《前世今生之繁画似锦》 第一章 意外穿越 “扑通”落水声响起,惊吓住了船舱上的所有人,对于突然的意外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人落水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还不救人!” 所有人的视线这才朝那边望去,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紧张的撑在栏杆上盯着海面,周边的几个身穿西服似保镖的人被吼了一通猛的反应过来,纷纷跳了下去。 面具男人看着保镖在海水中搜寻了半天终于耐不住性子,自己跳了下去…… 叶繁锦醒来时,一双清灵的大眼快速扫过陌生的四周,疑惑的打量着身上的粗布衣,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掉到海里了吗?怎么会在茅草屋?她穿的衣服又是什么鬼?这么难看! “姑娘,你醒了” 在她打量周遭环境的同时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端着碗稀粥走进来,看到站在床前左右打量的她笑道,将手中乘着粥的碗递与她。 她迟疑了一下接过碗,说是粥倒不如直接说米汤更形象,只见水不见米粒,到底是有多穷连下锅的米都没有? 老太太的一番好意,她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仰头喝尽,喝进肚子虽不能充饥但也暖了胃,放下碗,谦卑有礼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 “姑娘晕倒在河边,是我儿子正巧路过才将姑娘带了回来,我见姑娘衣衫湿透便为姑娘换了身干净衣裳,贫苦人家只有些粗布衣,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我看姑娘衣着奇特不是鸢月城人士吧?这模样倒是生的俏丽,想必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掉进河里?” 鸢月城?没听过!中国大陆上有这个城市吗?还是说她被海水带到外国了?不过看老人家的衣服打扮倒像是电视剧里的古人,听这口音也不像是在外国,莫非,她穿越了? “我不记得了”这里是什么情况她还不了解,装失忆是最保险的办法了。 “娘,我回来了”一个体格健硕的成年男子走进来扶住老太太,看了眼叶繁锦示意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的手搭上他搀扶的手臂,担忧道“阿木,这位姑娘像是失忆了,这可怎么办?” “娘,你别担心,回头我让村头的刘画师给这位姑娘画幅画像,我拿到城里去问问,说不定会有熟识的人” “老人家,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进城就可以了”她在这根本就没什么亲人,就算有画像也是徒劳,还麻烦人家白跑一趟。 “这怎么行?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是一个姑娘家万一遇到歹人” “是啊,姑娘,这里离城里甚远,不巧这几日风沙大,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上路委实不安全,我家虽贫,但总归能遮风避雨,你且先留下,等风沙过后我再送你进城” 她端详了会眼前的男人,这个叫阿木的男子一脸憨厚对母亲又极为孝顺,必定不是什么坏人,经他们一再劝阻,她也不好驳了他们的好意,只好答应留下。 后来她从胡大娘,也就是阿木的娘口中得知,她所在的地方叫百家村,处于鸢月城边境的戈壁,这里每月都会有风沙侵袭,因此村里的人鲜少外出。 而村里人的粮食和生活用品每月都有一些人进城采购,没有行动力的孤寡老人就会让人帮着带点,在这个村子所有人都是互帮互助和平相处。 百家村在鸢月城和淮雁城的必经之路上,时常有经过的商人和车队,若不巧赶上风沙便会在此处的天赐客栈歇上几日,待风沙过去再离开。 这几日是百家村最热闹的时候,她极其幸运的就赶在了这几日。 阿木在天赐客栈做伙计,因为力气大被安排搬运重物,她自然也不能闲着,主动到客栈帮忙,客栈的老板娘见她手脚麻利人也机灵很是满意。 她本打算将在客栈赚来的银两给胡大娘,一方面是感谢这对母子好心收留她不至于让她露宿街头,另一方面就当是这几天的房费饭费,她知晓胡大娘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如今多她一张嘴,家里的存粮早就吃完了。 然而在这一天,意外发生了…… 一辆马车缓缓行进客栈,马车四周都是腰挂佩剑一身平民打扮的手下,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马车上的人身份不一般,不过在座的人也都不是简单的人。 车帘掀开,玄蓝衣角落入众人视线,紧接着是遮住真容的神秘面具,面具下的银月色眸子不含任何情感,无视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安然落座,而那些手下则守在马车旁等候指令。 银月色的眸子!怎么会有人的眸子是那种颜色?难道戴美瞳了? 她注意到自从他走进客栈,其他人的余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那些人的眼中分明带着几分敌意,再细看时那些人又恢复了平常模样,是她想多了? “客官,你要吃点什么?”以老板娘多年的经验早就看出此人不是泛泛之辈,当即笑脸迎上去,却遭到了他的一记厉色,吓得老板娘僵直了身子悻悻的退了回来。 看其他人的眼色,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放在桌上的剑,她暗叫不好,浓烈的杀气在空中交汇,连空气也沉降下来,好不压抑。 这时小二端着饭菜走向某一桌,她快速抓过一旁的瓷杯朝小二腿弯处扔去,使得小二一个踉跄向前摔去,而瓷杯在砸到小二的同时又反弹回她的手中。 “啪啪哐当”碗盘皆摔成碎片,饭菜满地都是,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都以为是我小二不小心摔的,唯有戴面具的男子不动声色的瞟了她一眼。 在小二“意外”摔倒后除了他其他人都手持佩剑站了起来,她赶紧跑过去扶起吓得发抖的小二,向众人赔罪 “诶诶诶,客官息怒,刀剑无眼有话好好说,这次是我们的责任,惊扰到各位客官用餐实在抱歉,还望各位客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被她这么一搅和,众人面上有些不耐,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戴面具的男子,责怪了她几句又重新坐下。 “你,过来”小二收拾了碎片已经退下了,她留下给各位客官倒茶赔不是安抚他们的心情,正想也离开时却被他指名叫住。 对上他那清冷的异色眸子,她颤了一下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硬着头皮走过去,“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倒茶” 她老实的为他倒上一杯茶,感觉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让她很是不自在,但表面上还是佯装镇定。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还好她手稳没有将开水溅到自己手上,谁料他却说了一句拉仇恨的话,“原来你躲在这里,和我闹脾气这么久了还没消气?真不打算再见到我了?” 什么?谁和你闹脾气了? 她愣了愣,瞟了眼四周顿时明白了,他说这话摆明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故意让人误会他和她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转到她身上,她都能感受到周身射来的刀子眼,好似分分钟都能将她碎尸万段。 他奶奶的,没想到这人这么阴险,居然利用她而求得自保,早知道她就不该多管闲事出手帮他,现在反倒自己惹祸上身。 第二章 险中求生 她心里直咬牙,但她也是受过严厉训练的,即使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面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眨着清灵的大眼迷茫道 “客官可是认错人了?之前也有很多客官错把我当成他们的故人,不过是因为他们喜欢我的这张脸,难道客官你也如他们一样,垂涎我的美色吗?” “别闹了,我都亲自来寻你了,还耍小性子” 呸!谁闹了!谁耍小性子了!老娘根本不认识你! “客官当着众位的面抓着有夫之妇的手不放是不是有失妥当?” 他眸色一敛,透出明显的不快“呵,有夫之妇?几月不见,你倒是长了本事” “客官客官,你真的认错人了,小锦她真是阿木家的媳妇”老板娘察觉出男子动了怒,连忙上去替她说话。 他沉眸片刻终是放开了她的手,做了个手势站在外面的手下立即涌了进来堵在门口,其他人见状纷纷拿起放下的剑与他们正面相对,俨然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她果断将老板娘拉走,真要动起手来也不会伤及无辜。 “画溪阁阁主!我们无心与你作对,只要你把我们的人放了,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原来他是画溪阁阁主!做什么的?只见他似没听见般继续悠然的喝着茶,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然姿态,着实气人。 “大哥,他这摆明就是不愿意放人,咱们还和他说个屁,直接抓了他去换人!” 被叫做大哥的是个二三十岁的中年男子,许是救人心切加上小弟们的劝促,他心一狠拔出剑指向桑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落,所有人都拔出了剑缠打在一起,拼拼乓乓皆是兵器碰撞的声响,再就是人摔在桌椅上砸出的闷响,总之场面一片混乱。 阁主的手下虽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即使是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还能应付自如,将对方压制的无任何还手的余力。 而阁主本人在如此混乱的场合还能淡定自若的坐在原座不受干扰,足以说明此人的忍耐力极高城府极深。 落败的一方处处受制眼看就要成为对方的刀下鬼,情急之下将目标转向了躲在一边的老板娘一干人等,试图用人质威胁对方停手,但她并不认为阁主会是那种为了毫不相干的人就妥协的大善人,这法子委实不是什么聪明之法。 “不,不要杀我”剑架上了小二的脖子,小二吓得脸色发白连声求饶。 “画溪阁,叫你的人停手!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阁主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看看,这人是多么无情!一条人命啊! “阿木!” 在剑还要更近小二的脖子时,她欲出手救人,但阿木突然率先冲了出去,用蛮力将挟持小二的人抛了出去。 离得近的几个同伙转而向阿木举剑砍来,她不得已抓了几个杯盏掷了出去,锵锵正中目标,使得他们手中的剑脱手而出,阿木趁此机会挥出铁拳将几人打飞。 没人知道是谁在暗中帮阿木,但阁主却看的一清二楚,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同伴被打,那些人转而攻击阿木,阁主的人也不阻止恭敬的站到他身后选择旁观。 阿木凭借蛮力如何是这些武林人的对手,好几次对方的剑险些刺中阿木的要害,都被她暗中挡开了,但还是无可避免的受了伤,她并非不想救他,只是有这个阁主在,她不好暴露身份。 依她的第六感知,这个人她招惹不起!还是谨慎些为好。 “一个不留!” “是” 阁主一声令下,旁观的手下们再次拔剑出鞘先是解决了那一伙人,又对目睹了这一切的他们动了杀心,尖叫声不断,鲜血飞溅,好不惨烈! 她眼睁睁看着小二老板娘死在自己面前,双手紧握始终不愿出手,在那些人抬剑刺向她时,她装作不小心被东西绊倒躲开了对方的一剑,随手抓起一个木凳格挡砍下来的剑。 对方似乎被她惹急了,一脚踢开她手中的木凳,直接朝她心口刺去,想要结果了她的命,千钧一发之际,阿木满身伤痕不顾一切的跑了过来为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剑。 她惊楞的看着穿透阿木胸口染有血红的剑头,而他的脸上却带着憨实的笑,像是因保护了她而从心底绽放的满足,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叶,叶姑娘,快走!”阿木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倒下了,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提醒她快走,而她却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对他见死不救,怎么可以! “杀了她” 阁主还是端坐在那里似看不见满地的尸体般整理自己的衣角,那双眸子至始至终都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再次下达命令。 她怨恨的瞪了眼冷血的他快速跑出了客栈,杀手们紧追其后,这时百家村已扬起了满天黄沙,沙子刮进眼睛生疼,她被包围在其中没了退路,他们只听命于阁主,纵使她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选择徒手抗敌。 她从小受过严厉训练,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不畏惧的,只是这些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她一个人终究体力有限,若是平安脱困并非易事,但也绝不能把命丢在这里。 杀手们齐拥而上,她长腿一扫扬起沙尘蒙蔽了他们的眼,趁他们松懈之际飞脚将他们踹开,感到身后传来的杀气,她弯腰躲开的同时反手抓住了对方握剑的手用力一拧,又抬脚踢中那人的膝盖跳跃一带令其摔倒在地。 身侧又攻上来一人,她从摔倒在地的那人身上翻过,偏身躲开刺来的剑脚步几经旋转,用手肘顶向他的下颈,一只腿绕过他的腿弯迫使他跪下,顺势夺了他的剑将他踢趴在地。 突然一股强大的压力朝她袭来,她尚未做出反应,突感手上一痛,一只筷子径直穿透了她的掌心! 她吃痛的松掉了夺过来的剑,心里骂了那坐在里面的主人一千遍,卑鄙!居然偷袭! 不过没想到他的内力竟如此之高,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倘若她和他正面交手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可是她打了这么久,为何一直静观的他又出手了?既然出手了为什么不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小人!” 她低骂出声,下一秒略显吃力的躲开了这边的一剑,另一边却直接在她背后划开一道口子,她蹙紧了眉头,这表示确实很疼。 但他们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接二连三的发起了攻击,她依旧不慌不乱的躲避,趁机探出他们的武功路数,寻找有利时机彻底击败! 在挨了数刀后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有利时机,风沙越来越大,漫天尘土遮住了视线让人无法正眼直视,杀手们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了风沙的侵扰,纷纷抬起衣袖挡在脸前。 而这个时机对她却是十分有利,闭上眼睛凭着灵敏的感知打出一条道冲出包围,身影消失在飞沙滚滚的浓雾之中。 “不必追了”阁主已站在客栈门口,制止了欲继续追上去的手下,一双银月色的冰眸望着叶繁锦消失的方向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受了伤的她即便逃了出来,但在强大的风沙中依旧没有半点行动能力,沙石被风带进伤口火辣辣的疼,她的体力逐渐消耗殆尽,脚下一软倒在了黄土上。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身上的感知也已变得麻木,她想爬起来,奈何一丝力气也没有,迷糊中似乎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自己,探了下她的脉搏,说道“主子,她还活着!” 她不知对方是什么人,勉强睁开眼想要看看对方的样子,却只看到视线中一双云锦靴朝自己缓缓走来,然而意识终是太过虚弱,不等她看清靴子的主人的样子就又陷入了昏迷。 第三章 初嫁王府 “这,当真是和初儿长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初儿已经……就连我这个做娘的都很难分辨真假” “不知安王在打什么主意,明知她不是初儿却还要将她带回来,让她代替初儿嫁入安王府” “老爷,你说安王之前那么喜欢我们家初儿,如今初儿刚去,他却要娶另一个和初儿有一般模样的女子,是何意?若说只是为了这张相似的脸,可安王并非意气用事之人” “安王的心思谁能猜的准?看这姑娘伤的挺重的,也不知是被谁所伤下手这么重!后天便是大婚之日,她若再不醒来,我们如何向安王交代?” 两人的交谈都传进了躺在床上的她的耳朵,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正好他们又在说话,她才故意装睡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显然,他们说的内容和她有关,大概就是安王喜欢他们的女儿初儿,但红颜薄命,初儿几日前去世了,安王便找了个和初儿有相同容貌的她代其嫁入王府。 这么做真是为了她这张脸吗?如果安王真的深爱初儿,明知她不是初儿却还要娶她,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安王!” “她如何了?” “还没醒” “你们都下去” “是”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她听着脚步声渐近,然后在她床边停下,额头突的一痛,便听他道“别装了” 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她也不再装下去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一张俊逸帅气的脸,一身墨兰闲服透出一丝慵懒和不羁,白玉冠束发又给人以庄重,他就是安王!他方才是弹了她的额头么? “本王救了你,你为何这样看着本王?” “安王救我想必不会只是为了得到一句谢谢,既然是带着目的而来,不妨直说” 他微微一笑,俯身看着她“本王要娶你” “那算是我的荣幸吗?”当然不算!安王又如何?他要娶她就要嫁吗? “本王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好好活着” 他挑挑眉,拂了下宽大的袖子“多少女子想要嫁与本王,你何来的不情愿?更何况此乃先皇赐婚,容不得你我二人反对” 既然有那么多女子想要嫁给你,那你怎么不都娶了?纳它个四五十个妾室对王爷而言再正常不过,我又不是那些爱慕你的人,当然一百万分的不情愿。 就算是先皇赐婚,也是赐的你和初儿的婚,关我何事? “安王,容我冒犯一句,你是在睁眼说瞎话,我只是受了伤并没有失忆” “本王救你一命,你自然是要报恩的,这恩本王已替你做了决定。本王自小体质异于常人,巫师曾断言本王活不过二十岁,除非有一天生带有火鸟胎记的女子与本王成亲方可克制本王的特殊体质,而宁丞相的幺女宁初正是本王的续命良人,先皇因此拟旨赐婚,待二人及笄之年便行大婚。” “皇兄一直不满本王,即便是继位之后仍将本王视为眼中钉,三番五次暗派杀手想取本王的性命,初儿的死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本王亦不会让他得逞,他不会想到本王会遇到和初儿容貌相似的你,哪怕你是假的,他也会有所忌惮”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最是无情帝王家!兄弟手足相残在电视剧里普遍的很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那是他的家事,为何要将她拖下水? 宁初既被皇上所害,难免不会怀疑她,在这种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深宫虎穴,皇上岂会放过她?他是拿她当枪靶使啊! 不对啊,他如此坦白的全盘托出是断定她会答应?还是有什么她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若真是皇上所为,他又怎会相信凭空出现的我是真的宁初?倘若皇上相信我是真的,他定会再次下手除掉我,我的处境就会很危险,即便皇上会怀疑,皇上也不会留下任何威胁到他的可能存在,我的人生安全还是难以得到保障,那安王又有什么值得我冒险的理由呢?” “本王从不多管闲事,救你只是能为本王所用,本王对没有价值的人向来心狠,你若执意不肯,本王既可以救你,自然也可以杀了你。” 知道太多果然没好事!她现在负了伤无还手之力,他的威胁确实对现在的她很有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想活着,适宜的妥协她还是懂的。不过她还是很气愤。 大婚之日那天,她穿上了喜服,一身大红百褶裙,腰带以及裙摆绣有绽放的鸢尾花的图样,针线细腻,栩栩如生。 喇叭袖的设计正好可以露出手背上绣着花样的袖套,突显得一双纤纤玉手更加好看。 她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白皙的皮肤,一双清灵好看的大眼,樱桃红的小嘴,额间的火形花钿衬得她愈发妩媚动人。 丫鬟为她戴上金凤冠,抚顺两边晃荡的流苏,再为她插上发簪,所有流程走完,丞相夫人才将红盖头为她盖上,然后领着她上了花轿。 她的听力敏锐,即使有唢呐声的掩盖也能听到周围群众的欢呼声,场面定是人山人海十分热闹。想不到这个安王的名气倒是挺高! 为今之计只有暂且活下去养好伤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嫁给安王做他的王妃,她本就不是宁初,到时候还不是她想离开就离开。 一进轿子,她活动了下胳膊,伸了个懒腰,突觉得有些犯困,加上轿子的颠簸宛如摇篮一样,即使周围的环境再嘈杂她也直打哈哈,她便直接靠在一边睡了。 然而她这一睡倒是睡的极沉,就连轿子停了也没有察觉,当陪嫁丫鬟绵月掀开轿帘准备搀扶新娘子出轿子时,却发现新娘子靠在轿子角落睡着了! 绵月当即脸色一白,吓的不轻,连忙将轿帘放下来。 站在轿前的安王看到里面歪在一边的人,脸上并没有丝毫不悦,拦住拉下帘子的绵月,亲自弯腰进轿将她抱起大步步入王府。 在场所有人惊嘘一片,围观百姓更是拍手呼叫。 其实在安王抱起她时,她就醒了,是被他掐醒的!周围那些人的欢呼声自然落入她的耳朵,她暗暗撇撇嘴,这些人高兴个什么劲? 高座上正是当今皇上,她虽被红盖头遮去了视线,但她依旧能感觉到皇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打量和隐隐杀意。 “皇上,初儿身体尚未痊愈不宜劳累,这拜堂之礼便免了吧,臣弟先送初儿回房休息” 说完抱着她离开了大厅,直到回到房间才将她放下,哦不,是用扔的!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恼怒的扯下红盖头,甩开脸上的流苏瞪着他 “你干什么!” 当看到她露出的精致的红妆,眼神一亮,然而仅是一瞬快的让人无法捕捉,仿佛只是一时的错觉,下一秒又被眸底的深沉掩盖。 “本王知晓你不愿,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下自己的行为” “哦” 他瞟过她的手,只道“待在房间,哪里都不许去” “哦!”她当然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她傻才会出去自寻死路。 安王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绵月这才走进来关上门来到她身边,“王妃,你没事吧?” 她看了绵月一眼,平静道“没事” 刚才那一摔使得她手上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此时疼的厉害,怎么会没事? 但她就是这种隐忍的性子,不愿将内心的真实感受表现在脸上。 第四章 逢场作戏 绵月听她这么说本放心不少,但看到她手上纱布上面透出的血红,惊道“王妃,你的手流血了!奴婢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那谢谢你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待绵月帮她重新包扎好伤口,她不经意瞟到桌上摆满的果盘和点心,馋虫瞬间被挑起,随性的往凳子上一坐,悠哉的吃起来。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能吃东西了,她都快饿死了。 “绵月,你过来” 绵月听话的走过来,她用下巴示意绵月坐下来和她一起吃,但绵月怎么也不肯,说奴婢不能与主子同桌而席,这是规矩。 “绵月,你说我是主子,那我的话你可会听?” “当然” “那我命令你放下那些规矩和我一起吃点心,你从还是不从?” “这……” “看来我这个主子没有什么威信,你这个小丫鬟都敢不听我的话” 绵月一听,吓得跪在地上求饶“王妃饶命,奴婢不敢不听王妃的话” “起来” “谢王妃” “坐下,吃” 绵月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听话的坐下了,拿起点心尝了一口,立即笑道“王妃,这点心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 “嗯,王妃也多吃点” 经过两人的扫荡,桌上的东西所剩无几,见天色黑沉,她便让绵月先回去歇息了,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今晚注定是不安夜,她才安静不到半个时辰,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全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冷厉的黑瞳,手提宝剑站在窗边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三更半夜闯入新房,定来者不善!不过她并没有察觉出任何杀气,这人莫非不是皇上派来的? “我已将那些人处理干净,你可以放心了” “你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夜谍” 自报姓名,莫非是宁初认识的?还是故意试探她?“你来做什么?” “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看我?这语气听着有些伤感,只为了看她竟然独自擅闯安王府!勇气可嘉!这人该不会喜欢宁初吧? “我很好,你还是快走吧” “初儿,和我一起走吧” “不可能” “你真的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但现在容不得她反悔了,皇上已经盯上了她,即便她现在逃走只会更危险,倒不如待在安王府安全一些。 “嗯” “好,我知道了”他垂下了眼帘,厉色中有一抹失落,跃出窗子身影融入黑夜消失不见。 她正要松一口气,恰巧这时,房门被推开,安王的俊脸上泛着绯红,身形摇晃的踏进门槛俨然一副喝醉酒的模样,关上房门朝她走过去,伸手欲将她拉进怀里。 浓烈的酒气使她下意识的躲开,然他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行为,在她躲开的同时出手又把她拽了回来,悉数化解了她的反抗,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小声警告道 “你若再反抗,本王立刻废了你的手” 装醉!她看向了门上的一抹黑影,心中了然,这戏她还是要演足的,便放弃了反抗环住他的腰身猛的旋转倒在了床上。 “王爷,你怎么喝这么多酒?”略带嗔怪的语调故意说给房外的人听。 安王对她的举动很是意外,眼中也多了份欣赏,放开她一脸冷静的整理自己的衣衫,口中却道 “本王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初儿莫生气,待会本王好好补偿你” 她瞟他一眼,兀自躺下,继续道“妾身身体不适,今夜怕是不能伺候王爷,王爷不会责怪妾身吧?” “本王倒是忘了,既是身体不适本王又怎会责怪?你现在已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 “能得王爷如此宠爱是妾身的福气” “今日辛苦你了,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他用掌风熄灭了房中的蜡烛,原本明亮的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房外的人这才离去。 “这是本王的床” “床这么大,我也占不了你多少位置,我身为女子都没有说什么,堂堂一王爷怎么这么小气” 看了看小气的某人,她无视对方眼里的警告往里侧挪了挪,腾出大半位置给他,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不久,感觉到身旁的人也躺下,她偷笑一声翻了个身背对他沉沉睡去。 翌日吃早饭时,因她右手受伤不能自己夹菜,他倒很贴心的亲自喂她,她也毫不客气,和他打着鸳鸯戏。 吃过早饭,他又带她去林园散步,一举一动表现的关怀备至,真像是那新婚夫妇一般你侬我侬。 “王爷,憬王来了”侍卫贺昭前来禀报,安王点了下头,嘱咐她在这等他,又吩咐绵月好生照顾她,这才和贺昭离开。 终于不再演戏,她自然是欢喜的,在林园转了半天觉得没意思,便去湖中亭溜达溜达。 刚走到湖边,就听到亭中传来的阵阵乐鸣,她不禁好奇,是何人在安王府中弹琴? 远远看见湖中亭坐着一位翩翩少年正抚着琴,面目清俊,仪表堂堂,一身白衣如仙如幻,眉眼之处和安王倒有几分神似,但两人的风格却完全不同。 “绵月,亭中弹琴的人是谁?” “回王妃,好像是钰王爷” “钰王?不认识,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正准备离开,迎面走来一位女子,举手投足间透着大家闺秀的优雅和端庄,这是给她的第一印象。 然那女子在看到她后却是面上一喜不顾形象的朝她跑了过来,激动万分道“你就是宁初姐姐!三哥的王妃!我听说过你,没想到姐姐长的这么好看” 额,这丫头喊安王三哥,想必是位公主了,见到她激动成这样?她很出名吗? “奴婢见过灵月公主”绵月行礼道。 “宁初见过公主” “姐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诺就好了,五哥也在那边,我们一起过去吧” 小诺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亭子走,远远就对着亭中抚琴的钰王挥手喊着“五哥!你猜我遇见了谁?是宁初姐姐!” 钰王停止抚琴,抬眼望向这边,起身相迎,“五弟桑昀见过三嫂” 她只笑笑不说话。 但小诺这丫头偏偏不如她愿,“听闻姐姐能歌善舞,更是弹的一手好琴,而五哥喜爱音律,一直想和姐姐合奏一曲,不如趁今天偶遇,姐姐露一手给大伙看看?” 能歌善舞?弹琴?宁初还会这些?可她都不会!真要露一手只怕是要露馅! “小诺,我的手受了伤,今日这琴是弹不了了” “啊?三嫂手受伤了?谁弄的?严重吗?” “没事” “既然三嫂手伤不便,那就由我为三嫂抚琴一曲,不足之处还望三嫂指点一二”钰王在琴台前盘膝而坐,温润一笑,修长的手指轻抬开始弹奏。 “姐姐,五哥弹琴弹的可好听了,几位哥哥里就属五哥最温柔文雅,也不知日后是哪个女子有那么好的福气能嫁给五哥,五哥肯定是最懂疼人的……” 小诺拉她坐下,在她耳边各种夸钰王的好,怎么都像是钰王的迷妹。 “啪啪啪,五弟的琴技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啊” 掌声由远及近,安王憬王两人走进亭中,小诺很是欢喜的喊了声“二哥,三哥” 绵月行礼,道“奴婢见过憬王爷,安王爷” 她正要行礼,安王虚扶了一把,“自家人不必多礼” “诺丫头又是偷跑出宫的吧?”憬王用扇子敲了下小诺的头,笑道。 小诺捂着头不满,“二哥,你这爱敲别人头的习惯怎么就改不掉呢?” “你还有理了” 小诺撇撇嘴不说话,躲向钰王身边俏皮的对着憬王吐舌。 “五弟,诺丫头怎么就这么喜欢黏着你?我们也是她的哥哥,也没见她对我们这般亲近” “因为五哥最温柔,对我最好” 第五章 无故殷勤 在场几人都被小诺的天真活泼逗笑了,她也不例外,但身旁的人看了她一眼,似在提醒她收敛一些,她假装没看见。 许是她的笑声让小诺把注意力又转移到她身上,当即从钰王身边跳过去,搂住她的胳膊,动作亲密的像好姐妹一样 “二哥,她就是宁初姐姐,是个大美人吧,和三哥很般配呢” 般配?真没看出来! 憬王方才和小诺逗笑没有注意,这时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点头浅笑“早就听说宁丞相的幺女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憬王夸奖,容貌再美也不过是皮相好看,人总要经历生老病死,再好的容颜也有老去的一天” “看来弟妹是个有故事的人,不妨说来听听” “让憬王见笑了,故事谈不上,只是看得听得多了有感而发罢了” “哈哈,三弟,你这王妃可了不得”憬王大笑,对安王说道。 “她从小在山林长大,不懂规矩,二哥要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我更喜欢直言不讳的人” 今日湖中亭甚是热闹,时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和侃侃而谈的说话声,她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看着,灵月公主的率真单纯,憬王爷的大方随性,钰王爷的温和如玉,在复杂多变的深宫之中别有一番风景。 安王同她一样极少发言,不知是不愿与他们亲近还是本就是沉闷的性子,她能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段时光,但为何表现的满不在乎? 她是孤儿,从不知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觉?即使她的教官时常教导她做杀手是不能有情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渴望被人关怀的温暖。 她看过很多电视剧,多半了解皇室子弟之间的恩怨情仇,在这处处充满心计的牢笼想要平安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亲情对他们来说就是奢望。 此时的美好又能持续多久呢? “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接过他递来的已经剥好的橘子,“没什么” “如果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她看向他,灵动的大眼眨啊眨,“我真的可以走?” 天知道,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太无聊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练会武。 “绵月,带王妃回房歇息” 绵月上前扶起她,欠了欠身迈着轻松的步子赶紧离开了湖中亭。 “三哥,你怎么让姐姐走了?” “初儿身体还未痊愈,需要休息” 憬王一听,打趣道“哈哈,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三弟也知道疼人了” 钰王轻笑着,“我倒是觉得是二哥把三嫂吓跑了” “我可不觉得弟妹是那种胆小的人,三弟,既然弟妹身体不适,你也别留在这陪我们了,回去好好照顾你家的媳妇吧” “那我先告辞了”他也起身离开了。 “三哥,元月节记得带上三嫂!”小诺冲着安王的背影喊道。 离开湖中亭的她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厨房,伤口恢复的太慢,她不能干等着,只有自己调配药剂让伤口早日愈合。 她找的都是最平常的蔬果不会引人起疑,再找了些干泥和浆液,让绵月暂代保管着,毕竟她现在和安王住在同一间房,不能被他发现。 路过安王书房,贺昭叫住了她,说是安王在里面等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找我?” “数日后元月节皇上会在雀星堂设宴,你和本王一起去” “好”不就是鸿门宴吗?只需给她一晚时间,伤口便会不留痕迹,到那时,她足以有自保的能力。 见他迟迟没有其他吩咐,她转身要走,门突然被一股袖风带上,她不禁蹙眉。 “本王何时说你可以走的” “那你倒是有话快说啊” 不说还好,一说他反倒更是故意的拖延,慢悠悠翻看起书来,让她好生气愤,但她又不能发作,径直坐在一边老实的等着。 好,比耐心是吧,她可从没输过。 时间过去几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他终于抬头看她,淡笑道“耐力不错!” “那我可以走了吗?” “从明天开始,本王会找人教你皇宫礼仪” “可以不学吗?” “你说呢?” “可以” 他眸色一沉,合上书,“必须学!” “我拒绝” “拒绝无效” 晚上,沐浴完,她将制成的药泥抹在伤口上,绵月看到药泥还奇怪这是什么?怎么来的? 她胡编了一通,好在绵月比较好骗,没有怀疑什么。 让绵月收拾了下工具,她则坐在床上敞开衣襟以防药泥沾到衣服上,特意吩咐绵月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差不多半个时辰又将药泥扒下来,再让绵月准备了洗澡水,全身浸泡在水中,温热气息环绕在周身,尤其是刚涂抹过药泥的伤口处有明显的刺痛。 她静下心,忍受着疼痛缓缓沉入水中,感受到体内流窜的热流在伤口汇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肉逐渐愈合。 她的体质从小和常人不太一样,受了伤涂过药在热水中浸泡之后便会自主愈合,虽然愈合的过程有些痛,但愈合后的伤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王爷,王妃正在沐浴” 沉在水中的她听到绵月的声音立即浮了上来,拽过放在一旁的衣料裹在身上踏出浴桶,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走出里屋拉开房门, “王爷不是说今晚不来了吗?” 他手背于身后微皱了下眉,没有回答她,对绵月道“去拿一条干净的绸布过来” “是” 绵月退下后,他才走进房间,环视一圈,房内尚弥漫着热腾腾的热气,确实像是刚刚沐浴的样子,再注意到她的手,道“看来恢复的不错”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恢复的怎么样吧?” “王爷”绵月取来绸布递与安王就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安王走至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她打量他一会儿,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站在原地迟迟不见动弹。 “你是要本王过去?还是你自己过来?” “不敢劳烦王爷”她果断选择了后者,坐在他身旁的位置,正想着他要做什么,意外的,他居然帮她擦头发! “怎么?不喜欢?” 他今天是怎么了?突然间会帮她擦头发,是受什么刺激了?总觉得怪怪的,怎么会喜欢? “王爷,你有话就直说,这么做会让我很不自在” “你不希望本王这样待你吗?” “这里又没有别人,就不用演戏了吧”这人还演戏演上瘾了! “本王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 “名字只是个代号,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你为什么会受伤?伤你的是何人?” 他莫不是查到什么?来探她的底?“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那人当时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样子,但他们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杀手” 听她说完,他继续帮她擦头发,没有再追问,她也就静静坐着任由他轻拍自己的长发。 时间慢慢过去,她推开他的手,“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我困了” 他毫不客气的打掉她的手,按住她的肩不让她乱动,执意要把她的头发擦干。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 “突然之间对我这么好” “本王心情好” 靠,当她是什么?心情好就逗逗她,那心情不好呢?是不是就要杀了她? “呵,真没看出来” 他没有再回话,而是在她脖子围了条毛绒绒的围巾,问道“喜欢吗?” 回答他的却是她不停的打喷嚏,他误以为她是冻着了,连忙拉过被子将她裹住,她推开他扯下围巾,好半天才缓过来,气恼道 “我对毛过敏,你是故意的吧?还有大热天的送我围巾做什么?” “本王以为你会喜欢” 大热天带这么厚的围巾,她是有病吧?“好了好了,我要睡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她看了看他,躺下裹紧被子就睡,不一会儿便听到渐去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她复起身看了眼方才被她扔在床上的围巾的地方,此时已是空荡一片,他应该是拿走了。 这人真是奇葩! 第六章 师父现身 她习惯了早起晨跑,为了不引起府中人的注意,她特意扎了个马尾穿了身易活动的衣裙翻墙出府去跑步。 刚活动开筋骨热完身,就听见拐角处传来马车轮子滚动的声响,她悄声靠过去,便看到王府后门外站着的管家目送一辆马车远去。 直到马车彻底没了踪影,管家谨慎的四下张望一圈确定没人才转身进去并锁上了门。 那辆马车十分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难道是安王?大清早的从后门偷偷出府做什么? 等管家进了王府,她便朝马车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一路尾随马车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看着那人下了车,然后弃了马车独自缓步前行。 对方一身黑袍把全身上下罩得很严实,她无法看清对方的样子,到底会是谁呢? 许是察觉到有人跟踪,对方明显加快了脚步,快速拐进了巷子一角,待她追过去人已不见了踪迹,好敏捷的身手! 既然人已跟丢,她正准备打道回府,耳廓微动,突的旋转侧身,一只胳膊横在了她的面前,见没有得逞又变幻掌法向她挥来。 她弯身从掌风下躲开,捏拳向偷袭她的人,对方似早有准备跃身退开,黑袍因他的动作鼓动又自然垂下。 “许久不见,徒儿的武功精进不少啊” 徒儿?她疑惑之际,对方拉下了帽子,露出一头的白发,白眉和白胡须,在黑色的比较下尤为突出。 这个白发老翁喊她徒儿,难不成是宁初的师父?那他去王府做什么? “师父?” “唉,我们师徒这么久没见,徒儿都与为师生分了,让为师好是伤心” “师父你和安王……” “啊哈,为师发现徒儿又变漂亮了,看来日子过得不错,为师也就放心了,总之徒儿在王府凡事要小心,切不可像以前那样随性妄为,你那个夫君……” 他一说到安王不知为何顿了一下,捋了捋胡须,略思索了一会儿,“为师觉得不太靠谱,关键时候还得靠徒儿你自己……为师现在不方便露面,身后的那些尾巴就交给徒儿你了,为师相信你能应付得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戴上了帽子,边说边跃上墙头随着最后语调声落消失在屋顶。 她想要追上去已是来不及,因为此时她的身后出现了许多手持利刃的蒙面人,她暗暗咬牙,这老头真是宁初的师父吗? 居然把徒弟推出去挡命自己却逃了! “你们什么人?” “识趣的赶紧让开”其中一蒙面人道。 “这女人说不定和那老头认识,不能放她走”另一蒙面人说道。 “你是不是傻?那老头若真认识她,会自己逃跑让她一弱女子送死吗?” “刚才我好像听到那老头叫她徒儿,他们会不会真的是师徒?” 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猜疑,终于开了口“我说你们,这么想知道我和那老头的关系,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管你是谁,只要是帮那老头的,一个也别放过”蒙面人不再迟疑,齐举着砍刀朝她奔来,带起一层飞沙。 她身边没有带利器只能赤拳以对,然还没开打,一道身影从她身边掠过直逼一群蒙面人,几个眨眼的功夫,蒙面人皆倒地不起,出手快且狠,绝对是个高手! 倒了一地的蒙面人之中站着一位身着红衫的男子,在她打量的目光下缓缓转过身,青丝微动,翩翩一笑,“师兄我来的可算及时?” 她陡然回神,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师兄?不过声音有些耳熟。 “时机正好,多谢师兄出手相救,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沿途恐有贼人出没,还是师兄护送你回去吧” 她看向追上来的他,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烦师兄了,我知道回去的路,告辞” 当焦急徘徊在院子里的绵月看到翻墙回来的她以及她的怪异打扮,震惊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王妃,你……” 她安之若素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不缓不慢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从宫里带回来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前厅交谈甚欢,王妃要不要去看看?” “那女子相貌如何?” “自然是不及王妃你了” “身材呢?” “自然还是王妃更胜一寿” 她勾了下绵月的鼻尖,俏皮的眨了眨眼,“既然她一没相貌二没身材,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绵月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想到自己刚才的担心真是多余,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王妃的马尾上。 “王妃这般打扮是何故?” “你先去准备些吃的吧,我肚子饿了” “好,奴婢这就去” 她迈开步子朝房间走去,迈进门槛的同时余光瞥见长廊一角晃过的衣角,没有稍作停顿直接进了屋。 “绵月,关于宁初的事,你知道多少?” 待绵月把饭菜端进来放在桌上,做俯卧撑的她才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手走至桌前坐下,问道。 绵月当即吓得跪在地上,哆嗦着身子,“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求王妃饶过奴婢的性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她暗叹,这丫头怕是误会她的意思了,“起来吧” 绵月颤巍巍的站起来,低垂着头,一副畏惧的样子,生怕自家王妃会要了自己的命。 “我只是想知道关于宁初的一些事,你不用害怕” 绵月抬头瞧向她,小心翼翼道“王妃想要知道什么?” “我知道,她是丞相幺女,因为自出生带有火鸟胎记被先皇赐下婚约,及笄之年便与安王成亲,后来不知为何被送入居于山林的高人抚养,其他我不知道的你通通告诉我” “其实老爷之所以把小姐送给高人抚养,是因为巫师大人说若不这样做,小姐就会有血光之灾” “这个巫师是什么人?”这里还有巫师这种迷信的官位? “巫师大人是天神派来的使者,受众人敬仰,只要你想知道的任何事都可以从他那知晓,可谓是无所不知,他说的话不容置疑,老爷和夫人担心小姐的安全才会把襁褓中的小姐送给隐居山林的牙绪道长抚养” “最后她还是死了,可见天神的使者也会犯错” “王妃,小心隔墙有耳,这话可是对巫师的大不敬,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是要被绑上火刑台活活烧死的。巫师大人说过小姐及笄之前是不能下山的,但小姐没有放在心上,在老爷五十大寿之时偷偷下山为老爷祝寿,宴会之上小姐遇见了安王,后来便三番两次的下山与安王见面……” 绵月将安王与宁初的事迹一一告诉了她,她才知晓原来这个宁初之所以出名,容貌出众为其一,精通音律舞曲为其二,还有一点就是安王的特别待遇。 安王不只有王爷这一个身份,还是鸢月城的守护将军,手上掌握着能号令鸢月城十二万将士的兵符,被百姓奉为守护神。 守护神不近女色,不苟言笑,却唯独对宁初温和细语,百般纵容,怎么不轰动全城? “宁初是怎么死的?”如果真是皇上所杀,她的身份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必会暗中找人来试探她的真伪。 “奴婢也不知,当天小姐与安王出城游玩便一去不返,老爷和夫人知小姐性子野,以为小姐回了山林就没有派人去寻,后来是安王带回了小姐的随身玉佩并告知老爷夫人,小姐不在人世……” “想要拿到宁初的玉佩应该很容易吧,尸体都没见着,就相信了?” 绵月不解,“安王为何要骗老爷夫人?” 她继续吃着菜,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王妃你的意思是,小姐她还活着?” “我不就是你家小姐吗?” 绵月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是,王妃就是小姐,是绵月糊涂了” 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网络,也不用执行任务,倒落得清闲,但有人偏偏没事找事找点乐子,她求之不得。 “何巧渔见过安王妃,受安王所托由我来教安王妃皇宫礼仪” 看了看眼前谦卑有礼眼中却透着不屑的女子,她没有回话让对方起身,而是捏了一撮头发把玩。 何巧渔一直蹲着,见王妃没有搭理自己,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何巧渔见过安王妃,受安王所托由我来教……” “起来吧” 何巧渔脸上闪过不悦,又很快隐藏下去,站了起来。 “安王妃,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看了何巧渔一会儿,她起身笑道“那就有劳巧渔姑娘了” 第七章 旧疾复发 “安王妃,听说你自小生活在山林之中,不懂礼数情有可原,既然是安王开口,我定会好好教导,我相信安王妃会好好配合我的,对吗?” 她挑挑眉,笑问道“如果我不配合会怎样?” 何巧渔招了招手,身后的小丫鬟便走上前递上一根长木条,接过木条在手心敲了敲略带示威的口吻对她道,“我也是听吩咐办事,倘若安王妃不配合,我也只有按规矩惩处” 小丫头还挺横!“开个玩笑,开始吧” 三个时辰后,毒日渐渐逝去了锋华,染上黄昏的光晕,给院落罩下一层朦胧感。 何巧渔打着哈哈看了看院中纹丝不动顶着水碗的叶繁锦,有些惊讶,随后眼底露出一丝狠意,到底还是自己低估了她! 顿时心生一计,大步朝叶繁锦走了过去,在距她只有两步远时忽然脚下不稳直朝前方扑去。 她早有防备,快速抓过头顶的碗旋身一转,裙袂飘起,发丝扬动,一手揽过何巧渔的腰撑在半空,一手稳放着装着水的碗,未撒半滴。 她低头看向楞楞盯着她的何巧渔,发丝从肩上滑至身前,一双清灵眼眸透着淡淡笑意,“巧渔姑娘,以后可要小心点走路” 何巧渔的脸迷之微红,推开叶繁锦站了起来,不自在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不,不用你提醒”然后跑掉了。 绵月望着何巧渔逃也似的的背影,大笑不止,“王妃,你刚才真帅气!若换成男子,说不定何巧渔就要以身相许了呢” 她把碗中的水一饮而尽,空碗放在了绵月的手里,伸了伸懒腰,撩了下头发“走,去吃东西” “可王妃,现在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大厨们都已经离开王府了” “那有什么打紧,我亲自来做” 眼看着王妃越走越远,绵月只好跟上去。 一进厨房,她就东翻西找,原本以为会留些剩饭剩菜,却是一点渣子也不剩,她又翻找了厨房多余的食材。 绵月见她刷起袖子一副准备亲自下厨的样子,惊呆了,没想到王妃居然会做饭!“王妃,奴婢帮你” “好,那你帮我把菜洗了” “王妃,奴婢可不可以尝一下你的手艺?” “就知道你嘴馋,想吃的话就赶紧帮忙” 绵月当即笑开,麻利的把菜洗干净,然后在旁边看着王妃怎么做,想要现场学艺,日后也做给王妃吃。 忙活了一阵,香喷喷的蛋包饭成功出锅,光是闻着香味绵月就忍不住流口水,瞧了瞧王妃,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王妃,这是什么菜?真好吃!奴婢从来都没吃过呢” “蛋包饭” “真的好好吃!” “原来本王的王妃还会下厨”一道灰蓝身影踏进了厨房,径直坐在了桌前,盯了桌上的蛋包饭半刻,遂抬眼望向她, “你做的?” “王爷,这是蛋包饭,王妃刚刚做的,你尝尝”绵月递上勺子,待他接过便退了出去,留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持久眼神战。 “我只做了一人份的,王爷要想吃自己去做” “这里有两份” “那是给绵月的” “还有一份……” “是我的” 闻言,他把她的那份端到自己面前,厚颜无耻道“本王也没吃晚膳” 看着他的勺子落下,她伸手去夺,却被他一只手挡住,她便反转去夺他的勺子,他倏地一松,勺子掉下。 转瞬之间,勺子被他另一只手接住,她倾身去抢,他的一个出拳假动作环上她的胳膊,顺势一带旋入他的怀中。 勺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右手上,左手环在她的腰处禁锢着她的手,悠悠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勾唇道“味道不错,王妃也尝尝?” 说着,勺子已喂到她嘴边,就等着她张口吃掉。 她靠在他怀里挣扎了几次未果,心想此人真是深不可测,只是几招就让她动弹不得,他的武力定在她之上。 她看了看嘴边的蛋包饭,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张口吃了。 “如何?” 她做的还来问她?“当然好吃” 他又喂她一口,边道“何巧渔是皇上的人,此次来王府的用意不用本王提醒,你也应该知道,更应该知晓该怎么做” “王爷不是看到了吗” 他轻笑,喂了她一口又一口,像是觉得喂她吃饭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极显得有耐心 “是想要本王夸你?” “王爷以为哄小孩呢?”她白他一眼。 “那需要本王给你什么奖赏?” 她想了想,“王爷家财万贯,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吧,我就要银子” “需要银子做什么?”银子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他想知道她要银子做什么? “自然是买买买” “想要什么让管家去置办便是” “我只要银子” “本王允了” 翌日早膳,何巧渔却插在了她和安王之间,打着教她礼仪的名号给安王夹菜…… 她如何看不出何巧渔对某人的心思,只是不想管也懒得管,便在一边偷乐的看着他阴沉的脸。 “宫宴上,官场家眷都必须着装得体,举止优雅,吃东西更为讲究,不能狼吞虎咽需得细嚼慢咽,每道菜不能夹第二遍,更不能沾到嘴上,喝汤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安王妃,为安王夹菜时你要注意你的衣袖…食不言寝不语,吃东西期间不可以说话,时刻要保持端庄得体…喝汤前要先试试温度,切不可因太烫而失了仪态…安王妃,奴婢说过很多次了,不能发出声响!还有坐姿万不可这么随便,吃相要优雅…” 何巧渔又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她立即一副受教的样子顺从为之,看到她如此乖顺,何巧渔又靠向了安王。 “安王,这些菜都是我让厨房特意按照你的喜好准备的,可还合你的口味?” “王妃坐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给本王夹菜”他不悦的瞟向躲在一边看戏的她,沉了眸子。 她敛了笑意,放下碗筷起身走过去,拿起他的筷子将何巧渔堆在碗中的肉挑了出来,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 “巧渔姑娘,你有所不知,最近天气干燥的很,人最容易上火,王爷这几日都只吃素,沾不得荤腥。是吧?王爷” 她笑意满满的夹了片苦瓜喂到他嘴边,他倒很配合的吃了,这恩爱秀的让何巧渔心里妒忌的要死,暗暗捏紧了拳头,向叶繁锦投了记刀子眼。 “巧渔稍后给王爷泡杯凉茶,降降火气如何?”何巧渔说着说着身子就靠了过去,一双玉手就要搭上他的肩。 他不着痕迹的从座位起开,拉过叶繁锦的手直接离开了饭桌,这样的无视气的何巧渔猛捶了下桌子,震的碗筷一响。 “你故意的”他将她抵在墙上,双眸眯起望进她的眼底,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快的情绪。 “我不知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记住,你的身份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是你的男人,在别的女人接近自己的男人时,你表现得应该嫉妒,而不是在一旁偷笑视若无睹” 她偏头,一脸无辜道“方才是巧渔姑娘在教我礼仪,正好王爷在场示范给我看,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倒是没怎么说话,却是眉头微拧身子颤了颤险些摔倒,她眼疾手快的环住他的腰身撑住他。 “你怎么了?!” “旧疾,不碍事”他半撑着墙面压在她身上,嘴上虽说着不碍事,语气却显得十分勉强。 她感觉到他体温的异常,手探向他的脸,竟是出奇的冰凉! “你的体温在下降,怎么回事?” “担心了?” 她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算不上太用力,他却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她大惊,任她怎么叫就是叫不醒。 第八章 暂露锋芒 在大夫来之前,她诊过他的脉象,很奇怪,这股寒气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让接触的人也不禁感到丝丝寒意。 按理来说,像他这般内力深厚的人体内不该有这样重的寒气,不仅伤及五脏六腑,也会危及小命,寿命都不长。 他曾说过自己活不过二十岁,就是因为这个吗? 贺昭拿出一粒红药丸就要喂给他吃,被她一把夺过,放在鼻间嗅了嗅,“他平时就是吃这个药来压制体内的寒气?” “有什么不对吗?” “这药服用了多久?” “大约半年之久” 她反复看了看手中的药丸,沉声道“这药虽可以暂时压制他体内的寒气,但时日一久,寒气愈发浓烈,便会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以及骨髓深处,并不能彻底根治” 贺昭闻言,惊了一下,“王妃懂医?那可有医治王爷的方法?” 她沉思一会儿,拔出贺昭的剑走到桌边抬手就在手心割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顺着手心缓缓流下滴入桌上准备好的杯盏中。 “王妃,你这是?” “少废话,想救你家王爷就赶紧把他扶起来” 贺昭也便不再多问,赶紧听她的话把王爷扶了起来,她端着满满一杯血捏住他的两颊强行喂下,然后打开从大夫那留下的银针包,取出几根分别插在他的几处穴位上。 “他喝了我的血,你用外力使其流窜全身血脉,然后逼出银针即可”她对贺昭道。 贺昭也不迟疑,照着她的话去做,盘腿运力于掌打向安王的背,助他体内的血脉流窜。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寒气逼退安王的体温逐渐回暖,贺昭终于放下了心,稍一用力将插在穴位上的银针都逼了出来,射进对面的墙里。 把安王平放在床上,对她拱了拱手,“王妃果真是妙手回春,贺昭感激不尽” “我只是暂时延缓了他体内寒气的发作,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王妃有什么办法能医治王爷的天寒症?需要什么药材贺昭都可以为王妃找来” 她摸索着下巴,“他的血液特殊,天生自带一股寒气,如今这股寒气加剧随时会要了他的命,要想救他,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 “王妃但说无妨” “换血” 贺昭一吓,换血?!怎么换? “但也并不是谁的血都可以,他的血自带寒气,那能给他换血的人的血必定有压制他寒气的作用……” 贺昭皱了下眉,“王妃说的此人恐怕只有宁初姑娘了” “那他只有等死了”她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贺昭突的跪了下来,双拳高举,“王妃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能治好王爷的病,贺昭恳请王妃救救王爷” “宁初是唯一能救他命的人,但她已经死了,你求我也没用” 贺昭慢慢垂下了手,一脸失落,缓道 “我原本是个孤儿,因为饥饿四处偷窃而遭人暴打,若不是王爷收留我或许就被人活活打死了,王爷对我的恩情我今生都无以为报。王妃与王爷相处时间不长,对王爷难免会误会,其实王爷性子并非冷淡之人,只是因为天寒症极少与人来往,每次发病明明很痛苦却总是强忍着,从不与任何人说。” “钰王,憬王和灵月公主时常来看王府看王爷,王爷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其实王爷他心里还是很欢喜的。王爷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对任何人都表现得很冷淡,到那时便不会有太多留恋” “宁初呢?” 依绵月所说,他对宁初确实不一般,如果是真的,证明他并非无情之人,至少宁初是那个能令他心动的人。 如果只是逢场作戏,他又是为了什么?所若说是因为先皇的赐婚,她根本不会信。 “王爷对宁初姑娘……” 他刚说出口,门外便响起打斗之声,他立即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眼尚在昏迷中的安王拜托她一句“王爷就交给王妃了”然后提剑冲出了房间。 门外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正与王府的侍卫打成一片,贺昭毅然拔剑跃起踢向其中想靠近房间的一人,厉声道“何人胆敢擅闯安王府!” “画骨成灰,索命无度,黑白无常,黄泉指路” 贺昭蹙眉,一字一句道“画溪阁” 她一愣,脑中想起那个有着银月色眸子的画溪阁阁主,想起惨死在他们剑下的阿木以及客栈的所有人,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又是画溪阁! 转眼黑衣人就挥剑朝贺昭身后的她砍了过去,显然他们要杀的人是她! 贺昭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护在她身前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侍卫见此情形也纷纷上去支援。 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贺昭仅凭一人之力还能与他们周旋这么久,想来贺昭的实力也不低,她便不需出手,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 忽听房中一声巨响,她暗道一声不好快速转入房中,抓了桌上的一个瓷杯掷向持剑刺向床上的安王的蒙面人,同时几步飞跨过去。 瓷杯打中对方腿弯使得对方速度减缓,趁此时机她准确抓住了对方持剑的手,用力一拧夺过他的剑抬脚踹在蒙面人的腹部,使其撞在柱面上。 剑在她手上打了个转,直指向摔在地上欲爬起的蒙面人,吓得对方一震,面巾上露出的一双眸子发狠的瞪着她。 “杀了我” “趁着安王行动不便,你们倒是抓的好时机,看来安王府中必定藏了你们的眼线,如果你肯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杀我?”蒙面人很是惊疑。 她轻笑,“比起我的一剑让你痛快的死去,你家主子会不会因为你任务失败而放过你呢?” “你!” “哐当”一声她将剑扔到地上,向他扬了扬下巴,“你要杀的人是我,我不死就是你死” 蒙面人看了几眼地上的剑,似在斟酌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为什么要把剑还给他? 但他的时间不多,容不得他仔细考虑,抓起剑跳跃而起刺了过去。 结果人没刺到,就又被一股强劲的掌风震飞出门外,蒙面人咬牙切齿的瞪了眼突然出手的安王以及叶繁锦,直接彻底晕死过去。 估计到死他都不会甘心,居然被一个女子耍了!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安然站立的安王,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下这么重的手,莫非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派来的?” 他突的抓住了她的手,眸子阴晦不定,隐隐夹杂些不明的怒气,盯着她直发毛,“你给本王喝了什么?” “我若是要你的命,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 抓她手的手劲越发收紧,眼神渐渐泛冷,逼得她向后退去“你到底是什么人?故意接近本王有何目的?” 她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面对他这般质问,她没好气的瞪过去,“我是什么人都是你说了算,别忘了,一开始是你威胁我的” “相貌相似可以说是巧合,但火鸳之血世上除了宁初再无任何人可以拥有,你是如何得到的?” 她心中一惊,她明明喂给他的是自己的血,怎么会是火鸳之血? 她和宁初只是长相一样而已啊,怎么会连身体里流的血都是一样的?这是怎么回事? 安王见她沉默,另一只手转而去扯她的衣领,动作粗鲁毫不怜香惜玉。 “你干什么!” 她惊呼一声,想要阻止也已来不及,但当他看到她裸露在外的光滑的肩头却止住了动作,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良久,他替她重新拉上衣襟,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退开数步,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王爷可看清楚了,我身上并没有胎记,希望以后不要再错认” 她正要离开,贺昭走进来撞了个正着,看到王爷和王妃都没好脸色,心想这两人又怎么了?方才王妃可是救了王爷一命的,怎么这么快又吵起来了? 看着王妃气鼓鼓的离开,贺昭不禁开口道“王爷,恕贺昭多嘴,方才王爷寒症发作,若不是王妃割血作药,王爷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她的血?” “是啊,贺昭也很奇怪,王妃的血竟然也有压制王爷体内寒气的作用,莫非王妃就是宁初姑娘?” 安王望向房间的某处,像是在发呆“两人性情截然不同,断不会是同一人,但她们都拥有火鸳之血又如何解释?本王也弄不明白” 第九章 再遇刺杀 “王爷,你怎么来了?” 何巧渔正教她穿针刺绣,刚说着技巧一看到安王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完全将她抛在了脑后。 她头也不抬的继续在丝帛上穿针引线,显得格外认真,像是不知道安王的到来。 安王没有回话,而是径直走至认真刺绣的她身旁,微俯身打量着她的作品,眯了眯眸子,不经意笑出了声。 她其实是知道他来了,但并不打算搭理他,谁知他还走过来取笑她,你绣的好看你来啊。 “王妃这绣的是什么?” 她懒得回答,何巧渔倒是很积极,“回王爷,王妃绣的是鸳鸯” “看来王妃在这方面是真的没天赋”说完,抓起她拿针的手拉她起来,“王妃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回门了” 不用刺绣,她自然乐意,当即扔下了绣花针,“王爷不说我倒是忘了” 遂转向何巧渔,“巧渔姑娘,今天的学习就到这吧” 何巧渔看了看安王,只好道“既是王爷的吩咐,奴婢怎敢不从” 安王微点了点头,拉着她从何巧渔的面前走过,望着两人握紧的手,何巧渔心里那叫一个嫉妒,走到桌前拿起叶繁锦绣的丝帛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你会医术,本王怎么不知道?” 马车上,他对她会医术这事始终好奇,连着问了好几遍,她都不予理会,只闭着眼睛假寐。 “你可是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本王的气?” “你不是说要买买买,今日本王陪你如何?” “听闻凌剑阁近日得了些许好兵器,本王带你去挑件称心意的防身可好?” 她依旧不为所动,稳坐如钟,像是真睡着了,又像是下定决心故意不理他。 马车突地一阵颠簸,她被他压在身下,终是不耐的睁开眼瞪向他,他却笑了,“王妃一直气着小心气坏了身子” “王爷今天兴致这么好,不如较量一下” 马车再次颠簸一下,她反将为主将他压在马车的角落,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撑在他脸侧,姿势亲密之极。 “王爷……”马车外的贺昭以为出了什么事,停了马车掀开帘子查看,却看到王妃压在王爷身上的一幕,顿时脸一红,急忙放下了车帘,轻咳一声,让车夫继续赶车。 他不着急推开她,眼中反而敛出笑意,“王妃还要这样压着本王多久?” “虽然我并不介意和男人接触,但若王爷还不知道收敛,那就别怪我对王爷动粗” “哦?那本王拭目以待” 她无视对方眼中泛着狼的精光,缓缓坐正身子,不管他是不是当她在开玩笑,只要他越界,她必不轻饶! “王爷,王妃,丞相府到了” 马车停下,安王应了声便先一步下了马车,而后回身欲搀扶站在马车上的她,她看了看伸在面前的手,还是搭了上去。 宁丞相和夫人以及一众丫鬟仆人候在府外一见到安王的马车立即笑脸相迎,“安王,安王妃,家宴已准备妥当,请” “岳父大人客气了” 客套几句,一干人等才陆续走进府。 听绵月说,宁初还有个同胞姐姐宁卮,今日这般阵仗连丞相都亲自出门迎接了,为何不见这个神秘的姐姐? 餐桌上,丞相与安王相谈甚欢,她这个“外人”自然插不上话,也就安静坐着自顾自的吃,不得不说味道是真不错! 夫人坐在她身侧,偷看了她好几眼,目光充满了慈爱,想与她搭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一个劲的帮她夹菜。 “谢谢” 夫人听到她的这声谢谢顿时红了眼眶差点没哭出来,忽而意识到自己失态,掩了掩衣袖,“王妃,客气了” 她想着这夫人失去女儿必定十分伤痛,看到她就会想到死去的宁初,悲喜交加,也是情有可原。 家宴过后,丞相和安王到书房谈事,绵月便带着她在丞相府中四处溜达,路过的下人丫鬟皆向她行礼,还有个别性子大胆活泼的丫鬟上前来与她问安道喜。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宁初,和她这般亲近想必这原二小姐平时和他们的关系处的不错,她若疏远了他们,会不会让他们起疑? “檀玉,二小姐现在已经是安王妃了,要注意分寸” 檀玉曾经和绵月一起服侍过宁初一段时间,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直,有啥说啥,行为举止更是没大没小不懂分寸。 “我说绵月你怎么还是没变,王妃都不介意,你瞎操什么心” “我”绵月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说不出话来。 “王妃,檀玉也想服侍你,你和老爷说说把檀玉也带回安王府吧”檀玉抓住她的手,一脸恳求道。 “不可以!”绵月立即反对道。 “你说了不算” “反正我反对” “你就是怕我跟你争宠吧” “切,才不是呢” “曾经我是和你一起服侍的王妃,凭什么你可以作陪嫁丫鬟跟随王妃,我不可以?” “王妃有我一个丫鬟伺候就够了,你来凑什么热闹?” “也许王妃更喜欢我伺候呢?” 两人顿时都把头转向了王妃,却发现王妃不知去了何处,刚才光顾着吵架,居然把王妃给丢了! “檀玉!都怪你!我要赶紧去找王妃” “生什么气啊?王妃又不是第一次来丞相府还能丢了不成?” 这边叶繁锦走进了一处别院,不同于其他小院的是,这里的路面很平坦直通树丛里的古色小屋,路旁的枝叶也修的工工整整,显然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不过她只是看了看便走了,并没有多留。 继续随意逛着,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安王和丞相应该也谈完事了,她正要原路返回,突然一把飞刃在空中打转凌厉的向她飞来,她的身体下意识躲闪开,所幸只是擦肩而过。 然飞刃却调转方向再次飞过来,她迅速弯腰,飞刃从她眼前旋转而过落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蒙面人的手中,接住飞刃的蒙面人立即对她展开了又一轮的攻击。 没有武器确实是一大问题,和蒙面人较量下,她发现此人的身手不一般,和之前的蒙面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难道是皇上派来杀她的杀手? 此人应该是跟了她许久,不然不会选择在她刚走到这僻静无人的地方就下手,而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几招下来,她还是落了下风,蒙面人趁此机会更是下狠手,飞刃在他手中打着转直挥向她的脖颈,试图想就此割下她的头颅了结了她的性命。 谁曾想飞刃近在咫尺却愣是止在了半空,安王一手将她护在怀里,一手挡住了飞刃,蒙面人当是一惊抬掌打向制止他的人,安王毫不费力的带着她向后退开,也是抬掌打向了对方。 两道掌风相撞形成的强大气流将黑衣人震飞出去,而他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她,询问道“没事吧?” 她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看到蒙面人摔倒在地后快速跳起来从墙头跃了出去,她开口问“不追吗?” “本王救了你,一声谢谢也没有?” “那是因为谁我才犯险的?” 他笑了笑,很淡但确实是笑了,“王妃倒是说说,是为了谁?” “王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不予反驳,只道“王妃一个人怎的跑到这里来了?” “无聊四处逛逛,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他更加搂紧了她,凑近她的脸,眯了眯眼“王妃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事有必要都告诉他吗?她来到这里本就匪夷所思,会医术这件事也是为了救他才被发现的,其他的她绝不会说。 “王爷不是很有本事吗?不用我说王爷也能查出来的吧” “本王希望你能亲口说给本王听” “王爷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把自己的过往说给一个我不信任的皇家人听?” 第十章 收获至宝 凌剑阁收集打造天下所有名剑武器,每把威力无穷没有一件重样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但正因如此,这些名剑利器也都价格不菲。 阁主领着她和安王走进密室,各种武器看的她眼花缭乱,而且每把兵器绝对都是上品,看的她心里好一阵激动。 安王突然这么好带她来挑如此昂贵的兵器,不会真的只是讨好她吧? “王妃,你看这把软剑如何?当年婴罗公主泓钥舞技超群更是舞的一手的软剑,邻国有名铸剑师便锻造了这把剑进献给婴罗国王,公主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剑身优美,柔韧锋利的软剑,整日不断练习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不幸的是敌军入侵,面临着国家破灭子民遭难,公主毅然带上这把软剑上阵杀敌,足足砍杀了数百敌众,虽然公主最后还是牺牲了,但这把剑因为染了公主的血变得戾气恒生,极少有人能控制住它” “这把剑倒是硬骨气,依然等着自己的主人,宁愿被人遗忘也不愿被别人发挥它的实力。” “原来王妃也是懂剑之人”阁主眼神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看她犹如看知音一般。 “阁主过谦了,我也只是听人说的,真正的好剑都是有灵性的,它们都会选择自己的主人”看了眼注视自己的安王,干笑道。 “王妃说的没错,名剑之所以称为名剑,不仅是剑本身铸造的材质非凡威力不同凡响,还颇具灵性,只要是它所认定的主人方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她若说自己能与这些不会说话的铁器产生共鸣,谁信? 其实从她进到密室就能感受到它们淡淡的忧伤,这把软剑以及其他的名剑利器都有过一段与自己的主人生离死别的悲痛往事,有的是战死沙场,有的是路途惨遭暗算,有的是为了无法抛弃的责任和感情而选择了丢弃…… 曾经的风光沦落到如今的被世人遗忘,它们仍在坚持,等待着更强大的主人将它们降服,重出江湖爆发出自己的真实威力。 但毕竟是无感知无意识的铁器,分辨不出好坏,这些威力极大的兵器一旦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里,那将是一大祸害。 “可挑中喜欢的了?” 她向来用枪用的顺手,时常也会带着刀子防身,这些名剑利器她从未接触过,选哪个对她来说都一样,确实没什么喜欢的。 “就它吧” “王妃真有眼光,这千机珠乃是机巧工匠龚荀耗费了二十年时间用了九九八十一个微小零件拼凑组合而成的,虽看上去普通不起眼,和平时的珠子没什么两样,其中却内藏玄机” 她拿起千机珠把玩在手中,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壮年男子眯着眼睛十分专注的拼凑着散落在桌上的极其细微的零件,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重头再来,男子都没有任何不耐烦。 直到两头鬓白,容颜苍老,男子都没有放弃。 她不明白男子为什么对千机珠这么坚持,但当她看到千机珠终于实验成功的那一刻,她都忍不住为之震惊。 平常人不会猜到一个普通的珠子其中蕴藏着多大的能量,只有真正能操控它的人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 她二话不说直接往地上砸去,阁主来不及制止,只见千机珠落地的刹那弹出一把锋利细长的利剑悬浮在她面前,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阁主忍不住惊道“我收藏千机珠数年想尽各种办法都不能参透其中的玄机,王妃这一砸就解决了,真是天才!” 安王走到她身边,“可还喜欢?” 她伸手向剑柄,剑身颤了颤便听话的被她握在手中,似乎认可了她这个主人。 “嗯,看着还行” “本王要了!” 安王阔气的拿出一袋金子扔给阁主,阁主稳稳接住自然是乐的合不拢嘴,领着两人出了密室,一路笑着将二人送出凌剑阁。 “这下不生本王的气了” 她将千机剑还原成珠子的模样,又从中凭空拉出一条细丝绑在腰上,“让王爷这么破费,我要是还生气,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安王看了看她娴熟的手法,像是很熟悉千机珠的机关布置,运用的还如此顺手,是巧合吗? “何巧渔是皇上的人,你但凡聪明一点也该知道她来安王府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去招惹她,只做好你王妃的身份就好” “依我看,她对王爷的心思也不简单,王爷不用装不知道,这种事即使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 他掸了掸衣角,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王爷何不就此利用她,为王爷所用?” 他厉色瞪了眼她,显然是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却没了好脸色,“本王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教,你只管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 “还生气了?看来王爷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闭嘴” 好吧,她不说就不说,反正她也不想和他说话,她会医术这事就此翻篇最好。 接下来的几日又是不断的练习礼仪走路姿态,但何巧渔总是无端找她的茬,挥着戒尺在她眼前晃悠以示威胁,不管做什么总能挑出一堆的毛病。 “巧渔姑娘,你针对我也没用,安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你胡说什么”被说中心思的何巧渔双眼急眨,眼神躲闪,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与其将这些心思浪费在我身上,倒不如花在安王身上更实际,如果你想要得到安王的青睐,本王妃可以帮你” “真的?”何巧渔顿时眼中一亮,但又怀疑的将她打量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帮我?” “其实本王妃是很大度的,自然是希望安王能多纳几房妾室,让安王府热闹热闹,你不是爱慕安王吗?本王妃给你这个机会,把不把握得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只要能嫁给安王,我做什么都愿意” 当一众仆人丫鬟赶来时,贺昭已将在水中扑腾的何巧渔捞了上来,只是呛了不少水直咳嗽说不出话。 安王站在她面前,质问道“初儿,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我是不小心……” “啪”一道脆响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她亦是楞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只有脸上火辣辣的疼在提醒她,他确实打了她一巴掌! “怪本王太宠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贺昭,把王妃带下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出房门半步” “是” “别碰我!”她甩开贺昭的手,咬牙道“我自己会走”看也不看安王在众人的注视下迈步离开。 “安王爷,你要为巧渔做主啊” “本王的王妃犯了错,本王自然会罚” 安王看了眼一身湿透的何巧渔,吩咐下人带她下去好生休息,然后就走了,自是没看到何巧渔暗自得意的嘴脸。 “王妃,你不要怪王爷,何巧渔是皇上身边的人,她若有半点闪失和王妃你脱不了干系,皇上便有借口除掉你,王爷方才那么做只是为了演戏给何巧渔看的,其实王爷是在保护王妃你”贺昭见她似乎误会了安王,开口替安王解释。 “贺昭,有一种人,打了你一巴掌后转过头来又给一罐糖,你会原谅他吗?” “这……可是王爷他……” “放心,喜欢才会在意,我和你家王爷只是交易关系,这一巴掌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本王纵容你,不是让你利用王妃的身份给本王惹祸” “王爷”贺昭拱手,得到安王眼神示意又给绵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退了下去。 惹祸?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是在帮他吗? “如果王爷担心我惹祸的话,不如禁我的足好了” “不要耍小性子” 她怎么就耍小性子了? 第十一章 纳妾风波 她说的不对吗?何巧渔是他找来的,让她学礼仪她也学了,现在让她闭门思过她也认了,既然怕她惹祸,那就把她关起来有什么不对? 还说她耍小性子?她何时把情绪浪费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 “王爷,怎么说你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我耳光,我有点脾气难道不应该吗?再说了,王爷为了何巧渔一个宫女打你的王妃,就算她是皇上的人又怎样?王爷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他看着她,良久,眼底黯光流转,语气中明显没了之前的怒意,“本王早提醒过你,为何还要去招惹她?” “因为她喜欢王爷你啊,难道王爷看不出来吗?” 他双眸微眯,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哦?竟是在吃醋” “王爷多虑了”吃醋个毛!对于他的自恋,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表现得像一个担心被人抢了夫君的妒妇而已,不过王爷这一巴掌打的倒是极好,皇上必会认为何巧渔的价值发挥了作用,离间了我两的感情,他日后用得到何巧渔还有很多,而何巧渔爱慕王爷,光凭这一点就可以让何巧渔成为王爷的人” “你原本是如何打算的?” 他抬起手轻抚她左边红肿的脸使她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性的躲开了他的触碰,避开他直视的目光。 “纳妾” 他停在半空的手一顿,缓缓放下,语气清冷了许多,“你倒是难得为本王考虑” 在关禁闭的这两天,不用学习礼仪,听不到何巧渔讨人厌的声音,她过得很是悠闲快活,安王送来的药膏果然是个好东西,一涂就消肿,还算他有点良心。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睡醒再吃,闲闷时还有绵月给她解闷,安王许是知道会惹她烦这两日未踏进她的院子,只让贺昭带话。 “王妃,听说安王这几日与那个何巧渔走的挺近,还送了她好多金银首饰”绵月边削苹果边向她抱怨道。 她正靠在墙边倒立,对绵月的话置之不理。 “王妃你被王爷禁足,王爷却在外面与别的女子亲亲我我,若是哪一天那个何巧渔真的进了王府,岂不是要骑到王妃头上?王妃你不能坐视不理啊” “……” “王爷之前对王妃如何的好,奴婢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自从何巧渔来了之后,王爷的心就偏向了她,尽管她是皇上的人,也不能因此打王妃你啊” “……” “王妃!” “绵月,王爷纳妾是我的主意” “啊?王妃,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如果不引狼入室,我又怎能平安脱困呢?” 绵月懵了,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落了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拿过绵月手中削好的苹果啃了一口,对绵月丫头道 “你也知道我不是你家的小姐,这安王妃的位置不属于我,王爷爱的人也不是我,以后总是要纳几房妾的,我自然是都管不着的” “可王妃,你就任由何巧渔勾引王爷,骑到你的头上吗?再怎么说,王妃你才是王爷的正妻,就算王爷要纳她为妾,她也只是个小妾,怎能和王妃你相提并论?” 她戳了戳绵月的头,“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胆大了,这些话要是让某些人听了去,你小心惹祸上身” 绵月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绵月才不怕呢,有王妃在,没人敢欺负奴婢”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绵月倚了倚身退出了房间。 “偷听了许久的墙角,也该现身了吧” 话音刚落,房梁上一道身影闪过,贺昭已落在她面前,恭敬道了声“王妃” 她翘着二郎腿瞧了他一眼,继续啃着苹果,“禁我的足还派人监视,是怕我跑了?” “王妃误会了,王爷只是让贺昭暗中保护王妃的安全” 说好听点是暗中保护,不就是监视她吗?以为她不知道? “你天天蹲在房梁上不累?” “回王妃,贺昭不累” “王爷让你来监……保护我,若是王爷遇到危险怎么办?” 贺昭以为她是在担心安王的安全,道“王妃不必担心,王爷身边有隐卫暗中保护,单凭王爷的身手没几人能伤得了他” 扔掉果核,用丝帕擦了擦手,慢悠悠的看向他,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此翩翩少年郎。 贺昭自是不知她为何看着他叹气,纵使心中疑惑但又不敢多问。 很快到了元月节这天,“王妃,这是王爷送来的宫宴上的衣饰” 绵月端着整齐叠放的碧蓝衣裙和发簪流苏走到她面前,让她过目,她随意瞟了一眼,就让绵月放在桌上,继续摆弄着手中给自己定制的手镯暗器。 “王妃,你做的镯子真好看!可王府里什么都有,只要王妃想要,王爷都会送给王妃的,为什么还要亲自做呢?” “别人送的哪有自己做的更具安全感,我这镯子可不是一般镯子,关键时候就靠它了” 绵月不懂,又有些好奇,“王妃,这镯子怎么个不一般?让王妃如此宝贵它” “改天我送你一个,再教你怎么使用” “真的吗?奴婢在此就先谢过王妃了” “那你还不帮我准备好洗澡水赶紧更衣”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绵月迈着轻快的步子出去,利落的准备好了洗澡水,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绵月知道她不喜旁人伺候更衣,便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她满意的看了看亲手做的银镯,套在右手上,遂起身翻看了下安王送来的衣物和配饰,以白和蓝为主,看上去格外显得优雅大方,虽然素色她并不讨厌,但她更偏爱于艳色。 她每次执行任务都是穿的以红或黑为主的便行衣,因为这两种颜色即便是在受伤的情况下也不会太明显,不仅迷惑了敌人的视线,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因此而担心。 “贺昭,你们家王爷是不是很喜欢素色?” 卧于房梁上的贺昭跳下来,拱手向她,“回王妃,这是宁姑娘最喜爱的颜色” “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素了,你去跟王爷说说,我要换身红色的” 贺昭为难的看着她,“王妃还是自己去和王爷说比较好” 她看了看他,不就是换件衣服吗?她自己去就自己去!“王爷现在在哪?” “这个……” 贺昭吞吞吐吐的模样,她心中已猜到一二,便放弃了去找他的打算。 “其实穿哪件衣服都无所谓,还是这件显得低调” 贺昭见她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在意神色,不忍发问,“王妃对王爷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贺昭,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家王爷以性命相要挟逼迫我与他成亲,我和他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何来的感觉?你也知你家王爷的命数,我不过是个替代品,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觉得他还会留下我吗?” “贺昭觉得,王妃和宁姑娘相貌神似,能与王爷相遇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王爷因体质特殊鲜少与人亲近,不懂如何与人相处,其实王爷他也想有个人可以陪他说说话,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无法与主子交心” “我只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他怎会和我交心?” “王妃不试试又怎会知不行?” “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要沐浴,你还要留下来观看不成?” 贺昭脸色微红,拱了拱手匆忙离开了房间。 贺昭的话她根本没放在心上,褪去衣裳泡进水里什么都忘的干净,舒心的闭上眼睛假寐,享受着此刻的安逸。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换上安王准备的碧蓝衣裙,唤来绵月梳了个简单的发饰戴上发簪流苏,比以往更加庄重严谨了许多。 第十二章 意外相遇 “王妃这身打扮真好看!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她翻看梳妆台上的各种发簪首饰,听到绵月的话不禁挑了挑眉,“又不是穿给他看的,为什么要让他喜欢?” “王妃可能不知道,这身衣服是王爷特地吩咐云裳间用最好的衣料做的最新的样式,世间仅此一件呢” “唯一,我倒挺喜欢的” 提着衣裙走出府正好碰见了不想见到的人,何巧渔站在门口看到她倒是很欢喜的笑开了花。 她回应一笑欲绕开她朝马车走过去,余角却瞥见何巧渔故意伸在她脚前的腿,她心中冷笑,想绊倒她让她出洋相?这点小伎俩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抬脚眼看着就要让何巧渔的奸计得逞,突然脚峰一转,还未来得及实施她的计策,身后突然一股拽力使得她向后仰去,惊慌之余她已做好了防备。 但有人先她一步搂住她的腰将她带了起来,撞入厚实的怀里,她下意识抬头看去,望进那双幽深的浅瞳。 “安王!” 何巧渔以及其他人纷纷行礼,看到安王搂着她,何巧渔的眼中尽是嫉妒的火花,投向她的视线都带着刀子,好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她不着痕迹的推开他脱离他的怀抱,乖顺的倚身“妾身谢过王爷” 他轻“嗯”一声冷淡的从她身前走过径直上了马车。 何巧渔得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同安王走向马车候在一旁。 绵月对何巧渔的态度十分气愤,想要上前为她出气,但被她制止了只好作罢。 她好笑的看了看死瞪着何巧渔的绵月,无奈摇了摇头,遂也走了过去坐进马车,选择了离安王较远的靠近车帘的位置,见他一直闭目养神,她也保持绝对的安静。 马车外传来摊贩叫卖的嗓音和来来往往的人的嘈杂声,应该是到了类似集市一样的地方,她掀开马车窗帘果然看到穿梭在各种小摊中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令人愉悦的笑容。 马车因人群太过密集无法再往前行,贺昭只好征求安王的意见,她倒无所谓,跳下马车和绵月边走边逛,安王也弃了马车在贺昭和何巧渔的跟随下挤于人群之间。 “王妃,你看这个布偶,好有趣!” “王妃,前面有艺耍,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王妃,这里有卖糖人的,奴婢可以买一个吗?” “王妃,你看那只小猴子,好厉害!” “王妃……” 绵月估计是多年不出府,一出来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拉着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心的像个孩子。 相比绵月的活泼,她倒显得淡定不少,任由绵月拉着东窜西看,许是被绵月的情绪感染,她也难得露出了少女般的笑容。 两人忘我的游玩完全遗忘了身后的人,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贺昭请示安王道“王爷,要贺昭把王妃叫回来吗?” 他望着穿行在人流中的一抹蓝影,看到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笑意,沉声道“由她去吧” “可是王爷,王妃这样会误了宫宴的时辰” 何巧渔心中自然是希望叶繁锦走的越远越好,但宫宴是皇上设的,若是误了时辰皇上又会以此为由数落安王,她不想看到自己爱慕的人为了别的女子而被皇上责怪。 安王闻言,对她道“那便麻烦巧渔姑娘前去禀告皇上,本王路途耽搁不能按时到达,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王爷不随奴婢一同前去么?” 安王不理会何巧渔,快步追向远处的身影,何巧渔想要跟上去却被贺昭拦下了,“巧渔姑娘也不希望看到王爷受到皇上的责罚吧” “我……” “那样最好,贺昭还要保护王爷,就先告辞了” 贺昭一走就只剩下何巧渔一人,她看着被人群淹没的安王,心中有些闷屈,她不过是想陪在安王身边而已。 安王追上来发现只剩绵月一个人,脸色顿时一沉,“王妃呢?” 绵月瑟缩了一下,怯怯道“奴婢,奴婢一转身就……” 她话还没说完,安王便已怒而掉头离去,唤来隐卫分散开来去寻找王妃。 看到安王阴沉的脸,绵月心中暗自为王妃祈福,希望王妃能平安无事。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某人,此刻正跟踪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到了一处荒僻的角落,几人暗中用匕首抵在一身着白衫的俊年男子背后,逼迫他来到此地。 她之所以跟着,是因为那男子的相貌像极了她的教官,挟持他的几人不知是何来历,为何要引他到这里? 他到底是不是她的教官,她要弄个清楚。 “你们是什么人?” “少废话!赶紧走!” “你们可知我是何人?” “沐羽大人,别来无恙” 几人压着沐羽来到一所不起眼的小屋,她翻上院墙躲在屋顶上偷窥,看到院中站了不少人,为首的竟是个英姿飒爽的妹子! 那个叫沐羽的男子悠闲的晃着手中的折扇,没有显现出一丝一毫的慌张不安,意外的镇定自若。 “芙冽寨主以这种方式请我前来,所为何事?” 这妹子还是寨主!着实有趣!她静静听着。 芙冽单腿半屈坐在长凳上,右手搭在半屈的膝盖把玩着手中的精致匕首,淡笑道“沐羽大人害我兄弟死伤惨重就逃之夭夭,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抢夺他人钱财,滥杀无辜的土匪,死不足惜” “呵,土匪怎么了?我们生来就是土匪,就注定我们该死吗?” “你们伤人性命抢劫救灾官银,致那些于水深火热的百姓不顾,难道他们就该死吗?” 芙冽怒极,站起时一脚踢翻了长凳,抬起手中匕首直指他“别人的性命与我无关,我只管我兄弟们的死活,但就因为你,害死了我多少弟兄!” 其他人见状纷纷拔出剑团团围住了沐羽。 “如果你真为你兄弟们着想,就不会让他们来送死”沐羽只是云淡风轻的瞟了眼周围带着寒光的利刃,轻笑一声道。 “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说完,芙冽率先发起了攻击,沐羽合起折扇快速躲开,继而又打开扇子挡住了身后的一剑,手风一转出腿将那人踢出老远。 芙冽更加恼怒,挥舞着匕首每一招都朝他的要害砍去,却在他游刃有余的折扇中败下阵来。 其他人的武功平平,芙冽虽武力不及沐羽但她却是个难缠的主,被她纠缠的沐羽不能分心去应付其他人显然有些吃力。 她观察了许久,沐羽的招式和她的教官并不相同,他们只是长相一样,就如同她和宁初一样,但尽管知道他不是教官,看到他有危险还是忍不住出了手。 好在出门前绵月叮嘱她要带手帕,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将鼻子和嘴蒙住,跃过墙头将沐浴身后的土匪迅速解决。 正在打斗的芙冽和沐羽听到这边的动静皆是一惊看向了她,似乎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人,芙冽收了匕首退开,不悦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你是什么人?” “路人”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姑娘,我很欣赏你的气质,但以多欺少我就是看不惯” 芙冽猜想对方也是个女子,这身服饰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姐,若是惹了官家的人,怕是要惹来不少麻烦。 “小妞,敢不敢报上你的名字,说不定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叶繁锦” “好!我记住你了” 芙冽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撤离了这个小屋,走之前还不忘对沐羽投了一记刀子眼,仿佛在说,今天算你小子走运,咱们走着瞧。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这张脸真是像极了教官,就连眉眼间透出的气质都一模一样,自己和宁初有着相同的容貌本就是巧合,现在又出现了另一个和教官长相一样的人,还能说是巧合吗? 第十三章 敌对身份 沐羽一双含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打量着,用扇头对着她上下比划一番,又拱手语气极其客气 “姑娘这身打扮想必是哪家的官宦小姐,不知能否告知闺名,在下沐羽来日必当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摘下丝帕,叠放整齐的塞进袖中,“我已是有夫之妇不用称我为小姐,叫我名字就好,出手救你谈不上,即使我不出手你也未必会命丧于他们刀下,只是顺便的事” 看到她精致的妆容,不禁惊了一下,肤白红唇的美人他看过不少,像这般天仙自然气质脱俗的女子他绝对是第一次见到。 秀眉纤长,一双清灵透着淡薄冷漠之气的双眸,额间垂吊一颗红玉滴,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绝艳,一身水蓝衣裙敛去她冷艳傲然的气质,相反平添了些平易近人的柔和。 对于她已是有夫之妇的话半信半疑,如此绝佳美人不知是谁这么有幸得到,“今日元月节,怎不见你的夫君陪同?” “我和他走散了” 他微微一笑,打开折扇慢悠悠的晃着,“既然如此,不如结伴同行?” 她望着这和教官相差无几的脸,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她可是喜欢教官喜欢了十年,从小就很喜欢。 她和教官相差六岁,从小他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关心她,教她学武术学知识,学习各种*械,她的童年的时光几乎都有他的身影,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她是个孤儿,自有意识起就待在组织中,五岁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她因经验缺乏落入敌人手中挨打受饿,险些挂掉,她尚且记得命悬一线之际他犹如天使般降临救了她,自此她对他就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为了变得优秀,她越发努力,就只为了执行任务时不再是他的累赘,能得到他的一句赞赏,不管多苦多累,她都认为值得。 他们搭档了七年,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第一个冲出来帮她,受到惩罚他也会没有怨言的陪着她一起受罚,不管什么时候,好像有他在,她都会感到特别安心。 后来他成了她的教官,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搭档变成了长官和下属,有些话不能再敞开心扉的与对方交流,只有在接收任务的时候才可以说上几句话。 身为教官的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作为杀手不能存在任何感情,但她从来都记不住,因为从五岁起她就一直喜欢着他,这个秘密没人知道,一直也会永远被她深深藏在心底。 为了好好表现,每次的任务她都挑难度最高的,并且完成的非常好,即使遍体鳞伤哪怕只听到他的一句“你完成的不错”也会格外满足。 在那个冰冷的训练营中,高强度的训练和无数次的任务挑战让她深感厌倦,而他是她唯一的动力和支柱,庆幸的是她没有让他失望,成为他心中最值得骄傲的下属。 这次她意外来到这里,不知道教官发现她失踪会不会急着找她,哪怕是小小的担心她一下,她也知道他心里还是在意她的。 “你有没有听过月噬?”月噬是教官给她起的代号,如果他是教官,就一定会知道。 “不知你说的可是天狗食日?” “不,是吞噬的噬,她是一个人” 沐羽却笑了,“月噬,此人名字古怪的很,我确实不曾听过,姑娘问这是何意?” “没什么,一个故友罢了,你与他倒有几分相似”他不是教官! “姑娘要去何处?” 对了,她对这人生地不熟,能去哪? “听说雀星堂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今天元月节想必会有很多人放灯笼祈福,我自然是要去那看盛景了” 他收了折扇,笑意满满“真巧,我也要去雀星堂,不如一同前往?” 正好他可以给她带路,正想答应,却看见远处一脸焦急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的绵月,应该是来找她的。 “抱歉,我出来的太久,夫君该着急了,咱们就此别过,再见!” 临走时顺手拿过摊边的面具戴上,对他道了一句“你付钱,就当作我救你的回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人群另一边的绵月。 沐羽远远看着她走到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身边,丫鬟看到戴了面具的她明显吓了一跳,随后欢喜的笑了,不一会儿又一脸担心的说着什么…… 不知她说了什么,丫鬟不停摇头拉着她就走,两人很快消失在人海,他遂才收回视线,给小摊老板给了一锭银子,激动得老板连声道谢,说什么也要送他一个压箱底的宝贝。 “公子,这是一块神石,用自己的血喂养它三个月便会发出新芽,待开花结果的那天对着它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哦?”沐羽端详手中的绿石,不以为真“若真能实现心愿,你为何要送给我?” “我孤身一人哪有什么心愿,倒不如送给需要它的人,方能发挥它的作用。我看公子面善,神石赠与公子我也放心” “那就多谢老伯了”他只当是老伯的一点心意,当面拒绝始终不太好,便收下了。 她与安王汇合时,天色已落下黑幕,他倒没质问她去了哪里,只是一直板着脸不说话,估计是生气了。 他不问她也就懒的说,她本就是不屑解释的人,毕竟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要真跑了还回来干嘛?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绵月忍不住低声劝她道“王妃,你还是哄哄王爷吧,从王妃你失踪到现在,王爷就一直沉着脸,很是担心王妃的安全呢” 他会担心?就算真担心,也是担心她跑了!要她哄他?凭什么? “他要气就气着好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哄” “王妃”绵月暗暗晃了晃她的衣袖,又不断用眼色给她暗示,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非常不情愿的来到安王身边,碰了下他的胳膊,语气生硬道“不要一直板着脸好不好?我又不欠你钱,我这不是没跑吗?” 他敛了眸色,扫向她,有些不悦“这是你认错的态度吗?” “劳烦安王提示一下,我错在哪?” “擅做主张,多管闲事,自作聪明” “……就这样而已吗?” 他对她的行踪倒是清楚的很,既然知道她没跑,哪来这么大火气?她承认他说的不错,但关他什么事? “不成气候” “安王如果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走” “站住!” 他喝住转身要走的她,抓住她的手拽向自己,弯腰顺势一揽将她打横抱起,禁锢的死死的容不得她挣扎半分,点地一跃飞于天际。 恰巧此时万盏天灯齐放,飘上夜空,给黑沉的夜增添了朦胧之色,安王抱着她跃于灯海之中,眼前的景色让她顿时就安分下来。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擅自行动,老老实实待在本王身边,本王自会护你周全” “你这无名的怒火来的快消的也挺快,不过脾气暴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你干嘛!” 她意识到他手臂突然松开,吓得她想也没想的搂住了他的脖子,搂的紧紧的,不然她会直接摔下去,这么高还不得摔成肉泥?可恨他居然这样吓唬她! “你也不是不懂得投怀送抱,再废话本王就把你扔下去” 他重新抱住她,肩头突然一痛,使得他微蹙了下眉头,垂眼瞪向她,这女人竟然咬他! 她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就算他要将她扔下去,也要看他能不能挣脱开她的手,敢威胁她,她不说话还不能咬他么? 在灯海中两人对峙了许久,直到一座高楼出现在夜色中,他轻而易举跃上了顶楼,他的到来让正以歌舞助兴的众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他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她身上。 “还不下来?” 闻言,她赶紧松开手跳了下来,低着头乖顺的站在他身后,仔细一看会注意到她的脸泛红了一片。 “臣弟姗姗来迟,请皇上责罚” 第十四章 出手相救 坐于正座上的男子抬眼,嘴边的话在看到安王身后的蓝衣身影时止住,端着杯盏懒散的靠在座背上,勾着嘴角 “三弟来的这般迟,自然是要受罚的” 皇上对候在一边的何巧渔使了个眼色,她即刻会意倒了三杯酒端了过去。 而一直垂头的她听到皇上的声音,觉得很是耳熟,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心中一惊,竟然是他!他竟然是皇上!那个暗派杀手杀她的人! “三弟先自罚三杯” 何巧渔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安王,把酒送到他面前,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安王爷,请” “姐姐!这边!这边!”小诺激动的朝她挥着手,一直示意她身边的位置。 “你是三弟的王妃?”他果然也注意到了她,视线瞟过她一眼注视向手中轻晃的杯盏,若有所思。 “宁初见过皇上” “先入座吧” 皇上没有再过多追问她,她正思量要不要去小诺身边,安王爽快饮下三杯酒在众目睽睽之下二话没说拉着她落了座,另一边的小诺一脸失落的撅起了嘴。 “今日元月节,是鸢月城最盛大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不要拘束,朕先干为敬” 皇上一饮而尽,接着在座的大臣们都站了起来,高举酒杯,她自然也不能坐着跟着站了起来,高举茶杯。 “臣等谢过皇上”齐呼一声后,皆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遂才又重新坐下。 之后就是无聊的欣赏歌舞的时间,全凭自己娱乐。 她边吃着点心边四处观察,巴巴朝这边张望的小诺,聊的甚欢时不时碰一杯的憬王和钰王,再就是对着舞蹈点头赞许的各位大臣,以及时不时看她几眼的宁丞相。 视线一转,与正座上的沐羽正好撞在一起,他嘴角带笑远远的对她做了个碰杯的手势,而她只当没看见移开了视线。 此刻她总算明白安王口中的多管闲事是什么意思了。她居然救的是一直想杀自己的人! 可为什么他会和教官长得一样?莫非是上天在暗示她?她和教官之间永无可能? “安王妃,这是皇上赐你的酒” 心伤之际,何巧渔走到她桌前摆上了一个酒杯,又端起酒壶给她续上了酒。 那个酒壶纹样甚是好看,杯盖镶着一红一蓝两颗宝石,她观察到何巧渔给她倒酒时有意无意擦过红宝石朝一边倾斜。 她望了沐羽一眼,拿起倒满酒的酒杯递到嘴边,顿了顿,抬眼看了下恭敬侯着的何巧渔,心中冷笑,一口喝下。 安王并没有阻止,她想他不会不知道酒里加了添加剂,这个酒壶上的开关就连她都注意到了,也许因为不是致命毒药所以才选择旁观,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性命。 “王爷,妾身……” “不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口否决了,委实气人!“我要上茅厕!” 他瞟了她一眼,“快去快回” 悄悄退出宴会,她抬手打向腹部把喝进肚的酒给逼了出来,她早该明白安王是靠不住的,看来她还是只能自己靠自己。 反正待在宴会上也没什么事,她倒不急着回去,在城墙上慢悠悠的走着,眺望被灯海包围的整个鸢月城。 沐羽这个皇上虽处处针对安王,但却是把自己的国家管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这一点上还算是个好皇帝。 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现在还没有头绪,如果她没有遇到安王,自己会不会就此掩埋在黄土之中成为一堆白骨了? 她不想参与皇室间的争斗,却偏偏让她遇见了安王,被他所救,好像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一般,如果说这是她来到这里的使命,是否完成了这个使命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望着远处的灯海,她心中想的都是一个人的身影,不禁泛起一阵难过“教官,这样我就可以回去了是吗?”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不动声色的收起思绪,佯装在看风景。 “原来你是宁初,宁丞相的幺女” “原来你是皇上,身份尊贵的九五至尊”沐羽出现在此绝非偶然,她便学着他的语气说道。 他拦住她的去路,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你可知朕赐给你的酒中下了毒?” 她故作讶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一个时辰,你若没有朕的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呵,吓唬她?她不傻,这毒根本不足以致命,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要求威胁她去做,她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条件是什么?” “聪明!朕要你,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安王娶了何巧渔”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难道要我把安王打晕然后让他们不知不觉的拜堂洞房?” 沐羽摸索着下巴,片刻笑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若是被安王知晓是我将他打晕,他定不会轻饶了我”她露出一脸的担心神色,还有怕没有解药就会毒发身亡的恐惧和不安。 沐羽一一看在眼里,抬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理到耳后,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有朕保护你,你怕什么” 靠这么近是当她耳背吗?就算是用美男计也不看看对象。 她退开一段距离,“皇上下旨赐婚,安王怎敢不从?为何非要我去做?” 他又逼近,“难道你不想得到朕的恩宠吗?” “皇上记性怕是不太好,我已是有夫之妇” 她抗拒的推开他,拒绝他如此亲密的举动,但他却无视她的抗拒手臂一伸环上她的腰用力一带拉入怀中。 她微蹙了眉,对于和陌生男人亲密接触她是很抵触的,强忍心中不悦,摸索上手镯准备打开机关时,沐羽突然眼光一寒,搂着她猛的转了个圈。 一支利箭从他们身边飞过,径直插进了她方才站的位置的石缝里,她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如果不是沐羽,她必定会被此箭射中,性命难保。 抬头看了眼这个依旧搂着她不放的人,此刻他已收敛了笑意,严肃起来的样子倒真有几分皇上的威言,她想不通他不是一直想杀她么?为什么刚才还要救她? “教官?”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行刺朕!” 沐羽没有注意到她愣神的表情,自然也没听到她情不自禁的轻唤,只是警惕的盯着出现在此的黑衣杀手。 “画骨成灰,索命无度,黑白无常,黄泉指路” “你们画溪阁好大的胆子!连朕都敢行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照杀不误” 几个黑衣人废话不多说,直接甩动起手中带钩的铁链朝他扔过来,他当即推开她自己冲了上去,在铁链中飞快躲闪。 他这是让她走?这些人一看便知是训练过的杀手,他一个人如何应付的来? 她本可以不管他,但他方才救了她一命,她不能忘恩负义见死不救,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考虑吧。 她打开手镯的按钮,一把把锋利的刀尖环绕在镯面上,及时抓住了背后他没注意到的铁链,铁钩刺进她的皮肤生疼,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间流出。 他面上一讶,似乎没想到她会出手帮他,毕竟他还给她下了毒不久前还威胁她为他办事,看到她手上的血,眼底眸光流转,心中一片复杂。 她紧了紧眉头,将手中铁链甩向飞来的另一条铁链,使得两条铁链缠绕在一起,她趁机跃上铁链双脚勾上链子旋身而上,在黑衣人被铁链带过来之际,她复踢腿而出踹飞两人。 沐羽这边被好几个黑衣人纠缠,武器五花八门,赤手空拳的他很快败下阵,她挡开黑衣人暗藏锋刃的伞头,拉过沐羽翻滚在地躲开了另一黑衣人挥来的长鞭。 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眼看长鞭迅速鞭笞而来,她眼中闪过厉色,扯下腰上的千机珠,砸向墙面,千机珠瞬间化成一把利剑弹射向黑衣人,挥鞭的黑衣人躲闪不及,从半空旋身摔下。 第十五章 竟然是他 千机剑突的转变方向又飞了回来,正欲发动攻势的黑衣杀手只好被迫与千机剑周旋,趁此空隙,她和沐羽站了起来。 沐羽拉过她的手,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不停的往外冒血,染红了芊芊玉手,“朕还从没见过像你这般不要命的女子”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救你”她怒的抽回手,正好握住朝她飞来的千机剑,那一瞬间她的身子仿佛不受控制,像是被剑牵引着,跃向其中一个黑衣杀手。 她没有使用过剑,奇怪的是她用起这把千机剑丝毫不生疏,一招一式运用的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废招。 带铁钩的铁链从面前劈下,她侧身躲开,旋转剑身缠上铁链,黑衣杀手拽扯不动,眸子透出狠戾。 其他黑衣人见状齐拥而上,沐羽正想冲上去帮忙,一时又想到什么生生止住了脚步,皱眉看着她陷于危险之中。 她握紧受伤的手,血从指缝间滴在地上,执铁链的黑衣人借机困住千机剑,其他人则从四周呈包围圈攻向她。 她用力将剑插入石缝里,单手撑在剑柄上一个半空翻跃避开了挥来的长鞭,脚尖踏过随即攻上来的伞刃,借力跳跃而起,两腿呈现漂亮的一字马踢向身侧的黑衣人。 然身后的长鞭不依不饶,在她来不及做出反应之际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小心!”