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清冷权臣诱她上位》 第1章 重生 燕京城北,兴安侯府。 号称“姜氏双姝”的姜妍和妹妹姜婉同一天出嫁。 姜妍所嫁的是英国公的嫡孙宋翊,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头无两。 姜婉所嫁的是一位边关将领,一顶青色小轿抬着她,晃晃悠悠出了城门,等到了边关以后成婚。 花轿走后,兴安侯继室夫人王语容哭红了眼。 众人交口称赞,王语容虽然是继室,但是对先夫人留下的嫡女倍加呵护,先夫人留下的嫁妆,悉数都给了长女。 ………… 傍晚时分,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姜妍是被冻醒的。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灰暗破旧的床幔,吱呀作响的架子床,掉了一条腿的凳子,油漆斑驳的柜子,坑坑洼洼的地面…… 这里分明是她和母亲住了四年的那个庄子啊!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窗框上,柜子上都贴着红纸,给这一座破败的房子增添了一丝喜庆。 姜妍看了看身上旳喜服。 可是今天,分明是她和宋翊成亲的日子! 她怎么回到了庄子上? 她想到中午十分喝下的那一碗百合莲子羹和周围人晦暗不清的笑容。 她心里一沉! “来人!来人……” 没有一个人。 她跌跌撞撞下了床,果然,窗户和们都是封死的,她摇晃着门和窗户,一切都是徒劳。 房间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姜妍退后了一步。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穿着褐色短褐,五大三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脚步虚晃,空气中传来一股酒味。 “美人!”男人打了个酒嗝。 “你是谁?出去!出去……” “哈哈哈,你就是喊破天也没有人来,不信你就喊。”男人呲着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说到。 姜妍扑到了门口,“来人啊!” “哈哈哈,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男人一把拉住她,在她的惊呼声中扔到床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兴安侯长女,你敢对我无礼……” “我管你是谁,你到了这里就是我的人。”男人说着扑上来…… 挣扎中,她咬了男人一口,男人反手给她一个耳光,姜妍眼前金花四溅。 “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是老子的人,庄头把你嫁给我了,你最好给我乖乖的。” 她拼命的挣扎,声嘶力竭的呼喊,一切都是徒劳…… 姜妍被男人绑在床上,度过了人生中最屈辱的三天。 第四天傍晚时分,男人看见她平静下来,端着一碗饭过来让她吃,她说,“你绑着我的手怎么吃?” 男人看她乖顺了许多就给她松了绑。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是谁让你这样做的?” 姜妍问什么,他都说不知道,只说庄头刘婆子送给他一个美人当老婆。 吃完饭,男人没有绑她,让她下来走一走。 晚上,男人走到她跟前,猥琐的伸出手摸她的脸,突然,男人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他往下看去,他做饭的那把尖刀赫然插在肚子上,只剩了刀柄。 “你……”男人的嘴角淌出血沫。 姜妍拔出刀,一刀又一刀对着男人捅去。 男人倒在地上睁着眼睛,姜妍还在捅他…… 一刀又一刀…… 外面,月光白花花一片,姜妍踩着月光向村子中间走去…… 庄子中间有一座四合院,灯火氤氲,房间里面暖洋洋的,姜妍躲在房后。 “咱们做出来这样的事,万一宋翊找来怎么办?”是刘管事的声音。 “这是夫人下的命令,毁了大小姐的清白,二小姐才能顺利嫁到宋家。就算是宋翊找过来,大小姐都是残花败柳,再说了二小姐的外祖府是阁老,大小姐外祖只是商户人家出生……你以为宋小公爷会选择谁?这就是他的意思!”刘婆子说。 “我总觉得太缺德了,那个刘癞子是个浑人。”刘管事又说。 “缺德的事你没有少做。”刘婆子嘿嘿嘿笑了起来,“先夫人的药,是不是你放进去的,再说了不是夫人,咱们能当上管事?” “怪就怪大小姐出身不好,外祖一个商户人家,又是丧妇长女,郡主娘娘不会看上她当儿媳妇的。” 姜妍躲在屋后,听到的浑身发抖,就在昨天下午,她还见到宋翊,宋翊说他很期待今天的婚事,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有母亲,并不是病逝……姜妍觉得什么东西从她心里抽走。 王语容,这个佛口蛇心的女人,平时捧着她,对她好,让她放掉了戒心,让她毫无防范,才落到今天这样一个下场。 姜妍握紧了手里的刀。 刘管事喝的两眼昏花,出来撒尿,刚从茅厕里面出来,就看见前面的黑影,他还没有出声就倒了下去。 姜妍握着刀走进屋里。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刘婆子喝着酒,好不自在,一回头看到披头散发,脸上带着血迹的姜妍,吓得坐到了地上。 “你你你……” 姜妍刀尖对准刘婆子的鼻尖。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夫人安排的,你嫁给宋小公爷,二小姐嫁给边关一个将军,夫人用药迷晕你,把你和二小姐两个人换了,不要杀我,不要……” 姜妍一步一步走近,“我娘是谁害死的?” 母亲得了肺病一直咳血,她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没想到是王语容做的。 “是夫人做的,我也是没办法,你饶了我好不好,夫人说了你受辱一定会活不下去……二小姐才会顺顺利利嫁过去。” “药是谁送的?”姜妍的刀尖往前一刺。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一家子命都在她手里……”刘婆子鼻尖上冒出血,滴滴答答的流下来,“饶了我吧!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姜妍已经不想活了,她的仇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刘婆子已经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了,她的身体慢慢的矮下去。 姜妍捡了几件能穿的衣服,几块碎银从火光中走了出来,又点了一把火。 “着火了,着火了……” 身后有人喊到。 姜妍踏上了回燕京的路,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宋翊,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好冷…… 姜妍一睁开眼,她趴在刘管事家门口的雪地里。 她重生了! 重生在向刘管事借银子给母亲买药那一天。 十岁那年,她感染了水痘,父亲害怕全家人染病,把她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母亲放心不下她,就一起来照顾她,这一来就是四年,身边的人都被刘管事想方设法送走了,府里送来的物资都被刘管事扣下来,母亲写给侯府的信也被刘管事扣下来,她和母亲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而这一天,就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天! 风雪中,姜妍飞快的跑向村后山坡上的一座房子里。 第2章 逃跑 山坡下的一间破败的砖瓦房里,谢文蕴的手哆哆嗦嗦的去够桌子上的那碗稀粥……她被肺病折磨了很长时间,身体瘦弱,脸上苍白,但是掩饰不了那种文静秀美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刘婆子对外说她得了肺痨,会传染,所有人避之不及,就把她们母女赶到这座偏僻的小房子来。 “娘,不要喝!”姜妍跑进来一把碗挥扔到地上。 “娘!”姜妍一把抱住母亲哭了起来,自从母亲去后,世界上再也没有疼她的人了,她太想她了。 “你这是怎么了?”谢文蕴出身江南,说话软糯,“谁欺负你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她抱紧了女儿。 “不要,娘,不要喝。”姜妍抽抽搭搭的抬起头,“粥里面有毒!” 母女两个人正说着话,地上跑过一只老鼠。 如果是第一天住进来,她们母女一定吓得大惊失色,但是现在,她们习惯了。 老鼠舔了舔地上的稀粥,蹦跶了几下,随后四脚朝天。 谢文蕴只觉得有一股冷气从后背后蔓延开来。“她们怎么敢?是谁?” 除了王语容,还会有谁? 王语容的父亲起复以后在泉州任知府,现在要调任回京,升任户部侍郎了,他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了,自己的女儿却给人做妾,像这样的情况,肯定会让她出家或者报个病死,王语容想要当侯府主母,谢文蕴就是一个绊脚石。 上一辈子,谢文蕴去世了,姜妍的父亲姜明松放了王语容的卖身契,把她发还回娘家,又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进门。 后来王语容当家,漂亮的衣服,昂贵的首饰都先给她。 姜婉一直喜欢宋翊,王语容劝姜婉不要和姐姐抢,成亲那一天,王语容泪水涟涟,装出一副慈母像。 可惜,她最终没有看透王语容的本质,甚至到出嫁的那一刻,她都以为王语容是个好的。 为了这门婚事,王语容最后下了毒手,姜妍的手紧紧捏在一起。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逃走。 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在这里,刘婆子发现以后,她们母女只有死路一条。 “娘,我们逃走!” 就是现在,趁着下雪,路上没有人才可以出去。 “娘,我出去看看!”出门时候,姜妍又看了母亲一眼,她好好的坐在那里,她舒了一口气。 母女眼神碰到一起,谢文蕴宠溺的笑了一下。 姜妍果然没有低估王语容,庄子里面通往县城的一条路有人看守,谁也出不去,她就是故意走一趟,让刘婆子以为她在四处借钱,没有回家去。 逃跑的路线,姜妍早就想好了,庄子上的猪圈倒塌了,她早上喂猪的时候看见了,还没有来得及修补,猪圈后面就是后山,上辈子她就是从那里走出去的。 天黑透了,姜妍给母亲套上破旧的棉袄,又在短靴里面藏了一把刀,“快走,来不及了!” 走出门后,姜妍又看了这座房子一眼,她会记得这一份屈辱。 清冷的月光下,姜妍馋着母亲,一步一步的向猪圈走去,她们小心的避开了房子,捡着小路走。 雪地里面,母女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很艰难,终于走到了后山的猪圈那里。 “你们要干什么去?”猪圈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姜妍吓了一大跳。 月光下,前面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 身影高大。 是刘管事的儿子刘承业。 姜妍往后退了退。 刘承业平时很是关照她,她知道刘承业的心思,她不喜欢他打量自己的眼神,路上都是远远的躲开。 姜妍脑子里面飞快的想着对策,还没有找到借口,刘承业开口,“你们是要逃走吗?” 她们逃不了了,姜妍绝望的想,借着月光,姜妍瞄到了靴子里面的短刀。 “我可以带你走!”没有等姜妍开口,刘承业就往前走去。 “我娘平时苛刻你,我都看在眼里,你赶紧走吧!城里的那位夫人来信了,我都听见了,不走你们会没命的。” 姜妍站着不动。 “你走不走?”刘承业回过头。 就赌一把吧! 在刘承业的带领下,母女两个人从塌掉的那一个窟窿里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然后疾步向山上跑去。 刘承业一直带她们走到山顶,指着前面说,“你们顺着前面一直走,走到县城就好了。” 刘承业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两个饼子,这是几粒碎银子,你拿着,我回去以后会拖着我娘,你最好快一点。”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姜妍看着他的背影,他一路疾奔,很快就看不见了。 上一辈子,姜妍就是从这座山翻过去,走到了县城,她熟悉路线。 姜妍扶着母亲,在雪地艰难地往前走,这一世,她一定要逃出去。 谢文蕴走的气喘吁吁,这会儿又不停的咳起来。 “娘,你怎么了?” 姜妍扶着母亲靠在树边坐下来。 “囡囡,娘可能走不出去了。” 谢文蕴气喘吁吁的说,她颤抖着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递给姜妍,是一枚小金印,拇指大小,非常精致。 “我是谢家唯一的女儿,你外祖父去世的时候,把财产给了我,都存在银号里,只有拿着这个才能打开金库。你拿着,万一我有什么不测,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不,我一定要带你离开!”姜妍流着泪说,把金印塞回母亲手里。 姜妍怎么可能放弃母亲,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啊! “你听我的,去找高掌柜,他是我的陪房,我的铺子都归他管,现在燕京能帮到我们的只有高掌柜了,高掌柜提醒过我,不要让王语容进门,我没有听他的,现在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谢文蕴断断续续的说,“我不能拖累你……” 姜妍哭道,“娘,我们一起走。” 谢文蕴摇摇头,“你带上我,会走不出去的。” “娘,如果你不在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疼爱我,你为我想一想好不好?娘……” 两行泪,从谢文蕴苍白瘦削脸上留下来,自己是一个没有用的母亲,才连累女儿受苦。 “好,娘跟你走。”她还是把那一枚金印给姜妍戴上,在姜妍的搀扶下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姜妍清楚的记得,山里面有一个老猎户,上一辈子就是他给她一碗稀粥,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果然,天亮的时候,姜妍母女两个人就到了那个猎户家里,还是那个好心人给了她们母女一碗稀饭,并且给她们指了路。 第3章 获救 午时,姜妍扶着谢文蕴走在县城街道上,她前后左右看着,母亲的身体太弱了,又走了一夜,最好能有一口热汤喝。 一家汤面店,伙计把她们当成叫花子,收下碎银,“走远点吃!” 姜妍扶着谢文蕴坐到台阶上,“娘,你吃!” “你吃!”谢文蕴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慈爱,姜妍挑起煮的软烂的面条,递到她嘴边。 谢文蕴喝了几口汤,面只吃了几口,都留给她。 姜妍喝口汤,感觉身上暖和不少,她看着四周,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燕京,最好雇一辆车什么的,母亲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街上人不多,怕引人注目,母女两个人搀扶着小心翼翼的从小路走,她们进来一个巷子,姜妍愣住了,前面站着两个拿着棍棒的人,为首的正是刘婆子。 “你往哪里逃?你这个小蹄子害得我找了半夜。”刘婆子凶神恶煞的说。 姜妍母女走后没有多久她就过去查看,发现她们逃跑了,就连夜追出来。 姜妍转身就跑,可是后面又来了两个人,她还没有来得及拔出刀子,就眼前一晕,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这一辈子她还是逃不了了吗? 姜妍再一次醒过来想到的就是这一句话,热泪在她脸上流淌。 她的泪水滴答在谢文蕴的手上,谢文蕴的身子动了动。 姜妍想说话,嘴里被捂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是一个封闭的箱子,黑洞洞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颠簸着。 姜妍判断自己在一辆马车里。 姜妍的身体尽量向母亲靠过去,她拽掉了母亲嘴里的布团,又把手送了过去,还好,绳子绑的不是很紧,谢文蕴用嘴咬开了绑着姜妍的绳子。 那把刀还藏在靴子里,姜妍拽掉了嘴里的布,割断了绑着母亲的绳子。 马车里黑洞洞的,没有任何缝隙,窗户门都打不开,铜墙铁壁一般。 姜妍明白了,这辆马车是特制的,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马车一旦离开了县城,她就再也别想逃出去了,母女两个人肯定活不了。 姜妍的目光注视在地板上。她拿出那把刀,在地板上使劲凿了起来。很快,地板上出现一条缝隙,出现了一丝亮光,姜妍要和自己赌一把。 姜妍拿着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血从地板上渗了出去。只要有人发现雪地上的血迹,她们母女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安安,你在做什么?”黑暗中,谢文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谢文蕴扑了过来,她明白了女儿这样做的意思。 “安安!”谢文蕴把自己的手臂递过来。 “我没事。”姜妍说道。 谢文蕴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段布料,给女儿裹上,果断的拿起刀,对着自己的手臂划了下去,马车里面很冷,母女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血流的有点多,姜妍感觉自己支撑不住了,身上寒冷,意识也有点模糊了…… 刚下过雪,天气很冷,路上的行人不多,这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朝着城门口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传出马蹄的声音。一群锦衣华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飞快的跑过来。 马蹄溅起琼花碎玉,路人纷纷避开。 当先的那个人,穿黑色氅衣,大帽下,是一双狭长的凤眼。 经过这辆马车时,他冷冷的看过来,眼神锋利如刃,刘婆子把马车赶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马队风驰电掣一般进了城门,刘婆子赶紧赶着马离开。 “大人!”江离示意他看地下的血迹。 雪地上,像开了一串梅花。 领头的男人猛一下勒住了马,马由于惯性高高扬起身子,他回头向匆忙离开的马车看过去,目光微凝。 “快点走!”刘婆子回头看了一眼,拉着马车加快速度。 “站住!”几乎是一刹那,风驰电掣般,马队就到了面前。 “车上什么人?”江离鞭子一指。 “我们是城外庄子上的,现在要回去。”刘婆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俊俏的男人,有些胆怯。 “我问你车上是什么人?”江离虽然年轻,口气十分严厉。 领头的那个人抬抬帽檐,一双凤眼,有种高高在上的冷酷凛冽。 “车上是庄子上的逃奴!没有什么?”刘婆子陪着笑。 “把车门打开。” “大人,我们是兴安侯府的家奴,这千真万确是庄子上的逃奴,兴安侯府你知道吗,京城里面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 刘婆子滔滔不绝的说着,忽然眼前什么东西闪过,刘婆子摸了一脸血,才感觉到疼痛。 刘婆子杀猪一般叫起来。 “让你把车门打开听见没有?”江离看了看领头的人一眼,随后下了马,举起刀向车门走过去。 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果然挂着一把大锁,他挥刀砍过去,车门纹丝不动。 果然是有问题,车里是一个逃奴,谁信? “钥匙呢?”江离伸出手。 刘婆子哆哆嗦嗦拿出钥匙。 车门打开后,姜妍母女失血过多,寒冷,体力不支,已经晕了过去。 “快救人!”江离喊到,立刻就有几个锦衣卫过去。 包扎伤口,喂药。 江离把披风解下来给她们披上。 “大人,醒过来了!”江离过来禀告。 姜妍一睁开眼就看到骑在马上的那个人,他穿着大氅衣,包裹的并不严实,露出来的衣角斑斓华丽,飞鱼服,这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大人容禀,我是兴安侯长女,四年前我生了水痘,母亲带我到庄子上养病,这个刘婆子,她先是想办法支开了我们身边的人,然后又虐待我们母女,我母亲生病,她居然动了杀心,我们无可奈何,才逃出庄子,希望大人救我们一命。” 姜妍说的诚恳,说到最后,眼泪不由得留下来。 陆翎安冷冷的看着姜妍,女孩穿的很单薄,因为冷,说话有些颤抖,但是思路清晰,口齿伶俐。一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子想到这样的办法脱身,真是够聪明,够狠! 江离把刘婆子提过来。 刘婆子一个劲磕头,“这母女两个人确实是兴安侯府的逃奴,你不要听她们胡言乱语……” 刘婆子的话没有说完,江离又给她一鞭子,“在胡说就拔了你的舌头!” 这两个人看着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是逃奴! 刘婆子鬼哭狼嚎起来,江离又挥了几鞭子,刘婆子在地上翻滚,杀猪一样的喊着。 陆翎安锋利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眼,剩下几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下来。 “说,这母女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几个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这是兴安侯夫人和大小姐。” “江离,你送她们母女回京!” “属下遵命!” 姜妍搀扶母亲站起来,眼里含着泪,“多谢大人……” 姜妍话还没有说完,男人策马而去,黑色氅衣随风飘扬着,身影已经消失在城门口。 第4章 祖母面前对质(1) 兴安侯府。 沁芳阁 王语容和宋姨娘正在喝茶。 王语容穿着红色遍地金褙子,头上带着黄金镶宝石的整套头面,身段妖娆,眉目间自有一番婉转风流。 兴安侯姜明松有一个正妻两个姨娘,三个人平分秋色,各自都有一个女儿。 王语容生的二女儿姜婉十四岁,比姜妍小三个月,宋姨娘生的姜妤比姜妍小一岁,今年十三岁。 宋姨娘看着王语容,眼珠子瞄了瞄,“今年快过年了,夫人又不回来了。” 王语容放下茶杯,“夫人这就是明摆着不想回来,侯爷没有嫡子,她这是铁了心不愿意给侯爷生孩子,再说了,外面肯定比家里自在是不是?” 宋姨娘笑了笑,眼前的这位,越来越有正室夫人的派头了,自己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于是一个劲的夸茶的滋味好。 王语容很喜欢被人捧着,她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拿着帕子擦一下嘴角,突然旁边王嬷嬷对她使个眼色。 宋姨娘一看这个样子,就带着姜妤告辞了。 王语容送宋姨娘出来,王嬷嬷在身边耳语了几句,王语容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就让她们娘俩逃出来了?刘婆子干什么吃的?” 王嬷嬷凑过来耳语几句。 王语容脸色大变,“一定不要让她们进府。” 母女两个人只要外面待上一晚,名声就毁了。 “已经进来了!” 王语容的身体晃了晃。 ………… 荣华院,兴安侯太夫人的院子。 内室里面点着火盆,温暖如春。 谢文蕴跪在太夫人面前,拉起衣袖,泣不成声,“我们娘俩这几年受尽了苦楚,刘婆子让我们做粗活,生病了没有药,天冷了没有衣服,我受苦无所谓,只为囡囡不平,她可是侯府小姐啊!还请母亲为我们做主,如果没有这位大人,我们就没命了!” 太夫人看着儿媳妇和孙女胳膊上的伤,眼睛里闪过一丝水色。 江离站在一边,拱拱手,“既然有老夫人做主,又是家事,我不便不在此逗留,希望老夫人明察秋毫,给夫人讨回公道,我也好向我家大人交差。” 最后一句话分明含着几分告诫,太夫人心里了然。 姜妍跪了下来,“祖母,刘婆子一个乡野妇人,我们素来与她无冤无仇,她这样明目张胆的欺凌我们母女,背后一定有指使之人,还请祖母明鉴,为我们讨回公道。” 