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之后》 第一章 -夜梦 “杀” 天色阴沉,却掩饰不住震天厮杀。(..info无弹窗广告)夜,不深,却看不到天上星光。整个汴京城都笼罩在火光中。 刀枪碰撞,砰砰啪啪。哭天呼地,喊杀阵阵。 狼烟滚滚,刀光剑影。不管大街小巷,还是皇宫大内,到处都有胡乱奔走的军士和手持各色物件的人们。 他们争相奔走,像一群无头的苍蝇,随处乱撞。火光中,催动战骑的骑士们,随意舞动手执利刃,好似黑白无常,正无情的索取生命。 忽然,有一高大的身影,越过无数厮杀,飞奔到大内皇宫的门口。这已经是汴京皇城的最后一道宫门了。 只见他高举手中长缨,大呼道:“大宋的儿郎们,陛下就在身后,不怕死的随我杀尽金贼。” 话音未落,人却已飞出数步,手中一杆长缨犹如翻江蛟龙,直杀得来犯之敌不敢近身。 就在他为怯怯不敢上前的敌人高兴时,突然,一只长剑迎面飞来。说时迟那时快,根本就没给他做出任何反应的空间。 长剑穿身而出,鲜血随剑滴淌。就在那宋将身体将欲倒地的瞬间,一个黑影呼吸而至。反握剑柄,飞舞剑身,宋将那还带着丝丝淡笑的脑袋就顺势飞起。 还在滴着血水的脑袋,飞过高檐丽瓦,直奔呆站在殿前的青年。 “啊,不要,不要飞过来。”那青年在看见脑袋飞来,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呼喊,竭力的呼喊。 …… “殿下醒来,殿下醒来。” 忽觉得身体一阵抖动,随着呼喊,赵棣被叫醒来。 “殿下。”身为贴身侍卫的张勇,虽说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但仍然忠心不二的守护在昔日的十四皇子身旁。就算金人怎么威逼,他都未曾有过一丝要离开十四皇子的想法。 “呃。”赵棣微微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丝戾气。.info[] “殿下又做噩梦了吗?”见赵棣额头满是汗水,浑身上下也已汗透,就知殿下又是做噩梦了。也难过,十四皇子十几年一直都是生活在皇宫大内,别说杀人的场面,就是杀鸡的场面,恐怕都没见过。 可今年,不光经历了血腥的杀人场景,更是亲手杀过一个袭来的金兵,不做噩梦那才怪事。张勇自问,如果不是少时随父亲见的场面多了,说不准自己现在还会疯掉呢。而殿下现在只是白日消沉,夜晚噩梦,尚且还有恢复的余地。 这也是张勇死守十四皇子赵棣不走的原因,因为在他心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心志坚定,待他如兄弟的十四皇子殿下,决计不会就此秃废的。张勇相信,殿下总有恢复当初的那一天。 “嗯。”赵棣点点头,却不愿再说什么。往上挪动一下身子,靠在冰冷的床帮上。仔细看了眼视线内能看到的所有。 这是不大的一间房,宽不过数步,除了一张床铺外,就剩下一张已经破烂不堪的方桌和两个用土坯堆砌而成的墩子。 墙是黄土坯堆砌而成,外面只是简单的刷了层细泥。看着简直和窑洞一样,简陋到不能再简陋了,可这却是他这个贵为十四皇子目前都无法享受的待遇。 这原本是宋钦宗赵桓的居所,因为前几日赵棣和金兵争吵,遭到了一顿毒打,身心受创,导致一病不起。宋钦宗赵桓担心弟弟承受不住,特意将他从外面的茅草屋挪到了这简陋的土坯房内,而宋钦宗赵桓却搬进了外面的茅草屋里。 “殿下,感觉身上好点没?”见赵棣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的靠在床帮上。张勇担心他身上的伤势,故开口询问道。 “哦,好多了。我想应该结疤了吧。”想起这鞭伤,赵棣就郁闷的要死。赵棣清晰的记得,自己明明是参加公司组织的活动,去云南旅游来着的。第一次坐飞机,不免有点难受。 再加上又是夜里十一二点了,所以就眯着眼睛睡去了,天知道,醒来后,竟然来到了古代。穿越,穿越,以前这只是在小说里看到,可如今竟亲身经历,这能不叫人震惊吗! 整理了记忆后的赵棣,发现自己竟成了史上北宋宋徽宗的第十四个儿子。当时赵棣心想,不错,咱虽然倒霉,但也幸运,这下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 可当第二天天亮后,赵棣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倒霉蛋。原来历史上的那个北宋王朝,也就是岳飞兴起的之前的那段历史‘靖康之难’,竟然早在一年多前就被金国给灭了。 明白过来后的赵棣不免破口大骂原来的赵棣,这小子竟然把这段记忆给抹掉了。可就在那一日,赵棣因忍受不了金人的虐待,和守卫这群赵氏皇族的金军大骂起来,最终招致一身皮肉之苦。身体之痛尚能忍受,可在修养的这段日子里,赵棣每日竟都在梦里梦到靖康之变时的种种。 尤其是亲手杀死一名金军,一张狰狞的面孔时常在眼前晃动。这让连鸡鸭都没杀过的赵棣,身心都受到重创。这也还都是小事,最让人受不了了,就是身处金营之中,别说逍遥,就连人身自由和生命安危都是个未知数。 看着眼前这个异世的朋友,在他那记忆里,这个张勇是殿前司都统张刊长子,在赵棣十岁的时候,就来到赵棣身旁当伴童以及贴身侍卫。张勇和赵棣不光只是主仆之情,更多的还是兄弟之谊。 “你说,咱们还有逃出去的可能吗?”这几日赵棣虽说是昏昏沉沉的,但他却无时不刻的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办,总不能就此认命吧。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而且没有被掠到金营,或许赵棣会认命。可现在他却置身在金营之中,这可是虎狼之地,他又是一个亡国皇族,随时都会有生命的危险。 蝼蚁尚且偷生,赵棣也不例外。他不想就这么的死在金营内,更不想一次的重生,就换来了一次冤死。 张勇看了眼和他一样年纪的十四皇子,轻叹了声气:“不知道,或许努力一下,也有可能吧。”其实张勇想说,怎么逃啊,这里有一千多宋人。可负责看守他们的金军就有五千多人,几乎是五个看一个了,怎么逃! 见张勇叹气,赵棣就知道这肯定是希望不大。心情不由得更加低落:“难道,我就要困死这里吗?可要是那样,与其受尽屈辱,倒不如提早自尽来的痛快。” 张勇闻言,大惊,忙劝解道:“殿下可不能这样,老话说的好,蝼蚁尚且偷生,只要有一线生机,咱们就有回去的可能。” 见赵棣没有接话,张勇鼓了鼓勇气,再次说道:“或许,或许大宋还未亡呢?只要大宋未亡,那就会有北伐救回咱们的那一天。”话是说得理直气壮,可仔细一品,俨然是底气不足啊。 听闻大宋未亡,赵棣双眼圆睁,双手紧抓着张勇,急切追问道:“你是说大宋可能没亡?” 张勇点点头:“很有可能,至少皇室里,九皇子就没有被掠来。听说,早在金兵进攻汴京之时,他就被任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出外征兵去了。” 张勇的一句话,登时让赵棣双眼明亮不已:“是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赵棣使劲的拍打脑壳:“该死,该死,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还枉费我是未来人呢!” “未来人?”张勇被赵棣这一句给搞的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 “呵呵,你先睡吧,我这些天睡的太多了,这会睡不着。”赵棣发现自己失言,忙转移话题道。 自己来自未来,可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要不然还不马上就被金军拿去给解剖了啊。虽然不知道金军会不会这么做,但赵棣却不敢去冒这个险,天知道会不会有哪个脑子被驴给踢了啊。 “好吧,那我先睡了,有事,殿下就叫我。”张勇仔细观察一阵赵棣,确定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后,这才起身向赵棣深施一礼,转身回到土墩上,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八月的上京,夜里并不怎么凉,穿上一件外套还是不会着凉的,至少这几日天气比较晴朗,暂时不会有转冷的可能。 摆脱了张勇,赵棣靠着床帮,透过床尾上角的那处小窗口看向外面夜色,陷入了沉思。 赵构?岳飞?韩世忠?中兴四将?赵棣开始捋着那世的记忆。这些日子一直沉落在苦恼中,根本就没有想起历史上的种种。直到张勇的提及,方才让他想起,我是未来人。 那世的赵棣,对两宋的历史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对宋了解更多的是来自杨家将和岳飞。杨家将是北宋初,那已经远去了。而岳飞,就在眼前,就在已经发生的身事中。 捋顺了片刻,赵棣泄气了。别的不知道,可有一条,相信在那世没有几个中.国人不知道的吧。那就是莫须有,岳飞被害风波亭。 岳飞为什么被害,最主要的是因为他是主战派,一心想要收复失地,迎回二帝。而宋高宗赵构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迎回二帝。所以在赵构有生之年,南宋军队最远的也就是打到了朱仙镇,之后被迫班师。 岳飞被害后,南宋也和金国签订的和议,以东沿淮水,西以大散关为界划清两国界线。他这里坐等南宋军队举师北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自己是个未来人,难道就这样的屈死?想那世小说里,人家回古,不是大将、名臣,就是财主、巨富,更有甚者,身居九五之尊。而事到自己头上,却显得那么的艰难。 骨子里的倔强渐渐涌上心头,赵棣大呼一声:“我不能就此认命。” “啊。”被赵棣惊醒的张勇,第一反应就是,殿下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他也来不及点燃油灯,就冲上床头。 还未来得及呼唤,却就听见赵棣尴尬的说道:“没事,没事,睡觉吧。” 第二章 -初见钦宗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info无弹窗广告)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奶奶个的,大早起就哭丧。”赵棣心里嘀咕一句,知道这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败家子皇帝宋徽宗赵佶。但在这个君王时代,虽然徽宗也已沦为阶下囚,但总比他这个‘儿子’待遇要好上很多。因此,心虽有万般不满,也还只能将怨气吞咽肚子里。 不远处同样的房子里,已被贬为昏德公的宋徽宗几乎每日清晨都会吟上一段南唐后主李煜,在归宋后的第三年作出的《虞美人》。词中流露了不加掩饰的故国之思,据说也是促使宋太宗下令毒死李煜的原因之一。 赵棣虽然历史功底和文化程度有限,但对于史上曾被神话你亡我国,我亡你朝的神话,还是知道的,这也多亏了水浒传和岳飞传。 就如此忍下了,实在难过,眼前可是守着崖山一役华夏精髓消失殆尽的罪魁祸首,赵佶。如果不是他误国,北宋岂能亡!北宋不亡,也就不会出现一个更弱的南宋王朝了。不管历史学家们如何评价,至少赵棣他是如此认为。 当下,赵棣绞尽了脑汁,最终还是让他想到一段合适的句子,登时扯着嗓子向外面吼唱:“鸿门玉斗纷如雪,十万降兵夜流血。咸阳宫殿三月红,霸业已随烟烬灭。”这是说楚汉相争,项羽兵败,一战定霸业。原作是北宋有名的女诗人魏玩,名为《虞美人行草》。 这里,赵棣讽刺他的‘父皇’赵佶,当年西楚霸王项羽,傲视天下,最终还因鸿门失算,导致身首异处。而你呢接掌先帝大业,不思进取,愣是把大好河山拱手相让,导致华夏百姓遭受战火涂炭,你是罪人,千古罪人。 正在朦胧间的张勇听到赵棣凄惨的吼唱,惊得跳起身来,急忙冲到赵棣身旁,关切的问道:“殿下,殿下。”说着,一手扶住赵棣后背,一手去抚摸赵棣的额头。 “我没事。”赵棣不满的推开张勇关心的大手。 “真没事?”张勇还是有点不相信,赵棣吼的什么,他没有听清楚,但那凄惨的声音,让张勇觉得赵棣这是要犯傻啊。 看着张勇那着急的模样,赵棣笑笑,伸开双臂活动一下:“你看,这像有事的样吗?” “呃。”张勇盯着赵棣细细打量一番,觉得确实没事,这才把心放进肚里。抬头向外面看了眼已是微亮的天,回头对赵棣说道:“殿下,我们出去活动一下吧。” “嗯。”赵棣点点头,既然已经决定不会认命,那就要去博。那世的赵棣不喜欢赌博,但这次却不得不赌。不赌,就只能认命,赌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穿戴整齐的赵棣,在房内活动活动筋骨,确定无碍后,这才随张勇一起向门外走去。 宋,靖康二年二月,汴京城破,北宋灭亡,徽宗与钦宗被金废为庶人,四月徽宗与钦宗等宗室以及北宋一些大臣被金兵俘掳北去,先置于燕京,九月又徙往更遥远的上京会宁府。 次年,金天会六年八月二十一日,方抵上京,八月二十四日,金太宗封徽宗为昏德公,钦宗为重昏侯。跟随皇室的人员也从最初的官民十余万,减到如今的千余人。 初来上京,徽钦二帝,还为庶民身份,和宫女臣工同住在茅草房,二十四日被封为公和侯爵后,两人才被搬进土坯房。 也就是在那日,金太宗让徽、钦二帝去朝拜金国祖庙,实际上也就是按照金国的规定,举行的献俘仪式。.info[]并规定除徽、钦二帝以及后妃可以身穿内衣,其他人都只能上身,身披羊裘,腰系毡条,入庙行牵羊礼。这是奴隶给奴隶主行拜的大礼。牵羊,羊者畜生也。代表着奴隶们的身份。 赵棣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份侮辱和金人争吵起来,最后还是在赵佶和赵桓两父子的求情下,这才只得了顿皮鞭责罚。 然,当日夜赵桓的正妻,朱皇后因忍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当夜自尽。事后金太宗特地下诏追封她为“靖康郡贞节夫人”,称赞她“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然人已去,空悲切罢了。 过着奴隶般的生活,谁也没有时间去舔舐伤口。收拾一下心情,还得继续迎接明日的朝阳。自杀一人,在这里也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 赵棣在张勇的陪同下,准备先去看望不远处一茅草房内的赵桓。想想他也蛮可怜的,匆匆忙忙从父亲赵佶手中接过皇位,继位不足一年就遭受了亡国之痛。 尔后在被押往北上的路上又是失去数位嫔妃以及儿女,若是一般人不疯掉才怪。不过,这里又得说宋徽宗赵佶了,他损失更大。女儿都被金人掠走,就连嫔妃们也没能躲过。 到现在能够守在身边的,不是够身份,金人比较忌惮的。就是色貌平平,引不起金人贼心的。其余的就是一些皇室男子和一些臣工以及他们的子弟而已,亡国君不好做啊。 宋室被掠人员,原先是居住一起,但由于路上有不少人串通欲逃。为此,金人想了个法子,就是将他们分圈。现在的一千来人,就被分了五个地方。虽然相差都不是很远,但门外防守严密的军士,告诉他们,你们没有逃跑的空间。 赵棣所住的这里是一圈用土坯围起来的矮墙,院子很大,坐落着几十顶茅草屋。金军巡逻士兵时不时的都会从中走过一遭,以达到警示效果。 在赵棣现暂居的这座土坯房右边,过去一座茅草屋搭成的茅厕,就是赫赫有名的败家皇帝宋徽宗赵佶的居所。 不过,赵棣所住的地方和这里还相差有点距离。从此门向南走,越过三座草屋方才到达。赵棣到达时,钦宗赵桓早已经起床,此刻正呆坐在门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赵棣快走几步过去,双手合拢,向赵桓行躬身大礼:“臣弟赵棣参见皇帝陛下。” 这是赵棣凭着记忆得知,二帝虽被掠到北疆,享受着奴隶待遇,但其臣下依然是按照君臣大礼来参拜,每日清晨必先参拜太上皇赵佶,尔后就会去参拜钦宗皇帝赵桓。 赵棣也不免例外,他虽为御弟,但也是臣子。既来之则安之,回是不可能了。那就安下心来,先一步步来吧。 一边适应着这个时代的生活,一边再考虑下步该怎么走。赵棣心内如是的计划着,人也前去寻赵桓,行拜礼仪。 “免礼吧。”钦宗赵桓头也没回的回了句。 “哦。”赵棣不喜欢烦琐礼节,更讨厌已经亡国了还摆什么谱。不过在这点上,赵桓并没摆什么谱,只是那个太上皇赵佶很是乐此不疲。 虽已成了亡国奴,阶下囚。但多年来的锦衣玉食,高位端坐,让他习惯了被人参拜的滋味。更何况,如果没有宫人服侍,估计赵佶都无法把衣服穿戴齐整。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那些臣工们,是他们过惯了被人使唤的日子,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奴才相’,加上皇室正统这数百年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过来的。 赵棣回头向张勇点个头,回身坐在赵桓身旁,安慰道:“皇兄,事情都已过去,也别再纠结了。” 闻言,赵桓只是回头瞟了眼这个他最疼爱的弟弟,却又是众多皇子中最不受父皇待见的弟弟赵棣,有气无力的说道:“已为亡国奴,生死命运都在人家手中,我等也只有认命的份。” 这是一份坦然,却又夹杂着无限凄凉。原本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转眼间就成了亡国奴阶下囚,儿女失散,妻子逝去,能好生活着已属强者。 “哎!”赵棣长叹一声,也不知该怎么劝说这个对‘他’爱护有加的皇兄哥哥。想着还要筹划逃亡计划,加上现在还没有具体头绪,与其到处乱转,倒不如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就那么着,赵棣也弯下身,一屁股坐到赵桓身旁。赵桓侧脸看看,没有答话,双眼扭转,继续看着他的天空。 ……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畜生,放开你的爪子。” 一阵娇喝,吵醒了‘沉睡’中的赵棣和赵桓,还有身后发呆的张勇。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院墙门口处围满了一群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 赵棣回头向张勇道:“走,去看看。” 张勇点头,紧随着赵棣的脚步而去。而赵桓却只是起身查看一阵,弯腰又坐回了远处,死灰般的神情扫去好奇的精光,再次涌进眼眸。 越走越近,吵嚷声就越发的激烈。只听见一个女声和一群唧唧喳喳听不懂的人在那里争吵。赵棣纳闷,回望紧随身后的张勇。 张勇点点头,略带愤怒道:“金狗又在调戏宫女了。” “啊?”赵棣闻言,嘴角抽动一下,怒意涌上了心头:“听得懂吗?”女真人的语言赵棣听不懂,但又想知道金军在讲些什么。 第三章 -突然的转变 “龌言鹾语不堪入耳,不听也罢!”说这话的时候,张勇已是满脸的狰狞,双拳紧紧握的卡兹作响。 也难怪,当初他是随父亲以及两个妹妹被金军掠走,而如今却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当初金军羞辱他那两个小妹妹,父亲受不了这份耻辱和金军拼杀,最后毙命,两个妹妹也在那次命丧黄泉。如果不是当时,张勇随皇族一起,并未和父亲在一起,要不然也一定会在那天魂归天外。 “你听的懂?”赵棣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看着张勇。 张勇点点头:“嗯,自从父亲去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学会金言,希望有朝一日替父亲杀死那几个金狗报仇雪恨。” 一字一句,都是从张勇那紧咬的牙关里蹦出。赵棣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要说谁和金人仇恨最深,那就数张勇了吧。至少在赵棣记忆里,张勇是他见过第一个对金人咬牙切齿的人。 数十步的距离转眼即到,当赵棣两人来到外围时,却并没看见一名金军士兵,反而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宫女宦官,其中还有几个他能叫出名字的来。 不过他们并不是来劝架的,看那挤挤跘跘的模样,估计看热闹的心会更多点。看着眼前这架势,赵棣有点哭笑不得。这是看热闹的时候吗?赵棣心内想着,脸上也很是不悦,紧握双拳,真想上去给这帮连畜生都不如的家伙一顿毒打。但遂即又想,也许这种心态并不是只有后世才会有吧。 对于眼前这一幕,张勇倒是看得蛮开。好像很是习惯这种局面,不过里面传出越来越激烈的怒骂声,让张勇有点抓狂,双拳紧握,身体笔挺。就在赵棣以为他要开打的时候,谁知张勇却来一声:“十四殿下在此,尔等还不让开。” 还别说,这声效果还是蛮显著的。只见那人群先是一阵安静,紧接着都回头看去,下面就是急忙向两边躲避,闪开一条小道。 透过小道,向里看去,正看见一名金兵将一宫女按倒在地,周围还有四个金兵正拍手叫好。地上那宫女死活不从,正到处滚爬,但四周都被金兵占领,无论她滚到何处,立马就会被人踢回。 “才五个?”赵棣嘿嘿一乐,抡起了袖子捲起几圈,又将下衣前摆搭在腰间,方才向张勇抛去个眼神:“跟你学了几年功夫,今个正可以试试了。” 见赵棣如此,张勇大惊,急忙奔到赵棣身前,单膝叩拜道:“殿下不可如此,几个狗而已,就让臣去解决吧。”张勇这是在担心赵棣,但却不是因为担心赵棣打不过这五个金兵。 相反,张勇相信,以十四皇子这些年的打练,虽暂时还超越不了他这个‘师父’,但对付眼前这几个金狗也错错有余了。可他哪里知道,今赵棣非昔赵棣了,打不打得过,赵棣自己心里都没底…… “呵呵,咱十四弟什么时候也有如此胆量啊。”随着话音传来,人群中挤出了三个青年。这三个青年赵棣都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才知道,正说话的那个是十一皇子赵模,二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皂白粗布衣。 “难道是老天开眼了?”一股浓厚的嘲笑气,随着十三皇子赵朴的出现,涌进了赵棣的耳间。 在他们的记忆里,赵棣是一个懦弱、胆小、无能、还有点呆傻的弟弟,在众多皇子中,也唯有赵棣是最不受人待见的。而在赵棣记忆中,这三人不光时常来欺负‘他’,还经常鼓动其他皇子以及宫女宦官们来捉弄于他。 “十一弟,十三弟,十四弟脑子不好使也就罢了,难道你俩脑子也秀逗了。(..info好看的小说)”说这话的是十皇子赵材,他笑着指着赵棣做出一个鬼脸来。根据赵棣原本记忆,这个是最坏的,也是和他结仇最深的十哥了。 赵材的鬼脸,让赵朴和赵模都想起了一起故事来。那是赵棣十五岁时,向父皇赵佶撒娇,期间就扮了各鬼脸。谁料,这个鬼脸不光没有给他带来运气,反而是带来了一顿喝骂。从此这个鬼脸也是宫内人时常嘲笑赵棣的把柄。 “滚!”赵棣冷脸一声怒喝,惊得三人一愣,但很快就爆发出一阵嘲笑声,不光是这三人,就是周围也有几个人嘲笑。 赵棣抡起拳头,上去对着赵材就是一拳:“滚你娘的。” 赵棣发飙,张勇也不客气。在他心中除了已故的父亲,就是眼前的这位十四皇子殿下最大了。就算是皇帝到了这里,他也不会买账。因为只有他知道,以前的赵棣之所以那样,也是出于无奈,伪装而已。 娇生惯养,从未接触过武事的三位皇子,加上被金人虐待,力气更不如从前,如何能挡着眼前两头猛虎,转眼间就被打倒在地。 赵棣也懒得理他们,大踏步的向着刚刚反应过来的金兵冲去。 见两人来势汹汹的模样,那几名金兵停下了对那宫女的欺辱,五人围到一起拔出腰刀就朝赵棣冲来。就在赵棣准备出手之时,忽见一身影从眼前飞过,再回首看,地上却已倒下两名金兵。 赵棣不由大叫一声:“好。”张勇出手就是两个,赵棣也不愿落后,更是想证实一下记忆里的功夫到底能不能用。 “杀人了,快跑啊。”刚刚还恶言相击的赵材等人,这会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向院子里跑去,遇到碍事的宫人,就是一拳上去。赵朴更是不堪,直接把一宫女推倒,踩着她的后背就窜了出去。 四散而奔,刚才还拥挤不堪的门口,霎那间就空出来好大一片。辱骂声,哭喊声,哀叫声响成一片。 不知是金兵怯弱还是张勇太强,眨眼间的功夫,已有四名金兵倒在张勇的铁拳下。最后还剩一名金兵,左右遥望,握着腰刀的手虽未颤抖,但脚步却在不断的后退。 “这个给我了。”赵棣伸臂拦着还要冲前的张勇,向他示意道。 “可是。”张勇犹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可就在张勇犹豫的时候,赵棣飞身而出,依照记忆,伸出双臂去抓金兵,金兵挥刀迎击,直砍赵棣胸口。就在张勇刚要惊叫时,赵棣一个转身跃到那名金兵刀下,抬手就是一拳,直击金兵腹部。这一拳几乎用尽了赵棣的全身力气使出,对于只穿了身军服的金兵,可谓是各重创。 只见人影随之飞起,赵棣暗叫一声好,双手后背撑地,右脚上踢,正中那金兵中档。这一脚就算没有踢碎他那儿,也足矣让他躺上半月。 扑通一声重重着地,那名金兵也顾不得其他,双手紧捂裆部,嗷嗷大叫。 “太祖长拳?”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桓已经凑到附近,看到赵棣一连串的动作,让赵桓惊讶不已:“从他收起下摆时,我就该想到。”赵桓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该啊,好像这套拳法现如今还有在学的不多了啊,也没听说宫内有谁会呀!” 也难怪赵桓惊讶,赵棣使出的确实是太祖长拳,也就是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所创的太祖长拳。只是此拳套路繁琐,大势三十二,单招一百零八。招招都可独立施展,又可连贯使用。还不且说那些分段套路更是如天上繁星。 如今不光是大内极少有能习得半数的,就是靖康之前全国之内能习会半数的也是寥寥。不过赵桓好像忘记张勇的父亲张刊就是以习拳法者。 张勇受他影响,虽未习得多少,但也知解几招几式,对于区区几个普通小卒足矣。不过,张勇喜爱的是枪法,也并未着重修习此拳。而那时赵棣也只是用来强身,并没加以深研。 赵棣收起招式,跃身而起,直到这时方才察觉手臂发麻,低头一看,双手已成红色。刚想往前走两步,却才发现,刚才那一脚几乎已经是最后的力气了。这时双腿有点发软,若不是张勇手疾,他都差点跌了个踉跄。 看来以后若有时间,还是得多多练习啊。赵棣心内如是告诫自己。那世是个法制社会,习武者本就少。赵棣又是那种认为武功再高也没有子弹快的想法,所以也未曾接触过一丝武功。而今日却只借着记忆就打倒一个壮汉,这不光是一种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激励。 “殿下,怎么处理他们?”望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叫的金兵,张勇向赵棣询问道。 赵棣想也没想就出口道:“杀。” “好。”张勇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命令,向前几步弯腰捡起一把腰刀,用手掌擦拭一下,又竖举在面前,凝目注视刀身上的倒影,冷生道:“爹,妹妹,今天我就手刃金狗为你们报仇。” 说着人也随之动了起来,来到一名正趴在地上捂着胸口,想叫又不敢大声哀叫的金兵面前,扬起手中的腰刀就欲落下。 恰就在这时,刚才那名被金兵调戏的宫女突然冲到了张勇面前,伸手拦住了他,哀求道:“张侍卫,求求你了,不要杀他们。” 第四章 -“兄弟情” 张勇双目圆睁,怒视那名宫女,大喝道:“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名宫女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双手死死抱着张勇握刀的手,这边又扭头向赵棣看去,哀求道:“殿下,求你放过这些金兵吧。” 赵棣闻言,虽有怒气,但同时疑问更是压过愤怒,还是出口问道:“说说理由吧。”一边又向张勇示意,暂时不要动手。 见张勇握刀的手,力量渐渐消退,直到最后消失,腰刀放低。那名宫女这才放心的跑到赵棣跟前,叩拜道:“奴婢小香见过十四皇子殿下。” “别那么啰嗦,说正题。”对此赵棣显然是很不耐烦,都已经沦为亡国奴了,还非要整什么上下有别。 “是。”小香点点头,双手伏地,深深一拜,这才直起身来,却又不敢正视赵棣。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很是害怕:“是这样的,这几名金兵是负责看管我们的,若是他们几个有失,我们这些作为下人的奴婢,一定会为此事陪葬。” “是啊,殿下为了一时之快,竟要将我等置入死地啊。” “英雄你逞了,最后祸事还不是要我们来承担。” “就是,就是,他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贱民的生死啊。” 如此等等的话语接连不断的涌进耳间,赵棣恨得呼呼喘着粗气,胸口处起伏不定,指甲也都快抓进了肉里。 好心做好事,不但换不来安慰,就连一丝同情都没。别人的辱骂也就算了,就连当事人也来指责,换做是谁,都会无法承受。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是亡国奴,不思团结,却思自残! “你,你们……”赵棣一声怒吼,飞身弯下提起一把腰刀。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棣。”吼出这话的是昔日的钦宗赵桓,彷如孤岛置身于深海,波涛汹涌依然面不改色的朝赵棣这边走来。 赵棣被这声大喝喝住,脚步停顿,回头望之。趁着这个空档,还在地上哀叫的金兵也都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向院门外跑去。 “你要做什么?”赵桓快步来到赵棣身旁,伸手去夺他手中的刀刃,可他毕竟曾是一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如何能耐得过经常习武的赵棣呢,这一夺竟没能将刀夺下。 赵棣不理赵桓,眼睁睁的看着金兵逃走,可手臂却被赵桓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赵棣想要做什么,赵桓自然明白。可他是不忍心看着弟弟就这样的送入虎口,弟弟还年轻。赵桓向张勇看去,那哀求的眼神不言自明。 张勇看到赵桓哀求的眼神,瞬间明了,毫不犹豫的给了赵桓一个点头的答复。他来到赵棣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一叩拜大礼。连磕三下,噹噹作响。当人抬起头时,额头已渗出血水来。 “殿下好生保重。”说罢,毅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而在这时,门外不远处已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晃动的人影,为数还不少。刚才尚未散去的人群,这时脚下已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张勇的动作让赵棣迷糊不已,直到看见金兵身影出现,而张勇却只只身一人,手无寸铁向外走。这时,赵棣如若再不明白,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赵桓这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让张勇去替他顶包。反正刚才殴打金兵,张勇是打的最多,乱哄哄的场面,剩余那名被赵棣打倒的金兵说不准也没看清楚呢。 “张勇——”赵棣一声暴喝,奋力挣开赵桓的拉扯,向张勇飞奔而去,沿途还不忘再捡起一把腰刀。(..info好看的小说) “来世十几载,只有你一个兄弟,要死咱们一起死。”赵棣冲过去,紧紧抓着张勇的胳膊,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何曾几时,这种感觉也只在年少时出现过。 “可是……”张勇犹豫,但脚步却没停下。不过,他双臂却已在暗暗发力,等待着一击能把赵棣弹回院内。不能让殿下因我丧命,就算是死,我也要顶在殿下前面。这是张勇此刻唯一的想法。 未待张勇发力,赵棣却猛力一把将张勇拉停,很是严肃的问道:“你是我的兄弟吗?” 张勇不敢直视赵棣。是啊,我是殿下的兄弟吗?是?不是? “臣不敢……”与皇子叛亲,那也是罪过。尤其是从小就受父亲张刊熏陶的张勇,更是不敢越过那薄如纸片的道德底线。 “不管你有没有当我是兄弟。”赵棣把刀一横,挡在胸前,铿锵有力的吼道:“可我当你是兄弟,是我今生今世的兄弟。若你拦我,那我这就自裁。”说着赵棣就将刀往脖子上架。 赵棣虽有兄弟不少,可此赵棣却已非昔赵棣。尤其是在他被鞭责养伤的这段期间,除了张勇每日寸步不离的守候在身边,就是偶尔一下的大哥赵桓了。 张勇大惊,急忙伸手去夺,却未曾想那是刀刃,手掌紧抓刀身,霎那间鲜血就顺刀背回流,滴淌在地上。 “你” “殿下。”张勇松开抓刀的手,后退半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带伤的手紧按右膝,声音略显沉重:“若有来世,臣愿再追随殿下左右。” “好。”赵棣将两把刀重重的插在地上,双手上前扶起张勇。张勇随之起身,赵棣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豪情万丈道:“好兄弟。” 张勇摸一把早已哭得不成形的脸,转悲为喜道:“殿下。” 就在两人还在激情澎湃,豪情万丈的时候,刚才还隐隐若现的金兵,却已将他们死死的围困在中间。 看着周围刀枪剑戟,如临大敌的金兵,赵棣弯身拔出插在地上的两柄腰刀,转手递给张勇一把,脸上带着丝丝笑容,道:“给。” 大丈夫一生,能够血染沙场,这是赵棣在那世很小时候的梦想。谁曾想那世没能完成的,今生却得如愿。只不过今生不是血染沙场,而是战死沙场。 值了。赵棣如是的告诉自己,对于这样的决定,他没有一丝后悔。与其苟且的活着,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活上一把。 张勇接过那两尺左右的弯刀,随意舞动一下,转身贴到赵棣身后,凝视左右前三方敌人。 “你后悔吗?”赵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心底好像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你后悔吗?也许没有我的到来,张勇也不会早死吧。赵棣心内这样安慰着自己。 张勇闻言,不假思索道:“能与殿下并肩作战,臣无怨无悔。” “好,那就让我们来世再做兄弟吧。”赵棣将刀一横,斩钉截铁道。 就在这时,围困的金兵队伍中走出一个看似官长模样的人来,他对着赵棣两人叽里呱啦的喊了几句,就不再言语,而周围的金兵也没有丝毫动作。 赵棣猜测,这很有可能是来劝降的。没错,那名出来喊话的的金兵五十夫长,也就是蒲辇勃极烈,掌管五十名兵丁的小军官。他向赵棣两人喊道“你等若是束手就擒,还可留一全尸。” 别说赵棣听不懂,就算是听懂了,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拼一个够本,拼俩赚一个,乖乖等待砍刀的那是傻子。 就在这时,金兵后方一阵骚动,一名金兵飞快的跑到那名五十夫长身旁,对着他耳语几句。只见他重重的点点头,又向赵棣两人看了一眼,左右一挥。 刚刚还如临大敌手持兵刃的金兵突然开始向后退却,就在赵棣向张勇暗示准备袭击时。却见从退却的那些金兵缝隙中钻出手持半人高大盾的军士。他们钻出后,迅速的结成盾阵,让第一次上战场的赵棣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怎么办?”赵棣向后挪动一下,顶了顶背后的张勇,问道。 真刀真枪,又是如此正式的场面,张勇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遭遇。虽为殿前司都统张刊之子,但真正面对厮杀场面还是在金军冲进皇宫那夜。而今天以少敌众,还是面对训练有素的精悍军士,没有手忙脚乱,心存慌张,都已经算是有大将风范了。 “孽畜还不跪下。”声如雷鸣,赵棣心下一惊,寻声望去,只见昔日的宋徽宗赵佶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越过金兵大盾正朝他走来。 一边走,一边还不停的喝骂。骂的什么,赵棣没心思去听。他只注意到此时的赵佶一点老迈的感觉都没有,反到是英气勃发。只不过这份英气用错了地方,这份气壮发错了地方。 都他娘的亡国了,还摆个鸟架子。赵棣心内嘟囔一句,面色却丝毫未有改变。也只是瞟了眼赵佶,就回首过来,盯看金军以及思考对策。 “父皇,就让我代替十四弟吧。”赵桓知道父亲赵佶将要做什么,也急忙挤出人群,追到赵佶身后哭诉道。 听到赵桓的哀求,赵佶停下脚步,照着赵桓脸上就是一巴掌,怒气冲冲:“他混账,难道你也要跟着一起混账吗?” 赵桓捂住被打的半边脸,看了眼仍和张勇背靠背与金军对峙的赵棣,向后挪动半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哭诉:“十四弟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求父皇开恩。” 第五章 -给我留个全尸 赵佶被赵桓气得浑身颤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赵桓吼道:“他不自爱,难道你也不知道自爱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要记住你是皇帝,是大宋朝的皇帝,天下间只有臣代君死,哪有君代臣死的道理。”说着,完全不顾赵桓的哭死哀求,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继续向赵棣走去。 “亡国之君还谈什么君臣,况且……”赵桓死死抓着赵佶的裤脚,已经哭的没了个形:“况且儿臣爱妃已去,子女想必也已遇难。就用儿臣这心死之身,换取十四弟吧。” “放肆。” 身后父子俩的对话,赵棣听的真真的,可他却只是对赵桓几句话而感动一下而已。赵佶在历史上如何评价,赵棣并不太了解。但因岳飞的缘故,多少还是知道点的,那就是北宋亡于宋徽宗手中。 加上来到这里后,汇合原赵棣的记忆后,赵棣得知,在宋徽宗几十个儿子里,他是唯一一个不受待见的。而且在这些日子里还深受其中,更是对赵佶厌恶不已。如今儿子面对生死,作为父亲的赵佶不光不思如何解救,反而是想着如何要替自己摆脱灾难,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再给你等一个机会,若是束手就擒,你的族人就可免除灾难。否则,全族都要被屠弑当场。”这次出来喊话的看着像似汉人模样的官长。在他喊话之时,盾阵外围已经涌满无数各弓箭手。 女真人游牧出身,最善骑射,随便拉出一个都比宋军的弓手要强上数倍,更别说这些专业的弓箭手了。 看着周围同为汉人并不相识的人们,赵棣犹豫了。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南京大屠杀的场景。 “不————”赵棣仰天狂吼,闭上双眼,任由泪水从眼眶划落:“罢了罢了。” 赵棣与张勇两人顾全大义,放弃了抵抗,任由金兵上前将两人捆绑。这一刻,周围的宋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而当赵棣两人被金兵押走,金兵大队撤出院门后。这座破旧不堪的院子内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浪接过一浪。就连赵佶也对着已是空洞洞的院门口,猛吸一口气,一颗吊着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望着那远去的金兵背影,赵佶轻声说道:“你总算做了一回让为父敬佩的事。”说罢,也只是轻轻摇摇头,转身向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欢呼声、嚎叫声,此起披伏,好像是在庆祝胜利一般。宫女宦官们相互拥抱,好似得了阎王大赦一般。宽阔的场地上,只留下赵桓一人呆坐在地上。他对着赵棣被押去的地方,哀怨道:“十四弟啊,十四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 四张方木椅摆放两旁,中间还摆着张方桌,清一色的深褐木漆。当赵棣与张勇被一路蒙上眼睛,直到此地方才解掉,在解去眼罩涌入视线内第一批物件就是这些。 琥珀色的门窗,跟这大厅内的深沉色调俨然格格不入。可主人好像是在炫耀一般,椅子后面的两根顶梁柱却特意的刷成紫黑色,而上首正堂处却挂着一副栩栩如生的猛虎画像。 这一屋子的摆设看似中原汉味十足,但只要是个真正的中原汉人,都能看明白,这主家啊,肯定是个汉文化的半吊子,要不然也不会出如此大的洋相。 “见了兵马司都指挥使完颜大人还不跪下。”说这话的依然是刚才劝降的那个汉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呵斥赵棣。 赵棣瞥了他一眼,不满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狗奴才,卖国贼。” 那人叫王焱楠,金国大兴府人。通晓女真语、契丹语、汉语,在天会元年被完颜陈时论收到帐下为译官。 对于赵棣的辱骂,王焱楠只是哼笑一声:“怪只怪狗皇帝没能耐把幽云十六州收回。”赵棣再骂,他却不理,只是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小跑去向端坐正堂身着戎装的男人去复命。 见王焱楠回身复命去了,张勇挪动脚步凑到赵棣跟前小声说道:“殿下,那个就是金国皇族从三品的殿前右副都检点完颜陈时论二儿子完颜震華,手握兵甲五千余,负责镇守上京。” 赵棣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也没有心思去看看这位手握赵宋皇室生杀大权的完颜震華究竟何许人也。 现在的赵棣心里乱成了一团糟,人为刀徂我为鱼肉,已成事实。刚才是热血上头,可如今却是冷静了下来。这么一冷静下来,一股不甘的心劲又涌了上来。心有不甘却又只能干瞪眼,如今不光是还被绑着,人更是身陷贼军大本营了。 赵宋皇室被迁至上京后,原本在城内办公的完颜震華,生怕战俘会在他这里出事,到时又免不了被父亲责骂,所以就将赵宋宗族移到离他最近一处行营旁。今日刚巧陪同最疼爱的妹妹一起返回行营,就遭遇了这等事。 “还在等什么呢?都跪下。”王焱楠转身过来,却发现赵棣两人还是站立在那里,愤怒的吼道。 赵棣把头一背,昂声道:“跪天跪地跪父母。” 这不是赵棣想在赴死之前故作铮烈,而是在那世他就是这个性格,一旦认定了,死撞南墙不回头。也许这就是青年热血吧。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逞英雄呢。”面对赵棣毅然,王焱楠认为这是故作姿态,不由讥笑道。 “身为汉人,不思报国,宁为贼奴,哼!”王焱楠的讥嘲,赵棣没理睬,却是激起了张勇的愤心。 王焱楠听后,躬身回转向完颜震華叽里呱啦几句,在得到完颜震華的点头默许后。这才抖抖肩膀,左右捋了捋衣袖,大摇大摆的走到张勇身旁,左右观瞧张勇,张勇也以怒视回应。 王焱楠左右晃动,露出诡异的笑容,道:“嘴硬是吧。” 话音刚落,就趁着张勇一个走神,斜伸出一只大手,朝着张勇那黝黑的脸庞就是重重的一巴掌。血红的爪印即刻涌现在张勇那黝黑的脸庞上。 “我让你嘴硬。”重重的扇了一巴掌,王焱楠仍觉不够解恨,可刚刚那只手已是酸麻。 王焱楠正欲换另外一只手时,张勇却是猛抬一脚,正好踢中王焱楠那裆部。霎时,王焱楠直疼的嗷嗷大叫,双手紧捂裆部,向门外大喊,一时情急竟然用汉语喊道。 “来人啊,将这王八羔子剁了。”话音落,却是迟迟不见门外来人。王焱楠只觉脸部一阵燥热,接着又用女真语喊了一句。 这时门外走进两名大汉,他们向王焱楠躬身一礼:“王译官。” “把,把这两个杂碎剁了。”王焱楠一手捂着裆部,一手指向张勇,哭声吼叫。 王焱楠在金军帐内虽很是得宠,但由于他是汉人,这生杀大权,金军军士们还是不敢擅自听从,况且如今兵马司都指挥使大人也在,他们就更不敢听从王焱楠命令。 两名金兵向仍然端坐的完颜震華看去,完颜震華却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向那两名军士摆摆手,两名军士会意,点头躬身退出厅内。 见两名军士后退而出,王焱楠就知完颜震華要出场了。裆部虽有万般疼痛,如今他也只能强忍着,咬碎了牙也要忍着。 完颜震華面带微笑,缓步来到赵棣身旁,见赵棣仍是一副昂首挺胸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由心内敬佩。 “真的不怕死?”完颜震華操着一口方正的北宋官话向赵棣问道,汉人的故事,对于钟爱汉文化的完颜震華,听过为数不少。像这临死前非要装作铮铮烈骨之辈,更是知晓甚多,故此发出疑问道。 “哼。”赵棣又将脸转到一旁,就是不看那完颜震華的面孔。 怕死吗?谁不怕?有几个不怕死的?可事情已经到了无路可退,怕又有什么用。也许临死前做个铮骨,或许会让自己死的安心一点。听到完颜震華的话,赵棣不愿对视,生怕会连这最后一点防御都被攻破。 那世电视看过不少,什么慷慨赴义,什么铮铮烈骨,确实看过不少。也曾崇拜过,也曾幻想过,可真要临到自己头上,谁人不心里打鼓。只是在这种时刻,明知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坚强往往更容易打败怯弱。 早就听说完颜震華是个汉化通,今日一见,着实不假。完颜震華流利的官话,让张勇微微震惊,但也只是存在一霎那。死,对于张勇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从金兵冲进皇宫那时,或有一丝求生的理念。而父亲的惨死,却是让他对死已不再畏惧。 现任上京兵马司都指挥使完颜震華,二十五岁就荣升兵马司都指挥使正五品的武职。这不光是靠战功,最主要是他的父亲完颜陈时论是金太宗皇帝完颜晟忠实追随者,还先后救过完颜晟数次,这才年纪轻轻就担当重任。 不过还有一点,那就是完颜震華是金军中最崇尚汉文化的年轻将领,自然也是一个宋事通。但凡有功劳大,而犯险又小的活计,基本都是由他出面,所以这功劳相对自然是多。 战功卓著,官位显赫,按理说像他这么年轻应该留在金太宗身边才是啊。青年人气盛,尤其是一个受到儒家文化影响的女真青年。他的思想已经进化,已经和女真多数将领不同。 金人夺占中原,提倡的是依靠武力,而他却提倡以德教化。这就惹怒了金太宗,为了让儿子避祸,完颜陈时论听从幕僚建议将完颜震華调任到上京反省。 第六章 -狗比人金贵 “我不喜欢杀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完颜震华长叹一声,背对着赵棣说道。 闻言,赵棣冷笑一声:“呵呵,成者王败者寇,就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狗ri的金贼,今日你若不杀爷爷,爷爷就会杀死你。” 张勇跳着去追完颜震华。一旁的王焱楠也顾不得疼痛,冲上前去,对着张勇背后就是一脚。张勇来不及闪躲,直接向前扑倒,眼看着就要将完颜震华压在下面,却不料完颜震华只是将身子微微侧开,躲过一击。 听到声响,门外守候的军士急忙冲进厅内,飞快的拔出腰刀架在张勇和赵棣的脖子上。 “真的要死?”跟随太宗皇帝也有些年头了,完颜震华还真没见过什么铮铮烈骨。今日得见,不相信占据了高峰。 “如果你真有心,那就麻烦给我俩留个全尸。”到了这一刻,赵棣也懒得再跟他磨叽了。反正都是一死,与其受尽心理煎熬,倒不如早点解脱。 赵棣的反应,让完颜震华有点不知所措。杀?可这却违背了他的意愿。完颜震华曾跟随大军到达过汴京,经历了那场杀戮。回来后,他就开始不停的问自己,难道霸权就必须要建立在杀戮上吗?难道不能以德服人吗? 不杀。可这是敌人,是个顽固的敌人。依照完颜震华的判断,赵棣很顽固,根本不可能被教化。养虎为患,这个道理完颜震华自然晓得。身为金国将领女真人,他对本族的热爱更多于汉文化。 在几经权衡后,完颜震华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此两人必须要死。为了大金国,为了女真族,必须要毫不犹豫的铲除敌人。 就当完颜震华正准备下达斩杀赵棣时,一名婢女匆匆跑进了大厅内…… 那名婢女冲进来后,对着完颜震华行了大礼,这才开口说事。具体说什么赵棣听不懂,但他却发现完颜震华在听了以后脸色变的很难看,而且那个婢女却还在背后不停的催促,这让完颜震华更是焦躁不安。(..info无弹窗广告) “张勇,他们说什么呢?”见完颜震华脸色变幻无常,而据赵棣的推断,这名婢女穿着还算奢侈,而且她和完颜震华对话时,身上少了几份奴气,反倒是多了几分傲气。 直到这时,赵棣才注意到这个即将要结束他俩生命的生死官,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心内着实震惊不小。 躺在地上的张勇,脖子上架着刀刃,斜看了眼完颜震华和那婢女,这才向赵棣回道:“殿下,那女的好像是说完颜震华的妹妹有一条狗,光吃不拉,这都三天了,快把他妹子急死了,特差遣婢女过来向完颜震华要注意呢。” “哦。”赵棣哦了声,回头注视着完颜震华和那婢女对话时的表情。 只见完颜震华招手唤来王焱楠,向他嘀咕几句,王焱楠那绽花儿的脸蛋,当即变得煞白,双腿直打哆嗦的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 完颜震华气得嗷嗷大叫,抬腿一脚把王焱楠踢翻在地。踢完王焱楠,完颜震华又将目光移到进来的这四名金兵身上。 但结果很是遗憾,那四名金兵也都是摇头回应。这下完颜震华彻底无招了,回身做到椅子上,双手紧抓头皮。而那婢女却好像显得比完颜震华更焦急,此刻双手紧紧抓着,人也不停的左右摆动。 呵呵。看着这些人的模样,要不是现在是在鬼门关前,赵棣还真想哈哈大笑几声呢。 忽然,一丝精光眼中闪过。赵棣哈哈大笑一声,讥嘲道:“不就是光吃不拉吗,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赵棣的话传进完颜震华的耳间,好似一根救命稻草,让完颜震华死死抓着不肯松手。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赵棣跟前,刚欲伸手去拉赵棣,手悬半空却又急忙收了回来。 完颜震华轻咳一声,站直了身子,背对着赵棣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见完颜震华如此模样,赵棣稳了稳心态,觉得是该把条件加高一下了。.info[]原本他是想以救治完颜震华妹妹的宠物狗交换速死,现在看来,这价码加高一点也不过分。 赵棣扭头看了眼还在地上被刀刃架着脖子的张勇,这才回头向完颜震华说道:“办法我有,但我有个条件。” 完颜震华闻言,转过身来看了眼赵棣,冷声道:“你有还价的余地吗?” “我有不说的权利。”赵棣将头一抬,仰视房顶,一脸的轻松,还吹起了口哨。既然都已经无可避免,倒不如放轻松,从容面对。老话说的好,砍头不过碗大的疤。 赵棣这副模样,让完颜震华看后,有点哭笑不得。都说汉人狡诈,今儿算是领教了。 “你说说看。”完颜震华发现眼前这个青年并不是好对付的,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直接来的痛快。 “很简单。”赵棣收起悠闲的神情,低头看向地上的张勇,道:“我要他活着。”祸本来就是我惹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到来,他也许不会就这么的死去。 赵棣承认自己并不算是什么君子之类,但也不愿别人因他而丧命。至少现在,赵棣还是抱着如此单纯的想法。生,赵棣可不敢奢望完颜震华会用一条狗的性命换取两人。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一旦事发,想要活命的几率几乎是零。 完颜震华听到这个要求后,脸色即刻阴沉了下来,不悦道:“你这是要挟。” “算是要挟吧。”赵棣倒显得很光棍,坦然道。 “若是我不答应呢?”完颜震华双眼紧盯在赵棣的脸上,期望从他脸上能找出哪怕是一丝能够让自己安慰的表情呢,可惜,结果很失望。 对于完颜震华的回答,赵棣没有丝毫意外和震惊,反到仍是一副从容模样,不急不慢的说道:“随便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已把完颜震华给逼近了死角。他很想拒绝赵棣的无理要求,可当他回头看见身后焦躁不安的婢女,一颗心就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滋味来。 怪只怪,以前太溺爱这个妹妹了。完颜震华双手一垂,长长的吐了口气,无奈道:“罢了,就应了你的要求。”随后向两名军士一挥手,军士领会,飞快的解开了赵棣身上的绑绳。 松开绑绳的赵棣,活动活动下筋骨,这才向地上的张勇笑道:“兄弟你且再忍耐一下。” 张勇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点头,眼中浸满了泪水。可张勇却一直咬着牙,坚持不让它流出来。赵棣要以救治狗狗为条件交换张勇,张勇知道如果只是一条狗的命就能换回殿下和他,几乎不可能。 赵棣是殿下,皇子的身份,和他不一样。金人也许会放过他,但决计不会放过一个不安分的皇室。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张勇也不惺惺作态,哭诉什么。但他在心内打算,若是等下金人把他解开绳索,他拼死也要把那个完颜震华给挟持了。 “可以走了吗?”完颜震华俨然有点焦急不耐,一刻都不想在等下去。因为他担心一会这妹妹要是亲临,今儿这天是甭想过去了。 “我还有个要求。”赵棣看张勇在地上被刀架着,肯定不会舒服的。他们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总不能就那么的让张勇在地上趴着等吧,更何况全身还都被绑着呢。 “说。”完颜震华不耐烦的摆手道,当发现赵棣眼神停留在地上的张勇时,也就明白了赵棣想要说些什么了。 “把他扶起来,全身松绑,只将双手绑起来就可以了。”完颜震华指着张勇道。 两名看守张勇的军士得令,立即将腰刀收起,两人同时使力将张勇扶起。尔后按照完颜震华的吩咐,先将张勇双手捆绑在一起,尔后方才将张勇松绑,并将他押解到一处椅子前,按坐在那里。 一直等候军士将这些做完,赵棣这才向完颜震华说道:“走吧。” 一路上赵棣向完颜震华打听了狗狗具体的情况,当得到全部情报后。赵棣得出一个结论,这是消化不好。 那世虽没学过兽医,但总归比这个时代的人要多上近千年的信息,一些简单的问题还是能够轻松处理的。更何况,那世赵棣出生在乡下,对于一些土方还是知道的。不管这里能不能用上,但对自己来说,损失都不是太大。 从与完颜震华的简短对话中,赵棣得知,完颜震华的这个妹妹名叫完颜朵丽。根据完颜震华的语气,赵棣猜想,这个完颜朵丽肯定是刁蛮任性,而且在家中地位肯定是很高,或者是很受完颜震华的疼爱。所以她也才敢如此任性。 出了大厅,越过前厅小道直接走进一个石拱形的院门,这里就是内宅了。映入眼眸的是片争相绽放花儿,在绿叶的衬托下格外艳目。 走在弯曲的小桥上,听着徐徐缓流的水声,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桥下溪水缓缓地流淌,一群群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在阳光的照耀下,鳞片上闪耀着红蓝色的光,真真惹人喜爱。 穿越小桥流水,展现在眼前的一座座人工搭建而成的连绵山峰,如果不是亲临,谁敢说这是假山呢。山上栽着各种花草,在山的周围种着一人高的树木。此时正值深秋,树干上的枝叶已有些许变作枯黄,斜挂在树干上摇摇欲坠。 “见过大人。”两名守候在假山外的婢女眼尖,当看到完颜震华一行人后,立即小跑过来向完颜震华行着汉人的万福礼。 这个小小的动作,加上满园的中国式景色,着实让跟随其后的赵棣震惊不小。难不成他们是宋朝的卧底?赵棣心底突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但很快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没有一个卧底真的会傻到在敌人内部修建中国式建筑,更何况宋朝谁会有闲心会在金人这里摆上一个棋子呢! ―――――――――――――――――――――――― 对于常说的‘太监’二字,清水这里也不想放什么大话,咱们一切看行动,说再多空话都白搭,还不如行动起来来的实际。 最后,拜求收藏、点击、点评、推荐、所有的一切。您的支持,是清水最大的鞭策,期待您的点评...... 第七章 -劫后重生 完颜震华不耐烦的摆摆手,也不管身后的赵棣,独自一人飞快的向假山中央小跑而去。完颜震华飞奔而去,赵棣却在两名军士和王焱楠的催促下急往前赶。 咯咯,铜铃般的笑声在赵棣前脚刚要踏进进入假山中央的那道‘洞口’时传来,惊得赵棣猛的把脚收回,后面两名军士来不及闪躲,直接撞在赵棣身上。 这下可就好看了,三人扑通向前倒去,就连走在前面的王焱楠也被砸倒在地。王焱楠被砸得呲牙咧嘴,刚想开骂,这时却听身后那清脆的声音传来。 “二哥,王译官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王焱楠一听这话,也不再怪罪赵棣将他压在最下面,连忙连滚带爬的从赵棣身下抽出身来。站起身来,忙草草的收拾下,就猫着腰,小跑到完颜朵丽面前,满脸殷勤的嘿嘿笑道:“小的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说大话不打草稿,王焱楠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是低眉肃眼,头都没敢抬一下呢。 完颜朵丽没有理会献殷勤的王焱楠,而是噘着小嘴跑到完颜震华旁,双手抱着完颜震华的胳膊,撒起娇来:“二哥是不是想着什么法了?” 完颜震华笑吟吟的向刚刚从地上站起来,还在低头收拾衣裳的赵棣点头:“二哥没法,不过那个汉人有法子。” “哦?”完颜朵丽半信半疑的向赵棣看去,眼前这个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让完颜朵丽有点被耍的感觉。要知道狗儿不拉都已经三天了,这上京城内城外是个人物的基本都被请过来过,谁也没能让狗儿拉出一丁点,可如今竟然有个土包子汉人说能治! “二哥骗人,自己没办法,就拉个汉人来骗人。”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儿,霎时就变得似暴雨前夕。死死抓着完颜震华的胳膊,娇泣起来。 完颜震华无奈,只有用汉话向赵棣催促道:“哎,那谁,你快点。” “狗呢?” 完颜震华向婢女挥挥手,两名婢女即刻抬着一个木笼子出现在赵棣面前。 笼子里是一只雪白的狗儿,身长长像有点类似后世的京巴,但双耳却能直起,跟狼狗相似。赵棣也懒得去管它是什么品种,缓步过去,伸手探进笼子内将狗儿抱出。 在狗儿的肚子下面上下左右摸来摸去,一会儿停顿,一会儿继续,一会儿又沉思起来。搞得周围的人心一会上一会下的。 “能治。”关子卖了半天,赵棣方才说出最终答案。其实一开始赵棣就知道怎么治这狗儿的法,只是为了加大交换的成功率,他不得不故作深沉。 赵棣先是以豆油喂给狗儿,之后又带着它在假山周围小跑有小半个时辰,方才放缓脚步,由跑改走。 “大人,我看这个南蛮子是哄骗大人的,要不这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还没见到效果。”就在王焱楠上言,准备诋毁赵棣一番,以激怒完颜震华,抱以踢裆大仇。忽听一紧随赵棣的婢女惊呼:“拉了,拉了。” 闻言,完颜朵丽兴奋不已,飞速奔到狗儿身旁,蹲下娇躯,仔细观瞧起来。当狗儿拉完后,完颜朵丽向赵棣竖起一个大拇指,用生硬的北宋官话说道:“厉害。” 对于完颜朵丽的赞誉,赵棣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理睬。赵棣回身来到已经笑开花的完颜震华面前,严肃道:“狗也治好了,是否该兑现了?” 这话一出,谁知刚还笑呵呵的完颜震华,脸色刷的黑了下来,朝身旁的两名军士,用汉话喊道:“拉出去砍了。” 赵棣闻言,心内一紧,却并没做什么反抗,只是沉默不语,静候金兵上前。 “你怎么不反驳?”赵棣的反应,让完颜震华有点吃惊,还有点好奇。不免收起阴冷的神情,追问道。 赵棣昂首瞥视完颜震华一眼,冷声道:“和蛮族讲信用,本就是我不智之举。” 谁知,完颜震华听到这话后,不光没有恼怒,反而是笑呵呵的朝赵棣竖起了大拇指:“好,套用你们汉人一句话,是条真汉子,好汉我敬重。” 顿了顿,完颜震华又道:“我不光要履行诺言不杀你的伙伴,我还不杀你。” 赵棣闻言心下一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今日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你我相差只有一步,我若拼死,定能夺取你性命。”赵棣威胁道。 完颜震华闻言,呵呵笑道:“你不敢?” “为何?”赵棣问道。 “因为我是当朝威武郡公的爱子,我若死,你那千余族人也会陪葬。”完颜震华极是肯定的说道。 说实话,赵棣确实不敢。但并不是因为千余人会陪葬,而是因为他不想就这样死去。赵棣不怒反哈哈大笑:“你狠。” “真的不杀我?”和野蛮人讲信用不可靠,赵棣觉得有必要再确定一下。 完颜震华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再次说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说不杀,那就决计不杀。” “今日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赵棣反问道。完颜震华突然的转变,使得赵棣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他猜测的是,他治好了完颜朵丽的狗儿,或许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完颜震华会履行诺言。不过他也猜测到金人或许会根本就不履行诺言,因为他们是蛮族,是还没开化的蛮族。所有所有的结果都预计到了,唯独没有预料到,完颜震华竟然会连他也放过。 完颜震华见赵棣呆立不语,就知道他一定被震惊了。不光是他,就是我,也没想到为什么会不杀他。完颜震华自嘲的笑笑,伸手搭在赵棣的肩膀上,笑问道:“不知阁下敢与我一起喝顿酒否?” 虽还有太多疑惑,但不论如何,今日是暂且不用死了。赵棣低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哈哈大笑道:“有何不敢?” “好,好,好。”刚才还势同水火,各为其主的两个人。此刻,完颜震华却搭着赵棣的肩膀向内厅走去。假山内只留下满头雾水的王焱楠和欢喜若狂的完颜朵丽以及婢女们。 …… 赵棣回到住所时,已经被放回的张勇,正死死的瞅着那条通往兵马司都指挥使行营的道路。忽见赵棣一个人悠闲的往回赶,张勇欣喜若狂,好想冲过去将赵棣拥抱在胸前。可是门口那把守的凶悍军士,却让张勇不得不停下脚步,焦急的等候赵棣的归来。 远远的赵棣就看见一个人影在院门口晃动,不时的还踮起脚尖向这边观望。不用想,赵棣也知道这是张勇。劫后重生,鬼门关前再走一遭的赵棣,这时还真想找个人来分享一下目前的遭遇。 手里提着完颜震华赠给的腰牌,有了这个腰牌,以后可以随意出入被看守的地方,还可以去别的看守所观瞧一番呢。唯一遗憾的是,这个腰牌是不能离开军辖范围的。 赵棣提着腰牌,加快脚步向院门冲刺。 片刻后,赵棣就出现在焦急不耐的张勇面前。见到赵棣后,张勇没有像以往一样,先行拜大礼,而是围着赵棣转了足足三圈后,方才停下脚步,双膝跪地。 “快,快起来。”张勇双膝刚着地面,却就被赵棣强制拉起:“以后不许再这样,要不然我就不会再认你这个兄弟了。” “殿下。”张勇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这可着实把赵棣吓了一跳,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刚才砍头都没吓着赵棣,这会张勇放声大哭,却把赵棣惊得连忙伸手去捂张勇的嘴巴。 “别哭,别哭了。”赵棣一边喊着,一边向左右看去,生怕被别人看到,说不准会被人传成兔爷呢。 “好,我不哭。”张勇很听话的止住了哭声,破涕为笑,摸着还未干的泪珠,嘿嘿笑道:“臣一时心急,让殿下见笑了。” “不笑,不笑。”赵棣单手拂拭自己的胸口道。 见赵棣拂拭胸口的那手上拿着一个古铜色的木牌,张勇好奇的问道:“殿下,你这手中拿的是什么?” 赵棣闻言,将腰牌举在半空,得意的说道:“这个是进出看守营的腰牌,有了它以后就可以自由出入看守营了。” “乖乖。”张勇一双眼睛瞪着虎圆,满脸的惊讶:“殿下可真能耐,竟然把金军的腰牌给搞到手了。” “那是。”赵棣嘿嘿一乐,将腰牌收进腰间,攀手搭在张勇肩膀上,故作神秘道:“猜猜,我是怎么搞到的?” “怎么搞到的?”张勇有点捉难,大手伸到额首上,紧抓一把头皮,喃喃道:“难不成是殿下杀了一名金兵搞来的。” 但遂即张勇又反驳了自己这个理由:“也不对啊,殿下应该是和那个完颜震华一起才对。要是把他杀了的话,殿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是,要不是那样的话,殿下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腰牌搞到手的呢?” “嘿嘿,这就是本殿下的高明之处了。”赵棣诡笑道:“要不要听听山人道来?” “要,要,要。”张勇一连喊了三个要字,其渴望之情不予言表。 “那好,咱们边走边说。” 第八章 -清明上河图 赵棣的平安归来,不但没有换来同伴的慰问,而且就连和他关系最好的赵桓也被徽宗赵佶圈禁起来。.info[]不但不许赵桓和赵棣见面,也不允许其他人和赵棣见面,并传言说赵佶要治他这个不孝子的罪过呢。 听着张勇这两日打听的消息,赵棣只是苦笑摇头。想要反抗赵佶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可赵棣再怎么也提不起这个劲头。 毕竟几十年的忠悌孝义影响还是深入赵棣的心中的,偶尔或许会有叛逆之心,可一旦静下来,这份谴责又深深埋在心间。但心底那份难过的记忆,时时涌现在眼前,让赵棣不得不在道德和叛逆之间徘徊不定。 “你说,要是父皇前来责问或者责罚我,我该怎么办呢?”纠结的赵棣,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床上向一旁呆立的张勇询问道。 “这个……”这个问题比较扎手,赵棣以前所遭受的待遇,以及赵佶的不待见,张勇都是看在眼里的。要说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遵从什么忠悌孝义,那或许就该叫傻了。可要让张勇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他却又说不出口。只有把手紧抓在头发上,苦思良策。 赵棣抬头看了眼也是纠结的张勇,呵呵笑道:“没什么好烦恼的。”赵棣猛的跃起身来,伸手拍拍张勇的肩膀,庄重的说道:“俗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啊?”张勇满脸疑惑。 赵棣却是跳下草床,低头去整理身上的麻衣,道:“走,先去找完颜震華要间像样的房子,顺便再探探路。” 闻言,张勇重重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殿下就去吧,我也按照殿下的计策是找寻帮手。” 赵棣嗯了声,就没再言语,缓身推开草屋房门,顺手把腰牌取下拿在手中,向院门处走去。(..info) 房间内只剩下张勇一人静坐在草床上,想着昨日夜里赵棣和他商议的计策。从金军行营回来后,赵棣就为以后想了一套计划,一夜里经过两人的修补,至今已大致完善。 接下来就要去按照计策行动了。赵棣负责沟通金军首领完颜震華,顺便打探路线,以及观察金军各处布防。而张勇则负责联络身强力壮之人,以组建支用于逃亡的武装队伍。另外,张勇还要担任侦查附近敌情。 在这次的逃亡计划中,赵棣两人计划的第一步是,增深与金军将领的关系,同时在内部组建起武装队,以做突围之用;第二步,勘察金军各处布防情报以及周边战力部署;第三步,则是想方设法搞到上京以及周边的地图,最好能是军事地图。 以上三步完成后,方能计算出下一步作何走向。别看只是简单的三步计划,却是赵棣这个从未参加过领导工作的小兵和张勇这个从未上过战场只会纸上谈兵的富家子费尽了脑汁得出的结晶。 张勇跟随徽宗太上皇和钦宗皇帝一路被押解北上从未分开过,对他来说,谁强谁壮,根本不用去找,闭着眼睛也会知道。只是赵棣特别提醒了一样,那就是此事绝对不能泄密。 也就是说,所找之人,不光有一颗不愿做亡国奴的心,同时还有誓死都不会吐出同伴的意志。两样缺少一样,非但不能成事,反而还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复。 这谁壮谁弱,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可这心,谁奸,谁忠,却是很难分辨。这也是张勇现在最头疼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事败,肯定会再次连累赵棣的。所以,张勇不得不万分慎重,慎之又慎。 “怎么办?怎么办?殿下独自一人去狼穴,把这么简单的任务交给我,难道我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张勇双手紧扣,脚步凌乱的在不大的草屋内来回渡走。 这是间宽不过三步,长不过四步的草屋。房内只摆着一张铺得厚厚麦秸的草床,在草床上整齐的摆放着两套还算洁净的皂白被子,只不过被子上打着的凌乱补丁,告诉人们,这是一双破被子。 就这么两双破被子,还是赵棣这个皇子身份才会有的,其他宫女宦官,直到现在还只是在盖着薄薄的粗麻布罩子。还好现在这个季节并不算太冷,要不这个冬天一过,肯定会冻死不少人。 就是那已经被封公、侯的赵佶和赵桓,也不过是盖了双稍微像样,没有补丁的粗布被子罢了。缺衣短食。是今日赵棣去找完颜震華交涉的主要目的。 这个说起来确实很重,尤其是金人似狼如虎,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赵棣前去为大家要来衣食,而张勇只是办理收集人员一事。 与赵棣所行对比一下,张勇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壳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要不到现在都还没能想出各对策来。 张勇那边独自纠结,苦思冥想着对策。赵棣这边却很是顺利的见到了完颜震華,其顺利程度,很是让赵棣惊讶。原本他想着就算拿着腰牌也会遇见金兵阻扰,或者到了行营门口,守门军士却说不见,这可就麻烦了。 谁知,赵棣举着腰牌一路走来,也遇见了几队巡逻军士,可对方只是瞟了眼他手中的牌子,就缓步而去。 等到了行营门口前,赵棣却犯难了。因为他不会女真话,而就在这时一名金兵发现了他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奸细呢。等追上来,夺了赵棣手中的腰牌。 当看了眼前面文字和后面一行字后,那几名围着赵棣的金兵神情立即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格外和蔼。竟然不光是笑着请赵棣进去,同时还派一人飞快的向里跑去。还没刚到前厅时,却就见完颜震華急匆匆的跑来迎接了。 这一连串的变化,让赵棣惊讶的嘴巴半天都合不拢。手里握着木牌,心里纳闷,为什么每个金兵看完木牌后面的字后,总是要像他投个尊敬的眼神来。回去一定要让张勇给好好看看,看看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赵棣心里如是的想着,人也随着完颜震華来到了客厅。 清一色的中式家具,墙上悬挂着几幅地道的中国画。要不是眼前这个金国人,赵棣还真以为自己就是身处在古代中国里呢。 完颜震華依照汉人礼仪让赵棣就座后,他也返身坐到主位上,这时有一名身着汉人服饰的婢女送上茶水。完颜震華示意赵棣用茶,赵棣点头回应,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胎质细腻,釉层均匀,釉色青黑。就连这个那世没有接触过高档茶具的赵棣,也知道这茶盏绝非凡品。 条索纤细,卷曲成螺,掀开杯盖扑鼻而来一股清香淡雅,呡上一口,鲜醇甘厚,令人回味绵长。再观其汤色碧绿清澈,叶底嫩绿明亮。 第一次真正品茶的赵棣不由惊呼:“好茶,不愧为碧螺春。”其实赵棣并未见过碧螺春,但在那世,信息爆炸的时代,没见过,可不代表没听说过,今日见此,不由叹然。 “碧螺春?”见赵棣如此称呼此茶,完颜震華不由一怔,轻轻将茶盏放下,笑道:“此茶产自洞庭湖,名为吓煞人香。初闻其名,我觉不雅,可又不知该以何名来命此天上才能有的极品。” 赵棣听后,一缕红晕洗上脸颊,尴尬之情,无以言表:“呵呵。” “碧螺春,碧螺春?”完颜震華口中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站起身来,双手合击,大笑道:“以后此茶就为碧螺春,赵兄高明啊。” 这么一来,赵棣更是尴尬无比。赞扬的话,从来都是悦耳的,赵棣也不例外。听到完颜震華如此评价,赵棣忙摆手笑道:“我也不过是观此茶卷曲成螺,汤色又成绿状,一时兴起罢了。” “赵兄过谦了。”完颜震華向着赵棣笑抱一拳,两人彼此恭谦一番,相继重新落座。一举一动,形态俨然就是一个汉人。比赵棣这个地道的汉人礼仪做的还足,这不得不让赵棣为之汗颜! “昨日部将献上一副南朝名画,不知赵兄可有雅兴一观否?” “哦?是什么名画呢?”赵棣心内一惊,大呼。得,我对字画一窍不通,可怎么应对啊! “清明上河图。”完颜震華淡淡道。 “清明上河图?”赵棣惊讶万分,这可是国宝啊,不能流落异族。先去看看,回头再想法给弄回去。 “现在可否令我观瞧一番?”赵棣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站起身来,向完颜震華催促道。 赵棣的模样,让完颜震華更是意外:“听闻,此画本是宋室珍藏,赵兄乃是皇族,难道未曾见过?” 赵棣摇头轻叹:“皇族众多,皇子内又分三六九等,此等名作,岂是我这个世人弃儿有资格看到的呢!” 赵棣在赵宋皇室的地位,完颜震華曾命人打听过。对于赵棣如此感叹,完颜震華到觉得不足为怪。 遂笑笑道:“那,赵兄稍后。”说完,完颜震華举手轻拍几下,门外立即冲进两名军士,完颜震華向他们用女真语说了几句,那军士点头退去。 片刻后,由两名军士双手抬着的卷轴走了进来。完颜震華命他们将画卷展开,军士从之。 当画卷展开后,还不待完颜震華邀请,赵棣就急不可耐的冲了上去。双手轻轻拂拭着这在那世属于国宝级的画绢,心里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难受。 第九章 -完颜朵丽 在疏林薄雾中,掩映着几家茅舍、草桥、流水、老树和扁舟。两个脚夫赶着五匹驮炭的毛驴,向城市走来。一片柳林,枝头刚刚泛出嫩绿,使人感到虽是春寒料峭,却已大地回春。路上一顶轿子,内坐一位妇人。轿顶装饰着杨柳杂花,轿后跟随着骑马的、挑担的,从京郊踏青扫墓归来。 这是清明上河图的首段汴京郊野的春光,但只看了这么一小段,赵棣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并不是因他不懂画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他会担心被完颜震華看出没有才学。而是赵棣想起了这副名画经历的沧桑,心底不由涌起一阵感伤。 看到清明上河图,让人很容易就想到了圆明园。火烧圆明园,多少国宝流失国外,多少国粹尽消在历史中。如果不是我们没有懦弱,无能,要不怎么会连一幅名画都保护不了呢。赵棣承认自己不喜欢战争,但却不代表就惧怕战争。可是如今呢,他有权利选择吗? 身陷敌营,任人宰割。不甘的念头,一次次的冲击着心中的那片堤坝,如何能让人不忧伤。要不是还考虑着私欲,想着不能就这么白白穿越一次。赵棣真想冲上去掐死这个拿着自己国家的东西来给自己显摆的家伙。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因为他还没有好好享受一下这个时代的风光呢,他还没有兑现对兄弟的承诺。心中虽有万般不痛快,但此刻也都只能深埋心间。 “怎么样?壮观吧?”完颜震華笑着走上来道。 赵棣点点头,将心情重新梳理下,这才回头对视完颜震華,啧啧叹气道:“画是好画,笔精湛,可谓大师级。只不过……”趁着完颜震華不注意,赵棣伸手飞快的在那画轴上触碰一下。 “只不过什么?”完颜震華见赵棣叹气,语气之中略带隐晦,忙追问道。 赵棣一咬牙关,道:“只不过是赝品。” “赝品?不可能吧。”完颜震華不相信,忙凑近清明上河图,仔细观瞧一阵,却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不由疑问道:“不知赵兄所说是指?” 赵棣没有故作高深,伸手指了指画轴道:“我虽不懂画技,但也知道清明上河图曾是大内贡品。试问,不管是谁,进贡皇帝的贡品不都是用极上品的布绵呢?” 说着,赵棣拉过完颜震華,将画卷背面翻给他看:“你瞧,这块布绵从正面看,并无不妥之处,但从背面看的话,仔细观瞧,并不难发现。” 顺着赵棣手指的方向看去,完颜震華确实看到了一块黑黑的斑点,伸手细细抚摸布绵,初时丝滑无比,但久了就会察觉出有一丝粗砂感觉。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看见完颜震華脸色忽明忽暗的,赵棣感觉他相信了,心内不由松了口气。能糊弄过去的话,那就能暂时保住国宝了。 完颜震華紧皱双眉,微怒道:“没想到竟然敢拿赝品来对付我。” 赵棣连忙上前劝解道:“完颜兄何必动气呢,不过是一幅画,再说了你那部将也不一定懂得画技啊。不管这画真假,要的是部将对你的忠心才是主要的。” 完颜震華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向赵棣抱拳道:“多谢赵兄点解,不错,画好坏真假都比不上部将的一份情义,是我唐突了。” 说罢,又向两名军士吩咐道:“将此画收起密封,暂放于书房中。” 望着军士远去的背影,赵棣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保住了,这密封应该暂时不会再开启了吧。事实也正如赵棣所料,清明上河图自此封起,就再未在金国人手中打开过,无形中减少了遗失的风险。 画也看了,茶也喝了。赵棣觉得是该说出今天的目的了,但嘴巴刚刚张开,却又不得不闭上。因为刚才经过这些小插曲,赵棣竟忘记该怎么提出这个话题了,不免有些难过。 见赵棣双眉紧皱,沉默不语。完颜震華忙问道:“赵兄可有不适?” “呃?”赵棣先是摇头,随后又连忙重重的点头道:“眼下已值深秋,天气转凉。来时我观族人还都是衣衫单薄,住处也多以草屋为主。心想,若是大雪来临,族人岂不要是坐等死亡吗。” 完颜震華能够年纪轻轻就坐到五品的将官,这可不全因为父亲的庇佑,更多的是靠自己的才华。靠着自己的聪慧,才得以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对于赵棣简短一句话,完颜震華就已明白赵棣今来的目的,不悦之色尽显脸庞。 “我也同情赵兄族人的遭遇,说句不中听的话,赵兄也知道,你们都是战俘。想要享受常人的待遇,这几乎不太可能,这也是我做不了主的。” 为了这些事,完颜震華也曾努力过。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头不表明态度,也不发放钱粮。这让他一个武将能够怎么办?难不成要克扣自己军士的饷银来给这些战俘修建房屋,购置衣食吗!完颜震華再怎么钟爱汉文化,再怎么同情汉人的遭遇。 但他始终都摆脱不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他首先是女真人,其后是金国人。对于一个敌国的战俘,无论再怎么同情,都不能不优先考虑己国的利益。 完颜震華的努力,赵棣是不可能知道。当完颜震華婉拒时,赵棣并未显得意外,反到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见赵棣没有说话,完颜震華还以为赵棣生气了,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马司都指挥使,这在朝廷内还不是多如牛毛之辈……” “我知道。”赵棣出言阻止完颜震華的解释,淡淡笑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向我解释的。” 完颜震華一听急了,很严肃的说道:“有必要,很有必要。我当赵兄是朋友,所以很有必要解释清楚。” “哦?”赵棣半信半疑的看向完颜震華:“你当我是朋友?” 完颜震華重重的点点头,道:“嗯。” “哈哈,朋友?你和你的敌人交朋友?”赵棣哈哈大笑。这能不让人发笑吗。一个身陷敌营的战俘,竟然和敌人的头领成为了朋友,说出去谁会不笑? 完颜震華有点不知所以,疑惑的看向赵棣,道:“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朋友。” 闻言,赵棣微微一怔,遂即点头笑道:“对,对,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朋友。”说完这句后,赵棣不再拘束,回身返回座椅。 但是你不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位外国人曾说过‘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再者,我和你本不是一路人,就算此时成为朋友,日后还是会成为敌人的。赵棣心内如是的想着。 “朋友之事,暂且不谈了。今日我来找都指挥使大人,为的就是族人过冬之需。”不觉间,赵棣已把自己摆到了数千战俘代表的主位上去了。 赵棣很严肃的表情,加上已称呼他为都指挥使大人。任完颜震華再蠢,也该明白,赵棣这是以另一种身份和他交谈,他也只能以官身来回应赵棣。 完颜震華再怎么聪慧,但也只有二十五岁而已。而且自幼活在生性憨直的女真族内,思维还属于很单纯的那种,至少相比十几岁就外出打工,历经沧桑的赵棣来说,他还很单纯。 赵棣先是算计清明上河图,让他掉进陷阱,以为真是赝品,从而将名画封存。而现在赵棣又开始算计如何让完颜震華心甘情愿的为赵宋战俘修建住房以及过冬所需物品。 “赵兄此来就是为了这些?”完颜震華沉默良久后,才有些伤感的道:“如果赵兄真是为此,完颜震華这里明言,赵兄可以回去了。”说着,完颜震華也不顾忌赵棣是否尴尬,回身返回主位,向赵棣虚请一礼。 就在这时,一阵叮当声传来。由于是女真话,赵棣听不懂。只见紧接着从内堂窜出一身穿淡绛纱衫的少女,约莫十岁的样子,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细白的鹅蛋脸,向赵棣微微一笑,另有一股动人气韵。 那少女来到客厅,直接奔向完颜震華,娇声道:“哥哥,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对赵公子发脾气的吗。怎么这才几天就说话不算话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完颜震華的刁蛮妹子完颜朵丽了。上次由于赵棣救了她心爱的宠物狗后,当时由于太过兴奋,都没来及谢过。今日听婢女说好像那日的赵公子又来了,完颜朵丽立即放下手中的玩物,兴匆匆的赶来,正巧碰见完颜震華下达逐客令。 完颜震華看了眼赵棣,此时赵棣正瞄看着完颜朵丽,忽见完颜震華转过头来,惊得赵棣急忙扭头看向一旁。 完颜震華拉过完颜朵丽的手,放在手里心里,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我的好妹妹,赵棣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不清楚吗?再者哥哥拿他当作朋友又岂非有呵斥之理。只不过,我们现在都是以彼此国家为代表,我像赵棣下达逐客令,其实并不是赶赵棣,而是赶赵宋皇室走啊。” 对于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完颜震華真是无可奈何,一是因为这是家中唯一的妹妹,二是因为妹妹时日无多。他不忍让妹妹难过,这才任由妹妹胡作非为,而且完颜震華一家也都是如此。 都说女人善变,一点不假,美女也不例外。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完颜朵丽,霎时变得怒气冲冲,猛甩开完颜震華的双手,歇斯里的哭闹道:“我不管,我不依。哥哥骗人。”跺着脚向赵棣奔去。 一哭二闹,招数老旧,但完颜震華依然表示无奈。就连一旁如聋人听雨般的赵棣也耸肩摇头,一脸无奈。 “啊。”突然哭闹声停止了,完颜震華浑身一震,这才想起妹妹那老毛病,吓得冷汗涌现,连忙去拉完颜朵丽。而就在这时,完颜朵丽的娇躯也顺势向赵棣那面倒去。 第十章 -交易 “妹妹,妹妹。”完颜震华惊叫着冲了上来,飞快的从赵棣怀中夺过完颜朵丽的娇躯,并向门外大喊道:“传医者,传医者。” 在完颜震华的呼喊中,从内堂急急忙忙跑来两名婢女,随后又有两名婢女抬着软床出来。完颜震华小心翼翼的将妹妹抱上软床,半跪在地上,轻轻拂拭妹妹的额头,自责道:“都是哥哥不好,若是哥哥依了你,你就不会晕倒了。” “怎么医者还没到?”半刻都不到,但对于此时的完颜震华来说,简直就是末日一般。他回头对着门外大喊道,犹如十天未食的饿虎般,与刚才平和的完颜震华简直判若两人。 叽里呱啦的女真语,赵棣是一句都听不明白。但出于本性以及好奇,赵棣还是凑了上来,轻声询问道:“完颜兄,不知令妹这是?” 完颜震华回过头来,双眼怒视着赵棣,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这会赵棣已被完颜震华杀死不止一万次了。 “来人,把这汉人拉出去大卸八块。” 由于是女真语,赵棣没有听明白,直到两名军士冲进来将他架走时,赵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以为是完颜震华不愿意被外人看见他的窘态,所以要把他赶出去。但很快,直觉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从完颜震华的那都可以杀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事实并不是这样。但一时又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军士即将将他拖到门口时,赵棣忽生一计,扯起脖子大叫道:“完颜兄,我可以治愈令妹顽疾。”连连重复数遍,眼看着就要越过门槛时,方才看见完颜震华向两名军士挥手。 “你说什么?”完颜震华有点惊讶,还有点疑惑。 刚刚被两名虎狼军士架着的滋味真不好受,刚一落地,赵棣就忙着舒筋活骨,对于完颜震华的追问,赵棣只是随意回应道:“我是说,我能治愈令妹的顽疾。” “真的吗?”完颜震华双眼瞪得虎圆,惊喜之情,全在脸上。 “快,快。你们几个把小姐抬回房内,你,快去奉茶。”一时情急,完颜震华竟忘记转换语系,直接用汉话向几个婢女喊道。几个婢女面面相视不知所谓,直到赵棣提醒,完颜震华这才想起用女真语重复一遍。 婢女退去,客厅霎时恢复了平静。见完颜震华的焦急模样,赵棣心内好笑,缓身迈步找了张椅子坐下。 赵棣的不骄不躁,可是急坏了完颜震华,要知道这完颜朵丽在家中可是掌上明珠。弟兄四个没有一个不疼爱她的,就连父亲也是最偏袒完颜朵丽。要是真有什么法子能够治愈妹妹的顽疾,也算是能够了却已故亡母的在天之灵了。 完颜震华如是的想着,人也窜到赵棣跟前,急切的问道:“刚才多有怠慢,赵兄勿怪。不知赵兄可有什么办法治愈朵丽呢?”这话前后紧贴,说是客气,但却一点都没给人喘口气的余地。 赵棣不急不慢的端起茶盏,掀盖品尝着早已经变凉的吓煞人香,脸上微露喜色。完颜震华以为赵棣这是想到了法子,忙恭敬的侍立一旁。殊不知,赵棣喝茶之前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才不会穿帮,直到喝了口茶水后,方才想到,这才有面露喜色一幕。 “不急,不急。”赵棣缓缓将茶盏放平,自若道:“昔日我也曾得过此症,御医说最多活不过仨月。但老天待我不薄啊,那日出游再次晕厥恰遇一高人搭救,方才保命。而且那高人还教导我一套健身体法,并告诉我各种晕厥的应对之法。所以,时至今日,不光没有再犯病症,而且竟连其他病都很少得呢。” 赵棣故作玄虚,又是不紧不慢的缓缓道来,这更是一下一下的在撩拨完颜震华的痒处。(..info无弹窗广告)但现在是有求于人,而且还是汉人。若是逼急了,他真不说你也没办法。所以,完颜震华只有傻傻的等着,等着赵棣跨入主题。 开场白已经铺好,虽然主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但这一切也都在预料之中。这时,婢女奉上新沏的热茶。赵棣顺势端起,掀开碗盖,闻着茶盏里飘出的幽香,赵棣心里狠狠的骂了句。丫的,我总算明白了,为啥电视里那些大佬们老喜欢端茶杯了,原来都是心虚啊! “这个,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对症下药。我现在只是观其形,而未知其态,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法给下定论了。”赵棣这意思,是你想要我出主意,就得先让我知道你妹子有些什么症状,我若是连基本症状都不知道,那怎么忽悠你呢。 “哦。”完颜震华愣了一阵,方才明白赵棣的意思,回身坐到赵棣一旁,缓声道:“这事说起话长了,如果要说,还要从妹妹六岁时说起。” 原来,完颜朵丽在六岁时,曾从马背上跌了下来,不巧正跌在一块石头山,霎时血洒满地。后虽极力施救,但也从此落下了个病根,那就是一遇到情绪大波动时,就会突然晕厥。 有时很快就能醒来,有时却要很久,最长的要几个时辰之久。名医名药,凡是能试过的招数都试过了,可依然没见好转。原先只是一两月才会有一次,而现在是越来越频繁了。 次数越来越多,晕厥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已由原来最长几个时辰,到现在最长可以几天晕迷。而且还被几个赫赫有名的医者下了最后判决,说寿命最多只活一年。 完颜震华的母亲也就因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撒手人寰,临终还念念不忘,要让完颜陈时论一定要访尽天下名医,救治女儿。已经失去了一位亲人,完颜陈时论不愿再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遂一纸调令,将最受完颜朵丽欢喜的完颜震华给调到上京来,并对她将其母逝去的消息封闭。 “我明白了。”赵棣故作一副沉思模样,其实是陷入了内心的挣扎当中。 听完完颜震华的回忆后,赵棣深深的介入了故事中,不免为完颜朵丽喊起不公来。没想到貌美如花的完颜朵丽竟然只有不足一年的寿命,可我还在为一己私欲拉上人家做垫背。赵棣内心不由自责起来。 但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赵棣。难道你想看到崖山海战十万浮尸吗?难道你想看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吗?难道你想看到南京那个悲惨的场面吗?如果你不想,那你就只能救出赵桓,让命运改写。 赵棣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内心的那个呼唤,但此刻理智告诉赵棣,这是你唯一的生路。骗,你就有一线生机,或许能够逃脱魔掌。不骗,结局只有一个,死。 在有能力选择生与死的情况下,多数人都愿意选择生。赵棣也不例外,尤其是对着一个外族,残杀无数汉人子弟的外族人。求生的更是大过于道德,更何况还有一种谎言,叫善意的谎言。 “好,就这么办。”赵棣有点兴奋过头,就在刚才摆平了道德信义后,赵棣忽想到个一箭双雕的办法来。那就是利用给完颜朵丽治病的借口,随意出入金营,无论任何地方。届时不光能够得到一份详细的军事图,更能熟悉一下周边地形。这样,到了实施逃跑计划时,才会有很大的空间。 “是不是想到了办法。”完颜震华激动的站起身来,双眼紧紧盯着赵棣。那表情,恨不得立即把赵棣吞入肚内。 “想是想到了。”赵棣双眉紧皱,喃喃道:“只是依据那高人给的法子,令妹这顽疾要想治愈,需要时日可不短啊。” “多久?一年够吗?” “够了,够了。”一年还不够,那这辈子就别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那就请赵兄指点如何救助舍妹?”完颜震华朝着赵棣恭敬的一抱拳,道。 “嗯。”赵棣点点头,可话刚到嘴边又忽想起一件事来,遂摆手道:“不急,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舍妹已是命悬一线,还望赵兄不吝赐教!”垂首恭谨,深深一拜道。 “教,一定赐,只是这要看都指挥使大人会给什么回报了。”赵棣悠悠然道,双目扭视一旁,坚决不和完颜震华对视。 闻言,完颜震华先是一怔,随后沉声道:“你要什么样的回报?” “很简单,每人都有两套冬衣,每座草房都要重新修过,换成泥坯房。” “这个?”赵棣开出的条件,大出完颜震华的意外,原本以为赵棣肯定要为自己换个逃命的机会,谁曾想,他竟然开出这么个条件。 “怎么?”赵棣回视一眼完颜震华,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说着就要向外走去。 一看这摸样,完颜震华真是急了,伸手一把抓住了赵棣的手,死死的不愿松开:“赵兄,赵兄,此事咱们再商议商议。”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完颜震华终于把半推半就的赵棣给拉了回来。 ――――――――――――――――――――― 走过路过的兄弟姐妹们,如果您觉得《靖康之后》还行,那清水恳求您把《靖康之后》先加入书架,已观后续。 如果,如果您还有推荐票,不妨投来一张,也算是对清水的鞭策和鼓励。最后,清水拜过。 第十一章 -我是被逼的 经过几番的讨价还价,最终完颜震华决定为了妹妹背着皇帝,做一次不臣之举。只不过完颜震华也有底线,这个底线是他以及他整个家族都承担不起的底线。就算搭上妹妹,那也无能为力。 两人协定,金国提供土坯房的材料,而建起却要宋人自己负责。另外,金国提供过冬衣服和棉被,但宋方不得挑拣。伙食方面,金国提供蔬菜种子,后期归宋人负责。而赵棣则要依据诺言,对完颜朵丽实行救治,否则,后果自负。 口说无凭,但赵棣也没有让完颜震华立下字据。与敌国私议,光这一条就足够治其死罪了。完颜震华自然也不会立下什么字据,给他人留下把柄。不过,赵棣也不担心,反正只要牢牢的把你妹子抓在手里,一切都会顺利的。 “赵兄,此事我可就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在赵棣决定先回去时,完颜震华在身后再三嘱咐道。 赵棣转过身,对着完颜震华深施一礼,和声道:“只要完颜兄能够履行诺言,我就能保证半年之内治愈令妹的顽疾。” 话说的大气磅礴,但赵棣自己知道,什么高人,什么健身体法,全都是浮云而已。半年,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实施突围计划了。 “好,如若那样,届时我一定要保赵兄全身而退。”完颜震华向赵棣再次深施一礼,并许下若能治愈完颜朵丽,我就可以保你顺利返回南朝。 对于完颜震华的许诺,赵棣只是淡淡笑之,一抱拳,恭声道:“既如此,那我这就回去,明日就过来接令妹,届时还望准备妥当。” 赵棣的计划是先把完颜朵丽给哄开心了,而哄完颜朵丽时,完颜震华不可能不会担心什么的,比如增派侍卫婢女之类以增加完颜朵丽的安全等,还是提前挑明,以免以后误会。 “不送。”完颜震华还以抱拳道。赵棣转身出了行营,完颜震华立即回身向内堂奔去,同时还要想着该怎么应对朝廷那里。 去时步伐迈的特别快,而回来时,因为心所畏惧,反到还有一份依持。赵棣这时才有闲心细细观瞧周围金军宿营情况以及地形构造。 弯弯曲曲的山路,忽高忽低,一路走来,发现不少岔口,而每个岔口都会有两顶木塔,塔周围围着大约十人左右的军士。不时路上都会遇见一队巡逻军士,赵棣仔细点了下,差不多都是十个人,也就是说金军是以十来计单位的?赵棣心里盘算着,继续往回走。 赵棣手持令牌试着进去一探究竟,却被军士们怒喝着赶着出来,完全没有理会赵棣手中的令牌。两面不是高山,就是树林,赵棣虽有完颜震华赠给的令牌,却也只能用于往返行营和赵宋皇室集中营地。 “看来今日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获了,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张勇那边怎么样了吧。”赵棣自言自语道,脚下也是加快了步伐。 从金军兵马司都指挥使行营到赵宋皇室集中营地,赵棣估摸了下距离,最少也有五里的路程。中间路过差不多有十二个路口,如果按每个路口十个人的话,光这些路口上就驻扎了一千二百人。再有巡逻军士,现在赵棣还不知道整个布防图,只是根据猜测简单计算一下,这看守员最少也得有四千往上,和张勇所说完颜震华手下五千余人,相差不大。 急匆匆返回茅草屋时,门外的一幕吸引了赵棣的注意,由十多个木棍整齐的摆放一排。想必这就是‘兵器’了。赵棣点点头,双手一背,向屋内走去。 而这时屋门正开,从里面走出来三名不相识的男子。赵棣不认识他们,但不担保他们不认得赵棣,刚一踏出门口,就连忙跪拜口呼殿下。 “都起来吧。”虽然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可这样的生活赵棣还是不大习惯。看他们三个年纪哪个不比赵棣大,让他们跪拜赵棣。赵棣总觉得很是尴尬。 这时,张勇也从屋内走了出来,抬头看见赵棣,也要行拜,却被赵棣双目一瞪,给瞪了回去。打发了这三人离去后,赵棣回身返回屋内,一脸怒色道:“以后都不许再跪拜,国都亡了,还要整什么三叩九拜,看着就让人心烦。” “可是……”张勇话还没出口,就被赵棣猛拍床帮给震了回去。 “你是不是又打算说,什么君臣纲常不可乱之类的话吧?”赵棣没好气的看了眼张勇,不悦道。 这古人都是怎么了,书读傻了?动不动就整什么君臣纲常来。再说我这最高官阶也不过是个王,根本不是君啊。不是说见人就跪的规矩是清朝定的吗? 这点赵棣没有想错,清以前下官见上官并不行跪拜大礼,这个只有皇族亲王和皇帝才能享受的礼遇。一般最小的官见到极品的上官,也就是行一个九十度的躬身礼就足够了。 就是平民见官,不是案犯或者需要跪的情况,也都是点头哈腰状而已。不过这也只是历朝律法中明文规定而已,历朝历代真正实行这些机制的也只有明君治下。到了末朝,也就和满清差不多一个德行了。 当然,一个九品官见一品官,他就是不跪,你愣没辙,因为你不是王,不能享受这个待遇。否则,就是暨越了,被人抓住,就可以治你个大不敬或者心怀不轨之罪。 “可是这确实是……”张勇有点为难,也有些不解。你是皇族,亲王殿下。而我们只是臣子,臣子向君王跪拜这是天经地义的啊。 见张勇还要再说,赵棣略显不悦,向着张勇摆手道:“得,得,得,就此打住。别人我管不了,你要是再来这套,那我就不认你了。” 张勇无奈,你是主公,我是属臣,你说东,那就东吧。 见张勇紧绷着脸,严肃无比,赵棣遂哈哈大笑,伸手拉过张勇坐到自己身旁道:“好啦,不说这些繁琐事了。来,说说今天你的收获如何?” 提起这个,张勇那刚打起的精神,一下子又焉了:“还怎么样呢,这都费了大半天就才找了三个人,这不,闲着无事,我们就削了几根木棍出来。” “呵呵,我原本还以为那些木棍是当作兵器用呢,原来你们是闲来无事啊。”赵棣拍拍张勇的肩膀,打趣道。 “哎!就这三个人还都是阉人呢。”张勇无奈道。 “阉人?呵呵,有趣。”在赵棣的记忆里如秦朝赵高败掉大秦江山,如汉末十常侍逼得黄巾满天下,如明朝魏忠贤为祸朝野,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受尽历史唾骂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宦官会站到大义这一边。 “有趣?”张勇不解的看向赵棣,问道。 赵棣看了眼张勇,诡笑道:“如果他们真的甘愿为了太上皇和皇帝牺牲自己的话,那你就放手狠训他们吧。” 在赵棣的计划里,赵桓是主要。他虽要脱离这个困境,但静思下来更多的是出于为了汉人子孙。赵棣自问,自己是没有小说中那些人的能力,能够力挽狂澜,拯救黎民于水火,篡改乾坤。 但赵棣却有信心,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一定能够将赵桓救出去。到那时,赵桓还朝,赵构还不得乖乖让位。在赵棣的思想里,如果历史上的赵构没有继续做皇帝,或许这历史就会改变走向,那么崖山海战也应该就不会发生了。 “这个是肯定的,要是只是为了活命而加入,那么今天我至少能找来二十几个。”张勇信心满满的说道。 赵棣点点头,双手怀抱,陷入沉思。良久,方才向张勇招手,道:“这几日我去搞个通行令牌,到时你就利用你的女真语来潜入其他各集中营地里。一来可以招揽人力,查看其他各营族人的情况,二来,还可以探查各个集中营地里金军布防情况。” “是。” “对了,说起女真语,我到想来一事。”赵棣抬手轻轻拍拍张勇的肩膀道:“眼下我对女真语那是一窍不通,可明日就要去治疗完颜朵丽了,这事看来就要拜托给你了。” 张勇惊愕,随后点头应诺。 “兵贵神速,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时间紧迫,在金营多待一刻就会多一份风险,赵棣不愿浪费每一寸光阴,至少现在不能。 …… “听说赵棣回来了?”相比赵桓的住所,现已贵为金国昏德公的赵佶,待遇远比重昏侯的赵桓要好很多。 标准的套间,客厅里足够容纳十个人,也不会显得太拥挤。一张方桌四把靠椅,虽说材质不怎么样,但好歹也都是新打制的。里间里一张宽大的床铺,足够三个人翻滚而用。床体是木材钉成,不像赵桓那里只是土炕一个。下铺一双紧贴床边的棉花被,只不过有点陈旧而已。不过,上面那双却是丝绒新棉,偌大的牡丹鲜艳欲滴。 再观赵佶,这才刚到上京安顿才十多日,脸色却已由来前的枯黄,转成现在的红润,想必生活待遇也着实不错。 “嗯。回来了。”赵桓双手垂立侍立一旁,恭敬的很。 赵佶端起茶碗呡了口没有茶叶的茶水,淡淡的说道:“他倒是逍遥快活。” 赵佶不敢辩驳,却又忍不住心中不快,低声嘀咕了一句:“十四弟又不是为他自己。” “放肆。”细小如蚊的声音,还是被赵佶听到。当即赵佶抓起桌上的茶碗抛向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连同赵桓以及侍候的两名宫女和一名宦官连忙扑倒在地。 第十二章 -美人相伴 “你看看,你看看。”赵佶满脸怒容的指着跪地垂首的赵桓大吼道:“这都是你一直宠惯的弟弟,要不是你一直护着,他能养成今日这样的秉性吗?” 赵棣之所以被赵佶厌恶,起因是赵棣的母亲尹敏就被赵佶厌恶,正所谓爱屋及乌。赵棣的母亲原是一贵妃下的宫女,人长得很普通,不过却有一副好嗓子,喜爱哼唱歌赋。 一日,赵佶喝醉了酒,去妃子那里就寝,行走一半时,正巧听到尹敏哼唱歌赋。赵佶被这优美的嗓音迷倒了,挥退了宫人跟随,独自去寻歌源。 酒后乱性,一点不假。原本长像普通的尹敏,在醉酒后的赵佶看来,却犹如天仙,就在那日,赵佶做下了被朝臣嘲笑的把柄。佳丽三千,皇帝却跟一个长像极其普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宫女共赴巫山,世上没有再比这个够玩味的了。 那时的徽宗赵佶年轻气盛,岂能受得了这般羞辱。但事已做下,没有回头路。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尹敏竟然一发而中,为此,赵佶更是被迫将尹敏封为贵人,但厌恶之心却已深埋。 然,赵棣出生却挽回了这一幕。赵棣幼时极其聪慧,很是得徽宗喜爱。但好景不长,赵棣的得宠,却给他引来了大祸。后.宫之内暗斗自古就有,赵棣也没能躲过这一劫。 在一次赵棣准备前去寻找大皇子赵桓玩耍时,却错闯进当时的贵妃刘氏的宫门,也就是十一皇子的母亲。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的,也是为他引来大祸的原因所在。 那一年赵棣才九岁,母亲尹敏莫名死去,赵棣也危危可及,而这时赵棣又先后做出了几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得罪了徽宗皇帝,令他很是厌恶。天见尤怜,老天终于发现了这一切,在赵棣即将面对生死大难时,赵桓伸出了援手。 他将赵棣接到了东宫,与他相伴。但为了能够保命,查出罪证,赵棣不得已开始装疯卖傻,把自己变成傻瓜,这让徽宗皇帝更是厌恶竟然有个傻瓜儿子。加上刘氏常在耳边吹吹柔风,不觉间,赵棣在徽宗皇帝心中的位置开始跌落谷底,十年了,仍没有一丝改变! “是,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赵桓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自责道。自从皇后自杀后,赵桓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与其说变,倒不如说心死更妥当些。 “哼!”对于赵桓,赵佶是愧疚的。大宋江山是在他手里败掉的,这个他是知道的。知道了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急忙把重担交给原本就无心朝政的赵桓担当,让他来做了历史罪人,这点赵佶自认是愧对赵桓的。所以,关于对赵桓的呵斥,赵佶从来都是底气不足。 “算了。”赵佶摆摆手,向身旁一名宦官说道:“你去传谕,着赵棣速来见我。” 那名宦官是跟随赵佶二十多年的老宦官王威,他躬身哈腰,恭声道:“是,奴婢这就去。” 待王威走后,赵佶没再坚持,让赵桓坐下后,自己却在思虑一会如何能让这个孽子降服的办法。就在众人的沉默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片刻后,王威一脸难色的表情出现在赵佶面前。举目望去,却没发现门口处有其他人,赵佶疑惑的问道:“人呢?” “是奴婢无能,辜负了太上皇的重托,求太上皇赐罪。”王威扑倒跪地,不停的磕头请罪道。 赵佶听后,大怒,浑身发抖道:“孽畜成色了啊,走,王威前面带路。”赵佶起身就欲向门外去。 赵桓却扑通跪倒,双手拉扯着赵佶的裤管,哭声道:“父皇,我们都沦落到此种地步,还有必要再计较那些细节吗?” 赵佶原本就被赵棣撩起了怒火,此时赵桓又是这般说,更是火上浇油。当下,赵佶猛踹一脚,将赵桓踹到身体后倾。赵佶指着赵桓喝骂道:“你也愿和那孽畜一样吗?” “弟弟有做错吗?如果不是他,那个宫女能够活下来吗?”赵桓不再哭声哀求,径直站起身来,理直气壮道。 赵桓在父亲赵佶面前,没有得到肯诺就站起来,这还属首次。 “好啊,你也出息了啊。我们现在虽是亡国之君,但也有气节,他不自爱,没想到你也让我很失望。”赵佶怒气冲冲的模样,恨不得把赵棣大卸八块。 “气节?”赵桓冷笑道:“如果真有气节,那我们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赵桓瞪大双眼直视着赵佶道。 “好啊,好啊。”赵佶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的指着赵桓吼道:“来人,来人,把这不孝子圈禁起来。” 在赵佶的呼喊中,门外冲进来两名小宦官,他们一左一右的将赵桓架在其中,向门外拉去。 赵桓却不心甘,边挣扎,边吼道:“如不是父皇无德,岂会遭此亡国大辱。”前有亡国之痛,后有亡子亡妻之恨。憋屈很久的怒气,这一刻彻底得到了解脱。当吼完这一句,不待赵佶发话,赵桓却是很丈夫的随宦官而去。 人已离去,但那句父皇无德,却不停的在房内回荡。赵佶艰难的向后退去几步,一下子坐倒在靠椅上,呼呼喘着粗气。 “滚,滚,都滚下去。”赵佶一把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推落在地,怒吼着。 …… 赵佶和赵桓两父子的争吵,赵棣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也是束手无策。