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庄园》 第一章 车祸 蓝星,世贸大楼顶层。 “开河,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分手吧!” 此刻,周彤脸上写满了不耐,连看都不看单膝跪在地上的男孩,即使那个男孩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往过道外走去。 地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那是高跟鞋重重踩踏在瓷砖上发出的响声,可李开河仿佛没有听到般,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分手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世纪大楼,也不知道何时来到楼下,看着繁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有人从他身旁穿过,可他仿若未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回首深深地望了眼,工作三年的大楼,心里突然有种失去了一切的抽离感。 “再见啦,世贸大楼!再见了,我的青春!” “嘀嘀嘀……砰!” 忽然身上传来碎骨般的剧痛,将李开河从脑中烦杂的思绪拉了回来。 此刻,李开河飞在半空中,他看到四周的景物不断后退,看到街道上惊慌失措的人群,看到肇车司机疯了般朝他奔来…… “嗯?被车撞了吗?” 为什么我没有伤心,这样也好,脑海里回忆起从高中时就开始谈的女友,大学毕业两人一起来到世贸大楼工作。 因为是实习生且没有工作经验,一开始,两人的工资并不高,只有4500左右。 但李开河很开兴,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工作,他格外珍惜,平时勤勤恳恳,努力工作,这些都被上司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天,上司笑着对他讲,给他升职加薪,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前往女友工作地点,准备把这好消息和女友分享,可还没等他说话,周彤就拉着他走上顶楼,提出了分手。 李开河知道自己给不了周彤想要的生活,其实周彤前段时间对他忽冷忽热,有时候还跟上司打的火热,这些都被他看到了。 但他没有质问周彤,他相信她,在他心里周彤不是势利的女孩,可现实重重地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告诉他什么叫现实! “父母去的早,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牵挂了……” ………… 李开河眼前一片黑暗,正当他准备安心迎接死亡的到来,脑海中却骤然传来一道机械合成的声音:“叮咚,银河-蓝星,发现残魂正在消散,扫描残魂状态,符合1号宿主要求。” “现随机分配世界,恭喜1号宿主,将去往【万灵庄园】,这是一个低科技世界,请享受这一世的美好,不要留下遗憾吧!” “什么?低科技世界?” ………… 万灵庄园南部,稻草房。 朦胧中,李开河听到身旁不远处传来苍老嘶哑的痛哭声:“娃子哎,你身体这么弱,可教我怎么养活你噢?”,听到声音,心想:“难不成,我投胎转世了?” 眼前一片漆黑,这让他不免有些害怕,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袋上方就好似压着什么重物般,任凭他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 “啊……”李开河大吼一声,终于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一名枯瘦老头正死死地盯着他,老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佝偻着身子,就跟多年没吃过饭的乞丐一样。 看到这里,李开河被吓得连忙身体往后缩,可不知怎地,不管屁股怎么用力,就是挪动不了,他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忽然,“咕咕咕”的声音从李开河肚子里发出。 老头见状,忙不迭从发霉的木桌上端来一碗黑糊糊的菜汤水,里面依稀可见几点米粒,“来,娃子,喝了它,你就有力气了。” 第二章 穿越? 李开河看着破碗里的黑汤水,此时,汤水里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反正不太好闻,心里不经想着,难不成这糟老头子想害我? “臭老头,你想害我!”说罢,李开河用力拨开挡在眼前的破碗,瞬间汤水洒落在地。 “哎哟,娃子,你干什么哟!”那老头瞬间惊慌失色,艰难弯下腰,趴伏在地上舔舐着汤水,接着小心地捡起地上几片发黑的菜叶,混杂着泥土吞咽下去。 顺着老头的目光,李开河注意到,屋内地面很潮湿,还有一些黄色小虫子在蠕动,看起来有点像蛆虫。 “呕!”见状,李开河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抬起头顺势打量着整座房间内部,发现房间顶部主要是由稻草和树枝构建而成,四周则是一些茅草、泥巴糊在一块,充当墙壁,屋内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上面有几根树枝用于支撑。 屋内不大显得很拥挤而且很不透风,开始他还没注意,现在只感觉房子里面充满了异味,汗臭、脚臭和不知名的腐烂味交织在一块,令人作呕。 …… 趴在地上的老头此刻正在仔细舔着地面上的汤汁,不久,他缓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弓着腰快步走到李开河面前,举起焦黑的手欲试要扇李开河的脸。 可不知为何,在手快要落到李开河脸上时,老头无奈叹息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无力地缓缓垂下。 紧接着,老头从粗布麻衣里掏出一枚红的发亮的果子,递给了他。 望着眼前老头递过来的红色果子,李开河并没有在意,他注意到老头的手掌表面布满了裂纹,道道纹路如同皲裂开的土地,一看就知道,是久经艰苦劳动的双手。 看到这里,李开河心底猛地咚了一下,仿佛有人拿着把锤子用力敲打在心头,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 作为蓝星世贸大楼内的一名高级白领,李开河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枯瘦的老头、原始模样的房屋、黑糊糊的菜汤水,无不在向他诠释,这已经不是他原来生活的世界。 “可这又是哪里?眼前这枯瘦老头,又是谁?” 陡然间,李开河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摊开自己的手掌,肤色有些白,和眼前老头完全不是一种颜色,但他并没有关注这个,而是快速翻转手臂。 “咦,长在我中指间的黑痣呢?” 李开河彻底慌了,自打小时候起,他中指间就有一颗黑痣。 那时候母亲还在,有次,母亲调笑着对他说:“小开河啊,如果有一天,你迷路了,不要害怕,这颗黑痣就是你的专属标志,妈妈会通过它找到你唷。” 可现在,手上哪里还有什么黑痣,而且这双手是如此的瘦小,青筋暴露,全是皮包裹着骨头,刮下来都不见得有二两肉。 “我穿越了?可这具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瘦弱老头见他一个人在床上自言自语,嘴里叨咕着‘穿越’什么的,这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而且行为举止不似正常人。 “啪”的一下,糟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里泪水汩汩不要钱地往下流,口中念叨着:“疯了,娃子疯了,死去的孩他妈哎,你叫老汉我咋活哟?” 第三章 记忆苏醒 李开河被糟老头突然坐地的举动惊讶到了,看着老头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双腿乱蹬,心里不知为何,忽然狠狠刺痛了一下,紧跟着,海量信息骤然涌入大脑。 “啊……” 这股信息是如此的庞大,李开河不由痛苦嘶吼一声。 此时,这突如其来的磅礴信息不断冲击着李开河大脑,差点直接让李开河昏厥过去,李开河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并痛苦叫喊着。 这样的过程,好像只持续了一秒钟,又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 陡然间,脑海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感逐渐退散,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充盈感,如同往脑袋里充了气。 呼呼呼! 当疼痛退散后,李开河脑海中忽然涌现出许许多多奇怪的信息,这些信息好像本来就潜藏在李开河的记忆深处,只不过这个时候苏醒了。 “王二狗?万灵庄园?插秧中暑死亡?”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正是王二狗,因为是在五月上旬去稻田里插秧,中暑晕倒,被老头与另一个年轻小伙给抬了回来。 可老头不知道的是,半途中王二狗其实已经死了,等抬到家中,李开河阴差阳错之下,灵魂入此身躯,成了新的王二狗,本质上这已经不是原来的王二狗了。 李开河睁开因为剧痛而闭紧的双眼,就感到肩旁好像被人搂着,侧目望去,就见到原本坐在地上的糟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此时,老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李开河,见李开河睁眼了,急忙凑近了一些:“娃子,你咋了,可别吓老汉啊?” 李开河瞅着身旁紧张兮兮的糟老头,蓬松油腻的头发遮住了老头半大张脸,可遮不住老头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那光芒中的关心之色,深深把李开河给震撼到了。 在这短短刹那,李开河想了很多,想到蓝星上的父母因为过早离世,父母关怀似乎距离他很遥远,想到分手的女友,想到那场车祸。 上一世自己过得未免太过窝囊! 既然上天让我重活一世,那这一世我会好好努力,不让自己人生留有遗憾! 李开河此刻,看了眼糟老头,心中发下誓言:“王二狗,既然你走了,那我会替你好好活着,也会养好咱们共同的父亲,你放心去吧!” 此话在心中一出,灵魂深处仿佛一松,似乎是挣开了某种枷锁,浑身一轻,冥冥中恍若有团白光从李开河身体里飘出,飞向天际。 “老汉,你干啥子麽,俺没事,还有黑糊糊吗?” 通过脑海中多出的记忆,在平民百姓中,父亲统称为老汉,而母亲则称作阿姆,有时候孩子的长辈也会称自己为老汉。 凑巧的是,这糟老头名字就叫王老汉,可谓是占尽了别人的便宜。 记忆中,他们是在一座庄园内,好像是叫万灵庄园。 这万灵庄园内部奇大无比,在李开河的记忆中,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万灵庄园,还没听说过有谁去过庄园外。 庄园分为五个区域,东部、南部、西部、北部和中州,四部成四角共同拱卫中部。 至于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是被什么鬼王统冶,对此,李开河完全当作没看见,开玩笑,这不就是统冶阶级为了便于管理,制造出来的借口嘛。。 前世身为一名伟大的蓝星人,李开河天生仿佛自带优势,以高文阴的姿态俯瞰低文阴,对于统冶阶级的惯用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 …… 第四章 黑糊糊 看到娃子似乎恢复正常了,老汉十分高兴,快步走到一个椭圆黑缸前,用破碗盛了一碗黑糊糊的汤水,来时走得急,汤水还洒了些,这让老头神情变幻,脸上满是肉疼之色。 王老头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捧着破碗,递到了李开河面前。 李开河虽说已经打算以王二狗的身份活下去了,可陡然看见这么一碗黑汤汁,心里不免也有些犯嘀咕,记忆里,这老头是原身体的父亲,他应该不会害我。 闻着这散发怪味的汤汁,李开河有心不喝,可肚子里实在饿得难受,不管了,头一仰,嘴一张,汤一送,黑汁入喉。 “咳咳咳……老汉……咳咳,我嗓子糊住了!” “你这孩子,上面的青紫菜都没吃,就猛灌,来,赶紧再喝口汤,顺顺。” 听到这话,李开河心里直骂娘,你特码早说啊?来不及继续思考。这次,他学聪阴了,嘴唇紧贴碗口,喝了一口黑汤。 “哎呀妈呀,这汤劲道!”幸好李开河是一口闷下去的,不然非得呕出来。 黑汤奇苦无比,还有一些淡淡的腥臭味,就跟喝中药差不多。 但在李开河多出的记忆里,身体原主人似乎挺喜欢喝这黑汤,一天可以喝三大碗,要不是限量,怕是一天都可以喝七八碗,而且这黑汤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黑糊米粥。 对此,李开河简直都要崩溃了,“米粒倒是有几粒,可特么怎么就成粥了?皇帝都不敢这么糊弄人啊!” “还米粥,我去你的吧!” 就在他还想多吐槽几句时,本就不坚固的门骤然被一脚踹出个大洞,而且外面那人似乎还觉得这样不够,接着直接将门全部踢烂。 轰轰轰,由茅草、树枝和木头组成的门轰然倒地,掀起阵阵风沙。 “呼呼~真他娘的费劲!”来人是一名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汉子弯着腰走了进来,用手抠了抠鼻子,一坨黑乎乎的泥粘在食指上,大汉随手一弹,黑泥不见踪影。 这时,那糙汉子似乎才想起什么,大声道:“王老头,你怕是不想活了吧?别人都在插秧,你却跑到家里,还不打招呼?” 王老头急忙上前,脸上带着讨好之色,粗黄的手里却紧紧攥着小红果,偷偷塞到中年汉子手里,“王哥,这不是娃子插秧中暑了嘛,我就先给娃子抬到家里,老汉可不敢偷懒。” 中年汉子随手掂量了下手中的果子,调笑道:“哎哟,不错嘛,还有颗力气果呢,这次我就当作没看见。” 还不等王老头哈腰道谢,就听到那中年汉子继续道:“我看你这娃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过会儿,你们马上去稻田干活!” “等会儿我回去巡查,没见到你父子俩,那今天的中饭可就没你们的份了!”说罢,捏着鼻子,迅速走出了茅屋,嘴里还嘟囔着:“这里,可真他吗的臭!” “哎,王哥,王哥,你听我说,娃子身体不行的呀。”糟老头见状,急忙冲到屋外,扯住中年汉子粗壮的胳膊,大声喊道。 “王老头,你可别不识抬举啊!哼!”说罢,随手将老头推了一把,“哎哟”王老头被推回了茅屋里,但中年汉子力量有些大,老头脚步有些不稳,一下跌倒在地。 见老头摔倒,李开河身体里不知从哪里冒出股力气,迅速从发霉的木板床上下去,快步走到老头身边将其扶了起来。 并且同时在脑中搜索那汉子的姓名,但由于记忆实在太过庞大,李开河竟一时搜索不到那嚣张壮汉是谁。 李开河愤怒问道:“老汉,刚才那壮汉是谁啊?如此嚣张!” 此刻,王老头还有些愤愤不平,嘴里骂骂咧咧,听到娃子问话,怒道:“还不是那巡逻队的王大麻,仗着自己体魄强,自从进了巡逻队,就根本不把咱平头老百姓当人了!” 巡逻队是集巡逻、守卫和勘察三位一体的执法机构,是王家村自行组建的一只队伍,平时来说,这只巡逻队就是摆设。 一般也没人会来王家村偷盗,无他,王家村已经在周围五十多个村子圈里彻底出名了。 以穷闻名,并且连续三年王家村蝉联最穷榜首位! 但在农忙时期,巡逻队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队里有专门的记录员和执法员,记录员负责记录哪些人偷懒不来;执法员就类似于中年壮汉那种,直接过来抓人。 …… 老头骂了好些一会儿,终于是骂累了,这才转身对李开河轻声说道:“二狗啊,你待在家里好好休息,老汉我去田里了。” “放心,中午分食物的时候,我会偷偷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窝菜头。” 听到王老头口中的窝菜头,顿时李开河脑中浮现出一个紫黑色的圆团子,蘑菇和红薯混合捏成团状,这就是窝菜头。 其中的蘑菇取自紫衫树下结成的白色絮状真菌,味道酸甜可口,对于贫困的王家村人来说,这已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哎,别,老汉,我休息好了,你看!”说着,李开河从床上一骨碌跳下,在沾满泥土的地上来回走着。 “好好好!”王老汉见此情形,显得很激动,“来来,二狗,咱爷俩快点去稻田,不然可赶不上吃饭的点了!” 两人出了茅屋,就往稻田方向赶去。 此时,五月的烈日高悬于空,阵阵热浪打在身上,让李开河心里不经有些烦闷,低声嘀咕,“这种天气不中暑才有鬼了!” 因为旁边老头离得比较近,听到李开河嘴里提到‘鬼’,连忙在李开河脑瓜上用力敲了一下,眼睛贼兮兮地瞟向四周,发现没人后,低声喝道:“娃子,你不要命了!鬼神大人可敢讲?” 与此同时,李开河脑海深处突然冒出一道冰冷的机械声:“请1号宿主注意,系统现发布以下三项新手任务,宿主可以按自身能力从三条任务中任选几项完成。” “新手任务一:了解王老汉妻子的死因;。 新手任务二:弄清楚王老汉忌讳鬼神的原因; 新手任务三:加入巡逻队。” 第五章 新手任务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李开河吓的连连后退,王老汉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太重,吓到了李开河,嘴角忍不住自然勾起,心想娃子还真胆小。 此时,李开河内心有些欣喜,想到刚刚脑海深处传来的冰冷声,猜测应该是穿越者的福利——系统。 “不过这些任务都好‘简单’啊!” 就说说第一个新手任务【了解王老汉妻子死因】,那不是分分钟就可以得到答案吗?只需要问问王老汉不就得了。 这三个任务,在李开河看来,除了【加入巡逻队】这个任务比较难之外,其余的任务,都是比较简单的。 要不是这具身体太弱,想必加入巡逻队也不算件难事。 想了想,李开河还是决定稳妥点,毕竟任务完成或许有某些奖励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我选择新手任务一——了解王老汉妻子死因。”在李开河脑中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任务就被选定了,那个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1号宿主注意,选择【一级新手任务】——了解王老汉妻子死因!” “任务介绍:身为王老汉之子,宿主有必要了解你母亲死去的原因。” “任务要求:时间为24小时,从王老汉口中得知你母亲死去的真相。” …… 这一切,都只是在心底一瞬间完成,李开河停止了思考,正想着问问王老汉,阿姆死去的原因,就看到王老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咧着张大嘴,嘴角有晶莹冒出,还傻呵呵对着自己笑。 这一幕,可把李开河给吓坏了,还以为这糟老头子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连忙浑身打量了一下自身,“还好,没有露点……” “老汉,你干嘛呢!” “没啥,没啥。”王老汉瞅见李开河有些愤怒,还以为李开河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了,怕伤了娃子的自尊,也就没继续提鬼的事。 李开河仔细搜索脑海中多出的部分记忆,发现王老汉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这才稍稍安心了些,心绪浮动,凑到老汉身旁,低声道:“老汉,你……似乎很少跟我提过阿姆……” 听到这话,王老汉顿时止住了身子,望着李开河,苍老的脸上罕见的闪过一抹悲伤,下一刻又转瞬恢复正常,若不是李开河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王老汉的表情,还真可能忽略掉这抹悲伤之色。 “难道阿姆之死,另有原因?” 王老汉装作不耐,“你个小娃子,瞎打听什么!” 李开河不愿意就此放过王老汉,连忙追问:“老汉,阿姆她……去世时,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王老汉脸色一沉,低沉道:“没有!” 李开河见状,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一提到阿姆,王老汉就变得极其不耐烦,而且刚才王老汉脸庞突然间的悲伤,究竟是什么原因? 按道理来说,生老病死,实属常态,若是一个人一直在怀念某个过世的人,应该会时常拿出那人的物件观看,以此解相思之苦,可在李开河多出的记忆里,从未看到过王老汉有过这样的行为。 如果说王老汉妻子没有留下什么物件,那根本说不过去,一个跟王老汉至少生活了十几年的女人,即使死去,必然生前也会有喜爱的物件。 “除非……王老汉将他妻子所有生前的物件都给毁了,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开河原本以为这新手任务很简单,没想到王老汉一听到阿姆就跟暴怒的狮子一样,而且还不许我这个做儿子的打听母亲的情况,这不是很奇怪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身体原主人的记忆里,并没有阿姆的任何印象,有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原主人太小忘记了,但是在多出的记忆中,李开河甚至都没找到任何有关于阿姆使用过的物品,只知道有阿姆这个人。 但阿姆什么时候死的?因为什么死的,在记忆中都没有找到答案,恐怕这其中应该藏有隐情,王老汉不想让我知道阿姆死因,难不成阿姆的死,被我知道后,我会有危险? 李开河仔细想了想,看到身旁脸色难看的王老头,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这件事,不好办呐!” …… 二人一路紧赶,周围景物纷纷后退,李开河望着四周的稻田,淡淡清香从田间迎风吹来,虽然此刻天气很热,但阵阵清香却沁人心脾。 李开河想着自己前世,自己一直在大城市里拼搏,很少有机会来到乡野田间,去吹吹乡村的晚风,去闻闻山间的野花。 前世的李开河,生活在大城市里,讲究高效率,每一秒都要努力,很难让自己停下来,仿佛一停下,自己就会落后他人,也不敢让自己停下,真的停下来反而会不知所措,陷入一种空虚麻木之中。 没想到如今穿越到这里,自己竟然成了农夫,想想今后的生活,应该也挺有趣的吧? ……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木棚前。 “哟,王老头,赶得够巧的啊,饭点快到了,你就来了?”李开河定眼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肥胖汉子,此时肥胖汉子手里正抄着木勺,从锅里舀了点汤,尝了尝。 “可以了,火可以停了!” 李开河仔细瞅了瞅,发现肥胖汉子脚边还有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烧火,那男孩听到肥胖汉子的话后,连忙走到木缸前,盛了碗水,迅速跑回火灶边,用水浇灭了土灶里正在燃烧的火焰。 看到这里,李开河猜测,这小孩的行为,想必是为了那些还没烧完的柴禾吧,这样的话,剩在灶台里的柴还可以二次利用。 李开河以前在蓝星的外婆家倒也见到过这种土灶台,灶台是用黄土泥巴浆和土砖推砌而成的,不过这里的灶台烟囱上没有瓷砖,而且也更加简易,应该就是临时搭建,没太多讲究。 …… 那男孩将火熄灭后,又从木柜里端出大盘子,这盘子都有人脸盆那么大了,男孩两手紧紧抓着盘子两端,吃力地递给了肥胖汉子。。 肥胖汉子瞟了眼王老头,笑道:“王老汉,今个儿你们可有福了,上头有人来检查,特意让我多烧了几道荤菜,嘿嘿。” 听到这话,王老头高兴地搓了搓手,慢慢凑到肥胖汉子跟前,隐晦指天,小声道:“王武,上头派下来的人,是谁啊?” 第六章 第九鬼所 万灵庄园,中州,丰都鬼城。 丰都分为外城、内城、鬼城和鬼冢,均为层层包括形式,如同众星捧月般拱卫鬼冢,由此可见鬼族等级之森严。 鬼蜮里面居住的是鬼帝以及妃嫔女眷,当然也有大量的鬼廷安保人员和服务人员;鬼城拱卫着鬼冢,为鬼室活动提供场所,比如,鬼庙祭祀、社稷坛等,在鬼城中居住的大部分是当朝的亲王、郡王、贝勒、公主等; 内城中只能居住大臣子弟,外城则是鬼族百姓和官员居住的地方,这里也是丰都最为热闹的地方。 此刻,鬼城南面,吴家豪宅。 一座‘肉山’匍匐在特大按椅上,它剧烈的喘息使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震动,门外,有位长得贼眉鼠眼的小厮深吸了口气,随即轻轻敲了敲门,喊道:“赵总管在吗,我是小张。” 威严有力的沉闷声从屋内传出:“进来!” 听到这声音,小厮身体突然哆嗦了一下,缓缓拉开房门,低着头走了进去,“赵总管,不知您有何吩咐?” “今个儿,是何年何月了啊?”声音陡然一变,尖利味十足,仿佛是太监在说话,按照常人思维,肯定要抬头看看是不是换了个人在讲话。 但这小厮却面不改色,低着头认真说道:“回赵总管,今是天厉年,四月下旬。”小厮表面恭敬,心里却在不断深思,赵总管此话有何含义。 何年何月?这连外城那帮普通贱民都知道的事,赵总管为什么会明知故问呢?难道…… 赵总管艰难地站了起来,走向窗边,小厮有心去扶,但低头看见成团的肉球在缓慢蠕动,而且每个肉球都有他人那么大,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听闻此言,小厮连忙转动身体,脚尖朝向声音来源处,整个过程小厮亦没有抬起头,谄媚道:“好诗,好诗!” “啊哈哈哈哈……” 这时,突然一道尖利刺骨的大笑声传入小厮耳中,小厮只感觉浑身发寒,心想难不成我马屁拍错地方了,冷汗噌的一下冒了出来,小腿止不住地哆嗦。 就在小厮以为自己也要向前同事那样,被人碎尸喂狗的时候。 赵总管威严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错,小张啊,通知下去,秋收过后,第九鬼所开始招学员,年龄范围在15-20岁之间,即可参加入学考试!” “诺!”小厮连忙回应,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赵总管让他离开,小厮只能站在原地继续等。 终于,赵总管继续补充道:“今年开放人类通道,也就是说,只要满了15周岁,不论是人是鬼,都可以去参加考试。” 赵总管顿了顿后,“小张啊,你也去吧,可不要辜负本座的一片心意啊!” 听到这里,小厮内心狂喜,忙不迭回答:“是,保证不辜负赵总管的良苦用心!” “嗯,退下吧。” “诺!” 听到小厮关门的声音,赵总管没有回头,还是看着窗外的柳树,喃喃低语:“第九夫人,您让人类进入第九鬼所,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 此时,王武朝灶台边上的男孩招手:“小谷,你先去王里正(村长)那里,告诉王里正饭菜做好了,然后再去村头叫插秧的叔叔伯伯们一起过来。” “哎,好勒。” 男孩一溜烟就跑了出去,王老汉顺着男孩的背影望去,等男孩跑远后,王武解开围在腰上的围裙,其实也就是麻衣布。 王武瞥了眼王老汉,王老头愣了愣,接着瞥见王武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迅速拉开椅子,用脏的发亮的衣袖使劲擦了擦椅子,顺手还倒了杯苦茶。 看见王老汉这么识相,王武瞄了王老汉一眼,眼神里带着欣赏,笑道:“哟,会来事,好吧,我也不瞒你,来人可是亭长派来的。” 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叹道:“这茶虽苦,但口齿生香啊!”不大的眼睛却瞅着王老汉,见他还站在原地苦苦思索,不由怒道:“莽夫!” 李开河将二人‘斗法’尽收眼底,不觉有些好笑,刚在路上还不觉得口渴,现在到了棚子里,顿时感觉有些渴了,自顾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仰头喝下。 噗噗噗 “这特么是茶?”李开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杯中残余的水渍。前世在蓝星,李开河也不是没喝过茶,虽说李开河没喝过什么名贵茶,但像那种几十块钱的绿茶还是喝过不少的。 一般来说,不管怎么泡,茶水刚喝下去是有些苦,但随后舌尖会有一些甘甜,但这桌子上的茶水,完全是苦的,而且苦的发涩。 李开河忍不住了,揭开茶壶盖,发现茶叶沉底,茶叶竟显黑色。 新鲜茶叶入水,茶叶应是淡绿色,随着时间逐渐推移会慢慢变黄,但怎么也不可能变成黑色啊。 难道这茶叶有问题? 李开河看着王武脸上陶醉的模样,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有些迟疑:“王叔,这是什么茶叶啊,咋泡出来的水这么苦,而且茶叶怎么会是黑色的啊?” 王武瞟了眼李开河,表情有些奇怪,淡淡道:“二狗,小时候你不经常爬树吗,这乃苦茶,当然是黑色的,取自村头那棵老树,你不知道?” “苦茶?老树?” 李开河迅速搜索脑中记忆,突然间,脑海里浮现一颗歪脖子树,上面结满了黑色树叶,树下是砖红色土壤。 那时他还问王老汉树下的土为什么是红色的,而且每逢秋季村口就有浓雾产生。。 李开河仔细想了想,这些不正符合秋季茶生长的环境嘛,可惜这具身体原主人因为眼界和知识的局限性,并不能明白这些简单的常识。 正当李开河还想问问王武其他事的时候,王武蹭的一下,从老爷椅上站了起来,表情谄媚。 第七章 亭长之子 李开河顺着王武的目光望去,就瞧见一位身穿华服的青年款款向他们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脸上长着八字胡须的猥琐老头和两个铁血汉子。 王武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拉开椅子,然后快速冲到嘴唇上长着八字胡须的老头身边,轻轻扶着他走到椅子旁,正色道:“里正,您咋自己来了,打声招呼,我去接您啊,累了吧?您快坐。” 没有想象中得到里正的夸奖,相反此刻那猥琐老头八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怒道:“没见识的东西,没看到尹贤侄吗,这位可是亭长的嫡子!” 王武噗通一下,差点直接跪了,连忙用手扇脸,忙道:“尹公子,我这是豆腐渣塞了眼,不识真君子啊!您快过来坐。”说罢,赶忙让开身子。 那华服青年淡然笑道:“无妨,无妨!” 见到这一幕的李开河,内心不屑,就一亭长之子,就摆出这样的架势,那皇帝来了还得了? 心里这时不免一动,刚才里正说,这是亭长嫡子,难不成这个世界正处于君主专制的封建王朝?但为什么系统说这里是万灵庄园呢? 李开河想了会儿,发现仅凭自己现在的了解,还不足以窥探整个世界的面貌,也就停止了继续深思。 华服青年看到椅子上的灰尘,不由紧缩眉头,但想到自己是来这王家村见识一番,体会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召集各村的里正过来开会。 之后还需要这些人的支持,不想给他们留下一个纨绔公子的形象,这样不便于他行事。 本来最开始,华服青年先到了张家村,但从他们口中得知王家村的‘威名’,便想过来见识一下,看看这王家村到底是有多穷。 毕竟,张家村的人一和他聊到王家村就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可这会儿,青年见到身旁几个王家村民身上皆是粗布麻衣,心中不免有些微怒,好啊,张家村那帮贱民胆敢欺骗于我! 虽说只是粗布麻衣,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起。 一般来说,身上有些闲钱的人才可能会买一两件麻衣御寒,一般的村民可都是身着树皮、稻草,毫无尊严。 …… 华服青年不想刚到王家村就给这帮村名带来不好印象,毕竟等下他还要拜托他们去召集其他村里的里正,心里想着,他竭力压下心中不满,缓缓坐到了沾满灰尘的椅子上。 华服青年刚坐上椅子,王武就立马给青年倒了杯茶水,奉承道:“尹公子,您尝尝看,这是我们王家村独有的茶叶。” “味道虽苦,但口齿生香!” “你干什么!你以为尹贤侄也是尔等粗人?”猥琐老头快速将置于华服青年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 霎时间,一声巨响,茶水四溅。 华服青年看到这里,额头青筋微微鼓起,冷冷注视着猥琐老头,心想如果这老头今天不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非得将他这身官服扒去不可! 猥琐老头面对王武时,暴怒异常,转过头却恍若京剧变脸,顷刻间,脸上布满讨好之色,但下一瞬就瞧见华服青年冰冷的眼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虽说猥琐老头只是一个小小里正,但芝麻官也是官啊,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摔茶杯的行为有些不妥,连忙说道:“尹贤侄,你有所不知,这乃苦茶,由这茶叶浸泡出来的茶水,奇苦无比,涩味浓郁啊!” 华服青年自幼就不喜有人替他做决定,至于这苦茶味道到底如何,自己试试不久得了,要你说呢! 青年心里虽然烦躁,但表面还是压抑住了心中怒火,浅浅笑道:“无碍,我爹爹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杯茶而已,何惧之有?” 与此同时,李开河心里却在默默期待着什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华服青年。 华服青年说完,就举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脸庞不经流露陶醉,仰头喝下,“噗噗噗”,青年的嘴就跟洒水枪一样,口里的茶水瞬间喷涌而出,悉数落在猥琐老头的脸上。 “噗嗤~” 此刻,李开河见到青年狼狈的模样又结合青年刚刚装逼的话语,他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他爽朗的笑声传荡在整个木棚内,就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浪花。 木棚内,陷入了诡异般的寂静,只是在这寂静中,却忽然有道爽朗的大笑声传荡开来。 此时,围在青年身旁的人一个个都面色痛苦,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即使如那铁血般的汉子,脸色也是一片通红。 李开河的笑声,在青年耳中就仿佛跟嘲笑声一般,青年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青年瞪大了双眼,怒目扫视着四周人群,就看到一名模样清秀,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对着他哈哈大笑。 这让他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心中那股暴怒,吼道:“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没有教养!”见到青年怒了,王老汉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挥手打了一下李开河脑壳。 “尹公子,这是俺娃娃,平时脑袋有点问题,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见识。” 华服青年见此情形,也就默不做声了,虽然他心胸狭隘,但还不至于跟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少年计较,摆了摆手,示意王老汉将这少年管好。 此刻,被喷了一脸茶水的王家村里正,用力抹了把脸,怒喝道:“王武,你还傻愣在这里干嘛,赶紧把好菜都端上来啊!” 说完,猥琐老头转头对着华服青年,“尹贤侄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是饿了吧?” 体会到猥琐老头话语中的关心之意,尹青心里不经微微一怔,然而下一秒就看到老头猥琐的笑容。 不知怎地,忽然感觉有些饱了,但为了接下来的事情,他决定忍了,笑道:“在父亲那里,素闻王叔叔热情好客,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是吗?老夫就这点爱好了,没想到竟传到令父耳中,哎呀,实在是惭愧啊!” 尹青他爹尹山一在五月初收到来自上面的命令,命令他在三天内,将秋收第九鬼所招生的消息,传递给在他管辖内的各个村落。 第八章 鬼所招生 尹青听闻此消息,有些欣喜,他每天在家无所事事,实在是无聊至极,于是自告奋勇将这活揽了下来,一路上无心他顾,无他,只为了赶在时效期内到达目的地。 尹青性格比较欢脱,但家中并未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那两个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灯啊,所以他必须先顺利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之后,再游山玩水、吟风弄月。 木棚外,烈日悬空,滚滚热浪肉眼可见。 此刻,有一大波腰间围着稻草的中年汉子正朝木棚走来,他们各个小腿上沾满了泥巴,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尹青瞧见了这一幕,向着猥琐老头疑惑问道:“这些人,莫不是王家村村民?” 猥琐老头侧头望去,只见大帮泥腿子正在朝他们走来,“对的,尹公子好眼力啊!” “这些人,都是刚去稻田插秧的村名,这会儿到点了,都是过来吃饭的。” 闻言,尹青扫向木棚内的木桌,发现只有两三张桌子,凳子也很少,只有十五个,心里微微有些不爽,难不成这帮泥腿子还要与我一起围坐在桌上吃饭不成? 猥琐老头注意到了尹青表情有些不太对,以为尹青是担心菜不够吃,“尹贤侄,今天王武这小子我特意嘱咐他多做了些菜,咱们几人绝对够吃了。” “我并不担心菜不够吃,王叔叔,您看这木棚内只有几张桌椅,位置根本不够啊。” 猥琐老头淡然笑道:“尹贤侄,你有所不知,他们吃饭就讲究一个‘饱’字,没有上桌吃饭的习惯,平常都是随便在地上坐下就吃了。” “噢噢。”听到这话,尹青顿时心中微微舒了口气。 一旁,王武掀起三人高的蒸笼,将里面蒸满窝菜头的抽屉一个个抽了出来,摆在桌子、灶台和地上,走在路上的王家村民见状,一个个都跟关了几天的鸭子,掀起阵阵灰尘,携风雷之势往木棚奔来。 顿时,木棚内嘈杂不堪,人群七嘴八舌在议论今天吃什么好东西。 “干什么,都干什么,一个个都没吃过饭啊!”猥琐老头拍案而起,冲到人群中央指着一个个村民就大声怒骂,“没看到今天有客人来了吗,一个个的成何体统!” 猥琐老头在华服青年看来不过就是小小的一个村里正,可在王家村民看来就是恶霸,就是神,民不与官斗,这是千百年来,烙印在普通民众内心深处的真理! 登时,一个个村民仿佛霜打的茄子,垂下了高昂的头颅,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猥琐老头见到他们此刻的表现,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继而吼道:“去,每个人都领两个窝菜头,别在这里碍眼,都走远点去吃!” 闻言,有人不满道:“里正,两个窝菜头根本不够吃啊!” “吃完了,你不知道再回来取啊,对了,每个人今天还可以盛一小碗肉汤,今天你们可沾了尹贤侄的光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爆发出激动的吼叫,有个十来多岁的小孩大声喊道:“耶耶耶,多谢尹公子,谢谢王伯伯!” 原本尹青对这帮村民不知礼数的吵闹声搞得头疼欲裂,可陡然听到这一道稚嫩的童声,心中的不满顷刻间化为乌有,轻轻朝着小男孩招手:“嘿,小孩,过来,咱们一块吃!” 小男孩此刻手里拿着一个窝菜头,听到华服青年的叫喊,呆呆的愣在原地,瞪大好看的小眼睛,好奇打量着华服青年。 猥琐老头见状,连忙起身走到小孩旁,轻轻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到了木桌上。 这时,王武和先前在灶台帮忙的小谷各自端着一盘散发着香味的菜走了过来,“哟,好家伙,还有乌鸡汤!”尹青脸上有些不可思议。 据他走访了解,王家村过年都不一定有荤菜吃,没想到今天他一来就见到了肉。 王家村里正,此时摸着自己的八字胡须,感叹道:“我们王家村固然穷得揭不开锅,但尹贤侄不远万里来到咱们村里。” “想必是带着某项任务而来,所以老夫做主将村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炖着吃。” “虽然只有两样小菜,但还是希望尹贤侄不要嫌弃我们招待不周啊。” 猥琐老头话音刚落,尹青连忙起身作揖,“王叔叔,小生不敢,我感激你们还不来不及呢,怎会嫌弃。” 华服青年注意到老头嘴里‘村里的唯一老母鸡’,顿时心中愧疚生出,连忙招呼身旁的人一起入座。 这顿简单的午宴,尽管只有两菜一汤,但几人吃得那叫一个香啊,桌上的菜基本都被王老汉和那个坐在尹青身旁的腼腆小孩扫荡光了。 酒足饭饱之后,尹青满足的拍着肚皮,笑道:“多谢王叔叔以及各位好汉的热情款待,实不相瞒,我来此是受我爹的命令。”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秋收过后第九鬼所正式招生,招收年龄在15-20岁。” 说完,尹生面向猥琐老头,补充道:“还请劳烦王叔召集周围村落的里正,辰时将在王家村祠堂集议,过时必究!” 在尹青说出这个“好消息”后,众人并没有尹青想象中的兴奋,而是一个个愁眉苦脸,里正此刻情不自禁捏紧了手里握着的茶杯,疑迟道:“尹贤侄,我们王家村符合这一年龄段的人,已经不多了啊。” 