太夫人走下来,亲自扶她们母女起来,“你们受苦了!先起来吧,我自然会问个明白。” 姜妍眼里含着泪,“多谢祖母!” 母女两个人在临窗户大炕下的玫瑰椅上坐下来,丫鬟上了茶点。 太夫人恨恨得说,“把人给我带进来。” 刘婆子五花大绑,披头散发被推搡进来了,完全没有昔日趾高气扬的样子,一进门就磕头如捣蒜。 “太夫人饶命,太夫人饶命啊!” “刘婆子,我且来问你?这几年我派人送到庄子上的物品,还有我写的信,是不是你克扣起来的?还有,你是否虐待她们母女?”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虐待夫人啊!我不曾见过那些东西还有书信,太夫人明鉴!”刘婆子磕头如捣蒜。 “你还知道这是夫人?你让他们干最重的活,动辄打骂她们,最后还敢下毒?是谁给你的胆子?现在人证物证均在,你还敢狡辩?”太夫人一拍桌子。 刘婆子只是哀嚎,“太夫人,我没有,没有啊!” “看这个样子,你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太夫人看了旁边的赵嬷嬷一眼。 赵嬷嬷会意,走上去狠狠的甩了刘婆子几巴掌。 几巴掌下去,刘婆子的脸高高的肿了起来,像个猪头。 “祖母,这几年我们离开以后,都是王姨娘管家,除了她,没有人敢这样做,还请祖母叫王姨娘过来对质。” 王语容在太夫人院门外徘徊许久,天已经黑了,太夫人房间里面灯火通明,丫鬟们全部站在门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王语容有一些胆怯,心里迅速想着对策。 宋姨娘悄无声息站过来,“姐姐怎么不进去啊?这会天都黑了,不知道太夫人叫我们过来干什么?” 王语容吓了一跳,她在等姜明松回来,支支吾吾,“你先进去吧!” “姐姐稍后,那么我先进去了。”宋姨娘说完就带着姜妤走了进去。 “侯爷怎么还不回来?你派人速速叫侯爷回来。”王语容压低了声音对王嬷嬷说。 “已经派人过去了,侯爷过一会儿就回来。” 王语容心里稍稍安慰。 “哎呦,老夫人这边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 王语容像一只蹁跹的花蝴蝶一样走进来,人未到声音先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整个人落落大方。 看到王语容进来,姜妍的眼睛里面就像要喷出火来,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谢文蕴面色沉静,静静的坐着没有抬头。 宋姨娘四处看看,每个人的情绪都映在眼底。 王语容话音没有落地,刘婆子就扑了上去抱住王语容的腿,“夫人……夫人……你救救我啊!你救救我!夫人!” “你是谁呀?怎么就我身边扑?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乱讲什么?”王语容往后一退,整理一下衣袖。 王嬷嬷一把推开刘婆子,“哪里来的野婆子?随便就往人身上扑?你也不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语容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个人是谁啊!一进门就抱住我的腿。” 姜妍冷笑了一声,“王姨娘该不会不认识这个人了吧?” 王语容转过脸,眼睛里露着惊喜,“妍姐儿,是妍姐儿回来了?姐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年我好想你啊!”王语容走上前握住谢文蕴的手,“妹妹可是想死姐姐了,妹妹日日夜夜的盼,终于把姐姐盼回家了!” “王姨娘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这夫人也是你一口一个姐姐叫的?” “是,”王语容松开谢文蕴的手侧身行了一个礼,“是妾身僭越了。” “王氏,你可认得这个人?”太夫人一指刘婆子。 王语容在心里想了一个来回,说不认得那是不可能的,她仔细打量刘婆子,“这不是刘婆子吗?每年都拉一些庄子的特产送给府里,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语容眼尾一挑,一个眼风过来,刘婆子瑟缩了一下。 “你既然记得刘婆子每年都到府里来一趟,那么他们母女在庄子上这几年的事情你知道吗?”太夫人平静的问道。 “这件事情我当然知道的。”王语容说,“姐姐住在庄子上自在,每年我都按太夫人的指意给庄子上送吃的用的,丝毫不敢怠慢。” “那你可知道每年送过去的东西她们一点都没有收到?我写的信也没有送到她们母女手里?如果这一次不是有人打杀,她们母女怎么会坐到这里来?” 王语容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是婢妾失职,刘婆子竟然贪图了那些东西,请老夫人请治我治家不严之罪。” 第5章 祖母面前对质(2) 王语容惯会这些伎俩,这也就是她能在侯府里混的风生水起的缘故。 “王氏,刘婆子不会这样大胆,虐待他们母女,甚至毒害当家主母,王氏,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太夫人口气十分严厉。 “太夫人明鉴,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姐姐在庄子上没有回来,这几年我兢兢业业打理府内各项事务,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王语容跪下来,急忙分辨道。 姜妍看看太夫人,“祖母,刘婆子只是庄子上的一个下人,如果没有别人指使,刘婆子怎么会做出如此事情?请祖母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刘婆子,事已至此,你最好从实交来,我会饶了你们一家人。”太夫人威严的说。 刘婆子看一下王语容,她知道她肯定活不了了,可是她还有丈夫儿子,王语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刘婆子,你可是想清楚了?你自己也有儿女的人,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嬷嬷跪在旁边刘婆子旁边,她在提醒刘婆子,她还有一个儿子。 “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下人插嘴!”姜妍怒斥。 王嬷嬷低下头。 “老夫人,天地良心!我若做了这样的事情,让我这辈子不得好死,还有我的婉儿……” “住口,婉儿虽然不是嫡女,但也是金枝玉叶,岂容得你这样糟蹋。”太夫人一拍桌子。 “都在吵什么?” 这时候,门帘子掀开,走进来一个男人,穿着一件宝蓝色团花直裰,头上插着一只碧玉簪子。 男人虽然过了而立之年,但是长身玉立,容颜俊美,站在门口,眼睛一扫周围,自然有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正是兴安侯姜明松。 王语容心里一喜,“侯爷,姐姐回来了!” 姜明松坐在对面椅子上,看也不看姜妍母女二人,“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你们喊打喊杀的,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待在庄子上自在吗?还回来干什么?一回来就大喊大叫,一点规矩都没有!” 姜妍看着这个父亲,他从小就没有抱过她,他偏爱王语容,从情感上来说,姜婉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上一世发生了换亲那样的事情,如果没有姜明松纵容甚至是默许,王语容根本没有胆子那样做。 “父亲!”姜妍站起来。 姜明松烦躁的摆摆手,“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他转过脸去问刘婆子,“刘婆子,何人指使你…?” “没有人指使我。”刘婆子跪坐在地上,“是我眼馋太夫人送来的那些东西,我看到夫人性子软弱,就让她们去做重活,都是我的错,也不关我家里人的事情,希望太夫人能饶过我的家人。” “你简直是信口雌黄!”姜妍忍不住说,“你最好说清楚是谁指使你的……” “放肆!”姜明松打断姜妍的话! 王语容哭的梨花带雨,捏着帕子抽泣,“我这几年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姐姐一回来就冤枉我,这叫我如何做人……” 姜妍嗤之以鼻,“王姨娘不必惺惺作态,父亲如果今天执意偏袒,那么我就去顺天府告状。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官府自有决断。” “反了你了!”姜松一拍桌子站起来。 姜松走了过来,指着姜妍,“你一个侯府嫡女,怎么这么牙尖嘴利不饶人?是不是平时没有人教养你?还是待在乡下成了野孩子?” “父亲这就是偏袒!” 姜松扬起了手,一个巴掌扇过来。 “你要做什么?”谢文蕴扑过来护着女儿,她坐的时间长了,猛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天一夜的奔波又加上一时怒火攻心,竟然晕了过去。 “娘!”姜妍一把抱住她。 王语容眼珠子一转,竟然也晕了过去。 “姨娘!姨娘……”王嬷嬷掐着人中,王语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去请大夫过来!”太夫人急忙说。 姜明松大步走过去,抱着王语容回了沁芳阁。 府医赵大夫很快就提着药箱过来了。 王语容鬓发散乱,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姨娘刚刚小产,这几天身体还没有恢复,还要打理府里的琐事,好歹姨娘也是长辈,大小姐她就这样咄咄逼人……”王嬷嬷擦擦眼泪。 赵大夫给王语容把了脉,出来对姜明松说,“姨娘无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待我写下方子,调养几天就无事。” 姜松听到了松了一口气,嘱咐道,“一定要开好药,不管多少银子?” 王语容悠悠的醒过来,靠在王嬷嬷怀里,“老爷……我是冤枉的。” 王嬷嬷拿着帕子给她擦了一下眼泪。 姜明松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身体不好,一定要好好休息。” “老爷,我怎么会对夫人做那样的事,我和夫人情同姐妹,这京城谁家不知道,老爷一定要相信我……” “可怜见的,姨娘这段时间身体就不好,一直在吃药,还要为侯府处处操心,姨娘一颗心都在侯爷身上……”王嬷嬷擦擦眼泪。 王嬷嬷话没有说完,王语容又捂住胸口,眉间一蹙。 “你安心歇着,那边的龌龊事我自然会处理的。”姜明松给王语容盖上被子,大步走了出去。 秋朴居。 谢文蕴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姜妍送赵大夫出来。 “夫人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要好好调理,你先按照我这个方子抓药吃,过几天我再来看。” 赵大夫笔走龙蛇写着药方,这个夫人的病才更要紧,他对后院争宠的阴私事也知道的多,遂不多打听,只是心里叹息。 母亲生病这么严重,父亲都不来看一眼。 因为谢文蕴和王语容两个人同时晕倒了,太夫人只好命人先把刘婆子绑到后院的柴房里,明日在审问。 晚上,北风呼呼的吹着。 看守柴房的婆子冷的受不了来回转着圈,突然看见远处来了一个人。 “王嬷嬷,您老怎么过来了?”婆子露出谄媚的笑。 王嬷嬷伸出手,一块亮晶晶的银子就到了婆子手里。婆子笑逐颜开,把王嬷嬷放进了柴房,自己走的远远的。 听到开门声,刘婆子睁开了肿胀的眼睛,扑到王嬷嬷脚下,“我没有供出夫人来,嬷嬷要救我出去,看在我为夫人做事的份上……” “刘婆子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话?夫人让你做什么事了?”王嬷嬷似笑非笑。 刘婆子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是的,都是我做的,你救我一命好不好?” 王嬷嬷一脚踢开了刘婆子,“你还有个儿子是不是?” 刘婆子一听到自己的儿子心里慌乱了起来,她就只有这么一颗独苗。 “我儿子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王嬷嬷说,“你的儿子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的。” 刘婆子瞬间明白了,她颓然坐在地上。 “你知道该怎么办?”王嬷嬷压低了声音,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柴房。 第二天柴房里发出一声惨叫,当即就有人来禀报太夫人。 “刘婆子投缳自尽了。” 第6章 理家 刘婆子居然会投缳自尽,姜妍知道自己小看王语容了。 王嬷嬷恭恭敬敬地站着,“刘婆子虐待了夫人和小姐,自知道罪孽深重,现在已经畏罪自杀,还请太夫人定夺。” “祖母,柴房里面怎么会有绳子?还有谁去看过刘婆子?这些必须查清楚!” “你说怎么查?”姜明松恶狠狠的问道。 “可以报告官府,让他们来查,这件事情绝对有问题!” 姜妍话还没有说完,姜明松把一个茶杯扔到了地上,“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这个家如果待不下去你就给我滚出去!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就和娘一样,好端端的谁会害你们?” “你这是做什么!”太夫人生气的说,“你还有没有做父亲的样子?顿不顿就摔杯子,你先给我出去!” 姜明松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妍姐儿。”太夫人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来,揽着她的肩,“你娘既然已经回来了,等她身体好了,这个家还是交到她手里你看怎么样?” 姜妍明白了,太夫人是拿管家的权利讨好她,让她不要让官府追究,否则会丢了侯府的脸。 “这段时间,你母亲病着,就由我来理这个家,你也大了,就帮我一起理家吧!”太夫人说完就让赵嬷嬷去取对牌和账册。 姜妍知道太夫人不让在追究这件事情了,让她一起理家也好,自己就能出去做一些想做的事了,于是她就说,“我娘的嫁妆单子也一起拿过来!” 太夫人同意了,让赵嬷嬷去沁芳阁拿对牌,账册和钥匙。 王语容还躺在床上,听到刘婆子死了,太夫人不在追究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赵嬷嬷等在外面,要拿走侯府的账册和对牌,“太夫人说了,姨娘和夫人这段时间身体不适,就由她和大小姐来管家。” 这是要查账了,王语容一颗心又高高的提起来了,赵嬷嬷走后,她立刻吩咐王嬷嬷,“快去把我二哥叫来!” 姜妍看着手里的嫁妆单子,谢文蕴在燕京城最好的地段长安大街有几个铺子,京郊和外省还有几个庄子。 她要先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可是现在侯府没有她可用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姜妍给母亲喂了药,用完饭后,就带着清欢出了门。 侯府正门口停着一辆华盖马车。 “看着徽记是英国公府的马车。”清欢远远看着说。 英国公府,宋翊…… 姜妍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绞痛,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手指,“走吧!” 马车摇摇晃晃,姜妍边走边想,英国公府是百年世家,比兴安侯府高了不止两个爵位,当初祖父在战场上救过英国公的命,两个人成为莫逆之交,后来英国公就和祖父定下婚约,小时候,英国公经常带着宋翊到兴安侯府玩耍,自己和宋翊也算是青梅竹马。 英国公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想让他的孙子在战场上厮杀,宋翊今年才十七岁就已经取得了举人功名,就等今年春闱下场,三甲是板上钉钉的事。 英国公有两个儿子,长孙身子孱弱,宋翊很有可能继承英国公的爵位,这也使得全京城的女子对宋翊趋之若鹜,其中就包括她的妹妹姜婉。 所以,为了荣华富贵,王语容才会铤而走险,真是好毒的心思。 上一世,姜妍是嫡长女,这份婚事理所当然落到她的身上,她和宋翊情投意合,她不相信那是宋翊的指使,她杀了刘婆子两口子以后回到燕京,看的的却是姜婉挽着宋翊的胳膊一起走出来的情景…… “这正是宋翊的意思,大小姐是丧妇长女,商户人家娘家对于宋家没有一点助力……” 刘婆子的话回荡在耳边。 姜妍摇摇头,把这些回忆晃出了脑袋。 长安大街上,人喧马嘶。 姜妍站在“云锦阁”门口,这是母亲的陪嫁铺子,外祖去世以后,母亲继承了谢家所有的资产,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上一世,她回到京城以后,这里就是王语容的二哥王延平在打理,王语容还把此处列入她的嫁妆单子,现在想一想,真是莫大的讽刺。 重活一世,她不只想报仇,还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上一辈子她回到侯府,做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一样精通,除了京城的各种宴会,寺庙的各种法会,她几乎没有出过京城。 这一世,她不想这样活了,她不想和哪个男人过一辈子,她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过一辈子。长河落日圆的西北,烟雨朦胧的江南,她都想带着母亲去看看。 就在昨天晚上,姜妍对着病榻上的母亲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她以为母亲会反对她,没想到母亲答应了她。 为今用人之计,母亲建议她先找回高掌柜,可是燕京城这么大,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呢? ………… 姜妍坐在云锦阁对门的一家茶楼里面。 清欢走进了云锦阁,偌大的店铺里,竟然一个顾客都没有,柜台上的灰落了半寸高,看见有人进来,伙计们个个无精打采,互相推诿。 “姑娘你要买什么?”一个伙计走过来,懒洋洋问道。 “你说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买衣服了!”清欢在店里面转来转去,“你们店里的这些款式颜色一点都不好看!” “姑娘,我们店里样式好的都在楼上,就怕姑娘买不起!” “你带我去看看。”清欢随着伙计上了楼,二楼只有她和伙计两个人。 “小哥在这铺子里面做了多久了?”清欢打量四周,随口问道。 “我在这个铺子里少说也待了十年了!” “你知道原先这个铺子里那个姓高的掌柜高秉义的去了哪里?” 伙计警觉起来,“我不认识什么高秉义。 “你不是说你干了十年了?怎么会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要买衣服就买,不买就出去!” “你要是告诉我高秉义现在住在哪里,这就是你的了。”清欢拿出一块银锭子。 伙计揣着袖筒,歪着脑袋,默不作声。 清欢又掏出一块银锭子。 伙计看了看四周,写了一个纸条给她,并且让她快点走。 清欢从店里面进出来,进了茶楼,把纸条给姜妍,“姑娘,打听到了,高掌柜的一家现在槐树胡同里,没有回泉州老家。” “去槐树胡同。”姜妍站起来。 第7章 宋翊来访 兴安侯府,荣华院。 堂屋内,温暖如春,花香馥郁。 临窗大炕上,铺着团花镶金丝毛毯,设着靠背引枕和一张紫檀镂空炕桌。 炕沿东西两侧放置六把楠木椅子,椅子上摆着红色的锦垫。 太夫人坐在临窗大炕上,正在和英国公寒暄。 英国公五十多岁了,精神矍铄,早些年在战场厮杀,声音也很洪亮。 “新年快到了,庄子上送来一些特产,拿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国公爷客气了。”太夫人笑道,老侯爷去世以后,每一年,英国公都会亲自过来给兴安侯府送节礼。 宋翊站在堂屋中间给太夫人和姜明松拱手见礼。 英国公,太夫人,姜明松三个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 宋翊一袭蓝色圆领锦袍,头上簪着玉冠,长身玉立,鼻如悬胆,面如冠玉,气质出尘,如水墨丹青一般清逸,隽永。 果然是一表人才,太夫人赞赏道,“前几年,你和我家妍姐儿玩的很好,这两年也不来了?” “启禀祖母,言澈课业繁重,没有过来探望太夫人,请太夫人见谅!” 宋翊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真的是一副好仪态。 宋翊,字言澈。 “你刻苦读书,考取功名才是要紧,我怎么会责怪你!”太夫人笑的很慈祥。 “听说妍姐儿的病好了,已经和她母亲从庄子上休养回来了,我也给她带了一些礼物,怎么不见她们母女两个人?”英国公问道。 太夫人斟酌着说,“她们母女刚刚回来,妍姐儿她娘身子不太好,请了大夫来瞧,妍姐儿懂事,帮着我理家,早上出去了。” “既然身体不适,要好好的看看,我可以帮着请大夫过来……” “那倒是不用,已经稳定下来了……” 宋翊坐在一边,听到姜妍不在家,清俊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失望…… 姜明松坐在一边,打量着宋翊,家世,才华,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宋家和姜家有婚约,姜婉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宋翊很是般配,可惜姜婉是个庶女,要是那母女两个人不回来就好了。 太夫人留了午饭,丫鬟在外面摆饭,英国公推辞不过,之好留下来用饭。 挽月阁这一边,姜婉站在屋里,坐立不安,“真的是英国公家的宋翊哥哥来了。” 丫鬟知书有心讨好她,“千真万确!” 姜婉的心“突突突”的跳,自从去年在花宴上见了宋翊一面,她就再也忘不了宋翊,可是自己是一个闺阁女子,没有太夫人允许,怎么好贸然过去。 可是,她又太想见他了。 “我们去荣华院。”姜婉吩咐知书拿来斗篷。 “可是太夫人并没有通传啊!” 姜婉白了知书一眼,知书给她披上斗篷,跟着一起出来了。 姜婉提着斗篷,穿过庭院,到了太夫人院门口,院子里面,丫鬟们捧着杯盏,忙忙碌碌的。 幸好,他们还没有走。 有嬷嬷的往这边看过来,姜婉赶紧往后躲了一下。 “姑娘……咱们回去吧!”知书虽然是一个丫鬟,但是也觉得这样窥探外男有失闺秀风范。 “我知道!”姜婉有些不耐烦,眼睛一直看着院中。 用完午饭以后,姜妍不在府内,太夫人又是寡居,英国公便不好一直叨扰了,于是以爷孙俩就起来告辞。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姜婉眼前一亮,心里一阵激动,眼睛里面跳跃着璀璨的光芒。 姜明松送英国公祖孙俩往门外走去,姜婉躲在墙角,目不转睛,直到那道蓝色的身影消失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姜明松送祖孙两人出来,上了马车,宋翊一直沉默着。 “怎么,没有见到你想见的人,有些失望对不对?” 英国公捋着胡须,有些促狭的说,英国公非常疼爱这个孙子,从小带在自己身边教养。 “祖父说的是什么话?”宋翊白皙的脸上一片红晕,“我和妹妹从小玩到大,她回来了难道不能来见一见?” “哈哈哈!”英国公捋着胡须大笑了起来,昨天刚回来,今天就巴巴的来见面,英国公当然知道孙儿的心思。 “你还小,慢慢来,等考取了功名,祖父亲自过来给你求亲……” “祖父你在说什么?”宋翊随口说着,眼前又出现姜妍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十岁,梳着双丫髻,鬓上绑着红色头绳,鬓包上别着一圈圈拇指大小的白珍珠,穿着一身红色绣石榴纹衣裙,脖颈上挂着一圈黄金宝石璎珞圈,远远看上去通身富贵。 谢夫人把她养的很好,双颊就像两个成熟蜜桃,不用施脂粉就有十分的颜色,她低头的时候,下颌是双下巴,有些婴儿肥,更显得圆润。 小手也是肥嘟嘟的,手背指节处是一个个肥肉挤出来的小梨涡。 想到此,宋翊不由得扬起嘴角。 姜妍今年十四岁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熙熙攘攘的路上,车轮滚滚,姜妍的马车和宋翊的马车擦身而过…… 姜妍坐在马车里面,拿着那张纸条,心里想着事,对外面的一切恍若未闻。 槐树胡同在城东,姜妍从这里过去,要跨越整个京城。 如同姜妍预料的那样,高秉义的一家人过得并不好,一家人住在胡同深处,一座杂乱无章,破破烂烂的青砖小院里。 院子里乱糟糟的,一股浓浓的药味传来,年轻的媳妇蹲在房檐下,为自己的婆婆熬药。 一个穿着红袄的姑娘手浸在盆里,搓洗着衣服。 两个小孩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为这个破败的院子增添一点活泼的气息。 