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女的修仙生涯》 第一章 赶尸女 入夜时分,星辰稀松,诺大的夜空带着浓郁的青色,一轮明月高悬其上,虽是无星,但月色却是极好的。唯一与这美妙月色不衬之处,便是惨淡的烈风不停肆虐,呼呼作响,仿佛女鬼的哭嚎。 “嘎!嘎嘎嘎!”一只黑如浓漆的乌鸦划破长空,它凄厉的叫声给这个夜晚增添了不少的诡魅。浓密的树林,枝条交错,月色下这些树枝的影子,堪比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怪。 月色透过枝丫之间的缝隙倾泄而下,形成了大小各异的光柱,在这湿冷的丛林中,令人感到阴气极盛。 惨白的月色下,袂央一手提着灯笼,伴随着诡异的灯火,行走间火光在林中忽隐忽现,直让人疑为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另一手握着银铃,不时地轻轻摇动,打破了林中的死寂。 叮!叮叮!叮叮叮!…… 一波铃声未平,另一波铃声又起。 袂央一身破旧的红色宽袍,沾染了岁月流逝的气息,镶在衣服上的阴阳八卦图极为刺眼,一把紫色长剑和一发黄的拂尘分别背负两边,腰间挎一灰色布包。 飘忽不定的灯火,呼呼不止的阴风,令袂央的身子有些发抖,灯笼的光将她的脸照得发白,明丽的眸子忽闪不定,虽然嘴上不停念着咒语,但却无法去除她内心的恐慌。 袂央不过十六七岁,身子有些瘦弱,只见在她身后五尺之处,竟是有五个人僵硬地跟随着她的步屡,这五个人皆是一身白衣,腰间别着黑色腰带,每走一步四肢皆显得僵硬无比,再看他们的面容,脸色灰青,宛如泥垢,双眼凹陷,就像两个黑洞。这五人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五具死尸! “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袂央嘴上不停念着,拿着银铃的手都有些发抖起来,冰冷的月光下,她担忧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尸体,幽幽道:“这夜阴气极重,若是尸体被月光照得久了,怕是得要尸变啊,我且尽快将他们送到赶尸客栈才好。”语毕,袂央深吸一口气,继续摇着银铃,嘴上念着咒语往前走,身后的尸体听着铃声和咒语,当下一跳一跳的跟着袂央而去。 袂央是一名赶尸人,但她道行却是极为浅的,一身粗浅的法术皆是她独自胡乱练的,除了会简单驱赶尸体之外,其他法术皆不会。为了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像个赶尸人,袂央身上穿的袍子和背负的长剑,都是她在集市上买来的二手货。 此次是袂央第二次赶尸,想来是法术不熟悉的缘故,使得她一直心中恐慌不定,生怕那五具尸体突然诈尸起来。 所谓赶尸,便是受尸体家人传信托付,将这些尸体送回家乡,赶尸人无须将尸体搬运,只需稍微作法,便可令尸体行走起来。而赶尸的时段,也只能是在夜间才行得通,尸体是见不得阳光的。若赶尸人见天要明朗,抑或是行得劳累,会有专门为赶尸人和尸体提供休息的客栈,而这些客栈就是赶尸客栈了。 袂央只会赶尸道术的一些皮毛,因此今夜才会如此害怕。袂央看着月光越来越盛,嘴上不停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但愿赶紧到赶尸客栈啊。”而后她又念道:“无量我那个天尊,天尊保佑……” 到底是个只会花拳绣腿赶尸人,一会儿说阿弥陀佛一会儿说无量天尊,佛道不两立,袂央竟还把这两家的虔词用在了一起,她这句话,要是被佛门和道门祖先得知的话,他们非要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不可。 “喜神过境,买路借过,凡夫俗子,切勿靠近!”走出了湿冷的树林,袂央高声喊道。此时她牵引着五具尸体走在潮湿的小径上,冷风依然吹个不停,那五具尸体身子僵硬,但又行得歪歪倒倒,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袂央摇着银铃,继续高喊:“喜神过境,人鬼退散……”话一说完,只见眼前飘来一簇绿油油的火,在她面前停驻下来。袂央虽无多少道行,但凭常识都知道眼前这东西就是鬼火。袂央冷汗不由得直冒,只见那簇绿火忽然一闪,绿火化身为一个红衣女子,她头发黑如浓墨,黑得极不自然,特别是她的脸,就像一张白纸,双眼凹陷看不清眼珠,红唇边还残留着刺眼的血丝。 袂央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说道:“哪来的野鬼?不早日投胎,反而出来祸害人间!” 那女鬼缓缓抬起头来,发丝飞舞,她伸出一只脚,只见那小脚上的绣花鞋沾满了血滴,令人发寒,女鬼嘿嘿一笑,笑声格外刺耳。 袂央以为女鬼要对自己进攻,双腿不由得发抖。谁料女鬼竟然哭嚎起来,道:“生前我是饿死的,还请尊下给几个铜板花花。好令我在阴间吃饱喝足。” 袂央听罢,差点没被震摄到往后退去,她身子有些不稳地说道:“我人间的银两你拿去在阴间也用不到,我手上的冥钱也仅是赶尸所用,所以不能给你。” 那红衣女鬼继续向前走了一步,哀求道:“尊下若是给了我几个钱,我定会报答你的。” 一听到报答二字,袂央倒是来了兴趣,说道:“那你如何报答我?” 女鬼见袂央有了兴趣,欣喜道:“为了报答尊下,你要我以身相许都成……” “别!别!别!首先声明一下,我可是女子。” “特别情况下,女子与女子也可以的……若是尊下不喜女子,我可以介绍几个男鬼给您,他们模样生得可俊俏了……” 袂央觉得女鬼说得越来越不在调上了,眉目一转,她快速将手伸到布包里拿出一张咒符,匆忙贴在了那女鬼的额头上,只见光芒一闪,一屡青烟飞入天空。 “阿弥陀佛,还是早日投胎吧。” 待得那褛青烟慢慢散去,袂央抬头一看,竟发现圆盘般的月亮被漆黑所包住,就好似一个黑球浮在空中。一时间,周遭变得暗淡不少,无尽的风吹着,风声似鬼。 袂央心中大凛,眉毛一蹙,低声道:“不好!天狗食月,若在天狗吐出月亮之前还未抵达赶尸客栈的话,天狗吐出的月亮阴气照射在这些尸体上,必定会尸变啊。不行,我得快点赶到赶尸客栈。”银铃声再次响起,袂央加快了步伐。 “嘎!嘎!嘎!”一只乌鸦从袂央头上飞过,扑散着翅膀看了五具尸体一样,又快速飞走了。袂央不禁觉得头皮发麻,心儿直跳。 半晌,一座死寂般的楼层出现在袂央眼前,看着大门上的牌匾,袂央终于呼了一口气。她摇着银铃令那五具尸体与自己行到门前之后,便大声说道:“喜神入店,金银全来,店家请开门。” 死寂的客栈终于传来“咯吱”的声响,大门被打开了,一个老头子便走了出来,他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无法看清他的脸。 老头子看着袂央身后的五具尸体,眯着眼睛说道:“原来是袂央小师父,怎么这次带了这么多的‘喜神’?难道法力变得高超啦?”他的话语带着淡淡的嘲弄。 “高强的赶尸人可以一次弄几十个好不好,黑老头,你别说风凉话,速速让我们进屋吧。”袂央没好气地说道。 月亮被包被的黑暗开始退去,袂央引领着的五个尸体纷纷向客栈中僵硬地走去,月亮露出来了,阴森的月光还是照在了最后踏进客栈的尸体脚上,但这一点并没有令袂央发觉。 客栈大堂内都没点灯,生怕光线太强照射到尸体。袂央提着的灯笼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她掏出银两递给那黑老头之后,轻声说道:“我得给这些尸体换上新的灵符,然后也就可以去休息了。” 黑老头揣着银两,环视了五个站立着的尸体,笑道:“你这次在尸体上敷的辰砂还是蛮厚的,你换灵符可知道如何换吗?” 这句话可是对袂央的轻视,袂央立马从她挎着的布包里掏出两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道:“我可有秘笈在手,就算不会,按照上面的描述不就知道了?” 黑老头此时脸色变得有些黑了,斜眼看着袂央说道:“就你那两张破纸,算什么秘笈?” “我这可是家传之宝,黑老头你可别不识货。”说罢,袂央将那两张记载着密密麻麻字体的纸护在怀里。 黑老头嘿嘿一笑,道:“小师父,我也不逗你了,你这是第二次赶尸,怎么就带了五个,你不知道要是法术不强,会镇不住尸体的吗?” 袂央脸色微微一变,蹙眉道:“其实这次我本是只赶四具尸体的。” “那为何又多了一具?”黑老头看着排在最后的一具尸体说道。 袂央同是回头望了最后的那具尸体,神色有些茫然的说道:“我也不知为何,在义庄我操纵另外四具尸体的时候,这尸体也跟着动了一下,我见他孤零零的躺在一个早已腐烂的棺材里,也蛮可怜的,想着赶尸或许顺路,那时我就也带上他了,希望他魂归家乡。“ 黑老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袂央一眼,道:“袂央小师父倒真是菩萨心肠啊。”他看了看屋外斜射进来的月光,突然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他连忙道:“快把旧的灵符换下来吧,今晚天狗吞月,有不祥之兆啊。” 袂央也担忧起来,连忙拿出五张灵符,走向五具站立的死尸,一个接着一个的将旧灵符换了下来,待得她触摸到第五具尸体时,那具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第二章 神尸现世 第五具尸体全身突然颤抖一下,袂央差点没被吓得往后退去,但她依然忍住了内心的恐慌,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由于光线不好,那具尸体的颤抖没有被黑老头发觉,黑老头只是坐在一旁等着袂央换好灵符,再给尸体们找个“住处”。 给尸体换灵符也是有讲究的,先贴新的灵符,才可将旧的灵符换下来,袂央看着两张秘笈上的描述之后,将新的灵符贴了上去,然后准备将旧的灵符扯了下来,待得袂央扯下旧灵符,身前的尸体竟然伸出僵硬的手,把袂央手中那两张秘笈给抢了去,袂央大愕,往后退了一步,拔出负在身后的长剑。长剑出鞘,黑老头连忙站了起来,道:“怎么回事?” 袂央胸口起伏,将手中的灯笼放在案上,双手握着长剑道:“这尸体会动,待我做法将他镇住。” 黑老头没有任何反应,比起袂央的恐慌,他倒平静得多,借着那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灯火,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袂央扬剑指着尸体,灵符穿在剑身上,“太上老君急疾如律令!”袂央轻声一喝,准备将剑尖刺进那尸体的脑门,但在她猝不及防之时,尸体双手又挥动了一下,剑尖竟然会扭转回来,划到了袂央的手臂。 “袂央小师父,这尸体我感觉你镇不住啊!”黑老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袂央倒吸一口气,没有回答。看着尸体手中紧握的秘笈,她连忙伸手去抢,奈何她如何使劲,也撬不开尸体的手,她适才被划伤的手臂渗出了鲜血,滴在了尸体身上。 忽然尸体一声大吼,他张嘴间竟然有个珠子般的东西掉了出来。 袂央一惊,连忙捡起那颗珠子,身前的尸体已然变得躁动不安。“黑老头,以你多年的经验,你说眼下该怎么办?”袂央冷冷的问道。 “尸变啊尸变,你是辰砂没敷好还是买的是冒牌货?这尸体要狂暴了啊!” 听黑老头这么一说,袂央回头望着他道:“我敷在尸体上的辰砂,可是上品,绝无假货之说。”黑老头转过身去,道:“那就是你法术太浅镇不住。”袂央气结,看着正在原地狂躁的尸体,蹙紧眉头,脸上带着一些怒色,她又取出一张灵符,将它点燃穿在剑上,往尸体刺去。 “疾!”袂央大吼,将剑尖抵在了尸体面门上,可是无论如何也刺不进去。“疾!”还是没有任何进展,眼前的尸体还在狂躁,但也没作出任何反击,仿佛是在蓄势待发。 “疾!疾!疾……”效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作用。袂央有些急了,收回长剑,茫然的说道:“看来真是我法力不济,法力不济啊,我太弱了……太弱了……黑老头,如何是好?” 黑老头望向门外,发现夜空竟然有七种怪异的光带向月亮汇聚,令人看得眩晕,黑老头终于脸色大变,连忙道:“眼下我有一上策,你要不要听?” “速速说来!” “那就是快逃啊!”说罢,黑老头拔腿就跑,几下功夫就消失在袂央的视线中。 袂央再次气结,眼前的尸体周身突然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嘭!”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流将袂央震得往后飞去。 袂央只觉得周身疼痛无比,好似肢体散架一般,手中还握着适才从尸体口中掉下来的珠子,她看着珠子,珠子没任何光泽。 袂央没有多想,当下便将那珠子胡乱塞进自己的布包里,这下她没任何心思管这颗珠子,她的双目锁定在那狂躁尸体手中的两张秘笈。那尸体被金光笼罩,周遭源源不断的光华汇入他的身体,他狂笑几声,似乎很是痛快。 “还我秘笈!”寻常人见到这种现象,早就会吓晕过去,谁知袂央却是胆大包天,此时士气汹汹的样子。 那尸体不知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无视袂央,他浑身金光闪烁,往屋外跑去了。袂央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追出门外,而当她走出门外之时,眼前的一切令她震惊不已。 只见夜空变得特为明亮,天空暗红、深紫、深蓝、亮灰、土黄、深褐、黝黑,一共七种光带盘旋在月亮周围,月亮变得比以往要亮要大,发出刺眼的光芒。狂风呼哮,野兽野鸟都发出低沉的骚动声响,袂央一身冷汗,双腿发麻得无法动弹,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具尸体抬起僵硬的头颅,望向天空高悬的圆月,他微微张口,月亮那儿竟发出一道光柱,向尸体注射而来。 一时间,尸体发出兴奋的叫声,地面晃动不止,若是尸体吸取了月亮光华,那它对人间的威胁就非常之大。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一道闪电狠狠地往尸体劈来,既而便是一记惊雷声响,尸体一声惨叫以后便一动不动,那从月亮发出的光柱也倒了回去。 “天谴!狂尸遭天谴了!”袂央一时之间不知是震惊还是兴奋,见尸体恢复适才宛如雕像的样子,悬在心中的石头不由得落了下来。看着不远处尸体手中还握着自己的秘笈,袂央有些防备地走了过去。 阴风呼呼地刮着,天空适才的七种色带也消失不见,月亮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这么一瞬之间,变得安静不已,只能听见冷风呼啸。 眼看袂央已然靠近了那不作动弹的狂尸,她正要伸手去取出自己的秘笈之时,一股森然的杀气立马传来,周围的树林被这股杀气震得沙沙作响。 袂央暗呼不好,认为这杀气是由这狂尸散发而出,她心里咯噔一下,打算快速取出秘笈就快快逃逸。袂央伸出手,但竟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地击中了她的手背,疼痛传来,袂央反射性的收回手臂。 那股强烈的杀气继续蔓延着,那种森然的恐惧气息令袂央后背的长发都飘飞起来。袂央正在诧异的时候,自己前方不远处竟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若想活命,我劝你还是不要碰这尸体的好。”这声音生冷之中,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悠然。 袂央一惊,猛地抬头,只见前方树顶上轻立着一个男子,他的脸上,左上边的脸被一银白色面具遮住,只露出深邃的左眼,他发丝随风飘散,衣袂飘飞,柔软的白衣,蓝色的丝带,身后的月圆,将他衬托得宛若仙人。 袂央心中暗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适才那杀气就是他的?” “我得拿回我的东西!”袂央对那男子高声说道,接着又伸出手去准备将狂尸手中的秘笈夺回来,但指尖还未触及到那秘笈,袂央便感到头昏目眩,恍惚间看到轻立在树上的男子轻轻挥手,一股强劲的气流将她身子震得老远,最后倒在地上,袂央吐了几口血。 袂央抬起头来,看着树上的男子,男子的双目在月光下显得极为冷峻,带着不尽的杀意,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具狂尸,不到片刻,轻轻一跃,便向狂尸飞去,衣衫飞舞,发丝也跟着凌乱起来,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奇怪的袋子,嘴上不知道念着什么咒语,那具狂尸竟然消失不见了。 袂央身形大震,站起身来,对那男子怒声喊道:“你把那尸体弄到哪里去了,他拿了我的东西,我得要回来!” 那男子收好自己的袋子,冷冷地看了袂央一眼,继而转过身,正欲纵身一跃离去。 袂央见那男子要走,连忙奔了过去,一边试图抓住那男子衣角一边大声喊道:“你不能走,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快说你把尸体弄去哪里了?” 男子满脸的不屑神色,他懒得和袂央说什么,没等袂央靠近,他一挥手,袂央再次被震得老远。男子再次拿起适才高傲又悠然的姿态说道:“你若想活命,还是尽快滚吧。” 袂央依然不服气,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白衣男子,月色下甚是英俊,但却是无比的高傲。袂央拿起自己带在身边的长剑,大喝一声便向那男子刺去。 “哼,不自量力!”男子两指一弹,袂央的长剑折为两半。男子的双眼很是深邃,他不看袂央一眼,似乎一直在看着月亮,半晌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 男子话音一落,双手立马结成一个咒印,一时间周身冷风汇聚而来,将他衣衫也吹得鼓动,男子一声轻喝,只见双手之间突然出现一个紫色水晶般的长剑,那长剑似乎是为他灵气所汇聚而成,无尽的光芒散发出来,令人感到锋利无比。 眼看袂央正要被男子刺中,一声剑啸突然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爽朗的少年声音响起:“翼望之城,烽寂,神风使者,竟然对一个毫无任何修为的女子下手!”,前来的少年又冷笑了几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袂央余光所及之处,正看见一个少年御剑而来,那少年一袭青衣,模样却是看不清楚。 原来,那袂央身前的白衣男子名为烽寂,他手上的紫色光剑依然散发着火旺的光彩,双目瞳孔微微一缩,根本不顾前来的青衣少年,他嘴角扬起微笑,道:“她挡了我的路!所以必须得死!”言毕,紫色光剑刺向袂央,袂央似乎被烽寂施了什么法术,这时竟然动弹不得,眼巴巴的看着紫色光剑向她袭来。 第三章 青衣少年 “铿锵!”法宝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袂央之前被吓得闭上了双眼,这下突然听见这么刺耳的声音,当下不由得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青衣少年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驱动着一把绿色长剑正在和烽寂的紫色光剑较量。 烽寂依然保持着不屑的神色,他悠然的操纵着悬在空中的紫色光剑,那把光剑就像很通灵性一般,很是听烽寂的话,光剑竟然可以在空中来回转弯,烽寂驱使它去往何处,它便前往何处。 青衣少年驱动着的绿色长剑亦是富有灵性,青衣少年挥手指向紫色光剑,那把绿色长剑很是听话地连忙往紫色光剑袭去,绿色长剑正要碰到紫色光剑,那把紫色光剑竟突然化为一缕紫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窜到绿色长剑身后,刹那间又变作长剑的样子,猛地向绿色长剑击去。 “铿!”又是一阵刺耳的声响,这一次,似乎是青衣男子的长剑中了紫色光剑的一击。 袂央看着眼前两个男子在斗法,看得眼花缭乱,她舍不得闭上双眼,似乎一闭上双眼,就会错过什么精彩的环节。 “啊!”倏然,青衣少年发出一声闷哼,往后退了几步,身子歪歪斜斜,恰好倒在了袂央的身上,袂央依然动弹不得,像个雕塑一般僵硬地支撑着青衣少年。 “仙人,你没事吧?”袂央急道。 没等青衣少年回话,眼前的烽寂纵身一跃,眨眼之间,他便轻立在远处的树尖上,“你不过是刚进入御宝初期,竟然如此硬拼,云玑派,果然是行侠仗义,有意思。”烽寂的声音依然显得那么淡然和无情。 月色极好,烽寂双目看着眼前的袂央和青衣男子,转瞬之后,一阵风席卷而过,烽寂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青衣少年支起身子,在袂央身旁盘腿而坐,调息运功。半晌之后,袂央依然僵直地站着不动,她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睁开眼来,连忙说道:“仙人,可否解救一下?也不知道之前那人对我施了什么妖术,我实在动不了。” 青衣少年慧眼看了一眼袂央,似乎也看出个什么大概,当下站起身来,在袂央身前比划着不停变化的手印,“解!”青衣少年这么一喊,袂央顿时觉得周身轻松,四肢可以动弹了。 袂央活动筋骨的同时,情不自禁地轻哼一声,适才被烽寂打伤,身体还有些疼痛,但她还是忍住了,连忙对眼前的青衣少年拜谢,青衣少年将她扶起,说道:“适才你中了他的栓魂索,所以才会动不了的。” “栓魂索?”袂央诧异,这些东西她从来都没听过,就连眼前这个会踩着飞剑飞来飞去的人,她都认为是从天上下凡的神仙。 青衣少年颔首,对袂央解释道:“栓魂索,无形间便将敌人定身在远处,若没有解禁定身的法术,那么中了栓魂索的人要三天三夜才可以动弹。” 袂央面色显得有些震惊,心中暗道:“多亏了眼前的仙人相救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处,袂央又道:“幸好仙人法力高强,不然我非要变成石人不可。” 青衣少年摇头,连忙道:“这位姑娘,我可不是什么仙人,我是云玑派的弟子,名字倪川穹,你可以直呼我名讳,但千万别称我为什么仙人,若是仙人,适才也不会令那人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我这等修为可是惭愧得紧。” 袂央笑笑,会意点头之后,说道:“那么我以后称你一声川大哥,可好?”袂央本想称倪川穹为“倪大哥”,但感觉越想越不对,“倪大哥”听起来怎么跟“你大哥你大哥”似的,若是叫他“穹大哥”,便又感到似乎在喊“穷大哥穷大哥”,想到此处她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好改作“川大哥。” 倪川穹并不知袂央心中所想,点了点头,没等他说话,便听袂央正色道:“川大哥,你可知道刚刚那人住在哪里?我适才听你直呼他名字,是不是你知道他这个人?” 倪川穹侧目过来,双眉一蹙,道:“我与那人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几年前我派与他们魔门大战,我曾见过他一面,那时他也才初入淬体之境,想不到短短三载,竟到了会神境界,这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他有些感叹,突然回过神来,对袂央说道:“你问那叫做烽寂的人住哪,可是要去找他?对了,方才他又为何伤你呢?” 袂央敛一敛眉,想着自己的两张秘笈还在那具狂尸的手上,而那狂尸却被烽寂抢走,袂央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烽寂手中小巧的一个布袋就可将狂尸收纳其中。袂央思忖片刻之后,除了尸体狂暴那一节,便将适才发生的事情和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对面的人听完之后,说道:“你说烽寂手中的袋子便是乾坤袋,拥有一定法术的修士都具备那东西的。”说到此处,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袋子,模样和烽寂的没什么区别,“你把手伸进去试试。” 袂央一奇,便将手伸了进去,手入袋中,竟然摸不到底,连袋子的周壁都无法触到,感觉就好似一个巨大的无底洞,袂央又惊又奇,差点赞叹地尖叫起来。 “看似小巧,实则另有乾坤,故名乾坤袋。它可以收纳天地宇宙,因此适才你所言的死尸,自然也被他收了去。只不过……他拿尸体干嘛……”倪川穹想不通透,当下继续道:“你可是想拿回你的东西?” 袂央还在琢磨着眼前的乾坤袋,一听倪川穹这么一问,她双目不由得到燃起希望光芒,不停地点头道:“那是我的传家宝,我一定得取回!只要你告诉我他住哪里、怎么走就可以了。我一定得把东西要回来!” 倪川穹道:“他是翼望之城的人,至于怎么走的话……”说到此处,倪川穹打量了一下袂央,蹙眉道:“你一个人去?” 见袂央点头,倪川穹眉头蹙得更紧,只听他道:“翼望之城可是魔门之地,高深莫测,你一个毫无任何修为的人能进得去么?莫说进不去,就算进得去,里面除了戒备森严之外,每个人修为皆是不凡,要是你不小心被他们撞见,魔门中人杀人不眨眼,我怕你还没取回自己的东西,就已经送了命了。” 袂央听罢,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她低下头去,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奈。倪川穹也不说话,静静的立在一旁,他不知道袂央口中所言的东西的重要性,他只知道翼望之城绝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 袂央忽然抬起头来,态度坚定地说道:“不管如何,我都得去试试,那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从小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家在哪里,但那东西在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或许它会和我生世有关也说不定,就算没有,这些年来它也算得我半个亲人了。” 倪川穹缓缓抬起头来,看见袂央此时此刻坚定决绝的神色。“川大哥,你送我到翼望之城边境即可,其他的事情我不敢劳烦你,可好?” 倪川穹看了袂央一眼,他适才在远处看见天空的奇怪现象,又看见闪电惊雷,他便赶了过来,但他万万想不到,那异象因为狂尸发出来的。在倪川穹听见袂央说尸体被烽寂劫走之后,此点却引起他的疑惑,这烽寂为何劫走尸体?他想来想去,终于答应带袂央到翼望之城一趟。一来可以帮助袂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二来也可以调查下烽寂劫走尸体的原因。 倪川穹点头答应之后,便随手一挥,绿色长剑便飞到了他二人身前,剑身通体散发着晶莹的绿光,倪川穹轻身跳了上去,看着神色有些惊愕的袂央,道:“快上飞剑!” 袂央连忙哦了一句,抬起脚来,费了好大的劲才踏在了飞剑上。倪川穹侧过头来,看着袂央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身后,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说道:“你可要抓稳了。” 袂央还没来得及反应,倪川穹已然驾驭起飞剑来,“嗖”的一声,飞剑快速飞向天空,紧接着往月亮西垂的方向飞去。 袂央身子歪歪倒倒,连忙抓住倪川穹的衣角,这才平衡住了自己的身体。耳畔不停传来呼呼的风声,她往下看去,竟发现自己现下离地面竟是这般遥远,地面的树木看起来就像蚂蚁一样,看得越久她就越觉得眼花,而且有着头晕起来。袂央连忙收回目光,望前看去,只见数不尽的云雾从她和倪川穹的身边擦肩而过,令她感到格外新奇。 “我会飞了,我竟然会飞了。”袂央低声轻呼。身前的倪川穹专心驾驭飞剑,听到袂央的低语,便说道:“你若加入修真门派,修习仙术,有朝一日你也会亲自驾驭飞剑。 “修真”和“仙术”这两个词对袂央来说,可算是极为陌生。听了倪川穹的话,看着倪川穹驾在飞剑飘然于世的样子,她突然对修仙产生兴趣了。袂央陷入沉思,只听得见耳畔的风声。 “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倪川穹淡淡地说道。 第四章 结界的周旋 袂央听见倪川穹说翼望之城已到,当下立马往下看去。倪川穹似乎在驾驭飞剑往下落,袂央感到地面越来越近了。 降落到地面上,袂央和倪川穹伫立在高大得城墙外,紧掩的城门,城楼上也没有看守的人士,月色下的这座城显得竟是如此森然。 袂央往前走了几步,四下张望一番之后,看着这种陌生又带着一些神秘色彩的魔门之城,只怕是城中困难多端,艰难重重啊。但袂央视为宝贝的两张秘笈或许就在城里,只要找到适才夺走尸体的那人,那么就会有秘笈物归原主的机会。只不过,从倪川穹口中得知,那叫烽寂的男子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连倪川穹这等能驾驭飞剑的修真之人都无法招架,更何况说是袂央了。 袂央内心矛盾重重,看着眼前的翼望之城,她深吸了一口气,凉气入怀,无尽的寒冷溢满全身。虽然有些害怕,虽然这么做是以卵击石,但是那两张秘笈对她来说极为重要,既然都到了翼望之城的门口,为何又不去试试呢?袂央转过身去,看着面无表情的倪川穹,抱拳谢道:“川大哥,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青衣少年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你一个人进去?”袂央点了点头,倪川穹冷哼一声,道:“虽然我不愿进去,但我也不能坐视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去送死。”言毕,他快速向城门走去。 翼望之城,满城月色,好似银纱铺就,冷风席卷,夹杂着黄砂飞舞。高楼之上,悠长的回廊,白衣飘飞的烽寂双手抱臂,左上边的脸被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一双看不见底的眸子也不知道看往何方。 倏然,烽寂侧过头去,手上的紫色光剑已然汇聚而成,只听剑扎入木板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是一个妖媚的女子声音传来:“诶呀,看来我还是不够快,神风使者的紫离剑好厉害,真是好难接近啊。”话音缠绵又充满挑逗。 适才烽寂的紫离剑直直击在了来人的脚前,不是他射偏,而是他有意为之。“你试无数次都是一个结果。”烽寂悠悠地说道,语气生冷又充满了傲慢。 “哈哈哈。”女子妖媚的笑声在回廊里盘旋起来,她悠悠地向眼前十尺之远的男子移动了几步,扭动着她纤细的蛇腰,娇滴滴地说道:“神风使者别总是一副不理世间温情的表情嘛,难道你就不能好好看我一眼吗?” 烽寂自然没有将目光投向女子,而是继续手抱双臂,没有一丝表情地看着远方的夜色,冷冷说道:“妙欢使者,你的妩媚术的确是登峰造极,只可惜你找错了对象,连我都无法接近,你又如何使得出来呢?” “哦?那你的意思是只要能接近你,我的妩媚术才会对你管用?”妖媚的妙欢使者秋波流转,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 烽寂面色平静,高傲的眼神并没有看女子一眼,“我都说了,你再试一万次都是一个结果。 妙欢使者扬起一个迷人般的微笑,她的微笑撩人心火,但似乎对眼前的这个男子却不起作用,见烽寂依然心如止水,当下有些失望起来,心里暗暗道:“总有一天,我定会亲手抚上你的眉心,感受我的妩媚之术!”但这些都是她心中所想,自然不敢当着烽寂的面说出来。 见烽寂不作言语,她语气变得有些冷冷地道:“神风使者这次回城,竟然带了一些不干净的喽啰,也不知为何你没有处理。” 烽寂双眼依然望着前方,脸色毫无任何神色,仿佛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与他无关,半晌之后,才淡淡的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事,需要你来指点?” 妙欢使者轻哼一声,道:“城外来了两个人,我看啊,是为了你而来的吧?” 妙欢使者想继续说什么,却见一身白衣的烽寂轻身一跃,顿时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烽寂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使得妙欢使者气结不已,她气急败坏地看重远方,咬牙切齿的她也不知道在心里咒骂着什么。这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她转过身去,便见一手下跑了过来跪倒:“拜见妙欢使者。” “起来吧,你有什么事?” “属下是来找神风使者的……”那手下有些吞吐地说道。 妙欢使者轻哼一声,道:“他不在,有什么事就不能和我说?” “不敢。”那手下连忙回道,“城主出关了,说是听了神风使者带回来了的东西,正在急着召见他呢。” 妙欢使者轻轻眨了眨眼,停顿了一番说道:“你退下吧,这件事我必定帮你转告。” “是。”那手下便退下去了。妙欢使者转身望着城门外,也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 翼望城之外,袂央与倪川穹慢慢走近城门,此时已是接近黎明,光线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倪川穹行了几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突然紧皱得像个“川”字。而袂央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仍然继续前行。 看着袂央继续往前走,连忙叫道:“站住!别过去!” 袂央一怔,转过头来,茫然问道:“川大哥,怎么了?” 倪川穹依然眉头紧蹙地看着前方,却不回答袂央的话语。 袂央不解,但她也不敢向前。 半晌之后,倪川穹手一挥,适才回到剑鞘里的绿色长剑“铮”的一声,长剑出鞘,飞到了倪川穹身前。只见倪川穹单手向城门一指,绿色长剑浑身剑光通透,“嗖”地一声急速向翼望之城城门飞去。 却听“砰”的声响,绿色长剑竟然被一股无名的气息给弹了出来。 倪川穹伸手接住被震回来的长剑,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哼,翼望之城是连鸟雀蚊虫都不让进么?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看到倪川穹阵阵冷哼,袂央不解,她看见城门就在眼前,也没其他异样,实在想不明白适才倪川穹的长剑竟会被震得往后飞去。 袂央好奇不已,向城门移动了几步。 “别过去!那有结界,修为不高,你触碰到结界会有生命危险!”倪川穹大声说道。 袂央停下脚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地拿主意了。“结界?那又是什么?” 倪川穹冷目看了过来,眼下他懒得和袂央解释这结界是个何物,当下握紧的长剑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倪川穹见状不禁心下一凛,一旁的袂央看到他警惕的神色,一时自己也变得担忧起来,但她却也不知道周遭看似如此平静,倪川穹却显得这般不安。 冷风再次肆虐,不过这一次比之前不同的是,一股强大的杀气和压迫感随即而来。 “看来,方才放过你们,是个最大的错误了,让你们跑了这么远,但是结果还是得死,我倒还真有点惋惜。”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冷风中带着一种傲然的意味。 倪川穹和袂央感到这声音很是熟悉,他们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白衣男子轻立在城楼之上,淡蓝色的衣带不停地往后飘飞。 “烽寂!”倪川穹瞳孔微缩,不停的镇压着手中颤抖的长剑。 袂央看到城楼上的男子,情绪变得浮躁起来,她高声喊道:“你这个坏人,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烽寂听到袂央的叫喊,神色依然淡如止水,他似乎根本没将城楼下的两人放在眼里,连他的双眼,都没有看过他们,而是一直看着天边的鱼肚白,这个相貌英俊不凡的男子,还是这般的高傲,孤立于尘世之外。 “魔徒,我且问你,你虏走人家尸体,到底是为了什么?”倪川穹对烽寂呼道。 烽寂被倪川穹称为“魔徒”,他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左半边脸上的银白色面具发着闪闪的光芒,他冷笑道:“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阴谋么。 “在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人士的眼里,我们这些魔门邪教做什么事不都被你们说成阴谋么?” “你!”倪川穹一时语塞,却见烽寂做了一个手势,似乎是在召唤个什么东西。 不过须臾,一只白色凤凰飞来过来。 烽寂面色冷淡,看见白凤凰飞到身前,他淡淡道:“羽儿,楼下那两家伙归你了,这么久了你也该动下身子了。” 白凤凰一声清啸,张开双翅,宛如箭矢一般冲向城楼下的倪川穹和袂央。 倪川穹迅速祭出自己的绿色长剑,长剑立即向白凤凰飞去,眼看长剑剑锋直逼白凤凰,城楼上的烽寂却依然还是一副漠然的神色,一脸的胸有成竹。 只见白凤凰扬起脖子,张口立马吐出炽热的几道光闪电,电球来势汹汹,往倪川穹的飞剑飞去。倪川穹见状,他比了一个手印,飞剑身上的光芒又变得旺盛了不少,电球冲向飞剑,转眼间就将飞剑全身包住,此时此刻,倪川穹的飞剑就好似在烈火中燃烧一般。 袂央虽然不懂这些修真之人的斗法,但是也看得出来眼下倪川穹处于下风,她心急如焚,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白凤凰展开雪白的翅膀,盘旋在倪川穹和袂央头上的上空,洁白的羽毛随着风轻轻摇摆,倪川穹的飞剑被雷电包围,无论倪川穹如何操纵法术,那把剑就那样死死地定在了原处,无法回到他的手中。 白凤凰看着自己吐出的电球禁锢住了倪川穹的飞剑,一时间变得有些兴奋,当下还叫了几声。 突然,倪川穹一声闷哼,口吐鲜血,身子往后退了几来步之后便倒在了地上,他的绿色长剑也在这个时候从空中掉落在了地上。 “川大哥!你怎么样了?”袂央大急,连忙将倪川穹扶了起来。 城楼上的烽寂见倪川穹受伤,本因得意才对,然而他却有些惊讶,半晌之后又恢复了平静,眼神带着些许厌恶的说道:“我做我的事,我杀我的人,什么时候需要你插手?” 第五章 逃生的法器 袂央和倪川穹听见烽寂的话语,一时也变得有些茫然起来,没等他们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听见一个妖媚女子的声音笑了起来,道:“看来你有点生气了?” 随即,一个红衣女子慢悠悠地出现在城楼之上,便是之前出现的妙欢使者,这时的她,离烽寂有二十来尺之遥,她还是难以接近眼前的这个男子。 烽寂头都没有转过来,面色生冷,再不多言。 “神风使者,若是平时,我自然是不敢插手的。”妙欢使者幽幽说道。 烽寂面色冷淡,道:“那此次和平时有区别?” 夜风阵阵,城楼上的两人衣衫跟着飞舞。城楼下的倪川穹面如土色,嘴边的血丝还没来得及擦拭。“妖女,原来我中的毒是你下的!”倪川穹看着远处的妙欢使者,愤愤道。 袂央一听倪川穹中毒,心中大惊,道:“你中毒了?这可如何是好?” 倪川穹从腰间取出乾坤袋,伸手进去拿了一粒丹药迅速吃了下去。 妙欢使者见罢,不但没有惊讶,反而笑道:“就算你的丹药能解毒,但我这毒不到三个时辰是无法全然祛除的,只要你稍微运功,体内毒素就会立即发作,到时候你生不如死了。” 妙欢使者长笑了几声,继续道:“在这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我就不信你不会使用任何法术,眼下你们就在虎口边上,面对危难,哪能不动用下法术呢,你说是也不是?” 倪川穹脸色大变,一时也不说话。 烽寂却在这个时候冷冷说道:“你还未回答我的话,为什么要插手?” 妙欢使者感受到烽寂令人发寒的杀气,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但她表面依然一副妖媚之态,幽幽道:“神风使者,不是我有意为之,若是平日,不管你杀人花多少时间我绝不多言,大家都知道你要杀人,是喜欢慢慢折磨对方至死的,但是今夜城主出关,第一个想要见的人就是你,我只是过来报个信,也希望你快点过去。”言毕,她秋波泛起,看着远处的烽寂。 烽寂听后,瞳孔微微一动,他看向自己的白凤凰,作了一个手势,那白凤凰立马飞身过来到烽寂的面前,白衣飘荡,烽寂轻身跃上白凤凰,轻立在它的身上。白凤凰扇着翅膀,轻盈的身体一时飞得好远。 妙欢使者看着烽寂远去的身影,嘴角扬起微笑,喃喃道:“是嫌弃猎物沾了我的毒液而不想继续下手么?还真是古怪的洁癖。” 城楼下的倪川穹不敢轻易运功,一旁的袂央顿时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没有修为的她是多么的力不从心,看着烽寂转眼间就消失在城楼上,她又气又恨,自己的秘笈还在对方的手上,但这下对方又没有了踪影,无助的袂央真想仰天长啸。 “鸟人,你还我东西啊!”袂央最终大叫道。 远处的天空,白色的凤凰上,发丝轻扬的男子似乎听到了袂央的喊声,他微微侧头,仿佛是要回头看去,但却又没有回头,此时的百凤凰速度更快了,飞快地往前飞着,一时间烽寂和白凤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难以看清的点,直至消失在远方。 城楼上的妙欢使者听见袂央的叫喊,不由怒道:“臭丫头,都快要死了,还这么嚷嚷。”话语间,她不忘打量着袂央身旁的倪川穹,看着他身上的门派服饰,轻挑地说道:“云玑派弟子,模样倒是俊俏,我倒有点舍不得杀了呢。”她又看向袂央,道:“这丫头不算倾国倾城,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不如跟了姐姐我也好啊,姐姐会好好对你的。”妙欢使者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淫.荡之极。 这妙欢使者,生性奔放,长相妖媚,喜欢年轻貌美的男子,常常利用魅惑之术,令男子与之欢乐,然后再吸食男子精气,用来提高自己修为。现下她看到倪川穹生得一副好相貌,不由得想对他用起魅惑术来。 却听倪川穹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妖女!你别再说这些人听不懂的话,要打的话速速出招吧!” “哈哈!性子倒是有些泼辣,不过我喜欢,对我胃口得很。”妙欢使者看着倪川穹,片刻后又道:“不过我不得不杀你,不然神风使者非要把我杀了不可,你可别怪姐姐,要怪就怪你们非要羊入虎口吧,哈哈。”说罢,妙欢使者神色变得凶煞起来,她祭出自己的法宝,一个红色的圆环飘浮在自己身前,她两手一挥,红色圆环立马冲向倪川穹和袂央。 “尘乱环!”看着飞来的红色圆环,倪川穹心下一凛,连忙拉住袂央,往后退去,红色的尘乱环顿时击中了袂央和倪川穹之前所在的位置,一时间地上尘土四起。 “哼!”妙欢使者一声冷哼,将红色圆环收回手中,道:“你既然还运功,看来是不想活了,来吧,姐姐成全你。”说罢,妙欢使者一个飞身,火速地向袂央和倪川穹袭来。 倪川穹急忙挥出绿色长剑,一道绿色的光幕立马将妙欢使者隔在外面。袂央看见倪川穹脸色越变越暗,担忧道:“你别运功了,不然体内的毒会愈加重的,你快走吧,别管我,你一个人可以逃走,但要是带上我这个包袱,我拖了你后腿,那就很难摆脱这个坏女人了。” 倪川穹沉默,他不说话,身前的绿色光幕似乎还能支撑一阵子,看着外面不停在使用法术来破坏这道屏障的妙欢使者,倪川穹眉头紧蹙,半晌之后,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东西,那东西竟是一白莲模样,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倪川穹将白莲托在手上,双目静静地看着。一旁的袂央看见白莲,好奇道:“这是什么?” “用来传送的法器。”倪川穹淡淡说道。 对于不懂修真的袂央来说,此时的她一头雾水,她还是不知这白莲是用来干什么的。“传送法器?传送传送,那就是用来传送的吧,可是这传送又是怎么回事?”袂央内心嘀咕,但也不敢多问。 倪川穹却面带苦色,道:“原来师父早就料到我下山会有难,特意让我带上这个,只可惜……”说到这里,倪川穹低下头去。“难道天要亡我吗?哈哈。”倪川穹苦笑连连,双眼既是迷茫又是无奈。 袂央大惊不已,眼前的倪川穹却变得像个木人模样,“川大哥,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这白莲只要一开启,我们就可立马离开这里,这白莲可以将我们传送到百里之外。”倪川穹说到此处,脸上的无奈神色又加重了几分,他继续道:“只可惜,要驱动这法器可要损失我一大半的灵力,不到十天半月难以恢复,若仅是这样,我也是不怕的,但……” 袂央见倪川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却也大有会意,此时的她眼帘下垂,“但是你中了那坏女人的毒了,一用法术就会毒素扩散,暴毒而死。这法器催动,本就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加上中毒,若是利用的灵力越多,那么受到的毒性是不是就越大了?” 倪川穹点头,也在这时,他的绿色长剑已经有些招架不住,长剑产生的保护屏障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倪川穹手心捏了一把汗,袂央看着保护屏障,又看看额头上渗出汗水的倪川穹,心道:“倪大哥还是用了法术吗,这下可难了,偏偏我又什么都不会,只能瞎着急。”想到此处,强大的惭愧感袭来。“若是还能有活着离开这里的那天,我定会去拜个门派修炼,再也不想像这样拖人后腿了。”袂央心中念着,有些失了神。 忽然,倪川穹一手拉住了袂央的胳膊,另一手高高托起白莲法器,口中默念咒语,白莲周身光芒变得旺盛,一时间白色的光芒照耀着袂央和倪川穹的脸。 “砰!”屏障也在这个时候破裂开来,“哈哈!你们休想逃掉!”妙欢使者得意地笑道。 倪川穹收回绿色长剑,白莲在手中转动,狂风大作,卷起地上黄沙,令袂央闭着双目,看不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恍惚中,她只觉得全身忽然之间轻了起来,然后耳边变得格外宁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转瞬之后,袂央听到倪川穹低声说道:“现下暂且安全了。” 袂央惊讶,连忙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树林,此时的她和倪川穹竟然身处一片树林中。“这就是那传送法器的力量吗?”袂央心里暗道,“想不到转眼之间就可将人移动到另一个天地。” 倪川穹一身闷哼,倒在了地上,手上的白莲也没有了光彩。 “川大哥!”袂央连忙抓着他的胳膊喊道:“你还好吗?川大哥?” 连唤几声,倪川穹依然是紧闭双眼,没有回应,袂央越来越急,心道:“遭了,他定是有生命危险,这可怎么办?” “咳咳。”倪川穹轻声咳嗽,他缓缓道:“姑娘,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算是我死前做的一件善事吧。” 袂央身子一震,连忙道:“你不会死的!川大哥,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却见倪川穹摇头,苦笑道:“这又有何连累不连累之说,师父常教导我们,作为云玑派弟子,遇人有难,必定相助,我只不过是尽了一个云玑派弟子该做的事情罢了。”倪川穹微弱的眼神看着渐渐变得明亮的天空,继续道:“况且,翼望之城乃是魔门之地,我前去那里,也是想查明烽寂为何掳去尸体,咳咳。”言毕,他又闭上了双眼。 袂央见他双目闭上,担心他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急忙摇着他的胳膊道:“川大哥,你睁开眼来,你别睡。” 半晌,倪川穹又艰难的睁开眼,道:“快说吧,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若在此停留过长,怕是那妖女也会追来,到时候我们谁都活不了。” 袂央见他这么说,心中不由得酸涩苦楚,感动道:“川大哥,谢谢你,我家就在桃源村村口。” “桃源村村口……以前下山做任务曾经路过,那倒是不怎么远。”倪川穹话语变得越来越虚弱,“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有事相托。” “我叫袂央。”袂央急得差点咬破了嘴唇。 “好,袂央姑娘,若是我活不过这三个时辰,你能不能将我的飞剑带到云玑派?” 袂央连连摇头,“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倪川穹又是一声苦笑,道:“人生在世,都是要死的,就算是修真的人,也有命数已尽之时。天意为之,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只不过万万没想到,我就这么快死去了,还真有些遗憾。”倪川穹话语越来越变得悲凉,片刻后,他又道:“眼下多说无益,我尚存一些法力,我御剑送你回家吧。” 第六章 桃源村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的照耀万物,凉风袭来,却还是冷意盖过了阳光的温暖。鸟雀鸣啼,天空白云沉浮,一道剑光划过,桃源村村口顿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川大哥,那里就是我家。”袂央指着村口一间木屋说道。 倪川穹元气已是大伤,此时他面色憔悴,虚弱不已,只能微微点头。二人向木屋走了几步,袂央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倪川穹,但不到片刻,他还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川大哥!”袂央慌忙之下,大叫起来,紧接着袂央往木屋跑去,喊道:“婆婆,婆婆,救命了救命了,快来救命了。” “怎么了,命在哪里?怎么救?”只见木屋房门被打开,一个身形有些枯瘦的白发婆婆走了出来,她看见袂央一脸的焦急神色,再看看袂央身后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倪川穹,道:“那小伙子是谁?怎么伤得这么重?” 袂央一奇,道:“婆婆,你没过去看他,怎么知道他受了重伤?” 谁料这话一问,白发婆婆立马敲了一下袂央的脑门,道:“婆婆我没这么糊涂,看见他倒在地上,不是重伤,难道是精力旺盛没事做故意躺着的不成?” 袂央咬着嘴唇,想到救倪川穹要紧,当下连忙转移话题道:“婆婆,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白发婆婆走到倪川穹身旁,道:“先把他扶进去。” 袂央点头,然后一老一少便将倪川穹扶进了屋中。 “婆婆,你能救他的吧。” “丫头,你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救?” “一定能救,每次我上山砍柴、下水摸鱼,也受过大大小小的伤,都是婆婆救治的,我想婆婆也一定能救川大哥。” “丫头,这小伙子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他?他又为何伤得这么重?” “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婆婆你要救他啊!” 白发婆婆沉默起来,端详着躺在木床是的倪川穹,半晌之后,转头对立在床边的袂央道:“丫头,你出去砍柴烧水煮饭吧,这里用不着你。” 袂央哦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走到火房里生火做饭。 也不知时间过了好久,等到袂央将一桌饭菜做好,白发婆婆还是没有从里屋里走出来,袂央也不敢前去打扰,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或许反而还会添乱,便就坐在前堂的门槛上,静静等候。 再过了一久,饭桌上的饭菜已然变得冰凉,里屋的帘布动了一下,白发婆婆走了出来。袂央连忙站起身,道:“婆婆,川大哥怎么样了?” 白发婆婆意味深长地看了袂央一眼,走到饭桌前坐下,端起碗筷,慢悠悠道:“活过来了,死不了,看你那焦心样儿!”语毕,她夹了一口菜送人口中,“呸!这菜什么味儿?”白发婆婆连忙将菜吐在了地上。 袂央一惊,连忙夹了白发婆婆适才吃的那碟菜送入口里,“啊!”袂央同白发婆婆一样,立马将菜吐掉,“好咸啊!”袂央急忙端起茶杯里的水喝了几大口。 “哼!”白发婆婆白了袂央一眼,道:“丫头,你是想要折腾死我啊?都说了那小子死不了,干嘛这么心不在焉,连做饭都不认真!”说罢,她又在袂央头上敲了一下。 袂央暗叫疼痛,摸了摸适才被敲的脑门,道:“我只是心中惭愧,感觉是我连累了他。” 白发婆婆放下碗筷,道:“把事情经过说出来我听听吧。” 袂央点头,便将自己赶尸,然后是怎么看到尸体尸变,再然后又是怎么出现一个白衣男子来和自己抢尸体,最后倪川穹又是怎么救了自己,以及他们在翼望之城城门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个遍。 白发婆婆听罢,面色平静如水,她哦了一声,端起饭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看来这小子也是你救命恩人了。” “是的,所以要是他死了,我估计要愧疚一生的。”袂央说道。 白发婆婆嘿嘿一笑,道:“不愧疚不愧疚,他救了你一命,我们又救了他一命,互不相欠了,也没什么愧疚不愧疚的。” 袂央缓缓点头,夹了几口菜,继续吃饭。 倪川穹就这般捡回了一条命,他在袂央的家中调养了几日后,身体也渐渐好转起来。令倪川穹难以明白的是,为什么袂央的婆婆看起来和凡人一般,可为什么会将生命垂危的他救了回来。他连番思索好几次,都没有答案,最后终于也不再去想了,不管别人是谁,但总是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又何必管那人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 再过几日,倪川穹终于向没袂央和白发婆婆辞别。袂央看着倪川穹身后的绿色长剑,想到前几天倪川穹性命垂危时的委托,若是他死了,他希望她将这把剑送回云玑派。 一想到云玑派,又想到倪川穹驾驭飞剑来去自如的样子,再想到自己面临危难又不能自救,总是拖累别人,袂央心中对修真的向往加重了几分,她咬了咬唇,对倪川穹道:“川大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云玑派,我想学你们云玑派的法术。” 倪川穹眉毛一扬,面对袂央的话语,他似乎有些惊讶,但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你决定了?” 袂央连连点头,接着转过身去,看了白发婆婆一眼。只见白发婆婆依然面色平淡,她走上前来敲了一下袂央的脑门,道:“丫头,好端端的学什么修真之术?你的赶尸活儿不想做了吗?” 提到赶尸,袂央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这等破功夫,去赶尸差点送了命,我看还是学点法术在手上,面对危难自己保命也好。” 倪川穹立在一旁不说话,白发婆婆撇起嘴来,将袂央拉到另一边,低声道:“丫头,你不是闹着玩的吧?真的要去那什么云鸭派?” 袂央听白发婆婆这么称呼云玑派,立马纠正道:“婆婆,是云玑派!” “哦,云鸡,云鸭,我看差别也不大。”白发婆婆一边摇头一边悠悠地说道。 袂央语塞,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听白发婆婆突然变了语调,此时变得严肃起来,“袂央,你真的不赶尸了?” “先不赶了,我秘笈都被人夺去了,我什么都不会,还赶什么?等到我去云玑派修习,学了一生本领之后再将秘笈夺回来。”看来,袂央都做好了打算。 “哼,就你那两张破纸,还秘笈呢!”白发婆婆说着风凉话,“还想学会本领去把它夺回来,孩子别很傻很天真了,等你修习法术,初窥门径之时,抢你秘笈的那人怕是已经登峰造极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打得过人家。” “这……”袂央无言以对,白发婆婆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所以那两张破纸不要也罢,我不反对你去那云鸡鸭派,但我不想你去夺回秘笈,我还指望你给我修坟,可别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白发婆婆摸了摸袂央的头,淡淡的说道。 白发婆婆的话语虽然有些直白,但却也是出自对袂央的关心,从袂央记事开始,便是这老婆婆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着她养育着她,对她来说,白发婆婆就是她的亲人。 “我知道了,没有把握,我不会去冒险。“ 白发婆婆眉毛一挑,道:“诶,这丫头,看来你还是不死心,也罢,那两张破纸也算是你的宝物吧,在你身边陪了这么多年。”说罢,她从腰间取出一只玉佩,递给了袂央,道:“丫头,你要去云鸡鸭派就去吧,这玉佩也就算我送你的吧,一定要带在身上啊,别人问你这玉佩谁给的,不可信之人你千万别说。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不过还是别想了,我怕你哭啊。” 白发婆婆转过身去,移步走向木屋。 袂央捧着那支玉佩,泪水不争气的溢了出来,“婆婆。”袂央朝着白发婆婆枯瘦的身影喊了一声。 白发婆婆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道:“要走就快走吧。”她慢慢走近屋子里,将门掩上。 袂央立在原处,离别之痛,令她心中难过。一旁的倪川穹走了过来,道:“走吧。” 身旁的云彩飞快地往后倒退,耳畔的风呼呼作响,袂央拉着倪川穹的衣角,怯怯地问道:“你说,你们的掌门会收我吗?” 倪川穹看着前方,淡淡道:“你和你婆婆救了我一命,掌门定会谢你然后收你做弟子的。” 袂央一喜,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云玑派的掌门就是我师父了。” “掌门收你做云玑派弟子,可不是收你为徒。”倪川穹依然淡淡地说着,眉目一派正经。 “这又是为何?收我做弟子难道不是收我为徒吗?”袂央不解。 倪川穹当下也很有耐心地说道:“云玑派是个大派,立于云玑山上,云玑山脉巍峨,山脉繁多,因此云玑派下分为五脉,分别是青木、镜水、离火、碎土、烁金,便是根据五行中金木水火土而定的。每一脉修炼不同的心法,每一脉有一个首座,而首座便是对应那一脉弟子们的师父了。” 袂央专心地听着,会意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掌门又是哪一脉的?” “掌门不是哪一脉,他掌管这五脉,他座下弟子甚少,很少有人得到他的真传。” “那川大哥,你又是哪一脉的?” 倪川穹道:“青木。” 袂央又是连连点头,细细琢磨着适才倪川穹给她灌输关于云玑派的介绍。身前的倪川穹也不多话,当下往前一指,脚下的飞剑加速起来,如箭矢般往远处青山飞去。 第七章 野林树妖 虽是白天,但翼望之城的天空却是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丝光彩,就如黑夜一样。城主楼阁之处,满屋点着灯火,将整个屋子照得通亮。 “寂儿,听说这一次你带回了一具尸体?”翼望城城主倾幽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城主倾幽竟是个女子,她的声音软绵中带着有些阴毒,似乎可以将人的骨头化水,令人不禁心生寒意,汗毛直竖。 大堂内,一身白衣的烽寂静静地伫立着,身前不远处坐着的倾幽,由于被垂帘遮住的缘故,看不清她的脸。 烽寂面色淡然,颔首回答道:“是,上次听到师父想开创一种法术,需要尸体,我在外游走之时偶然遇见那尸体,便将他夺了回来。” “哦?你是用夺的?”城主倾幽似乎有些惊奇。 “正是。” “哈哈哈,难得你有这份心,为师甚是快慰。”城主倾幽仿佛很是满意,笑了几声后,继续道:“我听说你带回来尸体,一出关之后便找你了,你把尸体放哪里了?” 烽寂回道:“血魂楼里。” 垂帘后坐着的倾幽站了起来,身上服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恍惚中,只见她一身长衣,衣摆拖在地上,倾幽却没有从垂帘中走出来,只是有些高兴地说道:“寂儿此次做得很好,为师要好好赏你。” “徒儿不需任何奖赏。”烽寂淡淡地说道。 倾幽又是一阵笑声,“好徒儿,不求回报,那你且先下去罢,过一阵子我再去研究尸修之术。” 烽寂退下,白色衣摆随着步履轻盈地飘着。走到楼阁门外,他一招手,一只白色的凤凰立马飞来,烽寂翻身跃上白凤凰的背,“羽儿,飞吧。”那白凤凰属于灵宠,听见烽寂的话语,便扬开翅膀飞了起来,一人一鸟刹那间消失在城主楼阁门外。 袂央和倪川穹在飞剑上飞了很久,袂央便觉得头闹昏昏沉沉,特别是往地面上看去时,她便觉得头晕目眩,差点还吐了出来。 倪川穹感觉到袂央有些呼吸不畅,转过头来,只见袂央脸色泛白,宛如白纸,他道:“你身体不适?” 袂央艰难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倪川穹,眼花的她听着倪川穹的话语,一时变得耳鸣起来,脑中闹嗡嗡的一片,胃中翻江倒海。“咦!川大哥,你怎么变成两个了?”袂央迷迷糊糊的说道。 倪川穹立马会意,道:“你坐飞剑也会晕的吗?” 袂央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尴尬,道:“有的人坐马车都会晕,你说我坐这飞剑能不晕吗?还飞得这么快。” 倪川穹干咳一声,看见袂央泛白的脸色,当下说道:“那好吧,我们先下到地面休息一下。” 袂央一听倪川穹要停下来,心中一喜,适才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 二人降落,在一片树林中暂作休息。 倪川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粒丹药,递给袂央道:“吃下这个,或许你要好受一些。” 袂央接过丹药,道了一声谢之后便将丹药塞往嘴里,一时间浑身变得舒畅起来,耳根变得清静,胃中的翻江倒海立马消逝而去,顿时感到清爽不已。袂央的脸色也没之前的那般煞白,双颊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这真是仙丹啊!”袂央感叹。 倪川穹并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淡淡道:“这是我们云玑派特有的纳元丹,吃了可以神清气爽。” 袂央点头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传来的温暖,令袂央感到有些奇异,不到片刻,脸上竟是变得越来越烫,“啊,这是怎么回事?”袂央轻呼。 倪川穹听见袂央的话语,不由得回过头来,一时间他眉头一蹙,呆了半晌后道:“你怎么会流鼻血?” “啊!我流鼻血了?”袂央又是一惊,连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手上摸到了一股热呼呼的液体,她身子大震。 倪川穹连忙走了过来,在她身前蹲下,用手抵着她的后背,一股清澈的气流输送到袂央的体内,正在袂央又惊又奇之时,倪川穹淡淡道:“想不到你不仅晕飞剑,吃了丹药还会流鼻血。” “哦?川大哥,你是说我是吃了丹药才流鼻血的吗?”袂央问道。 倪川穹继续给袂央舒筋活血,道:“丹药是大补之药,有些人体质特殊,吃了之后,身体一时有些不适应便会流鼻血,实属正常之象,你也不必担心。” 袂央呼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没事就好。”她连忙用袖子擦掉鼻血,道:“这药吃了感觉喉咙好生干涩,川大哥,有水吗?” 倪川穹一怔,他们修真之人很少吃饭喝水,因此他也没将水袋之类的东西带在身边,这时听袂央想喝水,不由得顿感头疼。 须臾,倪川穹站了起来,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水。” “那就谢了。”袂央有种给人添麻烦的感觉。 倪川穹去寻水之后,袂央静静的靠在一棵树旁闭目养神。她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想到在翼望之城城门前发生的事情,她不禁感到害怕起来,若没有倪川穹的白莲传送,或许此时她和倪川穹已经失去性命了吧。想到此处,她又感叹起来,看来人还是有些修为才好,不仅要有修为,而且修为必须高超才好,那样才可以在危难中不丢掉性命。 再想到自己的两张秘笈还在翼望之城里,她咬牙切齿起来,心中的话语立马脱口而出:“总有一天,我会取回来的!” “嘿嘿,你要取什么?”突然,一个鬼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袂央大震,连忙道:“是谁?”话一说完,袂央便觉得耳畔传来一股令人发寒的气息,紧接着又响起适才那个声音:“是我啊,我就是你背后的这棵树啊。” “啊!”袂央正欲站起身,却发现双足重如铅,难以动弹,无论如何使劲,她都挣脱不了。 “嘿嘿,你想逃吗?”身后的那棵树又说话了,随即袂央便看见自己的脚边和手边的土地里呼啦哗啦地长出树枝,纷纷将她的手脚死死缠住。 袂央见过鬼魂,但却没有见过会说话的树,她凭着自己的两张秘笈,学到的也仅是对修为极低的鬼魂有用,对这世上的妖怪,她还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下,我看你如何逃掉?”耳边传来撕拉撕拉的声响,感觉是身后的树在吸着舌头一般。 袂央害怕起来,连忙道:“树妖,把我绑着,你想干什么?” 身后的树妖生长出来的枝条将袂央捆得不能再紧了,树妖扭过头来,盯着袂央细细端详着,树妖扭曲的脸面立马出现在袂央的面前,令得袂央不禁又是一声大呼。 树妖又长出一根细小的枝条,那枝条轻轻抚摸着袂央的脸蛋,使得她感到麻痒不已,“嘿嘿,这么娇嫩的女娃,吃了的话定是大补啊。” “你……你要吃了我?”袂央睁大双眼,眼神里流露出惊恐。 “别怕别怕,你不会感到任何的疼痛。”树妖扭曲的面皮被阴森的笑容牵动得颤抖,袂央看着树妖的脸,一时间感到胃中又是翻江倒海了。 “你是一棵树,为什么要吃人呢?”虽然袂央知道问也是白问,但是他这样做是拖延时间,希望自己能撑到倪川穹回来。 树妖听到袂央这么问,嘿嘿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说尸体做花肥,花开得更艳的说法吗?” 袂央又是一震,感觉自己的询问反而是给树妖吃掉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当下连忙道:“我跟你说,我平时里营养不好,体质也是极差,拿我做你的养料,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会令你枯黄,你得考虑下,是否要吃了我。” 树妖半信半疑,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女娃子,你别骗我,你明明就是怕死,嘿嘿,不管是不是养料,我试试就知道了,你别怕,真的一点都不疼的。”言毕,树妖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川大哥,快来救我!”袂央看着前方大声喊道。 树妖顿时脸色一变,往袂央看着的方向看去,只见眼前除了满目的树林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树妖转过脸来,贴近袂央的脸蛋,道:“嘿嘿,你骗我!看来我还是尽快吃了你,不然等等那少年过来我可要遭殃了。”言毕,树妖上大口,一股树木腐烂的气息传来。 袂央差点没被这气味熏得吐了出来,她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嘿嘿……”树妖连笑,“啊!”倏然,树妖一声痛喊。 袂央睁开眼来,正看见倪川穹出现在眼前,他指剑对着树妖,双眉紧蹙。 “川大哥!”袂央欣喜不已。 倪川穹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树妖,挥出手中的绿色长剑,“妖孽,受死吧!” 树妖大惊,看到眼前的倪川穹,尤其是他挥出的长剑,一时间吓得躲到袂央身后,“喝!”树妖喊了一声,周身的树枝又开始呼啦啦长了出来,高高将袂央托举在空中。 “小子,你敢过来我就把她杀了!”树妖举着一棵尖利的树枝对准着袂央的脖颈。 “哼!”倪川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长剑,他冷冷地看着树妖,袂央看见他此时生冷的神色,心中又惭愧起来,闭上双眼,暗念道:“唉,我又给川大哥添麻烦了。” “嘿嘿,小子,若是吃了你,我修为定为大涨,有朝一日我也可以飞升做神仙啦。”树妖打量着眼前正在迟疑不决的倪川穹。 倪川穹冷笑一声,道:“笑话!你这妖孽,竟然还妄图升仙?也不看看你是何等的修为。”说罢,倪川穹又祭出自己的绿色长剑,长剑通体散发着绿色的光芒,正向树妖飞进。 “小子!你不要这女娃的命了?好!我成全你!”树妖话语有些惊慌,但还是将那尖利的树枝刺向了袂央。 第八章 再次大伤 却见长剑飞快地割断了树妖地喉咙,紧接着又割破了刺向袂央的树枝。 树妖的惨叫声传来,缠在袂央周身的树枝也松垮了下去,袂央只觉得身体一沉,正要往地上掉落下去。却在这时,倪川穹的长剑连忙将她托起,令她趴在剑身上面,这才使她没有掉落。 长剑立马飞回倪川穹身前,倪川穹将袂央抱下,令她坐在一旁,他在袂央周围施了一个法阵,可以令她不受任何攻击,而他却手拿长剑往树妖逼近。 树妖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说道:“小子,你惹怒我了!”言毕,树妖似乎起死回生一样,全身的树枝又长了出来,这一次生出的树枝比之前还更加茂密,倪川穹的脚下也生出了树枝。 眼看树枝就要将倪川穹双足缠住,他飞身跃起,脚下的树枝却也没有停住,而是继续伸长,仿佛不将倪川穹缠住誓不罢休的样子。 倪川穹四下飞着,一一躲过脚下树枝的攻击,见树枝难以触碰到倪川穹,树妖发出一声低吼,“小子,你别得意!”话一出口,倪川穹脚下的树枝似乎翻涨了一倍,除了脚下之外,四面八方通通都有树枝袭来。 被法阵护住的袂央,只能看着干着急。上一次倪川穹驱动白莲传送法器,本就耗费了不少的灵力,不到半月难以恢复,眼下他又和这树妖打起来,若是拖得越久,反而对倪川穹大大不利啊。袂央低眉想到此处,双手不由得捏出了汗。 袂央抬眼看去,只见倪川穹挥剑砍着树妖长出来的枝条,不到片刻,断裂的枝条变得满地都是,树枝被割断迸发出的绿色汁液溅了倪川穹一身。倪川穹握紧长剑,凝神聚气,周边草木随着他的气息皆是摆动了起来。 倪川穹用力一挥,一道刺眼的青色八卦图顿时出现在自己的脚下,霎时间无数的青色小剑往树妖身体飞去,剑如雨下,将树妖刺了一个通透。 “啊啊啊啊啊!”树妖连连传来痛苦的叫喊,树妖被刺眼的光芒包围,法阵中的袂央看不真切,只见半晌后,光芒退去,眼前早已没有了树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烧糊的树干。 浮在空中的倪川穹一声闷哼,绿色长剑脱手而出,他整个人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袂央身旁的法阵立马也跟着消失,袂央惊愕不已,她奔向倪川穹,喊道:“川大哥,你又受伤了!” 倪川穹喘着粗气,看着远处自己的绿色长剑,手臂微微动了一下,长剑立马飞到他的身边,他拿起长剑,支起自己的身子,袂央也在一旁扶着他。 倪川穹四下环视,只见这片树林瘴气弥漫,周边是树叶不停的在枯萎,他双眉紧蹙,“这才初春,怎么树就开始枯萎了,看来这林中必有古怪。” “川大哥,你不会是要去寻那什么古怪吧?”袂央问道,她看见倪川穹又受了伤,若是真又碰到什么妖魔,倪川穹和她定要有生命危险,想到这里,她便担忧道:“眼下还是别去了吧。” 倪川穹点头,道:“不去,我们尽快走出这片树林,回了云玑派,我定向师父和掌门禀报此事,倒时候他们定会派弟子前来探查此地。” 袂央颔首,倪川穹一时身体虚弱,没有足够的体力和灵力来驾驭飞剑,二人只好在片树林里行走。 林里瘴气弥漫,倪川穹感觉越走越不对,当下又祭出自己的绿色长剑,道:“我们还是上飞剑吧。” 袂央也觉得林中阴气连连,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便同意了倪川穹的提议。 飞剑升起,散发的绿色光芒在这片昏暗的树林里显得有些刺眼,袂央和倪川穹上了飞剑,转眼间,二人飞出了树林,袂央回头看去,道:“这片树林叫什么呢?不知道名字的话,也不好和掌门他们说啊。” 倪川穹淡淡道:“若是我没记错,这片树林应该是雨泽林。” 袂央哦了一声,抓紧了倪川穹的衣衫,二人驾驭飞剑扬长而去。 由于倪川穹体力不支,飞剑的速度也慢了许多,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二人飞到一个山门之前,看着青葱又陡峭的山峰,倪川穹再也飞不动了,他将飞剑降落之后,便瘫坐在地上。 袂央大急,连忙道:“川大哥,你乾坤袋里有没有回复体力的丹药啊?”袂央之前看见倪川穹从乾坤袋里连连掏出一些神奇的东西,眼下见他虚弱不已,便好奇那乾坤袋里是否装得有恢复体力的丹药。 倪川穹双眼茫然,摇了摇头,道:“之前下山带的体力丹药本就不多,路上还被我用了不少,现下已经没有了。” 袂央也变得茫然起来,她抬头望向眼前的山峰,只见拔地而起的山峰看不见山顶,山腰之处,厚重的云彩不停地翻滚着,偶尔还会看到几只野鹤来回飞翔。 “这么高的山,是云玑山吗?”袂央问道。 倪川穹点头,道:“没错,师门就在山顶上了,若是平时,我驾驭飞剑,不要半柱香的时间,就可抵达,眼下却不行了。” 袂央垂下眼帘,想到倪川穹再次受伤还是和自己有关,若不是自己吸引住了树妖,倪川穹是不会受伤的,她再一次感到自己是个拖后腿的,愧疚不已。袂央看向云玑山蜿蜒的山路,当下下定决心道:“川大哥,接下来就由我扶着你上去吧。”言毕,她将倪川穹扶了起来。 倪川穹呆了一下,道:“这云玑山路崎岖陡峭,除了这些还会有滚石不断,凡人很难接近,你再带上我,岂不是更难上去了吗?要不这样,你带着我的飞剑上去吧,有武器防身也是好的。” “那么你呢?”袂央大奇。 “你且将飞剑带到我师父面前,他是青木一脉的首座,你跟他说明一切,自会有人下来救我。” 袂央听罢,却是极为不愿,“不行,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说罢,她将倪川穹后背背负着的绿色长剑取了下来,一时间觉得这把剑好生沉重,她艰难地背在身后,再次抱着倪川穹的手臂,道:“这飞剑太重,我来背着,川大哥,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走吧。” 倪川穹有些哑然,其实对于修真之人来说,再重的飞剑拿在自己手里也会轻如鸿毛,面对着眼前这个无知的少女,他却笑不起来,反而对她的天真有些感动,但这种感觉也是转瞬即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当下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来回迂回的山路,两个人一步又一步地走过,他们出发的时候还是正午,待得他们走了一大半路程,已是夕阳西下。 无尽的黄昏将大地席卷,夕阳的余晖将二人身体照得发黄,天边的晚霞轻轻漂浮着,这一路上,又是飞沙又是滚石,倪川穹皆是支撑着应付着,此时二人的体力似乎到了极限了,没有受伤的袂央都感觉到自己累得快要死了,何况是受了重伤的倪川穹,就算是修真之人,也有体力用尽之时。 倪川穹和袂央终于支撑不住,双双倒在了地上。夕阳渐渐没落,眼看就要消失在西山的一角,袂央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她轻轻推了推倪川穹,喊道:“川大哥,川大哥……” 连唤几声,倪川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袂央看着剩下的山路,咬紧皓齿,将倪川穹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艰难地移动着躯体往前面走去。 “若是我会驾驭飞剑,眼下也不会这般痛苦了吧。袂央啊袂央,你一定要进入云玑派,好好修习,有朝一日可以轻松驾驭飞剑,再也不要像眼下这般没用了。”袂央自言自语,对于周边冷清的她来说,自言自语似乎是一种解闷的好方法,或许除了解闷,还能令她有些精神,才能继续前行。 夜幕降临,大地被黑夜淹没,袂央终于看见了一排整齐的石阶。她心中大喜,低呼道:“到了,应该到了,爬上石阶,应该就是云玑派的大门了。”她侧脸过来,对倪川穹道:“川大哥,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到云玑派了。” 袂央搭着倪川穹的一只手臂踏上了石梯,确切来说,袂央承受的是倪川穹整个身体的力量,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来说,没有半点修为的前提下,背负着一个人的重量还是有些艰难的,更何况此时的袂央体力处于耗尽的边缘。 “一、二、三、四……”每上一个台阶,袂央边数一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虚弱地喊道:“四十九、五十、五十一……”再过了一阵子,“八十一、八十二、八十……八十三……”直到袂央喊到了九十九,才没有了阶梯。 袂央看见云玑派白石砌成的巨大石门,呼了一口长气之后,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迷迷糊糊之中,她明明看见有几个白影向她和倪川穹走来,但是一睁大眼睛的时候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霎时间,袂央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巨大石门也消失不见,她和倪川穹陷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第九章 迷幻法阵 一股凉风袭向后背,袂央打了一个啰嗦,她环顾四周,只见周遭满是密林,除此之外,树林繁茂看不见任何空隙,连天空都是阴郁的灰色了。 袂央大奇,自言自语地说道:“适才我明明走过了云玑派的九十九级阶梯,我也明明看到了云玑派的大门,可是现下为何我和川大哥又身陷此处?” 袂央蹲坐在地上,一旁的倪川穹还在昏睡不醒。袂央感到几丝恐惧,轻轻推了一下倪川穹,道:“川大哥,你醒醒,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好奇怪,好诡异。” 倪川穹没有睁眼,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吹乱了袂央的长发,随即而来的便是树林沙沙作响之声。 一股莫名的不祥之感窜向袂央全身,她总觉得现下的情况极为不妙,但也不知道如何走出这片树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树林。 袂央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正要去将倪川穹扶起,便感到脚下的地面正在震动,突然之间,地面急速地向左面倾斜,袂央大凛,一时没站稳便扑到在倪川穹的身上。 “川大哥,快醒醒,出大事了!”袂央伏在倪川穹身上大声喊道,见倪川穹没有回应,情急之下,袂央抓起倪川穹的一只手含在嘴里用力地咬了起来。 倪川穹一声闷哼,眉头紧蹙了一下,便睁开双眼,他虚弱地看着袂央,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倪川穹醒转过来,袂央又惊又喜,连忙说道:“川大哥,你看看这里是哪里啊?不知为何我走到云玑大门,一转眼就陷入了这片陌生的树林中了……啊!”袂央刚刚把话说完,适才还向左边倾斜的地面这时又转向右面倾斜。 倪川穹见状,正色道:“这是我们云玑派的迷幻阵法,云玑派不是那般随便让人进入,派中为了防止普通之人乱入,才设下此阵,只要闯过这法阵才可进云玑派。”他脸上浮起一丝担忧之色,又道:“扶我起来,我们破阵一起出去。” 袂央点头,连忙将倪川穹扶了起来,地面依然在抖动个不停,这下除了地面还在倾斜之外,连周围的树木也在变换着位置了。 倪川穹瞥见袂央后背背着他的绿色长剑,眼光微微一动,似要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来,他抽出绿色长剑,在他和袂央脚下划了一圈,扬起手指,口中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咒语。 一时间地面的颤抖停止,倪川穹身体瘫软地倒向了袂央,眼睛一闭便再也没有知觉。 “川大哥!”袂央大呼,使出了毕生之力扶着倪川穹,虽然地面停止倾斜,但是周边的树木依然在不停地变换着位置,袂央冷汗涔涔,扶着倪川穹往前走了几步,却在这时袂央面前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倪川穹和自己的身影,不停地晃来晃去。 “啊!”袂央眼睛一花,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一旁的倪川穹自然也是倒在了一处。无数个倪川穹和袂央穿梭在这片树林,他们还面带微笑地看着袂央。“啊啊啊啊啊啊!”袂央看着这些人影,抱头大喊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我和川大哥啊?”袂央不停地甩着头,希望这样做,能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眼前的无数个人影地晃荡,令她头晕目眩,就算闭上眼睛她都可以听见耳边嗡嗡作响的烦闷之音。 “这阵法其实很普通……但眼下我灵力全无……”倪川穹虚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瘫坐一旁的袂央听到了他的声音,双目放光,连忙转身爬到倪川穹身旁,只见他闭着双眼声音虚弱地继续说道:“咳咳,我实在撑不住了,若是平日,这阵法是困不住任何一个云玑弟子的。”说罢,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见倪川穹咳嗽,袂央焦急不已,连忙说道:“川大哥,你休息下,眼下怎么做,你能告诉我吗?” 倪川穹沉默了,袂央见了无回应,心中以为是倪川穹又昏睡过去了,当下心里又是一叹:“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这里要活活把我们困死不成?”袂央又抬起头来,看着周遭的密林和无数的人影,她起身,将倪川穹再次扶起。 想不到倪川穹并没有昏睡过去,虚弱地说道:“你想做什么?你没修为,要你破这法阵是难于上青天的。” 袂央听罢,心中一冷,不由得叹道:“果然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啊,没有修为,面对困难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出袂央话语的悲凉,倪川穹又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必难过,入了云玑派,这阵法总有一天你是可以破的。” 袂央却变得有些执拗起来,道:“我就不信,没有修为就无法破解,川大哥,你告诉我,到底我该怎么做?” 倪川穹却在这个时候睁开眼来,愣愣地看了袂央一眼,而后恢复淡然地说道:“你想个办法把双耳蒙住,然后眼睛闭上,一直往前走。” 袂央反应过来这是倪川穹在指引她破法阵,当下低下头去,伸手撕开了自己的衣带,揉作了两个小团塞进自己的耳朵里,接着她闭上了双眼,抓紧了身旁的倪川穹手臂,带着他缓缓地迈出了步子。 没走几步,袂央一奇,“往前走?向哪个前面走呢?” 见没有回应,袂央还觉得纳闷,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双耳被蒙住了,倪川穹话语本是虚弱,就算倪川穹有言语,她也难以听见他说什么。 “往前,一直往前就是了。”袂央心里暗暗说道。 二人走了几十来步之后,袂央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紧接着便是自己额头传来一阵疼痛。 “啊!”袂央叫痛,身子往后退去,倒在了地上,惊吓之下,她睁开双眼,只见她和倪川穹倒在了一处,而眼前却是一片排列成一排的树木,树与树之间紧密相连,密不透风,想来适才袂央定是一头撞在了树上,才会使她额头疼痛。 袂央揉了揉额头,转眼过去看着一脸惨白的倪川穹,心道:“不好,川大哥本就重伤,还这般与我困在此处,时间越长越是对他不利啊。”想到此处,袂央爬到倪川穹身旁,急道:“川大哥,你撑住,你撑住啊。” 袂央连续呼唤,终于见倪川穹嘴角动了动,但听不清他说什么,袂央明悟后连忙将塞在耳朵里的布团扯了出来,便听见倪川穹缓缓说道:“这法阵令人迷幻,只要不去看不去听,那么就很难陷入幻境,我叫你闭上双眼蒙上耳朵,便是因为这个。可是……眼下的这道堵住我们去路的屏障,却是需要法力祛除的……唉,只可惜我此时元力已尽,无能为力。” 袂央听罢,垂下眼帘,心中又袭来一阵愧疚,她又暗暗感叹:“若是我会法术该多好啊。” 倪川穹也不睁眼,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感受到袂央沉默不语,半晌后他开口道:“你也不必担心,或许守门的弟子会发现我们也难说的。” “可是,你的伤,若是耽误了可不好的。”袂央转过头来,看着倪川穹。 却见倪川穹咧嘴苦笑了一番,淡淡道:“不碍事的,这伤虽重,却也要不了我的命,只不过若一直不来,我们就只能一直躺在这里了。” 这迷幻阵里的风依然在呼啸,周遭的树木还在变动,不停来回飘荡的人影在袂央和倪川穹身旁划过,灰色的天空,没有一丝明亮。 “真的出不去了么?”袂央呆呆地看着灰色的苍穹,突然大声地喊道:“天王爷爷,求你显灵,让我们出去吧!” 清脆又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四周的空寂,在这找不到出口的迷幻阵中不停地回旋,久久之后才能散去。 而后,袂央轻轻躺在了倪川穹的身旁,她的力气似乎已经完全用完了,这个时候,她一躺下,便昏睡了过去。 倪川穹依然闭眼,睫毛微微触动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唇角又微微动了起来,“几位师兄,你们现下又在哪里?”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云玑派门前设下的迷幻阵法还困着两个少男少女。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云玑派终于有弟子前去法阵中探查异样。 几个穿着云玑门派服饰的弟子,后背长剑,纷纷步入法阵。昏睡的袂央似乎有了一些知觉,但她却是无力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可听见: “啊!快看那里,真的有两个人被困在这法阵里了!” “我们快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这不是青木一脉的弟子倪川穹吗?怎么伤成这样?还有旁边的这少女又是谁?” “什么都别管了,尽快将他们带出法阵才对,还有我们得通知下青木一脉的姬夜离姬师兄。” 几个弟子将袂央和倪川穹带出了法阵,而后走到云玑派大门前停了下来,袂央和倪川穹身子半靠在石壁上,依然昏睡不醒。 “好了,先去通知姬师兄。” 第十章 初入云玑派 几个云玑派的弟子看见大门前倒着两个人,当下奔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不停之后,他们还是没有将倪川穹和袂央带回屋中。 半晌,只见远处走来三个男弟子,大门前的几个弟子见他们走来,便道:“青木脉的师兄师弟过来了,让他们过来看看。” 袂央和倪川穹身前的弟子交头接耳之后,便转身对前来的三个弟子中的为首的一个男弟子拜道:“姬师兄好。” 为首的那男弟子名唤姬夜离,是云玑派青木一脉的大弟子。 姬夜离微微点头,只见他一身长袍,衣衫上的图案和身后弟子衣衫的图案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图案色彩要暗一些,而身后的两个弟子的图案要浅一些。姬夜离道冠竖起的长发垂在脑后,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清澈见底,鼻梁高挺,轻抿着的嘴角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啊!这不是小穹穹吗?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姬夜离身后的两个弟子连忙大声喊道,接着便扑了上去,摇动着倪川穹的身体。 青木一脉的两个弟子围在袂央和倪川穹身旁,姬夜离却是漫步走了过来,他端详了倪川穹,又端详了一眼袂央,神色淡然。 “啊,小穹穹啊,你别吓师兄我啊,我的心肝经不起你这么折磨的,快快醒来!”其中一个青木弟子嗷嗷叫道。 “我说禽兽你别这么夸张,穹穹没事的,只不过体力和灵力耗尽而已,修养一个月,定会还你一个活泼乱跳的小穹穹。”另一个男弟子说道。 而那个被叫做“禽兽”的男弟子,两眼放光,道:“方不知,你说真的,你敢人格担保吗?” 方不知摊手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而站在“禽兽”和方不知身后的姬夜离却有些责备地说道:“秦昼,方不知,别说了,快将川穹抬回青木苑。” “是,大师兄。” 原来那个被叫做禽兽的男弟子名字叫做秦昼,想来是秦昼谐音和禽兽有些相同,才会被方不知这么叫唤。 “咦,这个女孩怎么办?”方不知和秦昼将倪川穹抬起之后问道。 被询问的那姬夜离眉头一蹙,正在思忖,却听一旁的秦昼又嗷嗷大叫起来,“啊,小穹穹啊,你快告诉我这个少女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适才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上啊?你不要我了吗小穹穹?” 方不知差点站不稳了,连忙道:“禽兽,别丢人了,快将小穹穹抬回青木苑才对。” 秦昼撇着嘴,似乎很是委屈的样子,不情愿地移动着步子,往前走去,他和方不知走了三步不到,又转过身来,正要想问他们的大师兄,那个少女该怎么办。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他们大吃一惊起来,只见他们的大师兄姬夜离将袂央抱在怀里,向他们走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姬夜离冷冷地说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我眼睛瞎了吗我眼睛瞎了吗?我们的大师兄竟然抱了一个少女!”秦昼又不安定起来了,在一旁狼嚎大叫。紧接着秦昼松开了双手,适才他分担着一半的重量立即全部移向方不知的手里,一时间,方不知没有接住倪川穹,倪川穹整个人便扑倒在了方不知的身上。 “禽兽!你信不信待会回到青木苑之后,我可饶不了你!”方不知叫苦之后,便将倪川穹背在身上,站了起来。 却见秦昼双膝下跪,抱头狼嚎道:“大师兄,你竟然会抱女子!连镜水一脉的那些仙女般的师姐师妹你都瞧不上的啊!为何……为何……啊!是不是我变成了女子你也会这么抱我啊!嗷嗷嗷!”秦昼一时变得泪流满面,嚎叫得前仆后仰。 姬夜离却是毫无表情,冷冷地道:“方不知,别管他,我们走。”说罢,大师兄抱着袂央,方不知抱着倪川穹越走越远。 “嗷嗷!你们别走!等等我!”秦昼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大师兄和方不知已经走得老远,连忙爬了起来,追了上去。 第二天清晨,袂央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除了摆放的一张大床之外,屋子中心还摆着一张方桌,桌上的香炉正在燃烧着香料,满屋子的檀香味令袂央身心舒爽。 袂央支起身子,坐在床上,她伸手摸了摸挎在腰间的灰色布包,顿时便摸出了之前白发婆婆给她的翡翠玉佩,她把玩在手里,端详着这枚玉佩,只觉得这玉佩浑身散发着晶莹的光芒,上面还刻着一个细小的“烟”字。袂央又从布包里拿出了一只绿色珠子,这珠子是之前在赶尸客栈,尸体狂暴时从它口中掉落下来的。袂央并没觉得这珠子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这些天来也没将它扔掉。 袂央打了一个盹儿,将玉佩戴在了脖子上,将它掩入衣襟里,而后将绿色珠子收回布包中,下床走出门外,院子里石桌边上坐着的方不知和秦昼,看到袂央走了出来,他们连连向袂央投来目光。 “姑娘,你醒来了?”首先说话的是方不知,袂央看着他清瘦的脸轻轻点头,道:“这里可是云玑派?川大哥呢?”话语间,袂央发现秦昼一直楞着双眼看着自己,口中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他在说着什么。 秦昼一听袂央称呼倪川穹为川大哥,当下哼哼说道:“还川大哥呢,我不允许你这样叫他。”方不知面色一沉,真的有一拳将秦昼打飞的冲动,他低声道:“禽兽,师父老人家都说了要好好的对待这姑娘,你别给我丢人了。”接着方不知又对袂央说道:“姑娘,小穹没事,正在他房里休息呢。”比起秦昼的阴阳怪气,方不知说话要正常不少。 “我能去看他吗?”袂央问道。此话一出,秦昼“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眉毛倒竖,一边挽起衣袖一边说道:“别怪我待客不周了,眼下我得为争取小穹穹而斗争了,师弟你别拦我啊别拦我。”说罢,秦昼对袂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的小穹穹?快说不,不然我把你杀了。” 袂央登时变得瞠目结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秦昼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忙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对川大哥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他救了我,我把他当哥哥看待,你……你别生气……千万别误会了。” 秦昼听罢两眼放光,有点怀疑地说道:“此话当真?”袂央立马点头。只见秦昼兴高采烈起来,手舞足蹈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一旁的方不知气得脸都绿了,他抚去额上的虚汗,道:“哎呀妈呀,我怎么有这么丢脸的二师兄?”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挺秀的男子立在院子门口,他衣衫上印着同方不知和秦昼一样的图案,只不过他的要深一些暗一些。 “大……大师兄?”秦昼停下自己的手舞足蹈,对门口的姬夜离喊道。方不知和袂央齐齐看去,方不知连忙拜了一礼,“大师兄。”袂央学着方不知的动作,也是对那大师兄拜了一拜。 姬夜离面如止水,淡淡地对袂央说道:“我师父叫你过去,你随我来吧。”言毕,他转身离去。 袂央一怔,心想自己拜入云玑派的机会来了,当下重重点头便跟了上去,姬夜离又转过身来,对方不知和秦昼说道:“你们两个也来吧。” 一路上袂央跟着他们绕了好几次的回廊,又穿过好几个院子,才来到了青木苑的前院——静明堂。 迈进静明堂,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正椅上,他模样总体来说不算俊朗,只不过胡茬却令他显得沧桑起来,变得有几分意味。他淡清色的袍子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腰间还别着一只淡黄色的酒壶芦。 中年男人身前立着一个高瘦的青衣少年,他背对着走入静明堂的人们,袂央看着他的背影,立马认出了他是谁。 “川大哥!”袂央有些激动,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青衣少年转过身来,正是倪川穹,看着袂央他点了点头,此时的他还未修养好,因此面色有些憔悴。 秦昼看到倪川穹,顿时兴奋起来,张开双臂奔向倪川穹欢呼道:“小穹穹,醒来了啊?来给师兄抱抱。”方不知看见此状,差点翻身倒退撞在了门墙上,他继续道:“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丢脸啊?” 姬夜离面色淡然,没有一丝表情,道:“每次都这样,只不过每次都是一种下场。”袂央正好奇姬夜离口中所言的下场是什么样子,便看见倪川穹眉头一蹙,轻轻一侧身,秦昼立马扑了一个空,身子往倪川穹身旁的桌椅扑了去。 “啊!”秦昼的狼嚎再次响了起来。坐着的中年男子却是见怪不怪,摇头叹气道:“小穹,你魅力不小,连为师的光芒都被你遮掩了。” 倪川穹顿感头疼,想不到他师父也来戏弄他一番,连忙说道:“师父您就别取笑我了。” 一听倪川穹叫那个中年男子师父,袂央才回过神来,适才一直沉浸在看秦昼的“表演”,她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在那中年男子面前跪了下来,道:“参见青木首座。” 青木首座张道青嘿嘿一笑,道:“我就说我徒儿小穹魅力大,连这丫头都忘记我在这了,这么久才发现到我。” 袂央身子一震,变得尴尬不已,吞吞吐吐道:“袂央无知,还请首座切勿计较才好。” 张道青卸下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没事,我若是事事都计较,那么眼前的这几个弟子也定会拘谨不已,不会这么轻松了。”他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袂央道:“这次多亏了你啊,小穹之前受的伤还要谢谢你救了他呢,你说吧,我们该如何感激你才好?” 袂央听罢,连忙摇头道:“说到底,是川大哥救了我才对,所以你们也不用报答我什么。只不过我想……” 张道青眼睛一眯,“丫头,说吧,你想怎么?” 袂央也不再犹豫,立马说道:“首座,我想入云玑派学习修行之术。” “哦?”张道青打量了一眼袂央,道:“想入我云玑派,得由掌门答应才行,等到掌门答应,才可由你自己选择要拜哪一脉的首座为师。”语毕,他站起身,走到袂央身旁,“就算是我谢你救了小穹,走吧,我带你去见掌门。” 第一十一章 见掌门 袂央心中大动,连忙叩谢着青木苑首座张道清。接着便跟随着张道青慢悠悠的步子,走了几步,又见张道青转过身对姬夜离说道:“夜离,作为青木苑的大弟子,你也随我一同到主殿去吧。” 姬夜离点头,快步走了过来。 袂央踏出青木殿的那一刻,她回头看向倪川穹,正好迎来了他的目光。“川大哥,我去了。” 倪川穹轻轻点头,一旁的秦昼气得差点跳起来,若不是有方不知拉着,恐怕秦昼早就向袂央扑过来进行人身攻击了。 袂央跟着张道青和姬夜离走出了青木殿,屋外骄阳和煦,芳草清香。张道青将手中的酒壶芦往身前一挥,一时间酒壶芦竟然变大了十来倍,而且还能轻轻悬浮在空中,张道青翻身一跃,坐在了酒壶芦身上。 袂央看得又惊又奇,正要感叹之时便见一旁的姬夜离祭出一把青色玉尺,尺身加长了不少,腾空悬在了姬夜离面前。姬夜离轻踩在玉尺上,别过头来眼神淡然地看着没有见过大世面的袂央,姬夜离没说什么。张道青却对袂央说道:“小丫头,你是上我的酒壶芦呢,还是要坐我大徒弟的青璨玉尺?” 一想到之前和倪川穹御剑,那飞剑令她无法站稳,还令她头晕目眩。想到此处,袂央看向张道青,不作任何犹豫,道:“首座,我坐您的酒壶芦吧。”说罢,便准备爬上酒壶芦。可谁知这酒壶芦浑身光滑如玉,袂央很难攀上。张道青见状,面带微笑,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比划一番,袂央立马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托起。眨眼间,袂央整个人便轻轻地坐在了张道青身后。 “夜离,我们启程吧。” “是,师父。” 二人话音一落,酒壶芦和青璨玉尺立马冲天而去。 耳畔吹着无尽的冷风,云彩也在不停地往后退去。袂央双手死死摁住光滑的酒壶芦,时不时四下张望。 “修真之人的仙术果真神奇啊。”袂央暗自感叹。 当姬夜离安然御剑的样子映入袂央眼帘,她心中暗道:“这人不愧是青木苑的大师兄,御剑竟然和走路那般悠然自得。”她又望向了姬夜离脚下的玉尺,“这东西名为青璨,青璨青璨,宛如夜空星辰璀璨一般么?还真是好听呢。” 袂央沉思之际,张道青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神色,似乎也明白她心中所想,“小丫头,你也会有驾驭飞剑来去自如的这一天的。” 袂央点头连连,赞道:“云玑仙术果真好厉害啊。” 张道青仰头嘿嘿一笑,翘起个二郎腿哼哼叽叽的也不知道在唱什么小曲。片刻之后,袂央才听得清楚,只听张道青唱道:“古来修仙望升天,而今却难现神颜。魔界亦有天道在,仙魔殊途却共天。” 袂央听得似懂非懂,她最多的是沉浸在张道青那荡气回肠的歌声里,风声与歌声相互交错,在耳边呢喃,坐在酒壶芦上的袂央轻轻往下看去,透过轻纱般的云层,只见下方有琼楼玉宇,恰似天宫。 袂央在酒葫芦上往下张望,虽然隔得老远,但也可以感受到云玑派主殿的恢宏气势。云玑派的建筑按五行星阵布置,在上空看来,云玑派正好是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在五个角端的建筑同是高楼林立,草木浓郁,而在五角星中心的主殿拥有一种被万花包被之感。水榭楼台,泉水叮咚,无尽的雾气缭绕其间,当真如仙人所居之处,好似仙境一般。 张道青一眼瞥见袂央大为吃惊的摸样,嘿嘿一笑道:“小丫头啊,我们云玑派的布局像不像个五角星啊?喏……”他往下方一指,“那五个角端分别是云玑派的五脉所居之地,而中心的主殿名为轻离殿,便是掌门平日处理派中事务的地方。” 一听到“五脉”二字,袂央便想到之前倪川穹关于云玑派的介绍,云玑派按着五行心法分为五脉,即:青木、镜水、离火、碎土、烁金。这下听张道青这么一说,她点了点头又向下方的云玑派看去。 身前的张道青说道:“你看见没有,中心的轻离殿是不是向周遭迸发出五条宽大的白石大路,分别通往五脉之处?” 袂央擦了擦眼睛,睁大了继续往下看,倒真看见了五条大路通向五脉,除此之外,石路表面上还刻得有字,随着酒葫芦慢慢往下降落,袂央可见这五条白石大路上刻着的大字了。 “离火,青木,烁金……”袂央一一数道。 待得袂央、张道青和姬夜离落地,张道青微笑地说道:“每条路上刻的字对应着通往的地方,比如这刻有青木二字的大路,便是通往我们青木苑的了。” 袂央顺着青木大道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觉得云雾来回,模模糊糊,飘飘渺渺,看不到尽头。 “修真之人不都是御剑飞行,来去自如的么?我们刚才不也是御剑过来的么?为何还要修建这些工程量巨大的道路呢?”袂央不解。 张道青眉毛舒卷,笑道:“小丫头,不是每个门下弟子都能御剑飞行,要达到随意使用御剑术境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这些路,自然是用来给那些还未掌握御剑术的弟子们行走的。” 袂央会意,轻轻颔首。 半晌之后,张道青饶有趣味地说道:“就算没有特意去修建这些道路,但有人的地方,终究还是会有路的。” 这句话使得袂央似懂非懂,她还在琢磨的时候,张道青和姬夜离已经向前迈出了几步,袂央不再多作停留,立马跟了上去。 轻离大殿的门前摆放着一个三足大鼎,鼎身巨大,通身铜色,袅袅檀香从中散发开来,烟气与雾气相互交织,在整个轻离大殿前面的广场来回荡漾。 越来越靠近轻离殿堂,就要见到云玑派的掌门了,袂央心儿突然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云玑掌门是否会愿意收她做云玑派的弟子,袂央心里一直在不停地祈祷着,她希望自己能加入云玑派,从此修炼仙术,毕竟这个宛如仙境的地方已经深深将她吸引。 跟着张道青和姬夜离的步履,袂央踏进了轻离大殿,映入眼帘的一幕把袂央震慑了一下。 大殿的两边都坐着几个气质非凡的人物,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个人,右边的其中一个长椅上,坐着一个美貌的中年女子。 而大殿的正上方坐着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模样倒是颇为英气,但脸上的胡子青印已向别人透露出他年纪已不是那般年轻。他一身墨绿道袍,手里拿着一只拂尘,安静地看着袂央。 也在这时,除了这个中年男子看着袂央之外,坐在左右两边的四个人也通通投来目光,使得袂央不仅脸红,而且心脏差点跳到了脖子眼儿上。 “小丫头,快拜见掌门。”张道青侧头过来,轻声说道。 “啊!”袂央这时不仅是脸红心跳了,听到掌门二字,她双腿都颤抖了起来。 张道青轻轻摇头,便和姬夜离对大殿正上方的云玑派掌门微微一拜。袂央见状,连忙强作镇定,扑通一声跪在云玑掌门面前,道:“小女名为袂央,拜见掌门,还望掌门收我做云玑派的弟子。” 除了掌门之外,那坐着的四个人眉毛皆是一蹙,开始不停地打量着袂央。 云玑掌门缓缓站起身来,道:“孩子,你先起来。”他的声音,不温不冷,但令人听得心神愉悦。 袂央拜了三下,便起身站起。 云玑派掌门看向张道青,道:“张师弟,这就是你传信中所提到的那丫头?救了你徒弟的那个?” 张道青颔首,道:“正是这孩子,青乾师兄,这孩子想入我云玑派,于是我便带她到此处来请求你的意见了。” 青乾点头,看向袂央,道:“孩子,你真的决定入我云玑派?” 听到掌门青乾的询问,袂央连连点头,态度坚定地说道:“我已决定,绝无反悔,希望掌门别嫌弃我才好。” 青乾掌门面色淡然,左右两边坐着的人却是纷纷细声谈论起来,只听一个体型有些肥硕的男人摇头道:“这孩子怕是已经十六七岁了吧?也不知道这年龄还适不适合打好根基。” 肥硕男人一旁的另一个男子,蓄着八字胡须,眉头紧锁道:“凤亦师兄说的是,年纪越小越好突破境界,领悟仙道也快。” “嗯,我赞同苍榭师弟的说法。”右边长椅上一个国字脸的男人说道。 张道青面色迟疑一番,回头和姬夜离对望一眼。 青乾却淡淡地摇头道:“不能如此妄作定论,修习仙术,参悟天道,资质是最为重要的,但只要她勤奋刻苦,就算过了打根基的年纪,也是能补起来的。眼下,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判断,而且我看她根骨奇佳,是个修炼的好材料。” 国字脸的男人却是有些不服,道:“这孩子资质是不错,但也不知道能不能闯过入门前的几道关卡啊。” “恒英师兄,闯得过,还是闯不过,试试不就知道了。”国字脸男人身旁的中年美妇终于开口说话。 青乾看向左右两旁,淡淡道:“各位首座不用多说,就让这孩子闯闯我云玑派入门关卡吧。” “入门关卡?”袂央一奇。 青乾掌门点头,道:“叶师妹所言极是。”言毕,他看向袂央,道:“这入门关卡分为两关,第一关为勇气之试,第二关为魔性考验,如若你能闯过这两关,我就收你做我云玑派弟子,如何?” 第一十二章 勇气之试 “果然大门派不是这么容易拜入的,还是得经考验才行。”袂央内心嘀咕,抬头看了看青乾掌门,咬着嘴唇道:“掌门,我愿意去闯一闯那两道关卡!” 青乾掌门面色淡然,扬起手中拂尘一挥,袂央身前立马出现 一个径长七尺的圆形法阵,法阵中心不停地旋转,仿佛漩涡,永不停歇。袂央看着不停转动的法阵,不多时便觉得头晕眼花。 “孩子,你双脚一旦踏入这法阵,我便作法渡你前去关卡之处。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真的决心入我云玑派?” 袂央再次坚定地点头,“我不反悔,请掌门渡我吧。”言毕,袂央双脚踏进了那用来传送关卡的法阵。 青乾真人也不再多说,当下弹指一挥,法阵转动,袂央立时消失在法阵之中。 而袂央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耳畔吹过阵阵清风,她还隐约听见适才那个体型肥硕的凤亦道长的声音:“唉,这关卡之地,万般凶险,有不少人也在那丧失了性命,也不知道这孩子会怎么样。” “啊!”袂央大惊,自言自语:“这关卡之地真的很危险么?”淡淡的悔意涌上心头,若是闯不过关卡,入不了云玑派不说,还丢掉了性命那可是有些不值了啊。但进都进来了,何有回去之理?适才的袂央的态度还是那么坚定,就算想回去,她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袂央心神还有些飘忽,回过神来之时竟发现自己已经身出一片荒凉之地。惨淡的狂风席卷而来,夹杂着漫天黄沙,袂央不由自主地将双眼闭上。 风沙吹过,袂央睁开双眼,只见四周存草不生, 乱石堆砌,其间还有具具白骨,死气沉沉的。连头顶上的天空都压着厚重的黑云,时不时电闪雷鸣,颇为吓人。 袂央见到这些场景,并不很是恐惧,毕竟之前自己也算是个赶尸人,面对尸体白骨,已经不怎么害怕。 她迷茫地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乱石堆,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她还是走了上去。 轻离殿堂内,张道青已经坐在了一张长椅上,身后的姬夜离静静的站着,一身青白相间的衣袍,正适合他修长的身躯。姬夜离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但轻离殿的几个首座已经开始了无止尽的交谈。 长得国字脸的恒英,粗眉大眼,正色道:“掌门师兄,你召见我们前来,目的就是为了此事?” 青乾真人微微颔首,道:“这几日来我夜观天象,预知到有客人前来,甚至会入我云玑派做修习弟子,而且有可能会对我云玑派有所影响。”他又顿了顿,敛眉道:“不过,究竟是客人还是弟子,那还是得看她的造化了。” “勇气之试,那无眠之地凶险重重,也不知道她一小丫头闯得过还是闯不过。”体型肥硕的凤亦道长说道。 青乾却是随手一挥,一个八角棱镜立马出现在众人身前,那八角棱镜显现的画面竟是袂央在勇气之试的一举一动。 无眠之地,乌烟弥漫,白骨森森,凹凸不平的石路上,袂央战战兢兢地向前走着。惨淡的风拂过,昏鸦喊叫,哀鸿遍野。 “啊!”袂央往前行了一步,却不料双脚一空,整个人竟掉进了一个坑中。那坑不深,但却将袂央整个人包被,而且坑的周围却插满了尖利的刺刀,若是不小心随意动个身体,都会被这些尖刀刺得浑身血淋。 袂央自然不敢乱动,她上下张望,发现脚下有一竹竿,只不过只露出了竹竿的上半身,另一半想是已经深深插入土里了。袂央试图将竹竿拔出,却发现那竹竿竟有千万斤重,丝毫都拔不出来。 袂央本是打算利用竹竿借力跳出这坑,但眼下拔不出来,另她一点法子都没有。“看来,只有踩着这些尖刀上去了。”袂央说干就干,当下慢慢踏上刺刀,谁料袂央一只脚碰到刺刀之时,那刺刀竟然旋转起来,脱离了坑壁,正欲向袂央刺去。袂央大讶,慌忙下却也胡乱躲过。 也在这个时候,一个空灵的老者声音响了起来:“这些刀子是碰不得的,一旦你触碰这些刀子,它们就会向你袭击。适才那只尖刀威力极小,速度极慢,只是给你的一个警戒而已,若你再碰,那么下一刀定会要了你的命。” “你是谁?”袂央听见适才那突然出现的老者声音,又惊又奇,不由得大声喊道。 “我是这无眠之地的测试主管,绿楚翁。”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原来我现在就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了?”袂央奇道。 绿楚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错,眼下你只需将泥土灌满竹筒,那竹竿自会带你上来。” 袂央眉头一蹙,半信半疑道:“你不是测试主管么?为何告诉我这些?这难道是要帮助我作弊吗?” 对方停顿了良久,慢悠悠地说道:“不必激动,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难的等着你。每一个参加勇气之试的人有一次被测试主管指引的机会,我指引你如何上来,不正好就是帮你用了这个机会嘛。” 袂央身子一震,神情有些恍惚,待她反应过来之后,道:“我……你都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使用那被指引的机会,你怎么擅自帮我用了?” “嘿嘿,用了就是用了,你再激动也无法改变你指引机会已经没有的事实。” “我……”袂央气结。半晌,她心中暗道:“这老头果真狡猾,后面的测试定会比这个难上许多倍,他最先把我指引机会用完,就是为了让我在后面无法求助于他,那样的话,我通过勇气之试的几率就更小了。云玑派,真是不好入啊。” 袂央感叹之后,便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她伸手准备捧起泥土,发现这泥土比石头还赢。袂央暗自叫苦,取下自己别在头上的发簪一点一点地挖掘土地。在挖地的时候,她恍惚中还听到绿楚翁的笑声。 待得竹竿的筒身被泥土填满,袂央已是满头大汗,满手泥垢。只见青光一闪,竹竿冲天而起,架着袂央飞出土坑。 袂央心儿还在扑扑直跳,那竹竿已然回到了坑中。袂央往前走了一步,便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眨眼间,前方已然出现黑白相间的方形格子,袂央数了一下,一共七七四十九格,排列整齐,只不过格子上刻画的图案有所区别,分为两种,一种格子上面画的是人,而另一种格子上画的是马。 “这又是什么东西?”袂央有了之前掉坑的教训,不敢往前再走动,而是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等了好久,面前的四十九方格还是如方才所见,没半点变化。袂央干脆弯身捡起一个石块,轻轻向其中一小方格掷去。 四十九方格就在这个时候变动了起来,就好似一个拼图被打乱,所有小方格的位置都做了变动。 袂央迷惑不已,她不知道这些小方格为何会变动着位置,待得四十九个小方格停止变动,袂央又拾起了一小块石子往方格抛去,一时间,身前的四十九个方格又变动着位置了。 “果然如此,只要一触碰到方格,这些方格的布局就会立即变动。”袂央双眉紧蹙,令她百般不得其解的是:这些方格变动位置的目的在哪里? 袂央往脚下的地面看去,直觉得她双脚所处的地面要比其他地方的平坦和干净,袂央蹲下身来,轻轻敲击着地面。 倏然,就在袂央和四十九方格之间的地面下,缓缓升起一黑石灯台,灯台仅长一尺,灯光将袂央身前的方格照得通亮,刹那之后便在四十九方格上显现出几个金色大字。 “人马星阵,变换迷离,马虽狂野,但受于人。” 十六个金色大字仅停留了片刻便消失不见,袂央细细琢磨着这十六字的意义。“前八字指的应该就是这四十九方格的名字,原来前面这挡住去路的方格唤作人马星阵。但后八字的意思又是什么?”袂央年纪不大,但自小养成思考的习惯,一旦遇到困难,她都要不停地推敲着。 袂央又拿起一个石子扔向人马星阵,四十九个方格立马开始变动。袂央眼都不眨地看着变换不停的格子,终于双眼一亮,低呼道:“果然如此,这些格子有的画有人形,有的画有马形,我怎么没有留意这个。” 袂央又响起适才看见的那十六个金色大字:“人马星阵,变换迷离,马虽狂野,但受于人。”她终于明白过来,面上露出欢喜之色,道:“踏在这人马星阵上,人形图案和马形图案会不断变化。那所谓的‘马虽狂野,但受于人’指的定是只能行在人形图案上。” 想到此处,袂央打算试一试。她鼓起勇气,踏上了人马星阵,她第一步便踏在了人形图案的方格上,四十九方格变换一番后,袂央继续长人形图案,往前走去。 行得一半,袂央站在人形图案上,她适才走进这人马星阵之前就准备好了两个石块,这下她将石块往马形图案上的方格砸去,令袂央身子剧震的是,马形图案的那方格立马往下急速坠落,掉入了袂央看不见的深地底下。 这么说来,只要人的前一步还在人形图案上,若下一步走在马形图案上的话,那么他就会掉入深渊下,性命难保。 袂央这次终于相信了自己的推断,当下也不敢再去尝试马形图案的方格,连忙寻找人形图案的方格往前走着,直到走到被人马星阵横亘的对岸,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错,人倒是有点聪明。”绿楚翁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袂央四下张望,依然看不见绿楚翁的身影,袂央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道:“你到底在哪里?为何躲着说话?” “哎哟,你踩着我的头了!”绿楚翁责备的声音立即传来。 袂央一奇,往地下一瞧,却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地上明明没有什么,为何你说我踩着你了?” “哎哟,你还不走开,我的头痛死了!” 袂央迷惘不已,移动了脚步,往适才站着的地面仔细端详了一番。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地面青烟一缕,一个四尺老翁竟然从地面钻了出来。 第一十三章 九十九颗紫星晶 那老翁满头白发,洁白的胡须长得拖在了地上,他杵着一跟拐棍,那拐棍做工精致,拐杖的顶端竟雕刻着一只鹿头。 这老翁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说道:“恭喜你通过人马星阵,下一步你得……” “等等!”袂央连忙打住,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形矮小的老翁,“你……你就是刚刚那个绿楚翁么?怎地……怎地如此模样?” 对面的老翁闻言之后轻哼一声,“绿楚翁就是我,怎么地?我就不能是这副模样?”话语间,他不停的摸着拐杖上雕刻的鹿头。 之前听着绿楚翁空犷的声音,袂央以为他身形本应该愧梧高大才对,可谁料得这绿楚翁竟是个侏儒,因此袂央方才也会那般询问。 “参见绿楚翁。”袂央再不多想,直接对绿楚翁一拜。 绿楚翁有些吃惊,之前在土坑里的袂央还对他有些愤怒,可是现下袂央却参拜起他来,使得绿楚翁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袂央发现对方神色,她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袂央心里暗道:“这年头,要搞好人际关系,特别是监视自己的考官,若得罪了他,他非得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不可。但若是讨好了他,他一高兴就反而不为难我了,甚至还会帮我也说不定……”袂央还在进行着无尽的遐想,身前的绿楚翁打了个响指,他手上立马现出了三个绿色卷轴。 “小丫头,你不老实,在想什么歪事?”绿楚翁眯着眼睛对袂央似笑非笑地说道。 袂央一怔,连忙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看着绿楚翁手上漂浮着的三个绿色卷轴,不禁睁大双眼,道:“没,没想什么,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绿楚翁挥动着三个卷轴,卷轴便整齐地排列着,飘浮到了袂央身前。见袂央睁着好奇的双眼看着卷轴,绿楚翁慢悠悠地说道:“这三个卷轴里各自附有一道测试勇气的任务,你自己选一个吧。” 袂央深吸一口气,双眼盯着眼前的卷轴,不到片刻,她伸手触向位于中间的卷轴。一时间卷轴金光闪烁,另外两个卷轴顿时不见了综影,只留得中间这个卷轴慢慢打开卷身,几行洋洋洒洒的小字便在卷轴上显现出来。 “九十九颗紫星晶。” 袂央一看见卷轴第一行小字的时候,眉毛不由得轻轻一蹙,这字眼对她来说很是陌生。她再往下看时,卷轴上写有:前往不危楼,一柱香之内收集完九十九颗紫星晶,就可通过勇气之试,除此之外还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袂央看完卷轴,便对绿楚翁问道:“这紫星晶长什么样和不危楼在哪我都不知道,我要如何去做?” 绿楚翁听罢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袂央。袂央见他平淡的神色,当下道:“好吧,我不该问,毕竟我没有指引机会了。”袂央话一说完,便四下走动起来,希望能看见不危楼的方向,哪怕是一点影子也是好的。 身后的绿楚翁却是一笑,道:“你往前一直走,自然会看见不危楼,到时候你走进楼阁里自会发现有无数悬浮着的紫色晶石,那就是你该收集的。”说罢,绿楚翁往袂央抛了一个精巧的盒子,那盒子质地精细,盒身仅有巴掌大小,盒子悬在袂央身前,袂央伸手便将盒子托在手上。 “这是六合宝箱,你就用它来收集紫色星晶吧。别看它小,它性质和乾坤袋一样,可容纳很大的空间。”绿楚翁看着袂央手中的六合宝箱,神色有些得意,就像是王婆看着自己卖的瓜一般。 袂央有些讶异,开口问道:“我都没有指引机会了,你为何告诉我这些?这不算违反云玑派的规矩?” “咳!”绿楚翁一声轻咳,态度恢复镇定自若,“小姑娘别乱说话,我这个是必须得提醒你的,若是你连路都不知道走,没有一个收集的道具,那怎么行?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在帮你的话,我也不介意,你要视我为恩人那最好不过了。”言毕,绿楚翁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 袂央斜眼看了一眼绿楚翁,心道:“这老头有些怪,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喜欢贪嘴上便宜。”想到此处,袂央故作感谢之态,对绿楚翁拜谢之后便转身往前方行去了。 冷风止不住地吹着,天边时不时会划过一道毫无声息的闪电,森森白骨,乱石交错,坑坑洼洼的地面。袂央行走着,渐渐感到前方有股热气传来。前方风沙四起,浓烟弥漫,厚重的烟雾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阁楼。那定是不危楼了,袂央一喜,加快了脚步。 前面传来的热气越来越热,袂央额头已然布满米粒般大小的汗珠。除了源源不断的热气传来之外,还有阵阵火烧之味扑鼻。袂央忍着酷热,咬紧牙关,她一步一步地向远处的不危楼靠近。 眼看不危楼与自己只有百步之遥,袂央振作了精神,翻跃身前挡住她去路的乱石堆。石堆里的石头形状各异,袂央踩在脚上,难免会感到扎脚。只不过眼下这些事情她不放在心上。 翻过石堆,来到离不危楼只有百步之遥的地面,身前的场景映入袂央眼帘之时,她整个身形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轻离大殿中,众人透过八角棱镜,目睹着袂央在无眠之地经历的一切。 首先说话的是蓄着八字胡须的苍榭道长,他眯眼一笑:“竟然抽中前往不危楼的卷轴,这丫头手气不怎么好啊,我且看她敢不敢进去。” “哼。”大殿里唯一的一个女性发出了轻哼,“师兄这话的意思,是否是女孩子就没有闯不危楼的胆量啦?”话语中她有些不满。 “衣雪师妹,我不是这意思……只不过,那不危楼的确凶险,而今我云玑派的女弟子中也仅有一人从不危楼完成任务归来过……”说到此处,他抬眼看了对面的女子,又道:“那弟子还是你们镜水湖的。” “哼。”又是一声轻哼,不过那女子脸上倒有几丝自豪之色。她,叶衣雪作为云玑派镜水湖首座,不仅年轻貌美,而且修为也不在其他四首座之下。“小徒梓思是我镜水湖中颇有修为的弟子,那日她拜入云玑派之时,同是选中了这道采集九十九颗紫星晶的卷轴,她满载而归,是门下其他女弟子无法比的。” “嘿嘿,衣雪师妹,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一旁的张道青摇了摇已经变小的酒葫芦,面带微笑地看着叶衣雪。 镜水首座叶衣雪别过头来,道:“我所言也只是事实而已。张师兄,你青木苑虽然弟子甚少,但是个个也算是奇才。” “哈哈,衣雪师妹不必取笑我了,我小小青木怎么及得上你们镜水?”言毕,张道青不再多说,扬起酒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酒。 掌门青乾真人面色祥和,此时他只是看着八角棱镜中的袂央,而其他几位首座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国字脸的恒英首座,朗声说道:“我总觉得这丫头有可能通过勇气之试。” 凤亦首座眉毛一扬,双目看着镜子中的袂央,细细端详了一番,半晌后缓缓道:“我只看着,不说话。” “哼!”镜水首座叶衣雪将凤亦、苍榭、张道青和恒英看了一遍,不冷不热地说道:“若是她通过勇气之试,我定要把她收入我门下。” 其他首座听了这女首座的发话,都不怎么敢发言,只是静静的在一旁你看我、我看你。镜水湖,作为云玑派五脉之一,主修水系仙术,镜水一脉中的所有弟子皆是女子,若是袂央能通过测试,到叶衣雪的门下,也是不错的。 八角棱镜的袂央,伫立在不危楼前方的不远处,袂央震惊地双眼看着前方的一切。在袂央和不危楼之间,竟是有一巨大的沟壑横亘在二者之间,一座摇摇欲坠的铁索桥连接着沟壑两岸,而在这铁索桥之下,竟是火热的熔岩,正在冒着滚烫的热泡,浓浓的热气不断冲刺着整个铁索桥,夹杂着千丝万缕的浓烟滚滚。 只有踏过这铁索桥,才可以进入对面的不危楼采集九十九颗紫星晶。但是,这铁索桥摇摇欲坠,铁索上铺垫着的木板大部分已经破烂不已,若是人踩在上面,也不知道那木板能不能承受人的重力。 “丫头,要么就过去,要么就回来,放弃这任务的话,我会将你传送回到轻离殿。”绿楚翁的声音立马在袂央的身后回荡起来。 袂央一怔,立马回过神来,大声说道:“若是放弃,不就是等于入不了云玑派么?” “没错,无法通过勇气之试,后面的测试也无法参与,那么……你就无法进入云玑派了。” 袂央咬牙大声道:“我不会回去,我也不会放弃的!” 绿楚翁沉吟半晌,声音再次回荡起来:“那你得争取时间,你别忘了,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你选择前进,我现下就开始计时,你,考虑好了么?” “好了!我去了!”袂央毫不犹豫,决绝地说道。 第一十四章 不危楼 “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绿楚翁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袂央已然踏上了摇摇欲坠的铁索桥。 袂央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她眉头紧蹙,战战兢兢地踩在铁索桥上,左右摇晃的铁索桥,令袂央身子不停摇摆。她扶住桥栏,桥栏为麻线所制,袂央握在手上,毫无一点安全感。袂央低下头去,看着距离铁索桥十来丈的滚滚岩浆,她不禁毛骨悚然。 每走一步,袂央都感觉整座桥都在剧烈的摇晃,前方的景物随着自己视线的摇动也动了起来,一时之间,袂央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了。 忽然,一声惊雷般的声响,桥底下的岩浆激起了一阵巨浪,火狼翻滚,一股热气迎面扑来,袂央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激起的熔岩浪花,带着熊熊火光,眼看就要触及袂央脚底,但却在那千钧一发之时,那巨浪又回到了熔浆之中。火浪带着的余火,已然将桥底烧得通透,只留得木板残骸悬在铁索之上。 袂央额头冷汗涔涔,心道:“若是不小心掉下去,怕是会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吧。”想到此处,她又忍不住往脚下看去,熊熊岩浆流淌着,热泡直冒,看得越久,袂央的眼就会更加眼花缭乱。 “还是赶紧到对岸去!”袂央再也不看,咬紧皓齿,壮着胆子不停地往前挪动着自己的身子。 不危楼伫立在层层浓烟之中,雾气和黑烟缭绕,相互交织着,使得这座具有五个楼层的不危楼有些鬼魅。 当袂央终于走完了那座凶险重重的铁索桥,她悬在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袂央长吁一口气,连忙起步往不危楼走去。 越往前一步,不危楼就越靠近袂央一分。在前方,映入袂央眼帘中的不危楼大门上,竟是设有一太极两仪的法阵。袂央心中疑惑,但一想到自己仅有一炷香的时间,当下也不作犹豫,连忙往不危楼前走去。正当袂央走到太极两仪阵前,那法阵竟是自动旋转起来,袂央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花,转眼之间,自己竟然到了另外一个天地里。 袂央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而今处于一间空旷的楼层大厅里,袂央睁大双眼惊讶道:“原来之前那个法阵是用来传送进来的,我现在就在不危楼了么?” 袂央自言自语的同时,并没有忘记观察四周,她本以为会发现什么奇异的东西,但是这楼层大厅除了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 “紫星晶到底在哪里啊?”袂央不由得轻轻一问。也在这个时候,大厅的光线突然变暗,袂央面对这改变,自然有些被吓到了,这空旷的大厅,突然灯光变暗,这又到底意味着什么事情呢?会不会是一些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在袂央的心中,她不停的问着自己,双眼不自主地闭上,她生怕看见什么古怪的东西。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收集紫星晶!” 绿楚翁的声音在袂央的头上回旋起来。 “啊!”袂央立即睁开双眼,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她惊呆了,在她的周围以及整个大厅,都悬浮着无数个发着荧光的小石块。 “绿楚翁,你在哪里?”面对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袂央喊了起来。 “你别管我在哪,我提醒你一句,你的一炷香时间可不多了。” 袂央心下一凛,再不多言,连忙打开手中的六合宝箱,走到一颗漂浮着的石块前,但此时她又开始迷茫起来,内心嘀咕道:“这石块就是紫星晶?怎么不是紫色的?”袂央一边想着一边伸手触碰着石块。 指尖触碰到石块的时候,那石块发出了一丝轻微裂开的声音,便见一粒细小的紫色晶体从石块石块中掉落了出来。 袂央一喜,连忙伸出六合宝箱去接,紫色晶体落入六合宝箱的同时,宝箱的表面竟然显示了一个“一”字。面对这状况,袂央更是惊异不已,这宝箱竟然还有计数的功能。 “想来,这紫色的小晶体就是紫星晶了,我得尽快收集。”袂央说罢,便效仿着适才的动作,伸手去触碰另一颗小石块,于是同样的一粒紫星晶便落入了六合宝箱之中。 袂央不停地收集着紫星晶,有时候,从石块里掉落的东西,除了紫星晶之外,还会附加其他东西,这些东西可谓是各式各样,有的是枯黄的树枝,有的是嫩绿的树叶,有的竟是发霉的白骨,这些东西令袂央头疼不已,但她却都一一收纳进入六合宝箱之内。好在六合宝箱只计数着紫星晶的数量,否则,眼下六合宝箱的数字估计要凌乱不已了。 ”八十八!”袂央看着六合宝箱上显示的数字,双眼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当她触及第八十九颗石块,紫星晶落入宝箱中时,竟有一黄色小木箱也跟着掉入了六合宝箱中。袂央诧异,自言自语道:“咦,这次附加的东西怎么不是白骨树叶枯枝了?竟是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盒子。” 袂央也只是说说,也没多顾,她继续收集剩余的紫星晶,出乎她所料的是,剩余的紫星晶掉落入六合宝箱的时候,附加的东西都是适才的那种黄色小木箱。 “九十八了!”袂央又是一喜,转身向另一处悬浮着的石块堆走去。 “时间要到了!”绿楚翁的声音又飘入了袂央的耳朵里,袂央身子一震,连忙道:“马上好了!马上好了!”言毕,她冲向了最近的一颗石块,急忙伸出手去,正要触碰到石块的时候,她便觉得身子不由自主的飘了起来。 “啊!”袂央叫唤了一声。 “你时间到了!”绿楚翁淡淡地说道。 袂央大惊不已,心道:“不好,他这是要将我弄出去了,眼看就差一颗紫星晶,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袂央整个身子飘起来了,但好在她飘起的同时,她身子可以越过那些漂浮着的石块。 “哈!有机会了!”袂央看着正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石块,急忙伸手狠狠地触了那石块。如袂央所愿,第九十九颗紫星晶顺利落入了六合宝箱内。 袂央得意地扬起一抹微笑,接着便将六合宝箱紧紧攥在手里。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寻找着绿楚翁的声音,可是空旷的大厅没有另一个人,眼看自己离大厅的地面越来越远了,袂央喊道:“你这是要送我去哪啊?”袂央顿了顿,抬起头,发现自己要触碰到楼顶了,不由得失声喊道:“再不停下,我脑袋要开花啦!” 却在这时,绿楚翁不耐烦地说道:“嚷什么嚷,我这就送你出去!起!” “咦!”袂央正惊讶时,又是一眨眼的时间,她整个人已经回到了之前绿楚翁让她抽卷轴的地方了。 看着身前只有四五尺来高的绿楚翁,虽然这几日见识到了这些修真之人使用仙术的厉害,但眼下她还是无法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适才的自己不是在不危楼中么?怎么一眨眼自己又到了人马星阵这边了? 见袂央眉头蹙着,绿楚翁扬起双眉,道:“拿来吧!” 袂央一愣,起初还不知道绿楚翁所言何物,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当下哦了一声,便拿出六合宝箱,递给了绿楚翁。 绿楚翁看了袂央一眼,接过六合宝箱,随手一到,那九十九颗紫星晶便呼啦啦地掉落在了地上地上,除了这些紫星晶,自然还有适才采集时的附加物掉落了出来。 “这......”绿楚翁气得脸都绿了,看着眼前的枯枝落叶白骨,还有几个黄色小木箱,绿楚翁斥道:“我有让你收集这些垃圾物品吗?真是浪费空间!” “啊!我以为这些东西有用啊!”袂央表现出一副很是无辜的表情,睁大两只发亮的双眼看着绿楚翁道:“这些附加物真的没有用吗?” 绿楚翁哼了一声,嘴上的胡须都抖动了一番,“烂树枝烂树叶,还有烂骨头破木箱,拿来有什么用啊?” 袂央不解,她双目看着地上的几个黄色小木箱,总感觉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似的,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道:“那这些东西你不要么?” “我要来做什么啊?我要来烧火取暖?”绿楚翁哭笑不得,有些愤愤说道,“真是浪费空间啊!浪费空间!你若想要这些垃圾物品,随便拿。” 袂央双眼立马发亮,立马将黄色小木箱拾起,揣在兜里,反正也只有巴掌大小,放在兜里,也不占地。 袂央收好几个黄色小木箱,嘻嘻笑道:“那么,绿楚翁,接下来还有什么测试么?” 绿楚翁将紫星晶重新收回六合宝箱,而后又将六合宝箱收进自己的衣袖里,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勇气之试,你通过了!” “真的?” 绿楚翁点头,接着说道:“接下来我来测试你心性吧。 袂央一听要测试心性,不禁有些茫然和担忧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测试会不会更加困难重重。 第一十五章 首座争徒 袂央不知道接下来测试什么,她不解地看着绿楚翁,等待着他接下来要告知的话。 “你坐下。”绿楚翁看着袂央说道。 袂央听罢,连忙点头,双腿盘膝做好,她不知道绿楚翁接下来会做什么。没等袂央反应过来,绿楚翁就伸出食指在袂央的额头上轻轻的一点。 “啊!绿楚翁,你在做什么?”袂央显然有点惊讶。 绿楚翁本来已经将双眼闭上,细细感应袂央内心里是否带有魔煞之气,有的人体内带有煞气,心性不正,若是在修习仙术,以后有可能会因为心术不正而走向歧途,误入魔道,祸害人间。 绿楚翁睁开双眼,看见袂央一脸的不安和害怕,当下眯起双眼道:“不要怕,我现在在感应你是否是天生带有煞气之人。” 听绿楚翁这么一说,袂央才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在自己体内私下流窜,通达自己周身各处。许久之后,那股气息慢慢淡化,绿楚翁也收回手去了。 “好了。” 绿楚翁话音一落,袂央“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道:“好了?什么好了?你的意思是我通过了?” “哼。”绿楚翁一声轻哼,斜眼看着袂央,他的胡须都有些轻微飘动,“怎么?不信吗?” 袂央又是一喜,道:“那就是真的啦!” 忽然,袂央眼前一闪,绿楚翁一挥,在袂央的面前就赫然出现三个绿色宝箱。 “咦?”袂央一奇,道:“绿楚翁,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绿楚翁双眼扫过他变出来的三个宝箱,嘿嘿一笑道:“这是奖励物品啊!你忘了前面我曾说过,只要你通过测试,会有神秘奖励吗?” 袂央心中叹道:“这测试通过了还有奖励拿,那还真是一件美事呢。”想到此处,袂央问道:“那这三个绿色宝箱,是不是要让我选一个?” “哎哟!小丫头果然有点聪明啊!”绿楚翁眯眼笑了笑,点头道:“那就选一个宝箱吧,这三个宝箱中分别装有一些物品,但这些物品呢,自然是有优劣之分了。所以,丫头啊,看你的运气吧,你若好运,选中的宝箱中会带有好的法宝,会在将来修仙的路上多多少少会对你有些帮助。” 袂央听完绿楚翁说的话,微微颔首,“那我就选一个了。” 袂央言毕,当下心中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祷告着自己,希望能选到那个装有好东西的箱子。 “快快选吧,选完之后,我送你回轻离殿了,你就可以正式成为云玑派弟子。”绿楚翁有些催促袂央。 袂央哦了一声,也不再犹豫,对绿楚翁道:“那么,我就选左边那个吧。” “嚯?”绿楚翁双目一亮,道:“你确定选左边这个?” 袂央忽然心里有些担忧,看见绿楚翁这样问,也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故意令自己改变想法。 “我确定了,就左边那个。”袂央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微风习习,吹乱袂央的头发,看着绿楚翁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不由得有些发麻。 绿楚翁轻咳一声,转瞬后竟是笑了笑,他随手一挥,三个绿色宝箱中左边的那只箱子就飘到了袂央的身前。“打开箱子看看吧。” 袂央双手有些颤抖,面对着即将要打开的箱子,她既是好奇又是担忧,好奇着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同时也在担忧着里面若是一些不好的物品。 袂央终于打开了箱子,只见箱子里金光闪了一下,袂央定睛一看,看清了箱子里装着的物什。 “小丫头,就算箱子里装的东西很不好,但你不至于这个表情吧?”绿楚翁摸着下巴,盯着袂央。 “这是什么东西啊?”袂央取出了箱子里装的东西,竟是个戒指摸样。 绿楚翁瞧见了袂央拿在手上的戒指,轻哼一声道:“我就说不会是什么坏东西,丫头,你就知足吧。” 袂央不解,道:“这戒指能做什么啊?又不能吃有不能穿,若是一些法宝武器,那还说得过去,这一小小戒指有何用处?” “我.......”绿楚翁吹胡子瞪眼,胸口起伏不已,面对袂央的不识货,他倒真有些气得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袂央一边琢磨着手上的戒指,一边慢悠悠地对着绿楚翁说话。 绿楚翁气愤不已,走了过来,四尺长的身子走路的时候有些一摇一摆,摸样有些滑稽。绿楚翁走到袂央身旁,指着袂央骂道:“小丫头,你当真是不识货啊!这戒指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这可是镜台戒啊!” “镜台戒?还不是个戒指么?”袂央依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绿楚翁气得脸都有些红了,“果然是不识货的人,这镜台戒指,可容纳天地宇宙,你想装什么东西进去都可以。这么好的东西,你还嫌弃它。” 袂央讶道:“容纳天地宇宙?那岂不是和乾坤袋一模一样了?” 绿楚翁开始踱来踱去,道:“这哪里和乾坤袋一样啦?乾坤袋就只能无限装东西,但是这镜台戒除了能容纳东西以外,还装有聚灵阵法,助你在吐纳练气的时候,聚合天地灵气,加速你修炼的速度的。” 袂央听罢,盯着手中的镜台戒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了,“竟然有如此功能,那还真是个宝贝宝了。”袂央语毕,连忙将镜台戒戴在了手上。 绿楚翁摸着胡须,看着袂央一脸的惊喜表情,笑道:“好了,丫头,你灵根资质都不差,是块修仙的好材料,你入我云玑派,日后定要勤加苦练。一个资质再好的人,平日不好好修行,也会由天才变废柴的。” 袂央听完绿楚翁的话语,内心有所会意,连忙感恩道:“多谢绿楚翁教诲,日后袂央定会好刻苦修炼。” 绿楚翁点头,“好了,有些话,多说无用,有些事情还是得靠你自己去体会才好。我送你回轻离殿了,掌门会收你为云玑弟子的。” 对于没怎么相处过的绿楚翁,袂央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些舍不得,对面这个矮小的老人,无论怎样,也算是无眠之地,勇气测试中唯一一个一直和自己同在的人。 “绿楚翁,那就日后多多保重。”袂央一拜,闭上双眼,等待绿楚翁作法传送自己离开无眠之地。 绿楚翁没说什么,在袂央的脚下顿时出现一个六芒星法阵,法阵不停地泛着紫色的光芒,宛如飘渺的光带,无时无刻地往四周飘动着。 待得袂央身影消失,绿楚翁转过身去,看着无眠之地无尽的绵绵荒山,道:“青乾,这丫头资质确实不错,日后若好好培养,定会对我云玑派有利啊。” 每次通过传送法阵的时候,袂央都没有来得及体验法阵给她带来的神奇之感,就已经到了传送的目的地点。 “孩子,你出来了,恭喜你通过测试。” 青乾真人的声音在袂央的耳边回荡起来,袂央连忙睁开双眼,轻离殿众人的身影登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孩子,你日后便是云玑派的弟子了。”青乾掌门面色祥和,对着袂央淡然地说话。 虽然之前绿楚翁已经告诉自己通过了云玑派的入门测试,但眼下听见青乾真人亲自对自己说可以成为云玑派弟子,袂央心中的喜悦依然无法抑制住。她高兴地走到青乾掌门面前,跪在他面前前,连磕三个响头,道:“拜见掌门真人。”紧接着,袂央又看向在座的五位首座:凤亦,苍榭,叶衣雪,恒英和张道青,通通一拜。 “快快请起。”青乾真人挥起拂尘,一块金黄色的令牌立马飘到袂央跟前,“这是我云玑派弟子的宫令,它可以作为证明你是云玑派弟子的凭证。” 袂央接过云玑派宫令,细细端详着,宫令上刻着“云玑”二字。她小心翼翼地将云玑派宫令收在怀里,对青乾又是一拜。 青乾真人轻轻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坐着的五位首座,继而又看向袂央,“孩子,你叫袂央可对?” “是,弟子正叫袂央。” 青乾真人继续说道:“袂央,你入了我云玑派做弟子,是要选我云玑派五脉中其中一脉来修习,这五脉心法分为金木水火土,它们分别是:烁金峰、青木苑、碎土塔、镜水湖、离火楼。在座的这几位便是这五脉的首座,你选其中一脉加入吧。” 袂央点头,她这下也不知道选哪一脉才好。 “嘿嘿,孩子,要不你加入我碎土一脉吧,我碎土自来土系法术很是一绝,入我碎土,永不受苦啊。”体型肥硕的凤亦首座终于按捺不住,对着资质有些不错的袂央说道。 见凤亦首座开始在宣扬着他门下法术的高强,八字须的苍榭首座轻哼一声,“你们碎土再厉害,也及不过我们离火,熊熊烈火烧一片啊。”话说到此处,苍榭望向袂央,笑道:“袂央小弟子,要不要入我离火啊?” 袂央面对着不停对自己示好的苍榭首座和凤亦首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我......我.......” “别我我我我的了,小弟子,入我烁金吧,我交你点石成金啊,那什么碎土和离火,哪里有我烁金一脉的好?”国字脸的恒英首座再也坐不住了,他直接站了起来,拉拢着袂央加入自己门下。 “嘿嘿。”青木首座张道青看着这一切,不禁笑了笑,拿起腰间酒壶,道:“我就不和你们争了,每次有弟子前来加入我云玑派,我青木苑都不会有弟子加入,所以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张道青言毕喝了一口酒,双颊有些微红起来,他怡然自得地看着轻离殿几个首座的争徒比赛。 “那就多谢张师弟了。”凤亦首座和苍榭首座得意不已,异口同声说道。 “哼!”轻离殿最为冷静的叶衣雪发出了一声冷哼,“你们就别浪费口舌了,这袂央丫头,自然是要入我镜水湖的。” 叶衣雪说到此处,凤亦和苍榭不由得对望一眼,两个人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口气也变得柔弱起来,“那倒也是,最近这些年,入门的女弟子都去了镜水一脉。” “哼!那么你们还争什么?”叶衣雪蔑视了苍榭、凤亦和恒英,接着对袂央道:“丫头,来我镜水湖,我们镜水湖全是女子,对于你每日的饮食起居也要方便些。” “好吧,看来这次的入门弟子又要被镜水湖收走了。”国字脸的恒英一边摇头一边叹道。 袂央两眼珠子不停转动,双手攥着衣角,她咬紧了双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正在饮酒的张道青,以及他身后面色淡然的姬夜离,说道:“我要入青木苑。” “噗!”袂央话一说完,张道青含在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第一十六章 青木弟子 众首座对袂央的话语显然有些难以置信,连一向神色淡然的青乾真人和姬夜离,在这时都显得有一丝惊讶。 张道青的反应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我说张师兄,你这反应也太强烈了吧,小心别呛到。”叶衣雪看了一眼张道青,不冷不热地说道。 张道青意识到适才的自己有些不雅,当下嘿嘿一笑,连忙用袖子拭去唇角的酒水,“我没听错吧,袂央小弟子要入我青木一脉?” 袂央一听张道青这么一说,立马点头,道:“张首座,可否收我为徒?”言毕,袂央便走到张道青身前,跪了下去。 几个首座看见此状,都是带有几丝不满和嫉妒,特别是蓄着八字须的苍榭首座,他竟是站了起来,甩了甩拂袖,哼声道:“袂央小弟子,你可考虑清楚了?青木苑好几年都没有弟子愿意进去。” “咳咳!”张道青眉头一蹙,看了一眼苍榭,“我青木苑确实不及你们,因此都没弟子看上,我如今门下的四个弟子都是好久好久前入的啊。”说完,他又嘿嘿干笑了几声。 叶衣雪依然没有放弃,她走向袂央,语重心长地说道:“来我镜水湖吧,门下有很多小弟子和你年纪相仿,你去我那定会很方便的。什么青木苑就别去了,那里不仅弟子少,寂寞得很,而且那首座啊懒懒散散的,咳咳。”叶衣雪悄悄瞄了一眼张道青,停顿一番后继续道:“还有离火楼、烁金峰和碎土塔也别去了,他们都没我们镜水湖好。” “叶师妹,话可别这么说,就算事实如此,你也别这么直白啊!”凤亦首座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恒英首座面色尴尬,“这几年你们镜水湖的女弟子确实有些成绩,但也不至于把我们说得这么不堪啊......” “对啊,叶师妹如此说我们,好伤心。”苍榭首座又插了一句。 叶衣雪别过脸去,不理会三位首座的话语,对袂央继续说道:“怎么样?考虑好了么,来我们镜水湖吧。” 面对这叶衣雪的盛情邀请,袂央真不知道如何回绝,她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中年美妇,一种慈祥可亲的气息笼罩着叶衣雪,袂央此时真的有些徘徊不已。但一想到青木苑,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她拜入青木苑了。 “叶首座,很抱歉,晚辈心意已决,还望叶首座切莫怪罪的好。”袂央咬紧皓齿,终于说出了回绝叶衣雪的话语。 失望和黯然的神色立即在叶衣雪的脸上浮现出来,她轻叹一声,“也罢,我也不为难你了。”叶衣雪转过身去,碎碎念道:“这么好的材料,拿给张师兄你,还真是......” “我......我怎么了?虽然平时我确实慵懒,难得有一个师尊的模样,但也不代表我很差,是吧?嘿嘿。”张道青见袂央决心加入青木苑,此时得意无比。 “哼”,叶衣雪一声轻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么你日后便是青木苑的弟子了。”青乾掌门目光投向了袂央,对她点了点头。 “是,掌门仙尊。”袂央对青乾一拜。 张道青满脸笑意,对袂央道:“你的宫令呢?先拿出来吧。” 袂央迷惑,不知道张道青此时要她的宫令做什么,适才云玑派的宫令由云玑掌门青乾真人给了自己,现下张道青首座拿去做什么呢?袂央不解,但也听话似的将放在怀里的云玑派宫令拿了出来。 “刻!”只听张道青低喝一声,一道字符竟如活了的一般飘进了袂央手中的宫令,不过刹那,那宫令上竟然多了两个字——青木。 “你是我青木苑的第五名弟子,从此我便叫你老五了。”张道青脸上满面春风,说话间还时不时看向其他四位首座,仿佛在炫耀自己等待了漫长时光之后,终于有了第五个徒弟。 “还老五呢,人家好听的名字被你这么一叫唤,还真是......”叶衣雪恨恨地看了张道青一眼。 张道青不禁尴尬不已,道:“那好吧,小央,从此以后我叫我五徒弟小央。” “好了,道青,恭喜你收徒。”青乾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又道:“眼下,我还有事情和你们商议。”话音落下,他朝张道青点了点头。 张道青立马会意,回头对身后的姬夜离道:“夜离,你先带小央回青木苑,先交待她一些日常起居、门规和修行基础,为师有事得和掌门们商量,晚些再回青木苑。” 姬夜离轻轻颔首,“是,师父。”他把话说完,便看向袂央,淡然的双目看不见底,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想着什么事情。姬夜离走到袂央身旁,袂央此时也站了起来,与姬夜离并肩而站,二人向掌门和众首座告退之后,便走出了轻离大殿。 大殿之外,竟已是黑夜。 方才进入轻离大殿之前,还是一片阳光,清风和煦的明媚天气,而此时竟已是黑夜。 夜风拂过,袂央不由得感到有些冷,但此时此刻的她,早已为自己正式成为云玑派青木弟子而感到喜悦,再多的冷,已经不算什么了。 “起!”身旁的姬夜离祭出了青璨玉尺,一时间,黑夜里的青璨发出源源不断的光亮,袂央不自觉地被它吸引住了。她愣在原处,看着泛着青色荧光的青璨,显露出一丝喜爱之情。 忽然,袂央只觉得脚下一股气息传来,随即自己整个身子竟然悬空起来。袂央大惊,往脚下看去,只见姬夜离的青璨玉尺已然将自己托住,令自己踩在了青璨玉尺上。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袂央身子有些不稳,眼看就要往地上摔去,这个时候,姬夜离迅疾地踏上了飞剑,立在了袂央身后,轻轻扶住了袂央的纤腰。 “啊!”袂央低呼,顿时满面霞光。 “得罪。”姬夜离立即收回手去,眼神依旧淡然。玉尺一闪,二人身影飞速向远处飘去。 许是姬夜离御剑的速度过快,袂央的头发和衣衫被吹得凌乱,猛烈地往后飘飞,衣袂和发丝不断地拂在了姬夜离的胸前。 袂央立在青璨玉尺上,俯视着脚下的云玑派,映入眼帘的场景使得她又赞叹起来,“适才在轻离殿门前我竟然没有发觉,这晚上的云玑派,除了灯盏之光以外,草草木木竟会是发光的,金色的荧光,还真是好看极了。” 许久之后,身后的姬夜离嗯了一声,再无其他话语。 袂央并没有顾及多少,依然感叹着云玑派的夜景,她一路上几乎都是在自言自语,而姬夜离自然是什么话语也没再说。 到得青木苑,姬夜离领着袂央走到了一间充满花香的院子里,青木苑的建筑规模虽然大,但是由于人特别少的缘故,因此显得很是冷清,这花香满盈的院子也是如此。 “这里是月袖园,也是你日后起居的地方。”姬夜离推开这月袖园的一间屋子房门,别过头来对袂央说道。 袂央看着月袖园,园里种着五彩缤纷的花花草草,月色之下它们闪耀着淡淡的蓝色,袂央觉得这个院子美极了,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院子是日后自己的所住之处。她不自禁地看向姬夜离,想确认一下,“我日后就住在这里么?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姬夜离负手望向悬在空中的明月,依然淡淡地说道:“是,你日后便住此处,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青木苑大大小小的院子很多,我们每个弟子各自住一个院子里。” 袂央难以置信,一想到自己住着一个宽敞的院子,便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但转念一想之后,青木苑弟子加上自己本就五人而已,每个弟子住一个院子,这也是必然的。不过比起云玑派其他四脉,青木苑的单个弟子居住的地方是要宽敞得很多。 “谢谢大师兄。”袂央一时不知道表达内心的喜悦,当下对着姬夜离随口说了这一句。 姬夜离眉头轻蹙,道:“不必谢我,无论是谁,只要是做了青木苑的弟子,都会有一个对应的院子予他的。”姬夜离走向袂央,双目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袂央的脸庞,只见她此时满脸喜色,激动与兴奋交加,嘴角上还挂着笑意。 姬夜离一愣,不过片刻后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表情,对着袂央道:“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前院上早课的地方。” 袂央点头,跟上了姬夜离的脚步,走出月袖园,袂央还有些留恋似的回头看了几眼。没走几步,姬夜离却是停了下来,袂央还未回过头来,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不远处的月袖楼上,因此依然只顾着双脚不停前行的袂央,一头撞在了姬夜离坚实的后背上。 袂央一惊,反应过来之时尴尬地对姬夜离道歉道:“对不起啊大师兄,适才没好好走路。” 姬夜离又是一愣,但也没表现出和袂央一样的尴尬神色,只是说道:“上早课的地方便是你今早去过的前院,我适才忘记你去过了,所以眼下我也不带你去了。须得和你说的便是,每日的早课师父不是严格要求,不一定是每天都去的。”姬夜离顿了顿,“等你掌握了修炼的法门之后,就不用去了,到得那时,平日里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到那儿去询问。师父每日都会去的,我也会去。” 袂央一个劲儿地点头,牢牢地记住了姬夜离的话语,又听姬夜离说道:“那么这下子,我先授你基础的吐纳修行之法吧。” “好!”袂央一听姬夜离就要教自己仙术的根基,整个人不禁兴奋起来。 第一十七章 凝气 银月高悬,轻风阵阵,几缕云雾,随风轻舞。月色正好,轻纱般的月光扑洒万物,这一切看着都是如此柔和。 花香四溢,月袖园的院子里,姬夜离和袂央各自双腿在蒲团之上,姬夜离青白相间的长袍,衣摆悄然地落在地上,他细长的桃花眼瞳光轻闪,嘴角轻抿,月色下他的脸竟是比白日要俊俏得多。 在这姬夜离身旁不远处的袂央,也是学着他的模样打坐,双目好奇地盯着她对面的姬夜离。 “适才我教你吐纳之法,就是要运行体内精气,调理气息。日后你日复一日修炼,到得一定程度,你的修为也会迈入另一个境界。”姬夜离的话语淡然。 对面的袂央用力点头,不停地在运气调息,半晌,她问道:“大师兄,这就是你说的凝气么?” “嗯。”姬夜离颔首,“这个阶段,你须吸收天地灵气,调理自己体内气息,使你周身精气贯通。这一步是为修炼仙术的基础,做好了这一步才会迈入下一境界的修行。” “下一境界到底是什么境界呢?”袂央不解地问了起来。 姬夜离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尘土,“修仙之术的境界分为十一个阶段,也就是十一个境界。每个境界的修为都有所差异,境界越高的人,他的仙术自然越高越妙了。”袂央睁大眼睛听着姬夜离的话语,只见他字语之间,俊脸柔和,使得袂央多看了几眼。 姬夜离并没有注意到袂央一直盯着他的眼神,微风暖暖,他长发轻垂及腰。姬夜离朝开得正艳的柔花走去,继续道:“这十一个修真阶段,依次是为:凝气、淬体、通灵、御宝、会神、归元、神游、凝虚、合道、渡劫和大乘,每提升一个境界的难易程度都不一样,越往上提升,就愈加困难……眼下,你就用心凝气吧。” 一连串陌生的字眼使得袂央难以理解,但她现下也没想多少,她只是牢记着姬夜离说的,只要先好好凝气就是了。 袂央站起身,对着姬夜离道:“多谢大师兄授学,袂央受教了。” 姬夜离背对着袂央,听见她的话语,当下也并未转过身去。“我们是同门,也算是亲如一家,日后就不用多说这些礼节的话了。” 袂央突然觉得脸如火烧,有些尴尬地说道:“是,我记住了。” 姬夜离没有说话,却听见月袖园院门之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随即便听见:“大师兄说的好说的妙,说得我这禽兽呱呱叫。”听这声音,不是秦昼又是谁? 袂央放眼瞧去,正看到秦昼和方不知漫步走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姬夜离轻转过身,双目看着前来的方不知和秦昼。 “嘿嘿,我们是过来看看大师兄是如何勾搭新入门的小师妹的。”秦昼抢先开口,满脸春风得意地看着姬夜离和袂央。 袂央适才还在为秦昼自称禽兽而心中发笑,这下子被秦昼的话语不禁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将头狠狠低了下去。 姬夜离面色凝重,望了秦昼一眼,那眼神足以令秦昼整个人不敢动弹。 方不知感受到姬夜离那杀人般的眼神,干咳了一声,道:“大师兄别在意禽兽的话,他总是老不正经的。适才我和禽兽看见你的青璨飞到了这月袖园,我们好奇你为何不回自己的青鸾园而是来来这里,于是我二人就过来了。”方不知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一猜,定是白日里说着要入云玑派的袂央姑娘,拜入我们青木苑做弟子。一想到这个,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奔了过来。” “咳咳,搞得像你们很饥渴的样子,看你们这群狼样!”不知何时,月袖园又多了一个倪川穹。他半卧在月袖园中心的大树上,拥懒地看着不远处的袂央和几位师兄。 “小穹穹,你怎么过来啦?想死我啦!”秦昼飞身起来,往倪川穹半卧着的大树上飞去。 方不知连忙用衣袖掩面,“禽兽,你保重!” 只见倪川穹轻身飘然而下,眨眼间便来到方不知身旁,而那秦昼自然是在树上扑了个空,一时间弄得大树枝叶摇摇晃晃的。 袂央早已憋不住秦昼闹出来的笑话,当下低声笑了起来,“秦师兄竟然喜欢断袖。” 这句话虽然被袂央说得很低,但却被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姬夜离方才还面色难看,但看到秦昼和大树的亲密接触,脸色不禁变得缓和不少。 “小穹穹,你好狠心!”大树那边,传来了秦昼的鬼哭狼嚎。 倪川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大树,茫然地望着夜空。 “小穹,你身子好些了么?”一旁的方不知轻轻问道。 倪川穹点头,“好些了,多多调理几日,元气自会回复。” 姬夜离踏步过来,对倪川穹道:“也是,上回你启用了白莲传送,元气耗损,是得好好调养几日。”说到此处,他负手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袂央的身上,对着月袖园的三位师弟道:“日后她就是我们的小师妹,她刚刚入门,不懂之处很多,你们做师兄的定要好好帮助,切莫没事找事地欺负她。”姬夜离此时又将目光投在了远处刚从大树上滑下来的秦昼,淡淡说道:“特别是你,秦昼,作为二师兄,你应当以身作则,少给我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我不是二师兄吗?以身作则的该是你大师兄啊!”秦昼挠着后脑勺,有点气愤地说着。 姬夜离没有回应秦昼的话,继续说道:“从此这月袖园是小师妹的休息之处,你们这群饿狼以后随意不要乱入了。以免……打扰了人家。” “什……什么!大师兄你说我们是饿狼?” 这句话,方不知和秦昼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立在一旁的倪川穹双肩有些发抖,也不知道他是被冻的还是被大师兄的话语给弄笑的。 “大师兄你竟然和小穹一样说我和禽兽是饿狼!”方不知胸口起伏,满脸的不满之色,“你说禽兽是饿狼我可是举双手赞成,可是你别把我和他归为一类啊!” “是啊,大师兄怎么可以这样?”大树底下的秦昼满脸委屈,“大师兄,你明明是偏心,你看,这青木苑的月袖园是最好的院子,你把它安排给小师妹住,当时我们成为青木弟子的时候,可没见你把这好地方给我们啊!” 姬夜离抬眼看着秦昼,似乎是一副你再多说小心我把你嘴巴封住的样子,秦昼再一次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乱动,身子直挺挺地站着。 “日后,小师妹有什么困难,你们就多担当点。”姬夜离面色淡然,侧过头去对着袂央说道:“明日我会安排人将你的门派服饰送来,眼下你可以好好休息了。”说罢,姬夜离走过倪川穹身旁,“小穹,我们走吧。” 话音一落,只见姬夜离和倪川穹的身影消失不见。 “大师兄!你……竟然带着小穹穹飞走了,都不管我们啦!”秦昼狼嚎似的跑了过来,追随着姬夜离而去。 月袖园顿时只剩下方不知和袂央,袂央此时也不知道对方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很有礼貌地说道:“方师兄,日后请多多指教了。” 方不知点了点头,笑道:“这是必然的,小师妹,我们青木苑就五个弟子,日后多多相处,相互扶持,共进共退,可别落后于其他脉的弟子。” 果然,方不知要比秦昼正经不少,看着他一脸清瘦的模样,袂央颔首道:“是,方师兄的话我记住了。” 方不知嗯了一声后,继续道:“想必大师兄已经教了你吐纳之法,日后可要好好凝气啊,我得走了,再不走我怕大师兄要过来抓我了,说我打扰你休息。” “好,那么方师兄慢走。” 袂央刚把话说完,只见方不知祭出一把飞剑,整个人踩在了飞剑之上,飞出了月袖园。 青光挥洒,月色淡然,一白衣男子轻立阁楼,身旁的白凤凰安然地立在一旁。烽寂一尘不染,比雪还白的衣衫随风飘荡,他时不时会侧过头来,伸手抚了抚身旁的白凤凰。雪白色的羽毛,和烽寂的白衣,倒真如黑夜里的初春晓雪,泛着点点白光。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神风使者,大晚上在阁楼上坐着,好不寂寞啊!” 阁楼之下,传来了一个妖媚女子的声音,那声音甜腻柔软,只要是个男子,听见了都会身心荡漾,但,此时这女子的对象,可是神风使者——烽寂。 阁楼上吹着夜风的烽寂没有低下头来,目光依然看着悬在高空的圆月,月如银盘,瞳若碧玉。他坚毅的脸上,左上部分的脸被银白色的面具所掩,月色之下,面具泛着淡淡的银光。 “妙欢使者,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之前没杀掉城门外的两个人,你还有胆过来?”烽寂终于开口,只不过双目依然眺望着夜空中的银月。 “谁叫你不亲自动手呢?”妙欢使者话语依旧妖媚无比,“要是当时你出手,后面还会发生他们逃走的事情么?” 烽寂站起身来,没有回答妙欢使者的话语,他抚摸着他的白凤凰,道:“羽儿,我不想待在此处。” 只见白凤凰一声清啸,扑扇着双翅,烽寂轻身立在了它的身上,一人一凤随着一阵清风飘然飞出了妙欢使者的视线。 第一十八章 黄色木箱里的物品 夜寒风冷,袂央已然躺在自己的房屋里睡下,只不过她翻来覆去依然还是无法睡着,看着窗外的深深夜色,袂央最终坐了起来,双腿盘膝,闭目吐纳。 回想着姬夜离教给她的吐纳之法,吸收天地之灵气,当能自行运转体内的精气,排除自己身体中存在的种种杂质的时候,才算是步入淬体之境。 袂央学着姬夜离的样子不停地进行呼吸吐纳,感应吸收天地灵气,练了一个多时辰无果,她稍有困意,睁开眼来,下床走到桌前斟茶喝。 一盏茶之后,袂央忽然想起之前在无眠之地通过入门测试的时候,那绿楚翁给她的奖励物品。于是,袂央便抬起手来,看着食指上戴着的镜台戒指,一时之间迷惘起来,她低声喃喃道:“这戒指到底怎么用啊?还说可以容纳天地宇宙,附带有聚灵法阵,会有助于我修行。可是,那绿楚翁连用法都没有告诉我。”想到此处,袂央顿感头大,但一想起自己如今已是个云玑派青木苑的弟子,既然有不懂的地方,那么明天便去问一问她的师父就是了。 凉风吹入了屋中,袂央适才点好的蜡烛都不禁微微跳动,晚上的气温是有些凉了。袂央又回想起,在不危楼采集九十九颗紫星晶的时候,捡拾到的那几个黄色小木箱。到目前为止,袂央还没打开那几个木箱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物事,既然现下睡不着觉,倒不如打开那些箱子看看得了。袂央心中如此打算之后,便将之前带回来的几个黄色木箱拿到了桌上。 袂央拿回来的黄色木箱一共有四个,一时之间,它们被袂央整齐地摆放好了。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袂央伸出手去,拿起一个黄色木箱,轻轻揭开了盖子,她一边揭开,一边念道:“不会是什么枯枝落叶吧?若是如此,那我还真是捡来了一堆垃圾。”话音一落,袂央完全打开了盖子,只见一粒黄色小丹丸安静地躺在箱子里。袂央一奇,双指夹起黄色小丹丸,拿到眼前一看。 她细细端详着,但也瞧不出什么个究竟,只觉得这丹丸通体还泛着淡淡的光彩,让人一看真想把它吞进肚子里。虽然很想尝一尝这丹丸的味道,但袂央也在担忧,毕竟这丹丸到底是什么药材制成的她都不知道,若是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那么吞进肚中的话,那可是会要了袂央的小命的。 袂央不再去猜想那黄色小丹丸有个什么用处,她将它放回箱子以后,又拿起另外一个黄色小木箱,揭开盖子。 “咦,这个是什么东西啊?”袂央又开始了自言自语,只见片刻不到,袂央拿出箱子里的东西,定睛一看,袂央的手中拿着的竟是个三寸长宽的一个东西,那东西好似一块玉,绿色的身子上还刻着两个篆体小字——玉简。袂央自然不知道这玉简是拿来做什么的,当下挠着后脑勺发问道:“这东西又是拿来何用?真是伤脑筋啊!”将玉简放回木箱,袂央又拿起第三个黄色木箱。 再开启第三个黄色木箱之前,袂央无奈地摇头叹道:“这一次就给我个好东西吧,千万别给我个我什么都看不懂的东西啊。”袂央生怕打开盖子之后,看见的东西是些她不会使用的,因此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她一边祈祷着一边慢慢打开。 随着第三个木箱盖子的开启,袂央担忧的脸色终于有些缓和起来,难道这一次,木箱里装了个袂央期待的宝贝? 映入袂央双目中的东西,是一本蓝色书皮的小册子。 但凡此类外观的小册子,通常会是传说中的功法秘笈啊,袂央念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有些激动起来,她迫不及待取出那本小册子,如获至宝一般地将它捧在手中。 “凝气摘要。”袂央一字一顿地念着册子上的书名。 袂央连忙将《凝气摘要》匆匆翻过,只见这本册子虽然厚实,但每一页中所记录的不过是几个字罢了。一本书下来,也就是百字而已。除此之外,令袂央顿感失望的是,这《凝气摘要》中中记录的,只是一些关于如何凝气的方法,在此之前,这些有关凝气和吐纳的基础法门,早就被姬夜离教过了。 袂央颓然地吁了一口长气,面带失望,“这算什么啊,这上面记载的和大师兄所说的可算是可算是一模一样。这《凝气摘要》对我来说,算是多余的啊!”袂央恨恨地将《凝气摘要》放回放回木箱,目光转移到了第四个黄色木箱身上。 “要是第四个木箱中的东西,还不是宝贝的话,那我真是白把这些木箱拿回来了。”袂央又喝了一口茶,似乎是在壮胆似的,“不管了,就当开箱子打发时间吧!” 第四个木箱盖子被袂央轻轻揭开,“咦?”最初,袂央发出了好奇之声,随即便是口张得老大,“这怎么是一张符纸啊?”袂央拿起木箱中的黄色符纸,适才还有些期盼的双眼,一时间变得绝望。 “看来,我还是安分地好好睡吧。”袂央站起身来,无眠之地中绿楚翁当时看见袂央收集紫星晶回来,六合宝箱中除了那完好的九十九颗紫星晶之外,还有一些枯枝枯叶也被倒了出来,那个时候的绿楚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这些东西是垃圾。袂央回想着绿楚翁是神色,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想,我现下的表情应该和绿楚翁一样吧。” 转身,袂央打算将黄色符纸扔掉,但也在这个时候,月色下的黄色符纸,竟慢慢显出了几个字。 袂央一讶,连忙将符纸凑近了看看,嘴上慢慢念道:“不危楼传送符。” 难道,这东西可以将自己传送到不危楼去么?袂央抬起头来,心中琢磨着之后,又将双目盯着“不危楼传送符”,一眨眼的功夫,那符纸上竟有多了几行字,袂央心跳加速起来,面对这个有些古怪的符纸,她连忙看清了那几行字。 “传送不危楼之用,时限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立即会被传回原处。” 袂央弄不明白,但一想到前去不危楼的路上,凶险重重,特别是不危楼前面的那座铁索吊桥,以及桥下的滚烫熔岩,这么凶险的地方,为何还唤作不危楼呢? 四个木箱已经全部被袂央打开,虽然没有一件使她欢喜的东西,但她也不算是很失望。袂央将“不危楼传送符”放回木箱,再将四个黄色小木箱放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随后,她便走回木床上,躺着看着床顶,依然毫无睡意。 这一夜,袂央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除了《凝气摘要》以外,另外那三件木箱中的东西到底用处几何?袂央想不通透,不由得心中烦闷,因此睡意自然是没有了。 等到天明之后,袂央依然是睁着眼看着床顶,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屋外的阳光缓缓照射进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灵动无比,好似击筑一般动听。 “袂央小师妹,你可起了?” 听这声音,怎么和昨夜在月袖园撞了大树的禽兽一个模样?袂央一边想着一边匆匆下床,回应道:“我......我起了的。” 袂央大步流星,将房门打开,果然,二师兄秦昼正端着一个托盘立在门外,那托盘上竟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衣服。 “秦......秦师兄。”袂央看见秦昼,想到他的种种行为,特别是袂央换衣秦昼喜好龙阳短袖,想到此处,袂央心中便想发笑,但自然是不可随意笑出来,有失礼数,只能憋在心中,使得袂央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 “小师妹,早啊!”秦昼满面春风的模样。 “嗯嗯,秦师兄是好早。”袂央连连寒暄。 秦昼点头,将托盘递给了袂央,道:“这是大师兄差我带给你的衣服,身外云玑弟子,自当要穿上云玑派的门派服饰才对。” 袂央接过衣服,不停点头,道:“是是,多谢大师兄和秦师兄了。” “嗯。”秦昼转过身去,道:“你快些换上吧,然后再到前院做早课,我先走了。”言毕,秦昼飘然远去。 袂央愣在原处,看着秦昼慢慢消失的声音,心中变得疑惑起来,“这秦师兄为何不像往日那般嘻嘻闹闹?刚刚那言语举止看来,还真的很正常啊,而且这样一看,他倒生得一表人才,可为何一见了川大哥,就那般......”袂央想到此处,又道:“不,我以后不能再这么唤他川大哥了,应叫他师兄才对。”看着手中的云玑派服饰,袂央快速将房门掩上,准备换衣服去了。 屋外阳光大好,几只鸟雀停驻在月袖园中,低着头细细品啄着地上的残花落叶。袂央的寝屋大门咯吱一声,一个十六岁的妙龄少女走了出来,此时的袂央换上了云玑派服饰,青白相间的衣裳,宽大的袖子和束紧的腰带令袂央瘦弱的身子立马体现了出来。虽然身子骨有些瘦弱,但配上着云玑派的服饰,还真是有些好看,倒真有些小仙子的模样了。 在袂央的左肩上绣着一个图案,想来这图案便是云玑派的象征。云玑派服饰上的图案颜色有明暗之分,越明的图案代表着衣服主人的修为越低,反之越暗的图案代表衣服主人修为越高。这袂央衣服上图案色彩,自然是最亮的。 袂央踏步走出了月袖园,留得几只鸟雀,轻声啼唱。 第一十九章 师父授教 袂央往青木苑的前院静明堂行去,一路上可谓是闻尽了草木清新,心神爽哉。 到得静明堂,只见院子摆放着几个供青木苑弟子打坐的蒲团,却未见到有上早课的弟子。袂央登时回想起姬夜离昨夜所说的话,青木苑弟子的早课不是强制要求,所以今早袂央才没瞧见她那几位师兄吧。 “小央,快进来,为师有话予你。” 静明堂前厅内传来了青木苑首座张道青的声音。袂央身子轻轻一震,虽然之前张道青吊儿郎当的形象早已深深刻进了她的心中,但人家怎么说也称得上是袂央的师父,听见他的声音,不由得令袂央有些紧张起来,她连忙应道:“是,师父,弟子就过来。” 袂央轻轻低着头,很是恭敬地踏进了静明堂大厅。“参见师父!”袂央跪了下去,对张道青匆匆一拜。 “我不是那天界的神帝,也不是什么妖界的妖君,我们云玑派可不喜欢弟子跪来跪去,除非犯了什么错,受了什么惩戒,那才需要跪的。所以,小央啊,日后见了为师也不必行跪礼,你可记住了?” 袂央心头又是一震,有些心慌,“是是,弟子记住了。” 张道青适才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卷,“那快起来。”说到此处,张道青如往常一般拿起腰间酒壶,咕噜咕噜地喝着。 袂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立在张道青身前。张道青喝了一口酒之后,面色有些泛着红润,他笑道:“昨夜夜离也跟你说了一些修行的基础方法了吧?” “是,大师兄昨夜传授了我吐纳之法,让我平日里多多凝气。”袂央低着头回答着张道青的话语。 张道青轻轻点了点头,“那么,你感觉如何?” 袂央想到自己昨夜试着运气,依然无果,不禁有些颓然地说道:“我......我没有啥感觉,听着大师兄的描述,凝气应该是很奇妙的感觉,可是我却感受不到......” 张道青轻轻笑了几声,道:“那是自然,你才刚刚开始,找不到气感,那是最为正常的了。”张道青顿了顿,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只见他站起身来,伸出手去,似乎递给了袂央一件东西。 袂央一奇,抬起头来,双目盯着张道青手中托着的一粒丹丸,奇道:“师父,这......这是什么?” 却见张道青嘿嘿一笑,“这是洗髓丹,用于洗筋伐髓,吃了这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修炼,清除你体内目前所存在的杂质,有助于你在凝气这一部分尽快提高。毕竟......毕竟你已十六岁了,比平常修仙的弟子落下了很大截。我青木苑弟子本来就少,再过几年便是我云玑派的五脉试剑大会,为师今日给你这洗髓丹,是希望你能在修真之上得到快速提高,同时也在试剑大会上有些小表现,为师一番苦心,你可明白?”言毕,张道青又将托着洗髓丹的手移近了袂央几分。 袂央看见张道青这么帮助自己修行,当下鼻子有些酸涩,面对着眼前这个相处还没有一天的师父,她竟然有些感动起来,袂央双手接过洗髓丹,连忙道:“多谢师父,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眼下,你服下这粒洗髓丹,然后打坐调息试试。”张道青回归座位。 袂央连连点头,当下服下洗髓丹,盘膝而坐,回想着之前姬夜离教给她的吐纳之法,缓缓调息吐纳。 “咦?”半晌之后,袂央轻轻发出了一声感叹:“这下真的比昨天感觉好多了,无形之中,我竟然感觉到有丝丝气流灌入我体内,只不过那种气流隐隐约约,如果不细细留意,还真无法感觉得到。” 张道青脸上的得意之色浮现出来,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嘿嘿一笑,“是了,那便是气感,凝气凝气,就是吸纳天地灵气,炼化气感,等你到了凝气后期,无意中都可以随时感应到股股气流在你体内四下游走。” “这洗髓丹果真神奇,师父如此苦心,袂央真不知道如何报答。”虽然只能感应到若即若离的细小气流灌入身体,但是袂央早已激动难抑。 “嘿嘿,小央,现下你我已是师徒,还说如此报答不报答的话,还真是伤透了为师的心啊。”张道青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又喝了一口酒,几口酒下肚,他的面色变得越来越红,比桃花还红了。 “我......弟子以后不再说便是了。”袂央站起身来,对张道青又是一拱手相拜。 张道青本是想笑斥一下袂央又开始对自己用起礼节,但却瞥见她左手食指上的镜台戒,不禁问道:“这戒指便是你在无眠之地得到的奖励?” 袂央一奇,“师父怎么知道?” “嘿嘿,你不知道,昨日我们在轻离大殿透过掌门师兄的八角棱镜可以看清你在无眠之地测试的一举一动。也因为这样,几个首座师兄妹都觉得你是块修仙的料子,所以才发生后面他们都想将你收为徒弟的事情啊。”张道青细细解释,一想到众首座争来争去的弟子,最后拜入了自己的门下,不由得得意无比。 袂央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她低下头去,看着食指上的镜台戒,心道:“听绿楚翁所言,这镜台戒空间极大,可以收纳很多物什,但他可没告诉我怎么使用。不如我且问问师父,让他教教我。”想到此处,袂央再也不再多想,连忙对师父说道:“师父,您可知道这镜台戒怎么用么?绿楚翁说它可以容纳天地宇宙,是真的吗?” 张道青面带笑意,“这镜台戒是个好东西,空间确实很大,但也不能说容纳天地宇宙。容纳天地宇宙,这是夸张的说法,为了突出这镜台戒空间大得不能再大了嘛,嘿嘿。”张道青又站起身来,这次他没有提着自己的酒壶,相反却是将酒壶放在桌上,向袂央走来。 “这镜台戒同一般的乾坤袋相仿,皆是带有灵性,你只需令它认主便可,日后你就可以凭你意念装入什么东西,抑或是取出什么东西了。”张道青双目看着镜台戒,慢慢说道。 袂央不解,凭着意念就可以拿取东西,这些神奇法术还真是奇怪。 “师父,您所说的认主,要怎么认啊?” 张道青忽然拿起袂央的右手,迅疾之下,他扬起手指在袂央手上轻轻一挥。 “啊!”袂央低呼,在她右手中指上竟然多了一道划痕,随即便是一滴血红的鲜血溢了出来,滴在了镜台戒上。 “喏,在你手指上轻轻划一道痕,用你的血滴在镜台戒上,就算是认主了。”张道青言毕,又是随手一挥,袂央适才还在流血的右手中指登时止住了鲜血,连疤痕都没有就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袂央不停感叹张道青的法术,看着左手食指上的镜台戒,心道:“这镜台戒以后的主人就是我了么?原来要滴血认主啊。”袂央眉头忽然微微一蹙,抬起头来,注视着张道青,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中年大人起来。只见张道青饱含沧桑的大叔脸面带一丝惊色:“小央,你不是想把我装进去吧?” “嘿嘿。”袂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是啊,师父不是说可以凭着意念将东西装进这镜台戒么?那是不是我想装什么,那些东西就可以被我装进去呢?” 张道青颔首,“是,这凭着意念装取东西,便是这么一回事。” “嘿嘿,那么我就先拿师父试试,如何?”袂央扬起嘴角,又诡异地笑了起来。 “哎哟,小央,果然你真的想把为师装进去。”张道青故意露出恐惧的神色,道:“小央,待会儿将我弄进去这镜台戒里,可别一直关着为师啊,得快快放我出来,话说我还没用早膳呢。” 看见张道青有点害怕这镜台戒的神色,袂央得意起来,当下试着用意念,心中喊道:“把师父装进镜台戒吧。”袂央想到此处,还特意将戴着镜台戒的食指抬了起来。 半晌,张道青还是宛如雕像一般站在袂央身前。 “咦?”袂央大奇不已,道:“师父,怎么会这样?” “傻丫头啊,为师要是能这么容易地被你装进去,那我青木苑首座的饭碗就不要端了。”张道青满怀慈爱地抚摸了袂央的头。 “也就是说,我修为不够,挪不动师父?”袂央天真似的看着张道青。 “也算是这么理解吧,等你哪天修为超过师父,能凭着意念改变周围天道大势,那样就可以把师父装进你这镜台戒中了。” 袂央此时将嘴张得老大,“啊,师父的修为,怕是我此生都赶不上了。”袂央有些颓丧的低下头去。 张道青却又是笑了几声,“小央,你还真一心想把为师装进这镜台戒啊?我看你很是失望的样子。” 袂央身子一震,连忙否认道:“不不不,弟子哪里敢。”袂央摸了摸镜台戒,道:“可是,我能装什么进去呢?” “你试试其他的东西。” 袂央嗯了一声,当下意念念转,正欲将静明堂中的桌椅收纳入镜台戒中,可是不管袂央试了多少次,依然无果。 看到袂央再一次的失望神色,张道青笑道:“小央,别难过,眼下若是你能随意使用镜台戒,那我还真是眼花了。使用这镜台戒,可要有一定修为才行,等到你达到通灵那个阶段,凭空驱物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收纳物事进去镜台戒了。” 听张道青这么一说,袂央心中一时变得宽松了许多。也在这个时候,静明堂门外传来了姬夜离的声音,“师父,早上好。” “哎呀,夜离,你来了?我还准备召你过来带带你小师妹呢。”张道青转身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 “弟子知道了。”姬夜离淡淡一语,目光落在了袂央的身上。 “好了,我还有事要去轻离大殿一趟,要很晚才回来,晚膳你们就不用等我了。”张道青说罢,祭出酒葫芦,眨眼之间飞出了静明堂。 第二十章 书墨阁 张道青早已不见了人影,静明堂里只留下姬夜离和袂央,面对着这个有些冰冷的大师兄,袂央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她畏畏缩缩地站在姬夜离背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今日,你有哪些地方不懂的么?”这次,倒是姬夜离主动开的口。 清晨的风是有些凉的,吹得袂央后背直直发麻,但是若是要拿这凉风与姬夜离的话语作比较的话,那么姬夜离带来的凉意却是要更胜一筹。 听得姬夜离的话,袂央先是一怔,随即回答道:“大......大......”话还没说出口,姬夜离却是眉头一蹙,转过身来,看着袂央道:“与我说话,有这么结巴么?” 这一问使得袂央的内心更加慌乱和尴尬了,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袂央摇头道:“没有没有,大师兄,我今日有好多问题要向你请教。” “哦?”姬夜离微微敛眉,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袂央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变得更加自然,她不敢双眼直视姬夜离,轻轻低下头思忖道:“我要先问他什么才好?”想来想去,袂央终于回想起昨夜里从黄色木箱中取出的“不危楼传送符”,当下便道:“大师兄,你可知道传送符是拿来做什么的?” 一听“传送符”二字,适才刚刚舒卷眉头的姬夜离又是微微蹙眉,有些讶异的神色看着袂央,许是他在想,眼前这个刚刚拜入修真门派的小姑娘,竟会知道传送符这个东西。姬夜离沉默了良久,慢慢说道:“所谓传送符,便是将传送的法阵封印在一张符纸之中,携带起来也更为方便些,若是面临危难之时,用一下传送符,便可以逃离危难之所,保上一条性命。” 袂央专心致志地听着,不敢漏过姬夜离的一个字眼,她不停点头,“原来是这样。” 姬夜离又是一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传送符?” 袂央一怔,正在犹豫要不要将昨夜在黄色木箱取出“不危楼传送符”的事情说给他,却见姬夜离转过身去,往静明堂的院门走去,“罢了,我怎么会问你这个。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步履之间,他青丝长悬,随着微风还会轻轻浮动,青白相间的云玑服饰将他修长的身躯完美地衬托出来。 看着姬夜离渐渐远去的背影,袂央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上绕过回廊小径,青竹假山,袂央安安分分地跟着姬夜离,行得半晌之后,袂央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大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前面的姬夜离没有停下脚步,淡淡地问道:“书墨阁。” 袂央咦了一声,细细思忖:“这书墨阁,想来应该是藏书的地方吧。”袂央的小声细语,被前面的姬夜离听得清清楚楚,姬夜离便回道:“正是,书墨阁里收藏着各种关于修炼法术的书籍,在云玑派里,这样的藏书阁大大小小一共六个,除了云玑派主殿轻离大殿有一个之外,其他的五个藏书阁便分别居于五脉之中了。” 姬夜离耐心地讲解着,一时间,袂央竟觉得面前的这个大师兄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般冷漠和少语了。 袂央有些发怔,姬夜离话音落下,久久听不见袂央的回应,他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等袂央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走到了一间阁楼的大门前。 看着阁楼上的檀木牌匾,“书墨阁”三个大字可谓是龙飞凤舞,苍劲潇洒。 姬夜离走上前去,单手一挥,书墨阁大门顿时被推开,继而一股书香从阁内传来,袂央惊奇之下跟了上去,二人踏进了书墨阁。 只见这书墨阁里书山书海,各种书籍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由于书籍数量太多,不禁令袂央看得眼花缭乱,她惊叹不已的同时,一旁的姬夜离走到一个书架前,轻轻取出了一本蓝皮书籍之后,慢慢往袂央的方向走来。 “好多的书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书。”袂央眼下的神色,就好似山间野人初到都城一般,仿佛面对着繁华的街市不停地长大嘴巴流口水似的。 姬夜离嗯了一声,便递给了袂央那蓝皮书,袂央连忙接了过来,定睛一看,这蓝皮书面上写着“修真通识”四个字。 “这《修真通识》介绍的是修炼的一些常识,譬如修真的境界分为哪些,每个境界会有什么能力,除了这个,还介绍了这四海八荒迄今所记载的各种法宝,灵丹仙草,以及奇闻异事。初修的人看看这个,对自己是很有帮助的。”姬夜离别过头去,看着书墨阁窗外的景色,缓缓地对袂央介绍着这本《修真通识》。 袂央将《修真通识》抱在怀里,有些感激地说道:“我昨夜听大师兄所说的十一种修炼等级,每个字眼都对我来说很是陌生,而且这么多的境界我都没记住,眼下我正需要这类的书籍呢。大师兄想的真是周到,我真是太感谢了。” 姬夜离一愣,随即转过身来,“昨夜我说的话还没记住么?而今我们都是同门,谢来谢去的礼节之语,就不用多说了吧。” 看着姬夜离有些不悦的神色,袂央身子不由得微微发抖,心道:“大师兄这样子,好像就是在训斥我一般,适才我还觉得他不冷漠,原来都是我多想了,看来还是那么的冷冰冰,比师父还严厉。” 见袂央不说话,姬夜离眉头一蹙,转过身朝大门走去,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消失,最后在消失之前的那一刻,又转过头来道:“你要是饿了,就到沁香园,那里是用膳的地方。”说罢,青璨玉尺乍现在姬夜离身前,青光一闪,一人一尺影去无踪。 袂央倒吸一口气,开口念叨道:“大师兄,真是好严肃,看着他的神色,我魂都要下落了。”她自言自语一番之后,便在书墨阁里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翻看了手中的《修真通识》。 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修真通识》的书页都有些破旧泛黄,岁月在书本上留下的气息慢慢散发开来,夹杂些许霉味。 袂央自言自语:“这书,是有好几年没被人看过了啊?都有些发霉了!”她双眉微蹙,但也管不了这么多,当下捧着这本书,仿佛看着一本宝书一般,专心研读。 看完了序章,袂央并没有停住翻页,而是往下阅读,她继续看着书本上记载的关于十一种修炼等级的详细解说,聚精会神的她,时不时从窗外吹来的冷风都没有令她感到一丝寒冷。 看着《修真通识》上写的十一种修炼等级:凝气、淬体、通灵、御宝、会神、归元、神游、凝虚、合道、渡劫和大乘。每一个境界都有详细的介绍,袂央一一念道:“凝气,吸取天地灵气,调息吐纳,用来锻炼自己体内的精气。淬体,通过凝气凝聚足够的气来淬炼身体,排除岁月中不断积累的杂质,增强体魄,扩充经脉。”看到此处,袂央感叹道:“原来师父和大师兄一直要我凝气凝气,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袂央止不住继续往下看,自己念道:“通灵,淬体之后通达的境界,初显灵识,五官感应提高,可以操控一些物体,到得后期,便可随意驱物,引导体内元力攻击他物。”读到这里,袂央又是赞叹道:“这好生神奇!” “御宝,是为通灵的再次升级,灵识再次提高,操控物体的能力提高,可以御剑飞行,腾云驾雾。会神,御宝之后的又一境界,灵识化为神识,元力得到更好的提高。归元,会神所具的神识升级,化形成为有形状的元神,此时可以调动一些自身周围所存在的元气进行攻击,元力元气充足,对可以回复元力的丹药的需求不再强烈。” 看到“归元”这一阶段的时候,袂央早已按捺不住,她一边赞叹修真的神通一边加速翻页,继续看着归元的下一个境界,“神游,元神可以出窍离体,遨游太虚。纵然是肉身被毁,只要元神无损,都可重铸身体。凝虚,元神更加凝练,感悟天道,融入虚空万物。”袂央看得激动无比,声音都有些发抖起来,“合道,与自身一定范围大道相合,己身炼化成为道的载体,操控周身一定范围内的天地力量。渡劫,己身强大,大道所感,降下天罚考验,若能渡过此劫,便是得道飞升,步入大乘之境,不受生死轮回。” 袂央一口气将修炼的十一种境界看完,她愣在原处,心中的激动依然无法平复,连长气都不敢呼出,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合上书卷,感叹道:“莫说是达到大乘之境,只要能达到个神游之境都是好的。就算是肉身坏了,元神还在,依然可以重铸身体。”袂央对书上所提的十一种境界,对修炼充满了无止境的向往,她冲动之下,竟是双腿盘膝,开始凝气。半晌之后,袂央只能感应到微微气流从身体走过,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提升。 “唉,若不是师父给的洗髓丹,眼下怕是一丝的气感都无法感应。袂央啊袂央,眼下你凝气都凝不好,就不要想一步登天了。”袂央有些颓然,又翻开《修真通识》,这次她翻开的是灵丹篇,看着密密麻麻的索引,袂央快速地找到了洗髓丹的介绍。 之前张道青给袂央的洗髓丹,令袂央有些好奇起来,只见书上记载的洗髓丹功能和张道青所说的毫无差别。看完了洗髓丹,袂央自言自语,“我本以为,这洗髓丹能一直清除人们体内的杂质,原来只是清除服下洗髓丹之前,身体所残留的杂质啊。日后修炼过程中,身体定然会有杂质生成,看来只能靠淬体来炼化身体,这淬体果然要全程保持才是。” 袂央又翻了一页,“玉简”二字映入眼帘,“咦,这两个字好生眼熟。”袂央目光停留在玉简二字上,不到片刻,“啊,我想起来了,昨夜黄色木箱里拿出了一个方形的玉片,上面就写有这两个字,我且看看它是做什么用的。” 袂央不再犹豫,连忙看着关于玉简的介绍。 第二十一章 玉简和凝气丹 袂央看着关于玉简的介绍,只见书页上除了对玉简用处的描写之外,竟还附有一张小图,那图上画的玉简模样,正和袂央在黄色木箱中取出的玉简毫无区别。 袂央细细读着玉简的用处介绍,才知道这玉简竟是用来记录和复制用的,心法口诀,抑或是奇门遁甲之术,若是自己脑袋记不住,就可记录或者原封不动地复制在这玉简之内,在需要的时候便从玉简中取出来看看就可。虽然这玉简生得小巧,但容纳的记录量是不容小觑的。 “可是,这要如何记录呢?这又不和乾坤袋和镜台戒那样存在空间。”袂央不解,低头看着玉简的使用方法:抵达通灵之境,默念玉简心决,便可记录一些功法在玉简之中。看到此处,袂央有有些失望,心道:“这玉简竟然还有修炼等级限制,要达到通灵之境,才可以使用。”袂央回忆着关于通灵的介绍,通灵驱物,操控一些物体,想来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可以有能力将要记录的东西存入在玉简之中吧。 “嘿嘿。”良久,袂央不再似之前那般失望,反而有些高兴起来,“昨夜我还说黄色木箱装的东西都是一堆垃圾杂物,没想到这玉简还有如此功能,我一定要好好收藏,日后到得通灵之境必有用处。” 袂央看完玉简的介绍,想起另一个黄色木箱中装的黄色小丹丸,当下立马寻找灵丹篇章,翻阅着每一页上附有的图案,留意着每一个黄颜色的丹药,试图将那黄色小丹丸的名称和用处都找出来。 天色渐渐变暗,傍晚的气温也有些凉了,凉气袭击书墨阁内,袂央依然毫无感觉,阁内的光线慢慢变得暗淡,袂央却是没有去找什么灯火,反而更加饥肠辘辘似的寻找着黄色小丹丸的介绍。 由于《修真通识》记录的灵丹很多,袂央翻了好大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描摹得和黄色小丹丸相差不多的丹丸。 “凝气丹?”袂央一边回想着昨夜黄色小丹丸的模样,一边详细地看着图册上画着的凝气丹。对比了几下,袂央确定那黄色小丹丸一定就是这《修真通识》中所言的凝气丹了。 “加速凝气速度,帮助凝气阶段的人快速提升。”袂央读了几行小字,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凝气丹也是件小宝贝啊。” 袂央得意不已,倒真像个捡了宝贝而满脸喜庆的人。袂央高兴之下,又随意翻了几页《修真通识》,但没过多久,只觉得困意袭来,她本是打算闭目养神,但却在片刻之后就陷入了梦乡。 夜幕四合,黑夜总算笼罩了整个青木苑,袅袅夜风吹拂,无尽的凉气袭进书墨阁,袂央却是熟睡不醒,看了这么久的《修真通识》,想必也是困了。 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彩,仿佛清辉一般倾洒而下,青葱的竹林随风飘动,竹浪翻滚,叶香阵阵。 只见姬夜离缓缓走来,月色下,修长的身影被拉长得映射在了地上,长发轻扬,俊朗又不失冷漠的脸庞上,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看着远处的书墨阁。 走进了书墨阁,姬夜离眉头微蹙,因为他看见袂央正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他停顿了一下,便迈步走到袂央身前,看见她手上还紧紧攥着《修真通识》,一时间姬夜离面容的神色夹杂一丝复杂,他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是什么话语都未说出口。 是要弄醒袂央?还是让她继续睡呢? 姬夜离徘徊不前,半晌后才低声唤道:“小师妹......”这“小师妹”三字刚刚脱口,姬夜离顿时觉得好不自在,毕竟这些年来,他们青木苑从未有过女弟子,而自己也曾未有过同一个门下的师妹。 “罢了,你且先睡着吧。”姬夜离轻轻摇头,当下将袂央轻轻抱在怀中,走出书墨阁。 姬夜离踏出书墨阁,两扇大门也跟着缓缓合上。清冷月光之下,姬夜离抱着袂央漫步前行,路过竹林,竹浪轻轻翻涌,走过回廊,草木也跟着生了些许光彩。 这袂央,是太累了么?不然为何会睡得如此沉呢? 袂央被姬夜离抱在怀中,睡梦中的她毫无知觉,她在她的梦里,只是看见了好多东西,仙山,云海,仙果,袂央还看见了来回飞行的仙人。袂央最后还梦见自己可以驾驭飞剑,腾云驾雾,最终还梦见自己飞入了一座仙山,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唤:“小师妹。”袂央连忙转过身去,只见一男子向她飞来,那男子生得好生俊俏,修长的身躯穿着云玑派的服饰,后背配饰着一把青色玉尺。 袂央一怔,那人不是姬夜离又是谁? 袂央心中微微一动,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是何种感觉,等到她正要开口呼唤她的大师兄时,姬夜离忽然消失了,随即另一个男子宛若疾风一般地向袂央袭来。袂央惊讶之下,看清了前来的男子英俊的脸庞上,左上角的脸庞被一银白色的面具遮掩住,一头披着的中长发往后飘飞,那男子双目清澈,但又比寒冰还冷,他拿着一把紫色光剑飞向袂央。 “啊!鸟人!”袂央终于想起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谁——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 “你还我的秘笈!”袂央一声大呼,却发现烽寂嘴角微微一扬,袂央又急又气,正要往烽寂飞去之时,只觉得双脚一空,如陨石一般往地面坠落。 “啊!” 袂央一声大呼,竟是醒了过来。满头大汗的袂央,心儿扑扑地跳个不停,袂央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才发现方才的景象是一场梦而已。 袂央感到凉风袭向自己后背,她连忙四下张望,才发现自己竟是坐在了月袖园里自己的大床之上,微微跳动的烛火,袂央才发现屋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无他人。 “适才我不是在书墨阁么?我怎么睡着了?又是谁把我送回来的?”袂央自言自语,起身下床,来到桌前大口大口地喝着凉茶。 几口茶下肚,只能解渴而已,却是不能充饥,从早晨到现在,袂央一口饭都没有吃。她只是初涉仙道,却不像那些修为高超的人不用进食都不会感到饥饿。 “你要是饿了,就到沁香园,那里是用膳的地方。” 姬夜离的话语忽然在袂央的耳畔回响起来。 “我这就去找找沁香园,还真是快要把我饿死了。”袂央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走出了自己的寝屋。 走出月袖园,袂央便觉得茫然起来,她不知道那沁香园到底位居何处,当下便来回踱步,最终她还是决定到后院看看。 “吃饭的地方定不会在前院,但凡前院都是接待客人或者是办正事的地方。吃饭休息的地方在后堂才对。” 袂央心里想了想,便朝后院走去。一路上的月光照耀,袂央快步前行,当她走进了一个院子里,却听见有人练剑的声音。袂央一奇,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这大晚上的竟还有人练剑?袂央越走越近,定睛一看,那练剑之人竟是他四师兄倪川穹。 想来倪川穹早已发觉袂央在不远处观望,没有比划得几下便收回自己的绿色长剑,停驻在原处。 袂央一怔,走了上去,怯怯地说道:“川大哥......不,川师兄,我打扰你了么?” 此时的倪川穹不再穿着那日袂央初遇时的青色长衫,眼下而是穿着云玑派服饰,这月色下的少年,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正带歉意的袂央,摇头道:“没事。”顿了顿许久,他眉毛轻挑,“天色也不早了,你怎么还出来?” “我......我饿。”袂央却也不隐瞒,“大师兄白日曾说过,要是饿了就去沁香园,但我不知道怎么走,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如此。”倪川穹眉头一展,道:“今日的晚膳我没去用,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去。你随我来吧,带你去沁香园。”言毕,倪川穹将绿色长剑收入剑鞘,负在背上,往青木苑的后院走去了。 “好!”袂央爽口一应,连忙跟上倪川穹的步子。 “川师兄,我们青木苑除了师父和我们几个弟子之外,再无其他人了么?”袂央向倪川穹问了起来,这句话她早就想问,但今早面对的是姬夜离,她却有些不敢去问。毕竟,与姬夜离相比,这倪川穹对袂央而言,是要熟悉不少。无论怎么说,二人也曾相处了几个时日。 “是了,而今的青木苑,加上你,一共六人而已。”倪川穹缓缓回道。 袂央连连点头,加快了脚步,与倪川穹并肩而行,虽然倪川穹年纪不大,但却高出袂央一个头了,袂央好奇之下,便问道:“川师兄,今年你多大了?” 这句话一问出,却是让倪川穹止步起来,他侧过头来,清秀的脸庞带着些许疑惑,“你是在打听我的生辰八字么?” “啊!”袂央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 倪川穹干咳一声,继续向前走着,“今年十七。” “才十七......”袂央有些不敢相信。回想起那夜初遇倪川穹之时,烽寂和倪川穹一番较量之后,烽寂曾说过倪川穹此时的修炼阶段为御宝初期,袂央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心道:“十七岁就步入了御宝阶段,我已经十六了,一年之后,我会达到御宝阶段么?”想到此处,袂央对自己的修仙之路忽然有些担忧和自卑。 行了不久,他们两人便走到了一间庭院,倪川穹依然面如止水,缓缓道:“这里便是沁香园了。” 第二十二章 土豆烧鸡 “怎么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了?”倪川穹一边翻着沁香园厨房里的瓶瓶罐罐,一边低声的念道。 袂央跟在倪川穹背后,听见倪川穹的低语,便四下张望,只见这厨房除了一些生的瓜果菜蔬之外,就再无其他食物。若单是这样还好,袂央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倪川穹听见了袂央肚子咕咕直叫,不由得一愣,尴尬地咳了一声,有些问难地说道:“袂央,你等一下,我找人来做东西给你吃。”言毕,倪川穹竖起两指,“起!”后背的绿色长剑立马脱鞘而出,长剑立在倪川穹身前。 “剑去!”倪川穹往厨房外一指,绿色长剑顿时飞出了厨房。 “它这是要去哪里?”袂央觉得倪川穹的剑很是通灵性,看到绿色长剑飞出了屋外,当下暗自赞叹不已。 倪川穹回过头来,道:“我让九曲去找三师兄,让他过来煮东西给你吃。” “啊!”袂央身子微微一震,“三......三师兄,去找三师兄么?”袂央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去,心道:“原来川师兄的剑名唤九曲,是不是每个法宝都有名字呢?”袂央细细思忖,却发现倪川穹双目落在了自己的俏脸上。 “九曲便是去找的三师兄。”倪川穹淡淡回道。 袂央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何去找他?青木苑没有厨子了么?” “咳咳。”倪川穹干咳一声,“之前不是说过了,我们青木苑就六个人而已,苑内的吃喝穿住,大部分都是依赖着三师兄的打点,禽兽都说了,三师兄就像我们的师娘一样,缝缝补补都是又三师兄一个人做。” 古来都说柴米油盐酱醋茶之事由女子而做,这三师兄方不知竟像青木苑的内务管家一样,袂央听罢不由得发出惊讶的感叹:“这三师兄还真是细心啊。” 倪川穹没有发现袂央脸上的异样表情,微微点头,道:“平日里大师兄冷冰冰的,禽兽的精神又有点过于不正常,唯独这三师兄看起来最正经了,而且他女红还做得很好。” “这天下什么样的男子都有啊!”袂央心里暗道,连连摇头感叹:“只喜欢男子的男子也有,会刺绣女红的男子也有,这青木苑还真是让我开了眼啊。” 袂央的心中话语,倪川穹自是听不到。时隔半晌,清脆的剑啸之声传来,随即便传来方不知的抱怨声:“都这么晚了,小穹你还真是折腾我。” 厨房中的袂央和倪川穹对望一眼之后,倪川穹爽朗回答道:“三师兄,快进来。” 九曲剑回到剑鞘之中,方不知慢慢走进了厨房,他两眼朦朦胧胧,似乎是九曲剑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一般,话音慵懒地说道:“小穹,你又饿了啊?谁叫你晚膳都不吃的?” 尴尬之色从倪川穹脸上划过,袂央却抢声说道:“三师兄,是我......我饿。” 方不知眉头一蹙,双目顿时有了些许光彩,不再似之前的睡态摸样,道:“我想起来了,今夜的晚膳小师妹也没去。” 袂央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方不知见罢便挽起宽大的云玑服饰衣袖,往灶台走去,“你们两个想吃什么?” “随便弄下就好了,喝粥也好。”袂央依然还是红着脸,毕竟劳烦着师兄给自己煮东西吃,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喝粥哪行?你来青木苑都还没尝尝我的手艺呢。”方不知背对着袂央,涮洗着锅碗瓢盆。 倪川穹轻笑了起来,“纵然是粥,只要是三师兄弄的,都好吃。”袂央不由得侧脸过去看着倪川穹,只见此时的倪川穹比往日要温和熟谂,她从没见过他笑过。在袂央眼中,倪川穹和姬夜离差不多是一个样子的,两个人总是板着一张脸,难现笑容。 倪川穹笑罢,对方不知道:“三师兄,来个土豆烧鸡,我也有点想吃了。” 方不知转过头来,笑道:“好!那你得过去隔壁的家禽屋捉一只鸡过来。记住,别给我捉老母鸡,要嫩一点的。” 倪川穹嗯了一声,便走出了厨房,想来就是去捉鸡去了。袂央立在原处,厨房里只剩下正在忙碌的方不知和自己,一时之间,袂央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话才好,屋中氛围变得有些冷清和僵硬,好在方不知手中的锅碗瓢盆偶尔还会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然屋里还真是有些尴尬。 半晌,只听到“咯咯咯”的鸡叫声,倪川穹便拎起一只鸡走了过来,“三师兄,这鸡放在哪里好啊?”倪川穹皱眉看着手中的鸡,那只鸡还在不停的扑闪着双翅,几缕鸡毛顿时脱落下来,有的还粘在了倪川穹的衣袍上。 方不知转过身来,双眉同是一皱,道:“我说小穹啊,平日叫你多来厨房帮忙你不来,这下好了吧,叫你别捉老母鸡,你却反而捉了只老母鸡给我。” 倪川穹干咳了一声,轻哼道:“那我再去换一只便是了。” “不了,你去把它杀了,然后拨了鸡毛,再用开水烫几下再拿给我。纵然是老母鸡,我也会把它烹饪得如小鸡般嫩滑。”言毕,方不知得意地笑了几声,又转过身去,道:“把鸡弄好之后,记得过来帮忙我剥土豆。” 倪川穹愣在原处,看着手里不停挣扎的鸡,有些发呆。 袂央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三师兄,土豆我来帮你剥。” “别别别,你是小师妹,大师兄都说了,我们做师兄的要多担当点,你就在一旁乖乖等着就是了。”方不知似乎对袂央很是宠爱的样子。 倪川穹脸都变得绿了,似乎在抱怨方不知把自己当下人使唤,碎碎念道:“想当年我还没有师妹的时候,是多么的好,而今却是也得干起活来了。”他又叹了一声,无奈地走出门外。 袂央突然觉得倪川穹说的话有些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当下连忙捂住了嘴,憋住了源源不断的笑意。 须臾,倪川穹却是有些颓然地走了进来,有些尴尬地问道:“师兄,这母鸡,该怎么杀啊?” 方不知不停地摇头,念道:“罢了罢了,我来吧。” “扑哧!”袂央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当下立即挽起衣袖,道:“让我来吧,以前我在家里要吃鸡都是我杀的。”袂央不解,这倪川穹会仙术,竟然不会杀鸡。 倪川穹一怔,干咳了几声,点了点头,方不知也不再阻拦,便由袂央亲手杀鸡。 袂央拿了一把菜刀,走向了被倪川穹拎着的母鸡,“给我吧,弄不好的话,还会溅你一身血的。”袂央说罢伸出手去,便用单手伶俐地将母鸡的双翅和双脚紧紧握住,“川师兄,拿个碗来。” 倪川穹见袂央熟练的手法,面露惊异之色,片刻之后,倪川穹反应过来,随手一指,只见一只碗飘了过来,安然地落在了倪川穹的手中。 袂央见状,不由得一震,心道:“竟然还可以这样。”想到此处,便开口对倪川穹道:“把碗放在我脚下便可。”说时迟那时快,袂央迅速用刀抹过母鸡的脖子,鸡血立马从鸡脖子里涌了出来,慢慢流进了碗里,母鸡挣扎了几下便断了气。 方不知这时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连连称赞道:“小师妹,看不出来啊,你杀鸡还是蛮有一套的。” 袂央笑了笑,便又找了热水将母鸡烫了烫,拔去鸡毛,再用热水清洗了几遍之后,一只去了毛的干净母鸡便弄好了。 “给我吧。”方不知拿起母鸡放在砧板上,挥起手中菜刀,一道绿光划过母鸡,一时间,母鸡便被方不知分解成几十来块鸡肉,这几十块鸡肉的大小以及轮廓皆是一模一样,能在这短短时间做到这个程度,必须得有高超的刀功才对啊。袂央在一旁面露惊色,暗自赞叹。 这任劳任怨的三师兄自然不会随便劳累自己的师弟师妹,砍好了鸡肉,随即将洗干净的几个土豆抛入空中,挥刀比划一番,几道绿光闪过,几十块大小相同的土豆块顿时整齐地从空中落入了大碗之中。 袂央张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道:“这是在煮饭还是在斗法啊,修仙之人,果然不一般啊不一般。” 土豆被方不知切成了小型的方丁块之后,红色的辣椒又被方不知切成长短毫无区别的细丝,葱姜蒜沫一样也没有少。油锅下好,方不知洋洋洒洒地扔了几粒花椒和姜片进去,顿时阵阵花椒和姜片混合的香气充溢了整个厨房,弄得袂央腹中更加饥饿了。 几十块鸡肉和土豆块在锅中翻炒不停,辣椒丝被油炸出的红油浇在了鸡肉之上,将鸡肉的颜色又白变红,令人看得顿时口水四溢。 浓浓酱香传来,火苗高烧,方不知不停的拿着锅铲翻炒着锅中的美味,火势渐渐变小,方不知加了点汤进去,再盖上锅盖。屋中的肉香将立在一旁观看的袂央和倪川穹弄得饥肠辘辘。 时过半晌之后,他又将葱蒜粒撒在了鸡肉和土豆之上,一锅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烧鸡便出炉了,方不知利落地将锅中的美味用菜碟子乘了起来,端到桌前摆放好之后,又去取了两只饭碗两双竹筷,纷纷递给了倪川穹和袂央,嘿嘿笑道:“好了,你们快些吃吧,凉了可不好了。” 袂央早已咽了无数次的口水,连忙点头,接过碗筷,坐在了桌前。一旁的倪川穹本是没有饿意,但在这厨房闻着这香味十足的土豆烧鸡,他再也忍不住,同是接过碗筷,同袂央吃了起来。 一块鸡肉送入嘴中,袂央很是享受地说道:“虽是老母鸡,但这鸡肉入口极化,极为鲜滑,很是爽口,一点都不腻,真是太好吃了。”袂央连连称赞,当下又夹了好几块鸡肉和土豆,“这土豆炒得正是火候,不硬也不软,连土豆本身带着的淡淡甜味都还保持着,三师兄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坐在一旁的方不知被袂央赞得呵呵直笑,而倪川穹哪有闲心去称赞这些,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赶紧吃这美味才对。 “方不知,你做了什么夜宵啊,我老远都闻到了!” 厨房外,传来了二师兄秦昼的声音。 方不知嘴角扬起,对袂央和倪川穹说道:“禽兽来了,你们俩快快吃完,连骨头都不要留给他。”言毕,方不知狡黠地笑了几声。 第二十三章 师门任务 袂央和倪川穹对望一眼,当下正想遂了三师兄方不知的意思,准备将剩下的鸡肉通通吃完,谁料秦昼一个箭步奔了进来,立马将桌上的菜碟抢在了手上。 “禽兽!”方不知看见秦昼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将剩下的土豆烧鸡全部吃完,哭笑不得。 “嘿嘿,方不知,做好吃的都不知会我一下,太不厚道了。”秦昼一边舔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慢悠悠地说道。话语间,他还时不时地偷偷看向脸有些发青的倪川穹。 袂央看见此状,不禁愣在一旁,但一想到这二师兄秦昼平日引人发笑的举动,不由得笑了起来。 秦昼听见眼前这个小师妹的笑声,忽然收回嬉闹的神色,干咳了一声道:“小师妹,这土豆烧鸡是不是专为你做的?” 袂央缓缓点头,方不知站起身来,道:“我说禽兽,你是明知故问!马后炮!作为二师兄,还抢人家小师妹的东西吃,若是被大师兄知道,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数落你。” 秦昼嘿嘿干笑着,连忙走到袂央面前,道:“小师妹,二师兄也是一时糊涂,您就师妹不计师兄过,原谅我吧,谁叫方不知的手艺这么好呢?对不?”说到这里,他还不忘给方不知挤眼色。 倪川穹一声轻哼,“马屁精。” 秦昼听见倪川穹说话,双眉不由得一扬,“小穹穹,谢谢你给为兄的评价。”他又转过头来,对袂央道:“小师妹,您说说话,就别计较我了,好不好?” 袂央差一点就要吓傻了,眼前这个秦昼怎么和早上送云玑服饰给自己的秦昼差别这么大呢,难道一旦他和几个师兄在一起,就会变得不正常么? 陷入自己猜想的袂央,看见秦昼一直对自己眨眼,不由得回神过来,点头道:“二师兄,我哪敢计较你,这事我不和大师兄说便是了。” “嘿嘿,禽兽看见没有,要是日后你再敢欺负小师妹,没准她真的会去大师兄那里告你。”方不知托着下巴笑道。 袂央连连摇头,道:“才没有呢,我才不会去告什么。” 方不知双眉一展,笑道:“小师妹,别紧张,我只是吓唬禽兽的,好让他长些记性,日后不再乱欺负你。” “其实,二师兄根本就没欺负我,只是他的有些行为有些令我不解罢了。”袂央低声说道。 秦昼听罢,不由得睁大双眼,“什么行为啊?我平日里一直很正常的啊。” 袂央、方不知和倪川穹笑而不语,众人沉默一番之后,沁香园的厨房又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时间匆匆过了几日,这几日来,除了平日少语的大师兄姬夜离之外,袂央和其他三个师兄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除此之外,袂央每日都在不断地凝气,希望有朝一日能尽快到达淬体之境。 又是一日的清晨,袂央如寻常一般来到青木苑的前院静明堂上早课。这一日,与往日不同,往日的静明堂,通常除了袂央、姬夜离和师父张道青之外,很少看见其他的师兄。而这一日,静明堂里,四位师兄竟是全部出席。 袂央走到一个蒲团旁,正打算坐下,却见张道青从静明堂的里屋内慢慢走了出来。 袂央连忙同其他师兄做了一个手势,同声道:“师父,早上好。” 张道青微微点头,坐在一只椅子上,道:“秦昼,不知,小穹,我让夜离通知今日早课你们必须得来,可知为了何事?” 秦昼、方不知和倪川穹三人立马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皆是摇头。 却听倪川穹问了一句,“师父,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差我们去做?” “嗯。”张道青卸下腰间别着的酒葫芦,一边摇着葫芦一边说道:“上次你重伤回来,曾跟我说过那雨泽林瘴气弥漫,布满妖气,你可还记得?” 袂央听见张道青对倪川穹说的话,不禁身子一震,“雨泽林”三字中指刺进了袂央的心间,便是在这雨泽林,倪川穹再次受了重伤,而自己差一点就要成了树妖的刀下亡魂。 只见倪川穹轻轻颔首,道:“弟子记得,那雨泽林很是古怪,许多本无灵性的植物都已成了精,也不知道是什么妖魔作祟。” 张道青喝了一口酒,道:“此事我已上报掌门,但这阵子其他四脉下山执行任务的弟子众多,所以这查探雨泽林异样的任务最终落在了我们青木苑的肩上。因此,为师召集你们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原来是此事,师父请放心,我们几个师兄弟,定会完成您安排的任务。”方不知抱拳,对张道青坚定地说道。 “好!”张道青笑意爬上眼角,“那么,不知和秦昼就随夜离前去那雨泽林一探究竟吧。” “师父,那我呢?”倪川穹走上前一步,不解地问道。 张道青摇头,“你忘了上次你启用白莲传送耗费大量元力么?你元力尚未完全恢复,去了雨泽林,要是有什么凶险,那可怎么办?就算有师兄们护着也不行。” “师父,我......”倪川穹依然还是想去。 一旁神色淡然的姬夜离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小穹,听师父的话吧,师父这也是担心你。” “好吧。”倪川穹也不再执拗,但双目还是有些失落,这些年来,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师父给他们发放的任务。 袂央听见几个师兄要去雨泽林,在自己的好奇心和冒险心驱使之下,她怯怯地对张道青说道:“师父......我......我可以去吗?” 此话一出,张道青不由得眉毛一扬,他喝了一口酒,双颊泛红,眯起眼来,似乎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央啊,你有如此胆量是很好的,但是那里凶险重重啊,我也不想你出什么事啊。” “师父,弟子想去见见世面,这一次任务也算是对我的历练啊。”袂央依然不忘争取机会。 看见袂央一脸的执着,张道青看向姬夜离,似乎眼下这件事还令他有点难以拿定主意了。 感受到张道青投来的目光,姬夜离立马会意过来,“小师妹,此次任务不知会有什么凶险,你就好好待在青木苑陪着师父和小穹吧,等到将来你有一定的应付妖魔的能力时,我们再带你下山。” “可是......我还是想去,师父,大师兄,你们就让我去吧。”袂央央求起来。 秦昼不由得摇头,道:“师父,您就让小师妹去吧,有大师兄保护,就算真有什么凶险,小师妹定会没事的。” 袂央听见秦昼站在自己这一边,不由得心中一喜,当下连忙给秦昼使了一个感激的眼色。秦昼见罢,他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张道青又喝了一口酒,碎碎念道:“烦死了,你们这群孩子,为师的话都懒得听了。就这么决定了,只许夜离、秦昼和不知三人一起去,小穹而后小央留下来。”说到此处,张道青又咦了一声,“不知要是去了的话,这几日的饮食谁来负责?我不吃饭倒是无所谓,可别饿了小央和小穹啊......” “师父,那就让不知留下来,让小师妹随我们去,我和秦昼自会护她周全,她想去历练一番,就让她去吧。”姬夜离此时也替袂央恳求起来。 倪川穹在这时看向袂央,眼神有些复杂,袂央心里一愣,心道:“川师兄不会要告诉师父其实我也是会做饭的吧......若是那样的话,我就得留下来做饭,而不需要三师兄留下了。” “师父,其实袂央她会......”倪川穹脱口而出,不由得令袂央身子巨震,袂央连忙摇头道:“不会,不会,川师兄,我不会。”话语间她不停地给倪川穹眨眼间,似乎希望倪川穹不要说出来后面的话。 “小穹,你想说什么?”张道青有些兴趣起来。 倪川穹低下头去,有些不平地说道:“既然袂央可以去,那么我也能去。” “这......”张道青更加为难,又听倪川穹道:“师父,弟子这些年来没为青木苑做过多少事情,这次任务我是非去不可。” “师父,就让小穹去吧,方不知留下来陪你。然后我、大师兄、小师妹还有小穹一起下山,我们四个一起,不会有什么事的。”秦昼又开口说了起来。 张道青咳了几声,脸都有些咳红了,“其他脉下的弟子,都是对任务推推拖拖,你们这几个还好,竟是争先恐后地抢着任务做。”张道青脸上的得意和欣慰之色慢慢浮现出来,“也好,为师看见你们这样,很是高兴,那么就这么定了吧,不知你就留下来,毕竟他们这一去,青木苑就剩下我和你了,平日里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担心人手不够。” “是,师父。”方不知答应道。 张道青看向姬夜离、秦昼、倪川穹和袂央,“你们四人打理一下,准备下山,记住,若是遇见什么生死危难,切不可与对手死缠烂打,而是想办法尽快脱身才是,古言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带好一些丹药,还有白莲传送,以防不时之需。” “是,弟子知道了。”袂央和其他三位师兄异口同声回答道。 时过晌午,袂央便和三位师兄走出了青木苑大门,准备往雨泽林的方向行去。 第二十四章 雨泽林 雨泽林,位于云玑山之南,桃源村之北,距云玑山足足有五百里,桃源村更是位于雨泽林千里之外,几地之间群山相隔,亦有无数村镇,世上凡人,杂居其间。 为了能尽快到达雨泽林,袂央一行人直接没有在中途的村镇停落,而是御剑飞行前往。由于袂央毫无法宝飞剑,更不会御剑而飞,因此只能由大师兄姬夜离带着,同他踩在青璨玉尺上,穿云而行。 在青璨上,袂央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着姬夜离的衣角,身前这个平时话不多而且还板着脸的姬夜离,袂央这么近和他保持距离,不禁令她有些不自在。 青璨飞在了最前面,身旁的云雾飞速地往后倒退,有了上次晕剑的经历之后,袂央再也不敢往脚下看去,只是两眼注视着前方。 倪川穹由于元力尚未完全恢复,姬夜离担心他驾驭飞剑劳累,便命秦昼带着倪川穹飞行。这么一来,倒是很遂了秦昼的意了,一路上袂央只听见秦昼不停地哼着小曲,似乎是亲自带着小穹穹,心情好得不得了。 倪川穹却是早已无奈不已,不管秦昼如何逗他,他都是充耳不闻,抱着双臂默默站在秦昼的背后。 虽然秦昼有些吵闹,但一路上倒不是那么的冷清。袂央终于忍不住往后望去,只见两人立在秦昼的玉折剑上,秦昼欢声笑语,而倪川穹却是哭笑不得。看见此状,袂央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长久飞行的疲劳一时间便消失到九宵云外。 几人飞行了一阵子之后,就会停下来到一些丛林或者河边休息。就这么休息又飞行了几回之后,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袂央他们便来到了雨泽林。 踏入雨泽林,整个天气和气氛都不对了,适才还是干燥爽朗的好天气,而此时进入雨泽林后竟是乌云密布,强烈的湿气不停地弥漫着。 乌云压得很低,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同那日袂央和倪川穹所看见的一样,雨泽林依旧瘴气弥漫,潮湿无比。 “便是在这儿,若没有川师兄,我就被树妖吃了。”袂央指着一堆早已腐烂的树木说道。 秦昼听罢,侧脸过去对倪川穹眨眼,“小穹穹,看来你把那树妖收拾得很是彻底啊,嘿嘿,真不愧是我的好师弟。” 倪川穹干咳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秦昼,道:“眼下这林子很是古怪,你们要小心些。”言毕,倪川穹上前迈出了步子。 “嘿嘿,这是害羞呢还是不好意思呀?”秦昼低声喃喃,袂央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道:“这害羞和不好意思不就是一个意思么……” “好了,我看前面是有些古怪,我们过去看看。”淡然的姬夜离看着不远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几人便往雨泽林深处行去,时过半晌,除了发现浓浓瘴气笼罩着整个雨泽林之外,袂央他们并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几人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休息,打算生起火来,等到入了夜,再看看有无什么异样。 “你们说,今晚上会有妖怪么?”秦昼坐在了一根横亘在地面上的木头,便问道。 袂央听见“妖怪”二字,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想起那天在这雨泽林被树妖袭击的场景,她的恐惧之感不由得高涨起来。 倪川穹和姬夜离却也不作答秦昼的话语,而是四下张望,希望能发现一处怪异的地方,早日查清这雨泽林的古怪源头。 秦昼觉得没人和他说话,便觉得有些无趣地托着下巴,又开始自言自语地说道:“都说是妖怪会在大晚上出没,嘿嘿,要是今晚有妖怪的话......” 袂央看见秦昼无聊得好,当下便想戏弄他一番,于是只见袂央故意变得惊恐慌张,有些急促地走到秦昼身前,很是认真地对秦昼说道:“二师兄,我......我好像看见妖怪了。” “啊?在哪里?在哪里?”秦昼连忙左右环顾,但却没有发现袂央口中的“妖怪”。 袂央却是一笑,“就是你坐着的木头啊。” “什么?”秦昼“嗖”地一下跳了起来,连忙离开那木头老远。 秦昼心里怦怦直跳,却发现倪川穹和姬夜离还是立在原处,茫然地打量着自己,秦昼这才发现不对劲,便转头看向袂央,看到袂央一脸坏笑,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小师妹给骗了。 “小师妹,你吓我!” 袂央嘴角扬起,道:“我见你烦闷得很,这样做也蛮好玩的啊。” 秦昼脸一沉,适才被袂央这么一吓,心跳依然还没有恢复正常,喘着气道:“下次可别这么吓唬我了,你不知道二师兄我天生胆小么?” 袂央哦了一声,又是笑了笑。这时,对面的姬夜离缓缓说道:“不要闹了,眼下去找些干燥的柴火了生火吧,天快黑了,有火烧着,夜晚好照明些。” 秦昼眉头一皱,道:“这雨泽林好生潮湿,真不知道这里面的木柴会不会燃。” “若是不燃,加点法术不就成了。”倪川穹别过头去,淡淡说道,“我去找柴。”落下这句话,倪川穹便准备离去。 “小穹,等一下,我同你去吧,你元力还尚未恢复。”姬夜离走上前去,打算与倪川穹前行。 “也好,有大师兄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倪川穹淡淡颔首。 姬夜离回过头来,对秦昼和袂央道:“你二人就在此处等候,万事都要小心些,特别是秦昼,身为二师兄,你知道该如何做。” “知道啦,知道啦,大师兄你们就放心的去吧。”秦昼连忙回道。 姬夜离和倪川穹身影慢慢消失在前方的丛林之后,袂央和秦昼在原地等候着。过了不久,还没见姬夜离和倪川穹回来,袂央却感觉到大汗淋漓,闷热不已。 “二师兄,你热吗?我好口渴。”袂央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对身旁的秦昼说道。 秦昼当下也是感到有些闷热,道:“这天气古怪得很,特别是这雨泽林,又潮湿又闷热。”说到此处,秦昼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壶水,递给袂央道:“这是水,小师妹你喝吧。” “谢了。”袂央接过水壶,便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谁料水都喝完了,袂央还是很热很渴。 秦昼见状,道:“还是很渴么?”秦昼有修为在身,他自会运行一些元气来祛除环境带来的燥热,但袂央却是不同,袂央初学法术不久,自然不会像秦昼那般。 袂央微微点头,“不知这附近有没有小溪小河这些。” 秦昼屏住呼吸,似乎是在聆听感应着什么,片刻之后,道:“前方似乎有水源。” 袂央一喜,道:“那我过去洗下脸,这雨泽林的燥热我有些受不了了。”说罢,便打算朝前走去。 “等一等。”秦昼抢身过来,拦住了袂央的去路,道:“我同你去吧,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了。” 袂央脸却是一红,其实她是想找个小溪或者小河洗澡,见秦昼要同自己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二师兄......二师兄......我......”袂央依然难以启齿。 秦昼双眉紧蹙,有些斥责地说道:“我记得最初你唤我做秦师兄的吧,这二师兄二师兄叫着,我怎么听着有些别扭。” 袂央赔笑,“是了,秦师兄,我其实是......是想去洗个澡。”袂央不再隐瞒,若是不说出来,秦昼是不会同意她一人去的。 秦昼立马移开了视线,干咳了几声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就一个人去吧。” “多谢秦师兄。”袂央如愿以偿,便迈出步子。 “小师妹,你拿着这个,若是出了什么事,就把它点开,我们自会过来救你。”秦昼说着,便将一个烟花箭模样的小竹筒递给了袂央。 袂央接过,又听秦昼说道:“你拉开底部的细线,烟花箭自会冲入空中,我们在原处便可看见你求救的信号了。” “原来是这样,多谢秦师兄考虑周全。”袂央将烟花箭收在袖中,“那我去了。” 秦昼微微颔首,但依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终究是男女有别,眼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袂央往秦昼说的方向走了许久,便听见汩汩流淌的溪水声音传来,这雨泽林连一丝风都没有,但听见清脆的水声,袂央烦闷的心情一时变得好多了。 袂央跑到小溪边,双膝跪下,便捧起水来洗着自己的脸庞,凉水扑面,袂央感到神清气爽,却在这个时候,竟然有几缕清风拂过,令袂央感到更加凉爽了。 “咦?适才不是无风的么,怎么会......”袂央有着不良的预感,一种强烈的不安袭向她的全身。 夜幕终于降临,周遭一片黑暗与沉寂,一丝鸟雀的声音都听不到,这雨泽林怎么会如此没有一丝生气呢? 袂央当下不顾得这么多,而是快速解下身上的衣物,便跳进了小溪中。凉水环抱,袂央有些害怕地在小溪中泡澡。夜空的乌云繁多,抬眼望去,这茫茫的苍穹,被云层遮掩,云层之间又留出留出丝丝缝隙,就好似龟裂的大地一般。 又是一阵阵清风拂过,袂央竟是觉得有些冷了,她低头看着水面,一轮弯月映照在水中,看着水中的自己,袂央又捧起水来洗了洗自己的脸,希望自己能清醒一些。 丝丝凉意袭向周身,这种感觉,不似冷风,而是一种无形的气息,袂央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抬起头来,便发现不远处的小溪岸边的岩石上立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男子白衣飘飘,淡蓝色的衣带随风飘往身后,一头中长发披散,月色下,袂央依稀看见男子左半边的脸上有一银白色面具所掩盖着,一双瞳目也不知道看往何处。 “啊!我没看错吧,好像是夺了我秘笈的鸟人烽寂。”袂央身子巨震,双脚立马变得发软。正要起身穿衣,她才反应过来不远处的烽寂还站在那。 袂央心道:“他是没有看见我么?还是真的在偷看我洗澡?要是真这样,我......”袂央气结,但一想到自己远远不是烽寂的对手,当下不敢轻举妄动,她畏畏缩缩地挪到了岸边,伸出手来拿了自己的衣服,遮遮掩掩地走到岸上,快速穿好了衣服。 也在这时,不远处的烽寂,仿佛看见了袂央一般,往日从来不直视人的他,却对袂央投来了目光。 第二十五章 谁是你的娘子? 袂央身心巨震,感受到了烽寂凛冽的目光,这样生冷的目光,一般人应该害怕才对,可谁知袂央却是涨红了脸,往烽寂站着的方向走了几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适才看见了什么没有?”袂央本想问烽寂有没有偷看自己,但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因此也只能这样问了。 立于石头之上的烽寂,忽然又将目光移开,看向不远处,竟是什么话也没说。 “这么说来,你不想承认了是吧?淫贼!”袂央气急,两眼喷火,愤怒之下连忙捡起地上的石子,往烽寂掷去。那石子飞向烽寂,却在烽寂三尺之外便被反弹了回来。 “见了我还不走?你是真的想死么?”烽寂认出了眼前的袂央,便是那个曾经张口秘笈闭口秘笈的丫头。 袂央轻哼一声,“我和你的账还没算完呢!”袂央先撇开适才到底烽寂有没有偷看自己的事情,而是想起了自己的两张秘笈,“你把秘笈还我!” “秘笈?”烽寂双眉微微一扬,很是有兴趣地说道:“什么秘笈?” 清风阵阵,白衣的烽寂发丝飞舞,月色下的影子似乎也跟着飘动起来。雨泽林里紫色瘴气弥漫,与月亮倾洒的青光互相交错,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还是不想承认么?那天你抢去的尸体手上,紧紧攥着的便是我的秘笈,你拿尸体做什么我不管,但你必须还我的东西。”袂央咬紧皓齿,虽然有些害怕不远处那个魔门神使,但为了自己的秘笈,她还是壮胆说着。 烽寂别过头来,双手抱臂,单足立地,淡蓝色的衣带不停地往后飞舞,那让人发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袂央身上,“你再这番纠缠下去,就不怕我真是要了你的命?” 袂央心中一震,深吸一口气之后,道:“哼!你们魔门就这么喜欢乱杀人灭口么?” 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袂央,烽寂依然面色淡然,看着袂央身上穿着云玑派特有的门派服饰,“哦?难道你们正道就是心怀天下、普度众生?正道杀人就不算错,我们魔门做什么事情就一定是错的?” “我......”袂央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烽寂的这个问题。许久之后,她攥紧双拳,心里不停地暗骂着自己,骂自己力量太微薄,不能将落入烽寂手中的秘笈给夺回来。 “无话可说了么?”烽寂抬眼看着天空悬着的月牙,双手微微下垂,似乎正欲离开,他却又停顿了一番,“你走吧,我不想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更不想杀一个女子。”言毕,烽寂正要轻轻一跃,离开这小溪边上的岩石。 见烽寂要走,袂央竟是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冲了过去,大声喊道:“你别走!你给我站住!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还我的东西!” 见袂央冲了上来,烽寂依然平淡如水,他轻轻一跃,立在了另一边,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流便像袂央袭去,只听袂央一声轻呼,整个身子还未往烽寂靠近,便往后飞去了。 “又是这招,上次被他打得好痛。”袂央心中暗道,身子依然还在往后飘飞,袂央有些担忧地往下看去,才发现自己离地面已有十丈之遥。 袂央大惊不已,心道:“若是掉下去,我不死也是个残废了。”想到此处,袂央看见烽寂依然立在原处,但他的身影随着袂央身子往后飘飞而变得越来越远。袂央匆忙之下,便想起适才秦昼给她的烟花箭,只要点开这烟花箭,师兄们看见袂央的求救信号,便会来救她。 袂央正要从衣袖中拿出烟花箭,却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人的怀中。一时间,清冽的男子气息从后面袭来,袂央被那人抱着,不由得惊异无比,她还没有转头看去之时,那人竟是抱着她往烽寂的方向飞去。 “你还是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抱着袂央的男子终于开口说话,袂央心里狂跳,听着这人的声音,竟然有几分舒服,那种声音,爽朗、干净又多几丝温柔。 烽寂别过头来,往袂央的方向看去,片刻后又移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的夜色。 袂央转过头去,许是转得太匆忙,正转头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男子的脸庞近在咫尺,差一点就要碰着他的鼻尖了。 那是一张有些放.荡不羁的脸,比起烽寂的冷漠,这男子的轮廓要柔和一些,不似烽寂那般的坚毅。 “你是谁?快放我下来!”袂央气得脸都红了,连忙挣脱着眼前男子的怀抱。 谁料那男子却是死死不放手,“小娘子好生泼辣,不过为夫喜欢。”说罢,竟是大声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烽寂却是沉默不语,似乎身旁的男子和袂央根本不存在似的。 “谁是你的娘子?你还不快放手!”袂央力气虽大,但不管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那男子的怀抱,到底那男子是个身怀修为的人,袂央这初窥门径的云玑派小弟子,自然是斗不过他。 “小娘子说放就放么?这荒郊野外,小娘子竟然乱跑,不怕被野兽妖怪吃了么?不过,今后你跟着为夫,就不用担惊受怕了。”说到此处,那男子心中一动,竟是在袂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无耻!下流!”袂央气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男子又传来几声轻笑,沉默不言的烽寂却是别过头来,眉头微微一蹙,“墨焰,我不说话,你还真当我不存在么?” 那个唤作墨焰的男子一身黑衣,与白衣的烽寂,一个生性算是活泼,而另一个却是淡然冷漠,倒是形成了完美的对比。 墨焰眉毛轻挑,微微扬起下颚,道:“怎么?神风使你对我怀里的姑娘有兴趣?” 半晌,墨焰没有收到烽寂的回应,顿了顿之后,道:“虽说神风使能看上一个姑娘实在难得,但是我怀里的姑娘我可不能让给你,她是我这一生要定了的娘子,我才不让。” 这句话,听得袂央又羞又气,这些年来,她什么时候听过哪个男子直呼她娘子,还毫无遮拦地对别人说今生要做自己丈夫的? “谁答应你了?你们这些坏人!”袂央恨恨地说道。 “小娘子不仅眉目生得娇美,连脾气都这么有个性,真是太合为夫的意了。小娘子,难道你没听说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墨焰越说越起劲,却不管袂央气得胸口起伏,他依然继续说道:“你随我回冥渊阁,从此以后过上好日子吧。” “冥渊阁?”袂央内心嘀咕,“那是个什么地方?不过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对了。”想到此处,她反应过来自己仍然在墨焰的怀中,“你放开我,我死也不会和你回去,你这人好生奇怪,莫名其妙地跟我说这些听不懂的话。” 墨焰正要说什么,却感受到一旁的烽寂传来一股生冷的杀气,墨焰不由得心里一紧,道:“神风使,你不会真想和我抢吧?” “我和你抢?”烽寂冷目袭来,淡淡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我们此行来的目的。你若再如此浪费时间,休怪我不顾联盟情义。” 墨焰双眉也微微一蹙,轻哼一声,便将袂央放下,道:“小娘子哪里的人?待为夫办完事便会来接你。” “呸!”袂央恨恨地看着墨焰,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娘子!我袂央身为云玑派弟子,死也不会和你们这些魔门邪教一道的!”说到此处,袂央又看向了烽寂,依然不忘放弃地说道:“还有你鸟人,你把我的东西还我!” “嚯?”一旁的墨焰两眼惊奇,认真端详了一下袂央的穿着,他这才发现袂央穿着的云玑服饰,悠悠道:“云玑派的女弟子,很好啊,正魔两道在一起,我们相爱相杀,岂不更好?”他还是不忘调戏袂央,不过听见袂央张口要烽寂还东西时,不由得微微蹙眉,“神风使,你抢了姑娘家什么东西?” 见烽寂懒得和自己解释,墨焰又看了一眼袂央,他看到袂央的衣摆有些湿润,连头发亦是如此,不禁有些胡思乱想起来,想来想去,应该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才会流下这么多汗吧。半晌后,墨焰惊讶地说道:“你......你难道夺了人家女子最珍贵的东西了?” 袂央听见这话,本以为墨焰指的是烽寂偷看自己洗澡,当下好不多想地点头道:“就是,他是个淫贼!” 一向平静的烽寂,这时也情不自禁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更加生冷,夹杂些许愤怒,“墨焰!我可没你那般龌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忘记我们来这雨泽林的目的?” 墨焰以为烽寂有意转换话题,不由得有些急了,“神风使!快回答我的话!”虽然情绪有些激动,但墨焰却也不敢向烽寂靠近。 也在这时,天边忽然燃放起一朵烟花,那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中,刹那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六芒星形状,那是魔门呼救特有的信号弹。 烽寂和墨焰看了之后,二话不说,两人竟双双往远处飞去,慢慢消失在袂央视线之中。 “就这么走了?”袂央先是一愣,后来才回过神来,心中遗憾不已,“又让鸟人跑了,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我的秘笈!” 第二十六章 大头毒蜂 随着烽寂和墨焰的消失,袂央周遭顿时又变得燥热起来,再无清风。 袂央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适才胡乱冲向烽寂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冒险,好在烽寂没有杀她之意,不然眼下袂央或许早已丧尸荒野了吧。 袂央在反思自己方才的举止,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人在叫唤自己:“小师妹,小师妹,你还在小溪......吗?” 听这声音,似乎是秦昼,袂央连忙应声道:“秦师兄,我马上过来!”袂央便跑回之前他们几人休息的地方去了。 来到半路,袂央发现秦昼立在那里,似乎是在担心着自己,但想必是念道男女有别,他又不敢继续前行。袂央不由得感激起来,二人碰面之后,便往回继续走。 回到方才休息的地方,袂央才发现姬夜离与倪川穹已然盘膝坐好,而他们身前的火堆正在燃烧着,见秦昼和袂央回来,姬夜离便道:“夜越来越深了,大家都要小心些。” 袂央和秦昼颔首,双双坐下,由于天气实在燥热,袂央便离火堆远一些。看着夜空中飘忽的乌云,适才在小溪边发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还在烦恼着,到底适才洗澡有没有被烽寂看到,她更烦恼的,便是那凭空冒出来的墨焰,对她出言轻薄。 袂央越是想着适才发生的事情,脸就愈加变得火热。 “小师妹,你很热吗?”一旁的秦昼侧脸过来,端详着一脸火红的袂央。 袂央不由得一怔,连忙说道:“我我......我是有点热呢,要是下雨就好了。” 姬夜离却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在袂央身后盘膝坐下,一手抵在了袂央后背,一时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传来,游遍全身。 袂央咦了一声,只听秦昼嘿嘿笑道:“小师妹,有大师兄给你渡清新之气,你定会要感到舒服些了。” 袂央连连颔首,谢道:“多谢大师兄了。” 姬夜离收回手去,起身回到原处。见姬夜离不说话,袂央心道:“看来大师兄又要怪我说这些礼节之语了。” 黑夜中的雨泽林,瘴气弥漫,散发着阵阵烦闷的热气。袂央闭着双眼,本想打一个盹儿,可发现如何也睡不着,她不由得睁开双眼,也在这时,一只蜜蜂在自己头上嗡嗡叫个不停。袂央一奇,轻轻抬起眼皮往上看去,只见那蜜蜂生得头大,身子极小,乍一看,正想个只有头颅的蜜蜂在飞着。 袂央低呼一声,身子不由得晃动起来,一旁的几位师兄发现袂央异样,也纷纷投来目光。 “小师妹,你怎么了?”秦昼问起。 袂央正要说话,那只大头蜂竟停留在了她的头上。若是不小心被这大头蜂蛰了的话,痛疼一点倒是没什么关系,要是有什么毒液那就大可不妙了。袂央想到这里,不禁冷汗涔涔,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头上有只奇怪的蜂子。” 几个师兄听罢,连忙站了起来,定睛一看,袂央头上确实是停留着一只头颅很大的大头蜂。 “这是大头毒蜂。”姬夜离眉毛一蹙,“小师妹,你切莫乱动,被这大头毒蜂咬一口的话,就好比斧头劈人一般,除了这个它的毒液可以令人在六个时辰内气绝身亡。” “啊!”袂央心里咯噔了一下,听了姬夜离的话之后,心里更是担心了,可眼下她哪敢动弹? “大师兄,我们要怎么办才好?若是不小心惊动了这大头毒蜂,它反咬袂央一口怎么办?”倪川穹此时也是皱紧了眉头。 没等姬夜离们出手,那只大头毒蜂却是展翅离开了袂央的头上,众人正要大喜的时候,却见那只大头毒蜂在燃烧着的火焰上不停盘旋。不多时,在袂央他们的不远处竟传来一阵毒蜂嗡嗡作响的声音,这声音,在这寂静的雨泽林中听着很是清楚,若不是数量过多,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声音吧。 “你们看!”秦昼往前方不远处一指,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群浓密的毒蜂嗡嗡地飞了过来。 “不好!”倪川穹低呼一声。 姬夜离立马祭出青璨玉尺,道:“我们快上飞剑!” 秦昼点头,便祭出自己的玉折剑,与倪川穹轻轻一跃便立在了玉折飞剑之上。而袂央却还愣在原处,有些呆滞地看着那群快要飞过来的大头毒蜂。 立在青璨之上的姬夜离,不由得随手一挥,青璨飞快地向袂央飞去,姬夜离夜顾不了这么多,当下立即单手立马将袂央提了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前。 “起!” 青璨玉尺和玉折长剑立马冲天直上,顿时离适才袂央几人休息的地方有好几十丈高了。 袂央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姬夜离正站在自己的背后,一时间她心里突突直跳起来,袂央也不知道,她是因为被大头毒蜂吓到了,还是因为站在姬夜离身前,才会如此紧张。 “你们看!”倪川穹往下一指,道:“那些大头毒蜂竟是没有追过来。” 听倪川穹这么一说,姬夜离同是一奇,当下便将驾驭着青璨慢慢往下移。 “那些大头毒蜂怎么都集结在那里了?”袂央好奇不已,不禁喃喃道。 姬夜离放眼望去,正看见那群大头毒蜂正围在火堆的上方,它们不停地排列着整齐的队伍,似乎要往某一个方向飞去。 后面的秦昼和倪川穹也跟了上来,看见此状,秦昼惊奇不已,“诶嘿嘿,还真是有趣啊,难道这些大头毒蜂要拉帮结派地去干什么大事不成?” 秦昼话一说完,那群大头毒蜂嗡嗡作响,便飞往雨泽林的东北方向。 “走,我们跟上去。”姬夜离回头对秦昼和倪川穹说了一句之后,便驾驭着青璨跟上去了,袂央还没来得及站稳,青璨便飞了起来,使得袂央整个身子往后倒退,轻轻跌在了姬夜离的怀里。 袂央又是涨红了脸,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站好,又不作任何言语。 后面的秦昼托着下巴,作思考模样,“此事必有蹊跷,小穹穹,我们走。”言毕,玉折飞剑白光一闪,便跟随着前方的姬夜离而去。 越往雨泽林的东北处飞,便感觉到瘴气越来越胜,瘴如云霞,宛如浓雾。好在之前袂央和几位师兄服了辟瘴丹,不然这浓浓瘴气却是对人威胁极大。几位师兄有修为在身,尚可以有元气护体,但于袂央而言,若没有服辟瘴丹的话,眼下袂央怕是早已受不了这层层瘴气了。 身前不远处的那群大头毒蜂还在整齐地往前飞走,袂央还在担心着,若是那群大头毒蜂忽然折返回来,对他们进行攻击怎么办。幸好袂央这些担心都是多余,那些大头毒蜂似乎是要赶着去某一个地方似的,它们去势很是急促。 飞得半晌之后,那群大头毒蜂终于停了下来。青璨玉尺与玉折长剑也在后面停驻,漂浮在层层瘴气之中。袂央别过头去,许是瘴气太过浓烈厚重,她竟是连秦昼和倪川穹的身影都看不清了,正所谓是咫尺之间,难得看见半个人影。 眼下,袂央一行人所处的雨泽林东北之处,灌木繁多,草丛茂密,层层瘴气之间,袂央只感到自己深陷蒸笼一般,挥汗如雨。 倏然,只见灌木丛林之内金光乍现,无数的金色小光点一时间便展现在这浓雾之中,好似繁星璀璨,耀眼无比。 转眼后,这些金色小光点,好似弹丸一般,缓缓升入空中,夜里看来,就和萤火虫没有什么两样。 袂央正要感叹这奇异的景色,却见这些金色小光点飞快地汇聚在一处,时过刹那,无数的金色小光点竟是结合成了一金色圆球,那圆球有蹴鞠般大小。继而圆球在空中盘旋了一番之后,忽而又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圆球又化作无数的小光点挥洒而下,堪比金色的雨点一般。 一时之间,随着无数的金色小光点坠落,林中顿时异香弥漫,道道光带,交织其间,香气逼人。 姬夜离顿时双手结印,一个方圆有二十来尺的气场便降落下来,全全将袂央一行人围在中间,不受这金色小光点侵犯。 “你们看!”袂央惊呼一声,双眼看着眼前大头毒蜂停驻的位置。 众人瞧去,便看见眼前的瘴气慢慢退去,一个古洞的洞口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这时,瘴气竟是全然没有了,周遭一切也看得清清楚楚,适才还在空中飘洒的金色小光点也完全没有了踪影。 那群大头毒蜂当下也匆匆飞进了前方的古洞。 袂央他们几人对望一眼,便御剑往洞口的方向行去。到得洞口,立在洞门之前,只觉得阴风阵阵,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味,使得袂央微微蹙眉。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息着胃中的翻江倒海,四下张望时,才发现洞门上的几个大字。 “血寒妖洞!”袂央心中一紧,光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地方定是邪气得很。 秦昼不停地点头,似乎有琢磨之意,“此洞必有古怪,定有妖怪在里面,是不是啊,小穹穹?” 秦昼身旁的倪川穹轻哼一声,“这还要你说?这里妖气如此旺盛,没有妖怪才怪呢。” 秦昼嘿嘿一笑,连忙称是。 姬夜离微微敛眉,“我们且先进去看看。” 第二十七章 血寒妖洞 青璨玉尺与玉折长剑两道光芒,飘入了血寒妖洞,一入洞中,阵阵阴风吹过,比起适才雨泽林的烦闷与燥热,这洞中的气温倒是要好很多。唯一令人不适的便是,阴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之味。 幽幽古洞之中,光线极为暗淡,此时,加上倪川穹的九曲长剑,与青璨玉尺和玉折剑发出淡淡微光,照耀着众人的前行。行得半晌,忽然只见前方飘来一片黑云般摸样的东西。立于青璨之上的袂央看见此状,不禁低呼一声,道:“那些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不好!”姬夜离声音虽然沉稳,但眉头依然紧紧蹙着,“是吸血蝙蝠!大家小心些!”说罢,姬夜离和秦昼便降下脚下的飞行法宝,四人踩在了地上的那一瞬间,那群蝙蝠发出尖锐的呼啸,扑闪着黑色的翅膀向他们袭来。 剑啸声倏然响起,倪川穹、秦昼扬起手中长剑,姬夜离亦是紧握着青璨玉尺,三人一手拿着武器,一手掐住手印,霎时间,只见三道屏障模样的光圈将他们围住,袂央看得奇了,当下也不敢做声,只是小心翼翼地躲在姬夜离身后。绿色的光圈将众人护住之后,那群蝙蝠恰好蜂拥而至,竟是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眨眼的时间里,适才还有丝丝光亮,而此时却变作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黑压压的蝙蝠,将他们包围得不让一丝光透进去,袂央冷汗涔涔,虽然有光圈保护,但她却不由自主地双手抱着头,蹲着一处,似乎在担心着下一步那光圈就会破碎,而那群蝙蝠会向她伸出魔爪。 不过,转瞬之后,这些蝙蝠粘在光圈不到片刻,便仿佛如电击一般,纷纷掉落下来,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吸血蝙蝠脱离了光圈,血寒妖洞中的光线又变得亮了不少。袂央这时才清楚地看见,那些在地上不停挣扎着的吸血蝙蝠,竟是长得比一般的蝙蝠要大了一两倍,蝙蝠一张口,便是猩红一片。 一波又一波的蝙蝠迎面扑了上来,然后又如期般地被光圈抖落下去,到得最后,只剩下几只蝙蝠盘旋在空中,不敢向袂央他们靠近。 “收!”姬夜离、秦昼与倪川穹收回手中武器,适才还保护着他们的光圈便顿时化为乌有。袂央愣在原处,心里还动荡不已,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四人准备往前继续走着,便又听见尖锐的呼啸之声响了起来,那些落在地面的上的蝙蝠竟仿佛重新再具力量似的,通通飞起,融合成一片能盖过夜里星空的乌云。 众人对望一眼之后,纷纷扬起手中的武器挥舞,道道霞光闪烁,只听蝙蝠声声哀嚎,断裂的身躯直落,一时之间,血腥一片,血流遍野,蝙蝠的尸体越来越多,刺鼻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袂央差一点忍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 看着头顶上黑压压的一片,袂央感到害怕又无奈,看着三个师兄不停地在阻挡着冲向他们四人的吸血蝙蝠,她真的很想出一份力,可惜自己偏偏才学法术不久,练凝气这关都还没有通过,什么小功法都不会,她又有何本事去帮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前不远处的蝙蝠尸体越堆越高,当最后一只蝙蝠尸体落下,那蝙蝠尸堆竟有半人那么高了。 终于迎来了暂时的风平浪静,袂央这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然浸湿一片。 “小师妹,你还好吧,快起来,我们继续往前走。”秦昼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我还好。”袂央站起身来,不敢再向蝙蝠尸堆看去。但她看向几位师兄时,才发现他们的衣衫上,都已经沾满了适才吸血蝙蝠留下的鲜血。 众人又继续行了起来,血寒妖洞之中,无尽阴风吹来,血腥之味越来越浓,前方难道还有未知的尸体?抑或是其他危险?袂央攥紧拳头,咬紧双唇往前走着,没走几步,袂央忽然感到自己踩到了一样软绵绵的东西,她心下一奇,便低下头看去。 借着几位师兄法宝飞剑发出的光芒,袂央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双脚踩着的究竟是何物——那竟是一具人的尸体。 “啊——”袂央不禁低呼,连忙后退,指着那尸体道:“几位师兄,你们快看,这里有死人!” 姬夜离、秦昼与倪川穹纷纷别过头来,走到袂央身旁,看着她脚下不远处的尸体,姬夜离握着青璨往尸体身上移近了几分,只见那死人七窍流血,血迹已然干了,想来死了有一段时间。 “他好像是魔门中人!”姬夜离瞳孔微缩,有些担忧地说道,“难道这里魔门中人早就来过,或者现下就有魔门中人在这里。” 一听魔门中人,袂央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适才在小溪边碰见的烽寂和墨焰,不也正是魔门中人么?他们看见了空中的信号弹之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他们到底去了哪里?难道也是往这血寒妖洞来了? 种种疑问在袂央心中交织着,令她无法想得通透。但一想到烽寂和墨焰,袂央心中的火气便是不打一处来。 “这雨泽林瘴气弥漫,妖气重重,难道是魔门作祟?”倪川穹抱着手中的九曲长剑,有些怀疑地说道。 姬夜离摇头,移回手中的青璨玉尺,立在袂央对面,淡淡道:“雨泽林的妖气,未必与魔门有关。” “嗯,大师兄说得对,若是魔门中人干的,那在他们的窝怎么会有魔门徒子的尸体?难道他们连同门性命也不顾么?”一旁的秦昼也开始陷入了推敲之中。 倪川穹轻哼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魔门中人,杀人放火,危害同门,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姬夜离似乎觉得秦昼和倪川穹的话都在理,当下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微微敛眉,轻轻呼了一口气,道:“前方必定有危险,我们过去的时候要万分小心才好。”说到此处,姬夜离向还在沉思的袂央移来目光,道:“为了小师妹没危险,我走在前面,小穹和秦昼你们走在最后,小师妹就走在中间吧。” 袂央还在沉浸在适才小溪边发生的场景,想到烽寂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在溪水中洗澡,她心中便是几近抓狂。姬夜离的话语还在耳畔边回荡,可是早就走神了的她哪里还能听见姬夜离的话语? “小师妹?小师妹?”秦昼见袂央有些失神,当下也唤了起来。 “袂央!”倪川穹干咳了一声后,袂央才如梦初醒,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是,是,是,我在呢。” 秦昼双眉一扬,笑意挂上了脸庞,笑道:“嘿嘿,小师妹莫不是吓傻了吧?” 袂央一愣,连忙回答道:“啊,我没有,我不怕!” “那最好了,小师妹,你走在我们中间,可听清楚了?”秦昼将姬夜离适才说的话传达给了袂央。 袂央轻轻颔首,便走在了几位师兄的中间。众人往前走去,竟发现前方没走多远就会发现一具尸体,而且从几位师兄口中得知,那些尸体,都是魔门中人的。 “难道适才的信号弹,是魔门有危险么?”袂央在心中喃喃自语,回想起方才烽寂和墨焰走得如此匆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袂央并没有将自己在小溪边看到烽寂和墨焰一事说出来,因为她怕说多了,担心自己会说漏嘴,把墨焰调戏自己的事情和烽寂偷看自己洗澡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至于烽寂有没有偷看,袂央依然还是无法确定。 袂央再次回过神来,她四下张望着,这才发现自己和几位师兄依然走入了一个狭窄的细小通道中了。通道虽小,但却是极为阴冷,特别是通道前后有不停冷风吹来,那种感觉可谓是凉入骨髓。 “我感觉前面有好几股未知的力量。”秦昼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皱着眉头说道。 袂央一奇,回过头去,问道:“真的么?秦师兄?” 倪川穹这时微微点头,道:“他的感知能力在我们几个中算是最强的,至于人么......有时候有些古怪罢了。”言毕,他干咳了几声。 “我哪里古怪了,小穹穹!”适才秦昼还是一脸正经,眼下又变得嬉闹无比。不过这样还不错,给周围的紧张气氛,带来了一丝放松。 袂央望向不远处的通道出口,垂下眼帘,轻轻地自言自语:“前面到底会有什么呢?真的会有妖怪么?那妖怪会比那日雨泽林的树妖还厉害,比狂暴的僵尸还凶猛么?” 未知的凶险埋伏在前方,袂央却感到一种无尽的力量在驱使着她往前去。走一步,便是近一步,看着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的通道出口,安静的四周,袂央竟是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之声。 “吼!”一声野兽的怒吼忽然从通道出口的方向传来,那声音震耳欲聋,令整个通道都晃动了起来,数粒细小的砂石尘埃宛如冰雹,挥挥而下。 第二十八章 黑熊妖 无数尘埃弥漫,地面剧震,使得袂央差一点重重地摔在地上。本以为通道会承受不住这剧烈的摇晃而坍蹋下来,谁料半晌之后却是恢复了方才的风平浪静。 这猛烈的震动,来得突然,但去得也很是迅猛。 “大家都相安无事吧?”姬夜离关切地问了一句。 众人皆无大碍,继续往前行去。袂央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她有些许担忧,生怕待会又发生莫名其妙的地震,抑或是又踩到什么死人之类的东西。 适才周遭的剧烈摇晃,可不是什么莫明其妙的事情,那可是由那声宏伟的吼叫声引起。 离通道的出口只有几步之遥,袂央看着眼前的姬夜离去势绝决,丝毫没有犹豫的样子,当下不由得心生愧疚,暗道:“袂央啊袂央,你什么都不会做,眼下你能做的就只有不要害怕了。”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了步子。 走出了通道,映入眼帘的一幕不禁令袂央身形大震。 通道之外,竟是一宽广境地,而在这境地之上,只见一身形硕大的黑熊正被重重铁索束缚着,它体型庞大,足足有四五丈之高,黑熊不停地张牙舞爪,似乎想挣脱那无重的铁索。 袂央有些慌忙地说道:“那只熊怎么看起来不像寻常的熊?怎么生得如此巨大?” “这不是一般的熊,它浑身充满妖戾之气,想来定是以前我在书上看到的黑熊妖才对。”倪川穹双目盯着黑熊妖,语气都变得有些急促。 姬夜离微微颔首,道:“小穹说得没错,这便是黑熊妖。” “那它这是怎么了?”秦昼看着不远处正在挣扎的黑熊妖,他不停地在黑熊妖身上寻找一些奇异的地方。 袂央四下张望,便发现黑熊妖脚下竟有一堆黑糊糊的东西,袂央定睛一看,那堆黑糊糊的东西竟是大头毒蜂的尸体。 “那些大头毒蜂竟然都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袂央急切地想知道这一切事情的缘由。 “吼!”黑熊妖又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怒吼,随即便是一阵短暂的天摇地动。 众人迷惑重重,到底方才在这血寒妖洞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有魔门中人的尸体?无尽的疑问盘旋在每个人的心间,实在令人无法琢磨。他们唯一可以推断的便是,魔门中人尸体一事有可能会与黑熊妖有关系。可是这黑熊妖为何会被铁索紧紧束缚住? 袂央一行人终于向黑熊妖靠近,希望能发现什么端倪。 黑熊妖见有人向它靠近,又开始躁动起来,它不停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但铁索将它牢牢控制住的,所以无论它怎么动都一一无果。 姬夜离端详着黑熊妖的周身,片刻后不禁失声说道:“竟是有人施阵困住黑熊妖,不然这区区铁索又哪能镇得住它?适才我为何都没察觉……” “大师兄,你是说这里还有别人?”倪川穹问后便四下张望起来。 姬夜离语声忽然压低,道:“注意,有人就在我们后面。” 袂央身子一震,不自觉地感到背后微微一凉,她心道:“在这里面的另外的人,不会是方才的鸟人,还有那个莫明其妙的墨焰?” 袂央刚刚还在担心着会碰见烽寂和墨焰,下一刻便在袂央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冷风,众人衣衫与发丝都不由得地浮动了一下。 “你们这些正道人士也算胆子够大,你们可知道眼前的黑熊妖伤了我们多少人命?” 袂央一行人的后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袂央心中又是一紧,这声音主人不正是适才那个满口轻薄之言的墨焰么?众人连忙转过身去,便见不远处立在两个男子,他们身材高佻修长,一白一黑,一冷一热。 “那是翼望之城的烽寂!”倪川穹双目落在了烽寂的身上,低声说道。 “那他旁边的人又是谁?”一旁的秦昼对倪川穹问道。 倪川穹往墨焰身上看了看,不由得摇头道:“那人我可不知道了,大师兄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袂央其实想抢声告诉他们,那人其实名字唤作墨焰。但话到了脖子眼儿,却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姬夜离瞳孔微微一缩,道:“若我没记错,那人便是冥渊阁右护法墨焰,曾听人说过此人喜穿一身黑衣,衣服上有火焰纹饰。既然眼前的这人能和翼望城神风使者并肩而行,既有如此穿着又能与神风使同起同坐,在魔门中我还找不出第二个人。” 对面的墨焰却是双眉一扬,大声道:“几位在低声细语什么?莫不是在商量如何对付我们的对策吧?”话语间,他双目却是落在了袂央的身上。 感受到墨焰的眼神,袂央又是一恨,连忙别过头去。 满脸欢笑的墨焰和一旁冷漠的烽寂倒真是形成了完美的对比,墨焰笑吟吟地看着黑熊妖身前的的几个云玑派弟子。 “魔门中人,倒真是什么也不放过,本来曾听说妖魔同道,可没想到你们竟想要这黑熊妖的的命!”倪川穹抱剑,一副冷嘲热讽。 “妖魔同道?”墨焰对着几个字眼有些兴趣,当下语调都有些提高了不少。 没等墨焰继续说话,那个带着半边银白色面具的烽寂却是张口悠悠地说道:“就算妖魔一家,但这黑熊妖伤我魔门弟子,我们怎可放过?” 墨焰点头,单手托着下巴打量着对面的云玑弟子,笑道:“你们该不会想救这黑熊妖吧?”秦昼嘿嘿一笑,“这位‘兄台’倒真是提醒我们了,黑熊妖伤了你们魔门中人,那么岂不是也帮我们正道人士出了几口气,报了几回仇了,这些年来死在你们手上的正道弟子数不胜数。” “笑话!天大的笑话!如今口口声声正道的云玑弟子要与妖为伍了,倒真是有趣得紧。”墨焰拍起手来,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袂央再也憋不住内心的怒火,大声喊道:“就算帮助黑熊妖,也是为了杀你们才出此下策,比起你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墨焰看见袂央义愤填膺的样子,心中更是一动,双眼不禁眯起,笑道:“好生泼辣的性子,我倒是真有些......”然而后面那“喜欢”二字还未说出口,墨焰却感觉到烽寂投来生冷的目光,“墨焰,要调戏人家姑娘,你也该看看场合!” 墨焰吃瘪,不敢再说下去,而是干咳几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多说无益,我们只想问,这黑熊妖你们是非要它的命不可么?”姬夜离双目生寒,淡淡问道。 烽寂亦是冷目相对,抱着双臂,一副看戏的样子,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只是一旁的墨焰回答得很是积极。 见姬夜离如此询问,墨焰道:“难道你们也想打这黑熊妖的主意?”没等对方回话,墨焰冷笑道:“想不到堂堂云玑派,所谓的正道大派,竟然也对黑熊妖体内的妖元晶石感兴趣!” “妖元晶石!”倪川穹和秦昼异口同声,面带惊异。在他们身旁的姬夜离却是淡然很多,只听他道:“我们并不知道这黑熊妖体内有妖元晶石,正如你所想,我们正道人士拿这种邪门的东西何用?只不过,我们也不会让它落入魔门手中。” 袂央听见“妖元晶石”四个字,立马便觉得字眼好生熟悉,几经回想之后,才回忆到几天前,自己在青木苑研读《修真通识》时曾经看到过有关妖元晶石的介绍。在这修真界内,妖道中,妖精妖怪同人修道是一样的,在它们的体内也有储存自己力量或者法力的东西,便是妖元。但法力低浅的妖,体内的妖元不具有具体的形状,而法力达到中上阶层的妖怪妖精,它们体内的妖元便化作石头形状,也就是妖元晶石了。 妖元晶石,只要有人或者妖得到其他妖怪妖精的妖元晶石,便可吞食它们的力量,自身变得更加强大。因此,自古以来,妖道之中,也曾经常发生同类相残的事件。 “哈哈!”墨焰爽朗地笑了几声,继而转变成严肃神色,道:“要想从我们手中夺得妖元晶石,也要看你们的能耐如何了!” 墨焰自信重重,毫无表情的烽寂却是眉头微微一蹙,低声对墨焰道:“墨焰,你不可轻敌,那几个人中为首的那名男子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墨焰却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怕什么?烽寂,不是还有你么?” 烽寂却是回道:“我有说过要助你一战?” 这句话不由得令墨焰一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站在一旁看戏,看我墨护法是如何在云玑派弟子中用尽全力夺得妖元晶石?还是看我一招制胜,眨眼间取了他们的性命?” 烽寂却是冷哼一声,当下冷冷道:“方才你不是与我商量过么?说是夺得晶石之后,妖元晶石便归你们冥渊阁所有,既然这场争斗于我翼望之城无任何利益,我为何要管你?” “你还真是顽固不化!就算看在联盟情义上,你好歹也要帮一把吧。”墨焰有些气恼。 烽寂见墨焰有些激动,不由得轻笑一声,“冥渊阁右护法也有急的时候?”他又顿了顿,飞到另一旁,秘密传音给墨焰道:“你且管与他们斗法,我就在你后面看着,若你真是有什么危难,我自然不会不管。” 烽寂的话,终究给墨焰吃了颗定心丸,他嘿嘿一笑,立马秘密传音道:“那就先谢了,高高在上的神风使。” 袂央看见烽寂忽然往后飞去,不由得将视线投向了那道白影,却也在不经意间,两人的目光却是撞在了一起。 第二十九章 妖元破碎 袂央心跳竟是变得越来越快,看着左半边脸被银白色面具遮住的烽寂,她突然好奇起来,好奇远处的那白衣男子,面具之下的脸长得是何等模样?只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袂央急忙低下头,生怕再次触碰到烽寂的目光。 而此时,似乎一场魔门与正道争夺妖元晶石的打斗就要开始了。 姬夜离握紧青璨玉尺,往前走了一步,挥尺挡在身前,而倪川穹与秦昼也是纷纷亮剑,剑啸声起,道道荧光缠绕在青璨玉尺、玉折剑与九曲剑上。袂央自是站在几位师兄身后,不敢多动。 墨焰却是发现了躲在几个云玑派男弟子身后的袂央,忽然笑道:“竟是没有武器,想来刚入门不久,怪不得他们都护着你,若是怕了,可以来为夫身边啊。” “你!”袂央胸口起伏,一时间,涨红了脸。 姬夜离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墨焰为何如此自称,不禁有些迷茫地看向袂央,袂央却连忙解释道:“几位师兄,这人奇怪得很,我听不懂他说什么话。” 姬夜离眉毛一扬,看向墨焰,道:“我小师妹虽刚入门不久,但也由不得你如此轻薄于她,言语上,还望你注意些好。”言毕,竟是祭出青璨玉尺,一声清啸,青璨玉尺便往墨焰急冲而去。 墨焰干笑一声,扬起右手,刹那间,在他右手心上便凭空汇聚成一搓火焰,那火焰不似寻常般火焰的颜色,而是墨黑色的。墨焰猛地挥手,墨黑色的火焰便向飞来的青璨袭去。 只听“轰”的一声,青璨玉墨色火焰相撞在一起,一道华光闪过,青璨便往后退了好几尺,而那搓火焰便消失不见。 墨焰一声冷汗,再次在右手心上汇聚成另一搓火焰,他扬起嘴角,却是向袂央袭去。 姬夜离、倪川穹和秦昼见状,不禁心头一震,只见姬夜离连忙飞身而起,收回青璨玉尺,又在转瞬之后祭出青璨,往袂央身前飞去。 玉折剑与九曲剑也跟随而来,于是乎,三把法器便通通护在了袂央的身前,抵挡着那搓火焰。 “反应倒是有些快嘛。”墨焰随口说了一句,“这次,我让你们见识一下更大的。”话音一落,墨焰的两只手上便汇聚而成两团盛火,这次的火焰要比之前的大上两倍,墨焰通通将两搓火焰推出,火焰去势极为迅猛,看那方向,竟然还是往袂央而去的。 看见来势汹汹的火焰,虽然有师兄们的三把法器漂浮在身前护住自己,但袂央也情不自禁双脚有些发抖。姬夜离在一旁放心不下,眨眼之后,冲向袂央,环抱起袂央飞往这片境地的另一处。 被姬夜离抱起的那一刻,袂央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起来,她有些木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大师兄,看着他紧蹙的双眉,以及有些担忧又有些严肃的神色,一时之间,她呆住了,又似乎是是头脑嗡嗡一片,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半晌,姬夜离将袂央放下之后,袂央才反应过来,很是尴尬地说了一声谢谢。 随即,倪川穹和秦昼也离开那三把法器老远,飞向了姬夜离和袂央的地方。 “轰——” 两团火焰与三把法器相撞,发出了更大的炸裂声响,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血寒妖洞,令人都不敢睁开眼来,就是睁开眼,看着的也是模糊一片。还好青璨、玉折与九曲质地皆是法器中的中上品以上,否则早已被炸得化为粉尘了。 “吼——”紧接着,竟传来了黑熊妖的狂叫。 待得众人视线渐渐明朗,却见那黑熊妖不停挣扎,想来适才火焰与法器的相撞,殃及到了黑熊妖。除此之外,黑熊妖身上的锁链竟是全然震碎,此状不禁令墨焰面对惊色,“难道法阵破了?这黑熊妖怎么挣脱出来了?” 而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烽寂秘密传音给墨焰,道:“适才火焰和几把法器冲撞时,迸发出来的力量阴差阳错地击中了困在熊妖的法阵。” 墨焰一愣,连忙向黑熊妖望去。而在另一处的袂央,看到黑熊妖口里竟然吐出了一块红色的石头,那石头晶莹剔透,闪闪发光。袂央心道:“若是没有猜错,那石头定是妖元晶石了。”想到此处,便见墨焰飞速往黑熊妖飞去,他意欲夺得那妖元晶石。 袂央正担心着妖元晶石是否会落入魔门手中,身旁的姬夜离、秦昼与倪川穹却纷纷飞了过去,各自扬手收回之前悬在空中的法器,身子往黑熊妖急冲。 几个人又在空中斗了起来,袂央不停地在心中默默为师兄们加油,可不经意间她又瞥见了对面远处淡然的烽寂,只见他双目注视着空中打斗的人儿,丝毫没有发现袂央在看着自己。片刻之后,袂央忽然担心起来,心道:“若是师兄们抢到了妖元晶石,而那烽寂会不会突然飞过来抓住我做要挟呢?” 袂央总是喜欢想着最坏的后果,但也因为这样,做什么事情总算也有些提防。不过,这一次,袂央想到了这个最坏的后果,但再这么提防也是无用,一个毫无功法修为极为低浅的人,面对着魔门神使那样的角色,这实力,似乎悬殊得太大了吧。 之后的时间里,袂央便是一边为师兄们默默加油,而一边又在不停地担心着烽寂会不会突然过来抓住自己,如此反反复复,把袂央折磨得比仍在斗法的师兄们还累了。 而在空中互相较量着的几个人,却忽然感到空气猛地震动了一番,身子不由得摇晃了几下。便见黑熊妖一手抓紧手中的妖元晶石,一手掷出无数颗黄色的东西,那东西——竟然是香蕉模样的! 袂央看得奇了,那些香蕉模样的东西就如利箭一般,纷纷飞向空中的墨焰、姬夜离、倪川穹以及秦昼。由于那东西太像香蕉,众人却没有怎么留心,当“香蕉”触碰到秦昼脚下时,秦昼立马便觉得身子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便跌落到了地上。 正当空中剩下的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好几个“香蕉”已然击中了他们的脚上以及腰上。墨焰觉得此时身子很重,一种无形的力量把自己往下拉,他提起元气,才使得自己下落得不是那么急促。 姬夜离与倪川穹也是毫无幸免,好在有了秦昼的例子,他们二人便小心了些,同是运转元气,缓冲身子下落。 “这香蕉好生神奇,大野熊拿着香蕉砸人,看着还真有些滑稽啊。”袂央兀自喃喃,双目移向黑熊妖,便见它忽然扬起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紧接着便狠狠地垂向地面。 “轰隆隆——” 地面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尘埃石子纷纷落下,比起方才在通道里的摇晃,这次的巨震要强烈十来倍。 袂央整个人便滚在了地上,她连忙翻身扒住,这样做也不至于一直翻滚着。 “不好!黑熊妖似乎想与我们同归于尽!”姬夜离急忙说道。 秦昼站了起来,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快去夺妖元晶石。” 袂央连忙看向黑熊妖,只见黑熊妖的不远处,正是墨焰与烽寂通通飞向了它,看样子,他们二人定是要夺那妖元晶石了。 “小穹,照顾好小师妹。”姬夜离落下话音,与秦昼对望一眼,二人便冲向了黑熊妖。 倪川穹连忙将袂央拉了起来,一手扶住了她,袂央一怔,正要感谢,才发现此时倪川穹的双眼死死看着黑熊妖身前的姬夜离与秦昼。袂央心道:“川师兄也在担心大师兄和秦师兄呢。”一时间,一种巨大的同门归属感袭向了袂央的全身。 “嘭!”又是一巨响传来,黑熊妖那白光一闪,姬夜离、秦昼、烽寂和墨焰的身影早就淹没在了无尽的白光之中。 “大师兄!秦师兄!”袂央失声喊道,也在这时,袂央感受到了扶着自己的倪川穹,手指深深地陷进了自己的皮肉之中。 “这血寒妖洞要塌了。”倪川穹的话语带着些许颤抖,但是他却没有丝毫逃走的意思,他的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硝烟弥漫。 “师兄......”倪川穹声音很小,细如蚊语,在这不停震动着的妖洞中,袂央都无法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两人似乎是如雕像般立在原地,眼看血寒妖洞要化为一堆烟尘,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袂央竟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穹,小师妹,我们走!” “快逃啦!小穹穹,小师妹!” 接着,袂央觉得身子一轻,似乎是被人给提了起来,抑或是给托了起来,急速地往洞外飞去。 无数的尘埃与石粒,宛若雨点倾洒,纷纷打在了袂央的身上,此时的她有些恍惚,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慢慢的,她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到得最后,只剩下黑暗,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才渐渐醒来,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快要坍塌的血寒妖洞,而是满头星斗,浩澈夜空。袂央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四下环视,才发现在自己身旁,姬夜离、秦昼和倪川穹倪盘坐着看着她。 “小师妹,你可醒来了,吓死我们了。”最先开口说话的是秦昼。 看着几位师兄的面庞,看着他们衣衫上沾着的蝙蝠鲜血,看着他们发丝上的灰尘黄沙,袂央忽然有些想哭,但终究还是哭不出来。眼下,大家都还活着,就好。 袂央忽然想知道适才血寒妖洞坍塌后发生的一切,便问道:“师兄们,妖元晶石呢?” “碎了。”倪川穹应声回答。 袂央不敢置信,又听姬夜离道:“是碎了,黑熊妖誓死也没有让妖元晶石落入他手,而是自行毁灭的同时也毁去了妖元晶石。” “哦。”袂央垂下头去,又道:“那两个魔道的人......” “不知道是死是活。”秦昼悠悠道,“总之,他们没拿到妖元晶石就对了。” 第三十章 师兄们洗澡 初到雨泽林之时,那时还瘴气弥漫,难以看清眼前的一切,而此时却是毫无半点瘴气,视线清晰不已。夜空亦是没有厚重乌云,而是繁星点点,星斗森罗。 此时袂央看见眼前的三位师兄衣衫血淋,再看他们发丝上满面尘土,不由得怀疑自己现下也是不是这番模样。 秦昼眉头皱了起来,看见自己衣袍上的点点鲜血,说道:“我实在受不了,我得去洗个澡。”言毕,便是站了起来,朝着小溪方向走去。 姬夜离这时也是默默站了起来,跟了上去,倪川穹见两位师兄都走了,便也站了起来,道:“你们等等我,我也去。” 袂央脸一红,低下头,不再看几位师兄前去的方向。却在这时,三位师兄竟是又走了回来,袂央一奇,问道:“怎么......你们又回来了?” 秦昼一脸正经,道:“小师妹,师兄们实在受不了了,得去洗澡,不得已留你一人在此。我把玉折剑给你,你就拿它好好防身吧。”说罢,秦昼便取下负在后背的玉折剑,直接硬塞给了袂央。 袂央木然地接过,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姬夜离也是将青璨玉尺取了下来,递给袂央,“两把法器总比一把强。” 袂央一愣,看着怀里的青璨和玉尺,寻思之间,倪川穹竟是也将九曲剑递给了袂央。袂央不由得想笑,心道:“好生有趣,这几个师兄的做法还真是一致啊。”想到此处,袂央抱着三把法器,有些推脱地说道:“师兄们,我曾在书上看见,法器对于修仙的人来说极为重要,你们还是将它们随身携带吧。况且,这些法器极具灵性,我又不会驱使它们,所以还是......” 话为说完,秦昼却是不停摇头,“就算不会驱使,有总比没有强吧,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们去了,真有什么危险,记得放烟花箭!”话音落下,秦昼、姬夜离和倪川穹便消失在了袂央身前。 袂央无奈地长叹一声,傻愣愣地看着怀中的三把法器,哭笑不得。 却在不远处,便传来阵阵哗啦啦的水声,原来,小溪离袂央休息的地方并不遥远。袂央依稀可以听见秦昼不停的笑声:“嘿嘿,小穹穹......今夜景色甚是美好,我秦昼真是难得与小穹穹共同沐浴,要不要留个什么纪念啊?” 袂央身子一僵,便又听见急促的水流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水中穿梭,紧接着传来倪川穹的声音:“别过来!走远点!” 袂央再也按捺不住,捂嘴狂笑了起来,时隔半晌,只听见姬夜离干咳一声,道:“似乎,我好像有些多余......” “别走啊,大师兄!我......秦昼,你不准过来!”倪川穹又是一喊。 袂央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她在脑海不停地想象着此时小溪的种种画面,没想到一种,她都欢笑不已。 在不久之前,血寒妖洞中还是惊险重重,而此时竟是如此轻松愉快。 阵阵清风拂过,袂央感觉很是凉爽,不再似之前的那般燥热。 原来这雨泽林的层层妖气与瘴气的一切缘由,都是来自于黑熊妖,黑熊妖而今自行毁灭,它对雨泽林的操控也不复存在,因此雨泽林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一片生机,不再那般的乌烟瘴气。 时隔半晌,袂央的几位师兄便从小溪边走来,袂央一怔,往他们看去,只见此时几位师兄的衣衫变得很是清洁,不再染有任何的血污了。 袂央其实也想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洗澡,但又生怕给人瞧见,就像是上一回,等到袂央要洗完了,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烽寂。犹犹豫豫,袂央终究还是不肯再去,打算回了青木苑再解决吧。 待得姬夜离、秦昼和倪川穹坐在袂央对面的不远处,袂央开口问道:“黑熊妖死了,我们的任务是不是也算是完成了?” 姬夜离微微点头,淡淡道:“此次师父派下的任务,便是要我们查清这雨泽林瘴气与妖气的原因根本,而那根本黑熊妖已死,也再没有查下去的意义了。” 袂央哦了一声,不停地点头,“我很想知道那群大头毒蜂为何死了,师兄们,你们可知道?”袂央果然是对于每件事情都好奇得很。 “我想,那群大头毒蜂定是不满黑熊妖在雨泽林的统治,才团结起来,准备一同去对付它,只可惜,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还没伤到黑熊妖一分半毫,便送了性命。”倪川穹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斗,喃喃说道。 袂央忽然觉得倪川穹说的话有些悲凉,对大头毒蜂的死去感到有些惋惜。 “明日我们便回师门了,今晚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一夜,我们明早出发。”姬夜离淡淡说了一句,便双膝盘腿而坐,闭上双眼静心打坐起来。 秦昼尽是觉得周身都有些劳累,此刻都懒得打坐,而是学着倪川穹的模样,也是躺在一边,呼呼大睡。 袂央看着几位师兄一时间变得安静起来,当下也不再敢多说什么话语,她静静地躺下,转过身去,背对着几个师兄,缓缓入睡。 在梦里,袂央仿佛听见另外一个自己在对她说:“回去云玑派之后,定要好好修行,下一次若是有机会同师兄们任务的话,也不会像此次这般没用了......”梦里的袂央不停地点头,正要说出声来时,不禁感到身子一冷,便睁开眼来,而这时,竟已是晴天白昼,碧空泛着白云一朵朵,无尽的清风吹拂着她的脸庞。 “小师妹,睡醒了吧?”秦昼别过头来,嘿嘿一笑。 袂央一愣,连忙站了起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到晌午了。”倪川穹淡淡地说道。 袂央不禁尴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怎么都不叫我?” 秦昼又是一笑,道:“叫你做什么?看你有些累,让你多睡一下也没什么的。” 袂央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心中充满着感激,只听姬夜离祭出了青璨玉尺,想来是要启程了。 随即,秦昼的玉折剑也飞到了他的身前,九曲长剑刚刚一出鞘,却被秦昼拦住说道:“嘿嘿,小穹穹,这次不和师兄我一同御剑了么?” 倪川穹白了秦昼一眼,有些不快地说道:“我觉得我一个人可以御剑了,所以......” “小穹,还是让秦昼带你吧。”姬夜离此时竟是碰巧帮了秦昼一把,感受到秦昼投来的感激目光,便别过头去,也不理会。他干咳了一声,对袂央道:“小师妹,你上来吧。” 袂央哦了一声,她低下头,不敢看姬夜离一眼,默默地踏上青璨玉尺。 倪川穹执拗不过,当下只能再次和秦昼一同御剑,这倒让秦昼再次乐翻天起来,一路上,他又开始变成一个话唠,遇风赞风,逢花赞花,他心情实在太好,一路上所看见的东西都被他称赞了一个遍。 等到众人回到青木苑时,已经是深深黑夜,行到静明堂前,姬夜离嘱咐寒暄几句之后,几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袂央回到自己的月袖园,便收拾了几下就躺在了床上,看着宽大的床顶,袂央回想着在雨泽林的经过,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她用心修炼,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便是再也睡不着了,当下便翻身坐起,打开那日收好的黄色木箱,取出了那一粒黄色小丹丸——凝气丹。 袂央凝视着手中的凝气丹,心跳也不由得渐渐加快,“《修真通识》上曾有记载,凝气丹是为助人凝气之用。”说到此处,她双目的目光变得更盛,于是她再也不犹豫,便将凝气丹吞进了肚子里。 凝气丹送入腹中,袂央没有感到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她盘膝而坐,默念着凝气口诀,开始吸纳天地灵气,不停地凝气。 前几日的反复练习,她对凝气的方法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她的气感依然还是没有那么强烈。 袂央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地凝气,起初她没有发觉这次的凝气和往日的差别,到得半晌后,一种无形的灵气纷纷涌入体内,她还能清除地感受到股股气流钻入自己的各个毛孔,这种感觉,竟是说不出的痛快。 袂央越练越兴奋,差一点就要独自大笑起来,但她忽然又回想起《修真通识》上曾说过一句话:修炼的本身,不是拿来炫耀,因此当小有所成时,切不可骄躁,而是需要更加谨慎虚心。但当修炼毫无收获时,也不可妄自菲薄,而要毫不气垒,不停坚持。 回想起这句话,袂央深吸一口气,渐渐收回自己方才的大喜,开始更加认真地凝气起来。 这一夜,袂央竟是没有休息,而是整夜都在凝气,当次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了袂央的身上,淡淡的暖和通遍全身,她才缓缓睁开眼来。 “凝气丹,果然好神奇。”袂央下床,走到桌边喝了一大口茶,然后随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的行装,便是如往常一般去静明堂上早课去了。 第三十一章 镜水湖女弟子 时间匆匆一晃便是一月,气候也渐渐变得凉了,不过好在青木苑里的草木万年长青,难得看见有凋零枯萎的。 又是一日的清晨,伴随着淡淡清风,袂央又去静明堂上早课去了。这一个月以来,她每日都坚持着准时参加早课,而且日复一日勤加练习,不知是凝气丹的缘故,还是袂央苦心相付的缘故,此时的袂央已经过了凝气中期,正在向凝气后期迈进。虽然成绩不似天才一般的突飞猛进,但这点小收获还是令袂央心情大好,对前面的修炼亦是更加有信心了。 到得静明堂,袂央发现此时静明堂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过这种情况时常发生,袂央已经成为经常第一个到静明堂的人了。往日的早课,在弟子中,除了袂央和大师兄姬夜离每日都出席之外,其他的三位师兄倒是时常来时常不来的,虽然这样,张道青却也不生气,修真对于他来说,应当毫无束缚、没有任何强制要求才好。所以,张道青也不为难他的弟子们。 袂央在一个蒲团上,双膝盘坐,借着此时清晨空气大好,她又开始不停凝气。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袂央还未收回凝气时,便感觉到有几人往静明堂走来,一阵渐渐明朗的步履声传入袂央耳朵之内,袂央不由得睁开双眼。 本以为是几个师兄今天心眼开了窍,自觉地来上早课了。谁料映入袂央眼帘的竟是两名年轻女子,她们穿着和袂央身上模样相同的云玑服饰。袂央一怔,有些木然地看着她们。却见两名女弟子生得五官端正,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女弟子纤腰细臂,瓜子脸上一副明眸,在清晨中却是闪闪发光。而矮的那个女弟子却是稚气未脱,脸盘子生得清秀,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机灵。 “你是谁?我怎地以前都没见过你?”那身材娇小的女弟子问道,她的个子,怕是足足比袂央矮了一个头罢。 袂央又是一愣,连忙站了起来,道:“回两位师姐,我是刚入青木苑的女弟子,名字叫做袂央。” 适才刚刚说话的女弟子与身旁的同伴互相对望一眼之后,便蹙着双眉,道:“神迹啊,青木苑今天竟然有弟子拜入,而且还是个女弟子。” “扑哧!”身旁另一个女弟子却是笑了起来,道:“萧墨师妹,你说的是什么话,青木苑有弟子拜入可是好事啊。” 那唤作萧墨的女弟子,却是双手叉腰,道:“薛师姐,难道我说的不对么?”说罢,她双眼盯着袂央打量了一番,也没说话。 袂央被萧墨看得身子有些发寒,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二位师姐,不知你们今日到我们青木苑来,是为何事?” 萧墨不停地摇头,道:“别叫我师姐,估计你比我还大呢。” 袂央脸一红,低下头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见袂央有些为难,萧墨却是挂起了笑容,有些童稚地说道:“我叫唐萧墨,我身边的薛师姐名叫薛妙萸,或许你可以唤她师姐,薛师姐今年二十有一了,但我今年十四,你直呼我名讳便可。” 袂央哦了一声,便对薛妙萸唤了声师姐,对唐萧墨便叫了声“小墨”。 唐萧墨嘿嘿一笑,露出了两只特别大的门牙,可没笑多久,便被薛妙萸当头敲了一记脑门,只听薛妙萸有些娇嗔道:“萧墨,谁让你把我的真实年龄透露了?你不知道年龄对于女子来说可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嘿嘿,薛师姐,二十一岁,不算老啊,我们镜水湖有的师姐都三四十了,那些也才算步入中年,所以......” 唐萧墨没将话说完,竟又被薛妙萸敲了脑门,“叫你还说!” 唐萧墨连连喊痛,在一旁的袂央看着此状不由得想笑,但念及与她们交情不熟,若是随意乱笑,搞不好还会得罪了人家。 听唐萧墨口中的话语,袂央一奇,便问道:“你们是镜水一脉的?” 唐萧墨与薛妙萸纷纷点头,薛妙萸道:“袂央师妹,敢问青木首座张师伯可在?”话一说完,身旁的唐萧墨不停四下张望起来,“话说青木苑的几位师兄呢?” 薛妙萸冷眼看了唐萧墨一眼,拧了唐萧墨的小腰,斥道:“我们这次是来找师伯的,你别一直惦记着找师兄!” 唐萧墨脸不由得一红,便向薛妙萸吐了个舌头。 面对薛妙萸与唐萧墨的同时询问,袂央便回道:“往常里,师父这个时候就应该会到静明堂来,可不知为何今早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回答完薛妙萸的话语,袂央便将视线移向了唐萧墨,道:“小......小墨,我那几位师兄嘛......除了大师兄之外,其他几个师兄是很少过来静明堂上早课的。” 唐萧墨面上立马变得惊讶起来,嘴巴张大,“连倪师兄也是这样?” 袂央起初以为唐萧墨说的“你师兄”,她还未反应过来唐萧墨所指的倪川穹,便摆手解释道:“不全是这样,应该是除了大师兄之外的师兄,都很少来。” 唐萧墨见袂央如此解释,变得更加迷茫起来。一旁的薛妙萸听出了个中究竟,便笑道:“袂央师妹,萧墨她说的是倪川穹倪师弟,而不是你的师兄。” “啊!”袂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川师兄他也是不常来的。” 唐萧墨这才颔首,明白了袂央的意思。薛妙萸别过脸来,对唐萧墨道:“萧墨,我们便等一等吧,或许待会儿张师伯就过来了。” “嗯!”唐萧墨一听要在青木苑等候,便有些高兴和兴奋起来。 袂央道:“薛师姐,小墨,你们随我入了静明堂前厅,去里面坐着等候师父他老人家吧。”于是,袂央便领着唐萧墨和薛妙萸进了静明堂前厅,待得她们两个坐下,袂央便又给她们沏茶喝。 在袂央给唐萧墨倒茶的时候,唐萧墨竟是抓住了袂央的胳膊,有些央求地说道:“袂央师姐,你可知道倪师兄他住的地方?” 袂央这回倒是明白过来唐萧墨口中所指的是倪川穹了,便回道:“川师兄他住在云蔚园,离这里倒也不远。” 唐萧墨变得愈加激动,两眼放光,摇着袂央的手臂,“不远,有多不远啊?袂央师姐可否带我去?” 袂央心下好奇,不知这唐萧墨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提着倪川穹,她心中琢磨了几下,也没猜出个什么,当下便点头道:“待会等师父过来,你们办完事我便带你去吧。” 薛妙萸打量了袂央一眼,又对唐萧墨道:“萧墨,你也不学学人家袂央,凡事要先把正事办完才对啊,你别一天到晚惦记着那谁。” 袂央咦了一声,立马反应过来了,心道:“怕是这个唐萧墨对川师兄有些意思,不然她怎么只字不离他。”想到此处,袂央更加细心地端详起唐萧墨来,“嘿嘿,一个十四,一个十七,倒也有些般配。”袂央竟毫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啊!袂央师姐!”唐萧墨听见袂央的话,脸红得像个柿子。 袂央笑笑,道:“小墨,放心吧,待会儿我便带你去找他。” 虽然唐萧墨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人的脚步,袂央她们三人齐齐看去,便见姬夜离立在门口。 “啊,那是青木苑大弟子姬夜离姬师兄。”薛妙萸和唐萧墨纷纷低声说道,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对姬夜离抱剑一拜,“姬师兄!” 姬夜离缓缓走了进来,道:“二位可是出自镜水湖?” 唐萧墨却是撇嘴道:“姬师兄不认得我们了吗?三年前的讲学大会,我们可是见过你,也记得你。” 姬夜离摇头,淡淡道:“抱歉,那时,我未曾认识任何一位镜水湖的师姐师妹。” 薛妙萸却是一笑,道:“那时姬师兄作为青木苑的代表弟子出席仙道心得讲演,万人瞩目下,我们自然是知道你的,姬师兄不知道我们那也太正常不过。” 唐萧墨却还是嘟着嘴,轻哼了一声。 姬夜离淡淡点头,面无表情,道:“二位师妹来此何事?” “大师兄,薛师姐和小墨过来是找师父他老人家的。”袂央便道。 薛妙萸继续道:“过几日便是三年一次的讲学大会,师父派我们二人前来,请张师伯到我们镜水湖一趟,说是一同商讨此处讲学大会的一些相关安排。” “原来是这样,师父他待会儿应该就到。”姬夜离话音一落,门外便传来了张道青的声音:“镜水湖首座叶师妹竟会找我商量讲学大会,对我来说还真有些惊讶啊。” 见张道青背着双手,慢慢走了进来,薛妙萸和唐萧墨连忙一拜,“张师伯好。” 袂央和姬夜离同是对张道青作了一礼。 张道青眯起眼睛,看着镜水湖的两位女弟子,笑道:“好了,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我现下就过去便是了。” “那真是劳烦张师伯了。”薛妙萸说道。 张道青解下腰间酒壶,便喝了一口酒,依然挂着笑容,“嘿嘿,没想到一晃又是三年,讲学大会......”说到此处,又不再说下去。 袂央不知道何为讲学大会,准备开口询问,却听张道青祭出了酒葫芦,翻身坐在了上面,“我先去了。”言毕,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走吧,萧墨,我们也尽快回镜水湖去。”薛妙萸道。 唐萧墨有些不愿意了,不舍道:“可是,薛师姐,我还没有看见他呢。” 袂央捂嘴偷偷笑了起来,看着唐萧墨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道:“川师兄果然魅力不浅,青木苑有个秦昼,镜水湖有个唐萧墨,唉......祸水啊!” 第三十二章 讲学大会 “袂央师姐,能带我去云蔚园吗?”唐萧墨拉着袂央,低声说道。看她的眼神,满是恳求。 袂央看着唐萧墨一心惦记着倪川穹,很是想笑出声来,但又不敢表示出任何笑意,便是憋着笑容,嘴角有些抽动,道:“这个......你若是不急于回去镜水湖的话,我倒是可以......”话未说完,薛妙萸却是摇头道:“萧墨,别闹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然后,她又向袂央和姬夜离抱剑一礼,“姬师兄,袂央师妹,我和萧墨先告辞了,他日讲学大会上再见吧。” 姬夜离淡淡点头,道:“那就慢走。” 袂央也是颔首,看着唐萧墨,只见唐萧墨一脸不舍的样子,袂央笑道:“小墨,以后有的是机会。” 唐萧墨听罢便是一喜,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袂央师姐,那么我们讲学大会再见了。” “再见。”袂央笑笑,唐萧墨和薛妙萸便回镜水湖去了。 待得镜水湖两名女弟子走后,袂央便说出了心中的好奇,“大师兄,那讲学大会是什么?” 姬夜离微微敛眉,回答道:“那是三年一次举行的师尊传授的修炼心得大会,除了师尊,同门中修炼有成的师兄弟师姐妹也是要传授心得的。” 袂央睁大双眼,道:“那是不是有点像私塾里的教书先生一样,他一人在上面讲,我们一大群在下面听?” “呃......”姬夜离一时语塞,不过半晌后连连点头,“是可以这样理解,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记住,那些前辈们所总结的修炼心得,虽然你不能完全记住,但记得一点总是会对你修炼有好处的。” 袂央不住地点头,把姬夜离的告诫牢牢记住心中。看着眼前的大师兄,袂央总觉得他像自己的另外一个师父似的,每天都在不停指导她修习。 “那么,何时举行讲学大会呢?”袂央又向姬夜离问道。 姬夜离往前行了几步,抬头看着门前的一片大好阳光,云淡风轻,他淡淡道:“三天以后便是讲学大会,到时候我们都要到轻离殿参加的。”他踏出了静明堂,随着身影渐渐模糊,袂央才依稀听见,“这几日,你只需和往常一样修炼便可,到时候只管同我们去便是了。” 袂央正要答应,姬夜离已是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她内心嘀咕道:“这讲学大会,到底会是个什么场景呢?”一想到三天后便要举行讲学大会,袂央的心中竟是有种莫名的激动。 早晨的时光也就这么匆匆而过,袂央便打算回自己的月袖园休息了,路过倪川穹的云蔚园时,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偷偷往云蔚园看去,只见倪川穹还在院子里专心练剑。袂央一时间便想起唐萧墨来,回想起她频频问起有关倪川穹的事情,袂央便想笑出声来。此时的袂央,看向倪川穹,内心道:“嘿嘿,川师兄啊川师兄,你知不知道镜水湖有个小师妹对你有意思啊?” 袂央一边在心里自言自语,一边兀自不停摇头,这一举一动却被院中练剑的倪川穹发现了,只见他缓缓走了过来,问道:“袂央,你有事情找我?” 袂央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我没有,我只是路过累了,停下来歇息的......” “真的是这样而已?”倪川穹半信半疑,不停地打量着说谎话的袂央。 “可不是嘛?那你以为我做什么呢?好了,川师兄,我得回去了。”说罢,袂央便跑着离开了,留得倪川穹一人站在原处,还不知道发生了哪回事。 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三天,云玑派三年一度的讲学大会如期举行。 这一日,天气极好,晴空湛蓝,万里无云,暖暖清风拂过,周遭草木郁郁葱葱,红花四起,鲜艳夺目。似乎鸟雀们也知道今日要举行大会,它们不停欢快鸣唱,一切尽是那般生机勃勃。 青木苑正门前,袂央和四位师兄正要启程赶去轻离殿,由于袂央修炼初期,没有寻得衬手的武器,而且就算有了武器,她亦是不会半点御剑之术,因此,此次前往轻离殿的行程里,依然由姬夜离驾驭自己的青璨带着袂央飞行。 “要不等这次回来,我们给师妹找把武器吧,就算是普通的青钢剑也行啊。”秦昼踩在玉折剑上,对姬夜离、方不知和倪川穹说道。 同在御剑的方不知,他脚下踏着的便是他是随身佩剑——解语。风习习而过,他衣衫飞舞,听见了秦昼的提议后,便道:“我看禽兽说得有理,我们回来就帮小师妹弄吧。” 袂央正准备道谢,却听身前近在咫尺的姬夜离淡淡道:“虽然师父他老人家不限制弟子用不用武器,也不管弟子用哪种武器,但小师妹初涉修炼之术,若把持不住,武器伤着了她,可是不好的。”他顿了顿,道:“之前我们初入青木苑的时候,不也是没有武器么?凝气与淬体这两个阶段,应当好好用心对待才好,若是多了武器,若是小师妹兴起,成天舞刀弄枪而不去好好打好凝气和淬体这个根基,那又如何是好?” “这......”秦昼和方不知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姬夜离的话语。 行在后面的倪川穹,双手抱着肩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大师兄,不就是寻常的青钢剑嘛,女孩子家拿去防身也好啊。” 没等姬夜离开口,秦昼却咦了起来,道:“这好端端的青木苑,小师妹她防身干嘛?难不成小穹穹你说我意图不轨?” “哈哈。”方不知大笑了一声,嘴角都笑抽了起来,“我说禽兽啊禽兽,人家小穹可没有针对你,你干嘛不打自招?难道你真的有这个想法?” 秦昼苦笑不得,几近抓狂,连忙不停地解释,“我可没有这等龌蹉之心,你难道不知道我真正感兴趣的人是谁吗?”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竟移向了倪川穹,一时间弄得倪川穹尴尬万分,连忙别过头去,干咳了几声。 袂央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这秦师兄还是这般的将快乐带给他们。袂央不敢笑出声来,但是她实在觉得好笑,于是整个人都笑得身子颤抖着了。秦昼见状,不由得皱眉道:“小师妹,你别听方不知胡言乱语,我可没那意思,你别多想啊!” 见秦昼一脸的恳求之色和委屈,袂央笑道:“没事,秦师兄,我信你,我信你只对一个人感兴趣。”言毕,袂央便看向倪川穹。 方不知看见袂央的反应,道:“看吧,禽兽,这次连你心中所爱,小师妹都知道了,我说啊,平日你就收敛点吧。” “我......我怎么了我?”秦昼还是不停叫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嬉笑之后,他们便到了轻离大殿正门之前。 随着飞宝的缓缓降落,袂央这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轻离广场大门之外已是挤满了人山人海,看见这宏伟的场面,袂央的心儿便突突直跳,说不出的兴奋。 袂央和几位师兄踩在了地面之后,便朝着广场大门走去,因为讲学大会是在轻离广场举行。来得大门之前,离火、烁金、镜水和碎土四脉的弟子已经到场,随着青木苑五名弟子的加入,五脉弟子便是全部到齐了。 袂央和几位师兄站着,她四下观望的同时,竟然感受到四面八方频频传来的目光,除此之外,袂央还依稀可以听见有人在议论: “喏,那好像是今年青木苑刚刚收的女弟子。” “还真是奇了,这几年青木苑一直没弟子拜入,今年还真是创造了奇迹啊。” “是啊,还是个女弟子呢。” 听了这些议论,袂央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好是坏,但她也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她深吸了一口气,毕竟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于是便不停地调理自己的气息。 袂央心神渐渐恢复平静时,便见一个身形矮小的女弟子朝她挥手,袂央定睛一看,才知道那女弟子竟是三日前曾见过的唐萧墨,而在唐萧墨的身旁站着的女弟子,便是薛妙萸了。薛妙萸和唐萧墨同时对袂央笑了笑,袂央便也是热切地回应了过去。 在唐萧墨和薛妙萸的身后,还有几十名衣着和她们两人相同的女弟子,想来这些就是镜水湖的女弟子们了。曾听说过镜水湖里的弟子全是女子,在袂央今天所看到的,倒真是一点也不假。袂央不停朝镜水湖女弟子那方向看去,便见一个中年美妇为首,她身穿一身淡绿道袍,在镜水湖女弟子中鹤立鸡群,袂央这才回想起了,那美妇便是那日在轻离大殿所见的镜水首座——叶衣雪。 而在叶衣雪身旁,她手牵着一个女弟子,那女弟子一身云玑服饰上,图案的色调竟要比普通的镜水弟子衣服的要暗一些。而她的面容如冬日里的寒雪一般冰冷,但又不失初春的芬芳,一副绝美容颜,却难得一笑。 袂央心里一紧,心道:“这女弟子定不一般,那镜水首座竟和她手拉着手,想来定是镜水首座的得意门生才对。”袂央再次打量了那个女弟子,只见她年纪与袂央相仿,但给袂央的感觉,竟如九天仙子下凡尘,不染一丝俗世气息的样子。感受到了自己与那女弟子的差距,袂央不由得轻轻一叹。 “众弟子入广场!”随着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五脉的弟子便排列整齐,有次有序地进入了轻离广场,讲学大会便要开始了。 第三十三章 悄悄话 轻离广场上,整齐地盘坐着五脉弟子,袂央坐在倪川穹身旁,不停地眯眼看着前方台子上的人物。这日的太阳有些大,因此才会使得袂央睁不开眼。 众弟子都坐在规定的位置上了,一切都在等待着讲学大会的开始。却在这个时候,只见唐萧墨偷偷摸摸地挪到了袂央的身后。好在镜水湖和青木苑的位置所在一处,不然唐萧墨的举动非要被其他脉的弟子发现不可。 “袂央师姐。” 唐萧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袂央身子不由得动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睁大双眼,惊奇道:“小墨,你怎么到这个位置上来了?” 唐萧墨立马捂住袂央的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低声道:“袂央师姐,你懂的。”言毕,便松开了捂住袂央的手。 袂央一愣,满脸疑惑的神色,四下张望一番之后,当下亦是小心地低声问道:“我懂什么啊?” 唐萧墨轻轻伏在袂央耳朵旁,在此之间,她还偷偷往倪川穹的后背望了一下。唐萧墨悄悄跟袂央说道:“袂央师姐,我和你换个位置啊,好不好。” 袂央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立马浮生不怀好意的笑容,道:“没问题,你过来坐吧,我就坐你后面。”说罢,袂央便和唐萧墨偷偷换了位置。 一旁的倪川穹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台子上的人物,连唐萧墨忽然坐在自己身边都不知道呢。 坐在倪川穹身旁的唐萧墨,双颊突然涨红得好似一只柿子,身后的袂央发现唐萧墨很不自然的神态,心中又不禁觉得好笑起来。她抬头看向台子上的人物,这才发现青乾掌门和五脉首座已经纷纷入座了,除此之外竟还有几名她不认识的年轻弟子。 忽然,袂央咦了一声,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台子上镜水首座身旁坐着一个女弟子,那女弟子正是袂央之前入场时看见的那位——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 袂央心下一奇,轻轻拍了一下唐萧墨的后背,问道:“小墨,那个女弟子是谁?” 唐萧墨听袂央这般问,便是别过头来,小声道:“她叫独孤梓思,是我们镜水湖的,师父最疼她了,你看......”唐萧墨偷偷向那名唤独孤梓思的女弟子身后佩剑一指,“那把月幽剑,便是师父以前最爱的佩剑,师父她直接将它赠给独孤梓思了。” 袂央若有所思,蹙紧的双眉下,她两眼不由得生出一丝淡淡的羡慕神色,“我真是猜对了,她果然是镜水首座的爱徒。” 唐萧墨微微点头,不过小嘴却是微微撇起,只听她轻哼一声,“就算是师父的爱徒,就算是同门师姐,我也不喜欢她。” 袂央又是一奇,便问道:“怎么了?小墨不喜欢那个叫独孤梓思的?” 说到此处,唐萧墨特意东张西望了一番,连连往镜水湖女弟子坐着的位置望去,似乎生怕自己与袂央的谈话被她们听见。几下张望之后,她缓缓道:“她心高气傲,仗着有师父宠着,一点都看不起我们这些平凡弟子,哼,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是天才又怎么样?狗眼看人低。”说到这儿,唐萧墨胸口起伏,好似那独孤梓思真的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袂央连忙轻轻拍了拍唐萧墨的后背,示意她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小墨,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她走她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啊。” “嗯!”唐萧墨狠狠将头一点,便是回头向台子上看去了。 紧接着,青乾掌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各位弟子,云玑派三年一度的讲学大会正式开始了,此次除了几位首座的悉心传教之外,还有几名出色的弟子也要讲授他们的修炼心得,众弟子可要好好牢记,取长补短,一同为壮大云玑派而努力啊。”他忽然顿了顿,又道:“今年本派新收了不少弟子,作为新入门的弟子们,需要更加听讲才对。” 袂央听到此处,便是身子一震,牢记住了青乾掌门的话语,她作为刚加入云玑派的弟子,自然得要各方面都要虚心学习才对。 “那么,考虑到新入门的弟子们,我就先来普及一些常识,先从当今修真界的几大门派讲起。”青乾掌门轻轻挥了挥拂尘,样子很是悠闲。 “几大门派?”袂央忽然提起双耳,准备认真听讲,目前袂央模模糊糊地只记得几个门派,除了云玑派之外,她只知道翼望之城,还有冥渊阁,而后面这两个门派皆是来自魔道的。回想起关于这两个门派的人物——烽寂和墨焰,袂央又是一副脸上抓狂的表情。 青乾掌门的声音又回荡在整个轻离广场,“当今修真界,分为正魔两道,两道皆分别有三大门派是为代表。正道门派代表便是云玑派、幻星阁与宸极宗,我云玑派就不用介绍了。而那幻星阁,坐落在无尽海群岛之上,以操纵迷幻星阵为主,擅长星辰之术。至于宸极宗,坐落在荀山雪脉之中,常年寒冰彻骨,专攻五行中的水系法术,虽然法术种类较为单一,但力量可容不得轻视。” 袂央听得似懂非懂,接下来青乾掌门说的话语更加深奥了,说到什么术什么功法之类的介绍,袂央不由得瞌睡连连。时间过了几许之后,袂央打了一个哈欠,她仰起头来,正发现台子上的独孤梓思正盯着自己。 袂央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那独孤梓思的目光极为寒冷,似乎快要把袂央整个人都要冻住了。袂央不由得低声道:“这人凭白无故盯着我作甚?仿佛我上辈子欠她钱似的。” “是啊,她就这么喜欢盯着人看,你看,双眼满是愤怒。”唐萧墨歪过头来,很是不满地说道。 袂央连忙低下头去,反正那独孤梓思,她以后是不敢去招惹的了。 之后的讲学大会,袂央和唐萧墨竟是连连打瞌睡,台上的几位首座说的什么修炼心得之类的东西,袂央自然是听不见了。 直到倪川穹干咳了几声,袂央和唐萧墨才如梦初醒。只听倪川穹皱紧眉头,有些训斥地说道:“袂央,现在轮到师父他老人家讲学呢,你就不能给他点面子?别再睡觉了!”话语间,倪川穹才发现坐在身旁的唐萧墨。 唐萧墨一听倪川穹说话,整个人便变得很不自然,双颊宛如火烧一般,她将头低得很低,生怕叫倪川穹看见她此时此刻的面部表情。 袂央哦了一声,嘿嘿一笑道:“川师兄教诲,袂央没齿难忘。”她又悄悄看了唐萧墨一眼,似乎又想取笑眼前这个脸红得不能再红的小丫头。 “这位是?”倪川穹这才反应过来唐萧墨的位置应该是袂央坐着才对。 唐萧墨身子巨震,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是......” 袂央捂嘴一笑,心里想不明白,暗道:“难道川师兄不认识小墨?”看着唐萧墨一脸无助的样子,袂央便开口说道:“川师兄,她是镜水湖的女弟子,过来这......是找我玩的。” “对啊对啊,我是来找袂央师姐的。”唐萧墨连忙点头,当下看了袂央一眼,回报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切,来云玑派不久,你倒是找到玩伴了。”倪川穹嘴角微微抽动。 “那可不是,你以为我像你天天躲在屋子里练剑啊。”袂央立马回道。 倪川穹便不再多说,转过身去了。 “谢了。”唐萧墨竟是握住了袂央的手。 袂央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很是喜欢这个唐萧墨。 台子上的张道青正在说着什么话语,袂央依然还是没有心思去听了,对她来说,一切的心得终究是别人的,还不如自己在实践中慢慢体会的好。袂央比较注重自己去尝试,因此对于讲学大会上枯燥无味的催眠术语,她倒真是没多少兴趣了。 “袂央师姐,你看!”唐萧墨轻轻用胳膊碰了一下袂央,示意低头打瞌睡的袂央往台上看去。袂央立马睁开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台上,只见独孤梓思面对笑容地走到正中央,看样子,是要发表下她的独家心得了。 袂央便向旁边的唐萧墨问道:“她是什么时候拜入云玑派的?” “三年前啊,也是因为这短短三年,她修为猛进,师父们都视她为天才呢。”唐萧墨淡淡回道。 “三年前......”袂央忽然将视线移向不远处的姬夜离,她对唐萧墨说道:“我似乎听薛妙萸薛师姐提起过,三年前我大师兄也传授过自己的心得,可为何这次讲学大会他又不去了呢?” 唐萧墨微微敛眉,道:“每个弟子只能讲一次,若是每次的讲学大会都是那几个弟子讲的话,其他出色的弟子就没表现的机会了嘛。嘿嘿,姬师兄上次上台后,他在镜水湖的人气可是很旺的哦。” “啊?”袂央一愣,道:“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川师兄的?他也说过吗?”袂央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压得很低。 “这个......他倒是没有,但是呢,我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唐萧墨连忙转移话题,道:“袂央师姐,你呢?你的几个师兄,你有没有看上谁?” “我?”袂央双眼睁得更大了,哭笑不得,“我可没有呢,嘿嘿,小墨怎么成天想着这些东西东?” 唐萧墨对袂央吐了个舌头便不再多话。 讲学大会也就这么匆匆而过,一眨眼就结束了,待得众人快要散去的时候,却见独孤梓思往袂央走来。 第三十四章 新手之任 这讲学大会就这么结束了,袂央还真是一点心得都没有听见,若是被她师父张道青知道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这时,人渐渐散去,只见独孤梓思朝着袂央走来,满面冰冷,宛若寒流一般袭击袂央的全身,使得袂央整个人都不由得一震,愣在原处一动也不动了。 “小师妹,走吧,我们广场门口汇合。”姬夜离的声音在耳畔边响了起来,袂央才缓了口气,别过头去,点了点头。 一股无形的寒气迎面扑来,袂央不情愿地回过头去,便见独孤梓思立在自己身前。若不是独孤梓思的眼珠还会微微一动,不然袂央非认为她是一尊雕像不可,独孤梓思一双明眸冷冷地看了袂央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姬夜离。 “姬师兄好。” 这声音,就似冰天雪地里出来的人物,寒气阵阵,冷息漫漫,没有一丝生气,更没有一丝灵动。 姬夜离点了点头,抱拳回礼之后,那独孤梓思便渐渐往前走去。从始至终,袂央都不敢看独孤梓思一眼,虽是如此,但内心却是有些厌恶这个高傲的女弟子。 姬夜离看了看周遭渐渐散去的弟子,便对袂央淡淡道:“我们走吧。” 袂央哦了一声,眉目流转,有些打听意味地说道:“大师兄也认识那个冰面美人?” 姬夜离微微挑眉,似乎对袂央的提问有些惊讶,而后他干咳了一声,道:“不算认识,三年前见过一面罢了。”言毕,便朝前走去,“不早了,得回去了。” 袂央轻轻撇嘴,心道:“不告诉也罢,我也没兴趣知道。”袂央正打算跟上去,却听见青乾掌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忘了说了,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暂且留下,其他弟子先回去吧。” 这句话一说完,袂央愣在原处,不知是进是退,她不知道掌门为何突然留下新入门的弟子。姬夜离这个时候转过身来,道:“我们在门口等你。” “大师兄……” “怎么了?”姬夜离问道。 袂央神色有些担忧,怯怯道:“你说,掌门突然留下我们做什么?” 姬夜离沉默了一番,便道:“怕是要你们回答之前那些前辈们在台子所说的修炼心得,之前你可记清楚了?” “什么?”袂央睁大双眼,身子巨震,心道:“遭了,适才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好好听讲,这下如何是好?完了!完了!”袂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点法子都没有。 姬夜离之前可是清楚地看见袂央不停地打瞌睡,因此才这般故意吓唬她而已,见袂央如此害怕和焦急,他便微微敛眉,道:“你不用怕,掌门真人不会问这些的,多半是有些考验任务交给你们去做。”他观望了广场留下的弟子越来越少,又道:“我先出去,掌门已经吩咐过了,非新入门弟子不得停留此处。小师妹,我和秦昼他们在门口等你。”话音一落,姬夜离便速速离开了。 袂央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虽然姬夜离已经说过掌门不会问她关于修炼心得的事情,但她还是心有余悸。 “留下的那几个新入门的弟子快到我这里来。” 听到青乾掌门的声音,袂央便转过身去,便看见青乾真人手拿着拂尘站立在台子之上,微风轻拂,他衣衫也跟着微微翻动起来,此时此刻,云卷云舒,黄昏下,他竟像一个仙人一般伫立凡间。 袂央和几名弟子走到青乾掌门面前,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袂央在心里数了数,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这一年新入门的弟子还有十人。分别是八名男弟子,两名女弟子,若是加上袂央,今年目前新收的弟子便是八男三女了。 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面孔,袂央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姓什么名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出自那个脉下,袂央双目流转,好似心中在琢磨着什么东西似的。 青乾掌门看见十一名新弟子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之后,便开口道:“你们可知,我留下你们,所为何事?” 袂央立马低下头,她生怕青乾掌门会问到她,袂央心中暗道:“完了,完了,定是这几个弟子和我一样不好好听讲,专门打瞌睡,然后被掌门发现以后,他才特意被将我们抓来此地。” “袂央小弟子,你可知道?” 见青乾掌门问到自己,袂央心跳得快要到了嗓子眼,她两眼发直,头皮发麻,双腿都有些抖动,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弟子愚笨,不…...不知掌门仙尊找我们来的目的。” 青乾掌门对袂央印象不浅,因此适才才会先发问她。见袂央说话吞吞吐吐,满脸涨红,青乾道:“不必如此紧张,回答的对错与否,都不重要。”青乾顿了顿,又道:“此次我找你们来,便是有一些小小任务需要你们去做。”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相互议论起来,袂央不由得一喜,嘴角微微扬起,内心嘀咕道:“大师兄说的果然没错,掌门是来考验我们的,那真是太好了,总之不用回答什么修炼心得就是好的,嘿嘿。” “接下来,你们先按不同的脉下站好位置,从左到右依次是:烁金峰、青木苑、镜水湖、离火楼、碎土塔。”青乾掌门话音一落,十一名弟子纷纷挪动了位置,只见烁金一脉的位置上站着三名男弟子,镜水有两名女弟子,离火四名男弟子,碎土一名男弟子,而青木一名女弟子,那便是袂央。 看着这分组,青乾掌门不由得眉头一皱,道:“眼下任务有五个,但看着你们的分组,人数实在参差不齐。好歹,每组至少得有两人才对。”他看了看离火一脉的四名男弟子,道:“这样吧,离火楼分别派出一名男弟子到碎土和青木去。”话一说完,只听离火楼的男弟子连忙应声一声“是”,便有两名身形高挑的男弟子走了出来,一个暂时与碎土塔唯一的新弟子组队,而另一个便是与袂央组队。 见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袂央便有些不自在,但眼下她也没说什么,而是期待着掌门即将发下来的任务。 “这里有五只锦囊,你们每一组派一个人上来抽吧,抽到什么任务,便做什么任务,越早完成,奖励就会越好。”青乾掌门虽然面色淡然,但是对众弟子寄予厚望。 袂央看到其他组的弟子都有人上去抽签了,而自己这一组却没有谁去,袂央歪过头去,对身旁的男弟子道:“要不,你过去抽吧。” “我手气不好。”谁料,那男弟子慢悠悠地回答道。 “嘿!你是不是以前经常赌钱,不然怎么会说手气不好?一听就是道儿上的专用语言。”袂央挤眉弄眼,似乎有意和眼前的男弟子拉好关系。 “青木苑的那一组,怎么没有人来抽签?”青乾掌门淡淡问了一句。 袂央适才还有些嬉皮笑脸,一听掌门的呼唤,便脸色微微一变,转过身去,正要过去,便发现青乾掌门手中只剩下一只锦囊了。 青乾掌门看着袂央,双眉微微一挑,道:“眼下,这个就是你们的任务了。”说罢,便轻轻一挥手,那只锦囊便飘到了袂央的手中。 袂央捧着锦囊和其他弟子对青乾掌门拜了一拜后,青乾掌门便转身飞走了。 