沐羽下意识提醒一声。 她想着这带钩的鞭子要是砸在身上,一定会很疼,但她却是已来不及躲开。 突然,“锵”的一声响,像是铁器碰撞的声响,她眼看着就要落下的鞭子在空中硬是被一股外力改变了方向,砸在了旁侧的黑衣杀手身上。 她反应极快,趁机收了千机剑拉过沐羽纵身跃下了雀星堂的高楼。 随之赶来的侍卫和一众人等除了地上的血迹,没有任何发现,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急速下坠的她暗中又按了千机珠的另一个开关,一条不明显的银线飞射而出紧紧缠绕住高楼上的凸石,有效减缓了两人的坠落速度,以致落地时幸运的没摔成肉酱。 待平安落地后,她收回银线,看了看躺在地上同样看着她的沐羽,“你还好吧?” “手臂脱臼了”他皱眉道。 闻言,她蹲下身,查看他的右手,“是这只手吗?” “嗯” “有点痛,忍一下” “咔嚓”一声,她快速果断的帮他接了回去,他试着活动了下手臂,坐起来,询问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救了我,我自然不会弃你不顾” 他神色动容,但并没有因此改变心中的决定,轻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重情义” “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朕给你下毒,你反而救了朕,你的原则就是以德报怨吗?” 这人可真不知好歹!他是不相信她会把他一个人扔在这是怎么的? “皇上心可真大,现在我们被人追杀,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你却还有闲心教我怎样做人?” 她双手交叠环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这里可不是在你的皇宫,你更不是那个坐在宝座上威风凛凛受人朝拜的皇上,就你这落魄的样子说是累赘都不为过,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丢下你?” 她居然敢这样说他!还真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 “大胆!居然敢说朕是累赘!你信不信朕回去就砍了你的脑袋” 她将千机珠变化成一把匕首,威胁似的逼向沐羽,“那我现在就杀了你,看你还怎么砍我的脑袋” “宁初!行刺皇上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真以为朕会怕你?” 她挑眉,反手变回千机珠系在腰上,转身就走“那好,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四周杂草众多,黑沉沉的一片,应该是在城郊的某一个方位。 “这里是郊外,你能去哪?” “皇上都要砍我脑袋了,难道我还要站这等着递上脖子吗?” “朕不相信你会丢下朕,不然方才你也不会拼死救朕了” 她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雀星堂的高楼上此时已炸开了锅,皇上失踪是何其严重的大事,大臣们皆为皇上的安全担忧急成一片,侍卫们也焦急的四处寻找皇上的下落。 “三弟,弟妹和皇上一同失踪,你怎么看?”憬王检查地上的血迹,抬头询问不发一言的安王。 “三哥,三嫂和皇兄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们要多派些人手赶紧出去找才行啊”小诺公主即刻吩咐沐羽的贴身侍卫瑜嫄务必要多派人手尽快找到安王妃和皇上。 “小诺,你先别急,三哥心里一定自有安排”钰王安抚小诺道,转向安王“三哥,行刺皇上和三嫂的人是何来历?” 安王盯着地上的血迹和痕迹,蹙眉道“画溪阁” 她躺在河边的石滩上,熟睡的她突然睁开眼抬手打向身侧,被沐羽格挡开,抓住她的手腕按下,无奈道“警惕心这么高” “你做什么?” 她注意到被包扎好的右手,抽回被他按着的手,渐渐放下了戒备,还是道了声谢“谢谢” 他轻抚她包扎的手,叹息道“伤口这么深,可能会留疤” “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总是动手动脚的让她很是抗拒,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突感周围有些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跃进附近的草丛隐藏起来。 不过一会儿,熟悉的墨蓝身影从林间飞跃而出,她一眼就认出他是安王,紧追而上的是一个披着白皮毛长相能与女子媲美的妖艳男子。 两人脚刚沾地就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高手过招都不需近身,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力便可将无形化为利器,让人看的甚是过瘾。 安王飞于河面之上,轻轻一抬手就将流动的水凝成了冰刃,呈一字排开直逼妖艳男子。 而妖艳男子用内力在身前形成了一堵水墙,两方势力相抵产生极大的气流以他们为中心扩向四周使得两人皆被弹开,激起层层浪花。 沐羽搂过她用衣袖为他们挡开了气流带来的沙叶,待一切平静之后询问道“没事吧?” “没事,和安王交手的人是谁?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担心他?” “他是我夫君,担心他是合情合理的” 沐羽放开揽着她肩的手,目光转回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身上,轻笑道“放心,实力和三弟不相上下的只有淮雁城的城主,彦罱,两人打了数年都未分出胜负” 淮雁城,她记得,百家村就是在淮雁城和鸢月城的必经之路上,她至今回想起阿木为了自己死于画溪阁杀手的剑下的那一幕,仍然还是觉得很痛心。 那个戴着面具露出银月色双眸的人,冷血无情手段凶残,总有一天她会超过他,让他为那日死在他手上的无辜者付出代价! 可依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她需要强大自己! 突然一股吸力将她带到了彦罱身边,他反手扣住她的咽喉紧贴她身后挑衅的看向随之追出来的沐羽。 “桑羽,看来你挺护着这个女子,不会是你在宫外养的小宠妃吧?” “放开她!”沐羽,不,现在是桑羽,目光紧盯着掐住她脖子的手,怒道。 原来皇上姓桑!那安王也是一样的姓咯?她不禁看向了安王,意料之中的平静,还真是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性命。 “生气了?看来本城主猜的不错,既然这么舍不得她死,和本城主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杀了桑画” 桑画!居然和他同名!真是巧了! 桑羽犹豫的看了眼安王桑画,拒绝了“你以为朕傻吗?三弟乃是鸢月城的镇守将军,他若死了,淮雁城便会起兵攻打鸢月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那你就是要为了江山舍弃自己的美人了?” 他手刚一用力就被桑羽叫住,“且慢!” “改变主意了?” 第十六章 见死不救 “一个女人就能威胁得了朕?” “小美人,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了,他们桑家可没一个好人,以后记住了,不要再嫁错了人” 彦罱在她耳边低声轻语,在旁人看来姿势亲密暧昧之极,随后手上使力就要将她脖子掐断,这时,桑画终于出了手,一个眨眼功夫就将她从彦罱手中抢了过来护在自己怀里。 “本王的女人你也敢动!” 彦罱眯起桃花眼,玩味的打量她,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物,“果然是个尤物” 但她总觉得他这话透着危险意味,彦罱想要桑画死,她便是桑画最大的弱点,彦罱还不想方设法的抓住她,然后就有筹码去威胁桑画。 安王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果然,彦罱眼中的笑意更深,“原来是你的王妃,这般护着她莫不是动了心?不过好像有人也很在乎你王妃的性命,娶再多女子又如何,不懂疼自己女人的人终究还是个失败者” 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一旁的桑羽,又对她抛了个迷死人的媚眼,甩袖使用轻功点过水面隐于林叶之间。 “初儿不懂规矩,冒犯了皇上,望皇上海涵” “初儿舍身救朕有功,朕怎会责怪?昨晚行刺一事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臣弟查明,行刺皇上的黑衣人是画溪阁的杀手” “画溪阁向来是拿钱办事,而且价格颇高,非常人能承担,可有查到买主是何人?” “臣弟无能” 桑羽正了神色,命令的口吻道“朕给你七日时间,务必查出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买通杀手行刺朕!不然朕拿你是问” 好,这下摆起皇上的谱了!不就是想借这机会刁难安王吗?方才在外人面前又何必表现得兄弟情深? 不一会儿一大群侍卫围上来皆跪拜桑羽后,分别有序的站在马车两边,这么大排场接他回宫也太高调了。 “初儿,你愿随朕一同回宫吗?朕让太医用最好的伤药,尽全力不会留疤”看向她时俨然没了威严之色,反而眸光如水温柔明亮。 这又是唱的哪出?她瞧了眼冷着脸的安王桑画,正牌夫君还在这呢,他这样说岂不是会让人误会他两之间发生了什么。 “皇上的好意初儿心领了,既然王爷在此初儿便和王爷一道回去,皇上大可放心” “那好,三弟,初儿就交给你了”桑羽嘱咐一句就上了马车在众人的护同下离开了。 这话的意思太过明显,她本以为他自是明白的,却无端对她发了脾气。 “本王的话你是当耳边风了吗?” 什么话?从他出现到现在他才对她说了这一句话,怎么就当耳旁风了?她有点懵。 “很好!”他转身就走。 “你站住!”她怒了,有什么话说清楚啊,莫名其妙,她凭什么要无端承受他的喜怒无常? “你生什么气?皇上那么说的用意你我都清楚,我不是宁初,没必要受你的气” “受不了?那便走,本王自不会拦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她求之不得!看着他远走的身影,她亦转身背向而驰。 贺昭出现在安王面前,“王爷,你真让王妃走吗?” 王妃若真走了,自家王爷旧疾复发怎么办? “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本王留着何用?” 不对啊,以王爷以往的作风,不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王妃离开? 贺昭看了看桑画不怎么愉悦的冷脸,王爷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何曾这般动过怒?只是因为王妃不听话就生这么大气?那昨晚何必暗派隐卫四处寻找王妃的下落?难道…… 桑画不会知道贺昭此时心里做了个多么大胆的猜测。 “王爷,恕贺昭多嘴,宁初姑娘已死,世上仅有王妃一人拥有火鸳之血能缓解王爷的寒症,若是连王妃也……那王爷岂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桑画停住脚步,皱眉道“本王何时说过要杀她?” “如今皇上和彦罱都已盯上了王妃,就算王爷不出手……王爷?” 他话还没说完,桑画立即掉头回去,脸色更沉了几分,“本王真是被那女人气糊涂了” 叶繁锦这边刚进林子就掉进类似大坑的陷阱里,还把脚给崴了,这运气别提多背了。 当她瘸着脚在坑里寻找出路时,意外发现草藤之后竟还连着一个洞,她这个样子想要爬上去是不可能了,只能选择进洞里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洞内黑漆一片,显然是没有阳光照射进来,她小心翼翼的走着,观察周围的环境,听觉敏锐的她忽而听到有人低泣的声音。 洞里有人! 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不敢贸然前去求救,如果是好心人还好,也许她就能找到出口,但如果是不怀好意的人,就她这副样子只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自己需要小心谨慎才行! 寻着声音她很快到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地方,眼前有一道石门,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一阵一阵的,像是女子的哭声,而且不止一个。 她在石门外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隐藏在石壁中的开关,然她还没按下,石门却自己开了。 好在她反应灵敏,在石门打开的瞬间躲向了石门旁的大石块后面,接着她听到有人离开的脚步声,对方的谈话一一落入她的耳中。 “大师对这次的货可还满意?” “嗯,不错” “那就好,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劲才弄到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既然大师觉得不错,那我的事……” “包在我身上” “哎哟,那就多谢大师了” 他们抓这些姑娘做什么? 听着脚步声渐远,她快步跟了上去,那个大师一直穿着白大袍,面戴恶鬼面具,气质中透着一股邪气,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此人并非善类。 为了不被发现,她只是远远跟着,最后看到他们进了另一道石门。想必那就是出口。 她正要上前一探究竟,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口鼻将她向后拖去,撞进一个厚实的胸膛,她正要还手,耳边传来他温热的吐息 “有人,别乱动” 果然,在出口处出现了几个巡逻的人,查看周围的情况确定无异样后又去了别处。 他终于放开了她,把她按坐在地上,兀自抬起她的脚,检查她的脚踝,还不忘数落她,“带着一条伤腿是想拿命拼还是玉石俱焚?难道没人教过你,做事不能这么冲动” 她看了会蹲在身前的桑画,鼻头一酸,“有,也因此给他惹了很多的麻烦” “知道就好,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再说” 他起身欲抱她,却被她制止了,“等等,你不救那些姑娘吗?” “别人的生死与本王何干?” 那他是专程来找她的?“那个大师是什么来头?他抓这些姑娘做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他俯身靠近她的脸,嘴角虽带着笑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果然他是知道的!凭她的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不正当的猫腻! “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世间有一种黑巫术是需要吸收女子的处子血来修炼的,你说的那个大师是一名黑巫师,而被抓来的那些姑娘就是修炼的陪葬品,怎么,你也有兴趣试试?” “为什么你知道,却选择见死不救?” “本王还是那句话,别人的生死与本王何干,你最好也少多管闲事”他拦腰一抱,直接抱着她离开,容不得她有半点反抗。 “本王善意提醒你一句,你若执意离开本王的身边,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真以为她怕死吗?她虽不是个怜悯众生的慈悲之人,但她也懂得不能伤及无辜,而他却视人命如草芥,冷血到见死不救,待在这样的人身边,才是最危险的吧。 听到他的“善意”提醒,她没有停住脚步,依旧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尽管她知道周围隐藏了不少人的气息,也许有把弓箭正对着她,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此时她也毫不顾忌,赌气般的独步前行。 第十七章 故意使坏 果不其然,听到草丛中的微动她的脚步微顿,翻身跳起躲开了飞出的箭矢,落地时因为崴伤的脚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半跪在地上。 “若是你求本王,本王可以考虑救你”他站在一边打着看戏的心态,对她道。 “绝不可能” 她想也没想的拒绝他,复站起将千机珠砸向冲向自己的一人身上,千机剑瞬间穿透那人的胸膛,染了血的千机剑更加亢奋了,几个飞转回到她手中。 在握住剑柄的同时她的意识好像不由自主的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那些人却不知何时都倒在了地上。 她的剑上手上衣裙上都粘满了渗人的血迹,也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是她杀了他们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看着满地的尸体,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气,令人作呕,她意识一阵恍惚松了握剑的手,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 “小锦!”在倒地的刹那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落入厚实的怀抱。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力气全无,以至于话还没说出口就晕了过去。 回到王府她又被莫名其妙的禁了足,虽然范围扩大到整个王府,但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但也因此有机会养养伤。 这几天她总感觉遗忘了什么,因为自从她醒来后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完全记不起来,只依稀记得她遇到了埋伏,那个家伙好像选择旁观来着。 “王妃,奴婢陪你去湖中亭走走?”看着郁闷坐在房间撑头发呆的她,绵月想着该说点什么帮她解闷。 “不去” “奴婢先帮你上药吧” “放这吧” “奴婢听说王府新进了一些外域鲜果,奴婢去取一些给王妃尝尝?” “不必” “林园花开的正好,奴婢去摘几株放在房间如何?不知王妃喜欢哪种花?” “绵月,你先出去,我想静静” “王妃……”绵月一脸担忧,但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好退下了。 刚退出去的绵月发现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安王,正准备行礼,被他静声制止挥手示意她离开。 “本王以为你是聪明人,不会做出像这种不吃不喝的幼稚行径” 尚在发呆中的她没有仔细听来人的声音,现在她心情烦闷的很,不想说话只要安静的待一会就没事了,以为是绵月又来打扰她不禁恼了, “我都说我要静静,你怎么…你来做什么?看笑话的?不好意思今天本姑娘心情不佳,门在那边,走好不送” 他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她里屋的床上躺下,“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去哪就去哪” 她正想骂他一句“无赖”,但听到里屋传来的匀称的呼吸声,心想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她缓缓走到桌前,拿起杯子重重往地上一摔,一声脆响把绵月吓得不轻,赶紧跑进来查看。 “王妃?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伤到?” 她瞟了眼里屋,平静道一句“手滑” “王妃不要碰,小心割伤了手,奴婢来处理就好” “最近屋里灰尘比较大,你让他们赶紧来打扫一下” “现在吗?可王爷他……” “等他睡醒再打扫,我还要不要睡了?” 绵月不知自家王妃在打什么主意,只好去叫人过来打扫,在下人们打扫之余她非要帮帮忙,结果不是把花瓶瓷器打碎了就是把水弄撒了。 她在外这般折腾,里屋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简直睡得跟猪一样! “王妃,何巧渔来了” 她瞟了眼被屏障格挡的里屋,朝绵月点了下头。 “巧渔见过安王妃,原来王妃还会做打扫屋子这种下人才做的事,想必与下人们的关系处的极好” “巧渔姑娘伺候皇上,做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吧,想必也十分熟练了,不如一起?” “那倒不必了,皇上让我来是给王妃带句话,说完我就走” “说” 何巧渔扫过众人,面露迟疑。 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让他们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当然还有一位睡着的人。 “皇上说为了感谢安王妃出手相救,想邀请安王妃进宫共享佳肴,为皇上上次的失礼道歉” “好,你可以走了” “安王妃还没回应我,回去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皇上只让你带个话,至于我答不答应那是我的事” “这……”何巧渔两手紧张的捏着丝帕,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安王妃可还记得,答应奴婢的事?” 哦,哪件事?“什么事?” 何巧渔惊了一下,有些急切道“安王妃忘了吗?之前你不是答应会帮助奴婢,让安王纳奴婢为妾的吗?” 她笑了笑,自然的坐下翘起二郎腿,单手搭在桌面上,“巧渔姑娘真这么想嫁进安王府?” “奴婢是真心喜欢安王的,请安王妃成全” “真心喜欢王爷的女子多了去了,本王妃就都要成全吗?” 何巧渔脸色一白,没想到她会出尔反尔,“王妃你什么意思?” “本王妃与王爷乃是先皇赐婚,且自小相识相知相爱,就因你一个奴婢的一句真心,本王妃就要把自己的夫君推到别的女人的怀里,与其他人共侍一夫,你觉得本王妃能有什么意思?” “你骗我!那你上次……” “你不会蠢到以为我那真是在帮你吧?骗了你又如何?以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没有杀了你就算我宅心仁厚了” 何巧渔双手捏紧,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却还是忍住了,轻笑一声, “你以为王爷会一直专宠你吗?他娶你只是因为你是他治病的药,等到王爷病好了,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赶出王府的”说完,她甩袖离去,跨过门槛时还不小心绊了一下,然后十分狼狈又尴尬的跑了。 她看的出来,何巧渔的确是真心喜欢安王,但毫无城府,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不懂得掩饰真实情感,这样的人倒是极好利用的。 若哪一天没有了利用价值,还不是一颗弃子?下场不过也是一场悲剧。 她收起二郎腿走进里屋,看了看依旧熟睡的某人,古代的人睡觉都不盖被子的吗? 看在他似乎很累的份上,她好心的走过去替他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打量他的睡颜,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得天寒症? 这种症状极少见,一般得这种病的人都活不过三年,因为体内的寒气会随着日积月累冰蚀人的五脏六腑,冰冻心脉,不知不觉间就会冰冻而死。 他体内的寒气逼人,定是积累了不少年月,每次发病都要忍受由内而外猛烈刺骨的冰寒,他又是如何支撑到现在的? 他说的火鸳之血是指她的血吗?上次试用过确实有一定的效果,可为什么她会和宁初有着相同的血型? 在现代她的血型很奇怪,医生也检查不出到底奇怪在哪里,可以输血给任何血型的人,却接受不了别人的献血,所以当她失血过多急需输血时只能看天命。 好在那次化险为夷,老天没有收了她的命,给了她再生的机会,害得教官守在病床边整日整夜没合眼。 像她这种熊猫血中的极品,自那以后,教官便不再派她危险级别高的任务,担心她会再次发生意外,也许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不曾想这世上还有和她是同一种熊猫血的人,就连长相也极其相似……不会是她祖宗吧? 也不对,宁初是她祖宗的话,人都已经死了后辈从哪生出来的? “你这样看着本王,本王会误以为你看上了本王” 他突的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随后睁开眼对上她清澈的水眸,四目相对,平静无波。 “长得好看不就是给人欣赏的吗?” 她看过的帅哥数不胜数,又怎会沉迷于他的美色?而且在她眼里,她的教官才是最帅最好看的! “故意的?” “谁?” 他用手枕着后脑勺,注视着装傻的她,“你可知你摔的那些都是上好的花瓷,价值不菲” 她脱口道“我没钱” 第十八章 火海逃生 不料他却笑了,“放心,把你卖了也不值这么多” “呵,那你想怎样?” 他突然弹坐起来差点与她撞脸,尽管她下意识做出反应还是避无可免的擦过他的鼻尖,险些贴上对方的嘴唇。 两人皆是一愣,望着对方眼瞳中投射出的自己,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时间好像在此刻按了暂停键,周围安静的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的眼睛似曾相识很是好看,这样看着不知不觉就会被吸引进去沦陷其中,她心中一惊,不自在的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一边,捂着心跳加快的胸口,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要没,没别的事可以走了” “说吧,你并非好管闲事之人,为何三番两次为救皇上以身犯险?”他突然问道。 “王爷问这话是怀疑我什么?” “你是两个月前才出现在百家村,并非百家村人士,在此之前查不到任何线索,若非刻意隐瞒,怎会查不出你的身份?” 她来自未来,他当然查不到关于她的一切,现在倒成了他怀疑她的理由,而她又无从解释。 “你爱怎么想随你,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 “你最好不要欺骗本王” “我欺骗了你会怎样?” 他来到她身侧,挑起她的一捋头发,微微勾唇,眼中却带有危险的杀意,道“欺骗本王的人,本王会亲手杀了她” 她相信他做得到。 汕靖县遭遇水患,堤坝破裂河水倾泻使得庄稼皆被大水淹没,今年无半点收成,百姓只有忍饥挨饿。 皇上当即下令由安王带着粮食前往汕靖县赈济百姓并要求为百姓修好堤坝,是惩罚亦是羞辱。 其实此等事只需吩咐小官前去即可,安王既是王爷又是镇守大将军,上战场杀敌的人去为百姓修补河堤,任谁都会觉得皇上是故意在找安王难堪。 想到曾经他说过“别人的生死与他何干”,她以为安王不是那种体恤百姓之人,不会同意前去修补堤坝,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安王不仅没反对,还要求提早出发。 贺昭和绵月正在收拾行礼,他则坐在一边静静的翻看手中的书册,等她走进房间发现绵月收拾的是她的衣物,心中咯噔一下,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你去救济百姓修补河堤,我一女眷陪同前往不妥吧?” “不愿去?” “嗯” 他放下书,这才抬眼瞧向她,缓道“理由” 还需要理由吗?就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呗。 “我若说出了理由,是不是就可以留在王府?” “不可以” “……那王爷又何必多此一问” “本王不过是想听听你能编出何种理由” “不愿去就是不愿去,所谓的理由都是借口,如果王爷非要听,我自然也可以照做” 他嘴角微勾,“不必” “王爷,王妃,东西收拾好了,马车已备好,是否现在启程?”贺昭走过来恭敬抬手示意。 “出发” 去往汕靖县需要两天的车程,粮食已派人专门护送至汕靖县,先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 而他们则另乘马车前往,一路上马车内甚是安静,谁也不开口说话,她便靠在他肩上打了会盹。 赶了一天的路,天色也渐渐黑沉下来,只好在沿途的一间客栈歇下,他们是夫妻自然要睡同一间房,这个她倒没什么意见。 “王爷,你睡床,那我睡哪?”可他霸占着整张床她意见大了去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又不是没睡过” 王府的床那么大睡下四五个人都没问题,她才不介意和他睡一张床,但这床两个人睡在一起都过于拥挤,那她岂不是要抱着他睡?怎么可以! 她果断走到桌边用凳子摆了一排,然后躺在了上面。安王看了看她,没有过多说什么便闭上了眼。 夜已过半,四周静谧,只听得到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她走到床边注视他的睡颜片刻,俯身拉过被褥帮他盖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然而在她关上房门的同时,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偏头看着摆成一排空荡荡的凳子陷入了沉思。 “我们都准备好了,动手吧” “这件事一定要办的干脆利落,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明白” “把迷睡香带着,以防万一” 每人分配好任务便开始行动了,夜里都是人沉睡的时候,这些人不知是何来路,皆朝二楼围去。 她从茅厕出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本想趁此机会离开的她却发现这些人的目标不是别人,而是她和安王的房间。 思索片刻,她终究还是跟了上去,随机应变。 两人偷偷摸摸来到房间门外,一人从窗户纸中将迷睡香吹进去,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打开反锁的栓子,却意外发现门没有上锁。 她看着那人进去,还有一人在门外把风,她无法再近距离靠近,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 不过一会儿,进去的那人又走了出来对把风的人点了点头,迅速撤离了原地,在所有人聚齐之后,故意碰倒蜡烛点燃了纱帐。 火势很快蔓延开来将整个客栈淹没在火海之中,她用袖子捂着口鼻踹开房门,看到床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人,急忙跑了过去。 “桑画,你醒醒!” 任她怎么摇怎么叫,他都没有半点反应,眼看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呛得她有些难受,再这样下去他们定会葬身于此,来不及多想,架起昏迷不醒的他就往外冲。 “王爷!”贺昭背着同样昏迷的绵月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来不及了,先出客栈再说” 她躲开掉下的火桩,背着他显得有些吃力,但勉强能应付,贺昭倒轻松不少,几个跳跃就到了出口那里。 “不用管我们,你先走”她对着迟疑在出口的贺昭喊道。 “王妃坚持住,贺昭稍后就来” 看着贺昭消失在视线中,她本可以扔下身上的累赘自己逃出去绰绰有余,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此刻的身体异常冰凉,隔着衣服也抵挡不了他体内散发的寒气,紧挨着的她自然能感受得到,他定是寒症发作了!这个时候她更不能扔下他不管! “如果你不能坚持到贺昭赶来的话,我还不如把你直接扔到火里,不然白救了你还连累了我” “笨蛋” 背上的人突然开口,扬手用掌风在火海中开辟出一条路径,见她没有动弹,虚脱道“愣着等死么?”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迅速逃离了火海。 一出客栈,她赶紧让贺昭把桑画安置在马车里,查看他的脉搏觉得此次发作来的很是怪异,离上次病发不到一个月,怎么会这么突然? 像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体内的寒气。 想要压制这股窜动的寒气,仅凭她的血是远远不够的,可在这荒郊野外的她上哪去找药? “贺昭,地火胆呢?有带吗?” “在这” 她直接拿过,塞到他嘴里却怎么也塞不进去,没有过多犹豫含在自己口中低头贴住了他冰冷的唇瓣,强硬给他喂进了嘴里。 然后将他的身体紧紧抱住,用自己的体温来逼退他的寒气,抬眼见贺昭一脸震惊的呆样,不悦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户人家拿几床棉被给你家王爷裹着” “是是是”贺昭被她这么一吼,立马跳下马车四处找棉被去了。 这样抱着他就跟抱着冰块似的,冻得她浑身发冷,心里祈祷着但愿地火胆能起作用,缓解寒气流窜的速度,至少那样他还有救。 “王妃,棉被拿来了” 不出半个时辰,贺昭就带了几床棉被赶回来,赶紧给自家王爷裹上,看了看冻得脸色发紫的王妃,担心道 “王妃你没事吧?”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半天才暖和过来,打开腕上镯子的开关,锋利的刀刃顿时显露出来,在另一只手上狠狠一划,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 “王妃!”贺昭惊叫一声,丝毫没想到王妃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第十九章 强大劲敌 “把他的嘴打开” 他只好照做,看着王妃用自己的血舍身救王爷,他心里更加笃定,王妃将是那个能医治好王爷天寒症的人! 她又抬起手镯在桑画的手臂上划了几道口子,血液缓缓溢出很快凝结成霜,重复几次,直到他的血液正常流出没有凝霜的现象才就此作罢。 这里没有输血仪器,只能选择这样帮他换血。 确定他的体温回暖,她才收了手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出片刻,他终于苏醒过来,贺昭这才放了心。 “为什么回来?” 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这个,既然知道她会走,为什么还要装睡?难道是故意放她走的么? “你救过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总不能忘恩负义” “你去查查今晚的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他转向贺昭,吩咐一句,贺昭犹豫的看了看她就走了。 “本王会对你负责的” “医者自不会在意这些,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她敲了敲他的腿,缓缓抬起,撸起他的裤管,从手镯中拉出几根银针欲扎上去,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腕,“你这是做什么?” “看不到吗?我在给你扎针” 他抓着她的手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眼眸注视着她的一双清灵的双眼,“原以为你讨厌本王,最是希望本王死的” “我没有精力去讨厌一个人,更不会希望你死,虽然我并不怎么喜欢你,但也不至于眼看着你死而见死不救” “不怎么喜欢么?”他呢喃着,慢慢放开了抓着她的手。 “收起你的小眼神,赶紧赶车离开”绵月那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的模样委实可爱,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夜路有月光的照耀还算平坦,除了那间被熊熊大火吞没的客栈,四周荒无人烟,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片芦苇荡。 “绵月,你带着王爷先离开”她灵敏的捕捉到渐近的危险气息,走到一半突然停住嘱咐绵月一句欲跳下马车。 “就算你愿主动为本王牺牲,本王也不会对你有所感激” “放心,你不是我值得舍命相护的那个人” “王妃,你要小心啊”绵月叮嘱道,眼中透着万分的担忧。 “嗯”除了教官对她说过这句话,再无别人会这般关心她,她向来不懂如何与人相处,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拍了拍绵月的肩示意她安心。 看着马车驶离,她才转身回去,她果然猜的没错,一路追来的约有十余人不等,衣着打扮以及随身武器皆和那晚行刺桑羽的人一样,她猜测这些人一定就是画溪阁的杀手! 画溪阁先是行刺皇上,这次又是追杀桑画,背后之人到底什么来路? “又是你们,看来我们还挺有缘” 杀手们目光一冷,“找死”纷纷亮出武器朝她冲来,带有压势性的气压带过身旁的芦苇,直逼她面门,她微蹙了下秀眉,攥紧了拳头。 然还未等她有所动作时,芦苇丛突然风动,只见一道身影闪过,逼近她的几个杀手已摔倒在地,待她反应过来身前已站定一身墨蓝衣衫的他。 他撩开外衫挡住了她的视线,欲再次出手的杀手们在看到他之后脸色一变,似看到什么令人后怕的东西,犹豫片刻不知为何撤走了。 “你……” 她刚要开口问他没事了吗?才说出一个字他就如应的倒下,她心中暗惊眼疾手快的去扶他,突然的重力使得两人一同倒在芦苇丛中。 她坐在地上,他则靠在她身上,心中暗道果然。 她不过是帮他暂时缓解了他的寒冻,毕竟是旧疾,不会很快就能和平常一般站立,需得躺上至少半个时辰才行。 她方才还惊奇他的恢复力居然如此快,惊奇不过几秒他就倒了,想来他是硬撑着过来救她,这一点她还是感到惊讶的,他居然会不顾自己安危特意过来救她! 是因为她刚才救了他吗?他可不像那么懂得感激的人。 “口是心非” “怎么说你也是本王的人,本王自然要护你周全” “那还不是因为某人” “你在责怪本王?” “难道我的敌人不是你招惹的吗?” “如果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本王留你何用?” 嘁,现在也不看看谁更占优势,她狠狠掐了下他的腰,果不其然收到他怒瞪的眼神,但她完全无视,颇有些得意的低头看着他。 “王爷,这里荒无人烟,你若说些好听的,我可以考虑不把你一个人扔下” 他双眼微眯,沉声一句“忘恩负义” “那你求我” 他就不说话了。 她眉眼一弯,作势要推开他,却被他先一步制住,她便试图挣脱,两人一挣一制之间,晃动的芦苇柳絮飞扬。 “阿嚏”她对这类的东西最是敏感,漫天的飞絮刺激的她打了个喷嚏,一不留神就被他夺了先机,以扑倒的形式将她压制在地。 “现在谁求谁?” “阿嚏”她想反驳,但空中的飞絮像是偏要与她作对似的让她一直不停的打喷嚏,只能哀怨的瞪着他。 他扫过飘于空中的飞絮,眸色流转,把她的头埋进自己胸口为她挡开了飞絮的骚扰。 过了会儿,她终于缓了过来,他怀中的温度让她脸颊一热,意识到他是在帮她反抗的手又收了回来。 两人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就这样一直抱着,直到天色渐沉,笼下皎洁的月色,不知不觉在他怀中睡着的她被梦惊醒,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她曾执行过一次任务,是从一名商人手中偷取一对名贵的宝石戒指,据说这对戒指是由天空坠落的陨石所制,极其珍贵。 在一次拍卖中,一个神秘人以二十亿的高价拍得,为了任务的顺利执行,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破解了对方的防火墙了解到神秘人的信息。 这个神秘人正是与他同名同姓的桑画。 桑画这人深不可测,是她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每次回想起那次任务,她的脑中总会浮现出他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深眸以及他嘴边挂着的浅薄的笑意。 她为了接近桑画,女扮男装混入他的小弟当中,她以为这么多小弟他自然是不会一一都认得,但她显然低估了他的记忆力。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她,只是并没有拆穿她,她虽知自己已暴露继续留下来会很危险,但她还是赌了一把,既然他不拆穿,那她就继续装下去。 没过多久他就把她安排到自己身边,可能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但她伪装的很好,和小弟们相处的很融洽,即使是酒吧会所里的小姐也没有识别出她的身份。 桑画不管去哪总是要带着她,处理不见光的事也交由她去做,她也向来完成的很好,在别人看来她是很得桑画的器重的。 因他每次出现都带着面具,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他故意将她调到身边,无非是想看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她就按照他说的去做,让他找不出任何把柄。 有其他杀手或是小偷想对他还是宝石戒指下手,一律逃不过他的手掌心,有的砍掉一只手臂,有的废去双足,下场不是残废就是瘫痪,简直生不如死。 这其中就有她亲自处理过的,她知道他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但这次任务对她很重要,她不想让教官对她失望。 但这些并不足以抵消他对她的怀疑,她虽与他没正面交锋过,见识过他的凶残手段也会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可怕。 那晚,他喝的大醉,她用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扶进卧室,快速扫过房间丢下他就要走,却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叶凡” “老大,我在” 结果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那晚,她留下了,却没有任何动作。 桑画在黑道上也有一定的势力,为了抢夺一个地方的主权,和一名叫马哥的人起了争执,当时两方叫了不少人约在空旷的位置打群架。 第二十章 身份暴露 她自然也在其中,那场面混乱之极血腥爆表,她一连伤了对方十几个弟兄,马哥的脸顿时就黑了,直接朝她举起了枪。 桑画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有种单枪匹马勇闯龙潭虎穴的赶脚,马哥夸他好胆量,利用她同桑画谈条件,就是把某个地方的分区分给他。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救自己,马哥说的条件他也都答应了,然在马哥把她交给他时,他突的拔枪直接崩了马哥的脑袋,血溅当场。 其他人见状气愤的举起枪对着他们就是一通扫射,他拉着她就往出口跑,枪林弹雨中她仿佛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 他们跑的再快终究敌不过子弹的速度,他边护着她边对身后的人开枪,却在跑出去时不幸中弹,手臂顿时打了个血窟窿,血滋滋的往外冒。 他们躲在门边上,眼看着那些人要追上来,他又受了伤,她果断拿过他的枪上镗,在地上打了个滚到门口瞄准里面的人就是几枪,皆准确中靶。 枪声顿时消停了,她毫不迟疑拉起他迅速离开了原地,待那些人追出来早没了他两的人影。 “枪法挺准啊,没少练过吧”他捂着受伤的胳膊笑着看着她。 她走了几步忽然转身抬手,枪口正对他的眉心,只要她食指一动,他的脑袋就会瞬间开花一命呜呼了。 面具下的他没有半点畏惧,唇边依旧保持着浅薄的笑意,就这样与她对望着。 “枪还你”她食指一转,枪口调转方向把枪手柄放在了他面前。 “你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我欣赏你的能力,要不要考虑成为我的人,为我办事?” “这份随时要了性命的工作,有什么好处?如果够吸引人,我可以考虑” 他眼底笑意更甚,“那就要看什么好处是能够吸引你的” 所谓的欣赏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罢了,她琢磨着现在他受伤了,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机找一下戒指在哪,得尽快完成任务撤离才行。 他受伤的事只有她和私人医生知道,没告诉任何人,说是过于信任她好呢?还是太过自负? 不过也正因为她知道他受伤的事,他行动不便的时候都是由她代劳,比如吃饭,签文件,洗澡。 如果她真是个男的,或许做这些倒不觉得有什么,可他明明知道她是女的,还要求她帮他洗澡,摆明是故意的。 “叶凡,你行啊,才来几天就这么得老大的器重,天天形影不离,看的我们都有些嫉妒了呢” “要不换你来” “别别别,我们可不敢,万一老大一不高兴,我们就遭殃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他这人手段是狠了点,城府深了点,恶趣味多了点,但不像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 是她了解的不够吗? “老大怎么你们了?至于这么怕他吗?” 对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过去,手自然搭上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是不知道,曾经有个叫阿召的兄弟就是因为惹了老大不高兴,老大一怒之下断了他的命根子,这辈子都只能是太监了” 她倒有点好奇,这个阿召是怎么惹桑画不高兴了。“他做了什么?” “说到这个啊”对方窃笑了一下,继续道“其实阿召是个gay,对老大爱慕已久,在一个夜晚趁老大睡着……然后,你懂的” 噗!敢情桑画还蛮招男人喜欢的。 难怪会生气,半夜一个男人爬上自己的床,换做是她,也会这么做。 但是一想到那个画面,她还是忍不住想笑,当时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呢?一定特别搞笑。 “诶,叶凡,你不会也是gay吧?” “我男女通吃” “那你可得控制住自己,不然这辈子别说是碰女人了,小命都难保”对方一本正经的拍了拍她的肩就走了。 她决定了,晚上就要行动! 夜深,她一身红黑装扮偷偷潜入桑画的卧室,正想找戒指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心里暗道不好准备撤退。 这时,门被“砰”的一声带上,桑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深色眸子有意打量着她,嘴边噙着笑,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你的目的是它?还是我?” “我对你可没兴趣” “哦,那你半夜到我房间是做什么?” “你不是早猜到了吗?” 她丝毫不慌张,很是淡定,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今天你要是有本事,大可以把这对戒指拿走,如果没本事,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桑画站在门那边笼罩在黑暗里,她立在窗前留下纤长的身影,下一刻身影晃动她主动出击攻向桑画手中的盒子。 他似乎料到她会如此反手负于背后,躲开她的腿风,迅速准确的抓住她接着挥来的拳头,稍一使劲带着她旋了个圈,伸腿勾住她的脚往后一带使她完整的劈下一字马。 她用另一只手撑起全身的力量翻转踢腿踢向他的下巴,被他躲开的同时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拳脚相对之间,两人彼此不相让,她从小受过严厉的训练,身手自然不在他之下,几番争夺后,她寻到机会飞快夺过他手中的盒子。 而他亦不甘示弱,顺势打过她的手使得盒子飞出了窗外,两人同时一惊,皆朝窗户那边跑去。 她抢先一步接到盒子,却一时不设防被身后的他反手拧到身后抵在墙上,只要她试图反抗,他便会更加用力。 “你输了” 她别过脸拒绝了他的逼近,手上力道更是紧了几分,蹙眉道“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招出同伙的”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若是不事先了解你的背景,我又怎会把你留下?你有没有同伙,我难道不清楚?” “你想怎么样?” 她倒没想到他会有本事调查出她的资料信息,难怪他会肆无忌惮的默许她留下而没有立刻拆穿她,这人一定不是商人那么简单。 他微微勾唇,眸子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手抚过她的脸颊“这张脸倒是极好看的,如果在上面添一道狰狞的伤疤,你说,以后还会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呵,你这张脸也不错啊,将来你喜欢的女人一定要是个大美女,这样才配得上你” 话中的讽意明显,他不会听不出来,但他并不感到生气,手捏过她的脸逼她正视他的眼,笑道 “你说的不错,依我看你也是个美女,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不如成为我的女人,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的只有这个,你的人,我不稀罕” 她抬腿突然一个反击挣脱开他的压制,迅速跳上窗户,他还未来得及阻止,只见她回头对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便跳了下去。 这可是五楼! 然他还是及时拉住了她,看着她对生死毫不在乎的模样不免有些恼火,“为了戒指,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桑老板也会有发善心的时候” “闭嘴!” 她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只有一枚戒指,另一枚不知去向,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冷笑一声“我早该想到,你是那种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他拿出另一枚戒指,半威胁道“只有一个你的任务同样不会完成,还有一个现在在我手里,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它抢走” “可惜,晚了” 桑画这人她猜不透,但她清楚的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这是她唯一能逃脱的机会,她只能选择放弃任务。 “你没赢,我也没输,下次我会再来取另一枚戒指” 她掰开他的手,从五楼坠落下去…… “叶繁锦!” 每次梦到这里都会被惊醒,那次若不是教官及时出现,她很有可能当场摔死,她的任务没完成,教官也没有惩罚她,反而让她休息一阵养足精神。 她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教官不让她再去偷戒指,还消了她的这次任务没有上报,她不问他当然也不会告知她原因,也许她让他失望了吧。 也许他是担心她的安全,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十一章 恼羞成怒 她既说会再来取戒指,桑画一定会加强戒备,设好陷阱等她跳,她去无疑是自投罗网,教官会不会担心她再出上次的意外才撤销了任务? 他还是关心她的吧?不然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出现的那么及时。 她向来对教官的话言听计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只听组织的人议论说,她的资料泄露身份曝光,组织要将她空闲一段时间,也就是不能再接收任务以及接触组织的任何机密。 她的资料泄露一定和桑画有关! 她当时真的很想去找桑画算账,但教官拦住了她,告诉她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理,让她安心等几天。 她不知教官是用什么方法解决了她将要被组织抛弃的这桩事,但因为这件事她更清楚的知道教官也是在乎她的,哪怕只是上级对下级的一种欣赏。 她穿过来的那天,教官交给她一个任务,她想着这次绝对不能再让教官失望,让教官不后悔相信她。 大型游轮上存在有不法交易,她只需要找到证据,于是她化妆成舞女混迹其中,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桑画。 船上的女人大都是被骗或是直接抢来的年轻少女,被逼用自己的身体和客人做交易,简称卖淫。 她们就像东西一样包装精致站在一起任客人挑选,无论是谁选中自己都不能拒绝,不然就会被扔到海里,这些少女只能乖乖听从。 她被送进来的时候,本想接近这艘游轮的背后老板,却在看到戴着面具的桑画也在其中时暗自一惊,而他的视线不偏不倚正好与她对上。 他会不会认出自己? 接下来的事很快印证了她的担心,他放下酒杯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她暗示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慌! 他大手一伸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对随后跟来的中年男人说道“余老板,就她了” “那我立刻去为桑老板准备客房” 眼看余老板要走,她挣脱着要追上去,腰上的力道一收又将她拽了回来,她不禁瞪向他。 “先生,请你放手” “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我可没答应” “我认识你吗?” “别以为换了个性别,我就认不出你,今晚你是我的” 余老板已经走远,她的任务也算失败了,都怪这家伙! 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 她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真的?” “信不信由你” 余老板的人带着他们上了顶楼的一间套房,等那人离开后,她迅速推开他从大腿处掏出一把刀对着他,“东西在哪?” 这时传来门锁扭动的声响,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刀他就直接扑向了她,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刀尖刺伤了他的腹部。 余老板突然走进来看到两人相拥在床上,笑了笑,带有抱歉的口吻“真是不好意思,桑老板,我本来想给你送瓶好酒品尝品尝,现在看来我进来的不是时候,抱歉,你们继续” 分明就是故意的!那个余老板是怀疑桑画的吧,才会搞突然袭击。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不如我们假戏真做?” 她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阻止了他的靠近,“信不信我再给你补一刀” 他无辜的举起双手从床上站起来,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她心中一软,扔了刀拿了他眼神示意的地方的东西就走。 “谢了” 现在船在海面上行驶,想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有一件事要去做,就是找到关押无辜少女的船舱。 来到一楼,就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她当即过去就踹了那男人一脚,看了眼受惊吓的女孩,一拳就把刚要骂粗口的男人打晕。 连未成年人都不放过,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 可能是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船舱的人,纷纷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客人,当即对她出了手。 这几个喽啰三两下就解决了,突然一声枪响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余老板对着天空的枪口转而指向了她,“这位女士,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什么要打伤我的客人?” “我乐意” “哦,你是桑老板的女人,以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这句话她听着很不爽,不屑道“呵,终究是个男人,女人稍稍勾引一下就上钩了,真是没用” “你还真是有勇气,独自一个人就敢混进我的游轮,真当我余琛这么好糊弄”余琛显然相信了她和桑画不是一伙的,想到一个女人轻易就混进了自己的地盘,面子上怎么也挂不住。 她慢慢后退,“你还真说对了”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余老板,然在他开枪的瞬间她身形敏捷的纵身一跳跳进了海里。 跳下来的刹那她仿佛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就好像当初她从五楼跳下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是他! 她与他撇清关系不让余琛怀疑到他,他却不领情,她当时真的很气,白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安王的这双眼睛确也极像他的!只是他一直带着面具不知道面具下的他长得什么样子。 “你还不起来!” 他翻身坐起来,她仍躺在地上不动弹,仰望星空又想起了那个人,夜色中的芦苇荡显得缥缈柔和,微风拂过,飘起星星点点的萤火。 萤火虫她很少见到,只有年少时和还是搭档的教官半夜偷偷起来训练,她才见过几次,那时年纪尚小,总会被美好的东西所吸引。 她追着萤火虫在林间奔跑,他则认真的在一边练习,余光时不时跟着她,见到她摔倒了,他便会立刻跑过来扶她。 手不经意抬起,想要触碰空中的萤火虫,而萤火虫似有感应般停歇在她的指尖,看着忽闪忽闪的小虫,那一刻,她笑了,似想到了美好的回忆。 “即使生命短暂,也要用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光芒,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幼稚” 他无情打断了她的思绪,惊飞了她指尖的萤火虫,她的笑意也戛然而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步就走。 “你就不担心绵月?” “王爷想要用一个丫鬟来要挟我?”她止住脚步,背对着他,淡道。 “本王给过你一次机会” 是,他确实给过她一次机会,但她作死的放弃了。 “王爷仁慈,多几次也无妨” “本王给过了便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留下对王爷没有任何好处,王爷不是最清楚吗?” 她留下,对他是没什么好处,但坏处都归她了,他分明是在拿她当挡箭牌。 “除了本王还有谁能护得了你?” “王爷几次三番陷我于险境而不顾,就是所谓的护我?” “不然?” 话不多说,她直接迈步离开。然刚走出几步远处就传来绵月的呼救声,她不得不再次停住攥紧拳头回身瞪他,“放了她!” “一个丫鬟而已” “桑画!”她低喝一声,眸中的怒意显而易见,转而朝绵月的方向跑去。 “王妃,救我!”绵月一身狼狈的缩在一边,身上衣衫凌乱,在看到她的一瞬绵月的脸上顿时燃出希望的神光,看的她一阵心疼。 她敛去心底的情绪,冷冷看向那几个始作俑者的汉子,“你们敢不敢碰我一下试试?”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哦”几个汉子一见又有美人亲自送上门,两眼放光心情更是激动的不行,揉搓着手一脸淫笑的朝她走去。 她正有火没处发,这几人纯粹是故意送上门让她发泄的,白送的她怎么会放过? 一人的手伸向她的脸还没触碰到半分就听“卡擦”骨裂的声音,然后便是那人鬼哭狼嚎的哀叫。 其他人见状,意识到她不是柔弱女子,当即狠了脸色齐冲上去,结果不仅被拧断了胳膊,还彻底断子绝孙,哀叫声一声盖过一声。 她无视地上哀嚎的几人来到绵月身边,看到绵月眼底透露的一丝对她的畏惧,她黯然了眸色,“怕了?” 绵月楞楞看了她许久,突然抱住了她,哭喊着“王妃” 这丫头怕是被吓坏了,她任由绵月抱着,僵硬的身体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顿了顿抬手拍拍绵月的后背。 第二十二章 被人劫持 经过连夜的赶路,他们终于抵达了汕靖县,恰逢遇上下雨,县令带着百姓纷纷赶往河堤填补缺口,阻止河水吞没自己的家园。 安王还没来得及歇歇脚也跟着百姓去了堤岸,她本想一同前去,却被他挡了回去,让她待在这里等他便可。 “王妃可是担心安王?” 与她说话的是县令夫人容绪,不过二八芳华岁月正好,人看着知书达理十分和善。 下雨天凉亲自送来一床被褥给她,看到她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发呆,绪夫人便说了这么一句打趣的话。 “夫人也是担心县令大人的吧” “嫁夫从夫,也便顺其自然” 容绪面上虽笑的温和到位,但眼底不经意透露的苦涩还是落在了她的眼中,看来这位县令夫人和县令的感情并不像人们说的那么好,不过想想她和安王何尝不是如此? “夫人面色不太好,最近是否经常失眠?” 容绪惊了一下,喜道“不错,王妃也懂医术?” “夫人心事过重,自然会睡不着,我劝夫人一句,有些事既已成定局,无论再做什么想要试图改变只会是徒劳,看开了自然而然也就放下了” 容绪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轻叹一句“放下,谈何容易,王妃和安王彼此相爱,最难得的便是能终成眷属携手相依,可谓是令人羡慕至极” “听说县令与夫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何来羡慕我和王爷?” 这时容绪又敛去方才的伤情,转向她笑道,“安王和王妃的事迹我也有所听闻,能与相爱之人在一起乃是难得的缘分,即使是平民也未必能得偿所愿,何人不羡慕?” 那她和教官真的是有缘无分吗?她想要活下去就是为了找到穿回去的方法然后去见他,可来到这里这么久一点线索也没有,她是不是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安王妃,王爷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吧”丫鬟匆忙赶来禀报,她看了看容绪,吩咐绵月留下陪着容绪便跟着丫鬟去了前厅。 安王浑身湿透被县令许仲背着回来的,脸色十分苍白,她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他身边,一脸急切的问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是下官的失职,在修补河堤时因雨水过猛冲毁了树桩,安王为了救下官才会被卷入河水之中被树枝划伤了腿,请王妃责罚” 腿受伤了?她没有将许仲的愧疚放在心上,蹲下身就要去查看他的腿,却听他轻咳一声才止住了动作,抬头对上他深深的眼瞳。 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遂又起身唤来几人把他背回房间并嘱咐换身干净的衣裳,还不忘请大夫过来帮他检查伤势。 前厅忙碌一阵过后,只剩下她和许仲两人,她显出几分怒意对向许仲,“许县令,王爷今日受伤都是你的过失,倘若王爷出了什么事,你要如何承担?” “王妃教训的是,下官难辞其咎” “王爷不追究此事,本王妃可不会,你身为县令没有保护好王爷,反而让王爷为你犯险受伤,你说本王妃要怎么处置你?” 许仲哆嗦的跪在地上,怯怯道“下官知错了,还望王妃手下留情饶过下官的性命” “所幸王爷并无大碍,你这条命暂且留着吧,但凡有下次,本王妃绝不轻饶!” “是,下官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满意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许仲,这才迈步离开了前厅。这出戏是做给旁人看的,更是做给皇上看的。 回到房间时,安王已换上亵衣靠在床边任由大夫诊脉,再三确认无碍留下伤药便被丫鬟领着出去了。 “站着做什么?过来给本王上药” 她四下望了望,确定房间只有她一人,那他就是在和她说话咯,想要上药他自己手又没残自己不会上么?再说她也是有名字的,不指名道姓谁知道他说的是谁。 “王爷在和我说话?” “难不成本王自言自语?” “哦,那我去叫绵月” “站住”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他喝住,“你又在气什么?” “我没气什么啊” “过来” “王爷想说什么,我在这一样能听见” 他扫了眼放在桌上的伤药,“把药拿过来” 她走到桌前打开药瓶放在鼻间闻了闻,确定无异样才走过去递给他,然他却突的伸手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拽,使得她扑到他的身上。 “本王受伤你不是该感到高兴吗?为什么生气?” 她没有生气!没有生气!这人是不是聋了? “王妃,这是县令夫……” 绵月端着碗姜汤突然进来的一刹那,他手臂按上她的腰猛的翻身将她带到了里侧,绵月看到的便是两人相拥而眠的情景。 绵月心中暗喜,默默放下姜汤走出房间时还顺便贴心的带上了门。 “王爷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你对本王动手动脚的时候,本王也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她突的想到那日给他喂药的情景,原来他知道! 她推开他弹坐起来,瞪了他几眼,把药瓶直接扔在他身上越过他下了床,坐在离他最远的凳子上。 桌上的姜汤泛着氤氲,升腾的热气忽而晃动,她脑中警铃一响,单脚踏过桌面跳跃向安王,抓住了握剑刺向安王的黑衣人的手。 双目对视之际,她蓦的觉得很熟悉,黑衣人眸色一敛旋转剑身挥向她的腹部,却在她躲闪的空隙灵巧的调转剑柄又将目标转向了安王。 那一刻,她猛然想起成亲那晚出现的蒙面人和此时的黑衣人身形相似,那双冷厉的眸子更是神似,莫非真的是他,夜谍? 她来不及肯定黑衣人的身份,察觉到他招式的转变便知他无意伤她,但她却不能让他伤了桑画,只好飞扑过去拦在桑画面前替他受下这一剑。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没入她身体的剑头,映在伤口周围的血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安王桑画在她为他挡剑的刹那有过瞬间的惊慌,惊她居然会保护他,慌她会因此丢失了性命。 她忍痛拔出剑,身子踉跄一下欲要摔倒,安王下意识伸手去扶但黑衣人比他更快一步将她稳稳接住抱在怀里,他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放下她!” 为了防止她挣扎,黑衣人接住她的同时也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安分的靠在他怀里,听到安王的话,黑衣人很是不屑。 “别人都道安王如何厉害,在我看来不过是个依靠女人保护的废物,你若想她活命,就拿自己的命来换” 黑衣人跃出窗户,带着叶繁锦消失了踪迹。 原躺在床上的安王已蹲在床前看着地上的血迹发呆,脑海中不断浮现她为他挡剑的画面,不禁烦闷的皱眉闭上了眼。 方才他亦看到了黑衣人的招式转变,心中便断定此人不会伤害她,他欲出手的动作也就不动生声色的收了回来。 那一剑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威胁,但他没想到她会扑过来,他当时也愣住了。 “王爷”隐卫突然出现,恭敬道。 “暗中保护好王妃” “是”隐卫再次退去。 “什么?初儿被劫持了?何人如此大胆?”皇上听到探子的回报,怒的摔了手中的杯盏,碎裂一地,“安王呢?他在做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安王在修补河堤时腿受了伤,一直在卧床休养” “找!给朕找!她若出了什么事,朕拿你们是问” “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不必找了,你盯着安王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初儿的消息尽快告诉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他和初儿相见” “属下明白” 探子走后,皇上看了眼桌上的丹青,没了绘画的兴致,心中尽是对她的担忧。 安王受了伤,行动不便,许仲每天都将修补河堤的情况上报给他,运送过来的粮食也都分给了百姓解决了温饱问题。 但安王的精气神总是很差,许仲以为安王是担心王妃的安全,时不时的安慰几句,背地里却与皇上暗传书信。 皇上得知这边的情况,好心派了御医前来为安王医治伤腿,还特意写了书信慰问安王,让他保重自己的身体,皇上会亲自派人去寻找安王妃的下落。 第二十三章 极夜山庄 数月之后,在种满梨树的雅苑之中,一个身着红衣的曼妙女子手持长剑练着剑法,招式利落迅速,剑下生风晃动的周边的树枝零零散散飘下些许梨花瓣。 花瓣雨中出现另一个红衣身影,掌风直逼院中的女子,她微微一瞟侧身翻转躲开了红衣男子的偷袭。 叶繁锦将胸前的头发甩到身后,淡笑道“夜谍,你每回都玩这一招,不厌吗?” 夜谍躺在梨树枝桠上,顺手摘下一枝梨花放在鼻间轻嗅,视线扫向嘴边带着笑意的她,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师妹难道又忘了该称呼我为师兄” 她背剑于身后,“师兄难道也忘了我并非宁初” “那又如何?” 轻轻一笑,“不如何” “桑画这么久都未来寻你,心中可有怨?” “他若真来了,师兄就会放我走了吗?” “自然不会” “那他来与不来于我有何关系?” “你若当真对他不上心,为何要替他受那一剑?” 她手摸向愈合已久的伤处,想起芦苇荡中他挡在她身前的情景,缓道“就当是我欠他的,从此两清” 夜谍自树上跳下,“以后作何打算?” 她的目光一寒,旋转剑身,看着剑中映出的自己,“我要成为画溪阁的杀手” 安王府的书房中跪了五六个隐卫,案桌前的安王听到他们的汇报脸色不大好看,自从汕靖县她被带走之后,他就失去了她的消息,直到现在已满三个月有余。 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打探她的行踪,最后终于得到她被带入极夜山庄的线索,是真是假尚未得知。 极夜山庄他有所耳闻,听闻庄主夜谍行事大胆全凭心情好坏来做决定,庄中有一百八十来位妻妾,但从来不受恩宠。 夜谍的实力不容小觑,极夜山庄位置隐僻极难寻得,而且易守难攻,加上夜谍的军事才干,朝廷的十万大军也未必能攻下。 所以,极夜山庄不受任何一国的管束,若是能拉拢夜谍,哪国的实力便可无人能敌,这是多少君王求而不得的。 朝廷向来与极夜山庄井水不犯河水,倘若她真在那,倒是有些棘手了。 既已得知她在极夜山庄,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走一趟亲自带她回来。 “想要成为画溪阁的杀手,首先要忘情绝爱,不能留有半点人的情感” “画溪阁是有名的杀手组织,每个杀手都要通过最残酷的训练方式,扛得住的才有资格留下来,不然只能选择死亡” 夜谍看着倒立在木桩上有半个时辰的叶繁锦,开始成为杀手的训练道路。 兵器,暗器,用毒,解毒,观察力,感知力,内力…这些都是作为杀手最基本要会的,而且每一项都要精通的七八分,尤其是画溪阁的杀手最为严格。 这几个月在夜谍的帮助下她修习内力,熟练各种兵器,因她从小受过严厉的训练,训练的难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因此进步飞快。 夜谍虽然识破了她不是宁初的身份,但却没有杀了她,反而助她打通任督二脉修行内力,还教她使用各种兵器暗器,才有了如此神速的进步。 “阿锦确实有做杀手的天赋,不过你为何非去画溪阁不可?” “我只要最好” “画溪阁出价高者,无论是谁都会刺杀,如果行刺对象是我,你会如何选择?” 她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夜谍见她如此,轻笑出声,摸了摸她的头,“你这样犹豫还如何成为杀手?画溪阁的杀手一旦完不成任务便会受万虫噬骨的剧痛,与其看你痛苦,我倒宁愿死在你手中” “师兄,杀手并非都是冷血无情,也有他们自己的原则,因为他们是个人” 夜谍叹了口气,“阿锦,画溪阁的杀手都会服用一种麻木人的情感的药物,他们只听命于阁主,犹如傀儡一般,你也不例外”到时你会怎么做呢? “庄主,鸢月城的安王来了” “他终于还是来了”夜谍拉住她的手,问道“师妹一起去?” “不了,我相信师兄不会轻易把我交给他的,我且下山转转”她抽出自己的手,越过梨树跳出了高墙。 “庄主,还需要派人跟着吗?” “不用,她会回来的”夜谍望了会她消失的方向,眼中一片复杂,许久才掉头朝大厅走去。 “安王好本事,居然能找到此处” “这么说,本王的王妃确实在山庄” 夜谍从大红袖中取出一枚手镯和千机珠,安王自然认得,顿时眸色一敛。 “阿锦让本庄主把这个给安王,说这是她答应给丫鬟绵月的礼物,让安王代为转交,另外这个千机珠是阿锦还给安王的” 夜谍把手镯和千机珠递给身旁的侍卫,侍卫接过便走过去递给安王。 他很快明白夜谍口中的阿锦是谁,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手镯和千机珠,抬眼看向夜谍,“庄主有什么条件?” “安王倒是个聪明人,不至于不会知道阿锦的真实身份吧?” 安王表情未变,“此话怎讲?” “阿锦不是宁初,便不是你的王妃,本庄主要她,安王会拱手相让的哦?” “呵,当然” “那好,本庄主希望安王不要再来打扰阿锦,毕竟三天后我们就要成亲了” “本王还未休妻,名义上她还是本王的王妃,庄主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妥” 夜谍故作惊讶,“难道安王今日前来不是送休书来的?” 安王冷着脸,两人视线相对,*味渐浓,周围的气压骤降,好不压抑。 “庄主,叶姑娘逃下山了!”侍卫急匆匆的跑进大厅禀报。 夜谍惊的站起,脸上带了些许怒气,“还不快把人追回来” “是”大厅的一众侍卫皆出了大厅去追逃跑的叶繁锦。 安王浅笑一声,“原来庄主也不过是一厢情愿,本王告辞” 随着安王的离开,夜谍脸上的怒气渐渐隐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背影,身旁的侍卫不禁问道,“庄主为何要故意安排安王与叶姑娘相见?难道庄主不怕叶姑娘会被安王带走吗?” “桑画既然来了,就说明他对阿锦是不一样的,阿锦会不会跟他走,就要看阿锦对他存在着怎样的心思” “若叶姑娘真对安王动了心,庄主岂不是成全了他们?那庄主……” 夜谍瞟了侍卫一眼,侍卫识趣的止住了嘴,不再多言。 青山绿树环绕的碧湖湖面上飘着一张竹筏,竹筏之上躺着一抹红色身影,随着水流的推进缓缓前行,悠闲惬意的很。 正闭目养神的她忽听到某人脚点过水面朝她靠近的声响,乍的睁开眼睛纤长的手指伸入水中带起一波水浪凝聚内力打向来人。 蓝衣身影陡而翻转用掌风与之相抵,一个跳跃立于竹筏之上,她的对立面。 “数月不见,内力倒是精进不少” “你来做什么?” “别忘了,你与本王是有约定的” 她双手叠在胸前,点了点头,“我和你的约定不就是我以宁初的身份嫁给你吗,我做到了,至于期限多久你尚未规定,我自然想走便走” “有了新的依靠么?你以为夜谍是真的好心帮你?” “安王这是在关心我?那这三个月为何不见你来寻我?我是生是死你反正都不会在乎,夜谍如何对我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他既然三个月都未曾露面,必然是不在乎她的死活,现在突然出现想必又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他都没有想过,万一她在三个月前就被撕票了呢?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还会一脸淡然的出现在她面前吗?答案肯定是会的! 竹筏依旧在缓缓前行,湖中两人的倒影面面相对,一个一身蓝衣冷傲孤立,一个一身雪红英姿挺拔。 她的问题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关于她的消息他苦寻了多月,加上调查极夜山庄的准确位置又耗费了不少时间,他才会姗姗来迟。 他断定黑衣人不会伤害她才会任其被带走,不然便会暴露自己的假伤使皇上产生怀疑,现在他似乎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的。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对于他的沉默,她只当他默认了,和他便再没什么好说的,欲要离开。 第二十四章 平行世界 湖水动荡,晃动得竹筏左右摇摆,她使用轻功掠过湖面朝岸边飞去,他则凝聚一堵水墙拦住她的去路。 他从身后抓住她的肩,被她抓过后侧踢向他,他覆上另一只手从她头顶翻过,两人双双落在竹筏上。 四手交错动弹不得,她猛的翻转解开束缚抬腿踢向他的膝盖,他抓住她的手跳跃而起,落下时挡开另一面的攻击。 她拉扯手臂始终不能挣脱他的钳制,眉宇微蹙显出些许不耐,余光瞥了眼平静的湖面,蹬了下竹筏使得两人平衡不稳。 她作势向湖中仰去,看似重心不稳而摔倒一般,他眸色一紧,松开抓着她的手的下一秒勾上她的腰,将她带离湖面。 然她趁此机会反转他的另一只手负于他背后,同时绊住他的脚手臂压上他的脖子,竹筏一沉,她将他制在身下。 但她白嫩的脖颈处同样贴着刀刃,是她的手镯,他用她的暗器来对付她,倒是她疏忽了。 “这种东西放在丫鬟手里只会更加危险,本王用的挺顺手,以后就由本王暂为保管” “堂堂王爷也稀罕这种小玩意吗?” “管用就行” 她压近距离,抵上刃尖,望着他近在咫尺深墨如水的瞳眸,“王爷不必再费心思,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哦?动心了?” “怎么?这也要经过王爷的允许?” 安王眸色骤沉,抵在她细脖的刀刃陡转方向擦过她的耳际绕到她的后颈,往边上一带,两人翻滚一圈掉入水中。 在他们落水的同时竹筏瞬间被四分五裂,零散的飘荡在湖面上。 “庄主,也不知叶姑娘是否熟水性,需要救人吗?”远处观望的夜谍和随身侍卫林阁见到两人落水,不禁问他的主子,毕竟宁初姑娘是不懂水性的,叶姑娘和宁初姑娘虽不是同一人,但万一…… “走吧”夜谍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湖边,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突然昏迷的他拖上岸,拍拍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方才在水中没有察觉出什么,现在触到他的身体感觉格外冰凉。 她心中一惊,莫不是这湖水触发了他的旧疾导致寒症加剧?不巧的是贺昭没有跟在他身边… 对了,他自己身上会不会带着地火胆?她在他身上摸索一阵,并没有任何发现,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冷,冻得浑身颤抖,四下张望一圈,果断背起他朝极夜山庄的方向走去。 极夜山庄坐落在山顶,她背着一个人想要爬上去至少也要一两个时辰,他如何等得? 于是,她放弃了回山庄,把他丢在了山脚下的隐蔽山洞中,帮他脱掉湿透的上衣,打开手镯开关取出银针给他扎针放血。 迅速搜集一堆枯枝点燃,挂上两人浸湿的衣衫自然烘干,然后将燃烧灼热的木炭用泥土包裹起来放在他的心口处。 不一会儿就要换一次木炭,不停歇的重复着,同时划破自己的皮肤喂他血,直到他恢复意识,缓缓睁眼看到是她,不知为何轻笑了一下。 她现在不想和他有口头之争,对于他莫名的笑意,她只当没看见。 她用袖子擦了擦额间的密汗,将烘干的衣服又帮他穿上,遂才穿上自己的衣服。 “本王死了,你不就可以安心的和夜谍成亲了吗?” “少说话” 他似很疲倦的闭上了眼,抓过她的手,料到她会挣扎更加收紧了力度,“冷” “你抓着我就不冷了么?” “嗯”也不知他到底听没听清她说的话,含糊回应着。 看了看被他抓着的手,就是她想走也走不了,他要是真的死了,尸体僵硬,这只手只能砍掉了。 他这是在逼她救他,偏偏她又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把划伤的手捂住他的嘴,随后抱住了他,用身体的温度帮他祛除冰寒。 天色昏沉,洞内逐渐陷入昏暗,火光照亮山洞的一角,在墙面上投射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他暮的睁开眼,也许是因为火光的原因闪过异样的眸色,但仅有一瞬又恢复原本的墨黑,垂帘看着靠在自己胸口呼吸匀称疑似熟睡的她。 抬手欲帮她理理脸上的发丝,触碰到她的脸时发现滚烫的吓人,他又探向她的额头,察觉她发高烧,下意识抱起她快速朝山顶的极夜山庄奔去。 中途突然出现几个挡路的人,他面色一冷,透出些许不耐,抱紧怀中的人,怒道“滚开!” 几人看了看对方,居然真的听话的离开了。 山庄外机关重重,他来时并未触及机关想必是夜谍知晓他会来故意放他进去的,而此时他边躲闪暗处飞来的箭矢和飞刀边护着怀中的她。 他送她回山庄并不是要把她让给夜谍,而是现在她危在旦夕,极夜山庄是最近能为她医治的地方。 当夜谍赶来看到躺在安王怀中的阿锦,赶紧命人撤了机关,从安王手中抢过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山庄,并吩咐林阁把大夫找来。 安王站在原地,胳膊、背上都有被划伤的痕迹,看到夜谍紧张的神情他终是没有追上去。 “王爷你的伤……” “不碍事” “王爷,贺昭不明白,你好不容易找到王妃,为何还要把王妃送回去?” 贺昭出现在他身旁,其实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安王,只是没有安王的允许他不方便露面,王妃为王爷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想不明白,王爷明知王妃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为何不带她走还要把她送回夜谍身边? “如今本王的天寒症发作的愈发频繁,即便有地火胆压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她若待在本王身边,迟早会发现本王的身份” “属下一直在暗中观察,王妃确有缓解王爷天寒症的方法,或许王妃和宁姑娘长相相似并非偶然,王爷是否要问问巫师关于王妃的身份?” 他看了看手中的银镯,道“明日去无生楼,你安排一下” “是” 无生楼中,巫师身披红带白锻,如玉面容的右眼角下印着朵妖艳的彼岸花,红绸带系于发间与长发并垂。 安王前来面见时,巫师正站在火炉前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火炉中燃烧的火苗,火光跳跃在他脸上,衬的眼角的彼岸更加妖娆。 “安王许久不曾踏入无生楼,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本王有一惑,或许只有巫师能解答” 巫师转向他,感兴趣道“哦?可是关于那女子?” “正是” “安王自幼便与常人不同,天赐神瞳能看透人心所想,但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便是常年忍受冰冻的痛苦,寿命仅维持二十年。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但因一名女子的降世,你的命运出现了转机,这名女子自出世便带有火鸟胎记,体内怀有异热不畏严寒,恰好抵制你体内的天寒,实属良配” “巫师说的那名女子正是丞相幺女宁初,她的血确实能暂缓本王天寒症的发作,但她数月之前已被人所害” 巫师惊了一下,“她死了?” “没错,但本王的疑惑并非宁初,而是与宁初相貌一模一样的另一女子” “世上有长相相似的两人并不奇怪” “不,她们不仅容貌相似,对本王的天寒症都有缓解的功效” 巫师暮的想到什么,命人取来玉盘开始摆弄起来,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惊疑不定,摆弄了一遍又一遍。 在重复摆弄都得到相同的结论时,巫师终于笃定了心中的猜测,勾唇道“这女子的来历倒有些特别” “如何特别?”安王问道。 “此女子与宁初说是两人,其实也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巫师摆摆手,向他解释道 “这个世间存在着很多我们未知的事,比如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称为平行世界,皆是我们的前生以及转世。此女子并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百年后宁初的转世,许是在平行时空紊乱的间隙无意来到了这里,所以她是宁初,宁初亦是她,她自然也可以成为安王你的良药” “若要回到她那个世界,要怎么做?” “她来到这里,证明你命不该绝,如此好的机会,你还想她回去吗?” 第二十五章 通过考核 见他没回话,巫师笑了笑,继续摆弄着玉盘,悠悠道 “你若想留住她,便要从心入手,她在那个世界已有爱慕之人,只有让她放弃非回去不可的念想,由你顶替那人在她心中的位置,如何留不住她?说到底就是,你能不能让她爱上你” “这样便可以了吗?” 巫师取出玉盘中的一块,把玩在手中,“情这个字,哪有这么容易,你务必要把握好度,以免假戏真做把自己搭了进去” “本王自然明白” 巫师看着他的反应,无奈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清醒过来的叶繁锦躺在床上盯着顶上发呆,她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极少生过病,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不是受伤就是发烧?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 在她懊恼自己孱弱的身体时,夜谍端着药走了进来,“阿锦,赶紧趁热把药喝了啊” “不喝” “这可是师兄亲手熬了几个时辰才熬好的,还没有哪个人有过这个待遇,你就偷着乐吧” 夜谍舀了一勺贴心的吹了吹喂向她嘴边,她缓缓坐起淡淡看着他,开口道 “你是故意把桑画引到那去的吧,为什么安排我和他相见?” 他的手顿住,收了回来,笑道“阿锦果然猜到了呢,虽然阿锦表面说不在意,但我看得出来,阿锦这几个月时常闷闷不乐望着某处发呆,我想阿锦还是很希望见到桑画的。今日他终于来了,我想你们还是见上一面把话说清楚了比较好” “你是想看我到底是选择和他走还是会选择继续留在极夜山庄吧?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我们不说这个,先把药喝了” 她抬手推开他喂过来的汤勺,复躺回了被窝背对向他,“我困了,药你放这就好,我待会再喝” “阿锦,我的心意你可曾明白?”他轻叹一声,放下药碗就走了。 不管她是真睡着了还是装没听见,这个答案他很早就心知肚明,听不听得到她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哟,徒儿这是又和夜谍闹什么别扭了?说来让为师高兴高兴”牙绪看到夜谍一脸失落的走出去,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在她耳边追问。 “师父,我还生着病呢,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肯定是夜谍那小子没照顾好自己的小师妹,徒儿放心,等会我去好好教育他一下,让他亲自过来给徒儿赔不是”牙绪气呼呼的蹬着胡须,一副要为她出气的样子,十分搞笑。 说起这个师父,除了正经的时候,其他时候都不正常,没事就喜欢玩弄他的长胡须,要么就是乐呵呵的看别人吵架。 夜谍纳了一百来位妾室,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所以总会出现两女或多女因为争宠而掐架的事,在山庄里已是经常发生的。 她刚来山庄那会儿,时而有几个女的故意上门拜访,说几句嘲讽威胁的话就算了事,对于她们的这种争风吃醋的小把戏,她从来不放在眼里,自然不予理会。 结果却让那些女人认为她好欺负,组成团的来找她的不快,不光动嘴还动了手,她哪能让自己吃亏? 人家巴掌还没扇过来,她就直接拧断了对方的手,接着反扇了对方几个巴掌,疼的对方梨花带泪好不气愤。 “你敢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你竟然敢打我!” 对方又冲了上来,夜谍突然出现狠狠一巴掌直接把她打飞出去,下手比她重多了,对方直接倒地上没起来。 夜谍当着众人的面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女人,而是紧张的瞧着她的脸,“让师兄看看,这脸花了没?”再三确认没看到红印才松了口气。 后来听林阁说,他把这些闹事的女人每人赏了几巴掌一纸休书赶出了山庄,把那些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扔在林子里自生自灭,他也真是狠得下心。 不过他这么做之后,确实没人再敢来找她的麻烦。 师父听说之后,很是惋惜没有看到夜谍护着她的场面,其实他最想看的是一群女人是怎么组团欺负她这个小徒弟的。 师父他老人家总是神出鬼没的,在山庄好几天看不到人影,突然哪一天就冒出来,不是追问夜谍有没有欺负她,就是庄里那些女人有没有掐架。 真不知道夜谍娶那些女人是自己留着欣赏还是供师父开心的。 “听说后院那些女人最近又不安生了……” “徒儿好好休息,为师就先走了”一听到有戏可看,师傅老人家就不淡定了,捋了把胡须两眼放光的去了。 师父走后,房间终于清净了,她看了眼放在床边的汤药,这个夜谍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很快到了画溪阁的杀手选拔考核,这种事阁主向来不会露面,都是由左右使代为监考。 第一回选拔十来个人就这样暴晒在烈日下,不吃不喝不动的从烈日当头照到翌日初日升,但凡坚持不住的当场就被左右使一刀削去头颅。 第二回选拔是将他们扔在野兽出没的山野之中,谁猎取的猎物多且能在三天之内平安走出林子的人就能进入下一轮的选拔。 为了生存,为了通过考核,总免不了自相残杀,从别人手中掠夺猎物占为己有,边躲避野兽寻找出口边用自己的猎物来充饥。 她虽看不惯画溪阁这种泯灭人性的做法,但为了进画溪阁,她不得不顺着去做。 三天过去,走出林子的不过四五个人,其他人要么成为野兽的腹中餐要么成了某些人的刀下魂。 画溪阁训练场上,五头雄狮将他们包围,她与另外四人一人对一头,即便抢先占了优势也敌不过雄狮的猛烈进攻。 雄狮的爪子粗壮而锋利,只是擦过也会留下几道爪痕,当她好不容易解决自己的这头雄狮,回头却发现还有两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地上全是令人作呕的血浆和人的残肢,雄狮嘴边的毛发还残留有未干的血水,两眼宛如看猎物般的盯着她,场面瘆人之极。 在高处观看的左右使看到一人对两狮的精彩好戏,一时来了兴趣,忍不住打了个赌,就赌她有没有这个本事通过考核。 而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暗处,一道清冷的视线落在正与两头雄狮周旋的叶繁锦身上,而视线的主人有着一双银月色的异样眼眸。 约莫一个时辰,她一身红衣站于血泊之中,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完整之处,皆是被雄狮的利爪所撕裂。 她大口喘息,捂着方才被雄狮按压过的手臂,此时透过手缝流出的血痕才发现已是血迹淋淋。 方才她被雄狮压倒在地,呲牙的血腥气就吐在她的脸上,它的利爪狠狠压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爪尖深入她的肉里疼的她差点昏厥过去。 雄狮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断她的脖子,不知为何突然止住,她也不含糊当即翻越而起坐在它背上拔出头上的簪子凝聚内力毫不留情的插进了它的头顶。 待到那头雄狮彻底不动弹她才松了口气,刚才的事定是有人暗中帮她,会是谁呢?难道是夜谍? 暗处银月色眸子的主人没有再作停留,转身离去。 她通过了考核,却也因此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没有立刻回极夜山庄,而是选择留在画溪阁养好伤再说。 因她是女子,所以被分到了红罂院,由师姐白玫管辖。 白玫是红罂院最年长的长辈,听说还是阁主的奶娘,不是画溪阁的杀手却掌管着杀手们的任务分配和赏罚,算是除阁主外最有威望的人。 在养伤期间对她颇为照顾,送来的伤药都是最好的,即使是一日三餐也是对身体极补的,她以为白玫不仅仅是她这么上心,也便没过多放在心上。 等她伤好,白玫就给她派发了任务。 “繁锦,这是你的任务” 白玫师姐将一封信递给她,信里就是买主花高价买杀手要刺杀的人,她直接接过,打开信封看了下,应道,“期限是几天?” “三天” “足够了” 她要刺杀的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是贵族整天无所事事强抢民女欺辱百姓,百姓对其怨声载道。 第二十六章 惩治恶霸 像这种惩恶扬善的好事也在画溪阁的管制范围内吗? 白玫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解释道 “在外人看来,画溪阁只接受高价的买卖执行刺杀任务,除此之外,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即使是搜集各地官员的恶行,惩恶扬善,画溪阁也会有必要去执行” 说到底有钱横行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许诃今晚会去梨香园,这是画溪阁特制的迷音,你让他喝下,他便会原形毕露” “明白”梨香园一听就知道是风月之地。 她故意被人贩拐骗卖到妓院,老鸨对这次的货甚是满意,付了五百两银子给人贩,然后让人带着她去沐浴打扮,今夜就让她接客。 夜晚的梨香园最是热闹,女子们身穿轻纱姿态妖娆的勾引路过的行人,园内宾客满座,左拥右抱着美人,脸上是享不尽的笑意。 她打开房门透过门缝搜寻众多客人中的许诃,今夜的她穿着梅红的广袖琉纱裙,精致的妆容,额间点缀一朵半开的梅花印记,妩媚中透出一丝清冷。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替她戴上面纱领她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老鸨的尖嗓子“今夜梨香园来了位天姿国色,还是个雏,哪位贵客出价高,锦儿姑娘就是他的了” 众人一听欢呼声高涨,随着她缓缓走下楼梯,众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叫价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听着不断抬高的银票,老鸨乐的合不拢嘴,而在一旁的她从一楼打量到二楼皆不见许诃的身影,反而与阁楼上某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蓦的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所幸她戴着面纱,他应该认不出是她,自然错开他的目光,望向门口。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这小妞本爷要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你算哪根葱,这么难得的美人岂不是要被你糟蹋了,还不如跟了我” “八千两!”门口进来四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她等待已久的许诃,叫出的价瞬间让在座的人噤了声。 面纱下的红唇暗暗勾起,开了口“锦儿今晚就是公子您的了” 老鸨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招呼,然许诃直接越过老鸨来到她面前,一手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摘掉了她的面纱。 面纱飘落,倾城的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只听众人惊呼一声,许诃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直接俯身贴上她的唇,她双眸一沉隐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捏成拳强忍住推开他的冲动。 二楼的桑画见此情景,平静的面上划过一丝波澜,紧握手中的杯盏无声裂开一道口子。 许诃拦腰将她抱起,大笑向众人“今晚爷高兴,在座的账全算在爷的头上,尽管吃好喝好” 有人买单,所有人当然乐意至极,虽然不能拥抱美人,但来日方长。 许诃抱起她上了楼直接进了房间,跟随而来的手下则守在门口。 突然许诃惊叫一声,他们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却看见他们家公子压在那女子身上,因他们的闯入打断了他的好事,许诃明显有些不快。 “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 手下们被训了一顿,赶紧退出房间带紧了房门,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许诃迫不及待的去扯她的衣带,衣衫半裸之间,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白皙嫩滑的肩头充满了欲望,俯身压向她的耳根。 然还未触到期待已久的软玉,喉间抵着的刀刃逼得他不得不从她身上退开,怯怯的看着她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姑娘,女侠,有话好好说,我不碰你,不碰你了还不行吗?” 她用眼风扫了眼桌上准备好的酒,“喝了它” “你想要喝酒我陪你便是,你何必动刀子呢,先把刀放下成不?” “你不喝休想碰我” “好好好,我喝”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她扬了扬酒杯,“姑娘,你生的如此貌美,为何会这般想不开?我爹乃是太守,你若是跟了我便可享尽荣华,我保证这一生都会好好待你,你何不再考虑考虑?” “谁稀罕你!你这条命早该有人来收了” “你!好你个贱…”他顿时狠了脸色,正要骂出口,她的手更逼近了一分,吓得他立刻怂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还不想死” 想到刚才被他当众亲吻,她真想一刀解决了他。 但她不能这么做,他死了一了百了,太守一定会极力追查真凶为自己儿子报仇,即使他罪有应得,太守也会为自己的儿子找个理由证清白。 到时连累的会有更多的人。 她转动手腕用刀柄砍向他的后颈将他打晕,然后把柜子里藏着的昏睡的女子抬出来甩到床上。 此女子的身份不一般,他不是喜欢糟蹋民间女子么?那好,她就送给他一份大礼。 她是不知与宫中妃子苟合会被判什么罪,但罪责一定不轻,毕竟戴绿帽子的是当今皇上,即便是太守的儿子,玷污了自己的女人,任谁都会没面子吧。 许诃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疯疯癫癫的完全不能自控,一看到床上躺着个美人,想也没想的扑了过去,女子被惊醒看到此情景不禁大叫出声。 可是任凭她叫的再大声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许诃就跟疯了一样的撕扯她的衣服,守在门外的人许是习惯了只是笑了笑对了对眼色。 片刻之后,一阵脚步声急匆匆朝这边赶来,她若猜的不错正是皇上桑羽和太守一干人等,她传的消息时间刚刚好,正好目睹这场激动人心的好戏。 “他轻薄了你,依你的性子怎么不把他杀了?”安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打扰了她看戏的兴致。 “无赖之人当不得真” “怎么?被夜谍抛弃了就流落风尘了?” 对于他的风凉话,她完全不在意,继续看着下面的演出“安王不也来这风月之地消遣了吗?多日不见,安王的生活也奢靡不少” 他坐在她身侧,解释道“本王来此是为谈一桩生意,并非寻花问柳”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房中,桑羽一脸恼怒,床上的妃子衣不蔽体只顾着哭,许诃半天没回过神来,被皇上揍了几拳躺在地上直叫唤,太守则跪在桑羽面前擦了把汗为许诃求情。 这种事当然是越多人知道越好,所以她提前通知了其他皇亲贵族,皆赶来此观看这场好戏,在场的还有不少民众。 事情闹得越大,皇上的颜面就越是撑不住,太守即便护子心切,也无济于事。 她满意的勾了勾唇,转头时不经意擦过他凉薄的唇瓣,目光交汇,两人同时一愣。 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的睫毛,眼中只有对方的影子,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使得两人都忘记了挪开。 安王垂眼看了下她的红唇,偏头凑了过去,然她却往后一缩躲开了。 见她如此,他自是不满,伸手按过她的后脑勺,强硬的吻了上去,她瞪大的双眼由惊讶慢慢转变成愤怒。 我擦,几个时辰不到她就被两个男人强吻,真当她好脾气好欺负是不是? 她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毫不客气的朝他喉间招呼上去,他迅速跳开,抹了抹唇角,一脸得逞的笑,“动怒了?” “你就是个无赖!” “无赖之人当不得真,这话可是你说的” 她使劲擦了擦嘴,举起匕首就刺过去,对于像他这样的无赖能动手绝不动口。 屋顶上的两人打的激烈,梨香园内更是闹的不可开交,皇上驾临青楼是何等的荣幸,满园的人里一圈外一圈围的水泄不通,皆看着房内正上演的好戏。 太守一大把年纪哭的稀里哗啦,不断为自己爱子狡辩是有人陷害,桑羽铁青着脸隐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滚在一张床上,心里怎么不气? 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周围都是百姓和他的臣子,他的脸面往哪搁?在太守还在为自己儿子求情时,疼的直叫唤的许诃一看到园里的姑娘又作死的爬起来扑了过去,抱着那姑娘就亲。 桑羽怒极,喝道“来人,把人带下去,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第二十七章 神秘阁主 “许太守,你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连朕的女人都敢碰,谁给他的胆!” “是微臣管教不力,恳请皇上饶了小儿这一次,臣发誓,一定会严加管教……” “不必了!” 桑羽怒而甩袖离去,看到皇上铁青的冷脸众人立即惶恐让开一条道,直到皇上离开梨香园众人才渐渐散去,房中只留下还在哭泣的妃子和丢了魂的许太守。 “这就是你的目的?” “和你无关” 打斗的两人还未消停,许诃已被官兵押着离开了梨香园,她不愿再做纠缠,扔了几枚暗器拉开两人的距离,在他躲闪的间隙跳下屋顶消了踪迹。 他端详了会手中接下的暗器,又看了眼她消失的方向,复收入袖中也离开了。 太守一回到府中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吓得妻妾和下人躲得老远不敢靠近,太守就这唯一的儿子,明日却要问斩,这不是让他许家绝后吗? 他自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若*的是寻常女子他还能暗地解决,可偏偏是皇上的妃子,还当场被皇上和其他文武百官抓了个正着。 皇上没有株连九族已经是格外开恩,可他就许诃一个独苗,他怎么忍心看着他去死? “老爷,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诃儿啊,他是咱们唯一的儿子,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太守夫人在一边哭嚷着,使得太守更加烦躁,对着她吼道,“诃儿也是我的儿子,我难道想他死吗?可他玩弄的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没有下旨斩杀我们全家已是格外开恩,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哭有什么用?诃儿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被你惯坏的!” “老爷,他是我生的,我不宠他宠谁?你现在却来责怪我的不是,我要是知道会有今天,我当初还不如难产随他一起去了” “说什么胡话,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焦躁的太守一听夫人这话立刻就软了态度。 屋顶上的她一直关注着太守府的动静,太守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毅然决定铤而走险,这步险棋想要做到天衣无缝,必然要有一个替死鬼。 她一路暗中跟着太守府的人来到地牢,看着他们用银两买通了看守的狱卒,将替死鬼堂而皇之的押了进去。 不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虽然那个人披散头发低着头被他们押着,但她眼尖的注意到他分明就是许诃。 狱卒没有过多在意,便让他们走了。 翌日午时,犯人跪在断口台上,台下皆是赶来看戏的百姓,其中就有戴着斗笠的她。 许诃斩首示众,在场的大多数人无不拍手称快,她身在其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大都是说这样的恶霸死不足惜,真是老天开眼收了这个祸害…… 当执行官举起亮晃晃的大刀,手起刀落的瞬间血浆飞溅,头颅滚落在地露出许诃的脸,太守顿时呆住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诃儿!”声嘶力竭的痛叫一声不管不顾的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一双沧桑的手颤抖着伸向双目圆睁的血淋淋的头颅,布满沟渠的老脸上两眼瞪的老大。 或许有人会觉得老年的他痛失爱子会有些可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就是他应得的下场。 坏人得到惩治自然是大快人心,没了戏可看人也就散了,待人群散去,她压低斗笠也随着人流离开了断口台,路过一个算卦的摊位,突然被叫住。 “姑娘请留步” 她转头看去,算卦的是一位俊郎少年,右边半张脸带着面具,虽身着普通的白布衫,但浑身散发着优雅神秘的气息。此人一定不是普通的道士! “公子有何事?” “在下伊浓,乃是一名卦师,以帮人看相卜卦为生,姑娘若是不介意,是否能取下斗笠让在下为姑娘算上一卦?” “我没钱” “我与姑娘有缘,这卦我定不收分银” 她不予理会,抬步就走,像这种江湖骗子她从来不信。 伊浓不缓不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既然已来到这里,何不顺其自然?有些事不必过于强求,时机到了自然会如你所愿” 她顿了顿脚步,终是没有停下扬长而去。 伊浓望着消失在人群的倩影,微微笑道“有意思” “阁主,叶繁锦完成任务,已在殿外侯着”白玫拱手向帐幔后半躺的身影,恭敬道。 “嗯”只是慵懒的应了声,白玫便受了命退了出去,之后她才走了进来。 她快速扫过殿内,视线最终落在高位上的人身上,眼底浮过暗涌,单膝跪下拱手道 “叶繁锦拜见阁主” 高位上的人没有回应,她便提高声音又道了一声,许久还是没有反应,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缓缓起身,打量过周围的陈设,朝台阶上走去,步步靠近帷帐,直到完全走近伸手撩开,便看见软玉榻上闭目熟睡的脸上的那张熟悉的面具。 她弯腰缓缓伸手向他的面具,她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手越来越近…… 突然,他睁开诡异的双眸,银月色的眸色透出犀利的刀锋,左手拉过她的手一拧,使得她旋了个圈被禁制在背后坐在榻上,他快速坐起右手掐上她的脖子。 她下意识想要反抗,但他故意加重了手上力度,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力。 “阁主恕罪,我无意冒犯阁主” “无意冒犯?那你方才趁我睡着想对我做什么?” 他果然是在装睡!这样被禁锢坐在他怀里,她能轻易嗅到他身上的古檀香味,其中还有隐隐的药香,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药香?她可以确定是药材的味道没错,那么他是受伤了吗?还是从别处带的? “我只是见阁主睡着了,想叫醒阁主” 阁主放开她,她立即退开,毕敬的低下了头,手腕上和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消退显而易见。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得靠近床榻半步” “是,属下一定谨记” 阁主看了她一眼,缓缓起身,从软榻暗格处取出一个盒子,递于她,“吃了它” “这是” “但凡进画溪阁之人需断情绝爱,必须绝对的服从我,白玫没告诉你?” 她伸手接过,打开盒子看了看盒中的蓝色药丸,心想这难道就是夜谍所说的能麻木人的情感使人成为傀儡的药? 抬眼瞧了下静候她吞下的阁主,对方眼中透出的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她不再有半刻的迟疑,拿起药丸不动声色的嗅了嗅,然后直接吞下。 “很好,从你踏入画溪阁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只属于画溪阁,主子的命令你必须服从,倘若你不能做到忘情绝爱,那便没有做杀手的资格” 教官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她听的也最多,为什么做杀手不能有情爱?杀手也是人不是吗? “敢问阁主是否真的忘情绝爱?” 他的眸色透出几分冷意,缓缓逼近她“怎么?你想跟我讨论情爱?你是什么身份?” “若是阁主都无法以身作则做到忘情绝爱,那又如何能要求我们?” “这么说你有喜欢的人?为了那个人不惜顶撞我,就不怕我杀了你?”他在她面前站定,身高高于她一个头,垂眼俯视她给人以居高临下的感觉。 “阁主误会了,属下说的情爱并非只有男女之情,亲情、友情也是情爱的一种” “你作为杀手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一旦被人发现你的弱点就是自寻死路,所谓的亲情友情都会成为你的累赘” 又是这些话,为什么他和教官都说同样的话,就好像是座右铭一样牢牢印刻在他们心里,让他们时刻铭记提醒着自己。 正因为这样,她才走不进教官的心里。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可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绝情的大开杀戒。 “一个人若是连保护好身边的人的能力都没有,说明这人还不够强大” 面具下的眸子凉凉的注视她,片刻才开了口“我突然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你” 她楞的抬眼,他没认出自己么? 第二十八章 刺杀任务 也对,已过半年之久,他怎会记得曾经想要杀的某一个人呢,“许是我长了个大众脸,才会让阁主觉得眼熟,阁主若没别的事,我先退下了” “是吗?” “是,属下告退”不再停留走下台阶退出了画骨殿,她回头望着紧闭的殿门良久,方才离去。 许是那次顶撞了阁主,不久后她就被调到了画骨殿,和左右使一起伺候保护阁主大人。 “从今以后,你便在阁主身前做事,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说,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沽沅是阁主的左使,对阁主忠心不二,平日里待人还算随和,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对她有很深的敌意。 她和他从未有过交集,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这是噬虫散,能让你终生效忠阁主,但凡有半点不好的心思或忤逆阁主的命令,待毒虫发作你若没有解药就会受到万虫啃咬般痛不欲生” 她看了看沽沅递给她的红色药丸,上次阁主给的蓝色药丸她还尚未研制出解药,这次又让她吃,难道画溪阁的杀手都是这么被控制的么? “阿锦,多日不见,可是在想师兄我?”夜谍一身红衣趴在墙头上,露出半个身子朝坐在院中发呆的她招了招手,打趣道。 她回过神来,将手中的药丸自然隐于袖底,对他的出现感到一丝意外,其中夹杂的惊喜被她很好的隐藏起来。 “师兄翻人院墙前是不是该和这里的主人打声招呼?” “师兄专程来看你,何需经过旁人的允许?师妹不在的几日,我甚是想念,但师妹这一脸看不出喜悦的模样,着实让师兄伤心” “师兄还是快下来吧,被人发现又要大动干戈” 夜谍双手一撑堂而皇之的坐上了墙头,单腿曲起,姿态随意,“那我倒想看看,师妹会如何做?” 她指间现出一枚飞刃直接朝墙头上的他扔去,他在空中旋了几圈轻松躲过平稳落地,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恼怒之意。 “阿锦好狠的心” “师兄这不是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吗?” 夜谍轻笑,将一包药材扔给她,“这些你应该用得着” 她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药材惊了一下,确实是她研制解药缺少的几种,他送来的可真及时,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缺少这几味药材的? “师兄在画溪阁也有眼线?” “极夜山庄和画溪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又怎会在画溪阁内安插眼线,只能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好,既然师兄不愿说我也不会强求,这些药就先谢谢师兄了” 她包好药材起身就往屋内走,夜谍赶忙拦住她,“我亲自送药过来,阿锦说一声谢谢就要撵我走了吗?” “不然你还有其他事?” “至少,喝杯茶吧”他的眼风快速扫过屋内,嗖的窜进她的房间,等她想要开口拒绝时也已来不及。 夜谍在房中溜达一圈,丝毫不客气的坐下真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将药材放入柜中,也来到她身旁坐下。 “阿锦这房间倒也别致,想来阿锦在这里过得不错”他抿了口茶,继续道“阿锦还未告诉我,进画溪阁是为何” 她扑闪了下长长的睫毛,“师兄是厌恶双手沾满血腥的我吗?” “阿锦,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厌恶你” 他专注的望着她,手心搭上她的手背,“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照顾你保护你” 她尚未回应,院中便传来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夜谍便放开她的手跃到了房梁之上,她则迅速换到了他原先的位置,端起他喝过的杯盏。 沽沅出现在门口,见房中只有她一人悠悠喝着茶,道“阁主要见你” “好,我知道了”她又放下杯盏,顿了顿起身随沽沅一同离开了。 在她离开之后,夜谍从房梁跃下,低头看了眼他喝过的茶杯,浅浅一笑,又从院中的墙头翻了出去。 画骨殿中依旧只有她和阁主两个人,阁主将一封密信递给她,在她打开查看之前就开了口,“听闻安丞相的幺女,也就是如今的安王妃宁初,与你长相无异” 说及此,她拆信封的手顿了顿,隐隐觉得她这次要刺杀的人和桑画有关。 阁主见她如此反应,好看的银月色眸子闪过黠光,“怎么?莫非你认识?还是你本……” “阁主为何要我刺杀安王?”她打断了他的猜疑,抢口问道。 “安王王妃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是你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买主可是花了高价买他的人头,你切不可办砸了” 她打开信纸,果然是桑画的名字以及大致信息,还有一些与宁初的往事和宁初的性格爱好处事方式。 这么详细的资料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他其实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让她去杀桑画,是因为只有她才可以轻易的靠近桑画而不设防。 但桑画又怎会完全相信她? “期限是多久?” “买主只要你取得他的人头,其他并无多说,但你也不要因此故意拖延,你体内的毒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她折叠好信件收入袖中,“好,那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让你去刺杀安王,你没有异议?” “既然是阁主下达的命令,我自然遵从” “很好,你下去吧” “是”她退出殿门,秀眉皱起,顿了一下才走下台阶离开。 阁主站在门口,透过面具望着远去的身影,眸底划过异色,很快又恢复平静,看不透心中所想。 她本想和桑画划清界限,却没想到逃离了他的身边,现在又要回去,杀他,谈何容易? “听说安王最近新纳的妾室巧夫人很是得宠,安王妃至今下落不明,安王这是娶了新欢忘了旧爱吗” “谁说不是呢,安王和安王妃相爱多年,情深意切,可自安王妃失踪后,安王就独宠巧夫人,说不定之前的恩爱都是装出来的” “不能这么说吧,许是安王这么多日找不到安王妃受打击过度,只是把巧夫人当做安王妃的替身也说不定” “也有这种可能,毕竟巧夫人是皇上赐给安王的,安王即便心中不愿也不能违抗皇命不是,现在安王妃不在,宠着巧夫人也说得过去” 她坐在角落里淡定的吃饭,边吃边听着旁桌的议论,原来他还是娶了何巧渔。 那她就这样回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话说安王妃失踪这么久,会不会早就不在了?” 她夹菜的手顿住。 “要真是这样的话,安王的失常行为也说得通了”其他人皆点头称是。 好你个桑画,为了抱得美人归,居然用这种方式宣布她已死的消息,好,那就让别人看看,你是怎样的负心汉。 她放下筷子,叫来小二给了几两碎银,就离开了酒楼。 当晚,安王府便出现了刺客,惊扰了府中所有人,皆赶往安王的书房,却发现刺客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失踪已久的王妃。 但此时王妃拿剑指着他们家王爷是怎么回事?手下握着腰间的佩刀围在房门口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该冲上去。 绵月又惊又喜的站在一旁,紧盯着叶繁锦手中的剑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真刺伤王爷,到时皇上一定会治罪于王妃。 何巧渔随着众人赶来,看到此情景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宁初!你在做什么?!快放了王爷”说着,就要冲上去。 “退下!”他出声喝住欲上前的何巧渔,转而看向她,微怒道“胆子是越发大了,还不把剑收起来” 她扫了眼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一脸担心的何巧渔,轻笑道“看来传言不假,王爷对这位巧夫人倒是极宠的” “王妃,不要乱来,你先把剑放下”绵月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缓缓移过去安抚着。 “绵月,我不在的这几个月,恐怕除了你,没人会是真的关心我了吧” “不是的,王爷也很担心王妃的安全,只是派出去的人都没有王妃的消息,王爷伤心之余才会纳巧夫人为妾的” “找不到?呵,不过是不在意我的死活罢了” 她翻转剑身朝他刺去,吓得绵月大叫一声,快步冲了过去挡在王爷面前,她的剑及时收住。 第二十九章 重回王府 在场的人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守在原地不动,何巧渔怒了,冲着她吼道 “宁初,王爷早就不爱你了,不然怎会致你生死不顾?你以为你是谁,失踪在外这么久谁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有没有被人玷污也没人知道,你凭什么要求王爷为你守身如玉?” 这倒提醒她了,看着某人平静的深眸,缓缓道“王爷既然不要我了,是否可以把休书还我我好另行改嫁?那我自然不会多做纠缠” 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没想到他却推开绵月,单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剑,浑然不在乎从他的指缝流下的血,凉声道 “休想” “王爷!”何巧渔震惊的看着他,还想继续说的话被他一记眼神堵了回去,她只能狠狠的瞪向叶繁锦。 “你们都退下”他的一声命令,所有人顷刻间散开,消失的干干净净。 何巧渔担心王爷,想要留下,但被贺昭强硬拽走了。 绵月犹豫了一下,却也知晓王妃不会伤害王爷,便跟着离开了。 “你回来就是为了休书?” “我本不想打扰王爷的好事,但没有休书我始终不是自由身,名义上始终是王爷的王妃” “你要休书是为了嫁给夜谍吗?” “我嫁给谁是我的事,王爷只要给我休书就好” 他猛的用力从她手中抽出长剑扔到一边,下一秒将她逼到柱子上,低头靠近她不悦的小脸,温热气息吐在她的脸上 “即便是本王不要的,也不会白白便宜了别人” 他的血滴在她的肩上,染出朵朵血花,她垂眼看了看,“你的手在流血” “心疼吗?愧疚吗?” 她抬头,鼻尖擦过他的唇瓣,愣了一下,随之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喉头一甜,她瞬间意识过来,强迫咽了回去,但还是无可避免的从嘴角滑过一丝血痕。 他眉眼一沉,直接压下覆上她的唇,口中果然传来血腥的甜味,眼中露出愠怒的情绪。 她没有反抗,亦没有主动回应,她在想方才那阵莫名的心绞痛会不会和阁主给的药有关,难道刚才她心动了? 他感到她的分心更加不悦,小惩的咬了她一下,看着她回过神怒瞪他的灵动的双眼,勾唇一笑欲再次吻上去。 “你有完没完?” “刚才因为某人的分心,不算” “你还亲上瘾了” “身为女子,说这种话的时候要矜持一点,闭上眼睛” 她居然真的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见她这般配合,他满意的笑了笑凉薄的唇再次压上来,这次他轻柔了许多,在皎好的月色笼罩下,格外唯美深情。 翌日,安王妃回来的消息传遍了鸢月城,一传十十传百,每个版本都不一样。 有人道安王妃被劫持后与匪徒大战了三百回合,虽然平安逃出来了但负伤累累才拖延了回府的时间,结果发现安王另娶新欢,愤怒之下提着把剑就去找安王。 毕竟曾经相爱过,经过安王的一番甜言蜜语,两人最终和好如初。 还有人道安王妃并非被人劫持,而是与安王闹了矛盾而离家出走,安王纳妾宠妾也是为了使安王妃嫉妒让她自己回来,结果安王妃果然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正妻回来了,安王自然是要好好哄一番的,最终两人误会解除重新和好。 还有个别版本更是离谱,说安王早就看上了巧夫人,背着安王妃和巧夫人偷情,被安王妃发现,安王妃一气之下就和另一个汉子走了,后来被那个汉子甩了,又回来找安王…… 王爷昨夜留宿王妃房间的事很快传进了何巧渔的耳朵,王妃昨夜那样对王爷,王爷没有恼怒反而留宿在王妃房间,可见王爷对王妃还是不一样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绵月自然欢喜的不得了,帮她梳头时倾诉了不少这些日子何巧渔欺负自己的事,又道她和王爷终于修成正果,为她感到高兴。 “绵月,我和王爷只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算不上修成正果。” “奴婢还以为王爷和王妃……”绵月惊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 “怎么?你很失望?” “王妃若是能诞下小少爷,岂不是更能牢牢的抓住王爷的心?可王妃自嫁过来到现在都半年多了,都不与王爷同房,到底是为什么?”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是不会给他生孩子的,“就算要生也得先有保住这孩子的能力” “有王爷在啊,王爷会保护好王妃和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的” “生孩子也不是我单方面能决定的” 绵月听闻一喜,“只要王妃愿意,王爷自然也是愿意的” 她转向绵月,打量道“才几个月你就叛变了?” “才没有呢,奴婢都是为了王妃着想” “现在要孩子,王爷是不会同意的” 绵月正想开口问为什么,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初儿若想要个孩子,本王自然愿意”走过来接过绵月手中的木梳帮她梳头。 绵月见此情景,识趣的倚了身退了出去。 “王爷爱偷听墙角的习惯还是没改” “本王若不偷听,怎知初儿原来这么想要为本王生一个孩子”他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在她耳边与她一起看着铜镜中映出的自己。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谁想和你造小人? “王爷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你是在暗示本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满足你?” “王爷误会了!”他刚抱起她,她惊得连忙开口,“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这么说,锦儿并不想为本王生孩子,可是为了别人?” 她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还如此亲密的称呼她锦儿! “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缓缓走向里屋,将她扔到床上倾身压了上去,眸子深沉,面上有些许冷意,“那你想瞒本王多久?还是从未打算告诉本王?” “王爷不是早就清楚我不是宁初只是冒名顶替的而已,知不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本王以为你要休书是假,实则是舍不得本王,现在看来倒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王爷何必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鸢月城谁人不知王爷喜欢的是宁初,我不过是和王爷心爱的女子长相一样,难道王爷就轻易的移情别恋了?” “本王若说喜欢的是你锦儿,你可会相信?” 她望进他透着期待的眸底,好似不像在开玩笑,却又无法让人信服,一时间她也辨不清真假。 如果是假的,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她给他生孩子?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真的,她又不知他是如何喜欢上她的,他们的交集并不多,之前他不是喜欢宁初吗? 难道因为她这张脸,所以他就把对宁初的感情转移到她身上了? 不过若是真的,她倒有了个可以靠近他的理由,在他没有防备时她便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想及此,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眉眼微弯,轻灵道“我信”然后主动贴上他的唇。 他愣住,下一瞬眸中黯光划过,拉开她环住脖子的手从她身上退开,离开了房间。 依然躺在床上的她有些不解,她是哪里做错了吗?片刻反应过来,自嘲一笑,果然是骗她的! “王爷,你前脚刚走,巧夫人后脚就进了王妃的院子。” 贺昭见自家王爷脸色阴沉,不知王妃又怎么惹王爷不高兴了,今早还好好的,真是阴晴不定,于是小心翼翼的禀报一声。 安王没有回应,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是又和王妃吵架了?” 他瞟贺昭一眼,“你跟随本王多年,本王倒不知你还有猜透别人心思的能力” 贺昭抹了抹鼻子,尴尬笑了笑,“其实属下不用猜,也知道王爷此时在生王妃的气,以前的王爷不轻易动怒,总是装作冷淡随意的样子迷惑众人,可自从遇到了王妃,王爷的怒气总会轻易的显现在脸上,所以属下只要看到王爷心情不好,就知道定和王妃有关” 第三十章 雨中受罚 “是吗?这个本王倒从未留意过” “当局者迷,王爷当然不会有所察觉,也就我们这些属下看的真切” “那依你看,本王这般反常是为何?” 贺昭偷笑了下,“王爷对宁姑娘何曾如此?也就王妃能惹得王爷不快,还不是说明王爷喜欢上了王妃,才会在意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安王横了他一眼,“你似乎很懂?” “不是属下懂,而是所有人都看得出王爷对待王妃的不同” 叶繁锦这边很是热闹,何巧渔带着自院的十几个丫鬟仆人提着水桶站在叶繁锦的院中,一副火烧眉毛赶来救火的架势。 绵月护在王妃身前,怒视领头的何巧渔,“巧夫人,你想对王妃做什么?” “妹妹自然是来给王妃请安的” “请安用得着带这么多人吗?你分明没安好心” “大胆奴婢,居然敢和我这么说话,来人啊,掌嘴” 何巧渔一声令下,上来两人就把绵月押住,何巧渔的贴身丫鬟合乐走向绵月,扬手就要打绵月巴掌。 手还没落下就被叶繁锦半路截住,稍一使劲合乐就疼的不断求饶,她不予理会,直接废了她的一只手。 合乐痛叫一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押着绵月的两人见状,吓得立刻松开了她,躲到了何巧渔的身后。 她的视线这才移到何巧渔的身上,只见何巧渔很没骨气的瑟缩了一下,显然也是被她吓到了。 她整理过绵月褶皱的衣片,悠悠道“妹妹既是来请安的,那就要有请安的礼数,别忘了,本王妃才是王爷的正妻,你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妾室,动手打我的人你还没这个资格” “姐姐教训的是,但奴婢居然敢顶撞主子,我这是在替姐姐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 “本王妃允许的,那你是不是也要教育一下本王妃?” 何巧渔语塞,方才她轻易拧断了合乐的手,她是亲眼所见,此时心中对她难免有些畏惧。 突然想到什么,招了招手,提着水桶的仆人便散到院子四周,对着地面的石砖花草就是一通猛浇,把水弄的到处都是。 “姐姐院落太干燥,我特命人准备了好几桶水将姐姐这庭院好好湿润一番,姐姐不会怪我擅做主张的吧?” “啊,你往哪泼呢” 原本泼地面的水突然劈头盖脸的就朝绵月和叶繁锦倒去,两人衣衫尽湿,发丝滴答着水珠顺脸颊滑下,绵月大叫一声赶紧帮王妃擦脸上的水。 何巧渔故作惊讶,当着她的面斥了那个仆人几句,捏着帕子走过来佯装好心的要帮她擦擦。 何巧渔的手刚伸过来,她瞬间拽过一拧,疼的她松了帕子直叫唤痛。 “姐姐我劝你一句,不要再做这种幼稚的事,否则,下次你这只手还保不保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何巧渔红了脸连忙点点头,她甩开她的手使得她一个重心不稳撞翻装着水的木桶,水顿时撒了一地。 地上太湿,何巧渔很不幸的脚滑了一下摔在水中,水混杂着污泥弄脏了她的大片裙摆。 “发生了什么事?” 安王出现在院中,看到一地的水,一院的人,以及湿漉漉的叶繁锦和绵月还有一身狼狈的何巧渔,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 原本对她还有点畏惧的何巧渔,一看到安王胆子瞬间就大了,委屈的哭诉道“王爷,你可来了,你要为巧儿做主啊” 安王丝毫不嫌弃何巧渔身上的脏乱,亲自扶她起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何巧渔作势扑到他怀里,得意的看向她,“我来给姐姐请安,顺便帮姐姐打扫一下院子,姐姐许是因为王爷宠我心生嫉妒才会一气之下推了我一把,这才撞翻了水桶” “是这样吗?”其实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故意来问她,就是为了听她承认何巧渔说的嫉妒。 “王爷,分明是巧夫人……” 绵月听见何巧渔恶人先告状,心中气愤正要为王妃辩解,却被她抢口道,“妹妹说的没错,是我推的她害她撞翻了水桶,王爷若是心疼了想为妹妹出气要怎么罚我都可以” “王妃!”绵月不解,明明是巧夫人故意找茬,王妃为什么不向王爷解释?为什么甘愿受罚? “好,既然王妃执意要受罚,那便跪五个时辰” 她没有半句怨言,走到庭院正中直接就着湿漉漉的地面跪下,挺直身板不卑不亢。 “王爷,奴婢顶撞了巧夫人,愿和王妃一起受罚”绵月扑通跪在地上,恳求道。 “准了” 他沉眸看了眼背对他的身影,搂着何巧渔离开了院落,原本喧闹的小院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跪在地上的一主一仆。 两个时辰过去,两人的头发衣服都已自然干透,地上的水也逐渐挥发殆尽。 然而天公不作美,突然惊雷滚滚电闪雷鸣,天色顿时昏沉下来,绵月急忙劝她家王妃,“王妃,要下雨了,奴婢替你跪着,你先回屋避避雨吧” “王爷罚的是我,你不用陪我,进屋去” “不,奴婢要陪着王妃” 她看向这个闹别扭的丫头,无奈笑道,“看这天气怕是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你这小身子板怎么熬得住?到时候还要麻烦我拖你进去” 绵月摇头,十分坚决“奴婢不会麻烦王妃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 “奴婢虽不知王妃为何不向王爷解释,但奴婢是站在王妃这边的,王妃受罚,奴婢也跟着一起受罚” 不一会儿,倾盆大雨劈头砸来,将两人淋了个透彻,此情此景,她想起在同一个雨幕中她因训练不合格而受罚的那个陪着自己的男孩。 长官只罚了她一个人,最后却是两个人淋的跟落汤鸡似的,还害的他生了病,从那以后,她的成绩一直都是最优。 她的身体素质一向都很好,极少生病,所以淋会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就是绵月这丫头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绵月,曾经有一个人也和你一样,陪我一起在雨中受罚,他虽然坚持下来了,但还是生了病,所以为了他,我再也没受过惩罚” 绵月冻的瑟瑟发抖,听到王妃的声音强打起精神道“那个人一定很在乎王妃” 是啊,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为什么长大之后一切都变了? “很冷吗?” “不,不冷” 看着冻的直抖的绵月,她揽过她的肩,“这样会好受些” 雨还在一直下,没有半点停歇的征兆,仿佛是故意与她们作对,她看了看昏睡过去的绵月,突然发现自己也有些晕沉。 她依然挺直腰板熬过了五个时辰,然而当她要站起时头脑猛的一阵晕眩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应该是跪久了吧。 她缓了缓要将绵月扶起来,但晕眩感还在,使得她再次摔下,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撑过她的胳膊将两人一起扶了起来。 雨幕中她回头,对上面具下的银月色眸子,愣了愣,殊不知阁主为何会在这里? 进屋安顿好绵月,她便和阁主大眼瞪小眼,似乎忘了身上还滴答着雨水的衣裳和发丝。 “淋了这么久的雨,脑子也不灵光了?” 她立马拿了条干净的白布,“阁主衣服湿了,请先擦擦,以免着凉” 他瞟了眼她手中的白布,没有伸手去接,兀自脱了外衫,问道“可有干净的衣物?” “不如阁主将就一下穿我的衣服,我帮阁主把衣服烘干?” 他没有应答,直接将外衫扔给她,“为什么甘愿受罚?”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她!“阁主也看到了,安王为了妾室处罚王妃,足以看出他对宁初了无情意,我若一个劲的讨好,反而会使他产生厌恶” “欲擒故纵?” 是吗?算是吧,她从未想过让桑画爱上自己,也不认为欲擒故纵对他会有用,她只要一个能靠近他而不令其设防的机会。 “阁主为何会来此?难道不怕被发现吗?”她转移话题道。 阁主放下一个小瓶子,瞟她一眼,“这是三个月的解药,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让你获取安王的信任,倘若三个月后,他对你依旧无情,毒性发作谁也救不了你”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阁主不再多留一跃而起消失在屋顶。 她看了看手中淋湿的衣衫,想要叫住他已是来不及,心中有些郁闷,这人怎么丢三落四的? 第三十一章 夜中买醉 “阿嚏”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湿着,便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将湿衣连同他的衣服一起扔到了一边。 拿过桌上的解药收入首饰盒底,又是一道喷嚏,浑身发冷貌似有感冒的前兆,她摸了摸额头果然有些烫意,看来真是淋雨淋久了。 不曾想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半夜她就发起了高烧,浑身热的难受,不停的掀被子,还想脱衣服,但总有人制止了她,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难受的低吟了几声,却发现喉咙干涸的厉害,这时有人递来一杯水喂她喝下,缓解了她的干渴。 她以为是绵月,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到的身影却不是绵月,而是安王! “本王不过说的是气话,你竟也当了真,早知你如此倔强,本王也不会罚你在雨中跪那么久” 她意识尚浅,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让他轻笑出声,微凉的手探上她的额头,叹道 “看来真是烧糊涂了” “再掀被子是要本王抱着你睡吗?” 她迷糊中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知道身上很热很不舒服,下意识就将身上的东西掀了。 不一会儿,一股凉意环住她,瞬间将她滚烫的身子浇了个透心凉,她只想靠过去一点再靠过去一点,只为了那一丝丝的凉快能让她好受一些。 睡了一天一夜的她,终于退了烧,刚醒来的她脸色不太好,由绵月搀扶着坐到桌前用餐。 她看了看脸颊泛红的绵月,心想这丫头自己还发着烧不好好休息反来照顾她,便拉着绵月一起坐下陪她吃。然还没吃上几口,不速之客又闯了进来。 “听说姐姐淋雨着了凉,妹妹我带了些补药过来给姐姐补补身子” 她看也没看一眼继续喝着白粥,将何巧渔忽视个彻底。 何巧渔见人家根本不搭理自己,也不气恼,笑脸盈盈的继续说着,“姐姐身体不适不想说话没关系,我来只是想和姐姐分享一件喜事,姐姐听了,一定也会为妹妹高兴的” “我怀了安王的孩子” 闻言,她终于抬眼瞧了她一下,对方眼底的得意之色十分明显,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 “那恭喜……咳咳” 她话还没说完就猛咳起来,吓得何巧渔连连后退,生怕被传染了一般,提着裙子逃也似的跑了。 何巧渔离开后她又继续正常的喝着粥,仿佛谁也不曾来过,一旁的绵月偷笑了笑,上前要把何巧渔带来的补药拿去扔掉。 “把这些补药送给王爷” “啊?可这些都是大补……” “又不是让他一次吃完” “好吧,奴婢这就去” “等会你也去睡一会儿,不用伺候我了” “可……奴婢谢过王妃”她把脸一板,绵月立即改了口。 “姐姐,听三哥说,你生病了,怎么样?太医看过了吗?” 经过几天的休养,她的病基本上痊愈了,这天,小诺和钰王前来拜访,问候几句,带了些宫中好吃的点心给她,让她这清净的院子热闹不少。 “姐姐,你身边就绵月一个丫鬟伺候怎么行?三哥也真小气,新纳的妾室都有十几个下人,却这样对待姐姐” “我喜静” “姐姐,你和三哥是不是吵架了?以前见到你们都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现在就连你生病也不来看看你” 小诺凑向她,低道“难道真如传言说的那般?三哥和何巧渔早有染,姐姐一气之下才离家出走的?” “小诺,三哥不是那样的人”钰王为安王说话。 “五哥,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为三哥说话”小诺气鼓鼓的瞪了钰王一眼,拉起繁锦的手,义愤填膺道 “初姐姐,以后若是在三哥那里受了委屈,你大可以进宫来找我,我让皇帝哥哥帮你教训他” 说到桑羽,她神色微动没有回应,但这丝动容在小诺看来以为是她默许了。 小诺高兴不已,从腰上取下玉佩挂坠塞到她手里,欢快道“这是皇帝哥哥赐给我的腰牌,有了它姐姐就可以随时出入皇宫,随时来找我玩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说给她就给她了?她愣了片许还是收下了,看了看上面刻着的龙纹图案,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对她非常有用。 “那就多谢小诺了,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三嫂,听说三哥新纳的妾室怀了子嗣,你作何打算?” 这么快消息就传出去了吗?何巧渔还真是急不可耐。 “我当然是为王爷感到高兴了,不过何巧渔这么大肆张扬,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就要看它的造化了” “切,那女人神气什么,仗着之前是皇兄身边的大红人,如今嫁给了我三哥就得意忘形了吧,皇家子嗣哪有那么容易生下来,别人低调还来不及,她却巴不得全城人都知道” 小诺自幼在皇宫长大,后宫之中争夺子嗣的案例比比皆是,她自然早已司空见惯。 虽然她相信初姐姐不会做出那种卑鄙狠绝的事,但也有别的有心人虎视眈眈,毕竟三哥不仅是安王还是镇守大将军,想要取他命的敌人数不胜数。 何巧渔有孕的消息一旦传出,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到时候危及的不只是何巧渔母子的安全,更会危及到三哥甚至是整个鸢月城的安危。 “她是害怕” 小诺不屑的撇撇嘴,“她那个蠢女人,要真害怕的话就不会干出这种蠢事” “小诺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是不会懂的,她这样做是不想失去王爷的宠爱” “可姐姐也喜欢三哥的不是吗?为什么要任由她这么做?难道姐姐不想得到三哥的宠爱吗?”小诺不明白,明明以前姐姐和三哥那般恩爱,为何自从姐姐失踪归来后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变了? “三嫂,你失踪的这几个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钰王问。 “这不重要,我看你们待在我这的时间够久了,谢谢你们来看我,绵月,代我送公主和钰王回去” “初姐姐……” “三嫂,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小诺还要继续追问,钰王却阻止了她,随着绵月一起离开了院子。 晚上,她独自坐在屋顶上对着眼前近在咫尺却触而不得的明月举杯畅饮,古代的酒很辣,但她一口一口灌着自己,喝多了好像就没什么感觉了。 “一个人喝闷酒也不叫上师兄我?” 夜谍坐在她身旁,夺过她手中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才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什么,只是想家了”准确的说,是想那个人了。 “我还不知道阿锦的家在何处呢?”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在土地上的某个角落,也许是在遥远的外太空,我自己也不清楚” 她自嘲一笑,自己连怎么来的这里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回去的方法?说不定,她永远都回不去了,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很少看到你这么惆怅啊” 她指着天上的月亮,告诉他“月噬是他给我起的代号,我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就是为了让他能注意到我,因为我而骄傲,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欢也好,可他对我说的永远只有那一句话……” “你说的他是谁?”夜谍望着月光下的她的侧脸,清冷月辉下的脸颊带着醉酒的红晕,灵动的眸子里满是伤感和迷离,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望向他,眼中闪闪发亮竟是蓄满了泪水,“这个秘密我守了十年,之前不会说,现在也不会说,以后更不会说” 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看到这样的她,他心里有些不好受,“既然如此,那就忘了他吧” “师兄,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那种喜欢到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他轻笑,俯身过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望进她一双明亮的大眼,“傻丫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她呆愣了会,看着他此刻无比认真的神情突的笑了,眼泪再次从眼眶溢出,“师兄,谢谢你” 他叹了口气,拥她入怀,像哄小孩似的轻拍她的后背,“你若是在安王府受了委屈,师兄这就带你走” 第三十二章 醉酒糗事 “你来安王府找我应该知道……” “那你这些天为什么都没有动手?” 她缄默了。 “阿锦,你有机会的,只是你根本不忍心动手” 他心中自是明白,但明白不等同于接受,愈发抱她更紧,“我知道,或许对象是别人,你不会这么纠结,即使对象换成我,你也做不到能狠下心杀了我,但我没想到他在你心中也留下了位置,我不希望他在你心中的地位远超于我,不然我会吃醋的” 晚间的风微凉,吹在人身上带来几层寒意,夜谍抱着醉意酣睡的她,外袍披在她身上挡去了凉风的寒侵,站在院中与对面的人对峙着。 “本庄主以为安王自是懂得失而复得的道理,才会让阿锦回到你的身边,可你却是如何待她的?你要是不能好好照顾她,那只能由本庄主亲自代劳了” 桑画神色未变,看了眼夜谍怀中双颊泛红的睡颜,双眸一沉,不悦道“这一次,本王不会任由你带她走了” “阿锦不是初儿,便不是你的王妃,你已经害死了一个,还想伤害另一个吗?” 桑画一愣,双手捏拳,波澜不惊的眸底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紧盯着夜谍怀中的人,突然唇角勾笑 “本王差点忘了,极夜山庄的庄主还是宁初的师兄,怎么,宁初死了,就找了个同模样的人来继续师兄对师妹的情爱了吗?” “彼此彼此,安王不也是找了阿锦来冒充你的新娘吗,我倒真希望你能永远记得,你的王妃是初儿,而不是阿锦” “站住!安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夜谍转身就朝院外走去,桑画脸色阴沉低喝一声,拦住了他的去路,院中*味渐浓,两人似乎随时有动手的征兆。 “如果你不想我夜夜光顾你安王府的话,最好别挡路” “你这样私自把人带走可有问过她的意见?” 夜谍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她,一时沉默了,片刻之后眼中浮现懊恼的情绪转而将她扔给了桑画。 “本庄主不会认输”甩下一句就离开了。 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睡梦中的她总是拧着眉头,好似梦到什么痛苦的事,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 他不是没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虽不知她今晚是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但夜谍出现在此就已经很让他不快了。 孤男寡女,也不知道收敛些,谁知道夜谍那家伙存在着什么鬼心思,这女人竟是一点防备心也没有,委实气人。 “叶繁锦!” 他捅了捅她的胳膊一脸的不高兴。 对方依旧睡得正酣没有反应,他便更加用力,像是和谁较劲似的,俨然一副不把她弄醒誓不罢休的气势。 在他的不断骚扰下,她终于给了点反应,不耐的皱眉,看也没看他一眼,“有话就说”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是不想看到他?还是根本没醒? “你可知本王是谁?” “嗯”她懒懒应道,眼皮也没抬一下,似睡非睡。 “是谁?” 她再次不耐的皱眉,“没事找事呢吧,姑奶奶我现在很困,滚远点” “你敢和本王这么说话” “有什么了不起,少吵姑奶奶我睡觉” 好不容易睡着就被他弄醒,酒劲一上来就忍不住爆粗口,侧个身想要继续睡,却被他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双肩,逼迫她躺了回去。 肩上的力道丝毫不留情,疼的她瞬间炸毛,眼睛突的睁开闪过厉色,双手猛的挣开他的禁锢,捏拳快速揍向他的脸。 他不慌不忙的躲闪她的招式,从床下打到床上,纱幔飞扬于两人拳脚之间,被褥早被踢出了局蜷缩在地。 宽敞的大床上只有打斗不休的两人和零零撒撒蹂躏一团的纱帐,房内的烛火顿时熄灭,只有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两人的战争最后以人锁人的形式终结,互相压制着对方谁也不肯松手。 “桑画,你非要找姐的不痛快是吧” “本王乐意” “我擦,姐不发威真当姐是hellokitty了” 他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肯定不是赞美之词。 “叶繁锦,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 她猝不及防的咬上他的手臂,在他吃痛松懈的同时快速挣脱开,一个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双手牢牢禁锢在他耳侧。 她身后披散的头发从肩两侧滑到身前垂下,一双清灵的大眼透着半分迷离和不耐,红唇微启 “真当姐没脾气好欺负是吧?” 他不反抗,任由她以这种姿势“制服”他,想要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眯着眼凑近瞧了瞧他的脸,微微一笑“这副皮囊还不赖,姐看上你了,说吧,多少钱?” 桑画顿时黑了脸,一个甩手就将她从身上扔了出去,好在她及时稳住身形以至于摔得不是很难看。 “你有病吧!”一个鸭子居然敢这么横!还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今晚你必须陪我!”征服心一旦上来,得不到手誓不会罢休。 尽管她被扔飞出去不知多少次,但每次爬起来她都会更加气愤的再次冲上去,她不相信自己会差劲到连个鸭子都征服不了。 说到底酒壮人胆才让她做出这等荒唐事,若是她酒醒后回想起自己做的这番糗事,她会不会懊恼的发狂? 不过很可惜,她一向很少沾酒,即使喝多了发过酒疯之后,她也完全记不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桑画更是不会说,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 翌日她醒来发现浑身痛的难受好似被人打了一顿,房间里更是乱的一塌糊涂,简直像经历了一场大浩劫。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她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躺在身边的人是安王! 她惊的坐起,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视线扫过一屋的狼藉,努力想要回想起昨天喝酒之后发生的事。 不管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很是懊恼,干脆闭上眼睛不去想不去看,试图平复一下此刻的心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回避也无济于事” “你闭嘴”此时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那欠揍的声音。 “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安王连几坛酒都舍不得吗?” “几坛酒而已,王府何时缺过?但……” 他亦坐起,衣衫半敞,微乱的发丝丝毫不减其冷峻孤傲的霸气,“这酒本王是不会再给你喝了,从今天开始,本王就住在这了” “你开心就好” 见她这么快就同意了,他抓住要离开的她的手,“你没意见?” “我反对有用吗?” “自然没用” “那我只能选择同意了,不是吗?”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抓着她的手也不曾放开,她也不焦急不挣扎耐心的等着他放开自己的手。 “王妃人呢?我要见王妃” “王妃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你不过是个奴婢,识相的给我让开” “我说了,王妃在休息,你不能进” 院里传来吵闹声,不一会儿何巧渔冲撞进来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以及一屋的凌乱,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落下两行清泪。 她还未来得及叫住她,她就像受了巨大打击一般转身跑了。 随后进来的绵月看到的亦是同样的场景,惊得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珠子,反应过来后急忙退了出去贴心的带上了门。 “王爷,你的小宠妾好像误会了,不去劝劝?” “她看到的都是事实,怎么劝?” “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你就不担心你的儿砸受刺激想不开?” “什么胎儿?”他皱眉问。 看他这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莫非他还不知道何巧渔怀孕了? “她有身孕了,你不知道?”开玩笑吧,全城都知道了的事,他会不知道? 不一会儿,他果断放开她的手,脸色阴鸷没有半点为人父的喜悦,直接越过她离开了房间。 他前脚刚走绵月后脚就跳了进来,喜气洋洋的瞅着她,估计是因为自家王妃终于和王爷修成正果感到高兴吧。 第三十三章 湖上聚会 她以为知道自己要做爹了,他应该守在何巧渔身边哄着对方,不至于兑现早上要与她同住的承诺。 当她溜达一圈回到房间看到端坐在桌前的他,愣了一愣,正想问他找她有什么事,刚张口就想起早上那碴事。 对了,她记得某人说今后要住过来的。 “去哪了?” 他在等她?“王府就这么大点位置,我能去哪” 她大方坐下添了杯茶,见他冷着张脸,便把倒好的茶放在他面前,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开口道 “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不高兴?” “本王不知道她怀有身孕” 所以呢?因为何巧渔隐瞒了怀孕的事在生气吗? “现在知道也不迟” “本王事先并不知道” 她瞧他一眼,继续喝茶,“那又怎样” “你听本王解释” “好,你说”她放下杯子作洗耳恭听状。 “这孩子本王不会认可它的存在,你给本王一些时间,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给我一个交代?” 说得好像是她容不下这孩子似的,为什么要给她一个交代?他要做什么?亲手打掉这个孩子吗?虎毒不食子,那可是他的种。 他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本王知晓你在跟本王闹脾气,给本王一些时日,本王会处理妥当的” 他又是从哪看出来她在闹脾气了?她把手抽出,“王爷搞错了吧,怀孕的人不是我” “昨天何巧渔来找过你” “是又怎么样”他不会以为自己醉酒是因为他吧? “难道不是吗?” 她惊的看向他,这人是会读心术吗?“是,那王爷要怎么处理?是让我把王妃之位拱手相让?还是为了我残忍的杀害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 他笑了笑,“看来你已经为本王做好了选择”说完起身走向了里屋。 桌上的茶他一口没动,是他有所察觉了吗?她拿过原封不动的杯盏,端详了会直接倒了。 方才给他倒茶的空隙确实在水里加了点东西,他却一口也没喝,看来下毒这招对他没用。 自从他搬来与她同住,他总是在每晚的饭点定时出现,不早不晚,正好菜摆上桌他也就正好到了,厚着脸皮要蹭顿饭。 每次看她吃这么素吃的津津有味,他也就吃几口意思一下,然后吩咐厨房准备些好的送过来。 他替她夹了一堆肉放在碗里,道“多吃肉” “我减肥” 他就没话说了。 而吃过饭之后他又死皮赖脸的要陪着她去散步,走了一路也没什么话题可聊,就这样沉默的来回走着,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那天他兴致正好,一早拉着她要去游湖,她想着没什么事去去也无妨,到那后看到远远朝她招手的小诺,她才明白,难怪他今天突然有了游湖的兴致。 “初姐姐,快来,大家都在里面等着呢” 都?还有谁? 小诺直接从安王手里拉过她进了船坊,皇上憬王钰王都在,还有舞乐助兴的舞姬,大家放下各自的身份在一起玩乐看起来像是朋友聚会一样。 小诺拉着她走进来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不等他们开口小诺倒是很积极的抢先道“大哥,现在初姐姐来了,那就看看到底谁的舞技更胜一筹” “这丫头,还较真了”憬王笑道。 “你们男人都一个样,看到美人眼睛都直了,要论舞技谁能与初姐姐媲美?” 桑羽悠悠笑着,轻晃手中的折扇望向她,钰王桑昀接道“早就听说三嫂以一曲青霓舞闻名,正好今日大家都在,不如三嫂跳上一段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呃,她看了眼在旁不说话的桑羽,莫非是他在故意试探她? 肩上揽过一只胳膊强硬把她从小诺身边拽了过去,宣示主权道“初儿是我的妻,只能跳给我看” “看看看看,三弟还吃醋了”憬王笑的很是开怀。 小诺偷乐,随即又白了他一眼,一脸期待的笑向她“三哥真小气,不就是跳段舞吗?我想姐姐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说弟妹啊,你就露一手让我们看看,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吧”憬王说。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若再三拒绝恐怕会惹人起疑,便暗自掐了下旁边人,隔得近的她只见他眉宇微动,垂帘瞪了她一眼。 小小警告她一眼,眼神转而变得柔情,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下她的额头,轻声道“原本不想告诉任何人,今日怕是要让大家扫兴了,初儿她怀了我的孩子,这舞就免了吧” 哈?空气在瞬间凝固,静的出奇,在场的人皆是一致的表情,震惊得不能再惊了! 小诺从震惊中回神最是激动,“初姐姐怀孕了!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三哥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难怪三弟这般护妻,原来是要当爹的人了,可惜今日这样好的机会也不能欣赏弟妹的舞姿了”憬王满是惋惜,但也透着不言而喻的欣喜。 “五弟在此就先恭喜三哥三嫂了”虽然不能看到三嫂的舞姿,但听到三嫂怀孕,还是为三哥感到高兴的。 听到她怀孕,可能除了她自己,就是桑羽没那么高兴了,晃悠的折扇顿了顿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注意到桑羽的反应,他勾了勾唇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这次帮了你,你要如何答谢本王?” “你存心的!” “不然你要用何种理由拒绝?” 她甩一记瞪眼过去,好啊,她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来圆这个谎。 歌舞继续,该玩的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钰王果然是擅长音律之人,精通笛萧筝各种乐器,随便哪一样都能运用的如云流水。 舞姬是个肤白貌美的美人,舞姿清逸婀娜,柔软无骨,钰王在旁弹琴伴奏,两人倒是配合的无比默契。 配合期间,两人时不时两眼对望,透出些许深情,在场的哪一个不是青年才俊风度翩翩,这个舞姬却唯独看着钰王,不是钟意是何意。 “初姐姐,你觉得她跳的如何?”小诺坐在她身侧单手撑着下巴盯着中央跳舞的舞姬。 “美人妩而不媚,眼神清而不浊,如白莲一枝独秀,不受世俗污染,世间难得” “不过尔尔”听到她如此高的评价,另一边的他只是淡淡瞧了一眼,评价道。 小诺一听,立即打趣一句“那是,在三哥的眼里,谁能比得上初姐姐的风采?” “这个舞姬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道。 小诺正要说,对面的憬王抢口过去,一副八卦的口吻“弟妹有所不知,这舞姬名唤海虞是清乐坊的头牌,乃是五弟的红颜知己” “海虞虽然是舞姬,但也是武将之后,因家族被贼人所险害惨遭灭门,才流落风尘做了一名舞姬。那日我和五哥偷偷出宫游玩,却见到几个流氓痞子欺负海虞,五哥便出手救了她,后来因为志趣相同,五哥和她就成了知己,还亲手将陷害海虞家族的贼人找出送上了断口台,为海虞报了仇,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五哥不替海虞赎身,还让她继续待在清乐坊做一名舞姬?” 小诺看了看配合默契的两人,看到两人对视一笑,仿佛这曲歌舞就是为对方而奏,彼此间的默契不容其他任何人插足。 五哥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样子,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除了把贼人亲手送上断口台替海虞报仇,何曾见过他做过如此心狠的决定? 小诺以为五哥不只是把海虞当成红颜知己,至少这其中也掺杂了红颜以外的情感,她相信海虞对五哥也存在有男女之情。 但既然相互喜欢,为什么都不说出来?既然喜欢,五哥为什么不替海虞赎身? 一直不曾说话的桑羽终于开口了,“五弟和海姑娘正因只是知己才能如此把对方当做朋友看待” “真麻烦,难道非要等五哥娶了王妃,海虞嫁了夫君,才知道后悔吗?”小诺真是为五哥感到着急,好不容易有个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 “丫头,你还小,这种事你自然还不懂” 小诺撇撇嘴,“切,二哥你不也没娶妻吗?” 第三十四章 游湖落水 憬王无奈只好喝起酒,其他人却笑了,桑羽“啪”的收起折扇,敲打着手心,“二弟,要我说三弟媳妇都怀孕了,你是不是也要赶紧娶一个?” 憬王双手连摆,甚是无奈“可别,我倒觉得一人乐得自在,娶了媳妇还得天天受管制,生气了还得花心思去哄,哄不了就得睡书房院子,多憋屈啊” 小诺大笑,“没想到二哥还是个很宠媳妇的人啊。人家大哥后宫佳丽三千有谁敢给大哥脸色看,更别说睡院子了,还有三哥和初姐姐情深意切,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我倒觉得懂得宠自己老婆的人不失为一个好丈夫” “老婆是什么?丈夫是夫君的意思吗?”小诺问。 “是这个意思,老婆自然是明媒正娶的发妻”她差点忘了,这里不叫老公和老婆,而是称为夫君和发妻。 “原来还可以这样称呼的” 舞毕,海虞和钰王共同走来坐下,“聊什么呢?” 当她与海虞对上视线的刹那,她微微一愣,点头示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海虞中了蛊毒!看样子已有些时日,毒已入骨,无药可救。 “想必这位就是安王妃吧,海虞久仰大名,闻名不如一见,果然是个大美人” “谢谢,海虞姑娘和钰王之间配合倒是很默契,能得海虞姑娘一红颜知己,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是羡慕” “哪里,能成为公子的知己才是海虞三生修来的福气” 她笑了笑,暗地里上下打量着海虞,在她与其他人说话时,她眼尖的发现对方右耳侧类似胎记的小块红印。 在旁人看来那可能只是一块不起眼的胎记,但作为医者的她看得出那就是蛊毒进入身体后留下的印记,至于是什么毒,她还看不出来。 被人下了蛊毒,她自己应该知道的吧?明知自己时日不多,为何还要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与别人欢笑言谈? 果不其然,不出半个时辰,海虞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船坊,钰王叮嘱几句也没过多在意。在海虞离开后,她欲跟上去。 “干什么去?”他暗自拉住她的手,低声道。 “我晕船,出去透透气”她随口说了个理由,管他信不信。 他却没再阻拦,任由她去了,小诺问到她,他却解释道“孕吐,正常反应”其他人皆是一脸明白的表情。 出了船坊在一处角落她找到了捂着胸口痛得缩成一团满脸冒汗的海虞,海虞看到她很惊讶,极力掩饰自己的痛楚,扯开勉强的弧度。 “宁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多久了?” 海虞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她还是那句话“多久了?” “两个月”她胸口又是一阵绞痛,直接倒在了地上,浑身颤抖。 她赶紧过去为对方把脉,正如她所料,毒已入骨,回天乏术了,看到对方这么痛苦,她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无力。 “宁姑娘,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时日已经不多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桑昀的原因吗?” 提到桑昀,海虞僵了一下,眼中露出的不是伤感而是一种满足,“海虞在有生之年能遇到公子,已经足矣,不敢奢求其他” “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海虞摇头,此时痛苦万分的脸上已是冷汗涔涔,叶繁锦伸手帮她擦汗,却被她紧紧握住,恳求道“宁姑娘,不要告诉公子,我求你,千万别告诉他” “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的,你又能瞒他多久?”这种毒几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桑昀再笨,她再怎么掩饰,也会发现端倪。 “不,不要告诉他” 这时海虞痛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仍抓着她的手含糊不清的恳求,看着脸色苍白极其痛苦的海虞,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我答应你” 经过不知多久的疼痛折磨,海虞终于虚脱的倒在她怀里,发丝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脸色依旧是苍白无比,却还能笑着对她 “多谢宁姑娘替我隐瞒” 她虽答应海虞帮着隐瞒,但她知道这事隐瞒不了多久。也许桑昀知道真相的那天,只怕会更加痛苦。 海虞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对她再次道了声谢就进去了,她却选择留在了外面,船缓缓前行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淡淡波纹,扩向四周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望着前方的某处,微风拂过,撩起她的片片衣袖和柔顺的长发,立于船头一角,听着坊里传来的欢笑声,不禁轻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桑羽走到她身边同她一样望着远处。 “皇上方才都听到了吧”她一直都知道他在暗处,不管是故意跟着她还是碰巧出来透气,她和海虞的对话他应该是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海虞姑娘对五弟用情如此之深,可惜红颜薄命” “即使身边有再多的不幸,只愿得一人真心相待,也会是最美好的存在,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自然不会懂这世间的男女情爱” 她虽被父母遗弃却换来了教官十年的相伴和鼓励,让她发现这个冷漠的世界还是有温暖的存在,她终究不是一个人。 “三弟这人只是性子冷淡了些,也许是因为寒症的缘故,他对我们这些兄妹向来不怎么亲近,但暗中却帮我们做了不少事,他不说我们便也不会拆穿” 桑羽居然为安王说好话,她倒显得有些惊讶。 “其实在先皇在世时,曾亲口承认有意把皇位由三弟继承,但三弟因为巫师的预言拒不接受,直言应由我来继承皇位,后来三弟发病频繁险些丧命,先皇考虑到日后的江山社稷,还是把皇位传给了我” 桑羽像是想起了多年的往事,在她面前毫无避讳的讲起了他们小时候的趣事,那时候的他们只是无忧无虑的孩子,调皮顽劣的很。 谁能想到冷漠寡淡的安王小时候竟是个不爱读书三番两次气的先生挥着竹板四处追打的混小子? 他小时候有多浑,她想象不出来,毕竟她只看过他变得冷漠无情的如今的模样。 想想他从小受尽冰寒侵体的折磨,随时都可能丧命,可他却顽强活到现在,是什么支撑了他十多年活下去的勇气? 她见过他寒症复发时的样子,一惯面无表情喜欢硬撑的他也会露出痛苦的神情,她知道那一定很难受,这些年每次病发之时,他又是如何熬过去的? 桑羽后来说的什么她一字半句也没听进去,脑海里不断重复桑画寒症复发时的痛苦神情,在她察觉不到的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了对他的一丝怜悯。 “小诺那丫头很是喜欢你,我只有这一个妹妹,被我们几个兄长惯的完全没了公主样,整天嚷着要出宫,我实在拿她没办法。初儿若有时间,可否常来宫里陪陪她?与她说说话?” “小诺性子活泼纯真,自然讨人喜欢,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像之前一样唤我沐羽吧”他转而望向她,含笑的眸子耀耀生辉,如星辰般夺目。 她微微愣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把他错当成了教官,因为这样的一双眼睛这样的眼神正是教官拥有的。 “好,我也不喜欢身份之别,以后就直呼姓名好了,你好,我叫宁初”她伸手,爽朗道。 他看了看她放在面前的手,有些懵懂,但很快明白过来,学着她的口吻握住了她的手,“你好,我叫沐羽” 突然船身剧烈摇晃,两人皆是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只听“扑通”落水声的同时响起桑羽焦急的叫喊: “初儿!” 待坊里的人都赶了出来,只看到蹲在船头朝水中呼喊的桑羽,所有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想要上去救人时,水中突然跃出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器朝他们攻去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几人只好停止前进与黑衣人纠缠起来,又是“扑通”一声,所有人反应不及时桑画已跳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负气离开 看到游向自己的桑画,她只能用眼神瞪着他,你是笨蛋吗? 桑画拉住她就往水面游去,双头浮出水面的两人在船坊上众人担忧转向欣喜的注视下紧紧抱在了一起,引来一干人等的嬉笑声。 “你是笨蛋吗?如果寒毒发作怎么办?”他难道不记得上次掉进湖里引发了体内的寒症吗?这次居然还敢跳下来! “有你在,我怕什么”他说的云淡风轻,嘴里却带着不经意的笑意。 “医术再高明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自己,再说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他捧着她的小脸,双目正视,印出彼此的样子,在水的映衬下连眼神都变得格外柔和“吾妻,为何不信?” 船停在两人身边,小诺海虞和憬王拉他们上来,小诺赶紧将披风裹住她浑身湿透的身子,“初姐姐,你没事吧?肚子里的宝宝没事吧?” “宁姑娘,我带你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吧”海虞和小诺扶着她朝坊里走去。 她回头看了眼桑画,憬王见此忍不住打趣这不舍的小两口,“弟妹只管去吧,三弟这边有我们呢,保证待会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的夫君” 呸,她才不是舍不得他,她看的是桑画身后的桑羽,方才船身晃荡他们险些没站稳,看似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但她却清楚的很,正是他不轻不重的推力才使得她落水。 她本以为他突然与她说起安王的往事,是忆起了多年的手足之情,已然放弃了杀她的念头,却没想到这只是为了降低她的防备之心。 他应该也是知道宁初不懂水性,才会趁机推她一把,原来从始至终他还是想要杀她。 “还好没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三哥跳下的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小诺一想到刚才的事就心有余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她检查了个遍,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 “肚子里的小东西肯定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姐姐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它,万一它不高兴闹腾起来受罪的就是姐姐了” 小诺很是好奇的用手摸着她平坦的小腹,仿佛真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跳动一般。 海虞好笑道“小诺日后嫁了夫君,怀了孕一定是个好妻子,好娘亲” “海虞,你取笑我!” 她很是无奈的看着打闹的两人,身边笑声不断。 船一靠岸,不等其他人一同下船他就拉着她先行离开了,一路回到王府受尽了百姓投来的羡慕的眼神。 “看来安王和安王妃的传言不足为信,小两口闹闹别扭而已,这不又牵上手了嘛”路人甲说。 “怎么说安王妃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小妾怀孕了又如何?安王对安王妃终是存在情意,怎么可能会把小妾扶正”路人乙说。 “我倒觉得安王和安王妃很是般配,那些道听途说的人也不知打着什么歪心思,非要拆散这一对鸳鸯”路人丙说。 “这可说不准,小妾才进府几个月就怀上了子嗣,王妃那边却没半点动静,万一小妾诞下的是个小王爷,会不会因此母凭子贵就难说了”路人丁说。 “你们是怎么知道安王小妾怀孕的?”打酱油的路过问。 “你外地来的吧,如今全城谁人不知安王新纳的小妾怀有身孕?” ………… 一路上非议众多,她自然也听进一字两句,心想这皇室的八卦关注度还真是高,但凡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会被人们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扩散。 这些人是太闲了吗? “闭嘴!”他冷眼扫向四周议论纷纷的人群,极具气势的怒喝一声,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四个字。 人们顿时闭了嘴一哄而散各忙各的,整条街道瞬间鸦雀无声只看得到忙碌的行人和摊贩。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自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何必生这么大的火?”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他冷哼,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人言可畏,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停住,回身看她,神情有些不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王爷又在回避什么?”明知他在隐忍怒火,她却还是毫无避讳的直击他的怒点。 后来再想想,她当时又何尝不是在赌气。 他果然动怒了,抓着她的手劲加大,连指关节都泛白了,冰冷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怒意,“怎么?你是觉得委屈了吗?在你心里又把本王置于何地?” “我……”这几日他向她示好,她不是没看出来,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想存在对他有任何想法,左右她杀他的决心。 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利落的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现场,不过半刻,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 “他们说的话本王若真在意,你认为他们还能有嚼舌根的机会吗?本王可以割了他们的舌头要了他们的命,让他们这辈子都为不该说的话而忏悔” 他走近一步,拉近两人间的距离,深邃幽暗的冷眸直视她的眼,“那些传言针对的是谁,本王为了谁生气你不清楚吗?为什么本王的好意你从来不领情?却总是反过来处处指责本王?” 她望着对方眼中显露出的无奈和隐忍的怒意,不自然的错开视线看向别处,低声道“其实我是真的不在意那些” 对于她侧着脸和他说话,他更加不爽,强硬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看着自己,“所以,本王在你心里算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此刻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她以为这个问题她能很快果断的回应他,现在却是怎么了?她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是不好作答?还是害怕?内心又是无比的纠结。 当意识到自己居然会为了他纠结一个问题的答案时,她猛的回神,这绝对不是个好预兆! “王爷作为我的夫君,问的这个问题没有丝毫意义” “夫君?”他像是听到很好笑的词汇,竟笑出声来,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稍纵即逝,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她纤细的手腕处留下他的手指印红了一片,她无暇顾及手腕的疼痛只是看着他疾步远走的背影,突然心中一阵绞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当场昏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也许是和阁主给的药有关,但她绝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心出了问题。 梦里她又回到了为偷戒指女扮男装成小弟伴随在桑画左右的时候,虽然他总是戴着面具示人,但他与生俱来的撒旦气质和盛气凌人的幽深瞳孔,注定他的不平凡。 温泉酒店的秘密交易定在晚餐之后,不知是桑画太过自信还是过于相信她,这次交易只带了她一个小弟。 对方是贩卖枪支弹药的有名头目,黑道上的渠道皆要通过他购得,所以他出的价要比寻常人高出好几倍。 他们到达时,对方已经泡在温泉中享受着美女的贴身按摩,身边的小弟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只挑了挑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有搭理他们。 “胡老板不想看看我这次带来的东西合不合你的口味?”桑画对于对方的蔑视态度没有在意,招了招手让她把密码箱放在地上,亲手打开转向温泉中正享受的人。 胡老板这才懒懒的瞟了一眼并不怎么感兴趣,双手打开拥住身边的美女,对桑画笑道 “桑老板别急,谈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正是好好享受的时间,别扫了大家的兴致嘛” “乐意奉陪” 桑画本就穿着浴袍,解开带子脱掉就下了水,胡老板身边的一个美女授意过去对桑画做起了贴身服务。 她作为小弟守在边上即可,但胡老板却偏偏盯上了她,非要让她也下水享受享受。 桑画并没有阻止,反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似乎想看她究竟会怎么做。 第三十六章 遭遇绑架 当时的她若执意拒绝,定会惹胡老板不痛快,若是两方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他们,不过是泡温泉,好在她早有准备。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背心,脱掉外衣,在胡老板和桑画的注视下不慌不乱的泡进了温泉,离他们隔着距离。 桑画的嘴边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许久收回她身上的视线转而和身边的美女戏弄起来,引得美女阵阵发笑。 水面上氤氲缭绕,温热的水汽使得她的皮肤更加水嫩白皙,微微泛红的脸颊看上去更显柔美。 她自然注意不到自己的变化,直到胡老板从热气中走向她,手搭上她的肩一副熟络亲密的姿势,她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你叫什名字?这么一张胜似女人的俏脸就连男人都把持不住,不如你跟了我” “胡老板请自重”她在忍。 “大家虽是男人,但我偏偏中意你” 原来还是个基佬!对方的手搭在她肩上已经让她很难以忍受,他却还不肯作罢上来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脸,她终是再也忍不下去。 胡老板似乎并没看到她眼中的戾色,狗爪子恬不知耻的伸向了她白凝如脂的皮肤,然还未触及半分,目标就被旁人夺了过去。 桑画搂过她,嘴边含笑,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对胡老板道“胡老板对我的人这么感兴趣?” “桑老板何必藏着掖着,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对啊” 桑画眸色闪动,垂帘瞧了眼怀中的人,收敛了笑意,“不好意思,我喜欢的,只能是我的,从不与人分享” 她愣了愣,抬头看他,却只能看到面具下的下巴轮廓,看不到他的表情。 胡老板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也学会看人的脸色,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哈哈笑道 “原来桑老板也好这口,那这笔交易也就好谈了,你想要那批货我可以给你,而且是免费给你,但条件是你要把他,送给我”他的指尖指向桑画怀里的她。 可恶!当她是什么?礼物吗?说送就送? 桑画搂她肩的手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听他道“没想到我的人那么值钱,可以让胡老板慷慨的把那批货白送给我” “所以桑老板的决定是” “当然是货要,人也要” 胡老板怒起,一把推开身边的美女,“靠,你耍老子” 同时,温泉边上的手下拿出枪支对准了桑画和她的头,只要胡老板一下令,他们就会当场脑袋上破个洞立即身亡。 他其实完全可以把她交出去,还可以拿到那批货,损失不了什么,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他到底怎么想的? “桑老板可要想清楚了,那批货不止你一个买主,错过了这次就没有机会了” “我说过,货我要,人我也要” 他语锋一转,眸中迸射出狼性的光芒,动作快而准的夺过对准自己头的手枪,“嘭”的一声准确打入方才持枪对他的人的膝盖。 “啊啊啊”两个美女吓得惊声尖叫。 那人中了枪一个跟头栽进水里,激起不小的浪花,其他人听到枪声皆冲了进来,她也毫不迟疑跃出水面,三两下就解决了想要制止桑画的喽啰。 胡老板以为自己带的人够多就有恃无恐,却没想到他们的身手这么好,看到自己带来的小弟都被撂倒,他顿时就怂了。 “桑老板,桑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有一个漏网之鱼摔倒在地故意装晕,趁他们没防备抓起一边的枪就要朝桑画扣动扳机,好在她及时发现,抓过桌上的杯子扔出踢过去,准确砸中那人的手。 枪支飞离手心,她走过去拾起玻璃碎片狠狠插进了那人的肉里,瞬间响起痛不欲生的叫喊声,更是吓得胡老板冷汗直冒。 桑画拿过自己的浴袍围在她身上,给了她一个干的不错的弧度,便将手中的枪对向了胡老板,胡老板还来不及逃跑就被一枪打中了左臂。 “你不会要杀了他吧?”她见他眼中是狼捕到猎物般的兴奋,便知他动了杀心,真要杀了胡老板,那批货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又是一枪打中了他的右手,疼的胡老板直叫唤,血在水面上晕染开格外鲜红。 桑画没再继续,丢了枪转身搂着她,扬起他惯有的撒旦笑弧,“敢碰我的人就要有付出惨痛代价的觉悟”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早有准备,去和胡老板交易只是个幌子,暗地里那批货早已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不过是演了场稳赢不输的游戏。 在那场游戏中,他完全可以作为旁观者,没必要开枪废了胡老板的双手,因此得罪道上的人。 要说是因为她,除非他知道她是个女的,不然他和胡老板一样都是gay,相处这么长时间她竟然没发现这点,莫不是和她长时间待在一起以至于日久生情? 身份被识破的那天她才明白,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很好的她早就被他认出了真实性别,而不知实情的她从头到尾都被他耍的团团转。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昏迷期间会梦到在现代与桑画共处的回忆,画面清晰,就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上映着。 那是她做杀手以来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一双看透人心的瞳眸,睿智冷静的头脑,以及处事的狠绝果断,像极了地狱里的恶魔。 这也是让她时刻铭记于心的原因。 “她怎么样?”声音熟悉很是担忧焦急。 “回庄主,此姑娘中的毒很是蹊跷,我也无能为力啊” “没用的东西,滚!” 她睁眼醒来看到的便是大夫狼狈而逃的身影,看了看一边一脸铁青发怒的夜谍,“谁惹师兄发这么大火?” 夜谍惊喜交加的扶她坐起,“阿锦你感觉好些了吗?” “没事了,师兄不用担心,解药我还需些时日才能研制出来” 夜谍松了口气,边整理她的碎发边道“那就好”见她掀开被子要下床,立即制止了她,“你且好好躺着,哪也不许去” “师兄,我要回安王府” “你这幅样子我怎么放心你独自离开,现在黄昏将近,还是歇息一晚明天我让人护送你回去”夜谍把她按回床上躺好,封了她的穴道使她无法动弹,终是默默叹了口气离开了。 夜深,她解了穴道的束缚出了山庄朝山下赶去,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周围的氛围顿时变得异常压抑,树叶在风的骚动下沙沙作响。 她停了脚步,警惕的观察周围的动静,突然一道渔网从天而降欲将她捕个正着,好在她身形敏捷,躲向旁侧让网子扑了空。 接着迎面飞来一包包不知什么东西的物体,空气中弥漫着不明的白末,待她反应过来是迷香想要捂住口鼻时,药效已然发作。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抽泣的杂音,她缓缓睁眼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类似地下室的石洞里,周边都是年轻姑娘,不知因为什么在哭。 她碰了碰靠的近的一个秀气姑娘,低声问“你知道这是哪吗?” “我也不知道” “她们哭什么?” “无缘无故被抓来关在这,应该是害怕吧”秀气姑娘上下看了看她,很是好奇的凑过去,“看你的气质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叶繁锦”宁初这个名字太过显眼,她还是用自己的名字比较妥当。 “真巧,我也姓叶,单名一个秋字”处在陌生的环境,叶秋似乎并不感到丝毫畏惧,反而和她聊起了天。 “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一种很特别的迷香” 叶秋很是激动,“对对对,我也是被迷香迷晕关进来的” 会是什么人?抓这些年轻的姑娘做什么呢? 这时石门响动自动打开,所有女孩的目光皆望了过去,期待会有谁来救救她们,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来的人并不是救星,而是抓她们的幕后主使。 第三十七章 叶家姐妹 最前面的人穿着宽松大袍,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愉快的邪气,戴着的硕大帽子缓缓摆动一一看过面前的女孩,像是在挑礼物一般任君挑选。 突然,他手臂一抬指向角落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故意嘶哑了声线“就她了” 随后传来另一道很是熟悉的狗腿声音,“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那丫头带过来给大师” 眼看着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不顾小丫头的尖叫挣扎押着小丫头离开,她恍然记起,这不就是绑架少女用处子血修炼黑巫术的那伙人吗? 暗暗数了下洞里的女孩,足足有百八十人,这伙人真是丧心病狂!当初就不该袖手旁观让这些人继续为非作歹。 她暗自想要用力挣脱手上的绳索,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连内力也好像受了阻发挥不出来,怎么回事? 叶秋用胳膊碰了碰她,“没用的,在你昏迷的时候他们给你喂了软玉散,现在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想要逃出去了” 她放弃了挣扎,看向叶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看你就是练家子,他们要不这么做,能关得住你吗?”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凑她更近,压低声音道“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 她挑了挑眉,回道“你是有解开我身上软玉散的办法?还是怎么逃出去的办法?” “我替你解毒,你救我出去,如何”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她中了毒? 叶秋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故意卖起了关子,“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答不答应?” “我连自己中的毒都不知道,凭什么信你?” 叶秋自信一笑,与她说道“*是毒非毒,只有在动情之时才会毒发,平日和常人无异,你自然察觉不到。而这*有一子一母,若一人只服用子蛊或母蛊,一旦情动就会心脏绞痛膨胀,情深则必亡,但若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恋人服用子蛊和母蛊,这一生都会深爱着对方不离不弃,即使是不相爱的两人也会受子母蛊的影响爱上对方” 她中的竟然是*!沽沅给的红色药丸她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吃,这么说阁主给她的蓝色药丸才是*?! 够阴险!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让她断情绝爱! 等等,她记得*发作过两次,而每次发作都是因为那个人,难道她真的动情了?她明明喜欢的是教官,怎么会是他? “怎么样?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解了我身上的*,我一定救你出去” “一言为定” 夜谍站在空荡荡的房里,床上的温度早已凉透,说明人很早就离开了,他自知拦不住她,故意放她离开,心底却还是一点点失落下去。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林阁匆忙过来禀报,他才发现天已经大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的显现在他眼前。 “庄主,昨夜有人来报,看见叶姑娘下山,走到一半不知去向,赶过去查看发现现场尚有打斗的痕迹,还有残余的特殊迷香气息” “在眼皮子底下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掳走,看来本庄主是对你们太松懈了” “属下办事不力,请庄主责罚”林阁跪在地上深埋着头,惭愧不已。 “怎么做还需要本庄主亲自教吗?” 夜谍面色很是难看,心中对自己最是自责,该死,要不是自己心软怎么会把人弄丢?要是阿锦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让对方生不如死。 林阁不敢再作停留,迅速退了出去寻找叶繁锦的下落,他跟了夜谍这么久,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此时的担忧。 叶姑娘下落不明,是他保护不周,主子没有处罚他已是最大的恩赐,他不敢奢求其他,只希望叶姑娘能平安无事。 而王府这边,绵月见王妃一夜未归很是担心,去找王爷总是被贺昭拦在门外,正好被何巧渔瞧见,说了几句风凉话。 绵月担心王妃,不想与她多费口舌,但王爷闭门不见,心中更是焦急,很快便想到了皇上,于是绕开呱呱不断的何巧渔冲出了王府。 作为一个奴婢想要进宫见皇上绝非易事,绵月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先去了钰王府找钰王桑昀,恳求他帮她带话给皇上。 桑昀听了绵月的话,心想定是三哥和三嫂又闹别扭了,安慰绵月不用担心,并保证他一定会将话带给皇上的。 绵月感激不已,自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去等消息。 桑昀写了封书信命人带进皇宫交给皇上,自己则出府去找安王,到底怎么一回事他总要弄清楚。 她们虽然被关着,但一日三餐会有人定时进来送饭,确保她们不会饿死,而且饭菜荤素搭配还算合胃口,这一点上还算比较有人性。 被关着的这几天,每天都会有女孩被押出去,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没人知道被押去了哪里,虽说有好饭好菜供着,渐渐的,这些女孩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每天吃着滴入叶秋的血的饭菜,在不起眼的角落暗自打坐调息,试图冲破软玉散的阻碍。 不得不说叶秋的血确实很有效果,加上她独有的穴道按压疗法,她的力气逐渐恢复,体内的内力也渐渐复苏。 “繁锦,你知道吗?我师父是有名的毒老子,用毒制毒最是厉害,我呢,是个孤儿,被师傅捡到泡在毒罐子养大,从小我就与世上最毒的毒物相依为伴,所以不管是什么毒都奈何不了我,而我的血正因从小受过毒罐子的浸泡,能解天下之奇毒” 这几日的相处,叶秋似乎与她找到了心灵相通的桥梁,就连自身这么危险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要说她是太单纯还是太信任她? 不过叶秋确实没信错人。 “姓叶的注定都是孤儿吗?”她开玩笑道。 叶秋胳膊一伸豪气的揽过她的肩,“不如你我做对叶家姐妹,你叫小叶,我叫大叶,以后就是一家人” “为什么我做小?” “我可以保护你啊,谁要敢欺负你,我就放毒毒死他” 嗯,听着不错,“好” “喂,你们两干嘛呢?来这交朋友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石门打开又扔进来一个被迷晕的女孩,领头的人看见角落的她两勾肩搭背聊的甚欢,没好气冲她们喊道。 叶秋撇撇嘴放开她向后靠去,那人见两人分开正要离开,却突的止住脚步缓缓转身,指了指叶秋,对身后的人道 “把她带走” “我跟你们走” 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子立刻走向了叶秋,她下意识挡在叶秋身前,护住了身后有些惊慌的叶秋。 “小叶” 叶秋在她身后有些担心的轻唤她的名字,刚刚还说自己可以保护她,现在却反让她来保护自己。 “不,带我走吧”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还轮不到你们来教我,两个一起带走”领头的很不耐烦,直接让手下把她两都押走了,其他人都被吓得噤了声,不敢出来阻拦。 两人被*绳绑着推进了一间密封的阁楼,阁楼里没有半点光线黑沉沉一片,只有微弱的烛光在角落里燃烧。 “啊,什么东西?”叶秋突的尖叫一声,似乎踩到什么东西差点吓哭。 她轻松解开绳结,拉过叶秋看了眼地上的东西,淡道“骨头而已” 听到她的回答叶秋这才松了口气,在她给自己松绑之后俯身去查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这,这是,人骨,这里怎么会有人的骨头?” 看着遍地的骨骸,杀手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很不安全!当她意识到必须要赶快离开时,突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前方传来。 一个黑影正慢慢朝她们走来,每走近一步血腥气息就会浓郁一分,仿佛就是从这个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叶秋害怕的躲到了她身边,紧紧盯着缓缓靠近的黑影,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 “小叶,那些少女不会是被他给吃了吧?” 她亦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随时防备着对方会突然扑上来,“我想的和你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 第三十八章 及时出现 她眸子一紧,还没来得及回答,抓过叶秋向旁侧躲开,叮嘱一句“在原地待着” 不等叶秋回应,烛火晃动黑影再次扑上来,她也不躲避直接迎了上去,因为她发现,对方不是猛兽而是个人。 拳脚相交的间隙,对方的锋利指尖在毫无武器防身的她的身上划开数道口子,尽管她尽量避开了要害,但对方闻到血的气味反而愈发兴奋,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此人的攻击完全是靠捕捉猎物的本能,一旦咬定目标就绝不放手,这样一直打下去,她终会因体力不支成为对方的口中餐。 “小叶,小心!” 黑影在阁楼里穿梭自如,想必是早就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和她对打动不动就隐身进黑暗里再从另一方位攻向她,也是有十足的作战经验。 叶秋在一旁看着很是着急,时时盯着黑影的行踪,在黑影突然从她身后跃出,锋利的手爪直伸向她时,叶秋顿时大叫一声。 她身子一侧,手爪从眼前擦过的瞬间将其抓住,一脚踢在对方的脸上,使得黑影撞翻了烛台摔在地上。 黑影因为叶秋吃了一次亏,便发狠的转变方向朝叶秋攻了过去。 “蹲下!” 她早料到会如此,在黑影扑过去的同时她亦起跳,而叶秋的身体在听到命令时率先做出了反应,刚一蹲下就有两道身影从头顶飞过,滚到了一边。 黑影的力气比较大,把她压在了身下,身上的血腥气刺激着她的嗅觉,令她感到十分恶心,却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重量。 “小叶!我来帮你” 叶秋正要过去帮忙,阁楼的大门“砰”的被人踹开,门外站着位淡蓝衣衫的冷俊男子,身后的强烈光线形成一副背景图,像极了从天而降的天神。 强光照亮了阁楼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一脸震惊的叶秋以及呈上下姿势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桑画的表情顿时冷若冰霜,连周身的气压都降到了负数,眼中怒火焚烧的盯着地上的两人,冷冷道 “你们在做什么?” 透过明光她才发现压在身上的黑影是个满脸血迹浑身脏乱不堪的男人,难怪他的力气那么大。 男人见有人打断自己享用美食的时间很是生气,张开满口血渍的大口就朝她的脖子咬去,好不容易捕到的猎物怎么能轻易放走? 然他还没能享受到美味就被一股力量扔飞出去,非常重力的撞在墙上,似乎还能听见肋骨断裂的声响,然后直接晕死过去。 “我来晚了”他不顾扯到她的伤口把她拉起来紧紧搂进怀里,眼底有些许自责和少许的安心,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沉声道。 “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见到我” “你若不惹我生气,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推了推他,想要反驳,反被他搂的更紧,“还好你没事” 就因这句话她停止了挣扎,鼻头微微酸涩,似委屈似感动,就连她自己也不知是何种情感。 “咳咳”叶秋尴尬的在一旁,轻咳几声以示提醒,“小叶,这位是” “小叶?”他放开她,看向了叶秋,像是对对方的称呼有些不太满意。 “她叫叶秋,我被抓进来时中了软玉散是她帮我解的毒” “你会解毒?”他问。 叶秋也是聪明人,在叶繁锦解释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很有气场,是小叶的什么人她不用猜也知道,但她何以畏惧? “小女不才,解毒用毒略知一二” 他忽而上前掐住叶秋的脖子,冰冷的口吻仿佛将她带进了零下十几度的冰窖,冻的她直哆嗦。 “谁知道这毒是不是你所下?接近我的女人到底有何目的?如不老实交代,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桑画,你做什么?放开她!” “一个会用毒的人怎会轻易被人抓进来,你的警惕心何时这么低了?”说着,他手劲力道加大,叶秋越发呼吸不过来。 “我……”她想要阻止却捂着心口紧皱眉头,这样下去叶秋是会没命的,但为何*这时会发作? 桑画背对她自然没发现她的异常,叶秋因缺氧憋红的脸在看到她痛得缩成一团时,费了大的劲才提醒他,道 “小,小叶,她,毒性发,发作了” 桑画不得不放开叶秋,转身回到叶繁锦身边,看着她一直捂着胸口痛苦不已的样子,心中有一丝慌乱。 “她到底怎么了?” 叶秋扶着门框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缓了缓,“她中毒了” “你不是会解毒吗?” 他意思就好像是自己故意不给小叶解似的,小叶吃了这么些天沾有自己的血的饭菜,只是解了软玉散的毒,*哪这么容易? 不过小叶为何现在*发作,莫不是因为他? “你离她远点”叶秋当即跑过去推开桑画,冲他吼道“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她的” 他被叶秋推得懵了一会儿,不明白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叶繁锦十分痛苦的样子,他毫不犹豫上前抱起她就往外走。 叶秋立刻追上去,边追边喊“你快放开她” 贺昭现身拦住叶秋,握剑的左手抬起制止了叶秋的靠近,但叶秋现在一心担心着小叶的安全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推开就要冲过去。 “姑娘若再不听劝告,别怪在下不客气” 叶秋扬起下巴挺起胸膛步步靠近他,“你想要怎么个不客气法?啊?” 贺昭哪里应付得来,被逼得步步后退,她近他就退,结果退无可退撞在栏杆上,别过脸去一脸的不自在 “姑,姑娘,不要为难在下” 叶秋靠近他,把脸凑过去,“那你还拦不拦我?” “王爷不会伤害王妃的,姑娘大可放心” “原来那家伙是王爷,难怪脾气那么大。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拦我,我就下毒毒死你”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叶秋感到好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欲追上去。 贺昭却还是把她拦住了,剑尚未出鞘直砍向她的后颈,一句浅浅的“那就得罪了”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你给我等着! “师父,就是他!欺负我” 一醒来的叶秋看到自己的师父毒老子震惊又欢喜,尽管知道能请动自家师父的人绝非普通人,但这口气非出不可。 这不,刚巧在去看望叶繁锦的路上遇见了贺昭,一想到他居然打晕她顿时火大,硬是把毒老子推了过去,让师父给自己撑腰。 “贺昭见过毒老” “现在知道怕了吧?我师父可是鼎鼎大名的毒老子,昨天你那么对我,信不信我让师父一把毒毒死你” 贺昭没有理会叶秋,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毒老,王爷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毒老子什么也没说,直接走掉了。 叶秋见师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好生气愤,死劲的瞪了贺昭好几眼,不满的跟了上去。 “叶秋姑娘请留步”贺昭领着毒老子进了书房,却拦住了随之跟上来的叶秋,挡在门外。 “你什么意思?”自己是毒老子的徒弟,为什么不能进? “王爷只传见毒老一人,还请叶秋姑娘在门外稍等片刻” 叶秋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双手交叠环在胸前歪着头显得十分俏皮,“你总是拦我,莫不是故意为之,以此与我多说会话?你其实是钟意我的吧?” 贺昭淡定瞧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诶,有胆做没胆认啊,你就是喜欢我” 叶秋打着逗弄的心思迈近一步,眼看身体要碰在一起,果然贺昭反弹似的后退一步,她觉得有趣,再靠近一步,他就继续退。 “躲什么啊?怎么不还手了?是不是怕我师父给你下毒?还是你在心虚?” 贺昭想着和昨日似曾相识的场景,很是无奈,“昨天的事是在下的错,不应该打晕姑娘,在下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 叶秋把贺昭逼到角落,霸气抬手一伸,撑在他耳旁的墙面上,以壁咚的姿势把他抵在了自己的包围圈内,让他无处可逃。 笑脸盈盈的看着他,“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昨天的事我就原谅你了,那今天的怎么算?” 第三十九章 为情求情 “咳咳”几声轻咳打断了她调戏贺昭的兴致,满脸堆笑的看向沉着脸的毒老子。 “王爷,属下……”贺昭倒是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正要同随之走出来的桑画解释,却被桑画打断。 “无妨,你先下去吧” “是” 叶秋见贺昭听话的走了,她也想趁机溜掉,但脚步还没挪开,就被毒老子训斥了一顿,“混账,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吗?” “怎么了我?”叶秋毫不知情。 “为师跟你说过多少遍,你的血受过至毒之物的浸泡也存在剧毒,虽然能解世间奇毒却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王妃身中*,你贸然用你的血险些害了王妃的性命,你可知错?” “小叶她怎么了?”叶秋完全不知情,她明明是好心帮小叶,怎么会害了她? “你这丫头从来都不让为师省心,好在为师已经替王妃清理了体内的毒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对不起” “本王看在你是毒老徒弟的份上可以不杀你,记住,绝无下次” “我会记住的,那我现在能去看看小叶吗?” 桑画轻点了点头,叶秋便高兴万分的跑了出去,拉着领路丫鬟直朝安王妃的小院子走去。 “小叶,对不起,都怪我差点害你丢了性命”叶秋对此很是自责,如果不是师父,自己岂不成了杀人凶手? “你知道我是安王妃还叫我小叶,说明你还把我当朋友,无心之过我又怎会当真” 叶秋眼眶一红,一把抱住叶繁锦,差点哭出来,“小叶,谢谢你相信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替你治好*的方法” “那你可要快点,不然没等你拿来解药我就先痛死了” “呸呸呸,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有我大叶在,长命百岁都还有剩余呢,别忘了,我可是毒老子的徒弟,不止会用毒还会炼药呢,说好了我们要一起长命百岁,谁也不许食言” 她淡然一笑,没有过多回应,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她会找到回去的方法,离开这里。 这天她正坐在湖中亭乘凉,何巧渔慌张跑过来扑通跪在她面前,眼泪纵横的抱着她的腿,“王妃,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眉宇一蹙,不知道这人又在耍什么把戏,便不为所动的继续坐着完全当没看见何巧渔这人。 “王妃,之前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的帮我这一次,我真的很爱王爷,我不想失去和他的第一个孩子,求求王妃一定要帮帮我” “你的孩子不是安然的在你肚子里吗?为何说要我帮你?” “是王爷,王爷要除掉这个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只有王妃你才能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实话,何巧渔的话没有半点可信度,安王要真想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会给她来向自己求救的机会? 要么就是她的自导自演,要么就是他的故意试探。 把何巧渔扶起来,“说说怎么回事?” 何巧渔抹了把眼泪,抽噎道“昨日喝了大夫的安胎药觉得有些不适,王爷便请来太医诊治,当时我尚在昏睡中,但他们的谈话我还是听到了,王爷竟然让太医暗中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呜呜……这可是王爷的骨肉,王爷怎可如此狠心?我想不到其他办法,只有跑来向王妃求救,希望王妃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说着,她又要跪下。 “你怀有身孕还是先坐下吧” 何巧渔紧抓着她的手臂,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她,“王妃,要帮我” “王爷做的决定我如何阻止得了?” “王妃,你若不帮我,就真的没人能帮我了,你就看在,看在这是王爷的亲骨肉,看在你们曾经相爱过一场的情面上,好不好?” 她走到边上,望着平静的湖面,浅浅道“我可以帮你” 在看到何巧渔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勾了勾唇,又道“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且先不说你肚子里是不是王爷的种,就说我与他如你所说的那般曾经相爱过,你觉得我会救一个怀着自己前任的种的小三吗?” 何巧渔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她虽不知她口中的前任、小三是什么意思,但这意思她大致上听懂了。 绝望将她吞没,丧失了所有的理智,看到前面的湖水陡然生了不好的念头,绕过桌凳就要往湖里跳。 “既然王妃不肯出手相救,我还不如随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了” 她一惊,及时伸手拦住了何巧渔,但何巧渔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前冲,一下子就从她的束缚中挣脱,她想绊住何巧渔的脚,但那个瞬间又收了回去。 拽住何巧渔的手,想要把何巧渔拉回来,奈何此时的何巧渔一心寻死,力气大的惊人,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制住。 然而,何巧渔没安分几秒,猛的一推,扑通一声,她没把握好重心被何巧渔推到水里。 何巧渔顿时就慌了,意识到是被自己不小心推下去的,急忙大喊求救 “来人啊!王妃落水了!快来人啊!” 还没等人来救,她已经自己从水里爬了上来,何巧渔停止叫喊楞楞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惊喜的上前去扶她。 当众人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已经回到陆地上的一身湿漉漉的王妃和巧夫人,哪里还需要他们来救? “都下去!”她喝了一声,急匆匆赶来的众人又快速撤离,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王妃,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害你”何巧渔急忙解释。 她不耐烦的打断何巧渔的道歉,“如果你够聪明,就不该求本王妃为你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何巧渔见她要走,眼泪刷刷往下落,转身朝她的背影跪了下去,哽咽道“求求你,它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自知没有能力保护它,所以我愿放弃所有的尊严来求你,只要,只要你能帮我留下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她的脚步顿住,“你有皇上这座靠山,还来求我做什么?” “我怀的是王爷的骨肉,孩子一旦生下来对皇上将是一种威胁,皇上又怎会替我保住这个孩子?我能想到的只有王妃你了,只要王妃肯帮我,王爷便不会再说什么” 她回身走到何巧渔面前,蹲下身,“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因为王妃爱着王爷” “你这逻辑倒很奇葩” 难道宁初爱着桑画,就会帮着别的女人生自己喜欢的人的孩子吗?不过,根据阁主给的信息,宁初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王爷,王妃来了”贺昭禀报一声就退下了,留下她和安王两个人。 他放下毛笔看了看她红润的脸色,笑道“看样子病是全好了” “多亏王爷出手相救才捡回了一条命,这不特来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他轻声一笑,“何必这般客套,本王倒有些不适应了” “方才妹妹来找我哭诉,哀求我来王爷这为她求求情,不知道王爷卖不卖我这个人情?” 他起身绕过案桌来到她面前,俯身正视她“听说她把你推下水了,你还来为她求情?” “不过是个意外,我这不是没死吗” “你何时变得这般大度?好,既然是为她求情,你倒说说,求何情?如何求?” “求王爷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脸色瞬间沉降,在她身旁坐下,语气明显不悦,“在王妃眼里,本王就是如此心狠之人是吗?” “王爷若非心狠,怎会杀害自己的骨肉?” “你明知她怀的是本王的骨肉特来求情,是想证明你对本王根本没有半点情意,来告诫本王,本王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她沉默半晌,冷笑道“王爷这么做不就是想看看我会做何选择吗?无非是我的选择令王爷不满意了,那我换一种便是了” “叶繁锦,你是在故意气本王?” 她眨巴双眼,挑眉耸了耸肩,“不敢,我是在看哪种方式会令王爷满意,不至于现在耷拉着脸” “那你觉得怎样做才会让本王满意?” 第四十章 意外天降 “我亲手帮王爷把她腹中的孩子拿掉,如何?” “当真下的去手?” “为了能让王爷高兴,我来做又有什么关系” 他倾身过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如此才是本王的好王妃” 刚走出书房不远,就看到贺昭以及另一个异族打扮的男子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她只是瞟了一眼就走了。 刚沐完浴的她,合了件衣衫准备用匕首划向自己的皮肤时,突然屋顶一声巨响伴随着瓦片的掉落摔下一个人。 一身白皮毛沾有些许血迹,比女子还要妖艳的面孔,淮雁城的城主!怎么会是他?! 彦罱捂着染血的胳膊从碎瓦中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噬笑道“哟,这不是桑画的王妃吗?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她退开老远满脸的提防,好似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她就会毫不留情的出手,对于收拾受伤了的彦罱,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门外很快传来巡逻侍卫的声音,“我等方才听见王妃屋里有声响,怕是贼人闯入,请王妃允许我等进屋搜查” 彦罱含笑的看着她,她亦防备的盯着他,在听到门外侍卫的禀报,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向他,“你来安王府是为了刺杀桑画?是他把你伤成这样的?” “那么,你是要为他报仇?” “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不是” “本王妃沐浴不小心摔了一跤,并没有什么贼人,你们都退下吧” 外面的侍卫有些犹豫,“可……” “退下!” “是” “你为什么帮我?” 彦罱的身上手臂上都还流着血,在白大衣上格外醒目,他原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交出去,没想到她会帮他。 “你既不是来杀王爷的,便不是敌人,我为何不能帮?” “我若骗你的呢?” 她拢了拢衣衫,故作认真道“要不我把他们叫回来?或者亲自把你交给王爷?” “你救了我,就是背叛了桑画,他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 他说这话时,突然手掌生风朝她攻去,“我倒要看看经过他*的人有多大的本事” 她灵敏的躲开他的掌风,终归是受了重伤之人,速度与力道远远不及他的八成功力,对她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彦罱手掌直取她的咽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不停进攻,而她只守不攻,与他慢慢周旋,逐渐耗尽他的耐心。 两人从里屋打到外室,又从外室打回里屋,纱帐被其扯掉缓缓飘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她长发垂腰,衣衫因打斗滑落露出半个肩头,冷淡的面容透过纱幔望着对面比女子还要妖艳的彦罱。 彦罱率先穿过纱帐的阻碍直逼她的咽喉,她在空中抓过纱帐的一角半空画圈缠绕上他的手臂,躲开他另一只手的偷袭同样也用纱帐缠住。 然他很快做出反应,脚下一转带动她反将纱帐包裹住她,她拉过纱帐空中翻转踢腿向他,被他准确抓住。 “就这点本事?” 拽过她的腿,甩向一侧,她顺势抓过附近的纱幔吊在半空旋身回来踢中他护在胸前交叠的手墙,逼得他后退了几步。 他咳嗽几声,许是伤口又裂开血糊糊的一片,她愣了愣,虽知他受了重伤,但这显然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你受了很重的内伤,究竟是谁伤的你?” “不用你管”他吐了口血就晕倒在地,让她很是头疼的叹了口气。 她探上他的脉搏,查看了下他的伤势,伤口很深,内伤更是严重,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人一定是个高手,而且对他是有着极大的仇怨的。 她若救了他,会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但若不救,万一死在这被人发现,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怕到时会更麻烦。 思虑再三,她还是选择了救人,或许此人以后对她还有用。 她替他脱去外面的白毛皮,半裸胸膛,先帮他清理伤口,然后用针线缝合,做完之后又帮他把衣服换上。 待一切做好之后她顿时感到极度困乏,而此时窗外透出微亮的光线,不知不觉天都快要亮了,她懒得收拾东西直接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却发现身边站着的是安王!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离开的,他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而且周围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也不见了踪影。 见他抬头一直望着屋顶被彦罱摔出的洞,她的身上多了件他的衣袍,想必是他替她盖上的,似乎感觉到她醒了,这才低下头看向她。 “好端端的屋顶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昨晚睡不着去屋顶坐了会,没想到这么不牢固,就成这样了” “你?”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半晌沉了眸子“又在闹腾什么?莫不是要把王府给拆了才会安分些?” 她低头看了看只穿了亵衣亵裤的自己,撇撇嘴,不说话。 “启禀王……” “出去!” 贺昭刚踏进门槛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被安王喝了出去,他好生无奈,他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他什么都没看见! 安王搂着她挡住了门那边的视线,进来的人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但怀中搂着的任谁都能猜得出来定是王妃无疑。 “王爷,你来找我不会是改变主意了吧?” “只要你高兴,想怎么做都随你” 嗯?一大早过来就说这么深情的话,又在搞什么鬼? 不久,他放开她,走到衣柜前为她挑选了件淡紫月纱裙,亲自帮她穿上,系好腰带配饰流苏,又拉她在铜镜前坐下亲自为她挽发。 “王爷,我们要去哪?” “皇宫” “去皇宫做什么?” “今天是小诺的及笄之礼,皇上邀请了所有文武百官以及后宫嫔妃为小诺庆祝,你随本王一同前去” 小诺的生日啊!她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呢。应该送什么呢? 他透过铜镜见她一脸思索的表情,轻笑一下,“有本王在何须你来考虑这些” “那王爷为小诺准备了什么礼物?” “到时你自会知晓” 插上一只珠簪,发髻就大功告成了,流苏从高髻垂在两侧,显得婉约大方,发尾用红丝带束起,显得端庄得体。 她就喜欢这种简单而不多加繁琐装饰的风格,想不到堂堂一王爷也懂得盘发,而且手还这么巧。 “王爷,你这手法娴熟的真不像是第一次为女子盘发” “本王可以当做你是在夸赞本王” 听到她的称赞,某人自然一点也不谦虚,拿起画笔俯下身平视她的双眼要帮她画眉。 她老老实实的坐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专注的帮她描眉的俊脸,阳光穿透纱窗落在人的脸上,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毛孔。 他的眼眸幽深中透着疏远的冷意,却又深邃如星辰般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咚咚声,不由得看呆了。 他的力道很轻,在她的眉峰上缓缓勾勒着,神情认真专注,近距离的吐息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她的脸上,更是敲打着她的心鼓。 意识到脸颊的升温,她回了神赶紧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平缓加速的心跳。 天哪,她这是怎么了?脸红什么?不就是帮自己画个眉吗,有什么好心动的? 自己爱的人是教官!从小一直都暗恋着他,现在却对这家伙心动,这算不算思想出轨?不行!自己要保持清醒! 额头突然一痛,她睁开眼瞪过去,又来这招! 他放下画笔,靠近她的脸,捏了捏她的鼻子,“和本王在一起也不要掉以轻心,知道吗?” “若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能信任,那我还能相信谁?” 他抬手抚过她的脸庞,在她方才被弹的额头处落下一吻,两头相抵,鼻尖相碰,眼中带笑 “这话你要时刻记着” 她呵呵一笑,推开他就喊了绵月进来,吩咐人把屋顶修一下,绵月领命走后房间氛围再次陷入沉默,显得有些尴尬。 “什么时候出发?”见他不说话,她只好先开口道。 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本王带爱妃去集市转转如何” 第四十一章 及笄之礼 市集上很热闹,摊贩上的东西很多,吃的玩的看的用的应有尽有,她在现代因为身份特殊很少出来逛街,没想到在古代实现了女孩爱逛街的兴趣之一。 两人并肩走在集市上,绵月和贺昭远远跟着识趣的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她不喜欢胭脂首饰,路过时也不会多看几眼。 一路走着很快走过了大半街道,而他们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真的只成了转转。 可能是他长相出众,路过的不少漂亮姑娘不住的偷偷瞟向这边羞红了脸,甚至有大胆抛媚眼公然勾引的,看得人春心荡漾。 摊位老板认出了他的身份,一看是赫赫有名的安王兼将军,纷纷热情的把宝物奉上。 人流瞬间涌上来,安王立刻抓紧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周围人都是看眼色行事的人,心中知晓此女子与安王关系不一般,又将宝物伸向安王身边的她。 被挤在人群中间的两人紧挨在一起,琳琅满目的鲜果蔬菜,各类有趣杂玩小玩意,晃悠在他们身周,都是百姓对安王的拥戴。 她想要离开却被他抓的死死的,只能一起受着被人挤来挤去,安王看了她一眼,将她搂进怀里,面露不悦的扫过众人, “惹王妃不痛快的人,就是与本王作对” 众人一听安王动怒了,皆识趣的退开,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之色,生怕惹得她不快就会丢了性命。 对于他的解围,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相反很是不爽。 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一副呆萌的样子,很可爱,“姐姐,你真好看,我长大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好看” 她看了看小姑娘,正要开口,一个妇女急忙跑过来向她道声歉就抱走了小姑娘,人未走远,就听见妇女训斥的声音,“娘是怎么教你的?谁让你乱跑的,那可是安王妃,是你个丫头片子惹得起的吗?” “这里若是没有锦儿喜欢的,那本王带你去别处转转” “王爷,我们还是赶紧去皇宫,免得误了时辰” “听你的,贺昭,把马牵来” 他一呼,贺昭立马牵来了两匹马,把马车遗留在了原地。 她不想与他共骑一马,但贺昭却先她一步跨上了马背,还故意拉上了绵月,让她心中的不愿顿时破灭。 安王已坐在马背上朝她伸出了手,绵月见自家王妃站在原地发呆半天没有反应,好心在一旁唤她以示提醒。 她暗暗叹了口气,抓上他的手借力跃上马背,坐在他身前,他伸手环住她拉住缰绳,扬起嘴角,“驾”的一声,马匹奔跑前进。 公主生辰,宫里甚是热闹,里里外外忙活的宫女太监,台阶上都铺上了红毯,听说是邻城的皇亲贵胄都会来。 宴会是在御花园的湖边举行,花丛柳叶间几十张桌席以揽月亭台为中心分散开来,场面不仅不显拥挤,反而十分隆重。 这么盛大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见,看来皇上是真的很宠这个妹妹,不过她也注意到,除了个别上了年纪的高官,这满座的年轻少年郎俊怎么有点像相亲现场的赶脚? 皇上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给公主找一份姻缘?达成和亲的典故? 她刚踏入筵席就被小诺拉到寝殿帮其挑选宴会上要穿的衣服,所有首饰都是皇上送的,一看就知价值不菲,她倒有种想当掉换银票票的冲动。 最后她选定了裸粉色的开袖裙,觉得很适合小诺,小诺也很喜欢,又让她帮着挑选头饰挂坠之类的,如此精心打扮倒让她产生了怀疑。 “小诺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难道是想给谁看的?” “初姐姐真聪明!不过你千万别告诉皇兄,他若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原来是有在意的人了啊,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有如此能耐能得到小诺的芳心相许?” 小诺羞涩的低下头,红了脸,“是虬岐部落的王子,木晔玟。我与他是在一次我随五哥出宫时偶然遇到的,他年少英俊才貌双全,更重要的是他和五哥一样都是很温柔的人。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已经倾心于他” “有多喜欢?” 小诺双手握拳异常坚定道“我非木晔玟不嫁!”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你皇兄没其他打算的话,我想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其他打算?” “也许你皇兄正在做同样的打算” 由于小诺还要些时间打扮,她待着无聊出来转转,这一转就不凑巧的碰见了皇上,对方已经看见了她,想要装作没看见也迟了。 她只好走上前去行礼,“见过皇上” “初儿,你还好吗?”皇上虚扶一把免了她的礼数,关切道。 他希望她好么? “上次朕并非有意,明知你怀了三弟的骨肉应保护你才是,最后却害得你落水,你不会怪朕吧?肚子里的孩子无碍吧?” “岂敢” “初儿怎的和朕如此生分?这里又没有外人” 他上前一步,她便退后一步,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可是在生气?怪朕没有拉住你害你落水?还是怪朕将何巧渔赐给安王做妾?” “身在皇室,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过是一场夙愿罢了,这点我倒是有自知之明,我从没奢求过王爷一生中只有我一个女人” “朕也可以给你最高的地位,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即使这样你还是要留在三弟身边吗?” 皇上又靠近一步,她便继续后退,看着她对他退避三舍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朕不会认为你是在怕朕,那么你是在故意躲着朕,为何?是担心让三弟看见产生误会?” “皇上难道不怕?” 他大步靠近,这次她没有拒绝,他微微抿唇,“朕是皇上,想怎样就怎样” “那……” 她欲言又止,正要开口却被人打断,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初的丞相爹爹,丞相厉眼看过她,恭敬向皇上,“臣参见皇上” “丞相大人有何事?” “臣思女心切,想要与安王妃说几句话,不知皇上可否?” “当然可以”皇上扬了扬眉,看了眼她笑着离开了。 “你虽顶着我小女的名字,但有些事我希望你还是要注意点,你现在是安王妃,一些行为举止切不可逾矩,丢了安王的脸面” “丞相说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 “你和小女真的很相似,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若非你两性格迥异,我倒真会把你认错” “丞相节哀,宁初虽不能陪伴在你左右,但还有另一个女儿在你身边尽孝,不是吗?” 丞相叹气道,“是我亏欠初儿太多” “但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宁初嫁给了安王” 丞相浑身一震,眼底愧疚之色明显,是啊,虽说是先皇赐婚,但也不乏有他自己的私心,为了巩固权位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确实是他亏欠她的。 不过她是如何知晓的? “人已经不在了,心中再多亏欠又有何用?丞相大人好自为之,告辞” 她溜达的差不多了,便返身朝御花园走去,回到宴会在安王身旁随意坐下,他淡淡瞧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开。 她正想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他却拍了下她的腿,不快道“像什么样子,端正坐好” “谁会注意到这边?” 她刚咬了口莲蓉酥,他的脸顿时放大在她眼前,吓得她差点呛到,还好她条件反射性的退开才不至于亲到。 “你干什么!” 他抬手帮她抹去嘴角的碎屑,轻笑道“不是你说的,没人会注意到这边,那本王当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说着,他还要靠近,她迅速将手中的莲蓉酥塞进他的嘴里,讨好的望进他深邃的瞳眸 “味道真不错,王爷也尝尝” 他这才退开,果真尝了一口。 “三弟,弟妹,你们两方才干嘛呢?”憬王一脸坏笑的凑了过来,刚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有趣,就想过来调侃几句。 第四十二章 舞艳全场 “憬王今天很帅气”她笑着夸了一句,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客套,还是很受用的。 憬王看了眼安王,径直坐在她旁边,开始闲聊,“我就喜欢听弟妹说实话,那你觉得我和三弟谁更帅?” “在我眼里当然是自己的夫君更胜一筹” 她的余光注意到身旁之人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下心情好点了吧。 憬王却不乐意了,“弟妹,你绝对是存心的” “我说的是实话,憬王不就喜欢听我说实话吗?” 憬王笑向安王,“三弟,还不管管你媳妇?” “初儿说的在理” “好啊,你们在这妇唱夫随,故意针对我孤家寡人一个,我是一点便宜也占不上” “想来憬王是要求太高,错过了身边的良缘” 憬王点了点头,突道“弟妹的姐姐我倒很好奇是怎样的人,不如寻个时日见上一面,也许我两能一见钟情” 宁初的姐姐,她好像从没见过,是个怎样的人她也不知,“牵红线叙姻缘是月老的事,我可不敢乱点鸳鸯谱” “这怎么算乱点鸳鸯谱?你……” “二哥,初儿自小离开宁府,与其姐姐并不亲近,你若真想见上其姐姐一面,倒不如直接去丞相府上一窥真容” 安王适时开了口打断憬王的话,贴心的拿起一块糕点亲自喂到她嘴边,她僵硬的张嘴咬了一口,十分配合他。 两人堂而皇之的秀恩爱深深刺激到了憬王,让憬王实在看不下去,迅速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憬王走后,她拿过剩下的糕点,三两下就吃完了,悠悠的喝了口茶,才道“皇宫里的东西果然不一样,东西做的好看又好吃,颜值口感兼并,真是不容易” “王府的东西不合你胃口么?” 他没太理解她说的颜值是什么意思,但大致上懂得她说的意思就是皇宫御厨做的东西更好吃。 “巫师大人到”门外一声传报,在座的人皆起身相迎。 白袍红缎,谦谦玉面,妖艳彼岸绽放在眼角彰显此人气质非凡透着不可侵犯的神圣,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所有人皆面容微垂抬手作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巫师的职位竟如此受人敬重!果然是封建社会! 她无意与巫师的视线交汇,对方朝她浅浅一笑便走上台阶落座。 她不解方才巫师的那抹笑是何意,他们似乎并未谋面…… 难道宁初之前与他打过照面? 巫师都坐下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坐下,继续饮酒畅谈,氛围再次热络起来。 她没有再去探究巫师那对她的莫名笑意,开始打量着各族的皇子王公,大都是年轻英俊,风姿卓越的少年郎,从中找出哪个是小诺钟意的木晔玟着实有些困难。 “王爷,皇上莫不是想趁今日为灵月公主择一良婿?” 安王看了她一眼,“及笄的女子大都可以进行婚配,皇上有如此想法也不奇怪” “换做是你也会这么做吗?” “怎么?你似乎很反对”他话中意有所指,她怎会听不出来? “若是能嫁得心仪之人,自然另当别论,但也不除外成亲之后对上眼的” “对上眼为何意?” “所谓的日久生情” 皇上出场同样是起身相迎,又坐下,歌舞才正式开始。 随着乐曲的递进,小诺身着裸粉色衣裙半遮面的迈着轻盈的步子在伴舞的拥簇下步入舞台中央,摆好了阵型,等着乐曲的调子。 乐调慢慢展开,伴舞的人纷纷拉开距离至舞台边缘,小诺突兀的在舞台中央扭动腰身开始舞动。 