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成长手札》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1《家庭作业》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不经意间已被大片乌云遮盖。在这三伏天期间,闷热的天气逼得老天爷的心情也会反复无常,更别说我们这些凡胎肉体了。 雷雨对付太阳总像是在打游击战,打完就跑,歇一会又马上来了个回马枪,搞的风向忽左忽右。 田间地头的绿油油的稻苗早已习惯雷雨与太阳在湛蓝的天空中的拉锯战,悠闲而又好似麻木的看着热闹,毕竟这种热闹在它们短暂的一生中也看不了多少回了,成熟之后便是它们奉献出一切的时刻。 因此不管谁来,它们都无所谓。随着空气的对流摇摇摆摆,就像戏院里边喝茶嗑瓜子边摇头晃脑欣赏戏曲的年入古稀的老大爷。 这些唱念做打你来我往,管他东南西北风,我自摇摇摆摆,逍遥自在,活在当下。 双方折腾到傍晚,直到离田间不远的高地上,凸出的小学响起了放学的铃声。这所小学是本村唯一几间有“书卷气”的破瓦房(当然村长家也是有书的,至于啥书大家就不要瞎猜了——不重要)。 小学的位置坐落在本村最高的一个山坡的秃顶上,十分显眼,连村长办公室也没如此好的地段。 据说当年村里发洪水,所有的房舍都被水淹了,全村只有学校幸免于难。当时水势围着山坡一直涨到顶就停了,学校的房子一点也没受影响,虽然从那时起,那几间瓦房就已经很破了。 洪水袭来之际,村民们有的爬上了树,有的坐在木桶里或者门板上漂浮在水面。婴孩们的哇哇哭声,母亲们的嚎啕声,父亲们的叫骂呼喊声,它们汇集在一起也难以抵抗这大自然无情的“反馈”。 疾风骤雨之后,水势趋于平稳,人们目光都被山坡上唯一没被洪水侵扰的那所学校吸引。乡亲们湿润的目光闪烁着悲伤与痛苦,闪烁着无奈与迷茫,闪烁着希望与期待,似乎大家都成为了虔诚的信徒,但他们信什么呢,是佛祖吗,是耶稣和阿拉吗?还是自己呢? 在此刻,学校的那几间破瓦房似乎成了神圣的宗祠,射出神圣的而又负有人情味和信任感的光芒,没有严肃的宣言,没有繁文缛节,也没有现实压迫的窒息感。 村民们痴痴的望着这块“圣地”,仿佛在接受“神”的启示一般。他们最后信什么了呢?这个给予乡亲们启示的“神”又是什么呢?笔者不得而知,但是从此以后村里凡是到学龄的孩子都被家长强行送进了这所学校学习。 这其中就包括我们的主人公——小明。对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学校的那几间瓦房依然很破。 小明,大家共同的小学同学,一个比数学应用题还单纯,而且让学渣厌恶让学霸无聊的存在,在这所小学里,默默地坚守着,陪伴着大家的少年学习生活。 小明放学回家,此时雨早已停了,太阳拖着疲惫的身躯鸣金休战。由于上课期间下的那阵阵暴雨,路上泥泞不堪。 但是小明很开心,他全然不顾奔跑时路上的泥浆甩到身上,显得十分的兴奋。他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和父母一起讨论为什么夜晚的厕所灯亮着,但厕所外面也有光亮。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物理问题,关于光的反射衍射等原理。 请大家原谅我将这个问题呈现的这么别扭,但这是小明的老师第一次自己琢磨出来的问题,书本上没有的。大家就原谅这位既教语文历史,也教物理化学的乡村教师吧。他已经尽力了…… 小明兴奋不只在于今天只有这一道家庭作业,而且他还可以和父母一起来“讨论”。这种“新奇”的方式是小明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孩子的好奇心所产生的执行欲望是第27级公务员无法比较的,更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小明忘记了放学后要和小伙伴一起玩耍这一铁律。虽然他的小伙伴经常嘲笑他愚弄他,但是小明并不感到不高兴,反而觉得很享受,在外面无论怎样玩耍也比回到家心里更舒坦。 毕竟他的父母除了为他提供衣食住行,也没有其他什么精神上的陪伴与交流,而且小明从小到大也没过过一次生日,他的父母从没提到过他的生日,而且笔者觉得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各位看官可能会怀疑,这小明难道不是他们亲生的吗?其实不只你们怀疑,他的父母也有怀疑,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数学应用题,物理化学实验题中等等一些特定的场合。我也可以肯给的告诉各位,这也绝不是名字相同那般简单的存在。 当小明想象着要和父母“讨论”这道题的情景的时候,仿佛自己正在吃一整串只有在过年才有机会吃到的糖葫芦,就是那么幸福,那么甜蜜。 “和父母一起讨论”,他在心里不停的默念着,他甚至不太清楚“讨论”这个词准确的含义。这个在课堂上似乎从来没从他的老师嘴里出现过的词汇,在今天下午,老师却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和父母一起讨论”,是不是就是和父母一起玩游戏呢?小明越想越兴奋。在学习方面,他的父母往往是在考试分数下来后才会参与的,参与的过程没有言语,没有眼神,只有肢体动作。这往往使小明胆战心惊,鬼哭狼嚎。 但是此时,“讨论”这两个字似乎充满了魔力,让他忘记了以往同学们的嘲笑,让他忘记了坑坑洼洼的泥路有多么的湿滑,让他忘记了弄脏衣服书包也会招致鬼哭狼嚎的痛苦。他身轻如燕,使出了经常在同学面前展示的凌波微步,展示完后同学们还是重复着嘲笑他“走火入魔”了。 可能由于经常被嘲笑,他的凌波微步功力减弱了不少。而此时他似乎感觉功力已然恢复,心情更加兴奋。 在平时,学校到家的路途往往是漫长的,煎熬的,犹豫的。此时却变得近在咫尺,小明觉得他的凌波微步还没有发挥到最极致就已经到了家前的巷口。 站在家门口,小明一点也没有喘粗气。他似乎又吃了一串糖葫芦,他咀嚼着糖葫芦,愉快地轻盈地走进了家门。不知道他的期待是不是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总之,让我们为他祈祷吧……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2《甩了五姑娘,看电影去!》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原谅对于小明这么老套的叙述。毕竟小明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学校的焦点人物,叫人欢喜叫人忧的人设。 其实大家并不了解真正的小明。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呢,现在我就说一件关于他的轶事,说完你就能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 首先还是简单地补充一下故事背景,自从小明小学毕业后,全家就搬到了县城,一个新建不久的小区。至于动机,我可以找到很多,但是根据小明父母的“官方”说法——为了小明的学业,我们不得不搬到县城,古有孟母三迁,我们就一迁,合情合理,不是很招风吧。 反正就是这么一说,我们姑妄听之吧。 不过按照主流的眼光来看,这对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憨孩子来说就是个好事,不管怎样,他可以有更多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新鲜事物,开拓眼界等等。 但由于他的性格过于内向(不知道在乡下小学那段时间,小明到底经历了什么,毕竟史料仅《家庭作业》一份可查,大家也姑妄信之吧)最终他毫无悬念地成了一个宅男,但确是一个“非主流”的宅男。 此时装熟的大龄剩女可能会会心一笑,小处男。 是的,她们分析的很对,小明的确是一个处男。但为什么说他“非主流”呢? 如今的小明已经把处男问题上升到了比肩人生三大幸事的终生大事之一。 为此他还特别郁闷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甚至有了搬回农村老家的想法。后来经我的介绍他认识了“五姑娘”。 说也奇怪,在小明的新朋友圈里,假如被人说只认识“五姑娘”会是很丢脸的事情的,但是小明不一样,他认识之后明显的自信很多,但最要命的是他的坦诚。 在朋友面前总是认真并自信地大谈特谈他与“五姑娘”的甜蜜史,听他炫耀的朋友先是一惊,等他离开后,都在哈哈大笑。 小明远远地听见笑声,心里五味杂陈,心里也止不住地骂我:“五姑娘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到了后来,当他当面质问我时,我没憋住,直接哈哈大笑起来。“你更卑鄙!”小明甩给我这句话后就走开了…… 而此时装熟的大龄剩女听了,都不禁摇摇头,淡淡一笑,感叹一声:好可怜的孩子…… 经历了嘲笑和背叛的小明又回到了认识“五姑娘”之前的自卑了。 小明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成为张无忌,韦小宝等等“风流倜傥”的人物。其实在他的脑子里他只关心“风流”,因为他不知道“倜傥”是啥意思,而且他理解的“风流”也不是“风流倜傥”的“风流”,老师没教过,他也懒地查。最后,他就成了“表面憨厚内心风流”(简称“闷骚”)的初中生了。 小明也接触过“情趣网站”。 初涉其中,如获武林秘籍,经过反复研究修炼之后,“顿悟”。 之前他对女性的私密“结构”毫无所知,他也不敢问他的朋友圈,毕竟是会召来嘲笑的。 他在这方面得机警已经不能说他“完全”是个傻瓜了。在痛苦中挣扎过是会“顿悟”很多人生哲理的。就像张无忌跌下悬崖后学成了九阳神功,杨过断臂后得到独孤求败真传,就好像女人的泪流多了,脑子里进的水就会变少,整个人就会越来越成熟,但是男人被美女骗了之后还是有可能会再次被骗一样。 当然这些小明是不懂的,(我也不太懂,“呵呵,女人……”)毕竟他还没能让一个女人或者女生流过泪。 看这些电影他所得到的,也就是用一两句就可以总结出的生物知识和欲望的发泄而已。但是获得新知的快乐已让小明更加迷恋这些能科普性知识的网站了。 我要赶上潮流,小明暗下决心,至少要赶上嘲笑他的同学的潮流。 我要看电影,我要到电影院看这个电影,此时小明双眼放射出自信的光芒,我要让他们再也笑不出来,头脑里发出斩钉截铁的恼怒的颅音,脑门被热血冲击地一震一震。带上棒球帽,从地上拿起外套使劲抖了抖,麻溜地穿上,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功夫超群的复仇者,“去球吧,五姑娘”,在做完所有准备后,杀向敌阵。 电影院离小明的家还是有相当长的距离的,按照以往的路程长短,他不是要坐出租车去,就是选择不去。 但这次不同,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复仇者,一个英雄,一个身怀绝技的侠客。华山论剑,独孤求败,乔峰,虚竹,段誉,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凌波微步……这么多场面我什么没见过,这么多盖世绝学我什么没领略过,我还怕个啥? 小明边走脑子里边发出亢奋的思维,迈着轻快的步伐。这不是我久未练习过的凌波微步吗?想到这些,还没等小明使出全部功力,他已经来到了电影院门口了。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3《“里世界”小明初中要毕业了》上 1 小明即将初中毕业了,终于脱离了九年义务应试教育的束缚。曾经的学弟学妹们,数学老师们,都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 这种告别并不像那种专门为退休领导,或者过气的社会名人开个送别会。或是给莘莘学子来点户外活动当做档案记录,同时劳驾学校的财务象征性的划一划笔杆子。 对于小明的告别,数学老师和学生们都保持着沉默,但沉默并不代表他们心里什么都没想,也不代表他们心里想的都一样。 2 当这个消息传到数学组的时候,所有老师正在为期末考试的试卷命题负责人争得不可开交。 初三年级数学组组长简老师由于忙着毕业典礼的筹备工作,此时正在校办办公室喝茶聊天。他早已任命小刘当命题组的组长,让他负责这次重要的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考试命题工作。 简组长特意找来了小刘单独谈话。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刘首先是一愣,简老师还没让愣住的小刘来得及反应,就立马用那肥厚而坚实手掌拍了拍他的消瘦单薄的肩膀,像老家长一样安慰小刘,好好干,大家都会支持你的,我也会支持你的……哈哈。 说了半节课的时间后又是两下重重的安慰便大步流星的向校长办公室走去。简组长渐渐的消失在小刘的视线范围内,但是他还懵在那里,不知所措。 3 再说到小明的师弟师妹们,当他们知道小明将要毕业离开他们,不同的学生反应不一。 数学学得好的学生得知这个消息都显得有些孤独的忧伤。毕竟在无数节习题课上,他们像肩并肩凯旋归来的战友,对着自己的同桌或朋友炫耀着他们辉煌的战绩:你帮小明解决了池子注水排水问题,我帮小明解决了银行利息问题,他帮小明找到了丢失的节操……等等。 恒河沙数的问题都是他们同小明一步一步解决的,绝不亚于战友情。能在一起并肩作战,这种情意还能用数学描述吗?是数学能够描述得了的嘛? 其余的学生反应不一,有人很高兴终于摆脱了这个让他们吃尽苦头的讨厌鬼了。多少次因为没有帮小明解决各种琐事,后果则是老师骂,家长骂,只有班里的学霸笑。 他们不恨学霸,不恨父母,当然也不恨老师。这些“不恨”并不是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努力而愧疚,其实是他们不敢。 恨学霸的话,得罪了他们,以后抄作业就成了大问题。 恨老师的话,除了智障会冒死得罪老师(尤其是班主任老师,而且本校的各班班主任都是教数学的。这是巧合吗?哈哈,毕竟在“里世界”里,一切都很诡异,一切诡异的设定都合情合理。这是笔者我的设定,我的地盘当然我做主!)。 恨家长的话,不现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毕竟家长的经济制裁如同釜底抽薪。 他们虽然学习不好,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懂时势,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的优点是多么的合情合理,显而易见。 综上所述,他们只能恨小明,他们与小明之间的矛盾仿佛升级到了敌我矛盾,不禁令人冷汗直冒。但是他们很少有人知道内幕,即“小明和命题老师们”的关系。 有的学生却很无所谓,似乎他们从没见过小明,脑海里似乎残存着小明的影子,终于还是没想起来,索性便选择性的遗忘了。 但这些并不难理解。毕竟,即便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对自己有好感,只要对得起关爱过自己的人,也就可以相当知足,问心无愧了。 4 简组长对小刘的“关爱”令小刘眼睛猛然一亮,像饿了半个月的母狮子发现猎物一样两眼放光,而简组长此刻似乎也成了他心中伟大的雄狮。 “大王,奴家不会让您失望的。”定了定神后小刘的脑子里只回想起“大家会支持你的”,其他的嘱咐想了半天。 “完了,组长其他还说了啥呢?”突然袭来的信任感,荣誉感瞬间灰飞烟灭。 小刘努力的回忆,脑子似乎成了反刍动物的胃,反复地吞咽咀嚼终于“品”出来一句“我会支持你的”。 这几个伴随着坚定语气的字眼让小刘浑身又充满了自信的力量,简组长会支持我的,我怕啥。于是雄赳赳的向数学组办公室走去。 历史上凡是喝过“圣贤”的鸡汤的老百姓,其得到的信念的力量和精神的力量都是无与伦比的!任何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尽管简组长并非圣贤,鸡汤也相当寡淡,但是小刘仍然感受到了——一句经典台词“power!unlimitedpower!”(采自《星球大战》) 可殊不知,小刘自信的力量再怎么强大,没有科学有效的依据和经验做指导,这仍无异于纸上谈兵的空想。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4《……初中要毕业了》下 5 这数学组在本校是相当了不得的风水宝地,自打建校伊始便出了五任校长,六任副校长,七任教导处主任,八任校办主任,被市里的学校挖走的老师更是数不胜数。 听说当年这个简组长也被市里一家学校看中,邀聘他到市里教书…… 听校内传闻,说他几乎考虑一下都没有,直接回绝道:“我还年轻我想从基层做起。”其他老师都觉得简老师太年轻了,有点死心眼。但是我却觉得这个事情细思极恐“他反应的速度为什么如此之快?回绝的速度为什么也如此之快?”简直就像一直饥渴的等待这类问题似的,耳朵鼓膜受到声波的震动未经大脑直接运用于发声系统。这却让人产生一种微弱的违和感。 校长得知他没被挖走心里也纳闷儿,这小简咋想的? 于是把他叫到校长办公室喝茶聊天,当校长问及此事时,简老师正襟危坐:“这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岗位,这里也是我的母校,我怎么能背叛母校呢?” 校长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哈哈大笑几声,如黄钟大吕,竖起大拇指,然后用那肥厚而坚实手掌拍了拍他的消瘦单薄的肩膀。此时此刻的情景不禁令我有似曾相识之感。 而且据他的邻居说,简老师为这事还被老婆骂了好几顿,吵了好几架。 每次吵完都要向领居解释:“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这娘们儿懂个屁”领居都赞叹地竖起大拇指,简老师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这是我的母校,校长这么欣赏我,我能背叛他吗,我不成白眼狼了”领居肯定的点了点头,简老师是个讲义气的好小伙! “市里花销大,那所学校一个月工资能比现在多多少,够养活你吗?”然后向领居算起了加减乘除,“柴米油盐酱醋茶,水费电费燃气费……”领居惊叹到:“简老师不愧是数学老师,难怪校长那么欣赏你……前途不可限量啊!”然后都竖起了大拇指,纷纷安慰简老师的老婆:“小简将来有大出息……” 经过长期的夫妻拉锯战,以及邻居从中斡旋调停,这日子才慢慢安定下来。 不过很快,当时年轻的简老师就当了班主任,课时费涨了一点,但是工作量也陡增,简老师的老婆也“只是”没再和他吵过,其他的日常相处“如初”。邻居们都向他投来更多赞许的目光。而当年的简老师也更加自信了。 6 小刘来到数学组办公室,进门前突然有点心发慌,这是他第一次负责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考试命题任务。简组长不选其他资历高的老师却看中了自己,有种遇到伯乐的感觉,不禁暗下决心绝不辜负简组长的器用。 此时此刻,他的激情是高涨的,气势是恢宏的,思路却是混乱的,脑袋里仍然嗡嗡地。只记着简组长会支持我,大家会支持我。其他的啥也不记得了。他正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扭扭捏捏,该咋向其他老师安排呢? 小刘毕竟年轻,对着众多前辈发号施令有失妥当。还要不要找简组长再问问该咋办,注意事项啥的,但是刚才简组长向我交代了那么多事项,是不是记不清的部分已经把自己的顾虑安排好了呢?想到此处,小刘恨不得时光倒流。 这可是我第一次显身手表现的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小刘愁的布耀布耀地。不管什么了,先把这事通知给大家吧。 正当他要推门进去,就听到办公室内乱哄哄的咒骂声,小刘刚毕业的毛蛋孩子懂个屁,怎么能让他负责命题,让我们这些老辈们听使唤,大家吵嚷着发表意见。 小刘脑袋又蒙了,此刻他本来想先不进去,找个地方想个说法尽量化解这些牢骚不满,但是惯性的力量太过强大,门即将被推开,此时想抽身离开办公室已经不可能了,小刘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紧张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目光直直的,生怕接触到其他老师的目光,哪怕一瞬的接触都会产生电闪雷鸣般地效果。 小刘定了定神,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其他老师,看到他们都开始各自地忙了起来。 既然大家不服自己,而且此时正不知如何着手,不如向几个前辈客套下,自己年轻不能胜任,缓和一下办公室内的气氛,前辈故然会说些推辞的话,我便借坡下驴,不仅当场确立自己是组长这一事实,而且也能让自己看起来更谦逊些,同时还能让那几个老前辈闭嘴。老前辈应该不会在表态之后就食言,挖我墙角吧。 小刘一边进行着推理一边为自己的想法狂喜,真是一石三鸟啊!小刘如释重负地呷了一口水。刚要实施自己的妙计。突然办公室门被打开了,是学生小明进来了。 7 小明进了办公室笑着递给了小刘老师一张按照试卷的格式手写的一整套试题,小刘当时又蒙了,这算个怎么回事?组长不是支持我当命题组长吗,但他却将命题的工作做完了?我被耍了吗?组长不是支持我的吗?其他老师看到此景都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老前辈长叹一口气,笑着摇摇头,似乎有种看破俗世大道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他说的支持就是让我当个带话的呀,小刘长叹了一口气,“萧规曹随”四个字猛地砸在自己的脑门上,失落之感油然而生。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大家各自埋头工作,谁也没再提命题组长任命的事。大家似乎都以沉默不语来表示对小刘的安慰,仿佛刚才背后对小刘的议论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刘呆木地盯着手里那张命题试卷若有所思。终于他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大声问道:“哪道题目有小明?”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5《跑题的作文 (上)》 小明初中毕业了,之前我已经介绍过,各位看官如果不知所云的话可以查阅一下之前鄙人所著的史料(注:野史)。他考上的是本县的“重点高中”。 你可能看不起这个小县城,因为它是全国著名百个贫困县之一。你也可以笑话这个小县城,因为这个县仅有两所中学。而小明考上的就是这两所中学之中的no.1,显然这个“第一”的分量有点尴尬。 正像所有盛开的花朵,要有许多绿叶衬托。正像皓月当空,要有众星捧着它。正像超级英雄,需要一帮坏蛋被他打,被他抓,才能显示出他们的存在感。 我们这个no.1确实显得有些孤独,恨不得自己把自己劈出几个分身来和自己竞争。你可能觉得这种想法荒诞至极,但是在商业圈里,这种事情稀疏平常。 看到这你可能对这个“no.1”已经无感了,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所学校即将成为省重点示范中学。这句话其实不是我说的,而是在开学典礼时校长说的。 人微言轻,即便是站在上帝视角的我也可能没啥说服力(毕竟,你们连上帝都不屑一顾,我这个小喽啰,呵呵……),但是校长的话你不能不听,县官不如现管嘛。 刚来这所学校报道时,尽管小明身边的新同学都在不停地吐槽这所高中只占地十几亩,而且有将近一半的面积盖了教职工和学生的宿舍楼。 但是校长说的关于省重点那个荣誉称号的事是千真万确的。只是全体师生都在努力争取中。 在目前的条件下如果成了,这才能显示我们校长运筹帷幄的本领。当然,在目前的条件下没成,也就无可厚非了。这应该就是兵法中所说的“进可攻,退可守”吧。运筹帷幄,校长的确名副其实。 自从学校有了这个“小目标”之后,校长经常从省教育有关部门带来喜报。消息的传达方式总是开全校集体大会。 主席台上,校长总是红光满面,满嘴酒气,行云流水的演讲之间肆意挥洒同样散发着酒气的汗水。 你可能不信,可坐在前排学生会的师哥师姐们都已习惯性的忍受着。这可能就是把高一新生安排坐在后面几排的缘故吧。毕竟作为新生,还是需要有时间慢慢地适应适应类似这样的高中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吧。 小明作为高一新生自然坐在离演讲台距离很远的后排。而这个会场就是教学楼前的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场地,也是全校唯一可以容纳全部师生的地方。在它的两侧,一边铁栅栏,一边是厕所。 从我的角度俯瞰,学校里的这几个建筑物的格局简直像极了监狱。事实证明,把未来的三年高中生活当做三年监狱生活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当小明和其他新生听到校长富有磁性的浑厚的嗓音,断断续续的病句,抑扬顿挫的语调,再加上不时挥动的手臂时,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从校长体内发出,努力地尝试抓住所有听众的注意力。这可能就是演讲者所散发的魅力吧,还能有什么呢? 刚才已经说明了厕所的位置,现在我再介绍一下它吧。毕竟它也算是学校为数不多的建筑物之一了。相比其他的学校,厕所的硬件配置都差不多,但本校的厕所存在感似乎更强一些,尤其是在此时此刻。 我们都知道,每个人的存在感往往是和他的魅力息息相关的,人的衣着相貌以及身材等硬件条件都会对魅力有正相关的加持,但却并非关键因素。 相较于多数学校(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根据排除法的话,我们可以推理出:关于这幢厕所的“魅力”的关键因素不是它的外表等硬件设施,只能是它的气息——从古到今的历史发展进程中一成不变的气息,是一个人从生到死都具有的的气息。 虽然我们经过多少万年的进化将这些气息遮遮掩掩,包裹的很好以便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与它们划清界限,但是我们永远不能彻底地摆脱它们,仅管我们厌恶它们,我们一次次地抛弃它们,选择性地遗忘它们,不敢正视它们并以此为耻,唯恐避之不及。 但是别忘了,我们还在不停的产出它们。我们身体的健康与之息息相关。我们的精神思想的健康呢?这只能首先学会勇敢的正视它们,因为我们要坚守的一个共识:它们是既非善也非恶的纯在。这也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或许有一天,人类拉出的屎是香的,滋出的尿液清澈且没有了骚气。厕所,作为一种实用性的建筑物或许会变得更加具有艺术感,不再受其他建筑物的歧视。可是到了那时,我们还能被称作“人”吗? 经过这样牵强的瞎扯兼荒诞的逻辑忽悠之后,各位看官是不是已经对厕所刮目相看。这同样说明了瞎扯兼忽悠也会提高影响力,从而提高其存在感!做到极致会有什么后果呢,想到这,细思极恐之感油然而生。 好了,大家不要再对号入座,上纲上线的联想历史了,以上纯属“我”的瞎扯兼忽悠,与笔者无关。 与笔者无关! 与笔者无关! 与笔者无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高二高三的师哥师姐们都在忍受着这两种气味的你来我往,稍微一阵微风,两者往往还会发生一些化学反应,令人苦不堪言。 而小明这群新生都被校长这一套激情澎湃而又语无伦次,略显大舌头的演讲深深地打动了。小明的班主任,教语文的刘老师则总会联想到《我的奋斗》的作者。虽然这位作者已经成为了历史人物,但他的影子似乎仍在世界各地游荡着。 先说说这位刘老师,他可是本校最年轻,才华no.1的人。这当然也不是我说的,是公认的,也包括我们的校长。 教语文的老师有才华。有人理解认为他的文学素养很高,吟诗作对之类的,也可能认为他帮领导写材料很专业(至少校办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最关键的因素——他带的毕业班,高考语文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传闻他曾经多次押中高考语文的命题作文,为此学校多次开会辟谣,并让刘老师公开做检讨否定此事。但是刘老师并没有丝毫伤感。 因为开完会后他都会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出来后的刘老师怀揣包裹更加自信的走进教室上他的课,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挥洒自如。而那些传闻就只能在那些毕业生之间疯传一段便销声匿迹了。 你们可能会有许多疑问,这到底是什么“神操作”?那我们暂且把它称为“暗箱操作”吧,毕竟,荒诞的逻辑背后往往隐藏着些什么吧?因为我也只是听说,不能就此断言。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6《跑题的作文 (下)》 小明在高中的学习成绩也是经历了一番起伏的,尤其是语文成绩,在多次阶段性考试中时好时坏。最让他头疼的便是作文的成绩,经常游走于跑题和不跑题之间,看上去游刃有余,实则无可奈何。 小明作为理科生,其他科目还是相当不错的。因为语文成绩而影响他的总分,作为班主任的刘老师为此也很头疼。 自己带班的学生栽到自己的地盘的确很令人着急。一向自信的刘老师是不会对自己的教学能力有所怀疑的,顶着“no.1”这个皇冠,受其重是必然的嘛。 他只能把小明这个个例当做“少数人”的现象,毕竟“少数人”总会是不太受关注的弱势群体。少数服从多数嘛,想到这里刘老师心里的别扭感多多少少平复了许多。 历经两年多的严酷的高中学习生活,小明那一届学生马上就要迎来高考了。 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高考冲刺阶段,每次上课不仅班主任刘老师,其他科目的老师每次上课开始前都要讲几句激励的口号: 生物老师说,管它什么血统论,你们要打破基因的束缚! 物理老师说,此刻的时空间做的事都会影响未来时空间你的处境,加油吧!为未来的你奋斗吧! 化学老师说,打鸡血,喝鸡汤都不科学,成功唯一的催化剂就是努力! 班主任刘老师的更加霸气“知道我的传奇故事吗?知道我的外号吗?‘押题王’。高考有啥害怕的……”听完刘老师的激情澎湃的演讲,同学们隐隐约约看到了校长的身影。 口号的力量是伟大的,更是容易令人着迷的,自古便有此先例,不足为奇。 同学们的尿检似乎都呈阳性了,疯狂此起彼伏,“刘老师,我们永远爱您!我们永远……”…… 此时的刘老师犹如登上了神坛,小明们顶礼膜拜,差点磕头高呼万岁! 小明的眼睛里早已泛着泪光,他看到了希望,最令他头痛的语文此时已不是压在身上的大山了。 看到小明们饥渴的眼神,刘老师也被感染了,情绪激动起来,搬出了压箱底的绝活——给他们上了一节“押题课”。 自从听了那节押题课,同学们按照老师的押题方向疯狂的找资料。语文课代表小红提议大家把收集的资料都一起筛选一下,得到优质的素材后装订成一本小册子。 小红是谁?我还会讲到这个与小明从小就纠缠在一起的人物,索性暂且不提吧。 在经过大家最擅长的copy后,一份“宝典”成品。然后这份宝典在同学之间相互传阅。 高考的日子渐渐迫近,小明觉得语文虽然是自己的弱项,但是有作文押题的buff加持,从没有底气变成了自信,从自信恶化成了盲目自信。 “只要作文搞定,语文也就搞定了,其他科目更不在话下……”小明的推理已经成为了全班典型理科生的共同的“意淫”逻辑。 但是毕竟语文差的学生在刘老师班里只是包括小明等极个别人群,就好像除了电视媒体关注度最高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还有一个special的残奥会(thespecialolympicgames),小明等极个别就是挺special的。 说了很多,但是忘了介绍一个重要的信息,刘老师这个班是实验班之一。全校的升学率都要靠仅有的几个实验班来撑腰。而今年的升学率格外重要。 校长时常挂在心上挂在嘴边的省重点模范中学这一荣誉称号,其中审核的指标里包括升学率这一项,而且是相当“硬”的一项。 刘老师的押题绝技在这关键时刻是万万不得出差错的,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帮学生整理材料,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但他每次给同学们押题,心里还是有些小矛盾,有时甚至还会隐隐地害怕押中考题。 押中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刘老师从来不提。但是他必须做必要的引导工作,当然也会把当年他的已经考上名牌大学的爱徒叫回来,和我们做进一步的“交心”,显然这也包括必要的引导。 时间像一名宇宙观察者,不带任何情绪地俯视着我们除了“我”和笔者。 心态不一的同学们的表现也是多种多样的。 有的恨不得马上就考,有的显然准备得不充分,对于这个一锤定音的测试忐忑不安,这种不安往往总是纠缠着学习不错的同学。 学习差的反倒觉得无所谓。毕竟对于不同的家境,总会出现“自古华山一条路”和“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两种认知。 小明呢,他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呢?其实对于他来说,他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从来没考虑过不管离开高中校园还是以后的大学校园自己会怎样生活。 在他看来,生活无非就是上学和放学两种,其它的他根本没啥概念。说白了就像他的外号“考试机器”。关于这个外号在他以后上大学会再次提到,现在就不解释了。就让我们耐心的等待他考完吧……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了,终于暂时解脱了。可能有人会质疑我的措辞,“终于”和“暂时”连在一起形容“解脱了”。不必感到诧异和矛盾。这种矛盾,荒诞,忐忑,生活中处处都有,我相信大家的智力水平。但是大家是否相信或者假装相信其他人的,我就不能保证了。我只能保证的是“我真相信”。 高考刚过的几天小明一直待在自己的卧室,瘫在自己的床上,面无表情,父母看他这样也不好多问他考的怎么样,因为小明在家里很少和父母交流,尤其是学习方面的,看到小明如此反应,也的确不好说小明考的好不好。 而此刻的小明心里则十分的纠结——我的作文到底跑题没有呢? 其实作文题目和刘老师的预测差不多,但是当小明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心里既激动又有点紧张,为什么紧张呢? 当时的小明忽然找到一个bug:全班都知道该怎么写了,或许不止咱这一个班,毕竟刘老师带了两个班的语文课,假如大家都按照原定的思路和素材来写,那么大家的作文的相似性是不是会非常大,阅卷老师假如判定互相抄袭怎么办?假如判定泄题怎么办? 细思极恐,越思越恐,小明瞬间思路炸裂,各种可能涌向他的大脑,面对着试卷他懵了,眼前一片黑暗,似乎一切都消失了,试卷,监考老师,教室,时间……眼前一片黑暗,假如那黑暗消失了还会剩下什么呢? “考试时间还剩45分钟,请大家抓紧时间答题,答题卡没涂的别忘记了!”监考老师的提醒把小明从馄饨中拉了出来。他必须开始写作文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顶着突如其来的压力,他的思路瞬间井喷,而不是垮掉。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了,他奋笔疾书,不到半小时他完成了折磨他多年的作文题。 当所有的考试结束后,同学们在一起谈论起自己的答题思路时,无不显示出自己的自信和骄傲。 尤其是提到刘老师押题这方面时,大家的热情更加高涨,高声赞叹刘老师才华果然no.1。当刘老师看到同学们热烈激情的讨论时,会心一笑,心里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于是便大步流星的走向校长办公室了。 小明并没注意这些,只是此时他才十分地确定,大家包括那些平时班里名列前茅的学霸们都是按照老师的规划思路来构思作文的。 回到家之后小明便瘫倒在床上,我的作文跑题了没有呢?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7《外传之刘老师专场》 终于可以上网了,小明面对着家里刚安装的网线心里万分激动。 对现在的高中生来说能在家里上网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但在小明刚高中毕业的年代来说,确实是不太平常的。 小明坐在硌屁股板凳上,面前是设计很有科技感的水冷电脑机箱、显示器和键盘鼠标等设备。 如果你从侧面看会发现一副很搞笑的画面:小明上半身以前,相当科技化。小明的屁股以后,相当的原始。 这种画面仿佛一个穿着华丽的白领骑着一辆破旧掉漆的屌丝牌自行车上班一样,一看便知是自行车在炫富。 路过其他骑自行车的时候,屌丝牌自行车骄傲的响着铃向其他自行车吆喝着:看着没,知道骑我的是谁不?其他自行车像遇到碰瓷的一样悻悻的远离他,“这么贵的衣服摔倒磨坏了那不得赔多少钱?” 原谅我被这高强度的违和感抓住了思维,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毕竟刘老师到现在还没登场呢,不然肯定又是一篇跑题的文章。 刘老师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双目圆睁炯炯有神,皮肤黝黑,经常穿宽大的西服,走路兜风自带bgm,气场十足。虽然是教语文的但是没有儒风,倒像个舞刀弄枪的武将。 嗓音调门很高,尤其在讲诗歌鉴赏课的时候,总是站在木板搭建的讲台的一角,似乎自己已经穿越到过去,成为一位玉树临风的诗人,用他的嗓音和一些配套的肢体动作将他理解的诗人演绎的栩栩如生。 刘老师虽然很年轻但是台风相当稳健。其实刘老师是个农村娃,祖上三代都是务农的,且有五个兄弟姐妹。 刘老师没有显赫的家世,在村里年纪相仿的孩子中学习成绩不是最好的,而且在上学期间也表现平平,性格内敛,但是全村从学校毕业后能在这个小县城扎住脚的,刘老师确是仅有的几人之一。 你可能会疑问:他有什么特异功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身材样貌、家庭背景、财力物力要啥没啥……不要猜了,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是他最出类拔萃的能力——只有本校内部人知道——有才华——“押题王”。 是不是思绪豁然开朗,茅塞顿开,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对了,不晓得的话请查阅史料!!!对于这种称号,刘老师总是谦逊的表示“运气好,运气好”。看待似乎如此平庸的人,你只能有一种解释: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刘老师最喜欢王勃写的《滕王阁序》,而且经常适时的引用其中有名的句子做一番感慨,记得有一次正在上课时,刘老师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如果要问为什么不设置铃声,是刘老师低调吗?恰恰相反,学校有明令禁止老师上课不得使用手机接打电话。 刘老师则是不得已而为之。究其根本原因,刘老师是个“妻管严”,刚参加工作时,曾经有次因为其老婆有急事call他,正巧赶上他的课时,因此也就没联系上,导致其妻直奔学校教室将其殴打致伤。 当时同学们十分的诧异,诧异不在于刘老师挨打(类似老师挨打的事大家也都见过,民风彪悍而已,不要大惊小怪)而是在于一位打扮十分fashion的女士打了刘老师。 一个刚参加工作,各方面平庸的农村娃而且相貌也是如此的接地气的语文老师怎么会和这样一位摩dy牵扯上关系呢? 他的学生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据说是在一次学校内部聚餐,校长保媒拉纤,把一位和刘老师看对眼的服务员介绍给了他,然后……请再次原谅笔者的跑题,一时“八卦”兴起又忘了小明的前车之鉴,说声抱歉。 刘老师接完电话走了进来,长叹一声“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啊”。 后来大家才知道,刘老师的入党申请被搁置了,理由是需要两年的考察期。对于这个“考察期”刘老师心知肚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太年轻,工龄短,成绩不足以服众云云。 刘老师边上课边对李宗吾吐槽一番。最后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于负能量,又进行了一次婉转自然地过度“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总之,大家还是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的安排……”一节语文课变成了刘老师对组织的真诚告白,同学们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仿佛刘老师在对着自己弹琴。 自从刘老师参加工作当了几年语文老师,文学水平也逐渐提高,或者也可以说业务水平逐渐提高。而且也成功的入了党,或者也可以说从靠近组织到加入了组织。 这对于年轻而富有野心的刘老师来说十分的称心。当时在得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在上课时间,刘老师挂了电话几个箭步跨进教室,灵活地跃上讲台。 按他的体型活脱脱一只顽猴。神清气爽,神采飞扬“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于是慷慨激昂的把自己的“红心”表达的淋漓尽致。该届的同学们重蹈他们学长的覆辙,云里雾里好似醉酒断了片。 刘老师年纪轻轻就已经送走了好几届高中生。每次在毕业前的最后一节课上,刘老师都会向学生们谈到关于当代知识分子的问题,学生们自然十分诧异(毕竟这对于高考来说有点超纲了)这还是学生们求学道路以来第一次被提升到社会责任层面。 “其实大家高中毕业以后,在我父亲那个年代就已经算是个应该肩负社会责任的知识分子了,而且你们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相信你们都可以的,所以还是想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给你们一点建议,首先要学会独立思考,我说的独立思考不是……” 刘老师确是一位很浪漫的人。他顺从权威却喜欢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他要大家写作文要接地气,不要过于追求形式和华而不实的词藻,但他却对《滕王阁序》情有独钟并在他的历届学生中大肆追捧。 刘老师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集合体,表面平庸的他内在是有独特的智慧。看似老土却与摩登女郎结为夫妻。蔑视权威却总像成为权威。 这不就像是小明坐在古董般的板凳上却在享受互联网技术带来的新生活吗?那违和感不就是活生生的矛盾体所散发的吗?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8《小明返乡记(1)》 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吱的转动着,此时进入夏季已有一段时间了。 小明躺在床上,盯着慢悠悠地转动着的扇叶,目光似乎有些呆滞也有些迷茫。卧室里闷热不堪,小明却并不在乎。 确切地说是一点也没有察觉。你可能认为他被转动的扇叶催眠了,他是故意的,故意催眠自己,忘记所有和考试有关的事情。 但是事实上他很清醒,他的思绪一直未曾离开高考,并不停地回忆那两天考试的情形,像动物的反刍一样,不断地咀嚼,不断地回忆…… 紧张的两天高考已经结束了,还要等两个星期成绩才能公布出来。 小明并没有像其他多数同学所表现的样子——漫长的两个星期,度日如年,坐立不安,茶饭不思,焦急的等待总成绩公布(至少我是这样的)。 是小明胸有成竹吗?是小明处事不惊而稳重内敛吗?还是表面故作镇定,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吗?都不是,我刚才已经说了,他因不停地回忆,不停的反刍,他的思绪已经精疲力尽,清醒消失了,只剩下了麻木。 此时的状态恰似看破了红尘,即将羽化飞升。 笔者的解读则是“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放弃了所有乐观的猜测和期待,他对这次考试彻底失望了……” 小明已经是被判刑的囚徒了,虽然刑期还未宣布,公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给自己判刑了。 另一种解读就是“他被自己打败了!” 对于小明的思绪,小明的父母显然难以看透,只是安慰了几句“没关系,考不好再考一年,大不了回老家务农啊。” 小明最近总是听到这些中心思想不变而表达形式千变万化的“安慰”。然而听到这些,往往使他更加难过了。 虽然这个小县城比不上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城市有的,这里也都有。 比如小一号的公园,窄一点的马路,从远处看也算干净的街道,像模像样的娱乐场所。唯一能和大城市媲美的就只有县政府大楼了,而且这幢政府大楼已经代表这个县首先迈进了现代化。毕竟,为了加速小县城的现代城市化进程,领导总是要起模范带头作用的嘛。 你可能觉得我在吹牛,但是我唯一的亲舅舅就在这里工作的。记得他刚调来这里上班,由于一次穿着“乡土气息”太重而被保安拦下盘问了半个小时。这就足以证明它的现代化了吧。 你可能认为我拿舅舅唬人,但其实我是不太想炫耀这件事的,毕竟小明才是主角嘛。 面对着两个地方太多的差异化,小明下定决心,即便成绩不理想我也要复读,绝不回农村。 暗暗的发誓后不久,他又开始焦虑起来,心里本是一潭死水,自己突然这么想开了,反而开始焦虑起来,急切地盼望成绩赶紧公布,快刀斩乱麻,早做打算。 等了不知多少天了,小明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甚至产生了各种幻想,作文万一没跑题呢?最后一道数学题虽然最后答案不对,万一阅卷老师看走眼了呢?无数个万一搅得小明的思绪七上八下,时而掩泪低声啜泣,时而兴奋异常地幻想着自己马上要上大学的情景。 小明被自己折腾的够呛,而“回家务农”也偶尔顽皮地跳出来给小明脆弱的心灵上扎上一针。 此时似乎有三座大山压在小明的身上。“我该怎么办呢?”小明静静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正在上演着全武行。 一天天气一如往常的燥热,躺在家里已经一个星期了。 自从上高中起,小明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漫长的假期。 今天星期几也想不起来了,他揉了揉有点水肿的眼泡子,是该出去转转遛个弯啥的。 而此时也似乎有个思绪在小明的脑海里飘荡着,冥冥之中引诱着小明做出了如此打算。 吃过午饭,正当气温最高,母亲劝他傍晚再出去,先睡个午觉。小明嘴里应着“好的”,但身体还是有气无力的打开了家门走了出去。母亲望着小明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刚出家门,一阵热浪迎面扑来,灼热的窒息感也随之而来。 真tm热,小明有点后悔自己的死脑筋。没办法,既然刚才在母亲面前摆出了叛逆的架子,此时回去肯定被数落“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每次小明因不听话而产生不好的后果时,都会有这么一句公式化的总结。 为了避免再次被“套路”,小明只有硬着头皮往外走了。 小明低着头,毒辣的阳光针一般扎着他的皮肤,眼睛也被迫眯成一条缝。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道路两旁的建筑物忽然变得有点陌生,可能是太热了,它们都表现出了难耐暑热的痛苦表情,小明的些许陌生感也就合情合理了。 顶着热浪刚走不远,发现街道的右手边传来一些吵闹声,小明抬起头眯着不能再眯下去的眼睛看了好一阵,原来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大爷和一个头戴厨师帽的饭店师傅发生了口角。 因为空酒瓶的价钱谈不拢。这样的情况小明见得太多了,还记得有次自己的母亲卖完废品后对着小明教育到:“看到没,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得收破烂……” 这个老大爷(另一个收废品的)正在整理废纸盒,自然听到这些话,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然后中年妇女和老年男性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其实就是吵架,只不过没有太多脏字,而且双方说的都挺在理,不太好定性。小明本来是在接受批评教育的,忽然被这场“辩论”逗笑地前仰后合。 回想到当时的情景,小明不禁低头默默地笑了笑,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到十字路口时,小明已经被太阳晒得受不了了,四处望了望,有个阴凉地吸引了他的眼球,整个身体在潜意识的控制下开始往那边挪。 小明蹲坐在阴凉地石阶上,不停地用衣袖擦抹脸上的汗水。 体力渐渐恢复后,正起身继续找下一块阴凉地,忽然一辆载有民间鼓乐队的工具车顺着眼前的街道驶过。 小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到这辆因反射着阳光而显得亮晶晶的银灰色工具车。小车慢慢地在第二个路口转了弯,消失在小明的视野里。小明再一次被潜意识操控了…… 拐过那个弯,小明看见了那辆工具车,车上的人已经不在,一些鼓、唢呐、音响等等乐器整齐地摆放在工具车的旁边。 小明越走越近,很快便看明白了原委。原来这有一家书店刚开业,老板请了一班乐手,搞了个开业小典礼。直接称“典礼”有点言过其实,加个“小”字勉强妥当一点。 在每一次民族的危机时刻,挺身而出的仁人志士,他们无一不具有的这种精神与使命感。 但其实对于小明这个高中毕业生来说,他伤感的是没有一个人真正的朋友,没有一个知己而已。 小明看着乐手们摆好了架势,又看了看那家书店,“致富书店”四个大金字异常的显眼,在阳光下也是闪闪发光,散发着喜庆的气息。可是,小明看着那四个字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被这灼热的阳光晒化掉…… 小明继续着往前走着,他已经抛弃了方向,锣鼓喧天的乐声在身后响起,他依然头也不回的走着。步伐受控于潜意识,潜意识追随着阴凉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小明已经走到县城的郊外。 那个牵引着小明的气息正是来自这眼前大片大片的稻田。 小明突然轻松的睁大了双眼,灼热的阳光似乎消失了,眼前很快出现了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苗。稻田里的水很充足。 小明依然记得某些事情,从小就听务农的乡里乡亲说过,这样的天气对于稻穗的灌浆非常好。想到这,小明心里突然对这天气产生了好感,不再是刚出家门时的烦躁与失落了。深吸了一口气,这气息是多么令人神清气爽,小明既熟悉又畅快地吞吐吸纳着稻苗特有的香甜的气味。 面对着绿油油的稻田小明回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老家的往事。 在田间地头和小伙伴们抓虫子,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自己的“凌波微步”,当然还有记忆中存在着那个特别的“家庭作业”的下午。 眼前的景象似乎就是自己的老家。身后是相对现代化的第二个家。 小明思索着,自从搬到县城后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但是他尽力了,高考的事情却又一次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思绪。 小明觉得自己已经很累了,很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安抚一下心灵所受的创伤。而眼前的景象突然幻化成他曾经深爱的“五指姑娘”,她安抚着他,他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不已,此刻她似乎一点也不怪他。 她释怀地说了句“没事的,坚强一点。”这寥寥的几个字,这循循善诱的语气,这么多巨大的反差、矛盾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彻底冲垮了被小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玻璃心。 汹涌的泪水泄洪般的涌出,小明面对着稻田痛哭了一场。他似乎悟出了什么,他的内心似乎动摇了,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回“家”。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09《小明返乡记(2)》 在经过纠结、焦虑、激动和亢奋等心情歇斯底里地轮番轰炸后,小明终于盼来了高考成绩的公布。 事实说明,当面对语文成绩不及格时,小明之前的“放弃”心态是相当“明智”之举。毕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小明淡然地接受了,这也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总成绩虽然不算糟糕,但是对比同班同学的成绩时,不免有些相形见绌。 小明的心情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没坏到哪里去,因为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成绩不理想,宁愿复读也不回老家务农。当然,小明此时也有另外一个打算——成绩既然下来了,还有很长的假期,那就回老家转转,散散心,去看看那久违的田园风光。那可是比县城郊区的景色更令人亲切的,小明还是有所期待的。 在和父母协商后,小明当天中午便坐上了回老家的班车。 小明背上一个简易的背包便踏上返乡之路。坐上车的那刻,小明忽然有了种如释重负之感。而且有点小激动,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并不是不想回,有一个障碍——小明有严重的晕车习惯。 记得当初搬到县城时,小明在班车上吐了好几回,当时车上的其他同乡都拿他开玩笑,小明,看来你很讨厌大城市啊!哈哈……小明当时难受至极,早已没了力气进行反驳,吐一会,就要喘几下。一个距离不远却很漫长的车程确实把小明折腾的够呛,那时刚小学毕业的小明,心理阴影又增加了一项。 此刻,小明的心情很舒畅,似乎忘记了自己有晕车的习惯。有时关注一下刚上车的美女乘客,有时也会欣赏车窗外因寻找车次而来来往往的美女乘客,不经意间竟发现班车司机也是位美女。 