袂央见青乾掌门飞得老远之后,就打开了锦囊,锦囊一打开,一张白色纸条映入眼帘,只见上面写有:到云玑派南部望晚荷塘中收集一两碧蕊花种子,交给北部离火楼经常烧火煮茶的江老。 袂央看着这奇奇怪怪的任务,双眼不停眨了几下,似乎在担心自己有没有看花眼。袂央认认真真、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后,最终证明这任务一点都没有写错,自己也没花眼。 走到与自己同组的男弟子面前,适才袂央还有些颓丧,但看到眼前离火楼的弟子,心中不由得一喜,“好哉好哉,我还担心不知道怎么找离火楼的位置,这下不就有个现成的离火弟子么?”想到此处,袂央便对那男弟子道:“这位师兄,敢问姓氏为何?” 那男弟子向袂央投来目光,道:“我叫宴山居,你叫什么?” “袂央!”袂央回答完毕之后,便将锦囊递给宴山居看。 宴山居看完任务,眉头也是微微一蹙,“这都是什么琐碎任务,敢情这是要榨干我们的体力?这望晚荷塘和离火楼,一个在南,一个处北,真让我们好跑。也不知道其他组的任务怎么样?” 袂央一笑,两眼眯起来,道:“我猜他们比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啊是什么搬砖、挑沙之类的活儿。”袂央挽起了衣袖,对身旁的宴山居道:“好了,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快去完成任务吧。” 宴山居眉头也慢慢书卷开来,黄昏之下,他一张俊逸脸庞,只不过,看来看去,总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坏坏的、色迷迷的样子。袂央看了他几眼,都会觉得后怕。 袂央和宴山居便开始行动了,走到一半,袂央突然回想起姬夜离曾说过在门口等她,一想到这个,袂央便急忙往广场门口走去。身后的宴山居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也匆匆忙忙地跟上去了。 第三十五章 碧蕊花种子 到得广场门口,袂央便见自己的四名师兄正立在门口,等待着自己。 袂央心里不由得一热,开口便道:“几位师兄,我还有任务得去完成,今日晚些回去,你们先回去吧。” 一听袂央要有任务完成,秦昼眉毛一扬,笑道:“什么任务啊?难不难做?” 没等袂央回话,姬夜离却是眉头一皱,转身对秦昼道:“秦昼,别耽搁小师妹时间。”说到此处,他又对袂央道:“你尽管去吧,晚些我过来接你。” 袂央犹豫了一下,但也没有理由拒绝,当下就点了点头,她与师兄们道别之后便立马和跟来的宴山居向云玑派南部的望晚荷塘出发了。 日落黄昏,天边晚霞,泛着点点光晕,夕阳的余晖洒在云玑派的每一寸土地上,淡淡的金色好似一层轻纱,铺就这座宛如仙宫的建筑。 袂央与宴山居一前一后地走着,好在宴山居知道望晚荷塘在哪,不然的话,两人非得花时间寻找不可。 “宴师兄,你说南部住的哪一脉啊?”袂央觉得两人就这么走着很是无趣,便找话题与宴山居开始说话。 宴山居在前面走着,听见袂央的询问,却也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走着,行走之中,微风拂过,他的发丝也轻轻往后飘飞。夕阳下,将他的脸照得有些发黄,但却很好看的,只是看起来终究还是有些色眯眯的样子罢了。 “坐落于南部的便是镜水湖和烁金峰了,云玑派五脉的位置皆是按着《易经》中‘宇宙在手,万物有心’的思想而设立的。” 听着宴山居说完话,袂央不由得摇头,双眼打转,喃喃道:“什么宇宙,什么万物,我怎地是听都听不懂。” 宴山居扭过头来,扬起一边嘴角,笑容有些诡异,“要是人人都懂,那也不叫上古奇书了。” “那倒也是。”袂央轻轻颔首,单手托着下巴,继续问道:“眼下我知道离火楼在北,镜水湖与烁金峰在南,那么我们的青木苑还有碎土塔又在哪里?” 宴山居这回倒是停了下来,睁大双眼打量着袂央,眼神有些惊异,道:“你不是青木苑的么?怎么练自己师门的地理位置都不清楚?有你这样当弟子的吗?” 听着宴山居有些斥责,袂央不由得撇起嘴来,有些愤愤道:“我哪里知道什么稀奇古怪的方位?这云玑派那么大,我哪里知道青木苑到底处于哪个位置?” 宴山居哭笑不得,无奈地笑了笑,只见他胸口有些起伏,待得他变得心平气和之后,便听他说道:“《易经》中五行的方位便是,东土西木,北为火,南金水。所以,青木苑位于云玑派西边,而碎土塔居于东部,可懂了?” “哼!不就是读了什么‘易经’吗?摆什么臭架子!”袂央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却装着很是感激的模样,道:“多谢宴师兄指点,我知道了。” 宴山居别过头去,嗯了一声后,继续往前行去。 夜幕渐渐降临,晚风阵阵回荡着空荡的路径,天边点点零星闪烁,弯刀似的月牙也爬上了树梢,天就快要黑了,袂央见还没有赶到望晚荷塘,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见袂央突然加快了步伐,宴山居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担心的什么,便笑道:“急什么?你担心任务不能尽早完成吗?” 袂央已经走到了宴山居的前面去了,听宴山居这么一说,她便回过头来,道:“可不是么?还不快些,磨磨蹭蹭地你是不是想故意拖我无法完成任务?” “瞧你这话说的......”宴山居眉头一蹙,“我有这么缺心眼么?好歹我们也是一组的啊。” 袂央却是轻哼一声,道:“那就难说了,你和我一组,但你不是青木苑的弟子,有些事情我可说不准。” 宴山居又一次无话可说,面对眼前这个思维很是扩散的袂央,他此时当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两人再次无话,行了半晌之后,便来到一座蜿蜒曲折的白石桥边,只听宴山居淡淡道:“袂央师妹......” 袂央转过身来,似乎有些怒意,道:“谁是你的师妹?” 宴山居脸上又是拂过一丝惊奇,随即缓缓变得淡然,他干咳了一声,道:“适才你不是唤我为师兄么?难道我就不该叫你师妹?”言毕,他笑了几下,笑声极大,看他笑的模样,很像那些街头混混的样子。 袂央不由得往后一退,道:“那......那是我之前没有看清你的本质!” “哦?我什么本质?”宴山居好奇起来。 夜幕之下,月色照耀,宴山居一副坏笑,袂央看得清清楚楚。 “你坏蛋本质,流氓本质!”袂央倒也不顾什么同门派的师兄妹情义,当下正在气头上,便是什么话就说出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看见宴山居慢吞吞的模样,心中就来气。 宴山居目光微微一动,一时间脸上的表情难以读懂,顷刻间之后,只见他忽然奸诈地笑了起来,紧接着便故意装作挽起衣袖的样子,向袂央靠了过来,嘿嘿笑道:“既然你如此评价我,若是我不表现一下,是不是就对不起你给我流氓坏蛋的定义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袂央走来。 袂央见宴山居坏坏的模样,当下心头一紧,连忙往后退了几大步,身子有些瑟瑟发抖起来,自己修为不高,眼前这个宴山居长得人高马大的,自己和他硬拼肯定拼不过。想到这里,袂央大叫道:“你......不准过来!” 见袂央吓得脸都发白了,宴山居便后退一步,收回之前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转为正经,正色道:“好了,我不和你闹了。你抬头看看,这里就是望晚湖。” 袂央咦了一声,抬起头来,暂且不管宴山居是不是故意逗自己,而是立马看向宴山居指的方向,便见来回曲折的白石桥坐落在一汪绿水之上。 “好生神奇,为何之前我没有发现这桥下竟是有水的?”袂央感叹了一声。 宴山居干咳了一声,道:“这望晚湖,是到天全黑了才会有水的。望晚,望晚,便是由此而来。” “竟有这种事?”袂央又是一奇,接着便踏步走上了白石桥,四下不停地张望着。 黑夜才初来乍到,这时的望晚湖,湖面很是平静,只有在夜风拂过的时候,才会荡起阵阵清波。待得黑夜更进一步,月光之下,水面也渐渐变得波光粼粼了,除此之外,只见湖面上渐渐浮出绿色的花瓣,那些花瓣晶莹剔透,宛如夜里的珍珠一般,又好似价值斐然的玉佩,闪闪发亮。袂央张口看着眼前的奇观,不停喃喃夸赞。 一旁的宴山居反而很是平静,想来他是多次来过这里,不然面对如此盛大的场景,怎会一点都不动容呢? “那就是碧蕊花了,它的种子便在花瓣的中心,我们快去采吧。”说罢,宴山居便朝桥头走去,见袂央还伫立在原处欣赏美景,他又道:“快过来,我们乘舟去采集。” 袂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二人便解开了拴在桥头的小舟,乘舟赶往碧蕊花丛之中。清波来回击打着小舟,这种感觉,很是轻灵,宴山居拿着竹竿驾驶着小舟,袂央却在一旁玩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景,袂央感觉自己就好像在做梦似的。 行入碧蕊花丛,宴山居便开始收集碧蕊花的种子,袂央却有些犹豫,拉住宴山居道:“我们这样采摘,真是可惜了这么美的花了。” 见袂央脸上浮现的惋惜之色,宴山居微微挑眉,笑道:“不用担心,这碧蕊花虽然看似珍贵,但它每一晚都会绽放一次,若不采摘,到得黎明它们也会凋谢,然后等到第二天的夜晚才会重新开花。” 听宴山居这么一说,袂央倒觉得他们采摘碧蕊花的举动也不算是什么浪费行为了,当下点了点头,便开始学着宴山居的模样采摘起来。 半晌,二人一手捧着满满的碧蕊花种子,坐在小舟上,轻轻呼气,虽然种子不重,但是采摘这种活儿,多多少少也会消耗一定的体力。 “宴师兄,你之前是不是采过碧蕊花的种子?”袂央方才见宴山居的采摘的手法极为熟练,心下很是好奇,这时二人收工坐在小舟之上,袂央再也憋不住心中疑问,便开口问了起来。 宴山居的目光由手里的碧蕊花种子转移到了袂央的身上,只听他爽朗地笑了一声,道:“适才你不是还坏蛋流氓的叫我,怎么眼下却叫我师兄了?” 袂央脸不由得一红,尴尬不已,有些道歉地说道:“适才是我冒犯了,还望宴师兄不要计较。” 听袂央如此主动和解,宴山居身子微微一震,愣了一番后,同感到有些尴尬,当下紧接着干咳了几声,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也有些冒犯了......”顿了顿之后,又笑道:“好了,我们扯平了便是。” 袂央轻轻颔首。 半晌,二人陷入沉默之后,宴山居眉头一皱,道:“好了,眼下我们快去离火楼,找煮茶的江老伯。” 第三十六章 任务完成 夜空中繁星乱散,星光月色,相互交织一片,薄纱一般的月光铺就的石子路上,渐渐显现出两个人的影子。 袂央与宴山居手里捧着满满的碧蕊花种子,不停地朝北部的离火楼行去。 黑夜深深深几许,月牙渐渐移向西山,夜已经不早了。袂央只觉得呵欠连连,前面的路,也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等到袂央与宴山居来到离火楼大门之前,宴山居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困意的袂央,忽然笑道:“袂央师妹,快走,我们就要到了。” 袂央疲惫的双眼顿时有了精神,两眼睁大,四下张望之后,便迈出步子准备进入离火楼。没行几步,却被宴山居给拉住,“我们走侧门过去,江老伯就住在侧门进去的一个小院子里。”言毕,宴山居便拉着袂央往离火楼侧门行去。 “江老泊,你可睡了?” 宴山居和袂央前脚踏进院子,宴山居便开口呼唤道。 许久之后,只见院子里一间屋子里行出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老头,他满头花白的头发,土黄色的脸庞,一双眼睛倒是极为深邃的。见自己院门前站着宴山居,便问道:“小山,大晚上的怎么过来啦?是不是又念着我的茶喝?” 宴山居低下头笑了笑,继而又抬起头来,满脸笑意,“是了,江老伯果然懂我。今日有些馋了,特意到望晚湖采了一些碧蕊花种子,送给你沏沏茶。” “那可真是谢谢了。”江老眉毛一扬,有些得意,但看见宴山居一旁的陌生姑娘,奇道:“这小姑娘是谁?怎地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好像不是离火楼的啊。” 袂央连忙上前走了一步,对江老拜了一拜,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道了一遍。 江老听话,微微点头,看着宴山居,笑斥道:“你这混小子,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良心大发、好心去采碧蕊花种子呢。” 宴山居被说得嘿嘿一笑,“江老伯,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掌门仙尊发下任务,必定事先和你们交待一番,不过是之前你没有拆穿我,反而还要谢谢我。” 江老干咳了一声,道:“混小子,有些聪明嘛。”他眯起眼来,继续道:“那么,把你们采集好的碧蕊花种子交给我吧,我好将完成任务的令牌发给你们。” 宴山居和袂央连连相望,便上前一步,将手中采到的碧蕊花种子递给了江老。江老看着他们手中超过一两的碧蕊花种子,一时间,笑意再一次浮上脸庞。接过碧蕊花种子之后,江老手指一挥,两块巴掌大的令牌便飘入袂央和宴山居的手中。 袂央一奇,两眼盯着手中的令牌,只见上面写有“任务完成”四个字。袂央一喜,道:“做任务果然好生有趣。” 江老嗯了一声,“不止有趣,你们速速去将令牌交予掌门,如果你们完成所需要的时间越少,那么还有机会获得掌门发放的奖励哦。”说到此处,江老嘴角上扬,满嘴的牙齿忽然闪闪发光,晃了袂央一眼。 “竟有这么好的事情。”袂央感叹。 “还不快赶回去,傻愣愣地还在这待着的话,奖励就真的要飞了。”江老不忘提醒袂央和宴山居一句。 宴山居两眼眨巴了几下,对江老辞别之后便拉着袂央往门外跑去。 一路上,二人可算是狂奔轻离大殿,一心都念着江老口中所说的奖励。可不是么,若是得到一些好奖品,譬如法宝秘笈之类的,那可是对自己修炼大大有益啊。自从上次袂央服用了凝气丹之后,她就特别希望今后某一天再次获得这样的丹药。一听完成任务有奖励,她兴趣大增,心中念叨着青乾掌门一定要发放凝气丹啊。 心中一有了这样的念头,袂央的脚力就加快了不少,她跑着跑着竟是跑到了宴山居的前面去了。被甩在身后的宴山居不禁抱怨了一句,“跑这么快,是赶着要投胎吗?” 袂央懒得转过头来解释,只是大声道:“为了奖励呗,你还不快点。” 宴山居哼了一声,当下也是加快了脚力,他此时的速度自然是比袂央快许多,见袂央跑得不慢,他便拉着袂央一同往前跑去。 袂央先是一怔,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跑着。 “要想走得快,一个人走便可。但是要想走得更长远,还是得团结起来一起走。”宴山居淡淡说了一句。 袂央两眼变得有些迷惘起来,半晌后,充满感激的双眼闪了几丝星光。 当他们奔到了轻离大殿门前,只见大殿内香火弥漫,灯火通明,却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该不会是其他组的都完成任务了?”袂央有些失落地道。她四下环视,大门前空空旷旷,袂央和宴山居突然变得渺小起来,似乎所有的建筑都在紧紧包围着他们二人。 袂央焦急,“难道,我们太慢了么?掌门仙尊都等不下去了。”她低下头,不停地搓着手中任务完成的令牌。 宴山居见袂央失望的神色,便道:“是我耽搁了你时间,抱歉。”宴山居竟向袂央鞠了一躬。 袂央身子一震,连忙摇头道:“不怪你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也有责任。” 宴山居站直了身子,脸上有些愧疚,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时,便听见轻离大殿内忽然传来青乾掌门的淡淡一笑。 袂央一奇,立马歪过头去,目光投进轻离大殿,“适才不是一个人的没有吗?怎么掌门仙尊还在?” 宴山居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先看看掌门仙尊怎么说。” 袂央轻轻颔首,二人便迈步走上前去,在青乾掌门面前一拜,分别将令牌交给了青乾掌门。 接过令牌,青乾掌门盯着令牌看了片刻,神色依然静如止水,毫无一丝波澜。青乾掌门看着令牌这段时间,虽是短暂,但在袂央和宴山居看来,却好似几个年月一般漫长。 “不错,你们是第一组完成任务的。”青乾掌门转过身去,走向往常他一直坐着的长椅。 袂央和宴山居同时表现出惊异的神色,二人对视之后,似乎依然还不敢相信之前听到的话语。 “怎么?你们不相信么?”青乾掌门微微挑眉,问道。 “不敢!”袂央和宴山居异口同声说道。 青乾掌门微微点头,拂尘一挥,两件东西便从宽大的袍袖里飞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青乾掌门身旁的檀木桌上。 “想必你们之前已经听江老说过,完成任务会有奖励。因此,见你二人今日表现不凡,我便将这两本心法送给你们。”青乾掌门说罢,拂尘又是一甩,檀木桌上的两本书籍便飘到了袂央和宴山居的身前。 袂央张口看着眼前的两本书籍,一本是《万木逢春》,而令一本是《流火真诀》。袂央和宴山居一时间变得有些木讷,僵硬在了原地。 青乾掌门见他二人如此反应,不由得缓和了神色,轻声道:“那《万木逢春》隶属木系法术,可算是木系疗伤法中的中上品,袂央小弟子,你乃青木苑弟子,这本心法便送你了。”说完之后,他又看向宴山居,道:“《流火真诀》也算是火系法术中的中上等心法,宴山居弟子,你拿去练,会让你火系法术提高得更快。” 袂央和宴山居便拿着属于自己的奖品,又对青乾掌门拜谢一番。 青乾掌门平静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见天色已晚,他便吩咐袂央和宴山居各自回自己的师门去了。 走到轻离广场,正要到广场门口行去,便听身旁的宴山居道:“袂央师妹,今日我们就在此分别了,他日有机会我亲自到青木苑找你玩啊。”说罢,他还干笑了几声。 袂央一看宴山居笑起来色迷迷的样子,眉头便不由得一皱,歪过头去,轻哼一声道:“你想来便来吧,我也阻止不了你啊。”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不欢迎我?”宴山居双眉一蹙,有些失望。 见宴山居脸上夹杂几丝委屈,袂央心里一软,连忙摇头,不停眨眼以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愧疚,“好了,日后你来你来,我敞开大门欢迎你!对了,我师门有个大美人,我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宴山居双目微微一动,单手托着下巴,有些怀疑,道:“青木苑还有其他女弟子么?我听说青木苑就只有一名女弟子啊。” 袂央笑了几声,转过身去,往广场大门行去,却不管满脸疑惑的宴山居。宴山居还在原地站着,迷茫地看着袂央的身影,不停地念叨着:“青木苑真的还有其他女弟子么?难道之前我听错了?” 许久之后,宴山居才听到袂央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大美人不一定非得是女子,我二师兄一表人才啊......”后面的话,宴山居听不清了,等他反应过来时,脸不禁气得涨红,大声道:“我宴山居确实是比较喜欢美女,但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断袖啊!” 宴山居吼吼,但他的视线,哪里还有袂央的身影? 第三十七章 万木逢春 月落乌啼,夜深得不能再深了,袂央一人行走在空灵的轻离广场,一想到之前曾经当过赶尸人的活儿,心中不由得后怕起来。冷风阵阵吹打自己的后脑勺,不禁令袂央头皮发麻,似乎在她的身后,有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正在伸出魔爪,奔向袂央。 袂央一路上头低得很低,硬着头皮终于走出了轻离广场,来到了广场门口。 没有月色,只有一丝微光,袂央却清楚地看见广场门口立着一个身影,那人一身青白相间的云玑衣袍,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间,玉冠竖起,青丝微拂。 “大师兄!”袂央喊了出来。 姬夜离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袂央,却也没有说什么话。 两人就这么看着,袂央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便是低下头去,道:“这么晚了,大师兄怎么还过来?” 姬夜离上前走了一步,其实他想说,他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回青木苑,而是从讲学大会结束之后,一直在这广场门口等着。但话到嘴边,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到得后来,姬夜离才淡淡回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又不认得回去的路,我不过来,又怎么行?” 袂央之前去做任务的时候,也曾听见姬夜离曾说要过来接她的。但这么晚了,看见姬夜离的身影,心中的感激之情顿时蔓延了全身。 “那可真是给大师兄添麻烦了。”袂央小声地说了一句,她本想说一些感谢的话语,但无奈自己一时口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便在心中不停地怪自己没用。 “上来吧,我们回青木苑了。”姬夜离祭出自己的青璨,对袂央说道。 袂央颔首,便迈出步子,走向青璨,缓缓踩了上去。待得袂央站稳,姬夜离轻身跃上青璨,立在袂央的身后。 感受到身后姬夜离轻轻的鼻息,袂央不禁感到后背麻痒,一时间动也不敢动,连头都不敢抬,像个木人似的立在姬夜离身前。 不过,姬夜离倒是不知道袂央此时脸上毫不自然的神色,只是一挥手,青璨飞上长空,飞快地赶往青木苑。 一路上,袂央一直将头低着,姬夜离忽然将视线转向袂央,见她一直低着头,以为袂央看着脚下的青璨,便试探性地问:“你在看什么?” 听见姬夜离突然说话,袂央身子一震,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在看青璨呢。” 果然,小师妹在看青璨。姬夜离心中如此想着,便道:“你是不是很想拥有一把飞宝?” “啊?”袂央一奇,其实她是觉得和姬夜离站在青璨上飞行,而且还隔着这么近,才会害羞地低下头。她随便扯了个幌子应付了姬夜离的询问,没想到此时姬夜离竟然还问起了这句话。 姬夜离见袂央没有回答,又道:“早上秦昼他们几个说要给你弄把青钢剑,我却反对,你不会怪我吧?” 袂央现在脑子一团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中道:“大师兄,你扯远了吧。” 姬夜离继续道:“修真之人,法器一旦选定,便终身难得易主,我之所有反对,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待得哪日你修为上升了一个境界,我便去请求师父他老人家为你铸剑。” “什么?铸剑?”袂央一奇,睁大双眼问道。 “嗯。”姬夜离顿了顿,道:“师父他是云玑派中铸剑术最好的一个,我们几位的法器都是由他送的。本来是等你到通灵之境,师父会主动送你,但我看出你对法器有些喜爱,因此待你哪天到达淬体之境,我和秦昼他们几个便去找师父说说。” 袂央虽然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但也不是强烈的渴望。听姬夜离为自己如此打算,她鼻子不由得一酸,声音有些颤抖道:“大师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了。” 许久,袂央身后却传来姬夜离轻轻一叹。这一谈,不禁令袂央一怔,在青木苑这么久,她却没有听见过姬夜离叹气。 “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谢谢了。”袂央又补了一句。 姬夜离嗯了一声,什么话也不再多说,青璨飞得更加快了,转眼之后,两人便到了青木苑的月袖园。 袂央双脚踩在地上之后,对姬夜离道:“大师兄,想来今日你也是累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姬夜离微微点头,便踏着青璨,刹那间飘出了月袖园。 袂央便看了那青光慢慢消失之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屋。 坐在桌前,袂央燃起火折子点亮了蜡烛,便从衣兜里拿出了之前青乾掌门奖励的《万木逢春》。 蓝色的书皮,金色的装帧丝线,袂央如获至宝似的捧着这本书,轻轻打开书本,挑灯夜读。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袂央初次阅读时,顿感生僻难懂,待得她反反复复读了几遍,按着自己意思去理解,倒是有些懂了。但有的字句的确深奥,袂央便跳过,而是继续阅读后面的。 等到袂央看了十几来页,天竟然已经明亮起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袂央的脸上,她才感到困意袭来。 袂央合上书本,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却不料一合上眼,便沉沉睡去。 今日的早课,怕是袂央不能去了。桌上的蜡烛已然烧尽,袂央呼呼大睡,正在梦乡之中,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等到袂央醒来之时,已是黄昏时分,推开门窗,看着落入西山的夕阳,以及满院子被铺上的金黄色,袂央心中大震,连连念道:“遭了!遭了!天已经快要黑了,今日的早课......”袂央急得抓耳挠腮,她从未旷过早课,因此感到焦急不已。 看着夕阳渐渐没入山角,黄昏之后便是开始迎接黑夜,袂央再也不去烦恼旷早课的事情,而是回到自己的床上,双膝盘腿,开始凝气起来。 连连运气吐纳,不停调息。袂央凝气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气感渐渐强烈,多亏有凝气丹的帮助,她才进步这么快。 几次凝气结束之后,袂央都感动神清气爽,似乎感到整个人活动了筋骨一般,很是舒服。见天色已然全黑,但袂央却没有感到任何饿意。凝气结束,她打算稍作休息,便在屋子里四下走动,踱来踱去,无意间瞥见了自己装东西的小柜子。袂央似乎想起了什么,便走了过去,打开柜子,几个黄色小木箱便映入眼帘。 上次凝气丹用了,还剩专门用来记录和复制的玉简,不危楼传送符,以及那还没有多大用处的凝气要诀。 袂央念道:“眼下有用的便是不危楼传送符,还有玉简。玉简的话,等我通灵之境再用,至于这不危楼传送符......”袂央对使用黄色小木箱的物品,之前都已经做了打算。 袂央拿出不危楼传送符,细细端详了一番,虽然知道它可以传送到不危楼去,但也不知道去了不危楼又会有什么用。在她的脑海里,不危楼给她的印象便是危险重重的,若是再让袂央去一次,她可是有些不愿的。 “难道,这传送符也是没用的?”袂央眉头紧蹙,双眼不停打转,继而又紧紧盯着不危楼传送符不放。“反正天黑了又没事做,如果可以传送,我就去试试看,反正十二个时辰内会自动传出来。” 袂央细细思忖之后,决定使用不危楼传送符。但眼下她又危难了,这传送符到底怎么使用?想了又想,袂央便打开之前从书墨阁拿过来的《修真通识》,寻找传送符的使用方法。 袂央按着《修真通识》上的传送符使用方法,细细试了几次之后,竟发现不危楼传送符一点反应都没有,便蹙眉道:“难道是我方法不对?”袂央又试了几下,依然无果,正当她想放弃的时候,却发现不危楼传送符边缘全部染上了一层金光! 袂央咦了一声,举起不危楼传送符,又按着《修真通识》上所说的使用方法试了一次,只见白光一闪,袂央眼前一花,整个人竟是飘了起来,眨眼间便钻进了一个光闪不断的通道之中。袂央吓得叫了起来,只见她身子毫不受自己控制,而是飞快地往通道尽头滑去。 袂央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着眼前令她眼花缭乱的一切。再过半晌,袂央才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在往前冲了,而是蹲坐在一间宽大的厅堂之中。周遭静得可怕,袂央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阵阵凉风吹向她的后背,袂央一奇,便睁开双眼,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之前来过的不危楼。 看到四周昏暗的一切,空荡荡的整间厅堂里,袂央抬头便可看见高大的楼顶,这不危楼只有一层,楼顶与地面相隔极远,宽大的厅堂中,连袂央的呼吸声都可以来回飘荡,使得袂央都有些心惊肉颤。 袂央站起身来,看着不危楼的阴森可怖,才懊悔道:“我真是好奇心太重,本不该来的,这下可好,得要过了十二个时辰才可以出去。”袂央无奈地低下头,心中想着是否会在这里碰见绿楚翁,可是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也曾未发现任何人影。 袂央毫无睡意,在这空旷的不危楼里,谁还有心思睡觉?袂央来回走了几步,东张西望之时,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墙上竟有一馒头大小的圆点正闪闪发光。袂央一奇,当下快步走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不危楼修炼 那馒头大小的圆点正在发光,而且在墙上形成一个凸起,袂央心下一奇,便伸出手去,摁了一下那圆点。圆点轻轻陷了下去,袂央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心中预料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顷刻间,袂央周围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层层光幕将袂央重重包围,无数的字符正在四周游窜,袂央看得奇了,双眼睁大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无尽的气息奔向袂央身体,强大的气感顿时让袂央整个人都感到舒爽不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袂央迷茫不解,不知道眼下的不危楼到底发生了什么?强大的气感之下,袂央盘腿而坐,开始吸纳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凝气起来。这一次的凝气,竟然比以往的还要顺畅好几倍,袂央越试越感到奇怪,当下有些兴奋道:“这好生神奇,感觉像是修炼的速度翻倍了一般。” 袂央克制住内心的激动,试着静下心来,又开始反复凝气,果然每一次的凝气,都比上一次的效果好上好几倍,如此无限的翻倍下去,袂央的迈往凝气后期的速度便是愈加快速了。 袂央整个人变得清爽不已,凝气之后,似乎像是吸取了什么精华一般,感到无比的舒爽。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周围乱窜的字符,她定睛一看,想找出这些胡乱飞来飞去的字符是否可以组成一句通顺的话语。 半晌之后,袂央眼睛睁得都有些生疼,她擦了擦眼角由于劳累而流下的泪水,才终于完完全全地看懂了这些来去快速的字符。 “培元凝气,事半功倍,吐纳天灵,双倍回归。” 袂央冥思苦想,实在弄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但联系到自己凝气的速度加快,袂央可以猜测眼前墙上的圆点按钮,应该是某个阵法的开关,而这个阵法,应该就是具有双倍练功的作用。也就是说,人一旦在这类的法阵里修行,他所获取的收获应该是平时的两倍,抑或是更多。 袂央这么一推测之后,不由得有些惊讶地感叹,“这么说来,这种法阵可不是修行之人的最爱了吗?”袂央嘴角上扬,满是高兴,当下又闭上双眼,心道:“不能耽搁时间了,眼下时辰不多,不危楼传送符上曾说过,一旦传入不危楼,十二时辰后便会自动返回原处。因此,我得好好珍惜时间才对。” 接下来的时间内,袂央便是加紧凝气,除此之外,昨夜她曾看过的几页《万木逢春》上的一些心法口诀,竟是历历在目,袂央此时此刻,头脑特别的清晰,种种有条有序的心法口诀竟是活了一般,不停地在袂央的脑海里浮现,来回畅游。 袂央惊奇之下,便按着自己理解的心思去尝试着练习那些心法口诀,反反复复,来回练习,袂央一丝困意都没有,相反,她却是越练越起劲。 不知过了多久,袂央更加觉得神清气爽了,她不停感叹着这法阵的神奇,除了头脑整个人一片清明之外,她还觉得全身筋骨舒服不已,就好似泡了一次温泉一般。不知为何,处于这个法阵中后,袂央的大脑很是清楚,连昨夜《万木逢春》上那些深奥的字眼,她都可以回想起来。 难不成,记忆变好了?袂央不知,当下也没在意。 缓缓睁开来,袂央才发现周围的法阵光圈变得有些暗淡了,袂央一奇,皱紧眉头,自言自语道:“法阵怎么了?难道功效也是限时的?” 一想到此处,袂央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从进入不危楼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袂央四下张望,不危楼里毫无门窗,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也不知道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看着这空旷的大厅,既然没有门窗,袂央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来的。或许,这就是修真之术的厉害之处吧,不需要进门窗,就可以进来了。袂央心里如此想着,眼前的法阵便突然消失了。 “啊!”袂央低呼一声,紧接着自己整个人又飘了起来,袂央暗道:“不好,想来十二个时辰已经到了。”袂央身子离不危楼地面越来越远,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舍起来,那法阵对于她的修炼再好不过,可是也只有十二个时辰管用。 袂央眼前光华一闪,眨眼之后,自己便回到了月袖园的寝屋之中。此时的袂央,心里有些遗憾,但总体来说,她还是颇有收获的。这个时候,已是第二日的夜晚,可是袂央却在这一天之内,由凝气的中期步入了凝气的后期,不危楼的法阵,果然加快了袂央的凝气速度。 一阵困意袭来,袂央走到床边,倒头便睡。熟睡的袂央,她还不知道,自己消失了两天,几个师兄正在着急地找她呢。 茫茫夜空,星辰点点,群星繁多,却是无月。淡淡星光之下,微微夜风轻轻吹拂,翼望之城神风阁高楼之上,一身白衣的烽寂单足而立,银白色的面具遮住的左半边脸,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 上次在雨泽林与黑熊妖一战之后,血寒妖洞坍塌,烽寂和墨焰纷纷逃离妖洞,二人皆是没有什么损伤,只不过没有手刃杀了魔门中人的黑熊妖,烽寂和墨焰心却是极为不甘的。 “神风使者,主上有事召你前去。”只见翼望之城的一手下走到烽寂伫立的阁楼脚下,跪倒在地,很是畏惧地说道。 半晌,烽寂的双目依然看去天边的夜色,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么,属下告退。” 手下匆匆后退,快步离开了神风阁。 翼望之城的神风阁,乃魔门四大使者神风使烽寂的居所,这里连同烽寂,加上几个管理烽寂生活起居的仆人,还不足十人。偌大的神风阁,人声却是极少的,看起来,多多少少总有些孤单落寞,冷清寂寥。 烽寂不喜热闹,喜欢安静,因此仆人们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平常之中,烽寂最爱做的事情便是独自站在高楼上,两眼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偶尔,身边还会多一只白色的凤凰陪伴,这样看起来,至少也不是那么孤单了。 烽寂来到翼望之城城主倾幽所住的夙月楼,人还未踏入大堂,便听见里面的城主倾幽传来的声音,“寂儿,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烽寂走入大堂之后,毫无任何表情,只是看着珠帘之后的倾幽,淡淡道:“前些日子和冥渊阁右护法墨焰曾去雨泽林一趟,本打算捕获黑熊妖,夺得他腹中的妖元晶石。”话未说完,却听倾幽轻笑了几声。 “寂儿,看来只有墨焰配得上与你相处。” 烽寂却也没针对这个说什么,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无奈黑熊妖宁为玉碎,握着妖元竟是自毙而死了。” 良久,倾幽似乎有些遗憾,轻叹一声,“也罢,那等妖物的晶石,我也不稀罕。”倾幽微微挑眉,目光投向烽寂,道:“这日我找你,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烽寂两眼寒光匆匆闪过,没有一番思索,立马道:“难道是为了半月后的联盟庆典?” “哈哈。”倾幽尖锐的笑声在整个大堂内不停回荡着,烽寂淡然的神色,静静等候着有些刺耳的笑声停止。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我这次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倾幽顿了顿,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不过烽寂倒也不急,耐心地听着她慢吞吞的话语。“你过些天,就到焚琴谷一趟吧,焚琴谷这一次会派几十人马过来,这次联盟庆典又是在我们翼望之城举行,作为翼望之城四使之一的神风使,你就代表翼望之城前去迎接她们吧。” 烽寂没有任何犹豫,颔首道:“知道了,明日我便过去。” 倾幽嗯了一声,笑道:“翼望之城,冥渊阁,以及焚琴谷,乃我圣教三大支柱,虽然平日有些利益之争,但如今所谓的名门正派猖狂不已,扬言要将我们消灭,面临危难,我们自当联合起来,共同对敌才是。以前的恩怨,我们此时不须计较。” “师父教训得是。”烽寂淡淡说了六个字之后,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发现两名女子走入大堂,一红一黑,一个妖娆,一个阴冷。而那妖娆的红衣女子,竟是那妙欢使者。 “拜见主上。” “移星,辛落,作为影月使和妙欢使,此处你们也同神风使前去焚琴谷吧。” 妙欢使者辛落面上一喜,妖媚地偷看了一眼烽寂,却见烽寂神色淡如止水,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辛落似的。 面色阴冷,给人一种寒冰之感的影月使者移星也是毫无色变,只是轻轻点头,示意接受指令。 “那么鬼丑他人呢?”妙欢使辛落忽然问了一句。 珠帘后的倾幽幽幽道:“赤日使者,我自有安排,你们三人明日只管赶往焚琴谷便是,此次他们派出的可是新上任的焚琴谷圣女,你们可不要随意得罪了,那人好不好对付,眼下还说不清楚。” “是。”三位使者应声之后,告退走出了夙月楼。烽寂如风一般飞走,留得妙欢使者辛落嘴角一翘,心中很是不爽的样子。 第三十九章 倪川穹的剑 清晨阳光和煦,袂央从沉睡中醒来,昨日经过在不危楼的修炼之后,袂央一觉醒来之时,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身心愉悦。她暗自叹奇,不危楼双倍提升修为的法阵,果然是修行中人所向往的好宝贝啊。可是无奈不危楼传送符只有一张,袂央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得到这样的传送符。 轻轻起身,双脚触地,袂央打开窗户,早晨暖暖的日光便照射了进来,洒在脸上,淡淡的温暖。 却见几个人影立在自己的月袖园内,袂央一奇,定睛一看,那几个人不是袂央的师兄们么? 袂央打开房门,走出屋外,大声道:“几位师兄,你们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听见袂央的声音,姬夜离、秦昼、方不知和倪川穹纷纷回过头来,看见袂央脸上神采奕奕,便不禁露出一丝疑惑神色。 “你们怎么都这般看着我?我脸上有字吗?”袂央睁大双眼,好奇地问道。 秦昼最先开了口,问道:“小师妹,这两日你去哪里了?听大师兄说,你早课都没有去上,我们昨日过来寻你,谁知寻来寻去,寻不见你的影子,当心你出了事呢。” 袂央正要说话,又听方不知点头道:“小师妹,你没事就好了?是不是跑哪里贪玩去了?” 倪川穹微微蹙眉,道:“我本以为她会偷偷摸摸到镜水湖找唐萧墨唐师妹玩,但昨日我御剑去了那里,亲自问了唐师妹,才知道袂央没去那里。” “啊!”袂央不由得一喜,一想到唐萧墨惦记着倪川穹的神色,袂央顿时好奇道:“川师兄,你是说,你亲自去了镜水湖找了小墨?” 倪川穹自然不知道袂央心中所想,只是微微颔首,道:“可不是么?之前你不是说她是你的玩伴吗?” 袂央心道:“若是小墨看到川师兄到镜水湖,心中怕是乐坏了吧。”想到此处,袂央又是一笑,“多谢几位师兄关心,这几日我都在修炼呢。” 姬夜离听罢,双眉微微一扬,细长的桃花眼,淡淡的冷漠中夹杂一丝惊异,他看向袂央,道:“如此,那你修炼结果如何了?” 袂央连忙回道:“已经凝气后期了。” 秦昼和方不知顿时双眼睁大,同时有些赞叹地说道:“进境这么快,小师妹,我们看好你哦!” 袂央心中一甜,眯起双眼笑了起来,阳光下,竟是如此灿烂。一旁的姬夜离却是看得有些发怔,半晌后又恢复了平静,便见倪川穹抽出身后的九曲剑,走到袂央身前三尺之处,道:“那么,小师妹,我且来试试你的功夫,如何啊?” 袂央顿时脸色一变,有些胆怯地道:“川......川师兄,我......” 见袂央有些害怕,姬夜离便道:“小穹,小师妹不会半点功法,只是空有一些灵力,你叫她如何接住你的术法?” 倪川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不知是冷漠还是淡然,“怕什么?我不伤害你便是,袂央,仔细接着!”言毕,竟是挥出九曲长剑,向袂央掷去。 秦昼和方不知身子微微一震,九曲长剑剑身绿光闪闪,向袂央飞去,两人不禁为这个小师妹担心起来,连忙大声道:“小穹,你疯了!” 姬夜离却是有些淡然,静静地看着袂央,刹那间,袂央竟然侧身一躲,逃避了倪川穹的九曲长剑。 “身手果然有些灵巧,是块好料子!”倪川穹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接着就手一扬,九曲长剑划破天际,发出微微清啸,“当心点,九曲剑从你身后过来了!” 听倪川穹如此提醒,袂央冷汗一冒,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躲了,只是愣在原处,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眼看九曲长剑剑心正要触碰袂央后背,秦昼和方不知脸色大变,正要出手过去救下袂央,却见青璨青光一闪,“咻”的一声,冲到袂央身后,又听“砰”的一声,青璨与九曲相碰,九曲剑被青璨玉尺弹出了五尺之外。 见自己闹得有些大了,倪川穹脸上微微浮现一丝惭愧,他抬起头来,瞥见姬夜离脸上有些生气,便低下头去,生怕姬夜离会训斥自己。 半晌,一阵沉默之后,姬夜离收回青璨,淡淡道:“小师妹修为尚浅,你如此吓她,就不怕她今后留下什么阴影么?我知你好心,但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袂央、秦昼和方不知顿时不知姬夜离所言之意,便有些迷茫地相互瞪眼。感受到姬夜离对倪川穹带有训斥的目光,袂央连忙道:“不碍事的,反正我不是好好的么?大师兄,你就别怪川师兄了。” 只不过,姬夜离所言倪川穹的好心,又是怎么回事? 须臾,微风悄然掠过,吹起几人宽大的衣袍,青丝微扬,清风中,袂央听见倪川穹道:“袂央,适才那招,你可想学?” 还未等到袂央反应,秦昼和方不知便是咧开嘴笑了起来,秦昼笑吟吟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小穹穹要教袂央剑法。” 方不知也是嘿嘿直笑,连忙拍着胸脯,道:“适才还真是吓死我了,小穹,想不到你这么为小师妹着想。” 这话一出,不禁令袂央脸上一红,心道:“什么叫做这么为我着想?” 倪川穹倒是面色平淡,回过头来,有些不屑地看着秦昼和方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指的是你们两个就不为小师妹着想了?”倪川穹说到此处,“小师妹”三字被自己说出口,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姬夜离握着手中青璨,冷目之中,浮起一丝笑意,道:“我知你此心,但下次想传授什么剑术,切可不要用此方法,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他人,必定铸成大错了。” 倪川穹淡淡点头,道:“大师兄说得是,下次我不会如此了。” 见姬夜离微微颔首,倪川穹便抬起手来,挥手,九曲长剑从五尺之外又飞了过来,绿光盛盛,倪川穹握在手中,绿光都将他的脸照得有些发亮。倪川穹走到袂央身前,将九曲长剑递给袂央,道:“我教你。” 袂央大震,脸上不知是惊还是喜,怯怯地握住九曲剑,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倪川穹,道:“川......川师兄,我能行吗?”见倪川穹微微蹙眉,袂央又道:“我目前还未到达通灵之境,是没有法器的,这些剑术学来,是不是没有什么用?” 倪川穹轻轻摇头,道:“剑术学来,怎可无用?眼下你先学着也是无妨,你离拥有自己法器的那天不远了。” 这话不禁令袂央咦了一声,她习惯性的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姬夜离,只见此时他也微微向袂央点头,似乎是赞叹倪川穹的话语。 眼下,不该是好好练好如何淬体么?袂央心中不解,但还是认真地记住倪川穹所说的各种剑术基础要领,一想到每日上早课路过倪川穹的云蔚园,都见他在练剑,想来,川师兄的剑术一定很不错吧,毕竟他如此刻苦。 一个早上,袂央便是跟着倪川穹学剑,九曲剑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个早上下来,袂央只觉得胳膊酸痛不已。 几位师兄都在月袖园陪着袂央练剑,袂央修为尚浅,自然只能握着剑挥来挥去,若要向倪川穹他们随手祭剑驱剑,那还是需要一定的时日。 “小穹穹,小师妹,你们累不累,要不先歇息一下?”时过晌午,秦昼半依在月袖园中心的大树上,懒洋洋地说道。 一旁的方不知也是从休憩中醒来,打着呵欠道:“是啊,你们不累吗?” 双腿盘坐在树下的姬夜离,适才还是双目微阖,听见树上方不知和秦昼的声音,便睁开双眼,淡淡道:“欲速则不达,休息下再练。” 倪川穹和袂央对望一眼,便收回九曲剑,两人来到大树前休息了。袂央练了一个上午,此时额头上汗水涔涔,她连忙用袖子拂去了汗珠,微微呼气。 姬夜离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淡淡地说道:“小师妹,从今以后,你便开始练一练淬体吧,凝气的目的,吸纳天地灵气来炼化身体,而淬体的目的亦是如此,只有凝气和淬体两相结合,才可以使自身体质慢慢发生改变,越来越好。” 说得袂央连连点头,他停顿了之后,伸手一挥,只听“咯吱”一声,一条细长的树枝便在空中折断,落在了姬夜离的手中,他将树枝递给袂央,道:“眼下你身无法器,便用此树枝温习一下小穹教给你的剑术吧。” 袂央接过树枝,不停地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姬夜离此时也站了起来,目光投向倪川穹,道:“要不我们四人都传小师妹剑术,帮她创出一套适合她的剑法,如何?” 此话一出,大叔晃荡了几下,秦昼和方不知纷纷跳了下来,连连赞同姬夜离的提议。 袂央身子一震,心道:“属于我的剑法?我真的会有属于我的剑法吗?”她的心,忽然有些激动、有些兴奋,双眼盯着手中的树枝微微出神。 第四十章 枯叶飞花 晌午之后的阳光,依然有些温热,照在身上,有一种热辣之感。阳光透过交织的树叶,照射下来,地上变得星光点点,好似星辰。 袂央握着一棵树枝,不停地来回比划,左手一挥,右手一刺,三两下下来,倒真是有些劳累。姬夜离祭出青璨玉尺,青光闪闪,它在微风中慢慢游走,宛若丝带,又似游龙。却见倪川穹挥出手中的九曲剑,与青璨互相纠缠起来,两件法器互相碰撞,青光绿影,煜煜生辉。 袂央看得奇了,一时之间便停住挥舞的树枝,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姬夜离和倪川穹,时不时还会发出惊叹的声音。 许久之后,姬夜离和倪川穹互相演变着招式,剑光灿烂,闪烁不已,剑影来回,剑音回荡,玉尺横扫,阵阵光芒。 方不知和秦昼这时也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只见他们当下也祭出了各自的武器,方不知一把解语剑,秦昼一把玉折剑,他们双双挥剑而来,融入了倪川穹和姬夜离相互演变的招式之中。 姬夜离和倪川穹微微回过头来,便听秦昼嘿嘿大笑道:“要给小师妹创剑法,岂能少了我们呢?” “是啊,好说歹说,我们也是她的师兄呢?什么好事都被你们抢去做了,那我们做些什么好?”方不知亦是笑道。 倪川穹嘴角微微一扬,道:“那可真好,我们四人好好研究一下,定要创一套适合袂央的剑术。” 姬夜离淡淡颔首,他微微抬起眼帘,看向远在一处的袂央,此时此刻,也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什么,冰冷的俊脸,难得扬起的嘴角,却在此时也悄然弯了一下,“此剑术别太深奥难懂,也别太简单毫无挑战性,要适合女孩子的才行。” 秦昼歪过头来,眯起双眼,一表人才的他,此时表情有些滑稽,只听他琢磨地道:“适合女孩子?什么才算是适合女孩子呢?” 方不知当下白了秦昼一眼,道:“一定得要好看才行啊,女孩子家的剑术一定不能像男孩子那样,太过刚烈不好,太过残酷也是不好,应当要花哨一些,就算不能花哨,那得要有一种清丽之感。” 几人一边低声商量,一边比划着手中的剑,他们都在为袂央的新剑术而卖力呢。 一旁的袂央心中感动不已,看着几位师兄忙活的背影,无尽的温馨和暖意袭向全身,令她荡漾在快乐的海洋之中。若是自己还不好好修炼,怎能对得起她的师兄们呢? 袂央握紧手中的树枝,闭上双眼,细细回想着早晨倪川穹教给自己的剑招,也不知为何,自她在不危楼遇见那个附加双倍修炼的法阵之后,袂央的头脑就特别清晰,记忆亦是非常的好。只要看过的东西,一遍就够了,她就可以背得滚瓜烂熟,想祛除这些记忆都不行。 抬眼看着碧空的骄阳,天色真好,青空湛蓝,白云飘荡,就算是心情再不好的人望一望天,他的心情都会立马转好。 看着几位师兄依然在忙活,袂央带着厚重的感激之情,挥着手中的树枝,当下也开始温习起来,因为有一个声音在她的内心回荡着,袂央啊袂央,师兄们如此对你好,你怎可偷懒呢?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袂央已经将倪川穹教给她的剑法练习了好几遍,各种招式动作,她都可以比划得犹如行云流水,只不过或许是修为尚浅的缘故,演练起来,总是缺了某种气息。 “小师妹,快来试试你的新剑法!”秦昼兴高采烈地对袂央说道,脸上满是笑意。 袂央一怔,心里砰砰直跳,马上就要开眼界了,也不知道师兄们帮她创的剑法是什么个样子?好奇、期盼、激动和欣喜来回交织着,袂央攥紧手中的树枝,身子有些木然地走到秦昼他们的身旁。 “几位师兄,你们真好,我这时真不知道如何谢谢你们......”袂央抬起头来,眼角微微一闪,只不过,感动的泪水还是被袂央控制住了,倒回了双目之中。 “还在说谢谢!”方不知当下竟是敲了袂央的脑门,“同门师兄妹,说这些做什么?来到云玑派青木苑,我们就是一家人。” 袂央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心中叫痛,有些委屈地看着方不知,道:“方师兄所言极是,大师兄亦是经常如此对我说,只怪我老是忘记,你们切莫计较才好。” 秦昼哈哈一笑,道:“方不知,你看,瞧你把小师妹吓得,可别惹着人家哭了。”言毕,竟是伸手过来擦了袂央眼角隐隐约约的泪水。 “禽兽!你干嘛?说让你乱摸的?小穹在旁边看着呢?”方不知怪声怪气地说道,两眼带着怪异的笑意,很是狡黠。 秦昼脸一白,连忙赔笑,转眼看着倪川穹,笑道:“小穹穹,要不师兄也帮你擦擦。” “擦你自己去吧!我没哭,擦什么!”倪川穹气结,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秦昼将手收回,双手交叠在心间,故意装作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撇嘴说道:“没有眼泪,我擦擦你的汗也好啊。” 倪川穹一听,脸一红一白的,胸口起伏的他,连忙用宽大的袍袖拭去了额上的汗水。 袂央本是感动得有些想哭,这下看见秦昼和倪川穹的举动,不禁扑哧笑了一声,为什么每次秦昼和倪川穹,总是会给袂央带来无尽的欢乐呢?袂央不知道,但是她喜欢这样充满乐趣而又平静的日子,有时候她曾想,希望一辈子都这样平静,那该多好。 只不过,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呢。 姬夜离见秦昼他们嬉闹起来,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们给小师妹所创的新剑术,谁先来演示一下?” 马上就要演示新剑术,袂央心里咯噔咯噔地跳,她睁大双眼,充满无尽的期待。 见没人回答,而是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姬夜离眉头微微一蹙,“那好吧,我先来。”说罢,便对袂央道:“此套剑法,名为‘枯叶飞花’,可算得上是我们木系的剑术,剑势轻柔,宛如流水,很适合女孩子。” “枯叶飞花?”袂央张口惊叹,露出洁白的皓齿,“一听这名字,就是那么的好听!” 姬夜离淡淡嗯了一声,一旁的秦昼插嘴道:“可不是么?我们好不容易费劲脑汁想出来的好名字,能不好听吗?” “咳咳。”倪川穹剧烈咳嗽起来,似乎有些呛到了,他咳嗽咳得脸红了起来,道:“二师兄,好像这名字是大师兄取的吧?你别在这里争功啦!” 倪川穹的话语令秦昼嘿嘿连笑,他当下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双眼移向了袂央和姬夜离。姬夜离面色依然淡然,如平静的湖面,就算一丝轻巧的羽毛落入,不用多久,便会恢复宁静。 “仔细看好了,我就只演一次。”姬夜离祭出青璨玉尺,淡淡说道。话音一落,只见一阵清风袭来,姬夜离挥动青璨,清啸婉转,无数的落叶涌入月袖园,也不知道这些落叶从何而来,在泛着青光的青璨周围不停旋转,犹如长龙摆尾,又似凤凰展翅。密密麻麻的树叶不停来回交织着,这似乎是聚集了天地间的所有落叶一般,落叶仿佛柳絮,挥挥洒洒,又好像初春小雪,羽绒鹅毛,轻飘飘地从空中洒下。 转眼之间,整个月袖园,就好似在下着纷纷白雪,美极了。 姬夜离淡然的神色,一时之间也有了些许笑意,青璨挥动,在空中来回游转,又听一声清啸,一道光芒聚集而起,闪闪发亮,“砰”的一声,光芒挥出,猛烈地往天空掷去,随即轰隆一声,竟然如电闪雷鸣,震得袂央头皮都有些发麻。 刹那之后,青璨收回手中,飞花一般的树叶剧烈地滚滚而下,使人眼花缭乱。又过了片刻,青璨光芒不再,似乎主人收回了招式,落叶的速度也立刻放慢起来,懒洋洋地落在了地上。 袂央看得惊奇不已,不停的感叹,只见姬夜离向自己走来,淡淡道:“看得如何?喜欢吗?” 袂央张口看得出神,眼前的场景将她震慑住了,如此宏大的剑术,拿给自己来练,怎会及得上姬夜离半分?袂央顿时有些自卑起来,小声道:“好一个枯叶飞花,之前的那道光芒,若是击中了庭院的石头,怕是要粉碎碎骨,化为一堆石粉吧。可是......”袂央担忧起来了,不自信地在心中暗暗道:“大师兄修为高深,而我确实粗浅修为,我能将此招学得好么?” “可是什么?”此时不仅是姬夜离如此询问,连秦昼、倪川穹和方不知都异口同声地问了起来。 袂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几位师兄的脸庞,心里顿时一酸,心道:“袂央啊袂央,眼下你又担心什么?师兄们如此帮了你创了一套剑法,你当刻苦修炼才对?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地泄气呢?” 想到此处,袂央便使劲地摇头,道:“没......没什么可是,日后我定当好好修炼,不辜负师兄们的期望。” 几位师兄嗯了一声,又听倪川穹道:“现下要你能达到大师兄演练枯叶飞花的那种境界,自然很难,但只要勤加练习,待得日后修炼境界更上一层楼,耍起这套剑术,更会是得心应手。” 姬夜离补充道:“此剑法本是修炼的功法,你平日凝气淬体的时候,练练功法,也是对你修为精进有很大帮助的。” “小师妹,好好练,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便是,切不可随意灰心哦。”秦昼咧嘴笑了起来。 方不知一个劲儿地点头,“是啊,修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时间,时间一到,总会有收获明显的那天的。” 袂央连连称是,听着几位师兄的鼓舞,对自己的信心便增大了几分。 第四十一章 发奋 袂央的记忆很好,适才姬夜离演练的枯叶飞花都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之中,只不过自己灵力不足,而且手中握着的还是一根平凡的树枝,所以,比起姬夜离,自然是差了很多。 接下来,便是倪川穹、秦昼和方不知分别都对袂央进行了指点,直到日落黄昏,他们才肯休息。 用过晚膳,袂央回到月袖园,坐在花坛前,抬眼看着茫茫苍穹,此时暮色已然将大地包围,繁空中星光点点,闪烁不停,银河宛若丝带,划破了长空,袂央看得痴了,一时有些出神。 那棵树枝依然安然地躺在自己的手中,时过半晌,袂央缓缓抬起手来,注视着手中的树枝,回想起白日里姬夜离所展示的枯叶飞花,心中不禁微微一热,希望有朝一日也会向大师兄那般,挥舞自己的法器,一场飞花落下,宛如雪落。 一旦心中有了这个斗志,袂央便再也坐不住了,她拿起树枝,又在自己的月袖园中不停地温习着白日学到的剑法,包括倪川穹所教的剑法,也包括几位师兄帮忙她新创的枯叶飞花。 星儿眨眼,星光之下,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回比划,一刺一劈,一横一扫,倩影流转,衣衫翻飞,青丝微散。 往后的日子,袂央除了不停凝气之外,除去每日早晨的早课,其余的时间便是拿来修炼功法,此间功法便包括了枯叶飞花,当然也有之前青乾真人所赠的《万木逢春》,虽是深奥难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袂央对这些功法的理解也渐渐变得容易起来。 一日,袂央依然如往常那般盘腿吐纳,忽然觉得体魄通达,身心再次感到无比的愉悦,强大的气感令她有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她高兴之下,便稍作歇息,然后拿起《万木逢春》,继续研究此木系医疗术。 这些日子,袂央对“万木逢春”特感兴趣,她知道这功法属于治疗法术系列,但却不知道它的功效如何,按着书上所说的心法细细练了好几来回,却没有实践过。 “万木逢春,难道枯萎了的树枝,也可以恢复春天的气息?”袂央单手托着下巴,眉头紧蹙,仔细思忖着,“要不要我找一个东西试试呢?”一想到这个,袂央便说动就动,当下便冲出寝屋,立在月袖园中,她四下环视,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让她实验的东西。 半晌,袂央拿起一片落叶,叶身枯黄,通体枯萎,想来已是落了很久的树叶了。袂央将枯叶捧在手中,敛住心神,回想着万木逢春的心法,一手托着枯叶,而另一手尝试着汇聚灵力。不尝试的时候不知道,现下袂央才发现真正去试试的时候是有多难。 往日袂央凝气之时,都是将天地灵气吸纳进入丹田之中,而此时要将灵力汇聚在手,竟是如此吃力。试了许久,袂央失败了十来次,直到她心灰意冷,打算再试一次、若是不成功便放弃的时候,袂央却聚集了一小部分的灵力在手心之中,灵力汇聚在手掌上,袂央可以看到淡青色的气焰萦绕在手中。 袂央心下大喜,连忙使用万木逢春,按照书上说的,将灵气灌入树叶,不到片刻,袂央手中刚刚聚集的灵力便消失不见,袂央呼了一口气,看着手中枯叶没有变绿,不禁灰了心。袂央正打算甩开树叶,但心里却有另一个自己在嘲笑着,“就这么放弃了吗?一点小挫折都无法接受,日后还要如何去修炼?” 犹如一盆冷水泼向自己,袂央一怔,便又重新找回了信心,再一次用着同样的方法,不停尝试着万木逢春。 直到暮色降临,夜风阵阵,袂央身心劳累之时,手中的枯叶终于有了一丝绿色,虽然那绿色是那么的浅淡,但袂央已经满意了。小小的收获,却令袂央对万木逢春练习的坚持。 凝气,万木逢春,枯叶飞花,日复一日,无限循环。 直到半月之后,袂央笑嘻嘻地跑到了静明堂,这一日她来得甚早,天才灰蒙蒙刚亮,静明堂自然是除了袂央,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天空破晓,一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腰上别着酒葫芦,身穿的衣袍亦是松松垮垮,整个人看着极为懒散的样子。 那不是别人,自然是袂央的师父——张道青。 见袂央乖张地来上早课,张道青眯起双眼,怜爱地说道:“小央,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师父怎地看出我高兴的?”袂央一奇,当下便这般问道。 张道青笑了一声,道:“你脸上都写着‘高兴’二字,我自然知道,今日是不是碰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啦?说给师父听听?” 原来,袂央凝气期已经结束,而万木逢春亦是小有所成,因此今日特意这么早过来,便是为了让师父或者大师兄确认一下。 袂央如实告诉了张道青,不禁使得他惊喜一番,当下连忙过来试探袂央此时的境界。 果然,不到片刻,张道青咧嘴一笑,“小央啊小央,做得不错啊,你已是淬体中期了,竟然比为师我想象的还要快许多。” “真的吗?”袂央双眼放光,双手都紧紧攥着。 张道青伸手摸了摸袂央的头,此时此刻,他被欣慰所笼罩着,满脸皆是笑意,“为师还能骗你不成?小央,你告诉我,平日你只是凝气么?怎么会这么快就到达淬体之境?” 张道青不知道袂央凝气的同时,还修炼着功法,早在之前,张道青也想让袂央学习着功法的,但念及她刚刚入门,担心一下子让她学习太多东西而适应不过来,因此也才没有增加她的功课。今日一见袂央进境超出了他的想象,张道青便是有些疑惑起来了。 没等袂央回到,身后便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只听姬夜离淡淡道:“小师妹这些时日修得有功法,因此也会如此之快。” “对啊对啊,还有我们小师妹也算是奇才,领悟什么东西也是非常快的。”秦昼和方不知纷纷说道。 姬夜离身后的倪川穹只是安静地站着,什么话也没说。 张道青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不过今日你们怎么都来齐了?” “凑巧吧。”倪川穹淡淡一句,道:“师父,袂央进境快,你就不有所表示表示?” 张道青立马双目睁圆,随即又是眯起双眼,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很高兴很宽慰嘛,我已经表示得很满意了啊。” 姬夜离淡然的俊脸,忽然带起些许笑意,“师父,你就不来点实际点的?” 秦昼立马接声,大声道:“对的对的,师父,你该奖励小师妹一样东西。” 张道青有些懵,不知道几个徒弟想要他表示什么奖励什么,当下迷惑道:“你们所指的是什么呢......” 方不知干咳了几声,道:“师父,实话说吧,其实之前我们帮小师妹创了一套新剑法,但无奈她手中没有法器,使用这剑法起来,实为吃力。嗯......师父,你现下知道我们所言何意了吧?” “新剑法?”张道青眉毛一扬,依然还是吃惊神色,“好啊,你们这些小子竟然对小师妹如此上心,这不更加突出了我这做师父的是多么的失职么?”说话间,他带着淡淡的埋怨。 倪川穹见机会来了,抓住了重点说道:“是啊,要不师父给袂央弄一把法器吧,这么就能尽显师父的光辉形象了。” 袂央看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些发愣,一时间也插不进去他们的谈话,只能在一旁静静的观看着。 “要得要得!我这就去给小央铸剑!”没想到张道青竟是如此爽快地答应,几人正在欢喜之时,却见张道青忽然反应过来,正经地说道:“小央还未低到通灵之境,怎地想要法器了?” “师父,反正我们都教袂央剑术了,没有剑,怎么练剑啊?”秦昼一个劲儿地帮着袂央,希望师父张道青能给袂央适合她的剑。 “师父,你好抠门,徒弟想要,你便送就是了。”倪川穹补了这一句,张道青吹鼻子瞪眼起来,“一群好小子啊,平日真是我惯着你们了,有这么大摇大摆地伸手向师父要东西的?” 见张道青微微怒色,袂央便是立马赔罪道:“师父,几位师兄都是为了我,你别生气,要怪就怪我吧。”袂央心里有些扑通扑通地跳,继续道:“法器什么的,我不奢求的,师父,你不生气就是最好的。” 几个师兄忽然不说话了,张道青却是面色缓和起来,眯起眼睛道:“小央,没事,适才我只是发表一下内心的怨念罢了。”他想了又想,似乎心中有了打算,“你领悟极快,平日早课也是一点就通,为师若不帮你铸一把像样的法器,那么我都觉得我铁公鸡一毛不拔了。” 姬夜离见师父已经稍有同意,便道:“小师妹此时已是淬体中期,照得此时的修炼速度,不须多久,便会抵达通灵之境的,眼下准备法器,以便那时修炼驱剑祭宝。” 张道青觉得姬夜离所言在理,便微微颔首道:“好了,谁叫我只有你们五个徒弟呢,个个都像宝一样的捧着,小央的法器我待会儿就去为她打造便是了。” “扑通”一声,袂央双膝下跪,对张道青一拜,“师父......”袂央忽然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起来。”张道青眉头一蹙,道:“不是说过不用行跪礼的么?快起快起,作为师父,有义务增送徒弟法器的。” 袂央缓缓起身,低着头,又听张道青道:“为师见你们同门情谊如此深厚,还真有些欣慰啊,不像其他四脉,同门之间,勾心斗角,为师希望你们日后依然如此?一把剑虽是小事,但是你们之间情谊的体现。见你们为小央求剑,我......我还真有点感动得想哭。” 几人听罢,都沉默了良久,半晌,倪川穹装着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好了,师父,别伤感了。” 第四十二章 云笙剑 月上树梢,天边云彩微拂,宛若轻纱,盈盈飘荡。这夜无星,月色却是极美的,恰巧碰着这月十六,因此月亮比那圆盘还圆。 袂央立在静明堂前,夜有些深,周遭了无他人。 张道青答应送给袂央一把随身法器,已是三日之前的事情了,这夜突然召她至此,许是法器之事已然有了着落。 夜风吹过,叶落轻扫,袂央身子虽然单薄,穿着宽大的衣袍,反而显得有几分出尘之气。 风吹得令人有些生寒,袂央打了个喷嚏之后便抬起头来,却在此时,视线中渐渐显现出了张道青的身影。 “师父。”袂央轻轻唤了一声,双目带着期待。 张道青一笑,向袂央走来,“这么晚还叫你过来,是不是你都已经睡下了?” 袂央摇头,连忙道:“不碍事的,我很晚才歇息。” 张道青轻轻颔首,眉毛微微扬起,“今夜叫你过来,想必你也知道原因了。”话音一落,便见张道青扬起一只手,随即便是一声清啸,蓝光闪过,眨眼间一柄闪耀着蓝色微光的长剑出现在张道青的手上。 袂央大奇,目光重重地落在了长剑身上,只见剑身修长秀美,蓝色的材质,有若蓝色晶石,辉光不灭。袂央看得有些痴了,一旁的张道青见袂央久久不出声,笑道:“怎么了?不喜欢这把剑吗?” 袂央一怔,回过神来,立马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喜欢得紧呢。” 张道青会心一笑,将手中的蓝色长剑递给袂央,道:“这把剑乃名云笙剑,是由一块天外玄铁所造,质地上品,我特意铸得有些轻巧,方便小姑娘家携带。” 袂央接过张道青递来的云笙剑,很是欢喜很是感动,眼角泛着泪水,双膝下跪道:“多谢师父赐剑,日后定当刻苦修炼,不负师父厚望。” 张道青眉头一皱,将袂央扶了起来,“怎么又下跪?忘了为师说过的话了吗?” “袂央知错了,下次不会随意下跪了。”袂央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张道青生气,可是眼前这个平日好脾气的师父,又怎么会胡乱发怒呢? 张道青嗯了一声,看着袂央手中的云笙剑,正色道:“法器一旦选定,就要好好与其修炼,法器拥有灵性,做到与之心灵相通,便是修炼法器的目的。法器认主,所以选了法器之后,就很难易主,日后你可要好好珍惜它,视它为友才是。” 袂央听得专心致志,连忙地点头答应。 “虽然提前增与你法器,但切不可想一步登天,修炼的心境需要平坦,淡然来之,欲速则不达。”张道青向院子深处走了几步,负手而立看着空中夜色。 袂央乖张地跟在张道青身后,安静地听着他的话语。 张道青眉头微微舒卷,继续说道:“修炼的过程之中,会有不少收获,亦会有不少挫折,你不可骄傲自满,亦不可妄自菲博。应当又如水面一般,静如止水。”他忽然笑了起来,转眼看向袂央,“我今日所说的,小央可记住了?” 捧着手中的云笙剑,虽然质地轻巧,但在心中却是沉甸甸的。袂央点头,眼中还有些泪光,“师父教诲,袂央记住了。” 沉默了片刻,张道青抬起头来,见夜色越来越晚,笑道:“好了,夜不早了,回去罢。” 袂央不知与师父再说些什么好,当下便是拜了个万福,退下去了。 这一夜,袂央回到月袖园自己的寝屋,竟是抱着云笙剑睡到了天亮。 次日醒来,一片大好阳光,袂央抱着云笙剑,爱不释手地看了好几遍之后,就将它负在背上,走出月袖园,袂央朝上早课的地方静明堂走去。 一路上的袂央,心中乐滋滋的,想到自己拥有了一把法器,心中欢喜不已,但一想到张道青所说,修真之人,应当心如止水,不可一直处于心情亢奋的状态,袂央便收敛心神,深深呼气之后,继续往前行去了。 到得静明堂,映入眼帘的竟是张道青的面庞,除此之外,竟还有两名陌生男弟子的身影背对着袂央,袂央一奇,往前走了几步,对张道青拜了一个早礼之后,也没说什么,而是有些好奇地打量院子里陌生的两个人。 见袂央过来上早课,张道青眯起双眼,笑道:“眼下,就让我这小徒弟随你们去吧,我那其他的四个徒弟,眼下也不知道在哪里,除了夜离,他们不常过来,一时我也找不到谁同你们去了。” 张道青话音刚落,背对着袂央的两名男弟子便转过身来,朝袂央一看。 只见两名男弟子五官端正,但却说不上什么俊俏,只是看起来舒服罢了。看着眼前的袂央,他们连连抱剑对袂央寒暄:“这位师妹好,不知如何称呼?” 袂央先是一愣,后来才回了他们一礼,“二位师兄,我叫袂央。” 张道青这时插进来说道:“小央,这两位师兄是碎土塔的彭怀和许沁,今日准备下山,但云玑派有特殊规定,入派不及一年的弟子,必须结伴三人以上才可下山,他们两个正要出山门就被拦住,才反应过来云玑派曾设下这个规矩。恰巧山门离我青木苑很近,便来这里打算找一名青木弟子加入他们。” “师父如此说来,便是要我同他们一起下山吗?”袂央一奇,但是内心有些兴奋,距离上次出师门到雨泽林,已经有很久一段日子了吧。 张道青点头,“正是如此,他们下山,只是到离云玑派很近的曲尤镇去购置一些东西,没什么任务,你便随他们去吧。女孩子家,一直待在青木苑,想来也有些闷呢。” “师父......”袂央见张道青许自己下山,心中感激得不得了,“师父要我去,我就去了。”说罢,将目光投向彭怀和许沁,很是虚心地说道:“彭师兄,许师兄,请多多关照我才是。” 彭怀与许沁对望一眼,连忙双双点头,“袂央师妹勿要客气,同门师兄们相互帮助,可是应当的。” 张道青又是吩咐了几句,便让袂央和两位碎土一脉的弟子下了山。见此次下山不是去冒险什么任务,张道青便是放心大胆地令袂央随他们同去,一来可以让袂央多见见外面的世界,二来是游历山水也会对修炼有所帮助。 等到黄昏之时,夜幕渐渐降临,晚风吹当,袂央、彭怀与许沁才到达了目的地曲尤镇,曲尤镇离云玑山足有百里之远,三人不会御剑,因此脚程算起也要四五个时辰。 行至曲尤镇街头,天边晚霞,火烧云彩,街上的行人早已不是很多,收摊回家的商人陆陆续续地赶往家里。袂央一行人走在街上,他们身穿云玑服饰,不禁引来路人的关注,大多都是在艳羡他们身为仙门弟子。 “天色晚了,我们应该找个下榻的地方。”说话的彭怀,双目中倒影着夕阳的余晖。 袂央和许沁纷纷赞同彭怀的提议,三人在街上不停找客栈,渐渐的,时间也在慢慢流失,半晌之后,袂央指着前面一间三层来高的楼房,道:“你们看,那里有家客栈!” 彭怀和许沁不约而同地顺着袂央指着的方向望去,便看见“来福客栈”四个大字,他二人咧嘴一笑,道:“袂央师妹,我们过去休息。” 袂央颔首,便跟紧着彭怀和许沁的步履,他们进了来福客栈,向掌柜的要了两间客房,一间由袂央独自一个人住,而另一间由彭怀和许沁住,他们就住在袂央的隔壁,若是夜晚有什么意外发生,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打算歇息一晚,明早再出街去购置一些碎土塔所缺的生活用品。 袂央躺在客床上,翻来覆去地硬是睡不着,到得后来,她终于爬了起来,点亮了屋中的蜡烛,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蜡烛的微光发呆。 此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袂央毫无困意,她站起身,朝窗户行去,推开窗户,冷风立马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眉前的几缕发丝。虽然有些冷,但袂央却是极为喜欢这种感觉的,立在窗前吹风不是怎么痛快,袂央索性爬出窗户,坐在窗户前的阳台之上,感受着呼呼风声。 然后,在袂央隔壁的隔壁,那一间客房的屋顶上,竟是立着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白色的衣衫,蓝色的衣带,随着冷风的呼啸,不停地往身后摇摆,夜色下宛若仙人,却又多了几丝邪魅。他左半边的脸上,由一银白色的面具遮掩着,双手抱着手臂,显得很是悠闲又有些无所谓这个世界如何的神态,深邃的双眸微微闪烁,也不知道看往何处。 这男子,不是魔门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么? 袂央坐在阳台上,任凭冷风吹着,这种感觉,说不出的痛快,若是她发现不远处立在一个白衣男子,若是她知道那男子正是抢去自己两张秘笈的烽寂,此时的袂央又会是如何的反应? 夜色有些寂寥,茫茫夜空之下,客栈却有一道亮丽的风景,仙门弟子,魔门中人,两人同时出来吹着冷风,若是碰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一场争斗甚至是厮杀。 第四十三章 曲尤镇术士 次日清晨,街上已然有不少商人开始做买卖了,袂央和两位碎土一脉的弟子行走在大街之上,虽然时分还有些尚早,但叫卖声已经在这道街上萦绕开来。 彭怀看着眼前的大大小小的店铺,转身对袂央说道:“袂央师妹,若是你觉得与我们去买琐碎之事有些无趣的话,可以自己去逛逛,晌午时分我们客栈集中便可。” 袂央本来有些想独自一人逛逛的,听彭怀这么一说,心中不由得一喜,道:“那也好,我也想去逛逛。” 许沁咧嘴一笑,道:“也好,袂央师妹想买什么东西,我们两个男的跟着,会让袂央师妹感到有些不自在的。” 袂央脸不由得一红,低下头去,一时间也没说什么话语,只听彭怀和许沁又是一笑,同声说道:“那好了,我们先过去,袂央师妹记得晌午回客栈。” 袂央不停地点头,目送二位碎土塔师兄离开之后,自己便轻轻松了一口气,实话说,由两个不熟悉的男子跟着自己逛街,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自然的。 “新鲜的馒头喂!好吃的馒头喂!” “豆浆,卖豆浆!” “好看的糖人,哎呀小姑娘要不要来一个?” “精美的珠花、玉钗、宝石项链,公子要不要买一个送给心上人?” 街上的叫卖声往来不断,声声入耳,袂央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又听到一个术士在喊道:“运程嫁娶,八字生辰,想算的过来算喂!” 袂央一奇,不禁觉得这个声音竟是有些熟悉,好奇之下,袂央便顺着术士的声音走去,半晌,袂央出现在那术士的身前。 “黑......黑......”袂央口张得有些大,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术士。 那术士抬眼过来,只见他眼角上还贴着膏药,两眼眯起,打量起袂央来,顷刻间,他双目里也也闪现了一丝惊讶,但转瞬后又恢复了淡然,“这位姑娘,你嘿嘿的是在笑我么?” 袂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连忙道:“你......你不记得我了?” 那术士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干咳了几声,对袂央挤眉弄眼道:“这位姑娘,我看你面堂有些发黑,最近有不祥之兆,怕是有被囚禁之灾。”术士不停地掐着手指,像模像样地在给袂央算命,引得路人停驻下来,团团围成了一圈,观看着这位术士给袂央算卦。 袂央愣在一处,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做什么,便见术士拿出签筒出来,递给袂央,“来,抽一支签看看。” 袂央也没有犹豫,伸出手,将一支竹签给抽了出来,回递给术士。 术士接过,眯起眼来看了一眼袂央,“姑娘算的什么?姻缘还是财源,抑或是其他的?” 袂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术士,明明之前见过,为什么眼下他却装着不认识自己?袂央在心中想着万千种可能,哪能有心思回答术士的话语。 见袂央没有回应,术士竟是自作主张,道:“那我就给你算一卦姻缘。”他单手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的样子,半晌道:“好卦好卦,姑娘你命犯桃花啊,大大的桃花运啊。” “我......”袂央差点气结,“你别的不算,怎地给我算这个?” 那术士只是笑笑,便伸出手来。 “干嘛?”袂央一奇,两眼又是发直地看着术士。 术士笑道:“我既然给你算命,你难道就不意思意思一下,你不会是想让我算命而不付钱吧。” “付钱?”袂央睁大双眼,微微有些怒意,这哪是自己要术士算命的,明明是他强行要给自己算什么姻缘,但念想到自己出门在外,这曲尤镇里毫无熟人,若不给钱,怕是会有些麻烦,当下也不再与术士挣扎,妥协道:“你要多少?” “二两银子。” “什么?你就算这一下,就要二两?” “难道不给?”术士将目光移向周围正在围观的看客。 袂央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今日果真是算栽在了这术士的手上了,虽然很是不服,但也不由自主地从袖中掏出银子,递给术士。 术士嘿嘿直笑,看客也渐渐散去,但袂央却还站在术士面前,碎碎念道:“我说黑老头,你装傻充愣还真有一套!” 见再无旁人,术士又是嘿嘿一笑,连忙掏出之前袂央付给自己的二两银子,还给袂央,“袂央小师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着你,这二两银子你收回去吧,之前那么做也是给那些路人看的,人做生意嘛。” 袂央看了黑老头一眼,收回银子,道:“你怎么做起术士来了?对了,那晚你跑出去赶尸客栈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黑老头一边摸着手中的竹签,一边说道:“人生嘛,匆匆数十载,总不能一直做一件事,干一个活儿吧?” “就你那坑蒙拐骗的技术,还来给人算命?”袂央不忘泼冷水。 黑老头倒是一点也没有生气,他看着袂央身上不凡的打扮,便道:“你身上的衣服有些精贵,你什么时候发财买的?” 袂央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道:“这是云玑派的门派服饰,黑老头,你不是见识多么?怎么这个都不知道?” “什么?你入仙门学法术了?”黑老头露出惊奇的神色,停顿了一番后又有些奚落地说道:“怎么?赶尸不好玩是吧?上次受打击了吧?” 袂央轻哼了一声,道:“往事莫提,你不是说人这一辈子不能总干一件事么?我这也不是效仿你嘛......” 黑老头轻笑一声,“好丫头,学得倒快。这次你来曲尤镇,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陪几个师兄前来买些生活物品。”袂央如实回答。回想之前黑老头替她算的命,袂央奇道:“黑老头,之前你说我面堂发黑,有囚禁之灾,是真的吗?” 黑老头笑笑不说话,看着袂央。 袂央有些急了,道:“黑老头,你不是骗我的吧?” “那可说不定,你若相信,这一次就好好回门派躲灾不就是了。” 袂央沉默了片刻,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神算,我才不信你。” 黑老头依然是嘿嘿直笑,“随你的意嘛。”他看见袂央两手空空,便道:“怎地不见你买什么东西,也没见你同门的师兄?” 袂央解释了缘由,与他说了几句不重要的寒暄之后,便向他告辞,独自往另一道街上去了。 路过一个书摊,便听见书摊老板喊道:“独家发行的《鸳鸯记》、《别时难》、《蜀中问仙》《符箓大全》......多买多送喂,特殊情况会有神秘物品相送喂!” 袂央听见有些关于仙术的书籍,不由得有些兴趣,便立马奔了过去,两眼注视着摆放着无数本书籍的书摊上,五花八门的书籍映入眼帘,袂央拿起一本关于五行遁术的书籍,正准备翻开来看,便被老板阻止道:“不买勿要翻开,你若打算买了,才可以翻开哦。” 这是什么歪规矩?袂央心中发问,但也不敢翻看。 见袂央捧着书籍的双手悬在空中,老板笑道:“姑娘,你若多买,我便送你时下最畅销的小艳本。” “咦。”袂央不解道:“小艳本,是什么?” 老板嘿嘿直笑,“这都不知道?不过你是姑娘家,不知道这个也不足为奇,这么吧,你买两本书,我收你一钱银子,便送你一本小艳本,如何?” 袂央对那小艳本着实有些感兴趣,她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书籍,“是什么奇门功法么?若是那样,我真的想要一本。” 老板差点笑得嘴巴抽筋,意味深长地看了袂央一眼,眉头一扬,屈起大拇指,夸道:“算起来,还真是奇门功法,神奇得很呢。” “好哇好哇,那我要了,我只要那一本小艳本便可,多少钱?” 那老板一怔,嘴角抽搐,道:“姑娘,我斗胆再问一句,你确定只买这一本?” “我独独只要小艳本!”袂央有些固执地说道。 老板快要笑得岔气了,连忙转过身去,从放在桌子底下的木箱中翻出一本小册子来,递给袂央道:“收你半钱银子吧。” 袂央当下也没和老板讨价还价,便掏出半钱银子,与老板交易。 将那本小册子捧在手心上,袂央离开了书摊,远远的还能听见老板连连大笑。袂央一奇,便翻开手中的册子,映入眼帘,可谓是触目惊心,书上哪里有什么字啊?全部都是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尽是搂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事。 袂央看得脸红心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当下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功法,怎么是男女一起修炼的?还要脱光衣服?神奇,当真是太神奇了!” 袂央的声音有些大,路过的行人听见了,便好奇地探过头来,看着袂央手中的小艳本,紧接着大笑起来,“唉呀妈呀,光天化日,一个姑娘家竟然公然在看春.宫图!” 袂央不解何为春.宫图,茫然地看着用奇怪眼神看着她的人。 “还不害臊呢,你看她还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小姑娘,你手中是淫书啊,无耻的书啊!” 有人这么提醒了一句,袂央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的书抛了出去,人群又传来一阵阵欢笑。 那本小艳本被袂央抛出之后,竟落到了一个白衣男子手中,那男子带着半边银色面具,不是烽寂又是谁?远处的袂央在人群中伫立着,烽寂一时也没有发现她。 顺着小艳本飞出的方向看去,袂央这回倒真是看清楚了小艳本落入了烽寂手中。 袂央暗叫不好,不知道烽寂为何突然出现于此,她也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做,是进是退?袂央头脑有些空白,便愣愣地看着远处的烽寂。 烽寂拿起手中小艳本,由于书面上没有书名,他不知道里面画的是春.宫图册,当下便伸手翻开了书页。 袂央身子一震,心中有些想笑,她很想看着烽寂出丑。 如预料之中,烽寂看了一页的书册,便是身子有些僵硬,表情突然变得极为不自然,他一怒之下竟是将小艳本化为了无数细小的碎片,这期间,他的脸还有些淡淡的微红。 众人不敢笑,看见这面目如此生冷的男子,哪里还有人像取笑袂央那般取笑他? 半晌,烽寂转身,往另一边的街头走去。 袂央更是一奇,一想到自己的秘笈还在他手中,这个时候她却是什么也顾不上了,想也没想,便偷偷跟踪烽寂去了。 第四十四章 潜入 袂央一路跟着烽寂,但也不敢太近,两人相隔有二十来步远,袂央轻手轻脚,动作也极为自然,也不知道此番跟踪的她,会不会被烽寂知道,袂央以为他是不知道的。 一路跟来,只见烽寂在一间客栈门前停了下来,远处的袂央身子也不由得一震,连忙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探出半个身子,往烽寂看去。细细打量着烽寂门前的客栈之后,袂央两眼睁大,暗道:“来福客栈?这鸟人在来福客栈停下来,是要做什么?” 袂央好奇不已,便见烽寂双手抱臂,目光投向了客栈之中,顷刻间,便见十几人眨眼之间出现在了烽寂身前,伴随着一股清风,席卷着烽寂一袭白衣。 袂央心头一紧,打量着突然多出来的十几个人,只见有四人衣着打扮有如随从手下,他们一身暗紫衣衫,连面庞都由面具所掩,只露出两只眼睛。除去这四人,有五名美貌女子身穿轻盈薄纱,手抱琵琶,她们细纱般的衣裙,无法遮掩她们的曼妙身姿和白嫩的肤质。 “咦?”当一身红衣的妙欢使者辛落的身影映入袂央眼帘时,袂央不由得瞳孔微缩,后背已经渗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不过也实属正常,既然鸟人会出现在此,那么这女人也会在这了。” 除了妙欢使者,连她身旁的影月使者移星也在,袂央自然不认得她了。袂央心道:“这些魔门中人到这曲尤镇,所为何事?”袂央之前还有想夺回秘笈的念头,但眼下看到这么多的魔门中人,不由得打退堂鼓了。 袂央有些僵直地立在原处,看着原处的烽寂一行人,只见烽寂依然是冷淡的神色,身旁的人都在张口说话,而他却是闭口不言。 “现下这么多人,秘笈之事,看来又要泡汤了。他们在有福客栈门口,恰巧此时还没打晌午,不然我还得过去,那可大不妙,我且先去其他地方躲躲,另寻他法。”正当袂央想转身离去之时,却见那穿着暗紫衣衫戴着面具的四名男子中,其中一个正向袂央这个方向走来。 袂央又是一身冷汗,暗叫不好,“这个人难道是发现我了?他怎么过来了?”袂央忧心忡忡,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只见那暗紫衣衫的随从男子走进了一道巷子里去了。袂央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也不知道她在打算着什么。 袂央躲在巷子里的一个阴暗处,探出脑袋发现那暗自衣衫的随从手里拿着一套笔墨白纸走了过来,原来那随从竟是去买笔墨去了。也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强大的念头在袂央脑海里闪现出来,这个念头使得她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 想来那暗紫衣衫的随从没有防备,他路过袂央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袂央大胆之下凝集气息,汇聚在手,握紧手中的云笙剑,用力往那随从后背一刺。 一声闷哼,那随从应声倒下,血流一片。 袂央吓得心快要跳出了脖子眼儿,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虽然杀的是魔门中人,但也惊得袂央一身冷汗,打湿了衣衫。 她四下张望,好在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过来,匆忙之下,她拿出自己带着的手绢将云笙剑上的血迹擦干,而后将随从拖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利落地脱掉了随从身上的衣服配饰,全全将他的衣衫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最后再戴上从随从脸上拔下来的面具,袂央此时的模样,倒真和之前那随从没有多大区别。 见死去的随从手中还紧紧攥着纸笔,袂央便蹲下身子,打算将纸笔拿过来,谁料一个活人的力气还不及死人的,袂央无奈之下,只好作罢,走出阴暗角落,她便去一家笔墨店,重新买了一套。 从杀死那个随从,到买好了笔墨白纸,袂央的心儿依然扑扑直跳,若不是她戴着面具,怕是此刻的脸早已煞白得了无血色了罢。 袂央不知道烽寂一行人要笔墨作甚,战兢兢的袂央依然尽力压制自己慌乱的心神,故作从容地往有福客栈赶去。 行到烽寂跟前,透过面具留下的两个孔,袂央可瞥见烽寂一副生冷的神情,森然的双目,好在他没有与她四目交接,否则,袂央估计要被震慑得昏过去。 学着随从的模样,袂央双手将笔墨白纸奉上,袂央不敢说什么,担心自己的声音会立即暴露了自己,只是双手将笔墨和白纸奉上,好在之前那随从身形不高,和袂央差不多,不然前后差距太大,难免会引人深思的。 烽寂低下头来,他亦是没有说话,仅是伸出手去,接过袂央递来的笔墨,忽然之间,他与她指尖触碰,不禁令袂央身子一怔,宛如触电。 烽寂依旧一副冷淡神色,拿起笔墨往客栈中走去了。 袂央正要跟上,却听妙欢使者辛落说道:“神风使进去给主上写信,你们就好好等着,半柱香之后我们即刻启程。” 袂央便同另外三个衣着与自己相同的随从站在一处,她低下头,心道:“启程?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没等袂央寻思出答案,又见辛落往那五位罗衣轻盈、手抱琵琶的五名美貌女子道:“焚琴谷的姐妹们,你们就等一下,待会儿我们就赶往翼望之城了。” “翼望之城?”袂央心中咯噔了一下,心道:“原来他们要回翼望之城?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也要跟着去不成?”袂央本是借此装束潜入烽寂一行人之内,一来打听自己秘笈此时下落何处,二来若秘笈仍在烽寂手中的话,袂央也好看准时机下手。 既然对付烽寂,明的袂央斗不过他,但是来暗的,那倒未必。袂央如此之想,便更加铁定了自己潜入烽寂一行人,跟随他们前去翼望之城的决定。 抬眼看着“来福客栈”四个大字,袂央又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晌午要与彭怀和许沁在此汇合,若是自己这般贸然潜入翼望之城,而不先和那两位师兄说明,到时候他们找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袂央犹豫不定,但一想到自己视如家传之宝的秘笈还未回到自己手中之时,袂央便是什么也顾不上了,心道:“夺回秘笈之后,到时候再回云玑派找彭怀师兄和许沁师兄道歉就是了,希望他们不要因为等不到我而一直等下去才好啊。” 袂央在心中自言自语之后,便感受到一股冷风迎面扑来,袂央打了一个寒噤,立即抬起头来,两眼正好对上烽寂的眼神,烽寂刚从客栈走出来,他冷目在袂央身上停留了一下,使得袂央整个人又轻微颤抖起来,她心里不停祈祷,希望烽寂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好在烽寂的目光,转瞬之后便移开了。袂央长吁一口气,妙欢使者一声令下,道:“我们走吧。”说罢,朝袂央他们四个随从看来,道:“你们去牵你们的马过来吧。”袂央一愣,身旁的三个随从联答一声是之后,便转身往客栈的马厩走去。袂央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跟着三个随从的步子,袂央一言不发,只听三个随从碎碎念道:“诶呀,法力不够就是不好,你们看使者他们,还有那焚琴谷的五个女弟子,皆是可以驾驭着法器飞行,唯独我们虾兵蟹将,才这般骑马赶路!” “别抱怨了,还好有马骑,别叫我们徒步奔跑就是好的了。” “是啊,知足吧!” “嗯,你说是吧,连毕?”这句话一落,三个随从便向袂央投来目光,原来袂央冒充的那随从名唤连毕,此时袂央不知如何回应,自己要是说话,口音不对是会暴露自己的。 袂央咬紧嘴唇,正准备憋着声音说话的时候,却听另外一个随从骂道:“你们忘了,连毕是不会说话的,人家是哑巴。” 袂央长叹,暗自窃喜,这老天爷对她也忒好了点吧,幸好连毕不会说话,这么就省去了袂央憋着声音说话的困难活儿了。 几人牵了马,便赶到了来福客栈门前。 烽寂都没有瞧他们一眼,而是衣衫飘飞,身子一跃,便消失在了袂央眼前。袂央暗自叹奇,只听身旁一个焚琴谷女子连连笑道:“神风使真是好法术,竟然可以御风而行,好生羡慕呢。”言毕,又是连连娇小。 “雪黛圣女,您的法力也是不差的。”妙欢使者辛落怪声怪气地说着,也不知道是真正的夸赞还是奚落。 雪黛,焚琴谷新任圣女,环抱琵琶,肤如白玉,晶莹剔透,风吹过之时,轻盈的衣裙翻滚,露出了她两条雪白的大腿,引得路人口水直流,鼻血流淌。 雪黛低眉又是一声娇笑,片刻后转移了话题道:“我们也赶过去吧,切不可被神风使老老地甩在身后了。”说罢,竟是祭出一件玉如意模样的法器,小脚踩在其上,光晕一闪,她竟是驾驭玉如意往前方飞去了。 辛落一声冷汗,当下也是祭自己的法器尘乱环,飞了过去,影月使移星什么话也没说,同四名焚琴谷弟子也是各自御宝而去。留得四名随从牵着马愣在原处,袂央两眼发直地看着魔门中人瞬间飞得老远,听到身旁的几个随从道:“连毕,还愣在做什么?还不上马,不然我们要找不着神风使他们了。” 袂央连忙点头,翻身艰难地爬上了马背,袂央不会骑马,她死死地抱着马脖子,任凭马儿胡乱往前冲去。 第四十五章 启程翼望 “连毕,怎么如此骑马?” “你这样紧紧抱着马脖子,不把马儿勒死才怪!” 袂央抱着马脖子奔了几里,身后便传来几个随从对自己说话。不能说话,不能出声,袂央实在是太难应对身后的三个随从了,她不知道如何才能不会露出破绽。 “他哪回不是这样?想来定是他的马儿惹着他了,才会这样对付自己的马。”这时,另一个随从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句,袂央心中大喜,多亏了这个随从,若不是他,自己的奇怪行为还真找不到什么借口来解释。 远在前方的神风使者烽寂、妙欢使者辛落、影月使者移星,以及五名焚琴谷女弟子,袂央早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骑在马背上的她,只能偶尔往前眺望一下,多余的时间她都用去担心自己会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好在袂央骑着的马儿性子不是那般火辣,不然几下挣扎之后,便会将袂央狠狠摔下来不可。 风呼呼地刮向脑海,在袂央耳畔边嗡嗡作响,好在有面具掩住了面庞,不如这刀子一般似的疾风,或许能将袂央的脸生生割破。 袂央同三个魔门随从苦苦追赶着烽寂们的步履,直到黄昏时分,他们骑马奔入了一片葱郁林子之中时,才发现不远处有点点火光,而火光之前便是几个焚琴谷女子双膝盘坐,似在休息。除此之外,影月使者移星和妙欢使者亦是坐在一旁。 袂央一奇,正迷惑着为何看不清烽寂的身影之时,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古木之上,烽寂正轻立树尖,一个人看着远方的日落。黄昏晚风,悠悠回荡着整片树林,吹动得烽寂细长的衣带,翻飞不已,晚霞将天边染红,夕阳下的烽寂,竟然有种难以读懂的孤独之感。 几个随从纷纷下马,袂央学着他们的样子行到使者身前,拜了一拜之后,便找了另一处角落,蹲坐下来。 想来,今晚他们是要在这林子中留宿一晚吧,袂央攥紧双手,手心里冷汗直冒,此时众人都不说话,只能听见柴火噼噼啪啪的声响,袂央才会如此担心。 环顾四周,袂央这才发现周遭的场景竟是有几分眼熟,正在苦苦回忆的时候,便听见一女子声音软绵绵地响了起来,“这里便是雨泽林么?之前不是听说此处潮湿闷热,怎么今日过来,空气竟是如此的清爽?” 说话的正是焚琴谷的新一代圣女雪黛,此时她修长的手指不停拨弄着手中的琵琶,双眼却是时不时往树尖上站着的烽寂看去。 当今魔门三大代表门派,即为翼望之城,冥渊阁与焚琴谷,那日在云玑派的讲学大会,青乾真人曾经也提起过,只不过那时的袂央早已呼呼大睡,因此她至今都不知道魔门三大门派分别是哪几个。 袂央透过面具,细细打量着之前说话的雪黛,只见她轻薄衣裙,微风阵阵,露出她洁白修长的大腿,不由得令袂央打了个寒噤,头皮发麻。雪黛的瓜子脸,一双细长的凤眼,时不时会流露出缕缕秋波,红唇轻启,露出洁白的皓齿,她嘴角形成了一个最完美的角度,凤目里,倒映的却是树尖上的一袭白影。 适才雪黛的询问,许久之后才听见有人回应,“不就是之前霸占此处的黑熊妖死了么,熊妖一死,雨泽林多年淤积的瘴气和燥热之息,也就慢慢散去了。”回话的是妙欢使者辛落,她双目盯着雪黛,雪黛的一举一动,被她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是袂央多想,还是其他什么的缘由,袂央总感觉辛落的话有些酸涩的意味。 殊不知这一身红衣,面色妖媚的辛落,她醋坛子打翻的样子,还真有些特别。 袂央心里暗暗说道:“看来,这什么妙欢使者和焚琴谷的圣姑,便是一同喜欢了那什么神风使者烽寂,唉......”袂央摇头感叹,暗地里道:“那冷漠无比的鸟人,竟然还会有人喜欢,他们还真是蛇鼠一窝啊!”袂央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捏着拳头,一想到自己的秘笈还在烽寂手中,心头就是来气。 “如此,这林子啊,少了个妖怪,多多少少,我们该庆幸才对。”雪黛淡淡说道,怀中的琵琶,被自己拨弄得发出断断续续的乐声。 一旁的辛落却是烦躁不已,看着雪黛手中的琵琶,有些愤愤说道:“雪黛圣女,难道区区一个妖怪,竟会对你构成威胁不成?在我们翼望之城,那等妖怪,可不会入了我们的眼的。” 雪黛手中的琵琶立马停止响动,脸上泛起一些微红,带着些许怒色,“妙欢使所言极是,区区一个妖怪,我们焚琴谷自然也不会怕的,我只不过是担心妖魔耽误了我们的行程罢了。”言毕,她要朝树尖上的烽寂深深望了一眼,这一举动,又是令辛落狠狠一气,胸口起伏不已。 袂央在一旁看着,心中连连想发笑,但一念想自己处境不同,便不敢作声,硬是将笑意憋在心里。 夜色渐渐来临,袂央困意袭来,没过多久,她靠在身后的树上,沉沉睡去。在魔门中人的面前,袂央竟还敢如此放松戒备地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了。 夜半时分,袂央被冷醒了,她缓缓睁开眼来,月色之下,她依稀看见树尖上依然还站着一个白影,那人随风飘散的长发,竟让他整个人有些模糊起来,如梦如幻。 袂央怔怔地盯着烽寂看了许久,半晌,烽寂忽然低下头来,冷酷的双瞳与袂央再一次四目交接,袂央身子巨震,连忙低下头去,一时间,心中又惊慌又紧张,那种滋味,袂央也道不明说不清了。 时过片刻,袂央又悄悄抬起头来,正见烽寂依然在看着自己,这时袂央暗叫不好,心道:“该不会是他发现我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袂央冷汗直冒的时候,烽寂却是别过脸去,不再看她。这令袂央深深的呼出了一口长气,心道:“还好,他应该没有发现我。” 一路上冒险假扮魔门随从跟着烽寂一行人,袂央这才感到有几丝后悔,她怪自己太过莽撞,若是适才被烽寂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以他的性子,怕是会要了袂央的命不可。袂央心中一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彭怀师兄和许沁师兄会不会到处在找寻自己。 袂央迷迷糊糊地又渐渐睡去,一觉醒来已经黎明时分,猛地睁开双眼,却见身旁的三名随从依然还在呼呼大睡,对面不远处的焚琴女弟子、辛落和移星都在打坐调息,袂央这才心头一松。 半晌之后,待得天渐渐明朗,只听妙欢使者辛落大声说道:“不早了,若再这般耽搁下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翼望之城,尤其是你们四个,若不是我们等你们,怕是早已身在翼望之城了。”辛落朝袂央他们四名随从看来,愤愤地说道。 袂央默不作声,将头低得很低,身旁的一个随从连连称是,“都怨我们,我们是包袱,妙欢使者切莫生气。” 没等辛落答话,影月使者移星却是淡淡说道:“妙欢使,也不怪他们。” “不怪他们,那便是怪主上不成?他们明明不懂御宝飞行之术,主上还偏偏要他们跟来。”辛落依然有些抱怨。 移星轻轻摇头,道:“好了辛落,赶路最重要。” 听完移星的话语,又念想到焚琴谷的众人还在看着自己,辛落这才不再多说什么话,而是转身一跃,往前飞去了。 移星又是淡淡一句,对着五名焚琴谷弟子轻轻颔首,又对四名随从道:“我们走了。”话音一落,身子早已飞出了几十丈之外。 袂央一惊,抬眼往树上的烽寂看去,这时的他却是迟迟不肯动身,而是双手抱着肩膀,有些悠然地看着树下的四名随从。 眼下,五名焚琴谷的女弟子都已经走了,只剩得四名随从,袂央感受到烽寂往这边看来,心头又是一紧,心跳的声音砰砰地敲击着自己。 “遭了,神风使在看我们!” “啊,该不会是嫌弃我们是累赘,想把我们除掉?” 袂央大惊不已,双眼流露出万千恐慌,身旁随从的小声嘀咕,袂央听在心中,使得她感觉到处境越来越危险。 “你们四个怎么还不走?”烽寂朝着他们冷冷地问道。 “哦哦,这就走,这就走。”一个随从吓得身子都有些发抖,连忙回答烽寂的话语,紧接着转身对袂央以及另外两个随从道:“快去牵马!想活命的快去牵马!” 袂央反应过来之后,连连点头,便飞快地跑向适才骑着的马儿,翻身上了马背,依然如之前那般死死抱着马脖子,无奈此时马儿有些不听话,无论袂央拳打脚踢,马儿都不肯走。眼看三个随从已经驾驭他们的马儿飞奔得老远,袂央却是在原地踏步。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彩,照耀在袂央的身上,她不由得抬起头来,本是想看看太阳的,抬眼之时却发现烽寂在看着自己。 袂央正在暗叫不好,却感受到一股清风向自己袭来,顷刻之间,只觉得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随即只见马脖子上的缰绳被身后的人握住,修长的手指映入袂央眼中,轻微的气息扑在她脑后,令袂央后背有些发痒。 “不会骑马?我教你。” 这是烽寂的声音,冷酷的声音。 第四十六章 胆战心惊 冷酷的声音,烽寂的声音,令袂央正如被冷水从头淋到脚底,她身子僵硬得就像一尊冰雕,半晌之后,才微微点头,木讷的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 若是袂央忽然发出什么声音,烽寂怕是要会识破她的吧。往日如此冰冷的人儿,此刻竟然与袂央策马同游,袂央身后的人,不是妙欢使者,不是影月使者,而是神风使者,是那最不可能是的人。这一切来得突然,也来得胆战心惊。 烽寂默默不作言语,熟练地将缰绳往后轻轻一扯,马儿很是听话地往前奔去。袂央吓得动也不动,依然保持着之前抱着马脖子的动作。 “你害怕?” 耳边又响起了烽寂的话语,他的声音,依然毫无任何情感,冷得让袂央似乎掉入了一个冰窟里。 袂央心头一震,正要开口说不,但也立马意识到此时此刻是万万不能出声的,当下连忙摇头,双手放开马脖子,挺直了腰背。 “骑马是要握着缰绳的,你这般抱着它,若是换做性子执拗的马,怕是早已把你摔下来不可。”烽寂淡淡地说着,话音生冷,冻入袂央骨髓。 马儿往前奔驰,这日风却是极大的,烽寂的发丝,伴随清风,轻轻擦过袂央的耳后,令袂央忽然有些耳根灼热起来。见烽寂此番行动有些古怪,袂央心道:“他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一想到此处,袂央便是心头一紧,额上不禁渗出了冷汗。 但转念一想,“若是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为何不把我除掉?而是要这番做这些古怪的事情?还教......教我骑马......”袂央想不通透,心中又道:“难道他只是单纯教一个属下骑马么?我看不像......” 袂央一路上心事重重,犹坐针毡,她担心自己放松戒备,放松下来呼一口气的时候,烽寂会突然伸出手来结束了她的性命,一旦这般想象,袂央竟是连双眼都不敢眨一下了。 也不知道为何,这马又烽寂驾驭,许是他法术高明,他们的速度竟然比寻常的马儿多了数倍。转眼之间,烽寂和袂央已经赶上了那之前行在前面的三个随从。 三个随从看到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不由得双眼睁大,嘴张得老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烽寂和袂央早已将他们甩在身后,三人如中了箭矢一般,动也不敢动,连马儿都有些不敢上前。 “我眼花了吗?神风使竟然和......” “和连毕一同骑马!” “呔!这连毕命儿也太好了吧,神风使竟然对他这样好!” 几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老半天,才意识过来他们已经落下一大截,若是还不继续赶路,待会怕要继续被妙欢使者狠狠痛骂一顿不可。 行得半晌,烽寂和袂央便赶上了妙欢使者一行人,白衣猎猎,发丝飘扬,袂央仍然不敢动弹,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好在有面具掩盖自己的脸颊,不然的话,袂央此时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何等的难看。 妙欢使者辛落别过头来,见烽寂带着一个随从骑马,心头不由得一气,脸也不由得气红了,只听她有些酸溜溜地说道:“神风使者,你堂堂使者,竟带着一个小喽啰骑马,这好像有些不妥吧?” 烽寂没有别过头来,只是淡淡回道:“有何不可?” “不可乱了等级之分。”妙欢使者辛落面对微笑,但微笑的背后,自然是无尽的醋意与愤恨,此时的她,想来定是恨透了袂央,虽然辛落不知道此时的连毕已经是袂央假扮,但就算是烽寂与一“男子”同马,都可让她生出恨意来。 烽寂也不管辛落说什么,而是更加加快了速度,紧接着便奔向前方去了。 留得辛落与焚琴谷的圣女雪黛相视一眼,半晌后,雪黛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极为尴尬地说道:“之前我还说神风使对我们女子为何如此冷淡,我还苦苦找不到原因,原来......”雪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此时的神色有些伤心。 影月使者移星难得有心思停下来和辛落们说什么,而是继续往前赶去,其他四名焚琴谷的女弟子也跟着去了。 剩下的辛落看着雪黛,急切地问道:“原来?原来什么?” 雪黛轻轻咬了咬唇,一字一顿地说道:“原来神风使不爱女子,而是喜好男子啊......” “砰!”只听一声巨响,辛落身前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竟然倒了下来,冒着滚滚浓烟,辛落收回掌力,胸口起伏地看着雪黛,“你知道什么?神风使怎么会有龙阳之好?” “也不知道妙欢使为何如此发怒?我不就是说了一下神风使么?”雪黛此时不停地打量着辛落,眼神意味深长,“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你!”辛落一时气结,多年勾引良家少男、擅长使用魅惑之术的她,此时竟然脸红起来。 雪黛一声轻笑,有些挑衅地说道:“难道被我说中了?”见辛落恨恨地看着自己,也不作任何回答,雪黛继续道:“若他不爱男子,那么你为什么也没有得到他的心?但凡男子,碰上你的魅惑之术,不可能有不着了你的道的吧?” 辛落身子微微一震,忽然间,一种无形的羞愧袭向自己全身,是啊,为什么多年来一直对烽寂使用魅惑之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雪黛的一番话,就如尖刀一般,毫不留情地刓开她的伤痕,如潮水一般的羞怒扑向了自己。 雪黛话语的意思,难道是说辛落的魅力不够? 辛落咬牙,往前飞去,再也不看雪黛一眼。 发现辛落已经生气,雪黛却是扬起嘴角,得意地笑了起来,当下也不作停顿,而是跟了上去,不忘对前面的辛落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相传妙欢使的魅惑术可是祸害了无数的美貌少男啊。” 良久,只见辛落狠狠回过头来,两眼都有些泛红了,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的魅惑术可能对谁都有用,但惟独神风使没有,他不一样,烽寂不一样!”言毕,她加快了速度,伴随着怒火,狠狠地往前冲去。 她不想和雪黛保持近的距离,希望离她越远越好。 雪黛轻哼一声,也不打算跟上她,而是保持自己的速度,慢慢往前飞去。 转眼便是黄昏,淡淡晚风拂过地面,扬起些许尘土,与马蹄掀起的尘土相互交织。夕阳的余晖照着袂央的身上,她穿着厚重的魔门行装,脸上还戴着面具,此刻她早已是大汗涔涔,偏偏自己还不能随意乱动,袂央担心自己的小动作会引起烽寂的怀疑。 身后的烽寂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摸样,手中的缰绳握住手中,他眼皮微微轻阖,此时的他,是闭目养神么? 马儿停下了前行,袂央心下一奇,习惯性地转身望去,便见烽寂已然闭上了双眼。眼看四下了无他人,妙欢使她们还未追上来,夕阳下,马背上的两人,影子被拉得老长,突然之间,看着影子,竟是有几分和谐。 眼下,周遭无人,烽寂是不是睡着了?是不是可以猛地刺他一刀,夺回自己的秘笈呢?袂央心里不停盘算着,心跳也渐渐加快。但转念一想,堂堂魔门神使,怎么会轻易睡着?眼前的一切应该是假象吧,他给了她机会,这个可以令她露出马脚的机会。 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曾在袂央梦中莫名其妙地出现过,许是她时常惦记着自己的秘笈吧,不然又怎么会胡乱梦着他呢? 手有些颤抖地摸着藏在斗篷后的云笙剑,面具之下,袂央一双眼死死盯着烽寂,他为何还不睁开眼来,难道真的是睡着了? 不可能,不可能...... 袂央退却了,她垂下双手,慢慢转过身去,无力地望着快要落入西山的落日,心道:“差一点就提剑杀了他,只不过事情不会如我这么想象的简单,身后的人是谁?魔门神使,若能被我这个淬体之境的人杀了,那还真是笑话。眼下,我莫要打草惊蛇的好。”正思忖到此处,身后的烽寂微微睁开眼来,马儿便继续往前行去。 袂央心头大震,惊得一身冷汗,暗自感叹道:“幸好之前没有动手,他果然是醒着的,否则此刻,我早就死在了他的手中,落入九幽黄泉中了。” 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过,汗水划过脸庞,带给袂央一种麻痒的感觉,偏偏她又不敢伸手去擦,只能任凭汗水四溢,这种感觉,令袂央难受不已。 直到深夜,烽寂将袂央带到了翼望之城的城楼之下。 袂央适才还有些困意,看着城门牌匾上那熟悉的四个大字,情不自禁,心头重重一震,又一次冷汗直冒。 眼前的场景,再熟悉不过,当时袂央和倪川穹差一点就命丧此处,现在想起,就如发生在昨天一样。 马儿渐渐靠近城门,烽寂轻轻手一挥,似乎拭去了之前设下的结界,入了翼望之城,城门自动关闭,袂央这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是羊入虎口了。 第四十七章 破绽 进入了翼望之城,只觉得空旷无比,竟然毫无任何一位侍卫把守。路过空旷的广场,马蹄声变得异常的清脆,袂央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好奇之下,悄悄转头回望,才发现,身后的烽寂已然不在,也不知道他何时消失的。 袂央缓缓呼了一口气,虽然此时身处翼望之城,魔门之地,但好歹身后没有那个令她害怕的烽寂了,终于可以暂时轻松不少。 袂央不知道烽寂为何离开,眼下她的恐惧,早已覆盖了她内心的迷惑,一人身处魔门,无尽的茫然袭向自己,袂央苦笑,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有些冲动,竟然只身一人跑到这魔门中来。但又想到自己的秘笈或许就近在眼前,心中的迷惘也渐渐挥之而去。 行到一幢大殿之前,终于看见两名守卫在门前把守,见袂央骑马而来,那两位守卫立马走了过来,他们衣着和袂央毫无区别,皆是一身暗紫长衫,脸部也由面具所掩住。 “请出示令牌!”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面具下的两只眼睛,火辣辣地看着袂央。 袂央心中一震,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发现这连毕的衣服上竟然还真有一令牌,袂央赶紧取下,递给了上前查看袂央身份的两名守卫。 两名守卫端详了袂央给他们的令牌,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袂央发现眼前的两人不停地打量她,慌忙之下,却是已经忘记自己假扮的这个连毕是不会说话的,当下便不受自己控制地说出了口,“我叫连毕。” 那两名守卫眉毛一挑,互相对望了一眼,半晌后,茫然摇头道:“连毕?没听过!没听过!” 袂央一说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露馅,不过天助她也,眼前的两人居然不认识连毕,那么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袂央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对两名守卫拱手一拜,轻轻一笑,低着声音,佯装作男子低沉的声音继续道:“小的新来的,还望各位大哥指教指教。” “嘿?看来你小子还挺识相的。” 袂央这般有礼貌,倒是令两名守卫有些得意起来,他们将令牌还与袂央,其中一个守卫扬起嘴角,道:“你进去吧。” 袂央感谢着正要踏步走进这幢大殿,却被另一个守卫伸手一拦住,“等等,大晚上的,你进血魂楼做什么?” “血魂楼?”袂央好奇地问了一句,之前袂央来得匆忙,竟然连眼前这座高楼的名称都没有看。 “小兄弟,你不会是不知道我们守的这座楼的名字吧?”拦住袂央的那个守卫眯起眼来,笑了笑,眼神已然有些怀疑。 “对啊,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城内之人要进血魂楼,也不是随便可以进的,除了主上她老人家之外,必须得由四大神使批准才行,北斗七煞都说不了算的。”另一个守卫也絮絮叨叨地说道。 袂央又是一奇,小声道:“北斗七煞?那又是个什么......”话未说完,袂央便被拦住她去路的守卫捂住了口鼻,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看来你这新来的好多东西都不懂呢,我且告诉你吧,那北斗七煞,是我们翼望之城有名的七个怪人,虽然他们身份比四大神使低,但是武功修为,却是不容小觑,北斗七煞是主上座下的得意杀手。” 袂央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哥告诉我这些。” 对方嗯了一声,摸着下巴说道:“虽然你左一声大哥、右一声大哥地喊着,很是亲切,但是没有上面出示的许可令牌,我们也不能放你进去这血魂楼。” 袂央心中一紧,道:“这血魂楼是禁地吗?” 那守卫却很是有耐心,慢慢摇头道:“虽不是上面禁地,但里面收藏的东西可都是主上所珍惜的。” 另一个守卫道:“没错,上次神风使带来了一具神尸,恰好也收藏在血魂楼中。” 袂央心中咯噔了一下,身子有些颤抖,“神尸”二字深深击中了袂央内心深处,自己的秘笈不正与那神尸有关么?刹那间,袂央只听见了自己厚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秘笈,神尸,秘笈,神尸,这四个字不停地萦绕在袂央的心间,仿佛令她陷入了一个泥沼,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怎么也挣脱不出来了。 袂央心道:“那日秘笈正好被神尸紧紧攥着,若是烽寂不知道那秘笈,想必秘笈还在那神尸手中。”她微微抬起眼来,看着眼前的两名守卫,看着他们的穿着,与自己相同,也与那日被自己所杀的连毕,也是相同。 那么,眼前的两名守卫,是不是也可以被她所杀?然后再混入血魂楼,找到神尸?袂央心中如此想着,手心已然捏了一把汗。 “我说小兄弟,你有没有上面的指示?血魂楼不可乱进的哦,没有的话,还是趁早回去睡觉吧。”守卫这么一问,袂央更是紧张起来。 袂央不禁伸手抚了抚腰间的云笙剑,抬眼直直地看着身前的人。 只听一声剑啸,眨眼之间,袂央竟然放倒了两名守卫。 许是想夺回秘笈的心切,许是袂央修为有所精进,在念头与自身修为的驱使之下,才在这不经意间要了两名魔门守卫的性命。 这短短日子,袂央竟然杀了三个人,这让袂央心中狂跳不已,好在鲜血没有沾到自己手中,否则不知道袂央会不会被吓晕过去。 阵阵晚风拂过,轻微血腥刺鼻不已,袂央不禁觉得后怕,她四下观望了一番,好在眼下无人发现自己,胆战心惊之下,她连忙跑进了血魂楼中。 大门被袂央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袂央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正在伸向自己后背,不停地摩挲着后颈。 或许是太过害怕,在这没有光亮的血魂楼内,袂央竟然有些眼花,她模糊之中竟感觉到有无数的影子正在眼前互相交织着,她杀了三个人了,虽然都出自魔门,正道视为敌人,但无论如何,也是人命,漆黑之中,袂央竟然会害怕这三个人的魂魄会走上自己。 冷汗不停地从额上流下,她双腿发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可是,秘笈,或许就在前方啊。袂央心里这般想着,勇气也便多了几分,她握紧手中的云笙剑,不管前方如何,索性也要拼上一回。 袂央往前走了三步,也就恰好是这三步,周遭忽然一片明亮,亮得极为刺眼。袂央一怔,立即左右环视,却发现周围哪里有人? 冷汗早已打湿了衣襟,袂央感觉到双脚已然不属于自己,刺眼的灯光将她的脸照得发白,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踏出一步,便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来回飘荡在空荡的阁楼里,眼前哪里有什么珍藏的宝贝?除了袂央,再无他物。 无尽的冷风灌入阁楼,吹得袂央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牙齿相互碰撞。 袂央宛如一雕像一般立在原处,一股无形的力量令她无法动弹。 许久之后,只听见一个有些悠然的声音响了起来,夹杂几丝高傲的意味,“我果然猜中了,真的是你。” 这声音,冰冷,悠闲,似乎是在看袂央的笑话。 又是一阵清风袭来,袂央猛地抬起头来,自己身前竟然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来人不是烽寂又是谁?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袂央心中失望,慢慢地走向绝望。 左边脸上的面具,泛着银白色的光辉,一双冷目终于也在袂央的身上停留了许久,“我在曲尤镇就看出你的古怪,一路上我装着演着,就是想看看你想做什么。” 袂央一震,有些吞吐地说道:“你......你居然早就看穿我了?” 烽寂双手抱臂,眼神有些慵懒,道:“你那点小伎俩,以为能瞒得过我?”言毕,烽寂缓缓走向了袂央,立在袂央身前一尺之内,他伸出手去,停在了遮住袂央脸庞的面具上。 “你......”袂央抬起头来,吓得话都说不出口了。 烽寂却也没犹豫,轻轻一扯,面具落地,袂央的脸庞顿时映入烽寂眼帘。 “几番几次的,你来翼望城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你口口声声的秘笈?”烽寂淡淡问了一句,眼前这个性子执拗的小姑娘,自从上次夺了她手中的尸体之后,她便对烽寂索要秘笈。 袂央这时微微扬起下巴,故意装作气势很足的样子,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夺了我的秘笈,只要你一天不给,我就一天缠着你,直到你还秘笈我为止。” 烽寂双眉不由得微微一扬,冷笑道:“缠着我?你有这能耐?”话音一落,袂央便觉得腰间一紧,袂央睁大双眼,这才发现她已然被烽寂一手抱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袂央急了,脑子里也有些空白,现下,这个冰冷的魔门神使到底想要做什么。 烽寂神色淡然,话音生冷,“不干什么。”紧接着,轻身一跃,烽寂竟是带着袂央飞出了血魂楼,往自己的神风阁去了。 第四十八章 被擒 云玑派,青木苑,静明堂。 两名男弟子正双膝跪在青木首座张道青的身前。自那日袂央未按时抵达曲尤镇的来福客栈与彭怀和许沁会合,他二人便焦急地在曲尤镇四处寻找,花了整整一日,依然苦苦无果。 二人这才不甘心地返回云玑派。 他们一回到云玑派,便立马赶来青木苑将整件事情告诉了张道青。 “你们两个快些起来吧。”张道青淡淡地说了一句。 彭怀和许沁对张道青一拜之后,便站起了身。 “张师叔,都怪我们大意,也不知道袂央师妹现下怎么样了。”彭怀有些焦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负罪感。 许沁此时也是一脸愧疚,说道:“还请张师叔降罪。” 张道青轻轻摇头,道:“你们无罪,我又降什么罚呢?旅途劳累,你们二人还是先回自己师门去吧。” “张师叔......” 未等二人继续说下去,张道青只是轻轻摆一摆手,摇头道:“我知你们担心何事,放心吧,小央失踪一事,我自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如若依然无果,我只好禀报掌门师兄,让他发动云玑派上上下下弟子,一同找寻小央了。” 许沁与彭怀互相对望一眼,心头也微微一松,二人抱拳拜了张道青一拜,便告辞了青木苑。 待得二人走远,静明堂院门之外,伫立着的姬夜离缓缓行至张道青身前,他神色担忧不定,嘴一张一合,却也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张道青见姬夜离出现,连忙道:“夜离,想来事情你也知道了。” 姬夜离轻轻颔首,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道:“小师妹走丢,若是迷路还好,怕就怕在她撞到了魔门中人。” 张道青眉头一紧,托着下巴,道:“听彭怀师侄与许沁师侄所说,小央是在曲尤镇走丢的,翼望之城,冥渊阁与焚琴谷虽然相隔曲尤镇甚远,但也难保曲尤镇不无魔人。”他抬眼看着远方,双眉依然皱作一团,“夜离,你叫上秦昼、不知他们,一同随你下山,去寻小央吧。” 就算张道青不这般吩咐,姬夜离都会自请去寻找袂央的踪影,听完张道青所说,姬夜离连忙点头,道:“是,师父,我马上叫上他们,立即启程曲尤镇。”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落叶,姬夜离身上宽大的衣袍也跟着微微鼓动,紧蹙眉头的他,快步往秦昼与方不知所住的方向行去,青木苑人手太少,此次下山,张道青没打算令倪川穹同去,偌大的青木苑,总不能只有师父一人独守空闺吧。 这一夜,月光极好,夜虫欢乐鸣唱,萦绕耳畔,青木苑沐浴皎月之下,表面看去,一副恬淡柔美之气,但终究还是少了一些什么,或许是袂央的失踪,令青木苑的气氛都有些紧张和僵硬。 夜风不停来回扫荡着整个翼望之城,只见空中一袭白影闪现而过,宛若流星,速度之快,眨眼间便不见踪影,若是有人看见,也是看不清他手中抱着个什么。 翼望之城,神风阁。 房门随着一阵劲风而被打开,烽寂抱着身子单薄的袂央,踏入了自己平日休息的屋子。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袂央心中大跳,两眼担忧地看着眼前冰冷的人物,大声地叫喊。 随即,袂央只觉得后背发疼,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被烽寂仍在了一张大床之上,这可不是一般的床,无尽的寒冷袭向袂央后背,难道袂央眼下躺着的床是乃千年寒冰所制?袂央只冻得身子瑟瑟发抖,抬起眼来,便见烽寂双手抱臂立在床前,冷目看着自己。 袂央支起身子,正要动弹,却忽然又见烽寂弹指轻挥,无形之间,袂央身子似乎被什么紧紧捆住,无论如何使劲挣扎,都毫不起作用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袂央慌忙之下,脱口问道。 烽寂面色冰冷,两眼寒光一闪,转过身去,背对袂央,“不过是栓魂索罢了。” “栓魂索?”袂央心里暗道:“莫不是上次他对我也用了这个?”上次在赶尸客栈门前,袂央确实是中过烽寂的栓魂索。 “你最好别乱动,这栓魂索越动越紧的。”烽寂淡然而又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走到桌前,缓缓坐下,身子依然是背对着袂央。 袂央听完烽寂的话语,便也不敢乱动,而是愤愤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杀要剐,那就快点,何必如此磨磨蹭蹭?” 清脆的水声轻轻流淌,注入杯中,烽寂手拿起水杯,却也没喝。屋内未点灯火,月光透射进来,夹杂着阵阵清风,袂央依稀可见的是,烽寂那雪白一般的衣袂微微摇摆。 冰床传来了刺骨的寒冷,冻得袂央嘴唇有些发紫,纵然身子不自主地轻微发抖,纵然被冻得有些语无伦次,袂央依然强忍巨寒,咬紧皓齿,两眼睁得极圆,她紧紧盯着烽寂的后背,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敢说话么?堂堂翼望城神风使者,竟然在一个云玑派小弟子前不敢作声,也不知道以后传将出去,正魔两道听了会不会笑话?” 只听水杯被置在桌上传来柔和的声响,对面的冷酷男子缓缓抬起头,两眼看着窗外夜色,月光轻柔,铺洒在他左半边脸上的银色面具,忽然之间,他的面色掠过一丝难得的柔意。 “名门正派,果然喜欢耍嘴皮子。”烽寂竟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冰床上无法动弹的袂央。 袂央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即将来临,慌忙道:“堂堂神风使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云玑小辈,就不怕被人传出去笑话么?” 忽见烽寂双瞳冷光闪过,不温不热道:“若是杀了你,不就没人传出去了。”紧接着,他又往前行了几步。 袂央又是一惊,心道:“袂央啊袂央,眼下秘笈还未到手,怎可如此轻易丢了性命?”见烽寂慢悠悠地靠近,袂央急得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乃你们所谓的魔门中人,你乃正道之士,自古两派不两立,我杀了你,也是情理之中。”话语间,烽寂杀意渐渐升起。 感受到气氛有些森然,袂央不由得感到恐惧害怕,但一念想到此番潜入翼望之城的目的,那股莫名的勇气又浮上了心头,她咬紧下唇,两眼依旧盯着眼前的烽寂,冷冷道:“你是想要动手了吗?但是杀我之前,可别忘记将秘笈还我。” 身前的烽寂微微抬起下巴,模样有些高傲轻视,“你好几次这般不顾性命,便是为了这两张纸?”话音一落,烽寂从怀中抽出两张发黄的纸张,两指夹住。 两张久违的秘笈映入眼帘,袂央好似发疯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躁动起来,大声喊道:“你这鸟人,秘笈果然在你之手,我只道秘笈估计还在那具尸体手中,可没想到你独自私吞,不上报你们的主子。” “哦?就这两张破纸,怎称得上私吞一说?”烽寂两眼端详着两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无疑是一些赶尸画符的小法术,实在没有什么神功秘方,袂央却口口声声说是秘笈,烽寂想不明白。 袂央眼下恨不得冲破烽寂缚在她身上的拴魂索,但无奈这无形的东西越动越紧,袂央急得脸都红了。 袂央正要说什么,忽见烽寂如疾风闪到她的身前,紧接着烽寂便捂住了袂央口鼻。袂央大惊之下,慌乱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她不知道他有何用意。 第四十九章 对你感兴趣 袂央自然不敢出声,她茫然了良久,忽然感受到屋外飘来一股异香,那香味,如麝香,又如龙涎,抑或是两者交错。 转眼,月色下,便见一个男子立在门外,两眼闪现一丝光芒,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极为明显。 “神风使原来做事不喜点灯的?”那男子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些许狡黠意味。说罢,他扬起手中折扇,一挥而过,屋中灯火立即点上,变得明亮通堂。 这时袂央可瞧得清了,前来的男子一身紫衣,质地极好,想来定是上等丝绸所制,腰间别着一块羊脂玉,灯光下不忘闪现光芒。再看他的模样,鼻梁高挺,双眼有神,嘴角上扬,怎么看都是一张完好的俊脸,但总是带着几丝的玩世不恭。 紫衣男子看见袂央和烽寂如此靠近,而且二人还身处床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打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漫步走入,“我只猜迷了那不沾女色的神风使的女子定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可眼下定睛一看,这姿色也不怎么样,实属一般罢了。” 却听烽寂一声冷笑,道:“慕浔,你来这里,不会是只为了说这话的吧?” 慕浔眉头一扬,在桌前慢悠悠地坐下,端起适才烽寂斟好的水杯,置到嘴前一饮而尽。 只听“砰”的一声,慕浔手中水杯竟化为粉碎,慕浔眉头一蹙,转眼看向烽寂,道:“神风使果然好大的脾气,若那水杯我握得紧一些,怕是化为碎片的不是它,而是我吧。” 烽寂默不作声,两眼生冷地看着慕浔,被捂住口鼻的袂央也被适才的场景吓了一声冷汗。 慕浔一眼看见袂央被烽寂捂着嘴,不由得笑得更加阴险,“神风使喜欢做事偷偷摸摸,害怕我瞧见么?” 烽寂眉头微微一蹙,往日一直面色平若止水的他,此时此刻,竟是多了几分怒意,“你不去做事,到我这里来,莫不是闲得很吧?” 慕浔眉毛微扬,咧嘴又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诡异,“我只是路过血魂楼,发现了两名守卫的尸首,正四处找寻真凶,我过来拜访神风使,无疑是将此事告知你,切莫让那凶手潜入神风阁的好。” 袂央听罢,心头重重一震,难道慕浔已然发现她杀了他们魔门中的人?眼下,袂央又急又怕,只能两眼发直地看着烽寂。 身旁的烽寂冷笑了一声,放开捂住袂央口鼻的手,神态有些悠然地坐在一旁,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慕浔道:“多谢相告,那小贼要入我神风阁,我只怕她没这个能耐。” “哦?那是我多虑了?”慕浔说罢,双目的视线又落在了袂央身上,却是笑而不语了。 袂央不由得一奇,明明烽寂知道自己是杀了血魂楼守卫的真凶,他却在慕浔面前替袂央包庇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无心还是有意。 慕浔拿起水壶,悠然自得地又倒了一杯茶水,见他没有任何离开之意,烽寂竟是微微侧身,伸手搂住了袂央的纤腰,一时间,袂央整个人儿柔弱地跌入烽寂怀中。 此状映入慕浔眼帘,他情不自禁睁大双眼,口中含着的茶水差点没咽下去。 而袂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前的这个男子,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二人靠得如此之近,烽寂轻微的鼻息,袂央感受得清清楚楚,夹杂着一种久违的清冽,犹如竹林山涧带来的舒适之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袂央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头微微别过,双颊不争气地有些泛红。 “神风使,是否还记得之前我说过个话,总有一天,你会对女人感兴趣的。”慕浔摸着下巴,得意地笑笑。 没等烽寂答话,袂央却是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看向慕浔,骂道:“什么感兴趣不感兴趣,你胡说什么?” 忽觉有一只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颚,袂央头脑又是一阵空白,心差点就跳出了嗓子眼,担忧、害怕、迷惘和抗拒的情绪,在她心中互相交织,复制的情绪袭击着单薄的自己。 最不想听见的一句话,无法阻止地在耳畔响了起来,“我对你有些兴趣。”只觉得托着下颚的那只手,有些淡淡的清凉,又有几丝温暖。 烽寂话音一落,便整个人俯身而去,眼看高挺的鼻尖就要触及袂央脸庞,他却微微转头,寒目看向慕浔,冷冷道:“你还不走?要看我把事情做完么?” 此话一出,那慕浔更是吓傻了眼儿,半晌后,木楞似的站了起来,眼神依然是难以置信的模样,语气吞吞吐吐:“难得神风使好兴致,现下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言毕,慕浔连忙飞出神风阁。 须臾,犹如雕像的袂央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烽寂,而后便觉得腰间一松,回过神来,才发现烽寂早已挪到了桌前。 “你别多想,适才那番做,不过是为了支开他。”烽寂冷言一语,之前多了几丝人情味,而此时竟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袂央发现这前后巨大的反差,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丝失落,她道不明白,为何会有此种感觉。 适才袂央还在担惊受怕中徘徊不前,眼下,冰床传来无尽的寒冷,刺骨一般地袭向袂央全身,她瑟瑟发抖,却再也不出声。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冷到了极点,烽寂也是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你还未回答我的话,你口中秘笈,是否蕴藏某个天机?” 袂央一怔,抬起头来,两眼直视面前的男子,咬牙切齿地道:“你还想窥探不成?不过倒真是可惜,我实话告诉你,这只是两张普通的赶尸秘笈。” 未等烽寂说话,袂央又恨恨地说道:“只不过是一直陪伴我从小到大,我视它为家传之宝,你这堂堂魔门神风使抢了这普通东西去,还真是无聊至极。” “当真是普通秘笈?”烽寂微微敛眉,两眼看向袂央。 再一次被他注视,袂央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耳根也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袂央心中暗道:“袂央啊袂央,能不能争气一点,无端端的心慌什么?” “不是普通秘笈的话,那会是什么?你不会是觊觎这秘笈上的赶尸术,想转行投身赶尸人的行列吧?”袂央语气生冷,带着恨意。 烽寂一怔,什么话也没说,他转过身去,两眼眺望窗外景色,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响,烽寂眉头一蹙,转眼间移向袂央,匆忙之下竟将袂央塞进了冰床旁的橱柜里。 乾坤袋装不得活物,不然,此时的袂央怕是被烽寂装进他的乾坤袋中吧。 袂央想要呐喊,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如何都发不出声音,茫然之下,透过橱柜缝隙,依稀可见有一黑衣女子行来。 “神风使,我瞧你这屋子有些不干净。”女子话音冷淡,正是翼望之城四使之一影月使移星。 烽寂悠然地抱着双臂,慢慢地说道:“影月使何出此言?我这神风阁,哪里不干净?你也不害怕说完这句话的后果么?” 移星一声轻哼,也不回答烽寂的话,而是径直走向橱柜,眼看她正准备挥手将那橱柜劈开了。 橱柜中的袂央自然被吓得冷汗直冒,她闭上双眼,似乎是在等待死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轻易死去,有些不值,此刻的袂央,矛盾不已了。 只听打斗声立即传来,袂央一奇,睁开眼来,却见烽寂正在阻止移星的举动。二人你来我往,烽寂瞬间移动的速度极快,移星难得伤他分毫,眼看每次都无法接近橱柜,她只好收手作罢,愤愤离去。 适才还是激烈打斗,而此时又变得死寂一般的安静,袂央稍微松了一口气,橱柜被打开,自己被烽寂抱回那张寒冷的冰床。 半晌,只听他道:“送你出翼望之城,不然我这里倒真还无安宁之说了。” 袂央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第五十章 送你回去 茫茫夜空,轻云飘荡,早已没了适才悬在空中的银月。 神风阁内一片宁静,案上烛火眼看就要烧灭,寒床之上,也无半分人影。 长空之上,白影划过,衣袂牵扯,往后飘飞,面色冷淡的烽寂,毫无任何表情,他抱着袂央,许是袂央身子太过单薄,烽寂只觉得怀中的不是个人物,而是一片轻盈的羽毛。 袂央默不作声,她不知道烽寂今夜举动为何有些怪异,明明正魔两道不两立,为何他却不把袂央杀了,反而将她送出翼望之城。 夜风寥寥,周遭沉寂,翼望之城百里之外的枯叶毒林,烽寂将袂央放在地上,准备转身离去。 “喂?你......”袂央望着正要远去的烽寂,轻声喊道。 银白色面具下的表情,袂央看不清楚,须臾之后,只感觉到烽寂驻足了片刻,见袂央没有继续说什么,便又往前行去。 模模糊糊的背影,渐渐远去,这一次的他,竟不是如上次那般转瞬消失。 烽寂没走多久,袂央神色有些恍惚,回神环视四周的环境,万木青葱,参天古树,亦有古老藤蔓,繁茂灌木,杂居于此。她找了个干净角落,缓缓坐下,两眼微微有些失神。 “吼——” 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一声嚎叫,这声音,不是狼嚎又是什么? 袂央惊得站了起来,伸手握紧藏在腰间的云笙剑,不由得变得十分警惕。 狂风四起,吹起铺了在地上的落叶,风声呼啸,狼声嘶吼,袂央抽出云笙剑,做好防备,却不见狼的踪影。 额上依然渗出些许汗珠,袂央提心吊胆地等到野狼的出现,没过多久,风声忽止,袂央正要放松警惕之时,便见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一群野狼。 袂央大震,这才反应过来,野狼常常成群结伴出行,适才听见狼嚎,应当想到附近不止一只狼才对。眼下,共有十几只野狼,修为尚浅的袂央,却要如何应付才好? 狼群慢慢逼向袂央,它们的双眼,在夜色下,犹如两只绿色的明珠,又似绿油油的鬼火,看起来,不由得令人感到恐惧不已。 握紧云笙,袂央挥剑袭向一只野狼,岂料那只野狼毫无畏惧袂央的剑,而是迎面往袂央扑来,紧接着三五只野狼也跟着扑了过来,惊慌之下,袂央只觉得手腕一疼,竟是被野狼咬了一口,云笙剑接着落在地上。 伤口正在流血不止,袂央身子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 野狼群愈战愈勇,继续围攻着袂央,不知为何,此时地上的云笙剑微微泛起蓝色的光芒,似乎这法器在保护着自己的主人一般。袂央修为不高,尚不能发挥云笙剑的灵力,但一人一剑相处也有一些时日,这日子久了,法器终会认主的。 许是云笙剑发出的蓝色荧光,似的众野狼不敢上前,而是两眼盯着袂央,不作一丝进攻之举。 狂风再起,野狼忽然变得有些兴奋狂躁,它们仿佛又壮了壮胆,不容袂央有反应的机会,狼群往袂央狂扑而来。 袂央身子大震,但无奈此时,她瑟瑟发抖的同时,早已没有力气战将起来,做出任何反应,眼下,袂央只能双手捂住脑袋,听天由命。 “嗷呜——” “嗷嗷——” 狼群传来阵阵惨叫,袂央睁眼,只见狼群中,一柄紫色光剑,四下飞窜,每每划过狼身,野狼立即暴毙而死。 袂央惊呼一声,血琳琳的场面展现在了眼前,狼血宛如雨下,适才还是干净清洁的地面,此时此刻,变作血流成河。 顷刻间,之前还是凶猛好战的野狼群,现下化为层层白骨。 这是何等高明的法术,转眼之后,便将野狼血肉化尽,只留下枯骨一堆,这手段,或多或少,有些残酷罢。 袂央惊得一身冷汗,打湿了一身衣衫,手腕上的血还在流个不停,忽见几粒金黄色的光球飘入自己的伤口,半晌,那伤口竟是止血愈合,完好如初。 是谁救了自己?到底是谁? 袂央心中纳闷,四下张望,除了一柄紫色光剑,便再没没有什么了。 清风掠过,袂央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咯噔一番,连忙抬起头来,往参天大树的树尖上看去,月亮早已不在的夜空下,一袭白影轻立大树顶端。 “你为何救我?”袂央不解,张口向树上的烽寂问去。 沉默良久的烽寂,抬起一只手,将悬在空中的紫离剑收回,隐在了自己袖中。立于树尖之上,时不时微风拂过,青丝跟着衣袂不停往后飘飞,神色悠然的他,不温不热地说道:“枯叶毒林乃我翼望城管辖之地,其间有野兽出没,我也不过是尽了一份使者责任罢了,你可别多想,我并不是救你。” “你......”袂央有些气结,但是更多的是羞愧,她不愿意再在这枯叶毒林中待下去,于是有些怒气冲冲地捡起地上的云笙剑,将它背负在背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之后,正欲离去。 没走几步,袂央实在有些气不过,当下便转身,对着烽寂大骂了一句,“鸟人,今日我且不和你讨回秘笈,改日再见,我定不会放过你!” 烽寂似乎愣住了片刻,袂央气冲冲地转身便走,身后便传来烽寂冷然的声音,“喂?力量如此微薄,要不要再送你一程?” 袂央一怔,握紧双拳,气得又转过身去,扬剑指向烽寂,骂道:“你别得意过早,他日再见,我定会杀了你,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烽寂又是一愣,硬是觉得袂央说的话有些稚嫩又有些好笑,当下也没说什么,只听有另外的人的声音传来,“小师妹,小师妹,是你吗?” 袂央一喜,转过身去,便见三个衣着云玑服饰的男弟子正向她行来。袂央心中狂喜,道:“大师兄,秦师兄,三师兄,你们都来了?” 来人正是姬夜离、秦昼和方不知,见袂央安然无恙,他们脸上担忧的神色也挥之而去。秦昼一把抓住袂央的袍袖,将她拥入怀中,喜及泣来,道:“小师妹,你可吓死师兄我了,我还以为今生再也瞧不着你了。” 方不知眉头微微一蹙,道:“禽兽!别哭哭啼啼的,小师妹这不好好的吗?” 姬夜离也是干咳了一声,似乎觉得秦昼与袂央动作实在有些亲昵。 袂央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好了好了,秦师兄,先别哭了,你看背后有人呢。” 众人连忙往身后的古树看去,只见烽寂双手抱臂正在注视着他们,猎猎白衣,发丝飞舞擦过脸庞,看不清那张面庞,看不清银白色面具,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又是他!”秦昼低语,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袂央的三个师兄正要拔剑动手,忽觉地面震动了一番,眼前树尖上的人儿淡淡道:“想要活命的话,就赶紧走,否则待会我们的人过来,你们想走就走不了了。” 姬夜离心头一紧,低声道:“着地面的震动是他发动的,枯叶毒林离翼望城不过百里,若我们还不走,这震动声响定会惊动翼望城的人,他说的话无不一点道理。” “可是,我还想找他算账!”袂央要紧嘴唇,有些恨恨地说道。 烽寂很来兴趣,当下悠悠道:“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 “小师妹,快走。”方不知一把拉住袂央手臂。 “走!”秦昼亦是拉住袂央另一只手臂。 一时间,袂央便被几位师兄带出了整片枯叶毒林。 第五十一章 回师门 回去的路上,袂央一直闭口不说话,回想着在枯叶毒林发生的一切,若是没有烽寂出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葬身狼群。 烽寂嘴上说的并不是救袂央,但为何又会将袂央手腕上的伤口治愈? 袂央想不通透,也不愿再多想,这一次能从翼望之城出来,已属大幸。可这大幸,终究还是与烽寂有关。 方不知和秦昼见袂央沉默不语,当下不由得两两相望。最后,秦昼终于开口问道:“小师妹,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可让我们好找。” 袂央先是愣一愣神,而后回头过来对秦昼道:“秦师兄,我说我这几天去了翼望之城你信不信?” 姬夜离此时眉头一蹙,也没说话。一旁的方不知和秦昼又是相互对望,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出事就好,这几天师父他老人家定是担心死了。”秦昼憋了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方不知也微微皱眉,疑惑道:“小师妹去翼望之城做什么?不是被抓去的吧?” 袂央只是摇了摇头,两眼有些无神地看向前方的景色。 “都别问了,安然无恙就好,回师门再说。”姬夜离淡淡说了一句,挥一挥手,驾驭着青璨带着袂央往云玑山的方向飞去。 到得青木苑,已是黎明时分,袂央回到青木苑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前往静明堂拜见张道青。 未行至静明堂,半路上便出现了倪川穹的身影。 见袂央、姬夜离、秦昼和方不知行来,倪川穹也顾不得说什么寒暄之语,而是连忙走到袂央身前,问道:“袂央,这些天你去了哪里了?” 袂央低头不语,姬夜离却道:“秦昼,不知,我们先去静明堂禀报师父。”他转头又对倪川穹说道:“小穹,你和小师妹说完话就跟上来。” 倪川穹颔首,姬夜离他们走远之后,便对袂央继续说道:“他们都走了,你现下可以说了吧。” 袂央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担忧地说道:“川师兄,我这次去了翼望之城。” 这句话不由得令倪川穹眉头紧蹙,语气有些急促,“你路上碰见了魔门之人,是被掳了去的?” 袂央摇头,如实说道:“是我自己潜入的。” 倪川穹身子一震,脸色微微一变,许久都不说话。 “川师兄为何这般神色?大师兄他们也是如此。” 倪川穹深吸一口气,道:“我派有规,修为未及御宝之境不可擅自独闯魔门。” “那么我是不是触犯门规了?” 见倪川穹艰难地点头,袂央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你要做好准备,好好回答师父和掌门仙尊的话,回答好的话,或许责罚要轻些。” 袂央犹如被雷电击住,哑然道:“掌门仙尊也过来了?” “不止掌门仙尊,其他四脉的师伯师叔都来了。” 听完这话,袂央吓得脸都有些发白,怯怯道:“川师兄,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犯大错了?你说,我会受多少重的罚?” 见倪川穹依然没有回话,袂央愈发觉得此事有些不简单,沉吟一久,咬牙道:“川师兄,走吧,我们去静明堂。”言毕,便是往静明堂的方向去了。 步入静明堂,一股强大的肃穆之气迎面压来,使得袂央都有些喘不过气。 只听扑通一声,袂央跪了下来,叩首道:“拜见掌门仙尊,师父......” 张道青面色有些复杂,缓缓对袂央点头,紧接着便见适才还背对着袂央的青乾真人转过身来,模样实在有些严肃,“袂央小弟子,你可知你失踪之时,随你同往曲尤镇的两位师兄,可是着急得很。” 袂央低下头去,不敢正面看着青乾,言语也变得小心翼翼,“回掌门仙尊,弟子知错,下次不敢乱跑了。” “哼,擅自乱跑,修为又低,就不怕出什么事么?”烁金一脉的首座玄英吹鼻子瞪眼,国字脸上神色亦是有些生气。 “若不是彭怀许沁将此事告知我,张师弟你是不是想将此事瞒着掌门师兄?”碎土首座凤亦慢吞吞地说道,他说话的神色,与他肥硕的身姿竟然还有些相配。 张道青闭口不答话,镜水首座叶衣雪当下竟也插话道:“我说道青师兄平日里是不是懒散惯了,懒得连自己的徒儿都不管了?” “袂央小弟子,你能说下这次你是如何失踪的吗?”离火首座苍榭也说了一句,几个首座接连着说话,令袂央更加觉得气氛越来越紧张起来。 “我......我是迷路了.......”袂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要是回答错了,很害怕会遭来什么罚,但若是一直闭口沉默,怕是令别人觉得更加诡异蹊跷才对。 青乾真人眉毛微微一蹙,对袂央有些语重心长,“袂央小弟子,此次你只是单单的迷路吗?作为云玑派弟子,可要说实话,不可欺骗长辈。” 袂央心头一震,难不成青乾已然发现自己在撒谎?犹豫了片刻,袂央还是如实说道:“掌门仙尊,实不相瞒,这次我是擅自离开许沁师兄和彭怀师兄,去了.......去了.......”言及此处,她不由得往一旁的张道青看了一眼,只见张道青对她微微摇头,仿佛是示意她不说出来一般。 “去了哪里?”青乾掌门紧紧发问,声音有些生冷。 寒气逼向袂央心间,袂央一悚,竟是被吓得双腿有些发软。静明堂内,青乾真人,师父张道青,还有四脉首座,都在等候自己的话语。而静明堂外,姬夜离、秦昼、方不知和倪川穹,四位师兄都在为她有所担忧。 “掌门问话,为何不答?”烁金首座玄英轻轻一哼,继续道:“我看有些古怪,莫不是与魔门有关?” “玄英!你说什么话?”张道青连忙说道,神色是别人难得看见的严肃。 玄英首座立即闭口不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令张道青怒意上涨。 见袂央迟迟不说话,青乾真人眉头又是一皱,道:“有什么苦衷吗?不妨说来听听。” 袂央身子有些发抖,缓缓抬起头来,当下也不打算再隐瞒,便一字一顿地回道:“此次我去了翼望之城。” 话音一落,整个静明堂的气氛冷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屋外飘来了一片落叶,落地之声,虽是轻柔,但却也叫人听得清楚不已。 “为何到那里去?”青乾真人打破了满堂的沉寂。 袂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清清楚楚地将整件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说是烽寂夺去她的秘笈,为了取回秘笈,几次三番都有潜入翼望之城的念头,这些粗略地讲了一遍,唯独之前在赶尸客栈发生的神尸尸变一事,袂央却只字不提。 “这么说来,你是为了夺回家传秘笈,才去那翼望之城?”青乾真人神色有所缓和,不似之前那般令人害怕。 袂央颔首,额头些许冷汗,不经意间打落在了袂央的衣襟上。 “掌门师兄,你信得过这丫头的话?”玄英首座又开始说话了,“你就不觉得有些古怪吗?” 青乾掌门沉吟,不说什么,一旁的叶衣雪道:“玄英师兄,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丫头会撒谎?” 玄英笑道:“难说得很,这弟子修为只不过是刚及淬体之境,法术不高,然而那翼望之城凶险重重,她怎么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此话一出,众人也不由得感到有些稀奇古怪,似乎也觉得玄英此话在理。 见众人神色有些古怪,袂央担心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将烽寂送自己出翼望之城说出,但转念一想,若是将此事说出,就算自己如何解释,怕是掌门定要觉得她与魔门之人有所来往了。 “哈哈,袂央小弟子,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玄英笑笑地看着袂央,但是那笑容有些让人害怕。 第五十二章 一口难辨 静明堂严肃的气氛紧逼着自己,袂央犹豫、徘徊和踌躇,眼下,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小央,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此番去魔门,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出来的?能否跟掌门仙尊和师父我说说?”张道青的目光落在袂央身上,言语有些亲切。 “师父......”袂央咬紧下唇,这下,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告诉张道青,难道要将事实全全说来,堂堂魔门神使会将一个云玑派小弟子安全送出翼望之城,别人听了,难道就单纯地相信,没有半分怀疑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袂央心里来来回回想了许久,最终才决定,烽寂送自己出城之事,是万万不能说的,一旦说了,定是会引起众人怀疑,甚至会诬陷她与魔门有所交情。 青乾真人轻轻挥了挥拂尘,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好了,或许是我们多想,此次袂央能无恙地回来就好。但是云玑派有云玑派的规定,作为掌门,弟子违规行事,自然是要降罚的。”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双眼往张道青看了一眼之后,又道:“念在你刚入门不及一年,有些规矩不懂也算是常事,我就罚你到后山面壁思过两年吧。” “掌门师兄!”青乾真人刚刚把话说完,张道青连忙喊道,“小央入门不久,我行事懒散,也未将云玑派规矩讲授与她,因此此事我亦有责任,还请掌门师兄能减轻对小央的惩罚。” 等候在静明堂大厅之外的姬夜离一行人听完此话,皆是震慑了一番。 “哼,你倒真会给自己徒儿护短啊。”玄英首座嘴角微微撇起,冷冷道,“张道青师弟,你难道忘了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情了吗?今日之事,我怎么觉得有些昨日重现的感觉啊。” “玄英!”此次,竟是青乾真人有些发怒,“师父曾说过,十几年前之事莫再提起,而今你又提它做什么?” 玄英面色微微一沉,但神色依然有些嚣张,继续道:“掌门师兄,发生在这丫头上的事情,难道就不像十几年前的那人吗?” 叶衣雪轻轻挑眉,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悠哉悠哉地说道:“玄英师兄,你是不是有些怀疑过头了,那人是那人,袂央是袂央,怎可相提并论?” “那一年,那人出去执行任务,也是一样的失踪几日后又安然回来,师父当年问话,那人亦是说去了魔门一趟。”苍榭首座说起这话时,眉头皱作一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是忧伤还是无奈,“听玄英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今日之事与那日之事有些相像。” 玄英干笑了一声,越说越起劲了,“是啊,那时师父没有留意此事,谁知到头来,才发现那人是魔门派来的卧底。” 凤亦首座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垂下眼帘,叹息道:“唉,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想起,宛如昨日发生一般,想不到,这日子一晃竟是过去了这么多年。” 几人皆是在沉浸在回忆中,纷纷发表各自的感怀,唯独青乾真人与张道青闭口不说话,袂央越听越觉得有些害怕,几位首座的话语,无不是想说明他们已经将袂央与十几年前的那件事联系在一起了。 半晌,玄英板起脸看了一眼袂央,而后对青乾真人说道:“掌门师兄,我想说什么,你应该知道了?” 青乾掌门摆了摆手,摇头道:“适才我已说过,罚云玑派青木苑弟子袂央后山面壁思过两年,难道要我说第二遍?” “师兄,你若不将此事看重,怕是日后会多灾多难啊!”玄英首座竟是站了起来,他的一举一动瞧在袂央眼里,袂央心里又气又恨,这玄英首座,往日里,袂央也未得罪过他,也不知道此时为何处处要置她于死地。 张道青站了起来,竟是拱手在青乾真人面前拜了一拜,“还请师兄减轻惩罚,小央违背门规,错不在她,而是在我没有好好管教,要罚就罚我吧。” 青乾掌门看向张道青,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切莫担心你没有惩罚,整日喝酒,行事懒散,我早都想说你了。现下,你座下弟子犯错,你就自己给自己一个处罚吧。” “这......”张道青一时语塞,片刻后慢慢说道:“自己给自己处罚,真是比师兄降罪还难得多了。” 青乾掌门思忖了片刻,摇头道:“罢了,念及袂央小弟子不懂门规,她后山面壁的时日就减少一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门派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得回轻离大殿。” “掌门师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啊,你就不担心她是另一个莫......” “砰!”玄英首座话未说完,只听青乾真人重重地拍了拍身前的木桌,“够了,十几年前之事,若是有人再提起,休怪我不顾多年师门情谊!”语毕,他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往屋外行去,出了静明堂大厅,竟是白光一闪,再无踪影。 大厅之内,几位首座面面相觑,话也不再多说,皆是纷纷离开。后来只留下张道青和袂央,大厅内一时也变得安静不少。 袂央垂下头来,整个身子也变得散了,此次擅自潜入翼望之城的事情,果然使她受罚了。 “师父,小师妹她真的要到后山面壁一年吗?” 守在大厅外的秦昼踏步走了进来,怯怯地询问着张道青。他身后的姬夜离、方不知和倪川穹也缓缓走进静明堂,他们的面色都有些为袂央感到不平。 只听张道青一声轻叹,道:“只怪为师我不成气候,平日里偷懒惯了,连门规都忘记传给小央,师父害弟子受罚,别人不知笑话了多少次。” “师父......”袂央有些哽咽,自己明明犯下大错,师父不仅没有怪罪自己,反而还将责任扛了起来,这不禁使得袂央心中感动,“一切都是我的错,无关师父的,弟子甘愿受罚,明日就到后山去面壁。” 姬夜离此时也走上前来,道:“此事我也有责任,作为大师兄,未能教好小师妹,她受的罚我愿意替她承担。”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连忙摇头道:“大师兄,不要如此,平日你那般耐心教我,我已是很感激了,眼下怎么能说出这般话?竟要替我受罚。这件事,是我惹下来的,后果自然由我一人去承担。” 姬夜离沉默半晌,也没说什么。 “唉......”张道青扶起一直长跪不起的袂央,面色变得很是和蔼,“傻徒儿,一年的时日,可不是过得那么快的。后山冷清孤寂,生活不便,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习惯那里?” 是啊,云玑派的后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在袂央心中还是个未知数,一个人要在后山孤苦生活一年,听起来不是什么难事,但若是亲自体验,怕是也不是那般容易吧。 但,有些事情,有些后果,总要壮起胆子去面对的,袂央心里这般想着,当下也轻轻颔首,态度也变得坚定起来,“虽然师父说后山冷清,但也无不是件好事,那里安静清幽,倒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我一人在那里,一来可以好好修行,二来也可以防止我下次乱出去又给自己给青木苑惹麻烦。” 这话不禁令张道青眉头一皱,“下次?不准再有下次了。” 师徒几人说了几句话之后,适才静明堂残留的紧张气氛变烟消云散了,虽然一时得以轻松,但袂央明日要面对的却是一年的后山思过。 第五十三章 会来看我吗 袅袅白云,群山挺立,清风拂过,云雾缭绕,仙鹤飞舞,好似仙庭。 云玑派,后山,一行人缓缓走在蜿蜒的山路之上,想来定是袂央要到后山思过了。 “小师妹,这紫亦崖一年四季都冷清得很,你一人在此处,也不知道会不会......”秦昼在最先开口说话的,他手中还提着袂央的行李。 紫亦崖上,袂央四下环顾,只觉得这紫亦崖风光极好,翠竹清幽,崖下云雾缭绕,云海翻滚不止。 “虽然有些清冷,但这也是个修炼的好去处啊。”袂央笑了笑,转身望向紫亦崖的山洞,洞口外繁花遍野,绿草匆匆,“山洞里,可是我休憩之处?” 身后的姬夜离缓缓点头,道:“是了,山洞里的石床有些冰凉,不过不知和秦昼都准备好被褥,若在这过冬,那倒也是不怕的。” 方不知嘿嘿一笑,道:“大师兄,明明是你准备的被褥,又何必说是我和禽兽的呢。” 秦昼同是咧嘴一笑,道:“是啊,大师兄硬是把这些功劳往我身上揽,我怎么好意思呢。” 姬夜离闭口不答,态度依然保持严肃冷淡,他负手往山洞行去,“小穹,还不跟上来。”走了几步,他转身对抗着被褥床单的倪川穹说道。 留得方不知和秦昼互相干瞪眼,一旁的袂央脸上也浮现出了感激的笑容,“秦师兄,三师兄,我们也跟着进去吧。” 三人登时向山洞行去,步入洞中,一股清寒之气缓缓袭来,令人神清气爽,洞风清凉,不禁令袂央身子有些哆嗦发抖。 洞里很是宽广,不过倒是清洁,洞壁上绿草藤蔓,被装饰得很是好看的。洞中滴水不止,水声回荡,久久才能停息。 洞中设有石床、石桌和石凳,倒也蛮适合人居住,只不过是比起往常居所,自然是寒碜许多,毕竟是上紫亦崖来受罚的,这等居住条件,袂央也未往心里去。 倪川穹卸下行李,将给袂央准备好的被褥拿了出来,迅速地将石床铺好,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又见秦昼取出一些灯笼蜡烛,摆在石桌上,除了这些照明物品,竟还有几束芳香野花,被秦昼小心翼翼地插在了一个小瓶子里。 “禽兽,你倒真是有心啊,竟会采花,这花真香啊。”方不知意味深长地瞧了秦昼一眼,便拿起那瓶小花,凑近了闻了几下。 秦昼得意一番,笑道:“可不是么,这醉墨花,百日芳香,小师妹定会喜欢的,是不?”言及此处,秦昼还特意看了一眼袂央。 袂央双目视线落在那几株醉墨花上,笑道:“多谢秦师兄了,这醉墨花我喜欢得很。” 秦昼嗯了一声,环顾四周,伸了伸懒腰,道:“这洞里,小师妹怕不怕?” 话音一落,秦昼立马被方不知胳膊捅了一下,“别吓唬小师妹。” “这里很清静,有什么可怕的,我可真有些羡慕袂央,我真希望被罚思过的是我啊。”整理好石床的倪川穹,坐在石床上悠悠道。 姬夜离眉头微微一蹙,“你若喜欢这儿,平日里多来看看小师妹不就是了。” 袂央一喜,道:“你们真会来看我吗?我怎么感觉我像被禁足在此一样,哪儿都不能去。” “那是自然,我们总不能将你一个人扔在此处,再怎么说,也不能活活把你饿死吧。”方不知连忙回答,将手中的醉墨花摆回原处。 几位师兄帮袂央打理好了之后,只听秦昼又道:“小师妹,一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每天一个人虽然有些乏味,但若你想找我们,可以用这信翅鸟传信给我们,那时我们定会上这紫亦崖来的。”言毕,便从怀中掏出一只木鸟,递给袂央。 袂央心中一奇,端详着秦昼递来的信翅鸟,眉毛微微扬起,脸上惊异不已,“这木鸟可以传信吗?” 秦昼笑笑不语,仅仅点头,一旁的方不知道:“你按下这信翅鸟后面的按钮,它就可以飞了。” 袂央缓缓点头,照着方不知所言试试扭转信翅鸟后尾凸出来的按钮,紧接着,便听一声鸟啼,那木制的信翅鸟竟然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 “竟是这般神奇!”袂央双眼睁得老大,愣是觉得这鸟儿绝妙得很。 倪川穹微微扬起嘴角,道:“你若无聊,成天玩弄这信翅鸟,倒也可以解解闷。” 见袂央点头答应,沉默片刻之后,姬夜离双眼望向洞外,道:“时候不早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可以走了,别打扰小师妹静修。” 听闻师兄们要走,袂央心头一紧,一股莫名其妙的不舍立马涌向全身,连忙开口说道:“师兄们这就要走吗?” “嗯。”姬夜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几人一直在这,若被其他首座知道,定要说些闲话,那时自会对师父老人家无益。” 袂央心一沉,低声道:“说得也是,掌门仙尊罚我一人面壁,若被人知道几位师兄陪着我,那可真是不好了。” 姬夜离又嗯了一声,道:“那我们走了,小师妹你要保重,平日里我们会轮流上崖送饭给你。” 听见“送饭”二字,袂央更加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软禁了的犯人,但眼下自己不是被软禁,又是什么? 见袂央失落重重,倪川穹干咳了一声,他自古以来是不擅长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语,当下有些别扭地说道:“不过是一年而已,又不是一辈子,眨眼之后,时间过得很快的......袂央,你......你就别难过了。” “小穹竟还会安慰人,真是难得。”方不知截道,“小师妹,放心吧,我们会来看你的。” 方不知话一落,秦昼立马接上,“是啊,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修炼而已,小师妹,我们会想你的,我们等你回来。” “知道了,多谢师兄们的好意。”面对师兄们的照顾,袂央心中很是感动,虽然要在这冷清的崖顶独住一年,但想想到自己还有师兄们的挂念,心中的烦闷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再怎么大的险阻也不怕了。 目送四位师兄的远去,他们模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袂央眼帘,不知不觉,双眼竟是有些湿润,鼻子有些酸楚。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袂央慢慢走出山洞,洞外,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她一人独自立在紫亦崖顶,垂首看着云海,夕阳西下,云层被染上了厚重的金黄色,袂央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向天边晚霞,远方的大雁,也不知道会飞向何处。风声寂寂,落日的余光,拉长了她单薄的身影。 来云玑派青木苑的日子,一共也就半年来日,但是同门师兄们的情谊,已经不是寻常眼里的那般深厚,几位师兄的关照,袂央终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或许,他们从未想过要什么报答。 一年的时间,三百五十来日,四千多个时辰,如若细细算起,那还真有些漫长。 晚风习习,肆意吹刮着袂央的衣衫,这一年,要让它过得很快,那么,只有好好修行了,在忙碌中度日,时间就会如流沙划过指尖那般逝去,无影无踪得自己都无法擦觉。 袂央想着想着,双肩有些发抖,从未有过的孤独寂寞袭向自己,心里烦闷到了极点,两眼眺望远方落入西山的半边夕阳,她自言自语道:“一年的时间,会过去吗?你们会来看我吗?” 第五十四章 师父戒酒 清晨的紫亦峰,阳光初洒,无尽暖意,令人感到有些懒懒之味。 走出山洞的袂央,轻揉着惺忪睡眼,眯起双眼看着洞外景色,红花遍地,绿草翠绿,伴随阵阵暖风,这感觉倒也不似想象中那般不好过。 袂央觉得这早晨气息很是清爽,当下也忘掉了自己被罚思过给她带来的烦闷,从那日被罚思过起,时日已然过去十来天了。 袂央走到一块干净石板上,便双膝盘腿,静心吐纳,吸收天地灵气。 股股熟悉的气流透过全身奇经八脉,袂央不断吸纳这些天地气息,淬炼自己的身体,假以时日,经脉通过淬炼得以扩充,那便是达到了凝气和淬体的最终目的了。 凝气淬体了不久,时间已及晌午时分,虽是气节已经立秋,但骄阳高悬,始终会令人感到有些火辣。 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袂央一喜,连忙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云玑派专有的门派服饰的男弟子,宽大衣衫,随风鼓舞,他长得一表人才,模样俊美,嘴角挂着笑意,手上提着一个盛饭的竹篮。 “秦师兄!”袂央立马起身,往前来的秦昼行去,“今日你又给我送饭吗?”这几日给袂央送饭的活儿,皆有秦昼一人扛着。 秦昼咧嘴一笑,道:“是啊,方不知刚刚做的竹叶莲子鸡,趁热吃了吧。”说罢,秦昼揭开竹篮盖子,登时一股令人垂涎的香气袭来,盈.满整个紫亦崖顶。 袂央早就有些饿了,眼下看着色泽极好的竹叶莲子鸡,腹中不由得发出了一些声音,使得秦昼忍不住偷偷直笑。 “快吃吧。”秦昼取出早已盛好的一碗饭,递给了袂央。 袂央接过,早已顾不得什么,当下立马拿着竹筷夹了一口鸡肉,塞进嘴里,入口尽是香滑,令袂央香津四溢。 “秦师兄,你也来点吧。”袂央吃了几口,这才反应过来秦昼还在身前。 秦昼见袂央吃得如此欢乐,摇头笑道:“不必了,午膳我已用过,这些是替你准备的。” 秦师兄不吃,袂央也不再多劝,这下的袂央只顾得眼前的佳肴,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 饭后,阳光慵懒地照在二人身上,秦昼睫毛细长,倒影在一张俊脸上,袂央敲得亲切,心中不由得暗道:“这秦师兄生得好看,但是竟然只好龙阳,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小师妹,你在想什么?”秦昼见袂央一直盯着自己沉思,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好奇之心作祟,便开口这般问了。 袂央一惊,连忙别过脸去,眼神恍惚,故作镇定地道:“我没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说这鸡肉还真好吃。” 秦昼轻轻点了点头,赞成道:“别看方不知平日不正经,但他在烹饪上还是挺有造诣的。” 袂央脸一沉,心里偷笑,小声道:“什么三师兄平日不正经?明明师兄们最不正经的是你好吧,秦师兄......” 袂央话如蚊语,秦昼听不真切,便问道:“小师妹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见秦昼满怀笑意地看着自己,袂央支支吾吾道:“秦师兄听错了,我哪有说话?”言毕,发现秦昼还在不相信自己,便扯开话题,“秦师兄,最近大家过得怎样?尤其是师父,上次在静明堂,掌门仙尊曾说要罚他的......” 秦昼不由得一怔,神色有些尴尬道:“师父最近的确也是在受罚。” “啊!”袂央心头一紧,激动之下,竟是伸手握紧了秦昼的手臂,道:“师父他受什么罚?要紧吗?” “小师妹,你亲点,掐得我好生疼啊。”秦昼“啧”了一声,眉头紧紧皱作一团。 袂央脸红了起来,立即松开双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适才不是有些担心师父嘛......秦师兄,你说,师父到底怎么样了啊?” 秦昼见袂央如此担心,当下竟笑出了声,“师父若是知道你这般为他着想,心头定是欢喜得很。”他顿了顿,轻轻拍了拍袂央后背,安慰道:“放心吧,师父没有怎么样,他受的罚,在我们眼里是平常小事,但对师父来说,可称得上要他老人家的命了。” 袂央咦了一声,同是蹙紧了眉头,好奇道:“是什么罚在我们眼里视为平常,可在师父眼里,就是要了他的命呢?” 秦昼又沉默了片刻,这下午后时分,烈日之下,夹杂些许冷风,倒也有些舒爽。 “你可知师父平日最爱什么?”秦昼开始拐弯抹角起来。 袂央沉吟了片刻,细细回想这半年来师父的一些举动,想了半晌,依然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于是只好作罢,摇头道:“秦师兄,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秦昼眉毛微挑,笑意连连,“喝酒啊,师父他老人家最喜欢喝酒。” “这么说来,师父他受的罚就是不能喝酒吗?” “你猜对了,你面壁的这一年,师父也得戒酒一年。” 袂央身子微微颤抖,有些自责道:“师父他这般爱喝酒,若要他一年不喝酒,真是有些难为他了。”她轻轻一叹,苦起脸来,“都怪我,师父受我连累了。”说到这里,袂央话语竟显得有些悲凉。 “也不怪你,云玑派门规你不知道,无知者无罪,一年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还是很快的。”秦昼又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又是暖入人心的安慰。 许久,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颔首道:“这一年我也不能偷懒,等我出这后山的紫亦崖,定要在修为上有所进步,或许那样会令师父高兴些。” 秦昼欣慰笑了笑,“师父他老人家和其他几位首座不同,他不求名利,也不强求弟子在修真上发光发亮,威震天下,他希望的是,自己座下的几位弟子能好好保护自己,不受危难就好了。”说到这儿,秦昼的脸上浮现出往日难以表现的正经,“小师妹,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有些修为的事情,若是难以突破,莫要强求自己。” 听完秦昼的话,袂央顿时心里一热,重重点头,道:“师兄的话,袂央谨记于心了。” 秦昼起身,收回袂央吃剩的残羹冷炙,准备回青木苑去了。 “秦师兄要回去了?”见秦昼要走,感觉到自己又要面临一人的孤独,袂央连忙起身拉住了秦昼的胳膊。 “小师妹,这几日门下有些事情还得帮忙师父打理,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不上来了,不过大师兄、方不知还有小穹穹他们会有一人过来的。”秦昼连忙安慰住袂央,因为此时的他发现袂央神色变得有些委屈。 秦昼环顾下四周,而后道:“这紫亦峰,清晨有日出,傍晚有日落,到得夜晚,若是不怕,你可以出来看看天上的繁星,我想那也定是极美的。” 袂央嗯了一声,松开了挽住秦昼的手,道:“我夜晚会出来看星星的,秦师兄这几日也别太忙了,身体要紧,还有师父他,若是实在想喝酒,也别叫他一直忍着......” 到底是个女孩子,此时的袂央眼里还噙着些许泪水,秦昼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一股怜惜之前浮上心头,柔声道:“好啦,莫要难过,又不是生离死别。”想了半晌,他又道:“我得走了,记得啊,若是闷了,就玩玩我给你的信翅鸟,还有那醉墨花也是不错的,嘿嘿。”笑容浮上了他的眉梢,转身,缓缓下了紫亦峰。 第五十五章 繁星璀璨 夜幕时分,月光正好,想起白日秦昼说的话,袂央便走出山洞,独自坐在紫亦峰顶上,任由晚风浮荡,衣裙轻扬,这样的感觉,倒是有几分惬意。 周遭一切,皆是那般的安静,绿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而袂央,连自己的呼吸之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这紫亦崖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感到一种空前绝后的孤寂和些许恐惧。 崖底下传来狂风的呼啸,空旷不已,不停回荡,许久之后才渐渐隐去。 这样的日子,有些单调,但无论如何,袂央还得禁足此处,静心思过,过了一年,才可被允许下崖。 袂央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放松起来,她躺在崖边的草地上,双手交叠垫着脑袋,两眼看向浩瀚苍穹,万里银河,星空璀璨,月影轻柔。 这夜繁星璀璨,万千的繁星,迷乱了袂央的双眼,星辰闪烁,袂央看得有些痴迷,她很想知道,天上的星星会不会是死了的人变的。袂央从小到大都无父无母,她很想知道,双亲至今是否还在人世,抑或是早已离开世间、神游太虚?若是这样,那么天上的哪两颗星星,会是自己爹娘变的?眼下,他们会在天上看着她吗? 想着想着,袂央的思念之情愈发浓烈,当下取出平日里经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这玉佩正是多年一直养育袂央的白发婆婆赠予她的。 玉佩托在袂央的手心上,想来这玉佩定是由上好的羊脂玉所制,星空之下,晶莹剔透,触手温润,袂央想起了白发婆婆的那句话:“若是想我,可以拿出这玉佩来看看。” 袂央苦笑,自言自语道:“是啊,不知不觉,我离开婆婆已然有半年多的时日,也不知她现下过得怎样?袂央啊袂央,她养你这么多年,总该抽个时日去看看她吧。”说到这里,袂央又不禁觉得好生惭愧,自嘲道:“说抽个时日去看看婆婆,唉,这下被罚思过紫亦崖的我,又怎能随意下山?” 适才看着夜空景色,袂央心情还是极好的,但是心里想了这些事情之后,情绪也就变得有些低落,她无力的甩了甩头,躺在草地上,紧紧闭着双眼,尽力克制住自己这些负面情绪,打算先睡上一觉再说。 入秋之后,虽然夜里有些清凉,但这样一边吹着崖底传来的清风,一边入睡,倒也有些舒服自在,时间不知过了许久,袂央竟是睡着了。 只不过,在袂央的梦里,却不似那般快活,她梦见了赶尸客栈,又梦见了那具发狂的尸体,她还梦见了那尸体口中掉落出来的珠子,种种过去的回忆碎片,一一重现在袂央的睡梦中,情不自禁地,惊得她大叫一声,连忙翻身坐了起来。 额头之上,冷汗涔涔,衣衫也被汗水浸得湿淋,晚风吹在身上,袂央有些瑟瑟发抖。 回忆梦里的那颗珠子,袂央立即伸手从挂在腰间的布包里,随即便将那珠子取了出来,细细揣摩,除了发现这绿色珠子比往日要光亮些许,便再无其他发现。 “梦都是很怪异的,或许是我多想了。”袂央又自言自语,说罢,又将珠子收回布包。 袂央准备起身回山洞歇息,但却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一股凛冽的寒气往自己逼来,袂央一惊,四下环顾,但除了发现繁花绿草随风摆动之外,再没有发生什么端倪。 “自己吓自己。”袂央轻轻耸肩,撇起嘴来,又自嘲了一番。但在她转身那一刻,眼前倏然闪过一道白影,那速度之快,及得上闪电疾风。 袂央更加觉得今晚的紫亦崖一定有古怪,心中便有些害怕,但还是壮起胆子来,大声道:“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袂央的声音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崖顶空旷,她的声音不停回旋,听起来,令袂央还感到有些惊悚。 依然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话,袂央暗道:“莫不是我眼花?想来定是我被梦吓怕了罢,我还是别胡思乱想的好。” “你在害怕?” 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袂央心头大震,立马转身瞧去,却不见任何人影。 “到底是谁?为何不现身?”袂央咬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而今她修为尚浅,对方是敌是友还不可知,袂央自然会感到有些害怕。 清风拂过,袂央忽然发现前方的空地渐渐现出了一道白影,“是你!”袂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翼望之城的神风使者——烽寂。 “不可以是我?”烽寂轻身一跃,跃到一树枝枝头上,双手抱着胳膊,俯视着袂央。 袂央吓得瞳孔微缩,身子有些瑟瑟发抖,“你来这里做什么?”袂央大声询问,烽寂却是闭口不答。袂央又道:“还有,我云玑派不是设有迷幻法阵么?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烽寂面目毫无任何表情,或者有所表情,但是左半边的脸被银白色面具所掩,自然是难得瞧得真切。他不温不热地说道:“云玑派的法阵又不是厉害得很,我又为何进不来?” “胡说!我云玑派法阵如此强大,你一魔门之人怎会懂?”袂央愤愤说道,此时胆子也壮了不少。 “是么?”烽寂淡淡一问,“就算再强的法阵,也困不住我,你可瞧清楚了。”言毕,只见烽寂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袂央又惊又怕,慌忙道:“你去哪里了?” 半晌,只听烽寂悠悠道:“我在你后面。” “啊!”袂央惊呼,转身看去,哪里有烽寂的身影? “你骗我?你哪里在我身后?”袂央不信。 “那你睁大眼睛看好了,眼睛眨都不能眨一下。”烽寂话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生冷,顷刻之间,烽寂的身影便浮现在了袂央的身前。 袂央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烽寂,声音有些发抖地说道:“你......你这是什么法术?” 烽寂没笑,也没怒,他的脸上难以有个表情,淡淡道:“我随时可以隐身清风之内,透明一阵子,纵然你云玑派有千万阻拦,都奈何不了我。” 袂央冷笑,道:“不愧是魔门神使,法术竟这般高强,厉害厉害......”袂央当下只觉得眼前的这烽寂实在不好对付,她不知烽寂为何会出现在紫亦崖,便开口问道:“你亲自来这紫亦崖,是不是想杀了我呢?上次把我放走,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烽寂双眉微微一挑,语气忽然也变得有些缓和,“我做什么事,从来不会感到后悔。” “那你来这里到底做什么?”袂央蹙着眉头,焦急不已,她害怕烽寂无形间会一招杀了自己,她更害怕烽寂会对云玑派做出什么不利之事,况且,烽寂能这般轻易介入云玑派,着实威胁很大。 烽寂沉默良久,跃下枝头,行至紫亦崖的尽头,俯首看向崖顶,崖风来回浮荡,他青丝往后飘飞,雪一般的白衣翻滚,衣袂轻扬,他竟是闭上了双眼,淡淡道:“我只是过来欣赏这云玑派紫亦崖的夜色风光。” 袂央一声冷哼,见烽寂静静地伫立在崖前,许久不见他有何动静,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即浮上袂央心头,眼下,若是在烽寂不备之时,袂央将他推入崖顶,或许就可解除这个对云玑派威胁极大的祸害了。 这般想着,袂央双肩有些发抖,当下竟是抽出腰间云笙剑,向烽寂袭去。 第五十六章 不会杀你 剑风凌利,袂央将云笙剑握紧在手中,这时的袂央,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敢和烽寂硬拼。 本是闭上双眼静心享受崖风的烽寂,忽觉袂央提剑刺来,当下睁开双目,但却也没作何闪躲,而是静静等候袂央长剑逼向自己。 “纳命来吧!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来到此处。”袂央一声轻喝,便瞄准烽寂肩头准备一刺。 “来势汹汹,你信心倒是很足。”烽寂抬起手来,轻轻一挥,袂央便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也凭空飘了起来,往烽寂飘去。 “可是你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法力不足,光逞强是不够的。”言毕,烽寂手猛地往后一收,许是太过用力的缘故,袂央感受到一股疾风驱使自己往崖边飞去。 惯性加上烽寂的缘故,袂央身子不受控制地越过悬崖,整个人竟向崖底跌落。 “啊!”袂央惊呼一声,惊慌之下不小心便松开了拿着云笙剑的手,“铿”的一声,只见云笙剑快速落入崖底。紧接着,袂央也是飞快地往崖底沉去。 耳畔边传来猛烈的疾风,划过袂央脸庞,有些生疼。袂央心里大震,眼下若在这般下去可要被摔得粉身碎骨的。惊慌之中,她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却不忘大声喊道:“臭鸟人,欺负我法力比你低又算得了什么?有本事等我哪天习得一身修为再来暗算我啊!” 话一说完,袂央变觉得腰间被一人轻轻揽住,自己迅速下落的那种感觉也顿时消散,此时只有耳边呼哮的山风。 袂央定睛一看,适才脑海里还闪现了一个念头,到底是谁突然救了她?但见眼前揽住自己的男子,面目生冷,其间还戴着一银白面具,袂央脸色一变。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便听近在咫尺的烽寂毫无表情地说道:“说我欺负你?还要日后我暗算你?那么适才你那番偷袭,不也是暗算吗?” 袂央脸一沉,别过脸去,任由自己被烽寂单手揽着,二人就这么悬浮在空中,不上不落。 又听袂央一声冷哼,道:“我是很想将你杀了,只可惜我成不了气候,现下又落入你手中,要杀要留随你便。” 此话说得令烽寂眉头微微一蹙,“不就是我夺了你的秘笈,你竟是这般拼命。” “呵!”袂央一声冷笑,紧接着有些咬牙切齿,“就算没有秘笈那一事,你我正魔不两立,我见你依然还是恨不得杀了你的。”说到这里,袂央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烽寂,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我的秘笈你到底还不还我?如若不还,今天就算是命丧你手,我到阴间定要化为厉鬼,永生永世也不会放过你!” “死到临头还这般义愤填膺,不过就算你变作厉鬼我也不怕的,今生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计其数,难道我还怕多你一个不成?”语毕,烽寂便是一声苦笑,竟是有些无力回天的无奈。 袂央见烽寂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当下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而是恨恨道:“既然不怕多我一个,那么要杀就快杀吧。” “想死?我还不能成全你,在没弄清楚你那秘笈到底有没有什么玄机之前,我是不会杀你,也不会让别人杀你。” 袂央双眉微微一敛,不由觉得一奇,而后冷冷笑道:“这么说来,我倒真是没有性命之忧了,不过神风使你不让别人杀我,这好像有点违背正魔不两立的定论吧。” 烽寂不答,眼睛静静地眨了几下,有神的双目被袂央瞧在眼里,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袂央忽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发快。 两人沉默了良久,袂央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喂?你手不知道酸的?” 烽寂不点头亦不回头,当下道:“那就回崖顶上去。”说罢,便是抱着袂央准备往崖上飞去,还未跃身,烽寂却是抱着袂央往崖底飞去了。 袂央好奇,连忙道:“你这是要作甚?不是要回崖顶么?这般赶着去投胎的架势,难道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哈哈,拿我云玑一小弟子性命换你翼望之城神风使者一命,我好像也不亏。”袂央喋碟不休,令往日面如止水的烽寂此时都有些皱眉烦躁。 “你的命没有我的贵,我怎会笨到和你同归于尽?”烽寂抱着袂央兀自飞向崖顶,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打在了袂央的脸上,坚毅好看的侧脸,袂央忽然有种想伸手去抚摸的冲动。 快要飞到崖底之时,烽寂单手一挥,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东西,须臾,便见一柄蓝色长剑腾空飞起,转眼便被烽寂握在手中。 “这……”袂央一愣,两眼直直盯着烽寂手中的云笙剑。 云笙剑被烽寂递将过来,袂央有些木讷地接过,随即便感觉身子一轻,这才知道是烽寂带着自己正向崖顶飞去了。 “你是要帮我捡剑的?”袂央还是怯怯地问了一句。 飞至崖顶,烽寂立马行到崖边,山风习习,白衣轻舞,半晌后他才缓缓道:“我只是不想听你说,堂堂魔门神使又怎么欺负你们正道人士了,你的剑是我打落的,眼下自当还你。” 袂央眉毛一扬,道:“你既然知道还,倒不如现下就把秘笈还我罢。” 烽寂双手抱臂,背对者袂央,夜风吹着,他显得有些悠然,“那秘笈不能还。” “你……”袂央气结,微微抬起下巴扬言道:“你若不给,我就点燃我手中我派特制的求救烟火,到时候你就等着丧尸此处吧。” 面对这有些威胁的话,换作其他人怕是都有些担忧,不过此时袂央面对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可以隐形于风中的烽寂。 烽寂听罢,眼睛都不眨一下,淡淡道:“不知是你的烟花箭快,还是我的手快。” 袂央不以为然,冲动之下,竟是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烟花箭。烟火还未飞出三尺,便被烽寂一手袭来一道白光,那烟花箭竟是突然熄灭了。 “哼!”袂央一声冷哼,笑道:“怕了吗?想不到你也会害怕的。你灭了我一支烟花箭,我又不是没有了。”言毕,她又拿出一支烟花箭,打算再次点燃。 烽寂却不冷不热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们正道人士赶来这里,难道就会单单相信我是来杀你的?他们就不会怀疑你和我们翼望之城有何来往么?” 袂央心中大震,那日在静明堂被逼问的场景立马浮现在脑海中。细细想来,烽寂的话也没什么不对,若是几位首座赶来,特别是那位玄英首座,若被他瞧见,他肯定是要咬住袂央不放了。袂央暗道:“眼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还是收回烟花箭吧。”袂央收回烟花箭,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道:“那好,烟花箭我不点,那么你这紫亦崖的风光看也看够了,我想你应该可以走了吧。” 见烽寂没有回答,依然还是伫立原处,袂央没好气地说道:“哼,我都下了逐客令,你竟是还不走,难得堂堂魔门神使想重新做人,不过也好,改投我们云玑派,从此好好做人吧,我们可是欢迎得紧。” 烽寂眼帘微微一垂,袂央的话令他有些动容,但还是沉默不语。 身后的袂央见自己说话无人搭理,不由得气得背过身去,愤愤道:“真是难以沟通,就算你我二人了无恩怨,但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常言道,孤男寡女的,神风使都不在乎这些?” 良久,只听风声呼呼不止,袂央觉得身子有些冰凉,转过身去,正要开始继续对烽寂喋喋不休,可谁知转头一看的时候,紫亦崖边,早已没有了那白衣飘飘的人影。 第五十七章 石壁上有字 自烽寂身影消失之后,紫亦崖便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风声依旧,却是少了一个人。袂央立在原处,看着适才烽寂站着的那个位置,莫名其妙的落空之感顿时浮上心头,她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的感觉,或许是这紫亦崖太过冷清,多了一个人和少了一个人,前后的差别,带给她的感觉会有些酸涩吧。 就算,那人,是个魔门之人。 抬眼看向天边夜色,此时繁星依旧,只不过月亮朦朦胧胧的,似乎是戴着一层纱,想起方才自己差一点就要落入这紫亦崖底,袂央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她想不明白,烽寂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单单就只是如他所说一般,是来欣赏风景的。 袂央不信,袂央在心中推测,烽寂的目的,不过只是想知道秘笈的秘密罢了。 转身,袂央行回山洞,此时夜已深,源源不断的困意也渐渐袭向袂央全身,她打了一个呵欠,便躺在石床上睡去。 迷迷糊糊睡了许久,袂央翻了个身,竟是醒了,揉着睡眼看向洞外,只见洞外早已亮起了一片天。 “又睡过头啦!”袂央伸手打了自己的脑袋,便起身下床。 好在洞里有一潭泉水,常年来温热暖和,白烟阵阵,袂央到泉边洗漱一番之后便走出了山洞。 紫亦崖今日一片艳阳天,袂央如往日那样在崖边打坐,精心凝气淬体,除了这些,她每日都会将“万木逢春”心法背上几遍,若是觉得有些枯燥乏了,她就索性站起身来,抽出云笙剑,耍上一套师兄们给她创的“枯叶飞花”。 只不过今日袂央却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会睁开眼来,四下环顾,她生怕趁自己没注意的时候,那翼望之城的神风使者会突然出现。 袂央这样连连续续地反复几个来回,竟是啥都没有做成,眼看晌午将至,但凝气都还未满一周天,袂央觉得自己浪费了大半的时间,感到实在惭愧,心头烦闷不已,当下自然是无心再继续静心修炼,便不再盘腿调息,而是站了起来,往紫亦崖崖底扔石子。 半晌,袂央蹲坐下来,这时肚子也有些饿了,便道:“到用饭的时间了,秦师兄今日不来,也不知道这次是哪位师兄过来。” 袂央偶尔会往远处的山路看去,那条路连接后山紫亦崖和整个云玑前山,每日秦昼便是从那里走过来探望袂央的。想起昨日烽寂的突然出现,矛盾立马萦绕 心间,她暗暗道:“待会哪个师兄会上来?我要不要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与他们?”袂央正俳徊不前时,只听一声鸟啼,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像是往袂央的方向飞来了。 袂央咦了一声,抬头一看,才发现一只木鸟飞了过来,在它爪子上还栓得有装有饭菜的竹蓝。 袂央看得奇了,那只木鸟有一只大雁那般大,它机械性地飞到袂央身前,松开两爪,竹蓝安稳地被放置在石桌上。袂央正感叹这只木鸟的奇特,便撇见竹蓝上有一纸条。 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小师妹,门下事务实在繁忙,今日只能用这信翅鸟给你送饭了,好好吃饭,好好修炼,勿怪啊。你最亲切的秦师兄亲笔。” 看完纸条,袂央嘴角微微上扬,笑道:“还最亲切的秦师兄呢,秦师兄说话当真不脸红。”不过转念一想,秦师兄不是只对男子感兴趣,所以和女子说话他自然不会脸红。 袂央满怀笑意地吃完了香喷喷的饭菜,见那只如大雁一般的信翅鸟如雕象似的立在身旁,当下便伸手轻轻转了下鸟背后的按扭,那信翅鸟便扑闪着翅膀,径直地飞回青木苑了。 午后的阳光总给人带来一种慵懒之意,再加上饭饱神虚,袂央竟是又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今日的夕阳比往日显得更甚,袂央兴致突然大好,睡得久了,现下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提起云笙剑,回想着“枯叶飞花”的种种招式,袂央尽量将其发挥到极致,直至今日,那日姬夜离使出“枯叶飞花”的震撼场景依然在袂央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早就下定决心,总有一日,定要将这套剑法耍得和大师兄一样的好。 运起体内的灵力,袂央此时的灵力控制很是不好,时而灵力可以轻易使出,时而灵力却如泥牛入海一般,如何都找不回来。灵力汇聚在握着云笙剑的手心上,试着将灵力扩散到云笙剑剑身,袂央一边控制灵力,一边使着“枯叶飞花”。 云笙剑一挥一刺,袂央身子轻盈,几经回转,起落,随后又试着轻轻跃起,在空中挥舞。 忽然,袂央只觉得一股难以压制的力量汇聚到了手中,那股力量也莫名其妙地驱使着云笙剑,剑身颤抖,震动得袂央手背都有些生疼。这力量,比适才的强大好几倍,袂央难以克制,手也不听自己使唤,倏地,袂央扬剑一挥,便见一道蓝光袭向不远处的石壁。 “轰”的一声传来,石壁顿时硝烟滚滚,适才那股难以遏制的力量也消失得不见踪影,袂央大惊之下,无力地走向那块石壁。 这石壁本是被青苔杂草覆盖,但被袂央一剑击中之后,此时表面上的苔藓早就被剑气烧为灰烬,但也因为这么一烧,石壁上虽然残留着些许余灰,但上面竟然有些密密麻麻的字。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眼前的景象令她感到惊奇不已,连忙收回云笙剑,她伸出双手,拭去石壁上的残骸,俯下身子,将头凑了过去,细细端详着石壁上写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紫亦崖峰,风光绮丽,虽身困在此,但也了无遗憾。”袂央一字一顿地读着,石壁上的字太小,有些已然看不清了,但从这句话可以推测的是,在石壁上刻下这字的人,和袂央估计有几分相似,那便是他们同是被禁足于这紫亦崖。 袂央继续往下看,又见石壁上刻有:“昨日流年交好,今日尘断缘空,朔风凄凄,却把人忆,君向何夕?”读到这里,袂央难以明白,这字眼中到底表达的是何种情感。袂央冥思苦想,实在体会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只是觉得这字语之中,无形间会带给她一种淡淡的悲伤和怅惘。 袂央也没多管,继续往下看,“这一世,我对不起你,唯有死了才可以去除我此生对你的愧疚。下一世,若是有缘,我定不会做出这些事。” “啊!”袂央一声惊呼,惊叹道:“这刻字的前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偏偏要寻死呢?”袂央越看越慌了,希望从下面的文字找出个中缘由,却发现接下来的文字,记录的并不是与上面有关的话语了,而是一个功法的口诀——“碧青剑决”。 袂央将口诀读了一遍,字字句句组合得实在生僻难懂,袂央读得头疼,有些抱怨道:“这前辈刻下这剑诀作甚?难道他死前知道终有一日,会有人到这里思过不成?” 口诀结束之后,石壁上竟然还有一小行字:“习得此剑法,不但剑术精进,修真的境界也会飞快突破下一层。” “我捡到宝了!”袂央大喜,这才觉得这剑法不练的话是不行的了,当下连忙死死地记住每一句碧青剑诀。 到得天黑,袂央才将剑诀背得只字不忘。背完剑诀,她不禁又回头看着石壁上开头的那些话语,紧蹙双眉,虽然不懂这位前辈写的是什么意思,但却感受到了前辈那时悲伤的心情。 昨日流年交好,今日尘断缘空,朔风凄凄,却把人忆,君向何夕?君向何夕...... 第五十八章 中秋将至 时光匆匆过去了十来日,这些日子以来,袂央都会花上大半日的时间来修炼法术。好在凝气淬体进行得顺畅,袂央也觉得自己七经八脉越来越充实,每次凝气结束,心中皆是说不出的舒爽和畅快。 万木逢春,枯叶飞花,再加上碧青剑诀,袂央修炼的功法也不再那么的单一,虽然功法数量增加,需要袂央多花费一点时间来修炼,但袂央悟性很好,修炼起来也不是那般的吃力。 眼下袂央还停留在淬体之境,虽然每日苦练,但也没觉得自己有何进步,抑或是提升的程度太不明显,袂央自己都难以发觉。 这十几日里,袂央的几位师兄都没有过来,每次到了用膳时间,皆是那只木讷的信翅鸟送来的。师兄们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袂央实在好奇,无奈自己又不懂千里传音,不然她非要问个通透不可。 但想起传音,袂央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信翅鸟可以来回紫亦崖和青木苑,当下又不是那用饭时间,那只送饭的信翅鸟自然不会出现。袂央只好将秦昼送给她的小信翅鸟拿了出来,接着摘了片树叶,用竹簪在上面刻了几行小字:“多日不见秦师兄,也不知道师门事务是不是很繁忙?” 刻完之后,便将树叶栓在信翅鸟的脚上,轻轻按下按扭,那信翅鸟便飞往远处的青木苑了。 信翅鸟一走,袂央便抓紧时间又开始修炼,她之所以如此刻苦,一来是想尽快突破,二来,袂央自然是担心烽寂会再次出现,如若自己法术再强一点,断然也不会轻易吃亏。 不过好在这十来日里烽寂未曾过来,否则的话,袂央好不容易静心的修炼定会被他打乱不可。 一旦想着烽寂有可能回来,袂央修炼得愈加刻苦,她如此苦练,就为等着烽寂过来,她日日期盼,希望总有一天亲手杀了他,然后再夺回自己的秘笈。 但是,或许烽寂不会再来了。这诺大的云玑派后山紫亦崖,虽然地处偏僻,人烟极少,但也不是如街上菜市场那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时过半晌,只听远处传来信翅鸟的声音,袂央一喜,便停止修炼,抬眼看去,一大一小的信翅鸟映入眼帘。 “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竟是又到吃饭的时日了。”袂央小声嘀咕,取下大信翅鸟送来的饭菜,随即目光落在那小信翅鸟上,却见小信翅鸟腿上附有一小纸条,袂央匆忙取下,拿起纸条念道:“小师妹,近日派里上上下下很是繁忙,日近中秋,仙盟三派要汇聚在我们云玑派庆祝,所以我们闲不下来探望你,勿怪勿念啊。” 袂央读完,眉头微微一蹙,托住下巴揣测道:“仙盟三派,指的可是云玑派,宸极宗和幻星阁?”袂央尽力回想那日讲学大会上青乾说的话,无奈那日她瞌睡连连,只记得这仙盟三派了。 转瞬,袂央又变得有些黯然,心道:“眨眼便是快要到中秋,只可惜我在云玑派的第一个中秋,竟是要自己一人过。” 袂央心里有些烦闷,当下也无心进食,便行到刻有碧青剑诀的石壁前,缓缓蹲下,她伸手抹去这几日在石壁上积累下来的尘埃,又看见了那行字:“昨日流年交好,今日尘断缘空,朔风凄凄,却把人忆,君向何夕?” 又是一缕莫名的惆怅浮上心头,她似懂非懂,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觉得刻下这些字句的那位前辈,那时定也是悲伤的。 看见后一行字,“这一世,我对不起你,唯有一死才能去除此生我对你的愧疚。”袂央惊住,讶道:“这些话语,还有碧青剑诀,难不成是前辈临终之前刻下的?” 虽然袂央从未见过这位前辈的模样,但这几日修炼着碧青剑诀,无形之中,袂央对那位前辈竟是有种依恋和亲切之情。而今知道这剑诀是前辈临终时刻下的,再看着石壁上的悲伤话语,想起自己同当年前辈一样,孤身一人身处这冷清的紫亦崖,袂央便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当下泪水簌簌而下,放声大哭。 哭得袂央身子骨都有些松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好伤心好伤心。许久,袂央无力地爬在石壁上睡下,直至黄昏降临,又至夜深人静,袂央迷迷糊糊之中竟是听见一个女子的叹息。 袂央大震,连忙从睡梦中惊醒,当下飞快地四下环顾,却也没发现什么古怪。 夜风变得有些冷,袂央身子发抖起来,自我安慰道:“方才定是我听错了,大晚上的我还是回洞里比较好。” 袂央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山洞里跑去。 点然了洞中的烛火,袂央坐在石桌前盯着那几束醉墨花发神,清新的花香一直荡漾在整个山洞里,滴水作响,倒也不是那般的死寂。 青木苑里挂满了火红灯笼,姬夜离和秦昼一行人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将青木苑里里外外清理一遍,还要每日不停来回离火楼、碎土塔、镜水湖和烁金峰。 现下,不只是青木苑被布置得喜气洋洋,整个云玑派都已笼罩在一片喜庆之中了。 几日来,连续下山前往集市购置节日用品的弟子已然达到了四五十人,瓜果点心,菜肴佳酿,最主要的还是月饼不能少,虽然仙门中修为极高的弟子早就不需要日日吃食,但过个节,总要延续上古遗留的传统,况且此次可是仙萌三派汇聚于此,主方云玑派总不能显得太过吝啬。 青木苑里,袂央的四名师兄走上走下,不停地在静明堂前来来回回。 “能不能停下来?你们晃得为师我眼睛疼。”静明堂前,张道青没好气地说道。 忙碌的姬夜离手中还拿着一些琐碎,当下听张道青这么一说,便也停下来,很是礼貌地说道:“夜不早了,师父还是回房歇息吧。” 张道青却是摇头一叹,摸出腰间酒葫芦,正欲把酒问天,无奈那葫芦里滴酒不剩,张道青啥都没有喝到,当下轻哼一声,“酒葫芦怎么没有酒?” 在静明堂里忙活的秦昼嘿嘿一笑,道:“师父您不是戒酒了吗?怎么又想喝酒了?” 方不知当下也停止擦拭院子中的雕栏木窗,同是有些取笑地说道:“想来定是气糊涂了,忘记了这一年是不能沾酒的。” 张道青愤愤道:“小崽子,你们懂什么?我只是有点气,自己五位徒儿不能中秋团聚,我实在是无心参加那什么仙盟汇聚庆中秋。” 话音一落,静明堂顿时鸦雀无声,半晌只听倪川穹干咳一声,道:“中秋那天,我们全部上紫亦崖吧。” 张道青连忙道:“不可,仙盟汇聚轻离广场,中秋大会上,客人未回房休息之前,我们云玑派的人是不能离开的。” 几人又沉默了片刻,气氛变得很是僵硬,秦昼只好打趣地缓和气氛,“也罢,要不我们隔一日去紫亦崖替小师妹补个中秋?” 众人也点头同意,秦昼又道:“师父,中秋大会您自然不能不去,说不定您去哪里,有可能可以得酒喝。” 张道青眉毛一扬,老脸一红,闭着双眼掩饰自己的尴尬,转身匆匆行至自己栖息的屋里,嘴上还碎碎念道:“有酒,有酒,但我又不想去,还真是为难我了。” 留得张道青的四个男徒儿愣在静明堂院子里,八月十三的月亮,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圆的,此时银月高悬,这一处热闹笼罩,而另一处的紫亦崖里却是孤寂。 第五十九章 一缕神识 八月十四,夜,竟是无月。 袂央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到明日就是中秋,一股思乡之情浮上心头,她想念自己多年生活的桃源村,她想念照顾她成长的婆婆,她更想念的是,青木苑的师父和师兄们。现下和他们同样身处云玑派,只不过这么近,又那么远。 长夜漫漫,袂央从山洞走了出来,两眼不由自主地看向刻字的石壁,她伸手抚摸着石壁,眼泪也不由得缓缓落下,滴在了石壁上。 袂央愣愣地靠在石壁上,看向紫亦崖远方群山万里,今夜无月,夜空倒是清明,袂央此时的心情依然有些烦闷,中秋之日,应当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但她却要一人独过,眼看中秋越来越近,那种怅惘就会越来越深。 良久,一阵冷风袭来,吹得袂央背后都有些发凉。袂央双肩不由得发抖,虽然气温有些冷,但她也没有回去山洞里休息的想法。 “你是不是也很孤单?” 倏然,耳边萦绕了一个女子空旷声音,久久才能散去。 袂央一听,吓得连忙转过身去,惊讶道:“是谁在说话?” 这话一问,却又没有人回答,风不停呼啸,风声就像是人在哭泣一般,这个夜晚没有月亮,光线也不是很好,袂央看着风吹草动,摇摇晃晃的树枝,心里不由得感到惊悚。 这紫亦崖怎么这么古怪,昨日袂央趴在石壁上哭得昏睡过去,醒来之时竟听见一女子的叹息,今夜袂央靠近这石壁,又听见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这不禁令袂央对这个紫亦崖产生恐惧。 “呵呵,你是看不见我的。” 片刻之后,又听之前那个女子空旷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回,袂央吓得站了起来,往山洞洞口跑去,没跑多远,竟发现自己双脚无形间被什么牢牢缚住一般,怎么都动弹不了。 “你到底是谁?我怎么动不了了?”袂央汗珠直冒,吓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女子轻笑了几声,幽幽道:“孩子,莫要害怕。” “你这般缚住我,我又瞧不见你,如何不害怕?你是人还是鬼?”袂央的内心,其实是感觉自己碰到了鬼。 “眼下,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了。”女子说起这句话时,隐隐中含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袂央一奇,依然还是又惊又怕,怯怯道:“那你会不会把我吃了?” 女子又笑了一声,道:“孩子,我不会害你。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样,同是孤独之人,寂寞之人。” 袂央听得不是很懂,当下亦是不敢多说什么,只听女子又继续说道:“我现下没有了身体,肉身早就坏了。” “啊?”袂央大叫,问道:“那你现在是灵魂吗?” “可以这般想,我应该是一缕神识,生前我用尽毕生精力把自己封印在这石壁之中。”女子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沾上泪水,我就有可能被解封出来,昨日你趴在我这石壁上哭了良久,模模糊糊之中我神识渐醒。” 袂央听完女子的话语,心中的担忧和惊恐也慢慢褪去,她试探性地问道:“这么说来,这石壁上的字是你刻的?” 女子莞尔,或许这个时候她在颔首,由于她没肉身,所以袂央看不见她此时此刻的神色如何,女子轻轻道:“确实是我刻的。”突然话音转为悲凉,“我等了十几年,我本以为用泪水唤醒我的人会是他,没想到却也不是。” “前辈......” “想不到我灰飞烟灭之前,依然还是不能见他一面。”语气悲戚, 袂央想起了石壁上刻的那句感伤的话,“昨日流年交好,今日尘断缘空,朔风凄凄,却把人忆,君向何夕?君向何夕......”听着这前辈有些感伤的语气,又重新去品味那句话的意思,袂央这才有些明白,暗暗在心中道:“难道前辈生前被情所困,到底是谁?这么令她伤心呢?” 见袂央沉默不语,那女子轻轻一叹,道:“好了,我也不再困住你,你能过来听我说下话吗?” 女子言毕,袂央便觉得全身突然变得很是轻松,眼下她也可以随意走动了,当下问道:“前辈,你在哪里?” “我在这石壁上的,你过来挨着我坐下吧,让我瞧瞧你。”女子声音此时变得有些和蔼。 袂央哦了一声,连忙走到石壁旁,缓缓坐下。 “前辈,你适才说什么灰飞烟灭,难道你......” 女子又是一叹,道:“过不了一个时辰,我就会在这人间永远消失,孩子,你再坐近一点,我好看看你。” 袂央很是听话,当下又靠近了石壁几分。 “嗯。”女子似乎有些欣慰,道:“你资质不错,根骨奇佳,若好好培养,日后在修真界上定会功成名就。” “前辈说这话,真是太瞧得起袂央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被罚思过的云玑派弟子,很是普通的。” “你唤作袂央?”女子一问。 袂央颔首,又听女子道:“你被罚思过几年?” “一年。” 女子沉默片刻,继续道:“一年时日,也不算长,不管你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掌门他们罚你,也是为你好,你也别太怨他们了。” “前辈教诲,袂央谨记。” “好了。”女子话音变得有些严谨,“你听我说,眼下我时日不多了,见你是块修炼仙术的好材料,若是你不嫌弃我一生修为的话,我现下就可将毕生元力全全传授予你。” 话音一落,袂央不禁身子大震,连忙双膝下跪道:“前辈,使不得啊,袂央无才无能,前辈要是传功予我,那真是浪费了。” “我都快永远消失了,这么点小小心意,你都不接受么?”女子感叹,“我见你与我同病相怜,又不想我毕生所学从此随我消失于世,所以才想将元力全部授你。” 袂央此时不知道如何回话,若是接受,自己今后若是愚笨无能,便是辜负了前辈厚望,若是不接受,那么就有点小瞧这前辈修为的意思了。 一时间,袂央徘徊不前,咬着嘴唇,心里百般纠集。 “真的嫌弃吗?”女子问道。 袂央又是一讶,立马猛地摇头道:“袂央不敢!” 女子轻声一笑,似乎很是满意,“你性子和我有些相像,当年,我年纪如你这般大小,只可惜......哎。” “前辈......” “也罢,过去了,都过去了,袂央,我元力注入你体内,估计神识也会随元力涌入你身体之中,先前可能会令你身体不适,神识不清,但只要你意志坚定,就可吞没我的神识化为你所有。” 袂央正要开口询问那女子话语的意思,但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周身顿时变得麻木,紧接着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入自己的周身。 袂央大声叫喊,声音响彻整个紫亦崖。 顷刻间,只见袂央周身萦绕一道淡黄色的光晕,整个身子也悬浮起来,袂央双眼紧闭,此时昏迷不醒了。 袂央的身子被黄色的光晕托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地落在了地上,只不过她依旧没有恢复知觉,眉头紧蹙,似乎她很是痛苦。 时至夜半,袂央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她两手抱着脑袋,无尽的疼痛袭击整个周身,她痛苦地叫喊着,紫亦崖的地面都有些轻微颤抖。 一阵清风袭来,只见一白衣男子缓缓降落在了紫亦崖边上,他双手抱臂,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有些疯癫的袂央。 第六十章 疯癫 无数的气流冲斥着袂央脑门,不停地挤压、乱窜、盘旋和膨胀。袂央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快要被炸开了,头皮宛若被千万支利针深深扎着,袂央大声叫喊,抱着脑袋竟是在地面上打滚起来。 刚刚出现在紫亦崖的烽寂都有些诧异,他往袂央行去,只见袂央额上已然青筋冒起,否大的汗珠簌簌而落。 烽寂见状,忽而停在离袂央十尺之外,“走火入魔?”烽寂不知袂央体内此时新注入了一道元力。 在地上挣扎的袂央,似乎发现了烽寂就在眼前,当下竟是窜了起来,以烽寂都不敢相信的速度飞向了他,烽寂一凛,但却也没做任何动作,而是依然站在原地。 正当袂央快要接近烽寂之时,只见烽寂周身一股无形的气流缠绕他的全身,袂央无法看见,但却是可以感受得到。身子一触碰到那气流,袂央便是被猛地震了回去。 那是烽寂的保护屏障? 此时的袂央躺在地上,不过片刻她却是又战将起来,两眼看着烽寂,眉宇间露出了惊喜,高兴道:“师兄你来了!师兄我等了你十几年,你终于来了。”说罢,竟是扑向烽寂。 烽寂眉头一蹙,不知道袂央此时在说些什么话,见袂央又往自己冲来,这下他竟是伸手掐着袂央脖子,冷冷道:“谁是你师兄?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烽寂虽然手上没用多大的力气,但此时的袂央全身皆痛,被烽寂掐着脖子,当下咳嗽得喘不过气来,两眼依然很是情深地望着烽寂,道:“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痕啊,你最爱的阿痕啊。” 烽寂更是一奇,低眉沉思片刻,手却也没有松开,只是淡淡道:“我今生只有一个师父,我师父也只有我一个徒弟,何来师妹?你认错人了吧?”烽寂不解,明明眼前的女子名字唤作袂央,可为何她却自称自己为阿痕? 袂央泪水汩汩而流,滴落在了烽寂的手背上,烽寂手心微微颤抖了一番,当下立马松开了掐住袂央脖子的手。 袂央此刻眼神变得恍惚起来,呆滞地看了烽寂几眼,紧接着狂笑道:“你忘了我吗?你竟然忘了我?当年若不是你替我求情,怕是我早就死在了云玑派的诛魔台上了。” 烽寂听得糊里糊涂,当下也不答话,袂央竟是又抱起头来,大喊道:“我不是阿痕,我是袂央啊,前辈,前辈,别折磨我!别折磨我!” 袂央头开始发疼,似乎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要冲破她的身体,她痛得在地上呻吟,有气无力地说道:“前辈,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只怪我我能,无法适应你的元力......” 烽寂听罢,四下环顾,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只见袂央表情变得狰狞,实在是痛苦得很。 “啊,师兄!师兄!十几年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袂央又站了起来,看着烽寂声音有些哀戚地说道。 “不!不!我错了,我并不是有心害你们!”袂央疯疯癫癫,“师兄,谢谢你,若不是你当日求师父,我也不会苟活在这紫亦崖上......”说到此处,袂央缓缓向烽寂袭来。 烽寂一愣,此刻竟也不作什么回挡,连身上的气流屏障也消失不见,任由袂央靠近自己。袂央走近烽寂,竟是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烽寂,将头埋进烽寂的胸怀,道:“师兄,今生今世,我们就不要再分离了好么?” 烽寂一动不动,没有将袂央推开,亦没有将她抱住,而是双手依然下垂,冷冷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话音一落,袂央抬起头来,端详了烽寂一阵子之后,神色依然疯疯癫癫的,“师兄,你为何要戴着一个面具呢,怕我认出你么?当年你俊逸潇洒,门下好多师姐师妹都喜欢得紧呢。” 烽寂眉头一皱,当下立马将袂央推开,转过身去,道:“我再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袂央一愣,烽寂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很是生冷,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寄生在她的身体里?” 对方忽然变得沉默起来,半晌,只听袂央又是一声尖叫,指着烽寂大声道:“鸟人!你怎么又来这紫亦崖了,堂堂魔门神使为何一直往这里跑?” 这次说话的应该是袂央本人的神识,烽寂眉毛微微一扬,眼神忽然有了些光彩,“神识没被吞没,自然还是有救。”他小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当下便向袂央走去。 “你要干嘛?不要过来!我眼下打不过你,等我习得一生修为之后,我们再来比试!”袂央双肩颤抖,连忙摆手。 “你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它试图在吞并你,你可要坚持住了。”不知为何,烽寂会这般提醒袂央。 袂央一愣,当下连忙甩头,尽量使自己头脑变得清醒,但时过半晌,竟是又变得恍惚起来,嘿嘿笑道:“师兄,你就想这么不让我存活于世么?” 烽寂蹙紧双眉,眼下,对方的女子此时的神识不是袂央的了,而是那个叫阿痕的女子。 “不要!不要!前辈,我头好痛!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能继承你的元力。”袂央双膝跪了下来,不停地用头撞着地面。 烽寂连忙制止,飞奔过去,箍住袂央双肩,眼看袂央额头鲜血直流,烽寂别过头去,却也不再看她,“我不知你是何人,但古人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身体竟然对你有所抵触,你又为何这般强求?” “哼!”那唤作阿痕的女子冷冷一哼,“我无心害她,我只希望她拥有我的法力,我只是不愿在这个世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若是她受不了你的元力,今夜丧命于此,那么你也不跟着烟消云散了么?” 阿痕又是一笑,紧接着又忽然一叹,“师兄你不帮我吗?” 烽寂缓缓摇头,道:“再说一次,我不是你师兄,你说十几年前我救过你,可是十几年前我只有八岁而已,八岁的孩子又如何救你?” 对方闭口不说话,许久之后,却听阿痕哭了起来,哭声悲凉,想来伤心不已。 袂央,不,应该是阿痕,她伸手轻轻抚了抚烽寂的脸庞,鬼使神差的是,烽寂也任由她摸着,这和往日冷血无情的魔门神风使,可算是大不相同。 “唉,你果然不是我师兄......日子久了,人也老了,眼睛也不是这么的清明了。”阿痕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豆大的泪珠不停打落在衣襟上。 烽寂不答,又听阿痕道:“袂央这孩子,我看很像当年的我,眼下,我也不希望她受折磨,但元神入体,多多少少会与她本体产生争执。”阿痕顿了顿,抬起眼帘,怔怔地看着烽寂,道:“你能帮她吗?” “如何帮?”烽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若对濒临生命危险的袂央置之不理,倒也是合情合理,他与袂央毫无任何感情所言,甚至可称得上敌人。但,此刻的烽寂,却是这般问。 阿痕一边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边道:“我传你一道口诀,待会她若恢复自己的意识,你就教她念,她若走火入魔,疯疯癫癫地四处奔走,你就想个法子将她制住。” 烽寂颔首,眼前的阿痕语气悲凉地道:“那就多谢。”说罢,一道口诀竟似活了一般,飘入了烽寂的眉心,阿痕轻声一叹,便是闭上双眼,躺在了烽寂的怀中。 第六十一章 回神 烽寂此时面色依然冷淡,怀中的人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一个人似的,只见袂央忽然又在怀里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是睁开眼来,一把将烽寂推开。 烽寂悴不及防,也不知道袂央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挣脱烽寂之后,袂央宛如着魔一般,仰天长啸,接着便往烽寂冲去,看样子,似乎是想与烽寂厮杀一场。 疾风不断,烽寂连忙往后飞去,身子飘在空中,袂央本是不会腾云驾雾,此时的她许是有阿痕前辈元力的缘由,眨眼间便飞身而起,向烽寂推掌而来。 回想之前阿痕所说的话,若是袂央一直疯疯癫癫的话,就得想办法制住她,想到这里,烽寂立马使出栓魂索,疯癫的袂央便觉得身子一沉,整个人便往地面滑落下去。 袂央眼神恨恨地看着烽寂,咬牙切齿,“你要对我做什么?你是觊觎我的元力吗?不会让你得逞的!” 显然,袂央还未恢复意识,见烽寂向她走来,不停挣扎,双肩发抖,眼神变得有些恶毒,但更多的是防御的本能反应。 顷刻间,便见一道金色小字符从烽寂手中缓缓冒了出来,飘进了袂央的眉心,袂央身子一震,如雕像一般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烽寂。 接着,烽寂伸手触着袂央后背,像是在给她输送元气一般,袂央神色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疯疯癫癫,精神也不再那么亢奋,她双眼渐渐迷糊,转眼便倒在了地上。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晨风万里,烽寂单手抱着双臂,眺望着远方,而在他的身后,躺着一个昏睡的女子。 直至初阳渐渐升起,第一抹阳光洒在袂央身上,她双目紧闭,依然还是没有醒来。 身前伫立的男子,他一袭白衣猎猎,不由自主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袂央的身上,这时,他和她一样,皆是如此平静。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他二人了无争执,没有什么互相的厮杀,那么,会不会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呢? 朝阳的光辉照耀在烽寂左半边脸上的面具上,银白色与金色相互交织,地面上倒影着他挺秀的影子,清风回荡,青丝与衣袂往后飘飞。 日上三竿,紫亦崖如往日一般很是宁静,似乎昨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迷迷糊糊的袂央,终于睁开了双眼,睁眼的那一刻,阳光刺进双眼,令她感到有些生疼,除了眼睛带来的疼痛,全身上下犹如千斤乱石击打过似的,痛得她每每稍微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筋骨,锥心刺骨的痛,紧紧地将她包裹。 她昨晚经历阿痕元力注入,就仿佛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当烽寂的模样映入袂央眼帘,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怎么一回事,当下本是吓得快要跳起来,无奈全身痛得厉害,只能傻乎乎地呆在原处,双眼有些发傻地看着烽寂。 “你......你怎么又来了?”袂央怯怯一问,神色很是害怕。 烽寂听袂央开口说话,判断出她意识这些已然恢复正常,当下转过身去,变回了往常那般的生疏和冷漠,“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 袂央低眉沉思,努力回想着,依依稀稀才想起昨晚了无困意之时,自己是如何走出山洞,然后又是如何听见石壁里封印的阿痕神识在说话,到底最后,她终于回忆到阿痕前辈的元力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啊!”袂央低呼一声,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全身,然后又抬起头来,对烽寂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是今早还是昨晚?” “昨晚。”烽寂如实说道。 “那么,你都知道了?”袂央蹙紧双眉,有些焦急地等待着烽寂的答话。 烽寂并不颔首,但话音还是冷冷地道:“我知道,有一个叫做阿痕的女子,将她毕生元力传授予你,眼下,你体内拥有着她的元力。” “阿......阿痕前辈?”袂央疯癫之前,并不知道那女子名唤阿痕,此时听烽寂提起她的名字,自然觉得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她亲自予你说的吗?” 烽寂回过头来,冷酷的侧脸,袂央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为何,此时的她心突然跳得有些厉害,连忙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不是你们云玑派的前辈么?你怎么连她名讳都不知道?”烽寂淡淡一问,眼神变得有些戏谑。 袂央摇头,道:“我入云玑派刚满半年,门下的前辈,我自然不是很清楚。”她顿了顿,脑海里立马回荡着那阿痕生前的哀怨,阿痕似乎对她口口声声的师兄很是痴情,想到这里,袂央便道:“我和阿痕前辈接触还不及一日,我只知道,她的心里一直念着一个人,就是她的师兄,但......我也不知道她的师兄是何人。” 烽寂自然不好奇云玑派十几年前的男女八卦,当下也不多话,沉默地站在紫亦崖边,背对着袂央。 见烽寂不说话,袂央坐在地上,看着他挺秀而又修长的背影,白色衣衫随风飘舞,袂央愣神了一番,而后神色变得有些尴尬地说道:“鸟人,你怎么会又来这紫亦崖呢?”说话的语气,不再如之前的那般飞扬跋扈,而是语气平和,似乎,袂央不再将他视为敌人。 烽寂见袂央态度变得极好,自然是觉得有些诧异,不过他又提防起来,因为身后的这个云玑派小弟子,虽然法术不强,但是鬼花样倒是很多,如若放松警惕,她约莫会突然对自己偷袭也说不定。 于是,烽寂依然保持原来的冷酷,毫无任何表情地说道:“我路过而已。” 果然,袂央适才刚刚酝酿的好脾气,立马灰飞烟灭,只听袂央轻哼一声,有些愤怒地说道:“路过?谁信?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不成?”说起这话,袂央竟是挣扎地站了起来,指着烽寂大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过来打探仙盟三派情报的吧!” “仙盟?情报?”烽寂冷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你们所谓的正道三派,今日汇聚于此?” “你!”袂央认为烽寂本不知道此事,然而她又这般说了出来,感觉是自己泄露了仙盟行事的情报,当下后悔不已。 烽寂似乎明白袂央此刻心中所想,便道:“不用自责,你不说,我都知道。”话音语气一转,烽寂正色道:“没错,我来云玑派,便是想来瞧瞧堂堂仙盟三派聚首,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热闹。” 不知何时,烽寂说话,也喜欢加上了“堂堂”二字。 袂央气得直直跺脚,气势汹汹地走到烽寂身旁,两眼瞪着他道:“休想!我想,你还未走出这紫亦崖,怕是早已丧命云玑派了。” “要不要打个赌?”烽寂宛如来了兴致。 袂央一奇,奇怪地看着烽寂,两眼有些担忧、又有些焦急,她往后退了一步,道:“打什么赌?” “就赌我敢不敢去你们云玑派的轻离大殿,一睹你们正道风光。” “你!”袂央气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烽寂冷笑,“不敢吗?” “不赌!”袂央说出这二字,不知道是害怕云玑派的情报被魔门之人窥探,还是担心烽寂被仙盟三派擒住。这般莫名其妙的担忧,袂央连自己都不清楚。 就算烽寂神通再多么的广大,但若是要去轻离广场,他面对的可是正道三大门派的人物,所谓寡不敌众,正是这个道理。 “我不赌,我不赌了,你别去,好不好。”袂央放下之前的架子,有些恳求地说道。 第六十二章 隔空驱物 烽寂缓缓往紫亦崖尽头行去,也不答话,袂央周身疼痛,瘫坐在地上,劳累感袭来,使得她不到片刻后又昏睡而去。 时至夜幕降临,袂央又醒来,只不过这一次,她浑身上下比之前更有力了。 “你怎么......还不走?你是一直在这儿吗?”见紫亦崖边,夜色下一袭白衣的烽寂,袂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身前的烽寂沉默不答,宛如一雕像一般站在崖前。 晚风回荡,袂央后背有些发凉,她站起身来,往自己背上摸去,她本是想抽出云笙剑,而此时只觉得背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袂央便四下张望,找寻自己的云笙剑。 夜空繁星点点,银月高悬,夜风凉爽拂过袂央脸颊,她恍惚之下,发现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把发着淡淡蓝色荧光的长剑正在安静地躺着。 袂央心中大喜,飞奔过去,身后的烽寂听见袂央动静,当下便将目光落在了袂央身上,只见袂央伸手一挥,那把淡蓝色荧光的云笙剑,竟似听话一般,立马飞天而起,快速地飞到了袂央手中。 袂央咦了一声,将云笙剑紧紧握在手中,她细细端详手中的云笙剑,对于适才云笙剑突然通了灵性,袂央实在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将云笙剑背负在身后,袂央又折回紫亦崖边,见烽寂两眼直直地看着自己,她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怯怯道:“你这人走也不走,就这般看着我作甚?” 烽寂被袂央一语戳中,便是移开了视线,语气冷淡地说道:“想不到,短短一日,你竟自然领悟隔空驱物了。” 袂央一奇,不解道:“隔空驱物?什么意思?” “你不是得到了一个前辈的元力么,想不到这元力竟会让你自然进入修真的第三阶段。” 袂央一怔,心中除了疑惑,还有惊喜,回想之前在《修真通识》上看的修真十一个境界后,烽寂口中所说的第三阶段,想来定是通灵之境吧。 通灵之境,利用灵力驱使周边一些物体,便是隔空驱物。 “真的吗?我真的晋阶通灵之境了。”袂央欢喜不已,眼下,早已忘掉了眼前的烽寂是翼望之城的神风使,她早已忘记眼前的这个人与自己还有些恩怨难清。 烽寂轻身飞起,站在了一处比较高的树枝上,感受着夜晚不断涌入紫亦崖的微风,衣衫翻涌,发丝拂过他的脸庞,俊脸在这般朦朦胧胧的笼罩下,如梦如幻。 “你确实是进入了通灵之境,看不出你还是块修真的好材料。”烽寂话音冷漠,如往日那般毫无任何感情,袂央听在耳里,不禁感到有些刺耳。 “哼!”袂央拍了拍胸脯,趾高气昂地说道:“别瞧不起人,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然后夺回我的秘笈。”还好,袂央还是没有忘记烽寂是她的死对头,也没有忘记烽寂是她修真的目标。 “到底这两张纸蕴含着什么天机,我真的很有兴趣。”烽寂悠悠地说道,接着便将怀中的两张秘笈拿了出来,月色下,他盯着秘笈看了片刻,又道:“难道,只有秘笈的主人才能启动它蕴藏的玄机?” 袂央见两张秘笈在烽寂手中拿着,当下情绪有些激动,她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烽寂打个趴下,然后光明正大地从他手中夺回秘笈。 “明明这两张秘笈很是普通,你非要将它想得很是复杂,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吗?”袂央此刻气得脸都红了。 烽寂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袂央,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秘笈,半晌后道:“就算没有什么玄机,现下我也不能还你。” “你!”袂央抽出云笙剑,她按捺不住自己的满腔怒火,道:“你留着那两张秘笈也没用,为何要这么对我?魔门中人,果然都喜欢这么欺负人的?”说罢,云笙剑脱手而出,如箭矢一般地向烽寂袭去。 “刚入通灵之境,就想试着练练手吗?”烽寂轻声而笑,笑声细如蚊语,或许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眼看云笙剑就要击中烽寂,袂央竖着两指,正想制住云笙剑,她其实只是怒意四起,并非一心想取烽寂性命。 没想到适才袂央怒火中烧激发了自己些许杀意,不过那杀意也是转瞬即逝的,但也是那很浅的杀意,被身后的云笙剑有所感应,人怒剑怒,剑便不受控制地飞将出去了。 “停!”袂央两指指着云笙剑,希望云笙剑能停下,无奈袂央如何使力,那云笙剑就如脱缰之马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嘭”的一声,云笙剑直直地撞在了烽寂停留的树枝上。 袂央一震,连忙紧紧闭上双眼,她不敢去看眼前发生的一切。 风声忽止,周遭静得可怕,空中滑翔的鸟儿,它们扑闪的翅膀之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袂央睁开眼来,云笙剑所及之处,早已变成一片废墟,她身子一震,愣愣地看着云笙剑出神。 良久,连袂央都觉得有气无力地时候,只听身后悠悠响起了烽寂的声音,“你当真以为你现下的法力伤得到我?” 袂央瞳孔微缩,觉得身后寒意凛凛,头皮发麻,她木然地转过身去,烽寂完好无缺,白衣一尘不染地站在她的面前。 “魔门神使,果然不好对付!”袂央冷冷地说了一句,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烽寂低眉,淡淡道:“你虽然拥有浑厚的元力,但不会利用,更不会操纵,适才你那一剑,若换做你们云玑派的阿痕前辈,自然会将我重创。”他顿了一顿,缓缓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袂央,悠然道:“只不过,方才不是阿痕前辈,而是你这个云玑派法术还未精通的小弟子。” 面对烽寂的直言不讳和隐约的冷嘲热讽,袂央又气又恨,当下喘着粗气,瞪着烽寂道:“我自然及不上阿痕前辈,只不过,你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竟也称我云玑派的阿痕前辈为前辈的。” 烽寂一怔,此时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袂央见烽寂不答话,感觉自己在斗嘴上占了上风,哈哈笑道:“魔门之人,如此敬爱我们的前辈,真是难得。”袂央托着下巴,细细回想昨夜被阿痕元力所控的场景,她依稀记得阿痕驱使着自己的身体,奔向眼前的烽寂,还口口声声地唤他师兄。 “神风使,你这般尊敬阿痕前辈,一点都不直呼她名讳,莫不是你们真的有什么交情不成?”袂央变得好奇不已,毫不犹豫地问道。 烽寂眉头一蹙,道:“此话是什么意思?” 袂央继续道:“你不会真是她的师兄吧?我看阿痕前辈一直扯着你不放,虽然那时我昏昏沉沉的,但是我也瞧得清楚。” 之前烽寂好不容易摆脱了阿痕,令阿痕终于发现烽寂不是她口中的师兄,然而眼下,袂央又开始将烽寂绕回了这个话题上。 “我说过,我不是她师兄,她比我年长许多岁,我又怎做得了她的师兄?”烽寂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紫亦崖边,他似乎很喜欢站在那儿,吹着崖底吹来的清风。 袂央也是皱着眉头,见烽寂依然没有走的意思,当下也不打算再和他纠缠于秘笈之事,她竟也走到了紫亦崖,坐在了烽寂的身旁。 第六十三章 难得的宁静 这夜,八月十五,天下众人赏月之时。 星月闪烁,云玑派上下一片热闹沸腾,轻离广场,中秋大会如期举行。 仙盟三派,今夜汇聚于此,云玑派、宸极宗和幻星阁的首要人物就坐之后,杯酒交错,你来我往,众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唯独青木苑首座张道青面无表情,他身后站着的青木苑弟子,也不似别人那般的欢喜。 此次,宸极宗的掌门易水岚和幻星阁的掌门天栾居士都亲自下山前来云玑派,随他们同行的,自然还有各自门下的几位首座。 几杯酒喝过之后,青乾掌门缓缓说道:“除了论剑大会,仙盟三派还真是难得汇聚于此,今日又逢中秋,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坐在青乾真人左侧不远处的易水岚缓缓点头,拿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酒水,笑道:“云玑派依然如五年前那般气派宏伟,说起宸极宗的风光,实在是比不上贵派。” “易掌门说得正是,我自以为幻星阁是天下间最美的地方,没想到今日一睹这云玑派,我果真感到惭愧不已。”说话的天栾居士,前年才刚刚继任幻星阁掌门,因此五年前论剑大会在云玑派举行的时候,他却并未过来。所以,今日初来乍到,自然才会发出这般感叹。 论剑大会,十年如期举行一次,每次举行的地点不定,皆有仙盟三派掌门商议之后才定。 隔上次论剑大会,已经过了五年时日,下一次的论剑大会,还得等上五年。 青乾真人淡淡一笑,“两位掌门真是谬赞了,宸极宗的千年冰雪,幻星阁的星楼璨影,我云玑派哪里及得上半分?” 这话说得令易水岚和天栾居士美滋滋的,当下爽快地笑了几声,拿起酒杯,又对青乾真人和云玑派的几位首座敬了敬酒。 “师父,看吧,我说得没错吧,真的有酒喝。”秦昼在张道青身后小声地嘀咕着,不料张道青转过身来,重重地敲了秦昼脑门一记,痛得他都不敢哼一声。 方不知捂嘴一笑,眼下的场面他自然和秦昼一样闹出很大的声音,他用手捅了捅秦昼,笑道:“禽兽啊,师父的暴栗,好吃吗?” 秦昼恨恨地看了方不知一眼,别过头去,碎碎念道:“好吃得好,你要不要吃?要吃的话就去求师父赏你个。” 方不知脸一沉,干咳了一声,一旁的倪川穹看见他二人无聊的斗嘴,不禁觉得头都大了,当下摇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小穹穹,你在叹什么气?”秦昼小声地问道。 许久,倪川穹不答话,秦昼微微抬头,四下扫射了此时中秋大会的盛况场景,人山人海,灯红酒绿,他又看向天边一轮圆月,竟觉得有些伤感,语气哀戚地说道:“可怜的小师妹,现下这么热闹的场景,她却无法瞧见......” 姬夜离眼神也变得有些暗淡,在没有人和秦昼说话的情况下,姬夜离淡淡道:“明年的中秋,小师妹会和我们在一起的。” “明年的中秋,或许仙盟三派不会汇聚于此了吧。”秦昼有些抱怨地说道。 倪川穹此时插嘴道:“可不是么,这次宸极宗和幻星阁前来我派,不只是单单来赏月的吧?宸极宗和幻星阁是何等门派,两派的掌门难道是闲得腰疼,放在派中之事不去处理,而过来云玑派开什么中秋大会?” 方不知颔首,道:“小穹此话在理,也不知道他们要商量着什么。” 几人细声交谈之后,便听宸极宗掌门易水岚笑了一声,他人到中年,脸上皱纹几许,人虽然青春不再,但却穿着一身大红衣衫,身上的打扮与他的年龄有些不符。 “青乾掌门,不知有没有听说上古战场近日来的一些消息?”易水岚摸着下巴,两眼看着青乾真人。 青乾掌门手拿着酒杯悬在空中,缓缓抬起头来,道:“还望易掌门指点。” 天栾居士和易水岚此时互相对望一眼,这次开口的却不是易水岚,而是天栾居士,他一身玄黑袍子,肤质却是很白,尖尖的下巴,模样倒是年轻,他开口道:“正魔交界之处的上古战场,近日里有些不太平。” “天栾居士可不可以开门见山?”青乾真人不喜人拐弯抹角。 “大师兄,上古战场是什么?”秦昼听得不解,便问了问身旁的姬夜离。 姬夜离眉头一蹙,沉吟片刻后道:“上古战场,自古以来被正魔两道力量所封印,寻常人,抑或是修为尚浅的人都进不去那里的。相传远古以及上古时期,神仙妖魔常常会战那里,年代极为久远,故名上古战场。” 秦昼颔首,也不再多问,便听天栾居士说道:“近日我收到我派探子传来的情报,上古战场封印的力量正在消弱,也不知道是不是魔门中人作祟,若是上古战场被魔门占领,对我仙盟三派,可是极为不利的。此次我随易水岚易掌门拜访云玑派,一来是与云玑共度中秋,二来就是想来请教青乾掌门对上古战场这事的看法。” 青乾掌门握紧拳头,似乎此事非同小可,毕竟往日心如止水的青乾真人,这时都变得有些焦虑。 半晌,青乾真人说道:“明日起,仙盟三派各派弟子前去查看,若有什么异样,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维护上古战场的封印之力。” 易水岚和天栾居士纷纷点头,易水岚道:“眼下也只有此法了,仙盟三派联合起来,一切都不是难事。” 而后,三位掌门又是各自说了几句不怎么着边的话语,银月渐渐移向西山,想是时日也不早了。 而紫亦崖顶上,一男一女默默无声地看着天边的十五之月。 男子白衣翩翩,戴着一银白色面具,女子云玑衣袍,头发有些凌乱。 烽寂,依然站着,而袂央,却是坐在他的身旁。 两人终于可以静下来,不打也不争,倒真是难得的和谐。 “若不是瞧见天上的月亮这么圆这么大,我还真忘记今晚是中秋。”袂央两眼愣愣地看着空中圆月,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 “又大又圆的月亮不一定就是十五才有的。”烽寂淡淡回了一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难道没听说过?” 袂央一哼,道:“好不容易安静,你为何又泼我冷水。” “我就事论事,说的乃事实罢了。况且,若你不说话,眼下依然还是安静的。” 袂央气结,为什么每次只要和眼前的这人说话,就不会有哪次是和平收场过? 两人又这般僵持一番,过了半晌,袂央又说起话来,“喂,鸟人,你中秋都不回翼望城的吗?” 话音一落,烽寂许久才冷冷地嗯了一声。 “八月十五闹中秋,怎么说也是个团圆之夜,翼望城是你的家,好说歹说你也得回去才对。”见烽寂又不答话,袂央摇头道:“罢罢罢,我跟你说这个作甚,你们魔门之人做事,不能拿我们正道人士的思维去想。”言毕,袂央竟是躺在了草地上,双手枕着脑袋,看向天空繁星璀璨。 “家?翼望城不是我的家,我烽寂,没有家......”烽寂小声地说了一句,语气无力,声音极小,连袂央都没有听见。 晚风习习,袂央感到很是凉爽,她笑了笑,露出两只洁白的虎牙,“想不到今年的中秋,我竟会是和一个魔门的死对头度过的。” 烽寂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袂央,“那我回去了。”说罢,竟是要起身飞走。 袂央身子一震,连忙爬了起来,拉住烽寂的手道:“不,别走!” 烽寂眉头一蹙,目光停留在袂央拉着他胳膊的手上,这一回,袂央脸红了,连忙将手放开,背对着烽寂,道:“几十个夜晚我皆是一人独处,冷清得很,今晚过节,我们就不要计较谁正谁魔了,好吗?” 烽寂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也没走,只是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天边银月。 第六十四章 我们的小师妹 落叶飘飘,又是一日的开始,朝阳初升,紫亦崖又是片阳光大好。 不知道烽寂是什么时候离开这紫亦崖的,袂央醒来之时,紫亦崖已然变得如往常一般,空寂、冷清和无尽的孤独。 抬眼看着浩瀚苍穹,青空白云漂浮,许是袂央早已喜欢每日这样只有她一人的早晨,见今日天气极好,她的心情也不再那么的低落,而是有着淡淡的爽快。 如往日那般静心调息,吐纳凝气,经过阿痕前辈元力传授之后,袂央体内修为自然更胜,每每运气调息,都感觉到无止境的清爽。 待得晌午,只听不远处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袂央大喜不已,心想着这次定不是信翅鸟给她送饭了,于是连忙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小师妹,我们来看你来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袂央喜出望外,方才的声音定是秦昼没错,袂央想着现下云玑派事务不似之前那么繁忙了,不然秦师兄怎么会有时间上这紫亦崖来? “秦师兄!”袂央高兴地喊了一句,随即便看见秦昼走来,跟随在他身后的还有姬夜离、方不知和倪川穹,袂央的四名师兄,今日可算是来齐了。 看见几位师兄一一出现在眼前,袂央欢喜不已,道:“今儿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所有师兄都来看我?有什么喜事不成?” 见袂央脸上欢欢喜喜的,秦昼本以为她会为昨日一人过中秋的事情难过,没想到今日所见的袂央,不仅面带笑意,而且神气大好,他自然不知道袂央此时功力早已提升。 “小师妹,原谅师兄们昨晚没有过来和你过中秋。”方不知取出给袂央准备的一盒月饼,有些惭愧地说道。 袂央一怔,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师兄们有自己的事要忙。” 倪川穹抱剑立在一旁,嘴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什么,但犹豫彷徨了许久,却也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姬夜离也是愣了一会儿,而后才慢慢开口,“不知特意为你准备的月饼,尝一口吧。”说罢,竟是拿起一枚月饼递将过来。 见几位师兄这般关心自己,袂央鼻子一酸,接过月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时之间,泪水翻涌,差一点就要落泪,还好袂央强行又将泪水压了回去。 “好吃,真好吃。”袂央连连称赞。 秦昼摇头一叹,道:“虽然晚了一天,但小师妹也别怪我们,中秋大会,我们哪里都不能去的。” “我知道。”袂央点头,“那日秦师兄托信翅鸟送来的消息我也看了,仙盟三派汇聚我云玑派,定是件大事,云玑派弟子自然不能随意乱跑。” “能得到袂央的理解,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倪川穹淡淡说了一句。 几人纷纷围在石桌旁坐下,他们寒暄几句之后,几位师兄也将这次宸极宗和幻星阁前来云玑派的最终目的告诉了袂央,袂央听罢,最初觉得稀奇得很,但一想到上古战场若被魔门占领,那么,不管是对宸极宗、幻星阁还是云玑派,都是极具很大的威胁力的。一旦这样想,袂央便觉得岌岌可危。 “听说,再过一年,若是魔门中人一直觊觎上古战场,我正道会派出一定的人马前去,与他们争夺上古战场。”倪川穹一边抚着自己的长剑,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姬夜离嗯了一声,道:“小穹说的没错,只不过上古战场封印之力尤为强硬,因此能前往上古战场的人,并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这么说,难道......”秦昼低眉思忖,只听方不知道:“想来仙盟三派派出的弟子,都必须得经过精心选拔吧。” 姬夜离颔首,道:“定是如此,要精心选拔,必定会在三大正派的门下各自举行弟子们之间的法术比试。” “比试?那有没有论剑大会那般热闹?”倪川穹两眼有了光彩,似乎很是感兴趣。 “虽然不及十年一次的论剑大会那么大的规模,但是也不容小觑的。”姬夜离缓缓说着,两眼望向紫亦崖边的花花草草,再看向昨夜袂央云笙剑击中的树木,不由得蹙眉道:“此处有打斗痕迹,小师妹,昨夜这里可曾发生了什么?” 姬夜离此话一出,袂央身子大震,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摇头否认道:“没有的事,昨夜风大得紧,那树便莫名其妙地断了。” 秦昼沉吟一番,而后笑道:“昨夜紫亦崖竟会有这么大的风,小师妹真是难为你了,一人待在这里......” “我本觉得这里风光无限,可没想到夜晚的天气还真是恶劣。”方不知一边摇头,一边碎碎念着。 “你若觉得这里风景好,要不你替袂央来受罚好了。”倪川穹抱着双臂,悠闲又打趣儿地说着。 方不知立马用手臂捅了一下倪川穹,继续碎碎念道:“小穹,你这不是难为我,又难为师父嘛。” 好在后面有秦昼、方不知和倪川穹一连串的对话,否则面对姬夜离的问话,袂央非要说漏嘴不可。 眼下的姬夜离对袂央的话语半信半疑,但也不再多问,只是道:“没事便好,小师妹,适才我也说了,若是一年之后仙盟三派要派弟子前往上古战场,你可想去?” 袂央毫无犹豫,当下立马点头,道:“想去,一年之后,我想我也该走出这紫亦崖了吧......”袂央很喜欢下山历练,一听有机会前往上古战场,浑身便是来劲了。 “嗯。”姬夜离点头,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道:“若是想去,你就可要好好修炼,一年之后定会举行选拔大会,若是法力不济,被别人打败,那可是没机会前往上古战场的。” 袂央听得认认真真的,姬夜离的一字一句都烙进了心中,只要好好修炼,选拔弟子的时候不输给其他弟子就行了吗?袂央在心中思忖,一年,一年之后,也不知道自己会提升到什么境界。若是能继续进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若是忽然在修炼上止步的话,那可真是有心无力了。 袂央连忙甩头,心道:“袂央,不可如此悲观,一切总要去努力才行。”一旦这样想着,袂央便是更加相信自己,笑道:“多谢大师兄教诲,在紫亦崖的日子我定会好好修炼的。” “小师妹,凡事不可强求,你也别太累了。”秦昼知道袂央的性子,若是她想做的事,定会全力以赴。 袂央莞尔,道:“我知道,师兄们常说,欲速则不达,这句话我可是牢牢记在心中。但为了上古战场,我会多加努力,希望终有一天,能和师兄们并肩作战,前往上古战场。” 方不知干咳了一声,对秦昼道:“听见没有,小师妹如此勤奋,禽兽你也别天天养花种草,诵经吟诗了,否则哪日小师妹能去上古战场而你不能去,那可是要教我们笑话的。” 秦昼脸一沉,尴尬道:“方不知,你就会处处找茬,既然小师妹这般用心,我做师兄的定不会偷懒。”说罢,几人笑声连连。 “好了。”姬夜离道:“等到明年六七月,小师妹便可出这紫亦崖了,到时候......” 姬夜离话未说完,便被倪川穹抢声道:“到时候,袂央,我可先会过来找你比剑,不然不会让你下这紫亦崖!”话语间,倪川穹态度严肃,他这一次,可不是一般的认真。 第六十五章 采药的白发男子 时光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几日,这几日袂央除了修炼,就在紫亦崖上上下下到处走走,一来可以缓解一下修炼的劳累,二来也可以散心解闷。 微风不断,吹得袂央发丝飞舞,她往紫亦崖通往崖顶的山路望去,只见云雾缭绕,看不清前方景色,来到紫亦崖已有一月之久,袂央从未到这崖顶看过,现下觉得山路前方云雾朦胧,不禁好奇心大起。 袂央背上云笙剑,兴高采烈地走到山路路口,她转身看着紫亦崖顶,又看了自己休息的山洞,自言自语道:“现下还未到用饭的时候,为了不让送饭的师兄找不着我,我应该赶到用膳之前回来才对。” 踏上通往紫亦崖崖顶的山路,只觉得杂草众多,似乎这路,已经很少有人走过一般。不过转念一想,这紫亦崖本是了无人烟,只有人发错被罚思过于此的时候才会有人在这儿,因此,这山路这般荒草众生亦是再也寻常不过。 行得几步,路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袂央觉得脚底生疼,便找了一干净去处,坐下来休息片刻。 其间云雾来回飘荡,宛如一层层轻薄的纱在眼前晃悠,袂央四下张望,眼前依然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眼前的事物。 半晌,只见前方有些风吹草动,似乎是有什么人儿一般。袂央一奇,便站起身来,向前行了几步,越是靠近,袂央越能清楚地看见不远处的杂草灌木在晃动。 袂央心中一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道:“这紫亦崖如此偏僻冷清,我在这里这么久,也没发现有谁住在这里。眼前的东西,不会是什么野兽吧?”想到此处,袂央便提起胆子,抽出身后的云笙剑,小心翼翼地往前行去。 雾气太重,袂央只有走到灌木丛林前才能看清,但当她行到灌木林前时,那儿早就停止了动静了。 袂央不解,提着云笙剑在灌木丛林里找了几回,却也是什么也没发现。 “看来,也没什么古怪,定是我多想了。”收回云笙剑,袂央继续往崖顶行去。 这日竟是没有骄阳,漫天的云朵,使得袂央走在山路上,都会觉得有些冷。 寒风阵阵,吹得袂央背后有些发麻,隐隐间,她感到有人在身后直直地看着自己。袂央心中一寒,连忙安慰自己道:“切莫自己吓自己,光天化日,有什么好怕的!当年赶尸的时候,你也没怎么怕过啊!” 自己一番自我安慰后,袂央勇气也提起了些许,当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走几步,又觉得寒风四起,似乎是每向崖顶走一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会不断地涌向她。 见天色渐渐变得阴沉,袂央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暗道:“不好,看这样子要变天了,我还是回去崖顶,改日再来。”说罢,袂央连忙转身,正欲回去。 却不料的是,袂央回头的片刻,一个穿着宽大白袍的男子正映入她的眼帘。 袂央心中一凛,吓得往后退去,但这一退,袂央却是不小心地被一石子给绊倒在地,此刻袂央的样子极为狼狈,但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害怕。 眼前的男子,不仅衣袍雪白,连他的头发都是白的,只不过他摸样年轻俊朗,看样子也就三十来岁,但为何又会是一头白发?他背着一竹筐,后面满满的竟是药草。 袂央不解,眼下她亦不敢多加推测,只是心跳得很快,都忘记了要站起来,而是一直瘫坐在地上。 “孩子,地上凉得很,还不起来。”白发男子开口说话,声音竟是如初春溪水一般,动听得很。 袂央一怔,很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傻愣愣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云玑派哪一脉的弟子?”白发男子看见袂央身上的云玑服饰,便可断定她出自云玑派,只不过不知道是何人门下的。 白发男子的声音很好听,袂央觉得那是她活到现在听到最好听的声音了,或许是因为白发男子声音温和,神色也比较和蔼,袂央适才的担心害怕也渐渐退去,当下很是乖巧地对白发男子一拜,道:“回禀前辈,袂央承师云玑派青木苑首座之下。” “张道青?”白发男子微微挑眉。 袂央颔首,“正是我师父。” “难得他有个徒弟,对你可好?” 袂央有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道:“对我可好了,他是最好的师父。” 白发男子嗯了一声,随后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紫亦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来过人了。” “十几年?”袂央心中一沉,脑海中立马响起阿痕前辈的话语,袂央记得阿痕也曾说过“十几年”这三字,也不知道眼前的白发男子会不会知道阿痕这个人呢。 “实不相瞒,我是犯错了事情,被罚于此思过的。”袂央如实相告。 眼前的白发男子眉头一皱,道:“被罚思过几年?” “一年。” 白发男子走向袂央,缓缓道:“还好,一年时光,过得很快。”他顿了顿,又道:“这山路很少有人走,我在这生活了几十年,未曾发现有人来过。” 袂央一怔,正要说什么,又听白发男子道:“不对,也不能这般说,除了今日的你,十几年前亦是有个丫头也来过这里的。” 听白发男子这么说,袂央心中一奇,心道:“这白发前辈说他在这生活了几十年,难道他很老了吗,不过脸竟是如此年轻.....不过也对,若是不老,头发怎么会这么白?” 但对于修真的人来说,有的突破修真境界,得到仙骨之后,会长生不老,不入轮回,眼前的白发男子依然年轻,或许是他早已得到仙骨了。 细细品味白发男子的话,十几年前有个丫头来过,十几年前,十几年前......袂央愈发觉得这白发男子认识那阿痕前辈,当下也不作犹豫,便问道:“十几年前的丫头?前辈指的可是阿痕前辈?” 白发男子听罢瞳孔微微一缩,有些疑惑地问道:“十几年前你应该还未出生,你怎么认得她?” 袂央很想知道关于阿痕前辈的事迹,便将那夜阿痕一缕神识从石壁中解封出来等一系列事情告诉了白发男子。毕竟她的元力全全传给了袂央,袂央多多少少对她有些感情,那种感情,竟似亲人一般。 白发男子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而后便是微微一叹,摇头无奈地道:“阿痕终究还是离开了人世......” “阿痕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前辈可知道?”袂央好奇地问了一句。 白发男子停顿了片刻,望向袂央,“她是我师兄的徒儿,名唤莫碧痕,记得当年她是师兄膝下所有弟子中最拔尖的一个,无奈......”说到这儿,竟是又沉默了,也不知道多了多久,他才开口道:“今日看见你,恍惚间我还以为看见了那丫头。当年,她也是被罚在这紫亦崖,不过你比她幸运得多,你只被罚一年,而她却是......” 袂央身子轻轻一震,“是什么?” 白发男子又是一叹,神色满是沧桑悲痛,“她却是一生。” “啊!”袂央惊呼,她在心中暗暗想着,莫碧痕前辈到底犯了什么错,竟会受到这么重的惩罚。莫碧痕面对的是终生囚禁于此,而袂央,面对的不过是一年罢了。对比一下莫碧痕,袂央不禁觉得有些惭愧。 第六十六章 箫青羽 “前辈......”袂央见白发男子面色有些感慨,不由得轻轻唤了一声。 白发男子别过头来,脸上的哀痛也渐渐褪去,只听他说道:“莫丫头这一生,终究是被情所困......” 袂央也觉得白发男子的话音伤感连连,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待得二人沉默了良久,只见白发男子转过身去,蹲在地上采着药草。 袂央也没闲着,当下便走到白发男子身旁,缓缓蹲下,也帮忙他摘采药草。 “前辈......前辈一直住在这里吗?为何我来到这里一个多月才发现这里还有别人?”袂央小心翼翼地问着。 白发男子终于莞尔,适才脸上的悲痛全然不再,他看向袂央,道:“我一直在崖底居住,若我没记错,已经好几十年了。” “那我该叫您什么呢......”袂央小声嘀咕,一直前辈前辈的叫着,袂央还是很想知道眼前的白发男子名字叫什么。 袂央的轻言轻语,被白发男子听见,他却是闭口不答,而是自顾自地将竹筐中的药材整理着。见白发男子不说话,袂央脸微微一沉,将目光落在了白发男子的身上,他实在是不老,虽然白发长垂腰间,整个身子也是生得挺秀,不像老人那般有些佝偻。 袂央实在不知道要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个人,若是唤他爷爷,是不是有点太...... 袂央细细揣摩了良久,终于笑嘻嘻地开口叫道:“大叔!” 白发男子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眼神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叫我什么?” 袂央嘿嘿一笑,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看前辈不老,虽是一头白发,但也不可能唤你爷爷,所以我就叫你大叔啦。” 白发男子又是一愣,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若论辈分,你得唤我作......”说到这儿,他竟是停顿住了,又是沉默了半晌后,才微微一叹,摇头道:“罢了,眼下我也和云玑派了无任何关系。” 袂央听不明白,但也不敢多问,又听白发男子说道:“我叫箫青羽,你想唤我做什么,都可以。称呼这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叫什么又何妨呢,呵呵。”言毕,竟是一笑。 “箫青羽......”袂央在内心轻轻唤着,随后抬眼望向箫青羽,只见他面目祥和,她不知道叫什么比“大叔”这两个字更好的了,因此打算也不再叫他作别的,就这么一直叫他大叔好了。 “你叫袂央?”箫青羽淡淡一问,不过声音依然还是那么的好听。 袂央连连点头,道:“大叔,我是叫袂央。” 听见“大叔”二字,箫青羽不由自主地又愣了一番,不过转瞬后,神色依然和蔼地道:“袂央是想到崖底去?” 袂央嗯了一声,承认道:“每日我在紫亦崖崖顶往崖底观看,云海翻涌,雾气层层,却是无法看清崖底是何等景色。今早我又看见通往崖底的山路,朦朦胧胧地笼罩在云雾之中,心中那股好奇之情便是再也无法克制住了,所以才会壮起胆子往崖底一探,可谁知走得半路,便遇见了大叔您......” “壮起胆子?难道袂央觉得崖底凶险重重么?”箫青羽扬起嘴角笑了笑。 微风吹过,白发飘飘,犹如仙人,白发长长三千丈。 袂央同是咧嘴一笑,道:“我从未去过,这紫亦崖亦是冷清得很,所以我想崖底也可能不会热闹到哪里去,才会以为那里有如荒郊野外,危险得很,但却是止不住好奇,仍然还是想去看看。” “你要到那崖底去,估计等到落日才能抵达崖底。”箫青羽祥和地看着袂央,又道:“若是你步行的话。” 袂央张口低呼,“脚程竟是如此之远?我以为我已经行得一半了。” 箫青羽轻声一笑,打量着袂央身后的那柄云笙剑,道:“你既然有了飞剑,怎么不习御剑之术?” “我前不久才步入通灵初期,对于御剑那等的驱物高等之术,我还习不过来。若没有莫碧痕前辈传我元力,怕是现下还停滞在淬体之境呢。”袂央低下头,小声地说着。 箫青羽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道:“崖底,今日你还是别去了。” 袂央一奇,蹙着双眉,问道:“为何?” 崖底到底有什么?为什么箫青羽不让袂央到崖底去?袂央心中很是不解,很是迫切地希望箫青羽能回答她的话语。 风声呼呼而过,两人之间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耳边风声呼啸,连心跳和呼吸声也听得清清楚楚了。 “等你能御剑了,就到崖底找我,到那个时候,或许我会送你一样东西。”箫青羽带着笑意,向袂央看了一眼,便随手一挥,一道剑影飞过,眨眼间,箫青羽消失在了袂央的眼前。 “大叔!”袂央连忙直呼,接着便是四处张望,但哪里又寻得箫青羽的身影? 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箫青羽法术竟是如此之高,袂央还没来得及看清箫青羽的飞剑长什么样子,他整个人连剑便早已消失不见。 “等你能御剑了,就到崖底找我,到那个时候,或许我会送你一样东西。”箫青羽之前的话语,依然在袂央脑海里回荡,久久过后,他的声音才在袂央脑中消散。 袂央想着,这么动听的声音,宛如唱歌似的,也不知道大叔箫青羽唱起曲儿来,又会是何种场景? 袂央一边在幻想,一边悠哉悠哉地原路折返,听了箫青羽的嘱托,她自然也不敢擅自往崖底去了,“等到哪日我能御剑,我就下去找大叔!”袂央自言自语,当下也是提起了干劲,希望自己能尽快学会御剑之术。 返回崖顶,袂央盘腿调息于紫亦崖崖边上,感受股股清风从崖底传来,一想着这紫亦崖并不是只有一人独住,崖下还住着一个大叔,袂央之前那种孤独落寞感也变得淡了不少。 往后的日子,袂央比往常还要刻苦,除了吃饭睡觉的日子,她都用来修炼,青木苑的几个师兄轮流给袂央送饭,看见她如此卖力修炼的样子,他们起初担心她身体顶不住,便出言相劝,但无论如何,袂央还是这么刻苦,后来他们索性也不管了,每次送饭,寒暄几句,嘱托几句,便也提着竹篮赶回青木苑。 眼下她步入通灵之境,对于灵力的掌控亦不是很熟悉,所以静心吐纳淬化自己身体之时,袂央自然还得练习“万木逢春”,“枯叶飞花”和“碧青剑法”,修炼这些小功法,对灵力的掌控利处还是很大的。 每一日,袂央过着修炼,吃饭,睡觉的日子,虽然看着枯燥,但袂央似乎完全沉浸在其中。每每自己小有突破,袂央都欣喜若狂,哪怕是进步只有那么一点点,招式熟悉那么一点点,她都视为难得的进步。 日子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一转眼,时日一晃,便是过去了三个月,眼看已是腊月时节,天寒地冻,袂央愈发觉得自己紫亦崖变得寒冷了,整日里,寒风呼啸不止,周遭草木也变得萧条不已,青葱不再。 这一日,袂央终于忍住寒冷走出了山洞,站在崖边,便见姬夜离拿着一些过冬的行李走了上来。还好有几个师兄照顾,想来姬夜离怕袂央被冻着,才会如此精心准备。 第六十七章 等你回来 “大师兄!”袂央一喜,立马奔到姬夜离身前。 姬夜离淡淡地点了点头,将过冬的行李置在石桌上,他慢慢地坐下来,道:“天寒地冻,师父差我将棉被棉袄送来,也不知道衣服合不合你的身。” 袂央一奇,当下便打开行李,触目欢喜,眼前一件雪白的棉袄,她匆忙拿了起来,捧在手心上,连连赞道:“真好看的小棉袄,穿起来定是暖和得紧。” 姬夜离颔首,道:“再过一阵子,便是春节了,师父说了,那夜我们都会到这紫亦崖来。年三十的,师父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和你吃个年夜饭。” 袂央很是感动,但依然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摆手道:“万万不可,这里寒酸得很,怎可委屈师父他老人家?” 姬夜离神色依旧淡然,缓缓道:“不碍事的,师父已得到掌门仙尊的允许,所以你也不用害怕其他首座的反对。”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掌……掌门仙尊都同意了?” 姬夜离嗯了一声,袂央便是一喜,“想不到掌门仙尊还有些通情面。” “掌门仙尊一直很讲情面。”姬夜离淡淡说道。 袂央和姬夜离沉吟片刻,感觉到二人无话可说,姬夜离轻轻咳嗽了一声,蹙起眉头道:“对了,这些日子你的修炼如何了?” 袂央又是一怔,心道:“大师兄这是在检查我的功课不成?” 见姬夜离在等候自己的回应,袂央连忙使出自己的云笙剑,她夹着两指,随手一挥,蓝色的云笙剑便按照她所指的方向飞去。 姬夜离显然是有些惊讶,不过话音依旧淡然,“通灵之境,想不到我好些时日没来,你竟是已经步入了通灵之境。” 袂央又是将手一扬,适才飞出去的云笙剑一声清啸,划破天际,便回到了袂央手中。 “只不过是刚刚学会驱物罢了,灵力的掌控始终还是差了些。”袂央双目盯着云笙剑,态度有些谦虚地说道。姬夜离颔首,道:“照此速度,你很快就步入下一阶段了,不过修炼上每每有提升,切不可骄傲自满,修炼固然重要,但修心才是一个修真之人的首要大事。如若取得一点成绩就傲慢自负,那么后面的修炼可算是对他极为不利。” 袂央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姬夜离的话每次都被她深深记着,时时刻刻想起这些话来鞭策自己。 “我本以为你会停留在淬体之境有一年甚至好几年,不过眼下你突破淬体步入通灵,下一个境界就很快了。” 袂央不解姬夜离的话,皱着眉头好奇道:“大师兄所言何意?我有些听不懂。” 姬夜离缓缓敛眉,抬眼看向发白的天空,“修炼分为十一阶段,这个你自然是知道的,但每两个阶段便是一个坎,譬如凝气和淬体为一个坎,通灵和御宝为一个坎,照此类推。普通之人修炼,往往会在一个坎停留很久,也就是步入了凝气的人可以很快进阶淬体,但淬体要步入通灵就比较难。若是已经达到通灵之境,那么御宝之期便是近在眼前,不过要进入会神之境那可犹如瓶颈一般,不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是很难达到会神之境的。” 听完姬夜离的详细解释,袂央终究是明白了,她道:“修真之路甚是漫长啊,也不知道我七老八十,老得掉牙的时候会不会突破到会神之境。” 姬夜离眉头一皱,嘴角却是扬起,“小师妹,我曾说过,不可妄自菲薄。”他顿了顿,道:“修炼的过程,身体体质都会发生改变,通过修炼可以延长寿命,若是在年轻之时得到仙骨,元神可出窍之时,那么就可永远保持他得到仙骨之时的模样。若你早年得到仙骨,自然不会有七老八十,老得掉牙之说。” 袂央张口感叹,心中固然想到了几月前碰见的箫青羽,想起他说过在崖底生活了好几十年,而且还称莫碧痕前辈为丫头,箫青羽曾说莫碧痕是他师兄的徒弟,那么他岂不是莫碧痕的师叔?按照袂央推算,箫青羽多多少少也该有个七八十岁了吧。 箫青羽面庞年轻,长相有如中年美男,想来定是早年得到了仙骨,只不过得到了仙骨,为何又是一头白发?难道是面目永保青春,单单头发不能永远如年轻时候的? 袂央实在想不明白,当下立马问道:“得到了仙骨,头发还会不会变白?” 姬夜离摇头,“若他得仙骨之前头发是黑的,得到仙骨后自然头发还是黑的。不过,若是因为其他原因变得一头白发,那就不好说了。” 袂央低眉思忖,心道:“想来大叔定是为了其他事情才白的头吧。” “你好好修炼,越早得到仙骨就越好的,女孩子家不是最看重自己容貌的么。”姬夜离看了一眼袂央,转瞬后又别过头去。 袂央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早日得到仙骨自然是好的,就怕我愚笨得很,难以突破。” “不可妄自菲薄。”姬夜离又说了这一句。 “是了,大师兄,我自当努力修行便是,不成功便成仁!”袂央咧嘴一笑,鼓足了信心。 许久之后,姬夜离嗯了一声,他祭出自己的青璨玉尺,握在手中,道:“这些日子,你的枯叶飞花练得如何了?” 袂央心头一紧,心道:“大师兄这是要检验我这些时日有没有偷懒么?”袂央眼神流转,抬头道:“枯叶飞花,我每日都有练的,只不过比起大师兄的枯叶飞花,我这个不算什么了。” 姬夜离眉头又是一皱,干咳了几声,袂央意识到姬夜离正要说出那四个字,立马说道:“我知错了,下次不敢再说这些妄自菲薄之语。” 姬夜离哭笑不得,扬起青璨玉尺,道:“且让我来给你喂几招。”言毕,玉尺青光一闪,便向袂央袭来。 袂央心头一紧,慌忙不已,对于比剑,她实践的着实很少,况且眼下面对的人不是一般人,而是自己的大师兄。 但片刻后,袂央便是收住慌乱的心神,握紧手中的云笙剑,使出了“枯叶飞花”,剑影来回,风声回转,云笙剑蓝光与青璨青光相互交错。 寒风阵阵,袂央冻得脸颊都有些发红,却顾不得这些,眼下只能全心全意地一一接过姬夜离使出了每一招。 风霜寒舞剑影痕,枯叶飞花一曲罢。 袂央和姬夜离各自收回自己手中的法器,两两对视。姬夜离一身青白相间的长袍,此时此刻,正在寒风中飘动不已,他负手而立,眼神有些欣喜,更多的是快慰。 袂央不解姬夜离此时为何不说话,适才她一一接过姬夜离的每一招,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大师兄有心相让还是什么、 须臾,姬夜离道:“很好,剑术已是如此熟练,想来你一直都很刻苦。” 这是得到了大师兄的肯定了?袂央心中又惊又喜,她日复一日地苦练这套剑法,自己不知道到底进步到了哪个境界,原来只要找一个人比试就知道的,但无奈紫亦崖终究是只有她一人。还好今日有姬夜离,不然袂央还不知道自己的枯叶飞花练得怎么样了。 “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姬夜离又看了袂央一眼,淡淡地说道。 “大师兄......”袂央连忙唤了一声。 行得几步的姬夜离缓缓转过头来,道:“还有什么事?” 袂央低下头,双手攥着衣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后来才慢慢挤出几个字,“谢谢今天陪我练剑。” 姬夜离一怔,而后也是点了点头,道:“我走了,我们等你回来。”言毕,身影便是渐行渐远。 第六十八章 雪夜 腊月三十,傍晚里寒风又起,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紫亦崖早已被冰雪覆盖,山路被厚重的积雪所掩,风吹起白雪,犹如天空散盐,又似风中柳絮飘飞。 袂央一身绵袍,还戴着一件毛绒绒的斗篷,她立于紫亦崖崖边上,雪落肩头,风雪之中,她恍如于这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 除夕,除夕。 袂央望向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低眉思忖,寒冷袭向全身,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紧接着不远处便传来了熟悉的欢乐笑声。 袂央立马意识到来的是什么人,她扬起微笑,转过身去。 暮色下,张道青、姬夜离、秦昼、方不知和倪川穹正向袂央走来,是的,袂央的师父和师兄们真的一同前来看她了。 “师父!”袂央“扑通”一声在张道青面前跪了下去。 张道青皱紧眉头,连忙将袂央扶了起来,嗔道:“小央,忘记师父的话了么?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袂央站了起来,眼圈有些红,道:“这寒冬腊月的,弟子我何得何能,竟敢劳烦师父上紫亦崖来?” “小师妹,这虽然是寒冬腊月,但今夜可是个特殊之日啊。”秦昼满脸笑意地看着袂央。 未及袂央应声,张道青笑了笑,轻轻一掌,便将石桌上的积雪一扫而尽,不仅石桌,连石凳还有周遭的地面都变得清洁干燥。 张道青让大家围着石桌坐下后,方不知便从饭篮子里拿出了好几碟的美味菜色,瓜果酒酿,香气缭绕。 袂央闻得这令人垂涎的香味,顿时香津四溢,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小央,今夜的年夜饭或许有些寒酸,但几个月后,待你下崖,为师我一定让你吃好的。”张道青说得眉飞色舞。 方不知捂嘴笑了笑,道:“师父难道要亲自下厨?我到青木苑这么久,还从未吃过师父做的菜。” 张道青脸色微微一沉,正要说什么,却立马被倪川穹打住,“三师兄你是不是想多了,师父他不是除了喝酒啥都不会做的么?”说到这里,倪川穹故意表现得悠哉悠哉的模样,继续道:“不过现在酒都不能喝了,师父可是无所是事了。” “小穹你!”张道青吹鼻子瞪眼,当下拿着竹筷狠狠地敲了敲倪川穹的脑门。 倪川穹也没叫疼,只是微微一怔,低下头似乎很是委屈地拿着碗筷发呆。 袂央尴尬地笑了笑,便站起身来,给张道青斟了一杯酒,“师父因为我不能喝酒,这下还请师父能喝下这杯酒。” 张道青眉头微微一扬,笑道:“小央,可别拿酒诱惑我。”话语间,他就像一个饿鬼模样似的盯着袂央斟的那杯酒不放。 姬夜离皱着眉头轻声一咳,“师父别一直忍着,这坛醉里香,我记得去年师父就一直念着了。” 张道青老脸一红,嘿嘿直笑。 “明明想喝,尝一口又不会少块肉。”秦昼不停地在张道青耳边吹气,弄得他看着酒心里直痒痒。 方不知当下也立马附和道:“地下深藏十年的醉里香,不喝可是要后悔的哦。” 张道青实在按捺不住,连忙赶紧拿起酒杯,道:“罢!罢!罢!既然你们如此孝敬我,如果我不喝,可真是辜负了你们的一片孝心了。”说罢,他一饮而尽,满脸贼贼的笑意。 袂央这时才发现师父和师兄们衣衫单薄,和往日里穿的也差不多,便好奇地问道:“师父和师兄们穿得甚少,不会冷的吗?” 张道青微微一笑,解释道:“等你哪日修为到达一定境界,自有灵力护体保暖。” “那要什么时候才不会觉得冷?”袂央又问了一句。 张道青继续说道:“至少得御宝初期,小央,眼下你达通灵,好好修炼,用不了多少时日你就可以进去御宝之境了。” 袂央连连点头,接着又给张道青斟了一杯酒,“师父请吃酒。” “小央要把师父罐醉不成?”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张道青还请是很愿意喝酒的。 倪川穹一声轻哼,道:“师父别装了,今夜这坛醉里香就归你算了。” 张道青脸上又红又绿,接二连三地咳嗽了好几下,道:“醉里香我怎好一人独饮,既然拿出来了,定然大家都喝啊。” 秦昼眉毛扬起,爽快地应了一声,“好!难得师父如此慷慨,我们快快喝吧。” 话音一落,秦昼立马吃了张道青一个暴栗。秦昼叫疼,倪川穹回过头来正要取笑他,却听秦昼笑道:“小穹穹,适才你也被师父打了,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同病相怜?” 倪川穹立马别过脸去,方不知却道:“什么同病相怜,我看你们同病相恋才对。” 袂央听得噗哧一笑,不过倪川穹气得脸都红了。 秦昼狂笑不已,满脸得意,道:“方不知,想不到还是你最懂我。” 方不知自顾自地剥着瓜子,慢悠悠地说道:“禽兽,你那点小心思难道我会不知道?” 袂央咦了一声,心道:“三师兄这么了解秦师兄,难道他们会是一类人,禽兽……”想到这儿,袂央双肩不由得微微发抖。 “好了,这醉里香,每人一杯,都尝尝。”张道青满脸笑意,两杯酒下肚,他脸上已然泛起微红。 张道青的几个徒儿都拿起酒杯,袂央从未喝过酒,但也是拿起酒来,轻轻尝了一口。 酒入喉中,袂央只觉得喉咙里包着一团火,火辣得似乎快要炸开了。袂央眉头紧紧皱着一团,她感到这酒又苦又辣,哪里有醉里香之说?见师父和师兄们喝了极为享受的样子,袂央便被这酒水呛到了,连忙咳嗽。 “小师妹你还好吧?”秦昼立马轻轻拍着袂央后背。 “还是别喝了。”姬夜离淡淡说了一句。 袂央脸红,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有些害羞。 师父张道青笑了笑,一直说着让大家好好吃菜,今夜除夕,必须得把一桌子菜吃完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桌子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眼看时日已经很晚,终究还是到了告别之时。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袂央迷迷糊糊地听见师父和师兄们说要回去了,到得后来她稍有清醒时,四下一片安静,又只剩她一人了。 适才还是其乐融融,然而现下却是孤独一片,冷清、估计与落寞一一浮上心头,袂央心中有如打翻了五味瓶,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惆怅,实在是令她有些难受。 坐在石凳上,看着石桌上那杯方才未喝完的醉里香,孤独感将袂央重重包围,她鼻子一酸,便是拿起酒杯,将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 眼下,她已经不知道这醉里香到底是什么滋味,甜的?苦的?还是辣的?酸甜苦辣,她已经无法品尝到。 将酒杯放回原处,袂央行到紫亦崖崖边,呼呼不止的寒风吹乱她的衣袍,此刻她却是一丝寒冷也感受不到,或许是那杯醉里香,暂时地暖和了她的身,但,能暖和她的心的又会是什么? 什么时候,在这样的荒天雪地才不会感到一丝冷? 想起张道青的话语,御宝初期便可靠元力抵挡酷寒。 “御宝之境,御宝之境......可是我不会御剑术啊......”袂央轻轻一叹,坐在崖边,愣愣地看着前方,虽然前方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着。 许久之后,想来袂央的酒意有些褪去,身体的暖和已不复,她身子有些发抖,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想学御剑术?我教你,要不要?” 袂央觉得是自己喝酒的缘故,她以为产生了幻觉,直到后来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长发披肩,悠然地立在崖边,俯瞰整个紫亦崖。 第六十九章 风雪御剑 袂央立马愣住,身子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她满脸茫然。 而面前的人白衣飘逸,一双冷目,似乎是对袂央直直逼视,银白色的面具在夜色下有些银光。 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 袂央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又来这紫亦崖?当真不怕人发现吗?” 烽寂依旧一副冷漠神色,他看了袂央一身棉袍加斗篷,便缓缓道:“你很冷吗?那日吸收了阿痕前辈的元力,自当不会如此寒冷才对。” “我师父说了,至少御宝初期才可以抵御严寒,然而眼下我却不知如何修炼御剑术。” 烽寂上前一步,道:“前辈的元力用来抵御风寒,可谓是绰绰有余,只可惜你不会用。” 袂央声音微微提高了些,道:“我都说了,我掌控元力都不是很熟,不会御剑术。” 烽寂敛眉,“要学御剑术,我可以教你。” 袂央一怔,大声道:“你我正魔不两立,我堂堂云玑派弟子,凭什么要你一个魔人来教?” 烽寂话音依旧淡如水,“正道?魔道?什么是正道之人?什么又是魔门之人?两者真的有区别吗?” 袂央一声轻哼,道:“正道救济苍生,魔门便是祸害天下!” 烽寂目光落在了袂央双眸,道:“救济苍生,好一个救济苍生!正道杀人放火便是大发慈悲,你们所谓地魔门杀人就是毁灭人间。” 寒风疾过,袂央觉得寒冷不已,此刻,天空又降落鹅毛大雪,袂央冷得发抖地呼出一口寒气。 面前地烽寂却不似她那般感到冷,袂央终于有些妥协,走上前去,声音极小地说道:“我……我……” 烽寂似有会意,当下抬手一挥,一柄紫色光敛便横亘在他的身前。 紫离剑,光彩正盛。 袂央直直地看着那柄紫离剑,想起第一次遇见烽寂之时,她自己还差点死在了这紫离剑下。不过,在枯叶毒林面对狼群的围模攻时,亦是这把剑救了她。 此时,袂央看着紫离剑,有一种说不清的莫名之感。 或许,那日要夺她一命的并不是这把剑,而那日救她一命的也不是这把剑。 是人,是这把剑的主人,当日要杀她,不过后来又救了她,而今竟是要教她。 袂央心里有股奇妙的感觉,她不敢直视烽寂,低着头怯怯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御剑的?” “修御剑之术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御剑飞行,既然不是御剑飞行,就算我会,但我平日出应自然亦不会御剑。” 袂央一怔,茫然道:“你平日不御剑,那你御什么?难道你靠你的那只白鸟飞行?” 烽寂一愣,沉默了片刻,又道:“凤羽不是什么白鸟,而是凤凰,一只很听话的凤凰。它确实是我的飞宠,只不过我很少带上它,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过来的?” 言毕,烽寂身形一闪,转眼消失不见。 袂央四下张望,找不着烽寂的影子,心莫明其妙地有些慌了起来,她急道:“喂?你在哪里?快出来吧。” 转眼,烽寂出现在袂央身前,道:“明白么?” 袂央实在不解,摇头道:“不明白,你这法术叫什么?” “风隐术。”烽寂顿了顿,“御剑之术目的不过是为了达到人与剑互通,可以人剑合一的境界。若从飞行上说起,比御剑飞行更高的便是御风术,再提升一个境界便是风隐术,与风融为一体。” “这么说你的风隐术是最高的飞行境界了?”袂央又惊又叹。 烽寂不答,应该就是默认。 袂央微微扬起嘴角,道:“那好吧鸟人……咳咳,神风使,你教我御剑之术。” “我是个魔人。”烽寂似乎是在故意强调。 “呃……”袂央一脸尴尬,干笑道:“不管是什么人,你现下不害我云玑派便是。” 烽寂神色一愣,似乎是想说“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害你们云玑派?”,但话到嘴边,却又是深深咽了下去。 “这是御剑诀,记住了。”烽寂随手挥出一道字符,活生生地印入了袂央心间。 烽寂轻身一跃,踩在了他的紫离剑上,他双手抱着胳膊,悠悠道:“默念口诀,祭出飞剑,试着御剑吧。” 袂央小心翼翼地控制云笙剑,令云笙剑平稳地漂浮在自己身前,她望了烽寂一眼,烽寂这下也投来目光,道:“你飞上去试试,提起灵力,别紧张。” 袂央还是有些慌张,好不容易踩在了云笙剑上,正要得意,却发现身子一沉,整个人连同云笙剑便落在了地上,好在适才的云笙剑离地面也只有两尺之远,否则袂央非得被摔痛不可。 烽寂驾驭紫离剑缓缓飞至袂央身前,道:“做到脚下无剑,心中有剑,与剑相融,你可以将自己想成一片羽毛,抑或是树叶,但最好别把自己想作人。” 袂央脸一沉,道:“可我明明是人啊。” 烽寂一愣,从紫离剑上跃了下来,他一挥手,只见紫离剑竟是隐在了他的衣袖之中,袂央看得出奇,心中默默想着,或许紫离剑隐入的不是烽寂的衣袖,有可能隐没于他的手臂里。一这样想,袂央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深不可测。 烽寂两指挑起袂央的云笙剑,淡蓝色的荧光在他手中显得更盛,随后他轻轻一挥,云笙剑轻轻浮在袂央与烽寂之间。 袂央一愣,道:“你......”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烽寂依然踏上了袂央的云笙剑,低头看着袂央,淡淡道:“上来。” “啊!”袂央一声低呼,眼神恍惚不定,语气吞吞吐吐,道:“要......要我......我上去吗?” 烽寂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不知道袂央在慌张个什么,当下颔首道:“不然呢?” 袂央小声地哦了一声,不敢抬头,一直将头低得很低,她跳上了自己云笙剑,站在烽寂身前,这一下,袂央觉得好不自在,虽然之前曾经与烽寂同骑一匹马,但无论如何都觉得后面的人给她一种冷冽之感。 “回想御剑诀,你再试一次。”烽寂淡淡的声音从袂央身后传来。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总感觉自己耳根发麻,但一想到自己要带着一个男子御剑飞行,不禁有些担忧道:“我......我还不会,能带得了你飞吗?”这话问出之后,袂央忽然觉得有些后悔。 只听烽寂道:“你感觉到我的重量了吗?” 的确,烽寂轻如羽毛一般,袂央丝毫感觉不到背后有一个人,只不过是潜意识早就知道烽寂就在身后,她心理作祟,才会这般感觉后背发麻。 袂央脸一红,尴尬地说道:“那我试着飞了......” 身后的烽寂没有发话,抑或是他已经点头,只不过袂央不敢转头去看他罢了。 云笙剑适才由烽寂驾驭,眼下烽寂仿佛是全然将云笙剑交给了袂央,只见云笙剑正向地上滑落,袂央身形大震,慌乱不已,眼看自己和烽寂快要随云笙剑下坠,忽然之间,云笙剑便停滞在了空中。 身后的烽寂道:“不可乱了阵脚,你别担心自己掉下去。” 袂央急道:“可是我明明会掉下去啊。” “眼下,不是没有掉下去吗?不是还有我吗?”烽寂淡淡说了一句,袂央却听得一怔,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恍惚道:“是了,我再试一遍。” 风雪飘摇,袂央提起元力,操纵着云笙剑飞了十几来尺,虽然剑身离地面只有几尺之远,但对于袂央来说,已然是最大的进步。 第七十章 你还会来吗 风雪下个不停,袂央驾驭着云笙剑小心翼翼地飞到了紫亦崖边,眼前除了万丈悬崖,便再也没有路。袂央小声说道:“眼前没路了。” 却听烽寂淡淡道:“继续向前飞吧。” 袂央一怔,惊道:“前面是悬崖,怎么飞?要飞估计会掉下去的?” “你现下不是还没掉在地上吗?前面是不是悬崖,似乎没多少影响。”烽寂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不!不!不!我实在是有点......有点怕啊。”袂央咬紧皓齿,身子有些发抖,“若是摔下去,估计我会粉碎碎骨的。” 烽寂沉默片刻,道:“你就这么怕死?那日你闯入翼望城,也没见过你这般怕死过。” 袂央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和这个不一样,你若现下还我秘笈,估计我一高兴就往前面的悬崖飞去了。” “你倒是会耍花样,不过秘笈我现下着实不能还你。”还好烽寂不动摇,又听他道:“你若想学会御剑术就往前面飞。” 袂央收住心神,她知道再怎么和烽寂谈起秘笈之事,他都不会将秘笈还回,眼下,学会御剑之术才是大事。 “若是云笙剑不听话,你可要帮我。”袂央慎重地说了一句。 后面的烽寂许久都没有出声,袂央急了,道:“你不会是借此机会杀了我吧?” 袂央这才觉得身后寒风阵阵,烽寂冷冷道:“我要杀你,还会等到现在?” “难说得很,之前我听你们翼望之城那个红衣妖娆女子说过,你杀人,最喜欢慢慢折磨人至死的。” 烽寂听得一愣,他想不到的是,袂央竟会记得这个。 良久,烽寂淡淡道:“我不杀你,你放心地往前飞吧。” 袂央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身,随后便驾起飞剑,往紫亦崖崖边飞去了。 冷风不止,雪花飞舞,打落在了二人的肩上,云笙剑“嗖”的一声,犹如脱缰战马,飞快地往悬崖飞去。 “啊!”袂央大呼一声,云笙剑依然飞出悬崖,此时此刻,她和烽寂脚下的云笙剑,已然离崖底有万丈之遥了。 “我......我眼花,我看着脚下眼花。”袂央慌慌张张地说道,身子有些发抖,她此时有些站不稳了,看着剑下看不见尽头的崖底,袂央早已眼花缭乱。 身子情不自禁往身后的男子靠去,此刻,袂央就像一只受惊了的羔羊,心惊胆战地靠在烽寂怀中。 “堂堂云玑派弟子,竟然胆子这么小?”烽寂学着袂央的语调,奚落起袂央来。 袂央听罢,不由得轻哼一声,道:“你敢说你第一次亲自御剑的时候不怕过?” “怕?”烽寂挑眉,语气又变得很是僵硬地道:“我烽寂,又何曾怕过什么事?” 袂央气结,眼下才发现云笙剑又飘忽在空中,不进不退,想来定是烽寂在帮忙操纵,否则二人早已落入崖底不可。 耳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极为平稳,袂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紧紧贴在了烽寂的胸膛上,倏然,袂央就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脸红得像个柿子,连忙站直了身子,不停地清嗓子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害羞。 还好身后的烽寂不以为然,他倒是没看重这些凡尘缛节的别扭之事,淡淡道:“继续往前飞。” 袂央心儿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适才烽寂的胸膛带来的温暖之感,依旧在袂央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么她竟会觉得,烽寂比自己身上的棉袍斗篷还暖和好几倍? 袂央糊里糊涂地哦了一声,继续驾驭云笙剑,往前飞去。此时的袂央,竟是觉得驾驭飞剑起来比适才要轻松许多,身后轻如羽毛的烽寂,发丝随风拂过袂央耳畔,令她再次脸红心跳,恍惚中,她又忘记了专心驾驭飞剑,只觉得剑身微微倾斜了半分,还好身后的烽寂立马操纵住,保持住了平衡。 “带你飞过前方的山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烽寂的声音,袂央一愣,转头一看,才发现她和烽寂早已远远地离开了紫亦崖,然而前方的便是群山万里,绵延不断。 这回,似乎是烽寂在操纵着云笙剑,蓝光一闪,飞剑宛若流云,两人踩在云笙剑上,在空中滑翔,越过群山,踏过云雾,袂央耳畔呼呼不止的寒风,竟不似那般的刺骨了。 无尽的夜色,无尽的风雪,无尽的剑光璀璨,不知黎明何时会到来,如若,黎明永远不会到来,那会不会是更好? 短短一瞬,云笙剑来回前方万里河山之后,又往紫亦崖飞去。 袂央怔怔地看着空中的景色,小声道:“终究还是要回去紫亦崖的。”也不知道是她的声音太小,还是风声太大,烽寂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他亦不知道如何回答。 飞回了紫亦崖边,烽寂飘然飞到了另一处的树枝上,如往常那般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两眼看着天边的夜色。 “你怎么了?”袂央好奇地问了一句。 烽寂沉默,袂央见他不说话,便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还踩在云笙剑上,“咦?”袂央咦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可以独立御剑,当下又惊又喜。 烽寂缓缓别过头来,夜色昏暗,加上他戴着左半边脸的面具,袂央实在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如何,只听他依旧不温不热地说道:“掌握了御剑之术,对自身元力的掌控自然会提升许多了。” 袂央咧嘴一笑,道:“谢谢你,鸟人......” 烽寂一愣,不知道他是因为那句谢谢,还是因为那“鸟人”二字。 半晌,他又转过头去,看向天边朦朦胧胧泛起的鱼肚白,天,果然还是快亮了。 袂央踩在云笙剑上,她操纵着飞剑在烽寂轻立的树前飞来飞去,完全忘乎所以,此时的她,完全被高兴包围,并没有觉察到清晨将至。 树上的烽寂,偶尔会对袂央投入目光,只不过,袂央这些都无法感受得到。黎明已经到来,清晨自然不会远了。 看着天边,烽寂没有任何表情,他依旧是那一副悠然的姿态,抱着双臂,很是悠闲。 是要走了吗?快要走了吗?是该走了吧? 天渐渐地亮了,微弱的光线,紫亦崖周遭一片雪白,烽寂白衣寂寂,似乎快要与这茫茫无际的白色融为一片。 “我走了。” 每一次烽寂离开,都不会说这三个字,然而今天,他却说了。 袂央身子也不由得微微一震,双肩有些发抖,她停止御剑,而是踩在云笙剑上,看着树上烽寂的背影,一时之间,莫名的惆怅浮上心头,她想伸出手去,拉住他的衣角。 是在挽留吗?为何会有这般想法?明明眼前之人与自己正魔不两立,明明眼前之人夺了自己的秘笈还久久不还。可为何,她却有些不舍? 是在这紫亦崖一人孤独得久了?还是因为他好几次来看自己?是看吗还是探望?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他始终教会了她御剑之术,之前敌对的念头,在袂央心中早已抹去得一干二净,眼下,面前的男子,对于她而言,就如一个新交的朋友。 能做朋友吗?能,或许,不能吧。 袂央轻声一叹,望着烽寂背影发呆,轻声道:“你还会来吗?” 烽寂亦是一愣,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或许不会了。”言毕,身形一闪,刹那之间,随风而散。 紫亦崖,又变得冷清起来,寒风不停吹过,吹冷的不是袂央的身,而是她那颗孤寂的心。 第七十一章 崖底一探 烽寂走后,袂央的内心,忽然觉得空荡荡的,一时之间,好空好空,她突然好想找一个东西来塞满自己。 袂央道不明、说不清这种感觉,明明之前对烽寂是多么的愤恨,不只是在阵营上互相对立,而且他还夺了她视为家传之宝的秘笈,明明她视他为愁人,可是为何眼下却对他的离去又有些隐隐的伤感? 从云笙剑上跳下来,袂央将发着淡淡蓝光的云笙剑握在手中,这柄剑,有烽寂留下的气息,虽然他踩在袂央的背后,轻得如羽毛一般,但终究有过他的痕迹。 袂央轻轻一叹,复制的情绪一直难以平复,她将云笙剑收好,背负在背上,回首望向天边的晨曦,眼看,太阳就要升起来了,烽寂离开得不久,但以他飞行的速度,现下,估计已经回到翼望之城了吧。 袂央突然很想知道烽寂现在在干什么,不过下一刻她立马甩着头,道:“不可这样想!袂央啊袂央,你一天不好好修炼,怎可如此胡思乱想?” 她心跳得很快,闭上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行至紫亦崖边,看着层层雾色,吹着凛冽的寒风,袂央的头脑终于感到有一丝轻松。 这时,袂央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箫青羽曾对她说的话。 “等你能御剑了,就到崖底找我,到那个时候,或许我会送你一样东西。” 这句话再次在耳畔边回荡,袂央再也按捺不住对崖底的好奇,当下便祭出云笙剑,飞快地踩了上去。 袂央的御剑术掌握得不是很熟练,但是要御剑到紫亦崖崖底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多加保持警惕,好好操纵灵力便可。 再加上烽寂走后带给袂央淡淡的惆怅还萦绕在心头,袂央也想找个地方解解闷。 晨光已至,微风阵阵,踩着云笙剑,袂央慢慢往紫亦崖崖底飞去。云雾浓浓,袂央感觉眼前模糊一片,但依然还是慢慢顺着崖底飞去。 “刚刚天亮,也不知道大叔他有没有起床?”袂央自言自语。 不知道御剑飞行了多久,袂央觉得有些累,但依然还是看不见崖底,回想那日箫青羽的话,他说让袂央能御剑了才可以到崖底,想来定是因为脚程太远,若是步行的话,定要花上不少时日。 好在现下可以御剑了,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那崖底去呢。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飞行的速度不快,虽然袂央渐渐有了乏意,但她依然继续坚持凝神飞行。 她很想到崖底一探,一来是想看看崖底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二来是想去看望一下箫青羽,这个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前辈,袂央却感觉到很是亲切。或许,因为两人都住在这紫亦崖的缘故吧,纵然是一个人在崖顶,一个人在崖底。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袂央才安然地踩在了崖底的土地上。 崖底依旧云雾缭绕,风声阵阵,吹得袂央衣衫鼓动,她收好云笙剑,四下张望着这偌大的崖底。 走了十来步,袂央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竹林,白雪厚厚的积层在竹林上,袂央踩在被白雪铺满的路上,只听得咯吱咯吱的声响。许是崖底太过宽广,袂央每走一步,都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四处回荡,久久才能消停。 白雪中的竹林,一片萧条落寞,这里的景物,有些死气沉沉,冷冷清清,让人看了都心生悲凉之感。 袂央穿过竹林,踏上一座木桥,木桥之下,流水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厚重的寒冰,这里太冷了,本以为紫亦崖崖顶是最冷的,没想到这崖底比那崖底还要冷上十来倍。 袂央身子冻得瑟瑟发抖,她牙齿都在打架,想起自己会了御剑之术,袂央不禁在心中思忖,“会了御剑之术,是不是也就说明到了御宝之境?”袂央想不明白,若是到了御宝之境,元力定会替身体抵挡风寒才对,可眼下,她却依旧感到寒冷不已。 站在木桥上的袂央抬起头来,只见木桥通往一个竹屋,竹屋四周围着栅栏,四下里都结成了厚厚的冰,那竹屋好似一座冰屋。 既然有屋子,那么,自会有住在这屋子里的主人了。 袂央如此之想,当下立马往前行去,没走几步,只听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屋里渐渐走出一个白发男子,他模样俊俏,不过三十来岁,当袂央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时,恍惚间,袂央发现他有些欣喜。 “大叔!” 看到箫青羽,袂央大声地唤道,紧接着便跑向了竹屋。 “小央,你终于来了。”箫青羽面带微笑,伸手轻轻抚了抚袂央的头。 感受到箫青羽慈祥的眉目,袂央心中微微一暖,笑道:“大叔,我终于学会御剑之术了,我记得那日大叔不让我下崖,非要我学会御剑之术才可下来。” 箫青羽低眉淡淡一笑,“我是这番说过,那么今日你可知道那日我说这话的用意了么?” 袂央连连点头,道:“是了,我知道大叔用意,崖顶通向崖底的路蜿蜒不已,而且小路居多,若是步行,我不认路的话定会迷失方向。学会御剑,只要一直往崖底飞就可,迷路什么的也不会怕了。” 箫青羽嗯了一声,语气很是温和,道:“明白就好,进来吧,外面着实寒冷,我怕你经不住冻。” 袂央冻得小脸发红,箫青羽早已看在眼里,等袂央进屋之后,箫青羽便随手点起了一盆木炭,让袂央围在旁边烤火。 “大叔,你看我现在是什么境界了?”袂央急迫地想知道自己是否步入御宝初期。 箫青羽微微敛神,他盯着袂央看了许久之后,道:“你现下刚刚突破通灵之境,正步入御宝初期呢。” “真的?”袂央喜极,声音不由自主地变高了起来。 箫青羽颔首,笑得很是和蔼,他总是给袂央一种温暖又亲切的感觉。 “可是......”袂央蹙着双眉,不停地回忆着之前姬夜离和张道青说过的话,不是说御宝初期就可抵御风寒,为什么眼下却还是如普通人一样那么地害怕寒冷? 箫青羽见袂央在考虑事情,便温和地问道:“小央有什么想不通透的吗?可否说来给大叔听听?” 袂央颔首,抬起头来,茫然地对箫青羽道:“大叔,是不是到了御宝初期就可靠元力抵挡寒冷,然后就可以不用穿这么厚实的衣服了?” 话音一落,箫青羽这才注意到袂央一身厚重的行装,“你很怕冷?”箫青羽微微蹙眉,问了一声。 袂央点头,道:“师父说修真之人要靠元力驱寒,至少是御宝初期才可,眼下已步入御宝初期,可为何感觉到更冷了?” 箫青羽沉吟片刻,眼神有些令袂央琢磨不定。袂央看着笨重的斗篷,当下便取了下来,道:“要是冬天穿得少一些,行动起来定会方便许多啊。” “按常理说,你现下的修为应该不会感到冷才对,为何......”箫青羽顿了顿,思忖半晌后又道:“难道你体质特殊?可是我却看不出你为何体质,难道我真的老了?眼睛花了么......” 袂央听得不是很明白,当下将斗篷放在一旁的桌上,也是在这一刻,她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便滑落出来,玉佩被箫青羽看见,他身形重重一震,立马拉着袂央胳膊,问道:“这玉佩哪来的?” 第七十二章 玉佩哪来的 “小央,快告诉大叔,你这玉佩是从哪儿来的?”箫青羽不似往常那般语气温和,此刻变得急促不已。 袂央一愣,连忙道:“大叔,你别着急,我慢慢说给你听,好吗?” 箫青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抓住了袂央的胳膊,当下立马放手,道:“小央,对不起了,大叔适才看见这玉佩,情绪有些失控。” 袂央摇头,嘴角上扬,道:“没事的,大叔,不用和我道歉。”她眼神微微流转,扬起眉毛,好奇地问道:“大叔,你认得这玉佩吗?” 箫青羽微微一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不说话,袂央等不到答复,倒也不是很急,只是自顾自地在一旁烤火取暖。 许久之后,箫青羽轻声一叹,话音变得有些悲凉,“这玉佩,我何止认得,它分明是......”说到这儿,箫青羽忽然又止住了,而后道:“小央认识这玉佩的主人?” 袂央颔首,双手捧着挂在脖颈的玉佩,她端详了一番,看着玉佩上雕刻的那个“烟”字,道:“这玉佩是婆婆送给我的,她要我好好带在身边,若是想她了,就拿这玉佩出来看看。”袂央这下看着这翡翠玉佩,对养育自己多年的白发婆婆很是思念。 “婆婆?”箫青羽眉头一蹙,有些疑惑,“你唤她作婆婆,她很老了吗?” 袂央嗯了一声,眼睛有些湿润,“婆婆很老了,我从出生开始,都是她拉扯我长大,她头发花白,已经很老了,但我也不知道她多大岁数。” 箫青羽身形重重一震,“老了?老了吗?” 袂央听不明白,又听箫青羽忽然苦笑了一声,“几十年了,我都老了,她怎会不老呢?唉......” “眼下,也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天这么冷,她又一个人......我......我好想回去,好想回桃源村看婆婆。”袂央鼻子微微一酸。 箫青羽又是一愣,转过头来,看着袂央,道:“你说什么?她住在桃源村?” 见一直神色淡然的箫青羽此时此刻变得情绪有些激动,袂央好奇道:“大叔,你不会真认得我婆婆吧?” 箫青羽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认得......认得,自然认得。” 袂央又是一奇,托着下巴,慢慢说道:“我婆婆这么老了,大叔还这么年轻,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呢?我从小到大,可没有听婆婆提起过她有一个云玑派的朋友。” 这话说得又令箫青羽身子一震,他话音凄然,苦笑道:“也是,或许,我和你婆婆连朋友都不是了。”话语间,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袂央脖子的玉佩上。 “大叔......你怎么了?”见箫青羽神色黯然,袂央不由得伸出手去摇了摇箫青羽的胳膊。 箫青羽一愣,回过神来,当下也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道:“大叔没事。”他又看了看袂央脖子上的玉佩,自言自语道:“之前我一直查不出你是何体质,原来是因为戴了它。” “大叔,这玉佩有什么功能不成?”袂央听得疑惑,当下忍不住好奇一问。 箫青羽轻轻一叹,“这玉佩名叫卷月,但凡人戴上它,那么那人本身的体质是不受旁人察觉的。”说到此处,箫青羽正色道:“小央,你可将卷月玉佩取下来,让大叔看看你什么体质,不然我实在不知道你此番修为,还是无法抵抗寒冷。” 袂央很是听话,重重点头之后便取下了卷月玉佩,递给了箫青羽,箫青羽看着手心上的卷月,他整个身子都有些发抖,卷月上的刻字映入箫青羽有些湿润的眼眸,他又是苦笑一声,“烟......” 不过箫青羽立马收拾好自己的复杂情绪,而后便凝视了袂央片刻,他缓缓闭上双眼,皱着眉头道:“小央体质竟是有些偏阴,虽不是纯阴之体,但也和纯阴之体差不了多少,难怪你会如此怕冷。” 语毕,箫青羽又看向手中的卷月,声音有些颤抖,“烟......梦烟......璃梦烟,这些年你竟是一直住在桃源村,呵呵,哈哈,我还真以为你死了,真以为你死了......” 见箫青羽情绪又开始波动,袂央拉着箫青羽的衣襟,道:“大叔,大叔,你别这样好不好,还有,璃梦烟又是谁?” 箫青羽忽然变得一脸茫然,看着袂央,道:“你婆婆没说过她叫什么名字吗?” 袂央摇头,道:“我婆婆从来不告诉我她以前的事情,甚至连她叫什么,她都不会告诉我的。我婆婆虽然看着很严肃,但是人还是很好的。” 箫青羽许久之后才慢慢点头,道:“是么?” “嗯!”袂央态度变得很是认真,大声道:“大叔,等我被罚思过的时间结束,我们哪天下山到桃源村,你和我去见我的婆婆,好不好?” 箫青羽此时变得有些木讷,袂央见他不答话,又道:“大叔不是说和婆婆是朋友嘛,老朋友叙叙旧什么的也是应该啊。” “老朋友?叙旧......呵呵,也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说罢,箫青羽又是一叹。 “有,怎么没有,我离开了紫亦崖后,就去请求师父准我几天假,我想师父他老人家通情达理,定会答应我的请求,到时候大叔和我一起回去吧。”袂央把话说完,咧开嘴来笑了笑,她此刻的笑容很是灿烂。 箫青羽却是摇头,他将卷月玉佩亲自帮袂央戴上,道:“小央,若有那个机会,大叔定会陪你去看你婆婆。” 袂央一喜,正要说什么,却被箫青羽打断,“先不说这个了,眼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嘱咐你。” “啊?”袂央神色立马怔住,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当下点了点头,静候箫青羽的话语。 箫青羽敛了敛眉,语气微微变得有些严肃,“小央,你虽不是纯阴之体,但体质偏阴,且不说你生性怕寒,我担心的是日后你下山执行任务碰到一些心有歪念的修仙之人。” 袂央还不明白箫青羽说什么,但很是有耐心地等着接下来的话。 “小央,在修真中有一种修炼方式名为双修,这个......你可知道?” 袂央自然不知道双修是什么了,她连忙道:“不知道,大叔,双修是什么?” 箫青羽停顿了一番,又道:“双修,指的便是男女共同修炼,通过房.中之术,互相提升各自的修为。” “啊!”袂央脸一红,低下头去,小声道:“竟然有这种修炼方式......” 箫青羽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道:“自古以来,众多修真者都知道,纯阴之体和纯阳之体是最好的双修对象,虽然你不是纯阴之体,但之前我已说过,体质偏阴,若被一些妄图快速提升修为的修真者发现,你今后的路是极为困难的。到处都被人虎视眈眈,有人觊觎你的偏阴之体,自然是危险重重。” 袂央听得又惊又怕,当下慌道:“大叔,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 箫青羽见袂央如此紧张,当下却是嘴角微微扬起,他看着卷月玉佩,柔声道:“想来你婆婆早已熟知你体质,她才会赠你卷月。小央,别怕,有卷月掩盖你的偏阴之体,一般人是无法察觉你的体质,适才我不也是没有发现你是偏阴之体吗?” 袂央稍微缓了一口气,道:“那么,除了卷月,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吗?” 箫青羽点头,“小央,想要保护好自己,就得不断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受控于人,小央明白吗?” “袂央明白!”袂央牢记箫青羽的话。 “不过,若是今后袂央能寻得一个纯阳之体的仙侣,那可谓是对你极为有好处的。”箫青羽很是和蔼地说了这句话,但袂央却听得心跳脸红,连忙道:“大叔怎么说这个啦!袂央还没有到嫁人的时候呢!” 箫青羽笑笑不语,袂央却是羞愧地低下头去。 也在这时,恍惚间,袂央的脑海,忽然闪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他吗?他还好吗? 第七十三章 五行通则 “小央还记得大叔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箫青羽淡淡一问,声音确实温和不已。 袂央道:“大叔说的可是......” 箫青羽笑了笑,道:“我曾说过,等你哪日学会了御剑之术,我便送你一样东西。这句话,小央还记得吗?” 其实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袂央心间,当下听箫青羽这般提起,便点头,道:“记得,袂央记得。” 箫青羽嗯了一声,他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景,道:“你生性有些怕冷,不如大叔教你一道炎火咒,平日若是冷了,就念念这咒语来驱寒。” 袂央一奇,道:“炎火咒?” “炎火咒,除了抗寒之外,你若练至化境,遇见敌人之时也可通过此咒保命。”箫青羽一边交待,一边伸手一挥,一道金灿灿的字符便从他手中浮现出来,印入袂央眉心。 “你可要好好记住了。” 袂央颔首,道:“大叔,为什么这些口诀都像是活了一般?” 箫青羽莞尔,“你可有玉简?” “玉简?”袂央一怔,立马想起自己不危楼试炼之时,曾得到的黄色木箱中有一个玉简,她立马将那随身携带的玉简给拿了出来,道:“大叔,你说的可是这个?” 箫青羽瞧见那小巧的玉简模样,便道:“正是这个,有些口诀心法,你若担心日后遗忘,便可驱动元力将它们刻入这玉简之中,以后你有哪些地方记不住了,驱动一下玉简,这些口诀便会想活了似的,一一展现在你眼前。” “竟是这般神奇!”袂央欢喜不已。 见袂央手上还带着个镜台戒指,箫青羽又是一愣,道:“你手中的镜台戒指也是个好东西,想来是通过不危楼试炼才得到的奖励,大叔说的可对?” “大叔你竟然知道。”袂央又是一惊。 “好歹,大叔曾是云玑派的人。”箫青羽说起这话,话音不由得有些伤悲。 这话不禁令袂央身子一震,她蹙紧眉头,有些疑惑道:“难道大叔现下已不是云玑派的人了吗?” 箫青羽轻声一叹,眼神此时变得黯然,“我早已不是云玑派的人了,眼下,云玑派估计也没多少人还记得我。” “大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之前是云玑派的人,到了后来却又不是了呢?”袂央连忙去抓住箫青羽的胳膊,眼前这个被她叫做大叔的男子,一直给袂央一种难以说得清的亲切之感。 箫青羽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道:“罢了,几十年前的事情,现下说起又能改变得了什么,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袂央此刻也觉得有些怅然,看着箫青羽面色有些难过,当下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大叔......那我不问了,往事如烟,切不可一直沉浸回忆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们总得向前看才是。” 箫青羽缓缓转过头来,盯着袂央,只见他双目有些泪光闪动,忽而又见他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好一个往事如烟,往事如烟......也罢,小央说得对,过去的都过去了,大叔不想了。” 两人忽然又沉默了良久,窗外鹅毛大雪簌簌而下,寒风凛冽,袂央只能又将斗篷穿上,箫青羽道:“小央,适才传你的炎火咒每日都可要好好背诵。” 袂央重重点头,又听箫青羽道:“除了炎火咒,大叔还想送你一样东西。” 袂央一奇,睁大双眼,便见箫青羽伸开手掌,转瞬见,金光一闪,他的手上便多了一本蓝色书皮的古籍。袂央又一次擦亮双眼,那古籍上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五行通则》。 “大叔,这是什么书?”袂央看着书名,好奇一问。 箫青羽将书页打开,《五行通则》中密密麻麻的小字令袂央看得眼睛发酸,耳畔边只听箫青羽话音柔和道:“这本古籍,囊括了从古至今的所有五行之术,金木水火土,各类奇门法术都一一可以在此古籍中找到。”他转眼看了看袂央,轻轻一笑,“无奈我体质因素,只能习得四系法术,土系法术我无缘习得。你体质虽然偏阴,但五行平衡,资质特殊,特此我送你这本《五行通则》,平日你可随意修习里面的任何一种,当然若是小央能将五行所有法术修习,那便是再好不过。” 话一说完,箫青羽便将《五行通则》递给了袂央。 袂央身子又是一震,连忙推脱道:“大叔,这本书如此贵重,我又怎么能要?” 箫青羽眉头皱起,态度变得有些严肃,道:“这本书现下我拿来也是无用,一直搁在乾坤袋里已经有好几十年了,若不再送人,怕是要发霉了。小央难道是嫌弃大叔的心意不成?” “不敢!不敢!”袂央立马摇头,道:“大叔,这本书如此珍贵,我又怎敢嫌弃呢?” “不嫌弃的话那就收着。”说罢,箫青羽继续把《五行通则》递来。 袂央很是不好意思地接过箫青羽送给她的古籍,当下又开始千谢万谢,谢得箫青羽眉头拧成了一团。 “若是不好携带,你就把它放进你的镜台戒指中吧。”箫青羽终于缓和了神色。 袂央嗯了一声,便将《五行通则》收纳在了镜台戒指内。 “大叔厚爱,也不知道袂央能不能习得《五行通则》中的一招一式。”袂央声音变得极小。 本来神色缓和的箫青羽,现下听见袂央这么一说,不由得蹙紧眉头起来,道:“小央,你这妄自菲薄,毫无信心的模样,倒真是和当年的道青很像。” “啊!”袂央一声低呼,睁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我竟然会像师父......这难道就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箫青羽哭笑不得,此时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道:“对了,你师父他们,过得还好吗?云玑派的几位首座,又是怎么样的?” 听箫青羽这么一问,袂央便道:“大叔到底和师父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大叔定是莫碧痕前辈的师叔,那么我师父是不是也该唤你一声师叔?论起辈分,我该叫大叔什么呢?” 箫青羽一怔,沉吟半晌后又是轻声一叹,摇头道:“莫丫头确实唤我一声师叔,不过道青......”每每提及往事,箫青羽总是不想说明,眼下,他又不想说下去了。 见箫青羽不想提及往事,袂央心里一沉,立马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当下道歉道:“大叔,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问。”说到这儿,她怯怯地望了箫青羽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师父他们过得很好,只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平日里好喜欢喝酒,整日里也是醉醺醺的,不过他人极好,我很喜欢他的性子。” 半晌,箫青羽才嗯了一声,“道青性子一直很是温和。” 见箫青羽答话,袂央一喜,道:“是了,还有掌门仙尊其实也不错的,虽然此次被罚紫亦崖,是他下的命令,但我还是觉得他蛮讲情面。倒是那个玄英首座,我看着他怕得很,总是找我的茬。” “这些年云玑派由青乾做掌门,倒也是累着他了。”箫青羽话音一转,正色道:“你说玄英爱找你麻烦?” 此刻,袂央提起玄英首座便是来气,连忙重重点头,道:“可不是么,这次受罚,多半是拜他之手。” “哦?小央说来听听。”箫青羽见袂央有些气愤,不由得一奇。 第七十四章 往事莫提 袂央便把被罚紫亦崖的缘由详细地说给了箫青羽,语毕之后,箫青羽眉毛一敛,道:“玄英会怀疑你与魔门有交道,也并不是他胡思乱想,而是云玑派十几年前确实有过一女弟子与魔门来往,而且还害死了派中弟子。玄英平日说话本是剑拔弩张,不过人也不坏。” 袂央好奇箫青羽口中所说的那位女弟子是谁,当下便问道:“大叔所说的那个女弟子,后来怎么样了?” 箫青羽微微一怔,摇头叹息道:“过去的事情,还是别提了,小央,眼下你只需静心思过,下次切不可独自一人闯魔门便是。” 袂央有些失望,缓缓点头,道:“我以后不会再乱来了,上次乱闯魔门,我现下都很是后悔,还连累了师父。” 箫青羽眉毛一挑,语气变得有些缓和,似乎是在笑着说话的,“怎么?道青他也被你们掌门罚了么?” 袂央重重点头,“是了,我被罚思过的这一年,师父不准喝酒。” 听罢,箫青羽竟是笑了起来,“不让他喝酒,果然还是有点难为他了。” “大叔,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都惭愧死了。”袂央微微鼓起腮帮子,似乎对箫青羽的笑声有些不满。 箫青羽摇头,道:“酒喝多了,亦是对身体不好,他不喝酒自然是好的。” 袂央沉默不说话,又见箫青羽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变得很是严肃,道:“你的御剑术,是谁教你的?” 被箫青羽这么一问,袂央身心大震,暗叫不好,心道:“这该如何跟大叔说才好,难道实话实说,告诉他我的御剑术是烽寂教的么?”袂央咬着嘴唇,拳头紧紧捏着,手心都渗出了不少的汗。 袂央依然还在犹豫要不要将实话说出来,心中思忖,道:“不管怎么说,烽寂都是翼望之城的人,适才大叔都说了让我不要与魔门之人有何瓜葛,眼下,我该怎么办......”袂央此时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之间难以开口了。 箫青羽扬起嘴角,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语气很是和蔼慈祥,“小央不说,其实大叔早就知道的。” “啊!”袂央被吓得站了起来,身子僵硬地看着箫青羽,“大叔,你说什么?你都知道了吗?” “小央不用担心。”箫青羽连忙安抚慌乱的袂央,令她坐在身旁,“这几日紫亦崖发生什么事,大叔可是知道的,你的御剑术是个年轻人教你的吧。” 袂央脸变得有些煞白,她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是沉默不语,闭口不答。 箫青羽见袂央很是焦急的神色,笑道:“大叔有这么害怕吗?小央为何不说话了?” “大叔......我......”袂央紧紧攥着箫青羽的衣角,眼神有些恳求,“都是我的错,不该和那人来往的,他是......” 箫青羽颔首,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因为眼下变得严肃的话,怕是令袂央感到更加恐惧才对吧,“我知道,他是翼望之城的人,可算是后起之秀了。” “大叔,你什么都知道了吗?”袂央睁大双眼,好奇地问道,不过眼神中的担忧更甚。 “好在那年轻人没有加害于你,还教你御剑术。”箫青羽看着袂央,他说话的声音终究还是如此的好听,温和的表情,温和的话语,终于让袂央悬着的心微微有些着落。 箫青羽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央,大叔不阻止你和谁来往,魔道,正道,有些时候,也不能一概而论。只是大叔想说的是,时时刻刻都要保护好自己,毕竟这世上,人心难测,人心险恶。若能找到一个一生可求的知己,那自然是好的,如若交上了一个出尔反尔,背后算计你的朋友,那才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 袂央听得有些出神,不过箫青羽的一字一句深深地印进了她的心中。 “大叔说的话,我今生都不会忘记的。那人......我以后也不会和他来往了,毕竟他......他终究是魔门之人,正魔不两立。” 箫青羽忽然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沉默了多久,却是轻声一叹。 “大叔......”袂央轻轻一唤。 “也罢,大叔是过来人,所以小央还是安安分分地做个云玑派弟子该做的事情,若能少碰面就少和他碰面吧。”箫青羽又拍了拍袂央的肩头,动作很是轻柔。 袂央脸不由得一红,小声地道:“什么碰面不碰面,我和他又没什么......我怎么听得有些不太对劲......” 箫青羽轻轻一笑,道:“小央心里想什么,大叔可是清楚得很。” 袂央一怔,脸变得更加红了,耳根也烧得疼痛,眼神也有些慌乱,“大叔,你知道什么啊?” “小央今年十六七了吧,俗话说,这可是情窦初开之时,小央心里还会想什么呢?”慈祥的箫青羽说出这话,忽然觉得他笑得有些狡黠。 袂央立马背过身去,心跳得极快,连忙掩饰自己的羞愧和慌乱,话语也变得吞吞吐吐,“大叔,不带这样的,我哪里有想什么?我眼下想的便是如何好好修炼而已,上次听师兄们说,若是上古战场一直被魔门中人觊觎的话,仙盟三派得派出优秀弟子前去那里。” “上古战场?”箫青羽蹙眉。 袂央颔首,心道:“总算把话题绕过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是了,仙盟三派有可能在七八月分举行选拔大会,修为优秀的弟子才可以前往上古战场,与魔门之人相互较量。” 箫青羽会意,道:“这么说来,小央很是想去?” “想去,想去,我最喜欢下山历练自己。”袂央变得有些激动和兴奋。 “是吗?是想去历练,还是想出去玩儿?”箫青羽又是面带微笑。 袂央脸一沉,道:“大叔,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想去历练,毕竟我现下实战经验还是很少,日后碰见什么歹人,我还不知道如何对付。” 箫青羽嗯了一声,道:“也好,多多历练自然是好的,不过保护自己最重要。对了,那上古战场,想不到终究还是逃不过被正魔两道互相争夺的命运。” “大叔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袂央一奇。 箫青羽叹息一声,道:“上古战场乃上古神仙妖魔常年征战之地,其间留下了不少的奇珍异宝,仙丹灵药、神兵法器数不胜数。