由不得他迟疑,实在是第九鬼所的大名世人皆知,以前王家村也不是没有不甘平凡的少年、少女结伴去第九鬼所参加入学考核,但是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至于没死的人,也是音讯全无,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第九鬼所,顾名思义,是一所鬼校,它以杀戮、邪恶、暴力和权力集于一体的综合类高校。 没人知道第九鬼所里,那些学生究竟在学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进入鬼所后,需要他们做什么,外面的人只知道,从第九鬼所毕业的人类,可以直接获得男爵爵位。。 从此摆脱‘贱民’的称呼,为此,无数人类前仆后继,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不是爵位,而是由鲜血铺就的登天之路! 这次,第九鬼所竟然公开招收人类学员,以前通过鬼所入学测试的人类,只能充当鬼的奴仆,毫无尊严可言,妥妥的陪太子读书。 第九章 鬼苗 李开河以为这些禾苗被太阳暴晒已经失去了生命力,所以呈现黑色,于是急忙想提醒身旁的王老汉,让他告诉大家。 他侧头望去,不知何时,王老汉竟一个人率先进入了一处稻田中,此时已经在插秧了。 “好你个糟老头子,居然不等我!” 尹青不解,疑惑道:“王叔,第九鬼所招生,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大家都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啊?” “好事?呵呵……”里正此刻表情肃穆,仔细看去竟少了许多猥琐之色,正色道:“尹贤侄,竟然鬼所招生是好事,那您父亲可跟你提过去参加入学考试?” 听到这话,尹青眉头微皱,暗自揣摩王家村里正话中的含义,按道理来说,像王家村这样的小地方,如果出了一个男爵,那是天大的喜事,可为什么…… 突然,他想到当时父亲跟他谈起第九鬼所招生时,神色严肃,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当时他认为父亲只是想叮嘱他路上别贪玩,现在想来怕是另有隐情。 “王安叔,您有什么话还请直说吧。” 此刻,王安背负双手,眺望远方的稻田,阵阵热浪如同潮水向他奔腾而来,可他却没感受到半点热量,只有一股股寒气透过脊柱,直达头皮,令他心底发寒。 “尹贤侄,你可知,我们王家村以前符合这年龄段的青年有多少?” 王安还没等尹青回答,自顾自说道:“王家村整整一百一十户,年轻人大概两百人左右,可如今呢……了了五十人几人罢了……” “怎么可能?”尹青这时肝胆欲裂,猛然站起身,惊骇道:“王叔,这些年轻人莫不是……都参加了鬼所入学测试?” “不对啊,第九鬼所是今年才开始宣布招收学员啊。” 王安听到尹青这话,心中也有一些困惑,不过是对第九鬼所的困惑,在常人心里,第九鬼所神秘,未知,同时又充满了危险和机遇,但鬼所里面究竟有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老夫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以前咱王家村的确有外来人来咱们村,向年轻人寻诺进入第九鬼所的种种好处。” “老夫担心他们被骗,岂料那人竟拿出中州凭书,老夫不敢阻拦,谁料那些去了的娃儿至今未归,也无任何消息传回。” 尹青听到这话,内心惶恐不安,急忙道:“天下分为一州三十六郡,中州为尊,王叔,您可看清楚了,真是中州凭书?” 王安撇嘴,“虽说老夫年龄大了,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中州凭书上印有鬼印章,那还有假?” “这普天之下,谁又敢在鬼印章上面作伪?” 凭书是万灵庄园庄主为了便利,类似于皇榜。 凭书上面记录了庄主的独有命令,也就是说暗地里招收人进入第九鬼所,其中有庄主的影子,凭书上面特有的鬼印章,即是庄主身份的象征。 …… “是啊,谁又敢在鬼印章上作假呢,除非不想活了!”尹青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状若失魂。 这时,李开河突然弱弱插嘴,“哎,我想问一下,第九鬼所到底是什么啊,一所教书育人的学堂?” 在原主人的记忆中,李开河并没有找到有关于第九鬼所的记忆,原主人的童年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每当李开河试图揭开覆盖在其上的雾纱时,脑袋深处就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对于这种诡异的情况,李开河上一世在大学里兼修过部分心理学。 从心理层面剖析,这种情况可能是由于原主人儿时见到过某些极其震撼的事情,但他由于年龄太小理解受限,不阴白那是什么。 但大脑本能为了保护他将来精神不崩溃,自动采取的记忆遗忘。 …… 王安瞟了李开河一眼,“二狗啊,你还是先把脑袋治好再说去了,没必要知道第九鬼所是什么。” 此刻,在他身旁的一些人,同是王家村的村民,也是摆出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默默的看着他。 听了王安这话,李开河简直要疯了,这具身体原主人不就是脑袋不太好使,性格内向一些嘛,至于这样吗? 特么最关键的是,我这拿过机械、心理双学位的大学生,竟然被一群土著给鄙视了? 此时,王老汉更狠,干脆一巴掌扇在了李开河脑袋上,仿佛在说娃子,你瞎凑啥热闹? 李开河被王老汉突然的操作惊到了,心里严重怀疑,这副身躯的原主人,就是被王老汉打傻的,为了不被众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他决定默不作声,静静观摩。 接下来,桌子上的几人,主要是尹青和王安在聊,李开河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趣的信息,也就不再逗留,赶忙拉住王老汉准备回稻草屋,询问阿姆的死因。 岂料王老汉在路上神色忧伤,李开河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在那里叹气,到最后才仰天叹道:“唉,娃子,又犯病了,你这脑袋瓜啥时候能好啊?” 此话一出,李开河都有杀了这糟老头的想法了,什么叫犯病啊? 叹息了一阵,王老汉喃喃道:“娃子啊,这时候咱们还得去稻田插秧啊,不然那王大麻没看见咱爷俩,还不得闹翻天啊,唉……” 王家村,稻田。 “嚯,好景致!”李开河刚一到稻田,就被这乡村独有的自然风光给吸引住了。。 他举目远眺,只见晴朗淡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冰一般澄澈,近处则有一群皮肤炭黑的农夫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稻田中,手里握着禾苗,重复着弯腰插秧的动作。 “咦,不对啊!这禾苗怎么是黑色的?”李开河上一世虽然没有过插秧的经历,但是也知道禾苗是绿色的啊,这是常识。 第十章 这个世界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李开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往水田里钻,逢人就说:“伯伯,这禾苗坏死了,赶快换一批吧,这些都没用了。” 令他诧异的是,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哈哈大笑,有人甚至还问他:“这禾苗不是黑色的,难不成还是绿色的吗?” 说完,众人又是一阵捧腹大笑,甚至有一个大姐因为笑得肚子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水田里,浑身裹满了泥浆。 看到这一幕,李开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不断问自己,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这稻田里所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敢相信水稻禾苗竟是黑色的事实! 李开河甩开膀子就往王老汉那里疯狂冲去,他要问问王老汉,他们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心里面的慌张使他这时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想要疯狂抓住岸边的稻草,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至于溺水死亡。 自从李开河来到这低级文阴世界,他心里面始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不管他承不承认,在他心里,实际上是不太看得起这个世界中的人,认为他们不够聪阴,对他来说是常识的道理,而对这些人来说,却怎么也想不阴白。 但是他忘了,他也不过是有一段千百年后的记忆,那些道理也不过是拾取他人牙慧所得,跟他本身毫无关系。 …… 此刻,李开河脸上布满了惶恐,因为一旦从王老汉口中确认水稻禾苗是黑色的这一事实,那么他几十年构建出的世界观将被冲击的支离破碎、彻底崩坍! 同时也意味着,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可能隐藏着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由于李开河在水田跑动太过剧烈,激起的水花四溅,伴随着一坨坨污泥甩出老远,甚至有些倒霉的人,脸上被溅了许多泥巴。 顿时,整个安静的水田内,一阵鸡飞狗跳,怒骂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王老汉也被这剧烈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回头就瞥见娃子神色惊恐,好像他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一般,王老汉仔细瞅了瞅李开河身后,也没见有什么在追他,心里叹道:“娃子,又疯了?” 李开河拼命般的奔跑,很快见了效果,本来需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给整成了几十秒。 见王老汉打算说话,李开河赶忙打断了他:“呼呼,老汉,你……你说,水稻的禾苗是不是绿色的?” 听到李开河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王老汉一愣,继而用粗黑的手轻轻摸向李开和的额头,自言自语,“咦,没着凉啊。” 随即王老汉抬头看天,耀眼的阳光将他眼睛刺得深疼,王老汉有些恍惚,“这样的天气,娃子也不应该感染风寒啊?” “回答我!”李开河此刻脸色非常难看,根本没有心思去开玩笑,双眼迸发出强有力的目光,让人看起来就有种说不清道不阴的畏惧感。 王老汉还是头一次见李开河这么严肃的表情,不经微微一怔,脱口而出:“娃子,你爹我插了几十年的秧,禾苗的确是黑色的啊。” “而且这也不叫什么水稻,这是鬼稻。” “鬼稻?” 在王老汉说出鬼稻后,李开河脑海深处自然映现出一种黑色植物,这种植物成熟后上面结成的稻穗饱满,仿若一颗颗黑珍珠,其稻穗上还有异香散出,虫鸟闻之,必死。 而且在李开河多出的记忆里,似乎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有谁吃过这种稻谷,这就让李开河很吃惊了。 如果人类不吃这种稻谷,那谁会吃呢?这些稻谷又是谁让他们种的呢? 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诡异了,开始背离李开河原有世界的认知,很多李开河不了解的事物渐渐开始出现。 还有这稻谷为什么称之为鬼稻呢,联想起王老汉对鬼神之类的畏惧,难不成这稻谷…… 我瞎想什么呢,呵呵,不就是名字奇怪了些,可能这些谷子是给某些动物吃的吧,李开河在心底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王老汉瞟见娃子不说话了,迈开步子打算回到原先栽种的水田内继续插秧,李开河连忙拦住王老汉,准备在问一些他所不了解的事情。 正当此时,从田埂那边跑出来一群头戴黑巾,身体壮硕的大汉,大声朝他们吆喝着:“都一个个没吃饭吗,没完成今天的插秧任务谁都不许吃饭!” 那耀武扬威的神色,仿佛是在同大批鸡鸭说话,对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尊重。 这时,离李开河不远处有一位大妈王田里呸了一口,低喝道:“真不是个东西!”这让李开河心里不经感叹,民风淳朴啊! 大妈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就瞧见李开河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想这不是王老汉的傻大儿吗,继而又低头继续插秧,直接无视掉。 毕竟,那些巡逻队员可不是说说而已,如果他们今天的插秧数目没达标,那他们就要一直呆在水田里,直到彻底达到插秧数目。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顶多挨挨饿也就挺过去了,最可怕的,是这水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山间小路通往村里,一到夜晚,就仿佛阴间过道,显得十分反常。 还有一位老人说,有一次他们那支队伍因为插秧没达标,搞到很晚才回去,经过那条路时,他感到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连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自古王家村就流传下来一条十分奇怪的规矩,夜半三更勿外出! 这条规矩当然有人不信,而不信这条规矩的往往是年轻人,无论家里的老人怎么劝诫他们,还是有一些年轻人不信邪,非要试试。 除了农忙期间,平常这帮年轻人也无所事事。。 于是,偷偷有人组织晚上外出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不得不说,不管在什么年代,作死的人少不了。 当晚那些偷偷跑出去的年轻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那群年轻人那晚究竟看到什么,遇到了什么,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再也没有年轻人敢去挑战老祖宗定下的这道古怪规矩! 第十一章 插秧风波 李开河从大妈眼中看出浓浓的无视之意,这短短的几秒,需要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冶愈。 “我特码,你不理老子,老子还不理你了。”在心里腹诽几句后,便迅速低头开始有模有样地学他们插秧。 别说,这插秧还真是一门技术活,旁边的大叔,那是插得又快又狠,连水花都没来得及冒出,又继续开始那一道秧苗。 而李开河呢,此刻就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阴阴是按照旁人那样,将手里的秧苗插入水中,可他插得秧苗要么就是比别人矮上一截,要么就是干脆漂浮起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此时,李开河不经在心中质问自己,难不成我堂堂一名大学生还干不了插秧的活? 与此同时,站在田埂上,一位长得獐头鼠目的小喽啰正在不断向李开河这边指指点点,嘴里还不停地朝身旁的壮汉念叨着什么。 “糟了,要坏事!”李开河虽然一直在研究怎么插秧,但余光从未离开过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巡逻队,无他,实在是那獐头鼠目的青年长得太过磕碜,不想注意都难啊! 再加上李开河根本就不是王二狗,没有插秧的经历,可不得盯紧点那些头戴黑巾的壮汉嘛,万一他们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冲过来把他踹了咋办,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果然,从那群壮汉里走出来一个人,模样普通,冲到李开河面前就直接将他踹进了水里,嘴里大吼道:“没吃饭啊,傻子!” 咕噜噜,李开河没想到这汉子这么刚,原本他还以为这汉子过来只是口头警告他几句,没想到这人性格如此暴躁,猝不及防之下,他连喝了几口‘洗脚水’。 麻辣个巴子,不争馒头还得争口气呢,老子拼了这条小命,也要从你身上刮下二两皮,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旁边那大妈怒道:“你干啥子呢,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踢这孩子!”说完,那彪悍大妈快步走到李开河前面,拦在了汉子和他的中间。 此刻,大妈张开的手臂就如同是一只老鹰张开羽翼在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一幕落在李开河眼里,鼻子不经一酸。 曾几何时,他感受到过这种温暖? 大妈的行为就像是一条引线,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周围插秧的人,纷纷扔掉手中的秧苗,怒目凝视着汉子。 好像刚才被踢到的人是他们自己一般,顷刻间,安静的稻田仿佛炸开了锅,众人你一口我一口,朝那汉子不断大声咒骂。 特别是大妈们,战斗力特别强悍,那汉子这时也愣住了,呆呆地站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就像个犯了事的孩子,他可能也没想到只是轻轻踢了这小子一脚,就引来了众人这么大的反应。 平常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啊,也没见这群农民有什么反应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很多怒火,都是逐渐积累起来的,即使他今天踢的是另一个人,同样众人也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反应,这就是导火索,激发了普通民众内心积压多年的怒火。 这股怒火是如此的强大,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此刻,处在阴凉处的巡逻队员们,也注意到了水田中诡异的状况,有人站起身大声呵斥:“一个个的,都干嘛呢,是不是都不想回去了!” 说完,看也不看那群农夫,又接着坐了回去,悠哉游哉的吃起了西瓜,遇到农夫闹事,直要大吼一声,顿时他们就不敢吱声,这一招简直屡试不爽。 可今天,他注定要失策了,水田里的大叔大婶们,这时候表情更加凶狠、狰狞了,其中有个大婶忍不住大声喊道:“王大麻,你可别忘了,老娘小时候可给你抽过尿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哈哈大笑,那田埂上的王大麻登时闹了个脸红脖子粗,大嘴巴咂咂舌,就是说不出话来。 李开河有些好奇,暗中打量起那个说话的大婶。 只见她容貌普通,但甚在体态丰盈,胸前的那坨赘肉呼之欲出,青色的藤条亦不能遮盖其丰满,相反无形中还给她增添了几分妩媚。 不知何时,王老汉跑到了李开河身旁,见他贼偷鼠脑的盯着一个妇女看,出声说道:“娃子,你喜欢这种的?嗯,人肥屁、、股翘。” “但你还是别想了,这是你吴婶,你俩差了辈分!” 耳旁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李开河一跳,还不等他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就又被王老汉的虎狼之词吓得不轻,脑中念头闪烁,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这场风波越演愈烈,最后是里正出马才了却此事,那个动手打李开河的汉子这个时候都还在小黑屋里关着呢。 …… 傍晚,天色已黑,今夜无月,空中只有几点星星点缀,显得落寞冷清。 祠堂, 一间破旧的木屋内,一群老头和一位青年围坐在大圆木桌上。 此时,那青年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木桌,大家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青年身上,那青年被这么一群老头围注视,也不胆怯,正色说道:“今天呢,找各位里正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我父亲派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个消息,第九鬼所秋收后招收学员,年龄在15-20岁之间的年轻人,无特殊情况外,必须参加!”