看着这些赏心悦目的异性美景,小明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欲望的悸动,心情却也更加好了,由此他对回家之旅也充满期待与希冀。心中那片关于晕车的阴影也消逝了许多。 上车不到二十分钟,班车启动了,出了站,爬上省道,向着似乎永远笔直的正前方出发了。 刚开始行驶时,路上还是有些颠簸的,小明有点担心了,因为颠簸对于小明的晕车症是最致命的诱因,再好的心情也无法对抗生理作用下的症状,毕竟好心情往往是虚幻的,脆弱的,禁不起折腾就会稍纵即逝的。 生理作用确是实实在在的,经得起审视,不管你爱与不爱,它都会对刺激产生毫无犹疑的冷血的回应。用一句比较科学的说法——人类还没有进化到用意志控制植物神经的地步!通俗一点的说法——画大饼是解决不了实实在在饥饿的肚皮的! 请各位看官原谅我啰啰嗦嗦反反复复的叙述,虽然这些都表达了同一个意思,但是为了受众面更广,我尽力了……相比那些总是换汤不换药的忽悠,笔者心里的别扭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了。 车程也已经过了一大半,颠簸的路段早已抛在了身后,小明似乎觉得自己的晕车症有了很好的改善的错觉。他没有追究这短暂的好转的原因,只是开始意淫——我的晕车症没有了,哈利路亚!感谢主啊! 正当小明为此而更高兴时,晕车症其实已经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此刻的小明正注视着窗外碧绿的风景,有稻苗、花生苗、红薯苗等等。小明分辨着这些生长中的绿色,如数家珍,亲切之感油然而生,仿佛见到了儿时的老友似的,他也为没有“忘本”而感到一丝安慰。 正当小明停留在自己儿时的回忆中时,班车底部突然一声闷响,美女司机赶紧刹车,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十分娴熟的动作与她的美貌有很大的违和感,这或许就是我的刻板形象在作祟吧。 乘客们和美女乘客们都向车窗外探出脑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正当乘客们和美女乘客们搜寻着什么的时候,美女司机破口大骂起来“麻蛋,真tmd晦气,我**……”一串串拜访不知道谁的祖宗的三字经传进车内,车内的乘客们和美女乘客们都更加好奇的观察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些昏昏欲睡的人则毫不关心的扭动着身体,似乎身体在摸索出一个更舒服的睡觉姿势。很快真相找到了,班车底盘刮到一只横穿马路的野兔,兔子已经死了。 骄阳下,美女司机边唾沫横飞地拜访着兔子的祖宗,边提溜着尸体上了车。好奇的乘客们和好奇的美女乘客们都在议论着兔子的大小,毛色,肉质口感等话题。小明也好想听到“麻辣兔头”等美食,但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胃口了。 是的,你似乎也猜到了,小明晕车的前奏已经开始有所表现了。 “还好汽车没啥事”,大家猛然一怔,都说笑着起来“车没事就好,车没事就好,快开车吧,赶时间呢……”班车顺利启动,美女司机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加速行驶起来。 那只兔子尸体就挂在驾驶座旁边,但是已经没人再关心它的皮毛和肉了。大家都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仿佛刚才的意外已经耗尽了他们大部分的精力。 但是此刻,晕车症像一座特洛伊木马骗过了小明的意志防线,晕眩感、头痛感、灼烧感、窒息感,这四员大将带领着大军在小明的身体里征战杀伐。 小明只能挨打受虐。战斗时间很短暂,晕车症胜利了。小明的脸色惨白,紧接着胃,咽喉相继沦陷,这突如其来的各种表征瞬间控制小明的思维:我要下车,我要呼吸车外的空气,我想吐…… 班车又行驶了一小段后,那个熟悉的路口终于出现了,小明认出了进村的那条必经之路,这个路口和正常的路口不太一样,光秃秃的,没有标注村名的石碑,也没有特殊的标志物作参考,小明身体产生了弱弱的一丝高兴的心情,但很快又被晕车症打散了。 他知道这就是他们村口的特点——平淡的没有一点特点。也难怪,假如没有特点的人变少了,平淡的人就自然而然地成为最有特点的了。 小明立即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双脚触地的感觉太美好了,他甚至联想到了阿姆斯特朗打开登月舱,迈出了的那一步,那是不寻常的一步。在被晕车症折磨后,此刻的小明似乎与阿姆斯特朗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小明站稳了脚,做了好几套深呼吸,新鲜的空气犹如清冽的甘泉滋润着肺部。小明被此刻的感觉感动的一塌糊涂,差点嚎啕大哭起来。 体内的大乱消逝之后,大治也就随之而来。请不要认为我又在忽悠,小明手扶着一棵树稍微休息了下,惨白的脸色,翻腾的胃都逐渐平息下来。小明恢复了。事实再一次证明我没有忽悠,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你再质疑这个常识性的问题,我只能怀疑“你另有企图”。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0《小明返乡记(3)》 小明打开了背包,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又漱了漱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帽,便上了进村的路。 此时已经接近是下午两点了,坐车时间花费了一个半小时,根据小时候的映像,沿着这条路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爷爷奶奶的家。 小明粗略地算了算时间,心里也就大概有个数,便踏实许多。 做任何事前,小明都会在心里算一算,这个习惯还是小时候,爷爷带小明赶集养成的。 小明爷爷把一上午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时间也相当科学,每件事之间总会留个半小时做缓冲,以便遇到有什么计划外的事情或者集上偶然发生了热闹事。 这样井井有条的安排对于当时的小明是理解不了的,但是它就像一颗种子种进了小明的大脑,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小明的成长,以及以后独立的面对诸多问题。 你可能觉得这种小事没什么可提的,很容易办到。对,但是能把一件容易的事几十年如一日的做好也是相当不简单的事情。 这也正是生长在这片黄土地上的庄稼户都具备的素质,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忙,什么时候该闲下来。庄稼户与老天爷早已达成了默契。 多旱的时候,多雨的时候,多虫的时候,他们与脚下的黄土地也早已达成了默契。 这种所谓的“规矩”按现代的归纳再演绎不就成了农业方面的科学吗? 是的,可能我们都认为农人的思想封建狭隘,但其实这也似乎是农人早早地就已经与自然签订了一份契约。 他们彼此可以说是礼尚往来,农人好好的保护着这片天地,天地自然给予丰富的收成。 也或许就成了夫妻一般,总有规矩被破坏或其他一些偶然的灾害发生,但双方都会有应对的措施,并且都会以宽容的态度面对这些。 假如出现某方总是过于强势的情况,往往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历史的教训是多么的惨痛,现在已经有很多曾经要征服天地的“神”不得不有所收敛,返璞归真,大力推崇这种原始的“原生态”。 但是不清楚这天地是否原谅了他们。但就目前来看,他们仍在天地面前卑躬屈膝的装孙子……而一旦得势,悲剧也会再次上演。 毕竟他们永远听不到这片天地的嘲笑,自然无法警觉和自省,只会一次又一次发出自己痛苦的嚎啕,然后发疯一般的互相撕咬在一起。 小明走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出了很多汗,又喝了几口水,晕车的感觉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多年未归,不经意间发现已经有人在路的两侧各种上了一排杨树,当小明踏入这些杨树的“地盘”时,心情豁然开朗。因晕车带来的坏心情瞬间逃散得无隐无踪。 小明不禁惊叹于这两排绿色的奇迹,小明又深吸了几口气,这已经不是身体上的舒畅,精神上就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后在澡堂里洗了个痛快澡似的。 小明此时对这片田园风光也多了许多好感和一种安全的陌生感。 虽然这是他的出身地,第一个家,此刻它与小明之间仍有一层很厚的陌生感阻隔着,阻隔了已经五六年了,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的五六年时间,已然让小明感到更多的生分。 小明一边沉浸在这凉爽的新鲜空气中,一边孩子似的看着这两边的茂盛的绿色。他已经着迷了,他已经入魔了。这也太完美了,小明每次移动自己的视线,都会发出如此的感叹,似乎在这华美的表象里还包裹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这只是他的错觉吗?——这仍是我曾经生活过得地方,纯洁的招呼,纯洁的田地,单纯地打闹和叫骂。小明已经找不出关于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儿时的回忆让小明这次回家充满了美好的期盼。 小明抬头看了看太阳,依然是那么毒辣,两条杨树带的尽头就是村子的街道了。 街道上明显的散发出强烈的“人文气息”。 到处散乱着烂菜叶子、沾着鸡屎的腥臭的鸡毛、牛粪羊屎一摊挨着一摊,被鱼躺过的一摊臭水,显然鱼的内脏鳞片也泡在水中,显眼的香蕉皮和一些应该是野果子的皮。 小明已经猜到了,今天逢集,心里无奈地笑了下,人多的地方还是那个熟悉的老样子啊。 这里逢集的时候都是集中在上午,下午的时间基本都花费在赶路回家上。集会都是每个村轮流坐庄,每次赶集都可以看到别的村的农产品。 小明小时候特别喜欢赶集,当然都是和爷爷一起。爷孙俩都会找一些别村的野果子,时间赶巧的话,还能挑到既新鲜又便宜的。小明骑在爷爷的脖子上,手里拿着爷爷为他制作的陀螺。这陀螺也是小明儿时屈指可数的玩具之一,而且是最不容易玩坏的。 爷孙俩像两只猴子似的,搜索着他们期待的果子,有爷爷在,果子总能挑到最便宜最好吃的,但是和爷爷一起搜寻的过程确是小明最享受的过程。 两对睁得大大眼睛像四只探照灯,在茫茫的果海里搜寻着,寻找的过程中,爷爷总是跟小明传授一些搜索的秘诀。 可爱的是,小明爷爷也不知道小明能不能理解,只是像一对师徒。小明迟早会领会的,现在理解不了就听着。 小明的爷爷对于“潜移默化”深信不疑,并深谙此道。果子就呆在某个角落,不要担心它会跑,只要在别人发现它前果断出手。他们带着发现和冒险的乐趣和果子玩起了海盗与宝藏的游戏。对于这一段愉快地探索之旅,小明记忆尤深。 街旁的一角忽然传来几声狗叫,小明自然是那个唯一的陌生人,小明停止了回忆,突然觉得肚子已经饿很久了。从离家到现在只喝了一瓶水。小明没有理睬那只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匆忙地往记忆中的那条小巷赶。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1《小明返乡记(4)》 小明找到了那个巷口,拐进后定睛一看,有点懵,眼前是很新的一排瓦房,明显比记忆中的那排房子气派很多。 从远处看,墙壁粉刷的很白,大门都换成了对开的防盗铁门。 小明从街上一路走来,并没有在意村里建筑的变化。而眼前的崭新的房子引起了小明的注意。 在烈日的照射下,小明勉强睁了睁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居然都是相当气派的独门独院的瓦房,还有些二层或者三层以上的小别墅,而且有些房子的外形装修模仿的是中世纪欧洲的建筑风格,这种突兀反而让人觉得很滑稽。 不过对于这些,小明还是很理解的。 毕竟在城市里即便是小县城,农人都总是被歧视的,不被尊重的社会底层人物。 想到当初,自己的父母带着自己搬到小县城,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而此刻,小明还是很乐观的接受了眼前的景象,不禁感慨“农人都富起来了。”一种强烈的从小培养的爱国情怀油然而生。 只是他没注意到,各家各户气派的房子前的巷路,仍是泥巴路。 面对眼前的房子,小明的记忆有点混乱了。记忆中,爷爷奶奶住地那排房子有三家,眼前的新房子一排有五家。窗户和门都是一样的布局,毫无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有的白色墙壁上印有鞋状的泥巴印,有的则被粉笔涂地乱七八糟,仔细一看都是些污言秽语包括模糊了的人的名字。 小明没有联想到流行于欧美街头的涂鸦艺术,否则只能说明小明只是盲目乐观 小明又懵了(原谅小明最近总是会发懵,笔者估计是高考考后综合征,毕竟,小明此次回老家的起因就是疗伤的——被高考所伤。大家也就不要过分追究了,理解万岁!)。 小明望着四周,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刚要走出巷口,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小明”,小明一边努力地回忆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是谁,一边转过头。 原来是小学同学小红,小明看着小红,有点发痴。“怎么,老同学,城市待久了就不认识我了?”小明没有注意到小红这奇怪的逻辑——在城市待久了就会忘记小学同学。回忆似乎已经点了小明的穴位,把他定住了。 眼前的小红明显有些发福了,小明很想和小红聊聊天,但是炙热的骄阳和咕噜咕噜的肚皮已经帮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并控制他逼他说出“我爷爷家在哪?好几年没回来了”。 小红噗哧一笑,帮他指了指那第三间,“看你还没吃饭吧,脸色这么差,赶紧到屋了休息休息吧”。 小明笑了笑说自己要回来住一段时间,有空再聊。小红笑着走开了,望着小红丰满而曼妙的身姿,一扭一扭的远去,小明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感觉更饿了! 爷爷奶奶见到小明都高兴的忙前忙后,爷爷重新起灶做饭,奶奶也忙着收拾了一间屋子好让大孙子躺下歇歇,然后吃饭。 爷爷准备了三个硬菜——红烧肉,卤猪蹄,韭菜炒鸡蛋。这都是小明爱吃的,而且是他小时候只在过年才有机会吃到的。稍微歇了一会儿,便开饭了。 看到这些菜,小明的胃已经取代了大脑来操控小明的肢体行为了,不到十分钟两碗米饭和三盘硬菜,真正的“光盘行动”。饭后,奶奶开始忙起了家务,爷爷则领着小明到池塘边那片树林闲坐纳凉。此刻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左右了,爷孙俩聊了起来。 首先是关于小明的高考,爷爷看到了孙子心里的隐痛,便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村里这几年的发展,小明对这个话题倒是挺感兴趣。 很多城里人看上了这片地,原生态而且离县城很近,仿佛是一夜间,就有好几家农家乐拔地而起,爷爷不紧不慢地讲述着,而小明听到这里更替家乡的发展兴奋不已。 然而,投资的老板们却因土地的使用和补偿问题上和很多村民产生了矛盾,闹出了很多麻烦事。 不过在政策的支持,引导和交心下,农人不得不让步。很快,农家乐运营起来了。每到星期天等节假日,大批外地人来这体验乡村生活,享受着曾经被他们或者他们的上一辈抛弃的田园生活。 整个村子的发展迎来了盛况空前的境况,许多村里的庄稼户也把自己多年的积攒投了进去。 人们都沉浸在这迅速膨胀的美妙的泡沫中,无法自拔。不再有传统的节日,取而代之是各种美食节,娱乐节和很多从国外引进的各种文化节。 这似乎不能再叫做村子了,所有的人都被疯狂的卷入赚钱的浪潮中,而那些敢于毁天灭地的改造者则成了最富有的人,成了所有农人仰慕的“神”,什么神呢?也只能是财神吧。 不过好景不长,垃圾大量堆积没人处理,许多农家乐建的厕所不合格,排泄管道直接通向了池塘,还有未处理的生活污水…… 小明的爷爷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更可恶的事,很快这些农家乐都像一场幻梦一般,几乎在同一天,所有的老板和工作人员全都离开了,梦醒了,都消失了。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村里才有消息说,这些农家乐都是那些老板钻政策的空子,空手套白狼,骗取银行贷款和政策允诺的补贴金。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在这搞什么经济发展,而带动农人致富也成了一个口号,也仅仅成为一个单纯的口号…… 爷爷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爷爷已经不再想说出那个可以让任何人不惜任何代价走火入魔的“纸”。 泡沫破碎了,很多本地人都离开了,他们把自己的一切注入了泡沫里,然后绝望了,一无所有。 不过村里还是有很多人表现的很理智,用补偿金盖了房子,你可能笑话他们目光短浅,你也可能觉得他们太过保守。但事实证明,他们可能是泡沫破碎后唯一合法的受益者。 小明不停地思考这些发展背后所隐藏的真实情况,突然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动摇了,小明难以表达出那个曾经多么根深蒂固的东西。 它是在课本上吗?是在电视里吗?还是在报纸杂志上?小明的思绪很乱,正当他要接近它们,思考它们时,脑子里似乎总有一种熟悉的声音把逻辑搅得十分混乱。 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是真实的吗?自己上了这么多年的学,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真实,如此现实的境遇所震撼,小明再次努力尝试把这些混乱的信息理出清晰的思路并想急切的表达出来。 他做不到,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只会读课文,写题,考试……此时他才明白,他连从哪里开始也无法组织起来。 小明无奈地放弃了。他顺着爷爷指出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家农家乐的旧址。小明对这些已经没了丝毫的兴趣,他只是苦恼于自己的无知,但是有一点,他艰难的开了口,努力并尝试性地对爷爷说,“爷,村里那些新建的瓦房都是用征地赔偿款来建的吧?” 晚上他和爷爷躺在院子里纳凉,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小明只是望着那美丽的星空,好久没看到如此壮观的夜空了,小明很激动但又有点苦涩埋在心里,小明不想再回忆白天和爷爷聊天的情景了,他只是想在乡下散散心而已,仅此而已……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2《小明返乡记(5)》 可能对于大部分的高中毕业生来说,“缺觉”是一个普遍的现象。在回老家之前,小明从来没有中午十二点之前起来过,仿佛要靠这几个星期把高中三年缺的觉补回来似的。 既然已经睡不着就起来吧,小明慢慢地从床上挪下来。迷迷糊糊地来到院子,洗漱之后用井水冲洗一下全身黏糊糊的热汗,透心凉的井水是夏天里大地最慷慨地恩赐。 小明熟练的完成了小时候的一整套习惯,顿时清醒很多。燥热暂时消退,心情也好了些。 由于爷爷奶奶很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忙农活去了,小明很确定这个稍有生疏的判断。 在夏天,尤其是如此燥热的天气,农人都喜欢在太阳还没升起便开始忙着农活。直到中午之前就停下来。 毕竟,农人也是人啊,在太阳最兴奋的中午还继续干农活,谁受得了呢?遇到中暑生病就相当得不偿失了。 虽然现在的医保已经普及了,但是毕竟自己还是要付一点钱的,一场病对于农人来说,这次花销可能就代表有一个月的时间就闻不到肉味了。 其实以上只是小明根据小时候在农村的经历才做出的猜测,他不知道,经历过农家乐,以及很多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的影响,老家的风气相比于过去,有了相当大地改变。 小明来到厨房,锅里果然有一个馒头和一碗鸡蛋羹。锅旁还有一小碟奶奶拿手的小米椒腌白菜帮子。 小明很满足地又尝到了小时候的味道,五六年了,仿佛自己从另外一个世界流浪了五六年,最后还是回来了,再也不用拘束着自己,不用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了。 吃早饭的时候小明就已经注意到厨房的位置没变,但是里面的装修配置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有整体橱柜,不锈钢的碗架,一台看上去很新的冰箱,烧柴火的土灶和煤气灶也友好地生活在一起,互为邻里。而且地面不是过去的泥巴地面,而是水泥,墙面贴了瓷砖,天花板也被重新粉刷了。 小明好奇心被激发了,他仔细的观察着屋子的变化,从厨房走到院子,从院子走进堂屋,再到爷爷奶奶的卧室,自己的卧室……小明有点吃惊,站在自己的卧室,这难道就是昨晚我睡觉的屋子吗?小明莫名的高兴起来,但是隐约之中又有一点难过。 可能如果不是想起昨天和爷爷的聊天,小明的心里就不会感到有丝别扭般的难过了。 爷爷奶奶生活条件确实比以前好很多了,小明安慰着自己,感觉这就已经够了吧。或许这样想才是符合主流的。 吃完这顿不早的早饭,小明已觉得有点过饱,趁着爷爷奶奶没回来到街上转转吧,昨天刚到,还没特意地观察过村里的那些新变化。或许还能碰到小红,那丰满的身材,扭动地腰肢…… 换了件运动服,带着吃撑的肚皮,小明出门了。 还没出巷口,小明就听到很多吵杂的声音,今天村里还在赶集?这个疑问在小明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并没有转移小明的大部分注意力。 昨天街道上那些污水不见了,异味也消失了,但是仔细看才发现,那些污秽之物已经被集市上新的摊贩遮盖住了。 一片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幸福的笑,有的正在幸福地数着钱,有的正满脸堆笑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的则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面红耳赤,看上去身体气色都挺不错的,也应该是幸福地讨价还价吧。 本村村民们的消费水平明显提高了,看来他们的消费意识是被彻底改变了。毕竟,高额的赔偿款让他们早已离开了自己最熟悉的田地,大多都做起了小生意。 由于街道上人太多,小明不得不转向另一个稍微宽敞的街道。这条街没有一个摆摊的,都是在门面里做生意,有卖服装鞋帽的,还有一些小饭馆,路面虽然是水泥的但也有些许泥坑露出地面。 比起刚才那条街道虽然冷清点,但还是相对干净整洁许多,已经有点大城市步行街的雏形了。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会发现一点“别扭”的地方。小明“逛”着这条街,“别扭感”让小明的脑袋里有产生了一种迷茫与纠结之感。 此时的小明仿佛成了动物学家,而眼前的这条街似乎就是他发现的一个新物种似的,一点滑稽之外又带着些许不可名状的迷茫感。 小明很想对此表达些什么,总结出些什么,但是小明并没有这种思维逻辑,而更希望有个什么人或许导游之类的人帮他讲一讲,或许有那种像爷爷那样的循循善诱的方式帮他点破那层似乎很薄的窗户纸,小明的别扭感或许就是某种“无此能力”之感吧。 “我”只是猜测,小明和“我”应该都是那种后知后觉的类型吧——“我”居然总结出了一个关键点,好开心!希望笔者以后多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吧! “小明”,又是那个声音,小明很快地转过头,那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早已期盼着的声音了,故而反应神速,小明傻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招呼的反应速度太快,还没完全看到小红就已经完成了招呼,等到看得一清二楚时,小明稍微吃了一惊——小红化妆了,而且是那种很浓的妆。有俩个字瞬间出现在小明的脑海里“丑”和“土”。 小明的笑开始僵硬起来,但是还好,小红的身材还是很吸引人的,小明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到脖子以下。 小红似乎并没有看出小明的心思,嗲声嗲气的捂着嘴笑了起来,但也没昨天刚见面时笑的灿烂自然。 很多刚到县城时令小明窘迫的情景瞬间把小明的嘴封住了。小明面对着小红只是傻笑着僵在那里。 小红却十分自信的说:“小明,你啥时候变成小土冒了”“我,我有,有点,点内急”小明急忙跑到另一条街道,身后则传开了自然而豪爽的笑声,小明已经顾不得那些,赶紧脱离了刚才尴尬的场面。 小明有点想回屋里,但是害怕再撞见小红,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张脸。 小明突然感到有一种自下而上的冲动感和自上而下的罪恶感,那是一种既令人恶心又令人上瘾的感觉,他不禁回想起了“五姑娘”。小红的妆容也突然窜了出来,“我怎么会对小红有那种想法,那么丑,太恶心了”,小明突然觉得自己太饥不择食了。 那种不可名状的别扭感又出现了,小明懊恼不已,转向了另外一条路上。 脑海里刚摆脱了小红,突然有传来一声粗嗓门“明子”,小明吓了一跳(当然只是心里吓了一跳),又有点疑惑,对这个声音太遥远又太熟悉了。“是小光?”小明犹豫了一下,另一个拐角处开过来一家拖拉机,小光正驾驶着它慢腾腾地驶过来。“是啊,老同学,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小明仍在脑海里努力地搜寻着记忆中小光的模样,但看到此时的小光不免愣了下,“好久不见,差点认不出你了”,小光已经不是瘦弱的小学生了,一身的腱子肉,既结实又魁梧,细细的眼睛,黝黑的肤色更显得成熟许多。 “是啊,自从你搬进城里,有好多年没见到你了。” “嗯,刚高考完,回老家转转”,小明本来不想提高考的事,但是突然遇到熟人,一时还真找不到其他什么理由。 按照主流的做法,他应该事先想出一个得体的巧妙的话术,但是小明不会,他也对此毫无概念,毕竟书本上从来没教过这些。他在生活中的应变能力是需要委婉地批评教育的。 此刻,他不得不说出了实话。小明也曾是朴实的农人子弟,至于面前的老乡是否还依旧“朴实”,则不太肯定了。 “考的怎么样?”小光眼光若有闪烁。 小明尴尬地笑了下,一般能考上,但是不一定能选到好的专业”小明略显“谦虚地”客套起来,眼神也稍微的有些游移不定。 “那好啊,能考上那,那不也,也挺不错嘛”小光脸上的微笑已经僵住了,似乎有点后悔提这个话题了。其实他不知道,眼前的小明更不想提到这个话题。 空气中凝结了漫长的三四秒,小明赶紧转移了话题“光老板忙啥呢,最近?” 小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僵住的笑容很快舒展开,“没啥,自从小学毕业就没再上学了,家里承包了很多工程,就在工地上瞎几把混日子。我这正要把这些工具送过去”小光自豪地指了指后面车架子上摆放的钢筋和几袋水泥,继续说道“本来家里也想送我到县城读书的,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爱学习,所以就跟着俺爹下工地挣钱,你别小看这工地,一个项目能挣好几万呢!” 小光更加自豪了,小明吐槽式地说:“现在大学生不值钱了,好多大学生刚毕业就失业,还不如早点打工挣钱呢?” 小黄听后嗓门更大了“那可不,读书有个几把球用,我堂哥清华毕业,不也在城里卖猪肉……” 小明略感失望,他从来没听说小光有叔伯,而且“清华毕业生卖猪肉”这个段子已经被用臭了,本来很励志的鸡汤却成了对知识否定的先锋。小明心里感到一种违和的滑稽感,心里也不免尴尬地笑笑。 小明回忆起刚才的对话情景,对自己吹的牛皮也不禁感到恶心,别扭。不免发出一声感慨:“有钱真好……”。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3《小明返乡记(6)》 小明待在屋里已经两天了,他没有出门,就静静地躺着,他已经习惯躺在床上独自思考问题了。 回想着从刚回老家到现在一些情景,所发生的所听到的人和事,已经颠覆了他对自己生活环境的认识。 想到小红的令人难以接受的妆容,想到和小光吹牛皮时那个“虚荣”的自己,想到和爷爷的聊天,小明有点迷茫,他的思绪很乱。 当他面对复杂的数学建模或者纠缠在一起的理综问题时,他都是那么的自信,公式运用的灵活度,严谨和清晰的解题步骤…… 而当回想起这三次对话时,小明已经无法处理了,他很想弄明白这些聊天内容背后隐藏的东西。他的世界似乎遭到了新物种的入侵,执念越深,新物种越发在他的脑海里疯长。自己内心世界的秩序正在土崩瓦解,固执已经行不通了,如果不妥协的话,他会深深地陷进去。 或许这是和他那一代同龄人共有的特征——他们所知的世界太渺小了。 不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几时,奶奶的呼唤声将小明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要吃午饭了。 坐在饭桌上,小明仍然心不在焉,爷爷奶奶早就看出了某些端倪。 “饭菜不合口吗?”爷爷故意用饭菜做借口开了个头。 “哦,嗯不是,只是不太饿”小明很想否定这个误会,虽然心情很沉重但还是尽量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小明的爷爷似乎已经看出小明此次回来老家的真实原因,他并不想揭孙子的伤疤,于是故意笑呵呵的打诨道:“是不是想城里的女朋友了?” 小明只是尴尬地笑笑不说话,小声应了几声没有。但是没想到奶奶对这个话题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连忙追问道:“相处多久啦,长啥样啊,咋不跟家里人说说,像你这个年纪再过去早该结婚生孩子了……”奶奶的询问连珠炮似的一发不可收拾。小明听后,句句扎心,处男情结像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此刻的笔者有点犹豫了,他想改标题了,不应该叫“小明返乡记”应该叫“小明受虐记”更为贴切一些。“散心”变成了“虐心”,笔者居然也有了恻隐之心。 小明对于奶奶的询问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话题的转移,小明也就放松下来,不再狼吞虎咽随口问了句“红红是谁?哪个‘红’啊?” “就是小红啊,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那个闺女啊,她和你还是同岁里”奶奶说着,不禁漏出羡慕的神情。 而小明只是“哦”了一声,并带有一点难过和遗憾。小明自己也很纳闷,是自己很在意小红吗?小红那张被化妆品“毁容”的脸,又丑又土,我怎么会在乎她呢?但是当那个身穿紧身裙,丰满的酮体再次出现在小明的脑海里时,小明心里的感觉相当别扭。 那些儿时模糊的记忆,此刻对小红酮体的欲望,小红的那张脸,这三个似乎八竿子打不在一起的“画面”忽然纠缠在一起。 小明居然有一种被夺人所爱的感觉。小明很痛恨此刻的自己,怎么会这样呢?小明不知不觉地已经吃了三碗饭了,他仿佛成了没有意识的“丧尸”,爷爷看到小明还要吃第四碗时,立即制止了小明“明啊,怎么了?”小明似乎突然从梦游中醒来了,笑了下:“没事,突然感觉饿了”,放下碗筷后便回到自己屋里了。 小明奶奶似乎觉察出什么,对着小明爷爷小声耳语道:“不是说不饿吗,吃了这么多……” “可能心情不好吧,我去看看,你别乱问了” 小明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似睡非睡。 爷爷突然提到王老师,这令小明有点惊讶,也有点疑惑,爷爷没和他提任何一个小时候的小伙伴,却提了王老师。 疑惑了好长时间后小明放弃了琢磨原因了,他此时有点紧张,也有点焦虑,并不是像学生时期害怕老师的那种心理。 万一王老师问我高考的事情怎么说呢?王老师对于小明的成长来说太重要了,他不想像对小光那样对王老师也吹起牛皮,王老师曾经的教导在小明的脑海中是那样的清晰。 截止到高中毕业,小明觉得只有王老师和刘老师算得上心中的那种真正的“师者”。 虽然这两位老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王老师性格内敛,做事谨小慎微。刘老师则比较张扬一些,总是侧漏出浪漫的学者气息。 但他俩在小明心中同等重要,除了教课本知识,两位老师都像灯塔一样在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上指引过他们的学生。 此刻的小明也基本睡不着了,即便不提王老师,三碗大米饭,这分量对小明的胃来说,已经严重超标了。 小明习惯性的用井水洗了洗脸上的油腻和燥热,出门了。 他按照儿时的记忆往王老师的家走去。此刻应该刚过下午一点,正是全村的午休时间,小明扫射了一下四周,连狗叫声都被太阳晒没了。 小明突然想起了什么,有点犹豫了,王老师的家也应该重建了,万一他搬到了别处怎么办?现在刚过一点,问路的话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小明也不能鲁莽地敲门问,毕竟大家都应该在午休。 小明不禁苦笑了一下,从小在爷爷身上学到的那个习惯也突然消失了。可见最近受的打击确是太频繁了,多少年的习惯瞬间被“乱”打击的土崩瓦解。 小明没有再向王老师的家的方向走去,而是不自觉地往那块“高地”走去,在那里可以俯瞰全村,等午休后,有人出来时再问问路吧。 小明爬上了高地,站在了学校前,它好像已经荒废了,外观没太多变化,教室没的座椅不见了,黑板有很大一块已经脱落掉了,地面也长出了很多杂草。 看到这番状况,小明有点担心,王老师不教课了,他能做什么呢?爷爷既然说看看他,他便没有搬走,除了教课,王老师能做什么呢?小明在校舍的阴凉处呆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有点失落。 往村子每个方向看了看,出来的人仍然很少。爷爷不知道醒了没有,还是问问他吧,小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往坡下走。 又拐到那个熟悉的巷口,小明下意识地往王老师的家的方向瞟了一眼,有个似乎熟悉的人影在烈日下一瘸一拐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小明将目光全都集中了过去,是王老师吗? 小明有点疑惑,那件衣服太熟悉了,是部队里的那种迷彩服。可是,王老师怎么回瘸着腿走路呢?小明想靠近一点再仔细的观察一下,脚步也随之加快。 几个小跑之后,小明靠近了那个人。“是王老师吗?”小明试探性的轻声问了问,迷彩服转过身来,的确是的。 小明惊异地打量着王老师,“我是小明,前几天刚回来”。王老师扶了扶眼镜架,露出了踏踏实实地微笑,眼里似乎在闪烁着什么,看着这个曾经的学生。 两人重复了长辈与晚辈之间公式化的客套与询问。小明声音开始有点抖动,“王老师,你的腿怎么了?”小明扔出了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王老师不自然地笑了下,“好像是前几年吧,有一次修校舍的房顶,不小心从房顶摔下来,腿部刚好砸在了瓦刀上,当时正直秋收,学生都放假忙家里的农活,高坡上没有人,村里的人也基本都在田里割麦子,时间耽误了,没办法,腿只好截肢了。” 王老师看上去很淡然并不在意腿的事,“课程耽误了好长时间,然后又闹了一阵农家乐,村里的孩子都开始做起了买卖……哎,也就没人来上课了”王老师长叹一口气,眼光不自然地移到了自己的断腿上。 接下来又是老师与学生之间公式化的对话。 小明似乎还有什么话要问,但是王老师突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说了句“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聊一聊”后,便一瘸一拐的走了。 而小明觉查出王老师似乎故意隐瞒了一些事,不方便说的事。既然完成了爷爷的嘱咐,便松了口气,还是回家去吧,或许爷爷可以给自己解开那个疑惑。 当初搞农家乐的那段时间,有个老板看中了那块高地,便执意买下,修一套避暑用的场所。但是假如那块地被占,就没有多余的地方建校舍了,而且当时其他的开发商承诺的那笔补助钱都已经发到了每家每户,村里人都答应把孩子送到镇上的小学学习,没人愿意再出钱盖新校舍,王老师执意要留下这所学校,但是政府的公文下来,王老师仍然坚持反对占用那块高地。 一个深夜,在王老师刚从村支书家说理出来,没走多远便发生了一阵惨叫,然后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当村民们闻声摸黑赶来时,王老师已经躺在了一大片血泊里…… 之后再没人提高地学校的事,但是不久农家乐都黄了,老板都跑路了。那块高地也就彻底被遗忘在了那里,只剩那座破旧的校舍孤独的躺在那里。 而之后,王老师为了治伤花光了自己的那份补偿款,由于伤势太过严重,王老师只能在医保范围外的医院动了手术。 据说王老师当时不仅颅内出血,全身上下多处粉碎性骨折,性命勉强保下来,进手术间时,医生都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救活。而最后王老师不仅活下来,脑子依然清醒正常,唯一的后遗症就是一条腿彻底好不了了。 不少人都感慨呀,真是老天保佑啊!村民们每当说起这件事都穆然地望向那块高地和那块高地上的校舍。 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让王老师逢凶化吉,很正常,因为他们就像当初的小明,没办法总结出一套过硬的理由。最后大家只能说出那两个沉重而且玄而又玄的两个字——命运! 王老师放弃了继续教学,而是被村里安排当了村会计。干不了重活的他也只有用笔杆子谋点过日子的钱也包括买那些贵重药物的钱。 小明待在屋里已经两天了,他好像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刚刚早上四点,小明的爷爷和奶奶刚要出门,发现小明也起来了。“俺爷,俺奶,我今天得要回去了,再过一个星期复读班就要正式开课了,我得回家做好准备再报个名。”小明脸上已经少了许多焦虑和不安。小明爷爷爽朗地笑了几声:“好,好好干!” 小明背着背包,走上出村的路,四点的早晨令小明感到十分的惬意,空气很湿润凉爽,算是离开村子的享受吧。 走在路上,他忽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凌波微步”。小明已经都放下了,放下了这些很是怀念的过去。但有一样,他依然铭记着…… 小明回头朝着学校的方向看去,那种破败一直在自信地坚守着,可能它的过去也曾辉煌过,多少渺小的希望在它的保护下也能茁壮成长,走出了他们熟悉的土地。 这片曾经把他们的祖先困守了几辈子的土地。它骄傲的站在那里,似乎已经和王老师融为了一体,他们占据着这片高地俯视着新村的那些漂亮的“壳子”,是被遗忘的无奈吗?还是被无形的什么裹挟下妥协了?或许应该说出那句坚韧的话“这片高地,我们值得!”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4《外传之王老师专场》 王老师是早年间为数不多的走出村子的秀才之一。在这个村里,但凡能初中毕业,就已算是个秀才级别的知识分子了。像小明那样“准”大学生绝对是个进士。 和小明的境遇比起来,王老师当年的求学之路可谓一波三折。在发生了很多事情后,王老师差点放弃了学业,做一个打工仔。简单点说,就是命运给王老师狠狠地“摆了一道”。 当王老师在县城初三快毕业,并且很快将参加中考时,碰巧发生了多年不遇的洪灾席卷了大半个中国,当然也包括王老师的老家。 记得那年老家发了洪水,不久便有同乡的校友告诉王老师,他的家人都在那场洪灾中遇难了。 当王老师收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猛地震了一下,第一个念头“怎么会是我家呢?”第二个反应“我有这么戏剧性的遭遇吗?”第三个则是“真的是全家都遇难了吗?就我一个人活着?”…… 年仅十几岁的王老师似乎瞬间变成了悲剧中的男主角,他的心脏不停地猛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 父母和哥哥、嫂子和三个侄女的面孔不停地在脑海里忽近忽远。王老师并没有哭,其实坚强的外表下,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假也没请,就直接奔向汽车站,坐车赶回了老家。 在急迫的心情下,王老师刚跳下班车就朝着进村的路狂奔。 路还没跑多远就看见了洪水漫到了路上,挡住了王老师的步伐,王老师心情因眼前的事实变得更沉重了,本来在车上,他还是抱有一点幻想的,可能是家人在某个地方躲避洪水,由于没被找到而被确认为失踪遇难,失踪的话就说明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回想到老乡当时严肃的表情时,留给王老师的印象相当深刻,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客观的“准”事实和主观的自我安慰轮流折磨着王老师,他恨不得立马飞到自己家里看个究竟。 王老师毫不犹豫的脱下衣服和鞋子,往自己家的方向游去。 他似乎的确来到了熟悉的巷口,但是水面上没有发现任何一栋房子,都被洪水淹没了。 由于找不到自己家的房子,一股可怕的念头再次袭来,把王老师击蒙。 他不停地喊叫父母、哥哥嫂子和他的侄女,并在似乎是自己家的那块区域来回游着,脑子里不停地闪烁着所有家人的身影。 正在此时,村支书和几个壮实的汉子划着一条小木船来到他身边。在支书的命令下,几个壮汉轻松的把王老师强行拖上了船。王老师双膝一弯累瘫在船上…… 两个星期后,洪水退去,王老师看到家里的房子早已倒塌,残墙碎砖瘫倒了一地。 王老师愣在那里,他看到墙角下还有一把满是污泥的铁锹,抓起来便开始挖砖块,砖块因泡了太久,一铲即碎。 至少也要看到尸体吧,还是……此时的王老师已经把这把锹当做寻找希望的唯一的依靠。路过的邻居看到了王老师,急忙制止了他,并告诉他,所有的尸体都被运到了那块高地上,快去看看有没有你家里人。 站在尸体面前,王老师很快发现了父母和大哥。身上全是泥,脸色乌青发紫……王老师不想再看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想回到那块曾经是他的家的地方继续挖,因为所有尸体中并没有嫂子和三个侄女。当他刚要转身离开,晕眩感突然发作,又瘫倒了。 当王老师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临时搭建的医护帐篷里。是救灾人员到了,并把村民们安排暂住在帐篷里。 王老师刚要起来,突然嫂子带着三个侄女进来了。在经历了如此生与死的考验后,能看见久违的亲人是多么的令人欣喜和慰藉的事情。 痛苦与绝望的情绪紧绷了两天后,王老师终于哭了出来。嫂子不停地安慰着他,并把自己以及三个孩子的“幸运”告诉了王老师。 真是造化弄人啊。大洪水前,嫂子因与大哥吵架带着几个闺女回了娘家。嫂子一时的“不幸”却给自己和三个孩子带来了“万幸”。 自从嫂子和大哥结婚后,连生三个女孩。对于男孩的渴望,作为婆婆的母亲是最强烈的。婆媳之间少不了的矛盾,而大哥也因此事总是找茬,常常因为一件小事和大嫂大吵大闹,拳脚相加,平时也不管三个孩子的事。 仅管闹矛盾受气,嫂子仍辛苦劳作养活家人,任劳任怨,甚至有时还会自责,怪自己生不出儿子。 王老师作为小叔子只能默默的为嫂子的境遇难过,他不敢也没有能力来参与此事,虽然他很想把生理常识告诉家里人——生男孩还是女孩关键在于男性,但是王老师选择了沉默,因为从小到大,在面对家里的任何事时,父母和大哥是不会让他参与的,他只是被寄予很高的期望——专心考大学,不要因为其他的事分心。 洪灾过后,房舍开始重建,村里人都开始慢慢地恢复到了之前井井有条的生活方式。嫂子并没有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而是留了下来,并决定撑起这个家。 王老师在嫂子的再三劝说下继续上学,并顺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村里人都对王老师一家刮目相看,村里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人能考上高中了,而且是县重点高中。细心的读者可能会猜到——这就是后来小明上的“准”省重点中学(如果理解成“候补”省重点,也是没毛病,不跑题的,老铁们!) 看到村里人对王老师一家的态度明显的变化,嫂子更加坚定当初自己的决定——不管条件再苦也要供王老师上大学,在大城市找个工作,让那些村里人更加服气,自己即便成了寡妇,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自己。 失去了亲人后,嫂子变得更加要强了,虽然“亲人们”生前对嫂子的态度令村里人唏嘘不已。 目前的状况仍然不容乐观,三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和一个高中生,摆在嫂子面前的是相当沉重的担子,但是每个月初,嫂子必会按时把生活费寄给王老师的。 王老师很是理解嫂子的辛苦,立志一定要考个重点大学。他们似乎已在心里达成了默契,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在高中期间,王老师省吃俭用,由于课时繁重,因此也没有时间勤工俭学。在面对高中的学习时,王老师已经明显感到相当的吃力。 王老师已经很努力了,对比同班其他同学时会发现,别人学习时间没自己多,而且上课时也相当随意。每次考试成绩下来总会让王老师的努力与信心备受打击。对此,王老师有些动摇了,经常思考这类问题,作为农村里的孩子,自己的“资质”不如城里人吧……偶尔也非常羡慕城里同学的家庭条件以及他所谓的“资质”。 有时在政治课上,王老师也会从哲学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什么是平等?什么是公平?新闻上,世界上那么多各种各样的领袖级人物都会说到怎样解决各种各样的平等问题和公平问题。 长时间的思考似乎使王老师有些感悟,“什么狗屁平等、公平,有些人的起点就已经是别人的终点了,这四个字的存在根本上就是个伪命题,什么‘allmenarecreatedequal’,就是扯淡!” 每当收到嫂子寄来的钱,王老师总是很伤心很纠结。每当看到自己的试卷,当初的理想都似乎成为了幻想。 王老师开始把思考转移到非常现实的生活方面,即便考上大学还要继续学四年,很多大城市的大学毕业生都很难找到工作挣钱,我还是来自农村的娃,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与其上四年大学也挣不到钱,还不如放弃大学,直接找工作不就完了。考虑到此,心中便有了一个坚定的打算。 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王老师觉得身上的担子减轻了不少,此时刚好看到嫂子正在猪圈打扫猪粪,正要给嫂子打个招呼,突然发现嫂子的头上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忽隐忽现。嫂子的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望着嫂子瘦削的背影,像极了自己的母亲。 王老师心头一紧,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左冲右突。王老师漠然的低下了头。他本来想把自己的“坚定”的打算告诉嫂子,把自己对家人的体己展现给嫂子,不管嫂子高兴不高兴,自己已经能为家里分担些什么了,自己已经长大了、成熟了,可以尽一些义务了。 王老师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些白发犹如一根根钢钎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心里,嫂子的白发是为了什么,现在放弃了,那些白发还能恢复吗?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那些嫂子辛苦攒下的钱变成了习题册,练习本,数不清的中性笔……一切都白费了。 王老师痛苦的愣在那里,有点犹豫了,他很想放弃之前那些“长大的”“成熟的”打算,他也很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嫂子说说。 可是,因为自己的学习能力,因为自己的牢骚和借口就放弃几乎不管是村里人还是城里人都选择的主流吗?对于那些打算,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把握吗?自己的选择简直就成了一个赌徒的选择,赌注都压在了嫂子的肩上。 所有人都在注视这灯塔,这灯塔,它几乎成为所有人的选择,假如无视它,不仅背叛了自己的初衷,也背叛了他对嫂子的承诺,也彻底毁灭了嫂子的希望,它已经不仅仅是嫂子的希望,而是撑起这个家的希望了。 他已经无法想象,假如把这些说给嫂子,哪怕是一点点暗示,嫂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不敢再想象了。 “嫂子,今天休假一天,我回来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吗?” “呀,什么时候进来的,赶紧进屋里吧,我把猪圈清理一下,没啥活了,我一会就扫完了。” 就是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平淡而富有浓烈的亲情,它可能随时出现在王老师的生活里。 而此刻,它是王老师经过了反反复复的思想斗争后出现的,因此也更显得非比寻常于日常生活之中的对话。 显然,王老师的确成熟了,他需要适当的妥协,没有刻意的伪装和逞能,只有发自内心的责任与担当,一切的变化都悄悄地,一点一点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5《“里世界”的外传:同桌小红》 终于幼儿园毕业了,小明很高兴。 在小明父母看来,这似乎应该表示已经五岁的活泼好动的小明终于脱离各种奇葩园规的束缚,在上小学前的假期里可以为所欲为的疯玩了。 但其实这只是父母的臆测,他们把五岁的孩子想的过于简单了。 全体师生毕业合照后,小明兴奋的冲向他的父母。小明很高兴,但是高兴的背后又有点小小的阴影,像一个小小的钩子勾在他的几乎全部要释放的情绪上,隐隐作痛。 但是这种隐痛对于5岁的孩子来说太过于虚幻。尤其是对于开朗的孩子,内心根本不会在乎,转眼就忘记了,只剩下嬉笑玩闹充斥他的内心,管它什么钩子,一点概念也没有。 小明的父母拉着他的手正向校门走去,正好碰见了小红一家人,小红和小明是同班同学。他们的父母因常在校门外同一个地方接孩子,才渐渐认识的。虽然双方家长都没说过太多话,但每次见面都会礼貌性的笑笑,点点头。 此刻刚走出校门,两家碰见,也只是对视一笑,没说多余的话。 可是当小明见到小红时,笑容突然消失,呆愣了一下。很多别扭的记忆瞬间充斥了他的小脑仁儿。小红看到小明后,也和父母一样礼貌地笑着看着小明。小明的脸疆住,没啥表情,心里的兴奋劲却没了。 直到双方家长转向不同的方向,小明也还不停地回头看着小红,小红还在笑,她在笑什么,就是这个笑容激发了小明别扭的回忆,刚才的钩子又出现了,而钩子上系的绳子似乎正握在小红的手里。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小明和小红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作为小明的朋友我可以从头说起,这可是我第一次说,至于为什么是第一次,因为我和小明自从小学毕业后就很久没联系了。 听说他去了很遥远的远方,这样背后说别人的秘密应该不算是不够朋友吧。你们要是非在意的话,就当我瞎编故事,如有相似纯属雷同吧。 小明和小红第一次遇见是在幼儿园小班,那时的幼儿园按年龄分为三种班级,小班,中班和大班。 小明与小红总是做同桌,准确的说是小红总是,而不是小明总是。在大家眼里小红算是可爱漂亮的小女孩,开朗的性格再加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不仅男生喜欢和她玩,女生也喜欢和她玩,最要命的是老师也很喜欢这个小可爱。 小红每天早上到班里,总是站在教室门口,带着灿烂的笑容,礼貌而又似乎没心没肺的喊出“刘老师早上好!” 刘老师是刚来的大专毕业生,刚开始带班就遇到这么个开心果。本来没啥教学经验的,但是略显紧张的心情总被小红的“天真、活泼、可爱”的问候一扫而光。 每当其他班级的老师看到此景都会对小刘老师开起玩笑“小刘老师,是不是也想生个这样的娃娃呀,哈哈哈……” 小刘老师也总是像孩子一样,脸红笑笑,低头不语。对方毕竟也是夸她的学生,心里不免有些美滋滋的。由此,上课时,刘老师都对小红照顾有加。 说不上爱,就是喜欢刘老师声音以及偶尔低头皱眉看教案的样子,“好想有个这样的姐姐啊”。而这些微妙的思绪早被小红看在眼里。 小红虽然有那么多同学和老师的喜欢,但是小明对自己的态度总是不温不火,都不是君子,为啥要淡如水呢? 对于这种反差,小红越来越在意了,渐渐发展成不论在学校还是在家,想到小明的“冷漠”,小红总是对此耿耿于怀。 而小明每天的日子除了上课的时候盯着刘老师,就是发呆或者下课时在操场上的学生疯玩,是不是一个班的,是不是同龄的也根本不管。 对于这种没心没肺的态度小红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别人都愿意和我聊天和我做游戏,老师也都喜欢我,我是这个班级最受欢迎的最漂亮可爱的女生,为什么你,小明,对我的态度那么敷衍……小红的内心煎熬着。 矛盾与斗争的情绪潜藏在这两个小朋友之间酝酿着累积着,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小明依然没心没肺的做自己,身边的隐患一点也没发觉。 可能有所发觉,但是以他那种性格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终于在一件偶然但也是历史演变过程的必然趋势的事上,双方都爆发了。 在一次课外活动后,班里的同学都兴奋地冲回到教室,像一群活蹦乱跳的小金鱼在教室里撒着欢。兴奋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此次活动后,老师答应给每位同学发两瓶饮料。 刘老师和园长搬着几箱沉重的饮料晃悠悠地走进教室,放下箱子,园长急忙给刘老师胸前身后蹭上的墙灰掸了去,刘老师不好意思的退了一步低头红着脸,园长见状立马笑着说“刘老师辛苦了,发完饮料再到我办公室来取啊”然后又对着我们似笑非笑的说“大家拿到饮料不要着急喝太快,小心闹肚子啊!” 此时同学们都盯着饮料箱子议论着,都没有注意园长说话,园长本想再说几句,让孩子们把赞助饮料的单位“嘱咐”转告给家长,见学生们如此反应就暗自苦笑了一下走了。刘老师脸红着还没回过神来,同学们都喊着“发饮料喽,发饮料喽……” 刘老师扭扭捏捏的喊了几个同学来拆箱子发饮料,然后就匆匆地走出教室。 如果面对这么个弱智的声音,小红会憨憨一笑但心里会想着“老娘我可不是吃素的”。哎,说到这里我不禁叹口气,小明啊小明,你摊上事了,至于为什么呢,就是“做自己”吧。还不至于成为“莫须有”。 发饮料的小朋友们忙活完之后,都拿着饮料开喝了,有的正在仔细地看着铁罐子发呆,也有的不停地上下反转打量着,似乎在找生产日期。 