魔道之所以一直窥探上古战场,便是这个原因,正道得知魔道想独占那儿,必然会出手相夺了。” 袂央认认真真地听着,不敢出声,箫青羽敛了敛眉之后,继续道:“上古战场的封印之力越来越弱,几百年前还是顽固不摧,眼下竟是危险重重。” 一种莫名的担心浮上心头,袂央不由自主地拉了拉箫青羽的衣角,道:“大叔......你说,上古战场会落入魔门之手吗?” 见袂央有些害怕,箫青羽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袂央的手背,道:“别怕,小央,上古战场会不会被魔门夺去,那就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该怎么做了。” 袂央一怔,道:“大叔的仙术定是很厉害,上古战场有难,大叔也不去吗?” 这话问得箫青羽身子变得有些僵硬,愧疚和悲伤的神色立马在他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开来,许久之后,他长叹一声,道:“大叔不能去。” “为什么?”袂央实在不解。 “这个世上,早就没有箫青羽这个人了......小央,上古战场的安危,就指望你们这一代的人了。”言毕,他缓缓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鹅毛大雪。 第七十五章 猎魂灵木 “小央,你也该回去了吧。”箫青羽淡淡说了一句。 袂央一怔,道:“大叔这就要我走了吗?” 箫青羽摇头,道:“不是大叔不留你,而是眼下云玑派估计是没人知道我还活着,我居住此地,除了莫丫头,便是只有你知道了。” 袂央听罢,惊讶了一番,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出去之后,断然不会向别人提起大叔住在这紫亦崖底的。” 箫青羽愣了一番,而后轻轻一笑,颔首道:“大叔有大叔的难处,小央可懂大叔的意思?” 袂央自然知道箫青羽不想再这个世上露面,她不知道是何原因,但也知道箫青羽不会提起过去的事情,既然这样,袂央也不好多问,当下便答应箫青羽道:“大叔放心,我是不会随意告诉别人的。” 箫青羽看着袂央一脸乖巧,慈祥和疼爱的心意立马浮上心头,他叹息一声,道:“如若你婆婆问起......”说到这儿,他脸上又浮现了悲伤之色,半晌后又见箫青羽有些僵硬地摇头,叹道:“罢了。” 袂央不解,伸过手去拉了一下箫青羽的袖袍,“大叔是在难过么?为何一直叹气?” 箫青羽见袂央这般关切自己,当下便摸了摸袂央的头,勉强弯起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大叔没事,小央,看见你,我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莫丫头,抑或是当年的她.......唉。” 袂央蹙眉,满脸的迷惑,但也不该多问。 二人又是说了几句互相道别的话语,袂央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箫青羽的竹屋。 “小央,若没什么事,也别来看我了。”等到袂央走在竹屋门前的木桥上,身后传来箫青羽的话语。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去,茫然地望着他。 大叔,为什么让我不要来找他了?袂央心中一直在问着自己,她实在想不明白,一股想哭的复杂心情缠绕自己,她感到有些委屈,话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大叔不喜欢小央过来吗?不要我来看大叔了吗?” 寒风拂过,吹起积累在地上的厚厚白雪,风雪飘摇,刺骨冰冷,袂央宛如石像似的立在原处,两眼喊着泪光地看着箫青羽。 要她走可以,但是要她不要再来,是不可以的。 虽然眼前的男子与袂央相处的时日甚少,但无形间,箫青羽却给袂央一种很是亲切之感,他对于袂央来说,就像亲人,久违的亲人。 “不是。”许久之后,箫青羽终于开口,“小央,你以后自会懂的,并不是大叔不喜欢你过来这里。” “真的不是吗?”袂央双眼微微一亮,攥着衣角。 箫青羽摇头,“不是。” 二人又沉默了良久,最终袂央还是躬身对箫青羽一拜,语气变得有些伤感地说道:“小央知道了,大叔不让我来,那我也不来了。”她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泪光闪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叔,我走了。” 见箫青羽点头,袂央还是有些不舍地转过身去,步入了茫茫白雪之中。 袂央也不知道自己行了多久,直到她转身回望,再也看不见箫青羽的竹屋时,她才驻足下来,祭出自己的云笙剑,微微一叹。 不过想起箫青羽说的话,这世间早已没有了什么箫青羽,世人皆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他这般做,自当有他的道理。 袂央如此回想,心中也松了许多,不再如方才的那般难过,她自言自语道:“对,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箫青羽,这世上只有我的大叔。” 自我安慰一番之后,袂央轻身一跃,踩在了云笙飞剑上,蓝光一闪后,云笙剑便慢慢地往崖顶飞去了。 “这日正月初一,还要过上五六个月,我就可以回青木苑了。”袂央看着一路上的风景,心里默默地想着。 但一想到离开这紫亦崖,便意味着离箫青羽的距离会愈加遥远,一旦这样想,心中又很不是滋味。 “也罢,就算在一直住在这里,大叔也不让我去探望他,在哪里不都一样吗?心中记挂着大叔,不就是可以感觉到他时时在身边吗?”袂央终于可以不是那么的悲观,看着白茫茫的一片,袂央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却是轻轻上扬,似乎心情也稍微变得有些好了。 由于袂央的御剑术不是很熟练,因此飞行的速度也比较慢的,飞到半山腰之时,袂央却意外地发现一棵形状怪异的大树。 见日头还早,现下早早地回到紫亦崖,自己也没什么事做,既然眼前有棵奇妙的树,袂央便打算飞过去敲个真切。 驾驭着云笙剑,袂央缓缓飞了过去,直到离那棵奇树只有十来尺远的时候,她才停止飞行,从云笙剑上跳了下来,迈步而去。 云笙剑乖巧地回到了袂央身后的剑鞘中,风吹得还是很狂,冷风呼啸着,袂央脸都觉得犹如尖刀划过,很是疼痛。 靠近那棵奇怪的大树,只见树身怪异,不知是冰雪缘故,还是其他原因,树身晶莹剔透,光滑不已,但却可以清楚地看见树身的各种脉络。枝叶繁忙,就像一把巨伞,纵然是寒冬之中,这棵树却丝毫不见凋零。 只不过,这棵树的树叶是血红色的,由于冰雪的覆盖,眼下只显示淡淡的红色。树皮晶莹,带着些许蓝色荧光。 袂央看得奇了,自言自语地道:“这是什么树?我怎地从未见过?” 袂央话一说完,接着便四下扫视,果然,这棵树的旁边立有一石碑,石碑不过三尺之高,上面刻着四个血红大字——“猎魂灵木”。 许是年代太过久远,风雨磨砺之后,这石碑上的大字显得都有些破败,不过这旁边的树却是生机勃勃,毫无枯萎之意。 “这么说来,这棵树的名字叫做‘猎魂灵木’?”袂央双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竟是取这么怪异的名字,这树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定是邪门得紧。” 蓝色的树身,血红的枝叶,怎么看都觉得怎么邪恶。 猎魂灵木高大粗壮,它身旁的草木却是枯萎凋零,一片萧条之色,和周围残败的景色比起来,倒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遭的树木花草,难道是被这棵树吸收了养分不成?猎魂灵木,猎魂,猎魂......真是又奇异又可怕的树木啊。”袂央连连感叹,抬头望向那猎魂灵木犹如巨伞一般的枝叶。 血红色的树叶上,覆盖着厚重的积雪,却也难以掩盖它带来的邪煞之感,袂央看得有些出神,不经意间,只见这繁茂树叶交错,隐隐间,袂央可见有一处已经结了一个果实。 袂央睁大双眼,看了好几遍,才发现整棵树上,唯独只结了一个果实,袂央靠近了些,但还是瞧不清楚,当下索性祭出云笙剑,御剑飞到果实旁,俯下身子近近地瞧了个真切。 但见那果实生得好似一葫芦模样,只不过这“葫芦”竟是生得有眼睛的,袂央瞧着“葫芦”的两只小眼紧闭,不由得一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竟会有眼睛,好像在睡觉一样!” “葫芦”浑身也是血红色,只不过比起树叶,它要晶莹剔透得许多,除了这个,还有些许金光泛起,将“葫芦”照得通亮。 倏然之间,只见那“葫芦”的两只小眼微微张开,袂央大呼一声,吓得往后退去。 第七十六章 法宝血祭 “葫芦”睁眼,这么怪异的事情,袂央自然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虽然见过鬼,见过妖,却没见过一个生长在树上的果实还会有眼睛,而且会睁眼的。 袂央踩在云笙剑上,身子有些不平衡,不停地在云笙剑上轻微发抖。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好生神奇......”一时间,袂央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葫芦”睁开小眼,眼中发着淡淡的蓝光,刹那间,便见两道光束往袂央袭来,袂央心中大凛,立马运气灵力,飞到猎魂灵木的另一侧,还好光束没有击中袂央,只见光束所及之处的石堆,硝烟四起。 袂央深深呼了一口气,心儿还在狂跳个不停,她自言自语道:“这紫亦崖倒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发生,吓死我了,我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尽快回崖顶吧。” 袂央正要驾驭云笙剑往紫亦崖崖顶飞去,却听身后的“葫芦”发出一丝怪异的清啸,袂央再一次被吓到,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只见那“葫芦”周身金光泛起,眨眼间,又见几道凌厉的光束往袂央逼来。 袂央只好提起灵力,驱动云笙剑,往那“葫芦”刺去,眼前这怪异的果实,袂央揣测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邪恶祸害人间的怪物。袂央这般想着,便决定将这怪果实给除掉。 云笙剑很是听话地飞向那“葫芦”,云笙剑蓝光盛起,光彩夺目,狠狠往那“葫芦”猛地一刺,却见“葫芦”通体立马变为金黄色,一道保护屏障立马将“葫芦”围住,云笙剑“铿锵”一声,便被击了回来。 袂央一惊,连忙伸手去接,云笙剑安稳地落在袂央手中,袂央蹙着眉头,盯着“葫芦”的眼神,有些害怕,有些担忧,又有些迷茫。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袂央怒气忽然升起,扬起云笙剑,往“葫芦”飞身而去。 云笙剑想来感受到了此刻主人的气愤,它眼下周身泛着的蓝光变得更加明亮,人与剑渐渐相知,对敌的胜算自然打得许多。 只不过,未等袂央的云笙剑触碰到那“葫芦”,她和云笙剑便被抛至了上空。不过还好,被抛出之后,却不见那“葫芦”再次的攻击。 袂央越来越觉得奇怪,难道眼下的那“葫芦”只是单单的防御而已?是不是不喜人前来打扰,才会做出本能的抵抗? 袂央不解,但还是心有不甘,再一次操纵灵力,驱使云笙剑,云笙剑脱离袂央之手,飞快地逼向“葫芦”。 忽听“刺啦”一声清响,离那猎魂灵木有些距离的袂央不由得一怔,她不知道这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猎魂灵木重重的晃动了一番,袂央奔了过去,触目惊心的是,那“葫芦”竟被云笙剑击中,而且肉身也变得有些模糊,这果实的汁液也缓缓顺着云笙剑流了下来,淡蓝色的液体,袂央看得有些心中发寒。 不到片刻,却见果实肉身依然泛着金光,云笙剑忽然被震了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袂央攻去,袂央适才看得有些出神,因此也没多大留意,云笙剑逼来只剩三尺之时,袂央才回过神来。 袂央低呼一声,暗叫不好,立马侧身,希望能躲过,不过早已来不及,纵然袂央做出了躲避,但还是被云笙剑划破了手臂。 一时之间,鲜血汩汩而流,滴落在云笙剑上,袂央觉得手臂生疼,当下眼神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终还是身子一软,倒在了雪地之上。 袂央的血溅在了云笙剑上,有些奇怪的是,云笙剑此时竟腾空漂浮了起来,悬在空中,淡蓝色的长剑,夹杂着袂央的鲜血,除此之外,竟还有那“葫芦”肉身的汁液。 霎时之间,云笙剑竟闪入一道金光,蓝光与金光互相交织,剑身不停在空中回旋,无数的光束从云笙剑中迸发开来,这这荒天雪地里,倒有些好看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悬在空中的云笙剑,才缓缓落下,安安静静地躺在了袂央的身旁。 自袂央从箫青羽那里回来之时,雪本是已经停了,然而眼下却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无声无息地打落在袂央的身体上,好在手臂上的伤口早已止住,不再流血,云笙剑也不再泛着蓝光,此时似乎是收住了自身的光芒,变作普通兵器一般,挨着自己的主人。 大雪直到傍晚时分才停住,袂央也在这个时候才渐渐有了知觉,浑身传来的冰凉将她惊醒,袂央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手臂上的疼痛这才令她眉头一皱,许是这雪地太冷了,早已将袂央身子冻得麻木,连身上的伤口痛感早已感受不到。 低眉一看,才发现云笙剑安然地躺在自己身旁,袂央早已记不得适才云笙剑发生了什么莫名的变化,她此时头有些痛,也不想多去回忆。 傍晚了,眼看天色已是不早,也该回紫亦崖了。袂央在内心里独自念叨之后,便是拿起云笙剑,当她想站起身来之时,才发现双脚早已发麻无力。 袂央皱着眉头,咬紧皓齿,将云笙剑插入厚重的积雪中,借力之后才勉强站了起来。 “好冷,好冷。”袂央嘴唇瑟瑟发抖,忽然间,她便想起了箫青羽传授给她的炎火咒,当下便在心中默默念着。 许是自己领悟不够,念起那炎火咒,不但没有感到一丝温暖,反而觉得周身又冷又发困。袂央只好停下念咒,祭出了云笙剑,踩在剑身之上,缓缓地飞起,往紫亦崖崖顶的方向飞去了。 暮色将至,天边昏暗不已,袂央抬眼看着远处的绵延起伏的群山,忽然回想起那夜烽寂带着她飞过群山万里的场景,虽然事情发生在昨夜,袂央却觉得恍如隔世,一切的一切,竟是离她越来越远。 眼下,也不知道青木苑里又是何种场景?师父他们,还有师兄他们又在做什么呢?袂央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但是她忽然想知道此刻的烽寂,又会是在何处,他真的不会到这紫亦崖来了吗? 袂央清楚地记得,他们之间那简短的对话。 她问:“你还会来吗?” 他却答:“或许不会了。” 袂央眼神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黯然,看着远处群山,神情有些恍惚,又有些怅然,不到片刻,她索性别过头去,不再看着远处。 有些东西,还是不看的好,因为害怕睹物思人。 御剑飞回了紫亦崖,虽然周遭不止是寒风四起,还是冷清孤寂,但袂央却也没有急忙地进入自己休息的山洞,而是停驻在紫亦崖崖边,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紫亦崖崖边的花花草草。 云笙剑此时却是不肯回到自己的剑鞘中,而是立在一旁,很是乖巧地陪伴着袂央,它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此时天色已然黑了,夜色下的云笙剑,很是耀眼。 袂央不知道云笙剑何时这般通了人性,竟会悬在袂央身旁陪着她。袂央转过头去,端详了云笙剑好大一会儿,只见云笙剑周身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袂央更是觉得奇了,心道:“这云笙剑竟像个人一样,我在看它,不知道它会不会感受得到呢?” 想到这里,袂央又盯着云笙剑看着,许是云笙剑有所感应,此时剑身竟是蓝光闪烁得更加频繁,似乎是在回应着袂央。 袂央身子一震,愈加觉得太过神奇,当下连连赞叹,而后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也好,云笙剑就像伙伴一样陪着我,在这紫亦崖上,我倒是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了。” 第七十七章 该是离开了 紫亦崖上的日子,很是冷清孤寂,不过时间却也不是停滞不前,早在袂央不经意之间,便悄无声息地流逝。 转眼便是六月暮期,此时天气酷热,紫亦崖虽然地处高地,但依然还是得经历酷暑,好在袂央体质偏阴,所以也不是那么难熬。 除了清晨和傍晚还能走出山洞坐在紫亦崖边打坐调息之外,其余时间袂央都是蹲在山洞里,不敢离开山洞半步,晌午时分的太阳最是火辣,所以袂央自然不会在这个时段出去。 几月来,袂央修行的速度竟是提升得很快,袂央拿着箫青羽送给她的《五行通则》,上面的小法术,袂央只要练上好几遍就可领悟神速。 袂央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何原因,难道是因为有莫碧痕的元力所助?或者是其他原因?这几月来,袂央除了发现自己修为提升加快之外,还发现她的飞剑云笙剑也有些变化,每每自己修炼之时,云笙剑都会如通了灵性一般在一旁闪闪发光。 正当袂央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她的御剑术也是提升得很快,每日等到太阳下山,袂央便祭出云笙剑飞出紫亦崖崖边,在远处的山间来回飞翔。 许是日复一日都重复着这些动作,时间一久,便是成了习惯,袂央也不觉得一人独自生活在这紫亦崖有什么孤独的了。师兄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也不是每日都会过来送饭,每日的用膳,功劳最大的还是秦昼的信翅鸟。 这日日头正盛,袂央觉得有些乏了,便躺在石床上小憩一番,正当要进入梦乡,恍惚之间,袂央便听见山洞之外传来一声呼唤: “袂央师姐,袂央师姐,你在吗?” 袂央一愣,听着那声音,可以断定是个女子。连忙睁开眼来,往山洞口望去。 来人似乎是没有得到袂央的回应,又唤了一声,“袂央师姐,我来看你来啦!”言毕,便见山洞洞口出现了一个身形小巧的少女。 袂央“蹭”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神色又惊又喜,大声唤道:“小墨!是你吗?你怎么过来啦?” 来者不是别人,而是镜水一脉的女弟子——唐萧墨。袂央回想起来,和唐萧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她刚入云玑派青木苑不久,而后又在讲学大会上两人坐在一起,台上的青乾真人在讲学,而她们两人不是说话就是瞌睡连连。 唐萧墨对袂央来说,可以算是除了青木苑几位师兄之外,最好的玩伴了。 蹦跶着进了山洞的唐萧墨,她面带微笑,一边走着一边笑道:“袂央师姐,是我是我,我今日终于可以过来看你了。” 袂央喜出望外,这几日她本来不指望谁会过来瞧她,一个人在这紫亦崖的日子早已习惯,但是面对突然有人过来,袂央心中自然是皆大欢喜。 看着眼前走来的唐萧墨,袂央立马伸出手去,将唐萧墨拉在身旁坐下,看着唐萧墨依然如往常一般,生得乖巧,袂央又是一笑,道:“小墨,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云玑派这几日可有什么事要忙的么?” 唐萧墨笑了笑,伸出手去抓住袂央的双手,二人宛若多年失散的姐妹一般,感情很深似的,“还好,自上次仙盟三派汇聚我们云玑派共度中秋大会之后,掌门仙尊一直在操劳着上古战场一事。“说到这儿,唐萧墨微微挑眉,问道:“上古战场的事情,袂央师姐可知道?” 袂央颔首,道:“之前我曾听几位师兄提起过的,眼下怎么样了?” 唐萧墨轻声一叹,道:“我想过不了多久,仙盟三派各自都会举行选拔弟子的试炼,选出优秀弟子前往上古战场。” “果然如此,上次也听师兄说过,他们还说若是我想去那上古战场,便要好好修炼,也不知道那选拔试炼什么时候才会开始。” 唐萧墨沉吟一番,说道:“上次几位首座来我们镜水湖找师父交谈,恰巧我过去端茶倒水,隐约间我听他们说过,似乎是今年八月左右举行弟子选拔试炼。” “今年八月!”袂央一怔,声音微微提了起来,“怎么这么快?这么说,现下离选拔试炼只有两月时日了。” 唐萧墨轻轻点头,眼睛睁大,道:“袂央师姐这一年来定是静心修炼,想来修为增加得不少了吧?” 袂央尴尬一笑,摇头道:“这一年,我也不知道我学了什么会了什么?我只知道这紫亦崖太过冷清,太过孤单了,有时候,还真是觉得一个人有些难过,不过有时候,却又觉得一个人生活蛮好。” 唐萧墨握着袂央的手愈发紧了些,神色变得有些悲然,她抬起眼来,环顾了一下山洞的陈设之后,道:“袂央师姐,请不要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其实我也是前几日才听说袂央师被......被罚于此的。” 袂央莞尔,长嘘一口气,道:“小墨,没事,我从来不会计较这些。不过我想知道的是,我被罚紫亦崖的事情难道没多少人知道吗?” “估计是吧,我们镜水湖的弟子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我只是.......”唐萧墨说到此处,双颊却是微微泛红起来,连忙低下头去。 袂央一奇,不知这唐萧墨此时为何变得如此扭捏,便问道:“小墨,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萧墨吞吞吐吐道:“是前几日我到了青木苑一趟,遇见了倪川穹......倪师兄,是他告诉我袂央师姐被罚在这紫亦崖的。所以.....所以我一直盼着哪日得闲的话,上这紫亦崖来探望一下袂央师姐。” 听罢,袂央心中一动,笑道:“原来是这样,小墨,你和我川师兄眼下怎么样了?” 这话问得唐萧墨脸变得更红,她身子一震,眼神慌乱地说道:“什么怎么样了?袂央师姐说什么话,倒真是取笑我罢了。” “不是吗?小墨若是真的喜欢川师兄,待我出这紫亦崖后,我帮你们二人牵牵线,如何啊?”袂央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唐萧墨。 唐萧墨一怔,立马低呼一声,连忙摇头道:“不不不,袂央师姐,不要牵线,不要牵线,眼下若是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唐突了?我担心这样的话,川师兄反而会不理我,到时候我们同门师兄妹都做不成了。” 见唐萧墨如此担忧,袂央不由得笑出了声,道:“小墨啊小墨,不要担心,我不会很直接地跟川师兄说的,我自然会旁敲侧击,好好打量情报之后才想出好的对策。” 唐萧墨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听袂央这么一说,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叹了一声,道:“袂央师姐,其实有时候我还是蛮羡慕你的。” “为何?”袂央一奇,便开口问道。 唐萧墨撅起小嘴,眨巴了双眼之后,道:“若我是袂央师姐能待在青木苑修行,整日里不就是可以看见......看见......”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袂央扑哧一笑,道:“川师兄是吧?嘿嘿,小墨放心,终有一日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唐萧墨听罢,犹如吃了一粒定心丸,她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听洞口之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袂央你在不在里面?快出来比剑吧!” “是川师兄?”袂央和唐萧墨不由得一奇,她们相互对望一眼后,袂央道:“我只记得有一日他曾说过,若我被罚之期一满,他就会过来找我比剑。” 第七十八章 离开紫亦崖 那日中秋之后,四位师兄一起来这紫亦崖看望袂央之时,倪川穹确实说过那句话,他会在袂央被罚之期已满的时候找她比剑,当时还说若是袂央输给她,定不让她下这紫亦崖。 这一日,终究是到了,离开紫亦崖的这一日,袂央不知道等了多久,起初她觉得度日如年,眼下却觉得这一日来得有些突然。 一年的时间,在这紫亦崖,多多少少都会对周遭的花花草草产生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袂央,出来!” 倪川穹的声音又在山洞之外响了起来,袂央和唐萧墨神色各异,袂央又惊又奇,而唐萧墨却是慌张不已。 “袂央师姐,倪师兄,是倪师兄在外面?”唐萧墨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是复杂,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 袂央方才还有些惊讶的神色便褪去了,有些偷笑地说道:“川师兄的确来了,小墨我们出去看看吧。”言毕,袂央便准备踏出山洞,却被唐萧墨拉住。 袂央转过头来,只见唐萧墨将头埋得很低,怯怯道:“我......我看见他,我有点怕,心跳得就有些厉害,这该如何是好啊?” 见唐萧墨天真无邪的模样,袂央笑得差点弯了腰,道:“川师兄有什么怕的,你跟在我后面就是了。”说罢,便拉着唐萧墨往外走。 走出了山洞,洞外阳光灿烂,骄阳似火,热气迎面扑来,袂央和唐萧墨都不由得眉头一皱。 洞外的倪川穹,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九曲剑,双眼很是有神地看着袂央。 “川师兄......”适才袂央和唐萧墨还是嘻嘻笑笑,眼下看见倪川穹如此严肃的样子,情不自禁地也感到有些害怕。身后的唐萧墨早已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她眼下是什么神色,倪川穹看不真切。 只听倪川穹嗯了一声,道:“袂央,你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袂央之前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许,想来定是自己被罚紫亦崖思过的日期已到,正要开口,却听倪川穹又道:“我今早不经意听见师父说了,你明日就可下这紫亦崖,我曾说过到了要下崖的那天,我会与你比剑。” 袂央看得倪川穹的此刻的神色很是严肃,当下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寒,怯怯道:“川师兄,你真的要我和你比剑么?我......我打不过你啊。” 倪川穹却是不听,当下扬起手中的九曲,他蹙眉道:“打得过和打不过并不重要,我那日这般说过,所以今日定要履行。” 袂央脸一沉,心道:“这算什么啊?搞得像什么承诺似的。”她尴尬地笑了一声,笑得却是很不自然,“川师兄,眼下日头正盛,真的要比剑吗?”语毕,袂央特意往天空的烈日一指。 唐萧墨安然地站在袂央身后,这时也探出头来,话音有些颤抖,道:“是啊,这天气这么热,两人若是还比剑的话,还不热死才怪。” 唐萧墨说话之间,眼神流转,却不敢直视倪川穹,只是两眼远远地看着紫亦崖崖边。 倪川穹却是向唐萧墨投来目光,半晌后道:“怎么唐师妹也在此处?” 这句话一说完,袂央和唐萧墨双肩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袂央脸一沉,道:“川师兄,小墨她一直在这的好吧?烈日当头,你不会是中暑了花了眼吧?” 倪川穹一愣,干咳了一声,道:“唐师妹......唐师妹身形太小,又躲在你身后,我自然是有些看不见。” 唐萧墨和袂央听罢,身子都变得有些僵硬,她们好不容易才转过头来对望一眼。又听倪川穹大声说道:“袂央,拔剑吧,我们速战速决!” 袂央往后退了一步,此时背上的云笙剑却是盛起蓝光,袂央不由得一怔,道:“真的要比剑吗?” “别犹豫了,我们点到为止吧。”倪川穹两指轻轻抚摸着九曲剑剑身,而后才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了袂央身上。 袂央劝不过,只好妥协,她别过头去,对唐萧墨道:“小墨,你在一旁看着,我先和川师兄比剑。” 唐萧墨怯怯地点了点头,道:“这日头大得很,你们适可而止就好。” 袂央颔首,当下便祭出自己的云笙剑,两指竖起,眼看正是做好了比剑的准备。 “倒是会祭出法宝了,进境还真快,仔细了!”倪川穹扬起下巴正色道,接着便是九曲剑绿光盛起,一道剑芒划破天际,往袂央袭来。 袂央心头一紧,立马挥出云笙剑格挡,蓝光从云笙剑迸发开来,与九曲剑的一道剑芒两两相撞,“砰”的一声,袂央和倪川穹皆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唐萧墨不由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眼前一片硝烟迷茫,许久之后前方才看得真切,唐萧墨倒吸一口凉气,道:“你们别太拼命啦!” “知道了!”倪川穹与袂央同时回了一句。 二人又来来回回打斗了好几十招,道道剑影,绿光蓝光互相交错,骄阳之下,倒真是弄得在一旁观战的唐萧墨眼花缭乱。 眼看袂央和倪川穹实力不相上下,没有一人处于上峰,亦是没有一人居于劣势,看着火辣辣的阳光,实在刺眼得很,唐萧墨有些着急了,二人再这么比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正当唐萧墨焦急不已之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咳嗽,唐萧墨一奇,便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云玑派首座特有的服饰,只不过这服饰穿在来人身上,松松垮垮,显得这人平日里甚是慵懒的作风。 “张师伯!”唐萧墨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袂央和倪川穹的师父张道青,只听他张口说道:“这么热的太阳,你们还有心比剑,为师甚是欣慰啊。”言毕,又见他拿起别在腰间的酒葫芦,竟是揭开了葫芦盖子,一人大口大口大口地喝起酒来。 果然,袂央被罚之期一满,张道青就可以不用戒酒了。其实,这期间他也偷偷喝过几次吧。 纵然张道青移身此处,袂央和倪川穹却没有停下比剑的意思,二人交手反而更甚,眼看两人各自扬起手中长剑,冲着对方准备一刺。 张道青担心二人会玩得过火误伤对方,便是惊呼一声,“住手!”与此同时,他随手一挥,一道白光袭向袂央和倪川穹的中间,不到片刻,袂央和倪川穹便被震了回去。 “师父!” “师父.......” 倪川穹和袂央这才反应到张道青出现在此处。 “你们的比剑到此结束,大太阳的不好好乘凉,比什么剑?”张道青虽然嘴上有些责怪,但神色还是保持着快慰之情。 倪川穹和袂央互相对望之后,当下很是听话地收回手中的长剑,连同唐萧墨,他们三人走到张道青身前拜了一拜。 “师父今日怎么过来了?”倪川穹问道。 “我不过来的话,估计你们两人都要打起来了。”张道青摸摸下巴,不温不热地说了一句。 袂央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去,道:“师父,我知错了。” 张道青眉毛一扬,道:“你没什么错,认错作甚?小央啊......” 袂央啊了一声,双眼睁大,等着张道青开口。 “明日你就收拾东西回青木苑来吧。” 虽然袂央早已知道明日就可离开紫亦崖,但听着张道青这样说,心里还是很开心欢喜。 第七十九章 等待? 张道青和袂央交待了几句,便叫着唐萧墨和倪川穹下了紫亦崖,起初倪川穹还有些心有不甘,因为和袂央的比剑没有得出什么结果,便打算再和袂央比试一次。好在张道青将倪川穹胳膊死死拽住,非得将他拉下崖去。 临走之时,唐萧墨满怀笑意地看了袂央一眼,道:“袂央师姐,明天我们等你回来。” 袂央颔首,笑了笑,道:“难得有个机会相处,可别浪费了这大好时光。”话语间,袂央不停地将眼神移向倪川穹。 张道青听得实在不懂,当下茫然弟环顾四周之后,道:“小央,什么相处?什么机会?你们年轻人在打什么哑谜?” 袂央和唐萧墨相互对望,当下闭口不回,却又听张道青道:“好了,我们得回去了,小央,你先收拾好东西,明早我派师兄们来接你。” “是,师父,你们就先回去吧。” 三人便下了紫亦崖,留得袂央一人站在山洞口。好在眼下骄阳已然没入了厚重的云层之中,不再如方才那般火辣。 袂央转身进入山洞,缓缓走向自己平日里打坐调息、睡觉的石床,又看向石床旁的石桌,石桌上的醉墨花竟然还灿烂如初,一年的时光也没有凋谢,芳香依旧。 想不到,这一年,真的如流沙般划过指尖,就在人们不经意之间,悄然地流失而去。 还记得初来这紫亦崖,袂央觉得这里冷清得很,她当时还有些担心这一年自己要该如何度过,却不知这时光匆匆,眨眼便逝。 看着山洞里陈设的一切,一桌一床一凳,倒真是有些寒酸,不过这一年却也是这么简简单单地过来了。袂央此刻却没有收拾好行李的心思,忽然之间,她竟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袂央呆坐在山洞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已经西下,傍晚的热风依旧来回整个紫亦崖,袂央愣了又愣,无力地站了起来,往山洞口行去。 黄昏之时,紫亦崖上上下下被染成了浓浓的金色,大雁成群结队地划过天际,清啸而过,袂央抬眼望了望万里群山,夕阳的余晖尚在,眼看一片大好的日暮美景,袂央的心情却如何也好不起来。 到底这又是怎么了?曾经的袂央,是多么渴望能走出这紫亦崖,回到青木苑去。 然而,现下她可以回去了,为何又有些失落? 袂央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盘腿坐在紫亦崖边上,崖底传来股股冷风,比起紫亦崖上的热风,倒真是凉快了不少。 不知何时起,袂央很喜欢坐在这紫亦崖边,而且离悬崖只有一尺之遥,若是不经意,还有可能坠入崖底。 虽然这样看着有些风险,但这有些刺激的感觉,袂央却是非常喜欢的。 或者,她喜欢这样坐在紫亦崖边的原因还有一个,曾经似乎有一个白衣男子,他每每来到这紫亦崖,都会轻立于这紫亦崖崖边的吧。 只不过,那个白衣男子,似乎有好久没有到这紫亦崖来了。 袂央依稀记得那日他们之间的对话。 “你还会来吗?” “或许不会了。” 短短十个字,却是隐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半年了吧,那日似乎是除夕之后的黎明,而现下却是到了酷热的六月。 袂央看着崖底微微出神,她竟会有了一个念头,她甚至会想,烽寂还会不会在她要离开紫亦崖的前一日来到这里。 一想到这个,袂央心跳得便很厉害,她有些耳根灼热,却又有点惭愧,袂央在心中感叹,自己是正道云玑派之人,而那人却是魔门之人,她为什么会有些期盼他的到来? 风吹过,袂央耳畔呼呼作响,她狂甩了甩头,希望自己能清醒一点。 坐在这紫亦崖崖边,潜意识中,袂央就好像在等待一个人,而那人却是不会再来了,因为他曾说过,不会再来。 暮色渐渐降临,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袂央在紫亦崖崖边待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她又有些不舍地环顾了紫亦崖四周,好像是她希望能将这里的一切记住,深深刻在这里。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这一年里,袂央过得也不是那么的单调,在这紫亦崖上,那个翼望之城的神风使者曾经来过几次,虽然他和袂央可算是死对头,但两人沉默地停驻在紫亦崖崖边的时候,却又有些难得的和谐与宁静。 在这一年里,袂央还认识了她的大叔箫青羽,虽然相处不多,但却是有一种难得的亲切之感。 在这一年里,袂央也不是学无所成,好歹从最初的淬体之境步入了现在的御宝之境,一年时间,有次境界,倒可算是难得。 袂央愣愣地看着紫亦崖的花花草草,不知为何,一股难以抑制的伤感袭上心头,就算此处寒酸孤寂冷清,但却也是袂央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她早已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家,现下突然要离开了,难过的心情自然多多少少会有。 “就这样离开了......”袂央轻声一叹,而后又道:“袂央啊袂央,你心境为何会如此复杂?不就是离开紫亦崖么?又不是离开云玑派,紫亦崖是云玑派的,日后自然可以过来走走的。” 这般安慰自己之后,袂央心头也微微松了不少,不再似之前的那样怅然,只不过她还是愉快不起来,心里有些落空,这种隐隐难受的感情,袂央无法解释。 到得后来,天色全暗,夜色降临四下,晚风浮荡着周遭万物,夏日的夜晚,蟋蟀虫鸣,不过,这一夜的紫亦崖,夏虫鸣叫的声音很大,仿佛是在恭喜袂央被罚之期结束。 不过,这般有些热闹的情景,却更加反衬了她内心那股无法说清的复杂情愫。 “还是早些去收拾回去青木苑的东西吧。”袂央摇了摇头,虽然要回去了,她却是有些无奈。走进山洞,点燃一盏灯,洞中摇曳的灯火,袂央有些木讷地收拾着行李,秦昼送给她的醉墨花,她将花儿包好,打算明日下崖带回到青木苑自己的月袖园中。 还有秦昼送给袂央的信翅鸟,袂央将信翅鸟放在手心上,细细观摩了良久,心道:“秦师兄平日里看着很不正经,想不到他竟会做这些精巧的小玩意。”想到这儿,她微微一怔,看着发光的烛火,又道:“袂央,回去就回去吧,青木苑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师门,那儿有师父有师兄,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才称得上是日子啊。” 一旦这样想着,心中的落寞也不再那么重重地压着袂央了,她心头一松,深深呼了一口气,伸了个腰,眉头一敛,嘴角也是扬了起来,大声地自言自语道:“大师兄,秦师兄,三师兄,还有川师兄,你们就等着我吧,袂央我明日就来和你们一同上早课了。” 这般大声说这话,心中闷着的情绪也得以解放,袂央收拾好了那些必要的行李之后,当下就坐在石床上,她又有些出神起来,看着洞外,忽然听见一阵疾风掠过,呼呼而响。 袂央大震,她两眼有些放光,当下立马跳下石床,往山洞的洞口奔去。 她真的是在等待着谁吗?不过,那个谁,真的可以等来吗? 第八十章 我回来了 飞快地奔出了紫亦崖的山洞,袂央这才发现,洞口之外,不过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 再一次环顾四周,袂央当心自己漏过了某个角落,环顾之后,才发现依然如方才那般,这紫亦崖除了袂央,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果然是袂央有些多想了么?不过是一阵狂风席卷,她竟以为是谁过来了。袂央一声苦笑之后,脸上有浮现一丝惭愧神色,无奈一声,叹息一声,摇头之后,转身又走回了山洞之中。 这一夜,却是过得如此漫长,袂央侧身躺在石床之中,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她不知道为何今夜会有这般复杂的情绪,到得半夜,她索性不再躺着,直接走下石床,走出山洞,来到那莫碧痕曾经刻字的石壁旁。 袂央轻轻蹲下,看着石壁上熟悉的字眼,看着那熟悉的那句话——“昨日流年交好,今日尘断缘空,朔风凄凄,却把人忆,君向何夕?” 袂央眼神变得有些黯淡,默默念道:“却把人忆,君向何夕?君向何夕,君向何夕.......”突然之间,袂央有些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话中的悲伤思念之情,袂央隐隐能体会得到,当然她也不知道现下的自己为何会感受到莫碧痕前辈的心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怔怔地看着石壁上的字,风声在耳畔边回荡,黎明也渐渐来临,天边透过一丝晨曦,袂央转头望去,果然是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再一次来到紫亦崖崖边,袂央看向崖底,眼下,她竟有种御剑前往崖底的冲动,她真的好想亲自和箫青羽道一声别。 可是,那日的箫青羽却说:“小央若没什么事,也就别来看我了。” 既然大叔不让她多作打扰,袂央自然也不敢再去,只是望着崖底有些出神,等到红日从东边升起,袂央忽然朝着崖底大声喊道:“大叔——我走了,我离开紫亦崖了,若是日后有机会,我还是回来看你的......”声音响亮,通彻整个紫亦崖,来回飘荡,也不知道箫青羽听见没有,或许他早已听见,或许没有。 袂央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楚,但这种难过的感觉也被她强力压制住,她奔回山洞,再一次确认一下是否将行李收拾好了,而后便准备下这紫亦崖,回那青木苑去。 昨日师父张道青曾说过,会让师兄们来接袂央,袂央看着天刚刚亮,眼下怕是师兄们都在上各自的早课,抑或是晨练。袂央心道:“不用劳烦师兄们了,师父昨日既然说过我今日便可离开,那我今日自己下崖不就得了,又何必浪费师兄们的时间到这紫亦崖来?” 如此想了想之后,袂央便背着自己的行李,手中还拿着包好的醉墨花,这醉墨花倒真是神奇得很,常年来不见凋谢,香味也没见变淡。袂央一边走出山洞,一边往回看去,看着这一年自己休憩的地方,洞壁上繁茂的藤蔓,还有洞中的那汪温泉,水声滴答滴答响个不停,袂央这才发现,其实这山洞还是有些美的。 袂央缓缓地走出了山洞,洞外一片阳光大好,骄阳灿烂,清风徐徐,袂央深吸一口气,祭出了云笙剑,明媚的阳光之下,云笙剑依然发出淡淡的蓝光,袂央轻身一跃,便踩在了云笙剑上。 “起!”袂央低喝一声,云笙剑便是冲天而起,而后又飞快地滑翔,往紫亦崖通往青木苑的方向快速飞去了。 踩在云笙剑上,袂央早已学会了如何保持自己的身子平衡,眼下的她,不再如当初刚学御剑之术那样身子歪歪斜斜,也不再如当初看见离脚下几十丈几百丈的景物而感觉头昏眼花。此刻的袂央,早已可以神色悠然地御剑。 山风习习,云雾缭绕,袂央有如腾云驾雾,她飞快地穿梭在云层之中,却又有些不舍地往紫亦崖看了一眼,眼看紫亦崖越来越远,袂央在内心又是轻轻一叹。 她想等的人,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她想告别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去告别。 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只不过这遗憾却让袂央心生惭愧,她在无数次嘱咐过自己,不要心生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特别是关于那翼望之城的烽寂,袂央一直懊恼着自己为何有些期盼离开紫亦崖前见他一面。 不过袂央又突然自嘲起来,自言自语道:“袂央,你还怕见不着他吗?日后若是能有机会去那上古战场,你和他不就见着了吗?” 她干笑了几声,却又眉头一紧,话音忽然变得有些无奈,道:“若是在那相见,你与他也只有正魔不两立,从此之后,便是敌人,拔剑相对了。” 莫名其妙的伤感又浮上了心头,事实上,袂央是多么怀念那一晚上所发生的事情,那一晚的除夕,那一晚他教她的御剑之术,以及那一晚二人好不容易拥有的和谐、 袂央带着沉重的心境一直驾驭着云笙剑,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青木苑的大门之前,袂央一愣,“青木苑”三个大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当下立马跳下云笙剑,将云笙剑收回,便径直地往青木苑里走去了。 青木苑还是如一年之前那般,草木青葱,生机勃勃,万木繁盛,花香袅袅。走过长长的回廊,看着无数假山翠竹,青木苑,原来也可以这么美。 袂央第一处去的便是静明堂,眼下时日尚早,袂央猜想到师父和师兄他们多半是在那儿,不过若是和往常一样的话,现下的静明堂怕是只有师父张道青和大师兄姬夜离吧。 袂央缓缓地行到静明堂的院门之前,忽然放慢脚步,她移了移身子,躲在院门之前,只是悄悄探出了头,往院中看去。 只听张道青爽朗地笑了笑几声,紧接着便是说道:“夜离,秦昼,你们二人现下就到那紫亦崖去把小央接来吧。” “是,师父。”姬夜离的声音淡然如旧。 秦昼却是情绪高涨,道:“终于盼到今日了,小师妹总算是可以和我们团聚了。” 袂央心头一喜,正准备踏入静明堂,又听到了方不知的声音传来,“我说禽兽啊,你可别太激动了,我想啊,小师妹的修为估计提升不少,你这个做师兄的这一年可是偷懒得紧,别到时候选拔试炼输给了自己的小师妹。” “方不知,你竟会泼我的冷水,输给小师妹就输吧,我做师兄的怎可不让自己的小师妹呢?”秦昼话一说完,又嘿嘿地笑了一声。 张道青又是一笑,道:“好了,话不多说,你们二人还是快去紫亦崖吧。” “我眼下闲得很,要不我也跟着去?”说话的倪川穹,竟是主动请身前往。 袂央躲在院门旁偷听着师父师兄们的谈话,心里忽然乐得紧,见他们要启程了,袂央打算不再躲着,忽然又听到张道青干咳一声,道:“等一下,你们几个别去了。” 姬夜离淡然地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而秦昼、方不知和倪川穹却是有些茫然,纷纷问道:“师父又怎么了?为何又不让我们去了?” 张道青卸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道:“不用去了就是不用去了。”他顿了顿,朝着院门之外喊道:“小央,别藏了,快出来吧。” “什么?小央在哪里?”秦昼两眼睁大,四下环视,这才发现门外探出了一个头,正是他的小师妹。 第八十一章 七夕 听见秦昼的呼唤,袂央便也不躲,而是笑盈盈地走了出来,对张道青行了一礼,“师父好。”而后又对大师兄姬夜离、方不知他们拜了一拜。 秦昼笑嘻嘻地走到袂央身旁,打量了她一番,嘿嘿笑道:“一年了,再回到这里,小师妹觉得如何?” 袂央回道:“比山上好多了,我还是喜欢这里。” 张道青听罢,笑意不减,脸上却掠过一丝隐隐的忏悔,摇了摇头,拿起腰间酒葫芦一口饮尽,而后才道:“小央,这一年辛苦你了。” 袂央莞尔,不停摆手道:“怎么会?若不是在紫亦崖静修,怕是眼下我还没有突破淬体境界吧?”言及此处,袂央抽出身后背负的云笙剑,眼神之间流露出一丝得意,“眼下御空术都会了,我还真感谢师父让我上那紫亦崖,不过么,前些时日师父戒酒替我受罚,那才令我过意不去。” 听袂央如此之说,张道青哈哈大笑起来,眯起双眼,颔首道:“小央果然还是热心肠,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 “师父,我心肠也这么热,怎地就没见你夸赞过我?”秦昼这时插话,似乎在吃醋一般。 姬夜离看见此状,眉头微蹙,低声对秦昼道:“你身为二师兄,却没有一点师兄该有的模样,师父表扬小师妹,你瞎掺和什么?” 此语落入袂央耳际,心中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强憋笑意,弄得双肩不停抖动。 “袂央!你低头寻思什么呢?我还是想和你比剑!”倪川穹这时劈头盖脸地砸来一句,话音一落,他已经对袂央拔剑相向。 袂央蓦然抬起头,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吞吞吐吐地说道:“川……川师兄,我们之前在紫亦崖不是已经比过一次了,此刻难道还要比试么?” 倪川穹重重点头,采用激将法说道:“袂央,该不会是是怕了不成?” “呃……”袂央语塞,眼神飘忽不定,她真不知道该不该同倪川穹比试。 这时一旁的方不知却是开了口,“小穹啊,人家小师妹刚刚从紫亦崖下来,一路风尘仆仆的,你好歹让人家歇息一阵子啊。”言毕,他笑意温暖地看向袂央,道:“小师妹,饿了没有?三师兄去给你准备吃的。” 方不知刚刚把话说完,秦昼的肚子就咕噜地叫了起来,宛如雷动一般,令在旁的袂央再也忍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将出来。 姬夜离再次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秦昼,无奈摇头,轻叹,“方不知问的是小师妹,你肚子也跟着掺和,真是……罢了罢了,一起到后院吃东西去罢。” 秦昼被姬夜离第二次点名说教,当下不由得捂住肚子,尴尬一笑,腆着脸对张道青说道:“那么师父要不要也吃点东西?” 张道青看着几个徒弟互相嬉闹着,心情无不是快慰得很,但因有事在身,故不能同袂央他们一道去后院吃东西了。听完秦昼的询问,张道青摆了摆手,“不了,有为师加入,怕是你们玩不畅快。” 袂央却道:“哪里的话?有师父在,一切才会变得有意思啊,师父难道不饿?” “哈哈。”张道青又是一笑,“修仙之人,向来不食用五谷,我这阶段的人,几天不吃不喝都没问题,寻常爱吃东西,不过是为了解馋吃个味道罢了。况且掌门师兄那边有事叫我,我得过去轻离殿一番才是。”说罢,张道青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祭出酒葫芦,翻身轻轻跃上,盘腿坐好。 “你们好生玩吧,今日仿佛是七夕哟。”张道清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个徒弟一眼,而后哼着歌驾驭着酒葫芦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嘶……”秦昼眉头双扬,深深吸了一口气,摸着下巴,琢磨道:“我怎地把七夕这么个好日子给忘记了?” “哼!一个大男人记这些日子作甚?”倪川穹冷不丁地说着,而后收回自己的长剑,抱在怀中。 “小穹穹,你这话可是不对了,你这么说的话,可是把师父他老人家也算在内了?”秦昼笑嘻嘻地盯着倪川穹,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是想要把倪川穹活生生地吞下去。 袂央在一旁观看到秦昼目光灼灼的眼神,不由得心生顽劣之心,插嘴说道:“秦师兄……你这么对川师兄说这般话,嘿嘿,是不是意图不轨啊?我们大家可是都懂的……” 秦昼听袂央这么说,仰头大笑,拍手称道:“果然还是小师妹懂我的心思啊!” 倪川穹不禁耳根红了起来,哼了一声,“你们这群思想怪异的人!我回房歇息去了!”丢下这句话,倪川穹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静明堂。 剩下的四人只能你看我、我看你,干瞪眼,半晌之后,姬夜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摸着额头,仿佛是在擦汗似的,才缓缓开口道:“还愣在这里作甚?之前方不知不是说要给小师妹弄吃的么?” “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瞧我这记性!”方不知挠了挠后脑勺,回头对袂央道:“小师妹,走罢,随师兄到后院去,看我的拿手好厨艺呀!” 袂央点头称是,便同方不知朝后院行去了,秦昼却也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嘿嘿地笑道:“有好吃的怎能忘记我?方不知你太偏心了!” 方不知也不理他,回头看向伫立在原地的姬夜离,问道:“大师兄,你不去么?” 姬夜离却是摇头拒绝,“不了,我不饿,你们先过去罢。”言毕,只见姬夜离坐在蒲团之上,双腿交叠,闭上双目,看样子已经入定。 袂央、方不知和秦昼也不好再打搅他,只好闭口不出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静明堂。 一路走来,看着熟悉的花花草草,还是一年之前的样子,袂央心中畅快得紧,一想到就要恢复从前在青木苑与师兄们一起的快乐生活,袂央的心就更加雀跃不已了。 一入后院,方不知便回头看向秦昼和袂央,令他们止步,“这次我一人就可以下厨,你们两个就在外面好生待着,不会等多久的。” 袂央实则是想进去再次见识一下方不知下厨的神功,毕竟上次方不知给她和倪川穹做“土豆烧鸡”的时候,她都没有好好欣赏过。这次方不知却让他们在屋外等候,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见袂央想进来的模样,方不知抵着下巴尴尬地咳嗽一声,悄悄地把袂央拉到一旁,压着声音对她道:“不是我不想让你进去,而是我不想让二师兄进去,你不知道我们的二师兄啊,有多动症!我还是不要他干扰我下厨的好,小师妹勿要见怪,你就在外面陪着他,千万不要让他进去捣乱。” 方不知说完,便转头进了厨房,袂央重重点头,仿佛肩负着什么重任似的,迈出沉重的步伐,走向秦昼,道:“秦师兄,我们比剑玩玩,可好?” 秦昼差点跳了起来,叫道:“小师妹,你不会是第二个小穹穹罢?怎么也迷上比剑了?” 袂央笑笑,抽出云笙剑,指向秦昼道:“袂央入门这么久,还没有见识到秦师兄的剑法呢!” 秦昼笑咧咧地走了过来,一把按住袂央的手,将她的剑收回,“咱们好端端的不比剑,不比剑,耐心等吃的……等吃的……” 袂央也由不得他,只好说道:“那你不要乱走,就在这里。” 秦昼点头,袂央心松了松,当下也放下心来,直到方不知端出香气十足的饭食,袂央心中的石头方能落地。 第八十二章 秦昼的暗恋者 到得傍晚,晚风来回回荡,袂央御剑飞上了自己的月袖园,看着天边晚霞。 月袖园离青木苑大门比较近,只要大门前有什么动静,只要是修为不低,六根较为清静的人都可以听得清楚。 今夜,七夕,果然还是有人到这青木苑来了。 而且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女子。 只听得几个女子嬉闹之声从青木苑大门传来,袂央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得心里一震,道:“几个师兄果然魅力不小啊,我本以为青木苑在这七夕定会冷清得很,没想到傍晚还来了几个女弟子,我且去看看。”言毕,袂央便飞身而下,往那青木苑大门奔去了。 快要接近青木苑大门之时,袂央便放慢了步伐,青木苑大门之前,只见四个穿着云玑派的女弟子驻足在那,青白相间的衣袍,夕阳下显得她们身姿阿娜。 袂央定睛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的四个女弟子中有三名女弟子她都是晓得的。最熟不过的便是那身材娇小,模样乖巧的唐萧墨,在唐萧墨身旁站着一个岁数比袂央大好几岁的女弟子,生得温婉,袂央自然还有些印象,那人正是曾经和唐萧墨一同来过青木苑的薛妙萸。 袂央一征,同时感受到了几个女弟子投来的目光,她也不再有些躲避,只好挺着胸膛装着镇定地走了过去。 “薛师姐,小墨,你们怎么过来了。”话语间,袂央还瞧了瞧一旁的另外两名女弟子。 其中一个女弟子模样清秀,看样子还是很容易接近,但袂央却是从未见过。而另一个女弟子生得一副倾世容颜,美若仙子,只不过却给人一种无法靠近的感觉。袂央不会忘记眼前之人是谁,她正是那个镜水湖首座最疼爱的弟子,独孤梓思。 袂央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当下移开目光不敢直视。 薛妙萸见袂央一脸的茫然,便笑道:“袂央师妹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先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说罢,她便转头对独孤梓思和另一个女弟子道:“这位师妹叫袂央,乃青木苑最小的一个弟子,也是秦昼师兄他们几个的小师妹。” 独孤梓思只是微微颔首,却不说话,身旁的女弟子却开口道:“真是好福气,受尽几个师兄的疼爱了吧?”言毕,她掩面笑了笑。 袂央语塞,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便连忙对薛妙萸道:“薛师姐,这两位师姐是……”其实她早已知道其中一个就是独孤梓思,但眼下为了扯开话题,也只好这样问了。 薛妙萸扬起嘴角来,道:“这两位也是我们镜水湖的,这个是独孤梓思独孤师妹,论年纪你该叫她师姐,而这位是楚月桑楚师妹,你也该唤她师姐的。” 袂央连连点头,当下对她们作了一揖,“独孤师姐好,楚师姐好。” 不料那独孤梓思似乎听不见似的,什么回应都没有,好在楚月桑点了点头,友好地说道:“袂央师妹好。” 有了楚月桑的回复,场面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见独孤梓思那般冷艳高贵的样子,唐萧墨早已看不下去,当下便是哼了一声,正要发作,却被袂央拉住,对她摇头。 唐萧墨只好轻叹了一声,道:“袂央师姐,你可知道我们来青木苑是做什么的?” 其实袂央早已猜到了十之八九,但听唐萧墨这么问,自然也不好戳破她。 袂央只好摇头称自己并不知道,唐萧墨笑了笑,两眼弯得犹如月牙。未及唐萧墨说话,独孤梓思却冷冷道:“萧墨师妹,若论辈分,袂央该叫你一声师姐。为何她却反过来叫你一声小墨?而你叫她师姐?若被师父以及几位师伯们知道,怕是有乱辈分了吧。” 唐萧墨早已料到独孤梓思会这般说话,她轻哼一声,道:“独孤师姐现下还未坐上镜水湖首座的位子,怎么说话却这般像师父一样了?难道心里是这么想管教一下这镜水湖不成?不过独孤师姐大可放心,首座之位迟早会归你的。” “小墨别说了!”在旁的薛妙萸拉了拉唐萧墨的手臂。 楚月桑也是赞同道:“是啊,伤了和气不好。” 独孤梓思听罢,顿时身子都有些颤抖,她白皙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紧握双拳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唐萧墨的话。 袂央也不由得一惊,但心中更多的是难得的畅快,她本来就不喜欢独孤梓思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有些感叹唐萧墨能这么直言不讳地奚落独孤梓思,倒真是喜欢这唐萧墨的性子了。 独孤梓思当下道:“不和你逞口舌之快。别忘了来这的目的。”想来她有意扯开话题,估计是也说不过唐萧墨。 唐萧墨又是一阵冷哼,不过看向袂央时却是转为喜色,拉着袂央的手道:“袂央师姐,青木苑的几位师兄可在?” 袂央愣愣地点了点头,道:“在在在!现下估计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呢。” 唐萧墨和薛妙萸相视一笑,又听楚月桑两手交叠捂着心口,美滋滋地说道:“我是有多久没吃到青木苑特制的棠酥糕了,现下我可是馋得很,袂央师妹可否带我去找你方不知方师兄。” 有些难以置信,心道:“这么说来,这楚师姐是对我三师兄有意思啊?”在这七夕,口口声声说念着方不知的厨艺,谁听了都会想到这楚月桑对方不知有意思。 袂央原来还以为三师兄方不知相貌平平,难得有一个姑娘对他倾心,现下才知道原来一个男子的厨艺比长相更为重要。不过袂央想来想去,又暗暗自责道:“袂央啊袂央,怎可凭外貌看人呢?一个人的好坏与否还是看他内在如何,为人如何以及气质如何啊。纵然三师兄相貌不及大师兄他们,但也称得上清秀端正,当时你怎么可以会觉得没哪个女子喜欢她?就算长得好的男子人却不一定好,那莫明其妙的墨焰,还有那看着有点奸邪的慕浔,他们可算得上美男子中的美男子,可是心肠却是极坏。”袂央想到此处,脑海里竟是匆匆闪过一道轻盈白影。 袂央不由得身心巨震,这个时候她却是想起了烽寂,袂央在心中念叨:“那鸟人到底是坏还是不坏呢?或许他不是个美男子吧,整天戴着半边面具,另一半的脸必然是长得丑陋才会如此,那么他就算不坏吧。反正但凡模样越俊俏的男子心肠都不是很好,相貌平平的男子反而会待人些。” “袂央师妹,你在发什么呆?”薛妙萸和楚月桑异口同声说了一句。 “是啊,袂央师姐,天都快黑了,快带我们去呀。”唐萧墨也补声说道。 袂央回过神来,发现独孤梓思早已等得不耐烦,虽是没说什么,但一看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知道了。 “我这就带你们去。”袂央说罢,便领着这四个镜水湖女弟子去找几位师兄。 一路上,袂央一直在想着这四位女弟子要找的师兄,唐萧墨自然是为了倪川穹而来,楚月桑为方不知而来,而那独孤梓思,回想上次讲学大会她对姬夜离示好,所以独孤梓思肯定是为袂央的大师兄而来,她那种高傲不把平常人放在眼里的女子,怕是也只有姬夜离这样的男子才入得了她的眼吧。 等一下!那么还有一个薛妙萸薛师姐又是为了谁来?袂央不由得心里噔了一下,当下便怀疑到这薛妙萸估计是要和其他三个女弟子任意一个争夺心中所爱吧。 袂央又开始自己破天荒的推测,心道:“首先,薛师姐断然不会喜欢川师兄,她和小墨交好自然不会这样。其次,不太可能是三师兄方不知,那么有可能就是大师兄了,她和小墨一样也不太待见那独孤梓思,想来薛师姐是喜欢大师兄的。”看着薛妙萸如此生得温婉优雅、知书达礼,倒也蛮配姬夜离。 正当袂央正在为自己的推测得意忘形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薛妙萸的笑斥:“秦师兄幽默灰谐,凡是一碰到他我心头的不开心就会没了,比你那个冷不丁的倪小穹好很多哦。” 什么?袂央大惊,差点摔了一跤,没听错吧,她刚刚的推测竟然忘记了还有一个秦昼,禽兽啊。 第八十三章 镜水柔情 “袂央师姐,你怎么了?为何脸色有些不好?”身旁的唐萧墨见袂央神色变得难以形容,便是好奇地问了一声。 “还好还好,估计是暮色将至,光线有些弱,所以小墨看错了吧。”袂央语气有些吞吞吐吐。袂央本是觉得秦昼爱好断袖,虽然他相貌堂堂,但一般不会对女人感兴趣,而女人呢自然也不会对喜好断袖龙阳的男子心生男女之情。 袂央还有些难以回过神来,有些恍惚的来到了秦昼的院门之前。 “这是哪位师兄的庭院啊?”唐萧墨好奇的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番。 袂央收回难以置信的神色,终于恢复如常地说道:“这里是秦师兄的居所,你们等一下,我进去唤他出来。” 袂央便踏进了秦昼的院子,连忙往他寝屋奔去,“秦师兄,秦师兄......你可在?” 只见房门被推开,秦昼茫然弟走了出来,问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袂央四下张望之后,悄声道:“秦师兄,可否进一步说话?” 秦昼见袂央有些焦急,不由得一奇,却也是点头答应了,道:“你先进来吧,我们里面说。” 袂央踏入秦昼的寝屋之后,屋内一阵淡雅的兰花香萦绕,袂央很喜欢这味道,就如他送给自己的醉墨花那般,袂央坐在一张椅子上,道:“秦师兄,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秦昼一脸疑惑,在袂央对面缓缓坐了下来,道:“我还真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小师妹你且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啊?” 袂央当下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慌张地拿起一旁桌上的茶杯,立马喝了一口,待得心情平复,道:“秦师兄,那日你可说过要断了?” 袂央指的断,是断袖的断,断袖断袖,故是男子与男子之间有那类似男女的感情。 秦昼还未反应过来,微微将眉头蹙起,道:“小师妹在说什么呢?” 袂央以为是秦昼眼下装傻,便急得站了起来,说道:“今天是七夕,有人来看你来了。”袂央真想把薛妙萸暗恋他一事说出来。 秦昼不由得一震,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方才你说的断,指的就是这个意思。”秦昼站起身来,继续道:“我确实打算断了,真的。” “啊!”袂央低呼一声,急得心都有些加快跳动,道:“秦师兄,你可考虑清楚了,断了真的好吗?” “有何不好?”秦昼侧目过来,一脸迷茫,还有无尽的困惑。 好吧,这秦师兄果然是不打算看上任何一个女子了,袂央摇头感叹,道:“秦师兄,我怕你一厢情愿怎么办?川师兄他......他......”袂央本想说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倪川穹不一定喜欢秦昼。 “这又关乎小穹穹何事?”秦昼很是不解,当下竟是拉住了袂央,希望得到她的回答。 见秦昼有些激动,袂央也是不解,连忙道:“你说要断啊,肯定和川师兄有关啊!” 秦昼听得恍惚,摇头道:“这真的和小穹穹无关,薛师妹与我之事,何时又牵扯到他了?” “什么?”袂央一怔,原来秦昼早就知道薛妙萸对他有些感情,当下乱以为是秦昼在烦恼薛妙萸夹在他和倪川穹的身边,连忙道:“是啊,是啊,你和川师兄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不止一个薛师姐对你有意,还有一个唐萧墨师妹也要滩你们这摊浑水。” “小师妹!你说的什么话啊?”秦昼有些激动,捏着袂央胳膊的手变得愈发紧了,“我说我打算与薛妙萸薛师妹来往,虽然我与她不曾有过什么,但有些感情强求不来,你以为我说的‘断’是什么?” 袂央“噌”地一下满脸通红,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便有些惭愧地说道:“我本以为,秦师兄说的‘断’,指的是断袖的‘断’。” 秦昼似乎被噎着了,好久都说不上话来,他哭笑不得,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当下退后了好几步,道:“小师妹啊小师妹,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我秦昼怎么会有断袖之好?” “难道不是吗?明明秦师兄很喜欢川师兄的,整日都喜欢调戏他!”袂央依然还不信秦昼不爱龙阳之事。 秦昼感觉到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停摇头,道:“小师妹,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平日我喜欢在小穹穹面前嬉闹,那是因为他一直孤僻自闭,不喜说话,我这般做也是让他能感到这青木苑有个家的样子罢了。” 袂央一奇,道:“当真?川师兄真的孤僻?” 秦昼叹了一声,继续到:“当初他初来青木苑的时候,性格实在自闭得很,现下倒是好多了。”说到这儿,他也不再说下去,便道:“等等,小师妹,适才你说什么?有人来青木苑看我?” 袂央连连颔首,道:“就在你的院门之外。”秦昼脸微微变得有些煞白,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袂央便是拉住秦昼的衣角,拉着他走出了屋子,袂央满脸嘻嘻哈哈,心中打算一定要把薛妙萸和秦昼的线牵好,纵然秦昼对薛妙萸没多少感情,但是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多多相处总会日久生情的。 “薛师姐,你看!”袂央说话很是直接。 院门外的四名镜水湖女弟子便是回过头来,见袂央这般直勾勾地拉着秦昼走来,不由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袂央特意把秦昼拖到了薛妙萸的身前,扬起嘴角,道:“喏,我秦师兄人在这里了。你们再等等,我们一同去找其他三个师兄!” 薛妙萸见秦昼立在自己身前,不由得耳根变得有些灼热,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儿扑通扑通直跳。 唐萧墨在一旁瞧得真真切切,她也偷偷在心中笑了好几回,听袂央的提议,连忙应声道:“要的,要的,我们一同前去找其他师兄去。” 袂央转过身来。道:“小墨,我们现下去找川师兄去。” 秦昼跟在一群女子的身后,他的神色有些古怪,显得有些不自然,不似每日里嘻嘻哈哈的秦昼了。 几人就这样在青木苑里四下走动,终于将姬夜离、倪川穹和方不知一一找来,他们汇聚在袂央的月袖园内的时候,天色早已全然黑了,留得满天星斗,天边一道白色的银河划破天际,银河两边各有两颗闪烁不已的星星,或许,那就是牛郎和织女。 七夕之夜,牛郎之女鹊桥相会,确实是个男女谈情说案的好日子啊。 青木苑的男弟子,镜水湖的女弟子,八人,抑或是八对? 袂央不解,看着他们坐在月袖园的房顶之上,她却是夹在他们八个人的中间,袂央的左边是青木苑的师兄,袂央的右边便是镜水湖的女弟子。 忽然之间,袂央觉得好不自在,她感觉实在多余了,但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这夜的星星好美啊,也不知道牛郎星和侄女星会不会碰在一处?”见气氛显得有些沉寂,唐萧墨便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薛妙萸淡然一笑,道:“自有天意吧,我想他们会在一起的,不然今夜为何又叫做七夕呢?” “薛师姐说的好,我也觉得两个人只要有情有意,终有一日,他们会在一起的。”在旁的楚月桑双手攥着衣角,笑道。 第八十四章 他曾来过 繁星耀眼,月袖园之中,花草也开得繁盛,屋檐之上,镜水湖的四名女弟子和青木苑的弟子们静静地坐着。 姬夜离只是看着前方,却不是天际,虽然他人坐在这里,却不代表他的心神在注意着眼下众人欢聚的事。 独孤梓思时不时会瞧上姬夜离一眼,但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袂央觉得有些无趣,感觉到有些打扰了他们的感觉,她在心里一直想找个借口脱离此处,可是什么借口理由才好? “姬师兄……”终于,独孤梓思唤了一声。 众人沉默,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似乎都是在竖着耳朵准备听着独孤梓思的话语。 姬夜离此时神色淡然,毫无任何感情地回道:“何事?” 袂央瞥见此刻的独孤梓思双颊有些泛红,袂央不由得厌恶了一番,当下立马将视线移向繁空。 独孤梓思话音有些小,双眸有些不敢看着姬夜离,“不知道此次的选拔试炼,姬师兄参不参加?” 姬夜离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却听秦昼道:“我说独孤师妹,今夜你们过来是问关于选拔试炼的还是过来玩的?” 独孤梓思愣住,不知道如何回应,一旁的唐萧墨像是在看笑话,连连道:“是啊,真是扫了兴子,玩也玩不痛快!” “你……”独孤梓思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是要发作。却听唐萧墨话音一转,道:“几位师兄,你们可知道如何才能听见天上牛郎和织女说话?” 倪川穹抱着自己的九曲剑,冷不防地说道:“你还真以为能听见他们说话?” 见倪川穹和自己说话,唐萧墨心里很是欢喜,连忙道:“真的,我小的时候都听过的。” 秦昼不由得一奇,眉毛轻挑,道:“唐师妹此话当真?你确定那不是你梦里面听来的?” 唐萧墨脸一沉,道:“秦师兄总是喜欢笑话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秦师兄的性子,他这不是逗你玩儿的么。”薛妙萸满怀笑意,虽然嘴上是和唐萧墨说话,双眼却是放在了秦昼身上。 楚月桑看着方不知沉思了许久,缓缓道:“姐妹们可曾惦记着方师兄的手艺?” 唐萧墨立马应和,连连称赞着方不知的烹饪是如何的绝妙,当下也央求方不知做点点心来吃。 眼看每人各说各的,袂央实在是觉得自己再多余不过。 方不知自然不好拒绝几个镜水湖女子的请求,只好说道:“既然几个师妹如此看得起在下的手艺,那我也只好献丑了。”说罢,他打算起身飞向后院的厨房。 “等一等!”袂央抢声说道,“小墨可想听那天上的牛郎和织女说话?” 唐萧墨跳了起来,拍手道:“我很想听的,民间流传只要七夕这晚坐在葡萄架下,就可以听见牛郎和织女说些什么的。” “那倒是不难,后院恰巧有个葡萄棚子。”袂央笑道。 “真的?要不我们都到后院去?”唐萧墨变得很是激动。 “也好,我们就到后院去吧。”秦昼说道。 于是大家便纷纷起身,准备往后院飞去。纵然眼下的姬夜离和倪川穹有些不在状态,但人家镜水湖的女弟子好说歹说也是客人,作为青木苑的弟子,再怎么不情愿,但也不能不陪同客人吧。 待得众人纷纷离开了月袖园,袂央忽然拉住唐萧墨,说道:“小墨,我就不过去了。” 唐萧墨咦了一声便奇道:“袂央师姐怎么了?大家一起过去听牛郎织女说话呀,人多才好玩。” 袂央莞尔,摇头道:“不了,我现下有些乏困,想去歇息了。” “不嘛,没有袂央师姐就不好玩了。”唐萧墨显然有些不答应。 袂央虽然蛮想去尝试一下在葡萄架子下能否听见牛郎织女说话,但她知道自己再过去,会显得自己很突兀也很多余。 “小墨,你快过去吧,难得来我们青木苑一次,可别浪费和川师兄相处的大好时间。” 唐萧墨劝不过袂央,只好作罢,有些遗憾地说道:“那么袂央师姐,你可要好好休息。” 袂央颔首,目送唐萧墨离开了月袖园。 孤独、落空的感觉立马袭向袂央,这种孤寂比在紫亦崖的时候还要强大好几倍。 或许,有时候热闹更加能体现出一个局外之人的落寞。 对于唐萧墨一行人,袂央的确是个局外人。七夕的热闹终究是他们的,而落寞孤单,却属于袂央整个人。 此刻,身后的云笙剑探出了出来,长剑出鞘,云笙剑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仿佛是在给她安慰似的。 夜色下的云笙剑,泛着蓝光,飘浮倒立在袂央身旁,安安静静地在陪着她的主人。 袂央有些感动,轻声说道:“眼下竟是只有你陪着我了。”言毕,袂央抬眼看着远方,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往紫亦崖的方向看去。 恍惚之间,袂央忽然听见了一声冷笑,那声音好熟悉,冷傲的男子声音,又会是谁? 袂央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慌乱,她以为他就在此处,连忙四下张望,却没有发现有何人影。 “是你来了吗?一定是你对不对?”袂央朝着周围透明的空气喊了喊。 许久,却无任何回应,袂央又道:“我知道你会风隐术,你一定在这儿的。” 袂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已经觉得那人根本就没有在这儿。双眉微微蹙起,莫名的思绪萦绕心头,她突然觉得有些伤心。 清风扫过,袂央觉得有些寒,或者寒的不是身而是心而已。 祭出云笙剑,袂央翻身跃在了剑身上,她打算到远处御剑散散心,“起!”一道蓝光冲向天空,袂央负手而立,任凭疾风划过脸庞。 “小师妹你要去哪里?”不远处却是传来秦昼的声音。 “有点事出去一下。”袂央大声应了一下,便加快了速度,秦昼便是早已追不上了。 夜空之下,星辰闪烁,一道道光在天际不停来回,袂央立于云笙剑上,毫无方向地飞了好几个来回,无形之间,她却是忽然调转了方向,往紫亦崖的方向飞去。 紫亦崖,依然如往常那般的孤寂冷清,虽然袂央离开这里不过十日之久,眼下再步入这紫亦崖紫时,竟会觉得她与这紫亦崖相隔了十数年,竟是数十年...... 或许,有些事情,有些人,分离之后,再次相见之时,恍若隔世。 立在紫亦崖崖边,今夜崖风竟有些暖和,袂央朝崖底望去,夜晚里的云雾依然如白日那般缭绕不断,袂央自然瞧不到那崖底的景物,心中升起一丝伤感,她很想到崖底一看,她很想去探望一下她许久不见的大叔箫青羽。 可是,没有什么大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云笙剑悬在袂央的身旁,淡淡的蓝光萦绕,蓝色光芒四下散发而去,给这紫亦崖倒真是添了些许光景。 袂央怔怔地望着远处群山,清风徐徐而过,吹乱了她宽大的云玑衣袍,也吹乱了她的长发。袂央这才明白,原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站在这紫亦崖崖边,吹着源源不断地崖风,就可以慢慢甩脱一切烦恼,渐渐变得自然。 直到袂央感觉吹风有些发冷,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当下便驱动云笙剑,轻声跃起,云笙剑载着袂央在紫亦崖崖上慢慢地飞着,袂央凝视着这里的花花草草,凝视着曾经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到得最后,天色有些晚了,袂央这才打算回去,飞过悬崖的时候,又是一阵奇妙的风袭过,无形之间,袂央真的感觉到有人在这里,而那人却是她有些想见的人。 “鸟人,或许你曾来过,或许,你从未来过,一切也都是一场空罢了......”袂央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语毕之后便有些木讷地驾驭着云笙剑离去了。 第八十五章 烦恼 袂央走了很久之后,紫亦崖依旧是冷清寂寥,风沙席卷,崖上呼呼作响。天上星辰依旧,却不知道为何,少了个什么似的,感觉有些空。 一袭白影轻轻落地,发丝飞舞之间,微微抬起的眸,往远处的倩影看去,许久之后,才缓缓消失在这紫亦崖之中。 雨点轻纱,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来得毫无征兆,来得悄然声息,雨声绵绵,打着繁花,渐渐的雨越下越大,整个月袖园都被水雾笼罩着,袂央回到月袖园时,早已是浑身湿透。 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无力地推门走入了自己的寝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裳便坐在桌旁,看着跳动的烛火有些发神。 窗外雨声依旧,阵阵冷气也飘然进入了屋子里,袂央感到身子愈发冷了,该不会是适才淋雨着凉了吧? 袂央当下便念着箫青羽传授给她的炎火咒,念了好几遍之后,身子也不再如方才般寒冷,渐渐有了些暖意。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袂央推开窗户,窗外雨后的清新立马扑往站在窗台前的袂央,看着远处无尽的夜色,袂央心情也好了些许,适才那种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渐渐离她远去了。 袂央走回自己的床榻之上,双腿盘膝,打坐调息,静心养神,时间缓缓过去,一眨眼便是到了第二日的早晨。 迷迷糊糊之中,袂央却听见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便听见秦昼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师妹?小师妹?你可起床了?” 袂央立马睁开双眼,下床奔到房门之前,将门打开,便见秦昼在袂央的门前踱来踱去,似乎有什么烦恼之事,抑或是紧急之事。 “秦师兄,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有什么急事不成?”袂央眨巴着双眼,好奇地问道。 秦昼低下头,眼珠打转,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如何说好,当下别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手帕,递给袂央道:“小师妹,你看,这手帕我该如何是好啊?” 袂央咦了一声,接过那手帕在手中端详起来,只见手帕为丝绸所指,触手丝滑,上面还绣着湘妃竹。 “这是谁送给你的?薛妙萸薛师姐?”袂央将口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秦昼尴尬地点了点头,却听袂央笑了笑道:“怎么薛师姐不绣对鸳鸯在上面?” “小师妹,你别取笑我了,眼下我找你,便是让你教教我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秦昼一脸懊然,哭笑不得的模样。 袂央将那丝绸手帕捧在手心上,眯起了双眼又笑了好几声,道:“什么嘛?我看薛师姐的针绣很好啊,不如秦师兄就好好对人家吧?” 秦昼轻哼一声,道:“小师妹,之前都说过,我和薛师妹不合适。” “没有试过怎知道不合适?凡事还得需要尝试才行,我看薛师姐人生得标识漂亮,性格也比较随和温婉,倒是和你配得来。”袂央顿了顿,当下用胳膊轻轻捅了捅秦昼,学着往日方不知取笑秦昼的模样,坏坏地笑道:“禽兽,我看你就从了吧。” “袂央!”秦昼轻轻敲了敲袂央的头,“什么时候说话也学着方不知那样了!” 袂央喊疼,却继续嬉闹,道:“人家的手帕你收都收了,难道你还不想和人家不成?” “这哪是我收的,这明明是她们硬塞给我的!”秦昼说起这话,胸口都微微起伏。 “莫动气,莫动气,看来定是在小墨的帮助下,薛师姐才敢硬塞给你,不然以她温和的性子,才不会做出这等举动。”袂央摸着下巴,细细揣测。 秦昼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当下有些烦躁,“好了好了,小师妹,你且说下,我该如何拒绝她?青木苑里只有你一个姑娘家,我特意过来,便是想问问你什么样的方式,姑娘家才会容易接受。” 袂央棱了秦昼一眼,鼻子出着闷气,道:“我说秦师兄啊,人家薛师姐一片真情,你怎如此绝情呢?我要怎么对你说才好呢,只要是拒绝,什么样的方式都不会让人接受!” “啊!”秦昼身子重重一震,便蹲在地上,双手挠着后脑勺,不停地碎碎念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我秦昼上辈子到底是倒了什么霉,现下老天爷为何如此捉弄我?” 看见秦昼烦恼无比的模样,袂央当下也蹲在了他的身旁,问道:“秦师兄......” 秦昼缓缓抬起头来,望着袂央,有些语重心长,“小师妹,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轻声一叹,往日幽默诙谐不再,取而代之的竟是历经磨难的沧桑感,“曾有古人说过,喜欢不一定在一起,而在一起,也不一定会地老天荒。” 袂央怔住了,此刻她的心却好似陷入了泥沼,不停地往下陷去,秦昼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但心中五味瓶翻,昨夜复杂的思绪再次袭来,她不知道,为何听见秦昼的话语,会隐隐觉得有些心痛。 秦昼依然看着袂央,又道:“小师妹,感情的事情,你可懂?” 许久,袂央出神,难以回复秦昼的话语。 “也罢,你还小,有些事情自然不懂了。”秦昼站起身来,静静地站在一旁。 袂央忽然也回神过来,连忙站起身,将手中的手帕递给秦昼道:“秦师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凡事随心就好。” 秦昼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手帕,塞回了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师兄今日有些失态了,小师妹抱歉。” 袂央不由得变得慌张起来,面对正正经经还有些伤感的秦昼,袂央一时无法习惯,当下不停的摆手,道:“没有的事,秦师兄能和我说心事,我早已欢喜不了。” “当真?”秦昼双眉微挑,俊俏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当真!秦师兄和我说这些事情,必定是相信我,觉得我值得倾诉,可对?” 秦昼笑了,他颔首,嗯了一声。 二人忽然又沉默了片刻,只听秦昼道:“我得走了,这件事我知道该如何做了,谢谢你,小师妹。”言毕,便是转身欲走。 袂央心口一松,笑意浮上眉心,点头道:“秦师兄,慢走,日后若有什么事,我欢迎你过来说予我听呢。” 秦昼停住了脚步,答应了一声,又道:“对了,过十日便是七月十八,前往上古战场的选拔试炼会在那日举行,袂央这几日可要好好修炼。” 这一次,秦昼竟不是唤她小师妹。 “记住了,多谢秦师兄。”袂央如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阳光悄然地洒下,幸巧昨儿夜晚下了场雨,早晨的空气显得如此清新,袂央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便打坐凝气,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灌入全身,通过修箫青羽赠送给她的《五行通则》,袂央觉得吸入的灵气比往日的要纯净不少,而且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变得越来越超脱凡人。 《五行通则》收录的灵术很是繁杂,金木水火土五行法术,袂央大大小小也练了几十来道,只不过没有实战过罢了。 经过一早晨的凝气淬体,袂央觉得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般,精神倍爽,心旷神怡。 十日之后,便是选拔试炼,也不知道那日参与试炼的弟子会有多少,但袂央却没多少担忧。通过这一年在紫亦崖的修炼,她的信心增强了不少,正在期待着试炼的那天到来。 第八十六章 启灵 离选拔试炼还有几日,傍晚的月袖园,笼罩在一片黄昏的光晕之中,袂央躺在床榻之上,样子有些悠闲,白日里她修炼有些累了,便一到傍晚就躺在床上,暂作小憩。 傍晚的暖风从窗外吹了起来,拂过袂央额头,青丝飘动,她眯起了双眼,似乎是在享受。 袂央找不到什么事儿做,在床榻上躺着久了也会觉得腰疼,当下便忽然想起许久没有拿出来的珠子,袂央从镜台戒中取出了一颗绿色的珠子,那珠子此刻竟是变得晶莹剔透,袂央坐了起来,捧在手心上细细端详。 这珠子,是那日在赶尸客栈,狂尸发作之时,从他口中吐出来的。 袂央不知道这珠子有什么用,虽然从尸体身上捡来的,但是带在身上这么久,也没有发现它有什么邪煞之处。 纤细的两指夹着这颗珠子,将它移至眼前,袂央睁大了眼睛凝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袂央现下想不通透,当时情况紧急之下,袂央为何还鬼使神差地将这颗珠子捡了起来,还带在身边这么久。 袂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或许是我多想了,这世上谁死了,他的家人都会在他嘴里含一块上好的宝贝呀,要么是金子,要么就是玉啊什么的。”袂央看着手中的珠子,顿了顿道:“想来,这珠子也是下葬时含在那尸体嘴里用的,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而已。”这般说服自己之后,袂央便不再怀疑这珠子有什么诡异之处。 因为,现下的袂央看来,确实看不出那珠子有什么诡异之处。 天色渐渐变暗,袂央觉得不饿,今晚的晚膳她也不打算去吃了,便又躺在了床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珠子,一边缓缓进了梦乡。 连袂央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如何睡着的。 在梦里,袂央看不清周围是何景色,只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她感觉是自己陷入了一个没有边际没有棱角的地方,她每走一步,都会听见自己清楚的脚步声响,她没呼吸一次,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恍惚之间,袂央竟然听见一声猫叫,那猫的声音,很小,但袂央听着却不由得冷汗直冒。 “啊!”袂央惊叫一声,终于从睡梦中惊坐而起,她不停地穿着粗气,手里紧紧握着的珠子都沾了她的冷汗。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亮着烛火,想起方才迷迷糊糊中听见的那声猫叫,袂央不由得觉得头皮发麻,害怕不已。 袂央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下床,行到桌前,这一之间,竟像是行在了十万八千里的路上一样,许久之后才触摸到桌檐。袂央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熟练地点好了烛火,屋内一时间变得很是通亮。 回想适才的梦,现下想起依然觉得后背发凉,袂央一直试着克制自己少去想那个梦,但那声猫叫却一直回旋在她的脑海中了。 袂央抬起手来,这才发现自己还依然拿着那珠子,她将头凑了过去,竟是发现烛光下的珠子有了些许变化。 袂央咦了一声,登时擦亮了双眼,继续端详着这颗珠子,果然有变化!不仅颜色变得更加清澈,而且光彩也比傍晚时分的更胜一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袂央自言自语开来,“那日在紫亦崖的时候,月光之下,这珠子也会这般变化的,难道真的有什么玄机不成?” 袂央当下便翻开从书墨阁取回来的《修真通识》,希望能在书中找到一些关于这类奇事的记载。只见书中轻描淡写地提到,有些器物里封印得有什么灵物之时,才会有如此的变化。 器物?封印灵物? 袂央蹙着眉头,觉得深奥难懂,继续找寻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后来才得知,有些具有灵性的灵物会被一些修真者封印在器物中。 灵物要么是灵宠,要么就是神兽,往往是修真者不希望它们重现世上才会去封印,当然有的灵宠和神兽尚无主人,因此便封印在器物中等候机缘,希望终有一日有缘之人能将它们解封出来。 所谓器物,常常是一些轻巧、容易携带之物,宝珠、玉镯、头钗等等,当然有些大件的器物,如宝剑,神灯等等都是有可能的,形色各异。 袂央怀疑这珠子中或许封印着什么东西在里面,但她却不知道如何去将这颗珠子解封,当下便继续翻书查阅。 此时已然是炎炎夏夜,袂央的屋子里不知不觉来回飞行着各种蚊虫,有的甚至还咬了袂央雪白的手臂,纵然手臂麻痒起了红疹子,但袂央却不在意这些,依然找寻着关于解开封印之术的知识。 这本《修真通识》也只是一本修真的常识书籍,书中虽然打量记载各种修真境界、法宝、灵丹、仙草以及一些法术,但终究是粗略的介绍,不似秘笈那般的详细。 到得半夜,袂央来回翻阅《修真通识》之后,还是没有找到解封之术的详细介绍,不知道如何修炼解封之术,眼前的这珠子自然无法得知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了。 解封之术,又名启灵,便是开启器物,解封其中的灵宠或是神兽。 可是,启灵之术怎么才可以学会呢? 袂央颓丧,又开始怨声道:“或许是我高估了这珠子,不就是颜色微微做了变化而已么?估计真的是我多想了。” 看着珠子愣愣发神,虽然袂央适才说服自己这珠子很是普通,但心中还是有些遗憾,总而言之,她还是想学会启灵之术,终有一日,希望能试试解封这颗珠子,哪怕这珠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然不去一探究竟,袂央终生都会觉得这珠子有些神秘。 终究是从那具狂暴尸体口中脱落而出的,那具尸体特殊,所以这珠子也不会平凡到哪里去吧?袂央心里暗暗地猜想,夜风又从窗外灌了进来,风吹得有些大,击打着窗户微微作响,想起赶尸的那一晚,此时的袂央又开始感到害怕。 鼓起了勇气,袂央立马奔向了窗户,正欲将窗户关上,却不料,一个人头便从窗户边探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啊......”袂央长叫了一声,当下吓得身子往后退了好几尺,瘫坐在地上。 “小师妹,是我啊?你怎么了?” 袂央心突突直跳,眼看就要跳到了嗓子眼儿,她脸色煞白,喘着粗气,心道:“我听错了吗?为何人头也会说话的?” 又听见那声音唤道:“小师妹,你怎么了?是我是我!我是禽兽啊!” “什么?禽兽?”袂央还未反应过来,道:“大晚上的,哪来的禽兽?啊,可是来偷窥的?” “我......”前来的正是袂央的秦师兄秦昼,听袂央话不着边,当下很是无语,继续道:“小师妹,你抬头看看,是我,我是秦师兄。” “秦师兄?”袂央一愣,有些害怕地抬起头来,一表人才的秦昼便映入了袂央的眼帘,几番确认眼前的东西的确是个人之后,袂央才松了口气,语气无力地说道:“真的......真的不是鬼啊,方才还真是吓死我了......” 秦昼本来想是故意吓吓袂央,没想到袂央胆子竟是如此之小,见有气无力的袂央瘫坐在地上,额上冷汗涔涔的,秦昼不由得感到一阵愧疚,当下便推门而入,将袂央扶了起来,道:“小师妹,千错万错都是师兄的错,我不该吓你的。” 感受到身旁之人的温度,袂央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了血色,看着秦昼,道:“秦师兄,你还真是差点把我吓死了。” 第八十七章 寂寞之花 望着一脸惭愧的秦昼,袂央终于不再害怕,静下心来,疑惑地问道:“秦师兄,大半夜的你过来做什么?” 秦昼一怔,支支吾吾的却是说不清楚话来,半晌后才道:“我见小师妹房屋里灯还是亮的,想来你也没睡,我正好找你有件事,所以就冒昧打扰了。” 袂央莞尔,道:“秦师兄严重了,何来打扰之说,反正我深夜也是睡不着。” 秦昼干笑了一声,眉毛微微挑起,道:“小师妹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想什么事情睡不着呢?” 袂央正犹豫要不要将珠子启灵一事告诉秦昼,但话到嘴边却是吞吞吐吐,秦昼好奇,便嬉笑袂央道:“小师妹,春天已然过了,这可不是少女怀春的季节啊。” “啊!”袂央双颊微红,立马给秦昼一个重重的粉拳。 “啊哟!”秦昼吃痛叫了一声,又嘿嘿笑道:“明明就是,还不让师兄揭穿,说给师兄听听,你看上了哪个小子?” 袂央听秦昼这么一问,觉得越来越离谱了,当下却心跳得很快,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秦师兄你可别乱说,我哪会想那等事情。” 见袂央如此慌乱,秦昼嘴角缓缓扬起,伸手轻轻拍了拍袂央后背,道:“好啦,师兄也不嬉闹你了,我今夜过来,是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秦昼话音一落,袂央双眼睁大,满脸的好奇和困惑,怔怔地盯着秦昼道:“秦师兄,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说罢,便上下打量秦昼,想知道他手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 秦昼摆手,道:“那东西可不在我的手上,小师妹,你可否想看?” 袂央脸微微一沉,鼓着腮帮子道:“秦师兄,你这不是吊我胃口么?明明说有东西?现下却开始拐弯抹角啦!那东西我实在想看得很呢。” 看见袂央这样没有耐性的模样,秦昼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师妹有几分可爱,当下怜惜地笑了笑,双目有神地看着袂央,道:“好吧,你若想看,就随我来。” “什么?”袂央一奇,道:“要到哪里去看?” 秦昼站起身来,走出了袂央的屋子,他的声音悠悠然地传来,“你跟来就是了,那东西几年难得看一次。” 到底是什么东西被秦昼说得这般神奇,袂央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当下便追随秦昼的步伐,来到了秦昼的院子里。 “秦师兄,你这院子怎么黑灯瞎火的!”袂央畏畏缩缩地躲在秦昼身后,轻轻拉着秦昼的衣角。 秦昼转头,安抚袂央道:“小师妹莫怕,就是要不点灯才显得那东西的美丽所在啊。” 袂央咦了一声,便开始四下张望,周遭依然沉寂不已,而且一丝光亮也没有。半夜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寥落辰星,星光微弱,因此显得此刻的光线是如此微小。 秦昼伸出双手,轻轻将袂央拉到了自己的身前,他站在袂央身后,道:“小师妹,你闭上眼睛。” 袂央不解秦昼意欲何为,但也合上了双眼,小声地问道:“秦师兄,到底你要给我看什么啊?” “别急。”秦昼嘴角上扬,形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若不是想起他平日偶尔有些疯疯癫癫的,眼下他估计还能称得上一个美貌男子了。 秦昼缓缓抬起手来,他修长的五指微微活动,只见一撮白色的火焰在他手中汇聚而成,袂央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很想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于是便悄悄眯起了双眼,只不过她不敢回头,身后的秦昼在做些什么,袂央也是无从得知。 白色火焰轻盈地跳动在秦昼的手心上,白光泛起,照映在秦昼的脸上,只见他此刻的心情全然都写在了脸上,愉快、欢乐还有满满的开心。 “起!”秦昼轻声说了一声,便见那搓白光冲向了院子里的花园。 霎时,花园里犹如五彩斑斓的灯光突然被点亮,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 “小师妹,可以了,你可以睁眼了。”秦昼的声音在袂央耳畔响起,袂央一怔,其实她早已偷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但还是无法挥去心中的震慑,当下睁开眼睛之后,好奇地飞奔到了花园前。 花园之中,一株奇花正在绽放,它的花茎比梅花还傲然挺立,花瓣比牡丹还要雍容,神态又比秋菊还要脱俗,又比夏竹多几分骨气。除此之外,这花周身泛着荧光,点点星光飘散全身,犹如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它周围飞舞。 道道采光从这株奇花中散发开来,秦昼的院子里一时灯火通明,样子比那赏花灯的集市还要热闹好几倍。 袂央遏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当下正想伸手去摘,却被秦昼拦住,道:“小师妹,这花可摘不得。” 袂央便收回手,尴尬道:“秦师兄,我见这话太好看了,有些忍不住,你勿怪。” 秦昼摇头,笑了笑,道:“师兄没有怪你,只是这花一被采摘的话就会立马凋谢。” 袂央低呼一声,心道:“好在秦师兄及时阻止,否则我差点毁了这花。”想到这里,袂央便微微挑眉,道:“我不采了,日后就让它好好的装饰着秦师兄的院子。” 秦昼眉头轻轻一蹙,摇头道:“不,这花采摘之后会立即消亡,但不采摘的话,天一亮它也会枯萎的。” 袂央不由得睁得双眼,张口道:“这花是什么花,竟是这般神奇?” 秦昼颔首,轻声一叹,“这花极美,它的绽放就好似那昙花一现,不过它的名字,却是伤感得很。” “这花名字是什么?” 秦昼停顿了片刻,便道:“这花名为寂寞。” “寂寞?寂寞......”袂央低眉,忽然觉得这花实实在在有些伤感,它存活的时日太短,绽放的期间也只能是深深黑夜,确实是有些寂寞了。 “这花我研究了好几年才栽培出来,只可惜明日它就得凋谢,所以我趁着大半夜就去找小师妹,想来小师妹也会喜欢这寂寞花吧。”秦昼眉头依然蹙着,似乎对这寂寞之花有些不舍之情。 袂央连连点头,道:“喜欢,喜欢。这寂寞花虽然生命很短,但它的一生却是风风光光,世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它的雍容。” 秦昼笑了,笑得很是自然,当下轻叹一声,拍着袂央后背道:“小师妹喜欢就好。” 二人忽然变得沉默,皆是两眼看着寂寞之花有些发神,却在此时,袂央身后的云笙剑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当下竟是自己飞了出来,立在袂央身旁。 秦昼见状,不由得觉得一奇,便咦了一声,奇道:“小师妹的云笙剑?竟是进化到如此地步了?” 袂央觉得还有些茫然,听秦昼这么一说,便道:“秦师兄,什么进化?” 秦昼看着泛着微微蓝光的云笙剑,思忖了片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小师妹,云笙剑现下竟能可以随时感应主人的心情了,说明它进化得很快啊,再过不久,你就可以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是么?我本以为这剑就如一死物一般,不会和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 “不是这样。”秦昼摇头,道:“修真者的法器很是重要,选定之后,随着主人的修炼提升以及岁月的流逝,法器会认主,到得一定境界,它会变得和你的玩伴亲人一样。” 袂央一喜,道:“这么说,这云笙剑眼下就像个朋友一样啦?” 秦昼颔首,忽见道道白光从四面八方往云笙剑剑身汇聚,秦昼身子一震,声音有些惊讶地道:“云笙剑会吸纳天地灵气,剑灵?你的剑有剑灵?” 第八十八章 剑灵 袂央听不懂秦昼所言,迷茫地看着秦昼,问道:“秦师兄,剑灵是什么?” 秦昼指着云笙剑,以及剑身周遭道道涌入的白光,道:“云笙剑内定然有剑灵,不然怎可如此大肆地吸收天地灵气?” 袂央两眼直直地盯着云笙剑,只见没吸入一缕灵气,云笙剑的蓝色荧光就会变得更盛,袂央蹙着眉头,道:“秦师兄,有剑灵是好还是不好?” 秦昼依然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话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好啊,有剑灵多数是好的,只要你能与剑心灵相通,那么剑内的剑灵就会永远听命于你。” 云笙剑吸纳着天地灵气,周围都发出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音会是灵气震动着空气从而带来的?袂央不去多想,只是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云笙剑。 秦昼走到袂央身前,道:“小师妹,以后你有这云笙剑,你吸纳的天地灵气就会愈加容易,而且还会纯净不少。” 袂央拧着眉头,此刻有些事发突然,她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秦师兄,这云笙剑能助我凝气淬体?” 微微夜风拂过,袂央和秦昼衣袍不由得翻动起来,不过眼下的二人早已无暇顾及这些,只听秦昼道:“小师妹,这剑灵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当真是比那聚灵阵还要好上还几倍啊,有的弟子无法凝气的时候,往往会布上一聚灵阵辅助吸纳灵气。虽然小师妹凝气这关早已有了心得,但是剑灵在手,可是大大的好处啊。” 袂央听完,终于可以肯定云笙剑的剑灵有益处了,当下咧嘴一笑,道:“原来是这样的,那还真是太好了。” 秦昼嗯了一声,身旁的云笙剑也停止了吸纳灵气,好似它吃饱了一般,有些慵懒地回到了袂央身后的剑鞘中。 袂央又是一奇,却听秦昼打量着自己似的说道:“小师妹,这一年你在紫亦崖,没想到精进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为何,那日经历了一件事情之后,这云笙剑便是变得有些不如从前。”袂央一边回忆一边地说道。 秦昼一奇,道:“可否说来听听?” 袂央点头答应,二人便坐在花坛边,身后的寂寞之花光芒依旧,照耀着两人。 “那日我无聊至极,便随意在紫亦崖四处走走,后来便发现一棵奇树,那树生得古怪,树干蓝光泛起,而那树叶却是如鲜血那般的红。”那日明明是袂央去看箫青羽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但袂央自知不能随意透露箫青羽所在,眼下就之后编了这个谎。 秦昼听得入神,不停地点头,听见袂央描述那古怪的树之后,便问道:“那是什么树?竟生得那般模样?” “我也觉得奇怪得很,当下去便走了过去,竟是发现树上长了一个貌似葫芦的果实!”袂央想起那日之事,觉得就在昨天发生一般。 袂央停顿了片刻稍作休息,转眼看向眼前的寂寞之花,道:“其实这世间奇怪之事还是很多的,这花也是神奇得很。” 秦昼嗯了一声,便听袂央继续道:“那葫芦模样的果实最是奇特,我挥出云笙剑刺向它时,云笙剑却被它给反震了回来。后来我和那果实来来回回较量了好几回,云笙剑终于刺中了那果实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秦昼双眼微微睁大,很是期待后面的所发生的。 袂央倒吸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那果实的汁液沾在了云笙剑,当时我手臂被震回来的云笙剑给刺伤,血滴在那云笙剑上之后,我就昏厥了过去,醒来之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那日之后,这云笙剑便变得就像通了我的心思似的。” 秦昼听袂央说完,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想来那果实定是什么灵物,小师妹,你还没说那是什么树呢。” 袂央哦了一声,道:“那树好像叫做猎魂灵木。” 秦昼身子微微一震,眉头皱作一团,许久都没说话。 袂央一奇,便用胳膊轻轻捅了捅秦昼,道:“秦师兄,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秦昼回过神来,道:“想不到云玑派还有这样的树存在,我竟是不知道的。” 袂央莞尔一笑,道:“虽然秦师兄整日喜欢研究花草树木,但终究会有一些不知道的嘛。” 秦昼愣了片刻,有些木讷地点头道:“小师妹,这云笙剑定是主人血祭才变成这样的,而那猎魂灵木的果实的神识定是注入了这云笙剑内。” “啊!”袂央张口大惊,“这么说来,我云笙剑内的剑灵是那猎魂灵木的果实所变咯?” 秦昼颔首,道:“正是如此。” 见袂央脸变得有些焦急,秦昼安慰道:“小师妹,从你口中描述,似乎是对那果实有些畏惧,不过眼下它已然成为你云笙剑剑内的剑灵,早已打算归复于你,所以你也不用害怕。” 袂央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便好,那便好。”袂央抬头,看着一脸正经的秦昼,不知道什么时候,袂央早已习惯这样的秦昼了,起初的疯疯癫癫,还有偶尔的装正经。 袂央语气变得轻挑,当下直言不讳地说道:“想不到秦师兄懂这么多学问,我还以为秦师兄只会......” 秦昼差点没被噎着,有些生气地说道:“是不是觉得师兄我成天只会插科打诨啊?唉,小师妹这般看我,师兄我真是好伤心。” 见秦昼故作悲伤之态,袂央有些急了,当下拉着秦昼袖袍,道:“不是不是,我没有这样想的,反正现下我觉得秦师兄本事一定很大,秦师兄身上的好多事我都不知道呢。” 秦昼又是一愣,缓缓转过头来,盯着袂央,道:“你是这般觉得的?” 袂央如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秦昼见状,情不自禁笑了笑。 眼看黎明将至,秦昼和袂央身后的寂寞之花也渐渐调息,二人早知道会如此,因此心中的伤感和惋惜也不再那么的深,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随它去吧。 “天要亮了呢,小师妹。”秦昼轻轻说了一句。 袂央颔首,道:“是啊,再过两日便要举行选拔试炼了。” “小师妹紧张么?”秦昼微笑。 袂央沉吟了半晌,眼神打转,许久之后才道:“不怕,再怎么大的事情总要去面对的,所以怕也没有什么用。” 秦昼怔住,伸手拍了拍袂央后背,道:“这才是我们青木苑的小师妹。”言毕,便是起身。 袂央一奇,道:“秦师兄你要去哪里?” 秦昼故意伸了个懒腰,而后又打了个盹儿,故作很是劳累的样子,道:“师兄我要回房睡个回笼觉。” 袂央站了起来,拉着秦昼,似乎有什么话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说出来。 秦昼一奇,端详了袂央片刻,便打算开个玩笑,“小师妹不让秦师兄走?还是打算和秦师兄一起回房?” 话音一落,袂央脸“嗖”地一下红了起来,立马给秦昼进行一顿暴打,大声道:“秦师兄,适才还觉得你这人终于正经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回来了,哼。” 看见袂央羞愧不已,秦昼又是笑了笑,“好啦,还不是我逗你玩的,不说了,我实在乏得很,我去睡了。”说罢,便飞身进入了自己的屋子。 袂央红着脸站在原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依然还是有些气愤地转身就跑出秦昼的院子。 第八十九章 酒是苦的 茫茫夜空,没有银月,也没繁星,一切显得有些寂寥。 翼望之城内,昏暗的天空之下,神风阁楼之上,只见一白衣男子独坐高楼,夜风习习,他双眼看着前方,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烽寂戴着半边脸的面具,实在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态表情,这夜他如往常相同的是,还是喜欢站在神风阁的最高处,但却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的手上竟是拿着一坛水酒。 他,是在喝酒? 半晌,一个紫衣男子慢悠悠的游荡在神风阁的回廊之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翼望之城北斗七煞之一慕浔,他手拿一把折扇,样子很是悠闲,特别是与那阁楼上的烽寂想必,慕浔要悠哉悠哉的多了。 一袭紫影飞起,慕浔轻身跃上了神风阁的楼顶,他坐在烽寂对面很远的地方,满脸笑意,手轻轻打开折扇,道:“实在想不明白。” 烽寂早知慕浔前来此处,眼下听慕浔说话,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立在一旁,而后,竟是坐了下来,酒坛却依然悬在手中。 慕浔早已习惯这样冷漠的烽寂,当下仍然保持着一脸微笑,他又将折扇合了起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神风使还会喝酒的?” 烽寂缓缓别过头来,双眼注视慕浔,“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见烽寂说话,慕浔来了兴趣,打开折扇,在身前不停地扇风,干笑之后,道:“我记得神风使平日的作风,一,不会对女人感兴趣,二,不会对酒感兴趣。”他扬起眉毛,看着对面的烽寂,道:“可没想到,这一年来的神风使,可算是大变一场啊。” 烽寂冷不防地说了一句,道:“北斗七煞,想不到你还这么喜欢关注我们四使。” “话不可这么说,神风使不爱女人不爱美酒之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知道,全翼望之城的人都应该知晓吧。”慕浔越说越来劲,他两眼看着烽寂,却不见他眼神移开,继续道:“可是我记得这一年来,你不但碰了女人,还碰了这酒,可对?” 烽寂眉头微微蹙起,连忙说道:“我何时碰过女人?” 慕浔一声轻哼,笑道:“神风使记不住了?那日你带回来的女人,我可瞧得清清楚楚。” 烽寂忽然不说话,本来打算拿起酒坛喝上一口酒,这下却是手悬在空中,动也不动。 慕浔一边扇风,一边悠悠自得的模样,“这下被我说中了吧?嘿嘿,我慕浔尚有一事不明白,那日的女人后面又到哪里去了呢?” 烽寂侧目过来,双目闪放着阵阵冷光,他毫无感情地说道:“慕浔,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 感受到烽寂袭来的淡淡杀意,慕浔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缓和了内心稍有的恐惧,干咳了一声后道:“若我没猜错,那日夜闯血魂楼的人便是你房中的那个女人吧。” 半晌,烽寂不作任何回答,拿起酒坛,一饮而尽。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你也不能知道。”烽寂冷冷地说道。 慕浔又是笑了笑,合上折扇,看着烽寂手中的酒坛子,道:“这酒如何?” “苦的,酒是苦的。”烽寂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接着便将酒坛子放下。 慕浔一怔,片刻后说道:“苦的或许不是酒,有可能是饮酒的人。” 烽寂沉默,不想再说什么,当下便站了起来,往前行了几步,眼看就要行到飞檐的尽头,他转过身来,道:“那日你所见的女子,我早已把她杀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许多。” “是么?”慕浔有些怀疑,但终于还是说道:“死了便好,那血魂楼一事我日后也不会再提。” 烽寂什么也没说,正准备飞身离开,却听阁楼下传来一个粗厚男子的声音,“烽寂可在?”声音浑厚又低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起来,竟是觉得有些害怕的。 “鬼丑?”烽寂语气充满疑惑。 倏然,一道庞大的黑影冲天而起,一个男子飞到阁楼楼顶上,立于烽寂身后。来人身体巨大,漏出一只光胳膊,背上负着一柄巨大的斧子。再看他的模样,只见长相狰狞,粗眉大眼,满面红光。 翼望之城,赤日使者,鬼丑。 “烽寂,主上现下召你过去。”鬼丑粗声粗气地说话,眼神却有些恶毒地看向对面的慕浔。 慕浔满脸笑意,眼神迎上鬼丑的目光,他一边扇风,一边说道:“神风使,主上这么晚召见你,也不知道会有什么要事呢。” 烽寂冷目袭来,道:“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随我去。” 慕浔一怔,摇头,道:“罢了,我还是不去了,神风使告辞。”言毕,紫影一闪,眨眼间便是不见了慕浔的身影。 “主上这次找你,想来是为了上次你带回的那具尸体。”鬼丑低声说道。 烽寂沉吟片刻,颔首道:“知道了,我现下就去。”说罢,白影划破长空,烽寂便往翼望之城的主殿去了。 待得烽寂踏入翼望之城主殿,大殿之内灯火亮堂,珠帘之后的城主宝座上,斜躺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 “师父。”烽寂淡淡地唤了一声珠帘后的女子。 翼望之城城主,倾幽此时懒洋洋地说道:“寂儿,若不是没什么大事,我也不会这么晚叫你过来。” 烽寂安静地站在珠帘之外很远的地方,等候着倾幽的话语。 “上次你带来的那具尸体,前几天我拿去密室尸修,突然发现有些这尸体很是不一般。”倾幽语气慢吞吞的,烽寂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又听倾幽翻身起来,坐在宝座上,继续道:“寂儿,那具尸体,你从何得来的?” 烽寂沉吟半晌,淡淡道:“上次在枯叶毒林偶然发现的,我知师父一直在研究尸修之术,所以当下什么也没多想就给带了回来。” 倾幽轻轻颔首,道:“有时间的话去帮我查查这尸体的来历。” “是。”烽寂不温不热地应道。 倾幽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不再像方才那般慢吞吞的,而是正色道:“上古战场,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热闹得很了。” 烽寂颔首,道:“我也听说了,最近仙盟三派正在准备选拔优秀弟子,打算派出不少人士前往上古战场。” 倾幽轻哼一声,清亮地声音笑了笑,“想和我们圣门夺取上古战场的宝物,我就不信他们有多大能耐!”她微微扬起下巴,模样很是傲慢,“他们仙盟有三派,我圣门何尝不也是有三派?明日就去通知焚琴谷和冥渊阁的管事,我们圣门不做些准备,怎能对得起正在进行选拔试炼的正道人士?”言毕,倾幽又笑了几声。 烽寂回了一声“是”之后,便是什么也不再多说,待得倾幽笑完之后,她缓缓道:“寂儿,你可知冥渊阁的左护法现下在哪?” 烽寂思忖片刻,淡淡地说道:“师父,左护法他不是早已不在人士了吗?” “啊!”倾幽低呼一声,摇头道:“看我这记性果然不好使,我竟是忘记他早已死了,那么你和冥渊阁右护法联手,想个对策如何阻止那些正派中人前去上古战场吧。” “是,师父,明日我便通知冥渊阁右护法墨焰,找他过来一同相商对策。”烽寂语气依旧平如湖面。 倾幽点头同意,起身准备走回内屋休息,转身对珠帘之外的烽寂说道:“好了,寂儿你也回神风阁,眼下也没什么事了。” 第九十章 黑衣墨焰 翼望之城往东,跨过枯叶毒林,便是人烟较少的忘川村,而那冥渊阁便是位于忘川村之北几百里之外。 暮色下的忘川村,稀稀少少的人家户这下也点上了各家灯火。夜色朦胧,灯火带着淡淡的光晕,风沙不停吹着,天终于暗下来的那一刻,只见烽寂忽然出现在一处破旧的客栈楼顶。 那客栈许是年代太过久远,在夜风中都会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烽寂却是轻立于最高之处,双手抱肩地俯看这居落毫不密集的忘川村。 不到片刻,一道狂沙又席卷而来,带着阵阵劲风,一袭黑影便立在烽寂身后。 “哎呀,神风使,还真是好久不见呐。” 烽寂的身后传来了一副懒洋洋的声音,话语间有些轻佻之意。 “墨焰。”烽寂淡淡唤了一声。 来人正是冥渊阁右护法墨焰,他一身黑衣,许是来得太快,眼下黑色的衣袍还在飘动着,夜色昏暗,但却掩盖不了他一副俊脸。墨焰神色很是悠然,四下环顾这忘川村之后,便道:“去年我圣门三派的联盟庆典我无法抽身前来,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一年不见,你可惦记着我啊?” 烽寂似乎是被噎着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又听墨焰干笑了几声,黑衣飞舞,他高高挽起的黑发随风飘摇,“神风使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见面?” “对于从翼望城出发的我,忘川村自然是比冥渊阁近得多,况且,我也不喜拜访你们冥渊阁。”烽寂说话倒真是直言不讳。 墨焰眉毛微微挑起,嘴角上扬,道:“神风使真是心直口快,你这般在我这冥渊阁右护法身前说不喜到冥渊阁来,难道就不怕我心里有什么想法不成?” 烽寂冷不防地笑了一声,道:“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有些话多说无益。” 墨焰一怔,摇头叹道:“烽寂就是烽寂。” “这次来,可不是来聊天的。”烽寂淡淡地提醒着墨焰。 墨焰颔首,咳嗽了一声,道:“我自然知道你叫我过来是为了想办法对付正道,你可想出了什么法子没有?” 烽寂侧目过来,夜色下的银白色面具泛着微微银光,冷冷道:“我若想出什么法子,我还叫你来?” “嘿嘿嘿。”墨焰连连发笑,“神风使真是又冷又诙谐,那么我们两个现下商量对策。” 烽寂又是冷冷地说道:“废话......” 墨焰不顾烽寂冷言冷语,只是默默地笑着,嘴角依旧弯着,让人看起来,他这个人心情一直很好的模样。 “据探子消息,再过一日便是云玑派的选拔试炼,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会派出多少弟子前去上古战场。”烽寂抱着双肩,双眼注视着远方夜色。 墨焰当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一时间只觉得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不到片刻又变作了嘻嘻哈哈的样子,他笑道:“那上古战场在哪?那云玑派在哪?而我冥渊阁又在哪?” 烽寂蹙眉,沉吟半晌后,道:“你想从距离上想法子?” “没错!”墨焰打了一个响指,得意道:“我冥渊阁离上古战场最近,而那云玑派相隔上古战场十万八千里,不止云玑派,宸极宗和幻星阁亦是如此,嘿嘿,到时候想个办法在路上拦截。” 烽寂道:“你这方法可行?你知道他们特定的路线不成?” 墨焰愣了一番,道:“若是此法不可行,那就再想个不就是了。”说到这儿,他两眼忽然有了光芒,满面春风似的笑道:“谈起云玑派,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烽寂见墨焰又开始说别的,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墨焰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东西,片刻后才说道:“那人还是个姑娘呢。” 烽寂冷笑,道:“在你的人生里似乎就只有姑娘二字,可别忘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墨焰嘿嘿一笑,道:“你总是喜欢提醒我这个,不过呢,那姑娘我现下还是难忘得很啊。”见烽寂似乎没有兴趣听,墨焰却还是得意洋洋地继续说着:“我还真惦记着我那小娘子啊。”言毕,又是悠哉悠哉地模样。 烽寂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极小,估计连墨焰都是无法听见的,“你的小娘子加起来,估计比我们翼望城的人还多。” 墨焰脸微微一沉,有些尴尬,立马咳嗽一声,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是没遇见她之前的事情,眼下我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烽寂竟是奇迹般地问道:“怎么?到底是哪个女子收住了你这浪荡之人的心?” 墨焰嘴张大老大,表示很是惊讶,眉毛挑起,道:“你竟然关心这个问题?” 烽寂又不再答话,而是双眼继续望着前方,此刻风缓缓吹过,白衣浮动,黑衣翻涌,一黑一白,在这破旧的客栈上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风景。 见烽寂好不容易说话,眼下却又是不说了,墨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可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雨泽林碰见的那个云玑派女弟子。” 烽寂一怔,平淡的话语都变得有些波澜,“你说的竟是她?” 墨焰眼下洋洋得意,听不出烽寂此时语中的惊讶,继续道:“就是她,好像是唤作袂央,她可是我看上的小娘子。”见烽寂迟迟不说话,墨焰不由得想起那日袂央一直嚷着烽寂还她东西,一时间便鬼使神差地又开始烽寂和袂央的关系。 “你一直盯着我作甚?”感受墨焰明目张胆看着自己的目光,烽寂便开口淡淡一问。 墨焰一边摇头,一边感叹,俊美的脸庞神色都显得有些古怪,细长的剑眉微微蹙起,有些怨声凄凄地说道:“烽寂啊烽寂,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欠我小娘子什么东西,为何她一直叫你还她?” 烽寂沉默半晌,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墨焰见烽寂不作答,便变得有些激动,“我可先打招呼,那袂央可是我看上的,你不准和我抢,知道不知道?” 又是一阵风吹过,这下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墨焰咳嗽了一声,整理好了情绪之后道:“神风使?你别以为我说着玩儿的,这回我可是认真的!” 谁料烽寂却是往前轻轻点了一步,头也没有回,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你实在无聊至极,你与她之事,怎会和我有关?” “你可别狡辩,我亲耳听见她口口声声要你还她东西的,你到底得到了她的什么?”墨焰有些急促,当下走上前来,却不料未靠近烽寂,却被烽寂周身形成的无形风阵给反震了回去。 “你!”墨焰气结,胸口起伏,正生气呢。 烽寂转过身去,也不和墨焰计较,淡淡说道:“墨焰,我再说一次,此次我在这忘川村与你见面,可不是来听你说你娘子一事的。” 墨焰听罢,轻哼一声,抱着双肩将头扭到另一边,样子像极了生闷气。 烽寂道:“后日云玑派举行选拔试炼,想来宸极宗和幻星阁也在这几天举行,所以正道三派前来上古战场的日子越来越近,你再给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便是。”墨焰急忙说道,“我这不是一时兴起,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烽寂侧目,冷冷道:“别学我说话。” 墨焰又是咳嗽一声,哼哼唧唧地又不知道在唱着什么小曲儿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第九十一章 赴试炼 终于到了云玑派选拔试炼的这天,清晨一到,云玑派五脉弟子便纷纷起身赶往轻离广场,此处选拔试炼便是在那儿举行。 众弟子兴高采烈,虽然对于选拔试炼这一事,他们不乏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心中难以压抑住的兴奋。 清风轻轻穿着,阳光和煦,这日天气极好,袂央和几位师兄御剑一同前往轻离大殿,一路上皆是面带着微笑,不过对于袂央来说,她心中更多的还是无止境的期望。 袂央自然不知道那选拔试炼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当下便缠着秦昼问道:“秦师兄,你说那选拔试炼会是个什么样子的?” 秦昼蹙着眉头,想了又想,摇头道:“无奈的很,我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或许会和论剑大会一样热闹吧。” “秦师兄有参加过论剑大会么?”袂央睁大双眼,好奇地问了一句。 秦昼咳嗽了一声,颔首道:“五年前的那次论剑大会,我倒是参加过的,那是我第一次参加。” 倪川穹飞在秦昼身前,听得袂央和秦昼的话语,当下便是转头过来,道:“论剑大会是论剑大会,汇聚仙盟三派各色各样的弟子,我想今日的选拔试炼应该不及论剑大会的热闹。” 袂央轻轻点头,扭过头去,问秦昼:“秦师兄,五年前的论剑大会好不好玩?” 秦昼脸微微一沉,摇头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那次论剑大会是我入云玑派以来第一次参加的,也是我这辈子都难忘的一次啊。”言毕,他又无奈地摇头。 “怎么了?看起来似乎秦师兄不堪回首的样子。”袂央好奇起来,笑了几声说道。 方不知这下也笑出声来,道:“小师妹,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 秦昼却斥道:“方不知,每次你都不会放过接我短的机会啊!”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姬夜离这时嘴角都微微上扬,不过转瞬后却有些严肃地说道:“事情过了这么久,就不要再提起了。” 秦昼嗯了一声,道:“还是大师兄好,你们这几个处处欺负我。” 姬夜离不再答话,袂央却还是充满疑惑,到底五年前的论剑大会上秦师兄发生了什么事情?方不知瞥见袂央低眉思忖,想来她一定还在好奇秦昼的事情,当下故意吊着胃口地说道:“小师妹,你问我吧,我知道,我也可以悄悄跟你说。” “当真?”袂央一喜,但这话却被秦昼听得清清楚楚,秦昼立马对方不知使劲摇头,方不知却是不搭理他,笑道:“小师妹,我不骗你,那日你秦师兄......” “方不知!你怎么不是一问三不知啊?”秦昼有些急了,当下竟是飞到了方不知的身侧,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见方不知和秦昼现下这般亲昵的动作,看着有些古怪,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实在是有点......袂央愣愣地看着他们,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就让袂央知道也无妨。”倪川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觉得头被他们弄得有些头疼。 袂央见秦昼如此掩饰,觉得还是不要去强求他说出来的好,便笑道:“好了,秦师兄,不用说了,我适才只是逗你玩的,谁叫你前几天也逗我来着......” 秦昼不再对方不知拉拉扯扯,玉折剑剑光一闪,一时间便飞到了袂央身旁,道:“小师妹,我就告诉你吧,那日论剑大会,我昏过去了,所以没等我醒来比试,就错过了参加论剑大会的机会了。” “什么?”袂央低呼一声,道:“昏过去了?怎么会昏过去了?” 倪川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抱着胳膊,淡淡地说道:“还不是和当日你晕剑的样子一样,那日日头有些大吧,二师兄他差点从飞剑上给摔下来。” “真的?”袂央望着秦昼,依然无法相信。 “真的,我虽然很早就学会御剑之术,但一直无法适应飞剑,不过说也奇怪,那日昏厥之后,我就不会再晕剑了。”秦昼缓缓说着,接着竟是将飞剑飞上飞下,转着袂央绕圈。 袂央看得眼花缭乱,连忙道:“秦师兄快停下,我知道了,原来秦师兄也会晕剑。” 倪川穹这时插了一句,“现下你也不是不晕剑了吗,人么,总有个第一次第二次......多次了就熟悉了。” 袂央颔首,不过依旧疑惑地看着秦昼,道:“秦师兄,你应该不是晕剑,而是怯场吧。” 秦昼一怔,眉毛微微挑起,当下靠近了袂央些许,凑在袂央耳畔,低声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袂央弯起嘴角,眯起双眼,满脸笑意,低声回道:“我就说晕剑不可能晕这么长的时间。” 方不知侧目而来,道:“你们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呢?” “没有的!”秦昼和袂央异口同声地答道。 姬夜离此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慢慢道:“想来秦昼他自己告诉小师妹了。” 倪川穹点头,道:“绝对如此,有些事情还是他自己说的好。” 秦昼也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驾驭着自己的玉折剑,满脸春风得意,却不会为上次弃权论剑大会的事情而感到什么惭愧。 五人飞行了一久,袂央透着云层看着脚下的云玑派,问道:“且不说什么论剑大会,眼下这选拔试炼我都有些发慌。” 姬夜离听见袂央细语,道:“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到了轻离广场,抽个签,上个安排好的比武台子,然后再和一个同门弟子比试。” 袂央听罢,道:“那么我们青木苑的弟子会抽在一处比试吗?我会不会和几位师兄比试呢?” 秦昼莞尔,道:“多半不会。” 倪川穹冷哼一声,道:“我还指望能和袂央抽在一处,好好给她比一场呢。” “川师兄......你还当真一直惦记着我们的比剑之事啊?上次应该也算比完了的。”袂央不愿和倪川穹比剑。 倪川穹却不以为然,道:“上次不算,还未分出胜负就被师父阻止了。” 姬夜离沉吟半晌之后,对倪川穹道:“小穹,还未分出胜负那么就算是打个平手吧,平局也是比试的一种结果。” “是啊,小穹穹,你要是和袂央抽在一处比试的话,那可不妙,你们之中有可能只有一人能去上古战场。”秦昼不忘提醒,“难道小穹穹不想去上古战场了?” 倪川穹愣了一番,思忖之后,道:“若是我输给她,大不了我不去上古战场就是,我只想和她好好比试一场。” “川师兄,你这么肯定你会输的?我......我很弱的,实在打不过你,但我却是想去上古战场得很,到时候我还是希望不要在台上碰见你的好......”袂央低着头,有些怯怯地说着。 倪川穹沉默不语,方不知干笑了几声,道:“好了,有什么比的,你们哪日再选个日子比剑不就是了。” 姬夜离当下点头赞同方不知的话语,道:“眼下还是好好养精蓄锐,若是你们都想去那上古战场的话,就得好好静下心神了。” 袂央很听姬夜离的话,姬夜离这般说着,她也这般学着,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此刻有些激动和紧张的心情。 不过片刻,五人缓缓将飞剑往下降落,待得离轻离广场大门不远,他们纷纷跳下飞剑,便往轻离大门行去。 第九十二章 抽签 步入轻离广场,正如那日讲学大会一般,袂央只觉得人山人海,气势和阵势实在都很足,袂央小心翼翼地跟着几位师兄很有顺序地走到了青木苑特被规定等候的位置上。 轻离广场此刻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袂央站在几位师兄身后,不由得探出头来四下打量,太阳也缓缓升起,阳光下,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期盼的神色。 “参加这次选拔试炼的弟子,竟是有那么多,我怎地感觉人数比讲学大会的时候见得很多。”袂央小声地在师兄身后嘀嘀咕咕,却被四名师兄听得清清楚楚。 姬夜离淡淡地回了一句,道:“此次试炼虽不似论剑大会那般至关重要,但前往上古战场也是每个云玑派所怀揣的梦想。” 袂央会意似的点了点头,却听见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袂央一震,不由得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弟子行了过来。 袂央一怔,立马反应过来此人是谁,脱口便道:“宴山居宴师兄!” 姬夜离等几位师兄也有些好奇,但也不多说什么。 宴山居会心一笑,点头道:“得见袂央师妹,一年之久未见,如今可好?” 袂央哪知宴山居会变得这么客气,当下便应付似的说道:“还好,还好,宴师兄也来参加选拔试炼的?” 宴山居轻声笑了笑,笑容灿烂温和,“云玑派上上下下的弟子怕是没有一个不参加的。” 袂央哦了一声,又听宴山居道:“好了,我先过去,待得闲了再来找你。” 袂央答应之后,宴山居友好地向她以及几位师兄抱拳一礼,便转身往离火楼的专属位置奔去了。 “小师妹,适才那位师弟是谁?我怎有些眼熟的。”秦昼托着下巴,有些揣测。 袂央倒吸一口气,道:“宴师兄是离火楼的,那日讲学大会曾和我一同做过新手任务。” 秦昼颔首,又听姬夜离道:“如此,我见他神色极好,想来修为也不浅了。” 袂央这时却是心头一紧,宴山居毕竟是同袂央一样,是去年时日里拜入云玑派的弟子,同类弟子,袂央自然会情不自禁地会将自己和他相比。听见姬夜离说宴山居修为不浅,袂央有些担忧起来,这种莫名的担心,或许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不自信吧。 “袂央师姐,姬师兄,秦师兄,方师兄,还有.......倪师兄,你们都在啊?”袂央正在低眉思忖,耳畔边便回荡起唐萧墨的声音来。 抬眼一看,薛妙萸和唐萧墨正是向袂央和她的几位师兄行来了,几位师兄抱剑一礼,袂央笑道:“薛师姐,小墨,适才我还纳闷为何看不见你们,现下可好了,总算见着你们了。” 薛妙萸莞尔,笑道:“我和小墨路上耽搁了,所以才来得晚了些。”言毕,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在旁的秦昼。 秦昼神色却很是自然,没有半分尴尬。 袂央很想偷偷取笑秦昼,但由于薛妙萸和唐萧墨在身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人寒暄几句之后,唐萧墨和薛妙萸也回到了镜水湖的位置上。 轻离广场总算来齐了云玑派五脉的所有弟子,待得五名首座以及掌门仙尊出场,只听一声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响动,青乾真人缓缓开口道:“想来各弟子皆有听说,而今魔门大肆侵略上古战场,完全不将我正道看在眼里,上古战场自古乃正魔不可介入之地,而今上古战场有难,身为仙盟首派弟子,切不可任由魔门如此胡作非为,故定于今天举行选拔试炼,表现优秀者便可启程上古战场,一同阻止魔道。” 众弟子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敢多说一句悄悄话,气氛很是肃穆,袂央听着都觉得心儿在扑通扑通直跳,全身热血沸腾。 青乾真人顿了顿,又道:“此次选拔试炼参加的弟子甚多,烁金、青木、镜水、离火以及碎土五脉的弟子加起来一共二百四十人。” 一听这人数,轻离广场所有的弟子都有些小声议论开来,他们实在想不到此次选拔试炼参加的弟子人数竟是这么多。 青乾真人继续道:“轻离广场特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处比试台子,每处接纳三十名弟子比试,试炼结束,只选每处台子的前五名弟子前往上古战场。” 众弟子一听完青乾真人的话语,不由得哗然起来,当下有人议论道:“一共八处台子,每个比试台子只选前五名,那么岂不是总的只选四十名弟子?” “天啊,二百四十名弟子中选四十名,我还有这机会吗?” “天尊保佑,天尊保佑......” 轻离广场一时之间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青乾真人轻轻挥了挥拂尘,众弟子很是会意地安静下来,等候着青乾接下来的话语。 “我们已经准备了二百四十张签,每张签上会写有对应的比试台以及号数,打个比方,若是某个弟子抽到了乾位台子的一号,那么他就得和抽到乾位台子的二号比试,同样的道理,同个比试台的三号弟子便同四号弟子比试,以此类推.......” 众弟子会意,袂央却是捏了把汗儿,一想到此次选拔试炼从二百四十名弟子中选拔四十名,心中的紧张和焦虑便徒然升起,心情难以平复。 见众弟子都有些担忧,青乾真人神色变得有些祥和可亲,道:“切不可想乾位比试台最好,而坤位比乾位要次些,八处比试台只有名字之分,抽到哪个都是一样,只要用心发挥便可。”青乾真人似乎觉得自己交待得还不够,当下又道:“此次竞争的确有些激烈,但同门师兄弟比试,勿要一心念胜而以性命相搏,点到为止即可,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众弟子齐齐回道:“是,掌门仙尊教诲,弟子们自当谨记。” 青乾掌门颔首,道:“那么先从烁金峰开始,金木水火土依次排队前来此处抽签吧。”说罢,青乾掌门便轻手一挥,一个红色的木箱便出现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 弟子们陆陆续续地从红木箱里抽签,待到袂央伸手去抽签时,她心儿跳得实在厉害,一直在心中祷告,希望自己能奉上一个不怎么厉害的对手。 摸来摸去,袂央还未将签抽好,此刻青乾真人却向袂央投来目光,话音缓和地道:“一切皆在天意,什么都别怕,做好眼下便可。” 袂央见青乾与自己说话,不由得一怔,还未来得及体会他的话语,便草草地抽了一签,向青乾拜了一拜,便回到了青木苑原来的位置上。 袂央偷偷将签打开,只见上面写着:“离,十二。”袂央低呼一声,却不敢多言,身旁的师兄们各自也解开了自己抽到的签,只听方不知道:“禽兽,你们都是什么号?” 秦昼看着自己手中的签道:“坤,六。”言毕,抬眼向方不知问道:“不知,你呢?” “艮,二十。” 倪川穹看向袂央,道:“袂央,我是乾位二十五,你会不会是乾位二十六?” 袂央立马摇头,“不是,不是,我是离位十二。” 倪川穹似乎有些不甘心,姬夜离却轻声道:“这次我们五个果真没有撞在一处。” 众人好奇,便问:“大师兄,你多少号?” 姬夜离顿了顿,淡淡回道,“震,七。” 待得众弟子抽完签,众人皆在互相询问各自的号数之时,青乾真人道:“今日只是抽签,明日试炼才开始,明日进行第一轮比试,第一轮胜出的弟子,每处比试台胜出的十五名弟子便编入第二轮比试,号数依旧从前至后安排,弟子们先到轻离后殿的专设有的院子里休息吧。” 第九十三章 夜里忧 抽签完毕,众弟子都有些忧心忡忡地往轻离后殿的各大院子走去,青木苑的弟子被安置在偏西的一个院落里,此院占地面积不大,与其他院子比起来,倒真是可称得上小巧玲珑,想来青乾真人考虑到青木苑弟子甚少,才会如此安排的缘故。 这院子里的房间一共六间,袂央和几位师兄每人随意选了一间屋子,几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围在石桌前,袂央双手托着下巴,模样焦虑。 秦昼自知袂央此刻有些害怕明日的比试,当下拍了拍袂央后背,故意问道:“小师妹,怎地忧虑无比的样子?开心点。” 袂央轻声一叹,道:“我一想到离位比试台上的其他二十九名弟子,我心里就是害怕得紧。” 方不知摇头道:“小师妹,不用怕的,同门之间比试,点到为止即可,输赢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怕什么,离位没有我,你自当不用怕。”倪川穹抱着双臂,模样有些悠然自得。 袂央听倪川穹这般话语,觉得有些气又有些好笑,当下便道:“这就是我唯一高兴的地方,没有和川师兄对阵。” 倪川穹不作言语,姬夜离道:“一切尽力即可。” 几位师兄的话语,袂央心头也微微一松,不再似那般紧张了。 几人沉默半晌,袂央好奇着云玑派弟子怎么会有二百四十人之多,难道是自己的青木苑弟子少得可怜的缘故?便开口问道:“几位师兄,其他四脉的弟子很多么?也不知道哪些弟子比较厉害。” 方不知低眉思忖了片刻,竖起大拇指道:“脉下弟子最多的,当属离火楼,上上下下一共八十四来人。”他顿了又顿,“然后再是烁金峰的七十一名弟子,镜水湖四十八名弟子,碎土塔三十二弟子。” 袂央掰拇指算了算,心道:“怎么数都是觉得青木苑的弟子人数实在是最少的啊,才五个。”袂央终于回想起那日初次拜入云玑派,几位首座争徒的场景,这下她明白了,为何其他四个首座会惊讶自己拜入青木苑。 不过想来想去,袂央还是觉得自己的师父张道青蛮好的,青木苑虽然人少,但却像个家一样,有的地方人多了,反而没有温馨的味道。 秦昼叹道:“唉呀,我们青木苑终究是比不上他们的人数的,不过我敢保证我们活得比他们自在。”言毕,目光不由得转移到了倪川穹的身上。 倪川穹神色黯然了片刻,随即咳嗽了一声,道:“青木苑我挺喜欢的。” 姬夜离和方不知亦是点了点头,又听方不知摸着下巴,慢慢说道:“离火楼的周方磬,徐水渐,还有慕容景皆是上次论剑大会表现甚好的弟子,时隔五年,也不知道离火楼又冒出哪些后起之秀,适才我提及的那三个师兄,还望明日不要遇见的好。” 秦昼听得仔细,半晌后道:“只可惜上回我没机会瞧论剑大会的比试,现下想起还真有些遗憾。” 袂央想到秦昼上次故意没参加论剑大会,不由得笑了笑,秦昼问她笑什么,袂央却闭口不答。 “只是我们不能遇见,大师兄自然是谁都不怕的。”倪川穹淡淡说了一句。 “没错,别看我们青木苑人少,但我们的大师兄也不是好惹的。”秦昼笑着回应。 袂央便看向了此刻沉默的姬夜离,眼前的大师兄本来在袂央心中的形象一直很好,她早就觉得大师兄修为难测,既然会得到孤傲的独孤梓思青睐,姬夜离的能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说镜水湖的独孤梓思独孤师妹技艺很是超群,镜水首座叶师叔已将心爱佩剑‘月幽’传给了独孤师妹。”真是不知道方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这些消息,袂央听得有些惊奇又有些淡淡的不平,独孤梓思被叶衣雪首座增送月幽剑之事,早在去年讲学大会上唐萧墨告诉她过,但眼下又听见此事,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些来气。 “独孤师妹天资确实聪慧过人,不过我却不喜她平日那副不爱结交人的样子。”秦昼摇头低声说道,不过话一说完,却有些尴尬地瞧了一眼姬夜离。 姬夜离干咳一声,道:“别人平日里如何行事,我们自然管不得,眼下我们要管的便是如何好好准备明日的试炼。” 袂央脸一沉,有些愤愤地说道:“大师兄这是维护独孤师姐?” 众人一怔,半晌都没人说话,姬夜离没有回应,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秦昼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干笑了几声,道:“方不知,你接着说,还有哪些弟子厉害?”接着连忙给方不知使眼色,示意他说些话来缓和此刻的紧张气氛。 方不知连忙咳嗽了好几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还差哪一脉没说来着?” 袂央托着下巴,很是期待地等候着方不知的话语,眉毛微微一扬,道:“还有烁金和碎土没有说。” 方不知嗯了一声,眼神缓缓流转,似乎是在回想,片刻后说道:“烁金峰的话,有个叫霍影缺的师兄修为不错,身手极为迅猛,是为烁金峰拔尖弟子的代表。而碎土塔的白风沐,也是个出类拔萃的弟子,他所练的土系法术‘真元护体’和‘逆石流砂’特为一绝。” 众人听得安安静静的,倪川穹竖起两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九曲剑,冷不防地说道:“还真是有些不好对付。” 方不知颔首,道:“我提到的这些只是特为拔尖的弟子,还有不少厉害的弟子我都数不过来。” 袂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拜入云玑派也就一年半的时日,十六岁拜入,而今十七来岁,袂央要面对的对手还是未知,但是她知道绝对不一般。 几人这么说来说去,时日也慢慢过去,一晃就是夜幕降临,袂央早已回房间里躺着休息,看着手中抽到的签,袂央自言自语地道:“离位,十二,离位,十二......” 到底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试炼,袂央此时心中很是没底儿,她很担心,她实在是想到那上古战场一趟。 “离位十一到底会是哪位师兄抑或是哪位师姐?”袂央蹙着双眉,很是烦恼,又道:“若是师兄的话,还望不要碰见今日三师兄说的那几个人,至于师姐么,还是不要碰见那个独孤梓思的好。” 袂央将抽到的签收回自己的袖袍之中,盘坐在床榻上,祭出云笙剑,蓝光泛起,借助云笙剑凝气,效果果然要比往日显著不少。 待得一小巡的凝气淬体之后,袂央便走下床来,挥起云笙剑,又将“枯叶飞花”和“碧青剑法”练上了一遍,她担心着明日的试炼,因此现下熟练一遍之后,心中多多少少也会有个底。 袂央练完一套“枯叶飞花”和“碧青剑法”之后,天色已然全黑了,她收剑缓缓走出屋外,院子里月光倾泻,轻柔洒在院子里,袂央的影子也被拉长,她看向夜空,深深吸了这口气,或许,是她太紧张了吧,也许明日的选拔试炼也不会如想象中的那般可怕。 也在此时,姬夜离的房门也被轻轻推开,一身青白相间的云玑服饰随着脚步的前移而微微浮动。 “大师兄。”袂央唤道。 姬夜离看出袂央心神不宁,当下嗯了一声,立在袂央身前不远处,道:“还是那句话,一切尽力便可,全力以赴了,就算是输,心里也是没有多少遗憾了的。” 袂央缓缓点头,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担心。 第九十四章 比试 到得次日,众弟子纷纷进入轻离广场进行比试。按着各弟子手中对应的比试号数,他们也来到相应的比试台前。 和几位师兄分离,袂央一人有些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离位比试台,许是袂央起得太早,到得离位比试台时,台子周围的人也不见得有几个。 清风微拂,太阳升起,没有好大会儿就钻入了云层之中。 “袂央师姐,你在这比试吗?”袂央的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袂央连忙转过身去,只见唐萧墨正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袂央一惊,道:“小墨,你也在这离位比试台?” 却见唐萧墨摇头,道:“不是的,我在兑位比试台的,路过这里,看见你在这,便过来看看袂央师姐。” “如此。”袂央点头,道:“怎地不见薛妙萸薛师姐?” 唐萧墨笑了笑,捋起耳旁一缕发丝,道:“薛师姐去找秦师兄去了,说是她的比试在最后头,所以想去看看秦师兄的比试。” “是么?”袂央双眼一亮,道:“这薛师姐果然对我秦师兄一往情深。” 唐萧墨又是捂嘴一笑,抬眼看着袂央,道:“是了,但愿他们终成眷属,嘿嘿。”顿了顿,唐萧墨又道:“袂央师姐你是第几号?” 袂央拿出手中紧紧攥着的抽签,递给唐萧墨,唐萧墨看完之后递回给袂央,“十二号,那也得等好大一会儿呢。袂央师姐,要不要我们先去看看倪师兄的比试呢?”说罢,正打算拉着袂央去寻倪川穹。 袂央立马说道:“川师兄是乾位二十五号,估计过得晌午才轮到他吧。” 唐萧墨哦了一声,道:“那么要不要去看其他台子上的比试?” 袂央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不了,小墨,我就在这等着吧,了解一下离位比试台弟子们的实力也是好的。” 唐萧墨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袂央师姐,那我去了。”唐萧墨道别之后,便蹦蹦跳跳地往其他台子跑去了。 留得袂央一人愣愣地站在离位比试台,不过现下也有些弟子陆陆续续地赶来离位比试台,纷纷将台子围着,似乎等候着比试开始。 随着锣声一响,只见各大比试台上纷纷走上一位中年主考官,他们表情没有半分波澜,严肃不已,难得看见一丝笑容。 袂央怔怔地看着台子上的主考官,手心渐渐捏出了汗来,只听那主考官慢悠悠地说道:“比试即将开始,每次比试限时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有弟子能在一炷香之内胜出,那便是最好,若是一炷香结束还未有弟子胜出,那么就再进行比试一次,直到胜负分晓。” 袂央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四下张望,突然之间,她却发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面孔,在袂央左侧的不远处,一个女弟子一身浅黄衣衫,后背背负的长剑在日光下烁烁闪着淡黄色的光芒,神色认真,面容倾城,不过却是如冰雪那般冷淡。 独孤梓思! 袂央脸有些泛白,心道:“千不该万不该,怎么真的会在这里碰上了独孤梓思?也不知道她是几号,不过也难免她是过来瞧谁比试的。”袂央想了又想,道:“不对,现下比试锣声一响,众弟子定当在各自的比试台前才成啊,糟糕,这独孤梓思定也是在这离位比试台比试的。” 如此一想,袂央便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生怕自己第一轮比试就对上了那人人口中天资过人的独孤梓思。 “比试开始,第一号的弟子和第二号的弟子准备上场!” 台上传来主考官的声音,袂央身形一震,连忙往台上看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之后,便见两名弟子祭出手中法器,“嗖”的一声飞上了比试台。 上台,果然还是要御剑的,彰显自身的法术才行,若连御剑都不会,这丈来高的台子,难道要爬上去不成? 袂央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两名男弟子,只听其间略显枯瘦的男弟子道:“在下碎土塔周通显,请师兄赐教。” 对面的男子抱拳一礼,道:“在下烁金峰杜行,师兄赐教。” 周通显和杜行寒暄之后,便见周通显伸手一挥,一道“黄沙咒”便袭向对面的杜行,眼看黄沙飞舞,正要击中杜行,杜行却是轻身一跃,在空中翻滚,两手一挥,一道“金水刺”便匆匆与黄沙飞撞。 霎时之间,比试台上光芒闪闪,浓烟弥散。 袂央看得心儿怦怦直跳,只道是从未见过其他脉下的弟子所用的法术,今日一见,竟是有些激动,又有些畏惧。 台上的周通显和杜行你来我往,相互较量,眼看一炷香烧到了一半,只见一人身形有些不稳,倒在了台上。 众人哗然,神色皆是有些惊乱。 袂央低呼,定睛一看,才知道输了的那名弟子正是烁金峰的杜行。 周通显抱拳一礼,“承让!” 台上的杜行有些动弹不得,不到片刻便有几个人纷纷赶了上来,喂他服食了些许疗伤丹药之后,便将杜行抬下去了。 又是一声锣声响了起来,主考官悠哉悠哉地走了上来,立在周通显身旁,慢悠悠地说道:“比试输赢实属正常不过,台下弟子勿要大惊小怪。”他咳嗽了一声,拿起周通显的一只手高高举起,道:“这次比试,碎土塔周通显胜出,进入明日第二轮比试。” “哇!”台下惊嘘了一声之后,便是掌声轰动。 周通显踩在自己飞剑之上,飞下台之后,便听主考官道:“现下进行三号和四号的比试。” 袂央正要专心观摩,突然肩头被人一拍,袂央一奇,便转过身去,袂央不由得一惊,连忙小声唤道:“宴师兄,你怎么来了?” 却见宴山居弯起嘴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比试好无趣,我便过来看看你。” “你的比试还未到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袂央很是疑惑。 宴山居摇头,满脸笑意,道:“我的比试刚结束就过来看你,至于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路过的时候看见过。” “什么?”袂央有些难以置信,睁大双眼,道:“你的比试结束了?” 宴山居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想笑,道:“怎地?你不信我?” 袂央摇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我运气好吧,一上去没过多久,对面的师兄就倒下去了。”宴山居说得很是不痛不痒的样子。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此说来,宴师兄是胜出了?进入了下一轮比试?” “是了,所以我现下没事做,便过来给你助阵。”宴山居说罢,灿烂一笑,俊朗的脸庞上,一双明亮的双眸看着袂央笑个不停。 袂央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移开视线,道:“我十二号呢,也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更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厉害对手。” 宴山居咳嗽一声,道:“袂央师妹别紧张,你上台之后莫要担心比试结果,全心全意地尽力一回就好了。” “尽力,尽力......”袂央在心里小声地念着,几个师兄都告诉自己尽力就好,或许如今就只有这样了。 “不过,我说尽力,可不是要你性命做搏斗,掌门仙尊都说了,同门师兄弟师姐妹,点到为止就好啦。”宴山居又补了一句。 袂央嗯了一声之后,才发现台上的三号和四号比试已然结束,四号胜。 第九十五章 金水难收 “这场比试这么快就比完了!”袂央惊呼一声,双眼有些发直,却听在旁的宴山居轻声笑了一句,道:“若是实力悬殊太大的,只用一眨眼的时间便可结束比试。” 袂央长吁一口气,道:“我总感觉我没太大希望。” “莫要担心这些,像我这样吊儿郎当,平日都没怎么刻苦修炼的,还不是照样侥幸胜了。”宴山居不忘安慰着袂央。 袂央摇头,神色依然毫无任何自信,妄自菲薄地说道:“那可是你,我就不同啦。但愿菩萨保佑,别让我上去被打得个半死就好。” 宴山居差点笑了起来,当下四下环视之后,低头对袂央道:“诶?我发现这离位台子的女弟子甚少,除了袂央师妹你之外,就只有一个是女弟子了。” 袂央自知宴山居所说另一个女弟子指的是独孤梓思,当下微微沉脸,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了?” 宴山居道:“这里师兄师弟多,若是你碰上了他们,他们断然不会欺负你一个女孩子的。” 袂央想了想,觉得宴山居所说的也蛮在理的,便点了点头,台上的主考官眯起双眼,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其他比试台竟是传来阵阵雷动掌声,袂央转头一奇,宴山居道:“不知是哪个比试台的哪位师兄弟师姐妹胜出了,竟是赢来如此强大的反应。” 袂央倒吸了一口气,此时的气氛给她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和压迫感。 “接下来五号和六号开始比试!”锣声又响了一声,离位比试台的主考官点上了一炷香,劲风袭来,便见两名男弟子驾驭飞剑上场。 身上的云玑服饰随风飘动,两名男弟子对视了一阵子,却没有说话,也未动手,众人看得有些面面相觑,袂央也是觉得奇怪,便问身旁的宴山居道:“他们怎么还不开始?” 宴山居双眉蹙着,摸着下巴,思忖了一番,之后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我可以说......” “什么?”袂央又是一奇,竖起耳朵等候宴山居的话语。 “以我多年的经验,我不知道。”宴山居缓缓摇头。 袂央气结,道:“下次说话记得一次说完!” 宴山居本是故意逗着袂央玩儿,听得袂央这么斥了一顿,却也没有什么不高兴,而是很是听话地点头,道:“快看,他们似乎要出手了!” 袂央一怔,立马往台上看去,只见两人抱拳相对。 “烁金峰江笑何,请岳师兄赐教。” 而另一个男弟子莞尔一笑,道:“你我同是烁金峰弟子,但比试还是得进行,还望江师弟勿要有所拘泥,尽情发挥才是。” 江笑何颔首,抱拳又是一礼,道:“那是自然。” 主考官坐在一旁,时不时打盹,道:“二位若不再进行比试,怕是一炷香时间就要到了。” 众人皆是往那燃烧着的香看去,只见已经烧了一大半了。 江笑何和岳山衡不再对视,而是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台上光华闪闪,两人开始交手起来。 宴山居看得目不转睛,两名烁金峰的弟子在进行比试,同种系列的法术,两人使出的招式有时候都是一样的。 “金水难收!”宴山居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袂央咦了一声,她不知道宴山居为何看得懂台上的招式,当下问道:“这招‘金水难收’很厉害吗?” 宴山居愣了半晌,才道:“这‘金水难收’取自‘覆水难收’,意在出招之后毫无回旋之地,台上两位师兄此刻都在催动此招,怕是两两皆伤啊。” “啊!”袂央不由得为台上两名师兄捏了汗,抬眼全神贯注地看着江笑何与岳山衡,两人手中的长剑都闪烁着道道金光,眼看就要互相袭向对方了。 台上剑声不断传来,光芒闪闪,袂央看得眼花,不到片刻,只听一声闷哼,一男子倒地,袂央定睛一看,才发现倒在地上面色痛苦的竟是岳山衡。 “此次比试,五号烁金峰江笑何胜!”台上的主考官慢悠悠地说着,一旁的岳山衡也被人抬了下去。 “那个岳山衡岳师兄应该死不了吧?”袂央脸色有些泛白,怯怯地问了问身旁的宴山居。 宴山居抱着双臂,眉头也是微微皱着,半晌后摇头道:“放心吧,不会死的,顶多调养几日便好了。” 袂央颔首,尽量平复内心中的波涛翻涌。 袂央叹了一口气,往远处其他台子上看去,但那些台子密密麻麻地都围着不少弟子,袂央自是看不清台上比试的人是哪些弟子。现下,袂央很想知道青木苑的几位师兄比试如何了,若是她没记错,号数比较靠前的该是姬夜离和秦昼,也不知道他们的比试结果如何。 “喂?宴师兄,听说你们离火楼有几个厉害的师兄,是不是这样?”袂央当下轻轻捅了捅宴山居胳膊,好奇起来。 宴山居点头说是,“我们离火楼弟子多,厉害的人自然也会比其他脉要多些。” “听说离火楼厉害的是周方磬师兄,徐水渐师兄,还有慕容景师兄,你看看他们现下在不在这离位比试台。”袂央担忧自己会碰上这三名离火楼弟子。 宴山居忽然咧嘴一笑,自知袂央惧怕他们的实力,道:“袂央师妹,我适才看过了,这三位师兄都不在这呢。” “那便好,那便好,我眼下只盼这离位十一号可别太狠了就好。”袂央泄气似的说着。 宴山居见袂央一直悬着心儿,但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又听袂央摇头道:“罢了,罢了,若是遇见那什么独孤梓思,我便不比了,直接认输便可。” 宴山居一怔,不由得拉住袂央胳膊,道:“试都没试,怎可放弃?袂央师妹,我看你是焦虑过度,其实比试根本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可怕。” 袂央愣愣地听着,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时间缓缓而过,眼看七号弟子和八号弟子比试结束,离袂央比试越来越近。但好在此刻的袂央似乎是陷入沉思一般,什么也没有个反应。 宴山居还在好奇她此刻为何没有继续碎碎念叨,见她若有所思,当下也不打扰她,而是全心全意地观赏着眼前比试台上的比试。 袂央一直在克制自己的紧张,恍惚之间,突然回想起这一年在紫亦崖的经过,这一年袂央可不是混日子,每日她都花上时间来修炼,比起当年还未拜入云玑派的袂央,现下的袂央自然可是成长不少。 从凝气到淬体,再到眼下的御宝之境,好说歹说,自己也是有些修为的,为何面对着这选拔试炼,又会如此的不自信,而是莫大的自卑? “修习法术,不可骄傲自满,也不可妄自菲薄。”忽然,姬夜离以前说过的话语在袂央的脑海里回旋起来。 袂央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平复,她在心中告诫自己,“袂央啊袂央,说了多少次,不可妄自菲薄,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接下来,请第一十一号弟子和一十二号弟子上场!”锣声一响,袂央如梦方醒。 “袂央师妹,该你了。”宴山居轻轻拍了拍袂央肩头。 袂央宛如雷击了一般,神色慌张,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比试台。适才还想着妄自菲薄,现下要上场了,却又慌忙起来。 “祭出飞剑,上去。”宴山居在身后小声提醒。 袂央有些傻乎乎地哦了一声,当下便祭出云笙剑,收住心神,飞剑缓缓升起,袂央飞到了比试台上。 第九十六章 该是上场时 袂央心惊胆战地站在台上,双肩都有些瑟瑟发抖,奇怪的是,却不见第十一号弟子上场。 众人开始在台下小声议论,有的在说台上上场的终于有个女弟子了,有的便在嘀咕着那所谓的十一号为何迟迟不出现。 “一十一号弟子,请上场了!”主考官提起嗓音大声地唤道。 话音一落,众人停住议论,静静等候十一号弟子,可出乎大家意料,也不见那十一号弟子出场。 袂央奇了,心道:“这十一号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上来,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竟是好不自在。” 袂央情不自禁地想到:“这十一号该不会是独孤梓思吧?”想到这儿,心中莫名的后怕。 人人都说她是资质聪慧,还得镜水湖首座厚爱,把自己心爱的佩剑送给了她,这是何等出色的弟子啊,不然怎会博得首座重视? 被台下众人注视,袂央浑身都觉得难受,耳根也渐渐发烫,忽然间,袂央不小心瞥见了台下独孤梓思对她的一丝嘲笑。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立马别过头去,心中涌出难以遏制的愤恨,眼下,怕是那个独孤梓思笑话着袂央了吧。不过转念一想,那十一号不会是独孤梓思,不然眼下她该上场才对。 不过,独孤梓思的下一步动作却让袂央吓得脸色有些惨白,独孤梓思缓缓朝前行了一步,袂央大惊不已,心道:“难道真是她?” 好在独孤梓思只是挪动了位置,却也不见她飞身上来,袂央这下才放松了警惕。 锣声再次响起,那主考官有些不耐烦,大声又道:“一十一号弟子,请尽快上场!莫要耽误其他弟子比试时间。” 袂央越等越紧张,这十一号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不可能连比试都不参加吧,还是他同自己一样心生畏惧,躲在一处不敢上场?种种猜想在袂央心中来回了无数次,不过终于听见一声呼喊。 “实在对不住!我这就来!” 说话的是个男弟子,袂央听得真真切切,定睛一看,便见一个身形枯瘦的男子驾驭飞剑歪歪斜斜地飞上了比试台。此刻,主考官也点上了一炷香。 袂央不由得皱起眉头,只见对面的人神色慵懒,面容憔悴,眼皮底下黑圈泛起。 “在下碎土塔任冲,请......请师妹手下留情。” 袂央咦了一声,眼前的人竟是这般说话,或者是太过谦虚了吧,当下想也没想,便抱拳对任冲说道:“青木苑袂央,还请师兄赐教。” 袂央话一说完,身后的云笙剑便飞了出来,悬在袂央身前,蓝光渐渐泛起,愈发光彩耀人。 任冲愣愣地点了点头,当下也祭出自己的宝剑,两眼直直地看着袂央。 无尽的紧张感席卷全身,此时的压抑和紧迫直逼袂央,只见剑啸声响起,袂央的云笙剑往任冲飞去。 “铿锵!”任冲的长剑与云笙剑相碰,发出了金属交接的声响。 云笙剑再次回到袂央手中,袂央全神贯注,当下便打算使出一道“枯叶飞花”,却见对面的任冲飞快地冲向了自己。 袂央暗叫不好,立马出剑格挡。 不料,那任冲还未驶出几步,却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眼看袂央云笙剑的剑气锋芒,就要刺中地上的任冲,袂央立马反应过来,收回云笙剑,立在一旁。 地上的任冲表情怪异,捂着肚子,袂央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开口问道:“任师兄你怎么了?” 任冲只是捂着肚子,没作回应,台下的弟子也觉得奇异,难道这任冲是被袂央打败了?但两人却没对过多少招啊。 主考管亦是感到不解,明明这任冲正要出手对击袂央,可现下却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不起来。 晏山居此下也是想不明白,他在推想,难道在袂央的云笙剑和任冲的剑相碰时,剑气伤着了任冲不成? 主考官正要开口,却见任冲遥摇晃晃地站将起来,袂央一凛,心想这任冲必是还能进行比试,当下便沉住心神,握紧了手中的云笙剑。 任冲再次扬起手中长剑,袂央惊住,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过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任冲竟是突然捂着了肚子,往后退了几步,双腿夹得紧紧的,满脸通红道:“我肚子痛,实在痛得很,要上茅厕!” 众人听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场下一时变得安静不已,但倾刻间却是哄堂大笑,笑声灌耳。 这是怎么回事?袂央差点站不住。 主考官面目表情很是奇怪,想来定是努力憋着快要爆发的笑意。他咳嗽了一声,道:“一十一号烁金峰弟子任冲,现下在比试,怎可许你上茅厕?” 任冲憋着,实在难受得很,当下哦了一声,再次拿起手中的剑,剑未抬起,却是听见一声古怪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股好大的味儿冲斥着整个离位比试台,那味道,实在是奇臭无比。 众人眉头皱了起来,捂着鼻子纷纷抱怨。 “我……我……我真的得去茅厕,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任冲红着脸说道。 主考官摇头,不敢呼吸,话音便变得有些古怪,“你可知道现下去茅厕就等于弃权?那么进入下一轮比试的便是你眼前的这位弟子,十二号袂央。” 任冲似乎有些犹豫,但半晌后还是咬着嘴唇点头道:“我放弃比试。” 台下一片哗然。 任冲捂着肚子,祭出了手中飞剑,踩在其上,憋着痛苦的表情道:“实在顶不住了,昨夜吃坏了肚子,今早上了十来回的茅厕。”言毕,便是驾驭飞剑飞快地飞出了离位比试台。 台下一片哄然。 袂央呆住,她哭笑不得,眼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状况。 直到主考官似笑非笑地行到袂央身旁,高高举起她的手,宣布袂央胜出进入下一轮比试的时候,袂央才缓过神来。 “嘿嘿,你赢了。”袂央回到原来的位置,一旁的晏山居便这般说道。 众人也纷纷向袂央投来目光,而且还开口议论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袂央运气实在太好了,竟会这般赢得了进入下一场比试的资格。 “宴师兄,我真的可以进入下一场比试了?”袂央依然还没有相信这是真的。 宴山居想起那任冲弃权的,当下再也憋不住,笑道:“你难道没有看见任冲师弟那般憋不住的模样吗?” 袂央哦了一声,有些惭愧,道:“原来我赢得有些不光彩啊。” “没事,无论是什么,你赢了就是。”宴山居柔声说道。 袂央长叹一声,却听台上的主考官道:“现下进行第一十三号和第一十四号的比试,请相应的弟子上场。” 主考官话音一落,便见两道人影飞了上去,袂央收住心神一看,台上两人是谁,她自然认不得,但不经意间又发现独孤梓思往自己看来,她的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袂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连忙拉起宴山居离开了离位比试台,宴山居还有些一头雾水,却听袂央道:“宴师兄,我们去其他比试台瞧瞧,我想看看我青木苑的几位师兄现下怎么样了?” 宴山居点头答应,便看见秦昼迎面而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师妹,我来晚了,你的比试如何了?” 袂央正要说话,宴山居却笑得很是灿烂,道:“袂央师妹她赢了。” “是么?那便再好不过?如何赢的?”秦昼睁大双眼,好奇不已。 袂央一愣,倒吸了一口凉气,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旁的宴山居偷笑,干咳了几声后道:“当时的情景呢......是这样的......” 第九十七章 小师妹赢了 秦昼点了点头,看着袂央身旁的宴山居,便很有礼貌地好奇道:“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宴山居,师兄好。”宴山居对秦昼一礼。 秦昼扬起嘴角,道:“我叫秦昼,宴师弟一直在看我小师妹比试吗?” 宴山居笑了笑,颔首道:“回秦师兄,我比试结束得早,便到离位比试台看着袂央师妹比试了。” “实在惭愧。”秦昼摇头,接着对袂央道:“小师妹,我错了,我前几位师兄的比试实在是难分胜负,因此一直在加时比试,所以我现下才结束我的比试。” “不碍事的。”袂央道:“秦师兄,你比试结果如何了?” 秦昼挑眉,嘿嘿一笑,道:“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我赢了。” 袂央一喜,当下声音不由得变得有些大,笑道:“那可真是太好啦!眼下我们去瞧瞧大师兄他们如何了。” “等下,宴师弟还未告诉我小师妹比试的经过呢,无奈我没有亲眼所见,实在好奇得很。”秦昼皱着眉头,一脸遗憾。 “那个......”袂央一时变得很尴尬,道:“秦师兄不知道也罢。” 宴山居却又笑了,道:“秦师兄真的想知道的话,我现下就说。” 秦昼嗯了一声,道:“现下我们先去震位比试台,我一直瞧不见大师兄,或许他还没有比试结束,我们边走边说。” 袂央和宴山居也点头同意,三人便向震位比试台行去,一路上宴山居满脸笑意,说得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地形容着袂央如何祭出飞剑,华光一闪,又是如何飞上那比试台。 直到说出与袂央比试的那任冲因为闹肚子才退出比试,秦昼却是再也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嘴角都笑得有些抽搐。 见秦昼笑得如此肆无忌惮,路上的些许行人不由得好奇地投来目光,节不知道为何这人笑得如此没心没肺,而身旁的两人却是态度严肃。 “秦师兄,当真有这么好笑么?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好笑。”袂央轻轻拉扯秦昼的衣角,示意他能不能小声一点。 “袂央师妹当时正要催动大招,不料那任冲师弟扬起长剑之时,却捂着肚子大喊要上茅厕,于是因为任冲如此弃权,袂央师妹便胜出了。”宴山居又细细解释了一遍。 秦昼差点喘不过气来,待得整理好了情绪,他憋住满脸笑意,道:“小师妹,那任冲弟子正要扬起长剑,然后闹肚子忽然要上茅厕,于是你就赢了吗?” 袂央一愣,尴尬地笑了笑,点头,道:“是......是这样的......” 秦昼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袂央再也不管他,只是自顾自地往震位比试台行去。待得行到震位比试台,台上比试的两名弟子袂央不认识,当下随便问了问正在观看比试的男弟子道:“这位师兄,台上比试的师兄们是多少号了?” 那位被询问到的男弟子看了袂央一眼,便道:“眼下已经是第十九号和第二十号的比试了。” 袂央沉吟半晌,便对那弟子谢了一礼,道:“多谢,打扰了。” 袂央和秦昼四下张望,却不见姬夜离的身影,秦昼此刻终于不再笑了,而是蹙着眉头道:“我记得大师兄是七号,想来他早比试结束,回去了吧。” “原来大师兄回去了,我就说嘛,他不可能还留在这里看别人比试。”袂央小声地说了一句。 秦昼轻轻拍了拍袂央后背,道:“走,我们去看看不知和小穹穹他们。” 袂央嗯了一声,转头向身后的宴山居道:“宴师兄,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 却见宴山居一直盯着震位比试台上的二人比试,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袂央师妹,秦师兄,我先不去了,台上比试的有一个是我们离火楼的师兄,我先看看。” “也好,那我同我秦师兄先走了。” “好,那么改日再见了。”宴山居对袂央和秦昼抱拳相向。 袂央和秦昼对宴山居告别之后,便往倪川穹比试的乾位比试台行去。 一路上,袂央有些闷闷不乐,秦昼瞧得清清楚楚,便好奇地询问道:“小师妹怎地有些不开心?赢了比试应该高兴才对。” “我总觉得这次赢得好不光彩。”袂央攥着衣角,低着头。她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着秦昼道:“还有,秦师兄比试结束都记得去看我,但是大师兄一比试就走了。” “你是为这个才不高兴的吧。”秦昼笑了笑,道:“大师兄怕是去做别的事了也难说,他终究是青木苑大弟子,要做的事情自然比我们多些,你也莫怪他。难道我来看你不成,偏偏要大师兄么?”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袂央不由得一怔,连忙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只道大师兄平日里不喜言笑,冷冰冰的,自然是秦师兄要好些。” 秦昼莞尔,二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乾位比试台,“川师兄!”袂央看见倪川穹的身影,便脱口喊了起来。 倪川穹闻言,便转过身,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男子也转了过来,竟是袂央的大师兄姬夜离。 “咦?”袂央一怔,道:“原来大师兄是来看川师兄来了。” 秦昼咧嘴一笑,行到倪川穹身旁,道:“小穹穹,如何了?” 倪川穹摸着手中的九曲剑,慢悠悠又有些毫无耐心地说道:“还没有到我,真是好难等。”接着他便将目光投向袂央,道:“袂央,你怎么样了?” “我......我......”袂央吞吞吐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 见袂央神色尴尬与愧疚交织,倪川穹不由得一奇,不过一旁的姬夜离和秦昼倒是淡定许多,秦昼早已知道结果,而姬夜离这般从容的神色也是再寻常不过。 倪川穹轻轻呼了一口气,道:“袂央,不碍事的,输了就输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袂央胸口微微起伏,正要开口,却听姬夜离安慰道:“小穹所言甚是,小师妹输赢不重要,没有像其他弟子那般受伤就是好的。” 秦昼在旁憋得喘不过气来,但看见袂央撅着嘴看着自己,当下便装着一本正经,默不作声,不敢多说一句。 袂央也没作何结束,于是倪川穹和姬夜离就以为袂央输掉了第一轮比试。 “怎么还没有到川师兄?”袂央不温不热地说了一句,想来她也有些等得不耐烦。 “大师兄,禽兽,小穹,小师妹,你们都在这里啊!” 忽然,传来了方不知的呼唤。 众人立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方不知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难道三师兄也比试结束了?袂央在心中默默地念着。 方不知跑到袂央身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师妹,恭喜了!我在路上听说了你比试一事了。” “啊!”袂央低呼一声,又听方不知很是正经地问道:“小师妹,那任冲弟子正要扬起长剑,然后闹肚子忽然要上茅厕,于是你就赢了吗?”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是。 “什么?”倪川穹一怔,道:“我没听错?袂央,那任冲弟子正要扬起长剑,然后闹肚子忽然要上茅厕,于是你就赢了吗?” 袂央有些站不住,身子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撞在了秦昼身上,秦昼立马将她扶住,却见袂央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是,是这样的,加上秦师兄,这句话你们已经重复了三遍了......” 却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袂央师姐,那任冲弟子正要扬起长剑,然后闹肚子忽然要上茅厕,于是你就赢了吗?” 第九十八章 火舞流星,风中戏蝶 唐萧墨喘着气,拉着袂央的手,好奇地问道。 袂央脸微微一沉,无力地说道:“小墨,这句话已经问了第四遍了......” 一旁的秦昼和方不知差一点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发现袂央此时脸色不好看,若在她面前笑话她,他们两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因此秦昼和方不知便是故作淡定地站在袂央身后。 “是么?我只知道好像大家都知道了呢。”唐萧墨眨巴眨巴着双眼。 袂央摇头,道:“是啊,我就这般侥幸地进入了下一轮比试。”见唐萧墨心情有些不错,袂央便问道:“你呢,小墨,比试怎么样?” 唐萧墨轻声一叹,道:“差一点我就输了,还好后来水凌剑好使唤,才得以进入明日的第二轮比试呢。”说到此处,她便垂下眼帘看着手中握着的一柄长剑。 “原来这把剑名作‘水凌’?”袂央低声说道,眼神也停留在水凌剑上。 唐萧墨颔首,转眼看向在旁的倪川穹,连忙笑道:“倪师兄,还未到你比试么?” 倪川穹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想来也是要到了吧。” 唐萧墨一喜,高兴自己没有错过倪川穹的比试,当下便蹦蹦哒哒地跳到袂央一旁,拉着袂央的手臂,道:“那我就陪着袂央师姐看看倪师兄的比试啦。” 倪川穹颔首,便是转过身去,看着台上两个弟子的比试,不到片刻,只见输赢揭晓。 “锵!”锣声又响了起来,乾位比试台上的主考官打了一个盹儿,接着大声说道:“现下轮到二十五号弟子和二十六号弟子上场比试。” 袂央当下也微微一怔,歪过头去看着倪川穹道:“川师兄,该你了。” 倪川穹没说话,只是颔首,便祭出了九曲剑,轻身一跃,踩在剑身之上。 “小穹穹,好好比,我们几个都为你助阵的。”秦昼满脸笑意,不忘给倪川穹加油打气。 “是啊,小穹,加油。”方不知也补了一句。 倪川穹飞身而过,往比试台飞去。唐萧墨在一旁将手心捏得紧紧的,神色和袂央一般都有些不镇定。唯独姬夜离神色淡然,两眼一直注视着前去的倪川穹。 紧接着,便是另一个男弟子驾驭飞剑,飞到倪川穹身前不远处。 二人收回长剑,纷纷行了一礼。 “青木苑倪川穹,请师兄赐教。”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道:“离火楼江雪瑞拜会倪师兄。” 二人寒暄之后,一炷香的时间也开始计时。袂央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倪川穹的比试。 九曲剑一声长啸,在空中飞快地袭向了对面的江雪瑞,那江雪瑞却是扬起嘴角,当下退了几步,手中的长剑也飞了出去,与九曲剑两两撞在了一起。 九曲剑再次回到倪川穹手中,青光闪烁,道道剑芒从中散发开来,倪川穹低喝一声,“去!” 那九曲剑划破天际,带着阵阵青光,逼近江雪瑞本人,感受到比适才更胜的寒气,江雪瑞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只见白光一闪,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回旋,一道剑气扑向了九曲剑。 两把法器在空中格斗,实际却是法器的主人在进行着元力的较量。 “铿锵!”一声清脆的兵器交接声传来,两把法器回到了各自的主人手中。 众人看得不敢喘一口粗气,特别是唐萧墨,她满脸的担忧之色,生怕倪川穹会受伤,双手紧紧的攥着袂央的手臂,指甲都陷入了她的皮肉之中了。 袂央不由得蹙起眉头,转头对唐萧墨道:“小墨,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川师兄定会胜出的。” 听袂央这么一言,唐萧墨便也松了一口气,但却还是袂央松开攥着袂央手臂的手,袂央拿她没办法,当下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倪川穹的比试。 却在这时,江雪瑞手握长剑,另一只手却是两指竖起,道道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手指指尖,接着轻轻弹指,光彩锋芒的灵气纷纷萦绕剑身,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只见一道去势汹汹的火光飞向了对面的倪川穹。 “火舞流星!”秦昼脱口而出,神色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此刻他的表情,是袂央从未见过的惊讶和担忧。 “火舞流星?”袂央和唐萧墨一怔,异口同声地问道。 秦昼皱紧眉头,缓缓转过头来,“去势极为迅猛,毫无任何收势余地,平常人若是中了此招,必定会全身被烧得如焦炭一般。” “啊!”唐萧墨低呼一声,道:“那岂不是倪师兄有危险了?”言毕,唐萧墨脸都变得有些煞白,身子颤抖。 袂央此刻也是惧怕万分,若如秦昼所说,那么眼下倪川穹危险重重啊。 却见倪川穹轻身跃起,指剑向天,转眼之间,阵阵疾风袭来,缠绕着倪川穹全身,那道迅猛的火光竟是生生地被这道疾风格挡住。倪川穹又是挥剑而过,便听簌簌之声响起,无数细小的蝴蝶竟是飞到倪川穹身旁。 “川师兄的那招名字叫什么?我怎地从未见过他使出过?”袂央有些激动地说了起来,神色有些兴奋。看见倪川穹如此绚丽的招式,袂央自然是赞叹不已。 方不知和秦昼对望一眼,皆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姬夜离停顿了半晌,开口道:“此招乃‘风中戏蝶’,是小穹这一年苦练的杀招。” “杀招!”袂央惊呼,“那么台上的江雪瑞江师兄可有危险。” 姬夜离摇头,神色很是淡然,道:“比试而已,点到为止,江师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风中戏蝶’本是借助对方之力反击,敌强则强,敌弱则弱。适才江师弟的‘火舞流星’也只发挥到了五层不到,而小穹的‘风中戏蝶’亦是还未练至化境,因此他们二人都不会有什么事。” 听姬夜离如此详细的解说,袂央和唐萧墨当下心中悬在的石头也着了地儿了,不再似方才那般的大惊小怪。 倪川穹身旁飞舞的蝴蝶,不,那不是蝴蝶,而是无数风沙气劲形成的蝴蝶模样,蝴蝶群围绕着倪川穹转个不停,却见倪川穹九曲剑青光一闪,便全然扑向了那道火势正旺的火花。 “轰——” 台上轰然一片,光芒闪闪,袂央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她竟是感到一种害怕,担心台上的迸裂的火花会飞到自己的眼前。 待得比试台上的浓烟散去,倪川穹和江雪瑞没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他们还是那么站着,互相对视。 “小穹穹遇着对手了!”秦昼眉头依然还未舒卷开来,显得有些焦虑。 方不知也是握紧拳头,道:“这江雪瑞果然不如想象的那般好对付。” 唐萧墨听见方不知和秦昼的话语之后,便担忧地拉扯了袂央的衣角,低声道:“袂央师姐,怎么办才好?你说倪师兄会赢吗?” 见忧心忡忡的唐萧墨,袂央觉得此时的唐萧墨比自己比试的时候还要紧张无数倍,当下便连忙安慰道:“小墨,我相信川师兄一定会赢的,他平日刻苦得很,每天早晨都在练剑,因此他绝不会输。” 唐萧墨颔首,便向台上望去,如他们所愿,那江雪瑞却是身子有些摇晃,体力渐感不支,与倪川穹交手没几招便倒在了地上。 台下一片哗然,本以为台上的二人又要开始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没想到输赢就这般明了开来。 第九十九章 五行相克 这一日的比试结束,选拔试炼的弟子便从二百四十名减少为一百二十人。 晚上用过晚膳之后,袂央早早回了自己休息的房间,此刻天边晚霞火红,暖风阵阵,炎炎夏日的傍晚,天上大雁和群鸥飞过,鸣出愉悦的叫声。 袂央双手交叠垫着脑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怔怔出神。 回想今日的比试,让袂央印象深刻的有好几场,周通显与杜行的比试,江笑何与岳山衡的比试,还有江雪瑞与倪川穹的比试现下仍历历在目。其实最难以挥之不去的当是袂央同任冲的比试了。 袂央细细回想着他们各自的法术,周通显的黄沙咒,杜行的金水刺,江笑何与岳山衡的金水难收,江雪瑞的火舞流星,还有倪川穹的风中戏蝶。 每一个不同脉系下的弟子所用的法术果然有区别,袂央回想起曾在箫青羽送给她的《五行通则》,袂央记得清清楚楚,五行相生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而火克金,如此循环。 这么说来,若是比试的两个弟子的法术相克的话,那岂不是胜负很快就分明出来?想起适才那几场比试,都没有发现相克的法术。 “若是明日遇见的对手能使出和我木系法术相克的弟子,那岂不是有点棘手?”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那便留意烁金峰的弟子,或者会使出金系法术的弟子。” 云玑派的弟子并不都只单修五行术中的一种,部分弟子精力十足和天资略高的除了修习本脉系法术之外还会选一系法术进行辅修。 好在袂央在紫亦崖专研过《五行通则》,她本身体质五行均衡,学习五行术任何一种法术都不会吃力。 袂央越想越是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当下在房里踱来踱去,心道:“眼下我所学会的五行法术不多,若是碰见了高强弟子,怕是有心无力啊。”特别是那独孤梓思,袂央没有亲眼看见过她的比试,自然是无从得知她实力如何。 “若是明日我碰到她,那可有些不妙,若她只会水系术法,那么我可以稍微使用土系术法对付,但若她还会另一种术法,那可就只能靠我临时发挥了。”袂央在心里琢磨着,假设了很多种比试的可能。 明日的一百二十名弟子,每个比试台有十五名弟子,人数乃是单数,又该如何比试呢?袂央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片刻后她也不多想,至于怎么个比法,云玑派的主考官自有办法。 喝了盏茶,袂央毫无半点睡意,而是缓缓静下心来,调息吐呐,每日她都不会忘记凝气淬体。 月落西山,天色早已很是暗淡,除了尚有夏虫鸣叫之外,周遭可谓是一片悄然。 人们都安然地睡着了,没有一丝屋中的灯火。 时不时席卷一阵清风,纵然是仲夏之夜,此刻天都有些微凉。 过了许久,天边也渐渐变得通亮。 旭日缓缓升起,大地一片阳光普照,暖暖的日光照耀着翼望之城神风阁里的澹水湖,湖面平静,倒影着一个身形挺秀的白衣男子,除此之外还倒影着他身旁的一只高贵的白凤凰。 翼望之城,神风阁,此刻清幽宁静,这里只有烽寂和他的飞宠白凤凰,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不舍打破这般沉静。 只见烽寂手中拿着一只檀木梳子,一边在看水中的倒影一边在梳理着白凤凰的羽毛。 戴着一半的面具,无法看见他此刻眉宇如何,该是温柔的吧,从他轻手轻脚拨弄着凤凰羽毛的举止,就可以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不坏。 “阿嚏!” 澹水湖旁的树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喷嚏,烽寂却不理他,而是继续梳洗白凤凰的羽毛。 “神风使怎地对自己的飞宠这么好?”树上的男子,懒洋洋地半躺在树干上,眯着双眼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他一身衣衫如墨,面若冠玉,生得一张俊美容颜,赫然是那冥渊阁右护法墨焰。 “凤羽是我的飞宠,我自然要对它好,平日里飞行多了,纵然是喜爱清洁,雪白的羽毛难免也会沾染风尘。”烽寂不冷不热地说着,双目一直看着身前的白凤凰。 墨焰笑了一声,道:“我说烽寂啊,你就怎么不会对个姑娘感兴趣呢?怎么天天一直陪着这凤凰,难不成这一生要跟它过?” 烽寂拿着木梳的手忽然停滞在空中,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就是这般想的,这辈子也只有凤羽把我当朋友。” 墨焰听罢,有些沉不住气地坐了起来,提高了声音道:“你就不同我做朋友?”说道此处,墨焰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当下干咳一声道:“烽寂,咱们不说这个。” 烽寂先是有些愣住,既而继续梳着百凤凰凤羽的白羽毛,话音依旧生冷,没有半分的感情,“你这么早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了?” 墨焰一声轻哼,又躺在了树干上,没好气地说道:“没有事便不能来吗?” “神风阁不喜闲客。”烽寂直言不讳,全然不顾墨焰听了这句话的感受。 墨焰有些气结,当下从树上跳了下来,看他那架势似乎是想把烽寂揍一顿。 烽寂背对着墨焰,他能感受到此刻墨焰正在酝酿着满腔怒火,但他却还依然悠然自得地给白凤凰梳洗。 墨焰本想气下烽寂,可他知道烽寂这人难以有个情绪的波动起伏,当下也只好放弃,坐在一旁的石桌上道:“我冥渊阁的人传来消息,说是云玑派昨日完成了第一论比试,已然淘汰了一百二十名弟子,今日进行第二轮。” 烽寂听罢,半晌后才嗯了一声,忽然间他的眼神露出一丝莫名的担忧。 那墨焰只要提起云玑派,便是有些兴奋,适才脸上的不快立马变得烟消云散,“嘿嘿,听说我家小娘子袂央也进入了第二轮。” 这句话令烽寂听话,他此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话音变得有些古怪,道:“是么?冥渊阁探子果然厉害,这都可以打听得清清楚楚。” 墨焰得意,不知烽寂话中有何意味,当下嘿嘿直笑,道:“那是自然的,我们冥渊阁消息自当灵通。” 烽寂颔首,道:“再过几日,他们也就出发上古战场了。” 墨焰还在回忆着那日袂央的言行举止,听见烽寂的话语,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自顾自地在那儿乐呵着。 微风吹过,阳光之下,烽寂的发丝也随风轻舞,青丝都变得有些金光。身前的白凤凰还是乖张地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云玑派,轻离广场,离位比试台。 袂央慢慢地行到比试台前,只见此时的人数比昨日少了许多,当然了,三十名弟子一下减少了一半,自然少了。 “诶?你们昨天看了那场比试了没有?” 耳畔忽然响起了两名男弟子的低声谈话,袂央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只听另外一个男弟子道:“你指的是镜水湖女弟子对战离火楼男弟子那一场比试?” “正是,正是!而今想起,我心儿还砰砰直跳呢。” “可不是么,那独孤梓思师妹法术还真是高绝,不到片刻钟的时间就制胜了。” “镜水湖的女弟子果然是厉害,一招‘无霜飘雪’还未使完,对手就倒下了......” 袂央身子一震,一时变得有些黯然,心道:“短短时间内胜出,独孤梓思果然厉害。”袂央转念一下,托着下巴,继续在心中暗道:“不过也是,离火楼的法系法术本就和镜水湖的水系法术相克,那离火楼的弟子输了也没有多大奇怪。”这般想着,袂央的心也不再那般的慌张了。 “锵锵锵!”锣声三响,主考官大声说道:“第二轮比试马上开始!” 第一百章 第二轮比试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心又开始紧张起来,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主考官,只听那主考官缓缓说道:“从昨日的三十名弟子变成了现下的十五名,由于‘十五’乃是单数,无法进行两两相比,因此掌门仙尊规定,我从这十五名弟子中随机抽上一个弟子的号数。” 话说到此处,众人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不懂主考官言下之意。 主考官顿了顿,又道:“被抽中的那个弟子便直接进入了下一轮比试。” “什么?”比试台下十五名弟子有些轰动起来。 袂央心里咯噔一下,自言自语道:“如此这般,那么被抽中的那个弟子岂不是运气太好了吗?” 主考官做了一个希望大家安静的手势,台下的十五名弟子便往主考官投向了目光,只听他说道:“众弟子听我说,现下我先核对下昨日胜出弟子的号数,然后开始进行抽取。” 台下的弟子自知无法改变适才主考官说的事情,当下也不再有何异议,只有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主考官能抽中的是他们自己。 主考官轻声咳嗽了一声,提起嗓子说道:“昨日胜出的弟子分别是一号,四号,五号,七号,十号,一十二号,一十三号,一十六号,一十七号,二十号,二十二号,二十三号,二十五号,二十八号和二十九号。”主考官顿了顿,道:“这些号数我全部写在了十五张小纸条上了,我会随机抽取一个,你们谁能被我抽到,那就是运气好不好的问题了。”言毕,只见他将十五张纸条扔进一个木箱之中,摇了摇之后,便伸手去拿。 众弟子见状,不由得屏住呼吸,此刻独孤梓思竟是向袂央看来,眼神复杂,袂央心中一愣,当下便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眼下我宣布被我抽中的弟子号数。”主考官的声音传来,众弟子不由得站直了身子,竖着耳朵等候着主考官的宣布。 “一十六号。” 众人不由得发出一丝遗憾的感叹,袂央也是有些黯然,心道:“这一十六号弟子到底是谁?运气竟是如此之好。” 袂央不经意间瞥见此刻的独孤梓思面带笑意,不停地给袂央使出一副高傲鄙夷的眼神,袂央立马低下头去,心中气不打一处来,默默地骂了独孤梓思好几次。 独孤梓思为何如此得意?难得一十六号是独孤梓思?袂央这般推测,便怔住了,只听主考官问道:“一十六号弟子请出列。” 众弟子听罢,皆是伸长了脖子去探望那一十六号弟子到底是谁。不到片刻,便见一个身形娉婷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祭出手中泛着月白光芒的长剑,飞身跃到了比试台上。 众弟子惊嘘了一番,甚至有人低声说道:“果然是这位镜水湖的师妹。” “我猜就是她,昨日她表现得最好,谁知她今日的运气也是这般好的。” “就算抽中的不是她,以她高超的术法还是可以进入下一轮的......” 袂央听得清清楚楚,当下撇起嘴来,有些愤恨,但却也是没办法的,谁叫老天爷也站在独孤梓思那边呢?不过这样也好,那么第二轮的比试也就不会遇上独孤梓思了,袂央这般想着,心中顿时好受了些。 “那么,镜水湖弟子独孤梓思,你便直接晋级下一场比试。”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是主考官还是宣布了一遍。 “多谢。”独孤梓思对主考官行了一礼,便是回到了比试台下面去了。 主考官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道:“那么接下来剩余的弟子,就按着号数从小到大、两个一组比试吧。一号对四号,五号对七号,十号对十二号,十三号对十七号,二十号对二十二号,二十三号对二十五号,二十八号对二十九号。” 众弟子明白地点了点头,主考官见台下的弟子都准备好了,便又敲了敲锣道:“第二轮比试,现在开始!请一号弟子和四号弟子上场!” 袂央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比试,一号乃是昨日开场胜出的周通显,四号是谁,袂央却是觉得面生得很,只见二人在台上寒暄,袂央才知道那四号是离火楼的杨逸。 一炷香点上,比试再次开始,周通显立马以他拿手的“黄沙咒”争了上峰,紧接着杨逸也不示弱,两人交手下来,几十个来回,袂央却越看越觉得有些紧迫。果然第二轮的比试要比第一轮要惊险得多。 杨逸一招“火芒滔天”使出,霎时间,长剑萦绕着道道火纹,刺啦刺啦地发出被灼烧的声响,若是人不小心碰上,怕是也要被烧个通透。 周通显见杨逸长剑浑身是红,正向自己袭来,其间无数的火光宛如陨石袭向大地,正要击中周通显。只见周通显当下立马挥出手中的长剑,一道一丈来高的土墙赫然出现在了眼前,生生将将浑身是火的长剑和无数火光格挡了回去。 “碎土塔的土系法术果然是以防御为主,这道‘沉土隔星’使得甚是时候,若是周师兄慢了一步,怕是早已被大火上身了。” “当真是精彩,我心跳得很是厉害,也不知道谁会赢。” 袂央身后的两名弟子不停地在谈论着台上的比试,周通显和杨逸的大多数术法,袂央都是看不明白,她很是惊讶,为何箫青羽送给她的《五行通则》上记载的五行术,都没有见哪位师兄使出过。 或许是袂央看的比试场次比较少吧,才会觉得没有弟子使用《五行通则》的法术。 眼看一炷香就要烧尽,台上人影交错,袂央身后的两名弟子又开始说了起来: “怎么还没有分出胜负啊?该不会又得重新燃上一炷香重来?” “我看啊,很有这个可能,这周师兄和杨师兄的实力相当啊!” 袂央倒吸了一口气,她此刻觉得自己的法术是多么的渺小,而台上的师兄们却是那般的厉害。袂央的眼神变得有些黯然,缓缓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后的云笙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当下竟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云笙?”袂央一惊,小声说道:“谢谢你安慰我。” “锵!”锣声一响,袂央一惊,连忙往台上看去,只见杨逸半跪在了地上,以长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周通显周师兄胜了?”袂央怔怔地念道。看着周通显转身飞下比试台,好多弟子围了上去,似乎都在跟他讨教什么经验,袂央呆呆地看着,心道:“这就是众人都能看得胜者的强大和喜悦,而无法感受到败者心中的难过和悲伤吗?”想到此处,袂央不由得往台上的杨逸看去,只见他有气无力地离开了比试台。 袂央轻声一叹,想着自己若是败了,是不是也很狼狈?或许比狼狈还惨,全身受伤无法动弹,而是被众师兄把自己抬下比试台? 不管是怎么样,袂央都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轮到五号弟子和七号弟子上场!”主考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于是,五号弟子和七号弟子纷纷踩着飞剑上了比试台。 第一百零一章 制胜 那五号弟子和七号弟子的比试,一炷香快要点完之际,也见了分晓,七号烁金峰耿少云胜出。袂央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愣愣地看着,但是当主考官宣布五号弟子和七号弟子比试结束的时候,袂央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如梦惊醒。 五号弟子和七号弟子比试结束,不正好是意味轮到了十号弟子和十二号弟子了么?袂央心突然跳得很快,四下张望,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身影,只不过周遭除了独孤梓思之外,再无其他眼熟之人。 袂央只不过是希望有个师兄在身旁,为她加油,为她鼓气。 可是,现下却是没有,或许他们也在忙着自己的比试吧。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主考官宣布十号弟子和一十二号弟子的比试即将开始,袂央便祭出身后的云笙剑,轻轻飞了上去,立在比试台上。 与此同时,一个身形枯瘦的男弟子也飞将上来,对袂央行了一礼,道:“在下烁金峰邱昊,袂央师妹可别忽然让我肚子疼上茅厕啊。” 袂央一震,台下的弟子听罢不由得哄笑起来,袂央顿时脸红不已,咳嗽了几声,故作镇定地说道:“青木苑袂央,还没有那个能耐,还望邱师兄赐教。” 比试开始!一炷香缓缓被主考官点上。 袂央心神有些不宁,按着《五行通则》上所说的,五行相克之中,金克木,眼下袂央面对的便是会使用金系法术的弟子了,若是自己使出木系法术,想要制胜,怕是有些难。 邱昊见袂央正在低眉思忖,不由得一奇,此刻的他亦是不敢先出手,而是静候袂央使出法术,再作回防。 “难道他也提防着我的术法呢?久久不见他动手!”袂央双目一寒,实在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手中的云笙剑都有些按捺不住,剑身颤动,发出“咯咯咯”的声响,袂央屏住呼吸,当下便使出了在《五行通则》上所学到的“月雷通明”,眨眼间,只见一道月光与一道雷光交织闪过,冲向了那烁金峰的邱昊。月光看似柔弱,却是震动了周遭的空气,无形之间竟是给邱昊一股巨大的压迫之感。 “雷月通明”隶属木系法术,袂央虽然知道金系法术对木系法术相克,但却还是使出来了,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烁金峰邱昊竟是有些得意,扬起嘴角,挥出手中长剑,道道金光闪过,显然是昨日袂央见过那江笑何与岳山衡使出的“金水难收”。记得宴山居曾说,此术法毫无回旋之地,便是施出之后主人无法收将回去。 眼看道道金光撞向“雷音通明”的雷光,袂央心下一凛,蹙紧双眉,匆忙之下,想也没想便使出了《五行通则》中的“炽炎飞火”,万千火光如箭矢似的,熊熊烈火,将比试台照耀得泛着火光,焰火匆匆飞向邱昊。 只见邱昊脸色大变,大声喊道:“竟是还修炼了火系法术!” 火克金,古言尚有烈火融化金子之说,眼下的邱昊被袂央弄得猝不及防,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慌忙起来。 “金水难收”便这般容易地被“炽炎飞火”给破了。邱昊只觉得胸口一疼,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台下众人见罢,都开始惊嘘起来,低头议论着袂央适才使出的两招术法都未曾见过。袂央在《五行通则》上曾看见过,五行相生相克,金克木,火却生木,因此闲暇之余,袂央除了重点放在修行木系法术之外,还会专研一些火系法术。 只不过令袂央好奇的是,以前在紫亦崖修炼火系法术的时候,只是记住了心法,每次实践,却没有使出如现下这般具有道道火光闪现。袂央很是不明,每次使用火系术法的时候,她都会觉得灵力不足,可今日,却是觉得道道清晰的气流汇聚于手,不容自己多想,那道“炽炎飞火”便是轻易地使了出来。 方才汇聚的灵力如此清爽,好似清泉划过,那种感觉很像木系法术的灵力,难道是不经意间,袂央的木系灵力可以自行转化为火系灵力不成? 袂央沉思片刻,这般想着,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身前不远处的邱昊气色变得有些不好,当下小心翼翼地使出一道“金钟晨暮”,顿时袂央只觉得耳畔之间回荡着闹嗡嗡的钟鼓之声,不禁觉得头晕目眩,站不住脚了。 袂央身子歪歪斜斜,立马用力将云笙剑往地上一插,借助云笙剑支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耳朵里依旧回旋着钟鼓之声,无尽的烦闷袭向自己全身,袂央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快要炸开了。她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眉头早已皱作了一团。 众人都是捂住了双耳,觉得此刻的钟鼓之声实在难以煎熬,好一道“金钟晨暮”,虽然袂央很想使出适才那道“炽炎飞火”,但此刻心神大乱,再加上灵力有些损耗,所以袂央也不敢随意使出,打算留在灵力找准时机再作回攻。 袂央身子越发软,她感觉这钟鼓之声就像千万只虫蚁一般在自己的身上爬来爬去,又像万千利箭戳向自己的全身。 袂央似乎快要支撑不住,台下观看的弟子都开始议论起来,他们都在肯定着这场比试,定是那烁金峰的邱昊胜出。 双眼愈发沉重,袂央感到很是劳累,但心里却有另一个人在说着,“不能放弃,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恍惚之间,袂央便想起了师父张道青和大师兄姬夜离皆曾说过的话语,修真的本质,不只是修炼奇门法术,而最重要的便是修心,遇见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一颗静如止水的心。 眼下,袂央本该保持一颗平静从容的心才对。 从容面对,从容比试,没有一丝惧怕,没有一丝自卑。 再次握紧了云笙剑,袂央默念“万木逢春”心决,这“万木逢春”术法本是具有治疗之用,当下的袂央静住心神,全身心地投入在了口诀之中,缓缓气流充斥整个身体,奇经八脉也不再是那般地感到臃肿胀痛。 此刻,袂央就像一棵枯萎的树渐渐复生,万木逢春,春天乍现,生命的源泉不断涌入,使得袂央整个人越来越觉得有了力量。耳畔边的钟鼓之声愈发变得小了,其实不是邱昊为之,而是袂央的心境变了,外面的世界早已隔绝,眼下只有袂央一人。 想起那日讲学大会结束之后,青乾真人派发给新入门弟子的任务,袂央和宴山居完成之后,青乾真人将《万木逢春》当做奖励给了袂央,袂央便是日日苦练这道心法,万木逢春,在袂央的比试上,果然派上了用场。 道道光芒在这个时候,也不断涌向了袂央和她手中的云笙剑,众人看得奇了,皆是默不作声,他们没有见过这般场景,当下有的人都看傻了眼,宛如尊尊雕像立在原处。 邱昊不禁觉得一奇,但也不敢轻举妄动,此刻的他已是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袂央低呼一声,回忆起这一年来苦练的“枯叶飞花”,眨眼间,袂央挥剑袭来,剑光迷乱,蓝光如星光闪烁,邱昊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横剑相格,马马虎虎地接了袂央的几招。袂央却是越攻越快,越攻越猛,体内储存的灵力全然注入在云笙剑上,借助“枯叶飞花”这道剑法使了出来。 邱昊再也抵挡不住袂央的来势汹汹,当下闷哼一声,口中一甜,口吐鲜血,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众人哗然,纷纷惦着脚尖伸长脖子看着邱昊的状况,袂央却是冷静地作了一礼,“承让!” 第一百零二章 受挫 袂央赢得了进入第三轮的比试,此刻台下众弟子的目光全然投在她的身上,袂央不由得感到有些不自在,当下低着头便飞下了比试台,静静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众人都在议论着袂央,大多都在感叹此女弟子的修为并不是像想象的那样弱,毕竟昨日她和任冲的比试成为了他们的笑柄,别人总以为袂央没有多少斤两,都说袂央进入第二轮比试完全是运气太好。 袂央心里还在快速地跳动,身后的云笙剑发出淡淡的温暖,似乎是在慰问有些劳累的袂央一般,接下去的比试,袂央再无心去看,当下便飞速地离开了离位比试台。 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目光,便是那孤独梓思,此刻她的眼神中饱含的着复杂的色彩,愤恨,嫉妒,还是淡淡的惊讶。 袂央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连几位师兄的比试都没有去看,一路上也没碰见一个熟人,直到她坐在桌旁休息下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胜了。 袂央有些恍惚,许是受那烁金峰邱昊的“金钟晨暮”影响,此刻袂央头脑里依然还有钟鼓之声余音回荡,虽然很小,但却是有些挥之不去。取下云笙剑,将它安置在桌上,袂央静心调息了一阵子,才觉得身心有些舒爽。 待得晌午之后,袂央的几位师兄也是纷纷回来这休息的庭院,见袂央一人待在屋子里,秦昼便道:“哪里都找不到小师妹,原来她竟是早就回来啦。” 接着,屋子中的袂央便听见几位师兄的谈话,她睁开眼来,往屋外走去,便见几位师兄纷纷看向了自己。 “小师妹,怎么看起来有些憔悴?”方不知端详着袂央,关切地问道。 秦昼亦是一奇,走了过来,看着袂央,道:“小师妹,你还好吗?” 袂央摇头,见几位师兄的心情似乎有些不错,当下问道:“几位师兄刚比试结束回来吗?我都回来得有好大一会儿了呢。” 倪川穹抱着九曲剑,冷不防地说道:“还说呢,若不是我们一直找你,你以为我们会这么晚才回来?” “什么?师兄们都去找我了吗?”袂央一惊。 秦昼莞尔,道:“可不是么?我们几个比试完就匆匆赶去离位比试台来,谁知道如何都找不着小师妹你了。” 袂央哦了一声,道:“我比试完了就回来了的。” 姬夜离淡然的神色上,双眉忽然微微一挑,道:“小师妹,我们听说你赢了这场比试,明日的比试可要加油。” 听见姬夜离的话语,袂央对自己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当下重重地点头,道:“那么想来师兄们都进入明日的比试了吧。” 方不知笑了笑,道:“是啊,别看我们青木苑人少,但到目前还是挺到了现在呢,我们五个都进入了明日的比试。” 姬夜离停顿了片刻,眉目变得有些凝重,正色道:“现下每个比试台都只剩下了八名弟子,明日的比试会更加激烈。” 秦昼摸着下巴,眼神流转,道:“那我们各自好好休息下,养精蓄锐,备战明日吧。” 几人寒暄几句之后,便各自回了房屋,闭门调息。 很快就到了次日,袂央天还没有亮就起来了,她实在睡不着,洗漱一番之后便匆匆赶到了离位比试台。 本以为会是第一个来到离位比试台的人,谁料有人比袂央还早,只见那人一身宽大的云玑服饰,但却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看着那人的背影,袂央忽然止步,别过脸去。 独孤梓思似乎感受到袂央在身后的某个角落,便转过身去,走到了袂央身旁,道:“听说你入门之前的试炼,曾从不危楼完成任务回来过?” 袂央一愣,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慢慢地点头,道:“是有如何?” 独孤梓思微微一笑,道:“问问而已,等下你可要小心了,你的对手很有可能是我。” 袂央心里咯噔一下,身子有些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惧怕独孤梓思,难道就因为人人都在称赞独孤梓思天资过人,受首座青睐? 双手早已紧紧握紧,袂央咬着嘴唇,干涩地说道:“好,多谢相告,我自会小心。” 独孤梓思一声冷哼,便是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原来站着的位置。 果然,她真的太过高傲,一副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时间慢慢流逝,准备比试的八名弟子也全然到场,主考官有些睡眼朦胧地拿着金锣敲了敲,清嗓子道:“今日乃选拔试炼的最后一日,比试方式和前二人差不多相同,八名弟子先按着从小到大的号数比试,四场比试结束,自然会有四胜四负。” 没等主考官把话说完,众弟子就纷纷议论开来,有人说道:“不是每个比试台要取前五名弟子么?这四胜四负,哪来什么第五?” 众人不解,主考官却是眯起双眼,慢悠悠地解释道:“四胜四负,那四位胜出的弟子自然直接获得前往上古战场的资格,而第五个具有此资格的弟子便从四名输了的弟子中选出。四负中,还是按着从小到大的号数进行比试,于是很快就会出现两胜两负,那么两位胜出的弟子最后进行比试,若是谁赢了就是第五个获得前往上古战场资格的弟子。” 众人听罢,不由得面面相觑,觉得这比试实在有些紧迫,袂央手心捏出了汗,此刻她最不愿听见的话语响了起来,主考官大声说道:“话不多说,现下开始比试吧,昨日剩下的弟子号数分别是一号,七号,一十二号,一十六号,一十七号,二十二号,二十五号,二十九号。” 袂央脸微微有些煞白,这么说来,她袂央一十二号可要得和一十六号的独孤梓思比试了。袂央头脑一片空白,她没有见过独孤梓思的法术,因此对她很是陌生,一号和七号的比试,在袂央的不知不觉中便很快地过去。 眨眼时间,竟是轮到了袂央和独孤梓思上场。 离位比试台唯一的两名女弟子,终于碰在了一起,要比试了。 两道飞剑的光芒闪过,袂央和独孤梓思面对面地站在了比试台上。 “袂央师妹,我们果然要比试了。”独孤梓思一副冷面,却故意装着微笑,袂央看在眼里,实在有些心烦意乱。 “还望独孤师姐手下留情。”袂央有些淡淡的自卑。 两人不再多说,当下便是祭出各自的长剑,在比试台上光影交错起来。 阵阵寒气袭来,袂央从未感到如此之冷,手中的云笙剑剑身竟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抬眼望去,只见独孤梓思嘴角上扬,蔑视的笑容,那副高傲的嘴脸。 袂央忽然被激起满腔的怒火,冲动之下,竟是催动了昨日用过的“炽炎飞火”,种种愤恨化为道道火光,迅疾地往独孤梓思喷去。 独孤梓思此刻的神色变得更加欢喜了,她似乎在笑,而且还笑出了声,火受克于水,袂央是气糊涂了?怎么在镜水湖女弟子前轻易使用火系法术? 果然,独孤梓思轻松地使出了一道“寒冰刺”,“炽炎飞火”还未飞到二人正中间,便立马被独孤梓思的“寒冰刺”给熄灭了。除此之外,又是一道“凝水寒冰”飞速地袭来,袂央早已吓傻了,竟是动也不动,躲也不躲,硬生生地被独孤梓思击中。 “啊!”袂央只觉得头脑闹嗡嗡地响,身子不由得往后翻飞,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唤她,“小师妹,小师妹......” 第一百零三章 机会犹在 “小师妹昏过去了!” “小师妹,小师妹......” 身子从离位比试台翻下来的袂央,被赶来的姬夜离双手接住,一旁的秦昼亦是满脸焦急,此刻离位比试台的人都有些惊讶,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姬夜离怀中双眼紧闭的袂央。 此场比试,独孤梓思赢了,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向她投入一丝眼光。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此刻却是有些怒气,她愤愤地看着姬夜离怀中的袂央,似乎是在问着,为什么她会是他的师妹,为什么他会第一时间赶来,还伸手抱住了她? 主考官轻声咳嗽了半晌,道:“受伤的弟子先服食些丹药吧,下一场的比试还得继续,现下请一十六号弟子独孤梓思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独孤梓思胸口微微有些起伏,满眼饱含着愤怒与嫉妒,看着满脸苍白的袂央,毫无任何同情之心地走出了人群。 “先喂小师妹吃些疗伤丹药吧。”秦昼蹲在一旁,立马取出了袖中带好的疗伤神药,喂给袂央吃下。 抱着袂央的姬夜离眉头紧蹙,往日淡然的语气此时也变得有些焦急和吃惊,“小师妹身子为何这般冷?纵然穿着衣服,我都觉得犹如抱着一块千年寒冰一般。”言毕,便是给袂央输送暖和的元力。 “这独孤师妹的‘凝水寒冰’竟是有这么厉害?”秦昼想不通透,一边给袂央搓着手,希望她能感到暖和些。 台上的比试,秦昼和姬夜离自然无心去看,眼下他们都在焦急着眼前的小师妹的伤势。 过了片刻,见袂央还未醒来,秦昼有些急了,道:“大师兄,小师妹怎地还不醒来,而且她的手还是这般的冷。” 云笙剑安然地躺在袂央的怀中,适才剑身结的一层冰此刻竟是化作了冰水,悄然地滴在了袂央的身上。 “不好!”秦昼和姬夜离异口同声地低呼道,连忙将云笙剑拿开。 姬夜离抱着袂央站了起来,低眉思忖,接着看着台上的比试,说道:“眼下得尽快治好小师妹的伤势,待会儿她还是得进行比试的。” 秦昼轻声一叹,点头,道:“没错,小师妹还得和其他三位负了比试的弟子进行比试。”说罢,双眼担忧地看了袂央一眼。 秦昼和抱着袂央的姬夜离走到了一个角落,让袂央坐直了身体,姬夜离亦是双膝盘坐,打算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她。 “你在这守着,勿要让人打扰我。”姬夜离丢给秦昼一句话,便是屏住心神,全神贯注地给袂央疗伤。 他们都不知道,袂央体质遍阴,很是畏惧寒冷,独孤梓思的“凝水寒冰”对付常人的效果和袂央受到的伤害相比较的话,那么袂央所受的寒冷将是平常人的十倍甚至百倍。 袂央冻得双唇发紫,渐渐的她也恢复了个人意识,双肩微微发抖起来,不停地说道:“冷,冷,好冷啊。” 秦昼一愣,但也不敢多说话,担心会打扰姬夜离给袂央输送灵力。 直到袂央头顶泛起阵阵白烟,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之时,姬夜离便是收回双手,袂央身子一软,再次倒在了身后姬夜离的怀中。 “怎么样了大师兄?”秦昼等得很是着急。 “应该没事了。”姬夜离看着怀中的袂央,轻叹一声。 秦昼有些愤然,当下说道:“独孤师妹竟是下手这般重,掌门仙尊都说了,同门之间比试,点到为止即可,为何我却感到她想取了小师妹的性命?” 姬夜离摇头,道:“那些不重要,此刻还是希望小师妹尽快醒来吧。” 秦昼轻哼一声,抱着双肩,靠在墙上,依然有些气不过。 半晌,袂央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她平日里所敬畏的大师兄,还有满脸焦急的秦师兄了。 “小师妹,你终于醒来了,现下感觉可好?”秦昼立马问道。 袂央觉得头有些生疼,当下扶着额头,咬着双唇,道:“还好,还好,是大师兄和秦师兄你们两个为我疗的伤?” 姬夜离和秦昼停顿片刻,便是轻轻颔首。 袂央心中一热,原本以为不会有师兄过来看自己的比试,可没想到自己败下比试台,伤势惨重之时,在背后关心她、支持她的依然还是她的师兄们。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什么好,袂央双眸闪动,便是站起身来,道:“台上的比试怎么样了?” 姬夜离和秦昼对望一眼,他们适才都一直关心着袂央的伤势,哪里有时间顾及台上的比试,只不过他们唯一能确定的是,还没有到四名输了弟子的比试。 “小师妹,机会犹在,收拾好心情,准备好接下来的比试。”姬夜离安慰着袂央,神色缓和。 “没错,小师妹,我和大师兄为你鼓气呢。”秦昼满脸笑意,看着他的笑脸,比试给予袂央的紧迫感,也不会这么深了。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会尽力的。”适才的袂央,也不能说是实力不济,只能说是面对一个人人口中称赞的美女弟子,袂央多多少少有些感到自卑,因此在台上的袂央,有些发呆出神,才会由得孤独梓思这般轻易制胜。 主考官的金锣声再次响了起来,“此次胜出的四名弟子分别是一号弟子周通显,一十六号弟子独孤梓思,二十二号弟子何然,二十五号弟子吴正阳。恭喜这四名弟子了,那么接下来负了比试的弟子得要进行最后的比试,七号弟子耿少云,一十二弟子袂央,一十七号弟子赵尧,还有二十九号弟子孙韵和,可要把握好这最后的机会。” 袂央听得心里又开始怦怦直跳,好在有秦昼的疗伤丹药以及姬夜离为她治伤,不然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上那比试台呢。 主考官顿了顿,道:“那么按着号数从小到大进行排列,七号耿少云对战一十二号袂央,一十七号赵尧对战二十九号孙韵和。比试马上开始。” “小师妹,你一定会赢的。”秦昼担心袂央害怕,便伸手轻轻拍了拍袂央的肩头。 袂央重重点头,心道:“反正已经输过一次了,其实输了也没什么可怕,眼下尽力就好,什么都不用管。” 姬夜离看着若有所思的袂央,微微敛眉,道:“上场时,勿要想到台下有人,你只想着你自己一个人便是,这比试全然看成是你平日的修炼就好。” 袂央再次重重点了点头,见耿少云上场,她便祭出了云笙剑,飞上了比试台。 台下传来一片细碎的议论: “哇,快看,那个青木苑的师妹又上场了,我还以为她受了重伤呢。” “真是坚持,不过我想她这次估计会赢。” “你这么肯定?” “当然,卷土重来,一般都是气势汹汹。” 看着对面神色严肃的耿少云,袂央再也不似前几日的那般怯场,而是从容地驱动着云笙剑,剑啸声起,一道蓝光飞快地袭向耿少云。 这耿少云出烁金峰,袂央再次碰上烁金峰的弟子,自然不敢大意,昨日胜了烁金峰的邱昊,眼下的耿少云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 袂央连续使出了好几道火系的术法,那耿少云觉得棘手不已,袂央灵力汇聚,云笙剑此时变得很是兴奋,两人在台上来来回回地较量,眼看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到了,台下的秦昼不禁为袂央捏了一把汗。 直至最后,袂央竟是同时催动了火系法术“滔天火海”和木系法术“缭乱风花”,场面震动,光芒四射,那耿少云再也支撑不住,便是体力不支,终于输给了袂央。 第一百零四章 该启程了 收回长剑的袂央,安然地飞下比试台,看着大师兄姬夜离和秦昼都在看着自己,袂央不由得心中一暖。他们静静地看着另外两名弟子的比试,待到一十七号弟子和二十九号弟子比试结束,二十九号弟子胜出,那么意味着袂央接下来便要与这二十九号弟子比试了。 “小师妹,你可觉得有些累吗?眼下可要和二十九号弟子比试,你可不碍事?”秦昼关切地问了一句。 袂央摇头,道:“现下我灵力尚有,秦师兄不用担心。” 姬夜离颔首,道:“凡事不可强求,若是累了切不可硬撑,知道吗小师妹?” 看着两位师兄关心的眼神,袂央突然觉得眼前就算有千难万难,都是不怕的了,当下握紧了云笙剑,很是自信地说道:“放心吧,两位师兄,我一定会赢的,然后我们一同前往上古战场。” 秦昼微微一愣,和姬夜离对望一眼,笑道:“小师妹,我们没告诉你,你怎地知道我和大师兄已经赢得了进入上古战场的资格?” “那还用说?我们青木苑的弟子虽少,却都是不好惹的。”袂央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嘿嘿笑道。 见袂央充满笑容,姬夜离绷紧的神色也得到了缓和,嘴角也缓缓上扬,道:“那么小师妹加油,我们等着你。” 袂央挂着笑容,重重点头,随着主考官声音的响起,袂央便踏着飞剑上了比试台。 屏住心神,看着对面的男弟子,袂央行了一礼,态度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谨,“青木苑弟子袂央,请师兄赐教。” 同以往一样的寒暄,此刻却听得出一种严肃,对面的男弟子颔首,同是不敢轻视地说道:“碎土塔卓木然,能同袂央师妹切磋,实属在下荣幸。” 袂央莞尔,二人也不再多言,一炷香点上了,袂央飞速地驱动着云笙剑,阵阵蓝光,比起以往,反而更加灿烂更加耀眼。 卓木然,单手结印,只见无数飞沙走石匆匆向袂央飞来,袂央身子不由得一震,往后退了几步,立马挥出一道剑芒格挡。 “砰!”的一声巨响,卓木然袭来的碎石被袂央一剑击中,顿时比试台上烟尘四起,黄沙弥漫。 袂央眼前视线模糊,当下却也没有心神大乱,而是使出了在紫亦崖苦练已久的“碧青剑法”,那卓不然从未见过这道剑法,当下亦是马马虎虎的接招,却也找不出攻击的破绽,袂央的气势越战越勇,变幻莫测的“碧青剑法”令卓不然无法应对,很快,胜负竟是立马揭晓了出来。 剑指长空,袂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刹那之间,剑尖已经指向了卓不然的心口。 “我输了。”卓不然叹了一声气,却也不是很难过,扬起嘴角道:“不过我输得心服口服。” 袂央收回云笙剑,抱剑对卓不然鞠了一礼,道:“承让了。” 锣声响起,亦是这次比试最后的一次锣声。 “离位比试台,获得前往上古战场的五名弟子,依次是烁金峰的周通显,青木苑的袂央,镜水湖的独孤梓思,离火楼何然,碎土塔孙韵和。”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一个时辰之后,这五名弟子便到轻离广场中心集合,掌门有事交待。”说罢,他看了台下的弟子,思忖了片刻,道:“比试总要有个输赢之分,还未输了的弟子莫要太看重此次比试,一切皆都是自身的一次试炼罢了。” 说罢,主考官便转身,眨眼间便离开了离位比试台。 留得袂央有些发愣,身后的姬夜离说道:“好了,小师妹,眼下我们便去找下小穹和不知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下情况如何了。” 秦昼和袂央点头同意,当下三人便是走出了离位比试台,前去寻找方不知和倪川穹。 未走几步,只见前面走来两个人行色匆匆的男弟子,那不正是倪川穹和方不知么?袂央一喜,大声喊道:“三师兄,川师兄!” 前来的二人抬眼,便是伫立在原处,等待着袂央、姬夜离和秦昼的汇合。 “你们两个如何了,是不是都赢了?”秦昼摸着下巴,不停地打量着方不知和倪川穹。 “那是自然啦,我想你们三个亦是如此吧。”方不知嘴上挂着笑意,眼神不由得落在了袂央的身上,道:“小师妹,可惜师兄我没有亲眼看见你的比试,你也别怪师兄我啊。” 袂央不停地摇头,道:“袂央不敢,没有的事,我岂会胡乱怪师兄呢,眼下大家都可以前往上古战场,这才是青木苑至大的欢喜啊。” 众人颔首,只听倪川穹抱着九曲剑,道:“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师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若是被他知道青木苑所有的弟子都赢了此处试炼,想来他也是很高兴的吧。” 秦昼蹙着双眉,托着下巴,道:“听小穹穹这么说,我还真觉得最近师父像消失了一般,三天了都见不得他的身影。” 姬夜离却道:“你们有所不知,师父作为首座,最近与掌门都在忙着选拔试炼的事情。” 微风袭过,吹动了每人的发丝轻舞,烈日下的清风,给众人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清凉,无尽的凉爽萦绕全身,袂央此刻的心情极好。 “好了,我们还是到广场中心去,似乎有些弟子已经到那里去了。”秦昼放眼眺望广场中心的位置,嘴上淡淡地说道。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纷纷往广场中心行去。 到得广场中心,果然已然汇聚了不少的弟子,袂央走在几位身形高挑的师兄身后,时不时偷偷往前望去,第一个映入袂央眼帘的竟是那镜水湖女弟子独孤梓思。 袂央连忙将头别了过去,希望不要与独孤梓思对上眼神。 八个比试台胜出的五名弟子,加起来总共四十名,只见此刻青乾真人的身影出现,他手轻轻甩了甩拂尘,往日淡然的脸上挂着些许笑意,“三日的试炼终于告一段落,眼下对胜出的四十名弟子表示恭喜。” 众弟子听罢,心情大好,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青乾真人又道:“明日之后,你们便要前往上古战场,为了我云玑派五脉弟子得以更好的配合,因此我打算将你们四十名弟子分为八个小队,每队五人,尽量做到金木水火土每脉一名。” 袂央不由得蹙起双眉,有些失望地对着几位师兄说道:“这么说来,我和师兄们就不会是一个队的了?” 袂央的四位师兄闻言,不由得互相对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点头。 见众弟子低头小声说话议论,青乾掌门又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拂尘,道:“八个小队的成员我已然分好了。” 众弟子很是期待自己的分队,当下都是安静下来,耐心地等候着青乾真人的宣布。 “第一队:碎土塔弟子彭怀,烁金峰弟子周通显,镜水湖弟子唐萧墨,青木苑弟子倪川穹,离火楼弟子徐水渐。” 袂央身子微微一怔,继而偷偷笑了一番,便是歪过头去看着倪川穹道:“川师兄,你和小墨在一个队哇。” 倪川穹侧目看了袂央一眼,自然不知道袂央话中之意,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听着青乾真人的宣布。 直到青乾真人宣布完毕,袂央才缓过神来,愣愣说道:“我竟然是和镜水湖的独孤师姐在一个队。” 袂央的队里,除了独孤梓思,还有碎土塔的许沁,烁金峰的霍影缺,离火楼的乔朗。不过,袂央突然觉得那什么霍影缺很是耳熟,对了,那不就是方不知口中所言的烁金峰拔尖弟子么?还有许沁师兄,上次下山前往曲尤镇任务的时候,袂央早就认识了他。 第一百零五章 偷东西 由于青木苑只有五名弟子,因此皆是被一一分到了五个小队中,其他三队没有主修木系法术的弟子,但青乾真人也安排了辅修木系法术的弟子在其中。 明日辰时,四十名弟子便要在这轻离广场集合,前往那上古战场。 袂央记着明日集合的时日,便随着几位师兄回到了青木苑,准备为明日的出行打理着一些行李。 收拾好一些必备物品,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袂央用过晚膳之后,便打算随意四下走走,夜色渐渐降临,袂央身后的云笙剑蓝光变得更盛。暖风袭来,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三日来的比试,竟是转瞬而过,不知不觉地就这么结束了。 抬眼望向远方群山,云淡风轻,袂央祭出了云笙剑,翻身跃上,踏剑而去。 阵阵清风吹过,袂央衣衫往后飘飞,毫无意识地,袂央竟是飞上了紫亦崖。 崖风习习,袂央环视四周,想着之前在这崖上生活的点点滴滴,不禁有些感慨,一年苦苦的修炼,而今才会赢得那比试前往上古战场。 袂央在崖边独自坐了许久,望着天边一轮银月,月光正好,星光亦是,一切都显得很是美好。 在这里毫无目的地,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但却也搞不清楚等待着谁。 不到半晌,袂央心情忽然变得有些低落,其实她是多么希望某个人会出现此地,不过这样的事情,是不太可能的。在这里多待一刻,心绪的烦乱就会多增一分,不如还是御剑去其他地方逛逛,索性当散散心吧。袂央心里如此之想,便御剑而去。 来得匆忙,去得更是飞快。 袂央踩在云笙剑上,看着紫亦崖崖底,心里默默念着:“大叔,你可知道?明日我就可以去上古战场了呢。” 念罢,袂央往前飞了好打一会儿,便又低头望去,此刻袂央还在后山四下飞走,剑下远处地面却有一人映入了袂央的眼帘。 袂央不由得蹙紧眉头,立马往下飞去,袂央悄然地轻落于地,前面的人似乎没有感受到袂央的存在,而是继续往前行走,除此之外,那人的手上还溜着一只狗。 袂央轻手轻脚地跟踪那人,没走几步,却发现那人突然调头回来,袂央哪知道那人会来这手,一时间自己的行踪就这般暴露了。 由于是晚上,所以光线也不是极好的,来人看不清面孔,袂央愣愣地站在原地,道:“这位师兄,我不是故意的跟踪你的......” 话一说完,身前的人表现得有些惊奇,说道:“袂央师妹?你是袂央师妹吗?” 袂央咦了一声,神色变得有些茫然,连忙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淡淡月光,袂央终于发现眼前的人是谁了,心中一喜,大声喊道:“宴山居宴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袂央声音有些大,宴山居连忙给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袂央会意后也是马上闭口不语,只听宴山居压低声音,说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到这后山来?” 袂央支支吾吾一时解释不清楚,还好宴山居却没多问,而是指着手中牵着的一只大黄狗道:“喏,大晚上的师父叫我来寻他的大黄。” 袂央便将视线落在了脚下的一只大黄狗身上,只见大黄狗张嘴托着舌头,一副很是悠闲的样子。 “袂央师妹,明日前往上古战场的行李你可打点好了?”宴山居扬起嘴角,随便问了一句,便牵着狗往前走去。 袂央跟着宴山居,慢慢道:“去上古战场又不是出门游玩,那行李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这你就不懂了,去那上古战场必定危险重重,一些逃生的符箓,法阵,还有丹药什么的都得好好准备吧。”宴山居说得很是得意,似乎他已经准备好了。 袂央哦了一声,眼神微微流转,道:“这些东西,我师父倒是给我们五个都准备好了的,所以我想也不用再带些什么东西了吧。” 月色皎洁,宴山居和袂央一前一后的走着,月光将两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盛夏的夜晚,暖风阵阵袭过,地上残留的些许落叶也缓缓飞上了天空。 忽然,宴山居靠了过来,凑在袂央耳畔旁低声道:“想不想和我去偷样东西?” 袂央对宴山居这般举动,本来就有些被吓到,谁知道听见宴山居的话语之后,袂央脸都有些微微泛白,当下立马压低了声音,道:“宴师兄,我没听错吧,你说什么?偷......偷东西?” 宴山居颔首,道:“小声点儿,当心让大黄听见!”言毕,宴山居特意看了一眼那只大黄狗,确定那大黄狗两眼傻傻地看着前方后,他回头又道:“我们先将这大黄送回离火楼,然后我再带你去偷......那东西。” “宴师兄,你不觉得有些不妥?”袂央蹙着眉头,神色有些奇怪。 宴山居回过头来,不以为然,道:“什么不妥,那是我该拿的,现下跟你说也不清楚,待会儿我再细细告诉你。” 袂央突然觉得好奇,见此刻天色还早,回去青木苑也没什么事做,当下便跟着宴山居回了离火楼,当宴山居将大黄狗带到了他师父离火楼凤亦首座身前之后,宴山居便带袂央到了一个角落里。 见周遭清静,光线暗淡,袂央不由得心里发寒,便怯怯问道:“宴师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宴山居摇头,示意袂央说话尽量小声些,当下便轻声道:“我带你去偷个隐形法阵。” “什么?”袂央低呼一声,双眼睁得很圆,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隐形法阵?拿来做什么用的?” 宴山居四下环视一遍之后,道:“隐形法阵,隐形隐形,自然是拿来隐形用的!” 袂央觉得宴山居说了等于白说,还是无法明白隐形法阵的用处,宴山居看见袂央此刻茫然的眼神,便道:“那便是用来隐藏自己身体的法阵啊,面对应付不了的敌人,使用隐形法阵就可以将自己隐藏在空气里一阵子的。” “竟是这么神奇?”袂央一叹,脑海里忽然闪现一道白影,记忆中,袂央清晰地记得,那个翼望之城的烽寂,他也是会隐身于清风之中的。 “有没有兴趣?我带你到江老伯那里去拿!” 袂央这下听得一清二楚,宴山居不说偷了,而是说“拿”。袂央皱着眉头,有些怀疑地说道:“江老伯?可不是上次我们做那个碧蕊花任务时候的那个江老伯嘛,煮茶的?” 宴山居点头称是,继续压低声音,道:“他那儿宝贝多得很,但惟独我只看重了那隐形法阵,此处我们前往上古战场,必然会遇见不好修为高深的魔门弟子,所以啊,带上隐形法阵自然是极好的。” 袂央听罢,心中微微一动,她一时间也是有点想要得到那隐形法阵了,不过话音一转,有些尴尬地道:“隐形法阵虽然很好,但我们犯不着要去偷吧?偷偷摸摸,若是被江老伯知道了,他要是禀报了掌门,我们两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宴山居摇头,得意道:“怕什么?那江老伯欠我很多东西,每次使唤我做这做那,口口声声说要给我一些东西,可是等我完成任务,他却是一毛不拔。”宴山居说得有些气愤,当下话音不由得变得大了些,“前几日他还放话出来,说是敞开大门等我去偷,若我偷得一件,他也会认作是我的。” “啊?当真?”袂央两眼泛光,兴趣大起。 第一百零六章 凌虚探云手 “袂央师妹,你便随我来吧,不会违背什么门规的。”宴山居见袂央如此不放心,当下连忙详细解释。 “宴师兄说的可当真?”袂央还是有些不敢尝试。 宴山居拍着胸脯,点头,道:“那是自然的,难道你以为师兄我会挖个火坑让你去跳不成?” 袂央一愣,继而笑了笑,道:“若不是宴师兄如此提醒,我还真想不到呢,要是师兄真的让我去跳火坑,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啊。” 宴山居脸色一沉,摇头叹气,道:“你还真以为我这么坏啦?好啊,前面就是火坑,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要拉上你了。”言毕,便是拉着袂央往离火楼张老伯的院子行去。 袂央自知宴山居在开玩笑,当下也不再多言,而是很配合地跟着宴山居走到了江老伯的院子门前。 “接着。”宴山居放开袂央的手,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了袂央。 袂央接着玉简,端详了一番之后,好奇地道:“宴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宴山居双眉有神地盯着袂央手中的玉简,小声道:“这里面记载着‘凌虚探云手’的功法口诀,你可要尽快学会了。” 袂央一愣,很是不解,“我没事学那‘凌虚探云手’作甚?又有什么用?” 宴山居哭笑不得,摇头道:“你以为江老伯的东西想偷就能偷得了么?不学点小招数怎可行?” 袂央咦了一声,眉头缓缓敛开来,“这么说来,这‘凌虚探云手’是作偷东西用的?” “那是自然,你学会这个,包你偷东西的技术比现下提高百倍。” 袂央轻声赞叹了一番,双手捧着宴山居递给的玉简,轻轻按了上方的按钮,顿时之间,无数的字符展现眼前,袂央痴痴地记着,好在她得到莫碧痕元力之后记忆大增,因此没花上多少时间,就把那“凌虚探云手”的口诀全然记住了。 宴山居不由得感到惊讶,他没想到袂央能在短短时间能就将心法记得滚瓜烂熟,当下不忘连连称赞袂央的好记忆。 袂央背完口诀,神色迷茫地盯着宴山居,道:“不过,宴师兄为何一心想将这‘凌虚探云手’教给我呢?要偷东西,你一人不就得了,难道宴师兄这么好心给我金子捡?” 话音一落,宴山居适才挂着笑意的俊脸变得有些难看,他有些气结,胸口微微起伏,话音都有些说不清楚,想来定是被袂央气到了。 “亏我这般对你好呢,袂央师妹,你这般说我,我心里实在难受得很。”宴山居说着说着便转过身去,背对着袂央。 袂央身子一震,尴尬地笑了一声,连忙上去拉着宴山居的袖袍,道:“宴师兄不要生气嘛,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宴山居回过神来,依然愤愤道:“你我虽不是师承同一个师父,但好歹也是云玑派的师兄妹关系,我有好的东西自然会念到你。”说到这儿,他眉头微微一蹙,双眼眨了几下,似乎在思忖什么,而后又道:“若方才我没碰见你,我也才不会拉上你过来呢。” “好啦,是我多想了嘛,宴师兄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好不好?”袂央央求着,语气变得很是诚恳。 宴山居嗯了一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两眼往张老伯的院子看去,道:“我们进去,江老伯的宝贝们都藏在楼上第三间屋子里呢。” 袂央不禁双眼睁得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宴山居,道:“宴师兄,这些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宴山居轻哼一声,表情有些得意,扬起嘴角道:“这些都是江老伯亲口对我说的,他以为就算我知道他宝贝的位置,也不会拿到一件东西。”宴山居摇头笑了笑,“江老伯啊江老伯,可别如此看人低啊,我一个偷不了,现下我找了个帮手,胜算自然要大了。” 袂央眯着双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宴山居一眼,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宴山居叫自己来,是把自己帮偷东西的帮手了。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会不会被张老伯发现?”袂央有些担心地问道,双目盯着宴山居所指的那间屋子。 “怎么进去?我们就大摇大摆地进去都行!放心吧,江老伯早料到我会过来偷东西的,嘿嘿。”宴山居干笑了一声,便走进了江老伯的院子。 袂央怯怯地跟在宴山居身后,两人左拐右拐,缓缓地行到了院子二楼的第三间屋子前,袂央正要伸手去推门,却被宴山居拦住,袂央一愣,抬起眼来看到宴山居不断对自己摇头。 “你等一下。”宴山居轻声说着,便站直了身子,单手一挥,一道光芒缓缓透过房门窜了进去,不到片刻,那道光芒又回到了宴山居的手中。 袂央感到神奇不已,道:“宴师兄,方才你使出的是什么法术?” “凌虚探云手啊!”宴山居歪过头来,道:“你按着心法试上一手便知道了。” 宴山居言毕,袂央哦了一声,便屏住心神,缓缓理顺体内的灵气,按着心法试着使了出来。只见一道光芒当下燃放在手心上,袂央欣喜不已,连忙看着宴山居道:“是这样吗?现下又该如何做?” 宴山居眼神中亦是饱含惊奇,闻言袂央的询问,便道:“你凭意念驱使,让这道光芒进入屋子里探一探,便可得知屋中摆设。” 袂央半信半疑地照做了,当下立马驱使光芒进入屋中,霎时间,屋中陈设为何,袂央竟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看见那柜子第二层上蓝色的符箓了没?”宴山居缓缓说道。 袂央连忙将视线移到屋中的木柜,接着找寻宴山居口中所说的蓝色符箓,找到之后,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蓝色的符箓,旁边还有一个圆盘样的东西呢。” 宴山居颔首,道:“那符箓便封印着隐形法阵,待会我们一同进去把它拿过来。” “要拿多少张?”袂央淡淡一问,毕竟那蓝色的符箓数量还是有很多的。 “拿两张就是了,我们每人一张吧,剩余的给江老伯留着。”言毕,宴山居轻轻笑了一声。便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一步,身后的袂央跟来,宴山居留意到袂央正要踏出第二步的时候,便立马拦住了她。 袂央又是一奇,眼神流转,茫然地看着宴山居,问道:“宴师兄怎么了?有何不妥么?” 宴山居道:“这屋子只能走一步,再走一步的话可要落入了江老伯所设的阵法中,那阵法缠人得很,不费上几日的话我们可是出不来的。” 袂央深吸一口气,当下不敢动弹,生怕落入那宴山居所言的阵法中,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么眼下我们该如何拿到那隐形阵法,蓝色符箓可是离我们远得很呢。” “你瞧。”宴山居扬起嘴角,当下左手一挥,只见一只手影飞速地往那柜子上的蓝色符箓探去。 袂央低呼,觉得实在惊奇不已,但那手影离那蓝色符箓只差了一尺,却又折返了回来。袂央身子一震,有些失望地道:“怎么会这样?” 宴山居叹道:“我灵力不足,每次都这样,总要差那么一点。” 袂央道:“适才使的便是‘凌虚探云手’后面的那一式?”凌虚探云手分为前后两式,前一式是为探查要偷东西的位置,后一式便是适才宴山居使出的那一招手影。 宴山居颔首,道:“袂央师妹,现下我们两个联合起来,灵力充足,想来胜算要大一些。” 袂央点头答应,便汇聚灵力,注入了宴山居的手中。 第一百零七章 得手 有了袂央灵力的注入,宴山居当下便再次使出“凌虚探云手”,只见挥出去的手影比适才大了两倍来多,去势汹汹地袭向那蓝色符箓。 袂央和宴山居心中大喜,互相对望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如二人所愿,两人合力果然要比一人强了不少,两张蓝色符箓便轻而易举地拿到手了。 “江老伯啊江老伯,你万万想不到我还会找个帮手的吧。” 宴山居和袂央走出房间之后,宴山居笑嘻嘻地念叨着,捧着手中的两张符箓,分了一张递给袂央,笑道:“袂央师妹,这次多亏了你,若没有你,估计现下这隐形法阵还没有到手呢。” 袂央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隐形法阵,嘿嘿笑道:“哪里的事,我感觉我好像捡了便宜呢。”言毕,不停地端详着手中的蓝色符箓。 “小宴!” 没等宴山居回话,袂央和宴山居身后便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二人听闻之后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震,顿时化作两尊石像,动也不敢动。 “小宴!隐形法阵你偷到啦?”江老伯沉着脸,一步一步地踱了过来。 宴山居干笑了几声,转过身去,对江老伯行了一礼,袂央也是学着宴山居的动作,对江老伯拜了一拜。 “江老伯,你不是说的要敞开大门等我去偷的嘛。”宴山居挠着后脑勺,一时觉得有些难以言表。 江老伯轻哼一声,双手负在身后,道:“我是这样说过,但谁让你还多叫了个弟子的?” 宴山居眉毛轻轻一挑,咳嗽了一声,支支吾吾地道:“那你之前也没说必须一个人啊?是你自己没有交代清楚。” 江老伯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欲要发作,但看见一旁的袂央,不由得停顿了片刻,道:“这弟子好生眼熟。” 宴山居见江老伯神色有所缓和,立马道:“江老伯你就这么忘记啦?上次就是这个袂央师妹同我一起完成碧蕊花种子的任务呢。” “原来是这样。”江老伯缓缓点头,目光仍然停留在袂央身上,“一年时日,进境快速,是块修炼的好料子。”言毕,便是走过袂央和宴山居身旁,径直往前行去了。 “哎?江老伯你要去哪?”宴山居好奇江老伯为什么不再愤怒。 江老伯慢悠悠地走着,声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老夫我睡觉去了,小子难道你想跟来不成?” “不不不!”宴山居嘴角抽搐,立马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袂央直直发笑。 袂央还未搞清楚是什么事情,有些茫然弟道:“江老伯果真不生气了?我们偷了他的东西呢。” 宴山居摇头,把玩着手中的蓝色符箓,道:“江老伯哪里会生气,他人很好的。还有他制作出来的这些隐形法阵,本就是给弟子们用的。” 袂央哦了一声,抬眼看向天边银月,才发现此时天色已然很晚了,便道:“宴师兄,今日还真谢谢你,让我捡了个宝。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青木苑,明日还得去上古战场呢。” 宴山居闻言,不作多想,便是点头,道:“也好,袂央师妹可要师兄我送你一程?”言毕,便祭出身后的一把青色长剑。 袂央也不想劳烦宴山居,委婉拒绝道:“不了,宴师兄也需要早点休息,明日再见。”说罢,云笙剑悄然地飘在了袂央身前,袂央踏了上去,抱拳道:“袂央告辞。” 剑啸一声,人剑冲天而起,往远处的天边飞去。 留得宴山居看着远去的人影有些发神,不过转瞬后便是嘴角上扬,满脸笑意地看着手中的隐形法阵。 御剑而飞至青木苑,满目一片清幽,耳畔只回荡着夏虫的鸣叫,几位师兄和师父他们都应该休息了吧,整个青木苑都没有多少灯盏闪烁了。 袂央回到自己的月袖园,推门而入,屋中袭来一阵醉墨花的清新之气,那醉墨花竟是难得枯萎,只要每日给它浇上些许清水,就可一直生机盎然,芳香满屋。 点燃一盏烛光,光影吞吐,袂央看着手中的蓝色符箓,沉吟片刻之后,便将它收纳入了自己手上戴着的镜台戒指中。 窗外袭来阵阵清风,袂央觉得有些凉了,当下便走到床榻边,整理了一下被褥后,倒头就睡。 明日很快就来,很快,很快。 袂央睡得熟了,却是又做了一个恍恍惚惚的梦,毫无边际的梦境,袂央看不见尽头,看不见周遭是为何物,她只能感觉到整个空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隐隐约约的猫叫声,梦里的袂央慌张有些迷惘,四下张望,却又听见了往日几位师兄的话语,姬夜离的冷静,秦昼时不时的嬉笑、以及时不时的正经,方不知的关切,还有一直嚷着要比剑的倪川穹。 袂央心里欢喜一阵,在梦里感受着青木苑的温馨,却不到半晌,熟悉的画面映现眼前,紫亦崖的孤寂,邂逅的大叔,还有那有些难以接近的烽寂。 往事如烟,却在梦中一一浮现,袂央心里一下子觉得有些疼痛,烦闷的情绪充斥着她整个人,无力地看向周围,依然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复杂的情绪在梦里困扰着袂央,冷风袭过,袂央身子打了个哆嗦,竟是冻得她醒了过来。睁开双眼,才发现此刻黎明,窗外下去了簌簌小雨,怪不得袂央会在这炎炎夏日里感到丝丝冷意。 再次躺下,袂央却是辗转难眠,如何都无法入睡了。袂央轻声一叹,索性爬了起来,走到桌边喝了口清茶,静待天亮。 半晌过后,天也渐渐凉了起来,袂央收好必备的行李,将所需物品放入了镜台戒中,拿起云笙剑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此时,雨已然停了,地上积水尚存,袂央小心翼翼地走着,离开月袖园,没走多远便碰见了秦昼。 “秦师兄,你也起来啦?”袂央挂着笑意,跑到秦昼身旁。 秦昼见袂央过来,嘴角上扬,轻笑道:“小师妹,现下我们到青木苑大门去,想来大师兄和方不知他们都在那里等候了。” 袂央一愣,道:“是么?我还以为我们两个是最早的呢。” 秦昼看着清澈的天空,今日他的心情也是极好的,挂着深深笑意,道:“现下卯时三刻,但是大家都想着今日要到轻离广场汇合,所以心情自然是有些激动兴奋,起得早了亦是正常的。”秦昼顿了顿,继续道:“小师妹,我们速速过去吧。” 袂央点头答应,两人便快马加鞭地行到了青木苑大门前。 果然如秦昼所言,姬夜离、方不知和倪川穹已然在门前等候,几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驾驭飞剑,飞快地前往轻离广场。 到得轻离广场,四十名弟子集中汇合之后,青乾真人缓缓说道:“众弟子听着,你们虽然分为了八个小队,但是队伍之内或者队伍之间依然得互相帮助,切不可因为队伍之分而没有了同门合作的精神。” 四十名弟子连同袂央对青乾真人一拜,大声地说了声“是”。 紧接着,青乾真人又道:“虽然你们是选拔试炼选出来的出色弟子,但下山试炼的经验尚浅,若是遇见阴险狡诈的敌人,亦是难免会出错。所以,你们八个队伍每一队都会有一名‘云影’带头,帮助你们完成上古战场的历练。” “云影?”众弟子听罢,不由得议论开来,“云影是什么?” 袂央蹙紧双眉,当下也很是好奇这个“云影”指的是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云影 见众弟子脸上充满疑惑神色,青乾真人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说道:“所谓云影,是为我云玑派的精锐组织,寻常日子他们都不会轻易露面,云玑派只要有什么隐秘任务,抑或是云玑派生陷危难之时,他们才会出现。” 袂央听罢,这才明白那“云影”指的是一个组织。 “现下你们前往云玑大门,云影都在那儿接应你们的。”青乾真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众人互相对望一眼,便御剑飞往云玑派大门。 袂央被分在第五队,想起队伍中的独孤梓思,袂央心中又是一阵烦闷,虽然她没有和独孤梓思有过什么正面冲突,但不知道为何,心中对她有种莫名的抵触。 来到云玑山门之前,只见八名衣着云玑服饰的男子伫立在大门石柱旁,他们个个身形高挑,气质非凡。 只见八名男子中,为首的一个男子,面色冷峻严肃,不带一丝微笑,走上前来,道:“请每个队伍依次站好。”接着,他伸手一指,道:“从左边到右边,依次是第一队到第八队,每队按身高从矮到高排列。” 袂央听罢,便找到了第五队该站的位置,队伍里的独孤梓思,许沁,霍影缺和乔朗身形都比袂央高,所以袂央便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待得四十名弟子站好,那八名男子便向他们走来,袂央屏住心神之时,就看见一个男子负手慢摇摇地走向自己,难道袂央的第五队就由他来带队不成? 只听那男子淡淡道:“在下耿邱,这次前往上古战场,便由我陪同你们而去,现下你们五人都做个自我介绍吧。”言毕,他双目看向袂央,道:“你先来吧。” 袂央一怔,有些慌张,微微蹙着眉头,道:“我叫袂央,出自青木苑。” 耿邱缓缓点了点头,看向袂央身后的独孤梓思,正要开口,那独孤梓思却是挺直了身板,道:“我叫独孤梓思,乃是镜水湖弟子,还请耿师兄多多关照。” 耿邱先是一愣,继而道:“那是自然。” 接着霍影缺,许沁和乔朗也是一一做了自我介绍。 耿邱记住了大家的名字之后,便从袖中挥出五个卷轴,它们一一飞到了袂央和其他四人的手中,“这是前往上古战场的路线,以及上古战场中的地图,你们每人可要将它保管好了。” 袂央点头称是,便打开手中的地图卷轴,只见上面画着蜿蜒的线路,以及密密麻麻的地点图标,看完了地图,袂央才知道云玑派距离那上古战场竟是如此之远,两地之间相隔的地点依次为曲尤镇、白於山脉、潮海河岸、路途中还会经过冥渊阁的边境,然后才会到达上古战场的入口处。 “现下我们便起身前往上古战场,越快越好,路途中行到哪里若是天黑了便做休息。”耿邱缓缓说着,随手一挥,一把长剑光芒闪过,他轻身跃上剑上,又道:“我们走吧。” 袂央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周围其他队的人都已然踩上了各自的飞剑,她还愣在原处,便听耿邱道:“袂央师妹,快上剑吧。” 袂央哦了一声,匆匆忙忙地祭出了云笙剑,踏上了剑身,忽然感受到一旁的独孤梓思灼热的眼神,袂央身子一震,立马别过头去。她心中暗叫不好,想着这慢慢长途之中,自己会和独孤梓思有些小摩擦。但是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重要的还是上古战场,一切都为了尽快抵达上古战场,阻止魔门中人的进一步动作。 四十八名云玑派弟子纷纷飞出云玑派,道道剑光闪闪,在这白昼里显得都是如此光彩夺人,剑影划过天际,惊起群群鸟雀。 云影,云玑派中隐秘的组织,也可称为地下组织,寻常日子中一直在执行着隐秘的任务,譬如探查魔门情报之类。可谓是云玑派正常修炼的弟子在明处行事,而这云影便是在暗处做事了。云影都是云玑派特别训练出来的精锐弟子,由于平日里很少露面,所以知道的人也不是那么多。 云影,也可以作为云玑派埋藏的杀手锏,其他门派若是对云玑派不利,他们攻击的目标对象也只有云玑派正常修炼的弟子,云影的位置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这个时候,云影便可以起到突围和保护云玑派的作用了。 时光缓缓流逝,待得太阳西陲,大地万物全然被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金色,袂央一行人御剑而飞,一天下来,竟是飞过了曲尤镇。袂央本以为他们会在曲尤镇停留一阵,谁知赶路匆忙,路过曲尤镇之时,那耿邱师兄一点停下来歇息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众人前往上古战场的心意这么决绝和匆忙,袂央想休息的念头也只好作罢。飞在前面的独孤梓思看出袂央面带疲乏之色,便转过头来,话音有些古怪地说道:“袂央师妹,你还撑得住么?若是不行,现下反悔,回去青木苑还是来得及的。” 袂央听罢,脸色微微一变,心中不由得来气,但也不好发作,便冷冷道:“难得独孤师姐如此为我操心,若是师姐不嫌累的话,要不带上袂央一程,可好?” “这......”独孤梓思一时语塞,其实一直御剑而飞,她也是感到了微微乏困,若再带上一个人飞行的话,怕是劳累会加重不少,当下见队里的霍影缺、许沁还有乔朗正看着二女对话,独孤梓思有些尴尬起来,支支吾吾道:“带上你,还真是难为我呢。”说到这儿,后面实在想不出怎么开口,独孤梓思便是灰溜溜地往前飞去。 许沁不由得摇头,飞到袂央身旁,道:“袂央师妹,你真的累了吗?要不我带你飞上一程?” 这许沁之前就认识了袂央,上次袂央随着他和彭怀前往曲尤镇购置货物过,眼下见袂央有些被独孤梓思欺负的对象,不禁对袂央关心起来。 袂央看出许沁是在帮助自己,心生感激,嘴上却道:“不了,这点小事我还是撑得住的,多谢许师兄关怀。” “那便好了。”许沁言毕,便是继续往前飞着。 夜幕渐渐降临,其他队伍的弟子皆是有些劳累,八个小队各自的带头人云影们眉目交接之后,只听耿邱回过头来,对袂央他们说道:“经我们几个云影的商量,我们决定到下面的那片树林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闻言要歇息,袂央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高兴,此刻,其他七个队的弟子们纷纷降下飞剑,皆是到下方的树林中去了。 袂央他们几个亦是将飞剑降落,进入了树林中。 黄昏落日,鸟雀轻啼,暖风四处,四十八名弟子分作八队每队坐在了一个树林角落,袂央他们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去处双腿盘坐起来。 终于可以休息了,袂央时不时四下张望,看着远处的几位师兄们,此刻她很想上去找他们说说话,但是感受到独孤梓思袭来的冷漠目光,不由得感到心中一阵凛冽,当下袂央便是再也不敢去张望了。 既然有了自己的小队,就应该守在队伍中,没有什么事,还是不要胡乱走动得好。 耿邱寻来些许干柴,从乾坤袋中取出火折子,一时间,一堆柴火缓缓燃起,袂央和四名队友还有耿邱便围坐在这火堆旁。 一路上,袂央还没有听过烁金峰的霍影缺和离火楼的乔朗说过话,印象中记得,方不知曾说那霍影缺是烁金峰的拔尖弟子,此刻见他冷漠寡言,袂央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叹:“唉,果然是越厉害越受众人瞩目的弟子都是这么个样子,不喜说话,不喜笑脸,这霍影缺简直和独孤梓思一个样,孤傲。” 第一百零九章 赤练蛇 天已全然黑了,夜空无星无月,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变得很是燥热,看这样子,像是狂风暴雨即将而至。 袂央打坐调息,并没有在意这天气变化,不到片刻,忽然觉得后背一凉,袂央身子轻颤,睁开眼来,见在旁的独孤梓思他们还是闭眼打坐,也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袂央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便又闭上双眼,继续打坐歇息。 明日,也不知道会到达哪里?袂央想着这无法预知的路程,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迷茫。 不到片刻,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尖叫,“蛇!有蛇啊!” 话音一落,众人立马嗖嗖地站将起来,抽出手中长剑护在自己身前。 袂央随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才知适才那声音是由唐萧墨传来的,远远望去,只见她满脸惊慌,躲在了倪川穹的身后。 “大惊小怪,还是不是镜水湖的弟子了?”身旁的独孤梓思一脸厌恶地说道。 闻言独孤梓思在嚼唐萧墨的舌根,袂央不禁为唐萧墨感到不平,当下看向独孤梓思,故意装着有些惊慌,道:“独孤师姐,你看你的手臂上,好像也有蛇。” 独孤梓思听罢,冰冷绝美的容颜立马变得煞白不已,连忙重重地甩了手臂。 袂央笑而不语,心中冷笑,适才那独孤梓思还数落唐萧墨呢,这下轮到自己了,还不是这样怕蛇? 独孤梓思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似乎被骗了,沉着脸道:“哪里有蛇?我怎地看不见?” 袂央继续装着慌乱,由于夜晚光线不好,独孤梓思也是没怎么瞧得清楚,袂央挥着云笙剑在独孤梓思的脚下积累的落叶堆戳了几下,装模作样地说道:“应该跑去这里面了。” 袂央收回剑,却也在这个时候,只见一条赤红色的小蛇缠绕云笙剑的剑端。 果然有蛇!袂央一愣,道:“看!是条小红蛇!” 耿邱一见袂央剑上的蛇,当下立马单手挥出一道白光,霎时,那小蛇竟是华为一缕白烟,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是赤练蛇,身带剧毒的!”耿邱正色地说道。 袂央听罢,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多亏耿邱师兄出手快,不然自己被那赤练蛇咬上一口,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这里也有蛇!“一直没说话的乔朗低呼了一声,手中的剑尖便从地上挑起了几条赤练蛇。 “蛇啊,真的有蛇!” “好多的蛇!” 此刻,整片树林之中,地上,树枝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赤练蛇。 霍影缺握紧手中的长剑,神色有些凝重,此刻他的长剑已然散发出阵阵金华。 其他队伍的弟子都心惊胆颤,袂央后背发麻,看着周遭一片蛇群,她真的很害怕一条蛇从树上掉下来,正好会滑入自己的衣襟中。这般想着,袂央双腿都有些发软。 这时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蛇群未动,众人便是不敢动。 敌动我则动,敌不动,我自然不动。 忽然听见一声琴声传来,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地上以及树上的的赤练蛇也开始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正在往四十八个云玑弟子逼近。 “宝贝儿们,通通给我上吧,把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吃个干净!”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阵阵低沉的琴声。 说时迟那时快,无数的赤练蛇纷纷逼向云玑派的弟子,袂央见密密麻麻的赤练蛇逼来,连忙挥剑而去,一道蓝色剑光袭过,几条赤练蛇便化为两截,落在地上。 耿邱单手结印,道道白光挥出,飞身而来的赤练蛇被他挥出的光芒击中,顿时变作袅袅白烟,不到片刻便烟消云散,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 随着琴声的一起一伏,无数的赤练蛇似乎是永远也消灭不完一般,前潮未息,后涌便至,蛇群好似海浪,无尽地袭来。 那个利用琴声操控着赤练蛇攻击云玑弟子的女子还未出现,敌人躲在暗处,袂央他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但也找不到攻破的方法,只是一味地攻击着涌来的蛇群。 适才这片树林还是安然宁静,此刻却是光芒四起,道道剑光来回闪耀,还夹杂着阵阵蛇群伸舌吐信的细碎声响。 独孤梓思手执一柄月幽剑,无数的寒气从中散发,不到片刻,剑芒挥至的地方,都是结上了层层厚重的冰块,包括蛇群亦是如此。 无数的蛇群,有的被镜水湖的水系法术给冻住,有的被离火楼的火系法术烧得毫无踪影,有的被碎土塔的土系法术黄沙重重掩埋,还有的便被木系法术和金系法术活生生劈为了两半儿。 见情势不好,那弹琴的女子忽然冷笑一声,道:“果然是小瞧了你们,没想到这赤练蛇就这般被你们消灭!” 耿邱抬眼四下观望,希望能找到那女子的踪影,却听那女子道:“想这么快抵达上古战场,可没这般容易的。” 袂央一怔,忽然有些明白过来,那躲在暗处的女子定然是魔门中人,不然为何在此出手挡住了他们前往上古战场的路?利用琴声操控毒蛇,这又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呢?袂央不解,又听另一个队为首的云影上前一步,道:“阁下不必躲躲藏藏,还是出来,大家好好较量一番。” 那女子闻言之后,轻哼一声,道:“你们让我出来我便出来?我似乎没有这么笨吧?” 此刻,又有一个云影大声道:“躲在暗处放冷箭,这便是魔门中人最喜欢做的吗?今日就算阁下不出来,我云玑派也是不会停止前往上古战场的步履。” “哈哈哈。”女子传来一声嘲笑般的大笑,接着琴声再起,“削骨为琴,抽筋拨弦,渺渺众生,不过云烟。” 耿邱脸色微微一变,当下便同其他七个云影进行心里传音,眼神回转之后,道:“原来是焚琴谷的人,也难怪了。” “焚琴谷?”袂央一声低呼,脑海里的记忆立马浮现出来,还记得那日袂央装扮成翼望之城随从潜入烽寂一行人中,她也曾见过几个焚琴谷女弟子,只是从未见过她们使出任何法术。今日袂央才知,原来焚琴谷是利用琴声作战,手段颇为狠毒。 “今日若想走出这片树林,就先破了我的赤练蛇阵!”焚琴谷女子大声说道,继而琴声快速响起,高低起伏,音律古怪,时而沉闷,时而高涨,琴音又似无数的尖刀段刃,狠狠地折磨着众人的耳膜。 “摆阵!”一个云影唤道,便见八名云影纷纷轻身一跃,身子悬浮在空中,八名云影的位置连线起来显然形成了一个八角星阵,他们口中默念口诀,八道青光挥洒,一个清晰的八卦图阵赫然出现在空中,眨眼间,密密麻麻的剑影宛若雨下,剑影宛如星辰绚丽耀眼,冲向蛇群中的每一条赤练蛇。 其他云玑派的弟子们都未闲着,当下亦是纷纷挥出手中长剑,掐指结印,无数赤练蛇发出古怪的呐喊,继而便是化作滩滩血水,腥臭不已。 琴声铿锵,似乎弦断,那女子闷声一哼,袂央便看见一个人影从远处的树丛中倒了下来。 众人有些警戒地靠近,才发现那女子已然全身发紫,那迹象好似毒发身亡,又似被这操纵蛇群的法术反噬。 总之,那女子是死了。 袂央深吸一口气,只听耿邱道:“现下虽然得以消停,但魔门中人不会就此罢休,前方的路必定更加惊险,众弟子可要留心了。”他顿了顿,又道:“适才我们几个云影心里传音做好了交谈,打算分队前往,不然的话,一直保持大队伍行走的话,反而给了魔道将我们一举歼灭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章 小娘子 经过耿邱那么一说,云玑派八个小队便分别行动起来,众人的方向皆是一致,只不过不是在一起行动,还有他们的路线也稍微做了调整,每一队的行走的路线自然不同。 虽然分散行动,可以避免魔门之人一举歼灭,但分开行动,力量自然变得分散,难免也会有些危险,因此各队的成员比以往更要警惕百倍,时刻准备着对付突如其来的危险。 第二日的行程,空气的气氛比昨日要紧迫不少,袂央踩在飞剑上,全神贯注地往前飞着,身旁的几位师兄和独孤梓思同是默不作声,态度严谨。 御剑飞在云层之间,看雾气缭绕不断,耳畔风声呼呼刮个不停,在这七月流火的季节里,袂央竟是觉得身子有些冰凉,但为了赶路,也只好忍着。 跨过白於山脉,接着便是抵达了潮海河岸的附近,此刻的时日已经接近天黑,一天的时日竟是这般匆匆过去,好在一路上也未遇见什么阻拦。 不过,有时候,有的阻拦往往出现在黑夜之中。 低头望去,模模糊糊可见下方有一道江河横亘,河岸两侧树木青葱,其间还有云雾轻浮,夜幕下的河水,泛着点点光芒。 耿邱蹙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本想继续往前飞行,但见此刻快要入夜,便对队中的五名弟子说道:“现下我们下去休息一下,明日再行赶路,我想,再过一天左右,若没什么意外,便可抵达上古战场了。” 袂央他们五名弟子点头答应,便缓缓降低各自的飞剑,在那条河边的丛林中休息起来。这潮海河岸,夜间里汩汩水声不断,丛林间鸟雀欢快地鸣叫着,暖风不断,袂央觉得这里的一切是如此的宁静安详。 天边悬挂着一轮尖尖的月牙儿,浮云散去,许是月牙的月光太弱,满空黑漆,没有星辰。 袂央靠着一棵大树打坐调息,睁眼看向眼前的夜色,心中念想着,今夜若是这般一直宁静下去该多好,她希望不要再有什么危难发生。 一旁的霍影缺手中拿着卷轴,细细看着前往上古战场的路线,默不作声,什么话也没说,袂央细细端详了他好一阵子,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弟子这么不喜说话。 耿邱抱着自己的长剑站着靠着大树,时不时会抬眼四下换扫,想来他也不敢放松丝毫戒备,眼下每个人都在警惕着。毕竟有时候,太安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奏。 看着眼前的四名队友,袂央心中凄凉一叹,“若他们是我青木苑的四位师兄该多好,若是他们在这里,现下一定是秦师兄和三师兄叽叽喳喳地在说个不停,气氛也不会像现下这么凝重和冰冷了。” 袂央感到些许沮丧,听着潺潺水声,袂央站了起来,对耿邱说道:“耿师兄,我想到河边洗洗脸。” 耿邱先是一怔,沉吟半晌后,才点头答应道:“也好,可别走远了,遇见什么紧急之事,记得放烟花箭,我们看见会马上过来的。” 这么熟悉的话语,这么熟悉的场景,曾记去年袂央同姬夜离他们一同前往雨泽林之时,袂央想到小溪边,那秦昼亦是对袂央说过这番话。 往昔之事,好似发生在昨日一般。可是为何,时光匆匆毫无声息,竟是这般过去了一年? 袂央嗯了一声,便转身向河边行去。身后的独孤梓思不由得看了袂央一眼,似乎她也很想到河北洗把脸似的,但见袂央已然前去,一时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闭上双眼继续打坐。 河面吹着很和煦的微风,袂央在河边蹲下,接着微弱的月光,袂央看着水里的倒影,此刻的水中的袂央,竟是显得有些憔悴。 缓缓伸手去拨弄着水花,袂央有些发怔,虽然前往上古战场的决心依然坚定,但念想着若是在上古战场碰见不该遇见的人,那又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这么久了,当日紫亦崖烽寂教袂央御剑之术的场景,依然深深地存留在袂央的脑海中,她如何地忘也忘不了,可是,她又是多么想忘记啊。 若再次与烽寂相遇,他们应该不再似在紫亦崖上的那般和谐,而是正魔不两立,拔剑相对,拼个你死我活了。 一旦这么想着,袂央的心就宛如五味瓶翻,好不是滋味。颓然的一声感叹,袂央抬眼看向远方夜色,忽而感到身后袭来一股淡淡的凉风。 风?曾几何时,袂央已然记住,有那么一个人,一旦他要出现,便会清风阵阵。 袂央不由得紧张起来,心跳加速,耳根都有些灼热,她似乎是在期待什么,但又有些惧怕,害怕即将出现的那个人是他。 如此反复矛盾的心情,令袂央懊恼不已。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恍恍惚惚的袂央,眼中一花,水里的倒影竟是变作了烽寂的摸样,袂央身子一震,心跳得更快了,连忙挥起拳头去打乱了那平静的河面。 “哟呵?” 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笑,那笑声,袂央可以听出是一个男子。 袂央再次石化,一时间头都不敢往身后望去,果然有一个男子过来了,只不过,应该不是袂央心中想的那个。因为,袂央知道,那人是很难一笑的。 见袂央没有转身,前来的男子无奈感叹了一声,继而便是缓缓向袂央行来。伴随着暖风,袂央感受到那男子越来越靠近自己,当下便立马战将起来,祭出飞剑握在手中,转过身去。 “你是谁?”话一说出口,一个黑衣男子映入了眼帘,袂央脸微微变得有些发白,眉头拧成了一团,眼前的人,怎么有些眼熟? 来人眉毛轻挑,露出一副轻浮的神色,嘴角洋溢着无尽的笑意,一双明眸盯着袂央不放,笑道:“小娘子,一年不见,怎地把为夫我忘记了?” 墨焰! 袂央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盼不来烽寂,竟是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墨焰盼来了!袂央暗叫不好,当下立马从袖中抽出烟花箭,准备点燃。 墨焰见状,飞速地随手一挥,只见袂央手中的烟花箭化为乌有,再也不见了踪影。 袂央大惊不已,抬起头来,愤怒之极,鼓起腮帮子骂道:“你这个人好生奇怪,当日在黑熊妖面前,你不是想要了我的命么?现下过来又这么唤人家!” 墨焰闻言后,先是一愣,继而一张美貌的俊脸上笑容再现,嘿嘿笑道:“小娘子莫生气,那日我对你出手,可不是要杀你,而是想试试你的实力罢了。若是为夫伤着了娘子,还望小娘子莫要计较才好。” 袂央听着墨焰口口声声“小娘子小娘子”地叫着,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咬着皓齿,骂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娘子,你莫要乱叫!” 墨焰见袂央如此生气,反而有些兴奋,当下朝袂央走来,袂央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见袂央如此,墨焰便停滞起来,道:“一年不见,小娘子长得愈发漂亮了,连生气的样子都是如此惹人爱,怎叫为夫不喜欢?”言毕,又是干笑了几声。 袂央气结,胸口起伏不已,墨焰此刻在她的眼里,宛如市井上的无赖流氓,全身上下哪里有冥渊阁右护法的气质,简直就是流里流气得天下无敌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准吓她 墨焰眉宇之间充满了温柔,此刻他又向袂央走了几步,惊得袂央双肩有些瑟瑟颤抖,虽然自己也有一身修为,但眼前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物,而是堂堂冥渊阁的右护法啊!他能和烽寂并肩而立,自然修为不必烽寂差到哪里去。 这般想着,袂央便对墨焰产生畏惧,当下话音有些吞吐,壮起胆子说道:“我且告诉你,我们的人就在附近不远处,信不信我把他们都叫过来?” 墨焰听罢,先是双眉微扬,故意露出惊讶之情,道:“小娘子真的如此狠心?一定要置为夫于死地不可么?” 袂央使劲摇头,正要开口,却听墨焰哈哈大笑,“小娘子这般摇头,意思是不想为夫死啦?好嘛,好嘛,我们小夫妻何必要打打杀杀,现下月色不错,不如坐下来赏赏风景也是好的。”言毕,又向前行了一步。 袂央气得双颊红得如一只大柿子,骂道:“谁说我不想你死,我摇头是要你不要喊我娘子,我说过多少遍了!” 见袂央愈加生气,墨焰便是越来兴趣和兴奋,当下亦不怪袂央的担忧和可怕,继续向袂央行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真的叫人了!”其实袂央想点燃烟花箭,但此刻又有些矛盾,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点。 袂央不停地后退,眼看若再退一步就要掉进河里,那墨焰依然逼近,袂央一急便往后退了一步,不料忽然感觉到脚下一空,只见袂央整个身子马上要落入河中。 袂央一声低呼,退得很急,此刻她都还未反应过来,忽然一阵清风袭过,袂央竟是感觉到后背有人轻轻一揽。袂央咦了一声,以为是墨焰揽着自己,但抬眼望去,却见墨焰吃吃笑着,看着自己。 袂央一时间便掌握了身子平衡,轻轻使力,便往前跃去,完好地站立在岸上。袂央好奇是谁救了自己,可是回头观望,却没有发现是谁。 墨焰看见袂央一脸惘然,却也没有点破,只是神色收回了适才的轻浮,有些正色道:“你不用去叫你们的人过来,我今夜到此,可不是来阻止你们的,我另有要事。” 袂央一怔,心想这个墨焰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又听墨焰道:“现下你可以走了。” 袂央感到奇异,抬头看着墨焰,但想着他肯放自己走,心里便微微一松。想起不远处的耿邱师兄们,袂央忽然很想点燃手中烟花箭,不过立马制止了这样的想法,她想,若是连同耿邱他们将这墨焰除去那便是好的,但就怕在无法将其制服,反而自己折兵损将,那可就是吃了大大的亏了。 除此之外,袂央不想声张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适才救了自己的那阵清风,有着烽寂的感觉,无形中,袂央感到烽寂就在不远处,她竟是觉得适才正要落入水中之时,便是烽寂救了她。 可是,他又为什么不现身?袂央不由得感到些许黯然和失落,或许,是她多想,那阵风也有可能根本不是烽寂。 “快走吧。”墨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眼神不由得往林中暗处望去,见袂央还未走,墨焰又道:“小娘子还不走,是舍不得为夫?” 袂央听罢,又是心中来气,连忙轻哼了一声,拔腿便走。 待得袂央的背影消失在墨焰的视线中,墨焰不再扬起嘴角,而是嘴唇轻抿,转身往树林深处行了几步又忽然停住起来。 渐渐的,树林深处现出一个黑影,他背对墨焰,看不清长相,只听那人有些冷笑道:“右护法,还真是蛮解风情,任务在身还不忘调戏年轻姑娘。” 墨焰干笑一声,道:“那是自然。” 树林深处的人沉吟一番,又道:“但你须要弄明白,你们正魔不两立。” 墨焰眉毛轻挑,道:“以前我调戏哪家姑娘,也未曾见你这般上心过,眼下为何这般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人似乎有些发愣,继而轻笑一声,道:“眼下冥渊阁只有你一个人掌管,阁主位置依然空空如也,我只希望我冥渊阁不要毁在你这个风流成性的右护法手中。” 墨焰听罢,却也没来气,而是笑道:“你虽在云玑派隐藏身份这么多年,但还不是一心想着我们冥渊阁,哪能说这冥渊阁只有我一个人管?” 对面的人沉默一阵子,话音一转,道:“说正经的,眼下我时间不多,你我再耽搁的话,会有人怀疑的。” 墨焰颔首,道:“这些年,你可打听到阁主的消息?抑或是能找到阁主的子嗣也好,那亡灵法杖可是等着阁主之血去开启啊。” 那人立马道:“现下还未找到,不过也快了。现下仙盟三派已然派出人马前往上古战场,你们切不可疏忽大意。” 墨焰道:“那是自然,我圣门已然结盟,所谓的正道想在上古战场捞上一把油水,那还得需我们点头答应才是。” 对面的人嗯了一声,又道:“好了,我得走了,我出来太久,难免会引起别人怀疑,有些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 墨焰应了声是,道:“那么,改日再谈。” 墨焰话音一落,树林中的黑影便是立马消失,无影无踪。 不到片刻,一阵清风袭过,墨焰身后不远处渐渐现出一袭白影,微风鼓动,他发丝飞舞,话音冷冷道:“想不到他至今还活着,冥渊阁细作的功夫,果然有些实力。” 墨焰闻言身后之人说话,慢悠悠地转过身去,道:“神风使,什么时候也喜欢躲在暗处听人家说话了?” 烽寂左半边脸虽然戴着面具,但眼下他脸上的不悦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他只是缓缓道:“我只想说,我比你先来到这里,你要在这里和谁说话,似乎不是我能制止的事情。” “哦?”墨焰突然笑了起来,有些得意,道:“这么说来,适才我与我家小娘子的甜言蜜语,你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啦?” 这句话墨焰不问则好,一问了却令烽寂变得不再平静,冷冷道:“何止清楚,我还看见你吓她差点掉进河里。” 墨焰听烽寂这么一说,竟是变得有些兴奋,道:“这都被你发现啦?嘿嘿,适才是你救的她吧?我还得替我小娘子感谢你呢。” 烽寂沉吟片刻,话音变得更加冷了,冻得刺入骨髓,及得上那千年寒冰,“你以后不准吓她!”烽寂都不知道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兴许是情绪上涌,说了什么自己都无法控制得住。 墨焰觉得有些奇异,眉毛微微一蹙,道:“我说烽寂,我和我家娘子的事情碍着你了?” 烽寂听罢,两指一弹,一道细如丝线的光芒穿过墨焰额间,须臾,忽而见一缕青丝化为两截,落在墨焰伸出的手心上。 看着手中自己的一缕发丝断为两半,墨焰面色一沉,道:“烽寂,你什么意思?” 烽寂双手抱臂,此刻变得悠然地说道:“你若再吓她,下次化作两截的或许不是你的头发,而是你的人。” 墨焰气结,明明从来不管墨焰调戏女人的烽寂,现下竟是这般多管闲事,墨焰也没多想,全然当是烽寂哪根筋不对劲了。眼前的男子伤了墨焰的一缕头发,却没有令墨焰生气多久,在墨焰眼中,烽寂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当然,眼下墨焰正打算和他成为朋友。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中阵 袂央走回林中休息的位置,心里还有些快速地跳动着,独孤梓思不由得睁开眼来,打量了一番袂央,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是只字未吐。其他几个师兄依然安静地打坐调息,袂央当下也轻手轻脚地不敢闹出很大声响,悄悄地双腿盘膝而坐,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制自己内心微微泛起的波涛翻滚。 夜风微微拂过,袂央心里想着,这个夜晚就这么安然地过去吧,什么也不要发生,没有魔门的阻挠,什么也没有,安安静静的,直到明天。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是到了次日,林子里的早晨,空气可谓是极好的,袂央吸着不尽的林中清新,心情大爽。树林中,交错的树枝露出的缝隙,恰好给阳光透入到地面的机会,地上星星点点,耿邱他们站了起来,望着如此大好的天气,此刻他的心情亦是很好的。 “也不早了,我们快赶路。”耿邱落下一句,便是飞上自己的飞剑,赶往前方。 留下的五名云玑派弟子先是一愣,几日的相处,他们早知道耿邱师兄急性子,一心赶路,当下也没说什么,而是纷纷上了飞剑,尾随耿邱而去。 阳光和煦,洋洋洒洒地照耀在袂央身上,她感到很暖和,看着周遭满目美好的景色,想起离上古战场越来越近,她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如若碰上不想见到的人,那该怎么办? 这个疑问,猝不及防地冒上了心间,一直缠绕着袂央,她想不通透,亦是不敢想。 总要碰到的吧,昨晚她碰见了墨焰,或许再过不久,她便会碰上烽寂的。 正魔不两立,果然还真是让袂央感到困扰不已,想起那日在紫亦崖与烽寂的独处,她曾经想过,若是这世间不分什么黑白,也不分什么正邪,人人皆是一样,那该多好?只不过,想着这些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不但耗费时间,反而徒增淡淡的伤感。 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你越是去逃避,它反而会出现在你的面前,逼着你去做选择。然而,人往往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一心又想着逃避了,这又是何等的矛盾呢?又是何等的循环往复? 罢了,袂央轻声一叹,她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只知道,她现下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云玑派的弟子。她现下只有一个使命,那便是作为云玑派的弟子阻止魔门中人觊觎上古战场中的奇珍异宝。 “耿邱师兄,还得多远,那上古战场可要到了吗?我看这地图卷轴上描绘的,上古战场入口当在附近才对。”乔朗一边御剑而飞,一边看着手中的卷轴,低声说道。 耿邱闻言,两眼注视着脚下的场景,沉吟了片刻,道:“不,现下我们处于冥渊阁的边境,这里隶属魔门,我们可要小心了。” “是么?冥渊阁?”独孤梓思眉毛微挑,立马往下看去。 一直不出声的霍影缺蹙着眉头,道:“冥渊阁历来擅长使用奇毒,手段毒辣至极,除此之外,我还听说冥渊阁方圆百里的空气里都会萦绕着千百种毒气。” 袂央身子一震,脸色微微一变,当下真怕脚下冥渊阁边境的空气带着无尽的奇毒。此刻的独孤梓思亦是有些,耿邱也是不敢掉以轻心,转过头来,从自己的乾坤袋取出了六粒黄颜色药丸,分别递给五名弟子,道:“这玉真丹在一个时辰内可以防止百毒入侵,你们每人都尽快服下,以防万一。” 袂央他们听耿邱这么一说,不再犹豫,立马吞下了耿邱给的玉真丹。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飞过了冥渊阁的边境,袂央感觉到路过冥渊阁竟是如此的顺利,本以为会有冥渊阁的人出来相拦,可万万没想到,一个魔门中人的影子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了?平静得有些可怕,袂央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再过半个时辰,夕阳西下,周遭泛起淡淡的金色,又到了一日的傍晚,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袂央还在感叹这时间出奇之快的时候,只听耿邱回头道:“上古战场的入口就要到了,我们先降落,注意,时时刻刻提高警惕,越是接近这上古战场,危险就会越重一分。” 袂央一行人便往下降落,轻轻落在地上,众人收回了飞剑,环顾四周,只见满地石堆处处,杂草众生,几处奚落的树木早已枯萎,毫无半点生气。 阵阵烟雾缭绕,穿于这块荒地,袂央他们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顿感有些不对,但也没有找出个什么所以然,只是六人背对背地围成了一个圈,四下观望。 他们好像掉入了陷阱的羔羊一般,有些迷茫地等待着难以预知的未来。 “怎地不见其他队的弟子们?”许沁暗暗觉得有些不对,当下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急促和担忧。 袂央听许沁这么一说,便觉得事情情况越来越有些不妙,虽然云玑派的八个队伍分批而行,但是前往的目的地一样,此刻为何却不见有其他小队而来?难道袂央这一队是最先赶到这里的? 若是这样,那么其他队途中是否遇到了什么凶险?否则,按着之前预计的时间,现下八个队的弟子应当全部汇合于此才对。 袂央越想越感到焦急,此刻担忧不已,不仅担心其他队的弟子,她还担心现下的境况。这上古战场的入口到底在哪?听耿邱说就在附近,可是为何周遭会是这么凄凉? “不好!”耿邱一声低呼,脸色大变,“我们中了魔门中人布的阵了!” “什么!”队里的袂央和独孤梓思异口同声,脸色变得煞白,她们两人皆是女子,想来遇见一些事情自然要有些惊慌。 霍影缺倒是表现得比较冷静,只是问道:“耿师兄,你此话当真?为何我却感觉不到中了法阵的迹象?” 耿邱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胸口起伏,道:“不只是我们第五队中了这阵法,还有其他队的弟子们都中了。” “啊!”袂央一声低呼,歪过头去,焦急地看着耿邱道:“那么其他的师兄师姐们又在哪里?” “就在此处!”耿邱话音有些颤抖。 五名弟子听罢,有些懵了,其他弟子就在此处?可是为何瞧不见其他弟子的半个人影?耿邱的话语,到底该作何解释? 见五名弟子充满疑惑,耿邱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适才我与其他七名云影进行心念电转联络到了,才知道他们就在此地,只是中了魔门中人布的法阵,一时间身形自然被隐藏了起来。而我们亦是如此,现下其他弟子也是瞧不见我们的。” “那为什么我们还可以看见队里的人?”袂央不解。 “想来定是魔门中人按着一队一队的数量将我们算计了,中了这法阵,只能看见之前一同中阵的队员们。”耿邱缓缓说着,眉头拧成了一团。 许沁蹙眉不已,一旁的乔朗再次环顾了四周,声音有些哑然,道:“耿师兄,那么眼下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等。”耿邱淡淡说道,现下他竟然变得有些冷静,不再似方才那样有些神色凝重,“几位云影带的队伍比我们先中这个法阵,听他们所言,魔门中人现下就在暗处,还未对我们动手。因此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只有等对方出手,再想办法反击。” 袂央觉得此话在理,便克制住自己紧张的心情,平稳自己的呼吸,静静地等着魔门中人的出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傀儡寒鸦 周遭一切看似很是平常,除了环境有些凄凉之外,再无其他古怪之处。只不过,耿邱说的,他们现下已经中阵了。 许是袂央修为不够,所以自己中了魔人的法阵都浑然不知。 手中的云笙剑似乎有所感应,泛着蓝光,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袂央一惊,顿时觉得四面八方袭来阵阵寒气。 “来了,他们快来了。”耿邱站好身子,扬起长剑做好了应敌准备。 袂央忽而觉得天色一时变黑,虽然此刻夜幕,但也不可能在一刹那就全然变得漆黑。 一旁的独孤梓思抬眼望向前方,她瞳孔微缩,话语之中带着惊讶,“你们快看远处的天空上,飞来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言,皆是抬头看去,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袂央脸色煞白,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 远处飞来黑压压的一片,宛若泰山压顶,气势逼人。定睛一看,竟是万千只寒鸦! 天空半随着寒鸦的鸣叫,气氛登时抵达了最冷点,而且还有几丝可怖。 眼看寒鸦逼近,众人促进感到一丝恶寒,耿邱的脸早已铁青,通过心念电转,他和其他七名云影已然想出了制敌的法子。 “使用五行法阵!”耿邱说罢,双手匆匆结印,便见袂央他们脚下立马出现一道五行星阵的图纹,闪着耀眼的光芒。 袂央先是一愣,只听耿邱急忙道:“你们五人每人找个角站好!” 此话一出,袂央同几个同门立马分别站在了五行星阵的各个角端上。 之前青乾真人安排的每队尽量做到五行弟子均匀,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五行阵所准备的。青木苑弟子仅有五名,好在其他没有青木苑弟子的队里亦有辅修木系法术的弟子。 在旁的耿邱见五名弟子已然站好,当下念着细细碎碎的口诀,一道符录腾空而起,砰的一声化为碎片随风而散,既而便见一道木墙拔地而起,重重将袂央他们围了起来。 袂央征住,额间还夹杂些许冷汗,不知道此刻耿邱使的法术为何,但也不敢多问,静候耿邱的命令。 耿邱压低着声音,“你们站好阵脚,使用法术攻击天上的寒鸦。五行阵里,你们法术的杀伤力会比寻常增加十倍,而且五行相生之理,可以令你们的法术互相有利,法术伤害加成还是明显。” 这下袂央听明白了,当下便全神贯注地使出一道木风咒,卷卷狂风,加上镜水弟子独孤梓思的寒月水柱,袂央的狂风竟是增加了很多倍,去势汹汹,若电光火石,一去不复返之绝决,天空一大片的鸦群被席卷,兀地惨烈之声阵阵。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相生,此刻法阵中的五名弟子法术气势很盛,天上无数寒鸦被击落,尸体宛如雨下,空气之中充斥着血的腥臭味。 天上的寒鸦却是越打越多,定是又有魔人在在后面操控,只不过眼下还未找出那操控寒鸦群的魔人。 倏然,一大片寒鸦群袭向袂央他们,袂央大震,连忙挥出一道剑芒做回挡,却见那群寒鸦还未飞到木墙前,便被一道青光反震回去! 袂央这才明白过来,耿邱使出的这道木墙,原来是防御之用,防止寒鸦靠近,乱了袂央他们的五行阵脚。 耿邱悬空而立,时不时挥剑而出,时不时单手掐印,道道光芒刺向无数寒鸦。 袂央他们亦是不敢放松,纷纷使出术法对付着了无止境的寒鸦。 地面上积累的寒鸦尸体也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一片,黑压压的。 道道光芒从五行阵中迸发而出,好似电闪雷鸣,齐齐逼向天空中残余的寒鸦。 直至黑夜,天上只剩下毫无方向盘旋的几只寒鸦之外,其余的寒鸦已然丢了性命在地面上铺就了厚厚的一层。此刻袂央和耿邱他们都感觉灵力用尽,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木墙散去,袂央脚下的五行阵亦是消失不见,见耿邱收回手中长剑,袂央在心中长长一叹,“结束了吗?”接着又伸手用力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正当众人打算休息,袂央环顾四周,正在懊恼着为何其他队的弟子还未出现,眼下寒鸦可是击退了啊,四下也没有进攻的魔门中人。 难道……袂央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众人大震,才发现地面上无数的寒鸦尸体竟是纷纷涌向一处,而那一处被寒鸦的尸体组成了一只更大的寒鸦!无数寒鸦尸体就像“大寒鸦”的骨节一般,一点一点的全部被接上,袂央他们目睹了这整个过程,当下触目惊心不已,身子颤抖。 不到片刻,一只巨大的寒鸦缓慢地移动着步伐,往袂央他们走近,每走一步,便是山崩地裂一般,地面无止境地颤抖着,使得袂央身子都有些不平衡。 看着眼前巨大的寒鸦,袂央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双肩都有些发抖,脸色有些煞白,睁大双眼,瑟瑟道:“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独孤梓思见状亦是再也无法平静,两眼瞪得很直,眼神一直停留在巨大寒鸦身上。 许是黑夜的原因,此刻竟可以清晰地看见这寒鸦的身后有无数的像细线一样的光芒在牵引着,耿邱将眉头拧得更紧,扬起长剑,道:“傀儡寒鸦!一定有傀儡师在操控着,那些宛如细线的光芒,便是由傀儡师的灵力所成。” 耿邱说完,霍影缺当下竟是连忙挥剑而去,一道金色光芒划破天际,众人大奇,不知道这霍影缺为何出手这么快,后来只听一声巨响,才知道那傀儡寒鸦口中正吐出一团火球,好在霍影缺手快,不然那火球非要击中他们不可。 “年纪不大,手法倒是灵力,有趣,有趣!”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奸笑声,那声音实在难听之极,袂央不由得蹙了眉头,只不过眼下恐惧大于厌恶。 袂央身后早已浸出了一身冷汗,握着云笙剑的手亦是汗水涔涔,只见傀儡寒鸦抬起一只翅膀,那翅膀巨大,可以遮起半边天,阵阵阴气袭来,耿邱立马说道:“快躲!” 原来,那寒鸦竟是想经过翅膀一挥将地上的六名云玑弟子扫荡,来势汹汹,杀气十足,袂央立马往后跃起,身子轻浮于空,众人躲过,还不忘施出道道术法袭向傀儡寒鸦。 傀儡寒鸦由于被术法击中,全身光芒闪闪,却也不见身体有任何残破的迹象,袂央便是觉得很奇怪,这傀儡寒鸦明明由无数寒鸦尸体所制成,同是肉体,为何法术攻击却是不奏效呢? 耿邱此刻表现得很冷静,悬浮在空中的他,双目紧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作战计划,半晌,他低声道:“你们听我说,现下乔朗和袂央尽最大灵力使出你们的自身法术,霍影缺你的‘金水刺’缺铁如泥,但眼下我要你斩断那傀儡寒鸦身后的灵力细线,可行?” 霍影缺颔首,道:“我全力以赴。” “好!”耿邱继续道:“独孤梓思你做好使出‘凝水寒冰’的准备,许沁也得做好‘山土遁甲’的准备。待会袂央和乔朗以不断攻击寒鸦为掩饰,霍影缺斩断那傀儡线之后,独孤梓思便使出凝水寒冰将周遭冻住,我和许沁分别使出木墙遁术和山土遁甲将这寒鸦封在其中便可。” 这一系列的作战思路,袂央只字记得清清楚楚,不敢忘记半分,只听耿邱一声令下,袂央和乔朗便不断使出法术,攻向寒鸦,一时间,火光四溢,风沙卷尘。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地裂 傀儡寒鸦果然是只傀儡,没有血肉,没有心灵,纵然袂央和乔朗如何攻击,它都不会感受到一丝疼痛了。 就在这时,霍影缺将所有灵力汇聚在手中长剑,狠狠一挥,那躲在暗的傀儡师似乎没有留意霍影缺会将目标定位那操纵的灵力线,当下竟是猝不及防,被霍影缺一剑斩断! 独孤梓思面上微微带了悦色,一道“凝水寒冰”疾驰而去,霎时间层层寒冰结起,顺着那灵力线的方向追去,许沁和耿邱相互对望一眼,当下立马双手结印,傀儡寒鸦周围拔地而起厚重的土墙和木墙,全然将它封闭在了里面。 一切如作战计划所料想的结果一样,那傀儡寒鸦便被这般收服住了,而那傀儡师似乎是跑了,就算独孤梓思寒冰追千里,都难以寻得他的影子。 耿邱见此法奏效,当下立马心念电转和其他七位云影说了此作战方法,其他队遭受同样傀儡寒鸦袭击的采用了这个方法也是立马将敌人制服。 半晌之后,周遭的荒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繁茂的树林,袂央亲眼看着眼前的变化,不由得感到大惊不已。 “这难道是我们破阵了?”乔朗低声地问了一句。 耿邱嗯了一声,只见周围渐渐出现了其他队伍的弟子,袂央急忙找寻着几位师兄的身影,人海之中,袂央终于确定姬夜离、秦昼、方不知和倪川穹都安然无恙。 “各位,适才魔人的奸险之处大家都有所领教了,虽然此次破阵而出,但万万不可得到满足,前面等待我们的是深不可测的险阻。”一个云影大声地说道,众弟子竖着耳朵,专心致志地聆听着。 耿邱这下也是走上前来,道:“任尔师兄所言甚是,千言万语,总之大家要提高警惕,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弟子很是明白地点了点头,却也在这个时候,地底深处竟是传来一声巨响,顷刻之间,袂央只觉得双脚颤抖,有些发麻,忽而身子也跟着歪斜起来。 众人大叫不好,只见地面剧烈晃动不止,四周树木随着狂风翻滚,有的早已断了枝丫,甚至连根拔起。袂央再也站不稳了,竟是跌倒在了地上,一旁的许沁见袂央狠狠地摔了,当下准备过来扶,却未想到自己也跟着跌了下去。 “怎么回事?”任尔大声喊道。 其他云影亦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迷茫,有些摸不着头脑。 耿邱脸色大变,喉咙似乎传来一丝低吼,道:“地裂,这是上古战场抵御外来人物的自然防御。地快要裂了,要裂了!”说着说着,他双眼变得有些空洞。 “地裂?”袂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活了十七来年有余,自然灾难她从未经历,而今听耿邱说要地裂了,袂央还觉得自己是耳朵听错,感到实在不真实。可是现下的自己,跌倒在了地上,而且周围的树木不停地向自己倒来,地面亦是滚动不止。这又岂能说是不真实? 袂央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云笙剑,将云笙剑插入地中,试图借着云笙剑支撑着自己起来,可未动一分,地面又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其他的女弟子早已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喊叫,其他男弟子有的还不忘相互鼓励,同门之情在此倒是完全地演绎了出来。 “轰隆!”地面一声巨响,比那电闪雷鸣之声还大上十倍百倍,地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很快,地面便被分为了两半,纷纷向两边倾塌。 “不好!”耿邱大声唤道,“大家快御剑!”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方才大家似乎都有些吓得呆了,现下听耿邱提醒,大家便是纷纷祭出手中飞剑。可是天空匆匆劈下阵阵惊雷闪电,竟是将众人的飞剑打落,脱离了个人的手中。 这是怎么回事?袂央早已吓得一身冷汗,打湿了衣襟,她身子发抖,这上古战场对他们的排斥竟是如此强烈,连御剑都不行! 眼看地面不停地坍塌,几十个云玑弟子皆是趴在地上,随着地面的降低而降低,随着地面的震动而震动,有些弟子甚至打算放弃。 袂央却是咬紧皓齿,心里念着一定要想办法摆脱着地裂,可是身子早已无法动弹,无尽的疲惫袭来,狂风呼啸,惊雷震耳,大雨倾盆,树枝飘飞,一道闪电打落在了袂央的身旁,虽然为将她击中,但却能感受到刺骨钻心的疼痛。 袂央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她没有在哭,而是痛得流泪。 再也没有力气了,地面无限地往下坍塌,袂央也跟着倒了下去,耳畔边萦绕着众人的惊叫,而她痛得闭上了双眼,袂央忽然觉得,有时候,在面对这样的灾难,人的力量依然还是如此渺小,就算是修了仙术,还是无法逆天而行。 不过,是不是飞升得了大乘之境的时候,才不会困于天灾人祸呢?袂央想着想着,渐渐没有了知觉。 天空下着瓢泼大雨,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地裂终于停止了下来,上古战场入口前的地面,早已是一片狼藉。 清晨姗姗来迟,昏暗的阳光似乎很不情愿升起,地裂之后的地面,或许早已不是地面,坑坑洼洼,高低起伏,袂央昏睡在一块巨大的石块上,满脸伤痕,身后背负的云笙剑也没有了蓝色的光彩。 风吹过,由于昨夜一场大雨,此刻风吹在袂央身上,她恍惚恍惚之间感到了无止境的寒冷,打了个啰嗦,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醒了过来,身后的云笙剑也渐渐有了光彩。 袂央醒来之时,觉得自己全身所有的骨头快要断掉了,无法动弹,酸痛不已,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傻愣愣地睁着双眼,趴在石块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袂央心中大震,立马将耳朵贴近地面,她清楚地感觉到,来的是只有一个人,脚步不重也不轻,来得不急,眼下,会是谁呢?袂央担心起来,若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师姐那还好,来的若是魔门中人的话,那可是大大不妙的了。 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想来那人是发现了袂央的身影,而向她走来的。 耳畔的风呼呼的吹着,袂央的心跳得很快,连她自己都很清晰地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袂央暗道:“天尊保佑,希望来的不是坏人才好啊。”可是转念一想,若来的是自己的同门,应该很快就会朝着自己奔来才对啊,哪会是现下的慢吞吞? 袂央越来越觉得不对,当下索性装死,闭上双眼,静候来人。 那人终于行到了袂央的身前,他似乎端详着袂央好一阵子,袂央闭着双眼,知道那人就在眼前,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睁开眼去。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一直在袂央的心中盘旋着,迟迟没有答案,因为对方一句话都没有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似乎在袂央身前蹲了下来,继续盯着袂央看,袂央连他的鼻息之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到底是谁啊?袂央差一点就要睁开眼,却听一把折扇被打开的声音响了起来,继而便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果然又捡了个如花似玉的云玑女弟子。” 这声音,有些邪魅,又有些好听,袂央可以断定是个男子,而且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接着,袂央便感觉到自己腰身一紧,竟是被那男子给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袂央大叫一声,立马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一幕她又是吓了一跳,因为那男子不仅扛着袂央,还扛着另外一个女子——独孤梓思。 而眼前的男子,口中夹着一把折扇,细长的桃花眼,一张俊脸满是笑意,他......他是......袂央终于想起来了,他是翼望之城的北斗七煞之一慕浔。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形法阵 袂央脸色变得煞白不已,虽然身体毫无半分力气,但头也是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接着她看向慕浔另一个肩上扛着的独孤梓思,焦急地唤道:“独孤师姐,独孤师姐......”连唤几声,都毫无回应 慕浔侧目过来,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别唤了,她已然中了我下的迷药,你如何大声喊叫,她都听不见的。” “卑鄙!”袂央立马骂道。 慕浔似乎并不在意,还是一直端详着袂央,笑道:“姑娘,似乎我们好像见过,可是我又想不到我们在哪里见过了。” 袂央听罢,身子微微一震,上次被烽寂擒到神风阁,袂央便见过慕浔一面,眼下看着慕浔脸上掠过一丝茫然,想来他似乎没想到袂央是谁。 慕浔扛着袂央和独孤梓思,慢悠悠地往前面走着,周遭乱石四处,萧条不已,毫无半分生气,袂央无力地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竟是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慕浔的声音在袂央耳畔缓缓响了起来,“你真的好面熟,无奈我这辈子遇着的女人太多,实在想不起我们在哪里见过,姑娘你可觉得我面熟呢?” 袂央咬紧皓齿,恨恨地看了慕浔一眼,愤愤道:“我怎么见过你这种人?” 慕浔嘴角上扬,道:“你们云玑派的女弟子说话都是这般剑拔弩张、飞扬跋扈?” “我用得着和你好好说话?你我本是敌人!”袂央气愤不已,见自己任由慕浔扛着,自己毫无抵抗之意,袂央心中的火气便是徒然升起,无法压制。 慕浔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回荡了好一阵子,“看来,我也喂你药得了,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我也承受不起。” 袂央听罢,不由得一怔,看向一旁昏睡不醒的独孤梓思,若是自己被慕浔喂了药,定是如她那般,昏迷不醒。那样的话,慕浔要做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袂央继续道:“你喂我们药做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便,可不要胡乱折磨我们!今日落入你手,他日若有机会定不会放过你!” 见袂央如此义愤填膺,慕浔先是一愣,继而声音依旧邪魅地说道:“他日?落入我手,还有他日?”言毕,意味深长地看了袂央一眼,便继续往前走去。 袂央继续道:“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慕浔只是笑笑不说话,一往无前。 半晌,慕浔慢吞吞地说道:“你们不是想去上古战场么?现下我就带你们去参观参观就好。” 袂央咦了一声,抬眼看向前方,只见前方有一无形气息袭来,除此之外前面植物纵生,比起慕浔脚下的土地,要有生机得多了。慕浔走上前去,将独孤梓思和袂央放在地上,袂央虽然全身酸痛,但眼下也积蓄了不少力气,她半躺在地上看着慕浔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慕浔双手结印,一道光芒往前疾驰,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光幕,像是结界,顷刻之间,结界又被散去。 慕浔转身,将独孤梓思和袂央继续扛了起来,穿过结界,走了进去。 “我们进上古战场了。”慕浔慢悠悠地说着。 袂央心下一凛,之前听说这上古战场的结界特为坚硬,若是修为不高之人几乎完全没有机会进入,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慕浔修为不低,还是这上古战场已然遭魔门破坏,结界才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的。 进入上古战场,只见雾气缭绕,万千古木纵生,沼泽处处,一股闷热的气息迎面扑来,袂央不由得眉头一皱,这里的湿气太重,不到片刻,袂央和慕浔都有些汗水淋漓。 “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烽寂碰过的那个女人,你竟然没死。”慕浔邪魅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生冷。 袂央大震,心道:“什么叫做烽寂碰过的女人?他明明和我没有什么好不好!”袂央的心突突直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趴在慕浔后背,咬着嘴唇,没好气地道:“关你何事?” 慕浔眉毛微挑,忽而停下脚步,将独孤梓思和袂央放下,他让独孤梓思靠在一棵大树旁睡着,便转过身来对袂央道:“神风使竟然没有杀你,他曾说过他杀了你的,神风使竟会撒谎!竟会为了一个女人撒谎!” 这明明不是件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发生在烽寂身上,慕浔便觉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天快要塌了的感觉。 袂央并没有说话,只见慕浔双眼闪出一道寒光,端详着袂央,道:“神风使果然怜香惜玉,舍不得杀了你这个女人,那日你杀了我血魂楼两名守卫,我可是清楚得很。”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躺在地上,眼神流转,此刻她有了力气,但也不敢轻举妄动,静观慕浔要做什么。她故作咳嗽,缓缓道:“是又如何?我杀了你们的人又如何?正魔不两立,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吧?” 慕浔眉头一蹙,在袂央身旁蹲下,抓住袂央胸前的衣襟,此刻他的面容有些狰狞,道:“我真想知道,你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迷上了一个从来不对女人感兴趣的男人!” 袂央别过脸去,听着慕浔的那些话,她耳根有些发热,但依旧冷冷道:“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看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吃醋的女人,难道你喜欢你们的神风使?” 慕浔宛如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底,他身子僵硬片刻,连忙放开抓着袂央衣襟的手,转过身去,似乎很是生气。 袂央不由得轻笑,道:“男人喜欢男人,这世上到底是怎么了?我看你对他很了解嘛,知道他不会对女人感兴趣。” 慕浔有些气结,又转过身来,紧紧地握着袂央的一只手,胸口起伏道:“你可别乱说,什么男人喜欢男人?神风使不对女人感兴趣,这个事情全翼望之城都清清楚楚!” “狡辩!”袂央见慕浔脸都气白了,当下想戏弄他的想法变得越来越胜! 慕浔急了,当下从袖袍中取出一个紫色药瓶,对袂央道:“你若再乱说,当心我喂你这药!” 袂央冷眼看了慕浔一眼,又看向一旁昏睡的独孤梓思,道:“不就是迷药么?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慕浔哈哈一笑,打开折扇,神态缓和起来,道:“这可不是迷药,这是魅药!” “魅药?”袂央脸色微微一变。 慕浔颔首,觉得自己终于有制服眼前女子的方法了,“魅药是什么,想来不用我说你都知道的吧。” “不知道!”袂央大声说了一句,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慕浔折回折扇,拿着折扇轻轻抬起袂央的下巴,阴笑道:“魅药就是催情之药,我给你吃了,你定会主动委身于我,同我做男女之事。”言毕,他不顾袂央脸色早已煞白,继续道:“神风使碰过的女人,我也想尝尝呢。” 袂央大惊不已,心里寻思着眼下该如何脱身,不过慕浔说的话是吓唬袂央还是真的,都不可疏忽大意,必须马上脱离慕浔的魔爪不可。 “怎么,怕了么?”慕浔眯起双眼,不停地打量着袂央。 袂央不答话,忽然想起之前同宴山居去偷到的那隐形法阵,当下心中大喜,悄悄将手躲在身后,凭着意念往手中的镜台戒探去,取出封印着隐形法阵的蓝色符箓。 未等慕浔留意,“嗖”的一下,袂央立马消失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相逢 慕浔见状,不由得立马站将起来,四下张望,慕浔没有料到袂央竟会拥有隐形符箓,一下子就这般脱身了。 慕浔暗暗骂了一句,便走向独孤梓思,端详了一阵子,念道:“这女人还真是不好带着,我是不是该享用完了把她杀了算了?” 袂央隐藏在空气之中,听着慕浔的话语,心里大跳,心道:“这慕浔果然是个好色之徒,独孤师姐眼下情况可不妙啊。” 虽然袂央与独孤梓思并不交好,但现下看见慕浔歹心已起,不由得为独孤梓思担心起来,正在寻思着怎么做,袂央便听见一声轰隆之响,抬眼看去,便见远处的天空之上绽放了一朵烟花,袂央认得,那是云玑派召集弟子聚集的信号。 那慕浔也是看了一眼,便又对独孤梓思看去,他托着下巴,也是在犹豫着眼下该怎么做。隐藏在空气中的袂央手里已然捏了一把汗,见慕浔伸出手去,正要解开独孤梓思的衣带。 袂央心头一震,当下真想立马使出法术攻击慕浔,可是眼下灵力还未恢复完毕,这样贸然出手,不但无法打败慕浔,而且还有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抬眼看着天空烟花信号渐渐消失,袂央犹豫了,是过去找云玑大队伍汇合,还是在此救救独孤梓思? 若现下前去寻找大队伍,再找人过来救独孤梓思的话,怕是为时已晚,这般想着,袂央急得额上都是汗珠点点。 慕浔很是得意地抽出独孤梓思的衣带,还嗅了几下,神色极为享受,袂央再也看不下去,无论如何她都打算一搏,就算之前她不喜欢那个独孤梓思,但作为同门,怎可见死不救? 袂央单手缓缓结印,正要对准慕浔身后一挥,却感受到一个人的脚步走了过来,袂央一震,便是收手,隐藏在空气中,静观其变。 “啧啧。”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上古战场享受春宵一刻,那倒是别有一番情味呀。” 慕浔闻言,立马放开独孤梓思的衣带,而是侧头望去,黑暗之中渐渐走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竖着高高的长发,长相俊美,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冥渊阁右护法?”慕浔双目闪出一丝寒光,继而站了起来。 袂央听罢,也是身子一震,见墨焰过来,袂央心头更是变得紧张,生怕自己的行踪迟早会被他们发现,面对这个墨焰,袂央同是感到害怕不已。 墨焰三番两次唤袂央为小娘子,袂央本是气得怒火中烧,眼下若是真被墨焰感受到自己隐藏在空气之中,被他揪出来的话,后果有些不堪设想。 袂央心里砰砰直跳,真的很想离开这里,但看着还未醒来的独孤梓思,善良的袂央又不忍心离去。 墨焰走到慕浔身旁,看着靠着大树睡去的独孤梓思,道:“慕浔的眼光果然不低,竟勾搭上大美女了。”墨焰目光不停在独孤梓思身上打量,看着她衣着云玑派服饰,又道:“云玑派女弟子,又是云玑派女弟子,难道云玑派美女这么多么?”言毕,他托着下巴作思考状。 慕浔久闻墨焰也是风流成性,喜欢沾花惹草,当下见墨焰一直盯着独孤梓思看着,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一声,打开折扇在身前扇风,悠悠道:“若是右护法喜欢,我可以让给你。” 墨焰听罢眉毛一扬,露出一丝惊讶,“当真?慕浔你真舍得?” 看着墨焰来了兴趣的模样,袂央更是气结,对墨焰更加厌恶,心道:“这男人果真花心,只要是个美女他都会喜欢,不,应该说只要是个女人,他都会来兴趣。” 慕浔敛眉,爽朗地笑了两声,不停扇风,道:“那是自然,既然右护法喜欢,我自然会让给你。这天下女人多的是,我再寻便是。” 话音一落,墨焰亦是笑了几声,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多年来寻花问柳,我倒真是有些腻了,这个姑娘还是留给你吧。”言毕,便是转过身去,背对着睡着的独孤梓思。 慕浔面色带了些许惊讶,也不作声,又听墨焰道:“这女人你如何处置?不可能带回翼望之城做你的侍妾吧?” 慕浔摇头,道:“右护法同我是一路人,唤作是你,你会把她带回冥渊阁吗?自然是玩玩罢了。” 袂央听完两个男人的对话,心中更是来气,不由得为这世间的女人感到不平,这些男人到底把女人当做什么了!袂央情绪有些躁动,周身的空气也被她愤怒的灵气有所影响,变得有些动荡。 墨焰似乎感受到周遭有些动荡,慕浔此刻已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四下环扫,希望能找出什么异常。 见他们两个如此反应,袂央暗叫不好,当下挪动着身子,躲到了一棵大树身后,冷汗涔涔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却在这时,袂央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丝清风,那风,不似昨夜的狂风,反而有些温暖。袂央一震,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袂央脖子有些发麻,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去,只见他一袭白衣地站在自己身后,很近很近,就如那夜他将她御剑之术,二人一同站在云笙剑上的那样近。 烽寂!袂央此刻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惊喜?紧张?担忧?还是单单的忧伤?袂央张口怔怔地看着他,只见他看向自己,袂央从来没有发现,烽寂也是会两眼盯着另一个人的双眼看的。 袂央心脏突突直跳,快要跳出了自己的身子,袂央忽然感觉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双腿有些发软,脸微微发烫。 自己明明隐身了,可是为何烽寂却这般看着自己,难道他发现了? 袂央咬着唇瓣,依然无法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只听烽寂传音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袂央一震,心道:“他是和我说话么?怎地没见他动嘴?”袂央不懂得如何心里传音,不知道如何使用心念电转,但她知道烽寂可以瞧见她的,而不远处的慕浔和墨焰看不见自己。 难道他们也瞧不见烽寂么?袂央想不通透,后来才反应过来烽寂的风隐术,此刻的烽寂亦是隐藏在风中的吧。 面对烽寂,袂央身子僵硬着,面对着他的询问,袂央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缓缓道:“我要救我的同门师姐,她现下有难,要被那两个坏男人调戏了!”袂央只是在心里这样念着,她不知道这样烽寂能不能听见。 谁料烽寂便向墨焰和慕浔看去,二话没说,便是飞上树枝,一阵清风再次袭过,他现身出来,抱着双臂,清风吹着他柔软的衣衫,只听他话音生冷地说道:“你们两个想要做什么?此刻可不是你们快活的时候。 墨焰和慕浔听见烽寂的声音,不由得对望一眼,往树上看去,月影之下,他面目冷峻,寒目看着慕浔,又看看墨焰,道:“仙盟三派已然混进这上古战场,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 墨焰听罢,尴尬一笑,道:“神风使,你误会了,我是路过,纯属路过。” 慕浔脸上有些怔然,继而干咳一声,打开折扇,道:“我也是路过,路过,恰巧碰见这个云玑派弟子昏睡在此,正打算如何处置呢。” 烽寂自知慕浔的心思,懒得听他编谎话,而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平日如何风流快活我可管不着,眼下主上传来新任务,现下正在召集圣门中人汇集朝暮湖泊,你们两个还不快随我过去!”说罢,树枝轻轻摇摆,落下些许树叶,烽寂便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慕浔和墨焰对望一眼,愣了好大一会儿,便是立马飞了起来,尾随烽寂而去了。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心道:“他们走了么?果真走了么?”她怯怯地飘到独孤梓思身旁,见四下无人,心中终于缓了一口气。 袂央垂下眼眸,想着适才烽寂所做的一切,似乎是在帮袂央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巨石怪 袂央心里的狂跳依然还没有平复下来,蹲在独孤梓思身旁,不停地摇动着她的双肩,唤道:“独孤师姐,独孤师姐,你醒醒!” 连唤几声,独孤梓思还是没有醒来,袂央有些慌了,若是待会儿慕浔他们折返回来那该如何是好?袂央忽然想起了烟花箭,只要在此燃放烟花箭,云玑派弟子若是在远处看到了,应当会过来救她们的才对。 袂央不再犹豫,连忙取出一支烟花箭和火折子,“嗖”的一下,烟花箭直冲上天,在天空绽放了光芒的烟火。 袂央守在独孤梓思身旁,双手托着下巴,想起之前自己隐身被烽寂发现,袂央不由得茫然起来,心里想着为何烽寂可以瞧得见自己,而慕浔他们却没有发现到她。除了这个,袂央还想不通她为什么可以看见隐身在风中的烽寂,而墨焰他们没有感受得到。 难道是烽寂修为高些,可以感应到袂央在隐形法阵之中?难道是烽寂故意让袂央瞧得见他,不然寻常的话,袂央为何又看不见隐于风中的烽寂? 袂央一个头两个头,无法想得通透,便是甩了甩头,不再去钻牛角尖了。而是看向独孤梓思,轻轻推了推独孤梓思,道:“孤独师姐,你倒是快醒醒啊,快醒醒!”袂央喊着喊着,脑海里浮现出从青木苑出来时带的一些丹药。 既然独孤梓思中了迷药昏睡不醒,那么找个醒脑的丹丸来喂给她吃不就行了?袂央连忙骂自己笨,立马取出一粒清心丸喂给独孤梓思,接着用力地在她的人中穴掐了一下。 只见独孤梓思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来,双目有些茫然。 “独孤师姐,你可醒了?”袂央面色带着惊喜,连忙说道。 独孤梓思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四下环顾,才发现除了袂央再无他人,她支起身子,坐了起来,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袂央听罢,便说道:“这里是上古战场,我们被那魔门歹人掳到此处的。” “魔门中人?我怎地一点都记不得了?现下他人呢?若被我发现一定将那人碎尸万段!”独孤梓思面上带着些许愤慨。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若那慕浔真的对独孤梓思做了什么不轨之事,独孤梓思知道的话定是将慕浔折磨致死不可。”一想到这样,袂央便是头皮有些发麻,嘴上却很淡然地说道:“那人好像走了,独孤梓思,适才我看见我们云玑派集合的信号,现下我们过去吧。”袂央朝着一个方向,对独孤梓思说道。 独孤梓思嗯了一声,支撑着站了起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盯着袂央,“该不会是你救了我吧?” 袂央干咳一声,道:“是不是也不重要,现下还是赶路要紧。”言毕,袂央不再多话,便和独孤梓思一前一后地走着,没走几步,周边空气忽然震动了一番。 袂央和独孤梓思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互相对望一眼,嘴上却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再行几步,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袂央大愕,急忙说道:“该不会又要地裂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独孤梓思亦是停在袂央身后,手上紧紧握着月幽剑,道:“别急,我们不能急。” 袂央颔首,抽出云笙剑,挨着独孤梓思站着,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忽然之间,便见一声惊雷般的声响,前面不远处的地上炸裂开来,一刹那,一个庞然大物竟是从地底下缓缓升起。 “那是什么?”袂央大喊一声,双眼露出惊恐,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眼神都有些空洞。独孤梓思脸色早已煞白,双眼盯着前方,只见那物身形巨大,全身竟是用石头制成的,每行一步便是引起地面动荡不安。 “巨石怪?”独孤梓思后背发寒,声音有些颤抖。 袂央看着那巨石怪缓缓向她们走来,比起那巨石怪,她们就宛若蝼蚁一般,太过渺小,若是被那巨石怪一脚踩中,估计她们早已魂飞魄散了吧。 眼下该怎么办才好?袂央在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当下使出一道木系法术攻击而去,想不到法术击在巨石怪身上,对它来说无关痛痒,反而激怒了那巨石怪,巨大的双眼立马往袂央看来。 袂央身形一震,双腿有些发软,眼前这么庞大的巨石怪,袂央还是第一次看见,在旁的独孤梓思一声轻哼,便接连使出几道法术,光芒耀眼,结果却同袂央一样,这些法术对于那巨石怪就如挠痒痒一样。 上古战场,自古以来,本是隐藏着各种奇珍异宝,同时也有各种飞禽鸟兽,怪物遍地,眼下众人入侵上古战场,为了防御,这巨石怪作为上古战场守山四宝之一,当下便是挺身而出,肩负起保卫上古战场的重任。 巨石怪为上古时期神人所设下的怪物,眼下它为保卫上古战场而苏醒,自身拥有超人的力量,可不是一般人轻易对付的。 袂央额上渗出了汗水,双肩颤抖,身后的独孤梓思也是暗叫不好,道:“我们和这巨石怪没法硬拼,打不过的。” “那该怎么做?”袂央转过头去,情急不已,两人若是再这么磨磨蹭蹭,怕是不过多久马上成为巨石怪的脚下亡魂了! “我们能逃多远便是多远!”独孤梓思急忙道。 袂央一怔,确实也是如此,眼下除了逃,再无他法。两人便是转身飞快奔去,没跑多远,便觉得身后一股凛然的杀气袭来,二人立马翻身跃上飞剑,往前飞去。谁料那巨石怪咆哮声大起,震动周边空气,顿时阵阵狂风呼啸,袂央身子此刻都有些晃动,她快要摔下去了。 巨石怪看着前面的两只猎物在逃亡,它哪会轻易放过,当下便单手一挥,密集的石块拔地而起,翻飞起来,往袂央和独孤梓思袭去。 要是被这些石块打中的话,袂央和独孤梓思怕是性命难保了吧,袂央回头看着来势汹汹的石块,大惊不已,连忙闪躲,可是石块数目过多,加上狂风席卷,比那沙漠中的龙卷风还有强上好几倍。袂央再也无法在飞剑上保持平衡,便是双脚踩空,跌了下去。 独孤梓思见状,不由得一怔,只见独孤梓思袖中飞出一道白绫,飞速地往袂央飞去,眨眼之间,那白绫匆匆缠绕着袂央身体,独孤梓思用力一拉,挽救了快要跌下去的袂央。 独孤梓思救了自己,袂央心中微微一动,平日里这个从未给她好颜色的女子,现下危急时刻,还是出手相救,袂央不由得感激起来。 “挺住啊!”独孤梓思咬紧牙关,大声说道。无数石块不断袭来,袂央回过神来,提起灵力,唤了一声:“起!”云笙剑脱离袂央的手,飞窜到袂央后背,立马将袂央托住,袂央翻身,握紧云笙剑,挥出一道剑芒,当下击退了几块石块。 风实在太大,吹起地上的烟尘,卷入了袂央的双眼,前面是何场景她看不清了,只听一旁的独孤梓思一声尖叫,随即再也感受不到独孤梓思在身旁。 “独孤师姐!”袂央大喝一声。 不远处传来独孤梓思的声音,“大地又裂开了!” 袂央低呼一声,后背忽然传来一记钻心的疼痛,身子一软,便是跌了下去,她急忙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模模糊糊之中,她才知道自己正往刚刚裂开的地底跌去,袂央大汗淋漓,那地底深深无底,落下去的话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来不及多想,袂央左肩又被一石块击中,当下痛得她昏了过去,再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没救你 身体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袂央无力地睁开双眼,全身酸痛,此刻无数石子宛如雨下,黑夜里,袂央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是强大的剧烈声响不停地在耳畔边回荡。 巨石怪依然还在前方,只不过却没有马上像袂央袭来,袂央忽然想起独孤梓思,心中不禁为这个同门师姐担忧起来,眼下她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虽然平日里袂央看不惯独孤梓思高傲的样子,但也不至于至同门性命不顾,一旦想着前方危险重重,袂央全身忽然来了力气,当下凭着尚有的灵力祭出了云笙剑,无力地踩在剑身之上,浮在空中,四下张望。 半晌,袂央没有发现独孤梓思的身影,云笙剑淡淡的蓝光反而将巨石怪吸引了过来,巨石怪每挪动一步,都会引起地面强烈震动,袂央心中大凛,暗叫不好。此刻的袂央,不仅灵力不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先前身体还受灵力两块石块的撞击,现下实在有些自身难保。 巨石怪双眼迸发出两道光芒,目光盯着袂央不放,它猛烈地躬着身子,忽而又挺直开来,一个巨大的光球便从它的口中吐了出来,以飞快的速度向袂央袭去。 完了!袂央惊愕不已,那光球速度之快,实在无法闪躲,袂央歪歪斜斜的身子不禁往后退去,但纵然如何逃离,感觉都躲不过了。 光球光芒闪闪,刺眼不已,无形之间,巨大的压强向袂央整个人扑来,压得她胸口喘不过气。袂央双腿都发麻了,眼巴巴地看着光球,想躲也躲不过啊,她有些绝望了,心道:“难道我袂央真的要丧命于此了吗?实在有些不甘心啊。” 脚下的云笙剑的蓝光变得更盛,似乎是在誓死保护主人一般,无奈袂央此时挥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等死了。 光球马上要砸中袂央了,袂央闭上双眼,有些不甘心,有些无奈。但除了这样,似乎再无其他方法。 本以为会被光球劈个天花乱坠,肉身飞溅,没想到耳畔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差点就震破了袂央耳膜。 袂央身子一震,连忙睁开眼来,只见一雷球闪耀着光芒从未知的方向袭来,往那巨石怪吐出的光球袭去,两道巨大的光芒碰撞,响声如雷贯耳,在空中绽放道道火花。 一阵清风扫过,一袭白影忽然飘在袂央的身后,两眼坚定,面色冷峻,握着拳头的手上青筋暴起,袂央怔然,愣愣地看着身旁的男子。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男子两指一弹,结起印来,又是无尽风沙卷做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方的巨石怪飞去。 那巨石怪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猝不及防之时被风沙乱了双眼,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见情势有些缓和,袂央却依然惊慌不已,呆呆地看着身旁的男子,道:“鸟......鸟人,谢谢你救了我。” 来人正是烽寂,他听见袂央的话语,头都没有转过来,而是双目有神地看着前面的巨石怪,淡淡道:“我可不是来救你的,你别多想。” 袂央心忽然一沉,不再说话。 那巨石怪看着烽寂气势盛然,不禁有些发怒,当下双手一推,一股强烈的气焰飞来,震得袂央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四处石块树木拔地而起,颠倒万物。袂央再也无法御剑,身子一轻,被那股强劲的气流狠狠地抛上空中,打了好几个转。 经这么一抛,袂央脑袋早已乱作一团,耳畔嗡嗡想着,早已分不清乾坤黑白。不到片刻,袂央觉得身子一沉,似乎就要掉下去。 另一处的烽寂悬浮在空中,见袂央从高空之下急急下坠,竟是立马单手一挥,只听一声清啸,一只巨大的白凤凰从远处飞来,正好接住了从高空下落的袂央。 落入白凤凰软和的后背,袂央咦了一声,连忙爬了起来,抓着白凤凰的羽毛,心里砰砰直跳,似乎又被烽寂救了一回啊,袂央不禁看向远处的烽寂,恍惚间,她觉得他们四目交接了片刻,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袂央的心中却是忽然有些悸动。 白凤凰宛如箭矢,飞到烽寂身后,安然地等候着主人的命令。烽寂蹙紧眉头,虽然戴着左半边的面具,但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有些紧迫,毕竟面对的可是上古战场千年的守护者之一巨石怪啊。 巨石怪又开始发动了攻击,巨石怪并没有向前移动半步,而是双眼盯着烽寂不放,不到片刻,袂央忽然听见地面传来一种泥土碰撞的声响,低头一看,竟是无形之间,地面升起道道土墙飞快地往上高涨。土墙分局袂央和烽寂的两边,就像两个半球,不断地往他们挤压。 身旁传来无法适应的压制感,明明土墙还未靠近多少,但袂央却觉得那种气压早已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若是换做当年还未拥有半点修为的自己,怕是早已受不了这气压,命丧黄泉了。 “喂,烽寂,我们似乎快要被这土墙压扁了!”袂央大急,已经顾不了多少,当下急忙对烽寂开口。 烽寂却是沉着冷静,眼看两边的半球快要压近形成一个完好的土球,只见烽寂周身忽然旋风大起,若不是袂央紧紧抓住白凤凰不放,袂央早就被那股强风卷到九霄云外。强风化作无数龙卷风,纷纷往外散去,卷起土墙泥沙,沙子立即被风吹得飘扬不已。 唤作一般的风,那土墙可不是这般容易被摧毁,然而烽寂使出的这些风,却是掺进了他强劲的灵力,不然此刻他和袂央也难逃一死。 两边的土球被烽寂这么摧毁之后,纷纷化作泥沙下落,化作一摊散沙。 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说谢,却见那巨石怪怒火中烧,像只蛮牛似的往他二人飞奔过来,无数的石块,无数的泥土,无数的狂风纷纷席卷,之前巨石怪一一使出的招式,现下一同用上,似乎是不杀死袂央和烽寂,巨石怪誓不罢休。 袂央趴在白凤凰的身上,紧紧攥着白凤凰的羽毛,此刻的白凤凰为了躲避飞来的巨石,身子自然也是飞速地躲过。那巨石怪双眼露出红光,当下立马单手掷出一道尖利的光芒袭向袂央的双手,那光芒袂央毫无防备,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便是中了巨石怪的袭来的光芒。 袂央吃痛地叫了一声,双手一麻,便是松开了双手,也在这个时候,那巨石怪便将袂央吸了过去。 袂央冷汗直冒,身子又痛又麻,眼看自己的身子不受自己控制地飞向巨石怪,她慌乱不已。 “砰砰”!又是两声巨响,烽寂飞了过来,他两眼看着袂央,不敢移动自己的视线,仿佛这一秒不盯着她,下一秒她就会突然消失似的。或许是心有些急了,此刻巨石怪挥出一道强烈的光球,烽寂都袂央来得及做出回击。 只是有些慌忙地侧身一躲,那光球在身侧炸开,空气震动,他的身子都有些难以保持平衡,巨石怪散发的气流宛如海上的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袂央和烽寂,现下就像在汪洋大海中上下沉浮,巨石怪强大的气流就像无情的海浪,不断地冲击着两人的躯体。 袂央身子在空中翻滚,忽而又是一阵强压击打着胸口,袂央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得口中一甜,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身子匆匆往下坠去。 迷迷糊糊之间,袂央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人拉住,那人手心传来的温度,很暖,很暖,袂央抬眼看去,烽寂坚毅的侧脸浮现在眼前,她忽然觉得死已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莞尔一笑,“谢谢你出手救我,不过还是别管我了,这巨石怪就像石头做的一样,没有生命,所以也不会被打死的。” 然而,袂央觉得烽寂握着自己右手的手更是紧了些,他冷冷道:“我没救你!只不过是不想让你这么死了,不然那两张秘笈的机密我就不知道了。” 呵。袂央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眼前这人似乎倔强得很,还死活不承认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落入深渊 袂央与烽寂急急下落,无尽的风吹打着袂央青丝,风中凌乱,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一巨大石块从天而降,正要砸向烽寂与袂央。 袂央一声低呼,却觉得右手一紧,竟是烽寂拉着袂央往上飞去。石块急忙下落,袂央暗叫不好,两人匆匆往上飞去,显然是要和那巨石来个相撞啊。眼看正要撞上下落的巨石块,烽寂便是轻身一转,身子轻盈,拉着袂央翻身而上,踩在了那块巨石上。 巨石依然下落,烽寂借助巨石作为踏板,当下拉着袂央飞得更高。四下环扫,袂央才发现周遭全无平坦之处了,任由烽寂带着她飞到一巨大岩石上,在空中盘旋已久的白凤凰看见主人的身影,立马飞将过来,安然地静候在烽寂身后。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的,前面的巨石怪见眼前的两人还未被自己杀死,当下怒气更胜,急忙地往袂央和烽寂行来。 地面震动,响声贯耳,也不知道有没有知道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烽寂双手结印,身子腾空而起,道道灵气汇聚于掌心之中,不到片刻,只见烽寂手中光芒大盛,烽寂猛地挥出,带动周围的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巨石怪的左肩被击中,左肩上的坚石竟是散落开来。 袂央愕然,本以为这些法术攻击对巨石怪毫无作用,眼下看见烽寂这么一击,那巨石怪左肩受损,袂央不禁来了信心,当下亦是使出一道“雷光电涌”,刺啦啦的声音立即传来,一旁的烽寂还未转过头来,袂央便是往巨石怪猛地袭去。 巨石怪身上掉落了几粒石子,并没有像适才烽寂的法术那般有效,袂央不禁冷汗直冒,暗暗觉得,这实力悬殊也忒大了点吧。 巨石怪见左肩受损,当下发出咆哮,两手一挥,道道石刺飞快地往袂央和烽寂逼来。烽寂疾风挥去,纷纷格挡了那些石刺,一道紫光突显,烽寂手拿紫离剑,聚气凝神,阵阵紫光弥散,从紫离剑中迸发而来,闪耀不已。 用尽所有灵力,烽寂猛猛地挥剑而去,袂央看在眼里,张口惊呆地看着一道紫色的气墙匆匆逼往巨石怪,继而便是发出“砰!砰!砰!”三响,长长的震动之声立马传来,那巨石怪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无数石块纷纷落下,巨石怪竟是散架了。 袂央大呼一声,“解决了吗?” 一旁的烽寂没有回答,而是蹙紧眉头,前方忽然安静一片,静得可怕,半晌,烽寂摇头,冷然道:“不,它没有死。” 随即,前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犹如人的骨头关节断裂又重新接上,不到片刻,那巨石怪竟是又恢复了原形!咆哮声从喉咙中发出,嘶吼不断。 袂央寒毛竖起,惊道:“怎么......怎么会这样?”木然地转头看向烽寂,虽然他戴着左半边的面具,但袂央可以看出此刻的烽寂已然有些体力不支。 如何是好?面对那不死之身的巨石怪,该如何是好? 可怕的杀气重重逼来,压得袂央喘不过气,那巨石怪似乎是暴走了,狂暴地挥动着身子,无数石刺,无数石块,不尽的狂风,风沙席卷,夹杂道道电芒,全然地袭向袂央和烽寂。 袂央心中巨震,连忙闪躲,却发现以眼下自己的速度,是根本都躲不过,石块,石刺,电光,太密集了,密集得白凤凰和烽寂都有些吃力。 “啊!”袂央左肩传来一丝剧痛,低头看去,才发现左肩已然中了一石刺,袂央拔也拔不出来。 电芒闪闪,狂风回荡,袂央身子一轻,被风卷在空中,宛如一片枯叶,毫无方向地在空中来回翻滚。 烽寂见状,立马飞闪到袂央身前,伸手将袂央拉住,不料他眼里只顾得袂央,却没有发现身后道道电芒、石块与石刺逼来。好在烽寂周身旋风环绕,替他防御了一阵。 那巨石怪又是一声大吼,双手捶地,一道刺眼的金光重重地压了下来,挥打在了袂央和烽寂的身上,纵然烽寂有旋风屏障所挡,身子此刻也是不受自己控制地往下滑落。 双眼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袂央无力地哼了一声,左肩痛得有些麻木,但是袂央可以感觉到有鲜血在流淌。 眼前的烽寂紧紧握着袂央的手,此刻的他仿佛也是到了极限了,身子无力地任由狂风吹刮,二人飞快地往无底的地底掉落。 现下的场面依然乱成一片,比起昨夜上古战场入口之外袂央他们遇见的地裂要乱上百倍。白凤凰全身散发着一层白光,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飞到了高空之上,躲过了巨石怪的追击。无奈此刻它的主人已然淹没在那乱石狂舞之中,白凤凰眼神有些黯然,在空中来回盘旋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往上古战场的另一个角落飞去。 月亮早就躲在乌云之中不敢出来,直到上古战场巨石怪适才破坏的周围渐渐恢复了平静,月亮才重现自己的身子,以微弱的光再次照耀着上古战场的一草一木。 一两个时辰过去,无尽深渊之处,阴风不断,满目凄凉,漆黑暗然,宛如地狱之中,看不见任何光明。 身子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灵魂已然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又似乎是骨头全部散架化为碎片,袂央紧闭双眼,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左肩传来的疼痛,足以令袂央昏死过去,但她感到自己似乎躺在一个温暖的躯体之上,不由得咬紧牙关,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睡去。 是谁?到底是谁?耳畔的心跳如此清晰,袂央虽然没有睁眼,但可以确定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那强有力的心跳直响便是最明显的证明。 袂央这才回想起之前跌入这无敌深渊之时,烽寂也飞向了自己,还紧紧拉着了自己的手。 袂央心中一震,挣扎地睁开双眼,没有一丝光线,纵然睁开了眼睛,前方却是黑暗一片。然而身前之人的呼吸却能清楚地感受得到。 袂央止不住好奇,虽然手有千金之重,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是缓缓伸出手去,不到片刻,便是摸到了一张有些冰冷的脸。 “啊!”袂央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心跳不已,眼下头脑一片空白,脑袋都有些不清明了,耳畔充盈着自己突突的心跳声。 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袂央大讶,心道:“他不会是死了吧?”这样一想,袂央才发现自己睡在那人的身上,想来之前落入这深渊之时,是他的身子先着地的? “不!你快醒醒啊!”显然,袂央有些心急了,无力地又伸出手去,由于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袂央又触到了眼前之人的脸庞。 袂央这下没有将手收回,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焦急担心地喊道:“喂?鸟人,你醒醒,别吓我,你千万别死了!” 见还是没有半点反应,袂央更急了,双眼有些不争气地泪光闪烁,声音有些呜咽,无力地哭道:“烽寂,你倒是醒醒啊,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竟然比我这云玑小弟子还脆皮......” 袂央的手停留在烽寂的脸上,不料,袂央忽然感觉到手背被另一只手轻轻阖上,耳边传来冷不伶仃的声音,“就冲你说我脆皮这句话,我想死都死不了。”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听见烽寂的声音,想起适才的自己以为他死了,还为他掉了眼泪,一时间耳根灼热,心中大跳。 第一百二十章 亦有温柔时 袂央的手依然抚在烽寂的脸上,而烽寂的手亦是伏在袂央的手上,两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是怔怔地有些发神,忽然沉默了下来。 袂央指尖忽然摸到了一种有些粘稠的液体,她暗呼一声,道:“你流血了?” 烽寂没有答话,只是放开了袂央的手,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袂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扒住烽寂的身上,当下脸红不已,正要翻身,却无奈毫无半丝力气,她的身体似乎不属于她自己的了。 就这样,袂央红着脸和耳根,尴尬不已的伏在了烽寂的身上。 “你不该救我的,那样的话你也不会受这遭罪。”袂央有些惭愧,毫无力气地倾吐着心中的想法。 烽寂沉吟半晌,依然冷不伶仃,似乎毫不在乎地说道:“我没打算救你,只是有些看不过罢了。” 袂央有些失望,烽寂这般不痛不痒的回答令她心里有些闷然难受,“我不是你的同门,我也不是你的手下,你本该不作任何理会,任由我自生自灭才对。” “你应该为你自己成功脱着堂堂翼望城神风使下水而高兴才对,而不是自责。”烽寂学着袂央的语气,冷冷地说着。 袂央听罢,轻哼一声,不过立即笑了笑,“说得也对,我该高兴才是,想不到你堂堂神风使也有这一天。”言毕,来不及等烽寂回应,袂央的左肩又传来一丝钻心的疼痛。 袂央低呼了一声,无力地伸手往自己的左肩探去,袂央在烽寂的身上轻轻动弹,烽寂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袂央右手轻轻握住适才插入自己左肩上的石刺,想将它拔出来,无奈眼下毫无半点力气,只好作罢。 可是,左肩的伤口血液依然在缓缓流淌,而且疼痛不已。也在这时,袂央的云笙剑发出了些许淡淡的蓝光,袂央这才知道原来云笙剑一直跟着自己。 借着云笙剑发出的微弱光芒,烽寂可以瞧见袂央左肩上的伤口,此刻正在流着丝丝黑血。烽寂眉头一蹙,他挣扎地坐了起来,他也是没有了力气,从躺在地上到坐直了身体竟是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烽寂双手轻轻搂住无力的袂央,凭着残余的灵力祭出了隐没在手臂中的紫离剑,紫离剑紫光闪烁,两剑光芒,照亮了袂央和烽寂以及他们周围。 烽寂端详着袂央的伤口,话音还是有些冷冷的,“你中毒了!” “什么......”袂央无力地问着,低眉看向自己的左肩,现下有云笙剑和紫离剑散发的光芒,袂央可以看到伤口已经有些发黑发紫了。 烽寂不说话,而是将手探了过去,许是无力,他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握住石刺的烽寂,神色有些迟疑。想来烽寂害怕袂央会痛,当下只是握着石刺,并没有将它拔出。 袂央身子不住地颤抖,眼神充满担忧和害怕。见袂央如此,烽寂淡淡道:“如若不处理你伤口,怕是你这只手都要废掉。不仅如此,这毒若是扩散到你的心脉,还会要了你的命。” 袂央听罢,脸色早已煞白,思忖了片刻,竟是闭上了双眼,咬紧唇瓣,道:“你拔吧,一时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我不想失去我的左手。” 烽寂一愣,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正欲拔出石刺,烽寂看着伤口上的血液变得发黑,手却有些迟疑。见烽寂迟迟没有动静,袂央不由得睁开眼来,问道:“怎么了?” 烽寂低眉不语,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手上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袂央却道:“放心吧,我都不怕痛,你又怕什么?神风使竟有迟疑的时候,真是难得。”言毕,袂央无力地轻笑了几声。 “是么?”烽寂冷冷一问,手却飞速地将石刺拔了出来。 “啊!”袂央吃痛不已,立马昏倒在了烽寂的怀中。烽寂见状,亦是一怔,不过还是扯下自己的一块衣角,竟是擦拭着袂央伤口边沿的黑血。 丝丝疼痛,宛如刀剑刮着自己的心脏一般,袂央痛得醒了过来,闻着烽寂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袂央大震,挣扎地抬起头来,想坐直自己的身体,不过现下的她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瘫软地倒靠在烽寂的怀中了。 “忍着。”见袂央醒来,烽寂急忙地说道,这一句话不似之前的冷血无情,反而多了一些关切和担忧。 袂央听话地点了点头,靠在烽寂的肩上,而烽寂看着袂央的伤口有些发神,适才还在擦拭着袂央伤口的手忽然悬浮在了空中,仿佛他在思索着什么事。 半晌,烽寂屏住呼吸,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此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终于不紧不慢道:“你伤口里有毒,得吸出来。” 袂央想也没想,只是嗯了一声。 烽寂身子一僵,怔然地看着袂央,道:“得吸出来。”他强调了一句。 “吸就吸吧。”袂央不痛不痒地说着,不过突然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细细想了想,便是双颊火红,大叫道:“什么?要吸出来?用什么吸出来?”其实这个问题,袂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烽寂又是愣住,他忽然觉得眼下的事情令他头痛,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那你说,用什么吸?” 袂央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现在烽寂的眼前,眼下他二人还靠得这么近,自己还躺在他的怀中。袂央头脑乱作一团,再也不管什么了,当下便道:“要什么吸就用什么吸吧,我又怕什么?” 烽寂似乎被噎着了,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似乎你很愿意的样子。” 袂央听罢,更是羞愧不已,咬紧皓齿道:“烽寂,什么我很愿意的样子?你不是说我这伤口若不及时处理,我的手就会废掉吗?” “是这样没错,你愿意,我可不愿意。”烽寂悠悠地说着,仿佛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傲慢神色。 袂央着实不想就这么失去一只手,便豁出去了,有些愤愤道:“鸟人,烽寂,哦不,神风使,你就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呗。不过你我正魔不两立,我也不该这般求你,你也没有义务救我什么,倒不如你把我抛尸荒野,任由我自生自灭......” 话说到此处,烽寂轻轻扯开袂央肩上的衣衫,露出了雪白的肩膀和触目惊心的伤口,烽寂又是一怔。 袂央又惊又羞,来不及反应,便见烽寂将头埋在了袂央左肩之上,轻轻地吸出袂央左肩伤口上的毒液。 袂央身子大震,伤口似乎不痛了,而是传来无尽的酥麻之感,那种感觉冲击着全身的神经,麻麻痒痒,宛若千万只蚂蚁在后背上爬着,又好像清泉掠过,这种感觉,袂央有些抵触,又有些舍不得。 头脑空白一片,嗡嗡作响,袂央早已分不清黑白乾坤,只是身子有些微微颤抖,手不自觉地攥住了烽寂胸前的衣襟,死死也不愿意放手了。 烽寂吸出袂央伤口处的毒液,每吸一次,便悄然地将毒液吐在另一旁,直到袂央伤口恢复了鲜红的血肉,烽寂才止住,他又撕下了自己的衣角,白色衣角被烽寂轻手轻脚地包扎在袂央的伤口上。 “好了。”烽寂有些迟疑地吐出这两个字,此刻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烫,袂央伏在他的身上,特别是他的心跳,袂央感受得清清楚楚,想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呢,不然眼下心怎么会这么快。 袂央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话,紧紧攥着烽寂胸前的衣襟,索性装睡。 第一百二十一章 渊灵 烽寂现下也觉得有些疲劳,坐着的身子也有些无力,好在紫离剑似乎与主人心灵相通,当下飘到烽寂身后,剑身插入地下,挺直的长剑立在烽寂身后,仿佛是在示意主人靠上来。 烽寂会意,便背靠着紫离剑,看着怀中的袂央双眼紧闭,烽寂什么话也没说,而是闭上双眼,静心调息起来。 听着烽寂的心跳,袂央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一想到烽寂用嘴轻轻吸出了她左肩上的毒,袂央便是心惊肉跳,害羞不已。面对烽寂这般轻轻搂着自己,袂央心里很是感动,二人明明正魔不两立,见面就拔剑,然而现下落入深渊,彼此却成了互相可以暂时依靠的对象。 见烽寂默不作声,袂央一奇,便悄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烽寂坚毅的侧脸,然而另一半的脸被面具所掩,袂央突然好奇心大起,想着那面具底下的脸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真想伸出手去,揭开他的面具啊。袂央瞪着双眼看着烽寂,视线一点都不敢移开。 好在烽寂此刻袂央睁开双眼,不然看见袂央如此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了丝丝凉气,寒冷刺骨,又引人心中发寒。袂央一震,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丝恐惧,那种紧张和惧怕感萦绕着袂央全身,见周遭一切安好,也无什么异样,但心中却是有些担忧和不安。 近在咫尺的烽寂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他睁开眼来,微微蹙眉,看着怀中的袂央脸上的惊慌,却也没说什么。 不到片刻,一阵阴森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袂央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低声道:“到底怎么了?我觉得怪异得很,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烽寂沉默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难得地变得有些急促,“渊灵,好像是渊灵来了。” 袂央一怔,不知道烽寂口中的“渊灵”为何物,当下便问道:“渊灵是什么?” 没等烽寂回应,便听见四周传来一种重重的呼吸之声,那种呼吸之声不似常人,而是一种断了脖子一般的呻吟。 袂央脸有些泛白,四下观望,在紫离剑和云笙剑光芒的照耀下,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只不过耳畔边回荡的奇怪呼吸之声越来越大。 不到片刻,袂央余光所及之处,竟是有一物向她和烽寂飘来,那东西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只见那物身形和人没有什么两异,只不过没有双脚,也没有头,手上拿着一只锋利的镰刀,就如灵魂收割者。 沉重的呼吸之声,断了脖子才会发出的呼吸之声,便是从这个东西身上发出来的。 “真是渊灵!”烽寂冷不防地说着,双目盯着远处被烽寂说为渊灵的东西。 袂央身子微微发抖,看着远处的渊灵,只见它身子透明,就像一张纸无力地随风漂浮,最可怖的是它没有影子,袂央寒毛竖起,心道:“这渊灵应该就是鬼吧!不然怎地没有影子。” “咳咳咳。” 怪异的咳嗽声响了起来,那渊灵又向烽寂和袂央移动了几步,它没有头,没有脚,一切看起来怪异可怖得很。看见此状,袂央很是害怕,虽然之前经历过赶尸的日子,但在这荒无人烟、黑暗无比的深渊之处遇见渊灵这种东西,不尽的惧怕便是无限涌上了心头。 感受到袂央瑟瑟发抖的影子,烽寂眉头一蹙,当下单手结印,似乎想立即给那渊灵一个了断,不过结印到一半,灵力不足,在手中微微盛起的光芒忽而暗淡了下去。 “嘿嘿嘿。” 渊灵怪异地笑了笑,袂央更是一惊,连忙闭上双眼,脸色发白,低声道:“它不会是要吃了我们吧。” 烽寂不言,那渊灵又是嘿嘿大笑,声音宛如死人的哀鸿,刺透耳膜,不寒而栗。只听那渊灵哑着嗓子说道:“血,血,我要喝血,我闻到了血的味道了。”言毕,便向袂央和烽寂飞来。 袂央大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左肩上的伤口之前流出了不少血,想来是这些血才引得这渊灵出现,一旦这样想,袂央感到惭愧和自责。思忖了些许时间,袂央扬起头来,对着那无头无脚的渊灵说道:“你要喝血就来喝我的吧,不关他的事。”言及此处,袂央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烽寂的身上。 话一说完,袂央便感觉到腰间一紧,烽寂低下头来,迟疑了片刻,便冷冷道:“我不会让这渊灵喝我的血,我也不会让这渊灵喝你的血!”话音有些责备,他两眼有神地看着袂央,盯得袂央耳根发烫。 “嘿嘿嘿。”渊灵听罢,笑得更加猖狂和难听,“你们的血我都要喝,由不得你们啊!你们的血我都要喝,由不得你们......”它重复地说着,似乎很是得意。 见渊灵毫不畏惧地飞了过来,烽寂再次结印,许是有些愤怒,此刻手中聚集的灵力比之方才要多了不少,光芒闪烁,烽寂手中挥出一道光,往那渊灵袭去。 “嗷!”渊灵发出了一丝惨痛的吼叫,随即便不见了踪影。 袂央一喜,心道:“那渊灵应该消失了吧?”暗想之后,抬眼看着烽寂,却见他此刻有些吃力,连呼吸声都有些沉重。 果然,他受了重伤,眼下灵力也是不足了吗?袂央眉间浮上一丝担忧,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包袱似的,什么用处也发挥不了。好在方才的渊灵散去了,不然袂央又觉得自己非拖烽寂后腿不可。袂央在心中责怪自己没用,但转念一想竟是有些诧异,她很是奇怪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些在意起眼前的烽寂?竟然会觉得眼下的自己是拖累了他。 袂央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也不作多想,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静心调息自己的身体,希望灵力元气尽快恢复,然后才好离开这深渊之地。 却在这时,又是阴风阵阵,适才沉重怪异的呼吸声传来了,在这空旷的深渊之处不停回荡,久久才散去。 袂央暗叫不好,心道是渊灵又出现了,难道适才那渊灵没有被解决掉吗? 怯怯地抬起头,袂央发现周遭布满了几十来只渊灵,袂央睁大双眼,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的眼花了,可眼前明明出现了几十只渊灵。 “血,血,我要和血,好久没有喝到人血了。” “血,血,好喝的人血,我口水都流了一地了。” “血,血,血啊......” 几十来只渊灵一同发出怪异的感叹,袂央一时之间觉得这深渊闹嗡嗡地,闹得她的头脑都快要炸开!袂央烦躁不已,当下轻声喝了一声,使出全身气力,连忙挥出一道“滔天火海”,许是灵力不足,平日里袂央使出的“滔天火海”可谓是火焰十足,可眼下却如火苗一般,微弱地往四下扩散,向那些渊灵的身上扑去。 那些远离见火势袭来,当下亦是不敢轻视,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没有影子的身体漂浮在空中,看着就觉得怪异不已。 “嘿嘿嘿,你打不死我们的,你打不死我们的......”渊灵们得意地笑了起来。 袂央使出“滔天火海”之后便是精疲力尽,无力地倒在了烽寂的怀中,重重地喘气。 烽寂见状,便是将袂央轻轻放在地上,自己支撑地站了起来,抽出了插在地上的紫离剑,扬起紫离剑,剑光盛起,比起方才要明亮了好几倍。 “嘿嘿嘿,现下是这小子要上了,我们先喝他的血算了,嘿嘿嘿......”渊灵们笑得更加怪异可怖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极阳之地 袂央毫无半点力气,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烽寂,只见此刻紫离剑的光芒将他的脸照得有些发白,而他眼神却没有任何犹豫以及恐惧。 紫离剑紫光闪烁,烽寂聚集灵力与剑身之上,当下挥剑横扫四处,刺眼的光芒匆匆往四下扩散,震得地面晃动不止,狂风席卷。 袂央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耳边传来渊灵们的阵阵哀嚎惨叫,无尽的压强似乎是从紫离剑发出的,无形的压力压抑得袂央喘不过气来,她蹙着眉头,心中暗暗祈祷,她多么希望那些渊灵被这紫离剑纷纷斩杀,化作缕缕白烟消失而过。 只不过,只听“铮”的一声,袂央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睁开眼去,只见烽寂将紫离剑重重插向地面,无力地半跪在地。 微微侧头看向周围,却不见渊灵踪影,袂央本以为这些渊灵被解决掉,可是想不到眨眼之后,那些渊灵再次出现,蜂拥而至地向袂央和烽寂二人袭来。 袂央心中大凛,回头看着体力不支的烽寂,慌忙不已,不停地使出自己的力气,往烽寂挪去。看见袂央在地上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烽寂不由得一怔,便立马将袂央抱起,道:“现下这情况,估计你我都得死。” 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愣愣地看着烽寂,不作言语。 “你怕吗?”烽寂淡淡一问。 周遭的渊灵嘶吼着,咆哮着,奸笑着,咳嗽着,繁杂的声音混为一片,只不过袂央眼下只能听见烽寂的声音,只能听见他们二人之间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不容思忖,也不打算想多少,袂央只是摇了摇头,适才担忧的神色变得缓和起来,甚至有些豁达开朗,莞尔一笑,语气变为轻挑,“本是无父无母,我却能活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我也该知足了,又怕什么死不死的?” 烽寂闻言,身子轻轻一震,搂着袂央腰间的手都有些颤抖,只听袂央扬起嘴角,眼中闪烁着微微泪光,道:“况且,死了还可以拉着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作为垫背,这一死可是很值得的。” 袂央这一说,使得烽寂有些呆住,不过转瞬他竟是轻声一笑。袂央听见他的笑声,虽然细如蚊语,但袂央觉得惊奇不已,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多么难得一笑。 见烽寂不说话,袂央嘿嘿一笑,笑得很是自然淡定,“喂?烽寂,你有没有觉得你吃亏了,堂堂神风使成为了小小云玑弟子的陪葬,心中是不是很不平?” 烽寂侧目过来,冷目忽然掠过一丝柔情,只见他微微扬起嘴角,道:“纵然我心中再不平,眼下我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倒不如看看这群渊灵有何能耐。” 袂央咦了一声,没有时间去品味烽寂的话语,只觉得周身袭来丝丝阴寒之气,紧接着便是无数的渊灵扑了上来,袂央身心大震,本能地将头埋在了烽寂的怀中,她能感觉到此刻烽寂的身子轻轻一震,想来有些不适应袂央对他卸下所有防备,甚至将他视为依靠。 恍惚之中,袂央觉得这些渊灵张牙舞爪地拉扯着他二人的身子,只不过眼前的男人却是如此紧紧地抱着自己不放,这样的感觉有些充盈又有些温暖。烽寂和袂央的周围散发出阵阵旋风,将那群渊灵隔离在了旋风屏障之外。 忽然“砰”的一身,地面剧烈地震动开来,紫色的光芒从紫离剑中迸发开来,气势汹汹,将渊灵们震出十来尺之外,一旁的云笙剑此时也肩负着保护主人的重任,散发道道蓝光,将烽寂和袂央笼罩起来,似乎容不得渊灵们侵犯。 那些渊灵不怕死,奋不顾身地再次扑了上来,袂央和烽寂虽然不作动弹,但他们的长剑却誓死保卫着他们。 两柄光芒闪烁的长剑顽强地抵挡着渊灵,渊灵纷纷挥出手中的巨镰,不过这些镰刀就如飘忽不定的鬼影,触碰在云笙剑或者是紫离剑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穿过剑身,悄无声息地击打在了烽寂抑或是袂央的身上。 被巨镰击中,袂央完全感觉不到巨镰触碰到自己的身体,而是只觉得刺骨的疼痛袭来,滴滴鲜血从身上滑落,袂央痛得无力,想要昏睡过去,但一看见眼前同是被巨镰重伤的烽寂依然眼神坚毅,她却忽然有了撑下去的勇气。 云笙剑和紫离剑自动挥舞,猛地冲天而起,又飞速地往地上插落,只见两道光圈如水波一般飞速地往四下扩散,也在此时地面竟是被这两柄长剑戳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加上地面被两柄长剑的剑气带动,摇晃不已,袂央和烽寂猝不及防之时,便掉进了那巨大的空洞之中。 袂央虽然被烽寂抱着,但可以感觉到两人的身子在不停地下降。这到底怎么了?袂央在心中暗暗自问,眼下漆黑一片,只能感受到耳畔风声呼呼不止,云笙剑和紫离剑跟着它们的主人们滑落了下来,这时也没有了光芒,它们就如袂央和烽寂一样,也是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刻。 “烽寂,我们又开始往下掉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袂央的双手早已紧紧揽住了烽寂的腰。 烽寂嗯了一声,道:“是又开始往下掉了,不知这次会掉到什么地方去。”言毕,他眉头紧紧一蹙,身体传来刻骨铭心的疼痛,那种感觉比起之前巨镰所创还要痛上百倍。他脸色泛白,额上渗出豆大的汗水,只不过他的这般反应,袂央无法看见,周围的光线实在太弱了。 好像快要到地底了,烽寂感应得到,身体的灵力也微微恢复了些许,使出这些灵力,往下挥出一掌,淡淡清风缠绕而上,托住了袂央和烽寂即将落地的身子。 烽寂和袂央的身子得到了缓冲,轻然地落在了地上,不过下一刻地面四处竟是传来了无尽的热气。袂央一怔,抬眼望向四处,却不见有什么奇怪之处,她现下才回过神来自己的镜台戒里装着不少疗伤丹药和火折子,只不过令她烦恼的是,现下连利用灵力探入镜台戒的力气都没有了。 袂央无力地抬头,只见有些许水滴滴了下来,袂央咦了一声,待得她渐渐适应了周遭的光线,她能依稀地看见他们所处之地是个溶洞,放眼望去,还能看见洞壁上的千奇百怪的形状,洞中有着互不相依,千姿百态的钟乳石、石笋以及石柱。 石笋之处,滴滴水声响起,些许水滴留下,不过滴落在地面之时,却立马被蒸发成水气,散发在空气之中。 袂央正在沉浸在这洞中奇观,却没有发现之前紧紧搂着袂央的烽寂此刻已然松开双手,倒在一旁。 待得袂央回神,才意识到烽寂有些异样,当下咬紧皓齿,无力地伸手往烽寂的身上探去,道:“烽寂,烽寂,你怎么了?” 微弱的光亮,袂央可以看见烽寂紧闭双眼,额上汗珠滚滚,他脸上的神色很是痛苦,咬着嘴唇,许是痛得厉害,他的嘴唇早已溢出了鲜血。 袂央看见这样的烽寂,自然觉得奇怪,明明适才烽寂挥出一掌,旋风托住了他们的身子,烽寂应该和袂央一样,不会感到落地的痛苦才对。难道是适才他所受巨镰的痛苦是袂央的几倍?袂央想不通透,只听烽寂微弱的声音响起,“极阳之地,我怎么会到了这极阳之地......” 袂央错愕,她不知道何为极阳之地,但她可以看出烽寂对这极阳之地有些畏惧,因为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太不像平日里的神风使了。除了这个,袂央的双手能感受到烽寂的身体突然变得很热很烫,她有些慌乱,一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令烽寂如此。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昏迷不醒 袂央急得额上也渗出了汗水,她不知道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躺在地上的烽寂蹙着眉头,无力地说道:“这极阳之地对现下这般的我,极为不利......”言毕,便是闭上了双眼,昏睡过去了。 袂央一惊,又向烽寂靠近了些许,现下她紧紧握着烽寂的肩膀,一边摇晃着他一边喊道:“你醒醒,你醒醒,千万别睡着啊。”袂央担心他这么一睡再也不会醒来,当下焦急不已。 可是,为什么烽寂的身子会这么烫?袂央不清楚,这极阳之地到底又是个什么地方,要是烽寂现下能醒来多好,那样的话袂央便得知关于这极阳之地的一些信息了。 自古以来,这上古战场本是隐藏各种奇珍异宝,飞禽鸟兽,除此之外,连上古战场的地形亦是尤为独特。因上古时期妖魔鬼神长年会战于此,战争必定会造成无数的伤亡,因此妖魔鬼神的尸骨掩埋此处,经历数万年之后的演变,这上古战场的地形便很是分别地化作两仪之地。上古战场两端极地之处,分别为极阳之地与极阴之地。 极阳之地,天干地热,地底深处蕴含不尽岩浆,滚滚发烫,一般人到得此处都会觉得酷热难耐,唯有体质纯阴抑或是极阴之人才不会感到炎热无比。 眼下的袂央便是如此,她体质虽不是纯阴,但也算是极阴,多年以来她畏惧寒冷,现下来到这极阳之地,反而觉得有些温暖。 然而昏迷不醒的烽寂的情况恰好与袂央相反,他从落入这极阳之地开始,身体便忍受不了这般热气的折磨,全身疼痛不已。不过,若是一般人,也不会像烽寂反应这么强烈吧,难道他体质也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袂央看着烽寂有些发神,不到片刻又是一慌,喊道:“烽寂,你倒是醒醒啊!堂堂魔门神风使,现下怎么会变成这样?”袂央故意说着风凉话,希望能刺激到烽寂让他醒来。 可是袂央磨破了嘴皮子,却不见烽寂作何动弹。 袂央暗呼不妙,心中想着,难道这烽寂真的是受了巨大的重伤不成?不然以他的性子,普通的伤势他都会硬撑下去,眉头都不会拧一下。 袂央不由自主地再次伸过手去,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庞,看见他左半边脸上戴着的银白色面具,袂央忽然有种冲动,她是多想摘开面具,瞧瞧烽寂真实的面目。这样想着,袂央心跳加速,双肩有些发抖,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将手伏在了银白色的面具之上。 比起烽寂炽热的脸庞,那银白色面具倒是冰冷许多,袂央又惊又怕,想起快要摘开面具,心里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从第一次看见烽寂到现下他倒在自己身旁,他都是戴着左半边的面具,袂央无数次想知道这个男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何偏偏弄个面具将自己左半边的脸上遮住? 难道烽寂的另一边脸生得不好看么?袂央这般在心中问着自己,忽而想起平日里与烽寂一同出现的墨焰,以及慕浔这些人,他们都生得俊朗无比,貌似潘安,想来这烽寂应该也不会比他们差到哪里去吧? 可是,既然长得不差,又为什么戴面具呢?袂央想不透彻,当下紧咬唇瓣,打算壮起胆子揭开面具,但也在这时,只见烽寂眉头忽然皱了皱,袂央见状,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心儿还在砰砰直跳,仿佛快要跳出了自己的脖子眼儿,袂央咬着一个手指,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烽寂。 想起之前他为救自己与巨石怪作战,想起之前他同自己掉入深渊,想起他为自己吸出伤口的毒液,再想起在渊灵的全面袭击时,他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 还有,现下他和她落入这极阳之地...... 一连串的回忆片段在袂央脑海中回旋,她无法挥之而去,想起那些事情,袂央忽然觉得愧疚起来,自言自语道:“袂央啊袂央,人家为了救你弄得现下昏迷不醒,然而你却趁他昏迷而一心想摘开他的面具,你这是有多违背自己的良心啊。” 又一次伸出手去,这一次袂央的手轻柔地抚摸着烽寂的脸庞,她暗自道:“好温暖的脸啊......”感叹之余,立马提醒自己清醒过来,连忙轻轻拍着烽寂的脸,唤道:“烽寂,烽寂,你再不醒来我可要杀了你了,然后昭告正魔两道,他们要是得知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死在了云玑派区区一个小弟子手下,必定会瞠目结舌的,你的名声从此臭名远扬,而我的名声却要响彻整个修真界!” 本以为这句话会激怒烽寂醒来,只不过令她失望的是烽寂依旧紧密双眼,昏迷不醒,而他的身子越来越烫,连气息也变得微弱了起来。 袂央急了,从未有过的着急之感浮上心头,她很是奇怪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明明眼前的这个人算是自己的仇人,烽寂夺了袂央的秘笈,现下袂央应该高兴才对,然而她却担心他就这样死去。 耳边回荡着钟乳石滴下的水声,袂央心道:“他身子这么烫,必定很热才对。”思索之后,袂央挣扎着站了起来,此刻身旁的云笙剑有所感应,微微泛起光芒,袂央见状,便拿起云笙剑当做拐杖,一步一步地、缓慢地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来到一处钟乳石旁,袂央伸出双手,一点一滴地接着细小的水滴,直到她双手发酸,手上的水却依旧还是那么一点,袂央无力地快要瘫坐在地上,但是想起烽寂昏迷不醒,一股莫名的情感驱使着她咬紧皓齿坚持着下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许,袂央捧着手心里的水欣喜地挪动到了烽寂的身旁,无奈的是,走近烽寂的时候,手中的水已然顺着两手的缝隙溢出得一滴不留。 袂央神色变得有些黯然,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烽寂,嘴唇愈发干裂发白,袂央便是更不忍心,她再次走了回去,到那钟乳石旁,只不过这一次她收集了一捧的水之后,却不急于走回去,而是将这些水含在口中,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回去。 终于来到了烽寂的身边,袂央瘫软地坐在他的身旁,看着烽寂,有个问题却困扰着她了。这水是安然无恙地运回来了,可是要如何给烽寂喝掉? 难道要袂央将含在口中的水吐出来,放在手心上,再浇在烽寂的唇上?一想到这样,袂央总觉得如此作为有些不敬,但如若不这样的话,又该怎么办? 袂央犹豫起来,脸越来越红,想来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有些迟缓不敢而已。 “罢了!他昏迷不醒,我做什么他都无从知道,袂央啊袂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下顾及那么多凡尘缛节作甚?”袂央在心里这样想着,便不再徘徊,当下便俯下身,闭上双眼,就这么不容置疑地,袂央的唇轻轻地覆在了烽寂的唇上,将口中的水缓缓送给了他。 两唇相碰,袂央整个人就似触电一般,方才的她还是全身无力,此刻她却像全身苏醒了一般,身子有了力气,不住地颤抖起来。 送完了水,袂央立马移开自己的唇,满脸通红,耳根发烫,心中大跳,她怔怔地看着烽寂,一时间说不出心中滋味,但方才两唇接触的感觉却让袂央有些怀念。 袂央想着想着有些入了神,躺在地上的烽寂却是眉头一蹙,缓缓睁开眼来。袂央一愣,立马伸出手去,摸着烽寂的脸喜道:“你终于醒了!” 烽寂眼神有些恍惚,但下一刻却忽然抬起手来,紧紧握着袂央的手,道:“你的手好冷,好冷......不过却适合现下全身发热的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纯阳之体 “你的手为何这么冰?”烽寂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见烽寂醒转,袂央还没有回过神,感觉到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袂央才如梦初醒,道:“我手常年如此,纵然是炎热的夏天都一直是冰凉的。” 烽寂脸上痛苦的神色得以缓和,他看了一眼袂央,既而双眼微阖,说道:“换作常人在这极阳之地,应该感觉到很热才对,而不是像你这般手心发冷。” 烽寂是像抓着一棵救命稻草握着袂央的手,两人也没有管那么多,袂央听着烽寂的言语,正想告诉烽寂关于袂央体质极阴之事。但话到嘴边,袂央又咽下去了。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那日在箫青羽竹屋的场景,那日箫青羽端详着袂央的玉佩,告诉她体质偏阴,日后若被人知道,有可能会招来凶险。修真的男子得到纯阴或者极阴之体与之双修,往往会修为大增。因此袂央现下还是不能说出自己体质极阴之事。 就算眼前的这个男子不会觊于自己,袂央还是不敢轻易说出。从箫青羽口中得知,白发婆婆增与袂央玉佩的目的就是掩盖她特殊的体质。所以为了自己,袂央还是没有说出来。 袂央低眉看着烽寂,见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便道:“你现下这么热,握着我的手想来要舒服许多吧。” 听袂央这么一说,烽寂身子一震,这才反应过来握着袂央的手,适才太过急切,都没怎么多想。 烽寂觉得有些不妥,当下想立马松手,但忽然之间,只见袂央反手将他的手握住,而且她还握上了烽寂的另一只手。 “这样你是不是好受一些?”袂央扬起嘴角,缓缓地说着。 烽寂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手间传来的清凉却让他好受了不少。这上古战场的极阳之地,倒真是将烽寂折腾得痛苦不已,好在现下有一人体质极阴,从她指间传来道道冷息,缓解闷在烽寂心中的燥热。 若是在平时,烽寂没有受重伤的情况下,这里虽是极阳之地,但对于他来说可是随意压制。 袂央想不通透,为何烽寂的身体对这燥热的反应会这么大,对于一般人来说,这里虽是极热,但也不该像烽寂这些痛苦难耐。难道,他的体质也是比较特殊? “为什么在这极阳之地,你会这么痛苦?”袂央低声问着,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烽寂迟疑了一番,两眼看着袂央,有些黯然的眸子忽然闪现一丝寒光。袂央见状,不由得一凛,猜想着定是烽寂不愿意说,当下却是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问。 不料烽寂淡淡说道:“说与你也无妨,反正你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我生来体质特殊,木灵只身之外,体质还是纯阳。所以到了这极阳之地身体会压抑不住经脉躁动和狂暴,换作平日这倒也不算什么,然而今日重伤至此,灵力不足元气大损,这极阳之地对我身体产生共鸣引起身体狂乱,我却是无力克制了。” 袂央认认真真地听着,心道:“原来烽寂是纯阳之体,难怪会如此,等等……”袂央身子一震,那日箫青羽的话语又在耳畔边响了起来: “小央,想要保护好自己,就得不断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受控于人,小央明白吗?” “不过,若是今后袂央能寻得一个纯阳之体的仙侣,那可谓是对你极为有好处的。” 找个纯阳之体的仙侣……袂央鬼使神差地转过头看着烽寂,此时她越想越觉得羞愧不已,耳根灼热,脸也烧得红彤彤的。 烽寂见袂央脸红得像个柿子,他自然不知道袂央心中所想,只是道:“是不是受我影响,你也觉得热了?” “啊!”袂央心里嗝噔一下,连忙摇头否认,手心里传来烽寂的温度,就如冬日里的暖炉一般,袂央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咬着唇瓣,袂央还是有些尴尬,“没有的事,我一点都不热的。” 烽寂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任由袂央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虽然身体得到了缓解,但还是不能全然祛除周身的燥热。他挣扎地坐了起来,袂央一奇,便见烽寂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像在调息。 袂央得知烽寂在静心打坐,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丝毫不敢打扰他。不过眼下他们的手依然紧紧拉着,仿佛袂央的那双手是烽寂疗伤的灵丹妙药。 不到片刻,袂央觉得丝丝热流从指间传来,低头看去,只见袂央和烽寂双手接触之处萦绕着缕缕轻盈的浅黄色的光芒。 袂央咦了一声,却不敢多说话,因为她知道正在疗伤打坐的人若被打扰的话 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袂央紧紧握着烽寂的手,静静等候烽寂睁开双眼,恍惚之间,她看着烽寂有些发怔,她对这样两人相对而坐,毫无半分争执的感觉很是喜欢。不过转瞬之后她又有些清醒起来,明明眼前这人是夺了自己的秘笈,可是为何现下对他却无法憎恨起来?反而还会为他担心,不敢在他疗伤的时候打扰他。 若是换作从前,袂央看见烽寂现下的状况,必定会暗中偷袭,不择手段地将秘笈夺回。但是这个时候,袂央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袂央迷惘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从何时起,她会对他的态度开始有了转变? 丝丝淡淡的黄颜色光芒不断扩散,只见烽寂的眉心紧蹙,额上汗珠滚滚,身子也开始不住地颤抖着。袂央愕然,却也不敢随意乱动,烽寂忽然反过手来握住袂央,嘴上有些含糊地说道:“现下我将体内部分的炽热之息传给你,其间也包含着我的元力,可好?” 烽寂说话完全是在商量,如若唤作以前,他定是不会这般让人有考虑和拒绝的余地。袂央似懂非懂,道:“这样你就会好受些吗?” 烽寂闭着双眼,轻轻颔首,袂央便道了声好。二人掌心相碰,烽寂吐纳调息,将体内一部分的无法泯灭的气息传给了袂央。袂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这样的感觉很是温暖,不由自主地,她也闭上了双眼,悉心的接受起来。 半晌,烽寂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他收回手掌之时,竟觉得眼前一黑,便是什么也没有了知觉,无力地向袂央倒去。 袂央低呼一声,慌忙之下伸手轻轻抱住烽寂,烽寂沉重的身子躺在袂央怀里,惊得她心儿突突直跳,脸又开始红了起来。 周遭一时间变得安静得很,袂央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看着怀中的烽寂,她情不自禁地又将他楼紧了些,他身上散发的温热,令袂央有些陶醉。果然是畏惧严寒的袂央很是喜欢温暖啊,现下抱着烽寂的她竟是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一旦有这样的想法,袂央又觉得羞愧得很,但不过片刻,她又开始看重烽寂一半边的脸怔怔出神。怀中的烽寂睡得似乎很是安详,仿佛他对袂央毫无半点防备之心一般。 袂央伸手抚上烽寂银白色的面具,暗暗道:“到底他长什么样?上一回我正要揭开,他却忽然醒了,这一回若我不再偷偷看他长个什么样子,怕是以后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袂央这样想了之后,心跳又加快了不少,她的手有些颤抖起来,恨不得立马去揭开那银白色的面具。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木鼎 袂央的手停留在烽寂的白色面具上,在揭开面具之前,袂央想像了无数种烽寂的模样,是丑是美,袂央都无从得知。她的手不停地颤抖,心儿也止不住的狂跳。 袂央倒吸一口气,打算揭开烽寂的面具之时,前方不远处忽然透射出来一丝金光,袂央愕然,不知那金色的光芒是从哪里发出的,前方变得一望看不见尽头。 天色已然灰蒙蒙亮,只不过身处这极阳之地的袂央无法感受得到。深渊之外的上古战场,天空中的乌云压得很低,让人看着都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上古战场萦绕些一种闷热的气息,像是大雨将至的那般压抑。几十名云玑派弟子汇聚于一棵参天古树之下,自那夜在上古战场入口外地裂之后,云玑派弟子分散四处,好在借助了云玑派特有的集合信号,否则眼下聚首的云玑派弟子亦不会有这么多。 “现下还有几名弟子失踪不明,我们该速速找到他们才是。”八位云影之一的任然缓缓说着,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云玑派弟子身上一一扫过。 云玑派从之前的四十八名弟子变为现在的四十六名,显然是少了两名弟子,其中一名便是袂央,而另一名便是镜水湖弟子独孤梓思。 青木苑的几个男弟子眼下也汇聚在了一处,姬夜离他们皆是为袂央感到担忧不已。特别是秦昼,满脸焦急之色从未见他缓和过,一边碎碎念着他的小师妹到底在哪里。 秦昼眼神充满了焦虑,看着乌云重重的天空,低声道:“小师妹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若真有什么事,你要我们如何跟师父他老人家交待......” 话刚说完,方不知便立马用胳膊捅了秦昼一把,斥道:“禽兽,不许胡说,小师妹哪会有什么事。” 倪川穹和姬夜离虽然不说话,但是他们脸色也很是不好看,眉头皆是皱作一团。半晌,便见袂央之前那队带头的云影耿邱走来,向姬夜离说道:“这位可是青木苑的姬夜离姬师兄?” 姬夜离缓缓颔首,对耿邱拱手抱拳道:“在下正是姬夜离。” 耿邱思忖了片刻,道:“想来袂央师妹失踪一事姬师兄已然知道了,作为她的队长,我没有照料好她,实属我的不对,姬师兄若要责怪,耿邱毫无半点怨言。不过,耿邱我定会找到袂央师妹,给青木苑一个交代的。” 姬夜离听罢正要说话,却被倪川穹抢声说道:“她哪回都喜欢失踪,上次去曲尤镇也是如此,但愿这一次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耿邱蹙着眉头,看向四处迷茫的些许瘴气,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好看,“虽然这上古战场危险重重,但我相信袂央师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 姬夜离点头,道:“小师妹失踪怪不得你,当时地裂情势十分紧急,自然是谁都顾不了了。” “大师兄说得也是,现下我们只能想办法找寻小师妹的踪影了。”秦昼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对耿邱道:“耿邱师兄,镜水湖的独孤师妹是不是现下也没有消息?” 耿邱闻言点头称是,“昨夜我和队里的其他三位师弟在上古战场里行走之时,见天空燃起烟花箭,想着或许是袂央师妹或者其他师兄妹的求救信号,当时我们就赶了过去,不料到场之时却没有发现半点人影。” 秦昼和方不知无奈地对望一眼,有些颓丧地叹气。 独孤梓思和袂央失踪一事,其余的云玑派弟子都知道了,当下他们都在想办法努力找寻着袂央和独孤梓思。 也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绽放了五彩斑斓的烟花,耿邱见状,忽然一喜,道:“那好像是宸极宗的信号,难道他们就在那边?”言毕,又见另一种烟花燃放了起来。 姬夜离眉头微微一敛,道:“想来宸极宗和幻星阁也是赶来了。” 云玑派的弟子们都往天空的烟花看去,只听任然说道:“各位师兄弟师姐妹,而今宸极宗和幻星阁的师兄师姐们都赶到这上古战场来了,我们现下就朝往烟花绽放的方向起身,尽快与他们会合。” 众人纷纷提起长剑,不由分说地赶往了宸极宗和幻星阁弟子的方向。 而上古战场的另一处,朝暮湖泊,此处除了这口湖泊之外,还有无数沼泽,总之此地比起上古战场的其他地方还要闷热潮湿。只见这里的一处高地上,一只白凤凰有些孤独地停留着,而在它的身前伫立着两个男子,一个一身黑衣如墨,而另一个则是紫衣锦缎。 墨焰看着白凤凰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黯然和担忧,似乎读懂了它的话语,不由得身子一震,望向一旁的慕浔,道:“这白凤凰的意思,似乎是说神风使下落不明。” 慕浔打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端详着眼前的白凤凰,悠悠道:“神风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看凤羽好像有些担心呢。” 墨焰一怔,低头仔细看着白凤凰,想起这白凤凰是为烽寂的飞宠,而且它也一心忠于主人,若烽寂没事它应该跟随着烽寂,抑或是听着他的使唤不随意乱跑。然而现下这白凤凰独自找到墨焰和慕浔,难道烽寂真的出事了? “慕浔,你在翼望之城多年,想来也熟悉着灵宠的性子,依你之见,烽寂他会不会有事?”墨焰问着在旁的慕浔。 慕浔沉默了片刻,关上折扇,摸着下巴思忖之后道:“看这凤羽的模样,神风使或许真的有危险。” 慕浔把话一说我,那白凤凰竟是对他二人点起头来,两人不由得对望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见白凤凰飞了起来,接着又扭过头,仿佛是让墨焰和慕浔跟随它而去,找寻烽寂的下落。 墨焰和慕浔立马会意,便是点头答应。白凤凰便朝之前烽寂和袂央落下深渊的方向飞去,身后的墨焰和慕浔亦是祭出两道光芒,跟着白凤凰飞去了。 而在上古战场的极阳之地中,抱着烽寂的袂央此刻有些发神,看着那道不明的金光闪闪,她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烽寂此时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见自己倒在袂央的怀中,头还枕在袂央的腿上,当下神色便得有些尴尬,轻轻地起来,什么话也没说。或许,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见烽寂再次醒来,袂央情不自禁地感到一喜,双眉上扬,话音都有些激动,“你终于醒来了,快看前面那道金光是怎么一回事?” 烽寂嗯了一声,便向袂央指的那道金光看去。半晌,烽寂蹙着眉头,道:“前面似乎有东西,难道是师父所说的......” 袂央听罢,不由得感到好奇,“是什么东西啊?” “神木鼎。”烽寂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缓缓朝那道金光走去,见烽寂不再似方才那般虚弱,袂央又惊有喜,连忙道:“你的伤好了吗?现下竟能行动了。” 烽寂闻言之后便转过身来,两眼看着袂央,道:“你不也是好了么?你还不是站起来了。”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咦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也有了气力,难道适才和烽寂十指交叠之时,他渡给袂央的热气中夹杂些许元力对袂央的伤有些作用。 “神木鼎又是什么?”袂央走到烽寂一旁,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才意识到刚才由于那道金光的打扰,令袂央又错失了一次揭开烽寂面具的机会。 烽寂侧目而来,道:”神木鼎便是我翼望之城此次前来上古战场的目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要看我脸? 烽寂把话说完,继续朝前方金光传来的位置走去,袂央也是跟了上来,有些怯怯地躲在烽寂的身后,见前方金光越来越盛,定睛一看,袂央才看得清楚,原来那道金光竟是从一道墙壁透射出来的。 “难道你说的神木鼎藏在这堵墙后面么?”袂央睁大双眼看着那道墙,轻轻地问着烽寂。 烽寂点头称是,又听袂央问道:“那个神木鼎是拿来做什么用的?”袂央把话说完,心中猜着那神木鼎定是烽寂势在必得的东西,对翼望之城一定会有很大的益处。 这次烽寂没有侧目而来,只是盯着眼前的金光寸寸,冷不伶仃地说道:“神木鼎是我师父所需之物,她拿来尸修的。” “尸修?”袂央心中一凛,心道:“这是什么修炼方法,怎地听起来这般阴邪?”不过转念一想,这魔门中人修炼法术一直以来都是千奇百怪,邪恶至极,袂央当下也没多管。 见烽寂上去走去,两指一弹,一道光芒从手中迸射而出,击打在前方的墙壁之上,“砰”的一声传来,袂央和烽寂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一时间烟尘滚滚。 也在这个时候,袂央忽然长了一个心眼,想起自己的秘笈还在烽寂身上,若是她能在烽寂之前夺得那神木鼎威胁烽寂的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还回自己的秘笈?一旦有了这个念想,袂央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发抖,心跳也加速。 之前烽寂昏迷不醒的时候,袂央未曾想过要趁人之危夺回秘笈,纵然那秘笈本来就是她的,但是袂央喜欢光明正大,那样将秘笈夺回来,脸上也要光彩些。 身旁的烽寂自然不知道袂央的心中已然有这般打算,只是走向前去,袂央不想神木鼎落入他手,当下她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那神木鼎袂央也是势在必得。 两人移动了几步,穿过那道已经被烽寂弄得坍塌的墙,袂央和烽寂走入了一间密室,密室的镜台之处有一香案,案上摆放着一只小巧的三脚青铜鼎。 “那就是神木鼎!”袂央低呼一声,两眼闪现了些许光芒。 烽寂颔首之时,袂央不由得提起胆来,在烽寂猝不及防之时,她立马使出那日宴山居教她的“凌虚探云手”,许是袂央此刻一心求神,倾尽了全力,便见两道手影立马飞向那神木鼎,烽寂眉头轻蹙,一眨眼那神木鼎竟被袂央拿到了手中。 烽寂有些意味深长地瞧了袂央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袂央想也想不到她会这般轻易地夺得神木鼎,当下欢喜得不得了,连忙将神木鼎死死地护在怀中。 见袂央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烽寂却是敛眉,扬起一只手,似乎是在结印,袂央大愕然,连忙后退了一步,道:“喂?烽寂,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眼下就想解决我么?” 烽寂的手忽然停在了空中,淡淡道:“那么你把神木鼎给我,不然的话......”说到这儿,他却有些迟疑。 “不然怎么?难道真的想要了我的命?”袂央竟是有些来气,心中充斥着抱怨和不满。明明知道她和烽寂正魔两立,迟早都会拔剑相对,但是袂央的心却莫名其妙地浮躁和郁闷起来。 烽寂向袂央靠近了一步,冷眸之中夹杂几丝柔情,转瞬之后又是化为了冰冷,仿佛他的内心和袂央一般,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纠葛。 纵然两人一同被巨石怪打下深渊,纵然两人紧紧相拥抵抗着那渊灵,纵然两人落入这极阳之地,但是这一切迟早都会过去,他们始终要面对的是,不能两立的正魔两道,相互厮杀。 烽寂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眼神都有些复杂,不过下一刻似乎是狠了心肠,冷冷地看向袂央,两指准备结印,向袂央使出法术。 袂央一惊,她不想和烽寂打,也知道打不过他,立马像烽寂摆手道:“我说,我们先别动手,一切好好说啊。”见烽寂不言,袂央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我皆受重伤,若是打了起来两败俱伤的话,对你我都是不好的。” 烽寂沉默半晌,淡淡道:“我们会两败俱伤?似乎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他再一次恢复了平常的傲然冷漠。 袂央轻哼一声,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若你要强行夺去这神木鼎,我就立马将它毁了!” 烽寂似乎不怕袂央的威胁,“我不信你能毁了这天地灵物。” 袂央尴尬一笑,故作咳嗽,道:“要不这样,你把我的秘笈还给我,我把这神木鼎给你,可好?” 烽寂一愣,继而又装作适才的冷漠,道:“看来你还是不忘你的秘笈,但是在你说出这秘笈个中秘密之前,我是不想还给你的。” 袂央听罢,心中怒火中烧,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他还一直咬定着这秘笈里蕴藏着什么秘密?袂央气愤,高高举起神木鼎,大声道:“你还不还?” 烽寂忽然变得悠然起来,双手抱着肩膀,静静地等候着袂央的下一步动作,不冷不热地说道:“你给不给?” 袂央气结,道:“给是可以给,除了秘笈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口气似乎有点大。”烽寂眉毛轻挑,语气变得有些缓和,袂央竟是再一次听见了他的轻声笑语。 袂央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端详着烽寂的脸庞,道:“你把秘笈还我之后,可否再把你这银白色的面具脱下?”此话一出,袂央都觉得有些羞愧,当下耳根发烫,连忙低下了头,静静等候烽寂的答复。 对方仿佛被袂央给噎住了,一时半会儿也没说上话来,袂央好奇,偷偷地抬起头来,却不料与烽寂四目相对,脸颊再次变得通红。 “你要看我的脸?”耳畔边响起了烽寂有些惊讶的声音,不过更多的还是冷不伶仃的。 既然已经说了,袂央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之前她自己错过了两次能看烽寂真面目的机会,现下有神木鼎在手中,必定要好好地和他提条件,而且还要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袂央打算激一激烽寂,立马壮起胆子,抬眼盯着烽寂道:“可不是么?一直见你不以真面目示人,难得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生得面目丑陋,生怕别人见了会笑话么?” 烽寂不言。 袂央见他似乎不生气,当下却不放弃,继续大声说道:“本以为神风使不会在乎这些世俗眼光,想不到也和寻常之人也没什么两样啊,担心自己的丑态被人瞧见。” “你这是激将法么?”烽寂又是轻轻一笑,抱着双臂一副无所谓地模样看着袂央。 袂央咽了咽口水,睁大眼睛,继续道:“我知道我将这神木鼎给你的那一刻你会将我杀了,在死之前,你就让我看看你的脸吧,放心吧,丑就丑点,我不会说去的,因为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人啊。”袂央越说越离谱。 烽寂有些怔然,当下道:“我若做到你提出的这两个条件,你真的将神木鼎让给我?” 袂央见事情有了商量的余地,立马点头道:“君子一言,八匹马都难追得回来!” 袂央言毕,只见烽寂从袖中取出两张有些泛黄的纸张,袂央定睛一看,还真的是被烽寂夺去的那两张秘笈。 烽寂毫不犹豫,便递给了袂央,袂央有些发愣,傻乎乎地接过秘笈,也没来得及去核实,却听烽寂道:“你若想看我的脸,我便给你看好了。”说罢,烽寂抬起手来放在左半边脸上的银白色面具上。 袂央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等待着烽寂揭下面具的那一刻。 “你想看我脸,早说就是了!”烽寂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同时银白色的面具脱落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容颜展现 袂央也不过是随便提一下而已,她心想烽寂不可能会轻易揭开面具,谁知眼前的烽寂竟是这么爽快,毫不犹豫地将那依旧泛着银白色面具摘了下来。 极阳之地,藏着神木鼎的密室里,看着眼前手里拿着银白色面具的烽寂,她差一点就要石化,手中的神木鼎差一点就要脱离了她的手掉在地上。 一时之间,袂央忽然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宛如梦境。 看着眼前的烽寂,卸去面具的他竟是生得这般不似凡人,他似乎来自天界仙庭,翩若惊鸿,棱角分明的英挺脸庞,冷俊得不闻人间烟火。青丝如流云般倾洒在肩上,面若中秋之月,眉如墨画,一双锐利的眼似乎能看穿任何人的心思。俊美得不可方物,清冷的面容,眼眸中可谓是泛着无比清澈的光芒。他轻抿着完美的唇,淡然地注视着此刻睁大双眼的袂央。 袂央仿佛灵魂脱窍,活了十几年,她还没有看见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虽然袂央可以看见烽寂左眼眉毛上有一道细小的银白色符纹,但却丝毫不觉得那道只有半截小指长短的符纹毁了这副俊脸,袂央反而觉得那符纹给烽寂增添了一股傲然的气质。 袂央看着烽寂眼都不眨一下,她是多么地看不厌,每每多看一分,烽寂似乎就更加俊一分。 见袂央发愣地好似一尊石象,烽寂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冷灭,“秘笈还你了,我的脸你也看了。神木鼎也该归我了。“话音冷冷的,泠叮如四散的碎玉,让人听着竟有几分淡淡的舒服。 见袂央一动不动,她好像还在沉浸在那天人般的面庞中。烽寂看着袂央,若是换作以往,他根本不需要和眼前这个柔弱的丫头多费口舌,定会直接将神木鼎抢过来。 但,而今的烽寂却不像以前的烽寂,因为他看着袂央的眼神不再如往昔那般冷酷绝情,而是多了一丝袂央无法察觉的柔意。 这些变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在雨泽林无意看见袂央洗澡的时候开始,或许是从袂央杀死翼望之城随从,伪装潜入翼望之城的那一刻起。或许是她被他掳去自己的神风阁,当着慕浔的面和袂央说对她感兴趣。再或许是他们相处在紫亦崖上,他教她御剑的那一刻起。 年代不长,倒也不短,一年多的时日,连烽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感情的变化。 袂央还是呆呆地盯着那张绝美的俊脸,烽寂却是缓缓走了过来,在与袂央相隔两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话音生冷又带着几丝酥意,“你怎么了?莫不是想反悔?”言毕,他的视线移向了袂央手中的神木鼎。 袂央这才如梦初醒,见烽寂离自己这么近,忽然她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想着烽寂这么好似仙人的脸近在咫尺,她竟然有些冲动和兴奋,一种想扑入对方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亲上一口。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念想,袂央羞愧得无地自容,暗暗责骂自己,“袂央啊袂央,原来你竟是如此好色,让人知道了,你的脸又该往哪里搁?” 袂央倒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一些激动,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咳嗽了一声,道:“秘笈虽然到手了,你也答应让我看你的脸了,但是......” “果然要反悔么?”烽寂淡淡一问。 袂央看着手中的神木鼎,心想着,若是烽寂想拿定会通过武力马上夺去的,现下见他如此好商量,心里不禁微微一动。 “你们魔门拿到这神木鼎,想来一定是拿去做坏事的吧。”袂央不禁这么问道,作为云玑派弟子,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本职。但是想起之前是自己给烽寂提出条件,只要他还上秘笈和摘下面具,袂央便会将神木鼎让给他。 一边是人格道义,而另一边却是正魔纠葛,现下袂央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拿着神木鼎的手都有些发抖,咬紧皓齿,心道:“罢了,既然之前答应过他,又怎么能反悔?”这么思忖之后,袂央便将神木鼎递给了烽寂。 烽寂低下头,目光停落在神木鼎之上,缓缓伸开手来,接过神木鼎,却在这个时候,袂央还未放手,与烽寂指尖相碰,那神木鼎竟是忽然颤抖了一番,道道金光随即便从神木鼎之中迸发开来。 顿时,天摇地动,整个密室的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烽寂和袂央不知道发生何事,一切来得太过于猝不及防,他们两人一时没有站稳,便是往地上摔了下去。 由于之前两人的身子隔得很近,袂央往后跌去之后,身前的烽寂却情不自禁地向袂央倒来。 袂央耳畔闹嗡嗡一片,身体倒在地上,后背生疼得很,袂央还来不及反应,烽寂便不由自主地压倒在了袂央的身上。 密室地面仍然摇动着,两人的手都紧紧拿着神木鼎不放,此刻的神木鼎金光耀眼,也不知道下一刻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袂央心快要跳到了脖子眼儿,见烽寂压着自己的身上,吓得魂都要掉了,不过看见他那张绝世的俊脸,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下竟是舍不得推开身上的这位男子。 烽寂意识到两人这般过于“亲密无间”的动作,立马翻过身去,坐在袂央身旁,见袂央还未松开握着神木鼎的手,他微微蹙眉,正要说什么,却见从神木鼎的中心透出一道金光,飞速地袭向对面的石壁上。 袂央和烽寂看见此状,脸上皆是有些惊讶,烽寂的另一只手还拿着银白色的面具,眼下他望着那面具,又将面具移到了自己的脸上,袂央看见他这般动作,连忙阻止道:“烽寂,你不会是又戴回面具吧?” 在这紧急关头,袂央还问这无关紧要的事情,烽寂不想多作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袂央听罢,有些不满,有些反对,总而言之,她的心思是有些复杂的。好不容易瞧见烽寂真容,现下他却要重新戴上面具,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日后见着烽寂,也难得看见他的脸了?一旦这样想,袂央心里百般不愿,但想着自己又不是烽寂的什么人,又有什么资格和权利阻止他呢? 袂央眼神变得有些黯然,声音很小地说道:“既然都摘下来了,为何还要戴回去?拥有一副倾国倾城的脸,干嘛还要遮住?难道是害怕祸乱这世间女子不成?” 袂央话一说完,烽寂不由得一愣,袂央竟然用“倾国倾城”四字来形容自己,无论怎么听,烽寂都觉得有些别扭,他敛眉,话音变得有些轻快,道:“戴了总比不戴的好,个中自有原因的,但却不是你说的什么祸乱世间女子。” 袂央正要问他戴面具的原因,却见对面的石壁上闪烁着光芒,神木鼎透射着无尽的金光在石壁上,渐渐的,那石壁上竟是显现出一些字符出来。 袂央身子一震,睁大着双眼,慌忙说道:“你快看,那石壁上怎么会显示这些字符?” 烽寂闻言,目光便向石壁上看去,正如袂央所言,无数密密麻麻的字符缓缓地显现出来,泛着金光。 “这好像是上古奇书。”适才眉头得以舒卷的烽寂,现下不禁又皱起眉头来,他低头看向和袂央一同握着的神木鼎,自言自语地道:“原来‘上古奇书’竟是封印在这神木鼎中。” 袂央感到茫然,不知那“上古奇书”为何物。 第一百二十八章 咫尺天涯蛊 烽寂的手和袂央的手依旧放在神木鼎上,这神木鼎的金光得以开启,像是只要他们两人一同将手探在神木鼎上就可以将其开启。 看着石壁上的字符,袂央不由得觉得眼花缭乱,她不识得石壁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好奇地看向烽寂,袂央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上古奇书’?还有‘上古奇书’又是什么?” 烽寂没有转头,只是盯着石壁上奇怪的文字,淡淡道:“这些字符的开头那四个字就是‘上古奇书’的意思。” 袂央一愣,继续看着烽寂完美的侧脸,道:“你竟然能看懂这么古老的文字?” 烽寂不言,却是忽然转过头来,看着神木鼎,端详了片刻,他将手移开,那道金光竟是忽然不见了,石壁上亦是没有了任何文字。烽寂眉宇不禁露出一丝惊讶,继而继续将手放在神木鼎上,如他所预料的一般,那道光芒再一次绽放了开来,石壁上也重现了文字。 袂央咦了一声,当下学着烽寂的样子将手移开之后,那石壁上的文字也是立马消失不见。袂央不由得好奇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烽寂微微蹙着眉头,沉吟一番之后,道:“似乎是要你我二人的手共同触到这神木鼎才能将它开启。”言毕,他继续转过头去看着石壁上的“上古奇书”。 袂央真想自己能看懂,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字都认不得,当下有些颓丧地将手继续保持在神木鼎上,看着烽寂侧脸发神。 “这竟是记载着传说中的长生和复活之术,传说之中,这些可谓是禁忌仙术,为何会记录在上古奇书之中?”烽寂淡淡地说着,不停思索。 “禁忌仙术?”袂央更是一奇,这些生僻的词汇,袂央难以摸索。这时,神木鼎微微一颤,二人不由得低眉注目,不到片刻,便见一缕白烟从神木鼎中释放出来。袂央见罢,脸色一变,睁大双眼之时,那白烟渐渐化为一人形,浑身透明地漂浮在袂央和烽寂的身前。 “这是......”袂央低声说了一句,另一只手不由得紧紧握住了拳头,因为看着那白烟所化的东西哪里像人,分明像鬼啊。 “吾乃主人设下之魂召,是为符灵。”漂浮的符灵脸色苍白不已,他的话语也是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气。 袂央将双眼瞪得老圆,扭过头去问烽寂,“符灵是什么东西?” 烽寂缓过神来,淡淡道:“符灵便是封印在符纸中的鬼魂,他们往往都会不顾一切地听命于将他们封印的人。” 袂央哦了一声,心道:“难怪这只符灵会将那封印之人说成主人呢。”袂央眼神流转,单手托着下巴,打量了那只符灵片刻,满脸疑惑地问道:“你又为何突然在此?” “天意为之,同是主人为之。”符灵说话咬文嚼字,袂央听得很不习惯,但也不好打断,只听符灵继续道:“汝等可好奇这神木鼎为何需要你们二人一同开启?” 烽寂不言,以他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性子,虽然很想得知原因,但也不想开口。或许他早就料到在旁的袂央会叽叽咕咕问个不停吧,所以打算静静打坐在一旁,不发表任何话语。 果然如烽寂所想,袂央便睁大双眼继续好奇地问道:“快说快说,我也很想得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符灵忽然在空中飘忽了一转,随即返回原位,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吾之主人所设下的蛊,这蛊附于神木鼎上,唯独一男一女共同触碰之时,神木鼎中的上古奇书才会显现出来。” “什么蛊?”没等袂央开口询问,烽寂竟是问道。 符灵缓缓道:“咫尺天涯。” “这又是什么蛊?好奇怪的名字。”袂央蹙着双眉,实在弄不明白。 符灵嘴角微微抽动了一番,在他那副苍白的脸上看起来实在怪异,“咫尺天涯么,不就是蛊的名字么。”符灵说话忽而变得有些吊儿郎当起来。 袂央眉头一皱,符灵却道:“咫尺天涯蛊现下已然种入你们二人体内了,此蛊不会再种给另外的人,这神木鼎除了你们二人也无法被其他男女开启。” 袂央身子一震,听见种蛊一事,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担忧起来,她曾赶尸,也听说蛊毒之事,但凡被人种蛊都不是好事。现下她和烽寂体内种着咫尺天涯蛊,袂央的心情无法平静了,当下语气变得有些大声地说道:“你说什么,这咫尺天涯蛊什么时候种入我体内的?” 符灵不容思索,立马利落地回答,“就在你二人的手一同触碰到这神木鼎之时。”感受到袂央脸上的焦急,符灵安慰道:“放心,这咫尺天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毒蛊,而是恋人只能拥有的蛊。” “什么!”袂央瞠目结舌,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番,话音颤颤地说道:“恋人才能拥有的蛊?”说到这儿,她连脸不由得一红,转头看向烽寂,接着又对符灵道:“我和他不是什么恋人,你能不能将这蛊去了?” 符灵无奈摇头,道:“这是我主人生前所设下的蛊,亦是他生前的意愿。殊不知,你们中了咫尺天涯之后,只要对方在十里之内,只要你们想起对方,那么就可以感应得到彼此。” 袂央听得耳根灼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嘴上却愤愤道:“真是好古怪的蛊,还咫尺天涯呢。能不能帮我把这蛊去了?要是日后他要杀我,那可不是随意就能找到我的行踪?” 听见袂央这么一语,烽寂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只见他看向符灵,道:“这咫尺天涯蛊就不能解除了?” “正是如此,你们终生都无法解除这咫尺天涯蛊。”符灵认真地解释着,他飘动着的身子渐渐变得明亮,袂央和烽寂见状,皆是觉得诧异,只听符灵道:“我每次出来凡世的时日有限制,再过一时辰我就化为一缕白烟,下一次若能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袂央低呼一声,对这符灵感到有些伤感,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符灵挥动着身子,继续道:“咫尺天涯蛊会让你们的修为大有提升,神木鼎,神木,神木,木属自然,启动神木鼎被种入咫尺天涯的那一刻,便是神木鼎力量注入你们体内的那一刻。” 这句话不禁让袂央大感神奇,怪不得她现下觉得浑身充满气力,神清气爽,心情也说不出来的畅快,原来是这神木鼎的原因。 符灵转身看着石壁上的字,竟是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主人倾尽毕生之力得到这长寿转生之术,但终究还是没来得及救下夫人。”他又回过头来看着烽寂,又看着袂央,道:“主人临死之前,对这神木鼎设下咫尺天涯蛊,便是希望将来开启这神木鼎的恋人能终生不离。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终生不离?咫尺天涯,天涯咫尺......”袂央在心里暗暗地念着,眼神竟是有些黯然,忽然之间,袂央想起了之前在紫亦崖上莫碧痕所刻的字:“昨日流年交好,今日尘断缘空,朔风凄凄,却把人忆,君向何夕?君向何夕......” 莫碧痕的那句话很是伤感,在此刻却也及不上“咫尺天涯”所蕴含的忧伤。袂央声颤地道:“你的主人不是都已经得到了转生之术,为何不能救下他的妻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长生仙术 符灵闻言,先是沉默了一番,接着便道:“这得和石壁上的这上古奇书有关啊。” 烽寂听罢,便是抬起头来,看着空中飘浮着的符灵,说道:“传说上古奇书一共有五卷,分别散落于大陆上的几大禁区之中,也不知道这前辈是如何得到这上古奇书之一的。” “年轻人没活过多少年,知道的倒是不少。”符灵的视线看向烽寂,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或者是有什么表情根本无法表现出来,他端详了烽寂好大一会儿,便道:“年轻人你竟是天生木灵,这神木鼎对你的效用还是很大的。” 烽寂眸光闪动,语气淡淡地说道:“那我还真得感谢这次机缘了。” 符灵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主人为了复活夫人,踏遍千山万水一直苦苦找寻着复活之术,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主人得知这上古奇书第一卷被封印在大陆五大禁区之一的冥鬼之巅。” “冥鬼之巅?”袂央好奇起来,这个词对于她来说着实生僻。听符灵谈起五大禁区,她也是觉得新鲜得很。 “我本以为是传说而已,想不到这大陆还真存在五大禁区。”烽寂低声地说了一句。 对面的符灵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们,主人寻得这上古奇书第一卷的年代,距今已经几万年了。所以现下也很少有人知道大陆五大禁区之所在,连我也不知道。” “几万年!”袂央听罢不由得一怔,看着对面飘忽不定的符灵,她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几万年前的符灵。 “机缘之下,这上古奇书第一卷被人给带了出来。自古以来,都说修真修炼到最高境界方可长生不老,不坠轮回,其实不然。”符灵缓缓地说着,观察到袂央神情大起大落,便停下了话语。 袂央见符灵不说话,便忍不住发问,道:“都说修炼抵达大乘之境就可不坠轮回,难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长生之法不成?” 符灵颔首,道:“正是如此,正因为这上古奇书第一卷记载的长生以及复活转生之术,也因为这样,自此卷上古奇书被带出来之后引发仙魔神鬼人兽大战,从此硝烟滚滚,尸横遍野。主人有幸得到这上古奇书第一卷,却不料那时自己已是奄奄一息,元神即将破灭。” “啊!”袂央听得心惊肉跳,“那后来呢?” 符灵又是长叹一声,目光落在了神木鼎的身上,怔怔地看了好一阵子,才道:“主人无奈之下只好将上古奇书封印在自己的法宝神木鼎上,然后自己灰飞烟灭去了。” 烽寂和袂央听得不再作声,一时间,密室里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这上古奇书第一卷只会映现这一次,你们若是能记住那自然是好的,若不能记住也是好的。你们走出上古战场,若有人得知你们看过上古奇书第一卷,必定会引来修真界的腥风血雨。” 袂央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旁的烽寂也没打算说话。上古奇书第一卷万年之前已然引起了一场上古仙魔大战,若是现下被众人知道这上古奇书第一卷重现整个修真界,自然会引起一场血腥的抢夺厮杀。 “好好修炼到修真的最高境界不就行了么?为何非要抢夺这能长生的秘术?”袂央有些不解,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修真之路如此漫长,又岂会是谁都能步入大乘之境的?有大部分的人只会止步于归元之境,想要练上大乘之境的人少之又少。”符灵立马反驳开来,继续道:“所以谁不想立马修炼这上古奇书第一卷?” 袂央觉得这符灵说得也对,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缓缓点头。 “我时日不多了,马上就要化为一缕白烟,这神木鼎是主人生前最爱的法宝,你们两个得好好保管它才是。”符灵将话一说完便化成白烟一缕,在密室里飘忽了一阵子之后就再也不见了踪影。 符灵消失,袂央还未反应过来,密室再一次变得安静可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才缓缓回神,看着适才符灵飘忽的位置,地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黄颜色的符纸。 袂央起身,放在神木鼎上的那只手并袂央移开,而是有些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捡起那只符纸,将它握住手心上,轻声道:“一路走好了。” 烽寂见袂央如此举动,身子微微一震,别过头来,却也什么话也没说,二人的手依然放在神木鼎上,对面的石壁上显现的字符还在,若是他们将手移开,那上古奇书第一卷便不会再出现了。 两人鬼使神差地看向石壁,莫名之间他们竟是将那些古怪的文字记得清清楚楚,虽然袂央看不懂,但是却记得这些字的轮廓。自从得到莫碧痕的元力之后,袂央的记忆便是出奇的厉害,通常看什么一遍就能全然牢牢记住,想忘记都不能。 两人都没有移开手,前方的石壁上的上古奇书第一卷的文字却是消失了,这上古奇书似乎能感应到袂央和烽寂的心境似的,他们两人都记住那些文字之后,这上古奇书就像约定一样安然地消失了...... 烽寂和袂央不约而同地将手移开,袂央低眉看了神木鼎一眼,神色有些黯然有些失落,“这神木鼎你真的要交给你师父?” 烽寂知道袂央会这么问,但此刻也是停顿了一番,他拿着面具的一只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不过转瞬后又站了起来,一手托着神木鼎,语气转为之前的淡然冷漠,“我师父只是借这神木鼎之力尸修罢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上古奇书被她知道。” “当真?”袂央抬眼,脸上忽而掠过一丝惊喜,只见烽寂颔首,看向密室的入口,也就是之前那堵墙坍塌的位置。 得到神木鼎之力,袂央全身的元气灵力全然恢复,昨日受伤的左肩都不再那么痛了,看着烽寂朝着密室入口走去,袂央也在后面缓缓跟上。 “我们该如何出去?”袂央在烽寂小心翼翼地问着。 烽寂听罢,驻足下来,四下环视之后,适才还淡然的眉宇忽然蹙了起来,他沉吟半晌,道:“不用担心如何出去,有人来接我们了。” “什么?”袂央惊愕,道:“哪里有什么人?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烽寂将神木鼎收回自己的乾坤袋,双手抱着胳膊,此刻变得悠闲起来,袂央这才发现他的银白色面具早已不见了踪影,连忙往他脸上望去,也没有发现他戴着。 袂央暗暗一喜,偷偷看着烽寂绝美的容颜。 见烽寂立在原处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袂央迷惑得紧,连忙问道:“你说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烽寂正要说什么,却见他神色又变得有些冷漠严肃起来,当下竟是揽住袂央的腰,飞速地往这极阳之地的上方飞去。袂央身心巨震,万万没想到烽寂会突然搂住自己,虽然她心惊肉跳,脸颊发红,但却故作镇定,低声道:“你这是要带我出去么?” 烽寂低眉,淡淡说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言毕,便继续往上空飞着,记忆中记得他二人就是从上方不知名的地方落下来的。 不到多久,两道疾风从上而降,袂央一愣,意识到前方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物体,或许是人,或许是怪兽。 “你说神风使真的在下面么?” 上空传来了墨焰的声音,袂央大震,脸色微微泛白。 第一百三十章 分离 “怎么会是他来了?”袂央皱着眉头,低声地说道。 烽寂没有回话,只是扬起手来,似乎是在召唤着什么,不到片刻,便见一只白凤凰匆匆飞来,袂央愕然,原来烽寂早就感应到白凤凰和墨焰他们就在上方。 还没来得及反应,袂央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的羽毛丛里,睁眼一看才发现她坐在了白凤凰的后背上。却见烽寂还是漂浮在空中,并没有立于白凤凰的后背。袂央神色茫然,那白凤凰竟是往上空快速飞去。 袂央大惊不已,连忙道:“你要做什么?” 恍恍惚惚之间,袂央听见烽寂淡淡地说了一句:“送你回去。” 又是这四个字,难道这就是两人的离别了么?为何如此突然,袂央一点准备都没有,白凤凰飞速地往上飞着,袂央紧紧抓着洁白的羽毛,耳畔的风呼呼不止,袂央眯着双眼,担心风沙进入。 也在这时,身旁擦肩而过两道人影,袂央身子一震,但她也没多少时间去看那两人的面目,眨眼之后,白凤凰早已带着她飞出了深渊直至上古战场灰蒙蒙的天空。 “白凤凰上的人是谁?”往下飞去的墨焰看见白凤凰匆匆而过的身影便停滞在空中,侧过头问着身旁的慕浔。 慕浔当下也停了下来,身子漂浮在空中,扬起嘴角,悠悠道:“我只敢肯定绝对不是神风使,至于是谁么,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墨焰和慕浔刚说完话,下方便袭来一股强劲的清风,两人不由得互相对望一眼,却也不作任何动作,而是依旧静静等待着。 清风凛凛,白衣猎猎,烽寂飞了上来,见墨焰和慕浔在等待着他,便停住在他二人身前不远处,面目生冷地说道:“想不到凤羽竟会将你们带到了这里。” 墨焰闻言,定睛打量着对面的烽寂,张口哑然,半晌后才平复了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你.....你竟然把面具脱下来了!”墨焰满脸惊愕,双目睁得老大,看着烽寂不敢眨眼,似乎若是眨眼的话,下一秒的烽寂便会将面具再戴上去。墨焰愣了半晌,道:“不过倒真长得绝色,难怪听说翼望之城和焚琴谷的好多女子都爱慕你。” 一旁的慕浔本来还是扇着折扇,现下瞧见烽寂的真面目,拿着折扇的手不知不觉地停顿在了空中,双眼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了烽寂的俊脸之上。 烽寂见墨焰和慕浔如此反应,神色依然保持着拿着寒入心间的冷漠,转过身去,背对着慕浔和墨焰。 墨焰见他转过身去,连忙道:“嘿嘿,你别转过身去啊,让我瞧瞧嘛,平日里我对你一直戴着面具很是迷惑,有时候真想帮你把那面具摘下来!” 听墨焰这么一说,往日里表情平淡如水的烽寂,现下嘴角都有些轻微的抽动。 慕浔合上折扇,脸上都有些泛红,不敢直直地看着烽寂,或许是烽寂的容颜过于倾世,不然为何连男人看了都会觉得美得不敢直视呢? 慕浔一边用折扇敲敲自己的后背,一边轻声咳嗽道:“右护法,你总说你俊美无双,迷倒万千少女,你总说你们冥渊阁美男倍出,现下你可是觉得有些自卑?而今我也明白冥渊阁右护法你的脸皮是有多厚了。” “你!慕浔啊慕浔,有你这样说风凉话的吗?”墨焰气结,当下竟是挽起衣袖,做要与慕浔格斗状。 慕浔再次打开折扇,凤目微敛,扬起嘴角,悠悠道:“我说的是实话而已。” 烽寂听他二人闹着,转过身,冷冷道:“你们二人喜欢这地方吗?若还不上去,我就先行一步了。”言毕,便是飞了上去,将墨焰和慕浔甩在身后。 墨焰急了,连忙飞身而去,大声喊道:“烽寂你等等我们啊,你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好苦!我不就是说你长得好看吗,犯不着这么害羞地遁走嘛......”言毕,墨焰爽朗地笑了几声,那声音响彻整个深渊。 白凤凰清啸声起,划破天际,由于飞行的速度太快,背上的袂央被疾风吹得衣衫飞舞,发丝凌乱。袂央回头望去,本以为会看见烽寂跟来的身影,却谁料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茫茫无际的迷茫瘴气和低沉的乌云,便再无他物。 袂央看着白凤凰,怔怔地说道:“白凤凰,你又要带我去哪里呢?你知道我想去哪里吗?”白凤凰作为烽寂最宠爱的飞宠,自然是通得灵性,听袂央这么幽幽一说,当下竟是扑闪着双翅,点了点头。 见白凤凰如此反应,袂央大惊不已,她从未和灵宠沟通过,眼下见白凤凰能听懂她的话,心中忽然有些兴奋。 白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一阵,便朝上古战场中的一片树林飞去,跨过朝暮湖泊,再飞过重重芦苇,一凤一人飞入树林之中,白凤凰便停落在地上,袂央反应过来便立马双脚着地。只见此刻白凤凰深深地看了袂央一眼就转身飞上空中,刹那间便不见了踪影。 袂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凤凰就这般离去,她的心中忽而有些失落,想起适才烽寂突然召唤白凤凰过来,她似乎有点明白烽寂的意思了,若是被墨焰和慕浔瞧见烽寂带着个云玑派的弟子,想必会有不少的麻烦。如此,烽寂就托白凤凰把自己送了出来。 虽然这仿佛是对袂央有些好处,但此刻的袂央却有些淡淡的抱怨和郁闷,看着白凤凰在空中的划痕,袂央有些哀怨,双眉轻拧,自言自语地说道:“果然是他的飞宠,做事也如他那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风聚散,让人无法扑捉得到。” 烽寂和袂央,什么都没有说,便是再一次的分别,袂央的心里如五味瓶翻,为什么她都没来得及说个什么,就这样再次和他分开了呢?想到这儿,袂央不禁冷笑了一声,那种感觉又像是在自嘲似的,“从未在一起过,又何来的分别?袂央啊袂央,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啊?”不停地甩着头,努力地忘记在极阳之地发生的一切。 可是,那些记忆好不容易从脑海中赶走,袂央又会突然想到自己为了救烽寂而和他的轻轻一吻,于是乎,在极阳之地的过往又蜂拥而至地扑向了袂央的头脑之中了。 袂央恨自己太没用,明明知道自己和烽寂日后再见定会为了正魔各自的利益而相互厮杀,但是她的心思却会不由自主地放在了烽寂的身上。想起他们两人都被种上了咫尺天涯蛊,袂央便心里砰砰直跳,若是如符灵所言,只要烽寂人在十里之内,袂央一想到他的话,就能清楚地感应到他的行踪。 不知不觉,毫无意识,袂央嘴角微微扬起,继而便双手交叠枕着脑袋靠在了树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有些傻笑的模样。 “啊!”袂央又立马清醒过来,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骂道:“不能想!不能想!什么都不能想!现下在上古战场还未找到耿邱师兄他们呢,他们应该正在寻我吧!”袂央“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四下环顾,这树林里清幽得很,别说是人了,连动物的影子都难得瞧见。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管了,赶紧燃放烟花箭。”说罢,袂央低头伸手触碰到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镜台戒,用灵识探了一只烟花箭出来。 燃起烟花箭,烟花发出一声长啸,飞速地窜上了空中,在最好的位置绽放出了最美的烟火,五光十色,斑斓无比。 袂央期待地等候着大队伍的回应,果然不到片刻,便见云玑派召集弟子汇合的信号便燃放了起来,袂央确定了那远处的方向,欣喜之下,祭出了身后的云笙剑,踏剑飞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会合 上古战场,天依旧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闷热的空气不停地在扩散四周,夹杂着层层瘴气,漫天毒虫飞舞,一切都显得沉闷闷的。 而今仙盟三派的弟子已然汇聚在了一处,云玑派,宸极宗加上幻星阁三大门派的弟子加起来共有百数之多。 宸极宗的弟子有五十来人,与云玑派派出的弟子人数差不多,幻星阁亦是如此。放眼望去,除去衣着青白相间服饰的云玑派弟子,幻星阁与宸极宗的门派服饰也足以吸引人的眼球。 幻星阁地处燥热雨林深谷之地,常年衣着打扮都比较独特,幻星阁的弟子都穿着银白色的劲装,身上背着各式各样的弩箭,许是耐不得天热,因此他们的胳膊都会暴露在空气之中,女弟子也不例外,不过看起来非常干净利索。 而宸极宗的门派服饰却与幻星阁反差特大,宸极宗地处高寒之地,常年冰雪皑皑,寒风四处,因此宸极宗弟子除了穿着蓝色长衫之外,他们都还带着一件雪白的毛斗篷,手执双剑,寻常人一看见他们,就会断定他们极为怕冷的。 云玑派青木苑的四名男弟子围坐在一起,他们默不作声,似乎各怀心事。 一道蓝光划过,秦昼两眼一亮,伸起脖子往前方观望,担忧的眼神终于渐渐有了惊喜,继而大声地说道:“大师兄,方不知,小穹穹,你们快看,前面那个是不是小师妹?” 姬夜离、方不知和倪川穹听罢,身子都不由得一震,抬起头来顺着秦昼所指的方向望去,不到片刻,方不知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腿,哈哈笑道:“果真,果真是小师妹啊!” 其他的弟子听见青木苑男弟子的话语,皆是朝那道蓝光袭来的方向望去。 云笙剑剑身散发着无尽的蓝色光芒,踩在剑上的袂央则是嘴角微微扬起,眉宇里皆是喜色,因为她找到了仙盟三派的大队伍,再也不用迷失在这上古战场之中了。 伴随云笙剑落地,袂央的几位师兄立马走上前来,“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让我们担心得好紧。”秦昼似乎还没有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连说话都有些颤抖。 “是啊,是啊,小师妹,你失踪这阵子,我们大家都很着急。”方不知不忘插嘴,满怀笑意地看着袂央。 袂央笑了笑,道:“都是我不好,没有来得及与师兄们会合,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回来就好,其他的不重要。”姬夜离淡淡一句,虽然表面没有如秦昼那般充满喜色,但也能感受到他心里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倪川穹着自己的九曲剑,故意装作很是镇定,不痛不痒地说道:“能会合就是了,我还担心再也找不到你和我比剑了。” 袂央噎住,半晌后嘴角抽搐地笑了笑,心里暗暗抱怨着,这川师兄怎么张口比剑、闭口比剑啊? 正在此时,唐萧墨飞奔而来,紧紧握着袂央的手,神色很是兴奋地说道:“袂央师姐,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不测......” 云玑派的八名云影见袂央赶来和大家会合,当下悬在他们心口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奔了上来同袂央寒暄了几句。 特别是耿邱,作为袂央的带头云影,不停地颔首感慨道:“袂央师妹终于回来了,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同掌门他们交代呢。” 袂央拱手给耿邱行了一礼,态度极为虔诚,有些自责地说道:“给大家添麻烦了。”随即袂央便对耿邱道:“耿邱师兄,独孤师姐可回来了?那日我是和她一起......”说到这儿,袂央停顿了番,觉得不可以把被慕浔掳去之事说出来,不然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得一一托出,当下便道:“那日我是和她一起迷路的,也不知道她现下回来没有。” 耿邱莞尔,语气轻快,笑道:“我们在今日便找到独孤师妹了,她现下在镜水湖几位师妹那里休息呢。” 袂央听罢,点了点头表示会意,便四下环顾找寻着独孤梓思的身影,半晌之后,便见一双眼眸在看着自己,定睛一看,袂央才发现是独孤梓思在望着她不放。 袂央一怔,本以为再次会迎来独孤梓思生冷的目光,谁知道此时独孤梓思看着袂央的眼神中,含着几丝感谢。 袂央以为自己眼花了,有些发愣。 待得袂央回过神来,一旁的秦昼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道:“小师妹,现下仙盟三派都汇聚了呢,不过我们的任务计划临时有变了。” 听秦昼这么一说,袂央好奇不已,正要询问,便听姬夜离道:“我们过去那边再细细告诉你吧。” 袂央便是跟着四个师兄来到一棵大树旁盘腿而坐,只听秦昼道:“八位云影方才说了,掌门发来飞鸽传书,告诫我们尽快撤离这里。” 袂央听罢,身子微微一震,眉毛蹙着,满脸的疑惑,她单手托着下巴,注视着秦昼道:“这又是何故?此次前来上古战场的目的不是阻止魔门中人取得这里面的宝贝么?”说出这话,袂央的脸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心道:“还说阻止魔门中人取得宝贝,为何还将神木鼎拱手让给翼望之城的烽寂?” 自责,后悔和无奈交织在袂央心中,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她拼死一搏去与烽寂抢夺神木鼎,怕是早已死在烽寂的手下了吧。不过,烽寂真的会杀了她吗?袂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担心他真的会把她杀了,并不是害怕死亡的疼痛,而是惧怕着她那自以为是突然破碎得撕心裂肺。 姬夜离握着手中泛着青光的青璨,沉吟了片刻,敛了敛眉,细长的桃花眼中还倒影着青璨的影子,“上古战场虽然蕴含着无数奇珍异宝,但也隐藏着狂暴的怪兽阴魂,无数年来,之前那些战场的死士都演变成了无数的魂灵隐藏在其中,而且上古战场的封印现下有所松动,除了这个,上次的地裂也说明了上古战场本身对入侵者的排斥。掌门仙尊所言,若要再继续停留在这上古战场,终有一日上古战场会发动天灾,毁灭人世。” 袂央双肩一抖,声音颤颤地说道:“竟会有这般严重的后果......” 方不知长叹一句,道:“难得仙盟三派弟子联合在一处,本以为会同进同出,团结一起共同击退魔门中人,现下怕是不能了。” 倪川穹抱着九曲剑,双膝盘坐,闭着双眼,淡淡道:“什么仙盟三派弟子集合在一处,从汇聚到现在,也没见幻星阁和宸极宗的弟子同云玑派弟子说上几句话,唯独八个云影要热情些。” 姬夜离双眼微阖,慢慢地将手中的青璨打转了一圈,神色淡然地道:“派与派之间,本就很少见过面,自然话会少一些。无论如何,他们同为都是仙盟弟子,有什么事我们都得视他们如同门弟子一般。” 袂央和秦昼他们纷纷点了点头,此刻天空竟是渐渐挥洒起雨来。天边的雷声由小变大,打着闷雷,闪电也时不时地在天边闪过。 “下雨了。”袂央张开掌心,接着雨滴,愣愣地说着。 “是该下了,想来雨后的天空也没有乌云了吧。”秦昼望天,淡淡地说着,嘴角缓缓扬起。仿佛话中有意,袂央却是无法领悟得出。 朝暮湖泊,三个男子伫立湖边,雨打落在烽寂身上,雨中他的脸庞竟是比之前更加俊美无双,左眉上半截小指大小的符纹泛着淡淡的银光。 “原来计划有变,那么我也该撤了。”烽寂冷不防地说了一句,单手一挥,白凤凰如期而至,烽寂轻立于其上。 身后的墨焰顿了顿,道:“是城主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想呆在这乌烟瘴气的上古战场,索性还是回去风流快活的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众首联合 大雨下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此刻的天空竟明亮了不少,也要清澈了不少,但是弥漫在上古战场中的瘴气依旧未退去,袂央看着天空,有些发愣。 上古战场的土地由无数尸骨演变,许多怪兽凶禽和亡魂猛鬼也都在这上古战场中得以滋长,而今上古战场封印松动,若人们还不撤离此处将其尽快封印的话,除了上古战场能反噬人类,而且里面的凶兽猛鬼都会跑出上古战场,祸害人间。 仙盟三派接到了各自掌门指示他们速速撤离的消息之后,当下也正在清点人数,正准备撤退这上古战场。 好在天气稍微转得晴朗,浩浩荡荡的仙盟三派弟子陆陆续续赶往上古战场的入口,袂央和自己的四名师兄一前一后地行走着,此刻也不分什么小队,而是全部弟子汇聚在一起。 众人很快地走出了上古战场,还好这一切蛮是顺利,没有碰上什么上古战场的妖兽。不过,正当袂央他们走出上古战场之时,入口之处的场景却让他们身心巨震。 上古战场的入口,竟是集结了无数的魔门弟子,仙盟三派的弟子们见到此状皆是面面相觑,难道正魔两道要在这上古战场入口之处厮杀一场不成? 袂央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心已然捏出了汗,只见此刻三道光芒袭来,眨眼之后在仙盟三派弟子队伍之前便出现了三位仙风道骨的人。 “掌门仙尊!”袂央低呼一声,连忙睁大了双眼,见青乾真人突然出现在云玑派弟子身前,她的呼吸都有些停滞。 在旁的秦昼眉宇间亦是充满了惊讶,声颤颤地说道:“幻星阁和宸极宗的掌门竟然也来了,这......” 袂央顺着秦昼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宸极宗和幻星阁弟子的前面分别都站着两个颇有领袖风范的人物,一名身着红衣,虽然已近中年,但是红衣似火,倒是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氛,那人便是宸极宗掌门易水岚。而幻星阁为首的那位便是天栾居士,他一身玄黑衣袍,倒是将其雪白的肤色给衬托出来。两人眉宇正气,同云玑派青乾真人一般,时时无不透露出一种震慑人的气质。 然而对面的翼望之城、冥渊阁和焚琴谷的弟子全都汇聚在了一起,看这阵势,真是会让人想到正魔两道快要开战。 正当袂央意识到这情势有些紧迫,却见对面红光一闪,紧接着空气里立马弥漫着一种奇香,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都会觉得这香味令人如梦似幻。眨眼之间,对面便出现了一名身材挺秀的人物,那人穿着月白长袍,在这上古战场不怎么明亮的天空下,却是泛着淡淡明光。 那人一现身,焚琴谷的女弟子便纷纷下跪,齐齐喊道:“拜见谷主。”冥渊阁和翼望之城的人见焚琴谷谷主驾到,同是跪拜起来。 焚琴谷谷主闻言便挥了挥手,示意魔门三派的弟子起身,接着这谷主手指轻弹,身后便出现了一张玉质的长椅,焚琴谷谷主悠然地坐在长椅上,双腿交叠翘起了二郎腿,手上拿着一把短刃,漫不经心地在修剪着自己白皙而干净的指甲。 袂央细细打量着焚琴谷谷主,焚琴谷谷主披散着直直的长发,肤色白皙近似透明,细长的眉毛像是点画过,有些泛着淡淡的红色,一双明眸泛着令人软骨的柔情,眉心之处竟然还描绘了一朵精美的梅花印。红唇轻轻抿着,荡漾着迷人的笑意,总而言之旁人怎么看都觉得此人生得惊艳不已。 “这女人生得还真美......”袂央轻言轻语地说了一声,视线便移向了焚琴谷谷主的前胸,袂央身子微震,声音忽而变得有些哑然,用手轻轻扯了扯身旁秦昼的衣角,有些不可置信地道:“秦师兄,这焚琴谷的谷主怎......怎地是个男人!” 看着焚琴谷谷主胸前松松垮垮的衣衫,他竟是毫不遮掩地将自己的前胸给裸露了出来,虽然这般模样有些轻浮,都恰好能配得上他脸上的容妆。 秦昼轻声一笑,凑近了袂央低声道:“天下奇人多的是,有些男人就喜欢作女人的打扮。” 袂央有些大跌眼镜,目光停驻在焚琴谷谷主的身上不放,袂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才发现连他眨眼的样子都完全像极了一个女人。 袂央正在发愣之时,耳畔边响起了宸极宗掌门易水岚的声音,“难得阴谷主大驾于此,而今能一睹阴谷主真容,倒真是我们的福分。” 焚琴谷谷主姓阴名九缈,常年居于焚琴谷,足不出户,纵然是仙盟三派掌门这样级别的人物都难得见上他一回。 阴九缈抬眸会心一笑,还是自顾自地磨着自己的指甲,声音软绵绵地说道:“也不知道易掌门此话是何意,是赞我还是损我?”虽然他是个男人,但说起话来比女人还动人心魄,丝丝酥意透入听者心间。 易水岚爽朗地干笑几声,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岂敢”。 阴九缈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是不远处袭来一股压抑人的气势,地上的落叶匆匆被席卷而起,高高地飞上空中。 众人皆是面带惊色,往那气焰传来的方向望去,不到片刻,便看见了一顶华贵的轿子从空中飞来,那轿子顶棚经过精心雕镂,顶棚四角轻轻地吊着五彩璎珞,四周却没有轿壁,而是轻纱垂了下来,让人能依稀看见有一女子半卧在其中。抬着轿子的四名女子罗裳随风摇摆,风姿也很出众。 “城主驾临,速速恭迎城主!”翼望之城中有人高喊起来,接着魔门三派除了焚琴谷谷主阴九缈都纷纷下跪,异口同声地喊着:“拜见倾幽城主。” 轿子轻然落地,轿中便传来阴冷的声音,“你们都起来。”继而停顿了一番,她又缓缓道:“今天还真是热闹,我是有多久没有呼吸这么差的空气了......” 听着翼望之城城主的阴颤颤的声音,袂央后背情不自禁地发麻,不寒而栗,双肩有些颤抖,心里暗暗地说道:“原来这就是烽寂的师父么?” 阴九缈拿着磨指甲的短刃,一边将其把玩,一边侧目看着轿中的倾幽,道:“倾幽城主,想不到这一次你竟在冥渊阁冥烈长老之前赶到了这里。” “呵!你是在嫌弃我动作迟缓?”倾幽阴测测地说了一句。 阴九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微微流转,道:“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到这儿,他轻轻低眉,张开五指,端详着自己的指甲,幽幽道:“似乎冥烈长老来了。” 话音落入袂央一行人的耳际之后,阴九缈的身侧便立马光芒乍现,顿时出现了一个白发老者,那白发老者留着垂地的胡子,脸上皱纹纵横,一看就知道阅历和修为不容小觑,定是高深莫测。 冥渊阁而今阁主之外空缺,除了右护法墨焰打理阁中繁杂事务之外,便由阁中冥烈长老掌管大事。冥渊阁的弟子们带头魔门三派纷纷向冥渊阁长老行了一礼之后,便听青乾掌门缓缓说道:“而今大家都集中了,撇开之前正魔不两立之说,为了上古战场的封印解除,现下我们得相互联手将这入口封印。” 阴九缈不痛不痒地哼了一声,话音依旧软绵绵地说道:“青乾掌门要正魔联手,难道正魔就得联手么?” 青乾真人面色淡然,挥了挥手中拂尘,道:“我们的联手只有今日,日后碰见,依然正魔殊途。” 第一百三十三章 撤离 阴九缈微微挑眉,眼波荡漾,轻笑一声,道:“这话说得极妙。”他抬眼看着上古战场的入口,只见无数戾气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不停旋转的螺旋状。阴九缈眼眸微阖,幽幽道:“要封印就快点罢,不然再拖沓那可就遭了,到时候上古战场里的东西给偷跑出来,你们正道也要和我们一同遭殃。” 易水岚听完焚琴谷谷主阴九缈的话语,眉目正色道:“难得阴谷主识大体,话说得没错,为了上古战场不毁灭整个修真界,为了你我两道利益,现下还是联合将其封印的好。” 自古以来,正道与魔道一直不两立,但眼下若不将这封印松动了的上古战场一事解决的话,日后上古战场反噬人间,那么正魔两道都不会逃过这场灾难。所以眼下为了各自的利益,只有相互联合将其封印。 “我们可是说好的,只有今日的联手,明日再见,亦是互不两立!”阴九缈忽然神态变得很严肃,声音也比较冷漠和决绝。 站在一旁的冥渊阁冥烈长老,白发随风飘摇,他眯起双眼,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既然要封印,上古战场中的弟子可全都出来了?” 却听一个冥渊阁弟子抱拳相告,“回长老,属下还未寻得右护法的踪影,想来定是还在上古战场中。” 冥烈长老颔首,又听翼望之城一名弟子连忙道:“神风使和慕浔公子也未出来。” “如此。”城主倾幽淡淡说了一句,继续半躺在那软轿之中。 清风阵阵,对面的对话袂央听得清清楚楚,听到“神风使”三字,她的心忽然加快了一下,抬眼张望,果然瞧不见烽寂的身影。 他现下,真的还在上古战场里吗?袂央在心里暗暗自问,呼吸都有些急促,只要一想起当日与烽寂在深渊以及极阳之地共患难的时刻,她的脸都会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心中莫名其妙地浮起一丝甜蜜,不过转瞬之后只要想到正魔殊途,袂央就好像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至脚底。 想起烽寂,袂央忽然有种错觉,她能感应烽寂正在往这个方向飞来,袂央正在好奇为何她有如此反应,而后才反应过来她和烽寂中了咫尺天涯蛊,往后的日子,只要想起对方,而对方又在十里之内的话,他们就能感应得到彼此的存在。 一声白凤凰清啸,伴随阵阵疾风袭来,众人不由得一惊,连忙抬起头望去,只见上古战场入口处飞来一袭白影,那白影伫立于白凤凰之上,那人高贵冷艳无双,而那凤凰亦是优雅脱俗。 “神风使!”翼望之城的人纷纷唤道,脸上皆是浮出了一丝惊讶又自豪的神色。 跟着烽寂身后的还有两道光芒,墨光与紫光划破天际,便是那墨焰和慕浔。 但是,大多数人的眼光都落在了那个悠然伫立于白凤凰背上的男子,尤其是焚琴谷的女弟子们都表现得面目绯红。 连那焚琴谷谷主阴九缈都将视线落在了烽寂的身上,还时不时地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发丝。 此刻的袂央呼吸一滞,怔怔地观望着烽寂,看着他飞舞的青丝,看着他蓝色的衣带往后飘飞,袂央双眉竟是夹杂些许热泪光芒,心脏快要跳到了脖子眼儿。 只不过,下一秒的袂央又是一愣,看着烽寂的脸庞,才发现他又将那银白色的面具给戴上去了。 还记得他揭下面具的那一刻,袂央觉得这个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一刻,袂央宛如在梦境之中游荡。 可是现下他又将面具戴上了,袂央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她竟然会忧心忡忡地,感觉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那张脸了。 身旁的几位师兄自然不知道袂央心中的矛盾变化,只是在一旁说道:“又是这个神风使,上次我们在枯叶毒林遇见的那个。”秦昼目光注视着远处的烽寂。 袂央一怔,听着秦昼的话语,这才回想起那一回她潜入翼望之城,被烽寂发现之后,他鬼使神差地又将袂央送了出来,在枯叶毒林袂央遭狼群袭击之时,还是烽寂救了她一回呢。往事浮上心头,袂央再一次将目光移向烽寂,看见他朝翼望之城城主行了一礼,清冷的侧脸映入袂央眼帘,她的双肩又颤抖了起来。 想起他们两人落入深渊,他搂着她,他为她吸出肩上的毒液,他抱着她抵挡一切渊灵的袭击,直至后来二人又继续掉向那极阳之地...... 那时他的眉目多了几丝温柔,而不是现下的冷酷,对面的烽寂就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最初的冷眼看这世间一切。似乎,这个世界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因为他的眼眸没有注视着任何人,就像原来那样看着莫名的远方。 袂央的心莫名地变得有些凉了,或许他会将与她患难的日子忘记,很快就会忘记。 可是袂央却难以挥之而去,只要听见关于他的事,只要看见他的人,往昔之事便会一一浮现在脑海。 在袂央的心中,她是这般想的: 他可以忘记,而且只要一刻的时间。 她难以忘怀,哪怕是用一生的时日。 “小师妹在想什么呢?怎地有些忧虑的摸样?”秦昼轻轻拍了拍袂央的肩膀,关切地问了一句。 袂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话音吞吞吐吐地说道:“没事呢秦师兄,我只是在想这上古战场还是封印的好,那日的地裂,现下想起,我都觉得后怕。” “放心吧,掌门真人他们同魔门三派的带头人都谈好了,这上古战场立马就会被封印。”秦昼咧嘴一笑,回应袂央一个阳光的笑脸。 袂央颔首,嗯了一声,便听见青乾真人说道:“封印之时,不需要其他弟子在场,现下仙盟三派弟子都撤退上古战场,回到各自门派去吧。” “什么?竟是要我们回去了?”方不知抓着后脑门,不知道掌门仙尊用意为何。 其他弟子的面色也有些疑惑,纷纷互相对望讨论着。 又听幻星阁的掌门天栾居士淡然地说道:“封印之时,上古战场定会产生反抗效应,修为不高的弟子定会受其所伤,因此除去掌门,其余弟子通通回去吧。”继而他抬眼望向对面的魔门三派,声音微微提高了道:“倾幽城主,阴谷主,冥烈长老,你们门下的弟子也应该撤离吧。”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门下弟子受到伤害。”阴九缈声音又变得软绵绵的,不过这时多了几丝妖媚,他回头吩咐了焚琴谷的弟子们,命令她们马上撤离。 “既然如此,寂儿,慕浔,你们二人就带着城中弟子回去,路上一切都要小心。”软轿之中的倾幽似乎坐了起来,语气依旧阴测测地吩咐着烽寂和慕浔。 烽寂和慕浔点头称了是声,便带着翼望之城的人离开了。 袂央眼睁睁地看着烽寂就这么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走了,真的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袂央在心里暗暗地念着,不知何时,她的双眼有些湿润。 随着对面的魔门弟子纷纷离开,仙盟三派的弟子也准备启程,袂央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处发呆,直到秦昼语气轻快地说道:“小师妹快走啦,掌门仙尊他们要封印了。” 袂央眼神有些空洞地哦了一声,便有些颓丧地跟着秦昼身后行了起来。行在前面的姬夜离似乎感到有些不对,回头看了袂央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只好作罢,继续往前行着。 每走多远,云玑派,幻星阁与宸极宗的弟子们开始相互道别,简单的寒暄之语过后,仙盟三派的弟子纷纷祭出了自己的飞宝,皆是化为道道光芒,飞向遥远的远方。 第一百三十四章 落脚曲尤镇 或许是这一日正魔两道的掌门们互相联手将上古战场封印,众仙盟三派弟子回来的路上很是顺畅,并没有碰上什么阻挠。 云玑派弟子们回去的路上也未分成如当初那样的八个小队,而是结成了一个大队伍,齐齐往云玑山的方向御剑而去。袂央跟在青木苑几名师兄的身后,眼神无关,只是机械性地驾驭云笙剑,全然像是一个落了魂魄的人。 秦昼和姬夜离隐隐约约也发现了袂央的异样,但是却又不好开口询问,直到过了几日,众人飞到了曲尤镇边境,八名云影终于打算这夜在曲尤镇内歇息。 踏入曲尤镇的时候,已是黄昏将至,袂央他们从飞剑下轻落于地,秦昼最先开口说道:“今晚终于可以睡床板啦!这几日真是害苦了我的那个腰啊!”话语间,还不忘伸了伸懒腰。 方不知嗤笑一声,伸出一只脚踢了踢秦昼。 秦昼被方不知突然一踢,脸色微变,不满地转过身去,愤愤地说道:“方不知,我说你踢我作甚?” 方不知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秦昼,语气高扬地说道:“你不是腰疼么,我便给你治治。” 秦昼双眉倒竖,恨不得还方不知一脚,他吹鼻子瞪眼,摇头道:“罢罢罢!我是你师兄,自然得让着你,不和你计较。”说罢,他转过身去,眯着双眼看着袂央笑了笑。 身后的倪川穹冷冷一叹,道:“这哪里有师兄的样子,比起大师兄,禽兽和他真是天壤之别。”也不知道这句话被秦昼听到没有,只见他一直在逗袂央开口说话。 云玑派四十八名弟子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曲尤镇,走在大街上,虽是黄昏日落之时,却是引来了街上行人的注视,大多数人都是艳羡的神色,都在感叹着难得瞧上这么壮观的景象,他们对于仙门中人一直都是敬畏仰望,而今能看见这么多仙门弟子,自然是欣喜不已,连连让道。 袂央兀自走着,也没感受到街上行人羡慕的眼光,眼看暮色降临,他们得寻个客栈住上一晚才行吧。 于是乎,四十八名弟子伫立在一家客店门口,那家客店的掌柜从未见过这么多客人,当下双脚都有些踩不稳了,跌跌撞撞地跑将出来,连忙哈腰请身,高声道:“各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啊?” 为首八名云影的任然点了点头,对那客栈的掌柜说道:“这位掌柜,也不知道你的店能不能容纳我们四十八名弟子。” 一听有四十八名弟子,那掌柜身形微震,伸长了脖子往任然身后的云玑派弟子扫了几眼,神色恭敬地回应道:“真是对不住,怕是容不下,现下本店只剩十二间客房,每间只住两人。” “如此。”任然低眉思忖,半晌后转过身去,对身后的弟子说道:“由于客栈客房供应不足,因此我们得分出一批弟子前往另一家客栈,也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见众弟子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意见,任然缓缓点头,道:“那就二十四名弟子先留下来,住在这家客栈吧,其他二十四名弟子就由耿邱师弟带着。”言及此处,他看向一旁的耿邱,道:“耿邱师弟,那就劳烦你了。” 耿邱闻言,眉毛微微一敛,拱手道:“哪里的话,任师兄真是见外。”言毕,他便随机带了二十四名弟子前往曲尤镇的另一处。青木苑的五名弟子留了下来,和其他十九名弟子落脚门前的这家客栈。 袂央打量着这家客栈,正在为自己和谁居住一间客栈而犯愁,按客栈掌柜所言,每一间房间得住两人,但是自己的四名师兄皆是男子,自然不可与他们同住。 却在这时,袂央便听见一个甜甜的声音,“袂央师姐,我要和你住一间,好不好?” 听那声音,袂央怔了一下便抬起头来,才发现是唐萧墨正在对自己说话,袂央大喜,连连点头称好。于是乎,二十四名云玑弟子纷纷入店,袂央和唐萧墨也入住了自己的客房。 这家店的客房倒是布置得清洁整齐,房中摆放着两张干净的木床,两床之间是一张四方桌子,上面还摆放着一瓶花,怪不得袂央推门而入的时候觉得房间香气迷人。 “袂央师姐,明日我们就回师门了呢。”唐萧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床铺一边说着。 同是整理床铺的袂央,正在拿着枕头的双手忽然停滞在了空中,袂央沉吟了半晌,缓缓说道:“是啊,想不到这次上古战场之行就这么结束了。” 唐萧墨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双眸水灵灵的,眉毛轻轻弯着,道:“上古战场会反噬人类,而且封印松动,想来魔门中人也没捞到什么宝贝,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袂央身子又是一僵,须臾之后,继而将枕头摆正,一头倒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床顶,长叹一声。 唐萧墨听见袂央叹气,才发现此刻的袂央忧心忡忡,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她好奇之心泛起,睁大双眼问道:“袂央师姐作何叹气?” 袂央听罢,随即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累。” 唐萧墨却不怎么相信,反而一口咬定袂央定有什么心事,但想起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到达互相说着心事的地步,当下也只好停止了追问,只是安慰地说了一句,“那就好好睡吧,若是饿了,我出门去帮你买吃的。” 袂央听唐萧墨这么一说,心里一股暖流划过,连忙坐起身来,摆手道:“用不着的,哪里能劳烦小墨出门去买什么吃的。” 见袂央一脸正经,唐萧墨捂嘴一笑,双眼完成了月牙,甜蜜的笑容令颓丧的袂央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这也是应该的,若不是袂央师姐帮助,想必川师兄也不喜欢和我多说话了。”说到这儿,唐萧墨小脸不禁泛红。 “是么?”袂央又是一喜,眉毛扬起,笑意终于浮上了脸庞,“对了小墨,这一路上你和川师兄进展如何?” 袂央这般直直地询问,令唐萧墨更不好意思,只见她拿着个枕头将自己的脸掩住,而后便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含糊不清。 袂央竖起耳朵,依稀能听见唐萧墨说道:“比起以前好很多啦,那晚赤练蛇群袭击我们,是川师兄一直护着我呢。”接着便传来唐萧墨嘻嘻的笑声。 见唐萧墨如此害羞,袂央看着她也想笑,“那可真是好极,别看川师兄往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保护起人来还是蛮付出的。” 唐萧墨再一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袂央见唐萧墨喜欢一个人的心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心里何时也有了这般的感觉,脑海中不断会闪现着那袭白影,以及与他的些许过往。一想到这些,本来心情转好的袂央,现下又变得忧郁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萧墨下床往窗前走去,推开了窗门,窗外的景色一时间映入了袂央的眼帘,原来这时天已然黑了。换做平日,这时应该会传来街上热热闹闹的声音,曲尤镇的夜景,袂央之前也观赏过。 可是眼下,袂央往窗户外望去,才发现街上冷清无比,很少出现行人的身影,曲尤镇的夜市更是没有了。 正在袂央诧异的时候,却听店小二敲门的声音响起,唐萧墨利索地去把门打开,便见店小二端着小吃走了进来,嘴上说道:“这是本店附送的小吃。” “放在桌上吧。”唐萧墨说了一声。 小二将小吃摆放在桌上,离开房间前却说道:“天也黑了,二位姑娘若是没什么事,切不可到街上乱逛。”说罢,便带上了房门,兀自离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失踪的男子 店小二离去之后,袂央和唐萧墨眼神疑惑地对望了一眼,袂央再一次往窗外看去,只觉得这时的月光也变得阴森森的,不禁令袂央毛骨悚然。 “难道有什么古怪不成?”唐萧墨走到袂央身旁,往冷清的街道看了看之后,神色有些怀疑地说道。 “现下日暮刚过,天也才黑,若是平常,街上定会热闹得紧,想来最近这街上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袂央蹙着眉头,细细思忖着。 袂央和唐萧墨都立在窗户之前,眼神流转了半晌,便听袂央道:“小墨,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唐萧墨迟疑半晌,便是点了点头,两人跳上窗户,往街上越去。二人全然不顾店小二的嘱咐,兀自地行走在大街之上。 七八月份的夜晚,却是如此阴森森的,袂央和唐萧墨缓缓地步行着,街上的牌坊紧紧关闭,没有一丝灯火,二人只有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前进的路线。 月亮将她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凉风忽然从身后席卷而来,扬起地上的烟尘残屑,袂央和唐萧墨都情不自禁地感到头皮发麻。 “天杀的,我刚刚扫干净的又给我弄脏了!” 袂央和唐萧墨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二人对望一眼,便转身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枯槁的老婆婆正在佝偻着身子打扫着街道。 唐萧墨连忙拉紧袂央的手,声音有些哑然:“袂央师姐,这老婆婆何时出现的?适才怎地没有发现?该不会是鬼......” 见唐萧墨说话神叨叨的,袂央立马打住,蹙着眉头,正色道:“不会不会,想来是我们太过专注,她从后面走来我们都没有感知得到。”袂央打量了那个老婆婆,片刻后又对唐萧墨道:“小墨,你看,她有影子,不是你所言的鬼啦。” 唐萧墨终于心头一松,二人不进不退,便见那老婆婆一边清扫着街道一边缓缓踱步而来,看见袂央和唐萧墨立在原处不动,老婆婆注视了她们良久,忽然大叫了一声,手中的扫帚落地,“鬼啊,见鬼啦!” 唐萧墨一怔,插腰骂道:“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那老婆婆见唐萧墨对她凶恶,内心的恐惧又增添了不少,继续喊道:“鬼啊,鬼啊,我见鬼?啦!”言毕,正向拔腿跑掉。 袂央一奇,和唐萧墨连忙飞身过去,各自抓住了老婆婆的一只胳膊,袂央连忙道:“婆婆,你可看清楚了,我们不是鬼!” 那老婆婆全身颤抖,两眼无神,“你们真的不是鬼吗?” “自然不是了?我若是鬼,你现下还能活么?”唐萧墨扬起眉毛,抬着下巴,神色严谨。 袂央敛眉,语气放慢,道:“老婆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了,怎地曲尤镇晚上变得如此冷清?” 那老婆婆愣愣地看着唐萧墨和袂央二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先把我放开吧。”话语间,她声音和身子都在不住地颤抖。 袂央和唐萧墨当下也察觉到什么不对,但还是松了手,老婆婆捡起地上扫帚,道:“两个小姑娘,大晚上的不要出来乱走,赶紧回房去吧。还有,半夜若是听见什么古怪的声音,都不要下床开门。”说罢,便是转身离去。 “老婆婆,你别走啊......”唐萧墨高声喊了一句,那老婆婆头也不回地一往无前。 听老婆婆这么一说,袂央便想起适才店小二也这般嘱咐过,当下好奇心大起,满脸疑惑地四下环顾,此刻街上风沙弥漫,月亮也躲入了云层,如此古怪的气氛,袂央不禁回想起以前赶尸的经历,虽然胆子小,但是现下的阴森却是比不上那赶尸的恐怖,因此袂央表现得要比唐萧墨大胆不少。 两人并肩而行,不到多时便来到了曲尤镇里的石桥旁,二人正要过桥,恍惚之间却传来一个女子的轻笑。 唐萧墨身子一颤,拉着袂央的衣角紧紧不放,将头躲在袂央的后背,有些呜咽地说道:“袂央师姐我们还是回去罢,我怎地觉得此处好生古怪,适才我听见了一个女子诡异的笑......” 袂央的脸色亦是微微泛白,却尽量镇定地说道:“小墨别怕,我们法术在身,就算真有什么古怪,就算不能将其降服,但是至少可以逃脱的。” 听袂央这么一说,唐萧墨像是服了一记定心丸,鼓起勇气站直了身子,静观眼下有什么变化。 不多时,这石桥周围某个角落又传来一个女子的轻笑,袂央和唐萧墨对望一眼,立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着自己的身子,悄悄探出个头来,看着石桥周围有没有什么人影? 天空阴沉,满是黑云,月亮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是借着微光,袂央竟是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出现了,下一刻便看见那书生走上石桥最中央出,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什么人。 袂央和唐萧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书生,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下一秒该发生的一切。 须臾之后,那书生竟是坐在了桥栏边上,满是期待的等待。 唐萧墨见好大一会儿没什么动静,便悄悄对袂央说道:“袂央师姐,这书生该不会是梦游来到这桥上的吧?” 袂央嗔道:“天才刚黑不久,哪来的梦游?” 二人话一说完,便感到一股阴测测的风吹过,桥下适才还平静的河面都泛起了阵阵波澜,袂央觉得定要发生了什么,身后的云笙剑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此刻也泛起蓝光。 “郎,你是在等奴家么?”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听这声音,袂央可以断定这是适才发出诡异笑容的那个。 唐萧墨身形一震,道:“原来是一对男女私会。” 袂央并没有回应,四下找寻着那女子的身影,却不料无论如何都寻不到。 “你在哪儿,为何我瞧不着你?害我思念得好苦。”那书生四下张望,满是柔情地说道。 又是一阵阴冷的风袭来,刹那之后,袂央看见那书生后面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是怎么出现的?”袂央后背有些发麻。 唐萧墨身子早已颤颤发抖,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也没注意,感觉就是一眨眼的时日便出现的,难不成那女子不是人,而是......” 袂央和唐萧墨脸色煞白,桥上的一男一女竟是紧紧相拥,只听那红衣女子继续娇滴滴地说道:“郎,可要随我去我家里,我们好更亲密一些......” 这句话不由得令唐萧墨脸红起来,而袂央似乎无暇去体会那话中的意思,只是盯着那对男女看着。 “要的,我早就想去了。”那书生男子热切地回应。 “不害臊!真是偷情的一对狗男女!”唐萧墨满脸不屑地说了一句。 不过倏然,那红衣女子竟是发出一丝令人发寒的笑声,那笑声就如野鬼哀嚎,又听那男子“啊”地一声发出尖叫,狂风席卷,河面水波泛起,转瞬之后那一男一女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袂央和唐萧墨看见此状,神情惊愕无比,二人匆匆感到河边,只见河面还泛起波纹。 “他们不会是殉情了吧!”唐萧墨愣愣地看着河水。 袂央摇头,低眉托腮思忖,道:“看样子不像,人若是跳河,必然会有水声,可是适才我们却没有听见水声。”袂央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那女子说的要带那男人回家,难道......” 唐萧墨立马一怔,睁大双眼,有些惊恐地指着河水,“难道那女子的家在这水里?那女子是鬼?” 袂央继续摇头,“不像鬼,反而像妖!鬼是没有影子的,而适才那红衣女子却是有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鱼妖 月亮也在这个时候透出了云层,一切似乎回复了平静,适才还在呼呼不止的也停了下来,周遭静得可怕,唐萧墨和袂央伫立在河边,盯着河面发神。 “袂央师姐,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有点怕......”唐萧墨身子还是有些发抖,不停地四下环顾,生怕某个角落会突然蹦出个不知名的怪物。 袂央摇头,道:“小墨,要不你先回去,将此事告知我师兄他们。” 唐萧墨一怔,连忙道:“袂央师姐,那你呢?” 袂央抬头看了天空的月亮,空中飘浮的乌云也不见了踪影,她微微蹙眉,道:“我去探个究竟!” “你要去哪里探?我们又不知道那个书生被红衣女子带去了哪里。”唐萧墨满脸焦急。 却也在这个时候,河面发出咕咕之声,二人听罢皆是立马定眼瞧去,不到片刻之后,河面上渐渐显现一片绿叶,这绿叶大得出奇,和小船大小完全没有什么区别,颜色绿油油的。 唐萧墨低呼一声,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袂央蹙眉,连忙对唐萧墨道:“小墨,你快回去客栈,带我大师兄他们过来这儿吧。”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片停驻在河面的树叶,揣测道:“那男子失踪定是有蹊跷,我且先去看看。”言毕,便飞身跃到那树叶上。 那树叶果真如袂央所料,丝毫不见沉入水中,而是像一只小舟一样将袂央托着。 “袂央师姐,你一人的话太过危险,还是我们一同前往客栈叫上姬夜离师兄他们。”唐萧墨拧着眉头,脸上的神色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袂央担心若是和唐萧墨一起回去的话,这树叶会突然不见了踪影,当下只好摇头,道:“你速速叫他们过来便好,就算我有什么事我会燃放烟花箭示意。” 唐萧墨自知劝不过袂央,只好作罢,点头道:“那么袂央师姐你可要当心,我马上过来。”言毕,脸上依然有些担忧地转身跑去。 袂央平复心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胆子变得这么大,但是一想到适才那书生和红衣女子忽然消失,她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除了这个,若那红衣女子为妖的话,她还想将书生救出来。 坐在树叶上,河面平静,水中倒影着夜空中悬着的银月。自这树叶出现,袂央便推想这树叶既然会出现,那么便会有它的用意。不容袂央多想,那树叶便开始动了起来。 袂央身形一震,还未来得及反应,树叶便朝前方流去,袂央安稳地坐在树叶上,就如乘船一般驶向未知的前方。 水波荡漾,一切都显得很是安静,袂央的心也加快了起来,放眼看去,才发现这曲尤镇镇中的河竟是没有尽头,她已然行驶了许久,却也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难道真是她多想了不成? 再过半晌,忽见树叶停了下来,袂央适才还在细细思忖,此刻她回过神来,左右观望,才发现四处竟是早已没有了房屋街道,她不知道现下到了何处,周遭满是荒野,荒无人烟。 袂央惊出一身冷汗,周围的景象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袂央都从未发觉,眼下树叶停止不动,身前的河面也开始翻涌起来,转瞬后形成巨大的漩涡。 “啊!”袂央大呼一声,身子连同那片巨大的树叶不停地来回打转,顺着漩涡沉入了河水里。 袂央慌忙不已,额上汗水涔涔,她的身子都有些发软,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暗暗道:“完了完了,这下可好了,落入漩涡里,怕是今夜要命丧此处。”袂央焦急担忧,眉头皱作了一团,声音发颤,“可是我还不想死啊......” 袂央自言自语之时,忽然感到有些奇怪,连忙睁大双眼,道:“好生神奇,为什么在嘴里我也可以呼吸?而且丝毫不觉得闷气。”正当袂央诧异之时,忽然听见一个女子诡异的笑声。 “你是谁?”袂央大呼,不停地四下张望,这时她才发现,她的确沉入了河底,水波还在她身旁划过,但是但凡是人都不能轻易地在水里呼吸,袂央却为何能像鱼一般任意在水中言语? 隐蔽在暗处的女子停止了笑容,话音变得有些阴冷,“你不是来捉我的么?为何还问我是谁?” “我何时说过要来捉你?”袂央感到迷茫,当下立马回应。 那女子轻哼一声,道:“你是云玑派修仙弟子,一路跟着我,自然是过来捉我。”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着你的?还有为什么我能在这河底里自由呼吸?”袂央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对方沉吟片刻,毫无半点人情地冷冷道:“我在石桥上的时候,就知道你和另一个丫头在暗处看着我。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果然喜欢多管闲事。”她阴笑几声,道:“你进了我所设的多情水阵之中,这里面就算是常人都可以随意呼吸,不会窒息而死。” 袂央身形微震,心道原来是这样,不过随即便大声询问:“你既然知道有人在暗处看你,为何还要掳去那书生?还有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竟做出如此之事?” 接着一阵水波荡漾而来,袂央定睛一看,前方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模样打扮和适才桥上的红衣女子毫无区别。 “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到底是什么。”那女子邪魅的声音响起,袂央看去,发现那女子的双脚变作了一只鱼尾,鱼尾上的鱼鳞还闪闪发亮。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额上的汗水继续渗了出来,虽然是在水中,但是由于那红衣女子布阵的缘故,袂央丝毫无法感到有河水侵入自己的身体,倒是那一身冷汗把衣衫都浸湿了。看着对面人首鱼尾的红衣女子,袂央心狂跳不止,她无法置信地说道:“你......你是鱼......鱼妖?” 红衣女子眼波流转,眯起眼睛,端详了袂央好大一会儿,道:“算你有些见识,我的确是鱼妖。” 既然对方都承认了自己是妖怪,就算眼下如何逃避,也是无济于事,袂央反而站直了身子,壮起了胆子道:“你果真是鱼妖!那么你把方才那书生怎么样了?” 鱼妖哈哈连笑,阴测测地说道:“死到临头还关心别人的死活,修仙之人倒真是大义凛然!” 袂央见那鱼妖丝毫没有将书生行踪相告之意,一怒之下便祭出了身后的云笙剑,云笙剑泛着耀眼的光芒,袂央低呼一声:“去!” 云笙剑发出一声清啸,随即便去势汹汹地袭向对面的鱼妖。云笙剑带动周围的河水,水波鼓动,气势极焰。 眼看云笙剑就要刺中鱼妖,鱼妖却是伸出两只手,双手结印,一个红颜色的小光球便汇聚而成,猛地被她挥出,与那云笙剑剧烈碰撞。一时间,水中波澜泛起,袂央和鱼妖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 袂央挑着两指,拼命地驱使着云笙剑,道道灵力注入剑中,剑光灿烂耀眼,继续向鱼妖刺去。 鱼妖重重哼了一声,怒斥道:“本以为你胆子小没本事,想不到法力却是不赖!” 袂央不作回答,云笙剑往鱼妖击去,犹如电光火石,丝毫不给鱼妖反应的机会。鱼妖慌忙地四下飞窜,希望能躲过云笙剑的追击,却不料云笙剑颇具灵性,不管鱼妖逃到哪里云笙剑便飞到哪里。 袂央想知道书生的下落,因此也没有下狠心驱使云笙剑杀死鱼妖,那鱼妖许是法力不济,眼下面显疲劳,逃命似的喊道:“小师父,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可好?” 袂央不听那鱼妖所言,云笙剑便也不停下来,那鱼妖继续求饶道:”小师父放过我吧,你放过我,我便将方才那男子的下落告知于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君卿水镜 见那鱼妖有求饶之意,袂央也不想继续直逼,当下便收回云笙剑,两眼正视对面的鱼妖,道:“那你先告诉我那书生的下落!” 鱼妖闻言一怔,邪魅的笑容再次浮上脸庞,她怒喝一声,挥手便是道道如墨色般的粘稠物质向袂央飞去。 “哈哈哈,去死吧!”鱼妖狠狠地说了一句,便转身飞快地游走。 袂央大震,明明有心放这鱼妖一条生路,谁料她却不知悔改,反而恩将仇报,袂央不由得身心俱寒,当下全身萦绕一股蓝光,她挥剑而去,蓝光四下迸裂,将那鱼妖挥出的墨色物质全然击碎。 继而飞身过去,顺着鱼妖飞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追击着。好在鱼妖设下法阵,此刻的袂央就像在平地里行走着,见前方毫无半点鱼妖的身影,袂央心有些急了,“该不会是跟丢了吧?”袂央心怯怯地蹙着眉头,却也在这时,前面忽然又出现了鱼妖的影子。 “哪里走!”袂央大喝一声,握紧云笙剑飞快地奔去。 完全出乎了袂央的意料,那鱼妖停驻了下来,背对着袂央,头也没有回。 袂央担心有诈,便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那鱼妖转过身来,神色哀戚地看着袂央,声音幽幽道:“我自知逃不过你,眼下你跟到一个地方去,可好?” 袂央一愣,由于适才吃了一点小亏,她现下对这鱼妖无法相信,扬起下巴,有些愤愤道:“你可别耍什么花招!” 那鱼妖敛眉,两眼有些无神,道:“我不会耍花招,你随我来罢,要不然就晚了。” 袂央无法适应这个前后态度变化极大的鱼妖,但为了得知书生的下落,她不得不跟着鱼妖而去。那书生与袂央无甚关系,但她却仗义起来,想将那失踪的书生救出来。或许,这也是她入云玑派之后的变化,不知不觉就开始心怀众生么? 袂央忐忑不安地跟着鱼妖前行,心里默默地说道:“这鱼妖是要带我去哪里?是去见那书生么?她为何又说什么晚了?”袂央想不明白,不到半晌,便见鱼妖在一洞口处停了下来。 “这河底竟然还有洞?”袂央难以置信,睁大双眼地盯着那黑漆的洞口,望不尽洞中物事。 鱼妖颔首,幽幽道:“我的家就在里面......”言毕,便是飞进了洞中,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袂央来不及多想,当下也连忙跟了上去,踏入洞中,只觉得黑乎乎一片,还好有云笙剑的光亮照射,袂央才得以看清前方的路,无数的水泡袭来,前面像是有风有狼一般,袂央不由得停下脚步。 却听那鱼妖的声音传来,“别怕,你跟来就是。” 袂央哦了一声,愣愣地往前行去,她行走的就像是一条通道,待得走完这通道,袂央觉得眼前一亮,映入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整个人。 放眼望去,袂央像是置身于一个水晶洞之中,洞壁全是亮闪闪的水晶,闪耀着无比的光芒,洞中宽敞无比,左上方出摆放着扇贝所制成的屏风,也不知道屏风后面有着什么东西。正对着袂央的是一睹明亮的水镜,可奇怪的是袂央竟没有在镜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鱼妖浮动着身子,立在袂央左侧的不远处,只听她幽幽道:“看着镜子,你看到了什么?” 袂央睁大双眼,诧异起来,好奇地问道:“为何瞧不见我的模样?这明明就是镜子啊,为何会如此?” 袂央身子僵硬地看着对着自己的水镜,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呆滞,似乎下一刻整个人就不会再属于她自己了。 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有些不对劲,袂央连忙收回变得有些飘渺的意识,她忽然觉得那面水镜有些古怪,难道这又是那鱼妖耍的花样不成? 袂央反应过来,觉得继续看着水镜的话,她整个人或许会沦陷,当下想别过身子,却不料那水镜竟是很吸引她一般,袂央又继续看着那面水镜发怔。 “你在水镜里看到了什么?” 鱼妖的声音又在袂央耳际不停回荡着,只听袂央有些木讷地回应道:“没有瞧见什么……” “这面水镜名为‘君卿’。”,你会在这镜中看见你最思念的人。” 袂央身子轻轻一震,似乎君卿镜里已然出现了幻影,难道是袂央心底最思念的那个人么? 良久之后,袂央有些红着脸,侧身向鱼妖看去,“你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鱼妖听罢,眼神有些幽怨,往袂央飘来立在她身旁,鱼妖的眼眸里泛起了些许泪光,声音有些哽咽,“你可知道思念一个人的痛苦?” 袂央呼吸一滞,既而回道:“思念一个人也会痛苦的么?那又是何等的感受……”袂央话语变得越来越小,此刻一种复杂的心绪正缠绕着她,思念一个人,是不是有时候想到那个人心里就会莫名的失望和难受?这或许就是痛苦罢,袂央茫然了。 “若是在这‘君卿镜’中能看到某个人,兴许你就会明白我现下的感受了。”鱼妖话音有些悲戚,她两眼闪烁地望着袂央,道:“你可知道阴阳两相隔的滋味?” 袂央一怔,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当下瞠目结舌,“阴阳两相隔?你......你怎么了?” 鱼妖忽而莞尔,不过此刻她的笑容却是看起来有些令人难受,“你现下不去管那个书生啦?” 经鱼妖提醒,袂央这才想起此番跟来的目的,连连问道:“那么那书生被你藏在哪里了?他现下是生是死?” “没有死,你放心罢。”言毕,轻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袂央顺着光芒飞去的方向望去,不到片刻前方便显现了书生的身影。定睛一看,只见那书生紧闭着双眼,浑身似乎被绑住了一般,僵硬地坐在一处石凳上。 “喂?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袂央大声地喊着。却不料那书生就如听不见似的,丝毫不见睁开双眼。 鱼妖飘忽到那书生的身侧,两眼依旧饱含着幽怨地看着袂央,道:“没用的,他被我施法术,无论你怎么使唤,他都不会醒的。” “你为何要这么做?”袂央飞奔过去,但是在鱼妖身前五尺之外又停住了,背上背负的云笙剑已然蓝光大盛。 鱼妖的视线移向那扇贝制成的屏风,继而两手挥去,扇贝屏风便消失了,呈现在袂央眼前的竟是一水晶棺木,视线透入明亮的水晶棺盖,袂央依稀瞧见里面躺着一个面目早已苍白的男子。 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寒毛直竖,嘴唇有些发抖道:“那是何人?” 鱼妖哀叹了一声,飞到水晶棺木前,两眼深情地看着棺中死去的男子,两行清泪不知何时划破了玉容,她略带抽泣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水晶石洞里。 “你还好吧?”袂央怯怯地问了一句,这一刻看见鱼妖满脸哀伤,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鱼妖又是一声长叹,目光依旧盯着那棺中的男子,道:“他是我的夫君,一年前就丧命了,但是我始终相信他会醒来,只要找到一具适合的身体,他就会醒来的,一定会醒来!”说起这话,她的态度变得残酷又决绝。 “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袂央听得不是很懂,低眉思忖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对惊讶地说道:“这么说,你将这书生掳来此地,便是想看看他的身体符合不符合你夫君复活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鱼妖之爱 “确实如此。”鱼妖的胸口有些起伏不停,她拭去自己的泪水,缓缓道:“只要找到一具适合我夫君的身体,我夫君的灵魂便可附在我找来的身体上复活了。” 袂央一怔,有点难以相信自己所听见的,睁大双眼有些无法相信地说道:“你夫君的魂魄还在么?就算还在,也应该顺应天道早些去投胎才是。” “呵呵呵呵呵呵……“鱼妖冷冷地笑将起来,有些邪媚,玉容之上却再次落下两道苦泪。红色的衣衫不由自主地浮动着,鱼尾上的磷片也不停地闪着银光。 鱼妖的笑声立袂央发寒,正欲发作,但一想到这鱼妖也是丧夫之痛,袂央也不好多说什么相激之语。 “你不知道,你也不明白。我和他从有了生命的那一刻就在一起,他疼我爱我,我们一直快乐地生活在这河底,从来也不理会外面的世界。我们从未离开过彼此,相亲相爱,互相依赖,他是我的臂湾,我亦是他的依靠。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却扔下我离我而去,从此不再对我笑从此再也听不见我说的话语,你可知道这般撕心裂肺的痛?你可知道如此入骨相思的悲伤?”鱼妖说着说着就开始呜咽起来,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簌簌直下。 此刻的袂央一时无语,鱼妖的话也让她心里一动,或许吧,本是一直在一起的人,突然某天却少了一个,那么对于剩下的那个,的确是难以煎熬的心痛啊。 “他真的可以复生么?”袂央的声音变得有些哑然,她将头低得很低,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自己会这样问,是出自对鱼妖的同情,抑或是其他的? 鱼妖闻言,无神的两眼有些光亮,不住地点头道:“夫君未去投胎,魂魄一直守护着我。”她突然莞尔,脸上泪水纵横令人看了都觉得心痛。鱼妖顿了顿,继续道:“我一直在曲尤镇找寻着适合我夫君的男子身体,每天夜暮,趁着天只黑我便去掳了无数男子到我这里,只可惜如今还未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 听着鱼妖的陈述,袂央脸色微变,怯怯道:“怪不得之前店小二和那扫地的婆婆说过,天黑了不得出门,原来就是因为你晚上会出来掳人。”袂央变得有些气愤,正色道:“你到底掳了多少男子?而今他们人又在哪里?” “他们都死了……“鱼妖话音变得有些无奈又有些生冷。 “什么?你!”袂央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有些颤抖,她脸上惊讶无比,“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这么做?怎么说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鱼妖又冷笑起来,双手颤抖地举了起来,她注视着自己的双手,无奈地说道:“我不得不这样做,我不得不这样做啊!”她抬眼看着袂央,“为了要夫君能侵入男子的身体,须得将那身体原来的灵魂抽离开来,至此,我便让那些男子丧了命。” “你……”袂央的双肩颤抖着,虽然鱼妖的做法确实令人可气,但袂央却恨不起她来,袂央说不清自己的感觉,鱼妖为了自己夫君能复活,她的爱,袂央为之感动,换作别的女子,想来也会这样做吧。 “或许你会无法理解我,但也不重要,旁人的眼光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夫君能活过来,我只要他活过来!”言毕,只见鱼妖像那如木头一般昏睡的书生飘去。 袂央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箭步飞奔而去,挡在了书生的身前。 抽出负在身后的云笙剑,袂央蹙紧双眉,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她也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书生死在她眼前。 “听了我的故事,我本以为你会明白我心中的感受,想不到你还是阻挡我。”鱼妖的话语有些哀怨,无尽的泪水划过脸颊。她张开五指,不到片刻,两手心便汇聚而成两个红色光球,被鱼妖托在手上。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么?为何非要取人性命?”袂央满是焦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夫君离世之时,幸得我用宝器绊住他的魂魄,才使得他没有灰飞烟灭去转世。” 袂央不由自主地轻叹,“生死无常,轮回转世也是自然之理,你这般做可是逆天而心行,有悖天道!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哈哈哈!只要夫君能复活,天谴又算得了什么?”鱼妖仰头笑了起来,继而微微合上双眼,平复了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继续道:“一年前的曲尤镇河水没有一丝味道,而今却是变咸了,你可知道这是何故么?” 袂央身形一震,半天说不出话来,那鱼妖接着说道:“那便是我这一年来留下的泪......是我留下的泪,才让河水变咸了。” “你......”袂央看见鱼妖令人心酸的模样,此刻的她不得不为之感动,当下拿着云笙剑的手亦是有些放松,矛盾重重的袂央不知道如何是好,是继续保护身后的书生?还是不再阻拦鱼妖?怅惘浮上袂央的心头,耳畔边忽然响起了之前鱼妖对她说的话:“若是在这‘君卿镜’中能看到某个人,兴许你就会明白我现下的感受了。” 回想起在君卿水镜中出现的幻影,那熟悉的脸庞似乎是对自己温柔一笑。想到这儿,袂央的脸不禁红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转眼再看看鱼妖,再看看那躺着水晶棺木中的男子,袂央忽然放下了手中的云笙剑。 鱼妖脸上掠过一丝喜悦,两眼也有了光彩,托着手中的红色光球,试探性地问道:“你不阻拦我了么?” 袂央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早已捏出了汗,半晌后她缓缓抬起头来,道:“在此之前,你夫君的魂魄又在何处?” 鱼妖闻言先是顿了顿,脸上悲哀之色继续显现出来,她一只手上的光球突然熄灭,接着她便往腰间一摸,取出一块白玉腰坠,捧在手心上,满脸充满了爱意,“他的魂魄在这里面。” 袂央睁大了双眼,立马打量着那块白玉腰坠,身子有些僵硬,“如此说来,他倒是一直守护在你身边了。”袂央叹了叹,回头看着那闭目不醒的书生,道:“但是眼下这男子的身体若是不适合你夫君复活的话,那岂不是白白害了这人的性命?” 鱼妖脸色微变,摇头道:“适才我不是说过么?我已经害了许多男子的性命,又何必在乎多杀一个?” 袂央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早已拧作了一团,她再次扬起云笙剑,道:“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再次害人了。我知你爱夫心切,但这样不顾及他人性命,却是伤天害理。” 鱼妖欲要发作,但还是压抑了心中微微泛起的怒火,她再次落下一滴泪,“啪嗒”一声滴在了那白玉腰坠上。 下一刻,那白玉腰坠竟是光芒闪现,白光耀眼,恍惚之中,袂央可见有一缕白烟从那白玉腰坠中钻了出来。 鱼妖见状,另一只手上托着的红色光球也跟着熄灭,她花容大变,身子有些踉跄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双眸盯着那缕白烟,幽幽唤道:“夫君......” 袂央听罢,当下一愣,抬眼看向那白烟,只见须臾之后白烟便化作一男子的身影漂浮在空中,他的面庞和躺在水晶棺材里的男子毫无任何差别,只不过他现下是一缕魂魄,因为那身子近似透明。 “这就是他夫君的魂魄么?”袂央怔怔地看着那男子的魂魄,他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苍白的脸上却是饱含温柔。 第一百三十九章 触不到的魂 男子魂魄身子有些透明,但袂央可以看见他模样俊脸,虽然穿着一身长衫,但是也可以瞧得见他的鱼尾上的鱼鳞。而那鱼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魂魄,无尽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仿佛她有流不完的泪水,不过若不是这样,这曲尤镇的河水怎地又会变作咸味? “夫君......”鱼妖唤了一声,那男子魂魄柔和的脸上,两眼复杂地看着鱼妖,只听他开口,话音轻柔却有些心疼,“娘子,苦了你了。”他将视线看向袂央,语气依然很是和气,“这位姑娘你也别怪我娘子,她这般做也是为了我。” 袂央听见那男子魂魄对他说话,忽然之间,看着对面的一对鱼妖,袂央声音变得哑然,有什么东西似乎堵在她的心口,令她无法喘气。眼前的这对鱼妖,看起来竟是如此般配,而今阴阳两隔,倒真是件令人惋惜之事。 “我知道你娘子爱你心切,才会做出这等事。但是,平白无故害了这么多人的人命,这样的方法却是不行的。”袂央攥着云笙剑剑柄,咬着嘴唇缓缓说着,每说出一字,她都觉得难以平复内心的难过和同情。 男子魂魄颔首,满是柔情地飞到了那鱼妖的身前,那鱼妖面色一喜,准备张开手臂将他拥抱,可是袂央所看见的却是鱼妖的双手穿过那男子的躯体,什么也没有抱到。 魂魄,就如空气,活着的妖抑或是人,自然都无法触及到了。 看见鱼妖满脸的忧伤,那男子魂魄亦是闭上了双眼,轻声一叹,道:“娘子,我们停手吧,再也不要伤害人的性命了,可好?” 鱼妖听罢,竟是哭出了声来,疯狂地摇头道:“不!不!不!我要复活你,我一定要复活你!夫君,你再等等,不久我们定会找到合适的躯体。”见男子魂魄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回应,鱼妖继续说道:“虽然你几次三番阻拦我做这些事,但是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活过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在这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了。” 袂央听罢,满脸复杂地凝望着鱼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就算你能将你夫君复活,就算你们以后在这里幸福的生活下去,但是你们的幸福是践踏在别人的性命之上,如此的幸福你们能安心么?” “这......”鱼妖闻言,身子变得僵硬起来,眼神有些发愣地说不出话来。 男子魂魄又是一叹,摇头道:“娘子,算了,就算我不能活过来,我也可以伴随在你身边。” “不!”鱼妖双手抱头,此刻的她变得有些疯狂,大声喊道:“我不要这样,夫君,你可知道,明明你就在我身前我却抱不到你,这样的感觉比死还难受!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言毕,她哇哇大哭了起来。 袂央身子一震,上前走了几步,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不过到了半空却又收了回来,嘴上同情地说道:“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番摸样,你夫君看见了也难受得紧。” 袂央话音一落,鱼妖抬起头来,泪水已然将她的脸清洗得有些发白,两眼红肿得像桃子一般,她抽泣的声音仍然回荡在整个水晶洞里。 男子魂魄蹲下身来,他靠着鱼妖很近,但因为他只是魂魄,所以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男子魂魄面色也变得哀戚起来,他抬起一只手,抚着鱼妖的眼角,虽然无法感受到他的触感,却可以看出他是在给鱼妖擦泪。 “娘子,听话,不要这样了,我现在这个样子陪着你,难道不好吗?”男子话音变得更加的温柔了,袂央听着都可以断定这男子生前对那鱼妖一定很好。 鱼妖眼神终于有些犹豫,又听那男子道:“这一年我的魂魄在这白玉腰坠中,你去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你做了哪些事,说了什么话,我都一清二楚。”说到此处,他看向袂央,“就连适才你们两人的谈话,我现下都能复述出来。娘子,停手吧,这姑娘说的对,我们的幸福不需要践踏在别人的生命之上。” 好在这鱼妖的夫君能这般想,袂央长吁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稍稍落下。看着眼前的这对鱼妖,袂央忽然想起那日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窥得那上古奇书第一卷的场景,根据烽寂和符灵所言,上面记载的的确是长寿转生之术。虽然袂央无意识地将上古奇书第一卷所有文字记在了心头,但是由于不认得那些古老文字,加上也无法领悟那奇门法术,这什么长寿转生之术,袂央自然是不会了。 一想到这样,袂央长叹一声,此刻的此刻,她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没用。若是自己会转生之术那该多好,那么眼前鱼妖的夫君是不是就可以复活了? 然而,袂央更不知道的是,那长寿转生之术岂是想学就能学会的? 只见鱼妖拿起手中的白玉腰坠,幽幽道:“若不是这腰坠,眼下我也不知道你会身在何处,或许你也转世了吧。” “娘子,我舍不得你,不会转世的。”男子柔情的话语,令袂央有些羡慕。 鱼妖听见自己的夫君如此言语,心中似乎得到了鼓动,当下立马站起身来,双手匆匆汇聚起两只红球,道:“夫君,我要你复活,我一定要你复活!我不听你的话,你不要怪我!”说罢,便是飞快地往不远处那沉睡的书生飞去。 袂央暗叫不好,眉宇凛然,当下也是飞身冲了过去,扬起云笙剑,横亘在了书生的面前,耀眼的蓝光闪闪,袂央正色地看着鱼妖,道:“不许你再夺人性命了!曲尤镇丧失了这么多条性命,难道还不够吗?” 鱼妖身子一震,但是脸上的表情继而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大声说道:“我不管,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情,你们是人,而我们是妖,人妖殊途,哪里顾得上这么多?” 袂央听罢,觉得再多的言语劝阻也无法改变这鱼妖的心意,当下竖起两指,一道青光乍现在她的指尖,袂央一挥,那道青光便向鱼妖袭去。 鱼妖见状,身子连忙侧身一躲,紧接着双手的红色光球便向袂央砸来,情急之下,袂央挥舞云笙剑格挡,一时间水晶洞中地震连连。 见无法伤及袂央丝毫,鱼妖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个更大的光球汇聚而成,全然不顾身后夫君的呼唤,鱼妖表情变得有些可怕,她奸笑道:“你既然一直苦苦相拦,我也只好杀了你!” “娘子,住手!你疯了么!”身后的男子魂魄话音变得异常的颤抖,袂央可以听出话中夹杂一丝恐惧。 “我没有疯!就算杀不死她,我也要和她同归于尽!” 剧烈的晃动从脚底下传来,水晶石洞顿时有无数水晶石以及贝壳簌簌下落,眼看这洞就要坍塌了! 鱼妖手上的光球汇聚得越来越大,红光大盛,鱼妖挥动双手,像袂央奔来,大喝道:“要死也一起死吧!” “住手啊!娘子!”男子魂魄飞快地奔了过来,只见他全身白光泛起,不知怎地,无数光芒从他的身子绽放开来,生生地将那红色的光球击灭,也在这时,那些光芒也重创了鱼妖。 鱼妖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张口吐了好几口鲜血。 “娘子!”男子魂魄惊愕地飞了过去,他想抱起地上吐血的妻子,可无奈自己是只魂魄,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鱼妖。 “夫君......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这里是我们的爱巢,适才我竟差点把这里毁了。” 袂央呆呆地立在原处,两眼无神地看着地上脸上苍白的鱼妖。 第一百四十章 哀祈 鱼妖的眼神渐渐变得黯然,也没了多少光彩,雪白的下鄂上是鲜红的血液。 “我感觉我好累,难道是要死了吗?”鱼妖幽幽地看着身旁的男子魂魄说道。 那男子本来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泛白,他哽咽的声音响起,“娘子,都怨我,这一切都怨我,若不是我得到重病死去,你也不会活得如此痛苦。” 鱼妖咳嗽了几声,她面目的表情很是苦楚,抬起手来,摸着那根本触碰不到的魂魄,竟是笑了笑,“我不痛苦,我一点都不痛苦,此生能和你结为夫妻,我又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言毕,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袂央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那鱼妖的脸色渐渐没有了血色。 “这……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那男子伤了鱼妖?”袂央在心中发问,头脑胀痛。 鱼妖似乎早就看出袂央的惊愕,当下又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无力地说道:“你别以为是我夫君杀了我,其实不是。” 袂央一怔,又听鱼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旁的男子魂魄早已满脸痛苦,鱼妖顿了顿道“就算我夫君不阻拦我,适才那法术也会反噬于我的,无论怎样,我都会死……哈哈,不过忽然之间我又想明白了,这样死了,反而觉得好开心好幸福,因为我将永远和夫君在一起了……” 男子魂魄很想哭,但好似魂魄是没有泪的,他如何都哭不出来一滴眼泪,这又是何其的悲伤?他早已说不清话,干涩的声音变得含糊,“娘子,你好傻……” 鱼妖双眼再次落下几滴泪,扬起嘴角,“夫君你不也是很傻么?正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傻瓜,才会如此苦苦纠缠啊。正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傻瓜,我们少了彼此都活不下去,所以我死了真好,今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离。” 一旁的袂央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她迈出步子,沉重地向鱼妖走去。待得来到鱼妖身旁,她身子都不住地在颤抖,缓缓蹲了下去,道:“对不起,我修为不高,救不了你们。” 瞧见袂央脸上的痛苦,鱼妖轻言道:“姑娘,就算大罗金仙驾到,我都不愿再活着。而且你和我本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必如此为我悲伤。人妖殊途,你能有此心意我已经很是感动了。”她无力地拿着白玉腰坠,递给袂央,“你是个好人,我本以为人类都会将我们赶尽杀绝,可你不是。这腰坠名为‘哀祈’,我把它送给你,也算得上我对你的感激之情,正是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死,何尝不是件好事?” 袂央哑然,听着鱼妖的话,莫名的难过再次涌上了心头,看着鱼妖递来的哀祈腰坠,她有些犹豫。 “收下吧,也算了却她的愿望。”一旁的男子魂魄说道。 袂央不禁又落泪,伸手接过那腰坠。 鱼妖嫣然一笑,转眼闭上了双眼,手也无力地垂下。 袂央身心剧震,眼睁睁地看着鱼妖死在她的面前。无数的负面情绪纷纷涌向袂央,虽然鱼妖与她才刚刚认识,但袂央的心却感到很是疼痛,呼吸困难。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只见鱼妖的身体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身旁的魂魄男子哀痛地愣了愣,便又看见一缕白烟从鱼妖的身体钻了出来,飘到了男子魂魄的身边。 那是鱼妖的魂魄!袂央定睛一看,那缕白烟已然化作了鱼妖的模样。她的身姿还是那么妖娆,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红衣依旧,只不过她现下只是魂魄了。 鱼妖魂魄挽起了男子魂魄的手,那男子有些怔然,不过既而紧蹙的眉头却是一松,伸开臂膀,与鱼妖紧紧相拥。 他们拥抱了,他们终于可以拥抱了,不再如从前那般想触碰却又碰不到。 两行的热泪划破脸颊,此刻的袂央不知道是悲痛还是高兴。 只见鱼妖魂魄看向袂央,笑道:“其实这样真好,我和我夫君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袂央抿着嘴角,站起身来,“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样也好吧。” 鱼妖又是一笑,和身旁的男子一同向袂央点了点头,“姑娘,我和他其实都有名字,他是君莫,我是卿离,我们很感谢你,让我明白了这样其实很好。眼下,保重了。” “保重。”袂央瑟瑟颤抖,她呆呆地看着他们,直到两缕魂魄互相交织在一处,白光一闪之后,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一时之间,袂央觉得自己突然落空了不少,复杂的心绪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过了好大会儿,她转眼看向那依旧闭目不醒的书生,祭出云笙剑,令云笙剑驮着书生便朝水晶洞外行去。 离开的前一刻,袂央有些不舍地四处环顾,视线不由得看向那面君卿水境,鱼妖卿离的声音似乎又回荡在了袂央的耳畔,“在镜子里你看到的那个人便是你心底最思念的那个人……” 不禁,袂央的目光有些模糊了,鼻子也酸涩得很,看着君卿水镜中缓缓出现的那袭白影,长发飘飘,身材修长挺秀,凌水而立的他抬起了头,绝美的俊脸上竟是绽放了一丝微笑。 袂央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起来,胸口也堵得慌,她看着镜中的幻影出了神有些发神。 她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袂央的脸红着,但转瞬后又是烦恼重重,她背过身去,收复自己的心情,踏步走出了洞口。 来到了洞口,在袂央的脚下忽然多了一片树叶,只见那树叶托着袂央和云笙剑上的书生男子往水面上飞去。 袂央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和书生便被带出了水面直至河岸边。 袂央感到奇怪,因为她和书生的衣服也不见得半点湿润,想了想,这或许就是鱼妖君莫和卿离的意思。 袂央见那书生醒来,想是他被施的法术已然解开。袂央收回云笙剑,将云笙剑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眼前醒来的书生。 只见那书生满脸的迷茫,眼神充满了疑惑,看着袂央问道:“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我之前不是在家里作画么?怎地来了这里?” 袂央诧异,心道:“难道他不记得与鱼妖卿离桥上相会的事情了?”袂央敛了敛眉,神色淡淡地说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快些回家去吧。” 书生似乎有话要说,袂央却是转过身去,顺着河岸往曲尤镇中走去。行得远了,袂央忽而停了下来,想起适才发生的一切,她眼神变得有些失落。无力地在河边蹲下,望着河面出神。 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一对小鱼缓缓地向袂央游弋而来,就在她脚下的水里停驻着。见状,袂央先是惊讶了一番,紧接着她有些兴奋地捧起那对小鱼,月光之下,袂央清清楚楚地瞧见它们的背上分别有这字纹。 袂央有些无法相信地念道:“君莫,卿离。” 袂央双手不住地颤抖着,继而将那对小鱼放回河中,鱼儿有些依恋地在袂央前面的水面上嬉闹了几回,便远远地游走了。 “君莫,卿离......”袂央身子往后瘫坐,愣愣地念道:“君莫,卿离,君卿莫离,君卿莫离......”眼角再一次溢出了泪水,她为君莫和卿离能在一起而感到高兴。 抬起手来,看着手上挂着的那只白玉腰坠,袂央端详了一番,才见白玉上刻了两个篆体字——“哀祈”。是了,适才那卿离也说过此腰坠名为哀祈,忽然间,袂央又开始变得伤感起来,盯着那腰坠叹道:“哀祈,爱妻......” 袂央抱着双膝,将头紧紧低着,放声大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她只是很伤心,很伤心。 月光照耀下,哀祈腰坠上还刻了两行小字:“倾尽此生,与子携行。” 第一百四十一章 聊心事 长夜寥寥,不过天边黎明之色也渐渐泛起,河岸上的袂央抱着双膝,还在小声地抽泣着。夜风吹过,袂央感觉身子有些发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不知过了多久,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袂央闻言,不由得一怔,坐直了身子连忙擦干了泪水,转过头去才发现秦昼正在看着她。 袂央装作没有什么事发生的模样,努力地扬起嘴角,佯装地笑了笑问道:“秦师兄,你怎地会在这里的?” “你让小墨带我们到河边找你,我们却没有见得你的身影,于是各自分头寻找起来。”见袂央双眼红肿,当下蹲下身,满脸关怀地问道:“小师妹你怎么哭过?发生何事了?” 袂央低眉,不再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语。不多时,袂央看着手中的哀祈腰坠,鼻子又是一酸,继而抽泣起来。 秦昼见状,面色一僵,他没有料到袂央会突然如此,当下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袂央后背,声音轻柔,“小师妹有什么伤心事么?不过再怎么心伤的事情都会随时间而慢慢淡化的。” 回想起君莫和卿离的事情,袂央就感伤得很,适才独自一人坐在河边放声大哭,那种孤独、落空和繁杂的思绪萦绕心头,此刻身旁突然有个人安慰自己,袂央忽然觉得一时之间有了依靠的感觉,心中微微所动,侧了侧身子,靠在秦昼的怀中。 “小师妹......”秦昼哑然,眼下袂央这动作令他有些不知所措,或许她真的太难受,想借一个肩膀靠靠吧,秦昼这般猜想,当下环着手臂也将袂央紧紧抱着。 “秦师兄,你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好,还是妖与妖之间的感情深?”袂央重重地吸了吸鼻子,由于哭过,这时她的声音听起来不似平日,有些空落落的。 秦昼一愣,他不知道袂央问这话的原因,思忖了半晌后道:“无论是人还是妖,抑或是虫鱼鸟兽,只要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他们都会有感情,而且不会有什么区别之分。” 袂央身子微微颤抖了下,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眸还泛着微光,她轻轻道:“是么?我本以为人的感情最复杂,所以好想做那虫鱼鸟兽,再也不用受人间之情的苦楚。” 袂央的话令秦昼听得发怔,心想着,这小师妹敢情是有了什么少女心事不成,怎地从上古战场回来之后就整天愁眉不展、优柔寡断的?秦昼寻思琢磨着,终究还是想不通透。他干笑了声,轻轻拍了拍袂央后背,“小师妹长大了,喜欢多愁善感了。” 袂央担心秦昼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当下便不敢多说下去,但是眼前的秦师兄却给袂央一种可以倾诉的感觉,就算他是个男子,袂央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拘束。细细觉得还不能尚未确定自己的心中感觉,袂央便没有继续说着感情之事。 两人三言两语不着边际地闲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困意袭来,袂央无法控制地在秦昼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天也渐渐亮了,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师妹,秦昼莞尔,轻轻将她背在身上,朝前方的曲尤镇集市走去。 秦昼将袂央背回客栈,将袂央送进她的房间,招呼她睡下之后,便关上了房门在门外守着。直到唐萧墨和姬夜离一行人纷纷赶至客店,来到秦昼身前时,他才悠闲地靠在墙上,歪着嘴笑道:“你们竟然找了小师妹一晚上都没找到!” 倪川穹听罢,眉头一蹙,言语有些冲,“那你还不是,眼下寻不得袂央,你在她和唐师妹房间门口打什么主意?” 唐萧墨听了倪川穹这句话,脸都红了起来,轻轻扯了扯倪川穹的衣角道:“川师兄,快别这样说,我才不信秦师兄放着袂央师姐的安危不顾。” “是啊是啊!禽兽,你应该也是刚到客栈的吧?”方不知挑起双眉,对秦昼眨眼。 姬夜离却干咳一声,神色淡然,道:“想来秦昼已经找到小师妹,我们也就不用操心了,都各自回房去。” 此话一出,唐萧墨大喜,双眼有了光彩在闪动,“真的吗?” 秦昼嘿嘿笑道:“果然是大师兄眼睛最尖,小师妹在屋里休息呢。” 听秦昼这么一说,唐萧墨欣喜之下,便轻轻推门而入,门口的几个男弟子互相对望了一眼,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唐萧墨娇小的身子轻手轻脚地在桌前坐下,她小心翼翼地斟了杯茶,正要打算喝上一口,便听身后床上的袂央唤道:“小墨……” 闻言,唐萧墨连连大口大口吃完了茶,转过身去,睁大双眼看着袂央道:“袂央师姐你醒了,不会是我吵着你的吧?” 袂央起身,双膝盘坐在床上,摇头道:“我醒了好一会儿了。” 唐萧墨也是点了点头,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便问道:“袂央师姐,昨晚你乘着那片树叶去了哪里?我后来叫上川师兄他们到石桥边的时候,早就找不到你的身影了。” “我……”君莫和卿离的事情再次在袂央脑海里浮现开来,淡淡的悲伤挂在袂央的脸上。 唐萧墨看见袂央这个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下有些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对了,我们看见的红衣女妖和那书生又去了哪里?” 袂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眼有些模糊,哀祈腰坠挂在了她的腰间上,白日里还泛着微微的光芒。 “小墨,你真想知道吗?”沉默了良久,袂央终于开口。 这句话落入唐萧墨的耳际,愈发激起了她的兴趣,“袂央师姐,快别卖弄关子了,你就跟我说说嘛。” 袂央叹了声,便将昨天夜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给唐萧墨说了个遍。 话语说完之后,袂央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只见坐在桌前的唐萧墨愣愣地听着还不曾回过神来。 袂央喉咙有些干涩,便下地来到唐萧墨身旁,兀自倒了杯茶,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小墨,小墨,你怎么了?”见唐萧墨迟迟没有反应,袂央伸手轻轻推了推她。 唐萧墨身子一震,低呼一声之后才回过神来,紧接着泪水也不由自主地从眼中滑落。 “好生感人的一对鱼妖……”唐萧墨用袖子擦了擦泪,低眉感叹。 袂央又喝了杯茶,眼神黯然,“好在他们都转世投胎做了一对鱼儿,对他们来说或许这就是最美好的结局吧。” “唉,要是以后能有一个男子像君莫那般待我,我也会如卿离那般待他。”唐萧墨摸着茶壶,有些发怔。 “会有的。”袂央轻声说了一句,两人对坐了良久,心中的感伤也慢慢变淡。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既而便听见有人敲门道:“袂央,唐师妹,你们两个好好打点一下,待得日头上了三竿,我们就得回云玑派了。” 听这声音,袂央和唐萧墨自知是倪川穹,二人连忙应了声之后,倪川穹也就转身离去。 袂央缓缓站起身来,行到窗前,看着完成金色的阳光洒在街上,风暖暖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那般美好。 云玑派的弟子们也准备回云玑派了,袂央立在客栈门前,愣愣地看着左右的街道。客栈的掌柜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样,竟是亲自出来给云玑派的弟子们送行。浩浩荡荡的云玑派弟子祭出了飞剑,往云玑山的方向飞去。 袂央临走之时,走到那掌柜身前,缓缓说道:“老板,以后你们晚上可以随便出门了。”丢下这句话,便是祭出云笙剑,接着一道蓝光划破天际,消失在掌柜有些发愣的视线之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 珠子里的猫 袂央一行人回到云玑派已然是十几日之前的事了,这日午后,青木苑阳光大好,火辣辣的阳光照耀得地上泛白。袂央午膳之后,闲来无事,便在青木苑四下走动了起来。 游走在青木苑的各大院子,袂央四下张望,看着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想来这也是秦昼的功劳。秦昼平日喜欢研究花草养殖,因此青木苑的花草树木全然都是他一人所种。 青木苑的几位师兄现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袂央独自一人坐在回廊的栏轩上看着院子里的景物出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个什么,只是心中复杂心事来回缠绕,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么一坐,便是一直坐到了夕阳下落。 经黄色的余晖洒在袂央身上,此时刚是入秋时节,傍晚淡淡的风吹过,袂央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没想到夜幕时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冷的。 虽然有些凉,但比起晌午的火辣的秋老虎,眼下倒是令袂央身心舒爽。她双膝盘坐,想借这个安静的气氛来调息吐纳一番。 自那日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得到神木鼎的部分能量之后,袂央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气息在她的丹田之处四下流窜,但她却不知如何去调理,更说不出个所以然。本想去请教一下师父张道青或者是大师兄姬夜离,但是若将此事告知他们,必定会将在极阳之地与烽寂共处一事给抖出来。犹犹豫豫,徘徘徊徊,袂央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事告诉他们。 这夜的晚膳袂央也不想去用,反正她觉得肚子也不饿,好在眼下夜色极好,倒不如花点功夫将神木鼎的力量好好消化,化为自己所用。 这夜无星无月,若不是袂央的云笙剑闪着淡淡的光芒的话,四下可谓是一片漆黑。袂央吸取夜晚大好的天地灵气,无数气息透过十指缓缓注入身体,在她的身体运转了一个来回,便被袂央拿来淬体所用。 神木鼎的那部分能量随着袂央的调息也渐渐与袂央原本的元气合为一体,虽然起初运转起来有些生疏,但是后来倒也是轻车熟路。 不知何时,袂央正在凝神打坐的时候,便听见一声细长的猫叫。 袂央身子一震,连忙睁开双眼,四下打量,希望能找出发出叫声的那只猫。这十几日来,每每袂央运转体内气息,凝气淬体,她就可以听见一丝有些诡异的猫叫。 袂央本以为青木苑有猫,但是后来问了几个师兄,才知道这青木苑可谓是一只猫的影子都没有。 那么,又是哪来的猫叫?袂央原想是自己的幻听,但是联系十几日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又哪有幻听之说? 恍恍惚惚的,袂央突然回想起很久以前,当她发现那颗从尸体口中掉落下来的珠子有些异样之时,当时同样听见了一声猫叫。 袂央越想越觉得奇怪,当下也不再犹豫,连忙往手指上的镜台戒指里探进去一缕神识,将那颗珠子给取了出来。 珠子被袂央捧在手中,夜色下它泛着莹莹绿光,晶莹剔透。袂央瞠目结舌,感觉很是惊讶,睁大双眼自言自语道:“这珠子何时变得这么亮的?我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喵——” 袂央这下可听得清清楚楚,那猫叫声竟是从那珠子里传出来的。当下袂央身子大震,双手都有些发抖,蹙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珠子。 “里面到底有什么啊?不会真有只猫吧!”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微微泛白,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她还从未碰见过。 还记得那日袂央在《修真通识》上所看见关于“启灵”的一些记载,袂央此刻双眼微光一闪,道:“我且试试能不能将这珠子解封,那时候可要瞧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怪东西!” 仿佛珠子里的某物听见“怪东西”三字,很是气恼,当下又发出了几声不满的猫叫,吓得袂央双肩都发抖起来。 灵力运转在袂央的右手心上,她神识催动,将右手覆在珠子表面,一时间,道道光芒从珠子散发开来,丝丝缕缕通往四周,这漆黑的夜晚顿时变得斑斓不已。 “不用你操劳,在下可以自行出来!” 珠子里传来懒洋洋的男声,袂央运转的灵力顿时停止,周遭满目便黯淡了下来,不似方才那般光芒耀眼。 “你......你是谁?”袂央吓得张口合不拢嘴,愣愣地看着珠子发神。 “不必如此惊讶,而今时机成熟,在下也可出来了。”男声懒洋洋没好气地说了一阵,袂央便将手心张开,睁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珠子,静观其变。 不到片刻,那珠子浑身变得愈发晶莹剔透,绿光璨璨,竟是有些刺眼,无数的灵气萦绕在珠子周围,里面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要迸发出来,使得袂央的手都不住地颤抖。 眨眼之间,便见一道绿光从珠子里冲了出来,发出了“呲呲呲!”的声音。 袂央吓得连忙站直了身子,两眼寻找着那道绿光的身影,只见那道绿光四下飞窜,最终停落在一棵青葱树木之上。 袂央先是怔了一番,继而拔腿便奔向那棵树木,也在这时,一只大黑猫便映入了袂央的眼帘。若不是它那对发出犀利绿光的双眼在这黑夜闪烁不停,它全身黑乎乎的怕是难以让袂央发现。 “真的是一只猫!”袂央自言自语,两眼直直地盯着那只大黑猫看。 “你就一直被封印在那珠子里么?这几天一直听见你的叫声,想来定是很想冲破束缚出来吧?”袂央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移向手中的那绿色珠子。 大黑猫慵懒地趴在树枝上,缓缓地眨了眨眼,随着眨眼,绿光也跟着闪动。 见大黑猫不回话,袂央咦了一声,继而皱着眉头,寻思道:“你不是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么?” 大黑猫还是没有回应,袂央忽然傻笑起来,自己训斥自己道:“我这是犯傻么?一只大黑猫哪里会说话?”她四下环视,两眼变得有些茫然:“不过适才说话的那个人呢?可是还在这珠子里?”言毕,袂央将珠子凑近了耳畔,细细听了起来。 大黑猫见状,不由得轻哼一声,慵懒地声音响起:“我就是刚刚说话的那只猫!” “啊!”袂央面目惊愕,身子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不停地端详着眼前的这只黑猫,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真的会说话?” “呵?很奇怪?很神奇?很新鲜?”大黑猫白了袂央一眼,继续趴着树枝上作大睡状。 袂央见自己捡来的珠子竟然封印着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当下又惊又喜,拍手叫好道:“太奇怪,太神奇,太新鲜!”说罢,便是伸出双手准备将大黑猫抱在怀里。 那大黑猫见袂央伸来两只双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立马站了起来,往后逃窜,后背高高地耸起,犹如一座小小的山峰。 见大黑猫如此回避,袂央也意识到了这般举止也有些不妥,毕竟眼前的猫可不是一般的猫,可是会说话的猫,唯独这一点,就注定它绝对不平凡。 袂央转过身去,走了几步,不过又转过身来,对大黑猫道:“想不到你陪了我一年多,我竟是一点都没察觉。” 大黑猫不作言语,两眼犀利地盯着袂央不放。 “我要回屋了,你要不要回去?”袂央说了一句,见大黑猫伸出一只爪子,似乎是要跟来,袂央咧嘴一笑,谁料那大黑猫又退了回去。 “好说歹说,你是我捡回来的,我也算得你的主人,快跟主人回家!”袂央说了声,便嘻嘻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黑猫阿黑 晚风吹过,吹起地上积累的些许落叶,虽在黑夜,但也可以依稀看见它们就如枯叶蝶飞上了空中。晚风吹乱袂央高高挽起的发丝,宽大的云玑服饰也随风鼓动。 树上的大黑猫还是愣愣地看着袂央,伸出的爪子悬在空中,不进不退。 “时候也不早了,你不随我回去?”袂央挑眉,注视着那只大黑猫。 那大黑猫却是将头扭去另一边,不再看袂央。此番场景映入袂央眼帘,不由得令她一怔,心中思忖了之后,开口道:“也罢,现下你已经从这珠子里解封开来,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你的了,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此话令大黑猫又将头转了过来,袂央背过身去,道:“阿黑,那我先回去了,后会有期。”言毕,袂央往自己的月袖园行去。 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副似要发作的男声:“谁是阿黑?” 袂央咦了一声,立马回过头去,便看见大黑猫跟在自己身后,她两眼一亮,当下蹲了下来,看着大黑猫道:“你就是阿黑啊,全身除了眼睛,其他都是黑乎乎的。” 大黑猫眯起眼睛瞥了袂央一眼,无言以对。也不再理会袂央,径直往袂央的月袖园走去。 袂央见阿黑熟练地左拐右拐来到月袖园,情不自禁感叹道:“阿黑,想不到你还蛮熟悉这月袖园的路。” 阿黑懒得和袂央说话,行到袂央寝屋门前,忽然扬起一只爪子,将那房门打开之后就跳了进去。看着阿黑肥硕的样子,特别是它走路的时候尾巴也跟着摆动,袂央心里就喜欢得紧,很想冲过去将阿黑抱在怀中。 阿黑轻快地跳上桌子,它仿佛感受到了身后袂央有些灼热的眼神,当下回过头去,用那双犀利的眼眸看了袂央一眼,吓得袂央浑身一个哆嗦,阿黑面无表情,在桌上盘成了一个球形的模样呼呼大睡。 袂央又是一愣,掩上房门,来到桌前点燃了蜡烛,看着阿黑圆圆的肚子随着它的呼吸一起一伏,袂央还真想伸出手去抚摸它毛茸茸的肚子。 “呵!你别想打我的主意。”阿黑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袂央身子一震,脸红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作为一只猫,就是用来给人摸的,我这可不是打你的主意。”话一出口,袂央立马觉得后悔,这明明就是不打自招,告诉阿黑自己想摸它嘛。 阿黑听罢,微微睁开双眼,只见它两只小眼里闪烁着桌上的烛火,阿黑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袂央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粉红的小舌。 袂央自小喜欢这些小猫小狗,若不是眼前这只大黑猫很不一般的话,袂央早就死死地将它抱在怀中,用脸蹭了一个遍了。 为了克制自己对这大黑猫的喜爱,袂央连忙斟了一杯茶,放在嘴边喝了。 阿黑抬起一只爪子,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了拍,竟然发出了“咚咚”的响声,继而又听它说道:“呵!不能摸,摸了会怀孕。” 此话一出,袂央喝得一半的茶全然被她喷了出来,茶水溅了阿黑一身,阿黑完全没有会料到此事发生,当下快速站起身来,后背耸起,两眼有些喷火,“你不知道猫很怕水的吗?” “我只知道猫很怕冷,狗很怕热。一年之中,猫只有三天感觉到热,而狗只有三天才感觉到冷。”袂央摸着下巴,好似很有学问地细细说着。 “嗷喵——”阿黑很是不满地叫了起来,大叫道:“不要在我面前提狗!” 袂央眉毛微敛,扬起嘴角道:“也是,我忘记了猫狗本是不合,也不知道这猫和狗的祖宗到底有什么争执,才使得它们历代不合。” “嗷喵——”阿黑眼神更怒,“不要在我面前提狗!”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前爪在桌上摸着自己的爪子。 袂央“扑哧”笑了起来,觉得阿黑的动作特为可爱,当下思忖了几番之后,继续道:“原来阿黑也和其他的猫儿一样,也是不喜欢狗的。”她顿了顿,完全没有注意到阿黑脸上嘴角的抽搐,“对了,离火楼有只大黄狗,上次我见宴山居宴师兄牵过,但愿你不要碰见它的好。” “不要在我面前提狗!”阿黑几近癫狂,张口嘴“嗷喵嗷喵”大叫。 袂央满是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阿黑一眼之后,便转过身去往床榻走去,躺下之后,袂央不痛不痒地继续道:“不过那大黄狗看着傻不啦叽的,要不明日我带你去瞧瞧?想来它会害怕你。” 阿黑不再说话,满屋子全是它磨爪子的声音,咯咯作响。 这一夜袂央睡得极为香甜,清晨时分,晨风传入房中,袂央的嘴角都还是挂着笑意,她睫毛轻轻颤了颤,便也醒转过来。 下床往桌前走去,喝了杯茶,桌上的阿黑还在梦乡之中,肥肥的肚子一起一伏,袂央心中微动,伸过手去偷偷地抚摸着阿黑的肚子。 软绵绵,毛茸茸,袂央轻轻揉着阿黑的肚子,嘴角弯起,满脸的欣喜洋溢着。阿黑身子圆圆地盘作了一团,它的睡姿就像一个球,袂央再也不管它愿意不愿意,当下便将阿黑抱在了怀中,朝屋外行去。 暖暖的阳光照耀在一人一猫的身上,阿黑懒洋洋地睁开了双眼,过得片刻之后才反应自己被袂央抱在怀中,连忙“嗷喵”一声,挣脱了袂央的怀抱。 “蹦跶”一声,阿黑跳在了地上,袂央惊了一番,只见阿黑后背拱起,继而又将后腿拉伸开来,就像是在做早晨的伸展运动。 袂央看得出奇,连连发出了笑声。袂央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传入阿黑耳际,只听它懒懒道:“有什么稀奇的?没见过如此帅气的动作吗?” 这句话被袂央噎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便见阿黑几经起落,便跳到了院子中的一棵树上,竟是又趴了下来,继续大睡。 “果然是只瞌睡猫!”袂央轻哼了一声,望着树上的阿黑道:“阿黑啊,我得去上早课,你自个儿慢慢玩。”话音落下,袂央便朝静明堂上早课的地方走去。 树上的大黑猫阿黑双眼微微合上,仿佛刹那之后进入了自己的美梦之中。 一路上,袂央的心情极好,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月袖园多了只大黑猫的缘故,而且除了这个,那大黑猫还会说话,这就像给月袖园的袂央添了一名玩伴。袂央满面春风地来到静明堂,令她有些惊讶的是,今日的早课四名师兄竟然都全部出席,若是换做平日,除了姬夜离会来之外,其余几个师兄根本就难以身现此处。 袂央见他们都静心打坐,也不好打扰,当下轻手轻脚地走到一个蒲团处,双膝盘坐下来,闭上双眼,很快就平息了自己的身心,吐纳灵气。 不过这日的张道青却是没有出现,后来听姬夜离说,掌门仙尊召集五名首座,似乎有什么要事相商,至于什么事情,袂央也没多问。 早课之后,袂央准备回自己的月袖园,正要从蒲团上站起来时,便听一声“嗷喵”的猫叫从自己头顶上方不远处传来。 袂央身子一震,连忙抬头看去,只见大黑猫阿黑懒洋洋地睡在了静明堂牌匾的上方之处。 “哪里来的猫,好黑呀!”秦昼扬起头,盯着阿黑,满脸疑惑地说道。 方不知闻言,也好奇道:“青木苑何时有猫了,难道是山间的大野猫?” 阿黑听他们叽叽咕咕地说着,也懒得搭理,反而将双眼看向袂央。 倪川穹当下也是来了兴趣,注视了阿黑一番,继而回头望向袂央道:“这只大黑猫好像在看着袂央呢。” 秦昼咦了一声,道:“小师妹,这只大野猫是你家亲戚?”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九璃玄火珠 大黑猫阿黑听见静明堂院子里的几位青木苑弟子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话来,当下便站起了身子,伸了伸懒腰,双眼继续慵懒地看着袂央。 “这只猫儿又大又黑,我本以为是山里的野猫,不过仔细打量,却也不是。”方不知摸着下巴,细细琢磨着,“我最近也没有在厨房养鱼,怎地把这猫引来了?” 秦昼嘿嘿一笑,道:“这猫不仅又大又黑,而且好肥,看着我都想上去抱抱。” 阿黑听秦昼这么说,在静明堂牌匾上来回走了几步,模样极为悠闲,看那个样子就像是召唤着人们上去抱它似的。 袂央愣愣地看着阿黑,正要说什么,却见倪川穹祭起飞剑,踩在剑身之上,“嗖”的一下飞到了阿黑身前。 “川师兄......”袂央低呼一声,接下来也没多说什么。 阿黑身子微微往后退缩,倪川穹却伸过手去,像是要将阿黑抱起,谁料没等倪川穹触及阿黑,阿黑便立马从牌匾上飞跳下来,匆匆跑到一个蒲团上趴着,像是又要睡觉。 姬夜离低眉看了看阿黑,淡然的神色都不由得一凛,道:“这只猫不像是普通的猫。” 袂央听罢,双肩微微一颤,行到阿黑身前,道:“你怎么过来了?” 本以为阿黑会回应袂央,谁知道它一直将双眼闭着,什么话都没说。 “小师妹,你是在跟这大黑猫说话么?”姬夜离眉头微微一蹙,好奇地问道。 袂央脸上僵然,干笑了几声道:“这猫是我的。” 秦昼闻言,不停地点头,自言自语道:“我之前说这猫是小师妹的亲戚,倒真是一点没错啊。” “嗷喵——”阿黑懒懒地叫了声,慢悠悠地站起身,朝坐在一旁的姬夜离扑去,竟是坐在他的怀里,两眼继续看着袂央,眼神似乎得意不已。 “原来这黑猫喜欢的是大师兄,小师妹啊小师妹,它嫌弃你了。”秦昼满脸笑意。 “我......”袂央奇了,她知道阿黑明明不喜欢让人抱,这下竟会这么主动地跑到姬夜离怀中,也不知道它在打什么主意。袂央咳嗽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猫一点良心都没有,我辛辛苦苦养了它这么久,但它都不知道报恩。” 倪川穹驾驭着九曲剑还悬浮在空中,听闻袂央这么说,他抱起胳膊,无法相信地道:“你何时养了猫?我们怎地不知道?想来这猫是你这几日从哪里给拐骗来的才对。” “不是这样的!”袂央正想说这阿黑是从珠子里解封开来,但话到嘴边却又给咽了下去,她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 姬夜离看着怀中的阿黑,凝视了它良久,淡然地说道:“这猫有些灵气,小师妹,你是从哪里发现它的?” “我......”袂央张口哑然,心道:“难道要将这猫从珠子里解封出来一事告诉师兄他们?但是若他们问起珠子又从哪里来的,我又该怎么说?”袂央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角,继续在心中暗道:“要是他们知道我一直带着那有些邪恶的珠子,师兄他们会不会怪我?” 袂央一个头两个大,当下打算编个谎,说道:“这只猫啊,是昨日我去后山捡到的。” 此话一出,阿黑的双眼也微微一亮,它嗷喵地叫了一声,继续装着很是清闲地模样。 “如此,这猫好好驯化,将来会对你有好处的。”姬夜离淡淡说了一句,便将阿黑抱起,起身递给了袂央。 面对姬夜离的举止,袂央愣了楞,连忙伸过手去接住阿黑,紧紧地将它抱在怀中。好在阿黑此刻也不挣扎,任由袂央抱着。 “也要快到晌午了,都回去吧。”姬夜离扔下这句话,双手负在身后,径直地走出了静明堂。 袂央抱着阿黑,一边轻轻抚顺它后背的绒毛,一边说道:“几位师兄,那我先回去了。”言毕,祭出了云笙剑,飞出静明堂,快速地飞向月袖园。 “呵!你怎么不把事实告诉他们?” 来到月袖园,怀中的阿黑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袂央怔然,轻轻将阿黑放在桌子上,蹙着眉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似乎有一个人在告诫我,千万不要随便将珠子的事情说出来。” 阿黑身子僵了僵,继而还是懒洋洋地说道:“呵!是么?竟会有如此稀奇古怪的事情?不过你不说出去,也好。” 袂央听它这么一说,两眼闪烁了光芒,道:“真的?” “呵!不说为好,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的身份。”阿黑说完,闭上双眼,呼呼大睡。 “你的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被封印在这珠子里呢?”袂央接二连三地问着,那阿黑却是睡得香甜,什么话语都不回应了。 袂央无奈,颓然地叹了叹,“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听呢。”她没好气地说着,恨恨地看着阿黑,转瞬后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不过我也答应你,不会随便告诉其他人你之前是生活在这珠子里。” “别一直珠子来珠子去的叫着,这珠子有名字。”阿黑听得耐烦,烦躁地睁开了双眼,懒懒地回应着袂央。 袂央挑眉,咦了一声,好奇道:“原来这珠子有名字啊。”说罢,便从镜台戒中拿出了那颗绿光闪闪的珠子,托在手心上不停打量着,“阿黑啊,你说这珠子叫什么名字。” “呵!这珠子叫阿绿。”阿黑冷冷地回答。 袂央哑然,睁大双眼,“什么?这珠子当真叫阿绿?” “呵!按你的取名习惯,这珠子不敢叫阿绿么?浑身绿油油的,在你心底早就觉得它叫阿绿了吧。”阿黑白白地瞥了袂央一眼。 “扑哧!”袂央大声地笑了起来,“笑死我了,阿黑你真会说笑话,我肚子都笑疼啦!按你这么说,那宴师兄牵着的大黄狗应该叫阿黄啦!” 阿黑站立了起来,扬言道:“呵!不要在我面前提狗!” 袂央立马捂住嘴唇,怯怯道:“好啦好啦,我不提......了,阿黑啊,这珠子不会真的叫阿绿吧?” “呵!你若想叫它阿绿自然也行,就像你莫名其妙地唤我作阿黑一般。” 袂央干咳了几声,掩饰了自己内心的尴尬,“你是不是嫌弃阿黑这个名字不好,要不我再帮你想个。” “呵!不用。”阿黑抬起眼来,目光落在袂央手中的珠子上,缓缓道:“这珠子原本名叫九璃玄火珠。” “九璃玄火珠,原来叫这个,阿黑,还有呢?”袂央睁大双眼,满是期待着阿黑后面的话语。 阿黑继续趴在桌子上,那双眼睛似乎永远是那么的慵懒,它慢慢闭上双眼,“没了,我要告诉你的就这些。” “这九璃玄火珠之前是被含在一具尸体中的,阿黑,你可知道那尸体有什么来由?”袂央说完这话,那夜在赶尸客栈尸体狂暴的场景立马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如今想来,她都会觉得后怕。 “不记得了,我要睡觉,别吵着我。”阿黑冷冷地回应,全然不管袂央心中作何感想。 袂央听罢,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这阿黑架子还真大,但面对一只猫,袂央也不好发作,只是轻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床榻上,盘坐吐纳调息,尽量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拜访大叔 转眼中秋将至,袂央这几日过得很是平平淡淡,每日除了用功修炼之外,便是逗着阿黑说话,无奈阿黑对她也爱理不理的,袂央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个人居住月袖园的日子,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并不影响她静心修炼的心情。 眼看中秋即将到来,想起去年的中秋,袂央她还身处紫亦崖上,现下想起,内心不禁有些酸涩,不过那个时候好歹有一个人陪着,虽然他和她正魔不两立。 想到紫亦崖发生的种种,袂央的心情再也按捺不住,见还是晌午时分,便驾驭着云笙剑朝紫亦崖的方向飞去了。屋里的阿黑只是看着袂央远远飞去的身影,什么话也没说,继续闭上双眼睡大觉。 清风徐徐,一道蓝光飞快地往紫亦崖划去,剑上的人发丝随风往后飘飞,衣袂摇摆,她脸上表现出内心的重重心事。 袂央来到紫亦崖前,四下环视之后,周遭草木依旧,之前她打断的那棵树木还断为两截,静悄悄地躺在那里,想起那夜袂央刚学会驱物,那时她驱动云笙剑毫不犹豫地逼向烽寂,只可惜云笙剑打中的却是那棵树木而已。 想着想着,袂央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回忆的种种总会让她不经意发笑,但也可以令她无端地心中烦闷和感伤。 “不知道大叔现在又在做些什么......”袂央眉头轻蹙,微微一叹,两眼看向紫亦崖底,云雾缭绕,云海翻滚,崖底的景物自然是看不清了,崖风如以往那般呼呼地刮着,这紫亦崖上的气温比青木苑要冷很多,袂央的身子发凉,当下也念起那日箫青羽传给她的“玄火咒”,半晌后身体的冰凉得到了缓解。 运转玄火咒,袂央再也不管箫青羽愿不愿意见她,兀自祭出了云笙剑,轻跃其上,蓝光一闪,一人一剑快速飞向了紫亦崖崖底。 层层云雾在袂央身旁擦肩而过,淡淡的凉风吹着额头,袂央目不转睛地盯着崖底看,心里念道:“但愿大叔没有出门才好。” 来到崖底,穿过久违的竹林,此刻不再像那日的冰天雪地,寒风不止,而是竹林青葱,竹海随风飘飘摇摇,发出沙沙之响。 袂央轻手轻脚地向竹林里的竹屋走去,踏过木桥,桥下溪流汩汩,凉风舒爽,清幽安详,这一切让袂央的躁动不安的心情得到了不少的宁静。 抬眼看去,便见一个白发男子轻坐于竹屋之前,两手正在编制着一竹篓。 一头白发长垂腰间,华服衬着挺秀的身材,眼眸饱含温柔,从他俊朗的面容,可以瞧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无比的宁静和安逸。 袂央生怕自己冒然前来会惹得箫青羽生气,当下身子畏畏缩缩地移动了几分,怯怯地正要开口,便听对面箫青羽说道:“小央既然来了,就赶快过来。”话语淡然,却多了几丝柔意。 袂央身子微微一震,身子有些木然地朝前走去,低着头不敢看箫青羽一眼,只是愣愣地站在箫青羽的身旁。只见箫青羽面色祥和地编织着竹篓,条条青葱细长的竹条来回穿梭于他的细长的指尖。 “来了,怎么又不说话?”箫青羽好听的声音在袂央耳畔响了起来,令袂央心神都微微一荡,她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怕大叔骂我呢。” 箫青羽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挑起双眉,不解地问道:“小央又没做错什么事,大叔又怎么会骂小央?” 袂央一喜,连忙道:“大叔说的可是真的?我本以为我随意到这里来,大叔会不高兴。” 箫青羽眉宇间满是柔意,抬起双眸看了袂央一眼,接着继续编织着手中的竹篓,细细道:“想来你还惦记着那日我说的话。” “是呢,大叔说过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让我随便过来。”袂央一边回想着那日离开崖底之时,箫青羽对她说的话语。 箫青羽又是莞尔,摇头轻叹,“我只是说少来,而不是不让你来。”他顿了顿,注视着手中的竹条,道:“见小央满脸些许焦虑之色,难道小央有什么心事不成?” 袂央先是一愣,继而点了点头,坐在箫青羽身旁,托着下巴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最近发生太多事,心里有些不平静。”不知为何,袂央在箫青羽面前心里就要踏实很多,心中有什么事情也是毫不隐瞒地想对他一一说了。 听罢,箫青羽侧目过来,敛眉扬起嘴角,面色柔和,笑道:“小央也不小了,现下也正是愁思苦肠的年纪。小央在想些什么烦心事,要不说给大叔听听?” 袂央脸微微泛红,心道:“什么是愁思苦肠的年纪啊......大叔该不会看出我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这样想着,袂央的心就跳得越来越快,担心着箫青羽能洞察出她小姑娘的心事。 “大叔,中秋快到了呢。”袂央急忙扭转了话题,托着双腮呆呆地看着箫青羽完美的玉面容颜。 箫青羽神色一滞,片刻后舒卷眉心,笑道:“小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节日?你不知道大叔好多年没有过这个节日了么?” 听箫青羽这么说来,袂央才反应过来这几十年来箫青羽都是一人独自生活在这隐蔽的紫亦崖崖底,甚至云玑派的好些人都不知道他还存活于世,对于箫青羽来说,这又是何等的孤独寂寞?眼下又在他身前提起中秋这样团聚的节日,也不知道有没有戳中他这几十年来寂寥留给他的伤痕? 袂央脸色有些泛白,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语,此刻她咬着唇角,连连道歉道:“大叔,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啊。” 见满脸紧张的袂央,箫青羽不由得泛起怜惜之意,当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道:“大叔没事,小央不必如此紧张,难道大叔有这么可怕么?”言毕,便展现一副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 袂央看得有些发呆,眼前的男子虽然一头白发,但面容俊朗,温柔慈祥,除了这个,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像唱歌那般动听。袂央一直觉得箫青羽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神仙。袂央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咧嘴笑了笑,道:“大叔不怪罪就好。” 箫青羽嗯了一声,手中的竹篓也在这个时候遍好了,精巧的竹篓被箫青羽造弄得很是秀美,它安然地被放置在箫青羽的身侧,阳光之下似乎那竹篓也在笑了。 “小央打算中秋去哪里?”箫青羽温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袂央咦了一声,不知道箫青羽此话何意,想也没想,睁大双眼好奇问道:“大叔何以说这话?这中秋节我自然是在云玑派过啦。” 箫青羽怔然了片刻,仿佛有什么话语搁在嘴边,久久说不出来。 袂央一双大眼看着箫青羽,等待他的回答,须臾之后,箫青羽淡然道:“小央不打算回家看看......看看小央的婆婆吗?” “啊!”袂央低呼一声,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惭愧,继而道:“我上云玑派拜师学艺这么久了,多多少少也快两年了,也不知道婆婆在家里过得怎么样。”说到这儿,袂央满脸自责和愧疚,“我只知道修炼修炼修炼,却已忘记了养育我这么多年的婆婆,袂央真是......” 箫青羽笑了笑,安慰道:“那么今年中秋回去看看婆婆,好好陪她过一个中秋就好。” 袂央听罢,模糊的双眼一亮,光芒闪烁,适才的愁容变作笑脸,“真的吗?我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准不准我下山。” 箫青羽沉吟片刻,道:“相信大叔,你师父定会允你下山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请假下山 听箫青羽如此说来,袂央心中大喜,连忙拉着箫青羽胳膊道:“大叔,要不你同我一起去看婆婆吧,好不好?” 话音一落,箫青羽的面容登时僵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大叔不能去。” “大叔不能去么?”袂央满脸的不解,她睁大一双明晃晃的眸子看着箫青羽。 箫青羽黯然地叹了一声,道:“眼下大叔实在不能去,若是今后还有那机会的话......小央便带我去,可好?”言及此处,他伸出手摸了摸袂央的头,眼神变得有些伤感,又有些慈祥。 袂央自知箫青羽不愿去的话,自己如何强求也是使不得的,当下也只好点了点头,有些失望道:“这话可是大叔说的,不要到时候大叔又说不能去了。” 箫青羽一怔,莞尔道:“你若不信,我们拉钩?”言毕,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指。 袂央见箫青羽这般,恍惚之间闻到了儿时的气息,呲牙笑了笑,满是兴奋地伸出一只小指,勾着箫青羽的小指说:“大叔,我们可要说话算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箫青羽见袂央一脸的稚气,突然想到,曾几何时他也拥有过童年快乐的时光,适才还皱着的眉头也舒卷开来,嘴角上扬,笑得温柔,“小央能守的诺言,大叔自然也能守。” 凉风吹过,竹屋之前的竹林沙沙作响,木桥流水,潺潺动听。听着箫青羽温柔略带笑意的声音,袂央竟是觉得他像在唱歌一般。 回到青木苑,已是傍晚,回来之前,袂央还对箫青羽有些依依不舍,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箫青羽给她的感觉,很亲切,很安详,似乎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话,袂央心里的什么烦恼都会变得烟消云散。 银月高悬,月不圆,但却是明亮得很,轻纱般的月光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尘,袂央轻轻地走向静明堂。 正如袂央所期盼的,此刻张道青恰好还待在静明堂,尚未出门去了其他地方。袂央踏入静明堂,只见师父张道青坐在长椅上一边品酒一边看着天空的月亮。 “师父......”袂央低声唤道,便行到张道青身旁行了一礼。 见自己的小徒弟走了过来,张道青眯起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些许,两颊都泛着酒红,他嘿嘿一笑,“小央,都入夜了还来静明堂,可是找为师有事?” 袂央嗯了一声,低着头,悄悄地偷看了张道青一眼,见此刻他心情似乎很好,便说道:“师父,我想和你说个事,也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 “哦?”听小徒弟这么一说,张道青来了兴趣,放下自己的酒葫芦,依旧挂着笑脸,很是好奇地问道:“小央,你且说说,让为师先知道是什么事才行啊。” “我......我......”袂央支支吾吾起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弄着自己的衣摆。 袂央如此吞吞吐吐不肯说,张道青不由得生起了作弄起眼前小徒弟的心思,歪着嘴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袂央道:“小央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少女心事,看上了某个小伙儿?于是一时懊恼心中烦闷无法走出感情的漩涡,所以才过来找为师帮你解困?” 袂央身子一震,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身后一阵恶寒,心想着这师父也太敏感了,竟然会说到儿女感情这方面。 当下的袂央又慌又乱,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师父你老人家可别多想,我哪有......” “越是掩饰就越有问题,小央你就承认吧。”张道青这招明明就是激将法,想让袂央说出实话。看见小徒弟急得脸都红了,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张道青眯起眼来,心中偷笑不止,为了掩饰自己的狡黠,他拿起了酒葫芦,“咕噜咕噜”又喝了几口。 不知张道青真实所想的袂央果然中招,为了澄清自己,她便直说道:“其实我过来就是想跟师父说说,几日后的中秋我想回家看看我婆婆。” 话音一落,张道青拿着的酒葫芦也悬在了空中,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眉头微蹙,正色道:“小央是想回家和家人一同过中秋么?” 袂央连忙点头,接着说道:“是了,我婆婆养育我多年,从家里出来到青木苑也快两年时日,她一人在家里,年迈孤单,我想我也该在中秋那天去陪陪她。” 张道青听了袂央这话,由衷地微微一笑,此刻他收回适才戏弄袂央的神色,而是变为一个师父该有的慈祥,“小央,想回家去就回去吧,为师准了!” 袂央实在没有想到张道青会应允得如此之快,当下还有些尚未反应过来。见小徒弟有些发愣,张道青继续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角品着酒水的香甜,笑道:“小央这是不信吗?” “啊!”袂央回过神来,愣愣道:“没有没有,我信我信,那真是谢谢师父了,师父你真好!”说罢又是一拜。 张道青嗯了一声,思忖了须臾之后道:“为师允许你下山,但是有一点你可要记住了。”说到这儿,他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什么担心的事。 袂央一怔,睁大双眼问道:“师父请说。” “你一人下山,一路上可要注意安全,若是遇见了什么魔门中人可不能硬拼,智斗为上才好。”他顿了顿,看着袂央,满眼不放心的样子,继续道:“还有,千万不要再犯上次那样的错误,就算眼下你早已步入御宝之境,但也不可只身一人做出潜入魔门之中的事情。” 袂央又是一愣,就算张道青不说,袂央也不好随便一人前往翼望之城,况且此刻她的秘笈已然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师父叮嘱,弟子谨记,在外面定不会给云玑派闯出什么祸端来,师父请放心吧!”袂央说话态度坚定,好似在发着什么誓言。 张道青一声轻笑,道:“出门在外,保护自己最重要。小央这次下山要几天才回来?” 袂央想了想,便道:“三天,就三天,师父好不好?” “三天哪够,准你七天吧!”谁料张道青说了这句,令袂央更加惊喜了,“师父,真的可以七天吗?” 张道青颔首,道:“你家住桃源村,从云玑派到桃源村,再从桃源村返回云玑派最快也要两日左右,所以为师准你七天。” 袂央现下突然觉得张道青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当下嘿嘿笑道:“师父好生慷慨,弟子真不知道如何报答。” 张道青摸了摸下巴,眼神流转,眉宇舒卷,脸上泛起了笑意,“你若真想报答我什么,就从你家里带些好喝的酒来。” 袂央一滞,想了想之后不禁表现尴尬,干笑道:“师父,我家没有酒啊。” 张道青侧脸过来,拍了拍袂央的头,“逗你玩的,为师哪有这么贪呢。回家了可要玩得尽兴了,日后也不知道云玑派还会有什么任务,所以趁着现下闲着,好好陪你婆婆。” 袂央感动,连连点头,这夜拜别了张道青,袂央便欢天喜地地飞奔回了自己的月袖园,连夜将几件换洗的衣服打理好,一一收纳在自己的镜台戒指中。 阿黑见她哼着小调打点着回家的行李,好奇的双眼一直注视着袂央,虽然很想知道袂央为何如此,但也没问。 待得袂央收好行李,坐回桌前,盯着阿黑道:“阿黑啊,明日我便回家去,你可要随我去?” 阿黑闭上双眼,懒懒地道:“随便。” 袂央见它无所谓的样子,便道:“你若不去,要是饿了找不到吃的可别后悔。” “那好吧,带我一程,反正我也不重。”阿黑随意说了一句,继续大睡。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家 见阿黑继续呼呼大睡,袂央眉头微蹙,径直向它走去,将阿黑拎了起来,道:“要走就快走啦,不要再睡!” “嗷喵——”阿黑长叫了一声,倒也不挣扎,任由袂央拎着自己的后脑勺。 天都还没怎么亮,袂央便早已兴奋不止,将该带的行李全然收纳进入了镜台戒指中之后,便抱着阿黑出了月袖园。 阿黑懒懒地眯着双眼,什么话也没说,若是换做平日,它定会胡乱抱怨一番,但眼下似乎很困的模样,没过多久便紧紧闭上了双目,想来是进入了自己的梦乡。 待得天蒙蒙亮,袂央已然徘徊在青木苑的大门之前,她在犹豫着自己回家一事要不要给几位师兄说,想来想去,袂央觉得师父竟然准她回家,定然是知道此事的,若是日后几位师兄问起来,师父也会告诉他们。 一旦这样想着,袂央也不再有什么牵挂,祭出身后的云笙剑,扬起嘴角,两眼绽放着希望的光彩,大声道:“起!”话音一落,云笙剑徒然升起,袂央踩在剑上,匆匆往前方飞去。 秋日的清晨有些清冷,但袂央却毫无任何感觉,回家的喜悦全然充斥了她整个人的身与心。怀里的阿黑懒得睁开眼,沉沉地睡着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春秋大梦。 从云玑派到桃源村,得跨过曲尤镇、雨泽林以及枯叶毒林,慢慢归途,也不知道会花上袂央多少的时日。但这一切她都在乎,只要想起养育自己多年的婆婆孤身一人守在家里,袂央回家的迫切更是难以遏制。 一往无前地御剑而飞,云雾不断从袂央身边擦肩而过,阵阵清风拂过脸庞,袂央双眼一直看着前方,从清晨到晌午,再从晌午至日暮,袂央终于御剑飞到了桃源村村口。 黑猫阿黑可谓是睡了一天,任由袂央抱着,它虽然是只猫,但长得肥硕,袂央抱了它一天手也感到有些酸痛。 桃源村村口,那座小木屋映入眼帘,袂央眼角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她抱着阿黑有些畏畏缩缩地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 行到门前,袂央伸出手去轻轻推了推,“咯吱”一声,开门的声音回荡在袂央的耳畔,她倒吸了一口气,唤道:“婆婆,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犹如扩散的水波,半晌,也不见有人回应,袂央有些惊讶,又加大了自己的声音道:“婆婆你在吗,袂央我回来了。” 袂央走入屋中,将阿黑放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四下环顾,便朝那白发婆婆休息的屋子行去。掀开门帘,放眼望去,木塌上却也看不见袂央婆婆的身影。袂央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婆婆怎么不在家?”正在纳闷,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冷哼:“臭丫头,晓得回家来看我啦?”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袂央身子微微一怔,惊喜之下,连忙转身望去,便见白发婆婆抱着一捆野菜盯着袂央,表面上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可以依稀瞧见她双眼中的些许泪花。 袂央鼻子不由得酸涩,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奔了上去扑在了白发婆婆的怀里,声音哽咽道:“袂央不孝,现下才能下山来看婆婆,婆婆要打要骂,袂央没有半句怨言。” 白发婆婆面色一滞,有些怒气的脸上也变得平缓过来,但依然还是故意冷哼了一声,“臭丫头喂,我还以为你把我这老骨头给忘记了。” 木桌上的阿黑本来还在睡梦中,听见耳畔窸窸窣窣的人声对话,它难得地睁开了双眼,便瞧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都是我不好,这一去云玑派学艺,差不多要到两年了才回家一趟。”袂央越说越惭愧,其实她有一年的时间被禁足在紫亦崖上,只不过眼下却也不知道要不要对白发婆婆说起此事。 白发婆婆眉毛挑了挑,弯起嘴角嘿嘿一笑,故意尖酸刻薄地说道:“我还以为云玑派好玩得紧,不过也是,那里是仙门之地,自然比这破破烂烂的桃源村好上百倍千倍了。”说罢,故作无奈地拍了拍袂央的后背。 “婆婆,可别这样说,外面再好,哪能及得上家里的舒服?”袂央说这话真真切切,完全发自肺腑。 “嗷喵——”阿黑也在这个时候长长地叫了声,两婆孙看去,便见阿黑在桌上伸了个懒腰,接着又开始磨爪子。 白发婆婆见状,眉头微蹙,便是立马抢步而去,抓起阿黑道:“这是哪来的大黑猫,我的桌子可别被它给磨破了!”言毕,便将阿黑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伴随着阿黑的落地声,它“嗷喵嗷喵”地唤了几声,袂央见到此状,不由得惊了,立马将阿黑抱起,护在怀中道:“婆婆,这只黑猫是我带来的,它的名字叫阿黑。” 怀里的阿黑听见袂央这么说,似乎颇为不满,张口又开始叫个不停。 白发婆婆意味深长地看了阿黑一眼,半晌后才缓缓在桌前坐下,道:“是么?这黑猫是你在云玑派养的?” 袂央颔首,道:“算是吧,它陪了我很久了。”袂央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阿黑毛茸茸的绒毛。怀中的阿黑倒也柔顺乖巧,此刻也没做出像平日里的反抗回应。 袂央和她婆婆许久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两人絮絮叨叨一直聊着,直到月上中天,袂央的肚子开始咕咕直叫,就像打雷似的。白发婆婆听罢不由得笑了起来,道:“饿了?” 袂央尴尬点头,摸着肚子道:“是有些饿了。”话一说完,便将怀里已经熟睡的阿黑放在一张椅子上,准备往厨房走去。未踏出一步,白发婆婆便阻拦道:“这次我煮饭给你吃。” 袂央咦了声,愣住片刻后重重点头,道:“以前和婆婆一起的时候,就很难得吃到婆婆的饭,这下我可要大饱口福了。” 这话落入了白发婆婆的耳际,她干咳了几声,道:“不吃死你就行,好了,臭丫头,虽然是我下厨,你也得在一旁做我的助手。” 袂央自然愿意白发婆婆提出的这要求,当下便同白发婆婆进了厨房,打水洗菜,虽然袂央许久没有做这些活儿,但是眼下做起来倒也利索得很,麻利无比。 白发婆婆一头白发向着身后散乱地随便梳了个发髻,她穿得简朴,整洁的打扮显现她有些单薄瘦弱的身材,白发婆婆一边切着菜一边道:“丫头啊,你养的那猫有些特别。” 袂央全然沉醉在回到家中的快乐,一听白发婆婆突然这么正色说着话语,当下便是一怔,眼神微微流转,好奇道:“婆婆,你怎么知道的?” 白发婆婆轻哼一声,道:“好歹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饭还多,这一点我还看不出来?” 袂央低眉思忖,琢磨了半天,皱着眉头道:“婆婆竟然能看出阿黑的不同,也不知道婆婆指的是哪方面的不同?” 白发婆婆听袂央这么一问,想也没有想就随便应道:“这猫不同一般的猫,此猫有灵气,想来定是上等的灵宠。” 袂央咦了声,睁大了双眼以示惊讶,“婆婆你能看出它有灵气,想来婆婆一定懂得修真法术!”她扬起嘴角,双眼闪烁,有些激动地继续道:“婆婆,袂央说的可对?” 白发婆婆面色微变,垂下眼帘,不停摇头道:“我哪会什么法术?我就这么一个羸弱的老婆子,岂会拥有那等法术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些往事 “我在《修真通识》上看见过,上面可说了,若是没有修为的人是很难看出其他事物有无灵性的。婆婆知道阿黑是灵宠,定然是拥有一身修为了。”袂央细细地解释着,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明亮,欣喜道:“原来婆婆一直瞒着我,婆婆定是修为高超得很,我说的可对?” “臭丫头,有事没事竟敢猜忌老婆子我!”说罢,白发婆婆当下给了袂央一个暴栗。 袂央“啊哟”吃疼叫了一声,揉着自己额头,撇着嘴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嘛。” 白发婆婆不再说话,继续切菜,袂央却不由得回想起紫亦崖崖底的箫青羽来,但是此刻的袂央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才好,对于白发婆婆和箫青羽的关系,袂央一直处于懵懂状态,全然搞不清楚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直到晚饭摆放在桌上,两人围坐桌前吃饭的时候,袂央依然也没有开口询问。一旁的阿黑“嗷喵嗷喵”直叫,袂央便夹了些菜乘在一小碗里,递在了阿黑的面前道:“阿黑,你也吃点吧。” “嗷喵——”阿黑叫了叫,乖巧地将头伸到碗里吃饭。 阿黑在旁人面前的时候,它很少说话,只是如普通的猫一样叫着,也许它有意掩饰自己,多多少少也可以掩饰一下自己的奇特之处,当然这是对于一般人而言的。 “丫头,差不多两年了,你学到了什么东西?”白发婆婆一边吃着菜,一边眯着双眼问道,虽然表面上漫不经心,但也可以让袂央感觉到她流露出关切之意。 袂央喝了一口汤,睁大了双眼,笑了笑,“婆婆,我学会了不少东西呢。拜入云玑派之前,我万万没有想到仙门法术会有这么多的神奇之处。” 白发婆婆望了袂央一眼,沉吟了半晌,道:“是么?那么而今你又到了什么境界?”这句话问得也是有些不痛不痒,看她脸上了然的神色,似乎早就知道袂央的修真境界,但还是装作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 见白发婆婆关心起自己的修为来,就如村里有些父母关心着自己孩子在私塾学习情况一样,袂央心中大喜,笑得灿烂道:“眼下还停留在御宝之境,不过这近两年的时日里,倒是学了不少的东西。” 这些时日里,袂央进步急快的时候可是她身处紫亦崖的那一年里,那些在紫亦崖上发生的种种过往,而今想起,袂央都觉得犹如发生在昨日一般。 “那丫头你到底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白发婆婆轻轻一笑,满脸流露出一幅难以置信的神色。 袂央见她有些怀疑,当下便提高了声音说道:“学了很多呢,从最初拜入云玑派到现在,我都记不清学了多少了。” 白发婆婆不忘数落,继续尖酸刻薄地说道:“既然都记不清了,那还说学到了不少?” 袂央脸微微一沉,撅起嘴来,道:“婆婆不信,我就一一说来给你听吧。”说到这儿,袂央便掰着手指数了起来,道:“云玑派的入门测试我得到了奖励,机缘下我还到了不危楼里双倍法阵修炼了一晚上呢。对了,云玑派派送的新人弟子任务里,我得到了《万木逢春》功法秘笈,门下的几位师兄还帮我创了一套剑法......” 袂央详详细细地说着,直到说起自己犯下门规被罚在紫亦崖思过一年的时候,白发婆婆便打住了袂央道:“臭丫头,想不到你还真的执着你那张破秘笈,那翼望之城是个什么地方?竟是你也能闯的?” 感受到白发婆婆话语中的不悦,袂央有些慌忙,连忙道:“婆婆,袂央知错了,在紫亦崖思过一年,我早已后悔当日我做出潜入翼望之城这事,以后我定然不会再犯了。” “你知道后悔就好,怕就怕在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而是直接送了自己的小命!”白发婆婆的语气变得有些重了,但是袂央能理解她是在为自己好,因此依然满脸愧疚地道:“婆婆,我再也不会不顾后果的做事了,婆婆,你可知道,在紫亦崖上我见到了一个好人。” 白发婆婆眉头微敛,但也全然毫无兴趣的样子,只是淡淡道:“什么好人?被罚思过的地方竟然还有人陪着你不成?” 袂央摇头,咬着唇瓣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便听白发婆婆道:“怎么了?话到嘴边,为何又不说了?” 被白发婆婆看穿心思,袂央身子震了震,坐直了身子,道:“婆婆,那个人好像认识你。”言毕,眼神定定地看着白发婆婆。 “哦?”白发婆婆眉毛扬起,有些好奇起来,轻声一笑道:“我这山野里的一个老太婆,那云玑派又是何等之地,怎地会有人认识我这粗俗又平凡的人?”话一说完,她兀自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真的,婆婆要是不信的话,待会儿要是听见那人的名字你就知道了。”袂央眨巴眨巴双眼,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白发婆婆道:“婆婆,他是我们云玑派上一辈的人物。” 此话一出,白发婆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迟疑了好大一会儿,咳嗽了一声,道:“上一辈的人更不会认识我了。” 袂央蹙了蹙眉,思忖了片刻,继续道:“婆婆,他叫箫青羽,一头的银发,不过模样倒是年轻得很,按我的推测,他应该是早年就得到了仙骨,所以模样才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衰老。” 忽然之间,白发婆婆手上的竹筷砰然落地,屋子里顿时安静极了,连适才一直低头吃饭的阿黑都莫名地抬起头来,望了望袂央,又望了望白发婆婆。见两人都像被定格了一般,阿黑索性继续低下头吃着自己的饭。 “婆婆,你怎么了?”袂央面露惊色,身子挪了过去,伸手轻轻推了推白发婆婆,此时的她,眼神都有些呆滞。 许久之后,白发婆婆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双肩不住地颤抖,哑着嗓音说道:“箫青羽,箫青羽,箫青羽......”说着说着,她不由得握紧了双拳,声颤颤地说道:“想不到他还活着......” 袂央一奇,回想那日箫青羽曾说过一句话,他曾说过这世上或许早就有人以为他不在世上了,现下再结合眼前白发婆婆惊讶的神色,袂央好奇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大叔他死了?” “大叔?”白发婆婆又是发愣了一番,继而道:“也是,既然你说他看起来年轻,叫他大叔自然不为过。” “婆婆真的认识大叔吗?” “难道箫青羽没说他认识我么?”白发婆婆白了袂央一眼,继续道:“若他没在你面前提起我,此刻你也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他吧。” 被白发婆婆一语戳中,袂央尴尬咳嗽了一声,脸上立马展现了容颜,道:“婆婆,这都被你知道了,其实是这样的......”言及此处,她掏出了戴在脖颈上的卷月玉佩,道:“那日大叔看见了我这玉佩,当即就知道了这卷月玉佩的主人是婆婆你。” 白发婆婆听罢,手又抖了抖,抬起头来道:“他还说了什么?” 袂央咽了咽口水,点头道:“他还在我面前唤着婆婆的......婆婆的名字,好像是叫璃梦烟吧,可对?” 白发婆婆闻言脸色大变,袂央见她如此,连忙道歉道:“婆婆我错了,不该直呼你名讳......” “丫头,你没错,我的确是叫璃梦烟。”白发婆婆轻轻一叹,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抬头看着西陲的银月,一滴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来,“有些往事,都过去了,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云玑派卧底 夜深人静,幽幽森林,显得有些鬼魅,夜太深了,使得周遭皆无任何声响,安静得可怕。疾风闪过,忽现一道黑影,隐没在一棵参天古木之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突然划过一只老鹰,清啸四处,转眼在这片森林中又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躲在古树之后的黑影慢摇摇地走了出来,光线实在不好,看不清他面容何如,这人看着身前的身影,轻笑一声,道:“本以为你不会出来,想不到你还真守时的。”听着这声音,显然是那冥渊阁的右护法墨焰。 墨焰一双闪亮的明眸看着前方的人影,摸着下巴,细细等候着对方的回话。 片刻,那人影生冷的话语便响了起来,“右护法怎么会突然找我?”听这声音,可以断定是个男子。 墨焰又是一声轻笑,道:“你要是这么说,倒真是显得我们从未谋面似的,可别忘了,上次我们可在上古战场的路上见过一次。” 对方依旧从容淡定,顿了顿之后道:“上一次可算得上偶遇,但这次可不是了,右护法千方百计约我出来,我虽知这般做会轻易暴露我在云玑派的身份,但也不能失了右护法的面子。” 这话使得墨焰爽朗地笑了几声,笑声充斥着整片森林,就连深夜栖息的鸟儿都惊吓住飞往夜空而去。墨焰望着眼前的人影,道:“眼下夜这么深了,你云玑派的那些同门弟子也难得发现你,身份暴露之事显然是千难万难。” 那人似乎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轻快,“这倒也是,只要我一天不自觉暴露身份,云玑派的人便也是无法得知我到底是谁。”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沉默半晌后正色道:“言归正传,此次右护法约我出来,到底目的何在?” 墨焰垂下双手,四下走动,模样显得很悠闲,话语中游戏埋怨道:“还能有什么事?现下阁中几位长老催得紧,一直要我赶快寻到上任阁主。” “是么?那几个老头想来也是急了吧,亡灵法杖一天不被开启,他们也就没有一天的安心日子。” “可不是!”墨焰长吁一声,继而话音变得有些急促,“那么你呢,你到底有没有打听到上任阁主的行踪?” 那人转过身来,也在这个时候,适才躲在黑云中的月亮也显现出来,淡淡月光照在此人身上,光线微弱,但可以看清他一身黑衣打扮,黑色的斗篷垂至脚跟,连他的面目也被黑布所掩,至于他长什么样,自然是无法看清。 墨焰侧眼瞥了瞥身前的人,忽而笑道:“你隐藏得倒是隐蔽,就算此处突然出现云玑派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做什么事,自然要小心谨慎才好,右护法或许不知道,我在云玑派说话的声音也不如我本人相同。”那人似乎有些得意。 墨焰眉毛挑了起来,点头道:“如此细致,那真是一点把柄也没有。我一直担心你身份会被识破,现下看来果真是我杞人忧天。” 那人闻言,咳嗽了一声,连忙转开话题,“至于你适才问我的问题,我不好做出答复。”他迟疑了片刻,又道:“上任阁主行踪之事,最近有些头绪,不过等我全然掌握上任阁主行踪之后,我再来答复你。”话音一落,没等墨焰来得及说个什么,便徒然消失在黑夜之中。 “切!”墨焰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双手抱着后脑勺,悠哉悠哉地行走在这森林中,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望着夜空中的银月,明闪闪的眸子有些晃动,也不知道他在想个什么事。月光照映的俊脸,此刻却是扬起了嘴角,自言自语道:“提及云玑派,倒让我想起了那个叫袂央的姑娘,不知道她眼下又怎么样了。” 走着走着,身后刮来一阵清风,卷起地上沉积的枯叶,沙沙作响,墨焰连忙停驻了脚步,但也没有回头,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须臾,在墨焰身侧不远处闪现一袭白影,清风飞扬,他衣袂翻涌。 墨焰倒吸一口凉气,侧目望着不远处的白影,蹙眉道:“神风使,你怎么在这里?” “不能在这里么?”话音生冷,戴着左半边银白色面具的烽寂淡淡问了句,便轻身跃上旁边大树的枝头,双手抱着胳膊,完全一副这世界与他无关的表情盯着地上的墨焰。 墨焰一愣,垂下双手,琢磨道:“既然你能这般出现在我面前,想来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可对?” 烽寂面无表情,依然冷漠地看着墨焰,沉吟了半晌,开口道:“这么说来,你也应该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了。” 墨焰眉毛一扬,有些惊讶,弯着嘴角笑道:“倒也能懂得我心思,难不成神风使会识心术?” “要是按你这般说,那岂不是你也会识心术?”烽寂淡淡回应,抬起眼帘,目光转向天空的皓月。 墨焰眯起美眸,哈哈干笑了几声,拍手道:“有趣!有趣!真有趣!我就喜欢与神风使说话。” 墨焰如此夸张的神色,烽寂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轻立于枝头,两人保持着沉默,最后还是墨焰憋不住了,他素来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要是半天不说话,那么那就不是冥渊阁右护法墨焰了。 “喂?烽寂。”这一次,他不再唤烽寂神风使,而是直接呼唤他名字,这样看来,仿佛两人交情极好,“你是不是想知道方才那人是谁?” 此话落入烽寂耳际,他轻扬起嘴角,话音却还是冷冷的,“冥渊阁右护法的识心术果然厉害。” “这句话估计你很早就想问了。”墨焰垂下眼帘,托着下巴似乎在思忖着什么,下一刻便道:“且不先说出他到底是何人,我现下想知道在你的猜测中他会是谁?” 这话让烽寂来了兴趣,他低下头来,看了墨焰一眼,“你还真会卖关子,我哪有闲心去推想那人是谁?只是从你们谈话中得出那人是你们冥渊阁埋伏在云玑派的卧底而已,其他的我也懒得去想。” “哈哈。”墨焰眼神流转,一边摇头一边轻叹,“想不到堂堂神风使也会有隐瞒自己心中想法的时候,真是难得,其实在你心中早就猜出了他是谁了。” 烽寂面色忽然一滞,适才还是面无表情的他此刻显得有些微微波澜,他轻声冷笑,“墨焰的识心术定是炉火纯青了。”他顿了顿,眼眸中忽而闪现一道寒光,话语变得更加冷漠,问着墨焰道:“难道真的是他?” 墨焰身子一震,虽然他早已料到烽寂会知道答案,但眼下还是有些惊讶。墨焰飞身在烽寂对面的树上落下,故作镇定地说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现下他委身于云玑派做卧底,至于目的何在,想必你也清楚,无论是你们翼望之城,还是焚琴谷,现下都与我冥渊阁结为联盟,他做什么事自然是为我们三派好。但是而今所有人都还是以为他死了,已然不复存在这世上,所以,烽寂你可明白我此话之意?” 烽寂缓缓放下抱着胳膊的双手,视线看向天边,淡淡道:“你想要我帮你保密?” “没错,就连倾幽城主都不能得知他还活着,待得时机成熟,他自会以原来的身份现身。”墨焰说着这话的态度显得无比坚定,是那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自己的事还很多,我哪有这么多功夫去管你们冥渊阁的事情。”烽寂悠悠地应了墨焰,又道:“眼下我想知道的事也知道了,该撤了。”说罢,身形忽然消失在夜风之中。 墨焰扬起嘴角,发呆了一番,笑道:“什么时候竟然在走之前还打声招呼了?烽寂啊烽寂,你倒真是有些变化呢。” 第一百五十章 黑影 夜空之下,桃源村村口的一家小户还点着灯火,门前立在一个一头白发的老婆婆,而在屋中的桌前坐着一个十八来岁的少女,在她身侧还睡着一只大黑猫。 这小户便是袂央的家了,她的婆婆此时面色有些怅然,两眼愣愣地看着门前原处的漆黑。 “婆婆......”袂央轻言轻语地唤了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她不知道一向表现得很不在乎的婆婆,为何现下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难道她和箫青羽二人之间真的有着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吗? 那日袂央也很好奇,箫青羽没说,那么现下的婆婆是不是也不会说了? 咬着嘴唇,袂央大胆起来,也不作和隐瞒,便开口问道:“婆婆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提起大叔,你就变成这样子了?这可不像以前的婆婆啊。” 白发婆婆听罢,身子僵然,眼神呆滞了许久之后终于闪现了些许光芒,她缓缓转身,来到袂央身旁坐下,叹了一口气道:“每个人的身后都会有一个值得他一生难以忘怀的故事,就算是我亦然如此。” 袂央一愣,睁大双眼有些呆呆地看着白发婆婆,她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等候着白发婆婆的话语。 “丫头,至于我的故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白发婆婆说完,兀自倒了杯茶,喝了个干净。 袂央不解,满脸布满着好奇和疑惑,撅着嘴道:“婆婆为什么这般说?袂央只是想知道婆婆和大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当日大叔拿着婆婆的卷月玉佩,为什么他又会那么的黯然?” 这话被白发婆婆听见,她有些哑然,仿佛难以置信袂央的言语,眼神有些怀疑,不过语气变得激动,“他......他当真是你说的那样?” 见白发婆婆在意的眼神,袂央心中一沉,实在无法推断白发婆婆与箫青羽的关系,心道:“实在想不明白,大叔他那么年轻,可是婆婆这般老了,他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才对呢?”想了又想,袂央在心中继续道:“不过大叔是早年得到了仙骨,想来年纪和婆婆相仿。他们该不会是......” 袂央脸色有些煞白,愕然地盯着白发婆婆,眼睛都不转了。 “丫头,丫头?”白发婆婆看见袂央如此惊讶地看着自己,不禁推了推袂央的胳膊。 袂央心道:“大叔年轻,可是婆婆老了,他们......他们之前要是恋人的话......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要是婆婆也如大叔那般年轻就好了。”袂央在心里挣扎着,若真如她所想的,两个年轻时刻相爱的人,现下一个风华依旧,而另一个却面容枯槁,也不知道那份情会不会如当初那般? “丫头在想什么?”白发婆婆的话语在袂央的耳畔响起,袂央这才回过神来,双肩颤抖了一番,她有些慌乱,便是急急忙忙地喝了一口茶,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道:“婆婆你和大叔许久之前就认识了么?” 明明知道这一问是明知故问,但是袂央却不知道问些什么好了,只能这么试探性地对白发婆婆说话。 白发婆婆眼神变得有些迟疑,兴许她也在犹豫要不要将一些事情告知袂央,但最终她还是起身走向自己的寝屋,背对着袂央道:“过去了都过去了,现下提起做什么?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无法再挽回,而今再拿出来说给你们小辈听,不是让你们笑话么?” “婆婆!”袂央声音高了些,她很想知道,但见白发婆婆似乎极为不愿,当下也不敢再强求下去。“婆婆不说也好,袂央不敢再问了,不过我想说的是,过去的事情都成了定居,还是不要一直沉溺在过去的伤痛中的好,勇敢面对,不去逃避才是我们该做的。” 白发婆婆身子微微一震,袂央这话不禁令她转过身来走向袂央,她伸出一只手似要给袂央一个暴栗,吓得袂央连忙低下头去,不过这次却是换来白发婆婆的轻抚。 袂央有些惊奇,整个人都站着一动不动了,又呆又傻地立在原处。 “臭丫头,出去一两年,脑袋竟然变得灵光多了,连说话也掺杂了些道理来。”白发婆婆一边说着一边笑了笑。 以前的白发婆婆很少这么夸袂央,所以这话令袂央感到有些突然,不过转瞬后她扬起嘴角笑道:“这哪是我在外面学的,这可是以前婆婆教我的。” 白发婆婆再次绽放笑容,这夜她脸上阴晴不定,若不是听见箫青羽的消息,她也不该如此,而是应该如往常一样,总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模样。 袂央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外面狂风呼啸,凉风一下灌入了屋里,使得桌上的烛火立马熄灭。见状,袂央嗔道:“好大的风,竟是连蜡烛都熄了,我且去将门关紧了。”说罢,正欲上前过去关门,可是没走出一步,袂央便被白发婆婆拉住。 “咦?”袂央当下一奇,黑暗中的她回头问道:“婆婆,怎么了?” 白发婆婆没有作答,她单手箍住袂央的肩头,袂央能感受到此刻白发婆婆的手劲变得越来越大。 “婆婆,婆婆,到底怎么了?你说说话呀!”眼下四处一片漆黑,又见身后的白发婆婆不发出任何声响,袂央变得心急起来,额上都已然渗出了些许冷汗。 外面狂风依旧,袂央心儿扑通直跳,她四下环顾,只见适才睡着了的阿黑此刻也醒转了过来,它也没出声,两只发绿的双眼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屋子里静得可怕,“婆婆,婆婆......”袂央再次唤了唤。 身后的白发婆婆终于低声道:“丫头,别说话!” 袂央心里一沉,全身寒毛直直竖起,心中断定眼下情况绝非一般。如她所料,门外果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我真是万万想不到阁下会在这里。”话音传入袂央她们的屋子,久久地回荡着四周,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散去。 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暗道:“此人到底是谁?他又在和谁说话?” 身后的白发婆婆松开箍住袂央肩头的手,径直走出了屋子,站在门口,斥道:“哪来的路人?也不好生走路,竟是把我家的灯火也给弄灭了。” 袂央探出头去,只瞧见前方立着一道黑影,看不清他到底是谁,白发婆婆的话音一落,那男子似乎有些始料未及,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淡淡说道:“那还真是冒犯了,下次绝对不敢再有如此大的动静。” 白发婆婆听罢,轻哼了一声,道:“知道错了便好,想在这里借宿的话,想都别想。” 那男子依旧淡然道:“嗯,我自然不敢留在这里,这小屋也不会欢迎我。我看这小屋有些小,要不阁下随我回去,住个大一些的房子。” “你说着什么话呢?好端端地突然蹦出个你这样莫名其妙的人来,还说要请我去住大户人家的房子,当真是折煞老身也!”白发婆婆摇着头,说话依旧尖酸刻薄。 袂央听得懵懵懂懂,不知道门前的白发婆婆和那陌生男子为何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语,虽然她很想得知原因,但也不敢出声,侧目看着阿黑,这下连它也看着门前说话的人。 “阁下可知道这是什么?”那男子缓缓地说着,接着手中突然乍现了一个发着墨色光芒的令牌。 那令牌映入白发婆婆的眼帘,她身子震了震,“你是谁?”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争执 “想来阁下一眼就能看清此物,那么阁下也应该猜到晚辈来此的目的。”那人说话语速很慢,仿佛生怕白发婆婆听不见似的。 袂央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细细听着,她看不清此时白发婆婆的表情,只能听见她话音变得有些颤抖和急促,“这是什么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的折腾,现下老身要睡觉!”言毕,愤愤地转过身,正要踏入屋中。 那男子闻言如此,当下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好似在挽留什么,语速较之方才变快了许多,“阁下切莫如此绝情,难道阁下真的什么事都不管了吗?” “管?”白发婆婆听罢笑了笑,回过头去望着那男子,道:“你在说什么话?我实在听不懂,兴许你找错人了。” 那男子摇了摇头,继续道:“阁下便是阁下,岂有找错之理?晚辈素问长辈们提起,阁下失踪几十年,而今群龙无首,大家正需要阁下。”他顿了顿,继续道:“往事如烟,阁下何必如此执迷于往昔之事,何不如随晚辈回去,一同将......” 男子话未说完,便听见白发婆婆发怒道:“勿要再说下去了!”言毕,全身萦绕着一道墨色的光芒,气焰极盛。 现下屋中没有灯火,白发婆婆周身的墨色光芒袂央自然是瞧得清清楚楚,她睁大双眼张口吃惊,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发婆婆身上的墨色光芒,不敢相信地暗暗说道:“婆婆当真是有修为的,而且似乎很厉害。”袂央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抓着后门的手也不由得变重了几分。 那男子也不知道白发婆婆为何突然生气,只是道:“阁下难道还不想面对么?晚辈千辛万苦找了阁下这么多年,而今终于找到阁下,还望阁下能考虑考虑......” “叫你再说!”白发婆婆怒气之下,飞身而去,右手乍现墨色光芒萦绕在手心上,她推掌而去,似要取那男子的性命。 见白发婆婆来势汹汹,男子却也不躲,下一刻白发婆婆便重重击在了男子的右肩之上,袂央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那男子性命全无,谁知道转瞬之后,男子全身犹如墨一般往四下扩散,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白发婆婆一声冷哼,道:“倒是有些能耐,看来我真小看你也!” 话音一落,便在不远处闪现一道黑影,看那身段可以知道他是方才那男子,男子也没笑,只是继续淡淡说道:“在阁下回去之前,无论如何晚辈都是不能死的。” “你们这些后继之人修为也不差,为何偏偏要我这老骨头回去?”白发婆婆双手垂着,双眼刺出一道寒光。 袂央听得似懂非懂,当下在心中想着:“婆婆这是要回去哪里?眼前的那男人又是谁?为什么非要婆婆回去?”一连串的问题纠缠着袂央,再加上白发婆婆和那男子说话也没提及其他什么重要信息,只是一味地说着“回去”之类的话语,因此袂央是如何也想不通透了。 “阁下似乎明知故问。”男子轻声一笑,身子弓了弓,道:“阁下以前是我们的首领,现下自然也是我们的首领,群龙不可无首,还望阁下能明白我们的一片苦心。” “苦心?”白发婆婆又是一声轻哼,毫不在乎地说道:“你们的苦心与我何干?我只是桃源村的一个老太婆,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年轻人你还是回去罢!”话一说完,白发婆婆打算不再接话,当下快步走入了屋子中。 此刻的阿黑两眼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它将视线移向黑暗中的袂央,仿佛要说着什么,只见这时屋外的男子起了些许杀意,浑身同是闪现墨色光芒,暗暗的光线下,袂央这才看清了那男子全身黑衣,连他的脸也被黑纱遮住。男子宛如箭矢一般逼向袂央她们的屋子,袂央心中大凛,快速地祭出云笙剑,挥向那男子。 蓝光闪闪,只听“铿锵”一声,云笙剑被那男子轻手弹开,云笙剑反震回来,剑身刺在了木墙之上。 白发婆婆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坐在桌前,也不点灯,兀自倒了杯茶,宛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叫我婆婆回去?到底要回哪里去?”看着那男子的黑影,袂央重重地逼问着。 黑影停顿了片刻,视线移向袂央,话音冷淡,道:“这位姑娘,难道你婆婆没告诉你她的身份是什么么?”他思忖了半晌,故而摇了摇头,看向白发婆婆,道:“阁下当真是不想回首过去之事,连阁下的子孙都无法得知当年之事。” 白发婆婆喝着茶,慢慢品着,此刻她倒也不生气,性子突然变得极好,慢悠悠地说道:“年轻人,我再说一次,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有些事情我也是不能管的,所以现下各回各的家,各做各的事,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婆孙俩了。” 男子轻笑,道:“什么叫各做各的事?既然如此,那么我现下就在做我该做之事,阁下切莫执拗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婆婆不想回去,你为何又要苦苦相逼?”袂央气急,扬起一只手,云笙剑“嗖”的一声迅速飞回袂央手中,“不许你再靠近婆婆!”言及此处,袂央汇聚灵气,蓝色的光芒萦绕在云笙剑周围。 男子轻轻后退了一步,只见袂央气势极盛地挥剑相向。 男子也没还手,只是一味地躲着,他往后飞去,一时间袂央也跟着飞了出来,“你快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婆婆了!”袂央一边说着一边使出术法袭向那男子。 袂央这次使出的是“月雷通明”,黑夜之中忽见一道月光与雷光缠绕在一起,电光火石地往那男子袭去。 男子似乎有些怔然,当下聚集墨色光芒,重重墨光集成一道屏障,迅速地将袂央的术法吞没,转眼之间袂央术法的光芒熄灭。 “你!”袂央心中大震,觉得自己的法术似乎被那男子吞没了,当下心中更是气结,挥起云笙剑,两手竖起,不停地对那男子一击一刺一挥一扫,不停地在空中变换着剑式,枯叶飞转,宛如蝴蝶般涌向男子,金光闪烁,混杂了袂央的道道灵气。 白发婆婆侧头看着袂央的动静,什么话也没说,身旁的阿黑轻轻地发出了一丝猫叫,继而也不眨眼盯着袂央看个不停。 男子似乎无意取袂央性命,所以皆是以防为主,只是时不时采用轻微的法术对敌袂央罢了,或许是他念及袂央与白发婆婆的关系,所以不敢贸然出手。 两人身影来回交错,袂央也不知道与那男子斗了多久,此刻她不禁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仿佛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灵气也没有方才的那般多了。 “丫头,快停下!”白发婆婆看出袂央此番模样,便大声地喊道。 袂央却不停下,反而是更加拼命起来,凶恶地对那男子说道:“不准再来打扰婆婆,不准再来打扰婆婆!”这时的袂央,她态度变得很是决绝和执着,似乎不将这男子赶走她誓不罢休的样子。 男子一边格挡,一边慢慢说道:“就算姑娘的婆婆现下不答应,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袂央咬牙切齿,不知为何心中涌现着源源不断地怒火,也在这个时候,她全身突然笼罩着橙色的光芒。 第一百五十二章 修心 “啊啊啊啊啊啊!”袂央发出一声长啸,忽而抱着头大叫道:“我的头好痛!好痛!”紧接着便瘫坐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面前的男子见状不由得震慑一番,屋中的白发婆婆更是慌忙无比,连忙跑了出来,大呼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地上的袂央几近发狂,两眼的视线早已模糊,眼前的光景看不清了,只是喉咙发出厚重的呜咽声。白发婆婆蹲下身去,双手箍住她的双肩,摇了摇袂央,只见袂央全身橙色光芒萦绕,身子也不住地颤抖着。 白发婆婆沉吟片刻,便在袂央身后轻挥一掌,袂央吃了个痛,低呼一声便倒在了白发婆婆的怀中。那笼罩在袂央身上的橙色荧光也顿时消失不见,袂央脸色有些煞白,沉沉地昏迷在白发婆婆的怀里了。 那男子也默不作声,只听白发婆婆道:“年轻人,你回去吧。” 那男子先是一愣,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做什么,但不过片刻又缩了回去,只是淡淡道:“还望阁下考虑几日,晚辈过些天再来。” 白发婆婆也没答应什么,只是抱起袂央往屋中行去。 屋里的阿黑见袂央如此,亦是有些惊讶,伸长了脖子注视着袂央,夜里的猫眼总是显得如此明亮。 “这丫头体内的元气……”白发婆婆蹙着眉头,一边点燃了烛火一边细细说着。 阿黑的目光从始至终停留在袂央的身上,白发婆婆这时侧目过来,对袂央道:“黑猫,这丫头的体内怎地会有另一个人的元力?” 阿黑立马闭上双眼,装作听不懂人话。谁料这一举动便换来白发婆婆地一个暴栗。 “嗷喵--”阿黑吃痛叫了一声。 “傻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会说话的,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白发婆婆瞥了阿黑一眼,将手探着袂央的额头。 “嗷喵--”阿黑故作镇定地叫了声,接着说道:“你能看出来,果然不一般。” 白发婆婆淡然道:“傻黑,你可知道这丫头体内的元力是怎么一回事?” 阿黑瞳孔微缩,“谁让你擅自主张给我套了个莫明其妙的称呼的?” “哼,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也无所谓。你别给我岔开话题,赶快说说这丫头体内的元力是怎么回事!”白发婆婆说罢,又给阿黑脑门一个暴栗。 阿黑摇了摇头,故作无奈地说道:“你们这些晚辈,都喜欢这样目无尊长。”他顿了顿,见白发婆婆不说话,继续道:“这丫头体内的元力,是她去年在云玑派后山紫亦崖上得到的,身体被一个女子的神识进入,倾注了那女子的毕生元力。” 言毕,白发婆婆眉头皱了皱。她的手停留在袂央的头上,有些担忧地道:“眼下这丫头还处于御宝之境,对别人元力多多少少都无法全部融入,一旦思想有些偏激的话,身体就会对这元力排斥。” 阿黑听罢,眯起双眼,趴在椅子上,懒懒地说道:“只能等这丫头慢慢进阶,境界高了,这体内的元力自然可以全部属于她自己。我本以为她吸收了神木鼎的力量,修为境界就会提升到会神之境呢,看来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简单。” 白发婆婆冷哼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粒静心丸塞进了袂央的嘴里,然后将手按在她的身后,像是在给袂央输送什么灵力一般。 不到半晌,袂央也渐渐醒转过来,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地四下张望之后,才道:“婆婆,我这是怎么了?” 见袂央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发婆婆摸了摸袂央的后脑勺,道:“丫头,你体内有一部分是非己的元力,可以告知婆婆那是谁的么?” 袂央一怔,她不知道白发婆婆是如何看出来的,当下便道:“是一个云玑派的前辈,她当年也是同我一般独自生活在紫亦崖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化为一缕神识一直封印在石壁中,某一天我巧合之下便遇见了她。” “既然是云玑派的人,那么为何这元力里夹杂些许魔门气息?”白发婆婆低眉思忖,想不通透。 又听袂央道:“婆婆,其实那前辈便是魔门中人,只不过是在云玑派修习罢了。” “卧底么?”白发婆婆双眼露出一丝异样光彩,见袂央颔首,便低下头喝了杯茶,道:“丫头,她的元力还未全然转化为你自己的元力,所以有时候切莫太过激动偏激,否则,体内残存的魔性会让你偏离正道,误入歧途。” 袂央愣了一下,蹙着眉头,不解地说道:“我该怎么办?” “修行修行,除了修行法术,最重要的便是修心。不管你修炼魔门功法还是正道仙术,若是你心怀不轨,心魔养成的话便会步入魔道。”白发婆婆缓缓地说着,眉目流转,继续道:“魔门功法只是有些恶劣和偏激罢了,而且若是心术不正的话,要比正道仙术容易入魔。只要修行的方式得当,魔门功法亦是可以让你得道。” 袂央深深呼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发婆婆,道:“如此说来,只要我修心就好,是吗?” 阿黑“嗷喵”了一声,似乎表示赞成。 白发婆婆再次轻抚了袂央的头,道:“正是如此了,丫头,修心最重要。” 袂央嗯了一声,这才回想起适才白发婆婆和那男子说话的场景,她再也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婆婆,适才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你回去?回去哪里呢?” 白发婆婆面色一僵,适才缓和的眉目拧作一团,摇头道:“小丫头不该知道这么多。” “婆婆,听你这么说,定是有什么事了。”袂央拉着白发婆婆的手,很是恳求。 “臭丫头就是好奇得很!”白发婆婆斥了袂央一句,又道:“有些事情以后再告诉你吧,我乏了,要睡觉。”她站起身,回望着桌上的剩余的饭菜,吩咐道:“记得把碗洗干净了。”丢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走入自己的寝屋。 袂央哑然,转头看着阿黑,将它抱在怀里,摸着它的绒毛,道:“阿黑,你看懂了吗?”生怕阿黑不知道袂央所说何事,袂央又补充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你看明白看没?” 阿黑眨了眨眼,打了和呵欠,漫不经心地说道:“呵!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看明白?你婆婆既然说以后会告诉你,那么你就好好等到以后不就得了。”言毕,闭上双眼呼呼大睡。 “懒猫!成天就知道睡!”袂央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便将阿黑放回椅子上,连忙将桌上的冷菜冷饭收拾得干干净净,忙活了许久,袂央才走回自己的屋子合眼睡觉。 这一觉睡醒之后便是次日的晌午了,揉着朦胧的睡眼,袂央走出房门,灿烂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四下观望之后,却不见白发婆婆去了哪里。 身后的阿黑也走了出来,肥硕的身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盹儿,“嗷喵嗷喵”地唤了几声,袂央开始四处走走,中秋的晌午还是有些热,但袂央也没出多少汗,只是觉得现下这温度蛮适合她的。 “婆婆去了哪里了?”袂央自言自语地说着,阿黑跟在她身后,听见袂央这般言语,便懒洋洋地回答道:“方才我见她拿着渔网出门去了。” 袂央正要往桃源村的小河走去,抬起眼来,便见白发婆婆拿着渔网回来了,渔网上装着几只活泼乱跳的鱼儿。 “嗷喵——有鱼儿吃!”阿黑嗷嗷地叫了几声,看得出它着实很兴奋。 第一百五十三章 食人藤蔓 袂央在桃源村过了中秋,几日之后便启程回去云玑派。临走前,白发婆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袂央几句。而袂央也没再问起白发婆婆和箫青羽的事情,以及那夜的陌生男子到底是谁。 或许,有些事情现下虽然不知道,但是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来到桃源村的第六天早晨,袂央便跟白发婆婆道了别,抱着阿黑一人驾驭着云笙剑往云玑派的方向往回赶。记得那日张道青曾许给袂央七天的时日,但是袂央却想能早一天到达,毕竟出来久了,青木苑要是有什么任务,少了帮手可不好的。 “呵!现下不该是哭泣的时候嘛,你怎么也不会哭的?”袂央怀里的阿黑突然说了一句。 踩在飞剑上的袂央,双眼本是注视着前方,听见阿黑的话语,便低下头来说道:“哭又有什么用?” 袂央顿了顿,想了想继续道:“以后还有机会回来嘛。”言毕,摸了摸阿黑的头,加快了云笙剑飞行的速度。 这日和风暖暖,碧空澄澈,一尘如洗,木叶沙沙作响,鸟啼欢快之声飘入袂央耳际,使得她心情大好,面带笑容地飞向远方。 明媚的阳光之下,云笙剑的淡蓝微光都不盛明显,人与剑似乎合为一体,一往无前地飞行着。 踏过道道溪流,跨过片片树林,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晌午将至,袂央觉得有些劳累,便低头寻了片树丛降落。 袂央轻然落地,一个人走在幽深的丛林中,踩着地上堆积的层层枯叶,顿时“咯吱咯吱”的声音响彻整片树林。 “嗷喵--”怀里的阿黑叫了一声,霎时之间这声猫叫回荡不停,久久才能散去。 秋风扫落叶,地上枯黄的落叶被吹刮到了空中,飘浮了许久,无奈地又落回了地上。 袂央抱着阿黑走到一棵树旁坐下歇息,阳光透过错综复杂的枝条倾洒而下,落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滋味。 袂央闭上双眼,稍做小憩,怀里的阿黑也是开始呼呼大睡起来,在袂央的怀里盘成了一团球的模样。 半晌,迷迷糊糊的袂央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吓得袂央惊醒过来,连忙四下观望,却也没发现个什么所以然,周遭依旧安静如初,适才那叫声仿佛就是袂央的幻觉。 此刻的太阳也躲进了云层中,一时间树林里变得有些森然,袂央隐隐中觉得有些不对,不到片刻,远处又传来一声尖叫:“救命!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可以断定是个正处危机的小女孩。 袂央心中大凛,毫不犹豫地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阿黑慵懒地动了动,却也没睁眼说些什么,反而继续大睡。 “救命--谁来救救我啊,呜呜呜呜呜……”小女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袂央愈加着急,心中正疑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袂央再飞几步,下一刻映入眼帘的场景令袂央身心大震。眼前,竟是一个五六来岁的小女孩被无数藤蔓缠绕,只露出她的头和一只手。藤蔓呼啦呼啦地滋长着,这场景像及了当年袂央被树妖袭击的模样。 “啊!救命啊--”小女孩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袂央身上,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声音提高了些许,睁大双眼惊慌地唤道:“姐姐,姐姐,快救我!”稚嫩的声音传入袂央耳际,看着那小小的身子快要被无数的藤蔓淹没,袂央再也按捺不住,单手提剑奔向那不停滋长的藤蔓。 袂央挥剑斩藤蔓,剑芒闪闪,剑光犀利,一段又一段的藤蔓被斩断,流露出绿油油的汁液,刹那间四周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袂央飞速地奔向那小女孩,拼力砍断束缚着小女孩的肥大藤蔓。藤蔓四分五裂,袂央立马伸过身去抱起小女孩,飞快地退了回来。一手抱着阿黑,一手抱着小女孩的袂央往后倒退了老远,见那藤蔓犹如巨龙一般向她逼近,袂央祭出云笙剑,默念口诀,借助云笙剑的剑气将那藤蔓格挡。 “嗷喵——”阿黑叫了一声,说道:“这是食人藤蔓,丫头你可要当心点!被咬住的话有你好受的!” 袂央一愣,低眉看了一眼阿黑,本想问它为什么会知道,但眼下情势紧迫,袂央只好将阿黑放在身后,让小女孩躲在自己后面。收回云笙剑,蹙紧了眉头,道道蓝光从云笙剑中散发开来,气势翻涌地往前方的食人藤蔓迸射而去。 只听“砰砰砰”三声连响,食人藤蔓挣扎地扭动起来,无数细小的藤蔓也在疯狂地增长着,身后的小女孩已然哇哇大哭,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抬眼看着前方如此可怖的场景了。 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些食人藤蔓竟是越打越多,当下单手结印,立马使出一招在《五行通则》上学到的“炽炎飞火”,熊熊烈火涌向食人藤蔓,滚滚浓烟四起,食人藤蔓渐渐枯萎在这火海之中。 待得许久,眼前的食人藤蔓已然化作了一片灰烬,黑色的浓烟袅袅飞向天空,袂央心头终于松了些许,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树上喘着气。 阿黑见罢,不由得叫了一声,懒洋洋地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适才好险,眼下终于消停了,我也可以好好睡觉了。”言及此处,它抬起头来,对袂央道:“抱我!” 袂央本是劳累得很,听阿黑这么一说,不由得震慑一番,正要骂它不解人情,但念想着一只猫再怎么肥硕,重量也重不到哪儿去,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蹲了下来抱起阿黑,阿黑得意,打了个盹儿,闭上双眼入睡。 一旁的小女孩两手捂着眼睛,透过指缝悄悄地看了一眼阿黑,愣愣道:“姐姐,姐姐。这只黑猫竟会说话。” 袂央见小女孩稚嫩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莞尔道:“小妹妹,这是只灵猫,会说话呢,不过你不用怕,它不是坏猫,是好猫。”这话说得,不禁让怀里的阿黑动了几下。 小女孩放下双手,一双黑黑的大眼打量着阿黑。袂央见她盯着阿黑目不转睛,便道:“小妹妹,你家在哪里?怎么一人会在这森林中?” 小女孩听袂央这么一问,便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和坐着的袂央一样高,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早晨我是随爹爹来林子里砍柴的,然后不知道怎地我就走丢了,后来就不小心碰到了那藤蔓......”她声音越说越小,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希望他不要像我这样碰到藤蔓才好。” 袂央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道:“小妹妹别怕,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兴许你爹爹寻不见你已经回家等候了呢。” 小女孩闻言,点了点头,便道:“姐姐,我就就住在不远处的雪晚村里,我叫小葵。” 袂央颔首,站起身来,一手牵着小葵的手,道:“好了,我记住了,小葵,那么你可识得回家的路?” 小葵圆圆的双眼流转了几番,便道:“认得的,其实我可以一人回去,但是又害怕路上再遇见什么怪物......” 小葵毕竟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自然会对这幽深的树林感到害怕,袂央安慰她道:“不用怕,姐姐已经答应小葵要送小葵回去的,现下你就只管带路便可。” 话音一落,小葵重重地点了点头,便牵着袂央的手,朝前方行去。 太阳依旧没有从云层里钻出来,一切都显得阴气沉沉的,凉风从后面吹来,使得袂央后背有些发麻,两人的脚步声踩在林子里,声音极大,不停地回旋着。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诡异雪晚村 “过了这座桥,就是雪晚村了。”小葵带着袂央来到了一座独木桥前,用手指着前处。 身前是一条极浅的河流,河里大大小小的石头都露出了半边的身子,河水不是那么的清澈,反而有些浑浊,哗啦啦的水声却是不绝于耳。定睛一看,那座独木桥上早已布满了岁月留下的青苔。 袂央有些发愣,心道是难道这座桥很少有人行走不成?想到这里,身旁的小葵开口说道:“姐姐,快上桥吧,过了这座桥就离我家不远了。” 袂央也没多想,便随着小葵踏上了独木桥,走在独木桥上,桥身都有些轻微的摇晃,袂央小心翼翼地走完独木桥,身前的小葵笑嘻嘻地牵着她快步往前方走去。 行得匆匆,二人很快就走出了树林,眼前是一片荒凉的乱石堆,其间长着杂草,没有树木,倒是有烂木头横亘在地上,满地都是。 袂央脚底有些发凉,这周遭显得如此荒凉古怪,不禁让她眉头蹙起,四下环顾。 小葵却拉着袂央的衣角,说道:“这里是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弄的沙木,这些沙木是前几天上山开采的,还来不及运回村里盖房子呢。” 原来如此,袂央哦了一声,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小葵,想不到她年纪不大,知道的东西却是不少。 二人走过这乱石堆,便来到了雪晚村的村口,村口处立着个石碑,许是年代久远,那石碑大部分的身子已然陷进了泥土之中,但也可以看得见石碑上的三个字:“雪晚村”。 “嘻嘻,到家咯,姐姐快随我来。”小葵兴高采烈地拉着袂央走进了雪晚村,只见村里的小木屋整整齐齐地坐落,空出一条长长的小道,小道皆是用青石所砌,两边的房屋质地很是不错,可以看出这小村有些富裕。 只不过,现下虽无阳光,但也为时尚早,可是为何不见村里的其他人?袂央好奇,觉得周围静得可怕,便问起身旁的小葵道:“小葵,村里的人都去哪里了?为何大家都把门关得紧紧的?” 小葵弯起嘴角,笑了笑,“这几天风大得很,村里的人们都整日闭户不出的。”她朝前看了看,继续道:“街头那家就是小葵家了,姐姐去喝口水再走吧。” 袂央本想就此离去,毕竟已经将小葵送到了雪晚村,但眼下又听小葵那么说,袂央也不好拒绝。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阿黑,它似乎一副全然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的样子。 再看看盛情好客的小葵,袂央实在不能说不,只好点头答应,随着小葵走到了街头的一处房屋之前。 此时天空不仅没有了太阳,反而乌云密布,像是要降临一场倾盆大雨。 小葵蹦蹦跳跳地走上前去推开了门,开门之声空空灵灵的,在整个雪晚村里回荡着。 “快进来呀姐姐。”小葵喊了喊,袂央嗯了一声便踏进了屋子。 小葵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屋外狂风四起,有些凉风都透过门缝吹了进来,袂央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由于门窗紧掩的缘故,屋内的光线并不是很好,袂央正要说话,便听小葵喊道:“爹爹,娘,你们在不在里屋?” “在呢在呢。”里屋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接着便见一个妇人拿着个灯台走了出来,灯台上的灯火泛着淡淡的黄光,照得她脸色蜡黄蜡黄的。 “哟,这姑娘是谁呢?”妇人看见了袂央,便好奇了起来。 “娘,今早我在林子里迷了路,还差点遭食人藤蔓吃了,若不是这姐姐救我,怕是你和爹爹再也瞧不见我了。” 那妇人听到这里,蜡黄的脸又变白了几分,手有些颤抖地将灯台放在桌上,对袂央拜了拜:“多谢恩人救了我家小葵。”说罢,妇人连忙回头朝里屋喊去,“死鬼,快出来,恩人到家里来了。” 里屋中有个男人应了一声,接着便跑了出来,只见他粗布短打,脸色同妇人一样,也是蜡黄蜡黄的,看见袂央,便千谢万谢。 袂央连连摆手道:“叔叔婶婶不必如此,你们这样我也不太好意思呢。” “好好好,我们不说了,姑娘口渴么?我这就给你煮茶去。”男人热情地说了一声,便转身往灶台行去。 “不用了的,我坐会儿便走。” 妇人却道:“这哪行呢?好说歹说我们得谢谢你才是,姑娘总不会不赏脸,一口茶都不愿吃吧?” 袂央摇头否定,道:“哪有的事?只是不想劳烦你们。” 袂央把话说完,门外却是电闪雷鸣,狂风阵阵,大雨如瓢泼一般下了起来,一时间,整个雪晚村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 “下雨了!”小葵惊奇地说道。 袂央身子一震,又听妇人说道:“哟!竟是下雨了。”说罢便朝窗户走了去,轻轻推开窗门,只见窗外雨势极大,不少的雨点随风吹进了屋中,妇人见状立马将窗门紧掩,嗔道:“这雨好生下得大,差点把我溅湿了。” 袂央有些焦急,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阿黑,想不到这只大懒猫竟然还没有醒。袂央在心中自问:“这雨要下多久啊?我还要赶回师门呢。” 妇人在袂央面前坐下,蜡黄的脸笑了笑,道:“姑娘,这雨估计要下到天黑,不如今晚就和我家小葵睡吧,等到明早才赶路。” 袂央一怔,抬眼望着妇人,有些犹豫,身旁的小葵却是拉着袂央的臂膀,不停地摇着乞求道:“姐姐,今晚就住我家吧,最近这里的雨一直要下很久的。” “这……”袂央咬着唇瓣,突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起屋外下个不停的大雨,眼下也只好答应小葵他们了。 袂央点头答应,小葵和妇人都面带喜色,这时小葵的爹也提着茶壶走了出来,给袂央倒了杯茶。 “姑娘喝茶!”男人面带笑意地说着,接着又给小葵和妇人倒了茶。 袂央见小葵一家子人如此好客,当下也没犹豫,而且拿起茶杯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几人便开始随意聊了起来,屋外的大雨还是倾盆地下个不停,雷声鼓动,闪电不断,最主要的还是风声不绝于耳,呼呼作响,要是细细听着,会让人觉得那是哀怨女子的哭声。 屋子里点着微弱的灯火,晃动的烛光拉耸着袂央的影子在墙上跳动。 忽然听见“吱吱吱”的声音,窸窸窣窣,连绵不断。阿黑突然叫了一身,身子一跳便朝一个角落跑去。 袂央咦了声,便听妇人笑了笑,道:“是只耗子呢,姑娘的猫想来是去抓了。” 袂央点头会意,窗外依旧大雨不停,眼看天也渐渐黑了,袂央只好在这小葵家休息一晚。 “天也要黑了,我去做饭吧。”妇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围着腰间的围裙,对她的男人道:“死鬼,你也过来帮忙吧,今晚可要好好做一桌菜,大家吃得饱饱的。” 男人答应一声便同妇人朝灶台行去,留得小葵满脸笑笑地看着袂央。微弱的灯火朦朦胧胧的,袂央突然觉得自己周身有些瘫软,连她的双眼也变得模糊起来。 这是怎么了?为何一时之间觉得好困?袂央默默地问着自己,耳边传来了小葵尖锐的笑语。抬头一看,恍惚看到了小葵笑着笑着牙齿都已然从嘴里脱落下来。 袂央低呼一声,身子颤抖不已,正要呐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眼前一黑,便是倒在了桌上昏迷不醒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睡在棺材里 屋外的大雨仍然下个不停,迷迷糊糊之中袂央揉着睡眼,只见屋中灯光散漫,微弱的烛光跳动着,身旁的小葵趴在桌上抿着嘴笑笑地看着袂央。 袂央头脑有些迷乱,一切还是如方才那般安静,可是为何适才会看见小葵的牙齿掉下来?袂央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便见妇人和那男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向自己。 “姑娘可是饿坏了吧?现下饭好了,准备吃饭了。”妇人蜡黄的脸上绽放着笑容,一碟又一碟的菜肴摆放在了桌上,定睛一看,辣椒炒鱼、小鸡炖蘑菇、酸菜扣肉以及炖猪蹄都缠绕着丝丝热气,屋内香气袭人,袂央再也忍不住,真想尝一口。 小葵睁大了一双大眼,道:“姐姐,快吃吧!” 袂央颔首,便拿起竹筷夹了一口菜,正准备放入口中,却忽然想到:“这村里人的生活竟是如此丰盛?这桌上的饭菜全然是荤的,日子倒是过得很好嘛......”想着想着,袂央终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也在这个时候,耳畔边又传来了那小葵尖锐的笑声,袂央不寒而栗,将视线移回饭桌上,才发现那些菜肴皆是变了模样,每碟菜居然都变作了白骨骷髅,上面还有些许苍蝇和蚯蚓在爬个不停...... “呕......”袂央胃里的苦水都吐了出来,她有些眼红,脑子里也闹嗡嗡地,面前的小葵脸上的神色变得扭曲怪异,不停地咯咯笑个不停,那声音足以穿破人的耳膜,令人难受无比。 定睛一看,只见小葵家三口直直地站在袂央身前,不停地在笑着,他们的面目全然扭曲,眼睛、鼻子以及嘴巴都错了位置,时不时还会有白皙的牙齿掉落。 “好吃么?好吃么?好吃么?好吃么.......” “嘿嘿嘿嘿嘿嘿......” “你应该也好吃吧?嘿嘿嘿嘿嘿嘿......” 小葵家三口慢慢移动着身子,歪歪斜斜地往袂央走来,袂央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脸色早已煞白得毫无半点血色,她张口正要惊叫,却是发不出任何声响,身子想动也不动能动。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袂央在心里大声地呼喊着,却见小葵家三人满面狰狞,夹杂着黑血向她扑来! “啊!”袂央喉咙里发出一声憋屈的吼声,忽然之间却又惊醒了,四下一片安静,袂央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布满灰尘蜘蛛网的屋顶,屋顶破破烂烂,挂着条条破旧的白布,“这是哪儿......”袂央虚弱地说道,“阿黑,阿黑,你在哪里啊?” 袂央躺着,全身都动不了,她耳边清静,想起适才小葵一家三口的模样,她全身都不住地颤抖,“方才之事,是个梦么?倒真是吓死我了。” 微微叹了一气,她稍微可以动了,轻轻翻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棺材里! “棺材!”袂央惊呼,使劲地想立马坐直身子,但是无论如何怎么用力,她都是无济于事,袂央慌忙不已,额上汗珠簌簌而下,话音也变得急促开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又躺在了棺材里?” 袂央全身瘫软,看着屋顶上垂下来的条条白布,以及想到自己睡在棺木之中,这番场景像极了义庄的摆设。 袂央心儿扑通扑通直跳,喉咙痛得厉害,她吓得差一点就灵魂出窍了,道:“这难道也是在做梦不成?” 此话一出,忽听屋外传来阴风阵阵,呼声犹如女鬼的哀泣,幽幽地传入了袂央的耳际,令她头皮发麻,四肢发软。 “你不是在做梦......”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袂央听罢,不由得震慑了一番,这声音怎地如此耳熟,不正是那小葵的声音么? 袂央心里咯噔了一下,冷汗直冒,便听见小葵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她的耳际:“棺材里睡着舒不舒服呀?嘻嘻嘻嘻......”尖锐怪异的笑声再次回荡在整间屋子中。袂央吓得喉咙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又听小葵道:“这是今晚的晚餐,大家快来吃个饱。” 话音一落,便听无数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嘻嘻哈哈的欢喜之声,这些声音不像在笑,反而是一种沉重的呼吸之声,犹如喉咙被人割破,发不出一丝人声似的。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袂央早已变得语无伦次,满脸惊恐地望着屋顶,她不能动,看不见此刻小葵他们在哪里。 “姐姐,不要怕......我们马上就好好享用你体内的精元,嘻嘻嘻嘻......”言毕,一股阴寒之气朝袂央扑来,袂央大惊,吞吐地说道:“你们......你们是鬼么?” “好聪明的姐姐,我们就是鬼,嘻嘻嘻嘻......”小葵的声音愈发变得阴森可怖,使得袂央不禁觉得寒毛竖起。 “做鬼就得吃人的么?”袂央吓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她现下不能动弹,她也不会变得这般担忧和害怕。 小葵刮来一阵阴风,笑道:“大家快过来瞧瞧这个人,想必吸收她的元气,定会让我们饱餐一顿。”言毕,无数寒风席卷,袂央一震,眨眼间,棺材四周便团团围了无数只鬼。 只见这个时候的小葵脸色白如一张纸,一双漆黑的双眼没有任何光彩,毫无半丝焦距地盯着袂央看,嘴角红彤彤的,挂着血丝,这般模样比起周围的鬼,倒是还好。其他的鬼的模样更加狰狞可怖,除去脸色蜡黄不说,有的还是缺了胳膊断腿,有的甚至连头都没有了。 “你们竟是要吸食我的元气!”袂央闭上双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了。 “为什么?为什么现下我却动不了?”袂央在心里默默地喊着,“阿黑,眼下你在也好啊。” 身后的云笙剑感应到了主人此刻的些许绝望,淡淡的蓝光开始四溢,小葵那一群鬼见罢,不由得往后飘飞。 袂央实在想不通透自己为何无法动弹,茫然之间忽然想起适才在小葵家中喝的那杯茶,她恍然大悟,便听小葵的笑声再次传来,“姐姐,我们弄的迷魂汤好不好喝?现下你想动都动不了哦。嘻嘻嘻嘻......” “咔擦!”屋外闪过一道闪电,震耳的雷声将袂央惊住,仿佛在天空炸开一边,煞白的电光忽闪着,将小葵一群鬼可怕的模样凸显出来。 “啊!”袂央大呼一声,也不知道是何缘由,体内忽然涌现出一股奇妙的力量,帮助袂央冲破了迷魂汤的束缚,云笙剑一声剑啸,袂央徒然从棺材中飞了起来,冲上屋顶。 许是迷魂汤的缘故,袂央觉得使不出多少灵力,使出法术的效用也比平时减半,袂央倒吸一口凉气,身子还是有些无力地降落在一个角落。 放眼望去,袂央这才发现这屋子摆了好几副棺材,歪歪斜斜地停放着,野草丛生,“这是哪里?” 小葵嘿嘿一笑,伸出一条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道:“姐姐,你不记得了么?这是我的家呀!嘻嘻嘻嘻......” 那声音使得袂央头脑空白,袂央惊呼一声,这里阴气沉沉,而且还有棺材,哪里是方才小葵的家了?难道适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这雪晚村的真实面目终究又是个什么样子? 袂央的心愈发狂跳,感觉自己走入了一座鬼村里,面前的一群鬼慢悠悠地朝她走来,与其说慢悠悠,倒不如说他们行动不便,两眼无神,毫无规律地运动着四肢的关节,呼吸沉重地走向袂央。 “这......这些是僵尸吗?我是许久没和僵尸打交道了?现下怎么觉得如此可怕?”袂央怯怯地念着,眼看那群僵尸越走越近。 第一百五十六章 僵尸 “为什么,适才我却丝毫没有发现你是鬼?”袂央靠在墙角,无力地问着小葵。 小葵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小小的身子带领着一群僵尸,这模样显得有些古怪,她诡异的笑声回荡不停,顿了顿之后,浓黑的大眼不停地眨巴着,道:“那是因为你我修为差不多,你觉察不到我,嘻嘻嘻嘻......” 袂央身子轻震,抬起眼来,看着一群断胳膊段腿断头的僵尸,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念催动着云笙剑挥起一道剑芒,往那群僵尸袭去。 剑芒震动周围的空气,空气也跟着浮动起来,气波纷纷逼向小葵以及她身后的僵尸,只听厚重的呼吸声音响起,似乎云笙剑的剑芒对这些僵尸毫无作用。 “嘻嘻嘻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么?”小葵两眼空洞,弯着嘴角,怪异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令袂央再次不寒而栗。 收回云笙剑,瘫软的四肢令袂央无力地靠在墙上,她屏住呼吸,在心中默默念道:“这可如何是好?拜入云玑派之前学的那些赶尸小法术,也不知道在此能不能派上用场?”袂央想着想着,忽然又犹豫着,暗道:“不对,以前赶送的尸体可不是像这般尸变的啊!都是死死地沉睡在棺材中,眼前的这些却......” 迷魂汤的作用仍旧停留在袂央的体内,使得她使不出多少灵力,除此之外,使出法术对灵力的消耗要比平日增多。 “上吧!大家都饿了吧!嘻嘻嘻嘻......”小葵大声地呼喊,示意那群僵尸扑向此时退在一个角落里的袂央。 袂央再也无法顾及这么多,当下便拿出一直带着身边的符纸,咬破自己的手指头,速速在符纸上花了一些符文,用云笙剑连连将这些符纸窜起,使出残存的灵力,将云笙剑推出。 只见一剑刺穿了一个僵尸,那僵尸怪异地惨叫了一番,全身不住地颤抖,忽而到底,身上浓烟泛起,竟是动也动不了了。 袂央一喜,心道:“难道这赶尸术还是有些作用?”正在大喜之下,忽听小葵笑声四起,嘴上也不知道念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咒语,那倒下的僵尸微微一动,机械性的又站了起来。 袂央身心巨震,连忙收回云笙剑,紧紧握着剑柄,凝神看着眼前的僵尸们。只听小葵慢悠悠地说道:“姐姐,你现下赶尸的功力是不足以对抗我们的,嘻嘻嘻嘻......” 袂央听小葵的笑声听得实在发慌,当下摇了摇头,希望自己能镇静一些,眼下要怎么办?灵力损耗极快,赶尸术对僵尸又没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烦恼的疑问盘旋在袂央脑海中,使得她心口发慌得都有些疼痛。 僵尸们又开始走向袂央,他们身影重重叠叠,毫无半分秩序,两眼空洞张着大口,有的甚至舌头都拖得长长的,不停地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袂央皱紧了眉头,眉心的汗水一点一滴地从脸上滑落,她双肩颤抖,意念再一次催动云笙剑,只听“砰”的一声,蓝光迸裂而去,那群僵尸被震退了几步。 却见小葵双手结印,绿色的光芒萦绕整间屋子,那群僵尸仿佛重获了力量一般,显得很是精力充沛,加快了涌向袂央的脚步。 袂央见无数僵尸扑来,与生俱来的厌恶和排斥感令她吃力地挥动着云笙剑,对着一群僵尸乱砍乱杀,可是僵尸明明就是死身,刀剑砍在他们的身上,又有多少用处?他们还不是当着不痛不痒地朝她走来。 到得最后,袂央的仅有的气力都全然耗尽,瘫软地退在了角落,用剑格挡着自己,眼神流露出惊恐和害怕。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不会吗?学了这么久的法术,现下面对一群僵尸都对付不了!”袂央自责不已,心中大声地骂着自己。 若不是她中迷魂汤,灵力受阻的话,袂央也不会如此手足无措吧。 放眼看去,只见小葵夸张地弯起嘴角,伸出一只手来,在掌心上一道绿光泛起,不到片刻,只见一三尺长短的长杖徒然出现在她手中。仔细端详,那长杖竟是又白骨制成,杖身缠绕着淡淡的鬼火,照耀着小葵此刻阴森的脸。 小葵扬起白骨长杖,猛地一挥,袂央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双足无法站稳,整个人腾空飞起,整个身子朝屋外飞去。 袂央吓得头脑一片空白,她无法预知眼前的小葵到底有多少能耐,但她知道小葵绝对是一个很棘手的对手。 袂央的身子还在不停地往后飞着,小葵那一杖的法力实在强大,使得袂央这时头晕目眩,心中都有些恶心的感觉。 “嘻嘻嘻嘻......”小葵握着白骨长杖,带着一群僵尸走出了屋子,站在门前看着袂央,“姐姐,你就从了吧,不会有多少痛苦的,就那么一下,一下而已。” 小葵的声音,犹如缠绕的水蛇缠上了袂央整个人,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小葵令人身子发寒的声音。袂央努力地摇着头尽量要自己清醒一些,吃力地握着云笙剑,此刻的云笙剑周身也变得蓝光大盛,忽然之间,一道力量从云笙剑内传了出来,剑身带着袂央往前飞去,而不是任由着小葵的力量使袂央往后飘飞。 袂央咦了一声,提起精神,握紧了云笙剑,安稳地落在了地上,云笙剑见主人着地,便挣脱了袂央的手,全身泛起耀眼的光芒,飞速地往前方的小葵冲去。 袂央大讶,此番情景使得袂央整个人呆立得犹如一尊石像,这云笙剑果然是早已通了人性呢,在上古战场如此,而今在这雪晚村亦是如此。 “铿锵!”云笙剑与白骨长杖相互碰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啸,云笙剑退了回来,插入了袂央身前的土地之中,顿时也没有了光彩。 又听小葵道:“姐姐,你怎地就喜欢如此挣扎?不过这样也好,这般倔强的元气,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嘻嘻嘻嘻......” 绿光汇聚在白骨长杖之上,小葵重重一挥,无数僵尸一往无前地奔了上来,纷纷向袂央发出攻击,除此之外,绿色光芒变作无数细小的长箭,快速地往袂央逼近。 “砰砰砰!”一时之间,眼前浓烟四处,白烟泛起,虽是夜晚,袂央却能看得清清楚楚,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这群僵尸发生了碰撞,就连那些蜂拥而至的绿色光箭也被击退了回去。也在这时,一股强劲的力量使得袂央的身子往后飞去,她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倒退着,四肢无力的袂央根本无法运气灵力在空中停驻。 下一刻,袂央便觉得有人将她抱住,腰间传来暖和的温度,袂央正在诧异,便见前方紫光一闪,那小葵尖叫了一声,声音刺耳,袂央不由得捂住了双耳。 渐渐的,袂央忽然听见耳畔的心跳声,那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现下的袂央心情尚未平复,正在重重的喘着粗气,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那心跳声是谁的。 须臾,便听见耳旁响起了一个冷淡的男子声音,“云玑派弟子,怎么说也是御宝之境,却是连一群野鬼都对付不了。”听着这充满嘲讽的声音,没有心头大震,连忙抬起头来,那人的脸庞映入眼帘之时,袂央再一次觉得头脑乱作一团,周遭发生什么她都无暇顾及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袂央呼吸一窒,愣愣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位男子。 “这里又不是你们云玑派,我作何不能来?况且就算是云玑派,我也去过。”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袂央便觉得腰间一紧,继而自己便被他带着飞到了另一处高地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出手相救 大雨在袂央从棺材里醒来时就停了,此刻月光如水,晚风飕凉,袂央被那突然出现的男子抱着,心颤颤地似乎没有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袂央伸出手停驻在他的胸前,感激地说道:“烽寂,谢谢你救我。” 袂央本以为烽寂会说什么“我不是来救你的”之类的话语,谁料这次他却是什么都没说,戴着左半边的银色面具泛着柔光,微风吹着细长的发丝,衣袂不觉往后飘飞,看不清他此时的面容如何。 烽寂带着袂央飞到一处高地,缓缓将她放下,袂央这才看得清楚,四周的环境皆是变了模样,白日里房屋整齐的雪晚村,黑夜里居然变作了一片荒凉的坟地,杂草众生,纸钱遍地,时不时还会传来乌鸦哀怨的鸣叫。 见到如此场景,袂央后背发麻,这才断定自己果然走入了一个鬼村,白日所见的雪晚村摆设皆是幻景罢了。 不远处的小葵面部神色早已扭曲不止,樱红的嘴唇剧烈上扬,“姐姐,想不到还有个哥哥来帮你,不过真好,今晚就把你们两个吃了,嘻嘻嘻嘻……” 袂央听见小葵怪异阴森的笑声,不禁眉头一蹙,若是自己元力受迷魂汤所阻,她定会雷霆大发地与小葵拼命。本以为她是普通幼小的孩童,见她被食人藤蔓所制,袂央舍身相救,谁料到得后来这一切都是小葵所设地陷阱,千方百计让袂央进了雪晚村,费进心机令她喝下迷魂汤。 想起自己被一只鬼算计,袂央就气得牙痒痒。 烽寂倒是不紧不慢,轻轻抬起右手,两指一弹,一道紫光化作尖利的长针,长针通体绽放着紫色光芒,紫气萦绕,光彩照人,如箭矢一般快速飞出,长针针尾竟是带着一条常常的紫色光线。 电光火石之间,袂央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那紫色长针快速地刺穿了一具僵尸的头颅,随即一声沉重的吼叫声音传来,响彻整片荒郊野外。紧接着,长针依旧一往无前,继续飞速地穿过另一具僵尸的头颅,惨重沉闷的呼吸声四起,僵尸们哀嚎阵阵,当长针刺穿最后一具僵尸,烽寂扬起手来,重重一收,那远处的长针猛地调头转了过来,针尾的紫色光线上穿着无数具僵尸。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觉得那长针就如穿线一般,而线上的僵尸就如蚱蜢似的,整整齐齐地吊在紫色光线上。袂央还没来得及眨眼,烽寂单手结印,将那群僵尸一一收进了乾坤袋中。 袂央咦了一声,张口表示有些惊讶,适才令袂央手足无措的那群僵尸,就这么被烽寂给降服了。 不远处的小葵看见此番场景,歪曲的脸上终于表现出些许紧张,她尖声大喝,小小的身子猛地一跃,悬浮在空中,扬起白骨长丈,使力一挥,只见白骨长仗突然脱为两截,一截被小葵握着,而另一截徒然变作一巨大的骷髅头往烽寂和袂央飞去,骷髅头与小葵手中的仗身由一人筋所连,袂央看见这般景象,不由得觉得害怕又恶心。 骷髅头的口中喷出丝丝鬼气,袂央屏息,又见道道绿芒喷射而出,威力十足,若被击中,想来不死也要受重伤吧。 紫色光芒在烽寂手中汇聚而成,无数紫光闪闪,好似丝丝细小的雷电绽放在他的手中,“嗤啦嗤啦”的声音源源不断。烽寂腾空而起,单掌挥出,全身旋风缠绕,风沙鼓舞,他青丝与衣袂也在不住地浮动飘飞。 烽寂一掌重重地击在了骷髅头的脑门上,“砰”的一声,骷髅头裂痕都未来得及形成,变突然爆炸,烽寂也不退后,手中的紫气雷光电闪依旧,他继续挥掌而去,一一冲破那强劲的人筋,整个人朝小葵逼去。 小葵发出一声尖叫,下一刻自己全身紫光一闪,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她整个身子顿时被炸得粉碎。 看着前方刺眼的光芒,地面此刻也剧烈地摇晃,硝烟弥漫,却见不得烽寂的身影。不知不觉的,袂央担心着烽寂,生怕适才的爆炸中烽寂还未来得及躲过。正在担忧之时,一道白影便闪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见烽寂完全没有受伤的模样,袂央心中微微一松,正要说什么,便听烽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下一片宁静,凉风却仍然吹个不停,放眼望向前方,这片坟地早已是一片狼藉了。小葵适才阴森可怖的笑声还回旋在袂央耳畔,她打了个寒噤,若是烽寂不出现,也不知道现下又会发生什么事。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袂央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来,意念催动,远处陷入泥土的云笙剑闻及主人之令,此刻的蓝光重现,“嗖”的一声飞回了袂央的手中。 烽寂听袂央这么说,没有转过头来,而是继续背对着袂央,淡然地拿出乾坤袋,晃了两下道:“我是过来收容这些僵尸的。” “收容?这又是什么措辞?”袂央说到此处,不由得想起第一次与烽寂见面之时,他毫不留情地从她手中夺走那具狂暴的尸体。 袂央不由得眉头蹙起,脸上满是不解之色,问道:“你几次三番收集尸体,到底拿去做什么用?” 烽寂侧过身来低头看着袂央,袂央本以为他会回答,谁料白影一闪,地面抖动,只见无数尖利的白骨长刺从地底下猛地刺出。 袂央大愕,身体中了迷魂汤的她正在不知所措,转瞬后却见烽寂飞身而来,双手将袂央横身抱起。无数的白骨刺突突地滋长着,不经意间竟是形成了巨大的双手,两手汇合,仿佛要将烽寂和袂央捏碎。 袂央惊出一身冷汗,抱着她的烽寂速度飞转,几经跳跃,清风回旋,眨眼之间烽寂抱着袂央冲天而起,穿过层层白骨刺。随后烽寂的紫离剑从袖中飞出,耀眼的光芒将整片坟地照得闪烁不止,猛地一击,白骨刺周身剧烈摇动,连空气都不停地在震荡着。 感受到紫离剑的威力,那些白骨刺也不敢再作何挣扎,而是发出沉闷的声响,支离破碎地退回了地底。 紫离剑安然回到烽寂的袖中,悬浮在空中的烽寂,一双凤目看向远方,二话不说便抱着袂央御风飞出了雪晚村。 不知道时间过了几许,秋日的夜晚难免会有些霜露,气温也不似白日那般暖和,袂央鼻子一塞,忽然打了个喷嚏,整个身子也觉得寒冷起来。被烽寂抱着的她,感受到他怀中的温暖,她竟是不由自主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袂央这般动作不禁令烽寂呼吸一窒,他的双手也变得有些僵,屏住了呼吸往下方的树林飞去。 将袂央轻轻放下,烽寂便在她身后盘腿而坐,下一刻他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将一股清新的气流输入了袂央的体内。 袂央一奇,正要开口询问,身后的烽寂好似明白她心意一般,便淡淡道:“你中了迷魂汤,体内的毒素得逼出来才是。” 袂央反应过来,微微颔首,实在想不出说些什么好,只能缓缓说道:“那就有劳了。” 烽寂不再说话,而是聚精会神地帮袂央逼出毒素,到得后来,袂央额上汗珠点点,体内有一股气息似要冲破阻挠释放开来,那似乎就是自己被迷魂汤束缚的元力。 片刻之后,元力得到释放,袂央忽然觉得身心豁然开朗,但是劳累之感也随后而来,全身毫无半点气力,身子一软,便倒在了烽寂的怀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回师门 烽寂一愣,只见袂央疲劳地倒在自己的怀里,不经意间,烽寂蹙着双眉,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多谢,休息一下我便好的。”袂央轻声地说着,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烽寂,她有些恍惚,竟是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那一日在上古战场匆匆离去,本以为今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一面,然后今日深陷危机之时,他却突然出现,救了她一遭。 袂央盯着烽寂看着,许久之后莫明其妙地说道:“你怎么又把面具给戴上去了?”袂央想到什么说什么,这话说出之后脸上不由得一红,觉得这话问得有些不妥。 烽寂抬起眼帘,看向夜空星光点点。半晌,他不温不热地回道:“这面具我戴了十几年。” 袂央挑眉,在烽寂怀里动了动,使得烽寂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袂央幽幽看着烽寂道:“反正之前都摘下来了,作何又戴上去?而且你又长得不差……嗯,干嘛就一直遮遮掩掩的?” 什么叫长得不差?烽寂面色微微怔然,须臾之后他低眉下来道:“至于什么原因,你不用知道。” 袂央见烽寂有些散漫的神情,双眉皱了皱,轻哼一声,回想起那次在上古战场的惊鸿一瞥,烽寂俊美无双的容貌早已深深烙进袂央的心中,除了他的绝世容颜,更能让袂央记住的可是他当时的舍命相救。 袂央岔开话题,幽幽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似乎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烽寂慢悠悠地回答,手也轻轻地搂着袂央,两人的动作很是亲密,但这下他们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袂央斜眼一笑,道:“你若不说的话,我可当是你特意赶过来救我的。”言毕,她厚起脸皮地又笑了笑。 烽寂神色淡然,“你非要这样想,我也不介意。” 一轮明月,空中皎皎,夜风吹过,不知何时,银月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云雾,朦朦胧胧地照耀在袂央何烽寂的身上。 烽寂本是奉其师父倾幽城主之命前来此地收集尸体,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袂央。 半夜里,凉风四起,吹得落叶沙沙作响,袂央身子有些发凉,双肩也不由自主地颤抖开来,月落西山,袂央疲惫不已,眼帘变得愈加沉重,不知不觉地她便安然地靠在烽寂的怀中睡去了。 烽寂低眉,久久地看着袂央,却也不知他此刻心头想着什么事,视线不忍从她身上移开,须臾之后便脱下白色的外衫,披在了袂央的身上。 怀里的袂央睡着了的模样很是沉静,细如蚕翼的睫毛时不时还微微颤动,烽寂不由得呼吸一窒,抬起眼来,头靠在身后的大树上看着夜空有些出神。 坚毅的侧脸在夜空之下显得有些柔和,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能如此安然地抱着一个女子。想起曾经的自己,那可是容不得一个女子靠近身旁的。然后今时非往日,他竟然有些迷恋这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有些苦涩却又有些悸动。 烽寂不是自寻烦恼的人,这般无法想通的问题他自己懒得去深究,看着黎明也快要降临,索性合上了双眼,闭目养神。 这一刻,仿佛没有正魔之分,没有任何恩怨纠缠,反而更像两个互相依偎的知己,树叶随风轻遥,夜风也变得清幽静谧不少,烽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些年来他似乎从未睡得如此安稳过。 怀中的人儿有时会伸出手来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不过转瞬又安心地睡去。 次日醒来,烽寂不知袂央是何时离开的,醒来的时候柔和的阳光透过树枝交错的缝隙照射下来,林中一片明媚。 烽寂低眉,只见他的外衫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眉宇不觉露出些许惊讶,拿起外衫,一只树叶不经意间便滑落出来。烽寂伸手捡过,清晰地看见上方写着几个隽秀的字体:“回去了,多谢你,你不戴面具的话要好看多了。” 看完袂央的留言,烽寂不由得怔然,许久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将面具摘下。 清风浮动,发丝在风中凌乱,阳光洒在脸上,青丝滑过脸颊,却遮不住他超越世间美态的俊脸,棱角分明,冷俊得不识人间烟火。 凤目凝凝,注视着手中的银白色面具,他似乎在问:“摘下面具要好些么?” 天空飞过一群大雁,林子里的子规叫鸣,一切显得很是怡然安适。 到得日落黄昏,天边晚霞不尽,犹如少女羞红的颊容,姿态妩媚。晚风和煦,湖面平静得好似一面水镜,倒影着天空美景,早已分不清天上抑或人间。 一道蓝色剑光滑过,剑上人儿身上宽大得到云玑服饰随风鼓动,衣衫滚滚,袂央负手而立。不觉间,她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阿黑到底去哪里了?