因为在他记忆里,赵佶就很是厌恶他这个儿子。所以,在没事的时候,赵棣也不愿意去触这个眉头。就连从前那个赵棣所做的每日请安,赵棣也不再继续。 “朵丽,你这样拿着就不对了,要这样拉着。”现在的赵棣一门心思都是在他的逃亡计划中,为了这个计划,他不得不牺牲色相去讨好完颜朵丽。为了使完颜朵丽每日都处在开心之中,不再晕倒,赵棣是绞尽了脑汁,今日捕鸟,明日放风筝的,日日都让完颜朵丽笑言满面。 妹妹高兴,完颜震華更是开心。但事前约定,完颜震華不得过问赵棣如何治疗完颜朵丽,反正妹妹开心就好,完颜震華也不计较那么多。 前几日还过的去,赵棣还算本分。但这已经过去了五六日,赵棣那女真话也学的半瓶,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原先只是把周边地形记在脑间,晚上回去再画出来。而如今却直接当着完颜朵丽的面,公然拿出画着。 “是这样的吗?”完颜朵丽扑闪扑闪大眼睛,认真地学着赵棣拉风筝的手势,满脸的笑容,使得人也更加美丽。 “还差点。”赵棣觉得完颜朵丽握线圈的手势有点不对,遂站到完颜朵丽身后,双手穿过完颜朵丽的娇躯,去摆正完颜朵丽的手势:“这个线圈要这样拿,你那样拿的话,手就卡在线圈上,丝线就没法顺利抽出,如果丝线跟不上风筝的高度,就有坠落的可能。” “嗯,懂了,赵棣哥哥你懂的真多。”说着完颜朵丽回头看向赵棣,红唇却极不小心的贴到赵棣的脸上。 “呃……”赵棣被这突来的一幕,惊得,心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完颜朵丽也意识到了不对,脸蛋儿一红,嫣然一笑,逃离了赵棣的怀抱,拉着她那由赵棣执手绘画的猫头鹰飞奔而去。 望着完颜朵丽婀娜的身姿,赵棣心下微微一喜,但很快,赵棣就感觉到不对。那世赵棣谈过一次恋爱,对于此时心情的波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能够这样。”赵棣暗自警告着自己:“她可是敌人的妹妹。” “傻瓜,你还在那干嘛?”完颜朵丽停下脚步回望,却发现赵棣并没跟随上来,只见赵棣独自在不远处发呆。完颜朵丽咯咯笑道。 “呃。”赵棣猛的摇摇脑袋,自嘲道:“别自作多情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吧。”应了一声,赵棣紧追上去。 这一天,两人却没像前几日那般自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阻隔着两人。赵棣不再直视完颜朵丽,而完颜朵丽每次偷看一眼赵棣,嫣红都会显露脸颊。 原本计划着今日就从完颜朵丽这里骗来一枚令牌,可看如今这局面,赵棣也只得作罢。“明日再说吧!” 夕阳西下,黄昏将近。按照这几日的规矩,赵棣是要把完颜朵丽送回行营的。只是当赵棣提起回营时,完颜朵丽却是心不在焉,当作没听见一般。 赵棣回首看了眼紧跟身后数十名戎装整齐牵马而行的大汉以及两名婢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是我学会了骑马,这对以后突围肯定帮助很大的。赵棣暗暗想着。 “你是不是还觉得玩的不尽兴?”赵棣追上完颜朵丽,轻笑道。 完颜朵丽回过头来,正巧碰上赵棣那炽热的眼神,脸颊一红,忙低下头,如蝇蚊般的嗯了声。 赵棣心内一喜,紧接着说道:“这样,你教我骑马,我学会了骑马的话,那咱们回营就会快很多了,你不也正可以多玩会儿嘛。” “啊。”完颜朵丽惊讶的抬起头看向赵棣。 “咋?不愿教啊?”赵棣假装生气,将脸别过去,不看完颜朵丽。 “不是,教,教。”完颜朵丽忙解释道。 “那究竟是教,还是不教?”赵棣一脸严肃的看向完颜朵丽,直看得完颜朵丽把头深埋双峰之间,方才收回。 “人家教你骑马就是啦。” 第十三章 -天赐追风 当赵棣历经千难,终于掌握骑术的要领后,人也早已是摔得遍体鳞伤。完颜朵丽心下不忍,趁着夕阳余晖命侍卫将赵棣送回了集中营地内。而这一幕却恰巧被赵佶身边的大太监王威看见,他连忙飞奔向赵佶住所而去。 赵棣坐在床上,在张勇的协助下,擦拭着完颜朵丽命人送来的创伤药。望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张勇埋怨道:“殿下自幼都未曾骑过马儿,如今却要为了讨好一女人而学骑马,这何必呢。” 如果按照以前还在汴京的身份来说,张勇说这话,已经算是大不敬了。不过赵棣根本不计较这些,如今都是身处敌营,没有什么尊卑可言。就算是回到在皇宫大内的时候,赵棣也不习惯这种生活,毕竟这和他几十年的习性截然不同。 赵棣伸手搭在张勇肩膀上轻轻拍着,笑道:“先不说学习骑马能不能引起完颜朵丽的欢心,就算为以后着想,这骑术也是必须学的。” 顿了下,赵棣又接着说道:“你会骑马吗?” “会。”张勇一手端着药瓶,一手捏着纱布轻轻的擦拭着赵棣胳膊上的划痕,轻声回道。 “啊呀。” 张勇大惊,忙将药瓶和纱布放到床上,人也紧随着跪倒在地,请罪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见张勇如此模样,赵棣不悦道:“你还有当我是殿下吗?” “啊。”张勇一怔,不知所以。 “啊什么啊,不是跟你说了无数遍了吗,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难道还要非分出个尊卑吗?” “殿下抬爱,臣不可不自知。”张勇在下委婉的解释道,张勇出自将门,但却自幼家风严厉,这君臣之别熏陶更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前几日还算可以,才没说教几天,这毛病又是犯了,赵棣被这个榆木疙瘩气得很无奈。顿了顿,赵棣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好,既然你非要坚持,那咱们就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张勇好奇的抬头看了眼赵棣。 “一,以后非正式场合,不许行大礼。二,非正式场合不许自称臣下。三,非正式场合,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兄弟之间的话,没有君臣之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棣摆手道:“如果这三点你都做不到,那你现在还是返回太上皇那里去吧。” “是。”张勇无奈,只能遵从。 “这就对了嘛。”赵棣赵棣大笑着伸手将张勇搀扶起来:“来,来,接着擦药,明个儿还要想着怎么把令牌搞到手呢。” 张勇顺势起身,按照赵棣的指示,拿起药瓶和纱布,蘸上点药水轻轻涂拭在伤口上。 “今个你去找那几个皇子没?”这是早上赵棣出去前交待张勇的,赵棣的意思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有大家团结起来,才有可能逃脱金军的魔掌。 说起这个,张勇擦拭的手停顿了下,难色道:“找了,可是他们不愿意跟随殿下。” 赵棣闻言,冷哼一声:“他们还真是很愿意做亡国奴啊。” “是不是愿意做亡国奴,臣不得知,但他们告诉臣,跟着殿下随时会丢掉性命的。” “不管了,他们宁愿苟且活着,也不愿拼死一搏,就算救出来,也是个累赘。”在这一刻,赵棣决定,不管什么皇族了,只要救出赵桓,这个对他关爱有加的大哥就行了。其他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 次日,草草的用过早餐,赵棣依如前几日,先去行营外等候。不多时,完颜朵丽在众侍卫的簇拥下,跨出了行营正门。 一见赵棣,完颜朵丽那鹅蛋状的脸颊,一缕红晕袭来。四眼对视,赵棣忙把视线转移他处,完颜朵丽也是羞涩的低下额头。 “来了?”赵棣轻声问道,眼神却在四周飘渺。 “嗯。”女真女子和汉人女子那种含蓄不同,她们含蓄也只是一阵而已。当对答几句问候语后,完颜朵丽则是一扫羞涩,回身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匹马儿,牵到赵棣身前:“喏,看看还满意吗?” 赵棣点点头,接过马缰,仔细打量了几眼。此马浑身上下赤黑如碳,无半根杂毛,乌黑的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如丝绸般闪闪发光。从头至尾,约莫足有一丈;从蹄至顶,至少也有八尺。 赵棣试着轻拉缰绳,那马儿立即仰踢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就连不懂相马的赵棣也忍不住大叫一声好。赤红如血的马鞍加上同色的马镫,点缀在如碳般的躯干上,犹如黑暗之中忽燃熊熊大火。直看得赵棣双眼炽热,手不住的拂拭着马身。 “这可是我亲自挑选的,不错吧?”完颜朵丽紧盯着赵棣,得意的炫耀道。 “不错,不错。”赵棣如小鸡啄米般的不停点头,双眼却依然停留在马儿身上。 见赵棣如此无礼,旁边一婢女微怒道:“嗳,这马鞍马镫可都是小姐连夜缝制出来的,你不会连句感谢的话也不说吧。” 完颜朵丽回头瞪了眼那多嘴的婢女,婢女做个鬼脸状,嘿嘿笑着低下头去。 闻言,赵棣一怔,僵在当场,心转神速。本想回绝了完颜朵丽,这马我不能要。可一细想,金人夺我汉人江山,杀我汉人兄弟,我今日不过是得他一匹骏马而已,有何不可。 解开了心结,赵棣遂笑问道:“我这里谢过大小姐了。” “贫嘴。”完颜朵丽笑骂一句。 “对了,这马起名字了吗?”看着这么好的马,要是没个像样的名字那多可惜啊。 “才十个月,哪有名字呀,要不你给起个?” “我起?”我起就起,当下赵棣心转神速,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又一个关于马儿的名字:“有了,就叫追风。”赵棣得意的说道,这可是秦始皇胯下名驹啊。追风出口,那马儿好像懂得了一样,仰天嘶叫一声,好像在为自己有名字而兴奋不已。 “追风,追风。”完颜朵丽嘴中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听。” “呵呵,走吧,今日咱们去第五营那边玩去吧。” 金军在此布置有五个营,每营设一千夫长,下辖十个百夫长,一千人。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赵棣已经确定金军在这老虎山驻有五千多人,这点和张勇所说不差。 赵棣所住的地方是东面,位于老虎山山顶下虎头谷最东面,紧贴峭壁。而另外四个宋人战俘营则分为北面靠山两个,南面贴着森林有两支。在最西面就是金军的大本营,完颜震華的行营所在,不过中间却隔着一条十多米宽的活水河。 东面都已转悠的差不多,北面因是山地,今日骑马是不方便去那里的。而西面过去就是大本营,再过去就出了老虎山,这个是完颜震華的底线了,赵棣是不会去触碰的,那唯有地势较平整的且林深茂密的南面可以驰骋马匹了。 “嗯。”完颜朵丽跃上马背,在众侍卫的簇拥下,随着赵棣前往南面去寻一片开阔地去试练马技。 为了使完颜朵丽不但玩的开心,还要让她不能察觉出自己的企图,赵棣真可谓是费尽了脑汁。不过还好,完颜朵丽虽出生于贵族,但却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在众人的宠爱之下,心思也极是单纯。 也正因为她的单纯,方才使得赵棣计谋得逞,就在今日回营前,赵棣编了个借口,轻轻松松的把通行令牌搞到了手。 手执令牌,胯下追风,赵棣兴匆匆的奔回了住所。可到了住所后,烦恼也随之而来。 “人吃饭都成问题,这马儿咋办!”望着彪健的追风,赵棣陷入了沉思中。 正在这时,张勇怀抱麦秸走了过来,见赵棣驻守在一匹黑马面前沉默不语,张勇凑上前去,轻声道:“殿下,这是谁的马呀。”当瞅了眼马形后,张勇不由惊叹道:“好健壮的马骑,堪称一等良驹了。” “我的。”赵棣回了一句,当回头发现张勇正瞅着马儿惊叹时,赵棣犹如遇到救星一般,双手拉住张勇,急切问道:“你会养马吗?” 赵棣说这马是他的,张勇还惊讶的没有回过神来,却又被赵棣紧紧抓着胳膊,阵阵痛楚传到脸上,不由呲牙道:“会。” “啊,那就好,那就好。”赵棣猛的松了一口气,松开紧抓张勇的双手,拂拭着马身道:“你说这马喂什么好呢?” “当然是喂草了。”张勇疑惑的看向赵棣,心说,殿下今个是怎么了,马吃草,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啊。 马吃草,赵棣当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懂得又是另一回事。那世赵棣见过马,却没养过。可从书上看到的都是喂些硬料,比如饼子什么的。可现在他自己每日的饭菜也不过是饼子,由于量本就不多,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喂马的。 当赵棣把自己的想法和张勇一说,谁知张勇扑哧笑出声来:“殿下,这马儿平时都是喂草料的,喂硬料那是战马。”顿了下,张勇继续说道:“可就算是战马,也并不是都会喂草料的,平时依然是草料居多,只有战时方才喂些硬料,以保证马力。” “哦。你这是?”赵棣看见张勇怀里抱着一大捆草芥,不由两眼精光乍现。 “不,不,这个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现在天气凉了,要把他垫在被子下面的。” “好张勇,咱们就先将就着点吧,乖,先把这喂马了。”说着,赵棣就欲夺张勇怀中的草芥。 见状,张勇忙护住草芥,死死的不肯松手,大叫道:“马饿一夜又没甚大碍,可殿下若是着凉了……” 还不待张勇说完,赵棣却把马缰解开,直接让追风凑到张勇面前去啃食草芥。张勇忙向后转,准备逃离,却被赵棣一把紧紧抱着。 天色渐渐暗下,夜空中却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殿下,你不能这样……” 第十四章 -事情败露 “这些都是你那些哥哥们举报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大早,赵棣如常来到行营外等候完颜朵丽,却很是意外的被完颜震華给召了进来。 大门洞开,戎装紧身的军士比上次来还多出不止一倍。刚踏进门口,赵棣就感觉到今日的气氛很是怪异。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完颜震華了,一见面,完颜震華却丢给赵棣几封黄皮包裹成的信封,说道。 “啊。”赵棣不明所以,伸手接过信封,展开一看,登时脸色阴暗下来。赵棣抬头看眼完颜震華,却见他背对着自己,赵棣忙飞速的浏览着下面几封。 内容都是一样,后面署名有十皇子赵材,十一皇子赵模,十三皇子赵朴,还有几个赵棣都不认识的人。这一个二个的都是实名举报,举报的内容,就是赵棣有不轨之举,意欲逃窜。 这一下可把赵棣给吓着了,辛苦了大半个月,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在这一刻,赵棣真想跑回去把那几个自己没种,还想邀功的家伙都给掐死,可这也都只是气怒而已。 眼下最主要的是该如何应对,一时间心转神速,想到了无数个借口,但却都被赵棣一一否决。原因无他,这些天赵棣做的真的是太过了,打着完颜朵丽的名义,几乎每日都要去探探营房重地。 算了,多说多错,与其辩解,倒不如听天由命吧。赵棣在那里沉思,而完颜震華背对着赵棣,也是在那里权衡利弊得失,眉头都已纠成一条直线。 两人沉默良久,完颜震華先是开口打破了寂静:“你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吗?” 赵棣点点头,没有反驳。不管完颜震華的反应如何,赵棣却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上次之事赵棣就已做下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只不过上天眷顾,让他多活了几日。既然最终还是不能逃脱命运,赵棣也决定再次面对命运。 不是他不想做最后的挣扎,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挣扎的权利。挟持完颜震華?这几乎不大可能,这些日子了解的多了,也知道完颜震華不光是文采出众,武勇更是在金国境内数一数二的,赵棣自认是没法与之对抗。与其做最后搏斗,倒不如让自己走的更体面些吧。 见赵棣没有反驳,也没有做出拼死一搏的态势。完颜震華轻轻摇头,瘪瘪嘴巴,道:“你到时坦诚。” “坦诚一死,不坦诚也是一死,反正都要一死,何必要做无谓的争辩呢。” “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怕。”赵棣伸出手指,在上面胡乱的扣着指甲,漫不轻心的说道。 “怕,你还要逃走?” “我怕死,但我更怕会就这样老死。” 完颜震華沉默,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回身走到上位前,扶桌坐下,望了眼悠然自得的赵棣,又回头看了看内堂进入这里的通道。完颜震華单手顶在桌面上,不停的拂拭着额头,轻声说道:“你走吧。” “呃。走?走去哪里?”赵棣被完颜震華这么一句给搞蒙了。要说是杀他,那该用女真语喊军士啊,可他说的话却是有气无力的。 “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完颜震華双手捂着脸,胡乱的抹了几把。 “你不杀我?”赵棣真的不敢相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完颜震華这个金军主帅竟然能够放过他。难道是做梦?赵棣狠狠的掐了把自己,觉得生疼,确认不是做梦后。赵棣又再次向完颜震華确认道。 “好自为之吧。”说着,完颜震華站起身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我也保不了你多久。”说完这句莫名的话后,完颜震華就拂袖离去,大厅之内只剩下还未反应过来的赵棣。 忽然,一阵秋风袭来,赵棣猛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直到这时,赵棣方才发现,衣着单薄的他,在这个冷气横秋的季节,还是出了一身的汗水。反应过来的赵棣也顾不得什么湿衣,飞一般的向集中营奔去。 在赵棣飞出行营大厅后,完颜震華从里面走了出来,望着赵棣远去的背影,完颜震華喃喃自语道:“你选谁不好,偏偏要选择他!你们本就不可能,可你还要努力。现在我放他一马,日后你们能否,就要看天命了。” 沿途金军军士相比昨日好似减少许多,但这一切,赵棣根本顾不得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小窝,安慰一下自己的心灵。这一切,都是太突然了,再一次的从鬼门关溜过,这可不是玩的。对于这个经事不多的赵棣,可谓是一沉重打击。 突来的事件,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现在完颜震華已经得知他要逃走。完颜震華为什么要放过他,赵棣也都知道。可越是知道,就越觉得愧疚。 回到小窝,当看到那用草芥铺垫的床铺时,赵棣突觉好累,好累。一头扑到床铺上,闭目凝思刚才完颜震華说的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因为赵棣觉得或许这又是一个机遇。 不知不觉间,赵棣就进入了梦乡。等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勇正在门外准备着晚饭。赵棣下了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向门外走去。 张勇听到动静,忙停住忙活,回头望去,见赵棣正在仰视天空。张勇凑到赵棣跟前,低声说道:“殿下,今天下午十皇子十一皇子还有十三皇子以及几个大臣都被金军带走了,至今还没回来呢。” “下午?”闻言,赵棣怔住了,猜不出完颜震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要替我把这件事摆平? “不可能。”赵棣猛的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无他,赵棣如今的身份是亡国皇族,就算完颜震華再怎么看在完颜朵丽的面子上也不会做的这么出格。可赵棣根本就不知道,完颜震華有多么疼爱他的这个妹妹。 “什么不可能?”张勇被赵棣这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搞得丈二的和尚。 赵棣忙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做饭,我出去转转。” “嗯。” 金军对宋人实行宵禁,只要进入夜晚,就只许进不许出,就算手持完颜震華给予的令牌的赵棣也不例外。但每日不论刮风下雨,赵棣却独有个习惯,就是每天晚上每相隔两个时辰,他总要来这院门口小坐片刻。 初时金军还曾赶他走过,但随着次数增加,和日子久了。金军也都习以为常,把赵棣此为当作是一个战俘在夜里思念自己的家乡罢了。 和每日一样,赵棣还是坐在离门口金军守卫二十步外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借着淡淡的夜色,赵棣遥望远方。以前每日到此,都是为了探查金军夜间的宿卫情况,而今日赵棣却是单纯的散心。 现如今的赵棣心内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完颜震華将会做些什么。难道就这么的放过我?赵棣猜测今日完颜震華把几个告密者逮走,不过是给他敲个警钟。 就在赵棣猜测完颜震華接下来会要做些什么时,忽觉眼前一片火光。还在赵棣迟疑时,那些火光却已出现在院门处。直到这时,赵棣方才看清,来的是一队高举火把的军士。 一见此状,赵棣心下一惊。得,保准是这完颜震華反悔了。但本能的反应还是让赵棣迅速的向后退去,但接下来,金军在门口只是停顿一下,就在两名常驻此营的军士带领下向院内疾驰而去。 片刻后,就听里面鸡飞狗跳,一阵哀号。接着就是几十个人被金军强压着向门口走去。 “清剿?”赵棣脑中第一反应就是电影中特务抓人的一幕。“张勇。”赵棣忽想起张勇还在门外烧火做饭呢,不知道有没有逃过劫难。当下赵棣也顾不得金军是否是会发现他,飞速的向住所奔去。 当奔到住所,却并没发现张勇。赵棣忙四处寻找,可找遍了附近的每个角落,都未能寻到张勇的痕迹。正当赵棣手扶着一棵大树,呼呼喘着粗气时,张勇却从在上面轻轻低喊:“是殿下吗?” “张勇?”听到张勇的声音,赵棣忙四处张望,却并未寻到一个人影。这会儿整个大院内,不是哀号哭喊,就是吹灯闭门,整个大院,根本在外面找不到一个人影子。 忽然,赵棣听到身后一声响动,紧接着就是张勇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殿下。” 赵棣大喜,迅的回身紧抱着张勇,声音微微颤抖:“你可急死我了。” “臣让殿下担心,是死罪,死罪。”被赵棣紧紧熊抱,都快喘不出气来的张勇,还是不忘告声罪过。 “对了,那些军士是干嘛的?”对于张勇的告罪,赵棣也习以为常。赵棣松开怀抱,向张勇询问道。 “不知道,反正抓走了好多人。”张勇也是丈二的和尚,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来咱们这里没?”刚才赵棣返回房屋里,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可金军抓走了那么多人,绝对和他逃走有关。但赵棣又不太确定是不是这样的,因为刚才金军动作太快,加上担心若真是完颜震華反悔,他可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吧。 “没,不过,有点很奇怪。”张勇仔细回忆着刚才金军的行动,感觉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哪点?” “金军抓走的每一个人,都是和咱们交往甚密的。”张勇觉得,如果是事情败露,那先抓的是他们,可金军怎么会先抓小喽啰呢。 “坏了,完颜震華真的要清账了……” 第十五章 -突围 赵棣所说的清账,并不是完颜震华反悔。而是完颜震华既要保住赵棣,又要免去后患,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赵棣身边所有一切能组织起来的起来。既然认识到了这一点,赵棣也知道,老天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真等完颜震华完成这一切,那时想要动作可是万难了。 “今天有什么特殊情况没?”按照往日的习惯,赵棣随口问了句,人却准备先返回小屋,研究一下对策。 “有。” 听到有字,赵棣忙把脚步停了下来。 “今日白天我发现一个怪异的情况。” “什么怪异的情况?”赵棣忙追问道。 张勇轻轻摸着下巴,回忆道:“白天我扮成金军的模样去别处勘查,途中我发现金军巡逻的次数好像比从前少很多,而且每队军士也从原来的十个减到八个,就连咱们门口的那十个军士,也被减去两个。” “哦?”张勇提起,让赵棣想起完颜震华说的那句“我也保不了你多久。”难道是金军主力抽调走了?赵棣和张勇说出自己的想法。张勇也觉得应该是这样,要不然的话,以金军人数上的优势,断然不会急于逮走兴乱者的。 忽然,一丝寒气袭扰脊梁,赵棣大叫一声:“快回去。” 话音刚落,人却已飞奔而去,张勇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紧随其后。 回到住所后,赵棣立即蹲下身去,从土坯砌成的床铺下拉出一块土坯砖,从里面拿出几份纸张。这时张勇也已把油灯点亮,就着灯光,赵棣拿出一张最大的纸铺展在桌子上。 这是一份赵棣和张勇多日来辛苦的成果,老虎山的地形图。整体地形是赵棣根据白日里的记忆回来描画的,而在中间那个虎头谷,上面点缀的兵力分布图却是张勇这些日子的成果。 盯着地形图好半天,赵棣方才开口说道:“如果你是金军主将,若是抽调兵马,你会选择在什么地方下手?” 闻言,张勇从地形图上抽回心神,毫不犹豫的指了指皇室看押周边的三个金军宿营点,说道:“肯定会优先抽调这三处。.info[]” 赵棣点点头:“嗯,和我想的不错。完颜震华今日急于逮捕诸人,就是担心我们若是发现金军兵力薄弱,会从这里突出去。” 顿了顿,赵棣将白日里完颜震华将他叫过去所说的,都一一说给张勇听。等说完后,赵棣抬头,方才发现张勇竟是满脸的惊讶。 赵棣笑笑,手搭在张勇的肩膀上说道:“完颜震华不抓我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是为完颜朵丽着想。想着只要铲除了我身边的势力,我也就只能束手无策,届时还不任由完颜震华摆弄啊。” 顿了顿,赵棣冷声说道:“可惜他看错了我赵棣,无论他再怎么施仁,我也不会留他的情。” “既然如此,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张勇忽然感觉前面好像有一群猛虎袭来,而身后却是悬崖,此时如果不下决断,等待的只有是如何死法而已。 “逃。”赵棣斩钉截铁的说道。 “来,你看这里。”赵棣俯身在桌子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指着南面的一片树林说道:“我们能想到的,完颜震华也能想到,今日他来院里抓人就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布置好,好让我死心。但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实力大不如昨日,而现在他却把兵力分布在东面和北面,那这里就一定驻守兵力不多。” 看了眼南面那片广阔的树林,张勇犹豫道:“可是,那里地域广阔,一旦发现,骑兵可飞马而至,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说到这点,赵棣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遂站直身子,轻笑道:“既然你都这样想了,那完颜震华也会这样想。殊不知,兵行险招方有一胜。北面是高山,一旦败露,金军可以迅速围着每个路口,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可能。而南面,只要过了树林,那边就是官道,官道过去是村落,在那边咱们才有逃走的可能。” 赵棣认为,东面是悬崖,且不说现在不知道悬崖那边是什么,就算是知道了。若是金军夜间查房,发现异常,他们的动作一定会是东面和北面。因为,是个人都知道,金军最善骑射,而南面那片开阔的树林,也很是利于骑兵的行进。 断然没有人敢冒这个险去南边的,而且南边过去还是会宁府城池,这是金国的国都,过去也只有一死罢了。正因为如此,赵棣断定,虎头谷南面的兵力一定是最薄弱的。而逃亡最紧要的就时间,只要时间足够,方可顺利突出包围。 只要能够顺利通过树林,过去之后,就比金军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届时再转向,这个时间差就赢了过来。而这次突围,最重要也是最主要的就是这片树林了。一旦突破树林,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今晚就行动?”张勇虽觉得太过仓促,可眼下如不想坐死,那就只有冒险博上一博了。 赵棣点点头,道:“寅时初是人们最困的时候,咱们就选在那个时候。到时你我换上一身金军服饰从第五营那里过去,等穿过树林,咱们再想对策。”外面的情况都不熟悉,现在就定下的话,反到不美,还不如临机应变。 “是。”张勇应诺,蹲下身去,从刚刚赵棣扒开的那块土坯砖里,拿出了三套前些日子赵棣从完颜朵丽那里骗来的军服,摆放在床上。 “你这边先收拾着,记住,不要留下一丝痕迹。”说着赵棣向门外探了个头,道:“现在天色还早,我去寻大哥,你这里注意点,别暴露了。” 也不管张勇有没听到,赵棣却只身前去赵桓的住所。那日赵桓和赵佶争吵,被关了禁闭,可事后赵佶又把他放了出来,现在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 这里赵棣经常来,在这个时代,除了张勇和完颜兄妹外,就剩下赵桓和他熟识了。而且赵棣也知道,赵桓因为他受不了罪。那日从完颜朵丽那里骗来三套军服,完全是顺道。可今白日里得知几个皇子举报他,这让赵棣下定了决心,不管这里有多少人愿意出去吗,他就只救赵桓一人。 心中有事,脚步也是匆忙,片刻后赵棣就出现在赵桓的门外。赵桓在这些宋人中虽为皇帝,可威望毕竟比不过父亲赵佶。原因很简单,赵桓才坐了两年,根本就没时间攒集威望,更何况他还是亡国之君,待遇自然比不上父亲赵佶。 在赵佶门外,十二个时辰,总是有宦官驻守在门外,无论天气好坏。而赵桓门外,却连个鬼影子都没一个,就算白日里,也很少有宦官和宫女愿意来此的。 赵棣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赵桓门外,此时房内无光。赵棣刚要叩门,却听见里面传出一声长叹:“哎!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顿了下,又是哀声道:“最可怜的就是我那十四弟啊,他不该有此祸事!”和赵棣在一起也十年了,赵桓一直都认为赵棣太过单纯,加上父皇的不待见,多年来从未享受到皇子应有的待遇,就连宫人的待遇都不如,而现如今他却要随同皇室来此受罪! 赵棣听的心内热乎乎的,但理性告诉他,现在不是感概的时候。伸手在门上轻轻叩了几下,屋内传出赵桓的声音:“门没关。” “大哥,是我,十四弟。”赵棣轻轻推开房门,这间屋子不光是常来,前些日子更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赵棣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火镰,轻轻划试几下,将油灯点亮。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自从几个孩子失踪后,加上朱皇后自杀,现如今的赵桓彷如行尸走肉一般,说起话来,多是有气无力,一副濒死的模样。 赵棣将火镰吹灭,缓身坐到赵桓跟前,低声说道:“大哥,我要带你回去。” “回去?回哪去?”赵桓背靠在墙上,表情很淡。从被解除禁闭出来后,赵桓就变成了这样,不争,不辨,不惊,不乱。俨然相似个世外高人般。 “回南朝,回咱们汉人的家。”赵棣加重了语气道。 “家?还有吗?”哀莫大于心死,而如今赵桓就是心已死。 见赵桓还是如此模样,赵棣急了,身子又向前凑了凑,都快贴到赵桓的脸上了:“只要汉人不绝,那咱们就会有家。” “哦。”赵桓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又是恢复了平淡:“你回去吧。” “你不走吗?” “我无颜再见列祖列宗。”一直很平静的赵桓,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却是有很明显的波动。 “真不走?”赵棣还不相信有人真的不怕死,虽然自己曾经有过视死如归,可那也是逼得没办法,总不能要向敌人低头吧!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听到这句,赵桓身子动了动,先是将身体坐直了。凝神沉思了下,接着翻身下身,蹲下身去,探出双手在床下扒拉着什么。 看着赵桓的模样,赵棣一时之间竟是丈二的和尚,看不出套路来了。 忽然,一直淡漠无情的赵桓,脸上泛出一丝欢喜。他从床下面捣腾出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裹。赵桓将包裹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很是珍惜的将包在外面的油纸一层一层的揭开,里面露出一个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的大玉。 第十六章 -夜走 被赵桓拿出的这块方玉不是他物,正是自秦以来的传国玉玺。上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据赵桓说,这是始皇帝嬴政取和氏璧铸造而成,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 此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也。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则被讥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 赵桓还特意指了指玉玺左下角,说道:“秦末战乱,刘邦率兵先入咸阳。秦亡国之君子婴将“天子玺”献给刘邦。刘邦建汉登基,佩此传国玉玺,号称“汉传国玺”。此后玉玺珍藏在长乐宫,成为皇权象征。西汉末王莽篡权,皇帝刘婴年仅两岁,玉玺由孝元太后掌管。王莽命安阳侯王舜逼太后交出玉玺,遭太后怒斥。太后怒中掷玉玺于地时,玉玺被摔掉一角,后以金补之,从此留下瑕痕。” “呃?”赵棣面脸疑惑的看向赵桓,不解道:“这是大哥的东西,说给我听有甚用!” “现在是你的了。”说着,赵桓又将玉玺重新包好,双手捧起,恭敬的递到赵棣面前。 “我的?”赵棣迟疑着不肯伸手去接。这传国玉玺的典故,赵棣也曾听过。知道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据传,凡持有玉玺,却没有能力保护者,下场必是惨不忍睹。赵棣却不想辛辛苦苦的逃出了金军包围,又遇到汉人的劫杀。 仿佛读懂了赵棣的心思一样,见赵棣迟迟不肯接过,赵桓索性双腿一弯跪倒在地。赵棣大惊,忙伸手过去搀扶,却是一下竟没扶起来。以赵棣每日练习武技的身板来说,这么一扶起,断然没有扶不起的道理。可是,事实却就摆在眼前,赵棣确实没能把赵桓扶起来。 “我现在以大宋皇帝的身份恳求你,带着传国玉玺离开,返回中原,重组汉室江山。”一字一句都饱含赵桓的血泪,他痴痴的看着赵棣,期待赵棣的应诺。自己无颜再见列祖,可汉室江山却不能就此断掉。 “这?”赵棣双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自己本来是要接赵桓走的,可如今却变成了赵桓恳求自己孤身离去。孤身离去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扔给一个烫手的山芋。着实让赵棣很是为难。 “这个玉玺你收着,咱们一起回去。”赵棣想着,若是能够逃回去,他还想借着这个皇子的身份,在九哥赵构那里混上几天好日子呢。与其让他带着传国玉玺遁走,倒不如将赵桓也带走,省得麻烦。 “哀莫大于心死。”赵桓脸色阴沉,眼圈微微一红,道:“带上吧,也算是给汉人留一点种子。”也顾不得赵棣是否愿意,赵桓起身,直接把玉玺塞到了赵棣的怀中。 “可……”赵棣还想推辞。 赵桓却是打断赵棣的话,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再不动身,就没法脱身了。”昨日几个弟弟商议要举报赵棣,而今日那几个商议的人却都被抓,而到了晚上更是有无数人被带走。到了这时,赵桓就已认识到,老天留给赵棣的时间不多,若是现在不走,只怕明天之后再也没有走的机会了。 “大哥,一起走吧。”赵棣实在不忍心就这么丢下赵桓一人在这里。 赵桓摆摆手,缓身跳到了床上,背靠在墙上,淡然道:“我和你不一样,你时常练习武事。而我呢,拳脚不会一招半式,跟你一起走,只会拖累了你。” “可是……” “我意已决。”当赵桓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对于赵棣的劝说都是不闻不问,全做未听见。 劝说了近半个时辰,口水都流干了,却还是没能把赵桓劝走。无奈的赵棣只有将传国玉玺收好,又撕下一大块床单,将玉玺牢牢包在其中。忙完了这些,赵棣向靠在墙上微闭双眼的赵桓深深的躬了一礼:“若有日,弟当携大军前来迎接皇兄。”话出口,赵棣自己却是怔住了。这是我说的?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因为赵棣知道,时间紧迫,而且他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要不然一会遇见了赵佶,说不准自己一心软就把他带走了,再次向赵桓深抱一拳,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赵桓起身来到门口,望着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赵棣,喃喃自语道:“希望我的决定不会是错误的。” 赵棣返回住所时,张勇早已将要收拾的东西都已收拾完毕。望着整整两大包的东西,赵棣嘴巴久久不能闭合:“我说,你这是逃命呢?还是搬家呢?” “当然是逃命了。”张勇抬头望见赵棣的表情,不由迷惑起来:“怎么了?” “怎么了?”赵棣走过去,扯了扯一个最大的包裹,道:“这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 “有被子、衣服,还有一应常用物品。”张勇觉得这没什么啊,以前他跟随过父亲行军,才都是如此整理的。 “被子丢掉,衣服只留下一套,其他非必要的全部丢掉。” “现在天气寒冷,没有被子,晚上殿下该怎么过?” 赵棣伸手搭在张勇的肩膀上,轻轻拍下,意味深长,道:“兄弟,咱们逃命,玩的就是时间。你带这么东西,无形中就增加的负重,那样只会让咱们功亏一篑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棣将包着玉玺的包裹轻轻放下,回身打开两个大包,把里面不重要,能够不带的东西统统丢掉,只留下一人一套可以换洗的衣服,又拿来玉玺将其包在中间,打成活结。 “好了。”赵棣拍拍手道:“现在开始换金军的衣服。” “这些东西呢?”张勇从赵棣扔到地上的一堆杂物里捡出一个包裹,道。 “这是什么?”赵棣边说,边拿起床上金军军士的服饰,先脱去自己的上衣,将军服换上。 “这是殿下和臣的腰牌信物。”见赵棣不解,张勇忙解释道:“当初金军围攻皇宫,我悄悄的将这些收在身上,本想着半道上可以逃脱,谁知金军防守太过严密,根本就没机会。” 赵棣本来也想说丢掉,但转念一想,这些都是他这个徐王身份的象征,若是真能顺利返回南朝,要和赵构相认,还是必须要出示这些的。 “好吧,收起来。”所谓信物,也不过是两样东西,一个代表着徐王身份的紫金鱼袋,里面装着刻着赵棣名字的金牌,一个代表殿前侍卫的铜牌,和一个徐王专用玉印。赵棣解开包裹,将这三样塞进了包裹和玉玺一起包在衣服中间。 两人先后换完了衣服,尔后又将原来的上衣套在外面,以防金军临时突查。等忙完了这些,约莫着也不过才亥时,距离寅时还很早呢。两人将油灯吹灭,背靠在墙上,拉着被子,就那样坐在那里等待寅时到来。 “陛下不一起走吗?” “他不走。” “那追风呢?” 说到这,赵棣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夜路不熟,也只能把它丢下了。”早上赵棣去行营,回来时根本就没带回来,就算现在想带走,也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句,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等待总是漫长的,何况还是决定生与死的边缘,此刻张勇的情绪特激动,但赵棣却好似无事一般,坐在那里已经开始点头瞌睡了,不知不觉间就已沉睡梦中。 不知过了有多久,耳边传出张勇的轻轻呼唤,赵棣警觉,忙坐正了身子,向张勇问道:“时间到了没?” “金军已经来查了三次房了,应该差不多了。”金军查房时间,赵棣还特意排算过,从亥时末开始一次,后面每隔一个时辰来查一次,直到辰时止。说是查房,其实也不算,金军只是站在门外喊几声,里面有回应就算查了。 “走了多久?” “约莫有两刻时了。” “好,走。”说着,赵棣掀开被子,跳下床,将外衣褪去,只留下金军军服。 张勇探头在外面观察一阵,方才回头向赵棣招手轻唤。两人来到门外,径直向西南方第二营千夫长宿营地轻手轻脚的走去。 一路上躲过两队巡逻兵,方才到达第二营营地外。两人伏在地上等待,不多时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踏踏踏的走过,两人这才贴着营外栅栏轻轻的向前走去。 越过第二营,往西走,再越过一个百夫长的宿营地就是开阔的林地了。现在赵棣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从这里到那个百夫长营地,白日里过去也得半个时辰。 刚才还能沉稳入睡,当真到了突围的时候,赵棣一颗心却是紧紧悬着。伸手在腰间摸了摸当初就差牺牲色相才换来的匕首,这是两人目前唯一的武器了。 完颜震華所率一部是直属金国最高军事机构,都元帅府辖制,是其下辖最精锐之一的苍狼军。营地位于金军国都会宁府北面,老虎山的虎头谷内,这是个天然的险地。驻有兵丁五千二百余人,分为五个千夫长,分散在十一个营地。这些也都是赵棣这些日子侦查得来,也正是因为有这一手详细的情报,今晚赵棣方才敢赌一把。 苍狼军最精锐的当数第一、第二营,而第一营和第二营就驻扎在皇室集中营外围。下面赵棣要路过的这个百夫长营地,虽然只是一百人,却是第二营最最精锐的部分组成。 他们夜视能力很强,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守卫之时,绝对不会打瞌睡。只要面前稍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一定会做出及时的反应。而要越过此营,又不会被发现,除了从正门外穿过,再无第二条路,因为在其他三处都是山坡,上面陷阱重重,别说夜间,就是白日里都很少有不知道路线的人会葬身在陷阱内。 赵棣两人此刻就趴伏在这个百夫长营地外,按照以往夜探来算,这个时候金军会有一队骑兵从此经过。可等了大约一刻钟,却仍未发现金军过来。 正当张勇以为金军不会过来时,却看见一名军士手持长枪,从灯光大亮的营门口向这边摇摇晃晃的走来。张勇大惊,刚想起身,却被赵棣死死的按住。两人借着夜色,向后挪动几下,将身子深深的埋在草丛里。 那名军士来到赵棣两人所在的草丛前,先是将长枪插在地上,这才缓缓将裤子褪去半截,悠悠哉哉的嘘嘘着。 恰巧尿水正撒在张勇的头上,张勇愤怒,想要动作,头却被赵棣死死按着,也只能忍下。好不容易等到金兵尿完,张勇却忍受不了尿臊味,动了一下。 只不过是微微一动,尚未发出声响,却还是惊动了那名军士,他猛的睁开迷糊的双眼,大呼:“谁?”反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就向草丛刺去。 第十七章 -此处不太平 “出来。”见草丛不再有动静,那名军士却还是放不下心,再次喝吓道,手中长枪却是在草丛中不停的捅刺,有好几次都差点捅到两人身上。 就在赵棣思考要不要做掉他时,却感觉到地面震动,想必是那批训练骑兵到了。赵棣忙停住了思绪,将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一手还不忘紧按着张勇。 那名军士也感觉到了地面震动,遂收起长枪,自嘲一句,就只身返回营门口,继续持枪肃立。不多时,那队巡逻骑兵出现在营门口,按照惯例,只要他们一到,门口守卫就会将他们的战马牵到栏杆前拴起。而这时,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骑兵身上,门口也只会有一人在守卫观察,也是翻越此营的最佳时机。在营门口那条小道,宽不过数步,只要一个翻滚就能过去,而这个翻身却又不能发出声响。 “走。”赵棣拉着张勇,两人同时使力,一圈翻滚,刚好越过小道,由于动作极轻,金军根本就没发现。 两人越过小道,向前轻轻挪动几步,直待挪出了营门口的光亮视线,两人这才敢猫着腰加快脚步。走了十数步,看到了一个凹地,这才敢直起身子。 张勇摸摸身上,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低声骂道:“这家伙的尿,真骚。” 赵棣没有理他,而是左右看了看,借着夜色探明方向后,对张勇低喊道:“走。” 前面就是一片开阔地,按照以前的规制,这里在夜间是没有军士驻扎的。两人顶着夜色,一路狂奔,大路上不敢走,只能从草丛跑过。一路上跌跌撞撞,着实摔了不少跟头。穿越茂密的树林,眼前终于出现了那个久违的矮山梁,直到这时,赵棣才敢把心放进肚里去,长长的吐了口恶气:“再坚持下,过了这道矮山梁就可以出去了。” 说矮山梁,其实也不算太矮,平均宽度有三丈左右,高也才不过两丈,山石凌乱,草稀林少。不过在这道高低不平的山梁上却埋下了不少的猎人才用的玩意。好在赵棣在学会骑马的第二日就来此拔出了不少,所以现在他才敢夜间走在此处。 依着记忆,赵棣两人算是顺利的越过了山梁,一口气跑到了官道,两人这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一下,也不管这个季节地面上的潮湿,就那么横躺在地上。 呜~~~呜 身后的虎头谷响起了一声长号,两人知道,这是金军发现了,开始集结军队,想必只要天色一亮,就应该会进行搜山吧。 “走吧。”赵棣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到这时他才发现衣服成了破烂状,还好穿的厚,要不然这划伤可不是少数。 “去哪?”张勇躺在地上,懒洋洋的问道。因为想着要出去了,张勇愣是一夜没合眼。这会儿逃出来了,心也就放下了,心一放下,整个人也都如释重担,这么一躺,竟有点不想起来了。 “先去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这身皮换掉,之后再找个村子靠近歇歇脚,等天亮后再做打算。”顿了下,赵棣叮嘱道:“记得在没有脱离金人的范围之前,都要用女真语交谈。” “女真语?”提起这个,张勇有点难为情的挠挠头,道:“这个我不比殿下呀。” 张勇学会女真语比赵棣早,但实用却没有赵棣多。因为大半个月都和金人打交道,所以赵棣的女真话说的很是流利,只不过还是稍微带了点汉人口音而已。 “少说就可以了。”赵棣弯腰从张勇身旁拿起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嗯。” …… “最终还是走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完颜震華略带忧伤,道。 “当初都使就不该手软。”说话的是完颜震華的亲卫长和速阿满山,也是最得力最信任的人之一。见完颜震華愁容满面的看着赵棣的房间,和速阿满山挥退了所有的亲卫,来到完颜震華身后道:“汉人有句话叫‘放虎归山,’而如今都使就是如此。” 完颜震華回头看了眼和速阿满山,有气无力坐倒在床上,一脸的无奈:“我也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可白日里你没看见朵丽的表情,对于如何处置赵棣,她可是紧盯着的。我本想着先把赵棣孤立,再想法让他就顺,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顿了下,完颜震華起身,看着一跳一跳的灯火,苦笑道:“谁知道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本来他今晚会冒险一搏,我也猜到了。为此我特意将第二营第五营的兵将调到北面不少,可谁知他竟然敢兵行险招。” “我早就说过汉人狡诈,这回都使该信了吧。”和速阿满山踢了踢地上的被子,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的完颜震華脑袋一片空白,原本他计划着先把赵棣孤立,之后再拉拢赵棣,让他归顺。届时完颜震華再给予赵棣官身,还其自由,只有这样方可了了妹妹完颜朵丽的愿望,可如今赵棣一走,一切都被打乱。 说和速阿满山是完颜震華的亲卫长,其实他的角色更贴近幕僚。只不过完颜震華不喜战争,所以才把他安排在身边做个亲卫长。 和速阿满山双手抱怀,沉思片刻,方才开口道:“现在要做的是立即解除警报。” “解除警报?”完颜震華满脸不解的看着和速阿满山,问道。 “嗯。”和速阿满山点点头:“赵棣是乱党之首,现在不解除警报的话,就会暴露都使的意图,会使都使陷入困境。只有解除警报,接着再把那些乱党全部斩杀,对外是,赵棣也在其中。” 完颜震華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脱得干系。遂传令解除警报,一切照旧。次日午时,完颜震華特意将自己辖内所有宋人集中到一起宣布一个震惊的消息。 昨日发现这些人有不法之举,白日里逮捕了数十人,经连夜审查,此次意欲逃走者头领是原赵宋皇室成员十四皇子赵棣。但就在我们派兵缉拿时,遭遇抵抗,已经正法。今将不法之徒全部聚集于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望尔等自重云云。 宋人在此处被看押有一千余人,却分作五营,每营相隔甚远。对于昨日究竟有没有抵抗,由于金军封锁,没有人知。不过,赵桓却不认为金人逮着了赵棣。 金军在这里宣布赵棣已经被杀,而赵棣两人却已打扮成平民的模样,越过会宁府向北走去。经过了一天的打听,赵棣认为向南走是不智。如今金人正在和西部草原以及中原地带用兵。 根据赵棣的感觉,若是直接向南走,危险却是很大。赵棣吃不准完颜震華会不会把他逃走的消息上报。若是那时,金人肯定会着重朝南搜索。而且两人现在还没有官方出示的路引,一个外乡人行走本就不方便,为了免除不必要的麻烦,赵棣认为还是先到曲江县比较好。所谓路引并非明朝规定的那种,但也相差不多,都是由官方出具的证明而已。 而且赵棣认为,走陆地,不如走海上来的快捷,所以他决定先到曲江县,尔后转到海上。因为他想起一个事,那就是韩世忠大战黄天荡,八千水军围困数万金军。由此可见金人航海技术还很差,既然金人水军不行,那么从水路返回,无疑是一个最万全的办法。 曲江县离会宁府有一百多里,且林森茂密,山峰叠嶂,是个隐藏的好地方。现在是冬季,两人身无分文,这个时代的冬天特别冷,想必海上也会结冰。若真是那样,届时两人到达海边可就头大了。所以赵棣决定,先在曲江猫个把月,等熟悉了周边局势,再去海边,在这期间也可以搞得海上用品,以防万一。 想到就做,现今也只能这样。对于赵棣的决定,张勇是无条件的服从,再者他也确实说不出值得说服自己的办法来。 曲江县最大的一座山,当数乌石山了。山高崖陡,匪徒聚集。这里虽是金人的老巢,但山上的贼人却依旧没能尽剿。也不能说是金人没能力,而是他们没时间。统一女真各部,接着就是对辽战争,紧接着对宋开战,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金人还无暇顾及辖内的治安。 在乌石山上分布大小山贼十多伙,他们多由汉人组成,其中也有契丹和其他异族人组成。虽都是处在金国内部,但彼此却并不怎么联系,有时火拼的更多。 要说起乌石山上的山贼,其中最强悍一支,当数人数仅有百余人的李天雷一支。不过在一年之前,这伙山贼还是处处受气,到处遭人打压。连续换了几个山头,都因火拼不过当地土著,被迫迁徙。 但就在半年前,这伙山贼来到了乌石山后,不知道是得到什么高人指导,先后袭击了乌石山上最大的两伙山贼,从此不光在乌石山立住了脚,更是成为了这乌石山上的头领。 不过,他们也只是单单压住其余十多支山贼而已。要轮人数,李天雷仍排微末。至少目前他还是不能一口气将这乌石山收拾掉。 让乌石山上同道的更惊讶的是,最近两个月,这李天雷也不去欺负同道了,改欺负官家了。凡是从此路过的官身,无论高低,能吃下的,都不吐出去。 乌石山,林深茂密,山道险要,一条官道直穿山中。但这条所谓的官道,因李天雷一伙的出现,现在很少有人愿意去走了。熟悉这里的人,都是宁愿多走几里绕过,也不愿走这条捷径。 不过今日,赵棣两人却就偏偏走在了这条官道上。看着鲜彩如画的山林,两人竟忘记现在是逃命的身份,竟边走边对山道两旁的景色指指点点起来。 如果赵棣或者张勇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官,或许会发现这里的山势气场非比寻常,尤其是今日间,天上高挂艳阳,微风轻拂,只是九月的天气,走在山道上竟有一种莫名的寒意。可惜两人都不是,赵棣因为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而激动,而张勇则是因为北地山川而欢喜。 但就在这时,山道两旁的山石上,刚才还平静异常的草丛,突然变成了凌乱的摇动,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很弱小,但还是被当了数年禁卫军卒的张勇发现,他紧拉一把走在前面的赵棣,眼神斜视,向赵棣低声道:“殿下,此处不太平。” 第十八章 -刚出虎口又入狼群 被张勇拉住之后,赵棣也是收住心神,细细观察了一下周边。忽觉得背上寒风习习,赵棣直觉的喊道:“不好。”当即拉起张勇就准备逃逸。 但当两人准备往回走,逃出这个山路时,面前却不知何时出现了四名大汉。各个身形彪壮,手持刀枪棍戬,一看就知道决不是什么善茬。 “走。”赵棣两人又转过身去,可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们寸步难迈,黑压压的十几个壮汉正晃动着手中的兵刃朝他们走来。 赵棣反手从腿上拔出匕首,护住胸前,背靠着张勇,环视前方。 “殿下,怎么办?”这种场景,张勇是自小到大还属首次,不由失了主意,一手紧抓着背上的包袱,与赵棣紧紧贴着。 “还能怎么办,一个字,杀。”望着那四名面向狰狞的壮汉,赵棣把压根咬得咯咯作响。刚出虎口又入狼群。 “哈哈,你们看这货手里的家伙什。”中间那名满脸渣须的汉子,晃动着手中的长枪,指着赵棣郎朗大笑道。 “吆,这可比那大姑娘的绣花针要大多了。”一脸的横肉,看似精悍,手中却是舞着一杆圆棍。此刻间,也是随着那满脸渣须的汉子停在那里,嘲笑赵棣两人。 一口的汉人方言,这个赵棣听得懂,那世曾去过河北玩耍,好像就是这个声音。想到这,赵棣离开张勇的背对,抖了抖衣服,暗暗给自己打气。好奇的山贼们,此刻却都只是将赵棣两人围在其中,并不急于劫杀。而且看他们的表情,就好像是一群观众在看猴戏一样。 赵棣向前缓行两步,用一口地道的汴京官话,抱拳道:“小弟误入此地,正所谓不知者不怪罪,小弟这里有礼,还望诸位老大海涵。”说着,赵棣躬身行了半礼,算是作开场白。(..info好看的小说) “吆喝,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喝过墨水的啊。”此话一出,犹如石扔大海,立即激起大片笑声。 但在众人之中,却有一个人没有笑,他也是先前来到的四人之一,手持长戬。但看样子却是四人之中,年纪最小者。赵棣的官话,让他眉头微微一皱,却也只是一瞬间,可巧正被赵棣扑捉到。 “老四,你说这俩人咋弄?”说话的是手持圆棍的瘦皮猴,看年纪相似四十左右,但那气势却又给人一种只有三十岁的感觉。手持圆棍的瘦皮猴,向一旁最年轻的身形彪健,面色黝黑的青年喊了句。 那青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停顿了一下,着眼看了下赵棣两人,这才开口向那圆棍的瘦皮猴说道:“三哥,咱们寨子里现在就我一个人识得几个大字。如果这两人真的识字,咱们不妨把他们收入寨内如何?”人是对着那个被称呼三哥的瘦皮猴说,但眼神却飘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手拿大刀黑脸胖汉。 听到这,那个被叫做三哥的瘦皮猴回头向拿大刀的黑脸胖汉看去:“大哥,你说呢?” 都是汉人,又说的汉话,赵棣肯定这些都是汉人。既然都是汉人,那就应该能够保住性命。不管如何,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是万万不能就此丧命的。可眼前这近二十名大汉,而且各个手持兵器,看模样也都非泛泛之辈,若是死拼,或许根本就没回还的余地。 不过赵棣可不敢大意了,历来汉人对自己人和对外族,都是不一样的。对自己人凶残无比,可真与外族对抗,却又都一个个怯弱不堪。就好像去年金军攻打黄河时,数千金军就把几万宋军给打得全线溃败。如果让这些宋军去镇压自己人的话,效果肯定又是另一番面貌。 黑脸胖汉双手抱怀,沉思片刻,方才向被称作老四的青年点头示意。那青年会意的点点头,缓步向赵棣这边走来,来到距离赵棣还有五步之遥时,忽停住了脚步,抱拳道:“不知两位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字正腔圆的汴京口音,不光是赵棣,就连背对着赵棣的张勇也微微一愣,回过头来,诧异之色布满脸颊。 那青年说完之后眼神就盯在赵棣的脸上,这种情形,使得赵棣也是怔住,不过很快,赵棣微微轻笑,淡淡的说道:“东京来,东京去。” 不觉这句话刚说完,那青年浑身却是微微一震,脸色登时黑了下来,二话不说,抬手挥拳,一个箭步冲上,还未等赵棣反应过来,却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呃!”赵棣猛晃几下浑噩的脑袋,缓缓从地上爬起。可刚将身体撑起,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又吓倒了回去。 “末将章千,参见徐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王殿下?他知道我是谁?赵棣忙向左右巡视,正好看到一旁那张熟悉的面孔张勇,忙问道:“怎么回事?” 张勇嘿嘿笑道,指了指双膝跪地的章千,道:“这个就是刚才的山贼四当家。” “哦?”赵棣半信半疑的回头,当看到那张黝黑的面孔,确实觉得好像是在哪见过。但一时竟又想不起,无奈的抓抓头。这一抓却正好抓到痛处,疼得赵棣呲牙咧嘴起来,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指着章千质问道:“就是你将我打晕的?” “末将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殿下恕罪。”说着,章千双手伏地,又是一拜。 突然的转变,赵棣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松开捂着后脑勺的手,双手伸上前去,虚扶一把,道:“先起来,先起来。” 章千再次深深一拜后,这才起身,跪坐在赵棣的面前,张勇却起身向门口走去,背靠着墙壁,视线却在外面打转。 这是间狭小的房间,墙壁是石块构筑,地上杂乱无章,看样子是个用来囚禁俘虏的牢房了。看了眼周边的环境后,赵棣方才回头向章千问道:“和我说说,怎么回事?”莫名被山贼围了,莫名的被山贼给打昏了,如今却又莫名的成了军将,这一切的一切,变的实在是太玄乎了,几乎和电影里一样,搞得赵棣真是浑噩难清。 “是。”章千重重的点头,微微抬头,眼神飘渺,深深的陷入了回忆中。 那日金军攻破汴京皇宫,身为殿前司营副指挥的章千也在其中,赵宋皇室以及满朝文武其中也包括章千都被金军俘获。但章千那日却是因为身负重伤,被迫做了俘虏。但恢复过来的章千,时刻都想着逃走。 就在三个月前,过太和岭时,章千趁着金军走神,逃入了山林。而此刻往南,路上随处可见金军,在一番计较之后,章千决定往北走。由于自小都在黄河以南,对北地不熟,加上家境又不是很好,所以对山村地理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再加上一路劳累和担心遭遇金军,不时的闪躲,就这样浑浑噩噩的随着感觉走。直到在上京西面一个山窝里,遇到了李天雷等人。 无路可走的章千,也就加入了他们的山贼队伍中去。由于章千从前做过军将,又有一身的好武艺,特受李天雷的欣赏。加上李天雷被迫迁到乌石山后,章千又出计策,让他打败了乌石山上最强的两伙人,尔后又收服了其他山贼,才换得到如今的地位,飞熊寨的四当家。 刚才在山下听到赵棣两人一口的汴京口音,章千就觉得事有蹊跷。而当赵棣说出来自东京,去往东京时,章千就断定,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当下决定先把两人打昏,等回去再慢慢探究。 回到山寨后,章千趁着李天雷他们喝醉后,偷偷的溜到牢房里,先是解开了两人的包裹,看到里面的紫金鱼袋和里面的金牌,还有玉印,以及张勇的侍卫铜牌,这才知道自己有幸遇到了亲王,不过在衣服最下面一层里的玉玺他却没看到。但章千也担心会有冒充,遂弄醒了张勇,问了一些宫内事情,这才确定了两人身份。 听完章千的故事后,赵棣先是安抚一番,顿了顿,又开口道:“那就是说,你现在在这飞熊寨有一定的威望和地位了?” 说到这,章千惭愧的低了头。昔日曾是官军,如今却沦落为强人,这落差可不是用文字就能够形容的。 “威望谈不上,但至少他们肯听末将的话。”章千自顾自的说道,但遂即却回味过来,忙向赵棣抱拳道:“虽说贼人都愿听我的,但那也只是表面。他们这些人都是李天雷打下的根基,我这个初来乍到,又是如此年轻,要不是靠着战功,根本就没人服从。” 见赵棣面露不悦,章千却没有住口,继续说道:“明面上我是四当家的,是下面的总教头。但李天雷知道我是南人,深怕我会逃逸,对我看的是特别的严,平日里想单独外出几乎不可能。” 章千的话,让刚有点希望的赵棣,再次跌落深谷,心情失落到了极点。原本以为章千是这里的四当家,他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这个鸟地方。谁知道,章千也只不过是个花架子,不中用。 第十九章 -异姓兄弟 “你就没别的办法吗?”张勇回头插了一句,又是转头注视着外面。 “办法倒是有。”章千抬头看了眼赵棣,忙又把头低了下来,轻声道:“只不过要委屈徐王殿下在此先忍受几日。” “无妨。”赵棣很大气的冲章千摆摆手道:“只不过,还要请章指挥把办法说上一说。” “是。”章千恭恭敬敬的垂首一拜,道:“对于这里的山形,末将再熟悉不过了,这几日末将争取找个机会咱们一起逃出去。” 赵棣点点头,从地上站起身来,来到门口向外面看了眼,又回头向章千说道:“不过,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章指挥来完成。” 章千一怔,忙起身来到赵棣跟前,躬身抱拳道:“殿下请讲。” 说到这,赵棣竟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笑道:“几天都没吃过一顿正饭了……” 话还没说完,章千就忙告个罪,躬身向外跑去,边跑边喊道:“这就来,这就来。” 望着章千消逝的背影,赵棣摇头轻笑,回身返回找了个靠墙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这时有两名山贼进来把门木杆门给锁上了,待他们走远后,张勇回身来到赵棣身边坐下,问道:“殿下真的相信章千所说的吗?” 赵棣一愣,迷惑的看着张勇,道:“有何不信?” “咱们的信物他是看过了,可咱们却没看到他的腰牌信物啊。”张勇说着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忙拉回包裹仔细检查着里面的物件。直到确定没少一样后,这才又开口说道:“他说他是殿前司营副指挥,殿下就信他是营副指挥?” “呵呵,按你这意思,他不是指挥?”闲来无事,赵棣还真对张勇这分析起了兴趣了。人也往前凑了凑,嘿嘿笑道:“你是不是看他太年轻了?” “算是吧。”张勇略带怨气道:“刚才我问过他,他说他才二十一,那就是说去年才二十。”张勇伸出两根手指在赵棣面前比划道:“二十啊,若是按照规制,二十岁才能入军。而他二十就能做到了副指挥,可能吗?” 这是嫉妒吗?曾活在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赵棣瞥了一眼在那自言自语的张勇,笑道:“也许人家有真本领,获得了武状元了呢!” “武状元?”张勇唇角微扬,捡起地上一根枯叶把玩着,轻笑道:“也许吧。”其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看见章千后,心里总有一种酸酸的味道。 赵棣呵呵笑着,拍了拍张勇的肩膀,算作安慰吧。现在的局面根本就容不得他做出选择,信还是不信,这都由不得他。如果刚才在山下动手,现今两人恐怕已奔赴黄泉,而如今呢,对以后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对了,刚才章千有告诉你这山寨的详情没?”如果章千真的是禁卫军的营副指挥,那赵棣觉得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山寨的形势。就算章千不是,那多了解一点,也能给自己增加多一分机会。 “呃。”张勇将枯叶抛向前方,继续道:“他说这个寨子里也不过两百多人,头领却就有四个。拿着大刀的胖子是豹子头李天雷;老二是那个满脸胡碴,手拿长枪的家伙,人送绰号笑面虎;老三是那个用棍的,人送绰号黑心猴胡大牛;这三个都是李天雷生里死里熬出来的,最是忠心。” 赵棣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前方,恍恍若有所思。但不多会儿,又双手枕在脑后,背靠在墙上。这一段时间变幻太多,张勇还以为赵棣有点不适应,所以也没有打扰,两人就那么静静的,静静的坐着。 片刻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遂即听到:“见过四当家。”但也只有这么一声,透过门栏就见那两名看守高高兴兴的离去了。 这时章千提着一个木匣走了进来,见赵棣靠在墙上微闭双眼,章千连忙将木匣放到地上,拿出钥匙迅速将锁链打开,又轻轻的将锁链放下,尔后提着木匣来到张勇旁边,看了眼赵棣,说道:“殿下睡着了?” 张勇扭头看了看赵棣,才正了正身子,点点头。 “山寨里没有什么太好吃的物件,只能先将就将就了。”边说,章千边打开木匣,拿出两个空盘子摆放在地上,尔后又揭了一层,拿出一只烧鸡和一只猪腿放到盘子上。在木匣的最下层却是一层水,章千笑着从里面拿出了两双筷子,道:“麻烦张侍卫把殿下叫醒。” “有劳章指挥了。”赵棣猛的坐直了身子,向章千抱拳道。 章千大惊,忙双膝跪地,叩拜道:“伺候殿下,这是末将的荣幸,殿下如此,可是折杀末将了。” 看着诚惶诚恐的章千,赵棣呵呵一乐,伸手拉起章千,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都已沦为亡国奴,还什么殿下殿下的,多生分啊。” “君臣纲义,末将不敢违背。”刚刚想起身的章千,听到赵棣如此说,又是重新跪下,惶恐道。 前有张勇,后有章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赵棣只觉得一个脑袋两边大,伸手按了按额头,问道:“有酒吗?” “有。”章千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葫芦,恭恭敬敬的递到赵棣面前。 “好。”赵棣接过葫芦,猛的站起身来,又回身将张勇、章千拉起,面向南方,赵棣先是跪下。两人彼此看看,不知所以,但见赵棣跪下了,他们也只能随着跪下。 赵棣左右看了看两人,见他们都是一脸的疑惑,但赵棣也不解释。双手将葫芦举过头顶,昂声道:“今,我赵棣,愿与张勇、章千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两人一听,大叫不可,双双转到赵棣对面,伏地叩拜:“殿下如此,那是要陷我等于不忠不孝之列,恕臣(恕末将)不能从。” “你们……”赵棣指着两人,真想大骂一顿。可转念一想,赵棣压下了刚到嘴边的话,和声道:“你们如果还真把我赵棣认作亲王,那就随我结拜。”见两人又要叩头,赵棣忙伸手拉住:“先等我把话说完。” 停了下,又继续说道:“大宋亡与未亡,你我都不曾知。但我赵棣知道,如果我赵棣能够活下来的话,那绝对是你们的功劳,我赵棣只是一亲王身份,没有官职赏赐,也只能以兄弟相称。若是不幸身亡,相信两位也已不在,这样,到了黄泉路上,咱们也好有个照应吧。” 说已说的如此诚恳,但两人却还是不从。无奈,赵棣只有以死要挟。此招一出,两人立即乖乖束手就擒。章千倒是无所谓,但张勇却是提了个要求,如若赵棣不应,则宁死不从。 “好,你说吧。” “与殿下结为兄弟,可以。但臣不能与殿下兄弟相称。” “结为兄弟了,不以兄弟相称,那以什么相称?”赵棣诧异的看着张勇说道。 “仍称殿下。” “你……”张勇打住了赵棣的话,接着说道:“若是殿下恢复亲王身份,我等见殿下,则不行大礼。” “呃……”赵棣愣了,这算哪门子的事啊。 而这时章千却是响应了张勇的要求,也是说道:“若是殿下恢复亲王身份,我等见殿下,则不行大礼。” “罢了,罢了。”赵棣实在是被张勇这个榆木脑袋整的头大无语,此事若在争执下去,赵棣感觉以张勇的性格,自己是一点好也落不着的。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只不过最后的结果与自己计划的有出入而已。 中间有了这个插曲后,三人的关系一下子突飞猛进了不少。在章千特意准备的水里洗了洗把手,三人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酒吃肉。 谈天论地,其乐融融,完全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忽,一股秋风透过狭窄的洞口,钻进了牢房内,霎时惊醒了还在沉醉中的三人。 章千首先停住了说笑声,面露难色,却没言语。他的心思,怎么能够躲过赵棣的眼睛,当下赵棣催促着张勇迅速结束战场,并让章千赶紧带着木匣离开。毕竟此时仍在贼窝,总得想个办法脱离这里才是上策。 章千临走前,答应赵棣,一定尽快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山贼人数虽不算多,但也足以吃掉他们三人。章千也没有自信到仅凭几次胜利,就能让李天雷对他言听计从。 章千离开后,赵棣和张勇闲聊几句,门外天色已经渐渐阴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山中的虫儿们开始走出巢穴,侵占着原本就属于它们的领地。 一个多月了,每日里提心吊胆,总在想着怎么逃命,好不容易逃出了会宁府辖地,本以为是脱离虎口了,谁知道却又落入了狼群。不过,在这一刻,赵棣却没有之前的那种忧虑,反到是很踏实,很踏实。 而在不远处老虎山的虎头谷里,赵桓却是破天荒的在夜幕降临之后走出了门外,望着满天的星光,赵桓自言自语道:“十四弟,你还好吗?你逃出了金人的魔掌了吗?” 第二十章 -山贼们的危机 鸟儿鸣叫,朝阳高挂,新的一天来到。赵棣被左上角那个小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 “呃。”赵棣长长的吐了口恶气,伸了伸懒腰,搬开身上杂乱的枯叶杂草,缓缓坐直了身子。回头看眼,却发现张勇不见了,急忙巡视,却见张勇正站在门栏那,双手抓着木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的动静,张勇忙收住心神,飞快的扬手在脸上擦拭了一下。正了正衣襟,这才回转身子,向赵棣做出个笑脸道:“殿下醒了。” 笑是强装出来的,赵棣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却没有挑破,向着张勇点点头,算是回应。尔后站起身来到门口,叹息道:“不知何日才能回到中原呢。”赵棣说了句,就看向张勇。 张勇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回到门栏处,继续看向外面。 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阵吵杂声,紧接着一名山贼飞快的跑到负责看守赵棣的两名山贼旁,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就见那两人对视一眼,脸色也极为难看。接着又见一名山贼急匆匆的跑来,冲着他们挥挥手,这两名山贼立即拿起自己的兵器,飞奔而去。 赵棣、张勇两人对视,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搞迷糊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些吵嚷声却是越来越响。 但很快,章千就手提长戬小心翼翼的赶来,到了门口先是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这才赶紧找到钥匙,飞快的跑到门栏前,拉过锁链将锁打开。 “怎么回事?”见章千也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赵棣更是疑惑不已。 章千将锁打开后,连忙进去将两人拉了出来,神情极其惶恐:“金军来了,李天雷他们正在聚兵呢。” 金军来了?难道是追我的?这个念头也只在赵棣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被赵棣否决了。(..info)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那个资格,可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遂开口问道:“详细说说。” 章千回头看了看,又反手从后背拔出两把短刀递给了赵棣和张勇,这才说道:“前段时间李天雷不是劫杀了几次金人吗,这些金军就是从会宁府过来剿杀李天雷的,现在大军已经到了山下,各个路口也都有军兵把守。乌石山上其他各寨子的当家拿不定主意,一大早都跑到这边来了。” “哦?”赵棣眯着眼睛冥思下,开口问道:“是不是苍狼军。” 章千眨巴眨巴眼睛,很仔细的看了眼赵棣,惊讶道:“殿下怎么知道?” “还真是苍狼军啊。”赵棣猛拍下自己的脑袋,眉头微微一皱,继续道:“那这次苍狼军来的至少有三千人吧。” 这次章千更是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看了看张勇,又回头看看赵棣,重重的点点头:“据说是三千往上。” 听到赵棣一下就猜出了来者是苍狼军,而且人数也和章千所说差不多。这下张勇也是惊呆了,要说殿下昨天出去探的,那不可能,可殿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张勇满脑子的问号,痴痴的看着赵棣,期待着答案。 赵棣他们从老虎山逃出来已经有八天了,之前完颜震華和他说过,‘我也保不了你多久’,晚上回去就听张勇说金军兵力正在抽减,当时赵棣就觉得苍狼军肯定是要换防了。 但金人和汉人的习惯不同,他们的兵马并不是常驻在京城周围,而且更多的则是战时组起。常备军队远不足汉人军队,加上现在中原还没平静,还有草原上,契丹人的影响还在,再往西还有契丹余党在骚扰,还有西南的夏国要防守。 金人的兵力多分布在这几个地方,那换防的军队绝对不会多了。再者,金人肯定认为这些宋人像只绵羊一般,或许会派来一支和苍狼军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军队来也说不定。但一向谨慎的完颜震華,定然不会大张旗鼓的进行换防。 直到这一刻,赵棣真正意识到,作为一个穿越者,拥有当代丰富的历史知识是多么的难得可贵,可后悔也已晚矣。 两人渴望知道答案,但赵棣却没心思和他们讲答案。赵棣回手拍拍还在走神的章千,问道:“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章千呃了声,回手拿起长戬,道:“末将护送殿下出山。” “你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赵棣的追问,让章千一时答不上来,章千尴尬的挠挠头,涩涩道:“也不算太熟。” “就是嘛,不熟悉地形,如何能够逃脱这里?”沉默了会儿,赵棣继续说道:“苍狼军之所以叫苍狼,原因就是他们最擅长山地作战。既然他们来到了这里,又亮明了身份,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根本不怕你突围。” 这些也是赵棣从完颜朵丽那里知道的,苍狼军原先只是一支由山里的猎户组成,在初期对辽的防守战时,苍狼军起到了突刺的作用。最好的一次战绩是在在泰州时,苍狼军的前身乌奇部连续奔袭八百里,火烧辽军在山中的一个粮仓,致使辽军大败。 紧接着,乌奇部又以一千人在山林里斩杀一万辽军,俘虏数万。战功卓著,每一个苍狼军士卒,都是由各部精锐选拔而成,步战、骑战样样精通。现在的苍狼军直属金军最高军事机构都元帅府调遣,除了金国皇帝,就只有都元帅府能够调的动。 对付这么一支精锐之师,就凭乌石山上这些乌合之众,根本连个照面都打不了。不过令赵棣不解的是,难道会宁府周边真的就没有可用之军?为什么非要调这么一支军队来?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在这里等着金狗上来吧。”两军对阵,张勇没有见过,也没经历过。尤其是眼下,己方才不过三人,怎么和三千金军对战,更何况外面还有一窝山贼呢。 赵棣没有回应张勇,只是双手按在门头上,头垂于胸,双眉皱成了一条直线。张勇在后面还要呱噪,却被章千给拦住了。章千拉着张勇向赵棣呶呶嘴,其意是说别打扰。到这时,张勇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张勇虽说没有经过什么大阵仗,可兵书韬略还是读过一些的,知道现在这种局面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逃脱的。 外面的喊叫声越来越密集了,想必是其余各寨的部众开始朝这边聚集而来。虽然都知道这次之所以会引来金军,肯定和李天雷有关。但这些年来,乌石山上的山贼们,哪一个没有杀过金人,哪一个手会是干净的。 虽心有怨恨,但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放下昔日的恩怨,暂时抱成一团。因为众人都知道,今日大军压境,若此时还要争执高低,肯定会被金军吞的连骨头都剩不下一点的。 苍狼军在山下打出了旗帜,但却并没按照以往的作风,速战速决。或许他们认为,在山中一块块的围剿,倒不如让山贼们抱成一团,一次清剿干净来的爽快。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得以给了乌石山山贼们喘息的机会。 苍狼军威名远播,作为绿林人物,有几个不晓得的。正因为晓得,所以他们都认为,苍狼军既然亮出了旗帜,就一定做好了一切准备,其中包括将山道围死。但人多有侥幸的心理,乌石山又那么大,别说苍狼军整部来,就是丢个五万人进去,也不见得能找着身影。 依仗着对地形熟悉的优势,各部都是急急忙忙的派出了代表,前来飞熊寨商议。这几个月飞熊寨先后打败了黑虎、鸿衣两大寨,其综合实力绝对不容忽视。 要知道当初这黑虎、鸿衣两寨,人数加起来虽说只有区区千余人。但却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被飞熊寨给拔掉了。不过飞熊寨也由此元气大伤,人数从五百减到现在的两百余人。其后有几个大一点的寨子想要吃掉飞熊寨,其结果,不但没有捞到一点好处,还把自己搞得元气大伤。 “你们说这山下真有几千苍狼军吗?”赵棣思前想后,始终觉得依照完颜朵丽所说的苍狼军,绝对不会是这种作风。 赵棣和章千两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张勇倒认为很有可能是苍狼军整支队伍开到。而章千却发出了疑问:“我认为殿下所说有理,如果苍狼军真的是精锐,那他们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肯定是先派小股部队进山侦查,之后一一剿灭,要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我觉得咱们当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张勇看了看章千,又回头向赵棣说道:“臣认为,应该先脱离这个险境,才是正题。” 闻言,章千眉头紧皱,但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把眼睛停留在赵棣的身上,渴望之情不在言表。 赵棣摇头轻笑,拍了拍张勇的肩膀,看向章千,说道:“如果能够顺利逃脱,你以为章指挥会不带着咱们走吗?” 章千微微点头,满脸苦涩的说道:“是啊,现在门外虽说没有守卫,但在外面却有不少我都不知道的陷阱存在。而且,我相信不多会儿,李天雷就会派人来带你们的。” 停顿了下,章千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忙接着说道:“半个月前李天雷曾组织乌石山十七寨抢了金军的粮队。” 第二十一章 -退敌 刚才还没有主意的赵棣,当听到章千说李天雷他们曾抢过金军的粮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棣拉过章千到跟前,低声说道:“我有一计。”赵棣向章千招招手,章千立即将耳朵贴了过来。 起初,章千听的眉头紧皱,但很快却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对着赵棣躬身点点头:“我这就去办。”赵棣点点头,章千这才转身向门外快步走去。 而这时几名飞熊寨山贼走了进来,但刚到门口,却被章千拉着说了几句。起初他们也都面露惊讶的向里面看了看,几人又是合计一番,这才向章千躬身点头。章千回头看了眼赵棣,又吩咐几句给那些山贼后,就飞快的转身向前厅奔去。 而此刻的前厅,聚义厅内人头涌动,李天雷面沉似水的坐在首位,王二虎和胡大牛则手持兵刃侍立两旁,静静的看着大厅内的争吵。 忽然,李天雷从虎皮大椅上跳了下来,手中大刀猛砍一下身旁的大石墩。 ‘咔嚓’一声巨响,刚才还争吵不休的众人,立即停住了吵嚷,个个面带惧色的看着上首的李天雷。 “吵,吵,吵。金狗都打到山脚下了,你们还他娘的想着吵。”李天雷怒气冲冲的扫了眼厅内诸人,冷冷的说道:“真要是有种,现在就下去和金狗厮杀一场。” 乌石山上大小山寨十七个,若是聚集起来也有四千多人,可这些人自来到飞熊寨除了争吵,就再也拿不出一点法子来。李天雷知道,这些日子能够镇住他们,靠的全是连灭两寨的余威。 今日他们来此,也是因为前些日子自己拉着他们抢了金军的粮队,每个人手上都沾有金人血,谁也脱不掉干系。当初之所以有这个决定,是李天雷觉得他暂时没有能力吃掉这十六寨。但又担心他们再在背后使坏,所以方才有了这个决策。 不过当时谁也没想到金人竟然调派最精锐的兵马来剿杀他们,这也出乎了李天雷的预料。在李天雷的计划里,金人肯定会派军队来,也正可借助金军来消磨十六寨不服部众。为此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会宁府周边驻军,确定可战之兵就唯独一支苍狼军时,才动手抢了金军的粮队。 抢完粮队后,李天雷还特意聚集了十六寨的首领前来庆祝,并着手开始实施吞并计划。在那场宴会上,十六寨已有六寨暗中归附了李天雷。雄心勃勃的李天雷准备着,只要金军来此,他就名正言顺的将六寨收到飞熊寨下,并借着金军的力量将剩下的十寨也收为己用。 为此,李天雷都已经暗中在曲江县一带联络工匠,准备打造一批兵甲,到时训练兵马,举兵北进,占据曲江。制定这些计划,李天雷也是考虑到金人兵力躲在西南和南方分布,根本无暇北顾。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李天雷想着若是金人招架不住,就会招降他。再不济自己还可以往东退走,进入高丽。但是,苍狼军一来,一下子就打乱了李天雷全盘的计划。 苍狼军一出,金人肯定没有招抚的心思,李天雷自然也不会傻到伸着脖子去挨刀。(..info)所以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后,他就立即将十六寨的头领召集来,可谁知竟然有十寨,只指派了几个心腹过来。 当李天雷和他们讲了苍狼军已到山下时,他们第一时间想着的就是怎么逃。可李天雷既然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在说出前些日子劫杀金军粮队后,十六寨的人彼此面面相视,都知道自己着了道,可天底下又没有卖后悔药的。 恨归恨,但大家也都知道,苍狼军所过之处,不留活口。加上他们之前又杀了上百人的金军粮队,更不可能有活着的机会。正所谓‘恶由胆边生’,这些个山贼,哪一个会是善茬。既然已无退路,那就拼了。 可这和金军拼死,总不能各自战斗吧,总的选个盟主不是。有了之前的教训,众人谁也不敢再让李天雷来做这个盟主了。就这么你说你合适,他说他合适的。要不是身处飞熊寨,并非自己的地盘,恐怕早已动了刀枪。 争吵不休的大厅,被李天雷这么一喝,都是停住了争吵。彼此面面相视,却都没有人愿意提及由谁来当盟主。乌石山十七寨,寨寨都有过火拼,都有旧恨,在这个紧要关头,谁也不愿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对方。原因无他,信不过。 李天雷不愿自己提出,可之前那六个寨子的首领,此刻全当没有看见王二虎的暗示,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压根就不提这事。没人愿提,又是在豹子头李天雷的地盘上,刚才经李天雷这么一声怒喝,现在谁也不敢大声嚷嚷了。 就这样,在众人的沉默中,章千缓缓走来。他先是扫了眼厅内诸人,这才来到李天雷面前抱拳一礼:“见过大当家。” “嗯。”李天雷瞥了眼,当发现是章千时,黑着的脸即刻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章千就快走几步上了台阶,来到李天雷身旁,躬身附到李天雷的耳朵边上耳语几句。李天雷听后,看了看章千,沉吟片刻,这才点点头让章千去把赵棣两人带来。 既然有了主意,李天雷也就不再紧逼,任由他们在下面吵嚷。反正今个拿不出个主意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片刻后,赵棣和张勇在章千的带领下来到了李天雷面前。这时厅内众人也都看到了这两名身着破衣烂衫的青年,但不知这个时候李天雷将他们带来做什么,不由个个停住了议论,起身看向赵棣两人。 赵棣来到大厅后,先是扫视了众人,将各人的神情尽收心底。这时,章千在得到李天雷的允许后,过来将赵棣和张勇身上的绳子解开。 李天雷大马金刀的坐在虎皮大椅上,斜瞥眼赵棣,沉声道:“听说你有退敌的计策?” 赵棣笑笑,朝着李天雷抱拳道:“有是有,不过还没有十分把握。” “哦。”李天雷猛的坐直了身子,连忙催问道:“是什么办法?” 赵棣摇摇头:“我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见李天雷将要发怒,赵棣却仍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若大当家信的过我,给我一个时辰去探查敌情。一个时辰后,我定能有一个十分的退敌良策。” 话说的信心满满,但李天雷却感觉有被人耍的味道,不觉大怒道:“你当咱是三岁孩童吗?”给你一个时辰探查敌情,一个时辰后说不定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了。 好像读懂了李天雷的心思一样,赵棣不慌不忙的向着李天雷又是深抱一拳,道:“我可将同伴留下,大当家再另派一人随同,若我有异心,即刻斩杀。再说了,一个时辰对大当家的来说,也并不是很紧凑吧。” 李天雷干咳两声,浑身竟有点不自然。但碍于十六寨都在此,他又是要成大事的人,岂能被眼前这数千金军给吓倒了。遂正了正身子,故作镇定道:“那是,别说三千金军,就是三万金军,来到了乌石山,那也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是李天雷自吹自擂,而是人家确实可以依仗。只不过今天他们碰到的金军精锐中的精锐,而且还是最擅长山地战的苍狼军。要不然,就以乌石山上的各种陷阱和险地,只要用兵得当,四千对个一两万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请大当家的指派一人随行吧。”赵棣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让在一旁的章千暗竖大拇指。听到赵棣说让指派一人,章千忙站出队列请缨。 见是章千出来,李天雷愣了愣,左右看了看胡大牛和王二虎,这才点点头。 第二十二章 -探营 为了节省时间,章千建议走捷径到山下。可章千明面上虽是四当家,可对飞熊寨周边陷阱暗器设置点却是一无所知。李天雷想想也是,遂指派名身手敏捷的喽啰跟随两人一起下山。 一路上穿过近百个致命的陷阱点,方才来到山脚下。越过一个岔口,三人又爬到一个小丘陵。直到此时,金军的营帐方才出现在视线中。 “看样子非得过去一探究竟才行。”赵棣趴在地上嘀咕了一句,又用胳膊捅了捅章千。章千会意,回过头把那名山贼招呼过来,并在他耳边吩咐几句,那名山贼点点头,猫着腰向来的路上跑去。 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内后,章千这才转过头来向赵棣说道:“走了。” 赵棣转过身子,扫视一圈周边的地势后,指着左手边的一处山岭上的大树,说道:“你去那边,爬到那个树上数数金军的营帐。” 在赵棣判断中,苍狼军之所以把军队扎营在山下,并没有如以前那般雷厉风行。这其中定是兵力不足占先,兵力不足就没法搜山。而且他们还要守着要道,以防止山贼逃脱,这可用的兵马就更是少之又少。既然不能进攻,那就进行防守,等着山贼们来袭击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以守代攻,嗯,计策不错。”赵棣刚想夸赞一句完颜震華会用兵,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若是完颜震華亲临,那苍狼军肯定是倾巢出动。若真是那样,依照苍狼军的优势,一定会组织一支突击队进山,而眼前这幕俨然就是守势,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的金军大营所扎位置,正好处在下风口。相信只要有点军事常识的都应该知道,把兵营扎在这里,若是万一敌人夜里放火,那就得不偿失了。赵棣伸手举过头顶,探了探风速,约莫着怎么也有个二三级模样。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最后赵棣还是决定先探明金军人数再说。章千出自军中,对于营帐点数,应该有心得。而赵棣因为在虎头谷时,经常点查金军人数,对此也有一定的心得。 想到就做,是赵棣的一贯作风。当下赵棣围着金军在此驻扎的大营转了一圈,期间差点就被巡逻的金兵发现,还好前些日子常干这事,学了一些经验,要不然今个探营也就交待在这里了。 看完了营帐,赵棣返回原处将章千唤来,问他山贼有没有油,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赵棣又和他一起去了就近几个山口查看一番,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向飞熊寨赶回。 等赵棣、章千两人赶回,飞熊寨聚义厅内已没有刚开始的那种气氛,现在诸人也都不再争吵,就那么的坐着干等,有些更甚,倒在地上或者靠在桌椅旁呼呼打起呼噜来。 而李天雷等飞熊寨的正主却没闲着,李天雷可不会傻到只听片言就能相信赵棣的。该做的还是要做,既然十六寨不想心甘情愿的推举他为盟主。那他也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私下里开始吩咐王二虎召集部下,准备等下来个武力威逼。 十六寨反正有那么几个小寨子他是能够欺负的过的,如今这种局面,若不强力,最后结果肯定是个死。再者,大家手上都沾了金人的血迹,李天雷不怕他们不就范。 逃?李天雷也想过,可他放弃了。无他,手上沾的血太多了,半月前的劫杀粮队就是他牵头做的。若是他逃走,可正好给了十六寨一个借口,他们可以将这些事都推到李天雷头上。到时,金人还不全国通缉啊。 与其如此,倒不如拼力一搏。(..info无弹窗广告)赢了,就可以兵锋直指曲江,届时再转进高丽,任凭金人再恨再怒,暂时也是没法他。败了,李天雷认为十六寨的兵马也可以拖上一拖,这时自己仍可全身而退,大不了到时跳进大海做个海大王。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末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的。现在李天雷想的更多的是,一战打败苍狼军,这样金人肯定畏惧他,也一定想要把他收为己用。想到这,李天雷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而这时,门外禀报,说章千两人回来了。李天雷遂止住了心神,面色深沉的将大刀拉回,大马金刀的重新坐回虎皮大椅上,眼神斜视,冷声道:“如何?” 章千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赵棣。赵棣正了正衣襟,冲着李天雷一抱拳,声若雷鸣般说道:“恭喜大当家,此一战,苍狼必败。” 听到一战,苍狼必败,加上赵棣刻意将声音放大。原本东倒西歪的众人,即刻来了精神,都是站起凝视赵棣。而李天雷也是惊讶的站起身,紧盯着赵棣:“你,你说什么?”由于事情太过突然,李天雷竟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不是他没想过赵棣能有退敌之策,而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刚刚所想,竟真能变成现实。不光是他,厅内众人也都是不大相信。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这小子是不是忽悠他们的。更有甚者吵嚷着要将赵棣拉出去砍了,只不过他们不敢将声音提高而已。 赵棣莞尔一笑,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李天雷听清楚了,侧身重新坐下后,手指着赵棣,大声说道:“你若是真能打败苍狼军,那你就是我们乌石十七寨的总把子。”总把子也就是乌石十七寨总首领的意思,这个章千和赵棣说过。 赵棣摇摇头,摆手笑道:“总把子我不要,若是打败了金人,到时大当家的让我跟着你,顺便再赏几个女真的女人就行了。”说这话的时候,赵棣还故作出一副坏淫像。 “呃?”李天雷听的一愣,随后却是一声哈哈大笑,手指了指赵棣,那模样好像在说,同道中人啊。 赵棣脸上闪过一丝冷嘲,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后也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过一阵,李天雷止住了笑声,望着赵棣,沉声说道:“不知你准备用什么办法退敌?” 赵棣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为了提高成功的机会,这个暂时不会告诉大当家的。” “那你需要什么?” “我要一百名身手敏捷的好手,这些人不光武勇过人,而且还要会弓射。”赵棣拱手向李天雷抱拳道:“不知大当家的能找齐吗?” 乌石山处于北地,那个地方,人烟并不如中原地带。山贼们的日子也有紧巴的时候,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是组织起人马到山上收集飞禽走兽。所以,这拉弓射箭的本领,虽说不上神射,但也都是老手。 “什么时候要?”本来李天雷还有所疑虑,担心赵棣只是蒙骗。但赵棣说只要一百人,这让李天雷竟一下子信了,以少胜多,且信心满满,这不正是大将的风范吗。况且,当初在章千的指导下,他可是一到乌石山就砸了两个场子的。而现在章千好像又对这个年轻人言听计从,当下,李天雷决定就赌上一把。 “申时中。” 李天雷将目光投向了厅内众人,冷声道:“各寨立即回去挑选本寨身手敏捷的十人,申时中到此聚集。” 厅内诸人,彼此对看一眼,却没人响应。李天雷不禁有些恼怒,猛的站起身子,怒喝道:“不要忘记前些日子劫杀的粮队。” 此话一出,当场哗然。都知道金军此来肯定是为了前些日子杀官劫粮的事,可谁也不愿捅破。李天雷现在揭开这个伤疤,立即引起众人怒骂。不过骂归骂,但却都只在心里。众人都知道,李天雷是出了名的黑,既然上了这艘贼船,就再也没有下去的机会了。 吵嚷了一阵,还是那六个小寨子首先表明了态度。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大家再起内讧,与其给金人了利益,倒不如拼上一拼。若事成,来日方长,还怕收拾不了你李天雷。 凡事都是如此,一人带头,其余跟随。路,只有一条。初时不愿听从李天雷调遣,也都是因为劫粮那事给闹的。但在权衡利弊得失后,众人也就不再争执,个个都是抱拳,匆匆离去。 待众人走后,赵棣向李天雷说出自己的计划,在得到李天雷首肯后。赵棣又向李天雷讨来山寨里所有的羊脂、牛脂和不多的纸张。另外,赵棣还向李天雷要求,让他先指派五十人随自己去砍伐细树枝。 等细树枝砍伐完毕,也已到了申时中,赵棣向张勇和章千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以及需要做的。张勇和章千听后,高举大拇指,连忙带着人下去忙碌。 而这时各寨挑选出的十人也已就位,只是比计划中还多出了七十人。好在飞熊寨别的没有,就油脂最多,这也得亏前些日子抢了金军的运粮队。那里不光有粮草,也有厨房用品,其中就包括这羊脂、牛脂。 支起几个大锅,锅中撒上厚厚一层白面粉,锅下支材。不多时,粘乎乎的面糊就已出锅,赵棣忙唤来张勇和章千,让他们按照自己之前交待的办。 第二十三章 -夜袭一 起初孔明灯上都是用纸张糊成,但没有想到会这么浪费纸,才做了三十盏不到,纸就没了。这时赵棣就想到了破衣烂衫,这才造出了大个的孔明灯。如果用布料来做,而仍然做小个的话,恐怕直到油尽灯枯也不能把灯罩烧着。在几次计较后,最终决定了造齐胸的大个孔明灯。 由于时间紧迫,飞熊寨里一时找不出合适做盏杯的。赵棣就想了用装粮食的麻袋来代替。牛脂、羊脂平时都是凝固体,只有遇热才会划掉。而赵棣又在外面加了层粗麻衣,这样就可以既达到目地,又可以物尽其用。 从申时中一直忙碌了两个多时辰,众人终于完成了一百盏孔明灯。这些孔明灯最大的高不过胸,但却都能承载五斤左右的油脂。最小的也到了膝盖,盏杯也能承受两斤上下的油脂。 忙活完这些,赵棣吩咐下去,众人先都吃饭歇息,等到寅时初起来。赵棣在这边忙碌着,李天雷等人也没闲着。李天雷按照赵棣的计划,先是将各寨所有兵马强行拉到了飞熊寨。得亏飞熊寨够大,加上撤掉周边陷阱,也足够这四千多人暂时休息的。 到了这时李天雷也不计较什么吃自己粮草一事,这顿饭,李天雷不光不计较这些小事,更是将寨中能宰杀的牲畜统统宰杀了。为了大富贵,这次李天雷可是把老本都吐了出来。 吃饱喝足的十七寨山贼们,并没有立即就地休息。而是抄出自己顺手的家伙,开始在山石上磨蹭。一时间整个乌石山呼哧呼哧作响,震动天地。 不过这动作却很快就被赵棣给喝住了,原因无他,不能引起金军的注意。 说是不能引起金军的注意,但此刻山下的金军确实被这短短不到一刻的金属磨砺声给惊住了。这次领队的是苍狼军兵马副都指挥使粘哥刺儿,山上磨砺兵器时,他正在帐内用饭。当听到一阵呼哧声给惊住。 他急急忙忙跑出帐外,正准备倾耳侧听时,这些声音却又消失了。遂唤来几名士兵询问,在得知他们也听到后,粘哥刺儿也顾不得吃饭了。立即将甲胄穿戴,并传令各营晚上一定要加紧巡逻。 为了以防万一,粘哥刺儿还命令夜晚营值官不光要加强巡逻的力度,还要增派暗哨,并向外方圆五里内放出探哨。所谓的探哨,也就是移动的暗哨。 就是这样,粘哥刺儿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将各部军将召集到自己的营帐,向他们吩咐道:“都使大人最迟明日下午就能率部赶到,但在这之前,我们绝对不能让山贼们钻了空子。” 下面一干众将拱手称是。粘哥刺儿又是详细安排几句,这才挥退众将,钻回被窝里。但到了深夜,粘哥刺儿却被噩梦惊醒,在梦中他看见天空中出现一片星光,正当他准备欢叫时。 忽然,狂风大作,哪些缓缓移动的星光也是加快了速度向大营奔来。就在粘哥刺儿刚想开口大叫时,天空中那些忽闪忽闪的星光,突然急速朝大营飞来。只是一霎那的功夫,整座大营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粘哥刺儿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已是的。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后,粘哥刺儿回身坐回到床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放心不下。遂起身穿戴齐甲胄,并将长剑配挂腰间,这才走出营帐。 整座大营虽点起不少火盆,却仍觉漆黑一片。九月的深夜,已凉气逼人,就算粘哥刺儿这自幼生活在北地的人,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带上几名亲随,打着火把,粘哥刺儿仔细的巡视着每一座营帐。(..info)遇到巡逻和站岗的军兵,粘哥刺儿总是要上去安抚几句。 这些军士早上刚从西边调来,一路风尘仆仆,极是疲劳,而且现在还是衣不解甲的休息。粘哥刺儿也知道这点,所以他每走进一顶营帐内,都动作极其轻缓,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士卒们。 军营本就不大,坐落着十几顶营帐。粘哥刺儿一顶一顶的过去,最终还是巡视完了。士兵们白日里行军疲惫,可他这个当主将的,更是劳心劳神。白日里不光要做出随时进攻的样子,但又不能让山贼发觉有什么不妥。还要分兵出去把守山口,却又不能使得主营兵力薄弱,至少不能让敌人察觉,这就更是劳神。 想起刚才梦中的情节,粘哥刺儿又传令诸营,凡看见天空中有星光缓缓移动,一律要搭弓举射。可仍觉得不太放心,又唤来了当值官,命他不光要加强巡逻力度,更是要多派暗哨,并向方圆五里派出探哨。所谓的探哨,也就是移动的暗哨而已。 下完这道命令后,粘哥刺儿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光,伸手迎着风口测试了下风力,感觉并无不妥之处,遂是自嘲道:“希望是我多心了。” 想起昨日原本正在西进的路上,但在天黑前却接到了一个命令,说是皇帝完颜晟接到奏报,半月前失踪的粮队已经查出来了,是乌石山上的山贼所为。当时完颜晟暴跳如雷,急令正在西行的苍狼军返回剿灭乱党。 当时主帅完颜震華就命令他连夜赶回率一千户赶到乌石山,将乌石山上这些乱党们困在山中,等待大部回来剿杀。初时,粘哥刺儿根本就没当回事,但军命难违,他还是率部连夜赶了回来。 这一回折腾的,夜行三百里,早上又连跑两百多里,到了乌石山下,早已是人困马乏,可匆忙之间还要布置迷障。粘哥刺儿现在每走动一下,都是强撑着。等说完希望是我多心后,人却有点撑不住了,但又不太放心,不由再次安排亲随,让他们将命令再传一遍。 忙完了这些,粘哥刺儿也不再强撑了,其实他到真想撑到天亮,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都是疲惫之军,万一山贼们冒险,他们就玩完了。可人一旦放松下来,抵抗力就会削弱,粘哥刺儿也是凡人,他也不会例外。 就在粘哥刺儿返回营帐刚刚躺下的时候,夜色中的五里外,忽窜出十数个黑影。这些黑影动作敏捷,而且机会借助夜色掩饰自己。每每走过一片地方,总是会看见几个黑影忽然相聚到一起,紧接着那片地方就是丝丝抖动,接着就没了声响,而他们却又继续前行。 距离这些黑影百步之遥的地方,却有百余号人手拉着一个大箩筐的东西缓缓前行,在他们的腰上都有一把大刀,而背上却还有一张弯弓和三支羽箭。 队伍行进缓慢,但却只然有序,后面和前面那些黑影也配合的极好,不管前面动作多么迅捷,这两队人却始终相差有百步的距离。 近了,金军营地的火光渐渐的出现在了视线中,约莫还有一里路时,这些黑影忽然停住了动作,个个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在他们身后的百十号人也是同一时间停住了脚步,动作很轻,很柔,几乎没有什么声响发出。而在这时,天空中忽响起一声刺耳的鸟鸣,好像是得到命令似的,这百余人个个伸手探到腰间。 在第二声鸟鸣响起,他们却是迅速的划燃手中的火折,霎时火光大作,紧接着这百余号人忽然将手中点着火的大筐向天空抛去。 点燃的大筐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向前移动,不断的升高,不断的前进。渐渐的,渐渐的,这些大筐就已快要接近金军营地的上空。 望着已经远去的大筐,躲在岩石后面的赵棣冷笑道:“未曾一败的精锐是吧,哼,今个儿就让你败一次。”说完,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上,在那里可是有一千多人等候着呢。 在他身后是手握长戬章千和手持长剑的张勇,两人此刻满脸的凝重,眼神却一直都没有离开天空中飘荡的孔明灯。 “动手吧。”看着孔明灯已经接近了金军大营上空,赵棣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回头向章千说道。 章千点点头,把手放在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在他的口哨声响起时,蹲守在草丛里的山贼们皆是拿下背后长工,将羽箭搭在上面,准备随时发射。 而就在这时,金军大营的宿卫军士们发现了天空中的这一幕。初时,士兵们也都是被这从未见过的物件所吸引过去。但很快就有名军将醒悟过来,想起粘哥刺儿的吩咐,立即是扬声喊道:“快搭弓,把它们射下来。” 士兵们都是为之一愣,但多年的习惯让他们养成随令而动,当下各个都是取下背上的长工,又从背上箭壶里取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开始了射击。 苍狼军虽是山地作战的部队,但女真的习惯他们倒是一点都没落下,不光马术精湛,就是这弓射之物也是随时带在身上。战时,远了射箭,近了厮杀。除了山地战,苍狼军对于草原作战也有自己的一套路子,而他们的威名也是对辽契丹在草原上成就的。 而这时忽有一颗孔明灯被射落,看到这一幕,赵棣大呼:“坏了。” 第二十四章 -夜袭二 按照计划,孔明灯飘到金军营地上空,从未见过的金兵肯定多数是会被这满天的孔明灯吸引注意力的。而在这时,这边加以弓箭射向孔明灯灯罩。孔明灯灯罩破损,肯定会急剧下坠,而这时盏杯里的油脂就会产生作用。 