小明没扭头继续喝着, “你知道她去园长办公室干啥吗?” “拿饮料呗,还能干啥” “哼,幼稚!” “拿饮料跟幼稚有啥关系?”小明的回答令小红噗哧一笑, “你笑啥?” “笑你蠢” “你才蠢呢!”小明有点烦了,不想搭理小红继续喝饮料。 小红冷笑一声“你刚才看见园长摸刘老师的胸又摸刘老师的屁股没?” “你说啥?”小明立马转过头皱着眉头,显然很生气“你瞎说啥,谁看见了?” “告诉你个秘密,刘老师跟园长有一腿”,小红又露出坏笑,又补了一句“我亲眼看见的,就前几天,我路过园长办公室看见就他们两人在一起,刘老师她……” 小红正要继续往下说,小明突然将手中没喝完的饮料砸向小红“你胡说!” 小明怒目圆睁,满脸通红,汗珠子又开始往外窜。 小红从来没看过小明这般愤怒至极的表情。小红从来没受过如此粗鲁野蛮地对待。小红从来没在众人面前受到如此羞辱。 小红也怒了,“刘老师就是个破鞋……”小明和其他同学都愣住了,其他同学愣住可能因为都在思考“破鞋”是啥,当然也有被小明刚才的行为惊呆了的。 小明的愣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也不知道“破鞋”是啥意思,但是小明也不傻,破鞋就是破了的鞋,就是不好的东西,也就是说小红还是在骂刘老师。 经过这一串思考,小明再次发怒,“你才是破鞋”。小红以为小明明白了她表达的所有意思,这又是她第一次被人形容为如此下作的形象。 最后可想而知,双方放弃了文攻,撕打在一起。 小红以她的女生特有的攻击方式——用留着长长指甲的手不停地在小明的脸上划道道。 小明已经意识到小红会九阴白骨爪,顿时想求饶,他的凌波微步此刻只能当逃跑用。 我怎么能逃跑呢,刘老师那么好的老师被这样羞辱我必须替刘老师雪耻。双方刚僵持了一会,又有其他同学都加入了这场大混战,当然也有边喝饮料边喊加油的,至于给谁加油他们也不管,就当看动作片了,虽然没有特效,但是有4d观感啊! 此时的班里炸开了锅,如此噪音传遍了整个园区,当然也传到了园长办公室。“全都住手,安静!”同学们都被这熟悉温柔的声音吸引而停下打闹,大家都把目光转向教室门口,只见刘老师气喘吁吁用手撑住门框,一向整齐盘起的迷人的长发乱蓬蓬的,上衣有些凌乱,眼睛里似乎泛着些许泪光,令人怜惜。 事后,在园长的盘问下,那些看热闹没参与打架的同学都说不知道为啥就打起来了。 吃瓜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有人说刘老师的鞋被穿破了”有位小朋友突然冒出这一句。 园长愣了一下,“啥鞋?” “不准以后发生这样的事,否则以后你们班没有饮料发,知道没?” 园长瞬间笑着说,“这事必须开全园大会。”说着摇摇头苦笑着看了一眼刘老师就回办公室了。 第二天全园师生都在操场上开了会,同时也把学生家长请来。只是刘老师没有在场。 大会开的很快,园长并没有像往常的会议上那样高谈阔论,畅所欲言,他向家长解释了教室里发生武斗都是因为学生发饮料时有极个别坏学生捣乱造成的,同时给受伤严重的小明的家长报销了医药费,然后话锋一转高兴就开始谈起饮料赞助商的慷慨,还有其他的园区建设方面的规划…… 会后的第二天,幼儿园回归正常,刘老师也回来上课了,此时的刘老师心情特别好,面色红润,还把盘起的长发垂下来烫了个大波浪,比以往更加自信的站在讲台上。 而小明此刻忍受着脸上敷满药膏的伤痕的疼痛,再也看不到刘老师低头皱眉看教案的迷人的样子了。 小明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这样漂亮自信的刘老师时,心里却比往常更难过了。而更让小明恐惧的却是小红诡异的笑容,她在笑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明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点思绪也没有。 自从小红的指甲像钩子一样把小明的脸划出了道道血痕,他的心从此也挂上了一个钩子,指甲形的,不是鱼钩形,因此不能钓鱼。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6《小明高四复读小记》 小明高中毕业那年,母校顺利被评为省重点模范中学。大学录取率优势显著,实验班的班主任功不可没,都得到了校长不菲的承诺。 对于领导的承诺,资历比较老的老师们都很看得开,对后辈聊天时都是那句话“乐观一点,要相信组织!即便……”最后几个字像被嚼烂了,秃噜秃噜谁也听不清。 为什么这般不可靠呢?因为有些标准也是比较重要的考察对象,例如各班学生的人数。这是个令人最头痛的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校领导们包括他们的司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本来校长寄希望于某些“神操作”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考察时,对于这个标准,太不容易应付了。 总不能把多余的学生都暂时放假吧,怎样选择“多余”的学生呢?他们会怎么想,他们的父母怎么想?这些问题背后所隐藏的问题数不胜数,就像一句从来不被重视的常识“一句谎话,要编造十句谎话来弥补”。 算来算去,唯一就只有升学率这个指标最硬。 如此时刻,我们有才的语文老师刘老师提了个建议,把复读班的校舍占用一年吧,先把眼前的解决了。往后再说……校长没有立即拍板。不过在一次全校老师内部会议上讨论通过了这个不得已的办法。 其实,在会上,校长只是为了通知了一下专门带复读班的老师而已,然后再由其他各年级主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毕竟这些老资历都不是省油的灯。 会议开完后,老资历们低头丧气的走出会议室,有人不禁感慨起来“如此高效率的会议,好久没开过了”。 当小明的父母得知复读班停办一届时,没多想啥,安慰小明:“没事,你爸在市里有熟人,到市里找个高中复读,不耽误事的。” 小明是同时听到这个坏与好消息的,心情也没啥起伏,不过最吸引他的是去市里上学中的那两个字——“市里”。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很期待的。 小明在这所高中的复读班开课前就提前来了。 见了班主任,双方都互相了解了情况,班主任还是挺满意的,作文跑题对这位班主任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从交流中,小明也知道了关于这所高中的一些情况。 这所高中是以超高的大学升学率闻名全市,因为他们最优质的师资力量都集中在了“复读班”。 得知这个消息时,小明的父母异常高兴,父母还多次到那位熟人家里表示感谢。 其实,即便不去,那位熟人也是挺高兴的。那所学校对小明这类复读生都是求之不得的,给学校拉学生自然是一件美差。(这是猎头的风格吗?) 母亲为小明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户型,方便家人经常能来市里看看他。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父亲也在母亲的授意下留给小明三千块钱,作为小明一个学期的日常生活费。第一个学期,让小明完全自理。小明被这突然袭来的“幸福”击晕了。 第一天来到复读班,所有复读生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完全模仿高考的形式来进行。对如此高规格的考试,小明不禁感慨——复读学校,很专业,名副其实。 成绩下来后,成绩排名单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成绩单不仅仅有各科的成绩,每科得分强项弱项,该克服哪些知识点以及可以报考的大学等等数据,小明不禁又感慨——大数据的时代,很专业,名副其实。 在如此专业的复读学校学习了一个多月后,小明的信心渐长,对未来的目标也更加的清晰。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几件事给小明的生活学习带来了或多或少的影响,这些事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当小明初次“独自”面对这些事时,还是暴露出小明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屁孩的稚嫩。 首先是每月的花销,毫无规划可言,小明的荷包很快瘪了下来。 第一个月就花去了一大半,离第一个学期结束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小明便开始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还有就是他的邻居,是一对打工情侣,开始几天没啥事,有时小明出门偶尔碰到也只是打个招呼,至于他们年纪多大,做什么工作,也都没有问,双方保持着仅有的“招呼”。 可是麻烦事似乎像小明预感的那样很快就来了。 这对情侣白天基本都在外面工作,小明基本也遇不到他们,但到了夜晚,隔壁总传来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 小明很熟悉,他以前和“五姑娘”相处那会,经常上网浏览那些“生理老师”们的动作片。 小明开始并没在意,到了高考复习的最后阶段,高考所带来的压力经常逼迫小明不得不挑灯夜战,驰骋题海之中。可是熬的夜越深,就会有更大的概率听到隔壁上演的“动作片”。 小明很想和他们说一下,但是很难启齿,没办法,只能提前睡觉,利用其他时间恶补习题。可能是临近高考了,“复读生”这三个字所包含的压力格外沉重。小明经常半夜被尿憋醒,醒来后,尿还没撒完,就被隔壁的“动作片”的音效抓醒了,睡意全无,下体滚烫,脑子越听越清醒。 对于小明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这种几近于现场直播的“动作片”诱惑力太强了。 小明还是选择尽量克服,睡前一滴水也不喝,半夜虽然不被尿憋醒了,但是被口渴渴醒了。 尤其是到了秋天,天气干燥,屋里暖气很足,小明的喝水量明显比以往大的多。怎么办?睡早不行,睡迟也不行。 小明很无奈。小明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他们说一说这事,但是怎么开头呢?直奔主题的话反而让自己站在了“流氓的制高点”,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婉转的说法有吗?理论上可行,但是没有案例当参考,该怎么个婉转法呢? 一次很难得的放假,小明下午回到了自己住处,准备出去和同学们聚个餐,到了门口,突然隔壁的那个女孩出来了。 她当时就穿了件粉色的睡裙,丰满的挺拔的胸脯,细白的大长腿,脚趾甲上涂了酒红色的指甲油,很亮。小明平时与他们打照面并没有仔细地看过这位女邻居。 此刻,这位女邻居手里拎着垃圾袋,裹挟着一阵诱人的香水味,从小明面前走过,小明看呆了,如此貌美身材地女邻居就从我眼前走过,双方对视一笑,女邻居转向楼梯,小明又用眼睛的余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紧致的臀部随着下楼的小碎步一扭一扭的,煞是惹眼,几乎把小明迷倒了。 小明不禁咽了下口水,突然又想到要对她说些什么,一时喉咙竟像被异物噎住了,紧张的心突突乱跳。 小明赶紧开门进了屋里,躺在沙发上,眼前仍然是女邻居诱人的酮体,吹弹可破的娇嫩的肌肤,作为一个女人该有的她都有了,她就想一块熟透了的水蜜桃……小明又想到某个夜里从隔壁传来的娇嗔,当生动的画面和逼真的音效结合到一起时,小明内心是崩溃的。 他的“小伙计”再次向它的主人表达出炙热的不满。此刻的小明又想到了“五姑娘”,小红……当然还有那个没来得及说的“婉转的说法”。 不久,隔壁的一对情侣搬走了,小明的煎熬终于减轻了不少。但是每当小明深夜起来小解时,他居然是那么的怀念那律动感十足的声音,也怀念那次难忘的“招呼”,难忘的“画面”,真实的充满了各种幻想。 很快就到了寒假,小明的生活费终于撑到了最后,心情自然很好,于是决定在回家之前把剩下的钱扣除了车票钱,全部下馆子吧。 小明手里握着那张皱皱巴巴的二十元,沿街寻找一个合适的馆子,可是对比了一张张菜单后发现,只要与肉有关系的菜,也包括菜名里含有肉的菜(例:素鸡之类)都是二十元起步的。 小明本来满怀希望能在回家前吃上一顿硬菜,就算为这一学期的独立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现实中手里的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纸币把他的期望彻底粉碎了。 哎~,还是找个地摊看看有啥带肉的没。虽然现在的生活中,吃肉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且很多有钱人更愿意返璞归真,当一个素食主义者。当然不是严格的那种,大部分的本土素食主义只是不包括肉,而鸡蛋对于他们来说确是个“相当敏感”的存在,很少有人会提到,所以只要不把鸡蛋问题摆在台面上,就不会有激烈的冲突发生。况且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关于敏感问题,我们向来不会触碰,只要大家能表现出和谐,鸡蛋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转着转着,小明突然发现有个摆摊卖驴肉火烧的,油乎乎的纸板上标注:十元两个,驴肉汤免费,还可以无限续汤。 可能是天色已晚,摊前没几个人了。小明赶紧买了两个火烧,盛了碗汤开吃,小明来的实在太巧了,就剩最后四个,小明边吃着,眼睛盯着最后两个,饥饿感让他决定要把剩下的两个也解决掉,如果可能的话。 渐渐的,摊前的吃客都结账走了,就剩小明一个了,小明正努力地吃着第二个火烧,他已经有点吃撑了,汤也喝一半,胃里再也没有空间了。最后他放弃了,“这tmd太实惠了”小明在心里开心的骂道。 正当小明付完款离开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城管,让老头赶紧把摊子撤了,看城管那气势,有一种围殴老头的势头,老头解释道:“领导,最后两块了,卖完就撤摊” “你搞什么,让你撤摊就撤,还讨价还价是不,是不是还让我们帮你撤啊?”城管撤摊的话肯定少不了炊具的损坏,当然还有后续的“孝敬”。 火烧卖完了,老头开始收摊子了。小明挺着吃撑的肚子,手里拎着火烧,心里十分高兴地没心没肺地回住处了…… 小明还再不停地回忆,回忆刚才自己的“舍身取义”的行为,但是想着想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些城管的做法并没有错,毕竟是老头的摊位摆在了街道上,虽然暂时没有影响交通,但假如仿效的摊子多了会怎样?假如这位老头的摊子不被强制撤走,其他的摊子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在那里摆摊子? 城管是在依法办事,态度可能非常不友好,但是毕竟“为了集体,为了光大群众的利益,为了城市的卫生环境”,可是为了这么多“为了”,少数人被边缘化了。 我们的价值观里,少数服从多数,但假如那些城管成为了不得不牺牲自己利益的少数人时,他们会采取什么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呢?小明的思路被这些矛盾的事实结成了死扣。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7《乡村往事(1)》 其实,小明还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就是一个相当活泼开朗的小屁孩。 只要放学或放假,他就会在村里转来转去窜门子,典型的自来熟。 遇到谁家有个什么事,他都会凑过去,看个究竟。村里人有段时间都叫他“小老头”。毕竟,他的这个爱好实在是太“老年化”了,而村里的窜门子也就相当于城里的广场舞吧。 小明之所以喜欢看热闹,不仅仅是孩子的好奇心所驱使,他更愿意听村里人之间的“辩论”。 这些“辩论”不是一般的辩论,除了论点和论据之间的针锋相对,还需要与各种肢体动作相结合。有时甚至还伴有一些脏话或泪水与嚎啕。 对于这些,小明觉得十分的精彩,丰富的语言和肢体的表达,小明痴醉于这一场场独具“表演性”的辩论,而且偶尔还有想要参与其中的冲动。 毕竟小明的身板和嗓门都不达标,没有参赛资格,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这个梦想,而且在辩论的现场,他经常在脑海里假想自己就是其中的一方,面对对方的攻势想象出自己该有怎样的应对。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盲辩”吧。 有如此有趣的爱好,还有必要看电视里幼稚的动画片吗?这可是5d电影啊!(最后这句是“我”帮小明总结的)。 这个村子的人口并不多,适龄上学的孩子也是屈指可数。但是即便这样少的学生,对于村里那间仅有的破教室来说,勉强够用。 记得小明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开学第一天,所有学生的家长都参加了抢座位的队伍中,除了小明(根本原因请查史料《第一卷》)。 开学前一天的晚上,学生的家长似乎都在盘算着同一件事——抢座位。在座位方面,有的看客可能不理解,为什么要抢呢? 其实,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平时村里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都是由老一辈在一起商量拿主意。学校方面把谁安排在好位置,或者坏位置都是得罪人的事,况且当年王老师很年轻,遇到涉及到村里很多老一辈人的事的时候,也不太敢私自决定。 王老师是受到几乎全村人的支助才有机会上的大学的。 虽然大学也算不上好的,专业也是被调剂到考古专业,挖祖宗坟的事是基本没有在城里工作的机会的,以他的能力尚不能进入研究机构。好歹有大学文凭,又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后来也是全村老一辈人共同商议下,由村支书向上面申请了个指标,才当上了本村的唯一的教师,村支书兼任校长。 在这种情况下让王老师排座位,无异于火中取栗,不论怎样排,都只有一个结果——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老一辈人为了避嫌都不管此事(其实这个“嫌”就是自己的孙子或孙女)。最后大家只有去找本村教育一把手——兼任校长的村支书。 不过那天凑巧,支书喝的大醉,刚从乡里回来,晕晕乎乎的躺在自家庭院的藤椅上喝着浓茶醒酒。 忽然院子里来了一群人,几个村干部围着支书校长拿主意,支书模模糊糊地眯着醉眼,看着这么多人,心里一激灵,但酒意未醒,朝着天破口大骂:“狗日的逑货,想造反啊你们!” 村会计赶紧跑过去说明了情况,“几把啥破逑事,抢个位这么难吗?还围了这么多人,都滚……”会计本想再解释,得到的就全是“滚滚滚”。 村会计的反应也算快:“没听见支书说了,想坐哪自己抢去呗。”众人像得了圣旨一样,都散了。 小光和他的母亲算是到教室最早的。当村里刚有鸡叫的时候,小光娘俩就已经坐在教室里了,至于他们是几点起来的,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了。总之,其他人还在刷牙洗脸,小光娘俩就已经在教室里吃着大饼卷大葱了。 边吃小光他妈还不停的嘱咐着“光啊,等一会人来了,你就说教室门一直开着,不是咱踹开的,听明白不?”此刻的小光睡眼惺忪,不停的点头吃饼,睡意不停地压着他的头。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听明白他妈的意思,估计只有大饼卷大葱知道吧。 吃完了早饭,小光娘俩趴在早已选好的位置上睡了起来。 第二个来到教室的是小明,小明太兴奋了,前一天他根本没睡。终于又找到一个和窜门子同样有意思的事可做了,小明很笃定地来到教室。 当他发现小光和他妈妈趴在桌子上睡觉时,自己的睡意也好像被勾了起来。他选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的位置。小明选择坐在最后一排,教室后门的旁边。 小明就是冲着这个位子来的,他把睡觉时间全部用来分析哪个座位最适合自己了。 “放学铃声一响,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从后门冲出教室”,小明趴在这个“宝座”上幸福的睡了起来。 对于小明的选择,“我”突然想到一个假设:假如教室是一种生物的话,教室后门不就是这个生物的肛门吗,冲出去的小明算是什么呢?抱歉“我”又跑偏了,还好笔者把“我”拉了回来。 天还未亮,家长们带着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冲进教室抢着自己预想的位置。有的执意坐在窗前,夏天窗前更凉快,有的选择中间,这是看黑板的最佳位置。像小明这种奇葩的选择,其他家长都似乎选择了无视。 渐渐地,天亮了,家长和孩子几乎都挤进教室。小光被他妈叫醒了,小光的妈妈像一只守护巢穴的老鹰一样,两只眼睛犹如雷达一般,扫视着周围的来来往往的孩子及其家长,保护着小光的座位不被其他人挤走。 此刻的小光他妈恨不得后脑门也生出个眼睛。小光的睡意仍然很浓,即便周围很吵,他依然可以在梦境与现实之间不停地切换着,小脑袋瓜像敲木鱼一般。 从天还没亮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小时了,小光娘俩吃过饭后都没有上厕所,小光首先被自己的尿意控制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梦游似的向厕所飘去。 眯着半睁半睡的眼睛,小光居然能从人缝中准确的飘了回来。小光他妈此刻也有了小解的欲望,于是不停地嘱咐小光:“看好位子,谁也甭理……”然后才匆匆地挤出教室。在这混乱的教室里,这么个平常的举动还是被一双敏锐的眼睛注意到了。 小红的妈妈可以说刚进教室就注意到小光的那个位置了,那个位置正是昨天夜里让她算来算去全教室最佳的位置,采光好,通风好,离黑板的距离适中……能有的好处都像淘金子似的一个个被筛了出来。 不料这位置居然被小光他家抢先了,心里不免窝着一股气。此刻小光他妈刚好离开,机会到了,小红他妈开始行动了…… 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小明的存在,其实很正常,小明选的位置,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抢的。当然,也不应该用“抢”这个字。所有家长都是抱着更有利于孩子学习的目的来抢座位。而小明这个没人管的倒霉孩子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来选位置的(恐怕也只有小明配得起‘选’这个字了)。 自从一群第三名冲进教室后,小明就开启了“看热闹模式”。 本来刚到时,小明就看到教室前门被谁踹了一个窟窿,门锁也坏掉了。他很清楚,以他多年观察村里人“辩论”的场景,这个窟窿必然是小光他妈的杰作。 这不是小明马后炮,有人可能认为“第一名”就在那里,谁踹的很明朗的事嘛。但是,小明敢保证,即便小光他妈不在,小明也可以断定这种作案手法出自谁脚。这种说法就是所谓的“经验主义”吧。 小明很专注地观察着周围,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扯淡。教室里除了桌子和椅子,剩下的就是人,地面已经消失了,只有抬起自己的脚才能看到“立足之地”(如果你还能抬起脚的话)。 小小的教室挤满了人,不禁让小明想起了爷爷抱着他赶集时的情景。不能比,绝对不能比,这比赶集还壮观多了。 小明在最后排,反而觉得很宽松,似乎最后一排与前面有一道透明的隔离墙。在小明的眼里,前方就是一个大舞台,唱念做打,你来我往,翻出的白眼在人群中互相传递着,不满的嘬牙花子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桌椅与骨头的碰撞声一片连着一片……小明很享受,他觉得这是一种全新的“热闹”,它已经不是辩论了,准确的说更接近于“哑剧”。 越来越多的成年人继续挤进教室,一个位子往往会有三四个人来防守,不满座位的人一直围着理想中的那块“肉”,等待着时机,占有它。小红妈妈就等到了她的时机…… 小光他妈满头大汗的挤到小光身边,突然发现不对,座位怎么往后边移动了那么多,一股怒气顿时扑向小光,小光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我也不知道啊,没注意就被挤到后面了。” 小光他妈迅速地把锐利的目光聚焦在曾经占有的那个位置,原来是这样啊!终于,拥挤的气氛被两位“慈母”推向了高潮…… “你占了我的位置” “凭什么说是你的位置” “我先到的,当然是我的位置” “谁看到你先到的,谁能证明” 这几句,小明一般把它归纳为“讲理阶段”,诡辩而不失理智。 然后的发展如小明所料——“不讲理阶段”。 然后是“手脚并用阶段” 最后就是“引用外援阶段” 小明最喜欢的就是有“外援”参与的阶段,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惊喜与意外。 正当双方快要发生到最后阶段的时候,直打哈欠的小明突然有了想要参与其中的冲动。 小明可能太熟悉这些了,感觉十分的无聊,昨天夜里还很兴奋的期待上学的,可是第一天就是这些无聊的事。 小明突然想起了被踹烂的门和锁,一种要主持正义的欲望油然而生,你也可以理解为“小明纯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此时的小明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了,“该我出场了”——“it''smyturn……” “我”帮小明总结一下,毕竟小明还没开始上学呢。 小明现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俯视着前方 攒动的人头,喊出了教室的“门与锁”的冤情。 此刻,舆论几乎全都倒向小红他妈,小红不禁痴痴地望向小明,对小明的“拔刀相助”倍感亲切。结果,众人停止了自己眼前的“事”,都参加到了小光他妈与小红他妈的对峙中。 教室里,双方阵营已经明确,小明退出前线,成为了唯一的旁观者。 到了快八点的时候,王老师终于来了,他本来想九点再来的,第一天只是做一下准备工作,不急着上课。可是由于教室内传出了赶集般地争吵声,吵闹声传出了教室,教室成了高地上的大喇叭。支书校长蒙了,立马让王老师上去看看咋回事。 王老师呼哧带喘地跑到了教室,教室内成了左右两派的全武行,王老师的制止声此时显得软弱无力。 最后,支书校长来了,远远听到教室内的吵闹,又看到了烂门和被破掉的锁,接着站在了教室门口,叹了口气,抖了抖披在身上的粗布汗衫,很有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晚上全村开个会,孩子留下,家长都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会上你们都该说些啥!” 支书校长扫视了整个人群,退了出来,示意了一下王老师。家长们都低垂着头,心情突然沉重起来,走出了教室。“开会”——这两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太沉重了。 王老师很快把开学前的准备都交代完了,孩子们都带着低落的情绪回家了。 小明呢?恐怕只有他自己是最开心的,因为他已经开始惦记着另一件事——全村大会,好久没看到如此热闹的场面了。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8《乡村往事(2)》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爷爷躺在藤椅上在院子里纳凉,小明就坐在爷爷身边,“有多久呢?”“那时候你爸还没出生呢。”爷爷继续说道,本来不想说这个故事的,但在小明不停地复读机式地追问下,爷爷讲起了那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关于他的唯一的舅舅的故事。 小明妈妈的娘家和小明爷爷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小明爸妈的结合也是传统的包办婚姻。即便在现在的乡村,婚姻由长辈包办也是件很平常的事,没啥稀奇的。 可小明的舅舅则是个例外,他拒绝了长辈的安排,这在当时是可以和“欺师灭祖”等量齐观的罪过,而且更让家里人难堪的是“被安排”的女方——村支书家的二闺女。 本来,当家里人听到女方托人传话来后,兴奋之情促使小明姥姥直接当场答应了。 后来舅舅的犟驴劲给家里差点召来大祸。在那个年月,村支书在本村的地位仅次于太阳。无奈之下,姥爷主动绳上叛逆的舅舅,押到了支书家…… 小明的舅舅在小明妈妈还没出生就已经离开家了,当然了,这似乎也是迫不得已的。只要舅舅待在村子里,就是太阳表面的的一个黑子啊。 传闻当时他离开时就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其实,舅舅早就想离开村子了,此次祸事反而成了他的可趁之机。 因此,与家里断绝关系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代价。小明爷爷很笃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到爷爷叙述到这里,小明不觉对舅舅“很个性”的行为产生了崇拜感。当时村里人都很纳闷,支书家的闺女怎么能看上这个犟驴呢。爷爷仍然很笃定的说,原因很简单,因为你舅舅就是一个犟驴。 爷爷说,当时村里人叫舅舅“犟驴”还是相当贴切的,不论是种地或者修农具,舅舅都能修好。再难修,舅舅宁愿不要工分也要修好。甚至连精密的手表,舅舅也会修。 有不少人猜测,就因为舅舅给支书家的二闺女修过手表,才使她对舅舅产生了情愫,而且还经常偷偷关注舅舅的一举一动…… 年幼的小明突然顿悟一般——原来女孩子都是喜欢会修手表的男生啊!小明把这条感悟牢记于心,希望长大以后也能像舅舅那样,吸引女孩子的喜欢。 当然这些都是小明童年时期,脑子里经常做的白日梦的主题罢了,大家没必要在意。 舅舅首先打算在县城找个糊口的营生,因为对自己的修理技术很自信,便把目标聚焦在全县的修理行。 在斟酌了好久,他选择了其中一家。舅舅选择的标准很简单——店铺派头越大越好。这似乎有点像刚出生的小驴驹找妈妈一样——有奶还不行,奶大才有奔头。 那是一个燥热的中午,闷热的空气似乎掐住了舅舅的嗓子,不仅没有心情吃午饭,连呼吸都是那么的费劲。手里的余钱已经不多了,也不舍得开电扇,不得已,只好走出出租屋。 再到没去过的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心仪的修理店,不管修什么电器,哪怕是修拖拉机也要试试,就这样,舅舅再次迈出了门,迈进了大熔炉。 舅舅一边擦着汗,一边顶着灼热的阳光,眯着眼睛在街上地毯式的搜寻着。越走越热,越走心里越加失望。 突然间,一束强光射进眼里,舅舅定睛一看,是一个牌子反射的太阳光,再仔细从左到右扫视了一下,不禁大喜。“宜家家用电器维修有限公司”这一串闪闪反光的大字引起了舅舅的兴趣。 店铺占了三个门面房,拉上的卷帘门下是一排高大上的玻璃门。进入看看吧,舅舅决定再深入的了解一下。 刚推开玻璃门,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空调气爽快地握住了自己,左手方的一排架子放着待修的各种电器,微波炉,电热水器,电风扇,空调,电视……还有好多没见过的,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显得井井有条。右手边也是一排排架子,摆放着各种分类好了的电器元件,同样也是井井有条。中间靠右是一排排工具,依然是井井有条。 所有的井井有条看得舅舅十分欣喜,小驴驹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奶妈”,至于这位“奶妈”认不认他,舅舅一点也没考虑,就是这么“粗暴”地一厢情愿。 舅舅享受着空调的冷气,眼前的一切让他陷入了美好的“意淫”——在这工作太气派了。 这时,店铺后门出来一位身材微胖,皮肤白白的寸头。寸头上下打量着舅舅问到,先生有什么要修的吗?舅舅回过神来,憨憨的一笑说明了原委。 在两人接下来的聊天里,舅舅明白了店铺的情况,眼前的这位老板也十分满意,很快便敲定了,先试用一个月,包吃不包住。转正后,有基本工资,提成,奖金等等。 舅舅被这一串串的美好的承诺勾住了。从第二天开始我就能在城里站住脚了,我要让那帮“亲戚们”,“村支书”和他的小伙伴儿们看看,离了他们我照样活着潇洒痛快。 不得不说,这么决绝的犟劲,总是令人有所担心的,谁叫他是本篇的主角呢! 在店里已经工作了三天了,舅舅和其他的修理师傅处的还算和谐,但是似乎总觉得其他人会有一种异样的眼神或态度来对待他。 舅舅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觉得自己的技术可能还不被其他人认可,因此对其他师傅接的活很热心地帮上帮下,而且一旦自己遇到问题也十分虚心地向别人学习请教。 大家都知道他是乡下来的,随着排斥感渐渐地淡隐下去,与“乡下人”相比的优越感上升了,也慢慢地开始接受他。 但是舅舅却并没有察觉到,他人的友善主要还是建立在对待“乡下人”那种隐隐约约的特有的“优越感”之上的。 正如像“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中无贤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等这一类“俗话说”一样,时间作为试金石是可以粉碎所有脆弱的假象的。 舅舅坚持着勤恳的工作,努力地学习,这些宝贵的工作态度赢得了老板的赏识,并被任命为店长,舅舅知道,这个老板是不只一家店面的,自己辛勤的付出虽然只是一个店的店长,工资也只是比普通修理师傅多了两百元,干的活也更多了。 但是这些还是让舅舅有了些许成就感,对于舅舅来说,他更看重的是人往高处走的希望,现在,他的确看到了,他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十分正确的。当然这些成就舅舅希望的态度却也成了他的悲剧的源头。 听着爷爷的讲述,一连串童话故事,成语典故,“俗话说得好”中的“俗话”出现在小明的脑海中“丑小鸭,笨鸟先飞,鹤立鸡群,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这一串串朗朗上口的文字简练的概述了舅舅接下来的的境遇。 他也无奈地离开了修理行当。舅舅心里十分的委屈,但是他只是相信,这些都只是自己不够优秀而引起的。 在振作了精神之后,舅舅又开始找工作了,对于前事似乎已经释怀了,但是隐约之中,一根倒刺已经插进了心里。 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工作了,舅舅一直还是在“挑”工作,比较来比较去,不知不觉中,口袋里已经没多少钱了,房租要到期了,吃饭也成了问题。生活已经不容许舅舅再挑三拣四的了。没有办法,舅舅必须放下对“理想的工作”的“向往”,必须面对现实。 冥冥之中,不知是饥肠辘辘的肚子还是内心的失望,舅舅终于妥协了——在洗脚城当一个足疗师。 对于足疗师这个职业的理解,舅舅是站在修理电器的角度来看的,同样是在日晒不到雨淋不到的室内工作,工作环境也是相当舒适,而且足疗是修理身体,和修理机器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修理对象更健康。 舅舅在脑子里经过这番理解和不停地演绎,感觉当初那种委屈的妥协感被稀释了很多。 舅舅在经过不到一个月的培训,开始了他一贯的工作模式。但是他忽略了一点,恐怕也是致命的一点,修理机器不必理会机器,没有交流沟通的。给客户捏脚,对方是活生生的人啊! 别的技师都与客户聊的有说有笑,有时讲几个黄段子,客户被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大好还能多给几百小费,技师也有了固定的老客户,可谓一箭双雕。 舅舅一张笨嘴拙舌,客户在他眼里就是机器,有时客户抱怨劲太大,舅舅似乎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全然不顾与客户必要的交流。慢慢的,后果了然于心。别说小费了,新客户都不敢让他接了。 舅舅也很眼红小费和老客户的,但是他的犟驴劲总是让他食古不化,遵守着修机器的那一套。试用期一个月没到就被解雇了,舅舅离开时不禁痛哭起来……自己已经妥协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对于一个犟驴,他认为自己妥协了什么呢?你认为他妥协了吗? 在城里又晃荡了一个月,身上一分钱也没了,舅舅迷茫了,他不知道还能靠什么糊口了。不久,舅舅得知了自己唯一的姑姑去逝的消息,舅舅叹了口气,是时候回家看看了。是啊,还有什么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扭过他的犟驴劲呢? 姑姑去世,舅舅步行回家吊丧,确实没钱了,房租也没付,再不走恐怕就真走不掉了。 下葬之后,舅舅似乎有了点留在老家干修理行的打算。 虽然家家户户都已经用上了电器了,但是毕竟村子里户数并不多,在家呆了一个月也就修了不到两件电器,其中一个还是手电筒。 舅舅不愿种地(这自然是不必解释的),经家人介绍,他有了三个选择,开个小卖部;给村里运肥料;跟他的姑父“老黑”,专给牲口打铁掌也兼厨房铁器几件套。 舅舅觉得自己必须得做出些改变,在外面碰了那么多钉子后,自己经常反思自己,而姑姑的去逝似乎让他有所觉悟。估计你也猜到了,他选择了第三项。家里人也被舅舅的选择多多少少惊讶了不少,都因舅舅的选择对他本人的看法有了些许的改观。 姥爷和姥姥都拿出了一些积蓄,给舅舅置办了些行头,希望能把他彻底地留下来,他们还是很了解自己唯一的儿子的,似乎对他的以后的路已经有所预见。 小明爷爷轻轻地抚摸着小明的头,叹了口气,你舅舅就是太犟了…… 第一卷 小明升学记 19《乡村往事(3)》 小明舅舅的老姑父是一位打铁匠,村里人都喊他老黑,从他干这行开始就是这么个叫法。 原因很简单,全身上下,凡是能漏出来的皮肤,哪都很黑。虽然现在有点年纪了,但是身材健硕,如果忽略头上时隐时现的白发,脑门儿上略有层次感的皱纹,看上去也只是三十多岁的光景。 老姑夫很小就开始干这个行当,年轻时正赶上大炼钢铁,老姑夫作为村里唯一的铁匠,被村支书点名为大炼钢积极分子,“老黑”一夜之间成了村里的香饽饽。 每次在指挥各个高炉的时候,村里各家的闺女都会偷偷看着老姑夫指挥炼钢时的飒爽英姿的风彩,无不为之动心。 甚至其他村的小媳妇在来本村窜门时,“顺便”一睹老姑夫的真容,个个流着口水,远远的看着,并不时自言自语似地打情骂俏,招引着空气似的,其实心里特别希望老姑夫看看她们的婀娜多姿和前凸后翘。 可他们并不知道,年轻的老姑夫其实是个非常内向的人,尤其是与异性聊天时,总是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 但是年轻的小伙子哪个不对异性有好感,有冲动。老姑夫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他的笨嘴拙舌总是会招来他人的嘲笑,因此为了维护自己在姑娘们心中的形象与地位,老姑夫基本上就不太多说话,而是以他的特有的“不语”魅力,来博取并享受着异性对自己的爱慕。 每当有小姑娘的偷看被他发现后,他的内心总是美滋滋的,可惜的是,老姑夫并没有珍惜这些“爱慕”,总是显得很被动,逐渐地,老姑夫便对这些习以为常,而且也对被人“爱慕”的感觉习以为常。 久而久之,老姑夫只要出门都会觉得似乎某个角落里有人在偷看他,老姑夫开始感觉特别别扭,很想找到那位偷窥者说个明白,但是羞于自己的言辞不得不作罢,有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紧接着,老姑夫从怀疑发展成了笃定,为了维护这种当做焦点的感觉,老姑夫不得不总在人前故意表现出非常具有“表演性质”的举动。说的夸张点,被人爱慕,必受其重嘛! 不久,那个令人窒息的年代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熬过去了。各个行业方兴未艾,老姑夫又开始了自己的打铁事业。那些巧媳妇们都开始为生计忙碌起来,之前的兴致荡然无存。 老姑夫“辉煌”的年代过去了,但是偶尔,他还是会回忆那段大炼钢铁的时光,令人内心悸动的年月。 重操旧业的老姑夫已经不是香饽饽了,可他似乎仍然保持着那个年代的自信,在打铁时,不仅要打好,而且还要保持当年那个“范儿”。虽然自己已经结婚了,但是那个范儿似乎已经和打铁融为了一体。 姑姑与老姑夫的结合可是让不少人嚼了很长时间的舌头,因为曾经那么招蜂引蝶的老姑夫却与一个各方面都十分平庸女子结了婚,而且那最重要的平庸的“方面”就是姑姑的相貌。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也对这个话题也就慢慢的失去了兴趣。 由于姑父不善言辞,只会打铁,平时都是姑姑来谈价钱,后来,姑姑当了村干部,必然与打铁划清界限,只是暗中保护着家里的生意。 两口子也还没有孩子,老姑夫不得不在和姑姑商量后,招了一个徒弟,不仅学习自己的手艺,而且能帮忙接下姑姑曾经的工作。 好景不长,招来的学徒还没干一个月就跑了,据说是那个学徒太精了,姑父独家打铁的手法被这个徒弟很快学会了。 最直接的导火线则是源自一次接私活,徒弟以老姑夫的名义接了一个老客户的单子,客户收到后十分欣喜,往常半个月才能拿到货,这次一个星期就完事了。 当客户半夜来送粮票时,半睡半醒的徒弟听到了客户对他的师傅赞赏,“老黑啊,啥时候技术又进步了”。姑父白天劳顿,顶着睡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啥时候打的,也就客套了几下,收了粮票不久便送走客户,熄灯睡下。 在偏房的徒弟听了这些对话心内大喜,第二天半夜就卷铺盖走人了,在其他村里也开了个打铁铺。 不久之后,得知此事的老姑夫,跳脚骂了三天娘,差点拿着烙铁找那个逆徒算账,但是,在经过脑子里无数次对逆徒的拳打脚踢后,才解了恨意。姑父连续休息了三天,不停地思考些什么…… 舅舅跟着老姑夫学了半年了,也不知道打一口锅首先该干啥,本来舅舅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因为每天该干的活都被老姑夫安排的明明白白,根本不用过脑子思考。 有时早上先让舅舅打几缸水,舅舅本来就不是干体力活的料,经常挑了一上午,然后肩膀疼了一下午不能动,老姑夫经常被舅舅的惨样逗得哈哈大笑。 有时不用挑水时,就让舅舅拉风箱,也是拉了一上午,下午上半身就不能动了,满脸的碳灰也能把老姑夫逗得哈哈大笑。就这样,几个打铁的基本功把舅舅的小身板折腾的够呛。 就这样,半年时间过去了。 有一天下雨,下得并不大,但是老姑夫的风湿却明显比往常发的厉害,于是决定两人休息一天,两人坐在锅炉旁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舅舅把半年前在城里打工的事告诉了老姑夫,老姑夫本是话不多的人,对舅舅的那股劲有所感触,望着门外淅淅沥沥的细雨,手掌不停的摸搓着隐隐作痛的膝盖,叹了口气。 许久,老姑夫便聊起了自己以前的徒弟的事,然后把打铁的经验全都告诉了舅舅。舅舅非常的吃惊,打铁怎么这么简单,就这几个诀窍,比我修电器容易太多了。老姑夫笑而不语,从身上摸出一个揉瘪的烟盒,抖了好几下才掏出一颗烟点上,捏了下完全瘪下去的烟盒便扔了出去。 “大侄子,别怪姑父以前老使唤你,也不教你啥,你比我之前收的徒弟聪明多了,哎……” 舅舅不知道老姑夫为什么偏偏现在把那些技巧和绝活都传授给了他,呆呆地望着老姑夫,满脑子“为什么?” “其实打铁很简单,什么厨房里的锅碗刀具,古代战场上剑戟枪叉,要什么样的效果,就有什么样的打法,可无论怎样打都离不开刚才我说的那几步,只不过需要自己慢慢地在实践中摸索而已,只要勤练,再加上少许的融会贯通便能盘下这门手艺。工序再多也离不开那几个理。” 舅舅恍然大悟,回想起了以前老姑夫打铁时的操作,那一套复杂的流程在杂乱的脑子里似乎被捋顺了,但是仍然疑惑的问道“姑父,你说的那些我懂了,但是我这半年看你打铁的时候,怎么想起来还是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有好多细节和您刚才说的好像也有些矛盾,有些做法好像有点多余,是不是?姑父” “哈哈哈……,你果然聪明”,老姑夫又揉了揉膝盖,换了个姿势坐下来,“你观察的很仔细嘛,我那是故意加上去的,虚张声势,故作高深而已,哈哈哈……” 舅舅听到这是老姑夫半年来笑的最多的一次,也是话最多的一次,不免更加好奇“为什么要故作声势?” “大侄子,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你看那些历史上的故事,为什么往往一件很明朗的事,总要被繁琐的包装一下,虚张声势一下,故弄玄虚一下,然后就能把白变成黑,把黑变成白,把简单的搞成特别复杂的,把轻松的搞成紧张的,把安全的搞成恐怖的,明明需要清水,却非要把它搅浑,明明很轻松做到的却说的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艰难,明明人人都会的,却只能被包装成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的呢?……大侄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舅舅若有所思,突然尴尬地笑了“老姑夫,您已经把我搅浑了” “哈哈哈,好,大侄子,难得糊涂,哈哈哈……”老姑夫笑的更大声了。“你姑姑年轻时也算是咱村里的干部,每次回家都抱怨开会开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会上说了啥,最后还是我徒弟活性,听完他师娘的东一句西一句,就说了一句话,你姑姑便恍然大悟,我那个徒弟啊,没读过书,就是太活性了……这驴日的。” “姑父,听您这么一说,您好像还是挺喜欢你那个徒弟啊!” 两人对视一下,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0 《双喜临门》 放暑假了,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小明的心情万分激动。虽然下学期就是大二的学生了,但小明对于假期回家仍是充满了新鲜感。 他似乎已经把自己的这种旅行当做孩提时代夏日的冒险郊游。望着火车窗外的风景,小明不禁回想起老家的小学教室,那时小明还没有搬到城里,每当上课听讲厌烦时,小明都会往窗外望去,春天有嫩绿的蠢蠢欲动的冒险,夏天有四处疯狂的玩闹,秋天有金黄甜香的诱惑,冬天有啥呢?冬天有小明望着窗外,苦闷地思索…… 虽然现在是夏天,小明已经联想到春天、秋天、冬天的车窗外会有什么,这些“陌生”的风景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小明甚至想拥有神笔马良的画笔,把眼前的事物再精细地修饰一番。 和教室的窗户相比,虽然火车的窗口很窄小,但是对景色的包容却是无可匹敌的。小明很中意这种状态,充满了探索未知新事物的欲望。而小明面对的所谓的未知新事物,其中就包括每次乘车时,周围那些陌生的乘客。 小明本来是一个相当内向的孩子,可是自从孤身一人跨越半个中国,来到离家甚远的东北上大学后,小明突然变得十分开朗,十分的健谈。说起话来犹如井喷,仿佛自己沉寂了十几年没说的话都在上大学后爆发出来。偶尔还会冒出一股东北大碴子味,激动时甚至会略显聒噪。 每当抓住和身边的陌生旅客聊天的机会,小明都十分的珍惜,在他的内心,他也把这样做当做冒险的一部分,并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力。 别人说话时,他会集中精力,狮子大开口般要吞下并消化掉对方要表达的每一个点。他自己会紧跟着话尾畅所欲言,有时甚至会不经脑子。这种状态使小明的表达几乎成了一个受情绪控制的水龙头。作为过来人,我不得不说,以后这也会成为一颗埋在身边的隐患,稍作总结——言多必失罢了! 小明的坦诚和热心还是影响到了周围的旅客,他已然推到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各地方言版的普通话如溪流般汇拥而来。他的感染力辐射了周围的一大片。 原谅我穿着文化人的外衣在此舞文弄字,搔首弄姿,故作媚态。我承认我在凑字数,但是如果你纠结或迷茫了,还是可以查阅史料的。 当年报考填写自愿,小明选择学校时,除了考虑能不能考上,唯一主要的问题——离家越远越好。至于原因我也不必解释了。 看来在大学的一年里,小明彻底地脱胎换骨了,或者是说小明内心的表达欲望终于撑破了原有的令人窒息的面罩。 在经历过漫长而又短暂的车程后,小明到站了,和新认识的“车友”们做了短暂的告别,便匆匆地下了车,离开了车站。 回家的路上,小明不停的回想火车上的难以割舍的聊天情节,心中充满了欣喜,就是这种感觉,不断地咀嚼,不断地回味,仿佛要紧紧地抓住它,永远地活在这种感觉里,尤其是“妙语连珠”的情景,最让小明的内心激动不已。有时甚至会鄙视《黑客帝国》里基努里维斯选药片的情景。 在出租车上,小明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忽然看到了父亲半小时前发的短信:“该到站了吧,欢迎大学生荣归故里!”后面紧跟着一个大笑脸的表情。 当时光顾着和“车友”们聊天,没注意父亲发来的短信。小明的内心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老爹啥时候这么fashion过,随之又想起以前家里的那种气氛,在火车上积攒的好心情被无情的刮走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明似乎又戴上了令人窒息的面罩,因为到家了。 吃饭时,父母很热情地给小明夹菜,而且询问小明在学校的生活状况时也显得格外的热情。小明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甚至有点意外,不禁想起了童年往事…… 到家之前,小明的确是有过期待的,父母会不会有变化,变成什么样呢?目前的状况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此,这也导致小明心里不停的打鼓,总是带着一种疑惑甚至是怀疑:我是在和父母说话吗?他们啥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热情。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明确实放下了部分心结,但至于这个心结是否彻底打开,我觉得暂时是不太可能的。 这可是跨越半个中国的路程,身体累了,理所应当。至于心累不累,小明在床上再次苦笑了一下——是啊!是“失而复得”吗?还是零到一的质变? 小明的父母也觉得儿子的性格开朗了许多,一家人在这一天有了一种双喜临门的感觉。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1 《婚礼快要举行了》 小明从昨天傍晚六点一直睡到今早八点多,差不多把坐车欠的觉都补回来了。 早上起来后,感觉神清气爽,来到客厅伸了伸懒腰,回过神来后,忽然发现爸妈都已经不在家了。 饭桌上已经摆上了粥和咸菜,小明用筷子挑了一下,然后用舌头试了试粥的热度,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小明还记得还没搬到城里来之前,每天早上喝粥,都是从锅里刚盛的滚烫的热粥。 小明每次都抱怨:“为什么这么烫?”而小明的母亲立马就会怼上一句“饭不烫能烧熟吗?”就这样,小明的一句牢骚招来了一顿数落。 之后小明自然学乖了,烫就烫吧,不吃总行了吧。而由此小明便对喝粥产生了极度的反感。 此刻,粥刚好,咸菜也是小明熟悉的味道,再加上强烈的饥饿感,早饭自然吃的舒心。回想起童年的那些往事,父母似乎都变了…… 而变化的只有小明父母吗?这才是小明不知道的重点。 过了不久,小明的母亲回来了,看到饭桌上已被小明收拾干净,心里不禁觉得小明真的懂事了。 哎,作为观察者,我也不禁苦笑了一下,想起了“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了”,估计孩子七八岁就已经被贴上了这样的标签。不知小明此刻如果听到这样的评价是无奈还是哭笑不得? 小明的母亲把洗好的水果和刚买来的坚果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小明突然注意到,家里似乎比上学前更加干净整洁了许多。视线接着落到了母亲面前的水果盘和坚果盘,都已换成了红色的。没想到母亲还这么有心,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和以前在灶台前忙碌的农妇已大相径庭。 “家里今天有客人吗?”小明看到正在摆弄果盘的母亲,随口地问道。 “是呀,你还不知道吧,你的二伯要结婚了,待会你爸爸朋友熟人可能会来。” “什么,二伯结婚,我二娘怎么了?” “哎……离婚了,还能怎样” …… 小明先是吃了一惊,而后立即又疑惑地问了几句。这才了解到,自己的大部分亲戚都已经搬到县城来住了,可是不论小明怎么追问,母亲也只是说了下结婚这件事,至于二伯以前的婚姻破裂的原因只字未提。 “二伯要结婚了!”,这几个字一直在小明脑子里横冲直撞,小明的心里突然感觉很难受,要知道,离婚这样的事在小时候的农村很少有的,如果一个村里出了这样的事,简直比村长调戏良家妇女还要轰动。可能是后者发生的频率更高些。 小明毕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骨子里还是很保守传统的,即便他的穿着和习惯都已城市化,骨子里还是有那些“根”的存在。期待一种稳定,一种安稳,一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 每个小小的变动都会引来众人的目光,他们期待安稳,安稳同时也是有各种类型的,富裕的安稳,贫穷的安稳,但是不论你是哪种安稳都对变动充满了好奇与激动,不管是好的还是糟糕的,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便仍是安稳的,放心的。 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大家庭里,小明的心里自然就产生了不安。 就目前而言,这个事情的详情还没搞清楚,是不能着急地下判断的,可是小明此刻的心里,已直接将谴责的对象指向了二伯。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二娘虽然长相一般,但是平时生活中,家里家外都是二娘操持。 二伯是做生意的,每次做生意前都胸有成竹,“等我这次做成了就把全家搬到城里去住,住大房子,开豪车,开‘老子赖子’……”听到的人都以为他喝醉了,没在意。 可是善良单纯的二娘却总被这种渺茫的许诺所感动,更加卖命地干这干那,把家里收拾的十分妥当,儿女照顾的更加周全…… 然而,二伯生意总是以失败告终,赔了钱还振振有词,原因罗列了一大堆,又扯出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等一帮谁都不认识的人,说他们背后捣鬼,自己被小人利用了,要不然就能…… 到头来,二娘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下次会好的,下次一定会好的……然后又开始了干这忙那的做家务,出钱出力也毫无怨言。 有时亲戚说了几句二伯的不是,二娘还总是为二伯找理由开脱,最后也还是那几句话: “会好的,下次一定会好的……” 现在两人离婚了,肯定是二伯的问题。 小明思索了一番,就此盖棺定论。 