寻也寻不到。” 袂央一大早就折返回去雪晚村寻阿黑,除了看见雪晚村坟堆四处,一片狼藉之外,便再也无法发现有什么黑猫的影子。 袂央无奈,只好回去, 踏上了赶往云玑派的路程。 袂央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阿黑没事。不过一只从九璃玄火珠解封的猫,而且还会说人话,随便想想都得知它绝不一般,所以它也不可能容易遇见凶险。 袂央在心中如此之想,终于缓了口气。日暮时分,又是一行大雁从空飞过,啼声不停回旋在袂央耳际,想起一路走来发生的种种,她不由得感慨万分。 若不是当年那具发狂的尸体,烽寂也不会阴差阳错地拿走袂央的秘笈。 若不是袂央为了那两张她视为家传之宝的秘笈,袂央兴许也不会拜入云玑派修习法术。 往事一一浮现在脑海,那时她是多么的渺小,但是胆子和勇气却是如此之大。 几次三番,费尽心思,只要烽寂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便会拼了命要夺回自己的秘笈。然而实力却是如此不济,每次差一点都被他打至重伤。 只不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烽寂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对袂央的杀意。 或许是从雨泽林无意间看见她洗澡之时; 或许是从袂央潜入翼望之城,他将她藏在神风阁的那一刻起。 烽寂,那个冷面的男子,他对袂央的眼神,从最初的抵触厌恶,再到不屑一顾,又到后面知不觉有了兴趣,甚至在上古战场他对她出手相救。 有些事情,或许就在大家不留意之间悄然地变了。 夜风划过耳畔,万千柔意,此刻夜色降临,天空繁星点点,月光如轻纱般给万物披上了一层薄纱。云笙剑的蓝光划破了天际,闪烁不止,到得夜深人静之时,袂央终于赶回了云玑派的青木苑。 想来师父以及几位师兄都全然睡了,这个时候的青木苑显得格外的宁静,偶尔只能听见些许风吹草动的声响。 从云笙剑缓缓降落下来,袂央将云笙剑负在背上,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月袖园。 明日醒来,又不知道怎么样的光景,或许还是如往常那般去静明堂上早课吧,袂央停驻了下来,在幽深的院子里环顾四周,看着月色下柔美的花花草草,假山乱石,她忽然有些发愣。阿黑现下不知道去了哪里,袂央不知道它还不还会回来,种种担忧之情萦绕心间,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影子渐渐消失在这片黑夜之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宸极宗弟子 秋去冬来,大地青葱的树木全然变得枯木萧条,落叶遍地,寒风凛凛。云玑派青木苑的草木却如春日般生机勃勃,丝毫不受这冬季寒流影响。若不是白日里寒风肆无忌惮地吹着,居于青木苑的袂央根本无法察觉到冬天已然降临了。 阿黑已经失踪一来月,也不知道它现下去了何处,袂央只好每日都在盼着,希望能有一天它会回来。 这一个月来,袂央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整日里除了上早课之外,她便扎身于青木苑的书墨阁中,对于修炼不懂的地方,常常通过查阅古籍来获取一些知识。虽然这一月袂央每日都勤修苦练,她的修为依然进步缓慢,仍然还停留在御宝之境。 想起一年前姬夜离曾在紫亦崖同她说过,御宝之境要进阶会神初期的话,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容易。 所谓会神,便是御宝之境之前所炼化的种种意念灵气通通化为神识,为后一境界凝虚形成有形的元神做好准备。 袂央意识窥探了自己的体内,只见丝丝带着橙色的灵气在全身上下飞窜,游弋全身,若是提升至会神之境,那么这些灵气便会渐渐化为神息,直至凝虚便结合成为自己的元神。 这些时日袂央感受到自己毫无半分进步,烦闷、失落和急躁不由得浮上了心头,每日的早课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好在师父张道青看出了个中端倪,便细细引导,才不令袂央心急如焚,一心急切地想求进步。 欲速则不达,修炼之事,还是心平气和的好,修炼亦是修心。 一日,袂央穿着云玑派冬日的门派服饰,雪白的棉袍不再使她的身子显得单薄,天空降临着米粒般的小雪,窸窸窣窣地打落在青木苑的地上,不到片刻那些雪粒已然将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白。 袂央行走在迂回的长廊上,只觉得这冬日的寒风实在冻人,自己私下默默念了好几次的玄火咒,都还是无法驱寒,身子也会时不时地打着哆嗦。 袂央每一日都会到青木苑大门向远方眺望,像是在等待着阿黑,虽然知道这样的等待或许终究是徒劳,但她却坚持着每日都要到这青木苑的大门瞧上一回。 风吹雪落,雪花已然将袂央的双肩以及发丝染上了一层白霜,这些她却不在意,行到青木苑大门之前,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待了一刻,得到的结果如往日一般。黯然失望不禁在她的双眸中闪动起来,对于阿黑的失踪,袂央着实感到愧疚,若不是自己误入了雪晚村,阿黑或许也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袂央想着想着,有时都会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了,或许,阿黑已经不在人世了。一旦想到这里,袂央又会很快地安慰自己,阿黑可是灵猫,会说话的灵猫,怎会轻易死掉? 一番自我安慰之后,袂央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往回走时,却听见一声剑啸,抬眼望去,便见一道剑光从远处驶来。 袂央屏住呼吸,凝神观望,心中叨念着这时会有谁会来青木苑?下一刻便见一个衣着雪白狐裘斗篷的男子御剑而来,这男子生得一副玉面,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些许笑意。 袂央一奇,心道:“这人是谁?身上穿的却也不是云玑派的门派服饰,来我们青木苑做什么?” 袂央正疑问重重,便听那男子扬起嘴角,轻身跃下飞剑,那飞剑便变作两把双剑背负在男子身后,冬日里绽放着淡黄色的光芒。 袂央不停地打量着前来的男子,实在猜不出他是哪里的人,便听那男子鞠了一礼,抱拳有礼地说道:“这位师妹,敢问青木苑首座张师叔可在苑中?”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眼前的男子一直挂着笑意盯着自己看,后背情不自禁地觉得发麻,袂央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身子,装作很是镇定地说道:“阁下是谁?怎么称我为师妹,以我猜测,你应该不是云玑派之人。” 男子闻言不禁莞尔,一双剑眉微挑,双目流转,笑了笑道:“我乃宸极宗弟子南宫逸,宸极宗、幻星阁与云玑派隶属仙盟三派,宸极宗、幻星阁与云玑派本是一家,我叫你为师妹,难道也有错的?” 袂央一惊,蹙着双眉道:“你......你是宸极宗的?怎么到了这里来?”袂央在云玑派很少与其他脉下的弟子来往,除了之前认识的镜水湖唐萧墨和离火楼宴山居之外,其他的弟子她都不是很熟悉。对于一个云玑派之外的弟子,袂央更是觉得陌生不已了。 南宫逸见袂央如此惊讶神色,不禁又将目光在袂央的身上多停留了几刻,他顿了顿,继而点头道:“宸极宗掌门易水岚正是家师。” 袂央哦了一声,身子有些僵硬,怯怯地低下头来,对南宫逸抱拳一礼道:“南宫师兄,不知你找我师父所为何事?” 南宫逸微微敛眉,走上前去,与袂央隔近了几分,袂央见状觉得好生不自在,当下便准备往后一退,却见南宫逸笑得玉树临风,伸出手来将她头上和肩上的些许积雪给拍了去。袂央愕然,这般动作使得她很是不自然,连忙低下头去,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却也在这时,只听见一个淡然的声音响起:“小师妹,你在那里做什么?” 袂央身子颤了颤,侧目而去,便见不远处姬夜离正在伫立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大......大师兄。”袂央呼吸一窒,想来适才南宫逸的举动姬夜离早已看在了眼里了吧,一旦这样想,袂央便觉得实在羞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姬夜离缓缓地行了过来,面容毫无一丝表情,小雪中他衣衫随着步行轻轻摆动,走到袂央身前,姬夜离望向南宫逸,声音依旧从容淡定,道:“阁下可是宸极宗弟子?” 南宫逸听罢,脸上笑容依旧,很是礼貌地拜了一拜,道:“南宫逸拜见师兄,听师妹方才的称呼,想来师兄便是青木苑大弟子姬夜离姬师兄了,素问姬师兄淡雅出尘,仙风缭绕,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姬夜离听南宫逸这么一说,脸上的神情却也没变,如最初那般淡然,眉头略挑,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轻轻微阖,“南宫师弟谬赞,夜离不过是个平凡的云玑弟子。”说到这儿,他话音一转,道:“南宫师弟到此找家师,不远千里,想来定是重要之事,此时天色也不早了,还请南宫师弟随我进去吧。”言毕,姬夜离轻轻转身,步子轻盈如踩踏云海,渐渐消失在袂央的视线中。 南宫逸见状,便朝袂央笑了笑,“师妹,你不进去?” 袂央一怔,接着便道:“南宫师兄,你先去罢,我还有事呢。”说罢,便往青木苑门外的方向又跑了好几步,她似乎不想和南宫逸待在一起。 南宫逸笑意不减,也不再说什么,便随着姬夜离行去的方向跟了上去。见南宫逸隐没在了风雪之中,袂央终于心头一松,想起适才南宫逸帮她拂去头上的积雪时,她便很不自在,心道:“这南宫逸又不是和我很熟,作何要这样对我?把我当什么了?” 袂央胸口微微起伏,心中有些气不过,感觉是自己平白无故被南宫逸占了便宜。不过转念一想,兴许人家只是单纯地帮自己拍去积雪罢了,一切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袂央摇头,打算将这小插曲忘记,她也折返了回来,往青木苑走去。 第一百六十章 竹林清涧 袂央低着头走着,细小的雪花打在身上,她也浑然不觉,没走多久,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师妹,你又去等阿黑了啊?” 听这声音,袂央便知道是秦昼从前方走来,微微抬头,只见秦昼提着一个竹篮,竹篮中还安稳地放着一个青花瓷瓶。 袂央诧异,好奇地对秦昼道:“秦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秦昼停下脚步,一身云玑派冬季的门派服饰依然能衬托出他挺秀的身材,俊脸上难得表现出一丝正经,此刻认真地低声对袂央道:“小师妹,师父差我去我们青木苑的后山竹林采集泉水和茶叶,你要不要同我去?” 秦昼话音一落,袂央不禁觉得一奇,瞪着大眼不解道:“这冰天雪地的,师父他怎么突然想到要喝茶?他老人家平日里不是只喝酒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啦!适才来了个宸极宗的弟子,师父他老人家就非要我到后山去给他弄茶叶。”秦昼一边说着一边笑道:“客人来访,想必是师父他老人家不想让旁人觉得我们青木苑太过寒碜。” 袂央嘴角有些抽搐,笑得很是不自然,声颤颤地说道:“一杯茶都拿不出来,还要秦师兄现去采,果然还是很寒碜的......”言毕,袂央剧烈地咳嗽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秦昼俊脸微微一沉,道:“师父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若给我去,我可以告诉你原因。”说罢,秦昼双眉轻扬,嘴角弯着,往后山行去,行得几步,故意很是诱惑地对袂央道:“小师妹想不想知道原因,你若同我去,我就告诉你哦。” “秦师兄果真喜欢吊人胃口!”袂央气冲冲地跟了上去,拉着秦昼衣角道:“秦师兄,我就随你去,你可不要言而无信,故意骗我同你去,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说。” 秦昼见袂央鼓起的腮帮子,不禁莞尔,他侧目望着袂央,轻声道:“你何时见过师兄我言而无信啦?” 袂央面目一僵,将头歪过一边去,依旧没好气地说道:“秦师兄也没许过什么,我怎知道你是言而有信还是言而无信?” 听自己的小师妹这么一说,秦昼脸上洋溢着无尽的笑意,他干笑了几声,神色此刻也变得有些散漫,兀自絮絮叨叨地道:“如此说来,若我没有一丝表现的话,小师妹对我的评价想必是会跌至低谷的。” 袂央见他神叨叨的,不由自主地笑了笑,道:“秦师兄,那么你且说说,师父他老人家这般做的原因。” 秦昼和袂央不停地走着,天空的飘雪同是不停地飞扬,雪地中的两人,并肩而行,袂央才及得上秦昼的肩膀之处,不过两人行在一起的身影倒还真是有些般配。 秦昼思索了片刻,故意装作很是严肃,眉头蹙了起来,摇头感叹道:“诶呀呀,这是师父他老人家和宸极宗掌门易水岚易师伯多年来结下梁子的缘故。” 听得此处,袂央不由得停下脚步,脸上惊疑不定,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满脸疑惑地对秦昼道:“我只道是师父平日里生活懒懒散散,只觉得他是个与世无争的人物,怎地会和宸极宗的易师伯有恩怨呢?” 秦昼见袂央如此惊讶,便是眉开眼笑,声音变得缓和,“小师妹别惊讶,你且听我说,后面的估计更会让你吃惊。”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心中觉得秦昼不去给人说书果真是浪费了人才。 袂央移出步子,二人继续向前走着,秦昼继续道:“小师妹,你可知道我们师父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什么?什么是喜欢的人?秦师兄你指的可是......男女之事?”袂央瞠目结舌,口张得老大,接下来便想到作风懒散的张道青拿着个酒葫芦喝酒的样子。怎地这般散漫的人,也会有喜欢的女子的?袂央不解。 秦昼似乎窥察到袂央心中所想,当下笑了笑道:“小师妹,师父他老人家也是男人嘛,男人也是人嘛,总会有自己心仪之人啊。” 袂央觉得秦昼说话在理,颔首道:“那倒也是。” “师父他老人家喜欢一个女子,可谁知那宸极宗的易师伯也同师父一样,也是喜欢那个女子,于是乎.......” 袂央吃了一惊,满脸惊讶不减,张口道:“于是乎,师父和易师伯便成了情敌不成?” 秦昼点头称是,道:“没错,师父同易师伯从此便结下了梁子。” “秦师兄,两个人同时喜欢一个人也是难免之事,为何非要结下恩怨?”袂央依旧想不通透。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他们的梁子可是年轻的时候结下的。”秦昼摸着下巴,眼神流转,思忖了片刻,又道:“今时今日易师伯的徒弟亲自过来拜会师父,虽然恩怨在前,但也不可表现得太小见,所以师父他老人家非要我去弄什么上好的竹林清涧。” “竹林清涧......”袂央挑眉,不明白道:“是一道茶名?” 秦昼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那便是得到后山竹林采集冬日里的泉水,还得采集三清洞府旁的上清茶叶,细加炮制便可。” 袂央也没来得及去顾及什么竹林清涧,当下托着下巴,不解道:“我很好奇师父他看上了哪位女前辈......” 秦昼摇头,笑得很是轻柔,雪花飞扬,两人走入了后山的竹林,道道寒风不断,袂央却也没感到什么冷,因为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好奇她师父张道青的事情。 竹林里,雪花擦过竹叶,都会传来清脆的沙沙之声,秦昼忽然侧脸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袂央,道:“小师妹,以我的猜测,我想师父他老人家应该喜欢......” “谁?”袂央好奇起来,提起了嗓子,只要想起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张道青心中也有喜欢的女子,袂央便觉得有些别扭,但更多的是觉得很惊喜。 “我猜嘛......”秦昼单手托着下巴,故作思索之状,半晌之后才听他缓缓开口道:“以我平日的观察,我想师父他应该对镜水湖首座叶师叔有意思。” “啊!”袂央低呼一声,脑海里立马浮现了镜水湖首座叶衣雪的面庞,在袂央心中她只觉得叶衣雪平日里不是凶巴巴就是冷冰冰的,一副冷傲的模样,她实在想不明白,师父怎地会喜欢叶衣雪叶师叔。 秦昼见袂央吃惊不已,伸过身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笑道:“小师妹,你不会是觉得师父配不上叶师叔吧。”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抽动,斜眼瞥了秦昼一眼,没好气地道:“好像我没说这句话吧!说这话的可是你,想来你心中就是这样想的!” 秦昼干咳了一声,别过脸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凤目望向前方,岔开话题道:“小师妹,前面就是泉水了,我们快过去。”言毕,视线便移向了竹篮中的瓷瓶。 袂央嗯了一声,蹲下身去,拿起青花瓷瓶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它打破似的。两人走到前方的汩汩泉水旁,一时间泉水收集在青花瓷瓶里,满满的一罐。 秦昼将青花瓷瓶放在竹篮里,小心翼翼地提着竹篮,对袂央道:“再走几步,便是三清洞府境内,我们只要在洞府附近采集上清茶叶便可。”他想了又想,继续道:“三清洞府未经许可是不可入内的,小师妹你可记得了?” 袂央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便随着秦昼往三清洞府的方向快速行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黯然销魂雪膏 三清洞府附近萦绕着缕缕银色的光芒,在雪花飞扬之下,显得更加煜煜生辉。袂央盯着这些光芒看着有些发愣,若不是秦昼在耳畔说着话,怕是袂央早已陷入了沉思。 “秦师兄,三清洞府里住着什么人吗?”袂央看着三清洞府的方向,虽瞧不见洞府的入口,但也可以看见从远处散发的银色光芒。 秦昼本是蹲在地上采集着上清茶叶,听袂央这般询问,便是别过头去,笑道:“小师妹,其实师兄我也不甚清楚,总之未经掌门许可,这三清洞府是不得随意乱进的。” 袂央颔首,在秦昼身旁蹲下,也学着秦昼的摸样将寒冬里依旧生机勃勃的上清茶叶摘采到竹篮里。小雪依旧纷纷扬扬,此刻快到黄昏时分,但四下终究是白茫茫一片,若不是光线变暗,人们兴许还无法感知这暮色降临。 两人采集完茶叶,便打算往回走,临走时,袂央不经意地又朝三清洞府的方向望去,模模糊糊的,袂央鬼使神差地竟是朝三清洞府行去了。忽然之间,她两眼一直盯着银色光芒发怔,眸光变得有些暗淡,就如被鬼魂附体,整个身子都不受自己控制。 秦昼还没有回过头来,整理着竹篮中的茶叶,一边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小师妹,我们速速回去的好,不然师父又嫌弃我慢吞吞的了。” 见袂央没有回应,秦昼诧异,便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她已然朝三清洞府的方向行了数十来步。“小师妹,你去哪?”秦昼讶异,匆忙地赶到袂央身旁,拉着她的手,道:“那是三清洞府的方向,现下我们得回去,莫不是小师妹不记得路了?” 袂央两眼无神,似乎没有听见秦昼的话语,双脚不听使唤的往前迈出步子,秦昼双眉一蹙,眉头满是疑惑之色,他双手箍住袂央双肩,想令她不要再继续往前走,忽而提高了嗓音有些急促地说道:“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了?” 袂央脸色一白,双眼睁大,身子也颤抖了一番,仿佛如梦初醒,惊讶地张口道:“秦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秦昼实在感到困惑,不过现下见袂央能唤自己师兄,想来已然是回过神来了,当下便道:“小师妹,你怎地朝三清洞府走去了?” “啊?”袂央吃了一惊,两眼望向前方,愣愣道:“我也不知道,秦师兄我们快回去吧。”说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秦昼眉头轻轻舒卷,也不多问,当下便放开箍住袂央双肩的手,双眼微阖,点头道:“那我们快走吧,不然师父他老人家可是等急了。” 袂央嗯了一声,二人便速速地赶回了青木苑,一路上,袂央心有余悸,想起适才莫名其妙的举动,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力量正在驱使着她朝三清洞府里靠近。 袂央在心中默念:“秦师兄都说了,未经允许不得乱闯三清洞府,这地方好生古怪,以后我还是不要来的好。” 待得二人回了青木苑,袂央便跟着秦昼去竹林清涧炮制了一番,而后两人便朝静明堂行去。此刻夜幕降临,小雪也终于停下来了,秦昼和袂央一前一后地步入了静明堂的院子,当下便传来张道青的声音:“秦昼,你让为师等得花儿都谢了然后又开了。” 秦昼闻言,便立马步走入了静明堂的大堂之内,一边走着一边笑了笑,道:“师父,这竹林清涧实属茶中上品,要炮制成此茶,自然要花费不少功夫。若是三下两下就能泡出一盏茶来,那岂不是怠慢了宸极宗的南宫师弟?”言毕,秦昼的目光便投向坐在大堂内的南宫逸。 南宫逸挑眉看着秦昼,满是礼貌地正想说什么,却见秦昼向他走去,端给他一盏茶道:“南宫师弟,这是我师父特意为你准备的竹林清涧。” “多谢秦师兄。”南宫逸接过秦昼递来的茶,笑了笑,继而目光便投在了身后袂央的身上,他微微扬起嘴角,双眼绽放着些许光芒。 袂央触到了南宫逸的目光,当下便立马别过脸去,躲在了秦昼的身后,又听张道青道:“秦昼,小央,你们两个也坐下。” “是!”袂央和秦昼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便在南宫逸对面的席间坐了下来。 “香而不冽,入口淡然,仿佛一袭清泉回荡于唇齿之间。”南宫逸品了一口,赞道:“果真是好茶。” 见南宫逸夸赞,张道青嘿嘿一笑,摸出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当下也是喝了一口酒,“南宫师侄,你师父差你过来,不可能就是为了喝我青木苑的茶吧。”张道青不喜欢拐弯抹角,把酒入喉之后便开口问道。 南宫逸双眉一扬,放下茶杯,脸上笑意依旧,抱拳置于自己右上侧,态度虔诚,“师父他差我过来,便是要拿两件东西给张师叔瞧瞧,也不知道张师叔买不买我师父的帐。” 秦昼和袂央闻言如此,不觉互相对望一眼,两人都不知道南宫逸在卖什么关子,静明堂一时变得安静不少,袂央和秦昼不敢说话,忽然之间,秦昼便传音给袂央道:“小师妹,我们可以这里说。” 袂央身子一震,惊讶了一番,继而点了点头,借助意念传音给秦昼,“秦师兄,你说这南宫逸到底来里做什么?” 秦昼摇了摇头,传音道:“且看看他说的两件东西为何。” 袂央颔首,便听张道青咳嗽一声,道:“三年一次,这老家伙每次都要来这招,南宫师侄,你便将那两件东西拿出来吧。” 南宫逸眉目流转,思忖了须臾,正色道:“这两件东西拿出来,张师叔得要按照我师父的意思做才对,否则我也不会拿出来。” “哈哈,南宫师侄,你师父那点伎俩我还是熟悉得很,三年前他也不是差了个师侄送了件东西来。”张道青此刻的神色倒是坦然得很。 “那便再好不过。”南宫逸说罢,缓缓起身,拿出自己的乾坤袋,意念驱动,当下便拿出了两件东西,一件是个陶瓷罐子,而另一件是只八角棱木盒。 这两件东西映入张道青师徒三人眼帘,他们皆是眉头微蹙,皆是在思索这两件东西到底有什么来头。 又听南宫逸道:“这是我师父亲手所制的黯然销魂雪膏,特意让我送来给张师叔尝尝。”说得此处,南宫逸便走上前去,将手中的陶瓷罐子递给了张道青。 张道青嘴角有些抽动,脸色很是难看,接过陶瓷罐子,轻哼一声,道:“易水岚这家伙倒真是恶趣味!”言毕,就要将陶瓷罐子揭开。 “张师叔,等等!”南宫逸见状,立马阻止道:“张师叔可知道我师父让你做什么?” 张道青斜眼瞥了一眼南宫逸,道:“南宫师侄,你师父既然送我这黯然销魂雪膏,自然是想让我在你面前把它吃了个干净,不然你回去也不好交差。” 南宫逸噎了一番,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道:“师父就是此意,还望张师叔好好品尝。” 张道青嗯了一声,便打开了陶瓷罐子,一时间,一股怪异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静明堂,袂央和秦昼不由得捂住了口鼻,当下只听袂央传音道:“秦师兄,这是什么怪味啊,让人闻了好生难受!” 秦昼表情痛苦,传音道:“这绝对是易师伯故意整蛊师父的,我想那陶瓷罐子里装的绝对是天下间最难吃的东西。” 袂央一怔,抬眼往张道青看去,只见他抬起那陶瓷罐子,咚咚地喝了个干净。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其人之道 张道青将那一罐黯然销魂雪膏吃了个干净,适才还是满面神气光彩,然而此刻却是脸色青白不定。在他眼里,就算这黯然销魂雪膏是毒药他都敢吃,在情敌徒弟的面前,岂能先败下阵来? 静明堂充斥着奇怪的臭味,想来那黯然销魂雪膏中定是掺杂了天下间最臭的东西。袂央呼吸都有些困难,满屋的臭气早已将她熏得精神有些恍惚了,当下侧目而去,看见此刻秦昼的脸色亦不是很好看,便传音道:“秦师兄,师父到底吃了什么?好臭!” 秦昼屏住了呼吸,摇头传音道:“怕是千奇百怪的东西了,这般难闻,该不会是......”说到这儿,秦昼故作剧烈咳嗽。 袂央一怔,思维不由得扩散开来,往最不好的方向想去,当下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 “张师叔......”面前的南宫逸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许是这怪味令他也无法承受得了,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多少底气,“我师父还让张师叔回话给他,这黯然销魂雪膏可好吃?” 张道青斜斜地瞥了一眼南宫逸,准备将陶瓷罐子递过去,冷冷道:“要不要尝尝,虽然被我吃完了,但是也可以用清水涮涮,喝汤也是可以的。”说罢,张道青很是肆无忌惮地打了个响嗝。 秦昼和袂央身子继续变得石化,袂央此刻的神色可谓是说不出来的复杂,眼前的张道青哪里有个师父的模样? 南宫逸整个人似乎也被张道青的言行举止给震慑到了,当下瞠目结舌,看着张道青递来的瓷器罐子,他都有些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使劲摇头道:“不了,张师叔,这等好东西还是留着好好享用吧,我们晚辈实在不敢高攀。” 张道青满是胡渣的脸一横,目光投向南宫逸手上的八角棱盒,“那盒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南宫逸似乎是屏着呼吸说话,他语速怪异,像是从来不敢吸气,声颤颤的,“张师叔看了就知道我师父想表达的意思了。” 南宫逸把话说完,便将八角棱盒递给张道青。 坐在一旁的秦昼和袂央不敢呼吸,双眼都绽放了闪闪光芒,皆是一心想知道盒子里又会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张道青端详着手中的八角棱盒,一缕光芒从指间闪过,意念探入了八角棱盒,忽而眉头紧锁,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他惊讶的东西。下一刻他额间又松了松,笑意重现,意念催动下,八角棱盒开关徒然打开。 紧接着,便见一装帧极好的画卷徒然显现在众人眼前,画卷缓缓打开,画里的人物清晰地显现开来。袂央定睛一看,才知画的是一个女子,月下荷塘,那女子一身月白轻纱,曼妙的身姿,挺秀的背影,宛若仙宫之人,游离凡间。 只可惜,画的只是一个背影罢了,瞧不清那女子真容如何,但是单凭这令人魂梦相牵的背影,就可以断定她长相定然倾国倾城。 张道青眉毛微微上扬,两眼绽放着些许讶异的光芒,正要开口说什么,对面的南宫逸便有些自豪得意地说道:“这画出自我师父之手,他用了整整三年,才作得此画。” “哦?是么?”张道青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的那副画,忽而闭上了双眼,缓缓道:“我知你师父之意,南宫师侄,你且等等,我马上回增他两件东西。” 南宫逸颔首,顿了顿继续道:“师父之前亦是有交待,张师叔须得回赠两件东西的。” 张道青弯起一边嘴角,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声音也怪里怪气地说道:“那是自然,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和他定下来的规矩。”话说到此处,张道青便将目光投向秦昼和袂央,道:“秦昼,小央,你二人随我到里屋来。” 袂央和秦昼闻言便站起身,纷纷点头,走上前去。 “南宫师侄,我去去就来。” 听张道青这般说,南宫逸点头抱拳道:“那我就在这等候张师叔了。” 张道青便一手拿着那方才装着黯然销魂雪膏的瓷罐,另一手驱动着那副画有女子的画卷走入了里屋。 跟在身后的袂央不禁传音给秦昼,“秦师兄,师父他老人家这是要做什么?” 秦昼听罢,侧目过来给袂央使了一个颜色,扬起嘴角传音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袂央怔然,并没有来得及体会秦昼的话语,师徒三人便走入了静明堂的里屋。 “师父......”袂央轻声唤道,“你要做什么?” 张道青回过头来,笑得很古怪,只见他将那瓷罐放在桌上,愤愤道:“易水岚这家伙,竟然让我吃这种东西,就不怕我送他一个更难吃的么?”言毕,便在屋中翻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师父,你在找什么?”袂央惊奇地看着张道青,没等张道青回话,秦昼便道:“想必是要找最难闻的东西。” 张道青听到此处,身子停驻了一番,嘿嘿笑了两声,“秦昼果然懂为师啊。”说罢,便抱着好几个瓶罐走了过来,揭开瓶罐,屋中顿时充斥着稀奇古怪的臭味。 袂央立马捂住了口鼻,皱着眉头,待得张道青将这些臭物纷纷倒入瓷罐中时,他抬起头来,对秦昼道:“秦昼,淀粉!” “师父,秦师兄他怎地.......”袂央本是想说秦昼怎地会有淀粉之类的话语,谁料还未说完,便瞧见秦昼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小袋淀粉递给了张道青。 原来这师徒二人都准备好了的?袂央感觉身后一阵恶寒,顿时发麻不已,嘴角抽搐,实在难以理解这师徒两人了。 “嘿嘿,且看为师如何制作这天下间最美味的东西。”张道青将淀粉倒入瓷罐中,搅拌了一番,仿佛觉得缺少了什么东西,当下便跑到里屋里床脚下拿出一双旧鞋出来,将鞋底里的污垢全然抖落在了瓷罐中。 “师父你......”袂央张口愕然,刹那后又立马闭嘴不言,张道青这般举动实在令她瞠目结舌。秦昼摇了摇头,拍了拍袂央后背,笑道:“小师妹,师父这可是不甘示弱。你信不信,这东西送回去,那易水岚易师伯也是会吃的。” 袂央又是一震,实在无法理解张道青和易水岚这一系列古怪的行径,当下双腿都有些颓然,毫无底气地说道:“师父和易师伯果真是恶趣味。” 这番话似乎没有滑入张道青的耳际,他在一旁兴致勃勃,提起一只毛笔,胡乱地在适才那副画上添了几笔。 袂央和秦昼不禁好奇,当下便走了过去,一心想知道张道青画了什么,谁料那副画映入眼帘之时,便让秦昼和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上美女依旧,只不过女子身旁却多了一个满面红光的男子,那男子眉开眼笑,下巴胡渣遍野,他背着双手,咧嘴傻笑。 又见画的左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张道青与伊人共赏皎月。” 张道青看着自己的杰作连连得意,他很满意,嘿嘿笑道:“这画这样才是完美的,我且将这画回送过去,气死易水岚那家伙!你们说说我画的如何啊?”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袂央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脸上笑得怪异,声音颤颤地道:“师父画技果真天下一绝,好好好!妙妙妙!” “师父回送易师伯这两件东西,想必这次又是师父赢了。”秦昼轻笑了一声。 张道青挺直了胸膛,变得更加得意了,威风凛凛地道:“那是必然的,易水岚想整蛊我,休想!”言毕,便拿着被他“改造”的两件物品走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阿黑回来了 自那日南宫逸带着张道青送给易水岚的两样东西离开青木苑,时光已然过了数十来日。此时寒冬降临,比起之前要冻人心扉。整个云玑派终日皆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怡然之感。 每日里,袂央除了修炼,便是同几位师兄围在静明堂里烤着炭火,相互交流修行之道。白雪依旧,整整下了一个月,袂央却是不管天气如何,每一日她都会到青木苑大门之前向远处盼望着。 终得一日,袂央失望神色正要浮现眉心之时,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嗷喵”的叫喊,袂央大奇,提起心神,充满希望地看去,不多时,茫茫雪地里便缓缓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身影。 “阿黑!” 远处慢吞吞地走来一只黑猫,映入袂央眼帘之时,袂央惊喜若狂,毫不犹豫地奔了过去,伸手捏着黑猫的两只前爪,欣喜地说道:“阿黑,你果真回来了!” 黑猫被袂央提着两只脚,一双绿眸忽而光芒闪过,冷冷地说道:“你弄痛我啦!” 既然这只猫能说话,而且它瞧着袂央的眼神饱含着不屑,袂央便更加断定它是阿黑了,听阿黑如此言语,袂央干咳一声便松开了手。本来被袂央提起在空中的阿黑一下落了空,肥硕的身子“扑通”一声便落在了雪地里。 “臭丫头!”阿黑痛骂道,“你是想把我摔死不成!” 袂央不由得对阿黑扮了个鬼脸,没好气地说道:“阿黑,你速速招来,这些个日子你去了哪里?” 那日袂央抱着阿黑误入雪晚村,在小葵所设的幻境里,阿黑听见一声耗子声响之后,便挺身而出,从那之后袂央便再也寻不到阿黑了。 阿黑抬起自己的后腿不停地拍落身上沾着的积雪,眯着一双绿眼,似乎不想搭理袂央,更不想回答她的话。 袂央见它如此,便蹲下身来,伸出手去将它身上的积雪给全然拍去,接着便话音一转,神色较之方才要温柔不少,轻声道:“阿黑,我还以为你葬身雪晚村了。” 阿黑听罢,便抬起头,鼓着两只大眼看了袂央半分,继而又低下头去,懒洋洋地道:“呵!我也没见你来寻过我。” “哪有?”袂央提高了嗓音,蹙眉道:“那夜发生变故之后,第二日天还没亮我就继续去寻你了,谁知怎么着都找不到你。” 阿黑斜眼敲着袂央,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道:“反正我在九璃玄火珠里待得久了,也难得出去走走。” 袂央双眼一亮,激动之下揪住了阿黑的后脑勺,将它整个身子都提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这么说来,你可是去游山玩水了?” “嗷喵——”阿黑长叫了一声,继续道:“臭丫头你敢这样对我!不过我着实去故地重游了好些时日。” 袂央轻哼一声,反手将它抱在怀中,随即又将暖和的棉袖包着阿黑,脸上故意装作有些生气地说道:“没事便好,我就说你这只古怪的猫怎么会出事!” 阿黑又是嗷喵地叫了几声,而后懒懒地闭上双眼,似乎就要呼呼大睡。袂央莞尔轻笑,摇了摇头,打算走进青木苑大门。 步子没踏出几步,便感受到有人的气息从身后拂过,袂央讶异一番,转过身去。 “汪汪汪!”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大黄狗,很好笑的是这只大黄狗模样有些呆傻。大黄狗由身旁的云玑派男弟子牵着,那男弟子生得俊朗,只不过眉目之间总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倒是有几分市井混混之姿。 “宴师兄!”袂央惊呼一声,见宴山居拉着一只大黄狗伫立在青木苑大门之前,好奇不已,“大雪天的,你怎么过来啦?” 宴山居闻言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凤目夹杂些许泪光,目光落在了大黄狗的身上,道:“倒真是气煞我也!师父特别喜欢将大黄托给我照顾!”宴山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气急败坏,“这大黄也好生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古怪气息,硬是要拽着我往青木苑的方向走。” 袂央咦了一声,听宴山居所言,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不容思索,怀中的阿黑全身绒毛皆是倒竖,牙齿磨得响响的,充满挑衅地看着宴山居牵着的大黄。 大黄看见阿黑,眼神发亮,当下跳了起来,它身形有半人之高,这么一跳,差点就把一旁的宴山居给扑到了。 “大黄大黄!你干嘛呢?”宴山居恶狠狠地训斥了大黄一番,又对袂央道:“袂央师妹,这大黄整日精力旺盛,大雪天的还要出来散步。” 袂央正要开口,怀里的阿黑忽然挣脱了它的怀抱,飞跃而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只见阿黑落在大黄不远处,它拱起后背形成了一个小驼峰,“嗷喵——” 大黄见阿黑如此,便兴奋地“汪汪汪”地又叫了几声。 阿黑不停地在地上磨着自己的爪子,对大黄充满敌意,“嗷喵——” 大黄反而更加激动兴奋了,一边跳着一边道:“汪汪汪!” “嗷喵——” “汪汪汪!” ...... 一时间,青木苑大门之前,猫叫声和狗叫声混作一团,袂央和宴山居愣愣地看着这猫狗对峙,忽听宴山居又训斥了大黄,“大黄,叫什么叫?难得过来青木苑一次,你就不能好好安分一些,还是师父钟爱的宠物呢,能不能争点气?” 宴山居的话语似乎对大黄不起作用,大黄落在阿黑身上的目光久久不肯离去。 袂央看见这般模样的阿黑,不经意间便回想去某一日阿黑一直念叨着“不要在我面前提狗”之事,果然猫狗不能同为一家啊,见面就要打架! “阿黑,大黄是离火楼苍榭师伯的爱宠,你们有话好好说啊!”袂央在阿黑身旁蹲了下来,希望它能消除对大黄的敌意。 “嗷喵——”阿黑早已是义愤填膺,满腔怒火。不管是什么猫,见到对面有只狗,都会这般反应。 “袂央师妹,这可如何是好?大黄动得厉害,我感觉我都快要拉不住它了。”宴山居眉头紧锁,有些为难。 袂央闭上双眼,顿时觉得这几日总遇见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倒吸了一口凉气,毫无底气地叹道:“猫狗不和,要不就让它们打一架吧。” “什么?”宴山居惊愕,对比了一下阿黑和大黄的身形诧异,剧烈地咳嗽了一声,道:“袂央师妹且听我说,这大黄和你的阿黑悬殊太大,还是不要打了。”他顿了顿,沉吟片刻,又道:“要不这样,我好好安抚着大黄,你快将阿黑抱回屋里去。” “臭小子,你这是明摆着小瞧我!我今日非要让你大开眼界!”阿黑怒斥一声。 听见阿黑会说人话,宴山居身子也是一震,瞪大了双眼,感叹道:“袂央师妹,你这只猫竟是个灵猫,居然还会说话!” “汪汪汪!” 没等袂央回话,大黄已是大叫了起来,整个身子急不可耐地朝着阿黑身上拱。 “大笨狗,想和我打架,尽管上吧,猫爷我可不怕你!”阿黑阴沉沉地冷笑了几声,跳跃起身子,猛地朝大黄冲去。 “嗷喵——” 宴山居见状,手不由得一松,身前的大黄毫不犹豫地也是朝阿黑跳了过去。 “砰”的一声,一道刺眼的光华闪光,一猫一狗仿佛碰撞出了火花。 袂央和宴山居同是大惊不已,连连唤道:“阿黑!”“大黄!” 光华消失,眼前一片光明,只见阿黑整个身子落在大黄的身上,阿黑前爪紧紧地揪住大黄后背的厚厚的绒毛,那大黄“汪汪汪”地叫着,不停地跳跃着身子,一心想将阿黑从背上抖落下来。 如此之状,有些滑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海澜国求救 “阿黑,快下来!别打了!”袂央不禁为阿黑担忧起来,当下连连劝道。 “嗷喵——”阿黑反而气势更焰,不停地撕扯着大黄背上的绒毛,本以为大黄会怒火中烧,谁知它只是四下乱窜,汪汪汪直叫,神色却是一副兴奋的模样。 宴山居耸了耸肩,走到袂央身侧,同袂央一起看着这“猫狗大战”,二人自知劝不过,便也不再多言,到得一猫一狗终于打累了,阿黑瘫软地趴在大黄后背上喘着气。 令袂央感到惊奇的是,大黄背上被阿黑抓得通红,但是不到片刻竟是又快速地恢复过来。袂央大感诧异,身旁的宴山居笑道:“袂央师妹,我们离火楼的大黄也是灵宠,最称奇的便是它惊人的恢复速度。” 袂央吃了一惊,目光停留在那只舌头伸出来的大黄身上,愣愣道:“适才我还担心它和阿黑打架会受伤,现下看来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袂央说罢,便朝阿黑走去,一把揪住它后脑勺,将它拎了起来,有些训斥地说道:“阿黑,作为一只猫还是要矜持点好。”话一说完,将它抱在怀里,往回走去。 谁知没走几步,身后的大黄竟是跳将过来,伸着舌头傻傻地奔向阿黑,宴山居见状,立马跑了过去将它拉住,学着袂央的语气对大黄道:“大黄,作为一只狗也要矜持点好。” 袂央转过身来,只见大黄傻傻地盯着阿黑看,心中正在犯愁,担心这一猫一狗又要打起来,片刻后又听大黄兴奋地叫道:“汪汪汪!汪汪汪!” 阿黑睁开懒洋洋的双眼,满脸不屑地盯着大黄道:“汪什么汪?你那狗语我可听不懂!” 大黄一愣,整个身子僵直,半晌后它继续伸着舌头,依旧激动,“汪汪汪!” 宴山居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见天色也不早了,便拉着大黄往后走,只不过大黄无论如何都不挪动身子,一直呆在原处愣愣地看着阿黑。宴山居顿感头疼,当下抱怨道:“这大黄尽是给我找麻烦事。”他思索片刻,俯下身子,用手理顺了大黄背上有些凌乱的绒毛,柔声道:“好大黄,乖大黄,快随我回离火楼,不然师父待会又骂我了。” 大黄仿佛听不见宴山居的话语,整个身子往前倾着,傻乎乎地看着袂央怀里的阿黑,袂央这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抬起眼帘,对宴山居道:“宴师兄,你看这该如何是好?我把阿黑抱进去再说?” 宴山居顿了顿,而后点头道:“眼下只有这样了,我还说难得来一次青木苑,要好好和袂央师妹说下话呢。” 袂央扬起嘴角,眯着眼笑道:“那么下次宴师兄来青木苑,就不要把大黄带来便是。”袂央话音一落,却听大黄有些不满地叫了几声。 袂央也不再多说,转身便走,见阿黑离去,那大黄变得更加发狂,身子不停地往前倾,若不是宴山居死死拉着它,否则大黄早已如箭矢一般冲将过去了。 袂央抱着阿黑,身后不停传来大黄的汪汪声,袂央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停地朝青木苑走去。 这样的日子,很是平淡地又过了好些时日,大雪纷纷,寒冬腊月,整一个冬天袂央一直待在青木苑里,还好有几个师兄和阿黑作陪,不然这冰冷的冬天会很寂寥。 许是天气缘故,这漫长的冬日里,云玑派根本就没派送多少任务,因此袂央多半时日都是在修炼自己,日复一日地进行淬炼身体,强化自己的体格以及奇经八脉。令她有些失落的便是境界依旧停留在御宝之期,会神之期终究渺渺难及。 从袂央拜入云玑派那日算起,她待在云玑派修习的日子竟是匆匆过去了两年,两年时光能及御宝之境,也不算是最差的了,反而比一般人还快了不少。会神毕竟是意识化为神识的一个转折,这道坎终究还是很难的。 好在袂央只是偶尔失落,她不会放弃,毕竟修炼之事不是一朝一夕,不可能立竿见影,只要坚持,终有一日估计会突破吧。袂央心中如此之想,对于修炼之境也不是那么看重了,心性也比原来要淡然不少。 直到这个寒冬的冰川融化,大地复苏,春风和煦,东去春来之时,云玑派的弟子们终于迎来了他们开春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几日前,有一个陌生的客人拜访了云玑派青乾真人,那人话说是东海之境内海澜国的太子傅紫宸,一路上爬山涉水,隐秘着身份才到得这云玑派。听他所言,海澜国受东海海妖常年围攻,而今已是危险重重,海澜国终究抵挡不住海妖的威力,正处濒临国灭之时。 十来年前,云玑派弟子曾往东海那一带游历,数十名弟子曾被海澜国盛情招待,怎么说来,这云玑派和海澜国终究也有些来往,而今海澜国皇子冒险亲自求救,作为仙盟三派之一的大派,青乾真人怎能拒绝?况且正道本是怀着救济苍生为主,所以海澜国皇子傅紫宸的请求,青乾真人便答应了。 海澜国遭海妖围攻,云玑派这一次派出数十名修为皆是不低的弟子前去支援,那傅紫宸见青乾真人肯帮忙,不由得千谢万谢,感激涕零。 这消息从掌门之口传达了下去,金木水火土五脉弟子纷纷听见了这消息,大部分的弟子都踊跃请身前往,无奈主动前去海澜国的弟子众多,青乾真人只好在每一脉弟子中抽出比较拔尖的弟子。 这主动前往的弟子们中,自然有袂央了,她一听这消息,当下不由思忖地便想到海澜国去,她缺乏实战经验,自上次在雪晚村差点败给小葵时,袂央便深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救援海澜国,自然是弟子人数越多越好,但也不可能是云玑派的所有弟子全部出动,毕竟还要留下部分弟子留守云玑派,不然万一有其他势力趁机攻上云玑派,那可是大大不妙。 青木苑弟子太少,所以五名弟子全部都被青乾真人选中,编入了救援海澜国的大军中。除此之外,还有十五名弟子分别从离火楼、镜水湖、烁金峰和碎土塔中选出,其间包括镜水湖的独孤梓思和唐萧墨,离火楼声望极高的弟子徐水渐,以及后来居上的宴山居,烁金峰的霍影缺,以及碎土塔出类拔萃的白风沐等等。 还有些修为高绝的弟子,譬如离火楼的周方磬和慕容景这类在上次论剑大会表现拔尖的弟子并没有被派出,他们自然是要留守云玑派,若是所有修为高超的弟子都出师门去了,那么当云玑派大敌在前时,那可不是危险重重? 二十名云玑派弟子得护送着海澜国皇子傅紫宸前往海澜国,因为傅紫宸乔装易容冒险前来云玑派一事,已然被海妖们得知,所以在回去的路上难免会遇见一些凶险。 不过终究是二十一人,再怎么隐没自己的身份,只要这一行人行走在路上总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考虑到这个问题,云玑派弟子便只有分头行动,由六名弟子伴随在傅紫宸身旁保护其的安危,而其他十四名弟子便分为两队,一前一后地前往海澜国。 保护这海澜国皇子的六名弟子由青乾真人随机抽选,分别是:姬夜离,秦昼,袂央,霍影缺,赵越和乔朗。 二十名弟子的路线以及各自的任务全然确定之后,青乾真人便吩咐他们好好准备,次日便要启程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仙船 青天白云,风声回荡,春日的阳光温暖大地,冰川融化,万物复苏,泉水潺潺不断,东流不止。 云玑派距东海,怎么说也要好几日的行程,那海澜国皇子傅紫宸毕竟是皇室之人,自小过惯了贵族生活,要他同袂央他们御剑飞行,自然是行不通的。况且,傅紫宸也带了四个随从。加上袂央六名云玑派弟子,他们一共就十来人了,若是步行也不方便。 考虑到傅紫宸乃海澜国皇子,此次云玑派的弟子们便不采用御剑飞行,而是姬夜离祭出一条“仙船”,云玑派六名弟子和海澜国五人一同踏上了“仙船”,在空中快速地飞行着。 这“仙船”袂央也是头一回瞧见,更是头一回亲自乘坐,袂央坐在船头,仙船上的船帆随风摇摆,船侧不断云海翻滚,雾气缭绕,看得袂央都眼花缭乱。 海澜国皇子傅紫宸是为凡人,亦不会什么修仙之术,眼下看见这般场景,不由得连连感叹了好几回。船头风大,傅紫宸以及他的四个随从都坐在了船舱之内,几位云玑派的弟子便立于船舱之外。 清风阵阵,船上的人儿发丝与衣衫飞荡,犹如仙人乘艇游弋山水之间,仙气不绝。 袂央看着前方景色,时辰也缓缓流淌,不知何时起,袂央便迷迷糊糊地坐在船头前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一觉睡得很沉,待得醒来,只见秦昼坐在自己身旁,挂着笑意地看着前方。 “秦师兄......”袂央揉着自己朦胧的睡眼,轻轻地喊了一句,“现下是多少时辰了?”袂央一边说着一边四下观望。 见袂央醒来,秦昼沉吟片刻,眉毛微挑,道:“快到日落时分了,只不过今个儿天气不是很好,太阳都瞧不见。” 立于秦昼一侧的姬夜离也不说话,只是淡然地驾驭仙船。 “也不知道川师兄和三师兄他们现下到哪里了。”袂央悄然地问了一句,抬眼看着渐渐变暗的天空。 “小师妹,我们会同他们在东海海澜国之境汇合的。”秦昼言毕,目光柔和之后便看向姬夜离,道:“大师兄,你听师父他们说来没有,这海澜国为何得罪了海里的海妖?” 姬夜离听罢,侧目过来,话音很是平定地说道:“此事我尚不知晓,那日师父传达此消息时,也未曾听见他说起。” 秦昼和袂央点头,也不再打算多问,船舱内的傅紫宸听见舱外的话语,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他清秀的面庞显得有些雍容华贵,毕竟人家是个皇子,自然有着帝王之相。 “以前没坐过大师兄的仙船,现下亲身体验,感觉比御剑还快呢。”袂央觉得一时气氛有些安静,当下便找了个话题。 未等姬夜离回话,那秦昼轻笑了一声,道:“小师妹,这仙船由大师兄亲自驾驭,自然是要比我们御剑飞行快啦。” 姬夜离双手背负在身后,转过身来,对秦昼道:“秦昼,话说回来,你御剑的速度也不慢,认真起来,我这仙船还赶不上你的剑。”他顿了顿,又道:“所以现下你就尽尽二师兄的责任,如何?” 秦昼一愣,站起身来,有些茫然道:“大师兄此话此意,敢情是要我御船?” “你能明白就好。”姬夜离垂下双手,眉头稍稍舒卷开来,行到一侧坐下,道:“秦昼,那就请吧。” “秦师兄,想来大师兄也累了,你就代劳一下。”袂央咧嘴一笑,只见秦昼摇头叹道:“我还打算偷懒呢,看来是不成了。”说罢,便竖起两指,如姬夜离适才的模样驾驭起仙船来。 天色渐渐暗淡,晚风吹拂,纵然海澜国此时或许危难重重,但考虑到仙船上的海澜国皇子傅紫宸以及他的四名随从皆是普通凡人,赶路虽为要紧,但也不可毫不进食歇息。 姬夜离挥一挥袖,一副地图便显现在身前,地图上画着大陆的各大版图,以及密密麻麻的细线,这些细线有的是江河有的是路线。 “现下我们到了碧炎山脉境内,好在前方十里处有一小镇,今夜我们就在那里落脚。”姬夜离一边说着,一边收回地图,缓缓起身,朝船舱行去,定是与那皇子傅紫宸说明这事了。 傅紫宸一日都没有进食,此时已然是饥肠辘辘,听姬夜离如此提议,当下便是连连点头称好。于是,飞行于云雾重重之间的仙船往前行得十里路之后,便在一处林中缓缓降落。 待袂央一行人走到前方小镇郊区之时,天已然全黑,此刻月上树梢,一轮弯弯的月牙悬浮在空,星辰璨璨,春夜的风夹杂着些许暖意,柔和地吹拂着每个人的脸庞。 到得小镇的街头入口,只见上方赫然写着“灵丘镇”三字,字体如龙飞凤舞,苍劲有力,颇有一番气势。 傅紫宸是为皇子,此时他行走在前,果然有一副王侯之感,身后除了他的四名随从,云玑派的六名弟子背负着长剑,缓缓地跟随着他。 一路上,那烁金峰的霍影缺和离火楼的乔朗很少说话,若不是有姬夜离和秦昼在身旁,袂央估计又得闷死。 一行人进入了灵丘小镇,虽是夜晚,但街上牌坊热闹欢腾,许是初春时节,天温地暖,镇上的人们都喜欢在晚上四处走着。 街上行人众多,因此袂央他们走在街上,也不容易被人注意。几人打算先找一家客栈吃饭住宿,行到一家“仙来客栈”门前,抬眼望去,只见客栈里的店小二四下走动,端茶送水,好不繁忙。 傅紫宸看见此状,转过身来对姬夜离道:“夜离兄,要不我们就下榻此处,如何?” 姬夜离见傅紫宸说话毫无半分皇子的架子,当下眉头微敛,抱拳道:“全凭皇子吩咐。” “夜离兄,称我紫宸便好,救不了国,我又是什么皇子......”说到这儿,傅紫宸有些颓丧地摇了摇头。 姬夜离面色依旧淡然,道:“话不可这般说,眼下还没有救,又怎知结果如何?”说到这儿,沉吟一番,又道:“紫宸兄,请吧。” 傅紫宸心头微微一松,听姬夜离这么说,焦虑的脸上也微微舒缓,转身朝“仙来客栈”行去。袂央他们见状便跟了上去。 十一个人走入了客栈,那正在拨算盘的掌柜看此状,犹如捡到了金子一般,当下两眼放光,立马对傅紫宸他们欠了欠身,高声道:“客观们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傅紫宸四下张望,似乎担心有人觉察自己的身份,但见客栈内的客人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便放松了戒备,压低了声音对掌柜道:“我们一共十一个人,要住店。” “好嘞!”掌柜一听要住店,便是兴高采烈,连忙给他们安排客房。 又听傅紫宸继续压低声音道:“准备两桌上好的酒菜,我们还未吃饭呢。” 一听客官还要吃饭,那掌柜双眼光芒闪烁,扬起嗓音道:“真好嘞!” 袂央不由得一笑,轻轻拉扯着秦昼的衣角,悄悄对秦昼道:“这掌柜好生势利。” 秦昼点头,赞成道:“做生意的都势利。”言毕,干咳了一声,侧脸过来道:“小师妹,你一个女孩子住一间房怕不怕?若是害怕,可以考虑师兄我哦。”言毕,故意得意地对袂央眨了眨眼。 袂央脸一沉,在秦昼猝不及防之时狠狠地拧了他手臂一下,随即秦昼不由得嗷嗷叫了几声,袂央没好气道:“我看你还敢不敢说!” “小师妹,我这不是担心你害怕么,不要算啦!”秦昼嘿嘿笑了几声。 袂央哼哼不停,此刻掌柜亲自请他们到了靠窗边的两张桌子前坐下,看样子,掌柜要盛情招待的模样。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秘之客 上好佳肴一一摆放在了桌上,袂央等六名云玑弟子围坐一桌,而另一桌便是海澜国的五人。这家客栈生意很旺,袂央他们正准备拿起竹筷吃饭时,“仙来客栈”又迎来了客人。 那掌柜和店小二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刚刚招待好袂央他们,便如箭矢一般往柜台冲去,连连赔笑。 袂央端着饭碗吃了几口,夹着菜不停地往里面送,旁边的几位师兄都在认认真真地吃饭,她也不想在饭桌上说话,于是目光便停落在刚刚进门的那几三名客人身上。 只见他们两男一女,一个男子满面虬髯,穿着一身黑衣劲装,健壮的体格中却透露出一丝挺秀,乌黑的头发高高挽起,精神十足,特别是那双眼睛,有着说不出的光彩。 另一个男子衣着白色锦衣华服,身材高挑,如流水般的长发轻轻挽在后背,简简单单、松松垮垮地挽着,其间还插了一只银色发簪。再看看他的面容,双眼犹如寒星,嘴角轻抿,面若冷月,眉若墨画。此人像极了贵族家的公子,此时的袂央听不见他的话语,只能看见他眉间轻挑,眼波流转,竟是给人一种柳暗花明之感。 袂央呼吸一窒,觉得那华服男子生得很是好看,他的神态举止却让袂央不经意地想到了某一个人,那个风一般的男子——烽寂。由于之前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中了咫尺天涯蛊的缘故,现下袂央忽而惦记起烽寂,咫尺天涯蛊十里之内能感应到对方的功效立马显现出来,袂央说不出的异样,但冥冥中有个无形的声音在告诉着她烽寂就在附近。 袂央拿着碗筷的双手都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连忙四下张望,但是除了客栈里的客人之外,哪里又有烽寂的影子?前面柜台处的那男子神态倒是与烽寂有些相像,但是面容却相差远矣,烽寂的那种翩若惊鸿的脸,或许只有在仙庭上才能看见第二个。 “兴许他就在附近。”袂央在心中默默念到此处,不由得心乱如麻,眼神都有些发怔,不过转瞬后又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至脚底,她在心中大骂自己:“袂央啊袂央,你现下肩负救海澜国的任务,怎么可以想这些无用的东西?就算眼下烽寂出现在此,想来师兄他们也要和他打将起来。” 袂央无奈叹息一声,望着碗里的菜,一口也吃不下了。 “小师妹,吃菜啊,不合胃口么?”秦昼见袂央如此,当下不由得一奇。 见秦昼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袂央身子微微一震,随即扒饭,道:“没有的事呢,我只是差点噎住了。” 秦昼莞尔,也不再多言。袂央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悄悄抬眼向适才那三个客人看去,此时那三人已然在对面右侧的桌子旁坐下,那两个男子的模样袂央适才瞧得清楚了,现下将视线投向那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也是劲装打扮,黑衣素裹,身姿曼妙,胸大臀圆,双唇涂抹着紫色的胭脂,面色生冷又不失惊艳。她腰间别着一把弯刀,一看就知道有些功夫底子。 看着这两男一女,袂央可以猜测,那穿着劲装的一对男女,想必他们的职责便是保护那白衣华服男子吧。 “这什么茶啊?这么难喝!”那黑衣虬髯客喝了一口茶,满脸乌云密布,破口大骂,吓得那店小二双肩发抖,连忙赔不是道:“这位客官,这可是我们店上好的茶了。” “上好的茶?”黑衣虬髯客双眉一扬,端详了手中的茶杯一番,继而揪住店小二胸前衣襟道:“我怎地觉得苦涩得紧呐?” 黑衣虬髯客适才那声大骂已然吸引了客栈里大部分客人的眼光,袂央放下碗筷,当下道:“这人是找茬的吧?”正要起身,想去教训那黑衣虬髯客。 一旁的秦昼便拉着袂央,低声道:“小师妹,别冲动。” “可是你看他这般神气的模样,我真为那小二打抱不平!”袂央蹙着眉头,义愤填膺,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秦昼摇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想那人也不会找小二多大的麻烦。”虽说正道人士要行侠仗义,但眼下若是惹出什么事端出来,那么前往海澜国的计划估计就会被耽搁了。 秦昼话音一落,袂央便见那黑衣虬髯客将店小二放下,重重哼了一声,便道:“干你的活儿去吧,大爷我便将就些。” “是是是!多谢大爷大人大量。”店小二千谢万谢,便退了回去。 再看看黑衣虬髯客旁的白衣华服男子,他双眼轻阖,什么话也没说,面目生冷毫无一丝感情,仿佛适才所发生的事情他都无丝毫兴趣。 袂央只觉得他们是无情又霸道之人,当下也不再往他们看去,便低下头喝着茶水,过得半晌,海澜国与云玑派的六名弟子便各自上楼,入住自己的客房。 考虑到袂央是个姑娘家,因此她一人独住一间客房,秦昼将她送到门口时,还不忘开玩笑地说道:“小师妹一个人害怕不害怕?” 袂央脸又一沉,愤愤道:“秦师兄,叫你吓我!” 秦昼莞尔,转身离去,一边走着一边道:“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我和大师兄就住你隔壁的隔壁。”秦昼走了几步,便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袂央满怀笑意地看着秦昼离去,正要转身,却不料撞到了前来的一个男子,与其说是撞,不如说是轻轻碰到了他的衣角,因为那男子感受到袂央转身时,身形快速地便往后退去。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面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适才在楼下所见到的那白衣华服男子。袂央一愣,那男子眉宇冷峻,二人没说什么话,须臾之后,那男子身后便跟来了那黑衣虬髯客和黑衣劲装女子。 “对......对不起。”袂央低下头,对那白衣男子道歉。 “走路不长点眼睛,撞到我家公子该怎么办才好?”那黑衣虬髯客很是不满地说着,直到袂央抬起头来,他竟是神色一滞,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袂央并没有感受到黑衣虬髯客的神情,她不想惹出什么事端,便低下了自己的姿态,向白衣男子走去,拱手道:“抱歉。” 白衣男子有些一愣,继而微微摇头,淡淡道:“我亦没有受什么伤,姑娘不必如此。”话音低沉,却让袂央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天下间面貌相同的人何其之多,更何况是声音相似之人?袂央一旦这样想,别也不再去回忆那男子声音像谁。 袂央有些呆滞木讷地呆在原处,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白衣男子俊脸上眉头略挑,淡然道:“姑娘可否让下路?” “啊!”袂央低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挡在过道上,不由得脸微红,尴尬地退在一旁,道:“实在抱歉。” 白衣男子依旧缓缓摇头,面上不温不热,仿佛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走上前去,从袂央身前擦过,带走一阵淡淡的清香。袂央有些恍惚,眼神愣愣地,却听那黑衣虬髯客道:“姑娘,适才多有得罪,你别怪我。”言毕,挠着后脑勺,跟了上去。 袂央咦了一声,好奇着这黑衣虬髯客作何对她说这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酒没了 “为什么是你扮公子我扮随从?” 一间客房中,黑色虬髯客有些不平地对那白衣华服的男子说道。 那白衣华服男子神色坦然淡定,默默地坐在桌前,一旁的黑色劲装女子却冷冷道:“扮什么都一样,你不平个什么?” 黑色虬髯客咦了一声,瞪起大眼,对那女子道:“我说移星,敢情你们翼望之城的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不成?”言毕,依旧不满地倒了一杯茶饮了个干净。 “黑火,若不是你怕你朝思暮想的人瞧着你这副模样,应该也不会如此反抗吧?”白衣华服男子悠悠地说了一句。 “什么黑火?我是墨焰!”黑衣虬髯客差一点就要跳起来,不过转瞬后眼波变为温柔,柔声道:“是啊,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我家小娘子。”说到这儿,袂央的脸庞便立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右护法,别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你可别忘记我们这般易容的目的。”黑色劲装的移星冷冷地看了有些得意的墨焰。 墨焰脸一沉,干涩的咳嗽了一声,抬起眼帘打量了一番移星,道:“禾小多,想不到你的易容术如此高绝,我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 黑火,墨焰。禾小多,便是拆自移星的“移”字。 移星冷笑一声,面色僵硬,眼神不由得落在了一旁的白衣华服男子说道:“就算主上出现在此,怕是都认不出神风使了。” 墨焰听移星这么说,心中更是不平,两眼目光落在白衣男子身上,没好气地说道:“为什么把他易容成贵族公子的模样,而我却像个粗野大汉似的?” 移星意味深长地瞧了墨焰一眼,站起身来,道:“我是按着你们各自的气质来易容的。”她顿了顿,又道:“好了,我也该回房了。右护法,你可别给我露馅了。” 移星说罢,便走出了烽寂和墨焰的客房,待她掩上房门之后,墨焰立马撕去了贴在自己脸上的虬髯,跳将起来,道:“不行,我一定要去见我娘子!我一定不要让她知道我易容的模样!” 烽寂眼神微微流转,见墨焰快要往门口行去,当下单手一挥,劲风袭来,将墨焰狠狠地制住,使得他无法再往前行一步。 “烽寂,你放开我!”墨焰有些急躁。 烽寂缓缓站起身来,青丝轻轻地洒在挺秀的后背,易容的他依旧透露出一丝傲然的气质,“墨焰,你这般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你就是易容过了的么?” 墨焰轻哼一声,顿时也觉得双脚的束缚撤去了,他转过身来,走到一盆水前,端详着水中的自己,念道:“罢了,过几天我再以我真容去见见小娘子。” 一听“小娘子”三字,烽寂的眉头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皱,安然地坐下。只见墨焰走过来,抓起适才被自己扔在桌上的胡子,准备重新贴在自己的脸上。无奈他琢磨了良久,还是无法完好如初地粘上去。 “呃......”墨焰脸又青又白,侧目过去,对烽寂道:“这胡子要怎么贴啊?烽寂你帮个忙吧。”言毕,竟是将脸向烽寂凑了过去。 烽寂面目森然,看着墨焰脸上沾得一半的胡子,二话没说,便是伸过手去,重重地将胡子撕扯了下来。“嘶”的一声,顿时使得墨焰“啊哟啊哟”直叫。 “我好不容易贴上去的,你干嘛又把它撕下来?”墨焰吃痛地叫喊着。 谁知烽寂却是神色悠然,不温不热地说道:“你胡子贴反了。” 墨焰吹鼻子瞪眼,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痛吞声,胸口起伏不定。待得那面虬髯被烽寂帮他贴好,他才稍微解气。 屋中灯火摇曳,窗外夜风阵阵,墨焰走到窗前,掩上窗门,便倒在其中一张床上,懒洋洋地说道:“我睡也。”话音一落,便呼呼大睡起来,屋子里一时变得安静了不少。 烽寂静坐桌前,这一夜他毫无睡意。 而另一间客房的袂央,同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她躺在床上已然过了一个多时辰了,但半丝困意都没有。若是在以前,袂央在青木苑睡不着的时候,尚有阿黑陪她说说话,但眼下阿黑没有跟来,而是留在青木苑陪着张道青呢。 “也不知道师父和阿黑处得怎么样?”袂央自言自语地念道,提起师父,她却是想起了张道青拿着酒葫芦喝酒悠然自得的模样。 袂央曾记得张道青说过,若是心中烦闷之时,喝点小酒可以解除怅然心绪,抑或是黑夜无法入眠之刻,喝点小酒可以安然入睡。 想到此处,袂央便坐了起来,走下床去,自言自语道:“我到楼下取坛酒来尝尝。”袂央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现下不再犹豫,轻轻打开了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去。 到得客栈楼下,只见客栈已然关上了房门打烊,店小二和掌柜正窝在柜台处核对着今日的收入账单,袂央放眼望去,客桌客椅大多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已是二更时分,就算在这家客栈住店的客人都已然睡了。 不过,袂央也在这时发现了某个倚着窗边的角落,那里却有一个客人在桌前坐着,他白衣华服,正是之前袂央差点撞到的那个男子。 袂央立马将视线收回,从容地走到柜台前,对掌柜道:“掌柜的,有没有酒?” 那掌柜正在低头算账,听袂央这么一说就抬起头来,略带惊讶地说道:“这么晚了,姑娘一个人怎地想喝酒?” “别问这么多,你只管把酒拿出来,银子我会付。”袂央有些不耐烦。 掌柜咧嘴一笑,道:“哎哟,姑娘真是对不住,本店的酒卖完了,得等明日黎明时分到酒坊进些来才行。” “当真没有了?”袂央挑起双眉,有些怀疑地说道:“你是担心我没钱付你?”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掌柜连连摇头,道:“有生意我还不做不成?姑娘,我说的实话,有位客人提前你一步买走本店的最后一坛酒了。” 袂央不禁一奇,微蹙双眉,道:“是么?” 掌柜点头,目光投向前方角落里坐着的白衣华服男子,道:“就是那位公子,方才早你一步买去酒的。” 袂央顺着掌柜所指的方向看去,便瞧见那男子独坐桌前,一只手置在桌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反而不像来饮酒的,因为他面前的那坛酒盖子没有启动的迹象。 袂央脸上一沉,颓丧地道:“罢了,那我不买酒,上盏安神汤。”话音落下,袂央掏出银子付了钱,便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另一处的白衣华服男子缓缓抬起眼帘,适才袂央与掌柜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看见此刻袂央有些失望的模样,他竟是站起身来,提起那坛还未开封的酒来到袂央对面缓缓坐下。 袂央一惊,愕然地瞧着坐在对面的男子,她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烽寂,而是将他视为一个陌生的贵族公子罢了。 “你......”袂央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面前之人目的何在。 烽寂面目冷峻,悠悠地开口道:“在下不知姑娘想喝酒,早在你下楼之前就将最后一坛酒买了,着实抱歉。”谈吐之间,完全没有了往日神风使傲然的模样,反而更像一个近人可亲的贵公子。 袂央怔然,见他如此礼貌,当下买不到酒的烦闷心情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连连摇头道:“这不关公子的事,只是这时也晚了,买不到酒也是在所难免。” 烽寂颔首,伸出手去,修长的十指轻轻揭开酒坛盖子,一时间,整间客栈满屋荡漾着无尽的酒香,飘香万里。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相饮 袂央忽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些坐立不安,见面前的男子很是从容淡然地给她斟了斟酒,心就跳动得极快。面前的男子,如流云般的长发轻轻垂在身后,手指白皙细长,宛如竹节,他将酒过来时,袂央还能闻到他手指掺杂的清香。 “这......这怎么好呢?”袂央支支吾吾地说着,有些尴尬。 “我请你。”烽寂轻声地说着,面前的袂央又是一愣,怯怯地端起酒碗,有些木讷地盯着酒水发呆,“我也是头一回喝酒,不知道这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烽寂闻言,双眼轻阖,道:“同一杯酒,不同之人,品出的滋味却是不同的。”言毕,便是拿起酒碗,饮了一口。 袂央觉得烽寂说话在理,当下也点了点头,继而思忖片刻,抬眼盯着烽寂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我叫袂央。”目前为止,袂央还不知道面前之人就是烽寂。 拿着酒碗的手忽然停滞在了空中,烽寂抬眸,轻笑道:“凤笈。”言行举止,像极了行走在官场抑或是荣华世家的贵公子。 “什么?凤姐?”袂央先是一愣,双眼一睁一闭,烽寂的名字她似乎没有听清。 烽寂放下酒碗,悠悠道:“不是凤姐,是凤笈。” 凤笈,烽寂,谐音如此,袂央却是没有想到。 袂央嗯了一声,端起酒碗,犹如囫囵吞枣地喝了一口,酒入喉咙,火辣辣的感觉立马传来,袂央放下酒碗,剧烈地咳嗽起来,“好苦好辣!” 烽寂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不过转瞬后又恢复了冷静淡然,“袂央姑娘为何非要喝酒?” 袂央不再咳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由于喝了一口酒的缘故,酒量极小的她现下眼神都有些模糊起来,恍恍惚惚地道:“我本是睡不着的,所以想来尝尝酒的滋味,师父说喝了酒最好睡觉了。” 话说到此处,店小二便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安神汤,招呼袂央品尝之后,店小二满脸赔笑地退下去了。 “睡不着可以喝参茶可以喝安神之品,为何如此执着于酒?”烽寂许是因为易容的缘故,此刻说话所流露出来的性格都与往日的他截然不同,话语也变得多了,若是换做平常,他哪有这番心思说这么多话?不过这也难说了,他话语的多少应该取决于对谁而言。 而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是袂央。 袂央小声嘀咕了片语,眼神流转,双颊都泛着淡淡的酒红,思忖了片刻之后道:“只见平日里师父总爱饮酒,这酒啊,许是个好东西,至此我才想尝尝的。”言及此处,她扬起嘴角笑了笑,再次端起酒来,置于胸前,抬眼看着烽寂道:“多谢赏酒,凤姐,我敬你一杯。” 烽寂怔然,缓缓摇头,不过手却将酒碗端了起来,“不是凤姐,是凤笈。”说罢,便与袂央双碗相碰。 袂央又喝了一口,较之方才,除了感觉这酒入喉之时带来的滚烫之外,并没有多大的不适,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看着面前的烽寂,眼神模糊,嘴上也含糊地说着:“凤姐,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烽寂无奈,不忘纠正道:“不时凤姐,是凤笈。”听袂央哦了一声,烽寂又道:“这酒有些烈,况且你又是初次饮酒,不到半碗就会醉的。” 烽寂柔和的话语轻轻回荡在袂央的耳畔,她甩甩头,想令自己能清醒些,当下拿了一旁的安神汤痛痛快快地喝了个干净。 “凤笈公子是本地人?”袂央擦了擦嘴角,话语也变得多了起来,借着酒意,她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烽寂,目光丝毫都不肯移开半分。 被袂央这般看着,烽寂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为何,面对眼前的烽寂,他总是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异样的感觉他道不明说不清,但又有些乐意感受这般感觉。 听袂央这般询问,烽寂只好隐瞒身份,淡淡道:“我非本地人,家中从商,此处从家中出门,便是打算往东海一带去做些生意。” “东海?”袂央又惊又奇,两眼瞪眼,表示很是诧异地说道:“怎地凤笈公子也要去东海的?倒真是太巧合了。” 烽寂俊脸双眉一展,虽不是他之前的那张脸,但是此番风仪已然超越了世间美态,柔和的笑意浮现在眉宇之间,他唇齿清启,轻轻道:“这么说来,袂央姑娘也要去东海不成?” 袂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身子歪歪斜斜地有些坐不住,她初次饮酒,果然不胜酒力,“凤笈公子,明天我就要继续赶往东海,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此话一出,烽寂一愣,蹙着眉头道:“多谢袂央姑娘,不过不必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得待在此处几天,等我们的商队过来才行。” 袂央哦了一声,抬起眼帘,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雾,她此刻有些不清醒,看着面前的酒,手又是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道:“这酒还是蛮好喝的。” 见袂央要喝酒,烽寂亦不阻止,待得袂央喝完一碗酒,她无力地趴在桌上,吐字愈发不清楚,慢吞吞地说道:“凤姐,凤笈,凤姐,凤笈......”袂央轻轻地反复念道,忽而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烽寂看着,“凤笈公子,你怎么变成三个了......”话一说完,便紧紧地闭上了双眼,酣然大醉。 烽寂见她醉了,亦是愣愣地看着袂央好久,待得时光缓缓流逝,三更时分,店小二和掌柜的都早已去睡了,此刻烽寂只好起身,朝袂央走去。 “真的醉了么?”烽寂兀自一问,纵然知道袂央听不见瞧不见,但他还是自言自语了一回。 不容几多犹豫,烽寂轻手轻脚地将袂央横身抱起,步履轻盈地走上楼去,他步行的声音极小,小的如一粒尘埃落地之声。 行走在楼梯之上,睡梦中的袂央轻轻动了动身子,伸出一只手抓了抓烽寂胸前的衣襟,力度很小,宛如梦中婴儿胡乱揪住什么似的。 烽寂呼吸一窒,担心袂央会醒来,他有些慌乱不安地行到袂央客房门前,拂了衣袖,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烽寂抱着袂央走进屋中。 屋内没有点灯,但是以烽寂的修为,纵然是在黑夜之中,他都可以将屋中的摆设看得清清楚楚。他悄然地走到床边,缓缓将袂央放置在床上,轻柔地整理了一番被褥,再给袂央盖上。 鬼使神差地,就在这个时候,烽寂就如石人一般不愿动弹,他有些发愣地立在床前,目光停落在袂央的脸上。 两年了,想不到时光飞逝,竟是过了两年。回想当初初次见面,赶尸客栈,袂央还是个黄毛丫头,满脸义愤填膺地嚷嚷着要同烽寂决一死战。 那个时候,他差一点要了她的命。 那个时候,她一心为了自己的秘笈不惜代价。 然而,秘笈终究归还给了她,他本以为之后两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之处,可谁知在雪晚村,在这灵丘,他们还是见了,甚至仿佛抛开一切,欢快地对酒当歌。 两年时光,他看着她的脸庞,不经意间,才发现眼前熟睡的女子早已出落得比以前愈发娇美,肌肤似雪,在黑夜里散发着淡淡透明的光彩。 此时此刻,烽寂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紊乱,他不受控制地坐在床前,很想伸出手去,轻轻抚着袂央的脸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梦醒 然而熟睡的袂央咕隆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梦话,继而翻过身去了。 烽寂如梦初醒,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连忙站起身,若是袂央醒来发现自己坐在身旁的话,那又会是怎地一番场景?想到此处,烽寂便是头也不回地往门前走去。 他就如一袭清风微拂而过,不带半点声响,连房门都安然地合上。 一时之间,屋中就只剩下那个在睡梦里的袂央了。 芳香萦绕,清风阵阵,迷迷糊糊之中的梦里,恍惚的人影,熟悉的脸庞,那一抹永不可忘的风华绝代。那是个白衣男子,发丝轻落,衣衫与青丝随风飞荡,悠然地抱着双臂,凤目水波流转,淡然的神色,却时不时会掠过一丝柔情。 “你睡得真沉。”淡雅的声音,轻轻地在耳畔回荡着,仿佛天籁之音,久久回旋。 袂央愣愣地看着他,整个人犹如被电击一般,像个木人抑或是石雕般傻乎乎地一动也不动,“鸟人......你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一字一顿地说着,眼前的男子莞尔一笑,风吹不断,他似乎快要消失在这阵阵清风中。 “你别走......”不知怎地,袂央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一句话,再抬眼看着前面随风轻浮的男子,他扬起嘴角,笑得很是柔和灿烂。 眨眼之后,他不见了,留下的是淡淡的清风,袂央大惊,连忙大呼了一声“烽寂”,隐隐的头疼之感传来,她睁开了双眼,这才发现适才的场景原来是个梦境罢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了进来,袂央扭着脖子,一边疏松着筋骨一边行到床边,只觉得头犹如千金之重,她茫然地自言自语道:“昨晚上我做了什么?怎地头疼得紧?” 袂央慢悠悠地来到桌前喝了一口茶,待得头脑有些清醒,这才回想起昨夜喝了些酒,才会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过,我不是在楼下喝的酒么?”袂央又是一愣,不禁犯疑,“我醒来怎么又在这里了?”袂央满脸疑惑,顿了顿,身子微微一震:“难道是和我喝酒的那个凤笈公子送我来的?” 回想起凤笈那般谈吐文雅,一袭白衣的模样,袂央忽然之间有种异样的感觉,她在心中默默地问着自己,为什么那个凤笈给她的感觉就像烽寂给她的感觉相似?昨晚上和凤笈说的话,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的神态举止倒是深深地烙印在了袂央的心间。 再也容不得多想,袂央宛如光剑一般冲出门去,在客栈四下奔走,希望寻得凤笈的身影。袂央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她不知道找到凤笈时该对他说些什么,但是现下的袂央只想去看看凤笈,只是看看而已。 太像了,太像那个人了。袂央脑海里浮现着烽寂与凤笈的模样,两张互不相同的面孔不停地在她的意识中回旋、交织,久久无法抹去。 怪不得她一旦想着烽寂,那咫尺天涯蛊的效用便立马发作,怪不得,怪不得...... 本以为烽寂只是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却不是在这仙来客栈中,更没有想到那凤笈便是烽寂。在心中如此推算,袂央的心越来越急,不停地在这仙来客人寻找着他的身影。 “姑娘,你说的那位凤笈公子,今早天还没亮就退房了。” 掌柜的声音令袂央震慑了一番,她双肩不住地颤抖,眼神充满了失望,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一张桌子旁。 “姑娘,你......你怎么了?”掌柜好意,关切地问了一句。 袂央面色怅然,眉头轻蹙,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没事。” 也在这个时候,客栈的客人络绎不绝地变得多了,熙熙攘攘的人声之中,袂央忽而傻笑起来,自言自语道:“袂央啊袂央,你一个云玑弟子急冲冲地去寻他做什么?”她无力地走上楼去,两眼有些无神,但更多的却是无奈,“若是被师兄他们知道,你又该作何解释?仙盟三派与魔门之人来往,难道你还想上一次紫亦崖不成?” 袂央兀自说着话语,声音很轻,不过转瞬又道:“再上一次紫亦崖那也是极好的,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被罚思过之时,那鸟人还会不会过来看我?”说到此处,她的耳根和双颊不受控制地变得又红又热。 “袂央!你还妄想着什么?日后得见,你与他终究不两立,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就不要自欺欺人,胡思乱想了!”袂央在心中重重地告诫着自己,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 再次推门进入自己留宿的客房,袂央还未坐下,便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外便出现了一个身影,他青白相间的云玑衣袍,道冠竖起的乌黑长发直直地垂至腰间,细长的桃花眼淡然平静,他缓缓开口,道:“小师妹,下楼去吃些早膳,我们便要继续赶路了。” 看见姬夜离的身影,适才还在经历着内心挣扎的袂央恍然大悟起来,低呼了一声,接着又傻傻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大师兄!我收拾一下就来!” 姬夜离颔首,便是转过身去,身子轻盈地下楼去了。 袂央深深呼了一口气,望着窗外阳光大好,一片明媚之景,心中的烦闷也渐渐变淡了些许,烦恼之事索性抛在脑海,修仙之人也要修心,切不可受这等小事迷了心智。 袂央神叨叨地默念了几句,心头舒畅,四下环视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之后,便快步走出了屋子,关上房门,飞快地下楼。 秦昼见袂央匆匆下楼向他们走来,他嘴角上扬,窗外透过来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脸上,细长睫毛的倒影在俊脸上呈现开来,语气轻挑地对袂央说道:“小师妹,今日的精神不是很好啊,昨晚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噩梦吧?” 袂央挨着秦昼坐了下来,对面的姬夜离以及霍影缺和乔朗不说话,仿佛心如止水般地围坐在桌前。袂央别过头去,瞥了一眼秦昼道:“秦师兄,我精神好得紧呢。” “是么?我看你气色不好,该不会是被什么吓到了而气血不畅吧?”秦昼一边说着一边点头,态度变得严肃地嗯了一声,又道:“我之前不是说过的嘛,你若是一个人害怕,可以考虑下师兄我啊。”言毕,狡黠地笑了几声,那样子坏坏的,有些欠揍。 平日里在青木苑,每当秦昼调戏倪川穹之时,倪川穹一般都会对他拳打脚踢,以解心头之“恨”,此刻见秦昼一直提着“小师妹若是害怕,可以考虑下师兄我”的话语,袂央觉得双耳老茧已经生了好几层。 又见秦昼弯着嘴角,坏坏地笑着,袂央便学着往日倪川穹的模样,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身旁秦昼的脚上。 “啊哟!”秦昼面色一红,吃痛地低呼了一声,“小师妹,怎地你也会来这一招?” 见青木苑的师兄师妹如此,那拿起碗筷的乔朗不禁笑出了声,“秦师兄和袂央师妹果真是对冤家,倒是给这有些乏味的长途之旅添了不少欢乐。” 另一桌的海澜国傅紫宸他们看见秦昼和袂央的打闹,亦是咧嘴轻轻笑了起来。 “谁和他是冤家?”袂央扬起双眉,鼓着腮帮子大声地说道。 秦昼点头,道:“是了,乔朗师弟可别乱说,小师妹是小师妹,怎会是冤家?”言毕,干笑了一声,旋即又咳嗽了起来。 袂央尴尬得有些脸红,一旁的姬夜离依旧淡然地说道:“好了,先吃早膳,待会还得上路。” 第一百七十章 白骨丛林 用过早膳,云玑派的六名弟子与海澜国的人再次踏上仙船,继续了前往东海搭救海澜国的旅行。 这日早晨的阳光是极好的,不过半晌之后,初阳却躲进了云层之中,久久都没有露出半边脸。天气一下子便是变得阴沉不已,冷风也时不时拂过,吹得袂央发丝凌乱。 再看看与仙船插肩而过的云彩,都不再是单纯的白云,而是黑云密布。 “这天气莫不是要下雨了吧?”袂央面色有些愕然,两眼观望了此刻的天色,只见冷风不停地吹拂,仙船的船帆随风剧烈摇摆。 立于仙船船头的姬夜离侧目过来,对一旁的袂央与秦昼道:“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秦昼颔首,微微蹙眉道:“估计还会打雷,你们看这乌云。”他顿了顿,又道:“看来还是今年开春来的第一场雷雨。” 姬夜离嗯了一声,两眼看向前方,此刻仙船平稳地飞行着,他稍作休息,转过身去,对船舱内的傅紫宸道:“紫宸兄,天气突然有变,我们得找个地方暂作休息。” 傅紫宸盘腿坐着,听姬夜离这么一说,面带惊讶,转瞬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也好,若要在风雨中前行,仙船必定受阻。” 姬夜离见傅紫宸点头答应,当下又道:“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停下了。” “有劳夜离兄。”傅紫宸礼貌地拱拳做了一揖。 船舱外的霍影缺抱着自己的长剑,依在船边,双目往下看去,透过层层雨雾,只见仙船下方的土地一片贫瘠,毫无半寸绿土。 一旁的乔朗看见此番场景,眉头亦是皱作一团,不禁对霍影缺道:“下方怎地这般荒芜,一片绿草都生不得。” 霍影缺移开视线,摇了摇头,他难得说一次话,往日里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一旁,若不是有人问起他什么事情,他绝不会多说半句。 乔朗自知不会得到霍影缺的回应,但依然自顾自地说道:“下面也不知道是哪里,寸草不生,贫瘠荒凉,一定不是个好地方。” 霍影缺颔首,侧目过来道:“若没记错,我们此刻已然到了白骨丛林的上空。” “白骨丛林?”乔朗面色一惊。 船头的袂央和秦昼听见霍影缺的言语,同是不由自主地隐隐有些担忧,袂央捏着手心,抬起眼帘,看着秦昼道:“秦师兄,白骨丛林是个什么地方?” 秦昼闻言,收拾起适才脸上掠过的惊讶神色,微微敛眉道:“白骨丛林,便是一个处处白骨众生之地。” “什么?全部是白骨吗?”袂央双眼睁得老大,当下似信非信地站起身来,往船沿奔去,放眼往下观望,云雾缭绕,大风肆意地吹刮着袂央的衣衫与长发。 只见下面果真是一片荒凉,毫无人烟,但却也没有瞧见什么白骨,约莫是仙船离得太远,看不真切的缘故吧。 袂央正要转过身,仙船整身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她低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去。狂风席卷,仙船摇摇摆摆,船帆随风剧烈地飘摇着。 袂央的身子往后滑着,下一刻便是狠狠地撞在了霍影缺的身上。袂央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天空一震惊雷乍现,“轰隆隆”的雷声顿时传来,犹如千军万马格斗在沙场,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袂央低呼一声,身后的霍影缺有些僵硬地扶了扶袂央,眼下情势紧急,袂央也说不上什么谢谢,只是站稳了身子。 大雨说下就下,宛如瓢泼,剧烈地簌簌打落在仙船上,打落在众人的身上。 “大师兄,眼下可怎么办才好?”秦昼低呼了一声,竖起双指,尽量压制着仙船的颠簸。 姬夜离刚好从船舱里走出来,便出现这等事,此刻天色大暗,风雨狂骤,最重要的是仙船已然变得有些不平衡了。 姬夜离依旧如往日那么的沉稳和淡然,声音有些提高了说道:“我们得往下降落,找出避雨的地方。”话一说完,又是“轰隆”的一声,一道刺眼的闪电便劈了下来,恰好劈在了船帆之上。一时之间,那船帆便燃了起来,不过大雨密集,没过多久,大火便是被浇灭了,只不过仙船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六名云玑派的弟子,自然包括袂央在内,纷纷运转体内的灵力压制着这上空中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狂风,须臾,只听姬夜离转过身来对袂央道:“小师妹,你到船舱里面去。” “大师兄......”袂央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听姬夜离道:“快去里面,保护好自己,亦要保护好海澜国的人。” 没错,此处下山,可不是游山玩水的,眼下的云玑弟子,他们都肩负着保护海澜国的任务,眼下途中突遇凶险,怎可令海澜国之人深陷危机?袂央眼神流转,蹙着眉头,眼神有些担忧地望着姬夜离道:“大师兄,我这就过去,你和秦师兄他们也要小心!” 话音一落,袂央保持着身子的平衡,一个箭步地冲入了船舱。 大雨哗哗啦地下个不停,上空的疾风要比地上的还要迅猛无数倍,眼前一团水雾四起,模模糊糊地瞧不见船舱外的人物了。 袂央不再多管,身子踉踉跄跄地奔进了舱内,大呼道:“皇子你们还好吗?皇子你们在哪里?”袂央不断重复着,不到片刻,便听见某一处的傅紫宸道:“袂央姑娘,我们在这。” 袂央放眼望去,便看见傅紫宸连同他的随从躲在舱内的一个角落,双手皆是紧紧地握着支持着船舱的柱子。 “袂央姑娘,外面发生了何事?怎地一下子会变得这般混乱?”见袂央的身子有些颠簸地走了过来,傅紫宸抬眸问了一句。 “天突然大变,降下狂风暴雨,仙船都受损了。”袂央说得有些急切。 傅紫宸闻言脸色变了变,道:“适才还听夜离兄说过要停下来休息,看来他当真是神机妙算。” 袂央嗯了一声,守在傅紫宸他们身旁,双眼又不自觉地往舱内看去,但舱外还是水雾蒙蒙,看不清眼下的状况如何。 倏然,袂央身子一沉,猝不及防地跌倒在了地上,一旁的霍影缺身子也是重重一沉,连忙伸手将袂央拉住,呼道:“袂央姑娘,你可没事?” 袂央摇头,正准备说什么,这时却感觉到船身剧烈地往下沉降,像是要坠落了。舱外雷声不绝于耳,闪电四处。 半晌之后,只听重重的撞击之声,仙船上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往船面上倒去,不过之后却也不再颠簸,耳畔边只回荡着狂风与雷电之声,雨声繁杂依旧,却已没有了适才剧烈下降的感觉。 袂央缓缓抬起头来,四下观望,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与焦虑,握着云笙剑走出了船舱,只见这仙船已然停落在了一片空地上。 “大师兄,秦师兄......”袂央唤了唤,便听姬夜离和秦昼同时应声。 见众人安然无恙,袂央心中悬着的石头也徒然落地,雨势渐渐变得小了,从最初的暴雨变至而今的小雨滴答,袂央长长呼了一口气,心道是总算没事了。 “这可不好了,这仙船坏了。”秦昼轻轻叹息道。 “没错,得要修整一番才能重新上路。”姬夜离说话倒是比秦昼淡然不少。 袂央蹙着眉头,四下张望,只见周遭存木不生,乱石堆砌,若是这样还好,荒凉贫瘠的土地倒也不足为奇,令袂央有些惊讶的是,这周围生长着如白骨一般的东西,密密麻麻地布满在他们的四周,就如森林里的树木与灌木林似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黑烟妖物 白骨丛林,天色灰蒙蒙的,纵然下过一场倾盆大雨,也不见得天空开明,反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之感。 无尽的白骨肆意地生长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将这凹凸不平的乱石之地密密麻麻地布满着。 经历上一次猝不及防的剧烈风雨,仙船船身都有些破损。此刻天时已近黄昏,袂央一行人在白骨丛林之地暂作休息着,姬夜离聚精会神地修整着仙船,希望不要再耽搁前往东海海澜国的行程。 几人找了个空地围坐起来,天色已暗,海澜国傅紫宸他们也是有些饿了,但他们没带点心之类的东西,现下在这荒凉之地,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秦师兄,我们去找点野味如何?”袂央打破了众人的沉默,亦是说进了傅紫宸一行人的心坎里去。 盘坐而息的秦昼睁开眼来,沉吟片刻后道:“这里荒芜得紧,也不知道有没有可以食用的野味果腹。”不过他嘴上这么说,人还是站了起来,悠悠道:“好了,小师妹我们俩就去找找。” 袂央重重点头,与秦昼并肩而行,未走几步,秦昼就转过身去,对乔朗与霍影缺道:“皇子的安危就交予你们了。” 乔朗和霍影缺闻言,点了点头,同声道:“那是自然。” 袂央抬眼,触上姬夜离的目光,便道:“大师兄,我和秦师兄去了。” 姬夜离淡然颔首,只说了句“一切小心”后便继续修理仙船。 白骨丛林,片片白骨,犹如茂密生长的树林,袂央与秦昼并肩走着,很快就消失在霍影缺等人的视线中。 天色暗淡,光线极弱,走在白骨丛林之中,四周孤寂,周遭一声鸟叫都没有,若不是还有脚步声不停地回荡,袂央会觉得自己行走在一片死亡丛林之中了。 “这里果然什么都没有啊。”秦昼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抱着双臂四下张望,又道:“满目森然,前面妖气略重。” 袂央怔然,侧目过去,惊讶地看着秦昼,只见他满脸淡然,更多的却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神色,不禁奇道:“莫非前面有妖怪?” 秦昼扬起嘴角,低眉看着袂央,颔首道:“是呢,有妖气。” 袂央深深呼了一口气,秦昼见她如此,便轻笑了几声,道:“小师妹还在害怕妖怪不成?怎么说都是小有所成的云玑派弟子啦,怎地还在怕妖怪?” “我......”袂央支支吾吾起来,左顾右盼,此处满是白骨所构成的丛林,这些白骨生得奇形怪状,反而令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处于一只巨大妖怪的胸骨之间。纵然有秦昼在身旁,她对妖怪的畏惧依然不能除去。 “不会有什么的。”秦昼安慰地拍了拍袂央后背,他温柔一笑,使得袂央心头微微松了些,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二人走了不久,天色又变暗了不少,两人看着这只有白骨的荒芜之地,感叹着果真没有什么可以下肚之物,当下正准备放弃,却听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动静。 秦昼和袂央对望一眼,两人便轻手轻脚地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行了几步,映入眼帘是竟是五六只正在逃窜的野鸡,它们似乎受到了惊吓,正在毫无方向地四下飞窜着。 “这里竟然也有野鸡?”秦昼倒吸了一口气,兀自感叹了一番,嘴角上的笑意却慢慢变淡,蹙眉正色道:“不对,前方好像有什么个怪东西!” 袂央愕然,落在野鸡身上的目光便立马往不远处看去,只见一团黑烟似的物事向野鸡们涌来。 “那是什么?”袂央身子一颤,不由得低呼了一声。 秦昼放眼望去,那团黑烟不停地向野鸡们靠近,那群野鸡惊慌失措,一边尖叫着一边朝秦昼和袂央这边直奔。 不多时,那黑烟飘渺地飞向袂央和秦昼,其实这团黑烟的目标是他们身后的野鸡,秦昼和袂央立马祭出各自的飞剑,飞身跃在空中,那团黑烟发出一丝压抑的咆哮,“砰”的一声,在袂央和秦昼都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席卷了那群野鸡。 袂央心下一凛,只觉得野鸡生命不保,当下立马挥出手中蓝光大起的云笙剑,往那团黑烟重重一刺。 野鸡惊叫不已,无数的鸡毛顿时飞舞不止,黑烟往后退了几步,五六只野鸡的身子飞往空中,鸡毛遍野,不到片刻,那五六只野鸡各自都掉了性命,重重地落回在了地上。 秦昼见状,两指一弹,一道剑芒匆匆飞向那团黑烟,在这团毫无半分棱角的黑烟中,忽然闪烁了两点星光,这光芒就如它的双眼似的。 “它有眼睛!”袂央呼吸一窒,面色惊讶地盯着那团黑烟看着,手中的云笙剑格格地颤抖着剑身,似乎快要脱离了主人的手,直奔而去。 秦昼单手结印,手中玉折剑脱手而去,一道剑芒划破天际,立于黑烟之上,在空中散发着道道刺眼的光芒,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小剑宛如雨下,簌簌直落,狠狠地击中在了那团黑烟之上。 袂央见那黑烟无法动弹,只能发出惨重的嚎叫,当下也连忙挥出手中的云笙剑,蓝光四起,无数光华在空中交织着,散落着,最终袂央又使出一道在《五行通则》上所学到的“冰咒”。不到片刻,那团黑烟周身立马结起层层厚冰,死死地将它控制在那深冰之中了。 玉折剑清啸一声,回到了秦昼的手中,秦昼从乾坤袋中祭出一个玉葫芦,口中念了几道口诀,便见那黑烟化为一缕光华,速速地被那玉葫芦给吸了去。 袂央咦了一声,收回云笙剑,快步走到秦昼身边,睁大双眼端详着秦昼手中的玉葫芦,好奇道:“秦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秦昼莞尔,抬起眼眸,笑道:“这是收妖用的,适才那黑烟妖物已然化为一缕妖魂,被收入这玉葫芦中。” “是么?”袂央眨巴了双眼,目光依旧停落在玉葫芦上。 秦昼又笑了笑,道:“小师妹又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袂央啊了一声,连连道:“我在想这玉葫芦好生神奇呢。” “收妖物,捉灵宠,渡鬼魂,都有专用的法器,这玉葫芦也只是其中的一种罢了。小师妹若是想要,改日回了师门,我们同师父要上几个。”秦昼挂着笑意,缓缓地说着。 “真的?那真是极好的了。”袂央嘿嘿一笑,视线落在了满地是野鸡尸体上,道:“秦师兄,看来今晚我们就得吃这些了。” 秦昼迈出步子,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野鸡,回过脸来,眉毛一扬,道:“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适才我还在纳闷要是找不到吃食该怎么办,眼下正好,一共有六只野鸡,今晚我们就有烤鸡吃了。” 袂央重重点头,当下心头大松,刚刚除掉了一只莫名其妙的黑烟妖物,心里正高兴得紧,连忙伸出双手,一同捡起地上的野鸡。 此刻夜幕降临,晚风吹拂,风声呼啸,呜呜之声不绝于耳,在这白骨丛林里,显得极为鬼魅。 袂央觉得周遭的气氛阴森森的,想必此处定是个妖兽纵横之地,待得捡完地上的野鸡,她便挨近着秦昼,声颤颤地说道:“秦师兄,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天也快黑了,要是久了,大师兄他们也会担心的。” 秦昼听闻袂央如此言语,点了点头,将袂央手中的野鸡拿了过来道:“这些野鸡还是我来拿吧,小师妹跟着我就好。” 袂央松开手,六只野鸡被秦昼提着,两人见一轮弯月浮上天边,便加快了脚步,往适才休憩的地方行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烤野鸡 夜风无尽地吹着,淡淡的清凉不停地回旋,侵入每一个人的体内,袂央不禁打了个哆嗦,在旁的秦昼便低眉过来,道:“小师妹,再忍下就到了。” 袂央轻轻地嗯了一声,夜,才刚刚开始,天边月牙高挂没多久,却立马钻入了乌云之中。 白骨丛林,倒真是阴森可怖。 冷风席卷,不停地吹拂着二人的衣衫发丝,两人在风中都显得有些凌乱,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瞧见了前方姬夜离他们的身影。 “大师兄,你看我和秦师兄找到了什么吃的?”袂央见终于和队伍汇合,满脸笑意重现,笑吟吟地说着,眉宇之间还有些得意。 姬夜离淡然的目光停落在秦昼手中的六只野鸡上,同是轻笑了声,继而道:“今晚有烤鸡吃了。” 秦昼咧嘴一笑,便将六只野鸡置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滞,道:“四下没柴火,如何是好?” 霍影缺闻言如此,他抱着手中的长剑靠在一块巨石旁,似乎他永远都是保持如此的姿势,霍影缺抬起眼帘,看着地上的野鸡,缓缓开口道:“乔朗师弟不是离火楼的么?想来他火系法术定然一绝。” 乔朗听罢,面色一惊,忽而又明白了过来,道:“霍师兄是想要我生火?” 秦昼听他这么一说,双眉微挑,拍手称赞道:“这法子好,乔师弟,你就给我们生火吧!”言毕,便捡起地上的野鸡,往前方往去,笑道:“前面有条小溪,我且将这些野鸡去清洗个干净。”话音一落,秦昼拿起六只野鸡,便往前处走去了。 袂央将视线从秦昼的身上移回时,便看见乔朗单手结印,从手心立马绽放了一团焰火,“噗噗噗”几声,火焰便停落在地上,熊熊地燃烧着。 看见此状,袂央惊奇不已,一旁的傅紫宸和四个海澜国的随从脸上皆是带着惊讶,心中似乎在感叹着,修仙之人果真不简单。 半晌之后,秦昼提着六只洗得干干净净的野鸡走了回来,刚好云层中的月牙钻出来了,令袂央清楚地瞧见秦昼满脸春风得意之色。 “乔师弟竟然生起火了,那真是太好不过。”言毕,便抽出自己的玉折剑,身手麻利地将六只野鸡全然串在了剑身之上,置于那火势极旺的焰火上不停地炙烤着。 一时间,野鸡的肤色由于炙烤的缘故变得暗黄起来,流油不止,打落在火上“扑哧扑哧”地响着,肉香万里,野鸡周身变得金黄,香气不停地回荡着,引得众人口中生津,不禁咽了咽好几口口水。 “秦师兄,这野鸡看起来好香。”袂央瞪大着双眼,蹲坐在秦昼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火焰上金灿灿的野鸡。 秦昼一边转动着自己的玉折剑,使得野鸡全身烤得通透,香气四溢,越来越浓,众人闻着都觉得饥肠辘辘。 野鸡只有六只,现下他们有十一个人,因此只能每两人分一只鸡吃,秦昼将野鸡分好,递给每人一半的烤鸡,最后还剩下一半,便也将那半继续递给了傅紫宸,道:“皇子,你多吃点。” 傅紫宸是为凡人,平日里也没有修行什么仙术,只会一腔治国理念,因此他身子早已挨不住饿,见秦昼递来的第二半烤鸡肉,他不禁有些感动,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连连谢道:“多谢秦昼兄。” 秦昼莞尔,摇头道:“不敢。” 而后秦昼转过身去,迎上袂央带着笑意的目光,只听她说道:“秦师兄,你这手艺是跟三师兄学的吧?这烤鸡怎地如此美味?”说着说着,袂央又撕下一块鸡肉含在了嘴里,细细咀嚼。 其他的人尝过这烤鸡肉之后,皆是称赞说好。 秦昼得意地笑了笑,测过头来看着袂央道:“小师妹,这烤鸡当真好吃吗?” 袂央重重点头,不多时竟是将手中的烤鸡吃了个干净,等她还想再吃上一回时,手上的烤鸡只剩下骨头了,她一愣,在旁的秦昼似乎能看懂袂央所想,当下便将递给袂央自己未吃上一口的烤鸡,“小师妹,这里还有。” “秦师兄......”袂央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他,“你不是没吃么?” “师兄我不饿。”言毕,硬是将手中的烤鸡塞给袂央,袂央感激地接过,吞了吞口水,将这半只鸡又一分而二,一块拿给自己,另一块递给秦昼道:“那么秦师兄你要和我分才行。” 秦昼见袂央如此执意,笑了笑,接过烤鸡,道:“真是拗不过你。” 一行人吃了烤鸡之后,夜已经很晚了,众人也准备睡去。好在白日里姬夜离已然将仙船修整完毕,不然明日估计还不能继续赶路。 而在另一处的青木苑里,次日之时,独身一人的张道青站在静明堂的院子里伸了伸懒腰,打着呵欠,望着此时明媚的天气,兀自说道:“也不知道哪几个孩子现下如何了,我还真是想念他们得紧呐。”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到石桌前缓缓坐下,他翘着个二郎腿,双眼带着睡意,院子里停落着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张道青又打了个哈欠,伸手往腰间摸去,拿起酒葫芦啄了一口,哼着小曲,很是惬意地模样。 也在这时,只听“嗷喵”的一声,张道青看见一团黑影从眼前划过,奔向那停落在院子里几只鸟雀,惊起那几只鸟雀连忙扑闪着翅膀飞向空中。 “阿黑!”张道青立马喊了一句。 面前的阿黑一只鸟雀都没有抓到,便是不耐烦地回看了张道青一眼,慢悠悠地行到张道青的脚边,忽而轻身跳到了石桌上,两眼瞪圆地盯着张道青看。 这阿黑这几日一直与张道青相处着,不过这阿黑对张道青只是爱理不理的模样,性子终究是冷淡得很。 张道青轻哼一声,道:“若不是小央托我照顾你,我还懒得管你呢。”张道青把话说完,便将头歪过去。 见阿黑没有回应,张道青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道:“亏你是只灵猫,竟然连只鸟雀都捉不到,惭愧惭愧,真是惭愧啊。” 阿黑懒得回话,立在石桌上,两眼看着身前的酒葫芦,接着伸出自己的一只爪子,碰了碰那酒葫芦。那酒葫芦被阿黑弄得周身颠簸,眼看就要倒了,张道青立马回过头来,看见此状,先是一惊,之后又拿起酒葫芦,斥道:“阿黑,你这是要做什么?” “嗷喵——”阿黑懒懒地叫了一声,接着便抬起自己的后腿,不停地挠着身上的痒痒。 张道青嘿嘿一笑,“想要喝我酒葫芦的酒,没门儿!” 言及此处,阿黑又叫了一声,却也在这时,静明堂的院门外竟传来“汪汪汪”的狗叫。张道青不由得感到惊奇,正要说什么,便见离火楼首座苍榭牵着大黄狗走了进来。 “苍榭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张道青看见蓄着八字须的苍榭牵了只狗进来,顿时拍着膝盖,大声地喊道。 苍榭见张道青如此惊讶的神色,轻哼了一声,两眼投向张道青身旁的阿黑,满脸不屑地说道:“也不知道这大黄发的什么春,偏偏要来这鸟不拉屎的青木苑。” 张道青扬起双眉,嘿嘿一笑,道:“你懂什么?想来是我青木苑吸引力太强,大黄都知道过来拜会,你苍榭师兄却是不会。如此说来,是不是苍榭师兄的品味还及不上一只大黄狗呢?” “张师弟!”苍榭气得牙痒痒,气冲冲地拉着大黄走到石桌旁。谁知那大黄仿佛有些不愿过来,伸着舌头傻不啦叽地盯着阿黑看,双颊都有些泛红。 苍榭费了好大力气才在张道青面前坐下,又听张道青道:“苍榭师兄,你这大黄狗好像有些害羞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醉猫醉狗 “汪汪汪!”大黄的叫声不似从前的那般大,反而有些温柔,眼神流转,目光温和地看着桌上的阿黑。 阿黑见状,牙齿磨得痒痒,“嗷喵”叫了一声,怒气冲冲地伸出前爪在石桌上不停地磨着,像是在磨刀,下一刻仿佛就要给大黄一个猛击。 苍榭见状,不由得蹙着眉头,抬眼看着一旁似笑非笑的张道青道:“你这猫果然有些灵气,是哪里捡来的?” 张道青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笑了笑道:“这是我徒弟捡来的。” 苍榭眉毛一扬,点了点头,道:“是么?”继而目光转移到手上牵着的大黄上,却见它伸长着舌头,身体很有节奏地颤抖着,样子有些得意招摇。 “你这大黄怎地一直盯着我们的阿黑看?”张道青摸着下巴,不停地打量着眼前有些兴奋的大黄。 未等苍榭回话,只听阿黑怒吼一声,宛如箭矢一般向大黄扑去。 “嗷喵——” “汪汪汪!” 阿黑一下便跳在了大黄的后背上,如第一次见面之时拉扯着它身上的绒毛。而大黄也只是汪汪直叫,不停地抖着身子,心想把阿黑给抖落下来。 张道青和苍榭见状,皆是面带了惊色,不过转瞬之后张道青却哈哈大笑起来,拍案叫绝道:“好阿黑,乖阿黑,加油!” 苍榭老脸一沉,伸出手捋了捋自己的八字须,没好气地说道:“张师弟,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看猫狗打架?”说到此处,他牵着大黄脖子上套着的铁索,也悄悄地松开了。 张道青嘿嘿一笑,两眼盯着阿黑,笑道:“哈哈,我青木苑就是神气啊,连出自我青木苑的一只猫都可以把离火楼的狗欺负得团团转!” “你......”听闻张道青这么一说,苍榭很是不自在,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有些怒火地叮嘱着大黄道:“大黄,给我好好打,把那只黑猫打个屁滚尿流!” 此话被阿黑听见,它“嗷喵嗷喵”地叫了几声,旋即加大了爪子的力度,大黄的后背顿时被它抓得通红,黄颜色的绒毛也被阿黑抓落了好几缕。 “汪汪汪......”大黄有些委屈地叫着,它不愿反击,似乎阿黑在它背上令它显得兴奋和高兴。 苍榭却是纳闷不停,愤愤道:“大黄今日怎么了?为何连一只猫都打不过了?”他的手不停地敲着石桌,模样焦急的样子被张道青看在眼里,他不由得笑道:“苍榭师兄,你就认输了,我青木苑的猫欺负你离火楼的狗已然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你......”苍榭嘴角抽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此刻他的脸青白不已。 张道青得意无比,缓缓起身,走了过去,两手伸出一把将阿黑给抱了起来,有些慈祥地责斥道:“阿黑啊阿黑,人家大黄和苍榭师兄都是过来青木苑作客的,你怎么不好好招待他们?反而要和大黄打起来呢?你这样会令苍榭师兄难过的?” 苍榭吹鼻子瞪眼,咬牙切齿地看着张道青道:“张道青,你别说这样稀奇古怪的风凉话!”说罢,对大黄招了招手,那大黄乖巧地摇着尾巴向它走来。苍榭满脸怒火,看着大黄后背上被阿黑抓得通红的皮肤,怒道:“你那只猫下手还真狠!”不过话音一落,大黄后背的伤痕立马得以恢复。 张道青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走回石桌前,慢慢地坐下,道:“大黄恢复速度如此之快,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哼!”苍榭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看向石桌上的酒葫芦,二话没说,便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好酒!” 张道青两眼放光,无比得意,坐在腿上的阿黑见状,立马跳上石桌,伸出爪子一把将苍榭手中的酒葫芦给抢了过来,两爪子抬了起来,整个身子立了起来地坐在石桌上,模样好不滑稽。 苍榭和张道青连忙好奇心大奇,目不转睛地盯着阿黑看,便见阿黑抬起酒葫芦,张口小嘴,“咕隆咕隆”地喝了好几口。 “神猫!神猫啊!”张道青拍着大腿连连称道。 苍榭不屑于顾,似乎心中在想,“就你青木苑的是神猫?就你青木苑的猫会喝酒?我离火楼的狗照样是神狗,照样也能喝酒!”想到此处,苍榭快速地将酒葫芦夺了过来,另一只手抬起大黄的下巴,竟是将酒葫芦剩余的酒全然灌进了大黄的口中。 “苍榭师兄你......”张道青有些惊讶。 苍榭侧目过来,狡黠地笑了笑,目光格外古怪,“我大黄亦是可以喝酒的!”果然,他不愿甘拜下风。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就好像苍榭师兄就是大黄似的。”张道青托着下巴,故作思忖之色。 苍榭气结,当下也懒得和张道青动嘴上功夫。一旁的阿黑却懒懒地叫道:“嗷喵——好酒,好酒,味道好极了......”言毕,身子一歪,“扑通”的一声就从石桌上摔了下来。 张道青一惊,那阿黑又歪歪扭扭地站将起来,抬起前爪,只要后腿走路,样子可笑极了,“死狗,今日我就让你瞧瞧猫爷的醉拳!”说罢,前爪还在空气中连连比划了几下。 张道青仰头大笑,这阿黑的表现令他满意得很,他笑得差点岔气,语无伦次地说道:“阿黑,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醉拳吧!” 苍榭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用手拍了拍大黄的后脑勺,道:“大黄,快说话,别让这老家伙以为我们离火楼的狗是不会说话的。” “汪汪汪!” 苍榭老脸一红,拉长着脸说道:“大黄,你倒是说话啊!”一边说着,一边将喝得见底的酒葫芦往石桌上重重一置。 此刻的大黄身子也是歪歪斜斜,张牙舞爪地转向了阿黑,“汪汪汪......嗷嗷嗷......”大黄吞吞吐吐地叫着,抬起前爪,动作同阿黑一模一样,亦是只用后腿走路。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只蠢狗岂会说话?”阿黑不忘挑衅,挥动着前爪,后腿也慢悠悠地不停晃动,模样像极了喝醉酒练醉拳的人。 苍榭坐在一旁急了,连连大声说道:“大黄,快说话啊!” “汪汪汪......嗷嗷嗷......”大黄嘤嘤嘤地叫了几声。 苍榭抱头狂怒,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大黄,你倒是快说话啊!别被这只笨猫占了上风啊!” 大黄伸出舌头,嘿嘿嘿地喘着粗气,前爪亦是学着阿黑的样子在空中比划着醉拳。 张道青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看见苍榭这般摸样,他鼻涕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苍榭狠狠地瞥了张道青一眼,满脸气得涨红。 “蠢狗,傻狗,今日就来尝尝我猫爷醉拳吧,看招!”说罢,后腿飞奔过去,两只前爪不停比划,身子歪歪斜斜,又瞬息万变,冲到大黄身前,用前爪轻轻地挠了挠大黄前胸的绒毛,身子又开始前倾后仰,站不安稳。 大黄汪汪汪地叫了声,“俊猫,美猫,今日狗哥也让你见识下我独家自创的狗哥醉拳!”言毕,抬起一只前爪,身子毫无重心地朝阿黑倒去。 张道青咦了一声,好奇道:“苍榭师兄,原来这只大黄是公的啊?”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苍榭道:“我还以为它是母的。” “你才是母的!”苍榭气得牙痒痒。 “嘿嘿,谁让它一直对我们的阿黑抛媚眼啊?”言毕,张道青摇头狂笑。 “蠢狗,傻狗,受死吧!”阿黑大叫一声,“嗷喵——” 大黄此刻也是有了些许气势,连连吼叫道:“俊猫,美猫,来吧!狗哥我准备好了!”大黄张开前爪,就如人们张开怀抱,“嗷汪——”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情歌对唱 张道青和苍榭本以为眼前的阿黑和大黄快要打起来了,谁料阿黑挥出醉拳之时,身子一歪,便扑到了大黄的怀里去了。大黄见状,伸出舌头,无意中,张道青窥见了此时的大黄得意无比,满面春光笼罩。 大黄抬起前爪,扶住阿黑的前爪,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 一大一小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黄双爪牵着阿黑的双爪,这番样子像极了一个大人两手牵着一个孩子,滑稽极了。 张道青和苍榭对望一眼,不明觉厉,只听张道青道:“这般场景,就如十里长亭的缠绵送别之景啊!” 阿黑闻言,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连忙挣脱大黄的双爪,身子歪歪斜斜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张口骂道:“蠢狗,傻狗,敢打猫爷的主意,看来你是不想活了,嗷喵——”说罢,抬起的前爪又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那大黄很是得意,向前走了几步,伸出舌头,嘿嘿直笑,“俊猫,美猫,谁让你生得如此英俊,貌美如花?” 阿黑气结,不过听大黄这般称赞自己,一只前爪托着下巴作思忖装,圆圆的绿眼不停流转,继而道:“就你这句话中听,猫爷自是生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宋玉!” 张道青扑哧大笑,肚子都笑得痛了,大声道:“我青木苑的猫果然神气得很,潘安宋玉它都知道,了不得,果然了不得。” 只见张道青的气势快要升上天了,苍榭气得直跺脚,连连道:“大黄,你也有见识得对不对?快给我们露几手。”苍榭终究不愿处于下风,一直想和张道青比着。 大黄却懒得回应苍榭,而是身子慢悠悠地往前走去,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满脸深情地呼唤道:“黑爷,你就如奔腾不已的长江,一去千里,却长长停滞在我的心中,难以磨灭。” 阿黑见大黄如此言语,不禁觉得全身肉麻,身子不住地颤抖。 大黄见阿黑愣愣的模样,嘿嘿又笑了几声,大声高喊:“黑爷,你就如浑浊不清的黄河,仿佛经历了世间百态,变幻无穷,纵然浑身不清,但却似那雪山之巅傲然绽放的雪莲,你那洁白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中。” 阿黑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连连使了几个后空翻,大黄莫名其妙的话语令它头脑空白,天旋地转。 “你说我俩长相依,为何又把我抛弃,你可知道我的心里,心里早已有了你,你还记得那过去, 过去呀我爱你。我又爱你我又恨你,恨你对我无情无义。”大黄早已忘乎所以地高唱起来。 “哈哈哈,这大黄还会唱歌,哈哈哈,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调子?哈哈哈,不过这曲子的词不错,不错,哈哈哈。”张道青笑得满脸老泪纵横,表情夸张不已。 阿黑气得倒在地上全身打滚,嗷喵嗷喵直叫。本以为阿黑气得肺都要炸了,或者是满嘴吐着白沫,张道青又担心适才取得的上风被离火楼的夺了去,便呼道:“阿黑阿黑,你会不会唱歌?别给大黄踩在你头上去了,黑爷威武,可别输给了它呀!” 阿黑听罢,整个身子又立了起来,后腿着地,前爪抬着,在空中挥舞,张口懒洋洋地唱了起来,“有句话儿要告诉你,又怕你伤心哭泣,有心把你藏在心里,又觉得对不起你。希望你呀希望你希望你把我忘记,慢慢地慢慢地把我忘记,慢慢地淡忘回忆。” “我#@%&*¥$......”苍榭无言以对,嘴上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无意间便看见一旁张道青得意不已的眼神,苍榭狠狠地哼了一声,道:“张道青,你别高兴得太早!”接着,目光转向大黄,挽起了袖子,大声道:“大黄,继续唱,我就不信今日我离火楼还会输给青木苑了!” 大黄伸着舌头傻傻地看着苍榭,而后清了清嗓子,含情脉脉地看着阿黑,高唱道:“英俊的黑爷是我的爱,云玑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大黄是最呀最可爱,什么样的黑爷才是最开怀?” 大黄顿了顿,全然不顾面前早已石化的阿黑,继续唱道:“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我们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 “哈哈哈,唱得好,唱得妙,唱得深井里的蛤蟆哇哇叫!”苍榭拍手叫绝,竖起大拇指,对着大黄道:“不愧是我离火楼的大黄啊,如此歌喉,如此天籁,怕是在云玑派找不出第二个啦!哈哈哈!” 张道青轻哼一声,嘴角抽搐,同苍榭的模样,挽起了衣袖,不愿甘于下风,大声朝那快要变作成雕像的阿黑大声呼道:“阿黑,黑爷,如此小菜一碟的歌怎地会难倒你呢?是吧?” 阿黑听罢,缓缓地别过头来,两眼散发出一丝犀利的锐光,“着实无奈,我本想保持在你们心中无比高大的形象,看来今日晚节不保了!不过,为了青木苑,这等晚节,不要也罢!” 张道青大笑,如小鸡啄米地点头赞道:“这才是阿黑,这才是我们青木苑的神猫啊!” 阿黑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你们都把耳朵洗干净了给我好好听着!猫爷我今日要高歌一曲,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嗷喵——” “大黄的四周美女有那么多,但是好像只偏偏看中了我,恩爱过后就不来找我,总说你很忙没空来陪我!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算来算去算来算去算到放弃,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被自己叼走,我恨你恨你恨你恨到彻底忘记!” 阿黑深情地唱着,前爪和后腿都不由自主地挥舞起来,兀自地在那里挥拳比划。 大黄听罢,举在胸前的双爪匆匆高举过头,抱着狗头,汪汪汪直叫,很是兴奋地说道:“英俊的阿黑你否寂寞,我为你演唱这首歌,我的被窝里没有辐射,狗粮也不用吃很多,不必再考虑不必再犹豫,我要送你一辆跑车,夜晚你和我咬耳朵,不要怀疑我的爱很多,你对我说伤不起, 害怕我把你抛弃,别再考虑别再犹豫,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叫我一声亲爱的其他什么都别说, 然后我们吃着火锅一起唱首歌!” 唱到此处,张道青冷汗直冒,连忙看向一旁乐翻天的苍榭,愣愣道:“跑车是什么?火锅又是什么?” 苍榭尴尬一笑,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它们灵宠界的神奇之物吧。” 张道青明了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正要说什么,只见阿黑早已滚在地上抽搐,声音古怪地唱着:”伤不起真的伤不起,伤不起啊伤不起,伤不起伤不起伤不起......” “阿黑,振作点!”张道青急了,连忙道:“阿黑,你伤到哪里了?” 阿黑嗷嗷直叫,“我伤到肝了!它奶奶的个狗腿子,猫爷怎会输?”言及此处,它又站了起来,嗷喵一声,身子朝大黄扑去。 大黄猝不及防,谁料那阿黑力气怎地变得突然这么大,大黄一个不稳便倒在了地上,阿黑便趴在它的胸前,愤怒不已地抓挠着它胸前的绒毛。 “汪汪汪!” “嗷喵——” 一切的一切又恢复了最初见面的模样,一猫一狗见面就打。 顿时整个青木苑又充斥了猫叫狗吠,这次战役以大黄的失败而告终,自这日之后,张道青可谓是变得神气得很,每每走到云玑派的哪里,都在宣扬着他青木苑的猫是多么的厉害,连离火楼的狗都随意欺负了。 每次听到这些,苍榭首座就气急败坏,但又不好发作,心中大是郁闷。 第一百七十五章 阴风刹 皓月当空,微风轻拂,夜里很是寂静。森严的翼望之城内,肃穆的气氛不停萦绕当中,翼望之城城主大殿上,倾幽城主半卧在珠帘之后的软床,而珠帘之外却立着一个衣着红衣,身材妖娆的女子。 “辛落,你可有寂儿和移星他们的消息?”倾幽城主生冷的声音传来,使得翼望之城妙欢使辛落双肩微微一颤,连忙抬起眼眸,满是尊崇地说道:“回主上,白日影月使特传来飞鸽传书,信上所言他们今日已然抵达了阴风刹境内。” 倾幽闻言,缓缓地说道:“是么?看来离东海也还有几天的时日。” 妙欢使者辛落点头称是,微微欠身,在城主的面前,她不敢显露出以往邪魅的神色,而是有些怯怯地说道:“属下斗胆一问,此处主上派神风使他们前去东海,到底所为何事?” 倾幽沉吟一番,轻轻一笑,继而道:“鲛珠。” “鲛珠?”辛落细长的柳眉不禁一蹙,思索了片刻也不敢再多话语,只听倾幽城主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眼下就等着寂儿他们了,最近你也闲着,要不也前往东海吧。” 一听城主倾幽要命令自己去东海,辛落一怔,又道:“依主上之意,是要我前去与神风使他们会合?” “难道还想要本座说第二遍不成?”倾幽冷冷地回应着。 辛落又是一颤,连忙拜了拜,道:“不敢,属下这就前往东海便是。” 良久,倾幽嗯了一声,又道:“之后的三个月,我要闭关,城内的什么事都由寂儿打理。”说到此处,她又嗔道:“我真糊涂,寂儿都出城去了。这样,辛落,你转告下去,若是寂儿还未回来,城中事物暂且交给鬼丑和慕浔处理吧。” 辛落应了一声是,准备告退,又听倾幽道:“遇见寂儿,记得帮本座带一句话。” “主上请说。”辛落低下头,缓缓地回道。 “待你遇见他,就问问他帮本座查的事情查到没有。” 辛落不禁好奇,怯怯地回道:“属下不明白主上所指何事?” 倾幽站了起来,身上贵重的丝绸摩擦之声不停传来,她背过身去,冷冷地说道:“你只需带这句话过去就可,其他的不用多问。辛落,你快去准备吧。” “是!”辛落亦不敢多问,当下便连忙退了下去。 深夜幽幽,袂央他们飞行了一整日,却没有找到附近可以落脚的小镇抑或是村庄,因此在这黑夜中,也只能风餐露宿,在野外暂作休息了。 袂央他们今夜停驻在一处峡谷的入口之处,此道峡谷名为阴风刹,一到日暮,整道峡谷便阴风阵阵,凄凄冷冷,一副阴煞鬼魅的气氛全然布满。 也因为这样,日落一过,袂央他们便没有进入这道峡谷,而是休憩在这阴风刹的入口处了。 袂央盘坐而息,微风吹拂着后背令她有些发凉,身子不住地打着哆嗦,睁开眼来,身旁的师兄们以及傅紫宸他们仿佛都睡着了。袂央却是毫无半点困意,抬眼看向漆黑的夜空,当下便站了起来,打算四下走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空黑云一望无际,阴风刹深深的峡谷之中,只见一袭黑影划破天际,缓缓停落在峡谷的古道之上。 “你果然悄无声息。”也在这时,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衣着黑色衣衫的男子,微弱的光线下,可见他生得满面虬髯,只不过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大半夜的过来,就不怕他们发现?” 那黑影背对着这虬髯男子,只是冷冷地说道:“右护法放心,我平日很是低调,通常没人能发现我。” “是么?但愿你所说的是事实。”易容成虬髯客的墨焰嘴上挂着笑意,将双手背负在身后,慢吞吞地说道:“我本不想约你出来,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那黑影闻言轻笑了一声,继而又压低了嗓音道:“右护法不必为我担心,我想做什么事,只要我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么他们一定就不会知道。” 墨焰听闻如此,双眉一挑,话语变得也有些严肃起来,正色道:“这样更好,那我们便长话短说。”他沉吟片刻,目光四下环视之后,又道:“助我们夺得鲛珠。” 墨焰这所谓的长话短说,似乎是太短了点。 黑影先是一愣,沉默之后才有些诧异地问道:“什么鲛珠?这又是谁的主意?” 墨焰抱着双臂,摇头道:“待你到了东海之后,一切皆会明了,你只需记得今日我说的话就好。至于夺取鲛珠的命令,便是翼望之城的倾幽城主下达的。” 黑影忽然冷笑起来,有些嘲笑讽刺地说道:“冥渊阁右护法,何时变得这般听从翼望之城的话了?” “你要看清形势,而今仙盟三派结为一体,我们圣门三派自然也要同心协力才对。”墨焰懒洋洋地说着,伸了伸个懒腰,摸着满脸的胡子,又道:“这胡子戴着还真不自在啊。” 黑影笑了笑,又道:“圣门三派同心协力?右护法说这话不觉得虚伪?圣门三派从始至终,何时不是明争暗斗?” 墨焰双眼微阖,蹙着剑眉,打量着身前的黑影,思忖半刻之后,扬起嘴角道:“你此话之意,难道是......” “为何不将鲛珠据为我冥渊阁所有?右护法,这些年冥渊阁一直处于下风,我在暗处看着,都为你和冥烈长老感到焦急不已。”黑影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似乎有些激动。 墨焰连忙摇头,干笑了几声,道:“你倒真一心只为冥渊阁,若是冥烈长老知道你一片丹心,他会感到自豪欣慰的。”墨焰扯着不着边际的话语,正要继续说下去便被黑影打断,只见黑影摆了摆手,冷冷道:“翼望之城的神风使,可是猜出我是谁了?” 墨焰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有些惊讶,道:“你怎地知道?” “我自然知道。”黑影顿了顿,又道:“那人果然不简单,在众人眼里,我早已不在人世多年,若我活着的消息抖了出去,你可知道后果如何?” 墨焰摸着下巴,有些担忧,不过继而还是不忘给黑影吃着定心丸,“你且放心,烽寂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你就这么肯定?别忘了,他可是翼望之城的人,这些年来,翼望之城想将圣门三派统一,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眼下不必担心,你活着之事与烽寂没多少利益关系,他不可能闲着没事做将这事告知倾幽城主。烽寂的性子我清楚得很,仿佛这世间的一切他都不会看在眼里。” 黑影冷笑起来,“右护法,这些年来你是不是忙得累了?你又怎地知道他不会说?”他想了想,旋即又兀自摇头,道:“现下时机未成熟,若我身份暴露那可是大大不妙,阁主之位依旧无人继位,亡灵法杖仍然还未得以苏醒,这一切都千万别出错才好。” “别担心,你只管继续留在云玑派便可。”墨焰垂下双手,转过身去,抬起头来,看着天边渐渐显现出来的明月。 黑影笑得开了,轻轻一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眼下我得走了,时间太久可是不妙,日后若有大事,书信联系便可。”黑影丢下这习话语之后,便是身形一闪,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停驻在原处的墨焰却是不走,久久地看着天上的明月,轻声说道:“阁主,我冥渊阁何时才有阁主啊......” 夜风习习,吹乱了高高竖起来的长发,墨焰一个转身,忽而看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身形单薄,但也不失曼妙。 “小娘子!”墨焰双眼一亮,便奔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会飞的毒蝎 袂央毫无睡意,因此四下走动,不知不觉也进入了阴风刹,没走几步,便见前面有一袭黑影向自己奔来。 未由得袂央反应,耳畔边回荡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小娘子!小娘子!” 闻言如此,袂央身形大震,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虬髯男子,惊道:“你是谁?” 前来的墨焰因为易容的缘故,袂央自然认不出他来,至此墨焰不由分说地立马将脸上粘着的虬髯胡子给扯了下来,一时间那张俊美的脸庞便浮现在袂央眼前。 “你......”袂央倒退了好几步,语塞地看着墨焰。 墨焰嘿嘿笑了两声,继而踱步过来,逼近袂央道:“小娘子,你让为夫甚是想念。” “谁是你娘子!”袂央气结,连忙转过身去,准备往回跑。谁料没走几步,便被墨焰飞身过来拦在袂央身前,满脸笑意,道:“小娘子怎地见了为夫就想跑?” 袂央又听“小娘子”三字回荡在耳际,心中一愤,祭出云笙剑,道:“你要我说多少遍?都说了不准叫我娘子!” 墨焰见袂央有些生气,当下眉毛轻挑,往后一退,摆手道:“别气,别气,我不叫就是了,你别生气啊。” 袂央轻哼一声,这时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墨焰,只觉得他这身打扮颇像那日在仙来客栈所遇的虬髯客。“不对,他明明就和那日所见的虬髯客一模一样!”袂央怔然,不容犹豫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日在仙来客栈的那人可是你?” 墨焰听袂央这么一问,自知身份有所暴露,眼神流转,故意拐弯抹角地问道:“小娘......”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干咳了一声,又道:“袂央妹妹口中指的是谁?什么仙来客栈的那人?” “别叫我妹妹!”袂央气得脸都红了,对面的墨焰却是笑得没心没肺,道:“袂央妹妹,不要一直对哥哥这么凶,好不好?” 袂央怒火中烧,觉得若要同眼前之人逞口舌之快的话,怕是自己要输得很惨,想了想,又道:“你且说,你最近可曾去过仙来客栈?” 墨焰一愣,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去过。” 此话一出,袂央立时怔住,脑海里立马映现出凤笈的身影,白衣华服,长发如流云轻垂腰间。袂央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若是那日的虬髯客是墨焰,那么凤笈估计就是烽寂了,袂央在心中如此之想,想起那夜与凤笈同饮的场景,耳根都红得发烫。 “那么,与你同行的那个公子是......”袂央声音越来越小,却见墨焰抱着双臂,悠悠道:“袂央妹妹说的可是凤笈公子啊?怎地对他感兴趣了,在哥哥面前提起另外一个男子,哥哥可是会生气的。” 袂央倒吸一口冷气,蹙着眉头道:“他是......是......”不知为何,“烽寂”二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墨焰双眉一扬,扬起嘴角,笑道:“他就是凤笈公子啊。” “只是凤笈公子么?”袂央依旧怀疑,但也不敢肯定,总不能说是有墨焰的地方定然有烽寂吧。 墨焰又笑了笑,眉宇之间调笑与温柔并济,“凤笈公子就是凤笈公子,不是别人,是前往东海做生意的商客,我只是受委托保护他这一路上的安危罢了。”不知为何,墨焰说着这话,感觉特别得瑟。 袂央低眉思忖,继而抬起头来,有些嘲讽地说道:“如此说来,你们魔门也会肩负护人安危的任务,今日果真让我开了眼界。”听墨焰说那凤笈不是烽寂,袂央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些许失落。 “袂央妹妹,可别小瞧了我们,无论是正道,还是那么所谓的魔道,在怎么说都是道啊!”言毕,满是得意地向袂央走来,袂央还未体会他的话语,便扬起云笙剑,眨眼之间,袂央一剑横在了墨焰的脖颈之上,“你再过来休怪我剑下无情!” 此话说得墨焰心神荡漾,咧嘴嘿嘿笑道:“情?这么说来,袂央妹妹是承认和哥哥我有请啦?” “你......”袂央重重地哼了一声,抽回云笙剑,别过脸去,愤愤道:“不与你说了,我懒得和你打,亦是打不过你,现下先走为上。”说罢,转身便走。 墨焰伸出手去,却也没有将袂央拉住,一只手停滞在空中,仿佛他是在想,留着袂央又有何用?当下轻轻摇了摇头,哈哈笑了几声,朝渐行渐远的袂央喊道:“袂央妹妹,我们还会见面的。” 袂央连忙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快步地向前行去,而身后的袂央摇身一闪,登时不见了踪影。走得几步,袂央听见前面传来几声呼唤,“小师妹你到哪里去了?” 听这声音,袂央可以断定是秦昼,当下垂下双手,睁大了双眼放眼望去,便看见姬夜离和秦昼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袂央提了提嗓音,喊道:“大师兄,秦师兄,我在这里!” 姬夜离以往淡然的神色,此刻却是蹙着双眉,道:“小师妹晚上别乱四处走动,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不好的。” 袂央惭愧低头,尴尬一笑,“大师兄教诲,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只是方才毫无睡意,随意走走罢了。” 秦昼在一旁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袂央后背,道:“没发生什么事就好,大师兄你也别怪小师妹了。” 姬夜离转过身去,淡淡地说道:“回去吧。” 师兄妹三人便往后行去,阴风阵阵,夜空昏暗,月光早已被黑夜的暗淡所掩埋。回到适才休息之地,映入袂央眼帘的一切令她身形大震。 “那是什么?”袂央哑然,睁大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前方。 只见三只巨大的花斑毒蝎正在围攻傅紫宸和霍影缺他们一行人,三只花斑毒蝎从四面八方缓缓踱步,霍影缺、乔朗和赵越三名云玑弟子手中紧握着长剑,将傅紫宸挡在了身后,海澜国的四名随从亦是拿着长刀,挡在了他们皇子的身前。 “毒蝎!”秦昼深深吐了一口气,当下祭出玉折剑,剑身白光闪烁,被秦昼紧紧地握着,蓄势待发。 “乔师弟,这是怎么回事?”前来的姬夜离屏住呼吸,朝前方的乔朗问了一句。 见姬夜离、秦昼和袂央回来,乔朗连忙回应道:“这三只毒蝎忽然从天而降,好在我们反应及时,否则眼下估计早已成为它们的腹中食物了。” 姬夜离轻手一挥,一道青光划过,青璨耀眼,被他拿在手中,冷气袭面,只听他缓缓说道:“这毒蝎有毒,切勿被它们伤及身体,除此之外,若是刺中它们的话亦要小心这些毒蝎的毒液。” 众人颔首,皆是小心翼翼,不敢随便打草惊蛇,云玑派弟子纷纷祭出长剑,道道剑芒闪过,“砰”的一声,六把法器飞奔三只花斑毒蝎,毒蝎低吼了一声,无尽的光华互相交织,在空中炸开,继而又如水波那般往四周扩散荡漾开去。 硝烟弥漫,法器回到手中,定睛一看,袂央低呼一声,只见那三只花斑毒蝎兀自飞了起来,盘旋在空中,两眼闪烁着暗红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们。 袂央倒吸一口气,双肩颤了颤。这阴风刹果然不是好地方,一到夜晚果然是各种妖怪都会出来,想来这些毒蝎早已下定决心要将袂央他们毒害,继而当做腹中吃食。 三只花斑毒蝎又是一声长长的吼叫,转眼之间,它们挥动着身子,从空中急速地冲向众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制服 血红色的光芒从毒蝎的双眼之中迸射出来,一时间,光芒闪烁,耀眼无比。四名海澜国随从纷纷护住了他们的皇子,而云玑派的弟子便是飞身跃起,手握手中的长剑法器,两指竖起,默念口诀,气势汹汹地往三只花斑毒蝎飞去。 剑芒挥洒,条条光华不断回旋在空中,三只花斑毒蝎不停地飞速盘旋,身形矫健地一一将这些剑芒躲过。 “果然不好对付。”袂央兀自念叨了一句,手中紧握的云笙剑发出咯咯之声,“铿”的一声,云笙剑从袂央手中飞将出去,蓝色光华斑斓无比,直冲其中一只花斑毒蝎脑门。 “轰!”只听一声巨响,那只花斑毒蝎全身战栗了一番,继而一个红色的光球立马从它口中吐了出来,重重地回击云笙剑。袂央心下一凛,驱使云笙剑返回自己手中。又见另一道白色光华袭去,青光流转,继而红色剑芒也随即飞奔而去。 秦昼,姬夜离与霍影缺手中的法器锋芒耀眼,“哧哧哧”接连三声,继而周遭树木不禁震动开来,飞沙走石,狂沙乱舞。 袂央低呼一声,映入眼帘的竟是三只花斑毒蝎纷纷化为粉碎,变作细小的黑色砂砾,缓缓地从空中洒落下来。 “制服了吗?”被海澜国四名随从护着的皇子傅紫宸惊讶地说了一声,两眼里满是惊愕,看着空中好大一会儿都没眨眼。 众云玑派弟子收回手中的长剑法器,姬夜离颔了颔首,当下从乾坤袋中探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了十来粒红色小药丸,一一递给在场的每个人。 袂央手中托着姬夜离递来的一粒药丸,端详了半晌后好奇地说道:“大师兄,这又是什么东西?” “适才那三只花斑毒蝎虽然化为了粉碎,但却难保其的毒液不扩散在这空气之中,至此我们每人服下这百草丹,具有预防中毒之效。” 众人闻言,便将手中的百草丹尽数服下,旋即又听姬夜离道:“黎明即将到来,我们暂作休息一番,到得天要亮了再走吧。” 傅紫宸点头称是,袂央一行人便暂且在原地里盘坐而息。无尽的冷风又开始肆意地吹拂起来,众人发丝不停地往后浮动,望向夜空,没有星辰,连适才还出现的月亮也不知道隐匿到哪里去了。 袂央闭上双眼,心中不禁觉得有些迷茫,她暗自问着自己,这漫长的东海之旅,到底何时才是尽头?回想这几日所经历的一切,倒真是很不顺畅,之前的仙船受损,又到眼下在阴风刹所遇的一切,不过还好,所幸大家都没出什么事。 念及要到东海,袂央不由得回想起那夜在仙来客栈与烽寂相饮的场景,虽然现下袂央还无法确定他就是烽寂。“到得东海,或许还能见上他一面吧?”袂央在心里自言自语着,时间也缓缓流逝,远处的天边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姬夜离随手一挥,一艘仙船便被他祭了出来,众人见状便很有秩序地踏上了仙船。见袂央心事重重的模样,在旁的秦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是关切地问道:“小师妹怎么了?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 被秦昼这么一问,袂央担心秦昼早已洞察了自己的心思,当下双肩颤了颤,眼神有些慌乱地支支吾吾道:“哪有?我怎地会有什么心事呢?” “是么?”秦昼双眉微挑,意味深长地看了袂央一眼,又道:“那便是极好的,无忧无虑才是极好的。”秦昼兀自念了念,便踏上了仙船。 跟在身后的袂央不知其所言何意,也没多去琢磨,而是同踏上了船,如往日一般,坐在船头看着前方景色。 清晨的空气很是清爽,袂央深深吸了几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见天气如此大好,袂央盘坐船头,呼吸很是平稳地吐纳开来。 “小师妹倒真是用功得紧。”秦昼抱着双臂坐在一旁,嬉笑着。 驾驭仙船的姬夜离回过头来,淡淡地对秦昼说道:“秦昼,你还好意思说,平日懒散的你应该多向小师妹学习一番才是。” “大师兄!平日我哪里懒散了?只不过是拿修炼的功夫都花在种植花花草草上了。”言毕,他似乎觉得说得不对,便干咳了一声。 而另一处的霍影缺,乔朗以及赵越三人都是靠在船栏边上,俯瞰着船下的风景。纵然同是云玑派的弟子,但不同脉下的弟子,有时候还是没有多少共同话语可以聊的。 因此袂央也一直庆幸着姬夜离和秦昼在自己身旁,若是唤作其他陌生的师兄师姐在旁的话,她一天到晚估计得闷死才对。 仙船飞速地飞行了一日,时光飞快,眼看又是黄昏将至,袂央睁开眼来,放眼望去,只见周遭云层竟是染上了浓郁的金色。这日的夕阳,火红如血,晚霞通红,就好似深闺女子害羞的容颜一般。 行了一日,也不知道眼下到了哪里,袂央别过头去,轻声问了一旁的姬夜离,“大师兄,现下我们是到哪里了?” 姬夜离闻言,淡然的神色也有了些许舒缓之色,旋即只见他从袖中挥出一副地图,地图展开,上方密密麻麻的细线与版块便浮现在了袂央的眼前。袂央端详了一阵子,正纳闷着这地图如此复杂之时,姬夜离便缓缓说道:“前面不远处是红莲渡,我们有休息的地方了。” 袂央还未来得及回应,坐在船舱内的傅紫宸听见姬夜离的话语,便是有些激动地走了出来,声音提了起来,两眼星光闪烁,问道:“竟是到了红莲渡了么?这么说来,离东海越来越近了。” “是了,红莲渡是沿江最大的渡口,亦是最靠近东海入口的地方。”姬夜离淡然的神色再次浮现在眉宇之间,他负手而立,两指往前一指,仙船仿佛加快了速度,眼下飞得更快了。 这红莲渡是什么地方,袂央自然不知道,当下便伸出手去轻轻拉扯着秦昼的衣角,低声问道:“秦师兄,红莲渡是个什么样子的?” 秦昼别过头来,扬起嘴角,沉吟片刻后回道:“红莲渡啊,听说是个很美的地方。因为它是一个渡口,因此红莲渡这座城镇便坐落在江边上,夜晚里的江景是极美的。也因为是沿江最大渡口的缘故,多年来从商的商人都会历经此处,渡口处每日都停落着无数商船。” “这么说来,这红莲渡一定很热闹啦?”袂央双眼乍现光芒,拉着秦昼衣角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秦昼嗯了一声,摸着下巴,悠哉悠哉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红莲渡可是热闹得紧,夜晚的集市比过节还热闹,大大小小的酒楼生意兴隆,总而言之,夜灯斑斓,满是一番富丽堂皇,好不热闹之景。” 听秦昼这么一说,袂央还真想尽快一睹红莲渡那番热闹的场景。想着想着,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淡,落日西垂,直至隐没在西山之中,暮色降临,晚归的大雁时不时传来阵阵鸣叫。袂央觉得有些困了,揉了揉双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时她真想睡上一会儿。 还没闭上双眼,耳畔边便回荡着姬夜离的话语,“仙船马上降落,今夜我们就到前方的红莲渡休息。” 傅紫宸早是觉得腹中饥饿,听姬夜离这么一说,不由得重重点头,道:“夜离兄所言甚是,我们今夜就到红莲渡落脚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红莲渡口 红莲渡口,条条船只停泊在此,江面随风泛起阵阵涟漪,江水细细打搓着江岸,发出很有节奏的水声。夜幕里,这一切皆是显得很是祥和宁静,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星辰闪烁,这一夜的夜色,竟是如此之美。 红莲渡的集市上,家家灯火缓缓点燃,成为了这黑夜中的丝丝点缀,没过多久,集市上的牌坊灯笼高挂,集市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灯光流转,斑斓无比,淡淡的暗黄光晕萦绕在整条长街,路上的行人打扮华贵,满是笑意,熙熙攘攘的人声不停地回旋着。 光晕迷离,顽皮的孩童们手中拿着好看的糖人,相互追逐,好不热闹。擦肩而过的行人之中,袂央两眼瞪得老园,不停地欣赏着这红莲渡集市上的美景,只见家家酒楼灯火缭绕,不停地传来客人们的嬉闹之声。 袂央的嘴早已张得老圆,看着这番既热闹又迷人的繁华之景,她连连在心中称赞了好几回。 这一路上,她只顾得注视着街上的景色,耳畔边几位师兄以及海澜国傅紫宸的话语她都听不清楚,直到最后一行人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时,袂央才稍微缓过神来。 “清水客栈”四字映入眼帘,袂央便听傅紫宸道:“夜离兄,你看这家客店如何?要不今夜就下榻此处吧。” “好。”姬夜离应了一句,众人走进清水客栈,掌柜便是兴高采烈地欠身道:“客官们里边请,看这阵势,客官们可是要住店了?” 傅紫宸颔首,低声道:“掌柜的果然慧眼,我们确实住店,给我们安排几间客房。”言毕,他从袖中递出了一锭白银。 但凡做生意之人,皆是见钱眼开,这掌柜的自然也不例外,当下连忙将白银捧在手中,不停地点头道:“几位客官,放心吧,我们定会给你们安排好,眼下可要吃食?” 傅紫宸继续点头,道:“帮我们准备两桌酒菜。”继而目光落在了掌柜手中的银子上,淡淡道:“若是银两不够,再找我要。” “够够够!怎地不够?这银子够大家吃住三天三夜了。”说罢,便朝不远处的小二喊道:“跑腿的,速速过来招呼这几个客官,给我招待好了啊!” 那店小二听闻掌柜这么一喊,便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连忙安排着袂央他们坐下。 用过晚饭,袂央便回了自己的客房。同之前在灵丘一样,由于这一行人中只有她一个女子的缘故,因此客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住。 此时天色尚早,袂央一人独坐在桌前愣愣地发呆,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朝窗边走去,缓缓推开窗门,街上的人声鼎沸之声便沸沸扬扬地传进耳际,夜灯迷人,光华流转,袂央眯起双眼端详着窗外集市的景色,路上行人悠哉悠哉地行走着,满是嬉闹之声。 明月高悬,几缕云层如细纱一般与皓月插肩而过,清风缕缕吹过,红莲渡被无尽的柔意笼罩着。 集市上的牌坊灯笼随风摇摆,却也不失一副盛世太平之感,家家酒楼,客人们的欢笑声传过,姑娘们的娇笑也随之而来。 “哎哟喂,这位公子里边儿请啊——” “公子,公子,快进来喝杯花酒啊——” 青楼门前,几个打扮花哨的女子不停地在拉拢着客人,这家青楼夜夜生意兴隆,楼中大厅之内,富丽堂皇,灯光闪烁,前来风流快活的男人们左拥右抱,一边喝着美酒,一边亲近着怀中的美人。 花灯摇曳,弦音缭绕,歌女清脆缠绵的声音不停地回荡在整座青楼中,台下的男人们时不时欢呼,时不时高声鼓掌。舞姬们罗衣轻舞,玉腿时不时会伴随着着身子的舞动而显露出来,此番场景无不令在场的所有男人面红耳赤,心笙剧摇。 青楼前厅热闹,后院也不失嬉闹之声,后院皆是一排排妓女的寝屋,雕栏玉砌,镂空壁画,这家青楼果然极为奢华。院中假山乱石四处,庭院种着几处湘妃竹与葱郁芭蕉,牡丹、月季、海棠等数十种花儿飘香万里。 只见一个身材挺秀的白衣华服男子从空而降,衣衫随风飞舞,像是从远处突然飞来,停在了院中。他面若冠玉,白皙的脸上棱廓分明,流水般的长发垂直腰间,松散地由一银色发簪轻轻地竖着。 此人不是易容了的烽寂又是何人?只见烽寂四处环视,耳边不停地传来屋中女子的喘息之声,但他面色依旧淡若止水,行得几步,突然之间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某间屋子传来。 “宝贝儿,让我亲亲嘛。”墨焰的声音,烽寂一听就明了。 “哎呀,公子好讨厌。”接着,女子肆无忌惮地淫笑起来,丝丝传入烽寂耳际,但他还是如方才那般,淡然地坐在那间屋前的栏轩上。他似乎是在等屋中的墨焰,又听屋中传来墨焰的声音,“宝贝儿,你好香,不知道我家小娘子香不香。” 此话被烽寂听见,他眉头一蹙,以往难得浮现一丝表情的俊脸上都显现了些许怒气。 屋中的墨焰似乎不知道烽寂就在门外等他,而是继续嘿嘿得意地笑道:“宝贝儿,你说我家小娘子要能像你这般服服帖帖,那该是多好。” 屋中的女子嘤咛一声,娇滴滴地说道:“公子你好坏,怎地拿你娘子和奴家比。”话一说完,只听吧唧吧唧的亲嘴声想起。 烽寂不知为何,心中怒火不打一处来,当下不容犹豫,轻手一挥,房门立马被劈为两半,挺秀的白影闪入了屋中。 “啊——”女子一声尖叫,烽寂定睛一看,只见墨焰裸露着上身,身子正伏在那衣衫半推的女子身上,房内春光乍现,难以遮掩。 见烽寂突然闯入,墨焰完全没有料到,眼下亦是同身下的女子面色煞白,很是惊愕。烽寂气结,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开来。 墨焰却也不动,不停地安抚着身下的女子,道:“宝贝不怕,他是自己人。”言毕,他侧过头去,笑嘻嘻地道:“烽寂,今天吹得什么风?你怎么到青楼来了?并且还大张旗鼓地破门而入,难道想看我床上功夫不成?” “砰!”烽寂又是一怒,屋中的桌椅顿时化为粉碎。 “你......”墨焰诧异,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身下的人儿早已吓昏了过去。墨焰从那女子的身上翻了过来,懒洋洋地将衣衫搭在肩上,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立在烽寂面前,好奇道:“神风使,我哪个地方惹到你了?” 话一说完,烽寂立时伸出手去,紧紧抓着墨焰胸前的衣襟,狠狠地说道:“你在这青楼如何消遣我管不着,但你别在这青楼提她的名字!” 墨焰一时摸不着头脑,在烽寂心中,墨焰在这青楼提起袂央,而且还拿她同青楼女子比较,烽寂便是觉得墨焰无法饶恕。当下手加重了几分,怒道:“她的名字容不得你玷污,墨焰,我告诉你,若有下次,你还敢拿她同这里的女人作比较的话,你就会变得如同这屋中的桌椅一样!”说罢,烽寂重重地松了松手,墨焰猝不及防,还未反应便跌倒在了地上。 “你......”墨焰语塞,这下也说不出个什么,只是傻傻地抬眼看着烽寂。 烽寂恨恨地看了墨焰一眼之后,便拂袖而去,看来,今日的烽寂,果真是怒火中烧。他生气的模样,墨焰都要畏惧三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江楼夜景 清水客栈,为时尚早,袂央趴在窗前看着街上夜景出神,直至一丝凉风吹拂眉心时,她才缓过神来,四下迷茫张望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走出了客房。 来到秦昼和姬夜离的房间门前,袂央轻轻敲了敲门,唤道:“大师兄,秦师兄,外面景色好看得紧,你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房门被秦昼打开,继而那张轻易近人挂着笑意的脸庞便映入了袂央的眼帘。 “小师妹,这么想出去走走么?”秦昼咧嘴一笑,转过头去,又对姬夜离道:“大师兄,要不我们陪小师妹出去走走罢。” 盘坐在床榻上调息的姬夜离,听见秦昼这么一唤,便睁开眼来,迎上了袂央的眼光,还未开口,袂央便笑嘻嘻地对姬夜离道:“大师兄,眼下时辰还早得很,我们就出去看看这红莲渡的夜景如何?” 姬夜离缓缓下床走了过来,淡淡道:“难得来红莲渡一次,现下出去逛逛也是好的。” “我就说大师兄一定会愿意。”秦昼得意笑了笑,随即三人便走出了清水客栈,往集市上走去了。 明月当空,月光倾洒,但这月光终究被这红莲渡街上的光晕所掩埋。夜市上不停追逐的孩童会时不时撞上过路的人,偶尔会引来他人的呵斥,也会引起别人回味童真。 “前面有人上刀山下油锅啦!” “当真?又是哪来的卖艺的?” “神奇得很,我们快过去看看?” 一路上传来路人惊讶的声音,接着便是一个劲儿地朝街上的某个角落跑去。袂央、姬夜离和秦昼走在街上,听见路人匆匆忙忙的呼唤,以及看见他们脸上惊讶的神色,皆是感到纷纷好奇。 袂央托着下巴,朝那些行人奔去的方向观望,嘴上细细念道:“他们去看什么?这么好玩么?” 在旁的秦昼顺着袂央看着的方向看去,一时之间,脸上也浮现了一丝迷茫。身后的姬夜离双手背负在身后,淡然的眉宇同是露出些许惊讶于好奇之色,淡淡道:“想来是卖艺的人在表演,这红莲渡的夜市比白日还热闹几分。” “是么?”秦昼眉毛一挑,有些兴奋地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过去看看吧。” 袂央重重点头,嗯了一声,便不由分说伸出双手,同时拉着姬夜离和秦昼的衣角往前走去。 秦昼被袂央拉着衣角倒也没有多大反应,一切表现得很是悠然自得,而姬夜离却不是这样,他剑眉一蹙,细长的桃花眼不由得看向袂央,脸上有些许惊异。许是袂央从未同他这般亲近过,至此才会有些不适应。 不过,同门师兄妹,袂央早就把秦昼和姬夜离视为哥哥一般对待了。 熙熙攘攘的人声回荡在耳畔,袂央拉着姬夜离和秦昼飞快地向前走去,此刻她很是急切地想一睹那些卖艺之人的活计。 “上刀山?下油锅?到底是个什么场景呢?难道这红莲渡当真有刀山火海不成?”袂央自言自语,话音一落,前方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围观卖艺的人群。 袂央壮着胆子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到得后来终于将那些卖艺的人看得清了。只见卖艺之人皆是男子,赤裸着上身,身上强健的肌肉纵横,袂央不由得感叹一声,道:“看他们的臂膀,怕是比我的头还大吧。” 秦昼不由得轻笑了一句,道:“小师妹你这比喻倒真是贴切,他们是有底子的人,平日里想来皆是干着重力的活儿,手臂才会如此粗壮。” 袂央别过脸来,细细打量着秦昼和姬夜离,姬夜离面色依然如止水一般,而秦昼却是觉得极为不自在,微微蹙眉道:“小师妹,怎地一直盯着我们看。” 袂央诧异,瞪大着双眼,伸手准备向秦昼的肩膀探去,还未触及,便被秦昼反手抓住,“小师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袂央尴尬地嘿嘿一笑,眼神流转,道:“我也只是想知道秦师兄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这样不那样?小姑娘家别乱想。”秦昼咳嗽了一声,放下袂央的手,连忙转移了话题,指着那几个卖艺之人道:“你们快看。” 袂央心下一奇,将视线落在了那几个卖艺之人的身上,只见一根笔直的长杆立在地上,而长杆身上全然插满了晃着光芒的尖刀。又见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走了过来,锣声响起,那男子往双手掌心上吐了口口水,不停地搓着手,低喝一声,便伸出脚去,踏上了这插满了尖刀的长杆。 “上刀山!上刀山!”围观的看客们纷纷欢呼起来,那男子缓缓地攀爬着,赤着双脚踩在尖刀上,也不见他脚下出血,众人都止住了呼吸,有的人双手交叠在胸口上,似乎眼前的一切令他们震惊不已。 那男子仍然在上着“刀山”,而这时场上一堆烈火熊熊燃烧着,一口大锅架在其上,锅中油锅已然被煮得沸腾冒泡。此刻另一个卖艺男子吹了一个口哨,仿佛是在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众人立马朝他看去,不过须臾,那男子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油锅之中。 “啊!”袂央低呼一声,身子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双肩颤抖地说道:“那人不怕死么?这么烫的油锅,他还往下跳。” 在旁的姬夜离仍旧从容淡定,侧脸过来道:“他们要表现下火海,这自然是不会伤到他们半分。” “那他们到底是使了什么障眼法?”袂央痴痴地盯着那油锅中的男子,本以为他会被油炸得熟透,却见他安然无比,犹如在泡澡似的。 “不是什么障眼法,这些卖艺的他们有的是法子。”秦昼低声说了一句,生怕旁人听见,毕竟这些卖艺的也是想糊口,也不好当面拆穿他们。 袂央哦了一声,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虽然如此,不过给看的人带来了不少的欢快。”袂央环顾了四周,众人的神色果然是欢喜不已。 这夜卖艺之人不只表演了这些节目,有几个卖艺男子还表演了不少的杂技,除了刀山火海之外,还表演了口吐烈火,生吃火炭。 许久之后,众人看得兴起,依然舍不得离开,锣声又起,一个空闲的卖艺男子端着盘子向大家走来。袂央一奇,诧异道:“这是要收钱了吗?” 秦昼和姬夜离掏出了银子,袂央见状,亦是从腰间透出了几个银币,三人递给了那收钱的男子,那男子很是虔诚地朝他们微笑,继而作了一揖。 人们付了钱,也渐渐散去,人海之中,人影来来往往不绝,就在袂央转身离去之时,恍惚之间,她看见对面伫立着一个男子,他白衣华服,长发垂直腰间,神色不温不热地看着这红莲渡的一切。 “凤笈公子!”袂央在心中轻声一唤,面色却是带着复杂的惊讶之色,还未来得及反应,对面的凤笈便淹没在了人群之中,奈何袂央如何捕捉他的人影都是徒劳。 “小师妹,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直到秦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袂央才如梦初醒,她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看着四处街景,眼神有些慌乱地问道:“我们现下去哪里好呢?” “花灯诶,卖花诶,上好的花灯,公子小姐要不要买一个?”这时,一个挎着一篮花灯的胡娘朝袂央他们走来。 第一百八十章 花灯影 银月高悬,晚风依旧,红莲渡的夜市还在开始,一切的一切,为时尚早。 夜晚里出来散步的人果真不少,有的是三两个酒肉朋友,也有的是平日里要好的姑娘,更有的便是相恋之中的男男女女。 互相嬉闹的孩童,不停叫卖的小贩,街上摆着的面摊,声音入耳,面香弥漫。 红莲渡的夜市,果然热闹非凡。 烽寂行走在这车水马龙、人声熙攘的街上,他双目看着前方,眼神恬静,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着什么事。 忽然,有几个互相打闹的小孩穿过人群,一个冒冒失失的孩童不小心撞在了烽寂的身上,他挺秀的身子没有动,而是立在原处。那孩子却是差点往回倒了去,不过那孩子反应机灵,连忙稳了阵脚。 烽寂一愣,低头看向那孩子,只见这孩子梳着双髻,眉目清明,竟是个小女孩。 “哥哥,你好像仙人。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既而露出洁白的门牙对烽寂一笑,红着脸跑开了。 烽寂又是一怔,伫立在原处细细回想着方才那小女孩的话,他有些纳闷,不过又有些自嘲,缓缓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说,自己明明是翼望之城的人,被正道之士视为魔门邪道,哪里会有什么仙人不仙人之说? 他迈出步子,似要前行,便有一个商贩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满面通红地朝他说道:“这位公子可买牵心锁送给心上人?” 烽寂听到此话,双眉都有些轻蹙,停顿了一番摇头道:“不了,谢谢。”话音一落便往前行去。 心上人?这三字不禁使得烽寂心神微荡,往间静如止水的双眸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柔意。 未行几步,一个女子提着装满花灯的竹篮向烽寂行来,满是笑意地说道:“公子要不要买花灯?现下到江边放花灯的人多得紧,同是热闹得紧。”言及此处,女子拿出一个淡蓝色的花灯,在烽寂眼前晃了晃道:“公子买个吧。” 看着面色冷漠的烽寂,那女子本以为他不会买,正要失落地离去时,烽寂却是接过花灯,买了下来。 街上光晕耀眼,打打闹闹的孩童随处可见,烽寂低眉看着手中的花灯,淡淡地自言自语道:“江边么?” 月色与红莲渡夜色光芒的互相交织下,江面泛着的涟漪闪烁着波光粼粼。 红莲渡江岸上,行行色色的人双手捧着花灯,缓缓蹲在江岸,却也不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江水之中。 “这花灯还不能放入水中么?”袂央好奇地一问,秦昼和姬夜离亦不知道怎么回事,身旁的人们都不为所动,手捧花灯仿佛在等候着什么命令一般。 “这位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外地来的,今夜是我们红莲渡的花灯节,要举行活动的。”这时,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女子对袂央说道。 袂央感到很是惊奇,睁大双眼诧异道:“活动?什么活动?” 那青色衣衫女子捋了捋耳间的发丝,看着手中的花灯道:“这花灯节每年举行一次,举行之人皆是我们红莲渡新成婚的夫妇。” “夫妇?”秦昼感到好奇,侧目过来不禁问了问。 那青色女子见秦昼一张俊脸盯着她瞧,一时之间心儿怦怦直跳,话语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们看见前面那对夫妻没?那可是最近刚成婚的,一个是富家公子,而另一个则是贵族千金呢。” 袂央顺着青衫女子指着的方向看去,便见一对年轻男女手中捧着花灯,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意。 “各位朋友,今夜的花灯节就要开始了,请诸位拿好手中的花灯。”那对年轻夫妻的男子提着嗓音说道:“很是感谢诸位前来参加我沈道然与我娘子琼英的花灯节,眼下还请诸位过来抽抽签,按着号数找齐你们的队友,一齐参加花灯节吧。” “竟是还要抽签的?”袂央脸上显现诧异的神色,话音一落,在旁的青衫女子点了点头,道:“这是花灯节的规则,姑娘,公子,现下我们快去抽签吧。” 袂央、秦昼和姬夜离便向前走去,来到那沈道然与琼英身前,只见这一对年轻夫妻可是极为般配的,宛如一对璧人一般。想不到用于抽签的箱子竟是有两个,一个写着“男”,而另一个写着“女”。这显然是男子们只能在写有“男”的箱子里抽签,而女子们只能在写有“女”的箱子里抽签了。 袂央傻愣愣地抽了签,待得众人抽签结束,江面便行来了无数只小舟。放眼望去,江面浩浩荡荡,伴着江风,别是一番滋味。 沈道然一手牵着琼英,一手朝大家摆了摆,道:“每两个人乘坐一只小舟,顺着江边拾取花灯,一个时辰之后,那只小舟拾取的花灯最多,那么这小舟上的两人便是此处活动的最大赢家,届时有礼品相送。” 此话一处,众人嘀嘀咕咕地互相议论起来,又见琼英朝大家微微欠身,声音软绵绵地说道:“我与夫君商议过,这小舟上的两人必须是一男一女,因此才设下两个抽签的箱子。现下抽到相同号数的公子小姐们便组成一队,准备上舟去吧。” 沈道然见大家似乎还是有些茫然,便轻笑了一声,道:“诸位快快寻找与自己号数相同的异性吧,我们的活动马上开始了。” 袂央听罢,打开了手中的抽签,只见上面写着“女,七。”如此说来,袂央得寻找那个手中拿着“男,七”的男子了。 “秦师兄,大师兄,你们手中的号数各是多少?”袂央歪过脸去,视线停落在二位师兄的手上,秦昼和姬夜离一一向袂央递来手中的签,袂央发现他们的号数皆不和自己相同。 “这抽到七号的男子,我要去哪里找啊?”袂央不禁感到有些颓然,失落地四下张望着,未等袂央寻得那七号男子,却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朝姬夜离和秦昼走来了。原来那两女子的号数分别同秦昼和姬夜离相同,于是乎秦昼和姬夜离便这般轻易地找到了自己的队友。 “小师妹怎么办?”姬夜离淡淡问了一句,一旁的秦昼亦是蹙着眉头,“小师妹,你可找着你的七号男子了?” 袂央摇头,转过身去,道:“二位师兄,我且去找找,大家都好好玩儿,等到活动结束我们在此汇合。” 见袂央如此言语,秦昼和姬夜离也只好点头,袂央东张西望,在茫茫人海中不停地寻找着,看见落单的男子她便奔上去询问人家的号数是多少。眼看活动就要开始,那沈道然已然提醒了好几次,袂央愈加变得急促,直至后来,她碎碎念道:“大不了不玩了!”袂央往后退去,正要扔掉手中的签。 这一退居然是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前来的男子。 “很是对不住,我没注意公子在后面。”袂央闭上双眼,犹如闯了大祸一般不停地道歉着。 然而对方似乎是有些愣到,什么话都没说,袂央觉得一奇,便睁开双眼,下一刻的袂央双肩颤抖,哑然地盯着面前的男子,瑟瑟道:“你......你是凤笈公子?” 袂央万万想不到会在此处遇见她所谓的凤笈公子,然而对方神色很是坦然,微微颔首,沉吟了许久才开口道:“袂央姑娘。” 袂央不由分说,便有些心急地对烽寂道:“凤笈公子,你也是来参加花灯节的么?你手中的号数又是多少呢?” 烽寂先是一怔,继而抬起手来,看着手中的签,道:“你指的是这个?” 袂央快手将烽寂的签夺了过来,定睛一看,“男,七”二字立马映入眼帘。 第一百八十一章 泛舟夜行 袂央怔然,怯怯地将那签还了回去,有些语无伦次地笑道:“凤笈公子,好像我们号数一样。” 烽寂听袂央如此说来,剑眉不由得微微一蹙,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倒真是巧合。”烽寂把话说完,不远处的沈道然提着嗓子喊道:“想必大家都互相找回自己对应的号数了,大家都瞧见那几十来只小舟吧,眼下大家都走过去做好准备。” 袂央和烽寂听罢,他们捧着手中的花灯,往江面上停泊的小舟走去。 待得众人手捧花灯停驻在江岸上,琼英身旁的沈道然面带笑意,如沐春风,大声说道:“诸位都把手中的花灯放至江面吧,而后再准备上舟。” 琼英连忙补了一句道:“放花灯之前,大家可要记得许个愿望。”言毕,很是幸福地依偎在沈道然的怀里。 茫茫人海,袂央四下环顾,一心想找寻秦昼和姬夜离的身影,无奈光线不是很好,人群又是繁杂,至此他二人的身影袂央终究未寻得到。 在旁的烽寂很是安静,他缓缓地将手中的花灯放到江面上,花灯上闪烁的烛光,光影沉浮,继而无数的花灯摇曳,漂浮在这片平静的江面上。 半响之后,袂央笑嘻嘻的对烽寂道:“凤笈公子许了什么愿?” 烽寂轻轻挑眉,故而又摇头道,“没什么愿,人生在世虚空一场,纵然有什么愿望,不去争取就有何用呢?倒不如实际一些的好。” 袂央隐隐觉得烽寂此话在理,正要说什么,便听沈道然高喊道:“诸位都上舟吧,按着你们抽签的号数选择对应的小舟,小舟上可是标记有号数的。” “如此说来,我们得去找标有七号的小舟了。”袂央轻声一语,身旁的烽寂颔首,凤目席卷整片江面,寒星微闪,片刻后他对袂央道:“我们的小舟在那里。” 袂央顺着烽寂所指的方向看去,标着七号的小舟便浮现在眼前,袂央心中大喜,道:“我们上去。”随即,雀跃的心情难以按捺,她欢快地奔了上去,随后而来的烽寂却是不慌不忙,淡然地上了小舟。 “这些小舟没有船桨,因此诸位只能由得小舟自行游弋。还有,会武功以及法术的侠客们千万别使用自家本领,一切的一切,还是自然来得好啊。”沈道然的声音又在江面回荡起来。 “这么说,我们就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小舟慢慢走了?”袂央坐在小舟上,双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江面上开始浮动的几十只小舟。 无数小舟与数不尽的花灯并行,皆是在这浩浩荡荡的江面上上下浮沉,花灯闪烁,小舟轻摆,倒是别有一番风情。“袂央姑娘不捡花灯的?”一旁的烽寂突然开口,袂央身子微微颤抖,回过神来,这才反应到他们参加的是花灯节活动。当下便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差点忘了,凤笈公子我们快拾取周围的花灯吧。” 袂央把话说完就歪了歪身子,伸出一只手朝正要同他们小舟擦肩而过的花灯探了出去,一只粉红色的花灯被袂央抓住,她快速地收回手,提着粉色花灯得意的在烽寂面前晃动着,“凤笈公子,你瞧!” 烽寂颔首,俊脸上洋溢着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笑意,当下亦是探出手去,随即两只花灯便被他捞了上来,他如方才袂央的举动一样,亦是提着两只花灯在袂央面前晃了晃,“袂央姑娘,你看。” “凤笈公子,你竟比我多一个。”袂央似乎不甘下风,连忙回过头去,继续在江面上拾取飘然的花灯。 袂央同烽寂本是一艘小舟上的,她却担心自己拾取的花灯没有烽寂的多,拾取花灯的心切很是急切,可谓是手脚并用,慌乱不安。烽寂见她如此,不经意间嘴角早已微微上扬。 月色如沙,轻然的散落在江面上,淡淡的江风吹拂,夹杂着清新的味道,江面涟漪泛起,无数小舟夜行,花灯光晕迷离,红莲渡的今夜,又是一副令人感叹的美妙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江面上早已没有了花灯的影子,众只小舟上或多或少地都堆积着花灯,活动依旧在进行着,一个时辰的时光还未过去。 袂央看向烽寂,只觉得他的轮廓着实太像她此刻心中想着的那个男子,却又不敢多问,或许就像眼下这样,也是极好的。 星河高悬,风声呢喃,风中荡漾着淡淡的花香之味,江岸上一对璧人看着江面上的小舟,相视一笑,继而紧紧相拥。沈道然和琼英喜结连理,在这花灯节里他们故意制造了男女相遇的机会希望还未嫁娶的男女们通过此次花灯节,能相互熟识,因此才会有男女互相拾取花灯的规定。 水波荡漾,小舟上的袂央偷偷地别过脸去,盯着烽寂的侧脸有些发呆,片刻后又道:“也不知道这次花灯节最后的赢家会得到什么。”言毕,袂央左右看了看,江上的小舟,皆是男女相对而坐,如此之景,着实暧昧不已。 一时之间,袂央的脸不由自主地有些红了,未等烽寂说话,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凤笈公子,你长的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袂央在心中想起了烽寂,那咫尺天涯蛊的效用便立时发作,她感应到了,烽寂就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可是眼下他到底在哪里?袂央在心中自问,眼神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她不知道,其实烽寂早已就在她的身前,咫尺,而不是天涯。 烽寂闻言,眉间微蹙,其实此刻的他心中有些浮动,若是袂央认出他来,如此有些暧昧的场景,二人若是说破了身法又该如何面对?他只能故作镇定地说道:“是么?不知在下长得像袂央姑娘的所说的谁。” 袂央脸又红了,脸颊烫如火烧,她摸着一边的脸,咳嗽了一声道:“你们两个的眉宇有些相像,但他的性格却同你不同。”袂央顿了顿,脑海里不受控制都回想起记忆中的烽寂,思忖了片刻之后笑道:“他是我的死对头!” 袂央话音一落,烽寂的手都轻轻颤抖了一番,挑起双眉,故意表示得很是吃惊的模样,“死对头?” “以前是死对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差点杀了我,还把我家传的秘笈给夺了去,实在可恨之极。”袂央淡淡地说着,也不似往日那般谈起烽寂时的义愤填膺,“说起他,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作为我云玑派死对头翼望之城的神风使,他却救了我好几回。” 烽寂呼吸一窒,眼下听着袂央在提及自己,心中莫明其妙的浮起一丝激动和兴奋,随即又有些担忧和害怕,担忧在她的口中,会把自己说得何等不堪。 烽寂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语,只见袂央摇了摇头,扬起嘴角道:“不过他把秘笈还我了,我与他也无多少私人恩怨。” “这么说来,他还算作你的死对头么?”烽寂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突然这般说出这句话。 袂央一怔,眉宇间闪过一丝怅然,眼神微微流转,摇头道:“算不得死对头,不过日后再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和她,终究正魔殊途。“此刻,她不禁泛起一丝黯然的神色。 烽寂听罢也是一怔,脸上也有些无奈,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他恢复以往淡然的神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若是现下烽寂拭去易容的面具,以真实的面容展现在袂央的身前,袂央她又会是何等的反应?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明灯烟火 “我与他,终究是正魔殊途。”这句话袂央虽然嘴上说得容易,但是内心却有些一丝莫名的忧伤。 虽知这么莫明其妙地想着烽寂毫无任何结果,但是袂央的脑海就如不受控制似的,无数的画面不停地回旋在她的脑海中。 她到底怎么了?袂央在心中无比纳闷,为什么眼下的自己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袂央甚至会念想着,若烽寂不是魔门之人,抑或她不是云玑弟子,那么有些东西会不会也因此而改变? 而袂央的话对于烽寂来说,就好似被一盆冰凉的冷水从头浇至脚底。他黯然,他心寒,但正魔不两立历来是不争的事实。亦不是说从未有过正魔相爱,只是通常都受两道唾弃,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多少感伤,也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中。 两人静默良久,一个时辰悄然而过,只听远处的沈道然喊道:“时辰已到,现下请我们的武师将大家送回来。” 于是,沈道然身旁赫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无比的武师,臂膀粗大,身长差不多有两丈之高,无论如何看去,他就如巨人一般。他挺起胸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也在这时,众小舟犹如被什么事物给吸附住了,纷纷地往江岸飘去。 袂央还未来得及坐稳,小舟便癫簸了一番,她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顺势往后倒去,下一刻便落入了身后烽寂的怀中。 温暖的怀抱,清香的味道,袂央有些恍惚,在心中默默觉得诧异,心道:“为何这气息这么熟悉?”她不禁又想起烽寂,袂央自己都在纳闷,为什么今夜会一直想到他? “你......”烽寂有些哑然,有些发愣。 袂央反应过来,低呼一声,坐直了身子,道:“凤笈公子,对不住,适才是没坐稳,所以才......”袂央弄得像自己占了烽寂便宜的模样,兴许烽寂也是这般想的,他听了袂央这话,表情都显得有些僵硬。 “不碍事......”烽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袂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也在这时,小舟已然靠上了江岸。沈道然的声音便回荡了起来,“现下统计一下各只小舟上的花灯数目。” 袂央和烽寂走下小舟,立在江边,淡淡清风吹拂,二人一时无言以对。只见沈道然的家丁随从们纷纷走向小舟旁,不停地在计数着小舟的花灯。 人海茫茫,袂央低着头攥着衣角,眼下也无心去找寻着姬夜离和秦昼的身影。须臾之后,只听沈道然公布了此处活动的最终结果:“花灯数目最大的是第七号小舟。” “什么?”袂央徒然睁开了双眼,眉头拧作一团,对于沈道然的话语很是震惊,双肩颤颤地侧目而去,对身旁的烽寂道:“凤笈公子,我没有听错吧?” 烽寂缓缓摇头,眉宇间亦是有些讶异,当下淡淡道:“你没听错。” 又听沈道然的声音响起,“还请第七号小舟的乘坐者上前来。” 袂央忽而有些慌张,与烽寂对望一眼之后,二人便踏上前去,行至沈道然身前。 沈道然见袂央和烽寂走来,他脸上挂着笑意,声音柔和地说道:“你们是此次花灯节的赢家,我和家妻曾有商议,对此次赢家会送上一份小礼。”言毕,便转过身去,他满是爱意地看着缓缓走来的琼英。 琼英双手捧着一顶淡蓝色的孔明灯,她身旁的丫鬟还拿着笔墨纸砚,袂央咦了一声,不知道沈道然和琼英到底是何意。 “敢问二位如何称呼?”沈道然很是礼貌地询问了一番,此刻参加花灯节的男男女女皆是围了上来,袂央不禁脸红了起来。 “凤笈。”烽寂回应道,一旁的袂央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袂央。” 琼英和沈道然会心一笑,眼神流转,继而沈道然道:“这是送给你们的孔明灯,在上面写上两句话吧。” “这......”袂央吃惊地盯着那孔明灯发呆,“要写什么字吗?”话一出口,琼英便差身旁的丫鬟递来毛笔,又给烽寂递上了一支。 “多多少少写点吧,这是我们活动的规则,写完字还有一些惊喜在后头。”沈道然意味深长地看着烽寂和袂央。 袂央提着毛笔,手都有些发颤,只见烽寂拿着毛笔,从容地在孔明灯上写了两个字:“咫尺”。笔风刚劲,洋洋洒洒,又似龙飞凤舞,笔走龙蛇。两字写完,烽寂将毛笔递了回去,那接下毛笔的丫鬟双颊都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去。 袂央端详着孔明灯上的两字,忽而想到了什么一般,单手伸了过去,毫无意识地在孔明灯上写下了“天涯”二字。 “咫尺?”沈道然轻声念了一句,而琼英蹙着柳眉,秋波泛起,柔声念道:“天涯。”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袂央双肩一颤,将毛笔还了回去,满是惊讶地盯着烽寂看,她似乎明白什么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明白。 “好了,现下请凤笈公子同袂央姑娘移步江边,将此孔明灯一同点上,放至夜空之中,也算是对在下和家妻的祝福,更算是对在场所有公子姑娘未来能寻得佳偶的祝福。” 袂央有些发怔,愣愣地同烽寂走到江边,一群人嘻嘻闹闹地盯着他们看,直到烽寂和袂央离得他们几十来步之远,他们才缓缓跟了上去,只是围住,亦不敢再多走一步了。 淡蓝色的孔明灯被点燃,袂央和烽寂双手将孔明灯托着,四目不由得互相对视,眼波轻轻泛着光芒,袂央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此时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准备好了么?凤笈公子?”袂央咬着唇瓣,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起来。 烽寂闻言,轻轻颔首,两人便是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一盏灯影摇曳的孔明灯便飘然地飞上了空中。 众人欢呼雀跃,连连拍手,也在此时,夜空绽放朵朵烟花,烟火灿烂,道道光芒在空中闪烁,五光十色,斑斓耀眼,如梦似幻。花炮升腾,一时之间,整个红莲渡的江面上回荡着阵阵烟火燃放的声响。 姹紫嫣红,光晕迷离,令人眼花缭乱。众人观看着夜空中的烟火,以及那缓缓上升的孔明灯,脸上的神色皆是无比的兴奋而后激动。 茫茫夜空,皓月悄然退到了云层中去,烟花匆匆地绽放,昙花一现,却也是极美的。时而像牡丹绽放,时而犹如万千彩蝶飞舞。无尽的光华在空中形成了完美的弧线,火树烂漫,令人难以忘怀。 袂央看着眼前的烽寂,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烽寂,凤笈,不过谐音而已,为什么她到现在才发觉?明明咫尺天涯蛊早已感受到他的存在,为什么她却一直没有想到凤笈就是烽寂,烽寂就是凤笈? 此刻,不知不觉,袂央的眼角溢出了些许泪水,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泪水。千言万语,埋没在心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就这样吧,就这样默默地对视,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彼此身旁,至于其他,别无所求。 这一夜的花灯节,很是灿烂,就如此时夜空中绽放不断的烟火,不过这一夜的花灯节亦是短暂的,就如那烟火拥有着刹那的斑斓,转瞬之后化为了灰烬,再也不复彼时的风华绝代。 第一百八十三章 江岸夜谈 星辰稀松,晚风清唱,袂央回去清水客栈时已然是快要三更时分了。一路上她还在默默地回忆着方才在江边上的场景,花灯绚烂,明灯飘摇,除了这个,还有那个易容了的烽寂。 花灯节结束时,众人散去,袂央同烽寂二人皆是没有说破,只是如往常一般,她称他凤笈公子,他唤她袂央姑娘,二人寒暄似的道了别,便是各奔东西。 “小师妹今夜玩得可开心?”秦昼笑咧咧地盯着袂央看,眼神流转,有些意味深长。身后的姬夜离也是静静走着,什么话也没问,唯有秦昼话就多些。 听秦昼这么一问,袂央脸颊变得通红起来,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慌张道:“秦师兄,你不也玩得很开心么?适才我如何找你们都找不着。” 秦昼嘿嘿一笑,继而又道:“小师妹啊,同你乘坐小舟的那公子俊得很,我们都觉得你们般配得紧呢。” 袂央心突突直跳,耳根发烫,脸红得像个柿子,好在夜晚里秦昼和姬夜离二人看不出来。袂央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道:“休要胡言,秦师兄就知道取笑我,那这么说,我还觉得你和同你乘舟的姑娘配呢。”言毕,轻哼一声歪过头去,不再瞧他。 秦昼尴尬一笑,挠着后脑勺道:“嘿嘿,小师妹,我这也不是开个玩笑么?你看街上都有些冷清,我就调节下气氛而已,嘿嘿。” 袂央又别过头来,装作还在生秦昼的气,继续道:“那秦师兄以后可不准取笑我了。” “是是是,下次师兄绝对不敢了。” 姬夜离在身后看着,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道:“两人都不小了,怎还像个孩子心性。”言毕,叹了声,“回客栈好好歇息吧,明日还得出发东海。” 袂央和秦昼同时笑着答应了,三人回了客栈,各自回了房间,许是这夜玩得有些尽兴,袂央倒头便睡。 窗外的月光依旧,淡淡的光晕透过未掩上的窗户倾洒进来,犹如轻纱一般。 三更时分的红莲渡,终于不再似入夜时分的热闹欢腾,江上的浪花也渐渐浮起,轻柔地打着了江岸上,一波又一波,不停地循环着。 此时的江边上早已是寂静冷清,江边上的泥土若没有几处烟火残骸的话,谁也不会想到今夜这里曾举行过花灯节。 只见一袭白衣的烽寂漫步江岸,他缓缓地走着,虽是易容的脸,但他本身所拥有的那股独特的气质依旧散发开来,使得这张比不上他真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烽寂静静地伫立江边,看着江水东流,眼神淡然,又像是在想着什么事。 不到片刻,一道墨影闪过,烽寂的身后倏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 “烽寂,你可让我好找!”墨焰抱怨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他一身黑衣,脸上的虬髯早已被他撕了去,许是夜晚的缘故,他不喜欢戴着。 自知墨焰前来,烽寂却未回头,只是两眼看着前方。江风习习,白衣华服随风飘荡,他似乎和这江边的景色合为了一体,形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卷。 墨焰长长叹了声,满是迷茫地看着烽寂,碎碎念道:“方才在青楼你是怎么了?想来你会去那个地方,必定是有什么急事找我罢?” 烽寂不语,墨焰更加纳闷,走上前去,但没走几步却又停下来,仿佛是在惧怕着什么。 “适才为什么对我说那一番话?我做错什么了?”墨焰有些不平,明明自己在青楼里快活得紧,正要颠.鸾倒凤之时却被烽寂破门而入,打扰了他的兴致,墨焰实在气不过。 烽寂缓缓转身,两眼冷漠地盯着墨焰,他冷冷道:“你做错了什么?或许你自己心里明白。” 墨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烽寂冰冷的脸,他又走上前去,没好气地说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惹得你如此大怒,我不明白,不明白!”言毕,他狠狠甩了一拂袖。 烽寂双眉乍现一丝寒光,他微微扬起下巴,生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好好回想我的话,有些话,有些事,我不想再提第二遍。” 墨焰低眉思忖,反反复复地回想着在青楼发生的场景,再仔细琢磨着烽寂的话语。而后他有些恍然大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出双手,抓住了烽寂胸前的衣襟。这一刻,墨焰咦了一声,本以为自己是无法接近烽寂,想不到此时烽寂周身的旋风屏障并没有被烽寂驱使。 “你......”墨焰有些哑然,手攥着烽寂的衣角,“烽寂,难道你对小娘......袂央妹妹有兴趣?” 此话一处,烽寂别过脸去,重重地把墨焰一推,自己转过身去,不作言语。 墨焰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就在地上滚了一圈,他顾及不了这么多,而是连忙爬了起来,神色无比惊愕,又有些意想不到。 “你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么?怎地......”墨焰摸着后脑勺,仿佛想不通透。不到片刻,他双眼一亮,扬起眉头道:“难道你对我有兴趣,故而吃醋?”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对啊,你明明说的是不要把她同青楼女子作比较......” 墨焰兀自在那说话,烽寂懒得理他。 墨焰想来想去,又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烽寂依旧不答,墨焰又说道:“你喜欢她哪里?她到底是哪里吸引你了?” “喂?我说烽寂,你能不能吭声?”墨焰朝烽寂行去,伫立在他身旁,双手插着腰侧目看着烽寂。 墨焰眉头皱作一团,此时的心情又是复杂又是好奇,“眼下我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啊,何时才能柳暗花明又一村?烽寂,给个解释吧。” 烽寂恢复往日的姿态,双手抱着臂膀,悠悠道:“不解释。” 闻言如此,墨焰深深倒吸了一口气,他胸口起伏,道:“我想起来了,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在雨泽林的时候,我正纳闷袂央妹妹为何叫你还她东西。”他眨了眨双眼,眉头舒卷开来,犹如恍然大悟,嘶了一声,道:“你不会真的夺去了她什么了吧?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什么的。” 烽寂双肩微颤,转过身来,话音生冷到了极点,“你似乎想多了!” 墨焰剧烈地咳嗽了一声,不停地打量着烽寂,道:“原来早在我之前,你就对她有意思了?” 烽寂不知如何回应,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起云玑派那个性子有些倔强和执着的小弟子袂央。 “看来你也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会奔出青楼来和我大战一场。”烽寂不温不热地说着,两眼的寒光稍微退散了去。 墨焰单手抵着下巴,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哼哼了几声,道:“那是因为她拥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我作何生气?其实现下最能上心的便是神风使竟然动情了。” 烽寂哑然,一时无言以对,又听墨焰道:“之前我还叫你别和我抢,那时还是开着玩笑,想不到还成真啦。”言毕,墨焰笑了几声,他不像生气的样子,反而更像高兴的模样。 “我喜欢一个人,你又兴奋着什么?”烽寂顿感头疼,眼前的墨焰他还真是有些奇怪,或许这也是他平日里风流成性,洒脱不已的性子所制。 “有些事,有些人,明知不可能的也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烽寂说完这话,墨焰面色一僵,摇头道:“这句话说得对,却也说的不对。” 接下来两人却保持着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诡异的红光闪现,顿时一个曼妙妖娆女子出现在了烽寂和墨焰的身后。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起航东海 “右护法!”前来的红衣女子娇滴滴地唤了一声,身材婀娜,扭着纤腰缓缓靠近不远处的墨焰和烽寂。 许是烽寂易容的缘故,而且他一身白衣华服不似平日的装扮,此刻的妙欢使辛落竟是没有认出他来,而是一边走一边有些牵挂地说道:“敢问我们的神风使和影月使现下居于何处?” 烽寂闻言,转过身来,但也不在看她,话音生冷地说道:“何事?” 辛落一怔,连忙细细打量着眼前易容了的烽寂,继而惊讶了一番,一双媚眼都不由得睁得开来,讶道:“这......你是神风使?” 往日的烽寂皆是戴着面具,而此刻的烽寂虽为易容,但也是一张俊脸浮现在辛落之前,一时之间她都有些慌乱,双眸闪动,秋波荡漾,轻笑了一声道:“想不到神风使也会有摘下面具的那一天。” 烽寂不言,一旁的墨焰嘿嘿直笑道:“妙欢使,你可别激动太早,眼下这副人皮可不是烽寂真实的模样。” 辛落听罢,茫然的神色浮上眉间,依旧端详着面前的烽寂,继而又轻轻捋了捋身后长垂的黑发,甩了甩头,轻轻扭腰走来过来,“神风使真实的模样,我倒真是好奇得紧。”言毕,指尖忽而流露吃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正要往烽寂袭去。 烽寂见状,轻轻挥手,一道紫光回击而去,令那妙欢使辛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墨焰眉毛上扬,拍手道:“妙欢使你胆子还真大,竟是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魅惑术!” “哈哈哈。”辛落长长笑了几声,微微敛眉,抚了抚自己的眉心,作娇媚态说道:“我只是玩玩罢了,明知每次魅惑之术都是徒劳。” 烽寂背过身去,道:“等你哪天可以接近我再考虑那魅惑之术吧。”继而话音一转,奇道:“不好好在城中处理事务,你来这里做什么?” 辛落抿着一笑,宛若狐眼的双眸微微泛起涟漪,“是主上派我过来助你们的,她还让我带一句话给神风使。” 烽寂停顿了一番,继续冷漠地说道:“什么话?” “主上要我问神风使,主上差你查的事情可有头绪了?”妙欢使眉目流转,目不转睛地盯着烽寂看。 “知道了。”烽寂淡淡应了一声,抬眼看向夜空,又道:“天也差不多该亮了,都准备一番,前往东海。”话音一落,清风席卷,白影顿时消失在墨焰和辛落的视线中。 “右护法,神风使作何要易容?”辛落不解,对墨焰好奇地问了起来,话语间,秋波不忘放送,怎么说墨焰都是一个美貌男子,辛落自然也会对他有些兴趣。 墨焰倒是比烽寂容易接近很多,眼下眉目柔和,笑道:“只是为了平日行走方便些,若是不隐匿一下身份,一路上也难免会有人认出来,妙欢使,白日里的我和影月使也是要易容的。” “是么?”辛落双眼一亮,道:“这么说来,大家都是担心别人留意我们的行动以至破坏之前定好的计划?” “妙欢使人长得美,脑子也聪明。”墨焰轻笑,转过身去,道:“话不多说,天亮了青楼门口会合,妙欢使记得易容。”没等辛落回应,墨焰便飞身离去。 “青楼?还真是个好去处!”辛落重重地哼了一声。 清晨一抹阳光初至,淡淡鸟语,萦绕耳畔,不停地回旋在客栈的窗外。春日的清风吹入了房里,袂央揉着朦胧的双眼坐了起来,如往常那般快速地洗漱完毕就走出了房门。 “大家吃好早饭就该上路了。”海澜国皇子傅紫宸招呼着大家吃东西,准备启程东海。 又是一日的春光明媚,红莲渡街上的排坊皆是显得煜煜生辉,阳光给集市铺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街上的行人精神抖擞。 走出清水客栈,走出了红莲渡,袂央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了一番,这个美丽的地方,昨夜可曾给过她一段难以忘怀的珍贵回忆。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经过,她与烽寂放飞孔明灯之时,烟火绚烂,如梦似幻,二人静静的沉默,什么也没有说。虽然那时袂央才隐隐觉得那是烽寂,但还是不愿说破,其实他是凤笈,两人可以没多少顾忌地相谈有何不好? “还会遇见他吧?会的,会的,他曾说过他要去东海,也不知道那时又会怎样?”袂央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谁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可以看清她脸上有些怅然。 一行人踏上了姬夜离祭出的仙船,青光一闪,风吹不止,仙船缓缓上升,直至翻滚不停的云层中。 袂央还是坐在船头,两手托着下巴,冥想着,“烽寂他去东海做什么?莫不是与此次海澜国之危有关?“想到此处,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耳边的风声呼啸,这日大家都很安静,平日喜欢说话的秦昼都闭眼打坐起来,袂央实在想不通透,此番前往东海,为的是救下身陷海妖们围攻的海澜国,而那海澜国与海妖到底有何恩怨,难道只是单单的入侵? 袂央苦苦思忖,终究没想出什么结果。不过已然接受了掌门仙尊的命令,自然是尽全力驱逐海妖,保护海澜国的周全,至于个中什么原因,或许真是海妖猖獗,一心想将海澜国据为己有。这苍茫大陆,人妖互争之事早已数不胜数,眼下这海澜国的情况多半也是如此。 想着这些事,袂央心头就有些急躁,久久不能平复。试着打坐定神了好几回,终是苦苦无果,她只好站了起来,在船上四下走走。 云玑派的几个男弟子除了姬夜离之外都在打坐,袂央闲得无趣便走到姬夜离身前,细细打量着他,一心想知道这御船是怎么御的。 见袂央一直盯着自己看,姬夜离侧目过来,便迎上了袂央笑嘻嘻的脸。 “大师兄,这仙船到底是如何御的?”袂央扬起嘴角,语气轻快。 姬夜离敛眉,淡淡一语,“便是同御剑相差无几,皆是驱动自身灵力,使得船身与自己相同,加以意念控制便可。”言及此处,姬夜离顿了顿又道:“小师妹可是想学?” 袂央听罢,欣喜不已,重重点头道:“想学想学。”其实袂央早就等姬夜离说这句话了,眼下便走上前去,姬夜离依然淡淡道:“你试着驾驭,把这仙船当作你平日的飞剑就好。” 袂央重重地点了点头,当下运转体内灵力,道道气息熟悉地被她掌控着,一时间便同姬夜离一起驾驭着这仙船来。 “学得倒也蛮快。”姬夜离缓缓说了一句,接着便收回双手,意在令袂央一人驾驭。 袂央忽而觉得胸口之处的气流有些不顺畅,不由得蹙着眉头,仙船在此刻也变得有些不平稳。 姬夜离见她若有吃力之色,连忙挥了一手,仙船登时恢复了适才的安稳了,适才还在打坐的秦昼似乎感动了些许不对,当下便睁开双眼,歪过头来,嘿嘿一笑,“原来是小师妹在掌船。”他顿了顿,眉毛一扬,道:“学得如何了?” 袂央长吁一口气,点头道:“还好,还好,若不是有大师兄指导,想来我也不会呢。” “是你悟性不低,而且灵力的掌握也很是熟练。”姬夜离淡淡地回了一句。 “嘿嘿,哪有。”袂央低下头去。 秦昼站了起来,依旧挂着笑意道:“大师兄这是夸你,你要悉心接受。” 袂央和秦昼平日关系要亲近一些,因此说话也要随意不少,袂央听他这么说,故意歪过头去,哼了一声,故作得意。 秦昼正要说什么,却见前方袭来一股阴测测的冷风。 “妖气!”姬夜离冷冷地说了一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海妖 道道阴风不停席卷,一股刺鼻的海腥味随即而来,袂央眉头微蹙,注视着姬夜离道:“大师兄,这味道怎么如此难闻?”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凝住了心神,在前方的不远处,隐隐有群未知的东西正朝仙船飞来。 船舱内的傅紫宸心怀不好的预感,有些踉跄地奔了出来,两眼凝视前方,双唇有些发抖,怯怯道:“这股海腥之味,怎是如此熟悉?” 袂央听罢,转过头去,满是疑惑地问道:“皇子,你此话之意可是……” 未等袂央问完话,傅紫宸双肩一颤,瞳孔微缩,伸出手战战兢兢地指着前处。 见到傅紫宸如此反应,袂央暗觉不好,立时回头再望,只见前处一团乌烟瘴气的黑雾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袭来。 船上的云玑弟子定住心神,纷纷做好了对敌的准备。四名海澜国的弟子立马将他们的皇子护住,却听傅紫宸声颤颤地说道:“海妖,居然会是海妖,这群妖怪为何前来此处?” 众人听傅紫宸如此一说,皆是微微色变,袂央心中大凛,抬眼打量着前方弥漫不停的黑雾。也在这时,黑雾萦绕之中,渐渐显现出几个身影。 定睛一看,只见那几个身影生得怪模怪样,拥有着同人一般的身体,头却如海底鱼虾一般,长长的胡须如晶莹的丝线,他们赤着双脚,手拿铁叉,一副满是狰狞的模样。 “这就是海妖么?”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只听姬夜离淡淡道:“想不到皇子的行踪终究被他们发现,眼下海妖现身此处,定是要拦阻我们前往海澜国的路了。” “嘿嘿嘿。“黑雾缭绕之间,一个带头的海妖扬起手中的鱼叉,奸笑道:“海澜国的皇子,怎么样?你躲躲藏藏去搬救兵,虽然算得上千辛万苦,但真是不幸,你还是被老子找着了!” 傅紫宸胸口起伏,提着嗓子有些愤怒地说道:“魁苍,若不是你们海妖苦苦相逼,多年入侵我海澜国,眼下又怎会闹到这番田地?” 那名叫魁苍的海妖是为东海海妖国大将,常年征战海澜国,皆是由他带领。 魁苍仰天长笑,双眼红火,大声地说道:“我们苦苦相逼?到底谁对谁错,你那要归西的老爹没有告诉你么?难道是那窝囊国王病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你……”傅紫宸勃然大怒,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子该有的姿态,此刻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该死的蛮妖,我父皇岂容你们侮辱?” 姬夜离见傅紫宸情绪无比激动,当下护在他身旁,安抚道:“紫宸兄切莫动怒,在敌人面前越是乱了阵脚便越是对他们有利。” 魁苍听见姬夜离如此言语,便哈哈一笑,“年轻人,若你非海澜国救兵,老子还想笼络你过来做我们的军师哩。” 姬夜离眉毛微蹙,也不作答。 袂央在一处细细察言观色,却也不说话,打量着前处悬在空中的海妖,心念道:“既能悬浮上空,想来这些海妖修为也不会很低,若是打抖起来,也不知道好不好对付。”想到这里,袂央咬了咬唇瓣,些许担忧萦绕心头。 魁苍双目尽显杀意,说道:“废话少说了,海澜国若没有救兵,只要一月就可被我们攻破,至此对于你们这些所谓海澜国的救世主,老子就不手下留情了!”话音一落,手中的鱼叉黑墨扩散,刺鼻的腥味荡漾在空气之中。 众海妖大吼一声,齐齐冲上前去,无尽暗黑的光华袭向仙船,势如破竹。 姬夜离立马低声道,“仙船我来掌握,你们得护好皇子周全。” 袂央、秦昼、霍影缺、乔朗以及赵越听罢,便毫不犹豫地祭出长剑,心念口诀,纷纷扬起长剑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剑光挥洒,五彩斑澜,周遭的空气全然被震动,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气波,宛如湖面扩散的涟漪,往四周散去。 厮杀声、刀剑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海妖与云玑派弟子你来我往,身影交错。 姬夜离一手驾驭仙船,一手挥出青璨,玉尺青光,来回于众妖之间,光影闪烁不止。 海妖前仆后继,挥舞着手中的鱼叉,不停地与袂央他们互相厮杀着,袂央紧握云笙剑,眉头紧蹙,两只海妖分别从两边向她夹击而来,一时间,使得袂央冷汗直冒,看着气势很足的海妖,她丝毫都不敢松懈。 意念驱动着手中蓝光大起的云笙剑,袂央低喝一声,单手结印,只见一道蓝色气波徒然从指间划出,“砰”的一声,重重地击在了身前奔来的一只海妖身上,顿时海妖一阵惨叫,身子巨震,随即快速地往后飞去,被云笙剑的剑气弹出老远。 “没用!”另一只海妖愤愤地回头骂了一句,继而怒火中烧,脸部青光大盛,张牙舞爪地朝袂央袭来,“臭丫头,受死吧!” 袂央心下一凛,云笙剑一声清啸,蓝光不停地缠绕着剑身,袂央猛地掷出云笙剑,几经流转,剑身不停回旋在那海妖周围,迟迟不肯往前一刺。 袂央大感迷惑,寻思着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却见那海妖通体泛着绿色的荧光,周身衣衫飞舞,一道强劲的气流便在胸口汇聚而成,鱼妖的胸口愈发膨胀起来,眼看就要爆炸。 “这......”袂央不知这海妖使的什么法术,下一刻便见那海妖尖叫一声,满脸狰狞,不顾性命地冲了上来,袂央额上早已汗涔涔的了,看见此状,不由得立马收回云笙剑,飞身而起,悬在空中,匆匆之下立马双手结印,一道“滔天火海”顿时使了出来。 无数火光顿时惊现,纷纷袭向那胸口膨胀不已的海妖,那海妖却也不躲,扬起头颅,双手捶胸大吼了几声,与袂央的“滔天火海”狠狠撞在了一处,霎时之间,“砰砰砰”三声连响,火光闪动,火星子四下乱窜,那海妖立时化为了粉碎,无数细小的星光急冲冲地往众人飞去。 “小心了!”秦昼见状,张口大叫了一声,众人连忙挥剑搁到,道道剑芒划破天际,无数光影屏障重重将云玑派弟子与海澜国之人保护在内。 “继续给老子上!”魁苍大吼,众妖重振士气,扬起鱼叉怒吼而上。 海妖苦苦相逼,云玑派弟子亦是坚定厮守着,两方形成了僵局,也在这个时候,却从不远处行来两只仙船,仙气缭绕,说不尽的威风凛凛。 “姬师兄!我们来迟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只见其中一只仙船的船头立着一个道貌岸然,衣袂飘飘的年轻男子,他衣着青白相间的云玑服饰,身后的长剑发着不尽的青光,这人竟是云玑派离火楼的徐水渐。 又见另一只仙船的船头蹦蹦跳跳着一个身材娇小的云玑派女弟子,她挥着手臂,朝袂央喊道:“袂央师姐,我们来了!”声音灵动,满脸稚嫩,此人不是镜水湖弟子唐萧墨又是谁? 袂央和姬夜离他们蹙着的眉头舒卷开来,只听袂央道:“小墨,你们可来了。” 之前从云玑派出发分作三队人马的云玑弟子现下已全然汇聚一处,纵然海妖再如何厉害,但由于方才经历一场厮杀,现下也是伤亡不少,见云玑派弟子人数壮大起来,那魁苍暗道不好,左右思索,最终决定还是走为上策。 没等云玑派众弟子反应过来,那魁苍暗暗骂了一句,大喊一声“撤”!登时黑雾弥漫,海妖们的身影便渐渐隐没在这错综复杂的黑雾之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抵达海澜国 剑芒屏障随之消失,傅紫宸脸由煞白渐渐变得缓和,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谢道:“若不是你们,眼下怕是我早就没了性命,我代表海澜国的所有国民谢谢你们。”傅紫宸话语真挚之极,语毕竟是要双膝下跪。 姬夜离见到此状,连忙伸手去扶道:“此话如何令我们承受得起?海澜国有难,我们云玑派自当尽力相助。” 袂央收回云笙剑,正要说什么,便听旁边仙船上的唐萧墨道:“袂央师姐,我们终于汇合啦!我飞过来找你玩玩!”没等众人反应,唐萧墨便祭出身后的飞剑,剑光一闪,整个人儿都踏上了剑身,飞奔袂央身前。 看着满是欢喜的唐萧墨,袂央喜道:“小墨,怎地飞过来啦?” 唐萧墨连忙伸出手拉着袂央的手道:“袂央师姐,这些天我一直盼着要同你见面,实在让我闷死啦。” 听她如此言语,袂央不由得朝对面仙船的倪川穹望去,只见他神色冷然,抱着手中的九曲剑靠在船栏上,连目光都不知道看向哪里。 袂央低眉思忖,有些不解道:“不是还有川师兄么?难道他也不怎么说话了?” 此话一出,唐萧墨脸微微一沉,轻轻哼道:“倪师兄哪里有袂央师姐好玩?女孩子家的心事总不能同她说罢?” 袂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点头道:“那倒也是!”继而目光一转,打量着唐萧墨,歪着嘴嘿嘿笑道:“这么说来,小墨这几天有很多心事啊。” 唐萧墨连连点头,目光却悄悄看向不远处的倪川穹。 见众云玑派弟子已然汇聚在一起,为首的几名阅历较为丰富的师兄们譬如姬夜离,徐水渐等人交流了几句,便打算杨帆起航,赶向东海的海澜城。 既然东海海妖已然察觉出傅紫宸前往云玑派求救的行踪,想必抵达海澜国与海妖战斗之时定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甚至可谓是千难万难。 袂央和唐萧墨并肩坐在船头,两人怔怔地看着前方,身旁不停地穿梭着无数云层,阵阵清风不停吹拂着,三艘仙船亦是并肩而行,模样好不壮观。 前面的路,到底还有多久?袂央蹙着眉头,眼神有些不禁掠过一丝怀疑,回想起适才魁苍所言之语,袂央很是不解这海妖同海澜国的渊源到底是因何而结下的。听傅紫宸口中言语,像是海妖单纯地为了攻城略地罢了,而那魁苍却说至于什么原因,那海澜国的国王定然知道。 袂央平日里喜欢揣摩别人的话语,她对此次出山前往海澜国的原因本来就有些好奇,适才听傅紫宸同魁苍的对话,她隐隐中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对。 不知时间过去了几许,落照西垂,这日的黄昏也是极好的,就如那日前往红莲渡的天气一般。暖暖夜风不停吹拂,天边晚霞红彤彤一片,晚归的鸟雀时不时发出归巢的欢快鸣叫。 红莲渡距离江河并入东海的入口本是不远,傍晚结束,黑夜降临,三艘云玑派的仙船便悄然地抵达了海澜国城墙一里之外。 三艘仙船纷纷降落,众人缓缓走了出来,快速地朝海澜国城门行去。 今夜星辰稀松,了无月色,昏暗的夜光照耀下,海澜国却没有想象般的那么热闹繁华,许是常年历经与海妖的战事,故此显得荒凉落魄,独有一副令人心寒之景。 唐萧墨行在袂央身侧,端详着四下孤寂的场景,不由得心生感叹,声音有些惋惜地说道:“想来这海澜国未经战事之前,定然也是一副盛世繁华的光景吧。谁知而今却变作这番场景,倒真是世事难料。”言毕,又长长地叹了一声。 袂央侧头望去,眉头也不由得微蹙,听着唐萧墨的感叹,袂央亦是觉得有些惋惜,一个安乐的国家,现下变得落魄不已,前后之差果真太大,怅然浮上眉间,袂央同是叹道:“也不知道海妖到底同这海澜国有何恩怨,竟是如此苦苦纠缠。” 一旁的秦昼听袂央如此之说,眉头一挑,便大胆地问向在旁的傅紫宸,“皇子,敢问海澜国何时与海妖开战的?” 那傅紫宸回到自己的国家,虽然还未入城,但是双眸早已闪烁着些许泪光,听秦昼这么一问,一腔怀乡之情也慢慢散去,但仍然有些伤感地言道:“唉,我海澜国同海妖的恩怨,已然持续了整整五年了。” “五年!”唐萧墨低呼一声,拉着袂央的手不由得加紧了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四下环顾眼前之景,“原来战乱已经持续了五年,难过此处如此破败,哪有一副国家的气派?”此话一处,袂央不由得一惊,连忙伸出手捂住唐萧墨的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好在唐萧墨的声音也不大,未能让那傅紫宸听见。 秦昼听那傅紫宸这么一说,双眉亦是微微皱起,背着双手,有些思忖起来,半晌后又道:“那海妖身处东海,难道果真是觊觎你们海澜国的地域,抑或是富贵荣华?” 傅紫宸听出秦昼很想知道海妖与海澜国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当下便显得有些茫然,摇头道:“除了这个原因,我也想不出其他个中缘由了。或许人与妖终究不能同存,但若是这般说来,我海澜国地处东海延边,那海妖地处东海海底,我们应当井水不犯河水才是。” 秦昼双眼不由得一亮,摸着下巴,缓缓道:“如此说来,皇子也不明白这海妖袭击海澜国的原因了。” “实在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常常向父皇问起此事,他却同我一般很是茫然,皆是不知这海妖们打的是何主意。”傅紫宸说到这里,双眼泪光点点,哀声一叹,无奈地摇头道:“国家处于多事之秋,而今父皇卧病不起,几个征战沙场的哥哥也是重伤在身,作为年纪最小的皇子,我能做的也只有前往你们云玑派寻求支援了。” 姬夜离听罢,伸过手来在傅紫宸肩头轻轻一拍,似在安抚,语气也不似往日那般淡然冷漠,而是有些安慰地说道:“紫宸兄不必如此,我云玑派定当全力以赴,将海妖驱逐海澜国。” 有姬夜离这句话,傅紫宸有些哀愁的神色变得豁然起来,他重重点头,双手紧紧握着姬夜离的手,道:“夜离兄,我海澜国当真是感激不尽。” 姬夜离摇头,道:“眼下还未将海妖驱逐,至于感谢的话,还是勿要先说了。”言及此处,他双目看向不远处的城墙,傅紫宸见他目光所及之处,当下便道:“我们速速进城,到宫里先好好准备一番吧。” 众人听傅紫宸这么一说,皆是纷纷点头,一时间,浩浩荡荡的云玑派弟子同五名海澜国之人便向海澜国城门靠近。 待得行至海澜国城门之前,许是眼下正处两方交战之期,城楼上有不少巡视的士兵走来走去。见城楼下突然多出这么一批人,那些士兵不由得提高警惕,只见众弓箭手立时聚集在一处,扬起弓箭,纷纷瞄准城楼下的人,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见到此番紧急的状况,傅紫宸脸色一变,大声地喊道:“都给我住手!你们也不好好看看我是谁?” 那几个士兵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犹豫了一番,互相交头接耳,须臾之后又见一个士兵从城楼另一处跑了过来,喊道:“你们这群饭桶,那是皇子,都给我住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海澜国师 “原来是四皇子!小的知错啦,小的知错啦!这就打开城门!”宸城楼上的士兵声音颤颤地说着,也在这时,海澜国城门发出了沉闷的咯吱声响,巨门缓缓打开,一道晚风拂过,夹杂些许海水的气息。 见傅紫宸不作声,城楼上巡视的士兵们个个闻风丧胆,身子不住地发抖,皆是以为傅紫宸绝对是生气了,正要等候着他的处置。 须臾之后,只听傅紫宸对姬夜离一行人说道:“诸位云玑好友,请随我入城吧,而后到宫里去。” 众云玑派弟子颔首,迈出步子,身子轻盈,浩浩荡荡地步入了海澜国中。 一入海澜国,城门便被重重地掩上,阵阵冷风袭来,吹起地上烟尘,不停地弥漫着,虽是夜晚,家家户户都毫无灯火,长长的街道上没有半点人影,反而是破破烂烂,污秽残骸遍地,场景极为凄凉。 战乱之期,又有谁有心思顾得上这街道的整洁?眼下人家户都闭门不出,抑或是因为战乱,海澜国的国民早已死伤无数,更或者是逃离在外,游离他乡。 傅紫宸触景伤情,泪光点点,趁众人不注意时悄悄用衣袖擦拭了眼泪。众人未行得多久,前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哒哒哒!”马儿嘶鸣,仿佛很是紧迫。 众人听罢,不由得提起心眼,不敢松懈半分。谁料片刻之后,便见前方冲在最前头的一匹黑马上骑着一个黑衣男人,他衣着黑衣斗篷,头戴黑色毡帽,看不清他的容颜,但从他的身上无不透露出一丝淡淡的邪气。 姬夜离见到那人,不由得眉头一蹙,然而身旁的傅紫宸却是双眼绽放了光芒,很是欣喜。 黑衣男人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到了傅紫宸身前,拱手一拜,声音低沉地说道:“恭迎四皇子回国。”言毕,他只是将头紧紧地低着,也不抬头。 傅紫宸有些激动,连忙伸出手,握住那男子的手道:“奚凛国师,这些时日倒真是苦了你了,想必你为我海澜国操劳不少吧。” 袂央听傅紫宸唤那男人国师,双眉一挑,在心中暗道:“此人竟是这海澜国的国师,想来也是个厉害角色吧,但看他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可断定。” “想不到阁下乃海澜国国师,云玑众弟子这厢有礼了。”姬夜离抱拳一拜,代表着众云玑派弟子寒暄了一下。 奚凛听罢,便立即对着众云玑派弟子回了一礼,许是带着黑色毡帽的缘由,再加上此刻光线柔软,袂央实在看不清眼前的这个国师长相如何。 片刻,国师的身后又行了一队人马,众人身穿戎甲,正是在沙场作战的将士,见傅紫宸的身影,他们亦是纷纷下马,奔了过来下跪,齐齐呼道:“四皇子,臣等恭迎殿下回国。” 傅紫宸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泪光闪烁,声颤颤地道:“众臣请起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 将士们起身,站直了身子,一个为首的将士抱拳道:“四皇子殿下,快别这样说,殿下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机前往遥在千里之外的云玑派求助,这片苦心已然打动臣民,比起殿下所受的苦,臣等所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 傅紫宸又是一阵感慨,连忙摇头道:“海澜国有你们这些忠肝义胆之臣,那什么海妖又会嚣张多久?眼下有云玑派所助,不过几日,海澜国就会恢复往日繁华。” 众将士听罢,皆是信心十足,纷纷点头。 时光又过了几许,众人前往海澜国的皇宫,袂央和唐萧墨并肩走着,两人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步入宫殿,只觉得气宇轩昂,红墙四四方方地围着,地面又白玉石铺就,无数的楼宇挺立,石桥处处,宏伟不已,金色的瓦砾泛着些许琉璃之色。袂央又惊又叹,心道:“这海澜国虽受海妖围攻,但这皇宫终究还是气派!” 云玑派的弟子被安置着贵宾所住的院子庭院中,袂央和唐萧墨关系亲密,至此二人便住在一间厢房,安顿好众弟子,傅紫宸便请众弟子前往大殿用膳。 听闻云玑派弟子已然进了宫,那海澜国的君主高兴不已,但由于卧病在床,也难以起身前往大殿,因此大殿的主持便由海澜国的四个皇子处理着。 众人坐在席间,虽是战乱时期,这海澜国倒也没有袂央心中想象的那般落魄穷酸,那案上所摆的菜肴佳酿皆是上品,瓜果点心样样不少,这也可以看出这海澜国已将这些云玑派弟子视为救命稻草,必须要盛情招待不可。 “幸得云玑派众友相助,在此我敬各位一杯!”说话的此人正是海澜国大皇子傅紫炎,他剑眉一扬,满脸又是感激又是欢喜,双手高举酒盏,态度很是诚恳。 众云玑派弟子闻言,立马拿起案上备好的酒盏,回敬了一杯。 “大哥如此,我也要敬大家一杯。”见大皇子给云玑派的弟子们敬酒,二皇子傅紫单连忙斟满一盏酒,带些酒气地说道。 云玑派弟子自然不敢回绝,当下同方才那般,又回敬了一杯。 如此反复,海澜国三皇子傅紫舟和四皇子傅紫宸同敬了酒。 好在海澜国四皇子明白云玑派是乃修真之人,在他眼中,修道之人不该喝太多烈酒,故此为云玑派众人准备的皆是后劲很小的酒酿。袂央四杯酒下肚,除了有些恍惚之外,也没多大酒醉的反应。 “袂央师姐,这是什么菜,真好吃!”唐萧墨用筷子指着一盘墨绿色的菜肴说道,双眼放光,当下又伸出筷子,夹了一片放在口中大快朵颐。 “好吃,好吃,香脆润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嘴里包着菜,唐萧墨含含糊糊地说道。 袂央咦了一声,奇道:“这是什么菜?” 一旁的秦昼侧脸过来,嬉笑道:“这菜名叫海带,只生长在海中,除了海里,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海带?好奇怪的名字,不过味道却是极好的。”唐萧墨双目瞪圆,把话说完又夹了一口放在嘴里。 袂央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便也伸出筷子,也尝了一口,在这春季开始有些燥热的天气中,吃上一口海带,袂央只觉得入口清凉,爽口不已。 “这海带果然好极。”袂央言毕,又吃了几口。 海澜国皇宫里一阵热闹,却也不知道在这战乱之秋,这样的热闹又能持续到几时?皇宫灯火通明,皇宫之外冷风四起,好不冷清。城门之外的荒郊野外,更是一片断壁残垣之景。 冷风不断,风中暗含着东海海水的气息,几个人影忽然闪现在一处小山丘上,一个是白衣猎猎,一个是黑衣如墨,一个是黑色劲装窈窕身姿,而另一个则是红衣似火妖娆身材。 这四人赫然是烽寂,墨焰,移星和辛落。四人皆是易容,伫立在海澜国的城门之外,也不再向前走一步。 “明日我们如何进城?”墨焰一脸虬髯,说话间眉目不停地流转。 易容的烽寂,面容依旧俊朗不已,双眼微阖,声音淡然如古井中的止水,“眼下不知鲛珠在何处,不能贸然行事,等到明日天明,再找准时机。” 影月使移星抬眼看着前方,声音也是冷冷地说道:“想不到这海澜国竟是变成了这番模样,我倒真好奇,战乱持续了五年,为何这些海妖还是未能破了这座城。” “你以为这海澜国当真不堪一击,那你也真是小瞧了这海澜国的国师了。”烽寂话语生冷,不带一丝起伏。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丝怀疑 月上树梢,晚风吹拂,云玑派的弟子们用过晚膳之后便各自回了屋子,打算休息。这一夜,青木苑的几个弟子便汇聚了起来,五人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只见姬夜离面色祥和,一只手轻然地放在石桌上,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倪川穹依然如往日的模样,这几日他和方不知都未同袂央他们在一起,袂央亦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见什么新奇古怪之事,当下便好奇道:“川师兄,三师兄,你们前来海澜国的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好玩的事?” 袂央的话语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倪川穹和方不知闻言,纷纷向她投来目光,只见方不知眉开眼笑,摇头道:“多半是碰见些小妖小怪了,也没见得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事儿。” “尽想着玩,看你这样子,想来一路上玩得很开心罢?”倪川穹冷不防地说了一句,便是移回了目光,视线停落在自己怀中的九曲剑上。 袂央双眼一棱,自顾自地道:“仔细回想,我倒是玩得蛮高兴的。” 秦昼闻言,笑道:“小师妹约莫是惦记着红莲渡吧?”此话一出,袂央脸不由得一红,咳嗽了一声,两眼目光游移,连忙转开话题,道:“这......这些海妖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攻打海澜国。” 姬夜离抬起双眸,似乎经过了细细思忖,淡淡道:“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总而言之,大家都要做好迎战的准备。” 众人听罢,点了点头,袂央却是蹙着眉头,有些不解地说道:“大师兄,我有一事尚不明白。” 姬夜离听袂央这么一说,奇道:“何事不明的?” 袂央托着下巴,眉头拧作一团,似有万千疑惑萦绕心头,“这海澜国里的皇子将士皆是凡人,也听说过他们未曾修过什么法术,可是这海澜国为何能与那东海海底的海妖对抗五年?这着实令我想不明白。” 袂央话音刚落,秦昼嘿嘿一笑,两眼发亮,道:“小师妹,你也说了这海澜国的皇子将士没有修炼法术,但却没说这海澜国的国师没有一分修为。” 袂央一愣,继而睁大双眼,有些惊异地说道:“秦师兄之意,想必是那国师是个厉害角色不成?”袂央说到此处,脑海中不禁浮现海澜国国师一袭黑衣,头戴黑色毡帽的模样。 姬夜离颔首,赞同道:“秦昼说的没错,这海澜国的国师可是不简单,其他人之后一些拳脚搏击抑或是刀枪之术,却是不会什么仙术法术的。而那国师,自适才见他第一面起,我便断定他拥有一身修为。” 倪川穹抽出怀中的九曲剑,“铮!”的一声,月光之下,剑身闪烁,倪川穹竖起两指,细细划过剑身,神色毫不在乎地说道:“纵然一身修为,与海妖僵持了五年,怎么说也有元力耗损的时候。”他顿了顿,抬起眼帘,看着姬夜离道:“大师兄,你可知那国师是何来历?” 姬夜离眉头一蹙,摇了摇头,“眼下还不能轻易判断,但我可断定他绝非出仙盟三派,身上修炼的功法也不算得上正道法术,想来是一些散修罢。” 方不知细细听着,又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姬夜离淡淡一语,视线立马移向方不知,一旁的袂央听得模棱两可,但也很是迫切想知道方不知接下来的话语。 方不知咳嗽了一声,压低着声音道:“很久之前,曾听师父以及掌门仙尊他们提起过,冥渊阁的左护法消失人间一事。”他说到这儿,抬眼望向姬夜离,“大师兄,你可记得?” “我自然是记得的。”姬夜离缓缓地回应,“五六年前的事了,那冥渊阁左护法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整个修真界,有的人说他早已不在人世,但事实究竟如何,世人自然无从知道了。”姬夜离眉头又紧紧地皱着,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不知,你这话的意思可是?” 方不知点头,道:“那冥渊阁右护法五六年前消失的,而适才晚膳散席之时,我拉了一个侍从问了问,那侍从告诉我这海澜国国师是六年前入的海澜国,当年这海澜国国君一见到他,便立马封他做了国师。” 倪川穹听得这儿,摇了摇头,“世间巧合之事太多,单凭这时间相同,我们也不能推断出个什么,况且那冥渊阁左护法,大凡人知道的,都是认同了他早已不在人世。” 方不知挠了挠后脑勺,兀自长叹了一声,垂下去的眼帘又抬了起来,“或许是我多想,只是曾听师父他们说过冥渊阁左护法也是这国师那番打扮。” 袂央托着下巴,双眼快速地眨了几下,几个师兄的话语使得她陷入了迷局一般,只听秦昼嘿嘿笑道:“眼下不管这么多,还是要想想明日之事,若是那海妖真的又开始攻击海澜国,我们云玑弟子又该怎么办才好?” 袂央拧着眉头,道:“秦师兄说的也是,只不过眼下国家处于危难,这海澜国的君主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了,只是听那傅紫宸皇子说过,一直卧病在床。”袂央顿了顿,又道:“想起那日在路上所遇阻拦我们去路的海妖,那为首的魁苍的话语令我困惑不已。” “小师妹总是喜欢想事情,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秦昼扬起嘴角,对袂央说道。 “大师兄和秦师兄是否还记得,那魁苍说过一句话,好像是什么——我们苦苦相逼?到底谁对谁错,你那要归西的老爹没有告诉你么?”袂央把话说完,只见姬夜离和秦昼同时陷入了危机。 倪川穹双目微微泛起一丝寒光,将九曲剑收回剑鞘,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抱着九曲剑淡淡道:“袂央你是否在顾虑什么?”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场战争,到底是谁是错?是海妖单纯的入侵,还是另有隐情?”袂央说话间,气势显得很足,声音也提高了些,秦昼立马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方不知蹙着眉头,觉得袂央话语在理,不停地点头道:“若是海妖入侵海澜国,我们云玑派出手相救那自然是大义凛然;若这海妖与海澜国的战争的原因不在于海妖,而是海澜国本身的话,我们云玑派再出手,我也不知道到底应该不应该。” “方不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心烦意乱了!大师兄,你说我们应该还是不应该?”秦昼亦是一脸茫然起来。 姬夜离定了定心神,依旧淡淡道:“无论如何,眼下猜忌什么的切不可同其他脉下同门说起。至于个中原因,总会有真相明了的那一天。” 袂央有些焦急,道:“大师兄,若是等到真相大白那时,一切都晚矣又该怎么办?” 姬夜离一愣,面对袂央的话语,这一时间,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别让大师兄烦了,这样他也很为难,若是错在海澜国,我们大家都为难。”秦昼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抬头看向远空的月色,缓缓道:“走一步算一步,明日再看,总而言之,有些事总会由不得我们的。” 姬夜离亦是起身,顿了顿,又道:“好了,今夜就到此结束,各自回屋休息去吧,明日可要做好充分准备。”言毕,便迈出步子朝自己入寝的屋子行去。 众人也渐渐散去,袂央蹑手蹑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屋,踏入屋中,借着月光透过来的光线,袂央依稀可见同自己住一屋的唐萧墨早已呼呼大睡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谈往事 黑夜之中,袂央躺于床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她眉头紧蹙,一丝烦闷的心情随即而来,睁开双眼,有些发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更时分,只听对面榻上的唐萧墨一声尖叫,大喊一声“倪师兄”之后,便坐了起来。 袂央吓得连忙转过头去,有些急促地呼唤道:“小墨,你没事吧?” 却听唐萧墨深深地喘着粗气,片刻后道:“吓死了,袂央师姐,适才我梦魇了。” 袂央坐起身来,朝黑暗中对面的唐萧墨看去,虽然隐隐只能看得一个轮廓,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唐萧墨道:“只是梦境罢了,不要怕。” 唐萧墨听罢,便是下床向袂央走来,坐在袂央身旁,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声颤颤地说道:“袂央师姐,你可知我梦到了什么?” 袂央眉头微蹙,摇了摇头,“不知。” 唐萧墨又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待得心情恢复了平静后便道:“袂央师姐,我梦见海妖来了,而且海妖们都好厉害,我还梦见海澜国灭了,我还梦见倪师兄全身......全身都是血......”说到此处,唐萧墨双肩不住地颤抖起来。 袂央听罢,先是一惊,继而连忙安抚道:“小墨,噩梦常常都是反的,不要太过担心了。”袂央看着昏暗光线中的唐萧墨,泪光点点,一副满是担忧之色,自知她对倪川穹当真是情深意重了。 “小墨对川师兄,果真是一片痴情。”袂央语气变得轻挑,一心想缓解一下此刻有些沉重的气氛。 唐萧墨听袂央这么一说,心跳不由得加速,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袂央师姐不是早知道了么,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喜欢......”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头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去了。 袂央正要说什么,又听唐萧墨道:“也不知道川师兄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你与他表明心迹没有?”袂央好奇一问。 唐萧墨又是一怔,连忙双手捂着脸庞,很是害羞地说道:“这......这个倒是没有,一切或许都还早了。” 袂央颔首,道:“再过一阵子,待得海澜国之事平定,我们都回师门之后,小墨找个时机同他说说罢。” “不不不......也许就像目前这个样子,也是好的。”唐萧墨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脸色显得有些黯然。 “历来同门师兄妹也有结为仙侣的例子,小墨又何必担心呢?等到时机成熟,我将此事同师父说说,让他带着川师兄到你们镜水湖提亲罢。”袂央越说越来劲。 唐萧墨低呼一声,脸变得更加红了,不过转瞬后轻轻笑道:“那......那就等时机成熟罢。”见袂央点头,唐萧墨抱着双膝,将下巴轻轻搁在双膝上,两眼有些发神。 袂央见她许久没说话,不由得一奇,道:“小墨怎地不说了?若是困了就睡吧。” 话音一落,又听唐萧墨道:“我忽然想了想,这世间,有的人相知相爱会终成眷属,但是有的人就算相爱,也不会在一起的。” 听唐萧墨如此说,袂央侧目而去,有些迷惑地问道:“小墨此话之意......” “只是突然想起我师父曾经的教诲,不过川师兄与我是同门,两人之间的来往自然要好些。”唐萧墨又是轻轻一说。 袂央愈加茫然,道:“何故同门就要好些?小墨,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曾经教诲我们,身为女子下山任务,难免会遇见一些男修,甚至会遇见魔门中的男修。”她顿了顿,一旁的袂央变得迫切不已,恨不得令唐萧墨一口说完心中想说之语。 唐萧墨又道:“镜水湖的弟子全部皆是女子,至此师父也常常会和我们说起男女之事,女子往往在这方面会吃些亏,师父告诫我们出了师门任务之时,若遭受魔门男修花言巧语,亦不可轻易上当。” 唐萧墨只见袂央愣愣地听着,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往来都有正道弟子爱上魔门中人的故事,只不过到得后来都会闹得风风雨雨,伤了正道颜面不说,那相爱的两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说到这儿,只见袂央脸色微微泛白。 “小墨,继续说......”袂央听唐萧墨连同提了几个“魔门”,一时心中不由得想到了那一袭白衣的神风使烽寂,她茫然,她惆怅,脑海中无数片段一一浮现,此刻她就如五味瓶打翻,烦乱不已。 唐萧墨并未察觉此刻袂央的心情,只是继续道:“师父曾说过一件事,那是发生在好久以前的事了,说的是一个正道男子爱上魔门女子的故事。” 袂央屏住呼吸,竖着耳朵认认真真地聆听着,“师父只是将此事告诫我们不要对魔门中人动了真情,此事过去了几十年了,师父还说不要随意将此事宣扬出去。”她定定地看着袂央,道:“袂央师姐,今日我说给你,你也不能和别人说啊,师父她只是为了警醒我们,才将那故事同我们说了,眼下云玑派上下估计只有镜水湖的弟子知道此事而已。” 袂央点了点头,道:“小墨,说罢,我不会告诉别人。” 唐萧墨亦是点头,道:“你可知师父口中的正道男子指的是谁?” “谁?” “那正道男子出自我云玑派,身为而今掌门仙尊的师叔,当年差一点就要接任云玑派掌门之位的箫青羽箫师祖。” 袂央一听“箫青羽”三字,全身颤抖了一番,心也变得加快起来,一句话堵在喉咙,久久发不出声来。 “大叔,小墨说的正是大叔,他的过去......”袂央在心中如此之想,眉头皱得愈加紧了。袂央的心儿怦怦直跳,又听唐萧墨说道:“很久之前,箫师祖还是年轻弟子之时,在下山执行任务之时便结识了一个魔门女子,自此也不知道怎地,到得后来两人情投意合,说什么都要在一起了。” 说到这儿,唐萧墨兀自摇了摇头,道:“两人不顾什么正魔不两立,虽然情深不已,但这件事终究被箫师祖的师父便是当时的云玑掌门知道了。从此之后,云玑派当时的几位首座连连反对,硬是要劝诫箫师祖毁了这念头,只要箫师祖不与那魔女往来,他们便答应不再计较。” “是......是么?那后来呢?”袂央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记得师父曾说过,那时箫师祖还有些不愿,说是若要他与魔女断绝关系,他倒不如不做云玑弟子了。” “什么?”袂央吓得双肩都颤抖起来,“大......箫师祖果真这样说过?” 唐萧墨嗯了一声,又道:“但箫师祖是当时最出彩的年轻弟子,当时的掌门仙尊以及众首座早已决定将云玑派下一任掌门之位传给他的。纵然箫师祖万般不愿,那掌门仙尊自然不会令他离开云玑。”唐萧墨深深吸了一口气,“于是话,掌门仙尊便使了术法,给箫师祖上了栓魂术囚禁在了后山的水牢中。” 听到这里,袂央整个人都石化了,那唐萧墨说得起劲,也未曾发现袂央此刻的表情神色变化,继续道:“那栓魂术一旦中了,便是一时之间使不出任何元力,那么就等同一般人似的,箫师祖只能被囚禁在那水牢中。本以为事情会消停的,不过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九十章 曾是痴情过 黑夜里,袂央眼眸忽闪,呼吸急促,双眼定定地看着唐萧墨,“小墨,你就说说嘛,我猜不到。” 唐萧墨长长一叹,有些感伤地说道:“后来谁知那魔女竟是找上门来了,引领着众多魔门弟子,非要见箫师祖一面不可。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到这般田地,后来云玑派众弟子便与魔门中人卷入了这场那魔女挑起的战争之中。” 唐萧墨口中所言的魔女又是谁?袂央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伸出手抓紧了唐萧墨的手臂,“小墨,那魔女出自哪个门派?” 唐萧墨细细思忖了一番,摸着下巴,而后道:“冥渊阁,她是冥渊阁圣女,亦是当时冥渊阁阁主的继承人,名字唤作璃梦烟。” “啊!”袂央张口惊呼,双眼瞪得老大,果然如她心中所想,但听唐萧墨亲口说出,她的内心依旧如波涛汹涌,难以平复。 “许是困于那三清洞府水牢中的萧师祖感受到一丝异样,冥渊阁同我云玑派正打得热闹的时候,箫祖师竟是挣脱了那栓魂术的束缚,冲天而起,气势汹汹地奔到了轻离大殿。”唐萧墨说到这儿,拍了拍胸口,“虽然我不知道当时情况如何,但是从师父描述中可知那场面很是气势恢宏,不过想来师父也是从师父的师父那里听来的罢。” 几许夜风吹入屋中,带着淡淡海水的气息,袂央和唐萧墨轻轻吸了一口,唐萧墨继续道:“那时的状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箫师祖看到浴血中的璃梦烟时,整个人处于僵硬之中,一边是师门之义,而另一边则是恋人之情,我想那个时候的箫师祖的心里一定很是折磨吧。 “那璃梦烟一瞧见我们箫师祖的身影,手中的法杖便立时落地,她只是说道,‘同我走吧!’箫师祖听罢,身子往前走去,众人也在此刻停止了相互的厮杀,皆是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切。谁料他却说:‘梦烟,停手吧。’” 袂央听得此处,唐萧墨所言的璃梦烟正是那养育自己多年的白发婆婆,此刻她整个人都石化如一尊雕像,回想起往日与大叔箫青羽抑或是和白发婆婆相处的场景,她的心就变得很是复杂,鼻子也是酸酸的。 唐萧墨又是一叹,“那璃梦烟听箫师祖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沉,继而板起脸有些怒道:‘箫青羽,这所谓的云玑派不容你我,为何不同我走?我听你被囚禁,我拼死上来救你,难道换来的就是这句话么?’众人听得怔怔的,大气都不敢出,谁知这时当时的掌门仙尊便站出来说道;‘妖女,我堂堂云玑派的弟子岂是你能攀得上的?自古正魔不两立,还是望你勿要再来打扰我徒儿了。’ “唉,这句话一出,那璃梦烟变得更是愤怒,转眼看向萧师祖,道:‘箫青羽,你到底要不要同我走?’可谁知萧师祖只是摇了摇头道:‘梦烟,罢手吧,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了。’说罢,转身朝着掌门一跪,磕了三个响头,道:‘徒儿不肖,触犯门规同魔门女子相恋,但弟子我也不是能忘情弃爱之人,而今只有一死,希望师父能放她下山吧。’” “什么?大.....”袂央“大叔”二字始终没有说出口,满脸惊愕地说道:“箫师祖他要以性命换取......换取那璃梦烟前辈得以脱身下山?” 唐萧墨颔首,道:“可不是么,想我箫师祖一身修为,资质奇佳,早在二十三岁就得到仙骨,容颜也生得不错。但也万万想不到这么个好生生的人儿就这样死去了。” “死......死去了?”袂央身子剧烈地颤抖,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着唐萧墨手上的皮肉。 “袂央师姐,你轻点,抓得我好痛。”唐萧墨眉头一蹙,吃痛地叫道。 袂央一愣,连忙松开手,陪不是道:“对不起小墨,我兴许是太过激动了。” 唐萧墨摇了摇头,笑道:“没有的事,唉,当时箫祖师不容众人反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当场自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高超妙术,他竟是灰飞烟灭了。彼时,众人哗然,无不是惊讶不已,众人都在颤抖,喉咙里的话语也堵着说不出来。 “唉,云玑派上上下下皆是惋惜不已,箫师祖就这般没了。那璃梦烟看见此状,也只是狂笑三声,继而似乎又变得疯疯癫癫,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身子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摸样好不狼狈。” 袂央听到此处,心道:“原来那日初见大叔,他曾说过这世上之人或许都以为他不在人世,原来曾经的曾经他曾自刎过。”想到这儿,双眼的泪水忽而如断线的珍珠簌簌而落,幻想着那时她的婆婆定然很可怜吧。 “后来呢?”见唐萧墨许久未出声儿,袂央又问了一句。 唐萧墨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后来璃梦烟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云玑派,而云玑派众人都在为箫师祖感到哀痛不已。虽然大家都记恨着那个魔女,但箫师祖遗愿如此,众人自是违抗不得。” 唐萧墨想了又想,道:“后来的后来,好像也没后来了,当时掌门规定此事以后不提为妙,时光过去了这么多年,想来今时今日的云玑派里,除了我们镜水湖,怕是也只有几位长辈知道罢了。” 袂央长长一叹,虽然知道箫青羽而今尚在人世,但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解到他同璃梦烟的过往,袂央的心情就很是复杂,那种感觉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同情,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大叔,陪我下山一同去见婆婆好不好?” “若是以后有那机会的话,大叔自然愿意。” 回想起当日与箫青羽的谈话,袂央鼻子更加酸了,千言万语埋在心中,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在心中默默地念道:“原来大叔和婆婆曾经也是痴情过呢。” “袂央师姐,你在想什么?”唐萧墨歪过头来盯着袂央瞧着,“莫不是被这件事吓到了,我就说正魔相恋通常都没什么好结果的。” “正魔相恋通常都没什么好结果的,正魔相恋通常都没什么好结果的,正魔相恋通常都没什么好结果的......”这句话犹如利剑一般深深地刺进了袂央的心中,她脸色一僵,万千愁绪萦绕心头,心道:“正魔相恋,没什么好结果的......”想到这儿,她站了起来,两眼望向窗外。 “袂央师姐,你怎么了?” 袂央向房门走了几步,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墨你先睡罢,我出去走走。” “都三更半夜了,怎地......”唐萧墨话未说完,袂央整个人的身子都消失在了唐萧墨的视线之中。 袂央跑出屋子,整个人毫无方向地往前狂奔,“正魔相恋通常都没什么好结果的,正魔相恋通常都没什么好结果的......”唐萧墨的话语一直回荡在她的耳际,压着她喘不过气来。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魔门中人,袂央的心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烽寂。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袂央便在一处宽敞的广场停了下来,整个海澜国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守夜的卫士之外,别无他人。 冷冷的夜风不停地吹拂着,天空的银月早已不见了踪影,黑云弥漫,整个气氛都显得很是沉重。袂央双腿有些发软,有些站不住了,歪歪斜斜地走着,一边念道:“不知何时起,我的脑子里早已有了他的影子,可是为什么他要是魔门中人......” 袂央话语有些凄凉,无力地甩了甩头,示意自己清醒些,但行走在这气宇轩昂的宫殿里,丝毫没有令她心情畅快,当下顾不得什么,索性祭出云笙剑,御剑往空中飞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秘笈有夹层 夜空黑云压得很低,凉风不尽,袂央负手立在云笙剑上,衣衫不停飞舞,发丝轻扬,云笙剑蓝光耀眼,划破天际,纵横天地万里。 伫立在剑上,袂央俯瞰着夜空之下的海澜国宫殿,大大小小、规规整整的庭院楼宇错落有秩,虽处战乱之秋,但其的轩昂雄伟依然保持着,无论如何都会给人一种肃穆之感。 袂央在空中飞了片刻,便停落在一处较为偏僻的楼宇之上。 悄然轻落于楼顶之上,琉璃瓦依旧泛着淡淡的光芒。袂央收回云笙剑,轻声地坐在楼顶上。吹着细细的微风,袂央适才烦躁的心情顿时也减轻了不少。 既而双手交叠,枕着脑袋躺在琉璃瓦片上,她有些发神地看着空中的黑云弥漫。 夜深人静,除了能听见微风吹拂的声响之外,周遭四处安静不已。回想着唐萧墨的话语,回想起那养育自己多年的婆婆璃梦烟,再回想起那紫亦崖下的箫青羽,袂央再一次愁绪浮上心头,除了感慨着箫青羽同璃梦烟的过去之外,袂央还在为自己的心事而烦恼。 两年,已经过去两年了,从赶尸客栈那个不懂任何法术的袂央到现在已然进入御宝之境的云玑派小弟子,袂央着实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同时她的心绪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不知从何而起,她的心里便一直停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曾经夺她秘笈,那男子曾经还想要了她的性命。而袂央却是最初视他为仇敌,不共带天,一心想将秘笈夺回然后漂漂亮亮地报仇。 可是,这两年来,他烽寂曾出手相救多少次?袂央潜入翼望之城被烽寂送了出来,她遭遇狼群袭击,那一刻是他救了她。上古战场,袂央斗不过那巨石怪,那一刻是他救了她。两人落入深渊,她左肩中毒,那一刻他救了她。到得后来袂央误入雪晚村,差一点有生命危险之时,那一刻依然还是他救了她。 如此之恩,纵使他是个魔门之人,怎能会令袂央没有一丝心动的? 这两年来,他曾教她御剑术,他曾陪她过着中秋,在紫亦崖的过往早已深深烙进了袂央的心头里。 灵丘镇上,他不是往日傲然的神风使,而是容易亲近的凤笈公子。那一夜,袂央同他对坐相饮。 红莲渡口花灯节,他与她共乘小舟,她与他共放明灯,看那一场绚烂烟火,心中一片艳明。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那一刻,她终究知道了他是谁,烽寂是他,凤笈也是他。 如此种种,怎叫袂央不将他放在心上,难以挥之而去? 想到这些,烽寂的模样便出现在了袂央的脑海中,无论如何她都赶也赶不走了。 正魔相爱真没有什么结果么?袂央淡淡地问着自己,只不过这个问题,她给不了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 袂央长长一叹,兀自摇了摇头,不停地叨念着自己,“别想了,什么都不能再想了,明日或许海妖便要攻进城来,现下别想这些没用的。”夜色下,袂央盯着自己手上的镜台戒,一心想从镜台戒中找些东西出来把玩,用以转移自己的心思。 一缕神识探入镜台戒,袂央将那九璃玄火珠给摸了出来,她端详着手中的九璃玄火珠,只觉得这九璃玄火珠甚是出奇,上次阿黑从中解封之后,袂央便没有再留意这珠子。眼下看着这九璃玄火珠,袂央发现它通体明亮,周身有着细小的纹络,发着绿色的荧光。 “这九璃玄火珠里该不会是还有着什么东西吧?”袂央好奇地自言自语起来,“要是阿黑在这里就好了,那样就可以问问它关于这九璃玄火珠的事情。”袂央一边学着,一边将自身灵力汇聚在手心上,试探性地想将这九璃玄火珠启灵。 丝丝气流从身体的各处流向袂央的手心上,袂央意念催动,将那股汇聚而成的气流萦绕在手中的九璃玄火珠上,她记得上一次,亦是用这样的方法启灵着九璃玄火珠,那阿黑也因为那样才在珠子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渐渐的,只见袂央手中的九璃玄火珠轻轻地动了动,下一刻便是一道金光从中透射出来,吓得袂央整个人都为之颤抖。 袂央屏住呼吸,继续汇聚着自身灵气,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放松。金色的光芒从九璃玄火珠中迸发开来,继而在这道金光之中缓缓映现出了一个细小的字,接着又映现了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到得最后,金色的光芒中闪烁着两行小字,袂央定睛一瞧,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行小字,“赶尸秘笈,个中玄机,内有夹层,一探便晓。”整整齐齐地十六个字闪烁在袂央的眼眸中,她双肩不住地颤抖着,嘴上念道:“赶尸秘笈,赶尸秘笈,秘笈......” 袂央又是一愣,继而想到自己的秘笈,当下便从镜台戒中将那两张赶尸秘笈探了出来,捧在手心上,她细细观摩着这两张早已泛黄的纸张,蹙眉道:“难道真有什么玄机不成?可是夹层在哪里?” 袂央话音刚落,那九璃玄火珠在袂央的手中再次跳动了一番。袂央连忙将视线落在九璃玄火珠上,金色的光芒仍在,不过现下竟是又多了几行小字。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只是觉得古怪得很,但也忍不住看下多出来的那些小字,上面写道:“以下便是开启夹层的口诀......” “啊!”袂央睁大了双眼,好奇之下,连忙将那开启夹层的口诀读上了几遍,自从得到莫碧痕的元力之后,袂央的记忆便是极好的,那金芒上的口诀袂央没花多少功夫便牢牢记住了心间。 半晌之后,那九璃玄火珠似有感应一般,见袂央心中记得那口诀,那道金光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如寻常一样的九璃玄火珠,只是泛着微微的光芒。 袂央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立马默念着适才记下来的口诀,心神意念催动,缕缕神识探入了赶尸秘笈之中,便见那两张单薄的赶尸秘笈随风飘动,无形之间,竟是有数不尽的页数翻滚,映入了袂央眼帘。 “这......”袂央惊叹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只见无数书页的光影不停地翻动,须臾之后,只见那本是两张纸张的秘笈变作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原来这秘笈真的有夹层,现下竟是变成了一本书了,也不知道里面记载的什么。”袂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捧着这赶尸秘笈不停地翻阅起来。 较之之前那两张赶尸秘笈,眼下这本厚厚的书籍记载的赶尸秘术便是要详细得多,除了描述赶尸秘术之外,上面还记载了一门奇功的修炼之法,这奇功名为“啖魂摄魄”,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对这秘笈感到很是亲切的原因,这功法名字着实有些邪恶,但袂央也未多想,反而是一一将每页上的内容记得一清二楚。 以她现下的修为以及领悟能力,这赶尸秘术上所言的功法她很容易领会,看完这赶尸秘术,天边早已泛出了鱼肚白,眼看黎明将至,袂央却是一丝困意都没有。 将赶尸秘笈收入了镜台戒中,袂央缓缓起身,祭出了身后的云笙剑,轻身一跃,便是踏了上去,晨风吹拂不止,袂央感到心情舒爽,昨夜的烦闷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在这时,海澜国的皇宫忽而战鼓齐鸣,号角声响不停地回荡着,袂央心中大凛,暗叫不好,“海妖攻城了吗?”袂央感到焦急不已,连忙御剑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海妖攻城 云笙剑飞速地往云玑派弟子休息的庭院飞去,天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浩瀚天穹,空中的乌云却是未曾散去,反而压得更低了。 只见下方海澜国皇宫众将士齐齐往那城门方向奔去,密密麻麻地犹如蚂蚁一般。战马嘶鸣,将士长啸,狂风这时也席卷而来,扬起地上的风沙,黄沙曼舞,数不尽的人马整齐地在地上奔跑着,袂央定住心神,尽量使自己的内心变得平复一些。 眼看正要感到云玑派弟子休息的庭院,便看见道道剑光从庭院上升起,继而便是云玑派的弟子们御剑飞来,袂央连忙赶了上去,与他们汇合之后便一同前往城门。数十把飞剑在空中滑翔着,刺眼无比,气势恢宏,令人眼花缭乱。 城楼上的战鼓不停地被敲打着,发出沉重而有力的鼓声,众将士赶到城楼之前,云玑派的弟子纷纷御剑跃上了城楼,放眼望去,只见城门之外半里之处,浩浩荡荡地集结了万千海妖。 袂央蹙紧着眉头,双拳紧握,她伫立在众云玑派弟子之中,有些紧张地看着前方的海妖。至于这行兵打战,袂央可是从未经历过,现下海妖攻城,这番紧急的气氛令袂央额上掺了些许冷汗。 号角吹鸣,不停地回荡在袂央的耳际,海妖二话没说,高喊一声“冲啊!”之后,便是马不停蹄地朝海澜国的城门攻来。 “上!”只听云玑派的姬夜离和徐水渐下了命令,众云玑弟子便手握长剑,身子悬在空中,继而又如箭矢一般向那突如其来的海妖们冲去。 见云玑派的弟子们打了头阵,海澜国众将士自然是士气十足,当下打开城门,扬起手中的枪戟,挥舞着手中刀剑,一往无前地奔向海妖。 无数剑芒挥洒,光影闪烁,袂央驱动着手中的长剑,不到片刻,竟是连连斩杀了两只海妖,比起那日在途中所遇的海妖,今日这些海妖要容易对付得多。马儿长长地嘶鸣着,夹杂着无数伤亡之士的惨痛吼叫,城楼上无数火箭如雨点而下,皆是朝那些海妖中摄去。 战火席卷城门外的大地,天空的乌云翻滚,强劲的烈风吹刮着众人与众妖的脸庞,只不过大家都早已不在意这些,号角依旧,鼓声雷动,人与妖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海澜国位于东海延边,因此宫殿所距东海也没多远,狂风中海水的气息变得愈加浓烈,袂央闻着海水的气息,一时之间说不出个中滋味。眼下她不敢有丝毫的出神,否则一时的疏忽有可能令自己命丧海妖之手。 来来回回斩杀了几只海妖,袂央的手却是有些发抖起来,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人在问着自己,“这场战争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何故要来参与?” 袂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我们是来救助海澜国的,只要牵制住那些有修为的海妖就可。”袂央心存善念,想着这些海妖好说歹说也算是活生生的命,叫她乱杀一通的话,她实在有些下不了手。 “好样的!有了修仙门派的帮助,果然战斗力就是不一样了!”众海妖之中,为首的魁苍愤怒地吼了一句,此时天空忽而划过一道闪电,“轰”的一声,惊雷震耳,犹如千军万马从空中奔来,狂风大作,倾盆大雨登时簌簌直落。 从今日开战至此,海妖竟是重伤了一半,魁苍暗觉不好,当下命令众手下撤退东海。浩浩荡荡的海妖们便往后退去,转身前往东海。 “他们想逃?”城楼上的傅紫宸摸着下巴,皱着眉头,一旁的大皇子傅紫炎却大声地说道:“都给我追?”于是乎,城楼下的海澜国将士便纷纷追赶着那群撤退的海妖们。 众云玑派弟子有些愣在空中,仿佛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前往,但担心那些海妖此番作为是不是设下的圈套,想到此处,云玑弟子便也飞奔而去。 没奔多久,众海妖便被海澜国的兵马逼至东海。海浪翻滚,深蓝色的海水不停地荡漾着,雨水瓢泼而下,在海水上不停地激荡,溅起阵阵浓烈的水雾。这时间,东海与苍穹似乎连为一片,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了。 袂央轻落在海滩上,手握云笙剑,眉头早已拧作了一团,只听海澜国为首的将领哈哈大笑道:“魁苍大将军,想不到你们也有今日,果真是山不转水转啊。”言毕,扬起手中长戟,一声令下,众海澜国士兵长啸高喊,抄着手中兵器视死如归地奔向海妖。 “呸!既然到了这番天地,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了!”魁苍大骂一声,旋即脸上青筋暴起,虽然周身衣衫早已被打湿得紧紧贴在身上,这时却是突然衣衫变得鼓舞起来,他冲天而起,悬在空中,双手连连结印。 袂央暗叫不好,连忙看向不远处的姬夜离他们,只见此刻的姬夜离眉头紧皱,手中的青璨泛着耀眼的青光。 只听一声鸣叫,那魁苍脚下徒然多出了一只三头海怪,那海怪周身滑溜溜的,好似沾满了唾液一般,三只怪头不停地摇动着。魁苍立于三头海怪上,满腔怒火化为一声长啸,“不知好歹的人类,今日就让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 “那是什么?竟被他给召唤出来了!”袂央吃了一惊,握着云笙剑的手都有些发抖起来。众海澜国的兵将们看见此状,脸色皆是大变,本是冲出去的士兵现下双脚如铅似的,如何都不敢迈出一步,只能愣愣地张望着那三头海怪。 “妖怪!果然是妖怪!”海澜国为首的将士声颤颤地说了一句,但是却没有松开握着兵器的手,倒是有几分英勇之气。 “今日就让你们海澜国灭亡!”魁苍邪魅地笑了笑,那三头海怪“嗷呜”地叫了一声,便是迈出脚步,登时天旋地转,地面摇晃不止。刹那之间,之间三头海怪口中吐出道道刺眼的光芒,形状各异,有的似雷电,有的似火球,那些光芒不偏不倚地击中在海澜国人士的身上,他们顿时传来惨烈的哭喊,紧接着便是化为了一滩尸水。 “好生狠毒!”袂央胸口起伏,扬起云笙剑冲向那只三头海怪,众云玑派弟子亦是看不下去,纷纷驱使着手中才法器,一时间,五光十色的剑芒齐齐朝那三头海怪刺去。 袂央悬浮在空中,云笙剑来回流转在三头海怪周围,袂央收住心神,聚精会神,猛然意念催动,那云笙剑当下便狠狠一刺。 “嗷呜——”三头海怪许是有些轻敌,这般突然被袂央的云笙剑一刺,整个身子便有些往后退去,也在这个时候,那三头海怪中其中一只头朝袂央看来,随即一股强劲的气浪冲向袂央。袂央心头大震,远处的云笙剑感应主人危险便飞身过来,挡在袂央身前。但那气浪过于猛烈,使得袂央整个人在空中往后退了好远。 袂央打算站住阵脚,却不料那股气浪依然紧追不放,反而较之前强劲了好几倍,忽然间,一道刺眼的光芒又朝她劈来,她心头一痛,口中隐隐觉得有些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被她吐了出来。 袂央身心巨震,身子有些颤抖,整个人也失了平衡,不到片刻便剧烈地往下沉去,“扑通”一声便落入了东海之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 会神 落入水中,由于适才被三头海怪的一道光芒击中,至此袂央周身觉得疼痛不已,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好似一尊石像沉入海底之中。 袂央只是觉得呼吸越来越是困难,至于深海之中,无尽的气压使得她胸口烦闷,当下想张口喘气,但念想到此刻深陷海中,自然不敢是胡乱喘气的。 借住微弱的元力,袂央细细调理自身灵气以及意念,借用自己的皮肤来呼吸,起初很是困难,但过不了多久也是慢慢适应。只不过这灵力却是残存不多,袂央愈加觉得整个人像被抽去灵魂,只剩下自己一副没用的躯壳。 袂央躺在海底之中,耳边嗡嗡作响,头脑皆是一片空白,沉重不已,此时的她双眼紧闭,仿佛无数的水流正灌入她的双耳,令她难受不已。 偏偏这个时候灵力尚存不多了,适才被三头海怪劈中,身体由最先的疼痛变成现下万千毒虫般的撕咬,虽是身在水中,但袂央感觉到自己全身虚汗直冒,咬紧牙关想动一动身子都无济于事。 “这到底是怎么了......”袂央在心中默默地问着自己,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她终究忍不住张口,缕缕海水灌入口中,使得她呛了好几口海水。 “那里有人!”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迷迷糊糊的袂央也没丝毫力气睁开双眼,随即又听适才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是海澜国请的云玑弟子,赶紧杀了!” 袂央心头大震,挣扎地睁开双眼,恍惚之间,便看见六只海妖朝她奔来,袂央暗叫不好,这个时候的袂央无法动弹,全身酸痛不已,连稍微抬起双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是拿剑了。 感受到几阵气流袭来,袂央收住心神,咬紧皓齿驱动身后的云笙剑,那身后的云笙剑蓝光泛起,“铿锵”的一声朝海妖们袭去。 “死到临头还要挣扎么?”海妖们说了一声便齐齐奸笑,随即挥动手中的鱼叉,丝丝缕缕的荧光缠绕,只见六道光华纷纷袭向那云笙剑,“砰砰砰......”连连六响,袂央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口吐鲜血,整个人往后翻涌而去,那云笙剑有些晃动,许是袂央灵力不足,此刻的云笙剑也不似往日那般灵动了。 “且不先杀了她,抓回宫殿再说!”只听一个海妖这般说起,旋即抛出一条长长的铁链,锁链缠绕,根本就没费多少劲便将袂央全身缚住。 袂央一愣,正想说什么,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锁链紧紧地将袂央束缚住了,缠绕之后又分出六条锁链出来,分别由那六只海妖拿着。袂央就这样被这六只海妖活生生地拖走,水中的气流不停地冲击着袂央的胸口,她头昏脑涨,忽然之间像是失去了意识。 仿佛整个身子再也不属于袂央自己,被铁索紧紧地束缚着,任由那六只海妖牵着自己往前走。 无力地闭上双眼,朦朦胧胧之中,在袂央心中她似乎听见有一个在呼唤自己的声音,在呼唤着她不要沉沉睡去。“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困啊......”袂央在心中无力地叹息一声,“身上的是什么?铁索?他们要做什么......” 袂央眉头紧蹙,表情很是痛苦,那铁索上似乎附有海妖们的灵力,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挣扎,那铁索就会变得愈加紧固。 “动作快些,把这人抓回去,想来就好威胁那个云玑派了。”一个海妖的声音响起,继而传来一丝邪魅的笑。 紧闭双眼的袂央听见这句话语,不由得心神巨震,心中大声地呼喊道:“不!我不能被抓去,这样会拖累云玑派的......”无形中,袂央内心深处上升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反抗,那反抗似乎渐渐转换为不可思议的力量,似要在她的丹田之处炸开。 她开始挣扎,她在内心底挣扎着,她要摆脱着束缚自己的锁链,绝不能落入海妖的手中! 袂央开始在体内汇聚自身的灵力,起初运转灵力之时,身体疼痛不已,很是吃力,但此刻的袂央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而是忍着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袂央本是闭上双眼,痛苦交加之时,却是发现闭着眼睛比睁开眼睛看的更清楚了,四周水流的波动,以及那铁索上萦绕的淡淡光芒。 她对四周水元素的感应亦是一下提高了很多倍,仿佛无数的水之精灵在欢快的跳动,融入她的身体,能量罩散去后那种憋气的感觉顿时也消失了,全身也能活动开来,压在胸口那股重重的气压也随之而去。 这是怎么了?袂央心头浮起一丝茫然,但眼下容不得多想,她继续元转体内的灵力,恍惚之间,紧闭双眼的袂央竟是能窥探自己全身的奇经八脉,无数的气息在各大经脉上游移,犹如汩汩而流的小溪,不停地流淌,直至丹田之处。 她竟能闭上双眼看清自己身体中的经络构造,除此之外,丹田之处有一团橙色的气息不停地盘旋、缠绕以及流转,似乎像是要汇聚成一有形的物事,难不成这是会神之期的迹象? 袂央感到惊异无比,心中大跳,但也不敢松懈丝毫,冥冥中像是注定了似的,袂央倏然响起昨夜阅读过的赶尸秘笈,她记性极好,当下那秘笈上记载的奇怪功法“啖魄摄魂”竟是犹如活了一般,无数的字符连连在她的脑海里浮现起来。 袂央按着上面记载的功法运转了一边,霎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福至心灵,袂央右手一动,意念祭出了云笙剑,忽而举起蓝光流动的云笙剑,剑指天穹。左手在胸前飞快的结出一道道印诀,随着手印的变化,周围的海水好像沸腾了一般剧烈涌动,向着袂央汇聚而去。 “这是为何?明明这蚀骨铁索束缚着她的啊!”海妖发出惊愕的叫喊,“快快将她制住!”六只海妖连忙单手结印,刹那之间,却见六只水箭从各只海妖的手中挥出,他们意欲制服眼前快要挣脱的袂央。 袂央依然双眼紧闭,但是却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海水中难以用肉眼发现的尘埃都能尽收眼底,以及那飞过来的能量水箭似乎一下变得无比缓慢。 海水不断汇聚压缩,以袂央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水球,好似一颗蓝色的水晶球一般,散发出无尽的光华与剧烈的能量波动,那六道飞向袂央眉心的水箭亦是被磨灭融入了其中。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海妖们个个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双肩都有些颤抖起来。 忽而只听“砰”的一声,那缠绕在袂央身上的蚀骨铁链竟被她震断,扬起手中光华流转的云笙剑,袂央闭着双眼,却是意气风发,她大喝一声,那以袂央为中心而形成的巨大水球顿时炸开,一时之间,光圈荡漾,震得海底中的水花激荡无比,无数光华齐齐向六只海妖们汇去。 “啊啊啊啊啊啊!”下一刻,海妖的惨叫回荡在袂央的耳畔,看似这时间用了很久,却不过只是一念之间,袂央缓缓睁开双眼,面无任何表情,此时的她不似平日,反而多了不少坚韧。 海妖们吃痛地趴在海底上,似乎早已失去了吟叫的力气了。袂央转过身去,眼下不知海面上的海妖与海澜国交手如何了,袂央正向跃上海面,却突然感到身后袭来一股强劲的水流。 “果然有些能耐,我倒是想同你交手!”一个阴煞的声音响起,随即便传来一个女子长长的笑声。 第一百九十四章 海族鲛人 听到那女子阴煞的话音,袂央立时转过头去,水波之中,只见一个鲛人女子踏在一条巨大的红鲸之上,气势十足地朝袂央奔来。那鲛人女子生得一副雪白面容,双眸闪动,柳眉如月,樱红的嘴唇挂着邪魅的笑容,她一手叉腰,一手握住一把紫色短刃,短刃上红色光芒不停地缠绕着,光晕流转。 袂央不敢松懈丝毫,双眼定定地注视着那鲛人女子,声音冷冷地问道:“你也是来抓我的么?” 袂央话一说完,那鲛人女子微微挑了挑柳眉,继而捂嘴笑了笑,道:“云玑弟子,本与我们无甚瓜葛,但眼下既然作为海澜国帮手,就休怪我不留情了!”言毕,她一声娇喝,扬起手中的短刃,脚下的红鲸发出一丝怒吼,“突”的一声,那红鲸犹如箭矢朝袂央袭去。 无数水波连连袭来,袂央看见此状,袂央心头大震,连忙扭转身躯,运起体内灵气,云笙剑也在此时蓝光大盛,无数水流纷纷汇聚在袂央周身。扬起云笙剑,袂央急急挥出一道剑芒,势如破竹地往那红鲸和鲛人女子劈去。 鲛人女子看见袭来的蓝色剑芒,花容微变,连忙单手结印,脚下的红鲸登时仰起头颅,胸口膨胀,一时之间一道红色光球立马从它口中吐了出来,发出刺眼的光芒,飞速地朝袂央的剑芒袭去。 两道光芒连连相撞,海中水浪翻涌,震动着周遭海藻凌乱不已,袂央衣衫也跟着鼓动起来,整个身子也不由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那鲛人女子脸色又是一变,轻哼一声道:“确实有些能耐,如此年纪竟是得了会神之境,着实不简单!” “会神之境?”袂央心中大呼一声,此刻的她变得有些迷茫,“我是什么时候突破御宝进入会神之期的?难道是方才?”细细想着,袂央这才发现,体内的元力比往日运转得更加通畅,而此时在水中,她竟是可以随意用皮肤呼吸,没有任何的压抑之感。 正在思忖之间,袂央的双眼也现出了一丝迷茫,对面的鲛人女子见到如此,又是一哼,道:“大敌当前,竟有心思出神,不想活了么?也好,姑奶奶我便成全你罢!”言毕,灵力催动,她面上青光盛起,手中的短刃汇聚一道红光向袂央飞来。 红色短刃带动周身的水流,无尽的气浪驱使着水波翻涌,沉闷的声音随之响起,袂央只觉得耳膜胀痛,头都有点晕眩了。 收住心神,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许是步入了会神之境的缘故,眼下她能感受到短刃刺来的速度,以及细微的水波,轻身一闪,云笙剑当下脱手而去,“铿锵”一声,短刃与长剑相碰,发出金属交接之响。 情急之下,袂央连忙双手结印,由于身处水中,若是使用火系法术自是无甚效果,这时的袂央连忙使出一道在《五行通则》上习到的“寒冰刺”,霎时之间,无数细小的冰刺纷纷如雨点一般飞速地向那鲛人女子刺去。 红鲸又是一声怒吼,重重地摆动着鱼尾,无数海波犹如崩坍的山河,电光火石地扑向那逼来的无数寒冰刺,海波席卷,寒冰刺卷入了海波形成的巨大漩涡中。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眼前这鲛人女子果真不好对付,连忙收回云笙剑,两指竖起,默念碧青剑诀,虽然人在水中,舞动长剑难免有些阻力,但袂央已顾不得这些,体内元力急速运转,整个人忽然像是变得轻松了不少,身子轻盈,撇开一切阻力,握紧云笙剑朝那鲛人女子逼去。 蓝光耀眼,犹如绽放的烟火,光华流向四面八方,令袂央的脸庞变得有些煞白,她好似势在必得,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眼看就要狠狠地刺中眼前的鲛人女子,却见女子扬起一丝阴险的笑意,短刃袭来,“铿锵”一声,细小的红色短刃竟是硬生生地扛住了云笙剑的一刺。 袂央也未收手,而是继续逼近,那鲛人女子死死抵抗,两人不停地较量着,仿佛是在比试着体内的元气力量。 袂央绷着脸,眉头拧作了一团,咬紧皓齿发出一声低喝,无数的水流登时汇聚在她的胸前,以旁人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快速集聚,转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水球。 “呀!”袂央在鲛人女子猝不及防之时身子往后一退,双手推出那庞大水球,只听鲛人女子一声闷哼,水球砸中了鲛人女子和红鲸,使得两个身影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鲛人女子骂了一句,嘴上碎碎地不知道念着什么,她抬起脸来,嘴唇边已然挂着一些猩红的血丝,不过转瞬后又被海水冲散。 袂央见鲛人女子受了伤,但也不敢有一丝大意,还未等袂央反应,那鲛人女子两指一弹,一只月白色的海螺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要做什么?”袂央在心中默默发问,眉头蹙紧,手上紧握云笙剑,做好一切应敌的准备。 鲛人女子将海螺置在嘴边,轻轻一吹,海底之中立马响起了海螺吹奏的声响,袂央诧异不已,只听鲛人女子轻笑一声,道:“我就不信今日抓不住你!”说罢,红鲸周身竟是硬硬生出无数如海藻一般的丝带,纷纷向袂央涌来。 定睛一看,袂央大愣,与其说这些丝带像海藻,倒不如像墨绿色海藻般大小的手掌,丝带密密麻麻,转眼间就将袂央包围。 袂央背上惊出冷汗,挥起云笙剑,意欲将这些丝带斩断,谁料竟是越斩越多,海螺声依旧回旋在耳畔,袂央意念探视之间,忽然发现远处涌来无数的海妖,难道这海螺是召集海妖用的? “乖乖的,就别挣扎了,束手就擒吧!”鲛人女子长长地笑道,声音刺耳。 袂央沉着脸,手中的云笙剑不停地挥动,那些丝带却是不见减少,数量急剧增多,转眼间便要将袂央包围。 体内的元气充斥着全身,袂央闭眼窥探,丹田中的橙色气体纷纷缠绕,较之方才,此刻竟是形成了一团有形状的东西,那形状眨眼看去就像一颗丹药的原形,橙色气体仍在细细汇聚,至此那物事的形状还未完善。 袂央心中突突直跳,觉得丹田处的橙色气流惊奇无比,意念之间,袂央一心想挣脱着缠绕在她周身的丝带,一声大喝,体内金光乍现,只听“砰”的一声,全身丝带纷纷折断,袂央周身顿感一阵神清气爽。 “这......这怎么可能?”不远处传来鲛人女子惊讶的叫声,袂央睁开双眼,只见眼前的鲛人女子脸色变得极为不好看,但是除了她之外,袂央的周围竟是多了数不清的海妖。 到底这些海妖还是来了,这东海海底终究是海妖们的地盘,袂央低眉看着手中的云笙剑,云笙剑无数蓝色的气流萦绕,似乎做好了与主人并肩而战的准备。 “倒是个生得标致的姑娘。”忽而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妖媚的男子声音,袂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摇着羽扇的男子走来,看向他的脸竟是面如白纸,毫无半丝血色,虽然模样端正,轮廓分明,但那张脸给人一种可怖之感,与其说他的脸是人皮,倒不如说是一张鬼面。 袂央身心巨震,万万想不到这鲛人女子竟是在转眼之间搬来了这么多的救兵。 “花丛过,你想个法子制住她!”鲛人女子对身边的鬼面男子说道。 “好,我自当乐意。”那叫做花丛过的男子嘿嘿一笑,羽扇轻摇,袂央还未注意,便觉得一道古怪的气息冲入她的口鼻,随即周身酥麻,像是中了迷药一般倒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条件买卖 东海海面之上,海澜国与海妖们打得不可开交,云玑派的弟子亦是掺入了其中,人海烦乱,谁都没有发现袂央落入了东海之中。 大雨依旧倾盆不止,狂风呼啸,雷声轰动,加上海妖与人相互打斗,刀光剑影,五彩斑澜的光芒闪烁不已,雨花击打海水形成的水帘,雾朦朦的,东海海面之上早已模糊成了一片。 东海之中,水波轻荡,无数的鱼儿成群结队地在水中游弋,水藻也轻微地浮动着,谁也不知道适才在水中有过一场争斗。 海澜国城门之外的一处山丘上,四个人影贮立在风雨中,静静地看着东海之上的厮杀。 “眼下该怎么做?”一个衣着黑衫,满面虬髯的男子低声说道,伴随着雨水冲刷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快就隐没在了周遭空气里。 “右护法,做事可不要心急哦。”身后的红衣女子慢悠悠地说着,眼波不停流转。 一身黑衣的墨焰闻言如此,眉头微蹙,双手叉腰地摇头道:“那法阵我们无法破除,要我眼巴巴地等着可是不行的。” 黑衣劲装的影月使移星上前一步,对着身前的白衣男子说道:“不知神风使有何打算?” 神风使烽寂冷眸微闪,单手一挥,刹那之间整个人便隐匿在了风雨中了。 众人先是一怔,又听使用了风隐术的烽寂冷冷地说道:“我且去东海海底一趟,你们潜入海澜国皇宫去。” 一身红衣的妙欢使四下张望,唤道:“神风使,你去东海海底做什么?” 然而辛落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许是烽寂早已远去,前往那东海之中。 海水中,只见一行海妖浩浩荡荡地朝前方飞去,前方设有一宫楼玉宇,宫殿周遭泛着淡淡莹光,在水波之中显得宛若幻境。 海底宫殿,同是辉煌不已,行色各异的鱼儿不停游动,宫殿的大门被整整齐齐的海妖卫士把守着,水浪轻微翻涌,宫殿之中的庭院里,假山乱石,暗河潺潺,一座石桥横亘其上,海花灿烂,这里庭院的构造丝毫不必陆地上的差。 回廊之处,只见水波微荡,一袭白影顿时显现出来。一身白衣华服的烽寂淡然地贮立在原处,面无任何表情,冷目环扫四下之后便朝海地宫殿的正堂行去。 柔软的衣衫随水摆动,烽寂行至前方,两名海妖守卫的身影立时映入他的眼眸。 “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其中一个海妖大声地喊道。 烽寂缓缓走了过去,悠悠道:“去告诉你们的王,我有买卖要做。” 两只海妖互相对望一眼,神色有些怀疑。 “快去,慢一步的话你们的脑袋就不保了。”言毕,烽寂全身立马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杀气,吓得两只海妖发抖不已。 “你……你随我们来罢,我们带你去见大王。”两只海妖声颤颤地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身子剧烈地摇晃着向前飞去。 烽寂双眼微阖,跟上了两只海妖往海妖之王的寝殿行去。 一路上,只见好几只游弋的小鱼都会黏上烽寂,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小鱼便会在烽寂的脸上亲上一口。 直至海妖之王的寝殿门前,便听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响,“我闻到了人的味道,到底是谁来了?”话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两只鱼妖听见那女子的声音之后立马跪在了地上,怯怯地道:“陛下,有人闯入宫内,说是要有买卖同陛下商量。” 寝宫的女子听罢,便道:“哦?如今这世道,这些商人主意都打本王头上来了,啧啧。” “若这桩买卖没有足够能吸引陛下的能力,我介等商人也不会冒死前来。”烽寂冷测的声音响起,那跪着的两只鱼妖又是一惊,面面相觑。 “哈!竟是如此自信,好罢,水卯,水酉,你们两个将这位客人带到前殿等候,本王随后就到。”海妖之王吩咐了一句,两只海妖纷纷称是,站起身来带着烽寂朝前殿走去了。 行走的路上,只见前方行来十来个海妖,他们的手上都拴着一条长铁链,而在铁链的另一端缠绕着一个女子。那女子面色有些惨白,双眼紧闭,像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女子的脸庞映入烽寂眼帘,他双肩微颤,那女子不是袂央又是何人? 烽寂一时间有些按捺不住,正想飞身过去一把将袂央救下来,但转瞬之后,他微低双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双拳紧握。 一人两妖与这一行海妖擦肩而过,那水卯忽然抓住那群海妖中的最后一只海妖问道:“这女人不会又是海澜国的俘虏罢?” 那海妖摇头,也在这时,只见后面有一人跟来,摇着羽扇,笑嘻嘻道,“可不是什么海澜国的人,确切说应该是海澜国请来的云玑弟子。”话一说完,花丛过意外深长地看了冷面的烽寂一眼,“此人又是谁?” 水卯作了个揖道:“回花祭司,这客人是要同陛下商议买卖的商人。” 花丛过笑意浅浅,点了点头,便摇着扇子离去。水卯微微欠身,对烽寂道:“公子这边请。” 水卯和水酉将烽寂带到前殿,安排他坐下之后又是送茶又是送点心之类的东西。 不到片刻,一群衣衫轻如蝉翼的人鱼舞姬缓缓而上,飘至前堂上翩翩起舞,一时之间,丝竹管乐顿时响起,整个前殿变得热闹不已。 烽寂只是微微蹙着眉头,面前美貌人鱼于他而言,根本激不起他丝毫兴趣。表情依旧淡如止水,仿佛这一切全然与他无关。 “哈哈哈,客人不喜欢这些么?”不知什么时候,海妖之王已然高高坐在了王座之上。 烽寂抬眼,只见那坐在王座上的女子披着玄色大麾,盈盈而握的腰身用以深蓝色的丝绸裹住,抹胸包住那耸立的双峰,露出胸前好一片雪白,除了这些最能引人注目的便是她一头紫色的长发,随着水纹不停地飘逸着。 烽寂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前这妖神之王的美貌都没有令他动容,他话音冷冷地道:“陛下这些宫廷之舞就免去吧,现下开门见山的好。” “哈!有意思,年轻人如何称呼?”海妖之王笑脸看着烽寂,随即便退去了那群正在舞动的人鱼们,一旁的乐师也停止了适才宫乐的演奏,取而带之是一曲比较平静的琴音。 烽寂听海妖之王如此询问,便道:“凤笈。” “凤笈?”海妖之王眼神流转,细细打量那面若止水的烽寂,而后扬起嘴角道:“凤笈公子喜欢开门见山,那么本王就直接问了,不知那桩买卖所指的是……” 烽寂颔首,微微抬起眼帘道:“凤笈我手上有一个情报,想卖给陛下,也不知道陛下肯不肯买。” 海妖之王听烽寂如此之说,柳眉微挑,奇道:“哦?不知这又是什么情报呢?” “鲛珠。”烽寂冷不妨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只见海妖之王凤目光茫闪烁,但终是持着怀疑的态度说道:“当真有情报?” “若是假的,我也不会到此而来。” 海妖之王微微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压低着声音道:“还请凤笈公子细细道来。”虽为海妖的陛下,但她却没多少架子,反而有些平易近人。 烽寂淡然道:“鲛珠而今在哪里,陛下可知道?鲛珠具体藏在哪里,陛下可知道?” 海妖之王花容微微一变,“本王只知鲛珠藏于海澜国皇宫,至于具体在哪,那就不得而知了。”说到这儿,她变得有些惊讶,“难不成这情报是指鲛珠具体在哪?”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用她交换 烽寂冷眸看向海妖之王,只见她满是惊喜与诧异,便缓缓点头,道:“正是鲛珠情报,那鲛珠具体藏在海澜国皇宫何处,我们都清清楚楚。” 那海妖之王双肩有些颤抖,不可方物的容颜上,双眸有些闪动,“想我海族与海澜国交手多年,为的就是那颗鲛珠,凤笈公子,你那情报当真可靠?” 见海妖之王怀疑不止,烽寂也只是淡然地点头,话语不温不热地回道:“陛下不用这般怀疑,你若是怀疑,也不会这么问了。” 海妖之王听罢,长长地笑了一声,捋了捋额间的发丝,眼波流转,凤目直勾勾地盯着烽寂看着,“你果然自信十足,也罢,你且说那鲛珠在哪里罢。” “不。”烽寂淡淡一语,从容淡定,“陛下也要明白,我乃生意之人,商场上可要讲究公平买卖。” “哦?是么?”那海妖之王微微挑眉,双眼绽放异样的光芒,“你是第一个敢和我谈条件的人,倒真是有趣得紧。说罢,你想要什么筹码?” “凤笈斗胆想令陛下放一个人。” “何人?”海妖之王此刻显得有些茫然。 烽寂微微敛眉,话音依旧淡若止水,“便是适才被抓进来的云玑弟子。” 海妖之王垂下眼帘,似在思忖什么,片刻后又道:“你指的可是海澜国请来的云玑弟子?”适才海妖之王前往前殿之时,路上也曾碰到那花丛过押送的袂央,现下听烽寂提起,便立马想到了她。 “不错,便是那云玑弟子,只要陛下答应肯放人,我便将那鲛珠情报告诉陛下。”说起“云玑弟子”四字,烽寂的眉宇不由得微微一蹙。 “哈!凤笈公子就不怕我不答应么?那云玑弟子的作用可谓是不小呢,我们海族可以拿她来牵制云玑派,目的便是海澜国失去了帮手。”海妖之王话音变得有些兴奋,又有些恶毒。 烽寂闻言如此,摇头道:“对陛下而言,是一个云玑弟子重要,还是那鲛珠重要?若陛下答应,我也只有硬闯了。”话音一落,一道气流从烽寂指尖划过,惊起周遭水流翻涌。 此话一出,海妖之王花容微变,蹙眉道:“那云玑弟子同你是何关系,为何非要如此?” “不是什么关系,本来我的筹码不是这个,只不过眼下突然改了罢了,看在鲛珠对于海族的利益之上,还望陛下考虑一番。”烽寂此话说得极为生冷,令得对面的海妖之王都有些不寒而栗。 沉吟半晌,海妖之王笑容重现,轻笑道:“有趣,凤笈公子果真有趣,想来那云玑弟子对凤笈公子很是重要,也罢,本王便应你,小小云玑弟子不足畏惧,还请凤笈公子告诉我那鲛珠所在。” 见海妖之王答应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烽寂却不紧不慢地摇头道:“陛下虽说答应,若待我将鲛珠所在说出之后,那时又不放人的话,该当如何?” “哈哈!果真信不过本王,不过凤笈公子这般说,本王也想用同样的话问你呢。”海妖之外轻轻眨眼,一时之间风华绝代。 烽寂自然不会为之动容甚至为之倾倒,面容冷峻,道:“我自知陛下也不会轻易信我,至此眼下我想让陛下看一样东西。”言毕,烽寂伸出手来,霎时间一个水晶光球便出现在他的手中,烽寂另一之手灵气萦绕,不过片刻,在那水晶球中竟然缓缓显出了一些画面。 “什么?”海妖之王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微伏,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那......那真是鲛珠!”看在水晶球中映现的画面,道道法阵包围,其间一颗鲛珠五彩斑斓,闪耀着永不停歇的圣光。 “那是哪里?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海妖之王双目睁圆,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水晶球里所示的鲛珠位置。 正当海妖之王兴奋与激动交加之时,烽寂一把将那水晶球收了回去,语气悠悠道:“陛下这回该信了罢?” 海妖之王尽量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涛翻涌,缓缓点头道:“好,现下我便命人放了那云玑弟子,凤笈公子可要说话算话。” “陛下放心,生意往来,只要筹码合意,我们自然不会弄什么小手段。”烽寂淡淡地说道,又见海妖之王随手一挥,下一刻便出现两只海妖,定睛一看,便是适才那水卯和水酉。 “去,知会花祭师将那云玑弟子放了。”海妖之王吩咐了下去,那两只海妖纷纷称是,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烽寂等了片刻,那水卯和水酉却是有些颓丧地回来,双肩颤抖地下跪,拜着海妖之王道:“陛下,属下无能,那花祭师不肯放。” “什么?”海妖之王扬起双眉,动容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样?现下连本王的命令都不肯听了么?” 水卯和水酉见他们的陛下发怒,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面面相觑之后,只听水卯道:“花......花祭师说是已然给那云玑弟子下了药,他要......要......” 烽寂眉头一蹙,冷眼看向海妖之王,海妖之王感受到烽寂杀气十足的目光,吐着粗气道:“花丛过啊花丛过,一见女人你就非要采一采不成?” 烽寂双拳一握,不悦道:“陛下此言何意?难道不肯放人么?” 见烽寂有些生气,海妖之王连忙道:“凤笈公子勿要急,本王现下就去阻止,那花丛过所修炼的功法是要采阴补阳才行,他给那云玑弟子下了药,想来便是要踩阴补阳罢。” 烽寂听罢,俊逸的脸庞布满怒火,“砰”的一身,身旁的茶杯忽而尽碎,他站了起来,冷冷道:“若她有什么差池,那鲛珠一事就免谈了!”话音此话冷酷到了极点,丢下这话,身影一闪,便朝他所知的方向飞去。 好在有那咫尺天涯蛊,不然此刻的烽寂也难以感应到袂央身陷何处。 “那花丛过所修炼的功法是要采阴补阳才行,他给那云玑弟子下了药,想来便是要踩阴补阳罢。”海妖之王的话音依旧在烽寂的脑海里回旋着,他眉头紧蹙,从未难以有过一丝表情的他,现下竟是变得焦急不已。 如此说来,若那花丛过采阴补阳,袂央岂不是有生命危险了?这般想着,烽寂便是急不可耐,恨不得将这海底宫殿翻个底朝天。 白影疾闪,水波微动,一路上的守卫恍惚之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咫尺天涯蛊的指引之下,烽寂来到一座庭院之前,他早已顾不得什么,眼下立马飞将进去, 轻手一挥,庭院里所有屋子的房门都化为了两截。他四下张望,借着咫尺天涯蛊的感应,便快步飞身进入了一间屋子之中。 屋子里,只见一身云玑服饰的袂央双眼紧闭地躺在一雪白的贝壳之上,除了她,竟是再无他人。烽寂双眸不由自主地绽放了一丝惊喜,正要走过去,但步子尚未迈出,他便停了下来。他暗自思忖,这袂央就在眼前,而又不见花丛过,想来定有什么圈套不可。 烽寂两指一弹,两道光芒缓缓流向袂央,那两道光芒轻轻地将袂央托了起来,果不其然,不到片刻,袂央的身子一离开雪白的贝壳,那贝壳便突然张开大嘴,正要朝烽寂袭来。 烽寂一惊,连忙轻身一跃,两道光芒飞速地回转,烽寂见势伸出双手,立马将袂央横抱在怀中。 “哈哈,有意思哦。”忽听一个邪魅的男子声音响起。 烽寂一怔,只见脚下转眼间便伸出无数的海藻,那海藻就如魔爪一般伸向烽寂的双脚。 第一百九十七章 解毒 抱着袂央的烽寂见下方海藻突突袭来,立马往上跃去,周遭旋风缠饶,带动着周围的海水,一时间水波流转,烽寂和袂央就如身处漩涡中似的。 “轰!”房屋屋顶顿时被烽寂震碎,他轻身跃了出来,单手连连挥出几道光华,去势如电光火石,宛如破竹。那肆无忌惮袭来的海藻被那几道光华击中,登时化为了截截枯槁,有的甚至是为粉碎。 烽寂看着怀中的袂央,只见得双颊泛红,皮肤显得比往日还要透明些许,想起适才听那水卯说花丛过给袂央下了药,一时间烽寂便是双眼微红,满面生冷地看着不远处的男子。 摇着羽扇的花丛过弯着嘴角,懒懒地说道:“这位客人,还真是破坏了我的好事呢。”他双目盯着双眼紧闭的袂央,轻挑道:“如此修为的女子于我而言,可算得上大补,只可惜啊,我未能偿香便被打扰了。” “住口!”烽寂愤怒不已,衣衫跟着鼓动起来,银簪轻挽的发丝也飞舞起来,满腔怒火化为手中一道紫色光剑,灵气缠饶而成,猛地一挥,紫色光剑扬长而去,周围的水流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面如鬼面的花丛过见状,不由得眉头轻蹙,连忙挥动手中羽扇,一团黑色光芒徒地而起,本以为那光芒会抵挡住紫色光剑的一击,谁料到那紫色光剑去势汹涌,当下直接穿过黑色光芒,光影流转,刺眼无比,正要给那花丛过当头一刺。 “凤笈公子,请停手!”赶来的海妖之王连忙说道。 紫色光剑距花丛过的眉心只有一寸之遥,烽寂便稍稍收手,低眉看向面色有些惊讶的海妖之王,冷不伶汀地说道:“若不是你们还有些用,我非要将这海底宫殿毁灭不可。” 海妖之王闻言色变,但眼下箭在弦上,也容不得多想,“凤笈公子,眼下那姑娘也没事了,倒不如我们有话好好说,商量一下鲛珠一事。” 烽寂冷目看着怀里的袂央,丝丝柔情一闪即没,他冷冷道:“陛下放心,鲛珠在哪我一定会说。”把话说完,烽寂收手,那道紫色光剑便消失不见。 “可别忘了,客人怀里的美人可是中了我下的药的。”花丛过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现下依然不忘挑衅。 “花丛过,住口!看不懂局势么?”海妖之王怒吼了一声,凤目之中满是怒火,“你可知这位客人得知鲛珠的情报?你采阴补阳也别采到了这位客人在乎之人的头上!你若再坏我海族好事,就休怪本王不讲往昔情面!” 听到那海妖之王说出“在乎之人”四字,烽寂眉心不由自主轻轻一跳。 花丛过脸一沉,“陛下,臣知错。”说罢,悬浮在水中的他轻落下来,对着海妖之王微微欠身。 “凤笈公子,现下可否告知鲛珠下落?”海妖之王上前一步,对烽寂道。 烽寂却是冷眼看着花丛过道:“解药!” 花丛过脸又是一沉,摇着羽扇道:“没有特定的解药。” 忽然间,烽寂周身又是水波翻涌,似要发作。 “凤笈公子,那药乃媚药,除了阴阳调和,怕是别无他法了。”海妖之王连忙说道,见烽寂眉头一蹙,又道:“若能将这姑娘体内的媚毒逼出,亦是可以解的。” “那倒未必!”花丛过继续摇着羽扇,不紧不慢的模样。 烽寂当下立即挥出一道紫色光华,故意射偏在那花丛过的脚前。 海妖之王见烽寂又要动怒,连连道:“凤笈公子,眼下解毒重要,故此倒不如快快将鲛珠下落告诉本王,你也好去给这姑娘解毒呀……” 烽寂看了看怀里的袂央,觉得海妖之王说言亦是在理,当下便掏出一枚空玉简,单手拿着,双眼一闭,只见道道金华流向那玉简之中。 须臾之后,烽寂抛出那枚玉简,道:“鲛珠情报尽在其中,陛下好生阅读吧,告辞!”言毕,烽寂抱着袂央一个转身,便不见了综影。 海妖之王怔怔地接过玉简,握在手心上,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此人修为不容小觑,他的修真等级怕是快要接近出窍了吧。” 花丛过冷哼一声,“自身元神可以自行出窍,纵然肉身毁灭元神还在的话,照样可以重铸身体么?” 海妖之王冷目袭去,“既然知道此人厉害,就不要随意恼怒他!”说罢,她看着手中的玉简走回自己的寝殿。 东海之中,水波轻荡,鱼儿来回游移,珊瑚海礁在此刻都显得有些灿烂辉煌。 东海海面上,方才的大雨已然停下,取而代之的便是淡淡的海风吹拂,天边的乌云早已散了去,隐隐之间还有一道七色彩虹。 一袭白影突然从海中冲天而起,震起四处水帘高落。 烽寂抱着袂央悬浮在空中,也不知道现下所处何处,周围空无一人。怀中的袂央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喘息,烽寂眉头微蹙,双目看向前方,身影一闪,刹那消失在了海面之上。 一幽水池,水面涟漪轻轻泛起,水面点缀着朵朵白莲,此时开得正好,说不出的一番别味。 烽寂抱着袂央停驻在水池旁的草地上,四处山水极好,水清草绿,鸟儿轻啼,蝴蝶飞舞,恰似一方世间净土。 怀中的袂央迷迷糊糊地说道:“好热,好热啊……”她双眼紧闭,却是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烽寂胸前的衣襟,“凤笈公子,我这是怎么了?好热……” 烽寂一愣,不由得问道:“你未睁眼便知我是谁?” 袂央又轻轻喘了一口气,“我闭上眼睛只要想看你也是可以看得见的。” 烽寂又是一愣,这才发现她面目绯红,适才有些出神,现下突然反应袂央中了媚药。 “你还好么?”烽寂一时之间不知道问什么好。 袂央缓缓睁开眼来,双眼犹如蒙上了一层水雾,眸光闪闪,怔怔地看着烽寂,故而又伸出手去,直接抚上了烽寂的眉心,微微吐气。 烽寂眉头微蹙,连忙将她放在地上,想到那花丛过对她下了媚药,亦不知道分量如何,若是袂央身上的毒无法解除的话,按理来说会全身血脉逆转,最终一死。 烽寂双拳紧握,眼下也顾不得多少,准备令袂央盘坐在草地上,谁料双手扶着她的纤腰,只觉得盈盈而握,海水打湿的衣衫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曼妙的身段无不透露了出来,烽寂呼吸一滞,这时显得有些恍惚。 那花丛过修炼的是奇门功法,时不时需要同女子进行调和,通过采阴补阳,他的修为才得以提升。虽然花丛过一副面容生得不差,但许是常年阴气太重的缘故,使得面无血色,宛如一鬼面,至此有时候他也会碰上忤逆他的女子。 想来想去,花丛过每次采阴补阳之时,生怕女子反抗,他便养成了先下媚药的习惯了。好在袂央只中了媚药,烽寂及时赶到,所以那花丛过也没得逞。 “为什么这么热......”袂央含含糊糊地轻轻说了一句,烽寂扶着她,想搬正她的身子令她盘膝而坐,谁料袂央就如被抽离力气的人儿,软绵绵地倒入了烽寂的怀中。 “你......”烽寂又是一怔,额上鬼使神差地溢出了些许汗水,他伸出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扶住袂央的双肩道:“你清醒些,现下我运足元力将你体内的毒逼出来。” 烽寂话一说完,袂央又是轻轻喘气道:“凤笈公子,谢谢你来救我......”袂央只是有些恍惚,想来毒性还未完全发作。不过转瞬后她又伸出手,勾着烽寂的脖子,笑道:“其实......我知道你是谁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情愫已生 “在那红莲渡的时候,我隐隐间就知你是谁了……这天怎地这么热?”袂央说完,竟是撩开了自己脖颈上的衣襟。 胸前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烽寂怔住,连忙将她撩开的衣襟给提了回去,遮住了袂央胸前的雪白,他低声道:“你别动,你中毒了。” 袂央恍惚不已,双眼微阖,脸颊泛着粉粉的红色,她茫然道:“毒?什么毒?”中了媚药的袂央,头脑变得越来越不清醒,连说话的神态也不似往日,现下反而多了些媚态。 袂央这般问,烽寂又该如何回答?他一时无言,不可能直接告诉袂央说她中了媚药,只是单手轻轻放在袂央的背后,运转体内的元力,一心想将袂央体内的毒素给逼出来。 “鸟人……若不是咫尺天涯蛊,或许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知道凤姐就是烽寂,烽寂就是凤姐……”袂央话音变得软绵绵的,此时的她说话似乎有些大胆,不像平日有什么顾忌,身子也像失去重心一般一直往烽寂的怀中倒。 烽寂一愣,眉头蹙着,“不是凤姐,是凤笈!” 袂央闭着双眼,扬起嘴角傻傻地笑道:“对,是凤笈……不对,应该是烽寂……”话音一落,她整个人朝烽寂贴了过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似有似无地在他颈间吐着气息,“好生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烽寂心笙剧摇,双手都有些颤抖起来。袂央这般与他亲昵动作,使得烽寂忽然间有些失神,本是替袂央逼毒,眼下却是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袂央。 袂央在他怀里突然蹭了蹭,脸贴在他的脖颈上,喘着气,闭着眼睛却是什么也不说。袂央自然不会想到,这般举动使得烽寂整个人都有些僵持住了,两手不由自主地环住袂央的腰,紧紧地将她搂住。 烽寂能感受到袂央的身子变得越来越热,想必是那媚药的药性又加重了几分,袂央脸色绯红,迷迷糊糊的模样令烽寂心中大乱,他虽知眼前的袂央中了媚药才会对他如此,但是他却有些喜欢这番感觉,这番袂央搂着他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呢......”袂央忽然睁开了双眼,神智早已有些模糊的她变得比往日大胆和开化起来,两只手套在烽寂的脖颈上丝毫没有放松半分,只是怔怔地盯着烽寂看着,“为何要易容呢?怎么不以真实的面容示人?其实你长得很好看的......”说起这话,她的双颊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烽寂听闻如此,心中大震,心跳不已,双手加紧了些,搂着袂央,眉头微敛,轻声问道:“真的么?” 袂央轻言轻语嗯了一声,颔首道:“真的。” “好。”烽寂柔声一语,抬起一只手来,单手划过自己脸庞,一道光华闪过,袂央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令袂央终身难忘的绝世容颜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是这个样子,他就是这个样子,俊逸得不可方物,这张脸在这世上再也不会找到第二张,袂央身子有些颤抖,许是太过欣喜,此刻的她搂紧烽寂,笑道:“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话一说完,袂央支起身子,轻轻地在烽寂的侧脸是落下一吻。 “轰!”烽寂头脑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随即一片空白,软绵绵的唇触在他的脸上,使得他脖颈都变得有些通红,那种异样的感觉他无法描述,只是突然很喜欢,很喜欢...... 再也按捺不住对她的情感,烽寂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平稳了,两眼看着袂央有些发直,袂央双眼迷离地低下头去,她不知道她现下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勇气。 怀中的人儿变得愈发美了,特别是她此时的神态,烽寂心中大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轻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迷人的红唇,烽寂心神大动,鬼使神差地凑过身去,两唇相碰,只听袂央嘤咛一声,双手紧紧地抱着烽寂,热切地回应着。 不知不觉,袂央的双手有些不听话地在烽寂的身上游离起来,抚摸着他光滑的脖颈,继而竟是将手伸进了烽寂的衣襟之中,轻轻抚着他胸前健壮的肌肤。 烽寂整个身子颤抖了一下,双手扶着袂央的双肩,离开她的唇瓣,他有些发愣地看着袂央,只见袂央动作大胆,双眼蒙着一层水雾,不停地吐着热气。烽寂突然之间有些犹豫,但下一刻袂央却是缠了上来,亲了亲烽寂的脖颈,那般酥麻之意顿时传遍全身,烽寂再一次又变得失了神,呼吸急促之下竟是将袂央轻轻压在了草地之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烽寂突然像着了魔一样吻着她,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秀丽的双肩,不知不觉,袂央的衣衫已然褪去了一半,直接滑落至腰间,而烽寂亦是如此,袂央的双手早已令烽寂衣衫松松垮垮,露出一方坚实平坦的胸膛。 “烽寂......烽寂......”袂央像是在梦中呼唤着她,双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结实的后背,眼神早已迷离不已。 然而烽寂早已陷入了情动的泥潭,他受不了袂央的如此挑逗,轻轻吻过她的红唇,轻轻吻过她的脖颈,随即正要吻上她胸前的雪白,倏然之间一道白光从他脑中闪过。 他整个人又僵住了,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身下热切回应着他的人儿,烽寂倒吸一口凉气,他暗暗道:“烽寂,你这是在做什么?” 烽寂翻身而起,立马将袂央抱在怀中,替她整理好了衣衫,眼神变得有些失落和茫然,他变得清醒了些,怀中的人儿如此欢喜地抱着他,烽寂便以为那是袂央中了媚药的缘故,他忽然自问起来,“若是她不中那毒,她自然不会如此。然而我却在她中毒时,差点与她......”说到这儿,烽寂狠狠地摇了摇头,收住了心神探出手去,催动着体内的元气,再一次为袂央逼毒。 方才的感觉依旧在烽寂的脑中回荡,嘴唇上还残余着袂央的余香,但是他不喜欢那样,他心中想着,那是袂央中了媚药才会如此的,那是袂央中了媚药才会与他如此的,在烽寂的心中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告诫自己。 烽寂喜欢的是清醒的袂央,若清醒的袂央依旧能对他如此,也不知道他会有多高兴,多欢喜。纵然眼下的袂央如何挑逗,他都不敢再有什么举动。再或者是,他不想伤害她。 “还好未酿成大错,否则等她清醒过来,非要恨我一辈子罢。”烽寂默默地想着,手中的元气不停地萦绕,看着怀中依然有些不安的袂央,烽寂又道:“你忍住些,我便将那毒逼出来。” 袂央低呼一声,迷迷糊糊地说道:“可是......好难受啊......”言毕,又随意动了起来,双手又伸向了烽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际。 烽寂差一点又要失神,不过还是坚定道:“你不可再动了,再动的话休怪我对你使用栓魂索。” 也不知道这话袂央听到没有,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但是人也安分了些,不再随意乱动,更不会轻易将手探入烽寂衣襟之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烽寂的额上渗出了不少的汗,手上却依然未停止运转元气,眼看袂央也出了些汗,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烽寂的眉头也得以舒卷开来,他松了口气,袂央体内的毒总算逼出来了些许。 夜风不停吹拂,两人适才湿淋的衣衫早已干透,烽寂收回手,这才发现天已然黑了,怀里的袂央却是沉沉睡去。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烽寂又是一阵恍惚。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下落不明 晚风习习,水池涟漪轻轻泛起,夜晚中的白莲在月光之下,泛着淡淡荧光。寥落星辰,时而闪烁,月儿弯弯游离在轻纱般的云雾之间,这番夜景显得很是祥和。 夜空明澈,也不知道另一处的天空又会是何等场景?那东海海面上的战争可曾有了着落? 夜幕之后,攻城的海妖才是陆续撤离陆地回到了深海之中,宣告着这次攻城的结束。 放眼望去,整片战场狼藉不堪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残肢断体,有海族的,也有海澜国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昏暗的天空压的很低,风声呼啸,好似无数的亡魂在乌云中哀嚎。 大战了一天,任是一众云玑弟子修为高深,能吸收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补充身体的消耗,亦是有些撑不住这长时间的战斗,此时一个个毫无形象的瘫坐在一段还算完好的城墙之上休憩。 不少人还在一边不停的干呕,大战之时皆全身心的投入到与对方高手的拼斗中去,不能分心停下来,此时一松懈下那紧绷的神经,好几个弟子便承受不住吐了出来。 鲜血满天地飞舞,一大片一大片的大地是通红腥咸,那还在抽动的碎肉,那粘糊糊的内脏内腑,那热乎乎白花花的脑浆,那花花绿绿的还在蠕动的大肠小肠…… 不是他们不够坚强,心智不够坚定,他们也曾斩妖伏魔,惩奸除恶,只是如此可怕的场面任谁看了都不由呕心。 “大师兄、徐师兄,你们你们竟然撑住了没吐,真不愧是师兄啊!”刚刚吐完的秦昼,脸色白刷刷的,手捂着肚子缓缓挪了过来,趴在了城堞之上。看到站在之上的两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的神采,却是有气无力的说道。 “秦师弟说笑了,我们也只是年长经历的多些而已。”脸色也是有些苍白的徐水渐淡淡的说道,看了看像是虚脱了一般的秦昼,又转头看向了远方的天空。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转头的瞬间,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沧桑。 夜风吹过,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以及尸体烧焦后的气息,闻之令人作呕。秦昼一个机灵,立时又到一边大吐起来,徐水渐也是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 而姬夜离,却是由始至终都不曾动弹一下,静静的伫立在城堞之上,任那腥风拂动自己的发丝,与历经大战依然白净的衣袍。在这战后的破败环境衬托之下,竟是更加突出了他那淡然出尘的气质,如同谪仙一般不着尘世,不染这俗世烟火。 面无表情的姬夜离,就那么静静的立着,好似在看着前方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海澜国士兵,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只是睁着眼睛。 “哎!这就是战争啊!永远都是充满着血腥,充满着无奈,让多少人失去至亲流离失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姬夜离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面带悲悯地看着眼前之景。 也在这时,秦昼咦了一声,惨白的脸上显得很是焦急,大叫道:“小师妹呢?小师妹呢?怎地不见她?” 听秦昼这么一说,淡然的姬夜离不由得蹙紧了眉头,望向秦昼,双眼之中饱含着担忧和急切,他快速地换扫四处,淡淡的夜风吹拂,夹杂着无尽的腥味,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他双拳紧握,连忙道:“小师妹到底去哪里了?” 一旁的徐水渐闻言如此,脸色也是微变,两眼望向此时变得平静的东海,低声颤颤地说道:“袂央师妹应该不会有事吧?” 秦昼倒是急得不可开交,两手搓着,担心无比,“要是小师妹有什么闪失,我......我们这些做师兄的怎地向师父他们交待?”秦昼慌忙之下,眼下踱来踱去地晃悠着。 “速速告知各位同门,发动他们寻找小师妹。”姬夜离双手负在身后,紧紧皱着的眉头难以舒卷。 袂央失踪的消息立马在人群中散播了开来,唐萧墨得知袂央失踪一事,当下也是担忧不已,立马跑到秦昼和姬夜离的身旁,满是焦急地道:“袂央师姐不会有事的,应该不会有事的......”说到这儿,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话了。 海澜国的人士们得知云玑弟子失踪,眼下也是发动了起来,不停地沿着海岸寻找着袂央的身影,后来突然有一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姬夜离身前道:“适才......适才我看见那云玑姑娘落入东海之中去了。” 秦昼听罢,没等姬夜离回应,便走上前抓住那士兵的衣襟,急切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看的可是真切了?” 那士兵没想到秦昼会这般动作,至此脸色也微微泛白,连连点头称道:“我没看错,那时情势紧急,但我确实看见那姑娘被三头海怪一道光芒劈中,身子快速地落入了海中。” 秦昼松开了那士兵,转眼看向姬夜离,只见姬夜离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东海泛着轻轻海浪的水面,低声道:“当时乱作一场,我竟是没有注意到小师妹的安危。” “唉!”秦昼重重地叹了一声,甩了甩拂袖,道:“大师兄,你说眼下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直接下海去寻吧。”话音一落,秦昼径直朝东海走去。 未走得几步,便被姬夜离拦住,“且慢,这东海茫茫,你要如何去找?” “就算把东海的水吸干了我都要找,作为小师妹的师兄,没能护住她的周全,我也没脸回去见师父了。”秦昼话语说得有些气愤又有些自责。 姬夜离一时哑口无言,眉头拧作了一团,表情变得有几丝痛苦,“秦昼,难不成只有你是她师兄不成?我便不是么?小师妹失踪,我就不愧疚么?”姬夜离话音变得有些高了起来,走上前去,又道:“我同你一样,皆是担心小师妹现下的情况,可是我们需要冷静,而不是一味毫无头绪地去寻找。” 身后的徐水渐见两人如此话语,便也是走了上去,颔首道:“夜离师兄所言甚是,眼下我们不可乱了阵脚,袂央师妹失踪,我们先同海澜国的人了解一番这东海海底的情况,得了可靠的信息之后再去寻找吧。” “谁能等到那个时候?要是慢慢地去了解,小师妹估计连影儿都没了......”说到这儿,他又连忙摇头,“呸呸呸!我这说的什么话......” 见三个同门师兄在前方商议,云玑派的弟子也走上前来,纷纷围作一团,此刻只见一个云玑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生得一副娇美容颜,可算得上倾国倾城,她抱剑一礼,道:“三位师兄,师妹独孤梓思有事想说。” 这一路上的独孤梓思话语甚少,眼下袂央失踪,大家焦急之时她也站了出来。 姬夜离颔首,便道:“请说。” 独孤梓思沉吟片刻,一双水眸微微流转,柳眉轻蹙,“袂央师妹之前在上古战场救过我一回,此次她下落不明,作为同门师姐我亦是担忧不已,至此还请姬师兄答应,令我下海去寻她吧。” 此话一出,众云玑弟子不由得一惊,平日里大家都知道独孤梓思为人高傲孤僻,袂央失踪,他们万万想不到这独孤梓思会请身说出这些话。 一旁的唐萧墨睁大着双眼捂着嘴,想来亦是对独孤梓思的言行感到意外。 “秦师兄,若他们都不愿下海,你可愿意与我结伴而行?”独孤梓思冷冷的面容看向秦昼,话语间有些请求之意。 难不成这是独孤梓思有恩必报? “好!独孤师妹我们走!”秦昼有些不满地看了姬夜离一眼,便同独孤梓思往海边走去。 第二百章 毒散伊人醒 “站住!”姬夜离话音变得有些生冷,两眼看着走了不远的秦昼和独孤梓思,又道:“大家兵分两路,皆给我下海寻找青木苑弟子袂央。”说完这话,一道青光划过,姬夜离整个身影立时闪入了东海之中。 徐水渐身形一震,正要开口说什么,便转身对所有云玑弟子道:“下海寻找袂央师妹时,若是遇见海妖,勿要苦苦纠缠。” “是!”众云玑弟子纷纷称是,各自的飞剑法器便立马祭了出来,道道光芒一时之间便闪入了东海之内。 不到片刻,这东海海岸上只剩下徐水渐一个云玑弟子,海澜国人士看见此状,也是面面相觑,徐水渐转身朝一个海澜国将领走去,抱拳一拜道:“将军,还请你们先回皇宫休要生息,我等云玑弟子先寻得派中失踪弟子,到时再到皇宫一聚。” 那将士听罢,也很是理解,便便重重点头,抱拳回礼道:“徐兄弟,那我们便在皇宫等候你们了,希望那失踪的云玑弟子能速速找回来。” “多谢。”徐水渐话音一落,便剑光闪烁,人影也划入了东海之中。 茫茫东海,云玑弟子们不停地在水中找寻着袂央的身影,水波荡漾,海藻浮动,无数鱼儿因为突然间下海的人群变得有些惊讶,慌乱地四下游走着。 秦昼板着脸,时不时恨恨地看向身后的姬夜离,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大师兄不必如此,我一人也可以找的。” 姬夜离自知秦昼有些生气,当下蹙着眉头,低低地说道:“秦昼,你这是对我不满是么?这东海凶险,要是我们下海的所有云玑弟子都出了事?那又怎么办?” 秦昼一时哑然,又听姬夜离道:“我死不死倒是无关紧要,但其他师兄妹的性命我便不顾么?”说到这儿,他轻声一叹,“罢了,眼下我们都下了海,现下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的?” 在旁的独孤梓思听闻姬夜离如此说,本是蹙着的柳眉更加皱紧,她轻轻咬了唇瓣,缓缓地说道:“姬师兄不必如此说,身为同门,即便姬师兄不带领大家入海,想来大家都会这般做的。” 秦昼头轻轻低下去,沉默了半晌,咳嗽了一声,道:“大师兄,适才我说了什么话你便忘了吧,我是无心的。”言毕,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 姬夜离闻言之后,紧绷着的脸也微微舒缓。 云玑派弟子们在海中夜行,道道法器散发着不止的光华,映射得海中好不绚烂,五彩斑斓,光晕流转。 漫漫长夜,云玑弟子们都在找寻着袂央,可是谁都不知道,她早已不在了东海之中,而是被那白衣男子救了出去,此刻的两人还在那不知名的水池之旁。 夜风习习,空中星辰稀松,时不时扑闪着淡淡的光芒,星光灿烂,月华柔美,轻纱般的云雾柔和地在皎月旁浮动着。 晚归的燕雀轻轻啼鸣,幽幽黑夜,一汪池水,月华倾泻之下,池中白莲显得愈发娇美,引人注目。晚风回荡,吹拂着静止的池面,带走一片又一片的涟漪。 水池旁的男子,一袭白衣如雪,在这黑衣中竟是闪着些许光芒,他长发垂落在身后,随着夜风往后飘扬着,他不像是这个世上的人,仿佛早已和这周遭的景物融为一体,融合成了一副上乘的山水之画。 低眉看向怀中的人儿,月光下,细长的睫毛倒影在了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他嘴唇轻抿,但如浓墨的双眉微蹙,伸出修长宛如竹节的手,竟是温柔地抚着怀中人儿的脸颊。 袂央体内的媚药早已被烽寂逼出七分左右,此刻正倒在他的怀中呼呼大睡,沉稳的呼吸之声回荡在烽寂的耳畔,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一只手无比留恋地扶着她白皙的脸庞。 今夜,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烽寂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水池旁的白莲,再看看池中清水倒影的皎皎银月,他好看的眉儿微敛,他心中想着,若是时光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若是如此的话,他再也不顾什么正魔之分,不再是什么翼望之城的神风使,而她也不再是什么云玑派的弟子。 简简单单的,他只是他,而她也只是她。 不知不觉,也不知道从何时而起,这黑漆的夜晚,在烽寂和袂央的周围四处,竟是轻轻飞舞着闪着光芒的萤火虫。 烽寂有些发愣,眼前的一切,却是如此美的。 怀里的袂央轻轻动了一番,烽寂生怕她醒来,停留在她脸庞的手立时缩了回来。他是有些不想令她知道内心的想法,更或许是,有意埋藏着内心的那份情感。 袂央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连那近在咫尺的烽寂都没有听清,继而她缓缓睁开眼来,下一刻那张完美无缺的英俊脸庞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鸟人......”这是袂央醒来的第一句话,她停顿了一番,待得反应过来自己躺在烽寂的怀中,双颊立马变得通红不已,本想坐直身子,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 “你最好别动,那毒才刚刚解。”烽寂说着这话,面上也不由得感到有些烫了,想起方才中毒不轻的袂央搂着自己脖子的模样,想起两人双唇相碰,再想起自己差一点便陷入了爱恋的情火之中,烽寂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 袂央听了烽寂的话,乖巧地哦了一声,安安稳稳地靠在烽寂的怀里,两眼看向周遭,不到片刻,她又是惊喜起来,“这里居然有萤火虫,真好看。”言毕,使力地伸出手去,想去触碰在眼前飞舞的萤火虫。 烽寂见她抬起手来的神色有些吃力,当下脸上显得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轻轻托着袂央的手,令她不用使出什么力气便可以碰到那些荧光闪烁的萤火虫。 袂央一时怔住,觉得两人这般动作很是亲密,但眼下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全身无力,抬眼看着烽寂的脸庞,月华下,他此刻变得很是温柔,那种她从未看见过的温柔。 “谢谢......”这话说得极小,犹如蚊语,烽寂只是听到她说话,却没有听清。 “什么?”烽寂转眼看向袂央,眼神里几丝柔意,几丝复杂。 袂央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清醒之后的她看着咫尺之间的烽寂,心跳不禁加快了不少,脸也红彤彤的,“谢谢你,烽寂。” 烽寂微微一愣,不知过了多久,愣愣看着袂央的他又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青山延绵,装作淡淡地道:“不用谢我......” 袂央一怔,眼神流转了半分,又道:“你三番两次救了我,虽然你是魔门中人,但是在我的心里,我早就认为你是一个好人了。” “好人?”烽寂有些惊奇,转过俊脸,看向袂央道:“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是好人,你眼下毒素未完全清除,想来这句话是犯了糊涂才说的罢。” 袂央摇头,道:“不,我说的可是实话。”顿了顿,她眉毛一扬,好奇道:“我到底中了什么毒?我似乎记得方才......我......你......”袂央隐隐回想到适才发生的一切,自己变得无比开化,还主动缠住烽寂的脖颈和亲吻着他的侧脸。 袂央低呼一声,头立马低下去,双眼紧闭,不停摇头道:“对不起啊鸟人,方才我好像着魔了,我我......”袂央变得语无伦次。 明明烽寂对她的动作亦有些亲昵,但袂央却将自己的行为看作同那些恶劣男子轻薄良家女子一般。见到袂央如此,烽寂发愣之后又有些想笑,他定住内心的悸动,淡然道:“这句话该是我说。” 第二百零一章 符纹咒印 听着烽寂这么说,袂央耳根灼热,低下头去,不敢这般直直地看着烽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丝暖暖晚风拂过,袂央又抬起眼来,时不时看着眼前的烽寂,此刻的他看着池中的涟漪有些发愣,袂央见他没有发觉,便更加肆意大胆起来。 细细地端详着烽寂的脸庞,她看着他左眉上那隐隐的银色符纹,只有小指母半截长短,印刻在他的面庞上,不但不会觉得难看,反而愈发神气了几分。 “这是什么......”袂央止不住问了起来,上次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她看见烽寂脱下面具之时便对这银色的符纹感到好奇不已。只不过当时情况紧迫,袂央也没多少闲暇时间询问。 烽寂眸光微动,侧脸而来,轻声问道:“什么?” 袂央壮起胆来,伸出手去,抚着他左眉上的那道银色符纹,睁大双眼好奇地问道:“就是这道小小的符纹啊。” 烽寂身子微颤,倒不是因为袂央的询问,而是因为袂央的举动,虽然自知她体内的媚药三分未除,但烽寂还是感到有些震撼。 沉吟了半晌,烽寂不温不热地回应道:“你都说了是符纹,那便是符纹。” 袂央听烽寂如此敷衍的回答,便收回手去,脸微微一沉,满是怀疑地说道:“不可忽悠人,你之前戴着面具,想来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这道疤?”话语间,袂央一直盯着烽寂的脸庞看,一时间令他好不自在。 一旦想起白日里与袂央亲密的动作,烽寂便是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这不是疤,是符纹。”烽寂淡淡地说了一句,眼神忽而又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此刻的他像是在沉思,回忆着什么往事。 烽寂的双手轻轻地搂着袂央的纤腰,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的双手传来,令袂央有些眩晕,缓缓闭上双眼,思绪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白日两人的动作。 袂央立马睁开双眼,心中突突直跳,连呼吸都有些不安稳了。身前的烽寂见她如此,却是以为袂央体内残余的媚药再次发作,便是蹙着眉头道:“你现下感觉如何?可是那毒又发作了?” 袂央听到烽寂这般说着,咦了一声,抬眼怔怔地望着他,继而又道:“没有,不是什么毒发作,不是......”声音愈加变小,头也低了下去,双手轻轻攥着衣襟,眼神忽闪。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袂央立时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呢,那符纹到底是什么?” 烽寂一愣,语气稍微变得有些缓和,不似平日里的淡如止水,“你就这般好奇么?” “好奇得紧。”袂央本想说她对烽寂充满无尽的好奇,可是转念一想,这句话着实暧昧不已,于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她给咽了下去。 烽寂微微垂下眼帘,好似在思忖着什么,须臾之后眼神有些茫然,“这符纹我生来便有。” 袂央低呼一声,道:“生来便有么?”她想了又想,“难道你从小就戴着面具,不想让人看见这银色符纹不成?” 见烽寂不答,袂央尴尬咳嗽了一声,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连忙道:“其实这道符纹丝毫不影响你的容貌,反而多了几分神采,所以面具什么的不戴也好的。” 烽寂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袂央会说出这些话,顿了顿又道:“我之所以戴那面具,可不是自己觉得长相不好。” 袂央脸一沉,重重吸了吸鼻子,轻哼了一声,心道:“不过是夸了你几句便是这般自信满满。”这话终究是在心中想的,袂央自然不敢说出来。 “从小到大,我总觉得这符纹是有人帮我种下,但我活了这些年,却不知道是谁所为。”烽寂说着说着便皱着眉头,仿佛心中的有一无法解开的心结。 袂央不由得感到惊奇,睁大了双眼盯着烽寂的银色符纹,细细看了好几回,便低声道:“不会真是什么人特意为之吧?你为何会这般想的?” 烽寂见袂央好奇不已,也见她心思单纯,当下也不作隐瞒,缓缓地说道:“你可知道这符纹害死了多少人么?” 此话一出,袂央双肩不由得一颤,面容微变,心中万般不解,心想着一道小小符纹怎会害死人呢?袂央哑然问道:“什......什么,害死人?” “是,害死了许多人。”烽寂说到此处,凤目中竟然浮现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怅惘和无奈,“本以为这符纹是个什么胎记,直到八岁那年我才知它是个比魔鬼还可怖的存在。”说起这话,烽寂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话音一落,夜风都变得有些凉了起来,丝丝凉意吹拂着袂央的脸颊,她又是一颤,烽寂的话语使得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比魔鬼还可怖......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八岁那年?”袂央怯生生地说着,手都有些颤抖,激动之下,她不禁抓住了烽寂胸前的衣襟。 见胸前传来细碎的麻痒,烽寂微愣,但仍旧淡然地继续道:“过去之事,现下提起也是过往云烟。” 袂央哑然,本是听得兴起,眼下烽寂却又不想说,心中不由得一沉,有些不满地说道:“还真喜欢吊我胃口。”说到这儿,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眉头舒卷,咳嗽了一声,道:“不过往事不提也好吧。” 烽寂沉默半晌,抬起眼帘,看着夜空皎月,以及那闪烁的寥落星辰,久久没说话。但袂央可以感受到,此时此刻的烽寂不似平日那般冷傲,而是有种别人无法体会到的痛楚。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有着什么不想令人得知的过去呢?