调子时缓时促,小诺跟着节奏把握的恰到好处,曼妙的舞姿,精致的妆容,时而挑逗的眼神,在舞台上足以吸人眼球。 果不其然,在座的皇子王公皆专注的盯着台上舞动的小诺,被深深吸引住了视线,她会心一笑,边吃着甜点边欣赏舞蹈。 一曲结束,皇上大喝一声拍掌叫好,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称赞不绝,小诺倚了倚身,欲要退下舞台。 “今日是灵月公主的及笄之礼,有幸能见到公主卓绝的舞姿是我等之福,但也听闻鸢月城的丞相幺女宁初姑娘擅长音律,舞艺超群,不知安王妃能否也跳上一曲给大家展示展示?” 不知是谁高声呼道,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摆明了非让她上台露一手不可,她甚是感到无奈。 小诺开心的拉过她,“我一直都想看初姐姐跳舞,正好今日是我的及笄礼,初姐姐不如献上一曲当是送给我的礼物了” 礼物?是个好主意! “既然如此,安王妃也不必害羞,上台跳一段吧” 皇上都说话了,她想拒绝也不行了,但他制止了起身的她,向众人公开道“爱妃怀有身孕身体不便,怕是要让大家扫兴了” 全场顿时安静一片,对于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她怀孕的消息,作为当事人的她也被惊了一把,这是要向全世界公布她怀孕了? 是为了帮她解围?虽说她确实没怎么学过古典舞,但现代舞她可是最在行的,跳这一次不至于会暴露身份,他是在担心这个? “三弟到底是成了婚的人,担心自己妻子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是跳上一小段不用太过担心” 皇上摆明了要让她跳舞,安王再说下去就是与皇上作对,四周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此时谁也不敢出声。 “听闻安王妃舞技超群,我倒也想见识见识”巫师突然开了口。 安王制止她的手在巫师开口后收了回去,她敲了敲上座的巫师,眼中闪过疑惑,遂给钰王使了个眼色,谦谦道 “请皇上容许妾身与钰王下去做些准备” “准了,朕很期待” 她与钰王退出大厅后,钰王忍不住好奇道“三嫂可有想好表演哪首曲子?” “跟我来”她拉上他在宫女的领路下来到偏殿,遣散殿中的宫女并关上了殿门,来到钰王面前。 “五弟,我现在唱一首歌,你是否能记住旋律并演奏出来?” 钰王略思索了一下,温和一笑“若能帮上三嫂,我自当尽力而为” 她拍了拍他的肩,竖起了大拇指,“就知道五弟人最好了,那我开始了” 唱过之后,钰王一脸沉思,似在回想她唱的歌的旋律,半晌没回过神。 只听“嘶啦”一声,才拉回他的思绪,却看到她生生将裙摆用剪刀剪开撕到膝盖长度,宽袖被绳带系起,露出大长腿和纤细白皙的手臂,使得他红了脸只好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哟,你还脸红了”她把衣服整理了下,注意到他脸上的红晕,不禁好笑道。 “三,三嫂如此装扮,不,不妥” “习惯就好了” 她推着他又回到大厅,宫女们事先熄了周围的蜡烛,在舞台周边燃了一圈烛光绵延至门口,当笛声悠悠响起,她的身影自烛光中缓缓走来。 看到她裸露的手臂和长腿,众人觉得很是不雅,顿时指着她议论纷纷。 随着旋律越来越快,节奏感越来越强,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爵士舞,动作有力而不浮夸,流畅又灵活,帅气中带些许感性,不拖泥带水,以另一种见所未见的舞蹈形式征服了他们的不满。 所有人都被烛光中舞动的女子所吸引,完全忘记了对她装扮不雅的议论,听着那带有节奏的旋律,自己也忍不住想要跟着动起来。 皇上一直含笑的看着台上被烛火包围的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巫师单手执着杯盏时不时咪上一口,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心中暗道一句,有意思。 最后她以一个轻佻的飞吻姿势落幕,这时大厅灯火大亮,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身影飞快跃上舞台扬起外袍披在她身上,裹住了她的手臂和脚腕。 她抬头望进他透着不悦的深沉眸子,很快又移开视线目视前方。 “安王妃果然特别,这舞朕倒从未见过,可是安王妃自己所创?” “回皇上,这舞并非妾身所创,只是依照此舞的风格自我编排罢了” “好!朕甚是喜欢,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哪敢再说什么不好的话,纷纷一边倒的称赞不已。 “安王,你觉得如何?” 安王一直盯着她,在她错开视线时他更是感到不快,直到皇上问话,他才转过身,道“臣弟觉得甚好” 第四十三章 挑选驸马 “既然如此朕定有赏,安王妃,你与朕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她看了眼一旁的小诺,道“妾身还没有想好,皇上既然许诺要给妾身赏赐自然是不会食言,可否容妾身好好想想?” 皇上答应的也很爽快,“好,朕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的好好想想” 她望着对方意味明显的黑眸,佯装不懂的错开视线低下了头,“谢皇上” 安王抓过她的手与她一起走下舞台回到了座位上,途经钰王时向他投以一个感谢的眼色,钰王以笑回应。 “以后少做引人注意的事,免得惹人起疑”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情不愿回道“是,我知道了” “初姐姐,你方才跳的舞真好看,可不可以教我?”小诺欣喜的凑了过来,双手支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小诺,你身为公主应注意仪态举止,像你三嫂这般像什么样子” “三哥,我看你是吃醋了,三嫂这幅样子让这么多人看了去,你心里很不痛快吧”小诺听着安王那没好气的话不禁笑了,打趣道。 他又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望向她,“作为她的男人,本王如何不气?” 他的话使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还要装出一副带着歉意的委屈模样,“是妾身的错惹王爷生气了,妾身下次不会了,王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捏了捏她的脸,这才满意的笑了,“本王这次就放过你” “三哥,我还在这呢,你和初姐姐也不避着些” “按礼数,你该称一声三嫂” “才不呢,初姐姐又不是三哥你的专属,而且初姐姐那么好看,叫三嫂多不好听” 某人似乎和小诺对上了,揽过叶繁锦的肩彰显自己的主权,“她是本王的女人,只属于本王一人” 小诺偷笑了下,故意道“就算初姐姐是属于三哥你的,但三哥却不是属于初姐姐一个人的,不是吗?” 安王眯了眯眸子,没有说话,小诺趁此拿开他揽在叶繁锦肩上的手,自己笑着握住繁锦的手,“所以啊,我还是叫初姐姐顺口” 小诺这么说是为了她,她心里知道,她相信安王也明白小诺的意思,但她和他本就是假夫妻又怎会放在心上? 这时不知是哪个地的王孙朝正在谈笑的他们走来,垂首行礼,笑的很是风情,“哈尔炽见过安王,公主,安王妃,不知安王妃是否还记得在下?” 她看了看安王,装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对方见她如此便知已记不得,遂提醒道 “安王妃可还记得远郊的一处狩猎场?在下险些把你当成兔子射杀,不过是一面之缘,安王妃可能也记不得了” “抱歉,脑子不好,记不住”那他过来是干嘛? 哈尔炽并不在意,笑意更深“在下当日险些伤了安王妃心中过意不去,特来请罪” “事情已经过去了,王子不必放在心上” “那在下就当安王妃已经原谅在下当日的鲁莽行为了”哈尔炽看向一直盯着打量他的小诺,“灵月公主为何这般看着在下?” “我不管你是哪个族的王子,初姐姐现在可是我三哥的王妃,谁也别想打我初姐姐的主意,更何况还是曾经伤过初姐姐的人” 小诺满脸戒备的盯着哈尔炽,好似只要他敢对叶繁锦动一丁点的歪心思,她都不会放过他。 “公主误会了,在下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安王妃,而是为了公主你” 小诺指了指自己,“我?我可没见过你” 哈尔炽觉得十分有趣,“在下和公主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但在下此次前来一方面是参加公主的及笄之礼,另一方面是为了和亲而来” “和亲?!”小诺讶的跳起来,虽然她料到皇兄会在及笄之礼这天为她择选驸马,但她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许是她的声音太大,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气氛好一阵尴尬。 桑羽轻咳打破了现场的氛围,高声道“今日是朕的妹妹灵月公主的及笄之礼,邀请各族王子公孙前来一则为了庆祝,二则为了给朕的妹妹挑一良婿,促使两都联姻更加的和睦相处” 各族王子公孙听到能和鸢月城联姻娶到公主眼中顿时光芒万丈,一个个看公主的眼神志在必得,好似自己就是公主的命中良人。 “敢问皇上,这驸马该如何挑选?” 桑羽笑向楞在原地的小诺,把选择权扔给了她,“小诺,该如何选就由你自己做主吧” 王子公孙们一听纷纷涌向小诺,犹如猛虎扑食一般把小诺围的水泄不通,在小诺耳边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优点。 “不用去帮她?”她看着被层层包围在里面的小诺,见身旁的人悠哉哉的喝着酒水没有半点动作,问。 他把她扯回座位上,阻止了她想要上去解围的举动,给她续了杯茶,递与她让她喝。 人群中的小诺显得有些不耐烦,推搡着人群搜寻着某一角,叶繁锦尽收眼底,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是一位身着蓝领绸缎的翩翩公子,气质儒雅又透着刚毅,冷静而不慌乱的眼神在向这边张望。 想必这就是虬岐部落的王子木晔玟,确实长得一表人才,与他们不一样,他只是选择了旁观。 等等,此人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脑海中快速搜索一遍,突然灵光一现,想起可不在王府见过他进了安王的书房么?那这么说来,他两是认识的? 小诺的视线与木晔玟交汇,隔着人群远远对望,眼中只有彼此,周围的人仿佛都成了陪衬,没有丝毫能让别人掺杂进去的空隙。 耳边的七嘴八舌全然没了声响,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像沉睡一般安静的出奇,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鼓击声。 满园的花色笼罩在灯火点缀的黑夜之下,在人们注意不到的角落摇曳身姿缓缓绽放芳华,自身散发的幽香不经意擦过人的鼻间,留下沁人心脾的余香。 小诺收回目光打断周围的嘈杂,足以让木晔玟听到的高声道“谁若能让这满园的花发光,谁就是我的驸马” 众人一听,觉得公主提的要求很是简单,纷纷找来烛火将花坛圈住,用烛光照亮了坛中的花。 小诺摇摇头,表示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众人只好再想办法,遂准备了十几盏孔明灯,点亮,齐放入夜空之中,很快,黑夜被缓缓升空的许愿灯点亮,也将满园的花色笼罩在其中。 小诺还是摇了摇头。 在众人想不出其他法子时,一道悠扬的曲调响在耳际,众人视线望过去,木晔玟身姿挺拔站在原地吹着素笛。 好看的手指在素笛上起起落落,搭在额前的刘海受着风的挑逗微微动摇,一双温柔深情的眸子堂而皇之毫不避讳的望向小诺。 片刻,几个突兀的星星点点的荧光闯入众人的视线,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渐变渐多的萤火,会心一笑。 在笛声的召唤下,萤火越积越多,覆盖了整个御花园,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就像变魔术一样简直不要太神奇! 小诺只是看着他一直笑,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最后终于在萤火的簇拥下飞奔过去一头撞进对方的怀里,宣布 “他就是我的驸马!” 桑羽率先鼓掌,拉回了其他王子公孙失落的情绪,并让巫师算好了吉日,择日便举行和亲之礼。 圣旨拟定,宣告天下,和亲的事就算定下了,当然,高兴的不止小诺和木晔玟,她也为小诺感到开心,但她还留意到宣读圣旨时他藏在杯盏后的一抹笑意。 这人还真是不够坦诚! 后来的宴会都是君臣间的客套话,她着实无聊便趴在桌面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已在回去的马车上,身旁的人无疑只有安王,而她竟是躺在他的腿上! 第四十四章 戏以为真 她对上他的眼愣了愣神,正巧此时绵月出声打断了她心中的尴尬。 “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她弹坐而起在绵月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进了府,绵月看了看安王急忙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她吩咐绵月准备些宵夜,因为在宴会上没怎么吃此时饿的不行,然绵月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 她正要去寻绵月,绵月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王,王妃,巧,巧夫,夫人,她……孩子……王爷……” 绵月想说什么她大致明白了,那孩子是她动的手脚,她怎会不知? 其实在去皇宫之前,她便在何巧渔的饮食里下了药,这种药吃下去的当时不会有任何异样,随着食物的累积,毒素就会越来越多,孩子流掉是早晚的事。 他既然要求她亲自动手,她若不做点什么,还真有点对不起他的一番心思,只是可惜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不过那是他的骨肉,他都不在乎,她又何必心疼? 要说可怜,只怪何巧渔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一片真心未必就能换来对方的一丝怜悯,她若能及时认清事实,为时不晚。 巧夫人莫名流产,王爷倒是装得好一副紧张的丈夫形象,听着屋内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一脸不安的踱步在房门前。 一见到太医出来急忙冲过去揪着太医的衣领,“她怎么样?孩子能保住吗?” 太医冷汗直冒,“王,王爷恕罪,老臣无能,孩子……” 太医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扔到一旁,自己大步走了进去,来到床边看到虚弱的昏睡过去的何巧渔,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唤着 “巧儿” 她走进房间看到的便是爱人病重丈夫痴心守在身边不离不弃的情景,若这是真的,何巧渔就算死了也会笑着离开的。 他一见到她进来立刻松开了握住何巧渔的手,使了个眼色示意房中的丫鬟出去,然后他严肃了脸色,质问她 “是你做的吧?” “妾身不明白王爷说的是什么” “王妃不要跟本王装糊涂,巧儿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做的?” 她轻挑眉,“是,如何?不是,又如何?王爷平白无故凭什么就说是妾身做的?” 他语气一沉,“管家!” 管家大爷“噔噔”的跑了进来,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一下,恭敬道一声“王爷,王妃” “你来说说都看到了什么?” “老奴确实看见王妃进过厨房动过巧夫人的饭菜,但王爷,这件事不一定就是王妃做的,也许……” “没错,就是我做的”她抢过管家的话,直接承认了。 管家诧异的望向她,似乎并不相信王妃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不是本王平时太宠着你,以至于让你有了现在的无法无天?” “我为什么这么做,难道王爷不知道吗?” 说着,她的眼眶竟是红了,泪光盈盈的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难道王爷忘了曾经与我的誓言?这一生只会爱我一个人,断不会去碰别的女子,可你不仅仅娶了别人还让她怀上了你的骨肉,难道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他愣了愣,眼底闪过不明的晦光,“那毕竟是本王的孩子,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本王?” “是王爷先负了我,就对得起我了吗?” “不要无理取闹!” 他上前欲拽她走,她却快速躲开,“王爷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么?好,那我走便是” “来人!把王妃关起来,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出。” 她转身要走,他却大喝一声叫来仆人堵在了门口,刚一靠近就被她打倒在地,其他人便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 “王爷,既然你的心已经变了,我何去何留你何须多管,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拦住她!” 几个仆人哪里是她的对手,眼看她越过地上一干人等踏门而出,他抬步欲追上去,不料这时何巧渔醒了,虚弱的只能唤声 “王爷” 他止步,遂坐回床边,愧疚万分道“巧儿,是本王疏忽了,这件事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王爷……”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且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来看你”话不多说,直接离开了房间,朝叶繁锦的院子走去。 贺昭守在门外,见到自家王爷恭敬的抬了下手就退下了,他长腿迈进门槛,一把夺过她刚递到嘴边的杯盏。 “本王倒没看出来王妃的演技竟可以以假乱真,本王险些就信了,若不是贺昭拦着,王妃是否真的一去不回了?” 她确实有那个想法,与其成天和他待在一起费尽心思的获取他的信任,倒不如做个杀手直接刺杀他来的干脆。 虽然刺杀他并非易事,但总好过和他待在一起提心吊胆的强,方才要不是贺昭拦着,她说不定真的会一走了之。 他捏住她的脸,逼她不得不正视他的双眸,“告诉本王,你三番两次的想从本王身边逃走,是为了谁?” “王爷为什么生气?是我哪里演得不好?”她陪他演戏,他却把气撒在她身上,把她当什么了? “你演的很好,差点让本王误以为你真对本王动了心,但事实上你心里却装着另一个男人,这让本王如何不气?” 她好笑道“王爷也会吃莫须有的醋?” “叶繁锦,本王警告你,就算你对本王没有动心,也绝不允许你把本王当做别人的替代品,不然本王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听着他的警告,她收敛了笑意,冷言道“王爷,你别忘了,没有宁初你活不过二十岁,我走与不走是早晚的事,你又何必强加一条罪责在我头上” “本王不需要你的提醒”他放开她,重重搁下茶杯,就走了。 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真是阴晴不定! 绵月见王爷脸色阴沉的走出去,心想王妃和王爷定是又吵架了,不禁叹了口气。 “王妃和王爷为何不能和睦相处呢?其实在奴婢看来,王妃和王爷两人还是很般配的……是奴婢多嘴” 绵月话说到一半,收到王妃的眼神立刻住了口,意识到作为奴婢的她过于多嘴了。 “绵月,我害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你不觉得我心肠歹毒十恶不赦吗?” 绵月垂头不语,沉默了许久,在她开口前抢先道“奴婢相信王妃” “相信?如何相信?事实就摆在你的眼前,你还能相信什么?” “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不管王妃想让奴婢相信什么,奴婢都只会相信自己的心,那天王妃从流氓手中救下奴婢开始,奴婢就认定王妃是个好人” 冷着脸的她突的笑了,“好与坏就看你怎么定义了,可事实上我并非绝对的好人,你记住了” 绵月不是很懂,但还是答道“奴婢记住了” 这场戏要做完,她只能待在房间看似被关禁闭,对外界发生的事闭耳不闻,就当图个清净。 因为她知道,此事一定传遍了鸢月城,百姓怎么讨论她管不着,也便懒得听,说她恶毒也好,蛇蝎心肠也罢,她向来不在意这些。 这日房门被一脚踹开,叶秋气呼呼的走进来直接在桌前坐下,猛的拍了下桌面震得杯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画是眼瞎心也瞎了吗?他居然为了一个小妾这样对你!当初他来救你我还以为他是在意你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要不,你去毒死他?” 叶秋的气焰一下子就熄了,趴在桌上无力道“我倒是想,怪我学艺不精,只会用毒不懂武功,像他那样内力深厚的人别说是近身了,就连碰到半片衣角都碰不着” 她笑了笑,“别人若是想近你的身定会中你的毒生不如死,可一旦寻得机会接近了你,纵使你再会用毒也会败于别人的掌风之下,你这条小命可就难保了” “我的本事可以保护自己,亦可以保护你,若是有谁对你心怀不轨想要害你,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第四十五章 密室反省 “小叶,我今天来是和你道别的,我说过会治好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我要为你去寻找灵药就不能时刻陪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断不能让桑画那家伙欺负了去,知道吗?” 叶秋很是不舍,但一想到是为了给小叶找医治*的灵药,她很快振作起来,从袖中拿出备好已久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她的血。 慎重的放到叶繁锦手里,“虽然是我的血对蛊没什么用,但我没有骗你,它确实可以解世间奇毒,你留着它,兴许能用得到” 叶繁锦瞥到叶秋隐在袖下的纱布,轻点了点头,握紧收好,“大叶,谢谢你,我会好好留着的” “如果那个小妾敢欺负你,你就用我的血毒死她,让桑画自个伤心去,你甭搭理他” “提议不错,可以采纳”她笑着,其实她并不打算这么做,好东西用在关键时候才算发挥了它的价值,可不能白白浪费。 叶秋走后,只有绵月和她时常说话聊天,其余时间都在睡觉吃饭上打发了,绵月那孩子还时不时的带来有趣好玩的八卦消息,逗她一乐。 小妾流产之后的事就像平静无澜的海面没了半点声息,何巧渔那边是死是活她也只能从绵月口中得知,听说因为流产的事差点寻了短见。 所幸发现及时被救了过来,但因此大闹了一场,那段时间安王一直陪着,直到何巧渔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这件事被安王压了下来,但还是躲不过皇上的耳目,为了皇室的颜面,一道圣旨欲将她打入地牢。 圣旨是下了,但不知安王说了什么使皇上改变了主意,改成了暂时关押在王府的地下牢房反省几日,不得见任何人。 王府的地下牢房如同密室一般,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墙,一条长廊直通远处,两旁的烛火发着微弱的光亮,虽不够明亮却也能看得见。 贺昭把她带到其中一间密室,布置的如同一个精致的小房间,有床有桌有浴桶,桌上还摆着点心和茶水,算他还有心。 “委屈王妃在这待上几日,到时王爷……” “不委屈,你先忙你的去吧,顺便替我谢谢你家王爷,你走吧”她打断他的话,摆摆手道。 贺昭拱拱手,缓缓退下。 这些天关禁闭正好给了她时间调息打坐提升内力,每天她都要打坐两三个时辰增强体内流窜的内力促使血液的流动,从而加强自身体质。 每天的打坐之后她都能逼出一些体内的寒气,总是弄的满头大汗,衣衫浸湿,原本她还奇怪自己的体质为何会变差,殊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体内聚集了不少的寒气。 好在她及时发现,通过这些天用内力逼出不少,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只是奇怪这些寒气从何而来? 莫非是被他传染的?好像书上没提及过,也没听过天寒症会传染。 此时她的衣衫被汗水打湿黏在一起很不舒服,正想泡个澡,突然一道黑影快速朝她掠来,她脑中警铃一响迅速反应往后退去。 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她很快想起了他是那个攻击她和大叶想要吃掉她们的野人。 但他的目标似乎不是她,在她躲开后直扑向了她身后桌上的点心,一手抓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毫不顾及形象,像是许多天没有吃过东西。 碎渣掉落在桌面上,饥饿的他吃完盘中的点心又不浪费的抓起桌面上的碎渣,塞的满嘴都是,生怕别人会跟他抢似的。 她缓缓走过去,替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他头也不抬抓起杯子就往满是点心的口里灌,终于全部咽下,他遂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看她。 虽然脸上血迹斑斑,头发杂乱不堪,但仔细一看那双眼睛却是清澈得如同玻璃珠一般,看上去似乎还只是个孩子。 “还想吃吗?” 他完全没了上次的野蛮和冲劲,反而变得胆怯和小心翼翼,就连肚子饿首先攻击的不是人而是正常的食物,是桑画把他关在这里的吗? 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在他的注视下落了座,指了指桌上的空盘问道,她相信他能理解。 果然他双眼一亮睁的老大,连连点头,应该是听懂了她说的话。 “你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吃人?谁教你的?” “饿,师父”像是不怎么会说话,费了半天的劲才吐出这几个字。 师父?“你师父是谁?叫什么?” 他眨巴眼睛,像在思考,又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眼巴巴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哀求道“姐姐,饿,想吃” “先回答我的问题,才能吃” 他无辜的低下了头,俨然一副委屈的模样,她佯装没看见环顾一圈,发现墙壁紧封没有出口,那么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依旧低着头,不说话,跟个闹别扭的孩子一般。 “你告诉我,我就给你糖吃”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颗黑糖在他面前晃着诱惑他。 他嗅到糖的甜味猛的抬头伸手就要抢过来,不过终究慢了一步,她反应更快的缩回了手,让他抓了个空。 “想吃就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盯着她手中的糖好一会儿,缓缓抬手指向了一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有一堵墙,她便起身走了过去。 “姐姐,可以吃吗?”他跟在她身后,可怜巴巴的盯着她承诺的糖,舔了舔嘴唇。 “把手伸出来” 他很听话的照做,见她拿起糖就要放到自己的手心,他的眼神满是期待,但半途她却又反悔了把糖收了回去,这下他可不满了。 “骗人” 她把糖放回小包里,将绳子拉紧,全都放在了他的手心,“这些都给你,但,你现在需要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不然这些我都要收回,可懂?” 他满心欢喜的点头,迫不及待的拉开绳子掏出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散开,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 “命,师父这么叫的” “以后你就叫清澈” 他反复念着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很是喜欢“清澈,清澈……” 烧好热水,她第一次如此耐心的教一个孩子如何脱衣洗澡,甚至用自己的衣服稍作修改给他做了件衣裳。 脸上的血迹洗去露出一张白净略带幼稚的俊脸,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五官尚未长开却不难看出这孩子日后定是个迷倒众千少女心的大帅哥。 他的师父怎能如此狠心这样对一个孩子?居然让他生吃人肉,长期生活在漆黑阴暗的阁楼里,与世隔绝。 一想到年仅十一二岁的他曾经的遭遇,她由心底升起一丝怜悯,没来由的想让人去疼惜。 洗完澡后的他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是蓬头垢面的野人形象,而是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等他头发干透,她帮他把头发盘起来梳了个丸子头,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支素簪插在他的丸子上,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好了,你记住,以后不可以再吃人肉,更不能随意攻击别人,知道吗?” “姐姐,我要跟着你” “我的糖都给你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姐姐,对我好” “跟着我会有危险,你不怕吗?” “姐姐保护我” “你真要跟着我?”她想着若是就这样丢下他,岂不是让他自生自灭?此时的她倒真有些不忍心了。 清澈眼神坚定,透着不一样的神采,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话,你可做得到?” “嗯” 反省的这些天,清澈时不时窜到她这边蹭吃蹭喝,其实在那面墙上有个开关可以连通地下牢房的各个房间,清澈很聪明,早已摸索的很清楚。 每当有人来给她送吃的,他都会识趣的躲起来,等人走后再出来三两下就将食物一扫而光,一点碎沫也不浪费。 送吃的人惊觉王妃的食量惊人,但又不敢怠慢,所以送的点心饭菜一次比一次多,结果还是一粒不剩的全盘收空。 那人怪异的瞧了她好几眼,那眼神分明是不相信她一个人能吃好几个男人的份量,但密室里确实只有她一人,所以不得不相信。 第四十六章 枕边有你 “王妃,还要再加吗?这已经是五个壮汉的份量了” “怎么?本王妃不过是暂时失宠,说话就不管用了是吗?”她故作生气道。 “王妃恕罪,奴才这就去”他匆忙收了碗盘就跑了,作为一个奴才,最得罪不起的就是主子,主子说什么照做就是,何必问那么多。 这事无疑传进了安王的耳朵,但当事人并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瞥了眼前来禀报的下人,“若是饿着王妃以及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本王要如何处置你?” 王妃竟然怀孕了!下人吓得径直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奴才不知,王爷饶命” “罢了,以后好生照顾着王妃,若有闪失,拿你是问” “是是是”赶紧爬起来退了出去,生怕王爷反悔要了他的命。 守在一旁的贺昭看了看时辰,提醒道“王爷,是否还要去看何巧渔?” “皇兄这几日也该有行动了,你去盯着何巧渔”他翻阅着书籍不为所动。 贺昭迟疑了会,终究还是没问出口,也许即使他问了,王爷也未必会回答他,王爷对王妃究竟是利用还是保护呢? 密室地牢中的空气很静,静得仿佛挥动袖子都需小心翼翼,生怕会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床榻上疑似熟睡的绝颜,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就连在睡梦中也不禁紧皱眉宇,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那揪心的痕迹。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在黑色的掩饰下缓缓伸向她的脸,微凉的温度落在她带有暖意的皮肤上,使得闭着的美眸突的睁开,对上黑暗中的视线。 意识到对方是谁,松了口气,“是你啊” “看到本王很失望?” “你来做什么?” 他不予回答,径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躺在她的身侧,慢悠悠吐出两个字“睡觉” 把她弄醒就是为了告诉她要蹭个位置睡觉?“发生了什么吗?” “嗯?被你看出来了?” “不然你不会这么反常,是和我有关吧?” 他翻了个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此时此刻他正看着自己,片刻听他沉声道 “本王会保住你” “如果我让王爷为难了,王爷大可放弃我,不用为我费心费力” “只想活着,这可是你说的” 没错,在她刚来到这里时确实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好好活下去,因为她要活着回去见到那个人,告诉他不要担心,我回来了。 可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连回去的半点线索都找不到,是不是说明她和教官真的有缘无分?那她还回去做什么? 从小到大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教官,如果上天注定两人不能在一起,她又能做什么去违背上天的旨意? 她不是轻易妥协认输的人,可在感情面前,她不得不妥协,即使是暗恋了十年的人,这份感情过于沉重也是会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眸子露出哀伤的神情,借着夜色的遮掩让人不易察觉,“因为活着才有希望,心中有望才渴望活着,王爷不也想要活着吗?难道不是因为王爷有想要活下去的理由吗?” 他缄默了片许,良久道“本王不甘上天的不公,它给了本王异于常人的身份和能力,却剥夺了本王享用的机会,若是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把握在自己手中,何谈有望?” 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倒真像他能说出的话,可不甘又怎样?上天已经收了拥有火鸳之血的唯一能救他的宁初的性命,他终究还是逃不过预言的噩耗。 既然他活不过二十岁,为何还有人花大价钱买他的项上人头?是因为假冒宁初的她吗?那这样的话,刺杀目标是她难道不比直接行刺他更容易吗? 她想只要是不笨的人都会选择她当作刺杀目标,但阁主给她的任务却是假扮宁初待在他身边获取他的信任再找机会下手。 开始她没留意这其中的不对,现在想想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她不禁疑问,阁主这么安排到底是何用意? “王爷如此想要活下去,一定规划好了未来蓝图,不如说来听听” 她似乎隐隐听到他发笑,下一秒身子被他圈在了怀里,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气息吐在她耳边,极轻极柔 “一生一世一双人,足矣” “虽然听着很平凡美好,也许普通老百姓的心愿也不过如此,但对皇家人的你来说想要实现根本不可能,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你这是在质疑本王?” 她说的是事实啊,谁都有资格求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唯独皇室不可以,这就是皇家中人的悲哀之处。 不过他竟然会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确实让她有些意外,毕竟这是连普通人都难以实现的夙愿。 “岂敢岂敢,只是陈述事实而已,王爷不愿听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本王现在倒有一个想法”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轻,仿佛快要睡着了一般,但最后的话她还是听见了,“枕边有你,足矣” 说完最后一个字,传来他匀称的呼吸声,想必这些天也是累着了才睡得这么快,她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却只是徒劳。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着睡了,犹记得小时候她和教官还是搭档的时候两人经常抱在一起睡觉,说着孩童间的交心话,哄对方入睡。 除了那次女扮男装扮作桑画的小弟,他喝多了,带来的小弟只有她,只好由她把他扶进房间,结果他酒劲一上来死拽着她不肯让她走。 就是那一夜,是她除了教官之外第一个近距离睡在一起的男人,好在她比他先醒,整理了下着装抽出自己的手恭敬守在一边等他醒来。 被人搂着很是不自在,她愣是失眠到大半夜才睡着,一觉醒来却是在自己的房间,身侧的温度已然凉透,那么她这算无罪释放了? 在地牢里关了些许天,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浑然不知,只听下人们说皇上收回成命是安王求的情,也是看在安王妃肚子里的皇家血脉,才罢免了她的死罪。 这些不过是糊弄普通人的说辞,她可不认为安王替她求情就能改变皇上的主意,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既然皇上都不追究了,此事也就当做饭后舆论一笔带过,人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夫妻俩的事谁又能理得清? 但何巧渔并没有就此作罢,看着院中摆好的板凳和拿着长棍的下人,以及坐在一边看好戏的何巧渔,她不禁冷笑。 “我没想到你也怀了王爷的骨肉,正是如此才不肯放过我的孩子吗?同样是女人,你应该知道孩子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为了孩子可以放弃尊严的去求你,你却如此心狠,倘若今日我杀了你的孩儿,你还能这般镇定自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皇上可以赦免你,我不会!今天这刑罚就当是为我那未出世的孩儿报仇了,来人!” 下人迟疑的对视一眼,还是选择听从了何巧渔的命令,将她架上了板凳,刚举起长棍,又听何巧渔道 “给我狠狠的打!若有人作假,我让他跟王妃一起受罚” 下人们本想糊弄过去,毕竟要打的人是王妃,何况王妃还怀有身孕,万一……但他们若是不听巧夫人的话,也会一起受罚,他们只是卑微的下人,只能听命于主子。 “啪啪”声声落下,她微蹙了眉头,有些疼。 何巧渔满意的笑了笑,静静看着。 “你们干什么?!住手!”绵月想要冲进来却被何巧渔的人拦在院外,急叫着要往里闯。 院内的人似乎听不见绵月的叫喊,继续执行杖刑,听着那一声声沉重的闷响,绵月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断发狠的与拦住她的人较量。 “你们住手!求求你们,住手,王妃会受不住的,巧夫人,绵月求求你,让他们住手,这样打下去王妃会死的” “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死有余辜!不许停,给我使劲的打!” 下人们愈发使力,渐渐看到她背上的衣物透出血花,他们又有些于心不忍了,这样继续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第四十七章 杖刑伺候 “愣着做什么?给我打啊,你们是想一起挨打吗?” “不要!不要再打了!” 绵月大喊一声,咬上对方的胳膊趁机闯了进来,抱住板凳上满脸虚汗脸色惨白的她,哭的梨花带泪“要打就打我吧,不要再打王妃了” “看什么看,打呀” 长棍落下,绵月疼的叫出声来,眼泪簌簌往下流。这么疼,王妃是怎么做到忍受这么久而不吭一声? 衣服都染上血了,里面肯定已经血肉模糊了,而王妃至始至终都没有喊一句疼,为什么要坚强至此? “绵月,你让开!” “不,绵月只是个,丫鬟,受点,皮肉伤,不,不要紧的” 绵月这傻丫头!长棍落在她身上,她除了痛也没什么其他的感觉,可打在护着她的绵月身上,她很是心疼。 “不是要打我出气么?把她拉走” 何巧渔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上前强行拉走了绵月,任由绵月怎样挣扎叫喊那人就是不放。 长棍再次落在她身上,她暗自握紧了拳头默默承受着,她发誓,今日她所受的一切,来日必双倍奉还! “够了!” 一声低喝,制止了所有人的行为,绵月挣脱开禁锢不顾自己背上的痛连跑带爬的来到她身边,看到她血淋淋的背,眼泪更加止不住的往外流。 绵月小心翼翼的抬手帮她擦汗,安慰她“王妃,疼不要忍着,喊出来会好受些” 她惨白着脸,勉强扬起一丝笑意对绵月摇了摇头。 “皇上,你怎么来了?”何巧渔赶忙上前行礼,心虚道。 “朕不来,这王府是不是就该闹出人命了?”他睨了眼那触目惊心的血背,微怒道。 “是王爷让妾身这么做的,妾身只是顺了王爷的意思” 皇上脱下外袍披在繁锦身上,看到她煞白毫无血色的脸,不禁伸手抚上她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初儿,朕带你走”他轻声道了一句,扶起虚弱无力的她就要离开,但被赶来的安王给制止了。 “不劳皇兄费心,臣弟的王妃自是由臣弟来照顾” 皇上冷哼一声,“照顾?朕要是晚来一步,初儿就要被你的妾室给打死了,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安王看了看皇上怀中的人,眸色微沉,有些内疚且强硬道“这件事确实是臣弟处理不当,但初儿是臣弟的妻,是安王府的人,臣弟自会照顾妥当,就不麻烦皇上了” 安王自皇上手中扶过她,不小心拉扯到她的伤口,疼的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安王收紧手臂扶正了她的身子,让她靠在了他的怀里,“初儿急需医治,臣弟就不恭送皇上了” “不必,朕要确定初儿没事了再离开”皇上斜睨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何巧渔,冷声道。 何巧渔不禁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 脱去外衣,果不其然是一片血肉模糊,衣物和伤口都黏在了一起,只能用匕首将布料与血肉分离。 绵月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痛,时不时帮她擦汗,而她紧紧咬着白布,眉头紧蹙,指甲掐进了肉里以此来转移背上的疼痛。 “王妃,你疼就喊出来啊,不要憋着,绵月看着难受” “本王守在这里,你先出去吧” “可王妃她……” “本王会好好照顾她的” 绵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三步一回头的出了房间。 “是谁教你凡事要强忍着?这痛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你要真觉得痛,喊出来不嫌丢人” 他抬手帮她擦拭额上的汗珠,见她一直咬牙忍着,不禁叹了口气。 大夫额上亦是汗水涔涔,但丝毫不敢有半点懈怠,好不容易把布料从血肉中分离出来,又赶紧用布帮她擦血,布匹换了一块又一块。 热水被染了血的布匹浸红,光是水都换了好几盆。 途中她因体力不支昏迷了几次,而每次醒来又将是一轮疼痛的折磨,反复几次,她的意志也被消耗的差不多。 “如你,所愿”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字,便彻底昏厥过去。 她原本想着他要用何种方式来自然而然的除掉自己肚子里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今天何巧渔这番闹剧她也看得明白了。 何巧渔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必定心怀怨恨,而她又在此时也怀上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嫉妒的发狂,对她恨之入骨。 利用何巧渔的嫉妒心让何巧渔间接害她流产,在外人看来她反倒成了受害者,成功挽回了她在众人心中的柔弱形象。 但他忽略了一点,就是女人的嫉妒心到底有多可怕,根本没想过她能不能承受住何巧渔的怒火,现在看来,她怕是要付出以命抵命的代价。 “初儿!锦儿!叶繁锦!” 身体沉重的好像浸泡在海水中,冰冷包裹着全身,正不断沉向海底,直到被黑暗完全吞没。 海水很静,静的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感觉很安心,这是多久未曾有过的感觉,然而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就听见有人焦急的呼喊她的名字。 她不想理会是谁这么没有礼貌打扰她的清净,也没有气力去管,任由身体慢慢下沉,沉向海底。 突然,一股力量抓住了她的手,强行将她拉了上去,她的意识渐渐恢复,耳边听到有人怒斥的声音。 “贱人,初儿若是还不醒来,朕一定不会放过你” “皇上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也是一时气急才会下手重了些,看在我是无心之过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大夫,如何?” 另一道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沉稳中又有些焦急,不知大夫说了些什么,周围又陷入一片沉静,她能感觉到有人触摸自己的脸,冰凉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叶子,你是我唯一承认的搭档,所以,不要轻易放弃,要好好活下去” 叫她叶子的人只有他,声音却忽远忽近,始终见不到他的人影,她冲着空气大喊道“教官,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回去?教官?教官!” 可不管她怎么叫喊,对方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初儿?” 她终于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由忧转喜的再熟悉不过的脸,她有多久没看到他为她担心的神情了? 想到曾经只要她有危险,他都会及时出现保护她,这一刻,她红了眼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拽向自己。 桑羽没反应过来,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抱他,虽然双手撑在她两侧避免压到她背后的伤,然姿势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亲密。 “教官,我回来了” 教官?教官是谁?“初儿,我是桑羽” 她一惊,缓缓放开他,往门口看去正好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安王,两人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好像谁也不待见谁。 大夫来诊治后,开了药方就走了,绵月扑到床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哭道“王妃你终于醒了,绵月还以为,以为王妃……不过王妃醒来就好,真是太好了” “我睡了多久?” “王妃你昏睡了整整四天,这四天都是王爷亲自照顾你呢” “哦” “王妃,绵月知道自己不该管主子的事,但为了王妃,绵月还是要说,王爷明知巧夫人对王妃心存怨念,却还默许巧夫人来执行处罚,才会把王妃伤成现在这副样子。之前绵月以为王爷至少对王妃是不一样的,但现在看来,王爷喜欢的始终只有小姐而非王妃你,王妃为何还要留下来配合王爷演戏?这戏从始至终受伤害的只有王妃,而王妃明明可以反抗却选择默默承受,绵月实在不懂……难不成王妃对王爷……” “我喜欢他” “啊?”绵月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翻了翻白眼,“母猪都能上树” “王妃喜不喜欢王爷和母猪有什么关系?” “母猪会上树吗?” “好像,不会” “就是这个意思,明白了?” 绵月恍然大悟,“原来王妃的意思是除非母猪会上树,不然是不可能喜欢上王爷的” “……”她只是打了个比方,这丫头怎么就老抓着母猪上树这问题不放呢。 第四十八章 重伤觉醒 “那王妃对皇上是什么感觉?昨天皇上和王爷的眼神绵月看着都觉得可怕,后来绵月还听见他们为了王妃争吵,王妃既然对王爷没那方面的心思,那皇上呢?” “看你这一脸八卦的表情,少想些有的没的,我对他们两个都没有感觉,他们对我也不像你看到的那样” 绵月失望的嘟了嘟嘴,这时,安王端着药走进来,绵月在两人间来回看了看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安王坐在她床边,端起药碗递给她,语气强硬“把药喝了” 她看了眼碗中乌黑的中药,光是闻着就有一股浓烈的苦涩味,她下意识就拒绝了。 “这什么药?” “治病的药” 她横他一眼,“我没病,不喝” “怎么?怕本王下毒?” “好啊,那你喝” 他盯着药碗好一会儿,像是在思量,又像在纠结,全身上下都透着抵触的信号,她看着他这副迟疑的样子,不禁好笑,难道他也会怕苦? 纠结一阵,他终于还是喝了一小口,仅仅是咪了一小口而已,那一秒间微蹙的眉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可以了吧?” 他居然真的喝了!她倒不怕他下毒,只是这苦味实在让她很抗拒,大夫也真是的,开药方的时候也不知道加些改善味道的甘草。 “你先放这,我等会喝” 见她这般推拒,他像是猜到什么,轻笑道“若是怕药太苦,本王可以命人准备些蜜饯” “苦不苦,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既然是夫妻,自然是要同甘共苦” 他直接将碗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欲要强行灌进去,忽而眼神一瞟,转而自己将中药一口闷,毫不犹豫的贴上她的唇。 她睁大双眼瞪着面前放大的脸,口中传来阵阵苦涩,愤怒由心底升起愈积愈多,欲要发作之际余光却瞥到消失在门口的衣角,顿时明白他的突然转变。 他是故意做给桑羽看的!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生气,又掐又推的捶打他的胸口,却因幅度过大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的她直冒冷汗。 “为了他,你如此抗拒本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锦儿,你若答应留在本王身边,本王自会好好护着你,此等之事断不会再发生” 望着他深如黑潭的眼眸,不管有没有可信度,在她看来或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能接近他的好机会,“我还能信你吗?” “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本王身边,本王自然会兑现承诺” “好” 他嘴角一弯,从袖中取出一瓶药,用下巴示意向床榻“趴好” 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拢了拢衣领,拒绝道,“你把药放这就好,绵月会帮我上药的” “现在知道害羞了?这几天不都是本王……” “好,我知道了”不就是被看光光了吗?又没有失身,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可是来自现时代有着新思想的成年人,没那么封建。 她直接解开衣带脱下亵衣趴在床榻上,露出触目惊心的裸背,他眸色一深,轻柔了动作帮她上药,眸底不经意流露出一抹心疼。 “本王会用最好的伤药,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有谁会在意?” “本王会对你负责” 那一脸的愧疚说句对不起会死啊?还说什么负责。“王爷,何巧渔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吗?” “你认为她有那个胆子背着本王偷人吗?” “她虽是皇上的人,但她对王爷一片痴心,又怎会偷人?只要王爷想,何必在乎她敢不敢?” “那你希望是与不是?” 不管是与不是,对何巧渔来说终究是残忍的。 “王爷都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说不准哪天我也会被王爷这样算计,我希望是与不是很重要吗?” 安王上药的手一顿,缓缓收了回来,轻叹道“你和她们不一样,本王……” 说到这,他却止住了,眉头微蹙似想起了什么。 他所说的不一样就是她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才留着她的命,仅此而已。 夜深,一道人影潜入叶繁锦的房间,缓缓朝床边靠近,看到背对而睡的她轻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向她。 “何人?”安王突然推门而入,惊吓到了人影,人影迅速收回手转身跃出窗户,安王欲追出去,意识到什么顿住脚步转向床榻。 “锦儿?锦儿?” 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他便伸手想要拉过她的身子,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他猛的一惊,急忙探向她的额头,竟是滚烫的吓人! “锦儿!叶繁锦!贺昭!找大夫!快!!”他一时慌了,朝门外的贺昭吼道。 安王一夜未眠的守在她身边,这场高烧来的突然,即便是她自己也不知是何缘由,昏迷中只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异热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这股异热不受控制般在她体内乱窜,折磨得她很不舒服,就算她用内力极力压制也只能强压一时,尤其是肩上某处刺痛的很。 经过一晚的折磨,她体内的热痛渐渐消退,身体才好受些,方才熟睡过去。 这一觉醒来便是翌日正午,一睁眼看到躺在身侧的安王,浑身一惊,弹坐而起,快速检查了下身上的衣物,这才松了口气。 他怎么会睡在这?昨天晚上她怎么没有半分察觉? 对了,肩!她拉开衣领查看肩部,并没发现任何异样,不禁奇怪,昨夜分明感觉肩上有灼痛感,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你这是在引诱本王?” 她淡定拉上衣领,转向单手撑着头衣衫半敞的他,偏了偏头,“王爷这样才是真正的引诱吧” 他撑起身子靠近她的脸,“那你可有被本王迷住?” 静了一会儿,她缓缓退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道“王爷,这床委实太小,既然王爷喜欢,那我就让给王爷好了” 他拉住她的手,把她按躺回床上,注意到她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从她身上翻过坐在了床边。 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嗯,已经好多了,还有哪不舒服?” 她怪异的瞧着他,今天这么温柔很反常啊。 “这么看着本王作甚?” “原来王爷也不是不懂温柔”也不对,他之前对何巧渔也是这般,不过是装出来的,她瞎想什么呢? “姐姐,那日是妹妹不对,手重了些,还请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妹妹”何巧渔歉意满满的走进来,低垂着头一副等着挨训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出去!”安王满脸不悦,看也不看何巧渔一眼,好似多看她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 “王爷,巧儿真的知错了,求你不要生巧儿的气,不要不理巧儿” 何巧渔当即跪在地上爬到床边抓着安王的衣角哀求,可安王很是嫌弃的踹开她,愈发不快,“滚,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王爷,王妃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她是杀人凶手王爷你不是知道的吗?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你当时也没有说什么,为什么现在又如此袒护她?你只是在生巧儿的气对不对?怪巧儿自作主张,对不对?巧儿知道错了,巧儿真的知错了……” “贺昭,把她带下去” 贺昭得到命令,走进来强拽何巧渔离开,但何巧渔拼命挣扎,越哭越凶,奈何最后还是拗不过贺昭的力气被拖了出去。 直到何巧渔的哀求声渐渐远去,他复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她,动作轻柔的伸手帮她理了理额边的发丝,“听说丞相大人感染风寒,你名义上终究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待你伤好,本王随你一同回丞相府探望” “风寒?”宴会那日见到宁丞相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染了风寒? “本王差点忘了,你懂医,是不是风寒你一看便知” “你认为宁丞相在装病?他不是你的人吗?” “不,本王怀疑宁丞相被人下了毒” 她沉思片刻,“王爷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你知道地牢那个孩子的师父是谁,对吗?” 第四十九章 以求自保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只要他,这对王爷来说不是很难吧” “他以食人肉为生,野性未除,会伤害你” “那你留着他做什么” 他语锋一转,并没有直接回答,转口道“他行动敏捷,有着猛兽般的反应能力,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随即他招来贺昭,低语了句什么,贺昭便退了出去,他又开口道“本王把人交给你了,理当把这个也还给你” 握住她的手摊开手掌把千机珠放在手心,又合上了她的手指。 注意到他袖下的镯子,她不禁道“王爷是否还忘了一样东西?” 他应该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拢了拢衣袖遮住了露出来的手镯,极厚脸皮道“本王用着甚是顺手” 算了,这手镯确实不太适合绵月,还是换别的东西给她好了。 “王妃,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绵月紧紧握着橘绿色的发簪两眼闪着泪光,一副要哭的样子。 “王妃,上次你做的那个镯子可以在关键时候保命,那我这个簪子是不是也有什么厉害之处?” “那个镯子…不适合你,我思虑再三觉得簪子看起来平常不惹人注意,你带在身上防身自保应该没问题,你没习过武,只能在关键时候出其不意,方能保全自己” 绵月愈发红了眼,“我一个婢女如何能受主子如此大恩,那些身份尊贵的官宦人家哪个不是视我们贱命一条,我能有幸服侍王妃这样好的主子是我的福气” 她双手搭在绵月肩上,语重心长道“人命不分贵贱,如若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那和蝼蚁一般任人践踏有何区别?” “为了王妃,我会爱惜自己的” “傻丫头,我让你活着不是为了我而活,这世间谁没了谁就活不成了?自己的命要把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不是你自愿,谁也没有权利夺走它,懂吗?” 绵月抿了抿唇,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坚定的点点头“我发誓,我一定会对王妃尽心尽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好了,我先教你怎么使用”她才说过的话这丫头又给忘了,算了,以后慢慢纠正吧。 她拿过发簪抬起手臂指向远处的树干,食指按下雕花的中心花蕊,“咻”的一声一根银针飞快射出正中树干。 绵月跑过去一瞧,发现插近树干的银针附近黑了一片,明显这阵是沾有剧毒的,若是插进人的皮肤,此人必死无疑。 “过来” 绵月又跑了回来,心中对王妃竖起了崇拜的旗帜,只见王妃拨动了下雕花下的叶子,花瓣便以高速旋转起来。 “哇,王妃好厉害”绵月伸手想要去摸,却被王妃拿开了。 “这东西很锋利,小心你的手指”她捡了根树枝缓缓靠近簪子旋转的齿轮,树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生生截断。 绵月更加震惊了,对王妃的崇拜之情顿时加剧,看向王妃的眼神都开始冒着小心心。 “打住,现在该你了” 她关了开关,把发簪塞回绵月手中,并道“发簪容量有限,只能放下三根毒针,也就是说你有三次机会,机会一旦用尽,你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所以你必须认认真真好好的学” 轮到绵月自己,倒显得有些紧张,“王妃,我,我不行” “你怀疑我的眼光?” “不不,不是的” “你现在跟我说不行,我还怎么放心把自己交给你?” 绵月这丫头有些胆怯,是从小养成的,但凡事都要靠自己,自己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若发生意外,自己又不能及时赶来救她,那她怎么办? 她有自保的能力,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哇啊啊…” 一大清早就传来绵月的叫嚷,惊扰了整个王府,若不是王爷有令不得随意靠近王妃的院子,他们倒真想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奇事。 出去晨跑的叶繁锦正好回来,刚翻上墙头就看到院子里对峙的两人,便悠哉的坐在墙头曲起膝盖撑着手肘支起下巴看戏。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王妃的房间?如若不老实交代,我可要打你的屁屁了”绵月挥舞着手中的扫帚以示威胁。 清澈还是穿着她给他做的衣裳,挽着她给他梳的丸子头,也许时间长了,衣裳有些褶皱,发丝微微杂乱。 他趴在桌上死死盯着绵月手中的扫帚,不管绵月问什么就是不肯开口。 片刻,他鼻头微动,身形突然一跃与绵月擦身而过直扑向远处的她。 “啊!王妃小心”绵月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险些摔倒,身子撞在门框上回身看到他扑向了自家王妃,不禁叫道。 她不慌不忙的跳下,刚稳住身形就被清澈扑撞到墙面上,撞得她差点精神错乱,眼冒金星。 “姐姐,我想你”清澈对自己的错误还不自知,一脸开心的搂着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礼数?还不快放手!”绵月跑过来死拉硬扯想要把他从王妃身上硬拽下来,结果他就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拽不动。 这下她有些生气了,怎么说也是十一二岁的少年,还是有点体重的,就这么扑过来差点没撞断她的肋骨,“再不放手,我生气了” 清澈像是察觉到她生气了,松开手老实的站在她面前,一副委屈的模样。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他点头如捣蒜,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更加耷拉下了脑袋,“对不起” “绵月,你去收拾一间屋子,以后清澈会和我们一起住在这个院子,再准备一些好吃的送到我房间” 绵月瞧了瞧突然冒出来的清澈,很是惊奇,若不是看他和王妃无半点相似之处,她真要怀疑是不是王妃的私生子了。 “王妃,这孩子是…” “先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是,王妃” 听到她让绵月给自己准备屋子,表情很是不愿,“姐姐,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她弹了下他的额头,“不可以” 绵月很快返回来,瞧了瞧站在王妃身边的清澈,“王妃,贺昭前来传话,王爷在书房等你” “好,我知道了” 她刚要走,清澈却紧跟在她身后,无奈之下,她只好默许他跟着。 “王爷只传见王妃一人,你在外等候便可” 她前脚踏进书房,后脚贺昭就把跟在身后的清澈拦在门外,她回身对清澈使了个眼色,朝贺昭呲牙的清澈才安分下来,老实的守在门外。 人一走进书房,门就被狠狠带上,迎面一股血腥气传来,她心中一惊,“王爷?” “过来”声音听似沉稳,却明显能感觉出对方的压抑。 他难道受伤了?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便看见他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她顿时快步过去,伸手检查他的伤口。 检查之后才发现那些血不是他的,所谓的伤口只是几道不碍事的皮肉伤,害她白白担心了半天。 “王爷身经百战战无不胜,如今这点小伤就卧床不起,要是传出去会不会毁了你的威武形象呢?” “小伤?那你方才不是在为本王担心吗?” “事实证明,根本用不着,你找我来还有其他事吗?”他弄的一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她自然以为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却没想到是他装的,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你看不到吗?本王受伤了” 呵呵,“这点程度王爷一个人就能搞定,贺昭也不是不能处理,何必叫我?”那根本不叫受伤,说是擦破点皮都不为过。 他却很是疲倦的闭上眼,懒懒道“救死扶伤不是你作为医者的职责吗?” 看着仿佛要睡过去的他,她起身要走,手立刻被他拽住,眼未睁语气倒很强硬“去哪?” “拿药” “不用,贺昭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的桌上” 她扫过房间一圈,视线落在放在案桌上的小药瓶和纱布,不禁蹙了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防着她? “你不松手我怎么拿药?” 他这才放开手,继续闭目养神,她很快拿到药回到他身边,不经意问“谁伤的你?” “你怎么不问这些血是谁的” “我更好奇谁能伤得了你” “画溪阁阁主” 她的手一顿,这么说阁主受伤了?“他为什么杀你?” “画溪阁向来拿钱办事,这次能请动阁主亲自动手,那人一定出手不凡” 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你是说…” 第五十章 青楼寻欢 包扎好伤口,他又抓住了她的手,“伤已好的差不多了,找个时间一起去丞相府看看宁丞相吧” “好”她抽出手,放下纱布和药瓶就要离开,临走时嘱咐一句“虽是皮肉伤但也忌口辛辣,伤口切勿沾水” “本王听你的” 她不再停留,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等候已久的清澈见到她出来立即上前去,在她身上嗅来嗅去,一脸的不愉快。 “看好你家主子”清澈对她的举动被贺昭看在眼里,她冷眼瞟过去,提醒他不要多管闲事。 “姐姐,你身上…”清澈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拉走了。 “你身上有血的气味”清澈甩开她的手,又凑上去嗅。 他一定以为桑画伤了她,身上的血腥气以为是她的,无奈道“不是我的血,你不用担心” “姐姐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清澈沉默片刻,突然道。 她看了看他突然认真的小脸,摸向他的头,淡然一笑“你年纪尚小,对待感情之事如此认真作甚?在你这个年纪不用想太多,无忧无虑痛痛快快的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我不懂”摇着他迷茫的小脑袋,有着少年的懵懂和几分孩子气。 “你不用懂,你只要记住,以后随着自己的意愿做自己喜欢的事,忘记你师父教给你的一切,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可明白?” “我师父…他怎么了?”清澈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忘记师父教给他的东西?为什么要忘记过去? 她顿了顿,沉思须臾,淡淡开了口“倘若有一天,要你在我和你师父间做出选择,你会如何选?” 清澈眨巴眼睛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复笑开,伸手摸摸他的头抚顺他翘起来的乱发,轻缓了语气“若真到那个时候,我会教你怎么做,你可信我?” “嗯” “你先回去,吃的都在我房间,都是你的” 清澈一听到有吃的,两眼顿时放光迫不及待的拉上她的手往前走,好似再不赶回去就会被谁偷吃一样。 入夜,她打发走黏着她的清澈,便灭了房中的烛火,换了身衣裳,正挽着头发之际窗户一阵响动闯进一个人影。 她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却并没有放下警惕,即使在黑夜中她依旧能注意到对方一身骚包的毛披以及月色下甚过女子妖艳的面孔。 她自认为上回她救了他,不求能回以恩情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若说只是来看看她,他们间的交情并非那么熟络。 他意欲何为? “城主再次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察觉到她的警惕,唇边噙了笑,笑得很是风情万种,调侃道“怎么?见到本城主你心虚了?” “这里是安王府,你这样来去自如当成自己家一样真的没关系吗?” “说来桑画还真是对你很放心,竟然一个侍卫都没有,不然本城主想要进来还要花费不少心思呢” “所以,你来我这有何目的?”她只想知道他来此的目的,其他的她不想多说废话浪费时间。 “哎哟,是急着出去啊?不如带我一个”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十分不正经,反倒让她觉得他另有所图。 “好啊”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刚踏进梨香园的门槛,彦罱就被老鸨拦住了,眼珠子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非常不友好道 “这位姑娘,梨香园不接待女客你还是请回吧” 彦罱看了看站在门槛内倚靠柱子一副看好戏的她,忍住心中不快抿唇一笑,手指向她“为何她能进?” 老鸨回身瞧了一眼,她正好拉过一个姑娘搂进怀里调戏似的抬起姑娘的下巴,引得姑娘羞涩的躲开她的对视,娇羞的捶了下她的胸口,“讨厌” “这还有什么疑问吗?”老鸨把彦罱堵在门口,路过的客人不由投来异样的眼色。 彦罱依旧笑容满面,从袖中取出一满袋银子扔给老鸨,“听好了,我可是纯爷们,既然我这位兄弟喜欢你这的姑娘,你还不快准备上好的厢房把你这所有漂亮的姑娘都叫过来好好伺候我们?” 老鸨看到银子顿时改变了态度,收进自己袖中赶紧把彦罱迎了进来,立刻叫人带他们去了楼上的雅间,还真叫来了四五个姑娘伺候。 “宁兄方才不是很有兴致吗?这会儿怎么这么安分了?”彦罱左拥右抱享尽美人的温柔乡,吃着喝着姑娘递来的水果和酒水,还和姑娘们各种调侃。 她同样左右坐了一个美人,身子靠着她不断要喂她吃葡萄喝酒,她本有些抗拒欲拒绝,一听他如此说,她伸手一揽,将左侧的美人旋了个圈坐在自己腿上。 “如此良辰美景,美人相伴,若不做点什么倒真有些辜负这美好时刻了” 她抚了把美人的脸蛋,自己拿了颗葡萄咬在嘴前,缓缓低头靠近一脸羞红的美人。 在美人看来,眼前的公子容貌清秀俊朗,虽看着瘦小像个书生,但那股痞子劲又彰显出富家公子哥的气质。 来梨香园的客人数不胜数,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干净却又透着痞气的英俊公子,他虽对园中的姑娘动手动脚,但做法松弛有度不至于太过分。 如今看着小公子递来的葡萄,美人心里既欢喜又紧张,然欢喜不到片刻,人就被一股拽力脱离了俊公子的怀抱。 美人被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疼的一声叫唤。怒而看去是何人所为,却看到另一个容貌冷俊的公子拉过小公子俯身咬走了小公子嘴边的葡萄满脸不快的看向彦罱。 这什么情况?莫非是断袖不成?美人愣了会神,兀自爬起来站到一边怪异的看着这边。 彦罱本想看一场好戏,却被突然出现的安王打断了,好不惋惜。 “宁兄与我正玩的尽兴,你这是何意?” 安王依旧冷着脸,“三更半夜你拐走我媳妇来青楼寻欢作乐,你又是何意?” “自然是寻欢作乐了”彦罱左右手搂着身边的美人,意味很明显,遂笑向安王身旁出神的她,“宁兄,你说呢” 她回过神,双手交叠环在胸前,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我一女子来此如何寻欢作乐?” “这么说,我这算坐实了拐卖的罪名了?哎,我还以为宁兄很享受呢”彦罱有意看了眼一边惊愣住的美人,无辜撇了撇嘴。 安王偏头垂眼向她,眼中带着犀利的锐色,看似在询问又带着危险的警告,搂着她的手暗暗使劲,捏的有些生疼。 她牵扯出一抹笑,踮脚凑到他脸边亲了一下,略带撒娇的口吻“只是玩玩而已” 被占了便宜的他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松了力道但依旧搂着她彰显自己的主权,唇边挂上浅浅笑意 “玩够了,就回家” “嗯” “这就走了?”彦罱意味深长的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举起酒杯故意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美人的不断喂食和敬酒。 “好了,这些银子留给你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待那两人消失了踪影,彦罱扔下一把银子就潇洒的离开了。 “你不是在养伤吗?怎么会来梨香园” 两人走在回王府的路上,在她看来他的神情一直都是比较愉快的,视线瞧了几眼交握的手,不禁开口道。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他来找我定是有别的目的,我听听也无妨” “下次不许你一个人见他,若他对你起了杀心,你不是他的对手” “哦,知道了” 他停住脚步侧身面对她,伸手拥她入怀,在微凉的夜里为对方带来一丝暖意,“本…我去梨香园只是为了去找你,并非寻花问柳” 那他是怎么知道她去了梨香园?“你还是派人监视我” “有个人在暗处保护你的安全,我也放心” 放心?放哪门子的心?对于有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她还是很抵触的,比起让别人保护,为何不能是他自己? “我想他的功力终不及你” 闻言,他浅笑出声,捧起她的脸额尖对额尖近距离的望着她如清泉般的大眼,笑意直达眼底,“你这话是在提醒我,让我亲自保护你吗?” 第五十一章 丞相病危 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眼底晦光忽闪,问“可以吗?” 总是站在街道上收着路人异样的眼色委实不自在,他重新拉住她的手继续往王府走,轻声道“回去再说” “王爷”刚进王府就看到贺昭焦急的跑来,看了看安王身旁的她显得欲言又止。 “何事?” “丞相府派人传来消息,宁丞相病情加重,御医们也束手无策,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安王面露沉思,看了眼她,“看来不能再等了” 等?等什么?她心中疑惑。 安王将她送回房间就走了,定是有别的事需要去处理,但她一直想不明白他方才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御医都束手无策的风寒岂是普通的风寒那么简单,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立即带她去医治丞相? 他在等什么呢? 正在她思索之际,一道虚无的身影快速闪过直逼向她,她纵使及时反应过来向后躲开,但对方速度更快,单手直接掐上她的咽喉。 帘幔飘动又很快归于平静,一时间房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本城主还以为桑画是个无情无欲的人,却败在了你一女子的身上,果然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你说,要是本城主杀了你,他会不会撕心裂肺难过的想要死去?” 彦罱掐着她的脖子,妖艳的脸上此刻透出渗人的厉气,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都在警告她,此人很危险! 她算是明白了,此人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想要杀了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但他方才没有动手,现在怎么就像变了个人? “你要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彦罱轻哼,正欲动手,突然一个黑影扑了过来,他松开手一个转身避开了。 然清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发起进攻,犹如猛兽势头死缠着彦罱,不让他有任何机会靠近叶繁锦。 房中的打斗再继续下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彦罱趁机从清澈的攻击中脱出身,对她留了一句“看在你上次救过我,这次就先放过你” “清澈,不必追了”她及时唤住还要追上去的清澈,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谢谢你” “他是坏人”清澈看着她微红的脖子,愤愤道。 “为什么这么说” “他伤你”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不能凭这一件事就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但他伤了你” 她仔细回想了方才发生的事,眸色一敛,“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一早马车候在王府大门口,安王交代了她几句就与她一起上了马车,贺昭和清澈则随其左右。 这是她第三次到丞相府,一是为了出嫁,二是为了回门,三却是为了探病而来,如果不是宁初这个身份,她和丞相府将无任何瓜葛。 “安王爷,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老爷”丞相夫人一见到安王就忍不住痛声哀求,那泪眼纵横的沧桑都表现着老婆对病重丈夫的担心和焦虑。 “带本王去看看” “好好,安王爷这边请” 一行人匆匆走进宁丞相的房间,刚踏进门槛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她表情未动心中却是疑惑不已。 看了看房中其他人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像是习惯已久的样子,倒像是根本闻不到这股味道,为什么她能闻到? “安王爷,你快看看我家老爷,御医医治了这么多天不见半点起色,脸色却是越来越差,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求救与安王爷你,老爷他到底是怎么了?”夫人说着说着就又哭起来。 安王靠近床榻,打量了会昏迷中的宁丞相,用内力探了探对方的脉搏,很快收手看向了一旁的叶繁锦。 “你来看看” 他起身让开位置给她,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一一退了出去,夫人留了下来擦着眼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她将耳侧的头发理到耳后,并不急着诊脉而是端详着丞相的脸,问向夫人“他这样多久了?” 夫人赶紧回话“六,六天了” “昏睡前吃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去过哪里?” “就吃平日里吃的饭菜,除了上早朝几乎都待在府里也没接触过什么人,更别说去了哪里” “夫人,麻烦你把所有的下人婢女都聚集起来” “难道真有人给老爷下毒?”夫人这么一听吓坏了,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随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下四周。 “不无这种可能”她看到夫人煞白的脸,随即转向了安王,“王爷,你说呢” “听你的”他作为旁观者的姿态赞同道。 夫人听安王爷也同意了便很快聚齐了府中所有的下人婢女,挤满了整个院落,她缓缓在这些人中走来走去,倒有些像大审问的气势。 “这些天是谁负责老爷的饮食?” 一个厨子走了出来,有些怯怯道“回安王妃,府中所有人的饭菜都是我负责的” 她遂走过去,瞧了瞧他“你把老爷病倒前五天吃过的东西例一份单子给我” “这,这是为何?”厨子对眼前的这个气势逼人的大小姐惊奇不已,那双眼眸里没了昔日的纯净和天真,只是这样盯着他都让他觉得极有压迫感。 “怎么?你不记得了?” “这…” “那就记得多少写多少”她瞟过他,又将视线转向了院落的其他人,“随同老爷上早朝的人站出来” 一个长相老实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站了出来,眼神躲闪,言语吞吐“回,回安王妃,是,我送老爷上早朝的” 她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肩上,吓得他一哆嗦,她眸色一沉复收回了手,“别紧张,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安王妃请说” “老爷从出发到皇宫,再从皇宫回来,这期间可有遇到过谁?” 男子细细回想了会,“小的记得每次老爷都是和骑胜老将军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出来,朝中就属他们两的关系最好” “老爷病倒期间,骑胜老将军可有来探望过?” “这个是自然,老将军几乎每天都来,就连皇上都亲自御驾前来看望过老爷”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她没有再问,而是遣散了所有人。 其他人又莫名其妙的散了。 “王爷,这个骑胜老将军你知道多少?”待所有人散去,问向坐在桌前一直喝茶的安王。 他悠然抿了口,放下杯盏,“不用怀疑,不会是他” “你怎么知道?” “骑胜老将军是将门之后,世代为我朝效力打下大半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虽说人已过花甲不如当年英勇,但此人有一颗誓死效忠的赤胆之心,为人果敢正直,断不会与歹人为伍陷害自己多年的好友” “没想到他能得到你如此高的评价,看来是我想多了”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他倒了杯新茶递给她,浅笑道。 她接过杯盏,看着杯中平静的茶水,开口道“你猜的不错,丞相确实不是染的风寒,这种毒虽让人看上去和普通的风寒没什么区别,但却是药力极烈的损伤人体组织的一种毒,如同吸血的血蛭一般吸收着人体的能量,直到能量耗尽油尽灯枯。” 这种毒她在执行任务时也用过,被下毒的人不会当场死去,而是绝望的等死或在经历一次次绝望的等待中自我了断。 人们只会认为是得了普通的病而不会想到是被下了毒,她自然可以解毒,但下毒的人会是谁? 目的是什么?宁府还是她? 自从她不明不白的来到这里,好像有很多人都想取她的性命,只是因为这张与宁初相似的脸,她就要承受宁初的一切吗? 她是叶繁锦,不是宁初!她凭什么要忍受这些? “可有解救之法?” “那王爷是想与不想?” 他轻笑,“你又知道什么了?” “只要王爷想,我就能救” “你有多少把握?” 她坚定道“十成” “我果然没看错人” 她转口道“我需要一种药材,但这里我不熟” “何种药材,哪里能寻到?” “地参,生长在山野之中,是大补之药,这种药虽遍布山野但表面光滑如玉,想要抓住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说生在山野之中,我倒知道一处,我同你一起去” 第五十二章 借宿农舍 回到安王府,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准备明天出发去木雎山,因为是要去为丞相寻找药材,绵月自知帮不上忙,选择留了下来。 看着绵月为她收拾的一满包裹的衣服还塞了一袋银子,不禁好笑“绵月,你是当我出去游玩了吗?” “山中温度偏寒,王妃要进山自然是要多备些衣裳才是,而且我还听说山中盗匪颇多,他们不过是图些钱财罢了,带些银子在身上也有备无患嘛” “难道像你家王妃我这样的,只是图点钱财而已吗?” “我也有过担心,不过既然有王爷在,我相信那些盗匪就算有胆劫色也没那个机会” 她倚靠在门上,在一边看着绵月忙碌的收拾,“这么快就倒戈了?” “哪有,我一直都是站在王妃这边的,不过看到现在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我是真心为王妃感到高兴的” 她挑了挑眉不作言语,这丫头之前还因为安王默许何巧渔杖刑她而劝她离开,现在又因为安王对她的好放心她和他在一起,这丫头只看表面的吗? 以后离开了她可怎么办?这么容易被骗,怎么行? “我教你的防身招式你要时刻练习,待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若是不合格,该惩罚的还是得惩罚” 绵月倒是很有自信,保证道“王妃放心,我一定会多加练习,等着王妃的检查” 她唇角勾起,“那就好” 绵月把包裹交给贺昭,不断提醒自家王妃路上要注意安全,又转向一旁的清澈,“清澈,你不许给王妃添麻烦知道吗?一定要听王爷王妃的话…” “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只要记住,我不在千万别被别人欺负了去” 一说到这个,绵月的眼眶微红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食指顶住绵月的脑门,“打住,不许哭” 绵月嘟了嘟嘴,拿下王妃顶住自己脑门的手指,“我才没哭鼻子呢。王妃,你要快点回来,我不想你像上次那样消失几个月” “好,我知道了”她伸手抱了抱绵月,就和清澈跨上了马背。 四人三匹马很快驶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绵月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回了府,看到迎面走来的某人佯装没看见般欲直接擦身走过。 “喂,你眼瞎啊,见到主子不知道行礼的吗?”何巧渔的丫鬟菩凰拽了把绵月,十分蛮横道。 “我的主子只有王妃一个,她,凭什么?” 菩凰抬手就要狠狠甩绵月一巴掌,还没落下就被突然出现的钰王截在了半空,菩凰当即脸色一白,收了手慌张跪下。 “奴婢冒犯了钰王,奴婢该死” 何巧渔斥责了菩凰一句,微微颔首向桑昀“巧渔见过钰王,这丫头被我宠坏了,才有了今日的口无遮拦,冒犯到钰王实属我管教无方,可否恳请钰王看在我的面上饶了菩凰一命?” “婢女间的打闹我不会放在心上,你起来吧”钰王浅浅笑着,待菩凰后怕的站起来挪到了何巧渔身后,他才注意到何巧渔身上的外披,问 “巧夫人这是要出去?” 何巧渔惊慌了一下,搭在腹部的双手紧捏,脸上却扬起微笑“最近在府里待的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原来是出去散心,那我就不耽误巧夫人的时间了” 钰王浅点了点头,看了眼不断朝菩凰瞪眼的绵月,抬起手中玉笛轻敲了下她的头,“跟着你家主子待久了,基本的礼数也忘了?” “奴婢见过钰王” 钰王轻笑了笑,从她身前走过进了安王府,她遂赶紧跟了上去,把何巧渔主仆两人忽略在了身后。 “钰王爷,你来的真是时候”绵月忍不住窃喜道。 “有三嫂给你撑腰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王爷和王妃刚离开她们就故意找茬,钰王怎的说奴婢无法无天” “哦?他们去哪了?” “钰王来的不巧,王爷和王妃已经进山去为丞相老爷寻药了,怕是要等几日才能回来” 原本桑昀过来是有事要与三哥商量,却不巧赶上他不在,没作再多停留急匆匆的离开了。 “诶,钰王…”绵月刚开口想要叫住他,但他已经走远自然听不到她的叫喊。 匆忙离开的桑昀又去了憬王府,只好与憬王商量对策。 “皇上失踪了?!”憬王惊道。 “就连皇上身边的小权子也一起失踪,会不会是偷出宫去了?” 憬王在房内来回踱步,“皇上并非贪玩之人,此时偷偷出宫,若被有心人知晓定会拿此大做文章,对皇上的性命也会有极大的威胁” 钰王点了点头,“我已让公公对外隐瞒了此事,我方才去找过三哥不巧他不在便来与二哥你商议,毕竟皇上失踪隐瞒不了多久” 憬王倒是很快安定下来,笑道“皇上兴许只是出宫游玩几天,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朝堂那边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就行了” “二哥,你可是知道皇上的行踪?” 憬王很自然的摊摊手,“不知” “即使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时间一长难免不会被人发现端倪,这三哥关键时候又不在,瑜嫄都急疯了” “既来之则安之,你我都清楚皇上的为人,他是不会做出如此任性的行为,终究是一国之君,他要考虑的远比我们多得多” 听憬王这么一说,钰王也便不再心急,或许正如二哥所言,大哥身为九五至尊承受的重担更甚他们,又怎会仅供自己玩乐而抛弃国家百姓不顾? “是我太着急了” “不如我们去清乐坊坐坐,看看你那许久不见的红颜知己?”憬王揽上桑昀的肩,打趣着。 面对憬王的调侃,桑昀只是笑了笑,“正好清乐坊新出了不少好酒,可以去尝尝” “你小子!走!”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这边赶路的四人刚出城就遇上了大暴雨,强行打断了几人的行程,只好找了家小农舍歇脚,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农舍里只有一对父女,父亲大概三四十岁,女儿同清澈一般大小,屋舍简陋但能遮风避雨,院子里养有鸡鸭种有瓜果蔬菜,日子清淡但也快乐。 见有客人来借宿父亲很是热情,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并收拾好两间房间给他们,夜里气温下降,父亲命女儿送来一床棉被,怕他们夜里受凉。 小女儿进来时只有叶繁锦一人坐在烛火前把玩手中的千机珠,便开口问了句“姐姐,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夫君呢?” “他去打洗澡水了” 小女儿“哦”了一声走到床榻边把被褥放在床上,又问“姐姐和自己夫君的关系一定很好吧,方才吃饭时我看他一直为姐姐夹菜,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她将千机珠握在手心,转身看整理床铺的小女儿,心想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便道“待你再过几年,也能嫁个值得相伴一生的人” 小女儿一听,兴致勃勃的来到桌前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眸子里映着星星火光,看着她,“我见过很多夫妻,也经常听他们说起曾经如何相识相恋,可我始终不明白什么样的感觉才算心动?什么样的人才算值得托付终身呢?” 看着小女儿一脸请教的神情,她身子前倾双手搭在桌面上,细细解释一番“若将来有一天出现一个能让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心动” “若说什么样的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这个答案并不绝对,需要你自己用心去感受,对你好的人不只是嘴上说的好听,最重要的是他是否把你放在心上感你所想,思你所忧,忧你所愁,享你所乐” “嗯…姐姐的夫君就是这样俘获了姐姐的心的吗?” 她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好笑道“这是谁教你的?” “是另一个姐姐告诉我的,她说女人一旦被男人俘获了心,除非心死人灭,否则就无回头之路” 她轻点着头,遂又问向小女儿“既然是条不归路,那你还要选择误入歧途吗?” “姐姐不也误入歧途了吗,但我看姐姐过的很幸福” 第五十三章 入芙蓉寨 “娘子,在聊什么呢”桑画提着热水走进来,像个好奇的丈夫一样问道。 “我们在说大哥哥你啊,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大哥哥和姐姐早点洗簌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小女儿笑着跑出了房间。 桑画放下热水带上了门,心情不错的来到她身旁坐下,轻快道“都说我什么了?” “人家小姑娘对你的印象不错” “你不高兴了?” “最是懵懂的年纪最容易被你这种好看的皮囊欺骗,说到底还是太单纯”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 自恋!她白他一眼,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劈头盖脸的大雨,这场雨还真是下个不停了! “怎么了?”他见她站在窗边发呆,开口问道。 “这雨下的不是时候” 说完,正准备关上却发现角落晃过一个黑影,有人!他们被人跟踪了? 佯装若无其事的关窗,飞快挪到桑画身边熄灭了蜡烛,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外面有人” “几个小喽啰无伤大雅”他倒很是淡定,语气不急不缓。 窗户纸被人戳破,伸进一根细管,很快一缕白烟从管口冒出,夜色中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倒下。 门被小心翼翼推开,进来两个偷偷摸摸的人,做了个手势便上来另两个人将被迷烟迷倒的两人抬走。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农舍的父女还有贺昭,清澈都被迷晕抬上了马车,待全员聚齐马车晃动前行,原本晕倒的四人突然睁眼。 贺昭开口欲说话,桑画抬手制止了他,用眼神示意向马车外的劫匪,贺昭便明白过来,打着哑语与桑画对话。 贺昭:主子,需不需要我动手? 桑画:静观其变。 清澈看不懂他们在比划什么,但也知晓此时不该说话,于是默默挪到叶繁锦另一边把头枕在她肩上。 她摸了摸清澈的头,轻声安慰道“别怕” 清澈默默摇摇头,闭上眼睛睡着了,她摸他头的手转而帮他把鬓间的碎发理顺,很是慈爱。 忽而马车一个颠簸,桑画重心不稳倒在她的腿上,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略有不满的瞪向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再不起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用手比划了个拳头,威胁道。 “你紧张什么?不过是靠一下而已”他丝毫不畏惧她的不客气,甚至还闭上眼睛假寐装作看不见她脸上的不情愿。 她瞪了会像似闹小孩子脾气的他,终是无奈的妥协了,靠着就靠着吧,随他去了。 贺昭看了看貌似熟睡的王爷,又看了看无奈盯着王爷的王妃,默默叹了口气。 马车一直行驶,车外的雨声逐渐减小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杂合在一起,也不知是要带他们到何处需要这么着急赶路。 直到天亮才停了下来,天空也由阴转晴,在劫匪掀开帘子之前他们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装晕。 “老子让你们把小丫头带回来,你们还拖一带五,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当老子脾气好好糊弄是不是?” “二当家,你先消消气,我们原本只想把小嫂子抓来的,但这些人住在小嫂子的房间我们没注意就一起抓来了” 被称作二当家的莽汉一一敲过他们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都是蠢货” “是是是,不过二当家的,这次还有意外收获,你看”一个身材瘦小一脸贼眉鼠眼的家伙领着二当家再次走到马车前掀开了帘子。 指着叶繁锦给二当家看,笑的更加猥琐狡诈,“二当家你看,这姿色丝毫不比小嫂子逊色” 二当家这才注意到马车内还有一昏迷的美人,看得一双眼睛都直了,当即大笑,“不错不错,你小子还不算太笨,老子这一回一娶就娶回两个美人夫人真是赚大发了,你小子有功,想要什么尽管和老子提,老子绝不亏待你” “谢谢,谢谢二当家” 那人高兴得不得了,连连叩谢二当家,随即板正了脸色对其他人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两位夫人送入洞房” “对对对,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两位夫人扶进去” 经过二当家的粗嗓子一通吼,其他人立即行动起来,把叶繁锦和小女孩抬进了房间,至于其他人则关进了地牢。 在他们带走叶繁锦时,清澈下意识动手欲保护她,然桑画暗中按住了他制止了他的行为,让他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带走。 他们的对话清澈都听见了,竟然让姐姐做什么夫人,贪图姐姐美色之辈,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把四人扔到地牢,劫匪就离开了,清澈瞬间跳起去扯牢房的铁链,心中知晓姐姐正陷于危险之中他不能不管! “她不会有事的”桑画很是平静的靠墙而坐,对不断拉扯铁链的清澈道。 “我不信你” “清澈,别扯了,你这样会暴露我们身份的”贺昭过来拉住他,并劝道“王妃她会武功,几个匪徒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你大可放心” 他答应过姐姐要听桑画的话,此时他若一意孤行只怕会害了姐姐,于是很不甘心的坐下来,“难道我们就在这坐以待毙吗?” 桑画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眼帘微抬,“等” 不一会儿,父亲终于醒了,看到自己身处地牢以及借宿的几个客人也同自己关在一起,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如?小如呢?” “小如和姐姐被抓走了”清澈垂头丧气道。 一听到自己女儿被抓走,父亲立即弹跳而起,愤怒之极“一定是马铨那个强盗,一直纠缠小如还说要收小如做压寨夫人,他这是强抢!我不能让他欺负我的女儿” “老伯你冷静些,我家主子的夫人学过武,如今同你女儿在一起定能护你女儿周全” 贺昭拦住发怒的父亲,安抚着他此时焦急的心情。 父亲果然慢慢平静了下来,看了看端坐墙边的桑画,夫人被人抓走为何看不出他脸上有丝毫的担心?不禁疑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家主子是做药材生意的,听闻木雎山盛产各种珍奇药材,所以特来此勘察一番,却不想遇上大雨才迫不得已借宿于老伯家中,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唉,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啊”父亲自责不已。 “老伯别这么说,因我家主子和夫人常年在外奔波,经常遭到土匪拦路抢劫和同行追杀,为了防身必然习得了一身武艺好保护自己,这种事说不上连不连累的” 父亲再次叹了口气,贺昭便继续追问“老伯,你能同我们说说,你说的马铨究竟是何人吗?” “曾经我和我的妻子就居住在木雎山脚下,山上确实灵药奇多,还有许多饱腹的猎物和野果,那段日子我常常上山捕猎并带些甜果给怀有身孕的妻子…” “后来妻子难产,我冒着大雨上山采摘灵药希望能保母女平安,却还是晚了一步,待我赶回去时,小如平安诞出,我的妻子却已无气息,当时的我悲痛欲绝想要自我了断随她一起去了,是小如的哭声唤醒了我……” “小如当时那么小已然没了娘亲,若再失去我这个爹,她可怎么活?所以我又重新振作将小如抚养长大,但突然一天木雎山上出现了一个芙蓉寨,霸占着木雎山不许任何人踏足,甚至还时常下山欺负我门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芙蓉寨的二当家马铨最喜强抢民女,只要稍微有些姿色的一旦被他看上就算再怎么反抗都是徒劳,更甚者被他当着众人的面行苟且之事,简直畜生不如!” “我一直担心小如会被这畜生盯上,平时让小如连门都没出过,可事不逢人愿,这畜生听镇子里的人说我有个女儿就起了歹心,硬闯进我家非要见小如一面,还硬逼着小如嫁给他做压寨夫人,我实在没办法连夜带着小如逃了出来,可没想到还是让他给找到了…” 第五十四章 引狼入室 “二当家,人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屋里头” 马铨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则跳动着步子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缩着脖子一脸的淫笑,“美人儿,我来……” 话还没说完,一个爆锤砸下,正中他的后颈使得他直接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门后的叶繁锦收回手对另一边门后的小如使了个眼色,小如立刻明白关上了门,然后两人将马铨五花大绑起来,并点了他的哑穴让他说不出话。 “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人你可认识?” 小如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还狠狠踢了一脚,“芙蓉寨的二当家马铨,玷污良家妇女的禽兽,居然使这种阴招对付我,真想好好揍他一顿” “那你可要使点劲,这种皮糙肉厚的主若是不下手狠点如何让他们知道教训?” 小如点点头,环顾房间四周,选了个体积稍大的花瓶,费力的抱到马铨头顶就要砸下去。 正准备松手,门突然被人敲响吓得小如手一抖,花瓶从手中脱落直坠而下,眼看着花瓶就要砸中马铨的脑袋,小如害怕的捂上了眼睛。 “抱歉二当家,恕小的不识趣,大当家有事找你,不知你方不方便?” 小如没听见理想中的脆响,好奇的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却看见叶繁锦完整无缺的将花瓶抓在手里,不禁瞪大了双眼。 “啪”的一声巨响,她转而将花瓶扔在了门框上,门外的人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二当家的好事惹得二当家动怒,生怕小命不保连滚带爬的跑了。 “姐姐,你好厉害!”小如顿时一脸崇拜向叶繁锦。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打量着外面,入目皆是湖水,远处的岸上绿荫环绕,似乎是在一个水上阁楼。 “马铨是芙蓉寨的二当家,这里应该是芙蓉寨了” “芙蓉寨?” “芙蓉寨是木雎山一带的土匪,抢人钱财无恶不作,就连官银都敢收入囊中,简直是胆大妄为丝毫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这也是小如听她爹说的。 “真是太巧了”她正好要去木雎山,半路遇上大雨才耽误了行程,这下倒是直接把她带进来了。 “姐姐,听说芙蓉寨的大当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万一被她发现,我们会不会死啊?” “你怕死吗?”她蹲身边搜查马铨全身边问小如。 “说实话,我还不想死,我不想让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当时的小如不是很明白,不知道姐姐要做什么,后来姐姐让她装出一副被马铨玷污的样子,吵着闹着要寻短见。 马铨虽对那天的事记得不太清,但这好不容易拐来的媳妇也不忍心就这么消香玉陨,便百般万般的哄着。 平日里珍琦珠宝伺候,对小如宠溺得不行,但只要马铨强迫小如同房,小如便会立刻大发脾气,以自尽逼之。 马铨那暴脾气只能看着美人在旁却碰不得委实气人,但又不敢动手打了这娇滴滴的媳妇,心里实在憋屈的很。 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美人,既然小如已经成了他的女人,日后驯服她也不迟,便将歹心转移到了叶繁锦的身上。 吃了小如的闭门羹,马铨立刻返身去了另一个院子,刚经过窗口就听见里屋传来细细水声,似乎里面的人正在沐浴。 马铨早已心火难耐,意识到美人在洗澡色心顿起,赶紧挪到窗边借着缝隙巴巴的往里望,一眼瞧见了热气氤氲中美人光滑如玉的肌肤,眼睛顿时睁的老大。 只见美人撩水至手臂处、脖颈间,水珠顺着曲线缓缓流下,使得白里透红的肌肤更加水润嫩滑,看得马铨喉头一紧。 然而下一刻,美人却从左脸上撕扯下一张类似人皮的东西,转向窗户这边放在一浴桶侧,待看到那露出的血肉模糊的半张脸,马铨浑身打了个激灵。 吓得当场腿软坐在了地上,神情惊恐呆滞,方才如火般的欲望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眼中留下的只有那狰狞的半张脸挥之不去。 鬼,鬼啊!想及此,他一分一秒也不愿多待,爬着跑出了院子,就连拱门处的台阶都没注意,生生给绊了一跤,可见他确实被吓得不轻。 屋内的叶繁锦勾起冷艳的唇角,缓缓沉入水中,再浮出水面时脸上又恢复了绝世容颜,不见一丝一毫的伤口。 “你倒是聪明”窗户被一股冷风推开又合上,刹那间一道身影立在她浴桶前,伸手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她的衣裳。 她侧身望去,白袍下的侧脸再熟悉不过,哦,不,应该说白袍下的面具再熟悉不过,那双独特的银月色的眸子细细打量了会她的衣衫,遂瞟向了她。 她毫不避讳他的目光,淡定的趴在浴桶边上,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阁主可否把衣服还我?” “想要?”他却高高举起,一副你有本事自己来拿的姿态。 卑鄙!她心里暗骂了他一句,面上还是不为所动,继续趴着防止走光,“水温尚好也不急于这一时,不知阁主此次前来有何吩咐?” 他负手至身后,抬步走向她,嘴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安王此刻被关在地牢,难道不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这么久了你似乎半点进展都没有,是真的找不到机会?还是你下不去手?” “阁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走至她面前停下,俯身凑近她微红的脸,银月色的眸子正对上她毫不避讳的视线,“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这东西可不会迁就你的心,一旦动情,必死无疑” 他复将衣服掸开披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裸露在外的后背,又道“画溪阁容不下失败者,你该知道怎么做” “阁主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哦?那你是何打算?” 她拉拢衣衫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雇主花如此高的价钱买安王的首级,想必是极希望他死的却不限期限,这点不是很可疑吗?阁主也应该知道极少数人才能伤到他,我想如果是阁主亲自动手,成效应比我快得多,为何还要我假扮安王妃获取他的信任再将其除之?” “身为下属,竟敢质疑主子的安排,你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眸子眯成一条缝透着淡淡的危险之气,抬手捏过她的脸颊再次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还是说你怕了?怕你对他日久生情动了真心” 他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她心里明白若是再纠缠这个话题不当必定会惹怒这个杀人魔,她还真不相信他不敢拿她怎么样,他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 “偶想哥煮似多绿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如何不该多虑?”他松开她,双手撑在浴桶边缘两侧,将她圈在伸手可抓的范围之内。 这人真难缠!他究竟想做什么? 好歹她也在洗澡,避都不避一下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和她谈正事,还一副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到底是他定力太强?还是她毫无魅力? “是我办事不力让阁主失去了耐心,我愿意领罚,但虽说阁主时刻提醒我们切不可动儿女私情,可如今这般,难保不会让我多想”对,他这是*裸的勾引! 他冷冽的气势缓缓压下,银月色的眸子越发清晰的映在她的眼底,然在两人鼻尖即将相碰时,他又迅速退开站直身子。 边整理自己的衣衫袖片顺带着瞟了她一眼边冷冷吐道,“你觉得我能图你什么?” 他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是她对他有所图谋似的。 第五十五章 戾气成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除了这副皮…囊对他有用,自己也想不出他能从自己身上图到什么。 不过就这样轻易贬低自己,着实有些不爽。 她背靠向木桶,拢了拢衣衫,偏头看着他,一脸你问我做什么,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无辜的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单纯的看着阁主你而已” 他淡淡瞥她一眼,不想再与她在此事上多费唇舌,“记住,你时日不多,要抓紧时间” 说完,他身形如风消失在眼前,只留下泡在浴桶中的她一人,仿佛他从未来过。 下一刻,她的眼神骤降,如冰冻三尺的千年寒冰,闪过诡异的血红色,带着嗜血的光芒。 与此同时,千机珠悬空而起似有感应般颤动起来,突然化为一把利剑飞向她,绕着她旋了一圈缓缓停在她触手可握的身前。 “叶繁锦,不要碰它!”去而复返的阁主见此情景大惊失色,制止道。 然而终是迟了一步,当她握住剑柄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智已然全失,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戾气。 千机剑像是回应般发出共鸣,它在渴望鲜血的滋养。 她披散着头发,手持千机剑,一身红衣的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关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很明显她的潜意识里在排斥这把剑。 阁主发现这一点,一个闪身至她身后抱住了她,即使是他也对这股强烈的戾气感到不适,“叶繁锦,你清醒点,不要轻易被它控制” 原本脸上露出挣扎痛苦的她下一瞬反转剑身朝身后的阁主刺去,因为距离太近,即便他躲开了攻击还是避无可免的被剑气所伤。 “看来是没办法了”他手腕一转从手心向外凭空延伸出一把冰蓝的剑刃,剑身上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她再次举剑砍来,丝毫不留情面,似乎不见血便不肯罢休。 阁主侧身避开,用蓝焰抵挡住了随之砍来的千机剑的同时用另一只手与其凝聚内力的掌力相制衡。 剑身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鸣,她暮的松开握着剑柄的手空手赤拳向持有蓝焰的他,而千机剑飞旋在打斗的两人周边,像是为她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阁主在她丢掉武器的下一秒也收了蓝焰,和她来了场真正的拳头的较量,两人从里屋打到院子,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夜色中来回交错跳跃。 这边打斗动静这么大,难保不会惊动其他人,他的身份不宜暴露,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此时他已暂时用双手压制住了叶繁锦的攻击,忽然想到什么,放开她迅速跳开跑进了里屋。 她召回千机剑到手中尾随其后,在他停住逃无可逃之际立刻举起长剑朝他刺去,然他似乎并不打算躲闪,银色眸子冷森森的盯着她。 他的手腕一动,一个类似枕头的东西挡在了他的身前,她一个劈空将枕头生生劈成了两半,藏在枕头里的羽毛顿时漫天飞起。 她的剑刃擦过飘落的羽毛直逼阁主,这次他终于有所动作,一个利落快速的转身穿过漫天飞羽中的利刃。 袍起袍落间一手抓住她握剑的手,一手点上她的穴道穿过她的耳廓按上她的后颈,手上力道一带,两人眼中彼此的轮廓越来越近。 两唇相碰的一刹那,仿佛时间就此定格,连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而千机剑的戾气顷刻之间消失殆尽。 她的眼瞳逐渐恢复清明,看着近在咫尺的异色眸子,惊愕的松了手中的剑“咣当”掉在地上。 阁主看了看她眼中映刻的自己,推开她伸手抹了下自己的嘴角,冷淡一句“你该庆幸是我救了你” “救我?”亲一下也叫救?这又不是做人工呼吸,她会信? “你可还记得方才发生的事?” 听他这么说,她才注意到四周的凌乱,看起来像经历过一次大战,是她做的吗?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努力回想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看了眼阁主身上被划破的衣料,不禁懊恼,这也是她做的?她究竟做了什么? “我没对阁主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岂止是过分” 额,有多过分?不过…“我想以阁主的身手,即使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也是半点便宜也沾不上的” “那方才的…”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始终不愿相信是她强吻了他,这绝对不可能!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她猛地打了个喷嚏,接着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白袍一撩一个闪身消失了踪迹。 她将千机珠收好,取了件外衣披在身上,忽然门被撞开闯进一个人,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然来不及多做解释,门外已聚集了一群人,桑羽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躲到了帘帐之后。 “开门!”一道不耐烦的女声从门外响起,出气般敲打着她的门。 她走过去打开房门,一个身穿皮草的英姿女子推了她一把兀自走了进来,看过她乱成一团的房间,又转向了她。 “你谁啊?” 身后一个小弟上前凑到女子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子挑了挑眉,绕着她打量一圈将手中的匕首插入腰间,评价道 “听说老二绑了个绝世美人回山寨,如今一看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没有答话,同女子打量自己一样看着她,心里一阵琢磨,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你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但凡来我芙蓉寨的人除了服从别无选择,想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 女子搜寻未果,提醒她一句,欲要离开。 “土匪终究是土匪,只会强取豪夺。”她望着女子的背,淡淡开了口。 女子听到这话,迈出门槛的脚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缓缓转身,脸上明显的不悦“你敢再说一遍” “你们虽然生来就是土匪,但并非只能做土匪要做的事不可,从一开始你们的选择就错了” “呵,你知道什么?如果我们有选择的机会又怎会只甘于当土匪?那些打着为民除害的官员,只知道拿官银俸禄哪会管我们的死活?我们若不自保只会任人宰割” “那强抢民女,玷污少女清白也是你们自保的手段?” 女子怒了一下却不着急解释什么,身后的小弟反而抢先开了口,指着她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指责我们大当家?那些事都是二当家做的,和大当家没有半点关系” “二当家既是打着芙蓉寨的名义,怎会和大当家没半点关系?” 身后的小弟气恼的想要冲上去与她打一架为大当家出口气,却被大当家拦下了,小弟很是不服。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芙蓉寨为非作歹,抢劫救灾官银,你们真以为朝廷会睁一只眼闭一眼?一时的相安无事不代表永久的太平,你就忍心看着你的这帮兄弟惨死在这里吗?” 女子大笑,对她口中的“朝廷”表示很不屑,“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我不怪你,像你这般把朝廷当做大佛一样供着的愚蠢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最后他们还不是令你们失望了。你还是别太天真了,接受现实吧,何况老二除了有些好色,还是有很多优点的,你那个夫君没能力保护你,倒不如找个更有能耐的可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女子说完招了招手,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她默默把门关上,桑羽这才从帘帐后走出来,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襟,颇有些打趣道 “初儿被抓来当压寨夫人这事三弟可知晓?怎么不见他来抢婚?” “皇城不见了天子也没见这天下大乱啊?” 第五十六章 痛失至亲 “初儿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桑羽咧嘴笑着,弯腰把倒在一边的凳子扶正,拍拍上面的灰尘。 “你来做什么?莫不是被大当家芙冽抓来当压寨夫君?” 