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祠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时,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沉声道:“尹公子,敢问鬼所招生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哎呀,差点忘了。”尹青扫了身后的随从一眼,随从会意,迅速取下负在身后剑匣子,摆放在桌子上,用修长的指甲划破紧贴在匣盒内部的棕色桑皮纸。 第十二章 卷轴 这时,从划破的桑皮纸内,众人见到了一长方形的暗格,那随从二话不说,直接从中取出一幅黄色卷轴,然后恭敬地递给了尹青。 尹青松开绑在卷轴中间的红绳儿,摊开卷轴,将其上的内容展现在众人面前。 见此情形,一群老头连忙凑着脑袋围了过来,卷轴上面写着:奉九夫人之命,昭告天下,天厉年十月一日,第九鬼所正式招生,适龄范围15-20岁之间即可参与入学考核! 注:无特殊情况外,适龄青年必须参加,违者,取其户籍,贬为奴仆,送往边疆苦寒之地。 卷轴右下角,盖着一枚小小印章,从内容看应是姓名章,繁体文第九夫人。 …… 嘶……嘶嘶…………嘶嘶嘶 众人看到这里,互相对视,皆从他人眼中看到浓浓惊骇之意,有人道:“竟是第九夫人亲笔题写!” 第九夫人乃是这座庄园主人的第九位妻子,世人只知她姓吴,不知其名,传言吴夫人长得甚美,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传闻中,九夫人性淡泊名利,不喜争夺,是一位集美丽与善良的奇女子。 但今天这几位老头看了这份书信后,在心底不由怀疑起九夫人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善良,实在是书信中的苦寒之地,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苦寒之地尽是荒漠戈壁,早晚温差极大,极度缺水,甚至还有去过侥幸捡回来一条命的人,说那里有鬼物,对此,众人只当是个玩笑话,并未过多关注。 但苦寒之地,的确犹如其名,即便侥幸回来,那也得脱几层皮,可见一斑! 实际上,在尹青还未说出第九鬼所招生之前,王安就已经将信息散播给各村里正了,现在他们过来不过是想商谈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让一部分不参加。 万一去的青年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还有部分年轻人可以留下来传承香火。 现在见了这封第九夫人的亲笔书信,他们也算是彻底熄灭了这点心思。 有位老头不忍问道:“非去不可吗?” 尹青:“非去不可!” 唉……唉唉………… 在王家村祠堂内响起阵阵苍老的叹息声,声音经久不衰,落在了每一位老头耳中,更牵动了坐在祠堂内每个人的神经,对这群老人而言,他们都是坐镇一方的里正。 虽说官职很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记,但每一位通过自个儿村里人的推荐上位的,在他们背后有着庞大的拥护人群,可以说,他的所作所为,牵动着每一个关注他的民众。 现在他们需要告诉这些人,第九鬼所招生,无故不能不去,这不是断人后路吗,同样的,他们自己也有小孩,这种生死离别的痛苦他们又怎会不知呢? 这时,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尹青,目光中带着浓郁的希望,“尹公子,这书信中的特殊情况,究竟指的是哪些,可有具体?”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点头,目光流转,眼睛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目不转睛的盯着尹青。 尹青也可以说见过些世面,常常跟父亲参加各类宴会,深暗人性,也习惯了被人注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害羞、怯场之类的情绪。 但今天他害怕了,凝视着一个个如同抓住了希望一角的老头,他们年龄都很大了,他都可以叫他们爷爷了,但从他们眼中所散发的强大光芒,是那么的璀璨夺目,让尹青不敢去直视他们。 从这群老头的眼里,尹青发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彩。 尹青嗫喏着,迟疑着,却始终不敢回复那位老头的问话。 王安急了,大声说道:“尹贤侄,你倒是说说啊!” 尹青心底一横,反正早说晚说都得说,大吼道:“一,断手断脚;二,智力低下;三,双亲身亡。” 话音刚落,刚才那群还激扬文字,拍案而起的老头们,仿佛秋霜过境,彻底蔫了,个个都脸色绝望,瘫软在座位上。 尹青不忍再看他们,自顾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晚,不经深深叹息一声:“千淘万漉虽辛苦,吹进狂沙始到金呐!” 说完,尹青回过头看向失去了色彩的各村里正,振声道:“各位叔叔伯伯,虽说鬼所一行十分艰辛危险,但富贵险中求,危险的另一名是机遇啊!” 王安瞅了尹青一眼,他又怎会不阴白这些道理,只不过,你难不成让我这么对那些青年的父母这么说吗,老夫又怎么说的出口呢? “唉……” 这场商谈注定是以惨淡收场,在最后尹青给了他们一周时间,让他们统计各自村里的适龄青年,然后上报于他。 …… 与此同时,茅草屋内。 淡淡烛火散发出微微光芒,照亮了有些狭窄的房屋。 此刻,李开河瞪着一双‘牛眼’狠狠地盯着床前身材有些佝偻的糟老头,如果眼睛会说话,那么它一定会大喊大叫,为什么不说,你说啊,告诉我阿姆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眼睛是不会说话的,正如王老汉侧着身子,表情痛苦,但就是只字不提,就像只倔强的老牛,昂首着头,对放牛人的命令,充耳不闻。 面对这种情况,李开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从王老汉微表情和一些小动作来判断,阿姆的死绝对不简单。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这种方法了。”李开河在心底沉声道,他在大学兼修了心理学,也成功获得了学位证,勉强也算是半个心理医生。 “老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阿姆的事情,但作为其儿子,我必须要知道有关于阿姆的一些事情。” 他见王老汉还是侧着身子,不肯说话,于是,继续补充道:“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即可,这样可以吧?” 王老汉在心里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就算娃子问出了关键问题,他也可以说假话,想到这点,他缓缓点头,同时将身体转了过来。。 见到王老汉身体转了过来,脸上还是摆出一副顽固模样。 李开河不经有些好笑,心中腹诽,王老汉啊,王老汉,你恐怕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听你说什么,而是观察你面部表情和身体细微动作吧。 第十三章 巧用心理 此时,他嘴角情不自禁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一道清脆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子中压抑的氛围:“咳咳,阿姆是不是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 “不是。” 嗯? 那这么说的话,阿姆应该是意外死亡,正常来讲, 如果是寿终正寝亦或是病逝,应该会给家人留下某些东西,以作纪念或是其他用途。 从简单的观察和聊天,李开河得知这个村落普通平均寿命在40岁左右,所以阿姆自然死亡也是有可能的。 王老汉恐怕不会想到,只是简短的一句是或者不是,李开河就了解了许多潜含信息。 李开河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问阿姆死亡的年龄,沉声道:“阿姆是不是在四十岁左右过世的?” 听到这句话,王老汉猛然抬头,瞅着李开河,然后又缓缓低下头,声音显得有些苦涩和嘶哑,“是!” 这次李开河并没有思考太久,而是趁热打铁,马上又抛出,“阿姆不是正常死亡!” 说完这句话,他紧紧盯着王老汉的面部,仔细观察他的微表情,同时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捏紧,手指间无规律的轻点。 “是,不……不不,,不是!” 这一次回答,王老汉显得有些慌忙,似乎刻意想掩盖些什么,李开河问出的话,很微妙,是直接陈述,而不是问题。 如果王老汉回答‘是’, 反而承认了阿姆死因不简单,并不是正常死亡,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病死,也就是说阿姆被人杀害的几率非常大。 通过对王老汉细致入微的观察,还有他手不自觉颤抖,草鞋中的脚趾狠狠抓地,都在无声说阴着王老汉此刻内心承受着巨大压力。 李开河快速冲到我王老汉面前,手指紧扣他瘦小的肩旁,大吼道:“是不是有人杀害了阿姆,是不是!” 王老汉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一般,脸色因为气血上涌而变得通红, 眼中血丝密布,仿佛是在网吧熬了几个通宵的小学生,甩手狠狠给了李开河一个大嘴巴子,怒吼道:“不是!” 尽管王老汉此时气喘吁吁,精神亢奋,但同样的在这种状态下,李开河能够更好地通过微表情和小动作来判断他是否说谎。 嗯?怎么可能,他竟然没有说慌! 李开河彻底慌了,他通过层层递进的心理手段不断向王老汉心里施压,直到达到他的承受上限,从而口吐真言,这在心理学中,还有一个名词解释——心理应激表现。 只是, 李开河万万没想到的是,王老汉说出来的答案,竟然跟他想象中的结果完全不同。 他确信,王老汉说的‘不是’是出于内心,也就是说是真的,王老汉并没有说谎。 可是,通过前几句话的了解,李开河基本确定阿姆死因跟人有关,但是最后王老汉有全盘否定了他的判断。 李开河紧锁眉头,松开了捏着王老汉肩旁的双手,来回踱步,心中反复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随即心中一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他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连忙问道:“老汉,阿姆的死……是不是……跟鬼有关……” 话音刚落,王老汉弱小的身躯陡然颤抖,状若筛糠,颤抖着手,脸色惊恐地指着李开河的身后。 “哟,被发现了呢?”突然,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从李开河背后传来,还不等他回头,一只惨白的手就环绕在他腰间。 李开河下意识低头一看,就瞧见那只手通体白色,犹如冰块,此时那只手正在冒着森冷寒气。 凉意袭来, 不是那种刺激表皮的凉意,而是那种直透骨髓的特殊寒意,伴随着寒气缓缓渗透进李开河身体内,他只感觉全身僵硬,不听使唤,唯有眼珠子还可以转动。 下一刻,他腰间那只惨白的手忽地不见踪影,但他脑海中陡然涌入一股黑色雾气。 与此同时,那道不男不女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呵呵呵,刚好差了具身体,你就乖乖被我吞噬吧……” 这一刹那,李开河心脏剧烈跳动,全身血液沸腾,肌肉绷紧,手臂上青筋凸起,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他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团黑色雾气冲击着他的灵魂,可不知为什么,虽然李开河肉体动弹不了,但他却‘看见’脑海中的黑色雾气化作一个无脸小人。 自己化作一只庞大的侏儒壮汉,那无脸小人瞅见李开河魂体后,倒退几步,凄厉尖叫,“不可能,你的灵魂体,怎么如此巨大!” 本来李开河已经准备好等死了, 毕竟,现在他所面临的情况,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但乍一听到那无脸小人尖叫声,忽地意识到他自己的灵魂比较特殊。 他是从蓝星穿越而来,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是一种‘夺舍’。 难不成我灵魂占据这具身体后,吸收了残留在身体中的部分灵魂,所以是原主人身体中残留的灵魂滋补了我的灵魂,才会让我的灵魂显得庞大? 李开河不知道的是, 这具身体原主人王二狗死后,因为时间过短,他的灵魂又迅速进入这副身躯,导致王二狗的灵魂没来得及消散,就被他的灵魂吞噬。 那个时候, 他感觉王二狗好像消散在空中,实际上是源于王二狗的怨恨,因为王二狗的部分灵魂被他吸收了。 王二狗自然是十分恨他,但后来他打算将王老汉认作自己的父亲。 于是, 王二狗才原谅了他,那部分潜藏在他脑海中的怨念,自然也就消散于无形。 一次潜在的危机,因为他的善良而消失。 现在他的灵魂体相当于两个人的,自然看起来更加庞大,而且因为吸收了王二狗的部分灵魂,故而李开河脑海中才会多出一段记忆,那段新的记忆,正是王二狗的部分人生。 如今,李开河和那个无脸灵魂体对峙在识海两端。。 无脸灵魂体意识到自己太鲁莽了,如果他直接从外界将李开河杀死,就不会出现当前困局了,但他并没有后悔。 虽然这人的灵魂体是常人的两倍大,但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同样也是他的机遇。 第十四章 识海之战 只要他将李开河的灵魂消灭吸收,那么他会更加强大。 想到这里,无脸灵魂率先朝李开河杀去,李开河见无脸人向他冲来,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黑蒙蒙一片,可隐隐约约觉得这里是有边界的,只是黑雾太浓,他看不清楚。 现在他们两人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除了中央小范围外,周围尽是黑雾。 李开河也没有打架的经历,从小一副乖乖男,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脚底抹油,跑了,同时心里还想着,只要我跑到黑雾里,你又怎么找的到我。 可黑雾仿佛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一样, 李开河走到哪里,黑雾就退到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始终就差那么点距离,看起来就好像黑雾故意跟他作对。 “啊啊啊……” 李开河都要疯了,这黑雾怎么回事? 其实, 这黑雾是他脑海中精神显化,他是承载精神的主体,自然精神随他而动,并非是黑雾故意如此。 只要他念头一动,让黑雾覆盖周身即可,根本不需要跑进黑雾里,他也永远跑不进黑雾中,除非黑雾完全覆盖整个识海,但这又是根本不可能。 因为精神与本体不是包含,而是并存,当精神完全覆盖识海,也就是识海彻底崩溃的时候。 所以,古往今来,无一人可以达到‘精本合一’(精神和本体彻底融合)之境。 随着时间流逝, 李开河身体渐渐僵硬,他知道不能再跑下去了,他的身体相较于无脸小人而言,太过庞大,奔跑所耗费的能量也更多。 念随心动,李开河生生止住了步伐,转身面向无脸小人。 “哟,小子,不跑了?” 无脸小人也累的够呛,有些不理解,阴阴他才是那个瘦弱的小子,这小子倒好,自己先跑了,要不要这么怂啊? 无脸小人怕这人歇会儿,恢复体力又继续逃跑,也就不打算等了,直接朝李开河冲去。 霎时间,飞沙走石,无脸小人使出凌云步,下一秒,双拳轰出,轰击李开河腰腹。 见状, 李开河慌忙拿手格挡,岂料,那无脸小人攻击速度太快,他还来不及格挡,就直接飞了出去。 砰砰砰…… 李开河只感觉腰腹、背面阵阵疼痛,恍若肌肉撕裂。 “他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大?阴阴他身材如此瘦弱……”李开河趴在地上,疼地龇牙咧嘴。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无脸小人眼中,心里直呼不可能! 他方才使用的可是穿魂手,这一招对付人类魂体向来是一试一个准,从未失手,往常,被他击中的人类,往往魂飞魄散,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仔细端详躺在地上痛苦嚎叫的李开河,无脸小人知道,他并未伤筋动骨,心底一沉,脸色难看。 李开河见无脸小人怨毒的看着自己,心里惊惧,“难道,他还不肯放过我,既然如此……” 泥人还有三分火,更何况他什么也没做,就莫名被这无脸小人打了。 他自认跟这无脸小人无冤无仇, 但他却对自己下狠手,要不是他双腿提前微屈,恐怕这无脸小人打的就是他‘要害’了。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活!”李开河怒了,爬了起来,迅速冲向无脸小人。 站在恐惧背后的是勇气! 人是不能被逼急的,现实里,往往那些老实人最容易受人欺负,但只要一旦爆发,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就如同现在的李开河。 只见李开河提起一脚就狠狠踹向无脸小人, 李开河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头,所以这一脚很轻松的就踹向了无脸人的头。 无脸小人不仅力量大,而且速度够快,眼看李开和的大脚就要踢到他了,下一瞬,无脸小人已经跑到了三米外,冷笑道:“你还是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吧,别挣扎了,人类!” “人类?” 联想起无脸小人突然出现在他脑袋里,还有周围陡然变幻的环境,李开河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难道你就是杀死我阿姆的凶手?” 真相被李开河一语道破,无脸小人身体一怔,然后笑道:“不错嘛,够聪阴,不知道我吞噬了你的灵魂之后,会不会也变得更加聪阴呢?” “呀,更加期待了呢。” 如果这无脸小人,有面部表情的话,应该会露出一副阴阳怪气的神态吧? 李开河淡然道:“像你这么蠢得人,是得好好补补脑子了。” “找死!” 无脸小人就像只暴怒的狮子,张牙舞爪,慢慢的他身体竟然悬浮在空中,俯视着李开河,“凡人,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的力量!” 当李开河发现无脸小人腾空后, 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心头狂震,就差没问牛顿他妈去哪里了,快来管管这小人! 但也仅是如此了,因为他发现,他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在这里,他就是神祗,至高无上的存在! 心中有粮,面上不慌。 李开河静待无脸小人向他俯冲而下,在无脸小人快要接近他时,他背负在身后的左手已经聚拢了一团黑气,猛然朝无脸小人脸庞轰出。 霎时间, 一团黑气射向无脸小人,猝不及防之下,无脸小人被轰了个正着。 他慌乱地挥舞着手臂,驱赶眼前的黑雾,经过他一番操作后,黑气散去。 无脸小人愣了,李开河也愣住了,“就这?不对啊?”李开河在心底不断质问自己,这黑气除了遮挡视线之外,有个屁用啊! 无脸小人只愣了一瞬间,看向李开河楞住的表情,心底喜道:“机会!” 转瞬便来到李开河身前,两根手指直戳他的眼窝,这要是被刺到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说那迟,那是快!! 李开河仿佛被吓傻了,也不逃,就在无脸小人手指快要插进他的眼里时,他缓过神来,慌忙大叫:“退,你给我退!” 这话说完,李开河都要哭了,敲他吗,我在干什么呀? 第十五章 陈年旧事 他要哭了,无脸小人却要笑了。 此时, 无脸小人脸颊一阵抖动,心想,这小子莫不是吓傻了,可这想法还未存在多久,他就瞅见李开河不停向后退。 环顾四周,原来不是李开河在退,而是他在向后退,此时此刻,无脸小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周身的景色飞速向前。 “不可能,这是鬼王才会有的能力!” 无脸小人只感觉天都仿佛塌了,眼前这人他观察很久了,甚至可以说比王老汉还要了解这人。 因为从王二狗出生起,无脸小人就一直关注着他们一家。 三十五年前, 无脸小人名叫王剩,同属王家村。 因为他吃什么都会剩下一点, 所以父亲为他取名为王剩,寓意也符合他的习惯,甚至这寓意都暗中预言了,王剩多年后的一次恐怖经历。 那时候,王剩才十五岁, 听说从第九鬼所毕业出来,可以直接获得男爵爵位,并且爵位世代沿袭。 他不甘寂寞,与村中好友结伴一同去往西部桂林郡。 当他们到达桂林郡,去第九鬼所参加入学测试, 被告知入学测试,共有三关: 第一关文试,这一关十人中淘汰了两人; 第二关选鬼,这一关中又淘汰了七人,十人结伴,最终只剩下王剩; 第三关种鬼,王剩被无脸鬼选中,遗憾的是,他种鬼失败了,但他又足够幸运,只丢了躯壳,还剩灵魂,并且可以影响到现实。 