母亲很快将待客的茶具果盘准备停当,客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家里,刚开始大家有说有笑,了解了婚礼的具体情况,约定了日子,要和我们一家一起到二伯家道喜,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和二伯一家没有交集的父母的熟人。由小明的父母搭桥是自然的道理,可是大家聊着聊着就好像开启了八卦模式。 “小明他二娘会不来闹吗?好好的一家子让人家拆散了”,母亲听后尴尬地笑了笑。 “小明他新二娘长啥样,本事那么大,咋勾的他二伯?”,母亲又尴尬地笑了笑。 “小明他娘,这里面的事你都知道啥呀?跟我们说道说道?”,母亲已经笑不出来了。 小明突然没心没肺地来了句“是呀,妈,这里头咋回事,我也不清楚啊?”,小明的母亲忍不住了,“回屋里!大人说话孩子插什么嘴……” 小明犹如被当头棒喝,十分懊悔,自己参乎这事干嘛,本来昨天还给父母就下了好形象,这人设崩塌的也太快了! 聊到了中午饭点时间了,熟人们都要走,小明的母亲只是稍作挽留,其实也无心留他们吃午饭,没客套啥就送走了所有人。 小明走回客厅,看到母亲脸色很难看,便不再多问什么。 吃午饭时,母亲主动跟小明聊了起来,首先还对小明略微地表示不该发脾气,而小明沉重的心绪也渐渐放松下来,接着没过一会,小明的好奇心促使他再次鼓起勇气,但也只是弱弱的问了句“妈,我二娘人那么好,为啥二伯要离婚?” 当未经世事、初涉江湖、乳臭未干的小明得知了几乎全部事实后,心里感到十分的矛盾,陷入了沉思,午饭后整个下午都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沉思,沉思,再沉思。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2 《小明的沉思》 在小明的心里,二伯已经是被判了刑的“罪人”了,但是母亲零零碎碎的诉说,却将小明的思绪拉进了二伯的往事中…… 二伯也是最近几年才把生意做得有了起色,去年在县城买了房子,而且户口也迁了过来。这是村里人有目共睹的。大家都说二伯发了财,但至于是什么原因,干了啥发财,村里人都传地十分的邪乎。 有人说二伯遇到了贵人,得到一个生财的门路。 有人说二伯就是走狗屎运,没遇到小人坑他。 甚至有人说,他家里不知那天闯进来一只“黄大仙”,二伯立了个排位,天天供起来拜,这才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最后一个说法已经很不靠谱了。关键是,最不靠谱的却成了大部分人都信的,甚至这种说法还传疯了。一时间,村里人都开始了效仿,登门取经者络绎不绝。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源于几年前的酒桌上。 也就是几年前,二伯和一群朋友边喝酒便吹牛皮,侃大山。酒过几巡倒下了不少,不过二伯酒量甚好,颇有几分山东大汉大碗吃酒,大碗吃肉的气魄。酒桌上仅有的几个没倒的就包括二伯。 “凭我这酒量,明年做个大生意,保准发财,到时候哥几个一起到五星级大酒店,尽情吃喝玩乐,全部我买单!”二伯看到倒下的几个,又很轻蔑地大笑了几声。 “得了吧,你能能…能把这单买了,我就服你”,朋友甲的舌头也开始哆嗦起来。 “放屁,我就快发财了,还在乎这么个小饭馆的吃酒钱!” “老哥,你有啥啥……啥发财的门路啊?”朋友乙也快倒下了。“还是老弟我给你个消息吧,到时候你说的,五星级大酒店啊,啊!?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啥路子?你介绍十回,九回坑我,别跟我扯闲淡!” 就这样一句一杯酒,二伯了解了那条门路,而到了最后,仅剩的两位也都趴下了。 这个路子有点野。酒桌散后,二伯独自一人走出了饭馆,心里不停的琢磨着。到家的时候,出了一身汗,酒劲也过去了不少,脑子更清晰了,心里还是犯着嘀咕,这路子太野了! 原来朋友乙跟二伯说了,西北某省有家私人企业专门做羊奶生意的,最近一段时间,企业下辖的牧场里羊圈里闹起了狂犬病,死了好多羊。牧场经理害怕担责,说是羊被偷了(毕竟,草原狼可是很难对付的)。 为了规避检查和控制疫情,经理着急计划要宰杀一大批羊,也包括处理那些死羊。但是牧场经理不敢告知防疫站,想私下把这件事低调地处理掉。如果二伯能接手这个活,并十分安全隐蔽地来处理这些羊,经理愿意出一大笔钱作为酬劳。 二伯心里明白,得狂犬病的羊也是可以食用的,只要在烹饪的时候加工熟,病毒自然会被杀死,吃这样的羊肉没有问题。关键是必须及时隔离处理生病的羊,死羊只能掩埋掉,活着的病羊要及时宰杀,否则病羊都死了,那就只能赚到处理死羊的钱,活羊的钱才是最大的肥差。但是想隐蔽的办法处理的话还真得下点功夫,不能焚烧还得防人口舌。如果能做的令经理满意,不仅拿牧场经理的钱,羊肉钱也能收入囊中,一举两得。 二伯越想越激动,赶紧爬起来,到药店买了醒酒药,直奔朋友乙的家里…… 短暂的询问后,二伯又跑回家里跟二娘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可是二娘觉得这是违法的不能做。其实二娘根本不懂法,她只是很守本分,地道的农村妇女,觉得这样做超出了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便觉得这是真违了法。 二伯自然不相信,这样做又不害人,而且自己已想出一套安全无害之法,怎能算犯法呢!违了哪门子法呢!在二娘的再三劝阻下,二伯仍是不听。最后二娘放下狠话,二伯要做了这生意,他们就离婚。 争执不下,二伯突然痛哭起来:“我为了做生意忙多少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还能干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我一辈子就全毁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将近大半年,二伯回来了,二伯已经不是以前的二伯了,坐了个二手的帕萨特,红色毛衣外穿藏青色的西服,脖子挂着大金链子,手上戴着大金戒指,活脱脱的一个土豪(比村长还要壕)。 当年二伯是怎样完成那项即危险又复杂的活呢?我们无人知晓,只是这件事之后,二伯又接手了其他的像样的正规项目,赚钱之路越来越顺畅,当然这也少不了那位牧场经理的提携。 当他走进他原有的家时,门上的锁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原来,二娘在二伯离家走后便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二伯动员了所有亲戚去劝,都无劳而返。小明的父母为这事都往返于老家和县城好多次。 没办法,二娘认了那个理,那个在她心中稳稳当当的理,二伯的做法会招报应的,会招天谴的。 最终,二伯不得不选择了离婚。离婚的当天,二伯喝多了,也喝醉了,据说那是小明父亲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二哥喝醉。 婚离了,二伯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这两件事在村里轰动一时。流言蜚语自然也多起来,可是大家谈论这事的时候,很多人嘲笑二伯暴发户,没学问。可是真碰到二伯时,都客气的让座、递烟、点头哈腰…… 二伯的确是一个挺能咋呼的人,之前有交代过,其实说好听了就是说出来的话气魄非凡,有钱了,大家自然说成这样的。没钱的时候,那可不就是吹牛皮,咋呼这类的说法。 没办法,小明不禁回想起两年前在乡下与小学同学偶遇的情景,他还清晰的记得开拖拉机的小光,那几句对话,还有自己的那声叹息“有钱,真好……”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3 《二伯与娟子的初识(上)》 二伯发家史可是相当的离奇曲折,当年支援过大西北,其实是到大西北捡漏。结果没赚到钱,还因为一次恶劣的天气差点把命丢那了。 开过纯净水的加工厂,因为证件迟迟批不下来,工商税务三天两头来喝茶。由于二伯的厂子并没有违规违法,所以来检查并没有压垮厂子。 然而,这次要他命的是有人私自盗刷了兑换纯净水的“水票”(一种兑换券,一张券兑换一桶大小通用的纯净水)。这差点切断了厂子经济来源。 08年,一个举国同庆的年份,奥运会在北京举办。二伯以他的另类的眼光咋呼:“全国经济一片大好!”挨家挨户介绍、筹款然后炒股,谁知到了十月份,崩了,二伯的心也彻底的崩了。二娘每天以泪洗面,上门讨债的人每天络绎不绝。一时间门庭若市,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二伯结交了多少达官显贵。 二伯把二娘和孩子连夜送回娘家躲一躲,自己则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严重的失眠熬红了双眼,接着上火又让二伯犯了牙痛。真是祸不单行!二伯被折腾的衰老了许多,很短的时间内白发也蹭蹭蹭地出来凑热闹。 不过有句老话“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可能是二伯的倒霉已经见底了,是该轮到上升期了。 接着不久便是大家在上一篇已经知道的。二伯帮牧场经理把事办妥了,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酬劳,而且两人也处得很好,论起了兄弟。尤其是二伯的“咋呼”,牧场经理很是欣赏:“干大事业,就得有这样的气魄……” 自此,二伯的事业芝麻开花节节高,不仅还清了外债,还有了一些存款,但是二伯心里清楚,必须抓住这个势头拼命赚钱,要对得起二娘,对得起二娘撑起的这个家。不管以前自己怎样贫困潦倒,二娘都没有放弃他。二伯咬了咬牙,又在外面闯荡了几年,几乎没跟家里有过任何联系,当然对二娘回娘家也不知情。 二伯的这几年在家人眼里似乎都人间蒸发了,小明的父母也尝试联系过,都没能成。 最后还是二伯主动找到了住在城里的小明父母,并向他们说起了这几年在外做生意的事,此时已不能用“咋呼”来形容二伯了,连小明的父亲都觉得二哥确实“气魄非凡”。 而且二伯还特意提起了一位救了自己一命的贵人。 是牧场经理吗? 不,显然不是,如果是了那我怎么介绍我的新二娘呢? 自然,成为新二娘那是后话了,二伯提到的是一个名叫娟子的牙医。 在二伯差不多快还完债务的时候,失眠和牙痛还是一直折磨着他。只不过最要命的是牙痛,刚开始吃了祛火药,有了一点点缓解,但是没过几天牙越来越疼,脸肿的像个猪头。 当时,二伯正忙着接手一个项目,是一个大型基建的附属绿化项目。由于二伯的文化水平有限,对很多合同上的条目捋不清楚。心想合同的事还是找信得过的人帮忙看看,他首先想到了小明的父亲,也就是他的三弟。但是没有什么办法能立即联系上,一时间又是着急又是牙痛上火,实在坚持不住了,只能去看牙医。 二伯走在街上,不知哪个诊所靠谱,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当时二伯并没有智能手机,其实即便有了也不会用。在二伯的脑子里根本不知道导航为何物。虽然高科技帮不了,自己不是还有一张嘴吗?打听打听倒是个好主意。 二伯提着装了合同的手提包转了几条街,看到一个主营烟酒的副食店,便心生一计。 二伯进了店门,要了一包烟,付完钱后,很熟练地拆开,掏出打火机要点烟。二伯抬头之际顺势往对方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正在看电视的人就是店老板,应该有戏。二伯挂着笑脸,主动递给老板一根烟:“大哥,知道附近有没有看牙的诊所不?” 对方头也没回看着电视说:“有!” 二伯愣了下,缩回递烟的手又说道:“再来瓶酒!” 老板这时才回过头站起身来,“要哪种?高度低度的?” “都行,最好是本地产的” “乌龙特供怎样?” 二伯熟练的扭动了一下嘴唇,将嘴里的烟叼在了嘴角并向上扬起,故作思考状,吐了口烟“还有好一点儿的没?” 老板突然有了笑意,瞬间调整语气礼貌地问到“乌龙內消酒,这是酒厂为自己的领导生产的,每年全县就几千瓶,没有熟人很难拿到货的。” 二伯眼都不眨的说了句“来两瓶!” 老板欣喜异常,吊起眉梢,“马上包装好”边说边拿来了包装盒,用袋子装好。 二伯付完钱,吐了几口烟,扬眉吐气似的又问了刚才的问题。 老板立刻走出柜台,将二伯带出门,指了指方向又嘱咐了好几句。 然后,二伯就往那个似乎命中注定的牙科诊所走去了。 诊所的位置很好找,就在一个老旧小区的旁边,牌子上led灯只显示着牙科诊所,然后玻璃对开门上贴着一些常见的口腔病症,当然,前缀少不了两个字“专治”。 二伯看着这个店面挺靠谱,边走,他的心里还边对自己解读道“专治,不就是专业治疗吗,专业治疗不就是专家治吗,肯定靠谱!”,二伯心里十分笃信。殊不知,哪家诊所不写“专治”。 当年这样认为可能是合理的,现在如仍有此想法便是缺心眼吧。。。社会进步了,为了跟随时代的浪潮,长个心眼也算是与时俱进啊! 诊所没有人,二伯喊了一声,希望有人回应,然后又环顾一下四周,干净整洁的诊所让二伯吃了一惊,还有一种淡淡的药水的味道。回想起前几年到过的医院,也没这么干净过。此刻的二伯更放心了,看来那个老板没有忽悠我。 二伯坐在了正对着医疗设备的靠墙沙发,仔细的观察着。他只是观察着,脑子里想表达出一些令人惊讶的赞美之词,可恨自己文化低,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真漂亮”。光看着就已经很舒服了,二伯似乎成了刚进城的乡下孩子,东看看,西瞅瞅,突然对这家诊所的医生有了仰慕之情。 正当二伯欣赏着诊所室内时,二楼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原来是女医生,二伯心里突然紧张起来,牙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4 《初识(下)》 随着高跟鞋下楼的声音消失,二伯惊艳的看到一位十分漂亮的女牙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二伯很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抻了抻外衣的袖口和边角,客气的说到:“牙疼,看牙!” 女牙医刚见到二伯也吃了一惊,一个手提两瓶白酒肿着腮帮子的壮汉站在自己面前,又是挠后脑勺,又是捋头发,那扭扭捏捏的作态即搞笑又突兀,女牙医心里暗自好笑,感觉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傻大个,可爱的不行。 女牙医让二伯躺在仪器侧面的连体靠椅,操作着手里的工具,很利索地检查了一下牙齿,然后告诉二伯:“牙疼是智齿的问题,必须拔掉”。 二伯有点惊了一下,“拔掉?怎样拔?” “不是很麻烦,打点麻药,切开包裹智齿的牙龈,把智齿用工具切掉一部分,然后再连根拔掉,最后把切开的牙龈缝合一下就可以了。” 女牙医像说贯口一样,一气呵成。二伯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回过神儿来。又要打麻药,又要切牙龈,二伯心里犯了嘀咕,作为一名堂堂壮汉还是有点怂了:“不拔行不行”。顿生的怂样让一旁一脸严肃的女牙医恨不得拿锥子扎自己来防止笑出声来。 “不拔不行,时间长了被牙龈包裹的智齿由于得不到有效的清洗容易烂掉,即便智齿完好,对其他牙齿也会有危害,您最好考虑清楚。” 二伯又被这流畅的解释整蒙圈了。女牙医看出了二伯的窘迫,直截了当的说:“要想牙不疼,必须把智齿拔掉。” 二伯还想再问问有没有其他缓兵之法,突然一阵牙痛袭来,赶紧手捂着腮帮子:“拔!拔!拔!全听你的,全听你的。” 经过一段流畅地操作,医生很快搞定了,但是这对于二伯来说,度秒如年,由于过度紧张,满脸大汗淋漓,小眼圆睁,面目表情呈惊恐状。女牙医不禁想到自己曾在妇产科实习时,产妇分娩时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二伯还似痛非痛的捂着腮帮子,看到女牙医笑的前仰后合,蒙了一脸的问号:“什么情况啊?这是” 女牙医强忍住笑意,开始整理工具。二伯晃晃悠悠坐回沙发,等付完了费用。女牙医便接着开始在操作台上消毒使用过的工具。 二伯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地出了神儿,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呢?二伯思索着正准备走时,女牙医说到:“每天中午记得来作消毒,最好吃流食,能不吃东西尽量不吃的……”二伯边点头边小心翼翼地出了诊所,脑子里除了记得每天要消毒就是那个背影了。走在路上时恍然大悟:“孩他娘!” 接下来的几天,二伯每天都准时来到诊所作消毒,而且越来越早,呆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刚开始是因为疼痛逼着二伯(看来二伯真是疼怕了),然后伤口渐渐长好,二伯就养成了早来的习惯,并经常和女牙医聊起了家常。 女牙医只有三十岁多点,是个孤儿,平时诊所周围的邻居都叫她娟子,不到三十的时候离过婚,没孩子。曾经在医院工作过,当牙科大夫,后来与自己的丈夫也就是另一名医生离婚后才离开医院自己开了个诊所。 二伯对娟子的遭遇很是感动,而且对这种“前卫”“奔放”的做法十分不吝啬赞美之词,夸得朴实,夸得接地气,夸得舒服自然。作为一个傲娇的城里孩子,我就不描述了(我承认,我写不出来,我怂了先,你们爱咋咋滴吧)。 二伯发现诊所平时十分冷清,每次来病人就他一个,二伯的想法很单纯“谁tm没事就拔牙,这不自己没事找罪受”。 娟子看二伯每次来,手里都紧握着手提包,心里难免有点疑问,刚开始只是好奇,而且碍于可能是病人的隐私,就没有开口问。但是天天就二伯一个病人,而这个病人总在手里死死地攥着这个包。两人聊天时,娟子便无意中提到了这个包。 起初,二伯还不好意思,有一点的谨慎的习惯因素在把持着,而每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二伯还是会卸下心防。也可能是着急了,牙刚好起,合同的事还一直耽误着,二伯就直接对娟子交了底。 娟子虽然不专业但好歹大学毕业,有点基本常识倒是毋庸置疑的。 二伯小心翼翼的拿出合同,边让娟子看,边给她讲一些项目的大概。通过这样的交流,二伯对生意的执着态度令娟子对二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说起话来理不糙。娟子的讲解与另类的观点看法则使二伯更加心生仰慕。 有时两人还会因为某个安排争吵起来,事后,二伯也有点抱歉,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对一个年轻姑娘发脾气,况且对方还帮了自己那么多,于是第二天就会买些水果零食送过去表达歉意。 娟子吵完架,也觉得没必要,也不是自己的事却总是想帮忙操心,时常无奈地苦笑自己没事找事。而收到二伯的道歉,娟子也会情不自禁地感到些许的不自在,但还是会接受。 两人的关系逐渐靠近起来,但是二伯心里还是有分寸的,自己有老婆孩子,对不起娟子的事绝对不能做。而二伯偶尔带给娟子的问候和关心却常常使独自与诊所相依为命的娟子的内心十分的复杂。 可能就像王尔德曾说过的,人生的两个悲剧,第一是想得到的得不到,第二是想得到的得到了。她曾经那么的渴望得到一个人的爱,等到她得到了却在快三十岁的时候又失去了。她仍然忍受着孤独的煎熬期待着,至于得到后是否会再次上演悲剧,她没有去考虑吗?答案是肯定的。 二伯已经把娟子当成了生意伙伴似的朋友,两人在互相扶持中又经历了什么,想想也知道。对于忘年之恋,娟子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对于二伯来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与其说很难不如说是不敢。村里的传统如枷锁一般,稳稳地悬在每个人的脖子上方,任何异类的出现,都会被枷锁牢牢的套住…… 在短短的一两年之后,二伯算是衣锦还乡,家庭的变故却使二伯伤透了心。 我说过的那天,那天二伯喝醉了,真的醉了,然后哭了,泪水充满了双眼,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二娘的背影,那么熟悉的背影,“是娟子吗?”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5 《二伯进城》 他不希望二娘一手操持的家,因为一个“传统的成见”而破碎,何况他还有两个堂姐也会因此受到家庭破裂的影响。 面对这样的情况,小明很想帮上一个忙,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毕竟他已经成年了,虽然仍是个读书的学生,他觉得自己可以的。 显然,小明有点不自量力,自信过头了。下决心是很容易的,立g也是很容易的。小明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帮上忙。 跟二伯说说,小明从心底有点怵二伯,仅仅因为二伯的长相。 跟二娘说说,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到过二娘了,该怎么劝二娘呢?连父母都没劝成。 小明纠结了…… 趁着小明纠结,现在稍微介绍一下小明大家庭的成员。先前提到过小明的爷爷奶奶,小明的爷爷奶奶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即小明的大伯、二伯、他的爸爸和他的唯一的姑姑。 他的大伯一家很早就定居在南方的一个城市。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次,至于小明二伯的婚礼,他们会回来参加的。虽然我没有阿戈摩托之眼,但我有自信啊。 小明的父亲虽然排行老三,却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而且毕业之后就直接分配到县里的某个单位,而且有编制。小明可没赶上好时候。 有时候我也很苦恼,人类的安排真是太随便了。 小明的姑姑,这是个很重要的角色,她是一位思想自由,非常不拘一格的女性。和他的新二娘娟子相比,两人在性格方面大相径庭。 粗略地介绍一下,还是说道说道新郎官——小明的二伯吧。在中国的农村,有句老话“大的疼,小的娇,中间夹个受气包”。虽然我觉得很不合适,但是这可是经过多少代的经验积累所归纳出来的共识。或许会有一两个跑偏的家庭不符合,大部分家庭都是如此,包括小明爷爷一家。 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明,老二——也就是小明的二伯,他是三兄弟中最后一个结婚的,而且是晚婚。 在当时的年代,二伯在农村树立了晚婚的第一个典范——29岁结的婚。为此,村支书还组织村干部:村会计、抓计划生育的村长、妇女主任等党小组成员开了个会。 经党小组会议研究决定,对于29岁即将结婚的老二予以嘉奖,并由支书亲自上门颁发锦旗,并开了全村集体大会,表彰老二为晚婚晚育楷模以及三百块钱奖励。 老二乐的开了花,这真是三喜临门啊,又娶老婆又领表扬,关键是老二从小到大手里也没拿过三张毛爷爷。那个高兴劲儿,我当时看了都感动的掉了泪。 老二结婚晚,其实都是为了他的哥哥,弟弟,以及他的妹妹。 大哥没上几年学就到南方一个地方当了兵,没过几年认识了当地的一个女孩,日久生情,复员后就留在了当地,算是当了上门女婿。在农村,这就相当于儿子给了别人,但是小明他爷看得开。女方家庭条件好,而且是城市户口,这种条件在当时已经很不错了,这女婿当的不丢人。 即便对方有万般好处,自己家里也该为女方家庭有所表达。 爷爷盘算着,还是得筹点钱。 当时小明他爸正在上大学,课余时间打工赚来的钱只够生活费,为了攒学费暑假和寒假基本都在打工,哪里有余钱支援家里。小妹还在上小学。奶奶每日忙着家务和地里的农活,能挣钱的只有爷爷和老二。 虽然老二也上过学,但由于贪玩,不爱学习还尽惹事,爷爷不得不让他帮助自己到城里找点活做。如今又有如此重担,自然爷俩得扛。 除了家里的几千积蓄,爷俩二人找了个工地,没日没夜地干了两个月,凑够了一万多点。最后在老大定日子结婚的前几天,将一万零一块包好,剩余的钱做了路费,二人来到了老大所在的城市。 这也是老二第一次到大城市,好奇心让这个大小伙子不停的盯着高楼大厦,来来往往的汽车和穿着时尚的路人。就连汽车排放的尾气所弥漫的味道,老二都感觉很新鲜,不停的感叹:“真好闻!真好闻!” 老二在川流不息的公路旁不停地做深呼吸,好几个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笑话这个“乡巴佬”。这样的场景不亚于刘姥姥进大观园。 老二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只是单纯地羡慕,并暗暗发誓,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开这样的车,走在这样的马路上。这种味道我爱闻多久就闻多久…… 等他们见到了老大,老大没说啥便把他们带到了一家小饭馆。 已经走了半天,老二也观望了半天,他的兴奋劲依旧不减。三人坐在饭桌上,老二不停的问老大: “路上那么多汽车,为啥没有三个轮子的?” “那马路上画的箭头是干啥用的?为啥有些箭头是直的,有些还拐了弯?” “汽车放的屁咋那么香?” …… 老大掏出了一盒烟,散给了爷爷和老二。 显然,老二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哥的脸色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爷爷急忙插嘴了,问了问新房的事,婚礼的准备情况…… 爷爷的一串问题同样也使老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爷爷的一根烟还没抽完,老大就点好了菜,称自己忽然想起有个急事,得去处理一下。提前付完了账,匆匆地离开了。 老二被端上来的饭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开口便问爷爷开吃不。爷爷一个瞪眼,老二才缩回了筷子,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饭菜。 吃完了午饭,爷爷领着老二找到了邮局,把一直揣在怀里的钱寄到了老大的单位。爷俩也没多逗留,便坐长途汽车回家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6 《骑脖脖》 老二的三弟和他们唯一的妹妹,两人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由老二照顾的,由于老二在上小学的时候就辍学了,在老三和小妹出生前的一段时间,老二有时帮奶奶忙农活,偶尔也会跟着爷爷到乡镇上贩卖点蔬菜。 虽然老二从小性格开朗,也算老实听话,但脑子不太灵光,长得魁梧却经常被欺负。 老二被欺负,不是说被其他孩子打,而是被其他孩子耍。经常是被耍了之后,恼怒地打起自己来,恨自己不长记性,恼自己脑子笨。 鼻青脸肿的回家后,爷奶以为老二受欺负了,没想到是自己打的自己,等老二把被耍的详情说了一遍,奶奶乐的哈哈大笑,前仰后合,而爷爷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老三的出生可以说对家里没多大的改变和影响,除了老二。因为他多一项任务——照顾老三。 老二也特别疼爱自己的弟弟,其实他的想法很单纯“我要好好照顾弟弟,等他长大了肯定会很聪明,帮我教训那帮野孩子”。不知老二哪来的根据,恐怕也就是赌气。 这就好像两个人打架,打输的一方总得撂下些“狠话”,比如“你给我等着,等我……”、“我爸是李刚”、“家父张二河”之类的话,用来弥补自己输后的士气。 但是当老二说出“等我弟弟长大,你们就等着……”。戏耍他的孩子都捂着肚子笑,骂老二是个大笨猪。老二刚要举起拳头上前,孩子们便一哄而散,边跑也不忘记回过头来嘲笑老二几句。 老二身上抱着老三,不便行动,于是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之后边哄着老三边往家里走。 有一次刚入秋的时候,村里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好不容易雨停了,又接连好几天的阴天,空气湿闷,老三身上长满了红色的湿疹,还不停地哭闹着。喂奶粉也不吃,这可吓坏了老二。 当时小明他爷在镇上没回来,奶奶在地里忙农活。老二先跑了几公里路找到奶奶,说明情况,要了十几块钱,然后便抱着老三到镇上的诊所。 雨后的田间小路被来来往往的人几乎踩成了泥浆河,老二抱着老三,心急如焚的往镇上赶。湿滑的道路考验着老二注意力,稍不留神两人都得摔的满身泥。弟弟的皮肤不能再粘上脏东西了,在过又窄又滑的路面时,老二总是把老三举得高高的,甚是担心泥巴溅到了老三。而且老二也已经设想好了,假如摔倒,也不能连累到弟弟。 不到半个小时,兄弟俩终于来到了镇上的诊所。看完了病,打了一针,又买了几副药后,已经是傍晚了,老二再次以同样的速度返回了家。 到家时,老二几乎成了个泥人,全身上下也就除了抱着弟弟的手是干净的。 老二累瘫倒在地上,也没洗洗身上的泥巴,便躺在地上睡着了…… 到了晚上,爷爷奶奶都先后到了家,看到桌子上的药,床上睡着的老三,地上睡着的老二,爷爷会心的笑了。奶奶给睡熟的老二擦了擦澡,因为害怕老二会得感冒,爷爷又熬了一碗姜汤,喊醒了老二。老二迷迷糊糊的喝了汤便又睡着了。 按着医生的嘱咐,老二天天给老三涂药,喝药。没过三天,湿疹消退了,老三也不哭闹了。老二笑了,老三也笑了。 没过几年,老三上小学的时候,爷爷奶奶又生了一个孩子,这次居然是女儿,但是是个早产儿,身体相当瘦弱。 爷爷和奶奶都乐开了花,“女儿好,女儿好,女儿是俺贴身的小棉袄”,爷爷十分很开心地接受了,奶奶也就没说啥了。可老二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是的,照顾小妹的任务自然落到了老二身上。 起初老二很是抵触,自己已经不小年纪了,很想学着做生意赚钱,为什么还要让我照顾小妹,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甚至都已经结婚了。 老二的抱怨是有道理的,但是当看到小妹娇小的身躯,几乎快要透明的皮肉,老二的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忍。 大哥在外打拼,很难回家一趟。 老三上了小学,而且成绩也特别的好,老三的老师也曾专门家访过,说老三成绩很不错,等他小学毕业,一定要让他继续上初中,老三是块读书的好材料…… 老二觉得自己读书不行,也没有啥本事能出去闯荡,所以自己给自己安慰过来了:“都是家里人,为家里人付出点理所应当。” 照顾妹妹的态度已不及对待老三那样了,老三自从上了学后,就很少和二哥一起了,有时甚至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嘲笑二哥。 “大笨蛋,大笨蛋,啥也不会干。大傻子,大傻子,一辈子只会带孩子。” 老二气地想对他们亮亮拳头,可惜对方一群孩子敏捷地像一群苍蝇,巴掌呼出去只有空气从指尖划过。懊恼至极,只好不理他们。 妹妹很不喜欢二哥,二哥脾气不好但对三哥总是温柔。 妹妹说二哥欺软怕硬。其实老二有时候很是怀疑,那些损他的顺口溜是不是老三编出来的。这么顺的顺口溜,村子里哪个小孩有这文化水平能编地出来呢? 老二想来想去还是怀疑到自己的弟弟头上。老二既恼怒,又有点担心。担心的是,如果在老三面前稍不注意做了什么,又会被他编成顺口溜了。 其实老三主要看不惯二哥天天跟他吹牛皮,老二在跟老三说话时总是以“我当年怎样怎样”的句式,其实老二是怕自己这个学习成绩优秀的弟弟看不起他,因此他才会搬出这一套。 久而久之,这反而成了二哥的习惯了,自此二哥的“咋呼”开始在村里闻名了。而老三更加对二哥反感了。 虽然二哥对妹妹脾气不好,但是每当妹妹遇到事情,还是会求助于二哥。老二也很乐意帮助妹妹,因为这样对他看来,他在家里就是个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人了,而不是没文化的待业青年。 “看到没,小妹,二哥我比你大哥还有那个白眼狼有用多了,是不是?”这话老二也只是在只有他兄妹俩人时才会说的。 妹妹会笑笑,然后会嚷着二哥,要骑脖脖,老二也会很愉快的答应小妹。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7 《外传之观察者的自述》 作为一名宇宙观察者,其实我也就是一个贩卖故事的宇宙公务员。天神组给每个观察者配备了特殊的显示器,因此我能通过它看到各种文明发生的故事并将他们记录下来,贩卖给他们。 我一度认为,天神组可能是太过无聊,所以必须找点乐子。毕竟,听故事也是一种娱乐。 我知道,人类有舞姬,歌姬,我们这帮观察员基本上成了故事姬。 我目睹了太多星球文明的成长,衰落,乃至灭亡。 几百年前,不知因何原因,我的同行不断地涌入我的地盘,他们擅长段子,脱口秀,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通过观察某个文明来记录故事。 他们的业绩却非常好,非常讨得上司开心。 而我的业绩直线下滑,这也迫使我的业务范围缩小到了仅有银河系这块。 为此我很郁闷,很担心不知某个时候,我的地盘还会被瓜分。为了解闷除忧,我决定到时间轴过去的时间点上转转,顺便用自己的双眼亲自记录一些故事。 时间,地点都是随机的,因为我有选择恐惧症。 我坐进时间轴穿梭飞船,这艘飞船是我攒了四万个文明的故事换来的,买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心疼。时间对我来说,可以当做不存在,花这点时间攒故事,对我来说,简直九牛一毛。好了,我已经对炫富很厌烦了,更准确的说,我对这种下意识的习惯很厌烦了。 在飞船驾驶舱里,我闭上眼睛按下了random键,飞船开始运行,虽然不是第一次使用,但是我还是有点小紧张小激动。我活了上千万年,花点钱,吃饱了撑地没事找点事还是蛮有新鲜感的嘛。 即便是凡人,有些年纪大的阿公也会专门选择住在年轻小姑娘当护士多的医院疗养呀。 不要像个乡巴佬一样没见过世面,年轻时为社会,国家做了蛮多的贡献,耽误了青春。在他们年纪大的时候,给他们找到第二春不是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吗? 我对人类的这一套已经很熟了,希望这次别把我送到地球我就心安了。 好了,小明的跑题习惯把我也传染了。飞船引擎已经准备完毕。走你~~ 当我睁开了眼睛,第一个随机时空点已经到了。 我走下飞船,看到周围都是植物,地面呈浅黄色的,我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好熟悉的感觉。“麻蛋!怎么又到地球了。” 我又往四周望了望,这不是小明的农村老家嘛。 我气得想跳脚骂街,这艘飞船已经是高配了,tmd一点儿也不给力呀。“无良商家!我顶你个肺啊!”“有钱人就必须准备点钱,等着被骗专用吗?” 为了故事,这次身临其境,我配带好了武器,安全第一。我也按下了观察者制服的变装按钮,也就是为了入乡随俗嘛,尽量不干涉地球人的内部事情。 我把飞船藏到了一堆草垛旁,便沿着田间小路往村里走。找个人多的地方,说不定能发现好玩有趣的事情。 走了几公里,连个鬼都没看到(补充一下,由于长期观察地球,地球人的口头禅也学会了不少)。 我突然想起来时间的问题,现在正是地球当地时间的中午,人们都在家里。大热的天,除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出门自找苦吃。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回到船上再随机一次吧。 于是,我便沿着原路返回。走了有段时间,忽然发现草垛旁边有一群人,我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个位置正是我藏飞船的地方。心里不免一激灵,这帮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快步走了过去,发现那群人正在议论呢。 “这是不是小日本的飞机啊?” “扯啥淡,飞机都是带翅膀的,这么个一大坨,没翅膀怎么飞?” “不会是啥新型炸弹吧” “为啥不爆炸呢?” “肯定是个哑弹” ………… 我有点不耐烦了,但也不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坐进去。 无奈之下,我利用观察者制服上的穿戴设备,启动了飞船的引擎,尖锐的轰鸣声响起。我顺势大喊一声:“炸弹要爆炸了,快跑啊!” 围观的人哭喊着四处逃窜。 我赶紧坐回飞船,迅速按到了random键,跳出了该时空。 刚松下一口气,飞船停到了另一个时空点。 这次,我把飞船停到了空中,让飞船悬浮在高空,这应该很安全了。而我则利用穿戴飞行设备降落到地面。 又是地球,但是好像在北半球…… 地球时间才公历八月份,怎么这么冷 飞船得来次大保养了…… 我习惯性地往四周扫视了一番,贫瘠的土地都在荒芜着。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怎么回事?我记得地球在这个年份还没有大规模生物灭绝事件啊!?” 我沿着脚下的路走着,发现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群人。瞳孔内置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树木下半截的树叶都没了,只剩一些光秃秃的嫩枝条。树干有明显被扒皮的情况,有的树干裸露处仍然泛出新鲜的汁液。 我又仔细地查看了很多树,几乎都是这个怪模样。 奇了怪了,我记得在哪个特殊时期才出现过这么个场景的,一时还想不起来了。 我立即翻出观察者之书,发现了原来和小明爷爷年轻时的那个时代很相像。 我的思绪刚有点眉目,忽然一群金发白人扑向一个黑人,有的用力捶打他的肚子,有的掰开他的嘴把毛茸茸的惨白的手伸进那人的喉咙里,来回的搅动,似乎想抓住他的舌头,其中又有一个年轻人边抓舌头边骂道:不是不让我们说嘛,干脆你也别说了…… 然后就看见酸臭发蓝的呕吐物喷到地上树干上,不知何时已经藏在树后面的孩子们冲向一块一块的呕吐物抓起来就往自己嘴里塞。 我有点惊吓,这一幕幕在显示器里从来没有看到过,接着那个挨打的人躺在了地上,其他人都往远方走去,那些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都躺在地上打滚,大概是吃了刚才的不洁呕吐物造成的。 这个文明太可怕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到显示器前吧,再也不出来找刺激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8 《婚礼准备中(上)》 快到二伯的婚礼举办日了,小明的心里仍然七上八下的。 不过对于二娘的选择他已经想开了,既然二娘的成见无法改变,其他人也没必要再继续千篇一律的说辞。 可能这就是命吧,小明曾经多么坚定地相信人定胜天,但是事事万物对众生的影响,又岂是仅凭一人之意志所能轻易改变的。 是的,小明接受了,他是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事实的。而那些七上八下不安则源自一个陌生的人——他的新二娘“娟子” 小明的性格本来就是个怕生的人,而娟子也不是一般的“陌生人”,因而产生了更深的焦虑感。 人类往往会对“未知”产生恐惧,小明的焦虑合情合理。 吃过了早饭,小明的母亲便督促小明:“你二伯后天结婚,你今天去他那里帮些忙吧。” 小明很爽快地答应了,而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碰到未来的二娘。 二伯现在的住处就在小明家所在小区隔壁的别墅区。那个别墅区小明回家的时候看到过,不过也就是一撇,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但是残留的映象依稀存在。豪华气派的三层别墅,一座一座整齐地排列着,像极了一座座城堡…… 小明不停的回忆着,好奇心显然暂时战胜了其他一切的心情。走近别墅区就能明显的注意到,这个区域全被围墙围住了,围墙的设计非常的欧式,并不是那种简单的金属栅栏的样子,围墙底部是三层复古式的红砖垒成。而且红砖裸露出来的那一面明显是经过特殊的加工做成的浮雕,棱角错落有致,看上去很是气派。 红砖筑成的游龙,蔓延致远方。上方每隔一米左右的距离就伫立着一根圆柱形石柱,石柱表面雕刻着横竖十分规矩的纹路,仿佛一个个红衣警卫。石柱与石柱之间由黑色的一根根金属构成的铁栅栏相连,每根金属的顶部被设计成了尖塔的模样,很有哥特式的风格。而且围墙的里面都种上了茂盛的连小明也不知道的植物,这些植物的繁茂枝叶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从外往里看的视线,既彰显了住户的神秘与高贵,也更加加重了小明的好奇心。 小明沿着围墙走着,着实被这围墙的设计吸引住了,能住在这样的小区里,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看来二伯的财力相当的壕啊!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吧,小明才找到正门,可是靠铁轨移动的伸缩铁门关着,不过还好门岗有人值班。 小明走过去,跟值班的大爷说了自己要找的人,大爷又询问了几句,然后拿起一个固定电话似的话筒,支支吾吾的问了几句话,又让小明填写了一些身份信息,最后才放小明进去了。 对于这么一套复杂的流程,小明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到监狱探监嘛。 进入小区后,小明发现别有洞天,刚才什么哥特式的围墙跟里面相比,简直弱爆了。 首先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通往一池喷泉的大道,道路两旁是两片绿化带,精致的草坪有明显被人修剪过的痕迹,草坪之中零星地栽种了很多花卉。小明只是觉得漂亮,好看,但都认不出花的名字。 这片别墅区也有年头了,连这些植被都保存的完好无损,可见这里的住户的素质还是相当高的,就算在我们大学校园里,也很难有一颗能生存超过两天的蒲公英。 草坪中也种了一些松树,树下摆放着石制的排椅,红色的油漆已经掉色的许多,显得十分的暗淡,但是可以明显的看到,排椅上没有一点灰尘。小明不禁被这个细节感动,也许更多的是羡慕与嫉妒,“真想住在这样的小区啊!” 但是当他来到一座座别墅前时,自己又有点无奈,“这么贵的房子,即便买得起也交不起物业费啊!”。 小明心里默念着b区7号,不再注意这些“扎心”的景观,专心地找二伯的“城堡”。 “这边,这边,稀客啊!大侄子!” 小明寻声望去,正看到一个身着金色丝质睡衣的大胖子,正在自家小院里修剪自己的小花池。小明对这个多少年未见的亲人明显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尤其是对方的肥头大耳,这真的是我的亲二伯吗?我父亲也没这么胖过(估计这辈子也没机会胖成这样)。 “哦……二伯,我妈让我来看看您,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小明声音明显透漏出些许的紧张。 虽然二伯并没有在意这些,但仍是听出了些许生分的感觉。 二伯没多说话,停下手里的活:“先不忙,到屋里坐坐,今天天气还真有点热。” 二伯的热情使小明的心情明显放松了很多。两人来到客厅,华丽的装饰立即震撼了小明。洁净大气的大理石地砖,高悬的水晶灯,富有欧美情调的沙发座椅,松软的羊毛地毯,小明又有点拘束起来,眼睛不敢再乱看,只是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仿佛一个草民要拜见皇帝一般。 二伯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了小明,“先坐会儿”,打开了瓶盖喝了一口,“听说你已经大学一年级了,在大学读书肯定和高中、初中、小学不一样吧?” “嗯,额……是的,在大学学习比较自由……”小明本来还有许多要说,但是莫名的紧张感又将这些话憋了回去。 “没关系,别拘着,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二伯显然看出了小明的紧张,“真别说,老侄子,我还真有点事” 二伯的请柬还没有写完,有人建议他直接可以打印出来,但是他觉得手工填写的更显诚意。可是二伯觉得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而且写出的字体实在太难看,所以到现在请柬还在那空着,于是小明的到来对二伯来说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小明不到一个小时就填写完了。主要是请柬不是很多,而且重点是小明发现,请柬上几乎都是自己的亲戚。 二伯则解释说:“你未来的二娘是个孤儿,一般办婚礼,双方父母都得出席,这容易让你新二娘回想起伤心事。也不请婚庆公司,自己安排着,免得新二娘尴尬。” “二伯,我……我有一个问题,想,想问一下” 小明突然想到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我那个,那个二娘该怎么称呼,有点搞不清楚”。 二伯并没有尴尬,只是爽快的笑了笑:“你二娘还是你二娘,以后你叫新二娘娟子阿姨吧,没啥可讲究的。” 二伯在提起二娘时并没有太过于伤心,又或许,那伤心早已被深埋在心里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29 《婚礼准备中(下)》 其实小明明白,这么低调地结婚,二伯也是有心结的——这是二婚。毕竟二伯也是从小明老家农村出来的孩子,对这个还是不能完全的无所顾忌。 小明记得,小时候常听老人家说,结婚前,全家上下都得忙着张罗准备。有时甚至全村人都多多少少的会来忙活一阵,即凑了热闹又表了心意。但此刻二伯这里很是安静,完全感受不到那种传统的热闹气氛。 二伯很清楚,人们更愿意看到的是他人的婚礼不如自己的婚礼有排场。在农村,这排场就是面子,就是地位。排场太大,别人心里有气,招人妒。排场小了,在别人眼里就算低人一等。 我们总是仰头或低头看别人,对自己来说,别人都是用来做比较的。没了比较,就没有了欲望和优越感。有人还就指着这活呢,说好听了就是有了种奔头儿,满足了欲望,优越感自然不请自来。 小明突然回想起,刚进门时,没看见喜字贴在什么地方,这个未免也太低调了吧。 他也不太敢问,而二伯则跟他聊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小明他爹的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二伯照顾来的。 老三小时候聪明,学习好,这我早看出来了,二伯很得意的说到,侄儿,我给你说件有意思的事。 因为你爹——老三学习好,我和他没少赚钱。赚钱?小明有点不解。 这事儿可有意思了,小时候老三学习好,经常替别人写作业,或者把作业给别人抄,并且以此收费,但是老三他年纪小,总有年纪比他大,身材比他壮的学生欺负他。于是他就把我拉入伙了。 他负责帮人写作业,抄作业,我负责收费和记账单,然后得来的好处,我俩对半分。当时我高兴坏了,老三当时还定了个规则,按照选择题,填空题,应用题,作文等,类别不同收费不等。 刚开始来做交易的学生都用铅笔,本子,糖果等小玩意儿来交换,但是很多东西对我来说没用,老三为了不让我退出,增加了规定,只收现金,而且只要钢镚,不收纸币。 侄儿知道为啥嘛?还是老三脑瓜子灵,这些钱我们都不能往家带,所以都藏在了庄稼地旁的荒地,之所以不要纸币,是怕被老鼠等小动物磨牙啃了去。 这之后,不仅容易记账,“分赃”也容易了,最重要的是,有我在他身边,没人敢赖账。 老三和我搞了两三年,那两年里,我在外面瞎混的花销基本没从家里要过。 但是好景不长,家里你爷爷奶奶发现了不对劲,经常看到我嘴里吃着零食,却从没往家里要钱。 的确是我大意了,他们最后搜出了我的账本。事情彻底败露了,老三知道因为我才断了财路,非常生气。把责任全推给了我——账本的字迹一目了然。 老三把这条重要的线索提供给了你爷奶,却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还说是我逼他这么做的。对于此事的处理结果,可想而知。 从此老三便和我结了梁子。他也很少理我,还编一些顺口溜损我。 想起那些事,真是可气又可乐。不过你爹的心思真是缜密,能查到的“证据”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聊到中午,二伯留下小明吃饭,小明很高兴地答应了。其实小明很想听听二伯说的那些过往。 二伯亲自下厨,很快几盘“硬菜”准备好了。一桌子六个菜,五个与肉有关,唯一一个的青菜白灼,看上去覆盖了一层油,还很咸。 “喝酒不?”二伯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边打开,边问小明“都已经成年了,可以尝试喝一点!” 小明还是摇头,二伯也就不强求了,自斟自酌起来。 小明夹了几块菜,就已经把米饭吃完了,口味太重,可是二伯却吃的津津有味,菜吃了很多,米饭还有半碗,小明不禁汗颜。 饭后,小明主动帮二伯收拾了家务,而且注意到了二伯平时吃的药,都是些降血压,降血脂,降胆固醇等药物。对于这些,小明还是有些常识的,平时饮食油盐过重,身体怎么可能不出问题。而且小明注意到,二伯中午没喝醉,对于二伯的身体,这算是万幸的了。 收拾完后,小明跟他二伯说起了那些“三高”问题。二伯则挺爽快,一点也没有在意这些事,“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那些专家除了这还会啥?!” 对于传闻中的“咋呼”,小明第一次领教了。 饭后,两人也没闲着,二伯领小明在别墅里转了转。小明对室内的装潢看地入神,直到看见二伯和娟子阿姨的结婚照。这是小明第一次看到“新”二娘的容貌,确实很漂亮,而且体型略微的胖了一点,但是是那种刚刚好的胖,或者称其为“唐朝式的丰满”。 小明盯着结婚照有点出神,二伯则笑嘻嘻的说:“你二娘漂亮不?她可曾经救了我一命。” “救!?一命!?” 二伯说起了他们刚认识时的场景,而且说到了俩人为合同上的某个问题激烈的争吵过。 当然,这些小明的母亲曾经跟他说过。而后二伯又说,有一次中午,他来到娟子阿姨的诊所,天气十分热,俩人在一起讨论一件事,可是说着说着,二伯过于激动,突然站起来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起来,娟子见状不妙,首先想到的是脑出血。 虽然她是个牙医,但是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了解的,娟子没有挪动他的身体,而是立即打了120急救电话,把二伯的症状很详细的描述了一下。五分钟后,急救车赶来,娟子一个人就把二伯抱上担架,随车进了医院抢救室。 娟子哭了一路,可二伯的意识已经模糊。 经过抢救,和近一个月的恢复,二伯竟然痊愈了,而且没有留下后遗症。 出院时,二伯说娟子就是他的救星,大大咧咧的把娟子夸得脸都红了,仿佛自己没发生过这事似的,还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心宽的不要不要的。 此事后,二伯更加感激娟子了,而且常在娟子面前咋呼:“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要我……”而娟子则无奈的摇头叹气。 小明也发现了,每当二伯提到娟子阿姨时,两眼就变得更加有神了,语气也越来越上扬…… 待了一天,小明似乎有点懂了,婚礼的准备,其实就是二伯的心理准备,虽然二伯对结婚表现出看得很淡的样子。但是仔细想想他的言语,只要是和娟子有关,二伯就会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幸福之感溢于言表。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0 《吃喜酒(1)》 作为观察者,我很不理解,小明的世界里,结婚的规矩怎么那么多。为了能把婚礼实况看明白,我提前做了功课。 第一、结婚当天要早起放鞭炮,贴喜字和对联,煮好水饺、汤圆等新人需要用到的食物。再分发给前来帮忙的人起早饭。 嗯,这个对小明二伯他们不算啥难事,地球的水饺和汤圆我都吃过,都蛮不错的。 妈的,我忽然想起宇宙外卖托拉斯配送的水饺汤圆,真他妈难吃,我故意买了很多次,给了无数次差评,他们居然怎么还没倒闭…… 第二、婚车车队、摄像集合完毕,新郎出发去迎亲,接亲前先放鞭炮并通知女方。新郎一般需要带上伴郎们和一两个亲戚共同前去。 这个也容易,凭借新郎如今的人脉关系,不是问题。 第三、新郎到达新娘家之后就要开始通过新娘的重重考验,直到冲关成功,找到婚鞋、吃完汤圆,给女方父母敬茶并拜别。 啊呀,这个应该会省略掉,娟子是个孤儿。 第四、车队按规定路线行至男方家中,给男方父母敬茶并进行拜堂成亲仪式,一拜天地,感谢天地为媒;二拜高堂,感谢父母养育恩情;夫妻交拜,望今后互敬互爱,白头偕老。喝完交杯酒两位新人就成了一家人了。 呵呵,感谢天地。地震,洪水,干旱,台风,海啸……他们的表演倒是像学乖了,但是以后的日子里,糟贱天地的事,他们该干还是会干。 对于白头偕老这件事,好久没有观察到了……我不禁叹了口气。 第五、新娘在伴娘的陪伴下换上敬酒服,婚宴正式开始。婚宴开始之后就可以给来宾们分发喜糖,在父亲带领下一桌桌去给宾客们敬酒。 不知道新娘的酒量如何,我还没见她喝过酒哩。 第六、婚宴结束之后,新人们不会这么快被放过的,在这一流程中伴郎伴娘们可以安排一些别具一格的闹洞房活动。 闹洞房……我不禁摸了摸下巴,我对生物的ooxx行为没啥兴趣。 查看完这些流程,对于看热闹,心里还是有点小期待的。到时候就看能搞成啥样吧。 地球时间早上七点半,小明二伯出门开车来到了娟子的诊所,二伯在车上并未下来。 七点五十左右,娟子走出诊所,手里提个大的旅行箱。上车后,汽车原路返回了二伯自己家里。 这是在搞什么?我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不举办婚礼了?不可能吧…… 我立即把所有小明的亲戚的实时画面调了出来,小明还在睡觉,他父母都在在公园散步。 小明的爷爷奶奶坐在出租车上,按照这个路线,应该是前往小明家或者他的二伯家。 小明大伯一家的车已经进了二伯的别墅区。 还有一个人差点忘了,小明的姑姑,她和丈夫所坐的出租车也到了二伯家附近,司机好像对这边路不是很熟,正在找别墅的大门对应的街道。 八点了,小明父母已开始吃早饭,小明也醒了,他不可能忘记今天是啥日子。 这一家人真是奇怪,像是“一家人”吗?怎么做事的风格都不太一样。此刻我的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习惯性的点了宇宙托拉斯的外卖。等外卖的时候,我在观察者大厅舒展了一下身子,一个人常年呆在这里也真是够孤独的。 布拉米亚星球还处在茹毛饮血的时代,布洛斯米亚星球的生命体才进化到单细胞结构,有液态水的星球更是寥寥无几……想到我一个资历那么老的观察者,守着这个只有地球有生命拉屎的银河系,不禁悲从中来。 “举头望宇宙,低头只能看地球”,“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干脆我辞职混进地球,娶妻生子过日子得了。但是像我这么智慧的高级生命体,在地球生活也是太委屈自己了,想想还是算了吧。 回到观察显示器前,小明的所有直系亲戚基本都到了二伯的别墅里。 此刻,爷爷奶奶正在数落二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办个像样的婚礼呢?村里人都说让我们老两口回去给他们说说城里的婚怎么结的呢? 大伯也在旁边插话道:“老二,你这样整不行,回头传到村里了,你让咱爸妈怎么跟村里人解释,难道说你在外面取了个不入流的女人,没法正大光明的树牌坊!”说完,老大便往院子里正与姑姑聊天的娟子阿姨看了看,确定她的确没听见,便继续伙同爷奶教训二伯。 “我让爸妈咋过不去了,我可以花钱用加长林肯送他们回去,给咱爸妈在老家盖三层别墅,看谁敢低眼看咱家,”二伯显然有点生气了,“再说,你在外地那么长时间,管过家里的事吗?这家是你该当的吗?” 两兄弟开始吵了起来,陈年旧账都是从小时候开始,一件一件的码。 