他摊了摊手,“你也见到芙冽那个气势汹汹的样子了,就算是做压寨夫君,和你这压寨夫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她倚靠在柱子边上看着他慢慢收拾残局,心想这人倒是有趣,专门来这给她收拾房间的吗?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芙冽带人追杀他,她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如今他却自投罗网又是为何? 他似猜中她心中所想,轻笑道“若说我是来救你的,你信吗?” “不过你的行踪似乎暴露了,方才也是我救的你” 桑羽面上露出一丝尴尬,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听说三弟被关在地牢,你可有什么解救之法?” “两种选择,一跟他们拼了,二以身相许” “就算你我联手拼个你死我活也只会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眼看着你嫁给马铨那个土匪,我做不到” 她挑了挑眉,“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停了手上的动作,拂了拂粘在衣袖上的灰尘,道“和你一同被劫来的小丫头不是很受宠吗?从她身上下手岂不方便得多?” “她还是个孩子,你不该打她的主意” “如今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怒而转身,下逐客令“屋舍太小,容不下皇上这尊大佛,慢走,不送” 桑羽知晓她生气了,依旧笑嘻嘻的凑过去,还没靠近一尺,就被她突然袭来的攻击弹开,所幸他躲的及时才没伤到。 他收了讨好的笑脸,皱眉呵斥道“初儿!不要闹了!为了一个小丫头以下犯上,你真以为我不敢砍你的头?” “你是皇上,自然是想砍谁就砍谁,但你若是连个小丫头都不肯放过,你就不配立于这天下之主的最高权威的宝座之上” “放肆!你可知我单凭这句话就可治你的死罪!” “随便你” “初儿,你…”桑羽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看了看坐在床榻上调息打坐的她,终究还是选择离开了。 待桑羽走后,她缓缓睁开双眼,迅速套上外衣从窗户跳出跃过水面稳稳落在了岸边,垂眼瞟向一边不再停留使用轻功向丛林深处飞去。 根据小如打听来的路线,她找了一个时辰才找到地牢的所在地,位置处于深林中的一个百年大树树洞,四周林木茂盛还算隐蔽。 树洞外站有两个小喽啰,靠着树干直打哈欠,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对准他们的睡穴掷去,帮他们成功入睡。 她在小喽啰身上摸索一阵找到了地牢钥匙成功潜入地牢,好在地牢不大,不难找到他们,此时已近凌晨,除了小如父亲其他三人皆警惕得很。 三人一听到铁链的声响便睁开了眼。 清澈看到平安出现的她,高兴的差点叫出声来,跳起来就要扑向她,却在半路被安王截住了,被拎着衣领扔到了一边。 安王伸手抚了抚她的脸,放心一笑“好在毫发无损” 贺昭自觉的看向了别处,更让她感到十分尴尬,抓住他的手往外撤“赶紧走吧,马上就会有人过来了” “贺昭,把张伯带上一起走”这是她答应小如的。 贺昭立即背上小如爹,五人很快出了地牢,然还未等五人逃出安全区域,一大群土匪蜂拥而至,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土匪手里每人一把锃亮的砍刀,芙冽和马铨站在人群之首,一副看你们往哪里逃的胸有成竹的表情。 “姑娘,你以为芙蓉寨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芙冽双手交叉环于胸前,对叶繁锦扬了扬下巴,喊道。 “老子看你有几分姿色让你当压寨夫人都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别不识好歹,老子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老子回去保管你吃香喝辣,但你要是还选择这个小白脸,就别怪老子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就你,没这个资格” 马铨怒了,没想到这婊砸竟然敢嫌弃自己!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他还出不了这口气,当即招呼身后的兄弟亮家伙。 “老二!”芙冽拦下发怒的马铨,打量了会儿叶繁锦,又将目光转向了气质不凡的桑画身上。 “姑娘的夫君倒是生的不错,难怪让姑娘如此倾心,不如这样,你把你夫君让给我,我就放你们安全离开,如何?” “大当家!你这……”马铨等人都惊讶不已。 她明显注意到芙冽眼中的欣赏之色,心中了然,没想到这个土匪头头居然喜欢桑画这款。 在她犹豫之时,桑画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搂过她的腰,故意使了劲,在她耳边警告道 “你胆敢答应,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忍着腰上的痛意,侧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反手环上他的脖子,眼神带有不容侵犯的锐色,宣告“这个男人是我的!”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他,我不答应! “是你的我就不能抢了吗?” 芙冽到底是大当家的,当着众人的面被拒绝太丢面子,她也懒得再和那些人动口舌,一声令下,土匪们立即涌了上去。 清澈见这阵势率先挡在了叶繁锦面前,她按着千机珠却迟迟没有动作,并非她畏惧对方人数众多,只是她总感觉千机剑一旦被唤出,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进而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吩咐贺昭处理好现场,便要带她离开。 “不行,清澈和贺昭怎么办?”她不能扔下清澈不管。 贺昭和清澈的身影被吞没其中,只听到武器打斗的碰撞和人受伤的惨叫,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单凭清澈和贺昭两人如何能平安脱身? “这,这…不要,不要杀我”熟睡的小如爹被贺昭安置在一边,此时被打斗声吵醒,一睁眼就看到一群人厮杀,受到不小的惊吓。 几个土匪听到叫嚷的小如爹,调转刀头砍过去,她瞬间反应过来,用脚挑起掉落在地的砍刀,猛地一踢,刀身直接刺穿土匪的身体,当场扑倒在地。 其他土匪见状犹豫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小如爹瞪大眼睛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死人,满脸发白,不断向后退去。 “爹!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混乱中小如突然出现抱住了受了惊吓的父亲,这才唤醒了父亲的一点意识。 “小如?真的是你吗?爹不是在做梦吧?”看着眼前身穿华服打扮艳丽的女儿,父亲险些没认出来。 小如哭了,“爹,是我,我是小如” “小如,你赶紧带你爹离开”她蹲下来对父女两说道。 “那姐姐你呢?”小如哭红了眼,替她担心道。 她抬手帮小如擦掉眼泪,“哭太难看了,以后要学会坚强,不能轻易掉眼泪” “嗯,我一定会变坚强的,姐姐保重”小如胡乱用袖子抹了抹眼,扶起父亲给她深深鞠了一躬,吸了吸鼻子迈步离开。 “小如,你都是老子的女人了,你还想去哪?”马铨突然跳出来拦住了小如父女,拽过小如要将她带回山寨。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才不是你的女人,我和你什么都有过”小如疯狂挣扎着,但她的力气怎会敌得过强壮的马铨?只能被他拽走。 小如爹见女儿受了欺负,情急之下找了根粗树指就朝马铨的头砸了下去,“啪”的一声,树枝断裂,而马铨的头却分毫未伤。 而这一行为彻底惹怒了马铨,摸了把被砸过的头,一脚踹向小如爹,将小如爹连人带断裂的树枝踹飞撞在树干上。 小如爹是个普通人,哪受得了马铨的这一脚,当场吐了一口老血,倒地不起。 “爹!爹!!”小如大叫着,对马铨又是拳打脚踢,又是啃咬,疼的马铨终于失去了耐心,把小如一把扔在地上。 “贱人!老子这么宠你,你居然这样对老子!平时连碰你一下都寻死觅活的,今天老子就强要了你。” “不要,你放开我!” “唔” 第五十七章 血洗芙蓉 小如害怕之极,眼看着马铨就要对她实行暴力,她的叫喊在此刻显得十分无力,绝望之际突然血迹横飞溅了她一脸,她惊愣的看着染血的刀尖穿过马铨胸口,血顺着刀尖滴在她的身上,染红了她一身。 马铨的面部表情瞬间僵硬,整个人已然没了气息,小如颤抖着手轻轻一推,马铨就如僵硬的石像向一边倒去。 马铨倒下的背后站着的是透着森森阴冷之气的叶繁锦,身上和脸上都溅上了马铨的血,站在此时血腥战场的深林之中,好像深夜中的恶魔一般,让人感到可怕。 小如愣了片许,在她向自己伸出手时,小如猛地一震惊慌而逃,跑到了父亲身边,痛哭不已。 她伸出的手顿了顿,缓缓收了回来,微微侧身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小如抱着父亲的尸体痛哭。 桑画挡在她的身前抱住了她,轻声道“都解决了” 她把头埋进了对方的怀里,轻点了点头。 方才打斗的现场已是遍尸无数,汇集的血水染红了大片土壤,附近的草木丛枝叶上无可避免的沾上血腥。 整个现场就像是修罗地狱一般,看着渗人,甚至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血腥的杀戮,如果不是早已习惯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她定躲到一边呕吐不止。 但死去的人丝毫引不起她的半点同情,可以说她冷血无情,那是她十多年见过无数次的场景,可以说心已经麻木。 她是杀手,双手沾满血腥,充满杀戮的日子才是她的归宿,如何妄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做的?”她问。 他站于红色土壤之间,以遍地尸首为背景,俊逸的轮廓在血色中显得妖魅十足,一身整洁飘逸的墨蓝衣衫尤显突出。 “那是他们应得的”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遂侧身回看了眼依旧哭泣不止的小如,心里不知是难过是愧疚还是自责,很不是滋味。 “杀了我”芙冽满身伤痕倒在兄弟们的血泊中,脖子处还抵着贺昭血迹斑斑的剑头,眼中是极致的愤怒和恨意。 清澈看着满地的尸体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早就忍不住想要好好饱餐一顿,加上想帮叶繁锦出气,当即扑了过去。 张开大口就要咬上芙冽的脖颈动脉,叶繁锦当即喝住了他: “清澈!住口!” 清澈身子一僵还是停住了,听话的从芙冽身上离开,然芙冽却突然大笑不止,笑得幅度太大连伤口裂开也不感觉到一丝的疼痛。 她走到芙冽身边,俯视不知为何发笑的芙冽,挪开贺昭的剑头,神情淡淡的说 “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你自己要走的路,你有你的责任和无奈,却也并非这一种方式不可,你越想保护的人最后终究还是因你的选择而死,你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少在那里装正义,道理总是你们说的清,倘若换成是你,未必不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芙冽冷笑一声,一脸不屑。 “不,你错在一心只想保护他们,让他们太过依赖你的保护而肆意妄为,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能力,就算自己再强大也会分身乏术保护身边众多的他们,若换成是我,我会在保护他们的同时让他们也学会自保的能力,至少不会在生命攸关之时眼巴巴的等着别人来救自己” 芙冽面上一顿,“如今你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要杀要剐直接给个痛快” “你这个坏人,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了!”突然跑过来的小如夺过贺昭手里的剑,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芙冽的心口。 她甚至来不及阻止,便看见芙冽瞪大了双眼将小如恶狠狠的样子印在眼底,头歪向一边没了气息。 小如紧紧抓着剑柄,愤怒怨恨占据了她纯真的小脸,眼中透出与年龄不符的狠戾,片刻之后她回过神来,迅速松开手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不,不…” “死不足惜” 桑画淡淡瞟过惶恐絮叨的小如,冷哼一声,对贺昭使了个眼色,贺昭立即抽出佩剑并用芙冽的衣片擦去剑身上的血迹,收回鞘中。 而后四人准备就此离去,小如反弹似的跳起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叶繁锦,“姐姐,我,我如今已无亲无故,无处可去,我能否跟姐姐一起走?就算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我可以给你些银两,保你今后衣食无忧,无须跟着我” 被拒绝的小如二话不说跪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姐姐不要我,我孤身一人还能去往何处?倒不如让我死个痛快随爹去了” 小如突然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叶繁锦瞬间做出反应抓住了匕身,锋利的刀刃毫不客气的在她手上留下血痕。 “姐姐!”看到指缝间的血迹,清澈惊叫一声跑了过去,夺过匕首扔到一边,赶紧察看她的伤口。 伤口好在不深,但却血流不止,而她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倒是清澈皱紧眉头一副忍痛的模样。 清澈怨怨的瞪了眼小如,开始对她的好感度在这一刻直降为负值。 “我看看”桑画在清澈瞪着小如的同时夺过她的手,看到被血迹模糊的伤口,眸光一沉,冷不防吐出一句 “笨蛋” 然后动作粗鲁的撕碎了她衣衫一角给她包扎,过程丝毫不温柔,像是惩罚她一样故意加重了力道。 “痛”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狠狠瞪向他。 “很好,还知道痛” 她甩给他一记白眼,敢情他故意弄痛她就是看她有没有痛觉?真是莫名其妙!懒得再理他,看向被清澈瞪得像犯了错缩着头的小如。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你老实告诉我,藏匕首在身上是要做什么?”如果说是为了防备马铨,自己并不全信,只要她哭闹一番,马铨完全拿她没办法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当她出现在现场时,穿着华丽整齐丝毫不像被动静闹醒匆忙而出的样子,面上的精致妆容足以说明她出门的时候已做好了准备。 她又是如何知晓自己会在今晚动手? “我,我…我怕哪一天马铨对我用强,所以才备着匕首在身上”小如目光闪躲,哭。不知是因为太过害怕还是心虚。 见她不说话,小如哭的更凶了,显得愈发楚楚可怜,“姐姐,我承认是我不好,不该起这种邪念,但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大哥哥,求求你,带上我吧,我会好好听话,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少装可怜了,就算姐姐同意,我也不答应”清澈直接回绝了小如的哀求。 “你的意思呢?”桑画问向她。 她原本想把小如带在身边,教她一些本事,如今,这孩子心智已被污浊,即使她想帮她,留一个*在身边也不是她所想。 她看向贺昭,贺昭立刻明白过来,走上前递给她一包银子,她便放在了小如手里,“好好安葬你爹,剩下的这些银子足够你找个地方安享余生,你好自为之” “姐姐,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小如,你可知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何时?” 小如一愣,摇了摇头。 “五岁,那是我第一次杀人,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我既害怕又恐惧,想要拔腿就跑却无路可退,最后就这样和我亲手杀死的人待了一天一夜,空气中弥漫的都是那人死后的气息层层笼罩着我…” 第五十八章 神秘身份 四人离开了芙蓉寨,寻了处隐蔽的角落小歇一下,毕竟一夜未眠又耗费了不少体力,此时倍感疲惫。 好在绵月替她多备了几套衣服,不然一直穿着身上的血衣,她就算没有洁癖也会受不了身上的气味,于是便脱去外衣准备换上干净的。 “身为本王的王妃,连最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吗?”他看了眼被嫌弃扔在一边的血衣,神色淡淡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整理着衣带,看也没看侧过头避开视线的贺昭,不以为意的开口“又不是脱光,有何不可?” “你倒是心宽”他冷哼一声,随后身子一倒枕在她的腿上,安心的闭上了眼,在她开口前抢先道“好累,赶紧歇歇,待会还要赶路” 无赖!她小瞪了他一会儿,见他是真的睡着了默默叹了口气也就任由他去了,抬头对上清澈询问的目光,她轻摇摇头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清澈目光复杂的看了看枕在她腿上的桑画,还是选择靠在大树干上熟睡过去。 见到清澈睡着,她才收回视线垂头盯着瞌眼的某人,不禁出了神。 她见过各样的美男子,本以为教官是她见过的最帅的人,现在仔细一看,发现安王的颜值似乎丝毫不低于教官。 他的五官并非是最完美的,偏偏组合在他的脸上就是好看之极越看越顺眼,皇室的基因都这么好吗?如果平时他也能如睡着这般温和亲近,早就有大把的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了吧。 他的睫毛怎么会这么长?是她之前没注意到吗? “你若再看下去,我还怎么睡得着?” 她看得出神不禁缓缓凑近想要看看他浓密的睫毛,突然戏谑的声线传来,惊扰了她的思绪,回过神来却见他并未睁眼,即使这样她还是略显心虚道 “看会你还能少块肉是怎的?” 他挪动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唇角微抿,“你这样看着我,我招架不住” “怪癖” 他的唇角弧度更大,再不言语,呼吸渐渐平缓似乎已经真的睡着了一般,自然没看到她不禁跟着翘起的嘴角。 休息片刻养足精神,不再耽误立刻去寻找地参,而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出现一双红绸靴,脚尖指向几人离开的方向驻足在原地。 “姐姐,我饿了”清澈停在原地嘟起了嘴,一副小孩子闹脾气的模样。 清澈一想起那些鲜热的尸体就忍不住吞口水,肚子也似回应他般开始叫鼓,如果不是姐姐不允许,他早饱餐一顿了。 因为在地牢没吃什么饱腹的东西,又耗费了体力,此时他的肚子已叫嚣得厉害,如果不解决他的肚子问题,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走了。 一行人驻足,皆回头看他,恰巧响起肚子打鼓的声响,贺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有些饿了” “清澈是个孩子可以理解,你这个当侍卫的怎么还不及你的主子?” 贺昭很是无奈,“夫人,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吧” 她默默叹口气,看向桑画,“你呢?” “尚可” “我,我我也不饿!姐姐,我还可以陪你找药”清澈顿时来了精神,瞪眼示威向桑画,像极了争风吃醋的孩童。 清澈扯着她的衣裙,像是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颇为有力的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道“姐姐你看,我还有的是力气,我陪你” “小屁孩,你都饿得走不动路了还逞强”桑画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引来他的无数刀子眼。 “哼,谁饿得走不动路了,我看你才是在逞强” 这两人像是杠上了一般,争的不可开交,清澈是个孩子闹闹脾气很正常,但桑画今天怎么也这般幼稚? “不知是哪个小屁孩说饿了,如今又不敢承认了” “说了又怎样,我现在不饿了,你能奈我何” “小小年纪不学好,都学会撒谎了” “你胡说,我没有撒谎!你才是大骗子!” “你倒是说说,我骗你什么了?” “你没骗我什么……” “你自己都说了我没骗你” “你……”清澈瞪着双明亮的大眼,鼓着两腮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他学会说话没多久自然说不过桑画,显得很是憋屈。 “你们两个够了,真是够幼稚的” 她看着两人争吵的嘴脸,清澈显然落了下风用眼神死劲的瞪着桑画,而桑画一脸无所谓,似乎根本不把清澈的小孩心性当回事。 但她觉得,他和清澈斗嘴较劲时也带了些小孩心性,真是难得。 两人齐转向她,瞟过她冷哼一声又侧向了另一边,对于她的评价好像不是很赞同。 “两个祖宗别闹了行不行?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如果再耽搁下去,只怕只能回去给丞相收尸了” “夫人,你之前不是说地参遍布山野吗?可我们走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贺昭,你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我那么说无非是为了安抚丞相夫人,同时也给下毒之人提了个醒,他们必定会有所动作在半路拦截我们,自是不会希望我们轻易找到地参救活丞相。你以为怎会那么凑巧被掳上木雎山招惹了芙蓉寨?” “夫人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那人一手安排的?那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 “不知道,不过芙蓉寨被灭,他们一定还有其他动作,所以我们要万事小心,木雎山珍奇药材颇多,能救人亦能杀人,切不可随意触碰” 贺昭赞同的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地参若是那么轻易拿到,游戏就不好玩了,既然对方不想让我们拿到,越危险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藏有地参。” “那他们为什么要藏起来?”清澈不解。 “是不是他们藏起来了尚未可知,我需要前去查看一番。若被他们抢先拿到,我们也只能硬抢了” “难不成地参只有一个?” “不完全是,地参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根,剔白如玉根细圆滑,却脆弱不堪,稍不注意就会折断根部,而它最好的药效必须茎根叶相连,但它的叶片又含有剧毒,所以挖取时一定要注意切勿被划伤,不然必死无疑” 桑画静静听了片刻,嘴含淡淡笑意,望向她“你有何办法?” “这种圆滑的东西最喜往高处爬,如果附近有悬崖陡壁最好还能看到泉水,它一定逃不了,至于如何挖取,我自有办法” 第五十九章 驭兽世家 “不对,有东西靠近”清澈灵敏的嗅觉嗅到危险的气息靠近顿时警觉起来,警惕着四周。 身周空气突然沉静,众人皆屏息观察四周的动静,风拂过枝叶草丛使其轻轻晃动,只听到树叶沙沙作响。 林子上空飞过几只鸟雀,树叶摩擦的声响越发清晰,忽而传来一声惊天地的咆哮,震得枝叶猛地颤动。 “姐姐小心!” 一道明黄色的快影突然从草丛跳跃而出,利爪划过空气的屏障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叶繁锦,察觉危险逼近,清澈率先惊叫一声。 欲将姐姐推开终是晚了一步,桑画速度更快抢先一步抱住她倒在了一侧,眼看着虎兽从头顶掠过扑了个空。 清澈和贺昭来不及思考,挡在了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人身前,脸色沉重,全身戒备的盯着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虎兽。 “主子,你和夫人先走,这里交给我” 桑画默许的点点头,拉上她背向而去。 “你也走”贺昭对清澈道。 清澈迟疑的看了看面前体型硕大的虎兽,终是转身追向叶繁锦的方向。 “姐,姐姐”清澈很快追上来,跑的太快脸颊微微泛红说话有些喘。 她甩开桑画的手,见只有清澈一人,那就意味着贺昭要一个人对付那只虎兽,简直是找死! “贺昭呢?” “他…姐姐你要去哪?”清澈话还没说完,叶繁锦就要往回走,他知道那头的危险断然不想让姐姐去送死,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放心,贺昭不会有事的,他既让我们离开自然是有自保的法子,倘若他受伤分毫,你找我算账便是” 桑画紧接道,上前再次拉住她,“不要浪费他为我们争取的时间,赶紧走” 她手指握拳,这个时候她需要理智,这样回去根本帮不了贺昭什么忙,她能做的就是如他所说,不要辜负贺昭争取来的时间。 贺昭既然是他的侍卫,对贺昭的能力他最是了解,他都这样说了,贺昭定能平安脱困,此时她若冲动前去,必会拖贺昭的后腿。 她就信他一回,如果贺昭受伤分毫,她就让他偿还。 “清澈,你能否辨认出悬崖在哪边?” 清澈指向一侧,“这边” “好,我们走” 三人在清澈的指路下一路不停歇的赶向孜木崖,所幸地参完好无损并没有抢先被夺走,她快步走向崖边,欲先一步拿到手。 突然一道暗器从身侧疾速飞来,她眉宇微蹙,一个跳跃空中大翻转,暗器险险从身下飞过。 双脚稳稳落于地面,披散的头发因大幅度动作搭在胸前,一缕发丝粘在细密的睫毛上,一双清明灵气的眸子透出杀手惯有的冷意。 “你是谁?” 来人一身梅红的异族打扮,头侧用兽头和羽毛简单盘起,眉峰上挑颇有意犹未尽之意,迈着红靴步履缓慢朝他们走来。 而此女子的身旁还跟着几只成狼,随着女子的步伐尾随其后。 桑画来到她身前将她挡于身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冷笑道“驭兽世家大小姐任澄允” 任澄允站定撩了下柔顺的长发,笑的风情,“安王,好久不见” 随后看了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叶繁锦,笑意加深,“好一张倾城的容颜,身手也不错,难怪能得安王青睐,可是羡煞奴家了” “你的相好?” 这个任澄允看她的眼神虽是带着笑,但同样身为女人,她岂会看不出对方隐藏在眼底的敌意。 “胡说八道” “哦,那你们继续叙旧,我去拿地参”她刚要走向悬崖,一只狼突然跃出拦在她面前朝她呲牙。 “任澄允!”他神情一沉,微微不悦。 “别急啊,这地参我正好也需要,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她不动声色,这个任澄允在打什么主意?“什么交易” “你帮我摘取地参,我给你解药,不过你可别误会,丞相的毒并非我所下” 她轻笑,看了眼某人“原来你想要的是地参,看来是我想多了,但我有了地参何须要你的解药?再说你又如何让我相信这解药是真的?” “我任澄允向来说话算话,如今我兄长身中剧毒急需地参作药引,就算我钟情安王,此时也断不会拿我兄长的性命开玩笑。” 任澄允从腰封中掏出一个盒子,“虽然毒不是我下的,但我不能告诉你下毒之人是谁,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这解药的的确确是真的” “你既然能驯服这些成狼,想必那只虎兽也是你指使的吧,上一秒还阻拦我们,现在又让我帮你取药,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任澄允正要开口解释,桑画却道“本王信她” 闻言,任澄允笑开了嘴,“这么说,安王是答应了?” 你信?好,那她就没话可说了,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能怪她。 “锦儿,小心点”他没有回复任澄允,而是转向她叮嘱一句。 她微点点头,对一直把任澄允当作敌人盯着的清澈喊道“清澈,你过来” “这孩子真可爱,但好像和安王你不怎么相像呢”任澄允这才注意到一边的清澈,看到小孩一脸的戒备,忍不住打趣道。 “在本王改变主意前,你最好闭嘴”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你这人也太较真了,瞿,回来”任澄允一声令下,拦在叶繁锦面前的成狼立刻跳回了主人的身边。 “姐姐,这药长在悬崖壁上要怎么采?” 清澈站在崖边,衣袍被崖底的风吹得肆意舞动,发丝凌乱,倾身俯视深不见底的崖下,没来由的一阵发虚。 她倒是很淡定,取出千机珠拉出丝线一头递给清澈,另一头绕在自己腰上,指着旁处的石块,说 “你只要负责抓好,如果坚持不住就找那个人帮你” “嗯,姐姐快去快回,我一定不会放手的” 她摸了摸他的头,把匕首含在嘴里,在他准备好后一个纵身跳了下去,犹如飞舞的蝴蝶在崖边留下美好的身影。 “安王真这么放心?”任澄允看了看费力拉着丝线的清澈,又看向自叶繁锦跳下悬崖就没移开视线的安王。 “她若出事,本王定让驭兽世家永远消失在鸢月城”他说的面不改色,像是说着很平常的话一样,但任澄允知道,他说的出做得到。 眼中不经意透出一抹伤感,为什么那个能让你担心的人不是我?想起初见他时的惊鸿,他的冷傲寡言,让她以为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惊起他心中的波澜。 她曾多次让阿爹求皇上赐婚,但都被他以先皇赐婚已有良妻拒绝了,甚至连妾的名分都不愿割舍给她,可为何他要纳那个什么巧夫人为妾,还百般恩宠? “看来安王很是担心呢,奴家真是好奇这位安王妃到底有何吸引之处” “你少管闲事” “姐姐!” 清澈一声惊叫,刚站稳崖上的叶繁锦被突然跳跃向她的狼只再次推下了悬崖,手上的地参被狼只夺走,而清澈在她上崖时已松了丝线,此时去抓已是来不及。 眼看着那一抹身影向崖底坠落,桑画再也不能淡定自如,以最快的速度闪现过去,想要拉住她的手却也只是触到了她的一片袖角。 “锦儿!”他睁大双眼,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第六十章 世外桃源 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和倒退的影像刺激着她的感知神经,呼啸的疾风从耳边刮过有些生疼,视线中他慌乱的神情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缓缓闭上了眼,轻扬嘴角,任风吹乱发丝拍打在脸上,露出一抹自嘲,自己费尽心思博得他的信任,到头来还是输给了别人。 忽然腰上一紧传来令人舒心的体温,她惊的睁眼,对上熟悉的厉色眸子,眸光微黯,疑道 “师兄?” “抱紧”夜谍吐出两个字,待她抓牢后生起一道掌风狠狠打向崖壁,将垂直下坠的轨迹变成水平方向,疑似在滑行。 她感到十分惊奇,伸长脖子看过他的肩头,果然看到硕大的类似翅膀的滑翔翼。 “你从哪弄的?” “你喜欢?” “嗯” “待我们安全后就送你”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他低头一笑,“如果说我们心有灵犀,师妹信吗?” 鬼才信!“我们去哪?” “自然是只有你和我的世外桃源” “师兄真舍得抛弃满园佳丽和庄主的称号与我待在这世外桃源?” “美人再多,权利再高,都不及与师妹相守白头…” 她直接打断夜谍还要说下去的挑逗,真是受不了,“好好好,师兄的情意已经传达给我了,接下来就跳过这段,直接入正题,好吗?” “不好,我还没说完”某人似乎不乐意。 “夜谍!”她加重了语气,再这样她要生气了。 夜谍立即收敛起玩笑脸,正色道“离开桑画吧” “现在还不能走”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就这样离开。 “离开吧,不管画溪阁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现在待在他身边太危险” 之前他还有意让她接近桑画,现如今为何又劝她离开?难道是因为那个驭兽世家大小姐任澄允吗? 崖底云雾缭绕,人一旦掉下去哪还会有生还的可能,桑画站在崖边垂眼望着崖下消失的身影好一会儿,正好遮去了他眼底流露出的情绪。 趴在崖边的清澈哭的很是伤心,随即一脸愤怒的转向身后的任澄允,边呲牙边走向她,“你杀了姐姐,我杀了你!!” 愤怒之极的清澈完全忘记了答应过叶繁锦的话,犹如发狂的猛兽直冲向任澄允,守在其身边的狼只们自然是要保护自己的主子,一跃而出一字排开挡在主人面前。 清澈扑向狼群,张口就是一阵撕咬,将狼只连皮带肉直接扯了下来,顿时血淋淋的一片,狼只不断哀嚎。 任澄允后怕的看着和狼只们缠斗在一起的清澈,狼只已被他生生咬死数只,鲜血淋漓的倒在一边,他的嘴边满是狼的毛发和未干的血迹。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简直比猛兽还要凶猛。 清澈尝到了久违的血腥味,更加激发了他体内的兽性,狼只的血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口味,他需要人的血肉。 于是,他解决了最后一只狼,用袖子擦了擦嘴边残余的血迹,步步逼近任澄允,他的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个坏女人杀了姐姐,不能饶恕!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不,不要过来…”任澄允看着一地的狼只的尸体,死相惨不忍睹,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后的样子,一脸惊恐的往后退。 堂堂驭兽世家大小姐此时没了狼群的保护居然会怂到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真是可笑! “啊啊,哥,救我!” 清澈张开血口迎面扑来之际,任澄允很没骨气的大喊一声,瞬间一道身影掠过,将任澄允带走,清澈无疑扑了空。 “二弟,初儿一事虽是澄允的不是,但她毕竟是驭兽世家的大小姐,杀了她会得罪整个驭兽家族,你也不想因此惹起战乱吧?” 桑羽突然出现,将惊魂未定的任澄允平安放下,打开折扇边摇边替她说情。 “滚”桑画仍然站在崖边不为所动,从牙缝中冷冷挤出一个字,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并不稳定,保不准她再不走,他是否真的会亲手杀了她。 任澄允望着他的背影还想说什么,但她亦是知晓再待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反正障碍已除,她如何得不到他的心,来日方长。 在桑羽的掩护下,任澄允逃了,这下想为叶繁锦报仇的清澈不满了,想要追上去手撕了那个坏女人,却被桑羽成功拦截。 “你帮坏女人逃跑,你也是凶手”清澈恼了,向桑羽动起了手。 “清澈,住手”贺昭归来,阻止了打斗的两人。 “主子,夫人她没有死” 三人皆是一惊,桑画终于回过身,神情冷淡,眼中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她没死? 桑羽不敢置信道“怎么会?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属下方才看到了极夜山庄的庄主夜谍也跳了下去,背上似乎背了什么东西,如果属下猜的没错,应该是滑翔翼” “那姐姐在哪?”清澈最高兴了,太好了,姐姐没死! 在听到是夜谍救了她时,桑画的表情一沉,又是他!而后迈步往前走,沉声道“走,去极夜山庄” 另一边安然落地的两人并未落在山庄内,而是落在一处四面环海的岛屿上,岛上青树环绕,鸟语花香,处处是盛开的梨花。 一条幽静小道穿过梨树林一直延伸到岛中央的小木屋,院中有棵高大的槐树,树下简单的石桌上摆有精致的茶壶。 槐花瓣安静的躺在桌面和石凳上,徒添了几分美感和静雅。 “这里就是你说的世外桃源?” 夜谍衣袖一甩张开双手,“如何?” 不就是荒岛吗?除了风景美,空气格外清新外可以说是荒无人烟,哪里有世外桃源的感觉了? “凑合,所以你带我来这是为了什么?” 夜谍突然神秘一笑,拉着她往小木屋走去,那时的阳光温和不刺眼,风中带着梨花的清香沁入心脾。 她随着夜谍走进小木屋,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个素衣女子,离得远加上从窗纸上透过的光线看不清对方的脸,但熟悉的侧脸还是使她的心颤动了一下。 一步步走近床榻,那张脸清晰的映在她眼底,虽有些难以置信,但此人确确实实的躺在这里,就在她的眼前。 “她是宁初?” 宁初不是死了吗?为何这个人虽处于昏迷不醒的活死人状态,但并无完全没有气息,倒像是深度沉睡。 “没错,其实在师妹出事的那天,我就知道她没死,故意制造已死的消息就是为了让那个人再也找不到她,所以偷偷把她藏在这里找了许多大夫都不能让她苏醒。阿锦你医术精湛,我想你一定有办法救她,我才会带你来这” “为什么现在才带我来?” “原本师妹才是桑画的王妃,这些都不该你来承受,只要能让师妹苏醒,你才可以摆脱安王妃的身份,做真正的你” 他说的没错,只要宁初活了,她就不用再顶替宁初的身份待在安王府,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夜谍,你可知你这么做,何尝不是把宁初推入我如今的境地?你在帮我的同时也是在害了她” “阿锦,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不是宁初,你们只是长相相似,既然她没死,你为何还要继续承受她的一切?” “除非,你假戏真做,对他动了真心” 夜谍说得直白,却是直击她心底的那根长弦,她烦躁的别过头错开他的视线,“没有” “那你还有什么不舍的?”夜谍继续逼问。 她承认有好几次可以下手的机会,但她在那一刻犹豫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为自己不忍心下手找的借口罢了。 但她绝不是对他动了真心,因为她的心里一直装着的是教官,也只有教官一人而已。 半晌,她看向他,干脆道“好” 第六十一章 火凰涅槃 贺昭带着桑羽从任澄允身上截来的解药火速赶回丞相府,而剩下的三人齐向极夜山庄出发。 任澄允拿着地参回到府邸立即吩咐管家按照神医的指示熬药,她则率先去了兄长任玉允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哥哥,她鼻头一阵酸涩,如果不是她任性,哥哥就不会因为她中毒而躺在这里。 爹娘也因此处处责备她,若哥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爹娘原谅她,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虽知丞相的毒是谁所下,但她不能轻易说出口,毕竟对方也算帮了她一个大忙,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拿到药引。 任澄允想起叶繁锦掉落悬崖的一幕,不禁握紧了拳头,为什么她可以?可以得到安王的另眼相看,可以拿到充满剧毒的地参…… “哥哥,我今天遇到他了,这是分别多少年的第一次见面,有些记不清了,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佳人相伴,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我承认我是嫉妒那个女子,所以才会言而无信将她推下山崖,当时我还庆幸除掉了她安王的心迟早是我的,可为什么我现在这么不安?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任澄允坐在床榻边,向昏睡的任玉允诉说自己的心事,换做平时哥哥一定会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为她开解,可看到一动不动躺着的人,她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哥哥一向宠她疼她,即使她任性惹了祸事,哥哥总是为她收拾烂摊子,且耐心温柔的安慰她,哥哥是那样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招惹上她这个倒霉妹妹? “哥哥,我已经拿到药引了,求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离家出走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只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澄儿,你把赤虎兽和狼群带出去又惹了何种祸事?你哥哥如今还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一个中年男子急步走进房间,自带生风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扬起又落下,微怒的脸上眉峰紧皱,显得严肃可怕。 “阿爹…”任澄允不知阿爹为何如此生气,莫非是知道她将安王妃推下了悬崖? 任峰看见女儿哭红的眼,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无奈叹了口气,“阿爹知晓你钟情安王,但屡次被拒婚已是人尽皆知,你何必再践踏自己?” 任澄允胡乱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扯出欢喜的笑意,“阿爹,我拿到药引了,哥哥有救了!只要哥哥能醒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任峰听了甚是高兴,一张古板严厉的脸上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好,太好了” “咚”任澄允突地跪下,双手揪着耳朵垂下头一副深深认错的姿态,“阿爹,女儿知错,一切罪责由女儿一人承担,和驭兽家族无关” “你”任峰面对这个经常给自己闯祸的女儿,三天两头就得心惊一回,也就她哥哥承受能力好处处维护她。 任峰怒指她的手又放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说,你是又把人家的儿子咬了?还是吃了人家圈养的母鸡?亦或是把哪家上门提亲的公子和虎兽关在一起?……” 当然,这些虽不是她做的,但主谋是她没错,所谓的人家的儿子是个十足的恶霸,经常调戏漂亮姑娘,不巧被她撞上,就让狼崽教训了他一顿,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咬,吓得一个多月下不了床。 至于吃了人家圈养的母鸡是因为她的小狼崽饿了,而正好隔壁有活蹦乱跳的母鸡拼命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小狼崽才会没忍住扑过去团灭。 而那些提亲的公子十之八九是看在驭兽世家的大小姐的身份才想要娶她的,既然他们想娶她,就得忍受得了和虎兽共处一室,不然怎么做得了她的夫君? 不成想那些公子忒怂,只是和虎兽待了一晚就疯了,看到她比老鼠见了猫还要跑得快,正因如此再也没人敢来提亲。 但这次不一样,她闯下的祸比之前更棘手,她害死了鸢月城冷酷杀伐的安王的王妃,她一想起安王那一句充满杀意的“滚”,她就清楚的知道那个女子对他的重要性。 那么高的悬崖,人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安王岂会放过她?此事是她一时冲动所致,不想连累家族,希望安王能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放过她的亲人。 “我杀了人” 任峰心猛地一颤,他这个女儿虽说不少闯祸,但从未伤及过人命,事情还能有解决的余地。 可如今闹出人命,就算他是驭兽家族的族长也不能徇私枉法保她安全,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 “没,没事,阿爹,阿爹帮你想办法把此事瞒下来,你这几日不要再出门露面了…” 任澄允哽咽道“没用的,我杀了安王妃,安王不会放过我的” “什么!安王妃!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任峰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她这次闯下的祸很可能会连累整个家族的生死。 正在任峰焦虑该怎么办时,管家覃伯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欣喜不已道“老爷,大小姐,药熬好了,玉少爷这回有救了,有救了” 任澄允立即站起来抹了把眼泪,伸手接过覃伯的药碗,边舀边吹,试了下温度确定不烫口才递于任玉允嘴边喂下。 任峰和覃伯紧张的候在床边,盯着任玉允一口一口把药喝下,直到一碗喝完,覃伯急忙接过药碗。 “这,怎么没反应?”任峰见药已见底,躺在床上的人却无半点起色,凛眉一蹙,很是担心道。 “覃伯,还有药吗?” “有有,我再去熬一碗” 覃伯刚转身离去,任玉允突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老血,惊吓住屋内的三人,任峰率先冲惊在原地的覃伯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喊大夫” 覃伯被这一喊唤回了神识,立即连声应着捧着碗跑了出去。 “玉儿,你总算是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任澄允用帕子擦去任玉允嘴边的血迹,笑得泣不成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阿爹,小妹,让你们担心了”任玉允虚弱的声线听得任澄允更是哭的凶残,惹得任玉允好生无奈。 “哥哥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小妹怎的还哭的这么凶,红着眼还如何找到如意郎君?” “不要了,统统不要了,我只要哥哥安好” 任玉允伸手抹去她的泪水,“说什么胡话,小妹终是要嫁人的,哥哥不能陪你一辈子” “我不嫁!我要永远陪着阿爹和哥哥,只要你们不抛弃我,我就一直赖着不走”任澄允握住任玉允的手,抽噎道。 任峰知晓这兄妹两感情好,便默默退了出去让两人多说会儿话,刚带上房门,一人身穿盔甲手持佩剑急匆匆前来,双手抱拳正要开口。 任峰手掌一抬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听着从房间里传来的嬉笑声摆了摆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原地。 “族长,火凰鸟最近异常躁动,几次想冲破封印未果,不知是何缘故”来人禀报着。 “火凰鸟是神兽,颇有灵根,数百年来我们驭兽家族想尽办法驯服,却始终一无所获,只能将其封印,奇怪的是这数百年不曾有过异动,最近却频频冲撞封印想要破印而出,其中必定有我们所不知的原为” 任峰一脸沉重,想不通平静了数百年的火凰鸟为何突然躁动异常,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样,你带领其他长老继续加固封印,火凰鸟一旦破印而出,无人掌控,必定会生灵涂炭。看来我们要更加加紧训练的力度了…” “是” 第六十二章 百世浩劫 在驭兽家族后山的冰晶洞的玄水池上空,池水汇聚成巨大的水球,池水来回流转,而在水球中心可以看到一只通体赤红的彩尾凤凰扑腾翅膀打转。 它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冲撞,撞在水壁上漾开层层纹样,却始终撞不开玄水的限制,记得在里头不断嘶鸣叫唤,倒头腾飞。 任峰及三位长老立于玄水池前,仰头望着被玄水困住不安分的火凰鸟,面容上是一致的愁绪。 “火凰鸟被封印数百年,从未有过异动,近日却反常得很,究竟是何缘故?二位长老可有发现?”其中一位长老焦急的掸着衣袖,开口道。 “火凰鸟一直都很安分,从未像这样冲撞封印,这么急着出去像是被谁召唤一般,但极少人知晓火凰鸟的存在,若非火凰鸟认定的主人,又有何人有此能耐降服它?”另一长老道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任峰愁绪的脸上更是一紧,“若像邱老所说,此人召唤火凰鸟必定有所图谋,就怕心术不正之人利用,会重蹈数百年前的覆辙,又将是一场浩劫” “族长说的极是,时间久远或许早已被人遗忘,但我们驭兽家族世世代代都为之警戒···” “当年火凰鸟*出世,熊熊烈焰绵延数千里,所及之处无不烈火烧身寸草不生尸骨遍地,罪因火凰鸟之主是杀伐成性的大魔头,利用火凰鸟企图毁灭天地,那场浩劫足足死伤上千人,尸骨堆起来堪比城墙,那时的鸢月城就是一座没有半点生人气息的死城。 我们祖先带着赤睨兽和上千种群与之对抗,元气大伤,好巧不巧躲进了如今的冰晶洞,意外发现了玄水能压制火凰鸟的烈火,不惜牺牲自己将其封印在此,族人也便移居于此世代守护火凰鸟。这数百年各个族长花费一生精力都无法驯服它,如今眼看着它再次破印而出,我们却无能为力,如何对得起列位祖先?” “当初的大魔头已死数百年,加上火凰鸟一直被封印应该没人能得到火凰鸟的认可重新认主,难道···大魔头根本没死?他藏在我们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如今暗中召唤火凰鸟是又想将历史重演,毁灭天地?” 任峰思索一阵,眼神一厉,“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不该在此坐以待毙,不管找遍天涯海角都要将他找出来,杀了他!绝不能重蹈百年前的浩劫!” 三位长老皆点点头,表示赞同。 桑羽随着桑画前去极夜山庄要人,其实也不过是想确定宁初是否真的还活着,殊不知没有国君的鸢月城此时一片混乱,憬王和钰王已没有理由继续隐瞒下去,暗中派人四处寻找桑羽的下落。 淮雁城城主彦罱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这个不恰合宜的时候以进献域外美人打着和谈的口号要求面见皇上,憬王和钰王没料到彦罱的到来,一时慌了手脚,但还是礼节周到的接待安置在节使馆。 彦罱被安置在节使馆,几次提出面见皇上都被婉拒,他心中便猜到几分,不过他来此的目的并非如此,既然人家不愿召见,他何不借机留下来,玩赏几日? 鸢月城的街市热闹繁华,彦罱换下一贯的白皮毛大衣,一身月白长袍,加上比女子还妖艳的皮囊衬得气质更加超凡脱俗,俊美不凡,甚是好看。 “公子,皇上至今不见我们,你为何一点也不着急?”身旁的小跟班不禁问出了这几日心中的疑惑。 “难得来一趟,给我们时间消遣,切不可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彦罱心情愉悦道。 “好意?我可不觉得,我们千里迢迢过来和谈,他们非但不见还故意冷落我们,我看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吧”愤愤不平。 彦罱笑而不语,没有接话,突然一声巨响,前面立即聚满了不少人,人群中有人喊着“打架了!”一些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跑过去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想着能有啥好戏看。 被层层包围的现场中央有一站一躺两个人,站着的小少年一身蓝锦绸缎,看似华贵身材却很瘦小,一双璀璨如明珠的眸子愤愤睨着躺地上哀嚎的人,抬手顺了顺嘴唇上两撇小胡子,粗着声线指着地上的人: “小子,看清楚,这地盘,我罩的” “你算哪根葱?不要以为会点三脚猫功夫就会怕你,有本事你别走,给我等着”地上的人捂着腹部爬起来对着小少年放下狠话,然后拨开人群狼狈的跑了。 “好!”坏人被打跑了,周围的人响起雷鸣般的鼓掌声,小少年又摸了把自己的小胡子,略显羞涩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对着大家抱拳以示感谢。 “谢谢大家,都散了吧” 就在大家一一散去,场地变得越发宽阔,小少年正准备离去时,一声破天啸的怒吼响起,彦罱明显看到小少年震得一哆嗦,脸上是万分惊恐的表情,他挑了挑眉,看着小少年抬腿就跑,忍不住好奇跟了上去。 “元筱雨!!!”看到又开跑的人,那人更是一怒,不顾形象的把袍子系起,加快速度追了上去,边追边在后边喊着前面人的名字。 没错,这位在大街上逃跑的小少年正是元筱雨,元家那个人称小魔头的千金,而在后边追着跑的人是她的堂兄元柒浩,也许这辈子也只有她的堂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追着她。 “元筱雨!你给我站住!站住!!” “你当我傻啊,站住被你抓回去受爹爹打一顿?你不心疼堂妹我只能选择逃跑来自保了”元筱雨继续跑着,大声回道,声音如林间的鸣啼,悦耳动听。 “我保证,这次回去姑父姑母绝不会打你,我真的向你保证!” “这次才不上你的当,你呀,想追就继续追吧”元筱雨把摊边的豆子弄撒一地,随手抓起瓜果就朝元柒浩扔过去,躲着瓜果的他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豆子,直接踩上去就是一顿猛栽。 “哎哟,我的豆子,我的苹果,我的李子···”摊贩的老奶奶心疼的看着一地的自家的豆子,还有摔裂一地的瓜果,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着元柒浩摔倒了,元筱雨把手中多的鸡蛋还给老奶奶,来不及多说留下一句“老奶奶,这些损失你找他!他买单!”然后继续撒腿就跑,跑得无影无踪。 “元筱雨!你!你别让我抓到你!”元柒浩忍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对着逃跑的背影咆哮道。 终于甩掉元柒浩的元筱雨,这才慢悠悠减下速度,靠在墙边喘气,她在外面游荡了这些年多自在,不用学女仪,不用背女德,想做就做什么,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老大,就是他!” 在元筱雨喘气的功夫,几个模样凶狠的人围了过来,其中就有那个放狠话的混小子,想必这些人是他找来的帮手,她勾唇,还不算太笨,知道找落单的时候动手。 领头的老大是个膘肥体壮的胖子,两手臂上左白虎又长龙,黑压压一片,看着实在吓人,肉堆起来的一条眯缝小眼将她上下扫了一遍,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就这小子都能把你打成这样?你他妈丢的是我的脸” “老大,你别看他瘦,他还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呢,我根本打不过他” 胖子又是一巴掌拍过去,“那是你没用,还愣着作甚?上去给他好好教教我们的规矩” 其他人一听,哪敢再迟疑,抄起棍子就冲了上去,元筱雨看这架势瑟缩了一下,说真的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对这么多人无疑是硬碰硬,但她不能把害怕表现出来,突然眼珠一转指着他们身后,叫道 “你们来了!” 所有人以为她还有帮手,纷纷转头朝身后看去,却半个人影都没有,待知晓上当了回过头发现人早跑了,胖子一一拍过所有人的头,怒道 “笨死了,还不快追!” 第六十三章 原是丫头 元筱雨看着后面追上来的胖子,又开启了逃跑模式,穿过巷子时把摆放一边的竹竿推倒,使得胖子一伙人加长了追上的距离,但这只是管一时,她边跑边想如何解决身后的长尾巴。 一时没注意脚下,重心不稳朝前栽去,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心想完了完了,然而一只有力的臂膀拦过她的胸前,将欲破相的她撑了起来,她心生感激的同时小脸顿时一红。 这手臂分明是男子的手!而他手的位置······ 元筱雨赶紧站直身子,来不及瞧救了自己的人的脸就快速躲到了他身后,揪着他的衣片,恳求“救我,他们要抓我” 彦罱一时兴起,想要逗逗她“关我何事” “你救人救到底,你看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若是被他们抓住卖到窑子里去,我这一生都毁了,你也不想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就此陨灭吧” “在下眼拙,原来是个小丫头” 元筱雨抬眼瞪过去,“你到底···”救不救?待看到恩人譬如妖艳女子的容颜,想发的火顷刻间消失殆尽,不禁感叹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少侠,你看你闭月羞花,不是,仙姿脱俗俊逸不凡,一定也心地善良充满正义,看到小女子落难,必会慷慨相助救小女子于水火,只要少侠今日拔刀相助,小女子愿上刀山下火海来报答你的恩情” 眼看着人追上来了,元筱雨收回犯花痴的目光只好向此人求助,不然她会死的很惨。 “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只要···”彦罱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正好人已追到了面前,他便不再多说。 “兄弟,我只要你身后的那个小子,把人交出来我可以不为难你”胖子跑得气喘吁吁,此时扶着身旁弟兄的肩大口喘着粗气。 彦罱侧头看了眼藏在身后使劲摇头的元筱雨,轻笑,“如果不呢?” 胖子表情一狠,“那就别怪我了,上,上” “老大,这人看着不简单,我们要不···” 胖子狠狠拍了下那人的脑袋,“这么没用呢你,不上怎么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规矩是我定的,居然敢跟我抢地盘,我看是活腻了把,上啊” “啊”几人大喊一声壮了壮胆冲了上去,元筱雨见开打了,立刻趁乱跑了,至于救她的那个美男子,她想一定没问题,所以跑得很理所当然心无愧疚。 彦罱不费吹灰之力将几人打得鼻青脸肿,跪地不断求饶,回身发现肇事者早已逃之夭夭,他无奈一笑,这丫头!跑的倒是挺快! “滚!”对着求饶的人冷冷一喝,转身离开。 “那丫头呢?”走到开阔地,四处大略看了一番问身旁的小跟班。 “回公子,在酒楼” “这丫头有点意思,走”彦罱没想到她又回去了,不是要报答吗?正好是让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小二!” “诶,两位爷,想要吃点什么?” 彦罱在堂内搜罗一圈没看到元筱雨的身影,“二楼还有位置吗?” “有有有,这边请” 果然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到了猛吃的元筱雨,彦罱拒绝了小二准备的位置,径直走过去坐下,正大口吃着的元筱雨慢慢抬起头,哽咽了一下,嘻嘻一笑。 “恩人,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你真厉害啊,这么快就解决了,要不要也来吃点?”讨好的笑道。 “丫头,我替你解决了麻烦,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好的?” “这挺好的啊,有酒有肉,算我请你的” 看了看桌上所剩无几的酒菜,彦罱的小跟班不乐意了,“我说你个小娃娃,我家公子救了你,你中途逃跑自己来吃好吃的就算了,现在还请我家公子吃你吃过的剩菜,你怎么好意思?” “放心,我没病,你家公子吃了不会有事的” “你!”小跟班气噎了。 小二把碗筷拿过来,道了句“慢用”就要走。 彦罱叫住他,重新点了几个菜,都是酒楼最贵的,小二自然乐意的很,满脸笑容的退下去吩咐厨房准备,相反她虽强扯着笑,却怎么看怎么虚假。 看来他是非要宰她一顿了,可毕竟他救过她,请他吃一顿没什么,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她身无分文! 元筱雨偷偷打量着彦罱的衣身打扮,虽不是名贵衣料,但此人气质不凡,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应该不至于和她一小女子计较一顿饭钱,于是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放下筷子,直接用袖子去擦嘴边的油渍,随后抱拳哑着声音道“我叫元宵,还不知恩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元筱雨,既知你身份,在我面前便无须再伪装成男子” 元筱雨好生惊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当场被人拆穿难免有些尴尬,干笑几声恢复原本悦耳的声音,问“恩人莫非认识我?你,是元柒浩的人?是来抓我回去的?” “非也,不过是正好路过,正好听到” 元筱雨一脸怀疑,垂眼思索了会,又开口问“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彦一” 谁信?元筱雨暗自翻了个白眼,继续拿起筷子吃菜,此时小二一一把菜摆上桌,殷勤的看了眼彦罱,连声说着“请享用”。 彦罱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元筱雨突然喊肚子痛,嚷嚷着要去茅厕,小跟班嫌弃的瞟她一眼,一语中的,“少来,刚还吃得那么凶猛,菜一上桌就肚痛,是想开溜吧” “我!是那种人吗?”暴脾气一起来差点露馅,好在反应快瞬间就瘫软了下去。 “是”从方才抛下救她的公子自己逃跑证明,她就是! 元筱雨无奈笑笑,依旧捂着肚子一脸疼痛不已的样子,抓住了彦罱悠悠夹菜的手,眨巴好看的星眸,看似可怜哀求 “彦一恩人,人有三急,我实在憋不住了,等我片刻,我解决完一急就立刻回来”说完,起身就冲向茅厕,跑得比兔子还快。 “公子,这···”小跟班想要追上去,却被彦罱拦下了。 彦罱若无其事的吃着满桌的名贵佳肴,余光瞥到地上遗落的荷包,浅浅一笑“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刚脱离虎穴又落入狼窝,看着面前以元柒浩为首的一群官兵,元筱雨仰头长叹,老天,你在耍我呢? 转身就要逃,然而身还没转彻底就被四个官兵架住四肢生生扛了起来,将她的逃跑计划扼杀在萌芽中,不管她怎么叫唤,他们就跟失聪一般扛着她朝元府走去,引来不少人围观。 “这人谁啊?居然惊动元令帅的亲信元柒浩亲自抓人?”路人甲。 “你不知道啊?那个叫喊的是元令帅的千金,常年叛逃在外惹是生非,据说八个月前,元令帅的这位千金女伴男装潜进邻国的青楼,大手阔绰的为整个青楼的女姬赎身,乍一看此行此举甚是大义凛然可歌可泣,让人没想到的是,却是为了给鸢月城的青楼增添些异域美人,元令帅闻之当即下令将其捕获,却人去楼空。”路人乙。 “要我说啊,别人家的千金都是知书达理,闭门不出的,但这元令帅的千金却反其道而行,不但整天想着往外跑还到处惹是生非,秉性和男子无异,有此女元令帅怕是头疼的紧”路人丙。 彦罱坐在酒楼之上望着被人扛走的元筱雨,听着路人们的议论,端起酒杯的间隙,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原来是令帅元承之女,有趣! “啊啊啊,放开我!我可是大小姐!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被一路扛回元府,受尽众人议论,简直丢脸丢大发了!此时又被官兵里一层外一层的围着,她就是长双翅膀也飞不出去,只能拼命叫嚷着。 “大小姐,你别让我们为难,我们也是听令帅的吩咐带你回来,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我很小气,你们这么对我,我包涵不了!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我让爹爹治你们的罪,说你们轻薄我”元筱雨使劲推着眼前的人墙,愣是跟木头一样推都推不动。 第六十四章 招亲择婿 “抱歉,大小姐” “你们!救命啊!非礼了!”元筱雨这一通叫唤,使得在场的所有男子都怯怯的退后一步,生怕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元筱雨一看越发得意,故意向他们靠近,他们便继续后退,退出一段距离察觉出不对劲,双手握拳低下头“大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拜托你们不要为难我行不行?你们就当没看见放我走,我求求你们了” 元筱雨好说歹说,就算装的再可怜他们也纹丝不动,没办法只能动粗了,一咬牙撩起袖子就要开打,身后领子突然被人拎着,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拖走。 “元柒浩!你放开我!”元筱雨挣扎着,吼道。 “你给我跪下!”一声威严的怒吼,元筱雨全身仿佛被电麻一样,几乎是瞬间双腿一软垂直跪了下去。 低头看着面前的黑色靴子,暴脾气如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木炭上,顷刻间灭了火焰只剩突突直冒的白烟,没了底气,“爹爹,我错了” “把家法拿来!”元承不吃这一套,命人取来家法。 “爹爹!”元筱雨大惊,这是要打她吗?她做错了什么? 元柒浩也没想到会动用家法,急忙求情“姑父···” 元承知晓元柒浩要为她求情,直接打断,“柒浩,你若为她求情,我连你一块打” 元柒浩闭了嘴,却当着众人面跪在了元筱雨的身旁,“我答应过堂妹,将她带回定不会受到姑父的责打,如果姑父一定要行家法,我愿意替堂妹受过。” “元筱雨,你说你可知错?”元承晃着手中的鞭子指向元筱雨,她在外面处处惹是生非,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以后可要怎么嫁人? 元筱雨自然是认怂的主,从小到大可没少受鞭打,现在一看到那鞭子就不禁感到后怕,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为今之计只有先认错。 “错了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元承看她承认的那么快,继续问。 她看了眼身边的元柒浩拉扯他的袖子,给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给她点提示,然这个小动作被元承瞧见,才歇下去的怒火再次喷发。 当即鞭子一甩,在空中与空气摩擦发出令人心惊的鞭响,不等元筱雨反应,手上一用力鞭子顺势横空劈来,“啪”的打在皮肉之上,吓得她瞪大了双眼。 “元柒浩!” “柒浩!” 在那一瞬,元柒浩不带丝毫犹豫的抱住了她,那狠狠抽来的鞭子实实在在的打在他的背上,她听到他闷哼一声,猜想那一定很疼,双眼顿时红了。 元承无奈扔掉手中的鞭子,甩袖离去。 众人纷纷围上去,询问元柒浩有没有事,需不需要请大夫,元柒浩抽了抽嘴角,随后笑道“没事” 筱雨扶起元柒浩,将所有人遣散,大厅一下子变得宽敞,待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猛地拍了下他,“行啊你,够义气!” 元柒浩倒吸一口凉气,瞪了她一眼“你恩将仇报啊!” “哦,对不起对不起,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亲自给你包扎,怎么样?” “谁稀罕”他冷哼一声。 嘴上说不稀罕的某人最后还是乖乖把后背献上,让她上药包扎,她尽量放轻手劲不弄疼他,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愧疚的,毕竟是为了她才挨得鞭子。 从小到大,他作为堂哥,和她是截然相反的生活方式,她逃学出去抓蛐蛐,他则坐在学堂咬文嚼字···她躺在树荫处偷懒打盹,他则在烈日曝晒中习武练剑··· 好像一直都是她在惹爹爹生气,动用家法,而他一直是以别人家的孩子表现得乖顺听话,所以爹爹对他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疼爱,平时就是骂他一句都舍不得,骂她却是顺口就来。 记得五岁时她不小心打碎了爹爹最爱的古董瓷杯,爹爹质问是不是她做的,那怒气冲冲的表情仿佛只要她一承认,下一秒就能把她给撕了。 她犹豫了,转着手指垂头不说话,是他进来大方的承认是他打碎的,爹爹的怒火才有所消散,最后只是罚他抄整套兵书三遍,这事才算了了。 还有十二岁那年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来她家玩,偏偏看中了练武的元柒浩,之后便天天来,他去哪她就跟到哪,一口一个浩哥哥叫的很是亲密。 她不过是把自己弄得脏了些,臭了些,刚进府就撞上了那位小姐,被对方当成了府中丫鬟,吩咐她做这做那,还要她监视元柒浩的一举一动,不准他接近其他女子。 元柒浩除了和她走的近点,几乎不和其他女子靠近,她根本不需要监视。 后来那位千金小姐知道她是大小姐,又百般讨好,在她口中打听元柒浩的一切,每当三人在一起时,元柒浩几乎不怎么理那位千金,倒是和她不断打趣说笑,她那时不知那位千金心里的嫉恨。 当那位千金约她一起去摘莲子,她想也没想的答应了,却在弯身摘莲子的时候不慎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如果不是元柒浩及时捞起她,她的坟头的草都有人那么高了。 她全身湿淋淋的,因为呛了不少水不停的咳嗽,元柒浩一直抱着她帮她顺气,那位千金假心假意的过来关心,她当时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所以在那位千金想要和元柒浩一起扶她起来时,她很不耐烦的甩开了对方的手,却因此不小心使对方摔进了河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说是她故意推的。 她很气,虽然极力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没人相信,还指责她小小年纪心肠就如此歹毒,就连爹爹也不信她,还逼着她给那位千金道歉。 因为她的执意不肯道歉,爹爹第一次打了她一巴掌,很响,也很疼,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娘和爹爹吵架,后来还是元柒浩站出来谎称人是他推的,亲自上门赔罪,这事才算了结。 这次如果不是他护着她,爹爹岂会善罢甘休? “元柒浩,你说你从小到大替我背了多少黑锅,这次还见了血,我们是不是八字不合?天生相克啊?” 元柒浩缓缓穿上衣服,系着衣带,“所以你是不是该可怜可怜我,以后少惹祸” “不会了不会了,呵呵”这能怪她吗?她不招惹麻烦,麻烦也要来招惹她。 “老爷夫人,大小姐来了”丫鬟禀报一声就退下了。 此时的元筱雨换上了女装,一身碧绿绣花儒裙,七分喇叭袖露出白皙的手臂和细长如玉的手指,白绿渐变的及膝裙摆配上深绿中靴,略施粉黛的小脸,衬得人更加灵动乖巧。 清脆的喊了声“爹,娘” 元承,顾桑,元柒浩正在吃早膳,见到她的这身打扮,三人表情一致的惊讶,她撩了撩头发很是得意的旋了个圈,“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惊艳到?” 元柒浩将含在嘴里的粥咽了下去,怪异的上下打量她,“堂妹,你,受什么刺激了?” 元筱雨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顾桑见状连忙笑呵呵的说着“瞧我们家筱雨也是很可爱的,对吧?”同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元承。 元承立即反应过来,咳了声正色道“这才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白了元柒浩一眼,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开始吃早膳,没吃几口,元承和顾桑就互相打眼色,两手在桌下你推我我推你,时不时望向她欲言又止。 爹娘这是怎么了?她往元柒浩那边靠了靠,悄悄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你指哪件?” “看来还不止一件,老实交代,不然咱俩的交情就此结束” 元柒浩慢悠悠喝着粥,待碗底见空,才缓缓开口“这次抓你回来···” 这边两人说着悄悄话,还没等元柒浩说完,顾桑端着刚盛满的鸡汤递到她面前,接着元承就开始说话了,而且是非常严肃的。 “筱雨,如今你也到了及笄之年,像你这般大的女子都已出嫁,所以你爹和你娘商量,择日为你举办招亲大典。” 第六十五章 冤家路窄 “噗”一口鸡汤还没下肚就喷了出来,吓得元柒浩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碗筷挪开,受了她一记白眼之后依旧若无其事的夹菜吃菜。 “娘,你也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吗?”爹急着把她嫁出去就算了,为什么一向宠她的娘也会同意?还有元柒浩,居然事先都不告诉她!当即又白了他一眼。 “筱雨,你说上门提亲的公子哥你不是以兄弟相称,就是以姐妹相处,为娘的也是担心你···”顾桑看着女儿和那些公子哥勾肩搭背互道兄弟姐妹,由心底担心还有谁家的公子敢娶自己的女儿。 这一年多她在外面的“事迹”在城里传的人尽皆知,更是没有人敢上门提亲,顾桑就更加担心了。 “元柒浩比我大都没找嫂子,为什么先给我招亲?” 保持沉默的元柒浩抬头瞧她一眼,“堂妹不知道吗?我已经和张茹定下婚约,聘礼都下了” “张茹是谁?”她怎么不知道? 元柒浩刚要开口,元承抢先道“你十二岁那年和你一起掉到河里的张府千金,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 掉到河里的那位千金原来叫张茹,为什么元柒浩会娶那样的人?当初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张茹是怎么诬陷她受人责骂,还受了爹的一巴掌,如今却要变成自己的嫂子了。 一想到那个女人差点淹死她,她就很反感这两人的婚事,“我不同意!元柒浩不能娶她!” “你堂哥都没意见,你凭什么不同意?”元承的话被打断心中多少有些不爽,她居然还插手起堂哥的婚事,当场没了好脸色。 “爹,娘,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张茹心肠有多歹毒,当年就是她把我推到河里差点淹死,她要是嫁给元柒浩,指不定哪天把他也害死了” “胡说八道!”元承猛地一拍桌子,颤着手指向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要以为当年有柒浩替你承认错误就把我当老糊涂,是你推的还是柒浩推的,我真的不清楚吗?从小到大,柒浩替你担了多少的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没想到你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敢害人性命,至今还不悔改,我元承英明一世怎么就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你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这个亲生女儿的话,我说了我没推她,我为什么要悔改?我看你就是老糊涂!”元筱雨怒的站起来,甩开元柒浩的手跑了出去。 “看看,都是你惯的!”元承气的胸口上下起伏,顾桑对元柒浩使了个眼色,劝说他消消气。 元柒浩追出去时,已没了元筱雨的人影,正焦急的在原地徘徊,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不作任何犹豫朝另一边跑去。 “亲生女儿的话不信,却信外人说的,还说我不知悔改,不是老糊涂是什么?还有元柒浩,明明知道张茹不是好人,还要娶她,这么听爹的话迟早害死你,笨蛋,蠢蛋,糊涂蛋···” 元筱雨折断一枝柳枝,鞭打着路旁的花花草草,心里的不开心尽数发泄在了这些无辜的花草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路上疾速奔来的马匹,她心情烦躁的穿过草丛突然出现在路上。 马匹上的人心下一惊,急忙拉住缰绳,马儿被勒疼嘶叫一声抬起前足强迫停了下来,这声嘶叫唤醒了元筱雨的思绪,待她回过神来,只看到端坐在马上斜睨她的彦罱以及虚惊未定的小跟班。 “想死啊!突然冲出来”小跟班怒道。 元筱雨此时的心情极差,被人一通吼更是差到极致,把柳枝往地上一扔,对着小跟班骂道“你说谁呢,我好端端的走我的路,是你们不长眼自己不看路往我身上撞,还说我想死,我看你才想死,你全家都想死” “你这小姑娘脾气怎么那么大,你的错还有理了” “我就有理了怎么了” “公子,不和泼妇计较,我们赶紧上路把” 元筱雨怒的走过来拽住了小跟班马匹的缰绳,“你骂谁泼妇?你下来给我说清楚” 彦罱看了会,不禁笑道“元筱雨,你改行当土匪了?” 听到那人叫自己的名字,当时心想居然碰到老熟人,再一看那张美丽动人的脸,有点眼熟,一时没想起来,“你是···” 见对方不认识自己,彦罱的笑意僵在脸上半晌,“装不认识?” “哦哦哦,你是那个忘恩负义中途跑路的假小子,还钱!”小跟班这才想起原来这个泼妇就是借着肚子疼逃跑的假小子,当即伸手找她要那顿饭钱。 元筱雨呵呵一笑,抓着缰绳的手立即松开顺便顺了顺马儿的毛发,“原来是彦一大恩人,这不刚想起来嘛,那次真不是我故意爽约,我刚上完茅厕回来就被家里人抓回去了,还来不及跟恩人你道别呢,现在想想真是对不住恩人你” “一顿饭钱不打紧”彦罱悠悠开口,在看到她眸子里露出的星光,转口道“但我这人最不喜别人骗我,你说怎么赔偿?” 元筱雨刚燃起的希望之光不过一秒又消淡下去,默默往后退,往后退,“恩人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不如···”话停顿了一下,突然转身撒腿就跑,喊道 “下次再补偿恩人你,啊啊啊啊” 结果她还没跑几步,腰上横过一只臂膀用力一带,裙摆飞扬的间隙她已腾空飞起,一个侧身人已落在马背上他的怀里。 小跟班惊讶的看着自家公子怀里的元筱雨,不知公子这又是搞的哪一出?他们不是要去接人吗?难道要带着这泼妇一起去? “彦一,你放我下去!”某人开始叫喊。 “老实坐着,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 “救命啊,绑架了!” “再嚷嚷就把你扔下去” “救命啊,非礼啊!绑架良家少女了!” “······” “公子,你真的要带着她吗?郡主那边···”小跟班想要说什么,在彦罱的一记眼神下识趣的闭了嘴。 “死彦一,你放不放我下去?我警告你,你再不放了我,我告诉我爹,让我爹对你军法处置” “你放心,保证把你完好无损的还回去”彦罱不但不放慢速度,反而催促马匹加速前行。 元筱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人是有病吧?“你要带我去哪啊?我不值钱的” 彦罱好笑道“确实不值钱,我也不缺这点钱” 元筱雨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了。 两个时辰之后到达疆都的紫疆客栈,这里的人大都是来自*的游子侠士,千奇百怪的服装打扮,各色琳琅的古怪玩意,充满了地域特色。 元筱雨被彦罱拉着走进客栈,身后的小跟班自然不会落下,刚进客栈就看到一个穿着露脐装的疆族姑娘在客栈的台子上灵活的扭动腰肢,蒙着面纱露出的风情万种的双眸将在场的男子迷得晕头转向。 疆族姑娘身材极好,皮肤更是细腻水嫩,赤着的双足脚踝上戴着一串铜铃,舞起来当当作响。 在彦罱走进客栈的同时,疆族姑娘便瞧见了他,径直跳下台面舞动身姿朝他走来,众目睽睽之下调皮的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甜到酥骨的音线 “公子让奴家好等” 元筱雨愣愣的看着眼前堂而皇之勾引恩人的美人,心里十分好奇这姑娘长啥样,蒙着面都这么勾人心魂,不知摘下面纱会是什么惊艳绝伦的模样。 “这不是来了吗?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过时不候”彦罱抓住她挑逗的手,眯眼,笑的邪魅十足。 疆族姑娘不以为意看了看他身后盯着她看的元筱雨,轻笑不已“哟,这位姑娘面生,新欢?” “元筱雨!不叫新欢” “容裳!”彦罱警告的瞪她一眼。 “看来不简单,好了,我去收拾东西”容裳朝元筱雨眨了眨眼,意味不明。 “喂,你不是把我当挡箭牌了吧” 第六十六章 郡主驾到 那可不行,她早就见识过女人嫉妒的手段,万一这个容裳对恩人真是那种心思,他又拿她做挡箭牌,她怕是性命堪忧。 “你?美人和女人,你觉得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彦罱扫了她一眼,很是嫌弃。 “那你带我来做什么?让我深刻认知自己和美人的区别吗?”气呼呼道。 “你欠我一顿饭钱” “就因为一顿饭钱,你就把我带来这么远的地方?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她想要逃,但他抓的死死的,她又没有他力气大,当即红了眼。 “大哥,我还小,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你不能把我卖到青楼,求你了” 彦罱看着她即兴发挥的演技,就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在场的人看到她哭的很是委屈的模样,心生怜悯,对彦罱开始指指点点。 “我爹辛苦将我拉扯大,如今他身患重疾却没钱医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偷大哥你的钱袋,我求求你,不要把我卖到青楼,我爹他还等着我拿药回去给他治病呢” “大哥,我从小就没有娘,和我爹相依为命,这世上就只有我爹一个亲人了,如果没有药他会死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做奴做仆报答你” 说着挂上两行情泪,动之以情,看似可怜的惹人疼爱。 小跟班撇撇嘴,又来了。 “我说这位公子,人家小姑娘也是逼不得已,你就放了她吧” “是啊是啊,人命要紧,还是赶紧让她带着药回去给她爹治病吧,说到底还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你们真是大好人!旁人都看不下去,纷纷替她说情。 彦罱不为所动,大手一揽将哭的梨花带泪的人搂进怀里,啪叽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娘子,还在和我闹别扭呢,乖,跟我回家,若是岳父大人知道你这样咒他,又该不高兴了” 呸!谁是你娘子!还占老娘的便宜!“彦一,你不要脸!” 元筱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样不就坐实了他两是夫妻闹别扭的假事实了吗?看着散去的众人,她真是欲哭无泪。 “你们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容裳换了身白色纱裙,戴着斗笠从楼梯缓缓走下来,正好听到彦罱换她娘子,不禁有些惊讶。 城主成婚,她这个郡主怎么不知道?而且她对这个新宠毫无印象,她敢断定此女子不是后宫的妃子。 彦罱这才放开元筱雨,而元筱雨一脱离禁锢就往外跑,还忍不住回头做了个鬼脸,待绿色裙摆消失在客栈门口,容裳提醒他 “不追吗?你的娘子跑了” “如果你待着不习惯,我会通知你父亲带你回去”彦罱扫她一眼,淡淡开口。 容裳自觉的闭上了嘴,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对她发什么火? 贺昭带回了解药,宁丞相终于苏醒,丞相府的所有人皆大欢喜,丞相夫人喜极而泣对贺昭感激不尽,非要留他吃顿饭。 “夫人言重了,属下也只是听王爷和王妃的吩咐将解药带回来属下还有要事去办,就先告辞了”贺昭拱手,没有将王妃下落不明的消息说出来,就急匆匆离开了。 “冒昧问一句,为何王爷和王妃不亲自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夫人叫住他,迟疑片刻终是问出口。 “夫人想多了,王爷和王妃只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了,因为着急才会让属下先将解药带回来。” “这耽搁的事是……” 贺昭颔首,道了句抱歉,“主子的事属下不能多嘴,不过夫人大可放心,有王爷在王妃很安全。” 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好” “告辞” 贺昭离开丞相府欲起身前往极夜山庄,却收到主子的飞鸽传书,立即调转方向回到了安王府,此时的安王府乱成一团,气氛也紧张的压抑,只是因为王爷抱着的昏迷不醒的王妃。 所有太医聚集安王府中,房里房外皆是候着的丫鬟仆人,安王黑沉着脸站在一边,诊脉的太医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摸了把额前的汗珠,极其仔细的为躺在床上的王妃把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太医们诊出的结论是,这王妃的脉搏跳动低微,倒像是将死之人的脉相,可他们哪敢直接说出口,于是商量之后开了一剂猛药,也道明了此药的危险。 “安王妃的脉相薄弱,老臣们开的这剂猛药虽可以短时间内刺激心脏复苏,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还是要看王妃个人的造化,此药虽猛,但不可多用,不然刺激太过会使心脏爆裂而亡,到时候就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嗯,退下吧”安王只是淡淡应了声意外的没有发脾气,倒是让在场的太医大口吐了口气,如释重负的快步离开了房间。 “管家,按着太医的方子去抓药,如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 “是”管家拿着药方遣散了房外围着的丫鬟仆人,便赶紧去抓药。 房中只剩下安王和沉睡的宁初,他缓缓在床边坐下,伸手将粘在睡颜上的头发撩到一边,眸色深沉,脑中不断浮现她掉落悬崖的身影,眼底尽是自责。 “锦儿,你可会怪我?” 房中安静了许久也没人回应,倒像是他自说自话一样。 而极夜山庄的一处种满梨树的雅苑,叶繁锦闭上眼睛打坐于梨树之下,枝头掉落的花瓣在空中打着圈飘飘然坠落,划下美丽的弧线,最终归于地壤,或落至她雪红的肩头。 周身的空气格外安静,即使她闭着眼也能感受到花瓣飘落的轨迹,耳边带过的轻风仿佛在诉说着每片花瓣的心声,想要重回枝头的心愿。 她的内心却并不能因此归于平静,周围的安静像是为了突出她心中莫名的烦躁,让她不得不追寻这烦躁的源头。 “庄主,这几日叶姑娘一直在那打坐,叶姑娘悟性极好,你教她的内功心法几乎都熟记于心,甚至能很快运用自如”林阁汇报着。 夜谍远远望着,轻“嗯”一声不作回应,他自是知道她的悟性高,一教便会,但自从把宁初送回安王府,她就如这样般日夜不休苦练内功心法。 虽说是他骗她在先,告诉她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内力可以化无形为有形,将平常看似不起眼的任何东西都能幻化成杀人工具,更能百毒不侵。 他知晓她中了毒,而且是画溪阁的特制药蛊,毒蛊固有上千种,他不知道具体是何种蛊虫便无法找出解蛊之法,一旦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有可能危及到她的性命。 他不能,也不敢轻易尝试,但看着时常坐在院中神游的她,他不是不知道缘由,不管她对桑画有没有存在男女之情,至少现在她自己没有一个能回去桑画身边的身份。 他教她内功心法,骗她用内力可以逼出体内的毒蛊,她便日日夜夜的打坐修炼,一次次尝试着运用内力把蛊虫逼出来,好几次他偷偷看到她因为逼得太急而吐血。 每次他想要过去,劝她不要太心急,但脚刚踏出一步就又收了回来,或许这样她才能转移注意力不去想桑画,尽管他的心一样很疼,但他也有他的私心。 在远处注视许久,他终究还是没有过去,转身离开。 “庄主,你不过去吗?”林阁不懂庄主明明很在意叶姑娘,却总是在门口远远看着,看到叶姑娘吐血明明担心的要命,却也还是迟疑了一下,在叶姑娘熟睡时又偷偷为她疗伤。 “现在的我应该让她很为难吧”夜谍仰头望了望天,无奈一笑。 “恕属下多嘴,如果庄主现在迟疑,那庄主的大计……” 夜谍冷厉的眸子瞪向他,“无需你提醒” “属下只是不想庄主白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 第六十七章 招使节宴 “诶,大哥,你们是要进城吗?” 被彦罱带到疆都的元筱雨在大街上盲目的转着,心里把彦罱骂了不下千百遍,把她丢在这就算了,居然把她带出来的唯一一点银子也偷走了。 本来她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劝自己接受了今天要露宿街头的事实,但她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路旁停着的板车以及看似十分温和的马儿。 她见车夫正在解绳索,急忙乐呵呵的凑过去问,如果真的要进城,说不定可以载她一程,再说了这位车夫小哥哥看着就很友善。 “丫头你要进城吗?” 她捣蒜般的点点头。 车夫大哥思索了一下,为难道“我不进城,不过我可以带你一段路,你看你乐不乐意?” “乐意乐意!太好了,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她很是激动,但一想到身上没有钱,就耷拉下了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可是,我和家里人走散了,身上没有带银子???” “没关系,正好顺路,你一个丫头孤身在外也不安全,我把你放到离城里比较近的茶舍,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元筱雨甜甜一笑,一个跳跃就坐上了板车,生怕人家反悔似的,“谢谢大哥,那快走吧” “好咧,坐稳了”车夫笑着摇摇头,同样跳上板车上坐着,驱赶缰绳高喝一声“驾”,简易马车就慢慢向前前行。 “大哥,我叫元筱雨,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 “徐少白,鸢月人士” 元筱雨“哦”了一声,又继续问“那少白兄是做什么的?为何会来疆都?” “我啊,住在林子里常年以狩猎为生,每个月我都会把打来的猎物拉到疆都去卖,那里来自外地的人多,才能挣口粮食钱。” “那少白兄你成亲了吗?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徐少白无奈笑道“爹娘去世的早,家中就我一人,至今还未成亲” 听到对方双亲已故,元筱雨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其实你想的挺开的,虽然爹娘不在了,但只要你过得好好的,他们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也不辜负他们给你生命来这世上走一遭” 徐少白笑了,抓着的绳索一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安慰我。看你的装扮应该是哪家的千金,怎么一个人来疆都?这里大都是来自*的人,不比城里,你一个姑娘家要多加小心才是” 一说起这个,元筱雨就是一肚子的怒火,这个徐少白看着不像坏人,便如泄苦水般倾诉了个遍,把彦罱对她的恶行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徐少白。 元筱雨有声有色的倾诉自己悲惨的遭遇,不知不觉已出了疆都,小路上难免有些不平坦,坐在板车上的元筱雨被晃得有些晕。 讲着带劲的她突然停了,徐少白见她脸色不太好,便问她要不要停下来歇会,但她坚持说还好,执意要继续赶路。 “丫头,你真没事把?”徐少白还是拉住绳索,停住了。 元筱雨跳下马车蹲到一边,“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晕,过一会应该就好了” “我这有水,不过我喝过,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喝一点?”徐少白扯下挂在马鞍上的水袋走过去递给她。 她抬起略显苍白的小脸,接过水袋依旧甜甜笑着“谢谢” 徐少白同样以笑回应,却很快笑容僵在脸上,皱眉看着将他们围住的土匪模样的人。 “嘿,看什么看,乖乖把银子拿出来,就放你们过去”领头的是个满脸胡塞的粗汉,手举着大砍刀搁在肩上,满是嚣张的抬了抬下巴。 元筱雨喝了口水,觉得好受了一些,站起来把水袋往徐少白身上一塞,上下打量了会这个土匪头头,“大叔你谁啊?” “你这女娃娃眼瞎啊?看不出来我们是土匪吗?劫财!”晃了晃手中的大砍刀,以示证明自己的身份。 徐少白暗暗拉过她,劝她不要逞强,但对付这些小喽啰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所以拍拍他的肩让他安心,“这是你好不容易换来的口粮,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哟,女娃娃,看来是非要我们动粗了” 元筱雨翻了个白眼,开始活动手指,“别人辛苦得来的钱凭什么给你们?自己有手有脚的不去劳动,却用来打家劫舍抢夺他人的劳动成果,今天我就替你们爹娘好好教教你们,什么是为人之道” “丫头???”徐少白还要劝说,但元筱雨已经冲了上去,和那些自称土匪的人打成一片。 不出片刻,“哐当”大砍刀掉在地上,几个土匪脸上个个挂着彩,哭丧着脸跪在她面前,好不委屈的求饶“姑奶奶,我们错了,你下手也太重了,看把我们打得” “就你们这样还劫财,刀都没磨,不被人劫都不错了,今天就放过你们,以后凭自己双手赚钱知道吗?不要老想着抢别人口袋里的,还好这次你们碰到的是我,不然直接把你们给咔嚓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 “那就拿着家伙快走吧,还嫌打得不够?” “不不,够了,我们这就,这就走”捡起地上的钝刀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三步一回头的向远处跑去。 徐少白由衷的竖起大拇指,连声夸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看来还是我小瞧你了” “多谢夸奖,对付他们我还是绰绰有余的,那我们继续走吧” “你没事了?” 她蹦了几下,“没事了” “那上车吧”做了个请的姿势。 “呵呵,你看着一点也不像山里长大的孩子” 马车再次上路,徐少白不禁问道“那像什么?” “反正给我的感觉不像” 回到节使馆的彦罱立即得到了皇上的传召,今晚专门设宴款待并为礼数不周之处表示歉意,其实这场宴会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桑羽对他态度如何他不慎在意。 原是打算为了把百家村化为自己的领地,特意带来了异域美人献上,如今他似乎又有了另一个打算,不过能不能实现,他需要亲自走一遭。 皇宫因为举办宴会,比平时热闹几分,灯笼都比平时多了几盏,该来的文武百官以及妃嫔都已就座,全场面除了皇上就是淮雁城的城主未来。 小诺这个时候瞧遍宴会现场都没看到初姐姐的身影,只看到三哥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不吃不喝,就这样端坐着,心生好奇,便坐了过去。 “三哥,初姐姐呢?怎么没来?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吵架?他倒希望是吵架,而不是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 见他不说话,小诺就当他是默认了,当即不满了“又是因为那个何巧渔吗?三哥你是真喜欢她吗?如果不是当初为什么要娶她?如今却害的你和初姐姐伤心” 话说他都已经把何巧渔给忘了,如果不是小诺提起,他几乎忘了府中还有一个妾室。 “你三嫂她身体不适,在府中休养” 又身体不适!借口!小诺自是不信的,“三哥,你说句实话,当初娶初姐姐是因为先皇的赐婚还是真的想娶?” “有何区别?” “当然有啊,如果只是先皇的赐婚,你们之间就不存在任何感情,成亲不过是一场仪式而已,就像你买了一个物件摆在家里仅此而已。” “但若你是真的想娶她,那就是做好相守一生的打算,你是真的想和她永远在一起,让她只属于你一个人,这个就像你有个非常想要珍藏不容与他人一起分享的东西” 他沉思着,似乎在考虑小诺说的,他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小诺见他一副不开窍的模样,扶了扶额,“三哥,你在平常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在感情的事上犯糊涂?” 元筱雨拖着沉重的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小脸上的汗水浸湿了刘海,嘴里咬牙切齿的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骂了千遍万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痛快些。 绿色身影晃悠悠的在黄昏的街道前行,不知找了多久的元柒浩从另一街道穿过来终于长长吐了口气,看着那抹身影一晃一晃的瘸着脚险些摔倒,赶紧跑了过去。 正好将人扶住,元柒浩再次松了口气,一开口的不是责备,而是关心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元筱雨吸了吸鼻子,顿时感到十分委屈,紧紧抱着元柒浩这个大树,大哭“呜啊啊???我被人绑到疆都,差点被卖了” 第六十八章 进献美人 元柒皓一听硬是把扒拉在他身上的元筱雨扯下来,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急切问“哪受伤了?” “没有受伤,就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元筱雨忍住笑意,垂着头,故意哽咽了音线。 想到她因为他和姑父吵架才负气离家,他的心里终究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他明知张茹曾经对她做过的事,还是听从了姑父的话娶张茹为妻。 她不喜欢张茹是理所当然的,但一些事他不想让她知道,等所有事情解决之后他会向她解释清楚,当然,在此期间,他一定不会让张茹伤她分毫。 “我知道你不喜欢张茹,但她即将成为你的嫂子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希望你不要再因为此事和姑父置气,好吗?” 元筱雨猛地抬起头,微红的眼眶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元柒皓!我是为了谁啊?张茹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她当初是怎么陷害我的,你都忘了吗?还是说你和爹一样,从始至终都不信我所说的?” 元柒皓双手搭住她的双肩,不做任何解释,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我一直都是信你的,但有些事我希望你不要过多干涉,比如我和张茹成亲的事,你最好置身事外” “你和爹有事瞒着我,对吗?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这件事牵扯太多,你不知情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元筱雨推开他,什么最好的保护,都是骗她的,当初张茹将她推进水里差点淹死,爹不信她这个亲生女儿的话却偏偏信张茹那个外人的一面之词,只有元柒皓相信她替她亲自上门道歉。 她以为元柒皓是明白的,真的是因为相信她,可他现在却要娶张茹为妻,心肠如此歹毒的女人怎么配成为她的嫂子?怎么配进元府的大门? “我明白了,你还是不信我,我说了当初是她想要害我,我没有推她!”元筱雨步步后退,怒吼一声掉头往反方向跑。 “筱雨!”元柒皓赶紧追上去。 也许是眼泪模糊了视线,也许是因为发软的双腿,才跑开几步就被脚下凸起的石块绊住,身子向前栽去,坚硬的石子摩擦过膝盖和手掌,擦破一块皮。 她趴在地上,一向坚强的她依旧不肯掉一滴眼泪,好似和自己赌气一般正要爬起来,这时白毛衣摆露出的一双黑金云靴停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一只好看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对向那张她咬牙切齿的妖艳的脸,她闪着泪光的眼瞬间燃起愤怒的火苗。 “筱雨!放开她!”追上来的元柒皓看到有个陌生的男子调戏元筱雨,当即沉了脸色,捏起拳头招呼上去。 彦罱丝毫不在意攻来的元柒皓,抬下巴的手转而握住她受伤的手,好看的凤眼微眯,不过一瞬很快掩饰在自己的笑意下。 在元柒皓的拳头砸过来时,一个人影从暗处跃出截住了元柒皓的攻击。 彦罱仿佛没看见一般伸手轻轻将摔倒在地的人扶起,斜了眼她同样磕破的膝盖,打趣道“你真把自己当成还没学会走路就开始跑的孩童?还把自己摔得遍体鳞伤,你也是很有天分了” 她瞥了眼面前似笑非笑的人,转向不远处打斗的两人,没好气开口“如果元柒皓有什么好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彦罱挑挑眉,拽过她的手腕拽到自己身前,低头靠近她吐息落在她耳边,字字透着不容拒绝的要挟“你的威胁对我不管用,不过我这人也是很好说话的,如果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彦一,你卑鄙!” 他不生气反而勾了勾唇,侧脸注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元筱雨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怎么整她,但她更不想看到元柒皓因为她受伤,尽管她心里是想好好把眼前的人按在地上好好揍一顿才算解气,但此时她只能妥协。 “我答应” 听到满意的答案,彦罱嘴角的弧度越发放肆了,虽然这笑足够妖娆摄人心魄,但在她看来就是阴谋得逞的坏笑,让她气的不得了。 “那走吧”彦罱正要牵她的手,转念一想,直接弯腰将她腾空抱起,在她挣扎的同时脸色故作一沉,对她做了个警示的眼神。 元筱雨浑身一颤,生怕他会反悔,立即乖顺的不得了,憨憨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礼貌的笑容,“那我堂哥他……” “无须担心,我说话算数” “筱雨!”看着元筱雨被不认识的男子抱走,光是看一眼元柒皓从心底感觉这人不简单,筱雨和他在一起不知会不会有危险,可筱雨好像和那人是认识的。 他被彦罱的暗卫拦住,待暗卫离开再想要追上去已是来不及,摸不清那人的身份他终是放心不下筱雨,只能在原地懊恼,此刻只能希望那人不会伤害筱雨。 “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偏偏还老遇见你,躲都躲不掉,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故意折磨我的?”元筱雨在某人怀里是安分了,但嘴上却开始不安分了,此时腿上和手上如火烤般火辣辣的疼,更是加深了她心底的难过。 自从遇到他,她就没一件顺心的事,逃跑在外被抓回去,和爹吵架跑出来差点死在他的马蹄下,没死成还被他扔到疆都差点客死他乡,好在她运气好碰到好心的徐少白,不然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和元柒皓起了争执,不过是跑了几步就摔倒,她摔哪不好偏偏摔在他面前,让他屡次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不仅如此还被他威胁,被迫又被他带走。 彦罱听着这声音有些不对,低头看了看,发现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方才的话不过是她的呓语,不过在梦里都还不忘骂他,看来她不是一般的讨厌他啊。 暗卫出现在他身边,瞧了眼熟睡的元筱雨,不解“主子你不进宫,就是为了这个小丫头?” “元令帅的女儿岂是小丫头那么简单,我看时辰不早了,你代我进宫,务必要亲自将本城主挑选的礼物呈上,百姓村的事可以日后再说” “是”暗卫很快消失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皇宫宴会中央的圆台上,随着舞乐缓缓奏响,一个赤着双足的曼妙女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圆台,蒙着紫色面纱上露出一双看一眼足以迷惑心智的美眸。 美人的视线扫过众人停在高高在上的桑羽身上,那一眼仿佛令满园的鲜花失了颜色,那些花儿好似都被她的眼神所折服而淡去了自身的光彩,就连桑羽这个百花丛中过的一国之君也不禁为之吸引。 小诺啧啧看着台上分外妖娆妩媚的美人,瞧了眼旁边三哥的表情,意料之中的毫无波澜,再看了看对面的二哥和五哥,不由得对她这个三哥竖起大拇指。 估计在场的男子除了三哥,其他人都逃不过美人的惊鸿一瞥,呆呆的举着酒杯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跟随舞乐舞动的美人,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 倾城佳人,只要能换取美人一笑,哪怕是舍弃这片大好江山也无怨无悔。 “三哥,如此佳人恐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只是欣赏一眼,你都不肯吗?”小诺故意调侃,其实三哥这样的表现她是很满意的,毕竟她是希望三哥和初姐姐和好如初的。 安王懒懒瞧了一眼,黯沉的眸子里无半点波澜起伏,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淡淡开口“本王倒不知你还好这一口?” “这一口?什么意思?” “你已是有婚约之人,就不要再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 第六十九章 巫师来访 “什么?”小诺开始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最后那句话她猛的反应过来,瞬间提高了音调弹坐而起。 舞乐顿时停住,所有人被惊醒恢复意识不明所以朝小诺看去,那一刻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静的出奇,几乎只能听到她自己砰砰加快的心跳声。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啊。 一下子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小诺甚是尴尬的笑了笑,“舞跳的不错,不错” 在一众人等的注视下缓缓落了座,笔直如松的端坐着,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揪着袖口。 憬王哈哈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为方才的舞蹈拍掌叫好连声称赞,其他人回过神亦是响起络绎不绝的赞赏声,将方才的小插曲完全抛之脑后,现场的氛围再次回到之前的热闹。 小诺端坐的肩终于垮了下来,大口吐了口气趴在桌面上,嘟起嘴表示不满“三哥,都怪你,丢脸死了” 他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饮酒,直到一壶酒见底,他才招来宫女换了一壶,期间再是不肯多说一句话。 小诺见他一壶接着一壶的灌着自己,哪里像是来参加使节宴的?分明就是来蹭酒的,看他这样子摆明了是有情绪的,她果然猜的不错,两人肯定是吵架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了,便默默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单手撑头望向这边,她想着万一三哥喝醉了,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女子。 “皇上,不巧城主近日偶感风寒不能亲自前来,但城主再三交代属下一定要将这份精挑细选的礼物及时呈上,以表淮雁城此次千里迢迢而来的诚心,希望皇上能喜欢” 桑羽看了看台上站立的美人,嘴边扬起一抹笑,却不达眼底,“淮雁城四季飘雪,初来鸢月城想必会水土不服,既然身体不适,朕明日派最好的太医前去看看,毕竟是在朕的领土,城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难辞其咎” “多谢皇上” “城主如此煞费苦心为朕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朕怎能拒绝,你既是城主的侍卫,今日这场使节宴就是为你设的,务必要吃好喝好,不要让城主以为朕怠慢了你” “皇上能够喜欢,城主交代属下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多谢皇上的款待,属下就却之不恭了” 极夜山庄某处院落,一阵风拂过梨树枝带落几片花瓣,像极了怜花之人不忍摧残的手,随后风力加强卷起地面的沙尘枝叶直扑向院落的房间,不费吹灰之力大开了房门。 在房中打坐的叶繁锦被突然袭来的狂风打断,杀手的直觉使她下意识警觉起来,但她没有立刻出手,因为房中这位不速之客不带任何杀意,想必不是来杀她的。 长如瀑布的黑发发尾用红色绸带捆绑,一身宽大的红边白袍,白脂如玉的面容的右眼角下印着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如此鲜明的特征她只记得一个人,这个人她见过一面,殊不知他为何会知道她在这?而且还亲自过来找她? “巫师大人深夜来访,有何事?” 这位人人口中敬仰的巫师,突然到来,定是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就是不知为何突然来找她? “讨口水喝不知方不方便?” 不等她回答,巫师已经自来熟的在桌前坐下,揭下头顶的大帽子,自顾自的拿杯子,提茶壶,给自己倒上了茶。 待茶倒满,小抿一口,见她一直站着指了指凳子,说“无需客气,先坐下慢慢谈” 她刚坐下,巫师就拿出一张图纸摆在桌上,看样子像是地形图,她有些不解。 巫师手指着某个地点,划分了一块区域,“这里是白家村,你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虽然现在还是属于鸢月城的领地,但在不日之后会成为淮雁城的边壤,俗话说从哪来回哪去,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去,但你的心里还是很想回去的对吧?”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 “拆穿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出现在这个世界本就是个错误,不仅打乱了原本世界的平衡轨迹,甚至将所有的事都带向无法控制的局面,改变了部分人的命运,一切都是天注定,我本想坐视不理,但……” 巫师眼角的彼岸花突绽溢光,像是渡了层朦胧的月光一样,甚是诡异又好看,宽大的袖袍在空中一辉,凭空现出一副模糊不清的画面,像极了现代的3d电影。 画面中依稀能见是在某个花园之中,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看身形应该都是女子边走边说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假山后的人,在两人走过去时,一个身影突然跳出与两人起了争执,其中一人倒下了。 画面切换,是在一片树林中,同样是两个人只不过是一大一小快速奔跑着,身后传来野兽的嘶吼,听声音不止一个。 然而小的身影突然摔倒在地推了大的一把,生生将大的推下了山坡,而小的却被野兽活活咬死,成为野兽的一餐美食。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在画面中的木门由远及近有些眼熟,但上面刻的字着实看不清,风沙弥漫无半点人的踪迹应该是在一个荒废的村落里,一个身影从漫天飞沙中缓缓走来,却在踏入村子的那一步,数不清的飞箭形成巨大的箭网直撒而下。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如一缕炊烟消散在空际,巫师眼角的彼岸的光芒也消失不见,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给人一种进入梦境的感受,似梦似真,看不真切。 最后的结局是怎样她可想而知,可她不明白巫师给她看的意义何在?那些人是谁?是她改变了那些人的命运吗? “你看到的是未来他们的命运,你现在做的每件事,做的每个选择都关乎他们的生死,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我会为你指条你该走的路,是去是留都由你自己选择” 他们?是谁?她真的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害他们惨死吗?巫师说的她能全信吗? “百家村真的是我回去的契机吗?那我要如何回去?” “去淮雁城城主,彦罱的身边”巫师手指在淮雁城的国土上,直接道出,其他的不愿多说。 彦罱…他见过她的样子,到时又以何种身份去接近他? 巫师收起地形图,悠悠喝了口茶,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轻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宁初已回到安王府,且有安王亲自照料,你大可光明正大的用你自己的身份,彦罱就算心中起疑也查不出什么” “不过,你的行踪最好不要让画溪阁的阁主知道,这是我唯一要提醒你的事” 巫师起身就要离开,走至门前不忘回头提醒了句,她急忙起身追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样也同样对你没好处” 巫师将脑袋遮挡在大帽子下,传来疑似轻笑又似叹息的声音了伫立良久才留下一句“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然后又是一阵狂风刮过,使得她用手臂挡住眼睛隔开飞起的沙石,再拿下时已恢复一片平静,只看到院中的梨树枝微微摇晃,地下落了一层的花瓣。 这晚,叶繁锦思考着巫师的话想了一夜,终是下定决心,如果真的能回去,她不妨一试。 翌日,她想了想还是要同夜谍道别一声,于是来到夜谍的房前,刚要抬手敲门,却从里面传来女人的嬉笑声和隐约的娇喘。 她抬起的手顿了顿,犹豫片刻终是放了下来,转身走开。 然她走开之后,房内传出的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反而在一通怒吼声中被皆被赶了出来。 房中凌乱的床榻上只剩衣衫工整的夜谍一人躺着,手臂搭在额头处遮住了双眼,尽管如此,另一只紧紧握拳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第七十章 暗中交手 宁初喝过太医开的药依旧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连半点要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即使要承受安王的怒火,这病因太医们也是无从说起。 不过令他们感到幸运的是他们预期的怒火没有降临,反而还有愈来愈小的趋势,不禁让他们好生惊奇,难道是药作效了?安王妃要醒了? “王爷,属下办事不力,至今未查出那人的身份来历”贺昭垂着头一副甘愿领罚的架势。 “先出去”坐在床边端着药碗的安王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便边吹凉刚熬好的药边喂躺在床上的人喝药。 一勺接着一勺极其耐心的喂着,稍有溢出嘴外的药汁就会稍作停顿,用衣袖轻轻擦拭,然后接着继续喂,直到一碗药见底才缓缓将药碗放至一边。 经过昨天的事,宁初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了可以说总算有了人气,就连喝药也能喂进嘴里不会全都流出来,她到底是谁?是她救了她吗? 他不知道那人的底细,但他可以看出那人没有恶意,只是交过一次手就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累积和好奇心的驱使只增不减。 回到极夜山庄的叶繁锦脱去夜行衣,为肩头一道极浅的伤口简单上了药便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这一觉一直睡到天大亮才起来。 昨晚叶繁锦换了身行头偷偷潜入安王府,对于她来说轻车熟路自然轻松不少,没被任何人察觉,算了算日子她该把隐藏在宁初头部的一根银针取出来了。 这根银针是当初她插进宁初头部的,为的是刺激宁初的脑部神经,毕竟昏睡了这么久导致所有神经都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所以需要刺激时间久些,但也不能太过长久不然真要有性命之忧了。 她准确找到宁初的房间,看到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的宁初,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是难过吗?好像不是,倒像是一种类似愧疚的不明情绪,她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以看出桑画把她照顾的很好,脖子里围着的是他之前送她的毛绒围巾,许是天气转凉怕她着凉,房间里的东西倒是没怎么变,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取走银针不方便久留,正要偷偷离开,不巧与安王撞了个正着,她反应敏捷的就要逃走,奈何安王把她当成了伤害宁初的歹徒,一直穷追不舍。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她处处防守不愿出手,而他步步紧逼甚至亮出大宝剑誓要将她斩杀于此,她自知再打下去必定会露馅,便用内力将桌上的杯盏朝宁初掷去。 安王关心则乱,立即转变方向及时接住了欲砸中宁初的杯子,眼看贼人就要越墙逃走,手中大宝剑瞬时飞出,在对方险些安全逃脱之时,中伤了对方的肩部然后乖巧的回到了他的手上。 “咚咚”叶繁锦刚睡醒就听见有人敲门,随手抓过一旁挂着的外披搭在身上,这才走过去开门。 “夜谍,你…” 门一打开,夜谍的沉重的身子就压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她勉强站稳了脚步才没有被扑倒,费了不少力气将醉的死死的他扶到床上。 闻着满身的酒气她不禁捂了捂鼻子,这是喝了多少啊?想要去给他倒杯水,却在转身的刹那被他抓住了手腕,嘴里呢喃着 “不要走,留下来,就一会儿…” 她轻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慰“乖,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的手劲更加用力,哪怕是一小会儿他也不肯放她走,她无奈只好坐回去,看着他因醉酒而微红的脸,皱起的眉头在她坐下来之后才放心的舒展开,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拽着她的手,她便只能坐在床边守着他,期间丫鬟送饭菜过来,她一口没动让丫鬟退了出去,即使是林阁过来,她也将他打发走了,让夜谍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不知不觉热辣的阳光渐渐褪去,染上一层暖暖的光晕,夜谍这一睡从上午直接睡到了黄昏时分,待他缓缓睁眼醒来时,叶繁锦正好端了碗热粥进来。 看到他揉着头坐在床边,径直把粥端了过去,往他面前一送,“既然醒了就把粥喝了,睡了这么久酒也醒了,你是不是该说说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谁让你喝的?” 夜谍拿起碗就往嘴里喂,烫的他一哆嗦,差点把碗摔出去,“怎么这么烫?” 她好笑的看了他一会儿,拿过碗替他吹凉,在他躲闪的目光下将勺子喂到他嘴边,见他迟迟不张口,便道 “张嘴” “我…” 刚一张口就被勺子堵住了嘴,他这才直视她的眼,不过几秒又移开了视线,坦白道“江戟拉我去花楼喝了一夜的酒” 江戟是夜谍的兄弟,那种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她见过一次,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花花公子,喜欢去花楼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虽说平时看起来不正经,但做起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手段也并非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夜谍很信任他,但却总是提醒她不要和他走的太近,甚至单独见面也不行。 