火遇油,除了让火势更旺之外,没有其他。也是考虑到这些,赵棣方才让百余人都带了三支羽箭,最差也能射中一箭吧。只要孔明灯大片坠落,坠落后的孔明灯燃烧起来,那就是最好的火攻。 金军营地火势大起之时,就是歼灭的最佳时机,届时赵棣所率百余人为先锋,后面紧随而来的千余人为中军,直接将这些金军留在此处。 这些还不算完,为了预防苍狼军战力超出预料,赵棣还建议在山道两旁都分别埋伏了一千人马,其中各五百人都已绕到金军背后去了。 张勇回头看了眼身后紧贴着他们的五个人,这五人是李天雷派到赵棣身旁的,加上章千是六人。明面上是保护赵棣安危,实际上却是监督赵棣。若赵棣实在杀敌,他们就是保护,若赵棣有别的心思,他们却是索命魂罗。 张勇捅了捅赵棣,向他抛去个眼色,赵棣却是摇摇头。张勇的意思是趁现在做掉他们,而赵棣却认为不妥。一旁的章千也是摇头,认为张勇太过急躁。 苍狼军不愧是骑射老手,眨眼间的功夫却已经是射落十多个,赵棣忙下令诸人放出手中羽箭。令音刚落,这些山贼们也都不含糊,呼啸而驰,羽箭却是都已飞出。 山贼们的射术虽比不上能征善战的苍狼军士卒,但奈何在于数量够多,第一轮过去,接着又是一轮飞出,紧接着第三轮射出,各人都是将手中长弓抛去,抽出身上的顺手家伙,开始起身向金军营地冲去。 赵棣自然也在这一队之中,虽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可赵棣却并没多少害怕,只是有些许紧张而已。原因很简单,只要想明白一个道理,一切也就迎刃而解,那就是战场之上心不狠,活下去的那个绝对不会是你。 而这时金军营地上空的孔明灯却已不多,但金军营地此时喊声已经开始有些混乱,有继续射箭的,有叫着喊着跑去灭火的。睡着的苍狼军士卒也都是飞快的钻出营帐,但出了营帐,映入眼眶的却是一片火海。 奔着跑着,提水灭火,顺手捡起一些物件也都奔上去,朝那些刚刚燃起的营帐上扑去。这时粘哥刺儿也被外面的吵杂声惊起,他急忙抽出放在头边的弯刀,飞快的向帐外奔去。却正巧和冲进来的军将撞了个正着,粘哥刺儿也顾不得被撞的痛处,急促追问道:“怎么回事?” 冲进来的那名军将,此时脸色满是森白,呼呼喘着粗气,道:“是,是,是……” 粘哥刺儿也懒得听他解释,一把将他扒开,飞身冲出帐外。这时帐外亲兵也都已聚集到营帐门口,已有人准备向帐内进去禀报。见粘哥刺儿出来,他们皆是躬拜。 粘哥刺儿摆摆手,着眼放去,刚还朦胧的睡意,顿是全无。眼前出现的这一幕简直和梦中一模一样,当下粘哥刺儿命令中军大营吹响特定的号角。 呜~~呜 有节奏的号角声响起,还在四处奔走的苍狼军士卒,立即开始组建防御。由于都是衣不解甲的入睡,这奔出营外多数人还都带着兵器的,在听到这号角声起时,刚才看着还杂乱无章的士兵们,立即变得秩然有序起来。 以木盾组成的盾墙立于前列,后面紧接着是一排长枪,在长枪后面却是由几百张大弓组成,队列缓缓向辕门外移动,而身后却是不少士卒开始将已经燃烧起来的营帐杂物和没有燃烧起来的地方划分一片空地出来。 缓缓移动的金军,眼看着就要和飞奔而来的山贼们接触,但就在此时,金军营地内忽又想起一阵号角。缓缓前行的金军,立即开始有井然有序的后退,就连那些救火的金兵也都已停下灭火的动作,操起兵刃,在各自军将的带领下,开始迅速的结起阵势。 冲到辕门处时,章千忽的把赵棣和张勇猛的一把拉住。章千向赵棣瞟去个眼色,借助火光,说道:“这个是圆阵。”见赵棣不解,章千解释道:“圆阵是孙膑兵法里的十大阵法之一,是唯一一个没有弱点的防御阵。” “哦?”赵棣半信半疑的向前方看了眼,出现在眼前的确实是这样。 金军已经开始在外围布上盾牌手,里面是长枪兵,最里层想必就是弓箭手了。只是令赵棣不解的是,女真人明明是骑战为主,怎么也会这个步军野战的法子,而且眼下金军后方并没有出现敌情,他们是完全有时间可以骑乘战马,逃离战场的。 赵棣不知道的是,这苍狼军有个传统,那就是只有战死的兵,没有逃跑的卒。在这样的夜里,又是山涧,他们的骑兵根本发挥不了优势。与其骑战,到了最后关头还是要下马步战,那倒不如一开始就步战,这样也可以节省不少体力。 在金国境内最不缺的就是战马,这战马没了也就没了。可每少一名精锐士卒,那都是极大的损失。所以金军将领都是抱着宁可少十匹马,也不愿失去一名士卒。 “立即派出骑兵出去向都使大人禀报这里的情况。”正在指挥士卒列阵的粘哥刺儿忽然想起一件大事,那就是一定要让完颜震華知道这里的事。而且粘哥刺儿自信,自己手中现在七百多人是能够撑到天亮的。 军将得令,立即唤来几名身手敏捷者奔出圆阵,向不远处的马厩而去,不多时就听到一声长嘶,紧接着数骑飞出,向西南奔去。 吵杂声,叫喊声连成一片,但那声马嘶长鸣,赵棣依然是听的真真的,而且他也猜到了这是金军派出去的求援兵。到了此时,赵棣却是摇头低声说道:“此战,乌石山贼必将全军覆没,一会你俩都要紧紧的跟着我,不能走散。” 金军都已派出求援兵,而负责截住金军退路的那伙山贼似乎还没有动作的意思。而且身后那一千多人好像也动作不大。由此,赵棣断定,李天雷将会死的很惨,十七寨将会死的很惨。原因无他,各自作战,消耗对方来保存自己的打法,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两人脸色凝重,都是重重的点点头。章千先是殿前禁军,和金军在汴京打过一仗,又在贼窝里住上过一段时间,这厮杀心性早已成熟。但张勇也差不多少,在金军攻进皇宫时,他可是亲手屠杀过不少金兵的。虽说心性也未成熟,但也至于会有多少紧张。 但赵棣却就不一样了,越是接近战场,心里就越是忐忑。杀人啊,这可不是玩的。可要是你不杀,那就只能被人杀。道理很易明了,但真做起来,又将是一番情况,至少如今赵棣握刀的手都已是汗水淋漓。 第二十五章 -夜袭三 火势没能得到及时扑灭,随着微风吹动,开始肆掠起来。但好在风不大,金军又早已将接近燃烧的地方清理出来。虽已暂时阻挡火势蔓延,却是没法堵截来袭的山贼们。 一百多人的先锋和金军只是一个照面,却是已倒下几十具尸体。但好在李天雷动作也够敏捷,在众人刚迟疑的时候,他就率队赶上。 而这时负责两旁的各寨喽啰也从山上冲杀下来,不大的功夫,金军这个几百人组成的圆阵就已被包围其中。 望着紧缩一团的金军,李天雷忍不住狂笑几声,大叫着首先带人冲杀了进去。而赵棣却是在第一波冲击中就转变了方向,赵棣三人并没有直冲金军阵营,而是绕过阵营向西南奔去。 乱阵之中,火光滔天,喊杀震地,又是在夜色之中,李天雷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的李天雷完全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脑袋,不光是他,就连其余十六寨也都是嗷嗷叫着杀向金阵。里面进行着殊死拼杀,而外围却有不少喽啰却是在搜集金军的财物。 精锐就是精锐,根本就不是这群乌合之众的山贼能够比拟的。区区七百余人,在李天雷等十七寨狂风暴雨的冲击下竟然丝毫没露一点破绽。 相比人数上,乌石山贼占据着极大的优势,而且他们还占据着地利的优势。但强攻了大半个时辰,除了成片的尸体,竟还是没能将金军阵形冲乱分毫。 站在中间指挥各处的粘哥刺儿,此刻却是被亲卫紧紧护在正中,在他们头顶是一张张木盾高举。现在的战斗看似已经陷入了僵局,但粘哥刺儿知道,若是再这么下去,就算他们这虎狼之军也会吃不消的。 夜战,又是在被包围之中,没有一点优势的情况下,一旦体力衰竭,那迎接他们的将是被屠杀的命运。但周边的地形,白日里粘哥刺儿也是都侦查过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的地形根本就没有一个适合做长久防御的地方,就是正西边那个角落里,看似可以做三边防御阵,但其实不然。若有人想到从山顶抛石,他们将会败的更快。但若不赶紧想个可行之法,那这七百人肯定是撑不到天亮的。 “快,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往前冲。”王二虎气急败坏的喝骂道,在他身边已开始有人向后退却。金军太强了,大半个时辰不间断的冲锋,却都没能打出一个缺口,而自己这边却已丢下近数百具尸体了。 眼前的情势,李天雷也都看在眼里。而且刚才他带队冲锋时,还差点被金军射来的羽箭射中,还好拉个替死鬼,要不然这会李天雷也肯定会躺在地上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天雷向不远处的胡大牛喊道。刚才李天雷也曾吩咐人下去去寻找赵棣和章千,可时间都过去了一刻却仍是没能找到。黑夜之中又如此混乱不堪,李天雷也不再寄望什么了,眼下一切也都只能靠自己了。 乌石山贼共分十七寨,寨寨都有怨仇,今日同仇敌忾,本就是迫于无奈。眼见已付出如此大的伤亡,却并不能撼动金军丝毫,士气人心不免有些低落。 也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李天雷决定暂停冲锋。他唤来王二虎和胡大牛,将各寨能够拉弓射箭的喽啰都聚集到一起,分发箭支,并在箭支上面绑上易燃物,准备来个火攻。 而这时,金军却在粘哥刺儿的命令下,开始分散开来,以十数人为一队,组成圆形各自作战。进攻是最好的防御,粘哥刺儿记住了完颜震華从汉人那里学到的这句话。在这个危及的时分,他决定打破常规,实行进攻。 圆阵进行防御,那是无懈可击,可这也是最消耗体力的,若是敌人实行车轮战,他们肯定会吃不消。[..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以圆阵进行各自攻进,却能发挥己方的优势,同时也给敌人一重创,同时也能让敌人没有丝毫休息的机会。 粘哥刺儿知道,论士气,这些乌合之众根本没法和他们这些苍狼士卒对抗。而现在己方能拼的也只有士气和战力。 金军圆阵阵形方已散开,众寨头目都认为这是个机会。与其攻打像铁通一般的大阵,这种小阵,若是没有弓箭手和长枪兵的配合,一定很好吃掉的。 李天雷的呼喊没人回应,刚刚聚集起来的弓手,忽然操起家伙什朝着金兵冲去,气得李天雷在后面恨恨的跺着脚。但事已至此也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了。 躲在不远处山窝窝里的赵棣,借着火光看到山贼们开始一窝蜂的朝金兵冲去,却是摇头叹息道:“四千多人,都要丢在这里了。” 听闻此话,张勇却是有点云里雾里,不解道:“他们明明占据了优势,殿下为什么会说他们要败呢?” 还没等赵棣开口,章千却是凑过来解释道:“乌石山贼有四败。他们没能及时包围金军,这是一败;在僵持之时,没能及时施展优势,以弓箭火攻敌阵,这是二败;金军分解大阵,化成小阵,看似有机可乘,其实这却是将苍狼军的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这是三败; 苍狼军属于精锐,其士气可不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能够相比拟的,战斗持续的越久,就对乌石山贼不利,反之,对苍狼军却是会反败为胜,而且这胜已经占了六层以上,这是四败。” 章千说完,却是看向赵棣,露出敬佩的目光。而赵棣却是尴尬的笑笑,但并没点破,说这是自己的直觉:“确实是这样,若是我猜测不错,这股金军只要撑到天亮,到那时不管有多少乌石山贼,都将会被苍狼主力给吃的干净。” “那咱们现在怎么做?”既然贼人必败,那留在这里也就没必要了,而且张勇觉得赵棣从一开始就好像没打算和李天雷他们合作。 赵棣看了眼章千,又回看张勇,诡笑道:“当然是跑了,难道还要在这等死啊。” 说走就走,当下三人摸着夜路,开始飞快的跑动起来。 且不说赵棣三人在漆黑的山路上跌跌撞撞,乌石山贼们在看到金军大阵分解时,都觉得机会来了,而这时李天雷却是将自己的精锐悄悄隐藏起来了。刚才众人之所以畏畏缩缩,那是因为伤亡太重,都有点退怯之心。而现在却不一样了,金军铁桶一般的阵形开了。 铁桶裂开,就绝对不能让它再闭合起来,众头领都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这却并不是让他们都忽然发狠拼命的原因。他们之所以会拼命玩恨,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是看上了金军身上的甲胄。 要是自己的山寨都是锁子甲之类的甲胄,那还会惧怕什么李天雷,什么官军啊。李天雷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把精锐都给留了下来。看似不打算和下面这些寨子们争抢,但暗里却准备一会战事完毕,就将最大的几个寨子都给清理掉。 这样不光那些小寨子会投过来,就是这些甲胄兵刃也肯定会得到不少。李天雷如此想着,人也在那里迟疑了下。但就这么一下,却被粘哥刺儿那敏锐的眼睛扑捉到。 粘哥刺儿果断的命令自己亲卫和就近几支小队向李天雷移动,粘哥刺儿认为那人肯定是这伙山贼的头目,只要杀死他,这伙山贼们的士气一定会一落千丈,届时就可反败为胜。而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接战一个多时辰,寅时发动的攻击,距离天亮也就半个时辰左右。 粘哥刺儿认定只要那几支哨骑能够冲出去,天亮时分完颜震華就定能赶到,就算现在不会立即反败为胜。但只要能够撑到天亮,也一定会胜利的。 如此想着,粘哥刺儿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队伍渐渐向李天雷移动。而同时,李天雷也看到了这一幕,透过火光,他见粘哥刺儿身上的甲胄鲜明,第一感觉告诉他,这是金军的首领,若是杀死他,肯定能够让这伙金军快速瓦解。 如此想着,李天雷命令手下所有能够投入的力量,统统向渐渐靠近过来的队伍杀去,他自己也是提着大刀冲向粘哥刺儿的队伍。 已两百余人围攻四支人数总共还不到五十的散阵,李天雷自认把握极大。但双方一接触,李天雷就知道自己错了。看着十几个被长枪大刀砍翻在地的己方喽啰,再回观金军却只是丢下三具尸体而已。 敌方力战疲惫,而他们却还是休息过一阵的,双方才一接触,仍是这副模样。当下李天雷停住厮杀,向后退却几步,喊道正在一旁力战的王二虎,命他纠集几名弓箭手向粘哥刺儿那队疾射。 得到命令的王二虎立即组织八人为一队的弓箭手,向粘哥刺儿急射。先不管准星如何,但乱战之中,要的就是速度。在一阵急射之后,粘哥刺儿那队开始有人中箭倒下。 一个、两个、三个,原本粘哥刺儿这也就十三个人,而如今接连倒下五个后,破绽立即显现。瞅准了时机,李天雷大吼一声,携带身边几人直冲粘哥刺儿的阵中。 见李天雷杀入突出一队的阵中,王二虎立即带人向一旁的敌阵冲去,阻挡他们的救援。 —————————————————— 如果,您已经看到这里,是否对本书有点感觉呢?那何不先加入书架,收藏进去,回头慢慢欣赏呢? 如果您还有多余的推荐票,不知道清水可不可以为《靖康之后》求上一张呢...... 第二十六章 -汉人狡诈 东方微微发白,夜色渐渐退去,黎明已经到来。在距离乌石山十里外的一处草丛里,赵棣三人正趴伏其中,小心翼翼的戒备着眼前飞驰而过的骑兵。 想必这些就是完颜震華率领的主力了吧,赵棣心内想着,眼睛却是一下都不敢眨。方才听到马蹄震动,赵棣三人立即就开始寻找躲避的地方,可还没等他们远离大道,骑兵却是已出现在视线中。 骑兵的速度快慢,不光取决于骑兵本身的素质,也取决于他们所乘战马的耐力。出现在视线中的这些骑兵根本没有什么队形可言,他们不停的挥打马身,双腿使劲的踢着马肚。 “驾~~驾”的驱赶声不绝于耳,高大的身影在眼前也不过是飞闪而过,根本看不清什么。他们都直奔着一个方向,那就是乌石山。 可能是为了赶路,这支队伍根本没有派出什么侦骑哨探,稀稀拉拉的不知过了有多久,渐渐已再看不到身影。但赵棣三人却没有立即起身,因为他们听到更大的震动声还在后面。 而在乌石山下,双方还在死战,但态势已经是明显的一边倒的性质,一个接一个的金兵倒在地上,但士气好像并没有低落,反而是越战越勇,就算只剩下一人,也都是战到最后一刻。就是粘哥刺儿所部也已经是仅仅三人而已,此刻却是要应付周围数十人的攻击。 忽然,粘哥刺儿右臂被长毛刺中,握剑的手已是不稳。粘哥刺儿大吼一声,奋力一击,砍断刺来的长毛,左手迅速接过长剑,劈向持矛的敌人。已经战斗了一个半时辰都未曾休息过,力道明显不足,加上又浑身是伤,粘哥刺儿的动作明显的慢了一分。 但就是这一分的时候,又有两把长枪刺进粘哥刺儿的身体内,他怒喝着回剑砍断胸前长枪。却就在这时,李天雷大吼着横劈一刀,直取粘哥刺儿的首级。粘哥刺儿心下一寒,长剑却是来不及回援。只见一到血浪奔出,粘哥刺儿的身体在那里晃动几下,重重的倒在地上。 主将被杀,亲卫一时走神,可就在走神的瞬间,也都相继丢下了性命。李天雷抬刀在鼻子前闻了闻,不屑之色尽显脸上。李天雷伸出舌头在刀身上舔舐一口,又连忙吐出,朝着地上粘哥刺儿的身体狠踢了几脚,喝骂道:“我当是什么货色呢。” “你们的主将已死,投降不杀。”李天雷命王二虎挑起粘哥刺儿的首级大喊着。 苍狼军的士卒,能听懂汉话的不多,但王二虎不停奔跑在各个残部之间,高喊着。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王二虎高举长枪上的首级或许看不清容貌。但久跟粘哥刺儿的部从,还是分辨出这就是粘哥刺儿的首级。 主将已死,士气立即大跌,虽是厮杀较之前轻松不少,但苍狼士卒却仍是死战不退,更没有一个投降的,全都是战到最后一刻。只不过这士气上已是明显不足,相比士气衰落的苍狼士卒,乌石山贼们的士气却是极大的提高了。 还在厮杀的,更是使出全部的力气拼杀,而在外围的却开始高呼喊叫。站在岩石上的李天雷看着满地的尸首,一片一片。心内五味杂陈,虽说他也有借助金人之手消灭十六寨的想法,但真的到来了,却又是心内难过。 不过好在,最终还是胜了。看着圈内仅存几支零散的队伍,还在那里厮杀。李天雷暗暗决定,等结束了,赶紧带着人离开这乌石山,朝东边去。 而就在这时,忽觉脚下一片震动,好像是地震了一样。还在欢呼中的山贼们也都意识到了这点,相继停住了欢呼,倾听。 “不好。”李天雷大叫一声,急忙唤人将王二虎和胡大牛叫来。 两人笑嘻嘻的跑到李天雷面前,李天雷向他们命令道:“立即带上咱们的人回寨子,走密道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两人不解的看向李天雷:“大哥,咱们明明胜了啊。” “别废话了,快,迟了,想走都不可能了。”等李天雷喊出这话时,确实已经迟了。因为金军的驰援骑兵已经出现在战场之上。 惊诧不已的山贼们还来不及反应,脑袋却已是飞出好远。这些骑兵根本不看前面是否有人,他们只将手中大刀横起,肆意的收割生命。 见这情况,刚才还笑嘻嘻的王二虎和胡大牛,脸上变得煞白,立即召集飞熊寨的兄弟,向山上撤去。可金军骑兵的速度太快了,快的足矣让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等李天雷匆忙跑下岩石时,已有金骑突至不远处。 这让李天雷更是加快了脚步,也顾不得什么还没跑过来的王二虎和胡大牛以及部从了。这个时候,只有先保住了自己的命是第一。 但金骑显然是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的,有一个骑兵看到了李天雷正艰难的朝山上跑,他立即取下背上的弓箭,取出箭壶里的羽箭,对着李天雷的背影就是一箭。接着就是一声惨叫,李天雷从山上滚落下来。还未来及起身,就觉脖子一凉,脑袋却是飞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骑兵冲进战场,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坚持一夜的战斗,本以为已经胜利,刚才的欢呼,已让他们放松了所有。而此刻的突变,让这些从未参加过什么训练的山贼们,根本就反应不及。 好不容易振作的士气,也在这一刻瞬间崩塌。明知道苍狼军不受战俘,他们却还是丢弃了兵器,跪倒在地上。 有一个就有两个,慢慢的,成片成片的山贼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上,等候着命运。渐渐的,渐渐的,战场上再听不到兵器的碰撞声,只有那苦苦的哀求声,此起彼伏。对于跪倒在地的山贼们,金军并没有立即砍杀,而是将他们赶聚到一起。 这时有数骑在一骑兵的带领下,找到了粘哥刺儿的尸体。看着粘哥刺儿的尸身,完颜震華的双眼充满了血红,但很快,完颜震華就压住了自己想大开杀戒的想法,沉声命令道:“找出他们此次的领头人。” 士兵领命,不多时就有人将李天雷等飞熊寨招供出来。李天雷已死,但王二虎和胡大牛因为都中箭被擒。两人以及李天雷的尸体被拖到完颜震華面前,此刻两人看着李天雷的尸体,脸色已找不到一丝血色。 “是你们带领这些人杀了我的兄弟?”完颜震華冷声向王二虎和胡大牛问道,一股肃杀之气从完颜震華身上散出,这种杀气,王二虎和胡大牛这种经常杀人的,也有点顶不住,怯意顿生。 二人对看一眼,却是强咬着牙关,没有吭声。望着他们的模样,完颜震華冷哼一声,命士卒将二人拉下去,让他们受尽折磨再死。听到此言,王二虎挣扎着站起身子道:“如果我说是谁教他们这么做的,你是不是可以让我俩痛快点?” 完颜震華点点头。 “是两个带着东京口音的年轻人,他和本寨四当家章千一起设计的。” “赵棣?”带着东京口音的年轻人,完颜震華立即就想到了赵棣,这可是让苍狼军蒙羞的人。当初他是那么仁慈,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赵棣。但赵棣却不但不领情,反而还逃了出来,这让苍狼军上下蒙受了极大的耻辱。 “是不是二十左右上下的两个青年?”完颜震華接着问道。 王二虎惊讶的看向完颜震華,重重的点点头:“就是他们。” “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所踪。”王二虎也是纳闷,从战斗一开始,他就好像再没看到这三人,而且李天雷还特意命人去找寻过。虽说夜间不大好找,但十七寨大部分人都是见过他的,不可能都不知道吧。 “好了。”完颜震華挥挥手,立即有士卒上前将两人拉下去。接着就是两声惨叫,想必是那二人被杀之时的惨叫吧。 “老规矩办吧。”完颜震華有气无力的说道,立即有军将领命,转身带上士卒向那些战俘走去。 完颜震華翻身下马来到粘哥刺儿的尸体前,蹲下身去,伸手抚摸浑身血迹的盔甲。完颜震華牙根咬的咯咯作响,想起那日赵棣所说的话“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如此仁慈的大恩,却仍是不能收服汉人。这一刻完颜震華真的后悔了。他猛的将拳头捶在石粒上,恨声道:“汉人狡诈,我终于领会到了。赵棣,今生不杀你,我就不姓完颜。” 惨叫连连,那些放下兵器的山贼们,这一刻却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眼见无生路,这时却是有人想要殊死一搏,可人还没站直,就立即被砍翻在地。 这一战,苍狼士卒阵亡四百余人,伤近三百人。而乌石山贼,战死三千四百六十一人,被俘一千零八十三人。苍狼军在极其不利的情况,得到如此战果,可谓是大胜,但苍狼军士卒们却都高兴不起来。压抑的愤怒,这一刻全部都发泄到了俘虏身上,惨叫连连,却是苍狼士卒正在折磨着战俘,一刀刀的将他们砍死。 那边在进行着屠戮,完颜震華这边却是找来几十个认得赵棣容貌的士卒,命他们在战场上找寻赵棣的尸首。 不过完颜震華却并不认为赵棣就会在此战之中,他又唤来侦骑百夫长尼厖古羌禾,命他撒出侦骑,四处探寻赵棣的下落。 片刻后,尼厖古羌禾前来汇报,说已发现逃窜的印迹,就在来时的方向。完颜震華立即命尼厖古羌禾亲自带人前去追寻。 第二十七章 -百家庄的灾难 在骑兵走过之后,在章千的建议下,三人不再走大路,改行小道。(..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三人都将兵器丢在了大路上,只身转入小道。今天天气虽说不算太糟,但却因为看不到太阳,赵棣也分不出东西南北。 连夜的奔走,又是如此狼狈,到了巳时已是饿得头晕眼花。这些日子为了生存,没有吃饱饭的时候很多,按说都该已经习惯才对啊。但不知为何,今日就是特饿,不光赵棣一人如此,张勇、章千也都是如此。也许是觉得已经逃出危险地带,紧绷的心可以放松的缘故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找个地方,问一下,确定东西南北才是主要。”赵棣边走边说道。 章千点点头,嗯了声。抬头眺望周围的地形,这边虽说不是什么山地,但也是高低不平,起伏不定。等于说是仍在山野之地,这种地方,又是崛起不久的女真后方,相信人烟也不会太稠密。 伸手摸了摸揣在怀中的玉玺,赵棣只觉得这玩意可比五行大山还要沉重。丢弃?可赵桓那乞望的眼神总是闪现在脑海。留着,可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若是玉玺的消息被人知道,谁晓得又会引来什么豺狼。 出来时匆忙,为了不使被人发现,三人都是将腰牌印信都在身上。但玉玺这东西,章千和张勇却是不敢揣在自己身上,这是大不敬。不管他们两个怎么想,赵棣却是直接揣到怀里,而且就放在离下身不远的地方。也就是他,换做其他人,断没有敢这样的。 从虎头谷出来,赵棣一直都在纠结。这个传国玉玺到底要不要送给赵构,但想起赵构那嘴脸,不思北进,赵棣就是一阵反感。可如今的南朝是赵构的天下,若是返回汉地,除了交给他,还能给谁?再说,谁也都不敢接这山芋啊。 有时赵棣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传国玉玺来要挟一下赵构呢。可转念一想,又有点后怕。赵构那可是连最忠心的顶梁柱都说砍就砍的主,天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也给悄无声息的给做了。虽说有个弟弟的身份,但赵棣知道,历来宫廷暗斗,最倒霉的就是这个身份。 那回到汉地究竟做些什么?经商,做个富家翁?还是投奔赵构认亲,做个逍遥王爷?相比后者,赵棣更愿做前者。原因无他,宫廷争斗,这玩意赵棣可不爱。但现在唯一难处理的就是手中的传国玉玺,这该何去何从。 有时赵棣很后悔,不该接过这传国玉玺。要是这东西不到自己手中,自己也就不用如此纠结了。不过这些他也只是憋在心里,谁也没说。 就这样迷迷糊糊走了又近三十里的路程,眼看着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就在这时眼前却出现一片村落。三人顿是狂喜,有村落,就代表着有村民,有村民他们就可以解决一下温饱问题,这也是眼下最紧要的一件大事。之后,最好能够再好好的睡上一觉,那就美了。 前面确实有个村庄,名为百家庄,全村不过三十几户人家,二百多人,却有十几个姓氏,百家庄也就由此而来。百家庄的村民善良淳朴,在此立庄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地地道道的汉人庄园。 全村人靠着种田捕猎赖以维持生计,和这里的女真人生活相差无几。也正因为他们在此立庄百年,所以在历次的战争中,这个村庄却得以幸存,只不过村里的青壮却是被抽走不少。 村里现在除了十几岁的孩子,就只剩下四十往上的中老年和妇女幼童,全村的劳动力也都靠他们来完成。对此,百家庄村民也只能是任劳任怨,这也是中华民族自有的传统,只要还能活下去,就没人愿意铤而走险。 金人也是知道这点,对于辖内的汉人也都实行着这种政策。不管贵族如何打压汉人,但有一条不能逾越的底线,那就是不能逼得他们没有活路。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会是这种想法。那些识得几个文字的青年,整日里就是对异族统治很是不满。一旦遇到这种情况,昔日辽国契丹和现在的金国女真,都有共同点,那就是毫不心慈手软。 百家庄也是因为出了两个忤逆之徒,煽起一阵风浪,使原本一千多人的大村落,变成了如今的小庄园。每每提到二十多年前那场浩劫,村内人都会有一种恐惧感。虽说如今契丹已被女真人赶走,但为了村子不再遭受创伤。自从女真起兵至今,庄内长老总是把村内已满二十岁的男子送往军营。 十几年了,年年如此。起初金人还是承情的,但随着金国铁骑南下灭掉宋朝后,这局势立即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先为了报答百家庄的恩情,官府每年都会免去部分赋税。 但是这一切,从宋朝被灭掉后,全部都变了。赋税不但一分不少,官府更是派人来村内搜缴,将十几年前的赋税也都一并收取了。 为了生存,百家庄村民是拆房拆瓦,挖空积蓄,好在是补上了这些窟窿。可这还不算完,现在前线用兵不断,女真本族又都高贵异常,那做为正兵随从的阿里喜无疑成了最好的炮灰。但凡有个战斗,前锋肯定是这些阿里喜上。 阿里喜不断在减少,那就要想着增员。刚掠来的汉人和其他民族,根本不适合立即成为阿里喜,这个金军上层也都知道。既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用作战兵,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抽调了。这半农半牧的境内百姓,无疑就成了最好的阿里喜兵源。 这不,今个就有一个百夫长带着五十几名士兵正在各村抓取青壮。到了这百家庄时,那个百夫长让五十夫长带着抓取的百十名青壮,先返回距离此处五十里外的军营。自己却是带着士卒住进了百家庄,他也知道百家庄一直都默默的为金国贡献着人力物力,起初并无冒犯和要在百家庄抓取青壮的意思。 但就在刚才,一名士兵在外面打转的时候碰到一少女。那少女年纪不过十四五的样子,发育也不成熟,长的也很土里土气,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姿色可言。初时那名士兵也不过是随意瞟了眼,就擦肩而过。 可过去不大会,这名士兵却又是急匆匆的跑回来,追上了那少女,直接将她拉到一处柴垛旁,发泄起兽欲来了。少女凄惨的呼叫声,引来不少村民围观。但他们却没有一个愿意上前搭救的,任由少女被那金兵糟蹋蹂躏。 这还不算完,少女的叫声不光引来村民,同时也引来几名士兵。他们见到此状,先是一愣,随即不知在谁的带头下,十数人就这名轮流着上去发泄兽欲,完全无视周围的村民。 渐渐的,少女的呼救声变得微弱下来,直到再也听不到一丝声息。这时,十几名发泄完兽欲的金兵,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停住了兽欲,悄无声息的拿起兵器离开这里。 但紧随而来的几名金兵看到这一幕,却是极为愤怒。他们朝已经走开的那十几名士兵怒骂一阵,又回身来到少女跟前,俯身上去,接着发泄他们的兽欲。这还不算完,临走的时候,他们还狠狠的踢了几脚少女那已经冰凉的身体,朝上狠啐几口,这才提着裤子,悻悻离去。 而在此间,一直围观的村民中最年轻的有十几岁的汉子,但他们却对此始终都是无动于衷。或许是惧怕金军的虎威吧,或许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或许…… 少女在这个村里是个孤儿,家里就剩下一个十八岁的哥哥。他们都是三十几年前那场浩劫存活下来的后代,在那场浩劫里,少女所属的柏家一族都损失殆尽,只有父亲因为断掉一只胳膊,才得以存活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少女柏灵和哥哥柏羽一直都被村里孤立。心里憋闷的柏羽在十岁的时候就外出做工,名义上说是做工,其实却是逃避现实。南北闯荡,东奔西走六年多,做过奴仆,睡过大街,也做过强人,最后却在一好心人的收留下学习文字。 可好景不长,就在去年,噩耗传来,柏羽的父亲去世了,不得已柏羽返回了家乡,没过多久母亲也随父而去。原本就很艰难的生活,更是拮据起来。本想着回到好心人那里,却得知那家主人被女真贵族逼迫的已是家破人亡。 无奈的柏羽也只能先在村里住下,每日里靠着打猎捕鱼艰难度日,妹妹不过才十四岁,也是每日里辛苦劳作,白日种地,晚上纺织,来偿还父母亲留下的债务。 每天这个时候,柏灵总是会去村口看一眼哥哥有没回来。虽然每天柏羽都是要到很晚很晚才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不多的猎物回来,但柏灵依然愿意在这里等。 柏灵那稚嫩的身体斜躺在柴垛上,衣服凌乱不堪。期间也有几个妇女实在忍心不过,抽泣着想上前去帮柏灵把衣服盖好,可却都是被自己的男人或者村里的长者给拉了回来。 老人们见多识广,近年来又是听说过不少金军的恶迹,尤其是三十多年的劫难犹记如新,他们可不愿因为一个女人就把全村给搭进去。 他们不愿搭救,同时还嘱咐村里的其他人,让他们一定要等到金兵离开后,再来收拾柏灵的遗体。并特意安排几名还算力壮的中年人前去村口堵住柏羽,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拖到明天。 第二十八章 -老子送你们下地狱 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在一进村就遭遇阻拦起,柏羽就怀疑起来。又看到每人脸色难看,柏羽更是料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事还和自己有关。 和自己有关?当下柏羽就想起还在村里的妹妹,父母去世,妹妹就成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如今妹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让他怎么活。 当下,柏羽也顾不得几位长辈的阻拦,奋力的朝村内冲去。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至少在这六个中年汉子面前他是。六个汉子,最小的才三十多岁,最大的不过四十五六岁,柏羽就算再是勤练那三脚猫功夫,也断然抵抗不过这几个汉子的死力拉扯。 他们越是拉扯,却又含糊不清,柏羽心里就更是打鼓。可挣扎了半天,却愣是没能逃脱三个汉子的拉扯,就那样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忽然,柏羽眼珠一转,缓声道:“好了,我不去了,歇会儿,歇会儿。”说着,柏羽做出一副要坐下的态势出来。 几个中年汉子见柏羽如此状,心内都是一酸,可想起全村上百条性命,却只能狠下心来了。但柏羽坐下,他们还是顺从了松开柏羽的双臂,让他坐在一处草堆上。 柏羽坐下后,回手取下背上的弯弓放到地上,又将挂在腰间的野兔和野鸡,也是都放到地上。忙完这些,柏羽抬头看见几个汉子正一丝不苟的瞅着他。柏羽呵呵笑道:“都站着弄啥,坐这歇会儿。”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又回看柏羽,确定没什么异常后,这才缓身在柏羽身旁或坐或蹲。还别说,柏羽的力气着实不小,刚才拉他的四个汉子,现在还有点呼喘呢。要知道村里长者选的这几个汉子,可都是村里力气最大的,哪一个不都是能搬动百八斤物件的人啊。可今日拉着柏羽,要不是众人死力不放,还真说不准就让他挣脱了去的。 就在几人刚放下心,想着喘息一把时,柏羽忽的跳起,趁着众人来不及反应,抓起弯弓就向村里跑去。 百家庄由于接近乌石山,那可是个贼窝,多少年都没能清剿干净的。虽说距离也有几十里,可村里依然是修建了个木寨。由于村内青壮日渐减少,这木寨只能慢慢缩小,从最初的四门,减到如今的一门。 在木寨周边都是三四米高的围栏或者土坯堆砌成的土墙,一般的人还真就不是那么容易就翻的过呢。村内虽说青壮少了,但还是有的,至少单纯的自保还是可以的。夜间有狗负责各处警卫,这可是百家庄一大特色,几乎每家都有一条专门用来夜间警戒的土狗。 在围栏或者土墙前面都有一条宽两米左右的小河,只不过这个季节,里面的河水早已干枯。但好在河道里埋了不少陷阱,若是不熟悉路程的,一旦进来,首先就会掉进陷阱里去。 柏羽飞奔而逃,直奔村内,六名汉子大惊,急忙起身去追。此时天色已暗,按说平常这个时候都要关闭寨门,不过今日却因为柏羽,六名汉子完全忘记了这桩事。 就在他们刚跑出不久,夜色中隐隐出现三个影子。 “看山跑死马,奶奶的,可算到了。”赵棣单手扶着寨门,呼呼喘着粗气,笑骂道。 昨晚吃个饱饭,可经过了一夜的奔走,那些食儿早已消化干净了。白日里为了逃避金人的视线,更是连路边的野果子都没时间去摘一个。天快黑时,就看见了这个村庄,三人一路疾奔,可还是跑了三里多路,这才到达门口。 饥肠肝肚,一天也没喝上一口水,这力度明显就有点秃废了。这会儿三人都在或站,或扶门,或坐地呼呼喘气。(..info) “歇会儿,歇会儿。”赵棣喘着,慢慢坐倒在地上:“看样子,以后在这方面还是要多练习才是。” “嗯。”张勇也表示赞同。 相比赵棣、张勇,章千就显得好上很多,他站在那里虽说也是喘粗气。不过那气息明显要匀称多了,这也得亏他这些日子做山贼攒下了根基。虽说赵棣、张勇在虎头谷里也极是加强锻炼,可金人给的那些吃食根本就增加不了多少体能,能保持不会瘦下来都是很难。 就在三人刚刚缓过气来,刚准备起身前往村内,这时却听到村内传出一阵厮杀声。声音很杂,但却能辨别出这里面有女真人。 一听有金人在村里,张勇第一个想法就是走。不过却被赵棣给拦下了,赵棣向章千示意,章千拱手点头,飞身向村内奔去。 而这时赵棣也没停下,在附近搜罗出三根一米左右的细树干出来,回手递给了张勇一根,道:“拿着,若是金人多,再说,若是少,就吃掉他。”见张勇诧异的看着他,赵棣继续说道:“不知道他,咱们就根本没法休息。再说了,谁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搜寻咱们的呢?” 见张勇还有些迟疑,赵棣笑着的脸,立即沉了下来,不悦道:“怎么?你害怕了?” 张勇摇摇头,沉声说道:“我是在想,咱们杀了这些金人之后呢?这些村民怎么办?” “这个?”赵棣有点尴尬的挠挠头:“我倒没想过,这样,咱们先等章千回来,看看情况再说。” 张勇点点头,接过赵棣手中的木棍,上下舞动几下,就紧握手中,又将身体横在赵棣面前。 片刻后,章千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由于时间急促,他也只看了个大概。说是好像有一群金兵正在围攻一个青年,而那青年弯弓搭箭已经射死几个金兵了。现在那青年就被围在一个院子里,由于院墙太高,加上又是夜里,金兵冲不进去。这会金兵正在聚集全村老幼到那门前,高喊着,那青年再不出来,就要动手杀全村的百姓。 “岂有此理。”张勇猛的抖动一下木棍,狠声吼道。话音方落,人却已奔出数步外。 “回来。”赵棣大喝一声,唤住已双眼血红的张勇,并飞快的跑过去将张勇拉住,这才回头向章千问道:“金军有多少人?” 章千沉吟一下,方才回道:“约莫着有二十个左右,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像是军营里的正兵,但那做派又有点相似衙门里的官差。”由于担心靠的太近会引起金兵的注意,章千只能待在远处,透过火把来勘察情况。具体的他也不太清楚,所以才说的如此含糊。 “二十个?”赵棣自言自语的说着,将手中另外一支木棍递给章千。这才开口向张勇和章千问道:“有把握没?” “应该没问题。”章千说道,张勇也是重重的点头:“没问题。” “那好。”赵棣回头看了看寨门,又回头看向章千,肃声说道:“金人善骑,此来肯定是骑马来的,这样,章千你去寻找金人的战马,找到后直接将它们赶到那门口,冲散金兵。” 章千点点头,抱拳道:“是。”转身过去,向庄内飞奔而去。 这时赵棣又向张勇说道:“咱们两个先把这门关严实了。” 张勇嗯了声,丢下手中木棍,和赵棣一起合力将两扇木门关闭。关闭后插上木栓,却觉得还不结实,又是从附近找来几堆柴禾将寨门口撒的满满一地。 忙完了这些之后,两人方才捡起木棍朝庄内奔去。火光渐渐近了,金兵的辱骂声也是越来越大。其中有女真语的辱骂,也有汉话的辱骂,不时还传来一阵凄惨哀号。 想必是金兵已开始杀戮了,两人不由更是加快了步伐。人一紧张起来,就会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就连刚才的那种饥肠肝肚,此刻也都是统统不见。 两人来到距离金兵只有数步之遥的地方,找了个矮墙躲了下来。此刻被圈出不大的地方上已经躺下了不下四具尸体,想必是那金兵下的黑手。赵棣探头向那边看了看,心里却是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南京大屠杀,ri军那点人就可以肆意屠杀三十多万百姓,原来都是不敢抵抗的缘故。 显现在面前的就是如此模样,十几个金兵却是将黑压压一片的百姓围在当中,而他们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思。个个就像个傻瓜一样,待在那里,静候着屠刀降临自己身上。 此时两名士兵冲进人群,随意拉了一人,押到门前。这时有穿着汉人服饰却带着金军军帽不伦不类的男人,在木盾的遮掩下来到距离门前十数步的地方停下。他扯起嗓子向院内高喊道:“柏羽,你若是再不识好歹,那就让全村人都陪你送命去吧。” “去你娘的。”一声回应,紧接着院内飞出一箭,那喊话的男人立即撒丫子往后跑,却也只抬脚跑了两步,人就重重的倒在地上了。在他背上一支羽箭此刻正抖动不已。 “好箭法。”张勇在一旁低声喝彩道。 喊话的男人被射倒当场,被几名士兵紧紧护住的看似头领模样的男人,当即暴跳起来,大吼着:“杀,杀,都杀了。” 而就在此时,一阵地面震动。紧接着哀号响起,人群开始散乱起来,四处逃窜。 “就是现在。”赵棣大喊一声,飞身而出,抬手指了指那个慌乱不已的金兵头领,喝骂道:“狗杂碎,老子送你们下地狱。” 第二十九章 -厮杀一场 赵棣的动作太突然,张勇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赵棣已是冲出数步,张勇大惊,手持木棍,疾速冲至赵棣身前,替他挡护半面。 这伙金兵以及村民被暴起的马儿冲的四处逃窜,有些甚至被马蹄践踏,发出撕天的哀叫,有金兵的,也有汉人的。火把散落一地,忽闪忽闪的继续燃烧。 赵棣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张勇,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话音未落,人却已是飞出数丈,举手抬棍,猛地砸在了一名逃命的金兵脑门上,鲜血喷溅,生生的将他一棍击毙。 见此模样,张勇知道已没什么悬念,唯一要做的就是能留多少金兵而已。但张勇又生怕赵棣会受伤,可刚才赵棣的怒喝,有犹在耳。张勇也只能以自己最大的能力,撂倒最多的金兵,好让赵棣少受点伤害。 外面厮杀阵阵,乱成一片,躲在院子里的柏羽悄悄探出头向外看去。当看到两人正和金兵厮杀,柏羽大喜,急忙取出箭壶里仅剩的三支羽箭,再次搭上弯弓,抬手就是一箭。箭弦声响,紧接着就有金兵应声倒地。而柏羽竟然只是很随意的发射,根本连瞄准都没做。 混乱,也只是持续了一小阵,在村民争相躲闪到安全地带后,院门前的地方立即空出大片。这时,那个百夫长大叫着组织士兵列阵。赵棣岂能给他机会,当下大叫着直冲向那百夫长。 百夫长大惊,急忙拔出腰刀横摆胸前,准备迎接赵棣这奋力一击。但就在此时,章千却是手持不知哪里捡来的长枪,悄无声息的接近到那百夫长背后。 回过神来的金兵,开始三三两两向一起靠拢。起初张勇还是捡了几个便宜,可渐渐的金兵汇聚到一起,张勇就有点难以招架,开始不住的后退起来。 眼看着枪头就要接近百夫长的后背,章千大吼一声,聚力刺出。可就在此时,两杆长枪却是从左右两个方向横插过来。章千心下一寒,急忙向后猛退数步。 赵棣手持木棍迎战那百夫长,木棍接触弯刀,即被斩断。连斩三次,当当三声,赵棣只觉虎口发麻,竟有点吃不住。毕竟是赤手空拳和刀兵接战,而他又不是那种厮杀老手,遇到这种情况,不禁有点心慌起来。两人进行殊死拼杀,最大的忌讳就是心慌。 心若慌乱,就算厮杀技能再高,也会惨败。没有可以抵挡铁器兵刃的家当,赵棣开始不断的向后退却,眼神还在周围不停巡视,希望能够让他捡把兵器,同时心转神速,思虑着对策。 就当赵棣看到一把落在地上的大刀,正准备冲过去时,那百夫长瞅准了这个时机,暴喝一声,刀身横劈赵棣上身。赵棣别无选择,只有躲闪,否则就会命丧当场。而在后面三步左右的距离正是一堵墙,也容不得他再作退步。 那百夫长将弯刀全力挥出,身体也是顺势前倾,击杀敌人要害的同时,也将自己的要害尽显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棣料到他定会如此,冷哼一声。立是将身体后倾,任由刀身从面首飞过。就在刀身飞过面首的一霎那,赵棣忽然起身,双手疾挥,紧扣刀背。 未待百夫长反应,紧接着赵棣腾出一手直取那百夫长的手腕。百夫长心下慌乱,忙抽刀回身,但刀身却被赵棣紧扣,丝毫动弹不得。 赵棣挥出虎钳大手紧掐那百夫长的手腕,猛力向下一板,腰刀立时划落。就在刀把划落的瞬间,赵棣飞快探手握住刀把,紧接着抽刀回转,横劈那百夫长前胸。 百夫长急忙向后退却,赵棣却是疾挥数刀,根本不给他丝毫回防机会。到了此时,百夫长心知自己已经败落,于是虚晃一拳,疾速后跳。 眼看就要跳出赵棣的攻击范围,可赵棣好似读懂了他心思一样。身体飞速翻转,单臂聚力,猛力向前突刺,只见一道黑影闪出,手中大刀却是疾驰而飞,正中那百夫长胸口。 那百夫长身体在原地晃动几下,低头看到插在胸口的弯刀,满脸的惊讶惶恐:“不,我是勇士,怎么能够败在汉人的手上。”可四溅而出的鲜血在告诉着他,这是真的。 “不……”百夫长本想喊出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可是他却在没机会,想抬脚向前迈动,却发现双脚已被大山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赵棣不理他的反应,飞身过去拔出腰刀,任由鲜血喷溅在自己身上。见那百夫长身体晃动却仍不倒下,赵棣暴喝一声,飞出一刀,遂即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疾驰飞出。 章千出身贫农,一身荣耀都是靠着血淋淋的战功获得。若论招式花俏,他不敢和赵棣、张勇相比,但论拼杀本领,他却是三人中的佼佼者。左右突刺,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就好比出水游龙,所到之处非死即伤。 柏羽在射完三支箭后,也是奔出大院,前去协助困战的张勇。等到赵棣将那百夫长斩杀之时,战场胜败基本已经定下。 金兵发现自己的官长被杀,战斗意志瞬间崩塌。开始有人准备逃亡,可战场胜败已成定局,章千那边在解决掉最后一个金兵后,又是飞身投入到张勇的战斗序列,截杀金兵。 金兵已完全丧失了斗志,彼此都想着逃窜,接下来的战斗也是呈一面倒的形式,直到最后一名金兵在赵棣手中结束了生命,这场战斗算是就此画上了句号。 收拾战场时,方才发现,此次四人共杀死二十七名金兵。其中被羽箭射死十人,柏羽又独自杀了一人。章千自己就杀了七人,张勇杀了四人,只有赵棣杀的最少,三人,还有两人是被马蹄踩死的。而百家庄村民在此次战斗中死掉八个,其中被马踩死一个,有两个则是在章千驱赶马儿冲乱场面时,逃跑不及时,阻挡了金兵的退路,被挥刀砍死的。 而这边,赵棣四人,除了张勇胳膊和后背被划伤,其他人都没受到伤害。庆幸的是,张勇那也只是划破点皮肉而已,并不严重,简单处理下就可。 相对于厮杀,接下来的战利品才是诱人的。二十七名金兵却有三十六匹战马,马刀十三把,长枪十七杆,还能使用的长弓十把,羽箭十五壶,每壶有三十支。 看着堆放满地的战利品,张勇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就连章千也在那里说,这些东西至少可以装备出一支小队骑兵出来了。 不过赵棣知道,这不大可能,先不说现在还身在敌国后方。就是装备军队,这没钱没势的,谁会跟着你卖命。 忙完了这些,赵棣想要去找刚才他们搭救的那个人时,却发现那人已不见踪影。而这时方才散去的村民,却都渐渐的围拢过来。 正当赵棣想上前去询问这些金兵为什么会出现这里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三人一惊,对视一眼,匆忙跑向那声源处。不过没跑几步,他们却都停住了脚步。 只见满身血迹的柏羽双手抱着一女孩的遗体缓步走了过来,脚步沉重异常。赵棣心中顿生异样的感伤,但同时更多的是不解。很快,章千就来为他解开了这个疑惑。 章千在人群中抓过一村民询问了大致的情况,就过来向赵棣禀报。了解了事情大概的赵棣,回头怒视着面无表情的村民,恨恨的吼道:“你们都还是人吗?” 第三十章 -善后 众村民心知理亏,不敢反驳。加上刚才赵棣等人连杀二十几名金兵,他们更是惧怕的厉害,这时只能把头深埋在胸前。 赵棣吼骂一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快走几步上去为柏灵披上。 柏羽抱着柏灵的遗体来到院门外那块空地上,轻轻的将柏灵的遗体放到地上。双眼充满愤怒的看着像霜打的茄子般的村民,一脸的狰狞,仿佛要将他们全部吃掉一样。吓得那几名抬头看柏羽的村民,不由后退几步。 忽然,柏羽抄起一把马刀冲向村民,怒吼道:“你们这些畜生,我要杀光你们,为妹妹报仇。” 赵棣急忙冲上去一把抱住柏羽的腰身,还回头向张勇喊道:“快,过来帮忙。” 张勇快跑几步,来到柏羽跟前飞快的夺去柏羽手中马刀,随手丢在一旁,紧接着反手将柏羽双臂拉住。 这时,赵棣方才开口相劝。 但柏羽怒气冲顶,岂会听从他的劝解,不停的挣扎着怒吼着。赵棣无奈,遂向走过来的章千抛去个眼神。章千会意,来到柏羽身后,举手就是一掌,将柏羽打晕了过去。 “看样子这家伙是恨死了村里的族人了。”在将柏羽轻放在地上后,赵棣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说道。(..info) 章千点点头,问道:“那怎么办?” 赵棣不语,双眉紧锁,陷入沉思中。在这期间,有几个胆大的村民试着过来询问,却都被张勇给打发了过去。可村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金兵,他们也都慌了心神。生怕这三位恶煞发怒,将他们也都杀掉。 又有那几位年长者过来询问需要自己做点什么?章千考虑了一下,让他们赶紧去弄点吃的。不管如何,现如今只有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见章千说话和气,好像并无要将他们都杀掉的意思,这几位长者却是放心不少,急忙吩咐下去,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就送了过来。 张勇担心他们会在饭菜里下毒,还叫来几个村民一一尝试遍后,这才端过去递给赵棣。赵棣接过去,并没立即食用,而是唤来章千,问道:“如果咱们不带柏羽走,他会有什么后果?” 章千想了想,方才回道:“如果不带,这百家庄将无一人存活。如果带了,村民完全可以将此事推的一干二净。到时,柏羽就会背上所有的污点。” “殿下,我说咱们没必要去搭救这些没人性的家伙。”张勇过来插了一句,在得知柏灵被轮的整个过程后,张勇觉得这些村民是死有余辜。[..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时要是他们肯有人出头,结局绝不会是这样。 赵棣轻轻的摇摇头,叹息道:“汉人本性如此,更何况他们柏家在此本就是无根浮萍。加上父辈的恩怨,这些年没被村里赶出去已是大幸了。今日这事,就算他们有人敢出头,或许结果就会是全村被屠也说不准。” 听到赵棣的话,张勇想了想,觉得也是这样,遂摇摇头,没再接话。 “这样。”赵棣向刚张嘴准备送饭的章千说道:“你去召集全村村民,向他们晓以利害,并让他们协助将这些金兵的尸体统统焚烧,之后抛到河里。” 章千点点头,放下碗筷,起身前去寻找村内长者,让他们将全村村民召集到一起。这边,赵棣又向张勇吩咐道:“你边吃边整理一下今日的战利品,挑些紧要的,可以带走的留下。其他的也都一并烧掉。” 张勇点头,刚要离去。赵棣却是又唤住他,吩咐道:“兵器什么的,要精不要多。战马就全部留下吧,顺便再向村民讨要几身像样的衣服,明个咱们就带着这些战马离开。” “带着战马离开?”张勇低声重复了一句,心内虽满是疑惑,但张勇却没有开口问明。只是嗯了声,就前去找来几个壮汉,让他们随自己一起去检视战利品。 吩咐完这些后,赵棣方才静下心来,端起大碗,呼哧呼哧的扒着碗里的面糊。等所有紧要的事都忙完后,时间也已到了丑时。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过觉了,白日里又一路狂奔,晚上又是一阵酣战。 早已是疲惫不堪,等忙完这些后,赵棣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张勇和章千听到身后一声巨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愣住了,但很快就想到赵棣还一个人在那边,别不是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当下两人飞快的转身,向赵棣所在的方向狂奔。等看到赵棣正趴在地上呼呼打鼾时,两人却是尴尬的笑笑,表示很无奈。 但就在这时,紧贴着赵棣旁的柏羽摇晃着脑袋醒了过来。章千急忙冲上去,正准备再给他来那么一掌,掌挥半空,却被赵棣死死抓住了。 赵棣起身,看了眼还在迷迷糊糊的柏羽,向章千摇摇头:“今晚就劳烦哥俩,一人睡,一人醒。” “是。”章千向张勇点个头,道:“你先睡会,我来警戒。” “好,那等会你叫醒我。”张勇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赵棣,见赵棣点头,他这才最后接受章千的提议。 “呃,头有点晕晕的。”挣扎一阵的柏羽,最终还是醒转过来。当看到赵棣的面孔,先是一愣,遂即想起刚才的厮杀。苍凉悲戚再次袭扰心头,顿时悲痛欲绝起来。 良久,等柏羽哭够了,再也哭不出来的时候,赵棣这才轻声安慰道:“人已远去,节哀吧。” 刚才是怒气冲头,想要把村里人都屠杀干净。可心冷静下来之后,这个狠意却是发不出来。恨,绝对是。但柏羽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相反,他还是最通情达理的那种。是自己错,就是错,绝不抢占半分。但不是自己错,别人非要说他错,他却要死争到底。 身在敌国,受到非人待遇,本就寻常,而且这种事以前也着实见过不少。只不过这事如今落到自己身上,任谁都会难以接受。更何况,这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不觉间,柏羽就向赵棣哭诉道。将这些年自己在外受多少气,父母双亲在村里又受多少白眼,还有父母双逝,他们兄妹是过的如何艰难,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说给了赵棣听。同时也好像是说给躺在他身前的妹妹听的。 就那么静静的听着柏羽的倾诉,直到周围火光渐渐都已熄灭,公鸡爬上屋顶,喔喔喔鸣叫,黑夜离去,东方发白。 第三十一章 -遇见故人 在焚烧了柏灵的遗体后,柏羽将她深埋到父母的坟旁,并警告全村村民:“所有的罪名我都可以承担,所有的玷污我都可以忍受,但绝对不允许你们向金狗告密,说我父母坟墓在此。(..info)” 柏羽是个瘟神,现在大家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这里。村内长者也是拍着胸脯保证,柏羽这才跟随赵棣三人踏上了征途。 东边经历了战斗,局势肯定异常紧张,南面关卡重重。赵棣身带传国玉玺,肯定是不能去往那里。可去北面,反插到东面走海路回南宋这一条,却被柏羽给否定了。 前些年柏羽独自外出闯荡,曾经到过东海边,对那里的情况知道一二。在海上,先不说风大浪大,就是那些靠海吃饭的海盗们这一关都无法过去。 “那你说走哪边?”东面、南面、北面都不能走,去西边?赵棣可是知道,西边那是个无法无天的草原,强者生存的地方。就他们这四个人去到草原,无疑是羊入虎口,一去无返。 “去草原。”柏羽毫不犹豫的回道。 “草原?”章千催动马儿来到赵棣身旁,诧异道:“那边可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啊,听说金人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收服那些部落呢。” “嗯。”柏羽点点头,说道:“正是因为无法无天,才会有咱们的生路。殿下说他身上那玉玺不能有失,而走南面肯定是过不了重重关卡的。但在草原上就不一样了,草原上识得文字的少,知道传国玉玺的重要性的更少,可以说是没有。这样咱们就有了一搏的机会。” “可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更危险?”章千看向赵棣,迟疑道:“咱们死不足惜,可是殿下……” “危险?”柏羽打断章千的话,冷笑道:“无论走东还是南,咱们的路只有死,而草原上,方能有活命的机会。(..info)” 章千还想反驳,赵棣却是接过柏羽的话,一锤定音道:“就去草原。”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生死由天。”丢下这么一句话,赵棣立是催动马儿快速前行。 土灰色的粗麻布衣,套上兽皮外衣,加上兽皮帽,再有一口流利的女真语,赵棣现在可就算是真正的女真商人了。再观章千三人,也都打扮的相差无几,牛皮外套,毛毡小帽,只要不说话,那也是地道的女真本族。 只不过这些衣服穿在张勇身上,却是有说不出的怪异感。此刻张勇正在最后面驱赶着马匹,手却是不停的扭捏着衣服。 既然决定以商人的身份向西走,入草原。那就要做出个商人的样,经过几日的奔波,沿途躲避关卡后,终于到达了金国实际统治领地最西部的路过蒲与路。 这里算是一个边塞贸易中心了,北边的野人,西边的部落和山林里的猎户以及牧农都是长途跋涉跑到蒲与路前来进行交易。故此,这蒲与路虽然城郭陈旧,但贸易却极是繁华。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想着即将进入草原,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地方。若是迷路,加上又没有食物,这几人还不都得饿死在那里啊。赵棣回头看了看从百家庄带出的干粮,最多还只能四人吃上两顿。 “你知道这边的军马多少钱一匹吗?”赵棣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这些马儿处理些好,遂向跟在后面的柏羽问道。毕竟当初留下它们,也是想着借这个换点盘缠。(..info好看的小说)要不是一路上都吃着百家庄拿来的食物,那这一路上不知道要杀多少马儿填肚子了。 赵棣可是知道,在草原上最亲的就是这坐下马骑了。马儿通灵,虽没亲眼见过,但这却不能赌上一赌。因为赵棣他赌不起,若是马儿真的能通灵,这时杀马止饥,无疑是将自己逼入了绝境。相比杀马止饥,这卖马换干粮,却很是容易被马儿理解。 柏羽勒马停住,想了一下,才回道:“据说南边最贵的时候一百贯好像。”说到这,柏羽看眼一旁的章千,见他点头,柏羽方才继续说道:“只不过这边却是贱价了,最好的一匹马也不过十多贯。” “咱们这是军马。”赵棣觉得军马应该比市场上的马素质要好很多,按说也该能卖上价钱吧。 赵棣说出这句话,柏羽却连忙向赵棣抛去个眼神,又左右瞅瞅周围,发现并无异状,这才驱马来到赵棣身旁,低声说道:“市场交易是禁止买卖军马的,上好的马匹,那都是军队的专政,普通百姓也只能驱使中下等马匹。不过这也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柏羽说到这,其意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说就算你这是上好的军马,到了这里,也只能算作中下等劣马出售,否则就是违法,到头来马没卖掉,反而会招来一身大祸。 “那就当作普通马匹出售吧。”虽心有不甘,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当看着柏羽将那些马儿牵入市场,和马贩交易时。 赵棣、张勇、章千三人都是一副极不舍的模样。也难怪,宋朝缺少战马,做为禁军出身的章千深知这二十六匹军马的价值。在这些日子里章千不止一次的梦想过,若是有朝一日给他千万匹战马,他一定要组建一支大宋开国以来第一支最强悍的骑兵。可如今,这个骑兵的梦想骤然破灭,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张勇也和章千差不多的想法,只不过他没想的那么大,只想有一支骑兵队,行走草原时,他就可以不必日夜担心徐王殿下的安危了。 不过赵棣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宋朝缺马,赵棣是知道的。不过他可没想过用这些马来组建或者拯救什么。只是那世看惯了机动车辆,却是很喜欢这种最原始的交通工具。纵马千里,驰横疆场的梦想,哪个男儿没有过。赵棣也不例外。 将战马卖出二十六匹,只留下千挑万选出来十匹最是健壮的马儿。又用这二十六匹马儿换来的银钱买了些干果粮食,以备路上吃用。 二十六匹马,换来了七十贯铜钱。加上倒卖了一些兵器后,共凑到一百贯,可买了点马料和出行必备的水袋、干面、干肉等物品后,这钱哗啦一下,就只剩下五十贯不到了。 这还只采买了十天左右的物品呢,却是心疼的张勇哇哇直叫:“这要是在老家,撑死了也就二十贯。”这个时代,商贸还不是很发达,尤其是战时,商贸更是不通顺。南货北卖,本来就很高昂,加上又是战时,这个价格还是能够接受的。 弄完这些,找了个客栈先安顿下来,不管接下来要如何,今个这一觉一定要睡足了。安顿好后,赵棣又领着三人找了间布行做了几套像样的衣服,这才在城内转悠一番。 来到这个时代,不知不觉都已过去快两个月了,若是再不趁此机会浏览一下这古代的风景。等到哪天不小心把命丢在了草原上,到时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去。 蒲与路位于金国实际统治辖地的最西部,再往西走大约两百多里,就进入了草原弘吉刺部的领地内。蒲与路往东是胡里改路,往西与草原上大部落弘吉刺部相接,这一带多为深山老林,住的也多为猎户牧农。人口稀薄,但因与草原相接,这一带也是金国境内最无法无天的地方。 不过听店家说最近这边来了一支大军,就驻扎在蒲与路城池的西南二里处。现在这支军队的官长就住在城内,据说刚来两日他们就接连剿灭了三伙强人。使得蒲与路的治安一下子就提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 赵棣四人走在熙攘的大街上,虽说四人一伙,但在这个边塞城镇却根本引不起什么注意。在这边镇行走的人,哪一个不是十几人一起或者五六人一起,这也是为了预防突如其来的强人们。偶尔有那一两人闲逛,那也都多是本城居民,不出城外,所以他们也不必防范什么。 忽然,地面微微震动,抬头望去,前方一片混乱,刚才还优哉游哉的人群,开始肆无忌惮的狂奔乱窜起来。不多时,刚刚还熙熙攘攘水泄不通的官道上,立即是空出好大一片。沿途两旁只剩下摊位小贩还在那里蹲守自己的家业外,行走都是跑到小贩的后面躲起来。 这时,一队骑兵缓缓行来。步伐不快,但却很整齐,每一个动作都仿若一人,就连马蹄下踏该是哪一只也都齐整如一。 鲜明的铠甲威武庄严,令人有一丝向往。胸前一块大圆形的银色甲板,在阳光的折射下,令人有点眩晕的感觉。健壮彪悍的战骑加上甲胄明亮,浑身散发肃杀之气的骑士们,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的一对。 每排两骑,过去三排,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身着银色盔甲的年轻将军。他此刻正向左右招手示意,笑容极是真诚。 不过,当赵棣看到他正面时,忽然感觉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赵棣呆立当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苍狼军的最高统帅完颜震華。 第三十二章 -游牧要独立 当看到完颜震华的一霎那,赵棣真的被震住了。老话常说‘冤家路窄’一点不假。赵棣当初出乌石山时,就已推算出苍狼军肯定要去西边执行任务。所以这一路,赵棣特意避开了他们。 为此赵棣还特意向西北走,中间还绕了好几个大弯子。要不是担心进入草原后没有及时补充给养,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赵棣断然是不会选择进入这蒲与路边塞重镇的。 谁曾想,东躲西躲,最终还是再次遭遇。但好在完颜震华还没有发现他们,当下赵棣向张勇三人低喊一声,让他们都把头低下。 过了好久,完颜震华的马队总算是过去了。赵棣连忙带着三人急忙赶回客栈,并吩咐张勇去收拾家当,让章千去检视一遍皮甲与武器,又让柏羽去检视吃用物品,看看还需要什么要补充的。 打发三人后,赵棣找来了纸笔。将白纸展开在桌面上,提笔字白纸上点触几下,却是放下。回身在房内踱步,却又是回到桌前提笔,可刚提起,却是放下。一脸的焦躁,想要画绘草原图纸,可搜尽脑汁却找不到一丝草原上的线索。 在看到完颜震华后,赵棣决定一定要尽快摆脱这个煞星。可要摆脱完颜震华,就要有个完整的退走路线,只有这样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赵棣将白纸从桌面抓起,狠狠的揉成一团,使劲的抛出去。长叹一声,道:“算了。” 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马刀,坚毅的表情出现在脸上,赵棣狠声说道:“我就不信还赌不过老天了。” 张勇三人按照吩咐相继忙完,转回赵棣的房内。完颜震华他们都没见过,就连张勇也是。当下赵棣和他们说出街上那个年轻将领就是苍狼军的统帅完颜震华,不过众人的表情却是出乎赵棣的预料。 除了张勇微微一皱眉外,章千和柏羽倒是显得很淡然。也难怪,他们和苍狼军本就没什么交集,对于苍狼军本身自然也是无所畏惧。尤其是柏羽,他更是没听说过苍狼军是什么。 想到此,赵棣轻轻摇头自嘲道:“也许是我过多的担心吧。” 原本想在蒲与路住上几天,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却因完颜震华在这里的出现,打乱了全盘计划。苍狼军里认识他的人很多,尤其是沿途见到有人拿着他的头像到处乱窜,苍狼军如今是高价悬赏他赵棣的项上人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下赵棣决定,休息一晚,明日出城。 苍狼军出现在蒲与路绝非偶然,也不是赵棣所想的那样,苍狼军是奔着他来的。赵棣是施计让乌石山贼灭苍狼军数百人,但他现在还没有达到让苍狼军整体出动进行搜寻的资格。 再者,赵棣等于说是完颜震华放走的。要是完颜震华大张旗鼓的进行各地搜捕,这肯定也会将他拉入这个旋窝里。其中利弊,完颜震华还是捋得清的。 苍狼军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西边的那个弘吉刺部。 辽国契丹人被金国女真人赶离草原,金人还未来得及对草原进行统治,又和宋朝开战。这期间一直无暇顾及这里,使这些昔日在契丹族铁骑下生存的部落得以聚集。 女真出身东北山林,并不是完全的游牧部落。相反,他们都是半牧半农者。有些靠着种田为生,有些靠着打猎维持生计,有些则是靠着打渔将就度日。相比自幼就生长在马背上的草原各部,女真族的骑战优势明显也就不再是优势。 在灭掉辽国之后,金国就开始积极筹划对宋的战争,想把宋朝赶到黄河以南,他们来驻守黄河以北,以后两国以黄河为界。宋朝那是一个庞然大物,金人不敢小视,四处抽调兵力,云集燕云一带。兵力尽调,那驻守草原的兵马也就被减弱了。 但金国高层还是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对于草原各部,暂时实行分化制。就是将各大部分成若干小部落,不时的挑起他们的争斗,让他们始终不能抱成一团。(..info好看的小说) 同时金国还是在草原上沿袭辽制,设置三大招讨司。西北路、西南路、东北路,掌招抚、征讨诸部族及接受贡纳、颁给赏赐等事。 西北路招讨司,负责镇遏漠北阻卜各部,由于是深入草原,金太宗特在此地留守最精锐骑兵驻守。 西南路招讨司,负责金夏及本路的边防,镇遏党项、吐谷浑、突厥等属部,由于宋朝已灭,夏国又和金国友好,在西南路招讨司现驻守也不过五千余正兵。 金国与草原接壤的地方设置一东北路招讨司,负责五国、达鲁虢等东北部族以及草原上弘吉刺部的防务。就靠这点兵力,对付这些马背民族,根本不够看的。 积极筹划了近半年的对宋战争,终在宋宣和七年八月爆发。原本金太宗完颜晟也没真的打算把宋朝给灭掉,他只是想借机狠狠的敲打宋朝一把,最好能够将他打到黄河以南。但谁料到宋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为了取得更多的战果,金太宗又是从各处抽调兵力增援。 原本就兵力不多的三路招讨司,也被抽调的差不多。起初西北路有兵马四万,而现在却不过只有一万余,西南和东北两路也是抽调的也只剩五千余人。 弘吉刺部只是生活在呼伦贝尔草原也里古纳河、斡难河、怯绿连河、阔连海子、不语儿海子一带的草原游牧民族部落,曾经也是草原上实力很强悍的大部落。最鼎盛时,其领地扩展到了小海,也就是现在八刺忽部领地内的大湖那里。 可从契丹统治草原开始,弘吉剌部处处招受打压,但凡战争需要征兵,弘吉刺部总是被赋予了很重的任务,在辽国几代皇帝刻意的打压下,弘吉刺部开始分散居住,以缓解与辽国冷战关系。现如今这个昔日的大部落已分解为几十个部落。 其中以霸占着捕鱼儿海子的斡勒纳乌伊部、阔连海子的亦刺部、斡难河的密里古、也里古纳河的乌刺部最为强盛。而这四部里,又以占据捕鱼儿海子这个水草丰盛的斡勒纳乌伊部兵力最强。 弘吉刺部所有大小部落加在一起,现在也不过是五万余户,二十五万余人。可斡勒纳乌伊部就占有一万余户,掌有精锐控弦之士三千余人,战时可抽调出八千余人。在草原上能拥有万户,那都是走不得的部落了。由于在金对辽的战争中,斡勒纳乌伊的首领也速阿里德选择正确,押对了宝。 在这场金辽战争中,斡勒纳乌伊是草原上受益最大的部落。现在他不光有代收弘吉刺部赋税的权利,还有金国在这一带话语权。 人嘛,一旦有了权利,就会产生贪欲。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权力越大,心也就越大,尤其是那种不安份的人,而也速阿里德就属于这一类。金国对宋发动了战争,起初也速阿里德还算中规中矩。 可过去了一两年的时间,也速阿里德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权利的诱惑,开始秘密筹划将弘吉刺部重新聚合。念头总是好的,想要重振昔日弘吉刺部的雄风。可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尤其是像金国女真这样半牧半农的民族统治一个游牧民族,他不担心你们内部争斗厮杀,却很担心你们私下聚集。 也速阿里德想着金国一时和宋人撕扯不清,暂时无暇西顾,这是一个天赐良机,过了就不会再有。在部下的一再怂恿下,也速阿里德在捕鱼儿海子召集十二个中大部落的首领前来商议重振弘吉刺部的计划。 先是被突厥镇压,接着是契丹蹂躏,现在又是女真践踏。这种耻辱的日子,是为这些马背上民族所不齿。草原上,强者为尊,从草原上有部落至今,从来如此。 而且在也速阿里德的煽惑下,众人也都认为,纠集弘吉刺部所有力量,也有近八万控弦之士,是可以与女真人对抗了。草原民族,整日里都是在草原游荡,能见过什么世面。 在也速阿里德智囊的忽悠下,都是认为,经过金辽战争后,草原各部实力都是受损很大。而弘吉刺部就不一样了,因为也速阿里德的贤明,首先结交女真,并协助他们打败契丹人。在草原上也是实力最大的一个。 不管是真是假,但在弘吉刺部这片领域内,斡勒纳乌伊部确实是最强悍的部落了。而且这两年也速阿里德一直都是金国在东部草原上的代言人,无形间就给也速阿里德增加了很大的威望。 当下众人就推举也速阿里德为弘吉刺部大首领,总领弘吉刺部所有部落的事务。当上了大首领后,也速阿里德仍不甘心,他的目标可是那可汗宝座呢。 在详细打听清楚金宋战争的近况和得知会宁府并无什么可战之兵后,也速阿里德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按照他的推算,金人要是从南边撤兵回来,同时还要防止宋军追击。这样不但兵力较为分散,就算赶回来,之后进行简单休整,补充兵力和军需,怎么也要到半年之后。 而且也速阿里德还估算了自己的力量,若是金人来攻,最少也要五万上下的兵力才能荡平。五万大军若在平时很快就能聚结,但现在金国可战之兵都在南方。 正是算准了这个,也速阿里德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操练兵马,日夜打造兵器。争取在半年后,也就是明年的三月间往西奔袭那些大部落,抢占水草茂盛的地域。 计划总是好的,而且是天衣无缝。现在金国强兵能够调动的都在南方和宋军激战,就算得到消息,调军队回援,最快也要到明年的二月份。 但也速阿里德却忽略了一支部队,那就是一直像个牢头般的苍狼军。金太宗之所以敢将会宁府周边重兵都调往南方,一个是因为他相信若有大事,国内还是可以聚结数万大军的,二,也是最主要的,金太宗将王牌部队苍狼军留在了老虎山,肯定是要防备着什么。 第三十三章 -权衡利弊 赵棣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原本以为完颜震华是来追寻他这个罪魁祸首,但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大可能,在寻来店小二问了问后,这才算放下心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了,还有个事。”店小二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现在往西走的官道已经被封闭了,不许商旅再往草原,你们若是准备去往草原的话,我看还是趁早吧。” 赵棣笑笑点头谢过,从身上掏出半吊钱递给店小二,店小二点头哈腰的接过,开开心心的离去。 “城外有五千上下的兵马驻扎,而且还有小队军兵正向这里集结。西边道路也都封闭,这代表着什么呢?”赵棣自言自语的说道,回身来到桌前坐下,望着空荡荡的桌子发起呆来。 “会不会是草原上那些人不老实了?”柏羽随意的插了一句。 赵棣抬头看了眼柏羽,又是收回眼神。忽然,一道喜色出现在赵棣脸上,赵棣猛的站起,大声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呃?”柏羽一愣,就连坐在床上章千和站在一旁的张勇也都是诧异起来。 见三人都是这副表情,赵棣大笑着将三人招呼到桌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棣又在桌面上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在上面粗画了几道,这才开口说道:“对于草原上的情况咱们都不清楚,那就先说这是草原上的部落吧。” 三人相互看看,还是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赵棣笑笑,继续说道:“现在看来草原上一定有个部落不老实了,他们不老实,金人就不会安心,肯定要派兵出去镇压的。两军交战,肯定是聚集在某一地方的。”对于军事,赵棣不懂,遂抬头向章千看去。 章千会意,点点头说道:“嗯。要真是那样的话,金军和那些部落一定会选在平坦的地方交战。” “苍狼军战力如何,我不清楚。但在老虎山时,我听完颜朵丽说过,苍狼军在还未正式编制的时候,就以千人的兵力击败辽军五万多人。这么一支强军,加上现在的优良装备,还有苛刻的训练,肯定可以当作五万大军来用。”赵棣不知兵事,所以也不敢下海口,怕被笑话。一千打五万,现在是五千,赵棣以五万兵力来换算已经是很保守的了。 章千双手怀抱,接过话题,说道:“若以殿下说的,那这苍狼军现在的战力足以顶上十万大军。”沉吟了下,章千又继续说道:“曾经我听李天雷说过,草原地幅辽阔,那骑术根本不是女真这半牧半农能够相比的。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苍狼军也可顶八万。只不过……” “你是不是想说,在草原上不光要骑术高超,还要人数占有优势啊?”赵棣接过章千的话说道,见章千点头,赵棣笑笑:“这些都不主要,兵法,战阵,无论任何地方都需要的。十个如一人的队伍和一百个各自为战的队伍相斗,那最终结果肯定是这十个人胜。” “西边既然封路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天地四方,只有西面能走,可现在西边也是封闭了,这下一步该怎么办。张勇担心的问道。 这次赵棣没有说话,而是章千轻轻拍着张勇的肩膀,笑道:“部落肯定不止五万人吧,既然那样,金军就要将他们纠集到一起进行决战,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损失很低的情况下扫平叛乱。而咱们就是要从这个空隙里走。” “那样岂不是很危险?”张勇满脸担忧的看向赵棣。 赵棣笑着让众人都坐下,说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况且我身上带的这个东西,也不能落入敌手。在这样的情况下,既要确保它的安危,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只能去搏一搏了。但这至少也要比往南走要好的多了。”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走草原呢。难道咱们翻山越岭躲过关卡还不行吗?”张勇趴在桌子上,没好气的嘟囔句。 赵棣无奈的耸耸肩膀,解释道:“我也想啊,可咱们没那本钱呀。就拿咱俩说吧,一口的东京口音,傻子才听不出来呢,尤其是越往南走就越明显。再者,燕云十六州,山险重重,怎么过?就算过去了,那也不是要个两三年的时间。可从草原走就不一样了,草原上一望无际,不出意外,三四个月咱们就能到达大同府一带,或者从西夏穿越,都是可以的。而且选择的余地也很大,可要直走的话,不光是险难重重,而咱们的选择余地也根本没有。” 这点赵棣也是根据那世浅薄的知识得出的,那世从没对草原故事关心过,要不是看过汉武大帝,知道匈奴人靠着骑兵,可以日行上千里。若是在草原上没有意外的话,那还不是几天的功夫就钻出草原了。 而且赵棣相信,西南那边金人肯定没有布置多少兵力。原因无他,从历史的角度,至少从赵棣所知的历史角度来看,西夏人善于守成,在辽金战争中,西夏没有扩大地盘,在宋金战争中也是如此。由此,赵棣判定,金国肯定不担心西夏冒犯的。 开始章千也有疑惑,但军人的天性,让他习惯了服从。现在赵棣的解释,正好填充了他这片的疑惑。经过章千一番分析后,觉得赵棣所说句句在理。 “那……”张勇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生生吞回。张勇正重的看了眼赵棣,心里不禁迷惑起来。这是我认识的徐王殿下吗?难道以前那个殿下是个庸智者,他还有另一面? 原本血都见不得点的,虽常跟自己练习武术,但心性使然,整个人也显得邋邋遢遢,遇事胆小怯弱。而现在的徐王殿下,从老虎山,到百家庄。哪一次不是表现的很聪慧? 尤其是在百家庄时,修习武技时都不敢拿真兵器的徐王殿下,可是真刀真枪的和金兵干起来,而且还亲手杀死两名金兵。这可和上次在皇宫杀人不同,那是无心,这是有意。 张勇的心思赵棣不得而知,他见张勇沉默不语,还以为是没想通自己的话。只是淡淡一笑,起身说道:“现在都下去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咱们出城。” “是。”三人起身,恭声道。 第三十四章 -何为大义 次日,天刚大亮,赵棣就起床前去询问店小二城门开没,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赵棣回到房内收拾行李。.info[]这时张勇也走了进来,赵棣遂向他吩咐道:“收拾东西,准备出城。” “是。”张勇领命,转身出门,前去叫醒章千和柏羽一起将物品放到马背上。 草草用过早饭,赵棣四人牵着十匹马儿向南门走去。西边官道已封,肯定是不能再往西走,而且在西南那边还驻扎有金兵。现在只有先向南走,绕过军营,再转向草原。 西边的官道虽说已封,但这边却不像幽云往南,有险可守。一望无际的荒山野林,小道横立,要是全部都驻守兵丁,没有个几万人就守不住的。 山,是那种小山头,最高的也不超过十丈,牵着马匹,很容易就穿过去了。说是封闭了官道,可一路行来,到处都是草木横生的小道,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官道,哪里是小道。 就这样走了一天,一路上也才遇见三个关卡,几队巡逻兵而已。在天黑前,赵棣一行人终于穿越过了蒲与路的领地,正式进入草原地域。 望着已经枯黄的草地,几人感触颇深,这近半个月的奔波,终于抵达了第一站,过了草原,那就是家了。尤其是赵棣,有点感概,也有点悲伤。想那世交通多么的发达便利,但自己却没有资金前来草原一行,而如今身无分文,却能游历草原。 “草原,我来了。”赵棣真想大叫一声,可是他忍着了。毕竟现在还不安全,只有到了南宋的地盘,那才算是到家了,安全了。不过,这一刻赵棣心内却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身为草原的主人而到这里。 晚上就在一处大点的土窝子里搭起了两顶帐篷,高过三丈的土崖,俨然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又在附近寻来粗树枝,就在帐篷前面插下,将马儿赶来,把马缰都一一绑在这上面。 十月的草原,在北疆已是寒冬。满天的星光,闪烁着光亮,却是无法阻挡割刀般的寒风。赵棣四人这会紧紧围着火堆,从包袱里拿出锅碗勺瓢和干粮,弄点清水,架在火堆上烘煮起来。 有牛肉干、羊肉干,这些都是用盐巴腌制而成,食用的时候,加点清水和佐料就可以了。现在只是刚进入草原,在这个三不管地带,还是能够安下心来好好吃上一顿的。吃完了晚饭,四人分别又是将马儿一一喂过草料和清水,这才算是坐下好好歇息。 看着扑闪扑闪跳动的火苗,赵棣不禁有些感伤起来。见赵棣面露难色,善于观察的柏羽开口问道:“殿下,你怎么了?”赵棣的身份以及身上携带的传国玉玺,柏羽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柏羽出身贫农,对于那什么亲王爵位,没什么概念。加上他本身也不喜欢繁文琐节,见赵棣又是如此平易近人,所以也就完全无视了赵棣的身份。 更何况,如今这样的身份,柏羽自认为,什么亲王皇帝的,都是虚的,只有能够活下来才是真的。也许这才是最下层百姓的想法吧,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活下来才是真的。 “呃?”赵棣抬头看了眼,摇头笑笑:“有点想家了。” “是啊,靖康二年我们被掠到这里,一眨眼,一年过去了。”章千接过话,感伤的说道:“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家的狗窝,儿行千里,始终无法忘记那个曾生养的家,无论它是贫穷还是富贵。” “呃?”赵棣尴尬的笑笑。他想的是那世的家,而章千却说的是这世的家。赵棣抬头看向远方的夜空,心思却是飘荡在那世。 那一世,虽然也要为生活忙碌,但却没有什么生死大难,生活过的虽然平淡,但还算充实。(..info无弹窗广告)那一世的家,虽然不是富贵豪门,但至少温饱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还很温馨。每日里需要忙碌的,只不过是如何让生活更上一个层次。也曾有个磕磕碰碰,那也是生活的调味剂。 哪像这一世,整日里都要为生存而忙碌。在金国境内隐名埋姓利用那世的知识,赚个富贵不是不可以。只是,赵棣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傲气,宁愿立即死掉,也不愿在敌国做个亡奴。 “爸妈,你们还好吗?”赵棣喃喃自语道。 “爸妈?”章千听的茫然,不禁追问道:“殿下,这爸妈是个什么东西?” “呃?”赵棣先是一怔,遂即明白过来,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但在章千一再追问下,赵棣方才忍住笑声,说道:“爸妈不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称呼,是对长辈的称呼?” “对长辈的称呼?”章千仍是不解,扯了扯一旁半迷糊眼的张勇问道:“你知道爸妈是什么吗?” “啊?” 张勇狠搓几下蒙蒙欲睡的眼睛,先是看了眼章千,又是看向赵棣。赵棣笑着轻拍张勇的肩膀,道:“没事,你接着睡,记得夜里起来当值哦。”说着,赵棣还从身旁拿起一块兽皮毯递给张勇:“这个盖上,省的着凉。” “嗯。”张勇点点头,接过兽皮毯盖在身上,又继续躺下睡觉。 这些日子也辛苦他了。看着倒下就着的张勇,赵棣心间有些不忍,可事实摆在眼前,现在不辛苦点,怎么能够顺利逃出生天呢。 “章千,你应该读过几年私塾吧?”赵棣担心章千再扯爸妈这个话题,到时可没法和他掰扯清楚,遂是将话题转移他自己身上。 章千点点头,脸色却是阴沉起来,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树杈扔到火中,看到它渐渐燃烧起来,这才带着有点落寞的声音说道:“我本是宣和七年的武状元,可因为家里清贫,没有金银贿赂上官,所以就被随便派了个地方。” “哦?按说这样的话,该是派到地方上去呀,而不是在京城呢。”赵棣曾听张勇说过,章千是京城禁军。在赵棣的记忆里京城禁军该是一个国家最强的兵马所在了吧。 “我倒是想啊,当时我就向上建议了,将我调往河北路。可谁知道那些当官的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将我派到禁军里了。等到了禁军后,我才发现,原来朝廷的军队已经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金人强攻黄河防线,初时我还抱有幻想,可短短几日的功夫,女真犹如无人之境,一口气打到了开封。” 说到这里,不由哽咽起来,泪水含在眼里,却不肯落下。忽然,章千跪倒在赵棣面前,眼泪哗啦流出,霎时间已是泣不成声:“殿下,如果能逃出去,殿下能救救大宋子民吗?能救救那些父老乡亲吗?” “这……”说实在的,赵棣有些感动。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身在敌国,却仍想着救国救民,光这份情义就走不得了。 不过,赵棣却是结结巴巴,回答不上来。自从来到这里,他就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大英雄,拯救什么黎民于水火。赵棣想的很简单,如果能以这个身份换来一个亲王爵位,好好享受下半生。再不济也能以超前的知识,混个富贵。 心怀热血,具有正义之心。这个赵棣还真都有,但赵棣的本性却并不是那种好争之人。权利争斗,弄个你死我活的。加上赵棣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特别敏感。如果能够回到南方,那就是具有继承法统的第二人了。一旦有个闪失,一定会为赵构所不容的。 也不能说他是怕死,死谁都怕,只不过要分什么情况。为了一个本就不相干的位置而丢掉性命,着实不值得。 赵棣知道赵构在南边重整宋朝,但章千他们却不知道,可赵棣又不能跟他们明说,要不这一追问就露出马脚了。编借口也不行,张勇这可是从他十岁就跟着的,能有多少事他会不知道的。 “难道殿下真的忍心看着万千黎民陷入水火而不顾吗?”见赵棣迟迟不肯答案,章千有些急眼了,说话语气也是加重了不少。 救?赵棣心内冷笑。我现在自己都救不了,还怎么救别人。更何况能不能逃出这片草原也不知道呢,古人重义,逃不出也就罢了,若是真出去了,他们还不真逼着我干这些啊。赵棣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对于兵事他可谓是一窍不通,脑海里存的那些兵事资料,也多是由电视上获得。想那世,电视都是商业品,能有几部真金白银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可靠。 “你是要陷我于不义吗?”想了半天,赵棣还真想出了一个应对的法子来。 “不敢,只是不知殿下所说这不义,从何而来?”见赵棣还是推辞,章千仍是寸步不让。章千,地道军旅出身,但他却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人。对于民族大义,还是知道些的。若要拯救中原百姓,也只有扛起赵宋这杆大旗,方能成事。 赵棣抬手指了指南方的天空,说道:“九哥赵构并不在这次被掠的行列里,想必这时九哥已是着手重整大宋河山了。” “这……”显然,章千根本没想到这点。听到赵棣这么说,他方才想起,赵宋皇室并非只有徽宗一脉,比如当年的太祖一脉就仍留在民间。但很快章千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几乎不大可能,就算太祖一脉高举大旗,其效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太祖那脉或许都已是贫农居多了。 第三十五章 -杀破狼 赵棣一句:想必这时九哥已是着手重整大宋河山了。驳得章千无话可讲,就那么跪在那里,僵在当场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但若是赵构真没在这次被掠之列,以他当日那兵马大元帅之职,肯定能够号令天下,那么这时的做为,又算什么呢? 章千没有说话,一旁一直在听的柏羽却插嘴道:“殿下不是因为怕死,而找借口吧?” 话语之中不屑之气十足,赵棣也是血气方刚,岂能受此侮辱,当下反驳道:“我何时胆怯过?” “你不胆怯,那为什么要从草原逃走?”什么君臣大义,纲常。在柏羽眼里什么都不是,柏羽也曾有过血气,也曾以自己是汉人,而要奋起。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柏羽已经看开了。富贵之家,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性命,几时曾在乎过百姓的死活。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让幽云十六州漂浮在外。 “我……”赵棣无从反驳,闲谈一时陷入了僵局。 章千自顾自的起身坐到柏羽身旁,狠狠的掐了他一把。柏羽吃疼,大叫道:“你掐我弄啥,他要是不怕死,为什么不敢扛起大旗?” 章千刚想反驳,赵棣却是站起说道:“好,我就扛起这面大旗。”说罢,赵棣低头看眼章千和柏羽,继续道:“但前提是,汉人没有重整河山或者没有能够与金军一抗的能力。” “好,是条汉子。”柏羽也是站起身,双手紧抓着赵棣的肩膀,掷地有声的说道。 而章千却是起身重新跪倒:“末将愿誓死追随殿下左右。” 这时张勇也是醒来,其实刚才他们争吵时,张勇就早已醒来,只不过这事,他一个内臣是不便插嘴的。见章千跪拜,张勇也是起身跪拜在赵棣一旁,铿锵有力的说道:“臣愿为殿下马前卒,誓死不改志愿。” 见他们两人的模样,拍打着赵棣肩膀的柏羽,却是尴尬到了极点,手舞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拍下去。 “还有一条。”见章千、张勇两人的模样,赵棣不喜道:“如果要让我扛起这面大旗,那你们以后就不能再行什么君臣大礼,就像柏羽现在这样。不然,就算你们再怎么激将,我也不会去做的。” 末了,赵棣又说道:“那次你我三人结拜,说过不再行君臣大礼。而如今你们的做为,就是食言。” “……”章千、张勇彼此对看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上次结拜是被迫,但誓言却是他们答应的,可今天这,明明就是违背了誓言。 “既然我们能在这等危难的情况下相遇,那就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今日我们四人就再次结拜,行金兰大礼。” “这……”章千、张勇两人还是犹豫不决。可柏羽却是极为兴奋的接受了赵棣的提议,当下从火堆中拔出四根还未烧尽的树枝,又拿来大碗摆在地上,倒上清水。其动作迅速敏捷,在三人都还发愣的时候就已全部做齐。 也难怪,这辈子能和皇族子孙结拜,不可谓不是人生一大快事。柏羽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人物,也就是曲江县的知县大人了。而如今却有幸认得皇子殿下,又有殿前禁军和一营指挥。又是结拜为兄弟,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没有香炉,就拿柴禾来做,没有血酒,就拿清水代替。”话音方落,柏羽却是极为利索的拔出腰间匕首,抬手划破手指,将血滴到四个碗里。 “好,这才是真男儿。不拖泥不带水,这个兄弟我交定了。”柏羽这一连串的动作,彻底煽起了赵棣心中的热血。.info[]他接过柏羽手中的匕首,划在自己手上,拳头紧握,将血滴撒在四碗之内。 赵棣随手端起一碗,看向章千,激动的说道:“死都不怕,还等什么?” 闻言,章千也不再犹豫,将心一横,站起身来,接过匕首划在手上,滴撒鲜血于碗内。 “你呢?死都经历过了,为何还要非纠结于什么纲常伦理?何不轰烈活他娘的一回?” 赵棣那炙热的话语,彻底掀去张勇心中的道德底线。他猛的站起身,来到水碗前,接过匕首,重复着三人的动作。 以天为盟,以地为证,简陋的仪式,四个热血青年,在这一刻正式结为异姓兄弟。这次不比上次,这次都是含着热血结拜,分了长幼次序。章千二十一岁,为长。赵棣十九岁,次序排二,张勇和柏羽都是十八岁,但张勇是四月,柏羽是八月,是以,张勇为三,柏羽最末。 四人结义后,这关系近了很多。也不再有什么隔阂,彼此敞开心怀,大聊特聊。 深夜,弯弯的月儿已悄悄落入云梢,寒风习习吹过。四人围在火堆旁,身上披着兽皮毯,蜷缩而眠。 忽然,一声刺耳的嚎叫,惊醒沉睡中的四人。各个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起头边的马刀。 “怎么回事?”赵棣坐起身子,问道。 “不知……”章千站起身,向周围看去。却看到十几个绿光,正缓缓的朝这边奔来,速度极快,瞬间就已数百步。章千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禁有些惊呆。 “狼。”柏羽看到这一幕后,第一反应就是狼。他生活在曲江县,那里属于半山半平原地带,又曾东奔西走过,对狼还是认识的。 “狼?”闻言,赵棣一怔,立即从还未熄灭的火堆中取出一个火把,高举起来:“狼最怕火,都聚着。” 狼的凶残,章千、张勇都曾听过,却未曾见到。今夜看到这点点绿光,不禁有些发沭起来。但赵棣的话,他们还是听的清楚,忙回身到火堆里取出一根长点的木枝,权当火把。 “一共有七匹狼。”柏羽盯着那些晃动的绿光说道:“估计它们是看上了咱们这些马。” 点点绿光,呼啸而至,就在距离马儿不足百步的地方停下。那世时常听说狼有多凶狠毒辣,也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狼的真容,谁曾想这世竟然在草原上与狼相遇。赵棣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本能的记得电视里曾说过,狼怕火光。 “一旦被狼盯上的猎物,它们就会不死不休。”沉默了阵的柏羽,继续开口说道:“火把对他们是没用的,这些狼为了猎物会拼尽自己最后一口气。而且他们还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决定了,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那它是小瞧了我们。”章千狠声说道,丢掉手中的火把,回手拔出手中的马刀,横在胸前:“今夜就让我们杀狼渡过。” “也只能如此了。”柏羽回到包裹前,从里面取出长弓,又拿出两壶羽箭挂在背后。 “看样子只能死战了。”赵棣很快稳住了慌乱的心,丢掉火把,拔出马刀,做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 “死战。”张勇也是丢掉火把,换成马刀,挡在胸前,脚步却是向前轻迈一步,刚好护住赵棣左翼。见张勇如此,章千也是向前几步,紧紧护在赵棣右翼。 “我们三人在前引诱狼群,柏羽负责射杀狼群,不能放走一个。”赵棣知道,一旦放走一匹狼,或许就会招来一群狼。这些都是那世电视里说过的,不管真假,赵棣不愿这样的事发生。 “是。”柏羽肃声领命,回手从箭壶里取出一支羽箭搭在长弓上。这支长弓还是柏羽在蒲与路时,花高价购买而来两石弓,有效射程可达到两百步左右。只不过当时那钱花的张勇那个疼啊。 “杀。”赵棣一声暴喝,首先冲出马群,向前缓缓迈进。 在前面停留的狼群,好像也发现了这一幕。他们先是混乱一阵,但在一声嚎叫后,却是立即止住混乱,开始缓步向赵棣等人走来。 双方都在等待,等待。 在相距还有不到五十步的时候,狼群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向前冲刺起来。高速冲刺的狼群,在夜色中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只不过这道风景,没有一个人愿意欣赏。 ‘嗖’ 一支羽箭从身后飞驰而出,射向那疾驰的狼群。 ‘嗷’ 一声嘶叫,狼群中立即少去一双绿光。 ‘嗖、嗖、嗖’ 接连三箭,又有三匹饿狼应声而倒。但这时狼群也已冲到赵棣跟前,柏羽忙又取出一支羽箭,手指紧扣箭弦,向赵棣那边疾步奔去。 ‘咔咔’ 赵棣三人在狼群发动奔袭时,就已停下脚步,三人肩背相靠,举刀迎击狼群。就在柏羽第四支箭射出之后,狼群终于抵达赵棣面前。 三人齐声暴喝,举刀砍杀迎面冲来的饿狼。只见那狰狞的狼容,露出细长的獠牙,迎面扑来。若不是三人已抱必死决心,还真就被它们给突袭了。刀起刀落,立即又有一匹饿狼倒地。到此时,面前所剩只有区区三只狼。 愤怒的狼的双耳竖立,背毛直立,弓着狼背,开始咆哮起来。嘶叫之声,令人听了毛骨悚然,真不愧为鬼哭狼嚎之名。 第三十六章 -蒲与路大军云集 “就是现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棣暴喝一声,聚力猛挥。章千也是挥出马刀,与赵棣同砍一狼,而张勇则是护在左翼,阻挡那只怒目狼眼。 狼,有恩必还,哪怕丢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狼,有仇必报,哪怕丢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柏羽一连四箭,连收四条狼命。 当他踏出马群的一霎那,就被一匹头狼所瞄中。它向剩余两头狼嚎叫一声,就孤身冲向柏羽。柏羽大惊,急忙射出羽箭,慌乱之下,却是一发未中。再取箭已是来不及,眼看着饿狼迎面扑来,柏羽却是没有顺手的兵器能够反击,唯有举起长弓,准备迎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把大刀迎面飞来。等柏羽反应过来时,那头狼却是倒地不起,一把马刀正插在它的脖子中间,狼血正顺着刀身流淌。 却是赵棣那边已结束了战斗,仅剩的一匹狼,也在章千和张勇的合击下,得以毙命。望着身前的狼身,柏羽不禁抹起汗来:“好险。” 这时赵棣笑着过来从狼身拔出马刀,又担心这狼还未死透,又是连补几刀,才算了事。那边章千两人也是收起了马刀,走了过来。 看着横七竖八的狼身,赵棣不禁感叹道:“团结的力量是可怕的。” “狼?苍狼?难道我苍狼的克星?呵呵,做梦的吧。”赵棣不禁自嘲一句。 与狼的战斗比想象中简单多了,赵棣知道,这也多亏了眼前这位神射手,若没有他连射四狼,这结局还不知会如何。想必四人中间,就算没有阵亡,也定会有受伤。而如今,因为柏羽这个神射手的存在,四人不但没有受伤,而且打的还特别迅速快捷。 章千、张勇也是过来狠狠夸赞柏羽一番,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经过这个小插曲,四人的关系可以说是上升到生死之列。而且四人也都认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团结起来的力量,很可怕。 与狼战斗,虽说是有惊无险,但众人也完全没了睡意。就这样重新围坐在火堆前,又将篝火堆点的更旺盛些,就这么坐着,闲聊到天亮。 天亮后,匆忙用过早餐,就开始了新的征程,整队继续向西行进。等深入了草原之后,再转向南方。 …… 蒲与路,知县大堂。 完颜震華仔细的听着侦骑百夫长尼厖古羌禾的禀报。 “末将一路尾随他们的踪迹,在半途曾几次丢失,但好在最终还是让末将给找到了。”尼厖古羌禾小心翼翼的回禀道,眼睛不时的偷瞄完颜震華的表情。 赵棣和完颜震華的关系,一直跟随完颜震華的尼厖古羌禾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才会有所顾忌。这一路上搜寻,完颜震華并没下达什么绝令,所以尼厖古羌禾也不敢真的和赵棣动起刀枪。 完颜震華嗯了声,眼神却是盯着尼厖古羌禾不放。刚抬头下的尼厖古羌禾看到这一幕,忙又把头低下,不敢出声。 “这样,你去抽调些人手,专门负责此事。”完颜震華沉思了一阵,开口吩咐道。 尼厖古羌禾刚要躬身领命,完颜震華却又是接着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他的项上人头。”一丝狰狞从完颜震華的脸庞闪过,他想起了乌石山下数百苍狼士卒,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而导致。父亲说的没错,汉人不可信,对待汉人一定要狠。 尼厖古羌禾领命退去后,完颜震華又向门外卫兵喊道:“吹号升帐。” 呜~~~ 一阵长号吹响,不多时,大堂内走进来十几名军将,个个都是铁甲明胄,精神抖擞。来到大堂内,分军职高低站立整齐。 这时有一身着布衣,手持文卷的小吏缓步走到完颜震華面前的台阶前,恭声道:“六位万户,已到达两位,加上苍狼军本部,兵力已是两万五千一百人。” 完颜震華满意的点点头,向那小吏问道:“完颜希尹大人什么时候能赶来?” “正月间能赶回来。”小吏恭声回道。 完颜希尹是金国文字的创建者,算作是一文臣了。可女真人全民皆兵,文臣也是要上战场厮杀建功的。完颜希尹本是随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南征宋军的,但因草原突变,而南方一时不能调大军回援。 几经商议后,金太宗决定调完颜希尹回来指挥西征大军。完颜希尹本身的元帅右监军并没卸任,而又兼任西路兵马都总管,负责总管西路所有问题。 按说,军征大事,理应由一个全职元帅来负责才对。不过,金太宗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想南征顺利,就必须要安定后方。这次之所以选择完颜希尹来担任西路大军的统帅,金太宗就是希望彻底解决草原上的问题,将草原变成一个安稳的自家后院。 完颜震華点点头,那小吏方躬身退下。这时,完颜震華秉视一圈众将,肃声道:“陛下天恩,草原部落却不知回报,总想着脱离陛下,脱离大金国。” 顿了顿,完颜震華继续说道:“今日陛下召集诸军齐聚于此,就是要彻底平定这些草原蛮族,让他们从此拜服在大金国的脚下。也是尔等建功立业的一大机遇,不可错过。”完颜震華读过不少汉书,无意间也将自己视为了开化之族,将草原部落视为野蛮民族。 “末将愿做大金国马前卒,誓死不悔。大金国威武!”已升任兵马司都指挥使的尼厖古矮司倫首先站出队列,昂声说道。黑色甲胄,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格外威严。 “末将愿做大金国马前卒,誓死不悔。大金国威武!”见已有人表态,这些来自各州县临时抽调的兵马军将们也忙是纷纷表明自己的态度。 此次为了西征草原,在不影响南征大军的情况下进行,特从各个府县以及军堡抽调兵马前来。人数不少,足有六万余人,但战力却并不怎么理想,至少比南征大军的战力相差很远。 这些军队来自四面八方,有县衙正兵,也有军堡正兵,还有一些是临时从正兵随从阿里喜中抽选出来的。其战斗力,和草原上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部落骑士相差无几。但有一点却不同,这里的兵马,都是军队,是个握紧的拳头,不像草原上,那是一盘散沙。 “嗯。”完颜震華摆摆手,继续说道:“此次各路军马云集,为方便协调,陛下特委任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大人为西路兵马都总管,不日即将赶回。而我完颜震華则为先锋,为诸军开山劈险。” 临时抽调军马,又都是杂牌军,虽说女真全民皆兵。但为了南征顺利,差不多能调的都调去了。现在能被征调过来的军马,多数都是由数个民族组成,其中汉人军队也有不少。 为了压制这些军将,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冲锋陷阵,那这就必须要完颜希尹来完成了。放眼目前整个金国上下,能够担此重任的也只有他一人尔。 这次西征,金太宗没有设置左右军,只设一前军先锋,中军和后军。所谓的后军,在这次担任更多的则是后勤保障。 大军一旦进入草原,这后勤根本无法提供顺畅,后军也就形同虚设。不过,金太宗却另有考虑。这次的后军,不光要承担军需补充,还要护送前去上任的文官,真可谓任道而重远。 完颜希尹在接到圣旨后,还要交卸身上的职务,折腾些日子,路上再耽误点,正月间能赶回就不错了。而在这之前,西征大军则都要靠年仅二十五岁的完颜震華来完成。 初时得知这个消息,完颜震華差点都疯掉。按说,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理当开心才是。不然,完颜震華却是认为,这是给了他把屠刀啊,要让他去草原上开屠杀。但国家大义高于一切,完颜震華还是顺从的接受了。 而且他也想借此练练自己的心力,要知道苍狼军可是金国的虎狼之师,一个这样军队的统帅怎么能够有妇人之仁呢。 杂牌军拼凑成一支西征大军,不说战力高低。就是这个协调性,都没那么容易。所以,金太宗才以苍狼军为先锋,其实也是以他们为主力。而这些奉命赶来的军马,则只是陪衬,摇旗呐喊罢了。 这点,完颜震華也都明白,而且他父亲完颜陈时论还特意命家仆前来告知。这一战,对于完颜震華来说,可是决定他一生富贵贫贱的时刻。而且也是一个以最短时间成名于天下的时刻,这个可是完颜震華梦寐以求的。 “尼厖古矮司倫可在?”完颜震華从桌案上拿起一面令旗,朝台下喊道。 “末将在。”尼厖古矮司倫晃动一下腰间的佩剑,昂然走出队列,对着完颜震華猛抱一拳。受到完颜震華这个汉文化的追捧者影响,尼厖古矮司倫将自己的腰刀也是换成了长剑,佩在身上。 “着你率五百精骑立即赶往弘吉刺部,侦查敌情。” “是。”尼厖古矮司倫上前接过令旗,转身退出堂外,前去点齐兵马。 “独古牙石可在?” “下官在。”从武将队列中走出一位中年男人,稀须黄面,一身皂白棉袍,若不仔细观瞧,还真以为是个汉人老夫子呢。其实则不然,独古牙石是一个地道的女真人,只不过家乡太靠近大兴府,受到汉人影响不少。 “着你携带陛下旨意立即前往草原各部,宣读陛下天恩。”完颜震華挥手示意下,立即有小吏双手捧着黄色的锦卷交给独古牙石。 独古牙石双手接过,俯身跪拜道:“一定不辜负陛下重托。” 虽说已经确认弘吉刺部要叛离金国,但毕竟还没有正式挑明。在这种时候,金国也学会了汉人模样,先派使者前去宣读旨意,若是不从,仍继续进行不轨之举,大军就会随即杀到。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并非真的是宣威,更多的是要为部队集结赢得时间。说的是近七万大军西征,可现在到达蒲与路的军队也只有两万来人,其他各部不是在抽调中,就是在赶路中。而且这粮草征集也是需要时间的,以及兵甲打造,都非是当初西征辽国契丹那么简单便宜了。 第三十七章 -遭遇强人 清水大摇大摆的走来,看到一群围观者,清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拽着两人的裤脚,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哀求道:“好人呐,别围观了,先加入书架收藏吧。.info[]” 呵呵,贱吗?那就贱上一把吧,求个收藏,推荐。话说,现在被编辑推荐着呢,很需要路过、围观的兄弟姐妹们的支持。 这里,清水先谢过....... ―――――――――――――――――――――――――――――― 经过了那日夜的杀狼战斗,四人的关系越发的亲近,说是兄弟,已不算过分。这可都算是有了生死之交了。不过这一路上也有个乐子,那就是张勇,不知道吃了什么,一会和章千斗嘴。 斗不赢,就不吭不响的落在后面。可偏偏就有那好事人,柏羽又凑上去狠逗了一把,这下彻底把张勇给激怒了。