小明坐在沙发一角听傻了眼,原来家里人还有这么多没听说过的事。 小明的欲望被勾起来了,转过身问正在低头嗑瓜子的父亲:“爸,你以前咋不跟我说还有这么多事啊!” “你最好别管……” 小明听出了令他感到十分遥远又十分熟悉的语气,顿时低下头,插嘴说话的欲望被一扫而光。 小明又把余光移向了他的母亲,她也不理他,于是便向院子走去,免得听争吵。 但是我早就看到了小明未曾知道的秘密。小明父母已经在早上散步时商量好了,大伯的这次回家虽然说是参加婚礼,但从总的情况来看,免不了会和家里人闹矛盾。吵架之类的更是避免不了。于是夫妻达成共识,不参与任何决策,不参与任何说教…… 就目前来看,他们的共识是明智的。大伯,大娘,爷爷奶奶四人,组成了统一战线,包围了二伯。 二伯没有舌战群雄的能力,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对面的小明父母则开始了两人之间的悄悄话。这场景,真是奇葩…… 好了,我的外卖到了,先说到这。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1 《吃喜酒( 2)》 老大和老二还在为小时候的事争吵。 屋外的院子里,小明看到了他的新二娘和多年也未见的姑姑和姑父。 小明虽然上了大学后,变得健谈了许多,和陌生人的相处也比以前更为得体一些,但是在面对亲戚的时候,仍然有一种压力。 主要是因为十几年了,小明留给亲戚的印象一直是个老实内向的乖孩子,他们太不了解小明的真实面目。 不过能保持人设十几年不变,估计那些明星也得十分艳羡和嫉妒了吧。 正在和娟子阿姨聊天的姑姑此刻见到小明,十分热情的把小明叫到自己身边,热情的捏了捏小明的脸蛋,“哟,小明长这么大了,变帅了不少呢。” 这么久没见,小明本来很想跟姑姑多聊聊。可是当自己的脸蛋被捏来捏去,心里反而有些反感,“我都成年了,还把我当小孩子……”心里有十一分的埋怨。 “开学上大二了是吧,在学校有没有谈谈女朋友啊,这么帅气,肯定有女孩子追你吧!” “没有,真没有……”小明没想到姑姑说的那么开,不禁有点脸红。 “哈哈,大小伙子还脸红了,有喜欢的赶紧追啊,免得错过了后悔啊,哈哈……” 姑姑的直爽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小明本想展示他健谈的一面,可是被姑姑弄的满脸羞红,就连旁边的娟子阿姨和姑父都被逗得笑个不停。 小明尴尬地憨憨式地傻笑了一下作为回应。 娟子阿姨第一次看到小明,姑姑帮忙做了介绍,小明也是第一次见到娟子阿姨。虽然娟子阿姨穿了身便装,但是她的气场明显让人感觉到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一个面对医生的病人,让人肃然起敬。也许小明的第六感有点过于敏感了。 猛的看娟子阿姨的确是很漂亮的,身材微胖,但是脸蛋却给人的映像很深,瓜子脸,大大的眼睛,柳叶眉……总之五官都很精致,简单的总结一下就是漂亮。无论拆开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给人一种井井有条的感觉,显得特规矩。 但是前几天,从二伯的描述来看,娟子阿姨的所作所为和相貌不太相仿。仿佛一个摇滚歌手穿着西服三件套在演奏摇滚乐似的。 “的确是个帅小伙!” 小明听到娟子阿姨的夸奖后,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然后就提出到小区的花园里随便转转,趁机离开这个令人尴尬地场面。 想到这,小明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次参加婚礼的都是长辈,怎么那几个堂兄弟,一个都没来。小明有点不解…… 屋里终于吵出最后的决定,大伯让大家给凡是沾边的亲戚打电话,二伯定下酒店,让大家直接去酒店。婚庆公司已经没时间准备了,干脆不请了,二伯还要联系婚车,拉个豪华车队,摆个排场得了。 二伯打了个电话,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屋里就能听见豪车的声浪一浪一浪的袭来,在大伯和二伯的带领下,众人走出了小区。 果然是一队豪华跑车,外加一辆头车劳斯莱斯幻影加长款。 小明很快数出,跑车居然有九辆。 二伯和娟子阿姨做头车,虽然只有四家人,但是为了排场,一人坐一辆。 除了头车,第二辆红色的宾利爷爷坐。 第三辆红色的兰博基尼雷文诺奶奶坐。 第四辆迈巴赫大伯坐。 第五辆保时捷大娘坐。 第六辆布加迪威龙小明父亲坐。 第七辆宝马施坦威小明母亲坐。 第八辆绿色恩佐法拉利姑父坐。 第九辆宝马z4姑姑坐。 第十辆兰博基尼第六元素,小明坐。 剩下跟在后面一溜的只有司机的gtr。 上车前,二伯对大伯笑到:“这回鞭炮钱都省下了。” 小明被这阵仗惊呆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这么多超跑,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一样,这还是前两天跟自己吃饭聊天的二伯吗? 小明再一次被金钱的力量震撼到了。 小明坐在车里,还没有把金钱的速度感受过瘾,车队已经停到了白金汉宫酒店门前。 虽然小明一家与这家酒店在地域上都是一个城里的,但是他们却像处在不同的世界。一个对小明一家“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世界。 等一大家的人都下车了,却发现奶奶还在车里,小明赶紧帮奶奶打开车门,原来奶奶晕车了,在二伯和小明合力搀扶下,奶奶吃力地挪出车门。此刻,奶奶脸色已显苍白,好半天功夫才缓过劲儿来。大娘看到奶奶的脸色不禁笑了出来:“妈呀,以后让老二多带您老出来兜兜风……”,大娘还想说些什么,娟子阿姨则立即打断道:“妈,到里面喝点热茶就好了。”说着便来到小明身边:“我来吧”,接过小明扶着的奶奶的胳膊,帮二伯一起架着奶奶的肩膀,缓缓地往酒店里挪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由于酒店中午接了一大单,所有厨师都跟着大厨到外面采购去了,虽然开着门,酒店相当于歇业了。只能等到晚上办酒席了。 大伯说是通知了所有他能通知到的人,下午三点来这里。可是加上小明十一个人,到了四点多还是十一个人。不免有些尴尬,其实真正尴尬的是大伯,在二伯家里时,的确是大伯号召大家通知,可真正打电话通知的只有大伯一个人,二伯本来就不想张扬此事,所以借车的时候根本没告诉人家是为了结婚摆场子用的,因此二伯等于没通知任何人。 其实二伯心里明白,只要他通知,把酒店的房间坐满都没问题。大伯挟爷爷奶奶做这样的决定,二伯心里自然很生气,也就更不可能主动配合大伯。 大伯通知的人不来,也很正常,大伯年轻时就离开了家,远在南方工作,家里的朋友几十年也没见过面,更别说平日有所来往了。今天突然打电话叫他们来吃自家兄弟的喜酒,在那帮人眼里,大伯的意图不就是要份子钱嘛,谁都不是傻帽。 尴尬归尴尬,大伯还是硬着头皮打电话,既然认识的都不来,干脆把不认识的邻居,大娘的娘家人的亲戚,娘家人的邻居都喊来。不过这次大伯学乖了,就说请吃饭,没喜酒半毛钱关系。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2 《吃喜酒(3)》 大伯打了孤注一掷的一拨电话,快五点钟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大伯像遇见救星一般高兴的不得了。主动向前打招呼,倒水,端茶,递烟,也恭敬的不得了。 奶奶看着有点不高兴了,长这么大,还真没看他这么孝顺过,爷爷小声安慰道:“孩子们的事,你别掺和。” 大伯又跟新来的说了几句,新来的也开始打电话。小明的父亲乐了,突然脑子里想到一个成语——狗急跳墙。 小明走出了酒店,他对“白金汉宫”这个名字很是好奇,他依稀记得,白金汉宫可是英国皇室居住的地方。一家酒店敢叫白金汉宫,这酒店星级肯定不低。 小明来到酒店门前的停车位旁,抬头往上看,在心里数了数,是一座有十二层的建筑,一层和二层分别是中式和西式餐厅,三层酒吧,四层台球室,五层电影院,六层以上好像都是客房了。 楼层的侧面居然还有一块很突兀的led滚动字幕:本酒店是一家全国连锁的五星级大酒店……整块字幕板就像是一块贴在脚踝的创可贴一样,不注意的话还真看不到。 室外的装潢很有欧式风格,仔细看的话又有点像拼凑起来的“欧式”:建筑上有很多棱角、喷泉、罗马柱、雕塑、尖塔…… 小明大一时选修过欧洲建筑发展史,虽然是选修课,但是小明对讲题很感兴趣,所以这门课对他来说跟必修课没啥区别,而面对眼前的这个“赝品”还是很有吐槽的价值的。 不过,除了led字母牌,另一个让小明想吐槽的就是酒店正门前,两根罗马柱旁挂了四个中式的红色大灯笼,内置灯泡的那种。再靠前是左右分别卧着的两只大理石雕刻成的貔貅。 真正的白金汉宫前可是鼎鼎有名的英国皇家卫队的士兵。不过我们的拿来主义能与本土文化相结合,也实在是这家酒店该有的风格吧。毕竟,人家可是五星级的,设计师也必然得有很国际的眼光和包容的设计理念。 小明绕着建筑前的喷泉,边走边观察这家酒店,简直像一个动物学家一样,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杂交生物。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保安,叫住了小明,并盘问了一番。原来,他们把小明当成了对停车场的汽车图谋不轨的不法分子,小明一顿解释,保安还是做出了驱赶的架势。 不过正在尴尬时,小明的二伯出来了,看到小明:“开饭了,快进来!”小明如获赦免一般,逃离了现场,随二伯走进了酒店。 此时已经下午六点了,第一层本来是被一些屏风隔成了一间一间的包间,但是此时来吃“喜酒”的人数明显比一个小时前多了好几倍,经过与大堂经理商量,屏风都被撤走了。 没有了阻隔,大厅里瞬间宽敞了许多。每个酒桌上的人都能互相看得见,这样的“喜酒”才能喝的热闹。但主要问题是,除了小明直系亲属十人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是在喝“喜酒”。很多连大伯都不认识的人都以为是亲戚的亲戚荣归故里,宴请家乡人。 也不管他认识不认识,反正能在五星级酒店免费吃酒,何乐而不为呢? 不到半小时,酒菜都已上桌。因为互相熟悉的人都是坐在同一桌的,随意碰酒聊天也都很顺畅自然地进行着,也无需有人再主持这个局面,每张坐席的客人都很自觉地开始了。看到这么和谐的场面,二伯心里也感到轻松自在。 大伯呢,其实真正的发起人就是他,看到眼前大家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心里有说不上的满足感,这可是我帮二弟攒的局,没有我能行了?酒至半酣,大伯高兴地和别人划起了拳,搞的那桌人热闹非凡。其他的酒桌纷纷效仿,尽兴时甚至脱了上衣,劝酒的追的别人满桌跑,行酒令,抽扑克,都玩了起来。 一个好端端的五星级大酒店,它的第一层成了夜市大排档。 有时候女服务员在拥挤的酒桌间来回忙着开酒倒酒,后来实在不行,大堂经理只好把开酒器发给每桌一个,撤掉了服务员,只在大厅四角各安置一人守着。 除了大伯,小明的直系亲属都坐在了一桌,当然也包括新郎新娘。奶奶看到这桌酒菜,悄悄问了问二伯:“这酒席不便宜吧?我看这服务员都穿的这么高档,长得这么漂亮,这酒店绝对便宜不了……太浪费了,来这么贵的地方做什么?” “没事,结婚嘛,办的体面点,你和爸回村了都有面儿” “就是就是,看你大哥多体谅你,不是他叫这么多人来捧场,哪有人来呀,是不是?妈?”大娘急不可耐地插嘴道。 “哈哈哈……”二伯爽快地笑了起来,“对对,大嫂说的极是。” 娟子阿姨只是笑了笑,也没说啥。小明爸妈啥也没说,只是吃菜喝酒,还时不时地给小明夹菜,双耳不闻它事,似乎配合的十分默契。 此刻,姑姑也喝的有点儿醉了,她本来就是个性情中人,为人豪放,好不容易回趟老家,而且一家子人都聚在了一起,这是难得的机会,自然喝的尽兴。 姑姑先是敬了爷奶喝一杯,爷奶的酒量都不太好,只是稍稍地抿了一小口。姑姑二话不说一口干了两杯,姑父见状立刻提醒姑姑,喝二哥的喜酒程什么能耐。姑姑不屑地说了个“滚!”字,便不再搭理姑父,接着又端起酒杯。“大嫂!来!多少年才能见到一回!今天必须喝!” “啊…呀…我酒量不行的,你也不要喝太多,伤身体啊……” 可是姑姑不听劝,站了起来,同时也端起了大娘的酒杯:“来,走一个……” 姑父低头不语,大娘此时尴尬地要死,手忙脚乱,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好妹子,姐姐实在不会喝酒,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姑姑两杯酒同时干了,大娘愕然。 “没事,我干了,就当咱两喝了”,然后笑了笑把大娘的酒杯放了回去。弄得大娘十分的吃惊而且十分的不自在。 爷奶都劝姑姑不要再喝了,都已经醉了,并看了好几回姑父,可姑父低头吃菜,也不管姑姑喝酒的事。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似的。 此时,二伯也看不过去了,也开始劝自己的妹妹,娟子阿姨却不然,他看了看小明姑父,又看了看姑姑,似乎看出了什么,便举起酒杯对姑姑说:“来,我来陪妹妹喝!” 二伯瞪了一眼娟子,可是她并不在意,两位伟大的女性就这样喝上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3 《吃喜酒(4)》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半,桌上的饭菜还有很多。可是小明的父母喝趴了,大娘趴下了,姑姑也趴下了,只有大伯、姑父、二伯、娟子阿姨和小明,以及爷爷奶奶还清醒着。说清醒着,其实真正清醒的只有小明和爷爷奶奶。 爷奶两人说是吃撑了,二老相扶着走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姑父还在低头沉默着,二伯则和娟子阿姨聊起了天。小明感到无聊也跑出了酒店。 小明这次出酒店谨慎了许多,首先要注意的就是门口的保安,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保安换岗了。这次小明学乖了,他在出酒店门前,就装模作样的拿起了手机,假装打电话,并且把嗓门提高了不少,以确保保安能注意到自己是从酒店吃完饭出来的。 经过了停车位,小明还是有点紧张,因为他也不知道,保安是否看到了自己这个毛头小子。 然后小明依旧保持着“通话状态”,用余光瞥见了保安后,故意在他们面前晃了几圈。这几个保安也挺逗,没理他,直接走到貔貅的屁股后面抽起了烟。 小明这才放心地又开始观察这家酒店,不禁感叹:“硬件设施的确够五星的了,就是‘软件’次点儿。” 小明绕过了停车位,想随便转转,可是当他路过停车场时,看到下午时一家人乘坐的豪车还停在那里。这时正巧一群满身酒气的几个大爷正在这些车旁转悠。小明不经意间听到了那几个人正在聊的天。 “这啥车啊,底盘这么低,连我村的路都走不了,还不如我家的拖拉机!” “这几辆好像都差不多,整得花里胡哨的,一点使用价值都没有。” “你们懂啥,这是赛车,跑得贼拉快,老贵了!”一个东北腔突然冒了出来。 “跑得快能咋!有本事到俺村的路比一比,它连五十米跑不了就得歇那,有啥牛批的,这车头上面还印个大黄牛,啥意思啊?” “这上面还印个马呢!” “咦,我看看,还真是!” “不知道是这个马快,还是这个牛快?” “你们懂个啥,肯定是马快,一点常识都没有,过去打仗不都骑马吗?你见过冲锋打仗的是骑牛的?” “谁说打仗的没有骑牛的,当年封神演义的时候,黄飞虎不就骑个牛,老牛批了,你们都不懂,瞎扯什么!” “你这话就不对了,都说有千里马,你听说过有千里牛的,你懂个啥!” “有千里马又能怎样,你没看有钱人炒股,都奔着牛市,有马市吗?这印牛的肯定比这马贵,有钱人就这么定的,你们都一群土老帽……” 小明在暗地里听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自己在听群口相声,相当可乐。但是没等这帮人讨论完,保安就过来把人都轰走了。小明则继续往前走着。 来到酒店侧面的一条街,小明往里一看,发现没啥人,路灯还是有的,但是和酒店正前方的街道相比,这里明显有点冷清。好奇心再次驱使着他走进这条街,自己好歹和父母还生活在这座城市,好多地方没去过,说给别人听确实不合理,多转转也是有益无害的。 小明沿着路灯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发现前面有一个小饭馆,门前摆着桌椅,有一桌四个人还在吃喝,地上有很多餐后垃圾,老板正在收拾着其他的餐桌。 看此情景,不禁让小明回想起,自己以前经常在这种苍蝇馆子和同学吃饭、喝酒、侃大山。又忽然联想到,估计刚才那帮老大爷就在这里喝酒吃饭。 不远处,也就是这条街的尽头是一片建筑工地,走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工地的照明实在是太过于强了,那里似乎成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人们都是健壮的,皮肤黝黑,汗水淋漓,那个世界里,只有白白的馒头,所有的菜都在一个大锅里,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琼浆玉液。可能唯一值得尽兴的便是喝着三块钱的冰镇啤酒和一碟卤煮花生米。 小明又忽然联想到小时候的一幕场景。小明不想上补习班,母亲则强硬的表示没有选择的余地,顺便还会有一句警告:“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去工地搬砖头……” 如今上了大学,小明感觉第一年里,自己在大学似乎啥也没干。除了应付科目众多的考试。当然,自己也遇到了心仪的女生,只是小明对于学习和谈恋爱还不能同时处理。因为在他的价值观里只有父母长辈说过的“谈恋爱就会影响学习”“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所得,就会有所失”……这些由父母老师甚至同学口口相传的“警示恒言”,都已在小明的内心刻上了深深的烙印。 小明的选择,我们暂时不提,还是先回到婚礼酒席上面吧。 此刻席间好不热闹,大部分的来客差不多都已酒足饭饱。大伯忽然站了起来,他先是揉了揉肚子拍了拍,又用纸巾擦拭着油乎乎的嘴巴,望了望周围的酒桌,说到:“大家安静一下……”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能因为声音太小,周围人都在各谈各的没有注意到他。 大伯又不得不提高了嗓门。大伯把今天酒席的原委说了一通,众人才明白。很多人把目光纷纷向二伯这桌投来。 现场确实比刚才安静了许多,然后大伯便带头向这对新婚夫妇敬酒,然后也有人跟随着,来到二伯这桌来,不过有些人自从大伯当众说完,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也有趁着一些人前去道贺的时候,趁机撤席。“不好意思,我还有点儿急事,先走了”。偷偷溜走的人差不多都以这句话为模板。总之,万变不离其宗。 “份子钱”在摧毁人与人之间联系的方式中仅次于“借钱”。 二伯并不在意这些,都说弱水三千独取一瓢饮,这个道理在交朋友方面也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敬酒的时候,本来微醺的二伯被灌醉了,娟子阿姨也已不胜酒力。小明姑姑不知何时忽然醒了,虽然刚才已经喝趴了,但是一觉醒来,酒劲尽散,立即挺身而出,替二伯娟子阿姨挡了不少酒。 姑父坐在位子上,端着酒扭扭捏捏不想喝,姑姑也出手相助。姑父本来是想劝住姑姑,谁知姑姑酒意正浓,对着姑父打趣道:“哥哥稍安勿躁,待我前去取敌方上将首级”,一段戏腔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也把大家的酒兴带上了高潮,“姑姑真乃巾帼英雄,来,小弟也敬姑姑一杯!”这一来一去,一唱一和。最后大家喝地人仰马翻,好不尽兴。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4 《婚礼酒席的尾声》 二伯那桌聚了好多人,有的拿着酒杯,有人拿着酒瓶,有句俗话说得好“不管啥感情,都在酒里!”。 而那些仍在自己位置上的人都说起了悄悄话,关于新郎新娘的一些事情,也不知是从哪里传过去的。 小明不在,就让我来稍微做一下总结:“二伯以前是个穷光蛋,自己的原配夫人勤俭持家,让二伯吃了几十年的软饭,可是二伯生意做起来后,发了财便把二娘抛弃了,而且那个新娘也不是个好东西,以前在医院就不正经,靠丈夫当上了主治医生,后来没多久就离了婚,这两人都是二婚,真是苍蝇叮大粪,般配!” 可气的是,有人抹完嘴上的油,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反正也不认识新郎新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了门还不忘顺口骂了句:“一对狗男女,呸!真他妈晦气……” 最后到了酒席的尾声,二伯二娘不得不一桌挨着一桌回敬。可是当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座位明显空出了许多,很多人已经离开了。有的桌上就剩个两三个,有的甚至全桌都早已不在了。 大伯脸色明显的不对劲,仿佛刚要放出的屁,又活生生地被憋了回去,最后只好释放在肚子里。 二伯倒显得十分的淡定,因为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想走就走他的,也没有心疼份子钱的必要,毕竟自己是个土豪,不在乎那点儿钱。 二伯和娟子阿姨之前并没有喝多少酒,所以现在的回敬对他们来说没太多困难。倒是留下的各位酒量差不多都到极限了。虽然这些人都不是二伯请来的,但是在大伯说明情况后仍能留下来的,说明给了二伯面子,一码归一码。对于这点礼数,二伯和娟子阿姨还是看得真切明白的。 但是“我”看得更明白,留下来的也不一定就是给面子。 靠酒店外侧的一桌客人一直都在议论着整件事,是关于新郎新娘的八卦,但是当二伯和新娘来敬酒时,都展现出了红扑扑油光满面的笑脸,客气来客气去,祝福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好似刚才的八卦内容都从来没听也没说似的。(地球的高等生物已经进化到如此境界,有必要警告其他星球的文明了——想打地球的注意,再过几百年吧!) 敬酒时忽然发现自己小区的保安也在这里,二伯开始好像很惊讶,但也就是一瞬间的惊讶——大哥真能折腾!然后露出更灿烂的笑容道:“这不是刘大保安吗?怎么样?如果招待不周,我也没有办法啦,哈哈哈……” “沾了您的光,才有机会在五星级饭店吃饭喝酒,之前的误会您……”还未说完,二伯又哈哈大笑打断了他:“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了!” 刘保安本来以为能道歉,结果没道成,按照二伯的性格,自然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可此刻二伯早已喝醉,醉意却促使二伯又补充了几句:“刘保安可不是一般的保安,当年差点把我抓进派出所啊,是个敬业的好同志,来我们夫妻俩敬你一杯!” 说着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向下一桌了,刘保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看着二伯和娟子阿姨的背影,很尴尬的坐了下去。 酒席结束后,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二伯打了个电话,代驾的人都来了,每人领了一个红包。大家都坐上了车。 二伯和娟子阿姨自然仍是坐进了那辆幻影,姑父见姑姑醉的不行,便放弃坐车,打算慢慢走回去,以免中途呕吐弄脏了跑车。 娟子和二伯面对面坐着,突然问起了保安的事情,二伯刚开始不想说,但拗不过娟子只好把故事说了出来。 当年二伯还不算有钱的时候,曾经为了一笔生意追了同一个客户半个多月,主要是这笔单子太重要了。成了,能少辛苦十年,况且当时的二伯还是个急性子,办事有点毛糙。给那个客户的印象不是很好。为了挽回局面,二伯没少下功夫,终于有一次,他打听到了那位客户的地址,就是二伯现在住的那个别墅区。 刚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盯住了,二伯当时的穿着乡土气息太过于浓重,鞋子上还有很多泥巴灰尘。不管二伯跟当时的刘保安怎么解释都不行,而且刘保安也不给他要找的客户打电话。 双方僵持了很久,二伯情急之下甚至想冲进去,无奈保安手里可是戴着真家伙——电棍。 最后二伯放弃进去了,而是蹲在小区大门外,一直等着,等着那位客户回家或者出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那个客户吃完晚饭出去散步的时机,两人这次相遇,客户相当吃惊,当他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后很受感动,于是放下了之前的芥蒂,答应了二伯,这单生意才算谈成。 二伯感慨道:“要不是那个保安‘成全’,我的那笔生意恐怕还不一定进行的那么顺利。” “那是你的诚意,即便换了其他的契机,你一样能谈的成。”娟子阿姨欣赏着自己的丈夫,很自豪的说道。 聊着聊着,二伯建议娟子阿姨:“还是回到以前的医院工作,一个人在诊所不方便,总是一个人守着那么小的地方,精神不出毛病才怪。” “你不怕有人把我抢走啊?!” 二伯这才回想起,娟子的前夫也在医院。不过二伯此时则显得格外大气:“有我在,他有抢走的实力吗?哈哈哈……” 娟子哼了一声。 二伯看了看娟子然后严肃起来:“放心,想回去不难,这种事我常办。” 娟子又撒娇似地哼了一声,不再看二伯,目光转向了窗外。 此时此刻,二姑夫正搀扶着姑姑,一步一步地往宾馆挪。 “自己酒量多少心里没个数吗?”姑父埋怨起了姑姑。 “啥?我能像你那么怂,你还是个爷们儿吗?”刚说完,打了一个酒嗝,姑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就这样,俩人晃晃悠悠地,艰难地向前走着……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5 《姑姑回家》 姑姑和姑父要回家了,婉拒了二伯和娟子阿姨的挽留。 当天晚上,他们便坐上回家的火车…… “喝点茶水吧,刚泡的,解酒。”姑父把自己的旅行杯放到了姑姑的面前。 姑姑推开了水杯, “早就醒了,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醉的快,醒的也快!” “你今天怎么这么怂啊?!”姑姑立即转移了话题,直接质问起了姑父。 “什么怂啊,咱俩要是都醉了,还怎么坐车?” 姑父立即反问姑姑:“就算你酒醒得快,我喝醉了,就你那小身板能架的动我?” “行行行,你有理,说不过你,不跟你吵了!”姑姑苦笑了一下,然后望向车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偶尔会闪过一点零星的灯光,但它们太微弱了。 “你觉得我那个新二嫂怎么样?” “你是说娟子是吧?没在意,不过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哼,就会盯着长相看!” 姑父沉默不语,目光也移向了窗外。 “羡慕我二哥啊,找到了红颜知己了。” “怎么,你都一把年纪,闺女上高中了,还羡慕这事,哎……” “怎么,我羡慕得紧呢,能像你这样的老古董吗?” “哼,什么红颜知己,估计也是看上你二哥的家产了吧,那个叫娟子的可不傻,自己独身一人在城市里混肯定不容易,找了你二哥那个土壕当靠山,已经不错了,这可是好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梦寐以求的,更何况娟子还是个二婚,也够她偷着乐吧!” “你这也太物质了吧!”姑姑皱起了眉头,仿佛被骂的是她自己一样。 “人家一个城里长大的美女,找比我哥条件好的轻而易举,我二哥是土,但这才能说明他们是真爱啊!再说了,那么多闲言碎语,两人依然相爱,这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你们没看娟子替我二哥挡酒吗?哪个物质的女孩能做到?”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你爱羡慕谁就羡慕谁去!”姑父一直盯着窗外,也皱起了眉头,看也没看姑姑一眼,仿佛在想着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似乎都发起了冷战,谁也没理谁。 大概到了午夜的时候,两人都有点饿了。毕竟对有些人来说,吃酒席总是吃不饱的,尽管可口的美味佳肴还有很多,但就是吃不饱。 姑父和姑姑两人耗在那里,都没有开口,更别说行动了。对于这场冷战来说,谁先开口就等于妥协了,认输了。 不过以我姑姑的性子来说,她会是死扛到底的。所以最后可想而知,姑父先开口了:“饿了吧,咱们到餐车吃点东西吧。” “是你饿了吧,还拿我当借口,哼!”姑姑依旧不依不饶。 “好好好,就是我饿了,是我的原因,好了吧。”两人终于达成了共识,往餐车走去。 姑父把菜单递给了姑姑,姑姑一口气点了五个菜,姑父略显愁意。等服务员走了,姑父发起了牢骚:“点这么多,吃的完吗?火车上的菜价都是宰人的……” “有完没完,又不是天天吃,结婚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婆婆妈妈,一点儿男人味都没有,你那玩意儿是不是白长了!” 姑父顿时吃瘪一样,尴尬地又望向了窗外,不再说话,仿佛窗子上姑姑的倒影才是本体似的。 菜上齐后,姑姑边吃边数落起了姑父:“一天到晚娘们儿唧唧的,你能不能跟我二哥学学,人家没钱的时候就挺有气魄的。” “呵呵,你二哥叫能咋呼,什么气魄!” “行,我不跟你争,要不是看在小芳的份上,我早把你休了。” 二伯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渐渐地,姑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但是他强忍着并没有开口。 二娘先开口了:“你还记得咱两,第一次见面不?” “记得,也是在餐车里。” “行,看来你还有点良心啊” “你有资格说我吗?”姑父有点忍不住要质问姑姑了,但是又犹豫了,似乎有些事已经能够盖棺定论无需再证实了。 姑姑倒没听出来,继续说道:“当时咱两都做同一趟火车上大学,坐票没买到,于是都来到了餐车找位子坐。当时你已经占了一个位子,我进来时已经没处坐了,还是你主动跟我打招呼,于是咱俩就坐在了一起。在那个年代,你当时哪来的勇气让我做你旁边,现在想想,当时你还挺爷们儿的,怎么现在越来越怂了,哈哈,搞笑!” “然后,咱俩就聊啊,聊着聊着就互相看对了眼,凑巧的是,当时咱俩的大学还是在同一个市区的。” “对,你是专科,我是本科!” “呵呵,这有什么显摆的,我二哥小学没毕业,照样比你有钱,比你混的好!” “你有资格说我混的不好吗?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如今你却做了对不起家里的事了,对不对?”姑父突然如此一问,不禁使姑姑吃了一惊。 “你胡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你公司都传了,你跟一个实习生搞什么了?”姑父终于爆发了,但是他尽量克制了情绪,声音很快在车厢里被其他嘈杂的声音湮没了。 “你听谁胡说的,我带个实习生,就吃了几顿饭,能搞什么?”姑姑此刻的情绪也有点失控了。 “我不跟你吵,等回家了,我在跟你掰扯。” “有种你现在把话说清楚,妈的!今天不给老娘说清楚你他妈就不是男人!”姑姑的情绪有点爆发了,但是姑父冷冷地笑了:“家丑不可外扬,回家跟你说得明明白白!” 五盘菜摆在那里,没人动了,似乎已经成为了祭品,是成了姑姑婚姻的祭品吗? 让我们把视线在转移到二伯这里,人都送走后,两人回到了“新房”。娟子阿姨给二伯做了杯蜂蜜绿茶,解酒除腻的,她知道二伯平时吃东西都喜欢油腻偏咸的,所以特意准备了这杯茶。 二伯本来没想到自己能喝醉,都是最后回敬的时候多喝了几杯,喝得有点急有点快,这才使二伯露出明显的醉意。二伯的醉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其他的因素。总之,今天他感到很满足,很尽兴。 自从和二娘分离,他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6 《姑姑小传》 姑姑是七十年代末出生的,刚好那时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于是姑姑被起名叫刘凯芳,谐音“开放”二字。 当然,姑姑被爷爷奶奶寄予厚望,原因还是需要我来详细地说一说。 爷爷奶奶很早就想要个女孩了,老大十几岁就出外当兵,最后成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 老二小时候不好好学习,到处惹事生非。 爷奶对这两个儿子失望透了,两位老人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最后达成的共识是对男孩失望透了。 于是,商量了一下,再生一个试试,看看能不能得个女娃。 可惜天不遂人愿,第三胎还是男孩。 村里邻居都十分羡慕爷奶好福气。可不知,爷奶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没办法,他们于是把希望都寄托在老三身上。 刚上学的时候,老三确实表现的不错,老师夸,同学也喜欢。老师喜欢主要是老三听话,同学喜欢因为可以抄他的作业,不像其他的“好学生”那样——不仅不提供作业抄,还要给老师打小报告。 可以说老三的和稀泥态度赢得了老师与学生双方的友好。(真是个天生的外交人才!) 当时老三并没有想到把抄作业当做一门“生意”。小学生嘛,年纪小,在有些方面还是单纯的。而老三在这些方面意识的觉醒,还是归功于老二的。 当年,因为老二很早辍学,爷爷便带着他做点小生意,贩卖点儿家里种的蔬菜。因此老二做生意是爷爷领上了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成了老二的口头禅,但却使老三觉醒了。再加上总看到有钱人家的孩子有零食吃,有汽水喝。嘴里馋,心里痒,老三便有了目标。以后的事,大家也都了解了。 老三利用知识没少干缺德事,除了抄作业,帮人写情书赚钱,编顺口溜骂人等等,真是罄竹难书。老三的行为确认了一句俗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两位老人不得不狠下心来,再生一胎,如果不是女孩就把老四送给其他想要儿子的庄稼户。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第四胎女孩子,爷奶高兴地大摆生日宴,宴请全村,比生儿子的排场还要大,村里人都以为爷奶疯了,为了一个女儿,值得吗? 这个女儿,刘凯芳——小明的姑姑却真的活值了! 从出生到四岁,没断过奶。村里人都疯了,是疯传,小明爷奶生了个人精啊,长到四岁,除了人奶就是牛奶。 在那个年头,一个女孩喝牛奶到四岁,这可是可以比肩村长调戏妇女,谁的二伯在未来会离婚之类的大事。 村里人不理解爷奶的做法,三天两头到爷奶家里了解情况。说是了解情况,其实都是为了看人们口口相传的“人精”——小明姑姑。 小明他爹老三,当时只有八岁,他很严肃地提出了,凡有人来看妹妹就收门票,还振振有词的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爷奶气的,差点卖了老三当奶粉钱。 没办法,本来想再喂几年牛奶,一看世下风气不对头,才让老四过回“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断奶之后,果然一切都回到了正常。老三气的不行:“早跟你们说过,给四妹断奶,你们不信,这回信了吧!” 老三的马后炮其实根本原因在于,自己当年“做生意”赚的钱被爷奶没收后,没有用来改善家里人的日常生活,都花在四妹身上了。 这就好比一个国家从农民身上征来重税,都用来研究火星有没有水这个问题上。你说老三能不气吗?(郑重解释一下,作者没有歧视美国人,希望会中文的美国读者不要对号入座。谢谢理解!) 不仅家里人有意见,这种“重女轻男”的做法对村里人也有不小的影响。 首先是在传统思想意识上,尤其是老一辈人,他们延续了代代相传的“重男轻女”的习惯被打破了,他们很惊恐,他们很愤怒,他们很迷茫…… 他们从来就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要重男轻女,为什么重女轻男就不行吗?为什么要有花木兰?为什么要有巾帼不让须眉?为什么要有娘子军?为什么邻村的村长是个女的?” 他们被自己的问题问崩溃了。“这世道怎么变了?母鸡怎么也开始打鸣了?” 老一辈人不理解,于是就去找村长,村长不理解老一辈人为啥不理解,于是只能去找爷奶。爷奶很好说话:“刚好家里的钱都被闺女‘喝’的差不多了,干脆就不买牛奶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村长很高兴,村民们也都放下了心。 姑姑不再喝奶了,家里人也不对姑姑有特殊照顾了,老三不再生气了,但又苦了老二了。 老三学习好,不能白白荒废学业,于是,照顾姑姑的重任落到了老二身上。 每当村里有红白事(“红”代表喜事,结婚生子之类。“白”代表丧事,丧父丧子丧偶之类。)家里人肯定会花钱请人唱戏。 老二是不爱看的,本来没念过什么书,唱的啥意思也不明白,老三却正好相反。 爷奶总是命令老二必须带着四妹去看,说是让姑姑从小接受一些传统文化表现形式的熏陶,有利于成长为祖国的花朵……其实都是爷奶生搬硬套村长开会时的用语。 爷奶都很尊敬文化人,并认为看戏就是文化人爱的事,因为村长就爱看戏而且老三也爱。 开大会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姑姑和扛着她的二哥。姑姑最喜欢的就是“表扬”这个主要“节目”。其实老二知道,四妹是羡慕戴红花的。每次四妹买糖,都是会把包装的红纸攒起来。不知道干啥用,但就是喜欢那个红色。 姑姑从小就被爷奶惯着,二哥三哥让着。渐渐长大了,性子和脾气也多少偏向于个人主义(当然也不是美式的个人主义)。 唯一让爷爷发脾气骂了姑姑的事——曾经为了穿当时流行的喇叭裤,偷了奶奶的军装裤改了。奶奶说算了,早就不穿了。结果姑姑穿了一次发现和同学的颜色差别太大就不穿了。 事后爷爷骂了姑姑,罚姑姑站。姑姑泪流满面,注意到了奶奶放在镜子前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奶奶穿的裤子,就是那件军装裤。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7 《小区停电》 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都被烤的无精打采,萎靡不振。偶尔有一辆洒水车经过,洒出的水还没落地,就已经被彻底蒸发掉了,真的是轰轰烈烈地来过,啥痕迹也不留下就走了。 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来形容此时此刻,一点也不为过。用句打趣的话说“现在走在大街上的情侣,都是真爱啊!” 炎炎夏日,由于电力公司供电紧张,所以全城开始了轮流停电的安排,以缓解电力供应不足。正巧,姑父教书的学校今天停电,校领导开过会后,决定放几天假,以免高温带来不可预知的意外。 其实每年到这时候,学校总会有学生中暑。今年的高温总算是引起了办公室有空调的校领导的重视。学生们算是逃过一劫。办公室没有空调的老师们也享了学生们的福。 看来只有停电,学生、老师才能和校领导享受一样的待遇啊。 姑父,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一名高三班主任,此时正一只手举着一个大西瓜,骑着自行车往家走。洒水车经过,一股下水道味迎面扑向姑父,姑父刚要骂街又止住了,心想学校刚停课,万一道路两旁有认识的学生,被看到很不体面,只好咽下这口“臭”气,继续往家赶。 而此时的姑姑正在吹着空调吃西瓜,看电视剧《冬日恋歌》。当看到大雪纷飞,男女主人公拥吻在一起,姑姑不禁流下热泪,仿佛自己就是那位女主角。想到这里,姑姑不禁把毛毯披在了身上,“这么冷的冬天,为啥不找个暖和的地方大放激情,也不怕俩嘴冻麻了,亲在一起还能有感觉吗?……” 看个电视剧,姑姑也真是操碎了心。 伴随着一连串钥匙开锁的声音,姑父到家了。眼前的一幕使姑父怒火中烧,屋里的空调开着,一阵寒气向门外扑来,姑父身上不禁一哆嗦,打了个冷颤。室内外的温差太大了,姑姑还披着毛毯吃西瓜。 姑父的怒火很快被空调的凉气吹灭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今天不上班吗?还在屋里看电视!” 姑姑盯着电视似乎没听到。 “空调温度调得那么低,还披着毛毯,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姑姑依然没有反应。 姑父放下手中的西瓜,正要拿起空调遥控器时,姑姑像一只护仔的母豹子迅速夺回了遥控器:“你干啥?” “我干啥?你看看你在干啥?这么热的天开空调我也不反对,但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吼什么吼!不就比平时低了几度?” 姑父很努力的平复一下起伏不定的怒火,说道:“上个月的电费就两百多了,你就不能悠着点吗?” 姑姑放下了手中吃掉一半的西瓜:“天热了开空调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又不是天天这么开,偶尔开一下你就心疼了,有必要吗?你是心疼钱还是心疼我呀?……” 姑姑像开启了加特林,哒哒哒的没完没了。 姑父很知趣地沉默了,他很清楚,姑姑的嘴皮子他是说不过的,即便自己有理。 姑父脱下了上衣,正要去卫生间,姑姑被一股十分复杂的气味吸引了注意力,又仔细地很用力地用鼻子闻了闻,“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啊?你是不是掉臭水沟里了?” 骑自行车时遭遇,到家后的状况,姑姑的加特林,姑父爆发了…… “我身上有味怎么了?孩子都上高三了,你怎么一点不为家里着想,每个月就你那点工资够什么用的?今天也不上班,闲在家里!公司是你开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妈为你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就你那个学历,你能干啥?!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姑姑愣住了,惊呆了。今天怎么了这是?泼妇上身啦? 过了不知多久,姑姑一直坐在沙发上,不敢动,更不敢到屋里看看姑父,电视里的广告一遍接着一遍播,姑姑早没看电视的心情了。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到了晚上,姑姑的女儿小芳回来了,本来很高兴的,要把学校放假的事跟爸妈说说,可看到两人的状态,小芳心里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很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虽然小明他爸比姑姑大了一轮,但是小芳仅比小明小两岁——因为姑姑结婚得比较早。小芳除了和姑姑外表长得像外,性格脾气都特别像姑父,做事细心,很会照顾家人。有时候姑姑生病,都是小芳忙前忙后。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常年带高三毕业班,工作忙,压力大,都是为了给家里挣更多的钱。因此,小芳很懂事,很体谅家人,尤其是爸爸的辛苦。 到了晚上九点,姑父到客厅,看到姑姑还再发呆,眼睛也红红的,于心不忍的同时感到了一点愧疚,白天不该对姑姑发那么大的脾气。于是静静地到厨房做饭。 刚做完饭,家里停电了。看来是轮到我们了,姑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家三口人大汗淋漓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小芳主动请缨刷碗收拾屋子。姑父姑姑到阳台吹凉风。姑姑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不搭理姑父。但是很快,小芳加入了他们。 虽然天黑了,但是偶尔吹来的风还是像被烘烤过一般,吹的人心情烦躁。小芳却很知足,因为他们一家三口人很难得有机会共享同一个时间和同一个地点。 小芳不停地说着学校里关于放假的事,还说要不是他们学校有两个学生中暑晕倒在教室,他们学校还不一定能放假呢。姑父也无奈地说了句:“校领导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好像学生学的时间长,成绩就会好似的,像这样培养,也只是培养考试机器……” 说着说着,姑父就说上了瘾,“小芳,爸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小芳激动起来。 “说啊,当年拿破仑打仗的时候,有一天他的一个士官长突然来到了他的帐篷里,然后对拿破仑说:‘拿破仑将军,我跟随您打仗东征西讨已经十几年了,为什么仍然是个士官长,您为什么不提拔我?’然后拿破仑说了:‘你看到门口那头骡子没有,他跟了我二十年,不还是个骡子,难道让我封一个骡子当将军?’”说完小芳哈哈大笑。 小芳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我们明天去奶奶家吧,她那边肯定没有停电!” “好,我把这茬忘了。”姑父很高兴。 而姑姑的脸上却露出一些很不愿意的表情……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8 《重返医院》 二伯活动了一下关系,娟子阿姨便重回医院任职了。 和当年因感情破裂而离开不一样,在经历了离异和一个人经营诊所的各种磨难后,重拾婚姻使她摆脱了孤独,拥有了精神的港湾。 现在的娟子重新拥有了年轻人本应该有的那种朝气。 虽然不到三十岁,但在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面前,已经稍微展现出了成熟女性的某些气质。 和以前的那个羞涩的女大学生大相径庭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次复职,她不再当主治医生,而是被安排当了会计。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即便再有钱,医院也不是一名医生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 十分幸运的是,当年娟子离开时,医院领导考虑的很周到,保留了她的编制,因此,娟子的回归很顺利。当然,要想调到财务科,没有二伯的走动,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上班前,娟子和二伯进行了一次很严肃的谈话。 “为什么会让我回医院?” “你愿意当家庭主妇吗?” “……”娟子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 “你肯定不愿意,当年你帮我看合同,帮我核对账目,还为了一个决定跟我吵架,你要是委屈自己当家庭主妇,说出来,你觉得我会信吗?” “……”,娟子看了一眼二伯,苦笑了一下,尴尬地捋了捋前额的头发,仿佛一个被看破心思的小女孩,“我前夫……”。 “没事的,之前的事你们领导也跟我说过,我已有所了解,我对这事放心,我对你也放心。” 二伯看到娟子仍在犹豫,便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是怕遇到以前的同事?不好意思再和他们相处?” “没事,这次你不再坐诊看病人,你领导答应了,以后在行政楼财务科做事,不会经常遇到以前的熟人,即便遇到了也应该勇敢地面对,你也快三十了,我已经快五十了,而且之前你也知道,要是没有你,我的命都没了,回医院好好和同事相处,就当是为了我吧!” 说完后,娟子的心里也有点触动,沉思了一下便答应了二伯的安排。 在我看来,小明二伯的这次谈话简直就是贺涵附体啊,罗子君不同意也很难。 第二天上午,娟子便收到医院领导的电话,院方询问了娟子的个人意向,又提到了财务科的马会计就快退休了,院方希望娟子能回到医院来,编制问题也做了解释,最后的问题就是娟子同不同意的问题。 是啊,流程该走的还得走,至于二伯是怎样活动的,娟子阿姨也不再过问,心里还是挺佩服二伯的。既然两人成了夫妻,互相扶持那也是应该的,娟子也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既然补马会计的缺,娟子收到电话当天便在网上报了一个会计学习班。 网络上的课程五花八门,《30天成为会计高手》、《90天拿下注册会计师》,娟子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的大学同学,学了四年也没拿到基本的资格证,90天成为注册会计师,这个也太扯了。 点进去一看,居然还有外教,一般都是英语培训班有外教,会计请外教干什么,医院也没有跨国科研项目,用不到啊!娟子一边无奈地苦笑,一边搜索着,还一边叹着气:“网络上的怎么都不靠谱啊?!”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二伯亲自开车送娟子来到了医院。在路上自然少不了贺涵式的鸡汤。 娟子在上大学时很爱看卡内基的书,《人性的弱点》、《人性的优点》、《人性的光辉》、《美好的人生》、《快乐的人生》、《伟大的人物》、《语言的突破》等等。 一般人看过《人性的弱点》后,基本上就能自产鸡汤了。而娟子上学那会儿,把卡耐基的成功学都读完了。 读卡耐基成功学似乎与娟子的英语考级相当了。别人读过《人性的弱点》基本就算过了四级,娟子不满足,她要超越别人,把别人甩得远远的。于是她读完了,等于一直把英语等级考完才算罢休。 娟子一个人守着诊所时,还常常拿起以前的读书笔记,各种口味的鸡汤都被记录在案。看来那段日子,娟子不停地喝鸡汤,似乎彻底的成为了一个理想主义者——俗话说,也就是愤青吧。 还好人生的成长过程中遇到了小明二伯,才把娟子从“喝鸡汤”的不归路拉回到了现实。这也算二伯救了娟子一命吧。看到这里,亲是不是觉得他们确实很般配? 如果是的话,那么笔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娟子下了车,头也没抬,直接快步走向行政楼,熟练的进入一个人少的电梯口,又来到了人事科,办完手续就直奔财务科了。 走廊里,娟子的高跟鞋急促地敲打着地面,一路上十分的流畅,仿佛没有人认识过娟子。直到站到自己的科室门前,娟子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了。 进门之后,科室里有三个人。除了马会计和张出纳,还有一个刘副院长。 刘副院长的出现着实让娟子有点紧张,不是那种与领导相处的紧张,更像是陌生人之间第一次相处的紧张。 刘副院长站起来,主动和娟子握了握手,其他两位老员工也紧跟着站起来,脸上都堆满了笑意。 “不知道娟子医生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刘副院长嘛,管财务的。” “好的,咱们长话短说,老马快退休了,从今往后她的职务你来接手,你以前上的是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学习方面应该没啥问题,而且我已经吩咐老马了,先由她带着你,熟悉了,你再挑大梁,行吧!” 刘副院长不紧不慢的说着,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变化过,除了嘴在动,简直像一尊佛像,给人一种和善的威严。 娟子满口答应着,也时不时看向马会计和张出纳。这二位也一直陪着笑脸,但是和刘副院长相比,她们的笑脸显然僵硬了许多。 刘副院长交代完后,便起身离开,可刚要出门,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回头说到:“娟子呀,还要感谢你的爱人呀,给我们医院捐了一批新仪器。”说完便离开了。 娟子这才知道了,二伯的“活动”是哪些内容。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39 《回婆家》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天亮,小区依然没有电,姑姑一家三口人整装待发,前往小芳的爷奶家。 姑父已经提前打电话确认了,小芳爷奶家没有停电,因此父女俩很是高兴,只有姑姑苦着脸,很不情愿地跟着他们。 现在虽然才早上四点钟,小区包括附近已经有很多人走出了家门。 看来这次停电波及的范围还挺广,而一家三口人首先来到了早点摊。 早点摊也由于停电的原因,只能供应油条。娟子从来不吃油条,说是有含有重金属,姑父说不是经常吃,偶尔吃一下也没啥问题。姑姑听了很是别扭,怎么像我昨天说过的话,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 姑姑坚决不吃,只好空着肚子,看着姑父和小芳爷俩吃得挺香,心里憋着一股气,即发不出,也咽不下去。 如果能生气气饱了,那也不失为一个望梅止渴的解决办法。 吃完早点,姑父提议走两站路,然后坐公交车。如果这样的话,走过去还得等一个多小时才能有第一班公交。 姑姑还没走一站路就已经又累又饿了,想买点饮料,发现钱包没带,心想姑父那么抠门,再加上昨天还吵了一架,姑姑也实在不情愿搭理姑父。 姑姑正发愁时,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仔细地看一下发现是空车,顿时欣喜若狂对父女俩说:“咱们打车吧,刚好有一辆,坐车直接到了,速度还快!”还没等他们反应,姑姑已经伸出手拦住了出租车。 姑父看到车停了下来急忙对司机说:“不坐了,师傅,不坐了。”姑父一边跟司机解释,一边陪着尴尬的笑脸。可是,姑姑不愿意了:“坐车去不是快些嘛!拦都拦下来了,坐上去吧!” “你带钱了吗?说坐就坐!坐公交车还便宜,走吧!很快就到站了。” “到了站,还得等一个多小时!” “反正没啥事,着急过去干嘛?” 姑父和姑姑在出租车旁又吵了起来,司机很无奈,没理他俩,启动了车骂了句:“妈的,晦气,刚出门就遇到穷鬼,呸……”,接着出租车便扬长而去。 出租车粗鲁脏话更加激怒了姑父与姑姑,姑父气地要打电话投诉,姑姑觉得这都是因为姑父抠门才造成的,恨不得当街撕了姑父。 但是此刻路上已经有了行人,两人骂街的冲动也渐渐消褪。小芳由于昨晚没睡好,脑袋还有点发晕,经过刚才的一幕,也有点不知所措,愣在那里。 无奈之下,一家人还是按照车站的方向继续走着。 真他妈不是男人,婆婆妈妈还他妈的小气,姑姑心里暗暗地咒骂着姑父,妈的,老娘当初怎么就嫁给他了…… 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迎来了第一班车,上车之后,很多人都在抱怨今天公交车怎么来得那么晚,司机也着急的解释:“车站里也停电了,第一班的司机跑网吧吹空调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手机没电,联系不上。耽误了好长时间,我临时来顶的班。” 然后司机就是一顿的道歉,仿佛害怕有人会发起疯来打他似的。 又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公共汽车到站了,到了离小芳爷奶家最近的一站。 在姑姑看来,公交车简直就是爬来的,而且爬一会儿还得在一个“指定地点”“吃点食”再“拉出去点儿异物”。这个比喻还是相当形象的。 姑父的精神倒是不错,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刚刚发生过的糗事忘记了,这也太心宽了。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如果这事还一直耿耿于怀,那么常年作为高三老师这一特殊的岗位,恐怕早就气地七窍生烟了。