江戟这人到底是不是如他表面的风流那么简单,她不是很清楚,但她与江戟见面的那一次,足以见识过他折磨人的手段,虽然被他谈笑风生的糊弄过去,但他身后躺着的尸体无法掩饰过去。 说是江戟拉他去花楼喝酒,估计是有何要事相谈,他既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把碗直接推给他,让他自己喝。 “夜谍,过两日我就要走了”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你的毒尚未解,若是被画溪阁发现,如何自保?” “我会小心的” 夜谍仰头将碗中剩余的粥喝完,“既然你已做好决定,我便支持你” 然后起身走到桌前放下空碗,头也不回的踏出了房间。 若想不被画溪阁查知行踪,她需尽快前往淮雁城,但在此之前,她还有几件事需要去做。 之前小诺给她的可以出入皇宫的腰牌,她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现在宁初有了苏醒的迹象,待她清醒过来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她定不会知晓,到时可以用失忆圆过去,但这腰牌却做不了假。 昨晚只记得取银针,反而忘了这回事,她想了想,过两日便要离开,这东西迟早是要还回去的,看来她需要找个时机再去一趟安王府了。 元府的某个角落有个鬼鬼祟祟的人背着包袱伸长脑袋东张西望,再三确定没有人贼溜的从角落跑到门口,因此还特别欢喜的蹦跶了几下。 可谁知她前脚刚踏出大门门槛,后脚就被围上来的官兵堵住了去路,一个个板着严肃脸像门神一样雷打不动,任凭元筱雨怎么用力推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元承和顾桑接着在众丫鬟仆人的簇拥下急步赶来,看着又想出逃的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元承当即就抬起了右手冲上去,偏偏元筱雨又是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了还不忘加了把火的把脸凑上去。 但这一巴掌始终没有落下来,一个劲的大眼瞪小眼,两父女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让谁,顾桑无奈赶紧上前拉下了元承的手,劝道 “老爷,筱雨是你的女儿,你真能下得去手?这事啊,是我们没和筱雨事先说清楚,谈婚论嫁的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征求一下筱雨的意愿不是?” “征求她的意愿?你看她像是会同意的样子吗?一发脾气就离家出走,她还有没有把元府当成自己的家?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让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当然不愿意了,除了逃走她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方式反对这门婚事?爹娘不站在她这边也就算了,就连元柒皓那家伙居然也劝她嫁过去。 淮雁城的城主又如何?凭什么要她嫁过去来维持两国的和平?为什么要牺牲她的幸福来换取别人的和平?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悬壶济世的广阔胸襟,更没有心系天下的高尚情怀。 她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么错? 第七十一章 接近彦罱 “筱雨,别胡闹,这可是两国联姻,一旦你逃婚,不光会连累整个元府,还会牵连两国的战事” 元柒皓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跟着元承和顾桑一起劝她。 她轻呵一声,觉得很是可笑,“所以,为了那些无辜的人就要牺牲我是吗?” 顾桑看着女儿眼中透出的失落,既心疼又愧疚,这桩婚事是城主亲自点名要求皇上赐的婚,就算她不同意也没有权利反对,如果筱雨任性不嫁,就只有让整个元府的人为其陪葬。 皇上已经下旨,婚事已成定数,如若反悔就是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重罪,即使心里再不愿,也无能为力。 “哟,元府今日好生热闹”一道嬉笑声从人墙后传来,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 元承招了招手,示意挡住去路的官兵让开道路让来人进来,当一身白衫飘逸的彦罱出现在众人面前,元承的表情顿时惊讶的不行,双手抱拳欲行礼。 却被彦罱抢先一步,“彦一此次来鸢月城特来拜会元令帅,还带了家乡的一些土特产来孝敬您,不过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彦罱自称彦一,元令帅当即就明白过来,收了抱拳的手态度依旧很恭敬,瞧了眼撇嘴瞪着彦罱的元筱雨,笑道 “不知彦公子今日前来,还让彦公子看了一场闹剧,是我招待不周” 说完元承正了脸色,遣散了围堵在门口的一干人等,对彦罱做了个请的姿势,“彦公子里面请” 元柒皓在看到彦罱的那一瞬就想起他是那天带走筱雨的人,没想到姑父居然认识他,而且对他甚是恭敬,这人到底是谁? 有同样疑惑的不止元柒皓一个,元筱雨见到元承对彦罱如此厚待,也感到很奇怪,但现在她才懒得追究他的身份,撤去了官兵无疑是给了她逃跑的机会,趁元承的心思都在彦罱身上,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就在元柒皓的注意力也被彦罱吸引时,她左右晃了晃眼珠,默默后退,后退,在后退,果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下一高兴麻溜的转身就跑。 和元承说着客套话的彦罱在看到偷跑成功的身影,不禁勾起了嘴角,没说几句也匆匆告辞了。 边跑边回头看有没有追上来的人,确定没人追上来才放慢了速度喘了口气,为此还暗自高呼,终于逃出来了! 却在回身的不经意间撞上一个人,“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无碍”突然被撞到的叶繁锦扶了扶斗笠,微沉了声音,抬脚继续往前走。 擦身而过的同时,元筱雨不知为何多瞧了她一眼,随后一想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元筱雨也便没放在心上,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叶繁锦没走多远,就被折返回来的元筱雨拉住了,躲在她身后对着追上来的几个官兵叫嚣 “你们别过来!不然你们会被打的很惨很惨,你们最好不要逼我” “大小姐,老爷说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回去告诉老头,除非我死,否则想都别想” 官兵见此,只好动手抓人,偏偏元筱雨又把叶繁锦抓的死死的,就算她不想多管闲事也只能被动躲闪。 “小丫头,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动手了” 元筱雨一听,抓的更紧了,“女侠姐姐,求求你,不要让他们把我带回去,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很丑很丑妻妾成群的糟老头子,我还小不想嫁,你救救我好吗” “官家的事我一介平民如何管得?” “不要不要的我听说嫁给那糟老头的人都莫名的死了,我还很年轻,我不想死,女侠姐姐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吧”元筱雨说着就哭了,好像跟真的一样。 叶繁锦看了看一脸为难的官兵们,只好叹了口气,道了一句“得罪”刷刷几下就将人打倒在地。 解决了威胁,元筱雨这才大胆的走出来,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很是自来熟的拉着叶繁锦的胳膊晃着,赞美道谢张口就来。 叶繁锦实在不习惯和人这样接触,欲抽回手,却不经意瞥到从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以及车帘被风吹开坐在马车里的人,她再熟悉不过,急忙拉低了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此时的安王正从皇宫出来往王府赶,途径市集时在车帘一上一下的间隙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视线一晃而过再也没了那人的影子。 安王放下车帘坐正坐姿,内心的烦躁使他闭上了眼,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好一会儿才睁开,命车夫加快了速度。 见马车飞快驶离,躲起来的叶繁锦暗暗松了口气,扫过一地的官兵视线最终落在黏着她的元筱雨身上,很是无奈, “姑娘,你的麻烦我都替你解决了,你还缠着我做什么?” 元筱雨从驶远的马车收回了视线,忍不住问道“女侠姐姐认识那个马车里的人吗?” “不认识” “那你方才好像是在躲着谁,难道是敌人?” 这人是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吗?“我杀过人,现在四处被人追杀,你要想活命最好把今天的事藏在心里,否则会不会给你招来祸患我可不敢保证” 元筱雨双眼发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激动人心的事,“原来女侠姐姐这么厉害,可不可以带我一个?我也想体会一下真正的江湖是什么样子的?” 她这是遇到了什么奇葩?拉过元筱雨的手往一边的角落走去,在无人之境一个手刃直接将元筱雨砍晕,安置在木柴之后。 然而追寻而来的彦罱却失去了元筱雨的踪迹,在看到市集上晕倒的几个官兵,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抓过一个路人,沉沉逼问道 “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看到穿着绿衣的丫头?” “我,我不知道”路人吓得直结巴,一说完就被彦罱不耐烦的扔了出去。 彦罱又抓过另一个路人继续追问,在问了好几个路人都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他几乎快要疯了,那丫头到底去哪了? 去药铺买了些药材的叶繁锦途径那个市集时,意外发现了彦罱满脸不耐烦的抓着路人问什么东西,那个样子像是愤怒,其中却又夹杂着过分的担忧。 她躲在暗处,觉得甚是有趣,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堂堂淮雁城的城主着急成这个样子?急得失了理智满大街的找? “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绿衣姑娘?到底有没有见过?” “见,见过,刚看到被,被人拉走了”路人磕巴道。 彦罱听到路人说见过时眼里总算有了一丝异光,却听说被人带走了,顿时覆上一层阴霾,抓着路人的衣襟更加收紧, “谁?” “我,我不知道” 又是这句话,彦罱将路人直接扔出,摔倒的路人连忙如解脱般连滚带爬的跑了。 叶繁锦斗笠下的嘴边扬起一丝笑意,原来是找那个丫头! 她纵身一跃,踏过墙壁翻上了屋顶,将药材搁在屋顶之上,然后直接从屋顶从天而降化掌力为气流压向市集中的彦罱。 一股气压扑面而来,彦罱顿时警觉脚下一个旋转,躲开了对方的攻击,随后出手与突来的敌人展开近身搏斗。 来往的路人一见到高手打架,纷纷怕殃及池鱼,跑的比兔子还快,热热闹闹的市集顿时只剩下打斗的叶繁锦和彦罱,完全成了两人的修罗场。 但叶繁锦并非只为打斗而来,打了几个回合便故意败下阵,双手挡开彦罱的一掌的同时被逼退数步,随后向高处准备逃走。 料想到彦罱一定会追过来,故意朝某个方向逃。 果然见人要逃,彦罱紧追其后,在房顶踏着瓦砾不断追逐,两人又在屋顶上开始了一场大战,叶繁锦看位置差不多了,放慢了速度,转身欲接住彦罱攻来的一击。 然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紧跟其后的彦罱一掌打落屋顶,彦罱也跳了下去,站在院巷里左右环顾,明明看到人掉下来了为何又不见了? 彦罱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正想离开,一个不明物体突然打向一边的木柴,他狐疑的看了一眼,缓缓抬步走了过去,手中凝聚的内力在掌心形成一团球状,越靠近木柴颜色越明显。 第七十二章 出发淮雁 一手伸向木柴,一手蓄势待发,已经做好致对方于死地的准备,然在掀开木柴看到里面晕倒的人,瞬间收了掌心的内力,几乎是扑过去探向对方的鼻息。 感觉到对方实实在在的气息,彦罱紧张急躁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一想到刚才为了她差点发疯的自己,不禁笑出了声,抬手刮了下睡得沉的某人的鼻子,语气透着万般宠溺。 “你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叶繁锦坐在另一个房顶上看着彦罱抱着元筱雨离开,双手搭在膝盖上,手里提着不知何时取回来的药材,心想这丫头或许是她接近彦罱的好机会。 醒过来的元筱雨望着眼前熟悉的布置,摸了摸脖子处的酸痛,努力回想晕倒前发生的事,对了,那个女侠姐姐! 但是她怎么又到这了?女侠姐姐呢? 径直下床打开房门要走,迎面撞上进来的彦罱,元筱雨眼睛睁得老大,指着他惊讶不已“你怎么在这?” 彦罱拿过她的包袱放在桌上,拉她坐下,走到她背后撩起头发查看她的后颈,原本青紫的地方只剩下小小的淤青,这才顺了顺她微乱的发丝稳妥的垂在身后。 “你干嘛?” “你可还记得是谁打晕你?” 元筱雨试着回想了下,摇摇头“不记得了” 彦罱不再过问,坐在她面前,撑着下巴视线直直的盯着她,作遐思状“你为何要逃婚?你可知你这样一走了之的后果是什么吗?” “是你爹让你来劝我的?你和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劝你,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嫁?” “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我为什么要嫁?万一对方长得很丑,万一是个老头,那我的下辈子岂不是要孤独一生了” 彦罱咳了咳,理了理衣襟,“如果对方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美男子,你会愿意吗?” 元筱雨思考一阵,还是摇头“就算长得好看,我不喜欢,我也不愿意” “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一说到自己喜欢的人,元筱雨水灵灵的双眼瞬间光芒四射,两手捧在心间,一脸的痴想 “我的意中人长相俊朗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有勇有谋,最重要的是对我格外温柔体贴,什么事都向着我,简直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就这么简单?这些他都可以做到不是什么难事,看来收服这个小魔头指日可待。 “那你可遇到了?”元筱雨立刻回到现实,垂下两手,白了他一眼,“没有” “那不如跟我走,就算你爹来要人,只要你不肯,我就可以说服你爹” 元筱雨激动的抓住他的手,“真的吗?你真的可以说服我爹?” “自然”他正想握住主动抓他的手,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她抢先收了回去。 她歪着头将他打量了个遍,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你和我爹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彦罱顺势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含糊不清道了一句“我救过你爹一命”言外之意就是有救命之恩。 随后脸色一板起身欲要走,“看来你信不过我,那我便告辞了” 元筱雨当然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手抓过桌上的包袱,另一只手拽住了彦罱的衣片,满脸讨好的笑 “彦一大恩人,你简直是我的福星,我决定了,以后誓死跟随你,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彦罱偷笑,果然是没心眼的小丫头!这就骗住了!不过戏还是要做足,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痕迹,只是挑了下眉 “正好马车就在楼下,走吧” 元筱雨呵呵笑着,手一伸示意他先请,这个时候哄好这尊大神,她才能逃离爹的掌控任意逍遥,也不用嫁到淮雁城成为城主的妃子。 多么好的如意算盘,一想到以后又是自由身,她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一辈子那么长,她可以尽情的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没有那些礼仪束缚,这日子实在是比神仙还快活。 可是如果她要是知道这条她满心欢喜选择的路根本和她想的不一样,到时她会不会气的想杀了彦罱的心都有了。 上了马车,元筱雨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在哪?” 彦罱看向她,一字一句念道“淮雁城” 可想而知当时元筱雨的脸有多震惊,事后反应过来,她是被骗了吗?是的吧!就是被骗了! 敢情这人还是和爹一伙的,劝不了她就直接把她骗去淮雁城,偏偏她还傻不拉叽的上了贼船,彦一真是心机够深的叛徒! “我要下车!你放开我!”她还没付诸行动就被坐在旁边的彦罱截住,将她反手负于背后坐到了他怀里,她挣扎不开只能叫喊。 “怕什么?怕我把你卖了?” “你这个大骗子!我不嫁!我不嫁!” 见她如此抵抗情绪,他一时兴起想要逗逗她,“我劝你最好安分些,上了我这贼船,即使你再不情愿,也得听我的话,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着,还用手背轻触她的脸,渐渐滑至她的脖子,锁骨… 摸了才知道,她的皮肤又滑又软,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反倒有些爱不释手了。 感觉到她的颤抖,这才及时住了手,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却没想到玩笑开得太大,把某人给吓哭了。 收手的同时感觉到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手背上,他不禁一愣,赶紧收了禁锢她的手捧过她的脸,一颗颗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滴在他的心上。 “筱雨,别哭,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他替她擦拭眼泪,一说话她反而哭的更凶,他顿时手足无措,心慌的紧,从来没有哪个女子的眼泪能让他如此失态,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看着哭成泪人的元筱雨,他的心里更是不好受,乱成一团乱麻,索性将人直接捞进怀里,右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道歉。 “筱雨,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开这种玩笑,以后不会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骗子!混蛋!” “好了好了,你怎么骂都行,不哭了不哭了” “我不想嫁,我不要去淮雁城”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你爹万万不会想到你会逃到淮雁城在城主的眼皮底下作威作福,也便不能逼你成亲了” “哪有作威作福”元筱雨嘟嚷着,听着他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停止了哭泣,哽咽问“真的吗?你不是要带我去淮雁城逼我和城主成亲?” “你不想的,谁也不能逼你”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睁着哭红的两眼望着他,好不委屈“你发誓,还有你不能再和我开这种玩笑” 他果真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正儿八经的说“我发誓” “这还差不多” 她终于不再哭,想从他怀里起来,刚挣开一点距离就又被他拽了回去,小脸正好砸在他的胸口,传来一阵有力的心跳声,小脸顿时就红了。 “刚才我调戏了你,现在我允许你调戏回来”抱着很是舒服,某人脸不红心不喘的说。 元筱雨窝在他怀里,轻哼一句“我才没那么流氓” 只听他轻轻笑了一声,搂着她的手更加收紧了些,像是得到一件奇珍异宝只想占为己用。 安王府的书房中,安王坐在案桌前,手里打开的书册依旧停留在那一页没有翻动的痕迹,目光也并未在书页上停歇,而是看着某处似在深思。 突然绵月急匆匆跑进来,因为太过急切险些被门槛绊倒,站稳脚步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欢喜 “王爷,王妃她,她醒了!” 出神的安王当即扔下了书册,站起身时因动作幅度太大使得椅子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听在耳里很是刺耳,但他无暇顾及这么多,疾步走出书房前往小院。 “姐姐,你终于醒了!”清澈亦是万分激动,抓着宁初的手两眼泪汪汪,似乎都要哭了。 宁初愣了愣,似乎还没缓过神来,看过房间的摆设和物品,又看了看抓着她的小手,最后定睛在清澈欲哭的脸上。 “你是谁?” 第七十三章 告示求医 清澈的表情僵了僵,缓缓放开了手,“我是清澈啊,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疾步走到门口的安王听到里面的对话生生止住了脚步,孤冷的面容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裂缝却在门口又覆上了一层冰霜,令这发冷的天气更加生寒。 安王站在门口不进去,绵月瑟缩了下脖子也不敢提醒,不知过了多久,安王终于迈腿走了进去。 然在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清澈是谁的宁初看到他面上立刻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掀开被子就要跑过去。 “桑画!”奈何睡的太久,脚刚沾地就直接向地面扑去,看到桑画的高兴的表情渐渐淡去,不禁一愣 “我这是怎么了?” 安王上前扶起她,安置回床上,在替她整理被子时突地被她拉住手,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我的腿……” 安王不动声色推开她的手,“你只是昏睡太久,暂时没有知觉,休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宁初才算放了心,这时看到一旁的绵月,她很是惊讶,“绵月,你怎么在这?” “王妃,你,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你叫我什么” 绵月疑惑的又喊了一遍“王妃” 宁初分外惊喜,看向安王,“我们成亲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再次昏睡过去,这可急坏了房内的三人。 叶繁锦本打算今晚再探安王府,还没进去就远远瞧见安王府中灯火通明,丫鬟仆人忙的热火朝天,纷纷往一个地方跑,她一看那方向,暗自一惊,莫不是宁初出了什么事? 她来到宁初的小院,果然候了不少太医和丫鬟,为了不被发现敛去气息轻手轻脚上了房顶,揭下一片瓦砾看清了房中的局势。 清澈和绵月在里屋照顾宁初,而桑画坐在外室,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像是敲击在各太医的心脏边缘,各各缩着脖子等待阎王的判决。 “失忆?你们就是这么向本王交差的?” 太医们皆沉默不言,生怕说错一个字就白白送了性命,干脆都不说话让死来的痛快些。 “拖出去” 安王一声令下,侍卫们一涌而进将太医们都拖了出去,顿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医们纷纷开口求饶,但没人理会他们的哀求。 当着房外候着的太医和丫鬟的面,毫不留情的拖出了院子,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在场的人皆颤抖着身子差点吓晕过去。 很快外面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心里却十分不平静,今晚不知还要有多少人死在这里,也许下一秒就会轮到自己,所以院中的人皆屏息等待着死亡的传唤。 房外的气氛因为刚才的杀戮变得格外压抑,房中的氛围也好不到哪去,即使是在房顶的她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他透着不悦的冷气压。 不就是失忆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这么一折腾,她要怎么把腰牌放回去?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迟早发现宁初的真实身份,她也有可能会被画溪阁的人发现踪迹。 正在她为之犯难时,眼睛一瞥注意到从另一边端着汤药走来的丫鬟,忍不住感慨,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当即飞过去直接将其打晕,所幸稳稳的接住了托盘,她决定铤而走险。 换上丫鬟的衣服,脸上用自带的胭脂画了几块斑,再将两鬓的头发往前拨了拨,垂下头正好将两侧遮住,这才放心的端着药快步向小院走去。 穿过一层层压抑的人群,走至门前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的清冷声音“进”,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爷,王妃的药好了” 禀明一声就要端着药走向里屋,安王幽暗的眸子突然看过来,叫住她 “站住,你,抬起头来” 她倒也不慌张,依旧低着头缓缓转过身,“奴婢相貌丑陋,怕吓到王爷” “本王让你抬起头来” 她明显听出了他的不耐,若是再不照做,估计他就要亲自上手了,那就更不妙了,于是,在他发冷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露出脸上的红斑。 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居然站了起来朝她走去,步步逼近“本王在府中怎么从未见过你?” “奴婢因生的丑一直在厨房打杂,王爷鲜少去厨房自然没见过奴婢,今日是官家让奴婢把煎好的药拿过来的,如果因为奴婢的相貌让王爷感到不适,奴婢这就走” 她怯怯的躲开安王的逼近,往门外走去,安王却又叫住了她, “不是给王妃的药吗?还不送进去” 叶繁锦暗自咬牙,“是” 迅速从他面前走过,走到里屋将药递给绵月,绵月见到她似乎是认识的,笑着道了声谢 “双双,谢谢你” 原来还真有这么个人! 她摇了摇头,在绵月接过盘子之后,她无意与一边的清澈对视一眼,注意到他眼中的惊讶赶紧低下头抬步就走,路过梳妆台时不小心撞翻了首饰盒,趁机将腰牌混入其中。 “对不起,我来就好” 她见清澈上前要帮忙,急忙道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垂着头就往门口走,经过安王时,礼节性的行了个礼然后安全脱困。 直到离开安王府,她才舒了口气,当时她的心几乎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会认出来,好在绵月替她解了围。 放松下来的叶繁锦不过片刻又警惕起来,回头对着角落的黑影喊道 “出来” 黑影慢慢走出来,走到光亮处,露出一张秀气略显稚嫩的小脸,清澈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轻声唤道 “姐姐” “清澈?”她无奈一笑,果然还是认出来了,“你一眼就认出我了,对吗?” “从姐姐进来的那一刻,我闻到姐姐的气味和王府中姐姐的气味是不一样的,开始因为太担心姐姐没有在意,直到姐姐你出现我才确定” “那你有告诉别人吗?” 清澈摇摇头,跑上去抱住了叶繁锦,“姐姐,你要去哪?带上清澈一起走好不好?” 叶繁锦摸了摸他的头,“清澈,你必须留下来,王府的那个姐姐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你要替我好好保护她,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好吗?” “那个人和姐姐你长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姐姐你的亲人吗?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知道?”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不只是她,连我也会身陷危险之中” 清澈自然不希望姐姐有危险,当即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保证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清澈一定会保护好那个姐姐” “清澈真是个好孩子,但有时候也不要太过勉强,不要让自己受伤,知道吗?”她知道这样骗他不好,但只有这样他才会留下来,帮她守着宁初。 “嗯” 事后,安王特地叫来管家,询问那天的事,双双确实是存在的人,但让双双送药给王妃的事,管家始终不记得有这回事。 安王又叫来双双审问,那张脸虽然都有红斑,但那双眼睛根本毫无相似之处,当时的安王发了很大的脾气,不知是不是被双双的脸吓到了,一个愤怒之下甩袖向双双,无形的气流将双双震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当场毙命。 又是那个人!她接近王妃到底有何目的?为何至今也查不出她的来历?难道这人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吗? 已经出了城的叶繁锦自然感受不到安王的怒火,顶着斗笠坐在茶舍里悠哉悠哉的喝着凉茶,正准备要走时听到隔壁桌的谈话,她又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 “听说了吗?汕靖县的县令夫人身染重疾,找遍世间民医都束手无策,偏偏毒老子踪迹无处可寻,县令张贴告示只要能治好县令夫人的重疾,就有一千两的赏银呢” “一千两啊,这县令夫人到底得的什么病?居然没一个人能治” 第七十四章 前往汕靖 “得的什么病谁知道呢?但据说好像是和一个捡来的天外来物有关,那东西和指环般大小,材质却很特殊,那东西从天而降就落在县令夫人的院子里,自从县令夫人得到那个东西就一病不起了。” “那东西是邪物吧,这么邪乎” “所以谁敢去给县令夫人瞧病?县令也是没办法才张贴告示悬赏一千两找大夫” 听到隔壁桌谈到的指环,她心里有隐隐猜测,或许这个从天而降的指环就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那个陨石戒指,她还以为是丢了,没想到是迟了这么久。 她不再停留,即刻启程前往汕靖县,她要确认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很有可能这个戒指与她的穿越有不可或缺的关联。 鸢月城安王府中,桑羽听说宁初醒了专程前来探望,虽然知道她失忆记不得许多事,但看到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卸下了许久的巨石,难得的轻松。 曾经他想方设法的致她于死地,却每每看到她受伤自己又心疼不已,听到她出事又忍不住想要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一次又一次的心软,让他对她再也下不去手。 这次她福大命大平安醒来,他断不会对她再起杀念,如果桑画做不到完好无损的护她周全,那就换他来保护。 “初儿,你身体刚恢复,还是少下床走路”桑羽看到急着下床的宁初,连忙过去制止。 “多谢皇上关心,我身体已无大碍,待在房间里久了想出去走走” “初儿还是唤我沐羽吧,叫皇上太生分了,你之前可是丝毫不在意我的身份还骂我来着” 宁初微愣,为什么这些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在她昏迷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可绵月却说她只睡了十天,难道她真的失忆了? 桑羽扶着她走出房间,刺眼的阳光使她闭上了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醒来不禁怀疑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她曾经幻想了多少次嫁给安王的场面,成为他的安王妃,如今幻想变成了现实,反倒有些不真切了,那是她一直渴望的场景,为何她连一星半点也想不起来。 难道失忆真的可以忘得这么彻底吗?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桑羽见她按着头,以为是她不舒服,关心道。 “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我还在梦里对不对?” 桑羽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望进她闪着泪光的双眸,轻言“你摸摸,感觉真不真实?” 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宁初笑的很是开心,“不是做梦,这一切都不是梦” “奴婢见过皇上”绵月拿了件披风过来搭在宁初的身上,对桑羽行了行礼,转而提醒宁初, “王妃,天气凉了,出门记得把披风带着” “我想去王府别处转转,皇上你日理万机,让绵月陪着我就好” 桑羽不强求,把宁初交给绵月,道宫里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绵月看着桑羽的身影消失在院口,才开口问“王妃,皇上每日来看你,你为何要故意疏远他?” “他是皇上,我总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可奴婢看来,皇上对你的关心甚过王爷” 宁初蹙眉瞪她一眼,斥道“此等话不可再说” “是,奴婢多嘴” 在绵月的搀扶下,宁初在府中转了一圈,觉得累了就找地方歇息片刻,到底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缘故,走了没多远就觉得有些头晕,准备折返回去。 正好碰上何巧渔也出来散步,见到孱弱的宁初,何巧渔眼底闪过快意,慢悠悠晃了过去。 “呀,姐姐,你这么虚弱还出来,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碰了一下,岂不是要被旁人说是故意撞到的” 绵月在旁边小声提醒“她叫何巧渔,是王爷纳的妾” 妾?他纳妾了?难怪自从她醒来就感觉他对自己冷淡了许多,原来已是物是人非,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只对她一人好。 她将眼底的失落很好的收敛起来,浅浅一笑,“多谢妹妹提醒,我这就回去” “听说姐姐失忆了,原来是真的,这性子也变了不少,那姐姐肯定不记得数月前害死我腹中孩儿的事了吧?” 宁初的脚步一顿,腹中孩儿?她怀过桑画的孩子?是自己害死的? 她抓住绵月的手,对此事丝毫想不起来,只能求证绵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绵月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更加证明了此事的真实性。 宁初的头更晕了,踉跄一下,还好有绵月扶着站稳了身形,丝毫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怎么会这样?真的是我做的吗?我……” “怎么?现在不承认了吗?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能把这件事就此抵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却能心安理得的活着?凭什么?” “巧夫人,你不要再说了!”绵月看着宁初越发苍白的脸,心中不忍,冲何巧渔喊道,“你不要把王妃说的那么不堪,你失去你的孩子不也因为记恨而害死了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吗?你都能心安理得的活着,为什么王妃不可以?” “你个贱婢也配和我这样说话?”何巧渔扬起手就要给绵月一巴掌。 清澈及时出现,一个旋踢就把何巧渔踹飞出去,那一巴掌自然没有落在绵月的脸上,那一脚说重也不重疼的何巧渔直叫唤,不断哭诉要把此事告诉王爷,让王爷替她做主。 清澈懒得看她一眼,帮着绵月搀扶宁初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院,直到回到房间宁初对于绵月和何巧渔争吵的那番话仍然回响在耳边。 “绵月,你告诉我,我真的害死了何巧渔的孩子吗?” 绵月纵使不想说,也无法再隐瞒下去,只好道“是” “那我也怀过王爷的骨肉?” “是” 宁初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报应” “不怪你,是那个女人自作自受”清澈愤愤说。 绵月见自家王妃如此,定是什么也听不进去,拉着清澈撤出了房间,“我们先出去吧,让王妃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 “清澈,你觉不觉得失忆后的王妃有些奇怪?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这性子但有些像,像……” 绵月想说像真正的宁二小姐,但怎么可能呢?二小姐已经死了,是安王爷亲口说的,假的宁初也是安王爷亲手带回来的”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清澈开口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改口道“也许人失忆后就是这个样子” “也许吧” 这边的叶繁锦在赶往汕靖县的途中被大雨中止了行程,好在有一间破庙可以避雨,不然她就要在林子里淋一夜的雨了。 刚躲进破庙,就看到四五个平民打扮的人同样在里面躲雨,在她进来的同时皆转向她,她也灵敏的捕捉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这些人不像是普通老百姓,但她也不想惹麻烦,乖乖的退到一边擦着身上的雨水,余光始终注意着时不时看向她的那些人。 他们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她自小听力便好,加上有了内力更是好的不得了,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听到对方压的再低的谈论。 “少主那边安顿好了吗?” “放心,就算厉烽有火眼金睛也绝不会猜到我们把少主藏在何处” “凡事还是要小心些,厉烽背后有高人相助,一心想取少主的性命自己称王,老王上把少主托付给我们,我们就是死也要护少主周全” “没错,决不能让厉烽那个小人的阴谋得逞” “我们一定要抢先在厉烽之前拿到王印交给少主,不然我东蛮将要陷入歹人之手” “据说王印在鸢月城的一个隐士高人手中,还有半日便可抵达鸢月城,我们凡事要小心切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明白” 东蛮?来鸢月城找王印,为何不是那位少主亲自前来?让这些小喽啰来送死,敢情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 第七十五章 以命换物 对于国家内部斗争她不感兴趣,不过这些人倒也是忠心,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既然这些人对她没有威胁,她便无须理会,靠在一边闭眼假寐,不一会儿便听见他们远走的脚步声。 她本只想小眯一下,却不知不觉间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是奇怪的梦。 梦中的她来到一个奇怪的山洞,洞内温度极低,四周石壁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渗人的寒气在洞中来回盘旋,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寒冷。 山洞中央放着一个冰棺,周身溢出的寒气如滚滚白烟一般将冰棺笼罩其中,让人看不真切。 她缓缓靠近,每走一步就能听见洞中回响着自己的脚步声,而每一声回响像有节奏般敲打在她心上,使她越发呼吸困难。 终于走到冰棺前,她无力的撑在冰棺边上,寒气缭绕的间隙她居然看见桑画躺在里面! 她刚想伸手去探他的气息,突然洞中回响一声兽鸣,一只通体赤红的彩尾鸟冲破石壁化为一道火光直朝她和桑画射来。 她想也没想的扑到桑画身上,周身瞬间被火焰包围………… 叶繁锦从梦中惊醒,看到依旧身处破庙之中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是梦一场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便又继续赶路。 而驭兽族这边却因为火凰鸟的躁动忙成一团,三位长老极其族长盘腿坐在玄水池前聚合内力试图加固封印,但火凰鸟如同受了刺激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四人合力也无法将其压制,反而因为火凰鸟的强烈冲撞导致四人被自己的内力所伤,玄水封印也因此裂开一道缝。 四人忍着口中的腥甜顽强坚持,几乎是赌上了自己毕生修炼的内力,最大效力的强行压制了狂躁的火凰鸟。 适时任澄允和任澄玉赶来,只有一位长老和族长在死命坚持,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而玄水的窟窿眼看着即将闭合,两人没有丝毫迟疑,上前助他们一臂之力。 到了汕靖县的叶繁锦换了身粗布衣,为了不被识别身份脸上依旧是用胭脂画的大片疑似胎记的红斑,戴上面纱朝衙门走去。 “你是何人?”衙门的衙役拦住了她,问。 “救命之人” 衙役瞧了她一眼,说了句“等着”就匆匆跑了进去。 片刻,衙役又跑了出来,对她说“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你” 这是她第二次来衙门,上一次她是以安王妃的身份,这次她只是个乡里大夫,这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刚走进大堂,许仲就焦急万分的拽着她往容绪的房间走去,许是因为担心夫人的缘故,许仲的脸色很是憔悴。 “大夫,你赶紧看看,我家夫人到底生的什么病?只要你能治好我夫人的赏银定是不会少你的” “大人先别急,容我先看看” 她走到容绪床边,查看了下容绪的脸色,确定不是中毒,遂从被中拿出她的手,从她光滑如玉的指间扫过,替她号了下脉。 疑惑的看了看容绪的脸,又加大了诊脉的手劲,眉宇微蹙,似乎有些棘手。 “怎么样?”许仲终于等到她把完脉,急忙开口问。 “期间夫人可有醒过?” “有有,昨天醒过一次,可醒来不久就又晕过去了” “夫人有说过什么话?” 许仲迟疑了一下,很快一脸着急“没有啊,大夫,你到底想问什么啊?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她将容绪的手放回被中,扫过房中的物件,“外面都说夫人的病和一个天外来物有关,可否让我看看?” 许仲立刻让人去取,她便在房中转悠起来,寻找空气中散发的一种异味,这种异味带着淡淡幽香,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 无意停在一盆花草前,摘了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不禁用手抹了抹鼻头。 “大人,这花很是特别,一直都摆在这里吗?” “夫人一直睡眠不好,这花是夫人前几天在一个摊贩手上买的,好像叫,叫紫怡藤,说是可以安神有助安睡” “恕我冒昧,百姓们都说大人和夫人感情极好,此次夫人病重,大人亦是不惜用一千两赏银寻遍天下名医给夫人治病,可是这么好的感情为什么要分房睡呢?” 许仲明显一愣,“你是如何知晓?” “房中花香过重,而大人的身上却无半点花香,若是长居于此,怎会不沾上满屋的花香?方才我打量一圈丝毫见不到大人的衣物,就猜到了” 许仲叹气道,“大夫说的没错,但这和夫人的病有何关系?” 这时,丫鬟取来了指环,她打开盒子一看,果然猜的不错,这指环就是那枚和她一起穿过来的陨石戒指。 “此物和夫人的病没什么关联,大人,倘若我能治好夫人的心病,不知大人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心病?夫人患的是何心病?” “这就要问大人你了,夫妻多年却一直不同房,难道大人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吗?” 许仲不带丝毫犹豫,“好,只要你能治好夫人,你想要什么本官都可以答应你” 她笑了笑,“我要的不多,用夫人的命换一件东西,我想大人很容易做到” “什么东西?” 她指了指丫鬟手中的盒子,“它” 许仲以为她会说出什么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没想到只是要个指环,当时愣了愣,不过既然她都开口了,只要能让夫人醒来,把指环送她又何妨? “好” 面纱下的嘴角微扬,对丫鬟说“把夫人房中的花草都搬出去,找个远点的地方埋了” “这些都是夫人喜爱的东西,大夫这是何意?” “这些花草虽然养眼,但其中的危害想必大人一无所知,夫人睡眠不好是心事积累所致,就我刚才问大人的紫怡藤,确实有安神的功效,但若长时间闻久了就成了毒药,是会让人一直沉睡不醒的” “知晓大人和夫人不同房,也是因为大人没有过多闻此花香而产生头晕的症状,像夫人这样,好在中毒不深,要让夫人醒过来,我有办法” 许仲一听,不容迟疑赶紧吩咐人把所有花草都搬了出去。 她回到容绪床边让许仲帮忙把容绪扶坐起来,三根银针插于眉心以及太阳穴,随后汇内力于掌心从身后缓缓打向其心脏的位置。 容绪痛苦的皱了皱眉,许仲见此法有效,激动的换了声容绪的名字,可仅仅是皱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许仲立即惊慌的老向叶繁锦。 她缓缓靠近的手又收了回来,反复几次等容绪适应一阵,突然一个猛冲打在容绪的后背上,容绪的身子一震倒在许仲的怀里。 她取下银针,不过几秒,容绪终于睁开了眼,许仲惊喜不已,抚摸着她的脸,红了眼眶,“容绪,你总算醒了” 接着连声对叶繁锦道谢。 “夫人,你心事郁结,若长此以往,必会忧郁成疾英年早逝” “容绪,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吗?我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容绪苦笑,“南城是我心中的一道结,即使我原谅了你,也过不了自己的这道坎,想来想去,终究是我害死了他,我又如何能原谅自己?” 容绪眼含泪晶,许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一个不设防突然口吐白血,再次晕倒在许仲怀里。 “神医,这,这可如何是好?”许仲万分着急,急的不知是该帮她擦血还是先扶她躺下。 她没想到容绪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容绪口中说的南城让她负罪感很大,想要根治这心病,还得从源头开始。 写好药方,分为早晚两份,让丫鬟分别抓药,然后被许仲带出了房间漫步在庭院中,他与她说起了曾经的那段往事。 第七十六章 心病过往 南城和容绪本是青梅竹马,因为战争故乡被毁亲人被杀,两人孤苦无依只好跟随逃难的百姓一起来到了汕靖县。 两人身无分文便以乞讨为生,但要饭的日子也不好过,两人常常因为讨不到钱而挨饿受冻。 南城为了不让容绪饿肚子,跑了好几家酒楼去当伙计,但因为年纪小被赶了出来,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他们,只好去偷去抢。 每次偷抢来的东西,好吃的南城都会给容绪吃,好看的稍微值点钱的就会当掉给容绪买新衣裳和首饰,不值钱的就当做礼物送给容绪。 南城脸上的伤是别人殴打来的,容绪心中自是明白,可年纪尚小的她对这些漂亮的东西总会抵不住诱惑,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后来她发现青楼女子都有漂亮衣服穿,赚的银两又多,为了不让南城那么辛苦,她特地打扮一番去了青楼。 但她不知道青楼的女子要靠出卖自己的身体去讨好那些大爷,那些轻易到手的银票不过是欢愉之后的奖赏。 等到她想要后悔也为时已晚,卖身契已签如同一道锁链将她牢牢锁住,半分动弹不得,好几次南城为了救她被打的半死,是她苦苦哀求才使老鸨放了他一命。 知道了她的软肋,老鸨便用南城的性命威胁她,逼迫她接客,她不得不妥协。 她抱着对生活的绝望服侍第一个客人,枕头下藏着的匕首随时在那人扑上来时了结了对方,然后自尽。 她的第一个客人就是许仲,当时她的刀就架在许仲的脖子上,警告他不许碰她。 当时的许仲才刚上任,许多想讨好他的财主好东西送了不少,美人也送了不少,但他皆退了回去不吃他们这一套。 这些财主就换了个办法,把他送到了青楼,吩咐老鸨好生伺候,正好容绪刚来是个雏没什么经验,加上她容貌姣好,这才轮到了容绪的头上。 许仲见她一脸恐惧,身为县令本就理应为百姓着想,于是降低了她的防备听她诉说自己的遭遇。 作为百姓父母官,许仲不忍容绪流落风尘,便大手阔绰的替她赎了身,并给了她些银子让她和南城不再乞讨。 为了报恩,容绪选择留下来给许仲当丫鬟两年,南城也和她一起进入县衙做了一名小小的衙役。 容绪一直把许仲当成恩人对待,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照顾得极其细致入微,加上容绪也很会哄人,平时许仲为了办案的事发愁,容绪都会变着法的逗他开心。 许仲审案向来公正,为了替百姓平反不惜得罪那些财主,自然也难免会惹人仇杀,有好几次都险些成了刀下魂。 偏偏容绪还是不要命的主,危难关头别人都巴不得避而远之,她却为了报恩不怕死的冲上去挡,因此受过几次伤。 多次的舍命相救让许仲对容绪产生怜惜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情意,但他知道容绪的心里只有南城一人,对他不过是恩情罢了。 许仲自从知道自己对容绪的心意,就越发关注她,每次看着她和南城一起笑着吃饭,看着她为南城擦汗,看着南城送礼物时她羞涩的表情…… 他有一瞬好希望那个人是他,但终究不是他。 南城出去捉拿凶手受了重伤,当时的容绪正在给许仲讲笑话,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冲了出去,抱着昏迷的南城哭的稀里哗啦。 许仲赶紧请了最好的大夫医治,所幸捡回了一条命,容绪除了照顾许仲之外的所有时间都守在南城身边,说着这个不许那个不许。 许仲站在门口好几次想要进去看看南城的伤势,但又不想看到最不想看到一幕,只好默默离开。 两年期满,容绪和南城向许仲告别,离开了县衙,当天许仲喝的大醉,抱着酒坛坐在院子里望着天哭了。 而在第二天许仲收到了匿名来信,说是容绪和南城在他们手上,若想让他们平安无事就独自一人去郊外的废弃府邸。 许仲当即把信拍在桌上,担心之余却好在没有失了理智,叫来所有衙役精心部署了一番,便孤身前往。 容绪和南城分别绑在一左一右的柱子上,绑匪们看到许仲真的孤身前来,立刻亮出了大刀,对于这位公正无私的县令大人,他们可是恨之入骨。 绑匪大概十来个,皆朝许仲走来想亲自手刃了他,许仲退了几步转身就跑,绑匪们见他害怕的逃跑了,纷纷大笑追了出去。 而在绑匪都追许仲而去,几个衙役立即从院墙翻进来解开了两人的绳子,刚想带两人撤离,不料部分绑匪去而复返,和衙役们打成一片。 南城护着容绪到安全角落,让她蹲在那里不要出来,自己出去继续和那些人厮杀。 追着许仲出去的一部分绑匪被藏在外面的衙役消灭干净,折返回来看到里面的惨状,跟着后面的衙役一起冲了上去。 很快许仲的人占了上风,然一个绑匪被打飞出去发现了躲在一边的容绪,立即挟持了她让所有人住手,并让许仲和南城做选择。 只有其中一人可以活,谁生谁死让他们自己抉择,不然架在容绪脖子上的刀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当时许仲已做好了决定,捡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刺向自己,然而匕首刺下的瞬间,南城突然抓过他的手,调转方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在捡匕首之前许仲偷偷给身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在他刺下去的同时,那个衙役猛的踢起地上的石子踢中绑匪持剑的手。 绑匪松了剑,容绪趁机推开绑匪跑向了南城,胸口插着的匕首四周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她不敢伸手去碰,只能哭泣不止。 衙役解决了其他的绑匪皆候着待命,许仲便让人将南城的尸体带回去厚葬,容绪痛哭之后想要跟着一起回去,但因伤心过度晕倒了。 南城死后,容绪的精神就大不如前,虽然平时也能笑着和人说话,但许仲知道那不过是强颜欢笑,他便将她之前讲过的笑话再说给她听,哄她开心。 许仲没事的时候都会陪着她,说说话,逛逛街,只要能让她笑一笑的事他都会去做,即使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弄的一身狼狈,他也愿用心一试。 可他始终走不进她的心。 直到一个夜里,她做梦梦到南城来找她了,便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要去寻他,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她一人发了疯的哭喊着南城的名字。 然就在那个夜里,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上了她,在她跑的喊的没了力气突然出现捂住她的嘴拖入了巷子里。 不管她怎样用力挣扎叫喊,在暗不见光的巷子里都显得那么无助和凄凉,身上人的粗鲁行为她根本无法抵抗。 那一刻,她只能任由他人欺凌,听着他人满足的yin笑声离去,她的眼角终是滑下两道泪痕,手指狠狠抓着地面留下血的抓痕。 许仲找到她时,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伤痕遍布的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脸上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一副呆滞麻木的模样。 他心中一疼,脱下外衣包裹在她身上,轻轻抱进怀里,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可她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情,大叫一声发狂似的拼命拍打他,让他不要碰她,让他滚开,许仲忍着痛意始终没有撒手,耐心安慰。 好一阵她才恢复了意识,抓着许仲的衣襟在他怀里哭的撕心裂肺,一遍遍说着自己失了贞洁,自己脏了,南城不会再喜欢她,不会再要她了…… 他等她发泄完,紧紧搂着她说,我要你,嫁给我吧,我会替南城好好照顾你。 她答应了。 第七十七章 成人之美 叶繁锦不曾想到在容绪的身上发生过这样的事,失去挚爱和贞洁都是对她不小的打击,如果不是许仲,她当时可能就会用自杀来了结这一切。 如今容绪还将自己困在当年的阴影里,想要解开这道心结,需要从她在意的人身上下手。 “大人,当初欺凌夫人的人可有找到?” 许仲说起那个人,一脸的愤恨,“当年本官掘地三尺终于找到他,觉得直接给他个痛快太便宜他了,至今关在水牢受着虫咬之行” “此人大有用处,大人需留他一命” “何用?” “我有一个冒险的法子,不知道大人肯不肯?” 许仲不禁疑惑,凑耳倾听,面上露出迟疑之色,“这,会不会适得其反?” “有没有效,试过才知道,如果夫人心中在意大人你,此法绝对可行,我向大人保证,绝不会让夫人受伤,只是要委屈大人你了” “好吧” 叶繁锦去水牢看了眼叫赵群的人,他的下半身完全浸泡在水中,水里还有游来游去的怪鱼,她知道这种鱼,名叫齿鱼特别喜欢生咬人肉,但不会吞入腹中。 许仲把他关在这里,常年受齿鱼的啃咬痛苦不堪,确实比一刀砍了他更折磨人,他的下半身估计已腐烂化脓,此生再做不了恶。 她站在水池边,等他注意到她缓缓抬起如狮毛头下的脸,因为长久不洗脸上黝黑肮脏,看到她甚是激动的拉扯锁链。 “你,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放你出去?” 她轻轻一句似乎给了他极大的希望,挣扎的链子响动更大。 随后她冷冷勾唇,仿佛如一盆冰水从头倾泄而下,将他冰冻在原地。 “让你再去祸害其他无辜女子吗?” “不,我已经,已经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跟县令大人求求情,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赵群一听有希望,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都可以都可以,只要能放我出去,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故作为难的想了想,“可是不知道这个忙你能不能帮得上” “可以,我可以,不管是什么忙,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看你这么积极的份上,那我问你,让你晚上去县令夫人的房间,你敢吗?” 赵群神情一僵,连忙摆头加摆手“不,不敢,绝对不敢” “这个胆量都没有,你还能帮什么忙” 她转身就走,赵群心下一急,不想放过这次能出去的机会,叫住了她,“有,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满意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入夜,一道身影悄悄打开了门栓,轻步走出来轻手关上了房门,房中漆黑一片,好在有月光的照射才能看清格挡物。 借着夜色的遮掩,人影一瘸一拐的朝里屋的床榻走去。 床榻之上的容绪刚好睡下,睡梦中的她似做着不好的噩梦,紧皱眉头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 人影跛着脚走到床边,突然伸手捂住了容绪的口鼻,容绪大惊猛的睁开眼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容绪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双手不停挥打,眼中满是惊恐,人影的另一只手伸向她欲解开她的衣领,她瞬间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此时此景,与当年黑巷子里的一幕完全重合,她愈发挣扎的厉害,眼眶里都是蓄满的泪水。 然而在人影倾身压下就要吻上她,人影突然松了对她的禁锢摔到一边,许仲及时出现在她眼前,她害怕的泪水决堤而下直接扑进了许仲的怀里。 “别怕,我在这里” 许仲安慰一句,就与再次冲过来的赵群大打出手。 “许仲,你关了我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就是为了找你寻仇,你受死吧” 许仲推到了一旁的花瓶,“咣当”一声响花瓶碎了一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朝着许仲就是一阵乱挥。 “许仲,小心”容绪看的胆战心惊,眼睛死死盯着赵群手里的碎片。 许仲正想安慰她不用担心,一时分神,赵群突地近身手上的碎片直接插在了许仲的腹部,再狠狠一抽。 容绪瞪大了双眼,顿时惊慌失措,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用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许仲!你不能死,不要死,你说过要守护我一辈子,你说过永远不会抛下我,你不能食言” “容绪,我知道你忘不了南城,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只想知道,在你答应嫁我为妻的那一刻,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捂着伤口的双手满是血迹,容绪更加慌乱了,哭着大喊大夫,对于许仲的问题,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有,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可我嫌弃自己的不洁之身,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 许仲抬手抚上她满是泪痕的脸,满足的笑了,“这就够了” 叶繁锦抓好时机跑进房间,安抚住容绪的激动情绪,立刻对许仲的伤口进行止血,这一刀避免了要害,只要止住血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门外响起丫鬟的尖叫,大喊有死人,容绪还没问出口,叶繁锦直接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我杀了赵群” “你,你究竟是何人?”容绪把许仲护在怀里,看叶繁锦的眼中尽是防备。 “我若对大人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何必麻烦到演这场戏?大人尊重夫人,一直在等夫人放下过去接纳大人,可这一等便是十几年。” “大人对夫人的情意即便是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夫人又何必揪着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封闭自己的心?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夫人始终将自己活在当年的阴影之下,对大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如今大人受伤,夫人护夫心切甚至把我也当成了不怀好意之辈,不正说明夫人的心里也是十分在意大人的吗?为什么要把别人犯下的罪孽归咎在自己身上,使得双方痛快这十几年?” 容绪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许仲,手轻抚上他略显憔悴的脸,释然一笑 “这些年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一直觉得自己失去清白之身,便拿不出什么回报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好,到底是我多想了。此生能遇到他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赐,我却因为自己的自私忽视了他的感受,而这个傻瓜……” 说着,容绪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边擦边笑,“说他傻倒不如说我傻,他十几年的倾心守护,不离不弃,我却视若无睹,我容绪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相待?他为了我可以舍弃性命,我为何还要执着过往将他拒之门外?我真是好傻,为何现在才想明白?” 叶繁锦拍了拍许仲的胳膊,“大人,你可都听见了?” 容绪哭红的眼惊讶的看向她,又转向突然醒转的许仲,一脸的不明所以。 许仲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伤口再痛此时也比不上他内心的欢喜,就连眼底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此生能遇见你,亦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容绪险些以为他要死了,哪晓得是他和叶繁锦演的一场戏,虽然放下了心结,但还是有些小生气,稍稍用力推了他一把。 “嘶,夫人,伤是真的”许仲疼的一叫唤。 容绪立即又紧张起来,想要让叶繁锦帮忙看看,殊不知叶繁锦早已悄悄离开了房间,房中只剩他两人,桌上放着一个小药瓶。 站在衙门口的叶繁锦打量着手中的戒指,心中疑惑不断,戒指出现的时机太巧合,容绪的病来的也蹊跷,这些事像是有人刻意安排,故意引她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第七十八章 狭路相逢 “王爷,绵月传话说,王妃已经把自己关在房中一天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 贺昭自然也察觉出王爷对王妃态度的冷淡,毕竟在之前王爷可是经常往王妃那跑呢,虽然回来时总是没好脸色。 他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也不敢过问主子的私事。 安王按了按头,起身“走” 贺昭一喜,赶紧跟了上去。 刚进院子就看到哭丧着脸的绵月站在房门口,几乎都要急哭了,安王走过去,淡淡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绵月看到安王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王爷,你终于来了,自从巧夫人说是王妃害死了她的孩子,王妃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怎么喊都不肯开门” “你去吩咐厨房准备白粥” 安王对绵月说了一句,便给贺昭使了使眼色,贺昭领命一个抬脚就将房门“嘭”的踢开,绵月瑟缩了一下,低下头退了下去。 房中的宁初蜷着身子缩在床边,在房门踢开的那一瞬间她才将埋在膝盖的脸抬了起来,便看到冷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的安王。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她竟没有当初的欢喜,而是深深的愧疚“王爷,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但他们都说是我做的,我,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孩子” 贺昭默默守在门口,但房中王爷和王妃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虽然知道王妃失忆了,但这差别也太大了。 安王在宁初身边坐下,抬手揽过她的肩轻拍,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极其的耐心 “本王从来没怪过你,你也无需为自己的无心之过向本王道歉” “把这个围上,小心受凉” 感觉她身体微凉,安王把放在一边的毛绒围巾圈在宁初的脖子里,晦暗不明的眸子盯了她好一会儿。 宁初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侧头避开了他的直视,“王爷,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初儿,当初先皇赐婚,因你是那唯一一个身上带有火鸟胎记的人,你的火鸢之血可以抑制本王体内的寒毒,你可还记得?” 宁初笑了笑,她当然记得,如果不是因为有这胎记,她也不会成为她的妻子,说来还要感谢命运的安排。 但她下一瞬似想起不好的回忆,眼前刀光剑影模糊一片,有个人拿着刀朝她走来,还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忽然头痛欲裂的倒在安王怀里,安王赶紧让贺昭去请太医。 待她再次醒来,安王守在床边没有离去,端起绵月放凉的白粥亲自喂她,微冷的神情渐渐温和下来,自责道 “是本王不对,你身体刚恢复,那些想不起来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好好调养身体,过几日还要回丞相府看看岳父大人” “丞相府?” “你爹是鸢月城的丞相也忘了吗?前些天生了病,如今身体好转,你作为女儿理应前去探望” “我……” “罢了罢了,届时本王带你回去” 宁初很是开心,乖顺的把一整碗粥都喝个干净,直到她睡下后才让他离开。 离开汕靖县的汕靖县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一阵冷风从身边刮过,她回头看了一眼并没觉得不妥,可能和天气有关。 走了许久的路,看到这偏僻之地居然还有客栈,她想着身上黏糊糊的不如洗个澡换身衣裳明日再赶路也不迟。 有客栈总比睡树林的好,她便走了进去。 老板刚给她开了间房,就又有一男一女进来住宿,她只是瞟了女的一眼很快就移开视线匆匆上了楼。 那一身红衣她至今都记得,任澄允! 在这都能遇到她,真是好深的缘分! “不好意思两位客官,本店只有最后一间客房了,不知二位……” 任澄玉本想说算了,但腰间佩戴的一个琉璃瓶却突然闪烁,他顿时改了主意“我们要了” “哥,难道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间客栈?”任澄允看着手中不断闪光的瓶子,问向正整理床铺的任澄玉。 “今晚去查看一番便是,床已经铺好了,走了一天的路你先过来休息一下” 任澄允放下瓶子,乐呵呵的跑了过去,往刚铺好的床褥上直接躺下,“还是哥哥最好” 任澄玉轻轻一笑,把瓶子系回腰间,坐在桌前拿出随身竹剑擦拭着。 叶繁锦舒舒服服的跑了个澡,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窗户外边,看着外面天色已黑,正准备熄灯睡觉,然一个黑影从窗户边一闪而过。 警觉的她迅速吹灭了蜡烛,戴上面纱偷偷跟了上去。 黑影几个跳窜消失在对面最边上的一间房,她坐在离房间不远的树干上,从打开的窗户能清晰的看到里面有五六个人,其中有几人她在破庙里见过。 还有一人背窗而坐,看身形打扮应该是个男子,从她的角度看此人是从头黑到脚,时不时抬袖轻咳,看样子像是生了病。 所有人跪向背窗而坐的男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汇报什么,后面说的隔得远听不清楚,但刚开始的嘴型,分明说的是“少主”二字。 原来这就是他们追随的少主!安置在这么偏僻的小客栈里确实不易让人察觉,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大开着窗户是真不怕被贼惦记? 这是别人的事,她何必管这么多?只要不对她产生威胁,她就安安心心的睡她的觉好了。 她伸了伸懒腰,准备回屋睡觉,却看到任澄允和一男子偷偷从屋中出来,拿着一个闪着微光的小瓶子在各个房门口试探。 鬼鬼祟祟的,这两人大晚上的搞什么鬼? 依她此时没伪妆的样子若是被任澄允瞧见,定会被认出来,想了想还是乖乖待在树上,等他们走了以后再回去。 可若是她知道,这一等便会等来麻烦事,现在她就应该偷偷溜回去睡大觉。 少主这边也汇报的差不多了,逐一退出去,留出宽敞的房间给少主,又咳了几下的少主终于不再背对着窗户转了过来。 许是疾病缠身,使他看上去肤色蜡黄面容尤为憔悴,但五官秀气,这样看上去倒有种文弱书生之气。 他掩不住咳意,一边用袖子遮挡,一边在腰间摸索什么东西,拿到药丸他的眼里都是含笑的,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他有病吃药很正常,但他方才拿出来的药分明是…西药!那种胶囊她一定不会认错!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他也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 身边树叶声动,几道一掠而过的影子手持锋利的剑刃直朝窗边的少主刺去,她还没弄清那药丸的来历怎会轻易让他去死? 剑直指少主的脑门,少主一脸惊恐睁大双眼被吓得摔坐在地上,所幸躲过了致命一击,但黑衣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挥舞着长剑又刺了过去。 分毫之际一只手抓住了黑衣人执剑的手,黑衣人顺着手望去确定是个女子,虽然蒙着面但那双带着杀手般的警告视线,他不会看错。 黑衣人不知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但救敌人的人定是敌人,他们便不用手下留情。 黑衣人调转目标皆攻向叶繁锦,出手又快又狠,似乎急着杀死她之后再去杀另一个目标,但她比他们更狠。 躲过一人的剑刃直接扔向身后欲偷袭的另一人,剑身穿过那人的胸口带着冲力插入墙中。 又有不要命的冲上来她毫不客气的废了对方的四肢,不等对方喊痛,快速利落的“咔嚓”一声拧断了他的脖子,当场毙命。 剩下几人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同伴死相惨烈的尸体,迟疑着不敢上前,他们心里明白,此女子不是等闲之辈,为了保命,他们还是选择了撤离。 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沾上的血迹,有些懊恼,缓缓转过身看向愣在一边瞪着她许久的人。 “卿楼多谢姑娘的救……” 青楼?他父母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容易误会的名字? 不管他叫什么,要不是因为他,她刚换上的裙子也不会弄上血迹,一时不爽揪住他的领子拉到自己面前,质问 “说,你吃的药是哪来的?” 第七十九章 在劫难逃 卿楼眨了眨眼,殊不知眼前这位姑娘为何如此激动,“我曾经抓到过一个人,此人医术了得,这药便是他赠与我的” “他现在在哪里?”她急切问道,没错,一定是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现代人! 卿楼望着近在咫尺闪着星光的亮眸,半晌才道“也许在地牢,也许离开了东蛮,也许早已不在人世” 她放开他,眼帘微垂不免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 “姑娘认识此人?” 对于他的打探,她警告性的看他一眼“与你无关” “若此人对姑娘很重要,在下可以帮姑娘打听此人的下落” “你?”她上下瞧了瞧,一个落难的少主如何能帮她? “正是”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意识到门外有人,她不做停留爬上窗户就要走。 卿楼连忙叫住她,“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日后如何报答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 “东蛮少主的大恩,我一弱女子可承受不起”说完跳出窗户消失在黑夜之中。 “少主,你没事吧?” 四五人闯进来看到房中的尸体立即戒备的察看四周,检查他们的少主有没有受伤。 “贼已经死了,把尸体处理一下”卿楼吩咐一句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贼?”他们看了看对方,只是贼吗?那这两个贼是怎么死的? 少主的命令他们自然不敢不从,利索的把尸体抱出去扔到了野草丛,回到房间见少主端着杯盏出神,杯中的水位丝毫未减。 “少主可是在担心王印之事?” 手下的询问不经意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久举着的杯盏遂才送到嘴边抿了口茶水, “上任王上预知东蛮会遭此变故,遂在传位给父王之后偷偷将王印交给了隐士高人保管,如今王印丢失的消息人尽皆知,若不尽快找回王印,恐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主责罚” “起来吧,既是隐士高人,必定不会让我们如此轻易的找到,怪不得你们” “属下在鸢月城打听到一些事,丞相幺女如今的安王妃自小送入山中由一隐世高者牙绪道长所抚养成人,不知这位道长是否就是我们所找之人?” “但凡有任何线索都要试试,断不能让厉烽捷足先登” 卿楼指出一人,吩咐道“人多目标大,梁日,你连夜出发潜进鸢月城暗中打探牙绪道长的下落,一有消息切勿擅自行动,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被称呼梁日的人拱了拱手,一领命就撤出了房间立刻出发。 其他人也都等着卿楼发布号令,但卿楼什么话也没说,只让他们退下去休息,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没有异议。 卿楼想起那一母同胞的弟弟厉烽,年幼时弟弟总是喜欢缠着他,哥哥前哥哥后的,由于母后更偏爱于他,所以他几乎对这个弟弟是百依百顺。 却不知为何长大之后弟弟仿佛变了一个人,杀妻杀母杀尽兄弟,甚至对他这个哥哥也赶尽杀绝。 弟弟挟持父王执掌大权,以率兵巩固边疆安防为由将他调离王宫,路途之上还屡次派遣杀手刺杀他。 率领的六千将士为了保护他只剩如今的五人,这些人都是父王亲手培养出来的忠义兵,一路对他这个病秧子拼死相护。 想来是父王早有先见之明,才把忠义兵安插在将士之中助他找到王印打破厉烽的野心。 可就他这样的身体,何尝不是一种拖累? 明明是至亲手足,却要反目成仇互相残杀,尽管他不想这么做,但他不能看着弟弟继续错下去。 卿楼突然捶了下桌面,震的杯中的水洒了出来,手指紧紧握拳,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 “想要得到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卿楼从凳子上弹跳起来,一副戒备的看着堂而皇之坐在窗栏上的男子。 “你是何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陌生男子邪魅的勾了勾唇,袖袍一挥搭于膝盖之上,“我对你了如指掌,你说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在这与其关心我是谁,不如和我做个交易,不仅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我还能帮你坐上王位” 此人很危险!但对方开的条件却很诱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不如先听听我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卿楼蹙眉,殊不知此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而这边回到房间的叶繁锦也遇到了不速之客,此人一贯的白衣遮面,唯独那双独特的银月色眸子让她浑身发颤,浑身散发的不怒自威的气质让她下意识想要逃。 然对方似猜到她会有此动作,衣袍飞扬垂落之间生成一股压迫之力直朝她面门劈来,带着死亡气息直击她心底,看来是她逃跑被发现,阁主是来杀她的。 但她不会等死,即使明知不是对方的对手,她也要拼命赌这一把,当即退至背抵柱子无路可退之际,抓过头顶的纱幔借势腾起,那一掌深深打在柱子上留下一个手掌大的坑。 不容阁主有下一步动作,她率先脚面蹬过柱面翻空落于阁主身后,掌风带着八成内力向其后脑攻去,但阁主的反应比她快,掌风迎来之际他只是轻松的偏了偏头,便躲开了。 阁主手速极快的抓过耳侧的手,腰上带力向里侧拧去,她心中一惊,顺着阁主欲拧断她手的方向带动整个身体旋转,另一只手覆上抓着她手的手腕,往后一带。 然对方力气过大,她没能带动,便用脚踢向对方的膝盖,对方用手格挡住她的脚攻,按住她的肩一个拧身,下一瞬将她逼迫在柱面上。 “几日不见,你胆子越发大了” 月色眸子透出丝丝寒意,暗藏在眸底的肃杀之气令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讨好 “阁主误会了,我无意冒犯”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手上的力道越发加重了几分,她能明显感觉到骨头摩擦的刺痛。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既然没了作为杀手的自觉,画溪阁还留你作甚?” “阁主,手下留情,我此番做也是能尽快完成阁主交给我的任务,并非想逃” 阁主双眸微眸,似乎根本不信她的说辞,但手上却是松了力道,“若你的理由不足以让我信服,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阁主,当初宁初之死不过是安王的片面之词,是为谁所杀尚未查清,世人皆传安王与宁初情深意切是天作之合,如今宁初死而复生,我们何不利用真的宁初,如此便能轻易取得安王的信任,趁他毫无防备取了他的性命?” “你如何利用?宁初对安王痴心一片,岂会受你蛊惑杀了至爱之人?” “这世间有多少痴男怨女因为所谓的执念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又有几人能真正得偿所愿与所爱之人执手白头,安王身在皇室又是镇守将军,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倘若他真的在意宁初,就算是为了她负了天下又如何?到时何须我们动手?但若安王心系的是天下,不得不为了身上背负的重责而放弃宁初,被挚爱所背叛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我们只需添一把火自然是水到渠成” 阁主对她的计谋没有任何表示,而是转口问“你为何要离开鸢月城?” 这可怎么解释?她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突然下巴被人抬起,口中被塞了一粒药丸,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强迫吞了下去。 “画溪阁的惑吟散,但凡进入画溪阁的杀手无一例外,你以为你藏起来没吃我会不知道?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画溪阁的掌控” 叶繁锦眼底闪过厉色,很快恢复以往的平静,“是” 第八十章 再救之恩 不管阁主有没有相信她说的话,他终于还是走了,叶繁锦揉搓着手腕的红肿,随后秀眉紧蹙捏拳捶向一旁的柱子。 第二天她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乒乒乓乓的实在惹人烦,她拉开门看到四处惊慌逃窜的客人,楼下的东西被摔得四分五裂,整个客栈俨然成了逃难场所。 看到楼下打斗的一伙人,其中就有几个熟面孔,她不禁叹气,怎么又是他们? 任澄允和任澄玉那两人不在,应该早就走了,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尽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她拿起包袱趁乱往外跑,偏偏不凑巧,一个人横飞过来直直摔在她面前,她大叫一声转身往楼上跑,又不凑巧正好撞上被护送离开的卿楼。 护送他的两个手下愣了愣,来不及开口就举起了手中大刀与杀上来的敌人厮杀在一起,她见他还站在原地像看戏的样子,拉过他就往另一边跑。 “姑娘,姑娘···” 他一路就只顾着喊她姑娘,什么话也没说,她停下来指着栏杆,说“跳下去” “你为什么救我?” 啰嗦的要死,再不跳两人都得玩完,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他,直接一脚上去,只听他“啊啊”的长叫,最终落地才停止了叫喊。 卿楼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是未散的痛意,却见她轻松跳下稳稳落地一点事也没有。 “原来姑娘会武” “听着,我叫叶繁锦” 卿楼愣了愣神,凑向叶繁锦的脸瞧了瞧,不过一瞬就被推开,但那一瞬足以证明他心中的猜疑,当即笑弯了眼。 “叶繁锦···” 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然下一瞬他猛地被推开,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在危险时刻是叶繁锦及时推开他,她同样偏身躲开,看着涌过来的大批官兵,秀眉一蹙,真是没完没了! “叶姑娘,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我素不相识,没必要为了我送命,你还是快走吧” 她也想走啊,但这个情形她走的了吗?“你能打几个?” “啊?一,两个?” 好吧,对他不抱有任何希望,早知道她就不救这个少主淌这趟浑水了,现在害得她自身都难保。 来人大约有十几个,每人手上有一把弓弩,现在的形势对自己很不利,要不要用千机剑? “哥哥,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如果现在你肯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你死的痛快些” 和卿楼的书生气截然相反的粗犷气质,此人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眼下绵延到耳侧,右耳上单吊着一个圆环,眼神发狠的瞪着卿楼。 看到卿楼垂死挣扎的模样,厉烽好生快意,完全毫无掩饰的展现在脸上,但看到和卿楼站在一起的叶繁锦,厉烽的眼中满是惊艳和不怀好意。 “这位小美人,跟着这个病秧子有什么好?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不如到我身边来” “你谁啊”她根本不把厉烽的话放在心上,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哎哟,有个性,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厉烽,是东蛮未来的王上,只要你现在改变主意来我这里,我不仅会饶你一命,还会把王后的宝座送给你,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 她根本没在听,让厉烽一个人在那边自说自话,问向身旁的卿楼“他就是你弟?一点也不像啊” 卿楼轻笑“世人都这么说” “喂,你,东蛮未来的王上是吧?还没给点阳光就灿烂,谁给你的自信?” “你说什么?!”厉烽脸色一变,微微有动怒的迹象。 “你都还没当上王,就巴不得向全天下公布你篡夺王位的事实,虽说勇气可嘉,但脸皮太厚一样不会招人喜欢”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生的一张好脸真是可惜了,都给我上” 几十把弓弩顺势其发,她一把拽过卿楼步步后退不断躲闪,方才他们踩过的地方插了不少箭矢。 弓弩一批接着一批射来,这样被动躲闪不是办法,她当即抓住擦身而过的利箭旋身一扔,径直刺入其中一人的咽喉,余光一瞟拉过卿楼转了个圈避开了射向他的弩箭。 厉烽看了看倒在脚下的尸体,怒气横生,抢过一旁的弓弩直接对准了应付自如的叶繁锦,等待时机,按键发射。 卿楼注意到厉烽的瞄准目标,在看到他食指一动,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突然抱住她猛地转身想要替她受下这一箭。 她当时有所察觉,心中暗想这一箭虽不能完全躲开,但尽量避开要害即可,然她还未实施动作突然被他抱住身形一转,她就猜到他要做什么。 她暗自一惊,手上一使力又把他的身子掰了过去,不等她作出反应,手臂传来一阵疼痛,她脚下踉跄险些没站稳。 “叶姑娘!”卿楼惊呼一声,紧张的要去查看她的伤口,她稳住身形拒绝了他的关心,冷冷的看向厉烽。 “小美人,我早就劝过你,是你自己不听,非要受这皮肉之苦,看得我甚是心疼呢” 她眼神一凛,另一只手抓住插进手臂的弩箭,蹙了蹙眉,心下一狠用力一拔,疼的脸色顿时失去血色。 卿楼心中一颤,赶紧用帕子上前帮她把伤口包起来,暂时止住不断外渗的血,伸手抚平她忍痛而皱起的眉间,轻叹: “叶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次次舍命相救,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你” “你若死了,东蛮在这个家伙的统治下迟早得灭亡” 卿楼见她此时还能笑出来,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何值得拿自己的命去换?还是他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她推开他的搀扶,站在数把弓弩前,毫无畏惧之色令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卿楼站在她身后,袖下的手握了又松,欲缓缓抬起。 忽然一把利剑弹射而出直冲云霄,飞速疾下时生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犹如一阵狂风吹得众人裙摆飞扬,夹杂的飞石迫使部分人不得不用手遮住双眼。 千机剑一出,极其灵性般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在其身周盘旋似在讨好,等主人手一伸,剑柄这才听话的落在主人手中。 握住剑身的那一瞬间,叶繁锦的眸色闪过一抹幽红,却也只是转瞬即逝,让人误以为产生了幻觉。 弩箭齐发射出,叶繁锦只是微微一抬手,手中剑一挥,那些弩箭像是受了控制般掉转方向朝厉烽这边射来,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想要逃跑。 箭矢直穿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血溅当场,但凡想要逃跑的人无一幸免,惨叫声不断却丝毫进不了她的耳朵。 一个剑锋砍来,厉烽当即跪在了地上,嚣张气焰此时怂的不行,她的剑尖离他的脖子仅有一指之遥,就被卿楼制止了。 “叶姑娘,手下留情” 叶繁锦自是没有把卿楼的话听进去,但凭空飞来一石子打在她拿剑的手上,使她疼的反射性的松开了手,剑从手中脱落,掉到了地上。 她的眸子恢复了清明,看了眼卿楼,再看向一地的尸体,她刚才又失控了吗?被打中的手还在隐隐作痛,她望了望四周,是谁暗中在帮她? “叶姑娘?” 卿楼唤了好几声,她才有了反应,捂着受伤的胳膊后退开,冷笑“你放他一马,他未必会感恩戴德” “他毕竟是我的弟弟”卿楼叹息一声缓缓蹲下来,与厉烽平视,“我两毕竟同为手足,你三番两次想致我于死地,我不怪你,只希望你有一天能认清那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其利用迷失了自己” 厉烽完全不把卿楼的劝告放在心里,别过脸去,眼底充斥着恨意和不甘,哼道“少假惺惺了” 第八十一章 求医问药 卿楼见他依旧如此,多说无益也便不再相劝,但愿他哪一天真能看清到底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回身发现叶繁锦独自走远,卿楼赶紧追了上去,好心伸手要去扶她一把,却果断被拒绝了。 他倒也厚着脸皮跟着她,边走边问“叶姑娘要去往何处?不如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你嫌我命长是不是?” “但叶姑娘是因为我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抛下叶姑娘不管,此非大丈夫所为” 叶繁锦停住脚步上下瞧了他一眼,“你能做什么?” “做伴”卿楼一脸的无害,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她吃痛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仰头望了望天,再看向他时吐了吐气,“你会拖累我的” 卿楼两手一张挡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终是正经了脸,说的慷慨激昂: “叶姑娘,虽然我不会武功,不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即使遇到危险我也不会抛下你独自去逃命的,我保证,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累赘。而且我和你同行也并非要你保护我,只是想多个人可以互相照应,若中途真发生什么意外,有好有个人给我收尸” 她才不管他有什么目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医治她手臂的伤口,就算血再多也不够这样一直流,偏偏这人还在这跟她扯这么多。 她忍了这么久不代表伤口就不痛,帕子已经被鲜血染红,再不及时止血,她恐怕真的会撑不下去了。 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她手指向他,张口说了个“你···”字就两眼一闭向一边倒去。 卿楼惊叫一声她的名字,在她倒下的那一刹那眼疾手快的伸手抱住了她,许是才注意到她伤口的大片血红,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少主,终于找到你了” “这附近可有城镇?”他看也没看来人,目光只放在了晕倒的叶繁锦略显苍白的脸上,开口问。 “属下去探路时,记得离这不到八百米的距离,好像有一个小村庄,但···” 不等话说完,卿楼直接抱起叶繁锦,沉声道“带路” “可是少主,小村庄里未必就会有郎中,这位姑娘是被弩箭所伤,寻常郎中不一定能医” “少废话!带路!” “是” 几人火急火燎的赶向附近的小村庄,果真如他手下所说,村子里都是些老弱妇孺,根本寻不到没有郎中。 起先因为他们的闯入把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吓了一跳,纷纷紧闭大门,是卿楼一一敲门一遍遍的解释才打消了村民的顾忌。 一个好心的老奶奶见到受伤的叶繁锦,赶紧让卿楼把人抱进了屋,屋中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娃娃正在给布娃娃梳小辫。 “谢谢老人家,不知在哪里可以找到大夫?我朋友受伤很重如今又失血过多生命垂危,必须尽快医治” 老奶奶叹声气,“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我们村地处偏僻,没人出得去也鲜少有外人进来,你说的郎中我是真不知道” “村里除了老人还有孩子,那他们的爹娘呢?去了何处?” 老奶奶脸上露出悲痛,再次叹息“他们都死了” 卿楼以及他的手下为之一惊,都死了? 女娃娃抱着布娃娃走过来拉住老奶奶的手,一双大眼睛看过榻上的叶繁锦,然后巴巴的望着卿楼,带着清脆稚嫩的童音问 “这个姐姐怎么了?” 卿楼蹲下身摸了摸女娃娃的头,苦笑道“姐姐受伤了,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女娃娃晃了晃老奶奶的胳膊,“奶奶,平时我生了病你都会带我去找药婆婆给我看病,你也带姐姐去找药婆婆看看吧” “宵宵,不许胡说”老奶奶神色一变,喝斥一声。 宵宵嘟了嘟嘴,揪着布娃娃的小辫子不说话。 卿楼发现些许端倪,站起身再次询问老奶奶,“老人家,宵宵口中的药婆婆是不是可以医治我的朋友?希望你如实相告,我朋友命在旦夕,急需这位药婆婆出手相救” 老奶奶似乎感到有些为难,眼神躲闪隐隐露出害怕的神情,“公子你就别问了,我真不能说” “少主!”下一秒响起一阵惊呼,手下们上前去扶却被卿楼制止了。 卿楼跪下的那一刻,老奶奶亦是被惊了一下连忙伸手要把他拉起来,奈何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公子你又何苦为难我呢?我···” “她是因为我受的伤,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太对不起她舍身相护的这份恩情,我的良心上也会过不去,老人家,算我求你,再不救她,她会撑不下去的” 说着,卿楼双手撑地弯腰欲行叩拜礼,老奶奶终是受不起他这一拜,加上他救人心切的一片诚意,终于答应了带他去找药婆婆。 卿楼笑了,连忙起身看了看榻上的人,轻声一句“等我回来” 女娃娃见奶奶要走,跑过去抓住了奶奶的手,“我也要去” “少主,让我们去吧”手下们担心卿楼会有危险,纷纷抢着要去。 “你们待在这里守着叶姑娘,我很快回来”卿楼还是选择一人独自前往。 卿楼跟着老奶奶走向村子的一条小路,小路直通林子深处,四周林木茂盛十分密集,时不时响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许是因为枝叶太过茂盛,厚厚的一层堆积起来让人好生压抑,原本明亮的天气越往里走越是暗沉,阳光完全被隔离在外。 黑漆漆一片的尽头有一个小木屋,门外围了一圈木桩,木桩上系着大大小小带着经文的红色布条,推门而进时震得头顶的一长串铜铃当当作响。 老奶奶走到院中停住就着紧闭的木门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匍匐在地,开口 “民妇李氏恭请神婆出面救人性命” 木门忽的打开,一股强风席卷地面向老奶奶袭去,卿楼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快速的身影闪过,强风戛然而止,他顿时一惊。 “住手!” 卿楼大叫一声想要上前制止,蒙着黑纱的黑衣人掐着老奶奶的脖子,不理会女娃娃的哭求,刻有异样图案的黑眸懒懒转向他,他仿佛被定住般浑身动不了。 他看了看快要喘不上气的老奶奶,打着商量的语气道“神婆息怒,我朋友身受重伤,只因我救人心切才会胁迫老人家带我过来,望神婆大人有大量,放过老人家,如若有冒犯之处,我愿一人承担” 黑衣人没有搭理他,而是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嘶哑着声音在被黑夜笼罩的林里显得沧桑和可怖,“神农村的规矩可还记得?” “呜呜呜,药婆婆,你放了奶奶吧”宵宵扯着神婆的衣袍哭道。 “不要!神婆,只要你放了老人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神婆手一松,老奶奶终于可以呼吸,坐在地上咳嗽不止,宵宵孝顺的帮奶奶轻拍后背。 一个眨眼,神婆已瞬移到他面前,捏起他的下巴,用嘶哑的声音警告道“神农村不欢迎你和你的朋友,赶紧滚” “同样是救人,为何你不肯救我的朋友?难道外来人就该死吗?” “对!你们都该死!”黑衣人眼神一狠猛的抬手形成掌风,朝他的脸劈下······ “你家少主还没醒?” “还没” “怎么这般没用,直接吓晕了” “不许你这么说少主,少主从小就体弱,若不是为了叶姑娘你,何时受过这样的惊吓?” “我三番两次救他,还成了我的不是?” 在一来一去的争吵中,卿楼终于睁开了眼,看到自己的手下和安然无恙的叶繁锦在争执,笑了笑开口制止了手下的无礼。 “叶姑娘,你的伤没事了吗?” “托你的福,神婆的药见效很快,今天胳膊就能动了” 卿楼不解,“我?” 宵宵望了眼叶繁锦,抱着布娃娃走过去,用手示意他蹲下来,在他蹲下后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大哥哥救了奶奶” 卿楼愣住,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姑娘,我晕倒前好像看到···” 第八十二章 神婆身份 那时神婆的掌风眼看着就要打在他的脸上,他瞪大双眼以为会命丧于此,却突然一道闪光逼退开神婆,他的身体意外的能动了。 惊喜之余,他看到神婆的面纱陡然掉落,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只是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文,侧脸边上还有一块灼伤的伤疤,卿楼当时一吓,两眼一翻没骨气的晕了过去。 但在倒地失去意识的瞬间,他分明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叶繁锦,衣袂飘扬手持长剑,两眼隐隐有红光闪烁,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血杀之气。 难道他看错了? “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叶繁锦没再问他,转向坐在一边的老奶奶,也坐了过去“老奶奶,这个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宵宵跑了过来蹭进老奶奶的怀里,眨巴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像是也要一起听故事的样子,老奶奶犹豫片刻,终是开了口 “数百年前的一场大浩劫,神火降临死伤无数,只要被神火灼伤的人全身如烈火炙烤般剧痛难忍,我们祖先神农偶然间获得了一件神器百药鞭,只要用此鞭鞭打草药便可辨识其草药的药性” “为了救人,祖先带着族人寻遍各个山头去找能医治神火灼伤的草药,好在老天开眼,在一个山洞的泉水旁边找到了这种神奇的药草,祖先立即吩咐族人带着药草前往受神火灾害的各地” “当时此药确实缓解了神火带来的痛苦,但好景不长,却又再次复发,病情相比之前更加严重,所有人都认为是祖先故意毒害他们,将怒火皆发在了祖先和族人身上,我们的族人被活活打死。” “伤心欲绝的祖先带着族人隐居深林,才避免了更多族人的伤亡,而在不久后因为一个自称是驭兽族族长的人受伤误闯了进来,祖先及其族人们安逸的生活再次被破坏,为了无辜百姓不再受苦,祖先与驭兽族族长一起联手阻止了那场浩劫,却双双牺牲” “神农村自此不是很喜欢外来人,认为他们是灾星会给我们村带来灾难,以往到我们村的外来人都是打着抢夺祖先神鞭的目的,神婆都会将他们驱赶出去,直到神鞭失踪这些人才打消了念头,再没来过” 叶繁锦回想起昨日神婆与她说的一番话··· 卿楼晕倒后,神婆不屑的瞟过,但在看到叶繁锦手上的千机剑神色大变,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捏于掌心,率先对叶繁锦做出了攻击。 叶繁锦手中剑身一转,划破空气的阻碍,从神婆脚下一扫而过,原地旋了一圈,又持起长剑刺向神婆。 神婆与剑身隔了少许距离,险些被剑气所伤,但碍于有剑的阻挡,她始终近不了叶繁锦的身。 叶繁锦一手用剑攻击,一手形成掌法,在神婆巧妙躲开千机剑的同时立即改换掌力相攻,一拳一掌幻化自如,力量得当,逐渐将神婆的招式悉数化解。 神婆故意露出破绽,在叶繁锦推掌而来之际,手中东西挥洒向她的脸,只见眼前白雾一晃而过,叶繁锦挥剑的手突然止住,身体一软直将剑尖插进了土里。 神婆吩咐老奶奶将其扶进屋,待她恢复神识,千机剑已到了神婆手中,神婆细细打量着千机剑,飘飘然传来神婆的询问 “此剑你是从何得之?” “买的” 神婆把剑搁在桌上,面向她,“这把剑乃是我祖先神农的神鞭鲮铁所致,上面沾有祖先和我族人的血气,你内功尚浅稍有不慎就会被此剑所控,时日一久,反噬其身,你就会彻底失去理智成为嗜血的大魔头” 她刚要开口,神婆已然知道她要问什么,拿起千机剑走向她“我叫神伽,是神农的后裔,神鞭再现之日,也是我命尽之时,我守护了神农村几百年,终究还是让我等到了你” 把千机剑放在她身边,“你的伤已经无碍,日后不到紧要关头不要随意使用这把剑,直到你真正有能力驾驭它的那天,它才会真正为你所用” “等等,你活了几百年,为何还是少女的模样?” 神婆止住脚步,默了半晌,才道“不老容颜只不过是为了迷惑众人的眼,我活了这么久,直到你的出现我才能算真正解脱。” “我们神农一族因为神鞭的庇护永享长生,但自神鞭消失后我们也和普通人一样躲不过生老病死,为了等到你的出现,我偷学黑巫术吸取别人的寿命来保自己长寿,村子里那些孩子的爹娘是我杀的” “叶姑娘小心” 离开神农村的叶繁锦一路上总是心不在焉,卿楼喊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她回应,就连疾驰而来的马车也当没看见般往上撞。 他拉了她一把,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快走吧” 她摇了摇头,加快步子往前走。 问过路人,她知道下一站就是百家村了,那个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接触的地方,一想到曾经的杀戮现场,还有那个制造杀戮的罪魁祸首,她心中百感交集。 神婆说得对,她现在还不够强,想要与那人对抗犹如鸡蛋碰石头,无疑是自寻死路。 “叶姑娘,这里有间客栈,不如歇一晚再走吧” 走了许久的路才到了一个小镇上,卿楼的手搭在其中一人的肩上,捶着腿一副累死累活的样子,看到身旁客栈的牌匾精神一振对走在前面的叶繁锦道。 她回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这么没用?” 手下一听不高兴了,“不许你这样说少主,少主的身体本就不宜奔波劳累,你···” “住口”卿楼刚一开口,突然猛的咳嗽起来,咳的脸都红了看样子不像装的。 这可吓坏了这些忠心的手下,围在卿楼身旁,个个面上露出十分担心的神情。 她无奈只好让他们把卿楼扶进了客栈,房间之中,四五个手下皆围在床边齐齐盯着给卿楼诊脉的叶繁锦,谁也不敢插嘴打扰。 等她收了手,这些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齐声问少主的病情如何,她什么也没说,只让他们先出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之后,统一的离开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门。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她站在床边摸索着下巴望着卿楼沉思了一会儿,终是坐了下来伸手去解他的腰封,衣衫大开露出麦色肌肤的胸口。 她瞧了一眼,不禁讶异,没想到如此弱不经风之人居然还有胸肌!意识到思想有些偏了,收回视线把人扶起来脱去上衣。 调整至他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汇聚内力打在他的后背,原以为他体弱多病身体经络大都堵塞不通,不料内力在他经脉中极速流窜,畅行无阻。 她心中疑惑,适时收了手,不巧卿楼逐渐转醒,又是几声咳嗽,直接向身后的她身上倒去,她连忙扶了他一把。 许是卿楼的咳嗽声使得门外的几人以为他醒了,万分高兴的冲了进来,但在看到自家的少主赤裸上身被叶繁锦抱在怀里,表情当场僵滞。 “你,你轻薄少主,唔唔唔” 人还说完,就被其他人捂住了口强行拖了出去。 叶繁锦张口要解释的话被关门声堵了回去,低头看了看满脸笑容望着她的卿楼,一把推开他跳下床,抓过一旁的衣服直接朝他的脸扔去。 “你可别说让我对你负责的话,脱你衣服是情非得已” 卿楼想笑,却被咳声替代,甚至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得不坐回床边,握住他的手重新为他灌输内力,。 好半天他才好受些,刚一张口就被她制止在嘴边,“别说话” 他果真没说话,只是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你这是打娘胎里落下的,想要根治需要些时日,之前你服用的药丸也不必再吃了,药吃多了是会产生抗体的” 第八十三章 偶遇大叶 内力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疗伤还可以助长功力,在现代需要先进仪器才能检测的问题,用内力倒是省事很多。 只是内力并不是无限的,根据每个人修炼的内力深浅所存储的空间各有所异,像画溪阁阁主那样内力深厚的人,不知道是她的多少倍。 卿楼再发病几次,她好不容易修炼来的内力估计也要消耗殆尽了,偏偏他这病时不时的就会发作一次,简直是浪费了她的一片好心。 因为卿楼的病他们耽误了几天的行程,叶繁锦也趁这几日调息打坐修炼内功,体内的qinggu自从她离开鸢月城便再没发作过,难道真和桑画有关?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搜集各种药材研制出解药,摆脱画溪阁的控制,待她能力胜过画溪阁阁主之时,她会向他讨回所有的命债。 “给我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隔着门都能听见外面传来的令人不快的嚣张跋扈。 这一声怒吼惊扰了整个客栈的人,胆小的尖叫声四起四处逃窜,识趣的纷纷丢下筷子迈开两腿就往外跑,当然还有顾及店子想要询问缘由的老板,以及个别胆大的。 那个嚣张的声音正是站在最前头穿着皮毛大衣的小矮个,满脸写着大爷不高兴五个字,小腿一撩踢翻了一旁的板凳。 “哎哟,童爷,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脾气”客栈老板满脸笑容的讨好上前。 身后的高个子猛汉搬了把藤椅给童爷坐,随后一把推开店老板,抬手摆了摆手,身后的一伙人立即涌了进来,对着店里的东西不是砸就是踢。 店里的客人都被吓走了,店老板只能在一旁心疼的为摔碎的宝贝暗自流泪,一伙人在楼下弄得天翻地覆,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人很快上了二楼,挨个踹开房门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小矮个只是瞟了一眼更是一脸的不耐,高个子见此当场将人一脚踢出客栈。 二楼房门皆被他们无理损坏,叶繁锦、卿楼以及其他人都被拽到了一楼,童爷窜起来在他们之间来回搜寻,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人顿时扳起了脸。 “人呢?在哪呢?不是说在这家客栈的吗?为什么都翻空了也没找到人?这么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童爷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两手一掀桌子在空中翻了个圈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高个子死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态度,“这些人···” “杀了杀了,看着都心烦” 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吓得大哭,叶繁锦盯着不知为何发气的童爷不说话,卿楼的手下互相对了对眼色,只要他们胆敢伤害少主一根毫毛,他们定不会放过。 每人心里各怀心思,头顶的大刀刚刚举起,吓得正在哭的人更是害怕得不行愈发哭的用力,甚至有人就此吓晕过去。 叶繁锦紧握的手暗暗蓄力,随时等着大刀砍下来。 “住手!” 听到这声制止,童爷发怒的神情顿时心花怒放,看向站在楼梯口的女子,亲昵的唤了声“秋儿,你终于肯出来了” “童解,你这是乱杀无辜,难怪我看不上你” 嗯?这声音···有些耳熟,叶繁锦侧头看去,果然是大叶! 童爷立马认错,覆上讨好的笑“我错了,我再也不乱杀无辜了,你就跟我回去做我的夫人吧,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你把他们放了,我就跟你走” “你又来这招,每次我放了人,你都跑了,这次我可不信你” 叶秋双手一叉腰,很是气愤“你这就不听我的话了?那我嫁给你岂不是要受更多委屈,还说不会亏待我,我看你就是嘴上说说,真嫁给你还指不定会怎么欺负我呢” 童爷一见对方生气了,立马没辙,拍了高个子一下“放人啊!” “哦哦,好” 人质安全送出客栈,童爷搓着手缓缓靠近叶秋,笑声不止还夹杂着微微害羞“秋儿,你看,我都听你的话把人给放了,你,说答应做我夫人的事,还,还作不作数?” 在童爷越靠越近时,叶秋突然从袖中抓出一把*撒向他,语气坚定且带了几分吼“绝无可能!” 童爷急忙捂住口鼻,却没想到是熏眼睛的药,一声哀嚎之后倒在了地上,高个子急忙跑上前,“童爷,你没事吧?” “管我做什么?追啊!弄丢了人唯你们是问!哎哟,我的眼睛” 其他人被吼了一通,丢下童爷朝着叶秋逃跑的方向追去。 叶秋跑进死胡同里没了去路,眼看着后面的人追了上来,她把袖子里所有的药粉都拿了出来,不管能不能顺利逃出去都要赌一把。 “夫人,别跑了,跟我们回去吧,不然童爷会拔了我们的皮的” “呸,谁是你们夫人,那个小矮子还想娶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伤了你,反正只要人带回去就行了” 一群人作势要冲上去,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几个脚风就让他们倒地不起,稳稳落于地面,甩了下身前的头发,扫眼向地上的一干人等。 “你,你是何人?”一人指着叶繁锦,发狠的问。 “听好了,叶秋是我的人,你们那位童爷若是再敢打她的主意,得先问过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敢和童爷叫嚣的人,你也配?给我上”一群人一鼓作气爬了起来又冲了上去。 叶繁锦一个快闪至最先冲在前面的人身后,一个手刃直接将人砍晕,后面冲上来的人她一个扫堂腿将人掀翻在地,衣衫飞扬之间回响着各种哀叫。 她拽过两人同时挥来的拳头,反方向一拧,在听到对方喊痛的同时连着两脚将人踢飞出去,撞倒后面还要冲上来挨揍的人。 “小心!” 伴着叶秋的一声担心,她的眼峰一寒,单脚借力旋身飞起,锋利的刀尖好险不险从离腰不到一指的距离擦身而过。 左脚用力稳住了惯性,身体迅速躲闪避开对方瞎砍一通的大刀,在对方反应不及擦过他的刀身顺势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用手肘撞击他的胸口。 趁对方因为痛意而松开刀柄的同时,勾住他的脚踝往前一带,把大刀打向上空,在对方摔倒在地的一瞬,她准确接过刀柄旋了个身,刀尖转指他的咽喉。 “女侠,饶命” 叶繁锦手臂一推,刀尖在对方眼里越来越近,径直插进了耳侧旁边,额上的虚汗早已遍布,吓得他差点以为小命不保。 解决了麻烦,叶繁锦这才转身看向叶秋,见她由茫然转变惊喜的脸,笑了笑“终于认出我了?” “小叶!真的是你啊!” 叶秋肯定了心中的答案,掸了掸两手的药粉,几步跑过去两手一伸抱住了叶繁锦。 “哇,你刚才太帅了!不愧是我的小叶,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先离开这里,然后我们再细说” 叶秋看了看一地的人,遂点了点头。 跟卿楼几人会合之后,叶秋便随着他们一起前往百家村,路上叶秋始终对叶繁锦脸上故意画的红斑不是很能接受,刚开始还险些因为这个没认出来。 这一路,叶秋将自己与那位童爷的奇葩事迹一一说给了他们听,只不过是她在寻药的途中救了他一次,那位童爷就对她一见钟情,拼着命的追着她跑。 不过叶秋当时不知道童爷是万涞山一代的土匪,后来知道了就是他追她跑的狗血剧情,如今的她很是后悔,做人呐真不能太心善,不然给自己带来的就是灾难。 好在叶秋遇到了叶繁锦,她此次的目的地也是淮雁城,据她搜集的百毒医书记载,冰狱花生长在极寒之地,其花有五瓣,花叶晶莹剔透,有解蛊毒之效用。 她找寻了这么久,才打听到在淮雁城有这种奇花,倘若此花真能解了小叶的qinggu,她也不枉此行啊! 第八十四章 风沙吞噬 在戈壁上走了近三个时辰,因为卿楼的身体受不住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便找了个大石块的阴凉处暂做歇息,叶繁锦欲再次帮他灌输内力。 “叶姑娘,我没事的”卿楼制止了她的手,扬起一抹笑。 “逞什么能,你知道你的脸色有多差吗?” 叶繁锦愤愤抽回手,瞪向旁边的手下,“如果不想你家少主有什么好歹还不赶紧扶好?” 一向反对她的手下这次倒挺听她的话,把卿楼扶正顺便按住了自家少主的两支胳膊。 “叶姑娘,不要再浪费你的内力了,我真的无碍” “你要是真不想我浪费,就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她懒得再看他,直接抬掌打在他的后背。 他的身子简直连弱女子还不如,偏偏还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她,口口声声说不会成为她的累赘,结果还是让她耗费自己的内力去救他。 自己明明一点武功也没有,还敢独自一人去找神婆求药,身体有病也连累到脑子了吗? 要不是看在他救过她的份上,她何必管这个病秧子? “小叶,你刚消耗了内力,吃这个可以帮你尽快恢复”叶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布袋中拿出一个小木盒,从中取出一粒棕色药丸递给叶繁锦。 叶繁锦接过,不禁疑道“这是?” 叶秋收好木盒,神秘嘻嘻的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去。 “这是我从江湖郎中手中骗来的,绝对是真货!优灵草虽不是什么能治百病的奇药,但可以助内力耗损极大的人快速恢复内力,其中还加了我的一些秘方,效果就更快了” 叶繁锦将药丸放回叶秋手里,“是药三分毒,我知你不会害我,但我体内还有毒素未清,其他的药我是断不会再服用的,这个你就先收好” “小叶,你有中毒了?我看看” 叶秋拉过她的手按了一会儿,眉峰一挑,遂又不相信似的再诊了一遍,这次眉宇轻蹙,缓缓松开她的手。 “小叶,除了你体内的qinggu,我没有诊出任何中毒的异相” “越是诊不出脉相的毒越是暗藏汹涌,我至今也无法调制出解药” 叶秋怒的拍了下大腿,“谁这么恶毒,居然下如此阴狠之毒!对了小叶,我在古籍上查到冰狱花可以解蛊毒,而冰狱花只有在淮雁城里可以找到,这次若真能解了你的qinggu,我就带你去找师父,他一定有办法解你的毒” 其实她倒不急着解毒,若有一日毒发,她或许就可以知道毒性从而找出压制毒性的药材,然后制出解药,不过也许这样做她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冒险。 但她不会告诉叶秋,因为这丫头不会同意的,反而会时时刻刻盯着她,万一毒发这丫头以身试毒都有可能。 所以她听着叶秋说的,点了点头。 “两位叶姑娘,喝点水吧”卿楼休息片刻气色红润了许多,见她两相谈甚欢,拎着水袋坐了过来。 叶秋接过水袋,看了看身边的小叶,又看了看坐在小叶旁边的卿楼,笑问道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公卿醉看惊娇舞,执子相守楼月府,此乃我爹为我娘所作,故而我的名字各取其中一字,唤卿楼” 叶繁锦总算明白此卿楼非彼青楼。 叶秋笑声不止,“你爹娘怎么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卿楼,青楼,若是大街上叫你的名字,旁人还以为我们在喊哪家妓院呢” 卿楼亦是一脸无奈,“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那你跟小叶是什么关系?她还消耗自己的内力救你肯定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吧?” “朋友” 叶秋见她不说话,用手肘碰了碰她,“小叶,真的只是朋友吗?” “不然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叶秋笑了笑,不敢再多嘴,她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人间的猫腻?只是看小叶这态度似乎是没戏了。 “两位叶姑娘···” “叫我叶秋就可以了,不用叫叶姑娘,显得那么生疏” “好,叶秋,你和叶姑娘真的是姐妹吗?” 叶秋揽住叶繁锦的肩,甚是亲密道“怎么?看着不像吗?” 卿楼想了想,摇摇头。 “好了,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叶繁锦拿开叶秋的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催促着赶路。 叶秋亦起身走到卿楼身边拍了下他的肩,压低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最好不要打小叶的主意,若让她受伤,我不会放过你” 不等卿楼回答,她恢复平常的笑脸向叶繁锦跑去,和叶繁锦并肩前行。 “少主,她方才···” 卿楼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询问,目光注视前方一片深沉,什么也没说抬步跟上去。 “蛇!有蛇啊!”叶秋突然一声尖叫,蹦跶着朝叶繁锦身边靠。 一条金色长蛇正悠悠吐着蛇信子,一双蛇眼死死的盯着踏入它领地的几人,被叶秋那一声尖叫一吓,快速蠕动身体朝叶秋爬来。 手下默契的围成圈将卿楼护在圈内,生怕那条毒蛇会伤了他们的少主,然那条金蛇却是直朝两个姑娘爬去。 “叶姑娘!小心蛇有毒!” 叶繁锦将叶秋拉到身后,向后退了几步,手上暗器同时抛出,径直斩在了蛇的七寸。 叶秋见到蛇死了,大松一口气,紧紧抱住叶繁锦,“啊啊啊,小叶,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我好喜欢喜欢你啊” 额······ 其他人尴尬的把头别向他处,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叶繁锦抬手拍拍叶秋的后背,示意她先放开自己,视线一转却看到远处黄沙漫天,呈龙卷风的形式席卷而来。 她大惊,拉住叶秋的手对着大家喊道“快跑!” “小叶,那边好像有人!” 卿楼率先被人护送着往前跑,叶秋突然扯住叶繁锦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马车旁有一男一女,似乎看到沙暴也开始跑起来。 叶繁锦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除了不远处的小树林可以勉强抵挡风沙别无他法,便让叶秋往小树林那边跑,她则往反方向跑向了那对男女。 “小叶!”叶秋以为她会和自己一起去,没想到她却掉转方向去救人,当下也跑了过去。 要死一起死! 天空很快昏沉下来,漫天的飞沙刮得人睁不开眼,擦过人的肌肤更是生疼,叶繁锦迎风而上,拉过元筱雨的手把人从彦罱手中拽离出来。 “你,你是女侠姐姐!”元筱雨立刻认出了叶繁锦,很是激动的抓着她的手,丝毫没有危险的自觉。 “你!”彦罱自然认得她,但不知她怎会出现在这。 “来不及了,躲到石头后面去,快!” 她把元筱雨推给叶秋,对她喊了一句,叶秋立即拉着元筱雨往巨石那边跑,她回头看了眼不动的彦罱,不禁蹙眉,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想死吗?还不赶紧跟上” 彦罱这下终于动了,与叶繁锦一齐向最近的巨石跑去,躲到石头后身上头上沾了不少黄沙,叶繁锦指了指彦罱身上的剑。 “把剑给我” 彦罱护着元筱雨满脸的戒备,“为何?” “如果石头挡不住沙暴,我们都会被卷入黄沙之中,你想死我们还想活呢” “你!” 元筱雨见两人大眼瞪小眼,赶紧打圆场,“彦一,女侠姐姐是好人,你快把剑给她,她一定有办法救我们的” 彦一?呵,还用假名,果然是泡妞的惯用伎俩。 “给,这可是很名贵的,你千万别弄坏了” 彦罱还是把剑送了出去,叶繁锦拿过没理他说的话就冲入黄沙之中,狂啸的大风吹得她裙摆飞扬,她举着手臂挡住飞进眼里的沙石,稳着步子走到石头的另一面。 狠狠将剑插进了石头下方的土里,作为支撑点试图撑住石头不要受狂风的影响滚动,她正要回到石头后面,狂风突然变了方向。 裙摆向后鼓动,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身后的吸力吸引过去。 “小叶!抓紧!” 在即将脱离地面的刹那,叶秋一手抓着石头的一角,一手抓着叶繁锦的手,面部紧皱显得很吃力。 第八十五章 痛失所爱 叶繁锦看到石头轻轻动了一下,已经压在了剑身上,对死都不愿放手的叶秋喊 “快放手!不然你们都会被卷进风沙里的” 叶秋抓着石头的手由于太过用力已经擦破了皮,两人一同脱离了地面悬在空中,但叶秋就是不肯松手。 眼看着叶秋的手要被拽离石块,元筱雨又冲了上来抓住了叶秋的手,“抓紧我!” 叶繁锦看到石头彻底压到了剑身上,剑身弯了些许,看了看费力拉着她和大叶的元筱雨,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断。 她从腰上取下千机珠,悄无声息的绑在了叶秋身上,将另一头扔向了元筱雨身边的彦罱,“接着” 话刚落,她挣脱了叶秋的手,在漫天黄沙的包围中淹没其中,只留下淡淡的衣角,而叶秋在她挣开手的同时便知她要做什么。 叶秋也挣开了元筱雨的手,想要追上那道消失的身影,却被腰上的一股力道强行拽了回去,元筱雨立即压制住想要冲出去的她。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叶,放开!叶繁锦!你不够朋友!叶繁锦!” 叶秋对着空中肆意的沙石大声哭喊,除了呼啸的风声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扯掉腰上的丝线,把叶繁锦骂了好几遍。 直到沙暴过去,元筱雨才松开了冲动的叶秋,外面一切都已恢复平静,彦罱走到石头前抽出自己的宝剑,插入鞘中。 “她叫叶繁锦?是你什么人?” 叶秋睁着哭红的两眼,瞪了眼他,冷哼一声“和你有关系吗?” “此地是淮雁城境内,若是不问清楚如何能帮你寻人?” 叶秋眼中顿时光芒闪烁,急步走向他,“你是说她没死?” “这我无法断定,卷入风沙之中的人多半九死一生,不过只要她还有一息尚存,我都可以帮你找到” “她叫叶繁锦没错,我叫叶秋,我俩是发过誓言的好姐妹,说好一起同生共死的,她一定还活着,你如何能保证帮我找到她?” 彦罱拉过元筱雨,替她拂去身上的灰尘,对叶秋道“你以后跟着筱雨,一旦我找到人便会立刻告诉你” “好” 叶秋收好千机珠,作为丫鬟守在元筱雨身边,跟着彦罱一路回了淮雁城,期间彦罱问到叶繁锦的身份,她是个聪明人,该说的她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字未提。 彦罱对叶繁锦的身份自然是怀疑的,于是回到淮雁城安置好元筱雨,就回了皇宫派人去鸢月城查探。 宁初休养好了身体,原本等着安王和她一起回丞相府看望丞相,却被告知安王有要事去办,只能由贺昭随同前往。 安王失信不能同去,她的心里自然是失落的,但她作为妻子就应该理解自己的夫君,身为王爷又是镇守将军,理以国事为重。 她收敛起心里的小失落,带着安王准备的礼品,在贺昭的陪同下去了丞相府。 站在丞相府门口,宁初依旧想不起来记忆中来过这个地方,直到绵月开口提醒,她才回过神缓缓走了进去。 丞相听说是安王妃治好了他的病,说什么也要上门感谢一番,但又听说安王妃遭遇不测丧失了记忆,安王为了安王妃静心休养,不让任何人探望。 如今却要安王妃上门来看望他这个名义上的爹爹,虽说是做给外人看的,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安王妃快请上座”丞相一见到安王妃立即迎了上去,将其请到了上座。 “这,不合适吧” “老爷,这位置还是你坐吧,安王妃虽是王妃的身份,但终究是你的女儿,坐在上座确实不合礼数” 丞相尴尬一笑,“瞧我这记性,不要紧不要紧,安王妃想坐哪就坐哪” 丞相夫人许久不见安王妃,急急忙忙出来看到宁初清瘦的脸好一阵心疼,当即让厨房准备好多的吃食,让宁初待会一定要多吃些。 贺昭命下人们把安王准备的补品和礼品都抬了进来,摆满了整个庭院。 清乐坊中,桑羽,桑昀和桑珩三人把酒言欢,海虞在中央跳舞助兴,听着轻悠的小调,喝着小酒,赏着优美的舞姿,一切都看似美好。 突然海虞旋了一个圈摔倒在地口吐一口鲜血,三人顿时停住,桑昀摔下酒杯就冲了过去,抱起海虞眉头紧锁,眼中透着万分的担忧和恐慌。 “海虞,你怎么这么傻?” 海虞躺在桑昀怀里,想要牵扯出一抹笑哄他开心,但实在太痛让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轻声安慰 “此生能遇到公子你,无憾了,所以公子不必为了我而伤心难过,我只是一个舞姬,何其有幸能得到公子的厚爱?我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却没想到最后还能躺在公子的怀里死去,我知足了” 桑昀收紧了力道,忍着眼眶里蓄满的泪水,“不,我还没知足,我不要你死,我不允许你死,你听到没有?不可以死,不要死” “公子你知道吗?从遇到公子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公子,这么些年我不敢告诉公子,是怕我舞姬的身份会给公子带来困扰,但我不后悔。和公子在一起的这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公子是我活在世上唯一给予我温暖的人,我很开心公子能把我当成知己,与我分享公子的喜怒哀乐。可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便知晓陪在公子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我不想让公子难过,我甚至打算就此离开永远不再见公子,可我···舍不得” “不要再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去找神医,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海虞抓着他的胳膊制止了他,在他怀里摇头又摇头,“来不及了,我还想说最后一句,还记得那天我们一起许的愿吗?” 桑昀点头,仰头眨着眼睛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你的愿望是希望永无战乱,百姓安康,而我许的···是···愿我心系之人···如水般无拘无束清澈甘甜···愿想···成真···” 海虞缓缓抬起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脸就无力的垂下,双眼也疲倦的闭上了,他想要抓住她垂落的手还僵在半空,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海虞死了。 桑昀极力忍住的眼泪终是破堤而出,滑下脸颊至下巴滴落在海虞的脸上,他抱着海虞的身体越哭越泣不成声,最后仰头怒吼一声。 “啊---!!!” 他声嘶力竭的大吼几乎用尽了所有气力,好似把他心里的压抑和痛苦尽数喊了出来才会好受些,听在旁人心里很不好受。 桑羽和桑珩的手轻放在桑昀两边的肩,以示节哀。 “我以为她是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所以一直不想强求她跟我进宫,说什么怕她舞姬的身份会给我带来困扰,真是个傻姑娘,我岂会在意那些?那天我写的心愿你只看了一半,还有剩下的一半是···愿与我此时相伴之人共守白头,可我们两个的愿望都没能实现···” 海虞一死对桑昀是一个打击,他守在灵前七天七夜,从两人的相遇开始说起,将两人经历过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自说自话的讲了一遍。 时而笑的很开心,时而又是一阵愁绪,时而一脸自嘲,时而潸潸落泪,似乎要把所有的故事说给对方听就能让对方活过来一样。 桑羽和桑珩在一旁看着,又不能上前去劝阻,只能默默叹息。 “五弟当真是对海虞用情至深,可惜···”憬王桑珩说。 桑羽望着灵前笑着擦掉眼泪的桑昀,面部深思不言语。 第八十六章 平凡夫妻 不知被风沙刮到哪的叶繁锦,想要睁开眼看看自己在何处,却发现眼睛睁开一片漆黑,她暗自一惊,心中冒起了不好的念头。 不愿相信的扯下眼上蒙着的布,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就连晃在眼前的双手也看不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深呼吸着空气,极力安抚自己的情绪,始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瞎了! 突然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她惊了一下,察觉出对方似乎没有恶意,遂才慢慢放下了警惕, “你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摊开她的手掌心,用手在她手心写着:别怕,你晕倒在路边,是我救你回来的。 “谢谢,这里是什么地方?” 百家村。 “那你是?” 对方顿了一下,还是写下了:慕华。 “我叫叶繁锦,谢谢你救了我,那你知道我朋友去哪了吗?” 不知,发现你时只有你一个人。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了,但我想听听声音”她摸索到床边就要下床。 慕华制止了她,蹲下身帮她穿鞋,然后扶她起来缓缓朝院门口走去。 尽管外面的太阳很大,但在她的眼里始终只有摸不见的黑色,走到门口果然听见人来人往的交谈声,还有孩子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听着很是熟悉,也很亲切。 “慕华,你认识胡大娘吗?” 胡大娘几个月前已经逝世了。 她踉跄一步,大受打击,眼泪不自觉的留了下来。 一只手擦过她的脸庞帮她擦去了泪水,用手在她手心写着:不要哭,对你眼睛不好。 她忍不住心里的难过,哭个不停,伸手抱住了慕华,在他怀里哭的很是放肆。 她抱住慕华时,他明显楞了一下,随后也环手抱住了她,任由她哭个痛快。 酣畅淋漓的哭个痛快之后,她用袖子擦掉眼泪,拍了拍被自己哭湿的位置,“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你,是男的?是不能说话吗?” 嗯,小时候被火烧过。 “这样啊,我会医术,等我眼睛能看见了,我一定帮你把喉咙治好,让你也能开口说话” 谢谢,我扶你回屋吧。 “好”她抓着对方伸来的手,在对方的搀扶下往房间走去。 不经意摸到对方右手手腕戴着的东西,像是个手镯,男子也会戴手镯吗?一想还是别问了,万一是遗物就尴尬了。 “慕华,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吗?” 嗯。 “那我住这,你睡哪?” 地上。 他写完怕她会误会立即又写:如果你介意,我去睡外面,你有事喊我就行。 “我总不能占了你的位置,你睡床,我睡地上” 他按住她的肩部,又写:你的眼睛不方便,就不用和我客气了。 “慕华,你能帮我跟朋友带个信吗?告诉她我在这里,让她不要担心” 你要走吗。 “谢谢你救了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但我还有我的事要去做,我不能待在这里,等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一个凉凉的东西堵住,阻止了她的聒噪,也平复了慕华躁动的心绪。 反应过来的她才知道是被强吻了,当即推开他,隐忍不快,“慕华,你做什么!” 谁知她得到的不是慕华的解释,而是带着怒意的熟悉的凉音“叶繁锦,你背弃了对我的承诺,我却冒死冲进风沙中去救你,如今你又要弃我而去,难道我的感情就这么廉价,让你屡次践踏?” 这声音是···她浑身一颤,怎么会是他? 慕华,慕华,木画,桑画,她竟然一开始没认出其中的不对,终究还是让他发现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桑画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真心希望我没认出来吗?” 她确实是希望他没认出来,但那个字像堵在胸口愣是说不出口,便以沉默回应他。 “你承诺过我会留在我身边,为何又出尔反尔?” “你别问了” 桑画抓住她的肩,看着她无神的双眼,“你的眼睛瞎了,心也瞎了吗?” 她的心?还属于她吗?一个受qinggu控制的心可不就是瞎了吗? “桑画,你当初对宁初可曾动过半分情?” 桑画没有回答。 她暗道,果然,“是因为她的火鸢之血吧,你利用她对你的感情,用火鸢之血做药引制成地火胆来压制你体内的寒毒,从始至终你对她没有半分情意” “是,但我对你···” “对我不一样是吗?我和宁初同样拥有火鸢之血,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在你不知我也拥有火鸢之血之前,你对我以性命相威胁,逼我以宁初的身份嫁给你,可你在知道我的血也可以压制你的寒毒,你便开始护着我,还承诺会以真心相待,这些话你曾经也对宁初说过吧” “你是这样想我的吗?” “安王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 桑画将人搂进怀里,“你若真这么想,我就当你是在吃醋,我对宁初至始至终都是利用,但我喜欢的,只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向你证明自己的心意” “疼” 桑画赶紧放开她,问“哪疼?” “心疼”说完,她就晕了。 她真心觉得,桑画就是来害她的,她费尽心思逃离,qinggu也不再发作,还能找到回去的线索,多么好的计划。 因为他的出现,都打乱了,还说一大堆话绞的她心好疼。 “怎么样?好些了吗?还疼吗?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一醒来就听见他劈头盖脸的一通询问。 她伸手要摸索什么,他抓过她的手“想要什么跟我说” “摸摸你的脸” 他轻声一笑,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打趣道“随你摸” 她捧着对方的脸,确实是桑画无疑,这一摸手感倒是极好,突然两指一掐,“好小子,居然敢易容成安王的样子,还如此没脸没皮,该当何罪?” 桑画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肉都快掐掉了,下手还真不是一般的狠“你连夫君本人都认不出来,你该当何罪?” “呸,不要脸,谁承认你是我夫君了?” “你这不是说了我是你夫君了?” “哎哟,慕华小子,娘子这么快醒了,身体都没事了吧?”一个大婶提着菜篮子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的打闹嬉笑道。 听到有人进来,她松开了手,“我不是···” 桑画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多谢赫大娘的关心,我家娘子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家娘子眼睛不便,你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做这些烧水做饭的细活,这是我家才摘的青菜,你家厨房在哪,我帮你们做”赫大娘笑着说。 “那真是麻烦赫大娘了”桑画很是客气。 “哪里哪里,都是乡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赫大娘说着朝着厨房走去。 没了赫大娘的声音,她才开口,“乡邻?你来这多久了?” “昨天救了你来的这” “你怎么和他们这么熟络?”安王那个冷淡的性格居然这么合群? 额头被弹了一下,猛的一痛,不禁瞪过去,“不要以为我瞎了就欺负我” “你夫君那是身不由己,如今你我只做个平凡夫妻,自然要与乡邻搞好关系,若有一天我不在,他们也好帮我照顾你” 听到他说不在,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随后觉得这样说好似自己有多不舍,又道“我只是担心你不在,我会不适应” 微凉的温度包裹着她的双手,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笑意“放心,这几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的眼睛终有一天也会好的” “嗯” 第八十七章 突发寒疾 “赫大娘,这你收好” 桑画送赫大娘出去时偷偷塞了她一袋银子,赫大娘却怎么也不肯收。 “赫大娘,你也知道我娘子的眼睛,我只能短暂的陪在她身边几日,若是哪天我不在,平日里还望你多加照顾” 听到他这么说,赫大娘才收下了银子,叹气一声“你家娘子这眼睛不便,你又为何要离开她?有什么事情能比你家娘子更重要?丢下你娘子一人你真的放心吗?” “我与我家娘子能在一起实属不易,此去便是为了解决我两之间的阻碍,等事情一解决完,我会立刻赶回来的,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就只有麻烦赫大娘多费心了” “唉,你们年轻人想的什么我们老辈是真猜不着,但赫大娘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得到一份真挚的感情不容易,你若不懂得珍惜,错失了一次便不会再有第二次,偏偏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言,不要等到真正失去才懂得珍惜” “多谢赫大娘的提醒,我会牢牢谨记的” 回到房间,叶繁锦正盘腿打坐,他也不打扰,安静的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脑中回响着赫大娘的话,一时不察竟失了神。 “可以吃饭了吗?”叶繁锦问了几遍没人应答,便摸索着下床。 “桑画?你在吗?” 即将撞上桌角的她被人从身后搂过腰,擦过边角领着她慢慢坐下,对方不说话还以为他不在呢。 “你在玩捉迷藏吗?干嘛不说话” “当然是想看你找不到我着急的样子” 她浅笑,扬了下眉梢,“看来让你失望了” 他不气恼,夹了一点青菜放到碗里,连着米饭一起递到她嘴边,开口提醒她“张嘴” 她乖乖的张口,吃了一口又接着一口,她好不容易寻了空隙,问“你喂饱了我,你吃什么?” 他又喂来一勺,“你吃一口我吃一口,把你喂饱了我也就饱了” 她半张的口顿了顿,刚要说什么,就被饭菜堵住了嘴生生把话咽了下去,心里好一阵憋屈。 傍晚,赫大娘邀请桑画带着她去村心广场参加篝火晚会,就是村里人一起热闹热闹,围在火堆旁边跳跳舞玩乐一下。 桑画也没推脱,带着叶繁锦一起去了,村里的人并没觉得他两是外人就疏远他们,而是热情的为他们伴奏拉他们一起跳舞。 叶繁锦的眼睛看不见,桑画一直拉着她的手就怕她走丢,耐不住村民的邀请,拉着她一起到了篝火旁边,一个动作一个脚步的告诉她怎么做。 慢慢的,她也能跟着节拍和他们一起蹦跳起来,在桑画的牵引下围着篝火跳舞。 村民的拍子拍的越来越响,欢笑声也越来越高,两人受其感染忘乎所以的和村民一起玩乐,两人的形影不离引起了村民的调侃。 村民围成圈将两人包围其中,原本围着篝火跳舞的游戏变成了围着他两跳舞,叶繁锦跟着村民哼唱的歌曲打着拍子,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 桑画在村民的怂恿下难得的有了羞涩之意,咳了几声面向叶繁锦,目光柔情似水,泛起层层涟漪。 “锦儿,如今你可愿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 “是不是我相信了,你就要走了?” “说好会陪着你的,直到你的眼睛恢复” “那好吧,我相信你” 桑画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盯着她的脸,“你也是欢喜我的吗?” “我···”她正要说出口,心口再次绞痛,痛的她身形险些站不稳,“我···” 桑画扶住她,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吐息中的愉悦情绪显而易见“我已经知道了” 她愣愣抬头,知道什么? 吐息从耳侧挪到唇边,她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而她也有必要试验一次,她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 不等他有动作,叶繁锦率先抬手捧过他的脸,踮脚凑了上去,两片温柔的唇瓣主动堵上了对方冰凉的温度,桑画先是楞了一下,眸中幽光一闪,随后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火光在深不见底的黑夜尽情怒放着自己,以自己的火焰为背景照亮了深沉的夜色,投射在每个人身上的火光如暖流般流进心底。 火苗在燃烧的木桩上肆意跳跃,迸射出星星火点,但没人在意,每个人都沉浸在此时美妙的气氛中,哼着小调,跳着舞,笑声不止。 所有人都在为火光衬托下相拥紧贴显得唯美深情的两人高兴、欢呼··· 即使她万般逃避,千百种借口掩饰不愿承认,终究骗不过自己的心,哪怕这份感情的结局并不会以美好而告终,但此时此刻,她就想任性一回。 村里的人都知道慕华家的小娘子眼睛不方便,第二日拿来了许多水果和鸡蛋塞给桑画,一时间屋里放满了东西,连移动的位置都没有。 她险些被地上的磕磕绊绊绊倒,桑画扶她坐在一边,嘱咐她不要动,他则好生收拾了一番。 “桑画” “怎么了?” “没事,就是喊喊你听听你的声音”这样平凡小夫妻的日子让她有些感到不真实,也只有听到他的声音,她才能确定这不是做梦。 “原来一会儿听不到我的声音,娘子是如此这般的想我” “又贫” 桑画把最后一筐鸡蛋放进厨房,倚在门框上悄悄的看着她,唇边挂着好看的弧度久未落下,这大概是他这十几年来笑的最多的时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笑的如此开怀,如此欣愉,就像小诺说的那样··· “但若你是真的想娶她,那就是做好相守一生的打算,你是真的想和她永远在一起,让她只属于你一个人,这个就像你有个非常想要珍藏不容与他人一起分享的东西” 如今他倒是明白了,她的一切他都不想与其他人分享,恨不得把她绑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只能是属于他自己的。 “桑画?” 许久没听见声响,她便唤了一声,没有回应以为他又出去了,便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着他。 桑画看的有些久了,见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想着过去逗逗她,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发冷,冒出些许寒气。 他丝毫没料到自己的寒症会发作的这么突然,看了看叶繁锦,面部一抽栽倒在地上,却还是极力压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让她察觉到的声音。 他忍着彻骨的冰寒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这次的寒症发作比以往更加严重,就连脸上流的汗也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冷的直发抖。 寒气从骨子里蔓延出来,仿佛将他整个人拖入了冰窖之中,冰帘下的眸色忽明忽暗,布满冰霜的右手发颤的向坐在桌前的叶繁锦伸去。 眸色来去变换不停,最后竟直接停留变成了银月色,睫毛上结下的雪霜白茫一片恍如精灵的眼帘,微微抬起看向她。 直到他再是无力支撑,眼帘垂下的同时,伸向她的手亦是落了下来砸在地上,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他全身,连发尾也不放过。 许是感受到房中不正常的寒气,她终是有所察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惊得站了起来,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至少能回应她一句,好让她安心。 然而不管她唤了多少遍,周围都只是沉默一片,她迈腿想要去寻他,却被桌脚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这是怎么了?小娘子,你怎么摔倒了?你家夫君呢?”赫大娘正巧路过听到声响赶紧跑了进来,就看到摔倒在地的叶繁锦。 “你是赫大娘?桑···慕华呢?你帮我看看他在不在里面?”叶繁锦抓着赫大娘的胳膊,焦急不已。 赫大娘安慰她先别急,扶着她绕过桌子才发现倒在厨房门口一身冰霜的桑画······ 第八十八章 不告而别 “慕华这小子怎么了这是?”赫大娘看到慕华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怎么了?赫大娘你快扶我过去”她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催促赫大娘把她扶过去。 她蹲身触碰到那异常冰冷的身体,甚至还有霜,这情况不用看都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偏偏他还死都不愿作声,如此强忍着是不想让她担心吗? 他这样反倒让她更加担心! “赫大娘,麻烦你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去” 赫大娘连声应着,上前搭了把手,搓了搓冻僵的双手,问“小娘子,你家夫君这是生的什么怪病?全身冻得跟个冰人似的,要不要我去帮你请郎中过来看看?” “多谢赫大娘,郎中就不必了,今日之事还希望你能保密,我不想让别人把他当成怪物看待” “好,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那他这样···” “我之前是学医的,他这病只有我能治,方才多谢赫大娘帮忙了,我夫君这样就不送赫大娘出去了” 赫大娘看了看这两人,叹息一声“都是苦命之人,老天实在不公啊”然后离开了。 她大喊着贺昭的名字,他不是随时都跟着桑画的吗?为什么他家主子都这样了他还不出现? 一个身影出现在房中,“抱歉王妃,属下猎影是王爷的隐卫,贺昭不在王妃有事吩咐属下即可” “你把碗和刀拿过来,用我的血喂你家王爷” 猎影领命,很快拿来了刀和碗,在她的手心划了一道口子,用碗接住流出的血,然后喂给桑画。 但此时的他浑身已经僵硬,闭合的嘴怎么也掰不开,这碗血怎么也喂不进去,猎影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徒劳。 “王妃,血灌不进去” “桑画,你还没到二十岁,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你不可以放弃,你听到了吗?这么多年你都坚持过来了,你不能输在此时···” 她的话对他并没什么用,让猎影拿了好几层被褥裹在他身上,试图化解他身上的寒气。 “桑画,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所以在我想到办法之前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轻易的死了,否则我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你···”一直没反应的他终于动了动手,张口说了一个字,就再没了动静。 但仅这一个字就足以让她备具希望,至少他还有求生欲,她总会想到办法的。 脑中灵光一现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或许有用。 吩咐猎影准备好热水倒进浴桶之中,脱去他的上衣将冻僵的他抬进浴桶里,她遂坐进浴桶与他一起浸泡在水中。 她将划了几道口子的手臂放进水里,血红很快在水中晕染开,淡去了踪迹,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用内力加速着他心脏血液的流动。 热气缭绕之间,浴桶中的热水隐隐发红,她的唇色却渐渐发白,不知是热气的缘故还是失血过多,脸上的汗流不止。 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几乎快染红了整个浴桶,也正因为如此,他身上的冰霜才得以渐退,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暖,有了人的体温。 内力消耗太大,加上失血过多,她终是收了手撑在浴桶边,流血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猎影赶紧上前替她止血,想要把她从浴桶中抱出来,奈何桑画此时转醒,他遂迅速收回手倚了倚身就又消失了。 作为隐卫,除了自家主子的召唤不得现身,猎影此次也是情非得已,桑画自然清楚,便没有责怪之意。 这次天寒症发作相比之前更为严重也就意味着他离预言的死期更近了一步,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如今··· 看着一桶染红的血水,他心疼的抬手去碰倒在桶边的她的脸,因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嘴唇紧闭,他的手轻轻触过,轻语 “傻丫头” 待她清醒已是第二日的正午,伤口都已包扎好,只是她担心的人却不在了。 他消失了,就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这几日都是赫大娘悉心照顾她,为她做饭陪她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村民也都热心的邀她前去。 赫大娘的儿子阿泉在天赐客栈做伙计,对她也很是照顾,若是赫大娘不在都是阿泉照顾她,时不时的会说些客栈里发生的有趣事逗她一笑。 阿泉是个纯良的孩子,经常带她出去走走都能听到他和路边的人打招呼,村里的人也都热情的回应,想来阿泉和村里的人的关系相处的都不错。 这天阿泉带她去小闹市买菜,因为经常来卖菜老板也都认识,非要送她一些水果,阿泉感谢了声就接下了。 “哟,百家村还有如此标致的小娘子?要不要和咱哥两去玩玩?” 一只手抓住了要走的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欲朝她的脸伸去,然还未触碰到美人的脸蛋就被阿泉一把推了出去,阿泉护在她身前怒瞪着眼前的人。 “臭小子,找死啊”被推的人怒了,对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就朝阿泉挥着拳头过来。 阿泉手无缚鸡之力哪会打架?生生受下了对方的一拳摔倒在地,解决了麻烦对方就来拉扯她,非要她去陪他们玩。 “喂,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呢?”卖菜老板扶起阿泉打抱不平道。 “放开锦姐姐!” “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嗬,你小子皮还挺硬” 对方松开她就朝阿泉走去,拳头早已紧握,活动着胳膊誓要又来一拳,还没活动开就被身后的她按住了肩膀。 以为美人同意了,脸上得逞的笑还没扬开,就听“咔嚓”一声手断了,顿时痛叫一声如雷震耳,另一个人见同伴遭殃,当即狠了脸朝她冲去。 “锦姐姐,小心”阿泉大叫一声。 她耳廓微动,双眼顿沉,抬起一脚就朝身侧踢去,正好踢在冲来的人的腹部,那人呈直线直直飞出老远。 被拧断的那只手还抓在她的手里,听着对方不停止的痛嚎,她只觉得心烦,一脚踢向对方的腿弯处,逼迫对方跪在了阿泉面前。 “道歉”冷冷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阿泉没想到她会这么厉害,一时愣了愣神,直到跪在地上的人磕得头破血流他才回过神,“没,没事” 听到他的原谅,跪着的人别提多高兴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解脱,顿时眼底露出一丝暗藏的算计。 “锦姐姐,要不放了他吧”阿泉觉得断了他一只手已是可怜。 “阿泉,今天姐姐给你上一课” 她说完,一脚踹在对方的背上,把对方踹趴在地,在对方暗道不好想要逃跑时,她食指弓起直锤向对方的腰部中间的脊椎处。 骨裂之痛使得对方更是高了八分音量的痛喊,然后直接痛晕过去。 阿泉惊呆了,“他,他···” “晕过去了而已,只是这辈子都无法沾地了” “···”会不会狠了点? “阿泉,你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过了?罢了,你还是个孩子”她转身要走。 “锦姐姐,我十四了不是孩子了,我···”阿泉追上去,叫住了她。 邻居的姐姐十五岁就嫁出去了,临街的哥哥十三岁也娶了媳妇,他十四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想告诉叶繁锦他喜欢锦姐姐,想要娶锦姐姐为妻,照顾锦姐姐一辈子。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会不会她还把他当小孩子直接拒绝他?他知道她有自己的夫君,但那人离开多日都没回来,她眼睛不方便怎么能没人陪在身边? 然她那么厉害,他却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何谈照顾她一辈子? “锦姐姐,你还在等他吗?”如果不是,他就还有机会。 “他会回来的” “我,我也可以陪着锦姐姐,照顾你” 她笑,“这些天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想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会照顾人,你娘把你教的很好” 第八十九章 险中重逢 回到家的阿泉向赫大娘问起了叶繁锦的夫君,赫大娘只知道两人恩爱的紧,只是似乎受了什么阻碍才流落至此,此番离开也是提前招呼过的。 说是要去清除两人之间的阻碍,这样两人才能无忧无虑的在一起,其他的赫大娘并不知真切。 阿泉想起叶繁锦那一身的功夫,猜到两人肯定不是普通百姓那么简单,但那又如何?她夫君一日不回,他就有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就算锦姐姐把他当成小孩子,他也认了。 这几日每天的盘膝打坐,内力精进不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其他感知器官却通透许多,常让阿泉带她外出走动,有些路她早已熟记于心。 在阿泉的换药包扎下,她的伤口已经都愈合,但手摸上去坎坎坷坷似乎留下了疤痕,她不甚在意,想来是这几日有阿泉在,上了药忘记沐浴。 “咚咚” 正要睡觉的她听到门被敲响,以为是阿泉,起身走出院子去开门,突然一道杀气扑面而来,她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向后退去。 流星锤擦过她的腰侧飞过,但锤子上的尖刺还是无可避免的划开了衣衫伤了她,腰上的火辣辣的疼警告着她,来人是个难缠的对手。 一击未中,对手又扔了过来,她点地退开,耳廓接受到武器的方向,临近之际弯身躲开,锤子砸在墙上深陷进去。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阁主的命令,你自认倒霉吧”对方沉沉说。 阁主?怎么会?他怎么会派人来杀自己?想要她死上次又为何放了她? 院中的打斗很容易惊扰到附近的村民,她躲开对方不停发起的攻击,凭着记忆往村子后地跑。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朝着她逃跑的背影扔出了带有杀伤力的流星锤,她感觉到身后的东西越发靠近,欲向旁侧躲闪。 只听另一道声动从旁侧飞来,截住了勾着铁链的流星锤,她不知道是谁出手救了她,只能听到救她的人和对方大打出手,武器碰撞发出铮铮声响。 不知是谁闷哼一声像是受了伤,她正要开口,突然伸来一手捂住她的嘴圈起她,要把她往旁侧拽走,她挣扎几许张口就要咬上去。 这时,头顶响起熟悉的嗓音,“是我” 她想要下嘴的动作生生止住,等到他放开她,伴着一声撕裂布匹的“刺啦”腰上被缠上了什么东西,正好压在她的伤口上。 他既然出现在这,那与杀手对打的应该就是贺昭了吧,不过她有一事想不明白,那个杀手真的是阁主派来的吗? “还有何处受伤?” 她摇摇头,伸手抱住他,难以想到他若不是及时出现,她如何能从杀手手中安然逃脱。 摸着她的头,他轻声问“怎么了?” “想你了” 桑画笑了,“还是第一次听你撒娇,嗯,感觉还不错” 她没有反驳,把头埋在他怀里抱紧对方。 “下次不会了,不会再扔下你一人,黑鳞此次没得逞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所幸我来的及时,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黑鳞?不是阁主派来杀她的吗? 她抬起头望向他,“黑鳞?” 桑画理了理她的乱发,搂着她往家走“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被绑架当作食物送给清澈?幕后之人便是黑鳞,此人常年一身白袍恶鬼面具遮面,以处子之血修习黑巫术,那些被他抓去的女子皆是逃难至此的无依无靠之人,即便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自然无人上报官府” 她记得那人,确实身着白袍,浑身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气,她当时就猜到此人不是善茬,却没想到还是个丧尽天良的禽兽。 “那他当时为何没有将我和大叶用以修炼?而是喂食清澈?”既然是黑鳞想要杀她,为何要谎称是阁主派来的?难道黑鳞知道她的身份? “那时的他尚开始接触黑巫术,并不是我的对手,你是我的王妃,叶秋又是毒老子之徒,他担心事情败露会迁怒于他,便想将你们毁尸灭迹,就算我能找来也寻不到你的踪迹拿他没辙” “他现在丝毫不忌惮你,是不是就说明他的黑巫术已经练成,功力远远在你之上了?” “他还没那本事,如今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我是断不能再留他了” 她紧张的抓上他的手臂,黑巫术她见识过,神伽用黑巫术夺取他人的寿命来保自己长寿,此等邪术并非常人能应付,她担心他会因此受伤。 “桑画,黑巫术非平常武功能对付,纵使你内力再深厚也是不能硬拼的,黑鳞这人修炼黑巫术尚不知其真实实力,你答应我不要以身犯险” 他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当初是我的疏忽留下他如此大的隐患,若不除掉他日后必定祸患无穷,你放心即使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嗯,那你离开的这些天是否是黑鳞有了什么动作?” “下个月便是小诺出嫁虬岐部落的日子,黑鳞的爪牙已经伸入皇宫绑走了小诺,事出紧急来不及向你道别” 听到小诺被绑走,她心中甚是担心,“小诺如今怎么样了?” “无事,只是中了黑鳞的梦魇,一直沉睡不醒,好在巫师大人有解术之法,小诺如今已经安然醒来,你不用太过担心” 翌日一早,阿泉捧着新摘的野花高兴万分的跑进来,看到从叶繁锦屋里出来的桑画,小脸一皱,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谁?怎么会在锦姐姐房里?” 桑画没见过阿泉,看到阿泉手里的鲜花,心中顿时明了,挑挑眉梢,倚在门框上“你又是谁?和我家娘子走得如此亲近肯定有什么图谋” 娘子?难道他就是锦姐姐的夫君? “阿泉,你来了”叶繁锦从屋里走出来,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阿泉看到叶繁锦,小脸才阴转晴,蹬蹬几步跑到她面前,将手中的鲜花伸到她鼻间,“锦姐姐,你闻闻,这是我早上才摘的野花,挺香的” 话刚说完,手中的鲜花就被桑画夺了去,叶繁锦还没来得及闻一闻,只觉肩上一重,桑画的一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拿着鲜花反复打量。 “抱歉,我家娘子对鲜花过敏,白费了你的一番苦心了,不过我觉得甚是好看,不如我替娘子收下好了” “你,才不是送给你的” 阿泉伸手去夺,也不管用了多大的力,花枝都折了好几根,瞪了桑画好几眼,“锦姐姐,下次我再来看你”委屈巴巴的抱着鲜花就跑了。 叶繁锦打下搭在肩上的手,不高兴了“你何必欺负一个小孩子?” 桑画看了看被打红的手,好不委屈,“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险些让人趁虚而入,以后就该把娘子藏起来,不然夫君我危机感重重啊” 叶繁锦一掌挥过去,他单手一抓,带动她旋了个圈箍进自己怀里,看着她微恼的表情,心里的不悦这才烟消云散。 “你这人···” “怎么?” “怎么变得这么厚颜无耻?” 他噘嘴凑到她脸边亲了一下,“若非如此,怎能得到娘子的青睐” 叶繁锦的脸不争气的秒红,看在他眼里更是心情一阵愉悦。 “哎哟,这一大早的,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赫大娘听自家儿子说小娘子的夫君回来了,想来看看却没想到看到两人在房门口秀恩爱,即使是上了年纪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急忙抬起袖子遮住视线转身就要走,叶繁锦一把推开他叫住赫大娘“赫···赫大娘···你有···有什么事吗?” 瞧瞧,被老辈抓个现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叶繁锦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把。 桑画在旁边偷乐,赫大娘见此也是十分知趣的,“没啥事,听说慕华回来了,就过来看看,看我这脑袋,慕华回来小两口理应好好腻歪腻歪,我这一来就打扰你们了,想着我还要给我家那小子做饭,我就先回去了啊,你们继续继续” 第九十章 冰河救人 赫大娘一走,叶繁锦给了还在偷笑的桑画一拳,随后进了屋,留下桑画捂着被揍疼的胸口在门口叫痛。 桑画给她戴上斗笠,披上披风,穿戴整齐就要带她出门,但也没说去哪,她糊里糊涂的被她捯饬一番又神秘稀稀的不知要带她去干嘛。 把她抱上马背,他自己也翻身上了马,在她耳边轻语一句“带你去见一个人”随后拉了拉缰绳,马匹飞快的朝山的那头跑去。 淮雁城四季飘雪,每天都要把自己裹得像个大粽子一样,元筱雨拿出彦罱准备的两套毛裘大衣,非要拉着叶秋去市集上逛逛。 城内漫天的飞雪,屋顶、街道皆是覆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就连湖水也凝结成冰,偶有几人在上面滑步行走,甚是欢愉。 所谓的市集是在一条略宽的小河边的长廊之中,外面风雪萧条,只有这条长廊热闹非凡,所有小贩身披毛裘呈长龙般延伸在长廊一边。 元筱雨向来喜欢热闹,这里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卖的东西也是稀奇古怪的很,很容易吸起了她的好奇心,拉着叶秋几乎把所有摊贩上的东西都看了个遍。 河面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裹着厚厚的棉衣,许是觉得在冰上滑动甚是有趣,慢慢朝河中央滑去,脸上带着天真的灿笑。 元筱雨正好走到敲糖把的摊位,觉着老板敲打着糖块,在糖上作画稀奇得很,有山水画,美人图,还有小孩嬉戏的场景··· 元筱雨光是看着这些画在糖上的画,又惊讶又发馋,便要老板按着她和叶秋的样子也敲一个,附上美好画意的糖会是什么味道?比普通的糖还要甜吗? 看着老板手中逐渐成形的糖把,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叶秋走南闯北,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如今看着元筱雨这副哈喇子都快掉下来的馋样,她无奈笑过,看向别处。 叶秋视线刚转就注意到了滑到河面中央的小孩,本来也不是什么吸引人注意的大事,但就在她想要移开视线的一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糟了,那个孩子有危险!” 元筱雨正想问谁家的孩子有危险,谁知叶秋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呼救声从河面的另一边传过来,她刚拿到手的糖把瞬间掉在地上。 眼见河面凝结的冰块裂开一道道口子自小孩脚下向四周蔓延,不过须臾小人儿就在冰面的碎裂处沉了下去,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行人看到,便是她们方才听到的呼救声。 “筱雨!” 叶秋不会武终是不及元筱雨的单手撑过栏杆一跃,抢在叶秋之前落于冰面上,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朝小孩掉落的地方滑行前去。 元筱雨率先脱下外套,毫不迟疑的跳入冰水之中,这一事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直直的盯着河中央的裂口,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随着时间缓缓过去,依然没有半点动静,所有人几乎都快以为没希望了,不由得一阵叹嘘。 此时沉静了许久的冰水之中突然浮出一大一小两个头,河边候着的人总算是吐了口气,元筱雨把孩子递给叶秋,冰冷的河水冻得她瑟瑟发抖。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求叶秋把孩子先送去医治。 叶秋看了看她,捡起扔在一边的大衣紧紧裹上孩子的身子,抱给了河边哭成泪人的大娘,嘱咐大娘赶紧去找大夫看看。 大娘还来不及感激,叶秋赶紧又折返回去将元筱雨从冰水中拉起来,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她包裹,但这并不能因此暖和她的身体半分。 凝结成冰的水有多冷叶秋自是清楚,她就这样奋不顾身的跳下去,可曾想过若真有个万一,该如何是好? 回到客栈,叶秋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裹在了元筱雨身上,还找小二讨了个烤炉放在床边,希望能尽快使元筱雨的身体回暖。 倘若生了病,她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小二把煮好的姜汤端了进来放在桌上就走了,叶秋看了看缩在层层棉被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元筱雨,走过去端过姜汤坐回床边。 “那结冰的河水换做是身强力壮的粗汉子也没勇气往里跳,你倒好,想也没想的一头栽下去救人,你可曾想过若是因为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发生什么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阿嚏···我不是没事吗?就是···阿嚏,有点冷” 吹凉姜汤喂到元筱雨嘴边,她乖顺的张口喝下,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叶秋也是无奈的很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心善还是傻” 元筱雨伸出一手直接将姜汤一饮而尽,笑嘻嘻的把空碗还给叶秋,“我也觉得我是挺傻的,在水里抱着孩子腿抽筋险些没游上来,不过让我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在我面前陨灭,而我有能力救他却视若无睹,我做不到” “即使会因此而牺牲,你也会这么做吗?” “绝不后悔” “那你确实挺傻的”叶秋评价道。 正在回雁山庄处理后宫杂七杂八的琐事的彦罱,听到保护元筱雨的隐卫来报,道她为了救一孩童孤身跳下冰河,他当即怒起急匆匆往庄园外走。 偏偏此时如妃十分不知趣的顶着一身的狼狈来找他告状,哭着闹着要他为她讨回公道,原本对后宫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他从不在意,此时一心忧着元筱雨的身子更是心烦的不行。 如妃发丝凌乱,钗珠东歪西倒,脸上的妆容尽花,还有淡淡被抓伤的指甲印,浑身名贵服饰也被扯得衣衫不整,脏乱不堪。 想来又是和那位嫔妃大打出手,打不过就来找他诉苦,让他出面替她出头,平日里他还能偶尔陪着她们演演戏,但现在他无心去管,反而对她们的行为感到异常厌恶。 如妃哭诉了半天,彦罱非但没有像以往那般耐心的哄她,反倒脸色阴沉的厉害,垂着的手被如妃死死拽住,他极力忍耐着,在爆发的边缘徘徊。 “如妃,平日里本城主宠着你的小性子,是不是就让你越发无法无天了?” “城主,是蓝嫔先招惹臣妾的啊,她不仅取笑臣妾还动手打了臣妾···” “够了!若非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到了蓝嫔,她又怎会动手打你?你三番四次惹事打架本城主也就任由你去了,如今你倒是越发猖狂,每天必要在本城主面前哭诉一回,长久下去,后宫还不得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彦罱招手,上前来两个侍卫,如妃一见这架势,立马软了态度,积极认错。 他看惯了此人的假面,丝毫不把对方的哀求放在眼里,甩开被她拽着的手,命令两侍卫将她打入冷宫,好好反省反省。 如妃想要抓上彦罱的袖袍,却被侍卫拦下,只能看着疾步远去的背影一边哭一边求得原谅,奈何那人始终不愿回头看她一眼。 “筱雨!”彦罱破门而进,正好吵醒了刚刚入睡的元筱雨。 彦罱绕过暖炉直冲到她床边,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实有些发烧,看了看房中无一人照顾,放轻了语气问昏昏欲睡的某人 “筱雨,可还有哪里不适?大夫来看过了吗?叶秋呢?怎么没在旁照顾你?还感觉冷吗?要不要再添一个暖炉?” 元筱雨微微睁眼,“你怎么来了?我这刚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随后又磕上了眼。 彦罱笑了笑,帮她掖好被子,轻拍着“抱歉,我在一旁守着,你继续睡” 元筱雨点了点头,很快就睡着了。 两三个时辰后,元筱雨被渴醒,正要起身去倒杯水,却看到一直守在床边的彦罱的脸,猛的吓了一跳,他怎么还在这里? “彦一,你还没走啊?” 彦罱望着她一副受惊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扶了她一把,“饿了吗?想要吃什么我去买” 一听到吃的,元筱雨脑中快速闪过救人之前摔碎的糖把,脱口而出“糖,我要吃糖” 彦罱一口拒绝“不行” 第九十一章 其心可鉴 “为什么?我就要吃糖,你方才还说想吃什么就买的” “你烧还未退,这些零嘴不准碰,给我好好吃饭,身体好了想吃什么我都不拦你” 元筱雨撇撇嘴,嘟囔一声“小气”,转念想起什么,遂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怎么?你还想瞒着我?元筱雨,你可是我带来淮雁城的,你若有个闪失,我如何向你爹交代?”还有好不容易拐来的媳妇谁赔? “对了,我爹已经知道我来淮雁城了吗?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彦罱双手举上头顶,无辜之极“冤枉” “你要是敢告诉我爹,咱两的交情就到此为止” “彦一,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彦罱挑眉,还不算太笨,“这是为了你好,你这丫头何时让人省心过?派人跟着你一来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二来是让我随时都能知晓你的行踪” “可说到底你这是监视我” “那你可愿搬去与我同住?” 彦罱自知她是不愿的,果然她含着腮帮子想了想坚决摇了摇头,“看你出手阔绰,气质不凡,肯定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富贵人家的府邸规矩多还处处受限制,不好不好” “那我只能派人跟着你了” 元筱雨心想,他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并不是出于坏心,反正也没有碍着她什么事,就由他去吧。 而在长廊让老板重新做了个糖把的叶秋,小心包好放进袖中,回头却撞上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桑画,女的戴了斗笠她看不到对方的样子。 “安王爷,好巧啊”这么快身边就换了新人,那小叶又算什么呢?如今小叶生死不明,他倒有闲情带新欢在此闲逛,语气自然没好气。 “大叶,是我”叶繁锦开口。 叶秋惊了一下,撩开斗笠的面纱,果然是小叶,面上一喜却很快僵住,不对,她的眼睛··· 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果然没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换个地方说吧”桑画说。 找了间客栈,叶秋观察了会叶繁锦的眼睛,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神经受阻,暂时失明,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的” “就知道你有办法” “看在你冒死救了小叶以及这几日陪着她照顾她的份上,我勉强对你刮目相看,但不能因此就让我对你改观我之前对你的看法” 桑画不以为意,“那你要如何?” “把你那个小妾休了,以后只能一心一意的对小叶好,不然我就直接下毒毒死你那些小妾” “你倒是比你师父还有胆量” 叶秋“哼”一声,她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嘲讽,王爷了不起啊?看到时候她敢不敢? “大叶,你是如何来的淮雁城?”打断两人的斗嘴,叶繁锦回归正题。 她猜想,彦罱必定会怀疑她的身份,应该会把叶秋带在身边,而叶秋也不是愚笨之人,被人问及她的身份,叶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所以她丝毫不担心叶秋会出卖她,把她安王妃的身份告诉彦罱。 “是那个叫彦一的男人说会帮我找寻你的下落,让我跟在元筱雨身边,一有你的消息就会告知我” “彦一?”桑画看向叶繁锦,似在向她证明心中的猜测。 “没错,是他”她肯定了他的猜想。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打着暗示,叶秋好奇,莫非他们认识这个彦一? “你们认识?” “他真名叫彦罱,是淮雁城的城主,用假名估计是为了在元筱雨面前掩饰身份,至于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桑画轻笑,“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他彦罱也会这么一天。半个多月前,彦罱要走了百家村的归属权,还讨要了一门婚事,讨得便是元令帅之女元筱雨” 叶秋早就猜到彦一,不,现在是彦罱,他的身份肯定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没想到居然是一城之主!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 “对了,既然他是城主,冰狱花一定就在他手里” 桑画不解“要冰狱花何用?” 叶繁锦咳嗽一声,抢先开口“治疗眼睛的” 叶秋连忙应和着点头,“对,就是治疗眼睛的” 桑画不再怀疑,“那有何难?我今晚就去取来” “不急于这一时,小叶,你和安王在此客栈住上两日,我配好药剂再来找你” 主要是她出来时间久了,万一彦罱来找元筱雨没看到她人该起疑了,她需要赶紧回去。 “你和彦罱到底是敌是友?” 桑画把倒好的茶递到她手里,听到她的提问,略细想了会儿,慎重回答道“非敌非友” “怎么说?” “但凡强国统治下的零散小国,谁人没有征服天下的野心?坐上众人仰视的最高权位,如此诱人的一块肉谁又能抵得住诱惑不争夺抢食?彦罱刚上位那几年,对鸢月城这块肉可是垂涎的很,直到现在都还不死心” “他多次派人刺杀我和皇上,挑起我和皇上之间的矛盾,让我们内部互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虽然皇上对我存在芥蒂,但在国家安危面前他还是能拿捏轻重,因此彦罱的计谋并没有成功” “如今他倒收敛了不少,还主动请求皇上赐婚,以表示两国友好的联姻” 叶繁锦想起那日街道上心急的彦罱,笑道“对江山的渴望只不过是因为没遇到迷其心智的美人,如今他的一门心思皆投在了美人身上,哪还有精力去抢夺不属于自己的江山?” 桑画捏了捏她的脸,“蛊惑君王就成了妖女,是要被群臣上谏刺死的” 她不满,“一个女子的妖言魅惑若非心智不坚者又怎么会轻易被蛊惑?说到底还是被蛊惑之人昏庸无能,江山破灭是自己管理不济却将所有罪责怪在那名女子身上” “若你做那人人诛杀的妖女,我便弃了天下也要护你周全” 一句话犹如一滴甘露滴落在她的心间泛起层层涟漪,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愣了神,回过神时手已被握在对方手心。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复反握他的手,她弯了眉眼,“原来安王也难过美人这一关,若是日后有比我还美的美人只要稍加勾引你,那你是不是也会深陷其中?” “若真到那时,你就夺了我这双眼,由你来照顾我下半辈子” 她掐了下他的手,故作恼状“真到那时心都不在了要你眼有何用?” 他吃痛一声,“你还真信了?”随即笑开,将握着的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让她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桑画此生只认可叶繁锦一个妻子,其心可鉴,至死不渝” 她感受着手心的跳动,心底仿佛被什么触动一般,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悸动。 按在他胸口的手抽出上移摸上他的脸,“你说我和宁初同时拥有火鸢之血,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的天寒症只有她和宁初的血可以根治,老天让他们相遇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而他的病若想根治只有换血一种办法,可这里的条件不允许。 没有先进的仪器,她不敢贸然尝试,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之前她必须想出其他的办法才行。 “这也是我唯一感谢老天爷的地方” 她笑了笑,怎么觉得现在的他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不过她丝毫不讨厌这样的他,既然骗不了自己的心,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好了。 她倾身过去覆上了对方的唇瓣,抚他脸的手环上他的脖子。 美人主动献吻他自然不会拒绝,圈上她的腰际压向自己加深了她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撬开她的贝齿唇舌缠绕间尽情的品尝对方的美好。 第九十二章 客栈遇刺 客栈遇刺 彦罱拿过一旁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包的紧紧的,帮她穿好鞋子拉着她就出了客栈。 外面的飘雪小了许多,街道上的积雪被人踩出一条路,路边还有在堆雪人的小孩,彦罱生怕她会着凉把宽大的帽子盖在她头上,刚好遮住了眼。 一路她都只能低着头,正好可以看到两人交握的双手,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为她挡住了空气中的凉意,带来一阵暖意。 他的步伐不大,似乎是为了配合她一般,大手包裹着小手时不时晃在她的视线中,垂着头的她始终保持着恍惚的神游状态。 走在前面的他突然停住,她毫无意外的撞了上去,抬起帽檐瞧了瞧他,“怎么了?” “到了” 她转头看向路边门上的招牌,回客鱼,什么地方?吃的? 彦罱拉着她进去,这才摘下了她碍事的帽子,拉着她直朝阁楼上去,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笑着对他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让小二下去准备了。 从进来后看到里面吃饭谈笑的人,她终于知道这里是酒楼,但这里的酒楼和鸢月城的不一样。 中间很是宽敞像个大厅一样,抬头吊着一个巨大的绣球,红条直垂而下直垂到地上,只有四周的长廊上才寥寥摆有数张桌子。 她对吊着的绣球很是感兴趣,但还没问出口就被他拉上了阁楼,阁楼都是独立设立的房间,每个房间的门牌号都是以雪字开头,他带她进的房间就是雪梅之苑。 房间里不仅有吃饭的桌子,连床榻都有,凭着栏杆能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她还发现连接着栏杆的正是绣球上的红布条,殊不知是作何用? 在元筱雨好奇的将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摸了个遍,小二已经带人把菜摆上了桌,在彦罱默默摆手后无声退出了房间。 元筱雨摸的差不多了,看到满桌的好吃的,蹭蹭几下跑到桌前坐下,在他慢慢落座后满口的惊讶: “天哪,你真是比我还能吃” 彦罱把筷子递与她,她很是乐意的接下,大义凛然道“其实我方才只是吃了个半饱,这么多我想你肯定吃不完,而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浪费粮食,不如我帮你消耗一点,不多不多,就几口而已” “也好” 既然主人都不介意,她自然开心的不得了,抓过鸡腿咬了一口,双眼顿时瞪得老大,“好吃诶” 彦罱为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笑的极轻却直达眼底“喜欢就多吃点” 不一会儿,客人陆续进来占满了一楼所有的桌位,渐渐嘈杂起来,相比之下阁楼倒是安静的很,再次饱餐一顿的元筱雨躺在床上拍着圆鼓鼓的肚子,一副吃撑的模样。 彦罱好笑的走过来,同样拍了拍她的肚子,“看你瘦小的模样,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肚皮能撑下普通人好几顿的饭量” “美食在前,岂可随意辜负” 此时,从楼下传来悠扬小调和击鼓声,正在消化的元筱雨一时激动弹跃而起,没注意到站在面前的彦罱,头径直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她的头一痛摔向床榻,他下巴更痛却见她要摔倒迅速伸手去扶,慌乱之中她抓住了伸来的胳膊向后的重力使得她往后一拽。 彦罱一时没站稳,被她拽得向前倒去,“嘭”的一声闷响,加上某人吃痛的轻哼,元筱雨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床板上,摔得差点眼冒金星。 身上的重压随之跟上,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缓了会儿感觉好受一些才朝压在身上的人看去,四目相对,两人心中的某一根弦同时一震。 彦罱望进对方灵动的眸底,眼中是不为世俗污染的纯净和天真,视线移至她的鼻梁···继续下移停在她微张的樱桃小嘴上。 当时的他不知是怎么了,大脑不受控制般被其深深迷住缓缓压下了头··· 元筱雨感觉气息的逼近,终是反应过来,伸手挡在了嘴唇的上方,压下来的唇瓣正好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缓缓抬起,隔开了两人的距离,一本正经道“话本里说过,情之所动情不自禁实属正常反应,所以在这种时候你我更应该保持清醒” 没有亲到芳泽,他心里还是很失落的,但看在她这突然正经的份上,他还是选择放过她这一次,从她身上起来站稳步子,遂将她拉了起来。 她一起来就跑到了栏杆处,看到楼下四周围满了人,唯独空出中央的位置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鼓声剧烈,曲调翻涌,巨大的绣球从高空绽放开撒下万千花瓣,一个身穿紫衣罗裳的柔艳女子在花雨中缓缓落下。 在场的人皆响起激烈的欢呼声,紫衣女子一落地花瓣也尽数飘落铺满一地,女子光着脚踩在花瓣上开始翩翩起舞。 “这美人是谁啊?” 元筱雨伸长脖子往下探,问向彦罱,他是这里的常客,应该知道的吧。 彦罱拉过她,扶正她乱动的头,“好戏看够了,该走了” “啊,为什么?我才看啊” 他的手探向她的额头,脸色一沉“又烧了,以后身体没好不准出门” 元筱雨翻了个白眼,是谁带她出来的? “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那么···”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彦罱突然按过她的后脑勺扯向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下一瞬一道寒光径直朝他们刺来。 楼下传来一阵阵喧闹,这些人非但不逃还仰着脖子看向这边,明目张胆的看戏。 她被护在彦罱怀里,还是看清了持剑的正是那位跳舞的紫衣女子,惊讶之余彦罱已经放开她,和那位女子大打出手。 女子是个练家子,耍起剑来有板有眼,招招力道狠劲,而且对方看彦罱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和浓烈的恨意。 莫非这人和彦一有仇? 彦罱的脸擦过剑身,两指捏住剑的一头,另一只手拳掌变换打向女子的腹部,女子倒也不是善茬,握剑的手向他脖子的方向挥去。 同时女子腾空而起与剑身呈水平方向,借势躲开了彦罱的一掌,而剑身从仰起头的彦罱的眼前划过,捏住剑身的两指依旧没有半点松懈。 女子誓要摆脱剑头他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就隔了一把剑,女子看了眼旁边的元筱雨,脚风快速朝彦罱膝盖扫去,趁他躲闪的空隙,脚尖用力旋转。 彦罱一个不留意人已旋进了他的怀里,女子故意使坏的用手摸了把他的脸,看似亲密暧昧至极,令旁边的元筱雨震惊的不行。 上一秒还恨意浓浓,怎么下一秒就情意浓浓了? 彦罱自是注意到元筱雨的惊讶,眉峰顿沉,抓过女子的腰往外一扯,衣衫飘然落下露出女子白皙滑嫩的肩头,元筱雨惊嘘一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女子面上一恼,再次挥着利剑转变目标朝捂着眼睛的元筱雨刺去,彦罱一惊,大喊一声“筱雨!” 元筱雨睁开眼便看到刺向自己的剑头,双眼瞪得圆圆的,一时施展不开只能快速向后退去。 退到栏杆挡住了退路眼看着剑头在眼前放大,她心中大喊,死定了死定了,姑娘,和你有仇的是彦一,你干嘛杀我啊? 第九十三章 以牙还牙 剑尖生生停在了眉心之处,元筱雨眨着大眼看着按住女子肩的彦罱,终是反应过来抬脚踹向女子,适时彦罱松手侧开身子女子便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你的仇人?情仇?” “我怎知” 彦罱拉着元筱雨就要离开,谁知女子不依不饶的又挥着长剑砍了过来,彦罱抓着元筱雨的手不得不松开。 女子许是对元筱雨那一脚的记恨,打的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味的躲闪,元筱雨那三脚猫的功夫自然无力还手,被逼的步步后退。 彦罱从一侧抱过元筱雨,剑划破了他的衣衫伤了他的手臂,听得头顶他极轻的一声痛呼,元筱雨大惊,在利剑还要刺过去时,她咬一咬牙。 推开彦罱两手一张挡在了彦罱身前,想着只是痛一痛而已,不会死的,不要紧的。 结果没能等到想象中的痛意,女子便被不知从何处生成的强大气压震飞出去,剑从手中脱落,摔撞在桌上瞬间塌裂,利剑在空中被一股力量控制直直插进女子的胸口。 “你···”女子瞪着彦罱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吐了口鲜血断了气息。 透着冰冷气息的眸子在元筱雨转身的瞬间隐藏下去,换上一脸的吃痛,整个人朝着元筱雨倒去。 “彦一···喂,你没事吧?先别死啊,你好重我抬不动你啊···喂···” 尾音拉到老长,最后以元筱雨成功被压倒在地终结。 叶秋把糖把背在身后敲了敲元筱雨的门却不见人回应,许是她还在睡觉便直接推门而入,然而房中并无一人,于是把糖把放在桌上就又离开了。 再次离开客栈,叶秋去了好几家药铺,分别抓了几副药,表面上都是治风寒的药,但几副药中有几味药材合在一起正是配制眼疾的药膏。 从最后一家药铺走出来,她满意的看了看两手提着的药材,又去市集上逛了逛买了些糕点就回去了。 角落里跟着的人见到她进了客栈才离开。 “彦一,你受伤了” 元筱雨费了好大一番气力才把他拖到床上去,一直守在一边终于等到他醒来,指着他受伤的胳膊说着。 “我没瞎,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受的伤?你就这样看着不管我的死活?” 彦罱看着端坐在离自己几步远桌边的元筱雨,捂着受伤的胳膊坐起来好不委屈道。 “我看过了,伤口不深,剑上也没毒,你死不了” 彦罱咬咬牙,一口气卡在胸口愣是没发泄出来,真是榆木脑袋!突然捂着胸口倒了回去,直叫嚷着胸口疼。 元筱雨这才跑了过去,看着疼的打滚的他一时慌了神,伤口她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啊,莫非他还有什么隐疾? 按住他翻滚的身子,拿过他揪着衣襟的手就要扒他的衣服“胸口怎么了?让我看看” 彦罱倒是很乐意的任由她扒自己的衣服,在她担心的只关注他胸口是否还有隐藏伤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得意扬起的嘴角,不过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元筱雨在他裸露在外的胸口上边按压着骨骼,边问“这里痛吗?不是?那是这里吗?” 为了让她相信,他还作势咳了几声,反倒让元筱雨更加心急了,“要不我还是去请大夫吧” 起身就要走,彦罱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去的同时,他迅速弹坐而起,两人的鼻尖摩擦在一起,险些撞上。 “你,又好了?” 手上的力道禁锢着她以至于无法躲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眨巴的看着眼前放大的美颜,大脑一片空白。 彦罱另一只手伸到她脸边将耳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眼底玩味大起,勾着嘴唇缓缓靠过去··· 元筱雨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节奏且有力的敲击在自己的心口,非常清晰的回响在自己耳边,随着他的靠近,她便向后倒去。 她越躲,他就越是不肯放过,直到他成功将她压倒在床上这场追逐才算结束,眼看他还不肯作罢,两人的气息越发亲近,她终于知道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他胸口有伤她不敢推,心想不过就是亲一口而已,罢了罢了,于是十分干脆的闭上了眼睛。 彦罱渐渐贴向她的唇,看到她闭上了眼嘴角的弧度更是肆意上扬,在即将碰到她的小嘴时却轨迹偏转落在她的耳侧。 “你说你这般对我上下其手,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你又没怎么样凭什么要我对你负责?” “你都把我摸遍了还说没怎么样?”彦罱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耳垂。 元筱雨浑身一震,他他他···居然咬她!随之脸上泛起厚厚的红妆和一股灼烧感,很是奇怪。 “大丈夫要不拘小节,怎么摸了几下就要死要活要我负责?再说了我一个已有婚配的女子如何对你负责?虽然没见过我那未婚夫的面,但在他眼皮子底下我也不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给他添个兄弟,所以我只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 元筱雨很是郑重的说着,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伤了他的心拍拍他的后背,脖子处却猛的一痛,她气得直咬牙,他居然又咬她! 再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把推开他,捂着泛痛的脖子瞪着他,“你这人报复心怎么如此重?我一没玷污你的清白,二没对你始乱终弃,我不过说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你就咬我” 他心情不错的在她嘟起的小嘴上轻啄了一下,在她爆发之前从她身上退开,穿戴好自己的衣衫,“有自知之明这一点倒是让我很满意” 然而元筱雨的怒气还没来得及爆发,门被大力推开,郡主容裳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随之进来的还有一个俊朗少年,正好看到彦罱穿衣而元筱雨一脸愤怒的样子,尤其是元筱雨脖子上的咬痕更是明显。 容裳和白然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意料到打扰了城主的好事,刚走进房间就准备退出去。 “站住!你们为何出现在此?”彦罱整理好衣着,喝住要走的两人。 两人对了对眼色,默契一笑,白然指了指一旁未处理的刺客尸体,“听说有人行刺公子,我和容裳是专程来收尸的” 说完觉得这句话有失妥当,又改口道“哈哈,别误会,是给刺客收尸的” 容裳连声应着,“是啊,只是没想到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彦罱看了眼还在生气的元筱雨,目光扫过她脖子上自己的杰作,站起身甚是轻愉的甩了下袖子,“无妨,那你们就把尸体处理了吧” 元筱雨一把抓住他甩袖的手,张口就咬了上去。 “啊啊啊···”容裳和白然还未有所动作,房中顿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际的痛叫。 鸢月城皇宫之中,桑羽趁桑画不在将宁初接入了皇宫居住,一方面是为了陪伴小诺,二来是为了自己能随时随地能见到她。 小诺被绑架一事还未过去,黑鳞能将人不知不觉的从皇宫掳走,若非皇宫守卫偷懒,就是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为了小诺和宁初的安全,他命人加强了防卫。 海虞的死似乎也和黑鳞有关,就是不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桑昀如今还没从海虞一事中走出来,整日流连花柳之地,和那些青楼女子戏作一团。 桑珩和桑羽都轮番劝过好几次,可都是无用功,终究还得靠他自己走出来。 第九十四章 丧失理智 瑜嫄将皇上赏赐给宁初的东西皆送到了宁初的住处梨华殿,如此大的盛宠正好被经过的嫔妃看到,瑜嫄一走,嫔妃就涌了进来。 “皇上对安王妃可真好,哪像我们这些不受宠幸的妃子,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绵月看着这些人的惺惺作态,无非就是嫉妒自家王妃能得到皇上这么多的赏赐,平日里还散播谣言说皇上要抢安王之妻纳入后宫,引起其他嫔妃的不满。 一有好处就巴结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苦情牌,偏偏失忆了的安王妃是个心善的主,把皇上的赏赐都分给了这些阿谀奉承的人。 “既然你们喜欢,都拿去吧” 果然,绵月默默叹了口气。 “安王妃真是大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嫔妃们个个笑开了花,捧着自己挑选的首饰心满意足的走了。 梨华殿终于安静下来,绵月忍不住开口“王妃,每次皇上赏赐的东西你都白白送给这些口不对心的人,真是不值” 宁初把一个漂亮的锦盒放在绵月手里,“当然也少不了你的” “王妃,奴婢才不要这些呢,奴婢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我知道,但我不能忘记我是安王妃,并非皇上的妃子,这些赏赐我怎能收下?人家也难免会说闲话” “王妃,安王至今都未进宫看过你,分明一点也不在乎你”绵月气鼓鼓道。 宁初心中一阵苦涩,相比之前对她的轻声细语百般纵容,如今的态度却是冷漠至极,似乎有没有她这个人都无关紧要。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好像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走进他的心,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以她无法想象的速度越离越远。 桑羽还是如往常一样陪她吃晚膳,帮她夹的菜一口没动只是举着筷子戳着米饭显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可是菜不合胃口?” “皇上,我想出宫” 桑羽放下筷子,轻着语气关心问“为何?在宫中不开心?还是那些嫔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你生气了?若真是这样,朕···” “不是!是我待在宫里不习惯,皇上你还是让我回安王府吧” “初儿,安王还未归来,你只有待在朕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虽然朕也有私心,但如今这种情况朕是万万不会让你出宫的” 宁初的话被驳回心里很不好受,咬着筷子低着头眼中含泪,怕被桑羽看见硬是把眼泪强逼了回去,“皇上,妾身是安王的妻子,你把我强留在宫中,不合适” 桑羽甩袖而起,抓住宁初的双肩将她拽了起来,满脸写着愤怒两个字,“安王妃又如何?只要朕一道圣旨,你还不是得弃了这个身份来到朕的身边做朕的妃子,朕为什么不愿这么做?你难道不清楚吗?” 宁初被抓的有些疼,面对此时被激怒的桑羽,她忽略了肩上的痛楚反倒有些害怕起来,逼回去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皇上,你别这样···” “为什么失忆了的你也对安王如此痴情?朕已经想尽各种办法去讨好你,逗你开心,为什么还是不能走进你的心里,哪怕是一丁点的位置也不留给朕,朕到底哪里不如安王?你说,你到底喜欢安王什么?” 宁初的抗拒让桑羽的情绪更加失控,抓着她肩的手越发用力逼得她步步后退,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她却看不见一般据他千里之外? 失忆前的她可不是如此唯唯诺诺的性子,为何失忆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脾性?可尽管如此,她的眼里心里还是只有安王一人。 他到底哪里不如安王?每次她拿安王妃的身份来拒绝他,他都嫉妒的发狂,安王妃是吧?好,这个身份听着就很碍事,就算背上违背伦理的骂名他也要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皇上你要做什么?我是安王的妻子,是你的弟媳,你不能······” “不能?在朕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的” 宁初被逼到里屋,心里的害怕更甚,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九五之尊只管拼了命的推攘和拍打,挣脱开就要往外跑。 桑羽承受着对方打在身上的拳头,在她开口呼救想要逃跑的同时眸眼一沉再是没了耐心,直接点了她的哑穴禁锢她的手拦腰抱起走向了床榻。 宁初挣扎的更用力了,然而在会武的桑羽面前犹如没有利爪的小野猫,伤不到他分毫,身体接触床榻的下一秒他倾身压上来。 在沉重的阴影笼罩下,衣衫褪去半露之间,她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蓄满泪光的一双水眸极尽哀求的看着桑羽,希望他不要再继续下去,放过她。 桑羽的吻落下来,带着霸道和惩罚性的啃咬,掠夺了她口中仅剩的空气,他不容她有躲避的空隙纠缠住她的唇舌,一只手禁锢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然游走在腰际解开了她的衣带。 她的泪落的更凶了,可她此时的挣扎显得是那么无力。 衣衫滑落露出粉红肚兜,他滚烫的手抚过她光滑的肩头刺激着她的每一寸的神经,让她倍感羞耻。 “皇上,你在做什么?!” 当他的手伸向她的后背欲解开最后一道防线的带子,一道震惊且夹着颤抖的女声闯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女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中途被人打断,桑羽终是恢复了几分神志,看到被压在身下衣衫不整的宁初,他浑身一震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水,眉间一蹙,懊恼的松开了禁锢她的手。 忍着想为她擦眼泪的想法,烦躁的抓过一旁的被子在站起的同时盖在她身上,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她那张哭成泪人的脸,转身搂着闯进来的女子离开了。 桑羽走后,宁初紧紧抓着被子裹住自己羞耻的一面泣不成声,若不是有人进来,她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更不可挽回的事。 出了梨华殿的桑羽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捏成了拳,浑身透出令人畏惧的低气压,使得怀中的女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一双芊芊玉手搭在他捏起的拳头上,甜着声音唤了声“皇上” 桑羽这才看向怀中的女子,忽而勾唇,挑逗了下女子的下巴,“皇后别误会,朕近日处理政事甚是劳累,错把安王妃当成了皇后你,好在皇后来得及时,待会朕好好补偿你” 贞薇大度一笑,往桑羽怀里蹭了蹭,娇声道“臣妾一定会好好伺候皇上的” 皇上差点临幸安王妃的事很快传遍了后宫,那些早对宁初心存不满的妃嫔终是抑制不住找上了门,骂宁初是贱货,勾引皇上的狐狸精,不知廉耻··· 妃嫔们一鼓作气冲上来就要打宁初,绵月护着宁初也跟着一起被打,她想要用簪子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但她又怕惹出更多事端只好一直忍着。 梨华殿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宁初,将围在中间的宁初推得东倒西歪,尖锐的指甲在她和绵月身上留下数道抓痕。 “你们这群人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就拿王妃撒气,皇上好在没有对王妃做出不轨之事,就算做了也是王妃吃亏,你们凭什么指责王妃的不是?” 绵月看着宁初受欺负很是心疼,用尽全力推开身周的娘们,大吼一句。 “你一个奴婢也敢对我们动手,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贱婢” “你骂我可以,不许你们骂王妃,王妃有什么错?皇上想要宠幸谁,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反抗,何况王妃不是自愿的,是皇上···” “啪”绵月极力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贞薇狠狠打了一巴掌,红印瞬间浮现在脸上。 第九十五章 霸气外泄 “绵月!” 宁初将绵月拉到自己身后,看到她脸上的红印深感愧疚,视线扫过一干人等落在贞薇身上,凉了声音。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奴婢欠管教,居然敢说皇上的不是,这是给她的警告” “绵月是我的丫鬟,口不择言辱骂了皇上确实不对,但就算要管教也该由我亲自管教,即便你是皇后,也没有管教的资格” 贞薇见她如此护着一个奴婢,心生一计,“安王妃可别忘了,本宫是皇后,掌管着后宫的大小事宜,你既然住在后宫就该遵守本宫定下的规矩,奴婢犯了错就该受罚,不然如何在其他奴婢面前建立威信?如何让大家服众?” “你想怎么样?” “来人,把这个贱婢带走” 贞薇一发话,身后的宫女就向宁初身后的绵月走去,硬是把绵月从宁初手中拽了出来。 “皇后娘娘,我不想惹麻烦,但若你执意要处罚绵月,我也只好得罪娘娘你了” 贞薇大笑,“哈哈,你倒是有能耐就把你的丫鬟抢过去啊,没本事的话,本宫就当着你的面好好管教这个贱婢” 绵月被两个宫女押着,不吵也不闹,见到宁初为了自己和皇后娘娘叫板,心里既担心又感动。 “王妃,奴婢不要紧的,他们想怎么罚随他们好了,奴婢不怕” 贞薇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脸色很不好看“一个贱婢而已,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给本宫掌嘴,直到她说不了话为止” 又一个宫女走上前,其他人都打着看好戏的心态没一个人出面阻止,反而看得很是起兴。 宫女走到绵月面前,高高举起手臂就朝绵月的脸扇去,然手掌还没扇到对方的脸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宫女的脸上赫然出现五指印。 宁初同样给了押着绵月的两个宫女一人一掌,两人双双倒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绵月护在自己身后,顺势拔了头上的发簪,簪尖指向了贞薇。 “我不反抗不代表我就好受欺负,若非你处处相逼,我也不会出手伤了你的人,这只簪子只要我稍稍用力,就会穿透你的咽喉,今日你若非要处罚绵月,我保证会让你永远后悔” 此时的宁初浑身凌乱不堪,脸上甚至还有不知被谁抓伤的红印,但她面容冷凛,整个人散发着和以往不一样的气场,着实吓到了在场所有人。 绵月心上一喜,她心目中的王妃终于回来了! 其他妃嫔皆向后退开留出大片空间,贞薇紧张的盯着宁初手里的发簪,咽了咽口水,她心中虽然害怕,但好歹她是皇后,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在看到躲到一边的妃嫔们,贞薇心里更是把她们鄙视了一番,凶狠了脸,“都是没用的废物!宁初,今天本宫就先放过你,这笔账本宫以后再找你算” 愤然离去的贞薇之后,其他妃嫔也不敢再停留,纷纷提着裙摆抢着逃离。 “王妃,你这样子才对嘛,这样才有安王妃的气势,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撒野”绵月顶着红肿的两颊笑声不止,对宁初竖起了大拇指。 宁初放下举着簪子的手,无奈看了看绵月,“疼吗?” “不疼不疼”绵月刚说完就因动作太大牵扯到两颊疼的呲牙咧嘴。 “走吧,帮你上上药,不然肿的和猪头一样”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躲在暗处的桑羽和瑜嫄这才放心的离开了梨华殿,瑜嫄本以为安王妃性子柔弱是个纯良的小白兔,没想到会看到今天的这一出好戏。 他得知了安王妃受到后宫嫔妃的殴打,迅速禀明了皇上,随着皇上急匆匆赶来生怕皇后娘娘会做出对安王妃不利的事。 可皇上到了门口看到皇后娘娘要处罚绵月却止住了脚步,躲在墙角偷看起来,难道皇上知道安王妃会来这么一出? 那他之前何必着急成那样? “皇上,安王妃如此便得罪了皇后娘娘,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瑜嫄道出的正是此时桑羽担心的。 “媚妃呢?”彦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桑羽封为媚妃,亦是很得宠的一个妃子,不过今日这场闹剧似乎没见到媚妃。 “回皇上,媚妃娘娘尚在晴荷宫” “哦?她倒是识趣,不与她们一起胡闹”如此正合他心意,“走,去晴荷宫” “是”瑜嫄应道。 淮雁城---- 趁桑画不在,叶秋将调制好的药膏涂抹在白布条上覆在叶繁锦的眼睛上,“我向你保证,今晚过后你的眼睛将重见光明,怎么样?我厉害吧” “那是,谁能比你更厉害” “哎哟,看看,那个桑画究竟对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说话越来越讨喜了”叶秋打趣着。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酸了,怎么?吃醋?” 叶秋往凳子上一坐,“是啊是啊,我都快被自己酸死了” “我觉得那个童爷就不错,不如考虑考虑?” 桌子猛的被一拍,“别和我说他,不然我翻脸了” 叶繁锦笑着摇摇头,回归正题“元筱雨和彦罱最近可有见面?” “何止见过,估计两人都有那啥了”叶秋想起那天看到元筱雨脖子上的咬痕,诧异的不行,没想到两人进展这么快。 叶繁锦过了半晌反应过来,“你是说···” “男女之事你不比我更清楚吗?你和桑画住在一起的这两天就没有做过什么?”叶秋又把话题绕回到叶繁锦的身上。 可惜叶繁锦的眼睛被布遮着,不然就是送她一记白眼,不过她不用看也知道叶秋此时看她的眼神透着十足的暧昧,好似多希望他两之间发生点什么。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虽然喜欢他,但还不至于被爱情冲昏头脑把自己这么快就交给他,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叶秋好生失落,不过很快振足精神,“小叶,桑画被预言活不过二十岁,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莫要陷入太深,万一哪天他不在了,你也不会心肠寸断为他觅死觅活,赔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这世上谁没了谁不能活?如果真的爱对方,就不会希望对方为自己陪葬,而是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带着离开的那个人的愿望替她好好活着” 叶秋拍了拍她的肩,点点头十分赞同她的想法,“你如此想得开,我也就安心了” “说正事,得知我身份的彦罱必定会派人去鸢月城查证,而所查的结果虽不能完全打消他对我的怀疑,但由不得他不信,毕竟我的这张脸和宁初十分神似,出现的时机又过于巧合” 叶繁锦和叶秋说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才知道小叶只是顶替宁初之名嫁给安王,如今把真正的宁初送到安王身边,小叶才能以自己叶繁锦的身份活下去。 但小叶既然和安王表白了心意,为什么还要选择留在淮雁城?安王会同意? “小叶,你莫不是要对安王始乱终弃?转而投奔彦罱?” 叶繁锦按了按眉心,“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与你心爱的人在一起,反而投靠别的男人的怀抱?” 叶繁锦想了想,当初离开是因为她想回现代,也是因为巫师给她看的那些画面让她觉得她的存在只会是别人的灾难。 现在她既知自己喜欢的是安王,为何还要回去? 可她若留下来,画面里因她惨死的人还是会躲不过命运的魔爪,她虽不是大慈大悲之人,但她总感觉画面里的人和她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如果真是如此,她是万万不能留下来的,不能因为她的自私而害了他们的性命。 可是···桑画···又该如何? 第九十六章 报复上门 回雁山庄的书房中,彦罱愤怒至极的扔了手中的奏折,浑身燃烧着几米之高的火苗,吓得旁人纷纷躲到门外不敢踏足书房门槛半步。 “又是朴曳这个老狐狸,竟然唆使全朝元老上书赦免如妃的冷宫之刑,把本城主当什么?” “城主别生气,如妃是国舅大人的女儿,爱女心切也是可以理解的”白然来时见到低垂着头候在门外的一众人等心中了然,刚踏进门槛就听到彦罱怒不可遏的骂声。 白然作为淮雁城的大将军,也是彦罱最器重的人,更是彦罱的发小兼护卫。 “这如妃不过是无理取闹了些,你就将人打入冷宫,听说那地方闹鬼,差点把如妃吓死,惩罚也惩罚过了,不如就算了” 白然劝着,把地上的奏折捡起来放到彦罱面前,若换做平时彦罱断不会将人打入冷宫,当时也怪如妃没眼力劲惹到了彦罱。 既然已经让如妃长了教训,她以后想必也会收敛一些,不过国舅此时为女儿上奏,彦罱不生气才怪。 “本城主这次若是依了他,真以为本城主是怕了他,如妃有她爹撑腰日后只怕会更嚣张” 朴曳仗着是先城主器重元老立下不少功劳,还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送到彦罱身边封了贵妃,在朝中威望极高,所以处处压制着彦罱。 “城主,若是被国舅知道元姑娘的存在,我担心他会对元姑娘不利,如妃那边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以免国舅起疑” 一提到元筱雨,彦罱脸上的怒气才渐渐褪下,白然说的不无道理,他此刻冷落如妃确实容易让人起疑,尤其是那只老狐狸。 虽说是两国联姻,但为了他女儿的地位难保不会对元筱雨做出什么,而元筱雨那丫头过于单纯,怎敌得过朴曳的手段? 他明目张胆的保护反而会引起朴曳的反感,为了元筱雨的安全,他还真不得不格外宠这个如妃呢。 “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 “她···”白然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说。 见他吞吞吐吐,彦罱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急得站了起来,“她怎么了?” 白然酝酿了一会儿,想好了措辞“一个地主家的地痞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一个老妇人和其孙女,元姑娘看不惯就把那个地痞儿子打了一顿” 这倒像她能做出来的事,好在不是她出事,他也便放心了。 “不过这地痞儿子气不过,带了一群人去老妇人的村子里找麻烦,还把老妇人的孙女掳走了,元姑娘···也被带走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彦罱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苗又蹭蹭上窜。 白然挠了挠头,“城主息怒,元姑娘她没事,一个自称叶繁锦的女子出现救了元姑娘,看到元姑娘没事我才敢回来向城主复命” 彦罱一愣,又是她?果然没死!怎么会这么巧? “派人去查查叶繁锦的来历?另外派隐卫保护好筱雨的安全” “是”白然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来人,把如妃从冷宫捞出来,今晚侍寝”彦罱对进来的侍从说。 侍从很快回来,“回城主,如妃娘娘昨夜被吓晕过去还未醒来”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彦罱摆摆手让侍从退下,嘴上的失落,转身时扬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被叶繁锦救下的元筱雨以及叶秋三人再次来到了老妇人的村子,老妇人的孙女玉杏将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妇人,老妇人很是感激。 为了表示感谢,老妇人留下三人吃饭,将院中喂养的老母鸡宰了炖鸡汤给她们。 “老人家,梁新是不是经常骚扰你们村子?”元筱雨问。 梁新是那个地痞儿子,刚被叶繁锦痛揍了一顿,估计要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了,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但这事还没就此结束,儿子被痛打,做爹的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她们回来等着他们找上门,这事不解决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老妇人叹气道“梁地主家财万贯哪是我们贫民百姓得罪的起的,每年丰收的时候,梁地主都要抢走大半村民只能忍饥挨饿,平日里还让他儿子征收地租,交不起的就会被痛打一顿,或者拿自家女儿去抵债” “这个梁地主真是太过分了!老人家你放心,女侠姐姐打架可厉害了,你不要怕,等会儿我们帮你出气好好教训一下梁地主”元筱雨捏着小拳头说的慷慨激昂。 叶秋塞了个馒头到元筱雨嘴里,让她好生吃饭少说话,“老人家,梁地主如此待你们,你们就没想过要反抗吗?” 玉杏垂着头,百般无奈“我们只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怎敢得罪权贵?数月前有个人因为实在饿的受不了去梁府讨要米粮,结果被乱棍打死暴尸荒野喂了豺狼,而那人的娘子想要为丈夫报仇却被梁地主侮辱,最后自尽而亡” “我和奶奶生活在这里十多年,以前也有很多想反抗的人但下场都死得很惨,梁地主甚至还将他们当着村民的面五马分尸,如此一来还有谁敢自寻死路?” 叶繁锦吃了半饱,放下碗筷,“他们这般凶残蛮横,你们为何不报官?” “报官又有何用?那些官员和梁地主串通一气,最后还不是我们自己自讨苦吃” “他们敢这么胡来,背后定有人为其撑腰,这次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玉杏,你速速将村民集中到安全的地方” 玉杏尚未反应过来,叶秋又道“梁地主此刻或许在来的路上,打他儿子的仇必定会报复在村民的身上,你若再不行动,到时候就算小叶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了全村的人” 老妇人一听,连忙让玉杏依从她们的吩咐将所有村民聚集到安全的地方。 梁地主到底还是来了,来的速度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快,不光带了自家的奴仆,还带了不少官兵,将村子围了个严实。 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因父母的疏忽遗落在村口,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吓得小男孩当场哭了出来,慌乱之中有一对夫妇从反方向跑来,却被其他村民拦住。 “我的孩儿!放开我,我的孩儿在那,我要去救他,放开我···” “呜呜啊啊啊啊”小男孩的哭声不止。 “是谁!谁打得我儿子?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梁地主一身肥胖,加上此时生气发怒的样子,连脸上的肥肉都跟之一颤。 元筱雨抱过小男孩,浑然没看见梁地主一般哄着他,边哄边向那对着急的夫妇走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一个也不准放过” 收到命令的一群人举着长矛和大刀就要冲进村子,突然一阵狂风四起带过地上的沙石将他们阻挡在外,被吹进眼里的不得不用手去揉眼睛。 衣衫飘扬,发丝在身后摆舞,身子斜侧,浓密的睫毛微抬冷淡的眸子瞟向他们,勾起一抹冷笑“你儿子还没死呢?看来我下手还是太轻了” 梁地主在看到叶繁锦的那一瞬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丝毫想不到小小的一个村子竟有如此绝色之貌,心中顿时打起了小心思。 但对方开口说的话却让他完全打消了心中的淫想,怒火再次涌上来,“你为何伤我儿!” “为何?不过是一时不爽罢了” 竟如此嚣张!梁地主纵使想要怜香惜玉,但他儿子的仇是首要,此女子气焰如此嚣张,若不好好教训一番,他如何在其他妻妾面前立威? “不识好歹,给我上!” 第九十七章 罪有应得 一群人再次冲上来,然而还没交手最前面的人都跌到在地捂着脸打滚叫痛,手上以及脸上都出现了溃烂的症状,血水直往外流。 后面的人见此情景皆左右环顾,犹豫在原地不敢上前,梁地主见到地上打滚的人亦是吓了一跳,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中了毒,但何时中的? 叶秋和元筱雨立于叶繁锦一左一右,看着他们好不痛快,元筱雨大声叫着活该,向梁地主做了个鬼脸,向他挑衅。 “该死!没用的东西,愣着做什么!上!都给我上!!”梁地主恼羞成怒,一把抓过几人将他们推了出去。 叶繁锦脚步生风,几脚就解决了梁地主扔来的人肉包,在梁地主的施压下,他们不得不上去送死。 叶秋不会武,用毒药使得他们近不了身,而元筱雨和叶繁锦则很快被包围在人群中,但应付起来丝毫不显慌张。 两人夺过对方的武器,躲闪着官兵的长矛直接砍刀招呼,血迹喷洒在她们的衣服上漾开大片血斑。 叶繁锦一脚蹬开刺向元筱雨的长矛,手臂一挥斩下了那人的手臂,拉过元筱雨的肩甩了出去,“不要让人跑了” 元筱雨跳出人群,立刻向欲逃跑的梁地主追去,一个石子被脚尖挑起踢向梁地主的腿弯处,梁地主以很不雅的姿势向前扑倒,满身的肥肉扑起一地的灰沙。 元筱雨抬脚踩在梁地主的背上,狠狠碾了碾,“跑啊,怎么不跑了?” “哎哟,你这个臭丫头···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好不好?” 元筱雨把染着血的刀插在梁地主的眼前,梁地主发狠的话立即没骨气的咽了回去,冷汗直冒不断求饶。 叶秋拿着一瓶毒药就要灌进梁地主的嘴里,被叶繁锦中途拦截,“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让他痛快的死去太便宜他了” “也对”叶秋收好毒药,将人五花大绑起来绑在村口的木桩上,对围上来的村民说“想要发泄的今天都不要客气,即使出了人命也是他罪有应得” 村民听了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担心会被报复,但很快就有人上去打了梁地主好几拳,随即一个个都鼓足了勇气想要将心中的怨气悉数发泄出来。 甚至有些村民嫌用拳头太费事,改用棒槌或者扫帚直接往梁地主身上招呼,甚至有人脱了梁地主的衣裳,让他也尝尝被人围观的羞耻。 梁地主痛叫声不断,狠话放出来更是得到一顿暴打,只好改为求饶,但没人会怜悯他,几个时辰不到,梁地主被打的面目全非,全身上下都是青紫一片。 村民发泄完,叶秋缓缓走上前,手摸上他身上的肥肉,看到他眼底燃起的*,玩味一笑拿起一把匕首快速下刀。 “啊啊啊啊···” 叶秋很是嫌弃的扔掉被割下来的肉,这让其他人感到后怕也感到十分解恨,元筱雨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疼,但她也不会对此人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叶秋拿出一个小盒子,梁地主光顾着疼五官都扭曲了,在看到叶秋盒子里的爬动的虫子,他眼睛一瞪害怕的不行,“女侠,饶命,饶命,饶命啊···” “这食髓虫最喜欢吃人肉喝人血,而且会吃的很干净连骨头都不剩,梁地主你这一身的肉倒是蛮合它的口味” “不,不要···” 梁地主吓得直接尿了,惹得在场的人一阵哄笑。 “不敢了,不敢了,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放过我,什么都可以” “以前你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可会听他们的求饶?” 梁地主脸色一白,无言辩解,就在此时,一群官兵围上了村子,官兵为首的是个带官帽穿官府的小县令,梁地主一看到来人顿时有了希望。 “马大人!救我啊!这些人要杀我!” 马大人看到梁地主险些没认出来,衣服都没穿一件让他不忍直视,加上肿的像猪头的脸还有满身的血迹··· 一听到梁地主求救的声音,他立刻摆起了官威,“大胆!本官看你们是要造反!来人啊,都给我绑起来带回衙门” 元筱雨一看便知就是个狗官,大喝一声“亏你还是县令呢,如此枉顾王法,就不怕城主治你的罪吗?” 马县令扶了扶官帽,扬起下巴非常不屑,“把你们杀了城主又怎会知道?在这里,本官就是王法” 官兵上前要将村民都带走以及叶秋叶繁锦元筱雨三人··· “马县令好大的胆子,连本城主都不放在眼里” 彦罱自官兵让开的通道缓缓走来,妖艳的容颜此刻微沉,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压抑之气,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马县令丝毫没想到城主会亲临此地,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下官,不···不知城主···还望恕罪” 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除了被绑在木桩上裸着的某人,虽然元筱雨后知后觉,但也跟着跪了下去,心中还是没能从彦罱是城主的身份中回过神。 “马县令疏忽职守,勾结梁地主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除去县令一职,三日后斩首示众” 马县令浑身哆嗦的很,磕着头求饶“城主饶命啊···” 白然招手两个人上前拿走马县令的官帽,将人带了下去。 梁地主早已面色惨白,马县令被抓走,他就彻底完蛋了,当即头一歪晕了过去。 彦罱让所有人起身,把梁地主也压入了天牢,和马县令一起斩首,村民感激不已连连拜谢。 元筱雨在彦罱看过来时转移了视线,心里有些小脾气,他骗了她!名字和身份都是假的,他就是城主,她的未婚夫,却佯装毫不知情故意将她骗来这里,居心何在? 彦罱知晓她在生气,无奈一笑,转向叶繁锦,走了过去,“上次还要多谢叶姑娘的救命之恩,所幸叶姑娘性命无忧,不知叶姑娘有何打算?是否在淮雁城久留?不如寻个时日吃顿饭算是报答叶姑娘的恩情?” “不必了,今日便可” “甚好”彦罱对白然说,“去安排一下” 白然很快离开。 “叶姑娘和本城主相识的一个人很是想象,不知叶姑娘可有听说过?” 果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她露出疑惑的表情,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娘可没跟我说过我有遗落在外的兄弟姐妹,是巧合也说不准的” “或许真是巧合,那叶姑娘你是哪里人氏?家中可还有亲人?” “我住在神农村,爹娘早已逝世” 彦罱一惊,那个神秘的神农村?难怪他查不到她的来历,“叶姑娘竟是神农氏,不过听说神农村隐居山林不轻易露面,叶姑娘怎会在此处?” “族规古板,我们小辈也不能总被束缚在村里,出来见见世面也是一种锻炼” “叶姑娘倒是特别” 回雁山庄中,彦罱拦住元筱雨,想要和她解释,但她赌气般就是不想搭理他,他无奈将她直接堵在角落,让她无法逃脱。 “筱雨,难道你就因为我城主的身份就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吗?” 元筱雨依旧撇着嘴不与他说话。 “我隐瞒身份就是怕你会因此与我疏远,如今你这样不正好证实了我的担心” “那是你欺骗我在先,你为什么要向皇上赐婚你我,明明就是罪魁祸首,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我骗来此地,我应该早猜到的,我逃跑这么久鸢月城却半点动静都没有,一定是你搞的鬼” “怪我怪我,但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我喜欢你,你这么笨看不出来吗?” 被表明心意,元筱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谁稀罕” 第九十八章 媚术勾引 彦罱将叶秋和叶繁锦安排在一处院落,命人准备了好丰盛的一场宴席款待她们,来的人除了彦罱,还有白然和容裳。 元筱雨坐在叶秋一侧,因为还在生彦罱的气一眼也没瞅他,自顾自的灌着酒,叶秋在旁怎么劝都劝不住。 叶繁锦看了看一直望着这边的彦罱,再看了看元筱雨的反应,心中了然,敢情这两人闹别扭了。 “那个,锦姑娘当真是姿色倾城,和城主不相上下,不知可有心仪男子?淮雁城的男子个个都威武健壮,锦姑娘若是有中意的,大可让城主帮你赐婚” 容裳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只好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叶繁锦身上。 突然提及到她,也不知容裳是何用意,想了想刚要开口。 “城主,极夜山庄庄主求见”侍卫进来禀报打断了叶繁锦的话。 夜谍?他来做什么?叶繁锦不禁心疑。 “来得真是时候,赶紧请进来” 侍卫退下后不久,夜谍一身暗红衣着走了进来,“夜谍见过城主” “极夜山庄庄主怎会有此闲心来看望本城主?” 夜谍有意无意看向叶繁锦,嘴角微扬,“城主误会,夜谍乃是寻妻而来” 彦罱亦看了眼叶繁锦,似在等她的回答“哦?” 叶秋把惊讶压在心底,打量着大厅中的夜谍,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叶繁锦抬头对上夜谍含笑的眼眸,他是来帮自己的? 既然彦罱没有点名,她继续假装不知道,安安分分的坐在一边,对于彦罱投来的询问眼神就当没看见。这时候她太主动了,反而欲盖弥章。 “不知庄主的妻子是在场的哪位?” 夜谍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迈步走向了叶繁锦,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柔情似水,缓缓伸出了手,轻声唤了句“阿锦”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将手搭上去,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对视的动作,夜谍也不感觉尴尬落寞的收回手,面上露出伤感的表情。 “阿锦还在生为夫的气?” “你做不到放弃那些女人,为何还要来找我?” 此言一出,叶秋劝元筱雨继续灌酒的手不禁一松,侧头看向她,什么情况? 其他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能说是人家夫妻两的家务事,他们没资格管。 夜谍面露难色,语气几近哀求“别再和为夫置气好不好?” 叶繁锦喝了口酒,不说话。 彦罱适时开口让夜谍在叶繁锦身边落座,替夜谍说起了好话“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繁锦姑娘也不要太往心里去,毕竟庄主都寻你寻到这了,可见对你用情至深,你又何必为那些只是摆设的花瓶吃醋?” “男人都做不到始终如一,何求女人从一而终?” 叶繁锦的话引起了元筱雨的高度称赞,喝的有些醉的元筱雨双颊透红,晃了晃身子站起来举着酒杯要敬叶繁锦,“说得太好了!男人都是大骗子!说的话都不可信!” 叶秋扶住摇摇欲坠的元筱雨,抱歉一笑,“她喝醉了,城主,要不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彦罱站起,大步流星走来,从叶秋手上接过元筱雨,按住她挣扎不老实的胳膊,“无妨,本城主送她回去。白然,你替本城主好生接待庄主” 彦罱带着元筱雨先行离席,白然便举起酒杯隔空对着夜谍,两人默契一碰仰头喝下。 接下来的节目无非就是欣赏歌舞品尝美食,容裳对夜谍的出现很是在意,时不时的和他闲扯几句,但他三句不离叶繁锦,让容裳无法再继续下去。 歌舞赏完,东西吃完,夜也深了,宴席终于圆满结束,因为叶秋和叶繁锦同住一屋,白然便给夜谍安排了其他的院子。 容裳推开白然,找了个借口带夜谍过去,一路上只有容裳不停的在找话题,有意无意的往夜谍身上靠,夜谍皆很有礼貌的退让。 送到门口,容裳不像大家闺秀那般忸怩,一把将夜谍推倒,一双手在他胸口故意游走,媚眼轻挑,“本郡主中意你,不如···” 容裳的手移到他的领口,意思再明显不过,而夜谍始终淡着张脸,无半点起伏,好似对她的魅力完全无动于衷。 突然一个天旋地转,容裳被夜谍反压在身下,眼中总算有了一丝玩味,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吐着热息 “淮雁城的女子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有妇之夫” 容裳没有丝毫羞愧之色,抬起两支玉臂圈住他的脖子,媚眼直直的望进他的眸子,带着*裸的勾引“只要是我中意的人,有妇之夫又如何?我喜欢!” “那郡主可不要后悔” 夜谍抱起容裳大步跨进门槛,并用袖风将门带上··· 媚术这种术法虽不是很高明,但只要心中有欲望的人就能轻易被控制心神,那时眼前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而是心中想的那个人。 两人一同倒在床上,夜谍欺身压来声声唤着阿锦,和容裳做着亲密至极的事,他的动作轻柔好似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毁坏一件至宝。 他的吻深情绵长,却也小心翼翼,落在她的肌肤上滚烫又专注,游走在她身上的手脱下一层又一层衣衫,不似别人那般莽撞粗鲁,而是极致耐心且有些压抑的小紧张。 容裳从未遇到过哪个男子做这种事还这般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力道重了弄疼了对方,她心想那个叶繁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此的好男儿却不懂得珍惜。 解开最后一道防线两人坦诚相见,在两人情到深处即将负距离亲近时,夜谍忽然眼神一凛,停住了动作。 她不是阿锦!一瞬间的惊醒使得他彻底恢复了神识,一股脑坐起来,扶额,他方才是怎么了? 容裳从背后抱住他,凑近他的耳廓舔舐,“怎么不继续了?” 夜谍拽过她圈在脖子上的胳膊,用力一扔,然后抓过一旁的衣物往身上穿,冷道“郡主请自重” “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庄主大人未免太绝情了” “今晚之事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我不认为我对郡主你需要有什么交代” 夜谍穿好衣服,走到门边就要离开,容裳的声音悠悠从里屋传来,“不知你的阿锦知晓今日我们所做之事会不会更加生气?” 夜谍脚步一顿,微蹙眉宇,拉开房门径直离开了。 “小叶,你老实交代,那个极夜山庄的庄主夜谍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叶秋按住叶繁锦的肩坐在床边,一副审问的样子。 “宁初的师兄” “宁初的师兄为什么说你是他的妻子?你们不会真成亲了吧?那桑画岂不是···你居然偷汉子!” 叶繁锦打开叶秋的手,甩她一记白眼,“胡说什么” “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不过他倒是帮了我” “帮了你?”叶秋不解。 “容裳问及我有没有心仪的男子,我若回答没有,彦罱必定会为我指婚,我若说有,可又不能承认我与桑画相识,夜谍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们一个解释,我自然不能当场拆穿” 有一个问题就是,夜谍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不得不引起她的怀疑。 “好在桑画不在,不然依他的脾性,如此脚踏两只船定要直接将你当场处置了”叶秋做了个抹脖的手势,无奈道。 “那个容裳,你有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 叶秋摆了摆手,大方的躺在床上,“淮雁城的容家只生女不生男,而女的一生下来就具有一双摄人心魂的媚眼,只要与对方长久对视就会不自觉的陷入幻境,不能自拔” 第九十九章 销云之毒 原来如此!难怪她看着容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看啊,她好像挺中意夜谍的,只要是她看上的一个都逃不过她的媚术,估计两人此刻正翻云覆雨好生快活呢,你吃醋不?” “你情我愿之事,我为何吃醋?”叶繁锦吹灭了房中的烛火,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其实我倒觉得夜谍也是不错的,倘若有一天桑画弃了你,不如考虑下他?”叶秋用胳膊枕着头看向黑暗的另一头。 等了许久也不见叶繁锦的回复,叶秋撇撇嘴,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第二日一早叶繁锦就被彦罱叫了过去,她本以为他会追问她和夜谍的事,却不成想是让她假扮丫鬟守在元筱雨身边保护她。 大致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保护元筱雨不让朴曳以及其他人伤害元筱雨,便可答应她的任何一个条件。 她想着,正合她意,如此一来就可以留在淮雁城慢慢找回去的线索,至于条件··· “听说冰狱花能解世间蛊毒,不知城主可否把冰狱花赏赐给我?” “你中毒了?” “非也,不过是叶秋喜研制各种解蛊的解药,翻阅古书籍才知晓冰狱花的存在,而又打听到冰狱花在城主手中,与我说了不下百遍想要向城主讨来一支做研究” 彦罱摸索着下巴,“并非本城主小气,这冰狱花生长在极寒之地,就算是本城主也无法获得,如何赏赐于你?” “那真是可惜,我便没什么可求的了” “雪冗猎场是本城主的私属地,其深处便是万丈寒潭,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冰狱花,只要你们能耐得住寒冻,本城主下一道令,你们大可前往一试” 叶繁锦知晓是故意试探她的能力,便道“如此就多谢城主了” 回院子的路上,她看到拥在一起的两人,并无多留直接走过,却被追上来的夜谍抓住了手臂,一脸急切的想要同她解释。 “阿锦,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郡主不小心摔倒,我只是扶了她一把” 容裳扭着腰肢走过来,拆开夜谍抓着叶繁锦的手,整个人贴了上去,“庄主都有那么多妾室了也不多我一个,我想锦姑娘不会介意的” 如此挑衅,容裳以为叶繁锦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她非但不动怒,还很是镇定的看了看自己一眼,伸手将自己从夜谍身上掰开。 叶繁锦把夜谍拉到身后,逼近容裳,忽而一笑“夫君有魅力我自是知道,却没想到就连郡主也抵挡不了我夫君的诱惑,不过倒贴上去给别人做妾有些不太适合郡主尊贵的身份,但也如郡主所说,多一个不算什么,只要郡主愿意委屈一点做个妾也只是多个摆设的花瓶罢了,我又怎会介意?” “因为无畏才如此淡定吗?