俩人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疯狂追击起来,惹得赵棣也是开怀大笑。 “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章千看着张勇和柏羽在前面你追我躲的模样,不禁感叹道。 “是啊。”赵棣也止住了笑声,有点落寞的说道:“年轻就是好啊,无忧无虑。” “二弟难道老了?”章千诧异的回头望向赵棣。 “老了?”赵棣一怔,遂即哈哈大笑,手中马缰紧抖一下:“驾。”马儿吃疼,向前猛跑起来。 这几日行走在草原上,吸取了那夜的教训,沿途不再留下什么骨头之类的渣子。在晚上休息时,特意挑选那种有险可守的地方扎营。而且不论百日黑夜,四人身上都从不曾脱掉皮甲。在他们的身上也特意携带两把马刀,一把悬挂腰间,一把则是拿在手中,在马背上还挂着一杆长枪。 由于没有指南车之类的,什么看树皮分南北,这招赵棣不熟悉。章千却也不精炼,更何况这是在草原上,章千那浅薄的行军知识,已成废纸。就连柏羽这个常在山里打猎为生的人,也是分不出方向。毕竟这里是草多树少,山更少。 现在是不出太阳,就缓缓行进,出了太阳就疾驰前行。太阳落山,立即扎营。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担心不要在这草原上迷路了。万一转转悠悠再跑回了蒲与路或者金国境内,那可麻烦了。 天,蔚蓝清澈,找不到一丝瑕疵。就连昨天那些淡淡的白云,今日也没看到,微微的寒风吹着,虽有凉意,但却很惬意。行进中午时分,两个在前面折腾的家伙终于消停了。 张勇飞快的驱马赶回,将马儿缰绳全部扭结到一起,以防它们逃窜。章千则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挖下土灶,开始造饭。赵棣则是拿出水袋给马儿喂水。 柏羽则是额外带着一匹马儿驮着空余的水袋,前去周边寻找水源,虽说入草原时买了很多水袋。但十匹马加上人的用水,已经所剩不多,若再不寻找到水源,再过两日,可就要面临缺水的危机了。 张勇、赵棣分别将马儿喂好水后,也来和章千一起忙活造饭。就在大锅里的水刚要沸腾的时候,柏羽却是催马急促赶回,边跑还边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几人下意识的拿起身旁的马刀,站起身来。 片刻后,柏羽终于赶了回来。刚跳下马背,张勇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急迫问道:“怎么回事?” 柏羽双手抚膝,呼呼喘着大气,听到张勇追问,遂一手指着西北方向,说道:“西……西北边……出现了强……强人。” “啊?”三人大惊,忙抽出马刀。赵棣上前几步,来到柏羽面前,问道:“详细说说。” “刚刚我去找水,到达距离此处三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一条小溪。就连忙赶着马过去,可刚走了几步就发现那边有人。”渐渐的柏羽气息也顺了不少,人也站直了,喝了口赵棣递过来的水,继续说道:“我就赶紧躲起来,可还是被他们给发现了,就追了过来。” “多少人?”章千也是上前问道。 柏羽仰首沉思一下,方才说道:“有二十几个。” “究竟二十几个?不说清楚,怎么迎敌?”章千有点急了,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不少。 “二十五个。” “呃?”柏羽下意识的愣下:“我也没看清。” “我看清了。”赵棣指着西北方说道:“他们已经出现在面前了,上马。”赵棣大吼一声,立即反身回去翻身上马。也多亏了那些日子完颜朵丽的教导,要不然,这马术也不会如此娴熟。 张勇三人也不顾得回头看,忙随着赵棣的动作,飞快的向马群跑去。拔刀挥断缠绕在一起的马缰,人也随着迅捷翻上马背。其动作快若闪电,一点不比女真骑术差。 四人刚跳上马背,柏羽口中的那群强人却已飞驰到眼前,迅速的将四人围在了中间。 来人确实是二十五个,但马儿却有五十几匹,一人双骑,看样子也都不是附近的。棉袍、皮袄,灰色的、黑色的、皂白色的杂七杂八,什么样的衣服都有。穿的鼓囔囔的,加上这个时段天气稍微有点热,都是将一边袖子脱下塞在腰间。 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在那世就是一群乞丐。不过赵棣却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看见一个看似头人的模样,驱马在他们面前晃动几圈,又回身大喊了几句。 喊的什么,四人谁也听不懂,也许这就是契丹语吧。不过,在他喊过之后,那些围着他们的人,立即从马背上取下长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大哥做前锋,我来做左翼,三弟做右翼,四弟居中,射杀他们。”赵棣将身体伏在马背上,低声说道。 “嗯。”四人嗯了声,算作回应。 柏羽悄悄将手伸进背后的箭壶内,拉出三支羽箭,飞快的搭在长弓上。就在这时,赵棣大喝一声:“杀。” 三骑齐出,分别冲向三个方向。那些刚弯弓搭箭的“强人”们,慌忙将羽箭射出。由于心急之下射出,并无准星可言。见此,赵棣更是断定,这些并非是什么强盗之类,或许只是附近牧民。但是牧民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开杀戒,这也不能让人容忍。 在第一轮箭落,第二轮箭刚搭到弓弦上,三人却已冲至跟前。举刀劈砍,霎时间就有三人坠落马下。“强人”们大惊,怪叫着,高举有点类似兵器的家伙什,嗷嗷冲了上来。 这时,三人猛的坐直在马背上,直接冲出包围,向外狂奔百步,方才调转马头,回冲“强人”。那些看似利刃的家伙什,击打在厚厚的皮甲上,竟然只是划出一道深深痕迹而已。而三人的马刀,那都是几经筛选的兵刃,锋利程度根本不是他们手中的家伙什能够相比的。 只一个照面,咔嚓几声,又有数名“强人”倒下马背。而柏羽三箭连发,发发必中,连射三轮,却是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够让三箭并中的地方。而且这时,也有“强人”嗷嗷叫着向他奔来,柏羽也不顾的什么射杀了,忙踢碰马肚,疾速逃窜。 而就在这时,那群“强人”中有人举起一牛角,仰天长吹起来。 呜~~~ 号声响起,赵棣惊愕。‘难道他们还有援兵?’急忙将手中马刀飞扔出去,那吹号之人,正在聚力吹角,根本没有注意,只觉胸口微痛,却是向前栽去。 忽然,赵棣只觉背后凉风习习,忙飞跳马背。就在这时,一支飞箭重重的插在坐骑两耳之间。来不及怜惜什么,趁马儿还未倒地时,赵棣飞身过去,抽出悬挂在马背上的长枪。 弃刀换枪,虽然赵棣不懂什么枪法,但这个时候,只要能够在自己保命的情况下杀死敌人,那就是好枪法。当下,赵棣一番乱舞,愣是让两个围着他转的“强人”无从下手。 相比于赵棣,章千那边就好上很多,虽说有几个难缠的“强人”围绕,但至少还算能够应付。而张勇却是和柏羽一样,不停的拍打坐骑到处乱窜起来。不过他却早已是丢弃了马刀,改换了长枪。马上厮杀,非近身的情况,只有这长枪才是王道。相对于赵棣,张勇还是学过几招枪术,虽不能立即杀敌,但好歹能够让他们疲于拼命。 战斗一时陷入了僵局,可就在这时,赵棣却是一枪刺中一敌人的坐骑,坐骑吃疼,前踢跳起,长嘶起来。而那背上人儿却因没能抓稳,摔落下来。借着这个时机,赵棣猛将长枪抛出,正中那人咽喉处。 飞身过去拔出长枪,照着这个法子,赵棣又是杀死一人。到这时,视线内的“强人”已经只剩下六人。赵棣跳上一匹未受伤的马背,挥舞着长枪,前去协助章千厮杀。 不过,可惜的是,赵棣刚刚奔到,章千却是一刀一枪挑杀两人,根本没有给赵棣任何机会。等赵棣回头时,却发现张勇正在柏羽后面追杀最后一个“强人”,那人回望一眼,见自己的同伴已被斩杀殆尽,立时没了斗志,猛抖马缰开始逃窜起来。柏羽也不阻拦,很是配合的闪到一旁,弯弓搭箭,正在进行瞄准。 随着一声锐利的响起,那名正在逃亡的“强人”也是坠下马背,但因坠下时,脚却卡在了马镫里,愣生生的被马儿拉出几百步远。 战斗完毕,四人忙收拾行装,又从那些还未逃去的马匹中挑选几匹好的补加到自己队伍里,这才翻身上马,准备离开这里。 而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四人大惊,面露惧色起来。这才刚刚厮杀过,筋疲力尽,若再有强人,如何能够抵抗。 “快走。”四人忙是驱马向南奔去。 但因方才厮杀,马匹受惊不小。而且赵棣他们从百家庄获得的这些马儿俨然是没上过战阵的,今日见到这种厮杀场面,不禁有些发怵起来。就在赵棣他们迟疑的时候,西北方向呈现一道黑影,好长,好宽。 第三十八章 -突来的号声 新的一月,新的开始,预祝书友们十一月财源滚滚来。借此,清水再厚颜一下,拜求张推荐票或者收藏。 ———————————————————— 柏羽回头看了眼,立是没命的拍打马屁股,双腿猛踢马肚,大叫道:“快,又来一波强人。” 赵棣使劲抖动马缰,脚踢马肚,偷出时间来回看眼。不看不知道,黑压压一片,不下百人的大队伍正疾驰而来,着实让人心惊不已。章千、张勇也是回头看了眼,心情立时低落到了极点。怎么就那么差运,刚杀一波又来一波,而且还人数如此众多。 四人除了不管不顾的拍打马儿,也没了其他心思,只想早日逃离这个倒霉的地方。可运气还真就是那么差,赵棣四人,无论马术还是策马之能,都没法和这些马背上的民族相比。在奔出十多里后,最终还是被那些人给追了上来。 立时是箭如雨下,紧随而至。四人没时间挥刀格挡,就连那些驮着补给的马匹也是顾不得上。备用马匹丢失,无疑是自断一腿。而身后的那些强人们,却是很自然的换乘马匹,以保持体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奔出两里多路,终于还是被强人们给围了起来。马嘶长啸,剑拔弩张。真正的殊死一战到来了,赵棣四人勒停马儿,举起手中长枪,准备随时接敌。 按说,骑兵对战,一鼓作气才是。但那些强人们显然是没有这么做的想法,在赵棣四人因马儿疲惫不得不勒缰停下时,而那些强人们也是都勒马止步,弯弓搭箭,却迟迟不肯发射,有些人还不时的回头望去,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策马狂奔,也很是消耗骑乘者的体力。四人也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恢复一下体力,以投入更残酷的战斗中去。他们在等待,赵棣四人也在等待。 借着这个时机,赵棣仔细看了下他们的装备。.info[]长弓每人必备,只不过那规格好像没有什么定制,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还有个弓的样子,有的弓弦却已松弛不堪。再观随身携带的兵器,有木棍、有马刀、有弯刀、有长矛,总之各色各样,杂乱不齐。 回观他们的衣着、有兽皮、有棉袍,有布甲等十几种样式,灰色的、皂白色的、绯青色的、土黄色的等等,而且还多是呈破烂状,大补丁压着小补丁的居多。看完这些,赵棣已对这支所谓的队伍,有了点概念。一群乌合之众。但乌合之众再烂,可人数上依然占据着优势,压压一片,不下于一百二十人,马匹更是数不清多少。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失,被那些强人们所期盼的人物终于赶来。只见他身披虎皮外衣,胯下乌黑战马,配上黑炭般的肤色,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身上独有的气味,刚一踏进围中,立即引得马儿长嘶鸣叫,赵棣这边的马儿更是有点不安份的晃动。硕大的流星锤在他手中呼呼生风,赵棣四人猛不丁的打个寒颤。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吗?’赵棣心中暗忖道。 那强人首领来到距离赵棣等人还有十步之外勒马停了下来,却是双眼盯着赵棣等人一阵,随后举手随意一摆,立时有名身着绯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笑嘻嘻的驱马赶了过来,那摸样,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一副十足的奴才相。那首领向他嘀咕几句,绯青色男人笑着点点头,策马向赵棣这边走来。 走到双方还相距五步的时候,勒马停下,抬手向赵棣等人一抱拳,道:“我家首领发下慈恩,只要你等归降我家首领,首领决定不计前嫌,与诸位勇士共享富贵。”地道的宋朝官话,按说赵棣等人都是身着女真服,只要不开口说话,是不该被看出是汉人的才是。可是他就是说了宋朝官话,这让人很是不解。 “呸,去你娘的共享富贵。”章千朝地上狠啐一口,破口大骂:“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跟你一样,愿做摇尾狗。” 语气极重,那男人听后,脸蛋涨红的跟个猴屁股一样,想要开口喝骂,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强忍下去了。回头看了看昂首等候的首领,绯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尴尬的笑了笑,以抹去自己的尴尬。接着说道:“你不怕死,但也不要明知是死,还要撞墙啊。” 章千将长枪一抖,指着那男人继续喝骂道:“看你也是汉人子孙,为何非要像个狗一样的活着,我替你祖宗不值。” “你……”那男人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还口骂上几句。因为后面那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这事要是办砸了,他这脑袋也就甭想要了。 而在这时,赵棣向一旁的柏羽抛去个眼神,稍后又是将眼神移到不远处那首领身上。柏羽会意,用几乎没人能够察觉的方法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手中的长弓缓缓移动到战骑双耳之间,另只手却在背后箭壶里挪动,动作极微,不细看,根本无法瞧见。 那男人强忍着愤怒,驱马赶回向首领汇报。不知道说的些什么,初时那首领双眉紧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笑着向身着绯青色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那男人忙点头哈腰,又笑嘻嘻的策马跑了回来,面向章千,说道:“你们是不是武威部张翰的部下?” 这话问得,四人都是一愣,心说:‘这武威部张翰是谁呀?’ 见四人没有回应他,那绯青色男人也不再有什么耐心了,准备打马回转。而在这时,赵棣一直按在马头上的手掌轻轻晃动一下。 嗖~嗖~嗖 却是柏羽已连发三箭,再回转刚才还在期待着什么的强人首领,此刻却是一副愕然的模样。三支羽箭,分上中下分别刺中头、胸、肚,一命呼呜。 “强人们”立即大惊,首领瞬间被杀,他们竟毫无反应的余地。着实震撼不小,不由引起一阵骚乱。但在几个小头目的呵斥下,他们还是渐渐稳定下来。 但赵棣岂能给他们机会,当下,大喝一声,单枪匹马直冲敌阵。而这时章千也是向左边急冲过去,张勇向右,柏羽居中。柏羽擅长射术,但却不擅长格斗,虽经历上次杀狼,身边也有马刀配备,但他却很少使用,多数时候都是背着一壶羽箭,在马背两旁还悬挂两壶以上。 举枪猛刺,立时有那未躲避及时的喽啰,被生生的刺个透心凉。这时他们方才想起举弓疾射,可队形已乱,哪里还有准星可言。再者赵棣几人都已冲进他们的队形中去,这个时候再射箭,定会伤到自己人。 正是抓着了这个弱点,赵棣开始实行着穷追猛打,一定要快,要以最快的速度打散他们的士气,想要转败为胜,也只有这唯一一个法子。章千、张勇也是明白,枪下聚力,每枪挥出,总要收取一条性命方才收回。 柏羽则是策马狂奔,不停的发射箭矢。反正周边都是敌人,无论射向哪边都是一样,而且还不用特意去标量准星。这样的情况下,不能说做到一箭致命,可命中,那却是必须的。 三人三杆长枪,犹如无人之境,横冲直撞,甭提多畅快了。那日在乌石山初开杀戒,还心有余悸。但在此时,这些统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双大眼充满的血丝,越杀越是兴奋。不觉间,衣服已被鲜血染红,根本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强人们”强撑着杀了一阵,但因首领被杀,小头目们却是各自为战,互不增援。渐渐的,有那小头目开始带着自己的部下逃离战场。反正首领已死,留下来厮杀,又没什么油水,也得不到犒赏。 与其让自己的部下再去捕杀没有油水的猎物,倒不如就此罢手,保存实力才是正理。首领已死,那首领之位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在这个时候,谁的拳头大,这首领大位肯定就是谁的。 一人跑,众人散。好不容易收聚起来的士气,顿时瓦解。一个两个、一队两队,处在外围的强人,越来越多的向四方逃窜起来。外围的都已逃窜,留在里面拼杀的,也都没了斗志,边舞着兵刃,边巡视着哪里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还不用受到头目的砍杀。 而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响起。众人诧异,这号角声不同于以往的号角,那些都是用牛角做成,吹出是一声长呜,而这号角却是呈尖利呜鸣,听上去感觉相似金属发出。而且这号声还不是长鸣几声,就算完事,而是一阵一阵的吹响。 “cao他娘de。”赵棣猛收回长枪,大骂道。这号角响起,肯定是又来一波,若是这样,他们就算是孙猴子转世,也都统统要完蛋。 章千也是听到,先是一喜。可遂即发现不对劲,这可是在敌国境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熟悉的声音? “难道是援兵?”张勇大叫一声,却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向一起靠拢,杀出去。”赵棣大吼着,向张勇那边快速移动。 听到喊声,章千也是随着大叫:“向三弟靠拢,杀出去。” “杀出去,向我靠拢。”张勇大叫着。 正在打圈转悠的柏羽听到呼喊,忙策马向张勇靠拢。 四人聚集在一起,赵棣居前,张勇、章千分居左右,柏羽则居正中,三杆长枪,一张长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时间竟是无人能够阻挡。 第三十九章 -武威军 刚才逃走的那些“强人们”,这时却又返了回来。(..info)四人不由有些恐慌起来,因为他们正要突围的那个方向是聚集最多的地方。 回头,已经不可能了。四面八方都有返回的“强人”,正向他们所在聚拢。不过,张勇很快就发现了不大对头。 “他们好像并不是回来和我们拼杀的。” 随着张勇的话音落去,赵棣也是趁着刚挑翻一名喽啰时,瞥视一眼情况。只见这些逃窜回来的“强人们”,个个面带惧色,神情慌乱,就算遇到他们挥枪阻击,也没有一个愿意停下迎战的。 赵棣索性大胆一下,收住长枪,暂顿一下。让这些“强人们”从身旁飞过,但结果很是令人惊讶,真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和他们再厮杀了。 慌乱奔走,马匹相撞,哀叫连连。眼前这一幕着实让人惊呆,赵棣看向章千,章千也是摇头。就在这时,柏羽惊叫一声,赵棣顺势一个回马枪,刚好刺中那个举刀砍向柏羽的喽啰。 而这时,一旁的张勇也是叫了起来:“他们在杀自己人。” 顺着张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三人正挥刀砍向往这边奔来的同伴,在砍倒一人后,瞅着空隙,立即撒马向那边冲去。 “奇了怪了啊。”柏羽停下拉弓的动作,驱马向前移动几步,诧异道。 现在赵棣、章千、张勇围成一个圆阵,柏羽居中。居然愣是没有被人击破,而且他们还很随意的挑翻几个,这样就更让人不解了。 但很快,赵棣几人的疑惑,就被解开。只见四周出现一群骑士,黑色的铁甲,在日光照耀下,发出道道刺眼的光芒。 高入云霄的旌旗随风飘摆,上面用汉文书写着斗大的‘武威’,四条金龙攀岩,让这旌旗更加秀丽威重。(..info好看的小说) “武威军。”章千大喜叫道。抬手刺翻一名莽撞而来的“强人”,章千就忙向赵棣看去,大叫道:“是武威军,是汉人的军队。” “武威军?”赵棣不解,这武威俩字就代表着是汉人的军队?难道我穿错了地方?这个时候不是两宋时期? “武威军是驻守在河东路雁门一带的禁军,属一等军,战力不容小视,朝野上下知道的不少。”张勇也是解释道。 “哈哈,天不绝我啊。”赵棣哈哈大笑。先不管这是什么朝代,既然武威军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这一刻他们得救了。 队伍高速的行进着,但队形却是丝毫不乱,由此就可看出,这是一支精锐之师。难怪眼前这些“强人们”会吓得四处逃窜,想必他们肯定是没少吃过这武威军的亏。 当下想着,四人也开始了最后殊搏。既然来者是自家人,那就决计不要放走一个“强人。” “杀啊~~~” 随着一声呐喊,前排骑士立即将长枪平放,打马提速,做着最后的冲刺。 四面八方,一时之间竟相似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不是别的,正是这些军士们挡着了温馨的日光。黑暗之中,一丝曙光透射过来,这是生命的曙光,活下去的希望。 刚才已是筋疲力尽的赵棣等人,此刻却如猛虎下山般威猛彪悍。久违的汉人,久违的汉人军队,那是自家人,那是根,那是魂,那是留着同一种血的兄弟。 阵阵铁骑踏破大地尘埃,在这一刻,赵棣感觉到了什么是精锐之师,什么是彪悍强军,什么是激qing豪迈。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就是那年六十国庆大阅兵也不过如此。但却未曾亲临其中,现在却是置身其中。时间相差近千年,感觉却是同样。 铁骑驰过,荡起滔天狼烟。这是一支威武雄狮,这是一支华夏铁骑。同时也是赵棣四人的庆幸,庆幸自己,庆幸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大宋王朝的军队,庆幸自己能够得到天助,获得新生。 不过,他们高兴的为时过早。因为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身上穿着地道的女真衣,这可是个致命的物件。在这一刻,却没一人想起。 屠杀,无尽的屠杀。从内向外,从外向内,哀号嘶鸣连成一片,西斜的艳阳,早已被染成了血红色。凶悍的兵涌彻底打碎了“强人们”抵抗的心思,一片片的倒下,战马长鸣,看着主人不甘的死去。 渐渐的,草原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强人”仍在做着困兽之斗,但厄运却很快就降临在他们的身上。长枪挑刺,马刀劈砍,血淋淋的胳膊手脚漫天狂飞。 到了这个时候,已不再是仅靠着精神意志就能支撑下去。赵棣四人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疲惫,一头栽倒在地上,就连胯下战骑,也是动都懒得动一下。 昏天暗地,忽感一阵眩晕袭来,赵棣在栽倒的一霎那,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不知过去了多久,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 “呃!”赵棣晃晃浑噩的脑袋,抬眼扫视四周。发现这房间好像是圆的,而且还是布的。再回手摸摸身下的床铺,软软的,相似铺了很厚一层棉一样。 “呃?”赵棣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衣袖,这衣服好像不是自己的,灰色的棉袍,虽臃肿,暖意却很实在。摸着这已经有些老旧的棉袍,赵棣不禁有些感伤。 回想起那世,年少时母亲总是在秋天刚到就把冬季棉衣给缝制出来。那时,不懂事,看着别人穿着买来的棉袄,心里甭提多羡慕,为了这棉衣着实和母亲没少拌嘴。 后来,长大了,出去工作后,挣钱了,总是给自己打扮的像个大爷。而口袋里却只有区区几张小钞,就这还是在没人的时候,吃最便宜的饭菜省下来的,为的就是装份门面。 而在这期间,母亲总是一如既往的每年缝制两件棉衣,还不忘打电话告诉,棉袄做好了,买的没做的暖和,要是冷了,跟娘说,娘给你寄去。可这时,仍未明白母亲为什么总是做很落后的棉袄,没有美丽的花色,没有漂亮的图案,谁愿意穿啊。 仍清晰的记得那时说过一句话,特伤母亲的心:“不要总把我当成要饭花子打扮好不,那时你们穷,我不说啥,可现在我挣点钱自己买都不行吗!”事后,知道母亲挂了电话后哭的很伤心。但那时,却仍旧不明白,觉得自己是对的,母亲是错的。 一日,跟随身价百万的朋友去他家做客,正巧看到朋友年迈的母亲正给朋友试穿着棉袄,很土,至少花纹很土。可朋友却很开心的穿着,在家待了几天,始终都没离过身上,就连睡觉也都穿在身上。朋友的母亲很开心,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由衷的欢喜。 当时,朋友告诉他:“不管你身在哪里,牵挂你最深的,永远是那个生你养你的父母,也许你会觉得他们很啰嗦,思想跟不上潮流,可他们却依然做着一个为人父母要做的事,尽心尽力的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无论你多大年龄,但在他们心中永远都是孩子。” 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可为时已晚,就在他明白的时候,噩耗传来,母亲过世了。 匆忙赶回家,父亲拉过他的手,来到一个大衣柜前,告诉他:“这是你出去后,你娘给你做的棉袄,一年两件,一共十件。” 十件。五年了,儿终于回来了。在那一霎那,他再也强忍不住,扑倒在母亲的灵前痛哭流涕,足足一夜,一夜都没有合眼,就那么陪着母亲的灵柩一直到出殡,都不曾离开。 后来父亲又娶了个,可那份感觉却再也找不回,找不回。双手紧紧握着棉袄的衣角,两行泪水涌出眼眶:“妈!呜呜~~~” “殿下。”听到怪异的声音,张勇警觉的冲进房内,见赵棣正抓着身上的衣服哭泣,忙上前半跪着,劝慰道:“殿下不用伤心,我们都没事。”说着,张勇还飞快的向房外跑去,紧接着就听见张勇大喊:“大哥、四弟,殿下醒了。” “是啊,我现在是徐王殿下。”被张勇这么一捣乱,赵棣也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擦拭干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轻轻笑道:“我是徐王殿下,这里是我的新家。” “殿下,殿下。”不多时,张勇携同章千和柏羽快步冲进房内,看到赵棣精神抖擞的站立在那里,三人这才放下心来,彼此对视一眼。 扑通一声,却是三人同时跪倒在地。 赵棣被三人这一下给惊得嘴巴久久不能合拢:“你……你们这是?”经历过厮杀战阵的就是不一样,要是往常,赵棣肯定还要呆着一会儿。不过这时,却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章千、柏羽同时看向张勇,张勇眉头一皱,狠瞪了他们两人一眼,这才向赵棣抱拳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三人商议过了,我们称呼您为殿下,您也可以称呼我们为大哥、三弟、四弟,但二哥这称呼,臣着实不敢再叫了。” “这是为何?”赵棣不解道:“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这才昏过去多久呀,怎么突然就有这么个变故呢?” “这个,就由我来向殿下阐明吧。”章千抱拳道。 “好。”赵棣点点头,忙伸手拉起三人:“快,坐下说。” 第四十章 -武威部 听完章千的解释,赵棣方才明白。原来救他们的还真的是汉人军队,武威军,原辖河东路雁门县的驻军。当时,金军南下,驻守雁门寨的武威军首当其冲。随着代州、五台县、繁峙县、崞县的相继失守,雁门也成了孤军之势。 死守下去,也不过是在宋军阵亡册中多添几个名字而已。当时的都指挥使率部向西突围,突围时有兵两千余,可突出重围之后,兵力却只有五百余人,而且武威军的都指挥使以及诸多军将也都在这次突围中阵亡殉国。 可突出雁门,这还不算完,崞县以西的险要黄崽山也被金军占领,而且驻有重兵。当时的都虞候,也就是现在的武威军首领张翰,接过指挥大权,决定暂时避开金军的锋芒,向北突进,进入草原。 一路上被金军尾随,紧追不舍,但沿途却是收拢不少败溃的宋军将士,等赶到怯绿连河时,部众已有五千余人。而且紧追不舍的金军也都退走,张翰就想着借助这五千多人返回中原与朝廷聚拢。 可事与愿违,刚到达怯绿连河就被草原上的部落袭击,而且是接连袭击。虽然这些战斗都以胜利结束,可武威军的兵力也是骤然下减,只剩下百战勇士千余人。 返回中原已经是不可能了,当下张翰决定就此扎根,先抓紧训练军士。可这期间,还是有不少部落前来偷袭。直到一年前,张翰率部大败这弘吉刺部第二大部落亦刺部后,战斗方才算是暂时结尾。 正因武威军的打败了亦刺部,在这个强者为尊的草原上,也赢得了一份尊重。而且弘吉刺部最大的部落斡勒纳乌伊部也派出使者和武威军结盟,从此武威军改为武威部,就在这怯绿连河占据了一席之地。 虽然落草为寇,可武威军从未间断过军事训练,并拿出所有家底打造军马。现在武威军有军士六百三十人和一百九十人沿途收来的妇孺。这大半年来,武威军四处出击,抢掠周边无头的小部落,也是攒下了不小的家底,光马匹就有三千余匹。 但为了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武威部每月还要奉上一百匹给斡勒纳乌伊部。虽然有失气节,但除了这么做外,武威军也别无选择。斡勒纳乌伊部在这一带是人口最多,控弦之士最多的部落,有他罩着,再也没有人敢打武威军的主意。 “哦,原来是这样。那咱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赵棣只记得自己摔下马背,后面的事都统统不记得了。本以为三人都该知道,谁知,张勇三人都是摇头表示不知。 “他们围上来的时候,咱们几个都是昏倒了。(..info好看的小说)听一个指挥说,要不是殿下身上的紫金鱼袋露在了外面,想必这会咱们都已成了刀下鬼。”想起这个,张勇现在还仍心有余悸。 “哦?”赵棣忙回手在怀里摸了把,发现鱼袋还在,这才开口问道:“那他们是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张勇点点头,继续说道:“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了,所以我仨商议决定,以后还仍称您为殿下,以免乱了纲常,不利于殿下掌握大军。” 闻言,赵棣一愣,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勇,诧异道:“你……咱们现在才来,你就想着掌握他们的军队?” “这有何不可?”章千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殿下乃是徽宗皇帝的皇子,钦宗皇帝的御弟。而他们身为大宋子民,服从殿下率遣,天经地义。” 赵棣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别说的那么隆重,先不说他们是历经九死,方才逃到此地。就说他们和你一样,身为禁军将士。历来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如今我已沦为亡奴,他们能够继续把我当成亲王,都已经算是不错了。再者,军卒们历来只认将命,不听王令,谁会真的把你当真。” “他敢!”章千暴喝一声:“谁要不把殿下当回事,我章千就第一个扭掉他的脑袋。” 赵棣摇头轻笑道:“先不要动怒,你也曾是军人,自己想下我说的对不对吧。” 章千止住怒气,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自己拼死拼活的攒下这么一支力量,又是在这个无法无天的草原之上,远离中原的地方。突然斜刺里来了个什么亲王,说要接收我这支军队,那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想明白后的章千,不再执着,毕竟现在他们都很虚弱,张勇和他,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虽说不致命,但要想复原,那也需要些日子。这个时候真要用强,完全没有胜算。再者现在武威部的军士们,有几个认识什么亲王的,也许在他们内心里根本不知道皇帝亲王为何物吧。 赵棣抬手拉过章千坐到自己身旁,这才检视着他们的伤势,问道:“你和三弟,没什么大碍吧。” 章千笑着看了眼胳膊上的白色绷带,笑道:“皮肉伤,不碍事,养个把月就好了。” 张勇也是忙说道:“殿下不必费心,我俩都是皮肉伤而已。” “还皮肉伤呢,三哥的左臂差点都断掉了。”柏羽一听急了,这都什么人啊,非要充胖子,遂跳起指着张勇的胳膊喊道。 赵棣大惊,跳起身,来到张勇受伤的左臂前,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问道:“疼吗?” 赵棣触碰的时候,刚巧碰到了伤口处,疼的张勇牙关一紧,但听到赵棣的问候,张勇还是笑着说道:“没事,男子大丈夫,要是连这点伤都受不了,那也就没脸活下去了。”说完这句,张勇回头狠瞪了一眼多嘴的柏羽,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家伙,哪天给你也来这么一下,我看你受不受得住。” 柏羽把脸扭到一边,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哼,我比三哥肯定要强上很多。” “吆喝,多杀了几个喽啰,还成了炫耀的本钱了啊。”一旁的章千打趣道。 柏羽朝上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切,这该说你们能耐还不行。看看,我一壶羽箭都射没了,杀了二十几个,也没受一点伤,可你们呢。” “呵呵。”赵棣笑着走到柏羽面前,轻轻拍打下他的肩膀,笑道:“这可是咱们的英雄啊,那日要不是他,说不准咱们就被那些狼给叼走了。”赵棣这话,即带肯定柏羽的功劳意思,也有安抚他的意思。 “那是。”柏羽很高傲的将头颅扬起,那副意得志满的模样,让人看了,真想上去给他丫的一拳。 “哈哈。”见柏羽那标准的小孩性格,几人先是一愣,遂即哈哈大笑起来。 “殿下可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洪亮的声音。 第四十一章 -首领也为难 随着一声请字,现任武威部首领的张翰掀开毡门,抬脚走了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瞟了眼张勇等人后,张翰忙伏拜在地,叩首道:“殿前司武威军河东路雁门县驻扎都虞候张翰拜见徐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赵棣微微躬身,虚抬一把,张翰也很配合的顺势起身。 这时赵棣方才仔细打量下这个能够率部来到怯绿连河的都虞候张翰。粗黑的双眉,微微弯曲,眼角布满丝丝皱纹,却是无法掩藏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稀薄的白须,飘荡在下巴上。整个人乍一看去,相似个老者。但若细看,则会奇怪,这哪里是个老人呢,分明就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俨然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小伙。可张翰确实已是老人了,已过知天命之年。 赵棣在打量着张翰,张翰也是在打量着赵棣。古铜色的肤色透着一丝精悍,显示着此人身体健壮。浓而黑的剑眉,目若朗星,大而明亮,炯炯有神,不时还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身板笔直,看似不卑不亢,竖立在那里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个真的就是皇子吗?’张翰青年时曾在东京汴梁当值过,也见过几个皇子。在他的印象中,皇子本该是弱不禁风,秀里秀气才对。可眼前这人,明显是打破了他心中的印象,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但一想到,张勇、章千身上的禁军腰牌和赵棣身上所携带的紫金色鱼袋以及传国玉玺,张翰不禁猛打个寒颤。连忙挥退这大不敬的想法,将头刻意往下低了几分。这才恭声说道:“殿下千金之躯,经历千难万险,只想返回南朝,重整大宋雄威,这让微臣等汗颜不已。” “呵呵。”赵棣笑着,摆手道:“你是军旅出身,不必学那些老夫子般。” 张翰躬身一礼,拱手道:“是,殿下金言,臣记下了。” 赵棣呵呵笑过,抬手示意张翰坐下。张翰躬身谢过,找了块地方,就那么跪坐在那里,又向赵棣拱手说道:“不知殿下今后将作何打算?” 这算是来探底,同时也有下达逐客令的意思了。章千眉头紧皱,不悦的看着张翰。张翰却是很自然的端坐在那里,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闻听此言,赵棣也是心头一紧,可这些日子的厮杀,让他心性已经逐渐成熟起来,很快就稳住了心态,笑道:“不知,我在这里住下如何?” “呃?”张翰怔了下,随后淡淡一笑:“殿下说哪里话,武威部原是武威军,一日武威,终身武威。武威是陛下之武威,同时也是大宋之武威。殿下是大宋千岁,皇帝陛下的亲弟弟,住在自己家里有何不可。” 语气虽然很淡,但却透着一种真诚。赵棣重新观察一遍张翰后,肃声问道:“是不是武威军里有不喜我们在此住下?”反正都是光棍一条,赵棣也不怕把话都给挑明,省的以后彼此猜忌。 赵棣的这番话,着实让张翰震惊不小,他抬头斜瞥了赵棣一眼,见赵棣脸色如常,这才开口说道:“臣是武人出身,不善言辞。既然殿下都如此明说,那臣也就不掖着藏着了。” 说着,张翰起身朝赵棣深深一拜,又伏地叩首,告罪道:“先请殿下恕罪。” 见张翰如此的光棍,赵棣也是哈哈一笑:“何罪之有?”这就算免去了张翰的言语之罪。 张翰躬身谢过,方才继续说道:“武威军虽说是微臣从雁门带出来的,但现在的这些武威军士却并不是原来那些将士们。他们有宁化军、保德军、河曲、丰州一带撤出来的军士们和逃到草原上的义军组成。虽说现在武威军只有六百余人,却已是派系林立。平时,微臣还能够驾驭他们,但若是他们兴起乱来,微臣却没有这个能力平定他们。” “张都候请坐下讲吧。”赵棣打断张翰的话,亲自上前搀扶起张翰,坐到自己身旁。起初张翰扭捏不肯,但在赵棣的一再劝解下,张翰最终还是坐到了赵棣身旁。 赵棣抬手拍了拍脸色难看的张翰,什么话也没说,但却已代表了一切。‘张翰也不容易啊!’赵棣心中感叹,嘴上却是说道:“您接着说。”对于武威军内部的结构,赵棣还真有不小兴趣。昨日里见武威军战力不弱,可为什么一讲起这些,却让这个老迈的军将有点伤感呢? “哎!”张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武威军里,名义上都是由微臣发号施令,实则不然。其中以昔日丰州守将当时任职都指挥使的石宣林,昔日河曲军职都虞候的周大海,昔日保德军指挥的周会,还有一个义军首领王时。现在的武威军就由他们把持,一般小战,自由臣做主,可若是大事,则要与他们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哦。”赵棣点点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啊,这么一支弱小的军队,竟然就有五个派系,也难怪张翰会如此头疼。想必其中那都指挥使石宣林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吧。 “不过还好,经过这一年多大小战阵,微臣在军士们的心目中也影响不小。现在虽说还是五人共商,但无形中,臣还是能做得了主的。”张翰转悲为喜道:“臣不敢向殿下许诺什么,但臣能保证,只要殿下在武威军一天,就决计不会让殿下挨饿受累。” 赵棣笑笑轻拍几下张翰的肩膀,只不过那笑容有点太过尴尬:“你的心意,我领了。要不是几位兄弟都受伤甚重,我也不愿耽误一刻行程。” 闻听此言,张翰猛站起身,却是又准备向赵棣伏拜:“如若殿下南归,张翰愿作殿下马前卒,为殿下披荆斩棘,至死不改。” 赵棣忙起身双手扶起张翰:“老将军莫要如此。”待把张翰拉起后,赵棣继续说道:“老将军苦心,赵棣明白。” 后面两人又聊些其他杂事,主要是武威军来到这里后,是如何和草原上的部落打交道的,以及他们现在的生存方法等等。由于张翰还担心那些对大宋朝廷没什么好感的将士,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这才匆匆结束了这次聊天。 待张翰走后,章千却是摇头叹气道:“为帅者,做到如此模样,也算是窝囊到家了。”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武威军撤出来的时候只有五百来人,一路上收拢各部残余,聚集五千多人。可这才一年,就快消去十倍,想必如今武威老兵也所剩无几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为难吧。”张勇替张翰不平道。 “啥都别说,他没能耐就是没能耐。”柏羽抢过话题,嘲讽道:“哼,要是给我一年时间,别说四个派系了,就是四十个,我也给收拾了。”话,是带着孩子气说的,但柏羽却是极其认真的模样,不由引起赵棣等人一阵大笑。 笑罢,赵棣双手搭在柏羽的双肩上,鼓励道:“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够成功。” “嗯。”见有人理解,柏羽是感动的眼泪哗啦啦,都给卡在了眼眶里,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有重重的猛猛点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几日身体有点不适,所以更新时间有所延误,敬请见谅! 另外,求推荐、收藏,清水这里先谢过。 第四十二章 -自不自在不由你 武威部,石宣林的帐内,几个穿着棉衣的男子,正围在一个火炉前,边伸手在火上烘烤,边唧唧喳喳,彼此交耳。(..info好看的小说)赵棣的到来,让他们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亲王莅临,对于他的命令,是听还是不听。不听是为忤逆,听,那可就等于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坐在上首的石宣林,此刻一脸阴沉,不停的把玩手中的小暖炉。 见石宣林沉默不语,有个小将,笑嘻嘻的跑上来献殷勤,双手将一碗热茶奉到石宣林面前:“都候大人何必跟一个不知真假的亲王生气呢。” 石宣林瞥视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伸手接过那小将献上来的茶碗,轻呡几口,又将茶碗放下,继续把玩着他的暖炉。 见石宣林没有喝骂,这让那小将更是大胆几分,往前凑了凑,继续说道:“就算他是真的徐王也好,假的也罢。咱们兄弟不买他账,不就行了。张翰如何,手里有兵,可还不是被咱们给压的老老实实的。要不是周大海那几个傻蛋,如今这首领大位就肯定是都候您的了。” “滚蛋。”石宣林不耐烦了挥挥手,把那小将赶离下去。 那小将顿时是脸色涨红,尴尬的笑笑,灰不溜秋的跑到下面火炉旁,继续烤火。 其实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好,太阳高照,明媚如春,寒意并没有那么深。不过这些人为了体现出自己的高贵,刻意的摆出火炉,做个样子罢了,也并不是真的在烤火。 “李山说的没错,都候,要是不趁着他们还立脚未稳,把他们赶出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煽惑军士们呢。”说这话的是石宣林的幕僚王林,他也认为赵棣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紫金鱼袋,传国玉玺,你们是都见过的,还有那侍卫和指挥的腰牌,你们敢说它是假的?”一直未开口的石宣林,淡淡的说道:“既然身份确定,你拿什么赶?这里的军卒,除了王时那帮子外,哪个不是朝廷军队里走出来的。对于大宋朝廷,他们还是有所畏惧的。” 王林却是摇摇头,不以为意:“话是这么说,可在朝廷那会,军官克扣军饷已成惯例,又有几个军士会不记恨在心。靖康年间,金军南下,朝廷的无能致使百姓遭受涂炭。而且现在咱们生活的也很自在,兵强马壮。可要真是被徐王给夺去了兵权,那还会有这样逍遥的日子。相信只要挑明,就会引起兵变。到时,可不就是走和不走的问题了。” “是啊,都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刚刚被赶下去的李山,这时又扯嗓子喊道。 石宣林沉吟片刻,仔细品味着王林的建议。在确定捋清利害关系后,这才吩咐道:“这事就交给你来办,记住,不许让其他人知道,是我们在蛊惑军心。” “是。” …… “周大海他们怎么说?”在义军一支,王时的营帐内,王时正向手下翟克询问着其他人对赵棣到来的看法。 “周大海到是如常,我们花了点好酒,从周大海手下周全口中得知,周大海也拿不定主意。周会手底下也就那五十来人,对这根本不操心。” “哦。”王时轻轻搓式着额头,说道:“石宣林肯定有动作了吧。” 翟克点点头,说道:“嗯,他让王林前去蛊惑周会的军卒,以及周大海的军卒,想要借他们两人的手,把徐王赶走。” “哦,知道了。”王时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咱们也就观战吧,毕竟咱们和他们的身份不一样,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咱们也只有脱离武威了。.info[]” “是。” …… 赵棣已在武威部住下几日了,这几日里武威部上下紧张的相似即将要进入大战一样,搞得紧张兮兮的。中间除了张翰每日必来外,直到现在赵棣还没有看见除张翰和张翰支持者古枫以外的人。 这个古枫,原是河东路岚州的一士族子孙,书读的不少,深受夫子熏陶。因金军南下,怀抱满腔热血的古枫毅然投身军旅,决定以血染大地,来报效国家。可事与愿违,金军攻势太强,而宋军却又不堪一击,处处溃败。他也在官长的带领下,浑浑噩噩的就跑到这草原上来了。 数千兵马,死的死,散的散。原属岚州兵马,现在也就只剩下他一人。在得知赵棣醒后,他就立即忙完手中的活计,急匆匆的赶来面见赵棣。 而且这几天,古枫更是每日都守护在赵棣身旁,陪他在驻地内到处转悠,并给他讲解武威部现在的情况,以及周边局势。他的热情,让赵棣着实感动不已。 借助古枫,赵棣知道,在这周边到处都是弘吉刺部的分散部落,而且赵棣还得知斡勒纳乌伊部的也速阿里德不安份,已经被金人提防。就在前些日子,金国特使还奉诏前来,将也速阿里德紧紧训斥一顿,说他太过放纵部下,欺凌其他部落了。 “那也速什么来着的?”游牧民族的名字不但长,还有些绕口,古枫给赵棣提过几次,他都没能记住。 “也速阿里德。”古枫跟在身后,一身乳白色长袍,要是不认得的,还以为这是哪个老夫子来了呢。 “他是不是真的有些小动作?”对于这些,赵棣很好奇。那世没能去趟梦寐以求的草原,谁曾想这世却很自然的游荡在草原,不但不需要付什么旅游之类的费用,还能一尝古代风韵。而且更有趣的是,还能和古代的部落打上交道。 “不好说。”古枫摇摇头,也不确定:“听说,金人攻打辽国时,那也速阿里德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金国的。并出尽全力,协助他们攻打草原各部。金人感激他,就让他在这东边做起了土皇帝。战后,金人还赏赐了他不少人和牲畜。而且在金对辽的战争中,他也是获利最大的一个。”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赵棣不由感叹起来,在蒲与路遇见完颜震華,初时赵棣还真以为他是为追剿自己而来。但随后又觉得不大可能,至少他还没这么大的面子。一路上也曾疑惑,但听到古枫所讲这些,赵棣觉得他找出答案了。 “殿下何出此言呢?”古枫不解的看向赵棣。 赵棣笑笑,指了指前面那顶帐篷,说道:“走,去看看我大宋儿郎们。”不是赵棣不愿告诉他,只是赵棣觉得实在没必要。对于战争,他没兴趣,也不擅长,与其自作聪明,倒不如活个自在。 “是。”古枫虽很想知道,但赵棣不想告诉他,他也就不再追问,小跑几步上前掀开毡门,恭请赵棣进去。 帐内几个军士正聚在一起,只留下屁股露在外面。 “大,大。” “开了,小,通吃。” “又他娘的输了,真是晦气。” “早就说了让你押小,你不听,这下好了,一个多月的拼杀,都便宜了这狗ri的了。” 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看着那一张张露在外面的屁股。赵棣乐了,这要是烟熏火燎的,就更有韵味了。 古枫刚想上前去呵斥他们,刚抬起脚,却就被赵棣给拉了回来。赵棣向他笑笑,将古枫拉出帐外,问道:“他们都是这样吗?” 古枫一听大惊,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平时都还好,只是最近也速阿里德下令,各部不许再私自出击,留守营地,等候差遣。他们这也是闲的发闷,这才赌……” 赵棣挥手打断他的话,毫不在意的说道:“呵呵,你不用解释,我也只是好奇而已。”说罢,双手后背,继续向前走去。 古枫自不敢怠慢,忙紧随其后。这期间,赵棣又是路过几顶营帐,也都是站在门口看了眼,却没有打扰那些军士们。这让古枫很是不解,心说:这殿下是怎么打算的?这收拢军心,不是就要和军士们亲近才对吗? 古枫的不解,赵棣也是明白的。只不过他懒得解释。现在张勇和章千的伤势恢复的很好,他出来逛逛,纯粹是为了消遣而已,并无其他想法。那日张勇提议接收武威军权一事,赵棣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 赵棣不喜欢夺人所爱,在他看来,就算自己真的要举兵,那也要是自己招收的兵马。而且今日查看各营,也对武威军有点了解了。 外表看上去很强悍,很强壮。但骨子里却都充满了腐败的思想,用这样一支军队来打仗,也许开始会有很多胜利。但随着胜利渐多,战利品丰厚后,他们就会变得腐朽不堪。而且这支只有六百余人的军队,却分成五个派系。赵棣可没有那个自信能够把他们全部收服。 与其自找烦恼,倒不如逍遥快活好。赵棣一贯认为如此,他觉得人活一辈子不容易,何必要让自己活的那么累呢。这也是在那世被逼得,想当初,赵棣也是一腔热血,可经历了太多事后,也就看开了。什么热血满腔,什么民族大义,那都是过眼云烟。 赵棣想要轻松自在,可有人就不会让他自在。就在赵棣回到自己住所时,武威部营地外,有几人伏在已经枯萎的草丛里,正密切注视着这里。 “你立即去禀报百户长,就说在武威部发现赵棣,让他速出对策。” 第四十三章 -飞天鹰 “都使,都元帅府令。.info[]” “嗯。” 正在蒲与路城外苍狼军大帐内办公的完颜震華听到这个,抬头看了眼双手捧着密令乌古孙也伦,点点头,接过竹筒密令,起身拿到一旁的火盆上轻轻烤几下。这才揭去上面的红漆封带,取出里面的信件。 “好啊,陛下圣明。”看完密令的完颜震華,忍不住狂喜起来。 乌古孙也伦眉头微皱一下,缓步来到完颜震華身后,恭声问道:“何事,能让都使如此开怀?” “呐。”完颜震華将手中的密令交给乌古孙也伦,说道:“既然飞天鹰要来,那咱们也就可以放手尽心去打了,同时也让飞天鹰知道,咱们苍狼军丝毫不逊于他们。” 完颜震華口中所说的飞天鹰,是在金国十大强军中排名第六的军队,而苍狼军正好就排在他们下面,位第七。飞天鹰,其部清一色的轻甲骑兵。最擅长的是长途奔袭,这样的军队,丢到草原上这个辽阔地域,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金军南下征宋,飞天鹰也是举部参加,并且一路当者披靡,立下赫赫战功。金太宗完颜晟考虑到苍狼军最擅长的是山地作战,虽也善于奇袭,可毕竟不是专业。 飞天鹰最好的战绩,是一日一夜长途奔袭三千里,直捣当时辽国西路招讨司,并以一万轻骑全歼西路招讨司五万骑兵。说一战替金国扫平西征障碍,其实也不为过。至少,没有飞天鹰的突袭,金国在东线战场也不会迅速击破辽国防线。 金太宗完颜晟知道想要一劳永逸,永远平定草原。只靠苍狼一军,是有点不大现实。可如今金国上下,都在和宋军纠战,根本分不开身。 现在金军前锋已经兵临淮河,过了淮河就是水网密布的江南,这轻骑就有点不大适合了。而且这支队伍拉回来,速度也快,是最合适不过的。在与都元帅府几位掌事商议之后,金太宗完颜晟方才决定调回飞天鹰协助苍狼军平定草原事务。 “这些年来,苍狼军在东,飞天鹰就在西,一直都没机会在一起比试番。今日陛下调飞天鹰回击草原,也正可让苍狼军与飞天鹰一较高低了。”想起能够将苍狼军的战力再次提升一个层次,完颜震華就有点把持不住,忍不住想要开怀大笑。 “都使不可抱有如此心态,陛下调飞天鹰回援,也是出于全面考虑。现在大金国正与汉人军队激战,后顾不暇,所以才调飞天鹰回来,希望能够一战平定草原,让大金国能够顺利在草原上建立都统司,掌握草原部落的生死大权。”乌古孙也伦是完颜震華帐下第一幕僚,处事以极其稳重著称。听到完颜震華如此的轻傲,不由开口提醒道。 “嗯。”完颜震華点点头,收住了笑意,回身返回帅位上,沉声说道:“我何尝不知,再者草原上那些部落,虽说都是群乌合之众,但贵在人多。若他们团结一致,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所以,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乌古孙也伦接着说道:“大金国对草原下手一定要快、猛、狠。只有这样才能震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女真灭辽后,对于草原之上一直都是实行分化制,并暗中让其中一部监视另一部。但草原之上不设都统司,驻守兵马,镇压诸部。这永远都只是一种抚柔政策而已,就拿现在金国上下全力南征,在草原之上,却不能顺利征调兵马,就是其一。而且越往西,不听调遣的部落就越多。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现公开对抗金国在草原上安插的机构,但若任由事态发展,那这一切到来也就不会很遥远了。加上现在弘吉刺部有点想要脱离金国的动作,而对宋的战争也以进入了尾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出现一点差池。为此,金太宗才想着早日解决草原上的忧患。 “所言极是。”完颜震華点头表示也是赞同,道:“按照行程,一个月的时间飞天鹰就能赶回,加上休整,补充给养也需要一个月左右。(..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也才十月底,年后,飞天鹰就可投入战斗。那时想必希尹大人也该赶回了。” 乌古孙也伦略一沉吟,对于完颜震華的心思也猜出了八jiu不离十,方才开口说道:“下个月开始,草原上就要结冰,河水也会冰冻起来。地坚如铁,正适合铁骑行进。” “也速阿里德选择三月西行,到那时刚好就是冰化之际,同时也是各部落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举部西迁,不光可以抢占丰美地域,同时还可以吃掉不少部落。” 完颜震華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他这打算也太过天真了点,既然他也料准了我们只能在三月前后对草原下手。那我就年前突袭,相信只要灭掉也速阿里德,弘吉刺部的其他部落也就该老实了,借机也可威慑其他大部,如若还不识相,那也只能是玉石俱焚。”话语之间,尽透着一丝狂傲。 宋与辽一战百年,但在金国铁骑下,却只有数年就被亡国。金攻宋,原本以为会需要个数十年功夫,谁曾想,两年就攻进汴京,掠获宋国二帝。至此,庞然大物般的宋国,也成了一盘散沙。这让金国上下无不弥漫着一种藐视一切的狂傲,没有人相信还有谁能够挡着金国铁骑前进的脚步。就连熟知汉文的完颜震華也不能例外。 “前去弘吉刺部的使者有传回音讯没?”说完这些,完颜震華方想起,金国朝廷向草原上派出了使者。现在女真也是一大国了,不能再像个野蛮部落,先礼后兵是必须的。 “有,有。”乌古孙也伦忙从贴身衣服里取出一封信件交给完颜震華:“来时接到都元帅府的军令,就把这事给忘了,都使恕罪。”乌古孙也伦尴尬的笑着说道。 完颜震華没有去接信件,而是摆摆手,淡淡的说道:“你说说就行了,公函我也懒得看了。”其实信里说些什么,完颜震華也猜的差不多,现在想要听听,也不过是验证而已。 “是。”乌古孙也伦将信件重新收回衣服里,这才说道:“独古牙石前去斡勒纳乌伊部宣读天恩,那个也速阿里德表面还算恭敬。不过,据尼厖古羌禾传来的消息却并非如此。”说着,乌古孙也伦忙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恭敬的递给完颜震華。 “尼厖古羌禾?”完颜震華满脸疑惑的接过信封,取出信纸观阅。不悦之色尽显脸上:“这个也速阿里德真的是想找死,陛下待他如此不薄,他还真的想要自立。另外,你写信告诉尼厖古羌禾,让他等赵棣离开武威部后再动手,以免造成也速阿里德的警觉。” “是。” “另外,再传令下去调集兵马驻守每个路口,小道也不能放过,都要驻兵,一定要把消息给封死,不能让草原上再得到任何风声。”完颜震華肃声吩咐道。 “是。” “还有,传令苍狼军士卒即刻起整顿兵甲,随时准备开赴草原。” “可是,都使一旦率部离开,那这蒲与路聚集的兵马怎么办?群龙无首,势必会让这陛下肯定也会责问的。”刚准备转身前去传令的乌古孙也伦停住了脚步,回转面向完颜震華,说出自己的担心。 “这个不用担心,陛下早知我不会安分,再加上我资历太浅,不足以镇服这些兵马,特调父亲前来,相信下月初就该到了。”顿了下,完颜震華继续说道:“所以,苍狼一定要赶在父亲到来之前出发。” “那小姐怎么办?难道还要带着一起去吗?” 闻言,完颜震華脸色登时黑了下来,眉头也皱成了一条直线。 这次苍狼西行,完颜震華还是没能执拗过完颜朵丽,最终还让她一起随军西行。可现在是在自己的地盘内,可等到了草原之上,那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带着稚弱的完颜朵丽,只能是一个累赘。 可是不带她,又不行。完颜震華太爱这个妹妹了。想着妹妹只有一年不到的路。完颜震華就有一种想要劈杀神佛的愤怒。为什么老天要这么不公。 原本想着赵棣说不定真有什么法子治好妹妹,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每每想起这些,完颜震華就恨的牙根痒痒。悔不当初啊!可现在这个妹妹不知道着了什么邪,总还想着见一见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想要发下一句狠话。可完颜震華却始终狠不下这个心来。‘若是妹妹还有几十年的寿命,那我就可以拒绝她了。’完颜震華心里如此的安慰自己,并暗暗发誓,若是抓到赵棣,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凌迟致死。 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把赵棣西行进入草原的消息给透给了完颜朵丽。现在完颜震華每动一下,完颜朵丽都会死死纠缠不休。 忽然,完颜震華双手死死的扣在自己的脑袋上,不停的搓动,极其烦躁:“不让她去,可能吗?” “那……” “挑选五百最精锐的军士做朵丽的护卫,并让她行进在队伍的最后面。”草原上虽说凶险无比,但完颜震華却认为五百精锐做护卫,足可抵挡万余兵马。放眼整个草原,能抽调出万余兵马的有几个! “是。” —————————————————————————— 嗖~嗖~嗖 漆黑的夜空下,乌黑的树林里,一时间竟是箭如雨下。 箭雨过后,一队军士手持长枪朝树林冲去。为首一队长朝着树林大喝道:“出来,缴械不杀!” 弓弦的余波还残留在箭尾上,此刻正随着插进树干的箭身,微微颤抖。 忽然,树林内有些许动静传来,未待军士们齐涌而上,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就是求个票,拜个收藏吗,用的着动此大戈吗?”只见,清水鹤一手提着油漆桶,一手拿着大笔,哭丧着脸走出树林。 第四十四章 -赌上天下黎民 鹅毛般的雪花在天空飞飞扬扬,缓缓洒落大地。(..info无弹窗广告)经过了连续三日的飞雪天气,草原上早已是厚厚过膝,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世何曾见过如此大的雪景,虽然天气酷寒,北风习习,刮在脸上好似刀子划脸一样生疼。赵棣还是仍有兴致的带着几个兄弟在雪地里闲逛。 章千老家原是京西南路的光华军,像这种雪景也是没有看过。张勇自幼生活在京城,虽说汴京也曾有过大雪。可每次他出来时,大雪淤积总是被打扫一空,唯有在房顶上看到那残留的雪景。 带着好奇,带着欣喜,四人出了武威部的寨门向外面走去。虽说是出营玩耍,但四人却没有忘记随身携带兵器,那日夜里遇狼一事,众人仍是记忆犹新。 武威军现在虽然是按照草原上的部落,搭建毡包,但却也没有丢掉在军营的习惯。四周围上围栏,在围栏向外五百步内,挖出陷马坑,摆上拒马栏。 大营前后开出两道门,按照汉人的习惯,南面是为正门,北面为后门。南门宽敞,北门窄小,但却都是设有两顶瞭望塔,天气晴朗时,可以看过去十几里。像现在这样的天气,瞭望塔上的军士还是能够看出两里左右的。 回首看了眼已经朦朦胧胧的武威部营地,赵棣对着这飘飞的雪花,长叹一声:“本来想着你们的伤势好了,咱们就继续南行,谁知道这突然下起了大雪了。” 说实在的,赵棣真的一刻都不想在北地待着,倒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是身处敌境,而是忍受不了武威部里那些有色眼光。 现在除了张翰和古枫外,仍然是没有其他人来见他们。就算赵棣凑上脸去,也总是被丢给个冷屁股。大半个月过去了,章千、张勇的伤势也算是好利索了,可因这场大雪又不得不暂停脚步。.info[] 大雪初下时,柏羽就曾说过,冬天真正的到来了。在草原上冬天到来代表着什么?那是代表着河水将要结冰,一望无际的草原,将变成枯黄一片。而现在又下起了大雪,这大雪若要化去,最快也得十天,这还要保证每天都是艳阳高照的情况下。 冰雪覆盖草地,一行不熟悉此地的人们,行走在这个漫无边际的草原上。马儿得不到喂养,也无法得到正常的饮水。冰冻地面,茫茫草原几乎一个景色,寻找水源就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难题。 “我就不明白了,殿下,武威军虽说人数只有数百,但好歹也是份力量啊,为什么不要?”张勇跟在后面,郁郁不乐道。为了这个,他可是劝解了好多次了,可每次都被赵棣给搪塞回去了。 “是啊,殿下。”章千也是赞同道,这几日他可没闲着,先不管赵棣同不同意,可他都在进行着努力。 先是去张翰直属那一百人里混个熟脸,还时常陪那些军士们聊天,逗乐,有时还陪陪他们赌赌钱什么的。章千出身禁军低层,虽然挂着武状元的衔,可没有金钱和人脉的支持,他也只能在低层打转。 也是正因为这些,短短五天的功夫,章千就和他们打的火热,最近更是彼此称呼兄弟、弟兄,仿佛真的是亲兄弟一般。 武威部里真正专业的弓箭手,也就五十来个,而这些人恰恰都在昔日保德军营指挥,现任都头的周会手里。周会这人,年纪二十九,也属于那种血气方刚之人,手底下那些人也都是亡命之徒,酷爱饮酒。 这个自然是地道的猎户,又钟爱暴饮的柏羽最是擅长。而且周会手下那些人都是弓射好手,但在柏羽的面前却是不值一提。.info[]这群血气方刚的男儿们,哪个愿意服输。就这样,柏羽每天都被周会那队人给拉了过去,天天比射,射完之后就是暴饮一顿,只不过这草原上的马奶酒喝着可真不是个滋味。 昔日河曲守军都虞候出身的周大海,原初家庭挺不错的,属于中等士族。和张勇的出身差不多,所以这也是张勇进行收拢的目标之一。现在张勇每日里除了陪会赵棣外,人往周大海那边跑的却是很勤。 对于这些,赵棣也都知道的,但却都只是付之一笑。 “我们每日里为二哥做那么多,可二哥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你就不能主动点?”柏羽也是不岔道。 经历了一世生死,赵棣对待这什么功名利禄,自然也看的比他们要开的很多。权力,那是个能让人堕落的东西,起初赵棣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可这些日子,他却想明白了。那世不就三个梦想吗,一个是站在众人之上,一个是当个旷世的将军,还有一个是做个富可敌国的商贾。 但经过这些日子,见过了生死厮杀,让赵棣不禁有些感概。人生苦短,何必争及一时呢,何不让自己活的逍遥快活点呢。而相对来说,商贾似乎更适合他。赵棣已经计划好了,等回到南宋,他就开始行商,做个前来古人的大商人,要让华夏的商船走遍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可事情却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先不说南归之路,漫漫长兮,就光这一路上的风险危难,就不知道有多少。更甚者的是,现在这三个兄弟却总怂恿让他接收武威军。 武威军是张翰、石宣林、周大海、周会、王时等人的心血,心头肉。夺人所爱的事,赵棣不愿做,再者他也不想再进行厮杀了。毕竟每次战火燃起,总会死上无数军卒,致使生灵涂炭。 “你们仔细想过没有,此次南归之路,必要路过太原或者凤翔一带,那里是西夏与金国的交汇处,驻兵必然众多。我们四人穿越,还能隐秘,可若是携带六百多人穿越,你们想能过去吗?”赵棣不耐烦的继续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 之前赵棣就和他们解释过,四人行走,目标不大,容易伪装。可若是携带六百余人穿插,肯定会引来金国大军围堵,到那时不光是四人回不去,就连武威军也要全部交待在那里。 “那就率领大军直杀过去。”柏羽在旁边高吼一句,但遂即,他却停住了脚步,屏息贴耳朝东,好像是在倾听什么。 赵棣走在前面,自然没有看到。但走在后面的张勇见柏羽这副模样,却也亦不为怪。猎户嘛,不但要有一双灵巧的手,能够弯弓搭箭射杀猎物。他还需要有犀利的眼睛和敏锐的听觉,只有符合这些,才算是一名合格的猎人。而柏羽正好就是那名最合格的猎人。 “谈何容易!”又是叹气。但赵棣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世他也是个热血男儿,总想一腔热血报效国家,可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秋,民族危难之时。而自己却丝毫找不到当初那份热血,难道这和自己这原主人的懦弱思维有关?赵棣心中如此的想着。 柏羽在后面也就是停顿了一下,遂即喜色涌上脸庞,快跑几步追上赵棣,道:“二哥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打个赌?”赵棣一愣,停下了脚步,诧异的看向柏羽:“我现在身无分文,有什么能赌的?” 柏羽用略带挑衅的口气说道:“你就说敢不敢吧。” “呵呵。”赵棣笑笑,看了看章千,又看看张勇。两人都是极其期待的表情,赵棣知道,今个这赌是跑不掉了,要不然就会被他们看扁的,一股热血上头,大声说道:“有何不敢,你说赌资。” 柏羽双手怀抱,沉思下,方才说道:“我们就赌百步之内能不能遇见猎物。” 赵棣笑着向左右看了看,很是肯定的说道:“你肯定输了,说说,输了你给什么?” 柏羽摇头摆手道:“不管是牲畜,还是其他,只要是我的箭下之物,那就算猎物。” “这样也算?”赵棣无奈的向章千和张勇看去。 “当然算了,只要不是伤及无辜,或者伤天害理的事,都算是猎物。”章千看了眼柏羽,见他笑着向自己点头,这才忙向赵棣解释道。 “怎么?二哥想赖皮,不敢赌了?”柏羽两眼上翻,抛给赵棣一个鄙视的眼神。 年轻人,谁不争强好胜。就算赵棣再是两世为人,可那世也是个热血青年,岂能受得了这等开玩笑般的激将,当即大手一挥:“赌。” “好。”柏羽面露一丝诡笑,向赵棣竖起个大拇指,继续说道:“如果我输了,我代表他们答应二哥,从今以后再也不提接收兵马一事,而且我们三人不再对二哥所做决定有任何异议。但是……” 柏羽故意停顿了下,看了眼赵棣的表情,见没有什么特异外,这才继续说道:“如果二哥输了,就要答应我们,接收兵马,扛起拯救万千黎民于水火的大任。” “这……”赵棣有点迟疑,沉默的低下头去。 见此状,柏羽忙向章千和张勇抛去眼神。起初张勇还有所担心,担心柏羽会失手。可见柏羽如此自信,张勇也是强打起自信,向赵棣激将起来。章千也是随之一起,用尽激将法,最终还是让赵棣爆出一句:“赌。” 见赵棣就范,柏羽向章千两人抛去妩媚的个眼神,那意思是在告诉他们,你们就看我的吧的。 完毕,柏羽取下背上长弓,又从箭壶里取出三支羽箭,搭在弓身上。回头向赵棣示威道:“二哥随我前行百步。” 第四十五章 -男儿活于世,当轰烈! 雪花依然慢悠悠的飘洒着,北风却是加大了力度,呼啸阵阵,好像似战鼓在敲打一般。柏羽带着赵棣等人向东南方走出九十二步时,柏羽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向赵棣低声说道:“二哥,猎物就在前面了。” 闻言,众人忙翘首向柏羽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满是疑惑。但很快,张勇首先把持不住,泄下气来,开始埋怨起柏羽自大了。 赵棣却不以为然,虽然眼见能看到的除了茫茫白雪以及飘落的雪花外,就是那有几支傲立在雪中的荒草像个列兵站立在这一望无边的平坦地域上。赵棣知道,柏羽绝对不会空口虚言,既然他认定了,那就肯定有猎物。忽然,赵棣望着眼前这状,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来。 柏羽摇摇头,没有回应张勇的埋怨,举弓搭箭一气呵成,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却已有三支羽箭飞射而出,紧接着那边就响起几声撕天哀叫,但很快这哀号就消退而去。 “有敌人。”章千警觉的拔出手中的马刀,正准备向那个方向冲去,刚抬步,却就被柏羽拉了回来。 章千一愣,再回头时,却看见柏羽正将耳朵贴向那个方向,手也没有闲着,取箭搭弓。 嗖~~~ 又是三箭齐发,接着又是一阵哀叫。但柏羽好像还没有停手的意思,接着又是取出三支羽箭,搭弓拉弦,又是三箭。但这三箭射出之后,却再没听到哀鸣。 这时,柏羽方才将长弓收回,跨在身上,回身向赵棣抱拳说道:“殿下,臣已射杀九只猎物,完成赌约,还请殿下履行赌约。” “这……”纵是赵棣心理素质极高,也还是被这件事给惊呆了。嘴巴张的好大,好半天都合不拢,任由寒风袭进口中,钻进腹腔。 “那麻烦大哥和三哥前去查看一番,看看是否有九只猎物。”柏羽向章千、张勇拱手说道。两人彼此对看一眼,方才点头,抽出马刀,小心翼翼的向东南方行进。 这是之前的那个柏羽吗?赵棣望着柏羽不禁有些发呆,上几次虽说柏羽也有三箭齐发,只不过那时赵棣也要忙于厮杀,没有看到。加上当时的柏羽并不是很自信,而经过这些日子与周会辖下弓手比射,已经大大的助长了他的自信心。 此刻柏羽身上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自信,那份自信让赵棣不禁汗颜。这份自信,让柏羽乍一看上去,颇有独当一面大将的感觉。 何曾几时,这样的自信也是赵棣梦寐以求的。直到感受到柏羽的自信后,赵棣终于找到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连份热血都荡存无几。 忽然,赵棣猛拔出跨在腰间的马刀,劈天狂舞,漫过膝盖的积雪,依然无法阻挡他这份狂怒。直到章千和张勇用百步之外拿回九把兵刃时,赵棣还在舞个不停。 这场面,柏羽从没见过,一时之间竟怔在那里,好像雪人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张勇过来拍了他几下肩膀,柏羽这才醒悟过来。醒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双手紧抓张勇的肩膀,大吼起来:“完蛋了,完蛋了。我把殿下逼疯了。” 而就在这时,赵棣忽然停住了狂舞状态,身体向前一倾。就当众人刚要发出惊叫,准备冲上去扶住赵棣时,赵棣却是半跪在雪地里,刀身插入雪地,仰天长啸:“不要逼我!!!” 三人立在赵棣身旁,满脸疑惑,彼此对看,却都没闹明白这发生了什么事。 “男儿活于世,当轰烈。好,我履行赌约。”赵棣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方才转身向三人狠声说道。 三人一愣,彼此对看一眼,很快就是大喜。齐齐跪倒在过膝的雪地上,叩首伏拜:“我等愿誓死追随殿下,至死不悔!” …… 驻扎在兀鲁灰河河流,一个叫莫赤黑地方的苍狼军。 现在帐外仍是漂漂散散的飞舞着雪花,只不过比白日里要小上很多了。可位于中军大帐内的完颜震華,却仍是烦躁不已。 原因无他。当初计划是从蒲与路直接出击,但完颜震華考虑到自己的兵力有限,还是直击弘吉刺部最大部落的斡勒纳乌伊才能取得决战性的作用。为此他可是率部绕过几百里,穿过数座大山方才抵达这位于捕鱼儿海子下游的兀鲁灰河。 可天公不作美,在出发之前,他们明明测算过这几日的天气。可大军到达莫赤黑的时候,天空突然变得阴沉,紧接着就飘下鹅毛大雪。 这一下就是三天,如今积雪都已深过膝盖,战马根本无法正常行进,更别提什么突然袭击斡勒纳乌伊部了。 莫赤黑这个地方距离于骨里部太近了,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路程。于骨里虽然部众不多,但却也是弘吉刺部的一份子,若是被他们探得消息,告知也速阿里德,那么这次突袭的任务也就成了泡汤。 完颜震華不甘心,眼看着就要越过兀鲁灰河,过去兀鲁灰河就是斡勒纳乌伊部的领地。而且根据尼厖古羌禾的情报,他如今已经探得斡勒纳乌伊首领也速阿里德的大帐所在。 如不是这场大雪,完颜震華相信,一天一夜,他们就能让斡勒纳乌伊部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可是……这场大雪! “加派侦骑,沿途十里内不许有人。”完颜震華歇斯蒂的怒吼着。这样的等待最是焦心,为了这次突袭战斗,他可是向父亲立下军令状的,而且计划着最多三天,苍狼军就可以撤出草原,所以随身也没携带多少粮草。若是大雪再这么一直下下去,完颜震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金国上下。 无功而返,这是会被视为耻辱。尤其是苍狼军,自成军以来,从未有过败绩。如果此次真的要无功而返,那就是耻辱,苍狼军的耻辱。可大雪就算现在就停,化雪仍是漫长的等待。 积雪结冰,可不是那种土地结冰。土壤上面生有荒草,就算结冰,但还是有一定的耐滑性。可这积雪结冰,光滑无比,根本无法适合骑兵突袭作战。 此刻,帐内聚集上五个千夫长和兵马司副都指挥使尼厖古矮司倫,以及站立在完颜震華下首的幕僚乌古孙也伦,众人都是一副阴沉着脸。 帐内摆放着几个大火盆,将营帐内烘烤的暖意十足。可这会苍狼军的这些个军将们,却始终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相反,他们还感觉到寒气逼人,冻得阵阵发颤。 “苍狼军如果真的无功而返,我们还有何颜面在利于朝堂之上。”坐在最上首的兵马司副都指挥使尼厖古矮司倫,打破死寂,开口说道。但是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只是阴沉的帐内,顿时变得更加死气沉沉。 不是苍狼军士卒自傲,而是在金国十大军力排行榜里,就连最末的黑虎犁都未曾有过一次败绩,这无功而返更是没有。 完颜震華脸黑的跟碳似的,手指不停的敲打桌案,举棋不定。苍狼军现在携带的干粮最多还可以维持五天,若是五天不能带着战绩回归,那就和无功而返一样。但看这个模样,就算现在立即雪停,未来十天内,大军还是不能前行。 “都使,咱们苍狼号称山地之王,并非一定要靠着战骑才能获胜啊。”一直在旁边静听的乌古孙也伦,这时开口说道。 他是局外人,又识文断字,不像这些武夫们,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打仗只知道硬冲猛杀。所以,对这件事,看的却比苍狼军将们要更全面一些。苍狼士卒现在面临的局面,并不是什么濒危生死,而是大雪封路,这战绩该怎么获得。 “哦?”完颜震華停住了敲打的动作,转目注视着乌古孙也伦急迫问道。 乌古孙也伦沉吟一下,看了眼帐内诸将,见他们都是期待的眼神,这才笑笑说道:“咱们此次出征,没有说一定要杀败斡勒纳乌伊部才算。” “继续说。”完颜震華见乌古孙也伦脸色有丝担忧,忙宽慰道:“直说无妨。” “是。”乌古孙也伦向完颜震華躬身一礼,方才继续说道:“苍狼军号称山地之王,靠的不仅仅是战骑迅捷,更多的是靠着我们的坚韧和毅力。这样的天气,大雪纷飞,正是我们苍狼军突袭的最佳时机。” “你是说,徒步突袭斡勒纳乌伊部?”完颜震華面露难色的说道:“可斡勒纳乌伊部据此就算骑兵也需要一日的路程,更何况徒步了。如今苍狼面临粮草告竭的危险,若在徒步前进,一路上踏雪容易留下痕迹不说,就算是能够顺利抵达斡勒纳乌伊部领地。可咱们都是疲惫之师,他们可都是以逸待劳啊。” 乌古孙也伦摇摇头,轻笑道:“徒步突袭是不假,但却不是突袭斡勒纳乌伊部,而是突袭据此最近的于骨里部。来时,属下研究过于骨里的实力,整个部落也不过是一千来户,最多可抽调千来人兵马。可这大雪纷飞,咱们不能骑马,他们自然也不能。一千人对五千,结果可想而知。” 完颜震華听后,没有立即答复。苍狼军历来都是打最强最硬的,可这苍狼军自从交给他,这可是第一次真正的独当一面,难道就要这样的草草收尾?完颜震華不甘心,他相信苍狼士卒们也都不甘心。 “全歼于骨里部后,咱们不必留下什么证明,相信也速阿里德也应该能明白。这也算是给他一个警示,他们是没有能力和大金国对抗的。”乌古孙也伦打断完颜震華的忧虑,继续说道:“汉人兵法上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如果能够以于骨里部的代价,就震慑住弘吉刺各部,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于苍狼军来说,于骨里那五千来人,还真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完颜震華仍有疑虑,他担心苍狼军的荣誉会因此受到影响。 见他这模样,乌古孙也伦又是说道:“大金国要的是胜利,而不是过程。” “好。”完颜震華一咬牙,猛砸桌面。 第四十六章 -武威万岁,挡者披靡! 夜色的余晖还未褪去,雪白的大地上却有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吆喊着号子缓步行进。(..info好看的小说) 为首之人正是赵棣,在他身后紧随的是张勇,其后是章千、柏羽,再后是老将军张翰和古枫等人。自从那日和柏羽打赌输掉后,赵棣还真的挺上心。从那日之后,每日卯时初就准时起床,全副武装,背扛三尺长的圆木绕着武威部的营地跑上五圈。 武威部营地仿军营搭建,人数虽不算多,但一圈下来,也足有两里路,五圈就是十里路。在他的感召下,起初只有张勇三人随同,但三日后,张翰这个老将军也是率部参加。 来到草原的日子里,武威部众虽也进行着操练,但像这样的晨练,却已是一年之久未曾碰过。张翰虽有心,可无奈岁月不饶人,每日里跑上两圈,就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到最后不得不停下。 到是古枫、吕至、单石伟等人年轻力壮。初时,也有那么几个军士也是坚持不了最后。但经过这连续十日的锻炼,却都已轻松驾驭了。 二十斤上下的圆木背在身上,加上全身的皮甲兵刃,怎么也有个四十斤以上。可众人见徐王赵棣都没有歇过一口气,也都强咬着牙坚挺下来。到了现在,除了张翰外,已不再有人会掉队了。 那日答应柏羽履行赌约后,赵棣思前想后,觉得要想统领军队,首先就要把自己的身体素质给练就了。也就是从那日开始,赵棣暗下决心,无论多么艰苦,也一定要撑下去。 有时候这倔牛的脾气,若是用到合适的地方,还是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的。偏偏赵棣就有一份倔牛脾气,既然输了,就要认账。 可赵棣知道,行军打仗并不是儿戏,为将者,不光要身先士卒,同时也要有个好用的脑子。为了这个,这些日子,赵棣一时一刻都不敢闲着。每日里都往张翰那边跑,去请教行军布阵之法。 张翰已经老迈,但胸腔中那份热血却未褪去,听闻赵棣有重整大宋国威的意向,当下那是恨不得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的丢给赵棣。也正是有着张翰的协助,短短几日,赵棣就已掌握一些基本常识,虽然他做不到博闻强记,但却有着极其高的想象力。 虽然赵棣已做得如此,但仍是引起章千等人的不满。原因无他,赵棣还是没有心思接收兵权。对此,赵棣仍是一笑了之。 每日里,赵棣除了找张翰请教兵事,还会和古枫等张翰手下军将闲聊军旅之外的事务。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在听,赵棣这个穿越者在讲,讲的是一些他们从未听过,见过的事物。(..info好看的小说)搞得现在只要赵棣一出张翰的营帐,古枫几人就立马上去把他给拉到自己那里去了。 到了用餐的时候,却不再用张翰特意准备的小灶,而是和其他士卒一样,排队打饭。饭菜打到碗里,就那么和士卒们一起,蹲在地上一起食用。有时还会和士卒们一起打打闹闹,搞得章千大呼不已:“这哪里有个王爷的样子啊。” “今天加跑两圈,兄弟们有没有信心?”经过十多天的练习,连跑五圈赵棣也已不再有气喘不赢的情况了。 “有。”众人齐声喝道。回头望了一眼,赵棣忍不住开心一笑。‘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感召力呢!’ “兄弟们?”紧随其后的张勇听到此言,不由眉头微皱,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动了下肩上的圆木继续跟随赵棣的步伐。 “殿下所为,志向远大啊!”一旁张翰站立在结着厚厚冰层的雪地上,看到这一幕,不住的点头。枯皱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 在第一次见到赵棣后,张翰就知道,自己这兵权早晚是都要交出的。后来听说赵棣根本就没有想要接收武威军的想法。对此,张翰却是一笑了之。 那日面见赵棣后,张翰回去仔细想了好久,觉得自己也已时日无多,觉得大宋这点火种还是托付给赵宋皇室,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所以,从赵棣开始奋起时,张翰就率部跟随,直到现在。不过这时,张翰却是觉得是时候了:“明日老夫就再也不用跟着受罪咯。”张翰笑着摇摇头,带着两名亲兵摇摇晃晃的向营内走去。 “我教你们唱首歌好吗?”在一口气跑完七圈后,众人缓步回营的途中,赵棣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想后世军队,都有军歌,那这里也不能没有。当下心转神速,最终还真被他抄袭来首自认为豪壮的歌曲,但赵棣却只选其中一段适合合唱的留用。 “歌?什么是歌啊?”有名士兵不解的问道。 赵棣停顿一下,将即将划落的圆木,又往肩膀上顶了顶:“也就是歌赋,又叫军谣。” “哦。” “下面我来唱一句,你们学一句,好不好,兄弟们?”赵棣走出队列,将圆木插在地上,昂声喊道。 “好。”声如轰雷,震入云霄。众军士相继停住脚步,学着赵棣的模样,将圆木插在地上。整齐划一,霎时间,彷如地震袭击。 “烽火动天地中原板荡” “烽火动天地中原板荡” “大义在心中挺身而上” “大义在心中挺身而上” “生死共一场热血屏障” “生死共一场热血屏障” “身后有亲人不能够退让” “身后有亲人不能够退让” “不能退让” “不能退让” 古人的学习能力并不比后世人差,简单几句的歌词,在教出三遍后,几乎个个都能独唱。看着已被简单明了的歌词激得热血高昂的士卒们,赵棣振臂高呼:“从此,这就是武威军的军歌,我们的战歌。” “战歌,战歌。” 军士们一遍遍的高呼着,一时间士气高涨到了极点。中原板荡,大义,他们不懂。但他们知道,身后有亲人,绝对不能退让,退让了,就会让敌人得逞,亲人就会受到伤害。 赵棣停住了煽情,但却仍有士兵在低声喝唱,唱着,唱着,就变成了哭声。一个、两个,渐渐的,面前所有的军士都嚎啕大哭起来,场面哀鸣,使得赵棣也是忍不住,任由泪水划落眼眶。 但赵棣知道,这首简单明了的军歌,让他们想起了被害的亲人,想起遇难的朋友、妻儿。但凡从军,除了想要获得饱暖外,更多的是怀着一腔报效国家的热血。 在这一刻,埋藏心中的仇恨、热血,彻底的被激发出来。赵棣自己何尝又不是。 随着一声巨响,一把由张翰献上的长剑从赵棣腰间拔出,奋力一劈,剑指长空:“武威万岁,挡者披靡!” “武威万岁,挡者披靡!” “武威万岁,挡者披靡!” “武威万岁,挡者披靡!” 第四十七章 -于骨里被灭,草原震惊! 乳白色的大帐内聚齐了武威部高级将领,帐外北风呼啸,但帐内却被火盆烘烤的感觉不到一丝寒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翰手中拿着一张羊皮信,坐在上首。 武威军虽化作部落,但仍是保留了大宋军制。每人原部下都划归他们统领,人数自然是不够编制的,但仍是以营编。最多的就是石宣林所属的第一营,有兵二百二十人,这也正是张翰忌惮的原因所在。 张翰真正直属的兵力有一百人,编做亲兵卫队,战时随时抽调驰援。次之周大海,手中有兵一百五,是为第二营。王时所部都是由昔日各处义军出身的士卒组成,为第三营,兵力一百。周会所属第四营,这些由弓手组成的队伍,原先就是他的部下,有兵五十人。 按照次序排座,赵棣虽贵为徐王殿下,但毕竟不是武威部将领,虽张翰几次恭请,却都被赵棣给拒绝了,这时他就端坐在张翰的下首,众将的首座。紧挨着他的是现任武威部副首领,兼任武威军都虞候和第一营指挥职务的石宣林。 这是第一次赵棣和武威军全部将领见面,来到武威军也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但赵棣始终都没有看到石宣林和周大海过。周会倒是常见,王时偶尔。但与赵棣面善和气的,除了张翰部外,就是这周会了。 这次夜间升帐,不为别的,在张翰手中拿着的是份由侦骑报回的消息。位于兀鲁灰河的于骨里部,举部被奸,无一幸存,只是这事却是在半月前发生的。 这事已经震惊了斡勒纳乌伊部的也速阿里德,他已连夜向各部派出使者,请他们即刻赶往斡勒纳乌伊部商议。而且做为斡勒纳乌伊部归附部落的武威部,这次也在邀请之列。由于大雪连绵,之后又是冰冻。 于骨里部又和其他各部落相距甚远,加上他们的首领本就和其他部落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也一直没有人关注于骨里部的消息。若不是到了上交贡品的时间,按照历来的习惯,是由也速阿里德派人前去接收,恐怕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于骨里部已被全歼。 人的心,紧张起来,状态极好,但因赵棣的到来,张翰以为自己可以撒手了。心情松弛,人也看上去老了十几岁模样,不过精神头还是蛮好的。 这时,他扫视一眼石宣林等人,方才向赵棣问道:“殿下以为,我们是该去,还是不去?” 赵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下首的石宣林,问道:“石将军以为呢?” 闻言,石宣林面不改色,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殿下斟酌就可。.info[]” 无礼至极,竟然连起身抱拳这一套都省去了。看得张翰眉头直跳。 “呵呵。”赵棣笑笑,端起茶碗,掀开碗盖呡了口快要凉掉的茶水,说道:“我不知兵事,加上年幼,资历浅薄,此事还是都指挥来裁决吧。”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让他去开口提什么建议。赵棣真不知道该怎么提,若是提了,他们不采用怎么办! “这……”张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在雁门他虽身职都虞候,但这也都是靠着资历和战功熬出来的。二十岁从军,至今已有三十余年,算是个地地道道的武夫,对于审时度势,这不是他擅长,对于勾心斗角,这不是他所爱。 “不过,有个问题大家还是不要忽略的好。”赵棣轻轻把茶碗放下,仿佛是自言自语,仿佛又是在说给某人听。 “什么问题?”周会抢在张翰的前面,问道。 赵棣弹拭一下手指上的毛丝,漫不经心的说道:“于骨里部怎么着也有个五千来人吧,就这样一夜之间全部被杀。信报里说是怀疑被马贼袭击,可你们觉得可能吗?” “不大可能。”周会摸了摸下巴上的稀须,沉吟下,道:“草原之上不比咱们那边,这里的男人们只要拿起武器,那都可以当作士兵来用。于骨里有民众五千余,拉上个千八骑兵还是没问题的。若是举族大战,以草原部落的习性,可全部参战。这样算下来,于骨里那边能有四千左右人马参战,可这要全歼他们,又不使其有一只漏网之鱼,这得需要多少马贼才能做到啊。” “还有,信报上说,于骨里除了马匹外,其他物资都被埋在了积雪之中。”赵棣靠在椅背上,一手轻托下巴,一手在桌案上轻轻敲动,沉吟道:“若是马贼劫掠,就算有必要把部落屠杀殆尽,但肯定也会把部落里的物资一扫干净。可袭击于骨里的这些人,俨然没有这么做。” “不是马贼那是什么?”石宣林冷冷的插上一句,言语之中,尽是轻蔑鄙视。 赵棣瞥视了石宣林一眼,无视了他的态度,继续说道:“在来的时候,我曾去过蒲与路,得知金人正在那里聚集大军,看样子是和再次西征草原。所以,我怀疑,那些袭击于骨里部的不是什么马贼,而是金国的军队。” “危言耸听。”石宣林又是冷不丁的插了一句,打断了赵棣的话。 “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话音刚落,石宣林就从座椅上起身,完全不理会帐内的赵棣和一干诸将,径直离去。在他离开之后,王时的眼神也不时的向帐帘打转,心思完全不在了这里。 到了此时,这议会也就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在张翰宣布了退帐之后,王时急不可耐的第一个蹿出了大帐,周大海紧随其后。 周会走在最后,回首看了眼赵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正当赵棣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周会却是轻轻摇头,向毡门走去。但刚到毡门,伸手去掀毡门时,手臂却是怎么也掀不起毡门。 忽然,周会双拳紧握一阵,又猛的松开,猛转身,快步来到赵棣面前,双膝跪地,道:“周会身为大宋军民,当誓死跟随殿下。”这就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周会年纪不过二十九,正是人生得意之时。他不比草莽出身的王时,周会这人看似粗犷,其实也是粗中有细。 闻言,赵棣心中一秉,忙上前双手搀扶起周会,并弯下身去替他拍打膝盖上本就没有的灰尘。 “殿下不可,折杀臣下了。”周会伸出双手阻挡着赵棣的动作,但最终还是执拗不过赵棣,还是顺从的接受了。只是当他看向张翰的眼神,全是苦色。 谁知张翰不但不帮他解围,反倒是赞许的点点头,脸上出现会心的笑意。 —————————————————————————— 求收藏、推荐!!!清水这里先谢过...... 第四十八章 -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周会走后,张翰再次恭请赵棣坐上位,这次赵棣没有推拒,直接走上主位坐下。.info[] 张翰虽不通晓官场上的那套把戏,但好歹也有几十年的阅历摆在那里。再者,赵棣本就没什么官场阅历,这作态,太过明显。 见赵棣没再推拒,张翰就已知道赵棣这是在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本来张翰都已想好,要把自己手里仅有的兵丁交给赵棣,看如今的情况,也是时候了。 遂上前几步,躬身双膝跪地,叩拜道:“臣已老迈,不再堪当领军大任,天佑武威,将殿下降临此处,臣也就能了却心愿了。”说着,额头着地,又是深深一叩。 赵棣脸上抽搐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见张翰再次叩拜,赵棣忙从座椅上走下,躬身下去,双手搀扶起张翰,安慰道:“廉颇七十尚不喊老,将军不过知天命之年,比之廉颇尚且年轻不少哦。” 张翰顺势站起身,轻轻摇头苦笑道:“不瞒殿下,臣与都虞候石宣林,自从重组武威军后就一直明争暗斗不休。为了维持着武威军最后一支香火不至断掉,臣已是身心疲惫至极点,若不是强撑着,恐怕都活不到殿下到来的日子。”话语之中尽是诚恳。 这时赵棣方才仔细观瞧起张翰的额头,两鬓斑白,银丝密布,眼角波纹纠集在一起,着实是老了。赵棣不由一阵感叹。原来人的心一放松,真的会老的很快啊。 “赵棣年纪尚轻,加上又不懂兵事,如何能够担当老将军的重托啊!”赵棣推辞道。就这样受了,赵棣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从那日和柏羽打赌输后,赵棣心中隐埋的热血彻底的被激发出来,纵马驰骋,厮杀疆场,哪一个热血男儿不喜呢。 “殿下聪慧,就算没有兵法谋略,一样可以带领诸将顺利返回中原。更何况这些日子,殿下已是习得兵法要髓,臣这才想要将武威军托付给殿下。”说着,张翰趁着赵棣走神的时候,又是跪拜在地:“如若殿下不肯,臣愿跪死在这里。” 赵棣大惊,忙双手搀扶,一扶,却是不起。再扶,仍是不起。赵棣无奈:“好吧,我就答应将军,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听到赵棣答应了,张翰大喜过望,但听到有条件后,刚笑起来的脸上,又阴沉了下来,沉声道:“殿下请讲。” “老将军先起来吧,寒冬苦冻,可不要跪出什么病来了。”说着,赵棣再次搀扶张翰,但这次根本就没费什么力,却就把张翰给拉了起来。 赵棣将张翰拉到一个椅子上坐下后,又跑到后面搬来一个火盆,这才说道:“我的条件是,老将军若要我接手武威军,那老将军也不能闲着,要给我做个军师,替我参考,以免因我太过年轻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能够很快就想到不足之处,并合理做出对策,这位年轻的殿下不简单啊。张翰心内想着,哈哈大笑,道:“能为殿下办差,张翰荣幸也。” “那就劳累将军了,赵棣这里谢过。”赵棣很自然的躬身抱拳,深施一礼。对此,张翰丝毫没有惶恐的意思,倒是很从容的应下了。 客套一番后,张翰传令军士将自己所属部下都一一召到大帐,正式宣布武威军易主。赵棣也是传令召来章千、张勇、柏羽到此,做一个正式的接收。 片刻后,张翰所部三个小头目,吕至、古枫、单石伟,这些都是张翰由雁门关带出来的兵将,个个都是死忠,此刻都已到帐。张勇、章千、柏羽也是紧随而至。 首先是由张翰宣布,由于自己年迈老矣,不再堪当领军大任。既然天降殿下于此,就应顺从天命等云云,正式将武威军亲卫队移交给赵棣。 望着帐内众将,赵棣向众人抱拳道:“诸君同属大宋子民,我汉家儿郎,今日中原板荡,百姓民不聊生,在此之际,做为一名大宋军将,我们理应扛起大宋这杆旗帜,拯救黎民于水火。” 话是说的慷慨激昂,但话音一落,赵棣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我来拯救万千黎民?好吧,我就扛起这杆大旗,边杀边回家吧! “上酒。”张翰朝帐外一声大喊,声如雷鸣,很似洪亮。 很快,两名军士一人端着托盘,在托盘上放着几张碗碟,另一名军士则是怀抱一坛真正的烈酒。碗碟放在桌上一一摆好,碗中倒满烈酒。 这时,赵棣拔出腰间佩剑在手上轻划一道,即时,鲜血从手指上滴到碗中。赵棣端起酒碗,仰脖一饮而尽,猛将碗摔于地上,大吼道:“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见此,众将也是上前,学着赵棣的模样,先是划伤手指,滴血于酒内,仰天一饮,摔碗在地,大吼道:“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众将只以为赵棣这句话的意思是,此去前路险难重重,成功的几率很是渺茫,但就算此,也要奋力一搏,不成功便成仁。但却没人能够赵棣另一层的意思…… 宣誓过后,赵棣返回上位,扫视了一眼诸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待众将坐下后,赵棣肃声说道:“鉴于本王接收武威军,虽只是一部,但改编却是势在必行。在此,本王宣布,原属亲卫队,划分三队,每队三十人,余下十人,六人调归都指挥张翰大人,四人归于本王。诸位可有异议?” 此议一出,吕至、古枫、单石伟三人皆是惊诧,回首看向张翰,而这时张翰却是站起身,拱手道:“臣无异议。” 意思再明白不过,张翰已经接受了赵棣的提议,见此,三人也是抱拳,齐声道:“我等无异议。” 张勇、章千、柏羽三人,原本也是惊诧,因为这事,赵棣可是一字都未向他们提起。就连今晚正式接收张翰直属部队的意思,也没有向他们提及,心下不由一嗬。但这是好事,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在吕至三人表态后,张勇三人也是口称无异议。 赵棣满意的点点头:“吕至为第一队队长,张勇为副队长。古枫为第二队队长,章千为副队长。单石伟为第三队队长,柏羽为副队长。张翰老将军为武威军军师。” 这些事,从那日赌输后,决定下要扛起北宋大旗时,就已经开始考虑了,直到此时方算是正式实施。赵棣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军制改动会带来多少好处或者害处,但现下想要牢牢掌握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也只能如此。 但赵棣多少还是有些不自信,一阵严肃过后,紧接着又是补充道:“张勇三人不懂兵事,跟随三位队长,只是学习。”这话是打消他们三人的疑虑,证明张勇三人不是来和他们夺权的,而是跟随他们学习的。 前面的那些话,张翰听在心里还是很赞赏的,但后面这句,听到耳间,不由眉头紧皱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挑战勇士 红日东升,看似光耀,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这冬天的寒意。厚厚的皮袍,偶尔灌入北风,仍是冰凉刺骨,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赵棣一行二十余人驱马踏着冰冻如铁的地面,正驰骋在往斡勒纳乌伊部领地。张翰担心自己走后,赵棣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想要带着赵棣一起前去斡勒纳乌伊部,却被赵棣给拒绝了。赵棣的理由很简单,张翰年岁已大,经不起颠簸,这种事还是由他去的好。 张翰虽是担心,但耐不住赵棣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还是妥协。以张翰留守在武威部营地内,威慑诸军。而他则是带领张勇、章千、柏羽、古枫以及精挑细选出来的二十士卒一起前往斡勒纳乌伊部,代表武威部参加聚议。 虽经过十多天的艳阳日照,可大雪的痕迹依然存在,被寒风冻砌成厚厚的冰块,马蹄奔跑在上面发出哒哒的震响声。 斡勒纳乌伊部冬季一般都是驻扎在捕鱼儿海子周围,一来是部众取水方便。再者,来年开春,大地回暖,这捕鱼儿海子周边草地最是茂盛,很是方便。 捕鱼儿海子是个很大的湖泊,也就是后世那个贝尔湖,只不过在这个时代的贝尔湖,却要比后世的大上很多。 一路狂奔,虽说路上冰层未化,不好行走。可赵棣等人,还是赶在午时前赶到了也速阿里德,刚刚到达也速阿里德营地外却就被人极是热情的迎了进去。 来人说的是流利的汉话,想必也速阿里德确实是看中了武威部那几百军士的力量了,想要拉拢一下吧。赵棣如此的想着,跟随迎客来到了也速阿里德的大帐。 掀开毡门,一股暖意迎面扑来,偌大的帐内,摆着不下十个火盆,里面还有十多个看似头领模样的人正端坐在那里,每人门前都摆有一张小案几,案几上摆着很罕见的烈酒和已经烘烤好的羊腿。 赵棣的进来,立即引起众人的警觉。武威部也就那么点人,能够代表武威部的更是少之又少,帐内十几个部落的首领,基本都和武威部打过交道,自然认得武威部那几个头人。可现在代表武威部的却是一个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毛孩子,众人不觉有点怒气涌上心头。 尤其是也速阿里德,刚才还同几个部落首领有说有笑,但从赵棣进来后,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觉得武威部派出一个年轻孩子做代表,这是侮辱他。 未待他发怒,迎接赵棣的那个知客连忙小跑过去,趴在也速阿里德耳边嘀咕几句。初时也速阿里德一脸的惊诧,但随后又是变作欣许的笑意,向赵棣抬手示意。 赵棣也不客气,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就座了下来。这里的部落,长期受辽国统治,语言自然也都是契丹语。赵棣在老虎山学的那点女真语到了这里却是全无用处。还好张翰想到了这点,给他指派了一个译官,就是古枫。这时古枫就坐在赵棣身后,以便随时翻译。 “不知是大宋国徐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也速阿里德大笑着向赵棣抱拳道。说的虽是恕罪,但那动作却没丝毫敬意,倒是带着几分嘲讽。 赵棣知道这徐王殿下的身份,丢到草原上那是一分不值。在这个强者为尊的草原,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管你什么殿下王爷的,更何况草原从大宋开国以来,都未曾纳入过大宋版图内,他也速阿里德能如此,已算是很大的敬意了。这些在来时的路上,赵棣就已是想了明白。 “不敢劳大首领大驾,赵棣年幼,却被张首领推举到此,却是诚惶诚恐。”赵棣抬手抱拳,却是身板挺直,不卑不亢。 说是诚惶诚恐,但也速阿里德却没有看到赵棣有一丝诚惶诚恐的样子,相反,他到被赵棣这不卑不亢的动作动容了。 赞许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十几岁的孩子能做什么。要是草原上的孩子,这个年龄,怎么也能徒手杀狼,不过中原人嘛。也速阿里德心里冷笑,没再理睬赵棣,而是举起只有首领才能享用的瓷碗,高声道:“我与诸位先饮一杯。”说着,仰首一饮而尽。 众人也是齐齐举起瓷碗,一饮而尽。 饮罢,也速阿里德一抹嘴巴,开口说道:“于骨里举族被灭,想必诸位首领也已知道。不知道诸位认为这是何人所为?” 整个部落无一幸免,全部被杀,但物资却没被掠去。这样的情况,结合现在的形势,还能猜不出的,已经找不出几个了。 见众人沉默,也速阿里德拳头紧握,重重的砸在案几上,愤怒的吼道:“女真也太欺负人了,于骨里安分守己,何时得罪他们了。他们竟然下此重手,哼,说的好听,什么与弘吉刺部共治草原,可一旦他们安定了,就回手来收拾我们。”不知觉间,握拳的手,指尖已深深钻入肉中,渗出丝丝血迹,但也速阿里德好像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咱们就此默认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也会和于骨里一样。”也速阿里德顿了顿,黑着脸说道:“我弘吉刺部先是被契丹压制,弘吉刺部遭遇从未有过的分解,处处受契丹人的憋气,族人性命也都任由宰割。原本想着替女真打走契丹,这日子就会好过一点。谁知道这日子刚好那么一点,女真又想像契丹人一样,把我们当狗对待。”越说越是愤怒,双眼之中慢慢浸满了血丝。 也速阿里德一番愤慨的演讲,却没有引起一丝共鸣,众首领眼鼻观心的坐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看着这一幕,也速阿里德有点泄气了。难道只这么一仗,刚聚起来的士气就被打散了?也速阿里德不甘心,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像个羔羊等待宰杀。可再观众人,仍是眼鼻观心,毫无反应。也速阿里德心内愤怒至极,真想一刀把这些胆小鬼都给劈死。 就在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时,赵棣却是站起,向众首领一一抱拳,道:“金人杀尔等族人,屠戮尔等妻小,这口气难道就要这么咽下了?弘吉刺部好歹也是草原雄鹰,难道就甘心做个任人蹂躏的胆小鬼吗?你们祖先留下的那点悍勇哪里去了?非要等到金人的屠刀降临到脑袋上,才知道醒悟吗?”话语之中,充满了轻蔑、鄙视、看不起。 但这些被契丹人压制了几百年的弘吉刺人,却仍是默不言语,只是这会倒不是眼鼻观心,而是将头垂到胸口。 见此状,赵棣冷笑道:“草原雄鹰?哼,我看是草原狗熊,一群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明知道屠刀会降临,却还是甘心愿做个待宰的羔羊,你们真是……草原的耻辱!”刚才那一番话,赵棣还保留几分客气,但到了此时,却不再顾及他们的感受,一股脑的怒骂,侮辱。 “你……连血都没见过的小毛孩子凭什么说我们弘吉刺部。”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这种挖骨的侮辱,奋起反击道。 “哼。”赵棣瞥视眼那个呵斥他的首领,摇摇头,轻蔑道:“金国会宁府北,乌石山上,我曾率一群山贼,杀死近千金国精锐,你说我连血都没见过,敢来和我比试一番吗?让你见识一下,何谓勇士。” 见有人站在他这边,也速阿里德很是开心,但见到只是一个毛孩子,欢喜之心,顿时消退大半。不过现如今,他确实是没招了,杀了这些首领?可那样只会让自己变得孤立起来。可听到赵棣要和那个首领比试,也速阿里德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呵斥赵棣的是乌刺部首领粘礼合,七尺壮汉,一身横肉,曾赤手空拳打死十只野狼,着实是整个弘吉刺部中最强悍的勇士。远的不说,金国进军草原时,粘礼合曾率十骑和契丹两百多人厮杀,虽损失了五骑,但却全歼了契丹人。这样的战斗力那可不是吹出来的,如今赵棣要向这样的人挑战,那无疑是饿狗去茅房,找死。 原本沉闷的气氛,在赵棣向粘礼合发出挑战后,顿时活跃起来。刚才还沉默不语的众首领们,此刻却都是热情高涨,不住的欢呼。 “粘礼合,你就去教训一下这个汉人娃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勇士。” “粘礼合,把这个汉人打个满地找牙。” 等等的呼声,此起彼伏,也速阿里德也是被激起一丝好奇,遥首期盼。在众人的欢呼中,粘礼合向赵棣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诡笑道:“就让我一拳砸死你吧。” “哼。”赵棣冷哼着,首先向帐外走去。见此,古枫大惊,忙紧随其后,低声道:“殿下千金之躯,怎能和这些蛮人粗夫比试呢……” 话还没说完,却被赵棣打断:“我意已决,古队长不必多言。”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此战必胜!”一脸的坚毅显现在赵棣脸上,古枫还想争辩什么,却被赵棣不容反驳的语气给硬生生的逼退回去。 ―――――――――――――――― 即将大战,清水肩膀却因前日在乡下背谷子,累的酸痛木麻,几乎都快直不起来了。明天上午的更新可能赶不出来了,不过清水会尽力,明晚的还是如常的。若是明日上午的更不出,后天休假一天,清水会搏命一天,给补回来的。 最后了,拜求收藏、推荐、鉴赏书评,好的坏的,来者不拒....... 第五十章 -草原勇士也必须倒下 抱歉!今日下班回来感觉好困,倒床而睡,直到此时方才醒来。着实抱歉,今日休息一日,清水拼了,连同昨天的两章也一起补上,另外再努力下,争取多发几章!!! ——————————————————— 之所以有信心,并不是经过打几只狼,练过几下就敢打包票。赵棣的自信,说白了,就是出于赌。他赌上了自己,赌上了前程,赌上了命运。 