就在这时候,响起来敲门声。 一家人顿时警觉起来。 熬药的女人拉住两个孩子,洗衣服的姑娘也站起来。 高秉义从屋里走出来,他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走路一瘸一拐的,洗衣服的姑娘赶紧过去扶着他。 高秉义使了一个眼色,就连两个孩子也止住了喧哗,乖乖站在母亲身边。 他们已经搬到这里来了,还是有人骚扰他们一家人。 当初,他们一家人是谢文蕴的陪房,替她打理铺子和庄子,也是过着呼奴唤婢的生活。 几年前,侯府来了人,把铺子收回去,把他们一家人赶出去。 他去侯府找夫人,侯府传话说夫人去外地休养了,他就一直等着夫人回来。 渐渐的,他觉得不对劲,夫人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他出去打听消息,被人打断一条腿,休养大半才渐渐好起来。 慢慢的,家里的事也是越来越多,他的妻子病了,儿子找不到事情做,一家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他渐渐回过味来,有人在给他使绊子,而且他渐渐发觉那些人在暗中监视他。他们一家人哪里都去不了。 门外,礼貌克制的敲门一直响着,仿佛知道这家里面有人。 “合欢,你去看看!”高秉义吩咐女儿。 合欢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觉得两眼一亮。 第8章 收回铺子 姜妍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白狐毛边缠枝纹斗篷,斗篷很大,露出月白色绣花百褶裙的下摆。 巴掌大的小脸埋在狐毛领中,容颜绝美,皮肤细腻瓷,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带着娇俏的笑意。 “请问,高掌柜住在这里吗?” 她声音不疾不徐,姿态温温柔柔的。 任何人见了她都会心生好感。 “我不认识什么高掌柜!” 合欢十分警觉,关上了木门。 这一年多总有人来找他们家的麻烦,还有人放出话来让他们离开京城,但是父亲一直坚持守在这里,他到处打听夫人的去处,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是一无所获。 敲门的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合欢打开门,“都给你们说了,这里没有什么高掌柜,你们快点走吧……” 合欢正说着,眼前伸出来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手,手心里放托着一枚金印,“请你把这个交给高掌柜,他一定会见我的! 高秉义拿过小金印吃了一惊,因为他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 姜妍进门以后,高掌柜看着那张和谢文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下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我辜负了老太爷的嘱咐,这几年到处打听夫人的下落,都一无所获,请大小姐恕罪!” “高叔,请起。”姜妍扶起高秉义,落座后,打量着四周,王语容能够把她们母女囚禁起来,高掌柜的行踪肯定了如指掌。 她不怪他。 高秉义从小是个孤儿,外祖父收养了他,并把他带到身边办事,手把手的教他做生意,对他十分信任。 姜妍坐在高秉义对面的椅子上,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下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高叔,这不能怪你,是我们疏忽大意,中了别人的圈套,能回来已经不错了。” 高秉义擦了一下眼睛,“真是没有想到我们泉州城首富的大小姐居然受了这种罪,都是我无能。” 当初谢老太爷只有谢文蕴这一个女儿,谢家宗族的人都盯上了这块肥肉,想夺谢家的家产!让谢老太爷过继嗣子,谢老太爷才把女儿千里迢迢的嫁到了兴安侯府,想让侯府为谢家撑腰,可是没想到谢文蕴在兴安侯府过着这样的日子! 高掌柜这样一说,一家人站在一边,都不由得擦着眼泪!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高叔不用难过,现在我要把铺子,田庄收回来,一切就仰仗你了。”姜妍说道。 哭有什么用? 真的被逼到那种地步,哭是最没有用的! “不敢不敢!”高秉义拱拱手,“一定不会辜负大小姐的重托。” “高叔,我现在就有两个要求,要人,要银子。” 姜妍言简意赅。 高掌柜了然,他拿出另外一枚金印,谢家存在银号里面的银子,只有两枚金印和在一起,才能取出来。 京城里最大的一家宝昌银号里面,姜妍和高秉义被迎接到了楼上雅间里面。 姜妍没有想到外祖父留给母亲的银两和各种金银珠宝,居然有百万两之多! 谢老太爷去世后,高秉义按照他的嘱托,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带着的银子到了京城里。 这么多的银子,但凡他有那么一点私心……可是他没有! 他一直对外祖父忠心耿耿…… 他的确是一个可用之人! 姜妍取出一部分银子,让高掌柜好好的安置自家人,再去寻找一些可以相信的人过来。 接下来这一步,母亲陪嫁的庄子店铺,房契地契现在都在她的手上,她要先把铺子收回来。 云锦阁这边,姜妍坐在对面的茶楼里,看到高掌柜派人的把店里的伙计全部用大棒打出来,换上了自己的人。 合欢过来请她,“姑娘过去吧……里面都布置好了。” 姜妍走进了铺子,新来的伙计都在忙忙碌碌的整理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高掌柜捧来一摞账册,姜妍一张张的翻过去,这几年,铺子一直都是亏损状态。 铺子位置这么好,怎么会一直亏钱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银子全部补贴到王家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匆匆忙忙走进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松花色(绿色)的圆领袍,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从床上刚刚爬起来的。 这就是王语容的二哥王延平。 王语容的父亲王敬尧一共有两个儿子,长子王延年,是举人出身,早些年陪着他去流放,耽误了自己的仕途。 王延年有两个儿子,长子王勉,次子王励。 王勉读书十分刻苦,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就等着今年春闱下场。王励读书也不错,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 王延年父子三人都十分上进,但是这个王延平就是一个异类,读书不成,习武不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 早些年,因为他不争气,王家只能和商户结亲,给他娶了一家暴发户的女儿柳氏,柳氏给他一个儿子,也是不爱读书,整天在外面招猫逗狗,不务正业。 “哎呦,原来是外甥女回来了,外甥女到这边来,怎么不提前给舅舅说一声,这几年不见面了,外甥女都长大了,舅舅这段时间忙的很,你外祖父马上就要进京了……” 王延平一进来,就热络的打着招呼,妹妹派人找他的时候,说姜妍母女两个人回来了,让他想对策,他还不以为然,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快就来了。 姜妍笑了笑,双眸像是含着两汪秋水,上面是一层薄薄的神光,如雾般稀薄清冷。 “你的妹妹只是姜家的一个姨娘,姨娘就是半个奴才,你算是姑娘哪门子的舅舅?” 合欢怒视王延平,打断他的话,这王家人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姜妍抬头看看合欢,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我和我外甥女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丫头插嘴了?” 姨娘这两个字刺激到了他,王延平脸上一片铁青,他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一撩袍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她说的不对吗?你的妹妹就是我们侯府的姨娘,姨娘是什么呢,就是半个奴才,还外祖父,你放眼整个京城,有哪一家子把姨娘的娘家当外祖父的!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姜妍合上账册,不紧不慢的说,“我正准备找你呢,既然你过来了,我们就把账目好的算一算,缺多少银子,我劝你还是早早地给我补回来,否则我们就到顺天府走一遭。” 王延平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这个女孩年纪轻轻,但是牙尖嘴利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第9章 攘外必先安内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铺子里面这几年本来生意就不好,我辛辛苦苦的为你们打理铺子,你却这样对我,你们姜家就是这样做人的吗?” “看你说的!好像是我们姜家求着你来打理铺子的,我还是那句话,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姜妍丝毫不肯让步。 王延平看着姜妍,表情慢慢的阴鸷起来,他站了起来,手指着姜妍,气呼呼地说,“你一个小姑娘口气不小,口口声声说我欠了你的银子,还要去衙门?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姜妍翻着账册不做声,合欢走上前,“这个铺子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还有后面的宅院,马上给我们腾出来,要不然我就派人过去收拾,到时候不要嫌我们手脚没有个轻重!弄坏了你的东西!”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算是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奴才,敢和我这么说话!”王延平勃然大怒,伸出手,就要往合欢脸上扇去。 姜妍抬起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有一个护卫上来,紧紧的握住了王延平的手腕,王延平疼的叫出了声。 他扯着王延平的手腕,就把他提出去扔在了大街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王延平脸上挂不住。 “你们给我等着。”王延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气呼呼的走了。 高秉义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又按照姜妍的吩咐,去买一些婆子丫鬟过来,现在侯府里面全部都是王语容的人,攘外必先安内,她在外面,还要保证母亲的安全,就要把篱笆扎好,不能让王语容的脏手伸过来。 最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一次她之所以能够脱身,还是陆翎安帮忙,姜妍亲自去挑选一些珠宝玉器,让高秉义给陆翎安送过去。 买来的丫鬟婆子送过来以后,姜妍就要回去了,高秉义带着合欢出来,送姜妍上了马车。 姜妍回过头,看到合欢脸上有一些失落,合欢是一个聪明又机灵的女孩,她现在身边没有人,把合欢带回来帮自己也不错。 “合欢,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府?” “愿意!”合欢眼前一亮,高兴的答应了一声,“合欢愿意进侯府,侍奉姑娘!” 合欢看看父亲,高秉义点点头。 清欢看着合欢扶着姜妍上了马车,脸色浮出一丝异样。 回到了侯府,天已经快黑了,姜妍先去了荣华院。 太夫人刚刚由王语容侍奉着,吃了晚饭,婆子通报姜妍来了。 姜妍刚进门,王语容就迎上来,热切的说,“妍姐儿回来了?快进来,瞧这双手凉的,快去给姐儿端一杯热茶过来!” 真会装! 姜妍借着宽大的袖口,狠狠地捏一下她的手。 王语容松开手。 姜妍走到这边来,给祖母,父亲行礼,太夫人笑呵呵的,姜明松喝着茶,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姜妍转过脸,也给王语容福了一福,也称呼一声,“姨娘!”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 你会装,我也会! 王语容侧身接了姜妍的礼,姜婉站起来,不情愿的叫了一声,“姐姐。” 太夫人伸出手,“今天一天,去哪里了!来坐过来!冷不冷?” “不冷!”姜妍坐过来,挨着太夫人的肩膀,很亲热的说话。 姜婉见状,低下头,眼睛里闪过几分厉色。 王语容给太夫人捏着肩,姜妍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到她的耳朵里,“祖母,我和我娘刚回来,院子里现在人手不够,我想添置一些人进来,您看这样行不行?” 姜妍说着看了王语容一眼,似笑非笑,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王语容的手一顿,她转过脸,脸上有些慌乱。 “你看着办吧!”姜妍自己花银子添人,太夫人没有意见,“你现在管家,你想怎样安排就怎样安排!” “母亲!”姜明松看到太夫人心情好,插话道,“听说囡囡再帮您理家,婉儿今年也大了,不如就一起帮您吧!” 姜妍听的心里发笑,肯定又是王语容出的主意! 听到姜明松这样一说,王语容的手停下来。 姜婉也抬头看着太夫人。 家里的事太多了,姜婉可不想管,她要做的事多了,对诗,画画,弹琴,哪个不比管家有意思。 太夫人不置可否。 姜婉暗露喜色。 房间里面一时有些安静。 “祖母,您这里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姜妍站起来告辞。 “回去吧!”太夫人说着又看着姜明松,“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 姜明松,王语容,姜婉三个人先出了门,往沁芳阁那边走过去! 姜妍回到了秋朴居这边。 “侯爷今天有没有过来看过夫人?” 姜妍随口问道,守门的小丫鬟细声细语说,“不曾来过!” 姜妍进了房间,谢文蕴今天喝了药,感觉好多了,她靠在引枕上,一个小丫鬟端着燕窝粥进来,姜妍亲手喂给她吃! “囡囡,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谢文蕴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我自己吃吧!你不要管我了!” 姜妍把碗递给她,简单的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然后把那一枚金印给了她,外祖父留给她的东西,她已经安置好了,并不打算带回侯府来! 京城里的几个铺子,高秉义会带着人都收回来的,过几天,姜妍准备到乡下的田庄里去看一看。 听到这里,谢文蕴有些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只身前往田庄,路上出了危险怎么办?” “高叔会陪着我一起过去,他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 刘婆子死了,王语容逃过了一劫,姜妍这一次把账单拿回来,看她还能怎么样? “娘,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会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了,我就会带你走的远远的,离开这一切。” 姜妍说,母亲病的这么严重,父亲都没有来看一眼,不过没关系的,以后她会好好的保护母亲的。 “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以前是我不好,我太懦弱,让你跟着我受这般委屈。”谢文蕴摸着她的头发说,眼睛里面泪花闪烁。 姜妍笑着说,“祖母只是让我暂时理家,这府里还是得靠你,你要早点好起来。” 谢文蕴以前最不喜欢理这些庶务,让王语容钻了空子,她点点头,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不让女儿受委屈。 第10章 不速之客 姜妍去了荣华堂以后,合欢已经带着人把院子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屋里服侍的,外院洒扫的,厨房里面的,都换上了自己的人,卖身契捏在手里,这些人就翻不了天。 合欢站在外间,看到姜妍出来,恭恭敬敬的说,“姑娘!秋朴居还有风荷院那边都安排了自己的人,原先院子里那些,洒扫的,厨房的人,按照你说的,都暂时打发到后院里了,等明天一大早,等着人牙子来了全部发卖!” 合欢做事非常利索,姜妍非常赞赏,“有没有不听管教的!” “姑娘放心,那些不想走的,想闹事的,早让人拿布团塞了嘴,绑起来了!” 姜妍笑了笑!带着合欢走进来。 合欢进来后,给谢文蕴行礼。 谢文蕴打量眼前的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杏眼桃腮,身材纤细,苗条,一身茜红色的长袄,说话像抹了蜜一样甜。 “这就是高叔的女儿!”姜妍坐过来。 谢文蕴抹下手上的金镯子给了合欢,“我听高掌柜提起过你!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个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合欢高高兴兴的双手接了过来! 清欢站在一边,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时候不早了,姜妍回到自己的风荷院,进了房间,就看到地上放着几个木头箱子,清欢走过来,有些讨好的说,“姑娘,今天宋小公爷来了,这是宋小公爷给你带来的礼物,听说是从南洋带过来的……” “扔了!”姜妍打断她的话。 她现在根本不想听到宋翊的名字。 “扔了?”清欢楞了一下,自家的姑娘以前不是最喜欢和宋小公爷一起玩吗? “这么多好东西,扔了多可惜呀……” 姜妍冷着脸不说话。 合欢见状,赶紧叫了几个婆子进来,把那两箱东西全部抬了出去! 主子发话了,执行就是了,没有必要质疑,这是爹爹教给她的道理。 姜妍要就寝了,清欢走上前,姜妍的手扶在合欢手腕上,合欢扶着她上了楼。 清欢恼怒的看了合欢一眼。 ………… 眼前的这座宅院坐落在永宁大街上,位于外城和内城的交界处,连接着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属贵族云集的区域,地理位置非常好。 宅子五进三路的格局,两座大石狮,高墙红瓦,高高的台阶上五间红漆大门,庭院疏阔,布局井然,屋舍宽敞气派又明朗,门外是宽敞的青石板街道。 陆翎安就住在这里。 他升任北镇抚司指挥使以后,嘉兴帝就把这座宅子赏给他。 但是众所周知,这位陆大人经常不回来住,好多人都摸不清他的行踪! 这几天,高秉义好不容易打听主人回来了,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可是一直等到了晚上,都没有人见他! “你赶紧走吧!我家大人说了,谁也不见!”江离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说。 江离嘴上这样说着,眼睛还是往马车上打量着,马车上放了好四五个红木箱子,里面肯定都是好东西。 站在马车边的高秉义,穿着一身簇新的直裰,脸上带着巴结的笑。 他急忙凑了过去行礼,十分谦卑的问道,“这位可是江大人?” “是我,你有什么事情?”江离脸上带着漫不经心。 “大人,我是奉我家姑娘之命,特意来感谢陆大人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你不要跟我套近乎,赶紧的,给我走!我家大人可没有时间见你!” “我家姑娘是兴安侯府的大小姐!姑娘说了,大人出手相救,特意过来感谢大人,一点薄礼,还请大人笑纳!” 江离的眼前一下就想浮起姜妍的模样。 “原来是兴安侯府的姜大小姐!” “是是是!”高秉义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家姑娘非常感谢大人送她回京,也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高秉义走到了江离的身边,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纸包! “你这是做什么?”江离嘴上说着,眼睛还是瞄了瞄怀里的纸包!鼓鼓囊囊的,肯定不少! “请大人通融一下,收下这些薄礼,我也好回去向我家姑娘交代。” 江离笑了起来,当然要通融了,“既然你家姑娘这么真心实意,那就把东西放下了,我家大人现在忙着,没有时间招呼你吗!回头我一定禀报我家大人。” “那就劳烦这位大爷了!”礼物能送的出去,高秉义完成了自家姑娘的嘱托,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离找了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打开了怀里的纸包,五千两!乖乖,这个姜家的大小姐,真的是好大的手笔,不知道那个箱子里,又藏着什么宝贝呢,他迫不及待的要看一看! 堂屋门口,毕恭毕敬的站着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人,看着有些体面,是宁王府里的管家。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有一些人过来送礼套近乎,陆翎安一个都不想见,让江离把这些人都打发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就着实有些难缠了! 陆翎安坐在堂屋的紫檀木椅上,喝着茶,丝毫不愿意去搭理眼前的这个人! 他已经下了逐客令,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个脸皮厚的,说什么都不走,还在软磨硬泡。 “二爷,您这一路风餐露宿,身体还好?” “替皇上办事,职责所在,没有什么辛苦的。”陆翎放下茶杯。 “二爷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这个地位上,假以时日,一定飞黄腾达!” “是吗?这和你们宁王府有什么关系呢??” 管家没想到这位爷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脸涨得通红,“二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二爷和王爷可是一家人!”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和你们宁王府没有任何关系,你带着你的东西,从这里给我走出去,以后再也不要上门了!” 王府管家平时也是横着走路的人,看到他这样冷言冷语,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王爷听说您回京了,特意给你送来的,王爷他老人家也是是打心眼里面关心你,毕竟和您是父子,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是不是?” 陆翎安嘲讽的笑了笑,“王爷让你来看我,王妃同意了吗?” 第11章 身世 管家闻言丝毫不介意,脸上还带着谦卑的笑,“二爷,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王爷知道您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打拼着,不容易,王爷也并不是不管你,这是对您的一种历练。” 王爷是看到他如今受皇上信任,才愿意来搭理他吧! 当初他们叫他什么?外室子!野种! 就连王府里面的小厮也看不上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任意的欺凌! 现在他们又叫他二爷。 真的是莫大的讽刺! 陆翎安端坐在椅子上,精致俊美的面孔映在烛火下,一片明,一片暗,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白皙的手上血脉偾张,极力的在隐忍着。 “王爷是看我在皇上面前得脸,觉得我现在对王府有用了才来认我?早几年王爷见了我,可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呢! 管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这些冷言冷语丝毫不在意,“二爷,您是萧家的人,你也知道如今这个世道没有了家族支撑,二爷这官也是做不长远,二爷现在虽然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但是说不定哪一天出了什么事情,王爷可是还说的上话的。” 王爷会帮他? 陆翎安冷冷一笑,当初他被接到王府的时候,受到了欺凌,虐待,王爷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嫌恶和怜悯。 他永远忘不了他的目光。 “你这就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现在姓陆,我随我母亲的姓,还有,不要再来了,下一次,如果让我看见你在进这个院子,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二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的亲生母亲已经不在人世,王爷说了会把您记在王妃名下,这样也有体面,王爷既然给了你体面,二爷还是三思而后行。”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茶杯就对着他扔过来,管家躲不急,热茶撒了一脸。 宁王府的管家,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不简单,他丝毫不在意,用衣袖擦擦脸,又要开口。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陆翎安怒斥,“送他出去,以后他再进来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当差了。” 管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抬出来扔到门口。 他带来的几个大箱子也被扔出来。 江离看着扔出去的那些箱子,心疼的的咂砸嘴。 陆翎安走了出来,看到台阶下还放着几口大箱子,“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让你把东西都扔出去!” “大人,这些可不是王府的管家带过来的,是那位姜姑娘派人送过来的!姜姑娘特意感谢您的!” 江离说着打开了箱子,拿出一个玉白菜,翡翠玉白菜做的非常逼真,连上面的纹理都看得清,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还有一棵珊瑚树,尺余高的珊瑚树,通体朱红润泽,鲜妍欲滴,两样俱是珍稀异常的宝物。 一大盒南海进贡的珍珠,颗颗饱满硕大,滚圆明净,在江离的手上滚落。 “这姜家大姑娘,手笔真不小,听说她外祖谢家是泉州数一数二的海商,谢家老太爷去世的时候,把所有的财产给了唯一的女儿,姜侯爷真是享受齐人之福,谢夫人有着这么多财产,居然被一个姨娘欺负到那种地步…!” “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一道清冷的声线传来。 江离正举着一颗珍珠,这么多圆滚滚的大珍珠,大人至少要赏给他一大把! 什么?放回去? 江离反应过来,张张嘴,刚想说话。 “放回去……”声音愈加冷冽。 “不是,我们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这是我们应该得到了的,这和那些送礼的不一样……” 陆翎安转身走进屋。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退回去!以后有人来送东西,一概不许收!” 江离看着陆翎安的脸色,讪讪的把珍珠放进箱子! “我让你找的人,苏州府那边有消息了吗?”陆翎安背对着江离,口气严厉。 “我派过去的人都找过了,还有当初住过的那个房子,都没有夫人的消息!毕竟这都十几年过去了,要是还有什么亲人……可以去打听一下……” “她哪里有什么亲人!”陆翎安不耐烦的说,她的亲人早就不在人世了,一个都没有了。 他们说她不在人世了,他不信! “她孤身一个女人,能到哪里去?”陆翎安的口气愈加凌厉。 “可是这时间过得太久了……又没有画像,不知道去哪里找……要不,我在派一些人出去……” 江离吞吞吐吐的说。 “你出去吧!” 江离走出来,松了一口气!他站在台阶上,一轮孤月凉浸浸的照着,头上的汗才下去。 陆翎安走进了内室,桌上有一个黄花梨木盒,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黄绸包,打开,是一个荷包。 荷包样子很普通,是宝蓝色,上面绣着五子登科的图案。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抚摸着荷包,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二十多年前,宁王奉命到江南去查苏州知府陆知远贪墨一案,看上了知府的女儿陆绾意,为了得到她,伪造了苏州知府贪墨的证据。 陆绾意为了帮父亲洗脱冤屈,只身去找宁王,正中宁王下怀,宁王一边玩弄她,一边把陆知的案子呈上去,后来,陆知远被判斩立决,陆家女眷罚没教坊司,而陆绾意住在宁王安排的别院里面,对此一无所知。 后来,陆绾意知道自己被蒙骗,可是已经身怀有孕,宁王派人监视她,为了孩子,只好暂且忍耐下来。 她们母子二人,在那个别院里面住了七年,七年的时间里,他看到宁王对她从一开始的宠爱,到后来的敷衍和冷漠。 后来,宁王妃知道陆翎安的存在,派人把他带回王府,陆翎安就再也没有见到母亲。 十三岁那一年,他受够了折磨,逃离了宁王府。 走的时候,只带走这个荷包。 陆翎安紧紧握住荷包。 离开苏州的时候,宁王府的人不让他带走任何东西,她把这一枚荷包塞给他,“我儿这辈子一定不要忘了娘!” “我会回来找你的!”他这样说,伸出小手去给她擦泪。 可是这些年来他辗转,流离,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那个小院里面,母亲给予他的温暖。 陆翎安眼睛里面泪光闪烁。 他闭上眼睛。 “我一定要找到你,为陆家报仇!” 第12章 奉诏入宫 翌日,陆翎安奉诏入宫。 此时朝阳升起,整个皇宫都被一片金色笼罩,阳光照在宏伟巍峨的殿宇上,翘起的鸱吻越发凶悍凌厉,闪闪发光。 陆翎安身穿绯红色四爪飞鱼服,俊秀挺拔,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一双狭长的凤眼,目不斜视的走来。 他个头高,锦袍只垂在他的膝窝间,飞鱼服裹着劲瘦的腰,牛皮铁靴紧紧地裹着小腿,绷出男人肌肉的轮廓,大步行走间,衣袍随风而起。 西南御书房外白玉栏杆里,几株乌柏苍翠正浓。 陆翎安那双凤眼远远地看过来,几个宫女,太监,立在檐阶之下屏声敛气,没有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陆大人,皇上下朝以后,正在和几位大人商量事情,大人稍稍等待!”一位穿着绿色衣袍,品阶不高的小太监小跑过来说。 陆翎安淡淡的点点头,“有劳张内官。”说完就站在一边等待。 张内官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长身玉立,气宇轩昂,浑身散发一股矜贵之气,心里不由得赞赏。 这位陆大人,早些年在太子府只是一个低级侍卫,后来太子继位以后,在金吾卫任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跃坐上北镇抚司指挥使的职位,深受皇帝器重,所以他丝毫不敢怠慢! “今天是谁在里面?”陆翎安低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赵阁老!还有六部的各位大人们!” “你知道他们再说什么?” 小太监压低了声音,“朝廷大事,又岂能是我等可以议论的……” 小太监话没有说完,手里多了一块亮晶晶的银子,于是就说下去,“大人,你也知道,前一段时间豫州流民作乱,陛下正为此事头疼!特意招来了六部的大人们商量呢!别的,咱家也不知道呢!” 清晨的御书房光阴静谧,二门内翠鸟叫个不停。 金丝楠木玉案后,嘉兴帝面无表情端坐着,赵阁老,王敬尧一众官员站在嘉兴帝面前! 嘉兴帝是先皇幼子,今年不过而立之年,头戴双龙翼善冠,穿着明黄平金团龙袍,龙姿凤表,御级近十年,早已经有了帝王的威仪。 “打!”兵部尚书先开了口,“本官就立刻派人平叛!” “大人不用操之过急!以下官之见,还是安抚赈灾为上策!” 可是不论安抚赈灾,还是带兵平叛,都需要银子? “哪里有银子!”户部尚书双手一摊,“没钱!” 几个人吵成一团。 嘉兴帝被吵的头疼!清俊的面孔上浮现了几处不耐。 “依下官之见,马上就到新年了,还是在新年以后再做定夺吧……”一位和事佬出来打圆场。 惫懒,倦政,这些老家伙尸位素餐,只顾着争权夺利,陆翎安站在外面,闻言冷冷一笑。 “张大人说的好,可那些百姓们,他们能不能过这个年呢!” “下官有话要说!” 声音浑厚,低沉,悲愤…… 陆翎安远远的看过去,一位中等个头,穿着红色官服的官员站到前面去。 “这是哪位大人呢?”陆翎安皱皱眉头。 “这位是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王敬尧王大人!” 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原来他就是王敬尧。 陆翎安看过去,王敬尧面色黝黑,一对眉毛又宽又长,眼睛炯炯有神,要不是穿着一身红色的官服,乍一看上去就像一个农民一样。 这位王大人,看着道貌岸然,他的女儿居然做出了谋害当家主母的事情!真是教女无方! “王大人!你有什么话要说!”兵部尚书有些不服,这里轮得到他说话吗? 这位王敬尧,十多年前因为反对先帝对西北用兵,被流放到铁岭,铁岭是苦寒之地!当年吃了很多苦!但是依然手不释卷,到处体察民生,上任没有今天就办了几件漂亮事,这些日子来嘉兴帝对他青眼有加! “诸位大人,只说着流民怎样解决,并没有想到这流民从何而来?” 几位大人看着王敬尧,目光不善,赵阁老笑道,“王大人既然有事要说,不妨一吐为快!” “众所周知,我朝有令,凡是中举的人家种田不用交赋税,也不用服徭役。此举本是鼓励人们考科举为国出力,因为读书既需要花时间,又需要很多钱买笔墨纸砚等必要的物事。可是后来,却成为一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一村之中只要有一人中举,四里八乡的农户都把自家的田地白白送给他,算成他家的私产以逃避朝廷的赋税徭役。其实,这些田地还是原来的人在耕作收获,除了官府备案的地契的名字变了之外什么都没有变…… 除此之外,皇室宗亲的皇庄,有爵位的人家被赐予的功勋田,甚至寺庙道观名下的供奉田,也都在免税之列…… 当然,他们每年也要向自己名义上的主人交一些粮食银钱,背地里,那些豪奴而是依仗势力巧取豪夺,以极少甚至白占的方式强抢农户手中的土地,民怨沸腾…… 还有宁王殿下,说出来下你一跳,光他家名下在京城的土地就有八万亩,占到永平县全部土地的一半还多,而且全是上等良田,佃户万余人,如此多的民田尽成私产,朝廷赋税下降,国库空虚…… 这些官宦士绅尝到了甜头,益发喜欢占地蓄产,越来越多的土地集中到少数为官做宰的人手里,朝廷能收的赋税年年减少,百姓没有土地可耕种,衣食无着,成为流民,唯一得利的就是那些王公贵族,地主豪强,他们不用劳作却能世代享受土地带给他们的财富。而农民没有地种,他们焉能不反? 若是任由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国库空虚,民不聊生,盗匪四起,朝廷可就危险了。 古往今来,哪朝哪代都是因此埋下了灭国之祸……” 御书房里鸦雀无声,只有王敬尧的声音,慷慨激昂! “王大人,你这是口出狂言……” “让他说下去……” 上面穿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嘉兴帝显然对王敬尧得话十分感兴趣。 王敬尧拿出一封奏折,内侍接过,递到嘉兴帝手里。 嘉兴帝看后一言不发,底下的大臣挨个看过来。 第13章 身败名裂 王敬尧居然在这个时候推举新政,上面列举了一些举措。 新政第一项就是无论官绅,一体纳粮,废除了延续了几百年的举人不纳赋的律令,由户部负责重新丈量全国的土地,登记造册,所有土地按薄厚分为上中下三等,同地同税,再不问这土地属于谁,就连皇庄也在纳税之列。 同时将原来繁杂的赋税制度简化,废止以纳粮为主,银绢为辅,外加上交土贡和服徭役的复杂制度,将所有应交赋税折合成银钱,统一征收。 合并之后,所有的赋税都以银钱的方式缴纳,杜绝了小吏们从中谋利的可能,有田的农民不用负担徭役,可以更好的耕作土地,失去田地的农民则不用缴纳赋银,可做些手艺活或者小生意养家糊口,大大减轻了负担。 与之相配套的是对在任官员的考成法,对所属官员承办的事情,每完成一件须登出一件,若有延迟则需详述因由,否则按情节轻重依律论处。 同时,六科根据账簿登记,要求六部每半年上报一次执行情况,违者限事例进行议处。 最后内阁同样亦依账簿登记,对六科的稽查工作进行查实,以事责人,上下监督,首任问责,最后将权力归于由皇上直接领导的内阁。 这第三条,简单说来就是袭爵递减。所有封爵者,如果子孙没有新立的功勋,那么每传一代就要递减爵位,三世而斩,沦为平民。 让他们去经商,种地,更多的土地让农民耕种,既增加赋税,又减少流民作乱。 “不妥,不妥!这样岂不是天下大乱!” “原来的制度都用了几百年了,你说袭爵递减就递减,那些藩王闹事怎么办?” 几位阁老,尚书议论纷纷。 陆翎安听到这里心里发笑!嘉兴帝继位以后。一直都被内阁掣肘,早就厌恶这些尸位素餐遇事只求自保,混混沌沌过日子的老臣。 还有那些豪门勋贵,家有良田万亩,豪奴到处仗势欺人,家中子弟个个都不成器,无所事事,养着这些人,国家财政吃紧!百姓负担过重,嘉兴帝早就想整顿了! 嘉兴帝想做的事,必须有一个人来出头,他和王敬尧背地里早就达成一致。 几个人吵成一团,嘉兴帝摆摆手,“此次赈灾,安抚流民的事就由赵阁老去办?你们退下!” 几位大臣看嘉兴帝面上露出疲惫之色,就拱手退了出来! 陆翎安站在台阶下,给几位大人行礼,赵阁老捋着花白的胡子点点头,几位大人也含笑致意。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王敬尧。 “王大人!”陆翎安恭恭敬敬拱手示意。 “哼!”王敬尧瞥他一眼,鼻子一哼,背着手走开了,他速来最看不上陆翎安这一号人,他堂堂两榜进士出身,怎么会理会这些趋炎附势,狐假虎威的小人。 陆翎安看着王敬尧的背影,淡淡的一笑。 张内官走到陆翎安面前,“陆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陆翎安走进了御书房,躬身行礼! 嘉兴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他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 “你觉得满城勋贵当中,谁的权利最大?” 陆翎安沉默不语,放眼望去,满城勋贵身份最高,地位最高,当属宁王了,宁王是先皇最小的弟弟……自幼就非常受宠爱。成年以后宁王也没有到封地去,一家人就住在京城。 陆翎安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嘉兴帝,王敬尧推举的新政,执行起来并不容易。 嘉兴帝转过身来,看着陆翎安,“你速去永平县,就从宁王开始查!” “臣尊旨!” 陆翎安匆匆忙忙回到府里,“江离,快点打点行装!” 江离走了过来,“大人!才回来几天,又到哪里去?” 陆翎安不说话,拿着一张地图查看了起来! 燕京城外的永平县,有好多大庄子,宁王的庄子就在这里! “你速速的收拾一下!跟我到永平县去一趟!” “咱们刚回来又要出去呀!”江离伸伸懒腰,陆翎安扭过脸撇了他一眼,江离好赶紧下去收拾去了! “赶快收拾,我们连夜就走。” 这只是一个开始! 陆翎安修长的手指旨永平县,目光微凝。 ………… 兴安侯府,风荷院。 此时此刻,里里外外一片忙碌。 “姑娘,都收拾好了。”合欢把一件素色大毛斗篷放到箱子里。 “不要带那么多衣物,轻车简从!”姜妍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着手上的地图。 “姑娘说了不带,你快放回去!”清欢一把拿过去放到一边。 合欢不满的看她一眼。 清欢出去了,合欢给整理着衣物,突然就凑过来对姜妍说,“清欢昨晚偷偷的出去了!” 合欢打断姜妍的思绪! 合欢这是在偷偷的打小报告,姜妍没有理会。 清欢返回来站在门口,听到两个人说话,心里想姑娘还是向着我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得意之色。 这几天,清欢合欢这两个丫鬟的小矛盾,姜妍看在了眼里。 合欢撅了撅嘴,昨天晚上他和清欢两个人吵了一架,清欢觉得自己从小再伺候姑娘,合欢只是后来的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现在府里面的丫鬟婆子都是合欢带进来安排好的!清欢让她们做事,她们都不听话。 清欢心里气的要死! 坐到了马车上,合欢给姜妍一个手炉,“姑娘,冷,你把这个拿着。” 清欢也不甘示弱,拿着一块厚毛毯放在姜妍腿上,“天气冷,姑娘你把这个盖上。” 合欢瞪了清欢一眼。 清欢也毫不示弱看过去。 姜妍闭着眼,置若罔闻。 沁芳阁这边。 “她们都走了?”王语容问王嬷嬷。 “奴才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们往田庄去了!” 王语容捏紧手,“去禀报我二哥,让他那边好好的准备着。” 这一次一定要这个死丫头身败名裂。 姜妍自从回到府里以就一直跟她作对!先是把秋朴居和风荷院的人里里外外全部换了。现在那边的消息她一点都打听不到。 然后又把几个铺子都收回去了,大张旗鼓的查账。 现在又要往庄子那边跑了,庄子那边的问题才更大,要是被她查出来了,可怎么办呢? 王语容忧心忡忡。 第14章 有人要绑架我 寒风萧索。 双驾马车驰骋在京郊大道上,跑的飞快。 京郊大道两旁的树叶都落了,周围空旷而又萧索。 合欢坐着无聊,抬头看了一眼姜妍,姜妍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午时,马车在县城停了下来,高秉义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伙计,“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下,估计下午就能到了,请姑娘下来用饭。” 合欢下了马车去查看,她走过来,扶着姜妍下车,“姑娘,我爹说在这里吃饭,姑娘下来吧!” 这是县城里面最大的酒楼了,挂着黑底金字大牌子,一共有两层,客人不是很多,高秉义带着姜妍,清欢,合欢上了二楼包间。 剩下的几个护卫就坐在大堂里面。 “高叔,让厨房准备一些好吃的饭菜给他们。”姜妍坐下来。 “姑娘放心,都准备好了。”高秉义看着伙计上了菜,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就下楼去了。 高秉义一边走,一边吩咐,“店家,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饭菜给我上来,快一点啊,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店家很快把好酒好菜全部上了,因为要赶路,大家都不说话,大堂里一片咀嚼声。 用完饭后,合欢扶着姜妍下楼,二楼走廊上,一个人默默的立在栏杆前,注视着下面的这群人,目光微沉。 合欢向后看了一眼,姜妍像是有所感觉,也回头看了一眼。 “那不是……是兴安侯府的大小姐?”江离笑道,“又遇见了,这么有缘分啊!” 陆翎安早就看见了,他没有说话。 “姜家姑娘不简单啊!回京城以后,就拿到管家的权利,一出手,先把两个铺子收了回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到这里来了?” 江离看着陆翎安。 陆翎安一言不发。 “姜姑娘。”江离挥挥手。 姜妍笑了一下。 姜妍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清透的玉石一样,笑起来眸光流转。 她的笑容当中,带着小心翼翼和一丝丝讨好! 陆今安目光微凝,他转过脸。 姜妍想到了陆翎安退回来的那些东西,心里一黯。 陆翎安这个样子,显然是不愿意搭理她们! 冬日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时间紧迫,吃完饭以后,姜妍就匆匆忙忙坐了马车继续前行! 野外空旷无人,身后传来了,“哒哒哒”的急促的马蹄声,姜妍掀开帘子,看着门外。陆翎安骑着马,疾驰而过。 随后,马车窗户口映出一张清俊的面庞,“姜家大姑娘,你坐马车可没有我们快呀!你这是到哪里去呀?我们顺不顺路?要不然一起走吧!” 姜妍笑了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江离已经策马而过。 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到了。 镇子上的别院已经安排好了,准备了热水和饭食,家家户户的房顶上炊烟袅袅,着急回家路人匆匆忙忙走着。 姜妍进了房间,房间里很暖和,清欢伺候她脱了斗篷,又端来热水,伺候她梳洗。 换了衣服以后,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看起来。 合欢走了进来,“姑娘,我爹命人杀了一只羊,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旁边的院子里面传来走路,说话的声音,姜妍放下手里的账册,“那边也住人了?” “就是今天路上和我们说话的那位江大人,他们居然住在我们旁边的院子里。”合欢回答。 厚重的棉门帘掀起来,清欢过来禀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姜妍站了起来,对合欢说,“羊肉烤好了没有,我们到旁边院子给他们送一点去。” 陆翎安这一次只带了七八个人,微服私访,一路上并没有张扬。 到了这里,天都黑了,江离正举着手里硬干巴巴的饼子,“我们就吃这个?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你想吃什么?” 江离闷闷不乐的啃着饼子,一股烤羊肉的香味就从旁边的院子里传了过来!他要是到这边来,姜姑娘肯定会请自己吃一点的吧! 江离看了一眼陆翎安,陆翎安没有说话,那个眼神,分明有几分告诫,江离只好闷闷不乐的啃着干巴巴的饼子!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江离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姜妍站在门口,言笑晏晏,“想必你家大人还没有用饭吧!我这边准备了一个席面,希望大人笑纳!” 两个丫鬟手里都提着食盒! “姑娘请进来吧!我家大人在里面。”江离赶紧把人引进来!这送上门的吃的,大人应该不会说什么了吧! 江离带着两个小姑娘去摆饭,姜妍独自往上房走来。 陆翎安坐在坐在黄花梨的椅子里桌子边喝茶。 一袭玄色交领长袍将他的俊朗的气质衬托出来,尊荣又贵气。只是眉目偏冷,不苟言笑让他周身有一种叫人无法靠近的疏离。 修长,白皙的手捏着茶杯。 茶香袅袅,笼住他的眉眼。 男人眉如墨画,星眸如醉,一张俊美无俦的容颜却似笼罩着一重淡淡的忧伤,眉结惆怅,就连他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受他感染,笼罩着一层无声的忧伤。 姜妍双手交叠,恭恭敬敬行了礼,陆翎安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姜妍笑的灿然,“蒙大人那日出手相救,心里十分感激,特意过来给大人送一点吃的,希望不要嫌弃!” 陆翎安看看她漠然说,“陆某那一日只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姑娘不用经常挂在心上!” 这就是说明,他只是随口帮助她们母女,以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了。 “我和我的母亲,上次蒙难,幸得大人出手相机,但是不知道今时今日,我还有没有那个好运气!” 陆今安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她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袄,头发挽成双螺,系着与衣衫同色的绦子,双鬓间各插了三支小巧的赤金五瓣梅,眉目清丽,粉装玉琢。 巧笑嫣然带着几分狡黠和算计! 