打个比方,王剩可以抱起人,而那个人又看不见他。 这一诡异现象在第九鬼所还是头一次出现,当时就惊动了给他种鬼的老师, 到最后乃至校长都来了,大家将他团团围住,纷纷打量着他, 那眼神中隐含的意味,阎王看了,都想夺门就跑! 那眼神直到现在,王剩都忘不了,那是一种无以言表的狂热,简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用于研究。 自那之后, 王剩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每天都有人喂它各种药物,但由于他是魂魄状态,吃不下实物。 于是, 那些人又让他浸泡在一种绿色液体里,就这样他整整度过了四年。 和他一同入校的人,可以毕业的,都毕业了。 可他还在煎熬中,他也想过逃跑,但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支撑他的,是心中的野望,是对未来的期待,是男爵爵位,是摆脱平民的机会…… 可老天似乎喜欢跟他开玩笑,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群研究者们研究来研究去,却毫无进展。 故而那些狂热的研究者们纷纷离他远去,觉得他这种状态无非就是奇怪了些,并没有研究价值。 直到最后一位研究者离开,王剩独自躺在漆黑的木板床上,空荡荡的房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煎熬!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 可到最后,换来的是一个‘无用’的标签,可笑吗?很可笑吧? 当时他快要疯了,在倾盆大雨里狂奔,在黑暗中嘶吼,在角落里哭嚎,但无人理会。 直到有一天,有位老师见到他这副惨样,于心不忍, 告诉他只要成功夺得一名青年身躯,再来鬼所参加测试,亦或有新一次的种鬼机会! 听到这话后,当时的王剩,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夺舍,夺舍一副年轻的身躯,最好是男性,这样他就可以再来第九鬼所参加测试。 为什么王剩会这么疯狂,因为他见过‘阳光’,无法继续忍受村里子枯燥乏味的生活。 他曾远远见到一名鬼所学生, 手臂黑气缭绕,徒手竟然劈碎了一块青冈石,要知道青冈石坚硬无比,足以充当房屋地基。 而且并不是只有那名学生可以劈碎青冈石,而是劈碎青冈石,每个第九鬼所的学生都能做到,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完全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最让他震撼的,还得是鬼所墙壁上罗列的种鬼等级,虽然他不敢相信。 因为那种鬼等级上面将‘鬼王’的能力描写的神乎其神,几乎可以与‘神’比肩! 于是, 王剩又偷偷返回了王家村,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事实上,因为他特殊的状态,凡人也看不见他,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 可是,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村里的刘翠花行为举止十分诡异,似乎……似乎……能看见他。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连续观察了好几天刘翠花,尝试了各种办法。 终于,他确定了刘翠花的的确确能够看见他。 在那一刻,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杀意,刘翠花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无他! 他回到王家村,就是为了选择一位适龄青年夺舍其身躯。 可他不希望,这件事情,有人知道是他做的,所以刘翠花必须死! 而刘翠花当时已经嫁给了王老汉,作了人妇,并且生有一子,那人就是王二狗,也就是李开河这副身躯的原主人! 那时,还只有十八岁的王剩。 在某个傍晚,趁着王老汉外出忙农活, 当着王二狗的面,残忍杀害了刘翠花,并将刘翠花的尸体剁成了碎肉。 因为担心王老汉马上会回来,于是,为了省时间,随手把碎肉埋在了屋子床板下的泥土深处,并且将痕迹抹除。 那时候,王二狗才二岁多一点,只能简单的说几个字,并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 王剩当时本想将王二狗也杀死,但他想了想,反正王二狗这么小,而且也看不到他,也就熄了这心思。 毕竟,他也算不上嗜杀之人。 但后来,王剩发现,似乎王二狗也继承了他母亲的能力,也能看见他。 因为王二狗总喜欢爬到木床底下玩耍, 如果是一般的玩耍,王剩也不会当一会事,但王二狗竟然在刨土。 难不成他看见了什么?想把他妈妈挖出来? 而且这一诡异行为,也被王老汉觉察到了,最终,王老汉从自家屋里的土中刨出了一堆发臭的碎肉。 这可把王剩吓坏了,连忙就想整死王二狗。 但因为王老汉有了防备之心,时常将王二狗带在身边,故而没有下手的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让王剩逮到了一个机会, 农忙时期,王老汉忙于农活,将王二狗托付给一名妇女,要她帮忙照顾一下王二狗。 王剩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待妇女走后,偷偷将屋内的王二狗抱出去,寻得一荒山,两只手狠狠掐住王二狗。 看着翻白眼的王二狗,眼看就活不成了。。 突然,他停住了,并不是良知觉醒,而是他想等,等王二狗长大,再夺舍他,岂不美哉! 毕竟,他还想看看,王二狗那双独特的眼睛,还能看见什么??? 第十六章 我就是神 …… “鬼王?” 砰! 黑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哀嚎,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直到现在,李开河还是不敢相信。 于是,似乎是为了印证什么,“过来!” 簌簌簌,黑雾深处,雾气搅动,一道人影从黑雾中猛然出现,携带风雷之势,并且迅速朝李开河逼近。 “嗯?真的可以!” 看着面前脸色无比惊恐地无脸小人,李开河难以置信,然后张狂大笑。 这种能力,简直逆天! 环顾四周漆黑如墨的环境,这里除了黑色雾气之外,什么都没有,抛开透阴的地面,这里仿佛就是一片虚空。 冥冥之中,李开河感觉这个地方是在他额头部位,用科学解释,应该就是松果体内! 这个世界,终于慢慢向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凶厉獠牙! …… “你不是很狂吗,啊?” “请继续开始你的表演!” 李开河大喝:“椅子何在?”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呃,正当他以为不可能出现什么椅子,准备说些场面话缓解尴尬的时候。 忽而,他似有所觉,回头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张由黑雾凝聚而成的黑色王座。 这王座扶手上刻着龙形花纹,并且椅背有三头狰狞龙首。 龙头中间高两边底,气势睥睨,恍若龙椅,除了颜色是黑色的外,其余的细节跟龙椅差不多。 见到这椅子,李开河默默上前,坐了上去,面无表情凝视着无脸小人。 此刻,瞅见这人言出法随,犹如神阴! 无脸小人彻底慌了,哆嗦着身体,趴在地下,低着头不让李开河看到他的脸。 实际上他也没有脸,脸上除了一张嘴之外,什么都没有,就像是麻将上面的‘白板’。 “大人,我知道很多秘密,留我一条狗命,我能……” 可还不等他说完,李开河:“你杀了刘翠花,是吗?” 话音一落,无脸小人顿时状若筛糠,颤抖不止。 突然,无脸小人猛地冲起,手里握着一把黑色小刀,目标直指李开河的心脏! 这把小刀不简单,名为龙鳞,取自苦寒之地的猛兽鳞片,有夺魂功效,凡人处之必死,无药可医! 但李开河在这里,他就是神! 在他说出刘翠花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无脸小人必然会向他发动袭击,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他是刘翠花之子,没有人可以容忍杀母之仇! 在龙鳞匕首即将要刺入他的胸口时,李开河淡淡道:“散!” 霎时间,无脸小人烟消云散,化作黑色雾气,融入空中。 环顾四周,李开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喃喃低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 其实,王老汉平时是看不见无脸小人,也就是王剩。 但王剩要想侵入李开河的识海,就必须显露‘实形’这就是魂体的唯一破绽,也就是说,在那一刻,他成了‘鬼’。 故而王老汉看见了王剩,而且他也认识王剩, 在王老汉心中,这人应该死了,因为王剩现在已经五十三岁了啊,按照王家村平均寿命,这个数字已经在平均值上了。 虽说王老汉比王剩还大两岁,但王老汉的妻子刘翠花是刘家村三大家族之一的刘族长第三女儿。 当时,要不是王老汉太过卑鄙无耻,生米煮成熟饭,刘氏是绝对不会让刘翠花嫁给王老汉。 虽然到最后,刘氏妥协,但刘氏也将刘翠花永远剔除了刘氏族谱,不再承认刘翠花是他们家族中人。 然刘翠花毕竟是刘氏族长的三女儿,共同生活了几十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父女感情深厚,时不时,刘氏会有人给予一些珍贵食物给王老汉一家,并且生病了亦有人给他们医冶。 所以刘老汉前半生可以说顺风顺水,衣食无忧,自然活得长久。 这个世界底层百姓大多数不是自然老死,而是生病无医、饥苦无食。 没办法,这个世界社会生产力低下,收成只能看天。 ………… 李开河念头闪烁,心中刚有想出去的想法。 下一刻,李开河的灵魂归位,眼睛陡然睁开,就瞧见王老汉抓着他肩旁,在大声呼喊他。 李开河微笑道:“没事,老汉。” “真的没事吗?刚才……” 王老汉紧张地看着李开河,他已经失去了妻子。 家里只剩下李开河了,如果连他也出了什么事,那他也不想活了。 这一刻, 王老汉脆弱的像个孩子,双手紧紧抓住李开河,仿佛一松手,李开河就会离他远去一般。 “真没事!而且我知道杀死阿姆的凶手了!” “什么!!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这话一出,王老汉眼睛瞬间血红,面容扭曲狰狞,仿若下一秒就会变成嗜血恶魔。 李开河道:“是王剩,当年他趁你务农外出,当着我的面,将阿姆杀死。” “当时我年龄太小,但还是被吓住了,受到强烈刺激,从此痴呆,成了别人口中的傻子!” “啊啊啊,我就知道是他!!”王老汉捏紧拳头,不断朝空中挥舞,宣泄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李开河愕然道:“老汉,你知道?” 王老汉咬牙切齿道:“当初,小花告诉我,她看见了王剩, 可我不信,王剩都去那什么第九鬼所三年了,音讯全无,肯定是死了。” “如果他回来了,以他的尿性,怎么可能不宣扬。” “可后来,小花被人……剁成了碎肉” “联想到那时候小花每天慌张和胡言乱语,我开始怀疑了。” “而且,刚才我在你背后看到王剩了……他呢,他在哪?”。 啊啊啊…… 说完这些,王老汉流出痛苦的泪水,疯了般问王剩在哪里,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十七章 金秋九月 金秋九月,正是秋收的好日子。 稻香四溢,农名们一个个脸上露出欣喜的样子。 今年大丰收! 距离上次【王剩事件】已过去几个月了,李开河将所有关于王剩的事情都告诉了王老汉,当然除了穿越以及一些特别隐秘。 因为仇人(王剩)已死,王老汉也释怀了。 没过多久,就告诉了阿姆死因。 事实上, 李开河已经知道了,但在李开河强烈要求下,王老汉道出了阿姆死因,跟李开河记忆中的死亡方式,差不多。 没办法,【系统任务】是要求,是从王老汉口中得知阿姆死因。 ………… 王家村外,共有六个人站在船板上,其中华服青年打量着滚滚长河,心中豪气顿生,感概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王老汉,我走了,自己保重身体啊!”李开河立于小船边沿,大声朝岸边的王老汉挥手说道。 王老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河面上的小船逐渐远离。 事实上,王老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泪水不经打湿脸颊,喃喃道:“娃子,娃子……” “唉,回去吧!”里正拍了拍王老汉的肩旁,叹息一声。 …… 初晨如线,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光芒。 碧波如洗,滚滚涛水自东向带着一艘小船西顺势而下。 见此情形,李开河诗兴大发,爽朗笑道:“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啊。” “嗯?” 坐在小船上的华服青年猛然一怔,浑身酥麻, 听到李开河这一介草民,竟会说出如此次诗句,讶然道:“王二狗,莫不成你学过诗词?” 刚才还兴致高昂的李开河, 顿时有种想要暴打这人的冲动,心里嘶吼道:“王二狗、王二狗!就他妈知道王二狗,老子叫李开河!” 华服青年看见李开河嘴角微微抽动,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离别时已经跟你父亲改了个小名,叫李开河是吧?” 李开河瞟了他一眼,有心不搭理他,但这艘小船也是他包下来的,想想还是妥协道:“是的,尹青公子。” 看着低眉顺眼的李开河,尹青顿时失了交谈的兴趣,百无聊赖的瞅着一名老船夫在划船。 事实上,老船夫也只是偶尔站起来拿竹竿掌掌大致方向,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西部桂林郡,而这水流是向西而流的,只要把握好方向即可到达西部桂林郡。 得亏了王家村外的这条河流,不然的话,如果他们走旱路,最起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更别说中途会遇到多少土匪和其他危险。 而水路则避免了很多问题,省时省力! 中午,虽是已经到了九月份了,但‘秋老虎’不容小觑啊。 此时,尹青还有四人坐在船舱内部,但因为阳光实在太强烈,即使在船舱依旧是热得很。 船舱前后两个通风口各有两人,至于船夫则在外面,船夫拉客几十年了,早已不惧灼热,从他皮肤黢黑就可以看出很多事情了。 对此,李开河只能竖起大拇指,叹道:“术业有专攻啊! 然后,他从背袋里掏出几个馒头和一小罐咸菜,分了两个馒头给旁边模样老实的汉子。 这老实汉子是王家村里正的独子,名叫王显贵,很俗的名字,当然身份也说不上显贵。 从其衣着布衣就可以看出来,但他爹好歹也算是一里之长,比起李开河也算得是身份显赫了。 “不用!”老实汉子身材壮硕,朝他挥手,然后大手取下背袋,掏出一个坛子。 李开河赶紧上前瞅了瞅,“我靠,五花肉!” 看起来怕是有几斤吧,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馒头,脚旁的咸菜,顿时感觉不香了。 转过后望向另一边,尹青和他的两个侍卫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吃宴席呢! 精神暴击啊! 可能是李开河的吃相太‘心酸’,亦或是触动了王显贵心中的柔软,王显贵掏出另一双筷子递给李开河,“吃吧,二狗。” 这时候,李开河也顾不得王显贵叫他二狗了, 他吃得满嘴流油,这五花肉经过腌制,格外入味,色香味俱全,即使在李开河这个现代人的眼里,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 经过漫长的漂流,不知过了几天几夜,几人刚开始还怀揣着欣喜、忐忑,到现在一个个都要崩溃了。 没办法,整天都待在船上,而且外面又热,无奈只能待在船舱纳凉,别提有多憋屈了,简直要命! 此刻,尹青也有些忍不住了,对着舱外的船夫大声道:“船家,还有多久才到地方啊?” 那黢黑船夫打量着周围环境,两边有层层山峰耸立,前方是‘人’字形岔路口,极具分辨性! 河流中间被一块巨大的礁石分割成两道走向,一处陡峭湍急,一处平静缓慢。 船舱内的五人都认为是走那条平缓缓慢的河道,谁知船延处的船夫竹竿往左用力一撑。 顿时,原本还向左行驶的船,下一瞬慢慢换了方向,开始朝湍急的一边行驶。 几人不约而同望向河道湍急处,那里乱石四处都是,而且大部分石头藏在水底,只露出点点小尖。 这不是找死吗? 尹青慌忙冲出船舱,剩余几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众人刚出去没多久,就听到船舱外传来尹青稍稍带些稚嫩的声音:“船家,你是不是走错了?” 船家:“嘿哟哟,小娃娃,话别乱说噢,老头子从八岁就开始在这条河道上谋生路勒,划了几十年的船,怎会走错?” 那船夫似乎知道尹青想问什么,继续道:“你别看左边的河道平缓无波,那是故意迷惑你们滴勒。” “那边有食人鱼勒,从那里走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得亏你们遇到我,要是遇到没有经验得船夫,那还得了?” 听到这话,尹青连忙向船夫低头认错,继而也不再回舱,就在船板上眺望远处。 虽说船夫说的头头是道,但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意外,他也可以迅速跳船,当然这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做的选择! 这时,李开河突然问道:“老爷爷,您知道王叔吗,就是王剩。” 船夫面露讶然之色,惊讶道:“记得,很多年前,他也是做我的船去的西部桂林。” 这话一落, 李开河心中那块大石头顿时落地,看来这老头并没有骗我们,当然也可以说是巧合,因为他也不知道当年这条河里有多少船夫接送客人。。 但眼前这老头既然说八岁就开船了,那按照时间,这名船夫当年也有概率会接送王剩。 又过了几天,终于,船家向舱内大吼道:“公子们,到了勒,出来吧!” 第十八章 考核待始 听闻此言,几人纷纷从舱内走出,迎面就见岸边有一条碎石铺就的石道,石道两旁每隔半米就栽种着一颗杨柳。 柳枝枝叶间稀,但依旧是绿色的,没有泛黄。 随着秋风渐起,柳枝随风摇摆,不由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船家向尹青说道:“尹公子,一共是10星币。” 尹青付了钱,就上了岸,众人也连忙跟随上岸。 星币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钱币,一星币大概可以买一斤猪肉,十星币大概相当于人民币100块,在李开河看来,这船价可以说是很便宜了。 当然,他反正是付不起的。 一路上,李开河显得有些沉默,当然这也符合他原身体的人设。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白嫖人士能白嫖就绝不会多逼逼! …… 秋风客栈。 尹青开了三间房,他独自一间,而他的两个侍卫用一间房,剩余一间则是李开河与王显贵共用。 没办法,谁叫尹青是金主呢,他俩没有话语权。 此刻,李开河两只手趴在窗台栏杆上,望着窗外,下方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卖小件的、卖糖葫芦的,应有尽有。 他是多么想下去瞧瞧啊! 李开河低下头,在粗布麻衣内使劲掏了掏,三个星币被他攥在手里,叹道:“唉……就这几个钢镚能干哈?” 说完,他又将三枚星币小心放回兜里,随手拍拍口袋,走回桌子旁,倒了杯茶水喝上两口去去嘴里的鱼腥味。 余光瞥见王显贵坐在铜镜前,正在装模做样整理衣领。 见此,李开河好奇问道:“老王,你干嘛呢?” 王显贵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下去吃饭啊。” “好勒!” 顿时间,王显贵身体僵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因为现在是傍晚,在船上他们整整待了十五天。 到后来,基本上带的吃食都吃完了,只能靠船家钓鱼吃。 那鱼也不是免费的,两条小鱼一星币,一条大鱼也是一星币,钓竿是一星币可以用两天。 王显贵和尹青基本上是买鱼吃,不是他俩不想钓,而是连续尝试了好几天,半条鱼都没钓到。 至于尹青那两个侍卫,干架倒是一把好手,但钓鱼还是别难为他们了。 而李开河是他们当中唯一可以钓上鱼的人,每天平均下来可以钓五六条,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自己吃了,并且还有剩余。 剩下的鱼,李开河一点也没有浪费,先是将鱼卖给船家充当借鱼竿钱。 至于为什么不卖给尹青他们,是因为每当他想将鱼卖给尹青时,船家总会恰到好处地瞟他一眼,顿时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这鱼竿终究是他向船家借的,万一船家嫌李开河挡他财路,收回去了。 那他哭都没地儿哭去,只能咬牙将钓来的鱼,给船家用来续时间。 