呵,那你要是知道昨晚你夫君···” “郡主切要胡言”夜谍沉声开口打断了容裳的话。 “我相信他,所以不管郡主你想说的是什么都无关紧要” 容裳后面的话是什么任凭傻子都能猜出来,有这一双媚眼在,即使是夜谍还不是无法逃脱,可这又与她何干? 夜谍跟着叶繁锦回到了她的院子,叶秋看到夜谍正在打哈欠的动作僵了一下,瞌睡瞬间惊醒,“你们···” “阿锦,我有话与你说”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如今你来淮雁城是为了什么?” 夜谍从袖中掏出一张丝帕递与她,待她接过打开,缓缓开了口“我是来送你这个的” 叶秋看到打开丝帕露出的一支通体晶莹的草药,两眼一亮,惊叫出声“冰狱花!” 叶繁锦看向他,“你怎么会有?” “知晓你需要这个,便在彦罱的宝库里偷的” 不对啊,彦罱明明告诉她,冰狱花生在极寒之地就算是他也无法获得,夜谍又是从何处偷来的? 难道······ 把裹着冰狱花的丝帕塞给叶秋,拽过夜谍的手按上他的脉搏,脸色顿时沉降,不禁吼了出来“夜谍,你疯了吗?万丈寒潭也是你说下就下的吗?” 他的脉相不稳,很显然是消耗内力过度导致气脉受损,那寒潭的水冰凉刺骨,光凭内力抵挡也只是起个过渡的作用,寒气还是会入侵五脏六腑。 内力再强能抵挡得了一时,时间长了万一寒气入侵心脏,他可有想过后果? 夜谍被吼了一通反倒笑了,“无碍,只需修养几日就好” “气脉受损岂是修养几日就好的?你当我傻吗?你可知日后若是受了风是会落下咳嗽的病根的” “你担心我了?” 叶繁锦瞪了瞪他,“林阁怎的也任由你胡来” “那个···我要不要避一下?”一旁确认过冰狱花的叶秋咳了一声,轻轻开口询问。 “不必” 夜谍转身关上房门,脸色严肃“近日鸢月城城内出现许多怪异之事,原是性格温顺之人突然之间暴躁凶残,见人就杀,但事后却又浑然不知不承认是自己所为,前后之差判若两人,人们都说是中邪了,依你们看究竟是何缘故?” 叶秋想了想,“我好像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虽然是位女子但发起疯来几个大男人都拉不住,眼白泛红,确实有些怪异” “如今此事闹得人心惶惶,却查不出根源所在”夜谍怀疑是被人下了毒,但是什么毒他查不出来,那些人毫无相通之处,就是不知是如何下的毒。 叶繁锦自然也猜到了,问向叶秋“大叶,有没有一种毒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或者是可以激起人对杀戮的渴望?” “有一种叫销云的毒种在人的身体里,通过中毒者与人行闺房之事传染,被传者便会性情大变,四肢不受自己控制,但这种毒早已销声匿迹,此人又是如何得到的?” “只有这一条途径传染吗?那又如何辨别此人中了这种毒?” “这种毒种在人的身体里是以人肉为土以血为肥而滋养的,最明显的标记便是耳蜗后有个类似胎记的红块,被种了这种毒的人的性情不会大起大落,只是在落果之时若是不与人同房便会心如刀绞疼痛非常,直到血肉的养分被销云吸食殆尽,此人终难逃一死” “如果一旦与人发生关系,被种毒之人便会捡回一条命,而另一人就会被毒性入侵,表现出与平时性情完全相反的一面,手舞足蹈犹如失心疯一般,我想之所以见人就杀是因为对方更改了销云的配方,故意为之” 叶繁锦听到叶秋这么一描述,脑海中顿时想到了海虞,她莫非就是被人种了销云?而海虞和桑昀走得最近,这么说对方是冲着桑昀来的? “可有解法?” “被种此毒要么与人交合,要么选择痛苦而死,而那些性情大变之人只会发作一时,只要不再与被种毒者接触就不会复发”叶秋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夜谍又问“那销云是如何种在人的身体里?” 叶秋朝他动了动手指,示意他靠近些,待他靠过来手指翻转现出一根细针按在了他的后颈,细针不易察觉的插进皮肉。 “如此简单” 夜谍只感觉到后脑一小阵的酥麻,随后发现不出任何异样,若是稍不设防就会让那人寻得机会不经意间就中了毒。 好歹毒! “啊啊啊,杀人了!”门外传来叫喊声,三人一惊,急忙出了房间。 院子外有一处池塘,一个侍卫双眼泛红面目狰狞的掐着一个侍女的脖子,正是方才呼救的人,夜谍不容迟疑,飞身过去将人踢到了池塘里。 待彦罱带着一众侍卫赶来,将落水已恢复清醒的侍卫捞上来,检查了下地上已经死了的侍女,除了脖子上的青紫无其他伤痕,应该是被掐死的。 第一百章 如妃拜访 逃过一命的侍女后怕的躲在一边,还没从方才的惊险中回过神,彦罱的身影压了过来,吓得她直接跪在地上,“城主饶命,不要杀奴婢” “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 “依妃娘娘···想要吃玉莲酥,特让奴婢和玉儿去膳房让大厨做一份···谁知···刚走到踏雪殿门口就看到突然发疯的兼行,一路追着奴婢和玉儿···要将奴婢掐死···” 一想起刚才的场景,侍女就更加发颤,眼泪巴巴的往外流。 被捞上来的兼行大惊,大喊冤枉“城主,我冤枉啊,乞儿,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夜谍适时开口,“本庄主亲眼所见,何来陷害?此侍女便是被你亲手掐死” “怎么可能?我和她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害她们?” 叶秋也站了出来,“因为你,中毒了” 兼行不敢相信,还是不愿承认人是他杀的,大喊自己是冤枉的,彦罱被吵得耳朵嗡嗡直叫,将人先押了下去,也带走了乞儿。 “方才叶秋说他中了毒,不知是从何看出?中的何毒?” 叶秋看了看叶繁锦,略显尴尬,“若是说出来怕是会惹城主生气” “无妨,若你说的属实,本城主定不会降罪于你” “此毒是销云,中毒之人会性情大变见人便杀,发作只是一时,所以他清醒之后不会记得这期间的事,至于为何会中毒···可能需要去问一下依妃娘娘” 妃子和侍卫行苟且之事,她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怕某人会一怒之下砍了她的头。 踏雪殿······ 依妃听到城主的到来立即提着裙摆出来相迎,表情别提多高兴了,咧开的嘴就没合上过。 看到彦罱身后的三人,依妃愣了一愣,“城主这是···” 依妃还没收到消息,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兼行可是你的人?” 依妃脸色微变,仍然保持着镇定,“是啊,算是踏雪殿的老人了,他···怎么了?” “他杀了你的侍女玉儿” “怎么会?他怎么会杀人呢?” 彦罱见她一脸惊讶,双眸一眯,悠悠开口“依妃好像很了解他” “不不不,只是他跟了臣妾这么久,不像那种会杀人的恶徒” “人不可貌相,依妃下次可要注意些” 不知彦罱是否知道了什么,让依妃总觉得话中有话,更加让她心底发虚。 叶秋上前走近依妃,凑近脑袋往她耳后看了一眼,果然有块红色的胎记,“城主大人,依妃娘娘确为毒的源头,此毒只有和人行房事才会将毒性转移到那人身上,因此才会性情反常出手伤人” “大胆!”彦罱怒喝一声。 依妃浑身哆嗦了一下跪在地上,抱着彦罱的大腿哭求“城主息怒,臣妾是被威胁迫不得已才会做出这等荒诞之事,臣妾也不想的啊” “被威胁?你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彦罱无情甩开依妃,好似嫌她多脏的掸了掸衣片。 “城主你听臣妾解释···” “你这么缺男人是吗?本城主成全你,来人,把依妃扔进窑子每天供男人玩乐,没本城主的允许终生不得踏出窑子一步” “不要,城主不能这么对臣妾,臣妾真的是被逼的,城主求求你不要”依妃挣扎着不让侍卫将自己拉走,一旦进了窑子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慢着”叶繁锦出来制止。 “你要替她求情?”彦罱不满的看向她。 叶繁锦知道无论哪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面子上都过不去,尤其是位高权重者更注重颜面,但若将依妃扔进窑子供男人玩乐,到时只怕会使淮雁城陷入一片混乱。 “依妃被种下销云,不能与男人行房事,不然会令更多人身中其毒而去害人” “说的也是”彦罱一时气急倒是忘了,不能送进窑子···她不是想要男人吗?他也不能委屈了她,那就把兼行送给她。 “本城主大发慈悲,把依妃和兼行关到一起,让他好好对待本城主的妃子” 故意咬重“好好”二字,听在依妃耳里很是刺耳,一道命令下来让她彻底绝望跌坐在地上,即便侍卫拖走她也没了半点挣扎。 “城主,你都不审问一下是何人下的毒?”叶秋看着被拖远的依妃,一阵惋惜。 “她若知道便不会这么轻易露馅” “也对哦” 叶繁锦换上侍女的衣服,由彦罱领到元筱雨面前,许是因为那次醉酒元筱雨和彦罱和好如初,听到叶繁锦会扮作侍女保护她,她可高兴了。 如妃被鬼吓坏了,缓和几天也就安分了几日,直到听说城主将元筱雨带回山庄还安置在离城主最近的寒生殿,她的嫉妒心就燃烧起来。 这个元筱雨有什么本事竟然要城主向鸢月城皇上赐婚?城主竟然还如此偏袒于她!自己从冷宫出来,城主都没来看自己一眼,肯定是被元筱雨拖住了。 这口气,她一定要出! 这天彦罱去上早朝,寒生殿中的四人正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的闲聊,笑声就连殿外的人都能听见。 如妃到来时他们说的正起劲,一声通报才中断了里面的欢声笑语,元筱雨不知道来人叶繁锦知道,彦罱说过如妃是朴曳的女儿,挑这个时候来一定不安好心。 如妃在叶秋和元筱雨中来回打量,似在确定哪个是元筱雨本人,招了招手便有两个侍女将食盒提了过去放在桌上,盒盖打开把里面的糕点果子拿出来。 “既然做了城主的女人,大家都是姐妹,这些都是淮雁城特有的小吃,想着妹妹第一次来,姐姐我特来拿给妹妹尝尝” 其实在来淮雁城的前几天元筱雨就把所有小吃都吃了一遍,虽然这些吃的看上去都很可口,但她今天起的迟才吃早膳不久,实在没胃口。 “谢谢了,你的好意我收下了,放在这里就行,如果没其他事,慢走我就不送了” 她可没空和这些妃子瞎扯,万一是过来找茬的,她保不准会有好脾气。 居然赶她走!如妃顿时来气,但又不能立刻发作,只好憋着“姐姐来看看妹妹还没坐下喝杯茶怎的就赶姐姐走呢?难道妹妹这么不待见姐姐吗?” “真是抱歉,你来的不是时候,我这还有贵客在,先来后到的顺序你明白的,恕我不能好好招待”元筱雨指了指一边的夜谍,抱歉道。 如妃转而看向夜谍,一副休想赶我走的架势,“贵客?不知是妹妹的亲眷还是故友?” 叶秋心想这么明显的赶人都听不出来,这如妃是故意来找事的吧,还问东问西多管闲事。 “这是我表哥元柒皓”元筱雨说。 “原来是表哥,当真是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 叶秋手指向叶繁锦,“当然有了,繁锦虽是侍女但和筱雨情同姐妹,元柒皓早已和繁锦互许终身,只是还没成亲而已” “···” “···” 叶繁锦和夜谍一同看着她。 如妃一早就注意到了叶繁锦,只是对方穿着侍女服她才没多想,如此一个仙资倾城的绝色放在身边,这元筱雨倒也放心,说她太过相信自己的魅力还是在拿捏男人的心这一方面是把好手? “这丫头看着就十分讨喜,不如送给姐姐我如何?” 元筱雨果断拒绝,“不行,她是我的” “看妹妹这么护短,还以为姐姐能吃了她不成” “小锦从小伺候我,没了她我会不习惯的” 如妃心想她那么宝贝叶繁锦,或许可以从这个侍女身上下手,多看了几眼叶繁锦,不再多做纠缠,道了声告辞就离开了寒生殿。 第一百零一章 黄金诱惑 “小叶,解药已经配制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冰狱花的剂量是否准确,你先且试试看看感觉如何” 叶秋端着碗浓黑的汤药就要往她嘴里喂,但一闻到刺鼻的药味她就抵触的拒绝了。 “怎么了?虽然不知是否能解你的蛊毒,但我保证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损害” 她伸手接过,皱着眉头仰头喝下“啧…并非如此,只是你下次配的药能不能不要这么苦” “好好好,你先说说感觉怎么样?” “怎样算解了?” 叶秋拍了下脑袋,“对哦,怎么把这个给忘了,qinggu和普通的蛊毒不一样,只有动情才会发作,解没解要你动情后才知道” “这样,你脑海中想象一下和桑画最美好的画面,看有没有心痛的感觉” 她果真闭上眼回想曾经,不一会儿自己反倒笑出了声,望向叶秋“你现在让我想我是真想象不出来” “不是吧,你们之间就没发生点什么记忆深刻的事?” “有,但现在确实无法往那方面集中” 叶秋暗自翻了个白眼,敢情这人在桑画走后一点也不思念一下,还真是心大啊。 “你之前不是发作过吗,你想想心痛时发生了什么,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或许会有效” “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觉着有什么,如今我的蛊毒已经很少发作,只要我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想必不会有大的问题,你放心好了” 叶秋一心想帮她解了qinggu,让她免受情动的心绞痛之苦,费尽心力来到淮雁城找到冰狱花,终于有了配制解药的药引。 可如今她与桑画郎情妾意,若非桑画伤了她的心,这蛊到底解没解始终不得知。 倘若冰狱花真如书上所说可以解百蛊,解了她体内的qinggu自然是甚好。 但若没能解将是痛苦折磨的隐患,一旦蛊毒再次发作,于小叶就会是痛不欲生的折磨。 现在叶秋唯一希望的,就是桑画永不辜负小叶,害她伤心,不然她叶秋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放过他。 夜,门外晃过几个黑影,一根细小的竹筒戳破叶繁锦房间的窗户纸,吹进缕缕白烟。 待迷香在房间扩散开,黑影悄悄打开了房门,轻手轻脚的朝床边挪去。 确定床上的人熟睡,黑影将人扛起加快步子离开了房间,并带上了门,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叶繁锦昏昏沉沉醒来,入目的是陌生且华丽的寝室,一只雪白的玉手自帘帷后伸出,撩开纱帘缓缓走来。 她料到会如此没想到下手这么快,心中不禁冷笑,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如妃娘娘?奴婢怎么会在这?”她一脸的诧异和迷茫。 如妃蹲在她身前,两手捏住她的下巴,啧啧惋惜“这么好的一副皮囊,只是做丫鬟实在可惜了,你家主子不是把你当姐妹吗?怎还会如此待你?让你一辈子是个奴才的命?” “你不如跟了本宫,本宫定会让你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何?” 她略犹豫了一下,“如妃娘娘这是?” “本宫还可给你黄金万两,府邸一座,让你做高高在上的主人,让别人来伺候你,一切都由你说了算,你就再也不用辛苦伺候你家主子,受人嘲笑了” 如妃招了招手,一个侍女就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如妃打开盒盖,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她的眼。 我去,金条!一箱的金条!! 她顿时眼放精光,忍不住伸手去碰,却在中途被如妃拦住,“只要你肯为本宫所用,这些金子就都是你的,待事成之后,本宫会给你应允的黄金万两和府邸” 她恋恋不舍的望着那箱金子,心想这如妃还真是下的血本,这么有钱雇个杀手不就行了。 “如妃娘娘想让奴婢做什么?” 如妃把一包药塞到她手里,“你把这药撒到元筱雨的饭菜里,放心只是泻药而已不致命,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先试一下” “只是泻药?” “本宫不会骗你的,只要你做了这件事,这些都是你的” “好”她抱过箱子,果断答应了。 回到寒生殿,候在院子的元筱雨和叶秋见到她赶紧迎了上去帮了把手,把箱子往桌上一搁。 “这什么东西?”叶秋好奇的打开。 “好东西” “金子啊!!”元筱雨惊叫,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 叶秋看到这么多金子也吓了一大跳,“小叶,你昨晚做贼去了?”不然她哪来这么多金子? “如妃娘娘送的” 元筱雨不信,“她会那么好心?” 叶繁锦拿出那包药递给叶秋,对元筱雨说“你已经对如妃产生了威胁,所以昨晚特地请我过去一趟,诱惑我给你下毒” 叶秋已经打开了药包,稍稍闻了闻,“是血溃散,毒性很强,食之会皮肤溃烂腐蚀直到成为一具干尸” 元筱雨大怒“好歹毒的心肠,我又没得罪她,她为何要对我下如此狠手?” “谁让彦罱对你那么好呢”叶秋收好毒药,默默的把金子往自己怀里揽,脑中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既然人家白送了我们这么多金子,不如今晚好好的挥霍一下?” “好啊好啊” “也好” 三人一手一个包袱在元筱雨的带领下来到了回客鱼,用五根金条包下了整个客栈。 三人的阔气加上不俗的男子扮相让老板很是高兴,酒菜摆满了整整一桌,舞乐打响,还找了几个好看的舞姬作陪,现场表演。 金条在身,她们放开了吃,畅快了喝,痛快了玩,和舞姬们闹的甚是欢愉,整个回客鱼都听得到她们的嬉笑声。 元筱雨和叶秋不知喝了多少酒,脸颊泛红,步履蹒跚还不忘调戏搀扶她们的舞姬,逗得人家羞涩不已,她们看着更是呵呵大笑。 “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谁要是临阵脱逃,谁就是孙子!”叶秋举着一坛酒向空中。 “来就来,谁怕你啊”元筱雨放下酒杯,亦拿起了酒壶。 叶繁锦不与她们胡闹,但也被灌了不少酒,看着她两的灌酒比赛,她在一旁笑笑,“别闹!等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放心,清醒的很,就这点酒难不倒我叶秋” “哈哈哈,你看你都晃个不停,还说没醉”元筱雨抱着酒壶看着叶秋都有了重影,以为是叶秋喝醉了站不稳。 “傻丫头,那是你醉了” 屋里的人喝的正欢,屋顶上守着的两人却正受着冷风吹,互相看了看对方,默契一笑。 “有侍卫守着,城主何必亲自前来” “夜庄主不也是如此” 两人再次默契一笑,时不时的盯着里面的动静,听着传出来的调戏嬉闹发出无奈的叹息。 “今天爷几个高兴,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赏!” “谢谢公子!” “这小手摸着真舒服…这腰好细好软…跳啊,继续跳,爷不喊停不准停……” 元筱雨把美人从叶秋怀里拉扯过来,不满道“这是我的人!你要摸找别人去” 叶秋随即扑向了她,惹得元筱雨一阵发笑“那我就摸你” “痒啊…哈哈……痒…好痒…别……哈哈……” 第一百零二章 放纵一夜 叶秋责备完元筱雨一把将美人儿推到了叶繁锦的怀里,被叶繁锦环手一抱,在美人儿愣神之际将对方扶正,瞪了眼叶秋 “再闹我就不保证会不会对你们怜香惜玉” 元筱雨和叶秋对视一眼,齐张开双手朝叶繁锦扑了过去,拿起酒壶就要往她嘴里灌酒。 “小叶,就你喝的最少那怎么行,来来来,多喝一点,我们一起乐呵乐呵” 美人儿上前阻止,为叶繁锦挡酒“这位公子不胜酒力,由奴家代过吧” 叶繁锦没有制止,待美人儿一杯酒下肚,叶秋深深看了眼对方手自然勾搭上她的肩,“咱们的叶大公子好艳福啊,这个时候都还有人自愿挡酒” 元筱雨也来掺和一肩,“要不把她收了,做个小妾人家也是十分情愿的,对吧?” 美人儿羞涩的看了眼叶繁锦,竟真的低声应了。 “我若带回去了,那家中的两位夫人岂不是醋坛子又要打翻了?我可不想再吹一夜的风” 叶繁锦的话令美人儿脸色一白,很是失落的夺门而出。 “啧啧,你这是无形之中伤害了一个姑娘爱慕你的心啊”叶秋打趣道。 元筱雨坐在凳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已经醉的阖上了眼睛,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晃哒几下终是砸在了桌面上。 “哈哈,筱雨醉了…那行吧,你们…都退下退下…都出去吧” 虞姬和乐师见他们都醉的不轻,犹豫着要不要走的同时就被叶秋赶出去了,并叮嘱没有他们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锁上门后,叶繁锦制止了叶秋去拿包袱的手,“你醉了,还是我去吧” 叶秋反抓住她的手,板着脸“不行,这次你休想又甩掉我” 她无奈,敢情还是在怨她上次偷偷用千机珠捆住她的事,不过她都醉得走不稳路了,还怎么去? “我们走了,筱雨怎么办?让她一个人醉死在这?” “她都不省人事了,还能出什么事?” “正因为不省人事,才需要有个人在身边盯着,方才我们进来可是非常高调的,若被贪图小利的人盯上趁机打劫怎么办?你忘了我会武功,这事又没什么危险性,我保证去去就回” 叶秋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元筱雨,终是妥协了,“那你要快去快回啊,不许骗我” “不骗你”她扶稳叶秋晃动的身子坐在凳子上,“你先坐在这里醒醒酒,不要等我回来两个人都把自己丢了” “放心放心”叶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绯红的打了个酒嗝。 在叶繁锦带着三大包袱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客鱼后,守在屋顶的两人各分两头也散了。 彦罱的突然出现让叶秋警铃大作,以为是歹徒闯入正要用毒,彦罱动作更快出手打晕了叶秋。 夜谍则偷偷跟随叶繁锦而去。 叶繁锦来到几个比较贫瘠的村子,将金子重重打在每家的门上,使得每户人家都被惊扰跑出来一探究竟。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金子让所有人为之一惊,随即喜出望外的捧着从天而降的金子直蹦哒。 他们都认为这是老天的厚赠,纷纷喜极而泣,朝着老天爷跪地磕头。 叶繁锦坐在屋顶看着他们喜悦欢呼,看着他们感恩戴德的对天跪拜,她浅浅一笑抬头仰望万千繁星。 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醒了几分酒意,跑了两三个村子也便再懒得动,她的金子也空了正好可以借此休息一下。 今夜月牙弯弯,群星璀璨,在晕乎乎的她的眼里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向她眨眼睛一般。 她眯着眼傻傻的对着星空笑了笑,举起胳膊五指打开,透过指缝看着那些明闪闪的星星。 一件外衫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暗自惊了一下收回手侧头看过去,对方已经坐了下来。 “你把如妃贿赂你的金子都扔出去了,怎么没我的份?” “夜大庄主还缺这个?” “自然不缺,但阿锦给的就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夜谍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衣襟,又道“为何每次喝酒都喜欢来屋顶上?” “每次?还有哪次?我似乎很少喝酒的” “罢了,你这酒未醒的样子说了也白说,既然事情都做完了,我们也该回了” 她摇摇头,“不,我要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 夜谍很快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谁,神情一愣,眼底掩饰不去的失落,轻飘飘一句“若有一日你可会为了我醉酒?” 这句话极轻她自是没有听清,坐在屋顶上继续仰望着星空,思绪开始游荡“夜谍,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很少能看到这么美的星星,准确的说我很少有时间能停下来欣赏夜里的星空” “曾经我也是个杀手,为了一份隐藏十年的感情我努力做到最好,原以为那就是我深知的爱情,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一种依赖,一种对哥哥的依赖……我曾无比渴望回去与他团聚却无丝毫线索,如今有了回去的线索我却犹豫甚至不想离开……” “可我又不得不走,不然会伤害更多的人,会连累他们因我而死,我不想这样…我必须要走…” 夜谍轻轻搂过她的肩,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沉吟片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翌日寒生殿中,三人坐在一张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轮回审视一番过后,叶秋率先终止了又一轮的对视。 “啪”拍了下桌面,“昨天我们是都喝过头了吧?” 两人点点头。 “那我们是怎么回来的知道吧?” 一个摇头一个点头。 叶秋问向点头的叶繁锦,“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和夜谍一起回来的” “那我和筱雨是怎么回来的?” 元筱雨仔细回想了下,昨天她好像依稀记得亲了谁来着,等等等,那个谁?彦罱!她趁着醉酒轻薄了彦罱! 一想到昨天犯下的罪孽,元筱雨的脸上满是忏悔的表情,叶繁锦看出了猫腻顿时好似明白了什么。 “筱雨好像想起了什么” 叶秋瞧了元筱雨一眼,不用深究就知道是谁,问题是她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 莫非是彦罱那家伙顺手带回来的?嗯,有这个可能! “小叶,今日你作何打算?”回归正题上。 “筱雨,你昨日醉酒回来后突发重疾,浑身溃烂疼痛难忍,看了许多太医都束手无策,明白吗?” 元筱雨愣了片许,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懂了懂了” 很快彦罱听到消息火急火燎的带着太医赶到寒生殿,诊断之后皆是摇头表示尽快处理后事。 如妃赶到时,太医一个个都被彦罱吼了出来,拎着药箱好不狼狈的落荒而逃。 如妃刚要进去就被白然拦在了门外,“如妃娘娘,没有城主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本宫是来看望筱雨妹妹的,这好好的怎么就生了病?” “属下不知,不过太医说元姑娘她是中毒,命不久矣” 如妃大吃一惊,“中毒!谁这么大胆敢在回雁山庄下毒?” 白然迟疑了一下,叹气道“是元姑娘的婢女小锦,至于下毒原因还在调查中” 如妃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便一脸担忧的离开了。 离开寒生殿后如妃招来身边的一个婢女,用手遮挡在婢女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婢女就应着点了点头独自走了。 如妃回头看了眼寒生殿,勾起一抹冷笑,元筱雨,和本宫抢男人这就是你该有的下场。 第一百零三章 捉拿凶手 朴曳收到如妃婢女的消息,对身边的侍卫摆了摆手,侍卫便退了出去。 牢房之中,叶繁锦整个人挂在木桩上穿着一身囚服垂着脑袋似乎晕了过去,看守的人则在一旁划拳喝酒。 喝着喝着人就倒在了一边不省人事,杀手悄无声息的出现,暗自握住了剑柄缓缓拔出…… 靠近叶繁锦的脚步也放的很轻,直到剑拔出鞘都未曾发出半点声响,越发靠近后剑尖直朝叶繁锦的心口刺了过去。 突然叶繁锦抬起头吓得杀手一惊,举起的利剑越是发狠的刺下来,她的双手瞬间挣脱开束缚,一个腿风踢开了杀手的凶器。 杀手见事情败露,放弃行刺转身就跑,却被围上来的大批士兵堵了回来。 无路可逃之际他欲就地自刎,叶秋当即撒了把药粉,他的剑刚架上脖子就又掉到了地上,连着他的人一起。 彦罱将血溃散扔到如妃面前,阴沉着脸,“本城主给你的宠幸还不够?你竟用如此阴狠之毒来杀害元筱雨,你是妃子做得太久想要尝点新鲜刺激是吧?” “城主,你听臣妾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如妃抱上彦罱的大腿,死乞白赖的哭着求着,“臣妾是一时糊涂被嫉妒迷了心智才会做出如此违背良心的事,臣妾会这么做是因为臣妾太爱你了,臣妾怕城主会因此冷落臣妾才会出此下策,城主看在我是无心之过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谋害本城主的妃嫔,你该当何罪?” “城主饶命,城主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发誓再也不敢了,求城主饶了臣妾这一次,臣妾一定好好改过” 彦罱甩开她的触碰,命侍卫将其关入地牢,那神情没有丝毫的眷念和犹豫。 “城主,你一定要这么对臣妾吗?臣妾服侍你五年之久,最终还抵不过认识元筱雨的五个月,在你心里又将臣妾置于何地?你对臣妾从未有半分情意对不对?城主…这对臣妾不公平…不公平!” 随着如妃被带下去,她的声音也随之远去,她最后嚷嚷的不公平的余音还回荡在寝殿之中久久未散。 从前的他一向多情,却不痴情,他以为这样就不会让人轻易的抓到他的把柄以此威胁。 所以在他眼里这些嫔妃不过是他消遣娱乐的玩物,就算被敌方挟持,他也无所畏惧,没了一个还有一大把。 可遇到元筱雨后,他却再也看不上其他女子,也无法再打着多情的幌子触碰别的女子。 他开始厌恶那些阿谀奉承故意迎合的假态,就是碰一碰她们都会让他感到异常烦躁和抗拒。 他想他可能真的是陷进去了,但他不反感这样,哪怕将来她说只准娶她一个这句话,他也会照做。 他的钟情是她,那些多情的女子就对他毫无意义了,全弃了又何妨? “我还要装病装多久?人不是已经关到牢里去了吗?”元筱雨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叹了一声又一声。 彦罱看了看一地的瓜子壳,“有我陪着你还不知足” “要不你放我出去吧,就一会儿”元筱雨双手合十眨着眼睛楚楚可怜的乞求。 “不行” “我就想出去转转,只是转转都不行啊?我不走远,在院子里,院子里总行了吧?” “只能在院子里呆半个时辰” 元筱雨欢呼一声顿时跳下床,活像脱了僵的野马拉都拉不住的往外冲,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满意的伸了伸懒腰。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那是你嘴没闲着,弄得房间里都是吃的味道” “人长了张嘴就是吃的啊,再说就吃了你这么点东西就成天挂在嘴边,亏你还是城主呢,怎么这般小气?” “好好,我小气,那我把这些零嘴都收了一口也不给你吃” 元筱雨急忙拉住他,讨好笑道“你看你,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你一点都不小气,你是最大度的人,可以了吧” “还行” 他正想回握拽住他衣片的手,但手的主人突然一声惊呼放开他朝走过来的叶繁锦奔了过去。 “繁锦,你终于回来了!叶秋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你们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 “有彦罱陪你,你还无聊?”这两人可是动不动就拌嘴的,怎么还会无聊? “这不是想你们了嘛”面对叶繁锦的调侃,元筱雨终是红了脸。 “就知道你待不住…小心!” 叶繁锦正要与她打趣,突然脸色一紧一把拽过她一个旋风踢将空中飞来的箭矢踢开。 彦罱在叶繁锦出手的同时快速朝箭矢来的方向追了过去,元筱雨看了看不远处的箭矢,长吸了一口凉气。 叶繁锦还没放下戒备,四周又跳出不下十人的黑衣杀手,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堵在了院子里。 她很快明白对方的用意,故意引走彦罱就以为能得逞了吗? “筱雨,这边几个交给你没问题吧” 元筱雨自信且坚定的点点头,“没问题” 两人统一战线,背靠背做出对战姿势,在黑衣杀手攻上来的同时亦冲了上去。 叶繁锦躲开大刀的轮番进攻,寻得时机脖子扭向一侧趁机抓住敌人的胳膊使劲一掰,瞬间一声脆响伴随着沉痛的低叫,她反应迅速的接过脱手掉落的大刀。 “筱雨,接着”她大喊一声将夺来的武器扔向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元筱雨。 元筱雨稳稳接住横空一挥划在其中一人的胸口,顺势抬起一脚将对方踢出局外。 叶繁锦见元筱雨能应付得来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当即几个猛踢直接中伤对方的肋骨撞在墙柱上。 刀刃疾风逼来,她手速一转千机珠立即化为匕首,兵器蛮力相碰,刀刃瞬间折断。 对方皆愣了一愣,尚未反应之时咽喉突的一痛,在满是飞溅的血迹中瞪圆了眼珠直向后倒去。 眼见同伴都丧命于她手,剩余四人转换目标举着大刀朝元筱雨砍去。 叶繁锦紧追其后,一跃而起执着匕首径直插进了一人的脖子,不容片刻迟疑立即拔出挥向身侧。 元筱雨正斩杀了最后一人想着可以松口气,却没成想还有四人再次攻上,一时慌了神没来得及抵挡。 好在叶繁锦出手斩杀了其中两人,元筱雨缓过神来当即挥刀砍下被对方用武器格挡,她再是一脚踹去刀刃紧跟其上直刺入对方腹部。 元筱雨解决一人的同时,叶繁锦的匕首脱手而出正中另一人的脑门,全场清空。 “要杀姑奶奶我,你们还嫩着呢”元筱雨踢了尸体一脚,就朝叶繁锦跑去,“繁锦,你没事吧?” 她拔出匕首,用对方的衣服擦拭掉上面的血迹收入袖中,回应“我没事” “这些人什么来头?我是又得罪了谁吗?” “应该是朴曳找来的杀手,你害得他女儿关入地牢,又害得他权位不保,自然是恨你入骨杀之后快了” 元筱雨好生冤枉,“是他女儿先下毒要毒死我,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不是说你不去招惹就会相安无事的” 仰天一声长叹,“人活着怎么那么难啊” 叶繁锦笑了笑,这时白然带着士兵以及容裳和夜谍以浩大的阵仗赶了过来,恰巧彦罱也折返回来。 看到院子里的尸体,彦罱一路直奔元筱雨,“可有受伤?” “有女侠姐姐在,谁能伤得了我” “那就好”转向白然“把尸体处理一下” “是”白然便吩咐士兵将现场收拾一下,自己则负责监督。 夜谍已经站到了叶繁锦身边,注意到她手背的划痕还在流血,从怀中取出手帕执起她的手替她包扎。 容裳看到这一幕抬步走了过去,身形往夜谍靠了靠,“呀,受伤了!若是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这女子的脸和手最是娇贵,可不能这么马虎,瞧你们男人那粗鲁的样子…还是我来吧” 第一百零四章 霸上强攻 容裳推开夜谍,接过叶繁锦的手扯下了手帕扔还给夜谍,随后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就要往她伤口上倒。 “有我在,是不会让小叶留疤的,就不劳郡主费心了”叶秋突然冒出来夺过叶繁锦的手,警告似的的看了容裳一眼。 “真是枉费本郡主的一番好意”容裳很是惋惜的收回瓷瓶。 “到底是不是好意我管不着,你自己心里清楚”叶秋瞟了眼夜谍,拉着叶繁锦就走了。 夜谍看也没看容裳一眼赶紧追了上去,叶秋那一眼明显有意所指,他不想阿锦也误会,想来要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容裳想要拉住夜谍,手还没触到他的衣角,他的人就已经追了出去,不留任何希望给她。 “你不会是看上夜谍了吧?”元筱雨直接问道。 容裳轻声笑了笑,“看上了,又如何?” “难道你不知道他成亲了吗?” “知道,又如何?” “你要勾引别人我不管,但夜谍既是繁锦的夫君,他,你就碰不得” “碰了,又如何?” 又是这种口气!还如何?元筱雨简直不能忍,安逸了几天她都快忘了自己的暴脾气了。 “容裳,你是彦罱表妹没错,但如果你要勾引我好朋友的夫君,我一定不会对你客气” “我猜,你打不过我,怎么对我不客气?” “打不打得过,试试便知”元筱雨刷起袖子,一副要开干的样子。 彦罱赶紧把不受控制的元筱雨拦下,有些不悦的看向容裳,“懂得适可而止” 容裳耸了耸肩,朝元筱雨笑着眨了眨眼,“开个玩笑” 不等元筱雨发动攻势,容裳就扭着腰肢走了。 “彦罱,你干嘛拦着我?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你表妹所以你就护着她是吧?” 元筱雨推开彦罱,对于他的阻拦她就没来由的上火,他竟然选择袒护容裳! “筱雨别闹,你是真打不过容裳” 这话让她更火大了,火苗蹭蹭往上窜,可是升起来的火苗燃烧了许久愣是没说出半个字。 不,应该说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哼!”使劲踩了他一脚愤愤离开。 彦罱吃痛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白然拦住,说是在杀手身上看到同样的纹身。 元筱雨气冲冲的冲进叶繁锦的房间,叶秋刚好帮叶繁锦包扎好伤口,元筱雨“啪”的拍了下桌面。 “可恶” “哟,谁惹你了?”叶秋好笑道。 “除了彦罱,还能有谁”叶繁锦说。 “原来是彦罱啊,他又怎么惹到你了?” “他那个表妹容裳想要勾引夜谍,我就是想要教训她一下,彦罱竟然拦我,还说我打不过她,你们说气不气人” “虽说我也不喜容裳,但你怎么知道夜谍会拒绝呢?” “夜谍不是繁锦的夫君吗?繁锦,你说夜谍他会不会拒绝?” “只要容裳愿意,何管夜谍答不答应” 元筱雨不懂,“什么意思?” 叶秋解释说,“只要一直盯着容裳的眼睛就会中了她的媚术,无论是谁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所以她要想对夜谍下手根本不需要管夜谍愿不愿意” “那夜谍岂不是很危险,他可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还这么淡定的坐在这里?你就不怕容裳和夜谍……” 叶繁锦与叶秋对视一眼,遂起身,“我去找他” “我陪你一起去啊”元筱雨亦起身想要跟着去,万一动起手来也可以多个帮手。 叶秋按住她坐了回去,拍了拍她的肩,“人家夫妻两的事你就别去掺和了,还是待在这里继续生你的气等彦罱来哄你吧” “谁让他哄了” “夜谍,你就这么讨厌本郡主吗?是嫌本郡主丑?还是嫌本郡主脏?”容裳再次拦住夜谍,将他拉到了池塘边。 “郡主言重了”夜谍一心想去跟叶繁锦解释,刚要走就被容裳又拉住,此刻他的耐心也快耗尽,说话也没了好语气。 容裳自然察觉得出他的不耐,之所以没有翻脸无非是因为她郡主的身份,不用回答也足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厌恶。 “你不许走,本郡主想要的男人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本郡主,是想玩欲擒故纵的话,那好你赢了” 容裳主动贴上去,对方退一步她就更近一步,她的媚术从来没哪个男人可以挣脱,她就不信降服不了他。 “放开!”夜谍想把黏在身上的容裳扯下来,尤其是对方不顾廉耻的凑向他的唇。 “有本事你就推开本郡主,不然若是被别人看到了你觉得还能说得清吗” 夜谍再是没了耐心,不顾会弄疼对方强制性的把不安分的容裳推开,却不料这一推使得她脚下一滑跌进了水池里。 “救命…本郡…我不会水…救命!” 容裳在水里不断扑腾,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浮着,两手乱抓似乎真的不通水性。 夜谍才走几步又生生止住,转身跳进了水池将沉下去的容裳托了上来,让她的头浮出水面呼吸到氧气。 然而她刚浮出水面,就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双手紧紧圈上他的脖子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你骗我的”夜谍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脸色顿沉。 “事实证明你还是在乎我的” 容裳不由分说堵上了他的唇,夜谍的眸底瞬间染上一层阴霾,掌中蓄力欲打向容裳的后背。 余光却瞥到不远处站着的叶繁锦,他心中一颤,掌中力量消散暗中用力一把推开容裳。 “阿锦” 满身湿透的爬上水池跑向叶繁锦,一脸的慌乱,“阿锦,我……”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水中站稳了的容裳突然插嘴,得意的看向叶繁锦。 夜谍急着要解释,叶繁锦神情淡淡似没听见容裳的挑衅,拉上夜谍的手,“走吧,换身干净的衣裳以免着凉” 夜谍回握住她的手,跟着她离开了水池,将池水中的容裳遗忘在了原地。 “阿锦,水池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当真不喜欢容裳?” 夜谍抓住她双肩,俯下身子与她平视,“真”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举起三只手指作发誓状,表情格外认真诚恳,“绝无” 看来是真的了,这么说容裳的媚术对他是没用的,“好,我信你” “阿锦,只要你信我就好” “以容裳对你的纠缠程度,你还是回鸢月城吧” 夜谍一愣,她是在赶他走吗?“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我…现在还不能走”巫师大人说过她要待在彦罱身边,她……必须离开! “既然如此,我也不走” 她轻笑,打趣道“那你可要小心点容裳,别被她吃的连渣都不剩啊” 他靠过去,眉眼带笑,“你是在,担心我?” “媚术都拿你没办法,难怪人家会被你逼急了强吻你” “原来你都知道” 她挑挑眉点了下头,“这种小把戏虽然很幼稚,但对你这样的男子还是十分管用的” “阿锦,你是在说我笨吗?” “呵呵,没有,既然你都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身子后转脚刚迈开手臂就被拽住,突然一个拽力使得她身子旋转一百八十度撞进厚实的胸膛。 “夜谍,你……” “嘘,别说话,刚受了凉还有些冷,抱着你暖暖”说着,箍着她的手愈发收紧。 她欲推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放下,任由他抱着自己取暖。 第一百零五章 花灯求婚 “这个纹身你们可曾见过?”彦罱将从杀手身上看到的刺身画了下来,递与叶繁锦和夜谍。 夜谍端详了会儿,若有所思,“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你仔细想想,这些凶手的来路,是不是受朴曳指使,或许就在于这个纹身的关键” 夜谍仔细回想了下,他确实记得自己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的。 过了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 彦罱叹了口气,问向叶繁锦,“筱雨她是不是还在生本城主的气?” “应该吧,这两天倒没发脾气,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玩的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叶繁锦一本正经的回答。 “果然”是在和他赌气。 “既然城主这么关心筱雨,为何不亲自去和她解释” “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彦罱想起一见到他就躲得飞快的元筱雨,他就百般无奈。 这还是她见过的彦罱吗?居然会为女人苦恼! “会因为城主袒护别的女子吃醋,难道不是好事吗?” “你是说……她在吃醋?” 她无奈扶额,你的情商呢?“不然你以为?” 彦罱顿时恍然大悟,激动得嘴都合不上,好似听到了多大的喜事一样,“对,对,没错,她在吃醋,她就是在吃醋” 高兴过后,他又恢复了一脸的苦恼,“那本城主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是傻的吗?好吧,确实已经傻了。 “筱雨这丫头其实很容易哄的,只要城主你……”她勾了勾手指,在他把耳朵凑过去后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彦罱眉间很快舒展开,颇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她,“这样行吗?” “不妨一试” “也好” “我想起来了,这个刺身是修行黑巫术的印记” 这边商量好了对策,一直努力回想的夜谍也有了眉目。 她暗自一惊,黑巫术?难道又是黑鳞?朴曳和黑鳞之间…… “你确定吗?” “我曾在一本古书上似乎看到过这样的印记,具体是不是黑巫的印记还需去趟无生楼请教巫师大人” “如果真如你所说,此事和黑鳞脱不了干系” “黑鳞?”夜谍和彦罱都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似乎并未听过此人的名号。 “此人是什么来历我并不清楚,但此人暗中抓了许多女子用她们的处子之身修炼黑巫术强大自己,曾经暗地里想置我于死地,如今锋芒毕露爪牙都伸到淮雁城来了,殊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直觉告诉我此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黑巫术是邪术,所有修炼心法早已被巫师大人销毁,此人是从何学来的?” 她看向夜谍,不禁问“巫师大人销毁的吗?” “看来这件事的答案只有巫师大人才能解答了”夜谍同样看向她,默契的点了点头。 夜很快来临,叶秋非要拉着元筱雨去湖边散步,可到了湖边叶秋又蒙上了她的眼睛让她在原地不要动。 “叶秋?我还要这样多久啊?可以睁开眼了吗?” 过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叶秋的回应,她感到十分奇怪,直接扯下了脸上的眼布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月光皎皎,撒在湖面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在光晕之中从远处缓缓飘来千百盏五颜六色的花灯,烛光倒映在水中将整个湖面笼罩在光彩之下。 她的脚边是用各种颜色的花灯摆成的心形,而她本人则站在心的中间。 天空之中顿时升起漫天的明灯,个个大如鼓钟平缓升入黑夜,平添了一抹暖色。 一艘被烛光包围的小船在明灯的背景下缓缓漾过湖面从湖的对面向她靠近,烛火的微光将船头的身影清晰的映在她眼底。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抹身影越靠越近,眼中是比烛火还要耀眼的星光,嘴边的弧度越发上扬。 “彦罱!你在搞什么鬼!”她对着湖中的人喊道。 船行到湖中央,彦罱望着对面的元筱雨终是迫不及待的一跃而起,跨过飘动的花灯踏过水面姿势潇洒的落于心形正中。 他大开双手,眼中是笑魇如花的她,嘴角不由得跟着轻扬,“如何?可还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了,这是…你为我准备的?” “对啊,这里的每一盏灯都是我亲手做的,你这丫头一生气就气这么久,我还不得想个法子哄哄你” 这时天空中升起写着几个大字的孔明灯,他用手指过去,“看” “彦-罱-爱-元-筱-雨” 他握起她的双手,目光深情的望进她的眼底,酝酿了片刻,缓声道“筱雨,嫁给我吧” 一时间她大脑放空,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内心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兴奋,虽说她与他之间是有婚约,但他这番举动真的让她感动到不行。 “好…不行”她惊喜得正想一口应下,突然想到什么瞬间改了口。 “为何?” “我和容裳到底谁更重要,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倒是松了一口气,“自然是你更重要” “那你上次为何拦我却不帮我?我就算打不过她,你帮我不就可以打得过了,我可是很记仇的,你若不能给我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不答应你” “容裳自出生便与常人不同,我拦着你不是因为要袒护她,我是怕你受伤”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打不过她咯” “天地作证,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你!”她好不气恼,她就那么差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赶紧弥补道“容裳她有双可以迷惑人心智的魅瞳,只要你与其对视就会陷入幻象之中,你若与她动手,即使我帮了你也是没有胜算的” “真的?她真有那么厉害?” 其实也没有,但他此刻也只能这么说了,“是,连我有时都不能直视她,但若她伤了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教训她” “可她要对繁锦的夫君下手,我不能坐视不理,你帮不帮我?” “帮!绝对帮!那你可不可以答应嫁给我了?” “嗯…好吧,勉强答应你了” “还有勉强答应的啊” 她不满,转身要走“那就算了” 他不得不妥协,急忙抱住她,“勉强答应就勉强答应吧”反正拜了堂洞了房就算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反怒为笑,紧紧回抱住他。 桥上等了许久的几人终于看到那两人拥抱在一起,就知道这事肯定成了。 叶秋无比憧憬的望着烛火中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小叶,你是怎么想到让彦罱主动…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求婚” “对对,让彦罱主动求婚感动筱雨,这招果然很有用诶,看的我都有些心动了” “首先你得有个意中人” 叶秋仰天哀嚎一声,“你就知道逗我” 白然回头看了眼漫天的灯火,由衷道“在下也很好奇繁锦姑娘是如何想出来的” “有机会再教你们,现在是他们之间的约会时间,我们还是先撤吧” “哦哦,好” 叶秋,夜谍,叶繁锦以及白然和容裳都下了桥准备离开。 然而就是有人非要破坏这份美好,一声“小心”响彻黑夜惊醒了所有人。 一道利箭从暗处快速飞出刺向叶繁锦的危急瞬间,夜谍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利箭好险不险的擦过他的胳膊。 “嘶”夜谍低呼。 “筱雨和彦罱有危险”叶繁锦很快反应过来,对白然喊了句,白然立刻奔了过去。 叶秋赶紧来到夜谍身边看了看伤口,血中见黑,“箭上有毒!” 话一出口的同时叶繁锦已经低头用嘴含住了伤口,很快抬头吐出了口中的毒血,还要继续时被叶秋拦住。 第一百零六章 重返鸢月 “小叶,你都不知道是何毒贸然帮他吸毒,万一你也中毒了怎么办?” “事出紧急,想不了那么多”她还是选择了继续。 叶秋也不再拦她,看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将毒血吐出,心情百般复杂。 夜谍想要制止她的手亦被叶秋按了回去,默默对他摇了摇头。 直到血变成红色,叶秋立即将裙片撕开包住伤口,利落迅速处理好伤势下一瞬捏过叶繁锦的脉搏。 “放心,我没事”她兀自抽回了手,安抚道。 “阿锦,下次不可再这么莽撞了”夜谍抢先一步在叶秋之前开了口,他说的正是叶秋要说的。 叶秋因此多看了眼夜谍,心想还算是个男人。 叶繁锦故意按了下他的痛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啊呀,很痛的” “记住,下次不可再这么莽撞”学着他的语气重复着他的话。 “这种时候就再玩闹了,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数个黑衣人跳了出来,容裳适时开口提醒。 叶繁锦把夜谍和叶秋拉到一边,“大叶,你看好夜谍不准他动手” “阿锦…唔” “好”叶秋一把捂住夜谍的嘴,应道。 看到叶繁锦放心的与黑衣人缠斗,叶秋这才放开了夜谍,“我比你更担心她的安危,不过你最好还是听小叶的话,不然你只会让她分心” 黑衣人和叶繁锦打斗了会儿就转移了目标向元筱雨那边奔去,难道不是来杀她的? 她一时间也想不通,正欲追过去之际一枚暗器从另一方向直朝她射来,她腾空三百六十度旋转落地,两指准确的夹住了那枚暗器。 暗器是个箭头,上面还绑有字条,明显是针对她来的,她看了看四周却没任何发现。 叶秋和夜谍围了上来,正好她把字条打开,上面写着:欲救桑画,速回鸢月。 字迹旁还有个图案,正是之前那些杀手身上的印记,黑巫术?难道又是黑鳞?他抓了桑画? 难道黑鳞已经强大到连桑画都对付不了的境地了?还是说只是骗她回去的幌子? 那么让她回鸢月城又是为了什么? “桑画被抓了?”叶秋看到字条显然吃了一惊,鸢月城可是桑画的地盘,居然还有人敢抓他? “阿锦,这上面所说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切不可轻信误了圈套”夜谍劝道。 她如何不知?但……若是真的,她岂会见死不救?可桑画都打不过的人她又该如何救? “筱雨!”突然的惊呼惊动了叶繁锦三人,而剩下的那些黑衣人在伤了元筱雨后悉数撤离,似乎完成任务一般。 他们能看到的就是彦罱抱着浑身是血的元筱雨,周身躺着几个黑衣人的尸体,白然已被彦罱吼去请大夫。 众人心中皆是一颤,叶繁锦和叶秋同时来到彦罱身边,一眼便看到元筱雨后背上插着的一把长剑。 鲜红的血浆染红了大片衣衫,彦罱抱着她的手停在半空生怕会因此碰到她的伤口,隔得近的她两能清晰的看到他的手在微颤。 “筱雨,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坚持一下……叶繁锦,你还等什么?你不是会医术吗?你倒是快救筱雨啊” 叶繁锦和叶秋互看了眼对方,她终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剑柄,眉头紧蹙“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元筱雨此时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彦罱怀里,这痛是她承受过的最痛的一次,已经痛得她说不出话,脸上都是遍布的汗水。 她想自己可能会熬不过去了,但她不后悔,因为这一剑是她心甘情愿为他挨的,虽说可能要因此赌上自己的性命,还痛的要死,但她还是很庆幸,至少他还活着。 叶繁锦说让她忍一下,她是不知道会有多痛,却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能示意性的点点头。 “彦罱…这一次我…可能…要骗你了…对不起…” “不要说话,你不会有事的”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语气都带了颤音,他心里的恐惧丝毫不亚于她。 可她现在不说就怕永远都没机会说了…… “呃”随着叶繁锦将剑果断拔出,元筱雨终是忍不住痛意哼了一声垂下了头。 她好想大喊一句,好痛啊!!然而她的意识没能撑住痛的折磨就昏了过去。 剑拔出后血流不止,叶繁锦赶紧封住了她的穴道简单包扎了一下,面色凝重,“赶紧回去” 彦罱二话不说抱起昏迷的元筱雨就往回雁山庄赶,剩余几人也都匆匆追上。 “你说什么?黑巫术!” 听到元筱雨伤无大碍的消息彦罱大松了口气,却又听到她身中黑巫术的噩耗再次提紧了心口。 “没错,筱雨的后颈上已经有了黑巫术的印记,我和叶秋都没接触过黑巫术所以查不出中的是何种黑巫术,便也无法制出解药” “可有性命之忧?” “现在暂时没有” 彦罱猛的锤了下桌子,咒骂一句“混蛋!” 叶秋正帮夜谍重新处理胳膊,夜谍一直看着叶繁锦,她的细微表情还是被他捕捉到了,果然,心里还是担心桑画的吧。 “如今只有巫师大人才有破解黑巫术之法了” 彦罱瞬间反应过来,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事不宜迟,即刻启程” 白然速度很快,不出片刻就准备好了两辆马车,夜谍和叶秋一辆,彦罱和元筱雨和叶繁锦一辆,不容迟疑立刻上了路。 元筱雨昏睡得沉,彦罱担心马车颠簸会触及她的伤口便一直将人搂在怀里,时不时的帮她调整姿势。 “你似乎有心事”彦罱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不禁问。 “我只是在想你就这样离开了淮雁城,是不是正好给了朴曳反击的机会” “有白然在,不必担心,即使那只老狐狸得逞了,他伤了筱雨,我也不会让他安逸太久” 她看了看他怀中脸色苍白的元筱雨,“筱雨身上的黑巫术若是不得解,你该如何?” “没有这种假设,筱雨一定会安然无恙”他搂着元筱雨的手不由得一紧。 小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她便知他不是不相信所谓的假设,只是他心中还未对假设的结果做好准备。 她不再多说什么,倒是彦罱先开了口,“你与夜谍为何要假扮夫妻?” 她一愣,微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你早知道了?” “夜谍看你的眼神险些让我信以为真,但你看夜谍的眼神却出卖了你们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何不拆穿我?还让我扮作丫鬟保护筱雨,你就不怕我对她另有所图?” “如若不确定你不会伤害筱雨,我又怎会安排你在她身边?你的目标是我,对吧?” 她轻笑,“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就没瞒下去的必要了……” 彦罱不等她说完,直接问道“你与宁初是何关系?” 果然他还是怀疑这个,不过问了也是白问,她和宁初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就连她自己也很奇怪两人的容貌为何一模一样。 “说实话,毫无关系” “哦,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与桑画是何关系?” 她眼中光芒一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的笑了“还是骗不过你啊” “果然是你,这么说如今的那位安王妃是假冒的?” “我说我才是假冒的,你信吗?” “先说说你对我有何企图,我再考虑要不要信” 第一百零七章 出乎意料 “放心,我对你没任何企图,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彦罱略感兴趣,殊不知她要他帮的是什么忙。 “帮我回家” 马车一路颠簸不曾停歇,途经小镇便会换一次马匹再继续赶路,不过四五天的路程不到三日就到了。 一到目的地就直奔无生楼,开门的小书童得到应允只让彦罱进入,他们都被阻拦在外。 守在门外的叶繁锦突然又被暗器袭击,再去寻找踪迹时依旧找不到人影,仿佛来无影去无踪一样。 箭头上同样绑着字条,这次写着:欲见桑画,子时城外小庙。字迹旁边依旧是黑巫术的印记。 对方竟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莫非一直暗中跟踪他们?可为什么发现不了任何异样的气息? 难道对方的功力还在他们之上?若真如此,事情就严重了。 夜谍忽然间抓住了她的手,“阿锦,不要冲动” “是啊是啊,反正都到鸢月城了,去安王府探探便知真假”叶秋说。 她思琢一番,还是决定去一趟安王府“元筱雨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你要一个人去?” “对方明显是针对我来的,功力不在你我之下他若真要杀我在途中有很多次动手的机会,何必多此一举用桑画逼我前去,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回来的” “小叶,你把这些毒虫和毒粉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她将叶秋塞给她的一堆东西收好,转向欲言又止的夜谍,厉色道“不许私自行动!” 夜谍自然没有说什么,叶秋接口应道“你放心,我看着他呢” 她拍了拍叶秋的肩,转身离开。 经过打探方知宁初被皇上接入皇宫,对外宣称是为了陪伴灵月公主,这么说宁初并不在安王府。 但安王的行踪却无人议论,让她无法判断是不是真如字条上所说被黑鳞掳去了。 “王妃?” 她刚踏上屋顶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对方看到她显然吃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叶姑娘,你回来了?” “贺昭,安…桑画呢?他在哪?”看到贺昭她感到有一丝的庆幸,贺昭在这是不是说明桑画没事? “王爷他……”贺昭面带犹豫,不由得让她的心一提。 “他怎么了?”她急切问。 “王爷他失踪了整整六日,属下暗中调查至今毫无线索,此事属下又不敢伸张,所以无人知晓王爷失踪的消息” 她沉吟半晌,“他是如何失踪的?以他的身手没人能悄无声息的带走他才是” “叶姑娘可还记得失明之时王爷寒症发作危在旦夕,是叶姑娘用血浴才抵制了寒毒” “记得” “王爷苏醒后被人偷袭,为了叶姑娘的安危,王爷命猎影留下保护叶姑娘,待附近的隐卫收到王爷的信号赶过去时,王爷已身负重伤” 身负重伤!是了,她想起百家村被追杀时他忽然出现,她记得当时听到闷哼一声近在咫尺,只怪她当时眼睛看不见没太在意。 她也并不知他受过重伤就没往那方面想,原来那时的他为了不让她担心生生忍下了吗? 脑中又回想起他天寒症复发忍着被冰冻侵蚀的痛苦死都不愿吭一声让她知晓,袖下的手不禁捏紧。 “我会将他带回来的,你去通知憬王和钰王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找一些克制黑巫术的方法,然后带一堆人马赶到城外小庙…去接桑画” 贺昭听到她如此安排,心中猜到她自有打算,便什么也没说,只道了一句 “好” 还未到子时,她站在城外一座破旧的小庙外,攥紧了手中的千机珠,随即踏步走了进去。 说是破旧果然没错,里面杂草丛生破烂不堪看似荒废已久,除了庙中的一尊被积灰堆积的巨大佛像,还算是可以勉强遮风挡雨的地方。 那人不会一直把桑画关在这种地方吧?那他的伤…… “哟,来这么早”一个身影从佛像后走出来。 白袍,鬼面,还有那满身令人不快的邪气,是黑鳞没错。 “桑画在哪?”她可不想和他多费唇舌,她只想知道桑画是否平安。 “别着急,时辰未到,我想他也不会见你” “什么意思?” “就是他现在不想见你的意思” “你对他做了什么?” 黑鳞摊了摊手显得无辜,“我想要的是你,自然不会对他做什么” “那你放了他,我任由你处置” 他笑了,笑得肆意,边拍手边向她靠近,直到走到她面前才收起笑意,单指挑起她的下巴,却被她嫌弃的躲开。 他倒也不生气,低笑一声放下了挑逗的手指,“既然你人来了,桑画我自然会放,不过我若放了他,被他知道你在我这里他找我麻烦怎么办?” “你能悄无声息的掳走他而不被发现踪迹,又何须有此担心?” 他摇摇头,“不不,他可是画溪阁的阁主,手下查不出代表他们无能,不代表他也是如此,而且你也知道我修习的是黑巫术,你们的巫师大人伊浓就是我最难对付的对手” 等等,他说什么?画溪阁?桑画是画溪阁阁主!怎么会?怎么可能! 看着她诧异不敢相信的神情,黑鳞“哎呀”一声捂住了嘴,一副说漏嘴的样子,“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你在骗我” “那你就当我是在骗你好了,人啊,往往在真相面前都是脆弱的,既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死追着不放?不是自己想要的真相就骗自己说这不是真的,说到底就是你自己不想相信而已” “废话少说,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恶鬼面具下的眼神忽然间变得凌厉,抬起的手掌间燃起黑色的火焰向她攻去。 她脚蹬地快速向后退开,身子侧转迅速弯腰,掌风从头顶横扫而过,她庆幸躲过闪到一边。 待贺昭与憬王带着大批官兵赶到小庙时,现场除了打斗痕迹和晕倒在一边的桑画,没有其他人。 贺昭和憬王立即奔到桑画身边,探了下脉搏确认还有气息便不再停留将人带回了安王府。 临走之际,贺昭回头看了看四周,神情露出些许担忧,但还是随着憬王离开了。 贺昭并未将叶繁锦的事说与憬王,所以尽管他心里担心叶繁锦的安危也无法说出口。 “三弟武功高强怎会被人劫持?还受了重伤,对方什么来头?” “对方是个叫黑鳞的黑巫师,此等邪术防不胜防,是属下的失职没有保护好王爷,所有罪责属下愿一力承担” 憬王摆了摆手,焦急如焚“算了算了,还是等三弟醒了再说” 一见到大夫出来,憬王立即迎了上去询问安王的病情。 “安王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所幸捡回了一条命如今已无大碍,这三个月好生休养不可再轻易动用内力” “好,贺昭,送大夫出去” “是,大夫这边请” 安王受伤的消息很快传进了皇上的耳朵,毕竟憬王突然调用了大批官兵这么大的动静,皇上如何不知? 能重伤桑画,这几天发生的事让皇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黑鳞,之前是对小诺下术,如今又伤桑画,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皇上暗中查探黑鳞的行踪却如虚幻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如此一来若这个黑鳞想对他做些什么也是轻而易举,此人不除定成大患,为今之计只能请教巫师大人破解黑巫之法了。 而且宁初那边,自从他上次差点对她做出逾矩的事,她便以各种理由打发他,不愿相见。 他要不要把桑画受伤的消息告诉她,以此缓和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一来岂不是又把她推到了桑画的身边? “皇上,媚妃娘娘有喜了!”小权子迈着激动的小碎步尖着嗓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一百零八章 请求出宫 “媚妃有喜了?何时的事?”这一消息倒是令人吃惊。 “是方才媚妃娘娘的贴身宫女莲儿偷偷前来通报小的” “摆驾晴菏宫,朕要亲自去一趟” “是” 安王府…… 桑画昏迷了两天终于是醒了,守在床边的何巧渔心中暗喜,冲门外的贺昭大喊“王爷醒了!王爷醒了!” 下一秒贺昭的身影直奔进来,看到转醒的王爷,激动不已,“王爷,你终于醒了” “王爷,你昏睡了两天油盐未进,一定饿了,妾身这就去把米粥热一热”何巧渔微红了眼眶,乖顺的退了出去。 待何巧渔离开后,桑画才开口,“本王是如何得救的?” “这……” 贺昭犹豫着要不要将叶繁锦失踪的消息告诉主子,主子若是知晓定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她,可依主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无疑是以卵击石,为了主子,他只能选择撒谎。 “王爷被掳走后,属下派暗卫四处查探,方才得知王爷的下落,便通知憬王与属下一起前去营救,到那时却只看见王爷昏倒在地,并没抓到真凶” “黑鳞的目的是锦儿,若没有达到目的他岂会轻易放人?这样,你速去淮雁城一趟,看看锦儿是否安好,不然本王始终放心不下” “王爷……是”贺昭还想说什么也只能止住了口,遵从命令。 “猎影” “属下在” “你去通知左使,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把黑鳞的老巢挖出来” 猎影领了命,犹如突然出现一般迅速消失。 房间很快陷入一片沉寂,他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又躺了回去,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爷,妾身扶你起来喝点粥吧”何巧渔把粥放在一边,伸手欲去扶他。 “不用了,本王不饿” “不行啊王爷,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药马上就煎好了,你不喝点粥怎能空腹喝药呢” “出去” “王爷……” “出去!” 何巧渔被吼了一通,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站在门口的何巧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王爷本就身负重伤,倘若还不肯吃东西不肯喝药,身体怎能受得住? 为今之计,也只有宁初能劝得动王爷了,她这样心想着。 皇宫中正看绵月练习飞簪的宁初收到宫女送来的一封信,打开信封看到信中内容才知安王受了重伤。 她心中一紧,二话不说就跑出了宫殿去找皇上,她要出宫! 然而在书房之外她被小权子以及三两个侍卫拦住了,尽管她大声叫喊着要见皇上,但小权子就是不让她进去。 “公公,求你,我要立刻见到皇上,你就让我进去吧” “安王妃,并非奴家不让你见,只是皇上近日连夜批阅奏折甚是乏累,这才刚睡下,就是借奴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吵醒皇上呐” “我真的有急事要求见皇上,公公你就通融通融,让我进去” “安王妃就别为难奴家了,就算再急的事也稍后再来吧” “不行,我一定要见到皇上”她作势要往里冲。 公公连忙制止她,“安王妃可不要乱来,这里是皇宫,你若动了手是会牵连到安王爷的,奴家劝你还是等皇上睡醒了再来吧” 见不到皇上她心急如焚,可若真动了手,皇上怪罪下来还会连累安王,毕竟她的身份是安王妃,此时绝不能冲动。 绵月追上来想要拉走宁初,但没走多远她就对着书房直接跪了下去,语气坚恳“我一定要见到皇上,皇上什么时候愿意见我我就什么时候起来” “王妃,有什么事等皇上醒了我们再过来好吗?”绵月也跟着跪下来,抬头看了看天,劝道。 “我一定要见到皇上” 见宁初这般执拗,绵月也不再劝说随她一起跪在书房前。 今天正好是艳阳高照,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越来越大,阳光照在人身上由轻抚变为炙烤。 温度越来越热,绵月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膝盖跪得直发麻,见宁初依旧挺直腰板,自己也只能继续忍着。 绵月抬手用衣袖帮宁初遮挡刺眼的阳光,晌午一过正是热的时候,可是书房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的预兆。 “王妃,还要继续等下去吗?太阳这么大,会中暑的” 宁初坚决的摇头。 阳光炙烤着大地,让燥热无处遁形,同时也考验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终于,书房的门开了,小权子站在屋檐的阴凉下看了看跪在门前的两人,心中不忍,“安王妃,快起来吧,皇上准许你出宫了” “皇上知道我要出宫?”她缓缓抬头,讶道。 “是啊是啊,太阳大的很,你还是赶紧走吧” “谢皇上”这么说,皇上是故意为难她的。 她谢过皇上试着站起来,因为跪的久一时没使上力差点摔倒,好在绵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王妃,没事吧?”顾不上自己发麻的膝盖,绵月略显艰难的扶起宁初,替她拍掉裙上的灰尘。 “没事,走吧”在绵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书房。 一回到安王府,宁初直奔安王房间,跑进房间时险些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下还是跑了过去。 “王爷” 桑画微楞,一抹暖意从眸中一闪而过,仅仅是一瞬而已,很快恢复清明,“宁初” “听说王爷受了伤,妾身就立马赶回来了,可有找大夫看过?大夫怎么说?” “无碍” 宁初不信,“王爷你的脸色这么差怎会无碍?妾身这就去找大夫” “不用,大夫已经看过了,休养几日便好,无须担心” “真的吗?那大夫开的药喝了吗?” 他正要开口说喝了,这时何巧渔恰巧端着药进来,看到宁初故作惊讶了一下,随即把药端了过去。 叮嘱一声“王爷,该喝药了” 安王冷冷瞧了何巧渔一眼,沉声道“放下吧” 何巧渔倒是很乖,把药放在一边,“药要趁热喝,妾身先退下了” “宫里相较于安王府还是安全些,你这样跑出来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 “王爷受了伤,妾身怎能放置不管?即使再危险,妾身也要见上王爷一面,确定王爷安好妾身才能安心” 他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下次不可这么莽撞了” “是,妾身记住了,王爷赶紧把药喝了吧” 他看了眼碗中冒着热气浓黑的药,眉间下意识抵触在一起,脑中浮现出喂叶繁锦喝药的场景…… “把药喝了” “这什么药?” “治病的药” 她横他一眼,“我没病,不喝” “怎么?怕本王下毒?” “好啊,那你喝” 他看着充满苦涩气息的汤药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咪了一小口,“可以了吧” 他喝了之后,她又不认账了“你先放这,我等会喝” 见到她这般抗拒,他不禁轻笑,“若是怕药太苦,本王可以命人准备些蜜饯” “苦不苦,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既然是夫妻,自然是要同甘共苦” 他欲强行灌进她的嘴里,却转而自己将汤药一口闷毫不犹豫的贴上了她的唇。 想起那时她睁大的双眼满是愤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不自觉的轻笑出声,拿过药碗一口闷,竟也不觉得有多苦。 自从她醒来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笑了,如今一碗中药就能让他舒展笑颜,即使此时她的膝盖还是隐隐作痛也无关紧要了。 第一百零九章 黑渝沐粼 无生楼中,伊浓盘腿打坐,面前摆放有一个香炉,徐徐白烟从炉口缓缓升起充斥上空。 任澄允和任玉允从壁帘一侧走出来,拱手恭敬一声“巫师大人” “火凰鸟有破印之兆,你两既带着使命而来,必然由你们两个前去解救现局,不管结局如何都要保证火鸢之女的安全” “是” “是” “黑巫术论为邪术意在害人性命,夺人生魂,所炼之人需牺牲一物作为交换方能修炼,此物便是他的弱点” 任澄允发问,“那要如何辨别此物?” “通常会以自己的寿命或心脏,至亲至爱人的魂魄或尸身为引,以此达到长生” “这还能长生啊”任澄允不免有些激动。 任玉允用手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一下。 “所谓的长生只是不灭,对自身的损伤是极大的,所以要通过掠夺他人的性命来维持不灭之身,黑鳞走到如今皆是为了一个人,所以他能交换的东西应当是那人的尸身” “是否找到那尸身将其毁之便可打败黑鳞?”任玉允问。 “执念一旦被摧毁,心如死灰,但又岂会这般容易” 任澄允比较感兴趣的是黑鳞为的那个人是谁,“巫师大人,那人是谁啊?” “曾经火凰鸟的主人,你们族长口中的大魔头” 两人一惊,大魔头不是已经死了吗? “大魔头数百年前就死了,就算是复仇,黑鳞至少也好几百岁了吧,一个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他和大魔头又是什么关系?” “习巫术之人便可永享长生,但过程漫长且艰苦,不是每个人都能顺从之,他们忍受不了时间和耐力的考验妄图走捷径求得长生,才会误入歧途修炼黑巫术” “原来真的有长生之术!巫师大人,可不可以教教我啊?”任澄允欢喜得不得了,若是获得长生,她就能容颜不老想活多久活多久。 “小妹,不要胡闹”对于任澄允的口不择言,任玉允低声斥责。 “黑鳞原叫沐粼,是我的师妹,曾经也是个秉性单纯的孩子,却独独痴心那个大魔头,自从大魔头死后她就消失了踪迹,藏匿了数百年就是为了等待火凰鸟破印而出的这日复活大魔头……” 几百年前大魔头还不是大魔头的时候,很多人也许都记不得他的名字和身份,后来发生的那些也就让人们只留下了大魔头的称呼。 那时候,大魔头还是四处行侠仗义的游侠黑渝,从小是个孤儿由师父一手带大并授其武功,直到师父年迈去世他才下山想做些轰轰烈烈的大事。 他从西一路往东走,经过大大小小的村镇,遇到打家劫舍的土匪他出手降服,遇到当众欺负妇孺的流氓纨绔他出手教训…… 如此走走停停,不断伸出援手,让他也渐渐混出了名声,成为人们口中名副其实的大侠。 后来他继续东行,途经一处林子遇到了修行巫术的沐粼,当时的沐粼长相甜美,她正使用巫术召唤四周的小动物。 一身淡绿罗裙的沐粼正满怀笑意的在林间舞蹈,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仿若层层光晕笼罩在少女的身上,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印在他的眼底,牵动着他的心弦。 犹如不染俗世的仙子降落凡尘,使得黑渝当场看呆挪不开眼。 许是注意到有人闯入,沐粼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身,对上他呆滞的目光,指了指他身后,开口提醒道 “公子,小心你身后” 黑渝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了一眼,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他身后不知何时趴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熊,吓得他当场腿软。 熊似乎对他不感兴趣,朝他龇了下牙就越过他走向了沐粼。 他堂堂大侠居然被一只熊吓到,还是在仙子的面前,委实让他没面子,但看到沐粼的笑脸他俨然吞下了心中的愤然。 “姑,姑娘,在下黑渝,敢问姑娘…” “我听说过你,黑渝大侠,我叫沐粼”她摸着熊的头,笑着说。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却在彼此的心里都留下了涟漪。 而后一别,再次相遇是在一个小镇子里,他听闻此地有一地主嚣张跋扈乱收租税,还抢夺贫苦百姓的粮食殴打百姓,他一路打听正要前往府邸。 途中便看到有一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和沐粼说了些什么就拉着沐粼往偏僻的巷子里走,偏偏沐粼还真的跟着走了。 一走进巷子,男子偷偷拿出准备好的布巾欲要捂上沐粼的嘴,黑渝突然出现抓过男子的手腕清脆一声响疼得男子直叫唤。 “黑渝大侠!” “还不滚!”黑渝松开男子,狠狠踹了一脚,男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利落的逃了。 他转向沐粼,对方一脸的惊讶,也不知是被歹徒吓的还是他吓的,“你怎会在此?” 沐粼晃了晃手中的药箱,“我是大夫,去给人看病,但不知道刘府该怎么走,方才那位大叔说要带我去的,可惜被你打跑了” “巧了,我也去刘府,我带你过去,不过你去给谁看病?” “刘府的老爷,说是中了邪,请我去看看” 黑渝才不信中邪这一套,摆明了是不怀好意,但他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冒险,便假借助手的身份一起去了刘府。 刘府的管家看到沐粼欢喜得不得了,二话不说拉着沐粼就往老爷的房里走,说老爷病的如何如何厉害…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快要不行了… 管家说得不清不楚的,一到门口就把沐粼推了进去将黑渝拦在了门外,说是不能打扰老爷清净,沐粼一人就足够应付了。 还带上了门强推着黑渝离开,非要他去前厅喝茶等候片刻。 黑渝更是感觉奇怪,终究放心不下沐粼推开管家的阻挠直奔那个房间,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他心中顿感不妙,想要推门却被人从里面拴住了,于是直接一脚踹开房门,竟然看到所谓中了邪的老爷捂着沐粼的口鼻动作粗鲁的将她压在桌面上。 地上狼藉一片,沐粼衣衫半解露出脖子处的系带,那一双泪光粼粼的眼睛无比可怜的望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求救。 黑渝当即热血上涌,拳头紧握,飞奔过去将老爷一拳揍倒在地,脱下外衣包住了哭泣不止的沐粼的身子。 他依旧不泄愤的抡了好几拳,打得对方鼻青脸肿,嘴里都出了血,若不是沐粼过来制止,他绝对会把对方打死。 沐粼受了惊吓不肯回家,他只好带她回了他住的客栈,为她准备好热水让她泡个澡,他则守在门外。 人虽在外面,但始终是不放心她会想不开一直保持着警惕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思量一会儿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等了片刻门终于打开,他开口安慰的话刚到嘴边,沐粼若无其事的扬起笑容“我顺便把你衣服也洗了” “…” 黑渝没有打算在这个小镇长待,但遇到了沐粼后他似乎不想走了,至少现在他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 沐粼是山里医师的徒弟,医师救死扶伤分文不取在镇上的口碑不错,听说镇上有疑似瘟疫的病例,医师要去其他村子外诊才让沐粼来查探。 虽然刘老爷是假装的,但不排除其他人染有瘟疫的可能,所以沐粼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 每天黑渝都会陪着沐粼四处探访民居,遇到病人就会及时医治,病人极其家人都很是感激。 第一百一十章 人心凉薄 不出所料,瘟疫开始在镇上蔓延,沐粼东奔西走忙得晕头转向,每天就是把头埋在药罐里,废寝忘食的观察病人的情况。 瘟疫的传播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所有人大门紧闭不敢出门,那些被疑似瘟疫症状的人都会被无情丢弃街道等候死亡。 那时的镇子犹如荒废的死城,笼罩在瘟疫的沉闷氛围中,连平时热闹的街道也只剩下了萧条和沉寂。 也就只有一黑一绿的身影穿梭在死气沉沉的瘟疫人群里一起聊天一起睡觉,几乎是同一屋檐下生活。 在所有人都放弃这些人的时候,只有沐粼和黑渝忙前忙后的熬药照顾他们,在他们看来,这两人就是再世活菩萨让他们感激涕零。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两人的努力下十日之后瘟疫的病情得到缓解,这让沐粼高兴极了。 天还没黑,沐粼已经靠在黑渝肩上沉沉睡了过去,他低头看了会儿她浓密的睫毛,保持着坐姿不动生怕会吵醒她。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正午,沐粼醒来时依旧靠在黑渝肩上,而黑渝的头靠在墙上尚在沉睡。 她极轻的抬头放轻脚步离开,回来时拿了件毯子盖在他身上,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尘就又去熬药了? “粼大夫,刘府的管家说刘老爷也染了瘟疫,要你赶紧去看一下” “人在哪?” “就在外面” “大伯,这些药交给你了,记得让他们每个人都喝,我去看看” “好嘞,粼大夫小心啊,那刘老爷可不是什么好人” “谢谢大伯的提醒,我先走了”沐粼提起药箱回头看了眼黑渝,就走了。 沐粼这一去许久都不见回来,方才帮忙熬药的大伯心里感到不安还是叫醒了黑渝。 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听说黑渝杀了人被衙役抓走关进了牢房,沐粼不知去向。 瘟疫被彻底治愈后镇子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熙熙攘攘,仿佛瘟疫从未来过一般。 很快镇上传出沐粼是妖女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已是家喻户晓。 黑渝在牢房突感身体不适,被断言可能染上了瘟疫,衙役和牢房的囚犯们一听对他避而远之。 衙役更是嫌弃似的将他扔到了远处的树林里任他自生自灭,生怕他把瘟疫传给其他人。 其中还有沐粼和他曾经从瘟疫的毒口中救出来的人,却还是选择了曾经别人抛弃他们一样抛弃了他。 沐粼被传是妖女也是人们听刘府幸存下的人说,那些人并非黑渝所杀,而是沐粼身份暴露情急之下用妖术杀了他们。 黑渝只是替沐粼顶罪的,因为沐粼不知所踪才会宣称黑渝是凶手。 一时间众说纷纭,不明真相的人往往受谣言所惑也就信以为真,一边倒的认为沐粼就是妖女,连着那些曾经被沐粼照顾过的人。 在谣言四起的时候,沐粼突然出现了,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些她曾经救过的人竟然避她如蛇蝎,甚至用鸡蛋菜叶砸她骂她是妖女。 她被人群攻击,头上脸上都是蛋清蛋黄以及烂叶,不知是谁扔来一块石头,直接砸向她的脑袋。 一声闷响血迹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感到意识一沉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人被绑在了方台的木桩上,四周摆满了木柴,民众围在不远处一副看戏的样子。 领头的人举着火把缓缓走向方台,这架势一看便知是要烧死她。 “黑渝在哪?黑渝呢?” 她什么话都不想说,更不想骂这些无知的人,此刻她只想知道黑渝在哪,为什么不在牢房,他到底去哪了。 “大侠受你连累,染了瘟疫已经死了” “不,你骗我!” “你这妖女果真会蛊惑人,隐藏这么久终于还是露馅了,你自己杀了人让大侠去替你顶罪,如今害死了他还敢在这嚷嚷,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虚情假意,今天我要当着众乡亲的面亲手烧了你这妖女,免得你再祸害其他人” “烧了她” “烧了她” “烧了她……”众人齐呼。 “我不是妖女!我从来没想过害任何人!我要见黑渝,我要见黑渝,他不会死,你们是骗我的,我不信!” “废话少说,人早就死了,你不信也得信,待会你就可以下去向他赔罪了” 火把呈抛物线丢进了木柴堆里,不过一瞬火势顿涨,将沐粼包围在火焰之中。 沐粼原本可以使用巫术逃脱,但听到黑渝的死讯她放弃了逃生的机会,任由火焰将她吞没。 高温的炙烤让她感到从所未有的剧痛,对她来说亦是一种酷刑的折磨。 “沐粼!沐粼!” “黑渝?”透过火焰她隐隐看见黑渝冲来的身影,与拦截他的百姓相互纠缠。 “她救过你们,你们怎能恩将仇报?!放开我!她不是妖女,你们眼瞎心也瞎了吗?你们放开!!” “黑渝,真的是黑渝,你没死”沐粼听着耳边真切的声音,她刚要开口就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火烧的灼痛更加剧烈。 “你们这些愚昧的人,当初你们得了瘟疫被抛弃的时候就不该救你们,害得如今这样对待曾经救过你们性命的沐粼,我看该死的是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 “黑渝大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现在火势这么大,你过去很危险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是啊是啊,就算你现在过去除了白白葬送性命也于事无补,这沐粼若不是妖女怎会迷惑你去顶罪?消失匿迹这么些天突然出现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她害过你们谁?啊?你们说说,她害过你们谁?都给老子滚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们动手” 众人见劝之无果还要被揍皆让开了道路,低骂妖女使用妖术不中听的话,黑渝狠狠瞪眼过去,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黑渝冲到方台前直接用手去扒燃烧的木柴,沐粼甚至能听到滋啦的火烤声,大喊不要。 “啊啊啊…”沐粼大叫出声,以她为中心迸发出强大的能量,将火柴以及黑渝悉数震飞出去。 百姓也受到了震动惊恐大叫着妖女发怒了要出人命了迅速逃离原地。 镇子已经容不下她两,沐粼和黑渝只好选择离开镇子继续向东前行。 到达下一个小镇时,黑渝的手被火烧伤错过了医治的最好时机这辈子都无法再使用剑了。 这对行侠仗义的黑渝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意识到如同废人的那几天他几乎整日抱着酒坛子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遇到几个小混混故意找茬,他也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像个落水狗一样好不狼狈,即使路过的人看到了也是加快离开的脚步生怕会殃及自己。 那几日只有沐粼陪在他身边,每次他都是一身凌乱浑身是伤的回来,她总会心疼不已帮他上药。 那段时间是他最煎熬的时候,为人打抱不平时人们敬他是大侠,如今他失去了行侠仗义的剑人们连瞧都不瞧他一眼。 人心果真如此凉薄! 沐粼不忍看着黑渝一直颓废下去便不断寻访能医治灼伤的奇药奇方,一次上山采药的途中不幸被毒蛇咬了一口滚下山坡。 当黑渝再次满身狼藉的回来发现家中没了沐粼的身影,他心中一慌,平日这个时候沐粼定会在家等他。 今天家里一片黑沉无人点灯,他顿感不妙冲出家门上了山,他知道她经常去那采药。 第一百一十一章 潜进救人 天已黑透,黑渝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愈发加重了自身的狼狈,边跑边喊着沐粼的名字。 可除了声音在林子里游荡,听不到任何回音。 他心里的担忧更甚,只能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闯,许是老天怜悯终于在体力消耗殆尽之时发现了昏迷的沐粼。 他将毒血吸出,背起沐粼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山,支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到了医馆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而自那以后,沐粼仿佛沉睡一般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夫说可能是余毒未清导致的昏睡。 为了给沐粼治病,他只好四处找活干,做小二因为客官故意挑毛病言语不正一时没忍住打了对方而被辞退。 帮人搬货因为是新来的处处被排挤,不听话就被群殴,还克扣工钱,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后来他去当捕快,因为有点身手一有案子就会让他去抓凶手,俸禄还算不错,原以为他终于找到了适合他的职业会一直干下去。 然而这一切都毁在一个奸杀民女的富家公子的手里,他秉公办案捉拿真凶,而对方家大业大,不仅藐视王法,还雇了人打断了他一条腿。 很不幸,他不但失去了一条腿还失去了捕快这一职业,这是不是老天又跟他开的个大大的玩笑。 自从他不能握剑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过得很不如意,好像处处与他作对一样,谁也不会相信曾经受人称赞的大侠会变成现在的狼狈样。 没有银两,大夫不愿给他和沐粼医治,他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沐粼绝不能有事。 那天,他跪在医馆前求了好久好久,路过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却无一人肯出手相助,他也丝毫不在乎别人的异样眼光继续求着大夫。 好在他的诚意终究打动了大夫,不过大夫只肯答应医治沐粼一人,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的腿没能得到及时医治如同他的手一样废了…从那以后他开始乞讨,每天讨一点累计够了就会跑去医馆还给大夫,恳求大夫继续给沐粼诊治。 他一直等着沐粼能够平安醒过来,不管他再苦再累都毫无怨言,即使每天吃别人剩下甚至扔在地上的,他都可以忍受。 直到有一天大夫突然告诉他,不要再送银两了,沐粼……已经不在了。 他小心捧着攒好的银两全都掉在了地上,揪着大夫的衣领怒吼了一通,却被店里的人踹了出去。 也是在得知沐粼已死的消息后,他心如死灰,怨恨席卷他整个意识,才召唤出了火凰鸟,焚尽世上所有人。 任澄允听完,不禁问“那沐粼为何又没死?当时她去了何处?为何不阻止黑渝?” “当时蛇毒麻痹了她的大脑以致一直昏迷不醒,黑渝讨来的钱完全不够医药费,大夫医治数日都不见效果就放弃了,谎称沐粼已死,实则将人偷偷扔到了河里,所幸她命不该绝遇到了我,我将她带回师门用巫术唤醒了她,但那时人间已是一片烈狱……” “沐粼为了去寻黑渝屡次违背师命最后叛离师门偷走了有关黑巫术的秘籍,可她终究是迟了一步,黑渝被驭兽族族长所杀,导致火凰鸟失控才有了百年前的惨剧” 任玉允“所以巫师大人才会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火鸢之女的安全?火鸢之女一死就无人可以控制火凰鸟,数百年的惨剧将会重蹈覆辙,是这样吗?” “没错” 任澄允“既然巫师大人你是唯一能破解黑巫术的人,为何不出手制止?沐粼又怎会是巫师大人的对手” 伊浓缓缓闭上了眼,“天命所指,即使我是最合适的人也由不得我出手,一如数百年前的那场浩劫……” 任澄允和任玉允看了对方一眼,相顾不言。 叶秋和夜谍一直等到天亮也不见叶繁锦回来,便将此事告知彦罱,三人一同商议对策。 第二日,夜谍赶回极夜山庄暗中调查黑鳞的来历以及行踪,叶秋前往破庙查看叶繁锦是否有留下线索。 叶秋刚到破庙就与一蒙面人不期而遇,她下意识准备药粉攻击对方,对方却抢先开了口。 “叶秋,是我” “贺昭?” “是我” 叶秋打量了下他的装扮,除了露出一双眼睛浑身裹得像粽子似的,这是被人追杀了? “你穿成这样…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贺昭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并非如此” “你不待在桑画身边,穿成这样偷偷来这…不会是知道我会来这特地来寻我的吧?” 叶秋故意凑过去,逼得他向后退去,他连连摆手,赶紧解释“我,我来此是有要紧事,你别误会” 她突的捶了下他的肩,“逗你玩呢,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不经逗,我来此也有要紧事,既然这样,那就各忙各的” “你也是为叶繁锦来的?” “你知道?那她在何处?” “抱歉,叶姑娘救出王爷后就失踪了,王爷身负重伤三个月内不得动武,我只好将此事隐瞒,偷偷出来寻找叶姑娘的线索” 叶秋静了片刻,淡淡道“你为你的主子着想,没什么不对” 她转身走向他处,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僵化,贺昭心知她是恼他的,但他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也便不再多说在附近寻找线索。 叶秋走到打斗痕迹较为明显的地方,果然看到零散稻草下的大片粉末,是她特制的毒药! 这么说小叶当时用这个攻击过黑鳞,那他们身上一定沾到了,那就好办了。 她从布袋中掏出一只圆筒的竹子,打开盖子,从中飞出一只小虫子,在空中打着转。 “带我去” 虫子似乎听懂了一般,停止打转向庙外飞去,她欣喜的拍了拍贺昭,“我知道小叶在哪,跟我来” 两人紧紧跟着飞虫,一路跟到木雎山脚下,贺昭来过这里自是熟悉不过,只是黑鳞为何会将人绑来此处? 带着怀疑两人上了山,有了飞虫的指引两人轻而易举的到达了芙蓉寨,小心翼翼的观察寨子入口的情况。 入口有两人守着,他两要想混进去有些困难,贺昭便拉着她走向了另一边。 “会凫水吗?” 叶秋看了看距离甚远的阁楼,诧异道“你不会是想游过去吧?” “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 叶秋用药粉直接迷晕了守门的两个人,见到他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贺昭愣了愣。 “还不快走?” “且慢,里面有多少人我们尚且不知,如此莽撞会被发现的” “简单,你把他们衣服扒下来,我们假扮他们的人进去不就好了” 说着,叶秋蹲下身就去脱其中一人的衣服,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换上,脸上还抹了把土灰。 贺昭速度也是极快,准备妥当将口吐白沫的人找了个隐蔽的草丛藏起来,两人便堂而皇之的进去了。 寨子里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贺昭领着她去了树洞的牢房,却不见叶繁锦的身影。 “你的虫子呢?” “它有名字的,叫小甲” “那小甲呢?” “可能闻到什么吃的就偷吃去了” “……” “关押小叶的地方定有多人把守,黑鳞也应该知道会有人来救她,所以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找到” “话虽如此,但木雎山这么大,仅凭我们两个人何时能够找到,时间拖得越久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落入敌手 “我可以帮你们”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两人一惊,纷纷回头看向身后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殊不知他是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 男孩见他们不回话,又说“我知道你们是来救姐姐的” “你姐姐是?”叶秋迷茫。 “她叫叶繁锦,难道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你真的知道她在哪?你又是什么人?” 贺昭拉下面罩,怎么也想不到他也会在此处,“他叫清澈,是黑鳞的徒弟” 叶秋警惕道“那我们岂不是被发现了” 清澈拿出千机珠递给叶秋,“这是姐姐给我的,师父不知道你们来了” 叶秋自然认得千机珠,但她信不过清澈,毕竟他是黑鳞的徒弟,谁知道这千机珠是不是抢来的,他打的又是什么鬼主意? 贺昭“带我们去” “你真信他?” “他就算要害我们也不会害叶姑娘” 贺昭都这么说了,她只好跟着去了。 清澈带着他们穿过幽静小道,来到一个山口,有十多个人在山口来回巡视,里面关着的人想必十分重要。 “这么多人怎么进的去?”叶秋想要用毒,清澈制止了她。 “这里师父设了阵法,一旦有人闯入师父那边立马会知晓,况且你们是打不过师父的” “那要如何?” “我带你们进去,但进入阵法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开口说话” 两人点了点头。 “里面的人怎么样?” “一切正常” “嗯,我进去看看,他们是新来的,以后跟着我,有什么吩咐我都会让他们替我去办”清澈指了指身后的两人,失意他们互相认识一下。 “好的,我们记住了” 清澈直接领着他们走了进去,绕开石壁是一个宽敞的山洞,山洞中央有一个石床,四周摆放着五个奇形怪状的石柱呈包围圈包围着石床。 石柱间形成诡异的光球将躺在石床中的人包裹其中。 叶秋看到石床上的人欲冲过去,被贺昭拉住了,摇摇头示意她冷静。 叶秋红着眼看向贺昭,逐渐冷静下来。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洞口一阵轰动,接着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个人对清澈说“小公子,有人闯进寨子了” “你们去附近仔细看看,千万不能让人靠近这里” “是” 那人离开后清澈用眼神示意向两人,贺昭便拉着叶秋快速出了洞口。 “黑鳞那家伙对小叶做了什么?” 清澈摇摇头。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你既然想让我们救她,为何不肯说?” 叶秋揪着清澈的衣领,愤怒至极,若不是贺昭拦着,她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叶秋,别再为难他了” 叶秋甩开贺昭的手,瞪了清澈一眼走到一边不说话。 清澈把千机珠递给贺昭,“你们走吧,告诉那个人,下个月的十五之前一定要来” 贺昭“十五那日…会如何?” “姐姐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叶秋不懂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追问道“什么叫变成另外一个人?那个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师父说这是还魂阵法,十五月圆那天阵法启动就能重新见到他想见的人,而这世上再也没有姐姐这个人” “怎么破解?” 清澈摇摇头。 “你这回摇头还是不愿告知?还是真不知道?” “师父没有说” 贺昭“清澈,你可愿帮我们一起救出叶姑娘?” “我…我不能背叛师父” “你师父教你吃人肉,把你关在黑屋里当成野兽喂养,这样的人如何能称为师父?” “不管怎样,他都是我师父” “吃人肉,黑屋,你是那个…那个…呵,真看不出来收拾干净了还是个耐看的孩童模样,黑鳞那样对你,你还当他是师父,简直善恶不分,不明是非” 叶秋没想到清澈就是那个差点吃了她的野兽,真是人靠衣装,如果不是贺昭,她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清澈低垂着头,他心中又何尝不是矛盾的。 另一边传来打斗声,贺昭跃上树枝拨开枝叶看到驭兽世家的兄妹正与些许人缠斗,心中不免疑惑,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处? “怎么样?”他一跳下树叶秋就走上前去问。 “是任玉允和任澄允两兄妹” “谁啊?” “驭兽族的人” “他们来这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看样子是被发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尽快离开” 叶秋不予否认,既然知道了关押小叶的地方,还是先离开再商量解救之法。 谁知他们还没走出寨子,一股极具压迫的力量从身后席卷而来,贺昭瞬间将叶秋推开,一人承受下了攻击。 那股力量径直穿透贺昭的身体化作一缕黑雾消散,而被打中的贺昭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如震裂一般当场喷血倒在地上。 “贺昭!” 被推到一边的叶秋大惊,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伸出的双手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快走…”贺昭气若游丝的劝她赶紧离开。 “少说废话,有我在你甭想死” “看,我说什么来着,即使我放了他,不还是找过来了?”嘶哑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在同谁说话。 叶秋红着眼瞪过去,在看到一身黑袍的恶鬼脸,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却在看到黑鳞身后走出的一脸面无表情的叶繁锦,叶秋脸上的神情一愣。 “小叶…你…” 叶繁锦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随着黑鳞停下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叶秋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再次将怒火转向黑鳞,“你这个混蛋给小叶施了什么妖法?” 黑鳞指向叶繁锦,低低笑了一声“她?不过暂时被我控制了意识罢了,放心死不了” 这时,任玉允和任澄允被人五花大绑的押了过来,任澄允看到叶繁锦显然惊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没有回应任澄允,这让她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好不气愤! 她亲眼见到宁初掉下了悬崖,却在鸢月城之后听到她毫发无伤的消息,她也曾偷偷去过安王府,确实是她本人。 难怪桑画没有找她算账,没有找驭兽族的麻烦,原来他在意的人又回来了。 她答应过哥哥不再纠缠桑画,所以她逼着自己在无生楼没日没夜的阅览关于黑巫术的书籍。 为何不管她去哪里都躲不开这个女人?她们两人是天生八字不合吗? “喂,别以为你不说话装作不认识我就能把你和黑鳞勾结做尽伤天害理的事一笔勾销,你这么做是害了桑画知不知道?” 任澄允想要冲上前去,奈何被人按的死死的,挣扎无果后只能用眼珠发狠的瞪着叶繁锦。 “驭兽族的人…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很好…” 任玉允知道了黑鳞的故事自然知晓她对驭兽族的人恨之入骨,当即挡在了任澄允身前。 “沐粼前辈,看着心爱之人惨死而无能为力,我能懂你现在的心里很痛苦,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伤害了那些无辜的人,所谓的还魂根本不存在的……” “你闭嘴!”黑鳞原本嘶哑的嗓音瞬间变成了少女,一阵袖风扫向任玉允,将他打飞出去。 “哥哥!”任澄允惊叫一声,依旧挣扎不开身后人的禁锢,“沐粼,你就是执迷不悟!” 黑鳞几个闪现移到任澄允面前,两指捏住了她的两颊,恶鬼面具下透着森森凉意的双眼注视着她。 “没见过至爱之人亲手死在自己面前,你怎会明白那种感受?说我执迷不悟…” 说到这瞟了眼一旁的任玉允,随后阴险一笑,“既然你那么在乎你的哥哥,那我就让你尝尝这种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催眠无效 “不要!不要伤害我哥哥,有什么事冲我来” 尽管任澄允大喊着不要,但黑鳞丝毫听不见一般对叶繁锦使了个眼色。 僵直不动的叶繁锦似受到指令终于动了起来,走到贺昭身边拔出他的佩剑。 叶秋以为她会对贺昭动手,挡在剑身前无比痛心的摇着头,唤了无数遍“小叶你醒醒”都毫无反应。 叶繁锦拿到剑没有逗留,转身欲走向任玉允之际,叶秋连忙抓住了她握剑的手,大喊 “叶繁锦!你给我醒醒!不要!不可以!” “叶姑娘…王爷…王爷他还在…等你…清醒…过来…” 被叶秋抓着的手微不可微的颤动了一下,叶秋愣了愣,惊喜的抬头看她,“小叶” “还不动手”黑鳞出声命令道。 即使上一刻还有点反应的叶繁锦此刻终是甩开了叶秋的手,径直朝任玉允走去。 “宁初!你要是敢伤害我哥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站住!站住!!” “小妹,没用的,她被控制了” 眼看着叶繁锦提着长剑靠近任玉允,任澄允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软了态度,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不要伤害我哥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伤害他,求你” 黑鳞冷笑,“怎么样?看着至亲死在自己面前是不是很痛苦?可你又能阻止什么呢?” 叶繁锦已经站在任玉允面前,缓缓抬起手中的剑,任澄允的一双泪眼瞪得老大几乎拼尽了全力去挣开束缚。 “哥哥!” 任玉允看向任澄允,在死亡面前毫无畏惧冲她扬起温润的弧度,一如平时对她笑的模样。 他什么话都不曾说出口却一切都表达在了这抹临别的笑意中,任澄允哭的更凶了多希望自己此时不要懂,或许这样她就不会这么难受。 只有哥哥不论在任何时候都包容她的任性,惯着她的小脾气,照顾她关心她。 爹因为是族长总是忙着族中各种大小事见不到人影,从小她便与哥哥相依为命,这世间只有哥哥是真心宠她疼她。 若是连唯一宠爱她的哥哥都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叶繁锦举起的剑尖对准了任玉允的心口,快速利落的刺了过去…… 然而下一瞬剑锋陡转,她打掌向剑头,手中长剑便化作凌厉的飞箭径直朝黑鳞刺去。 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呆呆的表情许久没反应过来。 黑鳞丝毫没料到她会清醒过来措手不及的一闪,面具无声裂开从脸上掉落,露出腐了的半张脸,还多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任澄允趁机脱离控制跑到了任玉允身边,奈何手被绑住只能跪在他身边问他“哥哥,你没事吧?” “放心,没事” “你怎么会?”黑鳞用胳膊半遮着脸一双恨眸不可思议的瞪着叶繁锦。 “他们能被你控制是对你毫无防备之心,而我可是时时刻刻对你从未懈怠过,不过简单的催眠术能奈我何” 黑鳞眼中怒火更甚,脸上的痛意更是在提醒她受到的羞辱,当即手臂一伸把贺昭的佩剑吸入手中,握住的一刹那就朝叶繁锦发起了进攻。 “大叶,带贺昭赶紧离开,不用管我”叶繁锦快速说完这句话就迎了上去。 叶秋心里急躁得很,贺昭受了伤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但她又想留下来,可现在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她留下来不仅会害了贺昭更会拖小叶的后腿,所以她只能选择听小叶的话先带贺昭离开。 任澄允和任玉允那边也解开了绳索和寨子里的其他人大打出手,场面十分混乱。 清澈将叶秋和受伤的贺昭带到安全区域就折返回去,然而她的力量有限,背着毫无支撑力的贺昭逃出来已是筋疲力尽。 但她不能就此停歇,因为后面随时会有人追上来,时间紧迫,她不得不继续坚持。 她弯着腰承受着背上人所有的重压蹒跚前行,一步一步沿着小路走下山,为了不让他睡着,她时不时与他说说话。 芙蓉寨中死的死伤的伤,叶繁锦以及任澄允和任玉允三人联手一致对敌,黑鳞在武力上很快落了下风。 就在败局已定,黑鳞将要被俘获之际,黑鳞双手结印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一层层黑色咒文由小扩大围着手打转。 任玉允暗叫不好,和任澄允对视一眼就向冲上去的叶繁锦追去,然而终是慢了一步,叶繁锦踏进阵法顿感身体一软半跪在地。 任玉允不容迟疑咬破手指,在另一只手心画了个圆,最后点了个圆心打在叶繁锦的背上。 叶繁锦的力气瞬间恢复,任玉允趁此将她拉出阵法,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黑鳞没料到会有人破她的黑巫阵,收起结印的手狠狠瞪着任玉允。 “伊浓…是他教你的对吗?” 任澄允“巫师大人念在同门一场不忍亲自动手,所以让我们来对付你” 黑鳞大笑“同门?哈哈哈哈…他若真在乎我这个师妹,就不该让你们来阻止我” 任玉允“沐粼前辈,黑巫术是邪术是禁术,你用黑渝的尸身做引以求得长生,甚至妄想让其复活,你真的认为这样做就是对的吗?黑巫术之所以称为邪术,是因为修炼此法不仅要牺牲自己最在乎最重要的东西,还泯灭人性,要靠残害他人来满足自己,最终成为无血不欢的怪物” 黑鳞“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就算变成怪物,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心甘情愿” 任玉允“不,你错了,你既已将黑渝的尸身做引,那便是将此人献祭,只要有这个祭品存在你才能修炼黑巫术,一旦你放弃了对这个祭品的执念或亲手毁了他,你便会被黑巫术反噬成为牺牲品” 黑鳞脸色一变,“你胡说!你是故意这么说故意骗我的” 任澄允“哥哥没有骗你,是你自己不愿相信而已,废话少说,赶紧放人” “哈哈……哈哈……休想!” 黑鳞仰天大笑,随即狠了眼色,双手高举,瞬间黑云密布天地皆被黑色笼罩,强劲的大风夹杂着石子刮在身上生疼。 天空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同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还未来得及逃走的三人强行吸进去。 任玉允拉着叶繁锦,任澄允拉着任玉允,三人连串的被吸入半空,直到完全被漩涡吞噬。 黑鳞回到原本关押叶繁锦的那个山洞,阵法中的石块上躺着的竟然是黑渝本人。 缓缓走过去,伸手想要触碰他,却伸到半空顿了一下,像是在迟疑什么许久都未曾放下只是收了回去。 “黑渝,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一定” 阵法光芒四溢,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待光芒退去,石块上已空无一人,但黑鳞却是眼也没眨的看着人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 清澈在洞口徘徊一阵在光芒隐退之后走了进来,道了声“师父” “命,你可知为师为何给你取这个名字?” “不知” “为师希望你记住,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由他人定夺” “徒儿不知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你遇到为师,被为师培养,如今的你有着野兽的速度,嗅觉和警觉,有你的存在定能帮为师完成心愿,这就是你的命运” “如果是师父你错了……” 黑鳞瞪了他一眼,“不会错!我有什么错?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你休要被他们蛊惑,他们才是不怀好意之辈” 清澈点了点头,还是说出了口“师父,徒儿求你放了叶繁锦姐姐” “不可能”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难逃魔爪 清澈直接跪下,“求师父” 黑鳞毫不动容,反而很是不悦“为师养了你十二年,还不及你与她相处的一两个月的时间?” “她对徒儿很好” “为师对你就不好吗?” 清澈沉默,没有作答。 他的不作答令黑鳞更是不快,一声令下让人将他带下去当着众人的面鞭打,以此警告众人,若有求情者,下场便是如此。 清澈年纪虽小,脾气却和叶繁锦如出一辙,在皮开肉绽的鞭笞中愣是一声不吭,咬牙强忍着。 寨子的人都被黑鳞控制,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下手更是往重的打,他一个孩子如何承受得住? 在不知打了多少鞭,身上都布满了带血的鞭痕,层层叠加血肉外翻看着都很是渗人。 他终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可行刑的人没有得到指令便不会住手,即使他疼得失去了意识,鞭子还是不住的往他身上招呼。 黑鳞许是觉得惩罚够了,终于让人住了手,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清澈,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风凉凉的打在人身上,寒意和痛意夹并折磨他的意识终是醒了过来,地上的血已经干透,他虽醒了但动弹不得。 只能保持着晕倒的姿势躺在原地,稍一动弹全身的伤口就会撕裂,让他更加钻心的疼。 “姐姐……姐姐……”他发干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不知昏迷多久的叶繁锦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布置法阵的山洞,任澄允和任玉允双手被铁链锁住尚在昏迷中。 她想要站起来却只是动了动手指,发现四肢无力就连嗓子处似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她是怎么了? “哟,醒了,本来以为你还要再睡上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识破了幻境,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一声闷响似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接着传来黑鳞轻蔑的声音。 她偏头看去竟是一身伤痕蜷缩在地的清澈! 微动的手指发颤的聚合捏成了拳头,发了狠似的紧紧捏住,胸口起伏剧烈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鳞看了看红着眼还不忘瞪着自己的叶繁锦,睨了清澈一眼冷哼一声“我养了这个小畜生这么多年竟然会为了你与我作对,叶秋和贺昭那两个人是他故意放进来的以为我会不知道?” “我现在自然不会动你,但若你不听话,我就先杀了这个小畜生,倘若你要自寻了断,我便让天下所有人陪葬,包括你最爱的人桑画” 带着狂妄得意的大笑黑鳞离开了山洞。 叶繁锦两眼泪星的看着清澈,可恨自己的没用,巫师大人果然说的没错,她的存在就是带给别人灾难。 虚弱的她因为内心的谴责和情绪波动使得她再次昏睡过去…… 当她又一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能动了,意识到这一点她急忙跳起来跑到清澈身边,刚一碰他就弄疼了他的伤口,令他沉哼一声。 她赶紧松手,小心翼翼的轻手将他扶起抱在怀中,看着他满身的鞭痕心里不由得抽疼。 “我和你说过,倘若要你在我和你师父间做出选择,我会教你怎么做,你为何不听我的话?还私自偷走了我的千机珠……这样做你是在伤害你自己知道吗?” “姐姐……姐姐……”清澈此时浑身发烫,烧得糊里糊涂还不忘念叨着她。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黑鳞把人打成这样扔在这里无疑是让他等死,真是好狠的心! 她张望四周想要寻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终究是她妄想了,失落之际她忽然想到一物。 庆幸之余她在身上摸索了一阵,贴近腰侧的内藏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这是当初叶秋送她的,她一直小心保管着,心想到能发挥它最大价值的时候再拿出来。 如今也只有叶秋的血可以救清澈,这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她咬开瓶塞,对准清澈的嘴灌了进去,在他要吐出来时赶紧捂住他的嘴强行让他咽了下去。 叶秋的血果然见效,不一会儿清澈的体温逐渐下降不再灼烫,人也缓缓睁开了眼。 “姐姐” “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清澈摇头。 “你困的话就先睡会儿” 清澈点点头,这才又闭上了眼睛。 叶秋背着贺昭下山后所幸遇到了好心人将他们带进城,她只好再去求助巫师大人。 在给贺昭诊治的同时,她找来彦罱和夜谍把芙蓉寨的事告诉了他两,询问他两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夜谍决定去找伊浓,毕竟除了他没人能破解黑巫术。 “巫师,阿锦被黑鳞抓走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救她出来” “天命如此,我也无能为力” “天命?我才不信什么天命,我只要她平安无事” “上次你来让我劝说她离开鸢月便已还了当年你救我之恩,此次是她逃不过的命数,你我都不能随意干涉,待时机成熟自会有贵人相助,你且安心等候便好” “贵人?是谁?我现在就去找他” “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出现” “可现在谁能保证黑鳞不会伤害阿锦?他要的是阿锦的火鸢之血,又怎么会在乎阿锦的皮肉之躯?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等到阿锦只剩最后一口气来达成他目的的时候吗?” “叶繁锦体内的火鸢之血尚未觉醒,火鸢之血也只有在觉醒之时才会令火凰鸟能力大涨破印而出,想必黑鳞只会选择此时将火鸢之血取出转移到那人体内,黑鳞只有这一次机会,必定会做好防范,你若一意孤行只会打草惊蛇,惹怒黑鳞,只会对叶繁锦更不利” 夜谍懊恼的捏拳捶在柱子上,“难道就让我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吗?” “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你现在只有保持冷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对,你教我如何破解黑巫术,我就能去救她了” 伊浓直接拒绝,“你没有学习巫术的慧根,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 夜谍快要急疯了,“好,很好”狠狠咬牙说完怒而甩袖离开。 巫师不愿出手相助夜谍也不可能就这样静静等着,他明知阿锦身陷险境怎会放任不管? 宁初正在煎药,这几天一直都是她亲力亲为照顾桑画,绵月突然跑来告诉她叶秋回来了。 她一脸迷茫,殊不知绵月口中的叶秋是谁,听名字应该是位女子,绵月怎会如此激动? 绵月见宁初毫无欢喜之意,这才想起她家王妃失忆了,已经记不得之前的事了,便解释道 “叶秋是毒老子的徒弟,也是王妃你的结拜姐妹,她的医术一定能帮到王爷” “我的结拜姐妹?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何时结拜的?” “奴婢也不清楚” “人在哪?” “好像有什么急事直接去找王爷了” 宁初把药罐交给绵月,吩咐她把药煎好后立刻送过去,因为她自己打算去桑画房里看看。 桑画的房门被叶秋一把推开,房中没看到人,叶秋径直进了内室冲到床前,“桑画,小叶她有危险,你去不去救?” 桑画闭着的眼瞬间睁开,“怎么回事?” 叶秋正要将事情一一告诉他,宁初突然进来打断了她的话,她听到动静回头看去,顿时吃了一惊。 虽然她听叶繁锦说过这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真正见到了还是会觉得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