明明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她却故意装的这么深沉,他不觉得有些可笑。 “那你说说看,今日之时,你又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有人要绑架我!”姜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15章 背叛 “只要大人肯帮助我,事后我必有重谢!”姜妍伸出了五个指头。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你说说看,就凭我上次救了你?这次还要救你?姑娘,你和陆某很有交情吗?” 陆翎安挑挑眉,那张俊美的有些昳丽的脸直视她,姜妍有些脸红,她垂下眼帘。 “没有永远的交情,只有一时的利益!” “姑娘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姑娘回到家中,为什么不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每日东奔西走,非要给别人可乘之机?” “我也不想啊!可是那背后之人能饶过我吗?” “姑娘所说之人,还是你府上那位姨娘?你可知道,王姨娘的父亲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你想做什么,还是要掂量一番。” “我也不想做什么事情!不过别人要来害我,我总不能无动于衷!” “你抓到了证据也不能怎么样?所以你要把陆某拉进来,对不对?你想让陆某来插手管这件事情?” 姜妍的心思被看穿。 陆翎安说的非常对。刘婆子已经是前车之鉴,对于这一次,要反击王语容,让她没有翻身的希望,她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你想要怎么样?” 姜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想到王语容,她就会想到前世受到的那些屈辱。 她要什么,就是要她去死! 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人要是能帮我,我可以再加五万两。” 陆翎安嗤之以鼻,“你觉得本官缺银子吗?姑娘,你真的打的一手好算盘!姑娘的聪明,还是用错地方了!” 陆翎安说完看着姜妍,姜妍默默地坐着,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姜妍站了起来,福了一福,就回到这边来了! 第二天早上,高秉义就带着庄头过来了。 庄头看着姜妍,就这么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能掀起来什么风浪?每一年府里面来人查账,还不是这样过去了。 账册当然是假的了,王语容已经背着侯府,偷偷的卖掉了一个庄子。 接下来的几天,姜妍都在看账册,看了一些就觉得无聊,就把账册送给高秉义打理。 天天待在这个院子里也挺没意思的,都快过年了,街上很热闹,清欢每天出去都买一些东西回来。 姜妍听清欢说着外面的热闹,心里面有些向往。 “听说过两天要演大戏呢,十里里八乡的人都过来!那时候才热闹呢?姑娘到时候你也跟着我们去看戏,好不好?” “这是怎么说的,姑娘怎么可能到处跟你出去转,一个女孩家出去多危险呀!” “我们可以带着人,再说了,这么一个小镇子,会有什么危险?”清欢不满意的说。 “你怎么知道出去没有什么危险了?明天开始你不要出去了,惹得姑娘坐不住。”合欢说。 “我出不出去要你管!就凭你也要来管我?” “我怎么就不能管你了?” 两个人吵了起来,姜妍有些头疼,“合欢你就少说几句,好不好?” 合欢撅着嘴不吭声,姜妍这几天非常亲近清欢,合欢的心里有一些失落。 清欢看着合欢,扬了扬眉毛,心里有几分得意! 合欢转身去找爹爹商量,高秉义听了两个人之间的争执,就过来劝姜妍,还是早些回京城的好,姜妍一口回绝。 这一日,吃过午饭以后,姜妍闲的无事,清欢凑了过来,“姑娘,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姜妍有意无意的问道,“清欢你说那个唱戏的今天还唱不唱?” “当然唱啦!姑娘,要不要今天跟我出去看戏?听说这几天镇上很热闹啊,外面人特别多!” 姜妍听了,有些向往。 “这样恐怕不行吧,这里是镇上,我们又对这里不熟悉,出了事情怎么办!”合欢叠着衣服说。 “姑娘都愿意出去,你在这里唠叨什么,你别以为你因为你的父亲是掌柜的,就可以替姑娘做主!” 合欢默默地走出去。 “今天晚上我们偷偷的去街上转转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姜妍招呼清欢过来。 清欢点点头,笑盈盈的出去准备了。 姜妍看着清欢走出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合欢走进来,附在在姜妍的耳边悄悄说了。 姜妍听的后背发麻,清欢早就背叛了他,王延平准备把她掳走,送到花楼里面,只要花楼里面走一遭。自己的名声全毁了,真的是好歹毒的计策。 王延平本来就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人。 狗急了,终于要跳墙了。 现在就只有将计就计了。这几天她故意亲近清欢,就是想让她自己跳出来。 “姑娘,这很危险的,你非要这样做吗?”合欢有些担心。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吃了晚饭以后,姜妍让合欢去帮着高秉义整理账册,院子里面还有几个护卫,天气太冷了,就让他们去厢房休息。 清欢给姜妍拿来斗篷披上,“姑娘,就咱们两个人出去呀,要不要再带几个人呢?” “我们两个人出去吧,我可不想带什么人,他们都太烦人了!” 清欢一听,正中自己下怀。 清欢偷偷的打开大门,看看外面没有人,就对着姜妍招了招手,姜妍跑过来和清欢偷偷出了门。 快过年了,小镇上十分热闹。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绸高悬。孩童们穿着新衣,手持糖葫芦,嬉笑打闹着穿梭于人群之中。 街边的摊贩们卖力吆喝着,卖年画的铺子前围满了人,那一幅幅色彩鲜艳、寓意吉祥的年画让人眼花缭乱。 镇中心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大戏。台下人头攒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姜妍和清欢往戏台那边走去,两个人兴致勃勃,边走边看。 走到一个摊位前!姜妍看着摆在上面的布老虎,虎头虎脑的,看着十分喜庆。 清欢看了看,“姑娘,我给你买。” “好!”姜妍随口答应道。 清欢付了银钱,把布老虎放到她手里。 姜妍拿着布老虎,问道,“清欢,你跟我几年了?” 清欢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跟你好多年了?” “是啊!你跟我好多年了!”姜妍心里叹息。 第16章 姑娘,快跑 清欢随口说下去,“姑娘,我可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七八岁就跟着你了!” 清欢七八岁就跟着她,后来也跟着姜妍母女两个人到了庄子上,可是才去了一年,就被她娘托人带回来了,嫌弃庄子上清苦,上辈子她嫁人的时候,也想过把清欢一直带在身边。 她觉得对清欢不错,可是她成亲的那一天,那一碗百合莲子汤,就是清欢端给她的! 清欢早就是王语容的人了。 姜妍只觉得一颗心往下沉,“清欢,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姑娘,时候还早呢,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说了,你不是要看戏吗?才刚刚开始呢!” 姜妍的眼睛里面淬着寒光,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不珍惜! 那我也没办法了? “姑娘,那边好多针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一些针线好不好?” 姜妍默默的点点头,清欢说着走到一边,眼睛的余光瞄着姜妍,姜妍站在摊子面前,手里拿着布老虎,仔细的端详着。 清欢手里拿着丝线,心里千回百转,她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自己的娘病重,不能做事,爹又是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做的,弟弟们还小,家里就靠她一个人撑着,她也没有办法。 虽然说,姜妍对她也不错,但是王延平给了她银子,帮他母亲看病,替他父亲还上了赌债,更重要的是,王延平给她许了念头。 王延平说了,事情解决以后,谢家的财产都是他的,到时候,他会让清欢进门。虽然是一个姨娘,但是总有人伺候,也不会为了银子发愁,比现在的生活好多了。 清欢在摊子前面挑选,她故意拖延着时间。 “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卖丝线的老丈有些不耐烦了。 “买买买!”清欢从衣服里掏出铜板,然后越走越远。 街面上人很多,人来人往的,一辆青色平头马车疾驰而来,马车打翻了旁边的铺子,传来了路人的惊呼声,中间似乎掺杂着熟悉的尖叫声,清欢别过了脸。 清欢在往路边看去的时候,马车飞跑过去,姜妍也不见了,地上扔着那个红色的布老虎。 清欢心里想,姑娘回不来了,就算是回来了侯府为了面子也不可能要她了。 想到这一点,清欢的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该办的事情办完了,清欢赶紧往约定的地方跑去,她跑进一条巷子里面,一个人迎面而来! 男人掀开风帽,露出一张阴鸷的面孔,“事情办好了?” 清欢点点头。 王延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做的不错,我会好好的赏赐你!” 清欢的心“砰砰砰”直跳,她有些羞涩的看着这张脸,“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王延平过来揽着她的腰往前走,“我说的当然算数了!” “我们要到哪里去?”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我先给你找一个地方,你先安顿下来,等我这边的事情完了,我就过去找你!” 清欢觉得揽着她的腰的那只手越来越紧,她心里又羞涩又紧张。 出了巷子就到了街上,街上灯火通明,真的是一番好光景。 走着走着,清欢觉得身后有冷风刮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一把刀已经从她的后心插进去,清欢往前走了两步,踉跄着倒在地上。 清欢靠在墙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脸,有一些不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你……” 她低头看着,血从她胸口冒出来,她徒劳的伸出手…… “你不要怪我心狠!”王延平轻声说,“我不能留着你……” 清欢在那一瞬间,心里涌起了一丝悔恨,如果她现在没有带着姜妍出来,这会儿肯定会暖暖和和的坐在房间里,想吃什么吃什么。 和合欢之间的不愉快,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父亲的赌债,她母亲的病,好像在这一刻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应该受到王延平的欺骗,但是这一切都晚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流的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冷,她努力的支撑着,还是无济于事,渐渐的,她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走进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马车载着姜妍飞快的向县城驶去,小镇的喧嚣渐渐远去,县城越来越近了。 县城最大的花楼里面,此时正是人声鼎沸。 舞台上的舞姬们身着艳丽的服饰,摇曳着婀娜的身姿,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吸引着众多宾客的目光。 台下的看客们或是大声喝彩,或是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气氛热烈非凡。 二楼的一间屋里,老鸨正在命人准备着被褥,今天晚上有人已经有人花重金定下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只要进了这里,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 乡间的小路上,两旁都是高耸的大树,月光照在大树上,织成一块一块的网格。 姜妍醒过来了,向外面看着。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高秉义带着人来了,抓住这个马夫,还有清欢,有了这些人证,王语容的罪名就会大白天下。 “把车里的人放下来!”高秉义指着马车说。 戴着帽子的马夫抬起头来,目光锐利的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丝毫不放在眼里。 “就凭你们……”马夫吐出几个字。 姜妍坐在马车里面,听见外面兵戈之声响起。 有刺穿身体和划破布料的声音,还有人倒在地上,呻/吟的声音。 姜妍掀开了帘子,诧异的发现,高秉义和几个护院居然都被马夫打倒在地上,东倒西歪,身上受了伤。 这个马夫功夫不一般啊…… “姑娘,快跑!”高秉义努力挣扎着站起来,向马夫扑过去。 姜妍跳下马车就往前跑去,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没跑几步,肩膀上一疼,自己就被那个马夫抓了回来。 “想跑,没有那么容易!” 姜妍使劲的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就在这一瞬间,一把刀斜空劈下来,马夫松开了姜妍,往一边躲过去。 姜妍一看,来的人居然是江离。 “姑娘,你快跑!” 第17章 死无对证 姜妍飞快往一边树林里面跑去,没想到马夫的功夫这么高,出招又快又狠,江离和他对打了几招,手里的刀就被打掉,胳膊上也受了伤。 江离被马夫一脚踹倒。 马夫又向着姜妍跑过来,任凭姜妍跑的再快,马夫还是追上了她。 姜妍慌不择路,被树枝绊倒,她爬起来,马夫一步一步走过来,姜妍往后退,退到一棵树前,马夫的大刀对准了姜妍的鼻尖,“跟我回去!最好不要再惹我!今天晚上你休想逃跑!” 马夫拽着姜妍的胳膊,把她拽上马车,他举起马鞭,往县城赶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路的中间站着一个人。 “你是何人?还不快让开!”马夫跳下来,挥着刀喊,“居然还有不怕死的!” 清冷的月光下,黑衣男人背对他站着,长身玉立,岿然不动。风悄然吹过,撩动他的衣角,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冷峻气息。 他缓缓转过身来,剑眉下,是一张昳丽的脸,他面沉如水,像是没有听到车夫的话一般。 车夫举了刀走过去,“你给我滚一边去听到没有?” 陆翎安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原来是个小白脸!就凭你也想拦住我!”马夫看着周围东倒西歪受伤的人,满不在乎的说。 陆翎安抽出了刀,雪亮的刀锋,印着他的眉眼,他不疾不徐吐出几个字。 “把人给我留下!”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就凭你……” 马夫一个箭步冲过去,手中的长刀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力一挥,刀风呼啸,仿佛能割裂空气。 陆翎安丝毫不乱,他身形敏捷,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与此同时,他反手一刀回击过去,速度快如闪电。 刀锋碰撞的声在空中响起,火花四溅,刹那间照亮了两人冷峻的面容。 马夫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犹如猛虎出山,招式之间毫无破绽,力道雄浑,令人难以招架。 陆翎安则以灵动见长,他步伐轻盈,身姿飘忽不定,手中的刀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化解对方的攻击,并且有力的发起反击。 两人的眼神坚定而冷酷,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丝破绽。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动作越发迅猛,招式愈发精妙。 姜妍目不转睛的看着,马夫的功夫如此之高,自己果然是轻敌了。 姜妍感觉到一阵后怕…… 江离趴起来,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拉着姜妍就往前跑。 跑了几步,姜妍回头一看,陆翎安手里的刀被打飞了,他被马夫一脚踹在胸口,姜妍停住了脚步。 陆翎安倒退了几步,捂住心口,马夫不让他有片刻的歇息,又冲了上来! 陆翎安也反击了回去,轻盈地跃起,刀光闪烁,如同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 马夫又是一刀砍过来,陆翎安躲避不急,手里的刀被打飞,倒在地上, 江离松开她的手腕,忍痛奔过去,一刀砍上去,马夫一时疏忽,刀被江离一把打飞。 趁着这个机会,陆翎安从靴子里面掏出匕首,使劲一掷,匕首扔进了马夫的左肩上。 马夫身子摇晃两下,捂住伤口,陆翎安冲过来,马夫不甘心的回头看了姜妍一下,飞快往树林里跑了! 姜妍看的脸色苍白,心跳加快。 江离扶着陆翎安,往这边走过来,姜妍赶紧迎上去,想说些什么,陆翎安冷漠的转过脸。 “谢谢你,陆大人……”姜妍看着陆翎安的背影。 陆翎安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天边都已经透亮了。 姜妍走进院子里,院子中间放着一副担架,上面躺在一个人。 一个护卫走到高秉义面前,“高掌柜,我们一路跟着清欢姑娘,可是她跑的太快了,人是在巷子里面发现的,已经没有了气息,当时街上人来人往的……找到凶手的难度很大……” 高秉义揭开了白布,清欢躺在担架上,眼睛半睁着,露出一丝不甘心,看上去样子有些狰狞! 清欢,死了? 合欢嘴里发出一丝尖叫,吓得躲在姜妍后面。 姜妍默默地看着,马夫跑了,清欢死了,死无对证,这一次,她毫无胜算,差点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姜妍感觉到有一道眼神落到他的身上,抬头一看,是陆翎安,陆翎安看到姜妍只是默默的站着看着清欢,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脸上还露着成年人的沉稳和世故! 这个小姑娘,居然把自己当成诱饵。 真的是太笨了! 姜妍抬头看了一眼,陆翎安收回目光! 江离站在一边,胳膊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默不作声。 从心底来说,陆翎安不愿意管这件事情! 可是江离知道姜妍有危险,就要跑过去帮助姜妍,还说他有些冷血!和他吵了几句!气冲冲的走了。 江离对姜妍的印象就停在了他救她的那一天,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只是觉得她可怜,就想帮助她,绝不掺杂任何的念头! 姜妍朝着陆翎安走过来,微微屈膝,“今天多谢大人救了我们!” 陆翎安垂着眼皮不做声! “今天大人救了我!事后必有重谢!” “重谢,多少才是重谢呢?姑娘!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想想对方的能力!再想想自己的能力,不要贸然出手!” 陆翎安嘲讽的说。 说完就从院子里走出去! 剩下的事情就由高秉义处理,合欢扶着姜妍走进房间。 合欢伺候她梳洗,换过衣服以后,姜妍默默地坐在床上,心里想着这一次失败的原因,陆翎安说的非常对,自己一心想报仇,确实有一些急功近利,也确实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姜妍稳稳心神,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账本,现在唯一能抓到王语容的把柄,她决定要亲自去田庄一趟。 这几天天气非常不好,越来越冷了,天上还飘起了雪沫子。 “姑娘,天气这么冷,不如过两天再去。”合欢劝道。 姜妍站在大门口,看着天空,旁边的院子,大门也开了,陆翎安和江离带着几个人牵着马走出来! “下了雪又能怎么样,你看他们不是也要出去吗?准备车马!”姜妍吩咐道。 姜妍对着江离笑了笑! 陆翎安没有往这边看。 “一起走啊!姜姑娘!”江离跨上马。 第18章 就要多管闲事 “这么冷的天,她们要到哪里去?”陆翎安骑马走在前面,看看身后姜妍她们的马车,皱皱眉头。 因为下着雪,马走的不快,姜妍的马车就跟在他们后面。 “这么冷的天,一大早起来你又是要到哪里去;”江离反问道。 陆翎安不说话,骑着马往前走! 姜妍掀开了窗帘,询问江离,“你胳膊上的伤好了没有?” “你放心,”江离笑道,“这么一点小伤算的了什么呢?” “谢谢你啊!这次多亏你了……”姜妍由衷的说,她看看陆翎安,希望他能听到她说话。 “姜姑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要总是说谢谢,我和姑娘是本家人!都姓江!” 明明一个姓江,另外一个姓姜,根本就不是一个字,脸皮可真厚,陆翎安听到了,嘴角微微扬了扬。 “对啦!你早上没有吃饭吧!这个给你!”姜妍说着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他,“这个里面有吃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没有吃饭呢?其实我早上吃了的,但是吃和没有吃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干巴巴的饼子!” 江离皱皱眉,好像还在回味饼子干巴巴的口感! “那你们出来当差也不容易……”姜妍笑了笑。 “说的是!我们可是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江离松开缰绳,打开了包袱,里面居然是鸡腿和热乎乎的包子,他随手就把一个包子喂到嘴里,是肉馅的,真香! 江离骑马快走了几步,和陆翎安并排而行,“大人,吃包子!姜姑娘给的!”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陆翎安心绪不宁,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吃个包子怎么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东西嘛!我的愿望就是吃遍这天下所有的美食!” 江离说着把一个包子递给陆翎安。陆翎安无奈的接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姜妍趴在窗户口,对着他们两个人笑着。 那笑容灿烂而真诚,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弯成月牙状,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宛如春日里的暖阳,能驱散阴霾,温暖人心,让人陶醉。 陆翎安转过脸! 天上飘着雪沫子,一路走的很慢,陆翎安一边走一边看着旁边空旷的田野,心里思索着,永平县,整整一个县的良田都在宁王手里,想必眼前的这些,都是宁王府的田地了。 到了这里,第一步,该怎么走呢? 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他们就要在这里分道扬镳。 “姑娘,我们要先走了,有缘再见!说不定我们马上又快见面了!”江离有些促狭的说! 姜妍朝他摆摆手,马车拐向一边的土路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马路上飞快跑过来一个女子,女子跑的气喘吁吁,但是她的速度再快,也跑不过身后追他的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女孩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四个男人扑了过来,七手八脚拽着她的胳膊要把她拉回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脏话。