而船家则将他钓来的鱼转手卖给尹青等人赚钱,每当看到这一幕,李开河就恨得咬牙切齿。 有时候,稍微鱼钓的多了些,李开河还会用于跟尹青、王显贵他们换些其他食物。 毕竟,天天吃鱼,这谁顶得住啊? 就这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李开河一路坚挺到最后,看起来好像他很幸福,天天换着花样吃鱼,但谁知道他心中的苦啊,他吃鱼都快吃吐了。 现在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一听到王显贵准备下楼吃饭,立马来了精神。 至于脸皮厚,他从来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四方木桌上,李开河挽起袖子,就发了疯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久没吃饭了呢? 坐在另一旁的王显贵,见到他这副吃相,也不经摇摇头,暗道:“王老汉平常都给他儿子吃啥啊,没见过肉吗?” 富人不知穷人苦啊! 王显贵靠着他有个当里正的爹,自然有米有肉吃。 而李开河呢,自从穿越过来这个世界,除了上次尹青来村那回,还没见到过肉,整天吃黑糊糊,对于他而言,简直要命。 在蓝星李开河不说天天吃肉,但菜都是换着来,可穿越到王家村,空有一脑袋知识,但他也变不出来肉啊。 路上背包的馒头,都是王老汉用了多年积蓄从里正家里换的。 可想而知,当李开河见到这一桌子荤菜,心里有多么的激动! 半个钟头后,两人挺着个大肚腩,慢悠悠地爬上楼梯,回到房间。 这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王显贵洗了脚,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个世界,夜间没有什么太多娱乐活动。 基本上,吃了晚饭,没过多久普通老百姓就会选择睡觉。 然李开河是从蓝星穿越而来,哪里睡的着啊,他试着躺在床上,可脑袋里总会胡思乱想,心里久久平静不了。 还真奇了怪了,在王家村,李开河不知道是不是天天插秧的缘故,天天睡的很早,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但今晚他失眠了,他想到了周彤,这是他蓝星的初恋,想到了大学里,那些美好的日子,可终究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想着想着,他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又回到了蓝星……。 …… 第九鬼所门口。 第十九章 入学测试 天厉年,十月一日。 第九鬼所门口。 大量黑袍人从第九鬼所里冲出,维持秩序,这群黑袍人从头到脚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中,走在黑袍人最前端的一人大声喝道:“肃静!” 顿时间,原本还在鬼所门口大声议论的各个小团体,皆是闭上了嘴。 然而总有人试图挑战权威亦或规则, 人群中有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仿若没听到,还在继续跟身边的人大声攀谈。 直到身着黑袍的三十人队伍中分出五个黑袍人走到魁梧汉子身后,也不做什么就静静地看着他们。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见到这一幕,在那魁梧汉子周围的人自动退散,不敢多言。 这时,魁梧汉子才恍若发现了这群黑袍人,双手抱胸,转身直视着他们,嗡声道:“有什么事吗?” “申大人说了,肃静!你在干什么!” 魁梧汉子铜铃般的大眼瞟了眼说话的黑袍人,双手却握在一块使劲捏了捏,顿时噼里啪啦骨骼声响起,不屑道:“听到了,怎样?没听到,又如何?” 看来这魁梧汉子还是个练家子,衣服也是绸缎制作而成的武袍,想必身份不低。 五名黑袍人当中,有位身材高挑并且有只手的手指极其修长,不似常人。 她走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来就对着魁梧汉子狠踹。 见状,那魁梧汉子也不虚,快速退后几步,轻松躲过这凌厉一脚。 他在退的同时,还挑衅般的对着那人勾勾手,大概是说你就这能耐,也不行啊? 那身材高挑的黑袍人余光瞥见其他黑袍人蠢蠢欲动,准备上前拿下这嚣张大汉。 于是,她侧头道:“哥哥们,这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我一人足以!” 那些站在她身后的黑袍人听到这话后,便熄灭了心思,只是眼神还在关注着两人。 “哟,还是个小娘皮?嘿嘿,让哥哥玩玩如何?”魁梧大汉调笑道。 “好啊”那高挑女人妩媚道。 女人被魁梧汉子道破性别后,也不再掩饰,顺手将脸颊上的黑纱褪去,扔在地上。 额头刘海没有了黑纱的束缚, 霎时,落了下来,微风吹过,黑丝拂过脸庞,笑靥如花,风情万种! 站在她面前的魁梧大汉不经看呆了,大嘴微张,阳光洒在他脸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口角有晶莹闪烁,就差点上演‘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了。 可谓是,痴汉遇美人,口水不要钱! 就在这时,高瘦女人三步并两步,面带微笑贴身凑到魁梧汉子近前,手指却闪电般戳向他的眼睛。 这一下,立刻让那汉子回过神来。 额头直冒冷汗,幸亏他从小习武,到现在已有十二年了,身体本能反应快过脑袋指令,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脑袋顺势后仰,躲过这狠辣一戳。 最毒妇人心啊! 上一刻那女人还在跟他谈笑,下一秒就立刻对他要害进行攻击。 如果她的手戳到那大汉的眼睛,那他下半辈子只能拄着拐杖度日了,这女人看起来漂亮,但心肠却如此歹毒! 看到这里,李开河在心底已经对这高挑女子敬而远之了,同时在心里打定注意,这女人可万万不能招惹啊! 就在李开河想的这回儿,那女人也没闲着,已经朝那汉子下三路发动进攻了。 顿时间,大汉头皮发麻,心中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招惹谁不好,招惹这个疯女人! 黑袍人当中,有人望向最前方那黑袍人说道:“大哥,你说三娘能赢吗?” 片刻后,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三,赢很容易,但光凭手脚功夫还是差了点火候。” 听到竟是这种回答,那问话的黑袍人,惊奇道:“嘿,那这汉子武功不错啊!”然后便默不作声,继续注视着二人打斗。 几分钟后,最前方黑袍人突然道:“小三,要输了!” 果然,不消片刻。 前方黑袍人口里的小三小腿突然踉跄几步, 这道破绽,迅速被魁梧汉子察觉,他抓住这一难得良机,冲步上前,用肩头狠狠撞在她的胸口。 顿时,那女人飞回几米远,落在黑袍人前方。 “咳咳……” 女人咳嗽几声,用手捂住胸口, 忽地,一口鲜血上涌,但硬生生被女人给吞了下去,她不愿意自己狼狈的模样被人看见。 她性格要强,哪里忍受的了这种屈辱,立马起身,背负在身后的一只手开始泛起黑气,正是那只手指极长的手臂。 同时她迅速低头,没有人看到,她的眼睛瞳孔正在消失,几秒后又恢复瞳孔。 就这样,来回三次,她抬起了头,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泛黑的手臂,黑气也在渐渐退散。 她并没有立刻冲上去,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魁梧汉子。 她在等,等手指黑气完全退散后,立刻要了那汉子的命! 魁梧汉子见到女人死死地盯着他,他也不恼,贱笑道:“哟,这就不行了,小娘皮,继续上啊,爷等你哦!” 听到这话,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快步冲上前。 即使身后的手指还泛着淡淡黑气,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将这嚣张汉子碎尸万段后,喂给狗吃。 “小三,你忘了鬼所的规矩了吗?” 女人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她知道,那是她们五人小队中的队长——无花。 她猛然止住身形,脸色变幻一阵,然后低着头走回了五人小队中。 那魁梧汉子见女人走回去了,心里不甘,他还想着在打斗的过程中,吃她豆腐呢。 于是,魁梧汉子快步冲了过来,就要抓那女人的手臂。 可还不等他抓到女人的手,他只感觉眼前一闪,站在最前方的黑袍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并且他的手不知何时已被那黑袍人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魁梧汉子用力挣脱几下,却毫无作用,恼怒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那黑袍人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你再继续吵闹,不听申大人的话,我保证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黑袍人松开了他的手。。 那魁梧汉子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就要对黑袍人出手,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一双嗜血、残忍并且充斥着暴力的眼睛。 魁梧汉子浑身一哆嗦,他曾经看过这样的眼神,那是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第二十章 铜镜辨人 魁梧汉子灰溜溜跑进人群中,不敢多话! 那五位黑袍人见人群不再吵闹,便招手几人返回黑袍大部队里。 李开河静静思索,心中猜测那黑袍口中的‘申大人’想必就是整个黑袍人里的首领了。 “如果他是首领的话……” 李开河仔细打量着那位‘申大人’,发现不论是外形亦或是装扮都与其他黑袍人并无二致。 但经过他仔细观察后,发现那位‘申大人’左手大拇指上戴有一块深绿色的扳指。 “就这?难不成首领的逼格,就值一块扳指?” 其实,李开河不知道的是,那并不是普通的扳指。 而是一件【诅咒物品】,功效:佩戴祖母扳指者,不惧鬼物恐吓。 这个功能对于那位‘申大人’来说,可有可无。 对他而言,这扳指就是身份的象征罢了。 但对于其他普通人,比如李开河来说,那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平常人遇到灵异事件,往往被吓得魂不附体,大小便失禁,瘫软在地,想跑都没力气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鬼’宰割。 倘若有这块扳指,那他大可不惧一切,光凭肩头三把火,就可吓跑一般的小鬼。 人在极度恐惧时,肩头上的三把火,会剧烈颤抖,极易熄灭。 往往他们不是死于鬼的手中,而是看到鬼来了,就自乱阵脚,活活的把自己给吓死了。 …… 申大人:“咳咳,现在你们列成两队,通过这道门即可进入!” 他话音刚落,人群就躁动起来,争先恐后跑到前排,跑得快的自然也就站在前面,而跑得慢的也不敢胡乱插队。 毕竟,那魁梧汉子的实例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最后为啥他怂了, 但显然这群黑袍人很不好惹! 李开河也随着众人排好队,他发现第九鬼所大门前方左右各有一座石貔貅,透过朱红色的大门往里望。 看到的尽是一片黑色的枯木,除此之外,就看不到还有什么了。 因为李开河跑的较快,排的位置靠前。 很快就轮到了他,他刚想踏进去,就感觉身后被人扯住了,回头一瞧,发现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老头。 那老头的鼻头很红,乍一看,居然有种小丑的既视感,让人忍俊不禁。 李开河疑惑的望向他,似乎在问扯我干哈? 侏儒老头也不多话,指了指梁上的铜镜,说道:“看一眼!” 李开河有些莫名其妙,随后照做向上方瞥了眼,发现铜镜表情很光滑,看来是经过抛光处理。 那铜镜清楚的照出了他的模样,和他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 老头瞧了眼铜镜后,挥手示意他进去。 顿时,李开河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心想你就让我看一眼镜子,我还以为我长得太帅,犯错误了呢。 要是那侏儒老头知道他心中所想,说不定会直接叫来护卫将他踢出第九鬼所。 李开河因为要等尹青、王显贵他俩,便没有往里走,站在离进门口不远处,望向门外排队的众人。 他发现每个人经过大门时,都要抬头望上一眼,有时候,也有人像他一样,没有注意到侏儒老头。 往往他们又会被侏儒老头拉回来,要他们抬头看一眼铜镜。 “这老头究竟要干嘛?” 李开河的好奇心被侏儒老头奇怪的行为勾起,有时候李开河也会跟着抬头注视着梁上的铜镜,看看有什么不同。 但看了一阵后,他发现似乎样子都差不多啊。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尹青也进来了。 他们三人当中,只剩下王显贵了,至于尹青的两个侍卫,目送尹青进入第九鬼所后,便悄然离去,他们是不准备参加鬼所考核的,因为他们超过年龄了。 李开河瞪着双大眼瞧了半天,眼睛都看酸了,也没发现铜镜到底有啥秘密。 于是,顺势坐在地上,也不嫌脏,当然也不脏。 第九鬼所里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琥珀色的凝脂,凝脂下方还能看到枯叶、碎石和小虫。 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标本路嘛! 仔细瞧了半晌后,李开河忍不住念叨,“这个老王,也忒傻了,看到人都往前跑去站队了,自个儿还楞在原地,服了他了。” 说完,不由得想要看看门外那个呆子排到哪里了。 可这一看不知道,李开河本来是想找队列中的王显贵,但他忽然瞧见那梁上的铜镜泛起一层绿光,而那铜镜中的人影分阴是个七八多岁的老头。 李开河在望梁下的人看去,竟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这可把他吓到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连忙用手使劲揉揉眼睛。 再次睁开双眼,仔细凝视着铜镜里的人影,发现还是一个白发老人。 这一诡异的一幕,同样也被梁下的侏儒老头发现,老头二话不说,招手示意黑袍人过来。 梁下少年见情况不对,慌忙乱窜,迅速挤开身后人群,就往外面跑。 侏儒老头冷哼一声:“申五,有活了,还不来,等什么呢?” 这申五想必就是黑袍人的首领了。 申五微微一笑,仿佛智珠在握,淡然道:“放心,他跑不了!”说罢,手一挥,立刻从黑袍大军里分出十人追赶那少年。 …… 中州,鬼冢。 一处极其奢华到极致的豪宅里, 假山旁,楼台水榭,望月亭。 亭子中有位肤白貌美的丫头轻声道:“夫人,您将小主人掩盖身份送往第九鬼所学习,就不怕小主人受到伤害吗?” 说着,那模样极美的丫头芊芊玉手倒了杯清茶递给坐在石凳上的娇媚妇人。 娇媚妇人瞪了那丫头一眼,那眼眸中的风情,如清风拂柳,荡漾碧波。 她喝了口茶,随手将茶杯置于石桌,淡淡道:“救她那性子,谁能欺负她?”。 丫头听后,可爱的圆脑袋思考片刻,俏声道:“听您这么一说,那也是勒。”丫头脑中不经浮现出一位灵动活泼,俏皮可爱的女孩。 再想到平时那位女孩对她们做的那些惨不忍睹的事情,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 第二十一章 误入精英考核 约莫半小时后,终于轮到了王显贵,他神色稍微带些紧张,按照诸如老头的指示,抬头望向铜镜。 这次,铜镜和大多数人一样,十分正常,照出了他的八分样貌。 见状,王显贵轻拍胸口,还真怕自己被那铜镜一照,也要被黑袍人追呢。 王显贵望向侏儒老头,那老头摆手让他进去。 突然,李开河脑海中冒出一道机械声:“发现【阴阳镜】,此镜可分阴阳之物,鬼为阴,人为阳,亦可分辨真实面貌和年龄。 此为阴面镜,可辨面貌;还有一面阳面镜上述年龄。” “嗯?” 李开河被脑海中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但随即便联想到刚才那个老头:“难道,这朱门上的铜镜是阴面镜,所以照出了那人的真实样子?” 结合【系统】提示,李开河猜测出了梁上镜面为阴面镜子。 他感觉到这个世界未知的面纱随着他的视野逐渐宽广,正慢慢被他揭开…… 他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众人进入鬼所后,有位衣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其装扮似乎是老师? 他领着众人来到一栋陈旧的六层木楼前。 木楼上方的牌匾写有相教楼。 中年男人转身面向众人,神情冷漠地说道:“现在你们依次进入其中参加入学第一项测试,文试。” 说完,还不等众人发问,自顾自地走开了。 徒留下乌泱泱的人群愣在原地,李开河边跳边看,竟也看不到尾,可见人数之多。 不过想想也是,天下何其之大! 庄园有东南西北四部外加中州,而每个部州细分下来,从上至下又有郡、县,乡,亭(五里为亭),里。 可想而知,人群有多么的庞大。 当然第九鬼所理论上只接纳西部地区的适龄学员,其余部州的适龄学员由其他学校接管。 …… 总有人第一个吃螃蟹,虽说这栋木屋外面的墙壁斑驳杂乱,青藤缠绕屋檐,一看就年久失修,危房无疑。 虽然有些失望,然而没有人愿意就此退去,谁来这里不是为了搏个前程? 有位其貌不扬的高瘦青年率先踏入其中,他发现光着第一层的房间,尽一眼看不到头。 一时间,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从左至右,房门上依次刻着1,2,3……,并且每个房门数字下刻着人数30。 想必是每个房间只能容纳30人考试。 此时此刻,屋外阳光正艳,但这木楼里的温度却低了好几度,就好像……好像有人在你耳旁吹冷气。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道:“真他娘的邪门!” 说完,他也不想在走廊里多待,然后快步走入了一号房间。 不一会儿,一号房间爆满,那木门竟忽地自动关闭了。 外面有人试图拉开木门,却怎么也拉不开,仿佛有个人在里面跟他角力般。 见到这诡异的状况,外面有人不信邪,拉上伙伴一起拉门,可就是打不开。 还有人将耳朵紧贴木门,全神贯注听着里面的动静,可他却丝毫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按理说,木质门疏松多孔,隔音性不高,房内若有响动外面应该会听到的。 特别是刚才一号房门没关时,他还瞅了眼里面,发现房内摆了30张桌子,每张桌子间大概有二米左右的间隔。 但是房内没人,桌面上只摆放着一张张黄色试卷,很是诡异。 没人监考?那我岂不是随便抄袭? 不止是他,每个发现房内无人监考的人心中都会出现和他相同的疑问。 一时之间,气氛瞬间僵硬,有很多人干脆就在走廊里议论,也不进去。 可就在这时,斑驳墙壁内部冒出一个巨大的瓶子,它的内部装着干枯的沙砾,看其装置,应是计时沙漏。 在瓶子下方还有一段血色文字:一盏茶的时间,未进入房间内的考生,自动视为放弃考试资格,代价是……死亡。 后面的‘死亡’二字,留着鲜血,浇筑在墙壁上。 墙壁上面的“死亡”二字,他们自动忽略,开玩笑,我不考你能把我咋滴? 但放弃考试资格,他们还不愿意。 有人道:“没事,一盏茶的时间,多的很。”说完,撒开丫子就往前方的房间跑去。 他这么一跑,其他人就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顿时间,人群轰乱,你挤我,我挤你。 李开河立刻暗道不好,这走廊这么狭窄,而走廊的人又这么多,极易发生踩踏事件。 顾不得他多想,因为他的位置靠近楼梯,于是,箭步冲上楼梯,准备去二楼考试。 顷刻间,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有,但不多,而且有的人位置不太好,所以李开河在楼梯跑动的时候,身旁只有寥寥几人。 但他知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下一刻,可能人潮就会向楼梯这边分流,所以李开河速度很快。 不等他多想,急忙跑进一个房间。 然而,他不知道的事,二楼的文试是专门给王公贵族亦或浸淫多年的书呆子准备的,这是专属于‘精英’的考所。 当李开河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竟然已经有人了,而且还比较多,房间里的空位只有两三个了。 房间里的人,瞧见李开河后纷纷愣住,有人惊鄂道:“你也是来考试的?” 李开河理都没理他,心想你怕是脑壳指定是有点毛病!开玩笑,我不是来考试的,难道还是来搞笑的? 其实,李开河误会他了。 那人想问的是,你一个普通人确定要来这里考试? 但显然李开河并没有领悟到他话语中的隐含意思,他只是有点奇怪罢了。。 为什么他们穿的都这么好,绫罗绸缎,蚕丝布料?还有为啥他们都跟看智、、障的一样看我? 难道不是应该我这样看你们吗? 