袂央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但也不敢对烽寂说起。月光如轻纱一般洒在两人的身上,借着微风,水池面上泛起的波纹向四处散去,轻轻荡漾着二人的倒影。 轻盈的萤火虫悄然地飞舞着,一直萦绕在烽寂和袂央的身旁,它们像是盯着这依偎的两人,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样。 见烽寂不说话,袂央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夜越来越深,袂央的身子愈发觉得有些冰凉,她情不自禁地往烽寂的怀中蹭了蹭,当下也后起脸皮的伸出手换上了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烽寂身子微微抖动,“你的毒又发作了么?”话音不冷,反而多些淡淡的责意,这种隐隐的责备之中又带着说不出的爱怜。 三番两次听见烽寂提起中毒之事,袂央细细琢磨之后也猜到了自己中了什么毒,此刻听烽寂这么一说,她也将错就错,颔首道:“好像真的是发作了。”言毕,加重了手的力道,紧紧地箍住烽寂。 “你......”烽寂哑口无言,似乎袂央快要将他勒死一般。低眉看向怀中的袂央,她双目紧闭,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使得烽寂呼吸一滞,头脑突然变得有些空白。 靠在烽寂怀中的袂央听见他加快的心跳,紧接着她又觉得环在腰间的那双手又搂紧了自己几分,袂央使坏地笑了笑,“凤笈公子,你眼下是怎么了?难不成也是中了什么毒不毒的......” 烽寂闻言,深吸一口气,便松开了手,歪过头去,故作冷冷道:“中毒的人是你。”语气怪怪的,像是在生气。 袂央觉得有趣得紧,嘿嘿一笑,又道:“凤笈公子你这是害羞不成?难道心中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见烽寂重重地呼着气,想必是被袂央微微气到了,袂央依然厚着脸皮笑道:“鸟人啊,其实你易容后化为凤笈公子的时候蛮和蔼可亲的。” “和蔼?可亲?”烽寂眉头一挑,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这好像是形容老人的。” 第二百零二章 还会再见 袂央哑然失笑,看着眼前这个轻轻搂着自己的男子,她忽然之间有些恍惚,思绪飞转,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烽寂易容成凤笈的模样,那时在灵丘小镇上,两人夜中对饮。而后便是红莲渡,花灯节...... “为什么你要易容呢?”袂央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 烽寂或许早就算出来袂央迟早会这般询问,当下也立马回应道:“东海之行,为了方便些,便随意易容了。” 听他淡淡的回答,袂央柳眉微微一蹙,满是不解地问道:“那么你们到东海到底是为了什么?” 烽寂眼神稍作流转,低眉看向袂央,沉吟片刻,“为鲛珠而来。” 话音一落,袂央脸色微变,“鲛珠?那是什么?” 烽寂微愣,一时间眼神中也掺杂了不少的疑惑,“怎么?你们作为海澜国的帮手,这一点事情都不知道的?” “我不知,我们云玑派只是帮助海澜国抵抗海妖的力量罢了,至于什么鲛珠,我倒是没有听到他们提起过。”袂央眉头拧作一团,对于烽寂所说的鲛珠实在不解。 “如此。”烽寂淡淡一言,抬眼又看向水池上的白莲,月光之下,那些水中的白莲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 “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你们和我们不是正魔冲突的么?”袂央怯生生地问了这句,话一说出口之后,又有些后悔。明明现下两人能这般相处本是不易,为何偏要提起正魔相对之事。 烽寂忽而扬起一丝浅浅笑意,俊逸非凡的脸庞变得令人迷恋万分,“你这般问,我便如实说了,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正道保护好你们的海澜国,我们魔门中人取得我们想要的鲛珠便可。”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听烽寂这么说,似乎很是毫不在乎的样子。想了又想,袂央紧皱着眉头,攥着烽寂衣襟的手也加重了半分,“那么鲛珠又是什么?眼下它又在哪里?” 烽寂一时无语以对,袂央见他变得沉默,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还有,你又是怎地把我从东海救出来的?” “你就这般好奇?”烽寂两眼绽放了些许光芒,眼前这女子,倒是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好奇。须臾,烽寂又道:“这一系列的行程太过复杂,不好说。” 袂央脸一沉,又道:“不就一天的时日而已么?” “说起来麻烦得很。”烽寂侧过头去,之前的他是不喜言语,袂央这般让他陈述一些过往,倒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袂央细细思忖,眉头缓缓舒卷开来,轻声笑道:“我也不为难你这个平日寡言少语、高高挂起的神风使了,我也知你本是不怎地喜欢说话的。唯独我一直在这叽叽喳喳,也不知道你嫌不嫌弃我聒噪?” 烽寂眼光一闪,低下头来,视线再一次落在了袂央的脸上,“你既然有这厢自知之明,那便再好不过。”话音故意变作冷冷的,其实内含些许柔意。 “你......”袂央有些气结,不过转瞬后心中微微怒气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笑意重现,“我不同你计较,你就和我说说吧,我很想知道。”袂央还是抵不住内心的好奇之意。 “好罢......”本想闭口不言,但是不知为何,烽寂在袂央面前总会一直失了自己的原则,往日冷言冷语的他只要在她的面前,便会有所改变。 烽寂停顿了片刻,便道:“此行东海便是为那深藏在海澜国皇宫中的鲛珠而来,那鲛珠可是我师父一心想得到的。”他双眸寒光不经意掠过,又缓缓道:“可那鲛珠的主人你可知是谁?” 袂央不由得茫然起来,不禁摇头道:“既然鲛珠深藏海澜国,那不就是海澜国的么?” “不是。”烽寂不温不热地说了起来,“若那鲛珠属于海澜国,那么这些年来东海海族作何要与海澜国拼命?” “啊!”袂央花容一变,仿佛想了什么似的,双肩微微颤抖,惊奇道:“如此说来,那鲛珠是那群海妖的?” 烽寂听她这般推测,当下也颔了颔首,“便是这样,那鲛珠在五年之前被海澜国夺了去,至此他们双方才会因这鲛珠争执了五年。” “什么......”袂央忽而低下头去,眼神变得有些黯淡,“若是这样,这端战争是因海澜国而起,我本以为是海妖霸道不讲理,一心想侵略海澜国罢了。”她不禁又摇头起来,“要是这样,那我们云玑派出行这般多弟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烽寂双目微阖,故作嘲讽地道:“你会不会这般想,是不是帮了海澜国做坏事?” 袂央又是一怔,胸口有些起伏不定,“为什么......为什么......原来海澜国与海妖交战的原因是这个,作为云玑派弟子倒真是好生为难。日后的战争,我们到底要不要继续执行我们背负救助海澜国的任务?” 袂央一时之间变得无比的怅然和迷茫,千里迢迢,从云玑派赶到东海,到头来竟然得知这战事还是海澜国挑起的,隐隐之间袂央突然有一种无形的罪恶感。 “世事无常,人生总有一些矛盾重重的事情要面对。纵然身为正道,有时候也会生不由己地做出些魔道中人才做的事。”烽寂这句话不知是安慰还是什么,他环在她腰间的双手不经意间也收紧了些。 袂央轻声叹了叹,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烽寂,正要说什么,又听烽寂道:“只不过我们虽然找到了鲛珠所在,但也无法破除鲛珠周身所设下的禁制。彼时经过思忖,心中想念着或许这鲛珠对主人有些感应。至此我才入了东海,将鲛珠一事告知那海妖之王,与此同时我也打算同她做了一桩买卖。” 袂央不禁感到疑惑重重,蹙眉道:“你们不是为了取得鲛珠么?将此事告知那海妖之王,不就是更难得到鲛珠了么?还有你所言的买卖又是什么?” “那倒未必。禁制一破,到时候只有同东海海族抢夺了。”烽寂轻描淡写,似乎毫不在意。 “你们倒真是信心十足,或许我应该说你太过傲然。”袂央淡淡地说着,眉头终究难以舒卷开来,想着自己和云玑同门前来海澜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加入了两方之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难以化解的烦闷。 烽寂听她这么一说,又道:“兴许你不知道,海澜国中有我翼望之城的人,之所以能这般轻易得知鲛珠所在,一部分还是那人的功劳。” “卧底?”袂央惊呼一声,脸色微微泛白,“你们翼望之城竟然派了卧底在海澜国,难道就是为了鲛珠?” 烽寂点头,“正是鲛珠,师父苦心经营,眼下鲛珠在望,待那鲛珠被破了禁制,到时候必定是争个你死我活。” 袂央哑然,看着烽寂发愣,不知时间过去了几许,她轻声道:“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拆穿你么?” 烽寂此刻显得很是悠然,摇头道:“这又怕得了什么?这件事终究会暴露,也许明日就便被所有的人都知道也难说。”想起袂央之前问起的买卖,他墨眉微蹙,“至于买卖,也无关紧要,本想同她达成协议,我卖给她鲛珠情报的前提是她得将鲛珠借给我翼望之城一年时日。” “协议达成了?” “没有。”这时烽寂眼神变得有些琢磨不定,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后来变了。”至烽寂看见袂央被花丛过抓住的那一刻起,那心中定下的协议便变了。 “到时候那鲛珠只有抢了。”烽寂淡淡说了一句,袂央只能看着他的侧脸发呆。 “天快亮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靠在烽寂怀中的袂央听见他这般说着,袂央一惊,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丝难以压抑的烦闷,有些不舍,有些依恋,“还会再见吧。” 第二百零三章 回去 烽寂闻言,眉宇之间浮上一丝复杂之色,他缓缓将袂央抱了起来,令她站在地上,待她站得稳了,便轻轻将手松了开去。 两人这般相对,一时无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二人之间的关系,袂央说不清道不明,敌人算不上,那么朋友可算得上? “还会再见,一定还会再见。”袂央把话说完,转过身去,闭上双眼,心中愁绪涌向全身,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杂陈不断。 “不错,想来鲛珠之争,你我便会再见上一次。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是怎番场景。”烽寂话音变得冷淡,与其说是冷淡,倒不如说是压抑着内心情绪涌动而刻意佯装起来的冷漠呢。 离别,终究是二人要面对的,天边已然渐渐变得明亮,昨日一场瓢泼大雨,今日的日头却早已在东山边上准备好出场了,想必这日的天气必当大好,明媚不已。 随手一挥,背后的云笙剑悄然祭出,蓝光流转,袂央轻身一跃,踏在了飞剑之上,她不敢再回头,她生怕那刚刚酝酿好的决绝会因自己的一个转头而立马烟消云散。 “我走了。”袂央双眼睁开,看着前方,定定地说着,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复杂。 “嗯。”烽寂回应的也是干脆,清风扬起,水池上的涟漪再次泛起,白莲飘香,不经意间,袂央瞥见了水中的倒影,那一袭白影在她身后站定,水波荡漾,看不清此时他的神色如何。 蓝光再次闪烁,袂央狠了狠心,“起!”剑光一转,划破天际,一人一剑缓缓消失在了烽寂的视线之中。 每一次的离开,他都是消失在她的眼帘,然而这一次,终于轮到他看着她离开,渐行渐远,风轻轻地吹着,衣衫舞动,发丝轻扬,一道紫光缠绕,烽寂摇身一变,祛了易容所穿的白衣华服,取而代之的便是往日里所穿的那身白衣。 白衣猎猎,他黑发披肩,发丝时不时划过脸颊,这番模样,像极了画中才拥有的人。淡蓝色的衣带随风沉浮,他手中衣衫,银白色的面具便立马现身在他的手心上。 烽寂正在犹豫着这面具要不要继续戴上,耳畔间却忽然又回荡起袂央的声音,她曾说过,不戴面具的他很好看。 那么,她是否会喜欢不戴面具的他呢?烽寂眼神浮起一丝柔情,转瞬之后,便将那面具收了回去,抬起眼来,看向前方,旭日东升,金灿灿的阳光映射在他的俊脸上,光辉倾洒,举世无双。 清风席卷,他一袭白影渐渐隐匿于风声之中,随风飘摇,也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天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东海海面上停驻着一行云玑弟子,他们纷纷御剑,脸上皆是担忧之色,昨夜在东海之中寻了一夜,依旧不见袂央的踪影,天时一亮,便通通聚集在了海面之上。 “不会的,不会的,袂央师姐不会有什么事的。”唐萧墨说着这话的时候,连声音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唐师妹,勿要乱说话!”秦昼有些急躁起来。 唐萧墨脸微微一白,立马低下头去,一旁的倪川穹眉头一蹙,道:“禽兽,你再怎么急也没用,眼下需要冷静。” 秦昼别过脸去,不再多言。也在这时,不远处划过一道蓝光,众云玑弟子不由得感到惊奇不已,纷纷往那蓝光看去,定睛一看,那踏剑而来的人儿不是袂央又是何人? 放眼望去,东海之上,数十名云玑弟子御剑伫立,袂央心中一动,脸上不由得浮出无比愧疚的神色,这些同门都是在等着她么?袂央热泪盈眶,立马飞奔了过去。 “小师妹!”秦昼看见袂央的身影,当下喜极望外,连忙对袂央喊道:“小师妹,是你么?” 袂央御剑而来,面上复杂不已,微微欠身,抱拳连忙对所有云玑弟子作了一礼,满是惭愧地说道:“都怨袂央不好,给师兄师姐们添麻烦了。” 众人闻言,皆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眉间舒卷了开来。 “袂央师妹,回来便好啊。”徐水渐扬起嘴角,面色神情变得很是平易近人。 “回来就好,这点事不算什么。” “是啊,袂央师姐,没有出事就是最好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袂央站直了身子,心中也微微放松了些。抬眼看向自己青木苑的四名师兄,只见他们皆是注视着自己,双目中饱含的担忧之情终究没有退散。 “大师兄,秦师兄,三师兄,川师兄......我对不起你们。”袂央说着说着又将头低了下去。 姬夜离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沉吟了片刻后道:“这话又是何意?” “我......” 秦昼挑眉,干笑了几声,道:“小师妹,你不是落入了东海之中了么?怎么......”见适才袂央飞来的方向,秦昼不禁好奇。 袂央哑然,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难不成将自己昨夜一直和烽寂待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袂央在心中犹豫不止,心道:“不行,我万万不能说实话,否则他们会如何想?好说歹说,鸟人他可是魔门神使,到时候有的人多加猜测,怀疑我与魔门来往的话,怕是回到师门我又得继续思过了。” 袂央惊出些许冷汗,背后发凉,她咳嗽了一声,皱着眉头,道:“是呢,我的确落入了东海,差一点被海怪给吃了,受了些伤,不过好歹我逃脱了出来,便在海滩不远处的一个小池边养伤。” 旭日升起,此刻天时大亮,照得袂央的脸庞惨白惨白的,谁也没有去猜测袂央所说的话,也没有谁会将她同烽寂联系在一起。 抱着九曲剑的倪川穹冷不防地说道:“日后要小心些,青木苑里就数你爱出事!” 方不知听倪川穹这般说,连忙道:“小穹,不能这般说,小师妹才入门两年,阅历不够,你也别怪她。” “我哪有怪她?只是警醒她罢了。”倪川穹又冷冷地说道。 袂央身子微震,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但依然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称是,“川师兄教训得是,日后我会多加小心。” 话一说完,忽然觉得双手被人握住,低头一看,才发现唐萧墨笑吟吟地握着自己,“袂央师姐,我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以后我们要一起行动,就算和海妖打起来,也不要隔得太远,不然的话我可寻不到你啦。” 袂央莞尔,轻轻点头,不经意间,她看见人群中的独孤梓思正在望着她,独孤梓思不似从前,她看着袂央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不屑,反而有些欣喜。 袂央先惊后喜,继而回应了独孤梓思一丝微笑。 风和日丽,海面吹着淡淡的海风,海鸥飞翔之中发出欢快的鸣叫,海浪翻滚,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击打着海岸,东海海面,看似平静,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动静。 姬夜离看着日头,话语生冷地说道:“好了,各位师兄师妹皆回皇宫吧,大家勿要松懈,今日怕是还有一战。” 众人颔首称是,脚下飞剑轻轻一划,无数光华飞转,斑斓耀眼地飞向了不远处的海澜国城门之处。 袂央虽然驾驭着飞剑,但是眼神变得茫然无比,眼下他们云玑派帮助的海澜国,明明是这场战争引起的最大缘由,她变得迟疑了,心中默默地想着,着海澜国到底该不该帮? 回到海澜国皇宫,看见云玑弟子回来,傅紫宸有些踉踉跄跄地奔了出来,迎上了姬夜离,满脸焦急地说道:“夜离兄,不好了,我父皇失踪了!” 第二百零四章 皇宫暗道 海澜国国君失踪?袂央闻言色变,不由得瞪大双眼,满是惊愕,只听姬夜离话音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紫宸兄,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傅紫宸长长叹了一声,无力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今早太医问诊,我便同太医前往父皇的寝殿,谁知到得那里,才发现龙榻上空空如也。” 袂央听那傅紫宸这般陈述,不由得奇道:“四皇子,那么国君寝殿的其他宫女侍卫呢?” 傅紫宸脸上又掠过一丝悲痛,眸光黯然,毫无底气地说道:“宫女侍卫们皆是七零八落地昏倒在地,我担心得紧,该不会是父皇被谁掳走了吧?” 袂央心中一沉,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回想起昨夜烽寂曾告诉她的一件事,那便是翼望之城曾在这海澜国设下卧底,袂央心中暗暗道:“国君失踪,该不会是同翼望之城的卧底有关吧?” “报!”只见一名士兵匆匆赶来,双膝下跪,拜倒在四皇子傅紫宸身前,“禀告四皇子,皇宫上下皆已找遍,依旧没有找到陛下的踪影。” “继续找!”傅紫宸重重地喘着气,满脸的焦急与愤怒互相交织着,也在这时,身侧不远处赶来的大皇子傅紫炎急冲冲地赶来,“四弟,情况如何了?” “大哥,终究还是找不到父皇,如何是好?”傅紫宸话音都变得颤颤发抖,想来此刻的心情百般纠集。 傅紫炎脸色大变,胸口亦是变得起伏不定,“昨夜还是好好的,今日怎地......也不知道二弟和三弟那里如何了?” 见两兄弟无法冷静,姬夜离和徐水渐对望一眼之后,便听徐水渐抱剑行了一礼,“敢问昨夜皇子们何时见过国君?” 大皇子傅紫炎听罢,便将视线投向了徐水渐,缓缓回应道:“昨夜用过晚膳我便去看望了一番父皇,没坐多久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那么,平日里国君还与谁来往?”徐水渐冷静地说着,话语平和。 傅紫宸同傅紫炎茫然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思忖了良久后,只听傅紫炎道:“父皇未生病时,经常同国师商议一些国家要事。父皇卧病在床,国师便日夜炼丹,想让父皇早日康复。” “所以?”徐水渐眉头微挑。 傅紫炎顿了顿,又道:“所以,这些时日国师若没什么事,几乎不会出丹房一步。” 袂央听完他们的话语,在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听到“国师”二字,她的脑海中便开始浮现起那夜初见海澜国国师的场景,他一袭黑色斗篷,带着黑色的毡帽,无法看清他长相如何,总而言之,他给袂央的感觉便是一个捉摸不透的神秘人。 “那么还请两位皇子带我们到国师的丹房看看,可好?”徐水渐淡淡一说,在旁的姬夜离眉头轻蹙,一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两位皇子也不多想,便点头答应,姬夜离命一群云玑弟子先在皇宫大殿之处等着,眼下同徐水渐准备前往丹房。那袂央见两位师兄要去丹房查探,当下好奇心大奇,便匆匆跟了上去,没等姬夜离反应,袂央早已同他并肩而行了好大一会儿了,姬夜离也只好作罢,随她跟着。 到得丹房门口,傅紫宸和傅紫炎纷纷止步,转过身来,却听傅紫宸道:“这便是国师的丹房,几位先等等,容我先打声招呼。” 姬夜离、徐水渐同袂央皆是颔首,那傅紫宸得此回应便再次转过身去,轻轻扣了扣门,“国师可在炼丹?” 四下环视,袂央只觉得这丹房四周冷清不已,这丹房大门双侧竟然连一个把守的卫兵都没有。 那傅紫宸唤了几声,丹房内却是毫无任何回应,众人不禁觉得诧异,那大皇子傅紫炎道:“国师该不会是不在吧?”言毕,用力将那大门推开,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屋中一股浓重的硫磺以及其他物料混合的味道立马迎面扑来,袂央皱紧眉头,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袂央站在姬夜离的身后,看不清前方丹房里面的摆设如何,当下也就踮起了双脚看向屋内,只见屋内除了几个炉鼎之外便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炼丹之人? “国师果然不在。”姬夜离和徐水渐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傅紫宸和傅紫炎听闻如此,身子剧烈一震,两两相望,满是惊愕,傅紫宸哑然道:“大哥,该不会是国师......” 傅紫炎面色变得愈发惨白,不停地摇头道:“不会,不会,国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他平日不是和父皇交好得紧么?” 傅紫宸呼吸变得急促,面上半信半疑,迈出步子,快步朝海澜国国君的寝宫行去,他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路上把守的侍卫说道:“传令下去,去把国师找出来,让他速速到父皇的寝殿见我。” 身后跟着的徐水渐,姬夜离和袂央皆是面色疑惑不已,难道海澜国国君失踪一事真与那国师有关? 来到海澜国国君的寝殿,并没有看到傅紫宸口中所言的那些昏迷宫女和侍卫,反而这寝殿仿佛是被人清扫过一般,空空如也中不失明亮洁净。 傅紫宸此刻变得很是急躁,愤愤地坐在一张长椅上喘着粗气,内心波涛翻涌,一时之间难以平静下来。坐在一旁的大皇子傅紫炎皱着眉头,也不说什么。 “回禀大皇子、四皇子,皇宫四下找寻不到国师的踪影。”一个侍卫飞速地奔了进来,连忙说道。 “什么?”傅紫宸双目瞪圆,满腔怒火立时爆发了出来,拿起桌前的一副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继续给我找,还有二哥和三哥又去哪里了?怎么今早就不见了他们二人的踪影?” “是是是,属下这便去找国师,连同二皇子和三皇子一齐找来。”那侍卫怯生生地往后退去。 傅紫炎缓缓摇头,侧脸看向傅紫宸,“四弟,眼下再怎么着急也是无用,倒不如静静平息下来,好好想想这终究发生了什么事。” 袂央在一旁听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心中暗暗道:“这大皇子倒像些大哥的样子,不似四皇子那样浮躁。” “大哥,你说二哥和三哥又去哪里了?”傅紫宸双眼绽放一丝怀疑。 话音一落,傅紫炎眉心一跳,脸色微变,转瞬后又道:“想来他们有什么事出城了吧。” “出城?那海妖今日或许就会继续攻入城内,他们出城作甚?”傅紫宸此话之意,明明是开始怀疑那海澜国国君失踪一事与二皇子和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紫宸兄,你可要稍安勿躁,眼下若是令皇宫乱作一团,兄弟反目成仇,那岂不是给海妖一个全力一击的好机会?”姬夜离神色淡然,双手负在身后。 “这......”傅紫宸又是恍然大悟,低声道:“想来有人设下圈套,若我们兄弟四人相互残杀,便是给敌人提供了大好机会啊。” 傅紫炎轻轻颔首,也在此时,又一个侍卫进来通报道:“大皇子,四皇子,属下实在无能,找遍所有皇宫,也未曾看到二皇子和三皇子。” “啪!”的一声,傅紫宸重重地拍了拍长椅的护手,大怒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哥和三哥到底......”话未说完,只听屋中某处角落发出咯咯不断的响声,众人大奇,连忙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角落的檀木屏风忽而动了一番,屏风身后的木墙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看不尽的黑暗。 “里面有暗道?”徐水渐奇声道。 第二百零五章 再相见 看着那通往不明之处的入口,袂央身子一颤,只听傅紫炎转身对身后的侍卫道:“速速传令下去,召集部分将士把守此处。” 姬夜离向傅紫炎抱拳道:“大皇子,也命部分云玑弟子赶到此处吧。” “好!”转眼看向侍卫,道:“我们现下进去看看,一个时辰之后若我们还是没有出来,便带着所有人进去。” “是!”那侍卫重重点头,立马往后退出大门,继而飞快地奔向皇宫大殿。 傅紫宸盯着眼前的密道有些发怔,满脸不满的讶异和惊愕,“我万万想不到,父皇的寝殿竟然还有暗道存在。” “四弟,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快进去一探究竟,说不定父皇就在里面。”傅紫炎话音一落,便迈出步子,走进了密道之中。 身后的傅紫宸立马跟了上去,姬夜离、徐水渐和袂央亦是没有半分犹豫,很快地就步入了密道里去了。 踏入这狭窄的甬道里,袂央只觉得前方漆黑一片,看不真切,当下立马运转体内元力,借助神识一探,忽然之间,周遭满是通透明亮,像是点了什么明盏长灯一般。 这甬道里不仅拥挤,而且还显得死寂不已,周边的石壁上散发着隐隐的冰凉,寒气入骨,袂央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身子渐渐颤抖起来。几人行走的脚步声不停地回荡,呼吸之声亦是听得清清楚楚,袂央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想起刚入云玑派不久,她同四位师兄前往雨泽林的场景,那时他们入了那血寒妖洞,那里面的通道亦是危险重重。回想往事,袂央不禁感到有些后怕。 前面,一眼望不穿尽头,纵然神识所探,终究看不穿前面有着什么东西。这甬道不仅毫不宽阔,而且还很漫长,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依然没有走到甬道的尽头。 “啊哟——”倏地,在前方的某一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叫,袂央他们几人听罢,不由得身子一震,片刻后又听那男子责骂道:“什么破石头,差点把我绊倒了!”话音幽幽地传来,久久才得以消散。 待那前方不再有任何声响,只听傅紫宸低着声音,声颤颤地说道:“大哥,方才那声音好像是......” 听傅紫宸这么一说,那傅紫炎同是压低了嗓音,道:“是三弟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 “三哥他不会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吧?”傅紫宸发出一丝惊异的声音,又听傅紫炎道:“且别出声,我们慢慢跟上去,看看三弟到底要做什么。”言毕,几人便轻轻踩着步子,缓慢地向前走着。 袂央觉得此时愈发诧异起来,先是海澜国国君失踪,再是国师突然不见了踪影,再然后便是国君的寝殿竟然有暗道,而这暗道的前方不远处还多了个三皇子。这一系列古怪之事,袂央咬定了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但这蹊跷又是什么?该不会如那烽寂所言,这一切是那翼望之城的卧底在作祟?袂央心跳愈发变得快了些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一心想立马走到尽头。 徐水渐和姬夜离默不作声,想来在他们心中,亦是有着同袂央一样的问题在缠绕着自己的思绪。 几人又行了一阵子,忽觉前方有些光亮传来,几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往前张望了一番,前方的光亮忽闪不定,也不知道作何如此。几人再次行走起来,前方变得越来越亮,没走几步,便看见前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一石柱之后,伸出长长的脖子看向前方。 “三哥!”傅紫宸低低地说道,这声音很小,只有周围的几人听见。想那躲在三皇子正在目不转睛地瞧着什么东西,眼下并未察觉身后不远处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袂央在心中兀自说着,眉头皱作一团,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到半晌,又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父皇,你便告诉我吧,这鲛珠周身的禁制法阵要如何破除?” 此话一出,袂央发现眼前的傅紫宸和傅紫炎身形巨震,继而又像是两尊石像一般呆立在原处。时过须臾,只见大皇子哑着嗓音道:“二弟也在,父皇也在,这到底是怎么了?” 未等傅紫宸回应,前面又传来了二皇子傅紫单的怒斥,“父皇,你再不说便休怪我不顾父子情分!” “啊——”一声沉重的闷哼顿时传来,傅紫宸和傅紫炎听罢,当下再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往前奔了过去。 “大哥!四弟!”那潜伏在暗处的三皇子傅紫舟见身后奔来的人,不禁觉得惊异无比,袂央同姬夜离和徐水渐也快步跟上,几人走上前去,终于到达了甬道的尽头。 尽头之处,竟是一宽敞之地,周遭石壁煜煜生辉,偌大的石洞平坦不已,几如广场。而在这石洞中央,轻轻漂浮着一颗深蓝色的珠子,那珠子有鹅蛋大小,浑身晶莹剔透,深蓝色的光芒不停地从中挥洒开来,将石洞映照得泛着不尽的蓝光。 袂央呼吸一滞,心道:“这就是鲛珠么?” “父皇——”傅紫炎、傅紫紫舟和傅紫宸立马向卧在地上的一个老者奔去,连连将他扶了起来,唤道:“父皇,父皇,您没事吧?” 袂央定睛一瞧,看着眼前的海澜国国君,除了脸上皱纹纵横,老气横秋之外,浑身金黄色的睡袍竟是沾染了些许血迹,此刻的国君,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再看向另一处的二皇子傅紫丹,他面目狰狞,张口大笑道:“大哥,三弟,四弟,想不到你们竟会找到这儿来了!” “二弟,方才你到底在做些什么?父皇失踪一事可与你有关?”傅紫炎带着数不尽的怒气,狠狠地问道。 傅紫丹听罢,继续狂笑起来,道:“大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父皇在此,肯定是我带他过来的。” “二哥,你带父皇来这里作甚?”傅紫宸胸口起伏,双拳紧紧地握着,指尖早已陷入了皮肉之中。一旁的傅紫舟也是双眼喷火,“二哥,我跟踪你到此,想不到你是打着那鲛珠的主意,这鲛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为何要这般对待父皇,倒真是可恨!” 傅紫丹不由得眉毛扬起,摇头道:“你们一个个勿要如此气愤,大家都是兄弟,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不是我们的兄弟!”傅紫炎继续怒斥道:“你这般对待父皇,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傅紫丹听见三位亲兄弟对他怒喝,却也不是很生气,双目看向浮动在空中的鲛珠,扬起嘴角道:“你们可知这鲛珠威力如何?只要得到它,便可高枕无忧,参透个中玄机便可得以长生啊!” 几人一时无语以对,半晌后又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若真是这样,那么你海澜国得到了这鲛珠,作何没有高枕无忧,反而招来这么些年的战乱?” “谁?”傅紫丹闻言脸色大变,一时间连忙四下观望,却也未找出适才说话的男子。 然而此时的袂央却是双肩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暗道:“这声音,好像是他......” 果不其然,只见暗处缓缓走来一个白衣男子,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人,一个男子黑衣如墨,一个女子衣着黑色劲装,而最后一个则是红衣似火的妖娆女子。 这四人赫然是那烽寂、墨焰、移星和辛落。 袂央再一次觉得头脑空白,天旋地转。 第二百零六章 鲛珠之争 “你们是何人?”见烽寂一行人突然出现,那二皇子傅紫单感到无比惊愕,双目之中瞳孔微缩,抬起手有些发抖地指着烽寂一行人。 一袭白衣的烽寂却不作声,身旁的墨焰却双手叉腰,哈哈笑了笑,视线从傅紫单身上移向悬浮在空中的鲛珠,继而再一次看向傅紫单,“二皇子是吧?你问我们是何人,告诉你兴许你也不明白。” “右护法,你怎地知道他们海澜国之人不明白?”妙欢使辛落扭着纤腰缓缓走上前来,单手叉腰,曼妙身子微微一侧,一双洁白的大腿便不经意地显露了出来。 墨焰听罢,摇头道:“也罢也罢,二皇子我便告诉你,我们分别来自冥渊阁和翼望之城,你可听说过?” 另一处的傅紫炎、傅紫舟和傅紫宸眉头皆是皱作一团,身子微颤,面面相觑。在旁的姬夜离和徐水渐却很是平静,淡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然而袂央却非如此,整个人身子都有些发抖,她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而那墨焰似乎也瞧见了在场的三名云玑弟子,便打趣地说道:“有趣,想不到云玑派对这鲛珠也感兴趣。”话语间,他笑意连连,目光停留在那低着头的袂央身上。 徐水渐闻言一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在感叹未能比你们魔门更胜一筹。” 辛落不停地打量着那低头的袂央,眼波流转,幽幽道:“那云玑小弟子怎地如此眼熟?” 软绵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袂央又是一惊,抬起头来,正对上了辛落的眼神,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辛落扭动着纤腰走了过来,“我就说为何这般面熟,原来是你,想不到你没死!”言毕,她随手一挥,一只红色的赤环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辛落未走出几步,便见一道紫光突然袭来,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紫色手影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脖颈。 “啊——”辛落花容大变,双目睁圆,斜眼看去,只见这紫色手影竟是由同她一门的烽寂发出,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分,满是不解地问道:“神风使,你这是作何?” 移星看见此状,同是觉得诧异得很,唯有墨焰倒是明白了几分。只听移星急忙阻止道:“神风使,你这是怎么了?” 烽寂冷冷一哼,怒眼看向辛落,话音冰冷极致,“妙欢使,你勿要坏了我的好事,别给我轻举妄动?我叫你对她出手了么?” “咳咳咳......神风使,你松手,饶命......”辛落面色惨白,听见她这般乞求,紫色手影顿时化为乌有,辛落只觉得脖颈一松,周身酸软,忽然间未站得住便瘫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剧烈咳嗽起来。 众人看见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皆是瞠目结舌,除了墨焰,谁都不知道烽寂为何这般做。不过袂央,应该也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她呼吸很是不平稳,两眼偷偷地看向烽寂,只见他面目生冷无比,完全没有昨夜的那丝柔意。 “他这般是救我还是什么?”袂央蹙着双眉,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一时变得恍惚不少。 悬浮在空中的鲛珠不停地散发着耀眼的蓝光,这石洞之中在这鲛珠的映照之下,犹如幻境,唯美绝伦。 “烽寂,你说那海妖之王会不会来?”墨焰叉着腰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凤目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极为慵懒。 海澜国四名皇子听墨焰这般说着,皆是脸色大变,齐齐说道:“海妖之王?” “你们一个个勿要这般惊奇嘛。”墨焰摆手道,“不过你们还是做好准备罢,待会说不准儿,那海妖之王定会过来。” 二皇子傅紫单眉头倒竖,怒道:“这暗道是什么地方?岂是他们区区海妖可以知道的?” “话不能这般说,二皇子,这里的一切我们之前就来过。”烽寂抱着臂膀悠悠地说着,话音冷淡,夹杂着往日里的高傲不屑,他俊美无双的脸上忽而扬起一丝笑容,那种笑容有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连那刚刚站起身来的妙欢使辛落看见烽寂的翩若惊鸿,一时间双眼迷离,差一点就为他倾倒。 傅紫单听完烽寂的话语,气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伸手指着烽寂道:“你们......你们不过是突然出现的魔门中人,怎地会在我之前就发现这暗道?” “是我告诉他们的。”一个阴沉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放眼望去,只见在烽寂他们身后的黑暗之处,一个一身墨黑的男子走了出来。 借着鲛珠散发的蓝光,那黑影显现出来之后,傅紫宸等四名皇子面色立马变得惨白不已,张口发愣。 “国师!”傅紫单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低吼,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肩发颤,脸色早已变作一张白纸,面前出现的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身黑色斗篷的海澜国国师奚凛抬起手来,卸去戴着头上的黑色毡帽,一时间,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袂央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奚凛,只见他轮廓清俊,只不过是少了血色,看起来像是一个失血过多的人一般。 “想不到是我么?”奚凛细长的双眼看向傅紫单,再看看另一处的傅紫炎、傅紫舟、傅紫宸以及刚刚醒来的海澜国国君。 “奚凛!奚凛......咳咳,为什么?”海澜国国君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双目恶狠狠地看着奚凛。 未等国师奚凛回话,那傅紫单便道:“父皇,你终于醒来,赶快告诉我这鲛珠的禁制法阵要如何破除吧?” “孽子!”海澜国国君狠狠地说了一句,继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的傅紫炎立马安抚道:“父皇稍安勿躁,别动怒。”言毕,只见那国君咳出了血丝。 “父皇!”傅紫宸和傅紫舟看见此状,皆是失声唤道,连忙用袖子擦拭了国君唇边的血丝。 远处的傅紫单轻哼一声,重重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只见那咳出血丝的国君仍旧死死地盯着国师奚凛,傅紫单思忖片刻便转头对奚凛道:“国师,这法阵你可知如何破解?” 奚凛听罢,冷漠地摇了摇头,道:“若我知道的话,这鲛珠早在前一日便落入我们手中了。”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悬浮在空中的鲛珠,“不过多久,兴许这鲛珠的主人便来了。” “你......奚凛,国师!你到底是何时叛变的?”那咳嗽不止的国君仍旧不忘问话。 奚凛眉头微蹙,冷眼看向国君,淡淡道:“国君,我未曾效忠过海澜国,又何来的叛变?”此话一处,那国君满是惊愕,全身都有些发抖起来。 “国师!”傅紫宸怒道,“看在多年情分,你就别说这些话刺激父皇了不成么?” 奚凛摇头,依旧淡淡道:“抱歉,看来我还是不开口的好。” “你从始至终便图谋不轨么?”对面的傅紫单双眼喷火,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看着奚凛问道。 见奚凛不答,轻立一旁抱着双臂显得很是悠然的烽寂冷冷道:“实话告诉你们,五年之前,我翼望之城得知鲛珠落入你们海澜国,那时便派了我翼望之城北斗七煞之一的奚凛潜伏在你们海澜国了。”他又沉吟片刻,看向那满脸狰狞的傅紫单,“惊讶么?” 傅紫单再一次倒退了几步,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而那海澜国国君却是“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给吐了出来。 “别死这么快,我还想亲眼瞧见你们海澜国覆灭!”海妖之王的声音忽而响起。 第二百零七章 真相大白 众人听见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纷纷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衣着玄色大麾的美貌女子一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鲛人女子和一个摇着羽扇的男子。 袂央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海妖之王,心念想道:“这便是那群海妖的头儿么?果然生得美若天仙。” “老不死的,你终于时日不多了。”海妖之王身侧的鲛人女子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短刃,一边看着那奄奄一息的海澜国国君。 “你......你们......咳咳。”国君艰难地睁开双眼,老脸之上显得愈加沧桑起来。 “父皇,勿要再说话了!”傅紫炎满是焦急,连连对国君说着。 海妖之王面带笑意,双目看向悬浮在空中光华流转的鲛珠,手握着一枚小小玉简,转眼看向不远处的烽寂,她一双美目暗波浮动,吟吟笑道:“想不到你真正的身份是那翼望之城的神风使,那时我便好奇你如此修为怎会只是区区一个客商。” 烽寂闻言,别过头去,虽然是顺着海妖之王的方向,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却不知道看着什么,他不温不热地道:“如今陛下得知鲛珠所在,也不知能不能破了这鲛珠的禁制迷障?” 海妖之王轻轻捋了捋额间的发丝,目光一直停留在烽寂的俊脸上,久久才回道:“那也得容我们试试了。”转身看向摇着羽扇的花丛过,话音变得生冷起来,“花祭师,你且去试试。” 花丛过见她态度有所转变,便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应了一声,摇着羽扇慢悠悠地上前几步。 “你们不要乱动,不要......乱动......”海澜国国君挣扎地叫喊起来。一时间,那花丛过也没有何动作。 “父皇,你担心鲛珠落入海妖之手么?现下还是好好关心你的身子吧!”二皇子傅紫单面目狰狞起来。 傅紫宸怒气再次布满眉宇之间,狠狠地转过头去,对着傅紫单骂道:“傅紫单,若不是你对父皇拳打脚踢,他眼下会这样么?你不配做他的儿子,你不配唤他一声父皇,从今以后,你也不配当我二哥!” “四弟,不要如此动怒,这鲛珠迟迟早早是要被海妖拿回去的,想我海澜国与海妖厮杀这么久,终究还是无法改变这不争的事实。”说到这儿,他看向倒在傅紫炎怀里的国君道:“父皇,我真不知道当年你英姿飒爽,而今怎变得这般窝囊?难不成被这鲛珠害了?” “住口!”傅紫炎也躁动起来,“二弟,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傅紫单眉间一跳,只听国君喘着粗气,双眼无神地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鲛珠,无力地说道:“紫单,你果然说的没错,这些年我身子骨衰退,元气大减,便是受着鲛珠所害。” “什么?”三皇子傅紫舟听闻如此,不禁双目瞪圆,握着国君的手亦是加重了几分,“父皇,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海澜国国君不同于几个皇子是普通凡人,他本是拥有一身修为,而今却是变作这番模样,实在令人费解不已。 海妖之王听罢长笑一声,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她扬起嘴角,笑得有些狡黠,“花祭师,勿要管他,开始吧。” 花丛过便颔首,羽扇轻拂,抬起双手,十指律动起来,只见在这蓝光大盛的石洞中,光芒忽闪,那花丛过十指之间纷纷流溢出缕缕苍白色的光华,宛如袅袅青烟一般,轻盈地涌向悬浮在空中的鲛珠。 袂央在一旁看着,此时此景令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咬着唇瓣,心中变得茫然起来,她不知道下一刻,在这石洞中又会发生什么事。偷偷看向不远处的烽寂,却见他也向自己投以目光,一时间袂央耳根又红了起来,立马低下头去。 “你们别动啊......千万别动......”国君面目显得有些恐惧,双唇不住地发抖,话音虚弱不已,那海妖之王听得真真切切,却也不搭理他。 傅紫舟见眼前的父皇有如垂死挣扎,便满是痛苦地说道:“父皇,这鲛珠便让他们拿去罢,我真真想不到这些年来与海妖之战的原因竟是因为这鲛珠......” 在众海澜国人士的眼里,他们之前皆是以为这长达五年的战争是因海妖单纯的入侵而起。谁也不知道这个中缘由出自一颗鲛珠之上,谁也不知道这海澜国的暗道中深藏着这颗煜煜生辉的鲛珠。 海妖之王眼神流转,看着海澜国国君道:“我实在想不通,想你当年也是雄风凛凛,本以为你得到鲛珠之后会得道成仙,怎么?而今却变得像只枯木头了?” “咳咳......你身为鲛珠主人,难道关于这鲛珠的一切你都不知道么?”国君孱弱地说着,那海妖之王不由得一愣,挑眉道:“你这话又是何意?” 国君双目微阖,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波涛翻涌,缓缓道来,“想我一世英名,可是却万万想不到毕生修为竟是毁在了这颗鲛珠之上。” “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烦请国君透露真相。”海妖之王说话阴阳怪气的,语气之间,充满着嘲讽。 国君目光看向正在施法破阵的花丛过,道:“你且令他停下来。” 海妖之王眉头微蹙,也不知道这国君在卖着什么关子,但眼下也不容多想,便吩咐了一句,花丛过便中止了施法。 “现下你可以说了吧。”海妖之王负手而立,双目定定地看着海澜国国君。 国君吃力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不是都说得到鲛珠便长生么?哈,我眼下是不是有些执迷不悟?我费尽心机得到你们的鲛珠之后,便日日夜夜想参透这鲛珠里的玄机,一心想早日得到长生秘法。” 袂央听罢,脸色微变,低眉暗道:“长生,又是长生,这世上的人苦苦追寻的一直是长生么?”她不禁回想起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所窥见的长生仙法,那时神木鼎所启封出来的长生仙法,上面的古老文字极为生僻,袂央只是凭着颇好的记忆将那些文字当做图案生生地记住,至于个中讲的什么,她全然不知。 而今又听这海澜国国君提起长生,她不经意间便想到极阳之地的魂召所言,长生仙术是为上古奇书五卷之一,一旦卷入修真界,必定会引起腥风血雨。然而眼下这鲛珠也蕴含长生之理,那么之后这鲛珠会不会引起更多的波澜? 种种念想来回在袂央的思绪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算继续听着海澜国国君的陈述。 “谁也没想到,这鲛珠竟是有反噬作用。我元气神识探入其中,本以为可以窥探一丝玄机,谁知不但看不到什么,反而引得自己奇经八脉宛如刀割一般的疼痛。”说到这儿,国君面色变得愈发惨白。 “父皇......”傅紫炎、傅紫舟和傅紫宸哀痛地唤道。 国君振作起来,继续道:“顽固不化的我却是不死心的,每日引气入那鲛珠之内,一心想参透其中所含的长生之法,本以为日复一日终究会有功成那一天,谁知这所谓的日复一日,无形间受这鲛珠屡屡反噬,待我反应过来时,体内的元力早已被鲛珠吸食了干净。”语毕,他胸口气血翻涌,又是“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父皇!”除了傅紫单,其他三名皇子惊恐地叫道。 一旁的袂央身子也颤抖不停,张口吃惊地看着垂死的海澜国国君,她正想走上前去说什么,却被姬夜离拉住,抬眼一看,只见姬夜离缓缓摇头,或许,他们海澜国的事情,云玑派无法插手。 第二百零八章 石洞聚众人 “既然如此,那这鲛珠还是归还的好。”海妖之王说着,便转头给花丛过使了一个眼色,花丛过立马抬起双手,重复着方才的动作,苍白色的光华立时汇聚在手中,化为缕缕白光涌向空中的东海鲛珠。 “不......不可以!”国君又喊道。 海妖之王眉头蹙着,满是疑惑,“这鲛珠本归属我东海海族,而今拿回去又有何不妥?难不成你这元力耗尽之人还想窥探鲛珠中的长生秘诀不成?”话语间,她微微动怒,“你可知道,这鲛珠于我东海便如生命之源一般,这五年来东海海底愈发变得暗淡无光,便是因为失去鲛珠才会如此。” 国君面色复杂不已,思忖了良久,又道:“我自知这鲛珠对你东海而言很是重要,但这鲛珠周身的迷障,若是破除了,你可知又有多少人来抢夺?” “神机妙算。”墨焰低声说了一句,两眼瞧着鲛珠念道:“禁制一破,我们得想尽一切办法夺得鲛珠。” 一旁的影月使移星轻哼一声,道:“这鲛珠也不知道简不简单。” 两人细细地言语着,又听海妖之王哈哈笑道:“这我可管不着,有本事大家一起抢夺便可。” 国君亦不再吭声,长叹一声,闭上双眼。 这一举动,令得身旁的三个皇子齐齐高呼道:“父皇!”接二连三的叫喊声不停地充斥着整个石洞,而那二皇子傅紫单脸色微沉,一丝忧虑拂过脸庞,转瞬即逝之后他又有些得意起来,大声说道:“大哥,三弟,还有四弟,都别哭了,父皇驾崩了。” “住嘴!”傅紫宸满腔怒火终于爆发开来,他匆忙起身,举起拳头飞奔了过去,紧紧地拽着傅紫单的衣襟,使出了全力重重地打了他一拳。 傅紫单吃痛闷哼了一声,嘴角也溢出了些血丝,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边的鲜血,继而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说不出的个中意味。 “你!”傅紫宸不知道他为何而笑,当下胸口起伏,死死地盯着傅紫单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笑我们海澜国快要覆灭了,而今兄弟之间也要争执起来了。”傅紫单轻描淡写地说着,使得傅紫宸一愣,立马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发愣。 “轰!”也在这时,整个石洞忽然剧烈摇动了起来,那悬浮在空中的鲛珠也变得光芒大盛,袂央吃惊地看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双目瞪圆。 “这禁制果然还是要东海海族才可以解除啊。”墨焰双手叉腰,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烽寂,你这一遭东海果然是走对了。” 身旁的烽寂听闻墨焰这般说着,神色淡然,什么也没说,那辛落却是秋波流转,盯着卸下面具后的烽寂发呆。 眼看那鲛珠开始旋转起来,五彩斑斓的光芒纷纷向四面八方不停地迸发,定睛一看,袂央这才发现那设在鲛珠周身的八角芒星法阵纷纷显映。袂央心跳变得加快,转眼看向姬夜离,低声问道:“大师兄,这法阵怎么我现下才看到。” 姬夜离眉头一蹙,看着那八角芒星阵,低声对袂央道:“小师妹,这名八角芒星阵,而今世上较为少见,此阵布下之后便隐匿在了空气之中,唯有法阵快要破除时才会凸显出来。” 袂央一愣,声颤颤地说道:“如此说来,而今这八角芒星阵是要被破除了?” 姬夜离颔首道:“便是如此。” 而另一处的海澜国国师面色惨白,双眼看着这禁制一步又一步地被破除,不由得低声说道:“鲛珠对海族之人有所感应,他们便可轻易破阵,想我当日却是......” 墨焰闻言,低声回道:“奚凛,这八角芒星阵本是极难破除,好在眼下有东海海族,只有禁制一除,我们立马......”话未说完,奚凛点了点头,像是做好了争夺鲛珠的准备。 袂央自知烽寂一行人对这鲛珠势在必得,作为前来救助海澜国的云玑弟子,一时之间她变得迷茫起来,“这场争夺,我们云玑弟子要不要卷入其中?”袂央在心中这般问着自己,想来想去,又独自暗道:“罢了,静观其变,我们云玑弟子不过是来救助海澜国,而不是来帮他们夺鲛珠的,况且这鲛珠本是那群海妖的。” 姬夜离似乎看出袂央心中所想,但也没戳破,而是淡淡道:“小师妹,待会有一场大争斗,可要好好保护自己。” 袂央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当是时,鲛珠散发出缕缕光华,周遭的八角星芒阵的光晕也在剧烈流转,那花丛过不停地律动十指,双眉紧蹙,目不转睛地瞧着悬浮在空中的鲛珠。 须臾,只听石洞入口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响,众人看去,一群海澜国将士和云玑弟子纷纷冲了进来。 一时间,整个石洞充满了无数人士,光芒大盛的鲛珠似乎比那烈日还要显得明亮,照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变得泛白不已。 “国君!”众海澜国将士看见他们双目紧闭的王,皆是脸色大变,齐齐冲向几个皇子面前。 云玑弟子立马汇聚在了一处,唐萧墨看到袂央的身影,立马扑将过来,拉住袂央的手问道:“袂央师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珠子又是什么?” 袂央快速地将这一系列的事情告知了唐萧墨,其他弟子也听闻了徐水渐的描述,众弟子听罢,面色皆是变了变,惊愕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鲛珠。 众人只是看着不敢乱动,那鲛珠的禁制还在一一破解中,那从鲛珠中迸射出来的光华,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一般,反反复复地涌了出来,使得众人眼花缭乱。 “哈哈哈!好生热闹,这里怎可少了我们东海海族呢?”忽听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下一刻便看见东海海族大将军魁苍带领了大部分的海妖涌了进来,随即还带来了一阵海水的腥味。 “参见陛下!”魁苍单膝下跪,拜在海妖之王面前,身后的一群海妖看到他们的陛下,亦是纷纷下跪拜倒。 “都起来!”海妖之王威严地说了一句,转眼看向海澜国的人士,再看看那依然没有醒来的海澜国国君,“国君啊国君,你不可就这般驾崩了啊,你睁眼看看,现下这皇宫暗道是如何的热闹,你再睁眼看看,你辛辛苦苦设下迷障困住的鲛珠就要回归我手了!” “不知所谓,一群海妖,且看你们嚣张到几时!”傅紫宸愤愤地说着。 “小子,勿要逞口舌之快,你要看清当下,你们海澜国已然气数已尽了。”站立在海妖之王身侧的鲛人女子娇滴滴地说着,手中的短刃不停地挥转。 “大皇子,请发号师令!让我们将这群海妖赶出去!”其间一个将士跪在傅紫炎身前,高声地喊道。 傅紫炎却是愣愣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国君,一言不发。 “哈哈哈,我就说大哥不适合处理国事,父皇却要将封他为太子,我实在不服!”二皇子在一旁冷嘲热讽。 “是么?如此这般,你便对父皇发狠?今日父皇失踪也是拜你所赐,现下闹成局面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三皇子傅紫舟双目早已泛红。 “都别吵了!”这时,国君醒了过来。 第二百零九章 灵力吸食? “啧啧,这老不死的命倒是有些硬。”鲛人女子不屑地说了一句,只见身侧的海妖之王眉头一蹙,道:“国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不成?” 海澜国国君嘴唇一张一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便在这个时候,石洞地面摇晃不止,道道光芒不停地挥洒,花丛过双手结印,只见那悬浮在空中的鲛珠通体变得火红起来。 八角芒星阵,终于破除了! 海妖之王见状,一双美目立马看向那火红的鲛珠,继而飞身过去,意欲将鲛珠夺在手中。 墨焰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一闪,浑身变作浓墨一般,飞速地闪过身形往那鲛珠奔去,妙欢使辛落以及影月使移星也纷纷前往。 “他们要夺鲛珠!”鲛人女子眉头紧蹙,惊呼了一声。 海妖之王,不以为然,立马双手推出一掌,无形之间,令人难以呼吸的一道气压向四面扩散,使得众人衣衫飞舞,那辛落和移星还未靠近鲛珠便被反震了回去。 烽寂和奚凛伫立在原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两人现下没有丝毫出手之意。 场面显得有些混乱,见有人抢夺鲛珠,那海澜国国君竟是挣扎地站将起来,支撑着身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汇聚而来的力量,他浑身萦绕了一道白光,他飞速跃了上去,两掌推向那悬浮在空中的海妖之王。 “想不到临死之前你还有一丝元力。”海妖之王面目生冷,连忙双手接住了海澜国国君的双掌,两人四掌相对,似乎在进行在力量的比拼。 “给我杀!”那魁苍看见此状,便高呼了一声,一时间,他带领的海妖齐齐大喝,纷纷朝海澜国的将士们袭去。 两方再一次陷入了争战之中,云玑派弟子秉着救助海澜国之命,当下也祭出了手中的法器长剑,扬剑保护着海澜国的人们。 袂央有些发愣,她双眼不由得浮起一丝迷茫,她一直在心中问着自己,“这场战争,她还有没有必要去参与?”身后的云笙剑自主地颤抖起来,咯咯作响,似要挣脱剑鞘飞身出来了。 袂央长叹一声,单手一挥,低呼道:“去!”随即云笙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啸,蓝光泛起,剑身立马往人群中飞去。云笙剑在空中飞舞,袂央在一旁操纵,此刻的她并未屠杀海妖之意,只是一味地帮忙海澜国人士格挡着海妖的攻击。 地面上早已厮杀一片,而空中的海妖之王和海澜国国君依然在进行着力量的比拼。 “父皇......”傅紫宸被海澜国人士保护着,他两眼担忧地看着空中的父亲,一时间面色复杂不已。这傅紫宸自小文绉绉的,不爱习武,至此长这么大也没有亲自上过任何战场。而那大皇子傅紫炎和三皇子傅紫舟常年带兵出战,此时的两人早已混入了海澜国与海妖的争战中了。 辛落和移星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没有任何放弃之意,立马回转过来,双手不停地结印,气势汹汹地涌向那东海鲛珠。 “想夺得鲛珠,也要过过我们这关才行!”鲛人女子冷冷地说着,同花丛过一起挡在了移星和辛落的面前。 辛落闻言,细长的双眉不由得一挑,弯起嘴角幽幽道:“好啊,且让我们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言毕,红袖之中立马挥出她那红色的尘乱环,置于手中把玩了片刻。 花丛过毫无血丝的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两名美貌女子,语气轻挑,“啧啧,要我对美人出手,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这要如何是好?” “花丛过,你给我认真些!”鲛人女子立马怒气冲冲,双目狠狠地看了花丛过一眼。 “好好好,我认真,我便认真给你看。”花丛过话一说完,立即挥着手中的羽扇,一时间一道白芒从羽扇中迸发开来,直直向那移星和辛落袭去。 “砰砰!”两声,刺眼的光芒忽闪,定睛一看,只见移星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多出了两把双戟,而那辛落的尘乱环红光闪烁,“铿”的一声响起,尘乱环立时飞将出去,鲛人女子花容微变,手中短刃亦是快速地接住了那尘乱环的一击。 四人在空中交手,而那海妖之王见海澜国国君面色苍白,不由得笑道:“都一把老骨头了,怎地还这般顽固不化?别天真了,你再如何抵抗,都改变不了今日海澜国灭亡的事实。”话音一落,海妖之王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不已,她微微咬牙,全身不断涌出道道气浪,震得那海澜国国君头发倒竖,一时间几口鲜血也喷了出来。 “啊——”海澜国国君身子一歪,双脚一沉,登时从空中摔了下去。 “父皇——”傅紫宸再也顾不得躲在众人身后,见国君快要落在地上,他慌忙地奔了过去双手接住了国君。 傅紫炎和傅紫舟见状,亦是面色大变,但眼下与之交战的海妖众多,两人皆是无法抽身出来。而那远处的傅紫单面无一丝表情,他没有卷入这场争夺,只是有些发愣地站在远处。 “哈哈,海澜国,今日就是你们的灭亡之日!”海妖之王长笑了几声,转眼看向身前不远处的鲛珠,当下准备伸出手将那鲛珠握在手中。 而适才一直在看戏的烽寂和奚凛这时眉头也轻蹙了起来,只听奚凛有些急切地道:“神风使,那鲛珠,我们要不要......” 烽寂闻言,缓缓颔首道:“姑且一试。”言毕,同那奚凛轻身一跃,化为两道光影飞了过去。 海妖之王正要接近那东海鲛珠,却感应到身后飞来两道异样的光芒,当是时轻哼一声,连忙转过身来,双手高高举起,她衣衫鼓动,发丝凌乱,不知不觉,她的双手之间竟是汇聚了一道光芒闪烁的光球。只听她一声娇喝,高高举起的光球立时掷了出去,直直逼向飞来的烽寂和奚凛。 也在这时,烽寂人影一闪,摇身一转,浑身光华流转,两道光芒亦是从手中乍现开来,“轰!”的一声,犹如雷声贯耳,轰鸣不止,只见光芒相撞,几如恒星撞日,气浪翻涌不止,石洞里那些毫无修为的海澜国人士以及修为尚浅的海妖们竟是被震得翻飞起来,登时整个石洞中光影忽止不定,惨叫声连绵起伏。 海妖之王见根本没有伤及到烽寂丝毫,她两眼有些愤怒,重重地哼了一声,转眼看向悬浮的东海鲛珠,见此刻场面混乱不已,当下打算尽快地夺取鲛珠。海妖之王向鲛珠又靠近了些许,曼妙的身姿停浮在空中,随着气浪的波动,她衣衫飞舞,忽然之间竟是有一种凌乱美。 而在地上不停与海妖们打斗的袂央却不忘时时关注空中的鲛珠之夺,眼下看见海妖之王离那鲛珠最近,袂央眉头紧蹙,心中念道:“看来鲛珠要物归原主了,若那鲛珠物归原主,此场战争还会不会进行下去?” 思忖片刻,袂央摇头暗道:“怕是这战争依然进行下去吧。”叹了一声,抬头继续看向空中,只见海妖之王面带得意,伸出了双手,正要触碰到那鲛珠。 突然之间,只见两道手影飞速地从烽寂的袖中飞来,牢牢地箍住了海妖之王的双手。 “你......”海妖之王面色狰狞,有些惊恐地看着烽寂,烽寂面色冷峻,手影紧抓海妖之王,一时间只见海妖之王额上香汗连连,整个身子不住地颤抖着,袂央看着眼前此景,只觉得诧异不已。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缕缕灵气顺过手影涌入了烽寂的手中。 难道这是烽寂在吸食海妖之王的灵气?袂央双目瞪圆,霎时间,只听海妖之王娇呼一声,两道紫色手影牵扯之下,海妖之王的身子立马被烽寂的手影高高举起。烽寂双目微阖,面色生冷,双手一挥,手影顿时不见了踪影,而那海妖之王顿时失去了支撑之力急急地向地面上摔去。 第二百一十章 幻灭 “陛下!”地面上正处交战中的魁苍见状,立马飞奔了过去,伸出双手牢牢地将海妖之王接住,那海妖之王此刻变得面无血色,全身颤抖,她恶狠狠地看向空中的烽寂,怒道:“好小子,竟敢偷吸食我的元力!着实可恨!” 身子轻盈悬浮在空中的烽寂,双目微阖,冷冷地看着海妖之王,下一刻他侧目看向同是悬浮在空中的奚凛,两人眼神交流,皆是向那东海鲛珠奔去。 两人纷纷围上鲛珠,袂央呼吸一滞,手也停止了舞动着云笙剑,这个时候,其他的人也是张望着空中的一切,一时间都忘记了他们在战斗着。 无数光华从烽寂和奚凛的指尖流溢开来,那鲛珠似乎有些不安,毫无节奏地律动开来,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不同以往的力量,此刻显得有些抵触。 海澜国国君看见此状,仿佛还想做一次最后的挣扎。感受到他浑身颤抖以及神情的异样,傅紫宸低呼道:“父皇,你好生歇息吧,其他的事我们都别管了,可好?” 国君连连摇头,轻轻将傅紫宸推开,支撑着一把似乎快要散架的老骨头,步履颠簸地走了几步,他颤抖不止地双手抬了起来置于胸前,只听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儿浑身金光照耀,衣衫剧烈地鼓动,一时间头发凌乱地飞舞着,而那身上的衣衫竟是化为了粉碎。好在有闪烁的金光笼罩,不然眼下呈现在大家面前的便是一个不着寸缕的海澜国国君。 “父皇——”傅紫炎、傅紫舟和傅紫宸齐齐高喊道,面色变得惊恐不已。 海澜国国君金光耀眼,登时整个人化为利箭,急急朝那鲛珠飞去,“砰!”的一声,轰然大动,在场的所有人猝不及防,这一些列的动作仿佛较那一眨眼的功夫还快上百倍。 东海鲛珠立时破碎,无数刺眼的光芒剧烈地迸发出来,热流翻涌,气浪鼓动,整个石洞摇晃不止,似要坍塌。 “哈哈哈,想要鲛珠,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今日只好与这鲛珠同归于尽了,从此海澜国与海妖也没战事了罢。”海澜国国君的声音响彻整个石洞,众人四下张望,却无法发现他的身影。 道道金光与鲛珠粉碎的光芒混合在了一处,化为无数细小的金色粒子簌簌而落,犹如雨下。众人看见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皆是有些发愣,在这么短暂的时日中,东海鲛珠竟然被毁灭了。 无数金色的粒子挥洒整个石洞,众人仿佛化为了石像一般,愣愣地盯着空中发神。袂央双目睁圆,只见恍惚中,在金色粒子簌簌而下的背景下,渐渐映现了一幅画面:茫茫雪山,大雪纷飞不止,袂央一身雪白,她满脸充满着愤恨,咬着唇瓣扬起手中的云笙剑,狠狠地向前一刺。而被袂央刺中的那男子,一袭白衣,发丝在风中凌乱不止,他却勾起唇角的一丝笑意,怔怔地看着袂央。 袂央看见这幅画面,不由得显得惊愕不已,因为画面中那个被他刺中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魔门神使烽寂! 袂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忙闭上了双眼,一时间头脑变得空白不已,耳畔嗡嗡作响。“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番场景?这鲛珠破灭的一瞬,难道可以窥探未来?我的未来便如方才所见的那般?”袂央越想越觉得可怕,那个未来,她不想看到。 整理了一下思绪,袂央缓缓睁开眼来,眼前适才那幅场景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汪湛蓝的海面,海水轻轻翻滚,海鸥在空中滑翔着,隐隐之中,海面上忽然雾气缭绕,无形间竟然在海面上生出一座仙岛,那仙岛灵草繁盛,仙鹤来回不止,颇有灵气。 “那是哪里?”袂央在心中默默发问,定睛一看,只见仙岛渐渐化为透明,消失在了海面之上。 袂央低呼一声,希望再能看到一些古怪的画面,然而此时无论她如何揉着双眼,眼前除了一直挥洒不停的金色粒子之外,再无他物。转眼看向身旁周遭的人们,他们眼神亦是愣愣地看着空中,想来每个人都看见了奇奇怪怪的场景吧。 “老不死的!”海妖之王无力地骂了一声。 “哈哈,想必大家各自都看到自己未来将发生的事了吧,这便是鲛珠的力量,鲛珠不仅可以长生,还能预知未来。”海澜国国君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回过神来,哗然不止。 袂央身子一个哆嗦,正想找寻着空中海澜国国君的身影,又听海澜国国君道:“其实禁制一破,这鲛珠和我注定毁灭,我早知有今日之事,之前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要你们破除这八角芒星阵,我最后隐匿的力量便得以施展开来,同那鲛珠化为粉碎,你们自然也无法得到鲛珠了。” “老不死的!”海妖之王极为动怒,当下又重复了这句话。 “哈哈,我无法参透这鲛珠玄机,自然也不会将它留给后人。”海澜国国君说到此处,突然话音一转,“紫炎,紫舟,紫宸,你们都是好孩子,而今父皇要灰飞烟灭了,海澜国就交予你们罢。” “父皇——”傅紫炎、傅紫舟同傅紫宸齐齐喊道。而那国君又道:“紫单,你好自为之。”言毕,只见空中金光突显,下一刻又忽然不见了踪影。 “陛下——”海澜国众人纷纷下跪,带着些许哭腔唤道。 而那傅紫单双肩颤抖不已,整个人变得有些恍惚起来,继而忽然哈哈大笑,面目表情古怪得紧,“哈哈哈,哈哈哈,我当国王了!我当国王了!”说罢,竟是手舞足蹈起来。他说着说着,两眼呆滞地看着石洞的洞口,嘻嘻哈哈地跑了出去。 “二哥疯了!”傅紫宸低低地说了一句。 众人听罢,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鲛珠破灭,海族夺回鲛珠的愿望幻灭,烽寂一行人夺取鲛珠的计划也随之幻灭,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如那鲛珠破碎一般,幻灭了。 魁苍怀中的海妖之王挣扎地坐了起来,重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许久之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卷开来,她咳嗽一声,“罢了罢了!眼下鲛珠已毁,海澜国国君已死,若是这场仗继续打下去也无甚结果。” 众人听她这么说,皆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东海海族给我撤离此处,鲛珠不复,我堂堂东海岂会因此覆灭?我相信不过几年,我们便可发现另一颗鲛珠!”海妖之王似乎变得有些释怀。 海妖们一看我、我看你,不容多想,便撤退了这海澜国皇宫暗道中的石洞。 这一场属于海澜国与东海海族的战争,竟是以这么一个方式结束。 众人撤退,魔门中人此行也是扑了个空,不过烽寂却是显得毫无所谓,他悠然地看了袂央一眼,没等袂央来得及反应,便是清风袭过,整个人消失在了石洞之中。随后墨焰、奚凛、辛落以及移星也是一一撤离此处。 袂央还在发神,两眼发直地看着空中,心中五味杂陈。 “大皇子......”众海澜国之人齐齐下跪,“请即时登基做我们的国君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落定 海澜国的新一任国君便由大皇子傅紫炎接替,由于上任国君魂魄灰飞烟灭,至此为了悼念上任国君,海澜国上上下下便举行了上任国君衣冠冢告别仪式。与此同时,云玑派此行东海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 那日海妖之王曾说过,东海海族与海澜国之战从此结束,但海澜国众人时不时也会感到忧心忡忡,生怕海妖之王会反悔。 “那海妖之王说得对,既然鲛珠已毁,两方再交战的话,战事又何时了呢?”姬夜离负手而立,皎月之下对着身旁的傅紫炎说道。 “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傅紫炎听姬夜离这么一说,心头也是微微松了些许,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夜离兄,战事刚过,要不多在海澜国游历几天?”站在傅紫炎身侧的傅紫宸说道。 姬夜离闻言如此,别过头来,眉宇之间依旧淡如止水,“多谢紫宸兄美意,我云玑弟子出来已是不少时日,想来师门最近事务也繁忙,我们得赶紧回去才可。” 傅紫宸听罢,脸色显得有些黯然,又听傅紫炎道:“这一次云玑派于我海澜国可谓是偌大的恩人,怕是这一生,我海澜国都无法回报了。” “陛下不可如此言说,这一次云玑派也没帮上多少忙。”姬夜离淡淡地说着,夜风习习,三人的衣衫也跟着鼓动起来。 三人又聊了良久,直至深夜才各自回屋入睡。 供云玑派弟子休息的庭院中,月光照耀,淡风吹拂,此时此刻显得无比的宁静,想来大家都安然入睡了。 躺在床上的袂央,却是睁着双眼,愣愣地看着深夜里的漆黑。这一晚上,她接二连三地想起白日里在皇宫暗道中石洞里看见的场景,不知名的未来里,她扬起云笙剑刺向烽寂的那一幕。 烦闷、无奈、难过以及失落的心情不停地在心中互相交织,犹如一张魔爪伸向袂央,压迫得袂央喘不过气,她越想越伤心,不知何时,双眸已是涌现出了泪水,打湿了枕角。 “最终的最终,我与他还是会走到那一步么?”袂央在心中长长地叹息一声,心中宛如刀割。 短短两年,袂央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牵挂起那一个男子。她当时不知道,直到现下心中传来源源不断的心痛告诉了她,袂央才恍然大悟起来。 正魔殊途,就算今后不为自己,为自己所处的正道,袂央和烽寂终究会走到那一步么? 恍惚之间,袂央似乎听见了雪花簌簌而落的声响,寒风凛冽,吹刮着她的脸庞,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划破了脸颊。 她就像被置于茫茫雪地之中,心,好寒。 袂央无力地翻了一个身,对面榻上的唐萧墨正在呼呼大睡,听着她颇有节奏的鼾声,袂央不由得想起那夜唐萧墨曾提起箫青羽和璃梦烟的过去。又是长长的一叹,袂央在心中暗道:“难道今后我要步大叔和婆婆的后尘?”袂央身子愈发颤抖起来,忽然又不停地摇头念道:“不!不!我不要变作那样!我不要变作那样!我不想同他变作那样!” 心中无力的哭喊,心中无奈的挣扎,袂央整个人变得痛苦不已,“今后不再见他罢,不再与他发生什么,或许鲛珠所预测的那一幕就不会发生了吧。”袂央愣愣地想着,转瞬后眼神又变得更加黯淡,“说不见就不见么?每每我曾提醒自己不要再见他,可是每一次有难都是他来救我的......” 夜风透过窗户吹进了屋子,一阵凉意浮上袂央额头,她身子轻轻颤了颤,此时的她,人凉,心也凉。 袂央在榻上翻来覆去了好几个来回,终究还是辗转难眠。她刻意地将烽寂从脑海中赶走,谁料越是想忘记他,反而变得越是深刻。 无奈地叹了又叹,袂央抬起手来用袍袖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一时间想转移自己的思绪,念想着方才想起了箫青羽和璃梦烟,当下便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现下大叔怎么样了?还有婆婆一人在桃源村过得如何?那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还会不会去打扰她?”袂央故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这样做无疑是尽量转移自己的心中所想。 “那黑衣人又是谁呢?”袂央缓缓地念着,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夜在桃源村家门口发生的场景。那个夜中看不清脸庞的黑影,一心请求着婆婆回去,“回去?回去哪里?” 一时间,袂央蹙着眉头,很快就陷入了沉思。在她的心中,一连串的疑问顿时形成开来,袂央在心中兀自念道:“听小墨所言,婆婆璃梦烟曾是冥渊阁圣女,她的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她为何隐居于桃源村呢?” 须臾,袂央双眼睁大了些,竟是坐将了起来,心道:“那黑影叫婆婆回去,难不成是叫婆婆回去冥渊阁不成?” 茫然的袂央好不容易有了头绪,但思绪一转,又想到,“这几年婆婆一直抚养着我,每每问起我的身世,她都不告诉我。”想到此处,袂央低下头,眉头拧作一团,轻轻一叹,“袂央啊袂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究还是不知道你亲身父母是谁。不过也罢,婆婆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已视她为娘亲了。” 袂央很久以前也是经常好奇自己的身世,问及璃梦烟时,她却是无可奉告。 身世一事,也只有袂央无事所想的时候会偶尔想起,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她早已觉得无关紧要了。 心中想起了白发婆婆璃梦烟,适才因为想起烽寂一事落下的心中烦闷也悄然散去了几分,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觉得有些事还是不想为好,“至于今后如何,那便如何吧。”袂央说罢,立马倒了过去,躺在床上,紧紧闭着双眼,为了避免再一次无意想起烽寂,她立马运转神识,窥探自己体内的奇经八脉。 只见丹田处那有形的橙色晶体在不停地悬浮流转着,袂央有些惊讶,试着一边躺着一边吸纳夜晚周遭的灵气,缕缕天地灵气透过十指缓缓进入身体,通过周身经脉纷纷汇入了那丹田的橙色晶体中。 经过几回吐纳,一丝清凉舒爽的感觉游遍全身,令袂央整个人也渐渐放松起来,她这个时候就好似躺在了软绵绵的白云之中,说不出的安逸畅快。 至于烦心事,袂央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边的银月时不时滑入了厚重的云层之中,不过片刻又悄悄地钻了出来,给大地铺上一层轻纱般的银光。夜风依旧轻轻地吹着,庭院里树影轻轻浮动,花香四溢,而那袂央早已忘我地在淬炼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地调息吐纳。 屋中唐萧墨的鼾声平稳的在袂央耳畔回荡,然而袂央却完全不受其的打扰,心神坚定。 也不知道过来了多久,黎明悄然而至,天边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而袂央也感受到了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地入睡了。没过多久,天色大亮,晨风吹拂,鸟雀吟唱,迷迷糊糊之中,袂央只听唐萧墨轻轻唤道:“袂央师姐!袂央师姐!快快起来啦!我们可要回师门了!” “啊!”袂央低呼一声便翻身坐起,朦胧的睡眼缓缓张口,懒洋洋地道:“这不是半夜么?怎地就要回去了?” “袂央师姐,快日上三竿了!”唐萧墨嚷道,“再不起来,姬师兄和徐师兄就不等我们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归期 这一日空气好不舒爽,花香弥漫,暖风轻轻吹拂,青空之上,白云朵朵,艳阳高悬之下,云玑派众弟子辞别了海澜国送行的人便驾驭着仙船而飞。同之前赶来海澜国一样,云玑派弟子分为三批而行,因此三艘仙船浩浩荡荡地开启了返回云玑派之旅。 此日便是归期,阳光倾洒,袂央轻立于仙船船头上,放眼望向前方,茫茫白雾,却是看不见尽头。 “时光飞逝,一转眼我们竟是出来了这么久。”袂央眼神有些黯然,不经意间便轻轻叹息而道。 坐在身后的秦昼听见袂央的话语,不由得好奇起来,双眉一扬,“小师妹此话有些伤时悲秋之意,难不成是想念青木苑了?” 未等袂央回话,倪川穹冷不防地说道:“这姑娘家么,就是喜欢念这念那,八成袂央是想念她那一只大黑猫了。” 一听倪川穹提起阿黑,袂央眸光忽而变得有些光彩,点了点头,“是啊,好久没有看到阿黑了,也不知道师父喂不喂它吃食。” 姬夜离负着双手,神色极为淡然,听见袂央的担忧,这时也插话进来,“那阿黑是为灵宠,想来修为不低,故此就算平日里少吃少喝,也不会饿着它。” “是么?那真真是极好了,我还有些担心阿黑呢。”袂央挑眉,笑了笑。 “哎呀呀,这回云玑派,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时日。”方不知一边托着下巴,一边愣愣地看着前方。 秦昼闻言,立马用胳膊拐了一把方不知道:“方不知,你如此急不可耐,想着某位师妹?” “我哪有?禽兽啊禽兽,不可随意断言!我只是好久没回师门,便同小师妹那般有些伤时悲秋罢了。”方不知说着此话,脸都变得有些微红。 袂央打量着方不知,不由得嗤笑道:“三师兄,若如秦师兄所言,你想的可是镜水湖的楚月桑师姐?” “我我我......哪有?”方不知脸更红了,头低了下去。 秦昼拍了拍大腿,大声笑道:“方不知,你嘴上虽说不是,可你的神色已然出卖了你。”在旁的倪川穹抱着胳膊,一副冷眼也多了些调笑之意,连忙道:“我还记得这几年的七夕,那镜水湖的楚月桑师姐可是常来看你的。” “你还说!小穹,那你为何不说禽兽和大师兄,独孤师妹和薛妙萸师姐不也是常来么?”说到这儿,方不知突然有些得意,像是抓住了倪川穹的把柄一般,继续道:“还有那个蹦蹦跳跳的唐萧墨唐师妹,小穹,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昼大声咳嗽了一声,道:“方不知,你这是反咬我们么?”转眼看向倪川穹,赔笑道:“嘿嘿,小穹穹,我见你有些脸红,对了,你流什么汗哪?” 倪川穹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同那姬夜离一样,不再参与他们的谈话,而袂央看见他们如此谈笑,心中便觉得舒畅了几分。 云玑派返回之行便是过了几来日,众弟子回归师门,第一时间便立即汇聚在了轻离大殿上,云玑派也较之从前变得热闹了不少。青乾真人听完了此次海澜国之行所发生的种种经过,便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拂尘,淡然的眉宇静若止水,“有因必有果,不过而今海澜国与东海海族不再交战,那也算是好的。” 见返回来的几十名云玑弟子面上带有疲倦之色,青乾真人又道:“此行算是一场历练,你们大家经历了相同的事,但内心所想定有不同,那便只有靠你们自己去慢慢感悟。好罢,天时也不早了,各自回自己的门脉好生休息一番。” 众弟子颔首称是,纷纷告退。 直至黄昏,天边晚霞红艳艳,犹如女子羞红的粉颊,说不出的耀眼。夜幕即将降临,夜风吹荡,初夏的热气来回于整个翼望之城的天空之上,晚归的大雁整整齐齐扑闪着双翅,在晚空中形成了完美的滑翔。 翼望之城,城主大殿之上,只听倾幽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也罢,既然鲛珠已毁,此事便告一段落,寂儿,墨焰,移星,辛落辛苦你们了,还有,奚凛,欢迎回城!” 在场的五名年轻人闻言如此,皆是微微欠身一拜,又听墨焰语气轻挑地说道:“城主,既然北斗七煞之一奚凛回归圣门,要不今夜便摆宴狂欢,如何?” 倾幽听罢,珠帘之后半躺在软椅上的她轻轻笑了笑,“好小子,你怎知本座也是这般想的?那盛宴自然是要设的,为你们接风洗尘。” “多谢主上美意。”奚凛抱拳又是一拜。 倾幽嗯了一声,召了两名翼望之城守卫,道:“传令下去,今日设宴。” “是!”两名守卫退了出去之后,只听倾幽城主又道:“好了,你们都先下去歇息吧。”众人正要离开,倾幽又道:“寂儿留下来,为师有话问你。” 待得其他人走出翼望之城大殿,只留下烽寂一人伫立在那垂帘的不远处之时,倾幽城主缓缓起身,掀开了珠帘,缓缓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只见倾幽衣着月白长袍,长衣极地,梳着高高竖起的发髻,而发髻上戴着金光闪闪的步摇,随着她的一行一动不停摇晃着。白皙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眸流转,眉心上雕有一红色花印,无形间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倾幽的面容,生得是极好的,隐隐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少了些许柔意,却是多了几丝可怖。 “听妙欢使说,师父不是在闭关么?怎地这么快便出来了?”烽寂淡淡一问。 倾幽沉吟片刻,伫立于烽寂面前,扬起眉头看了看比她高了不少的烽寂,“寂儿,你长大了。” 烽寂微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此言何意?” 倾幽视线停落在烽寂的面庞之上,扬起嘴角,忽而有些妩媚,随即竟是伸出手去,正欲抚上烽寂的眉心,一时间烽寂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师父......” “果然长大了,不再似当年那听话的好孩子了。”倾幽垂下手来,语气淡淡的,随即话音又是一转,仿佛有些高兴,“不过寂儿戴了这么久的面具,而今摘下来为师却是有些不习惯,但看着你的面庞,为师竟是没想到寂儿生得如此俊朗。” 整个大殿除了师徒两人之外,便无他人,因此倾幽说话较之平日也没甚顾及。 烽寂不知他师父为何对他说这些,不解地站在一旁,“师父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徒儿好不明白。” 倾幽又是一声轻笑,含着笑意看着烽寂,道:“寂儿,适才你不是问起为何我这么快便出关了么?”她顿了顿又道:“也不知道你还记得住记不住师父曾经说的话,两年前你从枯叶毒林带回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何来历?” 烽寂听罢,双目微阖,“无甚来历,不过是从一个赶尸少女中抢夺而来的。” “许久前为师也曾听你如此言说,可是为师呢,就想知道一些更具体的。”倾幽淡淡一笑,又靠近了烽寂半分,“寂儿若不再帮为师去查,为师可要视为寂儿不听话了。” “不敢。”烽寂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哈!那便是极好的。”倾幽转过身去,走回自己的软椅,缓缓躺了下去,道:“此处闭关,适才提及的那具尸体有些古怪,闭关也因此中断,为师只是想知道他具体来历罢了。” “那徒儿便再去查一查。”烽寂淡然地说着,便听倾幽嗯了一声,吩咐了他退出大殿。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探 是夜繁星耀眼,月华倾泻,轻纱般的柔光铺洒着整个翼望之城,而这翼望之城里,灯火琉璃,斑斓耀眼。 平日里夜晚安静寂寥的翼望之城,眼下却变得欢声笑语不断,宽敞的厅堂上,众人坐在席间相饮庆祝。北斗七煞是除了四大使者之外翼望之城城主最得力的好帮手。外出海澜国做了五年卧底的北斗七煞之一奚凛而今回城,倾幽城主自然是设宴款待。 直到厅堂中的人酒足饭饱,那翼望之城的喧闹之声才渐渐得以消停。 神风阁上,烽寂一人轻立阁楼之上,夜风习习,他两眼看向不知名的前方,仿佛这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何时,墨焰出现在烽寂的身侧,手中还拎着一坛酒。 烽寂听罢,却未转过头来,只是冷淡地回应道:“太热闹,不习惯。” 墨焰扬起手来,他无趣地把玩着手中的酒坛,只见那坛子顺着墨焰的左手滑落到肩头,继而又滑向了右手,他才微微停住。 “那么你呢?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么?”烽寂这次倒又多说了一句话,往日的他,通常是墨焰问一句,他答一句。 墨焰挑眉,拎着酒坛,懒洋洋地道:“我一个冥渊阁的人坐在那儿,感觉有些多余。” “不是说的圣门联盟,你又何必在乎这些?想来想去,堂堂冥渊阁右护法应该不会有所顾忌。”听出烽寂这话有些隐隐的嘲讽,墨焰双手叉腰,有些不满但又有些惊喜地说道:“你倒是有些懂我了,难得难得。” 烽寂抱着双臂,不作言语,双眼终究看着远方的夜空,一轮银月似要落入西山了,想来此刻时辰也不是很早。 墨焰见他看着不远处,便好奇道:“怎地?你在想什么?” “不想什么。”烽寂话音还是冷冷的,这时却是侧过头来,盯着墨焰拎着的酒坛子道:“有酒?拿来。” 墨焰咦了一声,瞪大了双眼瞧着烽寂,感叹道:“不对,不对,这短短两年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倒真是变了不少。” 烽寂听罢,不想再理会他,继而转头过去,不温不热地道:“少废话,酒拿来。” “嘿嘿,好罢,这可是你说的。”墨焰笑得有些狡黠,当下便将酒坛掷了过去。 烽寂轻手接住,拧开久盖子,只见其中空空如也,一时间他俊美的双眉不禁一蹙,冷不伶仃地问道:“空的?” “嘿嘿嘿,方才我都说了,这酒是你自己想要的。”墨焰连忙赔笑,笑得有些乐不开支。 烽寂冷哼一声,将酒坛子递了回去,也没生气,继续看向远处的夜空,须臾之后又听墨焰道:“你若想喝酒,且等我一等,我这就去给你取来。”话音一落,眼看墨焰将要飞身离去。 “不必。”烽寂连忙阻止,又道:“我有些事得出城一趟。”话一说完,清风闪过,烽寂一袭白影便消失在了墨焰的视线中。 留得墨焰一人愣愣地看着烽寂消失而去的方向,许久之后他又道:“这人说走就走,还真是......”轻轻摇了摇头,便躺在了屋顶之上,翘着二郎腿惬意地看着天上闪烁不停的繁星。 出了翼望之城,不过几十里便是那偌大的枯叶毒林,白衣飘然的烽寂飞行在这枯叶毒林之中,凭着回忆,他寻找着坐落在这枯叶毒林中的那一家赶尸客栈。 阴风阵阵,奇形怪状的树木互相交错着,月光惨白,透射下来,枝条的影子无不照映在了地上,显得千奇百怪,可怖之极。不知是何原因,这枯叶毒林终日显得阴沉不已,到得夜晚,风声几如女鬼哀嚎,若是凡人夜行此处,怕是不被吓得丢了魂魄才怪。不过两年前赶尸的袂央,行走在这枯叶毒林时,胆子也比凡人大了不少。 烽寂御风而行,飞身前往,身侧古怪的树木藤蔓飞速地往后倒退,阴风肆意地吹拂着,他如流水般的青丝不由得往后飘飞,白衣飞扬,一时之间,烽寂就如一仙人下凡,游离在这凡世之中。 到得赶尸客栈门前的不远处,烽寂轻落于地,他四下环顾,只见周遭树木依然生得怪异,杂草众生,乱石堆砌,当真是一片荒凉之地。缓缓上前了几步,只听夜空中划过乌鸦嘎嘎作响的鸣叫,那声音仿佛刺破了整个苍穹,怪异的鸣叫回荡着整个野外,久久才能散去。 此处烽寂来过几次,那赶尸客栈的店主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座歪歪斜斜似要坍塌的空楼。烽寂这一回走到赶尸客栈门前,隐隐中觉得有些不对,他无形中能感受到这周遭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 伸出手去轻轻点了点赶尸客栈的黑漆大门,只听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然而大门之内,黑乎乎一片,看不见里面有个什么。 阴风依旧吹拂个不停,呼呼作响,吹乱了四处草木,地上的黄沙也席卷开来,涌向茫茫夜空。烽寂衣衫飞舞,发丝不停地划过脸庞,他双目有神,淡然的眉宇微微一蹙,走上前去,踏入了大门之中。 “砰!”狂风袭来,那两道黑漆大门竟是匆忙关合上了。 烽寂也没停住脚步,似乎那自动关上的大门根本没有影响到他此刻的心绪。处事不惊,神色反而有些悠然,许是常年御风而行,此时的烽寂行走时身子显得特别轻盈,一步又一步的行走,本是无比寂静的夜晚,却听不见他一丝脚步声响。 走入赶尸客栈大堂处,一股腐臭的气息迎面扑来,令人作呕,而那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烽寂淡然地用了神识一探,只见屋中桌椅凌乱,地上还洒落着几张黄色符纸。想来那一次狂尸暴走之后,这里便从未有过任何人停留过。而那地上的符纸,想必便是袂央当日所留下的吧。 细细打量四处,却没发现个什么所以然,烽寂神识中,发现屋中那破旧不堪的木楼台阶,他不容多想,便上了楼去。踩在楼梯上,若不是烽寂身子轻点,那破败不堪的楼梯怕是早就坍塌了。 行至二楼,烽寂一人伫立在楼道上,楼道两侧分别是四间客房,房门紧掩,扬尘蛛网遍地,霉臭味弥漫在空气之中,烽寂静静地呼吸着,走了几步忽而又停了下来。 这赶尸客栈,着实有些古怪。烽寂眉头一皱,走到一间客房门前,话音冷冷地说道:“深夜到此有所打扰,也顾不得阁下见怪不见怪,我来此地只想知道一件事。” 烽寂把话说完,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刮进来的阴风便不停地席卷在整个楼道中,呼呼作响。 良久之后,只听咯吱一声,烽寂身前的房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漆黑中缓缓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我道是谁?这不是翼望之城年轻有为的神风使么?”那老者声音话音有些含糊,但更多的是阴森可怖。 烽寂闻言,也没色变,只是淡淡地回道:“阁下认得我?” “认得,自然认得。”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几日我刚回此地,原以为可以清静些,想不到今夜就有人到访。不过这破地竟然还有人来,倒也是难得,太过难得。” 烽寂不语,半晌后又听老者问道:“神风使来我小店做什么?莫不是嫌城中事务不好做,改行投身赶尸派不成?”随即,只见屋中烛光一闪,油灯闪烁,那老者的面容便显现了出来,谁料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袂央口中的黑老头。 第二百一十四章 义庄 烽寂面不改色,伫立在房门之前,抱着双臂悠悠道:“眼下暂且没有改行投身赶尸派的打算。” “哦?”黑老头闻言眉头一扬,好奇之心大起,“那么神风使前来此处,到底所为何事?” “阁下可曾记得两年前有具狂尸暴走一事?”烽寂开门见山,不喜拐弯抹角。 黑老头听完烽寂说明来意,不由得脸色一沉,低眉看向木桌上的油灯,思忖了片刻后又抬起眼帘,满是不解道:“神风使怎地打听起这事来了?殊不知,那可是两年前的事,过去好久了。” 阴风终究是吹个不停,毫无消停地来回于整个楼道之间,烽寂只觉得身后清凉无比,然后他依旧淡然地说道:“今夜到此,我就是想打听一番那尸体到底从何而来。” “这个......”黑老头一时语塞,半晌后才道:“那狂尸是一赶尸少女弄来的,那日我曾听她说起这事,应该是在十里外的义庄赶来的吧。”黑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木桌上,拇指还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她就没有向你说起有关那狂尸的事情了么?”烽寂自知黑老头口中的“赶尸少女”所指袂央,因此此刻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良久,黑老头细细回想之后,道:“我记得那日袂央小师父曾说过,她起初打算只赶四具尸体的,至于那狂尸是第五具,听她所言,似乎是当时便莫名其妙地将那狂尸带到了此处。” 烽寂听罢,沉吟片刻,双眼看向屋中的黑老头,“多谢相告,告辞。”烽寂淡淡一语,继而便不见了踪影。 黑老头见神风使离开,当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赶尸赶尸,也不知道现下还有没有干这活儿了,这赶尸客栈还是关门大吉,我继续行走江湖充当术士也罢。” 凉风凄凄,一切显得有些荒凉落寞,烽寂飞身前往那黑老头所言的义庄,夜空里昏鸦啼叫,风声哀嚎。不过须臾,烽寂轻落在义庄前方不远处,只见义庄笼罩着熊熊鬼火,绿油油的泛着光亮。 这里常年贮藏着尸体,想来鬼气自然是极重的,夜晚里鬼火自焚,放眼望去,只觉得那义庄比之鬼屋还显得可怕。 越是接近那义庄,野鬼哭嚎的声音便是越来越大,烽寂不由得想到了当时的袂央,彼时不会修真法术的她,竟敢孤身一人做起赶尸人来。一边想着,他一边走了上去。 忽然之间,只见两道绿油油的鬼火从义庄中迸射了出来,直直逼向靠近义庄的烽寂。阴风煞煞,烽寂冷哼一声,两道鬼火在他眼中,着实不足畏惧。轻指一挥,一缕光芒从手中迸发而出,那袭来的两道鬼火顿时化为了袅袅青烟,飘至了高高的夜空之上。 继续向前走去,定睛一看,才发现义庄上上下下贴满了黄颜色的符纸,只不过岁月的痕迹全然显露了出来,那些符纸早已破旧不堪,想必早已失去了效用,否则这义庄四处怎会鬼火烧不尽、夜风吹又生呢? 熊熊鬼火燃烧着,感应到烽寂的逼近,这些鬼火的火势竟是变弱了些,仿佛对烽寂有种与生俱来的惧怕感。烽寂踏入义庄,尸体腐烂的恶臭以及潮湿的霉臭味互相交织着,充斥着整间义庄。放眼看去,只见这义庄内好几口棺材纵横其间,有的棺材甚至是早已变得破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白骨遍野,茅草遍地,白色的帷帐歪歪斜斜地高高挂起,随着惨淡的阴风不停地摇摆着。到得此处,除了看见义庄的尸体外,要想得知那狂尸来历,根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烽寂伫立在义庄之内,细细忖道:“怕是亲自问她,她也不会知道那狂尸来历吧。”一时间,冷然的双眸中隐隐展现出些许柔情,回首看向义庄外若有若无的月光,他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要我亲自上云玑派一趟么?” 想到此处,烽寂呼吸微微一滞,他立马转了思绪,四下环视,定睛一看,突然发现一件他觉得蹊跷的事情——这义庄的每口棺材上竟是刻得有字!烽寂移身前往,细细端详,只见这些棺材上皆是刻了同样的字,而那字竟是“冤”! 烽寂不解这些棺材竟是刻着这个字,看着模模糊糊的字迹,他细细推算,想来这棺材里躺着的尸体也有几十来年的光景罢。这里躺着的尸体,生前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冤不成? 夜空中的月亮渐渐落入西山,一时间,整个义庄变得漆黑不少,幸得鬼火燃烧着,否则眼下可谓是一丝照明的光亮都没有。 整座义庄阴气极重,无形间有种说不出的戾气缠绕,令人觉得无尽的冷气缠绕,仿佛不经意间就会令人窒息。烽寂在此处停留了良久,除了发现每口棺材上刻有“冤”字之外,并未发现其他的稀奇古怪之处。 他走出义庄,轻身一跃,悄然地飞上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尖上,双手抱着臂膀,看向远处通往云玑派的方向,内心忽然间犹豫起来。 夜风不停地回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明渐渐降临,天边光亮泛起,距离枯叶毒林千里之遥的云玑派青木苑可谓是树木青葱,苑中池水明澈,晨风吹拂,花香阵阵。 月袖园的袂央这日起得早早的,推开房门,一缕阳光倾洒,她眯起双眼,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明日,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便转身对屋中趴在木桌上呼呼大睡的阿黑道:“阿黑啊,今天要不要陪我上早课?” 半晌,却不见那阿黑有何回应,袂央只好作罢,当下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懒猫,大懒猫,成天就只知道睡睡睡!亏我外出的这些时日里一直惦记着你。”丢下这句话,袂央便转身打算前往静明堂上早课。 走得几步,却听后面传来一声“扑通”声响,随即便听见阿黑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当真惦记着我?” 袂央转过身去,只见阿黑圆圆的身子行至她的跟前,抬起圆不溜秋的脑袋盯着袂央看着。 “我骗你作甚,我还担心你和师父相处得不好呢。” 阿黑此刻亦是张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伸懒腰,“要让我陪你上早课,也好,抱我!” 袂央哦了一声,连忙蹲了下去,立马将阿黑抱在怀里便起身前往静明堂。一路上那阿黑闭着双眼很是享受的模样,慵懒地模样夹杂着无尽的悠然自得,“你那师父有趣得紧,那离火楼的苍榭老头也是有趣得紧,还有那只大黄狗更是有趣得紧。” 袂央听阿黑如此说来,一时间便大感好奇,瞪大了双眼,道:“是么?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不成?” 阿黑听罢,缓缓睁开眼来,楞了袂央一眼,继续闭眼道:“佛曰,不可说。”态度忽而变得极为虔诚,像是心向神明。 袂央轻哼一声,伸手挠了挠阿黑的腋下,“你快说,不说的话我挠你痒痒。”言毕,袂央便动起手来。 谁料那阿黑竟是享受得紧,“啊哟,啊哟,好舒服,好舒服哪。再重一点,再挠重一点。” 袂央气结,当下立马停止手上动作,反手抓住阿黑后脑勺肥肥的皮肉,将它拎了起来。 “臭丫头,你快给我放手!痛死我啦!” “哼,我就这般拎着你去静明堂,我看你还有什么好享受的!”袂央话语间得意不已,拎着阿黑走了片刻,却是蹙着眉头,奇道:“阿黑,怎么这些天不见,你竟是重了许多?” 第二百一十五章 啖魂摄魄 “这个嘛......”阿黑眯起双眼,懒懒地道:“你别这般拎着我,我便告诉你真相。” 袂央听罢,眉头微微蹙起,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只大黑猫,几日不见,还会同人谈条件了。”话语虽然有些不满,但袂央还是将它抱在怀里,装作有些生气地说道:“阿黑,现下可以说了吧?” 阿黑嗯了一声,便道:“呵!也不知道那只大黄狗每日给我送来什么东西,我吃着吃着就胖了好几斤。” “你说的是大黄?你们不是一碰面就打架的么?”袂央瞠目结舌。 “呵!不打不相识呗。”阿黑说得悠然自得,懒懒地继续打了个呵欠,伸出个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臭丫头,我饿了,给我弄些吃的,别弄太好,适当弄点熊掌的就好了。” “阿黑!我看你是被大黄给惯坏了吧,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吃熊掌......”袂央胸口起伏,话一说完,只听前方传来了“汪汪汪”的狗叫声。 “大黄?”袂央一惊,怀中的阿黑竟是已然扑了过去,转瞬只见阿黑悠然地坐在了大黄的背上,那大黄似乎乐意得紧,伸着舌头傻乎乎的模样。 袂央有些发愣,觉得这猫和狗的关系进展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听阿黑道:“丫头,我不陪你去上早课了,你自个儿去罢。”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见时日也不早了,一时间便爽快答应,“也罢,你们好好相处,可别待会又闹出什么事端来。”说罢,袂央便快速地朝静明堂行去。 双腿盘膝坐落在静明堂上的蒲团上,袂央细细吐纳调息,体内灵气缓缓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她便缓缓睁开眼来,这一日依然同平常没什么两样,上早课的师兄除了姬夜离便无他人。 姬夜离见袂央睁开眼来,语气淡然地说道:“小师妹,你修为有长进了。”话语间,神色有些欣慰。 袂央咦了一声,“大师兄怎知道?” 未等姬夜离回应,静明堂堂内的张道青嘿嘿笑了笑,“小央,想不到短短两年多的时日竟是晋升到了会神之境,我青木苑的弟子果真个个是奇才。”张道青此刻显得无比的得意。 袂央莞尔道:“只不过是碰巧突破了御宝之期罢了。” “碰巧?”张道青双眉扬起,摸出腰间别着的酒葫芦,当下喝了一口酒,一边用宽大的袖袍擦着唇角一边道:“那么小央现下碰个巧个我看看?”言毕,双眼快慰地眯了起来。 “我......”袂央语塞,不知如何回应,适才那般作答,不过是她谦虚的表现罢了。 “师父,你又何必为难小师妹。”姬夜离立在一旁,话音淡淡。 张道青又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天空的骄阳,清风不断吹拂,地面上积累的些许树叶也缓缓飘动,半晌后张道青道:“再过两年便是新一届的论剑大会,而今谈起此事也不算早了,你们都要好好准备准备。”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转眼看向姬夜离,“夜离,平日里也要督促秦昼他们三个,懒懒散散的不像个样子。” 姬夜离咳嗽一声,继而点头称是。 “论剑大会?”袂央不由得好奇一问,“那便是每每五年,仙盟三派汇聚在一处举行的派中弟子比试么?” 袂央话音一落,张道青摸着下巴点头道:“便是如此,距离下一届论剑大会,还有两年多的时日。不过两年时日,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哪。” 一旁的姬夜离眉头微微一蹙,看向远处的天边,道:“也不知道下一届的论剑大会将会在何处举行?” “这个论剑大会在何处举行也要定的么?”袂央不解,此话一出,张道青立马回应道:“仙盟三派的弟子一起比试,自然是得定下一个提供比试的地方了,上一届论剑大会是在我们云玑派举行,我想下一届不在宸极宗也会在幻星阁吧。” “竟是这样。”袂央缓缓点头,想起论剑大会,不由自主地她忽然有些向往。 这日夜晚,袂央一人将自己关在月袖园中,双腿盘膝,坐在桌前,手中拿着赶尸秘笈发愣。还记得那夜在海澜国的时候,袂央通过九璃玄火珠才知这赶尸秘笈内有夹层,通过解封,赶尸秘笈中的“啖魂摄魄”之术也显现了出来。袂央不知这“啖魂摄魄”属于哪门功法,但是在她心中,这门功法竟是说不出的玄妙。 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谋面的老友,对袂央而言,有着一种很是浓厚的亲切之感。 细细端详,只见这“啖魂摄魄”的功法分为整整七层,每一层对应着不同的境界和修为能力。以目前袂央的记忆,她早就将以上的功法背得滚瓜烂熟,那日袂央境界得以“会神”之时,这“啖魂摄魄”的初章功法便如活了一般闪现在袂央的脑海里。袂央突然变得有些恍然大悟,兀自言语道:“那日修为得以突破,这啖魂摄魄的功法估计也有一些功劳吧。” 若是如此,那么继续修炼这“啖魂摄魄”的话,袂央的修为是不是提升得更快?一旦这个想法诞生在袂央的脑海中,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兴奋得有些颤抖,一时间连忙全神贯注地专研着手中的赶尸秘笈,不停地按照着“啖魂摄魄”的记载,试着修炼这套功法的第一层。 不知为何,袂央运转了一遍体内的元气,只觉得全身有种无形的力量在进行着抵抗,“奇怪了,那日在水中试着运行着这啖魂摄魄功法时,也没见得有如此的阻碍啊。”袂央眉头紧蹙,想不通这个中原因。 “难不成此刻我修炼的方式不对?”袂央自言自语,两眼死死地盯着赶尸秘笈上的记载。 核对了好几次,袂央也再试了好几次,结果依然如方才那般,只要按着赶尸秘笈上所言的运转体内元气,袂央便觉得障碍重重,非但这样,她还觉得全身经脉隐隐酸痛不已。 “到底是哪里不对?”袂央愈发觉得诧异,为何此时修炼起这啖魂摄魄竟是这般困难?她变得有些躁动不安,气急之下再一次修炼着啖魂摄魄的第一层功法。但有时候,修炼的心情越是急躁,修炼的结果便会适得其反。 这个时候,袂央不仅觉得体内气流飞转,不停地抵触,她还觉得全身经脉不止是酸痛,而是一种宛如刀割的撕裂感。 袂央暗呼不好,连忙中止了修炼,“我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修炼不可心情浮躁,适才的我已经犯了修炼的大忌啊。师父和大师兄常说,欲速则不达,我还是心平气和的好。” 一旦这样想着,袂央深深调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按着平日的方式细细吐纳了夜晚中的天地灵气,渐渐的,袂央也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定了定心神,袂央再一次拿起赶尸秘笈,对那“啖魂摄魄”,她充满了无限的好奇怪以及征服感,仿佛她无法学会“啖魂摄魄”便誓不罢休一般。 试着令自己的心平和下来,袂央缓缓地修炼着“啖魂摄魄”第一层,虽然周身经脉依然有种割裂的疼痛,但她还是咬牙忍痛,过得不久,袂央全身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痛苦,到得最后,她终究还是按照第一层功法的记载练上了一遍。 末了,袂央轻轻呼了一口气,扬起嘴角,此刻她额上汗水涔涔,不过她却不觉得累,反而欣喜不已。今夜好歹也将这“啖魂摄魄”第一层练上了一遍,虽然不是很熟,但是袂央已然满足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烦意乱 “这门功法怎地有些古怪?”袂央合上赶尸秘笈,独自一人感叹道。 袂央对于修炼之事本就充满着了无止境的好奇,几乎是对所有新鲜的法术奇功来者不拒,也很少去关乎这门功法的优劣好坏。 上次在紫亦崖面壁之时,无意间瞧得那碧青剑诀,那时袂央也没作犹豫,而是立马尝试性地练了起来。好在她悟性不低,对那碧青剑诀倒是熟手得很快。 然而此次修炼这“啖魂摄魄”,袂央的体内总会产生一丝抵触的气流,令得她经脉愈发酸胀,疼痛不已。 袂央很是好学,若是无法参透的功法,她不但会随意放弃,反而会更加变得兴趣浓厚,甚至在心中隐隐产生一种征服欲,就像是不把这门功法学会便誓不罢休的样子。 于是乎,这修炼起不似想像中容易的“啖魂摄魄”便激发起了袂央的兴趣。 “我就不信这门功法我学不会!”袂央自言自语,话音一落,只听那轻掩的房门吱呀一声,随即只见一个圆溜溜的身子跳了进来。 袂央咦了一声以后,有些好奇地问道:“阿黑,你还真是贪玩,竟是这么晚了才回来。” “嗷喵——”阿黑叫了一声,便轻身跃上了木桌,肥硕的身子盘成圆圆的打算倒头就睡。 袂央见它似有困意,便不打算多作言语。谁料阿黑正要闭上双眼,忽而瞥见身前的赶尸秘笈,“这秘笈……”阿黑却是欲言又止。 “阿黑,怎么了?”袂央凝视着眼前的阿黑,不解地问了一句。 那阿黑似乎愣了愣,沉默了片刻,只见它缓缓站立起了圆圆的身子,探出一只前爪,往那赶尸秘笈伸了去。 “这秘笈的夹层被你解开了?”阿黑将前爪停驻在赶尸秘笈上,细细问着。 此话一出,袂央大惊不已,瞪大了双眼注视着阿黑,“你如何得知的?” “哼!”阿黑冷冷地哼了一声,将爪子收了回去,继续趴在木桌上,懒懒地说道:“丫头,那么里面记载的功法你可看过了?” 袂央点头,脸上的惊讶依然未退,想起适才修炼起“啖魂摄魄”功法时,体内所产生的抵触令她全身疼痛,这时听阿黑提起赶尸秘笈中的功法,袂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同阿黑探讨一下这“啖魂摄魄”。 见袂央点头承认,阿黑也没说什么,当下闭上了双眼,看那样子似乎是入睡去了。 “阿黑,你要说的话就完了么?我还以为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说呢。”袂央托着下巴,蹙着眉头,眼前这只猫的确令她琢磨不透。 “嗷喵——”阿黑长长地叫了一声,“我累了,需要休息,要是打扰我睡觉,后果很严重!”说罢,轻轻的鼾声响了起来。 袂央正想举起拳头好好教训阿黑一番,但听见它轻微的鼾声,不由得破涕而笑,“这猫的鼾声当真有些好笑。”话一说完,袂央摇了摇头,视线看向木桌上的赶尸秘笈,继而又将赶尸秘笈拿在手中,心道:“这‘啖魂摄魄’修炼起来为何这般困难,难不成是什么高绝法术不成?我那么是不是越是精妙的武学,越是难以修炼?” 袂央一旦这样想,双眼不由得绽放出闪闪的光芒,淡淡的夜风透过房门吹了过来,拨弄得烛光摇曳不定,袂央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屋子的房门还没关上。 缓缓移步门前,看向屋外的月色,轻纱般的月光照耀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初夏的夜晚,伴随着夏虫轻轻的鸣唱,花香流溢,袂央迈了出去,一人置身月袖园中,看着高悬的圆月竟是有些出神。 皎月周身泛着淡淡的光晕,华光迷离,袂央恍惚中,只见夜空渐渐出现了一袭白衣的男子,发丝流转,他悄然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她。 “啊!”袂央身子一颤,连忙揉了揉双眼,而后又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高空之上,空空如也。 “适才的是幻想么?我这又是怎么了?”袂央显得有些怅然,适才自己迷迷糊糊的竟是看见了烽寂,她不禁哑然一笑,愣愣的自言自语道:“袂央啊袂央,你这是像当年那村边的傻妞一样么?居然天天患上了眼疾不成?” 脑海中,思绪飞转,无数记忆的碎片如那巨浪翻滚而来,气势汹汹地袭向袂央。想起烽寂,她内心五味杂陈,想起那日在海澜国皇宫石洞中所看见的那一幕,东海鲛珠破碎,那一幅预测未来的画面——她扬剑狠狠地刺向他的心间! 鲛珠不仅能长生,而且还能预知未来。 那么,袂央今后的未来,是不是注定了要发生那一幕? 回想起从石洞回来之后,躺在海澜国皇宫客房中的那一夜,她内心百般纠集,无数繁杂的思绪犹如毒蛇一般重重地撕咬着她的心扉,令她无法承受,令她无法喘气。那种感觉,倒真是如那撕心裂肺之说。 那夜好不容易有些释怀,而今夜无形之中袂央又想起了烽寂,继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未来的那一幕,那一夜无数负面情绪便纷纷涌来,不给袂央一丝挣扎的机会。 “他不过是个魔门中人,我们终究不两立。我又为何如此执念?”袂央话音颤颤地,虽然嘴上这般说,但是面目却是显得无比的痛苦难抑。 这句话,袂央早已不知道在心里提醒过自己多少回,虽然每一次她都早已下定了决心不再与烽寂有任何瓜葛,但每一次她见到他时,一切的一切总会不似最初所决定的那般,而是总会改变。 海澜国一行,她深陷东海海底之危,那一次,还是烽寂救了她,那一次,也是那么深刻。中了媚药的袂央,神智不清的她与烽寂的亲昵动作时不时还会隐隐约约浮现在袂央的脑海里。一旦回想起那日的场景,袂央的双颊便如火烧,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是下一刻的内心却是无比的矛盾重重。 再怎么美好的过去,若是结局落得个你死我活,那么这会不会是人生之途中莫大的悲哀? 有时候,不敢再去付出什么,有时候,亦是不敢再去挽留什么。因为,那是害怕从前的事太让人留恋不舍,而那结局却给人难以磨灭的痛。那种痛,就如毒箭刺入心间,钻心刺骨。 但,感情又像是刺入心间的荆棘,很痛很痛,痛得令人早已忘记了如何呼吸,但是又不舍将那荆棘给拔出来。 而今的袂央,便是如此。 她自知若是同烽寂再有着进一步的交集,那么日后那鲛珠所预知的未来定会令袂央痛不欲生。袂央明明知道后果会这般,但是她却不受控制地会想起那白衣飘逸的男子,那个曾经夺去她秘笈令她恨之入骨的男子,那个不知从何起开始在意着她的男子,那个在生死危难中救了她许多次的男子...... 苦涩的泪水很是不争气地流落了下来,缓缓地滑过袂央的脸颊,冰冰的,凉凉的,那种凉意不止是凉透了袂央的脸庞,而是凉彻了她的心间。 “明明知道结局,为何还是会去想念,为何?这到底是为何......”袂央眼神黯然地默默念着,夜风渐渐变得凉了些许,肆意地吹拂着袂央的后背,她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夜空中的银月,又独自念道:“月宫中的嫦娥仙子,你可能回答我心中的疑问?” 许久之后,只见那轮银月滑入了厚重的云层中,袂央见罢,竟是傻笑开来,“连嫦娥都无法解答的谜题,袂央啊袂央,你又何必去想那么多?”狠狠地抱着头甩了甩,袂央低呼一声,竟是跑出了月袖园,往后院的荷池奔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修炼迷茫 一汪清幽池水,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轻轻涟漪随着夜风悄无声息地泛起,水中的荷花开得甚好,翠绿的荷叶安然地包裹着粉荷,空气里还隐隐泛着荷花的味道。 袂央一阵疾驰,奔到荷池旁,一时间重重地呼吸着,蹲在了地上,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再过须臾,袂央伸出手去,撩起清水不停地清洗着自己的脸庞,意欲要让头脑变得清晰一些。 池水的清凉倾洒在脸上,淡淡的凉意传遍全身,不够,这还不够!袂央索性翻身跳入了池水中,任池水淹没了自己的全身,下一刻,她想潜入水中,希望自己的头脑一时变得空白不已,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感怀。 “小师妹,你这是做何?”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淡然的语气带着无形的急促。 袂央直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了,随即便是浮了起来,待得脱离了水面之后她便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接住。 “大......大师兄......”袂央抬眼一看,姬夜离的冷峻的面庞便映入了她的眼帘,一时间袂央吓得脸都泛白不已。 姬夜离面无表情,轻轻将袂央放下,蹙眉道:“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袂央低下头去,瞬间不知说什么好,扭扭捏捏了半晌,才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事呢,大师兄,这天气太热了。” 姬夜离挑眉,自是不信,只见袂央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便转过身去,道:“若是如此,那我适才还真是......” 袂央低呼一声,走上前去,担心姬夜离多想,以为自己在洗澡云云,连忙道:“其实也不是,大师兄,我只是心中不快,便想找个清醒的地方。”不知为何,袂央却对姬夜离说出了此刻心中的所想。 那姬夜离亦是万万想不到袂央会如此交待,此刻也是感到有些好奇,沉吟片刻,本想说:“何事如此挠小师妹心神?”但此话终究还是未说出口,他不似秦昼那般会与袂央沟通,平日里除了修炼上的事,两人根本不会谈到其他的事情。 姬夜离缓缓转过身,见袂央一身湿淋,他抬起手来,凭空五指流转,只见一道光华闪过,眨眼之后,袂央身上的衣衫竟是全然干了! 袂央正要感叹姬夜离的术法绝妙,只听姬夜离轻道:“虽然天热,但一直这样湿着,亦是会着凉的。” “大师兄,谢了。”袂央微微一怔,既而挤出了浅浅的笑靥。 姬夜离却是目光冷冷的,摇头道:“说了多少次,小师妹总喜欢将谢字挂在嘴上。”未等袂央来得及反应,姬夜离又道:“修炼上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若是其他方面困惑的,我......我亦愿意效劳。” “好。”袂央轻言轻语地吐出了一字,眼下见姬夜离在前,袂央便想起自己修炼那“啖魂摄魄”的感觉,一时间方才所积累的疑问便拥上了心头。 “大师兄,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你一番。” 姬夜离听闻袂央如此请求,眸光一闪,便问道:“小师妹所指何事?” 袂央定了定心神,模样变得认真严肃,“这世间功法千千万万,是不是修炼起来也有难易之分?若是这般,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越是难以修炼的功法,那门功法就是愈加的高绝奇妙?” 听罢,姬夜离缓缓敛眉,语气淡然,“小师妹只说对了一半,这世间越是高深的武学修炼起来便越是不易,但越是难以修炼的功法却不一定就越是高绝。” 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了袂央的脸庞上,只见袂央听得全神贯注,这番认真的神色使得姬夜离微微一愣。 姬夜离顿了须臾,募然又道:“若是有人原先先练了一门功法之后,体内的元气早已根深蒂固之时,要是再练上一门与原先功法大为不同的术法,那么此人体内的元气便会产生不适,轻者奇经八脉疼痛难抑,重者则是受此功法反噬,元气大损。” 听完姬夜离所说,袂央心中重重一沉,脸上满是惊愕,心道:“如此说来,那啖魂摄魄修炼起来之时,我的身体便产生了抵抗。那么日后再去修炼,想来对我不利。” “原来是这样,师兄今日所言,我真真受教。”袂央嘴上说着,内心却是一阵失落,那套“啖魂摄魄”功法怎么说都是来自赶尸秘笈,无形中袂央早就将它视为自己家传之宝,而今若是不去修炼,袂央多多少少有些不舍。 不过说起家传之宝,袂央而今连自己真实的身世都不得而知,而那赶尸秘笈从她记事开始便一直陪伴在身旁,这一点袂央更不知是何缘由。 难道,曾经父母双亡之时将那赶尸秘笈藏在了袂央身上?抑或是其他的?关于身世,许久之前袂央早就在心中假设了无数种的可能性,但终究是什么都不知道,久而久之她也对自己的身世没多少兴趣了。 “大晚上的还要谈一些修炼之道,你们能不能更严肃一点?” 顺着那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笑意连连的男子倚靠在不远处的凉亭红柱上。 袂央又惊又喜,便朝那男子唤道:“秦师兄,大晚上的不睡觉怎地过来当偷听贼?” 秦昼听罢,立时站直了身子,有些不满地道:“小师妹可别污陷,我哪有偷听?”说到这里,秦昼的目光便落在了姬夜离身上,嘿嘿一笑,“大师兄也没睡呢。” “你是找不到说的还是什么?若我睡了,眼下站在这里的又是何人?”姬夜离语气又淡又冷,令袂央有些不寒而栗,但见此刻秦昼一副被噎到了的神色,袂央又觉得好笑。 月色皎洁,晚风轻唱,姬夜离转过身去,“我先回房了。”而后,那修长的身影便是渐行渐远。 “大师兄该不会是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吧?”秦昼轻身一跃,转瞬轻落于袂央身前,他挠着后脑勺,“我觉得我也该回房了。”话音一落,他打算离开。 袂央怔了怔,拉住秦昼手臂道:“秦师兄,别走。” 秦昼不禁一奇,转头打量着袂央,见她眼神有些黯然,秦昼的神色当下也变得柔和起来,“自那日从海澜国回来,小师妹便是如此有些郁郁寡欢,莫不是有什么心结?” 袂央一惊,慌乱地看了秦昼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面对秦昼,她倒是心中要放开了许多,沉吟了片刻,袂央缓缓才说道:“秦师兄,那日鲛珠破碎,你可看见了什么?” “这......”秦昼不由得一愣,他不知袂央会突然问起这事,思忖了片刻,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我眼花了,或许那是幻象吧。” “幻象?”袂央睁大了双眼,“不是说鲛珠知未来么?应该不会是幻象......”说到这儿,眼神又变得黯淡了几分,“每个人都可以看见自己未来要发生的一些事,每个人所看见的也不一样,是这样吧秦师兄?” 秦昼眉头微蹙,看向天空的银月,顿了顿才道:“或许是这样,那日我所见,难道就是我的未来么?”秦昼的话音瞬间变得小了。 “秦师兄......”袂央看向秦昼,疑惑又失意。 秦昼又是一愣,继而又嘿嘿直笑起来,道:“嘿嘿,小师妹,我看到未来很是美好哪,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秦师兄的未来果然比我的好。”袂央心中暗自感叹,无意间却瞥见秦昼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和伤感。 每个人的未来,又该如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根基稳固 再细细回想着鲛珠破碎之时,袂央所看到的海外仙岛,一时之间,袂央满是迷茫之色,未来,终究会要发生什么? “小师妹......”秦昼的话语却在袂央的耳畔边响起,袂央微微一怔,便侧过头去,道:“秦师兄,你说有些功法修炼起来很是繁杂困难,那么这个时候应该是进还是退?” 适才姬夜离与袂央的对话,秦昼早听在耳里,此时听袂央又在谈起此事,便不由得一奇,“小师妹最近在苦修什么心法不成?” 被秦昼一语戳中,袂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若是将“啖魂摄魄”说出,要是秦昼问起此功法从何得来,那时袂央怕是得要将九璃玄火珠的事情交待而出。 那九璃玄火珠本是从狂尸之口得到,此事要是说了出去,也不知道秦昼如何看自己?袂央心中犹豫重重,“秦师兄知道的话,会不会说我一心想留着邪门的东西?” 提及九璃玄火珠,阿黑的来历可是同这珠子有关,袂央曾记得阿黑说过,它不希望别人知道它的身份以及它从何而来。 徘徊了半晌,袂央咬紧嘴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忽然间想到的。” 秦昼轻然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袂央,而后又道:“无论什么功法,都有其绝妙之处,若是修炼上觉得困难重重而放弃的话,个中的玄妙自然也是无法领悟了。反过来的话,不畏艰难险阻将其参透的话,那么不但习得该法,反而还磨砺了心智,你说可对?” 看见秦昼一脸温和中泛起的丝丝笑意,袂央又是一怔,心道:“如此说来,那啖魂摄魄修炼起来很是困难,我不该放弃才对?”袂央蹙着眉头,细细思忖,此刻她无法想得通透,“我该如何做才好?” “不早了,小师妹还不回房歇息?”秦昼语气柔和,看着夜空上没入西山的落月说道。 袂央恍惚之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秦师兄,那我回去了,你......你也早点休息吧。”言毕,袂央悄然转身,径直地朝着月袖园行去。 无尽的夜色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只听得初夏中些许虫鸣之声,暖暖的夜风吹拂着青木苑的一草一木,直到黎明降临,天色渐亮,新的一日又是这般开始。 袂央如往常一样到静明堂上早课,想起入门的第一天,姬夜离曾说,掌握了修炼的法门之后,早课便不作强制要求。但是这几年如一日的早课,袂央早已习惯。 行到静明堂,只见张道青老早就立在门前,手中拿着个酒壶,眉头皱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看见袂央走来,还未等得袂央行礼,张道青便摆了摆手,道:“小央,过来,为师有话要予你说。” 此话一处,袂央立时觉得诧异无比,有些怯怯地行了过去,拜了张道青一礼,好奇地问道:“师父可是有什么要事?” “也算得上要事吧。”张道青将视线移向袂央,一双慧眼似在观测袂央体内气息一般,片刻后道:“小央啊,师父见你进境飞快,心下自然是高兴得三两天睡不着觉,但是进境过快也让为师有些担心。” 袂央低呼,身子微震,满是不解道:“师父此话何意?” 张道青喝了一口清酒,细细回味着酒香之后,语气平和地说道:“小央不要紧张,师父只是担心你根基不稳,毕竟进境过快,有时候一些基础的东西也会忽略。”见袂央仍旧一副担忧焦急之色,张道青淡淡一笑,缓缓摇头,“为师都说了,没什么大事,不要这副担忧的神色嘛。” 袂央低下头去,双手攥着衣角,道:“我知师父处处为我着想的,既然师父担心我根基不稳,那么可有什么对策?” 张道青眉毛一扬,顿了顿之后道:“方法自然是有的,现下这些时日小央每日就稳固一下一些修炼的基础之法,平日里照旧凝气淬体,反反复复,如此进行,不断淬炼着自己的奇经八脉。总而言之,这些时日里小央不要修习其他新的术法了。” “什么?”袂央更是不解,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嘴张得老大,疑惑重重地望着张道青。 “哈!我就知道小央会是这番反应。”张道青显得很是悠然,满脸堆着笑意,继续喝了一口酒后缓缓道:“离论剑大会还有两年,若是唤作其他门下的师父,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在这短短两年内尽快突破,但我却不是这般想的。” “师父?” 张道青嗯了一声,神色淡然起来,“小央进境着实快了些,这些时日听为师的话,好好稳固根基,平日里所学过的术法也好好地练习一番。” 虽然袂央上进之心极强,她自知两年之后论剑大会便如期举行,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师父以及几位师兄对自己极好,袂央也想在论剑大会有所表现,为青木苑争光。但眼下听张道青让她不要再修炼新的术法,而是做好根基的功课,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愿和不解的。 “嘿嘿。”张道青似乎觉察到了袂央的心思,突然间便笑了起来,“小央啊,根基稳固才会给日后的精进做好铺垫。不断将体内元气压缩淬炼,做到元力控制有度,如何利用最小的元力得到最大的攻击,以及念力以及元神的控制,如此种种,做到了才算得上我令你稳固根基的目的。” 袂央双肩一颤,张道青方才的话语令袂央脸色微变,一时之间,心中缓缓升起了无数的疑问:元力的控制该当如何?利用最小的元力取得最大的攻击又是如何?念力以及元神的控制又是怎么样的?这些,袂央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到。 “袂央啊袂央,你虽然得到了会神初期,但师父所说的那些你一一不会,也不知道你之前又在高兴得意着什么呢?果然,进境过快着实不好,有些地方我根本没有做到。”袂央在心中喃喃自语,脸上不由得掠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后却倏然变得信心满满起来,“多谢师父教诲,袂央日后便不再做修为境界提高之事,眼下我便好好稳固根基了。” 张道青听完袂央所言,面上浮出满意之色,他不停地点头,“好徒儿,让你停止修为进阶,你还如此愿意听话,难得。若是其他弟子,想来也不会像你这般。” 听张道青这么一说,袂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来,便低下头语气变得吞吞吐吐道:“师父令袂央这般做,便是有师父的道理。人们也常常说,长辈总是比晚辈经历得多见识得多,师父吃的盐比我吃饭多了去了,我又哪有任何理由拒绝师父所言?” 张道青听罢,先是一怔,继而哈哈长笑起来,“小机灵深得为师之心啊,小央,为师现下授你一卷澜尘印,你可要好生记着了。” “啊!”袂央又是一惊,连忙摆手道:“师父适才不是说过,不让徒儿再学什么新法术么?” “不,这卷澜尘印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张道青眯起双眼,悠然自得。 袂央闻言,又是绝对诧异不已,睁大着双眼傻愣愣地望着张道青,又听张道青嘿嘿一笑之后道:“这卷澜尘印修炼起来,便是对你元力的控制有所帮助。若不能好好控制元力,做不到张弛有度的话,这卷澜尘印终究是练不成的。”张道青看着天边升起的骄阳,阳光洒落在地上,清风吹拂,地面上的些许落叶也跟着翻飞起来。 片刻,张道青继续道:“等你澜尘印练好之时,也是你根基稳固的体现。” 第二百一十九章 澜尘印 “澜尘印......”袂央垂下眼帘,兀自在心中细细思忖,“这澜尘印又是何等的术法?” 察觉袂央有所考虑,那张道青眯起眼来,笑道:“小央,难不成是不想学吗?” 话音一落,不由得令袂央低呼一声,只见她连忙摇头道:“徒儿不敢,难得师父授教,我自当欢喜才对。” “如此说来,小央之意可是在指责我平日不怎么抓好你们的功课?”若是寻常人说起此话,多多少少都会觉得有些怒气,但由张道青说出却不是如此,他面色缓和,笑意依旧,“也怪为师整日懒懒散散,不过相比夜离曾说过,我青木苑的弟子大部分时日都是自行修炼、自行感悟,师父也只能起到一个引导作用而已。” “师父所言甚是,修道修道,终究还是自己慢慢感悟得好,若一味地依靠长辈也是行不通的。”袂央说起话来有些慌张,生怕是张道青生气,顿了片刻,咽了咽口水,“还请师父切莫计较徒儿方才所言,那澜尘印徒儿愿意学。” 一声轻笑,伴着清风,久久地回荡在静明堂的空气之中。张道青笑意微减,继而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正色道:“小央,你随为师到清池旁来吧。”言毕,未等袂央反应,只见眼前一花,整个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上升起,白光闪过,等到袂央回过神来之时,她和张道青依然伫立在了清池之前。 一汪清池,荷花开得正好,清澈见底的池底,亦有些许鱼儿来回游弋,荷香扑鼻,令袂央深深地吸了几口舒爽气息。 “师父,到这来做什么?”袂央不解,便好奇问道。 张道青缓缓抬起手来,“澜尘印为师先演绎一遍,小央可要记好了。” 张道青把话说完便是扬起右手,他松松垮垮的道袍,衬托出他消瘦的身子,面庞上的胡子青印令他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沧桑之感。不多时,张道青挥动右手,只见身前清池中的点点水滴缓缓从水中脱离出来,一点一滴地往张道青的手中汇聚。 袂央看得奇了,瞳孔微缩,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时过须臾,又见点点滴滴清水汇聚而成晶莹剔透的水球,悬浮在张道青的右手之上,这一刻,张道青扬起左手,两手似乎快要交叠,双双掐着手印,那水球便轻轻漂浮在两手之间。 晨风流转,清池之上涟漪泛起,而那停留在张道青双手之间的水球不停泛着耀眼波光,伴随着张道青双手掐印,那水球亦是无限变大,最终竟是形成了一太极阴阳鱼的图样,水光闪闪,袂央只觉得面前的景象早已模糊起来,跟着水纹动荡不止。 “这......”袂央不禁呼吸一滞,两眼怔怔地看着张道青所演绎的“澜尘印”,袂央全神贯注,下一刻的张道青却是双掌挥出,那道形成太极阴阳鱼的水球便立时往前方的空气袭去。霎时,袂央感受到无尽气流席卷,吹着她身上宽大的云玑衣袍,长长的青丝也跟着翻飞不止。 “轰!”的一声响动,水池中央水波动荡,一道通天水帘泛起,模样好不壮观,随即水雾翻滚,无尽的水花浮动,犹如雨下。 许久之后,待得清池水面恢复平静,袂央深深倒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握着拳头,满是激动地道:“师父,这澜尘印好生厉害!” 张道青收回双掌,细细吐纳之后,蹙着眉头的他神色仍然保持着严肃,只听他说道:“若是对体内元力掌控不到位,这澜尘印修炼起来绝对很是困难。”一眼瞥见袂央此刻忽而变得焦虑,张道青适才蹙着的眉头也舒卷开来,“小央,我带你来着清池旁,借以水流,无不是让这澜尘印更加形象一些。至此,不止是有水的地方此招才能生效,待得日后你习得这澜尘印之后,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可以催动这澜尘印。” 袂央听得认真不已,不停地点了点头,还未等她说话,又听张道青道:“小央,适才的演绎,也不知道你记住了多少。” “至于这澜尘印的威力,徒儿倒是记住了,只不过......”袂央轻轻咬着唇瓣,尴尬道:“只不过这澜尘印要如何催动,徒儿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那是自然,若单看澜尘印的威力就知修炼之法,那岂不是神哉?”张道青嘿嘿一笑,当下右手手心上金光一闪,一枚小小的玉简便显现了出来,“小央,这玉简内记载的便是这卷澜尘印的功法秘诀,你可要好好修炼。”言毕,张道青把那枚玉简递了过来。 袂央立马双手接过,那枚玉简拿在手心上,倏然之间,袂央只觉得师父所授的这卷澜尘印沉甸甸的。 袂央拱手一拜,感激涕零,“多谢师父。” 张道青眉头一皱,继而拿出了别在腰间的酒葫芦,迅速地喝了一口酒,摇头道:“小央终究还是如此的客气,为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日后这澜尘印练得成还是练不成,这一切还是要看你的。” “弟子谨记,以后的日子自当勤奋刻苦,不负师父众望。” “小央,为师知你平日专心刻苦,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虽然说了上百次,但修炼一事,有时候可是急不得,欲速则不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张道青说教起来,倒是比平日多了几分正经。 袂央如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点头,“师父说过,大师兄也说过,修炼亦是修心,勿要急躁,心平气和才是好的。师父今日所言,袂央谨记在心,未习得这澜尘印,袂央亦不敢再去妄想修为境界提升一事。”说罢,又是一拜。 “好。”张道青满意地看了袂央一眼,“能明白为师心意那真是极好,论剑大会还有两年,慢慢来,一切都慢慢来。”把话说完,张道青伸了伸懒腰,打着呵欠,“好了,为师回去了,补个回笼觉。” “是。”袂央轻言轻语地回应着,张道青悠哉悠哉地离去,嘴上还不停地哼着小曲。 袂央面带笑意,直到张道青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她才将视线看向手中的玉简,淡风浮动,清池上泛着袂央的倒影,她的身影与那池中鱼儿似乎连成一片,难以分离。 “师父说的是,如今我境界过快,那日在东海突破御宝抵达会神之境,我事后回想都觉得有些碰巧。一些元力上的掌控我更是毫无任何心得,想来以后的日子得要好好稳固根基,不停凝气淬体才是最重要的。而这澜尘印,一旦练成便是我元力控制有度的体现。袂央啊袂央,日后可要花些苦功了。”袂央说完之后,不禁之间又将手中的玉简握紧了几分。 回到月袖园,坐立与木桌前,袂央忽然又变得迷茫起来,取出赶尸秘笈,她愣愣地盯着这赶尸秘笈发神,“这个中的啖魂摄魄是不是不能修炼了?”回想起今日张道青所言,这段日子袂央不能再多练其他功法,只能做些打好根基之事。一旦想到这个,袂央眉头便是拧作了一团,自言自语道:“这门啖魂摄魄修炼起来,周身痛苦不适,这些日子暂且不练,待得日后澜尘印练好,再来修炼也未尝不可。” “嘀嘀咕咕什么呢?吵我睡觉!”这时,那趴在木桌上呼呼大睡的阿黑竟是醒转了过来,懒洋洋地抱怨着袂央。 袂央看见阿黑慵懒的模样,忽然间便大胆起来,立马伸手拎起阿黑,“阿黑,你整日除了睡还会做什么?” “嗷喵——臭丫头,你放开我!”阿黑长长地叫了一声。 也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狗吠。 第二百二十章 灵宠要下山 “大黄?”袂央微愣,只见阿黑已然站了起来,圆圆的脑袋往外探望。 “汪汪汪……”门外又是一声长长的狗叫。 屋中的阿黑亦是应和了一句,“嗷喵……”随即,阿黑胖乎乎的身子便扑通一声落地,朝那门外跑去了。 “这傻黑!”袂央絮絮叨叨地走出了房门,那大黄伸着舌头不停喘气的呆傻模样便映入了袂央的眼帘之中。除此之外,牵着大黄的宴山居也被纳入了袂央的视线。 “宴……宴师兄,你怎么过来了?”显然,对于宴山居突然出现在青木苑的月袖园,袂央自是有些吃惊。 未等宴山居回话,那阿黑两眼出神地瞪着大黄,前爪探了出去,悬在空中,也不见着地。 岂料大黄竟是挺身靠近了阿黑些许,嗲声嗲气地说道:“猫兄这是作何?难不成要帮狗哥我挠痒痒?”话语间,只见大黄眼睛波光闪烁,狗头轻轻摇摆,春风得意。 阿黑冷哼一声,将前爪往大黄胸前的绒毛一爪,大黄立马“汪汪”地叫了起来,身子晃动不止,就差手舞足蹈。 又听阿黑奇道:“这坨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袂央和宴山居听罢,不由得看去,此刻那阿黑的爪子精神沾了一个黑黑的犹如团子般的东西。 阿黑细细端祥,“这是从这条狗身上抓出来的,我闻闻。”既而低头闻了闻,下一刻阿黑却是立马仰躺在了地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以某种忧郁的神色看着青空白云一朵朵。 此番场景入了袂央的眼,起先她先是茫然不已,与同是不解的宴山居相互对望一眼后,袂央才大惊起来,满是担忧地唤道:“阿黑,你怎么了?” 片刻,只听阿黑缓缓道:“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味道不怎么地……” 当下,那宴山居由诧异变得尴尬起来,咳嗽了一声说道:“大黄好些时日没洗澡了……” “什么?嗷喵……”阿黑闻言,登时气结,立马跳将起来,将那粘在前爪上的黑东西“还”给了大黄,不停地用前爪在大黄身上的绒毛上搅了又搅。 “嗷汪……好舒服呀……嗷汪……”大黄必上眼睛开始慢慢享受起来。 “我的猫神祖宗喂……啊呸呸!”阿黑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圆溜溜的身子往后退去。 袂央看着这一猫一狗的德性,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隐隐觉得嘴角有些抽搐,良久她便转身对宴山居道:“宴师兄此次过来青木苑,该不会是同上次那般一样溜狗的吧?” “啊!”宴山居一声低呼,脑海中便想到许久前阿黑和大黄初次见面的场景。沉吟了半晌,他笑了笑道:“大黄嚷着要下山到曲尤镇买新衣裳,而且要同阿黑结伴前行,所以我便带着大黄过来了。袂央师妹,眼下带着阿黑同我下山吧。” 袂央闻言,还未来得及回话,那阿黑便是朝袂央跳了过来,“丫头,快接住我罢。”袂央立马伸出手去,将阿黑揽在怀中,有些茫然地对宴山居道:“宴师兄,眼下就要下山去?”言毕,她抬眼看了此时的天色。 宴山居嗯了一声,牵着大黄往前走了几步,笑道:“走吧,整日窝在青木苑也挺闷的,最近云玑派也无繁忙之事,倒不如我们下山走走也好。” “这……那我得同我师父说一声。”袂央抱着阿黑打算朝静明堂行去。 宴山居见状,立时拉住袂央的胳膊道:“袂央师妹,不用去了,适才我已想张师叔请示过了,他老人家准你下山。” 袂央不禁双眉一扬,惊道:“宴师兄,你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我还骗你不成?”宴山居轻轻一叹,“袂央师妹,在你心中我就是个坏人?” 袂央双肩微颤,但是看见宴山居一脸笑意,怎么看都觉得此人有些坏坏的模样,沉吟片刻,袂央道:“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担心擅自下山惹来师父怪罪么?” “小丫头请放心吧,狗哥我可作证,你那师父确是允你下山的,赶紧抱着猫兄同我们下山去罢。”大黄说话带些命令式的口气,伸着舌头不停地喘气,它那神色终究还是傻愣愣的。 低眉看向怀里阿黑道:“阿黑,你可要去?” 阿黑双眼眯着,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含含糊糊地说道:“去就去罢,不过你可要买衣裳给我?” “你……”袂央双目瞪圆,“不是只有大黄要买衣裳么?你跟着瞎掺合什么?” 阿黑闭上双眼,长长地叫道:“嗷喵——当我没说。”随即呼呼大睡起来。 宴山居不由得莞尔一笑,满面春风地看着袂央道:“好了,袂央师妹,现下我们下山去吧,到那曲尤镇逛逛,听说那里有一家澡堂,大黄几天都没洗澡了。” 袂央便同宴山居并肩缓缓地走出青木苑,袂央细细体会宴山居适才所言的话语之后,奇道:“又不是你们离火楼没水,那大黄要洗澡随时都行,作何非要去曲尤镇的澡堂?” 谁料宴山居还没说话,那大黄却哼哼道:“小丫头,一看就知道你不懂得享受生活。” 大黄一席话语使得袂央一时间被噎住了,她嘴角微微一颤,冷哼一声,用手轻轻抚着怀中的阿黑,心道:“小心我怂恿阿黑欺负你!” 时光渐渐流逝,袂央和宴山居很快就低到了离云玑山不远的曲尤镇。 那大黄一入曲尤镇,便是兴奋得无法自已,伸着舌头四下张望,两只圆圆的眼睛时不时绽放出闪烁的光芒。 那沉睡在袂央怀中的阿黑听见了街市的喧闹,便缓缓睁开双眼,也在这时,它恰好瞥见了大黄一脸激动的模样,当下便冷嘲热讽起来,“不就是个集市么,怎地像只从未进城的乡下土狗一样?” 本以为大黄听见此话会生气,谁知大黄竟是眯起眼来,嘿嘿直笑:“猫兄所言有些道理,本狗哥就是乡下土狗。” 宴山居顿感头疼,懒得搭理大黄,只见他转过头来道:“袂央师妹,前面有家裁缝店,我们且过去看看吧。” “好。”袂央爽朗一应,便同宴山居走进了宴山居口中所指的裁缝店。 “两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待得宴山居和袂央的身影出现在裁缝店老板的视线中,那老板便笑脸相迎地走了过来。 袂央未答话,只听宴山居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别扭地问道:“店家,这里可有大狗能穿的衣裳?或是可有现场裁制的?” 那老板听罢,不由得大惊起来,视线移向宴山居牵着的大黄狗,声音也提高了少许,“大狗?这位客官之意可是要我们给这只大狗做衣裳?” 宴山居又是一阵尴尬,干咳了几声,颔首道:“正是如此。” 那老板口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只鸡蛋,待他有些回过神来,便道:“柜台上都是些布匹,客官来选选吧。”言毕,转身拿了一只木尺出来,对着大黄比划。 “汪汪汪——”见老板拿着尺子比着自己,那大黄兴奋地叫了起来,谁料这一叫竟是把老板吓得双脚都有些站不稳了,连忙往后倒退。 “大黄!”宴山居低低斥了一句。 “嘿嘿,我吓唬他的。”大黄眯起双眼,伸着舌头很是得意。 “客官,你选那匹布?”老板声颤颤地问着,不敢再接近那大黄。 宴山居筛选来筛选去,终究拿不定注意,侧目过来看着袂央道:“袂央师妹,你看什么颜色的意料好些?” 袂央蹙着眉头,指着一匹青色的布匹道:“就这个吧。” 老板闻言,便准备裁布,又听阿黑叫了起来,“我也要!” 第二百二十一章 暗夜相逢 袂央听罢,眉头差一点就要倒竖起来,满是吃惊地盯着阿黑说道:“人家大黄要穿衣裳就算了,你这黑猫瞎掺合什么呢?” 阿黑懒懒地哼了一声,闭上双眼,道:“我要和那只狗穿一样的,那样看起来才显得我猫爷威武,你可好生想想,那狗穿着衣衫着实丑得很,要是我穿上的话,你可知有种东西叫做衬托?” “嗷汪——”大黄伸长着脖子叫了起来。 宴山居差点破涕大笑,定了定心神,嘴角依然有些抽动,“袂央师妹,反正阿黑身量不大,帮它裁一件衣裳也是好的。” 袂央犹豫片刻,便是没好气地说道:“也好,就只一件。” “抠门!一看就知道你是属鸡的,一毛不拔。”阿黑继续懒洋洋地说道。 宴山居干笑几声,对裁缝店老板投入目光,那老板见阿黑和大黄会说话,早已如木雕一般立在原处发神,直到宴山居唤了他几声,老板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既然这一猫一狗都要做衣服,也不知道要裁成什么样式的?” 大黄听那老板这么一问,于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舌头也收了回去,目光看着宴山居,正色道:“小宴,怎么说狗哥我都算得上云玑派离火楼首座下的爱宠,既然要裁衣裳,那么我就要云玑服饰模样的。” “大黄,这要老板怎么做啊?”宴山居此话一出,那阿黑两眼睁得老圆,愣了片刻,两只前爪伸至空中,不停地拍着爪子道:“这蠢狗还有些脑筋,难得,丫头,我也要云玑服饰模样的。” “这......”袂央语塞,抬眼看向身前的老板,只见他挠着后脑勺,呆愣了半晌,继而又不停地打量着袂央和宴山居的穿着打扮。 宴山居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老板,你看它们的提议你能满足么?” “能......能能......”显然,这裁缝店的老板有些底气不足,一边剪裁着手中的青色布匹,一边盯着袂央和宴山居身上的云玑服饰,待得裁出了青色布料,他又剪裁了几尺的白色布匹。 “既然云玑派服饰青白相间,那么我就裁了这两种颜色的布料,也不知道做出来会是如何,不过我会尽力。”老板缓缓地说着。 宴山居颔首,行了一礼,道:“有劳老板。” “哪里的话,这生意我来,你出钱我出力,这自是应该的。”老板笑笑地说着,眼神看了一眼阿黑又看了一眼大黄,仿佛是在记着它们的身形。 “那么,它们的衣服何时能做好?”袂央当下问了一句。 老板停顿了片刻,掐指算了算时日,又道:“明日晌午,二位便可过来取货。眼下,还请客官付上定金半钱。” 阿黑抬起头来,圆圆的眼睛盯着袂央,“丫头,付钱了,赶紧的。” 此时的袂央真想狠狠地把阿黑拎起来,但当场还是克制住了这般想法,掏出些银两递给那老板,老板拿了两只灵宠衣裳的定金之后,便笑笑地对宴山居和袂央一拜,“二位客官慢走不送。” 袂央脸微微一沉,正想说什么,便被宴山居拉着往外行去。 待得二人走远,那老板掂量着手中的银两,不停地摇头嗔道:“这年头真奇怪,狗和猫竟是也要有衣服穿了。” 行走在街市中,袂央回头张望了一番,继而侧目看向宴山居,问道:“宴师兄,那阿黑和大黄的衣裳明日才做好,难不成现下我们先回云玑派?” “不。”宴山居缓缓摇头,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大黄背上的绒毛,随即又将手触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紧一蹙,满是痛苦地看向袂央,“这味道,确实不怎么地......” “方才这蠢狗的味道差点把我熏死了。”阿黑看见宴山居此刻的神色,不由得插上了一句。 “洗洗吧,带狗哥我去洗洗吧。”大黄伸着舌头傻傻地盯着牵着它的宴山居,满是乞求。 袂央顿感头大,四下环顾,再看看此刻的天色,竟是接近黄昏,袂央微微皱眉,“既然要给大黄洗澡的话,那么今夜我们得要找家客栈暂住一晚了。” “只有如此了,大黄非要在这曲尤镇的澡堂泡澡。” “那么现下去寻客店?” 宴山居颔首,对袂央道:“走罢,先去找落脚的地方。”两人便朝一家客店行去。 大黄听闻大家要去寻客店住,一时间竟是变得无比的兴奋,它满是得意地抬头看向袂央怀中探出脑袋的阿黑,嘿嘿直笑道:“猫兄,敢情我们这是去开房?” “是开客房!”阿黑狠狠地回了大黄一句。 “嗷汪——开房!开房!”大黄摇着尾巴,蹦蹦跳跳的走着,宴山居差一点就要拉不住了。 “大黄悠着点儿!”宴山居轻声斥道。 “嗷往——”一看就知道这宴山居的斥责根本不起丝毫作用。 袂央同宴山居便找了家客店,开了两间客房之后,袂央正要回房休息,便听宴山居道:“袂央师妹,我且带大黄去澡堂泡澡,待会晚些再一起用食。” 袂央嗯了一声,抱着阿黑正准备转身,却听阿黑连忙道:“丫头,放我下来!”接着它圆圆的眼睛看向宴山居,“猫爷我也要去泡澡,小宴,抱我!” 宴山居不由得怔然不已,只见袂央将阿黑递了过来,宴山居便将阿黑揽在了怀里,只听大黄汪往直叫,“好哉好哉!猫兄,我们一起罢!” 阿黑懒洋洋地眯起双眼,也不作答,蹭了蹭宴山居的臂弯,“走吧。” “袂央师妹,那我们走了。”宴山居说罢,轻轻咳嗽了一声。 袂央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阿黑和大黄,这两只灵宠均是令她没辙,当下只好点头,“你们早去早回,我先回屋了。”言毕,便大步流星地上了楼阁,钻进了自己的客房。 这家客栈的每间客房都内设一处楼台,站立在楼台上,便可观看到曲尤镇繁华集市的景色。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那宴山居依然还没有回来。袂央一人行至楼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禁感叹道:“回想当日的曲尤镇的夜晚,还不曾有这般热闹。” 恍惚之间,君莫与卿离那对鱼妖的面庞便浮现在了袂央的脑海中,看向星辰闪烁的夜空,袂央鼻子忽而觉得酸涩不已,“也不知道他们现下如何了......” 正在思忖之间,袂央倏然觉得身前袭来一阵清风,这清风竟是令她如此熟悉。袂央心中微微一沉,暗暗觉察到了什么,连她的脸色都变了些许,不停地四下张望。 一袭白影忽闪,袂央定睛一看,只见烽寂抱着胳膊悠然自得地出现在自己的左侧,袂央低呼一声,心中大跳,正在诧异着此时烽寂为何会出现在此,但下一刻袂央又立时想到了那鲛珠预言的那一幕,本是有些惊喜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度消沉。 袂央转过身去,想离开此地,谁知没走几步,烽寂又是一闪,拦住了袂央的路。 “你......你来做什么?”袂央侧过脸去,不敢看他。 烽寂掠过柔光的冷眸盯着袂央,久久才道:“怎么?不可以来?” 他的话音还是这么不温不热,但是神色早就比往日要柔和不少,袂央心中百般纠集,两眼看向曲尤镇人声熙攘的街景,冷冷地道:“你来这里到底做什么?” 烽寂听她这么一问,冷不防地回了一句,“有事问你不成么?”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抑着内心的五味杂陈、波涛翻涌,她此刻的声音都变得颤颤不止,“有什么事就问,问完就快走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心在痛 袂央把话说话,心中狠狠地往下一沉,似乎有着什么无形的利爪正在将她拉往深渊,双肩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而那身前的烽寂此刻也是有些发愣,不过转瞬后继续冷冷地说道:“云玑弟子,很忙么?” 袂央又是一震,但还未来得及说个什么,便觉得眼前光华闪过,片刻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然伫立一处高丘的参天古木之前,在这里往前眺望,曲尤镇夜晚繁华的景象尽收眼底,华灯耀眼,当真是一处观景的好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说什么?”袂央的话语说不尽的冷淡,说不尽的颤抖。 “不做什么,只不过是不想话问到一半,你那云玑的师兄突然闯入。”烽寂抱着双臂,发丝伴随着清风不停地浮动,他一副悠然的神色看着曲尤镇的夜色。 袂央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声音干涩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烽寂双目微阖,缓缓地说道:“你可曾记得两年之前在赶尸客栈暴走的那具狂尸?” “记得,自然记得,你问这个作甚?”袂央呼吸微滞,眼中浮出一丝不解。 “那具狂尸体是何来历,兴许你不知道。我想问的是,在你遇见我之前,那具狂尸身上可有其他东西?”烽寂话音虽然淡如止水,但脑海里却忽然回想起与袂央初见之时的场景,一时间,眸光略动,夹杂着些许柔情。 袂央心神大震,愣愣地盯着烽寂道:“你......你为何会这样问?” “有些事情我想知道。”他向袂央投入了目光,神色继而变得有些缓和,慢慢道:“那具尸体,定是不一般,他那夜何故狂暴?我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的。” “我......”袂央结结巴巴起来,她不禁回想起两年前赶尸的场景,在那赶尸客栈,袂央准备给尸体换上新符时所发生的一切。 那夜天狗食月,阴气极重,在袂央扯下旧符的那一刻,狂尸整个身子一动,吓得袂央有些手忙脚乱。而后手执长剑做法,不但没有制住那狂尸,反而不小心还划了自己一剑,袂央的血滴落在狂尸的身上,那狂尸便愈加躁动起来,张口嘶吼,九璃玄火珠也因此从他口中脱落而出。 袂央还沉浸在回忆之中,也在此时,烽寂却缓缓向她走来,“那具尸体身上可曾还有其他东西?” “没有!没有!”袂央见他走来,身子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眼前白衣飘逸的男子,袂央心中默默地问道:“为什么你还要来找我?为什么你还来......”看着烽寂俊美无双的面庞,袂央的心就会如那刀割般撕裂的疼痛,因为一看到他,袂央便回想起鲛珠所预示的那一幕。 “当真没有?”烽寂淡淡地问了一句,眼神依旧停留在袂央的身上。 “别再靠近我了,别再靠近我了......”袂央一个劲地摇着头,不停地在内心嘶吼着,她害怕未来将发生的一切,若是再与身前的这男子再有什么纠缠的话,日后发生那一幕,袂央担心自己会承受不住。 然而此刻的烽寂自然不知道袂央心中的波涛翻涌,见袂央的反应有些异常,他也是立马停住了脚步,在离袂央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定定地瞧着他。 “铮!”只听一声剑啸,云笙剑握在袂央手中,袂央嘴唇在颤抖,她扬剑指着烽寂,狠狠地说道:“别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正魔殊途之理,想必神风使比我清楚。”这番话说出来,袂央心中悔意大增,可是要是不说又能怎样?有句俗话,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今后痛不欲生,倒不如现下就与烽寂划清界限吧。 见袂央突然变得如此生冷,烽寂不由得一愣,沉吟了片刻,眸光中疑惑之意不尽,“正魔殊途?这四个字你说了无数次了,我又何尝不知道?” “好!”袂央爽朗一应,喘着粗气,胸口不停地起伏着,“既然神风使知道这道理,那么现下我便告辞,他日若是偶然相遇,你我之间只有刀剑相对,再无其他。” 烽寂那如墨一般的双眉微微一蹙,看见袂央如此决绝,他尽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故作平复回道:“你我正魔之分,相见了也本该如此。只不过今夜我的确是过来打探那句狂尸的消息,也不知道你可否相告。”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袂央生怕再多看烽寂一眼,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便会动摇。过了片刻,袂央装得恶狠狠地说道:“适才都说了,关于那具狂尸,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一落,对方也不再说话,袂央又是不由自主地向烽寂望去,眸光深深,内心复杂不已,“眼下没什么可说的了,神风使,告辞罢。”袂央丢下这句话,正欲抽身离开此地。 那烽寂听闻袂央所言,竟是向袂央走近了一步,袂央心中又是一跳,握着云笙剑的手都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别过来!”话语之间,云笙剑蓝光大盛,袂央连忙向烽寂刺去。 烽寂见剑光闪烁,立马侧身一躲,伸出右手,两指轻轻挑起云笙剑的剑端,一双明眸绽放出些许冷光,森然无比,“你这是要做什么?现下就想打一场不成?” 云笙剑的剑端被烽寂两指捻着,无论袂央如何使力,都是无法抽出,当下也不知为何,在袂央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难以克制的烦闷与愤怒,“你放手!”袂央大声地喊了一句。 烽寂听罢,目光深深地看着袂央,只见她满脸怒气,感觉就像是胸中怒火快要气炸一般,须臾之后,烽寂却是淡淡道:“我不放。” “你!”袂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积蓄的火山快要爆发,下一刻她整个人的周围气流高涨,发丝飞舞,衣衫鼓动。烽寂见状,觉得袂央似乎是来真的了,当下立时放手,身子轻盈地跃在空中,月光之下,他身子几如仙人。 见云笙剑没人制止,袂央握紧了手中的云笙剑,低喝一声,便又朝烽寂袭去,这个时候的袂央,像是心中沉寂了许久的烦闷心情得到了释放,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她唯一知道的是现下要好好发泄一场。 烽寂眉头微蹙,从空中轻落下来,面对袂央的一刺一劈一横一扫等各种剑势,他只是不停地躲过,却没有打算朝袂央出手。 袂央每每都是扑了个空,只觉得那烽寂犹如羽毛一般难得刺中,此时她几近发狂,挥舞着云笙剑,身子往前一倾,眼看就要刺中烽寂,谁料烽寂疾身一闪,刹那后便出现在了袂央的身后。 “只要我不停地躲,你就永远不会有刺中我的那一天。”烽寂淡然地说着,好看的双眉轻轻一敛。 此话一出,疯狂的袂央身心大震,她整个人突然停了下来,好似雕像一般立在原处,嘴唇发抖地自言自语道:“只要不停地躲,我就刺不到么?真的可以永远都刺不到么?” 烽寂不知袂央此言何意,正要说什么,又见袂央有些疯癫起来,扬起云笙剑向烽寂逼来,“我不信,我就不信未来你能躲得过。”话音颤颤,暗含着数不尽的低泣。 烽寂觉得任由袂央这般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只好再一次两指轻轻夹住云笙剑的剑盾,轻轻用力,云笙剑竟是脱离了袂央的手,剑光闪过,被烽寂挑开到了不远处的地上。谁知此时袂央却咬紧皓齿,犹如一只狮子似的朝烽寂扑来,烽寂眉头一皱,不经意间他周身的旋风屏障大起,狂烈的气浪翻滚,袂央整个身子往后飘去。 眼看袂央的身子正要撞到身后的参天古木之上,烽寂暗呼不好,连忙一闪,白影瞬息而过,伸出双手,安然地将袂央接在了怀中。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再见,再不见 清新的味道荡漾在鼻尖,是那味道,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适才还有些疯狂的袂央旋即间变得有些恍惚起来,她双眼微阖,怔怔地抬起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烽寂。 “适才我差点......”袂央心道,手心捏了把汗,方才那几近发狂的袂央,竟是动怒得扬起云笙剑打算给烽寂一刺。 扬剑刺向他!这又是何等熟悉的画面,袂央整个人都在颤抖不已。 烽寂平稳的呼吸着,轻轻搂着袂央,却也不说任何言语。 若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若是时光再也不会流淌,未来的那一幕不会到来,那么眼下的袂央又该是何等的开心与欣喜? 定定地看着他,袂央的心突突狂跳,红霞浮上双颊,耳根也跟着渐渐发烫,不过下一刻那五味杂陈的复杂心绪重重地向袂央心头一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与他有进一步的来往了,迷迷糊糊之中,有一个回荡不停的声音在袂央的心中响起。她脸色黯然,垂下眼帘,心想着未来的那一幕她该如何面对?她不希望烽寂受她那一剑,或许,无形之间,她已经生怕他受到一丝伤害了。 眼看两人这般暧昧亲昵的动作,袂央心中又羞又痛,“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偏偏看到那未来的一幕?”袂央扪心自问,双拳紧握,早已拧作一团的眉头难以舒卷,长长一叹,话音变得极为冰冷,仿佛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放开我。” 烽寂闻言,二话没说,缓缓松手,立在袂央身前。 和煦的夜风悄然地吹着,袂央的发丝往后飘飞,任凭青丝拂过脸庞,袂央丝毫不为动容,就像一尊雕像立在原处。而那烽寂沉默不语,两眼黯然,他仿佛在心中问着自己,“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般冷漠?” 此话问在心底,烽寂却又是哑然失笑,心道:“不过,她又何时对我热情过?”这句话自心口说出,竟是有种难以摆脱的无奈和沧桑之感。 “走了,神风使,告辞。”袂央不敢瞧上烽寂一眼,而是闭着双眼狠狠地背过身去,准备往前踏上一步。 “你......你怎么了?”烽寂上前一步伸出手拉住了袂央纤瘦的手臂,握在手中,竟是有些空荡荡的。 那番关怀的话语在耳畔间回荡着,袂央身形一颤,呼吸变得不稳起来,她双肩不住地颤抖着,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多谢神风使挂怀,不过以后这等心思还是别浪费在我身上吧。”言毕,袂央微微使力,意欲挣脱烽寂的手。 烽寂先是一愣,继而冷笑一声,不知从何而起,这个丝毫不会在意别人的神风使,现下竟是变得这番多了些许柔情。烽寂兀自嘲笑起来,“我这般倒像是吃错药了,袂央姑娘,多谢提醒。”说罢,便放开了拉住袂央手臂的手,背过身去。“袂央姑娘”四字,烽寂从口中说出之时,话音颤颤。 一向高高在上,孤傲冷僻的烽寂,好不容易心中多了一个人,好不容易学会去在意一个人,然而此刻却遭到那人的冷语相逼,这又是何等的悲哀呢? 手臂还残留着烽寂的余温,被松开了的袂央的心此刻显得空落落的,仿佛心中有一样东西被活脱脱地剥离,疼痛难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话音依旧冷淡镇定,“那么日后,还请神风使别出现在我眼前了,直到老死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晚风再一次席卷而过,白衣浮动的他,冷漠的神色多了一丝凄然,一双凤目,说不出的黯淡无光,这哪里还是当日孤傲的神风使烽寂? 袂央的心在抽搐滴血,内心早已是血流成河,疼痛一片,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早已陷入了皮肉之中,让她说出那些话,就如用一把利剑慢慢地剜着她的整颗心一般。锥心刺骨的折磨,令袂央整个灵魂都跟着受罪。 参天古木之前的两人,相互沉默。而伫立在这山丘之上,抬眼便可瞧见那曲尤镇的夜市街景,灯火琉璃,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边是如此的热闹繁华,而这一边却是如此的冷清落寞。 许久,烽寂冷冷一笑,袂央一怔,不由自主地转过去,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那处,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再见,再不见。”烽寂的话音冷到了极点,睥睨寒冰。他抬头看向夜空之中的繁星,神色有些落寞,但终究还是迈出了步子,一步一步地离袂央越来越远。 这一次,他不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袂央眼前,反而是如常人那般,缓缓地离开。但正因如此,看着渐行渐远的烽寂,袂央的心情便是愈加的复杂,愈加的情难自已。 或许,有时候,看着心中牵挂之人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那种莫大的空虚之感,就好似整个人都不再属于自己,无法泯灭的感伤从四面八方纷纷袭来,无情地将自己抹杀。 直到那袭白影终于消失在了袂央的眼帘之中,呆愣中的袂央才回神,身子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无力地倚靠在参天古木上,泪水宛如泉涌,两行苦泪,汩汩而流。泪水之中,又是夹杂了多少辛酸?多少无奈?多少离愁? 心中那道莫名的情愫犹如千万只毒蛇,狠狠地撕咬着袂央的心扉,她如何才能将那种心痛抹去?眼下的她又该如何做? 是对了,还是错了?一切都已然没了么? 回忆之中总是太过美好,而今却成空。苦泪打湿了脸颊,湿了衣襟冷了心。 她说:“别出现在我眼前了,直到老死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而他也说着,“再见,再不见。” 两人话语几近决绝,宛如没有回头的余地,或许这样挺好,再不见,再也不见,直到老死也不再见。那么若是如此的话,鲛珠所预测的那一幕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了? 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或许他只是她红尘紫陌中的一段歌,歌声美妙婉转,耐人回味。可是眼下却不得不戛然而止,但虽如此,那仙音般的旋律终究会停留在心头,永远,永远,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流年逝水,凄凄切切,过去种种,不过云烟,陌道仙途,遥遥无期,今日之别,永不再见。 本是夏夜,此刻的风却带着无尽的凄寒,肆意地刮着袂央吹弹可破的脸颊,犹如刀割一般的痛。 云笙剑蓝光泛起,兀自漂浮在空中,像袂央缓缓划去,悄然地躺在袂央身旁。 “云笙,还好有你做伴。”袂央长长一叹,竟是笑了起来,那笑,饱含着万般无奈,以及那撕心裂肺的怅然。 再一次拿起云笙剑,袂央无力地站直了单薄的身子,两眼无神地看着山丘下的曲尤镇街景,缓缓地祭出了云笙剑,无力地踩踏了上去,“起......”剑光划破了茫茫夜空,一人一剑便朝曲尤镇飞去。两手背负在身后,往下眺望,繁华热闹的人世,却更加烘托出袂央此刻冰冷的心。 “未来的未来,我又该如何主宰?”袂央自言自语,声音有些哽咽,“该当如何,便是如何么?”话一说完,抬眼看向远处的连绵起伏的山丘,她又落寞地低下头去,甩了甩头。 不知过了多久,袂央才回了客栈,踏入客栈之时,那宴山居便焦急地迎了上来,随即大黄和阿黑也蹭了上来。 “袂央师妹,你适才去了哪里了?” 弟二百二十四章 闭关 袂央有些失神,两眼毫无半点光彩,直到宴山居连连唤了三声,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呆滞地看着宴山居,缓缓张口说道:“宴师兄......适才一直没等你回来,便是出门到街上晃荡了一圈。” 宴山居闻言眉头一蹙,继而又是莞尔,“如此这般,姑娘家总喜欢逛来逛去,也不知道袂央师妹饿了没有,可想用些吃食?” “嗷喵——猫爷我要吃鱼。”未等袂央回话,那阿黑便长长一叫。 “嗷汪——狗哥我要吃骨头。”听闻阿黑的呼唤,那大黄自然也跟着应和起来。 一猫一狗嗷嗷直叫,引得客栈内的食客们纷纷投来目光,他们均是以惊讶又赞叹的目光看着这两只灵宠,有的甚至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宴师兄,你带大黄和阿黑它们用晚膳吧,我眼下不想用食,先回房了。”丢下这句话,袂央神色终究还是黯然地走上客栈楼上的客房中。 长夜凄凄,袂央苦苦熬到了次日,整整一夜,她皆是了无睡意,头脑之中早已放空,记忆犹如破碎了的碎片,她再怎么想伸手去拾取,亦是徒劳。 第二日的曲尤镇,晨风不断,袂央蓬头垢面地打了水洗漱之后,便无力地走出了房门,伫立在楼道上,她双眼早已失去了眸光。 “袂央师妹,起得挺早的嘛。”宴山居寒暄一声,继而爽朗地笑了起来,跟在他身后的大黄和阿黑也是精神饱满,昨夜这两只灵宠是在宴山居的客房中休憩的。 “丫头,我们走。”阿黑缓缓行了过来,轻轻蹭了一番袂央的脚。 袂央本是毫无半点心神,被阿黑这般蹭了蹭之后,才回过神来,愣道:“去......去哪里?” “我说你这丫头忘记了不成?去裁缝店铺取猫爷我和那只蠢狗的衣裳啊。”阿黑怒斥。 袂央毫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身侧的宴山居端详了她之后,有些关怀地道:“袂央师妹昨夜没睡好?怎地两眼下像是沾了黑烟灰一般?” 听宴山居这么一说,袂央傻愣愣地向宴山居投入了目光,随即似乎反应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奇道:“当真么?我洗脸了的啊。” “嗷喵——小宴的意思指的是你没睡好的缘故,双眼肿得像两只发黑的桃子,嗷喵——到底怎么了丫头,嗷喵——”阿黑伸长脖子叫了叫。 “没,没有!”袂央不停地摇着头,旋即茫然地蹲下身子,将阿黑抱在怀中,抬眼看向宴山居道:“宴师兄,我们走吧,到裁缝店去。” 宴山居迟疑了一番,担忧地看着袂央,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点了点头,牵着大黄同袂央走出了客栈。 日头正好,阳光倾洒在曲尤镇的街上,整个曲尤镇仿佛被笼罩着一层耀眼的金光。伴随着清爽的气息,袂央同宴山居行至了昨日给大黄和阿黑定制衣裳的裁缝店铺。 “哟,二位客官,今日来得这么早?”裁缝店的老板一眼瞧见走入的袂央和宴山居,便是喜出望外地叫唤道。 袂央和宴山居纷纷点头,只听宴山居道:“老板,敢问昨日定制的衣裳可做好了?” 宴山居话音一落,那老板眉开眼笑地打量了阿黑和大黄一眼,随即便是不停地点头,笑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做得多,故此昨夜便将这小猫和大狗的衣裳做好了,二位客官请稍等,我现下就去取出来。” 老板说罢,便转身行至里屋,那大黄和阿黑此刻不由得对望一眼,那大黄伸着舌头嘿嘿直笑,“狗哥我今后就有衣裳穿了,想来定是玉树临风,赛过宋玉潘安,迷倒万万千千的猫兄啊。” “呸!”阿黑嗤之以鼻,不屑地看了大黄一眼,“嗷喵——猫爷我穿上衣裳,定是如那玉面郎君,潇洒倜傥,令万千蠢狗拜倒在我脚下,嗷喵——” 一猫一狗不停地对话着,宴山居只得哈哈狂笑,而袂央像是听不到一般,眼下一丝表情都没有。 不到片刻,那老板便端着两只盒子走了出来,一一揭开盒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套衣裳,大的一套递给了宴山居,而小的那套便递给了袂央。 袂央见老板递来衣服,怔然之后,立马接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这青白相间的小衣衫,穿着阿黑的身上,不知会是个什么样子。 “哈哈,猫兄,看看狗哥我眼下俊朗否?”宴山居帮大黄穿上衣裳之后,它便得意地朝阿黑说着,话语间,它整个身子差一点就如人一般站立起来。 听到大黄骄傲无比的声音,阿黑和袂央便纷纷看向大黄,只见大黄衣着青白相间的衣衫,那衣衫果然如云玑服饰是一个样式,穿着大黄身上,四腿均是包裹着衣料,更是显出了它那肥硕的四肢。 “蠢狗!穿上衣服倒是有些人模狗样的。”阿黑继续挖苦着大黄,时时不忘泼冷水,“看我猫爷的!”说罢,它抬头看向袂央,命令式地说着:“丫头,快帮我穿上!” 袂央当下也没心思同阿黑计较,木然地帮阿黑穿好了衣裳好,那阿黑便嗷喵嗷喵直叫,兴奋地伸出了前爪,整个身子扑到了大黄的后背上。阿黑抬起了两只前爪,伫立在大黄的身上,得意不已。 青白相间的衣衫被阿黑穿在身上,倒是多了些韵味,“怎地?猫爷现下我可是俊逸非凡?闪瞎了你们的双眼?” 宴山居不由得倒退一步,眉头倒竖,竖着大拇指连连称赞道:“果然俊得很,俊得很啊!”说罢,竟是咳嗽了一声。 “嘿嘿。”老板笑了两手,“你们选本店做衣裳可是选对了,日后这两只乖宠若要想换新衣,本店可是随时恭候。” 宴山居闻言如此,轻轻颔首,拱手道:“那是自然。” 旋即,待得付了最后的钱之后,袂央和宴山居带着阿黑与大黄离开了裁缝店。这日天气极好,不过袂央没有一丝玩耍的心思,同宴山居早早地退了客栈的客房之后,便加紧御剑回了云玑派。 回了青木苑之后,那阿黑焕然一新的打扮引得了张道青以及袂央四位师兄的注意,他们皆是同阿黑欢笑地取闹着,而袂央却变得像个局外人一般,仿佛再也不会笑了。 时光匆匆过去了几日,师父张道青以及几位师兄似乎隐隐发觉了袂央的不对劲,平日里都觉得袂央神色恍惚,好似心中在想着什么事。但是几个男子都不敢直接去问,想来想去都觉得打听人家姑娘家的心事着实有些不妥,因此时日过去了十来日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直到一日的早晨,袂央如往常那般到静明堂上早课,见师父张道青坐在静明堂中,袂央便欠身一拜,话音淡淡,不起不伏,“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 这几日难得听见自己的小徒弟开口说话,张道青听袂央这么一说,瞬间便坐直了身子,很是感兴趣地说道:“小央说吧,到底有何事相求?” 袂央敛了敛眉,正色道:“师父,离论剑大会尚有两年时日,这两年时日为了能稳固好修炼的根基,徒儿想找个安静的去处好好闭关。” “闭关?”张道青脸色微微一变,惊异地看着袂央半晌,扬起双眉,“小央,你要到哪里闭关?” “紫亦崖。”袂央淡淡地回应着,态度确实坚定无比。 “两年闭关,又在那人烟罕至的紫亦崖,可是寂寥得紧,小央你......”张道青担忧地说了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袂央却摇头道:“两年时光一晃而过,修炼之事,又有什么寂寥不寂寥之说?徒儿心意已决,还望师父成全。”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光阴似箭 见袂央请求如此决绝,张道青也不好说什么,徒儿有心修炼,张道青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有心快慰的,当下也只好点头答应,“那么师父就允了你,两年闭关,若是中途熬不住的话,可以随时下了紫亦崖回来。” 袂央沉吟片刻,点头称是。 既然得到了张道青的允许,袂央便速速回了自己的月袖园,打理了些许必备的行李之后,便起身飞向了紫亦崖。她走的很是决绝,连几位师兄她都没来得及辞别。 那阿黑也没跟袂央同去紫亦崖,不是阿黑不肯,而是袂央不愿,既然闭关,那么就认认真真地一人修炼吧。故此,那阿黑便留在青木苑,平日里除了陪着张道青外,若是觉得乏味便兀自跑到离火楼找那大黄玩耍。 姬夜离与秦昼他们听闻袂央闭关一事,皆是感到有些震惊,特别是那秦昼,每日都在好奇着,“这小师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独自一人上那紫亦崖修炼?” “禽兽你心思怎地是如此不纯?人家袂央那是刻苦,你在这琢磨什么?”倪川穹冷不防地应了秦昼一句。 一日,青木苑大树下,石桌旁,四名男弟子围坐一团,开始谈论着袂央闭关的事情来。 秦昼听闻倪川穹这么一说,便是托着下巴,思忖了良久,眉头紧蹙,心中万千疑惑难以解除,又道:“小穹穹,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姬夜离还是如往常那般淡然,抬眼看着青空白云,话音淡淡地说道:“平日你们又不是不知,小师妹对于修炼一事很是上心,两年之后便是仙盟三派五年一度的论剑大会,你们可明白小师妹这番意志?” 方不知一边点着头一边道:“身为师兄,我都有些自惭形秽,这些年终究是懒散过头,眼下见小师妹如此,我也不得不好好为论剑大会准备一番了。” “哈!”秦昼眉毛一挑,语气轻挑道:“方不知,难得你有次觉悟,你早就该放下锅碗瓢盆、女红针线好好修炼了。”秦昼说罢,又是大声地干笑了几声。 “有闲心说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我记得某人成天只顾养着花花草草,连早课也难得去上一回。”倪川穹对秦昼有些讥讽地说着。 秦昼听罢,轻轻咳嗽道:“小穹穹,话可别这样说,你这样让师兄好难过。”言及此处,他又嘿嘿直笑地盯着倪川穹道:“小穹穹,你也不是经常不去早课的么?” “我每日清晨可是独自在练剑!”倪川穹微微气结。 “好了,有什么好争的?”姬夜离摆了摆手,继而又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说道:“日后大家都心里有数吧,论剑大会两年后举行,到时候好好给青木苑长点脸,若是不行也别强求,师父的性子大家都明白,他平日也不强求我们什么。做得好做不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都为自己想想吧。” “大师兄......”秦昼尴尬地看了姬夜离一眼,咳嗽道:“男人嘛,别说什么‘不行’。既然大师兄如此督促,我们日后定当认真起来,想起那独自在紫亦崖闭关的小师妹,我们做师兄的又岂敢偷懒?” “若能这般想那便是再好不过。”姬夜离颔首,看着此时的天色,又道:“也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见姬夜离要走,秦昼连忙道:“小师妹一人在那紫亦崖,我们能不能上崖看望她?” 方不知听罢,当下也是奇道:“是啊,小师妹在那冷清的紫亦崖,我们差信翅鸟送去的饭食,也不知道她吃了没吃。” “放心吧,小师妹不是当年初入青木苑的小师妹,你们都别担心。况且修为比之从前涨进了这么多,不进食个把月也是无事的。”姬夜离眉目镇定,顿了须臾,又道:“小师妹闭关,需要清静,我们也不用去打扰人家。” “大师兄说的是,两年,也就两年而已。”倪川穹抱着自己的九曲剑,仰头看着天空,却不知他心中在想着什么事,过了许久,他紧紧握着九曲剑,有些意气风发地说道:“两年之后,我要同袂央好好比剑。” “小穹穹,你还惦记着这事啊?”秦昼笑将起来,满面春风。 倪川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作言语。 这日,几人闲聊几句之后便纷纷回了自己的院子。只要他们想到小师妹一人闭关,他们对修炼的事便上心不少,仿佛不甘落后,整日也是苦修功法,张道青见几位徒弟如此上进,懒懒散散的他不由得震惊起来,但更多的还是无尽的欣慰。 而那身处紫亦崖的袂央,竟是全身心地投入了修炼之中,她不敢给自己留下闲暇的时光,因为只要停止修炼,袂央的脑海便会闪现着过往的画面,那些与烽寂之间的回忆,特别是曲尤镇那一夜的诀别。 唯有修炼,袂央的心神才会得到转移,她不愿想起往事,毕竟往事给予了她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无奈,太多的烦乱,以及太多的心伤。倒不如好好修炼,什么都不用去想,了无牵挂地度过这紫亦崖上的两年。 每日的袂央除了反反复复地引气入体淬炼经脉之外,便是认真刻苦地专研着张道青传授给她的澜尘印,将那记载澜尘印的玉简握在手中,袂央往玉简内探入神识,神识流转,无数细小的金光小字很有秩序地浮现在脑海,袂央饥渴地将此功法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用多久,这澜尘印的口诀她早已倒背如流。 就这样日复一日,袂央苦苦闭关,她遵循着张道青所言,除了稳固根基和修炼澜尘印之外,其他新的术法她不敢去学,只是不停地回顾着这入门以来所学到的各种术法,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巩固着。 时光也就在袂央的闭关中悄无声息地流逝而去,光阴似箭,一眨眼便是两年过去。 山风习习,袂央闭关的结束迎来了两年后的初秋,走出紫亦崖的山洞,伫立在崖边,眼看远处云海翻涌,仙气缭绕,无数群山屹立在其中,放眼看去,这些群山就如那大海中的岛屿一般,好不气派! 云雾随风轻浮,淡淡崖风肆意地吹刮着袂央的衣衫,两年之后的她,许是自身淬炼无数,根基得以稳固,修得那澜尘印之后,袂央竟是变得愈加神采奕奕,整个人就好似脱胎换骨,除了眉宇变得多了几丝仙气之外,就连她的相貌也变得比两年前要好看得多。 停驻在紫亦崖崖边,任凭风吹而过,袂央看着眼前的云卷云舒,嘴角不由得轻轻上扬,抬起右手,五指拨弄了一番,不到片刻,只见丝丝光华汇聚于手心,旋即之后,袂央又扬起左手,两手之间便渐渐形成了一个元气所汇聚而成的圆球,那圆球的图案与那太极阴阳两鱼别无两样。袂央推出双掌,霞光耀眼,翻滚的气浪便朝前方涌起,一时间聚集的云层便被那光华流转的气浪震得散了开去。 这是袂央在演练着掌握已久的澜尘印,定定地看着散开的云层,袂央眉宇却只是淡然,若是换做两年前的她,此刻定是欢呼雀跃不止了。这两年,无形中,袂央竟是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这样的转变,不知是修炼的缘故,还是两年前那场在曲尤镇别离所导致的缘故了。 四下换扫,满目枯黄映入眼帘,这紫亦崖周遭的场景竟是变了模样,往日生机勃勃的花草变得枯萎了不少,袂央淡淡地自言自语起来,“天气转凉,竟是入秋了。也不知道师父和师兄他们眼下又怎么样了。”话音一落,袂央轻手一挥,云笙剑便轻然地飞至她身前,袂央从容淡然地踏上飞剑,蓝光一闪,一人一剑便朝青木苑飞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练或不练 长风不断,剑光轻闪,骄阳之下,云笙剑上的袂央整个身子就如泛着五彩霞光,笼罩着耀眼的光晕。 两年时光,只在弹指之间,眨眼即过。这两年之中袂央苦心修炼,无数次的引气入体以及反反复复的淬炼身体,对于体内元力的控制,较之从前有了很大的提高。 再加上澜尘印的修炼,亦是作为检测袂央元力是否运用有度的方式。 这日袂央从紫亦崖回来,那青木苑大门之前依然如两年前一样,两侧的参天古木依旧葱郁不已,从它们的身上丝毫瞧不出入秋的痕迹。 袂央目光四下扫射,心神平静,正要飞身入了大门,忽见一道青光闪烁,随即便听到倪川穹冷淡淡的声音响起,“袂央,两年不见,看来你长进倒是不少,接招吧!” 又是这番场景,多么熟悉的场景啊,袂央眸光一动,曾记得当年被罚面壁紫亦崖期满之日,那倪川穹也是如今日这般义气风发地寻袂央比剑。 回忆不断,却来不及多想,青光流溢,抬眼看去,倪川穹早已扬起九曲剑朝袂央逼近。 袂央还是镇定自如,云笙剑悄然握于手中,挥剑而去,只听“铿锵”一声,袂央硬生生地接住了倪川穹的一剑。 却听倪川穹笑道:“两年时光,你果然没有偷懒。”话一说完,竟是将九曲剑收了回去。 袂央柳眉微蹙,长剑即时入鞘,“川师兄这一剑亦是剑气十足,稍不注意的话,怕是我的胳膊也要被你削下来。”袂央话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 倪川穹嘴角上扬,两年后的他生得比往日愈发壮实了,轮廓变得清晰不少,面容上时时无不透露出一丝成熟。他闻言之后,正想说什么,便听不远处秦昼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师妹,两年不见,真让师兄们甚是想念。” 又听方不知的声音响起,“禽兽,别抢我的话!” 袂央听罢,便是侧目而去,一时之间,姬夜离,秦昼和方不知的身影立时映入了袂央的眼帘。他们缓缓走来,看见袂央的气质比两年前要成熟不少,均是吃惊又欣慰。 “大师兄,秦师兄,三师兄,川师兄,两年不见,你们过得可好?”袂央敛目,轻轻一问。 “都好,都好。”秦昼笑意连连,快意笑了几声。 袂央淡然一笑,酒香却在这个时候袭来,随即只听张道青嘿嘿笑道:“这几个徒儿动作竟是比我快,得知小央今日出关,都飞快地出门迎接了。” “师父!”看到张道青走来的身影,袂央欠身一拜。 张道青悠悠道:“小央终于回来了,今晚大家都得好好庆祝才是。” “好极,好极,如此说来,今夜方不知要好好露一手好厨艺。”秦昼拍手赞成,方不知当下便道:“禽兽你也不得闲着!” “那是自然。”秦昼爽快应了一句。 再一次回到了青木苑,看着师父和师兄们,袂央就如回到家一般,心中暖意无限。 是夜,青木苑庆祝袂央出关,师徒几人在后院专门用膳的沁香园围坐摆宴,仿佛皆是打算一醉方休。 这一夜,大家均是开心得紧,直至月上中庭,众人才有了回屋之意。 袂央回到自己的月袖园,一踏入这院子中,本以为这两年不曾有人居住的地方定是显得有些凄寒冷清,谁料入目尽是满园小花,开得正好。 “醉墨花!”袂央不由得感到惊异无比,看着院中那花儿的模样,袂央认得出那是醉墨花。 这醉墨花,青木苑只有一个人种,那便是她的秦师兄。 又见整个院子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想来常有人打扫此处。 袂央朝自己的寝屋走去,轻轻推开了房门,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而来,令得袂央心神一荡。 “阿黑……”袂央突然唤了唤,话一说完,又是恍然过来,“适才都已听说阿黑这几日去了离火楼,我怎地又忘了……” 点开烛火,房中微微亮,袂央看着屋中的陈设,整整齐齐,不带一丝扬尘,这一切的一切明明没变,可是袂央为何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呢? 在紫亦崖上居住惯了,眼下突然回到自己两年前的寝屋,袂央一时还没有多少睡意,目光看向窗外,屋外月光倾洒,整个月袖园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外面的夜色是极好的,不过袂央却袂央移身前往,只是静静坐着桌旁,低眉沉思。 这两年来,袂央又有多少闲暇时日停下来想些事情?在她这些年的日子里,唯独只有“修炼”二字时时映在心中,提醒着她不要去想其他无用之事。 而今回到青木苑,心性倒是比以前沉静得多,性子也没有当年的开朗,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表明的沉默与怅然。 时光流转,经历一些往事,人终究是会变的。 看着眼前的蜡烛,火光跳跃,吞吐不止,袂央微微有些出神,也不知道为何,一回到青木苑,独坐在月袖园中,袂央的脑海又会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那日在曲尤镇与烽寂一刀两断的场面。 那日她曾说过:“别出现在我眼前了,直到老死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而那烽寂亦答应得很是决绝,“再见,再不见。” 若真是如此,未来的未来,两人不会再相见的话,那么袂央担心的那一幕兴许不会发生。一旦这样想,袂央的心情倒是略略舒坦了些,可是转瞬之后,心中又隐隐生出些许悲凉来,再不见,再也不见,那不就是说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了烽寂的影子了么? 那个令她难以忘怀的男子,想要忘记又是何等之难? 长长一叹,袂央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兀自说道:“罢了,有些事再如何去想也没有尽头,倒不如什么都别想,好好修炼才是上策。”袂央说罢,一缕神识却是立马探入了手中的镜台戒指,那本她两年未碰的赶尸秘笈便被她拿了出来。 开启了赶尸秘笈的夹层,“啖魂摄魄”的功法便映现了出来,袂央屏住心神,又将这套功法快速浏览了一番,虽然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但眼下阅读的神色却还是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 “那日师父曾说,根基尚未稳固之前不得修炼其他新的功法,而今澜尘印已然掌握,也就证明我的根基稳固,那么此刻我可否修炼这啖魂摄魄?”袂央紧紧皱着眉头,在心中村道。 想了又想,袂央决定将“啖魂摄魄”第一层练上一遍,按着上面记载的要诀,袂央双膝盘坐,闭眼调息,引气入体之后便开始按照“啖魂摄魄”所言的心法开始运转体内的元气。 可是不到片刻,袂央周身便开始变得酸麻起来,奇经八脉作痛不已,一股无形的气压正压迫着胸口,使得袂央无法喘气。 袂央暗呼不妙,当下立马停止修炼“啖魂摄魄”,眼神失望地摇了摇头,“两年了,想不到这啖魂摄魄修炼起来还是这般困难。” 袂央合上赶尸秘笈,心事重重地看向屋外的月色,许久之后,她又自言自语道:“想来我体内的心法与之冲突,也不知道如何做我才能较为容易地修炼这套功法。” “啖魂摄魄,啖魂摄魄......”袂央细细念了几句,眉头微微舒卷开来,“名字有些怪异,但怎么说也是陪伴我多年的功法,有生之年若能完全掌握,也算是一件乐事吧。” 不过,此功法修炼起来极为困难,这一点使得袂央不知如何是好,她矛盾重重,徘徊之后,打算明早去请教张道青一番。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请教大叔 次日清晨,为了想请教一番张道青关于“啖魂摄魄”功法的问题,袂央这一日起得很早。袂央穿戴整齐之后便往静明堂飞奔,一路上行得飞快不已,却不料遇见了三师兄方不知。 见袂央行色匆匆,不禁好奇道:“小师妹,闭关回来就要忙着去上早课不成?” 袂央立时停了下来,拱手朝方不知行了一礼,微微定了定适才有些迫切的心神,淡淡道:“三师兄早,我此番匆忙前去静明堂,是想找师父问些事情。” 方不知闻言,眉毛一挑,继而又摇头笑道:“师父刚刚出门去了。” 看向此时天色还早,袂央低下眼帘,继而又道:“师父有什么事么?竟是这么早。” “可不是,眼看论剑大会就要举行,今日掌门仙尊就召集我云玑派五位首座前去商议要事了。”方不知说着,眼神看向袂央身后,又道:“大师兄!” 行来的姬夜离与他们二人寒暄几句,便道:“我有事也要出青木苑一趟。” 此话一出,那方不知不禁好奇起来,摇着头感叹道:“想必又是为了论剑大会之事,大师兄,我所言可对?” “是了,此番出青木苑,便是与其他四脉首弟子相互商议论剑大会之行的事。”姬夜离神色终究还是那么的淡然。 “此次论剑大会,大师兄可曾得知在何处举行?”方不知好奇起来,一旁的袂央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姬夜离颔首,道:“若是消息可靠,那么此次论剑大会便在宸极宗举行,连那时日都定下来了。” 倒是这回,袂央身子微震,双眉亦是微微扬起,呼吸变得有些不紊,闭关两年,刻苦两年,修炼两年,一一均是为了这次的论剑大会。而今从姬夜离口中听闻到关于论剑大会的消息,她自然要变得关注起来。 方不知也是略显惊讶,“什么?连地点与时日都定下来了?” “没错,中秋后的第三天,应该就是我们云玑派前往宸极宗之时,而到得第十日,便是论剑大会开幕之日了。”姬夜离缓缓地说完,继而看向前方,又道:“好了,我得走了,你们二人这几日也要好好准备才是。” 姬夜离走后,袂央才回过神来,轻言道:“这论剑大会来得真快。”不禁想起今日早起之因——询问张道青关于”啖魂摄魄”功法之事,这门功法,到底该不该练?可是眼下张道青出门去了,连姬夜离也是,袂央这打算只好作罢。 恍惚之间,在袂央的脑海里却是又闪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大叔! 袂央定了定心神,立马告别了方不知,朝云玑派紫亦崖的方向行了几十来步之后,便立时将云笙剑祭出,踩踏在飞剑上,快速飞去。 渺渺紫亦崖,风轻云起,仙雾缭绕,紫亦崖群山之间,云海翻涌不止,放眼望去,好不气派。透过层层厚重云层,袂央急速地飞向紫亦崖崖底,眼下在她的心中,怀揣着关于“啖魂摄魄”是否可以继续修炼的疑问,因此见箫青羽的心情更是迫切起来。 或许,眼下袂央只有去寻箫青羽了,毕竟他可是在修为上有过高造诣之人,虽然袂央亲眼未见,但曾听唐萧墨说起箫青羽年少之时,可是早年便得到了仙骨,不然眼下他怎地还是如此年轻?一旦想到这个,袂央便觉得箫青羽修为深不可测。 想想也是,年轻之时得到仙骨,面容不受岁月流逝影响,他的修为也不知道有多高。 袂央很快地抵达了崖底箫青羽的去处,此刻正直秋季,但周边草木还是生机勃勃,丝毫不见萧条之状。穿越过沙沙作响的竹林,走过一泓清泉上的木桥,袂央来到箫青羽木屋门前,忽而又停下了自己急冲冲的脚步。 两年了,这些日子,大叔可过得好么?这一疑问立即浮上了袂央的心头,这闭关二年,虽然袂央就在紫亦崖崖顶,但却没有哪一日是来到这里探望箫青羽的。 想到这里,袂央再也不敢往前行一步,而是如一尊雕像立在原处,久久未动。 “既然都来了,怎地不进来?小央,两年未见,怎么胆子却没当年那般大了?”箫青羽舒缓的声音继而响了起来,还是那么的动听,还是那么的让人难忘。 “大叔......”袂央心神一震,随即低声唤道。 木门吱呀一声,箫青羽一身白袍负手而来,青丝早已变作了白发,泉水一般的白发随着身子的走动而随风飘荡,他的面容,还是如袂央当年见到的那般年轻俊逸。 “大叔。”袂央又叫了一声,却不似当年那般会害羞地低下头去,而是神色有些茫然又有些感触地盯着箫青羽。 “心事重重的模样,有什么事想问大叔么?”箫青羽柔声问了一句,便走到一旁的石桌旁缓缓坐了下来,他朝袂央招手,示意她坐在身旁。 袂央一时间便是走到了箫青羽的身旁的石桌前,在他对面也坐了下来,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大叔知道我有事要问?” “从你犹犹豫豫地走过木桥的时候,大叔就知道了。”箫青羽微微敛眉,视线落向袂央,“小央,到底什么事?眼下不该是好好准备论剑大会的日子么?” 袂央听箫青羽所言如此,面带少许惊讶,心道:“大叔虽然不闻世事多年隐居此处,但是依然心系着仙盟三派的论剑大会。”看向箫青羽,袂央又道:“大叔,我有一事询问,有一门功法我修炼起来极为困难,当修炼那门功法之时,全身上下的元气皆有抵抗之意,而且奇经八脉总是不间断地传来痛苦。” 箫青羽听罢,不由自主地诧异起来,开口问道:“小央修炼的什么功法?若是云玑派的心法,也不会有此反应。” 现下箫青羽询问袂央所言的功法是什么,不禁令袂央徘徊不定,心道:“那门啖魂摄魄,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叔?若是他问起这啖魂摄魄从何来的,我又该如何回答?难不成将九璃玄火珠的来历也要全盘托出?” 见袂央蹙着眉头似乎是在思忖什么事,箫青羽却是扬起了嘴角,语气轻然,悠悠道:“小央有什么事瞒着大叔,这般犹豫,若是不愿,大叔亦是不会强求你。” 话音一落,袂央立马抬起眼来,有些发怔地看着箫青羽,可谓是万般犹豫。 “大叔有一句话想对小央说,那便是这世间万千功法,种类繁杂,修炼起来自然会是各种不同。若是身体排斥感过强,便是那门功法与你本来学会的功法在修炼门路上相差甚多。”箫青羽顿了顿,眼神竟是流露出一丝担忧,“就如我仙盟三派的弟子忽然去修炼什么魔门功法,那么身体的反应可是极为强烈的。魔门功法与我正道法决在修炼的门路上发差最大,魔门邪派皆是走极端之道,在修炼上亦是要比正道古怪些。” “魔门功法”四字重重地给袂央一击,她眉头皱了皱,心里担忧起来,暗暗道:“那啖魂摄魄修炼起来如此困难,该不会也是魔门功法吧?”一想到这“啖魂摄魄”与九璃玄火珠有关,袂央身后不由得一阵发麻,寒气微起,那九璃玄火珠同那狂尸有所关联,而这“啖魂摄魄”却是封印在赶尸秘笈的夹层里。且看种种联系之后,那么陪伴袂央多年的赶尸秘笈是不是与那狂尸有关? 细细推敲之后,袂央身心巨震,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那日那尸体正是沾了袂央的血才狂暴起来的,若真如袂央所想,那狂尸与袂央的关系绝不简单! “小央又在想什么?”箫青羽的话语在耳畔边回荡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论道 袂央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告诉箫青羽,只听得箫青羽话音在耳畔响起,一时间袂央心中百般纠集,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让箫青羽得知她一直将那颗从狂尸口中掉下来的九璃玄火珠藏在身边的话,也不知道箫青羽会怎么想。 心中徘徊不定,袂央眉头微微蹙紧,又听箫青羽道:“这般不敢直视大叔,小央到底是怎么了?” “我......”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绷着脸将赶尸秘笈给取了出来,递给箫青羽,怯怯道:“大叔,你瞧吧。” 见两张有些破旧发黄的纸张递来,箫青羽不禁一愣,接过袂央递来的赶尸秘笈,俊逸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讶异,“小央,这是......” 此刻的袂央两指立马流露出两丝光华,飞快地流向箫青羽手中的赶尸秘笈,不过片刻,那赶尸秘笈中的夹层便打开,“啖魂摄魄”的功法口诀一一显现在了箫青羽的身前。 看见悬浮在身前的无数金色小字,往日见惯了大场面的箫青羽眼下也显得有些难以淡然,凤目闪烁,细细扫过这“啖魂摄魄”的记载之后,眉头不经意一皱,看向袂央道:“小央可是在修炼此功法?” 听闻箫青羽如此之问,既然都将这“啖魂摄魄”展现在了箫青羽的面前,眼下的袂央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缓缓点头,只道:“正是这啖魂摄魄,大叔,你说这啖魂摄魄到底是什么功法,我可适合修炼?” “小央......”箫青羽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又问道:“这啖魂摄魄你从何得来的?”他又看向手中的赶尸秘笈,“还有这两张纸页。” “这赶尸秘笈本就是我的,自我记事开始它便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了。”袂央顿了顿,抬眼看向箫青羽,有些顾忌地说道:“或许婆婆知道这赶尸秘笈从哪来的,只不过多年以来,当我问起我身世以及这赶尸秘笈的来历,她都不作任何回应。” 袂央话音一落,箫青羽又是怔然须臾,不过担忧的神色却是有些舒缓过来,“梦烟不告诉你,或许有她的道理。小央,这啖魂摄魄便如我方才所言,个中修炼门路与我云玑派心法反差极大,至此你才会如此不适。” 袂央本想问“那么此啖魂摄魄还能不能继续练下去?”,箫青羽的话语便又响了起来,“这门功法尚是偏激极端,修炼门路上与魔道心法毫无两样。”说到此处,箫青羽以往柔和的神色却是变得严肃了几分,正色道:“小央,心神不坚定者勿要修炼此门功法,如若把握不当,定会走火入魔,误入迷途,到时候大叔而已救不了你。” 听箫青羽说的如此可怕,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又怕又失落,心道是这明明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功法,为什么会被大叔套上“魔道心法”之名? 见袂央低头不语,样子极为气馁的模样,箫青羽愣了愣,随即又是摇头感叹道:“而且小央身在云玑派,若被你师父抑或是掌门他们得知此事,你说他们会如何处置你?云玑戒律上可有一条,胡乱修炼魔门功法便会当做入魔,轻者逐出师门,重者受那诛魔台之罪。” 箫青羽这句话又如当头一棒,狠狠地将袂央对“啖魂摄魄”抱有的一丝希望给消去。只不过,袂央似乎不愿接受箫青羽的话语,依旧有些执迷于“啖魂摄魄”,“大叔,正道为何要定那么多规矩戒律?正道心法是对的,那么魔道心法就是错的?明明都是心法,都是修炼,为何要分这么多?” 袂央这句话说得慷慨激昂,令箫青羽一时间竟是回答不上,半晌,箫青羽脸色亦是微微一沉,“小央可知适才你那句话便已入魔?” 袂央心中大沉,脸色惊讶与茫然呼吸交织着,她屏住了心神,道:“大叔,我们仙盟三派修真实属求道,那魔门中人修真就算不得求道么?我们正魔修炼的目的皆是一样,同是朝着修真最高的境界而悉心刻苦、励精图治,为什么正道不能练魔门功法?” “小央!”箫青羽语气忽然提高了些许,想来袂央的一席话有些迁怒于他,不过转瞬后他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唉!大叔这也是为了你好,虽说修行皆是殊途同归,为证大道。只因修行与行事的方式不同而被分为正魔两道,可是既然存在,那便有它的道理。而且你体内的元力乃云玑心法所修,若是强行修炼与之相悖的功法,只怕会互相抵触消融,那时候你如今的一身修为便荡然无存了。” 箫青羽语重心长,令袂央心中一动,字字珠玑,箫青羽所言无不没有他的道理,袂央此刻心中迷雾也渐渐散去,一时半会也说不上话。 又听箫青羽道:“修行重在修心,心性纯良,那便不算为魔什么的,只是你已经修行了云玑心法,若是再修习这啖魂摄魄,这般强行修行还是不好的,不为正魔之分,而是你实际修行的功法不容。” 箫青羽语毕,秋风一扫而过,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木桥之下的泉水潺潺不已,箫青羽一头白发三千丈,随风浮沉。 两人沉默了许久,只听袂央缓缓说道,话音略颤,“大叔这番劝诫,小央记在心里了,多谢大叔如此为我着想。如若我还这般执迷于这啖魂摄魄,或许真是负了大叔一番苦心。” 箫青羽敛眉,摇了摇头,轻叹道:“小央,这功法作何会有正魔之分,大叔不知道,但是既然有分别,那便是有个中缘由。除此之外,云玑心法与之抵抗剧烈,若不能适应,不但走火入魔,甚至会伤及自身性命。至此,小央还是打消修炼这啖魂摄魄的想法吧。” 箫青羽反反复复这般劝着袂央,这时间袂央心中的想法也渐渐消失到了九霄云外,她闭上双眼,仿佛恍然大悟开来,心道:“大叔这般阻止我皆是为了我好,这啖魂摄魄姑且还是先留着吧,不要兀自修炼才好。” 想到此处,袂央点了点头,“多谢大叔教诲,袂央明白,日后不会再轻易开启这啖魂摄魄功法了。”说罢,袂央两指拨弄,那赶尸秘笈夹层上显现的金色小字便随风而逝,消失在了箫青羽的眼前。 箫青羽欣慰地嗯了一声,将两张赶尸秘笈递了过去,“小央能理解大叔那便是极好的,有句老话想来小央都听得腻了,修道便是修心,日后的修炼可要一直保持本心,做到心性平和才是最好的。” “小央谨记。”袂央收好了赶尸秘笈,朝箫青羽拜了拜。 箫青羽这时轻声一笑,将她扶起,语气也变得比方才柔和不少,“小央,论剑大会指日可待,这次论剑大会怕是不在云玑派举行了吧。” “大叔可猜对了,这一届的论剑大会是在宸极宗举行,日期定在中秋之后的第十日。” “如此。”箫青羽颔首,淡淡道:“宸极宗终年积雪,冰山万里,那里天时寒冷......”箫青羽倏然止住,看向袂央,又道:“那里寒气过重,小央体质极阴,平日里的炎火咒可要多念上几回。” 见箫青羽关心自己,袂央心中浮起无尽暖意,两眼不知何时早已模糊了一层水雾,“大叔的话,小央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时间过去了几许,见天时暗淡,袂央也打算离开紫亦崖,回那青木苑为论剑大会做些准备。袂央远去之时,只听见箫青羽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无论今后如何,小央都要心存善念,日后修真之路上会碰上许多打杀之事,但杀戮终究不是一件好事,不到动手时最好不要动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六识感应 袂央回到青木苑,已然是黄昏日暮,她悄然御剑,直至月袖园。 行至房门之前,正要推门而入,只听屋内传来一丝急促的声音:“丫头,别进来,待猫爷我换上衣服先!” 听这声音,正是出自那灵猫阿黑。袂央整个人也立马停住了脚步,立在门前,自从昨日她闭关回来都没有遇见这阿黑,此刻听见它那久违的声音,袂央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欣喜。 “猫爷我让你进来你才可以进来!”阿黑生怕袂央破门而入,当下又提醒了一番。 果不其然,正如阿黑所担忧的,袂央神色淡然地轻轻推开门,自如地行了进去,仿佛丝毫不把阿黑的话放在心上,一双明眸不知看向何方,直直地走到木桌前,如往常一样坐下然后斟上一杯茶细细品着。 那木桌上的阿黑正在鼓捣着一件精巧的衣衫,摆弄了许久都没穿好,见袂央悠然镇定地喝着茶,阿黑不禁嗔道:“臭丫头,两年不见,那眼神还是没有变,丝毫不把猫爷我放在眼里。” 袂央喝了一盏茶,看到阿黑依然没将那衣衫穿好,当下便是伸出手去,轻手轻脚地帮阿黑穿着衣裳,那阿黑起初有些惊讶,愣愣道:“猫爷我都没使唤你,想不到两年不见,人也变得自觉了不少。” 袂央正在给阿黑系着最后的衣带,此刻听见它这话,手便加重了些,用力地将阿黑的衣带打了个死结。 “嗷喵——丫头你轻点呀,想活活勒死我不成!”阿黑立马嗷嗷直叫。 袂央冷眼看着阿黑,继而又将阿黑拎了起来。 “死丫头,你......你放我下来!你我两年不见,今儿好不容易相聚一堂,你怎地如此狠心,竟是见我就要出手相逼呀?嗷喵——”阿黑嗷叫的同时,四肢不停地挥动着,模样倒是有几分滑稽。 袂央双眉一扬,嘴角不由得轻轻勾起,她将阿黑放回木桌上,悠然道:“怎地两年不见,堂堂猫爷,竟是话变多了些?” “哼!”阿黑冷冷地哼了一声,将头扭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当年是谁话也很多,今日得见却变得和个哑巴没什么两样!” 袂央听罢,微微怔住,心中默默念道:“两年,两年的我难道有所改变了么?”回想两年之前所发生的种种往事,脑海中无数的画面一一浮现开来,不多时,袂央竟已是百感交集,过往之事历历在目,不过令她记忆尤为深刻的还是两年前在曲尤镇的那一夜。 曲尤镇一山丘之上,参天古木之前,袂央与烽寂之间的种种纠葛,就如昨日发生一般。 袂央本以为事情过去了两年,她的心境应该要平静不少,但眼下忽而想起了那一夜的种种伤痛,那离别之后莫名的愁绪再一次从四面八方涌向袂央的全身,令她整个人呼吸都有些停滞,心神大乱。 为什么过去了两年?她还是那么感伤于那夜的决绝别离? 为什么过去了两年?她的心中还隐隐牵挂着那个白衣男子,仿佛一去不返的白衣男子。 “丫头,丫头!怎地不语了?莫不是我正中下怀,你有些惭愧?”阿黑的声音响了起来,它双眼眯起,意味深长地看着袂央。 袂央身心一震,回过神来,连忙定了定心神,摇头道:“哪有?猫爷虽然字字珠玑,但我也没有任何惭愧之意。” “臭丫头!”阿黑气得圆圆小脸上胡子都浮动起来。 袂央打量了阿黑一番,看着它身上合身的衣衫,不禁暗自觉得有些好笑,“阿黑,你今日穿的可是新衣裳?这样式虽然微变,但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布料是新的。” 阿黑听完袂央的话语,它的神色立马变得得意起来,整只猫就差要手舞足蹈了。阿黑咳嗽一声,双眼眨巴了半晌,本是心中大喜,但却是故意装作毫不在意,一时间,这只憋着笑意的猫的表情看起来极为扭曲。 “前日我到离火楼一游,那只蠢狗竟是赠与我这件衣裳。”阿黑一边说着,一边双眼迷离着,似乎就在回忆这几日它口中的“离火楼一游。” “想不到这两年,猫爷和狗哥的关系进展神速,佩服!”袂央话音淡淡,但阿黑听起来确实脸红心跳,当下剧烈地咳嗽道:“丫头,你可别乱说,我与那蠢狗可是纯洁的关系。” “我又没说你们不纯,何必如此纠正?”袂央开始调笑起阿黑来。 “臭丫头!又在和我耍嘴皮子!你当猫爷我是吃素的吗?要是把我惹毛了,休怪我不客气!嗷喵——”阿黑义愤填膺,伸长着脖子嚎叫不停。 没过多久,宁静了许久的月袖园终于多了一丝愉悦的欢声笑语。 这一夜很快就到来,袂央躺在床榻上,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今日箫青羽所言,那“啖魂摄魄”果然修炼门路与云玑心法大有相悖,日后修炼定是困难重重,袂央不得不停止修炼此门功法。想了又想,袂央也觉得眼下不擅自修炼“啖魂摄魄”也好,一来生怕心性不正入了魔道,而来生怕这两门心法在体内排斥剧烈而产生消融。 想通了之后,袂央心中微微的浮躁也散了开去,闭目养神,袂央很快入了定。自紫亦崖两年闭关以来,袂央每日都在勤奋刻苦的修行,稳固根基,因此她的六识也变得愈加灵动敏感,但凡方圆远处一些细小的声音、清淡的气味抑或是其他的动静袂央都能感应得清清楚楚。 然而这一夜,袂央也不知道为何,有一股莫名的气机正在吸引着她、牵扯着她、召唤着她。 起初袂央也没怎么在意,而是继续闭着双眼,静心躺着,可是那无形的气息却让她频频感应到。反反复复,周而复始,袂央愈加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存在。 袂央坐将起来,四下环顾,屏住呼吸,再一次入定,细心感应四周,那股气息仍然存在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会如此强烈地在召唤着袂央?袂央大为不解,重重疑惑在心中盘旋已久,屋中的阿黑熟睡的鼾声在袂央的耳畔回荡不停,这夜也深了,袂央也没有出门的打算,可是那股力量却坚持不懈地召唤着她,呼唤着她。 最终,袂央下床往房门行去,将门轻轻打开,继而又悄然掩上,感应着那莫名的气息,袂央寻找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一步又一步地往前靠近着。 随着自己的心意,每走一步,袂央都觉得那股气息之感就会变得更加强烈,每走一步,袂央的神智都变得有些恍惚。 夜空高悬的月亮躲进了厚重的云层中,冰凉的秋风吹过,吹起地上沉积的枯叶,一时间,本是寂静冷清的夜晚被这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弄得躁动了起来。 随着时光流逝,袂央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云玑派后山,待她回过神来,四下环视之后,袂央不禁大惊不已,此刻的她竟是伫立在了三清洞府的门前五十来步的位置。 “三清洞府......”袂央看着洞府上的字迹,双肩颤抖,“好生奇怪,我怎地到这儿来了?”袂央自言自语,冰冰凉风从身后吹过,令她整个人不住地打着哆嗦。 三清洞府,是为云玑派后山禁地,未经掌门仙尊允许,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云玑派的规矩,袂央曾记得很久前秦昼同她说过,可是眼下的她怎地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 第二百三十章 浮光掠影 夜风寂寥,吹散了天边积累的层层云彩,银月没入西山,秋夜的凉意连绵无尽,时不时吹着令人作寒的冷风。 翼望之城,风沙万里,黑夜中的翼望之城显得格外肃穆,除去把守的门卫以及神龛中的灯火,城中可谓算得上是一片寂寥。 却见一个红衣女子缓缓行走在城中一处迂回的长廊上,红衣似火,身姿妖娆,每走一步,纤腰扭动,格外撩人。妙欢使辛落一人漫步回廊之上,时不时停下,抬眼望向夜空中的寥落星辰,两眼竟是没有了往日的秋波,取而代之的却是淡淡的茫然。 不知何时,慕浔已然坐在了前方的栏轩上,他一身紫衣,手拿折扇,悠闲的脸上笑意无限,他侧目而来,看着辛落,话音有些古怪地说道:“妙欢使这是怎么了?大好的夜晚应该去做些正事,怎地有这闲情逸致出来散步?” 闻言如此,辛落柳眉拧作了一团,心中立时升起一团怒火,指着慕浔骂道:“我的事与你何干?我做什么事你管得着么?”言毕,她紧绷着脸正要走过慕浔身旁。 然而慕浔却是笑意不减,伸出折扇,挡住了她的去路。 “皆说慕浔是我翼望之城最喜欢管闲事的人,看来此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若是换做平日,妙欢使辛落对慕浔态度充满调笑,然而这时她的神色却是怒火点燃。 慕浔听罢,扬起嘴角轻声笑了一番,眼神流转,语气轻佻:“听你的口气,像是有些生气了?” 辛落细长狐媚的双眼不由得眯起,扬起尖尖的下巴道:“既然知道我心情不佳,那你又何故惹恼我?” “哈哈。”慕浔干笑,打开折扇,超摇着折扇边缓缓说道:“你该不是又去神风阁了吧?” 此话一出,辛落脸色变得更为不好,微微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已经惹怒了我,若要再多话,到时候也别怪我了无情分杀了你。” 慕浔却是不以为然,笑意犹在,眉毛一挑,“神风使这两年性子变得比以往冷漠百倍千倍你竟然还要如此锲而不舍地想接近他,你就不怕他哪天把你杀了么?” 辛落身心一震,当下可谓是怒火中烧,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慕浔!你管得有点多了!” “哦?我也只是好意提醒罢了,你也不傻,神风使对谁也不会对你感兴趣,你试千次万次都靠近不了他。” 辛落早已气得胸口起伏,她单手叉腰,斜眼盯着慕浔语气古怪地说道:“连我做什么你都知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在关注我?” 辛落语毕,慕浔关上折扇,起身伫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笑道:“不敢,我也仅是好意提醒,神风使喜欢的女人永远也不会是你这种类型的女人。” “你!”辛落满腔怒火终于得以爆发,她扬起纤纤玉手,立马祭出了自己的尘乱环,飞速地向慕浔掷去,红光似火,气浪滚滚,眼看尘乱红正要击中慕浔,他却是扇着折扇,嘴角弯着,在笑,他依然在笑。 那种笑意,太不自然,有如那皮笑肉不笑的虚假。 就在那尘乱环快要触及到慕浔之时,便见两道黄光闪过,“砰砰”两声刺耳的响动,辛落心地一沉,退了几步。 待得光芒散去,辛落定睛一瞧,在那慕浔身前竟是多了两个人。 只见这两人身材矮小,就好像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般,小小少年修为不可限量,竟是可以抵挡住翼望之城妙欢使者辛落的一击。更能令人惊奇的可是眼前这二人得面容竟是完全相同,别无两样。 “浮光!掠影!”辛落呼吸一滞,定定地看着这对孪生少年。 “妙欢使,这翼望之城里,我们北斗七煞同四大神使都为一个主子办事儿,现下可不是内讧的时候。”虽说说话的这人身形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不过话音却如成年男子般成熟。 慕浔眼神流转,轻轻打开折扇,悠哉悠哉地扇风道:“浮光,妙欢使这只是与我切磋切磋罢了。” 适才说话的那人名作浮光,他听见慕浔这般说着,便冷笑一声,道:“是与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我不想看见内斗。” “哥,你太认真了。”浮光身旁的掠影悠悠道。 辛落收回尘乱环,冷哼一声之后转过身去,什么话也没有留下,便缓缓离开。 慕浔轻声一笑,看着浮光和掠影道:“你们二人今日怎地回来了?不是都一直在外面奔波的么?” “是主上的意思。”掠影说完,轻身一跳,半卧在栏轩上,嘴上叼着一根青草,懒洋洋地说道:“我和我哥在外面可还没玩够呢。” 浮光却冷冷一笑,“掠影就知道玩,主上此次召集我们回城,想来有什么大事。” 这浮光和掠影身形矮小,模样也生得稚气,但说话的话音以及神色却与他们的外貌大有不同。 慕浔看着两位一模一样的少年,声音忽而变得有些邪魅起来,“如此说来,我北斗七煞倒真是要全部聚集了。” 浮光颔首,眉头紧皱,“这几年慕浔一直身在城里处理繁杂事务,你倒也是清闲,不像我们在外面打拼。” “哈!”慕浔眯起双眼笑了笑,摇头道:“我哪里清闲,你不知道城中事务更让人劳累么?”言及此处,他抬眼看向夜空,收敛着适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祈桑和银台还在城外,也不知道何时回城。” 那半卧在栏轩上的掠影笑道:“北斗七煞似乎好几年都没有汇聚在一起了,以前的日子真让人怀念得紧。”他忽而翻身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慕浔,你说这次主上叫我们回城,是不是真有什么大事?” “掠影好奇心真大,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或许只有主上和神风使知道。”慕浔摇着扇子,坐在一旁。 “神风使!”掠影听见这三字,当下立马坐将起来,有些兴奋地说道:“在外面这些年,我时时想着要同他好好比试一场!” “掠影,你还记得当年之事?”慕浔意味深长地看了掠影一眼,安慰道:“过去都过去了,何必一直记着,况且......” “哼!”掠影摇头,态度坚定道:“那年我输给了他,我就不信眼下的我赢不了他!” “得了,得了。掠影,你还是消了这个念头吧。”慕浔不忘泼冷水。 掠影听见慕浔所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愤愤道:“这几年我在外面可没偷懒,修为亦是大有长进,慕浔,你我同是北斗七煞之一,何必这般挖苦?” 浮光缓缓行至掠影身旁,一只手搭在他身上,道:“掠影,当年人家神风使一招制胜,时间过了这么久,你以为只有你修为精进?人家就停驻不前?” “哥!连你也这般说我?” “实话罢了,掠影,你战胜不了他的。”浮光眉头一蹙,少年一般稚气未脱的脸上忽然显现一丝忧虑,“神风使可是当你我翼望之城四大家族的后裔,除了主上授予他惊人的修为之外,你可知道他身上暗含的另一股力量?” 慕浔和掠影听到此处,面色一沉,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半晌之后,连一向悠悠然的慕浔都变得严肃起来,“传闻,或许只是传闻而已。想来,他那股力量应该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 “虚虚实实,是真是假,这就不得而知了。”浮光摇头一叹,目光停落在慕浔身上,问道:“听说常年隐身卧底的奚凛也回来了,现下我便去探望他一番,掠影,我们过去。” 两道黄光闪过,留下阵阵疾风,吹乱了慕浔一袭紫衣,看着远去的浮光掠影,慕浔摇着扇子,莫名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婆婆不见了 云玑派,三清洞府之前,袂央眼神恍惚地看着前方。伫立此处,她只觉得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召唤自己,不过具体是什么,袂央便无从得知了。 三清洞府是为云玑派后山禁地,掌门仙尊未允许下,闲杂弟子不得乱入。 回想起两年前,袂央曾同秦昼来此后山采集竹林清涧,那日虽听秦昼提起这不得乱入三清洞府的门规,但那时的袂央却是鬼使神差地向三清洞府靠近。若不是有秦昼拉着,那时的袂央怕是又要触犯门规了。 然而今夜的袂央亦是有些古怪,愣愣地盯着三清洞府的入口处出神。 四下一片宁静,而那三清洞府入口却是没有任何人把守,想来洞口设立了什么结界,抑或是法阵禁制,更或者什么都没有。 袂央的心跳得极快,她有一种想要踏入三清洞府的冲动,步子不由自主地朝前移动了半分,但心中倏然有一个声音在告诫着自己:“莫要再靠前了,莫要再靠前了,门规所言,擅入三清洞府者重罚伺候。” 本是有些神智不清的袂央一时间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灌至脚底,她回过神来,整个人也变得清醒了些。 “我这是在做什么?”袂央自言自语抬眼看向三清洞府,此刻的她觉得若再这样继续停留此处,那股无形力量对她的召唤力便持续加强,到时候的袂央怕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误入这三清洞府。 转身狂奔,袂央飞快地逃离,夜深深,静得有些可怕,袂央只能听见自己突突的心跳,以及那紊乱的呼吸。 待得回到青木苑,袂央才得以停下,尽量平复着心情,她才缓缓朝自己的月袖园行去。 一路上,袂央心中迷雾重重,她无缘无故、糊里糊涂地靠近三清洞府已经不是第一次可,到底是何原因令她如此,袂央绞尽脑汁都没想得通透。 无力地回到月袖园院门,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师妹这么晚没睡,睡不着么?” 听到那人的言语,正在思忖的袂央立马回过神来,转头看去,正见秦昼立在身前不远处。 “秦师兄,你不也没睡?”袂央微微一愣,看着秦昼说道。 秦昼闻言,好看的双眉扬起,道:“师兄我可不是没睡,而是醒了。”他四下观望,又道:“眼下黎明将至,师兄我这可是起早贪黑。”言毕,他笑了两声。 “难得如此,秦师兄两年不见,竟是也变得勤快了,也不知道每日秦师兄可有去上早课?” “咳咳。”秦昼听罢,尴尬地咳嗽道:“师父不是不强行要求早课的么?倒是你,小师妹,时过两年,你真的长大了些。” “两年时光,不长不短,但对于人来说,每一日过去都会有所改变有所成长,更何况是两年里几百来个时日呢?”袂央神色淡然,眸光里偶尔会闪现一丝感慨的沧桑。 秦昼眉头微蹙,怔然一番继而又是眉开眼笑,“小师妹怎地感怀良多,真不像你,倒像是满口大道理的大师兄。” 袂央莞尔,也不说什么,抬头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万里,黎明真的来了。 眼看中秋将至,而中秋后的第三日便是云玑派参与论剑大会弟子前往宸极宗之时。想起又一个中秋到来,袂央不由得思乡不已。 “秦师兄,我想回家一趟。” 秦昼听罢,惊道:“小师妹,论剑大会在即,此番回家可能赶得上?” “赶得上,还有五日,我想念我婆婆了,而且有一些事我想问问她。”袂央所指的事,便是关于赶尸秘笈到底从何而来,以及自己得身世。 虽然很久以前袂央问起这些事,那璃梦烟皆是不作回答,但眼下的袂央疑惑重重,她决定再去询问一次。 “路途遥远,若是途中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是不好的,小师妹,要不师兄我陪你去吧。” 秦昼话音一落,袂央也是微微一怔,“那也太麻烦秦师兄了。” “有何麻烦可言?小师妹,若是师父知道我不拦你,你走后,他老人家必定拿我是问,故此小师妹还是遂了师兄的意吧。”言毕,秦昼又生怕袂央不答应,又继续道:“这几日我也闲得紧,因此也想出去走走,散去我的心浮气躁,到时候好轻轻松松地前往论剑大会。也不知道小师妹欢不欢迎我拜访你的家?” “自然是欢迎的,一路上也算得上有个照应。秦师兄,想不到你也是有些担忧论剑大会。” “是啊,难道你忘了上一届论剑大会我怯场以致昏倒么?”秦昼说罢,剧烈地咳嗽起来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袂央又是一笑,颔首道:“那么眼下我们就出发吧,争取不浪费一丝时间。” 天色渐亮,由于张道青整日不在青木苑,秦昼和袂央只好留书一封后便朝桃源村而去。 “我们这般贸然离去,也不知道师父他会不会生气。”御剑于清风之中,袂央侧脸看向身旁的秦昼,眉宇间不禁浮起一丝担忧之色。 “就算师父生气,小师妹也是还会回家,是也不是?”秦昼悠悠地说着,面带笑意。 “这倒也是。”袂央听完秦昼一语,一时间也释然不少。 二人御剑飞快,天黑之时,便到了桃源村村口。 只见袂央和璃梦烟居住多年的木屋此刻不见半点灯火,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冷清。袂央不禁变得茫然起来,同秦昼走上前去。 “婆婆。”袂央匆忙地推开了门,朝屋中大声地唤着。 屋中漆黑一片,袂央熟练地点亮了灯火,火光吞吐,焰火跳跃不停,将秦昼和袂央的影子照映在木墙上,不停跳动。 “婆婆。”袂央行至璃梦烟休息的屋子,里面却也是空无一人。 见袂央满是焦急之色,秦昼正色道:“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好生奇怪,若换做平日,我婆婆应该在家的才对,难不成她今日有事出门去了。”袂央细细思忖一番,忽而又惊慌了起来,道:“不好,婆婆该不会是和当年的黑衣人走了吧。” 说完这话,袂央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两年之前黑影出现在她家门前的场景,那个夜晚,那黑影和璃梦烟的对话她犹记在怀。 “小师妹......”秦昼又唤了一声。 袂央坐在桌旁,低眉沉思,继而又道:“秦师兄,我们且等一等,要是明日婆婆还未出现,那么她或许就真的去那冥渊阁了。” “冥渊阁?”秦昼听罢,眉头皱着,有些惊讶地说道:“小师妹,你婆婆是......是冥渊阁的人么?” 既然话已出口,袂央也不打算再做任何隐瞒,当下点了点头道:“秦师兄,自从入了青木苑,我就没把你们几个师兄和师父当做外人。但我也不知道若是掌门仙尊以及其他首座得知我家人是魔门中人的话,也不知道后果会是如何。” 秦昼愣了一番,半晌似乎才回过神来,立马安慰道:“小师妹别担心这些,眼下也没人知道此事,小师妹如此信任我,我日后自然不说。” “秦师兄......”袂央感激地看着他,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又站起身来,道:“秦师兄且等一等,我去做些吃食。” “小师妹竟也会做饭的?”这几年在青木苑,袂央从未到后院做过饭食,这回听见袂央这般说,秦昼难免也会惊讶起来。 “那是自然的,秦师兄你且等着。”袂央说罢,便转身到厨房里去了。 两人就这般很快地撇开了话题,袂央心中的忧虑也减轻了些。“我来帮忙吧。”秦昼话音一落,也跟着进了厨房去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夜梦 秦昼和袂央用过晚膳的时候,夜色已晚,袂央打理了床铺,令那秦昼睡她那屋,而自己便睡在璃梦烟那屋。 是夜,袂央许是太过劳累,先前为那璃梦烟消失不见还忧心忡忡,但不到片刻便睡意袭来,不用多久就沉沉睡去。 秋夜微凉,桃源村里凉风四溢,村口之外的不远处,是一条清澈江水,东流而去。月色之下,江面涟漪泛起,袂央小时候,曾在这条江边玩耍,下水摸鱼。 银月映照,江水波光粼粼,只见一道墨影闪过,踏过江面,一时间水面震荡不已,那墨影立时在江边停留起来。 “右护法。” 在那墨影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袭黑影,那黑影衣着黑色斗篷,夜光暗淡,看不清他长相如何。 那一身墨色长衫的墨焰闻言之后,转过身来,轻声说道:“想不到你会在这里。” 那黑影听墨焰这么说,停顿了良久,冷风袭过,他低声缓缓开口,“你不也是么?这桃源村难不成风景别致,右护法专门出冥渊阁来此游历?” 墨焰轻咳,四下环顾之后,道:“这便是那次提及的地方?上代圣女前辈确实居住于此?”墨焰说到这儿,目光不由得向远处的桃源村村口眺望。 黑影嗯了一声,伫立在原处,细风吹得他衣摆浮动,须臾后他淡淡道:“正是如此,上代圣女长年来一直隐居桃源村。我费了好些年才探到的地方,上次曾与她老人家碰过面。” 墨焰听罢,面带些许惊色,双眉亦是扬了起来,摸着下巴道:“那么,上代圣女前辈不同意我们的请求了?” “正是,否则的话,眼下冥渊阁阁主之位便不是空空如也了。”黑影淡漠地说着。 “那么,上代圣女前辈此刻可在桃源村?”墨焰眸光闪烁,似乎心中有着什么打算。 黑影话音不起不伏,慢慢地说道:“在与不在,现下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上次我请不动她老人家,这次右护法亲自请身,怕是结果会有所不同。” 墨焰笑了笑,眼神流转,盯着那黑影道:“但愿如你所言,上代圣女前辈能回冥渊阁那可是极好的。走吧!” 话音一落,墨焰和那黑影向那桃源村村口的木屋行去。 眼看两道身影渐渐接近着木屋,袂央全身颤抖,“啊”地一声叫了起来,她连忙起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了?” 房间门外传来了秦昼关切的声音,待得袂央回过神来,她才发现适才所看见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就下床走到门边掀开门帘,面色有些惨白地看着站在门前的秦昼,语气依然还有些发颤地说道:“秦师兄,方才我做噩梦了,我梦见冥渊阁的人过来找我婆婆了。” 秦昼微微一愣,看着袂央受过惊吓的面容,当下眉头亦是蹙着,安慰道:“没事的小师妹,梦往往是相反的。”言毕,他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示意她别胡思乱想。 袂央放心不过,长吁一口气之后便快步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松开了门闩,将头探了出去,只见屋外了无一人,月色如轻纱一般倾洒而下,此番看着,倒是有几分宁静。 “小师妹,别怕,梦都是假的,你若是梦见了噩梦,那么说明你婆婆没事。”秦昼不忘安抚,担心着袂央害怕。 袂央掩上大门,上好了门闩,转过身来,坐在桌前,喝了一盏清茶之后,适才怦怦直跳的心此刻也变得平静了些许。 “秦师兄,我吵着你睡觉了吧。”袂央喝完清茶,盯着秦昼有些出神。 秦昼见袂央一直盯着自己看,一时间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不敢与袂央直视,片刻后他爽朗地笑了几声,坐在袂央身旁,语气轻柔,“小师妹,只要你别出了什么事才好,我睡不睡觉都行的。” 袂央听罢,怔然地沉默了须臾,而后有些感激地说道:“秦师兄,你对我真好。” “哈哈。”秦昼摇着头笑了起来,柔声道:“秦师兄我对谁坏过了?对你,对小穹穹,对方不知,对大师兄,都是如此。我们同是青木苑的弟子,大师兄也曾说过,入了青木苑,就像是自家人。我对小师妹好,那也是天经地义。” 袂央哑然,不知如何回应,但她却能感受到这时的她心中暖意浮起。看着秦昼,想起当年初见他之时的场景,袂央忽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秦昼见袂央突然傻傻地笑着,不禁好奇道:“小师妹笑什么?难道我说的话很好笑不是?” “不,不是。”袂央连忙否认,想了想之后又道:“我适才突然想起我刚入青木苑的时候,那时秦师兄对川师兄的行径实在是有些古怪......我还以为秦师兄有龙阳之好。” “咳咳。”秦昼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他尴尬地咳嗽着,转过脸去,不敢瞧着袂央,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小师妹好像不止一次说起此事了。”他顿了顿,摸着下巴,思忖着什么之后继续道:“难道是我当年的行为太过招摇?其实我那也是对小穹穹的关爱罢了,你不知道他当年初入云玑派的时候,性子是多么的孤僻冷淡,我见他孤孤单单不喜与人说话,便变着花样儿讨他说话。” 袂央一奇,眉头轻皱,满是不解地说道:“秦师兄,川师兄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秦昼的神色变得有些问难,“想来小师妹不太清楚,我云玑派的弟子大部分家世良好,有的不是富贵人家就是王侯贵族,家境都是极好的。虽说在修真界里,众人平等,但是未入门的时候自然是有着贫富之别。” 秦昼说到这儿,忽然显得有些沧桑起来,他表情变得有些怅然和感慨,“还记得小穹穹入山那年,有很多一同入门的弟子,那些弟子家境极好,平日在家中不是纨绔少爷的就是千金小姐,个个儿都是心高气傲。因此,他们那些富人自然是瞧不起穷人的,得知小穹穹家境贫寒之后,他们便是冷嘲热讽,处处刁难。小师妹,你不知道,那还是未入门之前的事。” “什么?我云玑派的同门师兄师姐们竟然还有这样势利的人?”袂央瞠目结舌。 秦昼颔首,“他们一同上的山,在轻离大殿等候,知道小穹穹也要入云玑派,那些富家千金少爷就处处言语相击。小穹穹自小出生贫苦,多多少少心中有些自卑,那时年纪尚小的他在心理上哪里受得了这些歧视?”秦昼叹了一声,继续道:“只不过小穹穹终究不作任何反击,多少酸甜苦辣皆是咽在了心头,等到通过了入门试炼,小穹穹选择了人数最少的青木苑,从此我们青木苑又多了一名弟子。 “小穹穹入了青木苑,我本以为他会开朗些的,但谁知还是那么性格孤僻,不愿与人言语。所以......我这几年来为了讨他说话,让他觉得在青木苑能有一丝温暖,我才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行径。” 袂央听完秦昼所言,当下也是感叹了一声,“原来秦师兄都是为了川师兄好,果然秦师兄对谁都好啊。”她双眼有些泪光浮动,幽幽道:“现下的川师兄应该比以前好多了吧,毕竟他已然融入了青木苑这个群体之中。” “那是自然。”秦昼有些欣慰地说道。 两人对坐良久,直到三更,袂央才回到自己的床榻上歇息,明日,也不知道有没有璃梦烟的消息。 第二百三十三章 启程宸极宗 等到第二日,袂央也没等到璃梦烟回来,四下在桃源村问了一遍之后,也没有人在这几日瞧见了那璃梦烟的身影。 念及那论剑大会启程之日越来越近,袂央和秦昼也不好继续在桃源村停留。 到得第三日,袂央和秦昼便起身前往云玑派,一路上两人御剑速度极快,加上这两年来二人的修为有了提高,故此黄昏的时候,他们便抵达了云玑派。 回到青木苑,那姬夜离像是预料到秦昼和袂央今日会回来一般,他很早就伫立在青木苑大门前等候着了。 看见姬夜离的身影,袂央和秦昼先是对望一眼,继而两人很快地飞落下来,停在青木苑大门前。 秦昼挂着笑意,对姬夜离道:“大师兄可是在等我和小师妹?” “大师兄。”袂央对姬夜离行了一礼。 姬夜离看着秦昼和袂央,轻轻颔首,他负手而立,淡然地开口说道:“看到信翅鸟留下的信,我便掂量着你们今日有可能回来。” 秦昼双眉一扬,扬起嘴角笑道:“大师兄,你这般等我们,想来定是有关于论剑大会的事情要交待?” “正是此意。”姬夜离点头,“启程本来定于两日后,但是今早掌门仙尊临时改了主意,定在明日出行。” 袂央同秦昼闻言如此,脸色微微一变,又听姬夜离淡然地说道:“你们都去打点一番罢,明早便启程宸极宗了。” 秦昼袂央二人称是,秦昼一时好奇心大起,对姬夜离问道:“大师兄,此次参加论剑大会的有多少名弟子?” 听秦昼这么一问,在旁的袂央不由得也是好奇。 姬夜离沉吟片刻,又道:“同上次论剑大会规则相差甚少,这届论剑大会只能是御宝之期以上的弟子参与。上场时需要御剑,不会御剑的话自然不能参加。” “这么说来,有一部分未达御宝之境的弟子便要留守云玑派了。” 秦昼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思忖,“我云玑派的弟子御宝以上的弟子数十来名,队伍还真是庞大得紧。” 袂央仔细地听着,也不插话。 秦昼语毕,姬夜离缓缓点头看着远处暮色沉沉的青山,“由于弟子众多,这次掌门仙尊也不做多少的强制要求,但上次前往上古战场的弟子他都要求参与此次的论剑大会。至于其余御宝以上的弟子,皆凭个人意愿。” “如此说来,我们青木苑的弟子可是全部出动了?”袂央双眉扬起,当下终于开口询问。 “没错。”姬夜离话音平淡犹如止水,“众多弟子出山前往宸极宗,云玑派一时间自然是人手不足,纵然有云影守护,但若是魔门趁机攻上云玑,那可是大大不妙。因此,部分弟子和几个首座以及掌门仙尊留守此处,以防魔门大举入侵。” “掌门仙尊也不去宸极宗么?”袂央又是一问。 “此次前往论剑大会的弟子由师父和恒英首座带队。其余的三位首座留在云玑派。” 秦昼这时笑了笑,“那么说,就算有魔门入侵,我云玑派防备周全,那魔门也难以得逞。” 姬夜离眉头微蹙,“话虽如此,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上一届的论剑大会可是发生过正魔大战,这一届的论剑大会,仙盟三派自然均要做好应敌的准备。” “那倒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昼挂着笑意,继而又道:“天也快黑了,现下我们也得回房准备一番行李。” 袂央和秦昼接着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开始收拾着明日出行的行李。 月袖园内,银月青光挥洒,吹过阵阵和风,卷起地上积累的黄叶。 “阿黑,明日我便要启程宸极宗了,你可要随我去?”屋内传来了袂央询问的声音。 须臾后,阿黑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在邀请我吗?如果是邀请的话,猫爷我可以考虑考虑。” 袂央听罢,当下盯着阿黑细细打量,随即伸出手揪住了阿黑的一只胡子。 “啊哟,啊哟,臭丫头你赶紧松手!疼死猫爷了!”阿黑不停地哼声直骂。 “稍微抬举你了你就得意,你到底要不要同我去?”说到这儿,袂央松了松手,又道:“那宸极宗听说终年寒雪,你这只怕冷的猫就别去了。” 阿黑隐隐感觉到袂央这话有些小瞧自己的意思,一时之间冷冷哼声,“我何时怕冷了?” “都说一年之中猫只有三天热么?” “传言,都是传言。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猫爷上。”言及此处,阿黑圆圆的双眼瞪向袂央,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不让去就不去,猫爷我整日在这睡觉,没事做的时候还可以去寻你那师父喝酒,抑或是到离火楼找那只蠢狗,这日子逍遥又自在。” 袂央镇定地哦了一声,转过身去,皮笑肉不笑地道:“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我师父可是要去宸极宗的,到时候青木苑就由你看守了。”她停顿了片刻,又道:“听说大黄也要出游的,到时候你去离火楼找苍榭师伯不成?” 阿黑闻言,脸色一沉,别过头去,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阿黑,你可考虑清楚了,我们出行这十来日,这青木苑你可要好好守着。”袂央的话语有些阴阳怪气,意味深长地看着阿黑。 “这偌大的青木苑,倒真是为难你这只猫了。不过,谁让你是猫爷,猫爷自然同其他的猫不一样了。”袂央言毕,便立马四下走动,把一路上会用到的一些繁杂之物一一纳入镜台戒中。 看着袂央在屋中忙忙碌碌的身影,阿黑两眼睁得鼓鼓的,伸长着脖子,视线一直停落在袂央的身上,看它那样子,似要有什么话要说。 “经过猫爷我深思熟虑,丫头,你还是带着我一同去那宸极宗吧。”阿黑眼睛打转,说完这话不忘咳嗽几声,接着缓缓趴在桌上,眯上双眼,装作呼呼大睡。 袂央回过头去,缓缓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收拾好一些备用的东西,袂央便躺在踏上沉沉睡去。 次日天明,袂央的四名师兄便在青木苑大门前等候,不到片刻,只见袂央抱着阿黑快速走来。 “这阿黑也要去参加试炼的?”秦昼双眉一挑,笑意连连。 秦昼话音一落,姬夜离、方不知与倪川穹三人的目光也立时停留在了袂央怀中阿黑的身上。 “嗷喵——”阿黑伸着脖子长长地叫了一声,道:“猫爷我这是去看风景。” 方不知和秦昼闻言,两人对望一眼,两两哈哈直笑。只听方不知笑道:“我觉得仙盟三派除了举行论剑大会之外,有必要举行一个灵宠比试。” “是么?那样的话,倒真是符合我的意了,猫爷我好几年没舒展筋骨了。”言毕,阿黑得意。不过下一刻,却被袂央泼了冷水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成天除了只会睡觉你还会什么?” “呔!丫头,勿要看不起猫爷我,到时候我发威起来,都要胜上老虎三分!”阿黑说得眉飞色舞,仿佛真有这么一事儿。 阿黑的连连话语,弄得几人欢笑起来。时过半晌,姬夜离缓缓说道:“眼下我们速速到轻离广场与其他同门汇合,师父也在那处,勿要让他老人家久等了。” 姬夜离话音一落,几人纷纷点头。光芒闪闪,件件飞宝祭出,几人化为一道光影,飞速地往轻离广场的方向飞去。 等到要参与论剑大会的所有弟子全然聚集在了轻离广场,掌门仙尊吩咐叮嘱了几句之后,众弟子便由青木苑首座张道青和烁金峰首座恒英带领着启程宸极宗。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尸魂血阵 月色朦胧,凉风依旧。夜晚中的翼望之城,显得格外肃穆。城主大殿,灯火通明,光晕闪烁,偌大的大殿内,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显得空空如也。 大殿之中,珠帘后面的软榻上,若换做平日,城主倾幽应该躺在那儿,但眼下却也见不到她的身影。幽幽夜风吹入大殿,厅堂中灯火摇曳,闪烁不已。 翼望之城内,一袭白影闪过,眨眼间便飞身进入了那城主大殿,再一转眼,大殿内依然如方才那般,竟是什么人也没有。 黑暗的密室,通道中阴风恻恻,每每行走一步,都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响,久久回荡,难以消停。 只见一白衣男子慢慢地朝通道的尽头行去,光线微弱,但也可以感受到前方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光芒,而那光芒却是说不出的奇异古怪。红光闪闪,绿光涌现,颇为古怪。 白衣男子身子轻飘飘地往前而去,不到片刻,只听前方传来一个女子阴冷的声音,“寂儿,你可来了,真让为师好等。” 那白衣男子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光影照耀,那俊美的容颜一时间显现了出来,纵然是在这古怪光晕的交错下,他依然还是显得如此英俊无双。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这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他面目生冷,给人一种窒息的漠然。 “师父召见徒儿有何事?”冷冷的声音,比寒冰还要冷上千倍,烽寂一双凤目看着前方。 “过来。”城主倾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见烽寂不为所动,她又缓慢地唤了一句,“寂儿,你进来。” 烽寂双眸中寒光一闪,当下便迈出了步子,朝前方行去。须臾之后,却见烽寂步入了一间宽敞的石室,随即而来的竟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烽寂抬眼一看,四下环顾,竟发现这石室中的中央有一血池,池中的血水皆是在不停地翻滚,水泡直冒。无尽的血腥味与腐烂的味道相互交织,烽寂略皱眉,又见这血池四房周围处,居然分别摆放着四具干尸。 “师父,这是什么?”烽寂盯着眼前所看见的一切,不由得问了起来。 倾幽立在烽寂身旁,神色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血池,从她的目光中可以得知她是多么满意自己的杰作。 “尸魂血阵。”倾幽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连那妙目中都透露出邪恶的光彩。言毕,倾幽扬起双手,十指不停地在拨弄着无形的空气。时过片刻,只见这广阔石室中流转着无数的气浪,随即从她纤细十指中便是有暗红的光芒流溢了出来。 气浪震动,周遭的空气也显得不安起来,倾幽和烽寂身前的血池中的血水亦是翻涌不定,犹如那深深海洋的巨浪,呼啸不止。 而那倾幽手中流出的暗红光芒,就如十条细长的毒蛇一般,飞速地袭向上空,光华流转,不停扭动。 血池周遭的四具干尸也在这个时候周身闪现出暗红的光芒,连那干枯的骷髅头,竟是也微微动了起来。再看向那血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血池中央早已汇聚而成一颗红得发紫的晶石。 烽寂见状,却也不作何言语,神色却也不见得怎么惊异,只是淡漠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待得时间匆匆过去了几许,城主倾幽收手,石室中的光芒霎时也变得烟消云散。倏然之间,整个石室亦是变得安静不已,安静得只能听见血池里水泡翻滚的沉闷声响。 “如何?”倾幽城主扬起嘴角,侧脸看向身旁的烽寂。 烽寂见她如此询问,淡淡应道:“这就是师父一直需要尸体的原因?” “正是。”倾幽的目光转移到了眼前的血池上,轻笑道:“我的尸魂血阵还差五层就可练成了,到时候威力足以摧毁仙盟三派。” 烽寂听罢,神色依旧漠然,话音还是那么冷冷地说道:“恭喜师父。” 倾幽嗯了一声,收敛了自己得意的笑意,随手一挥,刹那之后,在那血池上空,缓缓显现出了一具尸体的棱廓。那尸体全身金光笼罩,犹如羽毛一般漂浮在空中,久久也不见着地。 烽寂看向那具尸体,不禁觉得那尸体好生眼熟。而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看的双眉微微一蹙。 “寂儿,你可认得这尸体?”倾幽试探性地问了一问,眼神流转。 烽寂沉吟半晌,不冷不热地道:“认得。” “那么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不知道。”倾幽的疑问,像是给烽寂长久以来平静的心重重一击,这具尸体仿佛是同某个人有关呢。只要提到这尸体的来历,他不由自主地会想起她。 倾幽脸色变了变,摇头道:“为师自知你这些年了无头绪,但这具尸体来历关乎这尸魂血阵可否成功,故此为师总是抱有一丝希望,幻想着某日你能弄清他的来历如何。” “这些年来,师父或许应该知道了吧。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徒儿?”烽寂轻描淡写,回答得极为漫不经心。 倾幽柳眉皱起,奇道:“寂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这尸魂血阵,而那具尸体,师父亦是接触多年。想来师父早已猜到了些什么,只是心中不确定,想要徒儿去查个明白罢了。” “哈!”倾幽笑了起来,眉目舒卷开来,颔首道:“果然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儿,为师的心思怕是早已瞒不住你了。” 烽寂闻言,只是沉默。 倾幽看向空中悬浮是那具尸体,又道:“这具尸体......”她忽然顿了顿,眼神稍作了些许迟疑,而后才缓缓道:“我曾听说这具尸体当年曾经狂暴过,可有此事?” “的确有此事。”烽寂淡然一答,目光深邃,却也不看倾幽一眼。他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样子,一双明眸永远都不知道看向何方。 “那么你可知道当日此尸体狂暴的原因?可否受过谁的导引?”倾幽紧紧逼问。 烽寂一愣,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眷念已久的笑靥,此时此刻,他就如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久久不肯回神。 见烽寂不答,倾幽又是一奇,敛了敛眉,深吸一口气之后才道:“这个问题你不回答也好,那么当日这尸体由谁碰过?你可还记得碰过这尸体的人?” 倾幽如此急促的询问,使得烽寂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袂央,他此刻在心中纳闷着,为什么时光已然过去了两年,但对她的记忆还是那么的深刻?想挥之而去,却是徒劳罢了。 “那人......自然是记得的。”烽寂此番说话的话音都有些轻颤,连他都不敢相信眼下的自己会是这副模样。 “找出来。”倾幽生冷地咬着嘴唇说道。 烽寂怔然,若是换做别人,烽寂问都不会去问,然而这一回,那倾幽要找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袂央! “师父找她做什么?”烽寂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终究问了起来。 往日的烽寂,倾幽派他做什么,他均是二话不问便爽快地答应,而此次却是大不相同,因此连那倾幽都感到一丝诧异。 “寂儿,那人或许与这尸体有关,或许还与我有关呢。”倾幽也不作隐瞒,目光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尸体说道。 烽寂不语,愣在原处,又听倾幽道:“既然寂儿还记得那人,若是有机会,就将那人带到翼望城来。”倾幽顿了一顿,双手背负在身后,紧紧握着拳,语气忽而变得令烽寂难以捉摸的兴奋,“有些事,我想亲自问问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雪山万里 时过几日,云玑派参与论剑大会的弟子已然快要抵达宸极宗。 许是越来越靠近远在天山之上的宸极宗,这云玑派众弟子前行的一路上竟已变得白雪茫茫,雪山万里。眼下本是秋季时节,但这宸极宗境内也不如其他地方,终年积雪,寒冷不已。 风雪飘摇之中,云玑派众弟子御剑而飞,道道耀眼的光芒在这冰天雪地里形成了一副靓丽的风景线,就如下凡的神仙出游一般。若是被寻常人家看见,当真会擦亮着双眼,观看着如此盛况。 冰冷的寒风在耳畔边呼啸不停,袂央踩踏在云笙剑上,飞速地赶往前处。周身被无尽的寒气萦绕,令袂央全身颤抖,那蜷缩在她怀中的阿黑这时探出头来,连忙低声对袂央说道:“你这身子竟是如此之冷?丫头,你到底挺得住么?” 袂央低眉看向阿黑,只见它圆圆的双眼透露出几丝关怀,当下咬着皓齿点头道:“不碍事的,现下我多念几遍玄火咒便可。”言毕,袂央收住心神,在心中默默念起玄火咒来。 前日进入宸极宗的范畴,云玑派一行人皆穿上了绵厚的斗篷,纵然有斗篷暖身,但袂央极阴之体却令她无时无刻地感到寒意连连。 好在有箫青羽传授的玄火咒,一时之间多多少少也能抵御一些冰寒。 阿黑见袂央气色渐渐变得好转,只好默不作声,继续将头埋在了袂央的臂弯中,接着做着自己方才未做完的梦。 长路漫漫,寒风肆意,不过袂央还是坚持抵抗着无尽风寒。身为极阴之体的她,到底何时才能不畏惧这凉入骨髓的万千冰寒? 在袂央的心中,或许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那么总有一天,也许就不怕这寒体给自己带来的限制。 抑或是如那箫青羽所言,日后未来的日子里,寻一个体质极阳的男子结为仙侣,经过阴阳双修,那极阴之体便可得以改变升华,不仅再也不受寒气所阻,而且修为还可以得以很大的精进。 不过这仙侣又该去哪里找?想起修真中的双修一事,袂央冻得苍白的脸都变得红了起来。一时间,她心中大感羞愧,连忙转移了自己心中所想,双眼向远处眺望。 只不过,刚刚转移的思绪却又折返了回来。记忆中,似乎有那么一个男子是纯阳之体。犹记当年在那上古战场极阳之地,袂央得知烽寂便是那纯阳之体。 想到这儿,袂央心中忽而百般交集,暗自念道:“莫名其妙的,我怎地又想起他了?” 虽然不懂双修具体所指何事,但袂央朦朦胧胧地也知晓那是男女之事。一时之间,她又是羞愧又是自责,觉得自己思想未免过于龌龊,明明现下前往宸极宗参与论剑大会,可自己竟然心绪不正,胡思乱想,如此的想法让袂央大为惭愧。 怀中的阿黑仿佛感受到袂央有些异样,当下便是探出脑袋,好奇问道:“丫头,作何心跳得如此之快?难不成你是怯场?” 见阿黑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袂央一震,连忙摇头否认,“好好睡你的觉,你知道什么呢?” 阿黑冷冷哼了一声,随即也不多言,闭上眼睛继续睡着自己的觉,一副好是享受的样子。 时光又过去几许,双目视线所及之处均为白茫茫一片,若是看得久了,那无尽的雪白倒真是会刺伤人的眼。这时的袂央垂下眼帘,正在思忖着宸极宗何时才能到,这茫茫的雪景,初时看着还觉得新鲜,久了便腻了,连飞鸟都不见。 便听身旁的几个弟子有些兴奋地唤了起来,指着一个方向道:“你们看,前面不远处有仙府,那可是宸极宗?” 风声之中,忽听有人言语,众弟子纷纷向着所指方向看去。眼前,白雪之中,只见几座巍峨高塔,飞檐挺立,如同一座傲立于风雪之中的银城,气势恢宏雄壮。这宸极宗的建筑,丝毫不比云玑派逊色,可算得上是旗鼓相当。 “前面就是宸极宗?”袂央好奇地自言自语,怀中的阿黑听到袂央的话语,这时也是放眼看去,“啧啧,冰山之巅宸极宗,俯瞰神州众仙踪。” “阿黑真是好谈吐啊,如此满腹经纶,妙极妙极!”秦昼侧目而来,悠悠地说着。 “嘿嘿。”阿黑眯起双眼,得意地笑了笑,“那还用说,猫爷我自然是才华横溢,本领什么的定然是强大得紧。” “嗯,其他的没看出来,你自夸的本领的确是强大得紧。”袂央漫不经心地说着。 阿黑伸长脖子嗷喵地叫了一声,“天下知音难求,能懂我的人又会在哪里?奈何!奈何!眼下我兴许明白了,为何这么多人希望在这滚滚红尘中觅得一个知己啊!” 秦昼听到那阿黑的感叹,不由得笑道:“这阿黑说起话来怎地这般文绉绉的,还喜欢咬文嚼字。” 袂央冷哼一声,对阿黑嗤之以鼻,摇头道:“它这是为赋新词上说愁罢了。” “嗷喵!猫爷我句句真言,全部是发自肺腑啊!” 秦昼又是干笑了几声,两人一猫谈笑间,云玑派众弟子已然来到了宸极宗的山门前。 云玑派弟子纷纷轻落于地上,行走在通往山门的大道,寒风凜凛,却是说不出的气派。 浩浩荡荡的宸极宗弟子整齐第站立于大道两旁,他们身披雪白斗篷,背负双剑,气质正气,犹如屹立在绝壁中的苍松,傲骨不已。 大道的尽头,也就是宸极宗山门前,一身红衣的易水岚正在恭迎等候,他那红衣在这茫茫雪白中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云玑派为首的张道青和恒英步屡悠然,云玑派弟子紧跟其上。袂央他们未走几步,宸极宗的弟子纷纷扬起双剑,突然间竟是舞动起一套剑法来。 “仙道缈缈,论剑论道。宸极云玑,最是逍遥。” 宸极宗弟子整整齐齐地舞完一套剑法之后,声音高昂地齐声道:“恭迎云玑师兄师姐。” “哈哈。”易水岚爽朗地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道青一眼,“张首座。”继而又看向恒英,“恒英首座,这次云玑派是你们带队,路途遥远,大家都快些到我宸极宗休息吧。” 张道青亦是阴阳怪气地看着易水岚说道:“易水岚掌门这身衣服真喜庆。” “咳。”易水岚干咳一声,态度变为严肃起来,当下对着宸极宗弟子中的其中一个弟子喊道:“逸儿,现下带领恒英师叔和张师叔他们到备好的休息院子去罢。” “是。”只见一个宸极宗男弟子走了出来,袂央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弟子不是别人,正是两年前曾到青木苑拜访张道青的南宫逸。 “诸位请到宗内休息,待会等到那幻星阁的抵达,我们仙盟三派再做相聚。”易水岚说着,当下又看了张道青一眼。 袂央和秦昼见状,心中皆是有数。这易水岚和张道青是为传言中的情敌,还记得两年前这两人互相交换的“礼物”,袂央和秦昼不禁觉得好笑。 等到云玑派的弟子都被安置好了之后,天色已然接近黄昏,只不过这终年寒雪的宸极宗自然是难得看到无尽的晚霞以及日落。 袂央此次一个人独住一间厢房,这一次的论剑大会,袂央并没有见到唐萧墨,袂央更不知道她为何没有参加论剑大会的原因。若是唐萧墨参加的话,眼下的袂央也不会一人居住这有些冷清的厢房庭院了。 袂央整理了自己的行李,不到半晌,只听得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随即又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袂央师妹,我可否进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三派汇聚 听着这声音,袂央起初还觉得有些陌生,但细细回想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南宫逸的声音。袂央正在纳闷南宫逸为何会在门外,便再一次听见南宫逸唤道:“袂央师妹,你可在屋中?” 袂央微愣,连忙回应道:“我在,你进来吧。”本是掩好的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南宫逸笑意连连地走了进来。 “两年不见袂央师妹,我差一点就认不出你来了。”南宫逸语气轻佻,目不转睛地盯着袂央看。 袂央被他盯得尤为不自在,当下说道:“南宫师兄,你坐。”语毕,她低着头给南宫逸倒了一杯茶。 南宫逸答应地坐了下来,眉目流转,笑道:“也不知道这里对于袂央师妹来说可是习惯?若有什么需要,还望尽管吩咐才是。” “宸极宗周到得紧,我眼下也无甚需要。”袂央淡淡地说着。 南宫逸闻言,双眉扬起,“那便再好不过了,袂央师妹,我就住在隔壁不远处,这几日有什么事皆是可以叫我。” “那可就有劳南宫师兄了。”袂央语气镇定,不低不亢,不冷不热。 “好极,那么师妹好生休息,眼下我得到山门去,听说幻星阁的师兄师姐们来了。”南宫逸说完,便也是告辞离开。 “那小子你何时勾搭上的?”睡在塌上的阿黑懒洋洋地说着。 袂央听罢,不由得微微一震,继而连忙转过头来,冷冷地阿黑说道:“你别乱说,什么勾搭不勾搭的?那南宫师兄与我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阿黑听完袂央的话语,慵懒的双眼又闭了回去,轻轻地嗷叫一声,便不再多言。 眼看日暮降临,此刻的气温亦是变得更为寒冷,纵然是坐在屋中,袂央都可以感受得到无尽的冰寒。 袂央眼下又暗自念了几遍玄火咒,身体感到的寒冷终于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小师妹。”屋外忽然传来了姬夜离的声音,袂央又是一愣,只听阿黑冷冷地说道:“接二连三的,你这里倒真是热闹啊,有这么多师兄记挂着。” 袂央并没有去回答阿黑的话,只是缓缓走到房门前,将门打开。姬夜离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见袂央开门,姬夜离看向她,语气淡然地说道:“小师妹,幻星阁的弟子来齐了,眼下仙盟三派都要到宸极宗大殿聚一聚。” “是么?幻星阁的也来了?”袂央双眼眸光闪动,这么多年一直在云玑派修炼法术,她对于幻星阁与宸极宗都不甚了解。然而这次论剑大会,三派终于汇聚一处,袂央一时间心里竟是有些兴奋起来。 姬夜离轻轻颔首,沉吟片刻后又道:“秦昼他们都在院门前等候了,我们一同过去。” “好。”袂央应了一声,转过身对着那床榻上也不睁眼的阿黑唤道:“阿黑,要不要去见见大场面?” 许久之后,只听阿黑懒洋洋地回答道:“猫爷我没那心情,你自个儿去罢。”说罢,将头埋在臂弯中,肥肥的身子盘成了圆溜溜的一团。 袂央摇头,转过身去,将房门关好,便同姬夜离走到院门前。这个时候,秦昼、方不知以及倪川穹已然在门前等候,见姬夜离和袂央走来,秦昼语气提高了些,悠然自得地说道:“听说这次幻星阁来了很多人诶,也不知道这次是哪派弟子比较出色,你们说,会不会是那幻星阁啊?他们人多......” 方不知听秦昼这般说着,当下眉头一蹙,用胳膊拐了拐秦昼,斥道:“自然是我们云玑派!禽兽啊,你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这也是就事论事,方不知,你真的不知啊!听说那幻星阁的人数是我们云玑派的两倍!”秦昼摸着下巴,思忖地说道,看他的神色,有些担忧。 “人数多不代表个个弟子皆是优秀。”倪川穹抱着九曲剑,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姬夜离听闻几个人说完之后,赞成道:“小穹说得也是,再说上场比试之时,存在过多的意外因素。” “嘿嘿,意外因素......我怎么大师兄这句话是在说我呢?”秦昼脸色尴尬不已,不由得回想起上一届论剑大会自己怯场的场景。 “咳!”方不知用手抵着下巴咳嗽道:“亏你还记得,我说禽兽,这次你要是再晕倒,我青木苑的脸估计就要被你丢光了!” 秦昼眉头一蹙,没好气道:“大师兄都说了,上场时存在许多意外因素,我又怎敢保障上次的事情不再发生?” 袂央听到秦昼和方不知轻声争吵,不禁无奈一叹,摇头道:“秦师兄和三师兄若要继续争下去,我们几人倒是等得,不过那在宸极宗大殿的师父他老人家怕是等不得啊。” “没错,秦昼,不知,你二人也别多言,现下快到大殿去吧。”姬夜离淡淡地说了一句,接着便走上前去,看那方向,正是前往宸极宗大殿。袂央他们几人二话没说,立时跟了上去。 借着一路人宸极宗弟子的指引,袂央一行人便来到了宸极宗大殿之前的广场,放眼看去,只见琼楼玉宇屹立在这冰天雪地里,广场周遭皆是积累了厚重的寒冰,纵然是在夜幕里,也显得闪闪发亮。 这宸极宗大殿,就如一座恢宏的冰雕宫殿,目光所及之处,均是闪烁不已的白冰。 眼下,早也是人声鼎沸,袂央看到眼前的一切,一时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满是感叹地看着前方。 宸极宗广场之上,无数人影穿插其中,看他们的服饰,有的是身着雪白狐裘,背负双剑,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宸极宗弟子。还有一些人,身上则穿着银白色的劲装,光芒闪烁的弩箭背负在身后,凭着袂央上次在上古战场的记忆,她可以断定那些背着弩箭的人正是幻星阁的弟子。 然而剩下的一些弟子,他们的衣着打扮和袂央他们无甚两样,便是那云玑派的弟子了。 “你们看,师父在那坐着呢!”方不知双眼盯着前方,伸出手指着广场中央的贵宾席案说道。 几个青木苑弟子立马顺着方不知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张道青眉开眼笑地坐在几位前辈之间,袂央定睛一看,才发现在张道青的身旁不远处,竟是坐着这宸极宗的掌门易水岚。 “他们不是情敌么?此刻相坐一起,也不知道有多别扭。”袂央低眉在心中兀自言语,又听见在旁的秦昼怪异地笑了一声,想来秦昼也同袂央心中所想一样,觉得两个情敌坐在一起,极为尴尬又有些好笑。 而在那易水岚另一侧,坐着一个全身白衣的中年男子,“那......那是幻星阁的阁主天栾居士?”秦昼低声说道。 “是呢,秦昼,你不会忘了吧?上次中秋之夜,他可来过我们云玑派,还有在上古战场之时,我们亦是见过他一面的。”方不知缓缓地说着,目光停留在前方几个长辈的身上。 “我怎么觉得师父和这两位掌门并肩而坐有些奇怪呢......”秦昼摸着下巴,狡黠地笑了笑。 方不知摇头,“你不会是觉得师父平日的性子过于懒散,不适合出席这么大的场面?” 姬夜离这时却是皱眉道:“你们都是青木苑的弟子,勿要这般对师父不敬。”他话音一落,方不知和秦昼立马闭口不言。姬夜离顿了一顿,继续道:“快过去,到云玑弟子该做的位置上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论剑前夕 仙盟三派汇聚在宸极宗偌大的广场上,众人低头细语,互相寒暄。三派弟子之间,皆是对着非同门属的弟子感到好奇不已。 云玑派席间坐着的镜水湖女弟子独孤梓思,生得一副绝美倾城的容颜,她坐在原处,一举一动,无不吸引着众年轻男弟子的目光。 幻星阁与宸极宗的男弟子时时刻刻都被视线停落在独孤梓思的身上,只听其中几个宸极宗弟子轻声议论: “那个云玑派的师妹真是美若天仙啊,就像画里面的一样。” “哪里美若天仙了?她分明就是仙,天上独有的仙女。” 又听一个宸极宗弟子感叹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同她搭讪。” “你发什么春做什么梦呢?这等极品,我等丑人只能可望不可即而已。其他的事,别痴心妄想了。” 几人低低互相骂了几句,幻星阁那边同是议论得沸沸扬扬。几个幻星阁男弟子一边看着独孤梓思一边说道: “你们说,为何我们幻星阁就没有这么美的女子呢?” 只听其中一男弟子冷哼道:“那是你看得厌了,眼下突然见到个新鲜的才如此。我幻星阁的女弟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连连赞同,他顿了顿,又道:“你们看对面那个云玑女弟子,生的也是不错的。” 几人放眼看去,才知道方才那人所指的竟是袂央。 “不似之前那女弟子,这个女弟子有种非俗之美,特别是她那对眼睛,虽然见她同身边之人谈笑,但是从她眸光里却感受到她的过去有些悲伤呢。” “嘿!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那么一回事,她果然有种难以言表的吸引力,便是让人想去接近她,了解她。” “得了得了,先想个办法搭讪人家再说。” 几个幻星阁弟子低声笑了笑,随即就听见了正席上坐着的易水岚大声地说道:“感谢云玑派与幻星阁的弟子们前来我宸极宗参与论剑大会,论剑大会历来作为我仙盟三派考究弟子能力的大会,每五年举行一次,每一次举行地点有所不同,至此今届论剑大会得以在此举行,实乃我宸极宗之荣幸。” 他声音灰宏大气,在场的弟子纷纷变得格外安静,皆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易水岚,聆听他的话语。 易水岚继续说道:“本次论剑大会参与的弟子一共一百八十名,人数众多,因此论剑大会持续的时日也会变得漫长。特此至云玑派和幻星阁弟子,这些天若有什么地方不周到之处,还请多多包容。” “易掌门仙尊严重了。”云玑派弟子同幻星阁弟子连忙齐声道,人声鼎沸,在这暮色降临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振奋人心。 “大会选出十名最佳弟子,赠与相应法宝以示鼓励。还望众弟子力争上游,好好发挥出自己最佳水平。”易水岚说到这儿,神色表情显得极为自豪欣慰。 “眼下众弟子好好用膳,做好休息,明日辰时一到,论剑大会正式开始。” 易水岚话音一落,众弟子心神变得有些兴奋和激动。 夜空之上,银月高悬,高山之巅,遥看群山万里,绵延无尽。 宸极宗广场上的酒席散去之后,袂央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屋子,推门而入,继而又将房门轻轻掩上,那阿黑却是睁开眼来,没好气地说道:“丫头,你吵醒我了!” 袂央走到桌前,目光注视着前面塌上的阿黑道:“睡了这么久,你也该醒了。” 阿黑圆圆的双眼睁得比方才还要大了些,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番四肢,紧接着飞身一跳,眼看着它朝袂央身前的桌上跳来,可谁知前爪着了桌檐,后腿却没勾着,整个猫身就这么吊着,差一点就要落到了地上。 袂央微愣,无奈地伸手将阿给拎回了桌上。 “嗷喵!抓疼我了!臭丫头!臭丫头!” “我适才算得上是帮了你,你却还骂我。”袂央淡淡地说着。 阿黑冷冷地哼了一声,夜不再眼。待得时光过了片刻,阿黑抬起圆溜溜的脑袋,盯着袂央道:“眼下为时尚早,要不要出去走走?听说宸极宗夜晚的极光美得很。” 袂央听罢,也无甚兴趣,慢悠悠地说道:“你不睡了?” 阿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露出粉色小舌,眨巴眨巴双眼,果然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难得来一次,带猫爷我出去走走啊。来吧,抱我!” 袂央眉头一皱,看着这阿黑越来越有架势,当下是又气又恨。 “还在犹豫什么?对了,这一路上作何不见大黄那只蠢狗,臭丫头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袂央一震,转过头去道:“我何时骗了你?你要想它,我现下就带你去找它。”袂央说罢,将阿黑抱了起来。反正一时半会儿夜没什么事云,倒不如遂可阿黑的意愿,到宸极宗四下走走。 这一次袂央面对即将到来的论剑大会,并不像当年面对云玑派选拔试炼那般。那时的她对于试炼产生着畏惧和焦虑,然而这一回袂央的心境反而平静坦然了不少。 走出屋子,袂央踏入了黑夜之中,怀中的阿黑探出头来,一双深邃的大眼在给夜里闪着无尽的光芒。 “用不着这么兴奋,你那两只眼睛快要比得上两个灯笼了。”袂央调侃地说着,继续向前迈进。 路过大大小小的庭落,只见其他弟子并未休息,而是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了一个庭院里。有的插科打诨,有的相互畅谈,更有胜者,像是按捺不住比试的兴奋,当下直接在庭院中切磋起来。 “好!好好!好高明的弩箭术啊,方才若是我掉以轻心的话,怕是我的脖子就要中箭了啊。佩服!” “承让,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 袂央听见一个庭院里传来两个男子的谈话,当下好奇起来,便走入了院中,只见这庭院竟是围了不少弟子,数来数去,二十来个也是有的。 人群中,两个男子互相对视着,一个身着银白色劲装,手执弩箭,月色之下,光芒闪闪。 而另一个男子身着白色狐裘,手握双剑,眉毛一再扬起,“幻星法术,果然高强,今日真是领教了。不过这次虽败,不见得明日的论剑大会就不会赢。”话语之间,袂央隐隐觉得他有些趾高气昂。 而对面的幻星阁弟子拱手一礼,正色道:“拭目以待。”言毕,他转过身,快速离去。 一场私下的比试就如此结束,袂央还没有见识一番,人群就缓缓散去了。袂央意犹未尽地走了出来,漫步在月光下。 “年轻人就是气势太盛,总喜欢做下招摇的事。”阿黑兀自感叹。 袂央看见阿黑此刻老态龙钟的模样不禁觉得有趣,挑眉道:“说得像你很老似的。” “那是自然。”阿黑得意。 宸极宗的气温着实寒冷,行走在雪地上,袂央不停地念着玄火咒才得以袪寒。 袂央抱着阿黑走了许久,不经意间却行到一处稍有偏僻的抵挡。阿黑四下环顾,只见此处冰雪一片,但仔细观察之后可以看出原来这里应该是片湖泊,由于天气大寒,而今却结上了厚厚的冰块。 “你认不得路么?大黄它到底在哪?” 袂央也没回应,继续道:“前面似乎有个休息的亭子,我们过去再说。”一路上的两旁,都堆积着厚厚的积雪,想来是宸极宗的人每日清理道路的缘故。 袂央往前走着,等到离那亭子只差二十来步时,袂央忽然觉察到前面不远处有人,而且不止一人。 “大晚上的又寒又冷,还约我出来做什么?”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三分抱怨,七分娇嗔。 继而又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环妹妹,好久不见,可真是令我相思得紧。” 袂央倒吸一口冷气,还未说话,便听阿黑悄悄地说道:“这算是演的哪出戏?两个年轻人玩幽会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偷窥双修 袂央伸手捂住阿黑圆圆的脑袋,声音极小地说道:“别出声。” “那你现下还不是出声了!”阿黑含含糊糊地声音立时传来。 “我......”袂央生怕自己和阿黑的声音被前方的一男一女听见,一时间感到有些着急。 “看嘛,你还出声......嗷......”阿黑又说了一声。 袂央咬牙切齿,连忙抱着阿黑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一处积雪堆得像个小山包的地方躲藏了起来,继而又探出脑袋,往那亭子看去。 袂央静下心神,细细听着,好在那一男一女话音比较大,因此袂央也能听得清楚。不过庆幸的是,那两人并没有发现袂央和阿黑。 亭子那儿又传来了一男一女的话音: “环妹妹......”男子又柔声无尽地唤道,见那女子未回应,又继续柔声地唤道:“环妹妹,环儿,好环儿,不要不理我。” 袂央听罢,不禁觉得后背发麻,觉得那男子话语实在露骨。怀里的阿黑悄悄地问道:“你这臭丫头,躲在这儿,难不成是要偷窥?” 袂央一惊,连忙意识到了自己有些鬼鬼祟祟的行为,心道:“我这是在做什么?怎地偷听别人谈话?”想到这儿,正要起身离去,却听前面那女子低声斥道:“哼,一年多了都不去见我,哪里说得上想念我?” “我这不是在师门好好修炼,为这论剑大会做准备么?”那男子连忙安抚。 “哼,谁知道你这一年你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的化极剑法练得怎么样了,明日的论剑大会你可有晋级的把握?” 听到那一男一女开始讨论去论剑大会的事情,袂央却又被吸引住了,此时此刻也没见她挪动身子,只是依旧躲在雪堆后面,瞧着前方的亭子。 那怀里的阿黑似乎也不再多言,待得袂央收回了捂住它脑袋的手,只见它亦是伸着脖子听着前方的话语。 “化极剑法,这些时日我皆是在苦练,不过每一日我都会时不时地想念起环儿啊。”那男子语气有些轻挑,这下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又听他道:“环儿的手怎地这么冰,我来帮你暖暖吧。” 谁料那女子娇嗔道:“把你的手拿开!” “不拿开,我还想抱抱你。”那男子似乎得寸进尺。 “齐止扬,你放开我......”想来那叫环儿的女子被那齐止扬双手环住揽进怀里,不过转瞬后也没听她有太多挣扎。 袂央听到此处,不由得好奇心大起,连忙伸出头去,放眼看去,隐隐约约正看到前面亭子里一男一女在紧紧地搂抱着。 “果然是来幽会的啊。”阿黑看着前方,低声地说道。 袂央嗯了一声,两眼继续往前眺望。眼下又听那环儿娇滴滴地说道:“你方才说的可都是真话?” “是,是,是,自然是真话。环儿,明日论剑大会我一定好好表现,待得取得好荣誉,等论剑大会一过,我便去幻星阁求你师父答应我们的婚事,可好?”齐止扬缓缓地说着,又如在发着什么誓言。 “啊。”环儿一声娇呼,袂央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齐止扬捧着环儿的粉脸给细细轻吻起来。 袂央心中大跳,脸红不已,连忙低下头来,看见适才那一幕,耳根变得灼热不已。 “阿黑,我们还是走吧。”袂央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极为尴尬,却听阿黑正色道:“等一等。” “你......”袂央倒抽一口凉气,摇头道:“阿黑啊,你怎么有这种嗜好呢?” 阿黑不语,两眼继续盯着前方看。 袂央自然也不走了,学着阿黑目不转睛地模样看向亭子里的环儿和齐止扬,“啊!”袂央低声呼道,哑着嗓子道:“阿黑,他们在......在做什么?” 眼下,那环儿与齐止扬竟是脱光了衣服,裸露着身子紧紧地搂在一处,两人时不时发出急促的喘气声。袂央看得脸红心跳,眼睛却也不眨一下。 适才听见袂央的询问,阿黑也不侧目过来看着袂央,顿了半晌,悄悄道:“臭丫头,你还看!还不赶快闭上眼睛!不然以后会犯眼疾的。” 袂央身心一震,心儿突突直跳,见阿黑发现自己在窥探着眼前的“风景”,当下觉得羞愧不已,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忽而又听那环儿娇滴滴地喘着气,呼道:“齐哥哥,别......别这样,别再玩着环儿了,别这样......” “嘿嘿。”那齐止扬狡黠地笑了一声,笑道:“环儿这是在求哥哥不成?莫怕,哥哥会好生疼你的。” 这话被阿黑听见,它兀自点头,道:“嗯,那倒是挺疼的。” 袂央自然听不懂阿黑意味深长的话语,此时此刻也无暇多问。 又听那环儿道:“齐哥哥,别这样......别在外面......担心被人瞧见了......” “怕什么?这里是我宸极宗较为偏僻的地方,眼下天时已晚,谁还会到这来?妹妹别怕了,待我好好与你双修,双修之后我们彼此修为皆会大增,到得明日论剑大会上,才好好有所表现。” 那环儿似乎愣了一愣,许久后才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双修?双修真的会这般神奇?你我修为都会精进么?” “那是自然,环儿,放松些,待哥哥教你双修之术......”话音一落,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动作,只听那环儿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带着些许哭腔道:“齐哥哥,你轻些,轻些......这双修之术,怎地是如此痛苦,啊......不要了,我不要了......” 那环儿的声音呜呜咽咽,不到片刻便是再也听不清楚,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只字片语,抑或是呻吟喘气。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做什么事都这般招摇。”阿黑又说起这句话,小小圆圆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摇了起来。 袂央的视线还停落在远处,因为她听见“双修”二字。她本是极阴之体,箫青羽曾经同她说过,只要找到一个纯阳之体的男子作为仙侣,与之修炼双修之术,那么袂央自身极阴之体带来的体寒便可消除。 由于之前一直困惑与双修之术到底是如何修炼,眼下见到一对活生生的男女在共赴云雨,一同双修,袂央自然是好奇心大起,眼神视线亦是不敢错过半分。 时过须臾,袂央只见亭子里环儿与齐止扬周身青光泛起,光华流转,像是无数灵气在萦绕着。 袂央一愣,眉头紧皱,感叹道:“阿黑,你看,这就是双修之术的强大之处么?竟是无数元气笼罩着他们周围。” “咳咳。”阿黑咳了又咳,低声道:“臭丫头,你当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害臊的?还问我如此露骨之事。” 袂央像是吃了一憋,顿时噎住了,不过转瞬后她又道:“彼此彼此,猫爷不也是全神贯注的么?” 一人一猫悄悄地说着话,忽然之间,又听对面亭子的环儿尖叫一声,听那叫声,像是在呐喊,其间充满着说不清的惊恐。 袂央同阿黑大惊不已,一同看去,触目惊心的是,道道光华从环儿的身体里流出,一一流向那齐止扬的身体里。 “你......你......”环儿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话音变得颤抖不已。 齐止扬嘿嘿一笑,“别怕,环儿的灵气都送给哥哥算了。”随即只见他周身青光泛起,无数气息涌入他的身体之中。 “啊——”环儿又是一叫,继而她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光泽,犹如一具被吸干的老树皮,倒在了地上,动也不动。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切莫打草惊蛇 “这哪里是双修?分明是采阴补阳啊!”阿黑话音变得急促起来,黑夜里,它两只眼睛泛着绿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场景,低声道:“适才我就觉得那小子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想骗那姑娘失身于他,他好吸食人家灵气,实在可恨。” 袂央听罢,自然是觉得吃惊不已,当下双肩都不住地发抖,愣道:“采阴补阳?如此说来,那环儿还能活?” 阿黑一声冷哼,“你看她都差点变作一具干尸了,哪还有多少存活的机会?” “那齐止扬果真罪大恶极,待我去教训他一番。”袂央实在看不惯齐止扬的行径,为了明日的论剑大会,他竟是夺取别人的灵元,最可恨的是齐止扬骗取了环儿的一片真心,这等无耻下流的负心汉,袂央哪能轻易放过? 袂央话音一落,正想飞身前去,却被阿黑连忙制止,“丫头,你眼下去又能做什么?把他杀了?还是被他杀?” 袂央听得阿黑一语,一时间双脚停顿下来,但她的双拳却是紧紧地握着,咬牙切齿,满腔愤恨,“我就不信我杀不了他!” “杀?丫头,这里是宸极宗,你若是杀了他,宸极宗的人会轻易放过你么?” “怎地不会?我杀他,乃是替天行道。”袂央正义凛然。 阿黑摇头,漫不经心地道:“杀人需要一个理由罢,况且这里是人家宸极宗的地盘,而且明日就要举行论剑大会。要是今晚宸极宗失了一条人命,人们追踪下来,你要作何解释?难不成你要将适才所见的全盘托出?可是又会有谁信?” 袂央听罢,一时语塞,又听阿黑道:“还有,你现下过去,那畜生将那环儿被害的真凶嫁祸于你,那又该怎么办?” 袂央眉头紧蹙,满脸迷茫,“可是,也不能放任其逍遥法外啊,若不除掉这祸害,今日之事,想来日后还会发生。” “就算是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丫头,猫爷我提醒你几句,这在人心难测的复杂修真界里,有些事,不要过于冲动,静观其变,待得时机一对再行动才行。” 阿黑的话,引得袂央深思,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去,只见那齐止扬元气高涨,在他浑身都萦绕着耀眼的光芒。此番景象映入袂央眼帘,不由得使她心中大不平。那齐止扬看着地上被吸干灵气的环儿,恶狠狠地呸了一声,继而连忙将衣衫穿戴整齐,随手一挥,那环儿的尸体竟是眨眼变不见了踪影。 “环儿的尸体去哪里了?”袂央心神大震,在心中问着自己,细细看去,才发现那齐止扬手中拿着乾坤袋,原来那环儿的尸体被他收入乾坤袋中了。 下一刻,那齐止扬快速飞身离去,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人已经目睹了方才自己的行径。 袂央本是躲在雪堆里,见齐止扬走远,袂央抱着阿黑走了出来,银月早已没入了厚重的云层里,“这齐止扬,总有一天我会要了他的命。”其实阿黑说的没错,若是袂央当时立刻杀来了齐止扬的话,不管齐止扬犯了什么错,宸极宗的人自然会护着他们的弟子。 而且宸极宗是为仙盟三派之一,这一次论剑大会又在此处举行,作为论剑大会的主办门派,若是门派里莫名死了一个人,死因还是借助采阴补阳吸取女子灵元。那么,其他门派又该如何看待宸极宗,至此,为了顾全门派脸面,宸极宗自然会拼尽一切,不择手段。 还好有阿黑提醒,不然袂央又不知道会惹下多少祸端。 正所谓,人心难测的修真界,果真是太过复杂,有些事情,纵然知道,亦是不敢揭穿出来。在没有得力的证据,袂央不敢轻举妄动。 “丫头,你吓傻了?怎地一动不动地?”阿黑见袂央伫立原处,两眼有些出神,便开口懒懒地问了一句。 袂央听见耳畔边回荡着阿黑的声音,立时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阿黑道:“我在想,这齐止扬,日后要如何对付?留着定然是个祸害,不能留得太久了。” “看看他明日有何表现,时机一到,你知道该怎么做。”阿黑懒洋洋地闭上双眼,又道:“那么,大黄那只蠢狗在哪里?你带我溜达了那么一大圈,还是没有直奔主题。” “这个......”袂央忽而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神色变得有些尴尬,顿了顿又道:“阿黑,其实大黄没有来,我不过是骗你的,想让你随我到这宸极宗来罢了。” 阿黑听完袂央的实话,先是恍惚一阵,继而冷哼一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磨磨唧唧的一定有蹊跷,那只蠢狗果然没有到宸极宗来。”它睁开圆圆的眼睛,也不知道看向何方,继续说道:“难得猫爷今日我心情好,也打算怪你了,臭丫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去的好。” “难得你也不和我争嘴。”袂央细细说着,便是转过身去,朝自己休息的屋子往回赶。 米粒一般的小雪簌簌而落,倾洒在袂央的身上,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快结冰了,当下话音颤颤地说道:“这宸极宗真是冷极,我感觉我的玄火咒每一次都管不了多久了。” 阿黑却是很有享受地闭着双眼,它被袂央抱着,极为悠闲地睡着觉。听见袂央的话语,这时又缓缓睁开眼来,“你这丫头,忍忍吧。” “我忍了很久了。”袂央有些无奈之意。 一猫一人一路上毫无边际地说着一些闲话,不知不觉地也回到了休息的屋子。小雪依旧下个不停,夜深人静的宸极宗,所有参与明日论剑大会的弟子全然入了各自的房门,许是天气太过严寒,大家都不像方才那般出来汇聚。 “明日便是论剑大会,你们那边可做了什么打算没有?” 宸极宗群山万里,某处山尖之上,一个黑影悠悠开口。而在他身旁的,竟是一身墨色衣衫,生得风流倜傥的墨焰。 “翼望城的动静最近我不清楚,不过依我推测,他们有可能会有所行动。”墨焰摸着下巴,话音语速极慢,很是悠然地看着宸极宗的处处雪山。 “这宸极宗果真是好风光啊。”墨焰感叹不已,两眼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嘴角挂着笑意地说道:“这些年你佯装正道弟子,日子过得可真是清闲,想来这般美好的景色,你已经看了不少了。” 那黑影闻言,冷冷一笑,“何来清闲之说?右护法你怎知道做卧底是何等之难的事情?每日每夜都要提心吊胆,生怕露出个什么马脚,被人看穿的话,我们多年的计划不可就是功亏一篑?” “你也会提心吊胆?”墨焰双眉上扬,缓缓摇头道:“难得,实在难得。我总以为你做事天不怕,地不怕,今儿听见‘提心吊胆’四字出自你口,还真是觉得有些古怪。”墨焰顿了顿,“你在云玑派多年,要找的东西可找到了?” “找到了。”黑影淡淡地说了一句。 “当真?”墨焰大喜,“如此说来,我冥渊阁崛起之日指日可待。” 黑影沉默片刻,又道:“现下且不说这个,此次宸极宗举行论剑大会,焚琴谷和翼望城不可能全然不顾,我只是在好奇他们要对哪一个门派下手。” 第二百四十章 论剑初试 “焚琴谷近年来一直很低调,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次会不会好好的有‘表现’,我真是有些担心啊。”墨焰说罢,轻轻叹了一声,双手叉着腰,看着前方,剑眉一蹙,又道:“上代圣女不知所踪,冥渊阁到底何去何从。” 那黑影闻言墨焰如此感叹,沉吟片刻道:“右护法果真是忠心赤胆,如此为我门日夜操劳,真是难得。” “你说的确实不是风凉话?”墨焰双眸透露出一丝怀疑,继而又道:“在云玑派做了这么多年代的卧底,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冥渊阁?” “自然是那东西到手的时候,这等问题,右护法莫不是糊涂了?还用得着问么?”黑影淡淡地说着,黑夜里,他被一身黑衣所包裹,实在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好,好,我确实是有些糊涂了。潜入这宸极宗,我也怕被那几个牛鼻子老道发现,他们几人联手,我自然是斗不过的。因此我还是先撤了罢,改日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再会。”墨焰言毕,立马飞身远去,也顾不得那黑影有何回应了。 而那黑影,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远处连绵雪山,伫立了良久之后才悄然离去。 夜越来越深,直到冷月落入西山,夜空的浑浊也渐渐被云层所掩盖。时光流逝,黎明将至,天边的鱼肚白泛起,晨风带着无尽的寒冷,夹杂着点滴小雪,次日便这么快地就到来了。 “丫头,快起来了,不想参加论剑大会么?嗷喵——”袂央休息的屋子里,传来了阿黑的声音。 听闻阿黑连连的嗷叫,睡梦里的袂央顿时醒来,惊座而起,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四下顾盼,才缓缓道:“眼下是几时了?可过了辰时?” “还没有,你速速打理一番才是。”阿黑慢悠悠地说着,继而继续趴在木桌上睡觉。 袂央双脚落地,走到桌前喝了一口清茶之后,看着阿黑好奇道:“怎地?阿黑你不同我去么?难道你忘了,我们要联合对付那齐止扬的。” “嗷喵——”阿黑伸长脖子叫了叫,打了一个呵欠,含含糊糊地说道:“真是烦哉,猫爷我想睡觉啊!” 袂央不顾阿黑反抗,直接将阿黑抱在怀中,快速地走出了房屋。 “嗷喵——”阿黑又是一声长叫,不过也不多说什么,反正被袂央抱在怀中,它也是可以睡上一会儿的。 袂央匆匆赶往宸极宗广场,抵达那里之时,才发现人影重叠,广场上早已汇聚了说不清的弟子。袂央四下环视,在人海中寻找着自己的几个师兄,寻了半晌,也未见得他们其中一个人影。 “论剑大会即将开始,请各位弟子拿好手中的签,找到对应的比试台进行比试。”一个宏伟的声音响了起来,袂央一惊,细细回想之后,才知道方才那声音正是出自宸极宗掌门易水岚之口。 “抽签?什么时候抽签过了?”袂央又是一震,暗叫不好,“遭了,我是错过抽签的时日了么?” 怀中的阿黑懒懒地哼了一声,“莫急,莫急,急了也没用。” 袂央怎能不急,若是没有签,又怎能参与论剑大会? 放眼望去,袂央这才发现众弟子手中都拿着一个细小的竹简,看那样子,正是他们抽到的签没错。 正在袂央焦急不已之时,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师妹在那里呢!” “秦师兄?”袂央心中暗喜,连忙转过身去,秦昼、姬夜离、方不知以及倪川穹四人的身影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正在朝她快步走来。 “小师妹,适才抽签的时候你不在,我们替你抽好了。”秦昼挂着笑意,话语之间,便朝袂央递来一个竹简。 袂央千谢万谢,伸手接过,定睛一看,只见那竹简上写着:“玄武,十六。” “这是......”袂央眉头一蹙,甚是不解。 姬夜离视线停落在袂央手中的竹简上,缓缓地说道:“此次论剑大会其实同我们当年云玑派选拔试炼一样,比试台皆是有所区别。只不过眼下宸极宗的比试台分为四个,即是那‘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小师妹你手中的签,代表的便是你是玄武比试台的第十六号弟子。” “如此,大师兄我明白了。”袂央将竹签握在手中,她单手抱着阿黑,一时间也觉得阿黑身子有些沉重,手都有些发酸。 “嗷喵——我要掉下去了。”阿黑惊道,众人看去,才发现阿黑吊着袂央的一只胳膊,眼看就要滑落下去。 袂央一震,连忙反手将它抱在怀里,微微骂道:“谁让你成天就知道睡?身子变得这么肥硕了都不知道的么?” “小师妹,眼下比试也差不多要开始了,你要不要到玄武比试台去?”秦昼双眉一扬,看他的模样,似乎对论剑大会毫不在乎的样子。袂央看着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满面春风的秦昼,当年怎地会怯场呢? 袂央颔首,适才皱着的眉头也舒卷开来,神色变得缓和,道:“那么几位师兄的比试台可有同我一样的?” “有。”一直没有说话的倪川穹冷不防地说了一句,“便是我同你一个台子的,袂央啊袂央,有可能比试到最后,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小穹,你成天就知道念着和小师妹比剑。”方不知摇头轻轻斥道。 倪川穹抱着自己绿色光芒萦绕的九曲剑,冷哼了一声,迈步走到袂央身侧,依然淡淡道:“还等什么?几个师兄中就我和你是同一处的,还不快走?” 袂央点了点头,同姬夜离他们道了别,便和倪川穹往宸极宗的玄武比试台匆匆行去。 “丫头,你这师兄对你好生冷淡啊。”怀里的阿黑突然说了一句。 此话一处,那倪川穹的目光顿时往阿黑看去,有些威胁性地说道:“大黑猫,你作何说我态度冷漠?” “比起其他师兄,你确实冷得很啊,对臭丫头也很凶。”阿黑漫不经心地说着,继而又打了一个呵欠。 袂央听罢,连忙伸手捂着阿黑圆圆的脑袋,“阿黑,不得胡说,川师兄对我很好的。” “嗷喵——”阿黑只是叫了一声,再不多言。 袂央同倪川穹行到那所谓的玄武比试台,只见那玄武比试台竟是由寒冰所制,白日里闪烁着不尽的光芒。云玑派与幻星阁的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玄武比试台,皆是感到惊奇不已。有的弟子甚至低头议论,这玄武比试台是由寒冰所制,那么人踩在上面会不会裂开来? 答案自然是不会,那宸极宗的弟子们均是对自己门下的景观感到自豪无比。 “听说玄武比试台一共有四十名弟子,而青龙和朱雀各有五十名弟子,白虎比试台却是和玄武比试台比试的弟子人数相同。也不知道,这比试会比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一对一的比试,层层筛选。我听说,玄武和白虎比试台分别取前两名弟子,而那青龙和朱雀比试台各取三名弟子,一共十名弟子,作为本次论剑大会的优秀弟子。” “然后呢?” “然后,这十名弟子再经过相互比试,最终决定这十名弟子的各自排名。” 袂央和倪川穹伫立在人群中,隐隐约约地听见有几个弟子在议论着。 “要从一百八十名弟子中筛选出十名优胜弟子,这竞争力果然之大。”袂央轻声地说着,眉头差一点就要拧作一个“川”字。 在旁的倪川穹沉默不语,他微微低眉,似乎也在想着和袂央一样的心事。 “锵锵锵!”铜锣的声音顿时打破了玄武比试台下的低声议论,众弟子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台上站着一个考官,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着:“比试即将开始,各自记好自己的号数,现下请一号弟子和二号弟子上场。” 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风万里 白日,晴空万里,明澈的天空显得格外的湛蓝,一尘如洗。偶尔会有淡淡凉风拂过,却也是不冷的,不似那宸极宗的终年冰寒,这翼望城的天气的气候倒是温和不少。 “神风使今日出发?”一个雄厚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翼望之城神风阁楼阁之上,一个身材魁梧、赤着膀子的男人背负着一巨大的铁锤,赤红色的皮肤在日头下泛着光彩。他看向身前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像是在等候着白衣男子的回应。 而那傲立于阁楼房顶上的男子,正是烽寂。 “我本是想到幻星阁一趟,只不过想来那处亦是防范戒备森严。”烽寂注视前方,声音不冷不热。 而那魁梧男子说道:“那么神风使这一回是去宸极宗还是云玑派?” 听他这么一问,烽寂沉吟片刻,继而才缓缓道:“宸极宗。”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是师父的意思。” “是主上的意思?” “确实是她的意思,鬼丑,你替我去罢。”说到这儿,烽寂转过身来,面目生冷,眸光复杂,令人难以读懂。 这翼望之城的赤日使者鬼丑听烽寂这么一说,当下不由得一惊,竖起眉毛,好奇问道:“神风使不亲自前去?” “不了。”烽寂回答的倒是干净利索,“那儿,我暂且不想去。待得几日,我再去罢。” 烽寂的话令鬼丑摸不着头脑,他也心生疑惑起来,往日的神风使,倾幽城主吩咐什么,他便会做什么,然而今日的神风使为何会有这等回应?鬼丑实在想不明白,但由于知道烽寂的性子,眼下也不该多言,只好答应。 “那我去打点一番便前往宸极宗。”鬼丑正色说着。 烽寂看着鬼丑,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便转移到了原处的青山上。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今日的宸极宗,正在举行着论剑大会,而那论剑大会里,正有着一个女子,是烽寂时不时会想起的人。 “神风使,你作何不听主上的命令?”不知何时,妙欢使辛落已然出现在烽寂身后不远处。 烽寂听她言语,一时间懒得回应,又听辛落妖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两年来,神风使倒真是比那千年寒冰还冷。我觉得宸极宗那种地方,才是最适合你的。” 烽寂随手一挥,只听一声清啸,转眼之间,白凤凰立马从远处飞来,烽寂轻身一跃,轻立于白凤凰上,他双手抱着胳膊,冷眼也瞧不上辛落一眼,只是冷冷地说道:“我做什么事与你有何干系?” “哟呵!妙欢使你又来挑战极限?”只听一个男声响起,辛落放眼望去,才发现自己对面站立着北斗七煞之一的掠影,而在他身旁的便是浮光。 “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辛落单手叉腰,恶狠狠地说道。 掠影嘴上叼着一根青草,懒洋洋的双眼看向远处白凤凰上的烽寂,心中大有不服地说道:“自然是来瞻仰神风使的神光,上一次前来拜访,不巧的是他不在神风阁。” 烽寂听罢,双眼微阖,话音冷淡如那无法融化的寒冰,“早有耳闻你们已经回城,只不过竟是过了这么久才见得你们。” 烽寂话音一落,却见对面的掠影黄光一闪,刹那之后,掠影竟已是飞身抵达了烽寂身前,他悬浮在空中,语气极为严肃地说道:“神风使,今日我们来比一比,如何?” 烽寂面无任何表情,淡如止水,难以惊起一丝波澜,他定定地看着掠影,继而缓缓地说道:“长进不少,不过不幸的是,你我之间,终究还是有很大的距离。”言毕,众人回神过来之时,烽寂早已消失在他们眼前。 “什么!”掠影不由得呼吸一滞,只觉得身前的空气依旧还在轻微震动,只不过那引发空气震动的人,早已不见。 浮光倒是比掠影镇定不少,轻描淡写地说道:“掠影,我早说过,你比不过他。” “真是可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很丢人?”一旁的辛落嘲讽起来,眉目流转,暗自在窃喜什么,对烽寂的崇拜以及爱慕,她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掠影重重地哼了一声,黄色的光芒又是一闪,他快速地出现在浮光的身旁,对那辛落,他懒得搭理,当下只对浮光说道:“哥,我们走。” 浮光掠影立时离开了神风阁,只留得辛落伫立在原地,微微生着怨气。 待得时光过去了两日,在那万里无云的青空,一人一凤快速地遨游于天地之间,烽寂身旁的气流飞速流转,衣衫漂浮,发丝轻舞,倒真像一仙人畅游着。 宸极宗,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烽寂低眉细细忖着,倾幽城主下达前往宸极宗的任务已然转手交给了鬼丑,那么眼下的烽寂还要去那里做什么? 他在问自己,眼下还要去那宸极宗做什么? 这两年来一直平静的心神,伴随着宸极宗论剑大会的举行,这几日他却变得有些浮躁不堪。心中万般迷茫,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竟是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 这到底是怎么了?往日里不会对这尘世产生一丝牵挂的神风使,作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如流云般的长发划过绝俊的脸庞,棱廓分明,犹如刀削,线条坚毅,嘴角轻抿,奈何别人如何看上百日千日,都是不会产生一丝的厌倦。 只不过这个生得如此完美无缺的男子,现下却变得犹如失了半点魂魄一般,眼神隐隐有些空洞。 他的心里在徘徊,他的心里在犹豫。 是谁?令他变得如此?到底是谁?令他变得如此? 纵然心中迷茫万千,可是烽寂的目光却不由得向远处宸极宗的方向看去,白凤凰似乎看穿了主人的心思,当下也自作主张地朝宸极宗飞去了。 去看看,看一眼就好,什么都别说,什么都不用改变,只要看一眼就好了。 随着向北而行,气温不断地在下降,周遭的景物由青葱变得枯黄,再从枯黄变得枝条萧索,最后直接变为素裹银装,两眼所及之处,均是白色苍茫。 烽寂面色淡然地看着前处,无尽的冰山延绵,看着这万里雪白,他在心中自问,这宸极宗是快要到了么? 白雪飘摇,却洒落不到他的身上,他依然一袭白衣,不带一丝烟尘,在这茫茫雪山中,好似与这周遭景色融为了一体,难以分离。 赤日使者这一次与影月使者同行宸极宗,除了打探一些仙盟三派的情报之外,若是能把握好时机,亦是可以给仙盟三派重重一击。只不过,这把握自然是极小的,若能在宸极宗与冥渊阁抑或是焚琴谷的人联合起来,那么胜算倒是会增加不少。 烽寂御风而行的速度之快,虽然影月使者和赤日使者早在两日前出发,但是等到烽寂抵达宸极宗之时,那影月使者和赤日使者带领的人马估计都还未到罢。 越来越接近宸极宗,天时也渐渐变得暗淡起来,或许,到那宸极宗之时,暮色应该全然降临。 寒风不止,呼啸不停,这宸极宗境内的空气冷入骨髓,只不过,烽寂却没有觉得有多冷,而是淡然地愈发靠近宸极宗了。 入夜时分,宸极宗的夜空难得地变得明澈起来,繁星点点,仿佛在预兆着明日是个极好的天气。然而烽寂,在这个时候,亦是入了宸极宗的山门,清风习习,依然是那么的无踪无影,令人无法琢磨。 第二百四十二章 等候极光 宸极宗,夜色寂寥,冷风不止,不过好歹没有下雪。袂央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虽然寒风刺骨,但是她却没有回屋的打算。 看着天空繁星闪烁,但为何袂央依然觉得这宸极宗的夜晚过于冷清。 在旁坐着的秦昼已然来了很久,此刻便也开口说道:“小师妹,听说你晋级了下一轮比试,师兄我恭喜了。” 袂央听罢,侧脸过来,瞧着秦昼,神色缓和,“眼下玄武比试台只剩下十名弟子了,明日的比试之后便只剩下五名。这论剑大会,汇聚三派弟子,个个修为高绝,明日或许我就无法挤身玄武比试台的前五了。” 秦昼闻言,却是莞尔,眉开眼笑地说道:“不可妄自菲薄,我们的小师妹可是很厉害的。就算得不到前五,也没什么,毕竟你修炼的日子也不过三四年。此次论剑大会的弟子,修炼超过十年的都有。” 秦昼眉目流转,顿了顿片刻后又道:“比试的结果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通过这场论剑大会,你能学到了什么。” 袂央听完秦昼的一习话语,先是微微怔住,继而恍然大悟,不由得多了几分释然,“想不到秦师兄也会有这样的感悟。” “别瞧我平日有些不正经,咳咳,不过有时我的确也是有些不正经的。”秦昼感到一丝尴尬,目光看向院门之外,只听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便听见,“小师妹,小师妹......” 袂央和秦昼对视一眼,他们都能听得出这声音出自何人,下一刻便看到方不知走入院子里,微微喘气道:“听说今夜宸极宗有极光可看,大伙儿都聚集到前面的雪山上去等候了。” “极光?”袂央和秦昼异口同声,两两皆是感到好奇又诧异。 “那又是什么?”袂央眉头一蹙,不知道方不知所言的“极光”为何物。 方不知沉吟半晌,看得出他有些焦急,当下连忙道:“我们边走边说,听说那极光美得紧,勿要错过才好啊。” 袂央当下亦是很想知道那极光是什么,见眼下天时还早,自己呆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于是便同秦昼和方不知往前面的雪山行去。 一路上,只见得三三两两的弟子成群结伴,纷纷敢向前面观望极光的雪山。 看到这幅场景,袂央一心想目睹极光的心思变得更为迫切起来。他们三人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飞身前往,只不过若是这般行动,其他弟子瞧见,怕是让别人觉得他们太过“鲁莽”。 “极光,啧啧,我差点忘了,这宸极宗还有这幅盛况。”秦昼一边走着,一边摇头兀自感叹,“这宸极宗地处天山,极光美景自然是常有发生,无奈我云玑派长年难得看见如此美景啊。” “秦师兄,那极光当真美得紧么?”袂央睁大双眼,开口问道。 未等秦昼回话,方不知早已眉飞色舞地开说起来,“极光,极光,那可谓是这天底下最奇异最独特的景色了,小师妹,等到你亲眼瞧见的时候便会觉得师兄没有骗你。” 袂央颔首,低眉思忖了片刻,三人飞快地行走,不到片刻就来到了雪山山脚。抬头往上看去,只见无数弟子伫立在山顶上,皆是在等候着众望所归的极光。 好在雪山不是很高,袂央秦昼他们很快就飞了上去,混入人群里,只听耳畔边人声熙熙攘攘,繁杂不已,仔细听着,袂央才发现众人都是在议论着宸极宗极光的。 袂央,秦昼和方不知三人找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站立着,放眼望去,处处雪白,白芒万里,寒冷的风呼呼吹着,袂央身子一个哆嗦,不过随即立马在体内运转着玄火咒。 “三师兄,你还没告诉我极光到底是什么?”袂央将玄火咒运转结束,适才紧绷的脸色得以舒缓开来,“三师兄,你不会是不知那极光是什么吧?” “我自然知道。”方不知连忙摇头,他摸着下巴,眼神流转,像是在心中想着这“极光”的解释要如何表达出来。 片刻,方不知轻声一笑,道:“极光的样子,就如丝丝形状独特的彩带,光芒闪闪,斑斓无比,而且大多只有在夜间才能瞧见。像宸极宗这般的高地也才会有,我们云玑派是瞧不见的。” “比那晚霞好好看么?”袂央又是一奇。 方不知嗯了一声,不停地点头道:“那极光比晚霞美上千倍,在夜空之中,有时候还会不停变换着自己的轮廓形状。就如修真者们手中法器相斗时迸发的光芒,不,那极光应该比那些光芒还要壮丽百倍不止。” 袂央眉头微微皱起,忖了忖,才道:“如此说来,师兄所言的极光一定是很美的,眼下我都有些等不及了。”言毕,她抬眼看向夜空,只不过这时的夜空除了闪烁的星辰,什么也没有。 秦昼适才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下看到方不知不语,便开始悠悠地说道:“我很久前曾查阅过《山海经》,书中曾经有言,那极光是由上古神仙所变,形貌如一条红色的蛇,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它的名字叫烛龙。” “烛龙?”袂央双眼瞪大,这两个字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正在袂央感叹与不解之余,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昼所言没错,只不过那也只是古老的传说。” “大师兄!”听见姬夜离的声音,袂央、秦昼与方不知三人顿时转过身去,齐齐唤道,也在这时,姬夜离身后的倪川穹也走了过来。 几人寒暄一时半会儿,又听袂央奇道:“那传说是真的么?” “传说,既然是传说,便是亦真亦假,假假真真,谁都不清楚了。不过,传说嘛,总会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秦昼摸着下巴,笑意无限。 姬夜离眉头舒卷,细长的桃花眼微微阖,此刻他的面色变得比往日要柔和不少。姬夜离看向前方,绵延不断的雪山尽收眼底,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须臾之后,姬夜离又道:“不止《山海经》有记载,那《大荒北经》上也曾提到过:‘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竭。是烛九阴,是谓烛龙。’故此,上古以来,总有人说昆仑以及天山极地有烛龙上神出现,其实不过是极光而已。” 听完姬夜离详细的解释,袂央又是感叹,又是惊奇,心中的迫切变得更胜,她双手紧握,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目光一直停落在苍茫夜空,生怕待会极光出现,自己会错过美好的盛况一般。 晚风浮动,众弟子低头细语,人声也渐渐变得细软起来,不似方才的人声鼎沸。仿佛大家隐隐间预测到极光快要出现,当下众人都不敢再作言语。 “啊——你们看!天空有变化了!” 倏然,正在众人耐心等候的时候,一个弟子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听闻此声,众弟子自然情绪高涨,满是激动兴奋,匆忙地抬起头来,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哪里有什么变化啊?分明是骗人的!” “呔!是谁?方才是谁瞎说的!明明这夜空还是如方才那般啊,什么也没有!” “嘿嘿嘿嘿嘿嘿,被骗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之间,雪山之上又变得熙熙攘攘。 “不是啊,你们快看,真的出现了,极光!烛龙!” 第二百四十三章 熟悉的人,熟悉的风 众人屏住呼吸,连连抬眼看向此刻已然开始变化的浩瀚苍穹。 却见无数光带在空中浮现,又如五彩斑斓的霞光,轻盈摆动。青色的极光,随着时光的流逝又变作了另一种颜色。由青光渐变至绿色,又由绿色转化为红,色彩缤纷,令人眼花缭乱。 夜空上的极光,先是如那光柱一般竖立而起,不过转瞬,却是变作了帘幕,好似轻纱,更胜仙庭中飘飘不止的珠帘。 众人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那极光变幻莫测,千姿百态,令人口口称赞不停。 “这极光,果然真是美得紧。”袂央目光久久停留在夜空之上,看着宸极宗如此壮丽的奇观,亲眼目睹着极光变幻的整个过程。 雪山延绵不觉,白茫茫的一望不尽,然而天空上,却是盛然极光涌动,时而好似仙女罗裳般柔软,时而犹如漫天飞舞的光箭,时而又宛如天边的点点烟尘。 “小师妹,师兄说的没错吧,叫你过来看极光,可后悔了?”方不知用以流连忘返的目光看着天空的美景,嘴上勾着笑意,向一旁的袂央连连问道。 “自然是不后悔的,想不到宸极宗竟还有这么好看的景色。”袂央话音舒缓,却又不失心中按捺的点点兴奋。 “嘿嘿,只可惜我不会作画,要不然我非得把这奇景描绘下来不可。”秦昼托着下巴,神色悠然。 倪川穹还是如往常那般的姿势,抱着自己心爱的九曲剑,冷不防地说道:“就你那画技,还是莫要糟蹋极光的好。” “小穹穹,怎地如此泼师兄的冷水,人家的心肝儿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秦昼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神叨叨的样子。 姬夜离闻言,不由得和在场的袂央对望一眼,继而又轻咳一声,淡然地说道:“秦昼,禽兽,果然合二为一。” “哈哈哈。”方不知破涕而笑,“大师兄难得说上一次笑话,这次我好生记住了。” 几人欢笑一堂,周遭的人亦是呼吸打闹嬉笑,在这令人难以忘怀的极光美景之下,其他弟子也是不愿早早地回屋。 见众弟子们玩得甚是畅快,袂央四下环顾着,不经意间,袂央便看到一个宸极宗男弟子正在与一个女弟子相互调戏,除了彼此眉目传情之外,最引得袂央注意的是他们手上功夫也闲不住,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害羞的。 细细瞧了瞧对面不远处的男弟子,袂央顿时心神一震,经过打量,袂央才发现那宸极宗男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吸食环儿灵元的齐止扬! 袂央心中一紧,蹙眉看着前方的齐止扬以及他身前的那名女弟子,心道:“这齐止扬,前几日还口口声声对环儿说着情话,然而今日怎么又与另一个女弟子相好起来?” 袂央先是想不通透,但不到须臾,她身子微震,暗叫不好,“难不成这齐止扬又想采阴补阳,吸食女子灵元?”想到这儿,袂央抬眼望去,竟发现那齐止扬依然握住了那女弟子的手,拉着她朝前面隐蔽的小山丘行去。 “如此隐秘,想来如我猜测一般,那齐止扬带着那女弟子去往人烟稀少之地,定然是要做那等事了。”袂央咬着嘴唇,眉头拧作一团,一时之间焦急不已,“若我不去阻止的话,又一条女子的性命便会丧失。” 袂央的师兄们还在互相闲聊打趣,而袂央心神早已不宁,一门心思紧紧地放在了讨伐齐止扬的事情上。 见袂央神色有些恍惚,一直比较善于观察的秦昼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当下便开口柔声问道:“小师妹在想什么?该不会是被这极光迷了心智?” 耳畔边回荡着秦昼的话语,袂央回过神来,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神,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笑道:“秦师兄,我没想什么。”她眼神有些忽闪不定,四下张望后,终于下了决心道:“时候不早,几位师兄,我先回房去了。” 袂央话音一落,立时祭出自己的云笙剑,不等姬夜离他们反应就化作一道剑光,往袂央休息的庭院飞去。 见离雪山的距离变得远了,袂央登时停住御剑,而是偷偷折返了回来,绕到了雪山的另一头。这样的话,几位师兄应该不会知道袂央的行径吧。 凭着适才的记忆,袂央从另一头的雪山很快就找到了那齐止扬要前往的小山丘。 夜风不断,夹杂着无数的寒意,夜空极光无限,袂央还能听见远处众弟子的欢呼和嬉笑。只不过,眼下的袂央自然是无暇赏景,在她心中,若是再晚一步赶过去阻止齐止扬的话,那么方才那女弟子便要被吸干灵元,变作如枯木一般的干尸。 越来越接近那座小山丘了,齐止扬那令人作呕的情话也随之传来: “雪蓉妹妹,适才那极光真美,不过我觉得你比那极光还要美千倍。” 这句话听入袂央耳中,使得她心中怒火高涨,恨不得立马将齐止扬碎尸万段,在她心中恶狠狠地骂道:“如此虚伪之人,凭借骗取女子感情而获得元力,真是可恨又无耻下流!” 袂央在心中一边骂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接近。她手中轻握云笙剑,那云笙剑似乎感应到主人这厢隐秘的行动,当下剑身的蓝光便通通散去,化作一柄无光宝剑。不然,在黑夜中,蓝光闪闪,终究是耀眼和惹人注目。 “齐师兄,你这话我如何信得?怕是同样的话你对过不少的师姐师妹说过了吧。”还好,那雪蓉仿佛不是那么轻易好骗。 那齐止扬好似有些慌了,连忙安抚道:“哪有的事?其他女子怎地及得上雪蓉妹妹?我齐止扬适才之语,字字真心,若有虚假之处,必遭天打雷劈!” “哎呀,说着玩的,干嘛动不动就发誓?” 袂央听罢,心中又愤愤道:“要是老天有眼,你齐止扬还能活到今日?” 袂央思忖之间,忽然听到雪蓉一声嘤咛,“齐师兄,别这样,别这样......” “好妹妹,我这些年来,心里一直喜欢你的紧,只是一直不敢说......” “你先放开我,放开我啊齐师兄,这般要是被人看见了,很是不好的......”雪蓉话音颤颤,不过有些半推半就。 齐止扬有些邪魅地笑了笑,“不要怕,这里隐蔽得很,别人是看不见的。雪蓉,虽说你我同我宸极宗弟子,但这些年我也没这般与你亲近过,每日每夜令我相思成疾。雪蓉妹妹,今晚就顺了师兄的意了吧,好么?” 袂央大急,她躲在暗处,但也看不到前方发生了什么,心急之下,连忙运转体内的元气,借助灵识窥探,一时之间,只见不远处雪堆后面齐止扬正紧紧地搂着雪蓉。 “果然这祸害要开始害人了!”袂央倒吸一口凉气,握紧手中的云笙剑,打算飞奔过去,当面制止他们。 袂央正要出动,身后猝不及防袭来一阵清风,清风荡荡,吹散地面的雪尘,飘飘洒洒,些许雪花在空中浮动不止,待得片刻便是粘在了袂央的头上、肩上以及衣襟上。 “好冷。”袂央打了一个寒噤,当下又运转了一次玄火咒。咒语念完,身后又一次清风扬扬。 好熟悉的气息,好熟悉的清风。 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熟悉的人,已然在袂央的身后停驻了良久? 袂央本是蹲在一处雪堆身后,感受到这清风,倏然间,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来,往后看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相遇 清风卷起地上积雪,白雪宛如柳絮席卷至茫茫夜空,漫天迷乱,转过身去的袂央却不见前方有什么人影。 可是,为什么适才那股清风竟是如此熟悉?难道,这是有时候心中最深处的思念会令人产生一些莫名的错觉么? 袂央双眼定定地看着前处的雪白空地,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失神与黯然,她会如此,想来心中有所期盼,只不过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这般落寞令得她感伤。 “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办。”袂央突然意识到那齐止扬还在打着吸食雪蓉灵元的主意。袂央立马收住心神,静下心来仔仔细细地听道那齐止扬又说道:“雪蓉,你信不过我么?” “齐师兄,不要这样,我不喜欢这样。”那雪蓉这一次却是回答得很是决绝,雪蓉把话说完,随即便传来一阵跑开的细碎脚步声。 袂央心惊,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藏匿于雪堆处,探出头去,才发现雪蓉已然跑得老远了,留得齐止扬在原处暗自叫骂。 袂央见状,适才焦急的心也松了些许,长长吐了一口气,心道:“齐止扬啊齐止扬,好在这雪蓉不笨,否则眼下怕是你又害了一条人命了。”袂央看着远处齐止扬的身影,忖了片刻,在心中又道:“听说这齐止扬至今还未败出论剑大会,想来他也担心明日的论剑大会藏龙卧虎,否则也不会如此心急地要吸食别人的灵元。” 想到这儿,袂央心中对齐止扬的厌恶又多了好几分,至今她还在为自己无法找个好的理由除去齐止扬而感到百般纠集。 “如若再不杀你,怕是日后你还要做出这等天道不容之事罢!”袂央在心中狠狠地念着,手中的云笙剑在这个时候也兀自颤抖起来,仿佛也想一剑了断了那齐止扬。 忽然之间,袂央莫名其妙地泛起一股令她都难以置信的杀意,无尽的杀意缠绕着她的全身,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然而那齐止扬似乎没有感受得到这股来自袂央古怪的杀意,而是有些颓丧地回去了。看着齐止扬渐渐远去的身影,袂央恨不得飞身前去,扬剑斩下他的头颅。 但也在这个时候,一袭清风倏然拂过,袂央恍惚之间,只觉得那清风宛如汩汩泉水,令她整个人转瞬变得清醒不少。 袂央身心大震,眼下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她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踉跄。歪歪斜斜的身子,紊乱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了美好的印记。不多时,身子倒退之间,袂央只觉得轻轻触碰到了一个男子胸膛之上。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袂央头脑“轰”的一声炸开了,脑海之中空白一阵,此时此刻,她茫然、她纠集、她心跳,不过最多的竟是袂央无法察觉到的欢喜。 袂央立时站稳了身子,却也不敢回头看去。 清风依旧,地上的积雪不停地飞舞,风声呼呼作响,这个时候的袂央,仿佛早已忘记了这宸极宗冰天雪地带给她的寒冷。 心突突直跳,好似快要跳出了脖子眼儿,袂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怕适才一切都是错觉,于是她便有些担忧又有些期盼地转过头去。 只不过,那一切不是错觉,那一袭白影映入眼帘,衣袂随风飞舞,侧脸的线条显得极为清新和坚毅。 袂央呼吸一滞,当下退开了好几步,她再一次头晕目眩,心中万般纠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不是说好的再见,再也不见么? 然而,为什么两年之后的宸极宗,这曾经诀别的两人,又再相遇? 袂央嘴唇发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颤抖,这一刻,宛如她再也不属于自己,身子的抖动完全不听她的使唤了。 明明当时如此决绝,明明当时那般心狠。可是为什么眼下看见了他,她的心神竟是全然牵扯在他的身上? 本该斩断一切,可是袂央与他的再一次相遇,她才发现,原来本以为恩断义绝的情愫,似乎从来都没有消失离去过。 袂央的呼吸变得极为紊乱,她声音颤颤,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情感,看着对面的男子,故作冷淡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对面的男子听到袂央的话语,眼神有些发愣,不似方才那般的傲然,在这个女子面前,他亦是同她一般,面对彼此,终究会不知所措。 见他不回话,袂央心下又是一狠,“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竟也对我仙盟三派的论剑大会感兴趣?” 烽寂闻言,缓缓侧脸看来,夜色之下,虽说光线暗淡,那是他那一张只有画中才有的俊脸还是完好地展现在了袂央的眼前。袂央双眸之中,除了倒影着白衣习习的烽寂之外,还有些许盈盈泪光,闪烁不定。 再一次的相遇,袂央万万没有想到相遇的地点会是在这白雪皑皑的宸极宗。 “怎么?这里又不是你们的云玑派,难道我就来不得?”烽寂话音冷淡,只不过若是有心的人,也能听出这般冷漠的话语不过是他佯装出来的罢了。 听到了那久违的声音,袂央又是一怔,神色忽而变得有些恍惚不定,脑海中匆匆闪过无数的记忆画面,袂央连忙收住心神,深吸一口气。袂央低眉,看着手中没有光彩的云笙剑,话音狠狠地说道:“好极,那么此刻我是否该不该为我仙盟三派驱逐魔门之人?” 话音一落,袂央全身的衣衫都随着自己的性子变得飘飞不已,扬起手中云笙剑,正准备向前刺去。但,手中的云笙剑却依然暗淡无光,若换做平日,只要袂央运转灵力,这云笙剑便会蓝光大盛。 可是这一回,这云笙剑仿佛不听袂央的使唤了,就如一柄普通长剑,一动不动地被袂央握着。 袂央眉头紧蹙,心中翻涌的情绪变得高涨起来,怒道:“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么?”言毕,袂央又尝试着驱使手中的云笙剑,只不过依然无果。 对面的烽寂看见此状,不由得一愣,“你便这般想杀我?” 闻言,袂央整个人倏然变得一动不动,胜似一尊雕像,随即又木然地点了点头,“正魔殊途,杀你也是天经地义。” 这句话,倒像是一把利箭狠狠刺入烽寂的心间。 “想杀我也罢,只不过,你手中的剑似乎不愿。”烽寂悠然地说着,双手捶在身侧,无数雪花飞舞,他整个人好像是已然与这雪地融为了一体。 袂央心又是一沉,她其实是不想杀他的,在袂央的心中,她可是百万个不愿意杀他。但是一想到东海鲛珠所预言的那一幕,袂央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两年之前的一刀两断,袂央便是不愿与他再相见,那么或许那一幕就不会发生了。 但,两年之后的宸极宗,他们终归还是相遇上了。 记忆之中,那鲛珠所预言的画面,雪山之中,袂央扬剑刺向烽寂。 雪山?雪山! 此处不正好是雪山么? 果然,鲛珠的预言不容改变,不容改变...... 想到这儿,袂央整个人就如失了魂魄,她害怕,她担心自己真的会杀了她。慌忙之下,袂央看向手中的云笙剑,还好,云笙剑没有泛起一丝光芒。袂央心一横,立时将云笙剑抛出了老远。随着云笙剑离手,袂央一时之间就如抛掉了心中的包袱,整个人都有些无力地瘫坐在了雪地上。 对面的烽寂看到袂央如此,他的双脚也不再听从自己的使唤,而是情不自禁地向袂央走来。 “不要过来!”