毕竟,记忆是痛苦的根源,善于忘记便是福气。 小芳的意识也渐渐清醒过来,似乎起床气刚刚消褪。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四点左右起床也差不多早已习惯,只不过身体已开始活动,意识还要延迟个几秒到几分钟不等。 一家人像一队涣散的士兵终于到达了大本营。爷奶赶紧出门迎接,爷爷拉着小芳,奶奶拽着亲儿子,落下姑姑一人默默地走进了院子。 姑父的父母都是事业单位退休多年的干部,本来分配的有房子,当时老两口觉得楼层太高——三楼,而且那种老式的公寓没有电梯,每天爬楼对于上年纪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两位老人一商量,索性在郊区又买了一套一楼的,当初买房可喜坏了老两口。 第一层的基本都在空着,房产商为了把第一层卖出去,在每个单元的第一层朝南方向又开辟了一块地来,用水泥墙和铁栅栏围住,当做第一层的小院,不仅不另收费,而且如果一次性付全款要比买一些三四层的住户便宜三千块钱。 这么个正对下怀的优惠政策,老两口立即决定,买下了一套。 如今的小院被公公改造成了一个花园,除了一些常见的花卉,在规划好的一块一块花圃周围都种上了夜来香,薄荷之类,用来驱赶蚊虫的。 老两口就一个儿子,而且平时上班忙,养些花花草草不仅对身体有好处,而且也打发了时间,不会过于孤单。 在姑姑心里,自己的公婆就是为了省钱,夏天在院子里乘凉,空调费和蚊香钱都能省掉。和他儿子一个尿性。 到了屋里,姑姑就喊了一声“妈,我得睡会。”然后就和小芳到客房睡觉了,婆婆也只是回个笑脸,便到了院子里。 只有姑父好像精力还很充沛,跟老两口坐在院子里聊天。 自从专职带高三学生,姑父已经很少回父母这里来看看。这次来了,老两口自然不想错过和儿子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姑父也算是个听话的孝子,明白父母的不容易,自然不能丢下二老,跑屋里睡觉。 姑姑则在心里嘀咕着,昨晚才睡几个小时,还在外面瞎聊什么,不会是告我昨天的状吧,想着想着,出租车司机的那一幕又回到脑海里,越想越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睡不着心里也就越烦,没办法,姑姑只得掉进这个恶性循环里。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0 《看望马会计》 会计和出纳,一个管账目,一个管钱。 一般到财务科工作,在当会计之前必须先当几年出纳。这基本上是所有单位的财务科负责人的惯例。 新手会计从出纳做起,其实这样有好处。出纳比较基础,并且相对清闲简单,有助于新手在工作中逐渐学习、熟悉本单位的会计制度和流程,为今后轮岗可以起到很好的准备作用。 刘副院长的安排,是希望年轻的娟子尽快能撑起财务科的工作,因为马会计和张出纳都已经快到退休年龄了,一个心脏不好,一个腿脚不利索。所以两人在退休前,职位也就不会再有所调动。 假如新的编制名额被其他领导挪用。马会计能继续工作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张出纳勉强可以返聘到财务科继续协助娟子当出纳,只是难当大任。关键,还是得靠娟子。 因为出纳只是会计工作的基础岗位,假如张出纳不愿意接手,娟子作为会计可以兼任一段时间的出纳。 而且娟子是二伯举荐给刘副院长,才得以进入了财务科。 对刘副院长来说,靠这层关系,娟子便是自己这边的人了。以后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和娟子协商,利用职务之便解决很多财务上的麻烦事。 正是为了满足多方的需求,刘副院长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以上都是刘副院长亲口对二伯交代的。 娟子虽然曾经学过一些会计基础,但是从来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所以对于刘副院长的安排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而刘副院长真正的目的却并非同二伯所说的那样。 别忘了,马会计还在职位上,对于刘副院长的小算盘,她可是门儿清。 刘副院长摆明了要让娟子成为第二个“马会计”,这个“会计”可不是做“普通账目”的会计 张出纳虽然干了多年的出纳,但是却一直没能当上会计,原因有很多。 张出纳早年间就跟刘副院长抱怨过,财务科的人员太少,全部都得两个人来完成,有时老马生病请假,她就得一个人撑起所有的财务工作。 刘副院长知道张出纳的心思,但是他不希望财务科的人员过多,因为他要掌控所有的资金流,把高层领导的花销合理的挂在公共开支的账目上,类似的工作还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 在整个运作的过程必须由马会计操作,刘副院长把关,两人的关系可见一般。而且刘副院长很有远见,财务科的另外一个人——张出纳。老张看出这里的猫腻是迟早的事,所以好处自然也要分一些。只不过在大多数操作的时候,老张都会被边缘化掉,明显有一种排挤的意思。 为了控制财务科的人数,刘副院长也把上面批下来的编制名额挪作他用。 所以张出纳一直当出纳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人。而缺人的根本原因,就是刘副院长一手操作的,自然也瞒不过张出纳。 而马会计和张出纳能一直待在财务科,当然也离不开刘副院长的安排。毕竟,“隐患”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才是最安全的。 总之,这三个人基本上掌控了全院财务数据。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利害往来,鬼都不信。 娟子第二天上班就发现马会计不在,只有张出纳。询问老张以后才知道,马会计请了病假,在家修养。 娟子没有多问,她知道老马心脏本来就有问题,所以偶尔请病假,很正常。 但是财务科的会计工作不能耽误,于是在娟子苦苦地哀求下,老张很不情愿地同意先给娟子传授一些医院的会计制度和流程。 就这样工作了快一个星期,工作之外,娟子也在网校学了很多。一边学理论一边在工作中实践。娟子的业务熟练度上升很快,这也让上了年纪的张出纳感叹不已。 有时娟子一边忙碌地工作,老张在旁边不停地自言自语:“我要是在年轻十岁就好了……” 工作了半个月,娟子突然觉得有什么事,一直挂在脑海里,思来想去才明白过来,原来老马请了病假快半个月了还没回来上班,心里打着鼓,又问了问老张,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老张也觉得不对劲。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星期天一起到老马家里看看她。 星期天那天,天气还不错,微风吹着,不是很热。俩人搭伙在超市买了些水果和补品,坐出租前往马会计家。 张出纳知道马会计家的地址,但是知道归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去过她家,当老张给司机报了下地址后,娟子不禁一愣,好熟悉的小区名字,这不就是自己住的那个别墅小区吗? 原来和老马还算是个邻居,自己不知道。感到这也太巧了,但是仔细的想了想,老马家里那么有钱,也住在别墅小区。但是以娟子在医院的了解,老马的工资不算多高啊!?怎么能有钱住那么高档的小区!? 娟子仔细想了想,又联系到自己的情况,得出了结论,恐怕老马的丈夫也是个有钱的主吧。 此刻的娟子已经十分好奇非常期待看看老马的家了。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刘保安看到娟子坐车回来了,变主动招呼到:“今天回家真早啊!” 娟子只是笑笑,便和老张走进小区。 老张也很吃惊:“你也住这?” “刚搬来,”娟子有点不好意思,赶紧问道:“老马是在哪个区哪栋?” d区07号,两人很快来到门前。眼前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别墅,但是和娟子的家比是略微小了一点,屋子和院子的格局十分的恰到好处,院内的盆景摆设充满了人文气息,不像娟子家,一股土豪味。 娟子按下了门铃,不久一个上年纪的看上去比老马年纪还大的人出来了,虽然年纪看上去很大,但是动作十分轻快麻溜。让人一眼就觉得她是个保姆。 当两人说出了来意,保姆便笑呵呵的把两人引入门内。 进去室内,老张和娟子都十分的吃惊。 没想到这些年,马会计得到的好处不少啊!张出纳的表情变化,明显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羡慕嫉妒恨”。 娟子阿姨则被一张裱起来的黑白照片所吸引,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照片旁边还有他的灵位。难道老马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 正当二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老马披着一张很薄的羊毛毯走了出来。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1 《又一个婚礼消息》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姑姑一脸茫然的睁开了眼睛。看来烦归烦,睡意还是占了上风。 姑姑看一下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一股饿意突然霸占了身体的所有感觉。姑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想到能睡着,而且睡了一个多小时,因为睡着,心情也比刚到时好了很多。 都到这个点了,应该要准备午饭了吧。 姑姑疑惑地来到了厨房。 经过客厅时,公公正在和小芳下跳棋,偶尔传来爷孙俩淘气式的几句争吵。 到了厨房,原来婆婆正在和姑父准备午饭呢。而且两人也聊的高兴着。 姑姑不想当打断母子俩的“团聚”,什么话也没说,就回到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转了几个台,突然看到《冬日恋歌》正在放映,是昨天的重播。刚好昨天家里停电没看到,现在趁机补回来。 又是皑皑白雪,又是深情地对视,又是紧紧地拥抱,最后是如胶似漆的香吻……姑姑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没注意,婆婆居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大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在过去闺女都快结婚的人了,还再看这些,哎……” 姑姑吃了瘪,只好关掉了电视,望厨房看了看,姑父已经在端饭端菜了。姑姑也不傻,毕竟也是在单位工作的人,赶紧跑到厨房,希望此刻能帮上姑父一些忙,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刚才的窘事。 可是,姑父过于麻溜,很快都准备好了,桌椅都已摆好。就差全体就座开吃。 也算是姑姑倒霉,姑姑刚冲过去,正好一切都已忙完,婆婆又抓住了一个不好的行为——都准备好了,姑姑倒是上桌吃饭跑的挺快。于是姑姑再次吃了瘪。 婆婆刚要说话,敏捷的姑姑赶紧回复道:“妈,我到厨房看看,看看有啥活还需要忙的。”为了避免误会,姑姑不得不出此下策。 但此时婆婆开口了:“小芳他爸都忙完了,你还到厨房做什么,难道还怕我们菜上的不够啊!” 姑姑无语,防不胜防,对于婆婆的奚落,姑姑有口难言,还怕再说出什么话,惹恼了婆婆,只好低头不语。 姑父没太注意姑姑与婆婆刚才的那一幕,而是在客厅看到爷孙下跳棋,凑上去观战。 姑姑只好再次回到客厅喊爷三儿吃饭。自己则跟在爷三儿后面,最后一个入了座。 终于开饭了,饿意几乎让姑姑失去了理智,刚要动筷子,刚才婆婆的训斥忽然让她警醒“不能这么着急吃,还是等公婆两人先吃为妙。” 就是这么小心,和在自己家里的嚣张相比,此时的姑姑显得特别的斯文。 姑父也看出了其中微妙的变化,心里则乐开了花,在家里天天耀武扬威,今天在我妈家,乖了吧!姑父心里想着,嘴上也露出不少笑意。 吃饭的时候,姑父不停地给自己的母亲夹菜,盛汤。仿佛是小芳的奶奶,才使得姑父终于翻身做了主人,扳倒了姑姑这座大山。 再看看此刻的姑姑,低着头,半天才敢往自己碗里夹了一次菜,俨然成了一个真正受气的小媳妇了。 饭桌上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姑姑都要仔细的琢磨,不能因为自己的某次不妥的动作,再次引来婆婆的数落。 每次的小心做动作前,姑姑要先看看婆婆的眼神,如果婆婆的目光在它处,自己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夹根菜,再吃一大口米饭,毕竟,没吃早饭的姑姑实在是太饿了。 这也不禁让姑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婆家吃饭的情景。婆婆见姑姑的第一句就是“农村姑娘也要学会城里人的规矩……”然后就是一个眼神,一种轻蔑的眼神,一种令姑姑难以忘怀的眼神,就像一个钩子一样,深深地勾住了姑姑的心。只要钩子稍微一动,便要让姑姑牢牢的记住,你是我家的媳妇,就得听我的!守不守我家的规矩,由不得你! 就这样,姑姑最怕来自己婆婆家,有时除了过年,其他的节日,姑姑都推辞自己得加班,没法去婆婆家,只是让姑父和小芳去带个话。 如果遇到比较重要的节日,姑姑自己便要亲自打电话问候公公婆婆。 总之,能推就推,能不去就不去,宁愿一个人过节也无所谓。反正一年就过年才去,一年一次对于自己来说还可以接受。到时候去了,也是抱着忍一忍的态度,艰难地撑过一天也就没事了。 吃过饭后,姑姑赶紧抢在姑父之前,把餐具洗刷整理好,然后再把厨房的其他没干完的活都包了下来,让姑父陪着爷奶和小芳在客厅,或看电视,或下跳棋。 自己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反倒清净许多,免得又被婆婆挑毛摘刺。 客厅的沙发上,小芳和爷爷还在继续下着跳棋,爷孙俩玩的不亦乐乎,根本不管其他事。而姑父则和自己的母亲聊起了天。 “最近课多不多,是不是快要高考了?” “高考早过了,这回是高三的第一个学期,明年六月份才有高考的。” “哦,对,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哈哈” 不好使才怪,姑姑在厨房听到笑声,心里没好气的嘟囔着。 “最近家里怎么样,看你好像瘦了,凯芳没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在厨房偷听的姑姑突然紧张起来,完了,这个窝囊废不会告我的状吧? “做了,我懒得吃,主要太忙了,这天气也热的不行,没胃口吃东西。” 姑姑也松了口气。 其实,姑父很清楚,说了真话,婆媳关系紧张升级不说,自己回家后还得面老婆的脾气。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保一方太平了事。本来自己工作事就多,别因为一时不忍,给自己添更多的麻烦事。 姑姑听了松了口气。但是对于姑父的用心良苦,姑姑只是觉得姑父就是个软蛋。 哎,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小明他姑,你也长点心吧! “告诉你件事,你的表弟快要结婚了,下星期的日子,你可别忘了,实在不行就跟学校请个假,你表弟可是点名邀请咱们全家的。” “表弟,你是说那个在南方做皮草生意的那个?” “对就是他,现如今人家年纪轻轻就混成大老板了,可有钱了。” “有钱了不起,真是的,估计也就是一个没文化土豪吧。” “哎,现在的社会多务实,有钱就是不一般,你还别不服,当初你的婚房,还是我从你表弟那里周转的钱呢。” 姑父不再说话,沉思了一会说:“好的,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再提醒我一下,咱家一起去吧。” 接下来,姑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不再说话。 厨房里的姑姑也忙完了,听到了又要参加婚礼,自己心里也是嘀咕了一下,“又有结婚的!”姑姑心里突然纠结了起来。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2 《老马家中的长谈》 马会计的别墅是两层的,看上去比二伯家的size小了一些,但是却有两层地下室。整个房间的布置基本上是属于欧美的那种风格。 一层地下室是洗衣房,书房和一个小一号的起居室。二层地下室则是马会计家的储藏室,这里有很多旧物件,但说不上是古董,倒像是一些家里用旧的物品,有的看上去蛮珍贵的,有的明显和垃圾没啥区别。 马会计对这些,说珍惜也不珍惜,就是一直摆在那,应该可以丢的却没有丢。从娟子和老张的表情看来,她俩倒是好奇心十足,盯着这些东西,眼神里表达出来的都是“这些物件,肯定都是有故事的”。 马会计看出了两人心中的疑问,毕竟一位是自己的老同事,共事十几年了,一位是刘副院长培养的未来的心腹。这些都与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有着莫大的关联。老马似乎能看出这其中不一般的关系。 当然,面对这些东西,其实老马也没有啥刻意隐瞒的,只是觉得,冥冥之中,她们这些人对于“秘密”来说都是带有危险因素的。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些不是秘密的秘密,也会成为不该说的秘密。 老马的心里很纠结,她对于“秘密”,不管是何种秘密,都太敏感了。以至于她犹豫了很久,不停地思考这些东西会不会成为不该说的秘密。为这种类似的事情,老马太伤脑筋了。 在平常人那里,这根本就不是事。但在老马的眼里,不管什么秘密,私人的往事,还是医院的往事,对目前快退休的她来说,都会有意识无意识的回避。 或许不知某天,因为某个不知哪里蹦出来的关联,就足已造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后果。这对于老马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别说发展,连苗头也要斩草除根。 老马太累了,真的就像一匹忠心耿耿的老马,到了晚年快退休了,它的主人仍然不让它消停,有时候还会担心它的主人在它走不动,即将之废弃之前,宰了它,煮了它的肉,抽出它的血液,彻彻底底地榨干它。 这样,当主人的新马来到之际,就没有其他的马儿来告诉它,它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了什么样的事。 只要它存在着,勒住它的缰绳就永远牢牢地抓在主人的手里。 老马太累了,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这些大部分都是我以前爱人的物件。” 娟子回想起了那张黑白照片,那个灵位。 老张却紧跟着问了一句:“老马呀,你爱人是干啥的啊?” 对于这个问题,老马早就料到了,从她说出的第一句前,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两位同事会有人问到的。 “以前是咱们医院的一个副院长,在一场车祸中,去逝了。” 老张和娟子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显然这都是为了配合这件悲伤的往事的。所以老马也没有太在意,“咱们上去吧,茶点应该准备好了。” 娟子和老张坐在老马的对面,面对如此气派的装潢,两人略显局促。本来还有一些疑问,但都不敢再提了,仿佛这屋内有一种异样的威严,使两人的喉咙卡住了一般。 沙发很舒适,柔软度刚刚好,即便长时间躺在上面,腰椎也不会感到不适。 整个客厅的中心都铺上了一张很大的地毯,地毯上是摆放整齐,错落有致的沙发。地毯不是那种十分柔软的,反而有一定的硬度,无论是站在上面还是走在上面,都舒服的恰到好处。 老马显出很随和的样子,脸上一直保持着浅浅的微笑。这和平时在医院办公室里的马会计十分的不一样。总觉得老马的端庄都是为了要匹配如此奢华的装修。 保姆很快端来茶水和果盘,娟子和老张都不是品茶的人,但是看到如此精美的茶具,两人还是端起了茶水,装模作样的喝了几口。 娟子尤其惊叹,手里不停地把玩着杯子,彩色的琉璃花纹与手指的触感相当舒适。 老张则直接惊讶道:“好精致!好漂亮!你这是从哪里买的?我本来不太喝茶,看到这样的杯子,也忍不住不想喝啊!” “我爱人生前定制的,我本来不喜欢这样的茶具,太花里胡哨了,但是又舍不得扔,所以干脆将就着用吧。这里有水果,随意一点,别拘着。”说着,便把果盘推向了对面。 两人得知原来是老马爱人的遗物,不禁失了大半喝茶的兴趣。 此刻,老张和娟子又被精美的果盘吸引了。但是此刻,她们也不再敢动切好的水果了。 然后便是两人此行的正事了。 老张先开的口:“老马呀,没想到你是院长夫人啊,之前一起工作了那么长,也没听你说过,你这保密工作做的真好!估计全院没几个人知道吧!” 娟子也赶紧打断老张的絮叨,连忙说:“马姐,有半个多月没见到你上班了,你的病好些了吗?” “对呀,你病好了没?像咱这些老年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老张又插了一嘴。 “最近老是失眠,精神昏昏沉沉的,所以跟刘副院长请了几天假,但是没想到,最近总是失眠,刘副院长也就让我好好养病,实在不行办个病退也行。” 老张一听是失眠,便大大咧咧地打趣道:“呀!不会是娟子提前接了你的班,你气地失眠了吧?!”然后又是爽朗地大笑了几声。 娟子一下子尴尬起来,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老马听后并未生气,只是淡淡地说到:“我是担心没有把娟子带上路,心里过不去啊!”说完也是笑了几声,权当开玩笑怼了回去。 娟子发现调侃的对象都有自己,心里便更加尴尬了。 老马看出了娟子心里的不安,于是宽解道:“没事的娟子,我这是老毛病了,没啥大碍,过几天我就能回去上班了,一个人待在家里时间长了,也怪难受的,还是到办公室里和你们一起工作聊天有意思。” 之后的聊天,三人也不再拘着了,有说有笑的,到了中午,又一起吃了饭。 饭后,老张和娟子便一起离开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3 《又一场婚礼(上)》 为了参加表弟的婚礼,姑父下了狠心,买了一套一千多元的西服,当然是姑姑逼着买的。 刚开始,姑父觉得参加别人的婚礼而已,没必要这么讲究。又不是自己的婚礼,穿这么好干什么,还开玩笑说,万一抢了新郎的风头多不好。 姑姑却不这么认为。姑姑虽然出生在农村,她十分晓得排场的重要性。 在姑姑的心里,婚礼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个见证,到场的人是要见证新人结为连理的仪式的,而且也是一个展示自己身份的机会。 所有到场参加婚礼的人,不仅仅是参加婚礼这么简单,这也是一种社交。 “电视剧上就是这么演的,你得穿的像样点。即便你不是新郎,也可以为新郎捧捧场,不仅给新郎面子,也能给自己争面子,懂不懂?” 姑父对于姑姑的一套说辞很不以为然,但是女儿小芳却很赞成妈妈的观点。 婚礼当天,姑姑很早就起来了,不到几分钟就已洗漱完毕,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姑父好不容易可以享用几天睡懒觉的权利,却被姑姑化妆时化妆品的瓶瓶罐罐互相碰撞的声音吵醒,虽然声音不大,但碰撞的节奏却类似学校的上课铃,搞的姑父范起了职业病,从睡梦中惊醒。 “星期几啊今天?” 正在仔仔细细化妆的姑姑忽然听到背后的询问,吓了一跳“喊什么,今天你没课,还在放假!”怒斥了一番,姑姑还低声地嘟囔着:“这么大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高中生啊,当的什么老师……” 姑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有在意姑姑的碎碎念。呆坐在床上,发愣。姑姑看他不起身,连忙提醒道:“赶紧起来啦,今天你表弟婚礼,赶紧哒!别墨迹了!” 姑父的意识好像还不完全清醒,当他反应过来今天放假没课的时候,就又倒下睡了起来。 姑姑再一次火起,把一个空瓶子砸向姑父,嘣的一声闷响,姑父再一次坐起来,这次才反应完全:“哦,对了,今天我表弟结婚。” 姑父脑门上顶着一块被砸红的印记,像只长臂猿似的,一晃一晃地走向厕所。 姑姑在脸上娴熟地铺着粉底,精致的一字眉更显年轻秀气。一番精致的打扮,完全似仙女下凡。 早年姑父和姑姑谈恋爱时,姑姑都是化了淡淡的妆,眉毛会稍微修一下,眼线也是淡淡的,也没有眼影和粉底。但这些足以迷倒万千少男。姑父自然也是拜在了姑姑的石榴裙下,写给姑姑的情书都是称呼小仙女,肉麻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后来,结婚了,姑父看惯了“小仙女”——“美”变成了“普通美”,往后的日子又惊诧于姑姑的素颜——“普通美”变成了“美减减”。 万幸的是,目前美的等级还没到掉到“黄脸婆”这个阶段。再加上万能的化妆品效果——“美减减”勉强回到了“美减”。姑姑放了心,姑父也早就不以为然——麻木了,不管化不化妆都是一个样,已然分不出美与丑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精雕细刻,姑姑闪亮变身美艳少妇。姑父一套西装加身,仿佛霸道总裁(仅管内在还是猥琐的存在)。可是小芳却不愿去了,理由很简单“我想再睡会儿”。 作为高三老师的姑父很是理解女儿的心思,好不容易放个假,女儿本来也不愿意凑那热闹,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姑姑一直在整理着妆容、服饰和包包,早已不管女儿怎样。 既然夫妻俩已经准备就绪,小芳爱怎样就怎样吧,随她去。 二人便下了楼,姑姑不停的嘱咐着姑父,这不能说,那不能说,这个应该怎么说,那个应该怎么说。此时的姑父在姑姑眼里就像是一个没进过城的农村娃,总之是不要在公共场合傻乎乎的丢人现眼。 姑父觉得无所谓,参加婚礼在他的脑子里就相当于去了一个大饭店,然后就是吃喝。还能有什么呢?最多跟新郎说几句祝福的话,再敬杯酒罢了。 上次在凯芳他二哥那,还不是那个样子,不过这次不能让凯芳喝那么多酒了,除了这点,姑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啥需要注意的了。 姑姑想的很不一样,上次二哥叫自己回老家,也没说是结婚的事,自己出门前也没化化妆,捯饬一下,走的太匆忙,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准备,而这次可是全副武装,自信满满。 出了小区,姑父按照姑姑的指示,拦了一辆出租车。上次的出租车事件,姑姑因为这事已跟姑父冷战了一次,这次学乖了,难得一次婚礼,坐出租就坐吧,弄不好回家又要招白眼。 一辆车停了下来,姑父很绅士地为姑姑来了车门,姑姑扶着姑父抬起的手臂,十分高雅地坐上了车,宛若一名贵妇。如果是自己的车就好了,姑姑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 上了车后,姑父忽然有点紧张,倒不是因为参加婚礼而紧张,而是自己身上穿的如此高大上,其实就是一个穷教师,有点心虚。 这一点,姑姑的心态恰好相反,虽然自己是一名普通职员,但是把自己捯饬成贵妇的模样,依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还自带bgm,要向世界发出宣言“我觉得自己是贵妇,那我就是贵妇。” 姑父掏出了手机,反复地看着表弟发来的地址,酒店名字“白宫13号”,又想到之前的“白金汉宫”,不禁在心里感叹道,最近不是到英国皇室家里吃喜酒,就是到美国总统府吃喜酒。现在的酒店怎么都这德行,就不能起个中国自己的名字吗?比如:中南海,华山之巅,故宫88号……这些多气派,非要崇洋媚外…… 姑姑在出租车上则一动不动,不停地思索着各种婚礼中会发生的事情,思考出一个比较重要的点,都会立即对姑父念叨念叨。为了参加别人的婚礼,真是把自己累的够呛。 经历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车子停在了“白宫13号”的门前,姑父好像有点愣神,姑姑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姑父,姑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下了出租车,站在车门外,把一只手伸进车内,姑姑再一次优雅地扶着姑父的手臂,缓缓地下了车。 地点,白宫13号门前。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4 《老马归来》 自从离开了马会计的家,娟子心里产生了很多疑问,仅仅是财务科的一名会计,在生活方面却显得那么的高贵和奢侈。 马会计的家底应该和丈夫差不多,娟子仔细回忆马会计家里的陈设,超过丈夫也是有可能的。 难道是靠马会计的丈夫,那个副院长?可是副院长的待遇比普通的医生也多不了多少,真要比的话甚至也没有那些资格老的医师主任高。 那也只能是灰色收入的原因吧。毕竟,如果马会计的丈夫是刘副院长的前任的话,这还是说得通的。 娟子曾详细的询问过丈夫这里面的关系,这也使得娟子了解了一些财务科的眉目。 当年刘副院长的前任就是马会计的丈夫,马会计的丈夫姓肖,当年的财务科也是他的负责范围,那时的财务科已经是现在马会计和张出纳的组合。只不过当时她俩都还年轻,不过在张出纳调过来之前,肖院长和马会计就已经走到了一起,成了一家人。 成了一家人后,肖院长就不能负责财务科了,当时他自己也知道,为了避嫌他主动卸掉全部行政官职,回到门诊,全职当起了大夫。 不过在他卸任之前,他一手把自己的学生小刘举荐到了副院长的职位,也负责财务科,把张出纳调到了老马身边。这个小刘就是如今的刘副院长。 娟子捋顺了思绪,但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担心像倒刺一样扎在心上。 之后,娟子又跟二伯说起了自己的顾虑,二伯则显得很豪爽,既然刘副院长这么器重你,你就好好听话,好好表现吧! 然后二伯豪爽地笑了几下,娟子还是心里直打鼓,但是看到自己的丈夫看的都很开,心里的担心就有了一些软化,有了一些消解和稀释。 财务科说忙的也不忙,平时都是些很容易很快就能完成的工作。 1、审核原始凭证完整、合法、金额,编制记账凭证。 2、根据原始凭证编制记账凭证。 3、根据记账凭证登记各种明细账。 4、月末结帐、对帐。 5、编制会计报表。 6、装订凭证。 7、会计档案保管工作。 看起来很麻烦,其实真正忙的时候,也就月底那几天。日常的工作后,还是有很多空余时间同同科室的同事一起聊聊八卦,牢骚一些家里的琐事。 张出纳年纪虽然也不小了,但是和马会计相比还是要小一些,再来到财务科前,老张一直是在妇产科当护士。 在一次跟着医生当助产护士接生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孩子没保住,产妇经过抢救勉强挽回生命,但是却很难再怀孕了。在经过这次手术后,老张心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尤其是面对产妇家人的时候,那个死婴的画面经常浮现在脑海里。尤其是夜里也不敢在病房值班了。 无奈之下,找了领导,说明了自己的苦衷。最后不知道肖副院长怎么得知此事,便把老张调到财务科。 老张刚来时啥也不会,而且要命的是,她就没有接触过财会,早年上大学也是学的医疗护理。 肖院长把老张调到财务科跟自己的爱人老马搭档,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看中了老张的啥也不懂。 老张在跟着老马当出纳时,没少得到老马的帮助和鼓励,自己的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老张也逐渐对老马产生了好感,而且几乎对老马言听计从,家里有啥事也总是跟老马聊聊,听听她的意见。 就这样做搭档,一做就是十几年,在这十几年里,老张也分得了一些好处。但是当老张和娟子来到马会计的家里时,老张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自己的那十几年都帮马会计捞钱了,自己没分到多少反而冒着同样的风险。 老张对此很不甘心,想到当年自己每当得到一封不薄不厚的信封,就高兴得忘乎所以。谁知那些钱在老马那里九牛一毛,心里有想法是很必然的事。 我还傻傻的给他们数钱,张出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钱就像毒品一样,从开始的尝试,到习惯,再到理所当然,捞钱的心态也会逐渐改变,人的良心就这样一点一点被腐蚀掉了。上瘾之后,欲望也就水涨船高了。 娟子和老张坐在办公室,都在各自盘算各自的。忽然门被推开,原来马会计回来了。两人见到马会计都赶紧站起来,笑脸相迎。老马看起来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在家的老马,气定神闲,散发着贵族气质,而此刻的老马脸上的笑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视剧里,那些医者仁心般的白衣天使。 角色的转换还真快! 马会计收拾了一下自己座位,刚坐下,娟子赶紧倒了杯水过来。并拿着前些天做的账给马会计过目,马会计很娴熟的看了看,便笑了:“你是不是以前干过会计,学的挺快的呀!” 翻了几页后,忽然发现刘副院长签的一张票据,马会计又仔细地比对了一下相关的账目,便小心翼翼地指着票据上的签名说道:“以后有这种纸条,就挂在这种账目上。”说着就又用手指指了指账簿的一栏。 看到娟子一脸的疑惑,马会计便笑着安慰道:“这和以往的规定不太一样,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和习惯,多接触接触就懂了。” 娟子会心一笑,便埋头把刚才发现的问题重做,并在自己的学习财会用的笔记本上做了详细的记录。 这要命的笔记本子啊! 然后马会计便和老张聊起了家常。 到了晚上下班前,老张说是家里有急事,提前走了,马会计和娟子都说会帮老张挡着。马会计也趁着和娟子单独俩人的情况下,聊起了一些私事。 “我听说你和现在的爱人都是二婚?” “嗯,是的。”娟子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马会计问的那么直接。 “之前那个是牙科的一个小伙子是吧?” “嗯,是的。” “年轻人对婚姻还是看得挺开的。这次回医院要好好珍惜,既然有关系又有钱,接我的职位就不能和以前那样了,而且你也是刘副院长亲自调过来的。机会难得啊,以后我会把很多事情给你疏通好,你只要萧规曹随就可以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娟子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拼命的点头称“是”。 下班后,马会计主动邀请娟子到一家饭店吃饭,说是要和娟子好好聊聊,娟子没有拒绝。两人就这样沿着同一条路走着。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5 《又一场婚礼(下)》 姑父与姑姑两人刚下车,车钱还没来得及付。酒店前的保安就赶紧小跑过来。但不是冲着他俩,而是呵斥着出租车司机,这里不能停车,赶紧让车离开。 出租车司机想再停一会,因为车钱还没拿到,但是面对两个保安咄咄逼人,怎么样解释,对方都不听,一直驱赶着出租车。 司机被惹毛了。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各有各的理。讲理最终演变为双方之间的叫骂。 姑父看此状况,赶紧向姑姑要了打车钱,去追正在倒车的出租车。司机拿到钱,愤怒地瞪了一眼姑父,然后便驾车迅速离开了。 两名保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姑姑则显得十分尴尬,就好像自己养的哈巴狗被别人踹了一脚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又想了想,这两个保安在过去就是奴才,犯不着跟奴才生气。 等姑父苦哈哈地回到姑姑的身边,姑姑再次摆起了架子,姑父扶着姑姑的手,慢慢地走进了酒店。 婚礼的举办是设在了二层的宴会大厅,宴会大厅很大,很多单位机关的领导经常在这里开会。在这里举办婚礼确实够气派。 当两人走进大厅,这里已经布置好了,整个大厅被一块长方形的木材搭建的类似模特走秀的t台隔开,t台左右两边摆满了酒桌,酒桌不是很大,每个桌面都铺上了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六人份的餐具,看上去很精致。t台上也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地毯一直延伸到大厅的正门外,这条地毯应该就是新郎新娘要一起走过的路线。t台顶端的一字形舞台略微高出两个台阶。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表弟与**婚礼的红色led装饰牌,牌子周围也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背景则是放大了的表弟与未婚妻的结婚照,整个现场看上去非常的气派。 姑姑微笑的表情显然是由羡慕嫉妒恨组合而成。 姑父则心不在焉的磕着瓜子,肚子咕噜咕噜的直叫。为了参加这个婚礼,自己忙的觉也没睡好,早饭也没吃,肚子早就空空如也。现在酒桌上有啥,姑父便直接拿来吃啥。 姑姑还在不停的欣赏整个婚礼会场的布置,很快来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地坐满了酒桌。 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基本上都到齐了,因为都坐满了,再来恐怕就没有座位了。 姑姑得意的跟姑父说道:“怎么样,叫你来早点没错吧,再晚一会儿连座位也没有了。” 姑父很不以为然,本来就不想参加这个婚礼的,没座位刚好直接跟表弟打个招呼,直接回家。 接下来,舞台上走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帅哥,姑姑赶紧叫姑父看,还兴奋地说道:“看,多帅的司仪!” 姑父没搭理她,但这样也减不掉姑姑丝毫的兴致。 “感谢大家来参加……的婚礼,现在十二点整,新郎新娘要在下午一点十四分钟到场,希望各位亲朋好友耐心等待……” “一生一世,一生一世,听到没?”姑姑兴奋地用胳膊肘捅姑父。 “什么一生一世,哪来的一生一世?” “你耳聋啊,下午一点十四分也就是十三点十四分,1314不就是一生一世吗?” 姑父没理姑姑。 其实姑父也知道这个谐音,只是觉得这个梗在几年前就烂大街了,有什么可稀奇的。 的确,姑姑对这种东西这么敏感,几年前的东西现在还拿出来,确实有点过时了,但是姑姑仍然像第一次听到的那样,如此的兴奋,难以言表。 其实这就像很多电影炒冷饭,一个梗一旦出了名,家喻户晓后,过几年再拿出来,照样有人买账。 接着仍然是等待,姑父把桌上的瓜子嗑光了,肚子还是不满足啊。姑姑则和一些陌生人聊起了天,饥饿感对于姑姑来说,就像一只小蚊子在胳膊上叮了一口,随便挠了两下便不再管它,继续和别人聊天。 通过聊天,姑姑对结婚的双方多多少少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新郎也就是姑父的表弟,也是农村出生,小时候便辍学到外地打工,帮家里挣钱。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在南方的一个工厂做工时,认识了同一个工厂的打工妹,两人谈起了恋爱。很快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的家庭都同意了,可唯一的障碍就是结婚的花费。房子和车子如同当今时代新型的大山压在了两人的肩膀上,于是俩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做生意先赚了钱,然后再结婚。 经过五六年的打拼,两人在南方某二线城市开了一家饭店,俩人经营有方,生意越做越好。终于攒下了几百万。房子和车子都有了,而且还给双方的父母在老家都盖了新房。亲人,邻居都羡慕的不得了,两家老人也都十分高兴。 “几百万啊!”姑姑心里不停的念叨着,自己身上那些新衣、新鞋和新妆所增加的优越感和自信,被狠狠地砸了个稀碎。 不问才好,一问,姑姑心里添了不少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姑父在一旁哪有心情听其他人闲扯,一遍揉肚子,一边嗑别人桌上的瓜子。 终于,终于,终于等来了新郎新娘,新郎一身白色的燕尾服,非常的合身,简直是量身定做。新娘的白色婚纱因为绣上了亮片,闪闪发光,如天使下凡。两人手挽着手,走上了红毯,走过这短短的十几米红毯,对于姑姑来说仿佛走了自己梦里的前半生。 姑姑望着新娘,不禁想起当年结婚的自己,突然热泪盈眶。姑父看到姑姑的眼泪,有点不知所措,赶紧把纸巾递过去,“到底怎么回事?能激动成这样?” 姑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便拉着姑父离开了酒席。 姑父不明所以,跟着姑姑走出了酒店。姑姑啥也没说,姑父也不敢问。 刚好姑父对这场婚礼也十分的厌烦。俩人坐公交车回了家。到家之后,姑姑坐在梳妆镜前,自己的妆有些哭花了。 等卸完了妆,姑姑厉声正气地说道:“明天,我要去上班!”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6 《和前夫的偶遇(1)》 自从得到马会计的指点和特殊指点,娟子的业务已经十分娴熟了。而且刘副院长通过二伯也表达了对娟子的赞许。 老张那边一直像晒蔫的菜叶,每天上班无精打采的,一脸的无所谓,爱干啥干啥,但是跟自己没关系的都爱谁谁去吧,倒也落了个宽心。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哪怕有人扑腾点水花,仿佛就会招到万人脚踏。 但是安逸久了,总会有人无意识地搅动一番,像是老天爷注定不能让人间有永恒的太平。 作为观察者,我只能说,这是宇宙法则,命运就是一只无形的手,当他拨弄棋子时,连“我们”都无法抗拒,更何况渺小的人类?! 娟子回到医院工作已经快有三个月了,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其他员工,娟子都与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就连曾经十分担心的闲言碎语也没有听到过。与同事的相遇,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双方都能相敬如宾,礼尚往来。 因为除了娟子,其他人都心里有个明白,知道娟子已经不是以前的娟子了,她可是刘副院长提拔的人,她的现任丈夫还是医院设备的捐赠人。谁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甚至于平时的流言也很难有她的影子。 娟子像极了动物园的大熊猫,在它面前,逛动物园的都和颜悦色,热情非凡,回到家就开始议论起来,不就是一动物吗?至于花费那么多纳税人的钱养着,有这钱还不如多建几家医院呢! 说归说,见面了依然有说有笑的。 娟子愉快地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二伯,二伯只是笑了笑:“回医院,当初我的安排没错吧!” 然后就是招牌式的大笑了几下。 可是这种和谐的气氛还是被一个人搅动了一下。你可能猜到了——娟子的前夫。 娟子的前夫姓李,我们就称呼他为小李吧,他和娟子曾经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的同学。两人从大二开始谈起了恋爱。 起初在大一时,娟子还是土里土气的小萝莉,不会化妆也不太讲究穿衣打扮之类的,所以在同学眼中,她一直是一个乖乖女。 而且娟子很不自信,遇到陌生人总是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脚步很快,迅速离开陌生人的视野。是有多担心对方会吃掉自己啊! 人多的地方娟子也从来不去凑热闹,纯粹的社交恐惧症,只是在宿舍里,和室友聊天她也很少参与,偶尔也会说上几句,但都是轻声细语的,很难看到娟子的笑容。 也难怪,娟子的设定是从小就是孤儿,所以以上的描述并不夸张,合情合理。 可是到了大二,情况就不一样了,就像那首校园里流行的顺口溜一样——“大一土,大二洋,大三大四忘爹娘”。在室友的鼓动下,娟子也开始主动地自我改变,化了妆,注意穿衣搭配。而且很重要的是,她开始读起了卡耐基,决心从内在的“根”上改造自己。 虽然最后的改造结果很成功,但是我并不觉得是由于卡耐基的缘故,娟子很幸运,身边有一群很好的室友。 毕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切切实实的生活环境是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 至于读卡耐基能改变性格,我不能说没有,只是如果真算起来也就是凤毛麟角罢了。 终于,娟子在大二的下学期认识了她的初恋——小李同学。 小李也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和大一的娟子比,稍微外向一些。但是跟改造后的娟子比,娟子明显已经更开朗了,至于这种“开朗”是不是自我强迫的,还真不好说。 对于两人能走到一起,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室友也十分的操心,甚至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不合适,他们的解释是娟子骨子里还是偏文静一些,应该找个活泼一点的,这样性格互补,相处起来才不会那么闷。而且在她们眼里,小李就是太闷的人。 另一派觉得合适。理由是性格相仿的人才能有更多的共同爱好,这样双方能走的更远一些。 娟子被夹在了中间,对于小李的追求不知如何应对是好。 命运这一次眷顾了小李,一次上完课后,娟子因为忙着补一个论文,直接到了图书馆。有好事者直接给小李发了个匿名短信。“娟子在图书馆,没吃饭。” 小李收到后兴奋不已,简直是天助我也。立即跑到学校超市买了饮料和面包赶到图书馆,三层的阅览室,小李一遍一遍的找。最终在一处角落看到了娟子。 看到娟子的小李十分的激动,他笑着气喘吁吁地看着娟子,娟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也笑着…… 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后,虽然期间遇到了些小波折,但是一直在一起。一起毕了业,一起考进了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科室,最后一起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可谓顺风顺水。 然而,婚后几年,两人一直没有孩子,两人尝试了很多次,没办法,娟子始终不怀孕。 后来,检查的结果表明,原因出在娟子身上。小李接受了,他并没有埋怨娟子。但是小李的父母却接受不了,两位老人的观念都是相当传统的。在老人的逼迫下,或者说在传统的逼迫下,两人的婚姻之路到此结束。伤心的娟子选择了离开,离开了小李,离开了医院。 之后,为了谋生,娟子不得不开了家诊所,作为医生,靠这个赚钱吃饭养活自己,合情合理。 独自一人待在诊所里,每当没有病人看病时,娟子都会伤心的落泪。她并不埋怨小李,也不埋怨他的父母。 娟子作为一名医生,她自己很清楚,女人生不了孩子,对家庭的影响是有多大。 在上大学期间,曾经和同学们在妇产科做过一个调研课题。她和她的同学们目睹了很多由于生育问题而导致的家庭破裂。 有时她还和同学们为了开导一名病人而伤心地泪流不止。 这些痛苦的记忆深深地烙在了娟子的脑海里,无法生育,问题无论出现在哪一方,结局只有一个——离婚。 如今,娟子已经走出了阴影。她生活得很开心很顺意。只是与前夫小李的一次偶遇,让娟子的内心又起波澜。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7 《回公司上班》 姑姑的请假刚好期满,可一想起公司里的琐事,姑姑就觉得心烦,十分地不想上班。 姑姑这个工作是姑父的父母托关系找的,以姑姑的脾性,是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月工资区区一千多元而起早贪黑的。但是自从参加了姑父表弟的婚礼后,姑姑对于金钱的欲望大增。 工作就能有钱,这也算是姑姑一时头脑发热,没有认真的考虑。不管她的欲望有多大,一个月工资顶多一千多点,想想在婚礼中受到的刺激所带来的庞大欲望相比,她的工作激情能维持多久呢? 不过这也没办法,姑姑的文聘确实有点虚,靠自己找一个像样的太难。 说姑姑的文聘虚,其实是因为姑姑上大学时,由于不务正业,经常挂科,而且四六级英语都没过,按照校方的规定,姑姑拿不到学位证的,只有毕业证。考公务员,教师等等,都是没戏的。 说来也巧,姑父的父母的一个熟人开了一家做电子商务的公司。该公司对文凭基本没啥要求,就是工资低了一点,而且没有五险一金。 就这样一家公司,不少大学生抢破了头来应聘。 而姑姑靠公公婆婆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对很多人来说,也算是该知足了。毕竟,如今的就业环境,能坐上办公室的工作已经相当稀缺了。 姑姑的在公司的职位是就是美工,美其名曰平面设计总监,反正作图就她一个人,总监也算是个光杆司令。 工作的内容与姑姑的专业一点边也不沾。不过倒与姑姑的兴趣很契合。 上学的时候,姑姑为了把自己的照片修的美美的,可没少花时间学习photoshop——俗话就是p图。 如今到了这家电商公司当美工,算是走了大运,刚上班时也是相当富有激情。 可是,姑姑把电商美工这个行业想象的太简单了。 店铺的运营经常需要做店铺或者产品的推广,推广图片和文案的制作就交给了姑姑。 可是公司里的运营总监太奇葩,在和姑姑交流宣传方面的构思时,总是说得十分的令人费解,说好听点就是太含蓄,说难听点就是语言表达能力太差。姑姑必须得费好大脑力才能抓住运营的一点点想法。 可等到图片做出来后,运营在审查时,一会儿说这有问题,一会儿那有问题。通常一张图,十分钟做完,但要花费几个小时修来修去。姑姑对运营的挑毛摘刺十分的反感,恨得牙痒痒,真想抽他丫的一大嘴巴。久而久之,只要听到运营开口说话,姑姑的心里就要烦。可看在公婆的面子上,姑姑只能忍了,也只能把它当做一场针对脾气与耐性的修炼。 自从上班有一段时间后,姑父还夸姑姑的脾气和耐心比两人谈恋爱时强太多了。对此,姑姑往往是回了两个字“呵呵”。 听到这两个字,姑父立即警觉起来,不知道为啥,但再也不敢问了。 就在前一段时间,公司为了扩大规模又招了一些人,姑姑的总监也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公司给姑姑分配了一名实习生,让他跟着姑姑学习学习,除了美工的技能外,也包括公司内部的一些情况,以使实习生更快的融入公司的群体。 这名大学生是211大学的应届毕业生,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还很聪明。不仅很快掌握姑姑所教的,而且相关职业的周边都有研究。姑姑带了不到一个月基本上都成了自己徒弟的徒弟了。 面对如此优秀的小伙,姑姑自然刮目相看。经常当着小伙的面感慨一番:“年轻,真好!” 而这个实习生总是说姑姑和自己太像同龄人了,而且容貌绝对可以算得上校花级别的。 听到这种说法,姑姑往往开心的不得了。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司有人能逗得她开心的,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于是这两人走得越来越近了。 吃饭、逛街、看电影,两人过分亲密的事情也自然而然在公司里传开了。 公司的老板是公婆的熟人,但是他并没有直接跟这两位退休老人说这个事,而是直接找到姑父,跟他稍微透漏点情况,而且也给姑父交代了一下,已经警告过那个实习生了,所以就将此事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免得惊动了姑父的父母,引来不愉快的纠纷。毕竟,如果真发展到“家丑”这个级别,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姑姑对于老板用心良苦很不当一回事,还是我行我素。可当姑姑看到那位年轻小伙有意疏远自己时相当生气,和老板闹了别扭,于是就请假在家“避暑”,已经半个月没上班了。 这次来到公司,姑姑啥也不想,就是一根筋:老娘我该干嘛干嘛,凭什么受你们指指点点。 而巧的是,到公司后才发现,自己带的实习生换掉了,换成了一名女大学生。 姑姑很清楚,但是没说啥,其实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还没有和那位实习生发展到私奔的地步。既然散了,那就散了,没有啥可强求的。姑姑表现的很从容和淡定,但是在她的内心,她就真能放下那位帅小伙! 或许,女人可能是更加倾向于安于现状的,毕竟,历史上的冒险家大部分都是男性。如果你能说出一名女性冒险家的名字,我就服你!——前提是不能百度。 坐在电脑旁,姑姑心不在焉地浏览着网上的图片,运营交代的任务,姑姑都推给了新来的实习生。乏味的工作把自己搞得无精打采。脑子里却在无止境地神游。 她想到了娟子的婚礼,姑父表弟的婚礼,都是那么气派。 跑车发动机发出的声浪,多带劲! 新娘的婚纱在t台上发出那纯白的圣光! 姑姑太羡慕他们了。可是,那都是用人民币砸出来的,可能也正应了那句电影台词“没钱,晒太阳都是二手的”。 我今天来干嘛的,不就是来上班挣钱的吗?可是一个月,我再怎么拼命也是那一千多点。估计连娟子结婚发给服务员的红包都不够!连表弟媳的婚纱的一副白手套也不够!我下定了挣钱的决心才回公司的,来了却只有失望。 每当想起那两场婚礼,姑姑的心里就特别的堵。姑姑不禁想象着,自己就是娟子,就是那个新娘,新娘似乎成了姑姑梦中的自己。 为什么连做白日梦也要模仿别人,我有钱,我自己的婚礼就应该我自己来决定,我设计了那么多模特图,我也会给自己设计一个独一无二的,让别人,让娟子,让那个不知名字表弟媳都来羡慕我才对…… 姑姑在白日梦中歇斯底里,忽然,旁边的女实习生喊醒了她,姑姑回过神来,不禁疑惑起来,那个男实习生难道被开除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8 《和前夫的偶遇(2)》 一天早上,天气有点儿凉,屋外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气温和前几天相比却低了很多。 虽然现在仍然处在夏天,但是打开窗子向外望时,一片雾蒙蒙的,太阳仿佛吃了一箱冰棍儿,夏天的热都散掉了。 这种天气太适合睡个懒觉,不用空调和电扇,仅仅是打开窗,让外面凉爽的风吹到屋里,身上再盖上一层薄薄的毛毯,简直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娟子很不情愿地起了床,看到二伯正在院子里修剪着刚买不久的一盆花,那认真劲儿,仿佛医生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二伯听到屋里的娟子已经醒了,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然出去转转,放天假吧。” “医院是你开的?你说放就放?” “哼哼!”二伯不在乎的笑了下,“大不了扣工资,奖金也不要不就行了,就你医院一个月那点工资,还不如我这盆花值钱。” 