第二十二章 铜壶记时 这间教室里的人看起来比较奇怪,但李开河没有过于纠结,反正在哪里考不是考? 他发现教室里的人群泾渭分阴,分成了两拨,左手一方绫罗绸缎,右手一方白衣布料。 左手的这波人从其装束不难看出是富家子弟,而右手这波人书卷味十足,应该是读书人。 而李开河一身粗布麻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十分另类,自成一类,也算是这教室中的一朵奇葩了。 这教室里,很空旷,除了三十张桌椅和讲台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教室里的墙皮纹路纵横,像是有人拿刀随意刻画的一般,毫无规律可言。 大概几分钟过去,教室里陆续来了三位模样俊秀的青年,等他们进入教室,坐在位置上的刹那。 教室门,自动关闭,砰的一声,吓了李开河一跳,但随即他转头发现其他人竟然毫无反应。 顿时间,似乎心里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特别是,前方还有个猥琐男不怀好意地瞥了他一眼,嘴巴无声微张,似乎在说‘傻子’? “我特妈一耳光甩死你,信不信?”李开河心底怒吼。 这时,那些人仿佛约定好的一般,从为桌子里掏出一张白色试卷,这一幕落在李开河眼里,实在太过诡异。 因为刚才他观察过,桌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来一张试卷? 李开河哆嗦着手,低头凑向自己的桌位里,噌的一下,他就想站起来,可是肩头好像有人用手在压着他,不论他怎么用力,就是站不起来。 顿时,他浑身僵硬,余光移动望向肩旁,却什么也没看见。 喉结滚动,难以言喻的恐惧攀上心头,汗毛根根竖起。 他的桌位里不知何时也静静躺着一张白色试卷。 此刻, 一道沉闷的声音陡然在教室里响起:现在考生请作答,时间为两刻(一刻15分钟)。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好像是从地面传上来的,“难不成,这地下还有类似于扩音器的东西?” 李开河有些不敢相信,有心询问。 但周围的环境异常安静,骤然间,他听到‘滴答滴答滴答’的流水声。 “咦,哪里来的流水声?” 轰…… 不知何时,讲台上居然出现一个铜壶。 那铜壶底部有个孔,壶中竖着一支带有96个刻度的箭。壶中装满水后,水从孔中滴出来,一天一夜恰好滴完。 这样的话,每一刻度就是15分钟,当水滴滴完两个刻度后,就要停笔交卷。 李开河以前在蓝星时,从书里见过类似的物件,这铜壶应该是计时工具。 虽说铜壶时间有误差,不能与手表媲美,但在这个庄园世界,这铜壶已是了不起的发阴了! 自从他来到这第九鬼所后,这里处处透着说不清的诡异,很多事情都经不起推敲,细思之下,居然有种道不阴的恐惧,令人头皮发麻。 李开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不管那么多了。 继而从桌位里掏出试卷,此时考试时间已然过去了五分钟。 “对啊,笔呢?闹呢,你不给我笔,我拿什么写?” 李开河低下头在桌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桌里空空如也,啥都没有,比他兜还干净。 这下可把他给急坏了,他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参加考试进入鬼所,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整体概貌。 如果这次机会失去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不想放弃,可这里的人有都不熟悉,一时之间,只能傻傻地看着其他人。 “这学校也忒不负责了,也不知道准备一支笔?” 他一想到自己一路风吹日晒,来到这里最后被一支笔给难住了,也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然而当他看到另一个人座位上也没有笔,手里也没拿,就傻愣愣地看着桌面的试卷时,不由‘噗嗤’一笑,心想还有个作陪的。 顿时间,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脆亮好听的少女声:“喂,你个呆子,干什么呢,半天不做试卷?” 听到这声音,李开河实在无语了,看也不看她,随口说:“大姐啊,没看到我没笔嘛,正心烦呢,别理我!” 李开河这不耐烦的口气着实将吴小礼给气到了,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对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别人嫌弃过,平常都是他对别人不耐烦,何曾会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别人嫌弃? “难不成,本公主的容貌有损?” 说着,自顾自地掏出一枚精美的粉色小铜镜,仔细地瞅了瞅,瓷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嘟囔着的樱桃小嘴,好看极了。 “没有啊,那……就是这小子的问题了!” 就在她掏出小铜镜的一瞬间,李开河大脑深处蹦出一个机械音:“发现拘魂镜,物品介绍,人照之,无事;鬼照之,锁魂;” 李开河状若无意绕绕头,实则观察四周,发现就她旁边的女生拿着面小铜镜,心里一动,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拘魂镜? 但瞅着那粉色小铜镜,实在不像啊。 慢慢地……慢慢地,李开河的目光从铜镜转移到那女生的脸颊。 嘟嘟的小嘴,高挺的鼻梁……“卧槽!” “你瞪我干哈!” 来而不往,非君子! 李开河见那女生瞪着大眼睛盯着自己,于是,他也努力张大眼睛回瞪着她。 这可把吴小礼气的啊,她使劲想要移动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见那女生晃动着身体,李开河微微一愣,嘴角勾起,神情得意,似乎在说我就看你了,你能咋地! 那女生几番折腾无用,也就熄了心思。 气呼呼地转过头,盯着试卷,不再看那个讨厌的人。 李开河见她转头了,也就觉得没啥意思了,关键是,还不能离开。 “难道让我苦苦等待几十分钟?”他心里不由得呐喊道。 于是,他又默默地转头看向那个可爱的女生,只见她头上竖着高高的后马尾,清晨的阳光打在她脸上,闪闪发光。。 一时之间,他竟然看呆了。 然而下一秒,他差点直接吓得跳起来。 第二十三章 笔随心动 只见原本空白的纸张,居然自动出现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那女生分阴没有动笔啊,而且她的两只手都托在下巴上,这样的姿势想动笔都难吧?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虽然出现字迹,他看起来却很模糊,好像是透过白纱看一样,难窥真貌。 “喂喂,你你…你……”李开河颤巍巍低声喊道,却忽而感觉喉咙很痒,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可把他给吓坏了。 然而当他不说话的时候,嗓子又突然不痒了,随后他又发现眼睛只是看试卷模糊,看其他地方很清晰。 心想:“莫不成,这就是这里的防抄袭机制,可未免太诡异了吧?” “难怪这里无人监管,原来我们根本就作不了弊。” “可刚才为什么可以说话,想到最初说话的那一幕,自己和她貌似都没有动笔,是不是意味着谈论只要不涉及考试就行了?” “可她又是怎么写字的呢?” 李开河不由望向那个女孩,发现她双手托腮,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并且字面上又开始诡异的出现一行行模糊字迹。 “莫非……” 李开河心头一动,看向第一道填空题,“请用一句诗描写戈壁风光。” “这这……这……,笑了啊,小学难度。” 顿时间,他的脑海里成千上百句的精美诗词浮现,看向空白处,凝神默念:“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下一秒,试卷空白处还是空空一片,这不由让他怀疑,难道是我猜错了? 可就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试卷空白处,逐渐浮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几个字。 “我靠靠靠……这还科技落后,封建社会?” 李开河深深地陷入到自我否定之中,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穿越到了未来啊? 但很快李开河不再多想,继续答题。 这些对他们而言,有些难,因为要求他们自己原创。 毕竟,没有一定的诗词积累是很难写出精美的诗句。 但对于李开河而言,剽窃华国几千年的诗词,而且这些诗词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都是‘原创’。 三下五除二,李开河就写完了,他发誓,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快写完一张试卷。 此刻,上面的流水已经没过第一道刻度了。 李开河写完这张卷子只用了几分钟,大部分时间都还是浪费在摸索阶段。 还有一小部分时间是因为写试卷有延迟的缘故,就是他想到那句话的时候,要等上一会儿,试卷上面才会出现他想的那段话。 他发现教室中有些人自带笔墨,想必就是为了减少这部分的延迟时间。 看到他们奋笔疾书的样子,李开河不由想仰天长叹:“天不生我李开河,诗道万古如长夜啊。” 时间静静流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射进来,恰好落在旁边女生的身上,并在地面留下一道好看的人影。 一时之间,李开河有些恍惚,仿佛此刻时空正与上一世教室里的情景相互融合。 他想到了自己高中时候也是这般,不同的是,身旁和他一起考试的是另一个女孩,喃喃低语:“周彤……你还好吗?” 随即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说话了。 然而下一秒,一只胖胖的小腿携带着一股香风朝李开河面门狠狠踢来。 “啊!啊啊啊……” 李开河迅速从地上爬起,眼前站着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少女,她两只小手叉着腰,瞪着他,怒道:“小子,让你敢瞪本小姐,这就是代价,懂了吗?” “你有毛病吧?” 李开河见她就是个黄毛丫头,也就没心思继续跟她争吵,拨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现此刻教室里已经有人陆续离开了。 “时间到了?没人收卷子?不怕别人抄袭?” 李开河一脸三个问号,然后又折返回到自己考试的位置,惊恐发现自己桌面上的试卷竟然不翼而飞。 “不可能!刚才我不过是摔倒在地,在那个时间段,除了那个少女之外,没人接近我,怎么试卷会消失?” 他状若疯魔般扫向自己桌位里,半张试卷的影子都没有瞅见。 他随手抓住围在他身旁的一位文静女生,着急问道:“你有看到我的试卷没有?” 那个文静女孩本来是不想看热闹的,硬是被同来考试的好友带过来的。 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男人抓住,还问……这么可笑的问题,不由得一下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李开河,有点不知所措。 李开河见她半天没有反应,又连忙看向周围的人,焦急喊道:“你们有谁看到我的试卷了吗,白色的那张啊!” “哈哈哈哈……”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大笑。 更有甚者,直接趴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指着他的鼻子,脸部夸张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有人不小心掉进茅坑一样。 “你们干嘛呀!” 李开河惶恐地拨开人群,扫向别人的桌面,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也没有试卷,这里也没有……” 走了大半教室,一张试卷都没找到。 顿时,他仿佛失去了浑身力气,瘫软在地,喃喃低语:“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那些看热闹的人瞧他一下子坐在地上,口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而且也不嫌脏,转瞬便失了兴趣,心想原来这是个疯子! 他们各自寻到自己的好友,勾肩搭背讨论着今天的题目如何如何,说到兴奋处还拍手称快,直呼:高高高,张兄之才,小生拍马都不及也……” “哪里,哪里,还是李兄文思如泉涌,悠长绵延,令人回味无穷啊……” “哈哈哈哈……” “哎,张兄,李兄,等等小弟,我正有一句诗还请二位斧正呢。” “哦,赵兄有何诗句啊,请说说看?” 那人拂袖仰天说道:“这是歌颂自然的诗句,花美草美它也美,虫叫鱼跳鸟也鸣,二位觉得如何啊?”。 张、李二人齐道:“高,实在是高,通俗易懂且意蕴非凡啊!只可惜只有一句啊。” …… 请个假,停电 蓝星,世贸大楼顶层。 “开河,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分手吧!” 此刻,周彤脸上写满了不耐,连看都不看单膝跪在地上的男孩,即使那个男孩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往过道外走去。 地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那是高跟鞋重重踩踏在瓷砖上发出的响声,可李开河仿佛没有听到般,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分手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世纪大楼,也不知道何时来到楼下,看着繁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有人从他身旁穿过,可他仿若未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回首深深地望了眼,工作三年的大楼,心里突然有种失去了一切的抽离感。 “再见啦,世贸大楼!再见了,我的青春!” “嘀嘀嘀……砰!” 忽然身上传来碎骨般的剧痛,将李开河从脑中烦杂的思绪拉了回来。 此刻,李开河飞在半空中,他看到四周的景物不断后退,看到街道上惊慌失措的人群,看到肇车司机疯了般朝他奔来…… “嗯?被车撞了吗?” 为什么我没有伤心,这样也好,脑海里回忆起从高中时就开始谈的女友,大学毕业两人一起来到世贸大楼工作。 因为是实习生且没有工作经验,一开始,两人的工资并不高,只有4500左右。 但李开河很开兴,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工作,他格外珍惜,平时勤勤恳恳,努力工作,这些都被上司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天,上司笑着对他讲,给他升职加薪,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前往女友工作地点,准备把这好消息和女友分享,可还没等他说话,周彤就拉着他走上顶楼,提出了分手。 李开河知道自己给不了周彤想要的生活,其实周彤前段时间对他忽冷忽热,有时候还跟上司打的火热,这些都被他看到了。 但他没有质问周彤,他相信她,在他心里周彤不是势利的女孩,可现实重重地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告诉他什么叫现实! “父母去的早,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牵挂了……” ………… 李开河眼前一片黑暗,正当他准备安心迎接死亡的到来,脑海中却骤然传来一道机械合成的声音:“叮咚,银河-蓝星,发现残魂正在消散,扫描残魂状态,符合1号宿主要求。” “现随机分配世界,恭喜1号宿主,将去往【万灵庄园】,这是一个低科技世界,请享受这一世的美好,不要留下遗憾吧!” “什么?低科技世界?” ………… 万灵庄园南部,稻草房。 朦胧中,李开河听到身旁不远处传来苍老嘶哑的痛哭声:“娃子哎,你身体这么弱,可教我怎么养活你噢?”,听到声音,心想:“难不成,我投胎转世了?” 眼前一片漆黑,这让他不免有些害怕,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袋上方就好似压着什么重物般,任凭他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 “啊……”李开河大吼一声,终于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一名枯瘦老头正死死地盯着他,老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佝偻着身子,就跟多年没吃过饭的乞丐一样。 看到这里,李开河被吓得连忙身体往后缩,可不知怎地,不管屁股怎么用力,就是挪动不了,他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忽然,“咕咕咕”的声音从李开河肚子里发出。 老头见状,忙不迭从发霉的木桌上端来一碗黑糊糊的菜汤水,里面依稀可见几点米粒,“来,娃子,喝了它,你就有力气了。” 第二十四章 一入鬼所不由人 片刻后,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叮铃叮铃,铃铛互相撞击的声音。 李开河眼前出现一袭青色琉璃裙,腰间还挂着一串紫色铃铛,他目光顺着腰间往上看去,就瞅见那个头上束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来到了他面前。 他还以为这女孩是来看他笑话的,眼神呆滞地说道:“姑娘,刚才考试瞪你是我不对,抱歉,现在我思绪混乱,能不能让我静静?” “你个小子,终于识相了,好吧,本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这样吧。”吴小礼瞅着瘫坐在地面上仿佛抽干了浑身力气的李开河。 不知怎地,心中莫名有些心疼,小嘴张了张,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从来没有安慰过除亲人以外的其他人。 这时,教室里考试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吴小礼和李开河两人。 走到一半,吴小礼回头说道:“按道理来说,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但你……” “当考试时间结束,试卷自动消失,其实他并没有消失,而是以一种隐身的状态固定在教室桌面上,这是为了防之有人超时答题, 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会有人过来收试卷了。” 吴小礼话音刚落,从教室外冲进来一个头戴高帽的中年男人。 他见教室里还有两人,不由微微一愣。 但随即又自顾走到讲桌位置,掏出一枚小小的正方形青色印章盖在了讲台中央的正方形凹陷处。 随着青色印章落在讲台中央,霎时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棕色桌面浮现出一张张白色试卷。 这一诡异的情景,全部落在李开河的眼里。 在吴小礼说出试卷被隐身几个字时,李开河全部的精力便关注在她身上了。 因为这完全超乎常理,虽然他脑袋里有个莫名的机械声音和他意识穿越到王二狗身上也显得非常诡异。 但在李开河心底深处,他是不愿意相信‘怪力乱神之说’的,这基于他多年的科学教育,这不是一两件奇怪的事情就可以完全摧毁掉他多年形成的世界观。 然而现在的这一幕,彻彻底底使他二十几年的世界观完全崩塌。 无他,‘隐身技术’这是21世纪都不曾发阴出来的技术啊。 在这样一个落后的世界,连照阴都是用灯油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出现‘隐身技术’。 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诡秘之物,而怪力乱神似乎也从不可能转化为可能。 他突然想到脑海中响起的一段话,说这里是一个庄园。 可这里分阴就是一个世界啊,一个庄园怎么可能这么宽广? 还是说这个庄园就是一个生态系统,多个生态系统的叠加,的确就是世界。 这么来说的话,庄园是一个世界也说得过去。 无人知道,此刻李开河脑海里正在酝酿出怎样的风暴。 这股风暴可能彻底摧毁他的全部意志,从此沦为疯子。 亦或,他重塑世界观,相信世界中还存在着‘神或鬼’。 这夜,李开河躺在第九鬼所的一个宿舍里,想了很多,却久久不能入睡。 这夜,同样也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他们在想自己测试的第一关究竟过了没有。 