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姑娘哭喊着站了起来,拼命的推开几个男人,看到这边正好拐弯的马车,就过来紧紧的抱住了车辕。 “救命!救命啊!” 马车停下来。 高秉义下了马。 那一边!江离也停下来向这边张望着! 陆翎安凝眸看过来,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四个男人也跑到了跟前!两个男人掰开女孩的胳膊,使劲的拉着她往后拖。 女孩被两个男人在雪地上拖了老远,她穿着很单薄,披着头发看起来很可怜! “你们放开她!”高秉义冷声说道。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识相的还是赶路去吧!”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身材高大,手里挥着大棒,丝毫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合欢坐在马车里面,扯开门帘往外看。 “不用着急!肯定会有人管的!”姜妍神态自若的坐着。 “去看看怎么回事?”陆翎安冷声的吩咐道。 江离高兴的一夹马腹,往这边走过来! 陆翎安不由的笑笑,江离永远都改不了这种多管闲事的助人情节,可是自己的能力一般般,最后还少不了让他来善后! “你们四个人,追赶一个弱女子做什么?把她给我放开!”江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江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姜妍和合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大人,大人,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姑娘使劲的挣脱开男人,从雪地上爬过来,“大人,救我,我是这庄子上的住户,他们非把我拉过去嫁给刘管事,刘管事都五十多岁了,有十几个姨娘,我已经定亲了,我不愿意啊!大人,求你帮我!”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她娘里收了我们刘老爷的银子,现在说不嫁就不嫁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娘根本就没有收你们的银子,你们这是诬陷,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吧!” “你说没有收就没有收?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男人说着就上来抓那个女孩。 “住手!”江离喝到!为首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看,“你们是过路的对不对!我劝你们不要管这些闲事!你可知道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你们要是再强加阻拦,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竟不知你家老爷是什么身份呢?”身后飘出来一道清冷,嘲讽的声音,陆翎安催马过来。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陆翎安,原来是一个小白脸,也没有放在眼里,“我家老爷的来头大着呢,我告诉你们,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不要多给我多管闲事!” “你碰上别人就算了,可你今天碰上我了!小爷我天生就爱管闲事!” 江离懒洋洋的看了一眼陆翎安。 “你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男人举着大棒就要扑上来。 根本不用江离和陆翎安亲自动手,姜妍这边的几个护院赶了上去,就打的那几个人哭爹喊娘,狼狈不堪的跑了! 女孩被合欢扶了起来,擦了一把眼泪,不住的道谢。 外面天寒路滑,女孩衣着单薄,姜妍就让合欢把这个女孩带到马车上暖和一会儿。 第19章 强取豪夺 马车里面很暖和,合欢给女孩倒了一杯热水,女孩很局促捧着水杯喝了水,吃了一点东西,渐渐的缓了过来,连声的道谢! 女孩名字叫小莲,家住太平庄旁边的一个小庄子。 太平庄,正是陆翎安他们要去的那个庄子。 路途还有一点远,姜妍决定好人做到底,送她回家。 这样,又和陆翎安同路了! “姜姑娘,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我们还是有缘,这么快就见面了!”江离在窗外笑嘻嘻的说。 姜妍笑了笑。 马车内,女孩的情绪稳定下来,就讲起来今天的事。 原来就在一年前,太平庄的刘管事,看中了她家的六亩地,想把这六亩地买过来,小莲一家五口人就靠这六亩地生活,再说了,刘管事给的银子比比市面上价格低了一半,小莲的爹自然是不同意。 小莲爹不同意,刘管事就把周边的土地全部买了去,还派人天天的上门闹事,并且断了她家的水源。 没有水浇地,一家人之好挑水浇地,挑水浇地当然不行,地里的禾苗都枯萎了。 小莲爹气不过,就和那些人去吵闹,吵不过还被打断了一条腿,小莲爹然后就报官了。报了官,县里的官老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 小莲爹求告无门,生生的被气死了,她爹尸骨畏寒,刘管事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借条,说她们家欠了他银子,逼迫着让他们还上这些银子,还不上,就让小莲顶账。 爹爹去世前花了很多银子,家里哪有还有那么多银子?小莲的母亲就出去借银子,但是庄子里面都生活贫苦,谁家有银子借给她家。 这一天早上,因为还不上银子,刘管事要把她抢回去做姨娘,小莲就偷偷的跑出来,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追来了! 合欢听的唏嘘,姜妍只是安静的坐着。 “一个庄头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人管着他们?” “没有人敢管,这可是王府的宁王府的田庄!”小莲抽泣道。 说话间,就到了小莲家。 姜妍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院子,房屋是土坯房,十分破旧,房檐下,几根茅草在寒风中摇曳着。 小院子里面乱糟糟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搂着两个孩子哭泣,大一点的十多岁,小一点的只有五六岁,周围的邻居远远的看着,没有人过来。 听到声音响,女人抬起头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的回来,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知道是姜妍她们救了女儿,连声道歉,倒是一个知道礼数的人家。 姜妍随着陆翎安到了房间里面,房子里面,只有一间土炕和灶台,土炕上摆着几床被褥,灶台上有一口锅,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姜妍坐到了木板凳上,屋里面和外面一样寒冷,不知道一家人怎么生活的。 家里来了贵客,小莲娘心里感激,但是家境贫寒,属实没有什么可招呼他们的,就拿出了几个碗,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开水,“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大人凑合着喝一口吧!” 陆翎安点点头,姜妍端起了桌子上的碗,喝了一口水。 “谢谢大娘,走了一路正好口渴了,打扰你们了!”姜妍非常客气的说。 陆翎安看了过来,姜妍这种娇贵的大小姐居然会喝这碗水? 姜妍跪在地上求他救命时的冷静……姜妍面对清欢死时的漠然……姜妍想求他帮助时眼睛里的算计……姜妍此刻巧笑嫣然的样子…… 他觉得他越来越不懂她…… 姜妍发现陆翎安在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的这碗水,心里了然,上一世,她甚至连这样的一碗热水都没有! 陆翎安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地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一家人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家里一颗粮食都没有了,这个冬天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 小莲娘坐在一边,抹着眼泪诉说着这些,因为愤怒,她胸膛剧烈的抖动着……两个孩子也站在一边哭泣着。 一个庄子上的管事,强买强卖,强娶豪夺,欺压百姓!真是胆大包天! 江离在听的义愤填膺,“姑娘,你不要怕!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陆翎安看了江离一眼。 姜妍看了看合欢,合欢会意,拿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面装着碎银子,塞到大娘手里! 小莲娘说什么也不收,“你们救了我的女儿,我怎么好意思要你们的银子!” “你还是收下吧!”姜妍淡淡的说。有了这些银子,这一家人就能度过这个难关了,至少不会饿着冻着了,还可以好好的过个新年。 推辞再三,大娘还是收了下来,嘴里一直说着感激的话…… 既然把这个姑娘送到了,姜妍就该告辞了,合欢扶着姜妍走出门。 “有用吗?”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姜妍回过头,陆翎安就站在门口。 他在和自己说话? “有用吗?”陆翎安又问了一句。 还真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把银子给了他们,你以为她们拿到这些银子可以好好过日子了吗?这些银子能不能留下来都是问题!” 姜妍恍然大悟,先前的那些人是不可能放过这一家人的。 “不然呢?我能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胖子领着一伙手持大棒的人上门来了,“我家刘老爷看中的人,居然还有人敢把她抢走!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我倒要看看是一些什么人?” 听到脚步声,那母子几个人立刻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接下来的事情,就靠陆大人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姜妍对着陆翎安福了一福。 “你走的了吗?” 当然是走的了,姜妍上了马车,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姜姑娘,你真的不管了?”江离喊了一声。 姜妍的马车已经往前走了,姜妍对着他摆摆手。 “是不是你们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胖子指着江离。 “是小爷我啊!你想怎么样?”江离讥诮的笑了一下。 说话间几个人就冲了上来,这些人一看就是酒囊饭袋,没过几个回合,就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江离一声令下,这几个人就被绑了起来。 “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知道我们上面都是谁吗?敢动我?不看看你长了几颗脑袋!” 为首的胖子不服气的喊道。 陆翎安冷冷的笑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刘老爷,我倒是想会一会!” 第20章 这是个祸害 刘管事的家很好认,就在庄子的最前面,是一座三进的青砖大宅院,和周围低低矮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远远望去,高大的门楼气派非凡,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踏入宅门,穿过宽敞的前院,正对着的是一间装饰精美的堂屋,屋内摆放着名贵的桌椅,墙上挂着书画,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富贵与讲究。 一个庄子的管事,居然住着这样豪华的房屋,其财富的来源,不得不让人深究! 刘管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酒糟鼻,穿着崭新的绸缎衣服,大腹便便的走到庭院里来。 “不知道这位大人是哪里来的,不分青红皂白,绑了我的家丁做什么?” “光天之下,强抢民女,你说我绑了人做什么?自然要去见官的!” “知道我是谁家的管事吗?识相的,你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陆翎安伸出手掏出一个腰牌,刘管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顿时脸色变了!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江离一挥手,压着刘管事进了书房,刘管事乖乖的把庄子的账册全部拿出来。 “大人,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刘管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身后的几个人也跪在地上求饶! 陆翎安坐在书房椅子上,不动声色的查看账册,“把这些人都给我绑起来送到县衙,听候发落!还有这些账册,全部带走! 陆翎安把这些刁奴带到了永平县的县衙之后,就匆匆的往京城赶去。 已经到了午后,雪渐渐的下得大了,狂风卷着雪粒子,在天地间肆意狂舞。 冰冷的雪粒抽打在脸上,似细密的针尖,刺痛了每一寸肌肤。 陆翎安不愿意停下脚步,骑着马在风雪中狂奔! 过了永平路之后,这一段路寂静无人,就在这个时候,前方赫然出现一队士兵,个个严阵以待。 陆翎安勒住缰绳,注视着前方。 为首的男人,他刚过而立之年,端坐在马上,身着一身银色铠甲,戴一顶红缨盔帽,盔帽上的红缨在狂风中肆意飞舞,恰似燃烧的火焰。 腰间束着一条镶满金玉的宽腰带,更显其身份的尊贵与威严。 目光阴鸷,神色冷峻的看着他。 原来是宁王世子!宁王世子在西北大营任参将,他本在西北大营练兵,此刻竟带着士兵拦截于他。 陆翎安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宁王世子,冷冷说道,“本官奉皇上之命,调查宁王府田庄一案,请宁王世子速速让开!” 他义正言辞,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冽气息! 宁王世子哈哈一笑,“弟弟!好久不见!” 这一声弟弟,彻底的激怒了他。 陆翎安的手紧紧的握着刀,冷冷的的看着他! 他被他骑在胯下,像野狗一样爬! 他被他关在小黑屋里,一关就是几天几夜,连饭都没得吃。 他被他用马鞭使劲的抽打,打的遍体鳞伤…… ………… 往事历历在目,陆翎安闭上眼睛!“请你称呼我陆大人!” “弟弟!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何必呢!当初哥哥有些调皮,有些做的不对的地方,弟弟多担待一些!” “世子在说什么话,我姓陆,和宁王,还有你们萧家,没有一点的关系!” 宁王世子冷冷的看着他,他还记得他第一天被带进王府的样子,瘦瘦的,小小的,胆怯的看着他。 就是因为有他,父王和母妃大闹了一场,从此两个人夫妻离心,而他作为儿子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他讨厌她,甚至是憎恨他,于是就想方设法的捉弄他,后来在一个夜晚,他偷偷的逃走了,但是宁王府,并没有因为他一个人的离去,宁王妃和宁王从此形如路人! 这是个祸害! 可是没想到他现在出息了!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监察百官,文武百官见了都要给他几分脸面。 宁王世子伸出手,“把那些账册都给我拿过来!如此便让你通过此路!如果不给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要是不给你呢,你想怎么样?”陆翎安嘲讽的看着他,“你是要打,还是要骂,还是把我关起来!” 宁王世子被彻底的激怒了,手紧紧的握住刀柄,他冷笑一声,高声喝道,“弟弟既然这样不识抬举,今日,你就休想从此处通过!” 他身后的士兵们皆手持兵刃,杀意弥漫。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令人窒息。 “世子此举,莫非是想造反不成?”陆翎安拿过包袱,紧紧的系在背上。 双方严阵以待,剑拔弩张。 他看着身边的江离,“记住我的话,待会打不过你就跑,不要硬碰硬!” 宁王世子闻言,脸色愈发阴沉,咬牙切齿道,“我不和你说什么废话?你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少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大手一挥,士兵们便如潮水般向着陆翎安涌过来。 一时间,刀剑碰撞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划破了寂静的长空。 ………… 姜妍这一边,她和高秉义也到了庄子上,事情她早就已经查清楚了,所以没有费多大的周折,她查看了账册,把那些仗势欺人,中饱私囊的庄头,管事全部送到了府衙发落。 管事的被带走了,庄子上的村民们都非常高兴,但是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很艰难的!这个漫长的冬天怎么度过呢? 姜妍看到田庄上的那些庄户人家过的实在太苦,就让高秉义每家给他们一两银子,一斤肉,那些庄户人家自然是感恩戴德,管事被抓走了,明年他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姜妍忙完了这些,就回到了镇上的别院,此时正好谢文蕴派人到镇上来了,督促她早日回府,姜妍收拾一下,准备第二天回侯府。 第二天,一大早,门口的马车就早早准备好了,姜妍穿着斗篷走出来,扶着合欢的手腕上了马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士兵拦住他们的马车,要例行检查。 姜妍进马车坐好。 她还没有坐下来,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她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一双大手迅疾捂住了她的嘴,那手掌宽大而有力,捂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21章 招惹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紧紧束缚在这有力的怀抱中。 那胸膛传来的热度和陌生的气息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到捂住自己嘴的那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暴露出此刻的紧张与坚决。 姜妍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 “呜,呜!呜……”她挣扎着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眸子。 是他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声音,冷冷的,“别动!”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动作瞬间僵住。 看到她泛着泪花的眼睛,陆翎安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涌进了鼻腔,姜妍大口的喘着气。 “姑娘!”合欢在外面说,“那些士兵把马车围住了!您看怎么办?” “不要上来!”姜妍急中生智,合欢听到以后退了回去! 姜妍看看陆翎安,捂着她的一只手放下了,她还靠在他怀里,另外一只手还紧紧的搂着她的腰! 他离她这么近,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姜妍的心如小鹿乱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近在咫尺的脸庞,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 姜妍挣扎了一下。 陆翎安感觉到了,他松开了手,姜妍赶紧往后坐了一下,两个人分开一段距离。 姜妍打量着陆翎安,他还依然穿着一身黑衣,肩膀流血了,血渗透了衣服,姜妍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外面乱糟糟的,高秉义正在和那些士兵交涉,马车上坐的是兴安侯府的大小姐,他们不便进来搜查。 那个士兵就要上来检查,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说着就要掀开帘子,合欢挡在马车前! “你需要我带你离开吗?”姜妍压低声音。 陆翎安摇摇头,“我被人追杀来不及,不能连累你!你把这个拿着,我把那些人引走!你记着这些东西非常重要!一定要带到京城去!” 姜妍正准备要说什么,陆翎安解下怀里一个包袱放到她怀里,包袱是蓝色的,上面还带有血迹。 “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一定要帮我带回京城去,我去引开他们!” 他又说了一遍。 姜妍刚想说什么,陆翎安从马车内一跃而出,接着就飞向了旁边的墙头。 “他在那里!给我追……” 一群脚步声追着陆翎安而且。几乎一瞬间,路上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 “姑娘,你没事吧!”合欢反应了过来,赶紧爬上爬上马车,姜妍坐在马车拐角,怀里放着那个包袱。 “我没事!”姜妍有些惊魂未定,她把布包放到了座榻下面。 “咱们赶快回京城去!” 高秉义得到吩咐,当即决定马上回到京城去。 傍晚时分,姜妍回到了兴安侯府,马车就停在了二门口。 姜妍一下马车,就看到谢文蕴在门外等。 “娘!”姜妍心头一热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母亲。 “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多天,你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病还没有好,赶紧进去……” 姜妍拉着母亲的手就要进院里去,转过脸,发现王语容居然站在一边。 “知道妍姐儿要回来,我就在这里早早的候着呢,姐儿出去几天,我可是担心的紧!” 王语容言笑晏晏,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姜妍的身后。 拘谨而又殷勤的样子。 姜妍也没有必要和她装。 姜妍回过身,顺着王语容的目光看过去,合欢站在身后,怀里抱着那个包袱! “王姨娘是想知道清欢去哪里了吧?我告诉你啊!”姜妍在王语容耳边低声说,“你的清欢她死了,死的可惨了!已经交到衙门去了,官府正在查……” 王语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姜妍没有在搭理她,挽着母亲的胳膊进了院子。 “来,看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谢文蕴指着桌子说。 “真好!”姜妍脱了斗篷,净了手,开开心心的坐了下来,“娘,那样的人你搭理他做什么?” “我也不想搭理她!可是她自己要过来,那就让她站着!反正我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母女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吃饭!