看到靠近的烽寂,袂央连忙说道。 烽寂却毫不停下脚步,行到袂央身前,缓缓蹲下,一双凤目错综复杂地盯着袂央有些发怔。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释然该多好? “你会后悔的!”袂央又说了一句,继而低下头去,不敢与烽寂对视。 这句话也没让烽寂改变什么,他只是伸出双手,轻轻地将袂央扶了起来。 温暖的手触及自己的双肩,袂央心中打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烽寂。她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微蹙着眉头不停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烽寂扶好了袂央,敛了敛眉,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侧过脸去,也不再看她。许久,他缓缓地说道:“我烽寂做什么事,何曾后悔过?” 袂央本不愿对烽寂说出这些连她都觉得有些稀奇古怪的话,但是为了以后两人不再有何牵扯,她不得不这样。 面对烽寂的反问,袂央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情绪的波动与翻涌,又是一次决绝地转过身去,冷冷地说道:“今夜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也没有在这宸极宗瞧见你。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话音落下,风声呼呼不绝,雪花飞扬不止。 袂央狠下心,闭着双眼,迈出了步子,正欲离去。 却不料,还未踏出两步,袂央便觉得手腕一紧,是被那烽寂立马握住了。 “当做今夜没有发生何事?那么,什么事才算得上没有发生的事?”烽寂话音变得发颤,心绪不再如从前那般淡然了。 见烽寂拉着自己不放,袂央奋力地挣扎,只不过一切只是徒劳罢了。 “神风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袂央话音冷淡,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烽寂不答,又听袂央说道:“要么现下就杀了我,要么就放我离开,从此不要再出现,就算出现了,你也要绕开。” 此话一出,烽寂脸色立即变得说不出的复杂。如墨的双眉皱起,茫然地问道:“杀你?现下?” 袂央哑然一笑,“不是么?难不成神风使今日的修为已然杀不了一个渺小的云玑派弟子了?可惜呀。” 袂央把话说完,便立马觉得手腕一松,随即清风流转,只听烽寂冷冷道:“好,我杀不了你,只能放你走罢。”说罢,烽寂微微转身,似乎就要就去。 “今日你不杀我,日后你定然后悔的!”袂央再一次大声地说道。 此话落入烽寂的耳际,他不由得停下脚步,两人伫立在茫茫雪地上,背对着背,谁也瞧不清彼此的神色,谁也无法体会彼此在这个时候会想些什么。 半晌,只听得烽寂说道:“今日不杀你?我会后悔?我不是说过,做什么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话语生冷,更多的是那无法泯灭的无奈。 烽寂顿了顿,又道:“或许,烽寂我这生倒真是做过一件后悔的事。”说到这儿,他又默然了。 身后背对着烽寂的袂央挺烦此处,整个人本想离去,但无形间,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却是不舍离去。 “至今唯一让我后悔的,便是第一次遇见你时没有取下你的命!” 烽寂说完,继续向前走去了。 袂央听罢,仰天长笑,转身对着远去的烽寂喊道:“既然后悔当日不杀我,那么眼下杀了我怎么样?” 袂央一边说着,一边飞身前去,身形一闪,挡在烽寂身前。继而快速握住烽寂的手扬了起来,语气变得很是急促,“你现下就杀了我!现下就杀了我吧!一掌狠狠地劈死我!”袂央一边说着,一边双眸星光闪动。 她要他现在就杀了他她,如若这般,那么鲛珠的预测就不会发生了吧。 她要他现在杀了她,倘若烽寂下了手,那么日后袂央就不会再有机会扬剑刺向他了吧。 她眼下什么都不想要,唯独想要的,便是只要他不死,他不死就好。 “你为何执念如此之深?偏偏要我亲手杀你?”看在咫尺的袂央,烽寂逼问。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你杀我轻而易举。”袂央说得很是决绝。 烽寂摇头,无奈地摇头,他难得地叹气,“杀你,当真是那么轻而易举么?这句话,若在当年的赶尸客栈兴许是对的,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错的!”言毕,烽寂的情绪都变得有些波动起来。 袂央深深吸气,愣愣地看着他,下一刻,只见烽寂反手将袂央双肩死死箍住,语气激动得已然颤抖起来,“你要我杀你,我又如何下得了手?如何下得了手?你教教我!” “你......”袂央哑然,不知如何回答,看着眼前这般的烽寂,两年来时不时都会相思入骨的烽寂,她在这时突然觉得好伤心。心中大痛,眼泪不听自己差遣地滑落下来。 看到袂央两行青泪,烽寂一怔,有些茫然得不知所措,话音变得缓和起来,愣道:“你又哭什么?不是一心想让我杀了你么?怎地哭了?适才的大气凛然呢?” 袂央泪水簌蔌直落,她再一次鼓足了内心的勇气,无力地说道:“你走吧......再见,再不见。这句话不是你曾说过的吗?” 闻言,烽寂神色满是无奈,他呼吸在这个时候变得紊乱不平,转瞬之后,烽寂竟是两手一环,将袂央紧紧地揽在怀中。 “要我走,可以。要再见,也可以。但要再不见,却是万万不可以!” 烽寂这一系列的动作以及言语,使得袂央呼吸一滞,她此刻头脑变得轰然一片,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都不愿去徘徊不定了。 静静的,一切都变得静静的。茫茫雪地,晚风依旧,寒气萦绕,只不过袂央却没有感到那般冷了。 耳畔边回荡着呼呼不止的风声,除了这个,袂央还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烽寂强有力的心跳。 源源不断的温度传来,嗅着他身上那好闻的气息,袂央又是一愣,眼下的自己是偎在了他的怀中吗? 两年相思,几多忧愁,这一刻,终究换来二人的紧紧相拥。 可是,一旦想起那预言的未来,袂央心中又开始阵阵抽痛。不到片刻,袂央竟是又哭了起来。 她放声大哭,整个人全身都再颤抖,无尽的泪水滑落,打湿了她的脸颊,亦是打湿了烽寂胸前的衣襟。 她的大哭,仿佛是把这些年隐藏在内心的痛苦全然释放开来,把她这些年来的惆怅和焦虑通通散去。 烽寂看到她如此,一时之间,适才还生冷的面庞变得柔和起来,伸出手拭去了她的泪。 “为何一直要我杀你?抑或是再也不见,就算是见了还要我躲着?两年之前的曲尤镇,你的转变叫我好生意外。”烽寂缓缓说着,终于问出了郁结在心中的疑问。 袂央呼声终止,低声抽泣了几下,尽量着平复自己的心绪。只不过她的声音依然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烽寂眉目掠过丝丝茫然,“若是说出来很为难,也可以不说的。只不过,有些事情一直闷着,兴许也是不好的。” 袂央紧咬双唇,语气变得有些了无伦次,“你可还记得两年前海澜国之行的东海鲛珠?“在心中犹豫了千千万万,袂央终于打算将埋藏在心中的事情说出来了。 烽寂听罢,先是有些讶异,不过还是回道:“记得,自然记得。” “那么,那一天在海澜国皇宫暗道里,东海鲛珠破碎的那一刻你可看到了什么?” 袂央问出这句话,缓缓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烽寂。她在好奇,只不过她又在害怕,生怕烽寂所见的同她当日看见的一模一样,那样的话,对刚刚有些释然的袂央又会是何等的打击?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何为伤害 宸极宗,夜空之下,雪山泛着无尽的白芒。一座山丘上,袂央同烽寂并肩而立,两眼看着远处的群山万里。 顿了良久,烽寂开口道:“那鲛珠破碎,我看见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袂央听罢,心中更是紧了不少,屏住呼吸,连忙问道:“那么,你......你看到了什么?可是些不好的东西?” 烽寂再一次感到诧异,侧脸过来,道:“这事与适才我问的事有关?” “有关。”袂央想起鲛珠预言的那一幕,她不由得担忧起来。 烽寂沉吟片刻,继而又道:“记忆之中,我只记得那鲛珠破碎之时,空中便产生了一幕景象,那就像是大陆的版图。只不过多了些至今已然不复存在的地方。” “你就没看见其他的么?”袂央蹙眉问道,一直以为烽寂所看见的未来会和她那日所看到的一样。 烽寂看到袂央如此心急的模样,不禁又是一阵讶异,“我只看到了那些,至于其他的并没有看到。你如此之问,难道你看到了什么?” 袂央深吸一口气,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这两年一直担心会发生的那一幕告诉烽寂。却又听烽寂缓缓道:“就算那鲛珠可以预言未来,但未来不是掌握在每个人的手里吗?” 听得此处,袂央呼吸微微一滞。 “在未来还没有来临之前,一切皆不是定数。”烽寂淡然地说着,一双凤目看向远处的雪山,纷纷扬扬的小雪开始下了起来,软绵绵地扑落在地上,犹如羽毛。 “未来,可以改变吗?”袂央忽而一叹,眼神变得有些悲凉。 “没有尝试,又怎地知道能不能改变。有些事情或许是上天注定,但这世上不只是存在着天意,存在这世间的,还有人为。人若是有那能力,便可逆天改命。”烽寂说得坦然,连身侧的袂央的心中迷雾都有些散了开去。 “改命......”袂央慢吞吞地说出了这两个字,皱着的眉头得以舒卷开来。但不到须臾,她的眉宇之间又开始布满了怅然,“可是,你可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烽寂听罢,平淡如止水的眸光微微一闪,他此刻也好奇起来,“你说说看。” 袂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说出那一幕,对于她来说又是何等的心理考验?但事已至此,若是一直将那件事埋在心中,苦苦不开口的话,那么对于烽寂,对于她自己,都算得上是某种意义的伤害吧。 袂央紧咬嘴唇,话音颤颤带着些许哽咽,“我看到了两幕未来的景象,一幕是未来里,我扬起长剑杀了你.......”说到这儿,袂央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语无伦次,顿了半晌,又接着说道:“然而另一幕,则是一个在海面上忽然出现的仙岛,只是一瞬,那仙岛便倏然消失。” 本以为烽寂听到袂央所言之后,他会是一副惊异的神色。不过,眼下烽寂的神色并没有多少波澜,他只是说道:“未来的你,会杀了我?” 袂央闻言,低下头去,心中再一次浮起百般纠集,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故此,我才叫你杀了我,不然今后死的便是你了。” 听罢,烽寂不由得双眉一扬,话音竟是变得有些舒缓,悠悠道:“纵使那鲛珠预言如此,但我却是不怕。” “可是,既然是未来,那都是会发生的啊。”袂央匆忙地抬起头,两手紧紧攥着,此刻的手心都出了不少的汗。 烽寂双手抱着胳膊,这个时候的他倒是多了几分坦荡荡,眉目流转之间,他语气轻轻的,“好,就算这未来会到来,我烽寂只要做到不被你杀死便好。”言及此处,他的目光投向袂央,嘴角无意间扬起,“只要我一直不死便好。” “你不死便好,可是......” 袂央话未说完,只见烽寂双手垂至身子两侧,缓缓向袂央靠近了些,语气忽而又变得极为严肃,只听他正色道:“你是在担心我会死在你手上?” 袂央听到他这么问,心中又是一跳,吞吞吐吐地道:“我......我......”徘徊了良久,袂央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宁愿自己被我杀死,也不愿发生未来那一刻?”烽寂又是一问,目光定定地看着身前的袂央。 烽寂如此直接的询问,袂央的心跳又是加快了不少,两耳之间,她只听到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声了。扭捏了半晌,袂央却也不打算说什么慌,只得颔首道:“是又如何?我不想那一幕发生,就算......就算我是正道你乃魔道,就算正魔相斗是为天经地义,就算我杀你都在情理之中,但......但我还是不想杀你,我不想亲手杀了一个几次三番救过我的人。纵然他是个魔门中人,我也不愿......” 此话一出,烽寂怔然不已,他的双眸中,闪现出丝丝感动,又有不尽的难以置信。他愣了楞,瞬间又平复了下来,“你若是感激,也不必如此。日后正魔终归会发生无数冲突之事,未来兴许你我会相斗,只不过你也别怕,我不会让你杀死我的。” “可是......” 烽寂摇头,悠悠道:“没什么可是,我烽寂胸有成竹,未来几百年里,你杀不了我。”言毕,他又很是坦然地说道:“几百年后,就算你能杀了我,那也让你杀便是。人生本是匆匆数十载,只不过是借以修真延长寿命,几百年的时光,对于常常独身一人的我来说,倒是已经活腻了。” “你......”袂央抬起头来,双眼中泪光点点,“可是,我不想亲手杀你,我不想让你死在我的手里。鸟人,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愿发生的那一幕,就算是几百年后,我也不愿发生那一幕啊。” “你就这么不愿我死么?想当年,也不知道是谁一心想让我死么?”烽寂虽然这般问,但是隐隐间,他的神色有些难以言表的高兴。 “有些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改变了。曾经我是想过杀你,可是现下我却不想伤害你,两年之前我苦苦不将此事说出,亦是不想伤害你。”袂央倒也坦诚,面对烽寂,她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到底何为伤害,你可知道?”烽寂说到这儿,目光所及袂央双肩上的点点雪粒,他伸出手,轻轻将那雪粒拍去,这一举动,又使得袂央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何为伤害,我不知道......或许,我又是知道的。迟迟不说,兴许算是伤害吧。”袂央慢慢地说着,不过适才紧绷的心松了不少,两年的心结,此番得以说出,袂央一时间好受不少。 袂央话一说完,只觉得腰间一紧,抬眼一看,才发现烽寂已然轻轻搂住自己。 “你......你这是......”袂央一惊,语气又是变得吞吞吐吐。适才的相拥,她不知道烽寂为何那样做。然而此时烽寂再一次搂着袂央,使得她有些茫然起来,男女之间的感情事,袂央还处于懵懂阶段。 “我也不知道,只是喜欢这样。”连烽寂都在惊奇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些年在这修真界上,想取我性命之人数不甚数,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竟是还有一个人难么不愿要我性命的。”话音轻落,烽寂的手便是更收紧了些。 袂央听到这儿,深深地吸了吸鼻子,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这一刻,她打算什么也不愿去想了,就这样吧,就这样靠在他的怀中,什么也别去想,什么也不用去想。袂央心中得意释然,当下双手亦是环上了烽寂的腰紧紧地抱着他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坦然离别 释然了不少,夜色正浓,两人再一次的相拥之后,面对彼此也要比往日坦然不少了。 过了良久,夜风不断,两人再一次轻立于山巅之上,这个时候,适才来观看极光美景的弟子已然各自回房休息。雪山之上,只剩得烽寂和袂央两人。然而也在这个时候,空中极光再一次出现开来。 两人并肩而立,共同瞧着夜空盛景。在这美好的极光下,烽寂和袂央二人释怀之后,神色变得极为缓和。 直到极光散去,烽寂才道:“至于你所看到的未来第二幕场景,以我的推想,也不知道那仙岛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五大禁区之一。” “五大禁区?”袂央不禁好奇起来,“你说的可是上次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那符灵魂召所提到的五大禁区?” 烽寂颔首,“便是如此,那魂召曾说过,万年之前,这大陆上曾经存在过五大禁区,每个禁区都封印着一卷上古奇书。然而万年之后,禁区早已消失。鲛珠破碎幻灭之时,我所看到的大陆版图上,那几个多出来的版块,不多不少,恰好正是五个。” “不是巧合?”袂央心头一紧,回想起之前魂召所言,上古奇书是为众修仙人士所追求的神级功法,这上古奇书在今若是问世的话,必定会掀起修真界上的腥风血雨。魂召的主人从那五大禁区之一冥鬼之巅带出上古奇书之一《长生仙术》之后,便已然掀起众生大战,相斗,人妖互争,鬼怪之搏,至此,那大战之地也是今日的上古战场,上古战场中深藏的《长生仙术》,至今除了魂召,也只有袂央和烽寂知道。 还好两人始终保守着这个秘密,对于袂央来说,那《长生仙术》可以长生不老,不死不灭,但上面记载的古老文字,袂央看也不懂,更是无法参透。修真什么的,袂央还是喜欢脚踏实地,一个境界一个境界地往上攀爬。 “兴许是巧合,不过兴许也不是巧合。”烽寂悠悠地说着,“你曾说你看到过海外仙岛,而我在那大陆版图上亦是看到了海外仙岛的版块。” 袂央双肩一颤,又惊又奇,睁大着双眼,道:“难不成,你所看到的真是消失的五大禁区不成?” 说到这儿,烽寂眉头一蹙,看向袂央,“不过,那版图上几大禁区的版块竟是会移动的。至今大大小小的版图见过不少,但也从未见过版图亦是会移动的。” “竟有如此稀奇古怪之事。”袂央听罢,不禁觉得更是诧异起来,“难道这当今依旧存在着五大禁区,只不过这五大禁区的入口无时无刻都在移动,让我们这些世人无法找到。” 烽寂点头,“这也无不可能。”看向远处雪山,烽寂眸光微微一闪,“五大禁区不停变幻位置,这也是极好的。总之不会轻易被世人寻到,否则这修真界怕是永无安宁之日了。” “过了万年,人们还是没有寻得五大禁区的入口,想来自然是极难找的,未来兴许众人也难以觅得。”说着说着,袂央伸出手,任意轻柔的雪粒打落在自己的手心上,“人不过如这风中的雪花一般渺小,但是每一个人的心中却是装着巨大的宇宙,心大了,什么也大了。若是这世上众人都没有那么多贪婪欲念,纵然五大禁区明日就现世,这修真界应该也不会波澜重重。” “人之所以区别于神仙,正是多了种种私欲。要做到无欲无求,却也是极难的。”烽寂淡淡地说着,两人各自沉默。 “你们这一次过来宸极宗,该不会是......”待得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到来的时候,袂央便开口问道。 晨风习习,白雪纷扬,如那飞舞的漫天柳絮。这一日的宸极宗,却是要比前几日暖和不少。而那袂央,此刻也没有感到如以前那样寒冷了。 袂央话音一落,烽寂语气轻然,摇头道:“什么也不做,我会命他们撤退。” “你......”袂央咬着唇瓣,看着眼前这白衣男子,如墨的双眉,清晰的轮廓,特别是此时的他脸上浮起难得的柔和笑意,使得袂央一直以为烽寂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神仙。只不过,神仙竟也会是置身魔门中的?袂央不禁莞尔,笑道:“你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烽寂挑眉,听袂央这么一说,他却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模样,缓缓道:“你要是这样想,我也不否认。” “你......”袂央背过身去,低眉沉吟了半晌,四下环顾,只见天色越来越亮,两人终究存在正魔之分,袂央也不知道两人来往到头来会有什么结果。 眼下,什么愁绪都通通散去吧,什么都别想,何必令那无法想得通透的事情来烦恼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气,忖了良久,袂央这才开口道:“这时日竟是过得这么快,转眼便是清晨,论剑大会也要开始了,我想我得走了。”说到这儿,袂央转过身去,隐隐有些不舍地说道:“你也该走了吧。” 烽寂闻言,嗯了一声,双眼深深地看了袂央一眼,又道:“一切......小心。”烽寂本是很少说这些关心人的话语,眼下这般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袂央却是心中一动,连连点头。 “走罢。”袂央轻轻一叹,“还会再见的。” 烽寂颔首,眼神不舍地又看了袂央一眼,继而转过身去,朝远处行去。 待得烽寂走了几步,便是轻身一跃,白影一闪,整个人快速地往前飞去。但虽如此,烽寂还是可以听到袂央忽而大声地朝他喊道:“记住,未来的几百年里一定要好好活着啊!不要让那鲛珠所预言的未来那么快就到来!” “我会记住,未来的几百年不会让你杀了我,我更不会让别人杀了我。这条命,我会为你留着。”烽寂轻轻地说着,这句话说完,他本人早已飞出了宸极宗山门。 小雪在清风中,轻轻飘荡,袂央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屋子,来到门前,天已经灰蒙蒙亮了起来,将房门吱呀一声推开,袂央轻手轻脚回到床榻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睡去。 “嗷喵——”伏在木桌上的阿黑懒洋洋地叫了一声,袂央本以为它会说什么,谁料阿黑又继续睡去。 倒抽一口凉气,袂央有些紧张的心神得以渐渐平复。她闭着双眼,回想着适才在雪山上与烽寂的种种,将那鲛珠预言的未来说出之后,此刻的她早已不似从前那样愁绪满怀了。倒是多了几分坦然,抑或是袂央相信烽寂,他说过这几百年他不会死。 “几百年,或许,几百年也够了吧。人生,活这么长做什么?我若是能活到几百年,亦是够了。”袂央在心中自问,又是一阵释怀。“况且,几百年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他说过只要人的修为强大,便可逆天改命。改命,改命,我袂央也要改命一回!”想到这儿,袂央竟是全身热血高涨起来,整个人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往日的愁眉不展全然散去,她整个人如此顿悟,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 “嗷喵——天亮了!嗷喵——天亮了!”须臾之后,阿黑嗷嗷直叫,撑起圆溜溜的身子,它伸出前爪不停地在木桌上撕磨着。 “阿黑,你什么时候成为打鸣的猫了?”袂央下床,走向阿黑言道。 阿黑停下磨着爪子的动作,懒洋洋地看着袂央道:“臭丫头,我还不是怕你睡过头而错过了今日的论剑大会!” “也是,论剑大会快要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初魔? 宸极宗的早晨,天边竟是升起和煦东阳,本是寒冷的天气,这时间却也变得有几丝暖意。只不过,风呼呼刮过之时,个中仍旧夹杂些许冰寒。 袂央抱着阿黑匆匆地朝宸极宗广场的玄武比试台行去,这一日乃论剑大会举行的第三日了,玄武比试台剩下的十名弟子,今日便要出局五名。想到此处,袂央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忧。 “丫头,你是在紧张害怕?”怀里的阿黑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袂央低眉,看着双眼紧闭的阿黑,眉头微微蹙起,“你如何知道我害怕?” “嗷喵——你的心跳得这么快,难不成是兴奋吗?”阿黑睁开圆圆的双眼,打了一个呵欠,一副全然没有睡醒的模样。 “是了,我的确是紧张得紧。”袂央一边说着,一边踏入了宸极宗的广场。一入广场,只见四大比试台周遭都围上了形形色色的仙盟三派弟子。眼看,比试就要开始了。 袂央很快来到了玄武比试台前,两眼不停地张望,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人一般。不到片刻,只见她蹙着的眉头轻然舒卷开来,继而袂央便行到一个云玑派男弟子身旁,笑道:“川师兄,今日你来得比前两日早了不少。”言毕,袂央就站在了倪川穹的身旁。 听见袂央的话语,倪川穹却也不笑,依旧有些板着脸的神色,他双手抱着九曲剑,话语有些冷然,“今日的比试要比往日激烈得多,我不敢大意,自然是起得早些。” 袂央颔首,目光看向玄武比试台,这时,那负责玄武比试台的考官慢悠悠地行至比试台中央,他敲了一声铜锣,又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道:“论剑大会,即将开始,请昨日余下的十名玄武比试台弟子做好准备。昨日的比试结束之后,那十位弟子亦是抽好了签,今日规则同往日相差不远,按着竹签上的号数,依次从小到大两两做对手比试吧。” “还好我抽到的不是七。”袂央扬起嘴角,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句话落入倪川穹耳里,他竟是有些不悦,冷哼一声后不服气地说道:“我抽的是第八号,你不愿抽到七,想来是不想和我一同比试,可对?” “川师兄,我们皆是青木苑弟子,师承同一个师父,干嘛老是想着要同我比试?”袂央终于说出了这几年来的疑问。 倪川穹又是冷哼一声,看了袂央一眼,随即又别过头去,冷不防地说道:“只不过是想知道你修为有多深。” “在一旁看着我比试,还不是照样知道我修为如何。”袂央几乎不理解倪川穹是什么意思。 倪川穹摇头,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我之间谁要厉害点。”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耸了耸双肩,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阵沉默不语,玄武比试台上那考官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现下,还请第一号弟子同第二号弟子上台比试,时限一炷香,点到即止便可,勿要过激相博,更不可乱伤及他人性命。” 考官话音一落,袂央一时间变得严肃了几分,她屏住心神,随手一挥,云笙剑徒然从身后滑出,轻盈地悬浮在袂央身前。众人只见一道耀眼蓝光闪过,玄武台上立即多了一个衣着云玑派服饰的女弟子。 袂央昨日抽到的签是为第二号,因此今日的论剑比试,她被排在了第一场。台上的袂央和云笙剑皆是吸引了台下众弟子的目光,有人互相交头接耳起来,相互议论: “诶?这不就是昨日那半柱香之内完胜的云玑派师妹么?” “是啊,昨日我还没怎么瞧清她使了什么法术,她的对手便轻易倒下了。” “年纪轻轻,修为如此,实在难得。” “难得,难得,的确难得。人生得美,修为也不差,若是同她结为仙侣,那可是我千百辈子修来的福分。” “呸!省省吧,就你那模样还配得上她?少在这里做春秋大梦!” “咳咳,不说了不说了,比试快开始了。” 然而,玄武比试台上,除了考官和袂央之外,却不见袂央的对手上场。台下众弟子又是一阵议论,众人你瞧我、我瞧你,均是为那袂央的对手还未出现而感到好奇。 下一刻,一道白芒忽现,双剑光芒闪闪,一个男弟子的身影立时出现在了袂央的身前。 “他......他是......”袂央看着面前的男弟子,身心大震,“这不是齐止扬么?他竟然也是在这玄武台比试的?这几日我作何没有留意到?”袂央正在诧异,满脸迷茫和疑惑互相交织着。不过,这两日袂央每每上台比试结束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却也没有多少时间去观察其他玄武台弟子的比试。 这没有留意到齐止扬也在这玄武台一事,想来也是袂央大意,也算得上情理之中。 看着齐止扬,那夜齐止扬欺骗幻星阁弟子环儿同他双修一事便浮现在袂央的脑海里。凭着环儿对他的信任,他私欲泛起,趁环儿不备之时就吸食了她的灵元,令得她而今变作一具干尸。 想到这儿,袂央的怒气不打一处来,她的双眸,也在这个时候升起了异样的仇视。 “宸极宗弟子齐止扬,现下同师妹请教。”对面的齐止扬缓缓开口,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只不过在袂央眼里,他的形态举止皆是丑态罢了。 袂央重重地哼了一声,抱剑回了一礼,有些嘲讽地说道:“还请齐师兄好好赐教了!”话刚说完,袂央两指一竖,云笙剑蓝光斑斓无比,无数光华从尖端源源不断地流出,整个玄武台上忽然之间便被丝丝光芒笼罩。 齐止扬见状,双眉一扬,他打量着袂央,神色又是惊喜又是艳羡,更多的却是一些邪恶的私念。 “师妹好修为!”齐止扬轻笑一声,当下亦是祭出了自己手中的双剑,他转身在空中跃起,眨眼之间便快速地朝袂央袭来。 袂央看着飞来的齐止扬,一时间心中竟是浮出了这个念头:“齐止扬啊齐止扬,上天有眼,让今日你我在玄武台上碰见了,想起环儿,想起昨夜差点被你害了的雪蓉,今儿你就好好瞧着,看我如何收拾你!” 袂央双眉紧蹙,神色生冷,握紧手中的云笙剑,轻喝一声,快速地刺向紧紧逼来的齐止扬。 “铿锵!”只听一声兵刃既接声响,电光火石之间,齐止扬的双剑同袂央的云笙剑互相碰撞,两股灵力交触,顿时激起周遭空气,整个玄武台轰轰颤抖,动荡不已。 齐止扬与袂央互相拼着各自的灵力,袂央紧握云笙剑的手亦是不肯放松,她咬紧皓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齐止扬,心道:“齐止扬,我恨不得杀了你才是!” 面前的齐止扬自然不知道袂央心中在想着什么,他两眼有些发神地看着袂央,却是笑意连连,两人互相抵.制各自的长剑之时,那齐止扬有些厚颜无耻地轻声对袂央说道:“师妹生得真美,只可惜之前从未见过,可惜,可惜啊。” 听罢,袂央怒火中烧,这几日对这齐止扬的厌恶以及愤恨也在这个时候得意爆发开来。忽然,袂央周身气浪翻涌,一股无形的强大气息出自她的全身,“砰砰砰”三声连响,那齐止扬竟是被袂央震得往后退去。 “啊!”台下的弟子也在这时低呼开来,纷纷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瞧着台上的袂央。 然而袂央的全身,萦绕的气浪不似仙门法术,而是犹如无尽的乌云。她周遭的黑色之气愈发汇聚,袂央发丝飞舞,整个人立即逼向齐止扬去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昏迷 那齐止扬眼下感受到无尽的杀气往自己袭来,自己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他满面惊恐,错愕不已。而面前紧紧逼来的袂央,全身黑气缠绕,忽而光芒闪烁,道道华光逼近,齐止扬顿时感到全身一股刺痛,嚎叫一声,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玄武比试台下的众弟子看见此状,不由得纷纷哗然起来,无数弟子交头接耳,面带惊恐与讶异。 而那台上的袂央,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智似的,两眼有些发红,无尽的煞气萦绕,她伸出手去,五道蓝光从五指中流溢出来,犹如箭矢再一次袭向齐止扬。 “齐止扬,今日我若杀不了你,就废去你一身修为不可!”一时之间,这个念头便在袂央的心中升起,她咬紧皓齿,神色变得有些可怖。 “啊——”无尽的压抑感使得齐止扬全身大痛,他不停地哀嚎着,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住手!论剑大会,点到即止!”这时,那一旁观战的考官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制止道。 只不过,那考官的声音似乎没有被袂央听见,袂央依旧迈步向前,扬起手中的云笙剑,注入源源不断翻腾的蓝光,眉头紧蹙,双眼中泛起无限的恶寒。 “齐止扬,纳命来!”袂央低喝一声,当下举起的云笙剑光芒流转,照耀得整个玄武比试台闪烁不已。 “住手啊!”考官一边说着,一边挥出手中的铜锣,却见袂央重重地斩下云笙剑,“砰!”的一声巨响,玄武比试台上登时硝烟滚滚,白芒弥漫,叫人此时无法看得清台上的。 “发生了什么了?怎么会这样?” “刚刚那女弟子杀气好重,像是非要把那男弟子杀死不可。” “是啊,是啊,仙门中人,竟是有些煞气,该不会是......” 听到这儿,本是镇定的倪川穹连忙道:“胡说!管好你们的嘴巴!”言毕,倪川穹眉宇之间透露出无尽的担忧之色,他看向玄武比试台,白烟弥散,实在无法瞧清此刻情况如何。 “云玑派弟子袂央!你可知道‘论剑大会点到即止’这个规矩?”考官的声音大起,威严无尽。 而那黑气萦绕的袂央,全身倏然变得有些颤抖,她适才凶狠的目光眼下竟是变得茫然起来,她吃痛地叫了一声,一时间只觉得头疼无比,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然而下一刻,她却是整个人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轰!”玄武比试台下再一次掀起哗然一片,也在此时,那闻声赶来的宸极宗掌门易水岚立时到场,连忙问着玄武比试台的考官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询问,一边低眉看着台上昏睡而去的袂央和齐止扬。 考官见掌门亲自到来,先是作了一揖,粗略地将适才的一切交待了后,只听易水岚眉头大蹙,视线再一次落在了袂央身上,“你说这弟子适才初现魔性?真有这事?” “修道之人不敢乱言,方才这弟子的确有些古怪。” “易掌门,我师妹绝不会有什么魔性。”倪川穹奔了过来,拜着易水岚,满是焦急。 易水岚闻言,看向倪川穹,他自然认得云玑派的服饰,当下才道:“你们是云玑派哪一脉的?” 倪川穹听罢,立即回应道:“我们乃是云玑派青木苑的弟子,易掌门明鉴,我师妹绝对不会有什么煞气。” “有没有煞气,岂能凭你一面之词?”这时,那玄武比试台的考官截道。 易水岚挥手示意考官不再多说,他沉吟片刻,目光凝视着袂央半晌,才缓缓道:“她既然是你师妹,眼下她昏迷不醒,那么你先带她回屋歇息,而后再折返回来进行你自己的比试吧。至于其他的事,等接下来的比试结束再说。” “是。”倪川穹顿时将袂央抱起,飞快地奔出了玄武比试台。方才袂央上台比试,那阿黑兀自四下乱走随便玩玩去了,至于袂央昏迷之事,它此刻约莫无从得知。 齐止扬亦是被众人抬下了玄武比试台,易水岚将视线从齐止扬身上收回之时,又听身后的考官低声道:“齐止扬弟子修为几乎被废去了,适才那云玑弟子手段实在过于狠毒。” “论剑大会,点到即止。”易水岚悠悠念道,蹙着的眉头难以舒卷,“这个规则,难不成你没有好好嘱托?” “不敢,这规则每一次比试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强调。这几日的比试以来,就适才这一次过于凶狠了些。其他场比试根本没有弟子重伤的事故。”考官说着,又是抱拳一礼以示虔诚。 易水岚听罢,轻轻呼了一口气,正色道:“接着进行比试,方才那事,到得比试结束,我自会处理。” “是。”考官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宣布着比试继续开始。 而那倪川穹一路上抱着袂央飞奔,他步履飞快,不到片刻,就将袂央送回了她的屋子,倪川穹招呼着她躺下之后,便坐在床沿上有些担忧地盯着袂央。 袂央黑气缠绕的情景,倪川穹仍旧历历在目,他看得清楚,那团黑气果然有些古怪。 纵然自己的心里都有些怀疑,但是听到别人说袂央有魔性之时,倪川穹也是竭力反对,不容自己的师妹被别人视为异类。 “袂央,适才你那是怎么了?”倪川穹看着袂央,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即只听秦昼喊道:“小师妹,小师妹怎么了?” 倪川穹放眼看去,秦昼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禽兽,你也来了。” 秦昼连忙跑到袂央的床榻前,一边喘着气一边点头道:“方才我听其他弟子说起这事,我便匆匆跑来了。”看着进步双眼的袂央,秦昼又道:“小师妹到底是怎么了?小穹穹,你和小师妹在一个比试台的,自然是知道这事情的经过。” 倪川穹听秦昼这么一问,眉头皱起,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不过方才比试时,袂央行径有些古怪,招招致命,像是非要把她的对手置于死地不可。” “或许小师妹是求胜心切才至此的吧。”秦昼眼神流转,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不,除了这些,她全身上下还缠绕着古怪的黑色之气。”说到这儿,倪川穹顿了顿,目光看向秦昼,神色显得极为严肃,“禽兽,你说,我们云玑派的功法,何时有过黑气的?黑色之气,不都是魔门功法才有的么?” “煞气?”秦昼倒吸一口凉气,满是惊异。 倪川穹颔首,“考官在易掌门前便是如此说的,说袂央她初现魔性。” “胡说,小师妹怎地会有魔性!”秦昼显得有些激动,不过又尽量平静下来,道:“那么,易掌门他怎么说的?” “易掌门说,待得比试结束,他会处理此事。”倪川穹看向袂央,语气变得有些担忧,“最奇怪的是袂央竟然还昏过去了,这一点连我都无法想得通透,她到底是怎么了。” “小穹穹,事情当真这么严重?连易掌门都说要处理此事?” “可不是?你不知道那同袂央比试的弟子,修为已然被袂央废去了一大半了。”倪川穹淡淡地说着,但也能听出此刻他有些为袂央担忧。 “什么?废去修为?”秦昼再一次感到惊讶无比,话音变得颤颤不定,看着袂央,他亦是为她担心,“小师妹......” 第二百五十章 等候处决 “禽兽,你说袂央这到底是怎么了?”倪川穹心中难免浮现一丝怀疑,毕竟袂央那黑色之气显得有些古怪。 秦昼愣了片刻,才缓缓摇头道:“不,我不信小师妹会这样。”说到这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放眼看向倪川穹,又道:“小穹穹,你的比试是不是还没开始,眼下先过去,小师妹由我守着。” “那你呢?你的比试......”倪川穹话还没有说完,秦昼摇头道:“你快去,我自有打算。” 倪川穹见秦昼执意如此,当下也不好说什么,袂央有秦昼守着,他也放心不少。倪川穹看了袂央一眼,“那么交给你了。”言毕,倪川穹走出了房门。 房门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鹅毛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寒风呼呼不停地透过窗户涌入屋中,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温变得寒冷不已,感受到周遭有些冰凉,秦昼立马整理着棉被盖在袂央身上。而后秦昼走向木桌前,点起暖炉后提着暖炉来到袂央床前,这样做,希望袂央能暖和些。 只不过,袂央还是双眼紧闭,久久不见醒来。 “嗷喵——”阿黑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秦昼转过头去,只见阿黑圆溜溜的身子奔近,问道:“这丫头怎么了?” 秦昼轻声一叹,兀自摇头,“却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小师妹比试中途便昏了过去,听别人说,她当时有些古怪。” “怎地?如何古怪?不过这丫头何时不古怪了,嗷喵——”阿黑全然不知,此时显得有些毫不在意的模样。 那秦昼见阿黑不怎么关心的样子,当下心中一紧,立马说道:“阿黑,听说小师妹比试的时候略显煞气,而且还晕了过去,现下都还未醒过来。”说罢,秦昼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袂央的身上。 阿黑闻言如此,先是一怔,继而轻身一跳,圆溜溜的身子跳落在了袂央的床榻上,阿黑屏住呼吸,观望着近在咫尺的袂央,沉吟片刻,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眨了又眨,奇道:“这丫头眼下全身上下也无甚煞气,那些说她有煞气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眼睛瞎了?” “这......”秦昼听阿黑这么一说,一时哑然,愣了愣,话音变得轻缓起来,“我也不信小师妹会有什么煞气,定然是别人误会了。” “嗷喵——”阿黑凑近了袂央,两只眼睛不停地盯着袂央,“丫头,你倒是快快醒来啊。” 阿黑话音刚落,大师兄姬夜离匆忙赶至,了解一番情况之后,淡然的眉宇当下蹙紧,他背负着双手,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却是什么话也不多说了。 待得时光过去了几许,昏睡的袂央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语,继而睁开了模糊的双眼,无力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我......我的头好痛......”袂央此番说着,伸出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缓慢地坐了起来。 “小师妹!”秦昼和姬夜离见状,一时异口同声。 看到趴在身前的阿黑,再看看伫立在身前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秦昼与姬夜离,袂央又是一阵茫然困惑,“大师兄,秦师兄,你们怎会在这里?我这又是怎么了?” 秦昼和姬夜离看见袂央一副全然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模样,不由得对望一眼,只听秦昼轻轻咳嗽了一声,眉头却是舒卷开来,扬起嘴角,柔意无限,“小师妹,你什么也不记得了么?”生怕袂央不知秦昼所指何事,秦昼又补充说道:“适才比试的事情,你可有印象?” “适才比试的事情......”袂央低眉思忖,过得须臾,她恍恍惚惚地摇头道:“不怎么记得了,我隐隐约约记得当时我的头有些痛。” 姬夜离双目微阖,背负的双手缓缓垂下,淡然的话语立时在袂央的耳畔边响起,“小师妹,那你现下感觉如何?” “我......”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盘膝而坐,调息了一阵子又道:“眼下感觉好多了,只不过头依然有些昏沉沉的。”看着秦昼和姬夜离的眼神有些奇怪,袂央不禁好奇,有些担忧害怕地问道:“我是如何回到这里的?两位师兄,你们可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这个......”秦昼显得有些为难,摸着下巴,一时不知如何告知袂央。 姬夜离倒却开口道:“小师妹,与你比试的齐止扬,他修为大半都被你废去了。” “什么!”袂央张口愕然,满是惊异,此刻的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心里突突直跳,“我......我真的废去了齐止扬的修为?”袂央的话语变得有些语无伦次,颤抖无比。 秦昼和姬夜离点头,却听秦昼道:“小师妹,是不是当时你失手,才会如此的?” 袂央这时显得焦躁不安,她不停地摇头,耳畔边嗡嗡作响,似乎什么声儿都无法听见。 正在袂央百般纠集与茫然之时,屋外又迎来了一个人,“袂央师妹,我师父有事召见你。” 听这声音,正是那宸极宗掌门易水岚坐下之徒南宫逸没错。 “南宫师兄,易掌门找我何事?”袂央又是不解,又是惊慌不定。 南宫逸看到袂央茫然的眼神,当下便看向姬夜离又看向秦昼,只见秦昼和姬夜离纷纷同他摇头,示意着袂央已然记不得适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面对袂央紧紧的逼问,南宫逸此番也显得有些问难,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袂央师妹,你同我来吧,我路上再慢慢与你细说,可好?” “我......”袂央满是焦急,心儿扑扑直跳,她有些不知所措,当她看向站在身旁的两位师兄时,姬夜离安慰地说道:“小师妹别怕,没什么大事的。” 秦昼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小师妹,师兄陪你过去吧。” 袂央下地,双腿都有些发软,有些颤抖地走向南宫逸,而那姬夜离和秦昼亦是跟了上去。却是阿黑,一直趴着床榻上,双眼有些发怔,也不知道它圆圆的小脑袋在想些什么东西。 一路上,南宫逸将事情经过全然告知了袂央,南宫逸每每说上一句,那袂央便是惊诧万分,她眉头紧蹙,双拳紧握,背后早已是冷汗涔涔,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做出那等事。虽然心中的确对齐止扬的行径愤恨无比,但在比试台上,无论如何袂央都不会做出废除他修为的事情。 可是,而今事已至此,已然成为定居,袂央自然是如何都改变不了。 “师父他们都在我宸极宗大殿,袂央师妹我们行得快些才好,莫要让他们几个长辈久等了。”南宫逸话语间,眼神有些忽闪不定,对于这件事,他亦是不知道如何安慰袂央。 “他们?有几个长辈在那里?”袂央的心差一点提到了脖子眼儿。 南宫逸听罢,缓缓说道:“除了我师父,还有幻星阁的天栾居士,除了他们两个,自然还有云玑派的张道青张师叔和恒英师叔了。” 袂央闻言,无力地哦了一声,她满是无望地看着前方,心道:“我这是闯祸了么?连几个长辈都要拿我是问了。袂央啊袂央,你要如何是好?” 茫然、担忧、焦急与恐惧,不停地在袂央的心中互相交织着,就如悬着的巨石,无法落地。一步又一步地朝宸极宗大殿走去,袂央就像是一个等候处决的人,正在等候着惩罚的降临。 第二百五十一章 对质 行到针宸极宗大殿门前,袂央抬眼看去,只见大殿内居然早已是人山人海,除了仙盟三派为首的掌门和首座之外,竟汇聚了仙盟三派的弟子。 袂央吓得不敢上前一步,有些发愣地立在原处。 而大殿中的宸极宗掌门易水岚看到袂央的身影,当下便唤道:“云玑派弟子袂央,速速进来,我有些事情问你。” 袂央又是一震,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她却也预料到事情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袂央师妹,我们先进去吧。”南宫逸的声音在袂央的耳畔边响起,此刻的袂央也只好硬着头皮,壮着胆儿走进去。 踏入大殿,众弟子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袂央的身上,感受到无数的眼光袭来,袂央感到浑身上下皆是很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气,来到易水岚身前,视线却不由得落在了另一处坐着的张道青身上。却见张道青看着袂央,缓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传达着各种意思。 “易掌门师伯。”袂央对易水岚行了一礼。 易水岚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对两个宸极宗弟子说道:“弟子齐止扬怎地还未到?” 那两个弟子听见掌门这般询问,当下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弟子回应道:“禀告掌门仙尊,适才依然派出几个师弟去将齐止扬师弟接过来了,还望掌门仙尊再等等。” 易水岚听罢,眉头一蹙,也在这个时候,大殿门前,只见四个宸极宗男弟子支着担架,将齐止扬抬了进来。担架上的齐止扬满面苍白,不过倒也是醒来。看见自己被抬入大殿,而且大殿上还有这么多的弟子,一时间,那齐止扬亦是不知所措,有些惊愕。 “易掌门,不过是场比试,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 袂央万万想不到,这句话竟然是出自云玑派烁金峰恒英之口。想起几年前袂央被罚紫亦崖思过之前,这恒英首座着实对她态度不是很好。 “论剑大会,点到即止。这规矩强调了无数次,但此次袂央与齐止扬弟子的比试,却是这般后果。”易水岚板着脸说着,作为宸极宗掌门,自己的弟子受这般大的重伤,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悦。 “年轻人交手,难免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恒英又道。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恒英师伯竟在这个时候帮我说话,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这齐止扬弟子伤势如何,想必大家都清楚,修为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是多么重要事?然而他却被废去大半修为,眼下连一个常人都及不上。”易水岚无疑是在偏袒着自己门下的弟子,看着袂央,忖了忖,继续严肃地说道:“而且,云玑派弟子袂央在比试时,魔性大现,玄武比试台观战的弟子都有所见闻了!” “易掌门!你说云玑派弟子袂央魔性大现,又有何依据?自己没有亲眼所见,就这般听信别人言说?宸极宗的掌门竟是如此道听途说的?”这个时候,早已按捺不住的张道青站了起来,神色格外激动。 “张首座!”易水岚一时语塞,盯着张道青,嘴角有些微微抽动。 张道青脸上怒色显现,两眼不眨地盯着易水岚道:“易掌门,云玑派弟子袂央有没有魔性,以宸极宗掌门的修为,难不成看不出?” 易水岚见张道青紧咬自己不放,轻轻一哼,老脸一横,这两个多年以来的情敌,而今终究是对峙上了。 “师父......”袂央心中一热,看见张道青为了自己在同宸极宗掌门争辩,忽然间感动不已。 “张首座所言极是,这袂央弟子身上有无魔门煞气,我们灵识探一探不就知道了?”适才一直未开口的天栾居士缓缓地说着,他语速极慢,但是声音倒是高亢。 恒英眼神流转,当下亦是拍手赞成,“易掌门口口声声说我云玑派弟子袂央有煞气,眼下不如自己亲自去查证,如何?” 易水岚见几人均是如此要求,他此刻自然不好推脱,板着的脸终究没有变的舒缓起来。看着身前的袂央,易水岚双目一闭,立即用灵识探向袂央。见易水岚如此,在场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各自的眼神无不透露出些许惊讶和古怪。想来大家都在好奇这袂央到底有无入魔,心中好奇不已。 待得片刻,那易水岚睁开双眼,目光有些失望,却也什么也没说。 “怎么?易掌门,你可看出了什么?”张道青话语有些冷然。 易水岚轻哼一声,甩了甩拂袖,“但当时比试的时候,这袂央弟子周身的确缠绕着怪异的黑色气息!” “哼!那你查出她身上有魔性吗?”张道青反问。 易水岚眉头倒竖,心中怒火难以得到发泄,脸上的神色像是故意憋着,不让自己的愤怒流露出来,因此这易水岚的表情显得格外古怪。 “适才我也用灵识窥探了一番,这袂央弟子身上,我的确没有查出有什么怪异之处。”天栾居士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这话落入袂央耳中,使得她紧绷的心情微微一松。 “但是齐止扬弟子修为被废一事,又如何追究?”易水岚说起这话时,目光看向张道青,两人四目交接,像是在进行着一场眼神上的争斗与厮杀。 未等张道青回应,袂央却是急切地说道:“易掌门,这齐止扬行径不断,被废去修为亦是应该!” “轰!”袂央话音一落,众弟子不禁掀起一片哗然。 “啪!”只听重重的拍桌声音响起,震得袂央耳朵刺痛。那易水岚有些发怒,“一派胡言!废去别人修为,竟还有理说应该了?” 袂央看得易水岚如此动怒,一时间心中大凛,但她却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害怕,而是鼓起了勇气,大声地说道:“易掌门,我曾亲眼所见,这齐止扬曾害了别人的性命!” 那躺在担架上的齐止扬闻言如此,面色大愕,两眼睁得老圆,全身皆是在瑟瑟发抖,他两眼有些发直地盯着袂央道:“你......你胡说,我......我何时杀了人?” 袂央平复着自己有些翻涌的心绪,缓缓道:“我就是亲眼所见,若没有亲自瞧见,我又何必诬陷你?” “你......你就是诬陷我,我......我好端端的......杀人做什么?”齐止扬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此刻你这般慌张,连话都说不清了,莫不是心中有鬼?”袂央继续追问。 齐止扬脸色一沉,话音颤颤,“没......没有,我心中哪来......的鬼?” “住口!都给我住口!”易水岚又是一喝,抬眼看向袂央,正色道:“袂央弟子,你说我宸极宗弟子齐止扬杀人,有何证据?” “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谁会信?”易水岚嘴角上扬,冷冷一笑。 也这时,蹙着眉头的张道青看向袂央,声音压低地问道:“小央,你说的可是实话?” “师父,你信我吗?”袂央言及此处,两眼定定地看向张道青,在心里,她是多么喜欢自己的师父能相信她。 好在张道青立时颔首,“小央从不会乱诬陷别人,为师信你。” 易水岚听罢,又是一阵冷笑,“师徒二人合伙,终究还是无法令旁人信服!” “好,易掌门若是不信,可否听我将事情经过说完?” 袂央如此请求,就算易水岚不愿,但当着在场这么多的人,他又怎能拒绝? “我允你了,你且说罢。”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尘埃落定 袂央敛住心神,她目光却也不看齐止扬一眼,而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全然将那夜齐止扬如何吸食环儿灵元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袂央说一句,在场的弟子便是惊讶一次。均是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齐止扬。 直到袂央把那夜齐止扬和环儿发生的经过说完,在场的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涌动,皆是纷纷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起来。 易水岚听罢,老脸变得极为难看,一旁的天栾居士亦是显得无比震惊,环儿毕竟出自幻星阁,作为幻星阁掌门,他竟然没有发觉到自己门下的弟子已然失踪了两日。 “谁知道你这是不是为了摆脱自己的罪名而凭空捏造?”显然,易水岚仍在为齐止扬说好话。 袂央倒也不紧不慢,而是显得格外镇定,听完易水岚的反问,袂央欠身对他一拜,继续淡然地说道:“是与不是?那么眼下环儿可还活着?”言及此处,袂央看向齐止扬,冷冷地说道:“齐止扬齐师兄,我且斗胆一问,那环儿现下又去了何处?” “环儿是谁?环儿是谁?我不认识!”谁料,齐止扬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什么环儿。 看见此状,许多不明事理的弟子又开始议论起来,大殿内一时间也变得闹嗡嗡的了。 “肃静!”易水岚高声一喊,随即侧脸看向在旁的天栾居士,低声问道:“天栾掌门,贵派可有环儿这一弟子?” 天栾居士听罢,缓缓颔首,“的确有这一名弟子。” 易水岚眉头一扬,脸色微变,“那么,她可还在.......” 天栾居士见易水岚神色有些担忧,当下视线看向在此站立在一处的幻星阁弟子,目光匆忙扫视之后,白皙的脸上双眉一蹙,话音显得有些惊讶,“众幻星阁弟子,你们可见那名环儿的弟子去了何处?” 众弟子低呼一声,纷纷向一群幻星阁弟子投向目光,只见幻星阁弟子们互相交接眼神,有些面面相觑。 “怎地没人回话?环儿弟子呢?”天栾居士暗暗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单拳轻轻一握,却是要站起身来。不过也在这个时候,一个幻星阁女弟子战战兢兢地走出了人群,步履颤抖地来到天栾居士身前,重重一跪,“掌门,我错了,我知错了,明明得知环儿已然失踪三日,我却迟迟没说。” “果然失踪了么?”天栾居士话音缓慢,眉宇一紧,看向跪在身前的那幻星阁女弟子,“梓姚,你且起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梓姚谢过掌门。”那名为梓姚的幻星阁弟子言毕,便是站起了身,双手紧紧地攒着衣角,生怕自己一直的隐瞒会讨得天栾居士的惩罚。她沉吟片刻,大气都不敢出,连忙道:“环儿三日前便失踪了,只不过是梓姚一直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何事,故此也不敢说。” “既然失踪,作何不说?”天栾居士神色倒是比易水岚淡然得多,那易水岚此刻脸上阴晴不定。 梓姚心中又是一寒,担心着自己会说错话,于是乎,小心翼翼地继续道:“因为......因为环儿是三日前的晚上出的门,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事如何说的好。” “混账!眼下这情形,还有什么事可瞒着的?”天栾居士微微一斥,吓得梓姚双腿一软,登时跪了下去,不停地磕头道:“掌门,梓姚知错了,梓姚知错了。那夜环儿出门前曾说,不要将她出去的事情告诉别人,所以我才......” 易水岚见梓姚一直没有说出个究竟,当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重重甩了一拂袖,语气变得有些重重地说道:“到底什么事,赶快说出来罢,勿要浪费在场所有人的时间。” 听闻易水岚如此言语,那梓姚脸色一沉,心扑扑直跳,低着头话音颤颤地说道:“那夜环儿出门,其实是去见一个人。” 听到这儿,袂央看向齐止扬,,那担架上的齐止扬全身又是颤抖不已了。 大殿上在此时也变得格外的安静,众人皆是竖着耳朵细细听着梓姚的陈述。 “那夜环儿嘱咐着我,千万不要将她出去的事情告诉别人,所以我也一直不敢说出此事,就连她三日未归,我终究还是不敢将环儿失踪一事告知掌门。” 天栾居士听罢,连忙追问,“环儿那夜去会了谁?你可知道?” “这个......”梓姚又是一阵犹豫,眼神忽闪不定,像是在徘徊着要不要将真相说出来。 “放肆!到得这番境地,还有什么可隐瞒的?”那易水岚焦急不已,大声地喝道。 “梓姚知错,梓姚知错,眼下梓姚立马将那人说出便是。”梓姚胆子极小,易水岚这般大声对她说话,她自然是恐惧不已。 待得梓姚有些平复自己适才害怕的心神,她倒抽了一口气又道:“那人......环儿出去会面的那人是个男子。”梓姚说到这儿,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担架上的齐止扬。 在场的所有人顺着梓姚的目光看去,倏然之间,大殿又是一阵人声鼎沸,议论纷纭。 如此说来,众人皆是明白了那夜环儿是与齐止扬见的面。 “易掌门,眼下你还信不信我云玑弟子袂央所说之言?”张道青神色却是显得有些悠闲,看着眼神不定的易水岚,缓缓地说着,话音中有些隐隐的嘲讽。 只听易水岚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向袂央,又看向梓姚,“单凭这个,又岂能断定杀了环儿之人便是我宸极宗弟子齐止扬?” 袂央听到此处,上去迈了一步,站立在易水岚的身前,眉目舒卷,淡然道:“适才易掌门也听到过,那齐止扬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认识环儿,若他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何要说出这些谎话?” “你......”担架上的齐止扬歪着脑袋,惊慌错愕地盯着袂央看着,他咬牙切齿,但眼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梓姚也在这个时候继续道:“那夜环儿便是去见的齐止扬齐师兄,他俩曾经认识的。” “好!”易水岚嘴角抽搐,胸口起伏不定,方才他还紧紧逼着梓姚将实话说出,现下终于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无不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易水岚心神不定,当下在大殿里来回踱来踱去,而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怒气冲冲地看向齐止扬,喝道:“弟子齐止扬,作为宸极宗掌门,我且问你,你对那环儿到底做了什么事?” “掌门仙尊,弟子冤枉,弟子着实没有做出有害于环儿的事情。”齐止扬紧急之下,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吞吞吐吐。 “还要撒谎到几时?”易水岚再一次轩然大怒。 齐止扬吓得面色犹如一张白纸,只听袂央道:“易掌门,还请前去查看他身上的乾坤袋,那夜我曾记得,环儿的尸体便被他纳入了乾坤袋中。” 此话一出,那齐止扬吓得昏了过去。 在场的弟子又是轰然一片,均是大愕不已,谁都没有想到,那齐止扬竟会做出采阴补阳之事。 易水岚挥手示意,两名宸极宗弟子便走向那双眼紧闭的齐止扬,四下搜索,利落地将齐止扬身上的乾坤袋给收了出来。 “掌门仙尊请看。”将乾坤袋交到了易水岚的手中,两名宸极宗弟子回到了适才自己站着的位置上。 易水岚还是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双手都有些颤抖,他灵识一探,口中默念着什么口诀,不到须臾,只见一具犹如干枯树枝的物事给抖落了出来。 那物事恰好不是别的,正是那环儿的尸体! “啊!”在场之中,那些胆子小的女弟子瞧得环儿的尸体,皆是尖叫起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该受惩罚吗 “这是......”天栾居士看着地上横陈的一具干尸,剑眉微蹙,目光游移。 易水岚看见此状,脸色早已变得极为不好看,他默不作声,却听恒英首座慢吞吞地说道:“这宸极宗弟子的乾坤袋里,竟然收纳着一具干尸,这又该作何解释?” 看向担架上的齐止扬,他早已吓得昏睡了过去。易水岚此时不知如何回应恒英的话语。 “这果然是环儿的尸体,你看她手上戴着的玉镯,我认识的紧。”那梓姚两眼盯着环儿尸体手上的玉镯,脸色早已是煞白不已。 天栾居士见自己门下的弟子遇害,纵然平日里他举止文雅,然而现下又岂能坐视不顾? 只见天栾居士站立起来,甩了甩白色的袍袖,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易水岚正色道:“易掌门,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易水岚一时无言以对,而那幻星阁的弟子们视线紧紧地注视着地上环儿的尸体,有的低头哀叹,有的呼吸细语,甚至有的还略带低泣。 “易掌门,那么我云玑弟子废去这孽障修为,想来也没什么错吧?”张道青摸着下巴,两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易水岚有些慌张的神色,慢悠悠地问了起来。张道青这个样子,就像是在看情敌的热闹一般。 见易水岚了无任何反应,恒英这个时候又开始插话道:“若换做是易掌门,如若这齐止扬之前没有被废去修为,眼下的你有会怎样处置他?” “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不能再将此祸害留在人间。”天栾居士终于有些动容,此时有些咬牙切齿,他的目光看向齐止扬,而后一道光芒从手中飘过,直直逼向那昏睡的齐止扬。 只见齐止扬脑门光芒一闪,不到片刻,那齐止扬竟是醒转过来,他眼神茫然,却听天栾居士问道:“宸极宗弟子齐止扬,我且问你,环儿可是你害死的?若有半句谎言,休怪我散你魂魄,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啊!”齐止扬双目瞪圆,醒来的他听见这话,就好似晴天霹雳。 那易水岚此时重重沉着气,同是看向齐止扬,厉声喝道:“还不速速道来!” 谁料那齐止扬仍旧不知悔改,惊慌失措地望着易水岚,他使出浑身力气,跌跌撞撞地从担架上摔下,不停地向易水岚爬去,看着他的模样,极为狼狈,但也没有任何一名弟子去扶他。 “掌门仙尊,冤枉啊......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做出那等事。” 袂央听得此处,不禁摇头,在心中暗道:“齐止扬啊齐止扬,到得这般境地,居然还不说实话么?” “孽障!”易水岚又是一吼,拂袖一挥,一股劲风袭取,直直击中那地上的齐止扬,使得他的身子快速地往后飞去。 “哇——”那齐止扬一声惨叫,一口鲜血便是吐了出来,众弟子看得此状,皆是瞠目结舌,有的早已不敢看下去,而是紧紧闭上了双眼。 齐止扬无力地在地上吃痛地呻吟着,他语气显得极为微弱,但竟是有些狡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那环儿是我害的有怎么样?我不过是想早些提升修为罢了,谁知她身体承受不住,这也怪不得我。” 此话一出,众弟子哗然,那天栾居士怒色遍野,他恨声道:“想要提升修为,只要尊崇正道好好修炼才是,作何要走上邪门歪道?吸食别人灵元,早已是天理不容!这等弟子,我仙盟三派容不得!”言毕,再一次看向易水岚,道:“易掌门,这弟子你们宸极宗还保不保?” “宸极宗再无此弟子!天栾居士想要怎么处置,便如何处置罢!”易水岚此时显得无比的无情。 “掌门仙尊......”这个时候,宸极宗弟子有些情绪开始波动起来,只见易水岚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对一群宸极宗弟子道:“你们都别劝我,这齐止扬这般吸食别人灵元,早已是入了魔道,我仙盟三派是为正道,岂能容得下这等孽障?” 宸极宗弟子瞬间不再多言,纷纷低下头去。 “好,既然易掌门答应,那么这齐止扬就由我带回幻星阁好生处置!”天栾居士语气很重,特别是最后那两个“处置”的字眼上,更加彰显出他为弟子报仇的急切。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齐止扬的下场,她竟是在心中有些感慨,“仙盟三派,果然是容不得入魔的弟子,齐止扬而今犯错,这宸极宗掌门也不会顾往日情面。正道面前,一切都凭道理说话么?”袂央想不通透,这个问题一直压着她的心间,使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么,关于云玑派弟子袂央的事又如何处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袂央顺着他的声音看去,才发现这中年男子竟是玄武比试台的考官。 “我云玑弟子袂央这般废去那齐止扬的修为,无不是在为正道除害,难道这还需要处置?”张道青听罢,立马正色地说道。 那考官却是淡然一笑,摇头道:“论剑大会,点到即止。袂央弟子可是违反了这条规矩?” “规矩?那么你们可定下了违反这规矩之后有什么惩罚么?”张道青立即反问,看来,他是在力争保住自己的弟子了。 考官闻言,看向易水岚,又道:“犯错自然要领罚,纵然齐止扬先前有罪在身,但袂央弟子在比试台上大相出手,实在尤为不妥。”他顿了顿,细细道:“况且,得知齐止扬杀害环儿一事,她该早日向掌门们奉告,而不是自行对付这齐止扬。” 张道青听完考官的一席话后,正打算说什么,却听恒英轻哼一声,道:“袂央弟子还年轻,年轻弟子有时候做事的方式确实是有欠妥当,但也未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就算方才的比试不废去齐止扬的修为,眼下齐止扬的修为也会被你们废去,这结果终究一样,又何必是谁废的?” 易水岚干咳一声,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此时他的脸色有些尴尬,“话所如此,但罚却不能免了。” “为何?”张道青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些。 天栾居士在这时又截声道:“张首座,恒英首座,你们这般做,我亦是知道你们偏袒自己云玑派的弟子,但这论剑大会已然定下规矩,那么我们还是按着规矩办事吧。” 张道青和恒英对望一眼,均是轻哼一声,像是默认。 看见张道青他们在争执,袂央心中又是一动,她走上前去,朝易水岚和天栾居士一拜,“弟子甘愿受罚,还望两位掌门不要再同我师父和恒英师伯争执了,这祸是我惹下的,便是由我一人去承担,还望你们别伤了和气。” 袂央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变得鸦雀无声,皆是用有些惊讶的目光盯着袂央。 也不知道宸极宗大殿沉寂了多久,天栾居士和宸极宗掌门易水岚眼神交接之后,只听易水岚道:“按照规矩,论剑大会重伤他人弟子,自当受罚面壁思过半年以上。” 本是寂静的大殿,忽然间又闹腾了起来。袂央心中一沉,暗暗道:“面壁思过?又是面壁思过么?”忖到此处,她却又释然起来,心中默念:“思过也好,不就是思过么?我袂央又不是袂央面壁过。” “只不过......”易水岚的话音又响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先回门派 袂央心又提了起来,竖着两耳静静地听着易水岚接下来的话语。 那易水岚沉吟片刻,两眼眯起,像是在心中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深思熟虑,缓缓才道:“只不过,此处情况很不一般,袂央弟子该受何等之罚,还是由云玑派掌门青乾真人决定吧。” “易掌门此言,我也赞成。”一旁的天栾居士神色变得淡然起来,不似方才的动容发怒。 “也好,难得易掌门让步。”张道青再一次意味深长地看了易水岚一眼。 易水岚双手负在身后,看向大殿的众弟子,往日掌门威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今日中止比试让你们来到这大殿,便是警戒你们,日后做人做事不可同齐止扬一般,为达一己私欲而不择手段。还有便是今后做什么事,都要好生想想结果如何,莫要过于冲动。” 易水岚把话说完,在场的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不到片刻,又听易水岚说道:“今日的比试到此为止,还未比试的弟子明日再进行比试,眼下所有弟子都自行回屋去吧。” “是!弟子告退!”众弟子齐声高喊,一时之间,无数的弟子便朝大殿门前缓缓涌去。 待得大殿只剩下袂央一名弟子还未动身时,那易水岚目光匆匆向她投来,“袂央弟子,你怎地还不走?” 易水岚话音一落,天栾居士、张道青以及恒英也朝她看去,只听袂央对他们一拜,“还请易掌门准我先行回师门受罚吧。” “小央你......”张道青有些不解。 “师父,弟子今日的比试终究是犯下大错,明日的比试我自然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袂央话语说得淡然,像是不在乎论剑大会的重要性。 易水岚听袂央这么一说,两眉扬起,像是有些惊讶,“这么说,明日的比试你不比了?” 袂央二话不说,快速地点头。 在场的几个人不由得互相对望一眼,又听易水岚道:“能有如此受罚的觉悟,我也不再好说什么。看在你这般请身退出比试愿意受罚的份上,就算你回到云玑派,那青乾真人不罚你,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那是自然,少了一个云玑弟子比试,你们宸极宗弟子的胜算便多了一分,易掌门,我说得可对?”张道青有些吹鼻子瞪眼,不过接下来未等易水岚反应,他连忙话音一转,古怪地笑道:“既然我云玑弟子袂央如此决定,作为此次云玑派的领队首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眼下还请易掌门差几名宸极宗弟子护送她回我云玑派。” 见张道青语中带刺,易水岚看着这多年来的情敌在身前,当下不由得道:“这云玑派青木苑首座张道青座下弟子的修为如此高深,竟然还需我宸极宗弟子护送么?也不知道她师父是怎么教的。” 眼下,这两个情敌像是较劲起来了。 恒英在这个时候连忙道:“两个十几年不见一次的人,现下像是有着吵不完的话,还好这大殿没有其他弟子,不然真叫晚辈们笑话啊!” 天栾居士也是轻轻一咳,“你们两个还是说正事的好。” 袂央心中忽而变得诧异起来,她对张道青和易水岚为何成为情敌的事感到十分好奇,眼下不由得在心中忖道:“想不到恒英首座同天栾居士竟是知道我师父和易掌门是情敌,我真想知道他们二人钟情的女子会是谁。” “小央,你打算好了?当真要先返回云玑受罚?”袂央正想得出神,耳畔边回荡起了张道青的话语。 袂央颔首,轻轻抽了一口凉气,道:“我决定好了,若不受罚,论剑大会定下的规矩又有何立足之地?” 这般一问,在场的易水岚他们又是一阵哑然。 半晌,易水岚一行人全然应允,令两名明日没有比试的两位宸极宗弟子护送袂央回去。易水岚这般轻易答应,其实也是有他的原因的。一来,有两名宸极宗弟子护送,那袂央安全到达云玑派的几率便大了不少。二来,那两名宸极宗弟子也好见证袂央到得云玑派后,是否会受罚。 事情便这般决定,明日的论剑大会,袂央也没多少心思去关心了。从宸极宗大殿回来,她不似人们所想的闷闷不乐,反而像是解脱了心中的某种包袱一般,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轻松。 这一届的论剑大会,袂央就止步于此了,若她不自行请身回门派受罚,那么袂央可算得上这次玄武比试台的前五强弟子,那么在这届的论剑大会,也算得上前二十来名修为拔尖的弟子了。 对于这成绩,袂央早已满足。 慢慢步行向自己休息的庭院走去,一路上,小雪早已停止了,寒风呼呼地吹着,袂央却也没有感觉得到。 “那齐止扬,终于还是恶人有恶报了。”这般想着,袂央的心也是一松。不过转念又想,正道中人做事,果真事事都凭着道理而言,袂央甚至会在心中自问:“如若今后我犯下什么大错,师父他们也会这般无情对我么?” 这样想着,袂央不禁感到一丝后怕。这时间,适才本没有感受到的冷风恶寒,却在这个时候使得袂央浑身一阵哆嗦。 “我想这些做什么?日后做什么事,我定要好生想下事情的后果,莫要再犯下什么大错了。”袂央在心中念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刺骨的寒气吸入了鼻中,令她又是全身一冷。 不知不觉,袂央已然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屋子门前,抬眼一看,才发现四名师兄均是站在她的门前等候着袂央的归来。 “小师妹!”几人齐声喊道,袂央身子微颤,看着眼前的师兄们,不知为何,袂央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几位师兄,你们......” “事情都过去了,还望小师妹勿要多想,明日好生比试就可。”这话先行说话的是大师兄姬夜离,他神色淡然,但是话语中无不透露出一丝对于袂央的关心。 袂央哑然一笑,摇头道:“大师兄,多谢相告。只不过,明日我不能参加比试了。” “这是为何?”未等姬夜离回应,一旁的秦昼和方不知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讶异,异口同声地向袂央问道。 而那倪川穹立在一旁,眉头紧蹙,冷然地看着袂央,道:“难不成是易掌门他们不许的?” “不是。”袂央再一次摇头,“是我自己提出的。” 四人听到这里,皆是呼吸一滞。 看见几位师兄这般惊讶不解的神色,袂央微微敛眉,“我们进去说吧。”而后,几人进了屋子,袂央很是坦然地将自己的决定一一与他们说了个遍。几位师兄听罢,思忖之后,也不再多作阻拦。 “小师妹做什么事,不管对错,师兄都支持你。”秦昼说完,嘴角上扬,笑意无限,温暖无比。 袂央会心一笑,又听姬夜离问道:“那么明日何时启程?” “明日天明就启程吧。”袂央如实相告,看着几位师兄,笑意绽放开来,“几位师兄,那么我就先回师门去了,这宸极宗天寒得紧,我也不喜待得太久。” 几人对望一眼,却见方不知有些叹气道:“我怎么觉得像离别一样,心中沉重得紧。” “三师兄,过几日我们便回去,就能看到袂央了,有什么沉重的?”倪川穹虽然说得从容淡定,但也能听出他心绪亦是同方不知一样。 袂央又是一笑,“几位师兄,好生保重。” 第二百五十五章 寻个落脚地 次日清晨,袂央打点好了自己的行李,便抱着阿黑出了门。轻轻将房门掩上之后,走出庭院,便看到两个衣着白色狐裘的宸极宗男弟子已然在等候着她了。 只见两个宸极宗弟子中的其中一个男弟子的背影极为面熟。许是听到了身后袂央的脚步,那两个宸极宗弟子便是转过身来。 “袂央师妹,而今还早,现下就要启程么?” “南宫师兄你这是要同我回云玑派?”面对南宫逸,袂央有些惊奇。 而那南宫逸一旁的男弟子却是轻缓地说道:“南宫师弟已然等袂央师妹很久了。” “这位师兄,你认得我?”看向适才说好的男弟子,袂央有些诧异。 “我常听南宫师弟提起你,袂央师妹,我叫洛清寒,你可叫我一声洛师兄。”那名为洛清寒的男弟子神色缓和,看样子很是平易近人。 袂央颔首,连忙道:“洛师兄。” 洛清寒嗯了一声,转眼看向南宫逸,只见他两眼看着袂央有些出神,当下不禁一笑,“南宫师弟,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闻言如此,那南宫逸终于回过神来,干笑一声,点头道:“洛师兄所言甚是,袂央师妹,眼下天色还早,我们还是赶路吧,尽量早些时日抵达云玑派,你说可好?” “那自然是极好的,洛师兄,南宫师兄,我们快快走吧。”说罢,便同南宫逸和洛清寒飞身一起,各自踩在飞剑上,朝那宸极宗的山门飞去。 回首四下环顾,整个宸极宗犹如一座冰城,笼罩在那白雪皑皑之中,展现出一种令人敬畏的肃然气魄。袂央看着身后的宸极宗越来越远,一时间,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不过转念一想,早几日离开论剑大会,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到头来也没什么后悔可言。 心中又是一松,袂央回过头来,看向前方,静心御剑飞行。 看见袂央抱着一只大黑猫,那在她身旁御剑而飞的南宫逸不由得好奇起来,“袂央师妹,这只猫你一直带着的吗?这天寒得紧,它这般呼呼大睡,模样倒是悠闲享受。” “它叫阿黑,这一次来宸极宗,是我带它来的,之前它还有些不愿意。”袂央细细说着。 “如此说来,袂央师妹还有些蛮横啊。这猫可是一年中只有三天感到温暖,你这般抱它来这冰天雪地,它也不恼怒的?”南宫逸笑笑地说着,视线却一直盯着袂央怀中的阿黑看。 洛清寒听闻袂央和南宫逸的话语,当下也是一奇,两眼看向袂央怀中的熟睡的阿黑,不到片刻,洛清寒便是开口说道:“这只黑猫果然有些不一般,比之一般灵宠,灵性还要多了不少。” “洛师兄,你也瞧出来了?”南宫逸双眉一扬,看着洛清寒说道。 冷风呼呼不止,不停地吹乱着袂央的发丝,也在这个时候,怀中的阿黑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嗷喵——” 南宫逸听见一声猫叫,咦了一声,看向阿黑,又听阿黑道:“嗷喵——算你们两小子识货啊,猫爷我自然不同于其他的猫了,嗷喵——” 洛清寒和南宫逸第一次听见阿黑说话,像模像样的话语从阿黑口中说出,他俩自然会感到惊奇无比。 “这猫居然还会说话的?”洛清寒又惊又叹,看着袂央道:“袂央师妹,有如此灵宠,真是难得,令人羡慕得紧。” 袂央却是毫不在意,摇头道:“它没有一丝灵宠该有的样子,成天就知道睡觉罢了。” “嗷喵——臭丫头,竟敢如此说猫爷!不想活了!”阿黑恶狠狠地开始抱怨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南宫逸莞尔,眼神依旧停留在阿黑的身上,“它生气的样子真是有趣得紧,袂央师妹,平日修习虽然枯燥,不过有只灵宠作伴,那可算得上乐趣无穷。” “嘿嘿,这小子果真会说话,嗷喵——”阿黑有些得意。 洛清寒亦是笑了笑,看着袂央,当下开起玩笑来,“袂央师妹若是不喜欢它,可以考虑把它送给我。”言毕,爽朗地笑了一声。 阿黑听罢,连忙抬头,见袂央正在思忖,心中怀疑这袂央是不是在考虑着洛清寒的提议。当下嗷喵一声,懒洋洋地说道:“丫头,看见没有,你不想要我,还有别人要我。哈哈,猫爷的魅力就是如此强大,嗷喵——” “我看你得瑟到几时!”袂央言毕,故意将阿黑高高举起来,看那样子,像是要把袂央往下扔去。 “嗷喵——嗷喵——臭丫头,你这是要作甚?”阿黑惊乱起来,嗷嗷大叫。 “袂央师妹,使不得!”南宫逸和洛清寒见状,两人同是脸色大变,生怕这袂央真要将阿黑往距离他们千万丈的地上摔去。 袂央看见阿黑如此慌乱的神色,双手一收,便将阿黑再一次抱着怀中,她抬头看向洛清寒,表情淡然无比地说道:“洛师兄,你适才也瞧见了,这阿黑哪有什么能耐,见我要把它摔下去,竟然如此害怕。换做其他灵宠,会有这般恐慌的吗?” “这......”洛清寒笑了笑,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嗷喵——你这丫头,你是故意的罢!气煞猫爷我也!”阿黑气得牙痒痒,但无奈眼下被袂央抱着,也反抗不得多少,至此,阿黑挣扎了半晌,也只好乖乖地躺在她的怀里,继续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南宫逸和洛清寒哑然,三人又飞行了好大一会儿,直到袂央不再感受到气温冰冷,她才停下运转着玄火咒。 风依旧吹个不停,只不过不再如在宸极宗那样寒冷无比了,袂央看向前方,天空也渐渐变得明澈起来,愈加明朗。 “离那云玑派还有好些天的时日,眼下天时也要近日落,我们倒不如找个地方落脚吧。”再过一阵子,洛清寒望着前方轻声说道。 南宫逸听着洛清寒的提议,连忙颔首道:“洛师兄说的是,前面不远处有一小镇,名为北渊,若不在那里落脚,怕是再行个几百里才有可以落脚的村镇了。” “嗯。”洛清寒回过头来,看着袂央,试探性地问道:“袂央师妹,我和南宫师弟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在这风雪中飞行得差不多一日,袂央自然也感到了身子的疲惫,眼下听见前方有可以休憩的小镇,袂央自然是答应的了。“既然不远处有一小镇,我们便先到那儿休息就好,这天寒得紧,有个地方取取暖,明日再行也是好的。” 于是,三人便加速飞行,往前方的北渊镇靠近。 接近黄昏,虽然周遭还是一片雪白,但袂央也能看得前方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头出,夹杂着些许微弱的余晖。虽然日光不是很明显,但袂央也知道那是夕阳的身影。 看来,离宸极宗果然是越来越远了。袂央心中忽然想到仍在进行论剑大会的几位师兄们,也不知道现下他们的比试如何了?昨日秦昼还未参与论剑便一直守着她,还好易水岚中止了昨日的论剑大会,不然的话,秦昼怕是要错过他的比试了吧。 想到这儿,袂央眉头微微蹙起,这几位师兄对她一直都不错,除了桃源村的白发婆婆璃梦烟,对袂央亲切的人便是她青木苑的师父和几位师兄了吧。他们对她都是极好的,处处都在关心着她。当然,除了他们,袂央还有一个远在魔门的男子,时不时都会在心中念想着她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抢阿黑 北渊镇上,许是由于天气寒冷的原因,再加上此刻已近日暮,因此,镇上的人很少出来。 这小镇不似中原城镇的布局,大多数百姓民居都是包毡小房建筑,房屋周围皆是围上了厚厚的泥土,甚至是皮毛。总而言之,这般建房,自然是为了御寒罢了。 行走在北渊镇上,寒风呼呼作响,地上的积雪不由得往空中飞去,旋转了许久,才缓缓下落,只不过它们再也回不到各自最初的位置了。 “前面有家客栈。”风声中,洛清寒的声音响起,给这个冷寂的空气里终于带来了一丝人的气息。 南宫逸和袂央听罢,皆是往前看去,暮色降临之下,一家客栈在风雪中挺立,暗淡的灯笼也在此时亮了起来,光线柔和,倒也是同周围的雪景有些相衬。 三人行到客栈门前,才发现这家客栈大门紧闭,像是没有人经营一般。 南宫逸和洛清寒相互对望一眼,两人又是上前一步。 “若是没人,这灯笼为何是亮的?想来天寒地冻,客栈不经常开门,那生意嘛自然得继续做。”南宫逸把话说完,又上前去,轻轻敲门。 不多时,客栈的门如南宫逸所预料的一样缓缓打开了,房门一打开,只见一个身着棉服戴着毡帽掌柜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微微弓着身子,两手全然插在袖口里,见门前伫立着三位来客,当下喜出望外地笑道:“三位客官,赶快里边请。” 袂央三人见掌柜请身让道,一时间也不作任何犹豫,便是迈出步子往客栈中走去了。 步入客栈,一阵暖气袭来,袂央定睛一看,只见客栈中的客人不是很多,许是这北渊是为偏僻小镇,来往的行客自然不是很多。 客栈中炉火烧得正旺,整个客栈变得暖融融的,袂央很喜欢这样的气氛。 “客官来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热奶热酒,可要来些?”掌柜这时倒是站直了身子,不似方才那般立在门前时一直打哆嗦。 这北渊的百姓,大多时候皆是以打猎疑惑是放牧为生,至此,在这寒冷的冬天,一壶热奶自然是不能少的。 “热奶热酒什么的,都来些吧,再来些烤羊肉那可是极好的。”南宫逸当下连忙说道,那掌柜连连称是,不停地点头往后退去。 “羊肉什么的,我不喜欢,猫爷我还是喜欢只鱼。”阿黑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继而跳上了木桌,伸出前爪,又开始在桌上磨着爪子来。 洛清寒看得阿黑的模样,不禁失声一笑,“阿黑,这北渊常年积雪,哪里有什么鱼儿?你还是将就些,吃些羊肉吧。” “一股羊肉味,猫爷我不喜欢呐。”阿黑又打了一个呵欠,露出它粉色的小舌。 这般动作,在场的袂央便是伸出手去,一把将阿黑拎了起来,“有的吃就好了,挑来挑去,到得后面你可是什么都吃不到!”言毕,便将阿黑拎回了自己坐着的长凳旁。 “嗷喵——臭丫头,你放开我!”阿黑开始嗷嗷直叫,引得再次寥寥无几的客人投来了目光。 “真是只有趣的猫呢。”忽而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袂央一奇,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个妖娆女子。那女子眉目流转,抱着一只琵琶,身着白色棉服,但却露出两只雪白大腿,在这冰寒天气如此打扮,袂央看在眼里,都会不禁为她感到寒冷。 听见那女子的声音,洛清寒和南宫逸亦是连连看去,不到须臾,洛清寒和南宫逸回过头来,眼神交接。袂央只听他二人忽然低下头,轻声道:“那女子似乎是焚琴谷的,她为何出现在此处?” “焚琴谷?”袂央挑眉,同时低声问道:“南宫师兄和洛师兄认得她?” 却见南宫逸摇头,视线看向那焚琴谷女子,继而又回过神来,道:“不认得,但是我却认得她那手中的琵琶,但凡焚琴谷的弟子,皆是以乐器作为作战的法器。若是留心,她那面琵琶上的‘焚琴’二字自然会轻易发现。” 袂央点头会意,当她再一次看向那焚琴谷女子时,才发现那女子亦是笑吟吟地在看着她。焚琴谷女子眼波流转,嘴角挂着袂央难以读懂的笑意,使得袂央一时间浑身很不自在。 忽然间,袂央隐隐觉得这女子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这位姑娘,我手中有宝贝千千万万,若是你愿意把这猫和我换的话......”焚琴谷女子慢悠悠地走向袂央,目光却是停落在袂央身旁的阿黑身上。 “你想要这只猫?”袂央微怔,疑问地看着那焚琴谷女子。 焚琴谷女子笑道:“我叫雪黛,喜欢这只猫得紧,姑娘开个价,把它卖给我,如何?” “雪黛?”袂央在心中发问,“这名字怎是如此耳熟?”袂央忖了又忖,倏然,她立即回忆起来,当年袂央准备潜入翼望之城的时候,那焚琴谷的圣女便与他们同行,而那圣女名字不叫其他,便叫这雪黛。 “定然就是焚琴谷的圣女了,她来此处,又是作何?”袂央在心中默念着,百思不得其解。 袂央心中一凛,暗道:“论剑大会,想来魔门中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时机过来突袭,只不过为何眼下只有焚琴谷圣女一人?” “是担心我出不起价么?”雪黛眉头微蹙,但脸上依旧挂着虚假的笑意。 “嗷喵——丫头,看见没,猫爷我魅力果然是如此之大,你不想要我,别人抢着要呢,嗷喵——”此时此刻的阿黑早已是得意无比,伸长着脖子嗷嗷直叫。 洛清寒和南宫逸这时不禁对望一眼,两人皆是诧异这焚琴谷圣女为何没有认出他们宸极宗弟子的身份。 抑或是早已知道,只不过没有挑明? “抱歉,这猫我卖不得。”袂央起身,作模做样地对雪黛抱拳一礼,随即又将阿黑紧紧抱在怀里。 “嗷喵——这位妹子对不起,不是我不想把自己卖给你,是这个臭丫头不愿啊,勿怪,勿怪!”阿黑话音慵懒,继而闭上双眼。 “哼。”岂料雪黛一声冷哼,双目绽放一丝寒光,她扬起下巴,冷眼看向袂央道:“如此灵性的神猫,你竟这般不好好对待,倒真是有些暴殄天物。你可知道你手里的黑猫是什么来历么?” “这......”袂央有些语塞,低眉看向怀中像是熟睡的阿黑,念及这阿黑的真实来历,除了知道它是从九璃玄火珠中解封开来之外,阿黑其他的来历,袂央着实不清楚。眼下面对雪黛的反问,袂央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猫爷我何处来何处去,这丫头知道不知道并不重要!”阿黑却在这个时候说话,它有些傲然地看着眼前的雪黛说道:“这位妹子,‘暴殄天物’这等字眼,还是不要再说了,否则猫爷会生气,至于生气的结果,是好是坏,我难以保证。” 雪黛闻言,邪魅一笑,“果然是只奇猫,如此忠心于她,唉,只不过可惜啊,你选错了主人。” “这位姑娘,人家不愿意卖,你也不该这般强求吧?”南宫逸在这时截道,两眼有些冷冷地打量着雪黛的行头。 雪黛听罢,转过头去,看着南宫逸道:“姑娘我喜欢,我喜欢的东西,我不择手段都会弄到手!”她话语激昂,全然不顾袂央此刻心中所想。雪黛顿了顿,又道:“姑娘若是不愿卖我,那么眼下我只有抢了!” 雪黛话音一落,五指立马往怀里的琵琶一弹,整个客栈顿时响起千奇百怪的乐音。 第二百五十七章 速回云玑 琵琶弦音拨弄,整个客栈笼罩在一片奇音之中。 雪黛五指泛着流莹的光芒,古怪的琵琶音律在客栈中弥散不已,使得其他没有修为的客人纷纷感到头晕目眩,有的甚至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袂央却依然镇定,身后的云笙剑早已是格格作响。 在旁的南宫逸和洛清寒定住心神,却也是没有拔剑。 “人家姑娘已然说了不卖,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说不通便大打出手,焚琴谷的人便是这般不讲道理么?”看着雪黛,洛清寒恨声说道。 “在这个世上,谁还会有这么多闲心去讲道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总是喜欢什么条条框框的,可真是迂腐至极!”雪黛带着些许嘲讽之意,将话说完后,又是拨弄着琵琶弦,阵阵气浪至她手中挥出,直逼袂央他们三人。 看见此状,袂央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继续不出手,见气势翻涌,袂央立即抽出身后背负的云笙剑,剑啸声起,剑芒瞬间由云笙剑中挥洒开来。 南宫逸和洛清寒亦是拔出各自的双剑,长剑光华泛起,四柄宝剑脱手而出,电光火石般地向雪黛掷去。 雪黛见势,花容微变,身子轻盈地往后退去,随即又拨出一弦,五彩华光流溢而出,宛如流星剑雨,纷纷向袂央他们的五柄长剑袭去。 “铿铿铿铿铿!”接连无声清脆的金属之响,整个客栈一时间桌椅纷飞,碗筷化作粉碎,硝烟滚滚。 “轰隆隆!”宛如一声惊雷炸起,袂央扬起手中云笙剑,蓝色光芒好似闪电一般,往四面八方飞速流转,电光火石似的朝那雪黛逼去。 “以多欺少!”雪黛恨声说了一句,身子往后快速退去,随即又是拨了一弦,弦音流转,道道光芒犹如细箭般匆匆袭向袂央一行人。 “是你错在先!”南宫逸又是一喝,收回在空中飞转的双剑,紧紧握在手中。 光影闪烁,人影交错,你来我往,见四人这般激烈打斗,那些适才在客栈中的人们早已恐惧得躲在了柜台底下,一心祈求着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此刻的客栈,早已是地动天摇,晃动不止了。 片刻,雪黛力不从心,狠狠地又骂道:“青山绿水,今日且不跟你们计较了!”言毕,竟是摇身一转,转眼便是不见了踪影。 客栈烟尘弥散,渐渐地,适才躲着的客人以及掌柜怯怯地探出头来,放眼望着整个客栈中的一片狼藉。 “这北渊的外地客人本来就少,来这客栈吃住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而今我这客栈竟变作这般摸样,日后我还要如何做生意啊?”掌柜有些哭嚎,怨恨地看着袂央、南宫逸以及洛清寒。 南宫逸和洛清寒不禁对望一眼,二人眼神交接之后,只见南宫逸走上前去,从腰间掏出几锭白银,递给那掌柜道:“掌柜的,对不住,这些是赔礼。” 那掌柜一怔,双眼睁得老大,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银子,千谢万谢。 洛清寒四下环顾,眉头紧蹙着,转过脸来,朝那袂央说道:“袂央师妹,若你不介意,现下我们还是起身前往云玑派吧,此地不宜久留,那焚琴谷的人定然不会轻易罢休。” 袂央亦是觉得洛清寒所言甚是,当下颔首答应道:“洛师兄如此安排,自然是最好不过,那么眼下我们便启程吧。” 抬眼看向南宫逸,南宫逸敛眉道:“黑夜赶路,倒也是为难了袂央师妹了。” “这又是何意?此次本是我一心想回我云玑派,哪有为难不为难之说?”袂央摇头,不经意地伸出手去抚着怀中的阿黑。 “嗷喵--”阿黑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睁开眼来,朦朦胧胧的睡眼四下观望后,才道:“咦?你们打完了?” 袂央、南宫逸和洛清寒一时相对无言。 出了北渊,袂央他们三人在黑夜中御剑而行,离那冰原宸极宗越来越远,袂央便感觉到气温愈发的暖和。 “想不到猫爷我这番此行会有这么大的收获。”阿黑兀自说着话,神色显得无比的怡然自得。 而袂央听见阿黑此话,眼下也懒得理它。一旁的南宫逸倒是喜欢和这黑猫说话,这时眉毛一扬,奇道:“那么阿黑有何大收获呢?” “嗷喵,收获就是原来猫爷我挺受人喜爱的。连那焚琴谷的女子都要花重金买我。”阿黑悠然地说着,缓缓眯着双眼在怀里打着盹儿。 “阿黑果然是价值连城,如此的灵宠,有眼光的人都会想拥有一个。”南宫逸眉目流转,一边说着一边嘴角扬起笑意。 “嘿嘿,小子你这话可是话中有意阿啊,你的意思指的可是袂央丫头没有眼光了?” 此话一出,南宫逸不由得一惊,他担心袂央会生气,因此眼神有些忽闪不定地看向袂央。 夜风习习,袂央御剑中发丝飞舞,本以为袂央会动容,岂料得她像是没有听见南宫逸和阿黑的谈话一般,神色淡然镇定地看着前方。 而另一旁的洛清寒却是爽朗一笑,侧目过来,视线落在了袂央怀中的阿黑身上,“阿黑这话也是话中有意啊,你这般说着,意思不正好是说袂央师妹嫌弃你了么?” 阿黑听罢,冷冷一哼:“都说了她没有眼光,所以才天天这般没好气地对我。” 南宫逸和洛清寒听完阿黑的话语,皆是大声笑起。 而那袂央依旧淡然无比,忽而又低头看着阿黑,淡淡地说道:“阿黑,少说这些没用的。对了阿黑,你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连那焚琴谷的圣女都会对你感兴趣?” 阿黑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笑道:“那就是猫爷我魅力极大,只怪我娘把我生得太俊,走到哪里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哈哈。这阿黑果然有趣。”洛清寒说着,眼神中无不流露出对阿黑的喜爱。 “阿黑,平日里想来你也给袂央师妹她带来不少欢乐吧。”南宫逸又是好奇一问。 “我才没那闲心讨这丫头欢心。” 说罢,阿黑闭上双眼不再多说,那模样实在是得瑟的紧,看的袂央气愤不已。 南宫逸一阵哑然之后又对袂央道:“袂央师妹,这阿黑你若是不喜欢,可以考虑一下由我来照顾它。” 袂央不禁一愣,眉头微微蹙起,问道:“这猫又懒,成天除了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和睡觉之外,其他通通不会。南宫师兄怎地对它如此执着?” “第一眼我就喜欢阿黑得紧,袂央师妹可愿意成全?”南宫逸笑意连连,神色倒是真诚。 袂央不作犹豫,当下立马摇头道:“对不住了南宫师兄,这猫虽懒,但袂央我也少不了它。还望南宫师兄另寻灵宠,找一只比这阿黑好的吧。” 洛清寒闻言,摇头笑道:“是啊南宫师弟,既然袂央师妹不愿,你就不要强求了。正所谓天涯何处无神宠,何必单恋一只猫呢?” “咳咳。”南宫逸一咳,脸色微沉,看向洛清寒道:“洛师兄,我又没说要强求,你怎么乱理解呢。袂央师妹不愿意,我总不能抢吧?” 南宫逸这话音一落,那阿黑却是嘿嘿一笑,探出一只爪子来:“来吧小子,来抢我吧!” 南宫逸又是张口哑然,心中无不觉得这阿黑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阿黑又是很得瑟地嗷喵一声,而后似乎又是睡意袭来的模样,又匆匆闭眼。 袂央此时此刻也沉思起来,对于阿黑的来历,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思过半年 在他们日以继夜的加速赶路中,时间匆匆而过,就如那从身边掠过的朵朵白云。期间倒也安然无事,没有再遇到任何魔门之人。 终于,在离开北渊镇后的第四天早上,他们一行三人抵达了云玑派,降落在了云玑派的山门之前,比去时倒也是快了好几天。 巡视山门的弟子看到来人,便由一人去主峰通传掌门仙尊,他们亦跟随去到轻离大殿等候。 而阿黑,刚一到达云玑派便从袂央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地上,趾高气扬的叫嚣着要去离火楼看望它小弟,要视察工作。虽是对青木苑的阿黑,离火楼的大黄早有耳闻,但实际看到却也是让几个守卫的弟子目瞪口呆。 再一次来到轻离大殿,袂央心中感慨颇多,从加入云玑派到至今的四年多时间里,来到轻离大殿的三次中,却是有两次是因为犯了门规受罚而来。 不多时,身着墨绿长袍的掌门便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行到正中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见过掌门仙尊。”三人拜倒,异口同声的说道。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你们在这论剑大会期间赶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看着三人,青乾缓缓说道,声音舒缓亲和,却又有一种无形的威严。 “掌门仙尊明察秋毫,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是这样的.....”三人站起身来,由南宫逸将在宸极宗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齐止扬虽是罪有应得,但是袂央终究是在比试中犯下了禁忌。按规定,是要罚你面壁思过半年,袂央,你可愿受罚。”听完南宫逸的述说,青乾不由是有些皱眉,站起身来回渡着步,过了片刻才站定说道。 “回掌门仙尊的话,弟子袂央甘愿受罚。”袂央跪到地上,坚定地说道。 “很好,做错了事勇于承担后果,这才是我云玑派的弟子该有的风范。那么明日起,你便收拾下去紫亦崖面壁半年吧!”听袂央这么说,青乾显然是比较满意的,门下弟子敢做敢当。在宸极宗时更是还有那么多人见证着,这也算是门派的一种正面形象了。 虽说是自行请愿受罚,但现下听见青乾真人亲口说出,袂央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但受罚之地再一次是为紫亦崖,袂央也算是得以满足,了无任何怨言。 “弟子领罪,明日起便去紫亦崖受罚。”袂央淡然说着,那洛清寒和南宫逸微微色变,心中似乎有些不忍。 “掌门仙尊,就不能从宽吗?”南宫逸突然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青乾真人本是淡然的眉宇忽而一皱,“你并非我云玑派弟子,更不是袂央的师兄,你身为宸极宗弟子,本应会希望她能受罚,然而你却为她求情,这又是为何?况且,她也终究是犯了错,你们就不用再为她求情了。” “南宫师兄不必如此,袂央有错在先,自当受罚,不能乱了规矩。”听到南宫逸为自己求情,袂央心头还是有些感激的。 “都不必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想来你们连日赶路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见南宫逸还要再说,青乾真人直接下了命令道。 “是,掌门仙尊。”见青乾真人都这么说了,南宫逸也只能是无奈的应下。 “谢过掌门仙尊厚待,只是论剑大会尚在进行之中,派中事务繁忙。我和南宫师弟还得速速赶回去,便不多做打扰了。”见事情已处理完毕,洛清寒上前躬身一礼后说道。 “也罢,那我便不多留你们了,一路当心才是。”青乾真人也没再多做言语,淡淡的说道。 “弟子告退。”三人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轻离大殿。 山风吹过,带着丝丝凉爽,以及草木的清香。 离开轻离大殿后,他们便径直来到了云玑派的山门之前,洛清寒已说过派中事务繁忙,需及时赶回去,袂央也不好再多做挽留,便送他们到了这里。 “袂央师妹不用再送了,就到这里吧!”看着袂央,南宫逸脸带笑意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在高兴个什么。 “一路上多谢南宫师兄,洛师兄的照顾了,只是你们来去匆匆的,午饭也不吃了再走,倒是让袂央好生惭愧。”看了看二人,袂央心中亦是有些过不去,从宸极宗到云玑派的几日里,二人对她皆是十分照顾。 “哈哈,袂央师妹客气了,你第一次去宸极宗,便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呢。日后有时间了,还请你再到宸极宗去看看,到时候师兄我带你看看我宸极宗的美景,可是一点都不输于你们云玑派。”见袂央如此,南宫逸安慰道,还再次做出了邀请。 “不过嘛!若是袂央师妹实在是心有不忍,要感谢也行啊!嘿嘿,那就把阿黑送与我怎样?这个我一定会欣然接受的。”话音一转,南宫逸接着说道,说完还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看天,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样子,一点都不觉得这要求可耻。 “南宫师弟你这可不厚道了!绕了半天还是惦记着人家的灵宠,还哪像个大男人啊!”显然的,南宫逸那话听的洛清寒都看不过去了,前面还似模似样的,后面的却是怎么听都不对味啊!不由也跟着打趣道。 “洛师兄所言甚是,洛师兄所言甚是......”袂央附议着洛清寒的话,跟着打击南宫逸。 “况且,阿黑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我可不会把它随便送人了。若是它自愿的我倒也无话可说,若是南宫师兄执意如此,便想个办法好好打动一番阿黑吧,或许哪天它自个儿便要跟随于你了。”袂央话音虽然淡然,但却让人听着有些古怪加淡淡嘲讽之意。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话说得也是,那不如咱们成为最亲的人吧!那就不用抢阿黑了。”南宫逸盯着袂央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一手摸着下巴很是认真的说道。 说罢不待袂央反应过话中之意来,便急忙驱动背后长剑,御剑而去。 只在空中留下一句“袂央师妹可以好好考虑下!”,以及一串得意的笑声,久久回荡在云端之中。 “南宫师兄话语深刻,我着实没听懂。”袂央眉宇一蹙,心中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但嘴上却是这般说着。 “袂央师妹不要在意,南宫师弟只是开个玩笑的。时日不早了,我也该赶紧回师门,袂央师妹后会有期。”洛清寒圆场道,说罢对袂央抱剑一礼。 “也好,洛师兄后会有期。”袂央抱剑回了一礼,看着洛清寒祭出飞剑,光芒闪烁,划破天际,一时间也消失在了袂央的视线中。 怔怔的看着天际出神了好一会儿,袂央才回过神来,祭出云笙剑向青木苑飞去。 只片刻,袂央便来到了青木苑,只是而今师兄几人以及师父都去了宸极宗论剑大会,偌大的青木苑一个人都没有,失去了往日的生气,显得愈加冷清了。 此情此景,使得袂央心中竟是生出一丝愁绪,有些想念远在宸极宗的几个师兄和师父,想念往昔在一同修炼比试的日子。 还有那个白衣飘然,傲立高楼的冷漠男子,他现在又身在何方?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了在一起所经历的一切,不由一阵脸红心跳。 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径直向月袖园走去。 “阿黑这只懒猫,果然还没有回来,想来眼下定然和大黄卿卿我我了罢。”袂央打开房门,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阿黑的踪影,轻轻的骂了一句。 说罢便开始收拾起衣服行礼来,准备一些在山上要用到的东西,半年时间,说短也不短。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论剑结果 再一次来到紫亦崖,此刻又逢深秋之季,这紫亦崖又是如往常那般清冷以及落寞萧索了。 在紫亦崖上,倒也算得上清静,此处袂央早已没有将其视为受罚之地,而是一个用于休憩心灵的一方净土。 袂央在紫亦崖上静心思过,其实更多的却是她在悉心修炼,每日练上一卷澜尘印,使得袂央对于体内元力的把握愈发收放自如。 时日过去了好几天,袂央伫立在紫亦崖崖端,负手而亡,天边青山连绵起伏,仙云缭绕,她看着云卷云舒,心中却是想着自己青木苑的几位师兄现下的比试如何了。 想来,不过几日,姬夜离他们便会回来了吧。那日从宸极宗回来,论剑大会已然接近尾声,若要算起回返云玑派所需的时日,那么眼下云玑派弟子也快要抵达云玑派了吧。 只不过,袂央有些好奇,这次的论剑大会,前十名优秀的弟子会是哪些。若没记错,前十弟子是会有宸极宗颁发的奖励的,至于那些奖励,通常是些法宝神器,抑或是其他,总而言之,均是些利于修炼的稀世奇宝。 袂央正在崖端思忖着,却听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师妹......” 许是这几日这紫亦崖太过安宁寂静,此刻听见有人这般唤着自己,袂央竟是双肩一颤,立即转过身去,只见姬夜离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大师兄。”袂央看着向她行来的姬夜离,淡然唤道。 姬夜离适才看见袂央一人独立崖端的身影,眼神忽而有些迟疑,看着她安静的模样,他不愿打扰,但既然到了紫亦崖,姬夜离自然还是得上前去了。 “一回到云玑派我便知道小师妹已然上了紫亦崖了。”姬夜离眉头舒卷开来,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看着袂央有些出神,眼神中隐隐有些怜惜。 “小师妹其实本不用受罚,为何还要执意如此,若是向掌门仙尊认错,想来他也不会这样令你受罚此处。” 袂央听罢,莞尔道:“大师兄不必如此,论剑大会有论剑大会的规矩,我违反了规矩,自然要受这规矩的处罚,纵然那齐止扬罪大恶极......” “只是我会觉得,掌门仙尊这般决定似乎有些对小师妹不公。”姬夜离话音虽然平淡,但也无不可以听得出他对袂央的关切。 “大师兄,事已至此,眼下说这些亦是无用了,我们总得向前看才是。对了,此次论剑大会,结果又是如何了?”袂央转开了话题。 姬夜离听见袂央如此询问,当下神色渐渐化为缓和,双眼别了过去,看着紫亦崖崖前的云海翻涌,依旧用他那淡如止水的声音说道:“小师妹想知道哪些方面的?” 未等袂央回应,便听见身后秦昼的声音响起,“小师妹自然想问前十名弟子是哪些师兄师姐,是也不是?” “秦师兄?”袂央回头一看,正看见秦昼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小师妹,且这般同你说吧,大师兄可是名列榜首哟。”言毕,秦昼弯起嘴角看着姬夜离,道:“大师兄,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没事,此番我帮你说,大师兄过于谦虚,这等事还是我来告诉小师妹吧。” 秦昼言毕,走到袂央身旁,双手背负,神色悠然自得地看着天边景色,笑道:“嘿嘿,此次论剑大会的前十弟子,仙盟三派各有弟子名列其中。只不过这次论剑大会,我云玑派可算得上是锋芒大盛啊。” “如此说来,我云玑派在前十名弟子中占的人数可是最多的?”袂央双眸一闪,甚是好奇不已。 “那是自然了,当时的场面而今还历历在目,让我无法忘却。”秦昼又是一阵得意。 姬夜离轻轻咳嗽一声,道:“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慢吞吞的,让人听着,真是有些吊胃口。” 秦昼又是嘿嘿一笑,伸手抵着下巴,悠悠道:“我每次说话都是这般慢吞吞的,想来你们早都习惯了。”言及此处,他眼神流转,顿了片刻,又道:“话说此处前十名优秀弟子中,我云玑派便占了一半。” 袂央听罢,有些吃惊,“那么是哪些弟子呢?” “嘿嘿。”秦昼又是一笑,看向姬夜离,道:“小师妹,你猜猜。” “这有什么好猜的?秦师兄你说话就喜欢拐弯抹角。”袂央一边说着一边兀自摇头,接着却说道:“这里面自然有大师兄了,可对?” 秦昼颔首,道:“那是自然了,除了大师兄,离火楼的徐水渐徐师兄亦是位列其中,还有镜水湖的独孤梓思独孤师妹。” “那真是恭喜大师兄了,我就说嘛,大师兄一定很强。”袂央笑了起来,充满欣喜。她沉吟半晌,又道:“那么,还有两名云玑弟子呢?” 姬夜离在这时截道:“至于那剩余的两名云玑弟子,一位是烁金峰的霍影缺,而另一位则是你你眼前这个秦师兄了。” 袂央咦了一声,两眼上下不停地打量着秦昼道:“秦师兄这次论剑大会没有晕倒啦?竟是挤进去了前十名?难得啊。” 秦昼脸微微一沉,抵着下巴咳嗽一声没好气道:“小师妹,你这是什么话,虽然我秦昼平日懒懒散散的,但也有发挥超常的时候。甭说小师妹不信,因为连我自己都不信。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苍眷顾,念及我五年前论剑大会昏倒,上苍才这般补偿我进了论剑大会前十名。” 听着秦昼这般说着,袂央笑将起来,“得了得了,秦师兄,虽然你平时懒惰,但有时候也有正经的时候,这次论剑大会,我也要恭喜你了。” 袂央话音一落,秦昼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他双目微阖,笑意泛起,又道:“除了前十名中,我云玑派弟子所占分量极重之外,前二十名弟子里亦是有我不少的云玑派弟子。小穹穹便是便是排在了十五名,不知呢,排在了十八名,如此而来,大家都认为我青木苑弟子虽少,但却也不似人们想象中那般差劲。” 秦昼说着说着,话音却是变小了些,双眼忽而泛起一丝惋惜之意,看向袂央,“如若不发生齐止扬那事,想来小师妹亦是排位前二十名中的。” 袂央很是坦然,摇头道:“那可不一定了,就算没有齐止扬那事,这宸极宗弟子和幻星阁弟子亦是有不少精英,若是我碰上了,兴许进不了前二十名优秀弟子的行列。”袂央说着,眉目舒卷,又是一笑,“况且,若是我碰上了我们云玑派的几位师兄,那我更是难以胜出了。” “不可妄自菲薄,小师妹的修为进境如此之快,或许而今的修为与那镜水湖的独孤梓思不相上下,抑或是更胜一筹。”姬夜离缓缓说着。 “哪有的事?常言皆道,独孤师姐天资过人,悟性极好,又得镜水湖首座叶衣雪师叔深传,连那把‘月幽剑’都传给了她,我袂央又哪能比得上?” “看看,小师妹又开始妄自菲薄了。”秦昼摇头。 姬夜离嗯了一声,看向袂央道:“小师妹已然很强了,日子再长些,兴许我都打不过你了。” “大师兄说笑呢,我又哪能及得上大师兄了?你们真是太高估我了。” “哪有高估?相信大师兄一双慧眼吧。”秦昼在一旁连连说着,停顿了片刻,又道:“这次前十名弟子皆有法宝相送,大师兄的法器可是精妙得紧呐,小师妹可想看看,人家可是前十之首哟。” 第二百六十章 怪异的灵识 “大师兄拿了什么稀世珍宝了?”看向姬夜离,袂央好奇地问道。 姬夜离闻言,眉毛缓和地舒卷开来,此刻的他嘴角轻微上扬,目光依旧看向紫亦崖崖端很远之处的青山,“是一面宝镜。” “什么宝镜?”袂央像是很感兴趣。 “空生琉璃幻梦镜。”秦昼笑嘻嘻地说着,好似比那姬夜离还开心。 袂央第一次听见这“宝镜”名字,自然是觉得生僻难懂,当下低眉思忖,有些疑惑,“这稀世珍宝的名字还真长,但只听一次,也是可以记得的。” 姬夜离颔首,道:“空生琉璃幻梦镜,传言可以令人处于迷幻的梦境之中,使人迷失自我。”姬夜离言毕,只见手指一弹,华光一闪,一面六棱宝镜便出现在姬夜离的手中。 空生琉璃幻梦镜,看似只有巴掌大小,但从姬夜离描述也可知道,威力定然不一般。 “大师兄,要不试试这空生琉璃幻梦镜吧,我真想看看它到底有多神奇。”秦昼两眼闪烁着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姬夜离手中的空生琉璃幻梦镜。 姬夜离听秦昼这么一说,双眉扬起,“如此,那么我拿你试试?这可是令人坠入迷幻的梦境里的,你真想试试不成?” 秦昼一声低呼,像是反应过来,连连摇头摆手道:“不......还是不了。”说罢,不停地嘿嘿直笑。 袂央看着这空生琉璃幻梦镜,低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又道:“再次恭贺大师兄了,我就说大师兄自然是我云玑派最厉害的弟子。没有亲眼瞧见大师兄的比试,倒真是惋惜不已。” “比试一事,偶然性太多,或许我此番也不过是侥幸罢了。”姬夜离看着前方,话音变得冷静淡然起来。 秦昼笑个不停,摇头道:“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般谦虚作何?反正我们各自都明白,你是我们眼中最厉害的。” 袂央连忙点头赞成,姬夜离也不再说什么,须臾之后,又听袂央好奇地问起来。“那么秦师兄,这次论剑大会,你被赏了什么法器?” “这个嘛......”秦昼挠着后脑勺,有些呆愣,“被我不小心......不小心给弄丢了......” 秦昼话音刚落,袂央难以置信,瞠目结舌道:“秦师兄,这也可以丢的?” 秦昼不语,在旁的姬夜离却道:“秦昼太过冒失,论剑大会一结束,他便是迫不及待地想赶回云玑派,因此回来之事,收拾东西自然是匆匆忙忙,那赏赐的法器也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唉!”秦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仰天长啸,“大师兄,你就别提我的心头之痛了,你们说说,我好不容易参加个论剑大会,我好不容易没有在这次论剑大会因为怯场而晕倒,我好不容易挤进了前十,我好不容易拿到了奖励的法器,可是你们说说,这上天又这般捉弄我,偏偏让我把法器弄丢了!弄丢了!” 看见秦昼语无伦次几近疯癫的言语,袂央和姬夜离相对无言,一时之间,只能站在一旁等秦昼发作完毕。 待得秦昼抱头蹲地,就差以头抢地尔之时,袂央轻声一咳,目光些许担忧些许笑意,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秦师兄,你......你还好吧?” “我不好,我不好啊......”秦昼老毛病开始犯了,就如当日初见袂央上这云玑山,姬夜离抱着昏迷不醒的袂央,秦昼蹲地嗷嗷直叫。 姬夜离看着此时此刻的秦昼,神色显得极为镇定,漠然的眸光显现些许调笑,“若是每次都不出些小状况,那么就不是秦昼了。也不知道,下次的论剑大会,秦昼又会发生什么新鲜古怪的事儿。”言及此处,姬夜离行至秦昼身旁,将蹲在地上的秦昼扶了起来,态度变得极为严肃地说道:“事已至此,秦昼,节哀便是。” 秦昼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望着姬夜离,目光闪烁,当下亦是重重点头,道:“师兄教诲,师弟谨记。” “你们......”袂央愣在一旁,看着姬夜离和秦昼这个时候的举止,觉得古怪不已。 “咳咳。”秦昼剧烈咳嗽起来,姬夜离放开手,神色依然正色道:“记得,节哀顺变。”姬夜离把话说完,回头对袂央道:“小师妹,先行告辞了,眼下还有些事要处理。” 姬夜离丢下一习话语,便转身离开,不到片刻,身形早已消失在袂央和秦昼的视线中了。 时光又过了片刻,袂央学着姬夜离的模样行到秦昼身前,重重地咳嗽一声,故作镇定地正色道:“秦师兄,节哀顺变,节哀顺变......”言毕,她走向紫亦崖的山洞,悠悠道:“秦师兄快回去吧,眼下我也要会洞里休憩一番。” 秦昼兀自感叹,碎碎念个不停,摇着头无奈地下了紫亦崖。 这一夜,袂央早早地就躺在石榻上,这空寂的紫亦崖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受罚之地,反而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平躺在石榻上,袂央如平日凝气吐纳一个来回之后,睡意却是没有袭来,反而隐隐中,灵识突然驱使她感应到了某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是这般奇怪的感觉,就像那夜一样。”袂央屏住心神,此刻这有些怪异的灵识感应使得袂央难以入睡。还记得曾有一夜,袂央六识清醒,感应到了一股怪异的召唤。她恍恍惚惚寻找那感应根源,最后竟是走到了云玑派后山的三清洞府前。 那么,这一次这般怪异的灵识感应,是不是也从那三清洞府传来的? “三清洞府是为我云玑派后山禁地,未经掌门允许,寻常弟子是不得入内,若有违反此意者,必当门规处置!”袂央自言自语开来,像是在警戒自己。 想起此刻的自己还在紫亦崖受罚,袂央不禁苦笑道:“袂央啊袂央,你还想到那三清洞府瞧瞧么?若是再犯了门规,也不知道你又要被罚思过多少年了。” 这般想着,袂央一时也按捺住了内心前往三清洞府的蠢蠢欲动。 虽然心中如此告诫自己,但是那源源不断地灵识召唤不停地将袂央包围在其中,使得她心情变得有些澎湃,难以抑制住内心离开紫亦崖前往三清洞府的冲动了。 在石榻上辗转难免,袂央翻来覆去,看来今夜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洞外月光依稀倾洒过来,袂央朝洞外看去,现下竟是翻身坐起,呼吸加重。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隐隐中像是在召唤着袂央前去。袂央心中疑问重重,百思不得其解。她眉头大蹙,心乱如麻。 无尽的灵识感应不受她的控制,不停地涌出,继而去与那莫名的召唤产生相应。 袂央索性起身,往山洞洞口走去,只不过未走几步,袂央立即停驻了下来,连忙甩头,示意自己可以清醒些,大喊道:“袂央啊袂央,你这又是做何?明明知道三清洞府去不得,为何现下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 “不要去!一定不要去!身为云玑派弟子,自然要好好恪守门规,你而今已然犯了不止一次错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否则如何对得起师父他们?” 袂央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心情却还是无法得以平复。看向洞外,月色正好,天边飘逸着轻纱云彩,她一阵恍惚,竟是迈出了步子,飞速地走出了洞外,随手一挥,云笙剑蓝光泛起,袂央轻身踏上云笙飞剑,化为一道蓝色的剑光,匆匆往云玑派三清洞府的方向飞去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会说话的法杖 茫茫夜空,适才本还是月色皎洁,然而此刻却渐渐布满乌云。冷风呼呼吹个不止,卷起地上枯叶纷飞。 云玑派后山,三清洞府。 黑色的云层不断聚集,银月早已被掩埋。袂央御剑而飞,匆匆赶到了三清洞府洞门之前的百步之外。 云笙剑收回剑鞘,袂央有些发愣地立在了原处。 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一直在不停地召唤着袂央? 袂央心神愈发不宁,她可以隐隐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驱使着她向三清洞府靠近。 一边是门规所制,而另一边则是那来自三清洞府的吸引。 袂央犹豫不决,徘徊不定,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夜风再一次席卷而来,袂央恍惚中受这凉风一惊以后瞬间便才回神。 “还是回去罢,若要被人知道我擅自离开紫亦崖,到那时候必定是罪加一等了。”袂央一边说着,一边回过身去,准备离开此处。 但也在这个时候,三清洞府里那莫名的气息再一次使得袂央无法迈出一步。 看着眼下的天色,像是快接近二更了,袂央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现下的时日,怕是也没多少人了,这般靠近三清洞府,兴许也没人看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之后,袂央的视线再一次看向三清洞府。好奇以及困惑的心绪不停地交织着,袂央再也不做任何的徘徊,当下又调头回去,义不容辞地往那三清洞府靠近。 每走一步,袂央的心便就紧一分,她屏住呼吸,双拳紧握,眼下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她的前行。 三清洞府,袂央伫立在洞口之前,两眼发直地盯着洞口,只见洞中一望无际,黑漆漆的一片。 还未入洞府,袂央便可以感觉到无尽的气压向她涌动,有排斥的,亦有那召唤的。 袂央提起精神,全神贯注地抵触着三清洞府本来存在的抗拒力量。须臾之后,袂央忽然觉得有些豁然开朗,前方广阔,竟是毫不费力地入了洞府。 三清洞府之内,袂央缓缓地在黑暗中前行,莫名的气浪再一次翻滚起来,震得周遭的空气嗡嗡作响。只不过这次的气浪不带任何抗拒,而是如那最初的感应召唤,像是得知袂央的靠近,那莫名的气息变得愈发高涨。 渐渐地走近,袂央越来越觉得有些迷糊,如若不是灵识探路,袂央此刻怕是无法在这漆黑的洞府中前行。 四处寂静得只能听见袂央的脚步声和她轻微的呼吸声了,还未找到那股莫名气息的源头,袂央好奇的心思便是更加的强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隐隐中觉得前面的光芒愈发明亮,丝丝光带从前面未知的地方流转开来。 看到此状,袂央停止运转灵识探路,毕竟此刻前方传来的光芒足以令她看得清周遭的物事。 不多时,袂央走了几步之后,一个诡异的喘气声传来。这种声音,就如喉咙被割破才发出来的声响。 袂央身心一震,觉得前面甚是古怪,但在无形气息的召唤吸引下,袂央却再也没有一丝恐惧。 “咳咳。”片刻之后,古怪的咳嗽声传入了袂央的耳际,一时间,袂央稳住心神,停下脚步四下观望之后大声喊道:“是谁?” 袂央话音一落,那咳嗽声却是突然停止,这番举动,令袂央觉得诧异无比。 见前方光华依旧了不停息地传来,袂央再一次迈出了脚步。 只不过依然同方才那般,袂央没走几步,前方就回传来令她困惑不已的咳嗽。 “这三清洞府住着什么前辈不成?” 言毕,袂央的声音久久回荡之后才得以停息。 “嘿嘿。”又是古怪的笑声响起,袂央及时问道:“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呼唤我来这里?” 袂央的声音幽幽荡荡地传了出去,半晌后袂央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回应:“你终于来了?” 袂央闻言,又是一惊,她满是不解地问道:“你是谁?一直在等我吗?”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那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那声音,袂央可以断定那人是个男子。 闻言,袂央再一次感到震惊不已,如此说来,这男子莫不是认得自己?而且自己还知道他的存在,可是记忆中没有这个人的啊! 袂央低眉思忖,继而又道:“我不知你是谁,这次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三清洞府,又怎会认识你?” 那人听袂央这么一问,像是在沉吟,而后袂央又听他说道:“除了我还会有谁?” “难道前一次我灵识感应到的一股来自三清洞府的气息,那可曾是你?” 那男子回应道:“是我。” 袂央一怔,无尽的茫然和疑惑涌上心头,她看着前方,彩色霞光不停地往四处流溢,胜似仙女挥舞的水袖光彩。 袂央还未说话,却听那个男子又开口说道:“你过来。” “你在哪里?我又到哪里去。”袂央连忙一问,对于这个陌生人,袂央很是好奇,一心想目睹他到底是何面容以及他如此召唤自己的目的又何在。 “你一直向前的尽头处。”那男子又缓缓地说道。 袂央听罢,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立马往前走去,越是靠前,袂央便越是能体会到那股气息的强烈。 无尽的光华挥洒,轻盈地飘忽在空气里。念及快要接近那莫名的男子,袂央的心中又紧了些。 “不用害怕,赶紧过来,我已经等了你太久太久了。”男子又对袂央说道。 待得袂央走到了尽头,才发现四面忽然变得宽阔不已,满目光芒闪烁,光晕流转之间,袂央定睛一看,才发现前方封印着一把法杖。 只见那法杖有五尺来高,浑身晶莹剔透,许是被周围灵气所制,这法杖此刻除了浑身如水晶般透明外,再无其它差别。 “你在哪里?我怎地看不见你?”袂央左顾右盼寻找着那个男子的踪迹。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面前。”方才说话的男子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袂央又是一阵疑惑,“我还是看不见你。” “你自然看不见我,因为我身处在你眼前的法杖中。” 袂央听完那男子说话,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看着身前的法杖,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在这法杖中,那你是什么人?” 男子应道:“正是如此,我便是这法杖中的器灵。” “器灵?就像是剑灵那样的?是为法器的灵魂不成?” “可以这般理解。”见袂央心领神会,那男子话音一转,连忙道:“将你眼前这法器拔出来。” 袂央讶异,盯着法杖微微皱眉,“为什么要将这法杖拔出来?这法杖既然放在此处,便自有它的道理,你作为器灵,你的法杖去哪里你便跟在哪里不就是了?” 那器灵不屑道:“说这么多话做什么,你和我之间渊源极大,你应该帮我。” “渊源?帮你?这又是为何?”袂央有些听不懂器灵说的话。 器灵顿了顿,又道:“你可想知道你的身世?你只要帮我,我便告诉你的真实身世。” 此话一出,袂央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对于身世,她本来无心再问。但眼下听这器灵这般说,一时间她又开始对她的身世好奇起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自己的身世是什么,父母是谁,以及与这法杖的渊源。 袂央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法杖,她终于迈出了步子,朝法杖走去,“你说,我要如何帮你?” 地二百六十二章 阴阳镇魂幡 “此法器名为阴阳镇魂幡,你可好好记住了。”当袂央与那所谓的阴阳镇魂幡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时,那器灵再一次对袂央说道。 “阴阳镇魂幡.......”袂央缓缓地念着,就好似什么咒语一样,令她神色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与此同时,那阴阳镇魂幡浑身闪烁了一下。仿佛那袂央的话语与这阴阳镇魂幡有所感应一般,袂央念出这“阴阳镇魂幡”五字之时,那阴阳镇魂幡便有所反应了。 “没错,就是这样。”那器灵话音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有些激动起来,他连忙接着说道:“现下将你的手触碰到阴阳镇魂幡上就可以了。” 器灵话音一落,袂央先是一怔,思忖一番之后,奇道:“等一等,这阴阳镇魂幡既然处于三清洞府,想来是我云玑派珍藏的法器,我这般做,是不是错了?” “阴阳镇魂幡是云玑派珍藏的法器?哈哈,你说笑呢这是。”那器灵话语中带着隐隐的嘲讽。 “难不成不是么?”袂央又是一奇,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当下身子亦是往后退了几步。 那器灵像是发现了袂央心中所想,连忙说道:“你别后退,既然答应帮我,可不要反悔了。” “反悔?”袂央反问,双眉一扬,摇头道:“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若是惹下大祸,我拿什么同师父和云玑派交待?”袂央说着说着又往后退了几步,话音变得有些颤抖,“不......不,我不能这样。” “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了?”器灵像是在诱惑着袂央。 袂央听到这句,脑袋一时变得嗡嗡作响,心儿直跳,对于身世,她迷茫不解了差不多十几年,每每问起璃梦烟,她皆是无可奉告。眼下这器灵居然开口说知道袂央身世,如此大的条件诱惑,使得袂央犹豫不绝。 可是,这三清洞府门规本有规定,未经掌门许可,寻常弟子不得入内。然而此刻的袂央已然犯了门规入了这三清洞府,若是还要将这法器拔出的话,那岂不是会闯下大祸? 纵然袂央很想得知自己身世是什么,但她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私欲而再一次触犯门规,甚至给云玑派带来不利。 袂央在心中百般纠集之后,终于朝那阴阳镇魂幡说道:“器灵,恕我反悔罢,我真的不能这样做。”袂央说罢,转过身去,未走几步,又回头说道:“还有日后,希望你也别召唤我了,这里是我云玑三清洞府,后山禁地,门规所定,弟子不得随意入内的。” 袂央丢下这几句话,正欲扬长而去,但身后的阴阳镇魂幡却是“铮铮铮”地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光芒不停地缠绕着周身。 “等一等,你不能走,说好的帮我的,你不能走!”那器灵见袂央要走,有些惊慌地喊道。 袂央却不回头,但那器灵又大声唤道:“你我之间有很大的渊源,我们是一边的,你别走,让我告诉你真实的身世!” “轰!”还未等袂央反应,身后的阴阳镇魂幡便开始晃动起来,像是要挣脱个什么。 袂央见状,自然是吃惊不已,只见那阴阳镇魂幡全身的光芒渐渐变得血红起来,怪异的气息永无止境地流转,眼下袂央又看到缕缕青光朝阴阳镇魂幡席卷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袂央看见这般场景,双脚变得麻木得无法动弹。 “我要挣脱这个束缚,我在此禁足了几十年,我要解脱!”那器灵怒吼着。 袂央慌了,看着眼下奇奇怪怪的景象,无数奇形怪状的光芒围绕在阴阳镇魂幡的周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盼望着什么。 “大胆!擅自闯入三清洞府,该当何罪?你是哪一脉的弟子,报上名来!”倏然之间,只听有弟子急忙赶来。 袂央大震,心中暗叫不好,“遭了,叫人发现了,眼下可要如何是好啊?” 正在心焦不已之时,袂央就看见两名男弟子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他们单手拿着长剑,神色有些狰狞地盯着袂央,同时厉声斥道:“问你话呢!乱闯三清洞府,难道不知犯了门规么?” 袂央低呼一声,身子颤抖不已,此时此刻,面对这突然前来的两名弟子,袂央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三清洞府,想闯便闯,你们能耐得我们?”然而,那器灵开始怒吼起来。 两名弟子闻言色变,不停地四下张望之后,有些战战兢兢地大声问道:“是谁在说话?到底是谁?” 此话一问出之后,那器灵像是在沉默,而那两名弟子未得到回应,便有其中一名弟子道:“啊,原来如此,看来今夜擅闯三清洞府的弟子不止一名。” 又听另一个弟子呵斥道:“另外一名弟子又躲在何处?你躲着又有什么用?”说到这儿,这弟子侧头对身旁的弟子道:“云舟,你速速去禀报掌门仙尊以及师父,让他们赶快过来。” “好,江漆师兄,我马上叫他们过来。。”那名为云舟的弟子飞快地奔出了三清洞府,留得袂央与那江漆在三清洞府中。 “说!还有另外一个弟子在哪里?”剩下的那江漆扬起手中的长剑,恨恨地指着袂央问道。 袂央此时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看着眼前的江漆,她双拳紧握,冷汗直冒,心道:“大事可不妙了,不过多久,掌门仙尊他们变到了,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解释?” 正在苦苦思忖之时,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剧烈的气浪,袂央吃痛地喊了一声,顿时两眼一花,头脑变得空白一片。 而三清洞府之外,乌云密布,黑夜里显得极为阴森可怖。狂风四起,在这深秋之季,上天似乎是想降下一场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雷声不断,犹如千军万马在空中飞奔不止。 不到多久,倾盆大雨如期而至。狂风不减,雷电依旧,如水柱一般的雨水剧烈地击打着云玑派的每一寸土地,溅起的水雾,使得这黑夜笼罩在一层厚重的水幕之中了。 “掌门仙尊,那弟子就在三清洞府内。” 伴随着哗啦啦的雨水声响,那云舟的声音顿时在雨声中响起。 “云舟,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有弟子擅闯三清洞府?”此刻,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听着这声音,不是那碎土塔的凤亦又是谁? “师父,徒儿所言句句属实,江漆师兄还在里面呢。” “凤亦师弟,是真是假,我们进去看看便知道了。”青乾真人缓缓开口,身形一闪,飞速地闪入了云玑派后山禁地三清洞府之中。 洞外雷雨交加,而洞内却是嗡嗡作响。 “不对,真有些不对,掌门师兄,你可感应到了?”凤亦失声惊道。 青乾真人听罢,淡然的眉头当下蹙紧,他飞快地行入了洞中的尽头。 “啊!”当青乾一行人来到尽头之处,那云舟看见眼前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此时此刻,只见袂央手拿着云笙剑扑到在地,剑上鲜血淋漓不尽,而在袂央云笙剑剑端所及之处,竟然是江漆的尸体。 “江漆师兄!”云舟又是一声尖叫,连忙跑将过去,蹲下身来拉扯着江漆的身体。 “江漆!”看见弟子惨死,那凤亦同时吃惊不已。 也在这个时候,袂央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睁眼张望着眼前的青乾一行人,在低头看看手中的鲜血以及江漆的尸体,她身心剧震,两手一抖,云笙剑立马被她扔在一边。 第二百六十三章 百口难辩 “啊。”袂央惊慌不已,望着手中的鲜血以及江漆的尸身,她呼吸紊乱,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弟子袂央!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此刻,凤亦首座胸口起伏不定地大声怒道。 “凤亦师伯,我没杀他,我真的没有杀他!”袂央语气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凤亦听罢,面目神色变得更为愤怒,他的声音提高了些,“你没杀他?这么多眼睛看着,你这话谁又会信?”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他!”袂央使劲地摇头,但眼前的云舟却满是怒火,依旧指着袂央破口大骂:“莫要狡辩,眼下你手中的长剑上的鲜血又要作何解释?” 袂央听罢,心中又是一震,双肩不停的颤抖着,对于这江漆的死,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模模糊糊之中,只是记得方才江漆与云舟奔进来时,自己与他们引起了争执,再然后,袂央只是眼前一黑,至于后面所发生了什么事,袂央自己便是无从得知了。 醒来之后,谁知江漆已然死在袂央的身旁,除此之外,青乾真人以及凤亦首座也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 现下的袂央,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看着云笙剑上沾染的鲜血,再联想到适才晕倒之前头脑的空白一片,袂央隐隐中有些担忧起来,回想起当日论剑大会上与那齐止扬比试之时,自己亦是心念波动不受控制,废去了齐止扬修为之后便昏迷不醒。 如若方才的袂央也同那日的话,那是不是可以看作是袂央神志不清时将江漆杀害? 越是这样怀疑,袂央就变得越来越恐惧,她生怕,那江漆的确是受自己杀死的。 “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袂央在心中自问,一时之间,无数的茫然、焦虑、恐惧以及懊悔不停地在心中汇聚一片,犹如千万支利箭不停地刺穿着袂央的心。 “掌门师兄,你说,眼下该如何处置她?”凤亦咬牙切齿,看着自己徒弟的尸体,他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青乾真人此刻终于开口言语,话音变得极为冷漠和威严:“青木苑弟子袂央,你可知道你犯了何等的打错?” 袂央闻言,本以为青乾真人所指的是她杀害江漆,于是连忙摇头道:“掌门仙尊,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江漆师兄应该不是我杀死的......” “何为应该?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现下还敢这么否认?”青乾真人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他顿了顿又道:“你不仅杀害同门,还把三清洞府中的魔器放出,放出也就算了,你可知那阴阳镇魂幡一旦解封,这三清洞府所镇压的无数妖魔,便会被释放?而今阴阳镇魂幡不知所踪,三清洞府内一丝妖气也无法感应,想来所有的妖魔全然逃逸出去了!现下我这般说,你还敢不敢说自己没有错?” 青乾真人的话语好似晴天霹雳,使得袂央整个人震颤不已,她满脸惊恐,双唇颤抖个不停,声颤颤地道:“妖魔逃了出去......逃了出去,我......我......” “来人,速速将青木苑弟子袂央带回轻离大殿!”青乾真人言毕,重重挥了挥袖便转过了身去,继续大声说道:“通知其余首座,也让他们到轻离大殿!” 几个弟子连忙称是,飞快地奔了出去。 袂央见状,无尽的绝望向她袭来,有一股气息仿佛在她头脑中炸开,使得她无法喘气,连袂央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架回的轻离大殿,一路上她整个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双眼无神,全然袂央了一丝生气,脸上毫无半点血色。 待得到了轻离大殿,袂央双膝下跪,头低的很低,两眼显得极为空洞,轻离大殿上,青木、烁金、碎土、镜水和离火五名首座全然就位,此刻张道青的神色显得极为复杂。 “诸位首座已到,今夜召集你们前来,便是要将青木苑弟子袂央擅闯三清洞府一事告知,以及各自商议一番,该如何处置!”青乾掌门挥拂着手中的拂尘,语气平淡中带着无止境的生冷。 恒英听完青乾真人的话语,眉头差一点倒竖过来,惊道:“门规所定,未经掌门允许,寻常弟子不得入内,弟子袂央,你怎地屡屡违反门规戒律?几年前乱入翼望之城时是这样,上次论剑大会就不说了,这一次却又是不顾门规乱入三清洞府,完全不把门规放在眼里,你到底该当何罪?” 恒英首座把话说完,连他嘴角都有些抽动。 听完恒英的话,袂央却是闭口不答。 “三清洞府是何等之地,这袂央弟子又是怎么进入的?”镜水湖首座叶衣雪在这个时候不禁质疑起来。 在坐的离火楼首座苍榭同是一奇,亦是琢磨道:“三清洞府平日虽无人把守,但设有层层屏障,这袂央弟子一人何等修为,竟是可以这般轻易进去?” 青乾真人听完几人话语,当下也是眉头一蹙,“这一点我亦是甚觉诧异,弟子袂央修为是为化神之境,但那三清洞府所设的迷障绝非她一人可破。”说到这儿,青乾真人看向袂央,又道:“袂央,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入三清洞府,又为何能这般轻易进去?” 袂央听青乾真人这么一问,低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继而摇头道:“弟子不知。” 此话一出,青乾真人眉头更加皱紧,但也不见发怒,“不如实招来,可是会罪加一等。” 袂央又将头低下去,她紧紧握着双拳,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烂。 “我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地便走到三清洞府前了。”袂央无力地说着,她眼神里透露出无穷无尽的绝望。 “糊里糊涂?”凤亦首座话音又提高了些,眉毛倒竖地盯着袂央道:“你这话谁会信?你可知道无视门规,乱入三清洞府是何等之错?难道平日里你师父就没有教诲过你么?”言及此处,凤亦吹鼻子瞪眼地向张道青看去。 “没有!没有!我自知门规所定,三清洞府不得入内,这事与我师父无关。”袂央连忙回应,生怕自己的事情牵扯到张道青。 “既然如此,屡屡犯错,你又置你师父颜面于何处?”凤亦首座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声音又大了不少。 袂央又将头低着,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却听张道青道:“够了!凤亦师兄!” “张师弟,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擅入三清洞府被我徒儿江漆撞见,就将他灭口,此等孽徒,留着何用?” “凤亦师兄!你没有亲眼看到小央杀了江漆,你又何故说这些?”张道青同是有些愤怒起来。 凤亦立时冷笑一声,道:“你要我如何看见?当时我与掌门师兄赶到之时,我与师兄明明就看到弟子袂央的剑上沾满了我徒儿江漆的鲜血!除了她,还会有谁?” 张道青哈哈一声,冷冷道:“你亲眼看见小央扬剑刺向江漆了不成?如若你看到了这样的场面,眼下我无话可说。” “你这无疑是在包庇自己的徒儿!”凤亦重重地将手拍在了桌上。 “都给我住口!”青乾真人无法眼看着凤亦和张道青争执下去,当下匆匆站了起来,面布怒气地高声说道。 而后,青乾真人目光落在了袂央的身上,又道:“弟子袂央,到底是谁助你去除了那三清洞府的层层迷障?若你一直不将真相托出,受罚的后果定然会很严重。”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诛魔台 “我......我......”袂央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她缓缓抬起头来,无意间看向了张道青,便听张道青慈祥地说道:“小央,说实话吧。” 一股心酸,几多茫然与无助,挥之不去地涌上了袂央的心头,她停顿了半晌,无奈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那么阴阳镇魂幡又何故不知所踪?那除了你,还会有谁入了三清洞府?”凤亦连连逼问。 也在这时,一直站在大殿门口倾听的云舟这时立马说道:“掌门仙尊,方才在三清洞府种,我们还听见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众人听罢,皆是纷纷皱眉沉思,而后又听恒英首座揣测道:“难不成袂央弟子在包庇同党?” “没有!我没有什么同党!”袂央立马大声地喊道。 青乾真人听罢,不禁摇头道:“如此,既然不肯说实话,那么只好按门规处置了。” “我擅自闯入三清洞府是错,我不小心解封阴阳镇魂幡也是错,但是我袂央真的没有杀害江漆师兄!” 凤亦重重地哼了一声,又道:“又在狡辩!掌门师兄,阴阳镇魂幡不知所踪,三清洞府关押的无数妖魔已然逃脱,眼下还望掌门师兄速速处置这弟子!” 恒英颔首道:“凤亦师兄所言甚是,妖魔再世,大可不妙,这修真界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袂央听得此处,可谓是心头大震,她满是颤抖,心道:“是我吗?是因为我,那些妖魔才挣脱出去的?” 想到这儿,无尽的懊悔与绝望再一次袭向袂央,她双唇颤抖,“袂央啊袂央,你到底做了什么?” 又听青乾真人说道:“袂央弟子,而今犯下三错,不顾门规擅闯三清洞府,此为一错。入了三清洞府,不听同门劝解而将其杀害,此乃二错。解封阴阳镇魂幡,导致妖魔逃逸现世,此为三错。你无视门规无视同门更无视全天下,此错罪不可赦!” “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袂央的头脑中炸开,紧接着好似有个人在她的内心深处不停地喊道:“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掌门师兄......”张道青在这时欲言又止。 青乾真人立马挥挥手,摇头道:“张师弟,这件事你别插手的好。”说到这儿,他仿佛生怕张道青再说什么一般,于是继续道:“在场的五位首座皆为见证,眼下我以云玑派第十一任掌门的身份宣布,云玑派青木苑弟子袂央犯下大错,后日午时诛魔台受刑!” 此语一出,在场的五位首座皆是变得鸦雀无声。 半晌,只见那跪着的袂央早已是充满了绝望,心如死灰。 “弟子袂央,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青乾真人神色生冷严酷地看着袂央说道。 袂央闻言,缓缓地将头抬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齿,反而有些坚定地说道:“既然百口难辨,又有什么好说的?” “倒是有些趾高气昂!掌门师兄,勿要推迟,还是速速先将这不义弟子押往诛魔台罢!”凤亦显得有些急不可耐,想来他对袂央恨之入骨。只见他肥硕的身形站了起来,两眼看向大殿外的青山,用以最为悲壮的语气道:“漆儿,你也应该安息了。” 青乾真人听罢,随手挥了挥手中的拂尘,提高了声音道:“来人,先将弟子袂央谴往诛魔台。” 等到袂央被押出去之后,那张道青忽然大声笑将起来,笑容里满是嘲讽,他两眼看向青乾,“诛魔台,又是诛魔台,青乾师兄,你对这诛魔台就是这般的执念么?” 青乾真人一时听不出张道青的话中之意,他紧蹙眉头,不解道:“张师弟,你此话何意?是袂央弟子错在先,你这做师父的,纵然再偏袒徒弟,但也不能赦除她的罪行!” 张道青摇头取下腰间别着的酒葫芦,当下喝了一口酒,缓缓地站起来,眯着双眼道:“你今日这般做,像极了当年的掌门师伯。果然是当掌门的都心狠,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师兄,心里对那受罚之人又是何等的感受?” 青乾真人听罢,脸色一沉,继而闭上双眼,缓缓道:“过去之事,你又谈它做什么?” “不做什么!掌门师兄身为掌门,自然要顾天下苍生,而今我徒儿受此大罪,我亦是无话可说!”张道青说到这儿,却又停顿了下来,随即只是重重一哼,之后遍气冲冲地走出了轻离大殿。 夜色很深了,凉风无尽地吹拂着整个云玑派,阴沉沉的夜空,充满着无尽的诡异和凄然。 “是你做的?” 不知何时,云玑派的一座偏僻的山头上忽然传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又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或许全不是你做的,不过有一部分是你做的。那阴阳镇魂幡的器灵自行破除了三清洞府防止弟子入侵的迷障,这当中想来也有你相助。” “倒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我这样做不过是帮帮她罢了。” “呵!我千算万算,真没想到会是你。” “有些事有些人的真实面目,有时候往往不是他平常所表现的那样。” “呵!这般被我知道,你也不怕我告诉他人?” “过去或许会怕,只不过眼下却不怕了。” “如此说来,你已然决定好了?” “有没有决定好,你过几日便知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呼的风声早已淹没了适才的话音。 夜风习习,无尽的寒意不断地充斥着整个夜空。 云玑派后山三清洞府向西不远处,是为云玑派用来处罚最大罪行弟子的诛魔台。 只见五根巨大的玉壁高高伫立着,青色的光华不停地来回缠绕在玉壁周围。而那五根玉壁的中央,便是一把巨剑直插入地,剑身澄亮无比,无数铁链围绕着整把巨剑。而那剑身之上,却是缚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衣,赤着双脚,双眼紧闭,面目上毫无半点血色。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刚刚被定罪的袂央。 月色全无,漆黑的深夜漫漫无尽,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天明。 直到黎明将至,只见一个衣着云玑派服饰的男子往这诛魔台飞奔而来,不到片刻,当袂央此刻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时,他身形大震,继而不顾一切地奔了上去。 “小师妹!”须臾,他靠近玉壁时,那周遭的青光立时大盛,一道强烈的气劲随即袭向他,使得他整个人都往后翻飞而去。 听见响动,那剑上的袂央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眼前不远处倒退的男子,目光一动,无力地唤了一声,“秦师兄......” 来人正是秦昼,看到袂央如此,他满是焦急,当下话音急促地说道:“小师妹,我刚听说了你的事......无论如何,师兄我都会救你出去。” 袂央听罢,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她张口无奈地说道:“秦师兄,没用的......一切都是没用的。我已经不作任何反抗了,我袂央走到这一步,全是我一个人的原因。” “小师妹,别说了,师兄会就你出去。”秦昼依然坚定底说着,话一说完,却听姬夜离的声音在圣女响起,“秦昼,你回去。” “大师兄。”秦昼一怔,不过下一刻却是走了上去对姬夜离道:“大师兄,我们都想想办法,将小师妹救出去。” 未等姬夜离回应,青乾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诛魔台,“青木苑弟子姬夜离以及秦昼,速速回去,如若纠缠,门规伺候。” 第二百六十五章 等待受刑 青乾真人的突然出现,使得秦昼心头大震,转瞬后他却是上前奔了上去,求道:“掌门仙尊,还请手下留情,我师妹也是一时糊涂。” “秦昼,速速回去。”未等青乾真人回应,姬夜离连忙说着,紧接着只见姬夜离行至秦昼身旁,拉着他往回走。 袂央吃力地抬起头看了过去,见青乾真人出现,心中想对秦昼和姬夜离所说的话,一时间便也咽了下去。 “既然知道此地不可久留,那么你二人还是尽快回去吧。”青乾真人淡然地对秦昼和姬夜离说道。 秦昼听罢,却是依然毫无半点回去的意思,依然说道:“掌门仙尊......” “休要纠缠!”青乾真人挥了挥拂袖,正色道:“若再不回去,你等一样治罪!” 姬夜离面目神色极为复杂,但眼下对青乾真人行了一礼,接着便将秦昼拉了回去。 二人走后,这云玑派后山偌大的诛魔台,便只剩下了袂央和青乾真人。 “你可知错?”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几许,袂央耳畔旁忽然响起了青乾真人的话语。 袂央本知道青乾真人未走,此刻听见他的话音,她才缓缓地点头道:“我知错,但却也不知错。” 袂央又道:“我自知擅入三清洞府是错,但却不知我会将阴阳镇魂幡给解封了开来,更不相信自己会将江漆师兄杀害。只不过,掌门仙尊既然治罪于我,我也毫无任何怨言。” “你既然认罪,又为何不知错?”青乾真人眉毛一挑。 袂央苦笑,“掌门仙尊,现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成为了定局,若是我说我知错,难道掌门仙尊会将我放了不成?” 此语一出,那青乾真人先是一愣,沉吟了片刻之后他转过身去,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什么话也不再说了。 五根玉璧上的光华依然在流转不停,在这夜空之中闪烁不断。 “阴阳镇魂幡解封,而今不知所踪,妖魔纷纷逃逸三清洞府,如若仙盟三派不及时阻止绞杀,不过多久,这修真界上便会腥风血雨。”青乾真人正色地说着,顿了又顿,才道:“只不过而今却还没有见逃逸妖魔的动静,这天下兴许只求得一时的安宁。虽是如此,但这祸终是你闯下来,自然要好好面对。” 袂央听完青乾真人的一席话语,沉思了片刻后又道:“我袂央愧对天下苍生,至此,无论掌门仙尊如何罚我,我都毫无怨言。” “如此甚好。”青乾真人说完,又转过身来,看着光华缠绕中巨剑上的袂央,眉头蹙着,“还记得那日你初入我云玑派之前,我曾预料到会有一名奇才弟子将要到来。而今,我却是有些可惜了,但这或许也是天意为之。” 青乾真人言毕,便转身离去。 留得袂央独自一人在这无比寂寥又冷酷的诛魔台上。 黎明的天边,鱼肚白泛起,秋风正凉,吹起无数尘埃弥散,好不凄凉。 新的一日到来,也是意味着袂央受刑的日子只剩下一日。被绑缚在巨剑之上,凛然的剑气不停地充斥着袂央的全身,尽管她如何运转体内元气,皆是毫无半点作用。 “想要处置我,为何非要等上一天?”袂央茫然地睁开了双眼,环视一番周遭的场景,才发现这诛魔台除了自己,谁也没有。殊不知,这在别人眼里短暂的一天,于袂央而言,是何等的漫长。 等死,有时候也算得上是遥遥无期的。 “此为诛魔台,我竟是还奢望有别人。”袂央又是一阵冷笑,心中却是无尽酸楚,想起昨夜的秦昼,她再一次自言自语,“秦师兄......” 袂央闭上双眼,任凭瑟瑟秋风吹打,令人难以承受的剑气依旧束缚着她浑身的气力,只不过,有些痛疼,时间久了,人也是会麻木的。 “我会死吗?”袂央忽然自问起来,而后绝望地看向夜空,此刻她孤身一人,那一直随身携带的云笙剑此时也不知道在何处,还有那黑猫阿黑,现下难不成它还不知道袂央已然出事了么? 袂央长声一叹,睁开双目,茫然地看着远处的青山万里,神色忽而显得有些呆滞,仿佛她的灵魂早已被抽空了一般,全然没有了一丝生气。 她在懊悔,她在悔恨,此番犯下大错,也不知道给青木苑带来了何等的麻烦,不只是青木苑,还有整个云玑派,甚至整个天下苍生。 “我是个罪人,我果真是个罪人啊......”袂央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久久地回旋在空旷的诛魔台,随着时光缓缓的流逝,那无奈的呐喊才慢慢散去。 “小师妹,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出去的!”昨夜秦昼的话语仍然回荡在袂央的脑海中,她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无奈地摇头自叹:“袂央啊袂央,你犯下大错,还妄想着秦师兄来救你么?他若救你,可也算得上触犯门规戒律,眼下你又何必要连累他?” 这一日的太阳在天明了很久之后才慵懒地从云层中钻出来,冰冷的阳光倾洒在袂央的身上,使得她无法感受到一丝温暖。 诛魔台冷清清的,纵然是有阳光照射,不但没有一丝暖意,反而令人觉得死气沉沉,阴森无比。 而在云玑派的青木苑里,阳光大好,暖风阵阵,明明是同一个云玑派,明明是相同的天气,那么为何会有如此的反差? “师父,师父!”秦昼行色匆匆,焦急地赶至了青木苑静明堂。 一入院门,秦昼又唤了几声,但他没有听见张道青的任何回应。 “禽兽......” 秦昼闻言,立时放眼看去,才发现倪川穹立在静明堂中。 “小穹穹!师父他老人家呢?”秦昼话音充满了无止境的焦急。 只见倪川穹摇头,黯然的目光看向秦昼,有些担忧地问道:“禽兽,你说袂央她......她会死么?” 秦昼不由得一怔,脸色一沉,依然问道:“小穹穹,师父他到底在哪?” “他没在青木苑,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倪川穹话音皆是无力,他低下头去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眉头拧作了一团,茫然地看着秦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袂央她会死吗?” 秦昼咬紧皓齿,摇头道:“不会!”言毕,转过身去,又道:“我去找师父。” 未等秦昼离去,倪川穹连忙道:“不会吗?真的不会?都上诛魔台了......” 秦昼听到这儿,又是转过身来,满是正色地说道:“小穹穹,袂央她不会死,我以你师兄的名义打包票,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出来!” “你......”倪川穹一愣,“禽兽,你不会是要......” 秦昼闭上双眼,紧握双拳,态度很是坚定地说道:“小穹穹,我们永远是师兄弟,袂央也永远是我师妹,同门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却。记住这句话,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师兄弟。” 这句话说得令倪川穹模棱两可,未等倪川穹体会秦昼的话中之意,秦昼早已匆匆离去了。 而那云玑派后山诛魔台,剑气环绕,巨剑上束缚着的袂央无力地低眉沉思,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事情。 她无力地看着这一天的日暮降临,以及黑夜的寂寥。 无止境的等待,令她差一点都忘记了自己是谁。 可谁又知道,这等待的东西,竟然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生命的终结。 袂央又是一阵苦笑,绝望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泪水。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凉了起来,朝阳升起,这一日的天气较之昨日要好了不少,但这一日,便是袂央受刑之日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诛魔? 这一日,似乎是晴空万里。诛魔台上竟是聚满了无数的云玑派弟子。 五根玉壁围绕之中的巨剑上,袂央双眼紧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愿睁眼。 秋日的骄阳并不是那般火热,反而在这明媚的晴空下,时不时还会有阴风吹过,使人不禁感到有些冰冷。 诛魔台前的众弟子早已沸沸扬扬地议论开来,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大声谈论袂央误闯三清洞府之事。 不到多久,只见青乾真人的身影出现,除了他以外,在他的身侧,竟然还有宸极宗掌门易水岚和幻星阁掌门天栾居士。 原来袂央受刑之日在今日举行,是因为为了留出一天的时日令易水岚和天栾居士赶到。 仙盟三派的掌门纷纷就为之时,又见云玑派的几位首座亦是出现了,只不过,眼下就位的云玑派首座中却是少了张道青一人。 “今日诛魔台要处邢的弟子,便是青木苑弟子袂央。其犯下三错,一乃不顾门规擅闯三清洞府,二乃杀害同门碎土塔弟子江漆,三乃释放阴阳镇魂幡,使得妖魔出世,危害人间。” 众弟子虽然先前听说过此事,但此时亲耳听见青乾真人说着这事,当下自然是觉得震惊不已。 “青乾掌门,你们这弟子将要如何处置,你的心里应该都有数了吧?”易水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道,目光看向巨剑上的袂央。 未等青乾真人回应,又听天栾居士摇头道:“不顾门规,不顾同门,亦是不顾天下苍生。三清洞府是为镇压妖魔魂魄之地,而今妖魔全然逃逸,这番后果我都是不敢去想象。” “天栾居士所言甚是,此等孽障,我仙盟三派如何留得?”易水岚情绪渐渐高涨起来,想来是对上次论剑大会袂央揭开齐止扬坏行一事耿耿于怀。 虽然齐止扬一事确实是天理不容,但这等事暴露之后,无疑是给宸极宗抹黑了。因此,这易水岚对袂央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微妙。 青乾真人听完两位掌门的话语,随手挥着拂尘,淡然地说道:“今日请宸极宗易掌门以及幻星阁掌门天栾居士前来敝派,正是为了一同见证罪孽深重的云玑弟子所受的刑法!” “哦?那么这弟子会受到怎样的刑法?还望青乾掌门勿要手下留情的好,青乾掌门可知,只要错在前,我对我门下的弟子从来都是狠得下心的。”易水岚继续说着,神色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青乾真人闻言,却是冷冷一笑,“那是自然,这弟子袂央犯下三错,早已是罪不可赦。”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诛魔台下的众弟子,声音提高了些,“众弟子皆听着,青木苑弟子袂央犯下三错,今日将受诛魔台之刑。” 正在众弟子好奇这诛魔台之刑具体是何种刑法的时候,青乾真人又道:“今日诛魔,废去弟子袂央一身修为,削去其魂魄,三魂七魄受押于寒潭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转世!” “哗!”众弟子哗然雷动,听闻青乾真人宣布此事,在场的所有弟子没有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的,从不曾知晓,诛魔台之邢竟是如此残酷。 听完青乾真人的宣布,袂央早已面如死灰的脸上显得更加煞白,只不过这样的结果她早已料到。 “掌门仙尊,还请你从宽啊!”这个时候,只见倪川穹和方不知从人群中奔了出来,双双朝着青乾真人下跪,为袂央求情。 青乾真人以及易水岚和天栾居士的视线纷纷落在了倪川穹和方不知的身上。 “这等孽障,竟是还有人为她求情!”易水岚有些愤然,看着他二人道:“你们两个真不知道这孽障闯下多大的祸吗?妖魔逃逸,你们知道这背后的后果吗?” 倪川穹二话没说,毫不犹豫地说道:“后果或许我不知道,但我们是人不是神,人总有犯错之时,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难道我们仙盟三派就这般不惜弟子性命,一丝改过的机会都不给的吗?如若如此,那又和魔门有甚区别?” 此话一出,诛魔台下众弟子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音。 “住口!无知后辈,竟敢拿我仙盟三派与魔门相提并论,你知不知道方才那句话便是入了魔道?”这个时候,天栾居士有些情绪激动地说着。 “入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仙盟与魔门的区别到底在哪里?正道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但眼下要削去弟子袂央弟子魂魄,这伤及性命之事,就难道是为拯救了全天下?”在旁的方不知这个时候亦是变得愤然不已了。 方不知把话说完,只见青乾真人方才镇定淡然的神色也开始有些动容。 “放肆!当真是放肆!”易水岚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 “掌门仙尊,还请您能给袂央师妹一个赎罪的机会,而今妖魔无数逃逸,正是需要人手除魔之时啊。”又见一个弟子聪人群中跑了出来,袂央无力地睁开了双眼,定眼一看,才发现晏山居顿时跪倒在倪川穹身侧。 未等袂央来得及反应,那人群中的唐萧墨亦是奔了出来,用她那有些稚嫩的声音唤道:“还请掌门仙尊手下留情!”把话说完,她匆匆跪了下去。 无数感动,百般纠集,万千心酸与绝望毫不留情地充斥着袂央单薄的身子。 她满脸苦容,心中抽痛,在心灵的最深处喊道:“你们......你们不要为我求情,会连累你们的......” “真是放肆!云玑派的弟子都是这般无视门规、目无尊长的?”易水岚大声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嘲讽。 青乾真人挥了挥手,说道:“来人将他们四人带回轻离殿等候处罚!” 此话一出,那离火楼首座苍榭和镜水湖首座叶衣雪同是脸色大沉,但是现下他们都不敢多说一句。 “不.......不要......”袂央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说了出来,但声音却是细如蚊语。 倪川穹、晏山居、方不知和唐萧墨纷纷被带了下去之后,袂央再一次心中大痛,她恍惚地看向人群,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人群中竟是没有姬夜离和秦昼。 “天栾居士,上一次是我宸极宗出了一个孽徒齐止扬,这一次是为云玑派出了一个危害苍生的袂央,也不知道下一个孽畜会不会处再你们幻星阁?”易水岚悠悠地说着。 听罢,天栾居士轻咳一声,一时间也没心思去计较易水岚的话语。 “午时快到,云玑派弟子袂央准备受邢!” 青乾真人话音一落,诛魔台下众弟子均是震慑不已,他们张口哑然,不敢多言,有的充满恐惧地看着诛魔台巨剑上的袂央,更有胜者,居然是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瞧上一眼。 袂央心中猛地一沉,心突突直跳,她在自问:“我这是快死了吗?我犯下大错,天理不容,但是......我还是不想死啊......”袂央闭上双眼,满是无奈。 突然之间,适才本是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然而此刻却变得乌云密布起来。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受刑吧!”转瞬,周遭空气不由得兀自抖动起来,诛魔台上五根巨大的玉壁缠绕着耀眼的青光。 “袂央啊袂央,死就死吧。”袂央自言自语起来,声音极小,但在她迷迷糊糊中却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没死之前,你死不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诛魔之变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早已心冷与绝望的袂央忽而身形一震,她大惊不已,心道:“是......是你吗?” 未等那人回应,此刻天色大变,狂风凌厉,肆意地吹拂着,空中乌云汇聚,天边电闪不断。 “这是要变天了。”离火楼首座苍榭蹙着眉头说道。 “速速行诛魔之刑!”青乾真人匆匆挥着手中的拂尘,大声地说着。 却也在这个时候,只听空中一阵惊雷炸响,源源不断的黑气往云玑派后山诛魔台这个方向汇聚着。众弟子看见此变,皆是纷纷感到诧异不已。 五根玉璧上的青光不停萦绕着,丝丝光华流转不已,青乾真人双手一挥,一道光柱倏地从天空上乍现开来,就如一道苍穹闪电,狠狠地劈向了那被绑缚在巨剑上的袂央。 “砰砰砰!”只听剧烈的碰撞声响,巨剑之处光芒大盛,耀人眼眸,使得众人眼花缭乱,有的早已闭上了双眼,生怕看到一些恐怖如斯的惨象。 “什么......”青乾真人忽然脸色一沉,目光惊愕地看着巨剑上闪烁的光芒。 下一刻,只见一道紫光冲天而起,震动着周遭空气,一波又一波的气浪不停地翻涌,快速地袭向四周。 诛魔台下的所有弟子张口大惊,两眼发直地看着此时此刻的一切。在他们的双眼中,均是倒影着一个白衣男子抱着袂央在空中悬浮。那白衣男子发丝张扬飞舞,面目英俊非凡,长相了得,而他的神色极为肃然,他孤傲生冷的目光俯视着云玑派诛魔台上的所有人,仿佛这个世界他很是不屑。白衣随着狂风剧烈地浮动,无数尘埃飞打,他却是不沾染一丝污秽。而在他怀中的袂央,早已是昏了过去。 许是担忧,许是害怕,抑或是太过惊喜,袂央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便突然昏睡而去。 只不过现下这般躺在这男子的怀里,又是何等的安稳呢? “什么人?”易水岚看见空中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他的声音高亢得有些古怪。 在那易水岚身旁的天栾居士同是脸色大变,他蹙着眉头道:“此人好似是那翼望之城的四大使者之一的神风使者烽寂。” “烽寂?”易水岚听罢,脸色不由得掠过一丝担忧,“天栾居士指的可是翼望之城城主倾幽唯一的徒弟烽寂?” 天栾居士连连颔首称是,继而目光看向远处高空中抱着袂央的烽寂,面上带着忧虑之色,低声对易水岚道:“倾幽之徒,不用我说,易掌门都知道吧。传言中倾幽城主的徒弟烽寂是个奇才。” 易水岚脸色又是一沉,但他还是装着毫不在乎的模样轻哼了一声,将头别了过去,继续注目着空中的烽寂以及袂央。 “翼望神使,孤身一人擅闯云玑派,难道是不想活了?”青乾真人皱着眉头,但是话音还是那么的镇定和平淡。 烽寂闻言,面无表情,目光只是看向了怀中的袂央,随即又稍稍抬起头来,俯视着这云玑派的一切,悠悠道:“我自然是想活的,而且还要带着她一起活着出去。” 易水岚听得这句话,便是哈哈大笑起来,扬起手指指着空中的烽寂,须臾后侧脸过来对青乾真人道:“听见没有?青乾真人,你听见没有?这魔徒说的可是要带你们云玑派的袂央弟子走的。” 青乾真人此时不作言语,那易水岚却还是不放过的样子,继续道:“云玑派弟子袂央,不仅不顾门规不顾同门不顾天下,而且还勾结魔门中人,此人万万是不能留的了。” 天栾居士双手负在身后,点头同意着易水岚的话,同道:“易掌门所言也是无不道理,这弟子袂央与魔门中人来往,便是罪加一等,怕是这诛魔台的刑罚都算不得什么了。” “仙盟三派,嘴皮子倒真是厉害得紧。不过,无论如何,今日我都会冲出你们云玑派重围,带袂央远离此地!”烽寂说完,双眼微阖,漫不经心地道:“想要罚她,你们还没有资格!” “你......”易水岚气得快要跳起来,他语气变得极为急促,高声地说道:“云玑弟子,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通通给我铲除这魔门之徒!” 此话一出,烽寂却是冷笑一声,眼眸流转之间,他扬起嘴角,满是嘲讽地说道:“此处不是宸极宗,易掌门怎地如此反客为主?” 烽寂话音落入易水岚耳际,使得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只不过不到片刻,他又哈哈笑道:“我仙盟三派情谊深重,岂容得下你这魔门之徒挑拨?” 烽寂终究是不屑,身形一闪,他轻盈的身子在空中滑翔。 “云玑派所有弟子听命,拦住魔门神使烽寂,以及云玑叛徒袂央!”青乾真人重重地甩了一拂袖,大声地命令着众云玑派的弟子。 此令一出,诛魔台下众弟子纷纷祭出手中的法器长剑,皆是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青乾掌门手势一挥,众云玑弟子长剑立时脱手而出,去势汹汹地飞向那空中的烽寂和袂央。 无数剑芒挥洒飞快地在空中流转,烽寂却从容淡然地在空中左侧右闪,皆是轻易地躲过了云玑弟子的每一剑攻击。 “雕虫小技不足为惧。”烽寂很是傲然地在空中来回飞转,轻盈的身子宛若羽毛,令人捉摸不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耳畔边只听到源源不断的剑芒声响,她缓缓睁开双眼,这时才发现已然有一个男子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目光中倒映着烽寂俊美无双的侧脸,袂央心中一动,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袂央微弱地说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烽寂。 听见袂央无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在交战的烽寂却还是从容地道:“来救你。” “救我?”袂央眉头一蹙,继而连连摇头道:“不......你这样会死的,我们谁都活不了。” 听得袂央这语,烽寂却是扬起笑意,侧过脸来,深深地看着袂央道:“我曾说过,在我没死之前,你死不了。而能让我死的人,也只有你。我那条命你没拿去之前,我自然是活得好好儿的。” “你......”袂央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一股暖意浮上心头,此刻的她像是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危机之中了。 “我们不同你打,便是不想令你觉得是我们以大欺小!”易水岚见无数云玑弟子一同联手都是无法制服烽寂,那易水岚便立即说道。 烽寂听易水岚这么一说,别过脸去,俯瞰着诛魔台上的易水岚,轻轻笑道:“是么?这真是你们不愿以大欺小,而不是自欺欺人么?”说罢,烽寂两指一弹,一道光闪不定的紫色华光立即挥出,不到片刻又在空中炸开,化作道道剑雨从天而降,气势十足地逼向诛魔台的云玑派弟子。 “你......你不要伤害他们,他们也是无辜的......”袂央匆忙之下,立马抓住烽寂胸前的衣襟,有些哀求地说道。 烽寂听罢,眼神迟疑了一番,而后也不多说,只是点头,“好,我不杀他们。” 也在这个时候,适才逼向云玑派后山诛魔台的黑气变得愈发狂涨起来,见烽寂与众云玑弟子交战,那黑气突然化作一阵狂风,卷起无数落叶尘埃,令得诛魔台一阵模糊不断。 “好生热闹,我可是好久都没到这云玑派来游历的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我?”黑气散去之后,只听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魔道? 闻言如此,众人又是心中巨震,纷纷四下观望,一心想寻找着适才那说话的女子身处何地。只不过寻来寻去,却不知道那女子在哪罢了。 那女子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不过也是好久远的事了,你们这些年轻小辈,自然不得而知!”把话说完,她又哈哈笑了几声,笑声之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嘲讽之意。 一时间,天空袭来一股强劲的气波,使得诛魔台前的众云玑弟子身子不受自己控制地往后翻飞,整个诛魔台顿时变得混乱一片。 看到如此场景,一向无法从容镇定的易水岚自然是变得焦躁不已,大声地朝空中喊道:“何人如此兴风作浪?为何不敢现身?难不成是见不得人?” 只见空中光华一闪,一道如墨的光芒袭来,眨眼之后一个黑衣女子立时出现在众人眼前,定睛一看,她一头白发,脸上皱纹纵横,一双眼眸却是极为炯炯有神的。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往那黑衣女子看去,许是不认得她是谁,皆是以茫然的目光看着她。 “哈哈,好久不来云玑派,果然是物是人非,这些无知小辈,竟是都不认得我了。” 而在那烽寂怀中的袂央看得不远处的黑衣女子,惨白的脸上忽然变得愈加煞白,她有些吞吞吐吐地喊道:“婆婆,那是婆婆.......”只不过她眼下的声音极小,不远处的黑衣女子自然是听不见。 “你......你是璃梦烟?”看着那空中一头白发的女人,青乾真人微微上前一步,难以置信地说道。 那璃梦烟轻哼一声,目光向青乾真人瞧去,冷笑道:“难得还有人记得我。” “璃梦烟......”烽寂低声一语,仿佛他想到了什么。 “鸟人,你知道我婆婆?”听见烽寂自言自语,怀中的袂央亦是小声地问了一句。 烽寂颔首,“前冥渊阁阁主继承人,传言曾听过她老人家的事迹。” 也在这个时候,那璃梦烟身形一闪,在空中回旋一阵,继而停落在了诛魔台上,那空中的烽寂见状,眼下亦是停落在了璃梦烟的身后。 青乾真人神色有些难以淡然,他眉头微蹙,看着璃梦烟道:“而今的确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璃前辈又何必再来此处?几十年前的事情,难不成还是放不下么?” 未等璃梦烟回话,那易水岚有些情绪激动地道:“青乾真人,你没有叫错吧?怎地称呼此人为前辈?” “易掌门若是不知情,还望眼下不要多言的好。”青乾真人挥动手中的拂尘,面对易水岚几番激言激语,他终于显得有些不耐烦。 易水岚一时语塞,只是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只是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适才看到璃梦烟,除了青乾真人与袂央之外,其他人自然是认不出她的。但此时听青乾真人这般称呼她,借着传闻,在场些许人也是知道些了。 “过去?哈哈,过去之事,我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璃梦烟轻微扬起下巴,嘲意不断,冷冷地笑道:“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救下我家的袂央罢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之人,如若伤及袂央一根汗毛,我便将云玑派夷为平地!” 此话说得慷慨激昂,令在场的人鸦雀无声,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青乾真人,原来这弟子袂央果然与魔门有不少的纠葛。”天栾居士缓缓地说着,神色却是不敢有一丝松懈,看着不远处的璃梦烟,纵然是身为幻星阁的掌门,此时的他无不对璃梦烟产生着几丝恐惧。 “婆婆......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的......”袂央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开口。 璃梦烟听罢,只是笑道:“傻丫头,你说我不该来我便不来?这名门正派待着又有什么好的?或许你不知道,其实你根本不属于这里。” 袂央倒抽一口凉气,嘴唇变得有些颤抖起来,“婆婆,我已犯下大错,自然是要受罚的,虽然我很不情愿就这般死去,但是事已至此,我袂央又有什么回天之力,不过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罢了。” “臭丫头,不许说话!今日婆婆非把你揪出去不可!”言及此处,璃梦烟全然不顾袂央的回应,视线立马移向烽寂,道:“小子,记得护好她了。” 烽寂闻言,点头道:“那是自然。” 璃梦烟笑了笑,继而看向青乾真人,只听他缓缓说道:“璃前辈,几十年前我箫师叔所做的一切,果然是白做了。” “哦?是么?我不记得他做了什么事。”璃梦烟生冷地说着,话音全然没有一丝情义,抑或是她有意为之。 “他泉下有知,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可是他不愿看见的。看在箫师叔的份上,晚辈着实不敢冒犯。只不过眼下,我也身不由己要冒犯一番前辈了。”说罢,只见青乾真人周身气浪翻滚,一道青光立时向璃梦烟袭去。 璃梦烟见状立时飞身躲过,一时间同时挥出两道墨色华光与那青光相互碰撞,两人斗法,没多久之后却听璃梦烟又道:“他泉下有知?哈哈?泉下有知?” “箫师叔身陨多年,璃前辈这般大笑又是何意,可是对我箫师叔不敬?”青乾真人微微动容。 不远处的袂央听到这儿,心中一奇,暗道:“难不成这掌门仙尊也不知道大叔他还活着的吗?”想了又想,袂央心道:“也是,大叔曾说过这个世上已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还活着。” 箫青羽多年隐居云玑派紫亦崖崖底,这云玑派掌门青乾真人竟是不知道,想来那箫青羽藏得也是蛮深。 “眼下多说无益,无不皆是费口舌罢了。正魔之分已是不变的道理,又是谁能可以改变的?如今你们竟然认为袂央入了魔道,那就便让她入魔罢!”璃梦烟白发随着全身动荡的灵气不停地翻滚着,她这时看向袂央,道:“丫头,别怪婆婆这般执意,正道容不下你,你又何必执迷此地?或许,其他的地方更适合你。” 这句话使得袂央不知说什么好,承受了差不多两日的诛魔台巨剑的剑气束缚,此刻的袂央早已是有气无力,她虚弱地看着璃梦烟,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方式去回应她。 “想要入魔道?身在云玑派之时便这般猖狂,入了魔道还怎得了?”易水岚又开始说了起来,他看向青乾真人,“青乾真人,如若你再不动手,这魔孽袂央便交给我去处置罢!”把话说完,易水岚双掌聚合,一道灵气立时在手掌中汇聚而成。 “想要杀她,得先问问我允许不允许!”烽寂冷然地对易水岚说着。 见如此年轻的一个男子这般对着自己说话,那易水岚早已是气得老脸都发黑了,他愤愤地说道:“魔徒休要狂妄,待会看我如何好好收拾你罢。”言毕,一道灵光顿时向烽寂挥去。 烽寂见状,眉头一蹙,身形立时冲天飞去,随即挥出几道犹如细箭的光刺,气势汹涌地往易水岚袭去。 不多时,便听见“砰砰砰”一连串爆破的声音传来,光芒碰撞,在空中形成了斑斓无比的火光。 “放下我吧,不然的话,我们谁都活不了。”袂央觉得易水岚决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当下担忧地对烽寂道。 “除非我死。”烽寂淡淡地说着,眉宇却是无比的坚定,下一句,他又说道:“只不过我还不会死。” 第二百六十九章 黑影 青木苑,秋风瑟瑟,无尽萧条。只见两道人影闪过,浮起地面上的层层落叶。 “大师兄,你别拦我!” 忽然之间,只听到秦昼急促的声音响起,“你别拦我!” 随即姬夜离缓缓地说道:“你眼下过去,真能救得了小师妹?” “铮”的一声,秦昼抽出背负着的玉折剑,扬剑架在身前姬夜离身前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大师兄,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了。” 此话一出,姬夜离眉头紧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未能来得及反应,正在思忖得有些出神,只见秦昼忽而身形一闪,匆匆消失在姬夜离的视线中了。 行去了无痕迹的秦昼,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偌大的青木苑,眼下只留得姬夜离一人。 而在离青木苑不远的后山紫亦崖处,云海散尽,这日的景色显得有些黯淡,直奔崖底,箫青羽所居之处,竹屋中传来两人的对话: “师父,只要你出面,小央绝然无事。” “道青,我曾说过,再也不出紫亦崖半步,这云玑派上上下下的人怕是没几个人知道我依然存活于世,在这里待得清静,不想去理会那些浮华尘世了。” 这两人赫然是箫青羽与张道青,万万想不到的是,这箫青羽竟然是张道青的师父,按理说来,箫青羽真是袂央的师祖了。 “师父......你也知道,青乾师兄素来尊敬你......”张道青很是执着地为袂央求情。 可那箫青羽却是轻轻一叹,“道青,小央有得今日,许久以前我便算到,或许这云玑派着实不适合她。不管在哪,为师只是觉得,只要守住本心便好。” “可是小央身受诛魔之刑,师父觉得她还有生存的可能?”张道青满是纠集,对于自己的弟子袂央,作为云玑派五大首座之一,若要顾全大局,想要救袂央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箫青羽却很是淡然地说道:“道青,如若小央能渡过此劫,日后的修炼之路便是会愈加顺畅。”说到这儿,他又是一叹,语气中充满了了无之境的伤感,“只不过,日后的小央或许再也不会回到云玑派了罢。” 此话一出,张道青身形一震,满是惊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同是摇头感慨,“真是可惜,我张道青难得收到一个如此乖巧的弟子,而今却是就这么失去了。” 箫青羽闻言,连连安慰道:“不管在哪,不管是何身份,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相信小央会比我们每个人知道这个道理。纵然今后她不再是云玑派弟子,而你在她的心中将永远是小央一直尊崇的师父。” “师父,一直尊崇的师父......”张道青有些神滞地说着,继而仿佛恍然大悟,卸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了箫青羽,“师父所言甚是,弟子授教了。” 天边乌云散开,凉爽的清风吹拂着,直至云玑派后山的诛魔台。 “我便不信,今日我们几人联手起来的话你们还会有逃脱的机会?”诛魔台上传来了易水岚义愤填膺的声音。 “是么?那就全然上来试试看罢!”璃梦烟嘲笑的话语响起,只见光华不停地闪动,使得整个诛魔台光芒耀眼无比,眼花缭乱。 众云玑派弟子亦是祭出各自的法器法宝,纷纷加入了这场正魔之斗中去了。 一时间,人声、刀剑声、空气震动之声、以及法器发出的各种声响相互交织成一片,令得诛魔台轰然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烽寂抱着袂央在空中盘旋,时而运转体内灵力,挥出巨大手影,很是轻易地躲过云玑派弟子无数的攻击。然而此刻,只见易水岚、天栾居士再次联手向烽寂袭来,无尽动荡的气波电光火石地向烽寂和袂央逼近。 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气浪,袂央心中大震,脸色变得煞白不已,失声地道:“小心!” 烽寂听罢,眉意舒卷,身形轻然地往后退去,白衣飘飘,紫芒缠绕不断的紫离剑立时从袖中挥出,这时,那紫离剑许是由于烽寂元气赋予的缘故,使得剑身徒然增长了一倍,源源不断凛然的剑气毫不回头地朝天栾居士和易水岚袭去。 “哼!虽是年轻,想不到元力竟是如此雄厚,倒是小瞧了你。”易水岚嘴角一歪,满是不悦地说了一句。 紫离剑在空中旋转,无数剑雨挥洒,纷纷击中在场的云玑弟子。 “你答应过我不杀他们的......”袂央担忧地说着,自然,她口中所指的“他们”只是云玑派那些无辜的弟子们。 “只是会受伤,他们不会死。”烽寂的话令袂央心头微微一松,她下意识地搂紧着烽寂的腰,生怕在眼前这混乱的打斗中与他分离。 眼前的这个男子,不知从何而起,已然成为了袂央最终的依靠。 说时迟那时快,那天栾居士两袖一甩,整个天空竟是倏然黑暗了起来,转瞬之后只见满天星斗不尽,星罗万象,使得人看得头晕目眩。 幻星阁法术,多是以改变星宿之位来制出各种幻象,此时此刻,烽寂只觉得双目有些模糊,看着眼前的景色以及人物均是纷纷扭曲开来。他像是深陷于一个幻境中去了,不到片刻,只见无数光芒挥来,眼看就要逼近,烽寂忽然头脑一醒,顿时运转元气,使出旋风屏障护体。 烽寂连忙身形往后倒退,心中打算越是远离那天栾居士越是极好。 也在这个时候,只见一团黑影匆忙袭来,继而又在空中炸开,光晕流转之间,竟是缓缓地闪现出一道人影。 众人见状,皆是好奇地看向空中,这时间,大家都忘记了挥洒着手中的法器。 不多时,那空中的黑影黑衣弥散,戴着斗篷的他,令众人无法看清他长相如何。只不过他终于扬起手中白芒闪闪的长剑,指向苍穹,紧接着一道厚重的光芒从头降落,就好似惊雷轰动,气势恢宏地劈向整个诛魔台。 “来者又是何人?”青乾真人一手挥出道道法术,一手扬起手中的拂尘,满是不解。 易水岚哈哈大笑,“今日果然真是热闹,这突然出现的黑影,莫不也是魔门之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等今日可是等了好久了。”那黑影压着声音说着,话音中满是无尽的杀气。 烽寂和璃梦烟见状,当下同是感到有些惊异,他们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这黑影终究会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云玑派后山诛魔台,难不成是来援助他们的? “等了好久?这一切难道都在你掌控之中?”天栾居士眉毛一扬,很是疑惑。 那黑影冷冷一笑,“现下我又哪有这么多功夫解释这么多?”话一说完,立即挥出一道气势雄浑的剑芒向天栾居士逼去。 “轰!”诛魔台又是一阵光芒交接的雷动。 “难道是他?”抱着袂央的烽寂悬浮在空中,两眼定定地看着远处的黑影。 袂央听罢,亦是感到好奇不已,满是迷茫地蹙着眉头,看着烽寂问道:“鸟人,你说什么?那黑影你不确定他是谁么?” 烽寂摇头,“适才不确定是谁,但现下我倒是确定了。如若我没有猜错,那人正是生死不详的冥渊阁左护法!” “是他!”璃梦烟眉头皱紧,“便是这人,上一回曾来找我回冥渊阁的那个。” “他到底是谁......”袂央话音颤颤。 正在袂央不解之时,那对面的黑影又是一阵冷笑,他看着诛魔台上的众人,“妖魔即将现世,你们还有这些闲工夫来处置不小心犯错的弟子,真是一群没事做的家伙!” “你!”情绪高涨的易水岚再次气结。 “快说,你到底是谁?”易水岚再次问道。 “哦?这么想知道我是谁?”那黑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第二百七十章 仙道愈远 黑影此话一出,袂央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两手不经意地再次抓紧了烽寂身后的衣襟。她是多么想知道这个黑影的真实面目。 “哈哈哈,我堂堂云玑派,又岂是这般任你们这帮魔门邪孽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要传出去还如何立足于天下,你们既要苦苦相逼,那也就不要怪我无情了。”看着一众魔门之人嚣张的气势,青乾真人怒极反笑道。 “五脉首座何在,速速领门下弟子站位,以五脉灵宝激活五行诛魔大阵,今日在场的魔门邪孽,一个都不要放走。”青乾威严冷酷的声音大声喝道,说罢便腾身而起,立于虚空之中。 话音一落,除去青木苑首座张道青,其余云玑派四名首座便纷纷站位等候。 只见光华一闪,一块泛着五彩光芒的石头便出现在了他青乾的身前,沉浮之间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竟是将天空中的云彩都震的散去。 看着黑影衣着一身黑色斗篷,连脸都被重重裹住,青乾又道:“何故藏头藏尾?”青乾真人挥动手中的拂尘,眉头大蹙。 烽寂怀中的袂央,睁大着双眼不停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黑影,端详着他的身形,袂央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感受到怀中袂央的身子开始在发抖,见眼下诛魔台的局面已然陷入了僵局,烽寂亦是放松了些,对袂央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袂央低眉咬着双唇,须臾后又是抬起头来,看向黑影,摇头道:“不是,不是的,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烽寂有些讶异,但眼下也没多问,只听不远处的黑影又是一阵充满嘲讽的笑意,扬起声音说道:“既然这般想知道我谁,我便以真面目视人,到时候,青乾真人可别吃惊不已。” “此话何意?”青乾真人一问。 黑影摇头,“问这么多作甚?待会不就知道了么?”言毕,那黑影身形一转,往那烽寂靠近了些,随即便是同烽寂一般漂浮在空中,他四下环视着诛魔台的人群,仿佛像是在找什么人。 末了,黑影抬起手来,慢慢地揭开戴着头上的黑色斗篷。 诛魔台上的云玑派弟子看见此状,皆是呼吸停滞,全是聚精会神地看着空中黑影。 直到黑色的斗篷摘下来的那一刻,众弟子纷纷哗然一片,人声鼎沸。 “啊!”袂央同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黑影的真实面目。 “惊讶么?是不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我?”这个时候,那黑影竟是朝袂央说起话来。 袂央呆滞地看着黑影,身子不住地颤抖,那烽寂感受到她的死死恐惧,下意识地抱紧了她几分,像是给她温暖的安慰。 袂央当下可谓是哑口无言,她万万想不到眼前的黑影竟然会是她熟悉的人。也不知道时空停止运转了多久,袂央才无力地开口,声颤颤地对黑影道:“我千算万算,心中想尽了百万种可能,但我袂央真是没有想到会是你,秦师兄!” 没错,这突然现身于云玑派后山诛魔台上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袂央在青木苑关系最为要好的师兄秦昼! 此时此刻的袂央还是没有缓过神来,看着这一切,她总觉得自己还在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 “竟然会是你!青木苑弟子秦昼!”果然如秦昼所料,那青乾真人看到黑影的真面目时,果然是大惊不已。 易水岚看到青乾真人如此毫不镇定的模样,眼下不忘说着风凉话,“这云玑派一时还出了两个魔徒,这倒是......” 话还没有说完,又听青乾真人道:“秦昼,你隐藏得好深!我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那还得谢你很少对青木苑给予关注,我来云玑派将近七年,这七年里,我过得也好生快活啊。”言毕,秦昼高声笑了起来。 “秦师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没有觉得思绪完全理不清了,头疼不已。 曾几何时,袂央刚入青木苑的时候,那秦昼便是疯疯癫癫,每日举止不按常理,最重要的是袂央一直认为他有龙阳之好。 曾几何时,这秦昼早已成为袂央在青木苑中关系最要好的师兄了。 袂央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秦昼,竟是一个潜入云玑派的卧底。 “小师妹......多谢你还愿意叫我秦师兄。”秦昼话音变得有些伤感,不过下一刻却是铁了心来,有些冷冷地说道:“有些事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今时今日,我需做的便是协助阁主救你出去。” “阁主?”袂央又是一奇,不过瞬间又似明白了什么,她缓缓地将头转了过去,看向璃梦烟道:“婆婆,你已然回去冥渊阁了么?” 此话问得璃梦烟身形一震,继而她又道:“丫头,眼下冲出去再说!” 袂央心又是一沉,但是眼下她又能做出什么选择?或许这条条框框太多的正道,着实不太适合自己吧。 倒不如随同自己的亲人璃梦烟,以及自己心中爱慕的男子烽寂,一同步入“魔道”吧! 袂央记得,她的大叔箫青羽曾经说过,不管是在正道还是魔道,同是修炼,只要本心端正,心存善念,纵然是入了魔道,那也是会有飞升得道的一天。 细细回味箫青羽的话语之后,袂央忽而一阵热泪盈眶,心道:“原来大叔早就料到我会有这么一天了?许是我该如他所言那般,好好保持着自己的本心吧。” 一旦这样想,袂央心头大松。 见袂央像是释怀,璃梦烟也不多说什么,当下与秦昼眼神交汇,两人双双使出无穷无尽的法术,皆是朝天栾居士和易水岚袭去。 一旁的烽寂也没有闲着,那青乾真人的目光现下已然停落在烽寂的身上,不到片刻,青乾真人便同抱着袂央的烽寂交手开来。 五彩霞光从五根玉璧中的巨剑喷洒而出,震动得周遭空气颤抖不停,一圈又一圈的光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激得地面上的树木以及石块翻飞不止。 无数的尘埃挥洒,黄沙席卷,整个诛魔台笼罩在大盛的光芒以及漫天飞沙之中了。 袂央双眼紧闭,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闭着双眼的她突然听见烽寂一阵闷哼,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和烽寂的身子不停地往后翻飞而去。 这般感觉袭向心头,袂央震慑不已,立时睁开了双眼,定定地朝烽寂看去。 “你受伤了!”看见烽寂轮廓清晰的唇角上沾染的猩红点点,袂央满是焦急,“放开我吧,抱着我只是会影响你与他们动手。” “无论如何我都是不能放,你就安心地在我怀里歇息罢,相信我们,我们会将你救出云玑派!”烽寂这句话,使得袂央心中大暖,既然她早已释怀,只要本心纯正,在哪里修炼皆是可以感悟大道,因此眼下的这般景象,袂央自然是希望快些结束的。 “哈哈,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可以少了我啊?”一个男声响起,随即只见一道暗黑的光芒划破了天际。众人瞧去,才发现一道五尺法杖飞来,周遭缠绕着数不尽的光芒,杀气重重,它穿过的地方,皆是会引起空气的动荡。 而在那法杖之上,竟是立着一只大黑猫!那大黑猫长着圆圆的脑袋,双眼懒洋洋地眯着,漫不经心地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阿黑!”袂央失声喊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突围 阴阳镇魂幡上,阿黑傲然而立,两只眼睛眯着,悠然地说道:“皆说人御剑的姿势是最帅的,我却不这么认我,想我猫爷御杖才是最惊世绝伦的。” “飞天神猫!”诛魔台上的众云玑派弟子看见阴阳镇魂幡上的阿黑,纷纷张口惊讶不已。 青乾真人与云玑派四名首座见状,他们均是脱口惊呼:“阴阳镇魂幡!” “众弟子及首座听令,阴阳镇魂幡便在眼前,速速将其夺回!”青乾真人大声言毕,头又转向易水岚和天栾居士,“还请宸极宗掌门与幻星阁掌门助我一臂之力!” 易水岚和天栾居士听罢,同声说道:“那是自然。” “哈哈,想要夺回阴阳镇魂幡?狗屁云玑派,竟是好意思用夺回二字?”阿黑话语里充满了不屑。 此刻的袂央,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看向那御着阴阳镇魂幡上的阿黑,心中满是困惑。 为什么阿黑会驾驭着阴阳镇魂幡? 上次袂央误入三清洞府之后,阴阳镇魂幡便是不知所踪。然而今日,阴阳镇魂幡再次出现,使得袂央觉得更是诧异。 她不解这阴阳镇魂幡消失的这几日去了哪里,难不成都是和阿黑待在一处? 细细想来,好像便是这么回事,毕竟这几日的阿黑都没有和袂央待在一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如何,袂央都是无法想通这阿黑竟会和阴阳镇魂幡联系在一起。 此时此刻,青乾真人的视线早已转向了阴阳镇魂幡上的阿黑,他手指流溢出无尽的光芒,只见不到多时,云玑派诛魔台上的巨剑不停震动。 巨剑四周的玉壁亦是铮铮鸣响,跟着巨剑不停的震动着。 青乾真人双手结了一道古怪的印决,便见在他身边沉浮的五彩石块激射出了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分别飞向了那五块玉壁。顿时,五块白皙温润的玉壁便发出了青、红、黄、绿、金色的光芒。 “五行诛魔大阵,起!”青乾真人结印的双手用力的往头顶一托,同时大喝一声道,声如洪钟一般振的人耳朵生疼。 随着他的喝喊,那发光的玉壁竟是纷纷飞了起来,也在这时云玑派在场的四名首座处,亦发出了四道与玉壁对应的光柱,引导着玉壁飞射而去。各脉的弟子皆跟在首座的身后,向着那玉壁输送着体内的真元,玉壁的光华越发璀璨,渐渐的四块玉壁的光芒连接在了一起,封住了天空以及南方、北方、西方的空间,同时各自发出一道光线连接着诛魔台中心的那一柄巨剑,而那一块青色的玉壁却是毫无动静。 这时,天栾居士与易水岚也停止了缠斗,飞到了青乾真人的身边悬浮着。 “现在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留下阴阳镇魂幡与罪徒袂央,便任你们下山离去,擅闯我云玑派的事也不追究了。”看着被围困在大阵中央的魔门众人,青乾真人很是淡然的说道,大阵近于完善之后,也显得底气十足了很多。 “想要我们交出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有什么招使出来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真是虚伪。”看着那五行诛魔大阵,璃梦烟也不由是皱了皱眉,想当年她带着冥渊阁众人闯入云玑派便是最后败在这大阵之下。但是输人不输阵,是以毫不在乎的回应道。 “这大阵缺了青木一脉的加入,尚不完整,但力量也不容小觑,等下我们集中力量往东边突破,争取一击即溃。”虽然和青乾真人的对话看似不在意,但实际也很是有些忧虑,严肃的给烽寂等人传音道。 “青乾掌门何必与这些魔门邪孽多言,如今大阵已成,他们是插翅难飞,今日就让我等除去这些魔头,还天下一个郎朗乾坤,也算是一件大功德。”立于青乾真人右边的易水岚见璃梦烟如此回答,似是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有些狠戾的说道。 “上苍有好生之德,璃阁主,敬你一声前辈,但是给了你们机会不珍惜,那也便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青乾真人拂了拂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倒也颇有几分掌教的气势。 “婆婆,你们还是走吧!不要管我了,放出三清洞府镇压的妖魔,也算是罪有应得了。”看着大阵遮天蔽日的光暮,以及天地间那躁动的能量,就是此刻的袂央虚弱不堪,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大,足以摧毁一切阻碍。因此更是担心璃梦烟等人的安危,想要让她们安然离去。 “丫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既然今天来了,婆婆就一定要把你带走。”璃梦烟看了看袂央,很是坚定的说道。说罢又看了看紫亦崖的方向,眼神中有着几分黯然一闪而过,谁也没有察觉。“当年没能把你带走,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走小央。” “嗷喵,臭丫头,竟敢看不起猫爷的实力,想当年猫爷威风时候,他青乾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听了袂央的话,阿黑不高兴了,在阴阳镇魂幡上人立而起,一脸大言不惭的说道。 烽寂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其中之意不言而喻,一个眼神足以表明一切。 而秦昼更是直接,飞到前方,扬起了手中的长剑,直指青乾三人,不屑的道:“要战便战,哪来这么多废话,满口的假仁假义看着让人作呕。” 看着众人脸上那坚定的表情,袂央心中感动万分,暗暗想道,这次若是能逃离出去,一定要守护好这些为了自己可以不顾生命的人。 “大胆邪魔,还敢如此狂妄,出言不逊,真是不知死活。青乾掌门运转大阵,共诛妖魔吧!”易水岚直接是气得暴跳如雷,狠声说道。 “也罢,既然如此,我等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青乾真人以及是那高高在上的仁义模样,淡淡的说道。 “如此,还望易掌门与天栾掌门相助,守住大阵东方,以防他们从东方突破。”青乾真人左右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那是应该的,共诛魔徒乃是我等分内之事,青乾掌门就不用这般客气了。”天栾居士如是回应道。 “青乾掌门放心,由我和天栾居士守住正东方,一定不会让魔徒从那里突破出去的,今天一个都不要放在了。”易水岚也跟着回应道,却是比天栾居士多了几分狂妄和狠辣。 说罢,天栾居士和易水岚便向着大阵东方的缺口飞去,镇守在那里。 见天栾居士二人已到位,青乾真人便开始了行动,他的双手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天地间的元气竟是跟着他划动的轨迹开始躁动了起来,纷纷汇聚向诛魔台上的那一柄大剑,大剑震动的也更加的剧烈了,更是泛起了金、黄、绿、红的四色光芒。 “诛魔大阵,诛神弑魔,剑起!”青乾真人又是一声大喝,诛魔台上的那一柄大剑便随着的话音腾空而起,飞到了他的身前,只见他将那一块五彩石镶入了大剑的剑柄之处。顿时,一股浩瀚的能量波动如涟漪一般荡漾开去,激起地面上无数的飞沙走石。大剑绽放出无尽的光芒,成为天地间最炽盛的光源。 青乾真人伸出手,虚握着大剑,向着璃梦烟等人的位置用力挥去,一道巨大的四色剑气随着他的挥舞,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带着“吱吱”的破空之声向几人袭去。 “都小心了,汇聚能量准备好最强一击突围出去。”看着来势汹汹的剑气,璃梦烟压低声音说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远离云玑 璃梦烟说话的同时,向着那道巨大的剑气打出一道道能量,几次撞击之后才击溃了那一到剑气,让它消散在空气之中。 “璃前辈果然是功力深厚,不愧是当年修真界最强的女子。”看到璃梦烟竟然凭一己之力生生击溃了那道剑气,青乾真人显得有些惊异于她的实力,不由称赞道。 “不过入了这五行诛魔大阵,一个人再强也是没用的,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到底有几分能耐吧!”青乾真人说罢,向着巨剑打出一道道法诀,在法诀的牵引之下,巨剑上下沉浮之间,分出一道道巨剑的虚影,在青乾真人的身边旋转。随着他法诀的变幻,向着璃梦烟等人发动攻击。 “大家注意了,等下由我去攻击南方的火系玉璧,打乱阵法能量的相生转换。你们便同时催动阴阳镇魂幡,释放出它吸收的力量打青乾一个措手不及,再联手攻击东方,一举突破出去,记住,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璃梦烟一边吩咐着众人突围的目标,一边躲避着剑影的攻击向着大阵南方的玉璧飞去。 果然,随着璃梦烟对南方玉璧的攻击,青乾真人对周遭能量的控制不如先前的那般顺畅,攻势明显减弱了很多。毕竟这只是不完整的阵法,缺了青木苑的连接,能量之间的相生转化关系被打乱,不能如意的操控阵法的各种变幻。在被几人合力祭出的阴阳镇魂幡的攻击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趁这转瞬即逝的几息时间里,他们汇合璃梦烟一举便击溃了天栾居士与易水岚的防守,突破封锁扬长而去。 只余下三位掌门以及四名首座在原处独自怄火。 风呼呼不停地在耳边吹拂着,适才有些恍惚的袂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现下的他们早已突破了云玑派的围攻,已然飞奔而出离那云玑派很远很远了。 虽然适才在诛魔台时,袂央早已释然不少,但是此刻她的心终究还是有些落空的。毕竟云玑派是为她的师门,在那里生活了好几年,无论怎么说,她早已将那儿视为终究的另一个家。 或许,有时候总会因为一时的不经意,才会导致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误罢。 那阴阳镇魂幡的召唤,使得袂央灵识感应,这番之后她才会糊里糊涂地进入了三清洞府。 纵然是大错已成,妖魔被释放出来,但袂央此时此刻却对那阴阳镇魂幡无法产生出一丝怨恨。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是如此,那阴阳镇魂幡对她来说,隐隐之中有着道不清说不明的熟悉之感。 袂央还是很虚弱,她缓缓侧脸看去,身旁不远处的阿黑正在驾驭着阴阳镇魂幡,袂央定定地看着阿黑,继而又道:“阿黑,你怎地和阴阳镇魂幡有关?” 此话一出,那有些悠然自得的阿黑便是转过圆圆的脑袋看向袂央,嗷喵一声之后,才道:“臭丫头,有些事情,日后慢慢同你说罢,现下还是赶紧回到该回的地方才是。” 抱着袂央的烽寂,这个时候看向飞在前方的璃梦烟,眼神流转之后,缓缓道:“璃前辈莫不是要将袂央送往冥渊阁?” 璃梦烟听罢,回过头来,看着烽寂轻轻地抱着袂央,一时间,往日的调笑的性格再次显现出来,“那是自然,神风使难道想将这丫头接回翼望之城?” “咳咳。”袂央连忙咳嗽起来,皱着眉头道:“婆婆,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莫要取笑我了。” 烽寂听得璃梦烟那句话,当下嘴角莫名地扬了起来,想来心中定是很好受的。 “丫头,就算你答应同这小子前往翼望之城,婆婆我都不会答应。”璃梦烟又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袂央心中一沉,心中无不担忧起来,心下怀疑着这璃梦烟是不是不希望袂央和烽寂来往。一旦这样想,袂央整个心儿都提了起来,满是焦急地看着璃梦烟,正要开口之时,又听璃梦烟道:“若他真有诚意,就让他费点心思把你娶过门。” “婆婆!”袂央脸都气红了,“婆婆又开始取笑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呢?” “嗷喵——璃阁主真是迂腐,男欢女爱,还兴什么娶妻嫁夫的,两个人爱就爱了,管这么多作甚?”阿黑伸着脖子长长地叫了一声。 另一旁的秦昼听罢,正想说什么,但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有变,想到这几年一直隐瞒着袂央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袂央。他心中想着,这个小师妹会不会恨他? 毕竟,三清洞府抵御弟子入侵的法阵,秦昼可是参与了破阵的。 看着他们几个人言语,秦昼闭口不言,他希望待些时日后,再找袂央好好说着。 秦昼想得有些发神,瞬间也听不见耳畔边的话语了。 “婆婆,你们别再说了!”袂央心跳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语无伦次。 烽寂的额间轻微地跳了几下,想必他此刻也同袂央一样,此时此刻不知道对璃梦烟和阿黑说什么好。烽寂本就话少,若不是之前遇见袂央,兴许眼下的烽寂终究还是如往常那样,冷漠如冰吧。 “嗷喵——”阿黑又是得瑟地长叫开来,它四只爪子踩在阴阳镇魂幡上,可谓是春风得意。 “这阴阳镇魂幡怎地不说话了,我记得这阴阳镇魂幡中是有器灵的。”袂央蹙眉,但也算得上是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阿黑闻言,两只圆圆的眼睛立时盯着脚下的阴阳镇魂幡,随即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慢悠悠地说道:“为救你这个丫头,想来它累了,正在休憩呢。” “是么?”袂央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阴阳镇魂幡上,有些担忧地说道:“婆婆,阿黑,我们这般将阴阳镇魂幡夺去,是不是......” “夺去?”璃梦烟声音提高了些,紧接着冷冷一笑,“傻丫头,有些事情你尚且不知,这‘夺去’怎地能用在此处?” “婆婆,这到底是何意思?阴阳镇魂幡历来封印在三清洞府,难不成它不属于云玑派?”袂央心中满是疑惑,眉头拧作了一团。 “嗷喵——”阿黑摇着圆圆的脑袋,目光看向璃梦烟,“璃阁主啊璃阁主,看来这些年你真是口风紧得很啊。这傻丫头竟然是一丝都不知情。” 听着阿黑与璃梦烟的对话,袂央更是诧异,心中咬定着这阿黑和璃梦烟有着不少的事情瞒着她。 正在袂央百思不得其解之刻,那璃梦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那阴阳镇魂幡作何会是云玑派的?那阴阳镇魂幡和这只大黑猫来自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袂央好奇心大奇,截道:“对了,阿黑,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我隐隐记得这阴阳镇魂幡曾说过,它知道我的身世......”言及此处,她看向璃梦烟,“婆婆,事已至此,难道你还不想告诉我吗?” 身后的秦昼听得此处,眉头亦是蹙起,对于袂央的身世,他也很是好奇。 抱着袂央的烽寂此刻也是搂紧了袂央,眼神流转之间,像是在思忖着袂央与那阴阳镇魂幡的关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呼呼地吹着,柳絮飘飞,璃梦烟沉吟了半晌,才慢慢说道:“随我回冥渊阁,到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第二百七十三章 碧青之往 夜风阵阵,雾气萦绕不断,紫亦崖上冷风习习,夜空上,茫茫无尽的夜色交织下,点点星辰闪烁,却是没有一丝银月的影子。 紫亦崖崖端,一个衣着墨绿袍子的清瘦男人正伫立在那,一手提着酒葫芦,两眼望向前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 “师兄既然来了,又何必一直不肯上前?”半晌,张道青喝了一口酒之后缓缓说道。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风声席卷,须臾之后,张道青身后的黑暗之处缓缓显现出一个人影,那人亦是一身修长道袍,手中拿着一支拂尘,整个人可谓是仙风道骨。 此人不是云玑派掌门青乾真人又是何人? 待得青乾真人行至张道青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时,那张道青侧目过来,眼神里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几十年都不曾来这里,今夜青乾师兄怎地过来了?” 青乾真人一时语塞,两眼目光复杂,他四下环顾,看着紫亦崖上萧条的景色,竟是一叹,“触景生情,张师弟难不成不知道这意思吗?” “触景生情?”张道青双眉一挑,将酒葫芦别在腰间上,摸着下巴,语气平淡地说道:“想不到青乾师兄这些年来心中还是有情的。” 闻言如此,青乾真人摇头,轻叹道:“张师弟是责怪我处罚了弟子袂央?”见张道青不语,青乾真人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徒儿袂央已然出了云玑派,现下张师弟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张道青听罢,笑了笑,“青乾师兄,纵然小央没事,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不是么?” 此话一出,青乾真人立时怔住,一时之间,他再也不说什么了。 两人互相沉默,待得半晌,青乾真人回首看着紫亦崖山洞洞口周边的草木,他的眸光再次闪动,不容思索,他迈出步子,向洞口之处靠近。 看到青乾真人走了过去,张道青同是转过身来,他张口像是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来。 “这紫亦崖还真是冷清得紧,一人待在此处,想来定是寂寞的紧。”青乾真人伸手抚着渐渐枯萎的草木,有些感伤地说道。 “青乾师兄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在怀念着什么事、什么人不成?”张道青话语有些古怪,有些淡淡的嘲讽之意。 岂料青乾真人竟是轻声苦笑一番,眼神投向张道青,望着他说道:“张师弟来此处,不也是为了回忆一些事一些人的么?” “非也!非也!我可不像青乾师兄你这般,明明心中思念,却一直自欺欺人。几十年来你不曾到此,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个人一直盼着你呢?”张道青后面的话音变得有些急促,像是在埋怨,又像是为谁打抱不平。 “我......”青乾真人又是哑然,许久,他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地说道:“过去了,都过去了,眼下提这些又做得了什么?” 听罢,张道青迈出了步子,行到青乾真人身前不远处,他伸出手指着身侧隐没在杂草中的石壁道:“青乾师兄,你不必装作如此无情,待你看看石壁上那些字,有些话到时候你再说吧。” 青乾真人微微发愣,眼神在这个时候竟然变得有些呆滞,全然不像是白日里那个云玑派的掌门。 “是什么?”青乾真人有些担忧又有些害怕地看向石壁。 “不敢面对么?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张道青胸口变得有些起伏不定。 青乾真人有些木然,他随手挥了挥手中的拂尘,杂草顿时化为乌有,那石壁上的字顿时便显现了出来:“昨日流年交好,今日尘断缘空,朔风凄凄,却把人忆,君向何夕?君向何夕......” 这段字,是为莫碧痕所刻,还记得那日袂央刚刚发现这行字的时候,那莫碧痕的神识随即被解封了出来,那般之后才使得袂央获得了莫碧痕的元力。 青乾真人双肩渐渐有些发抖,他定定地看着那几行小字,接着往下看去,“碧青剑诀”四字立时映入了眼帘。 “君向何夕,君向何夕,君向何夕......”青乾真人慢吞吞地重复念着,两眼变得有些无神了,像是整个人落空了一般。 “碧青剑诀,碧青剑诀......”张道青亦是慢慢地念着,继而抬头看向青乾,道:“你可知阿痕是有多牵挂你?” “张师弟......” “纵然那日你替师伯求情,将阿黑的魂魄封印在此,可是就算是一缕魂魄,那也是阿痕啊,那也是一个会感到寂寞感到孤独,会思念会伤感的人啊。”张道青愤然地说着,整个人向青乾真人靠近了一步,“可是你呢?这几十年来,你竟是未曾到这紫亦崖来瞧她一眼!” 原来的原来,当日莫碧痕元力刚刚融入袂央之时,使得袂央疯癫的时候,那“袂央”抓住烽寂口口声声叫的师兄所指的竟是当今云玑派掌门青乾真人。 “碧青剑诀,是为师兄你和阿痕师妹所创,她将此剑诀刻在此处,想想都知道,她是有多挂念你!”张道青又是重重地抱怨了一番,整个人双手背负,狠狠地背过身去,一时间不想对青乾真人说什么话。 碧青剑法,碧痕,青乾,原来如此。 “阿痕......”青乾真人话音变得颤抖开来,他整个人都有些摇晃不定,手中的拂尘不由得落地,青乾真人有些踉跄地蹲在了石壁前,伸出手,一点一滴,很是温柔地抚摸着那些娟秀的字迹。 “不是我不想来,而是我不能来。”青乾真人很是悲伤地说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我曾答应师父,只要能放过你一缕魂魄,我便从此不与你相见。当时为了你魂魄不灰飞烟灭,我也只好这般选择。而今想想,我终究还是不知道这样做是对了,还是错了。” 听着青乾真人的自言自语,张道青轻轻一哼,愤愤地甩了一拂袖,整个人向紫亦崖崖端行去。 而在原地的青乾看着石壁,怔怔地说道:“今日我云玑派对一个弟子行了诛魔之刑,你可知道当时我是有多百般纠集吗?看看那个弟子,恍惚之间,我竟是像看到了你一般。” 风呼呼地吹个不停,地上的枯叶被吹翻至空中,久久才飘零而下,有的倾洒至地面,有的打落在了青乾真人宽大的袍子上。 只不过,秋风的冰凉,青乾真人早已感受不到。他看着石壁上还是有些出神,“从诛魔台回来之后,我心绪便是一直不宁,一想到诛魔台,我就会念起那日诛魔台的你。阿痕,今日我上紫亦崖来了,今日我来看你来了,今日我终归还是违背了对师父的诺言。”说到这儿,他的眼神有些流转,蹙紧的眉头忽而舒卷了开来。 青乾真人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光景,修真之人,修为高者,他们的面目与实际年龄往往不符。 夜色下的脸庞充满了沧桑,但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俊逸。一种作为掌门该有的俊逸。 “阿痕,我现下才知你一直在盼着我,而今我来了,你是不是还愿意见我一面?”青乾真人有些期待滴看着石壁,可是,殊不知,那石壁上封印的莫碧痕的魂魄早已不复存在了。莫碧痕灰飞烟灭之前,元力全然转移到了袂央的身上,眼下青乾想瞧上莫碧痕一眼,怕是千难万难。 许久许久,那石壁上不曾发出任何动静,青乾真人木然之后,整个脸上随即变得黯淡无光。 “之前都能放下,此刻又作何放不下了?”张道青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过往 “张师弟还是在怨我啊!为阿痕,也为弟子。呵呵,我又何尝想要这般无情,可是作为掌门,我有着太多的束缚,背负着门派的兴衰,有着太多的生不由己。曾几何时,我也希望可以放下一切,带着阿痕过平常人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是我能就这么丢下一切不管吗?我能吗?”许是积压心底多年的感情得以释放,青乾真人此时竟是毫无平日里身为掌门的威严与淡然,手掌反复地摩擦着那刻下的几字,情绪变的激动而感伤。 “这......”张道青一时被问的哑口无言,迎着山风,又是喝了一大口酒。 “这些年你们都道是我做了掌门,就变的灭情绝性,没有了一丝人情味,整日板着面孔,什么都不通人情不讲情面,渐渐疏远与我。可若是换做你来做这云玑掌门,又当如何?门规森严,作为掌门更是要克己而行,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不能见,我又能向何处述说。”好似发泄一般,青乾真人毫无顾忌的说出了一些多年来的藏在心中的苦楚。 “阿痕,你终究是不肯原谅我,不愿出来见我一面么。”清风拂动着他的衣衫,纵是修为高深的青乾真人亦是觉得透体生寒,声音有些悲切的说道。 “师兄,是我们错怪你了,唉,只是阿痕师妹,再也不会出现了。”张道青缓缓行到青乾真人的身边,看着石壁上的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沉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你这是何意?阿痕,阿痕她怎么了?”听到张道青的话,青乾真人一下变得有些疯狂起来,转过身双手拉着张道青的肩膀,大声问道。 “师兄还记得袂央第一次被罚紫亦崖面壁么?那一次阿痕师妹的神识出来传了袂央碧青剑诀,还有她的一身修为,然后便烟消云散了。”张道青一时对青乾真人的反应有些适应不过来,回忆了一番之后,说出了个中缘由。 “是嘛!阿痕再也不在了啊!哈哈哈,今夕怅惘前尘,十载浮华尽散,孤星寂寂,影照故里,卿颜不在,卿颜不在......”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青乾真人无力的松开了握着张道青肩膀的手,有些蹒跚的向崖边走去,一边走一般喃喃的念道。背影显得十分孤寂沧桑,似是一下老了几十岁。 “师兄,唉......”看到青乾真人如此,张道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长长叹了一声,便没有了后文。 山风轻拂,吹散了天空的云彩,现出夜空中皎洁的明月。 “阿痕......你苦等了我数十载,我没有来过一次,如今我来了,你却已不在,这便是因果么,注定我青乾要遗憾一生,负你一生。呵呵,我辈追寻天道又是为了什么?”青乾真人站在紫亦崖畔,仰头看着天边的明月,似在自问又似在向谁诉说。 “张师弟,还有酒吗?”不知道过了多久,青乾真人才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神采,淡淡的说道。 “有。”张道青只是说了一个字,走上前去,解下腰间的葫芦递给了青乾真人。 月色清辉洒在青木苑上,夜风习习,清凉不尽,宽敞的青木苑,此时此刻,却是显得极为冷清的。 只见一袭青白相间的身影缓缓踱步而来,他步履沉重,就如他的心思一般。 风轻轻拂过,姬夜离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 此时此刻的青木苑,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张道青现身紫亦崖,而方不知与倪川穹由于为袂央求情而正在等候受罚,而秦昼和袂央......怕是回不来了。 适才才钻出来的皎月,映照在姬夜离的身上,月下独自一人,令得他的背影显得竟是如此的凄凉和落寞。 往日淡然的脸上却变得有些复杂不定,也不知道是惋惜,是难过还是其他什么?姬夜离眉头凝重,负着双手,一个人在青木苑的上上下下走来走去。 每每路过一个地方,都能激起他对往日的回忆,每一处角落,眼下似乎还在回荡着曾经他们师兄妹的欢声笑语。 “秦昼,小师妹,为什么,为什么......”姬夜离盯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有些发神,这青木苑大部分的草木花卉,皆是秦昼所种,而今目睹这些物事,姬夜离自然会想起秦昼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昼你竟然是云玑派的卧底......”姬夜离摇头一叹,悲然地再次迈出步子,当他路经月袖园时,他整个人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视线投入月袖园中,一股莫大的落空感匆匆袭来。 而今人去楼空,看着月袖园,姬夜离一阵愁绪浮上心头。 曾记得,袂央第一天拜入云玑派青木苑时,姬夜离一心好好教她这样教她那样。 曾记得,袂央的凝气吐纳之法,还是姬夜离所教。 曾记得,袂央每日的早课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姬夜离度过。 然而,今时今日,袂央竟是被仙盟三派的三位掌门以及云玑派四名首座认为是入了魔道。仙魔殊途,袂央已然离云玑派、离青木苑、离他这位大师兄,已然开始渐行渐远。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般摸样?”姬夜离恼然,万千怅然在心中交织,他眉头早已是拧作了一团,无尽的心事重重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日后再见秦昼和小师妹,难道只要拔刀相见了吗?”姬夜离言毕,又是长长地一叹,继而有些两眼无神地朝自己的院子行去。 夜色莫名地变得有些昏暗,就好似此刻姬夜离的心情似的,微弱的夜色照耀下,地面上姬夜离的影子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或许,人生之中,旺旺存在意想不到的变数罢,就如袂央,在误入三清洞府之前,她自然是无法预料到她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不过还好,许是之前有箫青羽的教诲,纵然是仙魔不同,只要修炼保持着自己的本心,一心向善,不管是身处仙门还是魔教,终有一天,也会步入修真的最高境界。 待得次日,一片晴空万里,凉风之下,湖畔之旁,只见得几人正伫立在岸。 “傻丫头,好些了吗?”璃梦烟的声音打破了清晨周遭的沉寂。 而立在璃梦烟身前的袂央,较之昨日,早已是一片好气色,听罢璃梦烟的话语,她点了点头,“好多了,婆婆。” “那就好,今日便随我回冥渊阁去。”璃梦烟脸带笑意,继而看向身侧的秦昼道:“左护法,也要劳烦你了。” “哪里的话,护送阁主本是属下之责。”秦昼低声地说着,眼神却不敢看向袂央,他生怕袂央现下还在怪罪着自己瞒了她那么多年。 袂央在旁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秦昼,但此刻她也没有张口,总觉得眼前的秦昼不再是往日那个可以与自己嬉闹的秦师兄秦昼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描述的陌生。 璃梦烟听完秦昼一语,颔首之后,看向袂央身后的烽寂,嘿嘿一笑,“神风小子要不要随我们同去?要不改投我冥渊阁门下,那可真是极好的。” “婆婆......”未等烽寂回应,袂央连忙截道。 烽寂闻言,却道:“璃前辈还真是为难我们年轻人,家师于我有恩,我怎敢负了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懂得回报,不错!”璃梦烟又是一笑,顿了顿之后才道:“逗你玩的小子,我岂会强人所难?趁时日尚早,大家还是各自赶路吧,不过我冥渊阁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第二百七十五章 赴冥渊 天色清明,清风不断,袂央他们同烽寂道别之后,时日便已接近晌午。 “婆婆。”袂央又喊了一句,“他在翼望之城待得好好的,作何要这般?” “想来你们迟早要在一起的,这女婿嘛,自然是要归我们冥渊阁所用。”璃梦烟望着身前不远处的湖面,嘴角泛着笑意。 此话一出,袂央脸又不由得红了起来,连忙侧过头去,看向远处青山万里,话音一转,便道:“婆婆,你真要回去冥渊阁当阁主了吗?” 袂央与璃梦烟立于湖前,身后不远处,秦昼与阿黑正坐在空地上等候。 听袂央这般问起,璃梦烟沉吟片刻,继而转过头来,“是我对不起冥渊阁在先,况且冥渊阁阁主之位空缺多年,时下情势亦是有变,我自然得回冥渊阁开启亡灵法杖。” “亡灵法杖?”袂央柳眉一挑,有些充满疑惑地说道:“那亡灵法杖有什么作用不成?” 未等璃梦烟回应,身后的阿黑懒懒地叫了一声,“那亡灵法杖用处自然是大得很了,否则怎会是冥渊阁的镇阁之宝?” “猫爷果然知道得很多,也不知道猫爷的真实身份是何?秦昼我实为感到好奇不已。”坐在阿黑身侧的秦昼突然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之意。 秦昼的这句话,袂央也曾问过许多次,眼下阿黑听秦昼这么一问,当下咳嗽了几声,圆圆的眼睛不停打转,懒懒地说道:“你们怎地就这般好奇我的身份?” “实在好奇得很,为什么你可以随意驾驭阴阳镇魂幡?而且,我总觉得阿黑你有许多事情瞒着我。”袂央抢声说道。 “臭丫头,我瞒着你什么了?”阿黑没好气地说了一声,继而趴在草地上继续悠闲地晒着太阳准备睡觉。 璃梦烟视线看向阿黑,嘴角扬起,她双手负在身后,点头道:“丫头,这只大黑猫的确有很多事情瞒着你。” “嗷喵——”阿黑听罢,伸着脖子大声地叫道:“璃阁主,可别说我,你也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袂央丫头的么?” 袂央听完璃梦烟和阿黑的对话,当下心中大奇,目光看向璃梦烟,她双眉微蹙,满是不解地说道:“我自知婆婆有许多事情瞒着我,但是眼下听阿黑这般提起,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婆婆,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不是说过回了冥渊阁再告诉你的吗?”璃梦烟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似的。 袂央听罢,眉目仍旧无法舒卷,话音也变得很是急促起来,连忙道:“婆婆不过是搪塞我罢了,或许等去了冥渊阁,婆婆就会找另外一个借口不将我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袂央此话落入璃梦烟耳际,使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当下也变得有些心绪激动,双肩微颤地摇头道:“时机一到,一切都会告诉你,眼下还是赶路为好。” 璃梦烟把话说我,随手一挥,整个人立时向远方飞去,看着璃梦烟渐行渐远的身影,只听得她有些飘然的声音传来:“左护法,你尽快带着袂央丫头他们跟来罢。” 待得璃梦烟飞了老远,袂央才缓缓回过神来,此刻晌午时分,秋日高悬,好在凉风依旧,令人感到有些清凉的舒爽。湖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倒影着湖畔上的人儿。 须臾之后,袂央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小师妹......”秦昼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自从他云玑派卧底的身份暴露之后,不知道是何原因,使得他一时之间无法面对眼前的袂央了。 袂央转过身去,看着秦昼,她这时亦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只不过想来想去,这秦昼终究是要面对的,当下思绪一转,慢慢地扬起嘴角,道:“秦师兄,我们走吧。” 闻言如此,秦昼先是一怔,有些哑然地看着袂央,道:“小师妹,你怪我吗?” “秦师兄何错之有?”袂央挑眉,问了一句。 秦昼忽而侧过头去,眼神里充满着后悔,他心中像是愧疚重重,“小师妹被逐出云玑派,一部分的原因是我造成的。” 此话一出,袂央身心一震,整个人不由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她满是惊愕。 “小师妹......”秦昼连忙看向袂央,他眉头扭作一团,想来他心中也是不好受的,“那三清洞府本是设有重重迷障,寻常弟子可不是这般轻易进入。而那日你却毫无阻拦地入了三清洞府洞府,就未曾想过原因么?” “这......”袂央低眉,哑口无言。 秦昼沉吟,末了又道:“三清洞府的迷障大半部分被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散去,而余下的迷障便是由我除去的。”秦昼把话说完,胸口变得起伏不已,他走向袂央,低着头道:“小师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恨要怨或许也是无济于事,只不过若想要我的命解你心头之恨,我也毫无半句怨言。” 秦昼言毕,只听“铿”的一声,袂央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秦昼祭出了自己的玉折剑,继而秦昼握着玉折剑递给了袂央。 “这是......”袂央神色呆滞,一时半会还不知道秦昼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你若想打我便打吧,你若想杀我,我的命也随你拿去。如若那样小师妹心中能好受些,我我秦昼死上百次上千次也是在所不辞。”秦昼话语变得慷慨激昂,像是视死如归。 袂央双手颤抖,立马接过玉折剑,紧接着狠狠地将玉折剑抛掷身后,有些愤然地说道:“秦师兄,我要你性命作甚?眼下你我二人早被人视为云玑派的叛徒了,事已至此,我们二人还要互相争个你死我活不成?” 袂央有些发怒,她抬着头盯着眼前的秦昼,“我不管是阴阳镇魂幡的器魂,还是你秦昼秦师兄,眼下事情已然成为了定居,再去埋怨再去悔恨又有何用?既然婆婆要我随她同去冥渊阁,我便随她去冥渊阁,日后你我仍是师兄妹,勿要因为此次云玑派的事而生了疏离。” 袂央的话语令秦昼无比震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才有些缓过神来,“小师妹......小师妹如此这般,可是不怪罪我了?” “眼下又何必去拘泥这些小事?被云玑派逐出师门,我自然是心中大痛,但或许这也是天意为之,修炼修真,在何处不是一样?”袂央看向湖面上的点点水波,很是释然。 “嗷喵——”一直听着秦昼和袂央说话的阿黑在这个时候突然叫了一声,随即嘿嘿一笑道:“真是难得,难得啊难得,臭丫头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秦昼听阿黑这么一说,一时有些尴尬,又听阿黑道:“既然能想得如此开就是极好的,管他什么仙道魔道,只要是心中有道,何处又不是道呢?” 阿黑也开始咬文嚼字起来,令得秦昼有些头疼不已,看着晌午的天色晴朗,秦昼看向远处绵延起伏的青山,适才皱着的眉头此刻也舒卷了开来,在他的心中像是有一块悬着打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看起来都比方才要轻松不少。 “阁主已然远去了好些时日,我们还是速速赶赴冥渊阁罢。”秦昼当下说着,顿时祭出飞剑,踩踏了上去。 袂央颔首,走向阿黑,准备要将它抱起,谁料这只大黑猫满是不屑地道:“丫头,你自己驾驭你的云笙剑便可,我不要你抱了,眼下猫爷我有阴阳镇魂幡!嗷喵——嗷喵——”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尸魂 赶赴冥渊阁的路上,袂央、秦昼和阿黑二人一猫同行,秋风瑟瑟,他们一直御着法器往南飞行,直奔冥渊阁境地。 冥渊阁到底在何处,袂央着实不知,这修炼的几年中,袂央只是知道这冥渊阁是为而今魔门三派之一,实力可以与翼望之城以及焚琴谷睥睨。但这冥渊阁具体位置在哪,袂央便是无从得知了。 回想起几年前赴往上古战场的路上,云玑派弟子曾经路过冥渊阁的边境,只不过倒是也没人进去冥渊阁里探探过。 这般想着,袂央对冥渊阁的好奇之心便是愈发高涨起来。 时光匆匆,待得袂央他们到得冥渊阁边境之时,便亦是两日之后的事了。 这一日天色隐藏,暗淡的风时不时地刮过,袂央和秦昼以及阿黑缓缓从空中降落下来,行到一片偌大的丛林中去。 “要到冥渊阁,便要穿过这片枫树林。”秦昼一边走着,一边同袂央说道。 “枫树?”袂央言毕,抬头四下张望,这才发现周遭满满的都是红色的枫树。 阿黑慢悠悠地走着,那阴阳镇魂幡足足有五尺之长,它小小的身子托着阴阳镇魂幡,模样实在是有些滑稽。秦昼见状,会心一笑,继而伸手将阴阳镇魂幡拿在了手中。 “左护法善解人意啊,嗷喵——明明知道猫爷我扛得累就帮我拿着阴阳镇魂幡啊,嗷喵——”阿黑得意无比,有些兴奋地边走边跳。 袂央看着阿黑的模样,在看看身侧挂着笑意的秦昼,一时之间,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个经常得瑟的阿黑,还是那个笑意无限的秦师兄,这一切,好像真的没有变啊。 不经意地想起前几日在诛魔台受刑的一幕,袂央心中终究不是滋味,纵然时光过去了几日,她也释然了好几回,但只要想起自己被逐出云玑派,她自然是不开心的。 袂央正在思忖之间,忽而感到前方一阵强劲的风袭来,她心下一凛,连忙停住脚步,“秦师兄!前面好像有什么人。” 秦昼见袂央有些警惕的模样,却是莞尔,摇头道:“放心,没事。” “真的?”袂央眉头微蹙,有些困惑。 正在袂央不解的时候,只听前方传来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袂央妹妹,是我呀!” “不好!”袂央心中大沉,听着前方的男子声音,急道:“怎么会是他?” 秦昼又是一笑,“怎么?小师妹害怕他?” “怕?我岂会怕他?”袂央说罢,站直了身子,变得很是从容地等候着那人的前来。 须臾,只见前方划过一道墨影,风声不断,旁边枫树不停摇摆,转眼便看到墨焰笑嘻嘻地伫立在袂央和秦昼的身前不远处。 打量完袂央之后,墨焰狡黠的目光落在了袂央身旁秦昼的脸上,他先是一愣,继而又是笑意重现,“啧啧,你终于肯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原来我冥渊阁左护法,竟是生得如一小白脸的摸样。” 墨焰双手叉着腰悠哉悠哉地走过来,袂央却也不似从前那般躲着他,在袂央心中,这墨焰终归是冥渊阁右护法,日后定然会与他时时相见,眼下就算躲着他,躲得了一时间,但是躲不了一世。 “右护法!”袂央抱着云笙剑,镇定地向墨焰行了一礼。 此话一出,不由得令墨焰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好几声,道:“这样叫我,我还真......真有些不习惯。” 未等袂央说话,秦昼一只手便搭在了墨焰的肩上,“那就一直不习惯下去,右护法,你可别忘了袂央和阁主的关系,你若敢冒犯,休怪我到阁主面前告你一状!” “别别别!”墨焰脸色一变,连忙摇头乞求秦昼。 “看你这德行,当年还口口声声耀武扬威地叫人家娘子,现下怎地变得如此窝囊?只要听见阁主二字,你便吓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秦昼慢吞吞地说着,像是在故意嘲讽着墨焰一般。 墨焰听罢,脸色大红,当下又接着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他不回答,那可不代表秦昼不说。见墨焰好像是被制住了,袂央心中大叫痛快,又听秦昼道:“想来被阁主教训得怕了,堂堂右护法墨焰现下竟变得这般模样。”把话说完,秦昼干笑了好几声。 “左护法,你这般取笑我,若是哪日你也被阁主好生教训之后,可别怪我到时候也过来嘲笑你!况且现下我也不敢称袂央妹妹为娘子了,否则你可知道那神风使的脾气可是不好惹的。”墨焰变得怒气冲冲,说话皆是义愤填膺。 “神风使”三字落入袂央的耳中,一时之间使得她心又跳快了不少,看着眼前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袂央在心中自问,“眼下也不知道那鸟人回到翼望之城了没有。” “嗷喵——一左一右,有什么好吵的,眼下天色已晚,赶路要紧啊,嗷喵——”一旁的阿黑连忙插声说道。 秦昼和墨焰听阿黑这么一说,当下互相对望一眼,忖了忖之后同时道:“所言甚是,我们还是速速回冥渊阁。” 银月高悬,夜风不断,枫树林中充斥着枫叶淡淡的香气,几人在林中走着,踩踏着积沉在地面上的枯叶,时不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久久地回荡在这片偌大的丛林之中。 不多时,袂央行走之间,只见前方飘忽而来一团青蓝色的火光。 “那是什么?”袂央指着前方的火光,不禁说道。 墨焰和秦昼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目光停留在袂央所指的火光上。 “这倒是像极了鬼火啊。”袂央自言自语,记忆里不由得回想起当年赶尸的情景,还记得那一次袂央赶着五具尸体,正在前往赶尸客栈的路上时,袂央也曾遇到过一缕女鬼的鬼火魂魄。 “原来是一缕尸魂,这又怕得什么的,看我的。”墨焰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继而扬起手掌,灵气在手中快速汇聚,不到片刻,一团宛如黑火的光芒顿时绽放在他的手中。 “等一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袂央正在诧异着这声音从何处传来的时候,却见那秦昼握着的阴阳镇魂幡周身不断地闪烁着血红的光芒。 “适才那声音是阴阳镇魂幡的器灵么?”袂央睁大双眼,定定地看着秦昼手中的阴阳镇魂幡。 听到袂央的询问,那阴阳镇魂幡的器灵连忙回应道:“正是我,你们勿要对眼前的尸魂出手,让我来。” 秦昼闻言,当下便立马松开了手,那阴阳镇魂幡登时悬浮在空中,五尺长杖在黑夜里闪烁着暗黑与血红交织的光芒,缕缕光华流转,袂央目不转睛地看着阴阳镇魂幡,不知道它要对眼前的尸魂做什么。 “前面不远处有一乱葬岗啊,我就说为什么周遭尸气如此之重。”阴阳镇魂幡中的那器灵慢悠悠地说着,半晌后,只见前方飘忽的那团尸魂化作死死光芒,纷纷地流入了阴阳镇魂幡的法杖之内。 “这是?”袂央双眼睁得老大,适才的景象令她大惊不已。 “嗷喵——器器,你吃饱了?”阿黑在一旁看着阴阳镇魂幡说道。 “未饱,未饱。”那器灵又是一语。 袂央疑惑重重,当下看向阿黑道:“阿黑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嘛......”阿黑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后又道:“阴阳镇魂幡以吸食尸魂来不断炼化自己的灵性,吸食得越多,法杖的威力便愈加强大,这个解释,你可懂?” 袂央低眉细细念想之后,蹙着的眉头舒卷开来,连忙道:“如此说来,我也懂了些,可是眼下这阴阳镇魂幡说没有饱,莫不是要到那乱葬岗一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乱葬岗 “臭丫头,算你猜对了一次,既然遇到了乱葬岗,又怎能放过。”阿黑一个纵身跳上了阴阳镇魂幡,前爪抓了抓耳朵,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 “那这法杖要是可以无限的吸收尸魂,然后不断地升级,到最后来,这世间岂不是没有什么能与之抗衡?”听阿黑如此一说,墨焰一下惊的几乎要跳起来,满脸惊异的说道,带着畏惧与一丝贪婪,不断地打量着阴阳镇魂幡,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这话对也不对,按理来说是可以无限的进行进化升级到至高的地步,只要有足够数量的高等级尸魂给它吸收。但是在后期所需要的尸魂数量,以及等级的要求都会很高,这世间几乎不可寻觅。还有这世间是平衡的,没有什么绝对的无敌,小子,你们见识还太少了。”墨焰的话让阿黑更加得瑟了,好像说的无敌是它一般。 “小子,不要用那眼神看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吸收了,桀桀。”墨焰的眼神让器灵很是不爽,带着一丝怒气的威胁道。一个小小的修士竟然敢这么看着它,想当年跟着主人大战修真门派的联盟时,那是何等的威风,就是那些个掌教看着它都是畏惧的眼神,像这样的小修士,根本就不敢正眼看向它。 “啊!小辈没有要冒犯前辈的意思,还望前辈见谅。”墨焰被看出了心思,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赔罪道。 “右护法,看在同门的份上,我还是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到时候丢了小命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它的力量完全不是我们所能够抗衡的,知道我们这次怎么能这么顺利的逃出云玑派么?”看着墨焰的贪婪的样子,秦昼有些怜悯的说道。这右护法还真是不知死活啊!这么多年了,那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难道,也是因为它?”墨焰张了张嘴,惊诧的说道,顿时感觉喉咙都有些干涩了。 “没错,要不是它一举击退了青乾真人,以及云玑派布下的五行诛魔大阵,我们要逃出来可是难如登天。”秦昼扬起起手中的玉折剑,以十分优雅的的姿势挽了一个剑花,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这这......这么强啊!”墨焰似乎已经麻木了,呆呆的看着阴阳镇魂幡,有些木然的说道。 对于云玑派五行诛魔大阵的传闻,他可是从小就听说的,当年璃阁主带着冥渊阁的一众长老以及精锐,更是带着亡灵法杖攻上云玑派,结果却是完败在云玑派的五行诛魔大阵之上,由此便可见那云玑派的大阵是多么的强大。而今却听到这阴阳镇魂幡破了云玑派的五行诛魔大阵,这是怎么样震撼,那得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自己还不知死活啊,还想打它的主意。 “秦昼小子,你也不用把我说的那么厉害,我这次不过是强行吸取了三清洞府里封印的那些妖魔的魂魄,在大战的时候一下释放了出去而已。而且那云玑派的五行诛魔大阵也不是完整的,缺了青木苑的青木印,五行之间的能量不能相生转换,不然就是以我吸收的那三清洞府所有妖魔的魂力也不见得能破开。”看秦昼说的有点离谱了,器灵好似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由纠正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又怎会知道真正的五行诛魔大阵的威力,以五脉之基为阵眼,以天地自然元力为引,接引诸天星辰之力,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岂是在诛魔台的小型五行阵可以比的。”似在回忆一般,站在阴阳镇魂幡之上的阿黑有些呆呆的看着天空,心中暗想道。 “如此说来,那三清洞府的妖魔没有被放出去么?”听到器灵说三清洞府的妖魔被器灵所吸收,袂央眼睛一亮,满是期盼的看着器灵,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算是吧!我被解封后强行吸纳了三清洞府所封印妖魔的魂魄,但是没有想到那些魂魄之力那般强大,破开封印耗去了我太多的能量,一时竟是有些压制不住,所以才独自遁走没有把你带上。在与青乾真人对战之时所释放出的,也正是那一股力量。所以丫头你不用有什么心结,以为是自己放出了三清洞府的妖魔危害人间。”似是看出了袂央的心思,器灵给她解释安慰道。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三清洞府封印的妖魔没有被我放出来,我也就没什么好愧疚的了。”听到这个结果,袂央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心中的愧疚也不由释怀了,再没有什么负担。 “臭丫头,我们这些长辈办事,又怎会让你留下心结,滋生心魔呢?”阿黑对着袂央翻了个白眼,大言不惭的说道。 “不说这些了,眼下要紧的还是赶紧去到前面的乱葬岗,吸收尸魂以补充能量还有修复魂体。”见他们还有一直说下去的架势,器灵有些等不急的提醒道。 “就是就是,赶紧让器器吸取足够能量恢复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啰嗦。”阿黑也似模似样的催促道。 “那我们就快去吧!”袂央说罢,便祭出自己的云笙剑,率先想着乱葬岗的方向飞去。 夜风习习,夜晚的乱葬岗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怖,一阵阵乌鸦的叫声,以及一簇簇幽绿绿的鬼火,一切都显得这气氛十分惨人,不是那么的美好。 “平日里没有发现,原来这乱葬岗之地这风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嘛。”这么欠揍的话也只有墨焰能说的出来了。 “等哪一天你变成了那一簇簇绿油油的鬼火,我们再来看你那感觉应该会更加美好了。”阿黑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 “呃,这还是算了吧!还早着呢。”墨焰讪讪一笑。 “眼下,我们要怎么召唤出那些尸魂呢?还有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伤天和啊!毕竟不是所有的尸魂都是坏的吧!”袂央有些担忧的说道,云笙剑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显得袂央是那么的清丽出尘。 “丫头不需要有何顾虑,刚才吸食那个尸魂的时候,我已探知过他的灵识,这处乱葬岗聚集的皆是一群凶灵,平日里为非作歹,吸食路过之人的精血。再者但凡乱葬之地,皆是有亡魂聚集,但是这世间本就不是它们的世界,我们去清理了还算是行善。”器灵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想要打消袂央的想法。 “可是这终归有些不好吧!”袂央有些弱弱的说道,气势不是那么足了。 “臭丫头不懂事,有什么可是的,这个世界本就不该有他们的存在,再说了,要不是为了救你器器也不会灵体遭创。”阿黑看着袂央有些鄙视道。 “那现在要怎么做引出此地的尸魂,我的赶尸法术还没练到这一层啊!”袂央有些不知所措的的样子,她只会一些粗浅的赶尸术,明显排不上用场。 “有器器再那还用得上你那不入流的法术,你学着就好,臭丫头,抱我。”阿黑从那阴阳镇魂幡之上跳了下来,走到袂央身边喊道。 “傻黑,你就得瑟吧!又不是你厉害。”袂央嘀咕了一声,还是把阿黑抱了起来。 只见那阴阳镇魂幡在这片乱葬岗之上到处漂飞,期间从幡内飘出一个个符文,落在乱葬岗的一些地方,发出阵阵微弱的光芒,片刻又飞了回来,停在袂央的身前。 “丫头,借你一滴鲜血。”说罢不待袂央反应过来,一滴鲜血就从袂央的指间飞了出去,却是没有一点伤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到底是谁 那一滴鲜血就那么漂浮在空中,随着阴阳镇魂幡内符文的灌注,顿时发出了璀璨而妖异的血色光芒,向着乱葬岗的中间飞去,飞着飞着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在空中炸裂开来,分为一丝丝血线连接着刚才阴阳镇魂幡所布下的符印。 随着法阵的成型,一阵阵阴风刮起,原本安静诡异的乱葬岗,发出一声声鬼啸之声。那些坟墓坟墓与尸骨堆里纷纷飘出一个个尸魂,绿油油的光芒几乎布满了周围的整个天空。 “这这......这情形怎么会这么熟悉,啊!头好痛......”看着那尸魂一个个的飘出来,袂央突然的感觉到了似是在哪里见过,好是熟悉的情景,一时之间,脑中嗡嗡作响,她不停地抱着脑袋嘶吼着。 在旁的秦昼和墨焰见状,同是觉得大惊不已,连连唤道: “小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袂央妹妹,你没事罢?” 两人的声音还在耳畔旁回荡,但袂央却是没有丝毫的力气回应了。 “丫头,丫头!”阿黑急促的话音也是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之间,袂央像是沉入了某个最深处,使得她无法动弹。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在袂央的心底,忽然响起另外一个自己的声音,正在纳闷之际,袂央一阵头疼便晕了过去。 于是,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早已没有知觉的袂央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自乱葬岗赶赴冥渊阁的路上,袂央便是昏迷不醒,一行人皆是为她担忧不已。 为了能尽快赶到冥渊阁,秦昼和墨焰此刻皆是快马加鞭,一点逗留之心自然是不敢有的。 “小师妹这般,可真没事?”秦昼很是担忧地看着阿黑问道。 阿黑回过头来,看着背着袂央的秦昼,点头道:“或许有事,或许没事,眼下速速回到冥渊阁才是。” “老黑啊,我猜这丫头是对适才那乱葬岗的阴魂气息有所感应,你可别忘了,我们是......”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慢悠悠地说着,眼下或许只有它一人比较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那秦昼身侧的墨焰,比起他人,他自然是焦急不已,两眼一直盯着秦昼身后的袂央道:“袂央妹妹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啊,袂央妹妹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啊......” “还袂央妹妹......”秦昼低声念叨着,“或许她本没事,但听你如此肉麻的话语,怕是没事都会变成有事了!” 墨焰听罢,有些不服气,当下挽起衣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秦昼道:“左护法,你好像很是喜欢泼我冷水。” “彼此彼此。”秦昼淡淡回应,目光看向前方,又是正色道:“勿要多说了,速速回冥渊阁。” 待得回到冥渊阁,袂央睁开双眼醒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三天。 这一日阳光和煦,但秋日里的气温终究还是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瑟瑟的秋风透过窗户吹进了屋子里,夹杂着秋季的味道。 宽敞的屋子里,袂央卧于宽大的床榻上,这几日的她一直沉睡,在梦里她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只是觉得周遭满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除此之外,有一个声音莫名其妙地在袂央的心中响起:“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 第三日的初晨,袂央在迷梦中终于醒来,当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竟然会是她日日有所想念的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 “你......你怎么来了?”袂央先是一怔,继而支起了身子,有些微弱地问起。 见袂央醒来,守在床榻边的烽寂眸光闪烁着欣喜,他连忙将袂央扶着,让她半卧在床上之后才慢慢道:“我不过是昨日才到的,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何事。” 袂央靠在床沿上,忽而觉得头脑有些发疼,当下扶着额头蹙眉道:“我好生头疼。” “吃下这个,兴许好些罢。”烽寂细细的话语在袂央的耳边响起之后,随即便看到烽寂拿着一个小巧的玉净瓶,旋即之后他又将瓶中的一粒晶莹丹药给倒了出来,递给了袂央。 “这是......”袂央看着接过来的丹药,有些好奇地问道。 烽寂双眼微阖,眼神饱含关切,“醒脑清心的丹药,快快服下吧。” 袂央颔首,服下丹药之后,倏然又感觉到手心一暖,定睛一看,才发现此刻的烽寂已然将他的手停落在袂央的手心上。 此番举动使得袂央有些惊讶,心中突突直跳,转瞬之后,一股凉爽的气息顿时袭向全身奇经八脉,使得袂央整个人感觉到无比舒爽。 原来,烽寂正在给袂央输送一些元气,他这般做,无疑是希望现下的袂央好受一些。 “好些了?”见袂央气色转为良好,烽寂微微挑眉问道。 袂央嗯了一声,虽然知道方才烽寂那般不过是给自己输送元气而已,但她依然还是耳根发烫,心中充满着无止境的不好意思。 “你昏睡不醒的时候,我曾听墨焰说过,你在乱葬岗昏迷,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烽寂本是对别人的事情不会充满好奇,但而今的他却对袂央的事愈发关心起来,听闻她昏迷不醒,刚刚赶到翼望之城的烽寂,便是毫不停息地奔了过来。 袂央听罢,一股迷茫的心绪浮上心头,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夜在乱葬岗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当那阴阳镇魂幡吸食大大小小的尸魂之时,无数古怪的画面便匆匆在袂央的脑海中闪现不停。 抬眼看向烽寂,袂央摇了摇头,话音变得有些迷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那个时候忽然在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句话,那便是‘我到底是谁’。” 此话落入烽寂耳际,他眉头亦是蹙了起来,一时间也不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等候着袂央的述说。 “之前婆婆曾答应过,只要同她回到冥渊阁,她便告知我的真实身世。”袂央言及此处,目光看向屋子门外,“也不知道现下婆婆在做些什么,这里是冥渊阁吗?”言毕,袂央正要下床,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去找璃梦烟。 双脚未着地便被烽寂拦住,“你刚醒来,还是不要去了罢,身世什么的总有真相大白那一天。眼下还是好好休息的好,你方才的气色有些不对。”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心头亦是一松,当下算得上是乖乖地躺了回去。见烽寂一直盯着她看,袂央连忙将眼睛闭上,对上烽寂的眼神,总会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那日在宸极宗,二人曾经紧紧相拥,但此刻的袂央看着烽寂这般盯着自己,多多少少总会有些羞意。 “若是想睡就继续睡罢。”烽寂轻声轻语地说道,目光停落在袂央的脸上,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须臾之后又道:“我一直在这,哪里都不去。” 闻言如此,袂央心中一动,连忙睁开眼来,欣喜地问道:“如此说来,你暂时不回翼望之城了么?” 烽寂听罢,眉头轻挑,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如此说来,你这是想赶我走了么?” 见烽寂学着自己说话,袂央故作没好气地说道:“堂堂神风使又开始学我说话来了,羞也不羞!” 淡淡秋风,再次浮荡,萧萧落叶,沙沙作响。 屋子中的两人对对望一眼之后,只听烽寂慢悠悠地说道:“这有何羞的?堂堂神风使做什么事何曾羞过?”说罢,烽寂伸出手去,轻柔地握紧了袂央的一只手。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执迷身世 被烽寂紧紧地握着手,袂央心又是一跳,这时的袂央支支吾吾起来,不敢看向烽寂,眼神闪烁不定地说道:“你......” 烽寂像是也知道此刻的袂央淡淡羞意,手却也没有松开,只是转移了话题地说道:“几年前的那具神尸,你可曾还记得?” 听烽寂这么一问,几年前赶尸的情景立时浮现在袂央的脑海中,她不由得感到疑惑起来,视线终于往烽寂看去,蹙眉道:“鸟人,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我一直很想问你这个问题,那神尸当日的狂躁,许是与你有关。”烽寂话音平淡地说着,却也没有注意到袂央神色的惊异。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法置信地说道:“与我有关?此话怎讲?” 烽寂沉吟,思绪回转之间,不禁想起那日在翼望之城倾幽城主的密室中那尸魂血阵上漂浮的神尸,以及倾幽城主对他说过的话语。那倾幽城主多次希望烽寂能将袂央带回翼望之城,但每次烽寂遇见袂央之时,倾幽下达的任务他都会暗自违背,要将袂央带回翼望之城的话,在他心里很是不愿的。 待得烽寂思忖完毕,他定定地看向袂央,语气平和地说道:“那夜那具神尸不是沾染了你的鲜血么?然后便是狂暴起来,这一点你难道就没仔细想想过?” 听烽寂这样提起,袂央还真诧异起来,她忖了良久,目光一亮,连忙道:“那夜我还记得,我是打算将神尸上的旧符纸换下来,谁料将符纸撕下之时,它便莫名其妙地动了一番。到得后来,那具尸体便是无法制住,待我取出镇妖剑的时候,却是不经意地弄伤了自己。”袂央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回想,顿了顿,眼神流转后忽而声音提高了些说道:“听你这般说,我还真觉得有那么一回事,那夜我手臂被镇妖剑刮伤,着实流了血在尸体身上。” 袂央将一席话说完,只见烽寂低眉思忖,他眉头紧蹙,继而又道:“若真是因你鲜血而导致神尸暴走,那么你与那神尸关系绝然不一般。” 听罢,袂央一怔,不解道:“我与那神尸素不相识,看他的年纪,怕是可以做我的爷爷了,我又怎能认识他?” 烽寂却是缓缓摇头,此刻的他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眉头舒卷开来,握着袂央的手也紧了些,“你不是一直不知你的身世么?或许......” “你这话的意思是......”袂央亦是不敢说出来,两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怀疑。这时间,无数的疑问在袂央的心中互相交织着,令她难以走出困惑的泥潭了。抬眼看向同在思虑的烽寂,袂央缓缓地说道:“说也奇怪,那夜在枫树林的乱葬岗,我见那阴阳镇魂幡吸食无数尸魂的时候,脑海中便闪现出奇奇怪怪的画面。” 闻言如此,烽寂不由自主地感到一奇,当下连忙问道:“你说的奇怪画面又是什么?” 袂央轻叹一声,眉头再一次拧作一团,她慢慢摇头地道:“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有些场景好生熟悉,但仔细回想的时候却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反而头疼得紧。” “想起来痛苦的话,那便莫要想罢。”烽寂语气变得轻柔起来,俊逸非凡的脸上,嘴角轻微地扬起,他双眸里倒影的全是袂央的影子。烽寂顿了良久,有些揣测地说道:“不过,你婆婆若不告知你身世,但你要是执意知道的话,你身边的那只黑猫或许知道。” “当真么?”早已迷茫不已的袂央听到烽寂这话,两眼登时绽放了无限的光芒。 烽寂颔首,轻轻说道:“那黑猫身份定然不一般,还有那阴阳镇魂幡,这两者想来皆是与你有关系。” 此话一出,袂央倒抽一口凉气,疑惑重重的她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自言自语起来,“看来我的身份当真有些复杂。” 未等烽寂回应,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猫叫,“嗷喵——丫头好像是醒来了?” 听到阿黑的声音,袂央立时看向门外,便看到袂央圆溜溜的身子正在慢吞吞地踏入了房门。袂央看着阿黑圆圆的身子,两眼绽放笑意,声音当下也欢快了些,“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我们还说起你呢。” “是么?”阿黑一奇,跃起身子,跳到了袂央床榻前的一方木桌上,它半蹲着身子,正在用后腿清扫着自己身上的些许绒毛,懒洋洋地说道:“想来在说我的坏话罢,嗷喵——” 袂央摇头,思忖片刻,终于决定向阿黑询问,“阿黑,你与那阴阳镇魂幡到底是何关系,还有,你可知道我的身世?” 袂央把话说完,那正在整理绒毛的阿黑忽而一愣,后腿有些呆滞地停留在身上,须臾后它又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趴在了桌上,眯上有些发困的两眼,“嗷喵——”它长长地叫了一声,停顿了许久又道:“你的身世我怎地知道啊傻丫头,这般好奇自己身世作何?嗷喵——” 阿黑懒散的模样展现在袂央和烽寂身前,二人不禁对望一眼,一时无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阿黑许是见二人沉默,自己也闲着发慌,当下睁开圆溜溜的双眼又继续说道:“有句话说得好,时机一到,你一切都会明了的,现下苦苦执迷于这个也是徒劳啊。丫头,听猫爷一席话,可是胜读十年书哟!”阿黑言毕,又是伸着脖子长长地嗷喵了一声。 袂央没好气地看了阿黑一眼,身前的烽寂目光却停落在阿黑的身上,他沉吟须臾,便对阿黑道:“猫爷莫不是几十年前消失的赶尸一族族长的神宠?” 烽寂说出这句话,那阿黑不觉感到震慑一番,整个身子上的绒毛全然竖立了起来,它快速地站起了身子,有些慌张地盯着烽寂道:“神风使,你在说笑呢。” “难道不是?”烽寂眼神流露出一丝怀疑,“我也不过是推测罢了,猫爷若不是便就不是,只不过袂央她对苦苦迷茫于自己的身世,眼下我也想替她寻求答案。” “嘿嘿,嗷喵——嗷喵——”阿黑眼神闪躲不定,目光不敢与烽寂的视线接触,像是在逃离,像是在躲避,更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一旁的袂央亦是好奇起来,睁大双眼连忙向烽寂问道:“赶尸一族又是什么?我怎地未曾听说过?” 袂央这般询问之后,烽寂的目光却还是看着阿黑的,他淡然之中带着些许笑意,慢吞吞地说道:“赶尸一族是为几十年前修真界中最具威胁力的一支家族,他们拥有极为强大的赶尸秘术,可以操纵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尸体战斗。操纵尸体作战,便不用考虑在战斗中会损兵折将,毕竟尸体本是早已没有了生命,尽管如何敌方对尸体如何打杀,只要稍微操纵法术,便可再次利用。” 袂央听完,心中一震,有些惊叹地说道:“如此说来,那么这些尸体便可视为不死之身了,无论如何打都打不死......若要与赶尸一族为敌,那与尸体交战起来,作为活生生的人类抑或是其他生灵,那还真是棘手得很。” “岂止是棘手?那分明是无法战胜!”此刻,站立在木桌上的阿黑突然无比严肃地说道。 “只不过,几十年前这赶尸一族却是不复存在了。”烽寂平平地说着,不过袂央可以听出他的话音中隐含着淡淡的惋惜之意。 第二百八十章 赶尸一族 “嗷喵——神风使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嗷喵——”阿黑伸长着脖子长长地叫了几声之后,继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烽寂闻言,双眼微阖,神色在此刻也是显得柔和不已,他淡淡地回应道:“不过是听得多了罢了,还有许多事无从得知,这不知中的其中之一,便是猫爷的来历。” “嗷喵——你这小子竟然对猫爷我的来历感兴趣,难不成是对我感兴趣了?嗷喵——”阿黑悠然自得,哼哼唧唧地说着。 袂央听着阿黑如此“厚颜无耻”地吹嘘着自己,当下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连忙泼冷水道:“阿黑啊阿黑,可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鸟人又不是云玑派离火楼的大黄,你可别以为谁问及你来历便是对你有那意思。” 袂央把话说完,细细琢磨之后,好似又觉得哪里不对,当下蹙眉道:“我说这话怎地有些不对,大黄是大黄......鸟人是鸟人,呃......这句话听起来终究有点别扭啊,咳咳。”袂央也学着阿黑的样子咳嗽起来,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在烽寂不计较这些,只听阿黑道:“嗷喵——臭丫头,你说清楚,什么才算是对我有意思?怎地又提起那大黄了?我和它可是纯洁的关系,无比纯洁的关系......” 袂央颔首,嗯了一声,托着下巴,故作思忖地道:“着实是纯洁的关系,同我从宸极宗回到云玑派之时,也不知道是哪只猫兴冲冲地奔向离火楼看望大黄了,日日想念才会这般吧?嗯......确实是纯洁的关系......” 说着说着,那阿黑气急败坏,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充斥着阿黑的怪叫声。 只不过提起云玑派,袂央的心中不由得落空了一番,还好那种感觉只是瞬间便散,袂央早已决定不再为已成定居的事情去苦恼了。 阿黑“嗷喵嗷喵”的怪叫声不停地在袂央的耳畔边回荡着,袂央有些不耐烦了,连忙制止道,“够了够了,阿黑别再嚎叫了!说回正事,适才提及赶尸一族,可是为什么他们又不复存在了呢?” 此话一出,那不停喵叫的阿黑立时停止了叫唤,它神色无比严肃地停驻在木桩上,两眼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 木桌对面床榻上坐着的烽寂像是发觉了阿黑的些许异样,但也没有揭穿开来,听着袂央的询问,烽寂眼神流转之后,缓缓地说道:“相传赶尸一族威力十足,对整个修真界威胁力极大。除此之外,赶尸一族被正道人士视为邪派魔派,甚至鬼派,起初只是正道中人一心想将其覆灭,到得后来,连魔门的大大小小宗派也意识到了赶尸一族这个恐惧的存在。”说到这儿,烽寂的话音却是戛然而止,只见他的目光看向了木桌上的阿黑。 阿黑感受到了烽寂投来的目光,当下不由得觉得浑身不自在,它再次咳嗽了几声,转过头去,眼神忽闪不定地说道:“继续说继续说,我听着呢,嗷喵——” 阿黑话音一落,烽寂停顿一番后,嘴角轻微上扬,悠悠地说道:“到得后来,修真界中的正魔人士皆是达成共识,那时赶尸一族已然落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纵使是为可以操纵尸体作战的神秘一族,但终究还是被诛杀得荡然无存。” 听到这儿,袂央不解地截道:“不是说赶尸一族威胁力极大,操纵的尸体不都是不死之身么?作何最后赶尸一族还是覆灭了?” 袂央的询问,那烽寂却是蹙眉道:“个中缘由,我也不知道了。”言及此处,烽寂看向阿黑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目光落在了袂央的身上,眼神中,他像是在给袂央传达着什么信息一般,“或许猫爷知道罢。” “嗷喵——”阿黑慌乱地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差一点倒竖起来,它抬起前爪,不停地在空气中比划道:“谁说我知道啊,小子你可别乱说!嗷喵——” 也在这时,屋外萧瑟的秋风再次拂过,卷起地面上沉积的枯叶,沙沙作响之间,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屋中二人一猫听见脚步声,便是纷纷往屋外看了过去。 “黑猫,眼下还有什么好装的?我真佩服你的演技!”璃梦烟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听闻璃梦烟的声音,烽寂和阿黑连连道:“璃阁主。” “婆婆!”袂央双眼一亮,心中变得有些兴奋,她细细想来,这璃梦烟方才那句话是不是代表着她快告诉袂央的身世了? 璃梦烟应了一声,走了进来,在阿黑停驻的木桌前慢悠悠地坐下之后,两眼看向床榻上半卧的袂央,笑道:“丫头你终于醒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继续沉睡下去呢。” 袂央听罢,同是笑道:“兴许袂央命儿大,只是三日便醒来了。” “那便好。”璃梦烟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袂央身前的烽寂,有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烽寂,半晌后才道:“袂央得以醒来,还得多亏了神风使的照料。你看袂央现下卧病在床,神风使倒不如在这冥渊阁留上三月半年吧,可好?” “这......”烽寂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还好身旁的袂央连忙道:“婆婆,你怎地又说起这个了?他来这里已是不易,你还要让他留这么久,也不知道翼望之城城主寻不得他该作何感想。” “哈哈。”璃梦烟巾帼般地爽朗笑了几声,旋即眼神流转,又道:“神风使,你看看,这丫头不愿你留在这儿,像是在赶你走呢。这丫头啊,还没过门便这般嚣张,也不知道日后会是怎样。” 神风使听罢,谁知他脸上笑得更是灿烂,摇头笑道:“璃阁主此番为烽寂担忧了,不过日后她要如此,我也无甚怨言。” 璃梦烟开着玩笑,弄得袂央愤然得哑口无言,为了不让璃梦烟继续调笑她和烽寂,当下袂央连忙转移话题,两眼发直地盯着璃梦烟道:“婆婆,方才你说阿黑在装,它......它装什么?婆婆为何说它演技厉害?” 袂央语毕,璃梦烟肆意的笑容忽而也收敛了些,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一手搭在阿黑的身上,不停地抚摸着阿黑的圆溜溜的头,笑嘻嘻地说道:“这猫瞒着你们许多事,那赶尸一族的事情眼下就属它最清楚。” “嗷喵——我不清楚!璃阁主你别诬陷我!嗷喵——我不清楚!把你的手拿开啊璃阁主!”阿黑狂叫起来,看它无法挣脱璃梦烟一只手的模样,又像是在求饶。 “黑猫啊黑猫,阿黑啊阿黑,你就别演了,其实我心里最清楚的。”璃梦烟打趣地说着,手却不忘敲打着阿黑的头。 阿黑吹鼻子出气,愤愤地咒骂道:“老太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的演技才是更胜一筹的吧?这些年来一直瞒着袂央那丫头,人家每每问起她的身世,你倒真是能憋得住,竟然这么多年来都不告诉人家只字片语。演技之高厉害厉害,猫爷我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嘛,有种你现下就说出真相不就得了。”璃梦烟像是在激将。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阿黑翻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骂道:“嗷喵——激将法,老太婆,你以为猫爷我不知道你的居心? 璃梦烟嘿嘿地笑了一声,笑吟吟地看着阿黑道:“猫爷有种就告诉袂央真相呀!” “佩服佩服,实在佩服!”阿黑恨恨地又说了一句。 璃梦烟狡黠地继续看着阿黑道:“猫爷有没有有种?不说便是没种了!” “嗷喵——他奶奶的,老子有的是种!” 第二百八十一章 磨叽的阿黑 “猫爷有种......猫爷有种......”璃梦烟不停地点头像念经一般第说着。 阿黑在一旁愤然地看着璃梦烟,只见璃梦烟的手还死死地停留在自己的头上,阿黑可谓是心中一团怒火无法发泄,反抗不得,只好忍气吞声。 “有种的话......你倒是说啊!”璃梦烟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黑说道。 看着璃梦烟和阿黑的言行举止,袂央当下真想脱口大笑,但为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赶尸一族的一些消息,袂央只好憋着内心强劲的笑意了。 “嗷喵--天妒猫爷啊!天妒猫爷啊!今日猫爷我竟然落得这般田地啊!”阿黑嗷嗷直叫,一副全然不甘的模样。 璃梦烟却是狡黠地笑了几声,轻轻点着阿黑的脑袋,装作很是怜爱地说着:“阿黑啊,可别反悔,明明说着有种,不说的话可是没种了......” “你......我......”阿黑气结,嘴旁的胡须都不由得抖动起来。 袂央在心中乐得不可开交,看着阿黑此番神色,源源不断的笑意不停地从心中传来。袂央忍住笑意,但声音却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望向阿黑道:“阿黑你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罢,不然婆婆可真要说你堂堂猫爷没......没什么种了。”说到这儿,袂央偷偷看了烽寂一眼,只见此刻的烽寂亦是在憋笑的模样。 “嗷喵--他奶奶的个熊啊!堂堂猫爷而今真的被你们要挟了!”阿黑破口咒骂起来,不停地在桌面上磨着爪子,一时间,阿黑磨爪的声音响彻了整间屋子。 璃梦烟看到阿黑如此,笑意难以收敛,眉目流转之间,她收回了放在阿黑头上的手,继而声音缓和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边说罢。” 阿黑气得面部狰狞开来,咬牙切齿地对着璃梦烟说道:“璃阁主,你想要我说什么?或许有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才是啊,嗷喵--何苦偏偏要我说出来?” “不就是说出来吗?怎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劲?”璃梦烟兀自摇着头说道。 阿黑听吧,翻着圆圆的两眼,不屑地冷哼一声,“呵!这句话像是在说璃阁主,你扭扭捏捏了这么多年,还不是没有说。” “我那是时机未到。”璃梦烟嘲讽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儿,那阿黑又是重重一哼,随即歪过头去,愤愤道:“我也是时机未到!” 靠在床榻上的袂央听着璃梦烟和阿黑的争论,一时间觉得头都大了,若没人劝阻,也不知道他们会争议到什么时候。 于是乎,袂央连忙制止,声音提高了些说道:“婆婆,阿黑,你们之间怎地如此推脱?关于我的身世,就这么不好说么?” 此话一出,阿黑和璃梦烟即时默不作声,两两对望之后,只听阿黑长长地叫了一声,眯起双眼,摇头道:“若是说了,只会令袂央丫头感到更加困惑。” 阿黑这话令袂央眉头一蹙,“阿黑此话当真吗?” “自然当真,你若不信,我们可以试试啊。”阿黑言毕,又是长长地叫唤了一声。 “既然都这么说了,何必再拐弯抹角?”璃梦烟在一旁慢悠悠地说着,目光看向袂央,但也没有继续接着说下去。 阿黑嗷喵地叫了一声,双眼有些放光,随即变得有些严肃正经,抬着头说道:“那我真的说了?” 听到这儿,袂央心中一紧,只要想到自己茫然不解的身世即将揭晓,她的心绪就会变得异常的激动。 “那就由你说了,我只是在旁边坐着不说话。”璃梦烟悠哉地说着,一边随手倒了盏茶喝。 “如此艰巨重大的任务,今日竟是落在了猫爷我这狭小的双肩上。嗷喵!嗷喵!”阿黑怪声怪气地叫着,面部表情倒是没有方才那般狰狞了。 “阿黑你说吧,眼下我可是好奇得紧。”袂央睁大着双眼,满是期待地等候着阿黑的话语。 阿黑点头嗯了一声,圆溜溜的身子来回地在木桌上漫步,一边摇头一边一副壮志凌云的模样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猫爷我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不过猫爷我担心说出之后,反而对丫头你极为不利。” 袂央挺听罢,刚刚展开的眉头现下再次皱紧,无尽的困惑使得袂央对自己的身世愈发好奇。 “懒黑啊懒黑,你这不是吊人胃口吗?明明都这份上了,还这么这么喜欢磨磨唧唧的。”璃梦烟有些催促起来,旋即喝了一口茶又不再多话。 阿黑左看看右盼盼,两眼突然很是坚定地说道:“既然这样说我磨磨唧唧,也罢,此刻我猫爷便告诉你们!” “洗耳恭听。”袂央、烽寂和璃梦烟三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阿黑先是一怔,轻声咳嗽一番后又道:“那猫爷我可是真的说了啊。” 此话一出,阿黑沉默了半晌,见三人的视线皆是一直盯着自己不放,阿黑又慢悠悠地说道:“那我真的说了啊。” “阿黑!”袂央当下连忙斥了一声。而那阿黑身前的璃梦烟一口茶却不由得喷在了阿黑的身上,引得阿黑嗷嗷直叫。 “想来猫爷还想继续忽悠下去。”烽寂双目微阖,淡然地看着阿黑,缓缓地开口说道。 “嗷喵——猫爷我哪里是忽悠?只是如此重大的事情由我说出口,着实另外心儿怦怦直跳,紧张不已。”阿黑连连翻着自己圆圆的眼睛,歪着鼻子出气。 “你到底说不说?如此扭扭捏捏,到底哪里像是个有种的了?”璃梦烟话音中充满了了无之境的不屑和嘲讽。 “他奶奶个熊,又玩这招!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此次猫爷我要是不说的话,怕是璃阁主非要把我堂堂公猫说成母猫不可!奶奶个熊的,老子豁出去也!”阿黑伸着脖子,满是张狂地吼了好几句,一时之间使得袂央瞠目结舌,随即又感到难以压制的狂笑之意。 袂央强忍笑意,慢吞吞地说道:“阿黑啊,你若不好好表现一番,怕是婆婆真要说你了......说你没......” “嗷喵——”阿黑连忙打断袂央的话语,大声地道:“丫头,这是你非要我说的,在我说之前,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袂央挑眉,好奇地问道。 阿黑此刻心下也变得平和起来,“你不知道的很多事都很是复杂,还望你听完之后不要冲动,也不要对你有所影响。或许,你就当做一个故事听也是好的。” 阿黑的话令袂央感到无比的诧异,她低眉思忖,很是不解,但眼下又不敢多问,只能遵从阿黑的意思点了点头。 璃梦烟蹙眉,看向袂央道:“阿黑说得也对,就当个故事听罢。” 袂央心中又是一沉,默默地在心中念道:“婆婆和阿黑好生古怪,难不成我的身世真的会那么令我无法接受么?” 想来想去,袂央最终轻轻吐了一口气,点头答应道:“阿黑,快请说吧,你这吊胃口的功力还真是厉害,莫要再让我等下去了。” “嗷喵——”阿黑叫了一声,眼神流转,又道:“你是想听自己的身世还是想听有关赶尸一族的?” 还未等得袂央回应,那璃梦烟当下连忙给阿黑一个暴栗,骂道:“臭猫,你别再拖延时间,赶紧的!这两个你想说什么都行,但不要再这么磨叽下去了,让人等着还真是心痒痒!” “苦也苦也!我猫爷今儿还真是倒霉得紧,连连被璃阁主欺负了好几回!”阿黑兀自又岔开了话题。 “你到底说不说?”璃梦烟有些心急了。 “嗷喵——我说,我说。” 第二百八十二章 封印成长 “阿黑,你这是有多磨蹭啊......”璃梦烟有些抱怨地念了一句,不过立马话音一转,语气变为柔和,“猫爷,猫神,你就赶紧说吧。” 阿黑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要我从何说起啊?还是璃阁主你先说罢。” “我......”璃梦烟气结,胸口变得起伏起来,明明等了这么久,谁知阿黑竟然到头来还是让璃梦烟先说,这自然令璃梦烟感到懊恼无比了。 “莫气!莫气!”阿黑重重地说道,它睁大两只圆圆的眼睛,盯着璃梦烟道:“这袂央丫头从小皆是由你抚养,或许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你且先说说你是如何将她抚养的呗。” 此话一出,袂央整个心儿都提了起来,抬起眼帘,袂央正好撞上了璃梦烟投过来的视线,“婆婆.....”袂央眼神有些乞求,她此刻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婆婆能将袂央的身世说出。 “这......”看着袂央的眼神,璃梦烟本是不打算说出的决心忽然变得有些动摇,她沉吟了半晌,便是摇头道:“罢了,罢了,我不和你这只黑猫争,眼下还是我先说罢。” “嗷喵--那才对啊!”阿黑得意地叫了一声。 “死猫,不准打岔!”璃梦烟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里尽是恐吓之色,使得那阿黑不由得感到汗毛竖起。 待得阿黑安安分分地趴在木桌上眯着双眼的时候,璃梦烟才缓缓说道:“二十年前的事了,现下说起,约莫是我也记得不太清楚,就挑些重点说罢。”言及此处,璃梦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二十年前,我在黎城遗址游荡了一阵子,便在那些时日的某一天我意外发现了一个封印了三十来年的婴儿。” “什么?”袂央听到这儿,整个人都是震慑不已,她双唇有些颤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婆婆,你说的那婴儿该不会是......” “没错。”璃梦烟淡淡地点头,看向袂央道:“那孩子便是你。” “是我?封印了三十年?”袂央面目之上皆是惊异之色,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到底是何原因?” 见袂央整个人有些慌慌张张的,烽寂当下握紧了袂央的手,示意她此刻的心境尽量平静。 袂央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璃梦烟的思绪像是沉浸在过往中,这个时候的她很是出神,待得须臾之后,她才稍稍敛眉道:“你自出生之时便被人封印了三十年,至此年龄在那三十年中一直停留在零岁的阶段了。我那日误打误撞,无意之中居然将你的封印解除,从此之后,你便如寻常孩子那样一天一天地成长起来。” 阿黑在一旁很是淡然地听着,它全然不似袂央那般的一惊一乍,像是这些事情它早就知道了一般。 而床榻上的袂央脸色大变,璃梦烟所说的,她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她亦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曾经竟然被人封印了成长。 “为什么要封印我的成长呢?到底是谁这样做的,他的目的又何在?”袂央话音颤颤地问道,无尽的疑惑沉积在心中,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中缘由我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璃梦烟忽然顿了顿,此时她定定地看着袂央,正色道:“只不过我唯一可以确定的的,袂央丫头你正是赶尸一族的后裔啊。” 璃梦烟把话说完,袂央心中更是大震,她双肩不住地颤抖,有些茫然地看向烽寂,又看向璃梦烟,最后再看向阿黑。 烽寂此刻的神色亦是有些诧异,只不过倒是比袂央淡然平静得很多,仿佛中,这一切他早已料到、猜到了。 袂央尽全力地去平复自己眼下心中的波涛翻涌,她轻轻叹了一声,迷茫地说道:“赶尸一族,我竟然会和赶尸一族有关?赶尸一族不是修真界中赶尽杀绝的存在么?”袂央连连问起,蒙蒙的水雾浮在眼帘之前,她抓着头皮,很是不解地道:“封印了我三十年,这又是何故?” 璃梦烟只是摇头,目光看向阿黑,有些意味深长,但也没打算同阿黑说什么,只是继续道:“许是因为五十年前赶尸一族被乜,你家族中人生怕你性命堪忧,故此才会将你的生命封印,深藏在黎城遗址里。” 袂央听罢,不禁蹙眉道:“那黎城遗址又是何地?而今在这块大陆上的哪个角落?” “黎城所在,而今已然过去了二十来年,或许早已烟消云散。不过你若想去寻找,我也可以告诉你,那黎城大体位置是为西疆蛮荒之境。”璃梦烟一边回忆一边细细地说着,继而眉头再次皱起,摇头道:“丫头,不过是当着故事来听,可别太动了心绪了。” 闻言如此,袂央心中又是一紧,单手紧紧攥着棉被,咬着唇瓣很是忧虑地道:“按婆婆话语来说,我袂央终究是赶尸一族的后裔,除去我出生之时被封印了三十年不说,我最想知道的便是谁灭了我们的家族。” “其实当年我赶尸一族何故覆灭,我现下终究是尚不得知的。”这个时候,趴在木桌上像是在入睡的阿黑突然说了一句,阿黑话音变得有些黯然,圆圆的眼睛上泛着点点泪光,想来它回想起过去,心情亦是很不好受的。 “阿黑也是我们家族的么?”袂央话音变得高了些,张口有些惊讶。 璃梦烟听得袂央如此询问,当下点了点头,“便是当年赶尸一族族长坐下灵宠。” “啊!”袂央一声低呼,此刻她颤颤地看向烽寂,道:“适才烽寂也曾揣测过,看来他说的是对的,阿黑真的是我家族族长的灵宠!”袂央的语气变得跌宕起伏,全然不似之前她说话的语调,对于自己的身世,以及阿黑的身份,现下的袂央的情绪变得很是波动。 “嘿嘿,我就说神风使知道得不少,我与他相处不过几日,他竟是如此轻易地猜出了我的身份,看来我的演技着实需要提高。”阿黑摇着头兀自有些感叹地说着。 袂央紧绷的神色稍微得到了缓和,她轻轻呼气,眉目流转之间,心中思忖之后又问了起来,“那么......而今可还尚存我赶尸一族的其他族人?” 此话问出,那璃梦烟和阿黑不由得对望一眼,两两相望,眼神交接,像是在交流着袂央的这个问题该由谁来回答。 片刻之后,只听阿黑有些伤感地回应着,“怕是只有你和我了罢,丫头......” 袂央身心一震,脸色黯然无比,“为什么?为什么我赶尸一族在当年就会受修真界这般对待?”言毕,她低下头去,此刻的情绪变得很是激动,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她,对于赶尸一族被灭的事,她多多少少都会感到一些愤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烽寂在这个时候淡然地说了一句,他眉头舒卷,握着袂央的手道:“事情过去了五十来年,赶尸一族也很少被人提起,只不过,几年前你所赶的那具神尸,他的血脉怕是与你有关。” “轰!”袂央脑海中倏然之间嗡嗡作响,烽寂的话语落入她的耳际,使得她震惊地问道:“如此说来,那具尸体也是我赶尸一族的么?” “不然的话,那具神尸作何因为沾染了你的血液才会暴走?这般想想,你难道就没有觉得一丝奇怪?”烽寂双眉轻微地上扬,定定地瞧着袂央。 第二百八十三章 身份 听烽寂这么一说,似是点醒了袂央一般,让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细细想来还真是有很多的疑点,只是当初没有什么修为,对这些也毫无半点了解,当时只是以为天狗食月的时候天地间阴气太重,才引起了神尸狂暴,完全没有想过是因为我的血液才激起了他的狂暴;至于神尸狂暴时掉落的九璃玄火珠也只当是个意外,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便也渐渐淡忘了,没有去追寻这些事的因果;直到无意中把阿黑从九璃玄火珠之中解封出来,才感觉到了一些怪异。如今再回想起来,才发现这其中的种种,好似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袂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也就对了,天狗食月虽然会促发一些灵尸发生尸变,但是会经过很长的时间才会完成这个过程。而你们的血脉相近,沾染了你的血液,才是真正引起他狂暴的原因。封印阿黑的九璃玄火珠,想必也是你们族内的宝物了,那神尸若不是与你们家族有关,又怎会出现在他的身上。”烽寂定了定神,再次说出来自己的一些猜想,说道九璃玄火珠时还刻意看了看阿黑一眼。 “可是我和那神尸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这之间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我在义庄里发现了他。义庄的位置距离婆婆所说的黎城遗址,可是有好大一段距离。”袂央还是很疑惑,这所有的事看似有着很多的联系,但是又什么都不甚清晰。 “当然,这些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是对是错我也不知道。”看到袂央因为自己的话而再次陷入沉思,烽寂不由提醒道。 “你们还真是的,我们这里可是有着明白所有事情的人,呃!不对,是明白所有事情的猫。又何必自费心思的去猜测这一切?你说是吧?猫爷!”见袂央二人猜来猜去的没有得出什么结果,璃梦烟适时说道,最后的“猫爷”更是加重了语气。 经璃梦烟这么一提醒,烽寂和袂央才恍然大悟一般,道:“是啊!我们怎么就忘了阿黑?它可是所有事情的当事猫,如今这世上恐怕没有谁比它更清楚了。” “你们别都看着我,虽然猫爷我自知长得英俊非凡,帅气逼人,只要是人都挡不了我的风采,但是你们这样的眼神,我......我是会害羞的。”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阿黑很是“难为情的”说道,一双前爪抬起蒙着双眼,好似真的害羞了一般。 “臭阿黑,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不肯说。“阿黑这般推诿,使得袂央有些生气地说道。 “就是,都什么时候了,猫爷你还有什么好隐藏的。”璃梦烟也跟着追问。 “臭丫头,这还不都是为你好,知道的事情越多,反而背负的就越多,等到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于你,你现在好好修炼提升修为便是。”所有人的逼问之下,阿黑也有些无奈了,罕见的态度认真了一次,眼睛直直地看着袂央,严肃地说道。 此话一出,让所有人都没有了再追问的言语,细想之下,也觉得阿黑所说的在理,作为唯一族人的袂央它都不愿说出真相,那必然有它的道理,是为了保护袂央。既然如此,众人虽然心中十分好奇,却也不便再问。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成熟。”袂央还是有些不舍地追问道。 “至少等到你的啖魂摄魄心法修炼到神游之境,才能勉强告诉你。”阿黑想了想后说道,又恢复了那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摆足了架势。 “你现在不告诉我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但是我的身份你总可以告诉我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袂央继续问道。 “这个嘛......”阿黑顺着身上的毛发,似是在考虑一般。 阿黑这语气,让袂央眼睛顿时一亮,有门道当然不能就这么错过,道:”什么这个那个的,只是说下我的身世,又没问你发生的事,这有又没有什么影响,赶紧说来。“ “臭丫头,怎么现在变的这么喋喋不休了,只能说这一个!”阿黑呲了呲牙,对着袂央翻了一个白眼。 “嗯,就说说我的身世,别的我不问了。”袂央双眼盯着阿黑,一眨也不眨,好似一眨眼阿黑就又反悔了,这样的事它可是做的多了,一不注意就被它给忽悠过去了。 “让猫爷我想想!这丫头脾气这么暴躁,人又这么笨,到底是谁家的来着呢?” “你......臭猫快给我说出来,不许忽悠过去。”袂央气的双手紧紧拽着被子,恨不得起身抓住阿黑狠狠蹂躏一番。 “猫爷我这么厚道,什么时候忽悠过人了?”阿黑把爪子往桌子上一磨,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你是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快给我说。”这么不靠谱的猫,实在是让袂央气的不轻,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就说,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容易变老的。等等,嗓子有点干,猫爷先喝口水。”看到袂央生气,阿黑好似打成目的了一般,一副悠然自得的摸样。 “......”众人皆是对这猫无语了,一阵阵捏拳声接着响起。 “你们......你们别动粗!威武雄壮的猫爷我可不怕。”阿黑缩了缩身,又强打起气势,张牙舞爪地说道。 “至于这丫头的身世,既然你们都诚心诚意地请教了,猫爷我还是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吧!想必你们也有些猜测到了,这么暴躁的丫头,她就是族长的亲孙女,唯一的孙女。”说道赶尸一族的族长时,阿黑却也是有些伤感的样子,眼中的黯然之色毫无保留。 “啊!”听到这个结果,袂央还是忍不住的惊呼了一声,而璃梦烟眼神中也是掠过了一丝惊异,虽然都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得到验证的时候依旧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当然,烽寂还是那淡然的神色,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还有呢?”袂央下意识的问道。 “还有?还有什么!没有了。臭丫头,都说了只能给你说你的身世,怎么还问!”阿黑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呲了呲牙,接着说道:”至于其他的,还是等你修炼境界到了再说!反正猫爷是不会中你们的招了。“ 过了好一会儿,袂央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关于自己的身世,如今总算是有了答案。 可是说道修炼,袂央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如今是继续修炼云玑派心法,还是修炼家族所传的啖魂摄魄之法。不由问道:“我如今该怎么修炼?继续修炼云玑派的心法?” “当然是修炼啖魂摄魄了,臭丫头,这还用问?”阿黑对着袂央一呲牙,凶狠的说道。 想了想自己以前因为好奇,而修炼啖魂摄魄心法时的情景,道:“可是我以前修炼的云玑派的心法,与啖魂摄魄心法修出的元力互相抵触,根本没法修炼!” “这个倒不是问题!”阴阳镇魂幡声音突然响起,声音那是那么阴沉沉地没有变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器灵已经来到屋内听着他们的谈话。 听到器灵传来,阿黑又是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器器你跑哪儿去了,刚才都不来帮我,真没义气。” “丫头若是要修炼淡魂摄魄心法,凭我与璃阁主的力量,可以把你体内云玑心法修出的元力完全转化过来。那样你就可以正常的修炼了。”阴阳镇魂幡没有理会阿黑的抱怨,继续对着袂央说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会是要双修吧 “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袂央有些急切地追问道。 听到器灵这么说,无疑是给了袂央很大的惊喜,现如今,她亦是不想再修炼云玑派的心法,但是淡魂摄魄心法又与之冲突。若是要化去这一身苦苦修来的元力,重新开始修炼,又很是不舍与无奈,这可是多年来努力修炼积累才有的境界! “你被那云玑派诛魔台巨剑剑气所伤,而今想来体内元气早已是被削弱得不少,现下修炼,或许对你极为不利。”阿黑定了定心神,一边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边慢悠悠地说着。 听罢,袂央缓了缓方才有些兴奋激动的心神,安然地靠在床沿上看着阿黑道:“这么说来,我是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修炼了?” 未等阿黑回应,那璃梦烟嗯了一声,神色有些欣然,抬起眼帘定定地看着袂央,眼神里充满着怜爱,“丫头,你大伤未愈,现下还是好好调养的好,平日里也就不要运转体内的元气了。” 袂央对于修炼之事,一直以来都是很上心的,而今听闻自己可以修炼那赶尸秘笈中的“啖魂摄魄”功法,她是有多么的欢喜和乐意。但眼下阿黑和璃梦烟的意思却是希望她再等一段时间才能修炼,这不禁令袂央有些小小的失望。 “还是听猫爷和璃阁主的话吧。”烽寂清爽而又淡然的声音在袂央的耳畔边响起,使得袂央身子微微一震,继而侧目过来,怔怔地注视了一番烽寂俊美的脸庞,看着他的眼神,一时之间,袂央心中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须臾,袂央便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一声,“好。” “咳咳。”也在这个时候,那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突然咳嗽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不要杵在这儿碍事啦,赶紧离开!”言毕,只见阴阳镇魂幡周身光芒闪烁,它兀自飞到了阿黑身前,一眨眼的功夫竟是将阿黑托在了身上,飞快地往屋外飞去。 袂央咦了一声,正想说什么,那璃梦烟当下立即站起身来,伸手低着下巴同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看着袂央笑道:“丫头,好好调养,好好调养,我有空了便过来看你。” “婆婆!”袂央脱口而出,那璃梦烟居然顿时消失不见。 待得整间屋子只剩下烽寂和袂央的时候,屋外的秋风轻轻吹过,瑟瑟作响,落叶飘零不断,阵阵清凉之意透过窗户灌了进来,使得袂央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烽寂见状,同时也感受到了手中袂央的手变得冰凉无比,当下先是帮袂央盖好了被子,而后诧异地蹙眉问道:“你的手怎地如此冰冷?现下不过是深秋时节,竟已变得这般冷了,也不知道到了寒冬的时候,你又是如何的。” 袂央听完烽寂关切的话语,心中一动,不由得莞尔道:“我自小都很是怕冷的,常年如此,我也习惯了。”袂央笑意连连,低眉,双颊红晕升起,又道:“还好在云玑派紫亦崖思过的时候,曾有一个大叔授予我一道玄火咒,每每感到严寒不可耐之时,我都会念上几回,那样便好多了。” 此语一出,烽寂先是一愣,继而眼神流转之后,语气轻然地道:“如此,这么说来你体质较为偏寒了,还好你说的那个大叔授你玄火咒,不然到了寒冬腊月,寒冷对于你来说果真是个煎熬罢。” 一听到烽寂口中所说的“体质偏寒”,袂央的脑海里不禁回响起箫青羽那日曾对袂央所说的话语——体质极阴,对修炼有些不利,若被修真人士所发现的话,常常会被修真男士一心想双修的觊觎对象。 袂央还记得箫青羽曾说过,要想平衡自己的极阴体质,只要今后寻得一个体质极阳的仙侣,进行双修,不仅可以消除极阴体质带给自己的不利,而且双方修为都会大有突破。 只要想到这个,袂央的心儿就不受控制地飞快狂跳,什么双修之事,虽然不曾自身体会过,但是好歹许久之前在宸极宗的时候,她曾亲眼目睹过齐止扬做过那等事的啊! 袂央想着想着便是出了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烽寂是为极阳之体的这道信息从袂央的脑海中闪过,使得她瞬间整个人颤抖起来,耳根狂热。 “怎么了?冻得发抖了?”在旁的烽寂自然不知道此刻袂央在想着什么事,看到袂央全身不住地颤抖,起初他是认为袂央不过是感到寒冷罢了,只不过片刻后烽寂又看到袂央双颊通红,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当下便更加觉得疑惑讶异起来。 谁料袂央只是低呼一声,连忙抬起头来,宛如小鸡琢米似的不停点头,继而立马抓着被子,往床上躺去,整个人刹那间用被子盖住,只听她躲在被子中含含糊糊地对烽寂道:“是呢,我冷得发抖,让我在被子里待一会儿,你要是想出去,便可以出去的,不用在这里一直陪我。” “是么?”烽寂挑眉一问,袂央本以为这个时候烽寂会转身离开,谁料又听烽寂说道:“这么冷的话,要不我帮你暖和暖和?” “什......什么?!”袂央听罢,整个人翻身坐起,声颤颤地道:“你......你说什么?” 看到袂央反应如此之大,烽寂又是一阵困惑,思忖之后,又缓缓地说道:“你不是冷么?我便帮一帮你。” 袂央闻言之后,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满是慌乱,面色上一惊一乍,声音依旧是颤抖不停地说道:“你......你要帮我?你要怎么帮我......” 烽寂微微蹙眉,声音淡然如深井中的止水,“适才不是说过,帮你取暖。”话一说完,烽寂整个人向袂央靠近了些许。 “啊!你别过来!”袂央适才还在想着双修之事,眼下见烽寂这般向自己靠近,袂央自然是变得惊慌失措,她伸出双手,竟是重重地低着烽寂的前胸,很是慌张地道:“你过来做什么?还......还不行呢,我们......还没有到那番境地呢。” “什么那番境地?”烽寂眉头更是皱紧了些,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袂央在说些什么话。 袂央听罢,连忙又将手收回,侧过脸去,不敢直视烽寂,脸红地道:“你自己想做什么,还要我亲口道出来不成?反正我说了,现下就是不行!” 烽寂微微一愣,脸上满是不解,他茫然地盯着袂央,“好罢,现下不行,那你冷了就好好念几道玄火咒,我就不输送体内的真气予你了。” 烽寂把话说完,整个人后退了些,坐在床沿上,又道:“你好生歇息,我出去走走,这冥渊阁我也未曾来过几次,想来右护法此刻在等着我。”把话说完,烽寂站起身,修长的身子别了过去,正要离开。 “等等!”袂央立刻喊声拦住烽寂,只听袂央满是尴尬地说道:“原来......原来你说的帮我取暖,指的是帮我输送真气啊......” “那你以为会是什么?”烽寂淡淡一问,眸光闪烁之间,映衬得他绝俊的脸庞。 烽寂言毕,袂央脸愈加涨红了,原来的原来,都是她一人胡思乱想,明明烽寂根本就没那层意思,袂央反而自己添油加醋地将烽寂的意思误会成为了要和她双修! 此时此刻的袂央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见烽寂还是在注视着自己,袂央干笑了几声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道:“没......没什么,你快去找墨焰吧,我先睡一会儿。” 袂央说完,便倒在床上,再次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烽寂见状,嘴角不经意地扬起,或许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在笑。 第二百八十五章 回顾 时光不知不觉便是过去了半月,烽寂在冥渊阁待了十来天之后便回翼望之城去了。而今袂央的伤势已然好转了不少,对于修炼,袂央早就很是期待。 这十来日一直懒懒散散的日子里,袂央没有进行过一次凝气吐纳,就好似一个没有修为的常人一般,整天过得也很是休闲。 这样的日子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很是好的,但对于袂央来说,那倒是未必了。袂央自从开始修炼之后,常常对修炼很是上心,而今令她十来日不得运转体内元气,可谓是“折磨”了她。 这一日,天气变得愈发凉了,深秋之后,便要迎来初冬,冰冷的气息对袂央来说,实在不利。纵然默默念上几道玄火咒,但也只能抵挡一时的寒冷罢了。 “丫头,又在想着修炼的事情了吧?” 晌午时分,阿黑慢悠悠地走进了袂央的屋子,放眼望去,只见得袂央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赶尸秘笈,眼神里显得格外的认真和虔诚。 听见阿黑的声音响起,袂央先是一愣,继而将赶尸秘笈放回桌上,侧目过来看着阿黑笑道:“阿黑说的没错,我正想修炼这啖魂摄魄。” “不可啊,之前我不是说过,在你体内云玑心法还未被我们转化之前,不能擅自修炼的么?如若那般,两种功法相互抵消,到得最后你什么都学不到。”阿黑有些焦急起来,伸着脖子看着袂央,神色显得格外的严肃。 闻言如此,袂央颔首,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眼下确实很想修炼,这几日真是闲得紧。” 阿黑听罢,嘿嘿地笑了一声,抬眼看向袂央道:“你若是觉得闲得没事做,不如到冥渊阁前堂去,看看璃阁主如何处理阁中事务呗。日后,你也好继承这位置。” “阿黑,可别乱说话!什么继承不继承的?”袂央蹙眉,有些茫然地轻轻一斥。 阿黑不以为然,摇着头悠哉悠哉地说道:“我没乱说,或许这是真的也不一定,嘿嘿,丫头你有那个潜质。” 袂央别过头去,轻轻哼一声,“我这样的人还当什么阁主?眼下我还在烦恼到底是哪些人把我们赶尸一族赶尽杀绝的,实在无心去想其他事。” 阿黑听见袂央说完这句话,此刻不禁显得有些怔然,它定定地看着袂央,慢吞吞地道:“我就说吧,之前不该告诉你真实的身世,果然知道的太多,背负的就越多。”阿黑言及此处,眼神流露出些许关切,它顿了顿,继续道:“不仅是你一人想得知是谁灭了我们赶尸一族,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苦闷于此事,只不过我亦是无从下手。眼下该做的,便是好好修炼,待得自身强大了,足以壮大我赶尸一族之时,那个时候,查到是谁灭了我们赶尸一族,你也应该知道如何做。” 阿黑说话的态度不似平日那般吊儿郎当,眼下反而多了袂央很少瞧见的冷静,听完它的一席话语,袂央思忖之后,心中觉得大为有理,当下重重点了点头。 “老黑说得对啊。”也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阴阳镇魂幡器灵的声音。阿黑听罢,连忙回过头去,“器器!你怎地偷听猫爷我们说话!” 那器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只见阴阳镇魂幡兀自飘了进来,道:“听不得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还等着你们振兴赶尸一族呢。” 袂央听到这儿,眉头再次皱起,有些不解地说道:“这阴阳镇魂幡也与赶尸一族有关?” 阿黑和器灵听罢,皆是一时无言以对,袂央眼神流转之间,茫然的视线看向阴阳镇魂幡又看向阿黑,“怎么了?你们两个为何都不说话了?” “嗷喵——我竟然忘记告诉了你一件事。”阿黑伸着脖子地叫了一声,半蹲在桌上,用后爪子抓着脖子上的痒痒,又道:“这阴阳镇魂幡也是我们赶尸一族的!我的那个神啊,猫爷那日我竟然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袂央听罢,身子轻轻一震,诧异地看向阴阳镇魂幡,继而眉目一展开,“谁叫你不说的,阿黑,看来你年岁已老,记忆不中用啦。” “哪有?”阿黑怒斥,急促地应道:“你当日没有问,我自然是不说了,之前不是说过么?你知道得越多,反而不好!” “咳咳。”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再次咳嗽了一声,故作沧桑地道:“看来是老黑把我忘了,不然怎地没有说起,那日我还纳闷,为何老黑没有说起我的事。” “嗷喵——你就别说了,器器,你就这么喜欢出风采么?不过现下你的身份不也是说出去了么?” 袂央咦了一声,忖了片刻,似乎还是没有想明白,当下又好奇一问,“这阴阳镇魂幡之前不是被封印在云玑派三清洞府的吗?为何......为何它也是属于赶尸一族的?” 此话一出,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和阿黑变得默不作声起了,许久之后,那阿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侧目看向阴阳镇魂幡,道:“器器,问你呢,你怎么会在云玑派的三清洞府内?” “这我着实不清楚,我是如何被封印在三清洞府的那段记忆,眼下于我而言很是模糊,甚至我自己都无从知道我是如何被镇压在三清洞府中的。”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慢悠悠地说着,言毕,兀自轻轻叹了一声。 “竟然连器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袂央话音变得愈加小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心绪压抑在心中,像是有个声音在心中呐喊着:“到底是谁灭了我们的家族?” 袂央冥思苦想之间,那阴阳镇魂幡周身闪烁的光芒耀眼无比,而那阿黑此刻变得沉默起来,像是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许,袂央忽然身形一震,扬起双眉有些惊异地说道: “不会是和云玑派有关?”袂央突然一问,整个心儿都提了起来,虽然眼下袂央早已不是云玑派弟子,但她的心中亦是不想将自己的家仇和云玑派联系在一起。 阿黑见袂央如此担忧,当下意味深长地看了袂央一眼,继而摇头道:“那可未必,五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实在混乱,最主要的是我没有在场。” “那......”袂央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阴阳镇魂幡连忙问道:“那么老黑,当时你去哪里了?你不是族长的爱宠吗?” “嗷喵——”阿黑叫了一声,睁开圆圆的眼睛打量着阴阳镇魂,没好气地说道:“当时我不知发生了什么,族长便将我封印在九璃玄火珠内,然后像是差了一个族人带我离开了黎城。至于后来,我怎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那阴阳镇魂幡低声吟了一声,像是在感叹着什么。 “倒是你,你不是一直陪伴在族长左右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也不清楚了?”阿黑连连逼问,使得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一时哑口无言。 须臾,那器灵长长一叹,“我亦不知发生了何事,当时只觉得头脑一片眩晕,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待得醒来之时,离我赶尸一族被灭已然过去了十年。这十年间我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更是不知道到得后来为什么会被封印在云玑派的三清洞府内。” “十年!”袂央低呼一声,张口吃惊地喊道。 阴阳镇魂幡的器灵嗯了一声,旋即再次叹息,“种种谜团,或许需要你去解开了。” “我?”袂央身形一震,更是惊讶。 第二百八十六章 元力转化 阿黑好似有些不满袂央这样的反应,有些严厉地说道:“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是现今我们发现的赶尸一族唯一遗存下来的族人,更何况你是族长的孙女,有些责任你就得担起。” “丫头,这么大的负担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我们也知道这样很难为你,但是除了你,真的别无他人,这责任你也不可逃避。”阴阳镇魂幡的器灵也有些严肃的说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赶尸一族被灭的事,我是一定会查出真相的,不会懈怠更不会逃避。但是现下我们该何从下手,完全没有什么线索,该从哪里开始查起。”见阿黑与器灵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袂央赶紧摇头解释道。 一时间,一人一猫一法杖皆陷入了沉默之中,这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时间已经磨灭了太多的痕迹,人海茫茫又该何从查起? 每当说到赶尸一派的事,阿黑都会显得难得的认真与严肃,完全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和懒懒散散的个性,此时此刻,阿黑认真地说道:“先不要管这么多,当年赶尸一派被灭门,这么大的事件,知道的人肯定不会少。只要细细去追查,相信一定会有结果的。” “嗯,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年发生的事我一定会也一定要查出结果。”袂央也很严肃地道出了自己的决心。 袂央如此一说,让阿黑与器灵都很少欣慰的样子,阴阳镇魂幡的器灵感慨道:“很好,不愧是我赶尸一派的继承人,就该有这样的气魄与担当,只是这事可能会艰难万分,遇到重重意想不到地阻碍,也算是为难丫头你了。” “不要这么说,这本就是我的职责与使命所在。”定了定神,袂央坚定地回答了一句。 “嗷喵——,先不要说这些沉重的话题,猫爷有些受不了,眼下臭丫头还是赶紧修养好,然后进行元力转化的仪式后,好好修炼淡魂摄魄功法,这才是这当口最要紧的事情。”沉重压抑的气氛,最先使得阿黑沉不住气,赶紧转移了话题,说到现在的问题。 阴阳镇魂幡的器灵在屋内转了一圈,嗯了一声附和道。 “那元力转化的仪式,要何时才能进行,我都有些等不急了。”一听到元力转化,袂央一下就兴奋了起来,双手有些情不自禁地提起了阿黑揉着搓着。 总算要可以再开始修炼,这些日子不能修炼任何功法,可是憋的辛苦了,更何况是修炼家族传承的淡魂摄魄之法,袂央自然是变得无比的兴奋和激动。 “臭丫头,快放开猫爷,再不放开,猫爷我......我反抗了。”阿黑毫无防备地遭到了袂央的进攻,措手不及地一下便被捉到,满身的猫毛都要炸起了,咬牙切齿的怒斥道。 袂央讪讪笑了笑,这才轻轻地放下了阿黑,还顺带着给它顺了顺毛,当然这又换得阿黑的怒斥。 “对了,那元力转化的事?”袂央这才又看向了阴阳镇魂幡,疑惑地问道。 袂央方才的反应,好似是在阴阳镇魂幡的预料之中一般,说话的语气还是那般阴测测的不带什么感情,道:“这个你不要心急,养好先前受损的元气,如今还差一些灵物,再有几天应该就能够送到。” 袂央觉得自己似乎也是太过心急,对修炼一事一直都太过认真,或者说有些执着了,想了想道:“再过几天,我也能元气尽复,那我需不需要做好什么准备?”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你养好精神就好,对了,到时可能要用到九璃玄火珠,我元气未复,恐怕不足以撑到最后。”阴阳镇魂幡顿了顿回道。 说完这些,阴阳镇魂幡便带着阿黑离去了,空寂的屋里只剩下袂央一个人,寒风拂过,让袂央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关好了门窗,暗运玄火咒几次后才有了一丝暖意。这不由让她想起了烽寂,这些天总有他陪在身边,给自己输送着元力,也没觉得这天气的寒冷。想着想着竟是痴了似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颊绯红不已。 “说来也真是的,别的修真之人,到达一定境界就能不畏寒暑,不染尘埃,而自己现今都会神境界了,却还是对寒冷没有什么抵抗之力。”袂央心中暗想道。 等待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很慢,几天的时间让袂央感觉度日如年。 这天难得的竟是一个大晴天,在冬季很难见有这样明媚的阳光,温暖的阳光照耀下,这天气也不那么冷了。就如同袂央此时的心情,今天总算是等到了,元力转化所需要做的准备都已完毕,在这天的子时便能正式开始。 夕阳刚一沉下西山,袂央就心急地来到了离魂涧,等待着子时的到来;离魂涧是历来冥渊阁阁主的闭关之地,只是这些年一直闲置着,随着璃梦烟的回来,才再次派上了用场,今夜的元力转化便是在这里进行。 由于此时时辰还尚早,这时候只有璃梦烟和阴阳镇魂幡在这里布置着法阵,见袂央匆匆赶来也有些见怪不怪的了,这些天来她每天都要来守着看。 “丫头这么心急,就差几个时辰也等不了?”璃梦烟看着袂央笑了笑道。 “哪有哪有,我只是闲来无事,跑过来看看婆婆的。”被说中心思的袂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听袂央这么一说,璃梦烟一愣,随即伸出手指戳了袂央的额头一下,笑道:“呵,跟婆婆还说这些,臭丫头,婆婆养你这么大可不是白养的,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嘿嘿,婆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你。”袂央蒙着额头讨好道。 “丫头这么早来也是干等着,便帮我们布置这法阵吧!”阴阳镇魂幡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给袂央找了点事做。 就这样,袂央打下手地帮忙布置着等下所需要的法阵,她所做的就是把一块块晶石灵宝放置在一些特定的位置之上。法阵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几乎完全没有什么定义,只是看着这法阵觉得很是繁奥难懂,一个个奇异的图案。 几个时辰的时间就这么过去,等待的子时即将来临,法阵早已是布置完毕。 “丫头可准备好了,元力的转化就要开始。”阴阳镇魂幡对着袂央问道。 “我准备好了。”等待多时,也准备多时的时刻即将到来,袂央有些压抑不住激动地说道。 见一切都已准备完毕,璃梦烟也对着适才赶到此处的秦昼与墨焰吩咐道:“左右护法听命,你们等下便守着山涧入口处,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直到我们施法完毕。” “是,遵阁主命。”秦昼与墨焰领命后便离去守候了。 又过了片刻,子时到来,天地间的阴气似乎一下便变的活跃了起来。 “好了,如今都已准备完毕,时间也到了,就开始吧!”见时机已到,璃梦烟吩咐道。 说罢行到了布置的法阵中央盘坐而下,对袂央说道:“丫头来法阵中心坐下,等下你只要意守丹田,保持灵台清明即可,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施法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经脉疼痛,一定要忍住不要动。” “嗯,我记下了。”袂央认真地答应道,也行到了法阵中央盘坐在了璃梦烟身前。 “那就开始吧!”璃梦烟对着漂浮在法阵中的阴阳镇魂幡说道。 “好。”阴阳镇魂幡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开始了行动。 幡内飘飞出一个个符文落在了阵法之中,经过它的激活,法阵内所有的晶石灵物顿时亮了起来,发出阵阵幽绿的光芒,组成了一个怪异的圆形光圈,将璃梦烟与袂央围在了中间。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魔女 夜风习习,漆黑的夜晚中,法阵光芒闪烁,照映得袂央和璃梦烟的脸都有些惨白,袂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心中狂跳不止,有生之年,她可是从未见过如此的阵容。 随着法阵的启动,周遭的灵气顿时汇聚而来,以提供法阵的能量消耗,渐渐的,这里的灵气愈加浓郁,而法阵中亦开始浮现出个个晦涩的符文,闪烁起幽幽的光亮。 