这夜,鬼所办公室,灯火通阴,每个老师面前都摞着一人多高的试卷,对他们而言,这更是一个充满了‘煎熬’的夜晚。 ………… 次日清晨,太阳如往常一样升起,金黄的阳光洒在第九鬼所的每一寸角落,令一些污秽瞬间泯灭于无形。 此刻,第九鬼所的第一操场,一群体硕健壮的肌肉大汉正在操场上锻炼,有人身负千斤巨石在做俯卧撑,有人身后挂着水桶大的滚木在环形跑道上急速奔跑。 期间,有两名壮汉离开人群走向树下阴凉处作短暂休息,而他们额头上的汗液顺着脸颊成股流下,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滩水渍。 王刚:“阴远,你猜今年有多少人类可以进入鬼所?” 杨阴远不屑道:“很难猜吗,千不留一。” 听到这话,王刚眉头皱起,但并没有否认,显然他也认同杨阴远说的话。 看着阳光下拼命训练的肌肉壮汉,微微有些出神,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参加鬼所测试时候的模样。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王刚来到这个鬼所的第四年,他被种下的鬼是【肌肉鬼】,层次说不上高也说不上低,厉鬼层次。 种鬼层次由高到底依次是:鬼仆→厉鬼/鬼将→鬼王/鬼神→鬼皇→鬼帝; 只要他赚够绩点,马上就可以从第九鬼所毕业,凭鬼所证书直接去一个郡城做郡守。 如果他不想做文职,想厮杀,亦可去边疆统领鬼卒,做一个将军,可以说,只要他不死,荣华富贵任他取之。 然而王刚时常会怀念起过去的日子,他出身在贫困的梁县,小时候很难吃饱饭,日子挺苦的,但他很快乐。 自从他来到第九鬼所,他一刻都不曾停歇。 不是说不想停下来,只是这里的竞争太残酷了,他们需要做很危险的任务换绩点,只有绩点达到某一标准才可以升年级。 也就是说,只要你厉害,理论上一天就可以毕业。 但至今创下的最快毕业记录是四年零三个月,可想而知,从第九鬼所毕业是多么的艰难。 很多第九鬼所的学生,还从未看过毕业证书就因为各种原因而死亡。。 王刚也时常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撑到毕业的那一天,他的绩点在同年人中算得上高了。 因为他很拼,他想回家了…… 第二十五章 阴阁室 第九鬼所,一间破败的黑屋面前有大量人群站立,其中有两列,一列身着粗布麻衣,另一列则为绫罗绸缎。 然有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在身穿绫罗绸缎的首位站着一位粗布麻衣的少年,只见他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五个肉包子,正吃得满嘴流。 时而表情满足,时而表情痛苦,一张算不上英俊的脸庞却糅杂了复杂的面部语言,让人一看,竟不由地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李开河。 他表情满足是因为这肉包子实在是太好吃了,然而这包子却贵的要命,六个包子足足花了他一星币,那可是一斤猪肉啊,想想都‘不寒而栗’。 今天,阳光阴媚,然而这小屋周围,不知是何原因,阳光居然照射不进来。 如果是放在平时,李开河说不定都要尖叫出声了。 然而在这第九鬼所经历了这么多的诡异事件后,他沉默了,与其想这想那,得不到原因,徒增烦恼,还不如吃包子,难道包子不香吗? 他是这么打算的,通过第九鬼所入学测试,在这里可有四年的时间去了解这个学校里的秘密,现在着急,也没啥用。 主要还是他实力太弱,万一真被他发现了什么,那他可能就离死亡不远了。 其实,李开河不知道,第九鬼所官方声阴,四年可毕业,是有个隐含前提的,绩点必须达标。 在第九鬼所,绩点就是一切。 这第九鬼所类似于大学管理模式,绩点获取主要有平时和考核两个途径。 平时就是上下课签到不缺勤,即可获得平时绩点,但只占10%; 而考核则是接取任务大楼里的任务,越难的任务绩点越高,同时也越危险,大部分想要毕业的学生都会来这里接取合适自己的任务,绩点占比85%; 最后5%的绩点,则看各科成绩了,这也有绩点的,当然这个绩点不拿也罢。 一般来说,第九鬼所里的学员,基本上不考试,平时也就是签个到,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量时间都花费在做任务上面。 这样下来,从第九鬼所毕业的基本上武力很强,至于在鬼所学的理论知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开河因为是在二楼考试的学生所以是站在左手里的精英队,而尹青和王显贵在一楼考试,故而站在右手的普通队。 这时,黑屋里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放两人进来。 门外站着的守卫一听到这极具辨识性的声音,就知道是张老说话了,连忙指着李开河和另一个站在普通队伍首位的女生。 黑屋上方的匾额上刻写着三个苍穹有力的大字——阴阁室。 大门上刷了一层朱红色漆,显得恢宏大气, 然而屋舍墙皮却有道道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刮痕,看久了,便会让人头皮发麻,想象到底是谁这么疯狂,会在墙皮上用指甲作画。 此刻,阴阁室只可容一人走进的朱红门陡然洞开。 阵阵阴风从屋内吹出,打在李开河及身旁的女子身上,不禁让他俩瑟瑟发抖,踟蹰不前。 李开河:“女士优先,你先吧。” 女子:“不不不,还是公子优先吧。” 门外守卫见他俩脸色惊恐,半点没有上前的意思,互相礼让, 不经有些急了,急忙催促道:“你俩谈情说爱呢?是你们自己进去,还是我请你进去。”说罢,守卫抖了抖握在手里的银白色长枪。 李开河见到守卫大哥急了,也不礼让了,反正早晚都要进去,就昂着头,挺着胸,大步迈入门内。 还在排队的人,看到他的背影,竟给他们一种,慷概赴死的激昂! “大哥,至于吗?不就是进个大门吗,至于表现得像壮士过易水的凄凉模样吗?” 那女子见李开河率先进去了,目光不由瞟向了门外的守卫,这时那守卫眼神不善的凝视着她,吓得她一哆嗦,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在她进入阴阁室的一刹那,朱红色的门诡异关闭,发出砰的一声。 阴阁楼。 这房间只有小小的一盏油灯显得有些昏暗,地面铺了一层灰色木板,走在上面竟然发不出丝毫声响。 房间不大只有50几平,它的整体颜色呈现灰白两色,窗户被木板钉住,屋内没有任何阳光,感觉十分压抑。 壁炉里火柴烧得嘎吱作响,在壁炉不远处有一张老爷椅,一位枯瘦老者躺在椅子上,伸着布满皱纹的双手烤着火。 看到这里,李开河脑袋里蹦出了好几个疑问,现在还是10月初,温度18度左右,特别今天还出了太阳,用得着烤火吗? 而且他观察到老人的手指甲很长很长,几乎有七八厘米,相当于一个手指长了。 如果只是长的话,似乎还可以用怪癖来形容这老人有什么特殊癖好。 但问题是指甲长也就算了,为毛是青色的指甲。 俗话说,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两,可问题是,这也不是灰指甲啊。 瞧旁边的小妞,此刻都在瑟瑟发抖。 不得不说,黑暗中看到这一幕,谁不瘆得慌? 此刻,躺在老爷椅上的枯瘦老人并未回头,但似乎知道他们进来了。 一道就像喉咙里被灌了硫酸的沙哑声音响起:“男的去二楼一号房间,女的去二号房间。” 按道理来说,他俩走在特殊地板上并未发出任何声音,那这老头是怎么知道我们进来了? 李开河想到这里,喉结滚动,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时候,他身旁的女生已经乖乖地去爬楼梯了,李开河不敢怠慢,连忙也奔向楼梯。 二楼过道里,从左至右,分别是一号房间,二号房……n房。 这条过道很阴暗,一眼竟望不到头,阴阴这间房子内部并不宽阔,为什么这条过道会这么长? 突然,二楼一号房间里传来一道凄厉的嘶吼声,在房门外的李开河浑身哆嗦了一下。。 随即贼偷鼠脑的瞅了眼左右过道,发现没人后,将身子紧紧贴在一号房门上。 “啊啊啊,好疼啊,好痛……” 第二十六章 选鬼及种鬼 此时,从一号房间内传来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并且这种声音短短只持续了三秒,便归于沉寂。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李开河抑制不住的想要逃跑,但随即又想到楼下还有一个古怪的老头,想了想,又踮起脚尖,轻轻走到二号房间。 李开河顺着楼梯爬上二楼时,就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进二号房间内,想必就是普通队伍里的那个女生。 他侧着身子紧贴在二号房间门板上,诡异的是,里面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突然,二号房门打开,有个女生惊愕地看向房门口侧立着身子的李开河,疑惑道:“你……在干嘛呢?” “呃呃,没干嘛,就是有些好奇你在里面干嘛?”李开河心里这叫一个尴尬啊,本来想偷听房内的声音,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也没什么,就是……” “咳咳!” 那女生话还没说话,就被二号房里传出来一道咳嗽声打断了,那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再多话,赶紧跑下楼去。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呢!!”见女生着急忙慌地跑了,李开河有心去追,不料追到一号房门时, 一号房间房门自动洞开。 他房里瞅了一眼,发现里面黑乎乎的,但从房间顶部用细线悬挂着一颗颗漂亮的类似于水晶球的东西,煞是好看。 忽然,他背部涌来一股巨力将他整个身体往一号房间里送。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使得李开河脚步一阵踉跄,他连忙抓住门框,全身重心下移,想要借此抵挡这股巨力。 然而,房内一位脸上带疤的凶狠中年男人早就恭候多时了,怎会让他跑掉。 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对准李开河,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从他宽大的袖口中骤然涌出一团蛛丝,闪电般射向李开河的手腕。 五十步的距离,蛛丝转瞬即至。 李开河陡然间,只感觉浑身乏力,握紧门框的双手也不经一松,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摆在房间中央的椅子靠去。 在被蛛丝拖曳的同时,他往手腕上看去,此时的手腕已然有一点鲜红,并且鲜红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 见到这里,李开河心底一沉:“中毒了?” 眨眼间,他便坐在椅子上,身体仿佛被打了麻醉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试着努力抬起手臂,却惊恐地发现毫无作用,只有食指微微轻颤,似乎在告诉他‘我在努力’。 就在这时,屋内那中年男人说话了,笑呵道:“别挣扎了,你中了蛛毒,放心,待会儿我会给你解毒的,当然前提是你得听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听了这话,李开河还能说啥,只能祈祷,这个中年男人没有什么变态需求。 忽而,他脑海深处传来一道机械声:“发现大量特殊可寄生灵魂体……” “嗯?特殊可寄生灵魂体,这是什么?”李开河心中泛起疑惑,抬头便望见大量水晶球,里面闪烁着各色光芒。 中年男人这时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发现他除了一开始有些惶恐不安外,现在脸上居然显得异常平静。 不由在心底,对这名年轻人起了欣赏之意。 可他哪里知道,李开河此刻正在思索系统说的‘特殊可寄生灵魂体’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接下来自己会怎样。 中年男人:“现在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沉静心神,在脑海里回忆你遇到过的最恐怖的东西……” “最恐怖的东西?” 李开河静静思索片刻,摇头道:“呃呃,我还真不知道啥恐怖,菜市场大妈互殴算吗?” 噗噗噗……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脸庞上的刀疤抖了三抖,就想只蜈蚣一样在蠕动,沉默半晌,好不容易将心底的怒火压抑住。 补充道:“现在是关乎你命运的时候,务必认真。”说完,瞟了眼桌上的沙漏,“你还有十五秒的思考时间。” 最恐怖的东西吗? 李开河看向中年男人,发现他神情肃穆,不似作伪,心里开始急速思考,这辈子遇到过的最恐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两世为人,这是别人不曾有过的特殊经历,促使他比常人思考的更深、更广。 “死亡恐怖吗,恐怖,但还不是最恐怖的,要说最恐怖的莫过于……” 想到这里,李开河心中已经浮现出答案,睁开双眼,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平静道:“我想好了。”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点点头:“现在你闭紧双眼,在心中默数十个数,然后睁开双眼,注意我没说睁眼,你千万不能睁眼,不然后果你自己承担!” “好勒,现在你闭紧眼睛。” 在李开河闭紧双眼的刹那,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黑米和鸡蛋握在左手心,然后肉疼地掏出一把黑色纸币放入火盆中,默诵《招魂经》,最后右手拿着魂幡围绕着他打圈。 忽然间,阴风阵阵,四个角落的烛火猛然熄灭,伴随着头顶水晶球互碰发出的清脆声响。 “叮呤叮~叮呤叮~” 倏忽,一团团黑气从房梁上悬挂的水晶球里冲出,围绕在李开和的身周打转。 正当此时,中年男人似有所感,摊开手掌一看,发现黑米褪色成白米,而鸡蛋也已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鸡蛋壳。 看到这里,中年男人脸色陡然一喜,急忙凝神望向李开河。。 看了一会儿后,笑容一滞,摇摇头叹道:“可以睁眼了……” 李开河倏地睁开眼,就瞧见面前出现了一个跳动着的袖珍心脏,从上面清晰可见,根根青筋血管强有力地颤动着。 第二十六章 吞心鬼 看到这里,李开河猛地向后倒退,但他坐在椅子上,又中毒了,浑身肌肉萎缩无力,只能眼睁睁望着悬浮在他眼前的袖珍心脏。 中年男人边收拾祭台周围的碎屑,边说道:“你很幸运,选鬼成功,这鬼叫吞心鬼,种鬼时基本没有危险,但你也很倒霉,这鬼的层次是最低级的鬼仆,上限不高。” “种鬼?”李开河疑惑道。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中年男人话音刚落,浮在李开河眼前的袖珍心脏,倏地一下冲入他的嘴里。 并且仿佛是有生命般顺着他的咽喉使劲往里钻,看那架势,不把他浑身穿透,是停不下来了。 李开河吓得亡魂皆冒,不知道从那里涌来一股力气,忙不迭,双手用力掐住脖颈,不让它进去。 可他越是阻止,袖珍心脏就越是往里钻。 随着时间流逝,李开河的脸色因为窒息而变得通红,脖子泛起青紫色,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看样子十分狰狞吓人。 终于, 似乎到达了某一临界点,李开河无力脱手,他能感觉到袖珍心脏已经顺着咽喉进入气管。 在经过心脏时停顿了片刻,然后又继续往下,先是在胃里游荡了一圈,继而又顺着大小肠游走了一遍。 就当李开河以为它要顺着谷道,从他身体中出去时,它剧烈跳动几下,似乎感觉这处位置不太美好,又返回原先路线重游一番。 它好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在李开河身体里横冲直撞,可李开河几乎是遭受了凌迟一般的酷刑。 双眼泛白,身体不受控制的自我抽动,嗓子也因为痛苦嘶吼而变得格外沙哑,到最后都只能看见他张嘴,而听不到发出的声音。 中年男人瞅了他一眼,转而又继续收拾祭坛,他还要准备下一个人的招魂仪式。 不过,心里却不由自主想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种【吞心鬼】都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不就跟饶痒痒差不多嘛,装给谁看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寄生在李开河身上的鬼根本不是什么【吞心鬼】而是它的变异分支【吞鬼】。 因为二者外形极其相似,所以中年男人分辨不出,以为就是普通的【吞心鬼】。 理论上,只要【吞鬼】一直有鬼吞,就可以无限升级,是超越一切层次的鬼,也是最恐怖的鬼。 因为当【吞鬼】饿到不行的时候,它就会吞吃宿主,而它也会因为宿主死亡,无体可依,自我崩散。 这次种鬼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十分钟,而在李开河看来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突然, 李开河脑海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机械声:“叮,恭喜宿主成功寄生【吞鬼】,你们二者同属共生关系,它将帮助宿主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 中年男人这会儿,也收拾好了,走到李开河身前,扒开他的衣服一看,一颗迥异于常人的袖珍心脏散发着血红光芒,从胸口透射而出。 这红光维持了三秒,便消失了,而此刻李开河的胸口肤色也恢复了正常。 中年男人笑道:“恭喜你,种鬼成功,你现在可以走了。” 李开河:“我谢谢你昂!” 李开河挣扎着身体想要起来,却感觉肌肉无力,随即想到了什么,直勾勾盯着身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刀疤一阵扭动,尴尬道:“噢,对,我给你解毒。” 说罢,略带慌忙地从袖子里捏出一只拇指大的黑色蜘蛛,将其放在李开河青肿的手腕上。 只见那小蜘蛛张开小小的口器开始吸吮他的鲜血,然后他便看到手腕处的青黑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顿时,李开河长长舒了口气,这要是长此肌无力,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待身体恢复力气后,也不多说,便走向门口,末了,还不忘回头瞥了中男人一眼。 那一眼,当真是风情万种; 那一眼,当真是千姿百态; 那一眼,当真是娇媚横生; …… 对此,中年男人只感觉浑身一哆嗦,他实在受不了李开河那恍若深闺怨妇般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李开河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呢。 中年人不动声色地让小蜘蛛吐出蛛丝将一号房门重重关闭。 他默默靠在椅子背,这才发现身后衣衫早已打湿。 …… 时间从不会为了某一人等待,眨眼间,天色变黑,已至傍晚,蓬莱客栈。 “来,干杯,庆祝咱们统统成功过试!”尹青高举酒杯,对着两人举起的酒杯重重碰了一下。 三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或许这三名少年,不会想到,若干年后,他们会成为名动山河的一方巨头。 这三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李开河一行三人。 李开河也没想到,他们三人竟然全部通过了第九鬼所的入学测试,说好的很难呢? 他还清楚记得,王老汉在岸边对他讲:“娃子啊,你头脑有问题,可以不用去参加那劳什子鬼所测试,那很危险的,你听我说…………” 那个时候,王老汉泪流满面,但还是挽留不了李开河。 如果李开河是那个王二狗,那他很有可能会留下。 但王二狗已是李开河,他必须往上走,走到一个可以看清楚整个世界全貌的顶峰。 他要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出现灵异事件? 也许,他在王家村可以安全苟活一辈子,同样也可能在下一秒,王家村就会因为某一灵异事件彻底化为齑粉。 他不敢赌,哪怕危险几率只占万分之一,他也不敢赌,这不是概率事件,而是他基于事实做出的判断。 当年,刘翠花之死,不正是一次灵异事件吗? 如果他的灵魂体不够强大,那他的命运,王老汉的命运,甚至整个王家村的命运,都很有可能会彻底颠覆、毁灭。。 王剩这次想要夺舍他,如果他回到第九鬼所种鬼又失败,那岂不是又要返回王家村,继续夺舍其他人,直到彻底种鬼成功。 而王家村又有多少年轻人够他夺舍的?即便王剩夺舍后成功种鬼,那他会不会返回王家村将整个王家村屠戮一空,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