二伯边说着边仔细地欣赏着,“干脆就起名叫做‘美人’吧,哈哈哈哈!” “您是土豪,我能跟您比吗?”娟子望着那盆花,“看上去不是和牡丹一个样吗?有啥可稀奇的,比我工资还贵?!”娟子显然对花充满了不屑。 二伯没有说什么,仍然手里拿着剪刀,仔细地围绕着花转了一圈又一圈。 二伯突然想到刚才的对话,便说道:“要不然我跟刘院长打个招呼,休个一个星期,咱俩出去转转。正好最近没啥节日,旅游的人少,来个自驾游怎么样?” 二伯显然对刚才的想法起了兴趣,顺着便说出了这个建议。 “财务科人手本来就不够,这样明目张胆的请假,不怕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你!” 娟子很快收拾好了妆容,拎起了包包,出了家门。 娟子看到二伯还在围着花转,就不让他开车送自己了,叫了辆出租车便走了。 娟子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二伯还是那个姿势,还在围着那盆花,这个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画面不禁让娟子笑了起来。 是不是像一个退休的老干部的主要生活。 或者更像是五六岁的孩童刚得到一个玩具。刚开始,兴趣必然很足。 不过娟子断定,过不加几天,那盆花就会失宠,除非它修炼成花精,能开口说人话。 来到医院后,娟子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便急匆匆地到了办公室。 此刻,老马和老张都还没有来,娟子稍微舒缓了一下气息,便投入到了工作中。 到了中午,娟子正准备去食堂,忽然注意到同一个办公室的两位老前辈还没来,不过也能猜到个大概,两位老人身体都不太好了,而且还赶上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她俩不来情有可原。 食堂里也空荡荡的,娟子甚至怀疑今天医院是不是放假了。没想到一场毛毛雨对于上班的阻力那么大。 平时还要排队的食堂,如今每个窗口,去了便能打到饭,而且自己还可以仔仔细细地挑一挑,没想到食堂饭菜的种类那么多,多亏了人少,娟子看到了平时都是光盘的菜,心里暗喜。 挑挑捡捡了半天,娟子端着自己的战利品,悠闲地找了个座位,品尝着丰盛的午餐。 忽然有一个熟悉的气息飘过娟子的身后,但是娟子没太在意,继续享用美食。可这个身影很快停在了她的对面,并了坐下来。 娟子疑惑地抬头一撇,不禁吓了一跳,心脏也迅速地砰砰乱跳,眼前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娟子的前夫——小李。 “吃那么多,刚结婚就怀孕了?”小李开了个对娟子来说很是敏感的玩笑。 娟子此刻有点不知所措,很想起身换个位置,但是对方平和的语气使得娟子无法做出这般没有礼貌的举动。 娟子表面表现的很平静,但是内心却越来越紧张。可是往常,即便面对领导的批评,娟子也从没脸红心跳过。这回算是怎么个回事?难道前夫比领导还领导。 娟子细嚼慢咽的吞下了口中的饭菜,尽量逼迫自己表现得镇定些,再镇定些。她慢慢地放下筷子,嘴唇微微一笑,并没有回应小李的玩笑,“今天胃口不错,想多吃点!” 接着娟子迅速地把小李打的菜扫视了一番,轻蔑地说道:“怎么,单身久了,吃饭越来越没胃口了?” 被这一问,小李的笑容消失了,多了几分窘迫,然后用右手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我也结婚了,孩子幼儿园都毕业了”。 小李的话显然戳到了娟子的痛点,双方都知道,当初离婚的原因就是娟子不能生育的问题。小李提到这种事,明显是具有很强的针对性。 娟子强忍着心头的痛楚,继续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可不知,此刻这些饭菜如同野草一般难以下咽。 娟子的脑海里又想起了第一次婚姻中的往事,从同学到恋人再到夫妻,娟子与小李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愉快的、兴奋的、激动的、难受的,痛苦的,伤心的……大量的信息突然拥进娟子的脑海。 娟子强忍着,面无表情,她微微得笑了笑:“恭喜啦。” 娟子的脸有点抽搐,她几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挤出那点笑容。 “继续吃饭”,娟子在心里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一旦哭出来,自己就输了,就彻底输了。但是她不知道是输给了谁,是前夫小李吗?他已经结婚了,与自己何干? 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与自己何干? 或许虽然他吃的很简单,但是他有着更幸福美满的家庭,但那又与自己何干? 娟子一直强忍着,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坚持得太辛苦了,她想逃离这个局面,她不想在和她的前夫有任何瓜葛,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关于他的记忆全部抹除,又或者让对面的这位永远的消失。 娟子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饭菜,不停的吃着,时间在各种杂乱的思绪来回穿插中消逝。当她吃完后才发现,小李已经不在对面了。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至于他离开时说了什么话,那些都已经不存在了。 娟子如释重负地落下了泪水,然后便给二伯打了个电话。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49 《红旗袍》 姑姑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发呆。 女实习生小曼做完了姑姑推给她的任务,喊醒了正在做白日梦的姑姑。 姑姑心不在焉的审查着小曼设计的海报,突然一副十分眼熟的中式旗袍吸引了姑姑的注意。 姑姑瞬间清醒了许多,这件红色的旗袍怎么那么眼熟呢? 姑姑再次打开了回忆的大门,仔细地搜索着关于这件旗袍在脑子里的残影。 脑回路瞬间打通,终于找到了! 这件旗袍和姑姑在自己的婚礼上穿过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姑姑下意识地搜查到该旗袍在网店上的链接。 打开一看,蒙了,确真是一模一样,而且价格居然是六十多块钱,而且这是原价,做活动打完折只有四十块钱。 姑姑的心里仿佛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没想到自己婚礼的礼服这么便宜。 之前参加的两次婚礼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姑姑的脑海里。 自己的婚礼难道就值这几个钱?结婚前,小明他姑父还向姑姑炫耀说,这件旗袍还是公婆到泰国旅游买回来的。 如今看来,哪里是洋货,分明就是公婆熟人店里的存货,居然卖到现在还在上架的状态。 姑姑的脑子里呈现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自画像。 最近的伤心事太多,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残酷的现实不得不把姑姑再次逼进了自己回忆里,那场属于自己婚礼的回忆。 那天早晨,小明爷奶家的天气不是很给力,起了雾,眼前浓浓的一片,潮湿的空气像一层沾了水的棉被,厚厚的一层,盖住了田地,盖住了乡间的小路,也盖住了姑父率领的迎亲团。 道路十分的湿滑。 当时城里通往乡下的路,只有一部分是水泥路。从村口延伸至每家每户都是泥巴路,这湿滑也就是这一段路的。 不过姑父的迎亲团早有准备,婚车来到了村口便停下来。随行的民间乐队也停在了村口,但是该吹唢呐的还在继续,敲锣打鼓的也跟着不停歇。 姑父从一辆皮卡的货箱抬出一辆自行车,进村时也就只能骑它进去了。 虽然姑姑家离村口不远,但是在湿滑的道路上,姑父不得不小心翼翼掌住车把,晃晃悠悠地躲避着路上的坑坑洼洼。几百来米的距离,姑父骑车“爬”了快一个小时。 从乐队开始演奏,姑姑一家就开始加快速度忙活了。 早上爷奶起得早,可是当看到漫天遍野的大雾,两位老人的心理既激动又焦虑。激动是因为女儿今天要嫁人,焦虑则是大雾带来的某种神秘的未知。这未知总是让人心里产生一种不踏实。 在传统的老人家的意识中,打仗前旗子歪了,吃年夜饭时碗碎了,早上起来出门就有乌鸦围着头顶转啦等等,这些说巧也不巧的现象总是意味着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到底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同的土地有不同的解释,这里我们就不再追究了。 如今嫁闺女当天早上起了大雾,这个现象又意味着什么呢?在爷奶的脑子里还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因此他们只是担心,但是担心什么心里一点也不知道。所以这种现象,这种巧合才给人一种神秘的未知感。 村里的熟人早早地来到姑姑家里来道贺,有的准备茶水,有的准备瓜子花生,有的专门由爷爷请来给姑姑化妆。 虽然农村的化妆品比不上城里人用的好,用的精致,但是姑姑本来天生丽质,再落后的化妆技术只要稍微略加修饰,就可媲美沉鱼落雁和闭月羞花了。 乐队还在演奏着,坐在屋里的姑姑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金属架子的镜子,不停地查看自己的妆容。生怕漏掉了哪一块就配不上城市里的人似的。 爷奶和村里的乡亲们一直对着演奏声传来的方向观望着,响了快一个小时了,还不见一个人影。当所有人都急切的左顾右盼东拉西扯着闲话时。那个方向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爷爷看到后赶紧让老二上前看看,是不是姑爷来了。 老二走进了雾里,像一只被白色怪物一口吞掉的样子。又过了不知多少分钟时间,老二和姑父推着沾满泥巴的自行车,三步一滑的走了过来,不过姑父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爷奶这时才放下心来,脸上漏出了放松的微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像被大雾吞掉了。 姑爷到了后,爷爷直接把他领进屋里,洗了洗脸上脖子上的泥点。爷爷看到累成这样的姑爷,犹豫了一下。 姑父赶紧把路上的情况告诉了爷爷,担心自己来的时间太晚,让自己的岳父生气。当爷爷了解了情况后,便不再犹豫,没和其他任何人商量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姑父望了望其他人,又看向了自己的岳父那坚定的眼神,便同意了爷爷的想法。 原来,爷爷体谅姑父以及和姑父随行的迎亲车队,没有再安排传统的姑爷进门后那些折腾来折腾去的玩闹。直接让姑父把姑姑接走了,姑姑与姑父便一起推着自行车,走上了湿滑的田间小路,走进了白色的浓雾里。 如此简短的婚礼就这样办完了。其他的环节都是千篇一律的流程,唯有这段泥巴路,成了一种特殊的、独有的记忆,印在了两人的脑海里,印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比那钢印还要刻骨铭心。 至于在姑姑的心里,更可能是窝心的刻骨铭心! 实习生小曼再一次喊醒了姑姑,姑姑赶紧把剩下的海报审查了一下,便交给了运营。 眼看着快要到下班时间了,老板把姑姑叫到了办公室。 姑姑的老板也姓李,和姑父一个姓,据说是也算是和姑父有点沾亲带故的,年龄也就是比姑父大一轮,比姑姑的公公小一轮。因为公公总是称其为李老弟,所以按照辈分上姑父得叫叔的。自然也是姑姑的叔叔。 李叔很隐晦地提到了办公室里的一些禁忌,尤其是在男女关系上,并嘱咐姑姑把这些情况跟她的女实习生讲一讲。 其实姑姑很清楚,李叔是在旁敲侧击呢。不就是和男实习生小刘的那点事嘛,还真能够上纲上线的。 姑姑心不在焉的听着,谈话结束后,已经记不住李叔还说过啥了。 不过经过李叔的提醒,姑姑差点把那位热情帅气的实习生小刘忘记了。 “是该打个电话联系一下了,不知他现在在哪呢?”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0 《自驾游(上)》 二伯开车来到医院,接走了娟子。 当天晚上,娟子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哭了好久。 二伯猜到了原因,他早就猜到了,但他并没有说明,因为他知道,这种事迟早要发生,所以只是时间的问题。 面对此事,二伯并没有主动提,只是让娟子一个人静静。哭够了,想通了,自然这块心病便会释然了。 对于一个年轻的女性,在离婚后独自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她也肯定具备了自我心理疗伤的能力,即便有了二伯这位现任丈夫,娟子也习惯了独自面对,自己解决这些心事。别人直接插手反而让娟子很难堪。 二伯的不作为或许正应了一句“鸡汤”所说的那样,女人的泪水就如同脑子里进的水,流多了,脑子里进的水也就少了,自然会成长起来,变的更加的成熟。 等娟子走出了卫生间,二伯假装不知道,没提此事,而是等待着某个时机,适时的辅助娟子,疏导一下情绪。 晚饭过后,娟子依偎在二伯的怀里看电视。平时娟子一直忙于工作,二伯的时间更是花费在了生意场的应酬上。俩人能有机会凑在一起看电视也实属不易。 其实,二伯今晚本来也是要见一个客户的,但是今天娟子在医院里给自己打了电话后,二伯便听出了那个很早就有的猜想,于是便决定推掉今天全部的事情,专心陪一下娟子。 在换频道的时候,二伯无意间发现,每当电视画面出现一些自然风景时,娟子总是会闪动着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种恬静的气息,欣赏、向往、身临其境……仿佛监狱里凝视着天空中飞翔小鸟的囚犯,渴望着那种大自然赋予的本能的自由。 即便夜里能做梦成为那只小鸟,也会心满意足,了却残生余望似的。 二伯此刻则喜在心里,因为那个时机,他似乎已经看到了。 “你请个长假,我们到外地自驾游转转,咋样?”二伯宠溺地看着娟子。 “可以吗?时间太长,估计领导不批的?”娟子有点动心,但是还是很现实的考虑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没关系,我再给你们医院捐点仪器设备,让老刘帮你!” 娟子傻傻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就像那些老掉牙的霸道总裁剧里的情节一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啥,我是很认真的说这个事。” “好吧,你来帮我请假,你请假的方式也太壕了。” “那又怎样,为了我的老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担心医院里的事,干得开心咱就干,不顺心了就休息。”二伯用他那肥硕的手掌抚摸着娟子的头发。 娟子此刻十分的激动,“那咱们得列一下行程表,看看要到哪?” “行啊,去哪你定,我现在就打个电话帮你请假!” 于是娟子便到了书房,打开电脑,搜索着地图上自己中意的城市…… 第二天,二伯开车去了4s店,出发前先给车子做了次保养,并全方位的检查了一番。 而娟子已经列好了此次自驾游的路线——首站开封——西安——重庆——成都——兰州——乌鲁木齐——拉萨。 基本上涵盖了中国西半部所有的城市。 车子交给了4s店,两人便到了户外用品店买齐了装备。等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后,两人早已累的不行,吃过饭便回家休息了,忙活了一天,早早地睡一觉,养足精神,准备第二天出发。 二伯和娟子都是第一次自驾游,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娟子在网上搜索了很多攻略,理论指导实践,摸着石头过河,这种冒险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很充满了期待的。 第二天早上,两人早起,开始了第一站——开封。 开封是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具有“文物遗存丰富、城市格局悠久、古城风貌浓郁、北方水城独特”四大特色。 迄今已有4100余年的建城史和建都史,先后有夏朝,战国时期的魏国,五代时期的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宋朝,金朝等朝代相继在此定都,素有八朝古都之称。 孕育了上承汉唐、下启明清、影响深远的“宋文化”。开封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城市中轴线从未变动的都城,城摞城遗址在世界考古史和都城史上少有。宋朝都城东京城是当时世界第一大城市,是清明上河图的创作地…… 二伯开着车,娟子则把自己从网上搜索到的资料逐字逐句的念给二伯听。就像一个小学生面对着老师,朗诵课文一样。 虽然这种东西都是听了多少遍,烂大街的评价,但是二伯从娟子的声音中听出了孩童般的快乐,听出了那些烦恼着娟子的往事都已消逝了,同时听得让自己也轻松起来。 二伯笃信,此次游玩后,娟子必然会迈过人生中的那段往事,迈过那道坎,完全浸入到和自己的生活当中。 出发的第一天,天气凉爽,坐在副驾驶的娟子,不停地给窗外的风景拍照。 拍了一短时间,娟子感到无聊了,又开始盯着手机上的导航,一会看看前方的路,一会看看手机。 其实二伯的车上的行驶记录仪里的导航是打开着的,娟子偶尔会用手机上的导航做一下对比。 看了导航一段时间,娟子又打开了百度搜索。 “清明上河园,位于开封城西北隅,是以北宋张择端的名画《清明上河图》为蓝本,再现原图风物景观的大型宋代民俗风情主题公园,国家5a级旅游景区。 龙亭风景区,位于开封城内西北隅,南与宋都御街相接,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 铁塔公园,位于开封城东北隅,是因现存铁塔而命名的名胜古迹公园,国家4a级旅游景区……” 姑姑又乐此不疲地一条一条地念着旅游攻略上的内容。 不知这个自驾游还能进行多久,路上走了不长的一段路程,娟子就已经无聊的找各种事情打发时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开始了烧烤模式,高速公路上很难看到一辆汽车,毕竟,现在还没到法定假期,也不是星期天。 娟子有点饿了,本来想在超市买点吃的应急用的,但是买的野营装备太多,没地方放吃的,手包里的矿泉水也快喝完了。 二伯则很淡定的说道:“快到服务区了,到时候让你吃个够,喝个够,哈哈哈……” 娟子的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二伯的心也开始有点焦急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1 《幽会》 快下班的时候,姑姑立即给小刘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在了公司旁边的一家餐馆里。 这家餐馆不是很大,从外面看更像一个苍蝇馆子,但是餐馆内部还是装潢得很别致的。干净整洁是最主要的特点,如果跟那些主题餐厅相比,还是稍微逊色了一点,但这并不能影响来这里用餐的男男女女们的热情。 餐馆每天的客流量相当大,客人并不都是附近公司上班族,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食客、美食主播等等,都会经常来这里打卡。 普通餐馆有如此的人气,当然还是有它独树一帜的地方——老板祖传的招牌美食。 由于笔者此时正处于减肥中,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菜,笔者就不再一一列举了,即便是稍微想一想就会流出半斤哈喇子。 此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小刘接到电话后便直接坐出租车赶来了。 还是那家熟悉的餐馆,还是老位置。小刘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姑姑。 此刻正是附近很多公司下班的时间,但是店里却没有往常那样热闹的食客。 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那里安静地享用美食,偶尔会传来一些极少的窃窃私语,再望望屋外的阴雨天,这都使餐馆显得更加的冷清。 仿佛此时的各种机缘巧合凑起来的这种氛围,正是为了姑姑与小刘的相聚而特意渲染了一番。 小刘本是很开朗爽快的人,在与姑姑交往的过程中,随性但不滥情,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大男子主义的做派,但也算不上是直男。他做事时的坦诚与果敢,不仅表现在工作上,感情上也是如此。 或许,正是这种气质吸引到了姑姑,姑姑才会冒着家庭的,公司的以及自我的压力与小刘越走越近,也成为今天小刘不得不离职的根本原因。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餐馆的外面,背对着餐馆抖动着雨伞上的水珠。这一幕使小刘的心里也突然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等了半个多小时,姑姑终于到了。 姑姑进了餐馆,目光便直接聚焦到了那个老位置。小刘此刻更像是第一次与姑姑见面似的,想站起来打招呼,但是又觉得太生分,眼睛与姑姑对视了一下便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姑姑看到小刘后,则流露出与久违的故人相遇的笑容,当她坐到桌子的对面时,却盯着小刘看了好久。 “你看起来好像瘦了不少。”姑姑的笑容消失了,显得有些担心样子。 “哦,没什么,最近找工作,有点累。”小刘停听到了熟悉的久违的声音后,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消失。姑姑担心的话语也使小刘不禁感受到了一阵暖意。 她很想说一句对不起,可是那三个字却如三根骨头卡在了喉咙里,事已至此,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呢? 小刘似乎看出了姑姑的窘迫,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此也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你现在手头应该比较紧吧,我手头还有一些闲钱,我转给你先用着吧。” 姑姑刚说完,突然就后悔了,她还是了解小刘的,借女人的钱是小刘绝对不会容忍的。 小刘经常在姑姑的面前展现自己气魄非凡的一面。 姑姑是知道的,在她看来,这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了,也是他所遵循的原则——男人赚的钱就是给女人花的。 这种霸气的原则确实使姑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魅力。“小芳他爸跟小刘比简直太low了!” 为了补救刚才的“同情”,姑姑又赶紧解释道:“就当我借你的,等你找到工作挣到钱再还给我不就行了!” 小刘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的盯着双手正在不停摆弄的钥匙链。他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但是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无力感压在了小刘的心头。 “其实,其实我也很想找个机会约你出来聊聊。”姑姑明显听出小刘的支支吾吾里充满了唯唯诺诺的语调。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有丈夫了,而且女儿也快上大学了,之前的老板找我聊过,老板答应过我,只要我不再……我就还可以…… 你也知道,现在找工作很难,所以……” 此时的空气想凝住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这个世界只有面对面的姑姑和小刘,时间维度也似乎不存在了。虽然小刘的话语断断续续,不清不楚。但是姑姑已经听出来了,已经完完整整地,清清楚楚地,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曾经两人愉快的回忆似乎正在两人的中间放映着。回忆变了,回忆变味了,不再是甜蜜而是充满了虚伪与做作。 该怎么办,这是对方在摊牌吗?是该到一刀两断的时候了吗? 姑姑的眼睛有点湿润,但是她有很快克制住了。 小刘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突然抬起了头,看着姑姑的眼睛,笑着对姑姑说:“先别聊了,刚下班,你该饿了吧,咱们先点一下菜吧。” 姑姑有点愤怒了,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吃的下去吗,还有吃饭的必要吗?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小刘,这还是自己当初爱慕的情人吗?当面对失业就这样妥协了,开始逃避现实了吗?当初的挥斥方遒的气魄荡然无存了吗? 小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生存的问题似乎已经把小刘打击的面目全非了,他不敢再看对面的那个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 当初为了自己的爱情不顾对方已有家庭的事实,那是多么的纯粹的爱!那是多么无所顾忌的爱!那是多么敢作敢当的爱! 怎么了?工作丢了就等于失去了所有吗?就这点挫折就已经把自己压垮了,压垮了自己对爱情的执着? 这是多么的软弱!这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小刘被姑姑的眼神吓到了,有点不知所措,我说错话了吗?小刘已经猜不到姑姑的所想了。 “要不然,还是老样子吧!” 姑姑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压在了姑姑的头上,他不得不低下了头。 “我们以后就别联系了吧!”说完,姑姑便起身拿起了雨伞,迅速走出了餐馆。走进了雨中。 小刘盯着姑姑的背影,盯了好久好久,直到她消失在雨雾中。 姑姑流下了失望的泪水,感觉自己怎么这么傻,会爱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刚毕业的实习生,同时又有几分埋怨,似乎想对着小刘大喊出自己的心里话:“你为什么那么懦弱,你的大男子主义就是如此的脆弱吗?你难道就不能拥有不管情况如何糟糕也要东山再起的勇气了吗? 就为了那点自尊心,不,那是你的虚荣心?你不是很爱我吗?那为什么连借我的钱也不敢,天底下就这一家公司吗?你只是爱自己的面子,爱自己的虚荣心罢了!没有了工作,没有了钱,你的‘豪爽’和‘魄力’也就荡然无存了…… 我真是瞎了眼了,会看上一个小屁孩!” …… 姑姑不停的在心里咒骂着,泪水滴落在雨水中,感觉自己脑子里进的水流出了不少,思维也清醒了不少。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2 《自驾游(下)》 天气还是那么闷热,太阳也太兴奋了,难道就是为了晒倒几个人才那么起劲儿吗? 二伯一边开车,一边咒骂着这鬼天气。都已经连续一个月高温了,也该到下雨的时候了吧! 一个月不撒尿,这老天爷真能忍,憋死你个老天爷…… 娟子在副驾驶上被二伯的叫骂声逗得哈哈大笑,但还是提醒道:“行了,开车还那么多话,小心老天爷报应你!” 娟子故意把最后几个字的语气说得阴阳怪气的,把这种本来是恶毒的诅咒说得十分的俏皮,也就显出几分调侃的幽默,黑色的幽默。 二伯哈哈大笑:“老天爷忙着呢,哪有功夫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只那些贪污犯就够他老人家忙活了。”二伯顺口补了一句,却感觉到有些不合适,自己也是给贪官意思过的,他们遭殃,自己不也脱不了关系吗? 二伯顿了一下,赶紧岔开了话题:“你热不热,空调要不要再调低点?” “我都稍微有点儿冷了,现在的温度刚好。” 二伯看了看时间,“快到服务站了,到时候吃点饭,休息休息,我也有点累了,头也有点痛。”然后是一个很长的哈欠。 “你的降压药吃了没有?” “应该吃了吧?” 二伯努力回忆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吃没吃,随口说了一下。 “可能是有点累了,开了有五个多小时了,有这点头痛很正常,到时候在vip室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二伯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娟子盯着二伯的脸看了看,又观察了二伯开车的动作,打方向盘,超车,挂挡……动作很流畅自然,没发现什么异样,便放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尿急和饥饿成了二伯与娟子共同面临的问题。 娟子不停地向右手方张望着,可迎面照进车内的阳光,像一个个金针一般扎的娟子睁不开眼。即便如此,娟子还是努力的观察着。好像她观察地越仔细,就能越快地到达服务站似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高速路的路旁出现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丘,山丘上都秃秃的,裸露出金黄的皮肤,山丘的周围都种上了郁郁葱葱的柏树,此起彼伏的连在一起。 对于饥饿的人来说,眼前就是一条被阳光烤得金黄的带鱼,那柏树的绿就是那均匀的散落在周围的葱花和香菜。 至于娟子到底能想象到什么,我就不确定了,她只是盯着,盯着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服务站,会在不知道的哪个地方出现。 终于,服务站现身了,在一个山丘的顶部,出现了一群建筑物,最显眼的就是那块大白天还亮着灯的牌子——***加油站。 娟子瞬间兴奋起来,可能就是由于憋尿太久造成的血压升高所引起的吧。 此时的二伯倒是一副很平静的脸色,驾驶着汽车缓缓地驶进爬坡的柏油路,慢慢地进入了服务区。 二伯已经很疲惫了,停了车便趴在方向盘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色也略微有些变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娟子立刻打开车门,一股似乎能把人肉中的水分瞬间榨干的热浪席卷全身,地面以及周围建筑物的反光此刻都集中了起来,娟子不得不眯着眼睛往厕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二伯看了一下停车场,居然没车。看来这个时候出来自驾游确实是有点自找苦吃,如果能让娟子高兴,也值了,热点也无所谓。 于是,在找了个阴凉的车位后,二伯便下了车,低着头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饭馆的位置正对着加油站,是超市老板在超市隔壁开的食堂,平时都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和超市的员工在这里吃。饭菜的口味和学校食堂有一拼,价格则能和星级酒店论高低。 没办法,出门在外救个急,再贵再难吃也得受着,没得选嘛! 二伯和娟子坐在食堂里,娟子点菜,二伯则又开始低着头,揉起了太阳穴。点完菜,二伯还在揉。娟子觉得不对劲,赶紧抬起了二伯的头,看了看脸色,有点不对劲。 “超市里有没有血压计?”娟子赶紧问了问食堂老板。 “好像有吧,我去找找看。” 娟子便跟着老板一起去了超市,帮着找。 没过多久,娟子拿着一个布满灰尘的盒子快步走进食堂,发现刚才的位置上围了一圈正在食堂里吹空调的加油站员工。 “糟了!”娟子心里咯噔一下,似乎已经猜到了那个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二伯倒在了地上…… 急救车上,二伯已经处在昏迷状态了,坐在旁边的娟子一直捂着脸抽泣着,担架另一旁的医生还在不停的查看具体的情况,护士则通过电话联系着急诊室,这边说明情况,那边则开始作了抢救工作的准备。 作为一名医生,娟子在面对这种状况的时候应该会表现的镇静些,帮助医生进行抢救工作的,但是此时此刻,娟子似乎崩溃了。 在二伯第一次脑出血的时候,娟子就在场,当时由于娟子处理的相当冷静和果断,二伯连后遗症也没有。而这个第二次,娟子却无法再冷静了,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眼前的一幕成了她接受不了的现实。 其实作为观察者,我是很明白的,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娟子离开治疗病人的前线太久了,关键的问题是角色变了。 当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和二伯只是医患关系,所以作为医生,她可以很容易进入医生的状态,来处理病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仅是医生,更重要的是,现在是一名丈夫的妻子遇到了这样的状况,作为一名妻子,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面临自己的爱人被疾病将要夺去生命的危险情况。难道这样还能冷静下来吗? 二伯安静地躺在担架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还会感觉到头在疼吗? 急救车所特有的鸣笛声不断地嗷叫着,炙热的阳光毫不留情的照进车内,照在二伯的脸上。 是不是因为两个小时前,二伯边开车边咒骂了老天爷才有此一劫呢? 娟子阿姨呆呆的看着二伯的脸,忽然在心里对着老天爷祈求起来。 作为一名医生她真的很认真地虔诚地祈求着……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3 《姑姑的反思》 雨点渐渐地变小了,但是一直未停,偶尔还是会感到一点小小的雨水落在头发上、衣上或者脸颊上,像跳动的精灵一样,似有似无。如果不仔细感觉的话,真会以为雨已经停了。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放下了雨伞,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姑姑却仍然撑着伞,伞压得很低,以至于姑姑的视线只能看到前面的水泥马路。姑姑也只想看路,她仍然沉浸在在那场人生之路上遇到的那支小插曲。 似乎周围的行人都消失了,建筑物和广告牌也都消失了。仿佛走在了自己创造的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里,回忆着,挣扎着,思考着。 姑姑的脑子里仍然摆脱不了小刘的身影。曾经那么甜蜜的手挽着手逛街,看电影,吃饭……如今这些回忆都被盖上了虚伪表演的标签。 姑姑的眼泪不停地流着,不过没关系,雨伞很好地挡住了周围所有的视线。此时此刻,雨伞的“安全感”是多么的值得依靠,仿佛变成了不停地安慰姑姑的一个人。 这个人是姑父吗?姑姑也说不清楚,姑父和小芳的身影也顺其自然的出现在了自己脑海里。在日常生活中,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禁让姑姑感到一丝的温暖。 姑姑觉得很惭愧,觉得很对不起自己身边的家人们。平日里与家人相处时产生的矛盾,如今认真地想想,确是那么的可笑,因为那些矛盾往往都是与自己的任性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己已经不是正在青春期的叛逆少女了,或许就像姑父说过的,姑姑的女儿都已经快高中毕业,马上面临高考了,自己的恣意妄为明显是对家庭不负责任之举。 况且,姑父和小芳对于自己的任性总是迁就着,难道自己还不如自己的女儿懂事明理吗? 姑父平时省吃俭用,但是家里的花销大部分还是用在了姑姑的身上。小芳的学业那么忙,但还是会帮忙做家务…… 姑姑忽然想到了最近跟姑父吵架的那次场景。自己抱着西瓜,披着毛毯,吹着空调看电视剧……我难道就是个败家娘们儿吗? 想到这里,姑姑不禁苦笑着,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姑姑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以及略显红肿的眼睛。似乎所有的往事都放下了,放下了小刘,放下了自己任性不堪的过去。 我居然还想着追求浪漫,追求注定没有好结果的婚外情。这已经不是幼稚了,简直就是弱智。 快到家了,姑姑基本上没有辨认方向和位置,就回到了那个无限包容自己的家。就像一个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只不过对于姑姑来说,那条路也基本属于自己家的一部分了。 姑姑站在楼下,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妆容,便走上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楼梯…… 走进屋里,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想想也是,以前也是这个样子,每次下班回来都是一个人在家,看看电视剧等着姑父回家做饭,高三的女儿要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才会下夜自习,放学回家。 最近这对父女都忙着应对明年的高考嘛,不在家才是正常的。 姑姑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脚踝,因为穿着高跟鞋走回家,脚确实有点受不了。回想起以前,姑父还没有这么忙的时候,都是姑父先到的家,帮助姑姑来揉脚,而且还会为姑姑倒一杯果汁,打开电视,专门调到姑姑爱看的电视剧,然后便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 这一套服务在姑姑的脑海里似乎再一次的重现了。姑姑下意识的突然笑了起来,使劲的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傻。姑父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一阵暖意不禁涌上心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姑姑决定亲自下厨。 生活中往往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作为一种小插曲,它们都是环绕在主旋律的周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缘分。 当我们遇到时,可能会被它的华丽的外表所吸引,甚至为之沉迷也不一定。但是当它们露出伤人的爪牙之前,我们都会习惯性的选择无视已经暴露的风险。而一旦真实的面目裸露出来,并把锋利的利刃刺向你时,我们早已被它们美丽的包装麻木了心智,变得迟钝,被其所伤,在所难免。 但是,只要我们能及时睁开双眼,盯住我们的主旋律,所遭受的伤害,也会在主线上慢慢地愈合。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作为包装,一顿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就能表达出生活之美。 好了,姑姑在厨房里已经做完了第一盘菜——西红柿炒鸡蛋。 晚上,姑父还和往常一样,洗了洗脸上的疲惫,便开始到厨房准备晚饭。 没想到饭菜早已摆在了灶台上,每盘菜都用空盘子倒扣着,菜香早已充满了整个厨房。 姑父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心情顿时激动起来,他没有立即去看那些饭菜,而是立即跑了几步小碎步来到了客厅,笑着看着正在看电视的姑姑。姑姑只是微笑着撇了一眼姑父,姑父高兴的啥话也没说,傻傻地呆在那里一直笑着。 姑姑没有心思再看电视,“你笑傻了,都几点了,吃饭吧!”说着便起身到了厨房。 姑父吃着饭,脸上依然挂着一副笑容,对于姑姑主动做饭这件事,他没有问原因,他已经知道了他最希望的结果。 你可能会很好奇,小明他姑父难道是诸葛转世,能掐会算。其实事实没有那么简单——在姑姑老板的帮助下,姑父和小刘单独约见了一次,姑父跟小刘聊了很多自己家庭的事…… 这回各位看官应该明白了吧,姑姑与小刘最后一次见面,小刘很详细地说出了姑姑的家庭成员的很多信息,其实这都是两位男士的交谈中提到的。 姑姑显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此刻看着姑父的傻笑,不禁也笑了出来, “神经病,不就给你做顿饭吗?至于乐成这样吗?” “还笑,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让你笑死!” 姑父最后终于说了句:“笑死也比气死强!”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4 《终于醒了》 经过一夜地抢救,二伯的血压等体征指标才逐渐趋于稳定的状态,唯一让人揪心的就是二伯仍然处于昏迷中。 娟子有点迷茫,就像孩子突然离开了父母一样不知所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乐观的因素可以让她得到一些安慰。 因为有一个事实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这已经是二伯第二次突发脑出血昏迷不醒了。对于同样是医生的娟子来说,她十分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娟子甚至开始做一个打算,准确的说,就是为二伯病情继续恶化的情况的发生在做心理上的准备——二伯很可能就此撒手人寰,离开人世。而最乐观的结果,她也想了——彻底的瘫痪,成为一个植物人。 当医生向娟子询问病人的一些情况时,娟子就把之前的经历说了出来,娟子对于医生的反应很理解,也是理所应当的,自己本来就是医生嘛,即便这位主治大夫经历的再多,刹那间的反应,娟子也是能捕捉到的。 当医生问到日常生活中的饮食方面时,娟子差点当场崩溃,甚至到了昏倒的边缘。 娟子悔恨啊,她明明知道二伯已经经历过一次脑出血了,但是婚后的生活中,对于二伯日常饮食和作息却没有经常的叮嘱,只要自己不在家,二伯吃的饭菜即咸而且油腻,而且很少运动,只是靠一些降压药,降胆固醇的药等来维持身体的健康, 娟子也往往被二伯乐观豁达的人生观蒙闭了双眼。偶尔的叮嘱成了简单的说教,二伯的态度却往往让娟子哭笑不得。 娟子萌生的危机感经常被二伯的花言巧语逗得麻痹了。本来到嘴的“唠叨关心”则被怼了回去。 到了现在,恶果终于酿成,所有的悔恨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病房里,除了各种仪器的嘀嘀哒哒声,就只剩下娟子心里的啜泣声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从第一针促醒药到现在已经有六七个小时了,夕阳的昏黄色通过窗户照在了二伯粗大的手指上,似乎老天爷橘黄的手掌抓住了二伯的手,想把他的灵魂拉走似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漂移,无论老天爷怎么用力,二伯都无动于衷。作为典型的生意人,难道二伯还在和老天爷讨价还价吗? 娟子的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直盯着测量心跳的那台仪器。已经一天一夜了,娟子还没有告诉家里的其他人,小明的爷奶,大伯……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突发的灾祸。娟子本来想告诉家里人的,但是即便告诉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不论是是小明的爷奶,大伯一家或者小明的父母,等他们来到这里起码还得一天一夜。毕竟,此次自驾游到了半路,已经离家很远了。对于他们来说,鞭长莫及。 不能再等了,娟子焦急的内心促使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经过两人不到半个小时的商量,他们达成了一致——转院,必须得做开颅手术,不能再等了。 娟子立刻办理了手续,并在主治大夫的建议下联系了一家离自己家最近,并且有能力做这个手术的医院。救护车准备好后,娟子随一行医疗人员出发了。 出发前,娟子咬了咬牙给二伯家里的所有能联系到的人打了电话,二伯做手术的地点就是自己家所在市的中心医院。 救护车的鸣笛不停地响着,仿佛二伯在不停地大声向老天宣告,老子不想死,老子还要继续活着…… 手术很成功,二伯终于醒了,他是在半夜醒的,没有任何动静。但却像心灵感应一般,趴在床边睡着的娟子也同时醒了。 娟子立即打开了灯,盯着二伯的眼睛。二伯的眼睛睁开了,眼睛确实已经睁开了,娟子早已心灰意冷的内心忽然像是燃起了一支希望的火苗。 她激动的抓住二伯的手,不停的呼唤着二伯,二伯的眼睛转动了,真的转动了,娟子内心生起了更多的火苗。 二伯的眼珠盯着娟子,嘴巴艰难地动了动,但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啊啊声,更像是一名聋哑人样了。 娟子看到二伯转来转去的眼珠,眼前最亲最亲的人似乎从来没见过自己一样。二伯的那种眼神更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呆呆地傻傻地看着眼前这里的一切,四周白色的墙壁,各种监控仪器,还有一个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的女人。看到那满脸沧桑的女人,二伯没有任何表情,更多的是陌生感。 看到二伯醒来,娟子流下了几滴泪水,忽然想起了主治大夫的忠告,便按下了呼叫护士站的按钮。 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来,看到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醒来,便又急匆匆地跑出病房。 不一会儿,值班的大夫来了。 大夫没有说任何话,直接用手剥开了二伯的右眼,用手灯来来回回的照了几次,然后是左眼,接着便吩咐护士量血压。一套流程下来,十分的流畅。 而娟子则对这娴熟地操作感到十分的欣慰,似乎更加信任这里的大夫,更加信任这家医院对此病的医疗水平,同时也觉得选择这家医院是多么的幸运与明智。 “病人的情况基本稳定,手术也很成功,明天早上再给病人的头部做一下ct,再确认一下脑内的情况” 医生嘱咐完后便在自己的本子上快速的书写着什么,刚要起身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转头对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娟子说道:“第二次出血能抢救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非常大,家属要做好心里准备。” 娟子感激地看着值班大夫,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护士和值班医生离开后,二伯的眼睛又闭上了,但此刻的娟子沉重地坐了下来,整个人摊倒在椅子上,心里那根时刻紧绷的弦也松弛了下来。 二伯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简单轻松了。 娟子的脑子又浮现出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工作、家庭的日常生活、还有以后二伯做康复所需要的花费。 作为一个曾经常年待在医院工作的医生来说,对于以后的生活可是需要先好好地做足心理上的准备了。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聚到一起,幻化为各种压力,扎扎实实地摆在了面前…… 即便如此,娟子还是睡着了,她太累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5《小芳的努力》 “老婆回来了!” 夜里,躺在床上的姑父不禁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声之笑,也更像是偷偷地笑,很怕姑姑听到后把自己当成神经病一样的笑。 旁边的姑姑早已睡着,并伴有略微的鼾声,像一只熟睡的小猪那样可爱,没有其他任何杂质样的单纯和恬美。 姑父记得曾经在自己的身边,也有过如此轻微的鼾声,可是当时的姑父却对此非常的反感。因为工作压力大等因素,姑父有点神经过敏,睡觉时容不得一点杂音,否则将彻夜难眠。 对于现在来说,这鼾声犹如催眠曲一般,姑父很快便进去了梦乡。 姑姑是个性格直爽而略显单纯的人,孩子都已经上高中了,却仍然有那么一种孩子气。 她曾经被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姑父所吸引,她也总是被那种具有和电视剧中男主人公同样外表的男性所吸引。 一旦爱上就总是难以自拔,甚至会奋不顾身的献出自己的一切。 对于姑姑的出轨,总是有那么多不成熟的孩子气充斥其中。谈不上是绝对的背叛,更多是一种追星的状态。 也就是那种粉丝看到偶像所表现出的那样痴迷的样子,而假如那个明星一旦过气或者人设崩塌,姑姑自然也就会放弃那种追星的状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回归现实。 姑姑正是被那种形而上的人设所迷惑,而姑父似乎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当看到姑姑真正的“回家”后,也就没有对过往的事情再继续追究下去。 这样就已经够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自己的老婆还是那样的单纯可爱,甚至有些公主病,尽管有时做出很不靠谱的事情,但她的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她还是会回归到自己和孩子身边。 经此一事,姑父明显像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在鼾声的旁边居然也能睡着了!可喜可贺! 还有一个令姑父觉得可喜的事情是,女儿小芳在高三的第一次全市模拟高考测试中获得了全校前二十名的好成绩。 当姑父得知此事时,别提有多高兴了。有一件事必须得澄清,小芳上的高中和姑父工作的高中不是同一所学校。小芳所在高中是属于全省重点高中之列的,而姑父是在另外一所普通高中教书。 能在省重点高中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姑父当然是相当的高兴。在看到小芳排有名次的成绩单时,姑父仿佛是拿到了高中状元的皇榜似的,激动的两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太不容易了,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种每届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是全部模仿高考的流程与规范来进行的,尤其是命题方面,都和高考的难易程度差不了多少。 在所有高三老师的眼中,在这次模拟考的成绩基本就能反映出你在真正高考时所能达到的成绩。姑父能有如此重视,可想而知。 还有一点就是,以小芳的这次各科分数来看,完全可以和姑父所在高中的第一名比个高低。 拿到成绩单后,姑父领着全家人在到自助烤肉店里狠狠地吃了一顿,犒劳犒劳小芳。 对于此事,小芳的心里却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惊喜,甚至连高兴的情绪也没有太多的流露出来。 小芳从小的成绩都还不错,不算最好的,但是也不差,准确一点就是中等偏上,如要非得再准确点,可以举个例子。假如班里有六十多人的话,她能排在十五到十二左右。在老师的眼里就是属于有潜力那一类。离学渣有点远,再往上就是学霸。 从小学到初中,小芳基本保持在这个水平。直到上初二时的一件不大不小小事,算是把小芳的学习劲头激发了。 那天,正是隔壁邻居的孩子小林初中毕业,中考成绩公布的时候,小林和父母一起到学校查看中考成绩。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中考可是要决定是上高中,还是上中专,或者放弃学业进入社会的转折点。 能考上高中自然是件仅次于高考中榜的好事,上中专对大部分人来说,面子上稍微有点挂不住,放弃学业则更是件丢人的事。 在当时的社会的主流风气下,小林父母如此重视中考成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即便是现在,家长重视的程度也没减低多少。 一家三口查到成绩后,都显得非常的失落,因为当时的姑父已经在高中教书了,于是小林的父母便立即找到姑父,咨询一下该怎么办——小林的成绩离高中分数线差了四分。 姑父也表示很惋惜,但是还是帮小林父母打听了一些内部消息,如果以小林的成绩想上一所普通的高中,这四分需要花钱来“补”的,差一分得补一万块钱,差四分就是四万,而且不包括学费。 四万块钱在当时对于小林的家庭来说算是相当大的一笔花费了,当面对小林父母差点哭着跪下来求姑父的场景,小芳的内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四分,也就是一个选择题的分数,居然要用四万元来买,假如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家里能为我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钱吗? 小芳有时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到这件事,小林父母的画面也不停地在脑子里徘徊,有一种后怕,又有一点激愤。 她不敢再联想到自己了,自己的成绩那么一般,能考上高中吗?那个“假如”又开始折磨着她。 万幸的是,小芳并没有被吓倒,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加努力的学习,不能再浑浑噩噩,总是有潜力而没有实力。一定要避免小林的遭遇在自己身上重演! 最后,经过一年不懈的努力,小芳的中考成绩最后在班里排名第二,足够上一个重点高中。对于这次成绩的爆发,不仅她的老师和同学感到吃惊外,连家里人都感到十分的惊奇。 在那个即将步入高中的暑假里,小芳的成绩在邻里,在姑父和姑姑的单位里都轰动一时。 姑父的同事都说姑父教育孩子特别牛,都纷纷追着姑父分享教育心得。 姑姑的同事也同样对姑姑赞许有加,大家都在传,姑姑年纪轻轻怎么那么会教育孩子,孩子真有出息! 那一整个暑假,姑父与姑姑高兴地都合不拢嘴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6 《看望(上)》 “手术很成功,但是还得继续观察一两个星期。” 