八月底到今,也有两个来月了。赵棣知道自己在这些日子里,除了每日想着逃亡,逃亡,就再无其他。而且从柏羽射杀的那九人身上,赵棣搜到一份腰牌,这腰牌他见过,苍狼军士卒独有的腰牌,狼头木牌。 别的没有,丰富的想象力,这是赵棣独长。武威部营地外出现苍狼军卒,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赵棣已经被苍狼军盯上了。先是哄骗苍狼军统帅的妹妹,其后又逃脱苍狼军的看守,让苍狼军蒙受莫大的耻辱。 紧接着乌石山上设计屠杀苍狼士卒,赵棣不知道那一战苍狼军死了多少人,但保守的算法,赵棣还是算的出来的。这是第二次让苍狼军遭受耻辱,也是苍狼军第一次打的很窝囊。 以赵棣对完颜震華的了解,若是被他抓到,自己将会死的很难看。而如今苍狼军就是盯上了他,加上于骨里被灭的消息,更是确定了苍狼军下一步会有更大的动作。赵棣相信,以苍狼军的战力屠灭区区五万余人的斡勒纳乌伊部,是不在话下的。 若是斡勒纳乌伊部被屠灭,弘吉刺其他部落肯定会束手就擒,不会再做一丝反抗。而因为他的到来,却给武威部增加了全军被杀的肯定。不是赵棣没有想过要带领武威部全军南撤,但这几乎不可能,因为武威部现在五个派系他又能统领几个。眼睁睁的看着汉人丧命在异族手里,赵棣不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他决定奋力抗争一次。那就是要拿到与也速阿里德的对话权,让他能够听从自己的建议,全力聚歼苍狼军。只要歼灭了苍狼军,就再无后顾之忧,或走或留,都会任他去。 而想要得到与也速阿里德的对话权,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让也速阿里德对他刮目相看,让弘吉刺各部对他敬重。而在草原上若想赢得尊重,你就只能用拳头说话。 所以,从刚踏进帐内时,赵棣就已在寻找,寻找猎物。最终他选中了年纪不过三十来岁,黑脸的彪形大汉粘礼合。那时赵棣并不知道他就是弘吉刺部第一勇士,但直觉告诉他,只要你打败了他,就能扬名于弘吉刺各部,从此将会成为也速阿里德的座上宾。 但此刻站立在偌大的空地上,在古枫告知他,粘礼合乃是弘吉刺部第一勇士后。赵棣不由心下一骇,但很快也就镇定下来,双拳紧握,冷冷的说道:“就算是草原第一勇士,今日他也必须要倒下。” 古枫不解赵棣为何会如此的自信,要知道在整个武威部,人才济济,其中并不乏能与之一抗的勇士,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就能绝对胜利。 再观徐王赵棣,身形单廋,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全无彪悍之状,怎么能够抵挡着身形猛壮如虎的粘礼合呢!虽心下有所担忧,但古枫却不知如何劝解。这一辈子他见过的最大官,也就是岚州的知州了,可那才是一个五品文官,而如今面前的却是极品亲啊。虽说虎已病兮,但余威尚在,古枫不敢冒失。而敢劝解的张勇等人,却被招呼在进营地门口旁边的帐内,此刻全然不知这边的情况。 在阵阵欢呼中,粘礼合满脸笑意的走出大帐,来到赵棣的对面。这是一块很宽敞的地方,正位于也速阿里德的主帐前,平时盛大的祭祀,战前宣兵等大事都是在这里举行。最多时,可容纳五百余人。 斡勒纳乌伊部主要放牧点,就是在捕鱼儿海子周边,为了方便放牧,斡勒纳乌伊部也是划分四个大部,每个方向驻扎一个大部落,再分散为数个小部落。斡勒纳乌伊部的主帐,也速阿里德所驻扎点在捕鱼儿海子正西面,这样布置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备东方的女真金国。 在主帐南面是一条宽仅有百米宽的会勒河,正好为主帐搭建了一个天然的屏障。而在主帐东北处驻扎的是乌古时大山,人数上也只能是能够延缓大军攻击的时间而已。 而在正东面,却是也速阿里德的弟弟也速混达负责,户三千,兵四千,常备兵力比也速阿里德的主帐还要多,而且战时可抽调出近七千人,这个算是斡勒纳乌伊部最强悍的分支了,由此也不难看出,从一开始也速阿里德就不安分。 粘礼合来到场中,轻瞥赵棣一眼,见赵棣连胡子都没有,不由露出一脸的轻蔑鄙视之意。他没立即向赵棣先发出攻击,而是双手高举围着空地嗷嗷叫着跑上几圈,引来不少部众和军士围观。 当看到外面渐渐聚集满满的人群时,粘礼合这才停住了动作,来到赵棣面前,冷哼道:“今天就让我来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话音刚落,却是双拳疾驰而至。 赵棣也不硬顶,见粘礼合几乎出尽了全力的一击,却是笑笑轻轻侧身躲过。一击失手,粘礼合大怒,暴喝一声,双拳再次挥出,犹如两座大山迎面而来。 这次左右皆备攻占,而且挥拳力道,仿佛根本没用全力,想必是那粘礼合已经料到赵棣会再次躲闪,所以留下了余地,以待随机应变。 恰不知,赵棣这次没有闪躲,而是暴喝一声,猛出一拳。快要触碰到粘礼合那宛如铁锤般的大拳时,却是变拳为掌,紧扣在粘礼合的手腕之上,双腿宛如老树盘根深埋地下,奋力朝后一拉。 眼看着就要倒地,粘礼合嘴角轻挑一下,收回另一只拳头,直奔赵棣的面门而去。这次赵棣没有迎击,而是低头躲过,紧接着一拳挥向粘礼合的腹部。粘礼合大惊,刚才的轻蔑之情,顿时全无,连忙回手护住腹部。 谁知赵棣却是轻晃一招,转手直袭粘礼合下档。粘礼合不愧是沙场老将,顿时回手去护在下档前,而这时身体却已是向前微微弯曲。 赵棣大叫一声:“就是现在。” 在拳头即将接近粘礼合下档之前,忽然转向粘礼合一侧的衣服,这次速度之快前所未有,粘礼合还未看到是个怎么情况时,身体却已高悬半空,刚要反击,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正疾速飞行,接着就是重重的落地声,粘礼合猝不及防,愣生生的被摔了个嘴啃泥。 摔倒在地的粘礼合愣住了,竟忘记要立即爬起来和赵棣再次决斗。他被震惊了,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可是草原第一勇士,可为什么在一个毛孩子的面前,竟然数招之内就被抛飞出去? 粘礼合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自己只有三十多岁,身形彪壮,而那人却是形身单廋,这被抛飞出去的应该是他才对。 不光是粘礼合被震住了,周围的看官也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粘礼合啊,那可是草原雄鹰,第一勇士啊。可在这个年轻的小子面前竟然支撑不到十招,就被抛飞出去。 不光是他们,也速阿里德自认阅人无数,但见到如此情况,也是被惊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但很快也速阿里德就镇定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赞许的点点头,有这么打败弘吉刺第一勇士的人做友援,着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惊讶不已的粘礼合趴在地上,赵棣眼角轻眯,一脸的不屑,朝地上狠啐一口,冷哼道:“草原勇士也不过如此,难怪弘吉刺各部不敢和金人一较高下,就让如此的蠢材上阵,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你……”粘礼合被气的涨红了脸,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指着赵棣的鼻子大吼:“弘吉刺不是你个汉人就能侮辱的,敢不敢和我再比?” 闻此,赵棣轻轻摇头,轻蔑的说道:“败军之将,不屑一顾。” “你……”粘礼合真的被气恼了,双拳紧握,露出狰狞的面孔。 “若是真有能耐,那就到战场上和金狗厮杀一番,战阵之上,方见真章。”就在粘礼合将要发作的时候,赵棣冷冷的说道。 恰在此时,也速阿里德笑着走进圈内,向赵棣抱拳一笑道:“不愧是汉人的亲王,出手真是不凡啊。”不管赵棣如何反应,也速阿里德却是紧拉着赵棣向大帐走去:“走,咱们好好痛饮一番。”赵棣随之,古枫紧随其后。 “若是在战场上我杀的比你多,你会不会和我再比一次?”就在赵棣顺从也速阿里德刚走出几步后,粘礼合却在身后大喊道。但相比之前,语气上明显的弱了很多。 赵棣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头,却未正眼瞧看粘礼合:“等你有命回来再说吧。”语气之冷,让紧拉着他的也速阿里德也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 “好,此战我定要杀十倍,二十倍的金人,让你瞧瞧谁才是草原勇士。”粘礼合狠狠的大吼着,等回过头来,却看不见赵棣的身影。 “走。”就在众人仍沉浸在粘礼合为何会迅速的被打败的不解中时,人群中有两人低喝一声,微微将身子向外移动。 第五十一章 -合围 完颜震华双手在桌子上不停的敲打着,发出有节奏的响声。.info[]在他手边是由潜伏到草原上的尼厖古羌禾派人送来的情报,还有一份刚刚写好的密件。初时派尼厖古羌禾去草原,只是为了追寻赵棣的消息,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种用途。 信报上说也速阿里德开始纠集各部精锐,看样子要提前动手了。对于弘吉刺各部将要有的动作,完颜震华一点都不担心,相反他还感觉很轻松。于骨里一战,八百苍狼军士就能屠尽一个五千多人的部落,这样的战力对比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起那日突袭于骨里部,完颜震华就有点想要发笑的感觉。那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杀鸡,杀一群连跑都不会跑的鸡。五千多人被夜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害得三千苍狼士卒在外围傻等了一夜,搞得完颜震华被那些领军将官质问多次。 现在飞天鹰已经到了蒲与路,在屠灭于骨里部后,苍狼军也是全部退回到燕山余脉,馒头山山中驻扎。由于各个要道都被封死,就算草原上有人来侦查,也断然不会带走什么可用的消息,更何况他们也根本没那个命回去。 “你现在立即起草一份奏折,我要上奏陛下。”完颜震华兴匆匆的走下帅椅来到乌古孙也伦身前说道。 “是。”乌古孙也伦躬身一礼,随后问道:“不知这内容该怎么写?” 完颜震华揉了揉已经握紧的拳头,沉吟一刻道:“如今也速阿里德已经将弘吉刺各部精锐聚集到了捕鱼儿海子一带,正是聚歼他们最好的时机。你就在奏折里这样写,说苍狼军请求陛下指派飞天鹰和苍狼军同时参战,围歼捕鱼儿海子,力求一战消灭弘吉刺各部的力量。写好之后交给我。” “是,我这就去写。”乌古孙也伦躬身一礼,退出帐外。 望着乌古孙也伦消去的背影,完颜震华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暴杀之气,双拳也随之紧紧握起。 “来人。” 随着声音落下,帐外走进来两名军士。 “立即传伯德特复利速来见我。”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传来,伯德特复利快步走了进来,向完颜震华单膝扶胸跪拜后,在得到准许后,这才起身侍立在一旁。 完颜震华端坐在上首,看了眼被杀气笼罩的伯德特复利,这个可是苍狼军最得力的军将了。为人冷静,处事果断,心黑手狠,决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你去挑选五百名好手,前去草原和尼厖古羌禾,要将武威部全都留下,并且不许留下什么隐患。(..info)”完颜震华狠狠的说道,随身取出一个信物交给伯德特复利:“这个是与尼厖古羌禾接头的信物,没有这个信物,就算和速阿满山,他也不会买账。” “是。”伯德特复利面色冷淡的接过完颜震华递过来的信物塞在贴身处。 “速去办吧。”完颜震华摆摆手道。 “是。” 之所以选择伯德特复利,完颜震华就是要一次彻底让赵棣从这个世上消失,并且不留下痕迹,是因为完颜震华担心妹妹完颜朵丽若是知道,又该寻他闹腾了。 伯德特复利走后,完颜震华又返回帅座,提笔在还未封签的密件上写着。一口气写完长长的一页,又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折叠好,放进竹筒内,并用红色漆封封好。 “这次不光要武威部从此消失,我也要让弘吉刺从草原上消失。”完颜震华双眼阴沉,冷冷的说道:“看今后谁还敢阻挡大金国的铁骑。” 金国皇帝完颜晟在接到完颜震华的奏折后,找来了身边几位重臣商议后,准许完颜震华的计划,在完颜希尹尚未到任前,就由完颜震华的父亲完颜陈时论督战完成。 接到密令的完颜陈时论,立即命人将完颜震华从馒头山传至蒲与路与飞天鹰一起布置这次对弘吉刺各部的围剿工作。 …… 天会六年十二月初,冰封已久的大雪终于消失在草原的大地上。但在弘吉刺部的草原上却找不到那种轻松的气息,军士集结,纵马飞扬,铠甲打造都已进入了紧要关头。 处于捕鱼儿海子西部的斡勒纳乌伊部主帐周围已经聚集起三万余大军,其余诸部集结的兵力也都在准备中。 无论是斡勒纳乌伊部还是亦刺部等,都是紧张有序的忙碌着,准备战马草料,打造军士甲胄兵器。在斡勒纳乌伊部随处可见的雷同场面很多,都是由几名汉人打扮的军士在几名草原部落打扮的军士陪同下巡视各处。 在经过那日打败粘礼合后,赵棣也如愿成为了也速阿里德的座上宾,随后赵棣向也速阿里德建议,若想胜金人,就要由汉人来管理草原部落,大到兵事战甲,小到衣食住行,都由汉人指导。 对于这个提议,也速阿里德考虑了一天后,给了赵棣一个意料之外的答复。也速阿里德全部接受了赵棣的提议,而且还请赵棣担任斡勒纳乌伊部的副首领。 所谓名正言顺,赵棣紧接着又提议也速阿里德正位,居可汗位,对此,也速阿里德先是推辞一番,也就半推半就的应下了。在这期间也有个别部落不服,赵棣则是立即命令武威部负责收拾。虽是沦为鹰犬,但目前为止,这也是唯一可行的路数了。 六百余人连战连捷,数日内就平定了弘吉刺各部不服从的部落,并武力把他们的军队都拉到了捕鱼儿海子。 在数次战斗中,兵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从当初的六百二十人,增补到现在的一千二百人,仍编四营一卫,这里面清一色的汉人。其实这些不难办到,当年契丹人统治草原,时常携带各部兵马前去中原劫掠汉人,在每部里都有相当多的汉人奴隶。有些已经被同化了,有些还保持着原来的面貌。 武威军也就从这些人中挑选一些合适的编入军中。对此,也速阿里德也是默许的。大战在即,武威军多一分力量,也就能为此战赢得更多的机会。 虽说以石宣林等人强烈抵制赵棣夺取武威部兵权,但在大是大非和举族生死面前,石宣林还是选择了妥协,暂时放下的私欲,协同赵棣一起平定弘吉刺部的内部事务。 当初的六百余人武威部重新披回了武威军的战甲,不再称武威部,而改称武威军。这样做的目的,也是刻意区分,我们是汉人。现在虽沦为也速阿里德的鹰犬,但赵棣也不想因此而迷失了自己,武威部改武威军同时也是给也速阿里德提个醒,我们是汉人的军队。 第五十二章 -火器 武威军接手各部被征调而来军队的教头,但却没有调兵权,这个也在情理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说是教头,其实以武威军的能力,除了指点一些必杀技外,就只有在军纪上和兵器打造上指点一些。 斡勒纳乌伊部当初在金国攻击草原时,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助金人的,所以获利很是丰厚。虽然金人也想到把金石铁匠搜集一空,但也速阿里德从一开始就有心,所以被斡勒纳乌伊部留下的铁匠还是很多的,足有上千人。 对此,金人不可能不知道,但当时碍于草原形势,暂时又没功夫收拾草原这个难缠的地方,只要你能够尽心尽力就好,金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初时,各部在战后,都是忙着抢夺金银牲畜,而唯独也速阿里德所率领的队伍,专门搜集铁匠以及制作皮甲的工匠,有时更是不惜重金购买别部抢来的铁石之类的物件。初时,那些部落头领都是嘲笑也速阿里德,但在这一刻,也速阿里德的努力终于得到了验证。 为何斡勒纳乌伊部能够驾驭弘吉刺各部之上,也是多出于他们的军士兵刃锋利,更主要的是他有仿佛用不完的铁石。斡勒纳乌伊部常备军队有八千,但皮甲就有万余,刀枪剑戟更是无数。 在金军南征中原的时候,也速阿里德的这个主帐里一日都没停歇过,赶制箭矢、打造兵甲,到现在为止,也速阿里德的主帐已经储存有过百万支上好的羽箭,其中铁甲也有三千余套,马甲五千余套。也难怪金人会对草原不放心,要急着解决草原隐患。 这些也都是赵棣成为了也速阿里德的座上宾后才知道的,要不,光从外面,你是根本看不透这个部落的,根本就想不到他们会储存如此多的兵甲。 见到也速阿里德的地下兵工厂后,赵棣不禁发出一声惊叹。“权力这害人的东西,不论何时,永远都是那么的拥有诱惑力。” 这日,赵棣如常般的带领张勇等几个心腹一起在斡勒纳乌伊部转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知己。武威军的战力虽然比之前,因为加入大半新兵的缘故,已减弱很多,但若是同等兵力和这些部落对战,还是握有极大的胜算的。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了解斡勒纳乌伊部的战斗力如何。 不看不知道,原来从契丹人退出草原后,也速阿里德见识到金国第一战骑‘铁浮屠’后,就决定要打造一支重装骑兵,这几年来他也都是为这方面而努力。到目前为止已可以组建一支两千人左右的重装骑兵了,而且他也为此储存了重装骑士三千余人。 “直觉再一次得到验证了。”当看到这些几乎被密封起来的重装骑士们,赵棣低声的自言道。 “真想不到,这也速阿里德原来早就有不轨之心。”现在的古枫等张翰老部下,都已算是赵棣的心腹之人了,这样的重要场合他也是少不了要陪同的。这时他也忍不住发出一丝感叹。 “呵呵。”赵棣点点头笑道:“他要是安份了,那咱们这会就要消失在这世上了。” “殿下怎么知道也速阿里德一定不安份呢?”章千若有所思的问道。 “直觉。” “直觉?”章千凝神沉吟刻,方才点头道:“也对,历来名将不光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作战经验,这更多决定胜利的因素,都是来自直觉。” 闻言,赵棣一愣,遂即摆摆手,苦笑道:“我可没那成为名将的本钱哦。” “快看。”正在赵棣自谦时,柏羽指着一个方向大叫着。 顺着柏羽指着的方向,众人看去。在五十步左右的地方有一顶毡帐很独特,它的四周数十步内没有一丝杂物,就连荒草也是看不到一根。而那顶毡帐在扎地处却是用铁皮围起来的,而且周围还驻有二十几名军士,个个彪悍。 毡帐并不大,也就是五六个人住的那种,像这种撑死了也就十个人把守就行。可这边却是两层把守,而且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四座两丈左右高的瞭望塔。这种布置,要么属于那种关押重犯的地方,要么是一种绝密地域。 可看这个地方那么小,怎么可能是关押重犯的牢房呢? 带着不解,赵棣向随同一起的汉人翻译招呼了几句。那译官先是脸色黑了下来,沉思片刻后,方才说道:“不瞒诸位,这个地方是可汗专门储存火炭的地方。在低下深挖数尺,以方便储存火炭,所以在外面看着好像就只有一顶毡帐,其实进去后则是一间地牢式样的储存室。” “火炭?”赵棣不禁更加有些疑惑了:“火炭也要用这种方式储存?” 那译官见赵棣如此,忙解释道:“火炭是草原上的叫法,其实这东西在你们汉人那里叫做火药。” “火药?”这时不仅赵棣发出惊呼,张勇、古枫等人也都发出了惊讶声。 “这里怎么会有火药呢?”赵棣问道。 译官面露难色的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把这些告诉殿下也是得到可汗的准许才敢的。” 赵棣重重的点点头,脸色阴沉的向古枫说道:“你立即回去找找,看都有谁会制作火器,找到后立即都带到老将军那里。” 现在武威军除留守在原驻地的三百人外,都是被调到了斡勒纳乌伊来。而现在张翰却仍是留守在武威部营地内,因为那里还有几百人的老弱妇孺呢,虽说到目前为止也才三百多人,可那都是自己的亲人,绝对不能有失。其中石宣林、王时等人新纳的妻妾也在里面。 打发了古枫退去后,赵棣又将那译官也赶了回去。这才抛开护卫,带着张勇、章千和柏羽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半蹲着低声说道:“我准备以火药拌着带毒的铁蒺藜击杀金兵,现在这些工序必须要由我们来做,而且待战后,无论如何,你们要把那些负责打造过这些物件的工匠全部弄死。” “可他们都是汉人啊。”张勇不解道。 “汉人又如何,他们现在身为敌奴,不思反抗也就算了。若是这门技术被也速阿里德掌握去了,到时还有咱们在草原上的容身之地吗?”章千黑着脸训斥张勇,一点情面都没给他留下:“成大事者有时就要不择手段,只要不牺牲我们武威军士卒就可。” “可是……” 张勇还想狡辩,却被赵棣挥手止住:“大哥说的没错,虽然我也不想杀害他们,可这总比到时让我们武威军士卒挨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要好上很多吧。” “那殿下怎么确定也速阿里德就不会做这些呢?”柏羽站起身向周围警戒着,并回头向赵棣问道。 火药这个东西,别人不知道,赵棣这个拥有超前知识的人可是知道火药对于战争那是什么概念的。曾经也是岳飞忠实粉丝的他,自然了解了一些宋代的火药知识。 在北宋时期出现的火器有霹雳炮,是一种类似地雷的铁疙瘩,战时在引线上点燃,之后用抛石机抛射出去,这也算是最早期真正的火药炮车了。火箭、火蒺藜、震天雷、铁火炮,这些东西都已出现,只不过北方草原上还没学会。 这些从宋金历次战争中,不难发现。赵棣不知道也速阿里德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的火药,但直觉告诉他,也速阿里德肯定不知道如何制作这些火器。 “直觉告诉我,草原蛮族怎么会制作火器呢。”赵棣站起身来,自信的说道。说是直觉,其实更多的是来自那世的知识推断出来的。 “当年几位先帝都曾和契丹人还有党项人大战,我们使用火器,但他们却没用,应该就是没有学会如何制作。”章千双手怀抱,沉吟道。 “不说了,大哥去办这事,到时能留下多少汉人兄弟,就留下,实在不能留的就杀了吧。”在几经权衡利弊后,赵棣狠声说道。 “是。” “三弟、四弟跟我一起去找也速阿里德,去探探他的口风。” 第五十三章 -为何自信 赵棣等人来到也速阿里德的大帐时,也速阿里德正在和那日赵棣打败的那个粘礼合商议军队集结等问题,这时帐外军士进来通报,也速阿里德向粘礼合招招手,示意他可以退去了。 在粘礼合退出大帐时,赵棣也正好走了进来,和粘礼合擦肩而过,赵棣却连看都懒得看的他一眼。 进了帐内,赵棣先去火盆前烘烤一下冻得发抖的双手,一副很是悠闲的模样。古枫不在,但也速阿里德身边却不差这译官人选。当即也速阿里德过来打趣道:“北地不比中原吧,冬日里冷冻异常,殿下可还习惯?” 赵棣抖动一下双手,又随手拿起旁边一木棍,放入火盆中挑动着还未燃尽的木炭:“还好吧,这点苦寒,本王还是受得住的。” 说罢,赵棣将木棍整支抛到火盆中,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问道:“本王听说也速可汗可是储存了不少火炭,不知真假?” 也速阿里德愣了下,哈哈笑道:“徐王殿下厉害呀,本汗这点秘密还是被殿下知道了。”顿了顿,也速阿里德继续说道:“也不瞒徐王殿下,这些火炭是本汗当年在攻打契丹人时攒下的,只不过草原之上都不知晓火箭制作方法,所以这东西也就暂时封存了起来。” 赵棣轻轻的点点头,再次问道:“看样子也速可汗曾去过中原啊。” “当年跟随契丹人和宋军,也就是殿下家的军队打过几仗,被这玩意弄死了不少部众,所以在女真灭契丹的时候就多长了个心眼。” “到不知这火炭有多少呢?” “大概有百石左右吧。”也速阿里德怔了下,遂即笑道:“难道说殿下有这方面的本领?” 赵棣笑笑,故作神秘道:“本领不敢说,但小做一下还是可以的,本王想着,若是与金军接战,前期咱们还是尽量减少伤亡的好,这火器嘛就得要用了。” “不知道殿下将怎么用?”也速阿里德可是深受其害,知道这玩意打攻坚战是最好的东西。但草原上用的骑兵冲锋,这火药自然也就用不上。可也速阿里德的野心好像并不仅局限于此。 从他能够把赵棣奉为座上宾,听到有利的建议也是极力支持。由此,赵棣断定,也速阿里德绝非泛泛之辈,现在是站在统一战线对抗金国,那完全是为了免去后顾之忧。可若是现在部开始未雨绸缪,将来恐怕还是要处在被动的局面上。 “这个,你认为我现在会告诉你吗?”赵棣黑着脸回了句,遂即又是大笑:“若是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了这些方法,那本王的武威军在可汗这里可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info)” 闻言,也速阿里德只感觉脸庞一阵燥热,当听到赵棣所说的后半句时,这种心态也就放平了。想想不正是这样吗,他看上武威部的原因,也就是因为他们是汉人。在也速阿里德的眼里,武威军那点人,还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但到目前为止,也速阿里德之所以会给武威部极大的尊重,则是更多源于他们曾是边军。和宋军激战几十年的也速阿里德,可是清楚的知道这火器对于攻城拔寨有多大的好处。到时和金国全面开战起来,这草原之上肯定不会是久留之地,更多的是要南下夺取一片固定的地盘。 赵棣虽然不知道也速阿里德心中如何想的,但赵棣也猜出此人野心很大,至少比他大,比这周围所有部落的首领野心都大。而且赵棣隐约感觉出,也速阿里德的志向好像并不局限于草原之上。 “殿下说话真是直率,本汗喜欢。”也速阿里德大笑着,伸手拍拍赵棣的肩膀,道:“既然如此,本汗准许这些火炭全部都归武威军调用。” 赵棣也不客气,连谢字都懒得说了。在赵棣的眼里,想要在草原上立脚,首先要有强大的武力,而后就是强硬的态度,否则,就只能做懦夫。而事实证明,他现在已经赢得了弘吉刺多数部落的尊重,虽说这都只是表面。但历来两国外交,那尊重也都是在表面而已,兄弟之情,肯定不会出现在外交之上。 “另外,本王要知道金军最近的动向,这样也方便武威军做出正确的调整。” 提到这里,也速阿里德止住了笑声,沉着脸返回汗位前拿起一份情报交给赵棣。一看是契丹文,赵棣登时傻了眼,心说道:‘明知道我不懂契丹文,还拿来给我看契丹文,这不摆明是气我吗。’ 见赵棣盯着纸发呆,也速阿里德哈哈笑道:“这倒是我疏忽了。”遂将纸交给身旁的译官,让他翻译给赵棣听。 金国最擅长山地作战的苍狼军现在驻扎在燕山余脉的馒头山中,擅长长途奔袭的飞天鹰,有兵一万,现在仍是驻扎在蒲与路西门外。其他还有数支队伍正在往蒲与路集结中,这支由几十支军队组成大军暂时是由金国殿前右副都检点完颜陈时论统领,而真正统领这支混编军队的则是元帅右监军,兼任西路兵马都总管的完颜希尹。 听到这里,赵棣真想骂一句‘我靠。’原本他想着草原人嘛,至少在那世里说宋代的草原民族基本都是属于未开化的人,那智商也就比傻子聪明点,打仗只知道横冲猛撞,像这种情报搜集,根本不懂,也不会去做这些繁琐的事。谁曾想也速阿里德就做了,而且做的很详细。 直到今天,赵棣终于认识到,草原落后的并不是智商,而是文化而已。相反,有时他们的智商比之中原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样子我得重新审视草原民族了,这南归之策也要重新策划一下。若是就这么的回去,手里没兵没权的,首先那个名义上的九哥就不会放过我。再者就是这沿途那么多关卡领地要过,别说只有一千骑兵,就算是有三万铁骑恐怕也到不了淮河那里。赵棣心下暗忖道。 “兵马虽多,但多为杂役军临时拼凑而成,壮壮声势还是可以的,但要是进攻草原就有点危险了。”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也速阿里德倒显得很是自信。 直到此时,赵棣方才发现,好像从一开始也速阿里德都从未畏惧过金人,难道他还有必胜的法宝没有展示出来?重骑? ―――――――――――――――――― 感谢:紫薇星100、h518948两位大大的慷慨打赏,谢谢你们对《靖康之后》的关注和支持,你们的支持,是对清水最好的鞭策。 第五十四章 -你去西夏 “三弟,为兄有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要交给你,你接受吗?”赵棣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着赵棣这副模样,张勇有点不自在的皱巴着脸,挠挠后脑勺道:“殿下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说的这么暧昧,我有点承受不住。” “嘿嘿,我本就是如此,只不过以前太压抑自己了,现在我想明白了,人嘛活一辈子不容易,不能太累了。”赵棣诡笑着说道。 章千眉头微微皱起,不悦道:“殿下万金之躯,身系万民,可不能如此。” 赵棣听后,极不赞同的摆摆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就是因为身系万民,所以才不能让自己这里太累,该放松时,就要放松。” “就是嘛,人活着就不能太让自己受累,不是有句话说的叫什么难得的?”柏羽即极是赞同的附和道,却说半段,想不起词了。 “是难得糊涂。”赵棣伸手抚摸下柏羽的脑袋笑道。 “嗯,嗯,就是难得糊涂。” “殿下还是说说需要我来做什么吧。”张勇还是那个样子,死板。在赵棣面前,他永远都放下自己的臣子的身份。 赵棣收住了嬉笑,肃声说道:“你去挑选几个得力的,收拾收拾,即刻起身前去西夏。” “去西夏做什么?”章千却是抢在张勇的面前,问道。 赵棣走动了几步,方才停下,说道:“不管也速阿里德和金人之战是胜是败,咱们都是要离开这里的,而现在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想要多带走点自家兄弟回家。但看目前的情况,却不太乐观。也速阿里德的城府太深,目前咱们还是斗不过他的,若是被他察觉,到时咱们就有可能真正的要留在这里了。” “殿下是指哪些?”章千继续追问道。 赵棣向柏羽摆摆手:“四弟去帐外盯着,不许人靠近。” “是。” 待柏羽走后,赵棣方才继续说道:“白天我不是去找也速阿里德要火药了吗。” 章千看了眼张勇,点点头,嗯了声:“可那又如何?” 赵棣回身躺到自己的矮床上,双手紧压在后脑,这才回答:“是我把草原人想的太过简单了,也速阿里德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或许咱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在他掌控之中也说不定。” “怎么讲?”章千拉过张勇,两人坐到了赵棣对面的矮床上。 “也速阿里德给我看了一份情报,是金军的。当时译官在读这份情报的时候,我特意的观察了下也速阿里德的脸色,谁知他对此竟然毫无变色。眉头不带跳动一下的,而且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看他那神态,很自信。我不知道他这份自信从何而来,但那自信却让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仿佛看到了武威军被屠杀的景象。” “不会吧?”张勇有点不相信的睁大了眼睛:“我也见过也速阿里德,怎么就没发现呢?” “以前我也没发现,只不过就在白日里,那种感觉却出现了。我猜不出也速阿里德究竟留有多少后手,但唯一能够说明的,就是他有所倚仗,他不会担心自己会失败。” “若真是这样,那这也速阿里德可就变得很可怕了。”章千不自觉的挪动了下身体,道。 “嗯。”赵棣坐起了身子,对视着两人,沉声的说道:“你们知道吗,这些火药在金人攻击契丹人时,他就开始搜集了。而且在这些年里,也速阿里德搜寻最多的就是铁石和工匠,而且各部落上贡,他只要马匹和少量牛羊。这就说明他的野心并不局限于草原之上。不管他与女真交战结局如何,咱们都要避免再一个契丹崛起。” “扼杀?”章千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赵棣摆摆手,又是重新躺下,道:“你我还没那个能力。” “那咱们还要不要帮他打败金国人?”张勇小心翼翼的问道。 “打,一定要打。” 在赵棣的记忆里,金国是被蒙古消灭的,而蒙古崛起好像是在南宋后期了,这就代表着目前还没有能够消灭金国的力量崛起。而在这时,能够有一支和金国对抗的力量,哪怕只是削弱一下金国的力量也好。如果能够抵挡着金国铁骑进军草原,到时草原上再崛起一个大族,届时就可以分散金人的注意力,那他们也就可顺利的返回南宋了。 “那我此去西夏国的目的是什么?”张勇觉得若真是这样,那武威军还是趁着他们与金军交战的时候退走,最合适不过了。 “现在才十二月,我猜想年前金军是不会进攻草原的。而在此之前,也速阿里德也是没有准备妥当,只要不是逼到最后,他也不会正式向金人宣战的。而咱们要的就是这中间的时间。” 赵棣重新坐起,肃声说道:“最久不会超过正月底,也就是说,咱们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你此去西夏国就不要回来,在那里扎根了先,最迟三月上下,武威军就能到达西夏国外围了,到时就需要你去支援了。” “兵力支援吗?”张勇不由有点难言之情,这训练兵马一事,再快也不能俩月就能完成的吧,更何况还是在敌国境内,这就更不可能了。 赵棣摇摇头,随手捡起一根枯草放在手中点弄着,仍旧是一脸的严肃之情:“这次你去,就带上武威军里最值钱的物件,到了那里赶紧开个店铺。不管你用何种办法,三月大军开到之时,情报这一块就由你负责了。” 这一招还是赵棣从那世的电视里学到的,电视里地下党不都是这样做的吗。以店铺做幌子,其实暗中则是在搜集情报。 “可是……”张勇欲言又止,却又将眼神移向章千,一副求救的模样。 谁知章千看到他这渴求的眼神,当下大叫道:“别啊,你别用这种暧昧的眼神看我好不?我章千武夫一个,对于行商之道一窍不通。” 赵棣被章千这句话给逗乐了,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张勇笑道:“你呀你,你老爹不是开过商铺吗,这经验你拿来借用一下不就行了。” “不行就带人抢他娘的,反正在那边杀的都是敌人,不碍事。”章千也是从一旁打趣道。 “哎!”张勇叹了声气,起身向赵棣深抱一拳道:“那,臣这就去办,今后殿下自己要小心点。”说罢,又拉起章千,大声说道:“殿下以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若是到了西夏,殿下少根汗毛,我就拿你是问。” “我章千就是拼了性命也会保殿下平安的。”章千一本正经的说道,还不忘撇开张勇拉着他衣襟的手。 “别说的跟奔丧似的,时间紧急,你现在就去挑选人手吧。” “是。” 第五十五章 -战争临近 次日一早,天色刚刚大亮,古枫就带着十几个人来到赵棣的帐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看这些人的面孔,黝黑干廋,这都是刚从弘吉刺各部抢回来的汉家兄弟。 赵棣上前和每个人都一一打过招呼,这才向古枫问询他们有没有吃饭。在得知他们是天还没亮时,就被古枫驱赶过来。古枫不免要被赵棣痛骂一番:“这都是自家兄弟,人家不把他们当人看,难道你也不把他们当人看吗。” 古枫心说:‘不就是把他们喊早了点嘛,没吃饭,也可以在这边混一顿啊。’但嘴上却不敢反驳,头低于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静听着赵棣的训斥。 赵棣还想呵斥,但见古枫低着头,再回首看看被叫来的十几个人,傻在当场。赵棣知道,自己做的太出格了,不管自己如何想,至少目前他还没有能力决定这些人的未来。 赵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监视他们后,这才拉过古枫,低声对他说道:“好了,你先带他们去吃饭,一会章千会来找你,咱们时间不多,你要带着他们在三天内赶制出来三百颗震天雷和一千个铁蒺藜,详细的图纸我已经给章千了。”震天雷这东西,是地雷的始祖,身为禁军营指挥的章千曾使用过,对这些构造也有一些了解。 “三天?这有点困难吧?”古枫面露难色的看了眼身后十几人,轻声说道。 闻言,赵棣脸色一沉,不悦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有三天的时间,五天内我们就要把这些震天雷布置到战斗地域。” “好吧,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是,殿下。”古枫将身子站直了些,肃声应道。 所谓的震天雷掺伴铁蒺藜,也就是在震天雷外面裹上一层带着浸过毒水的铁蒺藜,震天雷爆炸的时候,刚好也可以把铁蒺藜崩飞出去,这样一来就可以加大伤亡度。 不过,赵棣知道,若是苍狼军前来,肯定不会是浩浩荡荡的开来,而是突袭。这也是他们最擅长的,在人数上不足时,也只有突袭,才能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亡,和给自己降低伤亡。 朝阳东升时,也速阿里德的汗帐吹起了长号角,这是也速可汗要升帐了。而那十杆同时鸣响的长号,代表着这是召集所有部落的首领前去也速可汗的大帐内议事,为了此战,也速阿里德将各部的首领,都是聚集到了他的汗帐周围,没有允许是不准私自离开的。(..info)现在武威军名义上的首领是赵棣,在听到这号角声后,他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直奔也速可汗的汗帐。 可到了汗帐外,赵棣却又停下了脚步,暗忖道:‘这等大议,若没有自家的译官,怎么能听的真切呢?’ 打瞌睡送枕头,就在赵棣发难的时候,古枫却是小跑着来到赵棣跟前:“殿下,可……可算赶到了。”古枫一手搭在帐外军士的肩膀上,一边喘着粗气,道。 “你来的正好。”赵棣大喜,忙拉着古枫向帐内快步走去,边走边说道:“现在你什么也别干,就帮我当个译官。” “是。” 赵棣进来时,各部首领都已早早到齐。也速阿里德也是精神抖擞的从汗位上站起,昂声说道:“刚接到侦骑驰报,苍狼军已从馒头山出发,而就在昨日夜间,驻扎在蒲与路的飞天鹰也是全军消失,这代表着什么?” 闻言,赵棣心下一亥:‘这么快!’ 也速阿里德面带喜色的环视众人,道:“代表着女真人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终于提前发动了战争。” 顿了下,也速阿里德双拳紧攥一起,声如轰雷的高声说道:“来吧,来多少也都让他们葬身于浩瀚的草原之上。”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 “现在本汗命令,各部大军都划归斡勒纳乌伊部统领。” 对此,众首领早已心知肚明,现在他们被扣在了斡勒纳乌伊部,兵马也都被尽数调来,听与不听,也都由不得他们。 “也速混达。” “在。”一副彪悍模样的也速混达快步走出队列,向也速阿里德单膝扶胸跪拜道。 “命你率两万人驻扎在汗帐的左侧,护卫汗帐左翼安危。” “是。”也速混达扶胸的手,变成拳头朝自己胸口猛捶一下,起身快步离开汗帐。 “乌古时大山,命你率两万人驻扎在汗帐的右侧,护卫汗帐右翼安危。” “是。”乌古时大山也是快步走出队列,向也速阿里德单膝一礼后,退出帐外。 也速混达是也速阿里德的亲弟弟,这个赵棣是知道的。乌古时也属于也速阿里德的心腹,这两人都是斡勒纳乌伊部头等悍将,在历次攻打契丹人的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这两人又都是被誉为草原上仅次于粘礼合的勇士,他们统领四万军马,自然没人敢说什么。 只是赵棣环视一圈,却发现唯独没有看见智勇并称的阿里花子合,这个可是比也速混达在也速阿里德心中还要重要的人物,为什么今天会没出现在这里? “武威军赵棣可在?”连发两令后,也速阿里德沉吟了下,又再次高声喊道,同时人也是重新坐到汗位上了。 “在。”赵棣快步走出队列,却并没向也速阿里德施行什么大礼,就那么不卑不亢的侍立在那里。对此,也速阿里德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悦之色。赵棣身上有徐王殿下的身份,又是如今汉人军队的象征,也速阿里德自然不会强求他给自己行大礼。更何况,这一战,汉人的军队,对他来说也是一招重棋。 “着你率领本部兵马游弋在斡勒纳乌伊部后方,以防备飞天鹰偷袭。”也速阿里德不紧不慢的说道,说完之后,眼神却是停留在赵棣的身上。 听到此令,赵棣心内咯噔一下,游弋在后方,说的好听。飞天鹰若真是偷袭,两翼都已布下重兵,他也肯定会直奔后方而来,到那时,武威军可就是被推到了刀口上,想要活着回来几乎不大可能了。原因无他,现在武威军的战斗力比之前可是减少了一半都不止,而且兵甲刃具还都没配备齐全。 第五十六章 -该相信谁 战马奔驰,冰冻的大地依然被荡起狼烟阵阵。(..info无弹窗广告)当赵棣带着古枫出来时,展现在视线中,到处都是狂奔的战骑和军士,大地在颤抖,马儿在长鸣,一副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大战在即。 率部到达指定地点,军帐刚刚立下,赵棣就立即召来章千和柏羽两人。赵棣觉得情报都掌控在别人手里,那和自己的把脖子伸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四弟,你去挑几个人向东南放出百里侦查,若遇敌,不可恋战,速速返回。” “大哥,你带几人向东北方游荡。”赵棣一脸阴沉的坐在大帐内,向自己这两个心腹吩咐道。 “你是不是觉得也速阿里德不太可靠?”章千若有所指的问道。 “嗯。”赵棣轻轻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感觉武威军将会面临生死大关。”说罢,自嘲的笑笑:“或许是我天生多疑吧。” “我们都走了,你身边没个人能行吗?”张勇去西夏了,他们两个再离开赵棣,那赵棣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章千不由担心道。 虽说现在武威军兵力相比之前增长不少,可那些仗多是石宣林等人打的,那些新附兵马也多听从他的号令。现在赵棣能直接调动的军队,除了张翰手底下这一队人马外,就是周会手里那点人了。 这次做也速阿里德的刽子手,主要负责的石宣林、周大海、王时三人。周会手里全是弓手,则多负责远攻,张翰本部则是要守护营地和保卫赵棣。所以在此前的战斗中获利最丰的就是石宣林三人。 而三人中,因石宣林辖下兵马厮杀勇猛,在这次中,他原有的两百二十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到六百余人。不过石宣林还算是做了善事,把零头都分给了张翰的本部内。 王时因为出身绿林,并非正规军,有好处的场子,他也不敢太过抢功。但就算是这样,这次他也将自己的兵力从原先的一百扩增到一百五。看似没有赚得多少,其则不然,武威军在赵棣第一次看到时,外表很强大。但和这些自幼就生活在马背上的部落去战斗,就那些拿不出台面的驭马术,能不被人家给反屠了就已不错了。 武威军能打出如今的成就,着实不易。不过赵棣始终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的,心里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而并不是由他指挥的。 赵棣头低着,摆摆手:“没事,我还有古枫帮我,虽说石宣林、周大海和王时都不牢靠,但张翰和这周会的兵马还是可用的。再不济,我也是大宋的徐王殿下,他们若真的动我,还需掂量下军士们会不会愿意。” 他们三人之中,赵棣觉得石宣林的嫌疑最大。张翰已老,这个不假,而且自从他接收武威军后,张翰那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现在也只能蹲在营地里,不敢让他再率军出战。若不是赵棣的到来,现在掌控武威军的就肯定是石宣林了,而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也速阿里德为何那么的信任汉人军队?赵棣可不相信就因为他打败了粘礼合后,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若是也速阿里德是个傻瓜,那也就没多大疑问。可问题是也速阿里德不但不傻,相反的,他还很聪明,识人善用,知聚拢人心,懂恩威并济。 更让人可怕的是,也速阿里德很重视武器的改良,尤其是从未在草原上出现过的火器。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以及不歧视任何民族,这些都不应该是一个草原首领应该有的,至少赵棣是这么认为。 草原上的汉人很多,几乎没个稍微大一点的部落都会有很多汉人奴隶。最多的部落,原部落人和汉人的比例二比一。像也速阿里德的这个部落里,有五万余人,而汉人却就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位置。 若是再往上推上几个辈分,或许真正的草原人,连一万都不到。但从契丹立国,不断的南下,参战的部落也都有奴隶赏赐,草原的人口方才不断飞升。可现在金国南征,却根本不调他们草原兵马,这战利品自然也就没得分成。故此,现在也速阿里德这边,人口基本都停留在天会四年那会儿。 “古枫可靠吗?”赵棣来到这世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是张勇,其后章千,再到柏羽。这些人除了章千经历过官场,思绪复杂外,另外两人却是很单纯。也是赵棣到了武威军后,最为信任的人。但凡有事,赵棣都会和他们说过。自然,怀疑石宣林的事,赵棣也和他们说过。所以章千才会有此一问。 赵棣抬起头看向章千,呵呵一笑道:“古枫可比其他人更为可靠呢。”见章千不解,赵棣又是说道:“古枫原是岚州士族,自幼多受夫子熏陶,这君臣纲理,他可是一点都不敢违背的。”赵棣既然这么说,他也有他的判断。古枫在金军南下之时,毅然离家投身军旅,热血报国,但因官长的不抵抗,让他被迫流浪至此。 “那我就放心了,我们现在就去,殿下在此还要小心。”章千向赵棣抱拳一礼后,又向柏羽打个眼色,两人同时向赵棣行了个大礼,方才离去。 望着晃动的毡门,赵棣一阵苦笑:“这是自己家的军队吗?怎么搞得好像是在敌营一般。” …… 军帐刚刚立下不久,石宣林的大帐内就聚满了军将。这些个军将,都是当年从丰州带出来的生死弟兄,石宣林也乐于和他们在一起。只不过今日这帐内气氛却是很不对劲,个个脸色阴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石宣林不只是巡营还是处理私事去了,这会儿他还没不在帐内。 “那个姓赵的真是脸皮厚啊,当初只是说暂住武威军,现在倒好,直接不走了。”石宣林帐下最英勇善战的当数李山,威望也是仅次于石宣林,此刻正端坐在首座,一副怒气难解的模样,黑着脸喝骂。 “李家哥哥,这事咱们都侯怎么说?”下面有一胆大的小将凑上来轻声问道。 李山还没说话,马全永却抢在他前头,骂道:“都侯还能怎么说,姓赵的那王八小子也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儿子,要不然,老子就一刀剁了他。” “皇帝的儿子怎么了?还不是都被人家给逮走了。别说一个徐王,就是皇帝在这,他又能怎么着咱们?”朱阳愤愤的说道,相似自言自语,可又像是故意说给众人听的。 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又有人跟着附和:“就是,草原上强者为尊,他姓赵的算个鸟啊,毛都没一根,就想指挥我们这些生死场上不知走了多少遭的人?” “剁了他,让都侯来指挥武威军。”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喊出这么一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帐内,立即变得鸦雀无声起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往下接。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高喊:“都虞侯回帐。” 第五十七章 -像个小丑一样 石宣林黑着一张老脸,瞅也没瞅帐内诸将,就不耐烦的摆手道:“该干啥就干啥去,别死凑在这。” 语气之中尽是厌弃,诸将面面相视,不知何故,但也都知道老大的脾气不好,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你拉我下,我扯他下,不大会功夫,帐内就剩下石宣林的幕僚王林一人。 王林走到毡门处,掀开毡门向外看了几眼,又向警戒的军士吩咐一句“五十步内不许有人”后,这才缓步来到石宣林身旁,低着头小声道:“他又发火了?” 石宣林长吐一口恶气,方才说道:“你说,姓赵的是他自己愿意收的,可现在姓赵的不老实,他把这罪过都怪到我头上,这鸟气受的真够冤枉的。” 王林苦笑一阵,才接下话来:“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没法回头了,受气不打紧,只要能够抱住地位就行。” 说到这,石宣林方才算是平息了心中的怨气,撇开话题说道:“弟兄们都怎么样?” “这事到现在还只有李山他们几个知道,没有敢跟其他弟兄说。” 石宣林张了张嘴巴,一副欲言有止的模样:“那你感觉,若是我起兵剁了姓赵,弟兄们会有多少人跟着我?” 王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双手怀抱,沉吟一阵,方才说道:“咱们原先的兄弟自然没得说,只不过那些新进来的兵蛋子就不好说了。最主要是他们都害怕赵棣头顶上的光环,我想若真闹起来,他们也会掂量一下轻重的。” “哎!”石宣林长叹一口气,猛的站起身,摇头道:“现在张翰病了,也只有先靠着这姓赵的了。若是咱们取而代之,王时那个老王八就会跳出来的,更何况张翰手下也有一百多人,那也都是血里火里走出来的,若不到最后,我还真不愿和自家兄弟火拼。” “那也是没办法的啊,谁让他姓赵的老是想着南归的。就这点人,一路上那么多部落,真的能回去的有几个。咱们现在在这里逍遥快活,若是真跟了他,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见石宣林还是有点举棋不定,王林又是紧在一旁扇星点火。 “是啊,赵宋皇室还在不在不起说,就是咱们这点人马,遇到大点的部落,还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石宣林抬脚走下虎皮座椅,来到下首一火盆旁,伸手在上面烘烤着已经冻得发僵的手,继续说道:“与其回去死的尸骨无存,倒不如就在此地帮也速可汗打上一片天地。再不济咱们也都能混个部落首领吧,若是也速可汗攻破中原,以他以往对待咱们的情义,到时还不得封个路州啊。” “是啊。”想起这个王林就忍不住去摸摸他那唏嘘的山羊胡,猜想着。若是石宣林为也速可汗立下大功,那自己这个举荐之人,也速可汗应该也不会忘记吧。 不愧幕僚级别的人物,心中虽是兴奋不已,但脸上却丝毫没有展现出来。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王林就收拾住了心中的波动,笑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可汗让咱们做后卫,可谁知道那飞天鹰会从哪蹦跶出来,今日?明日?按照飞天鹰的习惯,这冷不丁的给来一下,还真让人受不了啊。” “大可不必担心,按照以往的习惯,飞天鹰不出则已,一出必决定胜负。”石宣林沉着脸,说道:“倒是那苍狼军,据说那苍狼军还和姓赵的有仇,这个才是咱们要防备的。” “不过也不用担心。”石宣林搓搓已经热乎的双手,笑道:“这事,可汗都交给阿里花子合了,咱们其实也只是陪衬而已。” 说到这,王林也是想起,也速阿里德那里还有一支从未露面的悍勇之师,脸上的担忧之色也尽数褪去,哈哈笑道:“那倒是,就算苍狼军和飞天鹰一起出战,相信阿里花子合也会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说到这,王林又想起一件事来,诡笑道:“说实在的,这次可汗能够顺利登上可汗大位,还多亏了那姓赵的小子。这事也就是他来,换做其他人提出,还真不好弄。” 石宣林一愣,遂即也是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可汗可不是普通人,当初他把姓赵的收进来,我还以为可汗犯傻呢。后来才知道,原来可汗是看重了他头上的那光环。” “就是,就是。”王林抢过话来,接着说道:“这会儿那姓赵的小子说不定还在想,这也速可汗怎么就看中我这个不会打仗,又年轻的小子了呢?” “呃?”闻言,石宣林一怔,看了眼王林,两人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 “乌古孙也伦,你给我说,哥哥去哪了?苍狼军去哪了?”一大早起来,就发现整个馒头山一片狼藉,除了五百苍狼军士族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完颜朵丽围着已经被拆解的七零八落的营地,最终还真让他找到一个高级的管事人。当时完颜朵丽就命侍卫冲上去把他给包围了,强按到身前。 “这个?还真不知道!”乌古孙也伦好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断然是不会被一个小姑娘给吓怕的。面对完颜朵丽的呵斥,他却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真不知道?”完颜朵丽走到侍卫身旁,随手拔出一柄腰刀架在乌古孙也伦的脖子上,狠声道:“是不是都去草原了?” 乌古孙也伦哭丧着脸,道:“大小姐,这个我真的是不知道啊。昨晚我睡的好好的,可今早一起来就发现苍狼都不见了。” “真的?”完颜朵丽迟疑了下,趁着这个空档,乌古孙也伦继续辩白道:“你想啊,我是都使大人帐下第一幕僚官,他若真是去草原上打仗,肯定是会带上我的。” “呃……”完颜朵丽想了想,觉得也真是这个理,可又觉得不对,总有问题,可又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就在这时,乌古孙也伦又是说道:“或许是陛下下达了什么秘密任务吧,所以都使大人才会连夜赶回。那次回乌石山不就是这样吗!” 自从完颜朵丽跟随完颜震華后,就一直待在他身边,乌古孙也伦所说的事,她也是知道的。遂是将腰刀缓缓插回侍卫腰间,半信半疑的看了眼乌古孙也伦,威胁道:“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的。” 说完,也不管乌古孙也伦什么反应,自带几名婢女返回自己的驻地,等候乌古孙也伦下一步的安排。上次去乌石山时,她也是被扔在了后面,那次就是由乌古孙也伦在旁为她收拾。 见完颜朵丽真的离去了,乌古孙也伦这才抖起衣袖,在额头上狠狠的擦了一把。他想起完颜震華临走时跟他说的话“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次不许朵丽进入草原。” 可这会,乌古孙也伦却是向着西北的方向苦笑道:“汉人那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着实不假啊!你这让我管住你都没能管住的妹妹,我……!” 第五十八章 -敌人的战略意 从乌古孙也伦那里回来后的完颜朵丽,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毡帐。.info[]明知道乌古孙也伦是骗她的,可完颜朵丽却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而且完颜朵丽也清楚的知道,她的哥哥完颜震華此去草原,赵棣八成是活不成了,她太了解他哥哥了。 两腮鼓掌,粉嫩的脸庞,划过一丝怨恨,完颜朵丽一下又一下的撕着据说这是赵棣连夜缝制的手帕:“你个死人,就那么想回家啊,在这里不好吗!” 说是怨恨,但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骂上几句。完颜朵丽低头望着手中那并不华丽的白色丝帕,心却是飘到了草原之上。 “草原上很冷呢,你受得了吗?” …… “阿嚏。”赵棣猛不丁的打个喷嚏,手在鼻子上搓揉几下,笑骂道:“保不准三弟在骂我。” “殿下。”随着儒雅之声传来,古枫一如既往的身着儒衫长袍,腰间悬挂一把还算别致的佩剑,大跨步的走进毡帐内,见赵棣正在自言自语,忙上前双膝叩拜大礼:“卑职参见殿下。” “免礼。”赵棣伸手虚扶一把。 这些日子他也渐渐习惯了古代的大礼,正所谓见怪不怪。他总不能每见到一人,就去解释一番吧,那样或许会被人当作是脑子秀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活在这个时代,那就要去适应它,而不是让它来适应你。(..info)赵棣不能,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殿下。”古枫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恭敬的双手奉上:“这是章副队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哦。”赵棣起身下去接过古枫递来的纸,上面说的是,章千在距离斡勒纳乌伊部一百里的地方发现了大队骑兵经过的痕迹,据查足有上万骑路过。 “上万骑?”赵棣放下纸,低声嘀咕句:“不应该啊,也速阿里德不是说飞天鹰是一人六马吗?按照这比例来算,两千都不到啊。” 飞天鹰擅长奔袭,每个骑士体质都是精挑细选,又以上好的伙食供着,虽说一人六骑,日夜奔袭三千里,但还算是能够吃得消。不过这日行两千里,夜行一千里也只是出现过一次,在保持战斗力的情况下,一日一夜日两千里就顶天了。 古枫侧着耳朵,听到一点赵棣的自语,沉吟一下,方才说道:“殿下,卑职以蒲与路距捕鱼儿海子又不算太远,飞天鹰肯定不会一人六马前来的,若是那样的话,岂不和送敌战资没什么区别啊。” “对啊。”赵棣猛拍大腿,一声惊呼:“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蒲与路距离捕鱼儿海子也不过一千多里路程,又多平原,飞天鹰一定会减少马匹以减少给养啊。” “万骑,按照飞天鹰的速度,最多三匹马,那也就是说此来只有三千多人,可还有六千来人哪里去了?”赵棣仍是猜不透金人究竟想要怎么打这场仗。 “这个……”古枫和赵棣一样,都是属于半路出家,对于军事不懂。赵棣还有张翰亲手指导,虽说张翰也不是什么大将之才,但教出一个略懂军事的还是可以的。可古枫就不一样了,他的经验都是靠自己拼杀得来的,由于参加的战斗都属于小范围的,所以对这种全局大战,他也说不出自己的意见来。 赵棣凝神细思,却仍不得其解。古枫也是凑了上来,这些日子相处,古枫知道这位徐王殿下并没什么架子,而且他平易近人,不喜虚假的客套。而古枫虽熟读夫子,但骨子里却也极其讨厌人的虚伪。所以在与赵棣相处时,除了必要的礼仪外,古枫也不太注重小细节,更何况,如今面对金国铁骑,这是关乎到武威军的生死问题。 提起笔,将刚刚古枫送来的那张纸则是铺在下面,赵棣想了下,方才在上面画着。这也是那世学到的解难法,若是有难解的问题,就拿笔在纸上画出,再一一破解。 赵棣先是写出飞天鹰整体的部队人数以及战马和必需的给养后,又是接着画出斡勒纳乌伊现在的军力部署。 也速阿里德居中,东面是捕鱼儿海子,湖泊之上,不得战船无法战斗,是为安全地带。北面则是也速混达,南面是乌古时大山,在西面就是他们的武威军。 “按照目前的情况,飞天鹰会一分为三。”赵棣说着,锤笔在纸上画出,四军之内除了武威军就是也速混达的兵力最薄弱。而也速阿里德会派武威军驻守背后,就说明他已做好后背的防御,武威军只是前站而已。 想着,赵棣又在纸上画出三个箭头,全部直指也速混达所在的位置。 “苍狼军呢?苍狼军还有五千人,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可不是飞天鹰能够相比的。”赵棣放下竹笔,双眼直盯纸上。 “苍狼军会不会从背后偷袭?”古枫想了下,指着武威军所在的地方说道:“以苍狼军的能力,劫杀武威军是没问题的,这样一来也可以吸引也速阿里德的注意,之后再突袭也速混达,方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听到古枫的话,赵棣双眸为之一亮,立即提笔在纸上补充:“苍狼军突袭武威军,吸引也速阿里德的注意,之后再以奇兵穿插而进,突袭也速阿里德的汗帐。” 赵棣将竹笔再次放下,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嗯,一定是这样。” “那咱们怎么才能在保住武威军的情况下,顶住苍狼军的击杀呢?”见赵棣已经确定了大致战略发展方向,古枫忙问询破解方法。 “这个……”赵棣只顾想金军准备怎么打去了,却是没有想到怎么对付苍狼军。听到古枫的询问,赵棣一时之间却是回答不上来。 忽然,赵棣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赵棣笑着向古枫招招手,示意他将耳朵凑上来。古枫好奇的将耳朵贴过去,初时脸上全是惊讶之色,而后方才面露喜色,后退一步,抱拳道:“那古枫这里就先预祝殿下马到功成。” 赵棣摆摆手,笑道:“先别急着恭喜,这一仗若是能够打赢了,那将会使得武威军真正的昂首立于草原之上。但若是败了,武威军将不复存在。” 古枫收住喜色,沉声说道:“是,卑职一定拼死完成,不负殿下重托。” “嗯。时间急迫,你立即就去着手办理吧。”赵棣向古枫摆摆手,说道。 “是。”古枫弯腰躬身行下一礼后,这才回身退出毡帐。 望着古枫离去的背影,赵棣不由暗忖道:“能打败五倍兵力的苍狼军吗?” ————————————————————— 都不好意思说抱歉了,昨天断更,前几天更新不给力,字数也从三千降到两千一章,清水很不好意思。 不过,清水在这里要说明一下,现在清水的工作属于淡季,没那么烦累了。而且乡下的庄稼直到昨日夜,已收拾完毕,今冬将不会再有任何杂役。 在此,清水也敢保证,以后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更新。 清水是个笨鸟、菜鸟,文字驾驭并不娴熟,相反,还很粗笨。而能弥补这一切的,唯有清水恶补,以及多更。 最后,谢谢支持清水的所有兄弟姐妹,另外再次感谢一下h518948的打赏,以及所有给清水提意见的兄弟姐妹们,谢谢你们!!! 第五十九章 -高丽协军 “高丽国统兵司总领成曦,到。” 随着一声高喊,身着戎装亮甲的高丽最年轻的将军成曦率领四名彪悍见状的军士,来到蒲与路完颜陈时论的帅帐之内。 在蒲与路南城外昨日刚刚到达一支由万人组成的步骑军队。在这次解决草原问题上,金国皇帝考虑到草原上的力量,尤其是得知也速阿里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安分守己,一直都在暗地里筹备战备。 本就不敢轻视草原部族的金国皇帝完颜晟,知道这些后,更是不敢小视。在抽调飞天鹰回援的同时,金国上层也在为借助外力而努力着。 但高丽虽明面上表示臣服,可暗地力却仍是我行我素。为此,金国可以说是恩威并施,用尽了手段,最终还是让高丽得以调出一万兵马参战。 初时,金人得知高丽只是派来一个年不足三十的青年为领兵大将,不觉有些愤然。可当观察过高丽军的战备以及气势后,金人却不再对这支军队抱有任何轻视。 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人,精锐的兵刃,鲜明的铠甲,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而且据高丽使者描述,这些士兵可都是高丽最精锐的兵马。不过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完颜晟的脸色却是不大好看。 一支最精锐的兵马,领兵官才是一个不足三十的青年。这说出去谁相信?难道是在向我展示国威?完颜晟这样的想着,也是唯一能够安抚自己的理由。但完颜晟却又在心里暗暗盘算,等宋朝平定后,就挥兵收拾了高丽。 成曦大踏步的走进完颜陈时论的大帐内,左右瞥视了一眼帐内诸将。见诸将多有油头之形,不由得冷哼声,显露出不屑之色。就这样一支满肚油肠的军队,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契丹人的。 成曦心中如是的想着,快走几步来到完颜陈时论的面前,微微稍一弯腰道:“高丽国统兵司总领成曦见过金国西路兵马副总管。”自有两国专用翻译官为两人翻译语言。 见高丽国的成曦只是弯腰而不是跪拜,完颜陈时论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双眉紧皱,脸色黑的跟碳一样。就在完颜陈时论刚要喝斥的时候,一旁一个文官模样的人快步走到完颜陈时论身旁,俯身下去耳语几句。完颜陈时论这才算是强忍着没有发作。没办法,现在是有求于人,要不然,完颜陈时论真想一刀劈了这厮。 “高丽国统兵司总领成曦将军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这话的就是刚才劝解完颜陈时论的粘割斡业侣真,他本是兵部郎中,却被派到这里做个监军。但粘割斡业侣真和完颜陈时论的关系非同一般,名为主将与监军,其实则是朋友而已。见完颜陈时论黑着脸,粘割斡业侣真却是知道皇帝的安排,不敢太过怠慢了这个高丽来的将军,至少目前还不能。 “谢过金国兵马副总管体谅,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成曦再次左右瞥视了眼诸将,不屑之色更是重了。成曦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个个油肠粉面的,哪一点相似征战沙场的军将。 一直都仔细观察成曦的完颜陈时论,见成曦如此,又是不屑之色,自然也是猜出他的心思。可对于这个完颜陈时论真的表示很无奈。现在对草原的战争已经进入了部署的时候,各支能战的队伍,均已拉了出去。 如今留守在蒲与路的还真就是一些就会吃喝嫖赌的家伙,今日之所以叫他们来,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给大金国打气。谁曾想,这气到没打成,却把自己的脸给打了。 想想,完颜陈时论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成曦如今要先走,完颜陈时论也不阻拦,什么昨日已到今日却又说自己劳累之类的荒唐话题,完颜陈时论都没时间去追究了。 因为他看到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将,此刻正呆立在那里,双眼却是紧紧闭起,但身体却是在不停的打晃。这摆明了,就是在打瞌睡。要不是还有外人在这里,完颜陈时论真想冲上去把那家伙给吃掉。 在得到金国完颜陈时论的默许后,成曦这才深施一礼,尔后飞快的逃离这个不爽的地方去。虽然成曦很想狠狠的羞辱一番金人,但一想到临行时,皇帝对他说的话:“仗要慢慢打,借助金人的给养,来练我们的兵马。等待大军部署完成,就可一举拿下保州,那个可是军事重地,一旦夺取,对高丽的影响,将是无法估算。” 保州是辽国与高丽的战争遗留的边界争端,位于鸭绿江东岸,地理位置非同一般。如果占据了保州,则可以随时挥兵攻击高丽。但若是失去了保州,不论是辽国还是金国,都因鸭绿江的相隔,想要进攻高丽就不再那么容易。 望着成曦的背影,完颜陈时论却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殊不知,就是这么一个看不上眼的人,为未来却给他们造成了致命的伤痛,致使金国不再真的敢小看高丽了。 成曦走后,粘割斡业侣真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啐了口,这才回身向完颜陈时论说道:“大人莫放在心上,等战争打完,陛下肯定是要收拾这高丽的。” 完颜陈时论摇摇头,抬手示意粘割斡业侣真坐下说话。粘割斡业侣真会意,回身转到帅座右侧的座位上。 “既然他们也如期来到,那这一仗就不能等都总管大人了,时不我待,待高丽人休息两日后,立即命他们启程前往弘吉刺草原。”完颜陈时论想了下,说道。 粘割斡业侣真点点头,问道:“那这次他们是明着去?还是暗着去?” 完颜陈时论想也没想的接着说道:“没那么多规矩,就让他们明着去吧。他们浩浩荡荡的开进,也可吸引也速阿里德的注意力,正好减轻苍狼和飞天鹰的压力。” 粘割斡业侣真沉吟下,在心里先是平衡了利弊后,方才赞同道:“如此甚好,也速阿里德若不上当,也必然要分兵防守,若是上当,则苍狼或飞天鹰可一击得手。”虽然粘割斡业侣真和完颜陈时论是多年故交,但在国家大义上,就算是亲爹,到了粘割斡业侣真这也只能排在第二位。 “既如此,那就麻烦监军了。” 第六十章 -震天雷爆炸了! 北风呼呼刮过,尤其是深夜,当这北风刮起,让人有一种刺骨的冰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轮皎白的明月高挂半空,却抵挡不住寒冬烈风。 也许是上天垂怜,在这些日子里,金军一直都没动静。一直到了这腊月十五,仍旧是没动静,而且章千和柏羽那边再也没有发现金军的踪迹。 不过赵棣不会相信金军就会就此罢手,他一面指挥着工匠日夜赶造震天雷和铁蒺藜。原先说的是三百颗,可这足有十天的时间,总不能浪费了。 于是,赵棣找到了也速阿里德,请他调来铁匠帮忙打造震天雷的铁壳,而内在的火药装填,则是自己人来做。还别说,这也速阿里德可真能搜集,火药和铁石,足足打造了一千颗震天雷,不过那拌着铁蒺藜的震天雷则是没有交给也速阿里德,只是把普通的七百颗震天雷给了他们,并叫了他们使用的方法。 在捕鱼儿海子与怯绿连河中间有一道比丘陵高但又比山头矮的地方,当地人叫他地头山。斡勒纳乌伊部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阔连海子和捕鱼儿海子中间的地方,而在南边则是一条十数丈宽的合勒河,河水直往兀鲁灰河流向。虽然是寒冬,但因合勒河的流水较急,根本就无法结成厚冰,虽表面积有冰层,但却不能践踏的。 而地头山的位置刚好就卡在怯绿连河和合勒河的中间,一头接着怯绿连河,一头接壤合勒河。地头山全长不过两里左右,土石混合而成的山地,高不过三丈左右,但却是杂草丛生,密密麻麻。 在怯绿连河和合勒河的交界处正是阔连海子,加上这地头山的横插,这里也算是一带险要了。但美中不足的是,就在地头山的连接合勒河的接口处,却是合勒河河道最狭窄的地方,才三丈左右,庆幸的是这样的河道,也只有二十步左右就又是宽河道了。 他们这里不会发太大的水,但在斡勒纳乌伊部迁徙在这里也有三十余年,却也没有干枯过。草原人不同于中原,有些技术他们还是不懂的,比如在有水的情况下,如何加宽河道。 也正是瞅准了这一块地方,赵棣认定,金军若是突袭,这里也算是一块佳地。至少从也速阿里德把也速混达布置在合勒河南岸来讲,他们就没真的把这个地方当回事。 也是,赵棣曾白日里亲自侦查过地头山的地形,穿插而过,山岭高低不平,根本不适合战马奔袭,更何况那里还有那么多树木以及杂草,突袭之军根本就没那个时间来铲除这些。(..info无弹窗广告) 各个部落的可战兵马尽数被抽调,但也速阿里德还是在方圆百里内都放出了侦骑,以勘察敌情。有了这个布置,想必金军也断然不敢冒失的从这里进入。 不过赵棣可不这么认为,苍狼军前身就是山地作战部队,对于穿越山林之间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所以,今夜赵棣就亲率人马在这地头山上埋上拌着铁蒺藜的震天雷。不过,为了确保万一,赵棣也只是命人埋了一百颗而已,剩余两百颗则是埋在武威军营地外围。 等布置好这一切时,天已经大亮,又是一个无事的夜晚。 赵棣伸了个懒腰,准备返身回去。这些日子的变故太多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原先制定的计划,却总是得依据实际情况来不停的变动。想那世他不过是个地道的上班领工资的工薪阶层,对于这什么兵事战备根本是一窍不通。虽经张翰一阵恶补,却因为天资不佳,也只是领悟点许而已。不过,更多的是张翰这个师父就不咋滴。 “让弟兄们都回去歇着吧,留几个人把守就行了。”赵棣回头向古枫命令道。 “弟兄们?”一旁跟在身边的石宣林不由眉头微皱,这是哪门子的亲王啊。 “是。”古枫领命而去。 赵棣双手揉揉太阳穴,看了眼东方微微升起的朝阳,向石宣林等人说道:“诸位将军一夜也极是辛苦,我想金军应该不会白日里进攻吧,诸位也都早点去歇息吧。” “是。”众人领命转身散去。 朝阳徐徐升起,高挂东方,已经是第十一天了。从飞天鹰在蒲与路消失,从苍狼军在馒头山不见,已经是整整十一天了。就算是个铁打的人,在这十一天内紧绷着心神,也会有点吃不消。更何况弘吉刺各部骑士本就不是专业军兵,更是有点吃不消。 今日天色刚亮,他们就急匆匆的奔回自己的营帐内,倒头便睡,也不顾得去补充什么给养体力了,先美美的睡上一觉再说。 时间一滴一滴的在流失,忽然天空骤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却因一阵狂风袭过,霎时间就变得乌云密布。 风,刮的更大,更响了,大到已经可以掩盖战骑狂奔的马蹄声。 “呃,要下雪了吗?”赵棣因为每日都要例行一下巡营,以安抚军士和鼓励军心。这刚刚巡完诸营,正准备返回自己的毡帐内时,就发现这一幕,不由发出感叹起来:“草原上也和中原差不多,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啊。” “是啊,看这样子,大雪又要下上个十天半月了。我看这金军偷袭,年前是八成来不了了。”古枫抬头看了看低压的云层,也是说道。 赵棣想着这要是在那世,要是能下场这样的大雪该多好,照上几个靓丽的照片,说不准还能在雪地里逮兔子什么的,想起小时候下大雪用箩筐捕鸟,赵棣就有点想要发乐。 小时候就是好啊。赵棣在心中感叹道。 “哎呀……”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冷不丁的身子向前冲了过去,要不是赵棣眼疾手快,双手撑地,那这一下可是出尽了洋相了,因为在他身后可还有十来个军士跟着呢。 “殿下……”古枫大叫着,冲上来去搀扶赵棣。 但就在起身的瞬间,赵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不详。 “快,快,吹号聚兵。” 而就在这时,地头山的方向发出轰天震响,震天雷爆炸了! 第六十一章 -战斗(一) “怎么回事?”石宣林气呼呼的从帐内跑出,衣衫不整,估计是刚刚躺下就被惊醒。但他刚跑出来,外面的爆炸声就消退了。 古枫急匆匆的跑去传令吹号去了,并整理自己所属队伍,赵棣却是停留在帐外,听着只响了四下就消退的爆炸声,赵棣不由惊呼道:“我是小瞧了苍狼军了。” 一百颗虽然是手动的原始地雷,但却安排了三十多个操作手,如今只想了四下,也就最多四个人点燃了。苍狼军的动作可不是一般的快,而且那灵敏度还很高。 “吕至,吕至。”赵棣扯着嗓子大喊道。 呜~呜~呜 铜号已经吹响,这三声间断,代表着要全副武装登上战马。此刻大营内已是乱作一团,马嘶长鸣,军士叫嚷,乱成一片。紧绷了一夜的心,终于得以休息,可刚刚进入梦乡,战斗却就打响,就算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也肯定会有一小阵的混乱。 不过,武威军就属于训练有素的队伍,虽说参杂了大半新兵,但在各自的队正带领下,还是很快的就完成了集结。 在赵棣几声怒喊下,吕至终于听到了呼喊,在整理好队伍后,立即手持马刀急忙跑了过来。古枫不在身边,单石伟又在老营地张翰那里协守,而赵棣能直接调动的军马就是古枫和吕至两个队正一百人。.info[] 这时,亲随也是牵马至前,赵棣一跃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抖一抖身上明亮的甲胄,大喝一声:“出营列阵。” “是。”吕至双手抱拳,回身大叫:“上马,出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身后军士立即翻身上马,甲胄在身,驰马出营。相比于古枫、吕至两队新兵极少,石宣林、王时、周大海的队伍聚集却没那么顺利了。待两队人马已在营外立阵完毕,这三人的兵马方才聚结完成,向营外奔驰。 “传令周会率部奔赴指定位置。”随着赵棣的令下,立有传令兵前去传令周会,命他携部就位在震天雷的引线旁。 “擂鼓起号。” 一声令下,营内早已准备完毕的战鼓和号角吹响。 呜~呜的长号声,加上阵阵的战鼓声,大战在即! 踩着鼓点,石宣林等人的队伍也是快步出营,列好阵势。长**前倒,随时准备迎敌。 而在这时,负责瞭望的军士也是吹起牛皮号角,警示着敌人已经出现在视线内。 武威军来到草原上之后,每日间不光要勤练马战**术,马刀劈砍以及弓射技能也是一点没有落下。此刻间,马背上不光有马刀配备,也有一杆长弓和一壶箭矢配备。 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黑点,赵棣抬手一挥,踢马前行:“举弓。”随着令下,军士们飞快的将长**插在马背上特制的**绳内,取下长弓,搭上箭矢,催马缓缓前行。 大地在颤抖,马儿在长嘶。腊月寒冬,苍狼士卒却是不顾寒冰刺骨的河水,疾驰而过,跨越合勒河,任由河水从身上浸过也毫不在意,自顾自的猛拍马背。 就在这时,地头山上飞天而出三道火线,直奔傲空,发出阵阵厉声之音。赵棣本能的多看了眼那迎天而上的三道带着些许眼色,却又发出凌厉鸣响的火线,心下暗道:战斗已全面爆发了。 事实也正如赵棣所料,三支带着尾巴的火箭飞天而上,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北部的飞天鹰和负责南部吸引注意力的苍狼军一部,都是同时发出了攻击。 飞天鹰一分为三,两部直袭北部的也速混达所部,第三部则是在苍狼军吸引武威军全部注意力的时候,绕过武威军和也速混达所部的范围,穿插而过,直袭也速阿里德的本帐。而此时,苍狼军也是一分为二,一部千人,突击武威军本部,一部四千余人则是全力进攻乌古时大山所部。 而那高丽协军,则是从也速混达和捕鱼儿海子的空隙中穿插,直击也速阿里德的本帐。敌人有两万五千人,且个个兵精马壮。而弘吉刺也不太差,光也速阿里德本帐就聚有三万兵马,且都多是直属兵马。 而也速混达和乌古时大山所部全部兵力也才四万上下。不过这个兵力的部署,赵棣一直都想不透,还有一万人哪里去了,章千和柏羽两人至今也没有找到这些兵马的线索。不过这个并不紧要,现在紧要的是,能够打败当前敌人就好。 河水四溅,战马狂奔,人头涌动,根本看不清来了到底是多少人,全部?还是只有其中一部分? 赵棣没有亲临过正式的战场,这是第一次面对大战,虽经历多次厮杀,保持着一颗心沉静,但却无法用肉眼亲观,测出敌军数量。 “能看出多少人吗?”赵棣扭头向左侧的石宣林问道。论战场资历,石宣林因为年纪较轻,亲临战事的机会比张翰要多出很多,故此,这实战经验也自然比张翰多。只是石宣林一直都和赵棣不对付,除非像这种大战或者一致对外的情况下,石宣林根本都不会买他的账。 见徐王赵棣向他问询,石宣林也没有作大,至少现在这种情况,石宣林知道轻重。也没隐瞒,仔细观察一阵后,才向赵棣说道:“大概有千人左右。” 军队缓步前行,赵棣等主将却是立于后方主阵不动,这也是为了方便指挥,若真是进行肉搏战,则必须要亲自临战了。 “千人?”赵棣点点头,向石宣林说道:“既然如此,我来迎敌,本阵就交于石都虞侯了,依计行事。” “嗯。”石宣林重重的点点头。 在十二月初,他们就制定了这次的全歼计划,虽说来敌只有千人队,但也是不能够放过。而在这个计划最主要的环节,就是以赵棣为首,率精锐迎敌。一来赵棣亲王身份可以鼓舞士气,二来赵棣和苍狼军有旧恨,可以撩起苍狼军的怒火。 赵棣回头向身后看了看,大声道:“古枫、吕至率队与我前进迎敌,其余人则留守听令于石都虞侯。” “是。” 赵棣大手一挥:“杀!”说着,长**放回,取下长弓。虽说赵棣不擅长弓射,但最近也是苦练段日子,不能说十射九准,但也将就着算是个弓箭手了。此刻弯弓搭箭,催马前行。 “是。”斗大的‘徐王赵’字大旗飘入云霄,众军士一声应喝,踢马催动。 第六十二章 -战斗(二) “射!” 在与来犯之敌还有两百步左右的距离,赵棣发出了放箭的命令。.info[]虽说弓箭的有效射杀距离是一百五十步,但对方却是一路疾奔,两百步的距离也最多只能射上三轮。 嗖~嗖~嗖 三轮箭雨飞过,苍狼军的士卒却只倒下寥寥几人,根本就伤及不到筋骨。 “杀!” 一声暴喝,众军士飞速的把长弓放回,取下长**,斜刺迎敌。一百步的距离,并不利于骑兵冲锋,但赵棣知道,武威军的骑术因为接触较晚,根本无法达到与苍狼军一拼能力。但苍狼军也是一样,他们虽然骑术精湛,但因刚刚趟过冰冻的河水,也是冲锋速度提不上来。 苍狼军士卒在军将的带领下,已经上岸的也是发出怒吼,朝赵棣这边急速冲来。徐王赵,这面大旗,可是代表了他们的身份。苍狼军的士卒哪个不知道,在乌石山上被杀的副兵马司副都指挥使粘哥刺儿不是源自他的手笔,而且来时兵马司都指挥使完颜震華已经发出悬赏,活捉赵棣者赏金五百,斩其首级者赏千金,分其肢体者,赏金百。 这可是一辈子都花费不完的奖金,哪个不眼红。当下,嗷嗷叫着,争先恐后的向大旗那冲去。 两军相接,登时激起一道血浪。骑兵冲杀一遍后,立即又是回马冲锋。但赵棣部只有区区百人,如何能够抵挡着近千人的精锐兵马,只一次交锋,再回首时,武威军军士则是催马向回狂奔,而那徐王赵大旗也是飞快的向大营奔去。 到嘴的肥肉,可不能就此放过,当下,也顾不得后续部队还仍在极其狭窄的浅水河道上奔驰,已经上岸的骑兵则是催马狂奔,直追而来。 赵棣边不停的拍打马背,边回首探望,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骑兵紧随而来。赵棣不但不担心,反而还是面露一丝诡异。 因为武威军是早有准备,突然急撤,不但没有仓皇而逃的迹象,反而倒是显得极其整齐有序。不过,苍狼军却没有人发现这一切,他们的双眼都在紧盯着那高如云霄的‘徐王赵’字大旗,这可是富贵所在啊! “拒马!”在最后一名武威军士涌入本阵后,石宣林高声下令拒马上前。 在他命令下,早已准备好拒马的士卒,立即飞快的将拒马丢在前方主道上。而就在这时,背后的营寨围栏忽然倒塌,众人翻身上马,飞速奔回营内,又飞身下马,持**而立,这一切都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等苍狼军发现时,却是刹不住马速,最前面的那些一头扎在削的尖尖的拒马上,当即被穿个透心凉,而后来的苍狼士卒则是催马绕行。 “放。”随着一声令下,五十颗被点燃长长引线的震天雷从营地内飞出,而在地上还有百余条引线正在急速燃烧。 苍狼军南征北战数载,还未曾见过此物,不明就理,依然催马疾行,盼望着冲倒那些还未来及连接一起的围栏。 “长**穿墙。”随着石宣林的暴喝,身旁负责传令的军士,立即吹响手中的号角。 号角声起,持**的军士立即冲往围栏处。说时迟那时快,已有数个金兵冲至跟前,却无奈围栏紧固,战马冲刺不开,而就在这时,一杆长**穿过围栏直刺马身。苍狼士卒来不及闪躲,登时被摔下马背,还未待他们做出反应,却又有长**刺穿身体,当即一命呜呼。 这时,营外刚抛扔出去的震天雷也已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军何曾见过此物,战马一时惊慌不已。但这还不算完,震天雷内包含着铁蒺藜,在爆炸后,带着涂有毒药的铁蒺藜立即四散而飞,扎在人的身上,马的身上,立时发出阵阵哀号。 而这时,后续部队也已赶到,他们也没做多想,一股脑的都是投入到战斗中。他们和前者想的一样,只要冲开围栏,这胜利还不就是他们的了。 但就在他们刚刚到达营地前面的空地时,刚消退下去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来自空中,而是来自地上,猝不及防的苍狼军士卒立时被炸了个人仰马翻。震天雷的爆炸并不可怕,它的面积有限,根本炸不多少散队冲锋的骑兵。可拌有铁蒺藜的震天雷效果却就不一样了,一个震天雷就是炸翻一大片,虽不致死,但却疼痛难忍,加上又是剧毒涂染,当下就夺去了不少金兵的性命。 爆炸过后,天空中飘荡着阵阵乌黑的硝烟,地面上却是发出阵阵的哀号声。 “就是现在。”赵棣一声令下,早在爆炸时,众军士都已再次上马,现在听到命令,则是立即向前冲去。号声再次响起,立在围栏处的士卒,立刻扒开围栏,向周边奔去。 “杀啊……”怒吼的武威军士卒,冲出围栏,前往营外空地去收取着还未死去的苍狼军士卒。 战马受震天雷爆炸惊吓的不轻,就是那训练有素的苍狼军士卒也是惊吓不轻。还未战死的苍狼军士卒,尚在爆炸的余晖中时,武威军营地内却是已冲杀出数百骑兵,直朝他们奔来。 苍狼军不愧是金国排名第七的精锐,在武威军冲出之际,领军之人立即做出了正确的命令:“上马,回撤。” 现在胜利的天平已明显偏向武威军,他们苍狼军来袭这里的本就不多,在地头山上已经损失几十人,加上过河时,被射杀数十人,如今震天雷却是已经伤及他们的根骨。加上还有爆炸后的恐慌,再僵持下去,等待的只有死亡。 这样的场面已经计划了十几天,如今苍狼军要撤走,岂能遂他愿。当下武威军众军士,更是加大了马速,毫无顾忌的挥舞着马刀,这个时候,用马刀收取性命,是最合适不过的。 …… 不过在南面负责狙击的也速混达部,就不那么乐观了。虽有两万部众,但在狙击苍狼军四千士卒的时候,先是被人家给偷袭一下,紧接着也速混达也是组织起抵抗。可抵抗了只是一阵,立即就是四散溃败,气得也速混达大骂不已。可就算这样,也是没法挽回已经溃败的事实。 还好身后有条合勒河的阻隔,就算苍狼军突破了也速混达的防线,一时之间也是渡不过合勒河,对于战局来说,暂时起不到什么作用。 第六十三章 -战斗(三) 比之也速混达,乌古时大山所防守的北线,面对的是六千余飞天鹰。但他们却没有也速混达那样,一开始就败退。乌古时大山还能够应付自如,虽说没法进攻,但防守还是足够的。 但就在飞天鹰最后一部,借着武威军和苍狼军交战之际,从他们背后穿插。这一下可坏了,乌古时大山以为这一部是来攻击他们背后的,立即抽兵回援背后。 却不料前方不敌,立即呈现败状,但好在飞天鹰不是苍狼军,他们的速度够快,但战力却是相差极大。乌古时大山依旧是能够收缩战线,继续战斗。 与此同时,也速阿里德本帐也与飞天鹰一部接触,不过也速阿里德这里驻守的兵马大多都是跟随他的老部下,先是随契丹人南征北战,又是随女真人征杀契丹,战斗经验自然是丰足。 只一个照面,就把哪支想要偷袭的飞天鹰给打的溃败千里。虽然斡勒纳乌伊部最善马术,但也没法和飞天鹰这支专业的飞骑相比,最终还是让他们逃脱不少。 而这时东北方高丽协军却也发动了进攻,他们没有按照原先计划,直奔也速阿里德的本帐,而是调转马头,直奔乌古时大山。乌古时大山虽极力组织兵力反抗,但却怎奈高丽军攻势太过凶猛,部队刚一接触,既溃败下来。 这时,也速阿里德本帐却是派出援军五千,驰援乌古时大山,同时又派出一万人队,南下越过合勒河,攻击苍狼军,收拾残余。但高丽军步骑真的很凶悍,未待援军奔至,乌古时大山就已败阵下来。 率领援军赶来的是也速阿里德亲信阿勒根刺,他见乌古时大山一副狼狈相,也不在意紧追而来的高丽军,只是泰若自然的指挥军队准备迎击。 就在成曦所率高丽军,自以为得手之时,却忽得侦骑禀报:“总领大人,我军后方突现敌军大部骑兵,且全属重骑。” 闻言,成曦急忙勒着战马,回望后方,急迫问道:“敌军有多少?” “足有五千。”侦骑禀报道。 “五千重骑?出现在我的后方。”成曦不由陷入沉思,同时又命己部暂缓进军。 见敌军全队停止前进,阿勒根刺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命令道:“命令全队,没有命令不许进攻。” 既然后背出现敌人数千重骑,那这一战就算取胜,也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我只是奉命前来协助支援,没理由为他们葬送自己军士的性命。成曦想了想,觉得还是立即撤军的好,管他娘的金军能不能撤回呢,保住自己是实力再说。 “后队变前队,杀出重骑包围,前队变后队,刀**手准备,以防敌人追袭。”成曦大声命令道:“走。” 随着成曦一声令下,高丽军前队变作后队,急速前行。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浩浩荡荡向东北方开去。 而此时,阿勒根刺却仍是命令军队停住,暂不追击。 “杀……!” 高丽速度虽然已经达到最快,但还是没能躲过与重骑的接触,前队骑兵最终还是和弘吉刺重骑接战。不过,成曦这个高丽后起之秀,之所以能够带领万余军马,远赴草原协战,也是有他自己的能力所在。 长**居前,又以长戟军士混入,遇敌则以戟钩杀敌军马蹄,长**则是在方盾手的掩护下,堵住骑兵的冲击力。一时之间,愣是将这数千重骑给堵在了原处,丝毫前进不得。 发现那边的敌军阵形仍是丝毫未有要乱的痕迹,阿勒根刺再也按捺不住,双眉紧锁,沉默不语。难道是可汗这新练就的重骑不管用? 重骑是可用,只不过也速阿里德练就的这支重骑,清一色的新兵,未接过战阵,没有经过血火洗礼的士兵,根本算不上士兵。无论装备再怎么精良,在一群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又装备精良的军队前,能不被迅速击败,已属大幸。 指挥着这支重骑的阿里花子合也注意到了这情况,此刻间他就勒马停留在阵中。在他身旁还有两千重骑没有投入战斗。为了这五千重骑,也速阿里德可是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来打造,而为了打造这些装备,却是也速阿里德花费了近十年的心血。 阿里花子合知道,若是这一战重骑败了,将会严重打击了也速阿拉德的信心。要知道,也速阿里德之所以一直都保持很大的自信,基本都是来自这五千从未露面的重骑身上。 不能败,不能败。阿里花子合心里不停的呼喊着,又命令余下两千重骑,全部投入战斗。这一次就算不能全歼敌军,但也必须要把他们重创,要不就没法和也速可汗解释了。 阿勒根刺之所以没有投入自己的兵马,更多的是来自也速阿里德授意。也速阿里德想看看自己这十年来努力的成果,也速阿里德也知道这支重骑训练时间太短,又从未参加过战斗,队中除了几个骨干外,都是由牧民抽调出来的。 但就算是这样,也速阿里德也希望,不求能够一战显威,但也要以极少的代价,消灭敌军。也速阿里德强压着本部兵马,并不是不想速战速决。只是,只是他对重骑的期望太高了,这可是代表着他能不能征服草原的象征。 “就这水平,也叫重骑?”勒马停在阵中的成曦瞅了眼半天都冲不出自己布置的步兵防线时,脸上尽是不屑之色:“纯粹是浪费材料,要是把这些装备都给我,就算不用训练的,也断然不会打出如此的成绩。” 重骑,就是骑士和战马全身都裹有甲胄的军队,骑士、战马都必须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也速阿里德这边由于工匠不多,制作不足份量和防护很好的铁甲,最主要是工匠的技术达不到标准,制作出的马甲,战马披上后,速度就无法提升了。不得已只有给战马装上皮甲,骑士全披铁甲。 也速阿里德很聪慧,但他却忘记一个事,轻骑和重骑的区别。轻骑要求的是速度,重骑则要求的是攻击力。如今弘吉刺的重骑,只是骑士防护很好,战马防护差,远远还未达到重骑的要求,只能算是轻骑中的重骑,重骑中的轻骑。 而且重骑的杀伤力是来自协同作战上,而不是光靠一兵一卒的攻击力。重骑指挥官必须是个合格的重骑统领,还必须要懂得如何应用重骑的杀伤力。最多的是,重骑训练,尤其是新兵练就重骑,一年时间根本就不够。 而成曦所部,以前都是生活高丽那个多山的地域,步兵协同作战极强,就算是在平原地带上,也是一样,能够做到收放自如,可攻可守。一支简陋的重骑在他们面前,根本就算不得事。 成曦冷哼一声,回头向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你带一队骑兵上去,争取给我多弄点重骑装备回来,回去咱们也弄支重骑出来。” 第六十四章 -战斗(四) 当高丽军的骑兵反扑时,刚呈现优势的弘吉刺重骑再次陷入僵持阶段。(..info好看的小说)一年的时间训练重骑,时间不是一般的仓促。现在阿里花子合真的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坚持自己的意见呢,坚持动用老兵来组建重骑,而不是全部选拔新兵。 草原是生活在马背上民族的天下不假,草原人也都最善骑射。可散骑和形成军队的重装骑病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的,尤其是形成军队的重装骑兵。直到这一刻,阿里花子合彻底的认清了。时间在一滴滴的流失,期待中的一冲而溃,并没有发生,相反,敌人竟然开始反攻了。 当高丽军反扑而来,一直还坚持着缓进,不停在高丽军周边徘徊的弘吉刺重骑,开始有点怯意,已经有人将马速的冲锋力度降了下来。看到这一幕,阿里花子合大惊:“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 敌人明明已经被包围了,怎么还能反攻呢?阿里花子合知道,自己这支重骑,真的是太差了,也许还要经历数场战斗,方能达到合格,但绝不会是现在。 而且阿里花子合也太低估了一支曾和契丹辽国斗争数十年的国家,低估了他们对骑兵的反应能力,这些根本不用军将命令,他们这些普通士卒,都会做出最恰当的应对骑兵的攻击阵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对敌人的不了解。 当下,阿里花子合一面命令亲兵前去传令阿勒根刺,让他从后面冲击,一面纠集身边能够调动的全部兵马,准备亲身投入到战斗中去。 一直都在静观的成曦如何不明白,见敌阵开始缓动,并从本阵内冲出一骑,正绕过自己,向后方奔去。成曦知道,敌人这是要做最后的决战了。 虽然前面这些所谓的重骑作战力不怎么样,但成曦肯定,后面这些看似装备落后的骑兵,才是最难缠的。看架势,仿若没有经过什么正规训练,但成曦告诉自己,不要被表面所迷惑,一支毫无章法的军队,才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你永远猜不透对手下一步要做什么。 当即,成曦命令弓箭手劫杀那名绕过阵势的那名弘吉刺骑兵。紧接着又命令身边能够调动的全部兵马,向前支援前队,而且他自己也是催马前行,踏入前队,做着最后的冲刺,绝对不能让敌人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解决掉一个敌人,最烂也要把他们打溃。成曦相信,绝对能够打溃他们的,因为成曦观瞧到,那些所谓的重骑骑兵们,已经有人开始放慢冲刺速度,而且经过这一会儿的阻击,他们这些明显训练不足的重骑,已经略显不支了。 “左手上角,全力狙杀。”擒贼莫过于先擒王,虽然这伙军队不打旗帜,但最终还是被高丽军成曦发现了主帅所在,当即指挥所有骑兵向那个方向冲刺。 众骑奔驰,高丽步兵倒是很配合的拉开一道缺口让骑兵冲出。一切都是在无声中默默完成,不可说,这支军队的协同性真的很强,强到连武威这个大宋正规军都无法与之相比。 阿里花子合也看到了这一幕,尤其是那高举的帅旗此刻也正朝他这边奔来。阿里花子合曾随也速阿里德跟随契丹人南下过不少次,自然知道这正规军的战法,帅旗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军之长的位置。擒贼擒王,这个道理阿里花子合也是知道的,既然打不散这支队伍,何不奋力擒杀敌酋。 当即阿里花子合举刀暴喝:“杀!”一骑当先,直冲那帅旗所在。 弘吉刺所属的这支重装骑兵,训练虽只有一年,但多少也是有点规模了,至少令行禁止,还是有成效的。在阿里花子合一声令下时,身边亲卫则是紧紧环绕在他的周围,随他直冲那帅旗所在。 “找死!”成曦冷哼一声,急勒马缰,抬手猛挥,立有奔跑的骑士飞快的取下肩上长弓,搭箭射向成曦手指的方向。 马蹄前仰,撕天长啸。成曦则是驻立当场,此时已不能再战,敌人全是骑兵,我则步骑参半,体力上就耗费不起。当下,成曦命令,步兵结阵向东北急退,骑兵断后。 “变阵,突击,乱敌阵。”随着成曦一声高喊,身旁亲卫立即取下随身携带的号角,仰天吹响。号声响起,一直散乱冲刺的骑兵,立即开始相互聚拢到一起,慢慢变成数个箭头形状的锋矢阵。成曦这队则是由他亲自在前,其他各队也是由最勇猛的将领在前。边杀敌,边变阵。待阵形变幻完成后,不待总指挥下令,各队领队则是自行冲击。 骑兵对战骑兵,原本这些阵势就无所适用,但因弘吉刺的重骑已经来回冲刺数十回,体力已经明显落于下风,加上训练不足,队形不稳,在这个时候若是队形被冲乱,那等待他们的除了被砍杀外,就是溃逃。 到了这个时候,阿里花子合也知道,就算能够取胜,那也会是惨胜。与其死战,抢着还是未知的胜利,倒不如就此罢手,收拢兵力,先把局势稳定下来。相信经过了这一战,重装骑兵们的临战经验也会有所吸取。 “收缩兵力,不许追击。”阿里花子合勒马拉缰大声的喊道。 身边有名亲卫不理解的追问道:“首领,怎么这个时候停止追击啊?” 阿里花子合白了他一眼,怒喝道:“速传令下去。”这样的阵势,看似胜利在握,但失败的几率却是占据了大数。阿里花子合不敢拿也速阿里德十年来的心血去赌,他赌不起。 那亲卫虽是不解,但军令如山,还是悻悻然的催马前去传令去了:“首领有命,收缩兵力,不许追击。” “哼,算你识相。”成曦一拉马缰,调转马头,绕过阿里花子合本阵向别处空地冲去,并回头向身旁亲卫喊道:“传令,摆脱敌人,回归本队。” 号声吹响,冲入弘吉刺重骑中的高丽骑兵,立即撇开敌人,向一旁闪去。而弘吉刺重骑也是得到命令,收缩兵力,没有进行追击,而是飞快的向阿里花子合靠拢。 第六十五章 -都是我汉家好儿郎 眼睁睁的看着高丽军离开战场,等阿勒根刺赶到的时候,大势已去,就算这个时候再追上去,也是徒劳。因为高丽步军已缓缓列开阵势,刚才那是仓促迎战,而这个时候冲上去,他们可就是有准备的迎战了。加上已和弘吉刺兵马实战过,对于这么一支百战老兵,他们知道怎么能给敌人最大的伤害。 “难道就这样放他们走?”阿勒根刺望着渐渐远去的高丽军,不甘心的吼道。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原本以为也速可汗一年的秘密练兵会带来硕大的战果。可事与愿违,结果总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能怎么办!”阿里花子合看了眼已经消失在视线内的高丽军,无奈的说道:“你也看到了,他们有步军,都退走的这么迅速,而且队形一点都不乱。”说着,阿里花子合回身指了指身后的军士们,道:“你再看看他们,刚才明明是优势,结果他们还冲的那么不得法,阵形乱的没个样子。你也知道,可汗偷偷摸摸的在草原上训练一支队伍不容易,我可不想就因为这一战而把心血拼光。” “拼光又怎么样?不拼光又怎么样?现在你把金军放走了,而且还是让他们很随意的退走,你知道对弘吉刺部的危害有多大吗?”阿勒根刺朝着阿里花子合大吼起来:“可汗信任你,把十年来的心血都交给你,是,草原上没法隐蔽训练队伍不假。可你看看这一年来你都练的什么?” 阿勒根刺挥动着马鞭,指向狼藉的战场。在战场上除了少数的高丽军士卒尸体,更多的则是这些重骑的战马和少数的尸首。 “至少,至少,他们战死的少。”阿里花子合明显很理亏,说话也没那么大的语气了。 虽说他是也速阿里德的心腹爱将,但阿勒根刺同样也是,只不过阿勒根刺的资历比不上阿里花子合老。在这个时候被一个比自己资历差很多的人训斥,阿里花子合做着从未有过的让步,就算是在也速阿里德面前,也从未有过的。.info[] “哼。”阿勒根刺将马鞭狠狠的扔到地上,调转马头,狠声道:“你自己和可汗解释吧。” …… 震天雷的爆炸,给苍狼军士卒心理上造成很大的打击,在他们还尚沉浸在爆炸的余悸中时,武威军纵马奔出大营,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前来收取他们的性命。 苍狼军是金军中的精锐,尤其是擅长硬仗。虽然现在处于劣势,但每个军士还是很快的让自己收回心神,举起兵刃,迎击来敌。 狂奔而驰的武威军士卒,好似一道泼天黑浪,一股脑的涌进苍狼军阵中,霎时间激起惊天血浪。苍狼军士卒虽聚力死战,但无奈在气势上就低人一等,加上武威军此时士气正旺,这一波冲刺下来,还是将苍狼军好不容易聚集起的阵形再次冲乱。 “杀啊!”赵棣大吼着,舞动着手中长剑,不停的左右劈砍,此刻剑已不再是剑,那是一把黑白无常的夺命索,所到之处,当者披靡。 自然有人认出了这曾在老虎山肆意穿插行走的赵棣,当即大喊着,招呼同伴向赵棣围来。看到这一幕,石宣林却是冷笑,并未施以援助,而是举枪打马,直冲敌人阵中。 “殿下小心。”随着叫喊声,古枫手中的斩马刀飞驰而出。 一支冷箭,刚好被这飞来的斩马刀击落。赵棣一收剑势,回向古枫抛去一个赞许的笑容,再次提剑劈向来犯之敌。 赵棣身边越聚越多的苍狼军士卒,而在外围苍狼军士卒却是不停的在减少。或许他们认为,只要杀了赵棣,这支军队就会瓦解。所以,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仍是奋力围杀赵棣。 “吕至,你快去驰援殿下。”古枫举枪格挡飞来的弯刀,侧脸向一旁的吕至大喊道。 吕至闻言,双腿猛踢马肚,聚力砍飞一杆长枪后,直接调转马头向赵棣冲去,边冲还边大吼着:“速援殿下,速援殿下。(..info好看的小说)” 剑,确实是好剑,无论怎么劈砍,依然不会卷刃,但人却已是有些支架不住。不知道砍翻了多少敌人,只觉得浑身上下全是黏糊糊的,就连眼睛也都被血迹洒满,都快看不到外面。 但身边亲卫却是越来越少,而敌人却越来越多。只是赵棣无暇去注意这些,现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杀死他,杀死他,只有杀死他,我才能活下来。 吕至在外围奋力的拼杀,古枫也是率领所剩不多的部众前来支援。 “传令王时支援殿下。”石宣林最终还是看不过,决定下手拉一把这个所谓的殿下,扯着嗓子喊道。 只是这会他要忙着收拾外围残余,根本无暇顾及赵棣,而距离赵棣最近的却是王时所部。但他好像对赵棣的生死也漠不关心,现在只顾全力收拾面前的敌人。 周大海所部看都没去看赵棣一眼,自顾自的向前,向前,奋力向前。而周会的兵马,此刻方才从营内赶来,除了王时外,就没人能救下危在旦夕的赵棣。 “殿下莫慌,章千来也!”随着一声暴喝,章千趴伏在马背上,手中长戟飞过肉林,划出一道血色夕阳。 “二哥,老四来了。” 随着,嗖~嗖~嗖,三箭飞过,柏羽也是大叫着打马冲来。现在的柏羽是越发的进步了,狂驰之中,依然可以做到命中目标,一次三箭,飞快的射过三轮,人也冲到了赵棣外围。 “好兄弟。”厮杀声震动天地,但赵棣依然清晰的听到了这两兄弟的呐喊,浑身不由一阵,猛力扔出手中长剑,反手拔出背后长枪,双手紧握,挑杀敌军。论喜好,赵棣喜枪,论武技,赵棣所学的太祖长拳,更是适合使用长枪。 刚才明明已是力道微弱,但此刻却突变得似有挥之不尽的力量,一杆长枪犹如出水游龙,所到之处,顿时激起一阵血浪。 围住赵棣的金兵实在是太多了,虽然章千和古枫等人拼尽全力,却依然被隔在外围,进不得身。而此刻赵棣身边却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面露狰狞,双眼喷火,手中长枪肆意挥舞。从未有过怯意的苍狼军士卒,这一刻心理防线竟然要面临崩溃了。 好不容易有人从背后冲上去,但赵棣仿佛是长了后眼一样,回枪一刺,紧接着拔枪前舞,任由血浪喷洒全身,毫不皱眉。 这不是人,这不是和人在厮杀,这是魔鬼,这是一头饿狼。挡着除了被挑飞,就是被穿透身体,根本不给你还击的机会。 “哇!”随着一声大喊,所剩不多的苍狼军士卒,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被击溃了。他们奋不顾身的向后逃窜,宁愿把背后露给赵棣,也不愿意面对这个魔鬼。 “胜利了,胜利了。” 随着一声高呼,最后一名面色煞白的金兵倒在赵棣的枪下时,这场战力悬殊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看着营地外狼藉的战场,赵棣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这是一种征服了比自己强大的力量后,才会有的笑容。笑的是那么灿烂,那么光彩耀人。 虽然借助着震天雷的威力,严重打击了一支从未接触过火器的队伍。但不论怎么说,至少打赢了,而且在自己处于极大劣势下打赢的。这可是赵棣第一次打败,自认为很强大的力量。 在战前,他极力把自己武装的很沉着,很镇定。但只有赵棣自己知道,在下达命令的时候,他手心里都攥满了汗水,直到此时仍未褪去。 抬手看看还在滴汗的手掌,赵棣知道,这一仗他们赢了。完全忘记了一身的疲惫,抹一把满脸的血水,赵棣高声大喊:“武威万胜!” 众军士一愣,遂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武威万胜!武威万胜!” 这一战,武威军以四百三十七人的代价,斩杀了一千二十名苍狼军。这其中死于爆炸和弓箭的足有四百多人,只有五百多人是被武威军斩杀的。 对比之下,武威军算是惨胜。但这样的惨胜,对于石宣林、王时、周大会以及周会等人来说,这已经是大胜了。士卒们看不出,但他们这几个军将还是能够看出的,这些金兵战力太强悍了。 如不是先以震天雷扰乱他们的阵形,使得他们沉浸在爆炸的余悸中,就以武威军目前这种新兵大半的战力来对付他们,其结果,只会被这些金兵给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一点。 “四百三十七人。”望着堆积如山的武威军士卒遗体,赵棣不禁有些难过:“伤亡太大了。” “但也没办法,如果不是有震天雷在前,想必这会咱们武威军也被他们给吃掉了。”一直都不愿接赵棣话的石宣林,破天荒的过来向赵棣说道。 赵棣诧异的看了眼石宣林,哀声道:“把这些军士都好生安葬了吧,他们都是大宋的好儿郎。” 石宣林看向赵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也是一闪而逝,就重重的点点头,嗯了声,前去吩咐军士挖坑,准备埋葬这些牺牲的军士。 “殿下。” “二哥。” 目送石宣林走后,章千和柏羽相继走到赵棣身边。 “你们怎么回来了?”赵棣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问道。 “我发现敌军踪迹后,就连忙往回赶了,正巧碰到这一幕。”章千望着被军士抬去的遗体,略带忧伤的说道:“都是我汉家的儿郎啊。” “我和大哥一样。”柏羽就没那么多感叹了,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再说他们是战死在前进的路上,而不是退缩的路上,这一点,柏羽只在心里敬佩,却并不感觉有什么可难过的。最主要的是,他和这些人根本就没什么情感纠集。再加上柏羽本就被隔在关外十几年,能这样想,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怪他的。 “是啊,都是我汉家好儿郎。” 第六十六章 -回营探将 “混账,笨蛋。”也速阿里德的汗帐内,也速阿里德正不停的怒吼,这一刻,他真恨不得把阿里花子合给一口咬死。 “你说说你。”也速阿里德气得腰都站不直,双手扶膝,半弓着身子,喝骂阿里花子合:“谁让你心疼那些骑兵了。是,这是我十年的心血,但比放走一队金兵更可恨吗!” 在帐内的都是也速阿里德最最心腹的人,有也速混达、阿勒根刺和乌古时大山。也速混达还好点,至少脸上没有花纹,可乌古时大山就不行了,他面对的是单兵作战最强悍的苍狼军,虽已两万阻挡四千人,却仍被杀了个大败而回,若不是也速混达极力驰援,恐怕这会他也要交代在了合勒河南岸了。 现在的乌古时大山,头上裹着厚厚的绑带,手中扶着一根木棍,低着头呆立在那里。相比于阿里花子合,他的败绩值得原谅。 “你让我很失望,你知道你这么做,会让弘吉刺部遭受多大的伤害吗?”也速阿里德实在是骂累了,站起身,喘息一阵,正准备回到汗座上,却是又停留一下,抬腿狠踢了阿里花子合一脚,这才恨恨的走回汗座。 “把这该死的家伙拉下去,我看着心烦。”也速阿里德低着头,喘着粗气吼道。 阿里花子合知道自己这一次可是跌到谷底了,刚才在放走那些金军时,他就已想到。(..info)但阿里花子合不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阿里花子合还是会选择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他不忍心看着也速阿里德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重骑一年训练根本不够,但之前一来要回避金人的眼睛,二来还要迷惑诸部以及金人,这训练根本就没法提升。