王语容站在秋朴居外面,看着灯火通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妍回来以后,就把这里所有的人全部都换了,她也只能从清欢下手了,清欢却死了! 王语容又想到合欢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袱,里面肯定就是账册了,姜妍显然知道了田庄上的事情。 王语容几乎是一夜没有睡,心里想着该怎么办?第二天一大早还是到太夫人院子请安,没想到姜妍和谢文蕴已经早早去了,和太夫人一起吃早饭。 王语容看着姜妍,姜妍神色如常,王语容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姜妍此时此刻没有拿出账本那些,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呢! 姜妍明显感觉到了王语容的慌乱!她越慌乱她越开心! 这一日吃完饭以后,姜妍就早早的回到了风荷院。 合欢过来服侍她梳洗就寝,姜妍摇摇头,她在等陆翎安! 陆翎安一定会来拿那个账本的。 “你给我准备一些吃的东西吧!糕点什么的就行!” 合欢听到自家小姐要吃东西,就把各样的糕点准备了一桌子。 姜妍很赞赏,合欢就是这一点好,让她做什么立刻就去做,从来不问为什么? 姜妍让合欢先去休息,合欢就出去了。 果然,过了不到一会儿,姜妍要等的人来了! 陆翎安是从后窗户里爬上来的,他撬开了窗户,就那样站在她面前,不用他开口,姜妍就把包袱抱过来给了他! 这是女孩的闺房,陆翎安没有打量一眼,拿到包袱以后就要走。 “你等一下!”姜妍说完,走过来把桌子上的糕点包起来,塞到他怀里,又拿了一个小包袱给了他,“这里面是几瓶伤药,你拿着用吧!” 陆翎安一个人跑回来京城,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身上的伤痕也很疼! 真是雪中送碳! 陆翎安看了姜妍一眼,“谢谢!”说着转过身。 姜妍打开窗户,让他离开。 陆翎安却停下脚步,又转过身来,姜妍差一点碰到他身上。 “姑娘!你真的打算继续招惹陆某吗?” 第22章 天塌了 姑娘,你决定继续招惹陆某吗? 陆翎安站在窗户口,看着她,他脸色苍白,额间两缕头发落下来,平添了几分俊美。 他看着她,眼眸幽深。 空气仿佛凝滞了。 姜妍的脸色有点发烧,姜妍知道自己要对付王语容,她现在凭着一己之力完全不可能做到,她只能找一个去依附他。 在他的眼里,成了招惹。 “姑娘也算救过我一次,陆某铭记在心,不过姑娘记住了,既然姑娘想招惹我,陆某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想必外界对陆某的传言,姑娘也是知道的!” 外界对陆翎安的评价,姜妍当然也是知道的,寡廉鲜耻,心狠手辣。 上一世,姜妍长在闺阁之中,只知道陆翎安心狠手辣,独断专行,才二十岁就权倾天下,后来被王敬尧联合御史上书,列出了他二十多条罪状,皇帝一气之下,将他革职查办,最后不知所终! “姑娘帮助了我,陆某铭刻于心,此时不便叨扰,告辞!” 姜妍在看的时候,陆翎安已经跳下窗户,不知所踪。 陆翎安回到府里,江离早早地在等他。 “真有你的,我让你打不过就跑,你还真跑了丢下我不管?”陆翎安把包袱扔到他怀里。 江离搔搔脑袋,“他们那么多人,我要是不跑,可就没命了!” “收拾一下,我要进宫!”陆翎安懒得和他说话。 “这么晚了,还要进宫?” 陆翎安发了话,江离只有照办,江离给他拿了药瓶过来,看到陆翎安换了衣服,手里拿着一个药瓶,仔细的看着。 姜妍给的药,貌似还不错! 陆翎安进宫回来后,天已经快亮了,他刚刚睡了一会儿,江离进来禀报,有客人来了。 一位身量很高,穿着鸦青色宝相花刻丝袍子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厅堂里面,腰背挺得很直。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脸,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陆翎安走上了台阶。 他知道他一定会来的,他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 “下官见过宁王殿下!”陆翎安拱手行礼。 宁王的火气更大了,脸色更加阴沉。 “我倒是不知道,你现在有这样大的架子?想见你不容易!” “不敢,不敢!”陆翎安拱拱手,“下官公事繁忙,宁王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宁王的火气腾的冒出来,拍案而起。 “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儿子,现在有这样的本事?你们是不是要气死我了?” “王爷,您误会了,我不是您的儿子,请您称呼我的官职……” “逆子!”宁王大怒,说着就把一个青花茶盏扔过来。 陆翎安侧身躲过,宁王坐在椅子上,犹不解气。 “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为什么拔刀相向?” “我和你们萧家家没有任何关系,何来兄弟一说?”陆翎安冷冷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知道我当初他有些对不起你。可你也不用只说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还有你这次查的案子与我宁王府有关,你们毕竟是兄弟。一荣俱荣一损就损,你就放过他吧!” 真的是油盐不进,宁王极力的压着火气,可是还要求他。 “王爷请回吧,我只是公事公办,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案子已呈到御前,至于怎么判是陛下的事。” 宁王气的说不出话来。“你果然真是一个白眼狼,当初你不声不响的跑出去,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长时间,你居然这样不顾父子之情,我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回来!” “也许你不把我带回来,我会过得更好!” 宁王气的说不出话来,狠狠的瞪着他。 “那么王爷,既然要说当年的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出去?我在苏州待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燕京?你可知道?那些年我身上的伤就没有好过?王爷素未偏袒过我。倘若王爷有一句公道话,也不是现在这个结局。” “我知道我以前是对不起你……”宁郡王扣气软下来。 以前的事,多数的时候,他是选择了沉默。 “你还是认祖归宗吧,总比在外面好。” “我是陆家的人,和你们萧家没有什么关系!” 宁王气笑了,“别以为你是什么指挥使,不过是皇帝手里一把刀,现在用了你,你就是个人物,以后不用你的时候,你就是他的挡箭牌,放眼望去,本朝的每一任指挥使大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你好自为之!” “这就不用王爷操心了,我也没有什么事情的,请自便!” 多说无益。 宁王站起来,出门,走下台阶。 陆翎安看着宁王的背影,突然又不甘心问道,“你该告诉我母,我亲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宁王冷冷的说。 “王爷当初利用权势,强娶民女,嫁祸陆家,不会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吧?” 宁王转过身,远远看着他。 “王爷做过的事,总会受到报应的!” “好啊!”宁王冷冷一笑,“我等着那一天……” 宁王没有想到的事,第二天早晨,嘉兴帝在勤政殿把手里的账册狠狠的扔在地上。 “宁王叔,你好好的看看这份账册。” 嘉兴帝英气勃勃的脸上带着怒气。 宁王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把那份账册从头看到尾。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无话可说!”宁王看了看周围,用袖子擦擦汗。 “宁王叔,你作为朕的叔叔,理应带头守法,可是你呢?你纵仆行凶,侵占民田,强抢民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的儿子不好好在西北大营演练,带兵跑到庄子上耀武扬威,玩忽职守?又该当何罪?是不是要造反?” 宁王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造反可是大罪,他语无伦次,“都怪微臣没有约束好家奴……还有世子……造反,他绝对不敢这样!皇上饶命……” “拟旨,宁王府侵占民田,纵仆行凶,强抢民女,革去三年俸禄,收回名下功勋田,户部登记造册发还与民,宁郡王世子萧麒,革去职位,褫夺世子之位,回家反省!” 革去三年俸禄是小事,收回功勋田,褫夺世子爵位,宁王府的天塌了。 第23章 抄了她的底 宁王府里面乱成一团。宁王妃听到这个消息,杯盘碗碟砸了一地,“都是你养的好儿子,吃里扒外的好儿子,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还有脸说我?当初他们母子两个人过的好好的,你非要把他带回来,带回来又不好好的对待他,他回来报仇了!”宁王气咻咻的说。 “难道不是你造的孽,你不生那个野种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堂堂王妃,满嘴污言秽语!你不配做这个王妃之位!” “我不配!你让那个贱人回来呀!” 宁王妃话还没有说完,宁王气愤至极,一巴掌打到她脸上。 世子夫人罗氏赶紧扶着婆婆安慰。 “父王,母妃再不好,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当着儿子儿媳的面,下人的面,就这样给她没脸?”宁王世子萧麒红着眼劝道。 宁王怒不可遏,指着萧麒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说我,你这个不孝子,查田庄账册本来是小事,你却带着兵去拦截,你想造反,是不是?” 萧麒涨红了脸,气冲冲的回后院去了,官职没有了,世子之位也没有了,整天在家里醉生梦死。 罗氏也哭哭啼啼,自己的一双儿女就要议亲。这下该怎么办,宁王不回家,王妃病倒了,新年快到了,王府里面没有一点喜庆的味道。 陆府。 江离把一本卷宗放到桌上,“永平县那边来信了,清欢的这件案子是个无头案!现在我们只知道是谁是凶手,苦于没有证据。姜姑娘那边还等着呢?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她说查就接着查?”想到那狡猾的小丫头,陆翎安道,“她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那王家那边怎么办?” 陆翎安想到王敬尧目中无人的样子,“王延平还是要敲打一下,你去写一张帖子,就说我要在清风楼摆一桌,请他吃饭!” 王延平接到了帖子有些心慌! 他稳稳心神还是来到清风楼,“我怎么能够让陆大人破费,今天这一顿请我,我请你!早就想请陆大了,就是没有机会。” “我倒是怕打扰了你!” “没有没有!陆大人请我喝酒,真是三生有幸,今天这一桌我请客!” “怎么能够让王大人破费呢?还是我来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翎安凑过来,“我请王大人前来,是一桩案子与你有关。前几天我到永平府去了一趟,兴安侯府大小姐被人劫持了,她的贴身侍女被害?不知道大人你听说没有?” 王延平觉得自己的心通通的跳了起来,神情很不自然,“你知道我父亲现在在推行新政,我一直在家里帮着打理家事!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大人就不要再狡辩了,那个马夫我已经抓住了,我听说令妹素来与姜侯夫人不和……令妹把姜侯夫人放在庄子上,虐待她们母女,而且还准备下毒……” 陆翎安的声音越来越低。 王延平脸上一片慌乱,“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能与我有什么关系?大人不会搞错了吧!” 陆翎安笑的意味深长,“大人要不和我到北镇抚司走一趟?” 王延平吓了一大跳,北镇抚司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是又一想,既然他请自己前来喝酒,那么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亲自过来找你,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过,大人这边就要意思意思了嗯,嗯?毕竟我这么多兄弟帮忙?你总要给一个跑腿费……” 这是来要好处了。 事到如今,王延平只能干笑着说,“既然大人有意帮我遮掩此事,我一定会好好感谢大人的!” 陆翎安拍拍王延平的肩膀,“我就知道王大人是个爽快人!” 王延平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只要大人肯帮我,大恩不言谢。” 陆翎安说着伸出一把手。 “五千两?”王延平心猛的一疼。 “是五万两银子。”陆翎安慢慢悠悠的说。 “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王延平顿时满头大汗! “一两都不能少。”陆翎安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想办法吧!” 王延平一筹莫展,从酒楼出来,连夜来找王语容。 “怎么就让他发现了?” 这段时间可真背。 王语容恨得咬牙切齿,““八万两!这么多银子我去哪里找?” “你不知道那个姓陆的是干什么的?妹妹糊涂了,我们这一次又着了那个小丫头的道了,这件事要是让人参一本,爹爹官位不保,哥哥我牢狱之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以后有的是机会,银子有大把!” 王语容知道她压箱底的银子保不住了,忍痛把银票拿出来。 王延平看着妹妹拿过来的银票,心花怒放,这一转手他自己又落了三万两银子,看来妹妹这几年在兴安侯府,油水不少啊! 王延平走了以后,王语容趴在被子上大哭了一场。这些都是她为姜婉攒的嫁妆钱,就这样全没了。 可是更要命的事情来了,第二天早上,太夫人派人来请王语容到前院说话。 “侯爷呢?马上请侯爷回来!”王语容惶恐不安的吩咐王嬷嬷。 王嬷嬷赶紧派人去请。 王语容到了寿安堂,发现所有人都在,小炕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账册。 “王氏,你好大的胆子!”太夫人把手里的账册扔到地上,王语容吓得赶紧跪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铺子一年亏损这么多,永平县的庄子是你卖了吗?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个姨娘居然敢把侯府的庄子卖了!” 王语容看看太夫人,姜妍就坐在太夫人身边,一副乖巧的样子。 “太夫人,你听我说。” “那你就说说这些银子你花到哪里去了?整整八万两银子,你用到哪里去了?” “太夫人,您知道的,这几年庄子上一直有亏空,府里的花销很大,婉儿请的那些先生,做的衣服都是不小的花销?” “庄子上风调雨顺,哪里来的亏空?也不要拿婉儿给我做借口,那些银子你怎么用下去用了的,你给我拿出来。” 王语容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拿的出来那些银子!她感觉自己中了一个很大的圈套! 有人一步一步算计她!先抄了她的底。 这次她逃不掉了! 第24章 送到庄子上 王语容无法狡辩,心里焦急万分,只能等着姜明松早一点回来! “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办?”太夫人冷声问道。 “太夫人,你也知道。前一段时间咱们伯府修缮,还有那些亲戚们打秋风,我实在是周转不开……” 王语容结结巴巴的说。 全部都是借口! “这秋风打的真是好大呀!我娘嫁过来的时候,整个伯府都被修缮一新,宗祠里面孤儿寡母也都安置的妥妥当当,王姨娘大可不必用这个做理由。”姜妍突然插话。 王语容哑口无言。 “王氏,你知错没有?来人,把王氏给我关起来等候发落!” “不要啊!”王语容膝行过来,抱着太夫人的腿,苦苦哀求,“太夫人,你饶了我吧!你看着我这么多年在侯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太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自从你们娘俩回来以后,这个家就没有过一天唉声日子,你们娘俩怎么这么多的事情,闹得这一家不安稳!” 姜明松背着手走进来,咬牙切齿的看着母女两个人,“你们闹够了没有?” 王语容眼泪汪汪看着姜明松。“侯爷救我,我也是为了侯府着想。” “你看看这些账册。”太夫人示意嬷嬷把帐册递给他。 姜明柏拿过来草草一看,“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误会?” “王氏作为一个姨娘,居然私自卖了一个庄子,和你商量了没有?” 姜明松无所谓的说,“母亲,我也知道了,不如让容儿补上银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太夫人想了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侯爷也发话了,就由你来补上这八万两银子!” “八万两!”姜明松惊呆了!居然有八万两银子之多! “给你三天时间,你拿不出来来就到庄子上去思过,以后不要回来了。” 太夫人知道姜明松护着王语容,不想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她们回去。 王语容出了寿安堂,八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陆翎安如果不敲诈那一笔,说不定她还可以蒙混过关,现在,王语容把自己给姜婉咱的嫁妆全填了进去,剩下的这些都哪里去找? “你把这些银子用到哪里去了?”回到沁芳阁以后,姜明松的脸色也有一些难看! “我父亲回京以后要打点,我也是为了侯府好,咱们侯府现在不得圣眷,靠着我父亲,以后婉儿也能嫁个好人家,不是吗?” “可是目前这样,老夫人那里是说不通的,不如你回去想想办法?” 王语容连连摇头。 自己娘家肯定指不上的,父亲一直自诩清流文官,他不可能拿这么多银子的。 可是,王语容想来想去,也只能往哥哥那里想想办法,她派人回了娘家。 王延平听到妹妹来找他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听到王嬷嬷的禀告,王语容心里十分气愤,王延平从这里捞了不少好处,现在一点都不帮他。 王语容正在苦恼,一个小丫鬟进来,“大舅老爷来了!” 王语容心里一阵狂喜,她没有等到二哥,却等到了自己的大哥,大哥肯定会帮她的! “快些叫我大哥进来。”王语容迎了出来。 十多年前,王语容的父亲王敬尧是户部侍郎,因为性情耿直,反对先帝对西北用兵被流放到铁岭卫,已经有了举人功名王延年抛下妻子和年幼的儿女,陪着父亲流放,守在父亲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刻苦读书。 他的新婚妻子高氏拿出自己的陪嫁,照顾这个家庭。但是日子久了,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王语容的二哥王延平又是个游手好闲,不成器的,王语容只得自己出来做生意。 一个闺阁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对于官宦之家是一种耻辱。王语容就这样让全家的日子好了起来,并且时常拿银子去补贴父亲和哥哥。 现在,王敬尧回京城以后,王语容因为在侯府做妾,没有脸回去见父亲。 算一算时间,王语容和自己的大哥已经六年没有见面了。 “大哥,你来了?” 王延年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人,身材瘦高,他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做到正中椅子上。 “大哥,喝茶。”王语容亲自给大哥端过一杯茶。 王延年并没有接,皱着眉头看看左右,王语容就让身边服侍的人走了出去。 “父亲现在已经回京了,你却给别人做姨娘,你的几个侄子侄女还要议亲,传出去这可怎么好?现在又传出你谋害主母,要被送到庄子上这档子事情了,我们王家还要不要做人?” 哥哥疾言厉色,王语容像被浇了凉水一般,她没有想到大哥一见面就说起了这个。 王语容心里见到大哥的喜悦也没有了,语气也不客气了。 “哥哥准备让我怎么办?” “你现在跟我回去。做了这样的事情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倒庄子上去?” “那婉儿怎么办?” “婉儿是姜家的人,当然要留在姜家,你回到了王家,我们总会给你一口饭吃。” “你让我回去寄人篱下?” “我会养你的,以后父母不在了,我和你大嫂一直会养着你。” “那倘若你和大嫂都不在了呢?” “那还有你的侄儿,你侄儿一定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呵呵,我侄儿就那样会听你的话?” “这一点你放心,凭你侄儿的人品,一定会养着自己的姑姑的,勉儿这几年刻苦读书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励儿读书也不错,你也要为他们着想。” 王语容冷笑起来。“这就是哥哥你给我的打算?哥哥你有儿有女,享受天人之乐。而我却在一边形单影只?顾影自怜?” “你如果不想这样过,还是可以嫁人的,至少也是正房娘子,强似与人做妾。” “嫁人?”王语容反问道,“我这个年龄了,能嫁什么样的人?是去给哪个鳏夫做填房?自己的儿女不去养,弄一两个继子继女来给我添堵吗?。” “那你也不能给人做妾,我们王家要不要脸面?” “哥哥以为我愿意给人做妾吗?当年你和父亲不在家。二哥是个浪荡子,家中侄儿要读书。只得我这个做姑姑的去抛头露面。我愿意做别人妾室吗?这些年来你们穿的用的,哪一个我没有操过心?现在哥哥要让我回去,如果我不回呢?哥哥是准备找一个庵堂,让我青灯古佛,了此一生?还是赐我三尺白绫,让我意外呢?” 第25章 彻底没有退路了 “反正我都说了,王家不会亏待你的,你必须要跟我回去,我们总是为你好。”王延年逐渐不耐烦。 “为我好?”王语容心里冷笑道,他们哪知道自己的想法呢?她最羡慕的是燕京城里那些贵妇。 王语容觉得做兴安侯侯夫人这个位置就挺好的,自己若是生了儿子能做侯府世子,得到侯府所有的财产,女儿嫁入豪门当宗妇,这不是两全其美。 “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王语容坚定的说,“这是我的家,有我的女儿,哥哥如果这样就把我从王家族谱上除名吧。” 王语容的话没有说完,王延年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王语容倒在了地上。 “我当年陪着父亲去了铁岭,你大嫂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有田租和铺子,家里清贫度日,日子也过得去,是你贪慕虚荣,姜明松已经有了正妻夫人,你打着做生意名头和他纠缠,最后有了婉儿,逼着姜侯夫人让你进门,姜侯夫人也是个好脾气的,看着你哭哭啼啼的就让你进门,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事?” 王语容捂住脸,狠狠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王延年犹不解气,指着鼻子骂道,“我这次前来,对你的打算已经与你说了,我最后再说一句,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毁了我们王家的脸面,到时候不要说我们王家人不容你了!” 说完,拂袖而去! “夫人,大舅老爷怎么这样啊?”王嬷嬷过来扶她。 “以后不要这样叫我,我算哪门子夫人?”王语容从地上站起来厉声说道,“你还有没有规矩,以后我们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王嬷嬷被训斥了,还是扶着王语容坐下,然后去拿帕子和冰块,给王语容敷脸。 王语容拿着帕子擦着眼泪,觉得自己无路可走,到了庄子上就回不来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呀! 王嬷嬷欲言又止。 王语容抬头看着她,“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不要藏藏掖掖的!” 