主治大夫拿着二伯大脑的ct片子,对一旁的娟子安慰道。 “现在先静养,平时多吃流食,注意一下排便情况,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叫护士或者值班的医生,都行。” 听完医生的嘱咐,目光仍有些呆滞的娟子点了点头,但当她心里似乎还想问些其他的事情时,却发现医生已经离开了病房,留下自己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又觉得好像没啥事情要问的。 二伯病情稳定下来,是不是意味着终生瘫痪? 娟子没说出口的问题就是这个。即便作为一名非此专业的医生,但她的下意识里早已有了肯定的答案。 是的,已经是第二次了,那里还有侥幸! 娟子坐在二伯病床的旁边,看着二伯失了魂似的眼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啥,有啥事可以值得考虑的。 忽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是小明的父母以及他的爷奶。 小明的奶奶看到病床上的二儿子,明显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抓住了二伯的手,痛哭了起来。 其他人看着二伯,眼神里都泛起了一层泪水,模糊了双眼。 爷爷和老三赶紧扶起了奶奶,而小明的母亲则坐到娟子身旁,双手搂着她的肩膀,不停地劝慰着泪水再次涌出的娟子。 而娟子则像一个小女孩样,抱住了小明的母亲,将头埋在了对方的怀里,痛哭起来。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俩天两夜了,一直是娟子一个人陪在二伯的身边,从希望渺茫到手术的成功,再到极大可能的终生瘫痪。娟子的内心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大起大落,一直都是自己在安慰自己,平复着总是想彻底崩溃的内心。 此刻,家人的到来似乎成了一个导火索,娟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家人,她的头埋在小明母亲怀里,痛哭着。 是的,娟子的心灵已经彻底崩溃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一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自驾游的痛苦,一种平日里没有照顾好二伯的痛苦,一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的痛苦…… 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现在的已经是处在绝望的境遇,未来是毫无准备的生死问题。 这些曾经对于娟子都是那么遥不可及的狗血剧情,一下子变成了真实的悲剧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 这个从人类的出生就不断向自己发问的问题,一直伴随在我们的身边。 问一句“为什么”就是对原因的未知,因为有了未知,才有了对于未知的提问,未知的问题解决不了才使我们对未知产生了恐惧。 难道我们真的得罪了老天爷,老天爷才会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们?娟子的疑问似乎纠结在了这个地方,仅管她是一个医务人员。 等到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后,娟子跟小明的爷奶以及父母解释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对于痛苦经历的再次回忆和诉说,这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仿佛一道伤疤闭合了,又突然把它揭开,再次示人一样。 它依然是痛苦的,以至于娟子诉说到最后连声音都无法控制,抽搐了起来。而众人除了小明的奶奶都又不停的安慰娟子。尤其是小明爷爷和老三的通情达理,让娟子的负罪感和内疚感减轻了许多。 最后经过大家的商量,小明父亲先把两位老人接到自己家里,暂时安顿下来。而小明母亲则留在病房,先让娟子好好的休息一下。毕竟,大家对于娟子的付出都是有目共睹的。 作为一个年轻的弱女子,二伯能再次捡回一条命当然是娟子的功劳。临走前,小明的奶奶激动地安慰娟子“你就是我的亲闺女啊!……” 娟子擦了擦哭肿的双眼,只说了三个字——“放心,妈!” 病房里就剩下三个人了,娟子趴在二伯的病床上睡着了,小明的母亲开始收拾他们带来的日常用品。 在小明父亲开车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对小明母亲做了一些嘱咐,该买的洗漱用品,两张简易的折叠床,包括暖水壶以及吃的一些用具,通通准备齐了。 而小明父亲则打算和小明母亲轮流到病房里帮助娟子做好照顾病人的一些事情。 家里出了事,其他的家庭成员来帮忙,合情合理。虽然娟子从小是孤儿,但是既然她嫁到这个家里,她就是自家的一员,怎有亲戚有难而不闻不问的道理呢? 而且此刻,小明的大伯和大娘也在往这里赶的路上。 其实当初娟子跟小明父亲打电话后,小明父亲就立即告诉了大哥。 娟子对于自己的这位大哥并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从之前那场不伦不类的婚礼上,娟子就看出大哥的为人,而且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大哥也是很一般的态度,反观小明父母,二伯则更加倾向于与小明父母关系近一些。 因此这也是娟子没给大哥一家打电话的原因。 而当小明母亲告诉了娟子,大哥一家会来的消息时,娟子的内心虽然仍有些芥蒂,但是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触动,并非常感念于婆家全家的帮助。 娟子在病床上不知躺了多久,等她醒来,发现病房里只有二伯和自己。娟子正有点疑惑时,小明母亲则手提着饭盒进来了,原来是到医院食堂打饭去了。 心情平复下来后的娟子确实感觉到了很强的饥饿感,毕竟,她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只是偶尔口渴了喝了点水,由于前几天独自面对这个遭遇,早已没了食欲。 如今,婆家的亲戚的到来已经让娟子紧绷的内心放松下来,食欲也就随之而来。 妯娌两人吃完了饭,娟子便让小明母亲午休一下,自己先守着。 娟子由于自己在上午已经睡了很久了,到了中午就没有啥困意,便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主治大夫过来了一下,看了看二伯的状况,吩咐一些不大不小的琐事便走了。 二伯目前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做一些复健了。医生的消息让娟子更加的安心了,她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件好消息告诉小明的母亲,告诉小明的父亲和爷爷奶奶。 可是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到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熟睡的小明母亲,娟子不禁会心一笑,家人的温暖,娟子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欣慰。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7 《丑闻》 前篇已经简单地介绍过小芳从小学到初中的学习生活。虽然高中时期略有提到,但是叙述得过于简陋略。现在还是说说她在上高中时期更详细内容吧。 而且小芳的老师和同学基本上都已经相当确信——小芳能考上重点大学基本板上钉钉了。 小芳的高中学习之路还是相当励志的一个过程,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很值得说一说的。 小芳是顶着很高的中考成绩考进了重点高中的,因此被分配到了一个年级重点实验班,其实对于这种优生集中分配班级的现象在当时很常见,并不是只有省重点高中这一家如此安排。 所有的高中似乎都很默契的遵守着同一个分班原则——把学习好的学生集中安排在若干个班里,来作为考入重点大学的重点培养班级,学校自然把最优质的师资力量集中在这几个班里。 你可能认为这样的安排很不公平,但是面对严酷的高考竞争环境,为了保证优质生的学习不被打扰,同时也为了学校的升学率,这样做在当时是很合情合理的。 虽然现在这种现象已经引起了许多教育专家的质疑,提出了关于抵制精英模式,破坏了学生们平等享受优质教育资源的权利等等问题。 但是即便在现在,有些学校依然存在着这种分配模式。 对于这些争议,作者不再做详细的阐述。毕竟本文的重点是在小芳身上。 小芳被分到全年级仅有的四个实验班之一,这四个实验班可算是汇集了全市所有的初中毕业生中的精英。 能在这样的省重点学校上学已经是相当值得炫耀得了,而被分配到实验班,这简直就像学生的一只脚已经迈入了清华北大之类的名校了。这种荣耀感使得每一个实验班的学生都觉得自己成了天之骄子,神选之人。当然,我们的小芳也受到了如此感染。 每当学校里的学生看到小芳胸前陪戴着的实验班特有的胸牌时,都会露出十分的崇拜感。而小芳不禁也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在学校里,在社会上,在同一个小区的邻居之间,小芳都会穿着学校的校服,戴着实验班特有的胸牌。有时校服脏了,脱下来洗了,小芳也会把胸牌挂在便服上。 在小芳的眼里,校服和胸牌几乎成了一种阶级的象征。 有时遇到不知道这个学校,不知道这个学校实验班的路人时,对于他们看着自己的好奇的目光,小芳恨不得把他拉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大家坐下来,由小芳来跟你详细地介绍介绍这个学校和这块胸牌的特殊含义。 有句老话,大概意思就是这样的,稍微显摆一下就得了,可是经常如此招摇过市,只能说明你太嘚瑟了,嘚瑟久了,大家都会盼着你倒霉的,即便你倒的是小霉,在大家嘴里,那就等于是倒了天大的霉。 我们的小主人公小芳,不久就验证了嘚瑟久了的后果——在高一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中,九门课程,有三门文化课的考试不及格。 很快,整个年级传出了一条“丑闻”——一个实验班的学生有三门文化课不及格,即便在普通班级里也是很少见的。 然后又有一条“反馈式”的“丑闻”从普通班级里传出——实验班有个三门文化课不及格的学生,据说是家里托关系靠花钱才进了实验班,甚至连中考成绩都是弄虚作假的…… 最可气的,是小芳的邻居,小芳父母的同事之间也传起了这件事,很多曾经跟小芳父母取育儿经的那些人都开始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倒戈,小芳的“事迹”瞬间开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曾经的辉煌少女现如今成了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不好好学习,就会和某某一个下场” “以后再在家长面前弄虚作假,看我不收拾你,尤其不能像某某学习”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你以后要是在学校捅了篓子,就像某某,别认我是你妈!” …… 虽然整个学校都在传这件事,可是也就是小芳那一个班的同学知道流言的矛头指向的是谁。但是小芳的班主任警告过她的学生,不许乱传谣言,流言止于精英,你们都是全市选拔出来的精英,不要因为此事分了心,专心学习才是问题的重点。 班主任的话确实有效,可能都碍于自己是“精英”的面子,关于小芳的“谣言”立即在班里消失了,甚至连班里有个叫小芳的学生也被大家选择性的遗忘了。 自此,同年级的学生们寻找当事人的线索就彻底断掉了。 但是小芳的内心确是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一般,好在班主任及时和小芳做了沟通,并及时地疏导了小芳的负面情绪。 在班主任的鼓励下,小芳才逐渐走出这次事件的阴影,但是想要从新振作起来,确是要付出更多,因为曾经的荣誉感已经成了小芳谈虎色变的心结。 不过还好有家人和班主任的保护,所有言语方面的伤害都被挡了下来。 目前还是简单地介绍一下小芳的高中班主任吧,对于主角有如此的帮助,必须得对大家有个交代。 小芳的班主任姓左,左右的“左”,她曾经带过很多届高中生,每届的班主任都是从高一一直带到高三毕业,从来没有一届中途放弃过,年纪不算太大,四十多点,但是已经有七八届班主任的经验,而且其中有几届十分辉煌的战绩。 左老师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开始当老师,有的学生甚至都比左老师小不了几岁,有如此丰富的教学经验,再加上超高的班级升学率。让左老师带实验班,绝对的名副其实! 关于左老师就先简单的介绍到这里,随着故事的发展,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再次目睹左老师个人魅力的风采。 当然,小芳的故事还是会继续的。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8 《看望(下)》 由于单位有急事,小明母亲没等到小明父亲来替她便着急地走了。 娟子虽然表面上表示没关系,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或许是因为自己又要独自面对眼前的事实,而又很不舍得小明母亲的离开。 娟子目前的心里既脆弱又敏感,自从家里人来到这里看望二伯,这对娟子总是会产生一种安慰。他们来这不仅是看望二伯,同时无形之中也给予娟子一种安全感,一种不再让娟子独自面对的安全感。 可想而知,小明母亲的离开对于娟子的影响还是很强烈的。尤其是当娟子看到小明母亲走出病房的背影时,那种不舍就愈加强烈了。眼里的泪水也忽然充满了眼窝。 但是临了,娟子还是强迫自己用极其关心的语气跟小明的母亲说了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有我在这你们放心!” 或许正是源于娟子和二伯是在行车的路上遇到了这样的祸事,当娟子不经意间说出“路上小心”这四个字时,内心涌现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懊恼。 不正是自己的丈夫为了自己才开车上了路,进行自驾游的。也正是为了自己,他才坚持了长达八个小时的驾驶而没有得到休息,也正是因为没有休息,丈夫的身体才出现了异常的状况,从而导致旧病复发的…… 娟子坐在病床边,越想自己的内心就越加的感到悔恨。此时此刻,娟子多想身边有个熟人,可以对他或者她彻底的倾述一番。可是病房里一切在她眼里都是如此的死气沉沉,就连监控二伯心率的仪器发出的嘀嘀声都显得那么的毫无人情味,像锥子一般,不停地往娟子脆弱的内心扎下去。 无论你的内心有多么痛苦的申述要急于表达,有多么想要得到他人的支持和安慰,仪器的嘀嘀声永远只有那同样的冷冰冰的回答:“关我屁事!” 娟子的内心是痛苦的,是煎熬着的。各种自责不断地脑海里重复。 “我为什么当初要这样……?” “我为什么当初要那样……?” “我为什么当初没有这样……?” “我为什么当初没有那样……?” …… 这些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的自责就像自己手里拿着的鞭子,不停地往自己的内心鞭挞着,留下的只是一道一道的鞭痕。以至于到达最后的绝望时,娟子才停下思考,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空白的只剩下绝望。 忽然,病房的门不知被谁轻轻地推开了。 “是娟子吗?”一个中年女性轻轻的嗓音传来,娟子不禁一愣神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中年人便走进了病房。 娟子忽然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原来是马会计。马会计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提着一箱病人专用的食品,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那微笑看上去是那么的让人舒心和温暖,让人瞬间感到那里不仅包含着一种问候,也有着一种能将绝望的心情暖化掉的力量,没有任何的幸灾落祸,也没有任何落井下石。 娟子赶紧站了起来,接过马会计手上的问候,并报以微笑,给马会计倒了杯热茶,然后两人才面对面的坐下。 马会计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二伯,二伯睁着眼睛,由于脖子动不了,因此只是眼珠子往马会计的方向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那个眼神也是僵硬的,始终没有变化的。 马会计本想微笑着对着二伯说几句话,但是看到二伯此刻的状况,心里也就啥都清楚了。 “听说这是第二次?” “是的,都怪我没有注意,非要……”娟子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喉咙便哽咽住了,泪水再次落下,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马会计并没有十分的惊讶,她似乎很了解此刻娟子的心情,知道面对这样的事,娟子如此的反应是很能理解的,而且就连娟子未来将要面对的事情,马会计似乎都已经预感到了,并能感知得十分透彻。 马会计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劝娟子不要哭,也没有任何安慰的语言。马会计在很早的时候就失去了丈夫,而且一直保持单身至今,她知道劝说是没用的。 在马会计的眼里,任何劝说都只是饮鸩止渴,是对当事人的一种自我欺骗,只是用其他很多缥缈的语言暂时让当事人逃避这种事实,而当劝说者离开后,当事人还会掉进现实的漩涡中,继续痛苦挣扎着。 马会计显然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来对待眼前娟子的遭遇,她想让娟子直视眼前的一切,哭是没有关系的,这是你必须经历的过程,哭过了,你才会把苦难看淡,才能直面苦难而不会逃避。 只有这样,再往后的日子里,在面对其他的困难时,自己才能够拥有足够的勇气来独自面对它,并冷静地解决它。否则,苦难将成为你内心永远的阴影,在以后的日子里仍会继续断断续续地折磨你,让你避之不及,让你永远处在逃避的状态里。 娟子哭了已经有一阵子了,马会计从包里从容的掏出纸巾递了过去,娟子接过后便没有在哭了。 “今天老张本来也准备和我一起来看看你的,但是刘副院长担心财务科不能没有一个人,于是就让老张在办公室先忙着,等有机会她也可能来看看你的。” 娟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睛红肿的像两只熟透的枣子,听到马会计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马会计又说道:“刘副院长是和我一起来的,他去了这家医院的行政楼,说是有认识的老同学在这里工作,在他同学的介绍下就找你爱人的主治大夫了解了解详细的情况,过会儿他就过来。” 得知自己的领导如此的关心,娟子的眼神里不禁溢满了感激之情。 马会计看到此刻娟子的心情有些平复下来,便又问了问二伯得病的详细过程。 正聊着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就是娟子的领导——刘副院长。 刘副院长也是一脸的笑容,在娟子的眼里这笑容非常的熟悉,就像平时在工作中那种笑容,一成不变的样子。 刘副院长先是安慰了一番娟子,将他刚从主治大夫那里了解的最新情况大致地说了一下,这都让娟子感到更加的宽心。 一顿流畅无缝的解释后,刘副院长郑重地表示:“等老刘的病情稳定后,就搬到咱们自己的医院,后期的康复治疗咱们的医院也能做,我保证给老刘安排一个最好的康复疗程,娟子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都是熟人,有困难大家可以共同面对解决!……” 又是一顿流畅无缝的安慰,最后便爽朗地笑着,拍了拍娟子的肩膀,准备离开了。 娟子此刻的心情也被刘副院长的滔滔不绝稳定了下来,并露出了好久不见的笑容,虽然那双眼睛仍然红肿着。 当得知马会计和刘副院长要一起离开时,娟子的心情突然显得有些失落。此刻,无论哪种“离开”对娟子心情的影响也都是立竿见影了的。 娟子默默地低下了头,马会计似乎看出了娟子的心情,就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便对刘副院长说道:“院长,你先走吧,我留下来陪陪娟子吧”。 刘副院长看了看马会计,几乎是瞬间就同意了,然后就径直地离开了。 马会计重新回到了病房里,看到娟子嘴上再次扬起的笑容,就继续跟她聊了起来。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59 《左老师的“偏见”》 面对着上高中以来第一次阶段性的测试结果,再加上由此引发的一些流言蜚语,小芳心灵受到的中伤相当严重。 班主任建议小芳写一篇“自省书”,目的很明显——就是让小芳好好地自我反省一下,沉下心来,冷静地思考一下上半学期学习方面的情况。 本来嘛,学校举行期中考试的目的也就是让大家对半学期的学习状况做一下自检,然后在下半学期不会浑浑噩噩,丧失了目标,迷茫了方向。 毕竟,大家刚进入高中,而且高中的学习方法和学习模式肯定和之前的九年义务教育有所差别,还是需要一个适应阶段的。因此有很多实验班的同学考的也不如普通班的成绩,这也不足为奇。 班主任的谆谆教导让小芳对于第一次测试的失利逐渐看得淡了。能走出阴影就是一次艰难的成长过程。后面还有两年多的高中学习时间,主要还是为了那决定大多数同学命运的高考做准备。 这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其实,左老师对于小芳还是很重视的,具体原因不是小芳的父母跟左老师是熟人,也不是小芳的入学成绩在自己的实验班里数一数二。真实的原因似乎有点狗血,我还是详细地说一下,让各位看官自己做出判断。 在十几年的教育生涯里,左老师对于学生的学习好坏逐渐形成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刻板印象。 那就是,凡是农村的孩子,不仅学习刻苦,而且成绩往往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能考进实验班基本都是靠自己的实力,很少有通过“找熟人”的手段进来的。 凡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尤其是家里有任职公务员,或者企事业单位的亲戚长辈。此类学生有相当大的比例学习成绩不会很好,能真正靠自己的实力考进实验班的情况少之又少。 那么原因也就水落石出了,小芳就是那其中的少之又少。 左老师并不是对农村孩子或者城里的孩子有什么偏见,毕竟,以左老师丰富的教学经验,她看得太多这样的情况,能有如此所谓的“偏见”很正常。 左老师也经常找小芳谈话,虽然小芳仍是一个在很多方面都不成熟的孩子,但是她的很多思考在左老师看来非常的独特,这些思考往往是那些“城里的孩子”很难具备的。 总的来说,左老师还是很看重小芳。 在第一次的失利中,小芳的物理成绩和数学成绩都是不及格的,左老师看了小芳的“自省书”后,发现小芳自己的总结已经很准确了,于是为了鼓励小芳,小芳被左老师安排当了物理课代表。 让一个物理考试不及格的学生担任物理课代表,这在当时引起了物理课老师相当的不解。班主任左老师没有任何解释,物理老师也就不再纠结此事。 可小芳却十分的纳闷,主动找到班主任,左老师没有说太多,就一句话:“我相信你可以胜任的!” 就这样,为了配得上物理课代表这个职位,小芳苦力钻研物理课本,她知道,只有给左老师一个满意的答复,才能对得起班主任的信任。 在第一学期的下半学期,小芳的物理成绩在每次小小的测验中逐渐提高,满分一百的物理试题,从69到83到95分,小芳的进步在物理老师眼里,在班主任眼里都有目共睹。 左老师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她也更进一步认为,小芳的其他科目的成绩都是暂时的,她会在实验班里取得数一数二的名次的。 在左老师的不断鼓励和教导下,小芳的总成绩在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中,从期中的六十多名上升到了三十多名。仅管在左老师的眼里,小芳的名次绝不止如此,但是小芳已经开始适应了,她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迈出了艰难而又成功的第一步。 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小芳的成绩如同开挂一般,高二上学期的名次到了二十多名,高二的下学期期中进入了前十,期末前五。 当左老师看到班里的总成绩单时,只是淡淡地笑了下,自己没有看走眼,并再一次验证了左老师的刻板印象。 而当小芳的父亲看到自己闺女在高中前两年里的成绩变化时,也是相当的感慨。在他的教学生涯里,还真没见到过学生的成绩能有如此完美的“三级跳”。激动兴奋之情就像当初结婚时的情景。 小芳用完美的成绩跨越了高中的头两年,在高二结束时画上了完美的惊叹号。 马上就要高三了,高三就正式为迎接高考进入了全面复习的状态。为了动员学生们的学习激情,升高三的那个暑假前,全校举办了一次该届学生仅有的家长会。 在小芳他们班的家长会中,左老师把小芳的学习历程当做了典型,很详细的总结了小芳成绩飞速上升的原因,家长们听得热血沸腾,都被小芳的事迹所震撼。而小芳的父亲却乐开了花,从整个家长会的开始到结束,一直盯着那张成绩单,而且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他太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了,那一刻几乎成了能比肩姑父当年高考中举的幸福时光。 当其他家长面对自己孩子成绩排名而愁苦不堪时,当其他家长被小芳的经历所感动时,当其他家长都向姑父投来吃惊和羡慕的目光时,姑父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按照这个成绩,小芳考上名牌大学的机会已经很大了,是清华还是北大呢?等考上了名牌大学,我就一定带着全家人出国旅游去,让小芳好好地休息休息,平时那么累,为了学习睡眠时间都压缩到了每天六个小时不到,得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的闺女,假如出国旅游,是要到哪里呢? …… 家长会结束后,姑父便立即往家里赶,每见到一个邻居或者熟人,姑父都会自豪地旁敲侧击地拐弯抹角地把小芳所取得的荣耀分享给他们,一路走,一路说,一路笑。 这本来是姑姑经常干的事,现在却被姑父干了,干得如此彻底,如此骄傲,甚至给人一种厚颜无耻的感觉。 看来姑父实在是太高兴了,不禁让人感觉到,刚才家长会的魔力实在是太大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60 《博士生》 马会计和娟子从吃完晚饭后,便在二伯病床的两旁面对面坐着,一直在聊天,直到深夜。 聊天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娟子和二伯的过往。 这些过往显得非常的朴素,没有安慰。或许你会担心这些过往会和如今的状况形成强烈的对比,从而使娟子感到更加痛苦,事实上并没有,整个过程仿佛全部都在老马的掌控下。 娟子诉说的时候,老马一句话也没插,而是每当娟子稍作停顿,她便用几个简短的回复或肯定的点头,或几个简单的眼神,鼓励着娟子的诉说。 老马的反应看似简单,却仿佛充满了某种魔力一般,让娟子的回忆充满了疗伤的功效。 正像一句老话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想着想着也就看淡了,释怀了,有些话聊着聊着也就能放下心防。酣畅淋漓的释放一下,这对于娟子来说也是相当有效的。 没有安慰却胜似安慰。 老马果然是老马,姜还是老的辣。 娟子聊天的欲望似乎被马会计调动了起来,聊着聊着,娟子的心情仿佛也被自己带动起来,不禁好奇起马会计自己的往事。 在娟子再三地追问下,老马考虑了良久,不知该跟娟子说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老马在担心聊天时会不会说出一些不想提及的秘密。 前不久,娟子和张出纳在老马家里时,马会计便故意隐瞒了一些不愿提及的往事,如今的再次追问,却让老马感到措手不及。 那些往事确实一直在折磨着老马,如今听了娟子的诉说,老马内心的那些秘密似乎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老马内心纠结着,和娟子这么长时间的交往,自己心里也觉得,娟子确实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姑娘,跟娟子说说自己的秘密也没啥关系,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可能也源于那些秘密也一直纠缠着自己,烦恼着自己久久不能释怀而且急于释放。 稍作沉思后的老马说出了关于自己工作与家庭纠缠在一起的一件陈年往事。 马会计的丈夫曾经就是本院的刘副院长的前任——肖副院长。这家医院之前是一个私立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 当年肖副院长不仅在医院任职,而且也是大学里的教授。当年的肖副院长可是在心脏外科领域相当有名的专家。 除了丰富的教学经验,他一年所做过的心脏外科手术比其他全国同行一年的同类手术的总和还多。整个手术生涯,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如此丰富的临床经验,吸引了全国乃至世界各国的名人都慕名找他来做手术。 所以肖院长一年到头都很忙,全世界地跑。但是肖院长并没有忘了,他仍然也是学校的教授,带过一些博士研究生,但是由于时间的原因,博士研究生带的极少。每一届基本只有一两个,有时还要隔很多年。 没办法,太忙了,能抽出时间带学生,校方的领导已经相当感激了。 而如今的刘副院长就曾经是肖院长的学生。而且是肖院长最为器重的学生,没有之一! 刘副院长全名刘恒东,曾经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农村娃,家里条件一般。 虽然物质生活相当贫乏,但是对于学习,刘恒东总能投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精力,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他很讨厌干农活。 不同于村里其他的孩子,每当到了农忙的季节都会请假回家帮着长辈们干农活,刘恒东则选择继续在学校里学习。 他认为那些传统的劳作都是在做机械重复的几个动作,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精力。 很小的时候,刘恒东就从电视上看到过大型农业机械轻轻松松地转几圈就能完成十几个人连续几天的辛苦劳作。他被电视上的庞大的“铁疙瘩”震撼了。一见到刚从地里忙完回来的父母,刘恒东都会追着问他的父母,为什么不用铁疙瘩,边说边指着电视上的画面。 早已累得不行的父母很不耐烦的说到:“什么铁疙瘩,那是联合收割机,村长都买不起的!” 刘恒东呆呆的看着电视上的联合收割机问道:“为啥买不起?” “当然是没钱啊!” “作业写完了没有,写完了赶紧过来干活!” 刘恒东的脑袋里不断地回想着父母的那些话,然后很不情愿地干起了活,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联合收割机”和“没钱”等字眼。 在他的意识里,一颗小小的种子发芽了——只要能赚足够的钱,买下那些机械,就不用年年如此的浪费时间了。 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找到一个好工作,然后赚很多很多的钱,甚至不用买机械干农活就能过上好日子,不用种地的好日子,不用风吹日晒干活的好日子。 刘恒东很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慢慢地上完了初中,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完成了硕士论文……这一路走来,十分的坚信那个最初的念头。 在他的奋斗之路上,幸运女神也垂青于他——硕士毕业后考入了肖院长的博士生。 刘恒东硕士毕业后,正巧赶上肖院长那年有时间带博士生了。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刘恒东抓住了机会,在所有竞争对手中,最后他以笔试第一和面试第一的成绩成为那一届肖院长录取的唯一的博士生。这考试水平,简直逆天了! 令肖院长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刘恒东的面试,当时肖院长第一次见到眼前的面试者刘恒东时,心里还在犹豫。虽然他的笔试是第一,但是作为一个农村孩子,能不能适应自己的节奏还是个相当不确定的难题。 于是,在那场面试中,肖院长一反常态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做过外科手术吗?” 所有在场的老师都向刘院长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即便是硕士毕业也很少有过这样的经历,更何况刘恒东的家庭条件在那摆着。 可是正当大家对肖院长的意图揣摩不定时,刘恒东立刻就说到:“做过的,肖老师。” “能具体地说说吗?” “我上高中的时候,给我们家的母牛接过生!” 刘恒东自信的回答令在场的老师都笑了起来,但是肖院长只是淡淡地微笑着说道:“你可以拜师了!” 淡淡的几个字却如四两拨千斤一般,在场的面试人员都鸦雀无声了。 就这样刘恒东顺利考入肖院长的博士生。 以后的岁月里,肖院长很少给刘恒东上课,除了安排他看哪些书外,便是带着刘恒东到处做手术。 在各种手术中,肖院长有时让他当助理,有时让他当麻醉师。只要是手术中所需要的职务,刘恒东做了个遍,除了主刀医生。 “想当一名好的外科大夫,除了过硬的理论知识和手术的经验外,你必须有一个过硬的心理素质。躺在在你面前的病人,可能随时会因为你的一个不当的操作而失去性命,所以你必须做好患者随时死亡的心理准备来做手术!” “而且你也得做到承担起病人因你的失误而丧命时,你所要面对的后果,这些后果可能会断送你的手术生涯,也可能让你付出比丧失事业更惨痛的代价!”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些年在全世界转得多了,听到的,看到的也确实多了……” 刘恒东对这些教导都十分地重视,但是这最后一句话却令他很费解,但他还是牢牢的记在心里,因为他了解,他的导师不会随随便便的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只不过这些话,自己暂时还不懂罢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61 《爱好》 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那些“学霸”和“学神”都是那种性格内向,不善言谈,无时无刻不在学习的存在。好像他们除了看书就是做题,就连看原声电影时也会顺便练习一下外语口语似的。 其实,他们也是有很多与学习无关的爱好的。就比如小芳。 按理说小芳那时的身高不是很高,要想坐在车座上骑是不可能的,小芳骑车时只有侧着身子,两手扶住车把,两脚站在车蹬上,身体直立在车梁上方。 别看小芳年龄小,身体也相当的单薄和柔弱,但是不到一个星期她就学会了,而且已经不需要姑父的帮助。 姑父本来不太相信小芳能够学会骑自行车,尤其是用姑姑的成人车来做练习,学成的难度可想而知。在姑父的眼里,小芳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才对骑车有了三分钟的热度。 我的闺女就是不一般! 为此,姑父一狠心一跺脚,就用半个月的工资为小芳买了一辆比姑姑稍微小一些,尤其是车座矮很多的中小学生专用的自行车。(没有辅助轮的那种) 为此,姑父和姑姑还吵了一架。 “孩子还小,现在就买自行车,也太浪费了吧!再说了,小芳现在上学还是需要接送的……” 姑姑很不理解姑父的做法,但是姑父并不在意这些,反正自己吵不过你,干脆不搭理你就是了。 依姑父对姑姑地了解,只要过一段时间,趁着姑姑心情愉快的时候再和她讲道理,就容易的多了,成功率也会更大。 自从小芳有了自己的自行车,每次放假不论是陪姑姑逛街,还是全家人出去郊游,甚至放假期间,小芳总是会带着自己的自行车。 自行车几乎成了小芳的玩伴,每次姑父给小芳划定一个骑车范围,小芳便在这个范围内,骑着自行车来来回回的转着,哪怕姑父划定的范围再小,小芳总能骑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线,并在这条自己设定的路线上一圈又一圈地骑,总也不感到厌烦。 有时路过的陌生人看到身体如此娇小的小姑娘熟练的骑着自行车,都会投来赞叹的目光。而小芳呢,她并没有注意到一些,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默记着圈数,仿佛自己在测试自己能不能打破昨天或者前几天的记录。 就这样,骑车成了小芳成长中的第一个爱好。 小芳的羽毛球打得也非常好,而且小芳是因为一段难忘的经历才第一次接触到了羽毛球。 在小芳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和自己的好朋友——邻居一个小女孩小青是同班同学。平日经常在一起玩耍或者一起看书写作业,两人的关系相当好。 一次两人一起回家,走进小区后,她们几乎同时发现一对陌生的穿着校服的高年级大姐姐正站在草坪上,昂着头,围绕着一棵松树转着,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 小芳和小青走了过去,原来这两位大姐姐在看树上挂着的一只羽毛球,而且位置很高。 当时小芳和小青并不知道那是羽毛球,她俩都没玩过,所以也没啥兴趣就走开了。可是刚转过身子,两位大姐姐就开口了,“两位小妹妹能不能借一下你们家里的晾衣杆,我们想拿到树上的羽毛球。” 说话的这位大姐姐的语气很温和,声音也很好听,但是小芳和小青听到后,都只是停下脚步,扭头望着那两位大姐姐。 两个小女孩没有说话,眼神里却有一丝害怕,一丝怀疑和警惕。 小芳和小青在刚上一年级的时候,老师就曾不停地教导班里的学生。 “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放学回家尽量结伴同行!” …… 然后他们的老师还会举一些案例。 某地一年级学生被长相美丽的假扮学生的犯罪分子拐卖到山区。 某地小学生放学后被谎称自己父母朋友的犯罪分子拐卖到山区。 …… 这种有理有据的教育确实非常有效果,此时的小芳和小青都提高了警惕。 不过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因此两人心里十分的紧张,不知道这两位大姐姐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把她俩拐卖到山区…… 看到小芳和小青表情,两位大姐姐确实有点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一个小区保安转了过来,看到了她们…… 两位大姐姐拿到羽毛球后,又继续打了起来。而小芳身边的小青却突然问到:“你们也是这个小区的吗?” “是啊,最近刚搬来”,一位姐姐扭过头来,微笑着说着。 让小芳意想不到的是,小青居然走向她们,然后把刚才自己和小芳的想法告诉了她们。 这两位大姐姐停了下来,笑地前仰后翻。 “谁教你们的,这么小心谨慎!” 小青和小芳都没有说话,感觉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们觉得我们长得像不像拐卖儿童的呢?” 两人依然沉默着,盯着她们手里的羽毛球。 两位大姐姐似乎看出了这两个小女孩的想法,其中一个继续说道:“你们喜欢打羽毛球吗?” 两人依然不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于是在两位大姐姐的邀请下,这两个小女孩开始加入了她们,这两位大姐姐便开始教她们打了起来。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小芳和小青在两位大姐姐的帮助下,打羽毛球的水平越来越高,直到小芳考进了省重点高中,小青也搬离了此地,小芳的羽毛球就基本不玩了。 而当初的那两位“启蒙老师”也最终没有再联系,不知她们搬去了哪里。 小芳的父亲还曾经为自己的女儿有所担心,家里人都忙着工作赚钱,很少有时间陪伴自己的女儿,更别说培养孩子的兴趣之类的教育了。当时的年代,兴趣班还不像现在这样普及,但是随着小芳逐渐的长大,小芳的父亲不禁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还会打羽毛球,乒乓球,下象棋跳棋等等。 自己从来没教过,不知女儿从哪里学来的。有时想想自己也是瞎担心,成长的日子是漫长的,在这个过程中,身边遇到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际遇和惊喜,而自己的焦虑就显得杞人忧天了。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62 《临危受命》 听到这时,娟子有点吃惊。她没想到老马的丈夫曾经是如今的刘副院的老师。有这样一层关系,老马和刘副院长的关系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面对娟子惊讶的眼神,老马并没有解释什么,但那眼神里似乎在渴求着更多,或许这短暂的好奇会暂时让娟子从目前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似的。 老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知道当时老肖是怎么看上了他这个学生,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后自己的遭遇正是和这位爱徒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然后,老马便继续开始了她的诉说。 在刘恒东博士毕业后,本来按照学校的规定,本校博士毕业生不能在本校的附属医院继续做研究工作,也就是说刘恒东不能继续留在肖教授的身边工作了。 但是肖教授非常中意这个自己多年培养的徒弟,执意要留下刘恒东。碍于肖教授的影响力,校方不得不做出变通,刘恒东不以博士后的身份留下来,而直接以招聘的方式,让刘恒东成为了附属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 当然,这也必须由肖教授做担保,如果刘恒东出现什么问题,一切责任都必须由肖教授自己承担。 肖教授很不以为然,因为他早就对刘恒东视如己出,做个担保在他眼里却显得生分了许多。不过在校方的安排下,肖教授最后还是做出了书面上的表态。 刘恒东虽然成了医院的实习医生,但是一直在肖教授身边做研究,成了他的专用助理,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还要随时准备跟着肖教授出差和手术,如此鞍前马后地不辞劳苦,肖教授自然也看在心里,不到半年时间就帮刘恒东转正为正式的医生,当然是有正规编制的。 而且没有任何测试,只是肖教授的一句话而已。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说肖教授虽然家里没有儿子,但是工作上倒有一个亲儿子,那自然指的就是刘恒东了。 刘恒东刚开始觉得自己的安排太过于抢眼,本想推迟几年,但是他的亲如老父亲的肖教授执意如此,这样的安排自然引起医院很多人的闲言碎语。 尤其是很多通过院方领导安排进来的人也没有正式的编制,都是临时工。这也使很多人对肖教授产生了很多意见。 虽然平时见面时都热情的互相打招呼,但是不少人在背后造谣,写举报信等等,提出的都是子虚乌有的问题,明摆着就是为了针对肖教授以及他的爱徒刘恒东。 肖教授整天忙于研究工作,对于领导提出的这些举报问题从来不放在眼里。这种不屑的态度让那些闲言碎语更加猖獗。 刘恒东也很担心这些对师傅的恶意攻击,曾多次向肖教授提出调离的意愿,但都遭到了肖教授严厉地批评。 “好好做你的研究,听那些屁话有什么用,以后不许再提这些事!” 刘恒东从上研究生开始就和肖教授在一起做研究多年,经历了上百次手术,他很了解老师的脾气,因此也就作罢,不再提有关的事情。但是在刘恒东的心里,他还是非常担心老师的处境。 毕竟,有很多话肖教授听不到,但在他这个徒弟面前,这些话都是相当的肆无忌惮的。 仿佛肖教授身边已经被埋伏了很多炸弹,就等着他稍不留神呢! “最后,肖副院长真遇到啥事了吗?” 娟子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是呀,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着他,出事是迟早的啊!” 老马皱了下眉头,紧紧地闭了下眼睛又接着自己的诉说。 那是刘恒东转正后地第三年,他已经是主任医师了,而且刚三十多点。这是多招人眼红的晋升速度,但是以刘恒东的水平,临床经验和学历那也是实至名归的。 就因为他是肖教授的学生,所以刘恒东自身的优势都被无视了,人们只在乎他的职称,却没人关注刘恒东发表的那些学术价值很高的论文以及他对医院的贡献。 就连有些医院的主要领导也十分的看不惯刘恒东,总是以年纪轻等理由抹掉了很多出国交流学习的机会。当然这些机会给了谁,领导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哎,有时想想这些事,也分不清到底是肖教授害了他的学生,还是他的学生连累了他。 肖教授的最后一次手术也就是那一年的,国内某知名集团财力雄厚的董事长的家人联系到了医院,院方领导很重视,在告知正在做研究的肖教授前就组织了医院很多老资历的专家会诊。 经过多次研究,专家们很难达成一致,但是他们唯一一致确定的是,不管用哪种方式,手术的难度非常大,成功率极低。 几场会诊研究下来,还是拿不定主意,可能碍于病人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甚至有人直接退出,不再参与会诊。 病情紧急,谁都想在这次手术中为医院立功,因为大家都知道,治好了这位大腕儿,会给医院带来多少好处,当然也能给自己带来不菲的好处。 可是如今没人能够胜任,大家又不想肖教授接手抢了这个功劳,所以有不少专家提出干脆放弃,让给其他医院。 当时医院的老大,老院长实在看不下去,叫来了肖教授。 肖教授很快答应做这台手术,为了不延误病情,没过两天,在病人自身状况允许下,手术便开始了。 肖教授临危受命,自然要做万全的准备。 这次他让自己的爱徒刘恒东做麻醉师,在旁边观摩学习,自己主刀,并在院方的支持下选出了其他参与手术的医生。 在手术前,肖教授就给刘恒东嘱咐了几句,“不是老师不信任你,这次的心脏搭桥位置有点隐蔽,而且病人的年纪也很大,需要冒很多风险。我自己也很久没有遇到过难度这么高,风险这么大的手术了,而且这次病人的身份也不一般!” 肖院长很久没有抽烟了,他从自己办公室的桌子里,拿出了不知什么时候放在抽屉里的烟卷,熟练地放在鼻子上问闻了闻。 刘恒东也很惊讶,从他上肖教授的研究生开始,从来没见过他抽烟,而且肖教授也禁止自己的学生抽烟。这次见到老师拿出烟卷,更是十分的惊讶。 看来这次手术的确不简单,刘恒东正沉思着,肖教授把闻过的烟卷扔进垃圾桶,说道:“做这样的手术前,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第二卷 无悔的选择 63 《花季少女》 小芳基本上和其他同学差不多,十五岁上的高一。 十五岁,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即将进入花季。除了忙于学业,每天基本上都是无忧无虑的。人生的许多重要的烦恼还未被列入思考范围,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纯洁而美好的。当然,也包括感情问题,换种角度说,也就是父母时刻提防的早恋问题。 小芳作为独生子女,从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虽然爷爷奶奶在姑姑怀孕时,一直盼望的是一个孙子。小家伙出生后,爷奶面对着却是孙女的结果。 爷奶两人虽然有点小失落,但是他们选择了坦然接受,只求家庭幸福美满,其他的都是浮云。 尤其是姑父,小芳作为他的前世情人和贴身小棉袄得到了几乎来自姑父一个人的父爱与“母爱”。 而姑姑反而成了这对父女的电灯泡。 虽然姑父上班很忙,但是每当处理完自己的工作,姑父都会跟年级主任请假,理由总是孩子刚出生没人带。 年级主任其实也清楚,姑父的爱人一直在家赋闲,带孩子怎么会轮到他?但是看到姑父那急切的眼神,对于如此宠溺孩子的奶爸也只是笑笑,并没有为难他。只是要求在不影响上课的情况下,算是给姑父的产假了。 其实姑父的理由也不完全是假的。 每次姑父回到家,他都会检查孩子是否尿了,饿了,并问问姑姑孩子的睡眠情况怎么样。 刚开始姑姑并没有在意姑父的关心,可是长久如此,便对姑父的行为有了别样的看法。 “怎么?这孩子不是我生的,我一点也不关心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这个母亲当的不合格吗?” “难道就你心疼闺女,我就是啥也不管是不是?” …… 最后姑姑算是彻底放弃了,既然孩子的一切你都要管,那就让你管好了,老娘我不问了。 从此,不论是孩子换尿布,洗澡,喂奶,姑父亲力亲为。而对于姑姑的赌气,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等到小芳长大了一些,开始说话了,能走路了,开始学认字了。姑姑都已经习惯了姑父的全部包办,也渐渐和小芳的距离越来越疏远。 直到小芳开口叫爸爸时,姑姑才意识到,小芳还不会叫妈呢。姑姑这下不能忍了,因为这事跟姑父大吵了一架,姑父才有点后知后觉,自己确实忽略了小芳还有一个妈妈的。 但是这并不影响姑父长久以来的宠溺,每次姑父从学校回来,都会从学校的超市带一些零食给小芳,而姑姑眼馋想吃时,都会招来姑父的犀利的眼神,死亡凝视——又不是给你买的,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抢零食吃。 姑姑看到姑父的反应哭笑不得。 可以说,小芳从小到大基本上感受到的都是父爱。可能也是如此的缘故,小芳的性格十分开朗,尤其是小芳在上初中以后,小芳的魅力让身边同学都愿意和她做朋友,不论男女。就连老师也十分偏爱这位人缘极好的学生。 而小芳对于男女之间感情的懵懂好像就是在初中的时候产生的。 刚上初二不久,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是一个长相一般的男生,从样貌来说,白白净净的,五官端正,和班里的班草比还是输了一些帅气。 从这位男生的穿衣打扮来看,性格应该是相当开朗的那种。当他走上讲台做自我介绍时,那种清脆的嗓音确给班里的同学们,不论男女都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可能当时很多人都没在意他说的内容,但是他的嗓音却有一种余音绕梁般的魅力。尤其是当他说完,露出灿烂的笑容时,一个调皮的小虎牙跳了出来,小芳的内心也有了一些莫名的悸动。 在小芳的朋友圈里,帅哥也是很多的,当然包括班草,而且小芳也是学生会的干事,能经常接触到其他班级的学弟或者学长。 但是小芳对于男生的长相似乎不太感冒,很多她的同班女生一见到稍微帅气一点的都会多多少少的范些花痴,也曾拜托小芳给她们当中间人,给某个班的男生传个纸条,送封信,或者打听生日、喜好等等。 小芳也不会拒绝,但是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小芳对于异性的那种莫名的兴趣也产生了。 之前,也有其他班级的男生对她示好,但是小芳对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这位新来的插班生却让小芳感到紧张,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小芳初中三年都是班里的英文课代表,有时收作业或者发卷子都会接触到班里的每一个人,但是当小芳走近那名新生时,心脏就不停地乱跳,念到他的名字——顾淮,她的眼睛都会故意看向别处,不敢直视,尤其是当顾淮对她笑了笑说声谢谢时,小芳都会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话。纠结了半天,只冒出一个“哦”字。 事后,小芳就不停地回忆刚才的窘境。顾淮会不会看到我紧张了? 他对我笑了?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脑子里一堆问题让小芳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宛如灵魂出窍一般。有谁能知道,此刻安安静静的她,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了。 顾淮虽然是个插班生,但是学习出奇的好,尤其是英语。 连英语老师也觉得顾淮的英语成绩在课代表小芳之上。 在学习方面,小芳也算是中规中矩的,但是英文成绩却在班里独占鳌头。居然有人能在英语方面超过小芳,这令小芳感到十分的气愤。 但是一想到那个超越自己的人就是顾淮时,小芳的内心又十分的纠结。 我不得不搬出压箱底的形容话术了——小芳的内心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有气愤,有不服,但是想到顾淮的笑容还有他的声音,小芳甚至有了许多爱慕与钦佩,甚至有了“好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这些都使得小芳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暗恋一个男生到了如此强烈的地步。 有时她甚至想直接跑到顾淮的面前,跟他说几句话,但是说什么呢?难道要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但是一想到这四个字,小芳的内心就更加紧张了。 在之后的课堂上,小芳经常走神,还时不时地把目光不知不觉地移动到了顾淮的身上,望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都是顾淮充满磁性的声音,还有他那带有小虎牙标志性的笑容。 小芳完全没有了听课的兴致,直到初二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小芳看似平静的学习生活起了波澜,仿佛一块巨石被扔进了一潭内部早已翻腾起来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