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经历过血火洗礼的重骑将士,虽还未达到预求中的标准,但至少已经是可战之军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振奋重骑军将的士气,再仔细收拾这一战的心得,以避免下次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也速阿里德虽然恨透了阿里花子合,但也只是一时气愤,理智还是告诉他,不能杀。不光因为这是心腹爱将,最主要是这一年来,都是由阿里花子合着手训练重装骑兵,也只有他最能挽救重骑军士们的士气。 此战,重骑伤亡只有一千余人,却也留下了两千多金军,虽未达到预期目标,但也着实战果不少。也速阿里德也从阿勒根刺那里知道,那伙金军战斗力着实太过强悍,协同作战能力超乎他们的想象。 只不过,放走金军大部人马,这个现实,还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也速阿里德不止一日里想过,拥有一支自己的重骑,只有这样才能远征中原。只是,眼前这个现实,打击太大。 听到也速阿里德怒喝,帐外立即涌进来两名没眼色的军士,上前就要去拉走阿里花子合。却不料,也速阿里德忽然拔出汗座旁的宝剑,一把挥出,军士猝不及防,被穿了个透心凉。另一名军士看到这一幕,却是傻在了当场,浑身颤抖,却不知该要做什么。 “愣着干什么,把他拉下去。”阿勒根刺看了眼怒气冲冲的也速阿里德,上前呵斥那个浑身颤抖的军士,命他把自己同伴的尸体给拉出帐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要把重骑军将的士气给振作起来。”沉默了一阵的也速阿里德,有气无力的呵斥道。 “是,可汗。”一直跪在地上的阿里花子合,恭敬的叩拜道。 “滚吧,这会不想看见你。”也速阿里德低着头,不耐烦的摆摆手,现在多让他再看一眼阿里花子合,他都恨不得扑上去撕吃了他。 “是。”阿里花子合重重的磕了个头,起身缓步退出毡帐。 就在阿里花子合退出帐外的时候,帐外却急匆匆的跑来一人,他站在毡门口朝里大喊道:“可汗,可汗,我是王林。”喊的是标准的契丹语。 “王林?”也速阿里德双眉一锁,不悦起来。 “可汗,这王林是武威军石宣林的幕僚。”阿勒根刺上前解释道。 “哦?他这个时候来有何事?”也速阿里德沉吟了下,说道:“传他进来吧。”说话的同时,也是将身体坐正了些,整了整凌乱的衣服。 “是。”阿勒根刺应了声,转身向帐外高声喊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王林就笑嘻嘻的弓着身子走了进来,抬头瞄了眼也速阿里德,忙又低下头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高呼道:“王林拜见可汗,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速阿里德瞥视了一眼这个猥琐的男人,一脸的蔑视,不耐烦的说道:“说正事。” “是。”王林直起身子,面带笑意的说道:“回可汗,小的发现赵棣欲行不轨。” “什么?”也速阿里德惊得猛站起身,吓得王林忙把身子一缩,一头扎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接着说。” 听也速阿里德语气和气了点,王林这才大着胆子直起身,说道:“小的探听到,赵棣准备率部回归到张翰那边,在这个关口他不顾及可汗的安危,却想着自己,这居心也太那个了点。” 也速阿里德听后,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双眉紧皱,沉吟一阵,方才向阿勒根刺说道:“你去看看,若真是这样,你看能劝住不,如果不行就。”说着,也速阿里德手掌虚抬,横划一道。 阿勒根刺点点头:“是,可汗,我这就去。”说完,扶胸躬身一礼后,退出毡帐。 “那我呢?”王林笑嘻嘻的,眼巴巴的看向也速阿里德。 “你先回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向。”见王林面露难色,也速阿里德脸色一黑,不悦道:“这次的功劳,本汗会记得的。” 到这,王林方才点头哈腰笑嘻嘻的应承了。 …… “我觉得咱们应该立即派人去看看老将军,毕竟营地内留守的军士实在是太少了。”现在赵棣所属能直接调动的队伍,经过这一战,只剩下五十几人了。 在刚才与章千等人商议后,觉得有必要前去把张翰等人挪换个地方,至少决计不能再待在怯绿连河那边了。这次苍狼军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把他们那些老弱妇孺加在一起也只有三百来人留在那里,真的太危险。 既然大营要动,那劳力肯定是不够的。赵棣所属人数不多,现在全军上下兵力最多的还是石宣林,现在赵棣就是让人把石宣林以及王时等三个指挥使也都给请了过来,请他们一起前来商议。 第六十七章 -武威部营地被袭 “嗯,殿下的意见,我赞同。(..info)” 石宣林破天荒的第一次在正式场合没有驳回赵棣的建议,或者加以修改之类的。想以往,就算赵棣所说是对的,就算再完美的提议,石宣林还总是会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点破绽来,如果实在找不出,则是甩个脸子。像今天这样,不甩脸子,却又极其和气的说话,那真是铁树开花,难得一遇啊。 赵棣不由有些惊讶的看着石宣林,眼睛眨呀眨,闪烁不定,又回头看了眼章千,见他点头确认,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既然石都虞侯也没意见,王指挥使呢?”赵棣转头向一直都很少说话的王时问道。 周大海在这次战斗中伤势不轻,估计活不久了,同样,他所部也是这次除了赵棣所部外,损失最严重的。周大海重伤,所部遭受重创,这个时候,石宣林也是接过他的队伍,收到自己的队伍中去。 由于周会所部都是弓手之类,不善近战,在这次战斗中,也是唯一一支没有遭受损失的队伍。只不过周会那八十来人,战力确实不怎么样。 “既然都虞侯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info)”王时出身草寇,若不是不甘心为亡国奴,断然是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草原之上的。但和官军出身的石宣林等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凡事都是石宣林发话后,他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赵棣站起身,做最后决定:“既然如此,那就由王指挥使留守营地,照看受伤的军士们,我和石都虞侯则率部前往大营,协助老将军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 “是。”石宣林首先站起身,向着赵棣抱拳一礼,尔后转身走出毡帐。虽然面上没一丝笑容,但赵棣知道,能让这个倔牛改变对自己的看法,着实不易,也就由他去了。 看着石宣林莫名的举动的,王时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向赵棣躬身一抱拳,唱声是,然后转身退出毡帐。 “那好,点齐兵马,准备出发。”看着王时消退的背影,赵棣沉默了下,说道。 “是。”章千、古枫、柏羽、吕至四人,向赵棣躬身抱拳,唱是,退出帐外,前去召集军士们。 在此战之前,武威军有兵力一千二,留守武威部大营的有五十人,由单石伟率领。但经过这一战下来,现在还能走动的兵马却只有六百整,这还是加上他们这些军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不多时,兵马召集完毕,古枫进帐向赵棣请了令后,返身出营,翻身上马。随后赵棣全身武装的走出大营,看着已经把身上的血迹整理干净的众将士。虽经历一场苦战,但众人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疲惫,相反,斗志激昂,形容此刻,在不为过。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轻轻的一挥手,大队前行,返回已经别离月余的‘家’。由于是胜利回师,不用刻意的去督促,每名军士都是将马速提到最高。 反正也是回家,赵棣没有约束,石宣林也是没有去约束,其余军将也更是不愿去打散这气氛。但就在武威军大部刚走约莫有小半个时辰,阿勒根刺也是率部赶到了武威军现在的营地。见营地内武威军士卒已所剩无几,当下没二话,直接挥兵一拥而进。 可就刚到门口时,却被守卫给拦住,恰巧王时从此经过,见这架势,当下冲上去去理论,可话还没说出口,却就被一刀斩落马下。武威军士大惊,拔出兵刃大叫着冲了上去。 阿勒根刺冷笑着下令:“一个不留!” 屠杀令下达,上午一战,受尽了憋屈,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当下,弘吉刺部兵马嗷嗷叫着,挥舞着兵刃向营内冲刺。 霎时间,武威军营地上哀号四起,杀成一片。但凡能够动弹的,拼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可敌众我寡,又是突然袭击,局势也只是乱了一阵,很快就被阿勒根刺带来的人马给平定了。 ……… 艳阳已经西斜,红的好似一盆血水。经过一阵狂驰的武威军,此刻放慢了速度,缓缓而行。赵棣骑在马背上,望着血红的太阳,心里却是很忐忑,很怪异,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赵棣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赵棣想要把自己心中这份忐忑和章千说起的时候,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高呼:“殿下,要救救老将军啊。” 所来之人,赵棣认得,这是张翰身边的亲卫,叫张滨,也算是个英俊的人儿。但此刻却是一副狼藉,满脸的血迹。当看到赵棣的大旗后,人却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但张滨却没忘记了疼痛,不管还在流血的伤口,直向赵棣冲来:“殿下――” 赵棣大惊,忙勒住马缰,飞身跳下马背,快步冲到张滨跟前,一把拉住他,急迫的问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石宣林等人也都闻讯催马赶来。 “哇!”张滨扯嗓子痛哭了起来,只不过那哭声很弱很弱:“老,老将,将军被金人给围……”话还没说完,却已是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只留下不甘的眼神和还想表达什么的嘴巴。 轰~~~ 张滨的话,仿若晴天霹雳一般,震得赵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可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上马,杀敌。”长剑飞出剑鞘,赵棣飞快的翻身上马,不待军士们反应,却是已冲出数丈之远。 “上马杀敌!”石宣林也是大叫着,飞身跳上马背,不管不顾的拍打马背,死命的朝武威部营地冲去。 张翰,你个老匹夫,千万不能死了。石宣林双眼通红,心里不停的祈祷着。虽说平时两人不对付,但毕竟也是生里死里走出来的情分,就算再有恨怨,这一刻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将军。”古枫大哭着,跳上马背,一把抽出斩马刀,猛砍马屁股,大叫着:“老将军。” 这一刻,不用军将指挥,所有武威军老兵,都是嗷嗷叫着向武威部营地方向拼命冲去。就连那些后来招进来的新兵,也深受感染,怒吼着打马疾行。 第六十八章 -张翰战死 风,徐徐飘过,数百匹战马狂驰在草原之上,带来的除了萧萧凄凉,就是那令人寒栗的杀气。 武威部大营,终于出现在视线内。袅袅黑烟随风飘摆,此刻的武威部大营,一片沉寂。 奔驰而至,踏过凌乱的辕门,出现在眼前的,除了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就是那无主的马儿,正低头嘶鸣。 赵棣、石宣林、周会、古枫,完全顾不得这一切,打马直冲张翰所在的大帐。武威军士卒看到这一幕,忽然爆发出撕心的哭喊,连滚带爬的跳下马背,徒步冲向自己亲人的所在。 到处都在燃烧,刺鼻的气味,迎面吹来,众人却都不顾。还算有那清醒的人儿,章千不停的指挥着那些新来的士卒,命他们前去扑灭还在燃烧的毡帐。 柏羽则是先唤来军士,安排防务。之后又是找到数名没有亲人的军士,开始着手从辕门处开始往里收拾,先是将将士们的遗体抬放到一起,尔后再把挡路的东西都给挪动一下。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却是背靠在一根还未燃烧的大旗杆下。赵棣也不等马儿停住,直接跳下正在狂奔的马背,快步冲到那个已经不动弹的身影旁。 背靠旗杆的不是别人,正是年迈的武威军都指挥使张翰。赵棣扑上去一把抱住,大叫道:“老将军,老将军,你醒醒,你醒醒啊!” “咳咳。”在赵棣的没命的摇晃下,张翰轻咳两声,微微睁开了双眼。 “医官,医官。”赵棣半蹲着,将张翰拉进自己的怀抱,回头扯起嗓子喊道。 这时石宣林等人也已赶到,见张翰微睁双眼,也是扯嗓子大叫医官。可喊了半天,都没个反应,只有吕至面带愁容的走了过来,哭声说道:“医官战死了,还一个医官留在那边的营地没带来。” 直到这时,众人方才想起,武威军里就只有两个医官,在战争开始前,一个留在这里,一个随军去那边了。 “难道就没别的人会了吗?”赵棣双眼通红,怒吼道。 吕至摇摇头:“真的没有。” “不用找医官了。”微弱的声音,从张翰那沾满血迹的脸颊传出。 赵棣忙回头,望着脸色煞白的张翰,恨恨的吼道:“都是赵棣无能,明知道医官不够,可这么久了也不想着培训医官。” 张翰抬起已经没有血色的手臂,轻轻的拍打下赵棣的手掌,微微笑道:“没关系的。”说完这个,张翰又是向石宣林看去。 石宣林正紧张的盯着张翰,见他看向自己,忙上前蹲下,声音略带苦涩的说道:“老哥哥,你要撑下去,撑下去,咱们这就回家。” 张翰轻轻的摇摇头:“宣林,殿下是个唯一能带武威回家的人,你能不能答,答……噗!”一口鲜血从张翰口中喷出。 石宣林大惊,忙伸手轻抚张翰的胸脯:“老哥哥……” 张翰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你能答应我吗?” 石宣林看了眼已经没有一点血色的张翰,重重的点点头,含泪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张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拉过石宣林的大手,放到赵棣的手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武威,我,就托付给,殿……”突然,张翰那冰凉的手臂用两人手中滑落。 “不――不――”赵棣仰天嘶叫,不停的摇晃张翰的身体,眼泪哗哗的涌出眼眶:“老将军,赵棣还没带你回家,还没带你回家呢。” 赵棣抱着连最后一点余热都找不到的张翰遗体,悲痛痛哭了好一阵。这不是虚伪,是发自内心的哭喊。来到这一世,除了钦宗赵桓外,就是他那结拜的三兄弟,和这个像父亲一样的张翰。 张翰教会了他如何行军,如何打仗。教会了他这个时代的做人道理,教会了他如何做男儿。赵棣痛哭,不光是哭张翰的逝去,更多的是自责。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武威军就不会死了这么多人,或许他们会过的很好。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张翰也就不会死去。 哭了好一阵,直到哭累了。石宣林方才红着眼睛劝解道:“殿下,人已去,莫悲切!” 古枫等人也是从悲痛中醒来,劝解赵棣。相比赵棣,他们更难过。快两年的生死相扶,已经种下了浓浓的情谊。这一刻,人突然暴毙,还是遭致国恨之仇。 不过,在这近两年内,他们却也是见惯了生死,见过最爱的人在身边死去,见过最亲的亲人、朋友在身边死去。不能说他们无情,只能说他们已经麻木了。只不过是赵棣还未适应这个强者生存,弱肉强食的年代罢了。 在众人的竭力劝解下,赵棣渐渐回过神来,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甲胄,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痛哭,但赵棣却没有感到一丝尴尬。 众人也不会觉得赵棣这是懦弱的表现,相反,古枫以及石宣林在内,都是被赵棣这一声痛哭给彻底的打动了。如果说之前赵棣是徐王殿下,但那只是挂名的。但经过上午并肩一战,又加上此时的痛哭,却无形间,在他们心中重新埋下一个审视点,徐王殿下。 “把老将军的骨灰带上,生不能回家,那就让赵棣带老将军的魂回家吧。”赵棣一抹哀痛的表情,长出一口气,沉声说道。 “是。”吕至抱拳,叫来几名军士,将张翰的遗体抬到辕门外已经搭建好的火花台上。 就在石宣林刚想跟赵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都没看见的王林,却是穿过人群,悄悄的走到石宣林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将他硬拉出人群,来到一旁僻静的地方,伏在耳边低声说道:“都侯,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闻言,石宣林大怒:“你……” 话还没说出口,却猛的被王林给捂住了嘴巴,王林左右看了眼,低声说道:“也速可汗已派阿勒根刺前来剿杀武威军,此时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凭什么?”石宣林大声喊道,声音惊醒还在悲痛中的众人。见众人都朝这边看来,王林连忙躬身笑笑,摆手道:“没事,没事。” 当众人扭头转身走向他处时,王林再次回头向石宣林说道:“都侯不是一直都想赵棣死吗!借着这个机会岂不……” 话还没说完,却就听见‘啪’的一声,石宣林已是暴跳起来,揪着王林的衣服吼道:“甭管我如何想,那都是我们自家兄弟的事,轮不到他一个胡奴来指手画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石宣林猛的将王林抛出数步,不待他起身,就飞快的拔出佩剑,刷的一下,砍下了王林的头颅。 第六十九章 -突出重围 “殿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石宣林提着还瞪着眼睛,惊讶布满脸颊的王林头颅,来到赵棣面前,将王林的头颅丢在了地上。 “这是?”虽说沾满了血迹,但赵棣还是认出了,这是石宣林帐下的幕僚,也是他的心腹王林。怎么的,这会石宣林把他的首级砍下作甚? 就在赵棣还疑惑不解的时候,石宣林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抱剑,悲痛的说道:“殿下快走吧。”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赵棣双手探出,前去搀扶石宣林,问道。 一扶,却没扶起,石宣林将头低到胸脯之上,痛声道:“臣管教无方,不知这厮和也速阿里德说了什么,此刻阿勒根刺正率军队前来武威部的路上。” 闻言,众人大惊,彼此面面相视,低声议论。 赵棣还算镇定,沉默了下,马上转身向古枫命令道:“古枫立即去召集军士们,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是。”古枫轻抱一拳,立即转身快步前去寻找吹号兵。 “吕至前去那边接王指挥使和弟兄们回……” 话说一半,却被石宣林给打断了:“想必王指挥使已经阵亡,殿下还是速速离开吧。” 赵棣抬起的手臂,怔在半空,愣了愣神,当即改变了命令:“你立即率人把营地内还能带走的必需品,都统统带走,辕门处集合。” “是。” 吕至刚要转身,却就听到辕门处响起长长的牛皮号角声。 呜―― 长响不断续,这是发现敌情的警报。就在众人还在走神的时候,从辕门处飞来一匹快马。(..info好看的小说)来人在好远就扯起嗓子大喊:“东北方发现敌情,据此仅有十里上。” 十里上,也就是十里左右的意思。十里左右的路程,对于骑兵队伍来说,片刻便至。到了此时,根本就没有收拾行囊的时间。 赵棣想不通也速阿里德为什么要卸磨杀驴,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多想,当即下令道:“什么也别收拾了,上马,出营。” 一切的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不光是石宣林等人,就是赵棣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原本他计划着,等这伙金军被灭掉,势必还会引来更多的金军。届时,趁着也速阿里德和金军交战之际,率部遁走。 不是赵棣没有想着趁着这次机会遁走,而是在此之前,他还根本命令不动石宣林。手中可调之兵,只有古枫和吕至以及单石伟三队,一百五十人。一战,损失半数,就那点人马,想要穿越西夏,回到南宋,几乎不可能。 再者,赵棣知道,也速阿里德表面上是信任他们,可暗地里肯定有防备,只有等熬过这次危机,或许也速阿里德真的会信任他们。届时再走,可就方便很多。但日防夜防,唯有家贼难防。王林的出现,打了个赵棣措手不及。 赵棣下令后,身旁众军士,立即寻来自己的马匹,翻身跳上。就当赵棣刚要跳上吕至牵来的马背时,猛回头,却发现,石宣林还呆站在那里。和他一同的还有老部下李山、马全永、朱阳以及李海峰,这些他从丰州带出来的兄弟。 “石都虞侯,速速上马,咱们杀出营去。”赵棣快跑几步来到石宣林跟前,催促道。 谁知,石宣林掰开赵棣热情的双手,摇摇头,从怀中取出刻着石宣林的铜牌,这是他官身的证明。石宣林将长剑交给身后的李山,又回身双手将铜牌递给赵棣,面露一丝苦涩的笑:“石宣林不走了,就在这里陪伴武威的兄弟们了,这个殿下收着,若能回去,还请把这个埋在我老家的祖坟上。” “你不能不走。”赵棣脸色一沉,手臂使力去拉石宣林,可他怎么能拉得过正值壮年,且久经沙场的石宣林呢。 石宣林回头看了眼正冲他微笑的李山等人,又回过头来向赵棣躬身一礼后,说道:“殿下不要劝了,快走吧,时间不多了。就让我们兄弟为殿下阻挡一阵,也算是以七尺之躯报效了朝廷吧。”言语之中,满是不能否定的语气。 赵棣不管这些,回头向吕至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把石都虞侯给我拉走。” 话音未落,石宣林却是朝李山等人大喊一声:“送殿下。” 霎那间,赵棣直觉得脚下一轻,却是硬生生的被李山等人给举了起来。飞快的送到了马背上,不等赵棣反应过来,却是猛拍马屁股,马儿吃疼,奋蹄前冲。 石宣林向还在愣神的吕至等人一抱拳,深情的说道:“吕队长,殿下就交给你了。” 吕至猛打个寒颤,凝神看了眼李山等人,见都是一脸的坚毅。吕至知道,已经没法挽回了,遂向石宣林和李山等人深抱一拳,重声说道:“保重!” 石宣林等人还以抱拳,吕至方才一抖马缰,狠踢马肚:“驾。” 受惊的马儿,一直狂奔到辕门处方才停歇。赵棣紧勒住马缰,刚想调转马头,吕至却急急跟了上来,见赵棣如此,急忙高声喊道:“殿下,没时间了,快走吧。” 赵棣回首看着还在向他们挥手的石宣林几人,猛咬牙根,不甘的下令:“走。” 早已整队完毕的武威军士卒,听到此令,当即猛击马背,狂驰出营,直向南方奔去。 大营内,石宣林看着赵棣率部离开后,这才转身深情的看着李山、马全永、朱阳、李海峰四人,沉声道:“后悔吗?” 四人都是摇头:“都侯在,我们在!”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都侯在,我们在。 石宣林重重的点点头,黑色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那好,上马吧,就让我们真正的尽一次君臣之义。” 四人来到自己的战马旁,翻身跳上马背,抽出兵刃,听着渐渐近了的马蹄声,彼此对望一眼,都是露出一丝会心的笑。 石宣林骑在马背上,手中紧握着初到武威军时,张翰送给的宝剑,据说还是张翰的战利品。舞一舞,呼呼生风,望着这个老哥哥的遗物,石宣林不禁自嘲道:“活着的时候,总要争个你死我活。” 忽然,石宣林将长剑高举,大声喊道:“老哥哥,你我还没分出输赢,宣林这就去寻你分出输赢。” 咯哒哒、咯哒哒 大地产生剧烈的震动,东北方向出现大片的黑影。那些黑影,此刻正飞一般的朝这边冲来。 “还记得殿下教我们的战歌吗?”望着渐渐清晰的敌群,石宣林很轻松的问道。 “记得。”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石宣林将已经放下的长剑,再次挥起,昂声吼道:“就让我们拿起兵刃,真正的为亲人战斗一回吧。” “为亲人战一回!”四人同是举起手中兵刃,高声吼道。 “烽火动天地中原板荡” “大义在心中挺身而上” “生死共一场热血屏障” “身后有亲人不能够退让” “身后有亲人不能够退让” “不能退让” 歌声刚落,石宣林猛抖马缰,大喝一声:“杀。”踢马挥剑,直冲刚刚踏进营地的弘吉刺兵马。 ―――――――――――――――――――――――――― 这里发下唠叨。 第一卷的至此算是结束了,所谓的突出重围,并不是突出金军的重围,不是突出草原兵马的包围,也不是突出石宣林等军将的不服从。 真正的突出重围,是突出赵棣本人的心理重围。赵棣两世的性格,都是骨子里血性,但表面却很懦弱。 但这并不是他真的怯弱,只不过,他不愿争,不想争,不想活的那么累。可现在他却不能再那样的活着,因为他肩担数百条生命。怯弱,只会让他,和数百条生命葬身于历史大海中。 昨天朋友说,你这主角看的我很憋屈,明明是殿下,却被部下刁难。对此,我除了笑笑外,真的没法解释。 赵棣的双重性格决定着,就算不被部下刁难,他也很难爆发出自己的血性。这得激...... 呵呵,唠叨就发到这吧。清水从未这么认真的做过一件事,做过了才知道,小说真的很难写。 清水知道,自己的文笔不好,剧情架设也很白水,但清水真的是在努力着,努力着...... 最后,还望诸君能给予支持,最好能够书评里点解一下,清水这里先谢过了...... 第一章 -压编 晚风徐徐吹过,发出丝丝呼啸之声。一轮弯弯的月儿,不时躲进云层。还有那远方忽闪忽闪的星星,若有若无的悬挂在天空。 此刻赵棣等人正躲在一处矮林子里,借助着已经光秃秃的树干躲避着草原上的寒风。已经从弘吉刺部领地奔出五天了,约莫着也行进的有七八百里路程。 这一路上由于出来太急,没有携带多少干粮,只能沿途劫掠一些小部落,但为此武威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武威军人数已从出营时的五百五十九人,将至到五百五十人。 原本还有一些伤员,但因这路上没有医官,也找不到草药救治,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疼痛死去。 大的部落不敢劫掠,只能抢一些小的。可小部落最多也只有百人左右,还有数十人的部落,这根本就没什么油水可捞,加上现在又是寒冬之际,牲畜也是极少。武威军也只抢来了十顶可以携带的毡帐,以及一百头羊、五十头牛和三十匹马。 马,在这样的路上,用途极大,非到最后关头,是绝对不能杀马的。那现在就只能先宰杀牛羊,可就一百头羊,五十头牛,那又能用上几天。就算再怎么节省,一天怎么着也得消耗掉二十头牛,如果全吃羊,那一天就得杀上一半。(..info好看的小说) 十个小毡帐挤上五百五十人,每个毡帐都要睡进去五十五个,可那毡帐最多也只能睡上十人。没办法,只能分批睡毡帐。就连赵棣召开武威军队正以上军将议事,也只能用树干简单围一下,点堆火,众人围着火堆商议。 “武威军现在面临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都说说今后的路吧。”赵棣低头捡起一根树枝丢在火中,说道。 众人彼此面面相视,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章千也是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这关乎到武威军的生死和未来,他们除了周会外,都是低级军官,他们不敢妄下断言。 见没人说话,周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觉得现在武威军人数已不足以一军,当前要务,是先压缩编制,以方便令行禁止。” 赵棣抬手点了点坐在他正对面的周会,赞同道:“周指挥使说的有道理。”顿了下,赵棣接着说道:“这样吧,武威军压编为武威营,这指挥使一职仍由周会担任,诸位以为如何?” 论资历,周会确实是最老的,现在虽说只有二十九岁,但却是武威军现在年龄最大的,而且还是从军年龄最长者,十九岁从军至今。加上周会之前就是指挥使,现在仍为指挥使,众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见众军将点头赞同,赵棣欣许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一切就按照大宋惯例。现在武威军有兵五百五十人,武威营按正常编制,一营五都,一都两队,一队仍为五十人,另加设伍长,辖五人,十伍为一队。”其实这个问题,赵棣已考虑了很久,所以今天说起,才会这么顺口。 “营称指挥,都称都头,队称队长,伍为伍长。”赵棣补充道:“具体职位调动,回头由周指挥给大家说。” 赵棣之所以要去掉指挥使的使,原因就是方便称呼。原先营为指挥使,军为军指挥使,厢为厢指挥使,这样叫起来绕口,所以赵棣才想到这样改变。加设伍长的原因,只是赵棣觉得一队统领五十人,太过烦累,若是队正和副队正都阵亡,这一队就算是无头之军了。 赵棣说完,抬头看向周会。周会这人比较腼腆,凡事也不喜欢去争,比赵棣的脾气还柔弱。每次看到周会,赵棣总是在想,他是怎么混到指挥使这位置上的。 不过,为人处事怯弱,但不代表着他打仗就会怯弱。恰恰相反,打仗的时候,周会那真有万夫莫挡之勇,只不过这也是最近几天劫杀小部落,赵棣方才知道的。其实也不怪他,以前周会所部全是弓手,根本没法近战。 看到赵棣递过来的眼神,周会咳嗽下,高声说道:“一切听凭殿下。” 见他如是说,众人一愣,也是抱拳道:“一切听凭殿下。” “嗯。”赵棣点点头,回头时,看到坐在身旁的柏羽,又是说道:“周指挥原属弓手一部,归林泽峰统领,任队长,柏羽任副队。” 柏羽任副队?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这其中也包括柏羽本人。柏羽是现在武威军内年龄最小的,才十八岁,无论资历,还是军龄,他都没有资格任副队的。可赵棣是现在武威军的统帅,又是徐王殿下的身份,众人虽说惊讶,但也只是一小阵的功夫就平静了下来。 对于林泽峰任队长,众人却没异议。这林泽峰原本就是周会帐下的队正,那时周会有三个队正,这林泽峰却是三人中武艺最超群的,也是最有潜力的一人。这个,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了,多出的那五十人,暂时编做我的护卫队吧,这护卫队长一职,由古枫担任吧。”赵棣很随意的说道。 这下到没人感到有什么可惊讶的,殿下嘛,配有自己的护卫队,理所当然,众人只是觉得这人数也太少了点吧。但也没办法,武威军现在已经压缩为武威营了,他赵棣能配备这五十人的护卫队,已属不易了,这还是多亏了人数比编制多的缘故。 不是赵棣不想把这五十人塞到武威营里,只不过他还另有用处,不得已而为之。现下武威营不论战力还是士气,都是已低落到了极点,要不是有他这个亲王压阵,恐怕早崩营了。 这样的会议,无味到极点。从开场到现在除了赵棣,就是周会插了一嘴,再开下去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当即赵棣遣散众人,只留下周会一人和他商议这改制具体的事务。两人就着火堆,一谈就是直到天亮。最后得出了由刘玉海、吕至、曹磊、曹宏、范山,这几个老人为都头,章千则正式升为了队长,自辖五十人。虽然比他在东京时,所辖兵马少十倍,但章千却很满足。目前武威营的情况,能把他安排为队长已经不错了。 就在赵棣和周会刚刚准备前去休息一会的时候,突然军号急响。 是那种很长的警报号声,当下,赵棣也不顾得一身的疲惫,紧抓腰间悬挂的佩剑,飞快的向号角响起的那边冲去。 第二章 -再见佳人 “殿下,前方三里处出现数十骑,章队长已经率人前去围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棣刚踏出树林,刘玉海就急忙跑过来禀报。 闻言,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赵棣脸色一沉,不悦道:“下次不要随意吹响敌警号角,一定要看清楚,不要草木皆兵。” “是,是,是。”刘玉海跟啄米的小鸡一样,猛猛的点头道。 这时,现在负责赵棣护卫的古枫刚刚整理完队伍,就急冲冲的跑来了。虽说周会还没来及分配兵员,可赵棣的护卫队却是个例外,所有人员都是古枫亲自挑选。对此,众将士也没有一丝怨言。 “殿下。”古枫跑到赵棣身旁抱拳一礼道。 赵棣笑着点点头,回头看了眼蜂拥而至的军士们,赵棣指着古枫笑道:“你还真不见外啊,昨晚刚坐上护卫队长,今早就赶紧挑选兵马了。” 古枫咧嘴一乐:“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属下负责殿下安危呢。现在殿下可是肩扛数百条性命,属下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闻言,赵棣止住笑意,脸色阴沉了下来,自言自语道:“是啊,现在我可是身担几百条性命的人了。” 这话,古枫不知道该怎么接,也不敢接下。 沉默了会,两人都没再说话。赵棣搓了下已经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道:“折腾了一夜,要赶紧回去休息会儿,等会还有好多路要走呢!” 就在这时,负责瞭望的军士大喊道:“章队长回来了,章队长回来了。”所谓的瞭望,并没有搭建什么瞭望塔,只不过是几个眼神较好的军士伏在树干上观察着周围罢了。 本想转身回去的赵棣,听到此,又是停住了脚步,抬眼看向远处,期盼着章千能够捞到些什么。就见几十匹战马奔驰在草地上,在他们后面好像还有一些人极不情愿的向前跑。 两三里路程,对于骑兵来说,片刻便至。在期盼中章千打马归来,远远的就发现赵棣一行人,章千急忙跳下马背,飞快的跑步过来。 来到赵棣面前,章千单膝跪地,恭声道:“禀报殿下,属下擒得十二男一女。” “十二男一女?”赵棣抬头看向正被驱赶着过来的夹着人的马群,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说话间还不忘这个知进退的章千,忙探手上前扶起章千。 章千站起身后,回身看了下那些夹杂着人的马群,又回头说道:“这十二男,如果我所猜不错,应该是金人,不过里面到有个会说官话的,要不然属下就会带着他们的头颅回来的。” “那还一个女的呢。”在说这话的时候,赵棣有些打趣的意思。 “不知道,属下没看清,我们围上去的时候,那些男人就把女的给围了起来,要不是在马背上,我也不知道还有个女人在里面呢。” “呵呵。”赵棣到是来了兴趣,回头吩咐古枫将军士们散去,先去准备早饭,稍后行军。 古枫领命,只留下六名军士在旁护卫,自己却带着赵棣的命令和护卫队的军士们前去找周会去了,让他也别睡了,赶紧把编制收拾下,做出个新的人员调配。 赵棣心疼周会,古枫可不会心疼。加上之前周会一直都很低调,虽挂着指挥使的军职,却好像跟个队正一般。再者古枫那时又是属于主帅的直属部队,所以在这心理上倒没有惧怕周会的意思。事实是,现在的武威营,除了他原先的老部下外,有几个真的在心理服他的。 不过等古枫到达周会所在处后,发现周会并没睡去,而是召集他原先的老部下正在商议着什么。古枫悄悄走到身边,他周会也没有发现,自顾自的在那里讲着如何安排人员,才能将武威营现在的战力发挥到最强。该调谁上来,调谁下去等云云。 “跪下。”章千对着被押解而来的一干众人大喝道。 这些人身上的打扮多是兽皮外衣,有的还带着个皮帽子,身上的弓箭和弯刀早已被章千给收了下去。此刻,这些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被军士围在中间的赵棣,傻愣愣的,根本听不懂章千在吼什么。 赵棣笑着让章千别再喝吓他们后,又用女真话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 在这个地方遇到女真人,赵棣真的感觉很奇怪。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合理。可眼前的这些人打扮,俨然就是一个女真人的模样。难道是金军追杀过来了?可赵棣又觉得不大可能,但不管如何,先诈他们一诈再说。 “赵棣哥哥。”声音如黄莺般清脆悦耳,听得赵棣不由浑身一颤。这声音好熟悉。 不待赵棣去寻找,却从人群中挤出一个身着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子绒毛,一条橙红色段带围在腰间中间有着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 随着声音落下,那女人,不应该说是少女。对着赵棣嫣然一笑,举起玉手,摘去头上雪白的绒帽。随着帽子摘下,露出一头锦缎般的长发。少女抖动一下秀发,随风袭来一股迷人的梅香,令人不禁有些痴醉。那稚嫩的青涩脸蛋儿上因寒风吹刺,变得红红的,不但不失秀丽,反而还略带丝丝妩媚。 “这……”赵棣不禁有些痴呆的看着那少女,结结巴巴道:“你是,朵丽?” 闻言,少女大喜,莲步轻移,直扑赵棣而来。恰就在这时,章千一跃而出,挡在赵棣面前,大喝一声:“站住。” 那少女被章千这一声喝吓,惊得本能的站住了脚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痴痴的看着赵棣,激动的喊道:“赵棣哥哥,我是完颜朵丽啊。” 章千听不懂女真话,看了那少女一眼,又回头看向赵棣:“殿下?” “呃?”赵棣从章千的呼唤中醒来,脸上一喜,推开章千,快步向那少女奔去。直冲到那少女面前,赵棣方才止住脚步,脸蛋儿微微发红,嘴巴张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好半天的功夫,方才蹦出一句:“朵丽。” 第三章 -汉人叶平 “是我啊,赵棣哥哥。”完颜朵丽欢喜着扑到赵棣身上。这突然一个大熊抱,赵棣有些吃受不住,双手张开,不知道该放哪里去。枉他两世为人,这熊抱女生,还是头一次,不免有些紧张。 “都,都回过头去。”章千虽是武将,但自幼也是深受子曰夫子教,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还是深入心底。尤其这是徐王殿下的私事,他更不敢让士兵们看。当下命令着士兵回转背对着赵棣。 武威营军士倒是能听懂命令,可那些被押解来的男人们却听不懂,他们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看到这,章千大怒:“把这些王八蛋都给拉过来。” 军士们心里虽然很想看,可军令不敢违,忽听章千让把那几个女真人给拉过来。当下,凡是能够得到的,都冲上去将女真人围起来,强行按转身体。不过章千却留意到一个问题,这些冲上去的士兵,好像眼神都没在那些女真人身上。 亲昵了好一阵,直到完颜朵丽觉得累了,这才松开抱着赵棣脖子的双手,脸蛋儿微微发红,羞涩的低下头,低声嘟囔句:“那天你突然走了,连说都说不说一声。” 赵棣活动一下些许麻木的双臂,伸手搓搓好像有些发热的脸,说道:“你也知道,这事若是走漏一点风声,我和我的兄弟都会活不了的。” 话刚说完,赵棣却在心里犯嘀咕。我有这个必要和她解释吗?她可是敌人啊。但赵棣却又狠不下心来。没错,她是敌人。但又不得不承认,若没有完颜朵丽的帮助,他们两个能活着跑出来吗!可别说完颜朵丽真的是傻瓜,这事对于一个从小受尽兵事熏陶的完颜朵丽,她不可能没有一丝发觉。 “嗯,我知道的。”完颜朵丽轻轻的点点头,又是抬头看着赵棣,一双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那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冲上去抱上一把。 “你是怎么出来的?”赵棣盯着完颜朵丽的眼神,却心虚的转过头去。如果说在这世有欠谁的,那绝对就是完颜朵丽。多么善良的姑娘,赵棣却是偷走了她的心。 “一会再和你说,我先给赵棣哥哥介绍一个人。”说着,完颜朵丽回头向那些女真人喊道:“叶平,叶平。”显然是个汉人的名字,但完颜朵丽却用女真话喊。 赵棣有些好奇的盯着女真人群,什么人能够让完颜朵丽忘记跟自己道道苦楚更重要? 随着声音落下,从那女真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灰色棉袍的汉子,看年纪不过三十来岁,唏嘘的胡渣子,微微勾出一片八字状。个头不算太高,属于中等。身上悬挂着一柄长剑,身上却是散发着书生的气质。微微发黄的皮肤,却是透着坚毅。直到这时,赵棣方才发现,这人的打扮好像和其他女真人不一样,那些女真人都是一身皮袍,而他是棉袍。 那人来到赵棣的面前,微微躬身,抱拳一礼,道:“想必这位就是徐王殿下了。”话语之中颇带令人不能反驳的语气。 赵棣点点头,肃声道:“我就是大宋皇室,徐王赵棣,你是何人?” 闻言,那汉子身体微微一颤,俯身跪地,俯首道:“草民叶平,原是淮南东路庐州人。” “哦?”赵棣疑惑着上前搀扶起这名叫叶平的汉子:“先生无须多礼,快快请起。”赵棣唤他殿下,叶平却是欣然接受了。 “谢殿下。”叶平再施一礼,方才起身。 “赵棣哥哥,你们先歇歇,我饿死了,有吃的吗?”完颜朵丽跳过来,将赵棣拉开,嬉皮笑脸的问道。 “呃?”赵棣有些惊愕,多日不见,还是老样子啊,忙笑着唤来章千,让他赶紧弄点吃的过来。 章千去后,赵棣刚想拉着完颜朵丽问问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料,却被完颜朵丽抢了个先,她拉着赵棣,看向叶平小声的说道:“赵棣哥哥,这个人可是个聪明人。我能在这里见到赵棣哥哥,都是他出的主意。” “哦?”赵棣半信半疑的看向叶平,叶平这时却是低着头看向地上。 “真的是他出的主意?”凝视一阵,赵棣怎么也感觉不出这叶平有什么过人之处。虽说穿着不算怎么邋遢,但这书生带把长剑,又是身在金人境内。想到此,赵棣还有一丝怀疑,难道是金人派到我身边的。但随后又是心内自嘲:我有那个资格吗! 完颜朵丽呶呶嘴,假装生气状:“朵丽什么时候骗过赵棣哥哥。” 赵棣瘪瘪嘴:“这个,确实没有。” “不信,赵棣哥哥可以去问他啊。” “可是你?”人家千里迢迢的跑来,只为找他。赵棣可不想把人家给凉在这里。 看赵棣那为难的表情,完颜朵丽嫣然一笑,道:“没事,朵丽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罢也不管赵棣如何想,转身跑到那十一名女真男人身旁,向他们喊道:“都别愣着了,先歇会,一会就有吃的了。” 那十多名女真汉子都是转身向完颜朵丽抚胸一礼,这才三三两两的坐下。完颜朵丽也不见外,直接冲到他们的人群中坐了下来。 见此,赵棣也没话讲。也许少数民族的女孩真的和汉人女孩不一样吧。又是吩咐士兵给那边点上几堆火,这才向那叶平问道:“听朵丽说,她之所以能在这里遇见我,是你的主意?” 谁知,那叶平却是摇摇头,道:“不是草民的主意。” 一听这,赵棣就更迷糊了。完颜朵丽从没骗过他,至少目前为止,可叶平又说不是他的主意,那是谁的主意?不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见赵棣满脸疑惑,叶平拱手道:“能让草民也点堆火,烤着说吗?” “哦?”赵棣收回心神,尴尬的笑笑。一直都忙着说话了,到忘记这是草原的冬天,冷的很啊。回头向身边的亲卫喊道:“去,支两堆火来。” 身处树林,就这点好处,生火特别容易。赵棣话音方落,就有士兵冲到旁边的树旁,拔出斩马刀挥砍树干。那架势看的赵棣一个心疼啊,大叫道:“省着点,省着点。一会把刀刃卷了,这大草原的可没处修去。” 说话间的功夫,火就升了起来,叶平忙扑到火堆旁,飞快的伸出双手搭在火焰上烘烤着,那模样,恨不得把自己都给扔到火里呢。 直到叶平觉得浑身有暖意了,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这是草民少年时,在通真达灵先生的启示下才知道的。” “通真达灵先生?”赵棣不解。四字号,这应该是名人了。可赵棣真的想不出这是谁,至少他这记忆里是没有。 “通真达灵先生就是太上皇赐封的,原本他就是一个游方道士。”随着声音传来,章千不知什么时候正朝这边走来:“在京四年,恣横不悛,斥还故里,宣和元年逝。” 第四章 -传国玉玺作本钱 “道士?”在赵棣印象中,道士好像就是摇签算卦的:“他算的准?” “还算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年他算到草民中年会有大难,最后只有逃亡北方,才能活下。”叶平说着,抬头看向远方:“这一跑,都跑了三年多了。” “你现在在这里也是他指点的?”赵棣仍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想一下,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主宰呢,要不自己怎么能够跑到这里来呢。 “嗯。”叶平点点头,伸手抖动一下身上的衣服,弯腰坐到已经被火堆烘烤的有些热度的地上,说道:“那时候我问过他,难道我就一直生活在北方吗?”顿了下,叶平接着继续说道:“他就向我指了一条路,说在此地等候殿下,帮助殿下,只有这样,我才能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否则,就只能在北地老去。” 听到这,赵棣微微一愣,随后呵呵笑了起来。这都什么事啊,我现在自己都顾不住,还能罩着别人荣归故里? “那先生看看我现在的情况,能帮先生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吗?”赵棣指着身后的军士们说道。 叶平抬头注视一阵林中的军士们,又回望章千以及周边的士卒,这才开口说道:“能。.info[]” “能?”赵棣不禁有些发笑,回头看眼章千,满是打趣的表情,坐下身来,对着火堆,赵棣饶有兴致的问道:“先生倒是说说,我怎么个能法?” “草民少年时曾有幸识得种师极先生……” “钟师极?是不是种大帅?”话还没说完,却被章千抢了过去。 “知兵有谋却敌虏,宋代名将种师道?”赵棣突然想起一句不知那世在哪里看到的这段话,随口说道。 “嗯,正是此人。” 闻言,赵棣大喜。名将的徒弟啊。但随后叶平的一句话,却将高高举起的赵棣给摔了个透心凉! 见赵棣一脸的喜色,叶平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草民只和种师道先生认识三月上下。” “啊?”忽喜忽悲的感觉,这次赵棣一下子都体会到了。刚刚冒出的斗志,哗的下,轰然崩塌,难过之色弥漫脸庞。 起初章千也是一喜,可听到这话后,章千却没有赵棣那种反应。他只是无奈的叹气,并不是泄气。 两人的反应,叶平尽收眼底,但他却没回应,犹豫了下,还是暗自紧握下拳头,问道:“殿下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传国玉玺之类的?” 突闻此言,赵棣两人立是警觉起来,尤其是章千反应更大,手都已搭在腰间的腰刀上去了,双眼紧盯叶平,耳朵却是贴向那十几个女真汉子那边。 赵棣盯着叶平的脸色,见他平静如常,没有丝毫波动。暗忖道:难道是金人知道我有传国玉玺?也不对啊,如果金人真的知道,完全可以用飞天鹰来袭,按照他们的速度,我们这五天的功夫,他们顶多一天就到。 虽然猜不透,但赵棣知道,既然他能够宣明,就决计不是这个意思,带着好奇和疑惑,赵棣问道:“本王是有块玉玺,不知先生要他何用?”不是称我,而是自称本王,这就是赵棣对叶平的警示。 叶平微微调动一下坐着的姿势,笑道:“如果我所猜不差,殿下是不是准备走西夏回归南朝?” 赵棣点点头,但随机又是一愣,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叶平摇摇头,笑着继续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殿下有传国玉玺就足够。我可以助殿下在西夏获得一席之地,届时休养生息,只有那样才能活着回到南朝。” “哦?这么肯定?”赵棣知道这传国玉玺有用,但那是在汉人的地方,那些老夫子认法统,名誉大于一切。若是自己拿着这传国玉玺到南宋晃一圈,肯定会把那赵构给急死。但是这东西好像在野蛮民族那,就是一块废石头吧。 “殿下,草民有一计可助殿下。”说完,叶平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不知这周边都是……” 话说一半,但意思却已不能再言明了。 赵棣冷笑声,抬头向章千示意,让他挥退士兵们。章千会意,轰走了周边的士兵,让他们都在二十步之外的地方待着。之后,章千也是远远的站在那边,双眼却是紧盯着叶平,手一直都没敢脱离刀柄。 赵棣这才抬手示意叶平,让他继续讲下去。赵棣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他的计策,先不管他出身何处,有什么大才。可现在武威营前途未知的情况下,听一听别的意见,也是不错的选择。赵棣自认,有没有利,想必他还能分得清楚吧。 叶平起身挪动一下,凑到赵棣身旁。这一动作着实把章千吓得不轻,还好那叶平的佩剑已被解下,要不然这会章千肯定要冲过来按着叶平。 对于这个,赵棣倒反应不大。无他,自信尔。好歹也学过几招太祖长拳,又经历几场战阵的厮杀,赵棣自认还是能够撂倒眼前这厮的。 叶平自然不知道两人这会心里的小算盘,低着头,捡起火堆中一根还未燃尽的小树枝,在地上先是画了一阵。等折腾的差不多了,这才抬头向赵棣说道:“比如这里是西夏。”叶平指着他那粗糙的山水图说道:“我们可以以传国玉玺与西夏皇帝交换一边禺城池,借此城就可发展壮大。” “传国玉玺和西夏皇帝交换?”赵棣摇头轻笑道:“不要以为蛮人也喜欢这东西。”言语之中略带轻蔑之意,不是赵棣瞧不起他,只是这招太烂了。真以为世人都跟袁术那货一样啊,一见传国玉玺,立马给了孙策三千兵马呀! 对此,叶平没有显出丝毫不悦或反感,好像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非也,西夏现在的皇帝李乾顺,他爱好汉族文化。西夏永安三年,下令在原有的“蕃学”之外,特建“国学”,教授汉学。挑选皇亲贵族子弟300人,建立“养贤务”,由官府供给廪食,设置教授,进行培养。 李乾顺尊儒崇佛,西夏贞观三年,他为母后祈福,于甘州建造宏伟壮丽的卧佛寺。西夏贞观十二年,正式公布按资格任用官吏的办法,除“宗族世家议功议亲俱加蕃、汉一等”外,对擅长文学的士人“尤以不次擢”,给予特别的优待。而他自己也喜欢附庸风雅,曾借大臣高守忠宅第后院生长灵芝,以为祥瑞,百官朝贺之际,作《灵芝歌》与诸大臣酬唱,并“勒石志瑞”。” “你这么了解西夏?”赵棣不解,这厮说话好像是史学家一般。或许是真的,或许是胡诌诌也说不准,反正他是咬准了我自幼出不得宫门,不知外面事物。 第五章 -定策 “草民曾在延安府做过兵曹参军事,曾特意关注过这方面的事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不是因为和司录参军事李高因官面上意见不合,最后导致兵戎相见,草民也不会躲到幽州去呢。”说起往事,叶平总是不由叹息:“年轻气盛!” 对于这个,赵棣倒是蛮有兴趣的,很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样子叶平是要赖在他身边了,对于这么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定要了解清楚点。 见赵棣有兴趣知道他的往事,叶平也不做隐瞒,直接道出那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时草民二十五岁,出任延安府兵曹参军事,主要负责兵甲器械等,说白了也就是仓曹和兵曹并到一起了。事实也正是这样,六曹在延安府却只有五曹。那时想着这为官一任,总要做出点对得起朝廷的事吧。当时草民就向延安府的都统司上了一道提议,结果遭到都统制呵斥。当时的上官李高,因为约管属下不当被知府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从此就和李高结下了仇恨,以至于最后兵戎相见,杀了李高后,草民就一路潜逃,直到幽州。” “什么提议会惹得都统制大怒?” 叶平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隐情:“当时延安府兵器库里储存有好多全新的兵械,而军士们却都还用着陈旧的兵器。那时草民第一次为官,不懂官场之道,就贸然提出建议给军士们换装,却不知这些兵器都是那些高官们拿来私卖换取金银的勾当,这才惹下了祸端,事后把仓曹给免去了,但仍在李高手下。李高因为这事被罚俸一年,从此经常来找草民,并挑起事端,最后那次是他喝醉了酒,带着兵器冲进了草民的住所,要劈了草民。” 赵棣注视着叶平,略有打趣的意思,道:“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这么做吗?” “不会。”叶平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赵棣不免有些失落。这为官不仁,他竟然都能看的过去,那此人的品行也不怎么滴。正准备做出最后结论时,却又听叶平说道:“草民不会再向都统司上书,草民要向东京朝廷直接上书,哪怕是拼了这七尺之躯,也要为之。” “壮士也。”赵棣收住了要将叶平赶出去的念头,横竖一个大拇指说道:“既然如此,那先生怎么能够断定李乾顺就一定会以一城之地换取传国玉玺呢?” “凭他对儒家文化的仰慕,再者李乾顺并不是那种甘心为人下的人,西夏先是向契丹人称臣,现在又向女真人称臣。(..info好看的小说)西夏永安二年二月,李乾顺出兵帮助辽国平息拔思母部的起义。李乾顺还希望同朝廷讲和,只是朝廷不许。 在辽朝出面斡旋的情况下,李乾顺又处死曾为梁太后策划扰宋边境的嵬保没、结讹遇二人,并遣使向朝廷上谢罪表,朝廷才答应与夏议和,恢复“岁赐”。永安三年十一月,乾顺向辽请婚,意在消除因梁太后之死而造成的西夏辽隔阂,再次用联姻的方式巩固夏辽关系,但辽国终未允许。 辽国皇帝死后,新帝继位,西夏贞观二年六月和三年五月,李乾顺又两次遣使向辽请婚,夏使臣李至忠等对辽国皇帝一再称颂乾顺:‘秉性英明,处事谨慎,守成令主也。’难道他真的就是守成之君?草民却不这么认为。” “说说你的见解,还有别再称草民了,我听着别扭。”赵棣对西夏可谓是一片空白,原本让张勇去西夏,就是打算填补这片空白。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他还始终没有想出一个长远之计,只能说是走一步算一步,一切都等到了西夏,暂时安定下来,再做盘算。 叶平笑笑,微微躬身一礼道:“是。” 这才直起身子继续说道:“西夏缺乏真正的治国大才,所以李乾顺才想着借助汉文化来助涨人才。殿下也知道,西夏自从立国始,就不曾断过东进的念头,有时候是朝廷派兵,但这样的次数很少。多数时候,都是西夏主动挑起事端,他们一日都没放弃想要入主中原的念头。 而这传国玉玺却是士族们公认的,想必这些李乾顺应该知道。有了传国玉玺,却能得到中原士族的响应,而且他们还可以用传国玉玺伪造自己的身份。那样对于西夏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若是西夏经营得当,又有强大的国库做支撑,他们入主中原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至少目前的情况下,他们若举兵则成功率很大。” “既然如此,那先生还要劝我将玉玺交给西夏人?难道先生忘记了,我可是父皇钦赐的徐王。”听得叶平的分析,赵棣越发的觉得这传国玉玺的重要性,难怪袁术会因为一块玉玺就转手给了孙策三千兵马。 不过再细想下,赵棣觉得,这东西放在手里,至少目前它是一点用途都没有,而且还是个累赘。若是被西夏皇帝或者南边的那位九哥给知道了,那还不连派杀手来啊。可就这么给了一个异族,赵棣怎么想,都不舒服。 叶平好像读懂了赵棣的想法一样:“殿下,这传国玉玺只是暂时给了西夏,到时咱们依然可以夺回。” “哦?”赵棣不大相信这五百人就能和能扛住宋朝五十万大军攻击的西夏国做出个生死较量:“先生有妙计?” “自然。”叶平起身来到赵棣身旁,弯身过去,伏在赵棣的耳朵上低声说着。 外面的章千看到此状,马上就要拔刀冲上来,却被赵棣挥手止住。 初听叶平的计策,只是带着好奇和迷茫中寻找个依靠的想法。但随着叶平详细的讲解,一直都是迷茫密布的眼神,忽现一丝精光。脸上不再是无力之状,而是爬满了坚毅和自信。 赵棣双拳紧握,右拳猛击地面,朗声道:“既如此,当依先生言。”说罢,赵棣起身朝叶平躬身抱拳道:“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见此,叶平诚惶诚恐,忙伏地跪拜,刚刚弯下身子,却被赵棣一把拉住:“此后先生在赵棣面前无须行此大礼。” 叶平微微一怔,遂即躬身抱拳道:“谨遵殿下喻。” 第六章 -以战养战 草草用过早饭,武威军也在周会的指挥下正式整编完毕,还别说,以前不知道周会做事效率这么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棣刚和叶平聊完大策略没多会,周会就跑来禀报说,队伍已经整编完毕。 虽说整编也没能把士气一下子提上来,但效果还是好很多。那些以前名不正言不顺的都头、队正之类的,现在终于有了正式的职务,而且手中权力也是实打实的。 完颜朵丽总是那么体贴,在赵棣和叶平谈天论地的时候,她始终都没来打扰。就连吃饭,也是章千在一旁招呼着,根本就没去烦赵棣。对此,赵棣却觉得更加愧对人家了。 但男儿志在四方,再说,现在武威营五百多条性命可都是在他一人肩膀上扛着呢。而且怀中还揣着中华精魂所在“传国玉玺。”这个担子好重,好重。 可现在赵棣不担心这些了,当一个人有了目标之后,做起事来,总是那么精神,有干劲。 “拔营,方向西南,常速行进。”赵棣精神抖擞的骑在马背上,向已经整队完毕的周会下令道。 “西南?”周会迟疑了下,还是回头传达了赵棣的命令。 众将士跳上马背,抖动马缰,缓缓行进,踏出树林。经过这一夜的调整,武威营的士气好歹算是恢复了些。可赵棣知道,这还不够,只有夺取一次大的胜利,并获得足够的给养,武威营的士气才会真正的恢复。 武威部营地一战,虽是主动撤退,但因张翰和石宣林的阵亡,着实给武威营士卒心理上造成很大的创伤。而唯一能弥补这块创伤的,就是胜利。只有让他们再次恢复,认为自己是万胜之军,自信心提高了,这士气自然也就来了。 在草原上想要找人厮杀,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找到水草茂盛的地方,那里准有部落驻扎。虽说现在已是寒冬腊月,但这边的气温却比弘吉刺部那里要好上很多,晚上虽然还是冰冻如铁,但沿途经过的小河却没结冰。 根据叶平的情报,往西南再走三百里上下,就是怯绿连河和土兀刺河的交叉处,在那个交叉处无论春夏秋冬都会驻扎着几个大部落。一到冬季还会有些小部落前去依附,现在武威营要做的,就是吃掉几个小部落,获取物品补给,说不准还能寻得汉人也不一定。 现在限制武威营最大的,就是兵力不够。这五百来人,在这个无法无天,强者为尊的草原上,稍不注意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一根。之前武威营一直都是沿着偏僻,荒凉的地方行军,怕的就是会遇到袭击。 不过,现在赵棣决定改变策略,变被动为主动。以战养战,直接打到西夏边上。兵力不够,那就抢,抢出一支强军来。 “老子还不信了,契丹和宋朝打了上百年,这里会没有汉人,实在不行,老子就拉草原上的男人为兵丁。”赵棣心里想着,不停的催马前行。 战马要喂养硬料,才会保持最强体力。可现在武威营人手两匹战马都配不到,这草料更是依靠草原上的荒草为主,马力自然不会强到哪去。 这也是赵棣决定要以战养战的主要原因,要不然就以这点兵力,或许根本就等不到走出草原,就被人剁净了。 骑马缓行,赵棣还不忘将周会以及都头和队长叫到身边:“我决定以战养战,直接袭击怯绿连河与土兀刺河交叉处的部落。” 闻言,周会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紧扯着马缰,面色惊惶的问道:“殿下是说,就以武威营现在的兵力去袭击那些部落?” 周会是跟随张翰一路打着来到草原上的,起初武威军也有五千多兵力,而且装备精良,都是在和女真交战时,全部从兵器库取出最顶尖的兵甲。可一路上还是被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给啃的,到了阔连海子的时候,就只剩下六百多人了。 苍狼军袭击武威部营地,别的没干,杀完人,把战马都是一股脑的全部牵走了。要不然,现在武威营也不会这么窘迫,可那也还没到做最后一搏的时候啊。这条路周会虽然没走过,但他觉得没有多长了,应该很快就能走出草原。 周会所想,其实也是众军将所想,他们也是不理解,赵棣为什么非要以现在这种极其不利的情况,去和本地土著做生死拼杀呢。 赵棣自然明白他们现在肯定是不会理解的,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也只会让他们半信半疑。而且众人都是认为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利,不管是士气,还是兵甲,都是武威军自踏入草原以来,第一次面临的困难。 不过,还是有人能够理解的。章千就是催动战马来到赵棣身旁,恭声道:“属下以为殿下所提甚是,武威营现在面临的不光是士气和兵甲的问题,更多的是面对能不能吃饱的大问题。而且战马没有硬料,无法长时间奔驰,若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那将会面临一场殊死搏斗。与其如此,倒不如提前就做出准备。而且借此,我们还可以练练兵马,磨合一下那些新兵。” 听到这番言论,叶平回头仔细的瞧看了章千一眼,露出赞许的表情。 章千一番言论,刚好切中要害。作为武威营现任统兵官的周会,仔细考虑了下章千的话,也觉得这是最可行的办法了。若不如此,难道要等士气真的无法扶起的时候,再拼杀,到那时可真是到了最后关头了。 周会抬头看了眼周围那些新兵们,重重的点点头:“属下也赞同殿下的提议。” 见周会终于表态,赵棣向章千抛去一个欣许的眼神,下令道:“那好,周指挥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即组建一队侦骑,往前撒出五十里,以防不测。” 周会向赵棣一抱拳,恭声道:“是,属下这就去。”拉缰,调转马头,并叫上几个老部下前去挑选人手,组建侦骑。 武威营现在新老兵员,几乎是五五开,但这侦骑的活计,却并不是任何一个人就能做的。也许当了几年的老兵还不如才进营一天的新兵。赵棣现在虽是正式掌管了武威营,但毕竟周会在武威营待的时候比他长,对于哪些人有这个能力,还是有自己的眼光的。 组建侦骑,这也是叶平给赵棣提出的建议。不管兵力多少,队伍多大,都要把自己保持着正规官军的作风,行军前这派出侦骑却是必不可少的。 周会前去组建侦骑队,赵棣所要打的预防针也是打出了。遂是遣散诸军将,只留下章千和叶平在身边,作为护卫队队长的古枫却被派到后面护卫完颜朵丽的安危了。 第七章 -令行依然不通 辽国未被金国赶走前,捕鱼儿海子一带生活的敌烈部。(..info无弹窗广告)但随着辽国势力退出草原,敌烈部也在弘吉刺部的武力驱赶下,现在委身于土兀刺河一带。 而在这一带原先就有被契丹人打压的部落,萨里川部。契丹势力退出草原后,这些一直被辽国压制的部落,在金国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不断的向原先契丹捧起的部落发动攻击。而为了方便统治,金人又不会让他们真正的聚结在一起。就好像弘吉刺部一样,名为一部,却是分作十二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互相牵制着。 敌烈部跟随契丹人也有些年头,期间做过不少屠灭一族的事儿。现在契丹人退出草原了,他们虽然团结一致,却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着并不团结的萨里川部的袭击。对此,金人倒是乐得坐山观虎斗,任由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反正只要有贡品上奉,且不妨碍他们统治就行。 原先敌烈部和乌古部统治着怯绿连河一带,现在乌古部彻底的被弘吉刺部吃掉,只剩下他们这一支部落迁徙到土兀刺河与怯绿连河的交叉处,但在这里金人又培养了一支部落,萨里川。 这可是与他们有世仇的部落,当年敌烈部可没少杀害他们的族人。日光流转,现在却轮到他们遭受因果报应的时候了。敌烈部一族在契丹人退出草原时,还算是个大部落,有人口八万余,控弦之士两万余。可也抵挡不住虎狼般的萨里川部,短短数年的功夫,人口也已将至两万来人,控弦之士已不足八千。 人数的减少,但不代表着战斗力就会减少。(..info好看的小说)相反,他们的战斗力在这几年的不停厮杀中,达到前所未有的飞进。可兵力不足是现状,现在的敌烈部只能苟且的活在这一带,每日都要期望着萨里川部要遵守约定,不要突袭。 金人赶走了契丹人,尔后就向宋朝发动了全面战争,兵力不足,只有抽调草原上的兵马。这样也导致草原上兵力空虚,原本就很难看住这些无法无天惯了的草原部落。加上那时女真崛起太过迅速,根本就来不及制定如何统治草原,所以才对草原暂时实行了分化制,以期望暂时维持住草原统治,待南征之后,再回头来收拾草原。 正因为如此,又担心草原势力会一家独大。所以,现在在草原上设置的招讨司主要责任就是分化他们,让他们不断的内斗。 后起部落团结性远远不能与那些在契丹人统治时期的部落,虽然来势凶猛,但因金人的顾忌,直到现在,草原上依然还留有不少老部落。只不过现在的他们,不是被打压的毫无还击之力,要嘛就是迁徙他处。 敌烈部两万余人,只有一部。而萨里川却有十五万余人,但却是分作八个营地驻扎,互不统属,只有在部落大祭时,才会由力量稍微高于他们七部的吉勒图倡议。敌烈部有控弦之士七千余人,而萨里川却也才三万九千余人,且分散在八个驻地,其战力可想而知。 但无奈驻守在敌烈部周围的,哪一个都能拉出最少七千余控弦之士。三年来的战斗,萨里川和敌烈部都是青壮不足,又加上萨里川部内讧不断,这才没能吃掉敌烈部。但同样,由于处处遭受打压,导致物资不足以对萨里川发动毁灭性打击,至今敌烈部也是不能突破萨里川,无法西迁。 而驻守在东南方,唯一脱离萨里川大部所在的克勒苏,因为后方方圆百里除了他克勒苏部外,就再没其他大部。在严冬之际,总是会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会前来依附,也算是这边一年之内最热闹的时候吧。 有时候克勒苏部的首领斜立刺黧黑会下黑手吃掉一些极小的部落,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不敢下手的。无他,虽然这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域,但草原上同样也要德望。 斜立刺黧黑不甘心一直居于吉勒图首领迪古里斯下,盼望着有朝一日克勒苏能够真正主宰萨里川部。所以,大多数时候,他总是会在那些小部落危难之时,施以援手。也正是靠着这些小伎俩,斜立刺黧黑现在的兵力已从去年冬季的六千来人,上升到今年的七千多人。进度虽是缓慢,但这却代表着是个好的开始。 在第一年的时候,斜立刺黧黑确实吃掉了三个百人上下的部落,但今年,他却没再打算吃掉小部落,就算是只有几十人的也不吃掉,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投服,才是主要。 武威营新组建起的侦骑沿着漫无人烟的怯绿连河一路侦查,等到了怯绿连河大拐弯处,还终于让他们发现了一个百人左右的部落。但同时,他们还发现不远处还有几个人数都在百人左右的部落,再往前三十多里处,还看到数十人的部落,有十来个。 能够担任侦骑任务的士兵,多数都是武威营老兵。他们都是一路从长城线内退到草原上的,也在草原上生活了快两个年头,对于这样的情况,不难做出准确的判断,那就是附近肯定是有个大部落所在。 得到侦骑回禀的赵棣,下令停止住了队伍,召集来指挥周会和由周会提议升任副指挥的林泽峰,以及五个都头,外加章千和柏羽到达跟前,进行紧急军事会议。 在外围,古枫早已将方圆二十步内肃清,不许任何人靠近。 待诸军将到齐后,赵棣首先向他们介绍身旁的叶平:“想必诸位也都认识了这位先生吧。”赵棣扫视了一眼诸将,继续说道:“我打算委任叶平先生为武威军军师,虽说武威军现在暂编为一营,但本王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拥有数个武威军,所以在这里,本王向诸将表个态,武威军编制依然纯在,本王自任武威军都指挥使。” 这一句话不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直接说明了之前取消的都指挥使,现在是冠以军级将官的称呼。对于这个大家倒没什么可说的,武威营现在刚刚压缩编制,但原先每人的官职却实际提升了。这里包括的是统兵人数,对于一个武将来说,官再大,手中没兵,都是虚的。 但委任叶平,这个刚刚到来,又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做一军军师,大家却是有些接受不了。当下,周会就是第一个站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殿下将都指挥使改为一军将官称呼,这个属下没有异议。可殿下和叶平认识才不过半天,却就委任军师一职,属下却觉得有些太过唐突。” 随后,章千也是站起说道:“属下也是赞同指挥,殿下冒然提升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为一军军师,确实太过唐突。虽说军师不辖兵权,但他的意见却是主导着一军的去向。对此,属下不敢苟同。” 话音刚落,刘玉海也是站起,先是向叶平一抱拳,道:“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先生,但军师一职确实关乎武威营数百条人命大任,我等身为武威营军士,不得不为武威营考虑。” 对此,叶平站起向诸将一一抱拳,笑道:“诸位兄弟的意思,叶平明白。”说罢,叶平又是转头向赵棣抱拳,道:“还请殿下收回成名,叶平愿以幕僚身份协助殿下。” “可是……”赵棣话说一半,却是停下。觉得自己是有点太过急躁,人家诸葛亮被刘备赶鸭子上架,那是因为诸葛亮有名望在外,但叶平呢。现在除了自己外,相信武威营内真的再也找不到会信服他的人了。 想明白这些后,遂是长叹一声,摆手道:“也罢,那就先委屈了先生。” 叶平笑笑:“能为殿下效力,叶平足矣!”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后,赵棣将话题转入即将要做的事情上。 ―――――――――――――――――――――――――――― 这两天公司做活动,我们这些售后人员都要参与其中。活动期限是两天,从二十五号到二十六号。 但我们却要从二十三号开始忙到二十六号,每天晚十点下班都算早的,像昨个儿就是十二点半才回来的。 所以,在这几天里,可能每日里两更达不到了。不过清水会尽量早早赶回,但若是只能一更,也望请见谅! 第八章 -抢掠开始 在赵棣的招呼下,临时委任的侦骑队长张会走进会议场内。黑黑的皮肤,却也无法掩饰那双敏锐的眼睛,好似能够看透所有人心思一般。张会来到场内,先是扫视一眼诸将,这才抱拳见礼参拜徐王。 二十五岁的张会,出身岚州,和古枫是同乡,但却不是同一时期到达武威军。他是跟随义军王时一部加入武威军的,之后因得罪了当时的义军二当家翟克,被贬到周会营中。这次之所以被周会挑中,也并非是周会了解此人,而是经副指挥林泽峰推荐。 “周指挥。”张会到场后,赵棣向周会说道:“这侦骑一事,我觉得要长久建立。侦骑就好比军队的千里眼顺风耳,必不可少,既然今日组建起了,那也就没必要再解散,直接固定下来。” 北宋军制,军队以营为单位驻扎。战时,由数十个营组成一支大军。在平时,这营级编制,几乎就是常用的作战编制。在战场上几乎也是如此,真正能团结一起的起来,也就是营级将官了。 赵棣的这个提议,周会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武威军现在确实有必要建立一支专用侦骑队伍了,要不,在这漫无边际的草原上,不知道隐藏多少危险呢。而这一切,若是侦骑能够早早发现,确实能将伤亡将至最低。 说完这个,赵棣示意张会向诸人说说他所侦骑到的情报。张会朝赵棣深施一礼后,这才向众人讲解今日探到的情报。 “在怯绿连河东岸最大的部落有一支,约莫人数应该在两万上左右。而依附这个部落却有十二支小部落,最大的不过千人,最小的只有几十人。(..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呈零散驻扎状,每支部落中间相距有五里左右,而距离那支大部落则最近的也有十里,最远的有五十里。可能是觉得这个季节不会受到什么袭击,大部落并未派出什么巡逻护卫队。”张会面向众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根本就没觉得他们好像有和自己平级,有还高于自己的军将在内。 “至少今天暂未发现。”停顿了下,张会又是补充道。 “怎么样,吃掉几个?”赵棣搓搓手,兴奋的说道。这可是他第一次真正执掌一军,虽说这人数相对太少了点,但也比之前真正能调动的只有张勇这三个结拜兄弟,要好上很多了。 众军将沉默不语,都是将眼神移向周会。在这个时候,最有发言权,能够说上话的也只有他这个一营指挥了。 周会双手怀抱,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想着。殿下既然提出来了,就肯定是要打的,只是这该怎么打,或许殿下还没想好。可是,这仗能打吗?打了,也许能够赢得小利,可待敌人大部赶来,那样会败的很惨。可不打,武威营能不能挺过明天也说不准。 周会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几次紧握拳头,却都下不定决心。说实在的,这一仗不光是关乎到吃饭问题,更是关乎到武威营能不能继续存留在这世上。周会这会儿心里挣扎很大,他真的很想顺从赵棣的意思,可这也必须要保住武威营。否则,就算能够把那最大一部给灭掉,又能如何。 “张队长,请问过去那个大部落后,前面是些什么?”章千仔细按照张会所说的情报,一一斟酌后,发问道。.info[] “过去五十里内无人烟,由于时间有限,加上担心后路被抄,我们也未敢太过深入。”张会说道。 “嗯。”章千手指互捏,轻抚额头:“殿下,这仗打倒是能打,只不过速度要快。虽说那些部落可能彼此不联系,但我们也不能不预想到他们若是彼此驰援后,将要做出怎样的对策。” “是啊。”刚提起来的兴头,却不得不被现实给浇灭。赵棣抬头望向章千,问道:“现在头疼的就是这个了,大哥,你有什么办法没?” 章千沉吟了下,看了眼在场的众人,这才开口说道:“办法就是纠集咱们武威营所有的战马,一人配双马,突袭敌部。只求击溃,抢掠战资,绝不恋战。” “一人配双骑?”第三都都头曹磊不解的问道:“武威营有战马七百余匹,这一人配双骑,最多只能抽调三百七十人,那剩下的军士怎么办?没有战马,若是敌人追来,他们怎么办?” “所以,在此之前,要挑选最精壮的勇士,没有被挑选上的则被送到一处偏僻较远的地方,等候战归。相信只要速度够快,回来之时最少能有千匹战马和数千只牛羊。”章千面向曹磊解释道。 “牛羊速度一样很慢,若是敌人追击过来,还不是脱不开身?”周会仔细品了品章千的法子,虽然可行,但风险同样很大。若一招不慎,那抢掠而来的战资,又将会付之东流。 “夜袭。”赵棣突然想到那世看到的一幕电视剧,记得好像是铁木真被札木合包围在一处山谷中。铁木真想了个办法,在夜间以每人举五支火把袭击敌营,敌人以为铁木真援军到来,遂大撤,铁木真紧追不舍,到了最后竟然大胜而归。 赵棣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出,立即得到了周会的拍手赞同:“此计甚妙,有点像孙膑的围魏救赵,可以一用。” “那就变守为攻,以五十人队执掌火把,到处奔跑,造成假象,尔后强军突袭,天明收兵。”章千想了下,紧接着说道。 “不错。”一直没说话的叶平也是拍手叫好:“马尾处扎上树枝,虽然是夜间,但荡起灰尘,这就更能作假为真了。” “这边夜里能拉得起灰尘?”在周会的脑海里,好像这边夜间也会结冰。 叶平摇摇头,探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干土,扬起半空,荡出一片灰浪:“会结冰,但若是马蹄奔跑过后,就能激起灰尘。这个,草原上土生土养的人都知道,一道灰尘至少得是十数匹马儿奔跑过才会有。而五十人队则选上一处地方,来回奔跑,则可激出千人的队仗,加上火把照耀,两千兵马还是有的。” “既如此,就依此计。”赵棣猛的站起身,一锤定音道。 紧接着,不待众人反应,直接下令道:“周会负责留守,章千负责挑选全营精锐,组成突击营,第一、第二、第三都都头,随我出征,其余人则要听从周指挥调遣。” 既然令已下,周会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当下能做的就是把赵棣没有想到的给补充了,比如留守人员要留守在哪里?这个留守的地方,既不能太过远,但还要偏僻,要让敌人侦查不到。还有就是突击营在什么时候攻击最佳,什么时候撤退最好,怎么才能在夜间,让武威营士卒能够找到留守的军士,以及需要夜间作战要准备的火把和拴在马尾的树枝等等。 但这些赵棣都不操心了,在章千挑选到四百名精锐后,赵棣则是命令这四百人,吃饱喝足,饱饱睡上一觉。末了还没忘记,让张会再出去仔细勘察一番,趁着天色还早,以求把敌方情报做到最精最细。 太阳西下,没入山间,微风呼啸而过,挡住了今晚的星光。武威营地内,战马卧躺,战斗人员和留守人员早已分开,现留在这里的全部都是今晚要参战的士卒。 寒风从脸庞吹过,却无法吹去众人脸上欣许的笑意。今晚是这几天吃的最饱最好的一顿,但众人也知道,今晚要去卖命,要去杀敌。但却没有一人害怕,因为,因为身边有大宋皇室的徐王殿下陪同,就算是阵亡了,到了下面也能跟家人说上一说,俺活着的时候可是跟随皇子殿下的。 随着一声令下,约莫着刚过去子时,就听见军将们低声命令道:“起,上马。” 赵棣早已整装完毕,见各队队长前来向自己回命,当即高吼一声,命令道:“出击。” 随着一声令下,武威营四百将士抖动马缰,向东北方奔去,而在最前面则是张会所率十人组成的向导队。 ―――――――――――――――――――――――――――― 昨天晚上八点半下的班,但回来时才发现家中停电了,今天又是一天,中间来了次,可电脑刚刚打开,又停了。 这不,十二点多才来电,清水就连忙爬出温暖的被窝,跑来码字,希望还能挽救些什么...... 第九章 -抢掠行动 夜色朦胧,突击营的士卒们以队为单位,紧紧跟随在张会的身后。为了保存马力,这一路上都是缓缓而行。待到了最外围,张会所说那个只有五十几人的小部落外围时,张会勒住了马缰,回头向在身后的赵棣禀报道:“殿下,就是那里。” 赵棣抬头,透过夜色看了眼那个模糊不清,但却闪烁着阵阵火光的几顶毡帐,心下暗道:不能怪我太过心狠,其实我也不喜欢杀人,可这个时候就是人吃人的时代,尤其是草原上,你们不死,我和我身边几百兄弟就要死。反正你们往日杀害不少我汉家兄弟,今日就权当因果报应吧。 心里想着,狠挥了一把,低声喝道:“杀。” 五十多人的部落,根本就不用做什么掩饰伪装,四百骑士一股脑的全部冲杀过去就行了。之所以选择这个最小的部落做先导,其意就是想激起一下武威营士卒的斗志士气。 随着赵棣挥手下令,这次负责打先锋的章千立即率所辖五十人没命的朝那营地冲去。这次抢掠,在武威军内属于第一次,估计在大宋军事史上,在草原上抢掠外族也是第一次。 为了确保在战斗后,物资能够迅速运走,负责这一项的正是第三都都头曹磊。在章千打先锋冲杀之时,他却带着一队五十人留守在最后,等待着众人凯旋,他们则是冲上去捡取战利品。 一群常年生活在草原上,并未参加过什么正式战斗的牧民们,对于这样突然的袭击,根本就来不及应对。战斗速度出乎众人的预料,很快。铁骑所到之处,几乎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在第二队刚刚到达战场时,却已是战斗的结束。 负责第二队的是由第一都都头刘玉海亲自指挥,当他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一股怨气袭来。怪只怪,人家章千是殿下的结拜兄弟,这精勇悍士都被他挑走了。怨气没处撒,刘玉海就朝着自己所率的那五十人怒吼道:“你们这些兔崽子,下次能不能跑快点。” “老刘安生点。”第二都都头吕至拍马赶到刘玉海身旁,向他低声喊道:“殿下在后面看着呢。” 刘玉海抖了抖马缰,笑道:“我只是发发唠叨,没啥。今晚不是劫杀这十二个小部落吗。”说着,刘玉海向章千所在的方向挑了挑眉头,诡笑道:“老子还就不信了,他能全包了。” “那就好,那就好。”吕至是赵棣身边提上来的,也算是徐王的嫡系了。他可不愿看着因为这次战斗,让人对徐王产生怨恨。(..info)见刘玉海只是发发唠叨,也就不在意了,回头唤上自己的队伍,在张会的带领下,继续前往下一个部落。 “曹都头。”见前面战斗基本肃清,张会也已率部赶往那边。赵棣遂回头向一直等候的曹磊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处理完后,赶紧跟上。” “是。”曹磊在马背上朝赵棣躬身一礼道。随后率领部下前往那个已经结束的战场,开始着手收拾战利品。 还别说,这战利品倒是满丰厚的,七十多匹上好的马儿,还有近百头牛羊。望着这些,曹磊不禁有些犯愁,但抬头时,赵棣等人却已是消失在夜色中,就只能看见赶着备用战马的马队,而自己身边除了张会留下的两个侦骑外,就是今晚的搬运工了。 “都头,这才刚开始就这么多,后面还十一个部落,咱们晚上该咋搬运啊。”队长赵宏催马来到愁容不展的曹磊身旁问道。 曹磊正是烦躁呢,这抢劫的活计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分工是他们拉走这些战利品,而余下的三百五十人则是主要战斗。看似这个活计轻松,而且没有危险性。但这会曹磊真巴不得谁跟他换换呢。突然听到赵宏的问询,遂没好气的呵斥道:“该咋搬就咋搬,搬不完军法从事。” 赵宏自讨个没趣,但这活计要怎么做呢。眼前这些兄弟可都是他赵宏的部下,曹磊肯定不会疼惜的,这些东西也是不能丢下的。可后面还有十一个部落,若是每个都有这么多,那后面还真就没法搬了。就算十个人驱赶百余匹马儿和数百头牛羊,那也远远不够,更何况殿下还说过,到最后一战时,他们这队至少要留有四十人,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搬走所有战资。 “可……”望着被驱赶到一起的马儿和牛羊,赵宏不由犯难起来。忽然,赵宏想起幼年时老人曾说过,牛羊也分头领的,只要找到他们的头领,根本不用绳子绑住,只要把头领赶着走,其余的就会跟着走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赵宏立即拍打战马,来到曹磊跟前,说道:“都头,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虽然没法达到殿下的要求,但也能做到最好,最快。” 赵宏的主意,就好像是大海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这会曹磊紧紧死抓着不放,催促道:“快,说说看。” “找着这些畜生的头领,再牵着它们的头领走,这样的话只需要两人就可办到。” “头领?”曹磊没有喂过牲畜,自然不知道所谓的牲畜头领是什么意思。 赵宏不得不仔细讲解一遍,再得到曹磊的首肯后,亲自挑选两名军士和一名侦骑前往回到距此十里外的密树林内与留守队伍汇合。而且还让他们沿途做下明显的标记,以预防下一队会出现走失的情况。 曹磊在后面先是慌乱的打理战利品,而后在得到赵宏的建议后,开始井然有序起来。大队也是紧紧追随突击营而去。 而这时,第二次的战斗也已进入尾声,在最后一名牧民倒在马蹄下时,第二次屠杀了近百人,但同样也获得了丰厚的战利品。七十几匹上好的马儿和两百多头牛羊。 但接下来的第三场战斗,张会却没有立即带领他们前往,而是拍马回身来到赵棣跟前:“殿下,咱们下面要去的那个足有四百来号人,而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部也有八百来人,而且在傍晚时分他们相互挪动了下,已经不足四里了。” 张会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咱们是不是现在撤军?” 一千多人。赵棣沉吟了一下,下令道:“继续前进。” “可是……”话到嘴边,张会抬头,透过夜色却依然能够清晰的看见赵棣满脸的坚毅和自信,遂坐直了身子,恭声道:“是,属下立即带兄弟们去。” 第十章 -骑战之术 章千所率小队一路狂奔到距离那支部落还有一里左右路程的时候,张会突然勒住了马缰回首盼望。不多时赵棣催马赶到,张会忙打马上前,低声道:“殿下,咱们这马蹄速度太响,他们肯定能听见,是不是下马徒步突袭?” 赵棣回头看了看已经赶到的队伍,这些新兵虽未经历过什么大阵仗,但好歹也是跟随草原部落东奔西杀数载,擒杀本领自有一套:“不下,兵贵神速,杀过这部,换马直接袭杀下支部落。” 可就在此时,章千从前面拍马赶到,看着前面隐隐约约出现在夜色中的毡帐,忧心忡忡的道:“殿下,这么一直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马可以换,但人却不能换,不停的奔袭,又加上拼杀,军士们肯定会吃不消的。若是一会敌人追击,我们根本就没反击的能力。” 听到章千的提议,赵棣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由沉默下来。那世赵棣根本就没骑过马,走路都是靠发动机。今晚这一路奔袭,他自己还没开始杀敌呢,都有点吃不消了。这会儿屁股有点生疼。 虽然电视剧看多了,但赵棣也知道一个道理,一而再再而竭,三而衰。若真是把老本拼光了,就算抢到了再多的物资,也是无用了。等会返回,还要连夜逃离此地,否则天亮后,保准会有大部骑兵四处追击。 但就这样回去,赵棣实在是不甘心。想了下,遂开口道:“速战速决,了结此战,速速撤离。” “是。”诸将听令,拽马前行。 这一次赵棣就没有跟着过去了,就在一里外的地方等候。一来是章千等人军将坚持,毕竟敌部有四百多人,万一有个好歹,武威营也就算是彻底散掉了。二来,赵棣自己也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赵棣虽能吃苦,但毕竟这一世的身体不比那一世,又是纯冷兵器,骑马驰骋,根本无法与章千这些老行伍相比。 时间在一滴一滴的流失,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曹磊所率的搬运队方才将最后一批物资搬离此处,看着章千所率先锋以及刘玉海和吕至所部返回。赵棣一直吊着的心,这才算是真正的放回肚里。 虽说这一路表面极是镇定,但毕竟此次才是赵棣亲自指挥,而且还是一人肩挑的战斗,心中忐忑可想而知。 这一战收获颇丰,马儿有四百七十七匹,估计能抽做战马的怎么着也有一百多匹。牛六百多头,还都是那种健壮的状牛,小雏牛很少,羊逮着一千多只,其余物资也有不少,其中兽皮之类更是超过了马儿的数量。虽然斩杀六百多草原人,同时武威营也损失了三十个优秀士兵,伤了上百个。 草原上的男人真的很凶悍,这也就是抹黑突袭,若是白日里,就武威营那三百多战斗士卒,最少也要交代近百个。.info[] 回到密林内,没敢歇着,顶着夜色向西南撤出两百多里,直到太阳直达正午时,方才敢停下休息。这一路张会显得很忙,他和他的侦骑队,往前撒出五十里,往后撒出五十里,众人休息也是看着没有追兵这才敢停下。 由于赶着牛羊,就算马力再好,一天也跑不出五百里来。况且又是一夜狂战,紧接着没命的逃离,这人就更累了。这不,刚一停下,除了眯着眼睛盯梢的外,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 不过,赵棣等军将就算再困,却也得强撑着聚到一起总结经验。叶平给他出的主意是,没有物资,那就依靠抢。大宋缺什么?最缺的就是马。宋军之所以和外族对战,屡战屡败,最大的原因就是骑兵不足。 战马极少,这训练骑兵的军队更是不多。汉唐时期的骑术和骑战之术,到了这时基本失传。若是在西夏得以生存,除了委曲求全外,最后还是得依靠强大的武力做后援。 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西夏皇帝突然来个翻脸不认人,到时想哭都找不到地方。更何况,眼下去西夏换取城池,暂得一休息之地的想法,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谁能保证西夏皇帝就会和汉族子孙一样,对传国玉玺有那么大的依赖和追捧啊。 武威营真正会骑战之术的,除了已经阵亡的张翰一知半解外,其他人都是来自内地,极少和边关草蛮厮杀,对于骑战一事,根本就不懂。 以前还有张翰和石宣林这两个半吊子骑兵将领指挥着,可眼下武威营大半士兵都是新兵。在此之前他们都是草原上的奴隶,对于军队交战,可谓是一窍不通。 赵棣之所以选择抢掠劫杀草原部落,并不主要是为了夺取物资。更多的是听从了叶平的建议,以战养战,以草原来训练骑兵,在实战中渐渐寻找自己的方向。这对于来于后世,知道伟人事迹的赵棣,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实战中训练自己,壮大自己。 今日之所以借着这个休息的空隙,赵棣召集诸将,就是为了收集经验,为以后做准备。 诸将到齐后,赵棣整了整身上的衣甲,肃声道:“众将士夜袭所为,吾心甚慰。想必诸将也都知道,我大宋缺少战马,骑兵更是不足。所以历来对待北方之战,除了败北,还是败北。” 说完,赵棣环视了一圈队长以上的军官,见众人都是低头不语。赵棣知道,这是说着诸将的痛处了。大宋缺少战马,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骑兵那就是王牌,战场上不败的兵种。而缺少战马的宋军,从太宗朝北伐失利后,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连败给了外族。 虽说中间有那么几次的胜利,可也都是惨胜。没能及时的追击敌人,剿灭敌军,等同于给了敌人休养生息,再战的机会。这和打了败仗没什么区别,如果非得说出个区别,那就是败的惨状以及损失大小而已。 “今夜之战,我想要的不是什么提升士气。这他娘的只要能够打胜仗,士气也就随之而来了。”赵棣扯起大嗓子喊道,双手叉腰,左右扫视诸将,慷慨激昂道:“我想要的是骑战之术,自从大宋立国至今,养马之地一直都掌握在敌人手中。而我们除了以强大的步军与敌交战外,却无法组建起强大的骑兵,而相对着,骑战之术,骑战之法,也随之彻底遗忘。以至我们已经不会真正的会使用骑兵,能将骑战之法发挥到最强。” 唐亡之后,中华大地一直都处于内战,分裂状态。使其本就稀少的马种,就变得更为奇缺。加上宋朝立国,养马之地都被异族占领,还有那宋朝北大门也一直敞开着。 大宋朝廷一直想着收复燕云十六州,可十战十败,更是将国内的可用马匹损耗殆尽,以至到了靖康年间,京城之内,所谓的骑兵部队,五人还轮不到一匹劣等战马。 第十一章 -天佑大宋,振兴华夏 .. 作为京卫出身的章千对于骑战之术可谓是了解甚深,靖康二年,金军南下,为何会势如破竹?难道真的是军士不卖命?章千却不这么认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帝不愿战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金军一路铁骑杀来,阵阵铁蹄震动大地,那可是步兵的噩梦,靖康时期的军队,多数都是未和外族进行过厮杀的队伍。就连大宋最精锐的步人甲,也因为长期不对外作战,以至于训练落后和兵员不足。而其他军队则多是普通甲胄,一旦遭遇骑兵,最多三个回合,战场上能站着的步兵,那都是神级别的了。 每每想起这些,章千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听到赵棣所说,章千那已经消退的火热之情,再次被扇染起来,不由激动的说道:“殿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以后我们大宋军队可就算是有了自己的真正骑兵了?”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众人都是举目望向赵棣。宋军有了自己真正的骑兵,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虽说这事还仍在摇篮之中,但众人相信,跟着徐王殿下,肯定会有的。因为在他们的思维里,作为一个亲王殿下,何人能够像赵棣一样,能吃苦耐劳,能和士卒同甘共苦。 见众军将都面带喜色的看向自己,赵棣也是露出欢欣的笑容,重重的点点头:“可以这么认为。”话音刚落,赵棣却收住了笑意,肃声道:“但前提是,我们要先学会忍辱负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说完这句,赵棣发现众将面色渐渐冷了下来,遂郑重其事的接着说道:“到如今,本王也不想欺瞒诸位。此去西夏,本王就是打算向西夏王借上一席之地,来操练我大宋兵马。只有拥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强军,他日方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回家。”话到激亢之处,赵棣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那殿下能带领我们收复失地,重整家园吗?”现任武威营副指挥,兼任第五都第九队队长林泽峰昂起头,底气不足的问道。 虽然古枫和吕至有张翰授意,知道赵棣隐藏的野心。但在众人面前。赵棣却是一副公子哥姿态,胸怀大略却无大志。一直以来,赵棣的口号都是带着众人返归那据说已经重整的南朝,却并未提及是否要接收中原,重整天下。 这些个军将,虽说年龄都不算大。但好歹也是经过了两年多的生死滚爬,加上之前在国内的行伍,对于现在那传说中的朝廷,能不能收复失地,谁也不敢抱有太大的幻想。毕竟大宋军队已经不再是开国之初,人才济济。可就算是那样,太宗还不是一样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 林泽峰的话,让热血突起的赵棣,猛感被人忽的浇下冷水。 但也只是沉默了一下下,在这个紧要关头,赵棣知道就算自己再不愿意,也要表出一份豪壮之心。遂振臂高呼道:“若可以,本王将带诸将衣锦还乡。”这态度可谓是已经表的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 众将先是沉默一阵,紧接着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属下愿为马前卒,踏平所有阻碍。” 望着诸将欢喜的表情,赵棣强露出一丝苦笑,心内不由犯难起来:我真的能带他们衣锦还乡吗? 经过了这个插曲后,一直沉闷不已的会场,立即活跃起来。一夜的疲惫之色,在此刻彻底清扫一空。望着这些欢欣鼓舞的军将们,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叶平,此刻也是满心的欢喜:殿下的班底着实不错,军将眼光基本都够远阔,拥有这么一批军将,那可比数万大军还难寻得啊。 “天佑大宋,振兴华夏。”想着,想着。叶平就忍不住喊了起来。 鼓噪的会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立时寂静下来。就在叶平惊讶的回望诸将时,一直冷冰冰的张会,此刻突然高举虎臂,大呼道:“天佑大宋,振兴华夏。” “天佑大宋,振兴华夏。” 先是一个,两个,紧接着会场内所有的军将都是振臂高呼。惊得那些正在睡梦中的士兵们,慌忙的跳起来,抓起身旁的兵器,准备迎击大敌。 可左右扫视了半天,不由都是傻眼起来。那些新兵们首先斥骂起来:“折腾个球啊。” 他们虽身为汉人,但在汉地生活的时间并没有在草原上生活的时间久。虽说血液里还流淌着大汉血脉,但本能的还是对于大宋没多大观念。 可那些老兵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来自汉地,对于大宋朝廷,那是有一种由衷的亲切。突闻呼喊,也只是怔了下,遂即也是挥臂高喊。 “天佑大宋,振兴华夏。” 受到他们的熏陶,那些对大宋为家观念并不深的士卒,也是随之高呼。 “天佑大宋,振兴华夏。” 一时间,慷慨激昂的呼声,震动大地,飘入云霄。望着已都不再沉睡的士卒们,赵棣真的被惊住了。他没有想到今天的会议会收到如此强烈的效果,这根本就出乎了他的预料。却又到了预期中的目的。武威营的士气,达到有史以来最高点。 好不容易,激亢的人群终于累了,停住了呼喊。趁着这个时候,赵棣下令宰杀牛羊,犒赏士卒,好好的,美美的吃上一顿饱饭。 喊累了的士兵,刚有些困意,突听殿下下令饱吃一顿。当下也不记得一夜的疲惫,开始四处奔跑,忙碌着宰杀牛羊,砍柴烧火,忙碌的不亦乐乎。 事已至此,再商议下去,只会将刚刚提起的士气给打压下去。这个时候,赵棣知道有时候是要放纵一下的。更何况当他看到那些四处奔跑,争夺牛羊,彼此斗着嘴斩杀着牛羊,扒皮架火烤烧,不由也有些手痒痒。 “周指挥前去查看一下各处岗哨,其他人都散了。”说这话的时候,赵棣眼神就没离开西边两个架火的士兵身上。这一幕,让他想起那世小时候和同伴点火烤红薯的情景,童心不禁全面爆发起来。不等诸将回应,赵棣却已一溜烟的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内。 武威营的都头以及队长,都是二十出头,也正是童心未泯之年。见殿下都如此,众人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向周会草草施礼后,就即刻转身飞奔到自己的所辖队伍中去了。 望着眼前这一幕,周会眉头紧皱下,看向一旁静坐的叶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摇摇头,唤来几名士卒,前去各处查看岗哨去了。 .., 第十二章 -被贼惦记了 .. 赵棣等人离去后,叶平却没走开。.info[]现在武威营年龄最大的也就是他一人,而且他生性如此,注定是没法和那些军士们打成一片。 但叶平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是什么,衣锦还乡,说的好听。就靠这五百来人,和一个养尊处优的亲王,虽然有机会,但若经营不善,失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而叶平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些,徐王想不到的事,他要想到。徐王计算不到的问题,他也要算到。但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手中一没情报,二没地图。两眼一抹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叶平蹲在地上半天,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抬起头才发现,原来火堆因为没有及时加柴禾上去,已经灭了。再回头看看地上画的乱七八糟的道道,叶平自嘲笑道:“我怎么忘记了现在是身处草原之上,有着许多无法预测的突发事件呢。” 就在这时,赵棣提着两块羊腿悄悄走到叶平身后,听到他在那自言自语,遂接过话来,道:“是啊,现下只能是走一步是一步,什么事都要等到了内6再说。”说着,赵棣递给叶平一块羊腿:“喏,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叶平愣了愣,遂即哈哈大笑:“是,是,殿下所说极是,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先生吃这羊肉嫌不嫌臊?”赵棣啃了一口羊腿,低头见火堆已灭,又唤来护卫将火堆点燃,这才围坐在火堆旁,问道。 “呃?”叶平一怔,遂即笑道:“这个,还真没想过。记得第一次吃羊肉,那是饿极了,那会儿别说臊羊肉了,就是人肉估计也吃得下,之后慢慢也就习惯了。” “嗯。”赵棣赞同的点点头:“这人一饿,吃啥都香。”赵棣抬手撕下一块肥肥的羊肉塞进嘴中,嚼了嚼,问道:“从这里到西夏,先生觉摸着还有多远路程?” 正在啃着羊腿的叶平,听到赵棣问道,遂停下了动作,向西南看了看,轻声说道:“应该还有千把里路,依咱们眼下的行军速度,最快也得五天,这还得保证一路上不会再遭遇部落袭击。” “是啊。”赵棣回头看着不远处被圈养在一块的一千多头牛羊,叹气道:“这么多家当,是谁看见了都想咬一口,后面的路很艰难啊。” 恰就在赵棣话音刚落之时,忽有一匹快骑奔入营地内,模样极是慌乱。看到这一幕,赵棣的心不由咯噔一下,猛的站起身向身旁的护卫吩咐道:“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护卫领命,可刚跑出没几步,张会就急冲冲的带个人跑了过来。来到赵棣跟前,张会也不记得行礼,一个箭步冲到赵棣跟前,低声道:“殿下,西南二十里处发现一队部落骑兵,约莫着有五百来人。” “五百来人?”刚刚还有些忐忑的赵棣,听闻只有五百来人,刚吊起的心,却又是放了下来,笑着说道:“呵呵,这么快就有人想打武威军的主意了。也好,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刚要下令,却被叶平给拦下了,叶平面向张会,问道:“这五百部落骑兵,都是男丁?” 张会回头向身后那名前来禀报的士卒看去,那名士卒会意,立即向赵棣施下一礼后,才回应叶平:“全是男丁,而且还都是骑乘上好的战马,一人双骑,手中的家伙什规格基本还算归齐,有斩马刀、环首大刀以及长枪弓箭等,全都是击杀利刃。” 叶平点点头,又是转身面向赵棣,道:“殿下,此伙贼人是有备而来,不可硬战。” “五百部落骑兵还怕他?”武威军现在也有五十二十人,虽然有一百多伤员,但余下的也都是精英了,对付区区散沙一般的部落骑兵,难道还有被打败的可能?赵棣不信。 “不是怕,而是咱们折腾不起。” “难道就这么躲着?咱们可是带着一千多头牛羊呢,跑肯定跑不过他们的。”赵棣何尝没有想过武威军折损不起,可眼下他们是能打也得打,不能打也得打。 叶平没有立即回答赵棣的问题,而是环扫密林一圈后,又向张会问道:“这密林地形是什么样的?” 突听这个,赵棣突然想起。好像作为一员主将,驻扎一地后,首先要做的就是侦查周边地形,做到心中了然,若是遇敌,方能从容应对。可眼下,他什么都没做。 “这个密林呈长形,全长有三里左右,宽一里上。最东面是道矮山头,不利于骑兵攻占。西面是条小河,宽十余步,河水能淹过胸口。在这前面,西边是丘陵地带,高低不平,骑兵冲锋极是不利。只有在东边,那里一马平川,加上又没有什么太高的野草阻隔,骑兵冲锋最利,而且还足有一里宽。而在身后,则是半丘陵状地形,虽说无法阻挡骑兵冲刺,但却也可以减缓骑兵的冲击速度。”张会仔仔细细的将周围的地形一一说出,末了,还不忘在地上画出。 看着张会极其老练的做着这一切,赵棣那个汗颜啊,只不过这会儿还没有主意到赵棣那满脸的羞愧之色。 “嗯。”叶平点点头,向张会一抱拳,算是谢过。毕竟他是新来,又没官身,就算是张会这个队长的身份,他也要还礼以示对赵棣和张会的尊重。 “殿下。”问完了张会,叶平转身向赵棣抱拳道:“可否立即召集诸将议事。” 赵棣点头,命护卫前去传唤队以上军将到此议事。待护卫走后,赵棣急不可耐的向叶平问道:“能不能全部灭掉?” 叶平犹豫了下,方才说道:“我布置的是全歼此部落骑兵,只是具体的完成,则要依靠诸将努力了。”说着,叶平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张会画出的地形图上分别画出两道。 “打仗最危险的就是将后背交给了敌人,咱们先以两队骑兵在这片平地上迎击地上。当战斗开始后,立即投入第三第四队。”叶平在密林前面东边的开阔地上画着,说道。 “尔后,再以最精锐的部分袭击敌人后背,必能导致敌人大乱。”赵棣接过叶平的话题,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咱们现在能用的也就七队兵马,根本无法包围敌人呀。” .., 第十三章 -出击 .. “这次前四队为虚攻,真正的致命要看后面三队。[..info超多好看小说]前面四队只需做出一副要拼死杀出重围的假象,吸引敌人的全部精力,尔后再以后三队迂回到敌人背后,突然发出攻击。敌人阵形必乱,阵形一乱,前四队则全速出击。这一战打的是速度,只要速度够快,全歼敌人,足矣。”叶平信心满满的说道。 虽然昨天三次抢掠行动他没有参加,但从战后敌我双方损失比例上来看,叶平还是满相信武威营的战斗力的。虽说昨夜是突袭战,但叶平自认为如今武威营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峰,倘若再赢取一场胜利,想武威营可以一支真正的军队了,以后只需增加相应的战术和军事训练,这就是一支强军,同时也是徐王赵棣的本钱了。 “全歼他们,我倒是相信,只是这……”赵棣有些担忧的说道。 叶平笑笑,抱拳道:“殿下是担心伤亡会大吧?” 赵棣轻轻的点点头,略带难过的说道:“如今武威营只有五百多人,若是每次都全力出击,相信用不了几次,武威营就彻底的没了。” 这个倒是武威营的实情,叶平沉吟了下,随后说道:“抓取少量的战俘,以那些草原出身的武威营军士教导驯服,再施以恩威,相信不出数日也就可用了。” 恰巧这时周会已快步奔跑过来,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是章千和古枫。其余军将也已都在赶来的途中。 赵棣向叶平抬手做个虚请手势后,自己也是整整衣装,坐直了身子。 不多时,武威营队以上军将都已赶到,赵棣让张会直接和他们讲解敌情。待张会讲解完后,赵棣方才开口说道:“此战虽然敌我悬殊不大,可因我部携带数量喜人的牛羊,相信以后几天还会遇到这样的贼人。” 说罢,赵棣猛站起身,提高了声音,正重道:“所以,此战不光要全歼来敌,以打退那些还对咱们有想法的小部落。但同时还要保存自己,以赢取下次的贼人。” “不是已经撒出侦骑了吗,怎么还会被那些部落给窥到?”第三都第五队队长赵宏不解的问道。 赵棣没有回应,而是张会上前解释道:“侦骑队只有五十人,前后撒出五十里,人数太少,无法做到擒杀所有前来窥探的贼人。” 赵宏想想也是,遂即不再言语,抬头注视着赵棣,静待徐王下令。 “此战抽出可战兵马七队,正面四队由周指挥指挥,林泽峰率本队穿插到东面平地潜伏,待贼人溃败,举箭劫杀。(..info)本王率亲卫队和章千、赵真三队迂回到敌后,突袭敌人背后,届时正面举力猛攻,力争不放过一个贼人。”到了这时,叶平才知道,自己刚才少算了徐王的护卫队。 末了,赵棣又补充一句:“让草原出身的兄弟给那些做困兽之斗的贼人喊话,留下一些战俘,以补充我军兵力。” “是。”众将抱拳领命。 此战双方兵力对比悬殊不大,地形上周会也早已勘察过,对于赵棣的布置倒是觉得中规中矩,毕竟只是小股兵力对战,最简单的战术,才是最能造成杀伤力的。 “除了周指挥,其余诸将速速下去准备。”赵棣正声道。 就在诸军将将要转身的时候,章千却是走出人群,向赵棣抱拳道:“此战可由属下代劳,殿下不必赴险。”章千担心战场之上危机重重,若是赵棣有个闪失,这刚搭建起来的武威营肯定是要散架的。 到了这时,诸将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忙回身向赵棣抱拳道:“殿下不必赴险。” 就连周会也是醒悟过来,忙跪地,恭声道:“可以章千为后军统帅,指挥三队。此等小战,殿下无须亲赴。” 他们的心思赵棣何尝不知,可眼下武威营的战斗力还恢复到之前的水平,兵力又是少于敌人。