王嬷嬷犹犹豫豫开了口,“现在姨娘手里没有那么多银子,娘家又指不上,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这样姨娘就不用到庄子上去了……” “你倒是说呀!”王语容不耐烦的说。 “姨娘不如去求求夫人,夫人是个脾气好的,而且夫人也手里也不缺银子,我知道姨娘拉下不了那个脸,可是现在想度过难关,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谢文蕴她要是不愿意呢?”王语容明显的感觉到谢文蕴回来以后和以往不一样了,对她冷冷淡淡,几乎不拿正眼看她,而且她现在也打听不到谢文蕴那边的任何消息。 “姨娘要拉下脸去求……再说快到新年了,怎么可能让姨娘到庄子上去……这样传出去于侯府名声也不好……” 王嬷嬷说着就在王语容耳边耳语了几句。 事到如今,王语容也只能按照王嬷嬷说的办了。 秋朴居。 谢文蕴病好了以后,就正式接过了管家的权利,此时此刻,母女两个人正在盘算新年的用度! 不管怎么样,他们母女现在已经把后宅的权利紧紧的捏到自己手里了!姜妍想。 合欢走进来。 姜妍抬起头来,“有什么事情?” “夫人,姑娘,这么冷的天,王姨娘跪在院外脱簪待罪!” 王语容披着长发,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赤着脚,跪在草席子上,“夫人,婢妾知道错了!求夫人原谅!求夫人原谅!求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婢妾吧!” 寒风当中,王语容鼻尖冻得通红,一副楚楚可怜,弱质纤纤的样子。 王嬷嬷也跪在一边,老泪纵横,“姨娘啊!姨娘啊!你这是何苦啊!你今天就是冻死在这里,夫人也不会出来的!咱们回去好不好?” 旁边的园子门口,几个穿着红袄的小丫头在指指点点。 “夫人你饶了我吧!我都是为了侯府,是我的错,求夫人了!”王语容一边哭一边往进闯。 几个丫鬟婆子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语容不停的磕头,心里想我跪在这里,就让丫鬟婆子们都看着,看着当家主母如何苛待妾室,丢的可是谢氏的脸。 谢文蕴如果是一个顾及脸面的,肯定会出来的! “夫人,我要见夫人,求夫人见见我吧!” 谢文蕴迟迟的没有出来,王语容只能继续磕头。 王语容知道谢文蕴肯定会走出来的,果然,谢文蕴走了出来,她冷冷的看着王语容,“你不想回去就给我磕,使劲给我磕,磕死算了。” 王嬷嬷闻言插话,“夫人,你好狠的心呀!姨娘也是为了侯府,她只是不会算计,多花了银子……这么冷的天,姨娘都这样,求你了,你就饶过她吧!夫人家大业大,根本不会缺这几两银子……” 真的是好大的口气!谢文蕴扭过脸问身边的桂嬷嬷,“主人说话,下人插嘴,以下犯上是什么罪?” 桂嬷嬷走了过来,对着王嬷嬷的脸就使劲扇了过去,“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还不赶紧滚远一点!” 桂嬷嬷的手掌像蒲扇一样,几巴掌下去,就把王嬷嬷的脸打的像猪头一样,王嬷嬷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把王嬷嬷给我发卖了!除了她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不许带走!”谢文蕴吩咐。 “姨娘,救我啊!”王嬷嬷大声喊着,王语容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了,怎么顾住她,眼睁睁看着王嬷嬷被婆子堵住嘴拖出去。 “夫人,王嬷嬷是我从家里带过带进来的,求求你放过她,好不好,你放过她,好不好?都是我的错,夫人要怪就怪我吧!” 王语容说着瞅准机会,就往谢文蕴的身上扑了过来,想紧紧抱住她的腿。 姜妍使了一个眼色,两个婆子就上去把王语容紧紧的按住了。 王语容的胳膊被两个婆子紧紧按住,疼的脸都扭曲了。 姜婉走了过来,弯下腰,“王姨娘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今天你就是冻死也没有什么用的,还是早早的回去,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出门了,等候发落吧!” 姜妍的话刚说完,两个婆子就紧狠狠的拧着王语容的胳膊把她送回了沁芳阁。 王语容这一次彻底没有退路了! 第26章 渣爹 王语容跪在门哭泣,姜婉闻训过来拉她,“娘。你不要这样,咱们回去吧!” 王语容说什么也不回去,姜婉狠狠的看着姜妍,自从她回来以后,母女两个人就没有好日子过。 姜妍看也不看一眼,挽着谢文蕴走进了院子,两扇门关的严严实实。 王语容还在寒风中哭泣,冷的瑟瑟发抖,身子摇摇欲坠! 姜婉劝不动王语容,只好派人过去把姜明松叫了回来! “侯爷,”王语容披头散发,趴在姜松怀里哭泣! “侯爷再去求求太夫人吧!我舍不得离开你!侯爷,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为了能给我生个儿子,我吃了多少苦啊!侯爷不能不管我呀!。” 姜明松把王语容带回了沁芳阁,王语容披头散发,冻得浑身都打哆嗦,姜婉赶紧派人烧了热水。 王语容泡了热水澡,喝了姜汤以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还瑟瑟发抖! 看着王语容伤心欲绝的样子,姜明松狠狠的握住了拳头,这一切的一切都怪那母女两个人,如果不是她们回来,这个家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姜松气冲冲来到秋朴居,房间里暖暖洋洋的,谢文蕴坐在桌边喝茶。 姜明松一进门就握住谢文蕴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自从你回到这个家里来,这个家一直都没有安生过,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一回来就逼着她给你还钱,你就这么缺银子?处心积虑的想把她弄走,想伺候我一个人,对不对?” 谢文蕴挣脱开他的手,“侯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呢?你们母女两个人就是扫把星,回来做什么?” 谢文蕴的心底升腾着一股怒气,“侯爷怎么不问问这几年来,我们母女吃了多少苦?侯爷以为刘婆子死了,清欢也死了,一切就死无对证了吗?王语容擅作主张卖掉了我的陪嫁庄子,铺子里面的账目对不上,八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好少小数目,侯爷不去问王氏把那些银子花到了哪里,却跑到这里来质问?” “反正你们谢家有的是银子,你现在就把那些银子给我补上。”姜明松蛮不讲理的说。 “侯爷如果自己有银子就补上吧,不要来问我要,如果传出去,侯府是靠着我的嫁妆度日,想必侯爷脸上也是无光。”谢文蕴冷冷的看着他。 姜明松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几年来兴安侯府式微,就只有一些勋田,府里面上上下下百余口人花销,全靠谢氏的银子打点,他自己又是个花钱如流水的,确实没有银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讨厌谢文蕴,原因就是谢文蕴是太夫人替他聘来的妻子!王语容才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我不管,那些账目肯定是你做了手脚。”姜明松狠狠的看着谢文蕴,“你处心积虑的,就是想弄走她,对不对?你就是把他弄走了,你也别想得到我的一丝宠爱!” “父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姜妍从里屋走了出来,“那些账目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都是祖母过目的,一笔一笔的对过账了?难道父亲是怀疑祖母不公道?” 姜明松松开了谢文蕴的手腕,走过来咬牙切齿的说,“你少来拿祖母压制我,谢氏,你看看你教出来的是什么孩子?目无尊长,忤逆长辈,没有教养。” 姜松指着姜妍,“你忤逆不孝,给我到院子里去,跪上两个时辰,好好的反省一下。” 这么冷的天,父亲居然叫她到院子里去跪两个小时!姜妍当然不会去跪了。 姜妍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 “你给我把她带到院子里去跪着,听到了没有!”姜明松指示桂嬷嬷,桂嬷嬷一动不动。 姜松气急了,过来拉姜妍,青朴居的丫鬟婆子们都进来了。站成两排,堵在面前。 “你们都反了,是吗?来人,把这些婆子都给我发卖掉!”姜松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些婆子还是站在他的面前,没有人听他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前院过来传话,“侯爷,太夫人请侯爷过去一趟。 姜松怒气冲冲的走了,谢文蕴坐在床边抹泪。 姜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娘你不要伤心,他就这个样子,可是你你还有我啊。” 谢文蕴摇摇头,“我不是为我自己伤心,我是为了你,你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有疼爱过你!就是对姜妤也比对你好。” “无所谓了。”姜妍坐下来,“我有娘就够了,你会一直陪着我是吗?我以后还带着你出去游山玩水呢!” 谢文蕴听见了把姜妍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女儿现在是她唯一的安慰。 姜松气冲冲的到了前院。 太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不好,“我听说你到秋朴居去了,账册那些都明明白白的,你要是觉得对王氏不公道,那么我再叫掌柜的过来,把铺子和田庄上的亏空,一笔一笔的算给你看!” “儿子没有那样的想法!?”姜松冷冷的说,“眼下马上要到了过年节,就这样吧容儿送到庄子上,传出去也不好!母亲宽宏大量,等到年后再说,好不好!”。 “我听说王氏今天又到新青浦居去闹事了?怎么了,她还大言不惭的说谢家有的是银子,谢家有银子也是谢家的!跟王氏没有一点关系? 我还是那句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氏要不去庄子上,谢文蕴作为一个主母如何立威!下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这侯府也就会乱套! 你不想王世去庄子上也行,只要王氏还上这些银子,我就不再说追究,她了如果还不上,王氏必须到庄子上,永远不要回来。” “王氏毕竟伺候我这么长时间,还请母亲饶了她一次。”姜明松听到太夫人这样说,口气软了下来! “这可是八万两银子,八万两银子有多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那乡下的普通人家,日子节省一点。一两银子都够过一个月了! 我要是不叫你来,你准备把妍姐儿怎么办?是我让妍姐儿理家的,你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她身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想让姜婉嫁到宋家去?我告诉你,你的姜婉她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英国公府定亲的玉佩就在我这里,我愿意让谁嫁到宋家,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第27章 敲打 “母亲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被太夫人戳中了心事,姜明松脸色变得铁青。 果然是被说中了,太夫人继续说道,“你知道那天送她们母女回来的人是谁?” 姜明松说不上来,太夫人笑了,“你整天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你可知道这次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是谁?” 姜明松一头雾水。 太夫人脸上充满了嘲讽,“那么我就告诉你吧,那天派人送她们母女回来的人就是陆翎安的人。” 姜明松愣住了,听说那个陆翎安是一个是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人,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一上任就办了几个大案子,连宁王府都放不放在眼里。 姜明松沉默了。 “你可知道他的身世?”太夫人接着话茬说是下去,“他是宁王外室生的儿子,七岁的时候,宁王把他带回王府,因为宁王妃不喜,吃尽了苦头,后来偷偷离开家跑到潜邸当了侍卫,当今皇上继位以后,被人追杀,他替皇上挡了一刀!这次宁王世子爵位被褫夺你也知道了,说不定你也被他盯上了,我劝你最好处事公道一点,不要再去找她们母女的麻烦!也不要为侯府惹上麻烦。” 太夫人一番话说的姜明松冷汗淋漓! 太夫人又接着说了下去,“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王氏,她敢在庄子上囚禁谢氏母女两个人,甚至让她们母女两个人去做打扫猪圈那样的粗活,没有你的默许,王氏她敢这么做吗?这么多年来,你吃着她的,花着她的,还心术不正!” 太夫人说着使劲拍了一下桌子,“你既然不喜欢谢氏,当年就不要娶她进门好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姜明松听到太夫人这样说,赶紧跪在地上,“儿子断然没有这样的心思!儿子谨听母亲教诲! “你没有这样的心思是最好的,妍姐儿毕竟也是你的亲骨肉,就算你不愿意对她好,你讨厌她!但是也不要去找她他们母女的的麻烦,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跪着了。” 太夫人说着摆了摆手,今天这样敲打他一番,短时间内,他不会再去找谢氏母女的麻烦了! 姜明松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太夫人并不是姜明松的生母,当年老兴安侯的正室夫人去世以后,为了巩固家族势力,老兴安侯又娶了夫人吴氏的妹妹小吴氏为继室,也就是太夫人。 太夫人还有一个儿子姜明柏,在边关驻守,一去就是十多年,是个二品武将,功勋卓著,压了姜明松这个世子子一头,后来姜明柏战死,姜明松才有机会继承了兴安侯府的爵位。 当今陛下以孝道治国,姜明松虽然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表面上还要和小吴氏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当年侯府入不敷出,谢文蕴的父亲是商户人家,需要一个靠山,就找上了门来,太夫人就同意了这门婚事,姜明松不得不迎娶了谢文蕴,谢文蕴不为他所爱,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门婚事一直让他如鲠在喉! 姜明松走了以后,太夫人却是一夜未眠,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闺阁时候,也有自己喜欢和喜欢过自己的人的人,可是她只是一个庶女,长姐病重的时候,嫡母带她过来探望,就把她留了下来照顾长姐,过了几天以后回家,她就落了一个在长姐病榻前勾引姐夫的罪名,后来长姐去世以后,嫡母就让她嫁给了老兴安侯,当继室夫人。 没有嫁妆,生母早逝,她也只能认命了,可是嫁过来几年,长姐留下的那些婆子还忌惮着她,在她的饮食中下了不能怀孕的药,怕她生了儿子对姜明松不好。 她悉心的照顾着三岁的姜明松,姜明松七岁以后她才生了自己的儿子姜明柏。 姜明柏从小聪明伶俐,老侯爷非常喜爱他,把他带到自己身边教授武艺。 姜明柏也很争气,早早的中了武举。 姜明柏越出息,太夫人和姜明松之间的母子亲情越来越淡薄。直到了现在只维持表面的程度上。 想起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夫人潸然泪下! ………… 太夫人给王语容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王语容整日以泪洗面! 这几天,姜明松看到王语容泪水涟涟的样子,索性连家也不回了! “王嬷嬷,王嬷嬷……”王语容叫到,没有人答应她,她才反应过来,王嬷嬷已经被发卖了。 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看到这个样子,有的小丫鬟就托关系到别的院子里去了,还有的走了。 王语容喊了半天就只有一个叫白芍的小丫鬟进来倒茶。 这个白芍,原先是院子里做洒扫的,长得高大健壮,蠢蠢笨笨的样子。 “姨娘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既然自己都要走了,当然是要做一些交代了! 王语容此时此刻最放心不下的是女儿姜婉,她走了以后,姜婉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王语容只能把女儿托付给母亲王老夫人了,王语容在信里恳求王老夫人一定要帮忙照顾姜婉,这是她最后一个愿望! 写着写着,王语容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 兴安侯府后门,停了一辆朴素的青帷马车。 后面跟着婆子,丫鬟若干。 “侯爷,我走了,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王语容穿了一件青布长袄,头发只挽了一个圆髻,通身没有一件首饰,眼睛里含着泪水,“你要好好照顾婉儿!” “娘!”姜婉抱着哭道。 王语容伸手摸着姜婉的脸,“我不在家,你琴棋书画,女红那些,一定不要落下来,好好的学,听到了没有,自己照顾自己…!” 王语容说着又看着姜明松。“侯爷你也是一样,好好的照顾自己……以后不能侍奉你了……” 王语容这样说着就有两行泪从脸上掉下来! 姜妍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一家人依依惜别,好像自己就成了罪魁祸首似的! 王语容说完这些话就要上马车。 “停下!”姜妍走了过来看着马车上带了很多箱笼,身边还跟着丫鬟婆子,不由得笑了,“王姨娘,你这是到庄子上思过去了,不知道的人啊,还以为你要去庄子上享福呢?太夫人说了,只准你带走随身的衣服,和一个婢女!” 第28章 我会回来的 姜妍目光一扫。 王语容身后的丫鬟婆子,听到这句话都纷纷的往后退去,前面只站着一个白芍。 白芍孤零零,傻乎乎的站在马车后面,茫然四顾。 她也不想跟着姨娘去庄子,于是就往后退,那些丫鬟婆子看到了,又把白芍往前面推过来。 白芍只能和王语容一起走。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非要赶尽杀绝吗?”姜婉怒目而视。 姜妍就是要做的过分一点,怎么过分怎么来!毕竟当初王语容对她也是赶尽杀绝! “姨娘,你快一点吧!天寒地冻的路可不好走!再说了,路可远着呢!”姜妍又说了一句。 姜明松本来是要发作的,又想到太夫人说过的话,就忍了下来,对王语容说,“你先去吧!回头我去看你!” 王语容点点头,抹了一把泪,提着提着小包袱上了车! 车马辚辚,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王语容回头看了一眼兴安侯府。 “我不会认输的!” 姜妍给她的羞辱,她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王语容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哪怕她去了庄子,总有一天这兴安侯府还是她的,她的女儿也会风风光光的嫁进英国公府。 等着瞧吧!她会回来的! “娘!”姜婉看着远去的马车,哭的撕心裂肺,她抓住了姜明松到手,“爹,你去求求祖母吧,不要让娘去庄子上去好不好!爹爹!求你了!你让娘回来,好不好?” 姜婉哭的凄惨!姜明松也擦了一把眼泪啊,太夫人那里是根本说不通的。 “婉儿,你还有爹爹,你娘她会回来的!” 姜明松轻声的哄着姜婉,姜婉终于停止了哭泣,“咱们回去吧!”说着就拉着姜婉往回走。 姜妍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姜婉的手姜明松的手里抽出来就冲了过来,指着姜妍的鼻子,“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都是因为你,我娘才会被赶到庄子上,我恨死你了!” 姜婉说着就要去打姜妍,姜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不要听到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你要搞清楚了,当年是我娘心软,你才能出生,把你养在自己姨娘身边,你现在一口一个娘叫着,至我娘于何地?” 姜婉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称呼姨娘为“娘”确实于礼法不合。 姜婉使劲抽出自己的手,出言讽刺道,“你娘又能怎么了,不过就是一个商户之女,我们可是官宦世家。” 姜妍笑了起来,“官宦人家又能怎么样,女儿还不是出来要给人做妾,一个庶女居然目无尊长,对嫡母无礼,对长姐无礼。” 姜妍把“庶女”两个字说的很重,她知道姜婉最在意的是什么? 姜婉小脸憋的通红,“你算是什么长姐?我就不认你这个长姐!” 姜婉说着一巴掌打过来,姜妍躲开了,回手一巴掌打过去,结结实实打在姜婉的脸上,“你最好给我规矩一点,规规矩矩的在这个家待着,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你不是喜欢宋翊妈?如果宋翊知道你是这个样子,会怎么想呢?” 姜妍压低声音。 姜婉的脸红了,她一直喜欢宋翊,姜妍怎么会知道呢? 上辈子这个时候,姜婉的心思还没有人知道。 姜婉气呼呼的看着姜妍,说不出话来! 姜妍并不打算放过他,吩咐身边的嬷嬷,“二小姐目无尊长,口不择言,把她送回院子里好好教导,没有我发话不能出来!” 这就是要给自己禁足了。 姜婉指着四周,“你们谁敢?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姜婉看了一眼姜明松,姜明松看着姐妹两个人,并没有说话? 赵嬷嬷走了过来,“这是太夫人吩咐的,把二小姐带到院子里去,让教养嬷嬷好好的教导,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 姜婉听到这句话就哭了起来。 “爹爹!”姜婉祈求的看着姜明松。 姜明松低着头,不为所动。 “请吧!二小姐!”姜婉站着不动。 “二小姐还是快走吧!奴婢们粗手粗脚的,怕弄疼了二小姐,二小姐就乖乖的听话吧?” 姜婉被两个妈妈带走了! 仅仅过了一天,姜婉就买通了后门上的婆子,偷偷的跑到外祖家。 出去了,太夫人知道了,气的说不出话来,立刻派人去王家去接姜婉回来,姜婉不愿意回来。 王老夫人也不愿意让姜婉回来,自己的女儿犯了错误,姜家人想怎么处罚是姜家人的事情,外孙女一定要留在自己身边。 姜婉整个新年都在王家过了。姜婉在兴安侯府当惯了大小姐,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经常对大舅母高氏送过来的东西挑剔不已。 高氏掌着中馈,对姜婉头疼不已,她委婉的劝过王老夫人,快过新年了,让姜婉回家去。 王老夫人一听高氏说这样的话就哭闹了起来,女儿都被送到庄子上,永远不回来了,外孙女自己还不能帮着管一下吗? 王老夫人一直偏心自己的女儿,高氏对此也没有办法! 新年过后,长安大街,人声鼎沸。 一辆华盖马车停到云锦阁门口!。 合欢过来掀开帘子,马车里下来一位梳着牡丹头,满头珠翠,穿着牡丹纹正红色褙子的贵妇和一名穿着樱草色衣裙的少女。 正是谢文蕴和姜妍。 姜妍挽着母亲的胳膊,走进了云锦阁,这一段时间里,高秉义把锦衣阁又重新的装饰了一遍,云锦阁古色古香,富丽堂皇。 店里面也安排了新的伙计,母女两个人进来以后,伙计都穿着簇新的衣服,肃立在一边,屏声静气。 店里面摆了很多衣架,上面挂着的每一件衣服都精工细作,价值不菲。 谢文蕴走过去,就被衣架上正红妆花缂金丝锦缎褙子,十八幅的月白底织金马面裙吸引了。 “这都是大小姐想出来的法子,这几日店里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了!”高秉义在一边说。 谢文蕴笑着点点头。 “再过几天,就是宁王妃五十寿辰,宁王府下了贴子,你就穿这一身可好!”姜婉笑道。 谢文蕴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