这样的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赵棣对自己那几招太祖长拳还是满有自信的,经过了与苍狼军一战,赵棣相信自己还是比多数士卒要强上一些的。 “本王主意已定,诸将无须再言。”赵棣摆手道,一副不容反驳的气势,逼得诸军将不得不躬身领命。他们知道,赵棣自称本王的时候,那都是将身份摆明,他是殿下,你除了遵从,还是遵从。 诸军将转身退走后,场内只留下周会、叶平、张会以及几名军将,古枫自去集合护卫队去了。 “殿下何故非要冒此大险呢。”周会虽已起身,却仍是满脸的担忧。赵棣现在可是武威营的主心骨,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武威营可就算是玩完了。 闻言,赵棣不悦道:“本王主意已定,周指挥无须多言。” “可是……”周会还想说些什么,军人的本性,让他硬生生的把抵达咽喉的话咽了回去。 “此战来敌虽说只有五百余人,但武威营同样只有四百余兵力,战斗力也已不如从前。正面一战,周指挥压力很大啊。”赵棣轻拍着周会的肩膀说道。 即保存着实力,又要吸引贼人全部兵力,同时还要示弱。压力确实蛮大,可周会好歹也是从军十年,又加上草原上生活近两年的时间,这战斗经验还算是丰富。应付这样的战事,虽说不上轻松,但也还算能够驾驭。 “殿下不必殿下属下,战阵之上,瞬息万变,倒是殿下还须小心。”周会仍是很担心赵棣的安危,亲王殿下,养尊处优。虽是经历过几场战阵,但周会还是很担心。毕竟战场之上有着许多无法预测的事会发生。 “无妨。”赵棣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若是连这样几个毛贼都对付不了,本王有何颜面为太祖子孙,有何颜面带领兄弟们回家!” “哎!”周会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赵棣,也就不再劝言。不过这一刻,周会倒是很怀念张翰。若是他在此,肯定会指挥得当,断然不用殿下亲自冒险。就算是石宣林也好啊! “报。”前方侦骑飞奔而至,向赵棣禀报着最新敌情:“敌人距离密林只有一里路程。” 其实不用他来禀报,赵棣等人也能感觉到大地颤抖的动静。 “各队准备。”赵棣大声向刚刚准备齐备,过来复命的军将们下令道。 翻身跳上亲卫牵来的战马,接过亲卫手中的长枪,赵棣抖动一下身上的铠甲,下令道:“出击。” .., 第十四章 -小菜一碟 .. 且说所来那伙贼人并非只是泛泛之辈,为首的黑脸大汉,身长七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把不知从哪掠来的金背大砍刀,正是西南处一数千人部落的首领乌刺切赫。 此刻正用马刀拍打马背,急冲冲的向不远处的密林疾奔。早日间散骑来报,说发现有一小部落携带数千头牛羊和近千匹马儿驻扎在密林里。 当下乌刺切赫就点齐了部落里最精锐兵马五百七十余人一路狂奔至此,这点人数其实并非切乌刺赫部全部家当。乌刺切赫部有人口三千余,控弦之士也能调集九百来人。 但乌刺切赫却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调出全部兵马,这些年他在草原上和不少部落都厮杀过,从无败绩。所以,乌刺切赫极是自信,自己这些精锐之士,定能将那区区五百多人的部落踏碎。 他想的是没有错,草原上嘛,就算一千人的部落,又能有多是控弦之士,自己携带五百来人足够了。这一路也没做什么隐蔽,直接浩浩荡荡的朝密林开来。乌刺切赫相信,以自己的速度,对付若是逃窜,那就只能丢下行动缓慢的牛羊。 而且乌刺切赫还相信,自己的大队一赶到,能做的就只有收拢那些逃散的牛羊而已,根本就没想着会遇到什么抵抗,所以他们一行除了些简陋的近战兵器外,没有带一把草原人用的长弓。 可眼看着就要冲到密林。刚刚越过一处丘陵地时,乌刺切赫却被眼前的一幕惊讶的强勒住了马缰。就在他们前面不足百步的地方屹然立着数百全身甲胄的骑士,此刻正弯弓搭箭注视着他们。 乌刺切赫年轻时曾随辽国大军南征宋朝过,自然是见过这种阵仗,知道这些很有可能是正规军队,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到了这一刻,乌刺切赫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自负,没有带上弓箭,就连心腹所提“请西边的牙离合部前来助阵了。”要不穷尽两部之力,怎么也有一千五六控弦之士。 乌刺切赫担心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乌刺切赫部无论部众还是控弦之士都比牙离合部多出不少,但牙离合部的头领却是曾经跟随契丹人南征十数次的人,手下六百余人也都是虎狼之士,若不是乌刺切赫部与牙离合部有联姻关系存在,恐怕这会早被他给吃掉了。 几千头牛羊啊。乌刺切赫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但曾随契丹人南征过的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啃得下的骨头。当即就决定挥兵回撤。 处在正中的周会,看到有些骚动的贼人,以及他们随身携带的兵刃。(..info无弹窗广告)多年的军伍生涯,一眼就让他看出,这些只是散兵游勇,或许连散兵游勇都谈不上,只能说是普通的游牧骑士而已。 这一仗武威营已经稳胜了,只不过是斩杀多是敌酋而已。可就算是如此,周会也没敢掉以轻心。看到贼人头领准备逃窜,周会当即高声下令:“射。” 随着军令下达,数百支羽箭飞出了本阵,在天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直接飞身奔入贼人马群中。 紧接着马群中就发出一阵哀叫,到了这时乌刺切赫却并没那么惊惶了。好歹也是随契丹人南征过的,很快就能预想到,若是此时逃窜,那等待他们的除了被屠戮外,就只有甘做人囚的下场了。或许对方根本就不给他们活命的机会,直接一刀了结。 当下乌刺切赫调转马头,拔出金背大砍刀,大叫一声,首先拍马向对面的本阵冲去。见首领都撒马冲出,这些没有见过多是阵仗的士卒,也预测不到即将到来的危险,紧随其后,嗷嗷叫着挥动着兵刃,朝武威营本阵冲杀而去。 “杀。”战场瞬息万变,到了这时,已不能再按照原先制定的计划来实施了。当即,周会下令全军出击。 令音刚落,周会也是第一个冲出本阵,直朝那贼人散乱的阵形中杀去。 而这时,赵棣等人却是刚刚越过丘陵地,正准备潜伏起来,却是听到前方喊杀连天。赵棣不由有些不悦,听声音,估计是全军出击,这周会是没按照计划来做啊。 “殿下。”章千打马来到赵棣身旁,侧耳听着前方传来的厮杀声,道:“看样子周指挥是全军出击了,我们是不是也要全军出击?” 见赵棣脸黑着没有说话,章千就已将赵棣心中所想猜出一二,遂紧接着道:“周指挥谨慎慎微,如今全军出击,肯定是所来贼人战力不足以畏惧。” 赵棣一想,倒也是。周会是那种谨慎细微的人,加上之前自己特意吩咐要保存实力,如果敌方势大,他断然不会如此。 遂即将长枪高举,大声喝道:“诸军随我杀敌建功。”喊罢,马缰一抖,已是冲出本阵。 章千不敢耽误,忙紧随其后。古枫却是忙唤来几名身手敏捷的军士,吩咐他们紧紧护在赵棣周围。 待赵棣等人赶到,战斗场面已不是骑兵的对杀,而是骑着战马的步兵在厮杀。但赵棣等人却因相距甚远,赶到此处,却已是将战马速度提升了起来,飞驰的战马冲入阵中,那可是步兵的噩梦。 一刀一枪的收取着敌人的性命,血浪一道道的飞起。头颅、肝脏、粪便与鲜血混合着已经是撒满了一地。不大的密林前面的平地上,到处都是贼人的尸首。 赵棣嗷嗷叫着冲入敌阵,一干长枪犹如出水游龙,所到之处当者披靡。那几名古枫派来的护卫,根本跟不上赵棣的冲杀速度,只能远远的被乌刺切赫部士卒给隔挡在外面。 刚刚砍翻一名武威士卒的乌刺切赫,忽觉后背一凉,忙侧身闪过。回头发现一身着龙鳞黄金甲的大汉正挥舞着一杆长枪朝他冲来。乌刺切赫本能的反应告诉他,这是这伙人的首领,只要斩杀了他,就能让这伙人溃败。 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乌刺切赫岂能丢下,当下乌刺切赫怪叫着冲了上来。金背大砍刀加上乌刺切赫那浑然有力的虎臂,竟是硬生生的将赵棣的攻势给挡了回去。 不过大势已去,乌刺切赫现在也只是作困兽之斗。当即赵棣也不急着取他性命,再说了,赵棣一时还都只能招架应付,根本取不了他的性命。 就在武威营和乌刺切赫部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候,西南方向荡起漫天尘土。 .., 第十五章 -两军对阵 .. 荡起的尘土,弥漫遮日。大地轰隆隆的颤抖着,正在厮杀的双方,几乎是同时停住了动作,回头望去。 武威营将士听到这些,首先的反应是敌人援军。而乌刺切赫却是喜出望外,他知道这肯定是牙离合率军来援,这次分不到大头,是肯定的。但现在的乌刺切赫却并不奢求这些,他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的老命。 “速歼此军。”赵棣首先反应过来,大喊道。 在他的呼喊中,停住的武威营将士再次挥动利刃砍杀乌刺切赫部的骑士们。原本士气低落的乌刺切赫部士卒,听到这轰隆隆的马蹄声后,立时变得士气高涨起来,玩命似与武威营士卒拼杀。 但无奈大势已去,拼死厮杀也是徒劳,被杀的命运还是降临到每一个乌刺切赫部骑士的头上。一刀一枪的被人收去性命,临到死前,却还渴望着牙离合快点赶来。 令人惋惜的是,在赵棣一枪挑飞乌刺切赫时,那支忽然而来的援军却依然没有出现在视线内。就连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是不见。 赵棣打马来到周会面前,疑惑不解道:“怎么个情况?”按说这敌方援军应该在双方厮杀正激烈的时候冲入阵中才对,而现在,那支援军好像是停住了前进的步伐,像似在等待着什么。 在不远处密林边缘,一杆用方正的汉子绣着的“徐王”大纛正随风飘摆,这是武威营现在仅剩的一杆旗帜,也是武威营现在的精神象征。 而牙离合正是看着这面大旗,看到上面汉子书写的徐王大字,这才下令止步。 二十**岁的年纪,因长期暴晒在阳光下,皮肤变得黝黑,唏嘘的胡渣子散落在双唇旁。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的牙离合,此刻也是满脸的疑惑。 “草原之上怎么会有汉人的亲王?”牙离合曾随契丹人南下十几次,自然见识到不少中原物件。可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透吗,草原上怎么会有亲王? 如果是汉人亲王,那绝对会是赵宋皇室。可赵宋皇室明明都被掠到北地金国境内,为何又会在此地出现?牙离合想下令全军出击,可又舍不得。 我不是总想捞个汉人的名分吗,这可是最好的时机啊。可牙离合转念又一想,赵宋朝廷已被金人赶到江南,而这伙人只不过才区区五百余人,我为何要投他!再说了,真正的亲王,怎么会流落到这里,兴许是有人冒充也说不定。 牙离合心里挣扎着。第一次随契丹人南征时,那年他才十八岁,看到中原的繁华,就被那种景象深深的吸引住了。以后每次南征,他总是会携带不少汉人的物件返回草原。就是现在,他的部落里还有几个被奉为上宾的汉人夫子,还有几个以礼相待的汉家女子。 契丹人被金国女真赶走后,牙离合却没有追随契丹人西撤,而是率领部落向难迁徙。当初不足两百人的小部落,也在短短三年内,经过他的南征北战,发展至今将近三千人的中等部落。 而且他辖下的控弦之士不是按照契丹人的军制来走,也不是按照女真的军制而走,而是完完全全的照抄宋朝的军制。自封镇北大将军,下设一副将和一营兵马。 可越是如此,牙离合就越希望能够得到一统王朝的册封,最好还能在中原给上一席之地。但牙离合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从女真崛起后,这一切都不会再有可能。而且就算女真不崛起,依照宋朝的能力也断然是册封不到他的,更何况他还只是草原上多如牛毛的千人首领而已。 “大将军,里面的喊杀声停止了,是不是乌刺切赫已经被灭了?”副将塔木察木纳打马上前,双眼瞅着已经没有动静的丘陵地后面,轻声的问道。 “呃!”牙离合闷哼了声,使力的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来,苦笑道:“别自欺欺人了。” “大将军?”塔木察木纳没有听清牙离合说的什么,不解的问道。 牙离合摇摇头,手臂轻轻举起,又是猛的放下,大声下令:“出击。” 身着统一制样皮甲的牙离合部士卒,抖动马缰狠击马肚,朝丘陵地后面奔去。 就在牙离合心里做着挣扎的时候,武威营新的迎敌战略也已制定出来。以第一都都头刘玉海率两队兵马正面迎击。以第二都都头吕至率两队兵马侧面伏击敌人,待刘玉海与来敌交战之时,吕至则从丘陵地内杀出。 而第三都都头曹磊则是率领两队兵马埋伏在右侧平原里,待吕至将敌人注意力吸引过去后,方才出击。原先林泽峰所率弓手队则是伺机而动。赵棣则是率领亲卫队迂回到敌后,趁着三都人马与敌激战之时,突然从背后杀出。 这一战,武威营没有留下任何预备队,但凡能够上阵厮杀的皆以上阵。可以说是已经拿出了武威营全部的家当,若是败阵,武威营也就不会存在这个世上了。 那边,牙离合纵马奔腾,刚跑到距离武威营第一都本阵还有三百步上下时,突然再次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马在冲刺之时,急忙勒缰,多数都会将马背上的骑士给摔下马背,再不济也会将队形激的大乱。 就在刘玉海以及周会等人的期盼中,牙离合部士卒却是很娴熟的勒住了狂奔的战马,不但没有一个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的,就是队形大乱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众人不免有些失落,但周会却是眉头紧皱,心内暗惊:此伙贼人训练有素,光这阵势都已可以与武威营相匹敌了。 透过密密麻麻高过人头的荒草,章千发现,这些士卒身着皮甲,而且规制都是一样。狂勒马缰之时,不但没有丝毫慌乱的景象,相反,倒是显得像似很轻松一般。 章千不由拿来和武威营的士卒对比,可比过之后,自信心顿是大减。这还没交战呢,光这阵势,来敌就压了他们一头,将他们压的几乎都窜不过气来。 牙离合勒住了战马,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的骑兵们。鲜明的铠甲,虽有丝丝血迹玷污,却依然能够在烈日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看得牙离合不由浑身一震。 这样的装备,要嘛是精锐之师,要嘛就是徒有虚表。其实刚才牙离合就已看到这一切,他之所以忽然下令停止前进,这并不多是受到汉化影响,两军列阵对决。更多的是,他想看一看这是一支精锐,还是一支样子。 .., 第十六章 -突然的转变 .. 牙离合部士卒突然勒马拉缰,那一幕气势磅礴,仿有一股铺天肃杀之气迎面扑来。着实在武威营士卒心中造成不小的震荡。但现在这些武威营士卒,毕竟是与金国十大精锐之一的苍狼军交过手的军队,就算是震荡不小,却在表面根本就察看不到。 由此,决定消灭这支强军。 激荡的马群,荡起漫天尘土,而武威营士卒却是纹丝不动,依然勒马而立。两百步、一百五十步,牙离合的骑兵在飞快的冲刺着,到了这时武威营若想将骑兵的速度提升上去,已是不可能了。 不过,指挥官周会不紧不慢的下令:“举枪。” 这样的阵势,一看就知道对方是最善骑战,而武威营骑战比他们不过是半路出家,不比也罢。为此,周会下令前排军士举起长枪,排成一个长枪阵,而在第二排则是以斩马刀队组成。只所以敢如此,周会是料定一里的路程,就算是生就骑士也是不能将骑战挥发到最高,更何况在前面还有一个丘陵地,这可比拒马还能阻挡速度呢。 在牙离合部先锋相距武威营只有一百步的时候,周会突然下令埋伏的林泽峰部发射箭矢。 林泽峰所部除了最善三箭齐射的柏羽外,其余人也都是最善弓射的好手,百步穿杨那是必须滴。.info[]这两年周会别的没干,就是专门训练手下弓箭手,每个人都能做到箭无虚发,百发百中,就算是射向狂奔的战马,命中率一样会达到草原上士卒都达不到的准确度。 在周会一声令下时,身旁的传令兵立即吹响号角。早已弯弓搭箭的林泽峰部,立时放飞手中羽箭,别看只有五十人,却是布成密集的箭雨飞射而来。 处在最后本阵处的牙离合看着数量不多的箭矢飞向自己的军队,初时只是不屑的笑笑。战马速度虽说还未提到完美,但这不是这毫无准星的飞箭能够阻挡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在第一轮箭雨还未命中目标时,第二轮羽箭又是飞出。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牙离合士卒仿若被拦马绳绊倒,忽然大片的朝前方摔倒。 士卒摔落马背,连带着战马也一起摔倒,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平地,突然间涌出无数个以尸体堆成的拒马,严重阻挡了战马的飞驰速度。 好不容易躲过箭雨的士卒,身体刚刚踏进武威营阵中,却就被长枪挑飞,狂奔暴走的战马没头没脑的朝武威营阵中冲去,却被第二排手持斩马刀的士卒一刀砍倒。(..info好看的小说) 连冲三次,牙离合却不得不下令收兵回撤。这一战损失太大了,六百多人,经过这三轮的冲击,一下子就折掉近三百的士卒。这些可都是跟随牙离合南征北战数载,方才攒下的家业。可今天,一下子就交代了这么多。 看的牙离合那是一个心痛,可无奈自己这些年只顾得练习冲阵厮杀,完全遗忘了草原上生存的本领,骑射之法。 “撤,撤到丘陵地中去。”牙离合算是看出来了,对方将领肯定是看出他们不善骑射,所以才会用远攻之法,来消磨他们的锐气,加上他们又占据着地利和刚刚战斗留下的高涨士气,这一战搞不好就会把他们交代到了这里。 “大将军,咱们撤回去吧,撤回去把乌刺切赫部吃掉。”副将塔木察木纳打马过来建议道。 牙离合停住了呼喊,回头看了眼塔木察木纳,道:“现在不是咱们回不回去,而是能不能回去的问题了。” 说着,牙离合抬手指了指正向东方迂回的骑兵道:“这一片只有东面可以突围,但敌人在那里埋了一支弓箭手,从刚才的态势上看,我们的将士多是被弓箭射落,若是此时向东突围,肯定会遭遇弓射手。而且敌人在我们冲锋的时候就已开始向东面迂回,现在只能指望着敌人兵力不足,没有在丘陵地内埋伏兵马。” “后面呢?”塔木察木纳指了指空荡荡的身后,道:“那边可没有敌人啊。” 牙离合摇摇头:“如果我是对方头领,肯定早已派兵迂回到后方了。对于军阵来说,后背是最薄弱的,尤其是骑兵。” “那……”塔木察木纳话还没说完,刚刚踏入到丘陵地的士卒,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声。 而就在这时,背后也是传出阵阵马蹄声,回眼望去,已是能够瞅见那涌动的人群和太阳下刺眼的兵刃,以及那让人寒意徒生的明亮甲胄。 到了这时,在回望周边,到处都是呐喊声,到处都有敌方骑兵冲杀。骑在马背上的牙离合,双瞳不由紧缩起来,咬了咬牙,狠声吼道:“投降,不再战了。” “啊……?”刚刚准备去组织反击的塔木察木纳,突闻牙离合的暴吼,不由怔在当场。 “没法打了,投降吧。就算是我们能够杀出重围,镇北大帐也不会剩下多军士,更何况如今的情况,突围很渺茫了。”不是牙离合不想打,只是面对着汉人的军队,尤其是那面汉字书写的“徐王”大纛,牙离合就明显底气不足,也发不出狠来。 “投降?”塔木察木纳不相信的盯着牙离合,在他心中,牙离合可是草原上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就在年初,当时只有四百多人,面临来袭两千多人的队伍,可牙离合连个眉头都没皱,愣是生生的将那两千人击溃,击败,并斩杀了他们的头领。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一冲败退的原因?这些年镇北大帐的军士可是除了近身骑战术,就没练别的。塔木察木纳对于能不能斩杀这些拥有一千多头牛羊的部落,还是自信心十足的。 可,可如今牙离合竟然下令投降?塔木察木纳不相信,他瞪大了眼睛瞅着牙离合,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望着塔木察木纳的表情,牙离合也是一愣。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够投降呢?可令已下,若想收回也已晚矣!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镇北大帐的士卒,仿佛都没听到这一切。他们还沉浸在无情的厮杀之中,对于牙离合所下达的投降命令,根本就不闻不问。 .., 第十七章 -收拢战俘 经过刚才箭雨射杀,此刻武威营的兵力已明显优于牙离合部,但武威营却是前进的很缓慢。每一步的迈进,都是要付出很大的伤亡,方才夺下一块领地。 “武威营经不起这么消耗。”一直都是勒马停在周会身后,静观着战场动向的叶平,此刻发出提议:“刚才我透过战场,看到敌人首领有一丝停顿。” 急躁的周会,也知道这么消耗下去不是办法。可眼下双方已经厮杀成一片,弓箭手也是无用武之地,正准备亲自上阵的周会,突闻身后叶平说道,忙追问:“先生有妙计?” 叶平面色沉重的回望眼不远处密林内那些伤员,以及撒落在他们周围的几面战鼓,肃声道:“马尾绑树枝,荡起尘埃,再激起战鼓,必能催败敌人士气,那时再一鼓作气将预备队全部投入。” 周会想了下,觉得现如今也只有这样。当即命令士卒依叶平之计去办。守住密林,就是不缺树枝,没有布条,那就把军服撕碎。几面破旧的战鼓,不多时也被捣鼓上来,做好这一切时,也不过喝口水的功夫。这一切还多亏平日里训练有素,又加上预备队多是老兵组成,这效率才会如此的高速。(..info无弹窗广告) 前方,赵棣所率亲卫队也已冲入敌阵。一如既往的,赵棣仍然单枪匹马冲在最前方,为了避免徐王殿下受到伤害,古枫更是率人没命的杀出重重阻隔,可始终都只能与赵棣相隔数步之距。 咚咚咚 战鼓终于擂响,密林外更是狼烟遮日,尘土漫天。 “这是宋军的战鼓。”曾南征多次的牙离合一下子就分辨出,这是宋军大军出击的象征。战鼓响,代表着敌人将会投入全部兵力,聚力一战。 还在犹豫纠结的牙离合,终于咬着牙下令道:“放下武器,向对方喊话,投降。” 这一次,塔木察木纳没有在身边。也没有人敢劝解牙离合,在牙离合不用反驳的命令下,身边亲卫拍马向前,用契丹官话,高声喊道:“将军有令,放下武器,投降。” 初时,还有些人不相信,依然拼命搏杀。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同伴丢下了兵器,刚才还杀红眼的嗜血士卒,霎时间崩塌下来。 武威营内新兵都是在草原生活数年的汉人,对于这些通用的契丹官话还是能够听的懂。见敌人如约的放下兵器,新兵们立即唤住同伴莫要再下杀手。 而这时仍沉浸厮杀之中的赵棣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依然是挑杀的不亦乐乎。杀着、杀着,突然眼前的敌人却猛的将兵器丢在地上,单手拉缰,一动也不动。 眼看着就要刺进敌人身体的长枪,也是猛然收回。赵棣停住了攻击,凝目望向面前的敌人,又向周围看看,情景都和他一样,所有徐王亲卫士卒以及武威营士卒都是手持兵刃呆立当场。刚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因一方放弃拼杀,一方却又不明所以,造成了一副很尴尬的景象。 但不多时,就有名草原参军的汉人军士拍马至前,先是在马背上朝赵棣深施一礼后,方才说道:“殿下,敌方放弃抵抗,举部投降了。” “哦。”赵棣轻轻哦了声,但很快又是怔住,眼睛瞪的圆圆的。他不相信的问那士卒:“你,说什么?” “敌人投降了。”那名士卒再次重复道。 “啊!”赵棣怪叫一声,又是哈哈大笑起来:“投降了,敌人投降了。” 这时古枫也是得到同样的解释,满脸疑惑的打马来到赵棣跟前,不解道:“他们兵力看似比我们弱,但因都是百战老兵,这厮杀起来,我们是一点便宜都讨不到。若是死战,恐怕最后我们也会损失大半,可……”古枫是说,可是敌人是在他们并不弱的情况下投降的啊。 “不管他,命那些人下马蹲到地上,若是遵从,我就信了他们。”赵棣正声下令道。若是敌人是诈降,肯定是不会下马的。因为一旦下马,就是再没有速度的骑兵,也能将一支百战精锐砍杀玩完。 那名士兵得令后,立即扯起嗓子向牙离合部丢弃兵器的士卒高声喊道:“你们都下马蹲到一旁,否则杀无赦!”说着,还刻意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狠狠舞动一下手中的斩马刀。 原本战意正浓的牙离合部士卒,突然被头领下令放弃抵抗。虽不心甘,但长期正规军事化训练的他们,还是服从的接受了命令,丢下武器。 当赵棣命人向他们喊话时,一股冲动再次涌上脑间。可他们还是本能的朝牙离合看去,却见牙离合摇摇头,翻身跳下马背,很是服从的蹲到一旁。 众牙离合部士卒对此很是不解,但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们跟随着牙离合做着同样的动作。翻身下马,蹲到地上。 “呵呵,真投降了?”赵棣指着前方已经蹲下的牙离合部士卒,满脸不相信的看向古枫。 对此,古枫也是不解。明明是不分上下,为什么敌人就要投降呢?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在此压阵,你,你,你们几个随我去见周指挥。”赵棣随意点了身边几名护卫后,不待古枫做出回应,就拍马朝密林旁的周会奔去。 战鼓声已经熄灭,周会正指挥着军士们收拢那些相继下马蹲到地上牙离合部士卒的兵器,以及他们所乘的战马,同时还派人到处寻找赵棣。敌人投降的太突然了,已是出乎周会的预料,下面接收战俘和如何对待这些战俘,都需要赵棣来拿主意。 看着慌乱的周会,一直很少说话的叶平,倒是露出一丝欣许的笑意。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驾。”越过凌乱的人群马队,赵棣远远的就看见周会正徒步四处奔走,忙打马来到周会面前,紧勒马缰:“吁!” 周会被突如其来的马群,着实吓了个不轻。可抬起头,发现并不是猜测中的敌人反悔,而是赵棣率人赶至。周会惊惶的脸孔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忙快走几步,上前勒住赵棣胯下战马,急切的问道:“殿下,这些人怎么办?” 第十八章 -牙离合 赵棣没有回应周会的问询,而是回头向亲卫吩咐道:“去,把他们的头领叫来。(..info好看的小说)” 战场上已经成为战俘的牙离合部士卒正被武威营军士们驱赶到一起,就好似牧民驱赶着羊群一样。一匹匹战马,一件件兵器,都被收缴在一起,自有那军士把守。 这边,赵棣打发周会前去各处指挥接收战俘事宜,却并没有立即召集诸军将前来议事,而是命他们坚守本职。 此时身边只剩下十数名军卒以及数名护卫和叶平,赵棣挥手退去护卫,又是召来叶平,双手后背,凝视前方,沉声道:“先生以为如何对待这些降兵?” 叶平初闻时,不由一愣,但很快就爆发出一丝爽朗的笑声:“殿下已有计较,何必再问臣下。”说罢,叶平朝后退一步,躬身拱手道:“臣下也认为可以收服此人。” 赵棣轻轻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双眼却是一直注视着跟在武威营士卒后面的那个一身戎装的汉子。二十七八的年纪,黄面希须,古铜色的皮肤混合着古铜色的铠甲,俨然就是一尊铜像。虽已沦为降将,却仍是不卑不亢的昂然前行,一脚一步,都是那么铿锵有力,不怒自威的傲气挥洒于外。 赵棣动也不动的,双手背后,两脚半分,眼眉动也不动,仿若一尊雕像般的注视着那被领来的降将。(..info)被武威营士卒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自封镇北大将军的牙离合。赵棣在看他,同时牙离合也在注视着赵棣,但却没有赵棣那样一直盯着,只是偶尔抬头扫视一眼。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徐王?古铜色的皮肤,透着一丝精悍。浓而黑的剑眉,目若朗星,大而明亮,炯炯有神,不时还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身板笔直,看似不卑不亢,竖立在那里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牙离合自认这二十多年来,也察人无数,何时曾有过这种感觉。在这个人面前,他那多年的自信,彻底被摧残。就是当初面见辽国皇帝,也没有过这种压抑感。 杀伐之气?牙离合觉得又不大可能。眼前这个徐王,看年纪最多二十出头,肯定没经过多少战阵,这杀伐之气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养成的。 可那又是什么气势呢,能够让我如此的压抑。牙离合心内纠结着,等到他想仔细再看一眼赵棣时,却是已被士卒带到赵棣的面前了。 牙离合抬起头,惊得的看着赵棣,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而赵棣却是在心内纠结,如何能够让这人彻底被降服。从刚才的观察中,赵棣发现,这人肯定是一员独裁大将,要不然也不会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寒的气场。(..info好看的小说) “殿下,这位就是他们的头领,自封镇北大将军的牙离合。”士卒向赵棣躬身抱拳道。 “镇北大将军?”紧绷着脸儿的赵棣,不由有些想要发笑的冲动。但话到咽喉,却又被赵棣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你就是他们的头领牙离合?” 牙离合怔了下,回头扫视眼那些被武威营士卒驱赶的部下,遂站正了身子,用生硬的宋朝官话,昂声道:“你就是徐王?” 对于敌方头领,而且还是一个小部落首领,能够说出生硬的官话,赵棣很是诧异。但出于礼貌性,还是轻轻点点头。 “你做了战俘,降将。”赵棣毫不婉转的说出牙离合的现状。 不过对于此,牙离合早有心理准备,他回头看了看正被驱赶到一起的部众,又是回过头来,学着汉人的模样,朝赵棣深深一作揖,道:“不知徐王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我们这些降军?” “你的还是你的,本王不会收缴你的兵,也不会收缴你的权。”在牙离合刚刚提出问题时,赵棣就脱口而出,说出自己的决策。这让牙离合不由微微心颤下,呆若木鸡的注视着赵棣,迟迟说不出话来。 “没有什么可诧异的。”赵棣双手放开,回手指了指身后的树林,道:“本王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本王帐下已不足五百军士。但就算是这样,本王还是愿意将兵权还给你。” “不足五百?”牙离合的身体不禁微微颤动几下,刚才听到战鼓声,还以为是树林内埋伏很多兵马,谁知道原来都是障眼法,疑兵之阵。 但牙离合好歹也是沙场滚打近十年的,心性早已修习的很是坚固。也只是惊讶的下,就想开了。既然投降了,那就接受命运吧,更何况他还是汉人。 “本王有个疑问,不知你可否为本王解惑?”赵棣一直都想不透,明明不分上下,为什么这人会选择投降? 牙离合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咬咬牙,挺了挺胸脯,昂声道:“殿下可否容许牙离合讲讲自己的故事?” “牙离合?自己的故事?”赵棣一脸的玩味,双手怀揣,又命护卫前去寻来干柴,点燃火堆,看模样是准备听一场长篇故事了。赵棣也确实很有兴趣,想听一听这草原汉子会有个什么样的故事。 见赵棣如此作为,牙离合也不掩饰,不待护卫将干柴取来点燃火堆,却就只身盘膝坐到地上,开始了他的漫漫人生路。 “贞观十九年,拔灼自立为颉利俱利失薛沙多弥可汗,引兵攻朔方郡。但当时的朝廷有备,引兵北退;其内部因多杀贵臣,遂致骚乱。贞观二十年,多弥可汗知大势已去,自行遁去,后被回纥人所杀;国人另立夷男侄咄摩支为伊特勿失可汗。 咄摩支遣使向唐朝表示“愿保郁督军山”。唐遣将李绩征伐,遂灭其国。咄摩支于当年降唐,封后武卫将军。原属薛延陀统治的铁勒各部附唐,“请置唐官”。贞观二十一年﹐唐于其地共置6府7州﹐各以其部首领为都督﹑刺史;又设燕然都护府于单于台。” “等等。”赵棣抬手止住汉话已经越说越流利的牙离合,不解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贞观,应该是唐朝太宗年间的年号吧。” 牙离合朝赵棣深抱一拳,道:“殿下记性不错,贞观正是唐朝太宗皇帝所使用的年号。” 闻言,赵棣一喜,自言自语道:“嗯,看来这历史书都还没全还给老师。” “呃?”虽然赵棣的话音很低,但牙离合还是听到了个模糊。 “没事,没事。”见牙离合有些迷糊,赵棣忙摆手轻笑道:“你继续讲,说说这唐朝燕然都护府和你的关系。” —————————————————————————— 清水这人品-_-! 自己都是汗颜啊!!!又是一次断更!!! 阳光明媚的时候,清水的工作是搬个凳子找处好地儿狠劲的晒太阳,活的很爷一样,只不过月底工资却少的跟大漠里的水一样,少的可怜! 阴雨连绵的日子,清水却要顶着寒风冰雨奔波在宽敞大道、山间小路,累的跟孙子一样,但月底工资却总能让人露出^_^脸。 为了这个^_^脸,清水就不得对不起诸位了-_-! 第十九章 -汉祖 “龙朔三年,都护府移于漠北回纥本部。(..info)改名瀚海都护府,与云中都护府以碛为界,领碛北诸羁縻府州。总章二年改为安北都护府。高宗末年后突厥兴起,不久铁勒故地皆为所并,安北都护府遂废。那时因大部撤离太过迅速,我的祖上来不及撤走,就被突厥铁骑蹂躏。突厥大军云集南方草原,这个时候想要南归,已经不可能了,无奈之下只有继续北上。” “也就是说,你的祖上是汉人?唐朝的后裔?我可以这么理解吗?”赵棣不得不打断牙离合的话,这些听上去很难以让人信服。怎么可能呢,一个唐朝的后裔,竟然在几百后被自己给撞上。 牙离合收住了心神,抬头望去,见赵棣满脸的诧异之色。不知何时火堆已经点燃,牙离合伸出已被烈风吹得通红的双手,搭在火堆上烘烤着:“我本来就是汉人子孙,那时祖上出来带有五百士卒和三百老幼,这些都是汉家子孙,但随着突厥的打压,以及后来各部落前来厮杀。慢慢的,祖上不得不吸收外族部人来补充自己。直到契丹闯入草原,赶走了突厥人,我们的部落已经发展到数万人。但其首领一职,一直都是祖上的子孙担任。由于长期追随契丹人南征北战,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人还流着汉家的血脉。” “不知祖上姓氏是?”赵棣很好奇,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国家才能打造出这样的民族。赵棣不敢相信,难道这就是我汉家子孙?想那世,汉家子孙流落异地,传上几代后,还有几个能够记得自己曾经是汉人的! “祖上李展,只不过是安北都护府中的一名校尉而已。”牙离合抚平心内的波荡,心平气和的说道。抬手之间,想起父亲李锦临终时的话“他日若有可能,一定要恢复汉姓。”不由再次黯然下来。 “李是国姓啊。”赵棣无意的插了句,但遂即想起了些什么,忙问道:“不知牙离合将军可有汉姓?” 说到这,牙离合满脸悲痛的摇摇头:“没有,父亲是在南征时,不忍屠杀自己的族人,服毒自尽的,去世那年,我不过才十岁。见到父亲的时候,父亲只是忙于道出家族历史,根本就没来及给我取汉姓。” “那本王就再赐你国姓,改回汉姓,赵合如何?”赵棣强按着心内的激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本将兵权交还给他,只是为了博取信任。可如今得知他是汉人,这可真是天助我也。遂一时兴起,取牙离合尾字合,赐赵姓。 “赵合,大赵一合。”牙离合品了品赵棣一时兴起的杰作,觉得此名确实不错。忙俯首叩地,发自肺腑的高声呼拜:“臣赵合拜见徐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牙离合只明白了其一,却没明白精髓所在。赵棣本意是历史上不再有两宋一说。 “哈哈。”赵棣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走上前去,搀扶起赵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前方的军士,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赵棣朝前轻迈几步,走到赵合的前面,背手重声道:“就让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家……”赵合一时竟硬噎的说不出来,任由泪水划出眼眶。中原,四百多年了,十代人的努力,终于有了回家的可能,而且还是皇子带着回去。想起年幼时,祖父总是说叨,不能带着祖上葬在家乡,那是子孙的不孝啊。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一直静听的叶平,此刻站在赵合的身旁,吟起杜甫的诗句。 这是安史之乱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杜甫早就盼望能早日平定安史之乱。当这一天终于盼来时,杜甫竟激动得悲喜交加,喜极而哭。赵棣在读中学的时候读过,这个时候突然闻得有人吟起,不禁有些热血沸腾起来:“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不忘告乃翁。若是赵棣有力,必不让此悲剧再次发生。” “好诗。”叶平不由拍手称赞起来:“念念不忘的,不是个人的生死,而是祖国河山的统一。诗人瞩告儿子,到了朝廷军队完全收复北方领土的那一天,你们在祭祀祖先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把胜利的消息告诉我。确实妙哉!” 但遂即,叶平心下一寒,觉得不对,忙问道:“不知这首诗句是出自殿下吗?” 赵棣摇摇头,自己吟起的这首诗是两宋诗人陆游的杰作,是他在临死时告诫自己儿子的。但此刻赵棣却没法向他们解释,只有编了理由,道:“是本王少时,出宫玩耍遇到一老者,一耳之语,没想到我还能记下来了。”说完,赵棣轻轻摇头叹气,自己这理由编的也太那个了点。 可正是因为赵棣最后这一个动作,却让叶平信以为真,不由惋惜道:“真是忠烈的人呐,不知何时才能遂了那人的遗愿。” 像似在自言自语,却又像似在说给赵棣听。赵棣转身,面向东南方,心内五味杂陈。自信能够改变一切吗?能吗?忽然,赵棣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拿破仑面对万千法国士兵,从容不惧的走了上去,就说了一句‘迎接你们的新皇帝吧。’结果导致在场士兵全部哗变。 “难道这就是自信的力量?” “什么?”正沉浸在回忆中的赵合没有听清楚,愣了愣神,追问道。 “只要我们努力,那一天很快就能到来。”赵棣没有回应赵合的问题,而是解答叶平的问题。 既然决定要做了,何必再犹豫呢!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担心什么?赵棣抬手整整身上已经有些凌乱的甲胄,当回过头来时,脸上却是充满了自信:“有你们,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说罢,赵棣命护卫传令,召集诸军将议事,这其中也包括已经改名为赵合的牙离合,以及他的副将塔木察木纳。 第二十章 -赵合 赵棣拉过赵合的虎臂,一同返回上位。赵棣并让赵合居坐于自己的右侧,又让叶平居坐于自己的左侧。一文一武,坐立左右,颇有一番气势。只不过就是身上那张皮,不太舒服。赵合还好,身着古铜色的铠甲。而叶平,却只是灰色的粗麻布衣,略显寒酸。 号声响起,不多时,队长以上的军将都已赶到,赵合的副将塔木察木纳也在武威营士卒的带领下,匆忙赶到。 场内点燃着三个大火堆,已将这一片领域烘烤的热乎透人。众军将凝视赵棣时,发现赵棣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且这面相不太熟。左文右武。叶平是赵棣首推的军师,虽未正式担任,但实际形式也已差不多了,几乎时时都会将叶平带在身边。 对于叶平会在赵棣一侧,众人也不惊讶。倒是右侧那个身着古铜色甲胄的汉子,虽生得眉头目秀,但众人却都是看的不舒心。这个可是之前还在一起厮杀的,而且刚才就是他率人想来抢掠武威营的战资的。 不光武威营诸军将诧然,赵合的副将塔木察木纳更是惊诧不已。在牙离合身旁的青年,看上去年纪也不过是十八九岁。但塔木察木纳却很肯定的告诉自己,这就是这支汉人军队的头领。见牙离合心平气和,安心的坐在那人身旁。塔木察木纳不由轻轻摇摇头,暗叹道:汉人就是不简单啊,这才十几岁,就学会了收买人心。 “那人是哪个?殿下怎么让他坐在身旁了?” “他一个降将,凭什么坐在殿下,就算是要坐,也该咱们的指挥大人坐啊。” “刚才还想着抢咱们东西呢,这会又道貌岸然了。” “你看,你看,一个胡人,却穿着汉人的甲衣,真是糟蹋了那套铠甲啊。” 诸如此类的议论,比比皆是,众人交头接耳起来,完全忘记了来后第一件事是向殿下行礼了。不过,十几个人中,周会和章千却是对这一切都是无视,径直走到赵棣面前,躬身施礼。 诸军将议论纷纷,赵棣也不阻止,笑着任由他们议论。 良久,古枫回头发现周会和章千都已坐下,忙拉了拉身旁正在低声议论的吕至,将眼神飘向上首的赵棣。吕至一惊,忙回过身来,高声吼一嗓子,跪拜告罪。 到这时,众人方才意识到这是在升帐聚义,忙也都跟着闭嘴,跪地告罪起来。 赵棣轻轻挥挥手,面无表情,道:“免礼,都起来,各自就坐吧。” 众人谢过,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待众人坐下后,赵棣方才拔去严肃的表情,指了指身旁的赵合,道:“此人原本是大唐悍将之后,今已改回汉姓,名赵合。今后,诸位都是袍泽兄弟了,还望诸位兄弟待他如待本部兄弟。” 说罢,赵棣转过头,向赵合示意,让他讲话。赵合会意,点点头,起身朝众人一一躬身深拜后,方才用他那还不标准的汉话,抱拳道:“敝人原是大唐安北都护府校尉李展第二十八代孙,今年二十八岁。得上苍护佑,今有幸遇得汉人亲王,又荣得亲王殿下赐下国姓。合感激不尽,唯有以一腔热血,方能报答殿下的厚爱,以及诸位袍泽兄弟的恩情。” “一个小小的校尉,也称将啊。”赵宏低声的嘲笑句。 坐在一旁的曹磊听到此,忙回头瞪了赵宏一眼,又将眼神移向赵棣身上。示意他,不要多嘴。赵宏嘿嘿一笑,小吐下舌头,低下头去。 说完,赵合又转过身来,朝赵棣深深一躬,郑重的跪下下来,口称:“臣赵合,拜谢殿下赐国姓大恩,将一个游子收归本族。合不才,甘愿为殿下马前卒,以七尺之躯为殿下荡平一切障碍!”话说的慷慨激昂。 赵棣忙起身,伸出双手,搀扶起赵合,声音略带颤抖:“快快请起。” “棣不才,若不是有诸位袍泽弟兄的协助,想必如今赵棣早已沦为阎罗殿上一孤魂。不过,今日,棣在此郑重的向诸位袍泽弟兄保证,在棣有生之年内,定要带领大家返回中原,重振我大喊雄风。” 这话一经说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立即在诸军将中引起不小的震动,众人彼此对视,拳头紧握,欣喜之色尽显脸庞。但人群中却只有周会对此微微皱眉,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就很快的回归常态,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心内却是暗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权术吧,我只是一个小小指挥而已,只要在大事上坚持自己的主见就好吧! “徐王威武!” 顺着声音,周会发现,喊出这句话的是一个在与金军大战前,赵棣率部攻击数千人的部落收下的汉人后裔。年纪也不过才十八,却生得孔武有力,黑脸宽膀,在与苍狼军一战时,他竟然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突入敌阵。而且还枪挑一名金兵,飞奔两百余步,竟像似入无人之境一般。 勇猛过人,但周会知道,可千万不能被眼前的假象给骗了。周会可是知道这个被赵棣点名提拔上来,并且还是众队长中唯一一个新兵的朱震。粗犷的汉子,却生得一副女人的细微小心。由于是新兵,又是徐王亲自提拔上来的,也是徐王最忠实的支持者。 只听他高呼徐王威武,众人先是一愣,遂即也跟着高呼起来:“徐王威武!” 这次是有正事要找诸军将商议,赵棣生怕再向之前那样,群情激昂。若真是那样,那这次召集,又是白搭了。忙抬手压下激亢的人群,高声道:“都先静静,先静静,本王要宣布一个事。” 待众人止住低声耳语后,赵棣方才再次站起身,昂声道:“今日的赵合相助,本王决定再成立一营。指挥就是赵合……”说到这,赵棣却是停顿住,回头望向坐着的赵合。赵棣指了指不远处的塔木察木纳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塔木察木纳。”赵合拱手道。 “塔木……”赵棣还没说完,却被猛的站起的塔木察木纳给打断了。 ―――――――――――――――――――――――――――― 郁闷啊,清水拖着疲惫的身躯,好不容易搞出一章来,还没保存,就因电脑重启,一切都又泡汤了。 话说,今年的冬季,生意为啥那么好呢。像去年这个时候,每天上班,基本都是在那里晒太阳或者斗地主呢。可今年,每天竟然还要加班到深夜,冷呵呵的,都快冻死了!!! 原本承诺的多更,加更,现在却变成了时常断更,而且自己还很累(可月底,工资卡却让人欣喜不已啊) 第二十一章 -天策营 塔木察木纳突的站起来,一直都站在塔木察木纳身后的张会,手猛的按在腰刀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住塔木察木纳,只待他再前行半步,张会就决定一刀了结了他。 赵合的心也是为之一紧,心内不停呼喊:好不容易才找到根,塔木察木纳,你可别打碎了啊。 而就在这时,以侍立在赵棣身后的护卫队队长古枫和一干护卫,也都是将心提到嗓子眼了,手按刀柄,死死的盯住赵合不放。只待他有一个起身的动作,立马就会扑上去砍死他。 塔木察木纳站起身,古枫等人立即朝前越过一步。这微妙的变化,自然逃不过赵棣的眼睛。他朝后轻轻挥挥手,示意古枫等人退下。古枫虽不心甘,但还是领命,招手示意亲卫们退下,但那双含着凶光的眼神,却一直都没离开塔木察木纳身上。 塔木察木纳二十六岁,却已追随赵合南征北战五年了。对于人和物,都有一定的认知。当看到众人的表情后,他只是一愣神,很快就明白了原因所在。当看到赵棣挥手退去侍卫后,塔木察木纳心内不由对赵棣发出一丝欣许的赞意:能有如此修为,又如此年轻,中原人,真的不能轻视。 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南征北战已五年,这让塔木察木纳养成对赵合有一种愿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思维。(..info好看的小说)今牙离合已追随赵棣,塔木察木纳也愿继续追随牙离合,为此他决定:“不知降将可否恳求殿下赐予汉姓?”塔木察木纳单膝跪地道。方正的大宋官话,可比赵合那带着口音而且生硬的官话要高进不少。 直到此时,紧按刀柄的张会,方才猛舒口气,将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汉姓?”赵棣眯着双眼沉吟道:“牙离合原本汉人,改回汉姓,赐国姓。”赵棣猛的睁大了双眼,道:“你是他的副将,也赐国姓吧。名赵统” “赵统?赵统。”塔木察木纳低声复读两遍,又回头看了眼赵合,见他朝自己点头。塔木察木纳这才双膝跪地,俯首道:“谢殿下赐姓。” 说话的语气和赵合相比,明显秃废不少。但赵棣知道,人家要汉姓,也只是为向自己主子表明心迹而已。赵棣摆摆手,和气道:“起来吧。” 待赵统谢恩起身后,赵棣接着之前被赵统打断的话题说道:“本王决定再立一营,着赵合率本部兵马,立……”赵棣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此营定名为天策营。” “天策营?天策军?”赵棣话语一出,多数人都首先想到是昔日唐朝秦王李世民的天策军。.info[]那可是一支王牌,可殿下为什么要把王牌称呼交给一个刚刚投降的异族呢? 武威营众军将此刻心中几乎都是同一个想法,但却没有人敢张口质问。其实天策营一名,也是赵棣刚刚想到的。不过他可没想到一个军号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武威营诸军将都是将眼神投向静坐不语的周会,希望他能够质问赵棣。可周会对此却都当作没看见。周会想的简单,不过只是一个军号而已。是不是殿下亲属军队,并不是一个军号说的算。 赵棣发现众人都在看周会,不由苦笑起来。 那边,赵合听到徐王赐他军号,当即也不顾的什么形象,立即翻身跪倒在地,声音微微颤抖,道:“赵合何德何能,堪当如此大号。” 听赵合如此说,赵棣料定,赵合也是听说过天策军一事的。再回看诸军将,都是一副极其渴望的表情,赵棣心内苦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弯身扶起赵合,略略提高嗓门,道:“天策本是唐朝亲王李世民的亲属密卫。尔你又是唐军后裔,本王赐你天策军号,也是望其自勉!” 原来如此!一直都想质问赵棣,却又不敢的都头以及队长。当听到赵棣如此解释,不由释然。原来殿下是为了让赵合记住自己的祖宗啊。想明白了这个,人群中又有人自嘲起来:这天策军本就是前朝物件,就算殿下启用前朝军号,这也代表不了什么啊。 “谢殿下,臣已谨记于心!”赵合又是恭敬的躬身一拜,语气之中也显得极是恭敬,这摸样哪里像似降将,倒是像极了老臣下属。 赵棣让赵合坐下,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天策营指挥为赵合,副指挥为赵统。其余编制人员由赵合提名,仍领本部。” 让继续率领本部兵马,这是多大的信任啊。赵合不由浑身一震,欲再次跪拜,却被赵棣伸手拦住。赵棣笑着问道:“赵指挥身处此地,想必对周围环境还算熟悉吧?” 赵合不知道赵棣此话何意,满脸疑惑的道:“回殿下话,属下对此还算熟悉,至少方圆五百里之内,稍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内知道。” “那此去西夏还有多远?”听到赵合的话,婉如大海之中抓到一根救命草一样。赵棣急迫的追问道。这一路都是顺着太阳的方向和感觉来走的,实在是太需要一个向导了。 赵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想了一下,方才开口道:“约莫有一千多里?”赵合犹豫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不知殿下问此是?” 赵棣扭过身去,抬手轻拍下赵合的肩膀,道:“我也不瞒你,本王这是准备前往西夏,博取一席之地,休养生息,再返回中原。”说的冠冕堂皇,可谁都知道,若是去了西夏,绝不是什么休养生息,而是积攒兵马,以图顺利东进。 “去西夏休养生息?”赵合微微皱起眉头,道:“西夏多是党项族,历来与汉人不合。更何况西夏无时不再窥视中原。他们能给休养之地?” 听到此,赵棣嘿嘿一笑。转头看了下叶平,又是回过头来说道:“本王自有让他们心甘情愿借来一席之地的法子。” “但此去西夏还有千里之遥,若是以咱们现在的行军速度,最快也得五天。更何况这一路上的部落林立,彼此互不通气,但却都是百战之士,不可小视啊。” 赵棣知道赵合担心的所在,虽开口问道:“那这附近可有能够补充兵员战资的地方呢?” ―――――――――――――――――――― 书评里大将军所说,清水也都知道,只不过现在是冬季,又快过年了。清水想多挣点钱,就只能拼命了,真的很抱歉! 这几天把精神修养过来,争取早日恢复更新! 话说,这收藏掉的肉疼-_-! 第二十二章 -说服万何中 听到赵棣此问,不光是赵合,就是一干军将也都是怔住了。//*吾网--*//这里距离大宋疆域甚远,哪里会有补充兵力的地方呢。更何况眼下中原已经沦陷,武威营一没粮草,二没地盘,就算附近有汉人居住的地方,也断然招不到兵员的。 在众人都还在凝思之时,赵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赵合越过赵棣看了眼静坐若钟的叶平,而这时叶平也是朝赵合看来。四目相对,叶平却是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 到此时,赵合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朝赵棣一抱拳,朗声道:“在距此西边一百里的地方有一个由多数汉人组成的部落,这些人多数都是从中原逃避战火而来。其中军伍出身的更是不少,若是能够顺利到达那里,定能可再加设数营。” 闻言,赵棣大喜,当即猛拍大腿,突的站起,大声道:“既如此,那就由赵指挥领路,军马西行,收拢咱汉家兄弟。” “可是……”赵棣的反应,超出了赵合的预料。他原本还想细说周边情况,可赵棣根本连听都没听,就一锤定音了。赵合不免有些难色,吞吞吐吐道:“可是,那部落首领不怎么愿意回去。他们来此已有一年半了,当初只有区区两千来人,战兵不过一千五百来人。却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内,就发展到如今万人的大部落。若是他们不愿意跟随,或者哪个心怀鬼胎,把咱们给吃掉,都不是好办的事。” “他敢吃掉亲王?”赵棣有些不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这徐王殿下的招牌不是很好用吗?那家伙敢不买账? 赵合一脸沉重的点点头:“军卒们也许不敢,但他们的首领却敢。去年他们来的时候,就直接以千人的军队硬击溃了一个万人的部落,而且那时他们还多数没有战马,全部靠徒步战斗呢。” “呵呵,能将一盘散沙聚拢到一起,本就不简单。”赵棣不但不怒,反而还对那个不知名的首领,欣许的称赞起来:“若真是如你所说,那此人统兵的能力不简单啊。” 赵棣双手怀抱,右手探起轻搓一下下巴,道:“我倒是很想会会他。” “殿下不可。”周会站起拦过赵棣的话语,道:“如果真如赵指挥所说,那卑职断定,此伙流军必来自西夏交界处。而大宋能以步军战胜骑兵的军州更是没有几个,若从西南来的话,想必是来自丰州或者麟州、连谷一带。丰州兵马流窜到草原上的据说只有石宣林一部,我记得石都虞侯曾说过,连谷兵马多强悍,不服教化,时常跃进民宅抢掠。(..info)若无措的话,此伙流军定来自连谷一带。” “那又如何?”赵棣不解,这不服教化和来自哪里有什么关系。 “将军高明啊。”赵合朝周会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确实如将军所说,这伙流军确实是来自连谷,而且头人还是连谷内一个军都指挥使。早在金军围攻连谷时,他率部和金军死战,最后不敌,就率部逃到了草原之上。” “连谷的军指挥使?难道是万何中?”周会不由睁大了双眼,紧盯着赵合。 这回轮到赵合迷惑了,呐呐的反问道:“将军怎么知道是万何中?” 一听正是自己猜测之人,面无表情的周会脸上,不禁闪出一丝恨意,冷冷的道:“这个万何中在连谷时,无恶不作。能打仗,最厉害的一次,以一万人硬是阻挡了西夏的十万大军。却因后来放纵士卒抢掠附近村民而被迫降职。二十岁从军的他,至今已有十八个年头,大胜仗打了不少,但大错也犯了不少。要不然,如今最低也得是个厢都指挥使。” 周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就是因为他能打仗,所以朝廷才一直留着他。但此人的恶名,却是从连谷传到岚谷、岚州一带,但凡是军旅中人,哪个不知道万何中何许人也。就连附近的百姓,都时常拿万何中的名字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 “就是他个王八蛋?”肃立在赵棣身后的护卫队队长古枫,听到此,也不由插口道:“这厮打仗没得说,可欺负百姓也是把好手,真不知道他那心是什么做的。” 听来听去,都是对那个万何中有褒有贬。赵棣有些不耐烦的怪叫道:“直接说,这厮能不能收服吧。” 周会刚想张口说难,可话到嘴边,却被赵合给抢了过去:“万何中手下足有三千以上的军队,直接找万何中根本行不通。” “这不等于没说吗!”赵棣有些秃废的回身坐下。同是汉人,又是军队,这是多好的事啊。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可如今竟然只能看,不能摸。 “殿下这话就不对了。万何中虽然心如玄铁,残暴无度,但对待将士还是挺热心的。” 赵棣刚想说,万何中也知道枪杆子出政权啊。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赵合继续说道:“万何中现在有三千多军卒,而汉人在这里却足足有一千多人。他们分布各处要职,是万何中维能够顺利掌握这支军队最大的出力者。但他们之中,却多数人无时无日不都在想何时能够返回中原。” 这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但赵棣却决定啃下这块硬骨头。同时也想锻炼一下自己的军队,以及学习一些重要的战场经验:“那就策反他的部下,架空万何中。” “谈何容易啊!”赵合摇摇头,道:“那些人跟随万何中已一年多,万何中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根本就无法插缝进去。” “属下甘愿亲率一队,前去策反万何中的部下。”章千站起身,肃声道。 赵棣沉吟一下,转头看了眼还是眼观鼻心的叶平,遂狠声道:“既如此,那就将此大任交给你了。”说出这话时,赵棣却在心中祈祷:最好能够夺得两营兵马,这样的话,咱们去到西夏说话语气也足了。 “是。”不待周会等人反驳,章千却是火冲冲的转身回去点齐兵马。 而这时,一直都不说话的叶平,却是转身朝赵棣拱手道:“殿下,不知臣下可否随章队长一同前去?” “这个?”赵棣思虑的下,遂朗声道:“着赵统亲率一队兵马协同章队长以及叶平前去说服万何中。大部居后,明日出发。” 第二十三章 -亲自上阵 赵统以及章千领兵前去后,众将也皆散去,各自收拾准备明日全军开拔。不过在众军将散去后,周会以及赵合、叶平、张会都被留在了火堆旁。 赵棣走到张会身旁,低声道:“张会,明面上由章千去,你告诉他,我将于三日后到达,他只能比我早到一日。这暗地里,就需要你为要替我把好关,先章千一步,前去收集万何中部的情报。若不成,也必须要保证将士们全身而退!另外,你告诉章千,让他这样对万何中就说本王奉陛下御旨,起兵十万,将欲南下,夺回中原。” 张会微微一怔,但还是轻轻朝后退去一步,抱拳道:“必不辱命!”虽然他还没想明白赵棣的话,但本能使然,张会还是不折不扣的接下了命令。深施一礼后,转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因为赵棣的声音极低,众人谁也没有听清。但看到张会飞快的离去。周会本想劝解的话,也都压在了心里:既然殿下都已想到,剩下的就是我们该怎么做了。 直到张会消失在视线中,赵棣方才转身。回过头来,却被周会三人吓了一怔。本想开口询问,留下有事?可话到嘴边,还是改口道:“说说你们的想法吧。”说着,赵棣还做了个虚请之势。 待三人坐下后,赵棣瞧了眼已经不太旺盛的火堆,向身旁的护卫挥挥手,护卫会意。转身前去寻找干柴,增加火势。 三人坐下后,赵合左右看了看周会和叶平,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有个事,卑职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殿下说明白点好。” 赵棣点点头:“嗯,你说。” “万何中的中上层将领,都是跟随他从连谷出来的。虽然其中多为热血汉子。但万何中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不曾有过挪移。”赵合停顿了下,回头望了眼身后高竖的‘徐王’大纛,道:“殿下虽贵为徐王,但卑职这些年却从未忘记了解故乡风情。知道他们只知主帅,不知皇室。就怕……”说到这,赵合有些结结巴巴的。 “呵呵,你是怕本王这杆大旗镇不住他们是吧?”赵棣笑着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根本就没想着他们能会被本王这杆大旗给吓倒。派章千过去,只不过是先打个前站,像他们表明,大宋皇室并没有灭亡。而且还成蒸蒸日上,燎原之势。此时如果能追随本王南下夺回汉地,他日必可封侯称王。若不随,本王十万大军他日必踏破汉贼营地,决不允许大宋子民流落异乡,遭受飘零。” “十万大军?”赵合双眼睁的虎圆,满脸的惊讶之色。 赵棣抬头看了眼惊讶满面的赵合,哈哈一笑,双手并拢,放在火堆上搓烤着:“兵无常形水无常势,迷阵之法而已。” “殿下可有具体的收服万何中的对策?”周会见赵棣如此的自信,不由好奇的追问道。 赵棣收回了正在烘烤的双手,一脸严肃的道:“今日连夜赶到赵合的营地,并在两日内赶制出来一套十万大军用的旌旗。(..info)” “这个……”赵合面露难色,道:“卑职帐下只有两千多名部人,其中六百为军兵。就算是一口气吃掉乌刺切赫部,可那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四千来人。。这其中还有老幼,若是两日内赶制出十万大军的物件,难啊。” 赵棣指了指赵合,笑着道:“你要等我把话说完啊,我说的十万大军用的旌旗,并非一定是要全部。这每伍树立一杆战旗,一队就是十杆了。再加以障眼法,则有五百人。一个营树立战旗,那就有了五千人。五千人做先锋,出精兵击溃万何中先头部队,必可威震万何中,逼迫他归降。”顿了下,赵棣接着道:“当然,能够不以兵阵,就收服万何中,方为上策。” 赵棣说完,却把眼神飘向周会。叶平虽被赵棣力荐为军师,但这兵事实战,赵棣却还是比较相信有经验的周会。毕竟叶平是不是真材实料,暂时还是个未知。这一仗更是关系着武威军的未来,说大点,可是会关系到中原的未来。 “那万何中能征善战,肯定能够看穿的。”周会摇头道,不赞同赵棣的提议。 “那怎么办?”赵合脸色比较难看:“如果和万何中硬碰硬,就算打胜了。也是歼敌一千,自损八百。” 刚刚燃起的激情,突然被周会一盆冷水给泼灭。但赵棣却没有一丝灰心或者泄气的意思,反而是严肃下来,细细重捋着计策中的缺点和不足。 忽然,静坐不语的叶平,双目一亮,盯看着赵棣。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用人很难察觉的方式摇摇头,对自己的计策否定。 “那就由本王亲自出马。”赵棣猛的站起身,一脸严肃道:“本王要以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万何中前来协助本王。” “可是……”周会立即起身,反驳道。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赵棣挥手打断。 “本王决意已定,周指挥无需多言。”赵棣一脸从未有过的冷静,双瞳沉重的看向远方:“若是连这区区小事,都无法办成。本王又有何能力率部众军将重回中原,衣锦还乡呢!” 周会本还想劝解,但见赵棣决意昂然,仔细思量一下,觉得这也是唯一的制胜法宝。万何中虽然是桀骜不驯,但却始终怀有一颗忠诚于朝廷的心。要不然,任由他胡作非为,朝廷也不会任之由之。 “那殿下决定如何说服万何中呢?”这次是由一直很少说话的叶平,开口问道。 赵棣轻轻的摇摇头:“这些就由路上来想吧。” “不可。”赵合却是不同意赵棣如此做:“殿下身为两营主帅,又是皇室在北方唯一的血脉,断不可冒此大险。”赵合朝赵棣一抱拳,道:“就由卑职代殿下前去说服万何中吧,若不成,殿下则可继续率领两营人马,继续难行。西夏一行,也并非一定要收归万何中才行。” 赵棣回头看了眼一脸沉重的赵合,轻笑道:“万何中以及部下都来自中原汉地,就算不愿跟随本王。但他也不敢对本王有任何冒犯的,就算在不能确认本王真正身份前,他也决计不会冒此大险的。” 这点,周会倒是比较认同:“嗯,殿下所说不错。再怎么说,万何中也算是大宋的将门之后,从他祖上四代开始,都是在军中为大宋效力,就算再有何不轨之心,也决计做不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再者,追随他的那些部下,也都是汉人。如果万何中若如此做,定会使其人心离德。” “可是……” 赵合还想劝言,却被赵棣挥手止住:“赵指挥不必多言,本王现在立即起身,家中就交给周指挥和赵指挥了。棣希望,回来之时,能够看到赵指挥的族人和乌刺切赫部合并的景象。” 说罢,不待两人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赵棣就向身后眼观鼻心的古枫道:“走。” “是。” “等等。”叶平大叫一声,快跑几步,拦下赵棣:“还请殿下带上臣下,说不定会有些许用处。” 赵棣停住脚步,定思一下,道:“嗯,也好。”又回头向周会、赵合两人道:“本王走后,周会为主,赵合为副。” 说罢,不待两人回应,赵棣却已快步离开火堆,唤上几名护卫,纵身上马,朝赵合所说的那个方向奔去。 第二十四章 -进入浑邪军营地 一百里的路程,对于只携带轻甲兵刃的骑士来说,就算只有一匹马。在这开阔的草原之上,也就是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柏羽在得知赵棣孤身去见万何中时,当下毫不犹豫的打马跟随而来。路上还有被侦骑追上的章千以及赵统,也一并加入了赵棣的队伍。 这一行,加上古枫、叶平、章千、柏羽、赵统也才五十人。剩余的人,则被打发回到了大队之中去了。 有了赵统做向导,这一路走的还算顺利。远远就看见一个偌大的部落,呈现在眼前。万何中不愧是战场中的老将,在距离他们大营还有五十里上下的地方,却有一支百人的骑兵以纵列出现。 旌旗招展,兵甲鲜明。一副昂然的肃杀之气,迎面吹来。让赵棣不由涌出一份更加想要收服万何中的念头。可赵棣也知道,此行绝非易事。先不说万何中乃是桀骜不驯之辈,就是他这一年多在草原上野惯了,想要收服他,估计要费很大的周章。 “前方来者何人?”就算是极力的将字音圆正,可还是带着一口浓重的秦腔官言。那人见所来之人,一副汉人甲胄,又没有带着那种凶杀之气,方才有此一问。 赵棣等人早已勒马止步,见这伙军卒有人上前询问。章千一抖马缰,催马上前,单手拉缰,昂声道:“大宋国徐王帐下征北大将军章千是也,敢问来者可是昔日连谷军马万何中万军都虞侯帐下军士否?” “征北大将军?”柏羽一愣,转头看向赵棣,却见赵棣面无表情,很是慎重,柏羽也没敢发问。 “征北大将军。”那喊话的军将,闻言不由一怔,回头望向身后同僚。(..info无弹窗广告)众人都是怔住,不知该如何。那喊话的军将朝章千一抱拳,道:“可有印信证明?” 征北大将军本就子虚乌有,纯属章千一时兴起,想出的词儿。可现在对方竟然要求印信证明,章千有些支吾。眼看着就要露馅了,赵棣却是打马上前,马头略前于章千半步。赵棣抬手一挥,古枫忙打马上前,从马背行囊中取出一个包裹,恭恭敬敬的递交给赵棣。 赵棣接过包裹,展开外面的锦棉,拿出一块大印和一柄紫色鱼袋,高举过头,大声道:“华夏汉氏立国之本,传国玉玺在此。”赵棣喊完,双瞳紧缩,冷扫一圈眼前这一百名甲胄鲜明的军士:“另有,本王官身在此,可有敢来验明的?” “这个……”那喊话的军将犹豫了下,还是向赵棣躬身一礼,拍马退回本阵与部署进行商议。这无论是传国玉玺还是亲王的印信,都不是他这样都头身份能验证的。若对方不是,那倒没事,若对方真是徐王殿下,这可是大不敬。虽然离开汉地一年多,但敬畏之心,还是深埋人心的。 过了一小阵,那名军将点了两名骑兵朝大营冲去,这边却是命令军士们前去把赵棣围在中间。看似来势汹汹,却又显得极为和善。佩刀虽然悬挂腰间,可骑兵们却是一手执缰,一手放在大腿处,以示己方并无恶意。 那军将缓缓拍马来到赵棣面前五步左右的地方,勒住了马缰,抱拳道:“还请诸位等候片刻。” 赵棣扬了扬手中的传国玉玺和鱼袋,本想交给那军将验明。这时章千却是拍马来到赵棣身后,用极低的声音,道:“大宋律,无品级武将文官,不得擅自验证宗室皇亲身份,更何况殿下手中还有至高无上的传国玉玺。(..info)” 闻言,赵棣回头瞟眼章千,本想说统领百人以上武将不是都有散官兼任吗,但又一细想也是。或许这个小将升职时,没有朝廷的任命,所以才不敢擅越。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难熬的,就在赵棣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地面传来一阵震动,紧接着一队骑兵奔至。约莫有百人上下的样子,却高举着三杆大旗。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杆绣着张牙舞爪五爪金龙的‘宋’字大旗,余下则是‘万’字大旗,和一杆绣着‘王’字的大旗。 宋字大旗居中,万字大旗居左,而那杆稍显弱小的王字旗却紧紧追随着冲在最前面那名军将身后。黑色的甲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的绿色袍服,想必这就是他的官服了。 那军将拍马既至,刚到赵棣跟前,就是飞身下马,朝赵棣一抱拳,恭声道:“还请将官身印信交由末将查看一番。” 赵棣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紫金鱼袋朝下一丢。那军将忙双手接过,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又再次昂首看向赵棣手中。 这次赵棣没有随手一丢,而是双手将传国玉玺捧着,弯身下去,递交给那军将。那军将也不知见没见过这传国玉玺,反正就是双手接过后,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查看数遍,这才双手恭敬的将玉玺以及紫金鱼袋交还。 待赵棣接过后,他猛的朝后退去一步,双膝跪倒,俯首在地,惶恐道:“原连谷军营指挥使,现浑邪军都虞侯王进拜见徐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王进如此,身后诸军将,也都相继翻身跳下马背,单膝跪地,口呼千岁。 “免礼吧。”赵棣淡淡的挥手道:“你们的军主何在?” 众军将谢恩起身,王进道:“军主尚在距此三里的地方巡视,暂时不在营中。末将这就派人立即前去寻来军主,前来拜见殿下。” “嗯。”赵棣冷着脸,鼻子中哼出个嗯字,抬手道:“前面带路,本王在营内等候。” “是。”王进躬身让开道路,待赵棣乘骑踏出数步后,王进这才翻身跳上自己的马背,紧紧追随在距赵棣还有一个马头的地方,向赵棣指着方向。 见王进如此恭敬,赵棣不由甚是欣慰。但赵合早有言在先,万何中桀骜不驯,不思南归。但其部下,却是日夜思念故乡,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能够回到中原。 踏进原连谷军,现改名为浑邪军的大营内。那种井然有序,昂然竖立的军士,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尤其是那乡情颇浓的营帐布置,更是让人有着一种强烈的思乡情绪。 赵棣虽说没有章千的军旅生涯,但这一草一木,却是能够让人感觉出,这才是汉人的地方。 在王进的带领下,赵棣一行进入了浑邪军中军大帐。刚一到中军大帐,古枫就立即张罗着命令士卒接收大帐周围的警戒事务。 章千、柏羽、赵统则是侍立在赵棣左右,帐内只只有王进这一个浑邪军将领。王进本来是要击鼓升帐的,但却被赵棣给拦下了。他先是向王进问询一些浑邪军从连谷一路撤离到此的大概情况后,这才命王进击鼓升帐。 中军大帐聚鼓擂响,不多时,负责留守主营的一干军将都已到场。诸将到了帐内,一见中军大座上坐着他人,再看王进却是侍立于下,不由都是犯起嘀咕了,唧唧喳喳,议论纷纷,根本就没把赵棣等人放在眼内。 章千刚想呵斥,赵棣却是挥手止住,抬手示意王进。王进忙抱拳回礼,这才转过身来,高声道:“大宋赵氏皇室徐王殿下至此,诸将还不速速参拜。” “徐王殿下?” “徐王殿下是谁?” “大宋赵氏?呵呵,真的假的啊,听说太上皇那十几个儿子都被金人一锅端了啊。” “就是,前些日子还听说河北那边出现一个假皇子呢,天知道这个是不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 “你不看看上面那位,嘴上连嘬毛都没有,这还徐王,哄孩子呢吧。”说着,有人还抬手指了指冷面端坐上座的赵棣,小声道。 “你是孩子?” “你才是孩子呢。” “哈哈,你俩都是孩子。” “哈哈哈。”初时,还极力的压着声音,到最后却是笑的很是肆无忌惮。一直冷眼观瞧的章千和柏羽,不由愤怒的把手按向腰间的佩刀上。就连王进也是眉头紧皱,他试着喊住众人,却无奈,在这里他这个都虞侯都有好几个,要不是看在他是老人的面上,估计早就大声嘲笑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帐外忽传出轰隆的马蹄声。闻此,刚才还哄笑的众人,忙是闭着了嘴巴,慌乱的寻找自己的位置。在帐外马蹄轰隆声刚刚停下时,再观帐内,却已是整齐有序的分列笔挺站立。 这时,帐外扬起一声高喊:“首领到。” 第二十五章 -国破家何在 随着帐外的高呼,帐内早已分列站立整齐。赵棣双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双眼注视着帐帘,看看万何中何许人,能够听其名就让这些刚刚还满脸嘲笑的军将,霎时变得个个乖娃娃。 黑面浓眉,围边大胡子,但却有一双犀利的敏目,不时闪着精光。双臂浑圆而有力,宽厚的肩膀,颇带勇夫之像。走起路来大刀阔斧,风尘仆仆。这是万何中给赵棣的第一印象。 万何中来到帐内,先是扫视一眼帐内诸将。尔后才将眼神移到帅座上。 古铜色的肤色透着一丝精悍,浓而黑的剑眉,目若朗星,大而明亮,炯炯有神,不时还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这就是那个被王进说的徐王殿下?回来的路上,万何中还在不停的想。东京一役,除了奉旨外出的九皇子外,还有哪个在外面。可想来想去,万何中还是想不到究竟有哪个皇子也流落在外。 来到帐内一看是个不足二十岁的青年坐在上首,初时万何中真想上去一把把他拉下来,再喝令斩首了事。可当看到上面的那青年,稳如泰山,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怕的意思。万何中不禁有些犹豫了。若真是徐王怎么办? 在帐外有一百精兵围着那几十号人,在帐内还有二十几员军将,万何中自然不会因为此而退缩。万何中双手后背,冷着笑喝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儿,敢冒充我大宋亲王?” 闻言,章千大怒,刚要呵斥,却被赵棣给抬手拦下了。赵棣背靠在椅背上,右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动几下,方才说道:“本王从金狗大营内遁走,临危受命于陛下。今收拢大宋残军,意欲南下夺回中原,重整我汉室雄风。” 言罢,赵棣猛的站起身,冷声道:“闻言万将军乃是忠君爱国,心系黎民,今得见,则不然。恕棣眼拙了。”也不管万何中准备怎么回应,赵棣却都不顾,回头朝章千三人冷喝道:“这样的汉将,不用也罢。走,咱们回营。” 见此,王进有些慌了。回眼瞅着赵棣,人却急忙向万何中跑去,声音略显慌乱:“军主,卑职已经验明,这就是徐王殿下。军主不是一直想要回中原吗,何不……” 话还没说完,却被万何中恶狠狠的一眼瞪了回去:“难道关防印信不可以假冒吗!我不能拿着几千将士的性命来开玩笑。” 刚刚走下台阶的赵棣,闻此,不由发出阵阵冷笑。 “为何发笑?”万何中双眼微怒,注视着赵棣。 “国破家何在。”赵棣没有正视万何中的问题,只留下一句莫名的话,就带着章千三人继续朝帐门口走去。 “军主,你想想在连谷被金狗杀死的数千将士吧,还有那一路被金狗屠杀的百姓。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在这里窝着,直到金狗把父老乡亲都屠杀完吗?”见赵棣已快走出帐门了,王进不禁大吼了起来。 这一吼,却让帐内诸将都是怔住。他们都是连谷的老部下,其家乡也多是保德军一带,从军就是为了报效国家。可靖康年,金军一路势如破竹。身处连谷的他们,虽极力奋争,但最终却因势单力薄,不得不转战他处。这一路可是见尽了以前只有在书上才能看到的惨象。 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妇孺遭尽凌辱。就算契丹人南下,也从未做过如此散尽天良的恶事。正因为此,所以在草原上,他们才拼命厮杀,只愿早日筹集一支大军,南下夺回汉地。 万何中表面有些残忍,但跟随他这么多年的军将们都知道。就是在连谷一带,他斩杀百姓,那也都是除汉人以外的部族。在这草原之上,也是极力收拢汉民,要不怎么能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就会发展到今日万人大部呢。 初时,他们只是嘲笑那个自称徐王的人,毕竟太年轻。可经王进这一声怒吼,让他们不由都是沉默下来,回忆着在汉地的种种。这时,人群中也有人开始蠢动起来。 “够了,王进。如果不是朝廷的无能,堂堂大宋将士岂能被一个蛮族给打的四散逃落。”万何中冷声呵斥王进一句后,一脸的阴冷向帅座走去。 “殿下。”王进朝赵棣大喊一声,当赵棣把脚步停下后,王进这才满脸难过的转身面向万何中。伸手掀开衣襟,双膝跪倒在地,连连磕下三个响头,哭着声道:“进的父母都被金狗斩杀,进的姐姐和妹妹都被金狗凌辱致死。军主的大恩,进感激不尽。但今日,进却要辞别军主,前去追随徐王殿下,为父母姐妹报仇雪恨。” 说罢,又是重重的磕下三个响头,也不管万何中同不同意,他却站起身,走到赵棣的身旁,深深一躬,抱拳道:“进不才,恳求殿下带上进,进愿以七尺之躯,杀尽天下金狗。” 这一幕转变的太快了,不光是赵棣怔在当场,就是万何中以及王进的同僚,也都怔在那里。好一阵,众人方才反应过来,都将眼神移到帅座上,眼巴巴的瞅着万何中。 可万何中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双眼还微含愤怒,双手死死的抓在扶手上,若不是扶手相隔,恐怕早已渗出血水来。 章千和柏羽都是担心,自己只有五十人,深入敌营。此时都是反身向外,手紧按在腰刀上,双眼死死的盯住万何中。 赵棣却没有理会那么多,王进的话让他怔了一阵。等反应过来后,忙伸手拉过王进,宽慰道:“棣不敢保证太多,只要棣还有一口气在,定当全力以赴。” 说罢,也不理会正在咬牙切齿的万何中,赵棣拉着王进一起朝帐外走去。到了帐外,王进却是停住了步伐,朝赵棣拱手道:“还请殿下等候片刻,荣王进前去叫上愿意南归的兄弟们。” “嗯。”赵棣点点头:“快去快回,本王在此恭候。” 王进双眼含泪,重重的点头,转身朝自己的营帐奔去。 待王进走后,一直都和帐外万何中亲兵僵持的古枫,忙急跑过来:“殿下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古枫朝那些和他们怒眼相视的军士们,急切道:“这些都是精锐,若他们攻上来,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不走。”赵棣淡淡的道,眼神却是停留在王进消失的地方。这个浑邪军还有多少血泪,还有多少痛楚!这些都是无能的统治者造成的。 “殿下。”古枫急了,抬手就去拉赵棣。 手刚搭在赵棣的手臂上,却被赵棣一把推开,冷声喝道:“本王要等王进,若走,你们走。” 见赵棣态度如此坚决,古枫更是着急。可他又不敢太过蛮力去拉赵棣,不由把哀求的眼神抛向章千。谁知章千却是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急。 古枫拳头一紧,狠狠的甩头离去。前去叫来几个身手最好的军士,令他们死守在赵棣身旁。若有险,拼死也要保殿下突出去。 第二十六章 -走不走 赵棣等人在帐外任由北风呼啸,周边刀光逼人,却仍静待王进归来。帐内,万何中却是无比的烦躁。王进的身世他是知道的。二十二岁时,因西夏大军东下,为了家乡。王进投身了军旅,尔后一直待在连谷军营里,老实本分。 但靖康二年,金人南下,之后战火燎及保德,王进的双亲以及姐妹也都在那场战火中丧生。为此王进痛不欲生,发誓要报仇。可连谷军虽是勇悍,但却是孤军奋战。没有后援相助,无奈之下,只有逃到了草原上,想借此保存一丝军力,以期他日卷土重来。 当初跟随万何中出来的营一级指挥使有八人,可到达草原后,却就只剩下三人了。多年的同僚之情,血火友谊。王进的走,让万何中的心很痛。他低着头,不说话,双眼之中,泪花涌动。 “首领。”这时帐外一军士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叫道:“王都虞侯带了两百多名军士跟那个人走了。” 万何中抬起头,一脸的疲惫,无力的挥挥手:“让他走吧。” “可是……”那名军士有些惋惜。 “滚――”万何中大喝一声,随手抓起一个铁器,猛的扔了出去。那名军士躲避不及,刚好被砸了个正着,鲜红的血水哗的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那军士却不敢吱声,咬着牙根,捂住伤口跑出帐帘。 好一阵,帐内鸦雀无声,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不知过去有多久,万何中方才抬起头,见诸将都在帐内垂首。(..info)万何中有气无力的问道:“是不是还有人想回去?” 众将面面相视,谁也不敢开口。 …… 浑邪军营地外,赵棣等人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放眼凝视浑邪军的营地。 在赵棣身后有王进带来的两百七十名军士,这中间有营一级的指挥使,也有队正和伙长。他们都有亲人在靖康之难中死去,他们都怀有一颗浓厚的思乡情绪,他们都发誓要替家乡父老报仇雪恨。 “过不了多久,最迟到明早,还会有很多人会来追随殿下的。”王进单手执缰,俯视前方道。 “何以见得?”这一次收获超出了赵棣的预料,原本他预料着怎么着也要和万何中大干一场嘴仗,最后带着护卫悻悻离开。因为从踏进营地内,看着肃穆的营地,赵棣就感觉,这次出行的收获已经注定要为零了。但结局是,他带出了两百多名百战锐士,这已经足够。 可王进则不然,他知道要想顺利南归,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多带点人走,最好。而且,在他心里也着实不舍得万何中这个老长官。他自认很了解万何中,只要把人调走一半,万何中肯定是会跟着来的。因为万何中舍不得他的老部下,更担心这些追随他多年的将士,会因为没有他的指挥而命丧他乡。 “我太了解军主了,他不会舍得让我们孤单离去的。”王进的心微微发痛,他真的不愿意抛弃万何中。.info[]可不这样做的话,万何中绝对是不会离开草原的。因为草原之上诱惑性太大,本就不喜欢受到羁绊的万何中,经过这一年半来的打斗,更是喜欢上了这里。 可万何中同样也有个弱点,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无论他再怎么混,他都舍不得自己的兄弟。王进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但王进清楚自己这么做,很大的可能会为父母报到血仇。而一直待在草原上,绝对是报不了的。 一年多的草原生活,让人习惯了大碗酒肉,更是让人习惯了桀骜不驯的放荡生活,但同时却也遗失了一些极其重要的东西。相信过不多久,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草原人,只会厮杀和吃喝。 王进也曾想过离开,但势单力薄,何日才能报得大仇呢。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人,这些都是从连谷一路血杀出来的兄弟,哪一个不是身背血海深仇。 “只是,还望殿下给军主一点点时间。”王进回身向赵棣深深一抱拳。 “嗯。”赵棣点点头,回身道:“传令,今夜就在此扎营。” “殿下,不可。”古枫大惊,忙打马来到赵棣面前,抱拳道:“此处距离浑邪军营地太近,若是他们偷袭,我们一样是走不了的。” 赵棣摆摆手,肃声道:“我不能让这么多的族人遗落塞外。”见古枫还要再说,赵棣不悦道:“依令行事。” 古枫无奈,只有抱拳遵命,抖动马缰,调转马头前去召集士卒准备宿营事务。 赵棣翻身下马,找了一处避风处,又命人前去找来张会。 不多时,张会匆忙赶到。赵棣挥手止住刚要施礼的张会,下令道:“你即刻起身前去找到周会和赵合,命他们明日到此聚结。” “明日?”张会迟疑了下,还是抱拳领命,轻退几步,回身跳上马背,奔驰而去。 …… 浑邪军营地内,王进是带走了不少老兵,这些可都是地道的汉人子弟出身。当万何中得知这一切后,着实肉疼了一把。近三百人啊。 近三百人对于浑邪军来说,还没算动筋伤骨,但也着实激起了不小的浪花。万何中独自一人关在中军大帐不出,可那些当时在场的将领以及没有被王进煽走的士卒,此刻都是聚拢在一起,议论纷纷。 “王都虞侯的马队就在东南边的大营外呢。”一名年纪稍大的士卒,约莫着总得有四十上下。骨瘦如柴,但却显得很是精神。此刻他朝周边瞅看一番后,发现没有来盯,这才开口道。 “咋,你后悔没有跟王都虞侯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尖脸汉子唏嘘道。说实在的,他也很想跟随王都虞侯一起走,或许不能带着命回家,但至少不会葬身在塞外吧。 “你不是也一样,还好意思说老李头。”看上去只有十八岁左右的青年跳到那个尖脸汉子旁,捣了捣他的肩膀,道。 “俺哪有!”那尖脸汉子嘴上不服输,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东南方飘去。 “哎!”那老士卒长叹一声,双手怀抱到一起,摇头道:“不知道首领是咋想的,咱们都是岚州一带来的,就算是死,那也得把骨头埋在老家啊。” 此语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都是沉默下来。 浑邪军中军大帐旁一顶小帐内,几名营级指挥使正趴在一起争论着到底是走还是留。 “俺刚才派人去打听了,老王说他们只等一晚。过了明儿,以后咱们再想回去,就只能单枪匹马了。”一名粗犷的汉子朝帐内几名同僚大喊道。 “你个老家伙,不会小声点。”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将领,忙跳起捂住了那粗犷汉子的嘴巴,眼睛还不忘盯着帐帘看下。 那粗犷的汉子一把甩开青年将领的大手,怒吼道:“吵了个半天,屁主意都没一个。说实在的俺也舍不得军主,但俺李韩更是舍不得祖坟。就算没命给祖宗添坟上土,可俺也得在死后把骨头葬在祖坟旁。” “就你李韩能耐,刚才你不是还喊着说那厮不是真正的亲王吗?”一名黑脸希须的汉子,瞪着如铜铃般的眼睛,呵斥道。 “哼,管他弄求,只要能带俺回家就行。”李韩擦了擦那黑脸汉子喷出的吐沫星子,催问道:“你高信走不走?” 刚才还如铜铃般瞪眼的高信,闻此言,不由当即焉了半截,垂拉着头不说话。 “哼。”李韩闷哼一声,弯身捡起自己的大刀,起身快步走到帐帘口,又是停住,回头道:“你们不走,俺走。俺谁也不带,就自个走,这也算对得起军主的大恩了。” 第二十七章 -举部相投 李韩闷声闷气的出走,高信也是紧随其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紧接着李韩的几个生死袍泽也都偷偷溜出了军营,朝东南方那几盏露天的火光跑去。 “吕兄,咱们去吗?”李韩两人走了好久,而之前李韩所待那顶营帐内,也沉默了好久。直到外面吵杂声不再有,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现任浑邪军营指挥使吉昌,开口向对面垂首而坐的吕旭问道。 吕旭继续垂首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忍不住抬头,面露难色,道:“李韩走了,高信也走了。若是你我也走了,那军主身边可就真的没什么人了啊。” 吉昌犹豫了下,还是接着道:“这个我何尝不知,可是你我都是身背血海深仇的人,也曾发誓要替弟兄们报仇。是,军主是担心,担心弟兄们会再重蹈覆辙,一去无回。” “可就让我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等到了那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弟兄。”吉昌盯着已经烧得通红的火盆,声音硬噎道。 “可是……”吕旭还有些犹豫不决,盯着火盆的眼瞳,朦朦胧胧。 “没什么可是的,军主身边不是还有李权、樊成和司马绪吗!这哪一个拉出来都是个大将的材料。有他们在军主身边,军主立身草原,定能战无不胜。”吕旭猛然站起身,坚定道:“就这样说定了,你我现在就去投奔那个什么鸟徐王去。” “可是……那个徐王,真的能带咱们报仇吗?”吕旭还是有些难以下定决心。 “管他呢,李韩那小子的眼光贼着呢,他既然都相信,咱们有何不信的,拼一把吧。”说着,也不管吕旭同不同意,吉昌抬手一把拉起吕旭就朝帐外走去。 可刚走到帐帘门口,两人却是僵住了。呆呆的看着已经被掀起的帐帘,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也打算离我而去吗?”随着雄厚的声音传来,万何中抬脚走了进来。他满脸玩味的扫视了眼吕旭两人,自顾自的向火盆走去。 身后紧跟着的是高大威猛,足有一米**个头的彪形壮汉樊成和一副书生气十足的司马绪。樊成放下帐帘,走过吕旭两人身旁时,向两人狠抛了个鄙夷的眼神。司马绪倒是如常,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紧随在万何中身后。 吕旭和吉昌彼此对视一眼,都是看到对方脸上的苦笑和尴尬。 “还愣着做什么,来,都坐下吧。”万何中回头看向尴尬异常的吕旭两人,随意的抬抬手,道。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是无法回头。都是哭丧着脸,乖乖的回到墩子上坐下。 “你们是不是也准备去投奔徐王?”待两人刚刚坐下,万何中就毫不婉转的问道。 这一问,两人心中,都是同时咯噔一下。刚才明知道万何中会问,可此刻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忐忑。[..info超多好看小说]毕竟知道是一回事,这明问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已经挑明,那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而且作为万何中生死火里趟过来的兄弟,也都对万何中的性格了解极深。当即,吉昌站起身,昂声道:“是。不瞒军主,我俩正准备去投奔徐王殿下。” 说罢此句,吉昌还是强撑不住,单膝跪地,垂首,低声道:“还请军主责罚。” “责罚?”万何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问道:“责罚你什么?你有什么错,可令本军主责罚?” 这笑声看似爽朗至极,但听在吕旭和吉昌耳中,却是那么的令人难受。心中不都涌起一股悔恨之意,双双都是跪倒在地,叩首请罪。 “快起来,快起来。”万何中忙起身,伸手拉起两人:“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呢。” 不说这话,两人还敢起身。可万何中说出这话,却是让两人更是不敢起身。反而将身体拜的更低,声音更是惶恐至极。 见强拉两人也拉不起,万何中也不再坚持,遂向身后的樊成抛去个眼神。樊成会意,抬脚走到吕旭、吉昌两人身后,抬腿就是一人一脚:“还他娘的不起来。”这一脚踹的还真不轻,要不是两人已注视到樊成那不知是故意还是怎地,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时,就已有准备,恐怕此刻两人都得趴到火盆上去了。 樊成狠狠的踹完一脚后,又是伸出那两只粗似树干的熊臂拉起吕旭两人,嘿嘿笑道:“还傻愣着做啥,军主说了,咱们都是生死兄弟,既然是回家,那就没必要再分开了。” 两人闻言,不由怔在当场,任由樊成将两人提起。直到樊成将两人狠狠的摔直了身子,这才反应过来,都是不约而同的将眼神移向樊成。却见他那黑似炭火的脸庞,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后,两人这才回头看向万何中。 那表情,是在向万何中询问真假。 万何中翘起个二郎腿,笑吟吟的点点头:“樊成说的没错,本军主已经决定了。就是死,也不再和兄弟们分开了。” “军主。”两人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又是扑倒在地,痛哭起来。 好一阵,直到他们哭累了。万何中方才开口道:“我也想明白了,人嘛,活一辈子也不容易,别到老了,骨灰也要漂流异乡吧。” 见刚刚止住哭声的两人,意欲再次伏地,万何中忙摆手道:“别忙活了,快去准备准备,明个一早,咱们举部投奔殿下去。” “是,是,是。”吕旭忙抹去满脸的泪花,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 “哎,这就去。”还是吉昌反应快,说话间的功夫,人却早已是奔到了帐帘处。又是回头看眼万何中,见万何中朝他笑着挥挥手,这才满脸笑容的向外跑去。 第二天,东方方微微发白,浑邪军大营却早已忙得是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在整个浑邪军内,军三千余,民万余。但这三千兵卒却都是汉人出身,有的是连谷军,有的是大宋溃兵残部,有的草原上的奴隶。 而这万余人的部众,却大多数都是地地道道的草原人,不过其中也有少数奴隶出身的。突闻大军要回家了,回到久违的汉地,个个都是兴奋不已。而那些草原人,则是在这些汉人的怂恿下,以及劝说和对家乡天花乱坠的描述,也是让他们对那个传说中的中原,神往不已。此刻更是巴不得早日脱离这个贫寒之地。 而在浑邪军大营外的东南方,赵棣得知万何中要举部相投,也是开心不已。但此刻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兴奋,整理戎装,等候万何中的前来。 ――――――――――――――――――――――――――――― 临近年关了,这个月工作量又重,加上过年又准备要回老家去过,所以才会如此拼命的工作。 所以在网上更新这一方面就耽误了不少,断更,少更。对此,清水除了能说声抱歉外,好像做不了其他了。 现在每天最早回家是九点,最晚是一点半。都只为了多赚点过年钱,望能理解! 来年,来年一定全力赶上。 而且从元月十五号开始,清水就开始回家的旅途,到元月三十号回归,这段时间清水也就没法更新了。 清水对不起兄弟们了...... 第二十八章 -威远大将军 “原连谷军都指挥使万何中前来向徐王殿下请罪。”万何中率领吕旭、吉昌、樊成、李权以及文案司马绪打马来到挎剑而立于丘陵处的赵棣面前,翻身跳下马背,双膝跪地,叩首道。 万何中跪地请罪,吕旭等人却是垂首跪地不语。 见此,赵棣忙甩开已经微微渗出汗水的握剑右手,快走几步上前,先是搀扶起万何中,紧接着又是将吕旭等人一一搀扶起身。这才开口道:“事情都已发生,如若怪罪,当首责朝廷。若不是他们指挥不当,岂能让区区数万金人势如破竹,一路南下。” 赵棣这话,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朝廷。倒是让万何中不知该如何接下话,这也是他这个作为臣子的不能接的。 “快,快。”赵棣一把拉过万何中朝着早已点燃的火堆奔去,还一边回头喊道:“都冻坏了吧,快过来烤烤火吧。” 待众人围着火堆坐下后,万何中却是再次起身道:“臣没能守住连谷,自知罪不可恕,还请殿下治罪!” 赵棣一直笑着的脸,闻言,不由僵了下。遂即假装嗔怒道:“万军都指挥使没能替朝廷守住连谷,其罪当斩。”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万何中的脸上也不由抽动下。一旁的樊成更是将手探入了腰间,此举不禁引得侍立身后的古枫忙是将手按在刀柄上。(..info无弹窗广告) 周围的情形,赵棣都不为之所动,自顾自的肃声道:“但,因朝廷有错在先,万军都指挥使更是率部战至最后,其情可嘉。今,棣代朝廷免去万军都指挥使连谷失利之罪,仍任原职,望其自勉之。” “呼!”万何中紧张的心,听到此,方才算是放了下来。刚才他一想到,若是赵棣真敢这么做,他就是拼死也要拉着赵棣垫背,哪怕为此背上一个不忠不义的名份也在所不惜。 “呵呵。”万何中长吁一口气的模样,赵棣也是看到,不由笑道:“棣临危授陛下御旨,意欲带领我大宋残部返回中原。今,得万军都指挥使协助,想那重返中原之日,必将不远矣。” “不敢当殿下缪赞,臣当竭尽全力,豁出这七尺之躯,也要助殿下返回中原,重振汉家雄威。”万何中朝赵棣抱拳道。 “好。”赵棣双手合拍,叫好道:“既如此,事不宜迟,那咱们就商议一下具体事宜。” “是。” “首先要讨论的是浑邪军编制的问题。”赵棣沉吟了下,继续道:“原浑邪军仍归万军都指挥使统领。只不过这浑邪一词,本王亦觉不妥。” “哦。”万何中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抱拳问道:“还请殿下赐号。” “嗯。”赵棣点点头,伸手从脚下捡起一根树枝,扔到熊熊火焰中,道:“关于浑邪军的事务,王进都已和我说过了。我是这样想的。” 赵棣将眼神移向万何中,这模样,是在询问万何中,我到底可不可以讲,你又会不会愿意听呢!万何中也是明白赵棣的意思,又是朝赵棣抱拳道:“殿下请讲。” 赵棣点点头,满脸严肃,道:“昨晚我想了一夜,认为浑邪军还是改成忠义军比较妥当。” “何解?”万何中问道。 “万军都指挥使重情重义,其部从更都是热血中人。而且个个都还拥有一颗强烈的故乡情,为此,本王觉得忠义二字,更是比较适合浑邪军。” “忠义军?忠君重义,不错,不错。”万何中在口中低声念叨两遍后,这才昂首向赵棣拜谢道:“臣替忠义军三千将士拜谢殿下。” “本王年幼,不善军政,以后还得万军都指挥使多多点拨才是。”说着,赵棣也是冲万何中一抱拳,笑道。 “不敢。”万何中将拳头高于过顶,头却是微微低下,惶恐道:“臣当竭尽全力辅助殿下。” “共勉,共勉。”赵棣在说话的同时,脑海中却已在飞快的搜索着记忆里所知道的大宋官职:“为表我部不同于历朝先帝,本王擅权改设军制,稍后就由章队长为万军都指挥使一一讲解吧。” “哦?”万何中有些诧异,这时,一直站在赵棣身后的章千冲着万何中微笑着抱拳。万何中也是回礼抱拳道:“有劳了。” “不敢,将军辛苦。”章千微微躬身,道。 正当两人客套之时,赵棣却是猛然站起身,探手在身后,从古枫手中接过已经解开包裹的传国玉玺。面向正南,唐然跪地,又是将传国玉玺双手捧过头顶,昂声道:“棣不才,领受君命。今,苍天作证,传国玉玺为鉴。棣擅权,自封威远大将军,以便名正言顺带领我大宋子民,重返中原!” 众人都是不明所以的彼此对视,可亲王已经跪下,他们也不能坐立,都是紧随其后。 就在众人刚刚跪下,还仍在想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赵棣却是猛然站起身,回身正声道:“万何中听令。” 中气十足,一副洪亮的威利之气,迎面扑来。震得万何中也来不及走神,忙是昂首抱拳,回应了一个浑圆有力的:“在。” “赐,万何中从七品武义郎,加正七品云骑尉,领忠义军六营兵马。另,兼任威远大将军府副将。”赵棣一口气喊完这些,却是将眼光移到万何中身上。 再观万何中,却是被赵棣突的一下,给搞的昏头转向,都找不到东西南北。万何中从军也快二十年了,战功自然立下无数。可也只是混了个从八品的从义郎,这只是一个阶官,完全可以以资历来熬取。 万何中这些年战功虽是无数,但却因为性格太直,还有就是在任期间经常纵容部下骚扰异族百姓,有时还会挥刀砍杀。朝廷上要不是念着万何中是个人才,恐怕早已被大宋刑法所斩首了。 “万将军?”赵棣开口喊了声还在走神的万何中。 万何中一愣,忙叩首谢恩道:“臣万何中谢陛下隆……” 话还没完,却被赵棣打断:“不是陛下,是徐王兼威远大将军。” “呃?”万何中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大宋律,亲王无旨不得领兵,亲王无旨不得下诏任命朝廷命官。可这位,既然任命我为威远大将军府副将,又赐阶官和勋官,怎么不称帝就可以呢? 赵棣仿佛是读懂了万何中的心中所想一般,解释道:“本王只是暂代君命,以传国玉玺代传君命而已。” 到此时,万何中方才明白。原来徐王是借助传国玉玺,暂代君位而已。遂即释然,再次叩拜道:“末将叩谢徐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二十九章 -威远大将军府 收编后的浑邪军正式命名为忠义军,设都指挥使一职,统辖治下六营。(..info无弹窗广告)所有营级将官再次改回原名,为指挥使。其中五营兵马为军级辖制部队,另一营则为都指挥使直属部队,实为主将亲兵卫队。 赵棣之所以一改宋制,实行给将领名正言顺的亲卫队,最主要则是考虑到浑邪军将士的感受。现在浑邪军虽在名义上跟随了赵棣,可赵棣知道,就算是不把这些人划归到万何中帐下,但他影响力依然存在。 与其防止,倒不如放开。原部兵马不动,却又划分亲卫和辖制部队之别,这在无形之中就夺去了万何中不少实力。 更主要的是,这样一来,无论是万何中,还是浑邪军将士,都不会再有任何异议。但时至日久,五营兵马肯定会自成一体。更何况,赵棣还名言,以营级为作战单位。这更是将营直接架设在军之下,但却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光听从军级将官统领,也将会听从威远大将军统领。 这一点倒是沿袭了北宋的统兵方针,可有和北宋管理军队的办法有些不一样。北宋是营级以上军将都是由朝廷任命,就是到了最后,也得由军都指挥使提名,营级以下军将则由军都指挥使直接任命后递交枢密院。 可为了避免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漏洞,现在是营级以下军将则是由营级军将直接提名,不经都指挥使过手。(..info)这样一来,营指挥使对于手下何人能战,心里都有底。又因营级军将是由都指挥使提名,这样都指挥使对自己的手下兵马也有个大概认识。 此举算是抄袭自王安石变法中,虽然那时以失败告终,今日却是由章千再次提起。章千此举也是为了防止万何中会操纵着赵棣。这么一来,就算那些浑邪军将士曾经再怎么忠心于万何中,此时却是开始慢慢转变只忠于他的指挥使。这样可就在无形中压缩了都指挥使的权力。 对于此,万何中却没有想到。就算他想到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他从军并不是为了什么高官显位,对这军权一事也没计较那么多。只要让他守住这些患难生死弟兄,万何中就知足了。 浑邪军原先也是设置六营,可各营编制以及军将都是比较混乱。经赵棣提议,万何中任威远大将军府副将,兼任忠义军都指挥使。 下设虎枪、虎威、虎捷、虎翼、虎神、忠烈六营。其中王进领虎枪营兼任忠义军副都指挥使、吕旭领虎卫营、吉昌领虎神营、李权领虎翼营、李韩领虎捷营、樊成领忠烈营。前五营为辖制兵马,后樊成所领兵马则为都指挥使直属兵马,等同名正言顺的亲卫兵马。 原浑邪军的参军事司马绪,其位等同私人幕僚。这次赵棣也没有夺人所爱,任命司马绪为忠义军参军事,诸曹参军,驾驭六曹之上,忠义军录军参军事。这几个官职,等于是给了万何中一把锁,把忠义军给锁的死死的。这也算是打一棒子给个枣吧。 六营兵马共计三千人,却又有各种文吏以及杂役,实际人员编制则是三千三百人。 万何中所从部众除军卒外,仍有老幼一万一千余人,待赵合率领乌刺切赫部众以及牙离合部众赶到时,两部相加,光是军卒就有三千九百余人,加上武威营现剩兵马,也有四千二百余人。 赵棣找到叶平几番合计下后,叶平仔仔细细的将赵棣所提建议都一一对校后,再加以修正。直到赵棣认为满意后,这才吩咐下去,召开威远大将军府营级以上军将第一次会议。 会议决定:武威营重新改名为武威军,下设天武、雄武、振武、神武、英武、神威六营,其中神威营则为都指挥使直属兵马,前五营为辖制兵马。周会任威远大将军府副将兼任武威军都指挥使、林至峰任武威军副都指挥使兼领天武营、刘玉海领雄武营、曹磊领振武营、曹宏领神武营、范山领英武营,神威营则由周会提名的李章担任。 刚刚改编不久的天策营,却不得不追随大势,也正式改名为忠勇军。下设广捷、广勇、广锐、广胜、广卫、忠节六营。其中赵统任广捷指挥使,兼任忠勇军副都指挥使。其余六营军将却待赵合下去后整理出来,再做任命。其实赵合心中已有人选,却因都是异族姓氏,有些说不出口。他准备下去后,劝解那些老部下都改成汉姓。 四千余人的队伍,赵棣又要从各军抽调出二百人组成亲卫营,这就更让原本紧巴的各部,更显捉襟见肘。可赵棣自己的亲卫营说是一营编制,其实也只是两个都的编制。 忠义军还好说,原本底子就足。倒是忠勇和威武两军,忠勇军现在加上收留乌刺切赫的军卒也才近九百人,距离三千三百人的编制还很远。而武威军更是难看,现在武威军所剩兵马加上伤员也才三百来人,组成一军更是顾头顾不了屁股。 对此,赵棣大手一挥:“兵源问题,自己解决!”当年八路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赵棣也想如此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只要解决了兵源就行。 赵合倒是无所谓,反正在草原上习惯了,大不了袭击小部落,强拉壮丁罢了。可周会却是地道的儒将性子,虽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却始终有些难为情。 三军设立,借着这个态势,赵棣又下令搭建威远大将军府的框架。过不几天就要到西夏了,届时可是以一国面对西夏,要是连个骨架都没有,那这谈判也就实在是没有必要了。 在都还沉浸在兴奋中的军将们未做出反应前,赵棣就下令正式任命叶平为威远大将军府长史,总管威远大将军府府内各类事务,以及军事参赞。 在万何中的领地内耽误了三天的功夫,摆平了所有的事务后,大军方才浩浩荡荡向西夏进发,在距离西夏不足一天路程的夜谷岭停下驻扎。这里东接金国和西夏还未纠结清楚的白达旦马场,西接乌鲁古河支流,北靠纵横近百里的咔子密林,南接西夏的黑山威军司。 地域极是危险,但却又乌鲁古河支流的缘故,加上密林以及草水茂盛的白达旦熏陶。此地也不可不说是一个天然的牧羊地,近百里的广阔地,就算是腊月寒冬,却仍能看到不少青草绿叶。 此茂美的草地一直一来都空在那里,就是因为此处是昔日辽国和西夏的纠缠之地,又因白达旦最适合饲养马匹一事,此地更是让双方都得据此为己有。金国赶走了契丹人,却又白达旦各部落意见不统的缘故,致使金国兵马仍驻扎在外围,这就让此地成为了三方争夺的宝地了。 在此地留下一万多老弱以及负责警卫的忠义军,赵棣则是率着剩余两个不满编的军前去叩响西夏国门。 ―――――――――――――――――――――――――――― 困死了,这几天都特别特别的累,只有先断更了!!! 这要不是为了过年回老家,口袋里能多装点钱,清水断然也不会如此卖命...... 第三十章 -谋取 西夏党项族,李德明之子李元昊继夏国公位,开始积极准备脱离宋。他首先弃李姓,自称嵬名氏,后又改回李姓,仍为李元昊。 第二年以避父讳为名改宋明道年号为显道。开始了西夏自己的年号。在其后几年内他建宫殿,立文武班,规定官民服侍,定兵制,立军名,创造自己的民族文字,并颁布秃发令。并派大军攻取吐蕃的瓜州、沙州、肃州三个战略要地。这样,元昊已拥有夏、银、绥、宥、静、灵、会、胜、甘、凉、瓜、沙、肃数州之地。 李元昊在西夏境内设置十二监军司,该司不仅是军事驻防区的指挥机构,亦是该地民政的管理机关,充分体现了西夏军政合一的体制。 这十二监军司是:驻银州的左厢神勇军司、驻石州的祥佑军司、驻宥州的嘉宁军司、驻韦州的静塞军司、驻柔狼山北的西寿保泰军司、驻黄河北岸的卓罗和南军司、驻兴庆府附近的右厢朝顺军司、驻甘州的甘肃军司、驻瓜州的西平军司、驻黑水城的镇燕军司、驻娄博贝的白马强镇军司、驻黑山的威福军司。一直沿用至今。 赵棣所部眼下面对的是驻扎黑山的威福军司,此处因与辽国搭界,又是各族混杂之地。(..info)西夏明面上虽是与辽国修好,但暗地里却还是对其实行防备,常驻兵力五万余人,占整个西夏国地方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负责驻守黑山威福军司的都统军是西夏皇室成员嵬名得善,年仅三十九岁的嵬名得善,不光拥有一份彪悍的勇力,还拥有一份极其敏锐的头脑。 在他的治下,部众虽不是很多,但却把十余个大部落管理得井然有序。赵棣率部到达距离西夏边境还有五十里的地方驻扎,派最擅长情报侦查的张会花了三天的功夫,方才把黑山威福军司周边大致情报打听清楚。 摆脱了完颜朵丽的纠缠后,赵棣就急匆匆的召集周会、赵合以及章千前来中军大帐议事。帐内由现任威远大将军府侦参军事,其实也就是主管军事情报的张会向诸将讲述着这次的收集到的情报。 听完张会的诉说,众人都是沉默不语。他们都是地道的军人,对于这些根本不擅长。更何况,现在赵棣的态度还不明确,不知是战是和,诸将也不好妄下评断。 见众人都不说话,赵棣遂将目光移到已经升任长史的叶平:“叶长史以为?” 叶平沉吟片刻后,方才回应道:“此人不可直面相对,若想顺利获得一席之地,唯有派出使者,绕过黑山威福军司,直接面见西夏皇帝。” “哦。那先生以为,是本王亲自前去好,还是另派他人好?”赵棣迟疑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这西夏之行本就是龌蹉之旅,说实在的,以赵棣那世的性格,断然不会受此大辱。可眼下为了身后几千将士,前方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闭上眼睛闯一闯。 “不可。”听闻赵棣此言,叶平忙摆手大叫:“此行对于威远大将军府来说,意义甚大,但却又不可太过掉以轻心。” 说道此,叶平回首环视了帐内诸人,又是将眼神移到赵棣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棣也猜出了叶平下面是有机密的话要说,可又担心帐内诸人并不牢靠,这才欲言又止。 “先生不必如此,今日到场的都是自家兄弟,先生有话直说便是,无须忌惮。”赵棣抬手示意叶平继续向下讲。 听到赵棣此言,周会、章千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赵合心内却是一股暖暖的感觉,满眼尽是感激之情的看着赵棣。 只不过赵棣却并未发现这一切,他的眼神此刻都停留在叶平身上。眼下威远大将军府可以说是走到了分岔路口,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几千将士魂葬异乡。可对于军事政治,赵棣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学生,根本还不敢妄下决断。更何况身边的确有能够做参考的人才,也为赵棣省下了不少纠结的时间。 “嗯。”叶平朝赵棣一抱拳,点点头,又是朝帐内诸人点头示意,这才继续道:“此次咱们来西夏只是为了获得一席之地,暂时休整一阵。若是可以,还可借此壮大自己,以增加回家的成本。可同时危险性也是比较大的。” “危险?”赵棣不解的问道:“先生不是说西夏皇帝比较钟爱汉儒文化吗?” “西夏皇帝李乾顺喜爱汉儒文化是不假,但在权力的面前,就是血脉之情也要断之。” 对于这点,赵棣倒是点头赞同。来自后世的赵棣,观看过不少历史,自然知道很多权位之争的事。没有权力的时候,异姓也可结为生死兄弟,患难与共。但权力若是出现,别说异姓兄弟,就是亲生父母,都能挥刀弑杀。 “此去西夏有三大危险存在。一,西夏已经明面上臣服于女真,若是收留宋室子孙,必将遭致金国施压。二,西夏与朝廷有不世大仇,若是贸然收留宋室子孙,必将遭致国内贵族反对。三,宋室子孙的存在,有可能导致朝廷复活,这是西夏不愿看到的。” “那咱们去西夏要地,还有可能吗?”赵棣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叶平肯定已有对策。可赵合却是不解,明知不可为,却又为何要跑这么远呢? 叶平冲着赵合笑笑,继续道:“卑职已经从张侦参那里看到这黑山附近的地图,发现在黑山东北处有一可容纳千人左右的小寨子。此寨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却唯独东面与白达旦草原处是片平坦开阔地。而白达旦平原水草丰盛,最适饲养战马,历来一直都是西夏和契丹人纠缠不清的地方。 现在契丹人西迁,白达旦倒是成了无主之地。女真虽有心经营白达旦,却因兵力不足,在此地也不过才驻扎几千兵马。而西夏却又是对白达旦早已垂诞日久,早就有心出兵夺取白达旦。契丹人西迁后,西夏曾派兵来过,可因金国早就派一千夫长在此驻扎。故此,西夏也只在白达旦驻扎两千余人。” “先生是不是想借助这个矛盾,让咱们立足于那寨子里?”叶平刚停顿下,赵棣却就急不可待的催问道。 第三十一章 -以物换物 “也可以这么理解。”对于赵棣的猜测,叶平没有立即给予肯定,可也没有给予否定,只是回了个居中的话意。凡事点到为止,这是做幕僚和臣子必须要知道和明白的。所以叶平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先生是想,若是西夏同意,我们有九成可能会被安置在这个寨子里。西夏此举,一来是探视金国的底线。二来也可以顺利拿走玉玺,并将我们安置,也算没有食言。三来,却因此处为两国纠缠不清的地方,西夏将我们安置在此,若金国逼问,西夏也有说辞。”赵棣双手怀抱,面色凝重的道出自己的猜测。 “嗯。”叶平点点头:“殿下所言不差,不是有九成,而是十成。而且,在西夏,我们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方才有发展的可能。若是李乾顺真的把我们圈在境内,那可真该头疼了。” “为什么这么说?”一直都在细细品味叶平话的章千,此刻开口发问道。 叶平看了眼章千,却并未直接回复他,而是面向赵棣,问道:“殿下可还记得卑职所说的一字战略?” “一字战略?”章千、周会、赵合都是同时将眼神移到赵棣身上,满是疑惑的盯着赵棣,很是渴望何谓一字战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赵棣一拍大腿,猛然起身,昂声道:“没兵?抢!抢出一个大大的军队!没钱?抢!抢出一个大大的金钱帝国!谁说靖康之后,北宋亡?” 不待众人反应,赵棣紧接着下令道:“传令诸军,部落中年满十六,不足四十者,一律拉进队伍中为卒。” 就在章千三人正准备发问的时候,赵棣又是下令道:“今后威远大将军府将实行以战养战,以抢为主。抢出一个超强的军队,抢出一个超大的金库。” 强者生存,这是草原之道。纠结赵棣很久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然。赵棣决定顺应时代,以靠超前的知识来打下一支自己的强军。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有能力了才是真的。伟人说‘枪杆子里出政权,’无论在任何年代,这句话都是至理名言。 “可我们是仁义之师,堂堂大宋的军队,岂能做这些……”周会反驳的话刚说到一半,却就被赵合抢了过去:“周都指挥使此言差矣,为何只能异族抢掠我大汉子民,而我大汉子民却不能抢掠异族呢?” 周会迟疑了下,还是让他想到了反驳的理由。可赵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道:“赵合不才,在敌国生活二十余载,但也着实读过不少史书。汉高祖至今,从来都是异族抢掠中原,以至生灵涂炭。而我们还要抱着什么仁义之师的虚名以德报怨,难道在历次边关烽火中那些被杀的百姓就不是我们的子民吗?” “这……”周会虽想反驳,却是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放眼整个历史,从来都是遭受异族凌辱,又有多少次是汉人踏出中原,烧杀异族呢。 “此事就此议定,周都指挥使无须多言。”见两人还欲争吵,赵棣遂抬手阻止道。 “是,殿下。”周会虽心有不甘,也着实想不明白,堂堂天朝上邦,竟然要学胡人蛮夷,做些不着边的事。可本性使然,还是让他把自己所想给塞回了肚里。 “是,殿下。”见周会一时结巴起来,肯定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赵合不由心中欢喜,冲周会猛抛个炫耀的眼神。 赵棣挥手示意众人重新坐下后,这才继续道:“此事就此议定,关于战功奖赏等事宜,稍后再行商议。” 说罢这个,赵棣又扭头向叶平,再次道出之前的问题:“此次就由我亲去西夏吧。” “不可。”叶平却是起身抱拳道:“殿下千金之躯,再加上此去是拿传国玉玺换得一城,罪名极深,就由卑职担任吧。” “罪名极深?”赵棣搞不懂,这拿传国玉玺换城池和罪名有什么关系! 叶平抬头瞄了眼赵棣,感觉赵棣可能不知道这传国玉玺的重要性,遂解释道:“传国玉玺不光是国人的精神象征,它更代表着管理天下的权威,以及名正言顺的法统。拥有传国玉玺,就可以说他已经拥有了明面上士人的支持。而且持有传国玉玺,则可宣己身乃是真命天子。叛军之首若是获得传国玉玺,则可檄缴天下,发布檄文扰乱百姓判断力。” 叶平还想解释几句,可当他看到赵棣那惊讶的表情,遂暗叹句,绕转话题道:“若将来我们有实力,亦可夺回传国玉玺。只是那时奉上玉玺之人,绝对不能和撕毁协议为一人。” 赵棣收住惊讶之色,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心内却想:这样重要的东西,就算我不愿称王,也一定要把华夏精魂给夺回来。 “既如此,那先生一路小心点。”说罢,赵棣又回头向章千道:“回头让四弟挑选几名好手跟先生一起,同时再让四弟想办法联系到三弟,让三弟来这边见我。” “是,殿下。”虽然人不多,赵棣又是如此的尊重。但章千还是没有越制,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做。 接下来几人又是商议一下威远大将军府以后的事宜,直到天色暗淡,护卫又加点几堆火堆时,众人方才想起已经商议了三四个时辰了,这才散去。 临散去时,赵棣又是叫住叶平,有点担忧的问道:“先生此去可真的能让西夏王借咱们一块地吗?”不论是对于威远大将军府还是赵棣,都是太需要一个自己的地方了,至少也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将士们却都还在野外草原上漂泊。威远大将军府,名字叫的响亮。可现在却连一个栖身之所都还没有,这说出去未免有点太寒碜了。更何况,威远大将军府要发展,这大本营也是必不可少的。 叶平呵呵一笑:“这个殿下大可不必担心,若是他处,臣下倒没什么信心,只是此一寨的话,臣下还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赵棣沉默了阵,又是抬头深深的看了眼满脸笑意的叶平,这才重重的点点头:“期待先生荣归。”说着,赵棣却是后退数步,冲叶平深深一躬:“棣不敢许下什么诺言,但还请受棣一拜。” 第三十二章 -除夕之夜 叶平率领柏羽以及精挑细选的四名护卫一起踏上西夏的征途,赵棣则是带领威远大将军府的军卒们四处出击,抢掠附近小部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办法,在草原之上,一个没有牧群,没有基地的部落或者军队,想要生存下来,就唯有抢掠那些小部落。 不过,赵棣并没把事做绝,凡是愿意依附的,也是会发放出食物的。只不过这靠近西夏的草原,能够供抢掠的部落着实不多。东征西讨,好不容易总算弄够大半个月的吃食,可明天却是腊月三十,除夕之夜。 虽然囊中羞涩,但赵棣还是下令威远大将军府辖下三军统统赐给丰盛的牛羊,至少一直到正月初五,众人每天都可以吃的饱饱的,餐餐肉食。 士卒们吃饱喝足,就不会再计较其他。可身为一军之主的赵棣却不得不为以后考虑,就在除夕狂欢之夜,赵棣却还是召集起忠义、忠勇、威武三军指挥使以上所有军将到帐下议事。名为议事,其实也只有几名高级将领而已。之所以召集齐所有指挥使以上军将,更多的是让他们熟悉一下自己的袍泽,也借此促进一下集体团结性。 三军之中,至今只有忠义军战斗力量算是齐备了。忠勇因为赵合出身草原,也是已经召集到一千五百余人。威武军则是因为周会还是有些放不开的缘故,至今军力还仍是缓缓前行,方才六百来人。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别看忠勇、威武两军兵力不足,但指挥使却是一个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整体结构架设还算完整,只是唯独少了文吏一层。 提起忠勇军,不得不提改名换姓一事。为了让众将改姓汉人名氏,赵合着实费了不少口舌。可到了真正改汉人名字的时候,却又都是改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的。有看见部落里的煮饭锅子,就叫自己姓锅,有看见那矮小的驴时,也大大咧咧的叫自己姓驴,搞得还算精通汉文的赵合哭笑不得。 还有更甚的,也都是跟随赵合日久的部下,却想跟随赵合一起改姓赵。这个赵合可不敢做主,虽说中原赵宋皇室已经败亡,但南边那却还有一个,而且眼前还有一个徐王,这仍然是国姓,赵合可不敢擅越祖制。 最后还是赵棣大笔一挥,也别杜姓王姓的了,都改姓李吧。一来可以记住赵合的族姓,二来还可以把这一脉沿承下来。为了体现区别,赵棣还提议指挥使以上才可拥有李姓,指挥使以下则是随意。 这个提议,赵合那是举双手赞成。这么一来,不光笼络住了他曾经的忠实老部下,也让人拥有一种优越感。 指挥使以上军将会议,这是自从威远大将军府成立自今,第一次召开。为了体现此次大会的隆重,赵棣特命张会花了三天的功夫,从西夏境内搞到了十坛真正的烈酒,而非草原上的那**奶酒。 喝着掺水的烈酒,众将嘻嘻哈哈热闹不已。熊熊篝火,映照着通红的脸庞,让人对未来都会产生一种美好的憧憬。.info[] 望着欢欣雀舞的部将,万何中也是笑吟吟的略呡几口还算有些酒味的水酒,发出一声感叹:“美酒当空,唯少歌舞啊!”想在连谷时,万何中虽不喜观阅歌姬舞枝,可那也是一种盛世的象征,可如今…… “小将愿以长剑为诸位助兴,望殿下准许。”性格豁达的朱震破格被提到了赵棣所属的亲卫队中,这个时候也是奉命负责警卫。但听万何中感叹,不由兴致大发,拔出佩剑,来到场中昂声道。 “呃。”赵棣一怔,遂即看了眼朱震,又是看向万何中一眼后,方才放下刚刚举起的酒杯,笑吟吟道:“准了。” “谢殿下。”朱震躬身一礼后,刚欲起身舞剑,人群中却是跳出一人,冲着赵棣就是一抱拳:“一个人舞剑,多是无味,不如就由末将陪同朱震一起舞剑?” “哦?”赵棣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准了。” 来者是威武军辖下英武营指挥使范山,年纪不过二十三岁的范山和朱震昔日曾是同营弟兄。两人都是徐王赵棣的追捧者,威远大将军府成立,朱震因在与苍狼军战斗中博得赵棣的青睐,特被挑进亲王卫队,而范山却被指定到了英武营任指挥使。 这就本让范山心中憋着一团火,凭什么朱震被挑进亲卫队,而他却被扔到了外面。而且从编制定下后,朱震还时不时的回到威武军嘲笑范山一番,这就更让范山无时无刻不想着狠狠的揍朱震一回。 今天若是能够当着徐王的面揍朱震一回,再把他比下去,说不准朱震就得和他换换位置了。想着此的范山,拔出了随身常用的斩马刀,准备迎战朱震。朱震一见是范山来与他合舞,脸上不由抽搐一下。 他可知道范山,小心眼一个,平时戏弄于他,那是因为彼此关系不错,放到别人,朱震都懒得去戏弄呢。可若是一会开斗起来,万一范山小心眼杀出,那这场舞剑,可就变成了厮杀了。 所以朱震不禁有些犹豫了,恰就在此时,赵棣却是出声笑道:“刀剑无眼,再说,都是利刃。如今威远大将军府也不容易,没有自己的铁匠,若是刀剑折损,则是无法修补。这样吧。”赵棣回首在身边找寻了下,道:“都用木棍吧。” 此话一出,范山顿时脸红一片。心知:原来殿下早已看透我这点小心思了,也罢,回头再收拾你这家伙。 遂是冲赵棣躬身一抱拳,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见范山如此,朱震却是哈哈大笑,取下腰间佩剑,回身捡起一根树枝,来到范山面前,笑道:“就让弟弟领教哥哥的武技吧。” “弟弟?”范山一愣,遂即大喜。范山比朱震大五岁,一直以来还真就是把朱震当作弟弟看待,今天突起揍他的心思,也是因为朱震这阵子真的是太气人了。有事没事,都来英武营戏弄他一番。 但听朱震一声弟弟,范山心中的隔阂也是顿时惧消。捡起一根有半个拳头粗的三尺来长的树枝,高高举过头顶,迎战朱震。 初时,众将谁也无心去观看这两人的搏斗。可当那噼噼啪啪的击打声贯穿不息时,众将方才有人回头观看。 只见朱震一脸诡笑的挥舞着棍棒,再看范山,却只有迎驾的份。眼瞅着就要败下阵来,可转眼间,范山却又能转危为安。威武军的军将们倒不在意,可忠义军的军将们也都是战场厮杀过来的。都是能够看出,这不是什么花架子,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就连忠勇军的那些连汉话还吐词不清的番将们,也都是凝神注目的盯住。他们最小的也有二十三岁,也都是战场滚爬过几年的,对于这些战阵厮杀,都是看的真真的。但他们却不敢相信,那个年纪不过十**的黑脸汉子竟然招招致命,而且看样子还都是出尽全力,必取来将性命。再看那招架之人,虽是接连败退,却败中有胜,就是不败。 噼噼啪啪斩断数根树枝后,却也没能分出胜负。急的忠勇军那些军将们都是手痒痒,在得到赵合的允许后,他们争先恐后的冲向朱震,却又是软啦啦的败退下来。 最后还是忠勇军广捷营指挥使赵统出马,方才算是制服住朱震。朱震虽是败下阵来,却是迎来一片激烈的掌声。 聚议到此,也算是到了**时分。赵棣抬手高举一碗水酒,借着比斗的欢欣气氛,高声道:“就让我们饮完此酒,共祝威远大将军府来年花开天下。” 诸将起,高举水酒,高声道:“祝威远大将军府来年花开天下。” 喝完碗中水酒,搀着水的烈酒基本也已消耗殆尽。还好,威远大将军府储存的马奶酒也有点,也都是搬出让众将饮用。 而赵棣,却是悄悄将万何中、周会、赵合以及章千召集到另一个帐内密议。 第三十三章 -西进 “叶长史走了也有几天了,不知诸位对叶长史所提议的抱有多少把握?”上次叶平提议派出使者出使西夏时,万何中不在。赵棣不得不把那天的话重复一遍,之后又是紧追问道。 说是问询众人,其实更多的是赵棣想听听万何中的意见。毕竟在整个威远大将军府下,无论资历,还是阅历,万何中都居首位。今年三十九岁的万何中,从军也有十几个年头,在这都指挥使一职上也是担任日久,想必经验也是颇多。 赵棣发问后,万何中也没让他久等,沉吟了阵后,万何中道:“威远大将军府现在的情况,也确实需要一块地方作为后备营地。只不过想要取得西夏的城池做屏障,这点成功的把握不大。” 未待赵棣询问,万何中又是紧接着道:“但若是以传国玉玺换得一座可容纳千人的小寨子,又是这样的敏感地带的话,还是有九成胜算的。只不过这样一来,威远大将军府就不得不跻身于两个危险之中,而且还要时时防备来自草原的危险。情况也不比威远大将军府目前好到哪去。” 赵棣沉着脸,点点头,道:“万都指挥使所虑,我也曾想过。前几天我曾派张会仔细去勘察过那个寨子的地形,三面险阻,确实是个易守难攻之地。而且那里并没有之前所说的那样,只能容纳千人左右。只不过是西夏人不善修葺,导致多处荒废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若是加以修葺,定可容纳万人上下。”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人一旦安逸,就会厌恶战争。再说,一席之地,何时才能让咱们缓过气来,举兵回到中原?”万何中不赞同这样做,他担心一旦进入那个寨子里后,士卒们会懒惰。 赵棣轻轻摇摇头,挥手道:“我是这么想的,我有一个结拜弟兄在西夏经商,这次派柏羽跟随叶长史就是为了联络到他。尔后我们以这个寨子为中心,四散出去。寨子外围留下少量精兵驻守,寨子内部则是聚集铁匠一类工匠,修葺兵甲。合理利用西夏的商路为我们开辟财力,积蓄自己的力量,练兵则都选在草原之上。” 万何中沉默了阵,方才开口道:“办法是不错,只不过实行起来比较难。先不说西夏人能不能打通,就是这商路该拿什么来开通?” 这一问,倒是难住了赵棣。开通商路,肯定需要商品,可这商品又从哪来?这里距离中原很远,中间又有金国阻隔,商路根本无法畅通。 “抢呗,草原多牲畜,中原多丝绸。抢来牲畜,拿来换丝绸。”赵合搬着下巴想了下,接着道:“记得以前好像有个丝绸之路的。” “谈何容易!先不说丝绸之路并不在我们能力范围内。”周会摇头道:“就说如今中原已被阻隔,又多是战乱烽烟,昔日的丝绸之路更是势力林立,根本无法打通。” “那就让我们来打通吧。”赵棣猛然站起身,满脸坚毅的道:“过完初五,大军西进,打通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丝绸之路。” 众人一怔,同时将目光移到赵棣身上。 赵棣却是毫不闪躲的扫视众人,一脸的坚毅挥洒全身:“军力是打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如今是在草原之上,不是中原之地,我们不必再被条框拘谨。” “对,殿下所言极是。”赵合第一个跳起来赞同道:“强者为尊,这才是草原的生存之道。” 万何中犹豫了下,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而章千和周会两人却是对视一眼,同时将头低了下去,沉默不语。 “告令三军,休整截止正月初五,初五之后,忠义军留守两营兵马由万都指挥使统领,驻守牧地。忠勇、威武两军以及忠义四营兵马随本王西进。”一副不容反驳的命令从赵棣口中下达。 对于赵棣这道未经商议就直接下达的军令,万何中沉思了阵,有些担忧赵棣领兵经验不足,但当回头看到周会等人,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草原上嘛,只要有足够的兵力,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绕绕弯,更何况殿下总归要长大的。 同时万何中还担心,大军都去西征,留下身后的大本营,若没有个能抗大梁的人物,恐怕很快就会被吃掉。到那时,威远大将军府可真就成了无家可归了。在几经权衡利弊得失后,万何中最终还是轻轻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的威远大将军府可谓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说不准下一步走的是对是错。既然说不准,那倒不如来个乱捅一气,或许真能找到适合威远大将军府的路。 更何况如今威远大将军府已可以说是到了紧要关头,别的不说,就是粮草这一关,也捱不了几天。若就这么等在这里,等着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的协议。就算真的成了,那么一个小的寨子,又如何能够承受的起这近两万人的队伍。 与其等死下去,倒不如放手一搏。这也是万何中三人没有反对赵棣实行以战养战之法。而如今威远大将军府好像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 五天转眼即逝,这期间三军将士都是尽情的玩耍吃喝,储存的食物到达初五时,也即将告竭。也正是这个时候,三军都指挥使同时下令停止休整,原地待命。 正月初六,秘密赶制的大纛也已竖起,金黄色的四条金龙,代表着东西南北,血红的‘威远’被簇拥其中。高入云霄的旗杆则必须要安插到特制的两轮马车内,方能携带。 这是赵棣在征得万何中几人的意见后,特意命人连夜赶制的大纛,并连夜打造一驾专用马车。马车上正中插上大纛,一人搴旗,一人驾车,一人护卫。整个马车更是花费颇大,打造的坚固无比。 战旗一出,傲然屹立于三军阵前,立时引来所有的目光。同时也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一时间竟是群情激昂,战意剧升。 赵棣身跨完颜朵丽特意为他带来的心爱追风。乌黑的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如丝绸般闪闪发光,今日更是因初次上阵,显得更是激昂不已。 赵棣微微弯下身躯,轻轻抚摸下兴奋不已的追风,趴在它耳边轻声道:“今日后,你将随本王上阵杀敌,永不退缩。” 那马儿仿佛听懂了一般,狠打几个响鼻,点点马头。 赵棣微微一喜,轻轻踢动马肚,来到已经整然有序列着方队的三军阵前。望着虽然有些混乱却不失整洁的军服,不由心中微微一震:这就是我的军队。 此次经由改编后的亲王护卫队天策、神策两营做中军,前军则以忠义军这支老行伍为先锋。忠勇、武威两军则并分左右。 “将士们,前进吧,那里有你们的富贵繁华所在。”赵棣的大手一挥下令道,抬手举剑,直指西方。 ‘哗,哗’ 精光闪闪的铁甲上下碰撞出声响,经过挑选合格的四千将士正式踏上西进的旅途。 第三十四章 -不刚愎自用 草原部落都是随水草而定,夏秋散居,冬季则是会依附到常年上供的大部落。冬季一旦遭遇冰冻暴雪的天气,牲畜将会死伤大片,也会有很多小部落会在暴雪中一夜间消失于世间。 正因为此,长居草原的人,一到冬季就会将部落迁至相邻近的大部落旁。但前提是这个大部落一定要能够和睦相处,可这个和气却要平时按时上供方能获得。 冬季遭遇饥饿那是常有的事,这样也就造就了一批马贼刀手,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冲进小部落内进行厮杀抢掠。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几率,一般小部落的酋长在开春之际,就已经开始寻找冬季将要依附的大部。到了夏季,也是开始上供的时间,若是对方接受你的贡品,则代表着只要你月月按时,冬季也就能够得到保护。 而那吞并部落的事也是时有发生,但在土兀刺河以西,这样的事情却就发生的少很多。大部分大部落首领还算是能够遵守诺言的,毕竟在草原上的统治者都不会让一家独大。当然,这更多的是要看那个前来依附的小部落的运气了。 相对于紧邻金国边境的几个大部,越是往西,部落规格就越大。一般能够被人依附的部落,少则五万来人,大者也有十二三万人。加上依附而来的部落,最多的会有三十多万。不过,依附总归是依附,也就和后世的县镇级类似,他们只有一个代管权。 对于吞并部落一事,一般都是草原各部私下解决。可问题一旦太大,或者今年你吞并的太多,或者你部人数已经超出官方管理者的底线。不好意思,要嘛你自己吐出来,要嘛就是由官方出面解散了你的部落。 辽国契丹人实行这样的制度,那是因为他们有让草原部落惧怕的实力。而女真金国现在却没有,所以才会造就一些胆大的部落,冒险吞并。 赤古河,由乌鲁古河和纳水河分流而出的一条河道。其河道并不算太宽,却能在那个没有堤坝的草原上,积蓄充足的河水,以至赤古河成为方圆数百里水草最为丰茂的地方。历来,此处都是大部角逐的对象。 所谓的草原游牧部落,成分其实很杂。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拼斗厮杀,本就荒凉的草原,更是人迹罕至。可历来统治草原者都秉承着一个方针,那就是南下抢掠,抢掠物质,抢掠人口。 在女真崛起之前,草原人口还是不少的。可经过契丹与女真厮杀,契丹西退之后,草原人口也是頓减。不过这也促成他们牢牢的紧抱一团,以防被人侵吞。 不过就算是这样,整个草原中东部还是聚集了不少部落。东部由于太过靠近金国,像弘吉刺部那样的部落并没几个。但过了赤古河以西却是有着十数个十万人以上的大部落,加上来附的小部落,最多的达三十万上下。令统治者庆幸的是这些依附而来的小部落零散不一,加上明面上那些大部落又不敢侵吞,所以他们的力量也不会太让统治者担忧。 在距离威远大将军府驻扎处往西一百多里的地方就是赤古河,在赤古河尾梢就驻扎着十多个小部落,最少的才几十人。由于人数较少,他们是没有资格紧贴进大部落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贡品上供,如今寒冬之际安扎在此,其实也是想借助一下虎威而已。 可在纳水河、乌鲁古河、赤古河三河交叉处却是长年驻守着一支近十万人的大部汗勒部,周边聚集约有三四十个小部落,总人数绝不下于二十万。 契丹人管理草原,虽然实行代管法,但却明令禁止那些大部要求冬季前来依附的小部交出军队指挥权,这也是为了预防意外的发生。正是由于有了这个举措,契丹人也得以统领草原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总是会让人形成一种习惯。虽然契丹人走了,女真还未来及打理他的战果,可前几年女真追赶契丹铁骑的威风,还是让他们心有余悸,在这个时候很少有人愿做出头鸟。所以这几年草原之上还算比较平静,这些小部也和以往一样前来依附。 汗勒部的首领叫汗勒格,也是占据了女真攻打草原,汗勒格举部协助的功劳。要不然,当初只有区区万把人的汗勒部也断然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女真人南下追击宋人,纳水河一带也就交由汗勒格来打理。 四十来岁的汗勒格不光生威猛雄健,更是拥有一颗不同于草原人的头脑。金人明面上是把这一带交由他打理,暗地里却也是对他防备极深。防备归防备,金国皇帝也知道汗勒格是个有能耐的人物,原先汗勒格是在大泽一带。金人特意将他拉到此处,更多的是希望他能帮助金国看住西面几个大部。 同时却又担心汗勒格会生异心,却是将汗勒部压缩到十万人以下,而在西面那几个大部,最少都是十万人以上。 汗勒格也明白金人的用意,可金人早就做下了铺垫,在攻打契丹人时,早已让汗勒格和草原上不少大部都结下了仇怨,现在在汗勒部西面的又都是和他冤仇极大的部落,要不是有金国那棵大树在,恐怕汗勒格早已被围杀了。 赵棣率部西进,首先面对的就是这个汗勒格。张会的侦骑队早已撒出,虽暂时无法探得详情,却也是能把纳水河一带的力量勘察出一二分。 大军行进了一天,一人双骑,却也只是行进了三十多里就驻扎下来了。无论是赵棣、万何中的部下,还是赵合都对这一带的势力分布都是不了解。赵棣可不敢就这么冒然进军,如今的威远大将军府虽说也是拥有数千军兵,可现在来说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先不说战斗力如何,就是这军兵之间的沟通都不是那么让人满意。忠义、忠勇、武威三军的士卒各自聚集,彼此很少通气。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赵棣方才停下脚步,准备重新捋顺一下。 带兵打仗毕竟不是他的专长,这东西打小就没有经历过,那世没有,这世也没有。要不是被逼到没有退路的份上,赵棣断然不愿意上阵厮杀。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大军也已驻扎下来,埋锅造饭必不可少。可一干诸将却是聚集到一起,彼此问询着这大军为何停下。 那边,赵棣却是在帐内双手抱头,心如煎熬。家当不多,容不得他折腾下去。现在的威远大将军府看似士气正旺,可赵棣知道,若有一败,这威远大将军府就将不复存在。 “唤章千、周会、万何中和王进进帐。”赵棣使劲摇摇疼痛欲裂的脑袋,回头向侍立在不远处的古枫命令道。 一个人想不出,那就叫来大家一起商议。赵棣自知自己不懂兵,既然不懂,那就要问,存亡大事,没有什么面子问题可纠结的。 “是。”古枫抱拳领命,转身向外奔去。 ———————————————————————————— 本来说的是初八开更两章,可今晚不知怎么回事,清水就是登录不了起.点作者后台,不停的刷新、刷新,折腾了近两个小时,依然没能刷出,就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第一天上班,有点不习惯了) 这不,刚刚醒来,就赶紧的上来试试,还好,能进去了。 现在就先将就着一更吧,晚上下班回来,清水拼命码字,尽量补回!(清水系菜鸟,也是笨鸟,第一次写,龟速啊...) 第三十五章 -报者军之首重 大军驻扎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且这里危机四伏。不等古枫前去寻找周会等人,他们却已是安妥完手中的事务,急急忙忙朝中军大帐赶来。 大军驻扎所选的这个地形还是不错的,西面下坡,北面树林,南面丘陵,总体来说,夜间防守还是可以的。可众人还是一脸的不安,急匆匆的赶来,正好和古枫撞了个迎面。 古枫刚要躬身行礼,周会却是抬手按在已握成拳头的古枫双手,低声问道:“殿下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兵贵神速,如今却是停留在这里,不前不退的。” 古枫轻轻一笑:“卑职不得而知,只是殿下在帐内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样,这不,现在就让我来请几位前去大帐呢。” 听到这里,章千一脸沉重的停顿下脚步,微微回首,却又再次抬起脚步直走向中军大帐,赵合、王进两人也是紧随而至。 “嗯。”周会看了看章千等人的背影,鼻子里嗯了声,就松开古枫的手,脚下生风,快步追上章千,朝大帐而去。 “章千请求面见殿下。” “王进请求面见殿下。” “赵合请求面见殿下。” “进来吧。”帐内传来温和的声音。 三人没做停留,快步走进帐内,随后周会也是紧随而至。 待四人进帐坐定后,赵棣将身子正了正,尽量让自己放松些:“诸位是不是在想大军为何会在此处驻扎,对吧?”一扫烦躁,此刻赵棣双眼之中尽是坚毅之色。看到了眼前四将,不知为何,赵棣却觉得很踏实。 不待众人回应,赵棣却是自解道:“说是以战养战,可那首先也要有自己的基地,方才能够实行。如今我们只有草原一地,此战就算汗勒部,也必将会引起草原其他部落的关注,以后咱们若再在草原上作此勾当,也定然会遇到极大的反抗。” 下列的章千想了想,接过话题道:“殿下所言极是,现如今威远大将军府虽是兵力不少,可咱们都知道这些兵马方才组建多久,其协同作战能力根本没法提及。若能连胜还好,若有一败,必然会是作鸟兽散去。” 对此说法,众人虽是不服,但却也找不到一个能够辩驳的理由。话虽难听,但这却都是威远大将军府的实情。 但凡大军作战,不光要求军队装备好,士气旺,更多的则是要求一支军队的协同作战能力,只有彼此配合得当,再加以主将的正确指挥,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 来自后世的赵棣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要不然在解放战争时期,孟良崮一战张灵浦也不会阵亡的那么速度,追其原因就是协同作战能力。 既然知道这些,赵棣也担心刚刚搭建起来的威远大将军府也可能会是昙花一现。虽然赵棣不太喜欢争权夺利,可现在身居高位,又肩挑着万余人的生死,压力不可谓不大。 就在这时,张会从帐外悄悄走进,来到赵棣跟前,抬手放到桌子上一张图纸。张会悄无声息的进入,又不行大礼,这一点却是让周会有些不舒服。可张会毕竟曾是他的部下,又是经他推荐而入,虽然心内不舒服,但表面却也不好表露出来。 不过拥有此特权的,整个威远大将军府唯独张会一人。赵棣之所以会给予张会这一特权,无疑就是因为知道情报对于军队作战乃至国家对决有多么的重要。如果说兵者国之大事,那报者军之首重。 而整个威远大将军府下也有几千号军士,但有此情报天赋的却也唯有张会一人。但凡是赵棣所交待的任务,不能说一定能够完美,但张会却从未让赵棣失望过。 本来对章千所说有所质疑的王进,见此也不由闭着了嘴巴。在整个威远大将军府下,忠义军人数是最多,但却毕竟是最后入伙,加上又等同叛军一类,王进在忠勇和武威两军前,总感觉会低人一等。 赵棣接过张会递来的一尺左右的羊皮纸,摊开摆放到面前的矮案上,着重看了几眼,这才抬头向周会几人挥手示意:“都过来看看。” 四人面面相视,不知这有些蜡黄的羊皮纸上究竟写着什么,但很快,待他们靠近之后,不由眼前一亮。山、水、丘陵、树林,基本都已在这个不大的羊皮纸上得以呈现。在座的几位,无论是蛮族出身的赵合,还是军士出身的王进,都是很明白,这是一份地图,是一份很有用的地方。 “殿下。”就在赵棣刚准备向张会问询时,张会却是后退一步,躬身跪地,道:“卑职无能,无法在一日之内完成纳水河一带布防图,还请殿下治罪!” 声音冷淡无情,根本听不出像似在请罪,但也听不出是怀有侥幸心理,好像一切都是不包含一点感情的。张会如此的表现,却不得不使周会回想下张会在他手下时的表现。 好像也是这个样子,接收军令,义不容辞,不退缩,不避让,但话语却很少,人显得很冷,嗯,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周会如此的想着,却总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不由自嘲一笑:也许是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吧,每个人的性格本就不同。 “一日之内就画出这些草图?”听到张会的请罪,章千不由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讶之色:“简直不可思议!” 赵棣轻佻眉角扫视眼章千,遂又起身笑着扶起张会,并替他拍打下身上的尘土,抚慰道:“张侦参何罪之有,虽不能完成重任,但那也因时间紧迫所致。相反,本王倒要向张侦参致谢,虽然这份情报并不算太详细,但对于我军来说,也是大好事一件。” 对张会的安抚其实很简单,几句话而已。初与张会接触时,赵棣还有点不习惯,这人太冷。但接触久了,赵棣却发觉,他并不是心冷,只不过是性格使然罢了。相反,张会骨头里还流着和正常青年一样的热血,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不知道为了这个情报,付出了多少兄弟的性命?”侦探情报,危险是随时随处伴随,尤其是这样深入敌营侦查,更是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赵棣之所以问此,不光只考虑到这一个原因,他还考虑到,若是损失不小,那么会不会有惊动敌人的可能呢? ―――――――――――――――――――――― 啥也不说了,回来了,收心干活,好好码字! 第三十六章 -出现转机 听到赵棣询问付出的伤亡时,张会眉头有些纠结,但还是立即就做出了回应:“卑职办事不力,致使三位弟兄命丧他乡,两名重伤,一名轻伤。” 说这话时,帐内诸人明显感觉到张会的心肯定是在滴血。张会现在手底下也有近百号人,可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挑选,又待如兄弟的人。帐内诸人都是带兵打仗的,也都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自然也明白这种感受。一时间帐内竟是沉默异常,好像是在为这些阵亡的弟兄默哀。 “诸位看看这份由弟兄付出生命代价换来的地图,想一想对策。”眼看着就要粮草不济,揭不开锅。赵棣也不得不首先打破沉默,再说现在也不是悲伤的时候,后面的路或许会更加难走。 汗勒部周围一带的地形有山有水还有树,加上又多丘陵地带。而那些小部落又都紧紧围在汗勒部周围,这稍有不慎就会触动汗勒部这颗大钉。既要捞得利益,又不使其做出反应,这倒难住了众人。一时间彼此对望,谁也拿不出一个主意来。 “要是有座城池就好了。”赵棣见众人都是不语,遂郁闷道。若是有座城池,就以威远大将军府现有的兵力,大可以围点打援,消耗敌人,出奇兵,一举制胜。[..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这草原上却根本也找不到一座像样的城池啊。 “城池?”章千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请问张侦参可知道这片树林有多大吗?”章千转头向沉默侍立的张会问道。 张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扫视眼章千后,仔细回忆一遍后,方才道来:“那里卑职曾特意去看了下,方圆大概有二十多里,林内多松柏与枫木,还有一些杂木,林内越往里走,树与树之间的空隙就越小。由于这片树林太过庞大,又如此的密集。一般时候,是很少有部落会往这边靠近的,所以在那片树林周围是找不到千人以下的小部落的。” 待张会说完,赵棣也是双眼一亮,即刻明白了章千的意思,手指重重的弹几下那跟大拇指一样大的树林图形,一丝笑意眯上的眼角:“这就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啊,有此堡垒,若无意外,大可以让咱们威远吃到夏季也不发愁。” “堡垒?”周会和王进同时发出了惊疑,见赵合迟疑一下,也是大笑,两人更是无语的对望,还是想不透。 赵棣没有说话,而是将发言权转交给了章千。章千有军事的才能,这个赵棣自认为没有看走眼。可章千毕竟资历太浅,又每每融入如此重大的会议中,日久难免会产生异议。故此,赵棣明明已经猜出章千的计划,却也是没有说出,而是留给章千一个提升威望的机会。 章千会意的朝赵棣点点头,开口道:“既然发现了此片树林,威远就不必再动如此大的干戈,只需挑选精锐数百即可,其余则是留下训练,以提高我军的战斗力。” “还是不太明白。”王进一脸迷惑的看着章千,还是不明白这片树林的重要性。但这却不代表他的军事能力不行,只是他还没有习惯草原上的生活,思想还是有些太过迂腐。 “此片树林方圆二十里,足以埋伏近万雄兵。而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那就继续实行以战养战,挑选数百精锐,伪装成马贼的模样,四处出击劫掠部落,尔后转道来到这里,却无须将物资存放这里,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转到后方,此处却是我们最好的伪装点。”章千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全部计划,这是既要获取需要的物资,同时还不能让草原部落得知有宋军这一个威胁,最好的办法。 “可这片树林的东面有金人的军队驻守啊,北面不远处就是部落,南面又有不少零散部落,我们不可能携带很多物资自由穿插吧?”周会指着那片树林周围用小字标注的几个地方,轻声道。 “所以,这就需要我们的士卒有足够超越敌人骑术的能力,否则将无法成事。”章千道。 王进听后直摇头:“我们的军士多中原或陕西一带出身,虽能骑射,却不擅长,根本就没法和生长于马背的草原人相比呀。” “这个问题赵都指挥使就可解决。”赵棣接过话题,道。 “是。我手里虽说士卒不多,可说抽出个三百多善于骑射的,还是可以的。能力吧,这些都是跟随我南征北战六七年的老部下,不敢说能超越过草原上所有人,但自信还是有的。”赵合向赵棣致去个恭意,回头向王进说道。 王进听后,仔细一品,觉得可行,毕竟这做马贼一行,人数确实不能过多,否则就会失真。遂转向赵棣,拱手道:“谨依殿下就是。” “这样一来,威远就不必再为物资发愁,专心操练,争取早日成为铁军,打回中原。”章千面对笑意,满腔的热血豪情,双眼射向东南方。 “可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比如汗勒部火烧树林,或者金人兵营出兵拦截,又当如何?”周会的话一出口,犹如晴天霹雳,当即把章千的一腔豪情,浇灭殆尽。 不过赵棣却是很欣慰,虽说属下之中有这么一个不看场面的又谨小慎微的人,会让人有些不爽。可这样的人,却是最能让你少犯错误,少走曲折。 “周都指挥使所言极是,不过周都指挥使你来看这。”赵棣抬手指向树林东面的金军驻扎地,道:“这里挂名是千夫长,但依我在金军战俘营的经验来看,这里最多也就八百上下的兵马。他们之所以驻守在此,恐怕并不是只为了盯住汗勒部,可能更多的是为了连年收取贡品而设吧。” “再有,这片树林方圆二十里,倘若要烧,恐怕汗勒格也得慎重考虑才是。大火蔓延,不光是毁掉了树林,很有可能就会导致纳水河和赤古河下游水域损坏。届时各部上书金国,汗勒格恐怕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可还有,比如,倘若汗勒格集结部落内精锐士卒进行林内围剿,树林外围实行包围,又当如何?这树林只有二十里,就算全部包围起来,就依汗勒格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更何况东面还有金军驻扎地,事情危及到他们的统治,金人也肯定会给予支持的。”周会想了想,继续辩驳道。 第三十七章 -将计就计 “嗯。(..info无弹窗广告)”赵棣沉吟一声,周会虽然有些喋喋不休,可赵棣却没有一丝恼怒。对于周会所提出的万一,赵棣也在飞快的思虑着对策。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就在众人正为如何应对汗勒格犯愁时,身着一袭红衣的完颜朵丽悄然走进帐内。话语虽比较生硬,但众人还是能够听的明白。 红色的外衣罩在束身的棉袄上,却一点都看不出北国寒风的臃肿。秀丽的长发飘洒脑后,两块手工雕刻的花纹簪紧趴秀发双侧,粉透的簪环,轻轻掠过额头,直奔花纹簪而去。弯弯的柳叶眉恰如其好的压在簪环下,闪烁如星的双眸,透着清澈的纯真。 一身的汉装打扮,将原本就天生丽质的完颜朵丽,更是衬托的婉如天仙。完颜朵丽千里迢迢前来寻找赵棣,原在会宁府时,赵棣为了逃离苦海,不得已下哄骗了纯真无邪的完颜朵丽。 若是此事就此搁置,倒还罢了。可如今完颜朵丽却是一路追了过来,这却是让赵棣心中好是愧疚。故此,也就在营内下了一令:凡,完颜朵丽所去之处,非注明,则无须阻拦。 也正是有了这条命令,也才有今日众人商议之时,完颜朵丽悄然进入。赵棣愧疚完颜朵丽,可威远大将军府下的众军将却谁也不愧疚于她。 加上她还有一个金国贵族的身份,这就让很多军将不禁有些憎恨于她。可碍于赵棣,又加上完颜朵丽只是一女流,众人这才容下。 可今日她竟毫无顾忌的就踏进中军大帐,这让帐内一干诸将,不由心内咯噔下。尤其是周会,他不禁猛的想到,这完颜朵丽会不会是金人派来的暗探,其目的是为了将草原上宋军余势统统剿灭啊? 想到这,周会不禁猛打个寒颤。想要开口言明,却是被眼疾手快的章千一把按住手臂。章千向着周会轻轻摇头。 “是朵丽啊。”赵棣抬起头,露出个笑脸。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而已。 看样子回头要修改一下命令了。赵棣心中如是的想着,嘴上却说:“来,这边坐。”赵棣回头向身后的张会挥挥手,张会会意,寻得一椅子搬到赵棣身旁,让完颜朵丽坐下。 “能把你们的难题说给我听听吗?”已经来得数日的完颜朵丽,虽然没能把汉话说得流利,但也不会咬字不出。虽和众人不熟,但完颜朵丽却不怯场,刚刚坐下后,就向赵棣询问,碰到什么难题。 赵棣犹豫了下,但还是将所遇难题说给了完颜朵丽听,只是中间却是省略了要以森林做掩护的那段。 “哦。”完颜朵丽听后却不以为然:“不就是几个兵丁吗,明天我带领随从前去那兵营借上一些,料想他们自知敌不过,断然也不会冒然出击的。” “你?”赵棣惊讶的睁大的双眼:“你能调的动?” 完颜朵丽冲着赵棣嫣然一笑,轻轻从贴身处掏出一块金黄色的小牌牌,改用流利的女真语道:“父亲对朵丽甚是溺爱,加上皇帝陛下也喜爱朵丽,所以才赐予朵丽大金国朵丽公主称号,凭此公主令牌,朵丽不敢说可以调动全国兵力,但征调一些小部还是可以的。” 闻言,赵棣心下一惊,忙伸手接过完颜朵丽手中那金黄色的令牌,虽然这女真文字他并不精通,但还是把那令牌在手中不停的把玩,脸上却现沉重之色。 良久,赵棣方才开口向众人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借助完颜朵丽的特权来调动这块地方内的金军。 而就在赵棣话音刚落,章千却是猛向赵棣暗施几个眼色,那意思是让赵棣先把完颜朵丽支开。赵棣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编造个理由把完颜朵丽给支开了。 待完颜朵丽走后,章千紧握了下拳头,道:“若是完颜朵丽真能够把那营金军调离,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全歼在此所有金军。这样一来,此处将再无金军驻守。现在金人只顾南征,无暇西上,新凑齐的大军,若不出意外,肯定是要被弘吉刺部阻挡好一阵。而咱们大可趁此时机,壮大自己。” 章千说完,赵合立即点头附和道:“章指挥使所言不错,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更何况这关乎着是否能够振兴汉家天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的章千虽为天策营指挥使,而这天策营名义上也是威远大将军府的护卫营。但在众人心里都是明白,赵棣这是要培养自己的亲信。天策营不过是挂着护卫名衔的主力营而已,真正的护卫营不过只是古枫所领的神策营而已。 现在之所以把章千还归置到天策营,也是因为章千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都还显得太过稚嫩。相比于章千,周会、万何中、王进、赵合,这都是有自己的忠实部下,威望也足以震慑部下。 而一个人要想建立威望,除了依靠上位者的青睐外,更主要的是要依靠自己建立的军功。赵棣之所以次次会议都把章千叫来,一来是为了培养他的威望,更主要的是为了给他寻找一个适合的机会。 故此,对于这个能够让赵棣青睐的章千,众将也都是心中甚是注意。不管他每提出一个建议或者对策,众人都是心中仔细斟酌一番的。 周会心中虽是有些不赞同这样不光明的提议,但赵合说得也不无道理,唯有沉默算是赞同。 王进是地道的武人思维,心中可没那么多弯弯绕。但凡有利于己军的,他都会举双手赞成。当下也是附声和道:“这样一来,金人肯定在这块地域要暂时的断去耳目,待叶长史回归,再一举歼灭白马旦周边的金军。到那时,这整个白马旦还不就是我们的了。”想到这,王进不禁有些喜露于外。 赵棣不置可否的轻笑:“现在讲那些还为时过早。”对于章千的提议,赵棣起初也和周会有过同样的想法,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数千将士的利益还是占据了上风。 顿了顿,赵棣接着道:“既然都无异议,那就商议一下具体的部署吧。” ―――――――――――――――――― 因为xx原因,断更至今,真的无言以对啊!现在家也搬了,电压也搞定了,如不出意外,现在这个地方是不会停电的,从今日起,慢慢开始恢复更新吧。 第三十八章 -敌袭,敌袭! 东方天空微微发白之际,一阵马蹄声急促响过,从威远大军中军驻扎营地内疾驰而出数匹精悍战马,就在一干军卒疑惑之际,这数骑却早已是消失在晨雾中,直奔北方而去。 那飞驰而出数骑,不是别人,正是千里追寻赵棣的完颜朵丽。现今她正率领一干追随她而来的随从,打马狂奔,直奔这块地域内的金军驻地而去。 就在完颜朵丽走后不久,章千却也将赵棣东拼西凑而组成的天策营紧随其后。现在的天策营人数虽仍不足三百,但个个却都是精挑细选的强悍军卒。当初赵棣从各军抽调精锐军卒,名为搭建威远大将军府护卫,实际却是基本都拿来交给了章千。 腰胯由万何中奉给赵棣的一把精铁长剑,此剑是由草原上一汉人工匠偶遇一块黑色铁石,提炼打造而成,几经转手,方才到达万何中手中。万何中在率部归顺时,也就把这把乌黑的长剑上交给了赵棣。 而赵棣拔出剑身,当即一股寒气紧逼而来。加之剑身呈乌黑明亮状,故此,赵棣命名此剑为‘逆水寒。’ 今晨,为预祝章千能够马到功成,赵棣特意把自己都不舍得用的‘逆水寒’赐予章千。双手捧过逆水寒的章千,心内无比激动。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用此剑立下赫赫战功,以报徐王殿下的知遇之恩。 一脸沉重的章千知道赵棣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也打心里感激赵棣。(..info无弹窗广告)当年有幸夺取武状元,却是因为没有金钱贿赂官吏,致使被调派到杂役军内任小军官。 一腔的热血也就在那时彻底破灭,加上靖康之难,更是让章千对前途不抱有一丝希望。而当遇到赵棣,却让章千再次看到了希望。 章千不知道这条路能够走多远,但章千却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倾尽全力协助赵棣。 “快点,都动作快点。”章千不停的拍打马儿,还不时的回头低吼。 天策营一众军将都不知道此次去往何处,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指挥使会带领他们打下何等的功勋。他们也并不崇拜徐王殿下,他们之所以会留在此处,最主要是因为他们尊敬的主帅在徐王帐下任职。他们相信自己的主帅,他们愿意跟随。 这一切的一切,赵棣明白,章千更是知道。在提出这个建议时,章千其实也已考虑到军威建立,最快的捷径就是不停的取胜。 更何况,徐王殿下在整个威远大将军府也并没多少威望。作为徐王亲信心腹之一的章千,更是极其渴望能够有一场很大的胜利。只有这样,徐王才会在这个刚刚搭建起来的威远大将军府内立稳脚跟,作为赵棣亲信的他,也才有可能一展抱负。 就在章千率部踏出军营不久,赵棣也是只带张会一人踏上营地北面的一处丘陵上,望着渐渐稀薄的尘烟,双目之中尽是凝重之色:“你说,咱们能够走多远?” 莫名的话,飘荡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空。身后的张会闻言,想了想,却是没有回答。 …… 完颜朵丽如约的将原本只有八百余人的金军调了三百出营,驻守这块区域的金军是一个千夫长的编制。但实际军兵却只有八百来人。 在完颜朵丽出示了皇室令牌后,那领军千夫长也没做多想,就满口应下,并下令选调三百人跟随完颜朵丽。 待完颜朵丽走后,那千夫长手下一百夫长却是略有怀疑,为何草原上会出现皇室的人?但也只是提了那么一嘴,就被千夫长呵斥:“我大金国之所以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全民皆兵,不说男人如何,这女人也都是巾帼英杰。” 那百夫长当即住口不言,但眼神却飞快的掠过那千夫长的脸上,心内嘲讽之意甚浓:就你,汉人那话,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中间有了这个小插曲后,除了千夫长外,所有军卒都是各自重复着枯燥乏味的流程。以前还在东北林子里的时候,每个人倒还规矩。 但自从金军南下后,所有的将士都学会了汉人的一招‘聚众赌博。’虽然金国朝廷曾三令五申不许军营内喝酒、赌博。可在这个漫无边际的草原之上,周围数百里内都无法找到同族人。上面又是严令,现在不许去挑逗异族。烧杀劫掠的生活不再有,那除了日复一日干燥无味的训练外,就是赌赌博,喝喝酒,有时还学着草原上个别部落的习俗,摔摔跤什么的。 今日在大金国公主降临后,千夫长的心思也就随着走了,完全忘记每日一训。既然没有训练,士卒们也是乐得其所,由千夫长带头,哇哇叫着聚在一起,开始着赊账的赌博。 “买好离手。”手制牛骨制成骰子的百夫长,俨然一副十足的庄家。他双眼紧盯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杂物,有各式不常用到的兵器、布衣、虎皮等物,双手紧紧扣在盛着骰子的木碗,大声的吆喝着。 士卒们将物品放到自己看中的数字上后,也是屏着呼气,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的紧瞅着木碗。这模样好似一群已经输不起的赌徒,生怕再会输掉一样。 没错,这个驻扎点设立也有三个年头了,而这批金军调到此处驻扎也有近一年半了。原本说的是半年一换防,军饷按月发放。可中间由于千夫长犯错,被换了几个后,这个军饷不知为何也随着无限期的拖延起来,就连半年一期的换防,现在也是无限期的延后。 现在这个千夫长是新近调来不足仨月,所以这训练军纪也就抓的紧些。但早已形成的兵痞之气,却并不是一日就能改变的。更何况没有战争,每日里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更是无法将这些久经战阵的老兵聚集到一起。 今日千夫长第一次发昏,打盹。他们就由百夫长开始带头赌起博来。 “开咯。”那百夫长眼角闪过一丝诡异,大声吆喝着瞅圈众人,刻意的将手中的木碗轻轻掀起又飞快的放下:“赌场无父子,开。” 随着一阵诧异生响起,一干士卒无不捶手顿足。 “又输了,这可是我准备回家娶亲的啊。”一士卒不甘心的大叫道,妄想飞快的上去夺回自己的东西。 但那百夫长也不是吃白饭的,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早已瞅准了他会这样,当即以迅雷掩耳之速,将桌面上所有的物品都扒到早已准备在桌下的大布袋内。 “也喀苏离台,你狡诈。”那士卒一时恼怒,竟跳起指着那百夫长的名字喝骂:“小心生儿子……” 就在那百夫长刚要准备呵斥这士卒的时候,却是再也没有听到下半句。就在众士卒有些怯意的去瞅那骂人的士卒时,却就见他口中猛喷鲜血,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在他的后背上,有一支羽箭,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敌袭,敌袭!” 第三十九章 -遭遇劲敌 话音刚落,帐外却已是厮杀震天。待那百夫长率领部下慌乱冲出大帐时,映入眼眶内的全是己方士卒四散奔跑,而在后面几乎都会有一骑士狂舞着战马,肆无忌惮的收割着生命。 凌乱的帐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涌倒的尸体。金军百夫长刚想向后奔跑,前去牵来自己的战马,可当他撒开脚丫刚跑起步时,却发现字正在飞速的向前飞行,直到撞在一顶帐篷前,方才止住。可令那金军百夫长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感觉不到疼! 高大的宋字大旗涌入云霄,不用想,这就是章千所率的天策营。此刻的章千一面狂舞长剑,一面还不住的叫喊,命令着士卒们不许放过一个。 此次突袭,原本周会是建议不让携带任何宋军信物。可章千却是认为,此次正是锻炼己军凝聚力的时候,断然没有不携带军旗标识之举的。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在没有确切情报的前提下,章千依然决定分出一都百人组成终极防线,留在外围截杀所有漏网之鱼。 而章千却自率余下一百余人,打马直冲金军大营。初时拉弓射箭,待踏进营地内,则全部弃弓换斩马刀等善用兵器。(..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士卒出身不是来自赵合的部队,就是来自万何中的部队,还有一些是来自周会的武威军。这些人能够活到至今,除了依靠运气外,更多的是来自奋勇的厮杀。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们的存活,不知要经过多少人的轮回方才做到。 今日战阵之上,又是各自携带最善用的兵器,加上这是威远大将军府自组建后的首战。在战前章千就早已将士气扇到最盛,现如今的天策营将士,谁也不愿给老将军丢脸。除了要多杀敌人,给老将军争脸外,更主要的还得保住自己的生命,只有这样,他日方才有机会返回家乡。 刚刚进入梦乡,正幻想着与大金公主缠绵的千夫长,突闻帐外喧哗,却未等他踏出营帐,却已就迎来数匹战骑奔至。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章千何尝不知。如今敌我兵力悬殊,地形熟知上也是处于下风。在冲入敌营的一霎那,章千没做别的,首先就是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来寻找敌人首领所在处。 也许是上天庇佑的缘故,此伙金军千夫长大帐所在位置,正好就安扎在中军大帐,那杆最高的‘金’字大旗旁。章千也是幸运,竟在乱军之中斩杀了敌军首领,可他却不自知。却仍是催马四处寻找,所到之处当者披靡,这让跟随在他身后的将士们更是军心大振。 金军突遭变故,已有一年多的安逸生活,竟让他们忘记了这是在强者为尊的草原之上了。加上没有军将的指挥,已经是各自为战的状态,又是徒步与战骑厮杀。强悍如虎的金军竟是处于节节败退的景状。 “都稳住,向我靠拢。”四处奔走的金军士卒,突闻有人大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歇斯底的朝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窜去。一时间却也是聚集了六七十号人来,那喊话的看模样也是个百夫长军官,此刻见身边已有近百人,忙下令众人向马厩后撤。盼望着快点赶到马厩,之后再拼杀出去几个,好把这里的消息给报出去。 正在四处寻找金军主将的章千,突听士卒禀报,说有金军小将正在聚集残兵。当下章千也不多想,拍马直冲那聚兵之处。 可当冲杀到一半路程时,章千却发现那伙溃兵好像正朝西北方有序的退去。当下一个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章千挥剑大叫:“快,收缩防线,将外围朝内收缩,其余各处立即前往西北方,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阻挡金狗靠近西北方。” 按说袭击一个骑兵营,首先该寻找的不是什么主将,而是他们存放战马的地方才对。没有战马的骑兵,还不是任人宰割的份。这就是实战经验。 得到命令的天策营将士,立即开始收缩外围防线,营地内各处能空出手来的士卒也都是立即朝章千所说的那地方冲去。而真正处在正面战场的,却只有章千以及十数人在冲杀。 “长枪列阵上前,刀盾护住两翼,中军迅速朝马厩撤。”见此状,那百夫长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应对之策是不错,可指挥这些金军的军将似乎忘记了什么。这些人女真族,不是汉人的军队。就在两三年前,他们还都是依靠着勇力取胜。虽然在新来的千夫长的训练下,也习得一些简单的布阵之法,可真正却从未用于过实战。 命令下达,士卒也是应令而行,可布出的局面却并不太令人满意。长枪拒马,原本需要的密集队形,而这些金军布出来的,先不说长枪够不够,就是那密集度都是无法做到拒马。两侧的金兵更是队形散乱,这伙还处于依靠个人勇力取胜思维的金兵,根本无法担当护翼两侧的安全。 章千在马背上停留瞬间,也是做出了合适的回应。 “长兵器呈散兵状冲散长枪阵,短兵器随我迂回敌人两翼,冲破敌阵。命敌后我军全力向前推进。”话音方落,还不待将士们是否听明白,章千却已是向前冲出数丈之远。 “哼。”那正在指挥着溃兵的金军百夫长,见敌方主将竟如此迅捷的做出对应,再观己方,却是凌乱不堪,败兵之象十足。这样的架势,不败,天理不容。想到此,不由怒吼一声,从身旁一士卒手中抢过张木盾,大吼道:“全军迅速退往马厩处,拼死也要突围出去,把此处遭遇宋军一事禀报陛下。” 音落话毕,人也是猛向前窜去,手中斩马大刀直舞得虎虎生风,直逼章千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章千顶住血红的双眼,正狠力的厮杀时,忽感一阵寒气逼来。还未待做出反应,胯下战马却是仰天长啸一声,猛的超前扑倒而去。 ―――――――――――――― 明天生日,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赶出一章...... 第四十章 -初战告捷 长刀一把正巧劈砍在战马前蹄,马儿踏空,整个身体不由超前扑去。断去肢体,痛彻心骨,马儿怒吼着在地上打滚。章千眼疾手快,剑尖轻点,纵身跳下马背,来不及抚慰受伤的战马,迅速调转剑身,回挡劈砍而来的斩马大刀。 刀剑相击,发出一丝刺耳的鸣响,章千只觉虎口发麻,一时力道不足,竟往后快退数步。借此机会章千偷瞄眼与他交手的敌人,黑脸蓬头,一副狰狞状。 章千紧了紧握剑的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手中划出。可也不及他多想,那黑脸汉子再次舞动手中大刀直劈面门。章千大惊,忙举剑相迎,聚力格挡。 ‘咔嚓’ 一声响过,章千手中逆水寒却是愣生生的将那人举起的木盾从中劈开。这黑脸金军百夫长也不含糊,紧退数步后,一把丢开仅剩半块的木盾。抖了抖手中的斩马刀,再次迎击上来。 “哼。”章千冷哼一声,紧了紧有些疼痛的握剑之手,双眼紧盯着那人的刀刃,却迟迟不见出招。 眼看着大刀就要劈向章千面门,而章千好似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竟不动丝毫。那人心里偷乐,手臂之上更是加满了力气。 忽然,时间相似定住了一般,四周竟如死寂般宁静。再观打斗的场上,那黑脸汉子也似定住一样,大刀悬在半空,却是不肯落下。而在他的肩膀之上不知何时却多了一把利刃,章千冷冷的盯住那黑脸汉子,豆大的汗珠从脸颊啪啪滴落。 就在这时,两名士卒跳下马背,一拥而上,将那黑脸汉子手中的大刀夺下,一人还不忘将环首大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而那人好像是被吓到了,宋军对他所作所为,他竟然没有一丝反抗。直到黑脸汉子被五花大绑起来,章千方才低头看了看滴着鲜血的右手,左手随意在身上撕下一块粗布,简单裹下,就再次跳上一匹战马,朝那还在反抗着的金兵冲杀而去。 场上的金兵眼见最后一个军将也被活捉,斗志顷刻间崩溃全无。没了斗志的军人,仿若一群待宰的羔羊。如洪水般的宋军士卒,以最快的速度掩埋掉所有的反抗。直到一名金兵绝望的哭喊声落下,这场突袭战斗,也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 章千跳下马背,吩咐士卒立即打扫战场,以迎接那些跟随所谓的金国公主的金兵们。 当士卒前来请示金军战俘如何处理时,章千沉默了下,道:“除了那个百夫长外,其他人统统杀掉。”章千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杀掉那个让自己险些丧命的金军将领,但他却清楚的知道,手里绝对不能留下太多金军战俘,这样会对己军造成很大的不便。 …… 就在章千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时,而计划中的第一步抢掠也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以赵棣亲自挑选的三百健儿组成的先锋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突袭了三个百人部落后,迅速将部队移往枫木林内。 而谨慎有余的周会也早已率部在枫木林恭候多时,待赵棣驱赶物资赶到,周会立即命部下接过物资,再以赵合一部为殿后,迅速向东面突进。两部疾行十余里后,早已等候在此的王进部,立即接下所有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向万何中所守护的大营奔去。 此一战一切都还算是顺利,除了赵合在殿后时,遇到了小股散骑追尾外,并没有出现其他预料之外的事来。 伏杀了此处驻扎的所有金军,可赵棣却不敢告知完颜朵丽。毕竟再怎么说,那些可都是她的族人,她的子民啊。不管以后会不会暴露,但至少现在赵棣却不愿完颜朵丽知道。所以,以前沿凶险为由,命古枫亲自带人将完颜朵丽带回到万何中处。 虽然这其中有些难办,但赵棣最终还是以三寸不烂之舌将完颜朵丽哄骗回了基地。待完颜朵丽走后,赵棣方才命人将今日参战的指挥使以上军将叫到枫木林内一处隐密处。 临时的营地,没有帐篷,为了不使被人发现,就连火也只是起了一堆。这还是为了开会方才起的,其余士卒这会都挤在一起,靠着推挤取暖。 一块粗糙的牛皮垫在下面,上面摆放着一张马鞍,这就是如今赵棣的王座。手指轻轻敲打着羊皮纸,今天赵棣的心情显得格外不错。其原因是今天这一战收获颇丰啊,八百多头牛羊,还有马奶酒等物资,这可是地道的新鲜菜啊,够家里的兄弟们吃上一阵了。还有那一百多匹上好的马儿,随便拉出一匹都可以当作战马来养呢。 怎么说这也是个好兆头,现在只是抢掠了几个百人部落,明日再去抢上几个稍大些的部落,岂不是收获更多。 想到此,一干军将也都是兴奋盎然。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周会却仍是一脸阴沉的怀抱双手,砸吧砸吧嘴道:“光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有一日汗勒部会反击的。” 正高兴的时候,突然有人说起丧气话,这让一干诸将都是心中不悦。可敬重周会是个老将,众人也都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并未指出。 “嗯,周都指挥使所言不错,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要掉以轻心。现在只是在外围,还未危及汗勒部的利益,他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就算是有,也不一定会尽全力。但总会有那么一天,咱们触动了汗勒部的肋骨,他就会像一只饿了数天的饿狼一样扑向我们,到那时能否战胜,这就决定着咱们威远大将军府今后能不能在此立住脚的关键。” 赵棣身为一军之主,这些事,就算周会不提出,他其实也早已想到,只不过不愿扫了众将的兴致而已。周会却是以为赵棣太过年轻,应该不会想到这些,而自己作为驰骋沙场的老将,实在是应该提醒一下。 周会见赵棣还没被胜利冲昏头脑,很是赞许的点点头。只是刚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赵棣第一次的摆手止住。 赵棣挥挥手,笑道:“今天之所以召集诸将到此,完全是为了向大家通报一下今日的战果。另,本王决定从明日开始,分早、中、晚三次劫掠。” 此语一出,众将皆惊。一天三次?这先不说人能不能顶住,就是战马经过这么来回折腾,也都消受不起啊。 第四十一章 -为国尽忠,百死无悔! “嗯,一日三次,第一次于寅时中开始,这个时候是人睡意正浓时,万物在此时都还处于浑噩状态,借助夜色以速度劫掠,将会收获颇大。”赵棣没有回应众人的疑惑,依然是自顾自的述说着:“第二次以未时中开始,这个时候是人们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说着,赵棣还抬头看了眼点缀着星光的夜色,继续道:“这几日天色都还不错,未时中正是一天内日光最浓烈之时,酒足饭饱后,也是最易犯困。第三次就挑在戌时中,这个时辰,差不多都是在用完餐,可以出其不意,迅速撤离战场。” 直到这三点说完,赵棣方才环视场内诸将,却并没有立即向他们解释,而是回头向身后的张会说道:“这里就要幸苦侦骑营的兄弟了,今晚侦骑营也都不要休息了,争取三日内把周边详细情报搞到手,越详细越好。” 张会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猛退一步,躬身抱拳道:“为大宋鞠躬尽瘁,是我等的荣誉。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言罢,就欲抬腿撤离。赵棣想了想,又是唤住张会,补充道:“范围最好也广点,现在侦骑营的人手不足,这是实情,可眼下的所作所为都关乎到威远大将军府的未来。这里还请张侦参替我向诸位侦骑营兄弟致歉,待威远大将军府在此立稳脚步,一定不会忘记侦骑营弟兄们的幸苦。.info[]” 闻言,张会双手猛的攥紧,又是松开,冲着赵棣又是深深一拜:“为国尽忠,百死无悔!” 赵棣紧了紧嘴巴,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划出口,低头冲着张会轻轻挥挥手。张会也没多说什么,一脸坚毅的冲赵棣深抱一拳后,起身飞速离开。 这一幕,众将都是看在眼里,赵棣所说三点,再结合目前威远大将军府的情况,在赵棣尚未解释一番前,却都是已明白赵棣为何要如此了。 望着张会远去的背影,赵棣沉默良久,方才再次扫视一圈面前诸将。见众人都是一脸的坚毅,心下已是明白。当即也不多言,自顾下令道:“早在一日前,我就曾命侦骑营进行过侦查,明日的任务也都已布置妥当,现只需诸位弟兄点头,这计划就将正式展开。” “为国尽忠,百死无悔!”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张会刚刚所喊的,一人带头,众人也都是单膝跪地,深抱一拳,异口同声道。 声如鸣雷,响彻云霄。见此状,赵棣浑身不由一震,双拳紧握,仰天大吼:“有此锐士,天焉能忍亡我大宋。” 吼声悲壮却不凄凉,好似困缰千年的雄狮,突或自由,踏上世界顶峰,昂首天地间,傲世天下众生。 “传令,以赵合部为第一队,洗掠据此东南三十里处四个两百余人部落,周会部随后接应,尔后赵合部转为后军,天亮前必须将全部物资交与已听令等候的万何中部。着王进部为第二队,洗掠据此西北二十里处三个不足三百人部落,周会率部接应,天黑请务必将物资全部转移。着威远大将军府两营兵马为第三队,洗掠据此正西四十里处五个不足四百人部落,赵合、周会率部接应,尔后由赵合率部将物资全部转移,寅时必须赶回枫木林驻扎。” “殿下,就由卑职来担任第三队吧。”三次任务,周会都是担任接应,这让周会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能接受。 赵棣抬头扫视眼起身相争的周会,轻轻摇头,道:“周都指挥使不要多想,之所以没有安排你部为先锋军,并不是因为担心周都指挥使会一时犯下妇人之仁。相反,这押送物资一事,却非周都指挥使莫属。正因为你那份谨慎,才会有可能将物资一件不剩,并不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全部运回去。” 正如赵棣所说,周会谨慎小心,确实是个不二的人选,放眼整个威远大将军府下,真正能够做到守成的估计也就周会一人。此人虽不善攻伐,却是守护家园的合适人选。相比之下,无论章千还是赵合、王进等人,都还是比较适合攻坚战。而远在后方的万何中或许会是一个攻防兼备好手吧。 赵棣都将话说的如此明白,加上赵棣在话语之中特意点出妇人之仁。周会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此战关乎着威远大将军府的生存问题,若是有个万一,自己可真是百死难赎其罪了。更何况,抢来物资就不代表这就一定是自己的,沿途说不定还会有许多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呢。想明白此处后,周会也不再争,挪动一下脚步后,躬身领命。 “时辰不多了,都快下去准备吧。”见众将不再有异议,赵棣伸出双手轻轻搓拭下太阳穴,道。 “是。”众将躬身领命,深深一拜后,迅速离去,前往本部整顿兵马,整个以战养战的大计划将在寅时中正式开始。 待众将走后,赵棣命人将火堆熄灭,又啃了点牛肉干,咽下几口干涩的马奶酒后,裹上护卫递上来兽皮制成的风衣,仔细巡视着林内诸将士。 所到之处,尽是相拥而眠。借助微弱的火把光亮,赵棣看到不少士卒都是脸蛋儿通红,浑身卷作一团,还好家底不薄,今日夜宿草原,将士们还能做到人手一件兽皮毡做铺盖。 突看到一年纪幼小的士卒,全身都快卷成个圆球。身上的兽皮毡也都紧紧贴着零散的甲片。不时的发出一阵颤抖,有时还会睡意胧胧的去拉扯下身边同伴身上的毡皮,但很快却又是被双眼紧闭的同伴给拉扯过去。 看到这一幕,赵棣心头一酸,热泪差点涌出眼眶。还好身后有几名护卫跟随,要不然赵棣真的想让眼泪流出。 都是我害的啊,如果没有我到来,或许你们就不会受到这样的罪了。想到那世还能有几人会在冰冷的夜晚在旷野之中露宿。更何况这还是北疆之地,这时的气温可不比那世那么的温暖。赵棣估摸着,夜间的温度最少也有零下二十度上下。这也得亏是古代人,要是那世或许谁也睡不着。 熬过这段日子吧,熬过了这段日子,我一定让你们住上很暖和的房屋的。赵棣心中如是的想着,摘下身上的披风,俯身下去为这名士卒盖上。 而在不远处的枫木林外,赵合却是点齐兵马,简单的训示几句后,就跳上战马,长剑一挥,下令前行。 第四十二章-忠勇军被围 连续三日共计十次的劫掠行动,最终还是引起了汗勒部注意。连连战捷,让威远大将军府的军将们开始有些高傲起来,原来草原上我们才是王者。 可当第四天,赵合率部劫掠一个千人部落时,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抵抗,这是赵合自领兵以来初次遇到,而汗勒部对此事也做出了最迅速的反应。 被重兵包围在一处丘陵地的赵合,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已经到了绝望的地带。身边的士卒正在不停的倒下,赵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难道我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吗?”赵合不甘心,他还没有回到中原,回到祖祖辈辈梦回牵绕的家乡呢。 紧随身后的赵统双眉扭成一条直线,满脸的血迹,有些手无足措的望着半卧着的赵合,眼中尽是期盼之色。 “天快亮了吧?”赵合茫然的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天空,望着那渐渐褪去的夜色,道。 出来的时候,为了提高速度,赵合并没有点齐全部兵马,而是只挑选了四百精锐军士随同。而且这次为了向诸位同僚展示自己的能力,并没有按照预定计划,袭击汗勒部周边的小部落,而是直奔距离汗勒部领地不足十里的一处千人部落。 赵合希望藉此机会,一来向威远大将军府同僚们展示自己的能力,二来也想借此给与汗勒部一震慑。赵合想的很简单,自己只要出其不意,并迅速撤离战场,就会给汗勒部造成恐惧,如此来上几次,相信威远大将军府无须再连日偷袭,就可得到正常的供给。 原本赵合计划的倒也不错,可他却忘记了情报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他得到的情报还是三日前张会给与的,经过这连日来的偷袭战,难道敌人就不会调整防御吗? 就在赵合率部选中此处为目标前一天,汗勒部就已做出了相应调整。在没有摸清来敌的情况前,汗勒部征调了数支由千人组成的军队布置了汗勒部四周,而且沿途还留下眼线,还特意布置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以备不时之需。 人常言,千万不要往枪口上撞。可今日赵合却就偏偏撞上了枪口。以往他在草原之上驰骋,之所以能够节节胜利,其原因就是来自一个稳字。可今日的赵合却是急于表现自己,想让威远大将军府下同僚认同自己这一个外来户,未曾想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赵合的心也在一滴一滴的流血。这些都是他的家底,都是曾并肩作战的生死弟兄,此刻却都因为他的虚荣心而命丧于此。赵合很不甘心,抖一抖马缰,准备投入到战阵厮杀之中。 恰就在这时,赵统好像看透了这一切,拍打已是气喘吁吁的战马,冲到赵合身旁,大叫不可:“将军快快突围吧,末将率领弟兄们殿后。” 到了这个时候,赵合怎么能舍得丢下这些跟随他许多年的兄弟们呢。完全根本不顾赵统的阻拦,大叫着朝敌人冲去。 “将军快快突围,我们殿后。”有一士卒见赵合击打着战马冲杀过来,忙撂翻眼前的敌人,打马回身挡在赵合面前,嘶吼道。 “不。”赵合双眼发红,声音微微颤抖,吼道:“要死,就让我们死在一起。活着咱们是兄弟,死了到了那边咱们依然还是兄弟。” 那名士卒本还想多劝几句,可听到赵合如此道。心内一震,扭转马头,大吼着朝敌人冲杀而去。一连斩杀十数名敌骑后,最终却还是倒在了乱刃之下。 赵合也不甘示弱,一柄环首大刀在他手中也是舞得虎虎生风,逼得没有一人敢于近身。赵统却是一杆长枪吞蛇吐芯护卫左右。 军队之战依靠的并不只是武勇,个人武勇再高,也无法抵挡人海战术。在一波又一波的冲杀中,场上忠勇军士卒已经所剩不多,而敌人却是越聚越多,渐渐将赵合等人围困在百十步的丘陵地内。 而此时的忠勇军将士,无论上到赵合下到士卒,无都不是身挂数伤,有些更是连战马也没了,就那样徒步和敌人战斗着。 令人欣慰的是,直到此刻,忠勇军还是没有一人有后退或者投降的想法。 硕大的‘宋’字大旗,此刻也是伤痕累累,那由鲜血染红的旗帜,却依然昂首立于战阵之上。这让指挥战斗的汗勒部左部头领葛亚力罕震惊不小,虽说前面倒下的都是抽调各零散部落的军卒,可这伤亡还是让他有些肉疼。 汗勒部首领汗勒格为了方便管理其下部族,特结合契丹人的做法把其下部族分作四份,分为上下左右。而这上下左右四部,除了汗勒格自己的直属部族外,又分一二三四等部。上部属于那种嫡系类型,很难撼动,可下部却是能够依靠实力以及战功来获取。 部族分为一二三四等,其分配贡品自然也要按照这个等级来做。上部既然无法撼动,那仅次于上部的下部,却是让左右两部垂涎不已。 左部的葛亚力罕别的不行,却是极善于收拢能人异士。初时分设等级部落时,左部也只有部族两千余人,士卒三百。可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左部至今光控弦之士就有两千余,更别说其下部族。其实力早已超越下部,仅次于上部。不过还好,葛亚力罕也善于溜须拍马,搞得汗勒格舒舒服服,这才没有让他起疑。 不起疑归不起疑,可防人之心却不能没有。这不,为了消耗一直和下部争宠的左部,汗勒格特意将围剿偷袭冬聚部落重任交给了他。 葛亚力罕不是傻子,他也能够猜出汗勒格的心思,所以他跟汗勒格要了个手令,沿途抽调各部精锐前来参战。这前面打头阵的都是各部的军卒,而他的部下都还安然的握缰而立。 眼看着被抽调而来的士卒逐渐减少,而敌人却还是战斗力不减。葛亚力罕心内又是萌生出招降的想法。想就做,这是葛亚力罕的风格。当下他命令围攻的士卒暂停攻击,并命令身边一得力干将前去喊话。 见敌人包围圈突然收缩,赵合就觉不妙,紧接着敌人阵中涌出一骑,冲他们高喊一番。话语之中全是安抚招降之意,赵合一听,顿时乐了:“草原上好这口的不多啊。” 回头扫视一眼身边仅剩的数十人,赵合轻声命令道:“报数。” “一” “二” 直到数字停留在三十九那里时,赵合这才微微笑道:“兄弟们有怕死的吗?”说完这个,赵合一脸凝重的扫视着众人,却见众人全是坚毅之色。赵合也没多说什么,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生死兄弟,也不需多说什么。 当下,赵合冲身旁已被鲜血裹得看不出人形的赵统低声道:“射落。” 赵统没有点头,也没摇头,翻身跳下马背,从地上捡取一张长弓,羽箭搭在弓弦之上,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那喊话之人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支羽箭不争不偏的自嘴巴穿透脑后。 “还记得我常说的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话音刚落,人却随同战马早已冲出数步之遥。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众军将大吼着,摇晃着手中利刃,如饿虎般朝敌阵冲去。 勒马停在阵中的葛亚力罕看到这一切,眉头微微一抽,压根咬得咯咯作响:“既然你不愿活,就别怪我。下令,一个不留。” 当下身后士卒,除去留下数十名护卫外,皆朝赵合等人冲杀而来。黑压压一片迎面扑来,荡起弥天尘雾,一时之间,大地也为之颤抖。赵合冷笑一声,丝毫不做停留,打马继续超前猛冲。 而就在这时,东南方却是升起漫天黄烟,好似暴风卷起大地尘沙,正朝这边疾速飞来。 第四十三章-劫后余生 “当” 一声利啸划过,紧接着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赵统气喘吁吁的挺身护在赵合身前。现如今赵合一部,从上至下皆为步卒,而那心爱的战马此刻却是都已静躺脚下。 “好兄弟。”赵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重重拍打一下赵统的肩膀,再次提刀向敌阵冲去。赵统不甘落后,也紧随其后。 望着渐渐缩小的战斗圈,葛亚力罕脸上总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不管怎么说,最终还是以己方最小的伤亡全歼了敌人啊。 不过,葛亚力罕见两人如此英勇,心中又是泛起一丝招揽之意,却未待他将想法表达出来,却就听军卒急报:“东南方两里处发现敌军,人数不详。” “什么?”突闻此言,葛亚力罕只觉犹如晴天霹雳。敌人都距离如此近了,我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而就在这时,又有士卒来报:“敌军已距我部不足一里。” 葛亚力罕来不及呵斥士卒,急忙催问道:“来敌多少?” “足有千人。” “千人?”葛亚力罕低声重复一遍,紧接着下令道:“撤,全部都撤回大帐。” 来敌竟有千人之众,若都是和这些人一样,那我部岂不是都要交待这里了。葛亚力罕不敢拿自己的全部家当去赌,当下也顾不得那些临时被抽调而来的士卒,自顾自的带领自家兵卒朝西北方飞快撤去。 还别说,这葛亚力罕确实治军有方。只听他一声令下,传令兵众口齐喝,也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葛亚力罕部士卒都已飞快的脱离战场。 没有了葛亚力罕部的攻击,原本奄奄一息的赵合部,立时稳住了阵脚。赵合一边挥刀杀敌,一边高喊,不多时就已将仅存的十数人都聚集到了身旁。 主帅逃走,作为临时征召而来的士卒,更是没有人愿意卖命。刚才还围成一团的阵形,霎时间四散而开。到了这时,场上的形式更是让人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只见赵合一人手提大刀,徒步去追二十几个快马骑士,而其余人也不甘示弱,到了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战斗已无悬念,敌人这是要大溃逃了。更何况这些存活下来的军将哪一个不是疆场老手,什么情况该追,什么情况不该追,都是了然于胸。 可刚跑出几步,就谁也再跑不动了。刚才之所以还有战斗力,这都是最后一股力在憋着。现在突然解去头顶泰山,那最后一股力气,也在追逐中消失殆尽。 ‘扑通’ 先是一人,紧接着所有忠勇军军将都瘫躺在地上,呼呼的喘着大气,这一刻哪怕是山砰地裂,泰山压顶,却再也无法激起他们的力气。 ‘咯噔噔’ 阵阵马蹄声传来,却没有人愿意回头去望上一眼。 “章千率部追击敌军大部,本王随后赶来。”赵棣猛勒马缰,扬声命令道。 “是。”章千听令,也不勒马,回头大吼一声:“随我追击敌人。” 赵棣跳下马背,将马缰交予护卫,徒步前行到横七竖八,惨不忍睹的战场上,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古枫不敢懈怠,生怕有那没死的敌人会突然给予致命一击,唤上几名卫兵,刀剑出鞘,紧护赵棣左右,眼神却在不停的扫视着战场上每一个躺下的尸体。 战场不大,方圆也就两里左右的样子。赵棣等人越过几处丘陵却都没有找到赵合的遗体。心下不由有些急躁,却就在这时听到古枫叫道:“殿下,快看。” 顺着古枫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杆千疮百孔的战旗,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或许是沾染了太多鲜血的缘故,上面的字迹已经无法看清。 可赵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经由他亲自参与设计的战旗。上面大字书写着‘宋’,旁侧是忠勇俩字。 认出战旗的赵棣急匆匆的朝那战旗方向冲去,沿途几次因尸体对叠不齐差点摔了跟头,赵棣却也是不管不顾。害得古枫等人如临大敌,心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紧随其后。 就在赵棣快要赶到战旗旁时,赵合也已将体力恢复了一些,强挣扎着坐了起来,恰巧就见赵棣朝他冲来。他乡遇故知,死战之后遇亲人,这都是人生一大感触点。当下赵合完全不顾及什么形象,哇哇的大哭起来,口呼殿下。 忽闻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赵棣边跑边循声望去。当发现那熟悉的身形时,更是使出全身力气朝前冲刺。可就在即将到达赵合面前时,忽然。 脚下不留神,一个踉跄朝前扑去数步,正好倒在了一个被划破肚膛的敌军士卒身上,不巧的是,那脸蛋儿刚好扎进其中。 紧随其后的古枫等人大惊,就连赵合以及一干还能动弹的军将,也都是惊叫的站起身来。就在他们刚要跳过来搀扶时,却见赵棣双手按地,猛使力道,腾的从那敌军士卒的胸膛内闪跳出来。 一脸黄色的污物,散发出阵阵恶臭味。这些赵棣却都顾不得,一个急跳,来到赵合身旁,双手下按,将刚弹跳起来的赵合愣是按坐到了地上。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伤着了没。”赵棣完全不顾赵合的推辞不从,强拉过来,在他周身四处扒看。 “殿下,末将真的没事,真的没事。”赵合一边解释着,一边还强把赵棣的手从身上推开。 “还说没事。”扒了一阵,还真让赵棣给找出了一处伤口,就在左臂上有一道宽足有一寸的长形伤口,伤口也不过就半尺来长。对于这久经战阵的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赵合嚷着撕块布条包起就好,赵棣却是不依,非得让古枫把随军郎中找来包扎一番才好。 郎中其实就一直在跟着,只不过他要背着个大药箱,又不是这些士卒们的身体,所以来的迟些。赵棣却是命令古枫带人去把他抬过来。 古枫领命而去,赵棣又仔细看了眼那已经不怎么流血的伤口,再观察了赵合脸上一阵,见他面色红黑,想必是累的,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见赵棣没再查伤,赵合这才敢开口道:“殿下还是快去把这脸上的污物给清理掉吧。” “哦?”赵棣一愣,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味来。但在此时,这些也都顾上不得,扯下身上的外袍,简单的处理一下后。赵棣又开始一一查看众人的伤口,又协助医官,亲自为他们绑上扎带。 第四十四章-不丢下一个兄弟 未等赵棣将忠勇军诸将士身上的伤痕清理干净,章千却就催马赶回。众人回头望去,就见西北角尘烟滚滚,透过尘土,却发现有大批的人群双手抱头,缓慢的向前行进。而在他们身旁两侧却是手持利刃的军卒在不停的吆喝。就在士卒身旁还有一大群马儿正艰难的前行着。 看到这一幕不用猜,也能知道,章千这是打胜了。只是这胜的未免有些太过了吧,要知道赵合也是一员虎将,麾下士卒更是疆场老卒,可也是打了数个时辰,差点都把自己给搭进去。可章千他是用什么方法能够快而速的歼灭敌人呢? 就在众人的疑惑中,章千也是催马赶到,远远看到赵棣就连忙飞身跳下马背,匆忙跑到赵棣跟前,单膝跪地。一手执剑立于地,一手却是提着个包裹,只是这包裹此刻却呈血色,不时还滴出红色的水迹来。 “卑职参见殿下。”虽然低着头,但从语气之中,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章千很是兴奋。 “快快起身吧。”赵棣丢下手中的扎布,快步上前扶起章千。 起身之时,章千只觉有一股恶气迎面扑来,头昏脑胀,还好章千习武年久,强忍着才撑下不让自己晕倒。 “没有受伤吧?”赵棣双手搀扶起章千后,双眼忙在章千身上扫视,检查是否有受伤的痕迹。当看到一处未干的血迹时,赵棣面色顷刻间刷白起来,循着血迹处四下扒找。 “没事,没事,这血迹是敌人的。”章千一面挣扎着一面解释道。 扒过一阵后,确定没有发现伤口,赵棣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没伤着就好,没伤着就好。弟兄们都怎么样?”赵棣抬头遥望,脸色极为沉重。 章千顺着赵棣的眼光回望一眼,却是笑着回头,倾身挡住赵棣的视线,开心道:“殿下,这是敌军头领的脑袋,被卑职用逆水寒一剑结束了性命。” 闻言,赵棣一愣,接着大喜道:“好啊,章指挥使一战斩敌头领,其功不小,待来日安定下,再予以犒赏。” 章千闻言,虎躯不由一阵,后退半步,双拳紧抱,慷声道:“擒敌杀将是卑职的职责,断不敢讨要犒赏。” “自家兄弟,无须虚礼。快快去收拾部下,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赵棣环视一圈地形后,发现此处多是丘陵,根本不适合骑兵作战,再加上一路急袭,现在都已呈疲惫之状,若再遇敌,后果将不堪设想。忙是催促道。 “嗯。”闻言,章千收住了心中欢喜,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确实,这个地方若是再遭遇敌军,恐怕就会全军覆没在此了。辞别了赵棣后,章千飞身跳上马背,挥舞马鞭急速赶往本部。 章千走后,赵棣也没耽搁,转身快步来到赵合身旁,蹲下身子轻声问道:“怎么样,还能骑马吗?” 这一切看似微不足道的作为,可对于赵合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心内却是感触甚多。听到赵棣问话,赵合眼中浸着泪水,牙根紧要,重重的点点头:“死不了。”说着,已是挣扎着身子站了起来。 赵棣忙是伸出双手搀扶着赵合,待赵合站起时,赵棣又向古枫招手:“把我的追风牵来。” 而就在这时,赵合却是一手抱着胳膊,回头高声大喊:“弟兄们,都给我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才会替他们报仇。”声音之中,涩涩苦痛,却又含着说不出的感觉。 存活下来的军将还有十六个,令人庆幸的是,这十六个人虽说伤势严重,却并不危及生命,休息一段时日后,立马又是个生龙活虎的汉子。 他们原本都是赵合的老部下,对于赵合的命令绝不含糊,但也只限于赵合。除了赵合,他们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可今日赵棣的举动,却让他们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暖。当听到赵合的呐喊,登时精神大振,齐声高喝:“活下去,报仇。” 赵棣被这一幕给怔住了,原本他急切查看赵合等人的伤势,确实是出于亲情。来这里也有段时日了,和他们又是生死并肩,早已在赵棣心中埋下了割舍不断的亲情。死了的就算了,还活着的,赵棣不愿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死去,所以也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当听到赵合等人的慷慨激情,赵棣一咬牙,做出一个大胆的决断:“下令,收取所有我军士卒遗体,一马一体,全部托回家。咱们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兄弟,尤其是已经为我们献身的兄弟。” “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兄弟。”那些汉话说的还不是很流利的赵合部属,此刻却一字不漏的都听个明白。眼前躺下的这些士卒,哪一个不是他们的战友呢。生死之交,那可比世上什么交情都亲。赵棣的决策正是击中他们心中最柔软处,试问哪一个人会忍心让自己的兄弟,自己的亲人抛尸荒野呢? “可是,殿下,这样一来……”赵合担心这样会减缓队伍的行进速度,谁知话刚说一半就被赵棣挥手止住:“我意已决,我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让自己的弟兄抛尸荒野。今后这就是咱威远大将军府的规矩,战死必须魂归故里。” 当年赵合的亲人就是战死在疆场,可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未能将亲人的遗体抢回。赵棣的话,深深的刺痛了赵合的心。 赵棣之所以敢下这么大的赌注,不光是因为刚才忠勇军存活军将的举动让他顿有所悟。更多的是赵棣想到,这样做应该会对振奋军心有很大的帮助。 之所以敢做出这个决策,因为赵棣看到了正被章千所率的士卒驱赶的俘虏。若遭遇敌军,完全可以以这些战俘来换取己方的撤退时间,更主要的是,赵棣早已预留后手,早已命周会率部接应,而且张会的侦骑也已撒出几十里,敌方侦骑暂时是无法得知这里的消息的。 就在众人收拾完战死士卒的遗体后,周会也已率领王进等此次出征的全部兵力赶来接应。 第四十五章-这是一个阴谋 呼啸的北风吹倒一片片枯草,却竟没一丝停下休息片刻的意思。略带余温的夕阳悬挂于西山处。在茫茫的草原上一处丘陵地上,此刻却是人满为患,完全遗忘了这肆掠无情的北风。 “你们到底是谁?”臃肿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愤怒和无奈。如今已四十来岁的汗勒格,这几日好似霜打般满头苍白。此刻,他站在那熟悉的服饰面前,心内彷如刀割般疼痛。 虽说地上躺着的这具尸体已没了头颅,但从那熟悉的装扮上,汗勒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左部首领葛亚力罕。汗勒格承认自己是有些恨葛亚力罕,可恨归恨,可自始自终,汗勒格都还没有冒出过要把他处置而后快的想法。 先不说葛亚力罕曾是自幼跟随于他,又先后救过汗勒格几次性命。就是纵观大局,葛亚力罕现是汗勒格帐下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他的勇力,相信汗勒部早就顶不住西北薛灵哥河赫乐部的压力,不得不和他们开战。 要不是最近东南方每天都有小部落瞬间屠杀殆尽,他汗勒格也断然不舍得从西北把葛亚力罕给调回来。谁知道这么一调,竟然就成了永别。 现在的汗勒格简直都把肠子悔青了,怪只怪当初推断失误。当初得到奏报,汗勒格认为这些人只敢袭击百人部落,肯定本身能力不足。之所以调来葛亚力罕,就是希望以他的武勇,迅速平定这场祸乱。而自己也大意的以为,只要收紧防御,再给葛亚力罕特权,就能将这伙贼人给消灭干净。 可事实证明,自己生平第一次失败的如此彻底。 “立即召集所有千人以上部落首领进帐。”汗勒格怒吼道。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跳上马背,挥动马鞭朝营地方向奔去。 …… “要是能有个望远镜该多好呀。”赵棣趴在一处荒草密布的高地处,透过朦胧的夜色遥看远处,自言自语道:“最好还是个红外线的,这样夜里也可以侦查敌情。” “红外线?”负责情报侦缉的张会,刚被赵棣派出不久,却就回归,忽听赵棣自言自语,不由随口一问。 “呃?”赵棣翻过身来,轻轻笑笑,扯开话题道:“好奇怪哦,心如冰霜的张侦参也会好奇起来了?” 听闻赵棣打趣自己,张会有史以来第一次嘿嘿一乐:“咱也是有血有肉的汉子,自然也免不了俗气。” 赵棣乍看张会的这笑容,当即止住了打趣。有句话说的那啥,不笑还好,一笑要命。咱这张侦参可就属于那一笑能要命的主。 “这汗勒格都憋好几天了,他究竟想要怎么做?”收住打趣的赵棣,开始郑重起来。沉声问询这次出行的目的。 张会重重的摇摇头,苦涩道:“这汗勒格现在可谓是把自己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咱们的细作根本无法渗透其中。” “嗯。”赵棣点点头,却又若有所想,随口道:“记得赵合曾和我说过,这汗勒格生性好战,但却也极善于使用权谋驾驭之术。虽说现在也已四十多岁,可不应该是这样畏头畏尾的。” 停顿下,赵棣一脸凝重,双眼紧陷:“这其中肯定有很大的玄机。” “末将是揣摩不透。”张会摇摇头,根据他手中现有的情报,根本无法分清楚汗勒格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就在这时,负责瞭望的侍卫低声呼道:“殿下,快看。” 赵棣、张会几乎同时打个机灵,迅速回身,看向汗勒格大帐的正门处。就见十数支火把朝辕门处涌来,根据火光移动的速度来看,这速度决计不会慢。 就在两人还未来及去想时,只见那十数支火把一口气冲到辕门处后,却又是立即散向四面八方。看到这,赵棣好像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跳跃起身,低声命令道:“上马,回营。” “嗯?”张会还在走神间,听闻赵棣下令,忙收住不解的心,飞快向赵棣奔去。 一路上打马疾驰,根本没有一丝休闲的空当。急匆匆赶到中途预留的换马地,换上歇息许久的战马,再次挥鞭朝枫木林冲刺而去。 自从那日灭掉汗勒格的左部首领葛亚力罕后,赵棣担心会被汗勒格追查到行踪,这才不得已将大部隐蔽在汗勒格的身侧。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 可隐蔽之后,却是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那就是汗勒格好像根本就没有派出什么侦骑出来一样。就这样一过就是八天,士气高涨的威远军始终耐不住寂寞,不时就有那小队长带着士卒出去劫掠。 起初时,下面对此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不知道是谁将这事捅到了赵棣面前。赵棣闻后,大怒,并下达严令,不得擅自出入,以防被敌人窥探到行踪。 严令一下,可赵棣还是放不下心来。因为根据张会的情报,最近汗勒部好像根本就没有多大异常,也没有派出军队四处寻找的痕迹。故此,才有今晚隐瞒诸将,只带张会在此进行夜探行动。 一路担心会被尾随,几经转折,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枫木林内的中军大帐中。刚刚跳下战马的赵棣来不及歇息,连连下令催促各部都指挥使以上军将到帐内议事。 会上,由张会先来阐述一夜的侦探情报,之后赵棣却是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听着诸将的议论。 张会的情报,由于现在侦骑营人手不足,根本无法做到很全面。可有前几次的经验摆在面前,众将也很是相信张会的能力,相信他所得到的情报就一定是最准确的。 张会的情报是:自那日击杀汗勒格部左部首领葛亚力罕后,汗勒格就一直紧闭营门,避而不出。不光这样,还不停的将周边最精壮的军卒,都统统调到身边来。 虽说张会没有点明什么,但众人却都自以为自己能够看明白。大多数人都是认为,汗勒格老了,手下悍将被瞬间斩首,严重打击了汗勒格的自尊心。 看着众将那悠然自得,仿若天地间再无敌手一般。赵棣的心有些疼:还是经历的少啊。若是此时王进或者周会在此,或许就会提出不同意见了。 现在跟随赵棣只有赵合部和章千以及从王进和周会部抽调出来组建的加强神策营。赵合经历上次大战,本部精锐几乎损失殆尽,但还好底子仍在。只不过这非常时期,也就只补充满三百人。加上其余几部,现在赵棣手头上也就只有区区一千五百人。 “静静……”赵棣重重的敲几下简陋的木桌,一脸严肃道。 众将不明所以,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拼杀,赵棣在他们心中也渐渐形成了一种威严。更何况那次驰援赵合,赵棣那发自内心的行动,更是让他们不得不由衷的尊敬赵棣。见此刻赵棣有话要讲,众将当即止住了喧哗,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赵棣。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要将威远军斩杀殆尽的阴谋。”沉默片刻后的赵棣,还是泼出了一盆冰水。 第四十六章-赫乐部 就算是章千这个武科出身的将领,表情也是不由一皱。根据赵合对汗勒格的了解,加上张会的情报,章千想象不出汗勒格究竟要怎么做,才会将威远军全部歼灭。 不光是他,跟随赵合数载的赵统也是顺不出头绪。而且他还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汗勒格在治下一部被灭之后没有立即派出侦骑,又没有积极向外调派出搜索部队。反而还是将精锐都向自己收缩,这还不能说明他是惧怕了吗! 若只是一个小部落四处偷袭,又如何敢于歼灭金国驻扎此处的兵马,又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汗勒格自认的精锐给消灭殆尽,而且还不留下一丝痕迹。老于沙场的汗勒格不可能猜不出个一二三来的。 反正赵统认为这不可能会是疑兵之计,因为结合种种,做出的分析,汗勒格也一定料定自己就算能够取胜,但自己也肯定会损失很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草原之上,没有实力,就等于没了性命。 或许晚间从汗勒格部四散而出的骑兵,其实就是每个都携带有求救信的传讯兵。之所以会同时派出这么多,那是因为汗勒格担心这些传讯兵会到达不了他要告急的那方。 听完赵统的分析,赵合也是双手抱怀,点头道:“这汗勒格生性跋扈,在草原上肯定没有什么援兵。之所以将军队收缩,完全是为了等待金人的驰援。” 章千想了下,也觉得在理:“我们全歼了金人一个千夫长,金人若是得知这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都会大军压境。届时汗勒格再配合金人在草原上进行扫荡。若是找不到我们,他完全可以说我们是听闻金国大名,落荒而逃。而且这么一来,汗勒格借着请来金军助阵的余威,还可以将这些日子的损失,全部都补救回来。” 赵棣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盯着皱巴巴的手绘地图,一言不发。 这个档口,赵棣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都不敢多说什么。一时间,整个会场竟如死寂般宁静。 “疑兵之计,这一切都是障眼法,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真正的精锐其实都未曾调动过。如果非说调动过,那就是在他们接到传讯兵的命令后,正率部朝我们靠拢。”沉默良久的赵棣,双眼紧盯在皱巴巴的地图上,面色凝重道。 “不可能。”赵合不相信的笑笑,轻摆手掌。抬腿来到地图前,在汗勒格周边划出一个圈后,很是郑重的道:“这里是赤古河,汗勒格的驻扎地。而在西北面有虎视眈眈的赫乐部。这赫乐部一直都对汗勒部念念不忘,从契丹人统治草原时就是如此。这些年之所以没能吃掉汗勒部,就是因为被那个左部首领葛亚力罕给打怕了。只要葛亚力罕在一天,赫乐部都是不敢轻易妄动的。” “在西南三百多里的地方,还有一个庞大的坦坦克部,那个虽然和汗勒部没有仇恨,可因彼此都是大部,谁也不敢和谁走的太近。尤其是那坦坦克部的首领,听说胆子特别小,以前在这片地方,坦坦克部之所以没有被契丹人打压,其根本原因,就是坦坦克部很老实。还有……” “等等。”赵棣突然插嘴,打断赵合的解说,追问道:“你是说这赫乐部和汗勒部有世仇是吗?” 赵合轻轻的点头,却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赵棣,不解道:“是这样的,记得祖父曾说过,好像是汗勒部的父亲曾经为了向契丹人表忠心,亲手杀死了赫乐部的好多族人。” “那赫乐部距离汗勒部有多远,这个知道吗?”赵棣一脸急切的盯着赵合,催问道:“若是我们派人,需要多久能够找到他们?” “这个……”赵合想了下,方才开口道:“由于赫乐部一直想报仇,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囤积在与汗勒部交叉处,两部相距不过百余里。这赫乐部怎么说也算是个部落,拥有控弦之士近五千人,数万部众,找起来倒是容易。如不出意外,两天内就可找到……” 赵合本来还想多说一些,可当看到赵棣在听到这些后,双眼之中泛出的精光,瞬间明了,忙是摇头道:“现在赫乐部的首领是轧合乐哥耳,虽说他对汗勒部恨之入骨,可也很是排斥汉人。殿下若想拉拢此人一起对付汗勒部,恐怕一朝一夕很难完成的。” 谁知赵棣听后,却不以为然,淡淡一笑:“那是没有撩到他的软肋。” “一会由赵合将大致路线绘制出来,交由张会。”说到这,赵棣回头向身后的张会说道:“辛苦下侦骑营的弟兄们下,明早之前务必将通往赫乐部的路线都勘察清楚,明日天色朦胧就要。” 张会听后,眉头不由紧皱下,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抬脚轻迈,来到赵合身旁,躬身抱拳,道:“军情紧急,还请周都指挥使现在就绘制草图,末将好早早安排。” 赵棣本想先布置任务,等会再让赵合画出草图,可经张会这么一提醒,方才醒悟,兵贵神速。现在玩的是时间,是速度,看的就是谁能比谁更快了。 这块地域,赵合自认不算熟门熟路,但也知道个大概。扯开纸张,手执大笔,依照记忆,龙飞凤舞,瞬间即完成一副草图。 画完之后,赵合双手执起,掂在手中,盯着纸上的勾略,不住的摇头:“多少年没干这营生了!”转身过去,将草图交给张会,并嘱咐道:“我也有两年多没来过这地方了,有些地方或许画的不对,张侦参只能当作参考,千万不要认为这很精准。” 张会点点头,回身向赵棣躬身一拜:“殿下,此事关系甚大,属下认为,还是属下亲自走一趟好。” 赵棣略一沉默,也是点头道:“嗯,此事确实关系到威远军的生死。这样。”赵棣站起身,来到张会身旁,抬手轻搭他的肩膀,嘱咐道:“记得多带上些弟兄。” 虽然张会还猜不出赵棣要做什么,但看赵棣那很是严肃的表情。张会也觉得此事确实很重要,天性使然的他,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辞别赵棣以及同僚,前往本部挑选精锐骑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