见能量已经是汇聚得差不多了,阴阳镇魂幡绕着法阵转了一圈,从幡内飘出了九只黑气笼罩的阴灵,分散而有序地漂浮在法阵的周围。 定睛一看,只见得那些阴灵轻如影子,毫无半点分量地漂浮在空中,他们的身子几近透明,好似一阵狂风吹过,都呼将他们变得烟消云散。 “冥土阴灵,九幽封魔。疾!”阴阳镇魂幡的器灵阴测测的声音大喝一声道,同时从幡内射出九道黑色的光球,融入了九只阴灵的体内。 “吼!”九只阴灵像是复活了似的,同时发出一声吼叫,两眼散发出猩红的光芒,妖异而摄人心魄。它们双手划动间,九道黑色的光线从它们眉间发出,连接着盘坐于法阵中心的袂央。 顿时,袂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便无法再动弹分毫,像是那次中了烽寂的栓魂索。而且一直都在自行运转的心法亦停止了运转,像是被禁锢了体内的元气,不再如往日一般在经脉内奔流不息,全都汇聚丹田之中,怎么运气调动都是毫无反应。 “丫头,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话。”璃梦烟再次提醒袂央道,同时双掌抵在了袂央的后背之上,一丝丝元力随机探入了袂央的身体。 听到璃梦烟的传话,袂央心神一震,想起现在正在进行元力转化之事,期间的事情肯定会超出自己的想象。赶紧地收敛好自己的心神,意沉丹田,保持灵台空明,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不去作任何控制。 璃梦烟探入她体内的元力渐渐地变多了起来,游走于她的经脉之间,吸食驱赶着袂央经脉内残余元力。游走了几圈之后,便亦是汇聚到她的丹田,开始对这里聚集的大量元力进行牵引导出袂央的身体。 “啊!”袂央感受到体内的元力越来越少,心中暗呼一声,下意识的就要进行反抗,还好心神电转间,立时停止了下来,任由体内元力流失。但是心中却也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是自己这些年苦修得来的力量,就这样任之流失还是觉得好可惜;而且这就像是自身的力量被活生生地剥离一般,那种力量流失的茫然与恐惧。 就在这时,一直漂浮在旁边的阴阳镇魂幡也开始了行动,从守候在一边的阿黑那里取来了九璃玄火珠,用自身的力量让它漂浮在袂央的身前;同时以元神之力引导出九璃玄火珠之内的力量,从袂央的百会穴开始注入。 随着九璃玄火珠的能量涌入经脉之中,袂央顿时皱起了眉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感觉到它所经过的地方都开始传来一阵阵疼痛,那种挥之不去的疼痛一下便传遍了全身的经脉以及穴道,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了一般。 “丫头坚持住,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千万不要松懈与抗拒,否则一切便都将前功尽弃。”阴阳镇魂幡阴测测的声音十分的严肃与认真,再次提醒着袂央。 袂央强提起精神,尽量地克制着自己身体以及精神的自然抗拒,以便于他们的施法。同时在心中暗骂道:“还说是可能只有一点疼痛之感,这还哪是一点?” 从九璃玄火珠的力量注入的那一刻起,璃梦烟便停止了对袂央体内元力的引出,而是散布于袂央的经脉之中,护着她的经脉不被破坏,让九璃玄火珠的力量完成对袂央原有元力地吞噬与同化。 这个过程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袂央都已经渐渐变的麻木了起来,感知不到外界时间地流逝,只是在那种身体即将碎裂的感觉中苦苦煎熬。 “臭丫头,都完成了还不起来?” 直到阿黑的声音传来,才将袂央惊醒了过来,却是没有一丝力气再去与它争执个什么。 “丫头,元力的转化已经完成,你先按照淡魂摄魄心法地行功路径调息一番。”阴阳镇魂幡的声音传来,其间有一种掩饰不去的疲惫之感。 此时此刻的袂央,就好似经历了什么大劫,虽是入冬的季节,寒冷无比的夜里,经过这次元力转化,袂央全身居然早已被汗水打得湿漉漉的了。 “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个过程的痛苦与煎熬,精力已经体力都几乎耗尽的袂央,再次强打起精神,弱弱地应了一句。便开始按照淡魂摄魄的功法运气调息起来;对于这功法地行功路径袂央早已是烂熟于心,虽然以前无法修炼。 而今总算是可以修炼这家传的修行秘笈了,尽管早已是身心俱疲,却也掩饰不住袂央心中的激动以及喜悦之情。 这一次修炼这淡魂摄魄之法,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经脉疼痛之感,一切都是那么的流畅,如鱼得水。好似有一种亲情在随着体内元力地流转,相隔五十年的时光架空传来,宛若阵阵暖流,流入心灵的最深处。 袂央再次闭目,神识沉沉入定,全身心地投入在修炼之中。 直到午夜时分,袂央才幽幽醒转过来,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通明之感,精神也变的格外饱满了。 一睁开眼,便看到了蹲坐在前的阿黑,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这不由让袂央有些别扭的感觉,拂了一下额间的发丝,道:“阿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呢?” “臭丫头别动,猫爷正在认真的观察,你有没有变成小魔女。”阿黑伸出前爪抓了抓胡须,有些机械性地说道。 袂央眉头一竖,伸出手一把提起了阿黑,悬在自己的面前,不忿道:“什么魔女不魔女的,臭阿黑,懒猫,瞎说什么呢?” “嗷喵——,果然是变成魔女了,竟然这么暴力,快放开猫爷。”阿黑四肢乱抓地不安扭动着,怒斥着袂央的行为。 “阿黑,就你在这里么?他们人呢?”袂央放下阿黑,站起身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布置的法阵还在,只是所有的光芒已经不在,那些晶莹剔透的晶石,也都没有了光彩,变的如同普通石头。 “当然是已经走了,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璃阁主以及那两个小子便忙着阁中事务去了,至于器器,它灵力消耗过甚,也不知道在哪儿修养去了。”阿黑一边梳理着被袂央抓乱的毛发,一边不满的说道。 袂央怔了怔,才回道:“那我们也回去罢。” 说罢便祭出云笙剑准备御剑而去,随着元力的运转,散发出淡淡黑色的光芒。 “臭丫头停下,等等猫爷,抱我,赶紧地。”见袂央祭出飞剑就要离去,阿黑急忙叫道。 袂央这才停了下来,提起阿黑抱在怀里不解的道:“呦,猫爷不是不要我抱了么,怎么还叫我等你。” “哼,要不是器器不在,谁稀罕你抱了。”阿黑回答道,模样好似不屑的很。 袂央没有理会阿黑的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茫茫夜空,御剑而去。 她在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这啖魂摄魄定然要好好修炼不可,毕竟这可是属于他们自己家族的功法。无形中,她就像是背负着什么艰巨的任务以及责任,如若不好好习得这啖魂摄魄,就好似对不起整个赶尸一族似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倾幽之意 黎明时分,天边还挂着一弯月牙,几缕乌黑的云彩拂过,淡淡阴风席卷,看着无不令人感到有几丝诡异。快要接近天明,但冬日里的早晨终究是姗姗来迟的,故此,周遭还是一片黑漆。 翼望之城在这黎明下,盏盏灯火依旧明亮通透,像是这城中的人们一夜未睡的模样。 翼望之城的城主大殿,终究是灯火通明,繁华之中不缺那份森然的肃穆,大殿内早已没有了人影,道道帷帐随风摇摆,厅堂中的烛火也跟着不停地吞吐起来,这一切显得竟是如此的空寂。 大殿之后,倾幽城主特设有一密室,密室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怪异的光芒不停地从密室的尽头处传来,伴随着稀奇古怪的声响。 一袭白衣,青丝飞舞,步履轻盈,烽寂缓缓地行入了密室之中,每每行上一步,纵然烽寂的步子再轻盈,整个密室都会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烽寂才从冥渊阁赶回来不到一日,城主倾幽便急急召见于他,也不知道这一回,这翼望之城城主倾幽又要下达给烽寂什么任务了。 一路上,烽寂沉着地行走着,一双凤目淡然地盯着前方,他永远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或许只有在袂央的身前,才会表现出他稍微有些上心的态度吧。 本是冬日寒冷的气节,却不料这幽幽密室中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热气,使人觉得暖和无比,前方绿光闪闪,不多时又会交错着点点红芒,再过不久这红绿两光又会被一团血黑的光芒取代。 前方的光亮忽闪不定,烽寂却还是不以为然地向前靠近,他行得慢吞吞的,全然不似以往随风而逝的速度。 须臾,行走在狭窄甬道上的烽寂忽然停下脚步,而那甬道尽头的那间宽大密室里便传来了一个女子阴测测的声音,“寂儿,为师等了你好久,怎地这个时候才到?” 听见师父倾幽的声音,烽寂却还是淡然如方才那般,只是继续迈出步子,身形闪入了前方的密室,下一刻,映入烽寂眼帘的便是那之前倾幽在这间密室所布置好的尸魂血阵。 水潭中血水翻涌,热气腾腾,有的还在冒着水泡,发着“噗噗噗”的声响,再看看血阵周遭四处,之前摆放的四具尸体在这个时候竟然变了些许模样,全身上下变作了深红色。 见烽寂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尸魂血阵,那倾幽轻轻笑了一声,随即视线落在了烽寂的身上,缓缓地说道:“寂儿,为师的尸魂法阵快要练成了。” 烽寂听罢,面目也无甚表情,只是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道声恭喜而已。 见烽寂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城主倾幽早已是习惯,毕竟从小到大,烽寂的性子便是这般的孤傲中带着孤僻。 “这十来日,听说你去了冥渊阁,是么?”倾幽收回看向烽寂的视线,双手背负,身子往着尸魂血阵走去。 倾幽话音一落,烽寂不由眉头轻蹙,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倾幽的背影,也不说谎,应了声“是。” 倾幽情不自禁地觉得诧异,忖了片刻之后,眉目流转,托着下巴慢慢说道:“这冥渊阁,你素来是不去的,唯有那冥渊阁右护法墨焰几次三番邀请你的情况下,你才会过去。只不过,纵然那般,你也不会在冥渊阁停留得那么久。” 倾幽慢吞吞的语调,令得烽寂神色有些一滞,本想说什么,那倾幽又道:“寂儿,这些年你居然是在无形中变了不少。” “是么?也不知道师父此话何意?”烽寂冷然地回道。 倾幽听罢又是一笑,抬起下巴,尽显其作为城主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沉吟片刻,眼神闪烁之间,又继续道:“想当年的寂儿不曾卸去面具;想当年的寂儿在非任务的情况下,不会在外面呆上十来日;想当年的寂儿,为师下达什么任务都会立刻执行。” 倾幽言毕,烽寂淡然地回道:“师父所言,难不成是师父不希望徒儿有所改变?人生在世,经历世间种种,纵然是神仙,也是会变的,更何况我们这些凡人?” “凡人?”倾幽的声音提高了些,有些不满地说道:“寂儿只想做凡人?” “难道我们不是凡人?”烽寂冷冷地回了一句。 倾幽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自己心中快要升起的些许怨气,当下慢吞吞地接着说道:“寂儿,你不能只停留在凡人的阶段,我授你法术这么多年,无不是希望你终有一日得道,不受轮回之苦。到得那日,还是什么凡人?” “师父常年苦心修炼,但是师父得道了么?”烽寂忽然说出这句话,使得倾幽的脸色一变,还未等倾幽来得及反驳,那烽寂继续说道:“师父这般布置这尸魂血阵,难道也是为了将来得道?” “不然呢?”倾幽语气变得有些恶劣起来,“你是在质疑我的尸魂血阵?” 烽寂闻言如此,当下语气变得缓和,摇头道:“不是,师父做什么,或许总有师父的道理罢。” 倾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来,胸口有些起伏不定,她上上下下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烽寂,又道:“寂儿,你这是怎么了?不曾顶撞为师的我,今日怎般如此?” 许久,烽寂也没有回应倾幽的话语。 幽幽空荡的密室,两人不作任何言语,一时间整个密室显得无比的安静,安静得有些可怕,只能听见那尸魂血阵中央中水潭里的血水翻滚声响。 “嗤嗤嗤!”也在这个时候,几道暗色的光芒从尸魂血阵中迸射开来,向四面八方散去,而那尸魂血阵上方漂浮着的神尸也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低吼。 见状,倾幽脸色立时变为大好,她扬起嘴角,兀自拍手大笑道:“好极!真是好极!尸魂血阵已然练至了九层,再过不久,我便可大功告成!” 此话一出,身后的烽寂默不出声,他目光投向密室的出口,这个时候,他真想走出去,不愿待在这里面。 “寂儿。”烽寂正在思忖之时,耳畔边就响起了倾幽的话音。烽寂闻言,侧目向倾幽看去,只见倾幽忽而变得有些慈祥,缓缓走了过来,定定地抬着头看着烽寂道:“你看你,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与师父有些争执。不过,为师今日心情大好,也不怪你。” 烽寂听她这么一说,只好颔首,“那可真是多谢师父。” 倾幽不知烽寂心中所想,当下点着头,看向空中的神尸,又道:“上次我让你做的事,现下可有了线索?那日引得这神尸暴走的人,你找到了么?” 听闻倾幽提起这件事,烽寂不禁一愣,他自然知道,倾幽口中所言之人自然是袂央不错了。 “师父之意......”烽寂明明知道倾幽的意思,但此刻还是故作不知地试探问道。 倾幽敛眉,双手背负在身后,话音变得有些急促,像是在期盼什么,等候什么,“那个人你若能寻到,便带他来见我。” “师父要见那人?难不成也与这尸魂血阵有关?”烽寂本想说倾幽若是寻得那人,会不会对那人不利,但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未说出口。 倾幽听完烽寂的询问,先是沉吟片刻,继而才道:“这个倒也不是,只不过现下我却很是急切想见见那人,殊不知,那人与这神尸有着莫大的关联啊。” 烽寂自然知道袂央与这神尸有着莫大的关联,但听倾幽这么一说,他也不提只字片语,只是有些应付地回道:“我竭力便是。” 第二百八十九章 小有所成 “这些日子你到冥渊阁,是去做些什么了?”倾幽好奇一问,烽寂却道:“难道师父就这么喜欢知道徒儿的一些私事?” 倾幽听罢,脸色微微一沉,扬起双眉,不觉笑道:“私事?寂儿还会有什么私事呢?” 烽寂冷然地看了倾幽一眼,也没说话。 还好那倾幽也不再多问,只是笑了笑,“为师只是好奇,既然你们年轻人有这各自的小事,我也不再打听,否则定要遭寂儿嫌弃了。”言毕,倾幽又看向眼前的尸魂血阵,用以很是骄傲的眼神。 “若无其它事,徒儿先行告退了。”烽寂淡然地说着,这间密室,烽寂可谓是一刻都不想停留。 倾幽轻轻地点头,嗯了一声才道:“现下也没什么事,寂儿你就下去吧。” 空荡荡的密室,一阵平等飘过,烽寂登时消失在了翼望之城城主倾幽得身后。 从密室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徒然大亮,冬日的早晨,吹着阴冷的风,呼呼作响,天空一片苍白。 一想到倾幽令烽寂将袂央带回翼望之城,烽寂心绪便是有些烦闷。回想起尸魂血阵的模样,在烽寂心中,他认为倾幽寻袂央定然没什么好事。 若是将袂央带回翼望之城,那岂不是令袂央深陷危机? 倾幽曾意识到,那神尸和袂央关系非同一般,而烽寂早已知道袂央与那神尸血脉关联,二者皆是赶尸一族的族人。 既然布置尸魂血阵需要神尸,那么同理之下,这尸魂血阵是不是也需要袂央的血作为引子? 一旦这样想,烽寂更是不愿将袂央带回翼望之城。 晨风不断,烽寂缓缓地离开了城主大殿,却在路上碰巧遇上了多日不见的慕浔。 “神风使,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纵然是大冷天,慕浔却还是悠哉悠哉地扇着手中的折扇。 放眼望去,烽寂便看见一身紫色锦衣的慕浔伫立在身前的不远处,烽寂冷目收回,只是冷然地道:“怎么?我去了哪里都要向你汇报?” 慕浔听罢,只是笑笑地摇头,“不敢不敢,我好奇而已。” 烽寂冷漠,不再打算同他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去,与慕浔插肩之时,那慕浔却突然说道:“最近听到了些传言,听说我们的神风使前不久到云玑派大闹了一通,也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烽寂听罢,忽而停下脚步,但是未及片刻,他又继续向前走去,声音生冷地道:“有些事与你无关,若想活得长一些,就好生管住自己的嘴。” 烽寂话音一落,慕浔微愣,正要转身而去说个什么,只不过才发现此时此刻烽寂早已不在此处。 距离那一日体内元力的转化,已经是又过去了半个月,这些天来袂央勤加修炼,稳固与炼化新得来的元力。并且熟悉着淡魂摄魄这套家传功法的种种细微的妙处,体会其中的深意至理。 经过半个月的炼化,得自九璃玄火珠的力量,早已完全化作自己的元力,运转起来也没有了丝毫的不畅。 只是被阿黑叫的小魔女传了开去,而今修炼的啖魂摄魄之法,元力不再是当初的深蓝色,而是变作了暗黑之色。每当运转起来时,周身便会有淡淡的黑色光幕缭绕,倒也算是有几分“小魔女”的感觉,经常被秦昼以及墨焰他们以此为由打趣。 “丫头对九璃玄火珠的力量炼化得不错嘛!才半月便已是完全转化为了自己的,不愧是族长的孙女,修炼的天赋果然惊人。”消失了半个月的阴阳镇魂幡,依旧是阴测测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屋外的园子里发呆的袂央,只是话语中还是能够听出那一丝疲惫之感。 “啊!阿器前辈夸奖了,我只是认真努力地去修炼而已。”被阴阳镇魂幡的器灵这么一夸奖,让袂央都有些不好意思。 “嗷喵——,小魔女还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嗯!不错不错,能认清自己就好。不过阿器前辈这称呼,哈哈哈,笑死猫爷了。”阿黑蹲在阴阳镇魂幡之上,抓耳挠腮的说道,好像听到了什么最好笑地笑话一样。 “臭阿黑,你就说不出什么好话。”袂央冲着阿黑瞪了一眼,不在意的说道。 “猫爷这是叫实话实说,率直真性情,嗷喵——”阿黑依旧是那般的大言不惭,可气的是说着这些话一点都不知道脸红,还一副悠然神往的得瑟摸样。 阴阳镇魂幡似乎早已习惯了阿黑的这些言行,丝毫没有受它什么影响,还是那般的不带什么感情道:“丫头这些时日对啖魂摄魄的功法,可有什么体会?” 说完把阿黑抖落在了地上,换的阿黑嗷嗷直叫。 “这个......还望前辈指教。”袂央想了想,有些不解的向器灵请教道。 “啖魂摄魄之法,乃是我们赶尸一族所修炼的最高法诀,赶尸赶尸,这法诀当然也和这有关了,在一些阴气重的地方修炼这功法,那修炼的速度会更快。等你到达神游之境后,还可以如我这般直接炼化那些尸魂,化作自己的力量,只要有足够的尸魂就能快速地炼化吸收提升自己。这就是啖魂摄魄心法与其他修炼之法的不同之处,修炼到高的境界后,想要到达下一个境界会越来越慢越来越难,也是此心法的精妙之处。当然,也因为这才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称呼为邪道。”阴阳镇魂幡飞的高了一些,停在阿黑跳不到的地方,才对着袂央缓缓解释道。 器灵这么一说,让袂央心中一惊,叹于这功法的强大,道:“啊!那......那这么说来,我要是找到阴气重的地方修炼,那就能快速地突破了吗?” “嗷喵——臭丫头还是这么笨,器器都说这么清楚了还不懂,你现今去找一些阴气重的地方修炼就是,比如乱葬岗这样地方。”阿黑显然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没好气道。 袂央转头看向阴阳镇魂幡,果然得到了它肯定的回答。 从这天起,一人一猫一法杖这个奇怪的组合,便开始经常出没于冥渊阁周遭的一些乱葬之地,进行着异样的修行。 第二百九十章 愿为冥渊阁出力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便是三个多月过去,冬去春来,风中少了那种严冬的森冷阴寒,多了一丝柔和暖意。经过一个冬季的蛰伏,枯败的树枝开始抽发出新芽,飞鸟的鸣叫声也再次响彻山野,一片生机勃勃之象。 而袂央也如同那些春季迁徙而来的鸟儿一般,游历在冥渊阁周遭各大小的乱葬岗修炼啖魂摄魄,经过整个冬季的苦修之后,再次回到了冥渊阁之中,当然,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阴阳镇魂幡和阿黑。 “嗷喵——猫爷我又回来了。”方一进入冥渊阁,阿黑就站在阴阳镇魂幡之上大声喝道,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样子。 一路引来许多冥渊阁弟子的仰头注视,有的捂嘴连笑,有的亦是交头接耳,皆是在讨论着这爱出风头的阿黑。 对这样的情形,阿黑总是乐此不疲,按它的话来说就是:“猫爷到什么地方都是这样地引人瞩目,耀眼的光芒谁也挡不住!” 就连一向淡漠的阴阳镇魂幡都有些受不了阿黑的这番行为,好几次都想要把它给直接扔下去算了,就好像是它在心中独白:这样的脸丢不起啊! “臭阿黑,还是那么厚脸皮,这么丢人的事也做的出来,你不要形象也要想想我们啊!”袂央立于云笙剑上也是一阵摇晃,险些控制不住元力而摔下去,不由一脸鄙视地小声嘀咕道。 从山门到袂央先前居住的院子,本是很短的一段路程,却因为阿黑的缘故,使得袂央与阴阳镇魂幡皆是感到长路漫漫,万般的煎熬。 刚一回到院子不到一刻钟,璃梦烟与秦昼、墨焰便赶了过来,分别三个多月后,再次相见时多了一种熟悉情切之感。 “丫头不错嘛!只用了三个月时间便已经突破了会神之境,到达归元之境初期。不过还得继续努力,修行的路是寂寞的,一定得心智坚定才能不断了提升,等着你去做的事还多着。”凝视完袂央体内的元气,璃梦烟拍了拍袂央的肩膀,欣慰的说道。 “婆婆夸奖了,我以前便已经在是会神巅峰之境,这次元力转化后还吸收了很多九璃玄火珠的精纯力量,再经过这段时间地修炼才一举突破了会神之境。”袂央颔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这么大人了,还被婆婆对小孩子一样,当着这么多人夸奖自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自豪。 “什么?袂央妹妹都已经是归元之境了?这叫我情何以堪,以后还不被各种虐待啊!天啦,世界好黑暗。”墨焰听璃梦烟这么一说,有些夸张的手捂额头,望天悲叹道。 看着墨焰那夸张的摸样,以及想起他曾经对袂央的调戏,不由打击道:“右护法就祈祷吧!以你如今归元巅峰的实力,小师妹要超过你想必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不过谁有那个闲心来搭理你,哈哈。” 墨焰听罢,脸色一沉,当下抱着双臂,又是摇头又是生气地说道:“左护法,你说话还是那般尖酸刻薄!” 秦昼听墨焰这么一说,不过是双眉微调,兀自笑道:“那要看对什么人,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不尖酸的话,似乎是对不起你。” “你你你!”墨焰气结,扬起手指指着秦昼,他瞪大着双眼,正想与秦昼好好扭打一场,但是念及阁主璃梦烟在场,墨焰便是止住了内心的想法。 “你们还真是喜欢斗嘴,一左一右应当好好扶持才是。”璃梦烟悠哉悠哉地沏茶喝了一口,摇着头慢悠悠地说着。 秦昼和墨焰听罢,二人连连点头,异口同声地道:“阁主所言甚是!”只不过话音一落,两个人又是愤愤地对望了一眼。 璃梦烟过来探望了袂央一眼,没坐多久便转身离去,看着璃梦烟远去的身影,袂央眉头一蹙,很是好奇地说道:“秦师兄,这几日来婆婆很忙吗?” “是了,这几日冥渊阁中事务很是繁忙,阁主她前几日皆是日日夜夜操劳,根本就没有歇息过。只不过是今日听闻你回冥渊阁,她才抽身过来的。”秦昼语气缓慢,话音中也带着些许担忧。 闻言如此,袂央眉头皱得更紧了,当下双手攥着拳头,很是上心地问了一句,“那么最近冥渊阁在忙什么?也不知道我可以帮忙吗?”袂央突然想为冥渊阁出一份力,再怎么说,这冥渊阁现下的阁主可是养育了自己多年的璃梦烟,袂央很想替璃梦烟分担一些事务。 听闻袂央如此一说,墨焰和秦昼先是一愣,继而两两对望一眼,神色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看着眼前表情差不多一样的两人,袂央更是疑惑,很是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这个......”秦昼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那墨焰嗓音一题,眉毛双双扬起,竖起一个大拇指道:“极好!极好!难得袂央妹妹想替我冥渊阁做事,我本以为云玑派过来的袂央妹妹,不甘与我们为伍呢。” “咳咳!”秦昼剧烈咳嗽了一声,连忙呵斥道:“你这又是什么话?我小师妹是那样的人么?” “哎哎。”墨焰先是一惊,伸出双手摇摆道:“我......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略表我心中的惊讶罢了,左护法切莫凶我啊。” 袂央听着两个人的言语,此刻不禁莞尔一笑,“秦师兄和墨焰就别争了,我今后也算得上是冥渊阁的一分子,自然是要为冥渊阁出力的。”袂央言及此处,眼神流转,低眉思忖了片刻,又继续道:“说吧,最近有什么事务我可以处理的。” 秦昼听袂央这么一问,又是愣了愣,待得他沉吟须臾,才缓缓道:“事务有倒是有,不过小师妹可下得了手?” “怎地?”袂央好奇,“秦师兄作何这般说?什么下得了手下不了手的?” 秦昼不语,像是很难说出口,而身旁的墨焰却张口说道:“最近一些有组织门规的各类小小门派正在内讧,阁主前几日已然做好了决定,趁他们群龙无首之时,一句将他们收复于我冥渊阁算了。” “还......还有其他门派吗?”袂央自从踏入修真之路后,却只知道仙盟三派以及魔门三派,至于其他的小门小派,自然是没有听说过。 秦昼颔首,蹙眉道:“修真世界如此辽阔,并不是只有仙盟三派与我们圣门三派的,各大小的门派组织亦是存在于这修真界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修真家族和散修人士。” “原来是这样。”袂央一边点头一边说着,她忖了片刻之后,又是抬起眼帘,幽幽道:“如此说来,我们冥渊阁要将他们收复,他们会愿吗?” “不愿也得愿!”墨焰立即应声说道,“不愿的话他们的组织亦是会解散,倒不如劝他们改投明主,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如若劝诫不通,那么我们只好利用武力解决。” “是么?”袂央怔了怔,起初觉得这手段有些过于激烈和极端,但想了又想,忽然也想开了不少,她在心中暗道:“或许这就是魔门与仙盟的区别吧,暴力作为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想到这儿,袂央心中又是一叹,“而今我袂央也要做一回魔头了,不过仙道魔道终究又有什么区别??纵然是仙道也是要杀人的,甚至杀得也不必魔门的少,现下我又何苦执拗于这两道之别?还是大叔说的对,只要心中有道便可,又何必管这么多?” 袂央在心中几番想了想,最终心中一松,不再理会那么多世俗之争的正魔区别。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同门释怀 既是已经想通了这些正魔之别,那么便按照着自己的意愿,尽量的去帮助婆婆吧! 随即袂央对着墨焰与秦昼问道:“那我如今能帮着做些什么呢?跟着你们一起去收服零散的内乱门派?” “小师妹不要这么心急,才外出修炼了回来,先好好休息几天,时机一到,自然会有很多的事要你去做了。”秦昼摇了摇头,有些神秘的说道。 “是极是极,左护法难得的说对了一次话,哈哈。袂央妹妹现在好好休息一番才是,不要急着做什么事,到时候阁主大人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墨焰也附和着秦昼说道,继续打着哑谜,都不肯直接将事情说清楚。 二人难得的没有互相进行语言攻击,竟是附和着对方的话,袂央不由有些惊讶地看着二人,定定的似要从他们的表现中看出什么秘密来。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们,有什么不对么。”袂央的眼神看的让秦昼有些别捏了,忍不住问道。 袂央这才移开自己的视线,眼珠子一转,狡黠的说道:“没......没什么,只是我才出去了三个月,你们两人咋一下变得这边和谐了,是不是你们之间?嘿嘿嘿。” 嘴上说着没什么,可是那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有问题,肯定有问题,你们两个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袂央妹妹,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这么看我呢?就算右护法他有这嗜好,我墨焰可是很正常的,你看我都和他保持距离了。”墨焰一下便反应了过来,赶紧地向着旁边移了几步,与秦昼隔开一段距离来,好似在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清白。 秦昼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带着鄙视的眼神轻轻地瞥了墨焰一眼,不屑道:“右护法就放心吧!我秦昼就算有这嗜好,也定然不会找你这样的人。” “噗!你们就不用解释了,难道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么。”最先还是袂央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玩笑一番之后,袂央正了正神,有些认真的问道:“对了,你们就不要打哑谜了,婆婆会给我大大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许再说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知晓这样的话。” “这个......袂央妹妹却是有些问难我们了,阁主有交代不许我们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所以还是等时机成熟吧!或者问问左护法,他也知道的哦。”墨焰捂着额头,装出一副十分问难的样子,面有苦色的说。 墨焰说罢,便招呼也不打地转身向着屋外走去,一出房门就立即化作了一阵黑雾遁去了身形离开,只留下一阵模糊地笑声,满是不厚道的意味。显然是把这个麻烦推给了秦昼一个人去应付,自己遁走了。 墨焰这一遁走,让袂央和秦昼都是一愣,同时心中想道:“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心里虽如此想法,不过袂央还是身形一闪,换位到了房门口,刚好挡住了秦昼转过来身影,狡黠的说道:“秦师兄不会是也想走吧!” “哪有哪有,师兄可不是那样不告而别的人,小师妹你觉得呢?呵呵。”秦昼装着正色道,说完还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秦师兄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呢?”袂央依旧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秦昼,继续逼问道。 秦昼自知逃避不过去,皱着眉头想了想,神色突然变的有些认真,道:“师兄也确实有些话想要对小师妹说,想了很久,但是由于小师妹一直在外修行,遂没能找到机会,今日正好对小师妹说。” “额!秦师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罢,我听着。”袂央愣了一下,原以为秦昼是要接着说刚才的事,谁知他想要说的竟不是,不由有些失望的道。 “自我们逃离云玑派,到如今也有四个多月了,虽然前些时日小师妹说过不怪师兄什么。可是,师兄心中依旧感觉很是愧对小师妹,那时候都是因为我才逼得你不得不离开云玑派,被逐出师门。更是成为正道通缉的罪人,背上残害同门,勾结魔教,畏罪潜逃这么多骂名。”秦昼皱着眉头,酝酿了一番之后,索性一口气说了出来。 说出早已压抑在心中的想法之后,秦昼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怔怔地看着袂央,好似在等待着袂央的进行最后的裁决,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决然,一丝无奈,一丝释怀,更多的,却是一些让人难以理解言说的色彩,这些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罢。 “秦师兄怎么又说这些话了,我以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从来没有怪过秦师兄,也不会怪秦师兄什么。都是修行,又有什么正道魔道之分,袂央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些,在冥渊阁也挺好的啊。至于那些流传在修真界的骂名,世人不知道真相,怎样说又与我何干,我只要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好去在意的,只要还有你们都相信我就好。更何况我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可是我从小就在追寻的秘密,要不是因为这些事离开了云玑派,或许婆婆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告知于我罢。背负的灭族之仇,这个也是我应该承担起来的,总比一生都一无所知的好。还有在诛魔台之上,秦师兄可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来救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秦师兄才是,又怎么会怪罪秦师兄什么呢?秦师兄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要有什么愧疚,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你永远都是我的秦师兄,不是吗?”袂央没想到秦昼还会再次说起这事,但是换个角度一想,也难免秦昼会多想吧!念及此处,袂央不由安慰秦昼道,也算是说出一些自己内心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刻意违心的语言。 “小师妹当真没有怪过我么?好,那我也就释然不再说这些了,我永远都是小师妹的秦师兄。”听袂央这么一说,秦昼顿时松了口气,带着承诺的语气说道。 说起云玑派,却是不由让袂央想起了在云玑派之时,那些一直关心照顾着她的人,突然变的有些黯然伤感,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始终感觉有些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他从不曾管束责罚过我们什么,却是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我们,还有大师兄,三师兄,川师兄,唐师妹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想必师父每天喝的酒更多了吧!唉。” “是啊!虽然是冥渊阁派入云玑派的卧底,可是面具戴的久了,就已经取不下来,这些年来在云玑派经历的人和事,我都一直记在心中,那些感情,也没有一点虚假。”一时间,秦昼也变的有些伤怀,打开窗户,看着远空漂浮的朵朵云彩,带着一丝怀恋的说道。 “但愿他们都一切安好吧!还有川师兄他们,可不要因为我而受了惩罚才好。”袂央坐了下来,兀自倒了一杯茶,轻轻眠了一口,怔怔的说道。 “小师妹也不要这么伤怀,一日同门,那么就算是一生,师父还是我们的师父,师兄弟也是。等到我们实力变的强大,不惧任何阻碍之后,再回去看他们吧!”秦昼强自收回心神,安慰着袂央道。 “嗯,师兄说的是,等到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要去看望师父他们,如今我还是赶紧努力修炼才是。”经过秦昼这么一说,袂央也恢复了过来,调整好适才错乱的心神。 修为强大的人多是心性坚定的人,稍一失神便能很快的调整过来,不至于沉溺而耽误修行。再者,就算是在这个追寻天道的修真界,强大的实力亦是一切的主导,只要个人强大到一定的程度,那么他所做的事,便都会得到世人的认可。 第二百九十二章 蛊神宗 暖风阵阵,夹带着淡淡青草味,轻拂着屋檐上悬挂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屋内的二人一时间皆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再说什么话语,释怀之后,心中总会有一番小小的感慨。 眼下,再去沉溺于过去之事自然无用,还是向前看吧,袂央心中早已打算要好好面对眼前的一切,不会再去为过去而劳费心神。 过了片刻秦昼才转过身来,看着袂央轻声道:“小师妹今日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一番再做别的打算,师兄先行告退,就不打扰小师妹休息了。” 说罢便转身行了出去,出了门口才施法凌空踏步向远处飞去,身形矫健而飘逸,如蛟龙出海翱翔于天地之间。 待得袂央回过神来,秦昼早已消失不见,袂央轻轻一笑,摇着头兀自沏茶,看着茶杯中漂浮的细小茶叶,袂央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心道:“或许,人有时候便像这茶水中的茶叶,漂浮不定罢,就如我一般,只不过眼下身处何处也不这般重要,这冥渊阁可没什么不好的。” 长长一叹,一口清茶饮尽,袂央又是一阵释然。 袂央欣然关好了门窗,向外边走去。都说好好休息几天,那就放松几天罢,正好来到冥渊阁这么久,都没好好地看看,借此游玩熟悉一番也是极好的。 初春的阳光,没有那种盛夏的炎热,显得格外的和煦而温暖,伴随着阵阵清风,让人直想要沉醉在这午后的安宁之中。 前庭是如今冥渊阁阁主的居住之地,亦是处理门派事务的地方,遵于璃梦烟的吩咐,撤去了这里的大部分守卫以及侍女,使得本该十分热闹的大院,如今显得很是寂静安宁。 “砰砰砰”,一阵轻细有节奏地敲门声,响彻在这个安静的庭院里,声音几经回响才渐渐散了去。 “阁主,左护法秦昼,右护法墨焰求见。”敲门之人正是冥渊阁左右护法,带着恭敬的语气,向着屋里传音请示道。 “进来。”过了片刻,屋内的璃梦烟才回应示意他进去。 “吱哑”一声,两人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即反手带上了门。 一进屋便看到了坐于大厅中央位置的璃梦烟,屋内竟是一个使唤的弟子也没有,此时她正在翻阅着身前桌案上的一叠叠文件。只在二人进来时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指了指大厅左侧的桌椅,示意他们坐下,便再次把视线转移到了手中的密函之上。 二人依言坐了下来,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等待着璃梦烟开口。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璃梦烟才放下了手中的密函,看向二人问道:“你们可知今日我匆匆召集你们过来所为何事。” 二人对望了一眼,皆看到了各自眼中的迷惑,不由摇了摇头,道:“属下不知,还望阁主明示。” “你们先看看这个。”璃梦烟淡淡的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不经意地散发开来。 说罢璃梦烟拿起刚才所看的密函,轻轻一挥,便见那薄薄的纸张,像是不着力一般飘向了二人。 秦昼赶紧抬手接住了飘来的纸张,与墨焰相互传看了一番,才起身把密函又送到了璃梦烟身前的桌案上。 “今天召集你们过来,是有两件事要说,其一便是与方才你们所看的这封密函有关。这是我们的冥灵,在最近的内乱门派争斗中传来的消息。”见二人看完了密函,璃梦烟才再次开口说道。 看完密函之后,秦昼也有些皱眉的沉思起来,见二人如此,墨焰不由有些尴尬地问道:“噬神蛊?这是什么东西?” “若是我没有记错,那是出自百年前横行一时的蛊神宗。”秦昼想了想,淡淡地说道。 “没错,难得左护法还知道它们的存在。事情正是这样,据冥灵传来的消息所言,消失了一百多年的蛊神宗再现世间。这次我们必须要强力出手,不能收服他们就让他们彻底消失。”璃梦烟接着道,后面的话语之中不无掌权者的狠戾之气,威严尽显。 见墨焰还是有些疑惑的表情,秦昼酝酿了一番继续解释到:“蛊神宗,是数百年前的魔道魁首,门徒遍布天下,势力之盛尤在如今的仙盟三派和圣门三派之上,行事却也是霸道凶残至极,纵是同为魔门也毫不手软,让天下人共忌。” 话说到此,那秦昼眉目流转,渐渐思忖之后,才继续说道:“而噬神蛊,乃是蛊神宗的秘传术,相传练到至高境界有啖仙噬神之力,而此法又极为残酷血腥,世人闻之莫不变色。只是后来不知是何缘故,在蛊神宗气势最盛之时,却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就此没落,于一百多年前彻底销声匿迹。世人都道是蛊神宗行事太过极端,惹得天怒人怨,由此糟了天罚而彻底灭绝。不想,如今竟是又传出了他们的消息。” “原来是这般,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秦昼单手托着下巴,一边点头一边琢磨地说着,继而又是抬眼看向了璃梦烟,“属下斗胆问一句,阁主想将他们全然收罗入我们冥渊阁,那么我们何时动身才好。” 秦昼闻言嘴角上扬,默不作声。 只听璃梦烟道:“三日之后,你们出发。” 秦昼和墨焰闻言如此,当下二话没说,两人纷纷点头称是,正在二人快要告别离开之时,那璃梦烟却悠悠道:“这一次,我可以推荐一个人给你们。” “阁主言下之意?”墨焰不解,不禁好奇一问。 璃梦烟嘴角微微上扬,眉目流转之后,笑道:“让袂央与你们同去,对她算得上是个历练吧。” “如此甚好。”秦昼颔首称道,目光投向墨焰,“右护法,我二人便去将此事告知小师妹罢,也让她有个好好的准备。” “左护法说的是,我们现下就过去。”墨焰兴致大起,有些兴奋。 见二人正要离开,那璃梦烟又是一笑,摇头道:“你们二人急什么?我眼下还未允你们下去,怎地个个都如此猴急?难不成都一心想令袂央得到历练不成?看来袂央这傻丫头人缘倒是不差啊。” “袂央妹妹人缘好得紧,我们个个都希望她能成长。”墨焰有些傻愣地伸手挠了一番后脑勺,嬉皮笑脸地对着璃梦烟说道。 秦昼闻言,笑了笑,而后对璃梦烟参拜一番,道:“阁主对小师妹的心意果真是很重,想来不用多久,小师妹便会成为我们冥渊阁的圣女罢。” 璃梦烟听秦昼这么一说,先是咦了一声,继而用手抵着下巴轻轻笑了一番,才道:“左护法果然会观测人的心思,你居然知道我也是想令袂央做我冥渊阁圣女的。” “是么?”墨焰双眼眸光闪烁,眉毛上扬,依旧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声音提高了些许道:“说的也是,而今我冥渊阁圣女之位空缺,让袂央妹妹坐上那个位置,想来阁中上上下下都很是赞成。” 璃梦烟沉吟片刻,又道:“这个倒是日后看情况再定,长老们的意思我可是无法左右的。”说到这儿,璃梦烟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昼一眼,继而又看了墨焰一眼。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好了,现下你们先下去,圣女之事可不要先对袂央说起,你们只管告诉她去收复那蛊神宗。” 秦昼和墨焰听罢,纷纷抱拳对璃梦烟行了一礼,紧接着便退了下去,往袂央居住的庭院行去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猫品不错 随着秦昼与墨焰的离去,大厅里又陷入了安静之中,只剩下璃梦烟一个人在继续处理着日常的一些事务。 估计着二人已经走远,璃梦烟才有些看向了大厅左侧的窗户,若有所指的说道:“猫爷怎地还有偷听人谈话的习惯,这可是有些不对了吧!” 也在这时,璃梦烟所看着的那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显出阿黑小小的身躯。 它一步跳下了窗台,慢慢地走到璃梦烟身前的桌案边,躬身一下跳了上去,在桌子中央懒散地蹲好身子,这才看向璃梦烟,义正言辞的说道:“猫爷可是猫品高尚的飞天神猫,又怎会行这些偷听之事,只是偶然路过,偶然路过而已,璃阁主可不要这么随便误会猫。” 璃梦烟一愣,还真没想到阿黑竟然还这么的“能言善辩”,偷听了不承认也就算了,还说得这么煞有其事,像人真冤枉了它似的。不由愕然道:“呆黑你就算了吧!你还猫品高尚,你哪有一点品了。” “嗷喵——都说了璃阁主不要这么侮辱我高尚的猫品,猫爷可是会生气的。”阿黑被人这么直接的鄙视,顿时浑身猫毛一竖,张牙舞爪地呲牙道。 “好吧!那猫爷‘恰好路过’我这书房,又是有什么事呢?”璃梦烟看着阿黑的模样,有些忍着笑道。 璃梦烟这么一说,阿黑才是安静了下来,整理着身上的绒毛,不急不缓道:“猫爷路过什么地方还需要理由吗?猫爷我当然是想从这里路过便路过了。” 这话让璃梦烟又是一愣,这猫还真是够无耻的,还不待她说话,阿黑继续道:“话说,璃阁主刚才不是说有二件事要说么,怎么又只说了一件事。” “猫爷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啊?刚才还说没有偷听我们的谈话,现在又问出这样的问题,这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了。”璃梦烟抓住阿黑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都说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当然是不小心听到的,璃阁主怎这般啰嗦,总缠着这问题不放。”见璃梦烟又说起刚才的话,阿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过怎么看都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璃梦烟顿时无语了,这天下哪还有这样无耻的猫,想必也就只有这阿黑了吧!不过一细想又是忍不住一笑,虽说这猫很无耻,很不靠谱,但是却也给人带来了很多欢笑与乐趣。缓了一缓才正色道:“好吧!本阁主才不会跟你一般见识,方才确实是有两件事的,只是感觉时机有些不对才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说出来。” “嗷喵——以猫爷崇高的德行,也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那没说的是什么事呢?快说来听听。”阿黑好奇的问道,虽然听着璃梦烟话里的轻视之意,又是让阿黑一阵不爽,却也没有再作争执,谁叫自己理亏呢?“刚好路过”这里还被发现了。 “原是打算让他们去召集众长老以及各个堂主以上的冥渊阁教众,组织召开长老大会,我要宣布册封下一任冥渊圣女之事。只是想来又觉得有些不妥,这样做必然会引起大部分人的否决,是以没说出来,临时决定让她跟着秦昼墨焰先去历练一番,收服蛊神宗遗留下来的门人。”璃梦烟起身行到一边的茶座旁,兀自倒了一杯茶,一边给阿黑解释道。 始一听到蛊神宗三字,阿黑也是一颤,有些惊诧的说道:“蛊神宗?这个数百年前凶名昭著的宗门,不是在百年前就已经断了传承么?如今怎又出现了他们的行踪。” 璃梦烟皱了皱眉,缓缓道:“这个我也不从得知,只是冥灵传来的消息确实这么说,所以我才让左右护法去收服这支遗存下来的蛊神宗门人。” “若是能收服这残余的蛊神宗门人,得到他们的噬神蛊秘法,想必对所有修真门派来说皆有天大的好处,势力必将再上一层,更是有望一举成为这修真界的第一巨头。只是想要收服他们,或许没有那么容易吧!先不说他们如今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单是这消息,就足以引起修真界的一个大的风波。不过越热闹越好,打起来才起劲,嗷喵——”阿黑似模似样的分析道,却也还有那么一点深意,只是最后那话暴露了它唯恐天下不乱的本分。 阿黑所言也正是璃梦烟所想,蛊神宗再现世间的消息只要一传出去,必然会引起整个修真界的一番大的动荡,到时候恐怕各门各派的人都会聚集到那里,争夺蛊神宗的秘法。毕竟这可是能让一个传承飞速地扩张,有谁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璃梦烟面色一凝,冷声说道:“若是不能及时将他们收服,那么也就只有让他们真正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免得遗患无穷。” “嗷喵——璃阁主还真不愧是一派之主,够果断够冷血,有猫爷当年的风范,猫爷喜欢。”阿黑也被璃梦烟话语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杀气,激的寒毛一竖,过了下才大言不惭的称赞道。 “猫爷这话,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阿黑这话,璃梦烟听着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味,反言问道。 “当然是夸奖了,嗷喵——不过璃阁主对那臭丫头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冥渊阁的圣女之位,猫爷可是知道的,那便是下一任的阁主。只是璃阁主这么做,那些长老会同意?”阿黑抓了抓耳朵,煞有其事的说道,接着又说出了自己的一些疑问。 冥渊阁的圣女之位,可不比别的门派的代言人,只要不出意外,冥渊圣女那都是未来的阁主,因此对圣女的选举也皆是十分严格,首先候选圣女本身的各方面能力要超人脱俗,再才经过阁主与长老会商议,由大部分成员认同才能成为圣女。而今璃梦烟的话中之意,竟是要不管长老会的意见,想要直接册封袂央为圣女,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我既然能这么做,那自然有方法让他们不得不认同。”璃梦烟肯定的说道,眉宇间尽显傲然之色。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阿黑不停地点着头,圆圆的眼睛眯着,有些打盹儿,接着缓缓地说道:“璃阁主有方法自然好极,那么猫爷我就放心了,现下得退散了,好好休息啊,嗷喵——”阿黑言毕,一个纵身,飞身跳出了窗外。 留得璃梦烟一人待在屋中,只见她用着有些鄙夷的眼神嗔道:“臭猫,来去自如的,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啦!”虽然话语听着有些生气,但是她脸上却还浮现出半点笑意的。 阿黑慢悠悠地行走在冥渊阁中,一路上的行人弟子看见它悠哉的神色,皆是心中偷笑,但是脸上还装着一副全然朝拜的模样,对着阿黑称道:“猫爷好,猫爷好!” 这一路上不少弟子都是这般对待阿黑,使得阿黑整只猫都变得神气得很,扬起的下巴感觉都快朝到天上去了,神色显得无比的自满和骄傲。 “嗷喵——”所谓的猫爷阿黑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兀自伸着脖子长长地叫了一声,随即又是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露出粉色的小舌,“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子有没有将收复蛊神宗一事告知袂央,猫爷我好奇得紧,要不要过去看看?” 想着想着,阿黑便作了决定,打算现下就过去找一下袂央,看看她此刻是不是在和秦昼他们谈话。 又是“嗷喵”一声,一只肥硕的黑猫飞快地朝袂央的庭院飞奔而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任务来临 秦昼和墨焰很快就来到了袂央所住的庭院,一步入院门,墨焰便是双眉上扬,无比春风满面地高声喊道:“袂央妹妹,袂央妹妹,你可在屋中?” 不到片刻,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袂央推开房门伫立在门前,望着前来的墨焰和秦昼,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怎地来了?方才不是走得这么快么?难不成还要和我说什么?” 秦昼和墨焰不由得对望一眼,两两相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秦师兄,还有墨焰,你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作何有些神叨叨的?”袂央眉目流转,再次发问。 “咳咳咳咳。”秦昼和墨焰顿时咳嗽起来,也不说话。 袂央见状,眉头舒卷开来,兀自摇头叹道:“你们两人,一左一右,行起事来倒是相像得紧,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你们二人变得如此默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质的变化?”袂央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昼和墨焰一眼。 秦昼和墨焰听罢,两人不禁觉得全身鸡皮疙瘩,只听秦昼连忙否认道:“小师妹勿要乱说,我与他半钱银子的关系都没有。” “哈哈哈,左护法说的是,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墨焰眉毛轻挑,摆着手笑嘻嘻地说着。 袂央故作狡黠地笑了笑,继续摇头道:“是么?不过有句话可是这样说的,愈是解释,便说明愈有问题。”袂央单手托着下巴,好似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似的。 “咳咳。”秦昼这一回可是剧烈地咳嗽,他低着下巴,脸上尴尬阵阵,声颤颤地说道:“小师妹,你成天心思到底想的什么?很久之前你就说秦师兄有断袖之癖?而今到了冥渊阁,怎地还是这般怀疑我?” “啊哈哈哈!”墨焰却在这个时候破涕大笑起来,他弯着腰身,单手指着秦昼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左护法竟然有断袖之癖,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秦昼气结,对着墨焰有些怒道:“墨焰!你胡说什么?我何时有什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墨焰站直了身子,嘿嘿笑道:“可不是么?不然你的小师妹我的袂央妹妹为何这样说?难不成是她无中生有?这定然是你平日里行径足以证明你有这嗜好,嘿嘿嘿嘿。”言毕,墨焰笑意无限地看着秦昼。 “这当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你们二人竟然双双联合起来这般取笑我,我秦昼的人生怎地如此悲催?”秦昼抬头望向苍茫天空,眼中夹杂着半点泪水。 “嗷喵——秦小子,你那模样当真是让我发笑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黑早已站在了秦昼的身后,抬着后爪子不停地挠着脖子上的痒痒。 “猫爷,你可来了,这莫名其妙的,小师妹偏偏要说我和右护法关系不为一般。”秦昼有些扎耳挠腮,很是着急地想澄清自己的清白。 阿黑闻言,圆圆的眼睛眯起,不由得趴在地上,继而在地上躺着,翻出圆溜溜的肚子,兀自笑道:“呵!你们一个左护法、一个右护法,自然是关系不一般,袂央丫头那般说,也没什么不对的。” “猫爷你!”秦昼气得一时之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阿黑嗷喵嗷喵直叫,那墨焰站在一旁不停地笑着,而袂央亦是如此。 到得须臾之后,那秦昼连忙摇头正色道:“好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此刻还是说正经事要紧。” “对啊对啊!我们得说正经事!”墨焰拍了拍手,点头装作态度很是虔诚地说着。 秦昼冷哼一声,蔑视着墨焰一番之后才道:“你还记得正事?我本以为你看到了小师妹,便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墨焰听到秦昼如此说,脸皮很是厚实的他又傻傻地笑了起来,双手叉腰模样显得无比的悠闲和得瑟,笑道:“若不是你这般说,我还没发现我会如此健忘呐,只不过这健忘也只有在袂央妹妹眼前才会如此。” “咳咳。”秦昼抵着下巴再次咳嗽起来,有些恐吓地说道:“注意你的措辞,你说这句话,若传到了翼望之城神风使的耳朵里,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墨焰闻言,脸色微微一沉,有些担忧之后,又壮起胆子,装作毫不在乎地冷声道:“哼?会有什么后果?” 秦昼还未发言,那阿黑笑道:“至于后果么?不就是下一刻那翼望之城的神风使烽寂便疾驰千里,一手将你绞杀呗!” “你们!哼!难道就这般活生生地看着我被烽寂收拾不成?”墨焰吹鼻子瞪眼的,有些不满。 秦昼再次冷哼,摇头道:“那些都是你自找的!” 这个时候,却是袂央显得有些脸红又有些尴尬起来,她咳嗽几声之后,清了清嗓子,双手背负在身后,装作什么话语都没有听见的模样道:“好了,你们都在说些没用的,现下还不说说正事?” “嘿嘿嘿,说正事说正事!”墨焰连连发笑。 “嗷喵——我就说,有些事情,这两小子总是说不清楚。看来还是我猫爷亲自出马才行啊,这些年轻人果然靠不住!”阿黑躺在地上,无比悠闲地说着,双眼眯着,打量着眼前的秦昼和墨焰,继而看向袂央,道:“丫头,你就快要有事儿做了。” “是么?”袂央听阿黑这么一说,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有些激动地大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秦昼听到这儿,便是截道:“小师妹不是说愿意为冥渊阁出一份力么?” 袂央颔首,承认道:“秦师兄,我是有这么说过。” “那就是了,眼下阁主发放一个任务,令我们几人到蛊神宗去把他们的残党收复了。”秦昼缓缓地言道。 “蛊神宗?”袂央第一次听见这个宗派,当下自然是好奇心大起,不禁蹙眉地疑道:“这又是个什么地方?我怎地从未听说过。” 阿黑观察到袂央脸上无比疑惑的神色,便是笑了笑,随即就回应道:“蛊神宗,是数百年前的魔道魁首,门徒遍布天下,势力之盛尤在如今的仙盟三派和圣门三派之上,行事却也是霸道凶残至极,纵是同为魔门也毫不手软,让天下人共忌。” 说到这儿,只听秦昼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阿黑,嗔道:“猫爷,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你怎地完完全全一字不差地给说了出来?”秦昼低眉思忖,顿了片刻之后,像是心中疑惑得意解除,双眉舒卷,声音提高了些地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方才我和右护法在阁主那儿的谈话都被你偷听了!” “偷听?”墨焰也是有些惊讶,不过下一刻却又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不忘数落着阿黑道:“想不到堂堂猫爷,也喜欢偷听人说话啊。” “嗷喵——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偷听,谁让你们没有发现的?”阿黑还理直气壮了。 “这个......”秦昼和墨焰一时哑口无言,只听袂央轻轻哼了一声,道:“不要理它,你们两个继续说,这次我们到蛊神宗,到底该怎么做?” 秦昼沉吟半晌,便道:“数百年来他们凶名传万里,也是坏事做尽,而今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倒不如将有些讲兄弟义气的人士收复入我冥渊阁。如若他们不肯,按照阁主的意思,通通不留他们一条性命!” “什么?”袂央心中一沉,不禁有些疑惑起来,“这般做,是不是有些凶残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起程蛊神宗 “凶残?”阿黑双目中寒光闪过,摇头道:“傻丫头,你此刻还不懂得人世间的冷暖,这个世上,你不凶残,受伤害的便是你了。” 阿黑此话一出,不禁令袂央身形一震,她深思起来,隐隐中觉得阿黑此话在理,但也不算得上全部赞同。 见袂央陷入了沉思,秦昼眉目流转,轻笑一声,上前走了几步,看着身前的袂央,轻声说道:“好了,小师妹,三日之后我们便启程蛊神宗,现下你还是好好打点一番吧。” 袂央嗯了一声,“秦师兄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三日之后我就跟随你们到蛊神宗,我也想看看那里到底是何种地方。” “嗷喵——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像去游山玩水的。”阿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向袂央走去。 袂央听阿黑这么一说,不由得一喜,摇头道:“我可哪有那心思?我自然好好学着做事,哪有闲心去游山玩水?况且那蛊神宗又会有什么好景色?” “袂央妹妹问的好、问的妙啊,那蛊神宗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到处乌烟瘴气,血气弥漫,毒虫遍地都是,一处好景色都是没有的。”墨焰托着下巴,双眼看向远方,一边回忆一边地说着。 “想想也是,光听那名字就知道不是一个好地方。”袂央连连点头,赞成墨焰的话语。 秦昼沉吟了半晌,忽而扬起嘴角,有些春风无限地说着,“风景美好不美好,在每个人的心中的定义皆是不一样的,同一处的风景,有的人觉得那儿宛如仙境,而有的人却是觉得那儿毫无半点奇特之处。至于那蛊神宗,我们兴许觉得是个死泽之地,但是于那些常年身在蛊神宗的人来说,倒是个好去处。” 秦昼言毕,墨焰、袂央和阿黑皆是沉默起来,不说一句话。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听袂央笑道:“秦师兄,怎地回到冥渊阁之后,你说话怎地有些伤时悲秋,常常感怀?这可不像你。” 未等秦昼回话,那墨焰却是干笑一声,摇头看向袂央道:“袂央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左护法可是双面人物,一时疯癫一时正经,有时候像个三岁小孩,玩着我们这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而有时候却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莫名其妙地说着一些有些沧桑的话语,总让人觉得他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人一般。” 墨焰话音一落,阿黑圆溜溜的双眼都睁大了些,它伸着脖子定定地看着墨焰,继而“嗷喵”一声,嘿嘿笑道:“右护法既然对左护法这般了解,果然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是啊,我早就这般觉得,秦师兄还说我取笑你。”袂央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 秦昼听罢,不禁觉得头大,他咳嗽道:“怎地说来说去,又说到这儿来啦?”言及此处,他目光看向天空,只见此时天色已晚,黄昏已至,他又道:“时日也不早了,阁主之意我也转告结束,小师妹,秦师兄现下就先回去了。” 秦昼把话说完,便是告辞离开了袂央居住的庭院,留得墨焰和袂央还有阿黑在原处,那墨焰还是不忘发笑,“这左护法难不成是害臊了?走得如此匆忙,啊哈哈哈。” 听着身旁的墨焰哈哈大笑,袂央故作一哼,转眼看向墨焰道:“右护法,既然左护法都走了,你作何还留在这里,还不赶紧追随他的脚步?” “袂央妹妹,你刚刚取笑完你的秦师兄,现下怎地又开始对我下手了?”墨焰说到“下手”二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袂央语塞,须臾之后侧目过去,不再瞧着墨焰,漫不经心地蹲了下去,将阿黑抱了起来,一时间弄得那有些悠哉的阿黑都有些不知所措。 “右护法,还不快回屋去,你再来纠缠,信不信我叫猫爷咬死你!”袂央故作恨戾地说着,手不停地抚摸着阿黑后背的绒毛。 “嗷喵——我要咬人了!”阿黑倒是配合,这时正色地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墨焰脸色一沉,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摆手笑道:“我这就走,我这就走,嘿嘿嘿嘿,改日再来,改日再来哈!”丢下话语,墨焰飞快地走出了袂央的庭院。 “嗷喵——丫头,你差点勒死我了,赶紧放我下来!”阿黑有些发狠地斥了一句。 也不知道为何,方才的袂央不经意地抱紧了怀中的阿黑,手中的力道也用了不少的力,故此使得那阿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会令它说出了方才那句话。 袂央听罢,立马意识了过来,连忙松开了手,谁知道只听“扑通”一声,阿黑整个圆圆的身子往地上掉了下去。 “嗷喵——猫爷我的一把老骨头啊!”阿黑连连嗷叫,好似这一摔像是弄坏了它的身子骨似的。 “啊!”袂央低呼一声,又是蹲下身去,伸手摸着阿黑,“阿黑,你没事吧,身子骨儿可还好啊?” 袂央这一问,阿黑无论如何都觉得有些调笑之意,当下便是哼了一声,鼻子吹气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分明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我哪有故意,适才你不是说放手的么?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把手松开了,谁知道会这样。” “嗷喵——臭丫头,我懒得和你说,猫爷我要去睡觉了!”言毕,一个转身,飞快地窜进了袂央的房门,身子利落地跳上了屋中摆放的木桌,只见它圆溜溜的身子趴在了桌上,双眼一闭,很有节奏的猫鼾声便随即传入了袂央的耳际。 袂央见状,嘴角亦是不禁勾起了笑容,愣愣地看着屋中熟睡的阿黑,半晌过后,袂央才转过身去,抬眼看向远处的晚霞,“三日之后就要启程了,作为我在冥渊阁做的第一件事,明日,明日的明日,明日的明日的明日,均是些未知数,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地去经历吧。” 袂央在心中默默地思虑着,扬长吐了一口气,心中也轻松了不少,对于未来该走什么路,她仿佛都已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亦是有着坦然的心思去接受了。 时光便这般匆匆而过,很快就迎来了第三日,这一日天色不是怎么的好,早晨起来的时候,袂央便看到天边漂浮着些许暗淡的乌云,像是要进行一场大雨。只不过袂央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快步走出自己的庭院,正准备去寻秦昼和墨焰二人。 未走几步,袂央就看到前方迎面走来冥渊阁左右护法秦昼和墨焰了,看见袂央一脸好气色,秦昼一边走来一边爽朗地笑道:“小师妹果然是有些兴致勃勃啊,看来这次阁主派下的任务,我们不完成都没天理啊。” “秦师兄总喜欢这样说话,至于完成不完成可不是看我气色的。”袂央莞尔,缓缓摇头。 “首先气色在,心思在,抱着大胜的决心,我们的任务便是完成了一半啦!”秦昼笑盈盈的,他这人总让袂央觉得她的秦师兄从来没有什么烦恼的心事。 三人寒暄了几声,便向冥渊阁的山门行去,走得几步,墨焰看着袂央身旁没有带着阿黑,不禁好奇问道:“袂央妹妹,我们的猫爷呢?怎地没有跟来?” 袂央闻言如此,当下立马回道:“它那只只会睡觉的懒猫,你就别指望它会跟我们去蛊神宗了。” 袂央话音一落,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啸,紧接着便听到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老黑不去的话,这一次就由我跟你们去罢!” 三人听罢,皆是身形微震,随即异口同声地说道:“阴阳镇魂幡!”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与冥灵会合 清啸声连绵不断,响彻清晨下的整个冥渊阁,袂央、秦昼与墨焰纷纷转身望去,正如他们所想的模样,只见浑身光芒闪烁的阴阳镇魂幡正向袂央飞来。 “阿器前辈。”袂央朝着阴阳镇魂幡喊了一声,那阴阳镇魂幡轻盈地飞至袂央身侧,立在空中。 袂央顿了顿,看着阴阳镇魂幡继续道:“阿器前辈,怎地你也要去我们所说的那蛊神宗吗?” 听得袂央一问,那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轻轻咳嗽了一声,继而才缓缓地说道:“自然是要去的。”器灵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阴测测。 袂央听罢,便是颔首,下一刻,只见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道:“都愣着做什么?快些赶路罢。” 秦昼、墨焰和袂央本是有些发愣,听阴阳镇魂幡这样说之后,纷纷回过神来,连连称是。 三人一幡走出了冥渊阁山门之后,正要打算御剑前往时,那身后的阴阳镇魂幡器灵忽而又问道:“话说,你们知道那蛊神宗在哪里吗?” 此话一出,袂央咦了一声,这个问题方才亦是在她心中回旋了许久,她正想问的,谁知道阴阳镇魂幡的器灵竟是比她快了一步。 秦昼和墨焰在这个时候相互对望了一眼,须臾之后,只听秦昼道:“蛊神宗的情报是由我冥渊阁的冥灵传来,故此我们先得到死泽丛林里与冥灵们会合,那样才可以愈加清楚地得知蛊神宗的所在。” “是么?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蛊神宗的具体位置呢,原来还是需要慢慢去寻的。”袂央单手托着下巴,眉头轻轻地蹙着,一边思忖一边慢悠悠地说着。 “蛊神宗曾经销声匿迹,连具体位置都消失不见,现下时隔多年,我们自然不可能一下子便可得知其真正所在了。”墨焰不忘解释道。 袂央哦了一声,犹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沉吟半晌,似乎是有什么不解之事在心中想不通透,她眉宇间布满着重重疑问,想来想去,袂央还是摇头,看来心中的事情还是没有想个明白。 秦昼一眼窥见袂央困惑的心事,当下扬起嘴角问道:“小师妹在想什么?” 袂央闻言如此,定了定心神,抬眼看向秦昼道:“我想知道冥灵又是什么?” “果然如我所想。”秦昼笑意连连,眉目流转之后,道:“冥灵是为我冥渊阁的隐藏组织,常年在冥渊阁外收集各种情报的。” 袂央颔首表示会意,又听秦昼道:“此番我们只须到死泽丛林与冥灵会合便可。” 墨焰在旁叉腰显得悠然得意,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每个门派都会有他们各自的隐藏势力的,无论是仙盟三派,还是我们冥渊阁。” 听墨焰这般言语,袂央不禁想到了云玑派的隐藏组织——云影,看来每个门派果真都会在暗处埋藏一些势力。 话音一落,几人眼神交接之后,皆是纷纷轻身跃起,各自驾驭着自己的法器,往预定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晨风席卷,阴阳镇魂幡安然地在袂央的身旁飞着,也不说话,比起阿黑,这阴阳镇魂幡的器灵要安静不少。 “袂央妹妹若是累了,可要与我们说说,到时候我们可以随意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墨焰这个时候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袂央说道。 袂央听罢,也是荡漾起浅浅笑意,但还是摇头道:“现下自是不累的,还是赶路要紧,早一日到得死泽丛林,就早一日得知那蛊神宗的下落。” “小师妹还是这般严谨啊,对蛊神宗的事这般上心。”秦昼听完袂央和墨焰的谈话,此刻也是扬起嘴角,缓缓地说道。 袂央闻言,却是摇头,“也不尽然,只不过是想做好婆婆派下的每一件事罢了。” “有此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一左一右,可要好好学着点。”阴阳镇魂幡中传来了器灵阴测测的声音。 “前辈教训的是,教训的是。”秦昼和墨焰异口同声地说着,眉开眼笑。 适才的天气不是很好,天边积压的乌云也在这个时候散去了不少,远处一片光明,无尽清风拂过,几人衣袂不停翻飞,这般感觉,令袂央很是舒爽。 望着前方茫茫之路,袂央的心情却是有些激动和兴奋,死泽丛林在哪里,她不知道,她也是丛林都没去过,但袂央的心中却按捺不住有些激动的心情,当下很是希望眨眼之后便抵达了那死泽丛林。 几人在空中飞速地前行,云雾缭绕不断,不停地在袂央他们身侧划过,和煦的阳光也在这个时候从厚重的云层中透射下来,金色一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抵达死泽丛林啊。”袂央看着前方,兀自轻声感叹了一句,谁料她的轻言轻语还是被秦昼听见了。 于是,在袂央身前不远处御剑飞行的秦昼当下后退了些许,在袂央身侧缓缓说道:“小师妹勿要急,这死泽丛林还得一段路程才到。” “是么?我怎地觉得我们飞了很长一段时日了?”袂央有些茫然,低眉看向脚下的光景,只见距离自己千丈之下的大大小小的树木以及蜿蜒河流,使得她眼花缭乱。 袂央收回视线,又听墨焰笑道:“看来袂央妹妹是累了吧,要不我们先下去歇息?” 秦昼听罢,点头赞成道:“右护法说得是,小师妹,我们还是降落到下方的从来里休息一段时日吧。” 见墨焰和秦昼两两要求如此,袂央却是摇头道:“没事的,我们还是赶路吧。” 此话一出,秦昼和墨焰不由得对望一眼,两人眼神此刻都显得有些茫然,但袂央执意要继续飞行,他二人自然也好继续往前飞去。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几许,夕阳西下,晚霞翩翩而至,傍晚的夜风不停地吹拂,晚归的大雁在空中排列成了很是规整的队伍,啼声不断,伴随着风声回荡在袂央的耳畔。 这般感觉,袂央还是很喜欢的,双手背负伫立在云笙剑上,御剑而行,看着周遭景色沐浴在夜幕之下,好一番美景。 直到寥落星辰洒落在茫茫无际的夜空中,袂央、秦昼、墨焰以及阴阳镇魂幡终于抵达了死泽从来的入口。 几人伫立在入口前,袂央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繁茂从来,袂央不禁蹙眉道:“这死泽丛林看着好生古怪,这入口前的其他丛林都是显得生机勃勃,青葱万里,而这死泽丛林的色泽却是如此古怪。但要我说出哪里古怪,我却也是说不清楚的。” 听得袂央困惑的话语,秦昼和墨焰再次互相对望,经过二人的眼神交接之后,只听墨焰道:“嘿嘿,这死泽丛林竟然这般叫,那自然是古怪啦。袂央妹妹,不要怕,有我和左护法在,还有阴阳镇魂幡前辈在呢,我们三人一幡天下无敌!” “切。”秦昼冷冷哼了一声,蔑视着墨焰道:“还天下无敌呢,要天下无敌,也只是我和小师妹还有前辈,你就算了。” “左护法,你还真是喜欢泼我的冷水!”墨焰眉目流转,虽然话语有些怒斥,但他的神色还是很悠然的,倒想是半点怒气都没有。 “咳咳。”阴阳镇魂幡的器灵在这个时候咳嗽了一声,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左一右又在争嘴了,看来老黑说得也不错。罢了,眼下还是先进入这死泽丛林吧,在这里就勿要浪费口舌,二人皆是护法身份了,也要有个护法的样子。” 阴阳镇魂幡丢下话语之后,便是周身光华闪烁,宛如箭矢一般地快速飞入了死泽丛林。 见阴阳镇魂幡飞去之后,袂央、秦昼和墨焰三人先是一愣,继而亦是快速地迈出步子,步入了死泽丛林的入口。 这死泽丛林之中到底是何光景,有什么奇特之处,袂央很是好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死泽丛林 步入死泽丛林中,行走在落叶枯枝铺满的道路上,每走一步,袂央都可以听见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伴随着身后时不时拂过的冷风,一时间令得她不寒而栗。 还好有秦昼、墨焰以及阴阳镇魂幡的陪伴,否则这死泽丛林带给袂央的恐惧几乎不亚于当年她在枯叶毒林中赶尸的可怖。 死泽丛林,张牙舞爪的枝条互相交错,落叶纷飞不止,虽然此刻才是春夏之季,可这里却早已没有一丝生机。行得不久,袂央只觉得脚下的泥土变得愈加松软,当下一奇,便低头望去,只见泥土夹杂着浑水,湿漉漉的。 “这里下过雨不成?”袂央低着头兀自说了一句。 秦昼和墨焰闻言,二人不由得四处环顾,半晌后只听秦昼说道:“这里常年如此,燥热潮湿,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大片的沼泽,行起路来,大家可要小心些,要是不小心陷入泥潭,那也有些棘手的。” 听秦昼这么一说,袂央点头哦了一声,身后背负着的云笙剑泛着光彩,光华柔和。 墨焰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随即伸出右手,张开手心,一眨眼过后,便看到一撮焰火从他手中绽放,继而又是飞快地冲向了高空之上。 “嗖”的一声,焰火在空中再次绽放,犹如绚丽的光雨,向四面八方散去。 袂央感到诧异,睁大双眼好奇问道:“方才那是什么?” 听袂央如此询问,墨焰扬起嘴角,笑盈盈地盯着袂央,说道:“这自然是我冥渊阁的信香,用来召集阁中弟子的。” 袂央颔首,沉吟了片刻后才道:“如此说来,适才那空中燃放的信香便是来召集即将要与我们会合的冥灵的?” “便是这样,不然冥灵们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小师妹你说是也不是?”秦昼笑意泛起,缓缓地问了一句。 “嗯,那么冥灵什么时候才会与我们碰面?”袂央抬眼看向夜空,只不过此刻空中早已没有了冥渊阁信香的痕迹。 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听见几人的谈话,此刻它像是按捺不住,也插了一语,“既然右护法在此处燃放了信香,那些冥灵自然会顺着这个方向过来,故此我们不要行得太远,在附近周围行动就可。” “前辈所言甚是,那么这时我们还是寻一个干净去处先歇息一番吧。”墨焰双手插着腰,显得很是悠闲的模样,他四下环视之后,又道:“前方那儿倒是个好地方,我们到那儿去吧。” 袂央和秦昼闻言,二人同时顺着墨焰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棵参天大树看不见树顶,而大树周遭的泥土亦是显得格外的干燥,不似沼泽,袂央和秦昼对望一眼之后,袂央小声说道:“秦师兄,我们要到那儿去么?” “既然是个好去处,那便去罢。”秦昼此刻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顿了顿片刻后他却是看向一旁的墨焰,道:“或许真的是个好去处啊。” 墨焰听罢,亦是用以意味深长的眼神回应了秦昼,点头道:“原来左护法也是这般想的?” 袂央听着二人谈话,一时间难以理解二人所言之意,当下摇头蹙眉道:“你们两个说的是什么?还真是让我难懂。” “哈哈哈哈。”墨焰和秦昼异口同声地爽朗笑了几声,只有在旁的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发出一丝轻微的咳嗽,“一左一右好默契。”言毕,只见阴阳镇魂幡飞快地往前方那参天古木飞去。 袂央见状,当下也是迈出了步子,跟随着阴阳镇魂幡去了。 墨焰与秦昼对望一眼之后,互相点头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幡来到参天古木前,袂央抬头观望着身前的古树,果然如方才远处观看的一般,实在难以瞧得见这棵古树的树顶。袂央左顾右盼之后,终于寻了一个干净地儿坐了下来,她双腿盘膝,闭目养神,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开始运转体内的元气,恢复自己白日所消耗的体力。 秦昼和墨焰亦是如此,眼下三人都默不作声,各自调理着自己的元气,而阴阳镇魂幡却是有些悠闲,一时飞到那儿,一时又飞到这儿,像极了一个在侦探这周遭四处是否安全的护卫。 死泽丛林中燥热的湿气不停地传来,热风不尽,枯叶不断地从高空洒下,打落在袂央身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入定之后,从忘我的境界中醒来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快速急促的脚步声,这般响动自然令她提起胆儿来,她睁开双眼,屏住心神,向前眺望,借以灵识探路,袂央这才发现远处行来五六个衣着黑衣的行人。 袂央正想说什么,便听见身侧的秦昼忽而一笑,道:“是冥灵他们过来了。” 又听墨焰嗯了一声,继而墨焰直接站将起来,双手插着腰等候。 须臾之后,只听前方传来的脚步声愈发变大,袂央此刻也是同秦昼一起站了起来,那阴阳镇魂幡也停止了四处的飘动,而是很安分地飞回袂央的身侧,也不知为何,阴阳镇魂幡接近袂央之时,袂央后背上的云笙剑发出淡淡的光芒,这种光芒不似抵触,而是欣喜的欢迎。 “左护法,右护法。”此时此刻,只见六个黑衣人匆匆赶到秦昼和墨焰的身前,纷纷半跪在地拜了一番。 “几位速速请起来吧。”秦昼和墨焰异口同声地说道。 六个冥灵站了起来,袂央抬眼瞧去,借着微弱的灯光,这才发现这六位冥灵的脸皆是用黑布蒙住,只是露出两只双眼,如此这般,袂央自然是无法瞧清他们的长相了。 袂央正在打量之时,耳畔边就响起了墨焰的声音,“你们的速度倒也不慢。” 墨焰话音一落,六个冥灵中的其中一人立马回道:“适才看到了我冥渊阁的信香,我们便快速赶过来,然后果真如我们所想,召集我们的真是左护法和右护法。”这人话语间,眼神不经意看到了秦昼身旁的袂央,他的目光在袂央身上停留了片刻,但也不作多问,而是别过头去。 墨焰嗯了一声,而秦昼像是得知那冥灵心中所困惑的,当下笑道:“想来你很好奇我身旁的人是谁吧?” 见秦昼一语戳破,那冥灵先是身形一震,继而也不敢多作隐瞒,而是点头称是。 秦昼眉头轻挑,笑意终究还是停留在了那张俊脸上,他缓缓地说道:“这位可是我们现任阁主的孙女,可勿要随意冒犯了。” 一听袂央是璃梦烟的孙女,六名冥灵皆是惊嘘不已,各自惊叹,眼神交接后,立马朝袂央一拜。 袂央见状,自然是有些受宠若惊,当下连忙摇头道:“你们不要这样,你们这样我不习惯的,都叫我袂央,以后我们平起平坐吧。” 谁料袂央此话放出之后,那六名冥灵像是吓住了一般,均是双腿一软,下跪连连道:“不敢,不敢,若是被阁主知道......” 见他们如此惊恐的眼神,袂央先是一愣,不过转念想想之后,好像又明白了什么,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之时,身旁的墨焰却哈哈笑道:“看你们的胆量竟是如此之小,不过这倒也算是对我们阁主的敬畏,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也不要跪着了,还是快快起身,袂央妹妹是不会计较这些高低之分的。” “是啊是啊,你们快些起来。”袂央连忙点头说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古树有密道 六名冥灵缓缓站起身来,秦昼看向他们,便开口问道:“关于蛊神宗的消息,想来你们也打探得不少,眼下可知道他们的具体所在?” “具体的不知,只不过前些时日,属下们查到他们就在这附近出现过。”其中一个冥灵如实回答道。 墨焰和秦昼听罢,相视疑惑,二人低眉思忖之后,秦昼又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言及此处,秦昼却是突然转过身去,视线停落在了眼前的参天古树上。 袂央看见秦昼盯着那参天古树,一时间感到有些好奇,不过转念一想,身子突然一震,心道:“难不成这棵参天古树有些古怪?”袂央心中如此之想,当下放眼看着那参天古树,但看了片刻,袂央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左护法,你也这般想的?”墨焰眼神流转,盯着秦昼说道。 秦昼听墨焰这么一问,却也没有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眼前的参天古木上,他思忖了半晌,随即迈出了步子朝参天古木走去。 六个冥灵看到此处,每个人眼神交接,又听一个冥灵说道:“前几日在这周遭附近发现蛊神宗残党的踪迹,怕是他们的根据地就在此处吧。” 袂央听到这儿,双眉一挑,张口说道:“此处较之死泽丛林的其他地方,显得有些奇怪,这死泽丛林明明是潮湿沼泽遍地,然而这里却干燥得紧,想来这古怪是定然存在的了。” 袂央把话说完,侧头看向已经接近了参天古木的秦昼,她蹙眉观望,发现此时的秦昼已然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树身。 墨焰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左护法,可有发现了什么线索?”言毕,墨焰亦是向参天古木走去,同着秦昼一眼,一同审查着那棵参天古木。 “这棵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六位冥灵中的其中一个不由得发问。 也在这个时候,只见秦昼右手一碰,也不知道他触碰到了什么,那参天古木竟是忽然动了一下。 看到如此景况,袂央身形一震,脸上显得惊讶不已,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变化,不到眨眼的时间,那参天古木整个树身竟是往地面下陷进去了不少。 “这......这是为何?”袂央上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发颤地看着那参天古木。 “这里面有暗道不成?”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发出了阴测测的疑问,它周身光芒一闪,忽而向参天古木闪去,只见阴阳镇魂幡在参天古木周围打转,又道:“这地底下定然有通道!” 秦昼和墨焰听罢,皆是纷纷伸手去触碰,希望如方才那般触摸到什么机关,但也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无论墨焰和秦昼如何触碰,那参天古木便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好生奇怪。”袂央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位冥灵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表现得无比惊异,皆是用着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参天古木,嘴上颤颤地说着: “原来是这棵古树有古怪,我就说为何那蛊神宗的踪迹会游荡在这附近。” “但是,我们竟然没有想到蛊神宗的行踪会与这古树有关啊。” “还好有左右护法他们过来,不然我们还是如前几日那样,犹如无头的苍蝇乱窜。” 几个冥灵细声细语,那秦昼眉头皱着,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事,半晌,身旁的墨焰侧脸过来,看着秦昼问道:“左护法,如何了?你想到了什么没有?” 墨焰语毕,秦昼眉头稍有舒卷,只听秦昼有些调笑地说道:“我说右护法,你也动动脑子,别碰到一些难事就非要让我想啊?” 墨焰听罢,轻轻哼了一声,侧过头去,伸手用力地拍了参天古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欢思考问题了,特别是像眼前这样的问题!”话语间,墨焰连连拍了参天古木三下。 “轰轰轰!”只听三声沉闷的声响由地面传来,众人听罢,纷纷色变,身子亦是不由得往后退去了好几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参天古木浑身颤抖不已,地面也跟着摇动不停,瞬间之后,那参天古木的前身忽而变作两道门打开,木门“吱呀”一响,响彻了整个死泽丛林。 两扇门沉重地被打开,墨焰和秦昼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那门里面却是一片漆黑,看不清门中有什么物事。 “这参天古木果真有密道啊!”几个冥灵不由得高声地发出惊叹。 连在那参天古木身旁的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也是感到有些惊嘘,往日平静又阴测测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也变得有些颤抖起来,“我猜的果然没错,这参天古木有密道,而密道所向之处,想来定与蛊神宗有关。” 墨焰听罢,单手托着下巴,忖了忖之后道:“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进去看看啊。”说罢,他用头指了指两扇门,目光看向六名冥灵。 六名冥灵看到墨焰如此,当下亦是会意了他的意思,不由分说地,六人纷纷迈出步子,走向了参天古木的两道门中。 还未踏入,却被秦昼拦住,秦昼摇头看向墨焰,有些斥道:“亏你还是个护法,竟是不敢走前面,啧啧。”这句话说得有些嘲讽,但更多的不过是为了缓和紧张气氛的调笑。 墨焰听秦昼这么一说,他眉毛差一点倒竖起来,他有些不满地道:“我这是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咳咳,墨焰,你说这话不脸红么?”袂央看不下去,当下插嘴截道。 “嘿嘿嘿。”墨焰脸不禁红了起来,不停地尴尬发笑。 六名冥灵伫立在门前,听护法们谈话后,皆是同声道:“属下愿意效劳,这也是我们该做之事。”丢下这句话,他们正要踏入。 “且慢!大家一起进去!”秦昼伸手拦住了六名冥灵的去路,有些关切地说道。 几人达成协议,便一同走入了那参天古木的密道中。 一入密道,一股树木的气息立马迎面扑来,袂央闻了又闻,竟是觉得这气息很是清爽。但看见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袂央有些不适应。 还好,不到须臾,身后的云笙剑开始泛出了耀眼的蓝光,再加上阴阳镇魂幡浑身源源不断萦绕的光芒,在这暗道中的光线一时间也变得明亮不少。 几人走了三步左右,便发现身前有一石阶,而那石阶的阶数却是数不尽的,茫茫无际地通向了更深的地底。 “这石阶通向的地底,会有什么?”在袂央的心中,不禁闪现出这个念头,接着云笙剑和阴阳镇魂幡的光芒,袂央只能看到十来个阶梯,而再往下的阶梯便是看不见了。 几人犯疑时,却听那阴阳镇魂幡缓缓地说道:“眼下只有这条路,我们都下去瞧瞧吧,只不过此地定然凶险,各位可要好生保护自己。” “多谢前辈提醒。”众人回应之后,均是小心翼翼地一步又一步地往台阶下走去。 参天古木的密道里太过宁静,几人行走的脚步声与呼吸声都是听得清清楚楚,袂央双拳紧握,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为了忽然出现的危难而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好黑呀好黑呀,我感觉我要瞎了。”许是太安静,墨焰有些不习惯,当下竟然有些吊儿郎当地说道。 “瞎什么瞎?你不是走得好好的么?”秦昼还是不忘泼秦昼的冷水。 墨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时也不想再和秦昼说什么,袂央在一旁听着,心中又莫名地想到了秦昼所谓的“龙阳之好。” 仿佛秦昼意识到袂央会想歪,当下连忙道:“小师妹,不得乱想!” 袂央先是一愣,随即又忽而笑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地下长街 走过长长的阶梯,袂央一行人终于到得了地底的最深处。 当众人伫立在最后的台阶上,放眼望去,只见这地底下竟是另一番天地。 袂央张口吃惊地观望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听见身后六名冥灵同是发出了惊讶的感叹。 在这地底下,有一条长长的街道通往前方的不知名处,街道皆是由青石板铺就,干净利落,不带半点纸屑污秽。 除了长街之外,令袂央更为惊奇的是,在这长长的街道两旁,居然错落有致地存在着大大小小的房屋楼宇。 “这里是个地下城镇啊!”身后的墨焰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感慨,当下很是感怀地称赞了一番,“想不到这参天古木的密道通向之地,竟是这般模样。” “这里有人居住不成?”袂央两眼凝视着前方,却见长街周围的房屋房门紧闭,不见点灯,看见此状,很是好奇。 秦昼上前走了一步,双手背负在身后,顿了半晌之后道:“这蛊神宗该不会是隐身此处吧。”言毕,秦昼步入长街。 “之前我们打探之时,只知道蛊神宗曾在这死泽丛林出现过,至于这地下城镇是否为蛊神宗的具体所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一个冥灵轻轻地道来,话语间有些愧意。 “是我们办事无能,还请左右护法降罪。”又一个冥灵说道。 这话一出,墨焰却是嘻嘻笑了一声,摇头道:“这又怎地怪你们啦?能提供蛊神宗在此附件游荡的线索便已是很好的。” “右护法不怪罪我们,那真是极好的,眼下还希望我们能从这地下城镇找出蛊神宗残党的下落。”冥灵们纷纷这般说着。 只听墨焰嗯了一声,继而又是笑道:“好了,那么此刻就各自上上心,好好寻找蛊神宗所在。” “是!”几位冥灵抱拳称是。 几人往前行了过去,跟上秦昼的步子,行走在青石铺就的长街上,也不知道为何,袂央却感到无尽的冷风吹过,令她觉得有些诧异。四下环顾,房屋很有秩序地分别位于长街两旁,袂央心中犯疑起来,心道:“好生奇怪,这明明是地下城镇,那么到底是哪来的风?” 袂央正在这样想着,耳畔边回荡的风声却是大了些,这更加令她感到无比疑惑。 抬眼看向前方,长街一望无际,不知道到底通向何方,在袂央的心中,她在想着,在长街的尽头,是不是存在着一个很是邪恶的组织,是不是有一个未知的凶险在等待着她? 袂央双拳紧握,提起心眼儿,屏住一切呼吸,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我怎地觉得我们行了好久了。”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许,六名冥灵的其中一个冥灵有些怯怯地说道。 袂央听他这么一说,当下亦是觉得很对,她蹙起眉头,侧脸看向秦昼道:“秦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条街真有这么长么?” 秦昼听罢,眉头亦是皱着,他低眉想了又想,忽而停下脚步,愣在原处。几人看见他如此,各自脸色也是变了变,纷纷收住脚步,不再往前,也不后退。 “不对啊,这里方才我们好像经过了的。”墨焰摸着下巴,很是诧异地打量着四周。 此语一出,众人脸色再次一沉,袂央话音也变得有些古怪地问道:“墨焰,你说的什么话?可别胡乱吓唬我们。” “我说真的,这里适才我们真的走过。”墨焰语气加重了些。 六个冥灵面面相觑,心中又惊又疑。 又听秦昼缓缓说道:“想来是入了敌人所设的法阵了,不然我们怎地一直在原地打转?” “左护法,你早就发现了,可对?”这个时候,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突然阴测测地说了一句,继而只见它浑身光芒流转,在四下飞窜。 秦昼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已然兜了三四回的圈子,只不过敌人还未出击,我一直在寻找出口罢了。” 袂央听秦昼这么一说,整个人不由得颤抖了一番,惊道:“这么说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眼下他们在看着我们?” “正是如此,袂央丫头,你可害怕?”阴阳镇魂幡飞了一转,随即又飞到了袂央的身前,冷冷地问着袂央。 “不怕!”袂央咬着皓齿,坚定地说道,只听“铮”的一声,袂央身后的云笙剑脱离剑鞘,被袂央紧紧握在手中,“你们都不怕,我何怕之有?” 听得袂央如此之说,墨焰眉目流转,脸带笑意,“好样的袂央妹妹,我们可要好好对付敌人了。”话音一落,墨焰双手结印,一道墨色火光在手中燃起,继而化为道道光带,朝四面八方散去。 “嗤嗤嗤”三声连响,犹如什么东西被烧焦一般。袂央正在困惑是什么东西,眨眼之后,顿时觉得地面开始轻微摇动不止。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握紧手中的法器,准备应敌。 只不过片刻后,地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墨焰摸着下巴,蹙眉咦了一声,一双明眸看向四周,慢吞吞地说道:“不应该啊,适才我那墨火探路,应该是触及到了法阵边缘的啊,可是眼下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不是敌人法阵太强硬,你那招根本不管用罢。”秦昼回过头去,看着墨焰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那你给我探个路出来。”墨焰双手叉着腰,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他这般动作,倒像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虽说此刻情势有些紧急,但袂央看见秦昼和墨焰如此,当下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念及眼下气氛,她心中可谓是想笑又不能笑啊。 “右护法都找不出条路子,我哪里还有那能耐?”秦昼眼神流转之间,扬起了嘴角,伸出手来,瞬间一只信翅鸟便出现在他的手心上,只见秦昼对信翅鸟做了一个手势,一道光华悄然流露进入了信翅鸟的身体之中,秦昼高举手来,念道:“去!指路!” 秦昼指令一下,那信翅鸟虽然为木制作,但眼下竟变得像是活了一般,展开双翅,在整个地下城镇飞了起来。 墨焰见状,轻轻哼了一声,怪声怪气地说道:“我倒是看看,堂堂左护法能不能帮我找出一条明路。” 秦昼干笑一声,摇头道:“右护法,我可是说过了,连你的那招都探不出的路子,我秦昼哪有那能耐,你们可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 听着一左一右护法说着这般话语,几位冥灵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仿佛他们都在心中犯疑,“为何我们冥渊阁的护法是这个样子的?” 袂央像是得知冥灵们心中所想一样,当下单手抵着下巴轻轻咳嗽了一番,继而走到秦昼身旁,低声道:“秦师兄,左护法就要有个左护法的样子啊。”言毕,她又走到墨焰身旁,用同样的话语对墨焰说了,一时间引得墨焰干声笑了笑,神色有些尴尬。 “反正我们此刻都出不去,倒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心事吧。”墨焰笑嘻嘻地挠着后脑勺,无比得意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聊天?”袂央睁大双眼,有些训斥地说了一声。 也在这个时候,一阵劲风袭过,卷起众人发丝飞舞,众人见状,心中大震,紧接着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哈哈哈,被困于此还有闲情逸致,真是难得,难得。” “是谁?”墨焰听见那人的话语之后,当下提高了声音喊道。 第三百章 毒虫 墨焰话音一落,只见一团紫色气息迎面扑来,众人大惊不已,好在阴阳镇魂幡及时迸射出一道光芒,将那团紫色气息狠狠地击溃。 “适才那是什么?”袂央音颤颤地问着,眉头紧蹙,手心捏出了一把汗来。 待得紫色的烟雾散去,那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才缓缓地说道:“是毒气,想来定是出自那什么蛊神宗。” 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刚刚把话说完,方才那个人的声音随即便传来了,“你就这么确定我们是蛊神宗的?” “紫气虫毒,除了蛊神宗还会有哪个宗派如此?”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阴测测地回了一句,话语冷然到了极点,让人听着不禁打了个寒噤。 “哈哈,这器灵果然是见多识广啊。”这个时候,传来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众人闻言,眉头大蹙,四下环顾,只见周遭除了错落有致的房屋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你们到底在哪里?为何不快快现身?”墨焰声音提高了些,朝着黑暗中喊道。 墨焰的话音久久地在此处回荡着,半晌之后,又是一阵狂风袭来,袂央一行人衣袂飘飞不止,她心中大紧,手亦是紧紧握着云笙剑。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不可乱了阵脚啊。”秦昼见几位冥灵有些躁动,当下连忙说了一句。 “多谢左护法提醒!”六位冥灵应声说道,抱拳一拜。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团结一心,难道不担心一直被困在这地下城镇出不去了么?”躲在暗处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男子有些嘲笑地说了一句。 墨焰和秦昼闻言,二人不由得互相对望一眼,两人眼神交接之后,墨焰快速掐印,一道墨色光华徒然从手指中迸射而出,一旁的秦昼亦是扬起手中的玉折剑,剑身白芒流转,只听他高喊了一声,“去!” 白色的长剑划过天际,与墨焰手指中发出的墨色光芒齐齐奔向前方的某一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前方便传来了“砰砰”两声巨响,袂央听罢,深深地抽了一口气,抬起眼帘,便看到玉折剑顿时折返回来,快速地停落在了秦昼的手中。 “哈哈,他们果然藏在那里!”墨焰扬起嘴角,眉头舒卷开来,像是有些得意。 “那再好不过,他们不敢过来,对我们也构成不了多大的威胁,眼下还是多花些时间想想如何破阵吧。”阴阳镇魂幡中传来了器灵沉稳的声响。 阴阳镇魂幡的器灵把话说完之后,只听前方黑暗角落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勿要用这样的激将法,我们难道真的不出来?”语毕,只听“嗤嗤嗤”的声响登时从他们隐藏的地方传来。 袂央听着那令人后背发麻的声音,当下暗道不好,定睛一看,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源源不断地爬来数不尽的毒虫! “虫子!”袂央惊呼一声,一时间脸色变得很是惨白,握着云笙剑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并不是她害怕这些虫子,而是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汇聚而来,无不令她感到心中一丝反胃与恶心。 身后的六名冥灵看见此状,同是变得十分不安,均是喊道:“怎地会有如此多的虫子?莫不是会有毒吧?” “你们看!这些虫子上空飘着一团团紫色的雾气!” “定然有毒!大家小心些啊!” 几个冥灵大声地议论起来,眼神无不流露出惊恐。 袂央身子在这个时候往后退了几步,屏住呼吸看着前方宛若波涛一般涌来的虫子,她默念剑诀,只见云笙剑暗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道剑芒急速地朝那群虫子袭取。 “砰!”烟硝顿时弥漫开来,一部分虫子被袂央划出的剑芒击中,一时间化作了浓浓毒水,流淌在适才还是很干净的街道上。 一阵阵刺鼻的恶臭袭来,袂央眉头大蹙,连忙捂住了口鼻,也在这个时候,那群毒虫竟是没有见得减少,反而数量增多了些。 而在不远处,幽幽传来一连串古怪的笛声,随着笛声曲调的变幻莫测,那群毒虫的动作也跟着变化,时而向人群扑来,时而停留在原地等候命令。 秦昼见状,当下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是随手挥出长剑,白色华光倾洒,无数的剑雨从空中倾盆而下,急剧地击中了地面上蠢蠢欲动的毒虫群。 紧接着,墨焰挥出道道黑色的焰火,去势汹汹地逼向那群毒虫,刹那之后,熊熊焰火将那群毒虫淹没在了茫茫无际的火海中。 刺鼻的气味还在空中弥漫着,毒虫化为黑色浓烟,飘然地袭向这地下城镇最高处飞去。 毒虫每每消失,便又新一批的毒虫出现,像是一个无底洞,如何都无法全然除去。 袂央耳畔边仍然回荡着那源源不断的笛音,她细细冥想之后,在心中暗道:“若是找到那吹笛人,这些毒虫不受控制,那么它们的数量应该也不会这般疯长了吧?” 一旦这样想之后,袂央寻找出那吹笛人的心情更加迫切了。只见这时,袂央轻身一跃,悬浮在空中,挥动着手中的云笙剑,四道剑影登时从云笙剑剑尖袭向四面八方,随着剑影电光火石地飞向四处,周遭的空气也跟着震动开来,嗡嗡作响。 许是袂央发出的一道剑影击中了吹笛人,这个时候,那稀奇古怪的笛声忽而戛然而止了。 “倒是有些小巧了你这个丫头!”一个生冷的声音传来,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微弱。 笛声停止,那长街上的毒虫登时化作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呆立在远处。众人看见这般景况,皆是抓紧时间,催动手中的法器,无数的缕缕光芒袭向毒虫,只听毒虫们发出一阵又一阵古怪的叫喊之后,那群毒虫一时间便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它们的踪影。 “哼!我辛辛苦苦养的虫子啊!竟然被你们这般灭没了!”吹笛人重重地说了一声,语气极为恶劣,只不过下一刻他又阴笑起来,“不过,这毒虫既然叫毒虫,自然是有毒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你们便会身中剧毒,七窍流血!” “什么!”六名冥灵显得很不镇定,面面相觑。 秦昼和墨焰倒是安然得很,秦昼扬起嘴角,摇头悠悠道:“半柱香的时间我们都不怕,你们难道不知道冥渊阁是施毒界的顶尖门派么?” “什么?你们是冥渊阁的?”黑暗中的吹笛人和另一个男子齐齐喊道,话音有些发颤,显然他们此刻心中很是震惊的。 墨焰听见他们如此回应,当下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他双手叉腰,一边摇头,一边大笑道:“笑死我了!你们苦心积虑地给我们设下圈套,竟不知我们出自何门何派,真是笑死我了!” 黑暗中的两人默不作声,待得时光过去了几许,只听那吹笛人很是愤慨地说道:“冥渊阁?哼?不是堂堂圣门三派之一么?今儿怎地到我们这小地方来?” “你们难道没有猜到么?”秦昼双眉轻挑,双眼深远地看向黑暗之处,声音提高了些说道:“你们蛊神宗而今还是蛊神宗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蛊神宗自然是蛊神宗!”吹笛人身旁的另外一个男子气愤不已,话音显得很是愤怒。 秦昼眉目流转,轻笑一声道:“是吗?如今蛊神宗一盘散沙,你们竟然还可以坚持到现在,实在难得。不如改投明主,好好发展一下各自的前程,怎么样?” 第三百零一章 寻破法阵之法 “阁下之意,可是想劝我们入你们冥渊阁?难道我蛊神宗就这般被你们瞧得起吗?”吹笛人冷笑地说了一声。 “蛊神宗好与不好,想来你们自己知道。”秦昼眉目流转,意味深长地说着。 只听对面吹笛之人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只听空气立时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伫立在原地的袂央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怎么了?”袂央蹙眉,轻轻地问了一句。 袂央迷迷糊糊之间,却听见身后几位冥灵叽叽咕咕地说道:“双目发黑,头昏眼花,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是啊,我双腿有些发麻,莫不是方才那些个虫子?” “啊——”六名冥灵一声闷哼,登时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袂央转过身去,看见此状,很是惊讶地喊道:“你们醒醒!” 袂央的话音传入了那吹笛之人的耳际,那吹笛人很是得意地笑了一番,继而不冷不热地说道:“你现下如何使唤他们,他们都是听不见的,中了的我的虫毒,若是无解药的话,他们便是活不到明日了。” “暗地施毒,算得了什么?”袂央狠狠地骂了一声,握紧着云笙剑,正要向暗处奔去,岂料得她还未踏出几步,一阵疲惫又酸痛的感觉立时袭向全身。袂央使劲摇头,希望自己能清醒一些,但此刻她终究还是找不到站立的重心,身子也变得歪歪斜 “袂央妹妹,你还好吗?”一旁的墨焰见状,连忙闪到袂央身前,单手扶着袂央的一只胳膊,关切地问道。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体内运转了一番元气,希望借以元气将体内所中的虫毒给逼出来。墨焰的话音还在耳畔边回荡,袂央只是微微摇头,咬紧皓齿地说道:“不碍事。” 运转元气得以一个小周天之后,袂央睁开双眼,见墨焰完好地站立在自己身前,袂央先是一讶,紧接着她的目光立时向不远处的秦昼投去,只见秦昼和墨焰两人像是完全没有中毒一般。 袂央想不通透,不由得蹙眉疑惑道:“秦师兄,墨焰,你们两人没有中毒么?” “哈哈。”墨焰闻言,扬起笑意爽朗地笑了一番,他一边扶着袂央一边得瑟地说道:“想我冥渊阁最擅长的是什么?他蛊神宗的雕虫小技会困得住我们左右护法吗?” “这么说来,你们真的是没有中毒啦?”袂央问罢,双眼绽放着欣喜的光芒。 墨焰听袂央这么一说,点头称是,继而凝视着袂央的脸庞,问道:“袂央妹妹,那么你呢,眼下可好些了?” 袂央嗯了一声,颔首道:“好多了。”说罢,她再次看向秦昼,只见秦昼两眼看着前方的黑暗之处,一动不动,但是在他全身周围,却是闪烁着白色的光芒,丝丝光带,轻盈地萦绕着。 袂央不知道秦昼在做什么,然而此刻远处黑暗中的吹笛人和另外一个男子也是不出声,这般景况自然引得袂央大惊不已。 再回首看向地面上还是昏迷不醒的冥灵,袂央心中一紧,抬眼看向墨焰,担忧地问道:“那么冥灵他们......可是没事?” 墨焰神色悠然,就如大敌当前不为畏惧,他摇头笑道:“放心吧,只要我和左护法不死,他们就死不了。我冥渊阁施毒和解毒的功夫可是最为一绝,袂央妹妹你就放心罢,眼下我们先想想如何冲出这莫名其妙的法阵。” “墨焰说的也是。”袂央连连点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敌,她看向秦昼,不解秦昼此番作为,当下还是转头对墨焰道:“墨焰,我秦师兄在做什么?他怎地一直不说话,还一动不动的?” 还没有等到墨焰的回应,那悬浮在空中的阴阳镇魂幡的器灵阴测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它慢吞吞地回答道:“这是左护法在与对面的两人在进行元气的比拼,你们勿要打扰他,不得与他说话,更不能碰到他的肉身了。” “什么?元气比拼?”袂央双眉一扬,面目上满是惊异的神色,她虽然知道元气比拼是怎么一回事,但也从未见人使过,更没有自己体验过,眼下听秦昼在这般做,袂央自然感到又惊又奇了。 不能触碰到秦昼的肉身,那么说的便是秦昼的元神现下已然出窍,元神在与对面之人进行较量,留得肉身在原地,若是战斗归来,这元神还是要回到肉身中去的。至此,元神出窍留下的肉身,自然要好好保护。 墨焰笑嘻嘻地看着秦昼,眼神中流露出很是相信的神色,随即又见墨焰抬眼看向空中的阴阳镇魂幡,声音提高了些说道:“前辈,左护法的肉身就交还给你好生照看了,眼下我得与袂央妹妹去寻找这解除法阵的方法。” “你若不说,我也会这般安排你们。此时此刻,留更多的人在此也是无济于事,你们两个倒不如去找找这地下城镇的出口罢。”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慢悠悠地说着,周身的光芒闪烁不断,照耀着地面上袂央和墨焰的脸,显得有些惨白。 听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这么说,袂央与墨焰四目交接之后,当下便同声说道:“阿器前辈可要保重,我们自当竭尽全力找到地下长街法阵的出口。” 话音一落,墨焰和袂央二人便并肩而行,慢慢地离开了秦昼和阴阳镇魂幡,以及那六个倒在地上还未醒来的冥渊阁冥灵们。 幽幽地下城镇,光线极为微弱,好在有云笙剑剑身源源不断散发的光芒,不然的话,袂央可真的是无法凭借肉眼看向前方了。 虽然说修真之人可以借以元神灵识探路,但是使用过多也会造成元力亏损,身心疲惫,眼下陷入地下长街,袂央自然不敢轻易使用元力,否则遇见什么危难,元力灵气不足,那可如何是好? 墨焰和袂央是往回走的,他们打算希望能寻得方才从参天古木密道进入地下城镇的入口阶梯,可是二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是迟迟没有发现他们一心想看到的阶梯。 “这果然是回不去了啊。”墨焰长吁一口气,伸出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眯着双眼有些无奈地说道。 袂央听罢,心中又是一紧,她紧紧攥着云笙剑,抬眼看向前方,咬着唇瓣道:“这法阵到底是如何布置的?” 墨焰正要说什么,却见袂央单手结印,手指弹去,暗蓝色光晕闪烁的云笙剑一时间便脱手而出,犹如箭矢一般飞快地往前刺了出去。 “袂央妹妹,你这是......”墨焰还没有把话说完,袂央便转过头来,轻声说道:“我让它探路,也想通过它得知法阵的边界离我们到底有多远。” 墨焰颔首表示会意,须臾,只听一声剑啸,袂央皱起眉头,抬起眼帘,立马伸出手去,云笙剑瞬间便回到了袂央的手中。 “看来,前方不远处便是边界了。”墨焰看着袂央手中的云笙剑,缓缓地说着。 袂央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早已拧作了一团,她将云笙剑收回背负在了后背上,单手抵着下巴,忖了又忖,道:“到底是什么法阵,作何如此坚不可摧?” “我们先往前过去看看吧,到时候再想办法。”墨焰的态度难得地认真起来,一双长眉轻轻蹙起,很是正色地看向前方。 闻言如此,袂央重重地点了点头,于是,二人就朝着前处快速行去。 第三百零二章 不是老太婆 夜,冥渊阁。 长夜漫漫,无尽的夜风拂过地面,吹起地面上的些许落叶,沙沙作响。 茫茫夜空,星辰寥落,一望看不到边,无月的夜晚,也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居然有些阴森可怖。 冥渊阁阁主书房内,灯影闪烁,木门之上的窗影,渐渐勾勒出一个女子伏案批阅密函的棱廓。风声不断,灯火吞吐,引得那人影在纸窗上跳跃不停。 “吱呀”一声,阁主书房的房门轻轻被推开了些许,露出一丝缝隙,屋内的灯光透过缝隙,形成一道光芒射向屋外的漆黑中。 房门只是被推开,却不见有什么进去,也不见有什么出来。 待得片刻,只听一丝细小的猫叫声响了起来。 “又是你,大黑猫,这回不偷偷摸摸,改成光明正大的了?”阁主书房内传来了璃梦烟的声音。 “嗷喵——”这一回,猫叫声变大了不少,伴随着沙沙风声,又听到此猫懒洋洋地说道:“呵!这都被你看出来啦?璃阁主难不成还会读心术?” 璃梦烟听罢,只见纸窗上本是伏案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行到一方木桌前,盯着木桌上的阿黑,居高临下地说道:“什么读心术?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好不好?”璃梦烟话语之间,在木桌前坐下,顿了半晌又道:“猫爷,大晚上的不好好待在袂央的屋子里睡觉,过来这里作甚?” 璃梦烟话音一落,那伫立在木桌上的阿黑慢吞吞地哼了一声,继而张开四肢,很是慵懒地趴在了桌上,眯着双眼,无力地说道:“嗷喵——猫爷我闷得慌,想过来找璃阁主谈人生啊,也不知道璃阁主能不能赏脸?” 阿黑刚刚把话说出来,璃梦烟便是有些恶作剧地伸出手去,学着袂央的模样,一把手将阿黑整只身子给拎了起来,有些调笑地说道:“要谈人生,找别人去啊。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上次你擅自来到此处偷听,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放开我!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学着人家年轻小丫头拎我!”堂堂猫爷阿黑有些愤怒,张牙舞爪地骂了起来。 “哼!你说我什么?谁是老太婆?”璃梦烟此刻可谓是一腔怒火在心中即将爆发,眉头倒竖起来,像是此刻快要将阿黑吃掉一般。 阿黑见璃梦烟发怒,却也不怕,它显得有些悠悠然,哼哼唧唧地说道:“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不是老太婆,难道是情窦初开的十四岁少女不成?” “你!”璃梦烟气结,将阿黑高高举起,像是要将阿黑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阿黑见状,当下自然是慌张了不少,嗷喵嗷喵直叫除外,连忙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老太婆!赶紧放开猫爷我啊!” “放开你?哼,谁让你说我是老太婆,我有这么老么?”璃梦烟恨恨地看着阿黑问道,仿佛阿黑若是回答“对,你就是老太婆”的话,璃梦烟非把阿黑的皮扒下来不可。 “嗷喵——难道你不老么?嗷喵——都这么老了,还在这儿装嫩,这是为哪般啊?嗷喵——”阿黑在空气中挥舞着自己的四肢,模样倒是有几分滑稽的趣味。 “臭黑猫!”璃梦烟胸口起伏,一身黑衣的她,虽然脸上皱纹纵横,一头白发,但是单看背影,无不令人觉得她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璃梦烟这个时候可算是怒火中烧,两眼喷火冒寒星,她狠狠地将阿黑往地上摔去。 “嗷喵——看飞天神猫如何逆转自己的生死局面,嗷喵——”阿黑伸长着脖子在空中打转,说时迟那时快,却见阿黑一个翻身,身子轻盈地停落在了木桌上。 见自己安然落在木桌上,性命无损,阿黑此番可真是想仰头长笑,但是一眼瞥见璃梦烟凶神恶煞的神色,当下阿黑立时“颓”了下去,它眯起双眼,但是过得须臾,它似乎又开始得意起来,“哈哈哈哈,飞天神猫可不是吹的,你想摔死我,没门!” “死猫!信不信今夜我就废了你!”璃梦烟伸出指头紧紧逼着阿黑的粉粉的小鼻尖,恨戾地警告了一句。 “唉,一把年纪了,何必要动气?何必要动气啊?再动气的话,你的皱纹就会继续滋生的!”阿黑伸出一只后腿,很是悠闲地去抓着脖颈上的痒痒。 璃梦烟早已是气得咬牙切齿,她死死地盯着阿黑,恨恨地说道:“你说我老是么?你说是老太婆是么?” 阿黑见璃梦烟如此,当下不由得心中犯疑,它圆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打转,像是在心中琢磨着,“他奶奶个腿啊,这老太婆今夜是不是吃错药了?明明自己就是老太婆,还不让我说。” 阿黑抓耳挠腮,两只前爪相对地握着一起,模样非一般的好笑与滑稽,它想了大半天,又在心中暗暗道:“女人心海底针,看来在女人面前,真话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才行,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此之想,阿黑心中一松,抬起圆圆的脑袋,扑闪地眨巴着双眼,笑嘻嘻地仰望着璃梦烟道:“嘿嘿,阁主,璃阁主,堂堂冥渊阁阁主,堂堂堂堂堂堂冥渊阁璃阁主啊,其实你一点都不老,你不老,你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呢!” “你!”璃梦烟气得又是一阵语塞,只是两眼怒火闪烁地看着木桌上的阿黑。 阿黑看见璃梦烟的神色依旧不见好转,当下蹙眉,在心中纳闷不已,“妈妈个蛋的,这老太婆到底是什么个意思,我说她老太婆她不高兴,我说她年轻小姑娘她也不高兴。唉唉唉!在女人面前说话,真是折煞猫爷我了!” “罢罢罢!堂堂猫爷作何要说什么谎话呢?”阿黑摇着头大声地说道,模样显得有些不耐烦,它顿了不久,又不忘给璃梦烟最后的打击,“你就是老太婆,我为何要说你是小姑娘呢?唉,璃阁主,人生在世,岁月无情,总是要老的,何必执迷于这些分文不值的外表?” “臭猫!你再说!”本以为璃梦烟会放过阿黑,谁料阿黑把话说完之后,那璃梦烟更是愤怒了。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猫爷我吧!”阿黑怪声怪气地呐喊起来,看起来它心中很是恐惧,但谁知它下一刻又是很不怕死地补声说道:“嗷喵——可是你真的是老太婆啊!” “你!还在说我是老太婆!今夜我就让你瞧瞧我到底是不是老太婆!”璃梦烟愤怒到了极点,话音重重地落下之后,她用力地坐在了木桌前,两手紧紧地抓着阿黑,骂道:“睁大你的猫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老太婆!” 言毕,阿黑先是一愣,定睛一看,很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璃梦烟,不到片刻,只见璃梦烟本是皱纹密布的老脸上华光一闪,整张脸在阿黑的视线中顿时模糊起来。 “嗷喵——”许是阿黑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它突然叫了一声。 璃梦烟却也不说话,阿黑也是怔怔地看着她脸的变化,一时间,脸上的光芒渐渐散去,一张犹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脸顿时展现在阿黑的眼前。 “咦!咦!咦!”阿黑连连发出了三声惊讶不已的感叹,继而整个身子扭动起来,使劲地眨巴了双眼,睁大着双眼盯着璃梦烟瞧了半晌。 “呀呀呸的!璃阁主,你果真不是什么老太婆啊!”阿黑发出一声感叹,话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不已。 第三百零三章 骨笛破阵 死泽丛林,地下城镇。 袂央和墨焰离开队伍后,努力寻找着这个地下街道里法阵的突破口,二人沿着这些大大小小的街道,走了半个多时辰,却是一点破绽也没有发现。 先前猜测是边界的地方,走过去后看到的依旧是那没有尽头的街道,仿佛这个地下世界本就是封闭的没有任何出口。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还是毫无一点发现的二人,皆有些垂头丧气地停下了脚步,满眼疑惑地看着对方,也有着一丝莫名的焦急。虽说现在遇到的蛊神宗弟子对他们不能造成什么威胁,可是如今陷入了这个地下城镇的法阵之中,这种敌暗我明的形势,总会在人的心里蒙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袂央妹妹,你看我们是不是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了,这破法阵到底是如何运转的,怎么这么久了我们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走了这么久依旧没有丝毫发现的墨焰,不由有些浮躁了起来,皱着眉头看向袂央问道。 “不是好像,我们确实是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这地上我用剑划了记号。这法阵好生古怪,云笙剑探知到的分明是要到了这法阵的边界,可是为什么还是有无尽头的街道。”袂央亦是皱着眉头,说不清个中缘由。 空旷的街道里,二人双双陷入了沉默之中,各自思索着一路行来到底是在什么错过了什么细节,这让本就寂静的街道,一时间变的落针可闻。 只是让二人想不通的是,他们一直都按着直线行走,没有丝毫绕道转弯的地方,为何又会再次回到了原点。要说是对普通人,这也还说的过去,可是他们都是修为不低的修真者,灵识无比敏锐,不会轻易的就被什么影响了心神而毫无所觉。 突然,墨焰抬起头来,惊异道:“难道说,这个地下城镇是在不停地运动,跟着我们的移动而在不停地在移动着?” 墨焰说完又摇了摇头,好像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但是脸上那种惊疑之色却是掩饰不去的。不然按照这样的想法来说,这个地下城镇的面积得是多么的巨大,又是什么在推动着它不停地运转这么多年而不停歇,更何况他们的所有攻击都不能击破这里的阻碍。就算是在修真界,可以借助自然之力,也不能维系着这么大的地方运作这么多年吧!要知道蛊神宗可是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没落。 听完墨焰自己的揣测,袂央却是没有回答他的猜想,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集中心神地好像在听着什么动静。 过了片刻,袂央才轻声开口道:“墨焰,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一种淡淡的竹笛声。” 听袂央这么一说,墨焰有些疑惑的看着袂央,也凝神听了听,道:“好像是有,但是这声音很飘忽,凝神细听才能勉强听出来。” “这声音发出的地方,会不会就是这法阵的出口呢?”袂央继续道。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也可能是敌人设下的陷阱,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墨焰皱眉想了想,才回答道。 “可是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毫无一点线索,就算这声音是引导我们的陷阱,我们也不得不前去了,至少证明了那里有人在。墨焰你觉得呢?”袂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却也是觉得有些太过冒险,她看着墨焰想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墨焰并不在意袂央所说的危险,表情反而变得轻松了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嬉笑道:“既然袂央妹妹觉得可行,那我们就走上一遭,是人是鬼,一探便知。” 看着墨焰这态度的转变,袂央先是一愣,才有些莫明其妙地问道:“右护法这般,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你是不是发现了这声音的古怪之处?” “哈哈,袂央妹妹还真是冰雪聪明,明察秋毫啊!这都被你发现了。不错,适才我认真听了一番,这声音确实有古怪,反复吹响的节奏,乃是我们冥渊阁的传递安全信号的骨笛声。当然,这还有可能是敌人布下的陷阱,但我们沿着声音走去肯定没有错。”墨焰笑了笑,才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发现,也肯定了袂央寻着声音查探出口的想法。 说罢,二人便着那骨笛声传来的方向,快速行去。 墨焰和袂央一路无话,都在静静地听着声音地变化,借以改变着行进的方向,就这样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左右,转过了十多个街道。突然,眼前的景物一下变得模糊,好似前方有一宛如镜子的水帘,忽然被人拂开,荡起无尽的波纹,一时间弄得袂央和墨焰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待得两人再次清晰时,袂央和墨焰来到了沿古树密道下来的阶梯口。 只是此时,令袂央和墨焰纷纷吃惊的是,在那阶梯的最下一阶上坐着一个满身黑袍的人,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一切,完全看不出这人的体型。唯有横吹着的骨笛,让人知道方才引导二人出阵的正是此人。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引导我们走出这法阵?又为何会我冥渊阁的传信之法?”不待袂央说话,墨焰就向着黑袍人一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 黑袍人好似没有听到墨焰的话语一般,依旧吹奏着骨笛,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 “我的朋友多有得罪,袂央在此道个不是,还望前辈勿要见怪。”袂央瞪了墨焰一眼,对着黑袍人抱拳行了一礼,和声道。 “这女娃子说的才算是人话,我老人家的气量可是大的很,只会跟人见怪。”黑袍人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骨笛,缓缓站起身来,面向袂央道。 黑袍人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沙哑,没有什么精神,一听就感觉是那种垂暮的老人。 “你......”被黑袍人的话一激,墨焰顿时有些生气地想要说什么,却被袂央及时一扯给打断了。 “方才在法阵中,多些前辈相助,只是我们还有几个朋友被困在这法阵之中,还望前辈能够慷慨帮助一番,将他们也一起解救出来。”袂央再次对着黑袍人恭敬的说道,请求着他的帮助。 “年轻人就是要这般知道尊老爱幼才行,啧啧,看着女娃子的面子上,就再帮你们一次吧!”黑袍人再次显示了他所谓的“大气量”,只把墨焰说得面红耳赤却又发泄不得。 黑袍人说罢,便向着前方的街道走去,袂央和墨焰自然也跟着他再次进入了那长长的街道之中。 这法阵的力量,就是那么的神奇,刚一走入街道,回头时就已看不见仅相隔几步的阶梯。 不过这次有了黑袍人的引导,一行三人很快就找到了秦昼他们的位置,中毒昏过去的几个冥灵还是没有醒来,秦昼面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正盘坐在地上闭目调息。 看秦昼有些虚弱的样子,袂央不由有些担忧地问道;“秦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袂央的话,秦昼才幽幽转醒过来,睁开眼睛有些虚弱地说道:“呵呵,小师妹不用担心,只是刚才元神出窍后有些虚弱而已,稍加休息就能恢复过来。不过蛊神宗的噬神蛊,果然名不虚传。” “丫头,你们走了一番回来,怎么就多带了一个人,这法阵里还这般热闹啊!”阴阳镇魂幡围着黑袍人飘飞了一圈,停在袂央的身前有些疑惑地问道。 第三百零四章 黑袍少女 “看我,都忘了介绍,刚才我和右护法迷失在这个法阵之中,正是这位前辈以骨笛指引,我们才走了出去,现在是进来接引你们出去呢。”袂央这才想起给他们介绍,顺带说了一下离开之后的一些经历。 哪知黑袍人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过了片刻,他才身形有些颤抖地抬手指着阴阳镇魂幡,惊呼道“会说话的武器,这......这是传说中的神器么。” 声音却不是刚才那样的苍老沙哑,而是清脆婉转的女声。 这声音让袂央和墨焰一愣,看着对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师妹,这就是你说的前辈么?”秦昼也发现了这“前辈”的不对,调侃了袂央一句,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啊!”黑袍人惊呼了一声,这才发现刚才失态,一时竟是忘了变声。 “前辈?好你个气量大的前辈啊!哼哼!”墨焰这才反应过来,一步一步地靠近黑袍人,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 “你......你不要过来。”黑袍人自知暴露了身份,忍不住随着墨焰的靠近而后退,有些惊恐的呼道。此刻的神态语气作风,全然不似方才“前辈”带给袂央的感觉。 谁知墨焰突然发作,身形一幻,已经摘下了黑袍人所带的斗篷,回到原处站好。 随着斗篷的接下,黑袍人的面容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只见她肤白似雪,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一丝娇蛮,却又不失可爱,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看着众人,特别是墨焰那邪笑的样子,黑袍少女更是害怕的说道。 “好了,右护法不要再作怪,吓到人家小姑娘了。”终于秦昼有些看不下去的说道。 黑袍少女也趁机移步到秦昼的身后,有些怯怯地看了墨焰一眼,好似秦昼是好人会保护她似的。 见那黑袍女子躲在秦昼的身后,墨焰眉头倒竖,跺脚有些抱怨地说道:“姑娘啊姑娘,你莫要站在他身后,怎么说都得站在我身旁啊,你不知道,他可是禽兽啊!” 墨焰本以为此话一出,那黑袍女子便会远离秦昼,正在墨焰无比得意,等着看秦昼笑话间,谁料那黑袍女子却是冷冷一哼,扬起雪白的下巴瞪着墨焰道:“我看你才像个禽兽才是!” “你......”墨焰哑然,睁大着双眼,怒火莫名高涨。 秦昼看到墨焰此番模样,不由得笑道:“右护法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呢?此刻还是想办法如何对付黑暗处的人物才是,莫要白费心思勾搭人家妹子了。” “左护法!”墨焰气结,吹鼻子瞪眼的,不再打算说话。 阴阳镇魂幡在这个时候悠悠转了几圈,方才还是情势紧迫,然后此时这气氛竟是显得有些轻松欢乐,这让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不由得怪异地咳嗽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要执迷于这些小细节了好么?要看清楚眼下的状况,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阿器前辈所言甚是,哪像那什么右护法,一点护法样子的都没有!”袂央看向墨焰,故意加重语气地说道。 墨焰听袂央如此说他,当下更是胸口起伏,很是激动地说道:“袂央妹妹,连你也要这样说我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右护法!求你冷静一番,此刻还得请这黑袍姑娘助我们一马,你就不能表现得好一点?”秦昼眉目流转,依旧是有些调侃地对墨焰说道。 墨焰脸色一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继而别过头去,看着黑袍少女,却也不说什么话。 而秦昼笑意依旧的脸上,很是友好地对黑袍少女道:“姑娘,还望你伸出援手,助我们走出这地下城镇的迷障,可好?” 秦昼话音一落,那黑袍少女适才被墨焰摘去面纱,她心情还有些烦闷,此番听秦昼这般话语,本是紧蹙的眉头此刻缓缓舒卷开来,轻轻点头道:“那是自然要助你们的,毕竟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亦是我的仇人!” 黑袍少女此话一出,只听黑暗之处突然响起了一连串阴险的笑声。 “哈哈哈哈,仇人?你既然还在守护着这蛊神宗吗?还不速速将令箭交出来!” 这话出自之前那吹笛驱使毒虫的吹笛人,袂央一行人听罢,皆是脸色一变。 这黑夜漫长,而在那另一处的冥渊阁里,阁主书房中灯影犹在。 “睁大你的猫眼仔细看好了!”璃梦烟心中的怒气像是还没有消除,两眼狠狠地盯着阿黑说道。 而璃梦烟白皙无暇的脸庞一时映入了阿黑的眼帘,一时间令阿黑有些发愣,它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即又大声地说道:“璃阁主,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看着璃梦烟的面容,这哪里像袂央曾经口口声声唤作婆婆的璃梦烟? “若不是你逼我,我又何苦以真面目示人?”璃梦烟松开了手,将阿黑轻轻扔回了木桌上。 “嗷喵--差点摔死我了!你就不能轻一点?一把年纪......”言及此处,阿黑很是顾虑地看了璃梦烟一眼,立时停住了话语。 “一把年纪”四字传入璃梦烟耳际之时,那璃梦烟眉头微微一蹙,不过还好这一回她并没有发怒。 阿黑长吁一口气,趴在桌上,眯起双眼,嘿嘿笑道:“其实这样子挺好看的,作何要以一副苍老的面容示人?” 璃梦烟听罢,目光却是看向木桌上的点点烛火,一时间,眼神显得有些恍惚不已,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事。 “嗷喵——你不要这样玩深沉,猫爷我十分不习惯!”阿黑抬眼看着一时发愣的璃梦烟,当下继续了无趣味地说了一句,话音不冷不热,说得很是不痛不痒。 阿黑的声音还在耳畔边回荡着,陷入回忆中的璃梦烟也回过神来,谁料她摇头兀自一叹,幽幽道:“用什么面目示人,真的有那么重要不成?是哪张脸,都已然没有了意义。” 璃梦烟的话音忽然显得有些凄凉,那阿黑不由得觉得有些不自在,当下有些发怔地盯着璃梦烟看了大半天,才缓缓地说道:“这不太符合你的风格啊,璃阁主,你这是怎么了?” “往事如烟,不提也罢。”璃梦烟话音有些悲凉地把话说完,随即便站起身来,往堆着重重叠叠的文案走去。 “嗷喵——玩神秘呢,嗷喵——好奇得紧。”阿黑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抬眼打探着离它远去的璃梦烟。 却听璃梦烟摆手道:“死猫勿要好奇,有句话你可要好生记住,好奇害死猫!” “你......”阿黑狠狠吃了一个鳖,当下深深地抽了一口凉气,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个......”正要说什么,阿黑立时止住,顿了顿又道:“璃阁主,猫爷我就不和你计较啦!” 阿黑言毕,璃梦烟便是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阿黑,道:“是么?那么还请猫爷速速离开罢!” “嗷喵——堂堂猫爷我可是第一次被下逐客令啊!”阿黑站起身子,抖落了身上些许灰尘,继而轻身一跃,轻快地跳到了窗口上。 它沉吟片刻,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璃梦烟一眼,思忖了片刻之后道:“往事往事,过往之事,既然过去,何必想起?在猫爷我心中,璃阁主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 阿黑把话说完,纵身向窗外飞去,留得璃梦烟伏在案前,看着冥渊阁大大小小的密函,眉头蹙了片刻,却又莫名地舒卷开来了。 第三百零五章 白采兮 死泽丛林,地下长街。 袂央、墨焰与秦昼等人还伫立在原处,黑暗里,那吹笛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怎么还没动手呢?白采兮?” “白采兮”三字传入众人耳际,袂央先是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她目光看向一旁的黑袍少女,心中一时明了,原来这黑袍少女的声音名字唤作白采兮。 这时,只闻白采兮轻声一哼,一双锐眼看向四周,抬起手来,骨笛横在唇边,紧接着有些怪异又有些清脆的笛声便缓缓地回荡在整个地下长街。 幽幽笛音吹过,只见缕缕光华从骨笛中挥洒而去,很是轻盈地流向四面八方。 袂央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到片刻,周遭的空气竟然渐渐化为有形,好似轻松一般正在不停浮动。 “这是......”袂央犯疑,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起来,本以为别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疑问,谁知一旁的秦昼双眼绽放些许讶异的光芒,话音变得有些颤抖地说道:“这不就是法阵的气墙么?我们方才竟然全然没有觉察到。” 秦昼话音一落,那飘荡在空中的阴阳镇魂幡忽而飞到了秦昼的身前,接着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慢悠悠地说道:“不是没有觉察到,我们根本无法感应到。” 墨焰闻言,轻哼一声,望着不尽的黑暗慢慢地说道:“也不知道对面的人用了什么法术,真是想不到我墨焰还有无法破除法阵的一天。” “说得像是你很厉害的样子。”袂央在这时开始数落起墨焰来。 墨焰听袂央这般说自己,当下心中肯定很是不乐意了,连忙不满地道:“袂央妹妹,你什么时候跟你秦师兄一个模样了?怎地好生喜欢数落我?”话一说完,墨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眉头,竟是笑道:“喜欢数落我也好,要是把‘数落’二字去掉那是更好的啦!” “你!”袂央听罢,自然是变得愤愤不平,咬牙切齿,有些怒斥道:“我说墨焰,都什么时候了,你怎还说在这些话?” 秦昼截道:“就是,没看见我们此番的状况么?还在与敌人对峙,右护法你就不要玩闹了。” “我......”墨焰胸口起伏,觉得今夜的自己憋屈得不得了,此刻两眼恨恨地看着黑暗,却也不再多说什么话语了。 耳畔边的骨笛声仍然在回荡个不停,袂央两眼定定地观察着四处的变化,无形之间,那些气墙慢慢地变得透明起来,淡淡的光芒在流溢,这阵法,像是快要破除了。 “哼!白采兮,想不到你还有一手!”黑暗中的另一个男子有些愤慨地说了一句,继而只觉得一阵强劲的气流随之而来,气势汹涌地逼向白采兮。 而下一刻,只听“砰砰砰”连连三响,白采兮身前便由另一股更强大的气劲反射出去,快速地袭向那黑暗之中。 袂央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秦昼已然扬起手中白芒闪烁的玉折剑横在白采兮身前,“想要伤我们的恩人,这可是万万不可的。你们作何躲躲藏藏,有什么事不如当面说清楚。” 秦昼话音传了过去,随着白采兮的骨笛声缓缓地传了过去。 不到片刻,前方便传来一声闷哼,“法阵松动,果然防御都有些吃力了......” “你没事吧,现下可好些?” “好什么好?你看我伤得不重么?”吹笛人不耐烦地斥了一声,“若我养的那些宝虫还在的话,适才那道剑芒还是可以抵挡些许的,可是......” 黑暗处二人的对话传了过来,袂央双眉一蹙,轻声道:“想来这法阵即将破除了,不然对面的人也不会受伤。”言及此处,她目光看向秦昼,道:“秦师兄,你说我们现下该怎么办?” 秦昼听袂央这么问,双目微阖之间,凝神道:“小师妹可是想要去收拾收拾他们?” “那是自然的,我们被他们困在这里好大一会儿,还差点被他们的毒虫害死。”袂央话语间,紧紧握了握手中的云笙剑。 “轰!”一震响动却在这个时候传来,引得地下长街的地面震动不已,袂央稳住身子的平衡,话音变得有些急促,“这又是怎么了?” 身后白采兮的笛音忽而戛然而止,只听她慢悠悠地说道:“法阵破除了,适才那是法阵撤离所引发的空气激荡。” “法阵破除了?”墨焰双眉一扬,有些吃惊,虽然适才与这白采兮有些争执,但此刻他的目光无不流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白采兮把玩着手中的骨笛,令骨笛在手中悠然地旋转一圈后,便将它别回腰间。白采兮凤目流转,定定地看向前方的黑暗之处,高声道:“容凌,烨廷,你们二人勿要执意了,为什么你们非要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对面黑暗中的两个男子一个名唤容凌,一个名作烨廷,从白采兮的话语可知,他们的恩怨定然不小。 “白采兮,蛊神宗宗主白无痕之孙女,纵然蛊神宗没落,甚至不复存在,你还是一心想将之复辟,可对?”吹笛人话音有些古怪,不过说起话来,众人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气力不足了。 白采兮听罢,只是轻轻一笑,继续高声道:“容凌,你也不过如此。作为蛊神宗当年叛徒的后人,想不到到得今日,你还是要延续你们祖宗所做的事情。” 黑暗里另一个男子仰头大笑,“既然知道,又何必说这么多?眼下你若将令箭交出来,我们就不会再作纠缠。” “烨廷,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这法阵根本无法困得住我们,你们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白采兮双目寒光闪烁,恨戾地说了一句。 “哼!”那烨廷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说道:“我不妨告诉你,白采兮,能威胁你们的,不只是我们适才所布下的法阵。” 众人听罢,各自皆是一奇,袂央心神一定,有些疑惑地在心中暗道:“这烨廷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他难道还会有什么杀手锏不成?” 正在袂央有些担忧的思忖之间,只听身侧白采兮缓缓上前行了一步,她轻声一笑,笑意里有些嘲讽,“哦?是么?你们似乎胜券在握的模样,只不过,我不怕这些。” “哈哈。你不怕?你可知道我们所言指的是什么吗?”容凌的话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伤得不轻。 白采兮摇头,“而今我已然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报仇,纵然你们再过厉害,我也是不怕的。” “报仇?”墨焰在这个时候不由得插了一句,“白姑娘,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原来你与她们的恩怨便是这个么?” 听墨焰这么一问,白采兮缓缓点头,嗯了一声,随即目光又看向黑暗中的容凌和烨廷,继续说道:“怎么?无话可说了么?一直喜欢躲在暗处,又算得了什么?” 对方一时没说什么话,而在旁的秦昼却道:“白姑娘,你若要报仇,眼下我们自当竭尽全力帮助你。” 秦昼话音一落,白采兮眉头微蹙,目光投向秦昼,有些怀疑地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我秦昼用得着说假话?白姑娘既然助我们破阵,白姑娘报仇一事在身,我们定然要帮上一帮的。“秦昼眉目流转,话音里,满是诚恳。 “请帮手么?”容凌冷冷地说了一句,紧接着话音一转,有些愤怒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今日就争个鱼死网破吧!” 第三百零六章 归顺 对面的人话音一落,白采兮只是冷冷地笑了几声,随即转过身看向袂央一行人,言道:“那么,还请你们助我一番,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寻得他们下落,今夜我蛊神的仇非报不可!”白采兮看着黑暗之处,恨恨地说道。 袂央、墨焰与秦昼三人听罢,纷纷点头称是。 一听见白采兮说要报仇,袂央不禁感到有些好奇。她看向一旁的白采兮,在心中暗道:“这白采兮所言的仇恨,又会是什么?” 袂央想着想着就皱起了眉头,见对面的容陵和烨廷没有丝毫的动静,那白采兮便是看向袂央说道:“姑娘可是好奇我与他们的仇恨?” 袂央听罢,不由低呼一声,还未答话,又听白采兮说道:“说来也无妨,你们可知道躲在黑暗中不敢见人的两人与我有什么仇恨么?”说到这儿,白采兮忽而顿了顿。 在场的袂央、墨焰、秦昼以及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皆是屏住了呼吸,很是耐心地等候着白采兮的话语, 一身黑袍的白采兮眼神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黯淡与忧伤,她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想我蛊神宗百年之前何等苍盛,可后来却落得个支离破碎、众判亲离的地步。这一切都是怪他们,他们这些心术不正的叛徒!” 白采兮话音刚落,袂央一行人皆是默不作声,各自沉默。 而对面的容陵和烨廷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意里饱含着复杂的意味。 “白采兮,蛊神宗在众人眼里是为已然消失百年的宗派,若不是你们一直未交出令箭,蛊神宗早就会重振旗鼓了好么?”烨廷冷冷地说着。 “重振旗鼓?”白采兮冷冷一笑,又道:“让你们这些叛徒的后人过来重振旗鼓,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容凌也是冷笑了一声,道:“眼下说这些又有何用?倒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白采兮爽快地应了一声,眉头一挑,大声说道:“只不过你们躲在暗处,又有什么颜面与我谈着拼个你死我活?”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们出来不就是了!”烨廷语气过激不已,听得出来,他此时此刻很是愤怒。 下一刻,一阵强劲的强风顿时袭来,袂央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扬起手中的云笙剑横在身前,自己的身子也往后倒退了几步。 在旁的秦昼和墨焰亦是纷纷出手,挥出道道光芒与那容凌和烨廷互相抵抗着。 只见在这个时候,白采兮的目光从容淡然,慢悠悠地伸出手,拿起适才已然别在腰间的骨笛,横于唇边,一时间,笛声悠悠传过,而在那白采兮的身后,竟是缓缓浮现出一幅幅莫名的图腾,图腾光影流转,霎时间丝丝光华迸射而出,纷纷向眼前逼来的容凌和烨廷逼去。 云笙剑蓝光泛起,剑影飞转,秦昼手中的玉折剑更是剑啸不断,墨焰手掌焰火般的光芒亦是毫不示弱,纷纷朝容凌和烨廷袭去。 “砰砰砰”的碰撞声不停地传来,整个地下长街在这个时候变得动荡不已。 “哼!有这么多帮手难道我们就会怕你不成?白采兮,眼下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所言的鱼死网破!”烨廷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他说罢,黑暗之中,袂央可以看清楚他发丝飞舞,只不过看不清面貌如何。 “突突突”三声奇怪的响动立时传来,袂央蹙眉奇道:“这是什么声音?” 众人不解,而那白采兮的脸色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很是煞白,她连忙停止吹奏手中的骨笛,很是吃惊地说道:“你们两人这是要做什么?” “哈哈,你怕了吗白采兮?”烨廷此刻的声音竟是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白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袂央发现周遭房屋忽而倾斜起来,当下很是吃惊地看向白采兮,希望从她那儿得到答案。 墨焰见状,同是问道:“是啊,白姑娘,这地下城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以我所想,应该是蛊神宗的吧?可是此刻为何突然动荡起来了?” 白采兮听见墨焰和袂央的问话,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双拳紧握,咬着皓齿,一时之间,像是一个无助的人。 秦昼四下环顾,所见那些房屋倾斜得越来越严重,有的甚至依然剧烈摇动得坍塌,化为堆堆泥土。 “这两人难不成是想毁了这地下城镇?”秦昼眉头大皱,面色一沉地说道。 “什么?”墨焰和袂央异口同声地呼道,二人皆是惊讶不已。 白采兮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有些起伏不定,她目光看向秦昼,颔首道:“你说的没错,他们所言的鱼死网破指的就是这个了。看来,他们连蛊神宗的地盘都不想要了。” “若不是你逼我们,我们会如此做吗?”容凌愤恨地喊叫了一声,“如若你当初能轻易交出令箭,眼下还会发生这般事?” “呵呵。”白采兮轻蔑地又是一笑,摇头道:“若是为了避免今日发生的一切而将我蛊神宗象征宗主身份的令箭交给你们的话,那我白采兮这十几年来的努力可不是白费了?” 还未等得对面的人回应,白采兮又说道:“而今我蛊神宗的叛徒只剩下你们二人,我也不知道是该大笑还是什么?”白采兮说起这句话来,嘴角缓缓上扬,停顿了片刻后又继续说道:“今夜,便是我报仇的最后一夜!” 最后一句话,白采兮说得极为响亮,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下城镇,“就算我蛊神宗从此覆灭,我也不会将令箭交予你们!就算我蛊神宗再无复辟之日,我今夜也要将仇人杀个精光!”很是恨戾的声音一落,白采兮再次吹奏着手中的骨笛,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后竟是集结起一团缠绕不停的光芒,而那光芒犹如熊熊焰火,又好似一只正在扭动的凤凰。 只听一声清啸,白采兮身后的图腾光华大闪,宛如箭矢地朝身前不远处的容凌和烨廷逼去。 “这可是你逼我的!白采兮,今夜就让你们纷纷同这蛊神宗的遗址覆灭吧!”烨廷的声音在嘶吼,像是早已做好了与白采兮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城镇一时间五彩斑斓的光华飞转不停,物体之间的碰撞声不断,而长街两旁的房屋早已坍塌成为了断壁残垣,无尽的烟尘四起,弄得整个地下城镇一阵烟硝弥散。 阴阳镇魂幡在这个时候,全身已是华光闪个不停,无数细小的光芒纷纷从阴阳镇魂幡中迸射出来,夹杂着众人挥出的光华,互相交织在了一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依然在不停地震动,而对面的容凌和烨廷的声音早已听不见了,袂央一行人才停下手来,待得硝烟散去,他们才知道容凌和烨廷早已葬身在了无穷无尽的泥灰之中。 “再不离开此处,怕是我们也要被埋在这里了!”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有些急促地说了一句,它话音一落,众人脸色皆变,袂央、墨焰、秦昼以及阴阳镇魂幡在白采兮的指引下,均是逃出了地下城镇,回到了适才死泽丛林的那棵参天古木前。 众人经过一夜的苦战,各自都是累了,没过多久,他们都分别打坐调息,直至次日天明,秦昼问起白采兮今后的打算之时,那白采兮居然是莞尔一笑,对秦昼抱拳一拜,说道:“如若你们不嫌弃,今后便让采兮拜入冥渊阁,如何?” “啊啊啊!”墨焰睁大双眼,很是吃惊,“这么说来,你这是归顺的意思?” 第三百零七章 一晃三年 自死泽丛林回来之后,鉴于白采兮作为蛊神宗后人而归入冥渊阁,袂央此行可也算得上是给冥渊阁出了一份力了。 璃梦烟见袂央他们安然回来,她自然是高兴不已,那日她特地等候在冥渊阁山门,一切皆是为了迎接袂央、墨焰、秦昼、阴阳镇魂幡以及归顺冥渊阁的白采兮。 只不过,袂央回来之时,抬眼看向早已以真面目示人的璃梦烟,袂央差一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白发婆婆的面貌竟然如此年轻。 安置好白采兮之后,袂央和璃梦烟独处时,她不禁开口说道: “原来婆婆在年轻的时候就得到仙骨了,难怪怎么长都长不老。”袂央笑嘻嘻地盯着璃梦烟说道。 璃梦烟听罢,仍旧是一副全然无所谓的神色,不冷不热地说道:“什么得仙骨不得仙骨的?那是所谓名门正派的说法!” 袂央点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箫青羽的面容,她在心中暗道:“大叔也是一头白发,只不过面貌却是生得又是年轻又是俊俏。”想到这儿,她心中忽而一酸,联系到箫青羽与璃梦烟曾经的过往,袂央不禁感到一阵伤感,抬眼看向璃梦烟,心中又道:“大叔和婆婆还是好般配的,可是他们仿佛永远也不能在一起了......” “丫头,你眼珠子在打转,到底在想些什么?”见袂央在想着心事,璃梦烟伸出手敲了敲袂央的脑门儿。 袂央哎哟一声,吃痛地看着璃梦烟,“本以为婆婆变年轻了,性子也会柔和一些,谁知道......” 袂央还没把话说完,璃梦烟又是给袂央扔了一个暴栗,嗔道:“知道个什么?” 袂央眼神有些委屈地看了璃梦烟一眼,继而抬起双手蒙着自己的额头道:“谁知道婆婆的性子还是如此......如此的......泼辣!”把话说完,只见璃梦烟色变,正要伸出手探向袂央,袂央却是一个机灵,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 “臭丫头,身子骨倒是灵活了不少啊!”璃梦烟笑笑地斥了几声,垂下双手,笑道:“好了,这次我不打你,你过来。” 闻言如此,袂央哦了一声,迈出步子,未走一步,但又退了回来,很是怀疑地说道:“婆婆莫要骗我。” 璃梦烟意味深长地看了袂央一眼,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颔首道:“放心罢,婆婆不骗你,你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袂央三思之后,便再次向璃梦烟走去,待得走到璃梦烟身前,袂央抬起眼帘,很是茫然地问道:“婆婆要和我说什么?” 璃梦烟伸出手来,这个举动不由得令袂央心中一紧,她瞳孔微缩,只不过那璃梦烟只是伸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袂央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心道是婆婆应该放过她了。 可是谁知下一刻,璃梦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给袂央的脑门敲了一个暴栗。 “婆婆!你好生狡猾!”袂央很是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双手抱头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愤不平。 “哈哈哈!”璃梦烟弯腰狂笑起来,这幅样子,哪里还有一个冥渊阁阁主该有的模样? “嗷喵——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把戏,真是......”不知何时,袂央身后的一棵树木上,阿黑懒洋洋地伫立在枝条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璃梦烟,很是调笑地说了一声。 “臭猫!你又想过来说什么?”璃梦烟看见阿黑,特别是听见阿黑所言的“一把年纪”四字,她心中的怒火便是不打一处来。 “嗷喵——不要生气,我知道璃阁主生气的后果很严重,所以我们还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阿黑说罢,身子一纵,“扑通”一声,它圆溜溜的身子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阿黑,你什么时候可以用这样的语气对我婆婆说话了?”袂央睁着讶异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阿黑,随即又是蹲了下去,伸手抚摸着阿黑身上的绒毛。 “嗷喵——好舒服!好舒服呀!”阿黑眯起双眼,很是享受着袂央给它梳理身上的绒毛。 璃梦烟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对袂央道:“丫头,放开你的手,勿要便宜它!” 袂央先是一愣,手顿时僵持在空中,很是不解璃梦烟所言。 “我说老太婆,你脾气能不能好些?对待小动物可要有一副菩萨心肠才对啊!嗷喵——”阿黑伸着脖子,再次长长地叫了一声。 璃梦烟呸了一声,伸出手立马将阿黑拎了起来,狠狠地将阿黑抛出了院子,骂道:“臭黑猫,最近我心情不好,可不要惹火我了!未经允许,不得乱入此处!” “嗷喵——这是谋杀啊!这是谋杀啊!袂央丫头救我啊!”阿黑的声音随着圆溜溜身子的远去而愈发变小。 直至阿黑的身影消失在袂央眼前,目睹这一切的她张口哑然,吃惊地打量着眼前的璃梦烟,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许,袂央才声颤颤地问道:“婆婆,你这是怎么了?这些天我没在的日子里,阿黑难不成是惹到你了么?怎地对它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璃梦烟还是冷冷地问道,看来方才心中的怒火还未消散呢。 袂央见璃梦烟的脸色如此,当下自然不敢说下去,只是轻轻咳嗽了一番,继而道:“婆婆勿要生气,阿黑那只懒猫平日就是嘴皮子毒了些,不过它也挺好的。” “哼!”璃梦烟重重哼了一声,摇头道:“若不是它,我眼下会以真面目示人?若不是它激我,我干嘛显露自己的真面目?”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袂央把话听完,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璃梦烟又是冷冷一哼,转过身去,一头扎进了厚重的冥渊阁文案之中去了。 时间匆匆,好似流水,一晃而过,日后的日子里,璃梦烟与阁中的长老商议之后,加上袂央对冥渊阁出的力愈加变多,他们终于决定封袂央为冥渊阁的本代圣女。 有蛊神宗白采兮的加入,冥渊阁的实力自然是也得到了加强,至此,冥渊阁特地增添了一个支脉,这支脉便是以蛊神宗法术为主,而白采兮便被为这冥渊阁蛊脉的总管。 时光流逝,眨眼之间,便是三年而过,这三年里,袂央、秦昼、墨焰以及白采兮四人可谓是冥渊阁阁主璃梦烟的四名得力助手,上上下下替冥渊阁尽了不少的力。 作为冥渊阁圣女,袂央早已习惯了身在“魔门”中的日子了,对于仙道与魔道,她再也不会去沉浸于仙魔之别的苦恼中,箫青羽的话语无时无刻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只要心中有道,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 早已释然的袂央,她觉得身在冥渊阁的日子,还是蛮快乐和尽人意的。这三年里,烽寂自然常常是来看她,而袂央在出行冥渊阁事务之时,也会遇见烽寂。二人之间的相处挺好,只不过也没说再多亲昵的话语。 仿佛是二人互相心中喜欢,却羞愧得不敢说给对方,不过这样淡淡的男女之情,袂央还是蛮喜欢的。这些日子里,袂央并没有忘记调查自己家族赶尸一族之事,到底是那一派灭了她的族人,袂央还是没有查到什么,丝毫没有头绪。 三年,就这般过去,袂央的修为、意念以及心境亦是得到了不少的提升,修炼啖魂摄魄的她,修为早已比三年前厉害了很多倍。 第三百零八章 寻个阴气重的地方 修炼三年啖魂摄魄的袂央,这个阶段的她却是心中迷茫不断,原因便是在她的体内,像是有层迷雾堆积着,最近的日子,她的修为不见丝毫增长,像是抵达了修炼的瓶颈期。 一夜,月色正好,柔和的月光好似轻纱一般洒向袂央院子的每一处,石桌上、树木上、花草上以及假山乱石上,都是那皎月的影子。 淡淡的夜风拂过,院子中的树木轻轻摆动,树叶沙沙作响。 房内灯影晃动,袂央双腿盘膝地坐在木塌上,双眼紧闭,凝神聚气,内视体内的元气流窜。 在袂央的丹田之处,袂央内视可以清晰地看见,丹田处那黄颜色的如焰火般的元神不停地在缠绕,她元神渐渐成形,只不过还未修炼至可以出窍的地步。 三年前袂央就已经是会神之期,而三年后的她,却仍然还是会神之期,迟迟不见可以突破会神抵达归元之境。 归元,会神所具的神识升级,化形成为有形状的元神,此时可以调动一些自身周围所存在的元气进行攻击,元力元气充足,多可以回复元力的丹药的需求不再强烈。 回想起曾经拜入云玑派时,袂央在《修真通识》上所看见关于修真等级的介绍,这归元的境界,她此时很是向往。 想起这几日进行反反复复的凝气淬体之后,自身从未觉察到有何进步,袂央便感觉有些烦闷了。她走下床来,无力地沏茶喝了一口,摇头兀自说道:“为何这几日不见长进?哪怕是一点点修为的长进也是好的啊!” 把话说完,袂央又痛苦地喝完了一盏茶,将茶杯放回原处,袂央扶着额头,独自冥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三年来明明好好的,可是最近这几日为什么如此不尽人意?” 袂央正在苦恼的时候,屋外却拂过一阵清风,闻到这清风中夹杂的淡淡清香,袂央心中不由得一喜,适才的烦闷立马飞散到了九霄云外。 借着屋中烛影,袂央兴高采烈地跑出房门,停驻在庭院中央,四下环顾之后,轻轻笑道:“还用躲着么?怎地不出来?” 袂央的话语飘然地散落在了淡淡的清风中,忽而只见白影一闪,一个人影顿时出现在袂央身前的石桌旁。 定睛一看,烽寂悠然坐在石桌前的模样便映入了袂央的眼帘。 “每次过来,我不都是这样的吗?”烽寂眉头轻挑,目光注视着袂央,声音缓和地说道。 袂央此刻心情极好,她笑意绽放在脸上,轻然地走到烽寂身前,笑笑地说道:“说的也是,你每次过来都这样,至此只要闻见清风,我便知道是你来了。” 袂央言毕,轻轻坐在了烽寂的身旁,还未等烽寂说什么,袂央便侧过头来,说道:“大晚上的,神风使怎地还抽时间过来看我?” 烽寂不经意地扬起了嘴角,看着袂央,有些故意地说道:“是么?冥渊圣女不欢迎我的话,那我现下可告辞了。”说罢,竟是像模像样地站起身来,正准备转身离去。 袂央自然不知烽寂只是说笑而已,当下很是心急地伸出手去,一把拉住烽寂的手臂,连忙说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鸟人你就不要来去匆匆啊。” 烽寂见袂央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但是此刻他还是装作淡然的神情,不温不热地说道:“如此,看圣女此番的心情,好似有什么茫然的事情郁结于心中,可对?” 袂央听罢,身子微微一震,惊道:“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烽寂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袂央。 “你先坐下来,我慢慢道给你听。”袂央话语间,情不自禁地抓紧了烽寂的胳膊,像是生怕他突然跑了一般。 烽寂淡淡地嗯了一声,继而坐回了原处,转头看向袂央,声音变得温和了起来,“现下可以说了?” 袂央深吸一口气,收回抓着烽寂胳膊的手,垂下眼帘,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最近修为一直提不少去,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烽寂知道袂央在修炼着啖魂摄魄,听袂央这般说之后,回想起三年前阴阳镇魂幡在乱葬岗吸食阴灵的场面,便缓缓说道:“你修炼的啖魂摄魄,是为你家族功法,此番修炼上不懂的,想来那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知晓不少。”烽寂言及此处,目光变得有些飘渺,他停顿了半晌后,继续道:“或许,这功法修炼起来,与那阴阳镇魂幡那日吸食阴灵有所相同。难不成,这三年里你很少到阴气重的地方修炼这啖魂摄魄了?” 此话一出,袂央再次身心大震,她眉头皱紧了,想起当时刚刚修炼啖魂摄魄的时候,在阿黑和阴阳镇魂幡的陪同下,袂央也曾到过大大小小的坟堆之地修炼过。 只不过这三年来,冥渊阁事务也较为繁忙,袂央每夜的修炼不过是按着赶尸秘笈所言,用以往平常的凝气吐纳之法不断提升修为罢了。 想不到这三年很少去吸纳阴气,这修为竟是止步不前了。 想了又想,袂央有些怯怯地说道:“鸟人,难道我又得到那些地方吸纳阴灵?现下想起我之前去过那些地方,不禁感觉有些畏惧。” 烽寂见袂央有所惧怕,神色缓和起来,“不过是吸食阴灵,也没什么可怕,有的功法便只有如此才可得以突破。”他再次定定地看着袂央,不由伸出手去,握紧了袂央的一只手,柔和地说道:“这些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你也勿要担忧会这样......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袂央抬起眼帘,看着烽寂绝俊的面庞近在眼前,她心中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却也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神风使的猜测还真是猜对了,啖魂摄魄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止步不前,唯有到那些阴气比较重的地方修炼才可得以提升。” “阿器前辈!”袂央连忙脱口而出,转头看去,便看到阴阳镇魂幡悬浮在空中,周身暗红色的光芒仍旧闪烁不停。 “前辈。”烽寂看到阴阳镇魂幡,当下亦是行了一礼。 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嗯了一声,继而整个长幡悠然地在院落中飞转一圈,紧接着停落在袂央和烽寂身前。 见阴阳镇魂幡靠近了些,早已大惊不已的袂央很是急促地问道:“阿器前辈,适才你所言的是真的吗?我真要到类似乱葬岗的地方吸食阴灵用以修炼?” “正是如此。”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回答的很是利索,顿了顿又道:“阴气越重,啖魂摄魄功法的进境便是提升得愈快。” 袂央身后一阵发寒,“总不能一直待着那种地方吧......我总觉得好生怪异。” 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听袂央这么一说,又道:“等到你元神可以出窍,那个时候便不用到那些地方去。”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这一生的修炼都要与那些地方打交道了。”袂央深深倒抽了一口气,心中也是微微松了些许。 器灵听罢,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道:“你若想尽快提升到归元之期,便是那元神可以出窍的境界,我可以推荐你到一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袂央双眼一亮,很是好奇。 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突然卖起关子来,话音一转,却是对烽寂道:“神风使,这次你来猜猜我想说的地方会是什么地方?” 烽寂闻言如此,双眉略挑,缓缓道:“上古战场?” “所言极是!”器灵立时回应,话音中有些赞叹之意。 第三百零九章 陪我去 “神风使说得没错,那上古战场就是个阴气极重的好地方。”阴阳镇魂幡此刻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而当中的器灵话语也是表现得异常的兴奋。 烽寂见状,双目微阖,沉吟了片刻后才道:“那上古战场本是仙魔大战的遗址,自然是积存了无数白骨阴魂了,想要寻找个阴气极重的地方,我看那里最合适不过。” 袂央听罢,眉头不由得一蹙,几经思忖之后,连忙道:“那上古战场不是曾经被封印过了么?此番还能进得去?” 回想起几年前,上古战场入口封印松动,仙盟三派与魔门三派相互联合,将入口封印,而今袂央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到进入上古战场的入口。 “这个嘛......”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像是一时被难住了,停顿了半晌,才慢慢地说道:“不只是上古战场内才存在无数的阴灵,在上古战场周遭四处亦是有的。你可以先在上古战场境内寻找,若有机缘,怕是也可以找到进入上古战场的天机。” 一听器灵这么说,袂央眉目流转之间,低眉思忖之后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到上古战场去了,不然我日后的修为还果真无法提升。” 器灵嗯了一声,又道:“修炼上的心境,我不想多说,你修炼了这么多年,修炼等于修心的道理你自然很懂,故此,眼下我唯有祝你早日突破了。”言毕,阴阳镇魂幡悠悠转转了一番,继而华光闪烁,登时飞出了袂央的庭院。 袂央还在沉默,一心想着抽个什么时候前往上古战场,在旁的烽寂却开口说道:“要我陪你去吗?” 烽寂柔和的话音传入了袂央的耳际,不由得令她心中感到一暖,抬起眼帘,看着烽寂往日坚毅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竟是如此柔和,怔怔地说道:“你在翼望之城的事务也是繁忙得很,这样不好吧......” 却见烽寂眉头一扬,摇头道:“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堂堂神风使,难道天天要游手好闲跟在我后面吗?倾幽城主也就是你师父,也不差你做事的?”袂央笑意连连,有些调笑地对着烽寂说道。 此话一出,特别是“倾幽”二字被烽寂听到,一时间他剑眉微微蹙了起来,愣了半晌,转眼才看向袂央道:“说起我师父,再看看眼前的你,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事?”袂央心中一紧,见烽寂的神色忽而转为如此正色,当下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烽寂沉吟片刻,淡淡地开始说道:“许多年前那具发狂的神尸,你定然是记得的,可对?” 袂央嗯了一声,重重点头,睁大了双眼问道:“我自然记得,那应该便是我赶尸一族中的族人罢,三年前阿黑也曾说过,我爷爷在赶尸一族被灭之前,曾把九璃玄火珠交给了一个族人,让他逃离黎城。”袂央突然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怎么......突然提起那族人的尸体?” 经袂央这么一问,烽寂仍旧是蹙着眉头的,他看向远方的青山万里,声音依然是不起不伏,“我师父这三年来一直让我把你带回翼望之城。” “此话当真?她......倾幽城主这又是何意?”袂央变得吃惊不已,双眼早已无法睁得再大,她眼巴巴地看着烽寂,很是茫然,希望烽寂能尽快地解除她心中的迷雾。 烽寂便将倾幽城主如何布置尸魂法阵以及法阵与神尸关联的等等告知了袂央,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袂央之后,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何,师父很是迫切地想见你。” 袂央低眉,想了又想,仍然无法想通倾幽找她何意。 待得时光过去了须臾,袂央又是抬起眼帘,眉头皱着道:“你师父怎么会知道我?又怎么会找我......”袂央早已诧异无比了,真是无法想透彻,那倾幽城主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神尸狂暴,我师父知道是受人鲜血开启,她便是想知道那激发神尸暴走的人是谁。”烽寂说到这儿,一双如星子的眼眸顿时看向袂央,又接着说道:“ 烽寂摇头,缓缓地说道:“师父找你,我怕多半是对你不利,因此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她面前推脱,说是根本无法寻到那与神尸有关的人。” 听到这儿,袂央心中再次一动,她迈出步子,靠近了烽寂,伫立在烽寂身前,怔怔地看了他一番,继而话音有些颤颤地说道:“鸟人,想不到你为我这般好。” 听到这话,烽寂亦是愣了一番,继而眉头也是舒卷了开来,但面色上还是故作毫不所谓的模样,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若到了翼望之城,我还不是怕你把我们翼望之城搅得乌烟瘴气。” “你!”本是无比感动的袂央,听得烽寂这话话之后,心中的好心情顿时化为些许怒意,有些生气地斥道:“你这是故意的说的吗?堂堂神风使也害怕我这个啥都靠不住的冥渊阁圣女?” “怕,非常怕,怕极了。”烽寂不经意地扬起了些许笑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然而眼前的袂央早已是狠狠地气得胸口起伏。 只不过下一刻,袂央脸色立时转为了严肃,伸出手一把抓住烽寂的胳膊,有些怀疑地说道:“你师父找我,该不会是想要我的血,去弄那什么尸魂法阵吧?” 烽寂眼神流转,点头道:“我担心的便是这个。” 袂央沉吟,随即眉毛上扬,嘿嘿笑道:“担心?我这回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自己亲口说的担心的。” “你......还真是用心良苦。”烽寂嘴角有些抽动,愣愣地看着袂央,只不过须臾,烽寂反手握紧了袂央的手,重重地说道:“如若这般,我是如何都不会将你交予我师父。袂央,你便放心吧。” 听见烽寂如此正色地呼唤自己的名字,一时之间,袂央开始觉得有些不习惯,很久之前,以及这过去的三年里,两人之间的称呼可谓是有多种,袂央称烽寂为鸟人已然成为烽寂无法抗拒的事实,如若袂央想打击调笑烽寂的话,她还会称呼他为什么堂堂神风使。 而烽寂,自然也是和袂央相同,往日里都不喜欢直接称呼名字,而是一些头衔之类的。而今夜,烽寂缓缓地称呼她的名字,使得袂央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却是心中激起异样的愉悦之感。就好像是自己的名字,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对方的心中。 “你如此为我,对我好,还是对我不好,这些年来我心里是有数的。”袂央低下头去,终于将多年埋藏在心中的话语说了出来。 话音一落,烽寂的手将袂央的手握紧了些,他很是迫切地想听下去,谁知袂央一直低着头,再也无话。 “还有呢?”烽寂忍不住,终于开口问起来。 袂央听罢,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烽寂,故作镇定又很不在意地说道:“还有?什么还有?还有什么?鸟人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不是话应该没有说完的么?”烽寂眉头微蹙,有些语塞。 “没了!还想听什么!”袂央轻哼一声,准备转过身去,道:“既然神风使悠闲得很,不如明日就陪我到上古战场吧。” 见袂央快要转身,烽寂却一把将她拉住,他此刻恢复了往日的傲然,悠悠道:“你这是在求我?” 第三百一十章 只有一张床 “怎么?我还求不得了?”袂央又是一声轻哼,白白地看了烽寂一眼,然后将头别了过去,“既然神风使有事在身,那我就自己一人去。” 烽寂闻言,非常淡然地嗯了一声,神色很是镇定地说道:“那真是极好的,想来那上古战场这些年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妖魔出没,不过纵然有着类似上一回所遇的巨石怪那般怪物,我想冥渊阁圣女袂央也是不怕的。” 丢下这句话,拉着袂央手臂的手也松开了些,烽寂双目微阖,声音仍然不温不热,“那我就等着冥渊阁修为突破的好消息了。” “哎?你......”听着烽寂口中所言的什么“巨石怪”,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一夜在上古战场与巨石怪作战的场面,想起那一幅幅险恶的画面,袂央此刻不由得觉得后背发麻,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后怕。 烽寂又道:“怎么?难不成是你是怕了?”烽寂的话语变得有些调笑起来。 “怕?我哪里说过怕了?你不同我去,就不要说这些风凉话好不好?”袂央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但想起上古战场的凶险,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看见袂央眼神有些迟疑闪躲,烽寂一眼看穿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惧怕的,当下继续道:“不怕的话,那我就先回翼望之城了,我便等候着圣女修为抵达归元之期的消息了。”言毕,烽寂转过身去,清风回荡,他正要离开。 看见此状,袂央心中一沉,很是不满地上前,拉住烽寂的手道:“你还真说走就走啊?怎地这样?适才不是说要陪我去的么?” “你不是不需要的吗?”烽寂眸光一闪,说得很是淡然。 袂央心中又是一气,道:“你果真不去?” “你说呢?”烽寂笑意轻浅,感觉到袂央的手紧了些,他想说什么,却又听袂央说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烽寂一愣,发现袂央有些怒意,当下只好不温不热地说道:“好吧,我去。” 袂央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喜,连忙放开手,扬起嘴角道:“那便好,那便好,鸟人,明早我们冥渊阁山门前见。”说罢,袂央抬眼看着快要没入西山的皎月,顿了又顿,继续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话音一落,袂央迈出步子正准备朝屋中走去,而那身后的烽寂再次一愣,连忙道:“喂,圣女,我此番前来冥渊阁,你都不安置我一下,大晚上的你要我睡哪里?” 袂央转过身来,打量着一身白衣的烽寂,托着下巴正要说什么,那烽寂便继续道:“趾高气昂地说着要明日在冥渊阁山门前碰面,现下还没到明日,身为圣女,也不会招待一下所谓的客人的。” 袂央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顿时拂过一丝尴尬,道:“大晚上的,我真懒得带你去厢房,神风使不是什么鸟人么?要不就蹲在树上将就一晚上罢。”袂央言毕,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随即又朝屋中走去。 谁知袂央没走几步,那烽寂竟是白衣一闪,清风浮荡,一眨眼便快速地闪现在了袂央的身前。 “你......你想做什么?”袂央倒退了一步,声颤颤地说道。 烽寂悠然的目光看向袂央的房屋,不快不慢地说道:“这不是有屋子吗?要将就今夜就在此将就罢。”说罢,烽寂便是随手一挥,袂央的房门轻轻被推开,伴随着清香的清风,烽寂身形立时闪入了屋中。 “我说鸟人,谁让你乱进的?”袂央咬牙切齿,但又无法阻止,眼下便走了进去,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谁......谁允许你今晚在此过夜的?再说了,这可是我的屋子,堂堂神风使今夜要与我共处一室不成?” 烽寂慢悠悠地坐在桌前,别过头来,看在伫立在自己身前的袂央,“又不是没有共处一室过,你用得着如此紧张害怕?”烽寂说着说着,便学着方才袂央的语气继续道:“再说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不是么?” 这个时候,听完烽寂的话,袂央的脸居然是不由得“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但她还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坐在烽寂的对面道:“什么是没有共处一室过?我们什么时候共处一室过了?” 烽寂摇头,淡淡的笑意尽显在俊俏的脸上,他伸手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缓缓地说道:“从最初到现在,难不成要我一一数出来不成?几年前你夜闯我翼望之城,不就是曾共处一室过?上古战场的极阳之地,也是这般。”烽寂想了又想,忽而竟是咳嗽一声,别过视线,声音变得有些小了,“也不知道那一次在东海海边的一汪水池前,算不算共处一室?那个似乎是野外吧......” “你......”袂央听到这儿,脑海里便回想起自己中了媚毒的情景,想起与烽寂之间的亲昵所为,当下心儿狂跳不已,脸差点红得滴出了血来。袂央重重地出气,用以掩饰自己此刻慌乱的心境,对面的烽寂却不住口地继续道:“我看了看这屋子,仿佛就只有一张床。” “那你要几张床?这是我的一个人的屋子,我一个人休息自然是要一张床!”袂央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心境,此刻居然是站了起来,握着双拳有些恨恨地说道。 烽寂这时也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双手抱着胳膊,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朝袂央的床榻走去。袂央见状,自然是不甘处于下风,拔腿连忙奔向床榻,赶在烽寂抵达之前,袂央便一倒头睡在了床上,道:“这床是我的,你睡其他地方吧。” 烽寂像是没有听到袂央的话语一般,而是径直地朝床榻行来,神色悠悠地坐在床榻上,看他的动作,像是也要倒下来了。 “啊!”袂央惊呼不已,吓得坐了起来,伸手推着烽寂道:“鸟人鸟人!我说这是我的床,你不能睡的。” 烽寂闻言如此,竟是笑了笑,摇头道:“这床不是很大么?一个人睡和两个人有何区别?” “区别?没区别吗?”袂央张口吃惊地说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此刻可谓是心如小鹿砰砰乱撞,“你......我......反正就是不行!”袂央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再也无法说得清楚了。 谁知烽寂却是反手抓住袂央的手,缓缓道:“什么不行?你不再是什么云玑派小弟子了,身为堂堂冥渊阁圣女,做事可不要如此小器,好歹我也是你们冥渊阁联盟翼望之城的神风使,不好好招待我,此番还令我没地方睡,若是传将出去,别人又怎么看待你?” 袂央气结,恨不得一掌将烽寂击飞老远,她在心中呐喊,天知道,往日里冷冰冰的烽寂这些年来怎地别得越来越狡猾?难不成,这神风使是深藏不露?平日里一副冷然不理世事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袂央想来想去,好像也觉得不对,总而言之,烽寂在袂央的面前,总是表现得一副极为阴险的模样,总让袂央感慨道:“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听完烽寂的一席话,袂央很是气愤,咬着唇瓣恨戾地说道:“照你的意思还是行了?神风使今夜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的,这事传将出去,别人又怎么看待我?” “是啊,适才不是问过你么,别人该怎么看待你?”烽寂笑意变得浓了些,把话说完,他看向袂央,握着袂央的手也松开了些,只是翻身倒在袂央的身侧,背过身去,悠悠道:“此事不说,又有谁知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 装睡偷亲 听完烽寂的话语,袂央更是吃惊得紧,她定定地看着烽寂的后背,语气极为吞吐地说道:“什么......说不说出去的,反正你今晚就不能睡这里!”言毕,袂央竟是壮起胆子来,伸出手触碰着烽寂的后背,正欲将其推开。 谁知这一推,那烽寂却是侧过身来,一手将袂央的手抓得牢牢的,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这又是作何?适才都说了,一张床这么大,我睡在这里,也没影响你什么。” 袂央听罢,脸早已是红得早已不能红了,她胸口起伏,坐在床上,恨恨地盯着烽寂,又道:“不影响我什么?一个大男人睡在这里,难道还不影响我什么?” “何必拘泥于这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为何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烽寂言及此处,眉目流转,笑意犹在。 袂央终于知道再做多少的抵抗都是无济于事,这烽寂无论如何都要留宿在此了,她思忖之后,只好作罢,丧气地说道:“那好,你不准随便乱动。” 此话一出,只见烽寂的嘴角微微有些抽动,“我又会乱动个什么?是你自己乱想而已。”烽寂言毕,微微闭上双眼。 像是快要睡去一般,袂央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恨恨地躺在一旁,背过身去,用一只胳膊枕着脑袋,睁着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过了片刻,身后的烽寂也是默不作声,袂央心下好奇,很想知道身旁的他睡了没睡。于是间,她悄悄侧过身去,放眼看去,只见闭上双眼的烽寂呼吸均匀,很像是睡去了。 愣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袂央有些出神,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面庞,纵然烽寂左眉上有着一道细小的银色符纹,但这全然不会给他的容颜减少一分姿色。 袂央看着看着就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不由得伸出手向烽寂的眉心探去,却也在这个时候,烽寂居然是立马睁开眼来,悠悠道:“你这是想做些什么呢?” 听罢,袂央身心巨震,满是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支支吾吾地道:“我方才见有蚊子,生怕咬了你,所以才那般,你可不要多想。” “蚊子?有没有蚊子我怎地不知道?”烽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疑,但也没有戳破袂央的谎言,只是神色镇定地看了袂央一眼,嘴角荡起丝丝笑意,“圣女此刻莫不是想对我做些什么罢?” “哪有!”袂央立时应道,眼神忽闪不定,不敢直视烽寂的目光,而是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少臭美了,我才不会对你做什么。”说到这儿,袂央再次背过身去,依然心跳个不停地说道:“也不早了,就这样罢,早点睡。” 丢下话语,袂央尽力克制着内心波涛翻涌的情绪,希望自己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入睡,可是一想到身后躺着烽寂,她的心便是无法定下来,几多激动,又是几多羞意,更多的是有些措手不及。 平日里,袂央若是想睡,那么她一闭上双眼就可以快速进入梦乡,然而此时此刻,身后多了一个男子,这自然是令她如何都无法入睡了。 烽寂平稳的呼吸声还在身后轻轻地回荡着,袂央心亦是无法变得平静,只要想起一男一女共处一张床,袂央便不禁地想起在修炼上有关双修的事情。 一旦想到这个,袂央便是脸红心跳,身子发颤,她在心中骂着自己,“袂央啊袂央,你的思想怎地如此龌龊的想法?若是被他知道,也不知道他又会如何取笑你了!” 正在思忖之间,袂央的身子也在不住地发抖,她背对着烽寂,身形的颤抖却被烽寂轻易地感受得到。 而下一刻,袂央就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腰间上,随即烽寂细软的话语传来,“你很冷吗?” 烽寂这一举动,吓得袂央身形大震,此番她身子的抖动便是愈发强烈起来,烽寂见状,一双懵懂的眸子注视着袂央的后背,迷茫地继续说道:“这夜并不寒冷,你怎么会如此发抖?”说完,烽寂还侧过头向窗外看去,像是在打探着此时的天气。 “你......你的手,你这个时候摸我做什么?”袂央支支吾吾,话语都有些说不清了。 一听到“摸”字,烽寂便是一愣,继而道:“我不是看你一直发抖的吗,只是担心你体寒罢了,修炼啖魂摄魄,之前你曾吸收过阴灵的阴气,想来体内的寒毒会有所积存,对于身体,自然会令你常年体寒加重的。” 烽寂缓缓地说着,手却没有缩回去,而是又柔和道:“你若冷了,我便再帮你输送些许灵气吧。” “不......不用了!”袂央声颤颤地说道:“你......你不用如此就好,把你的手......手回去,我......我这样热得紧。” “热?”烽寂好看的双眉不由得一蹙,不解道:“你如此发抖,还会热的?难不成是热得发抖?我实在不信。” 袂央气结,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愤愤骂道:“这也要信不信的?你赶紧把手拿......拿开吧,不......不用帮我输送什么灵气。” 烽寂闻言如此,眉头缓缓舒卷开来,语气变得轻缓地说道:“你这般,是不想劳烦我么?其实不用,又何必如此见外?” “我......”袂央自知身后的烽寂完全不理解她的意思,她自己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得清楚,当下只好什么都不说,而是身子继续瑟瑟发抖,心中念想着希望烽寂不要窥探到她心中之事。 “身子抖得如此厉害,还不是冷的吗?”烽寂有些关切地说了一句,随即手竟是紧了些,搂住袂央的纤腰,道:“很冷是吧?” 袂央心中大沉,感受到烽寂手中传来的暖意,以及腰间被他轻轻搂着的感觉,一时间袂央又惊又慌,脑海之中全然一副空白,耳畔边嗡嗡作响,便是什么都想不清楚、看不清楚、以及听不清楚了。 而下一刻,袂央再次感到腰间又是一紧,烽寂却是整个人也靠了上去,温柔地将袂央搂在怀中,顿了顿,才慢慢地说道:“你既然不愿让我输送灵气,那便这样,想来你也会暖和些。” “你......”面红耳赤的袂央,心儿扑扑直跳,她耳根发烫,烽寂的话语在她耳边轻轻地回荡着,使得她觉得有些酥酥的、麻麻的。 “现下应该可以了。”烽寂自以为是地嗯了一声,像是做了一件好事一般,却不知道此刻的袂央心中早已狂跳不停,“你便好好睡吧,不冷了。” 袂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骂道:“我哪里又觉得冷了?是你自己多想,还这般紧紧搂着......这......”袂央一边思忖,一边惊慌又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感受到怀中的袂央还是那般的颤抖,早已舒卷眉意的烽寂忽而又是一怔,眉目流转,经过片刻的思忖之后,他又很是疑惑地问道:“怎么还冷不成?作何比方才还发抖得厉害了?” 袂央真想将心中的话语说出来——若不是你这般搂着我,我会发抖么? 但是话到嘴边,袂央又是活生生地将想要说出的话给咽了下去,她闭上双眼,一边无奈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想要睡觉的话,就闭上双眼好好睡,别说话了,也不准乱动。” 袂央快速地将一席话说完,紧接着就连忙闭上双眼,在心中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要多想,但谁知身后的烽寂轻轻地应道:“我知道了,这般做还不是怕你体寒发作。” “知道了还要继续说话!”袂央斥了一句,全然不管烽寂心中作何感想。 烽寂有些木讷地哦了一声,竟是有些乖巧地闭上双眼,安然地睡在袂央身侧,手却丝毫不见放松,像是一旦将手收回,怀中的袂央会突然消失不见一般。 在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翼望之城神风使,今夜在袂央的面前,竟是变得如此温柔又如此的好说话...... 虽然袂央嘴上说要睡觉,可是闭上双眼,脑海里立时浮现出烽寂的脸庞,他荡起的笑意,以及柔和的眉宇...... 无论如何,袂央这一夜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保持一个姿势睡了一会儿,袂央些许都不敢动,久而久之,她自然会感觉身形有些僵硬,以及脖颈有些酸痛。于是乎,烽寂怀中的袂央便是不经意地动了一番。 而身后的烽寂也在这个时候像是生怕袂央“逃脱”一般,连忙将手加紧了些,一把将袂央紧紧地搂回了自己的怀中。 “你这是......”袂央低呼一声,双颊泛红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做。”烽寂闭着双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但无不发现的是,他此刻嘴角上扬,像是在偷笑。 袂央听罢,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有些抽动地说道:“都睡着了还说话,谁信?”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说,却也没睁开眼来,只是凑近了袂央些许,轻轻地在袂央的脸颊上亲了一番,紧接着便快速地别过头去,继续闭眼装睡。 “啊,鸟人你做什么?”烽寂适才那举动之后,怀中的袂央早已变得不镇定了,她身子再次发颤,很是慌张地问道。 “不做什么,方才我是梦游。”烽寂懒洋洋地说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前往上古 袂央此时此刻木然得犹如一尊雕像,烽寂适才是在做什么?袂央在心中暗暗地问着自己,方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过于突然,听着烽寂的话语,她恍惚之间差一点还以为这一切都属于梦境。 袂央愣了好大片刻,便轻轻别过头去,谁知这一侧头,鼻尖不由得与烽寂的脸庞碰了个正着,于是乎,堂堂冥渊阁圣女袂央此番脸颊又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怎么?这个姿势是不是很不好睡?”烽寂缓缓地睁开双眼,眼意朦胧地盯着袂央,轻声地问了一句。 看着近在咫尺的烽寂,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心儿扑通扑通直跳的她,眼神忽闪不定,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说呢,这般睡着,我实在不自在,要不把你的手拿开?”言及此处,袂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了腰间烽寂的手上。 “那冷着你了怎么办?”烽寂丝毫没有松手之意。 袂央脸色一沉,摇头道:“我哪里会冷?” “那么适才你身子发颤,不是冷又是什么?”烽寂话语之间,双眼微阖,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怀中的袂央。 “我......”袂央顿时语塞,忖了又忖,眉头微蹙道:“我发颤是因为......是因为......”袂央正想将身子发颤的真正原因说出,谁知却也在这个时候,她腰间一紧,继而只见烽寂绝俊的脸庞凑近了过来,在袂央的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犹如蜻蜓点水,只是一刹那。 虽说是一刹那,但对于袂央来说,就像是永恒。 “你......”袂央声音变得极小,犹如蚊语,烽寂勾起的嘴角,笑意展现,袂央怔怔地看着他,她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烽寂的笑,因为对于以往的烽寂来说,笑,似乎是一种奢侈的事。 烽寂轻轻闭上双眼,只是搂紧了袂央些,却也什么都没说。 袂央再次发愣,回过神来之后,眼珠子不停地打转,话音在烽寂耳边响起,“鸟人,你方才那不会又是梦游吧?” 此话一出,只见烽寂的眉心微微一跳,只不过也没见他睁开眼来。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真是梦游?”袂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烽寂还是没有回答。 袂央正想继续说什么,烽寂另一只手却又抱紧了袂央,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中,听着烽寂快速的心跳,袂央笑斥道:“神风使,你也会害羞的吗?该害羞的应该是我才对。” “要睡觉便睡觉,说这么多话做什么?聒噪得紧。”闭着双眼的烽寂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袂央听罢,轻哼一声,继续听着烽寂强有力的心跳,心道:“定然是在害羞,不然心怎么会跳得这么快?” 袂央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当下下意识地伸出手,将手攀上了烽寂的脖颈,同是轻轻地搂着他。 这一举动使得烽寂又是一怔,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很是安然地闭上眼睡去了。 不过,怀中的袂央像是无法入睡,犹如打了鸡血,整个人很是激动,精神倍爽的模样,她一直眨着她的双眼,看着身前的人儿,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什么?看不够么?”也不知道何时,烽寂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随即又是默不作声。 袂央闻言如此,连忙垂下眼帘,闭上双眼,轻轻咳嗽了一番,道:“没什么,我......我睡了。” 烽寂淡淡地嗯了一声,窗外夜风浮荡,透过窗户灌了些许进来,清爽的凉意荡漾在整间屋子里。闭上双眼的袂央,也不再想什么,不到半晌,她也靠在烽寂的怀中,沉沉入睡。 长夜漫漫,屋外随风飘散的落叶,沙沙作响,寂静的夜晚,很是祥和。 随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天也渐渐大亮,当晨风一次又一次透过窗户,透过房门的缝隙吹入屋中的时候,睡梦中的袂央也缓缓睁开眼来,只不过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床榻上仅剩下她一人。 袂央诧异,定睛一看,才发现柔和的床褥盖在自己的身上,想起昨晚被烽寂抱着入睡的光景,一时间,她脸又红了起来,只不过为何这时却不见烽寂的身影? 想着想着,袂央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抬眼看去,四下环顾,屋中空空如也。 “鸟人这是去哪里了?”寻不见烽寂,袂央兀自地开始自言自语。 正当她话音一落,只觉得一阵清风飘过,忽然之间,在袂央的身前顿时闪现出了烽寂的身形。 “你......”袂央哑口无言,她无法想得通透,怎地一眨眼的功夫,这烽寂怎么会突然出现。 想了又想,袂央这才反应烽寂是使用了“风隐术”,不仅身形快速,而且还可以隐匿于空气之中。 一旦这样想,袂央又是一声低呼,当下吃惊地指着烽寂道:“你方才该不会一直待在屋中的吧?只不过我看不见而已。” 烽寂点头嗯了一声,“难得你聪明一次。”话语间,他目光看向手中端着的一盏茶,不顾袂央对方才自己所言所为的反应,又继续道:“来,这是清茶,喝了精神也好些。” 袂央木讷地接过烽寂递来的那盏茶,如牛饮水般全然将茶水饮近,烽寂见状,又是一愣,只不过没作任何言语,却听袂央还是吃惊地说道:“好端端的,玩什么风隐术啊?还故意躲着又突然冒出来,差点把我吓死。” 烽寂眉头微蹙,低眉思忖了片刻,又道:“何必在意这些细节,我方才还在想,我要不要先到冥渊阁山门等你。但是后来看你睡得如此之沉,我也只有去寻个醒神的茶予你了。” 袂央听罢,有些语塞,但还是说道:“神风使啊神风使,你说你想先到冥渊阁山门等我,这可乐死我了。”言毕,袂央肆无忌惮地笑了几声,而后想到烽寂给自己的清茶,心中不由一暖,话音一转,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愉悦地道:“你这杯清茶,我就谢谢了。”把话说完,袂央将空的茶杯递了回去。 烽寂有些噎住,此刻也是安然地接过茶杯,起身走向木桩,将茶杯安稳地摆放之后,抱起双倍,眼神悠悠地看向袂央,缓缓地说道:“好了,这茶也喝了,神也提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起身前往上古战场罢。” 经烽寂这般提醒,袂央才反应到今日还得到上古战场一趟,一时间袂央快速下床,随意整理一下姿容以及穿着打扮,她这一回倒是大胆不少,全然不介意在一个大男人面前梳理自己。 在一旁烽寂,倒是很有趣地打量着在屋中来来回回的袂央,不经意的,他嘴角再一次泛起了笑意。 “看什么看?鸟人,我们可以走了。”袂央行到有些出神的烽寂身前,笑笑地说了一句。 烽寂回神,别过头去,轻声咳嗽,继而点头道:“那便前往上古战场去。”言及此处,他微微挑眉,又看向袂央,“要不要我带你一程,你的速度,实在是......” “怎么?你还嫌弃我慢了?”袂央轻哼一声,随手一挥,云笙剑便剑光一闪,飘然而至袂央与烽寂的身前,只见剑身泛着暗色的蓝光,此刻的云笙剑铮铮作响,仿佛是对烽寂方才的言语有些不满。 烽寂见状,双眼微阖,继续悠悠道:“这云笙剑的灵性还如此之强,听完我方才所言,它似乎有些生气。” “可不是?谁让你嫌弃它的?”袂央说完,俯身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云笙剑的剑身。 “我有说过嫌弃云笙剑?好像不是这个样子,我嫌弃的是......”话还没说完,袂央便重重地清了清嗓子,转眼正色地看着烽寂,一字一顿地说道:“谁让你御风速度如此之快,不过我纵然速度缓慢,我也不要你带,我就是慢吞吞地踩着云笙剑,慢慢儿地抵达上古战场!”说罢,她轻身一跃,便踏在了云笙剑上,正欲飞身而去。 谁知这一回那云笙剑还是发出铮铮的声响,烽寂竟是轻声一笑,语气轻挑地说道:“你看,这云笙剑也不愿意带你。” 袂央闻言,很是气结,当下有些愤愤地说道:“云笙,云笙,可不要乱听鸟人胡言,我们还是速速飞走吧,不要管他!”语毕,袂央竖起两指,默默念了一个口诀,紧接着又道:“起!” 下一刻,那云笙剑很是慵懒又很是缓慢地升了起来,像是很不情愿地带着袂央飞出了屋外。而屋中的烽寂看见袂央那般样子,心中顿时觉得好笑不已。他眉目流转,身形一闪,刹那间也是飞了出去。 清晨的风声习习,凉爽不已,耳畔边回荡着鸟儿啼唱,这一日的天气竟是如此之好。 袂央驾驭着云笙剑飞了一阵子,往后看去,却不见烽寂的身影,这时间她不禁有些急了,正纳闷着烽寂怎地还未赶上了之时,她便立时问到了那烽寂的气息,那是袂央最熟悉的气息。 转眼之间,只见烽寂轻然地立在袂央的身后,有些调笑地说道:“怎么?以为我追不上来么?”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也算你师父 感受到烽寂就轻立于自己的身后,袂央先是大惊不已,继而便是立即转过头去,语无伦次地说道:“你......谁让你站我后面的?” 袂央此番又羞又气,有些没好气地盯着身后一副全然镇定的烽寂。 见袂央如此,烽寂却是不经意地扬起嘴角,眉头略挑,像是心情极好地说道:“我没站,你感受到我的重量了?” 袂央再次回头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时候的烽寂只不过是处于自己的身后,身形飘逸地驾驭着清风,他的双脚离云笙剑的剑身有三寸之遥,如若从远处看去,烽寂这般动作倒真真像极了同袂央驾驭着一把飞剑。 云笙剑蓝光闪闪,有了烽寂的出现,这时的云笙剑剑气更盛,仿佛它也很欢迎烽寂前来的样子似的。 袂央见状,先是一怔,继而有些抱怨地对着脚下的云笙剑道:“云笙啊云笙,不过是个神风使而已,为何对他如此兴趣之大啊?” 袂央说起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加大了些,像是定要让烽寂听到。而听见袂央话语的烽寂,这时的笑意自然是变得更为浓厚了,悠悠道:“不过是个神风使而已?原来堂堂冥渊阁圣女是这般瞧在下的。”烽寂言及此处,目光停在了云笙剑上,又道:“看来这剑比剑的主人有眼光多了。” 袂央听罢,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挥了挥袍袖,喝道:“疾!” 话音一落,脚下的云笙剑光华流转,犹如箭矢一般往前飞速地飞着。身后的烽寂自知袂央这是加快了速度,当下也不在意,神色依旧悠悠然地看着前方景色,而身子却很是快速地驾驭在清风之上。 “神风使果然是神风使,我还甩也甩不掉了!”袂央说完,再次吹鼻子瞪眼地侧头看向身后的烽寂,只见他双眼微阖,嘴角的笑意仍旧不减,看见烽寂这模样,袂央心中一横,再次加快了云笙剑的速度。 “何苦呢。”烽寂淡淡地说了一句,眉宇荡漾着柔情,摇头道:“圣女非要同在下比个你死我活不成?在下觉得这般不好,当真不好。倒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地说说话,那岂不是更好吗?” 袂央听烽寂这么一说,连忙道:“还心平气和?现下你觉得我还能心平气和不成?谁让你方才说我御剑速度极其之慢?今日我非要让你看看我的御剑速度其实并不是那么慢的......”显然,袂央有些底气不足。 “就为这个?”烽寂微微挑眉,略微感到有些奇异,“竟是为了我的一句话才如此,这让我如何好意思呢......” “你......”袂央看见烽寂有些得意的模样,当下心中不由得一气,愤愤地看着烽寂说道:“烽寂啊烽寂,为什么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像当年冷酷孤傲的神风使了?” 闻言如此,烽寂自然是觉得惊奇不已,忖了忖之后,眼神里依然饱含好奇地问道:“是么?我不像当年的我,那我现下又像什么?” 袂央听烽寂这么一问,先是别过头去,迎着满面的清风,有些调笑地说道:“倒像是我冥渊阁的右护法墨焰,整日说话越来越有些离谱。” “当真?”烽寂双眉一扬,对于袂央的话语,他多多少少有些诧异。 “当真。”袂央重重地点了点头,继而摇头,故意装作有些惋惜的模样,感叹道:“唉呀呀,真是可惜,真是可惜啊。往日里高贵冷酷的神风使者烽寂,此番竟然变得和冥渊阁那整日嬉皮笑脸的墨焰一般,真是可惜,可惜啊。” 袂央话语间,全然一副佯作的模样,一边感叹,一边抹鼻子擦眼泪。她的话语并没有使烽寂有什么巨大的反应,倒是她装出来的的一些举动,反而令得烽寂在心中笑个不停。 见烽寂久久没有回应,假装感叹后的袂央先是咦了一声,随即别过头去,一脸茫然地盯着烽寂道:“你怎么都不说话了?难不成真是默认自己变得和那墨焰一样?” “一不一样,这我如何知道?到底一不一样,想来你自己心中最清楚。正所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也不是?”烽寂悠悠地说着,双手抱着胳膊,驾驭着清风,一副很是悠闲的神色。 袂央一时语塞,这时间她回不上烽寂半句话,只能低眉,什么话也没说。 须臾之后,又听身后的烽寂慢悠悠地说道:“至于你说的我不似当年,这仿佛不对,我烽寂何时变过?只不过你认为改变的,只是在你眼前展现而已,别人可没那些资格看到你觉得不似当年神风使的我。” 此话一出,袂央想了半天才弄得明白,心中不由一甜,暗暗道:“这么说,也就是他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如此吧。” 袂央笑意浮现,抿嘴偷偷一笑,身后的烽寂自然不知此刻袂央笑意连连,反而是继续有些严肃正色地说着,“你若不喜我这般话多的模样,那我就少说一些话便是。” 袂央听罢,心中一紧,情不自禁地脱口道:“别!这样挺好的!” 烽寂嗯了一声,点头道:“如此甚好,也不知为何,在你面前我想说的东西就特别多,你说这是不是病?” “扑哧!”袂央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笑意,当下很是豪爽地大笑了几声,烽寂方才的问话使得她乐不开支,站着云笙剑上的袂央笑得弯腰不已,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袂央才摇头道:“鸟人啊鸟人,我当年怎地没有发现你还有如此诙谐的天赋?” 袂央此话落入烽寂的耳际,一时间,他眉头微微一蹙,继而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淡然地说道:“这不过是你平日里缺乏发现的眼睛。” “哈哈哈哈。”袂央肆无忌惮地再次大笑起来,全然不顾自己身为一个冥渊阁圣女的形象,只不过在烽寂的面前,她又何必掩饰真实的自我? “你笑够了没有?”烽寂语气轻挑地在袂央身后说着。 袂央闻言如此,先是止住了笑容,紧接着奇道:“其实我不够,怎么了?” 烽寂话音一转,道:“还好冥渊阁离上古战场不远,但眼下你还这般慢悠悠地御剑,怕是天黑都没行上一半的路程,倒不如我带你一程,那样也会快了不少。” 听得烽寂话语,袂央在心中也是认同他的话语,只不过在面子上她却不肯低头,正想说着“谁稀罕你带我?”,谁知话未出口,袂央便感觉到腰间一紧,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然被烽寂环身抱起,而烽寂,轻然地立于云笙剑上。 “你做什么?”袂央有些吃惊,抬起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烽寂。 “不做什么,不过是带你飞向上古战场罢了,不要如此吃惊,大白天的,我会对你做什么不成?”烽寂眉目流转,神色还是那一副悠悠然。 袂央听罢,脸又是一红,别过头去,不打算再说什么话。 只不过片刻后,耳边便回响着阵阵急速清风划过去的声音,袂央一奇,定睛一看,才发现身侧的云雾飞速地往后倒转,而清风烈烈地吹打在了她的身上,弄得她衣袂翻飞,发丝飞舞,长长的黑发与烽寂的青丝交织在了一处,像是无论如何都分不开了。 “细细回想起来,这御剑术还是你教我的?”袂央看向远处的青山,眼神变得极为的柔和。 烽寂听见袂央这般说着,当下便道:“既然你还记得,那么你该不该叫我一声师父?” “师父?”袂央先是一愣,继而脸色沉了下来,开始调侃地说道:“也不知道方才是谁一直嫌弃我的御剑速度过慢,那么现下我想说的是,这御剑术不是你教的么?怎地你教的御剑术我飞行起来会如此之慢?” 烽寂像是被噎住了,神色有些怔然,他沉吟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那不是师父之错,而是徒儿之过。再怎么厉害的师父,收了个愚笨的徒儿,那么再好的术法传将给她,都会变得平淡无奇。” “你!”烽寂怀中的袂央开始对他咬牙切齿开来,只见袂央高高举起拳头,像是要往烽寂砸去。 “徒儿,胆敢以下犯上?”烽寂倒像是陷入了袂央与自己“师徒关系”的游戏之中,而且还乐此不疲。 袂央再次气结,恨恨地说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我师父了?我哪里有你这样的师父?亲自教我御剑术,不好好指导不说,反而一直嫌弃着我速度慢,你说,你这样的师父还好意思唤我一声徒弟的?” “自然是好意思的,适才都说了,那是你天资太差,自己领悟不了罢了,又作何怪我?”烽寂嘴角勾着笑意,双手抱紧了袂央些许,看得出他此刻心情极好。 袂央隐隐也探出烽寂喜欢这样的气氛,当下也不打算继续和他争论下去,而是有些妥协地说道:“好吧,你这个鸟人师父,徒儿说不过你,行了吧?” 烽寂先是嗯了一声,对袂央唤她师父像是极为满意和陶醉,只不过下一刻,他眉头皱了皱,摇头道:“怎地听起来如此别扭?” 袂央咳嗽了几声,转开视线看向前方,道:“哪里别扭了,鸟人师父赶紧飞啊,我们快快到上古战场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阴灵之王 很快便到了黄昏,落照时分,晚风回荡,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照映得通红,像极了深闺少女双颊上的红粉。 轻柔的风声仍旧在耳畔边回荡着,袂央靠在烽寂怀中,放眼望去,只见天空漂浮着绚丽的晚霞之外,晚归的大雁排成一字,整齐有秩地飞往归巢。 袂央收回视线,对抱着她的烽寂缓缓说道:“天都快黑了,这上古战场也该到了吧,我总觉察都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就像是当年我初次抵达上古战场的那感觉一样。” 听袂央这么一说,悠然轻立在云笙剑上的烽寂不由得一齐,目光停落在袂央的身上,道:“你所言的感觉又是什么样的?” 袂央轻轻摇头,眼神显得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上回快要接近上古战场时便有一莫名的气息袭来,那种感觉我说不出道不明,总而言之,便是我越接近上古战场,我那感觉就愈加强烈。” 烽寂听罢,心中的疑惑便是重了些,见袂央无法说清,他也不打算再问。 谁料袂央又继续说道:“就像是我的心中隐藏着什么,一接近上古战场,那未知的东西就会从我身体里钻出来一般。”袂央说到这儿,眉头轻皱,思忖了片刻之后又道:“上一回我对这般感觉不怎么留意,谁知道这个时候那久违的感觉再次袭来了。” 听完袂央的话语,烽寂沉吟了半晌,而后又道:“这上古战场阴魂众多,你又是赶尸一族的后人,想来你的体质可以对阴灵产生感应,至此,你才会有那般异样的感觉。”说到这儿,烽寂话音一转,轻声说道:“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想罢了。” “你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或许就正如你所言的那般。”烽寂怀中的袂央一边点头,一边慢慢地说着。随即,袂央低头看向剑下的光景,此刻暮色已然降临,借助昏暗的光线,袂央看着距离脚下千丈的地面,模模糊糊,却是什么也瞧不清楚。 “很快就到上古战场入口了。”烽寂的话音在耳畔边响起,袂央才缓缓抬起头,颔首道:“那股气息的感应也是越来越强了,想来不用多久就可抵达上古战场。” 烽寂嗯了一声,再次加快了御剑的速度,光芒闪烁的云笙剑,就好似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留下完美又令人回味的痕迹。 待得时光过去了片刻,立于云笙剑上的烽寂,轻轻抱着袂央,白衣习习的他,一双凤目低头探去,而后又道:“到了,我们下去。” 话语一落,白影夹杂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向千丈之下的地面飘然而去。 烽寂轻然落地,云笙剑飘至一旁,伫立在袂央和烽寂的身侧。待得烽寂将袂央轻轻放下在地上之时,四面周遭便刮起了有些惨淡的阴风。 入夜了的上古战场,无论怎么看,都会觉得其阴森可怖不已。 “这里还是这么可怕。”袂央环视四周之后,突然发出了一丝感慨。 烽寂闻言,双目微阖,悠悠道:“这儿阴气本是极重,莫说是黑夜,就连白日,这里都显得极为的阴森可怖。” 袂央点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突然之间回忆到了什么事一般,待得须臾,她才缓缓道:“还记得当年我随云玑派来到此地之时,还未好好踏入上古战场的入口,这入口之外便引发了一场惊天地裂。” 烽寂听到这儿,视线定定地落在了袂央身上,他只是听,什么也没说,很是耐心地等待着袂央的下一句话。 袂央沉吟了片刻,目光变得很是茫然,她抬起眼帘,看向不远处上古战场的入口,入口之处,青色的光芒正在不停地流转缠绕,就好似一个永不停歇旋转的漩涡,袂央自知那是几年前仙魔掌门一同联合封印的入口。 看了良久,袂央的神色变得有些沧桑起来,像是在感伤过去,又像是对过去充满着无止境的思念。 “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上古战场的场景,那时我还被你们翼望之城的慕浔给掳了去,还有云玑派镜水湖的独孤梓思,她也同我一般......唉,我怎么觉得这一切好似发生在昨日,为什么一切变化得这么快?为什么有些事情一眨眼就改变了呢?” 袂央喃喃自语,烽寂在一旁听着,见袂央的眼神有些伤感,烽寂不禁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声音很是柔和地说道:“过去都过去了,现下想起,不过是徒增伤感,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往前看,不是么?” 袂央听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点头道:“说的也是,我又何苦去想念那些过去?我袂央被逐出云玑派,那也是天命为之,我又何以逆天改变的?而且我早已释然,仙道与魔道,又有什么真正区别?倒不如保留个本心便好。” 烽寂闻言如此,嘴角不经意地扬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你若能这般想,那便极好,人生在世,何必自寻苦闷,给自己施压如此之多的担子又有什么意思呢?”话音一落,烽寂温柔地搂着袂央道:“你要记住,现下你可是冥渊阁圣女,是我圣门三派之一冥渊阁的圣女,作为圣女,自然不该是如此优柔寡断的。” 袂央听完烽寂的一席话,先是一怔,抬起眼帘,定定地看着烽寂道:“是啊,我而今已然不是初入修真之界的小弟子,我已然成为冥渊阁的圣女了,我应该心境坦然才对。”说完,袂央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点头道:“现下就不说这些,我们还是寻寻阿器前辈所言的阴灵吧。” 烽寂见袂央坦然了,当下点头道:“所言甚是,我们还是先做正事。” 二人言毕,便朝上古战场的入口走去。 阴风不断,周遭四处飘荡着些许落叶,除此之外,缕缕青光游荡在空气里,这些丝丝青光,就好似早已不在人世之人的魂魄,飘飘荡荡,看那样子,很是恐怖。 “这入口,我们还能进得去么?” 当袂央与烽寂行到上古战场的入口处,二人忽然停下,袂央便开口问道。 烽寂盯着前处的入口封印,随即便道:“进去,还是进不去,这我也不知道。”言及此处,烽寂眉头忽而一蹙,视线犹如光箭一般飞快地往另一处的角落看去。 袂央看见他如此反应,当下自然大奇不已,情不自禁伸出手拉住烽寂的胳膊,神色满是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看见了什么?” 烽寂侧过头来,目光停在了袂央的身上,见袂央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他才慢慢地说道:“适才我看向的那处,仿佛有阴灵的存在。” “是么?”袂央双眉一扬,神色很是惊讶。 烽寂又是蹙眉,看着袂央道:“你乃赶尸后裔,我本以为你会因为血脉因素会很轻易地感知到。” 袂央脸色讶异,摇头道:“可是我方才并没有感知到什么。” “如此。”烽寂摇头,“也没什么,现下我们过去?”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点头答应,当下将云笙剑背负在身后,与烽寂并肩而行,朝着烽寂适才看去的方向行去了。 上古战场回荡着犹如野鬼哭号的风声,袂央时不时感受得到身后一阵阴冷,每每觉察如此,她便有些担忧地往后看去,只不过每次回头,都是什么也瞧不见了。 二人行了些许,只见前方突然出现一只阴灵,那阴灵飘然而立在空气中,全身透明,他的魂魄此刻乃是绿色,看起来极为的怪异。 “阴灵!”袂央呼吸一滞,连忙脱口而出,也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云笙剑也有了感应,不停地地发出铮铮的声响。 烽寂与袂央对望一眼,袂央心领神会颔首之后,正想吸取前方阴灵的气息,谁知这个时候一阵疾风刮过,随即传来一个古怪的男子声音,“啊哈哈哈,想要吸取我小卒的灵气,那还得过问阴灵之王我啊!” 第三百一十五章 对峙 袂央听罢,心中大急,不由失声说道:“阴魂之王?”袂央语毕,在心里暗暗道:“这上古战场果真什么都有,还没做好准备,竟出了个阴灵之王。” 正在思忖之间,未知处的阴灵之王又开始说道:“这上古战场,可是我的地盘,想要做什么,也得经过我同意。” 袂央心中一紧,暗道:“这阴灵口气倒是嚣张,可是几年前仙盟三派来到此地时,它们为何没有出现?” 阴风惨淡,不停地来回吹拂着整个上古战场,风声怪异,与鬼哭声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是阴灵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上古战场的主人?”袂央身旁的烽寂话音生冷,看向黑暗的远处,继续道:“这上古战场不属于你的,也不属于我们的,更不属于别人的。上古战场,是属于整个修真界。” 对面的阴灵之王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怪异道:“不管怎么样,你们吸取我阴灵之气,我自然要做些反抗,难不成要我心甘情愿地让你们吸收我多年来所炼化的阴灵气息不成?” 烽寂听完阴灵之王的话语之后又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们降服了你,你以及你所有的阴灵都会心甘情愿?” 烽寂话音一落,对面的阴灵之王先是沉吟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慢慢说道:“绝对不是,因为你们今夜就会葬身于此,根本就没有同我谈条件的机会。” 袂央这个时候却是冷笑一声,“阴灵之王,莫要太过自满,到底是谁葬身此处,那还是个未知数,到时候可不一定非要是我们。” 这话落入烽寂耳里,他竟是扬起嘴角悠悠低声笑道:“不错,甚是有冥渊阁圣女的架势!” 袂央听罢,冷冷地白了烽寂一眼,此时又听对面的阴灵之王说道:“好大的口气,结果是谁败,试试不就知道了?” “既然阴灵之王快人快语,那么眼下多说无益,倒不如实战来个痛快。”烽寂淡然地说着,神色悠悠然,轻手一挥,一阵疾风拂过,夹杂着紫色的光芒,向着阴灵之王隐匿的地方散去。 “吼吼吼!”这时间,只听几声沉重的嘶吼声响起,袂央正疑惑时,定睛一看,才发现身前不远处竟是多了五六来只的普通阴灵。 这些阴灵身形轻盈,宛如影子似的悬浮着,双脚毫不及地,它们的身子,在夜色下,还泛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想要收服我,先斗得过我的手下再说!”不远处传来了阴灵之王邪恶的声音。 袂央心中一紧,挥了挥一袍袖,身后的云笙剑发出一声“铮”的响动,继而蓝光闪烁,顿时飞至袂央的手中。 前方的六只阴灵也在这个时候迎面扑来,它们张牙舞爪,满是狰狞。 看见此状,袂央也是及时挥出一道剑芒,去势汹汹地向六只阴灵袭去。 在旁的烽寂两指一弹,两道幽幽紫光迅疾地臂向六只阴灵。 不知为何,正当袂央挥出的剑芒以及烽寂挥出的紫光快要触碰到阴灵之时,那六只阴灵竟是突然消失不见。仿佛化作了云烟,融合进了空气里。 “哼,如何?现下你们还能找到我的阴灵在何处吗?”黑暗中传来了阴灵之王得意的笑声。 “不过是突然隐匿于空气中罢了,这又能难得了我什么?”此刻的烽寂抱着双肩,目光傲然。 话音一落,烽寂扬起右手,单手结印,一时间,在前方的空气中顿时出现一道紫色图腾,那紫色图腾在空气中华光流转,袂央看得又惊又奇,正想说什么,便见那图腾登时化作六道剑芒飞向周遭四处。 “啊啊啊啊啊啊!”下一刻,透明的空气里便传来了六只阴灵的叫声,那声音就好似喉咙被割破,极其惨烈。 六只阴灵的身形随即闪现出来,它们毫无意识地漂浮在空气中,身形早已扭曲,就好似缕缕青烟一般。 “袂央,趁现在!”烽寂侧头看向身旁的袂央,连忙道。 袂央点头会意,当下连忙运转着体内的啖魂摄魄,刹那间,那六只阴灵周身便是绿芒闪烁,丝丝光芒顿时汇入袂央的两掌之中。 “什么!”对面的阴灵之王现下发出了无比惊恐的质疑,“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烽寂与袂央此番互相对望一眼之后,二人双双飞奔而上,一心想将黑暗中的那阴灵之王给找出来。 冷风不断,耳畔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袂央扬起云笙剑,指向黑暗之处。由于方才吸收了阴灵之气,眼下她周身都萦绕着丝丝可见的光芒,就好似一个刚脱胎换骨之人,全然一新的模样。 上古战场的夜空之上,毫无任何皎月的身影,而是漫天密布的乌云,寥落的星辰虽在,但有黑云的交织,此刻全然不会令人感到有一丝星光。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阴灵之王发出一声低吼,而后袂央与烽寂感到一阵波涛汹涌的气浪朝他们涌来。 一时间,袂央与烽寂飞快地往后退去,随即袂央剑芒挥出,烽寂指尖华光流溢,“噗噗噗”三声连响,袂央以及烽寂挥出去的光芒便与那阴灵之王退出的气浪相互碰撞,发出了惊雷般的声响,令这上古战场的地面变得摇晃不已。 这个时候,袂央的心中不禁有一丝担忧,心道:“这般震动,也不知道会不会惊动上古战场的野兽怪物?”一旦这样想,袂央不由得回忆起上一次遇见巨石怪的场景,那个时候的她,若不是没有烽寂的救助,怕是袂央早已葬身在这上古战场中了。 回想起与巨石怪相互打斗的场面,袂央这个时候还会觉得心中一阵寒冷,背后阵阵阴风不断。无尽的后怕涌向全身,袂央不禁打了一个颤栗。 在旁的烽寂发现袂央如此,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袂央回过神来,迎上了此刻烽寂温柔的眼神,当下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眼下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对付眼前的这阴灵之王吧。”袂央说罢,思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回想到了当年步入上古战场的场景。 袂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烽寂,心中忽然觉得很是幸运,若当初没有烽寂,袂央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吧?看着眼前的男子,袂央心中又是一阵甜。 忽然间,在这个有些紧迫的时刻里,袂央却是扬起了嘴角,兀自莞尔起来。身旁的烽寂见她如此,一时半会儿还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纵然你们吸食了我的部下,但你们也无法伤到我一分一毫!”那阴灵之王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袂央听罢,迅速地回过神来,竖起双耳又继续听见那阴灵之王道:“想吸取我身上的阴灵之气,再等个七八百年吧!哈哈哈哈哈哈!” “现下休要多言,阴灵之王,你也不是也说过,现下多说无益,到底是谁走到了最后,还不如我们斗上一回再说?”袂央冷冷地一笑,握紧着手中的云笙剑,看向黑暗处大声地说道。 阴灵之王听袂央这么一说,忽而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们快人快语,少说废话,你们有什么本事,都赶紧上吧!” 这时间,天边忽然惊奇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闪电四起,狂风不断,吹乱着袂央的发丝以及衣袂。 阴灵之王躲在暗处,此番袂央无法瞧见,弄得她心中有些焦急,但焦急也无用,她自知此刻还是要冷静处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人鬼过去 幽幽深夜,上古战场内阴风不断,袂央与烽寂并肩而立,共同等候着对面阴灵之王的出现。 夜空的黑云不断涌动,光线暗淡,唯有袂央手中的云笙剑散发着暗蓝色的光芒,否则眼下这上古战场便是一片漆黑了。 “现下,你们就等着受死吧!”阴灵之王话音一落,只听“轰隆”巨响,地面立时卷起一层厚厚的尘土,宛如水帘一般向袂央与烽寂扑来。 袂央和烽寂见状,双双联合,挥出阵阵光芒,与那尘土相互碰撞,这上古战场一时间,又是地动山摇。 “轰!” 然而天边的雷声连绵不断,闪电四起,狂风阵阵,一场倾盆大雨正在酝酿之中。 袂央此刻自然没有顾及什么天气之变,而是神色凛然地看着前方,阴灵之王迟迟不肯现身,令袂央觉得很是棘手。 想起适才六只阴灵隐匿于空气之中,烽寂不过是随手一挥,紫色图腾消散的同时,那六只阴灵纷纷中招。这般想着,袂央不禁突发奇想,望向烽寂,眼神里充满期待滴看着他,而身旁的烽寂像是早已猜出袂央心中所想,当下侧目过来,沉吟着看着她。 袂央一愣,只听烽寂说道:“适才那招,怕是无法将这阴灵之王找出来。” “哈哈哈,小子,算你识相!”阴灵之王得意的笑声再次传来,他笑毕,沉吟了片刻,继续道:“下面这招,可不似方才那般毫无半点威胁之力了,你们可要好生小心了,不然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袂央听罢,却是重重一哼,抬头看向前方,大声地说道:“莫要如此狂妄,有些话我不想重复多次,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 “好丫头,倒是性子倔强的厉害,你这般不信,我们就试试罢!”阴灵之王邪魅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刮过一阵狂风,突然之间,前方闪烁一道刺眼的绿色光芒,令得袂央无法睁开双眼。 正在袂央诧异前方的绿光由何处发出之时,只听呼呼之声响彻整个上古战场,袂央本以为那是冷风的声响,谁知后来才发现这是那阴灵之王引发的空气震动。 这时间,袂央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哈哈哈,如何?这般滋味好不好受?”阴灵之王的声音幽幽地在袂央的耳畔边回响着,使得她胸口烦闷,有一股怨气正要从胸中爆发而出。 袂央心中大乱,意念开始游动不坚的时候,只听身旁的烽寂快速传音道:“坚持住,这是阴灵之王使出的‘魍魉之音’,常常乱了人们的心智,意志不坚定者,到得最后往往会自己摧残自己,直至自身崩溃的地步。” 袂央听罢,身心巨震,借着此时自己的心智尚在的机会,连忙给烽寂传音道:“鸟人,那你说,现下我要如何是好?” 须臾,袂央又听到烽寂传音过来,声音慢慢地说道:“忘我,做到忘我的境界,忘记身边一切,忘记周遭全无一人,只剩下你自己一人,慢慢做到与世隔绝,心中守着一方净土,勿要心急,慢慢地吐纳调理体内的灵气,那样兴许会能抵.制这阴灵之王的‘魍魉之音’。” 闻言如此,袂央重重地点头,当下连忙按着烽寂所言的去做了,半晌之后,袂央也慢慢入定,耳畔的震动声响也渐渐消失不见,事实上那阴灵之王的“魍魉之音”仍旧存在,只不过是袂央此刻早已做到了烽寂所言的境界,一切的一切,她都无法听见,无法受制于那“魍魉之音”了。 看见此状,那阴灵之王自然是重重一哼,很是发怒地说道:“小子,年纪轻轻,懂得倒是不少,而且我这‘魍魉之音’竟是对你不起半点作用,实在是气煞我也!” 烽寂听阴灵之王这么一说,只是轻轻挑眉,高声地朝着黑暗中说道:“是么?你若生气,倒不如出来以真实面目见人,身为阴灵之王,怎会一直躲在暗处伤人?” “暗处伤人?”阴灵之王听罢,又是冷冷一哼,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又不是人,我只是只鬼,你们人类的道理,我可管不着。只要我觉得对的,而且不会是伤害我的,我自然会那般做。我才不会想你们人类一样,为了一些道理,而轻易走出我的藏身之地。” 阴灵之王话音一落,袂央眼神流转,思忖了一番之后提起了嗓子说道:“你现下是鬼,那不能说明你以前是鬼,你可别忘了,再你死去之前,你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我死之前?”阴灵之王声音有些古怪,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又像是对袂央的话充满些许讶异,须臾之后,又听阴灵之王继续说道:“我已经忘了我做人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又是怎地一番光景?”说到这儿,那阴灵之王竟是突然笑了笑,那笑声,不似方才的冷嘲热讽,也不似得意之笑,而是一种无奈的苦涩。 烽寂与袂央像是听出了那笑声的弦外之音,当下两两对望之后,又发现对面的阴灵之王也没继续动手,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抓住这个机会,袂央连忙对黑暗之处的阴灵之王问道:“你的笑声很有内涵,莫不是你突然想起了你的生前,你的过去?” 袂央的话语传到了阴灵之王的耳边,不由得令他低呼一声,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提醒,又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打击。 只见对方停顿了良久,天边雷声与闪电仍然在相互交织着,地面的沙土与落叶飘飞,卷入了漫天之上。 烽寂和袂央等了又等,也没继续上前去继续攻打那阴灵之王。此刻的他们,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抑或是猜到了什么。他们二人总觉得这阴灵之王背后一定有着不寻常的故事。 正如袂央和烽寂心中所猜测的一般,阴灵之王沉默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念道:“我做人的时候?我生前的时候?那又是个什么时候?那又是个什么时候啊......”反反复复,复复反反,阴灵之王不停地念着这几句话。 连连不断的话语从黑暗处传了过来,袂央和烽寂自然是觉得诧异不已,特别是袂央,心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蹙眉深思,在心中推敲了好几回,但是终究也没想出个阴灵之王突然态度转变的缘由。 想来想去,袂央忽然觉得现下的情形比方才好多了,无论如何,不用打斗的交流方式,自然是比打斗要好了许多。 袂央很是耐心地等待着阴灵之王接下来的话语,谁知他依然还是重复地念着方才那几句话语。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袂央终于忍不住地问道:“阴灵之王,难不成人死之后变作了鬼,就忘了身前的事了吗?” 此话一出,那阴灵之王重复念叨的话音登时戛然而止,而后又听阴灵之王缓缓地说道:“我倒真希望人死之后成了鬼便会忘记身前的一切,那又多好?” 阴灵之王的语气充满着些许感伤,很像是在感叹着什么,怀念着什么。 袂央终于下了一个完好的定义,那便是,这阴灵之王的身前定然存在着一段不堪回事的往事。 “如此说来,过去之事一直回荡在阴灵之王的心口上了。”烽寂抱着双肩,一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道不出说不明的神色,悠长地看向黑暗,像是在寻找着阴灵之王的身影。 那阴灵之王听烽寂把话说完,顿了顿,也不否认什么,只是继续说道:“无论是人还是鬼他们总要有着过去,而那过去,包括着喜怒哀乐、万千重重。有的事,是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的,而有的事,却是如何想忘记却也忘不掉的。” 阴灵之王的语气越来越变得良好,不再似方才的咄咄逼人与飞扬跋扈,此刻的他像是变成了一个在感时悲秋的凡人。 袂央听罢,眉头当下不由得皱得更紧了,单手托着下巴,很是疑惑地说道:“那么听你这么一说,阴灵之王的过去,想来一定很是难以忘怀了。” “哈哈?你怎地可以下如此结论?”阴灵之王的声音倏然变得大了些,干干地笑了几声。 袂央听他这么一问,沉吟须臾后,眉头缓缓松开,缓缓地说道:“如若不是这样,那么适才阴灵之王你也不会说出这么深有道理的一席话。唯有亲身经历之人,才会得到如此的感触吧。” “啊哈哈哈。”阴灵之王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对于袂央的回答,他像是甚觉得有趣,“莫要去猜测别人的心思,更不用去猜测一只鬼的心思。” 袂央双眉一挑,问道:“难道不是么?” 阴灵之王一时语塞,久久之后,才回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言及此处,那阴灵之王像是突然反应了什么似的,话音一转,性子随即变得暴戾起来,大声地说道:“哼,我此番同你们说这些作甚?适才的打斗,我们继续!” 袂央和烽寂听罢,各自皆是微愣了些许,袂央忖了忖,又道:“打打杀杀,又有什么好?倒不如我们慢慢谈,如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态度转变 “谈谈?”阴灵之王阴冷的声音响起,继而重重一哼,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们同我可有敌人之分,现下叫我好好谈谈,真是可笑!” 袂央听罢,眉头微蹙,忖了忖之后才缓缓地说道:“也罢,既然没什么可说,那我们告辞!”言毕,袂央转眼看向烽寂,道:“鸟人,我们走。” 此话一出,烽寂先是一愣,随即迷茫地问道:“你修炼的啖魂摄魄不正是需要阴灵之气么?眼下怎地要走?” 袂央抬眼看向黑暗之处,沉吟了须臾,又道:“方才那六只阴灵也够了,吸取的阴灵之气过对,于我身心也不好,特别是体内积存的阴毒太多,我生怕今后我身体支撑不住。” 听袂央这么一说,烽寂也是觉得在理,点头道:“说的也是,你常年皆是患有体寒之症,如若毫不节制地吸取阴灵之气的话,那定然对你体质不好。” 袂央嗯了一声,走向烽寂,拉住烽寂的胳膊,看向黑暗处的眼神也是连忙收了回来,她轻声对烽寂道:“那么我们还是走吧。” 烽寂颔首,正要迈出步子离开,却听身后的阴灵之王急促的话音响起,“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袂央和烽寂此刻不由得回过身去,又听阴灵之王道:“谁让你们走的?这上古战场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听见这般,袂央立时回应道:“这上古战场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们来来去去,干你何事?你也管不着,不是吗?” “你!”阴灵之王突然变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吸取了我六只阴灵的灵气,难道就不需要偿还代价的?” “代价?如若需要我们偿还,倒不如继续方才的打斗?”烽寂双眼微阖,两指在空中拨弄,丝丝紫色的荧光随即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纷纷汇入了烽寂的手中。 那黑暗处的阴灵之王看见此状,当下话音变得很是紧急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烽寂嘴角缓缓上扬,神色悠然地看着不断汇聚而来的紫色荧光,面对阴灵之王的询问,他却一字不回。 在旁的袂央同是感到惊奇不已,她睁大着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变化,不到片刻,只见那些紫色的荧光摇身一变,忽而转为绿色的光束,继续不断地涌向烽寂。 “啊啊啊啊啊!你......”阴灵之王的话音变得又惊讶又可怖,“原来你这是想将我找出来......” 阴灵之王话音一落,却见道道绿色的光束不停地在空中流转,随即前方忽然变得一阵通明,袂央回过神来,才发现前面多了一个阴灵。 “这......这就是那阴灵之王?”袂央看得前方的阴灵,当下惊讶地问了问身旁的烽寂。 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阴灵,只见他身形不高,同寻常的十一二岁的孩童身形相差不多,只不过再看看他的脸,早已是纵横密布,白发苍苍。 不同于其他阴灵,这阴灵之王看起来却像是平常人,不似其他阴灵只拥有一幅透明的躯体。 “好功力!”阴灵之王这个时候却很是淡然地看着烽寂,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烽寂闻言,收回两指,双手垂下,他看向阴灵之王,悠悠道:“想不到这方法终究还是将你给寻了出来。” 阴灵之王听罢,别过头去,重重地一哼,“若不是我自身也想出来,你怎会如此轻易得手?” “是么?”烽寂双眉一挑,神色也变得镇定冷然起来。 “难道不是么?”阴灵之王又反问了一句。 烽寂眉头微蹙,顿了顿之后,眉宇却又是舒卷开来,略有笑意地说道:“是与不是,或许也只有阴灵之王最为清楚。” 语毕,那阴灵之王又是冷冷一哼,双手背负在后背,迈出了步子,朝袂央和烽寂走来。 袂央见状,心中一紧,暗叫不好的同时连忙握紧手中的云笙剑,云笙剑感应到主人心情的急迫,当下便是蓝光大起,剑身不断地在颤抖着,像是在应敌之前变得很是激动。 “勿要激动,此番我可不是想和你们继续打下去。”阴灵之王摆了摆手,继续朝袂央和烽寂行来。 听到那阴灵之王这般说,袂央先是咦了一声,有些怀疑地说道:“此话当真?” “我有欺骗你们的必要?”阴灵之王说罢,便停驻了步子,此刻,他与烽寂和袂央只有五尺之遥。 接着微弱的光线,袂央再次仔细打量了身前的这个阴灵之王,袂央看了又看,心中暗道:“这阴灵之王果真是同凡人没什么区别,若是方才他态度不似那般恶劣,怕是我自己都不会相信他是阴灵之王。” “丫头,你在想什么呢?”阴灵之王朝袂央说了一句,吓得袂央身形微微颤抖,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阴灵之王态度转变这么快,令袂央和烽寂有些不适应。阴灵之王说完之后,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开来,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道:“或许你们会想,我为什么要做阴灵,为什么迟迟不肯去投胎转世吧?” 袂央听到这儿,眉头一蹙,心道:“阴灵之王,似乎我方才想的不是这个,你还说我眼神说明一切......”袂央只是心中想想,嘴上自然不敢说出什么。她看向阴灵之王,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道:“是是是,我方才便是这般想的。” 袂央把话说完,视线紧接着落在了烽寂的身上,连忙同烽寂传音入密道:“鸟人,你看这阴灵之王到底是演的哪一出?适才还是那般凶煞,现下现形之后,怎地变得这么快?” 听见了袂央的传音入密,烽寂同是眉头皱了皱,亦是传音入密回应道:“其实我也很诧异此事,当下也是想不明白。” 袂央点了点头,继续传音道:“小心有诈!” 烽寂先是一愣,看向袂央,却是什么也没传音过来。 那阴灵之王看见袂央和烽寂忽然保持沉默,此刻不由得变得茫然起来,不过半晌后又道:“既然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要留在这世上,那我不妨告诉你们。” “啊!”袂央情不自禁低呼一声,她张口吃惊地望着眼前的阴灵之王,完全不知道这阴灵之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袂央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说道:“方才我叫你和我们好好谈谈,你当初还不愿,眼下怎地又突然这般?” 阴灵之王听袂央如此之问,回应道:“有的事情总会变的,眼下我突然不想打下去了突然很想找人听听我的过去,理由便是如此简单。” 袂央再次吃惊不已,说道:“原来如此,阴灵之王果然是阴灵之王,行事起来果然不一般,不一般。” 那阴灵之王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竟是袂央听出袂央的话外之音,只是点着头眯着双眼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之前说的对,我的生前,我的过去,有着我无法忘却的事。” 听到这儿,好奇的袂央双眉一扬,定定地看着阴灵之王,声音变得缓和起来,不似方才的一惊一乍,“如此说来,你一直游离在这世上,便是有着你无法割舍的事或者人了?” 阴灵之王颔首,道:“便是如此,便是如此。唉,我这又是怎么了,为何突然想和你们说这些?” “咳咳。”烽寂突然咳嗽一声,要是以往日他的性子,他可是丝毫不会随意咳嗽,而此时他这咳嗽像是在掩饰着什么。袂央奇异的神色之下,看向烽寂,传音道:“你怎么了?神色有些古怪,你想到什么了?”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问,连忙传音给袂央道:“这阴灵之王怕是底气不足,所以才会突然找我们讲和的。” “什么?”袂央又是一怔,传音道:“你怎会说他底气不足?这又是为何?” “他能说他是故意走出来让我们看见,其实不然。”烽寂顿了顿,眼神流转之后,继续传音给袂央道:“仿佛是我方才不小心吸食了他部分的灵气,至此,他或许是生怕自己斗不过我们,所以才态度大有转变,与我们谈谈他那什么过去。” “这......此话当真?”袂央身形微微颤抖,感觉是自己听错了。不过低眉想了想,方才确实是看到烽寂两指吸取着四周汇聚而来的光柱,而那光柱正似阴灵所具有的绿色荧光。 烽寂闻言,双眼微阖,轻轻点头,传音道:“我觉得是这样,我方才偷偷吸取了他部分灵力,所以......应该是这样。”把话说完,烽寂再次单手抵着下巴咳嗽了一声,继而背过身去。 袂央语塞,意味深长地看了阴灵之王一眼,有些坏坏地笑道:“嘿嘿,阴灵之王,那么你现下就说说你的过去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伤忆 “在说之前,你们可要答应我一件事。”阴灵之王缓缓地说着,目光来回于烽寂和袂央之间。 袂央一奇,暗暗在心中念道:“这阴灵之王好生古怪,先是要我们听他说着他的过去,现下还要我们答应他一件事,真是难以琢磨。”袂央想着想着,眼珠子不停打转,而后心道:“不管了,先答应他再说。” 袂央咳嗽了一声,道:“你想要我们答应你什么事?” 阴灵之王听罢,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且别问是什么事,你们答应了再说。” “你不说是什么事,我们又怎么答应你?”袂央反问一句。 “哼!问这么多作甚?先答应了便是,又不会少块肉。”阴灵之王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见阴灵之王情绪变得有些波动,袂央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如若你叫我们去自杀,难不成我们也要答应你不成?” “咳咳。”阴灵之王咳嗽了几声,顿了顿又道:“倒不是叫你们去自杀,哪里有这么严重,只是叫你们做件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烽寂听罢,沉吟片刻后道:“看样子很是简单,我们应该都会去做。在阴灵之王你的眼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呃,这个......”阴灵之王显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说道:“好吧,若是帮我做好那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们实现一个愿望。” 此话一出,袂央不禁扬起双眉,有些感兴趣地答应道:“好!既然这样,我们答应你,现下你可以告知我们你的过去吧。” 袂央虽然对阴灵之王的过去不是那么很感兴趣,她此刻感兴趣的是,便是那阴灵之王所说的愿望。 阴灵之王嗯了一声,背负双手的他忽然仰头望向茫茫的夜空,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也不知道他沉默了多久,到得后来,他才慢慢地说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很久,很久,久得我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了。” 袂央和烽寂不言,都是安静而又有耐心地等候着阴灵之王接下去的话语。 阴灵之王继续仰望夜空,双目中眸光闪烁,继续话音缓慢地说道:“从前有座山,叫玉摇山,山里住着一个年轻人。” 袂央听着听着,眼神流转,正想问“然后呢?”,但是话还没出口,那阴灵之王便是又说话了。 “那个年轻男子是为散修,非门派弟子,但也练就了一身修为,他就如寻常修真之人一样,到得一定年纪,便也娶妻成家了。” 阴灵之王说着说着,话音忽而变得有些悲凉,轻轻一叹,头却还是仰着,就好似不让眼中的泪光流出一般。 “可是新婚没多久,仙魔大战便在这里展开,众仙众神众妖众魔以及众人都在这里进行一场生死相杀。” 听到这儿,袂央不禁呼吸一滞,脱口而出道:“阴灵之王,你所言的可是上古之战?” 阴灵之王颔首,道:“正是如此,这里之所以称为上古战场,便是因为上古时期的那场战斗地点就在这里。” “这个倒是听说过,那么后来呢?”袂央可谓是越听越好奇了。 “大家都在争夺流失出来的上古奇书,而那年轻人亦是如此,那上古奇书可是五卷奇书之一,相传这五卷奇书分别分布于上古五大禁区中,而那时上古之战所争夺的上古奇书是为长生仙术,故此大家都像是着魔一般,发疯似的争夺。” 袂央这个时候突然心中一紧,连忙对身旁的烽寂传音道:“他说的上古奇书,正是我们上次在极阳之地所碰到的那个。” 烽寂闻言,传音回应道:“是,那神木鼎所开启出来的长生仙术。” 袂央一边点头,一边又听那阴灵之王继续道:“谁之那年轻人一去战场便再也不复返,在他死之前,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这世上最重要的可不是什么长生不老,最重要的还是与心爱之人厮守一生啊。” “咳咳。”袂央连忙咳嗽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阴灵之王一眼,声音怪兮兮地说道:“那个年轻人不就是你么,为什么偏偏不说是你自己?” “什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本以为你们猜不出。”阴灵之王又是一阵尴尬。 袂央听罢,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当下摇头道:“阴灵大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谁闲来无事会去说别人的事?” “这个......”阴灵之王吃了个憋,沉默些许之后又道:“说的也是,好吧,当时我就很不甘心,想着未来我的妻子该由谁来照顾。只可惜我终究无法改变我即将身亡的事实,最后还是含恨而终。” “早知如此,当初为何要执迷那上古奇书呢?好好地待在玉摇山,那岂不是更好吗?”烽寂抱着双臂,眉头微微皱起。 阴灵之王听烽寂这么一说,他轻轻一叹,摇头道:“修真之人,谁不想长生?当时心中念想着若是可以夺得长生仙术,那我也会教授妻子此秘术,到得那个时候,我们便可真的生生世世在一起了。”说到这儿,阴灵之王傻笑起来,“现下想起,当时我的想法是有多天真多无知。” 袂央听到这儿,不禁说道:“事情已然过去了这么久,现下去感慨后悔也是徒劳的,若是能补偿什么那还好,但怕是眼下什么都无法弥补了吧。” 阴灵之王点头,道:“如今我已是一缕阴灵,早已不是人了。而我的妻子,自然早已变作了一堆枯骨,毕竟已然过去了万年有余。”阴灵之王把话说完的时候,他又再次长长叹了一声。 “所以你一直因为这事而不愿转世做人,而是流离在这上古战场上?”烽寂轻轻一问。 “正是如此,无奈此地我出不去否则我的阴魂早已飘到了我所思念的玉摇山了。”阴灵之王垂下头,又继续说道:“或许,这真是我死后最大的悲哀。” 袂央闻言如此,心中不禁疑惑重重,她皱起眉头看向阴灵之王,很是不解地问道:“阴灵之王,你又为何出不去呢?这儿不过是上古战场入口之境,并没有被封印口限制住啊。” “我们阴灵身上的限制,可不是被上次封印入口的那几个掌门设下的。”阴灵之王慢悠悠地说着,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袂央又是一阵惊奇,连忙问道:“那么又是谁将你们限制在这上古战场的郊外?” 阴灵之王听罢,摇头叹了叹:“便是当年那些残存下来的仙神们,他们生怕我们死后由怨念所驱使而祸害整个修真界,于是就将我们的魂灵禁足于此。” “那你们就没有解除这禁制的方法吗?”袂央再是一问。 阴灵之王还是摇头,“我们也曾试过,但这些禁制乃是神仙所设,我们试了一万多年都无甚结果,久而久之,便是失去了反抗的念想了。” 袂央单手摸着下巴,目光闪动之间,不解地问道:“有一事我尚且不明白,你们当年抢夺上古奇书长生仙术的战争中,为什么会有仙与神的参与?” 袂央话音一落,阴灵之王的眉毛扬了扬,顿了顿之后又道:“虽说神仙不用经历生老病死,但是长生仙术若是现世,一来会使得神仙之外的生灵互相残杀,扰乱了了天帝的统治。二来嘛,兴许是其他界的生灵若都是长生不老,不死不灭,那样自然会对神界与仙界构成威胁了。” 袂央点头表示会意,“原来是这般,不管是凡间还是什么,神仙们都要管管的。只不过,当今的修真界还有神仙么?” “神仙之说,古往今来,数不胜数。”阴灵之王话音变得缓慢起来,不过神色较之方才可要淡然了不少。 “我曾听说,千年之前,人界通往仙界的大门已然被封印,至此,这千年以来,人界还未曾有神仙出现过,也未曾有人得道升仙步入仙庭。”这个时候,方才一直保持沉默不说话的烽寂突然开口说了起来。 “正是如此了。”阴灵之王点头赞许。 几人忽然不语了须臾,又听袂央打破沉寂地说道:“那么,阴灵之王你要我们答应的事情又是什么?难不成是希望我们解除你身上的禁制?好让你到玉摇山?” 袂央一连串的发问后,阴灵之王神色变得有些怔然,而后却又是忽然一笑,“自然不是,这禁制除非是神仙,否则别人都破除不了。我希望你们做的事情,便是......”语毕,只见阴灵之王拿出了一只粉色的香囊。 看着阴灵之王手上依然沾染了岁月的香囊,袂央情不自禁地问道:“这个香囊是......”只不过话一说完,袂央便已经意识到这个香囊定然是和阴灵之王的妻子有关。看着香囊上精巧的绣工,足以得知那阴灵之王的妻子对他的情义是有多深了。 阴灵之王怔怔地盯着手中的香囊看了良久,而后长叹一声,神色满是沧桑与无奈,话音变得有些颤抖地说道:“这是她送我的定情之物,我来上古战场之前,她曾说过,一定要将此物好好带在身旁。等到回去的那天,也得将此物完好地带回去。”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伤。 “你的意思便是令我们将此香囊带回玉摇山了?”袂央眉头轻挑,微微问道。 第三百一十九章 前往玉摇山 袂央问罢,那阴灵之王只是闭着眼睛,竟是也不表态。 看见此状,好奇的袂央,当下又开口问道:“阴灵之王,你的意思可是要我们代替你到玉摇山,寻你妻子的......坟冢,然后将此香囊带回去?” 此语一出,那闭着双眼的阴灵之王忽然将眼睛睁了开来,愣了片刻,纵横密布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悲伤。 袂央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好奇地说道:“真是奇怪,你死的时候不是很年轻么,怎地做了鬼也会老的?” “哼!”阴灵之王本是阴郁的神色突然一转,化为愤怒,骂道:“我怎知道?兴许是我思念之情太重,做了鬼也会老吧。” 袂央哦了一句,斜眼瞥见在旁的烽寂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来他对袂央方才的问话也感到有些好笑。 见阴灵之王再次陷入了沉思,袂央又连忙提醒地问了一句,“阴灵之王,我适才的猜想可是对的?你让我们答应的事,便是托我们去玉摇山,可对?你倒是说说话啊。” 阴灵之王双眼眯了起来,双手背着身后,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道:“年轻人这么聪明作甚?这一点都被你发现了,我还有什么好表现的机会?” 袂央一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只是觉得这阴灵之王性格有些怪异,但多半是有些幽默诙谐。 “那便是我错了,阴灵之王,可不要见怪啊,我这人其他地方还行,就是嘴快。”袂央学着阴灵之王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有些吊儿郎当起来。 一旁的烽寂看见袂央如此说话,当下再是忍不住,不由得轻声咳嗽了一声,别过脸去,像是不愿让袂央看到他此刻强忍笑意而变得轻微怪异的脸庞。 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袂央立时清了清嗓子,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左顾右盼,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道:“这么说来,你便是要我们这么做了?” 阴灵之王听袂央这么一问,此刻也是点了点头,用手轻轻抚摸着手心上的香囊,而后神色由方才的轻松坦然转为凝重,轻轻一叹,道:“正是如此,你们二人可不要拒绝啊。” “呃......”袂央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但是阴灵之王的过去也比较悲伤,袂央眼下也不好拒绝。 阴灵之王眸光闪动,有些怀疑地盯着袂央道:“怎么?难不成你不答应?这可不行,方才你们可是答应了的,切莫反悔了!” 烽寂在一旁再次咳嗽了一声,颔首道:“请放心,我们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照着你的意思办就是。” “好!”阴灵之王像是很高兴,有些激动地走向烽寂,连忙将手中的香囊递给烽寂,重重地握着烽寂的手,还轻轻地拍了几下,含泪脉脉道:“小子,想来只有你能体会我的心情!” “那是自然,因为你们都是男人。”袂央意味深长地看了烽寂与阴灵之王一眼,目光特别停落在了他们紧握的手上。 深会察言观色的烽寂像是知晓了此刻袂央心中的胡思乱想,趁阴灵之王不备,烽寂当下连忙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话音有些怪异地说道:“你的心情......兴许我可以体会,就这样吧,香囊我们送到便是。” 烽寂把话说完,便是看向袂央,走向她轻声说道:“方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的目光,足以表明你想到了不好的地方。” 袂央轻声一笑,连连摇头道:“鸟人,你可别乱想,我可没那层意思,你又何故不打自招呢?哈哈哈!” “好了!”阴灵之王却是轻轻一斥,“年轻人,既然答应我帮我将香囊送到玉摇山,那么就速速完成我的心愿吧,如何?” 袂央咦了一声,笑道:“阴灵之王,哪有你这样求人的?托我们如此重大之事不说,还这般催将我们,就不怕我们突然撒手不管反悔此事吗?” “你们敢?”阴灵之王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心中在酝酿着怒火。 “敢倒是敢的。”烽寂悠悠地说了一句,双手抱着胳膊,恢复了方才悠然的姿态。 阴灵之王听罢,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好不容易讲和,难不成我们又要打一回?”阴灵之王言及此处,双眼看向烽寂手中的香囊,愤愤道:“打就打,不过在打之前先把香囊还我!不愿做就不愿做,我就不信日后我寻不得愿意帮我的人!” “阴灵之王,莫要生气,要打的话,你真的还能继续打下去么?”袂央眼神流转,扬起云笙剑,目光打量着闪闪发光的云笙剑一会儿,继而又是扬起另一只手竖起两指轻轻抚摸着剑身。 阴灵之王眉头大蹙,低眉思忖了片刻,随即挺起身子,装作很有架子和底气地模样,大声地说道:“谁说我不能打了?” 烽寂闻言如此,意味深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阴灵之王的脸上,二人目光交接之时,只听烽寂慢悠悠地说道:“阴灵之王,你真要我把真相道破?方才我对你使出了什么,想来你比我更清楚才是。” “臭小子!”阴灵之王气得直跺脚,但部分灵气被烽寂吸走,此刻他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看见这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阴灵之王,袂央情不自禁扑哧一笑,摇头道:“阴灵之王,你请放心吧,我们方才都答应过你,故此我们又怎会轻易反悔的?况且......”说到这儿,她忽然打住。 阴灵之王话儿听到一半,自然是觉得心中难耐,连忙迫不及待地问道:“况且什么?年轻人,话可不要说一半儿,会将人急死的!” “好。”袂央点头答应,眼珠子打转了一番,才慢慢地说道:“况且我们又不是白白帮你做事,你是有奖励给我们的,是也不是?” 阴灵之王愣了愣,缓缓道:“那......那是自然了,我阴灵之王既然答应要给你们奖励,那定然不是信口开河,你们就好好到玉摇山一趟,回来的时候便可实现你们一个愿望。” 袂央听罢,心中大喜,立时点头称好,不过须臾后,另一个问题再次困惑了她,只见她眉头不展,疑惑重重地问道:“可是,那玉摇山身处何处?我可从未听过玉摇山,这路又该怎么走?得行上几日?” 烽寂双目微阖,见袂央如此困惑,当下开口揭开了袂央心中的疑惑,道:“玉摇山地处宸极宗之东,大草原之南,是为一个较为偏僻之地。若要从这上古战场出发前往哪里,不停不休的话,最少也得三日才能抵达。” “三日!”袂央双眼睁得老大,显然着时日对她而言有些长了。 阴灵之王见袂央担心的样子,摇头缓缓地说道:“莫要担心,也莫要紧张,至于玉摇山如何去,这个就交给我吧。”语毕,阴灵之王随手一挥,一道光圈模样的法阵便在他脚下形成,那法阵青光缠绕,不停地旋转,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漩涡。 袂央看见阴灵之王脚前的法阵,不由得吃惊问道:“这......这又是什么?好生神奇!”说完,袂央顿了顿,单手杵着下巴,思忖一番,忽而又道:“我想起来了,这真像是用来传送的法阵!” “哈哈!”阴灵之王突然一笑,看向袂央道:“有些见识,这正是用来将你们传送到玉摇山的法阵。” 袂央点头,哦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法阵不放,在旁的烽寂却道:“不过,阴灵之王要催动此法阵,想来要消耗不少的元气灵气吧?” 阴灵之王颔首,“那是自然。” “可是眼下你元气大损,难道还要耗费元气将我们......”袂央有些担忧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何,她对阴灵之王有些担心,兴许是出于一种同情吧。 阴灵之王摆手,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怕什么?只要你们能到玉摇山,只要你们能将香囊埋在我妻子坟前就好了。唉,我今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死后不能同妻子合葬一处,因此这香囊就当代替我,与我妻子死后相守。” 袂央和烽寂闻言如此,各自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僵持,阴灵之王的一席话,像是将他们深深打动,二人沉默了良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阴灵之王看见两人一动不动,不由得催道:“好了!好了!莫要耽搁了,快通过此法阵传送到玉摇山去,到得你们寻得我妻子坟冢,将香囊埋葬好之后,我就会将你们送回来。” 袂央点头,话音变得有些干涩,看着阴灵之王,重重地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你所嘱托的事情办好。”话音一落,袂央伸手拉住烽寂的一边衣角,二人纷纷迈出了步子,走上了那传往玉摇山的法阵。 阴灵之王见烽寂和袂央已然站立在了法阵上,当下双手挥动,一道白光闪过,那法阵光芒不断,转眼之后,便是再也看不见烽寂和袂央的身影。 第三百二十章 完成嘱托 光芒流转,袂央与烽寂这个时候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时空隧道,耳畔边除了听见呼呼不断的狂风之外,便是自己的心跳。 正在袂央好奇有多久才可以传送到玉摇山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眨眼之后耳边的风声立时停止了呼啸,定睛一看,袂央才发现自己和烽寂已然身处于一个荒芜的山上。 环顾四周,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袂央才缓缓地说道:“这难道就是玉摇山吗?” 烽寂听罢,点头称是,看着夜空,他又道:“这里便是玉摇山,草木难生,人烟稀少之地。” 袂央哦了一声,视线看向烽寂手中还拿着的香囊,眼神流转之后又道:“阴灵之王妻子的坟墓,我们又该怎么去寻?” 此话一出,那香囊像是通了人性,一时之间竟是全身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令袂央不禁觉得大惊不已。 正在袂央感叹这香囊的奇异的时候,那香囊竟然流溢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细小飘渺,像是在指示着什么方向。 烽寂见状,不由得与同是震慑不已的袂央相互对望一眼,半晌,只听袂央道:“这金光不会是指引我们到那阴灵之王妻子坟前的吧?” 烽寂却是点头,话音平淡地说道:“怕真是这样也说不定,我们便按着这道金光往前走就是,说不定到时候还真寻到了那阴灵之王妻子的坟冢。” 袂央重重点头称好,当下二人便细细盯着那从香囊中流溢出来的金光,继而顺着金光指引,慢慢地朝前方行去。 黑夜里的玉摇山,除了荒芜之外,更多的便是茫茫无尽的落寞与萧条,特别是那惨淡的夜风,呼呼地在耳畔边刮个不停,令得袂央眉头大皱。 “最近的时日还不算什么秋冬之季,这里却是显得如此荒凉,若是到了落叶萧萧的深秋,抑或是寒冬腊月,这里的景色又会是何等之景?”袂央一边走着,一边观测着身旁的景色。 烽寂听罢,神色却也淡然得很,声音平淡地回答道:“这里本是如此,遇着春夏之季,这儿的荒芜便不是那么明显。” “你来过这?”袂央不由一奇,双眼睁大了些问道。 烽寂摇头,“不曾来过,但也听说过好几回。” 袂央点头,轻轻地哦了一声,二人继续顺着金色光芒的指引,那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之中,居然渐渐显现出一只箭头的模样,看见此状,袂央又是一阵又惊又奇,为阴灵之王香囊的神奇在心中感叹了好几次。 玉摇山的夜风不停地在吹拂着,呜呜作响,听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凄厉,如若是袂央一人独行于此,她多半也是会感到害怕的。只不过眼下还好,有着翼望之城神风使烽寂在旁,再大的恐惧在袂央面前,已然化作了云烟消散至那九霄云外。 也不知道袂央和烽寂走了多久,踏过一些坑坑洼洼的不平之地,行过些许乱石堆之后,袂央和烽寂终于发现前方不远处立在一座孤坟。 看到不远处显得很是落寞的坟冢,袂央和烽寂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愣愣地伫立在原处,仅仅是盯着烽寂手中的香囊发呆。 那香囊在这个时候却是金光大盛,无数细小的箭头一时之间便突然从香囊中暗生出来,通通指向前方那座坟冢。 “那坟冢,多变就是阴灵之王妻子的了。”烽寂双眉微阖,一双凤目里眸光微闪,他望着前方,不紧不慢地说着。 袂央闻言如此,先是沉吟了片刻,随即方才皱着的眉头也缓缓舒卷开来,而后才慢慢地点头道:“是了,那定然是阴灵之王妻子的坟冢。”言及此处,袂央的目光看向烽寂,道:“那么我们上去?” 烽寂颔首,轻声道:“阴灵之王嘱托我们的事情,可要帮他做好。”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之后,目光再次落在了烽寂手中的香囊上,也不知道为何,袂央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些沉重,想起阴灵之王的过去,以及这阴灵之王托他们做此事之意,她忽然觉得阴灵之王与他妻子之间的感情竟是如此之深。 或许,情深,才会如此吧。 袂央突然道不清、说不明,但是她有一点很是明确,那便是阴灵之王与他妻子的感情是为袂央所钦佩的。 待得袂央回过神来,烽寂已然伸出了那只拿着香囊的手,他缓缓抬起香囊,迈出了步子,正准备朝坟冢行去。 袂央看见他出动,当下也跟随着他的步子慢慢行走起来。 那阴灵之王妻子的坟冢离他们二人的距离并不远,但是他们两人行走之时,却是觉得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待得袂央和烽寂终于行到了坟冢身前,二人很是默契地蹲了下去,袂央伸出自己的双手,开始挖掘着坟冢前早已坚硬的土地。 “这真是阴灵之王妻子的坟冢么?”袂央一边挖着,一边质疑。 烽寂听罢,正要开口说什么,只听那香囊中居然传出了阴灵之王的声音,“正是她的坟冢!” 这个时候,听见那香囊突然会说话,袂央自然是吓得全身颤抖了一番,很是大惊地问道:“阴灵之王,是你在说话吗?怎地是从香囊里传出来的?” 此话一出,袂央本以为那阴灵之王会给出回应,谁知道袂央等了许久,那香囊便是鸦雀无声,终究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袂央懊恼不已,不解地对烽寂道:“方才那声音......却是为何?”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问,缓缓抬起眼帘,悠悠道:“那想来是阴灵之王将部分元神注入于此。”说到这儿,烽寂将香囊举在了袂央身前,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方才我们才会听见他的声音,但又因为只是部分元神,故此后面的事,他就不会说什么了。” “原来是这般。”袂央点头,低眉看着手下坚硬的泥土,先是愣了一番,继而又开始挖掘起来。 “不是有云笙剑可以用来挖掘的吗?抑或是一道灵力便可将这泥土弄得蓬松开来,为何此要这般做?”烽寂看着袂央轻手一点又一点地将泥土挖出来,当下心中犯疑,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 烽寂话音一落,袂央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烽寂,只见她勾起唇角,笑道:“用手比用云笙剑,抑或是用灵力要诚意得多了。阴灵之王痴心了一万年,我亦是对他们的感情所感,当下忽然想好好将阴灵之王的嘱托认认真真地完成。” 烽寂将袂央的一席话听完之后,他怔住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除了这个,他眸光微微闪动了一番,继而只是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同袂央一样,也是亲自用手一点一滴地将那坚硬的泥土挖开、抛开、然后慢慢地誊出一道可以容纳那香囊的坑。 夜空,夜色不尽,夜深深,不知何时是尽头,更不知何时是天明。 玉摇山的二人早已忘记了周遭的环境,而是继续埋头为香囊挖掘出一片好天地。 时光慢慢地流逝,二人终于挖出了一个深半尺的泥坑,这个时候,烽寂和袂央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四目交接开来。 “放下去吗?”袂央伸出手,拿起香囊,对身旁的烽寂问道。 “放下去吧。”烽寂声音平淡,不起不伏地说道。 袂央嗯了一声,双手有些颤抖地拿着香囊,态度变作很是虔诚地将香囊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泥坑中,随即对坟冢一拜,“阴灵之王的妻子,你夫君未曾在你死前来与你同聚,你也莫要怪他,他也是不得已的。” 袂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相对这落寞的坟冢说话,但是说完了一句,她又继续说道:“上古战场,仙妖以及人鬼混战,那场面定然是躲不过一些残酷的厮杀,你夫君没有回来,便是因为他战死于上古战场。不过他死前,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就算死后也不愿意去转世投胎,而是一直成为一只徘徊人间的阴魂。” 袂央说着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泥坑中的香囊,她忖了良久,又继续开口道:“这香囊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你曾说过,如若阴灵之王不回来,见此物如见人,那么这香囊今日葬于此,便代表着你们夫妻二人终于合葬,在那黄泉路上,你们夫妻二人也算得上是团圆了。”说罢,袂央再次对坟冢一拜。 一旁的烽寂早已是双眼紧闭,态度同是尊重地对坟冢拜了三次。 祭拜结束之后,袂央和烽寂纷纷将香囊埋好,而后二人缓缓起身,袂央起身那一刻,兴许是跪久了的缘故,她忽然觉得双腿有些发麻,差一点便站立不稳。 还好双腿发软的时候,烽寂一把将她搂住,烽寂手心传来的温度,盖过了玉摇山冷风传来的寒冷。 “你真是好心肠。”烽寂轻柔地在袂央的耳边说起这话。 袂央身心一颤,只觉得耳根发麻,轻声道:“我一直是好人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愿望 “这句话倒是有些意思,堂堂冥渊阁圣女竟然说自己是好人。也不知道被那些惧怕你的人听见,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听烽寂这么语气古怪地把话说完,袂央心下一横,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本就是事实罢了,你又何必挖苦我?是不是觉得这些日子我心情好,没有同你争论,你心中就寂寞难耐,心痒痒?” 袂央语毕,烽寂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些,他眉头略锁,摇头道:“与其有那闲心与你争论,倒不如多花点时间谈谈感情。” 袂央听罢,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下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然被烽寂收入怀中。 “鸟人啊鸟人,想你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而今却奈何变得像个市井流氓一样,我真是为你感到惋惜啊惋惜。”袂央轻轻靠在烽寂的怀中,虽然心中甜蜜得紧,但嘴上却故意挖苦这烽寂。 “市井流氓?”烽寂听袂央那么一说,眉毛上扬,眼神却是闪烁了一丝异样的光彩,就好似他现下在心中酝酿着什么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有等袂央反应过来,烽寂早已伸出手去,轻轻地捧起袂央的脸庞,继而快速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他东西轻柔,两唇相碰,令得袂央就像是亲吻一缕棉软的云纱,有些缥缈,她仿佛抓不住。 “你......”袂央有些发愣,面对烽寂的“突袭”,她手足无措。 一吻终了,烽寂的手仍然停留在袂央的脸上,只见他此刻眉宇温柔,唇角荡漾着笑意,悠悠道:“你不是说我是市井流氓么?我便做个流氓的样子让你瞧瞧。” 袂央听罢,双颊不争气地又红了起来,瞪着烽寂道:“下次你再敢这样突如其来,小心我......”袂央说到这儿,又突然把话止住。 “哦?小心你什么?我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者还怕了你不成?”言毕,烽寂竟是爽朗地轻笑两声。 烽寂难得这么一笑,见他笑的如此如沐春风,见他笑得如此动人心弦,身前的袂央竟是看得痴了。但是下一刻的袂央忽然回过神来,生怕袂央看见她的痴样,当下继续冷哼一声,“小心我甩你一耳光!” 把话说完,袂央便扬起了右手,故意装作要打烽寂的模样。 烽寂听袂央说完,以及看着袂央高举起的手之后,居然很是淡然地哦了一声,缓缓地说道:“好,你打吧。” 袂央吃惊,试探性地问道:“那我真打了?” “嗯,打吧。” 烽寂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一记耳光落在了烽寂的俊脸上。 听着那清脆的响声,袂央身心大震,明明方才不过是同烽寂说笑,却也不知道自己还真下得去手。 袂央生怕此时烽寂生气,连忙怯怯地问道:“痛吗?” 烽寂摇头,神色淡然,忽然间他又眼神流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在袂央的唇上留下一吻。 “你!”袂央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再次抬起手来甩了烽寂一个耳光,面红耳赤地说道:“你若再亲一次,我就打你一次,叫你还敢!” 谁知这话一出,烽寂扬起嘴角,仍旧很是淡然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而下一瞬间,他又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亲了袂央一下。 “鸟人!”袂央又羞又恼,咬牙切齿地再次举起手臂。 “你打吧,打一辈子。”烽寂语气轻柔,又夹杂着他的万千柔情,把话说完,他收紧了怀抱,紧紧地将袂央搂在怀中。 袂央的心跳又加快了些,此时的她心中很是欣喜,但又无奈自己面薄,有些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当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烽寂,伸手亦是拦住了烽寂坚实的腰。 “若是如此,好像也不错。”袂央双眼紧闭,一字一顿地说着。 烽寂闻言如此,就好似一道清泉留至心间,心中大动,手上的力道便是不自觉地变大了些。 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儿,像是要将她的身子融合在一起,袂央此刻被烽寂这么抱着,呼吸声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鸟人......”袂央轻轻一唤。 烽寂低眉看着怀中的袂央,轻声道:“嗯?” “你真好。”袂央还是闭着双眼,但说起这话,也很容易看出她脸上的羞意。 “然后呢?”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袂央说完,在烽寂怀中蹭了蹭。 这话使得烽寂再次语塞,但当下也没说什么,两人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在他们身前便突然出现一道传送的法阵。 烽寂侧目而去,慢慢说道:“阴灵之王这是要接我们回去了。” 袂央闻言,站直了身子,颔首道:“那我们走吧。” 二人并肩而行,双双踏上了法阵。 夜风寂寥,方才的玉摇山还有人的气息,然而此刻却只剩下一孤单的坟冢,以及袂央和烽寂刚刚埋藏好的香囊。 须臾之后,袂央和烽寂很快就回到了上古战场。 眨眼间便可飞快来回于玉摇山与上古战场,这阴灵之王的法力不禁使得袂央心中赞叹。 “既然你们帮我做了那件事,那我也得兑现我的诺言,说吧,你们想实现什么愿望。”阴灵之王看见袂央和烽寂如方才那般立在自己身前,便开口缓缓地问道。 袂央与烽寂相互对望一眼,袂央有些怀疑地说道:“当真是我想实现什么便可实现什么?” 听袂央这么一问,阴灵之王眉目流转,沉吟片刻后才说道:“且不说可以帮你十全十美地实现,但我也会力争做好,你就放心吧。” “如此也好。”袂央点头。 阴灵之王嗯了一声,神色泰然自若地说道:“那么眼下你们说出各自的愿望吧,或是想知道些什么?” 袂央听罢,眼下便开始低眉思忖起来,她想来想去,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什么,或者是想知道些什么。 片刻之后,周遭冷风不断,方才酝酿的大雨竟然一滴未下,反而夜空变得有些明澈起来。 缕缕凉风吹过,袂央忽然之间便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赶尸一族遭灭的过去。这三年来,袂央从没有忘记调查此事,但由于没有丝毫线索,因此袂央一直还没有找出导致赶尸一族灭门的元凶。 既然眼前的阴灵之王说是只要提出愿望,他就可以力争实现,那么这样的话,袂央可以问他此事了。 正在袂央眼神游离不定的时候,耳边阴灵之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年轻人做事不要扭扭捏捏,此刻你们可想好要实现什么了没有?” 正在沉思的袂央终于回过神来,当下已然做好决定的她连忙说道:“能不能让我看到以前我出生之时家里的场景?” 阴灵之王听完袂央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又好奇起来,“就这个而已吗?” 袂央重重点头,说道:“就这个了,还望阴灵之王帮帮我。” 见袂央坚定的神色,阴灵之王不再说什么,他转眼看向烽寂,又道:“那么你呢,你想实现什么?” 烽寂眉毛轻挑,淡淡说道:“实现她的愿望便好。” 阴灵之王听罢又是一奇,立马问道:“你随便说一个愿望就好。” 烽寂眉头微蹙,对阴灵之王道:“阴灵之王你误会了,并不是我没有愿望,而是我想要实现的愿望是实现她的愿望就好。” 阴灵之王摇了摇头,扶住额头道:“原来是这个意思,说起来还真是难以听得懂啊。”阴灵之王顿了顿,站直了身子看着袂央与烽寂,慢慢地说道:“既然你们的愿望已经说出,我便帮你们实现了。” 把话说完,阴灵之王两手结印,一道金光登时升起,快速地逼向袂央,还没有等到袂央反应,那金光便没入了袂央的眉心之处。 “这......这又是什么?”看见此状,惊讶的袂央连连问道。 “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这道金光注入你脑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你出生后的种种回忆自然会浮现在你脑海中,而你所想看到的家中景象,也会包括在内。” 阴灵之王话音一落,袂央身心一震,变得有些激动地说道:“此话当真吗?” 听袂央这么一问,再看见袂央双眼中带着一丝怀疑,阴灵之王便轻轻点头道:“当真,我骗你做什么?再说,我用得着骗你吗?” 袂央长吁一口气,对于家族的过去,袂央将要看见一些她从未看见过的场面,且不管那场面是好是坏,袂央的心情多多少少是有些起伏不定的。 “好了,愿望已然帮你们实现,你们也帮我做完了我想做的事,我想现下算得上是到了分别的时日了。”阴灵之王话音平淡,但也可以瞧得清他眼神变得有些黯然。 见阴灵之王要走,袂央立时截道:“阴灵之王,你就这么走了吗?” “走?我又能到哪里去?”阴灵之王眉头皱着,四下环顾之后,语气变得很是悲凉地说道:“这上古战场是为我们禁足之地,我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倒是你们,这里可不是可以一直待着的地方,你们从哪儿来便也回哪里去吧。” 丢下这句话,阴灵之王缓缓转身,像是离开。 而袂央心急之间,忽然觉得头脑生疼,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我这是怎么了?啊!”袂央惊呼一声,头脑立时闪现出无数的画面。 第三百二十二章 记忆 袂央一阵头晕目眩,她心下犯疑,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脑中的无数画面连连闪过。 袂央低呼叫疼,在旁的烽寂自然也是觉得奇怪得紧,明明方才都好端端的,现下却是如此,他实在是不明袂央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见袂央面色痛苦,烽寂伸手将她扶住,话音很是急促地问道:“袂央你眼下觉得如何?” 袂央听见烽寂的话音在耳畔边回荡着,她有些语无伦次地回应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何事,但头脑浮现出好多奇奇怪怪的画面,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 “那正是你想看到的过去。”阴灵之王慢悠悠地说着,方才他本是要远去的,然而看到袂央反应有些激烈,当下也就停在了原处。 听阴灵之王这般说,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有些浮躁的心境问道:“是么?那我现下又该如何做?我只觉得头疼得紧,想好好静下来看看我族人的过去。” 袂央把话说完,背着双手的阴灵之王忖了忖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试试打坐调息一番,尽量压制住头脑传来的疼痛,想要看到过去从未看到的东西,你的头部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生疼一点也算是轻的了。” 听完阴灵之王的话,有些茫然的袂央看向烽寂,只见他东西轻柔地将自己扶着坐下,继而开口道:“按着阴灵之王所说的试试。” 袂央颔首,立时盘腿而坐,运转着体内的元气,不停地克制住头脑的疼痛。 渐渐的,袂央脑海中本是有些模糊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她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脑海中闪现过的画面。 画面里,黎城里的赶尸一族淹没在了熊熊火海当中,尸横遍也,满目仓夷。 看见这一幕,袂央全身发颤,心中万千复杂的情绪互相交织着,使得她体内不由得生出一团怒火。 但为了想继续可以看下去,袂央立马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反常的情绪,她再次稳重自己的心神,继续看着脑海里的画面。 火焰无情,肆无忌惮地将每一寸土地吞噬,只见赶尸一族的族人与无数白影相互厮杀,刀剑相碰,法宝飞转,火光映照下,缕缕术法迸发出来的光芒交接一处。 一道道华光飞过,一排排人影倒下。 看见这般状况,袂央可谓是心中大痛,宛如锋利的刀刃在割着她的心灵,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一次令她全身抖动不已。 身旁的烽寂看见此般状况,眼神里流露出丝丝不忍,但是念及袂央此刻正在全神贯注地入定,他只好不打扰她,而是默默地受灾袂央身边了。 袂央看着一副又一副惨痛的画面,使得她眉头紧锁,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滴个不停。 这时间,袂央的心中像是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己,而那另一个自己早已是怒火冲天,仇恨布满了发红的双眼,另一个自己朝着袂央自己大声地喊道:“到底是谁灭的族?到底是谁灭的族?找出元凶!找出元凶!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每一句话,另一个自己都说了两次,她话音咬得很重,仿佛生怕袂央自己会忘记一般。 袂央整个人的身子都变得战栗不已,她呼吸变得很是不稳定,双眼紧闭的她在心中自问:“到底是谁害了我的族人?到底是谁灭了我的族人?” 一连串的询问在袂央的心中相互汇聚,继而形成一股难以抵挡的洪流深深地冲击着袂央身体里的每一处,特别是她那眼下有些摇摇欲坠的心。 袂央嘴唇差一点就要被自己咬破了,家仇在前,她又岂能可以安然镇定地看着过往与回忆? 怎奈何当时出生便逢家族被灭,好在爷爷当时先将她封印,否则也不知道袂央还会不会活到现在呢。 仇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早已在袂央心中根深蒂固,她呼吸紊乱,思绪也变得繁杂不已。 此时此刻,烦乱的袂央胸口里就好似压抑着一块坚硬的巨石,令她喘息不得。又好像是有一团奇奇怪怪的东西正要在她心里炸开一般。 袂央再也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心神,她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抱着头,高声长叫之后便立时晕了过去。 看见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烽寂先是一愣,继而很是心急地扶住袂央,他双目里满是焦急,看着脸面上毫无半点血色的袂央,他并没有表现得手足无措抑或是大惊小怪而是沉默一会儿,随即将袂央打横抱起。 抱着袂央的烽寂转过身来,看着阴灵之王,语气忽而变得有些生冷,但也并不是如寒冰一般冷彻心扉,“阴灵之王,你可否解释一番,袂央作何会无故晕倒?” 阴灵之王听罢,神色却是淡然,他身形矮小,故此便仰着头看向烽寂,慢慢地说道:“临危不乱,倒极是冷静镇定,年轻人有前途。若是换做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女人忽然这般,怕是要冲动地找我决斗!” 烽寂眉头微蹙,特别是听见“自己的女人”五字,他咳嗽一声,缓缓道:“我做什么事之前得先搞清楚原因,杀人也是如此。” “哈哈,有意思。”阴灵之王拍手叫绝,他顿了顿,眼神转移到了袂央的身上,开口道:“兴许她想看到的过去太过惨烈,激了她的心绪,一时间气血上涌血脉不通才会如此。” 听完阴灵之王的话语,烽寂双目微阖,他细细用神识探入袂央体内,发现此刻袂央的身体状况与阴灵之王所言的相差无几,于是当下便道:“但愿如此罢。” 阴灵之王嗯了一声,道:“回去多加调养便是。” 烽寂颔首,抬眼看了看此刻的天色,他才发现天已经离黎明不远了。 须臾之后,烽寂淡淡地阴灵之王说道:“那么,告辞。” 话一说完,烽寂白影一闪,连同袂央,顿时消失在了漆黑荒芜的上古战场入口。 幽深的上古战场,无尽的夜风吹刮着,阴灵之王苍老的略为莞尔,继而又是摇头,忽而一叹,双手依旧背负在背上,抬头看着天边的鱼肚白,自言自语道:“好久没与人说话了,他们走了我竟是突然有些不习惯。樱岚,玉摇山很寂寞吧?” 话音一落,只见阴灵之王轻身一飘,瞬间也消失在了夜风中。 那樱岚,想来便是阴灵之王的妻子吧,香囊代替着阴灵之王与她合葬,也算得上他们夫妻团圆了。 黎明降临之后,便迎来了第二日的骄阳,这日的天却是极好的,烽寂御风万里,一心想快速地将袂央送回冥渊阁。 此时的袂央依旧未醒来,好在烽寂先前给袂央喂食了丹药,体内不顺畅的气血於堵也得以舒缓,现下就等她醒来。 所幸的是上古战场距离冥渊阁并不是很远,再加上烽寂神速的御风术,晌午的时候,抱着袂央的烽寂终于回到了冥渊阁。 烽寂风尘仆仆地进入了冥渊阁,他直奔袂央所居住的庭院,白衣猎猎,一路上清风浮动,吹乱了他的发丝,以及淡蓝色的衣带,路经冥渊阁左护法秦昼庭院的时候,烽寂余光可见院中坐落着两个人,只不过此刻的烽寂自然是无暇顾及这些,而是飞速地继续赶往袂央居住的庭院。 倒是庭院里坐在石桌旁的两人一眼就看见了闪身而过的烽寂,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棋,而这下棋的两人竟然是秦昼与那三年前拜入冥渊阁的白采兮。 “适才你看到了什么没有?”秦昼一手摸着一只白子,眼神流转,看着对面的白采兮轻声地问道。 白采兮闻言如此,轻然颔首,幽幽道:“你说的可是一个人?” 秦昼听罢,摇头,笑意扬起,道:“不,你确定是一个人?” 白采兮听他这么一说,不禁低眉,继而也是笑了起来,“是两个。”说到这儿,她的目光看向秦昼手中的白子,“看来,你这子找不到地方落了?”话音一落,白采兮拿起黑子,等待着秦昼走棋。 秦昼眉头微蹙,摇头道:“此话怎讲?”言毕,秦昼将白子放下。 白采兮眉目流转,随即放下黑子后,继续笑意依旧地说道:“此刻你还有心情下棋不成?方才那疾驰而过的人,你就不好奇,也不关心过问?” “你怎地知道我认识那人?你又怎会说我会关心会过问?”秦昼不禁觉得好奇,当下饶有兴趣地问着白采兮。 听秦昼这么一问,白采兮眉头轻挑,话音缓慢地说道:“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自从那白影闪过之后,你的眼神就开始飘忽不定,想来心中担心着有什么事要发生吧。左护法,你说我说的可对?” “哈哈。”秦昼仰起头爽朗地笑了两手,片刻后他收敛住笑容,眼神依旧落在了对面白采兮的身上,慢悠悠地说道:“你倒真会读心术,我明明觉得我隐藏得够好了,谁料还是被你看出来了。”说到这儿,他话音一转,有些担忧地看向庭院门外,说道:“方才那是翼望之城的神风使者烽寂,他这般着急,想来小师妹出事了。” “是么?”白采兮眉头一扬,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目光也看向了院门之外。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徊梦 秦昼与白采兮对望一样之后,二人最终决定前往袂央居住的庭院一探。 晌午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好在还有淡淡和风轻轻吹拂。 白采兮和秦昼匆忙地赶到了袂央往日居住的庭院,只见烽寂恰好掩上房门从屋中出来。 秦昼见状,当下便脱口问道:“神风使,发生了何事?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听罢,烽寂有些憔悴的眼神忽然一动,恢复了往日里散发出来的冷然,他将事情经过简略地与秦昼说了一遍。 秦昼和白采兮听完烽寂的陈述之后,皆是相互对望一眼,两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茫然。 “阁主和阿黑待会就过来。”烽寂又说了一句,视线不由得往身后望去,透过门缝,可见袂央还躺在床上,仍未醒来。 “但愿小师妹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血不畅,若是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秦昼蹙眉,很是担忧。 烽寂听秦昼这么一说,他亦是有些担心,不过他淡然的目光里却没有流露出他此刻的心境。 秦昼身旁的白采兮沉吟了片刻,才慢慢说道:“既然神风使已然喂食了圣女些许丹药,想来圣女的身子早无大碍。神风使,左护法,你们勿要太过担心了。” 白采兮言毕,秦昼和烽寂均是颔首。 不到片刻,只闻院门外就传来了冥渊阁阁主璃梦烟与猫爷阿黑的声音。 “嗷喵--我们的圣女喂,你是怎么了啊?”阿黑长长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圆溜溜的身子竟是已经钻进了袂央的屋中。 随后而来的是璃梦烟,此时的她也是满目焦急,话音很是急促地问道:“神风使,丫头她到底怎么了?” 闻言如此,烽寂眉头轻蹙,继而道:“我们现下先进去,我再将事情经过告知阁主与阿黑前辈罢。” 烽寂话音一落,几人便轻然地走入了袂央的屋中。等到璃梦烟亲自确认袂央身体并无异样时,她才让烽寂告诉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光一点点过去,直到夜幕降临袂央还是没有醒过来。而屋中除了袂央之外,便只剩下烽寂一人了。 他坐在袂央身旁,一直等着她的醒来。 幽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细细夜风灌入了屋中,这般意味倒是蛮好的,只不过此刻的烽寂自然是无暇顾及。 床榻之上,袂央双眼紧闭,睡梦之中,她的脑海里再次闪现出那一幕又一幕血腥的画面。 族人被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至亲里,或许有着袂央的父母。一但这样想,袂央就心如刀绞,万分疼痛。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非要灭我族人于死地不可?”梦中的袂央抱头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道。 而在她的周遭四处,竟是无数的鲜血涌来,快要将她给淹没,模样恐怖之极。 “报仇!替我们报仇啊!” 忽然间,袂央的耳畔传来了幽怨的声音,她抬头一看,除了血水纷纷涌向她之外,袂央还看见无数的魂魄在她的四周不停打转。 “替我们报仇啊!” “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呜呜呜,我们死得好冤啊!” “不过我们还有后人,希望后人替我们报仇啊!” 一连串的声音不停回荡于袂央的耳际,使得袂央这个时候心口烦闷,脑袋嗡嗡作响。 梦中的袂央再次感觉到心中有一团火就要炸开,她烦乱之下,连忙抱着头,将头埋双膝,希望自己不要再听见耳畔边的声响。 可是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罢了,那一群又一群的魂魄不断地发出哀嚎,袂央可谓是又怕又愤,怕的是身旁快要将自己淹没的血水,而愤的是族人被灭。 “灭我族人的到底是谁?会是谁?又为何灭我族人,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袂央终于开口大声地喊道,只不过在梦中,她的喊声变得很是虚无缥缈,本以为会很大,谁知就如喉咙发出的呜咽。 袂央变得狂躁不已,她气愤得全身都在颤抖,咬牙切齿地说道:“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袂央细细回想,她在梦中回想,那回忆的画面中,无数的白影与族人相互厮杀。 白影,白影......只可惜她只知道那些仇人是衣着白衣,至于面目如何,身份是什么,袂央便无从得知了。 整个夜晚,袂央来来回回于这场令她难以醒来的梦。 直到后来,她身旁的血水再次汇聚,无数灵魂纷纷扑向她的时候,袂央惊恐地叫了一声,随即终于睁开了双眼。 入目竟是无尽的黑暗,袂央伸手不见五指拇指,她挣扎地坐了起来,整间屋子除了她便再也没有别人了。 袂央缓缓走下床,准备来到木桌前沏茶喝,谁料刚刚触碰到杯子,却听屋外白光一闪,“轰隆隆!”紧接着,惊雷的声响差一点震破了袂央的耳膜。 袂央身子不由得一颤,她抬眼看向屋外,只见屋外闪电不断,袂央自知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当下打算将房门掩上,谁知也在这个时候,屋外漆黑的夜色再次被闪电给弄得明亮刺眼,除了可以清清楚楚地瞧见门外之景,袂央还看到一个人影立在门前。 那人批散着头发,全身湿淋,发丝紧紧地贴着那人惨白的脸庞,袂央根据那人的身段,可以看得出此人是个女子。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女子就立在门前,明明袂央看得清她的丝丝黑发粘在脸上,但袂央竟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脸。 闪电消失,门前的女子便也不见,再次闪电时,袂央就没看见那女子的身影。 “那个人是谁?方才那模样好生吓人。”袂央长长吐了一口气,准备打算放松身子,谁知又一个闪电忽闪,那女子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袂央的门前。 一动不动,仍旧是一身湿淋,头发批散,而且与方才所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看见此状,袂央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正要说话时,袂央忽然看见对面的女子笑得很是狰狞,继而阴冷地开口说道:“不要怪我,不要怪我,要不你也死吧。” 话音一落,袂央大惊之下,又见源源不断的血水朝自己涌来,而门前的女子这一回倒真是没有了踪影。 “啊啊啊啊啊啊!”袂央瞳孔缩小,全身汗毛直竖,面前血水涌来的景象再次令她惊恐大叫。 “不!不要!”袂央狂喊一声,随即只觉得有人将她双手紧紧握住。 “放开我!放开我!”袂央闭着双眼不停地挣扎着。 “是我!”烽寂有些急促的声音传来。 袂央一奇,听见烽寂的声音之后,她心中的万分惊恐便也减轻不少。她睁开眼来,才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除此之外,袂央才发现自己全身被汗水浸湿了。 “这是......”看见屋中灯火柔和,而屋外的夜虫轻轻鸣唱,袂央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细细回想着方才的场景,明明屋外雷声大作,为何此刻夜色如此之好。 见袂央醒来,烽寂的目光多了不少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对她的担忧,“方才你一直在做噩梦?我见你额头冷汗一直冒个不停,连侍女送来的手绢都不知道擦湿了多少张了。” 听完烽寂的话语,袂央才知道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梦罢了。 可是,袂央不明白,她竟然是梦里还夹杂了另一个梦,特别是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梦到那个女人,到底又说明了什么呢? 袂央点头一叹,“我还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梦里总是让我看到家族被灭的那一幕。” 烽寂听罢,他更加握紧了袂央的手,只不过面对惨痛的家族遭遇,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 或许这种事别人再如何说皆是没有多大的作用,重要的还是得靠自己释怀。 烽寂轻轻将袂央拥入怀中,此刻他只能用行动来给予袂央安慰。却见他如星子般的眼眸有些泪光闪动,家族灭门一事,仿佛他也曾经历过。 “是不是很想报仇?”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许,轻轻搂着袂央的烽寂柔声问了一句。 袂央听烽寂这么一说,先是身子变得有些僵硬,继而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里闪烁着些许泪水,话音颤颤,有些哽咽地说道:“那是自然。” 烽寂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而后道:“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在所不辞,若能帮上什么忙,你可不要不叫上我。” 袂央怔然,忽而扬起了嘴角,心中对于家族灭亡的伤痛渐渐减少,她定定地看着烽寂,话音变得柔和起来,道:“这么说来,我们算得上自家人吗?不然你怎地愿意帮我报仇?” 闻言如此,烽寂的目光中闪烁着欣喜,他嘴角也不受自己控制地轻轻勾起,伸手拂了拂袂央的发丝,语气也变得有些轻挑,“你若不嫌弃,以后我就便和袂央一个姓。” “阿嚏!”袂央一时激动,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有些不敢相信地道:“跟我一个姓?你可知道我姓什么不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姓什么呢。” “这些也无关紧要,到时候我名字改作叫‘袂烽寂’好像也不错。”烽寂言毕,闭上双眼,好像很是满意自己所想的这个名字一般。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阿黑被劈了 黑夜很快就过去,袂央安然地在烽寂的怀中睡了一晚。 待得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袂央发现烽寂仍旧保持着昨晚轻搂着她的姿势。 看见烽寂这般,袂央心中情愫再次涌动,她心儿此刻热热的,暖暖的,缓缓勾起唇角,对烽寂关切地问道:“累吗?若是累了,可以休息一番,我现下可不似昨夜那样恐惧了。” 听见袂央轻柔的话音响起,烽寂却也只是扬起笑意,眉宇温柔地摇头。 袂央抿嘴一笑,昨夜梦中带给她心中的伤痛,在早上的时候已经渐渐变淡了不少,她学会了释怀,但也不代表她就可以放下仇恨。至于报仇一事,袂央无论如何都要去实现的。 低眉思忖,感受着清凉的晨风透过窗户穿进屋中,发丝轻轻飞舞,床幔随风摇摆,这样的感觉,袂央很是喜欢。 沉思得片刻,只听屋外传来一丝咳嗽,袂央和烽寂听到响动,当下纷纷看向门外,这时间,只见门外立着璃梦烟与墨焰,除了他们二人,还有猫爷阿黑。 “啧啧,你们两个还真是舍不得分离呀。”墨焰双手叉着腰,态度显得极为悠闲,双眼眯起看着此刻烽寂抱着袂央,略带些许醋意地说道。 烽寂本是想松开袂央,毕竟是璃梦烟这个长辈在前,作为年轻人多多少少也要有个样子。但是听见墨焰那么一说,烽寂反而还更加搂紧袂央些,慢悠悠地看着墨焰道:“你这是在羡慕吗?” “啊哈哈哈。”璃梦烟看见烽寂有些痞子模样的语气,此刻再也忍不住地笑将起来。 阿黑见状,圆溜溜的身子一跃,飞快地飞上了屋中的木桌,它懒洋洋地趴了下去,怪声怪气地说道:“我说璃阁主,好歹你也是冥渊阁阁主,堂堂冥渊阁阁主啊,有点形象好吗?怎地可以如此随意在年轻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大笑?” 原来,阿黑还是这么喜欢泼璃梦烟的冷水,以前如此,现下也是如此。 璃梦烟听见阿黑如此数落自己,她这时岂能会镇定自如,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阿黑本来就给璃梦烟很不好的印象,除此之外,往日里阿黑还经常与璃梦烟唱反调,所以眼下那璃梦烟听到阿黑这般说自己,她又怎能放过它? “臭猫!你再说小心我将你的嘴给封住!”璃梦烟咬牙切齿,左手缓缓举了起来,一道墨色的光焰在她手中缠绕。 看到璃梦烟想给阿黑重重一击的模样,袂央不禁吃惊起来,连忙失声叫道:“婆婆,你这是要做什么?” “哼!”只听璃梦烟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微微抬起下巴,盯着那桌上显得有些无措的阿黑,带着不少恐吓意味地说道:“我还能做什么?我自然是要好好教训这只大黑猫!” “嗷喵——你终于忍不住了!想来你一直很想把猫爷我给解决掉,可对?”阿黑说完,竟是毫不在乎地打了一个呵欠,露出了粉色的小舌头,看它此刻悠闲的神色,的确令人觉得欠揍不已。 “怎么?堂堂猫爷会怕我不成?”璃梦烟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手中汇聚而成的墨色光焰,慢摇摇地走向桌上的阿黑。 “嗷喵——”阿黑伸着脖子长长地叫了一声,说道:“你来啊!你过来啊!猫爷我岂会怕你?”说罢,阿黑站立了起来,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只大黑猫在害怕。 “你有种就站着不要动!”璃梦烟看见阿黑四肢有些站立不稳,连忙恐吓带着威胁性地说道。 阿黑看见璃梦烟丝毫没有收手的样子,当下道:“嗷喵——面对着种和命这两个棘手的选择时,猫爷我常常在想,到底什么最重要。无奈我这小小的脑袋里哪里会思虑这么深奥的东西,但是呢,我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命重要吧,有种没种,也不重要啦!” 阿黑把话说完,再次伸长着脖子道:“嗷喵——有本事来捉我啊!”言毕,这只大黑猫竟是飞身一跳,跳到了袂央的床榻边。 璃梦烟见状,不以为然地笑道:“哈哈,你以为你逃到丫头身旁我就不敢为难你?臭猫,你想错了,等着受死吧!” 见璃梦烟气势汹汹地走来,手上的光焰不停跳转,阿黑全身的绒毛竟是都立了起来。 站在门旁的墨焰强忍着心中的笑意,脸上或许是由于憋着笑意的缘故,使得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扭曲狰狞,略显古怪。 而床榻上的烽寂和袂央也是在一旁看着,同墨焰一样,他二人全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臭丫头,猫爷有难,你也不帮我,竟是这样在看我的热闹,还算什么朋友?”阿黑看见袂央无动于衷,丝毫不护自己,满脸不平地愤愤说道。 “嘿嘿。”袂央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床榻边的阿黑,很没心肠地说道:“是么?谁让你惹到婆婆了?你平日嚣张得很,倒不如这一回让我婆婆好好收拾你,破破你的锐气!” “嗷喵——悲天悯人矣!想我猫爷今日竟会落得如此地步,悲哀啊悲哀,我真的为我自己悲哀!”说到这儿,阿黑满眼喷火地看了袂央一眼,又道:“丫头,臭丫头,我更为你感到悲哀,悲哀啊!” 闻言如此,袂央轻轻瞥了阿黑一眼,嘴角抽动,不冷不热地说道:“是吗?那么眼下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袂央话音一落,连忙给阿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阿黑婆婆璃梦烟的“魔爪”已然离阿黑不远了。 待得阿黑会意过来,它立时侧头看向走来的璃梦烟,很是慌忙地阻止道:“老太婆!哦不,璃阁主,阁主啊!我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这多伤感情啊,是不是?” “呸!谁与你有感情?臭猫,吃我一记吧!”言及此处,她再次抬起手臂,眼神流转之间,顿了顿后继续道:“你不说有没有种不重要吗?命最重要可对?” 阿黑听罢,以为事情可以得以好转,连忙点头犹如小鸡琢米,“对啊对啊!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命都没有了,拿种来做什么是吧?”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变得安静不已,默,无尽的沉默,特别是屋中的烽寂与墨焰的表情神色变得极为的古怪。 “这么说,你是想保命了?”璃梦烟双眉一挑,对着阿黑问道。 阿黑又是重重地点头,“没错,猫爷我正是此意,怎么?璃阁主,你应该会放过我一命吧?嘿嘿。” 璃梦烟眉头微蹙,故意装作正在思忖的模样,过得片刻后又笑笑地说道:“放你一条命可以,既然你不看重有没有种,倒不如将你阉了!” “啊!”袂央脱口惊呼一声。 “嗷喵——”随即传来了阿黑长长的呼唤,“不要啊!不要啊!” “哈哈哈,猫爷你是不是怕了啊?”门前依旧站着的墨焰弯腰笑了起来,表情神色显得极为夸张,完全没有一丝同情。 “猫爷保重。”烽寂神色倒是淡然,但也无不看出他嘴角微微有些抽动。 见众人没有为自己求情的模样,阿黑仰天长啸,“嗷喵——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人类!怎地如此狠心,怎地可以这般对我?” “这可是你自找的。”璃梦烟说罢,连忙将手挥了下去。 下一刻,只听“嗷喵”一声,光芒闪烁之后,就再也听不见阿黑的叫唤。 这时,袂央不禁流露出一丝担忧,她失声惊道:“阿黑!阿黑!你还好吗?”看着有些模糊的光芒还未散去,袂央连忙寻找着阿黑圆溜溜的身子,可是找了又找,还是没有找到。 袂央终于有些慌了,很是着急地说道:“婆婆,阿黑呢?你真不会是把它......把它给劈了吧。”袂央试探性地问着,满脸焦急,又开始自责道:“都是我不对,方才我应该护住它的。” “袂央,璃阁主的那一招怕是你想护住也护不住。”烽寂轻轻地说着,手也很是柔意地拍了拍袂央的后背。 光芒散去,墨焰和璃梦烟也变得有些纳闷起来,因为他们四下寻找了一番阿黑,却不料在这屋子里全然不见阿黑的踪影。 “也就是说,阿黑它......真的被......”袂央咬着唇瓣,脸上的自责之情仍未退去。 “臭猫!真是不堪一击。”璃梦烟不屑地说了一声,走回桌前,缓缓坐下,兀自倒茶喝。 墨焰此刻还是不放弃在屋中四下环视,但依然如方才的结果一样,还是未瞧得见阿黑的半只猫影。 “想来猫爷真的是被阁主碎尸万段了吧。”墨焰话音极慢地把话说完后,自己又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袂央闻言,立马有些不悦地说道:“墨焰,你那乌鸦嘴就不能少说几句吗?” “嘿嘿,我这也是猜测,猜测而已。”墨焰笑意连连,不忘讨好袂央。 这阿黑到底是去了哪里了,该不会真的被璃梦烟给“劈”了吧,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袂央的心中,令她担忧焦虑。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戏弄墨焰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屋外的风轻轻吹拂,使得庭中草木沙沙作响。柔软的清风透过窗户灌了进来,吹动袂央几缕青丝。 微风带给她的些许凉意,令袂央回过神来,眉头微蹙,望着桌前的璃梦烟道:“婆婆,你真的把阿黑给......给杀了吗?” 璃梦烟听见袂央如此之问,她只是低头喝茶,却也没有回应袂央的问话。 倒是门边的墨焰,依然如方才那般忍不住心中源源不断拥来的笑意,此刻的他竟是又大笑了几声。 接着墨焰才开口说道:“圣女可知,我们阁主的催炎术有多厉害?虽然平日里猫爷自称自己有多厉害,但是这一次怕是躲不过阁主的催炎术了。” “都说你是乌鸦嘴了,右护法怎地还没完没了了?难不成真的是想强调一番自己的嘴有多黑吗?”袂央恶狠狠地看向门前幸灾乐祸的墨焰,没好气地说道。 墨焰听吧,顿时吃了个憋,语塞了好大半会儿,才话音一转,变得有些惋惜地说道:“唉,可惜啊可惜,想我们的猫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而今却这般香消玉殒,实在是令我心中大痛。” 墨焰把话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拿起袍袖擦了擦自己的双眼,略带哭腔地说道:“猫爷啊猫爷,你死得好惨啊!” “右护法!”袂央气结,看见墨焰如此,她心中怒意不停地袭来,恨恨看了墨焰以后,袂央便不打算对墨焰说任何话。 璃梦烟看见此状,轻轻挑眉,勾起唇角道:“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好,特别是右护法,如若不好好安分的话,也不知道右护法还想不想尝尝催炎术的滋味?” 墨焰听到这儿,立时止住了自己的鬼哭狼嚎,他此刻脸色变得煞白不已,连忙求饶道:“属下知错,阁主开恩啊!” 未等璃梦烟开口,只听一声猫叫,“活该啊!诅咒我归西的人就该这样好好惩罚才对!” 话音一落,只见一道猫影飞快地从屋外窜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飞到了墨焰的头上。众人大惊的同时,纷纷定睛一看,那只停落在墨焰头上的黑猫不是阿黑又是谁? “阿黑!”袂央看见墨焰头上体型圆溜溜的阿黑,心中大喜,连忙道:“阿黑果然没事啊!” “哼!也不看看我是谁,堂堂猫爷岂能随意四脚一登的?”说罢,阿黑很是享受地趴在了墨焰的头上,它四肢张开得老大,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抓着墨焰的头。 袂央、烽寂以及璃梦烟看见这番场景,纷纷觉得滑稽不已了。 “猫爷,我错了,您大猫有大量,就放过我吧。”墨焰这时间自然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拿着自己头上的大黑猫没辙。 阿黑懒洋洋地趴在墨焰的头上,圆圆的肚子抵着墨焰的脑袋,而四肢却很是滑稽地吊着,那样子就好似墨焰戴着一顶帽子,而这帽子还自带四个有些粗的黑辫子一样。 墨焰苦苦哀求,然而阿黑就像是听不见似的,丝毫没有放过墨焰的意思。 墨焰被阿黑这般“整治”着,袂央看着,心里暗自好笑。 “猫爷还是大猫大量吧,勿要折腾他了。”这个时候,适才一直保持沉默不说话的烽寂终于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阿黑圆溜溜的双眼散发出了光亮的光芒。 “嗷喵——我没听错吧,这神风使竟然会出面和解,替右护法求情?嗷喵——嗷喵——”阿黑嗷嗷直叫。 “嘿嘿,神风使,还是你好。”墨焰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蹈草,不停地讨好着烽寂。 谁知烽寂却淡淡道:“不过要是猫爷喜欢这样,我自然是乐意看下去。” “我说烽寂,你怎如此狠心呢?”墨焰脸色一沉,把话说完之后,眼珠子便往上看了看,不看还好,这一看,那阿黑竟是飞快地扭转身子,将猫尾巴轻轻地放了下来,不断地摩擦着墨焰的鼻尖。 “阿嚏!阿嚏!”墨焰被阿黑弄得直痒痒,当下不停地打着喷嚏,他涕泗横流,很是可怜地求饶道:“猫爷啊猫爷,您就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该了,求你不要折磨我了!” “嗷喵——叫几声猫爷听听啊,我特别喜欢听人叫我猫爷,嗷喵——”阿黑很是得意,眯起双眼。 墨焰听罢,不禁双眉一扬,仿佛是看到了希望,连忙道:“是不是多叫几声,猫爷就放过我了?” 阿黑听墨焰这么一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睁开了些,不过转瞬后又眯了起来,它的眼神在这个时候变得很是狡黠,就像是在暗暗打算着什么坏事一般。 “先叫来听听。”阿黑说完,轻轻打了一个呵欠。 墨焰哦了一声,很是虔诚地开始唤道:“猫爷!猫爷!” “再叫叫。” “猫爷啊猫爷,猫爷好啊,猫爷好啊,猫爷是最好的。” “哈哈哈,我喜欢听,我喜欢听,嗷喵——”阿黑笑了起来,圆圆的脑袋轻轻摇摆,春风得意。 墨焰一共叫了近百声,直到嘴皮子都磨干了,他很是委屈地看向烽寂,看向袂央,再看向正在喝茶的璃梦烟,很是不满地道:“你们倒真是狠心得紧,竟然如此在一旁看着我被折磨!” “折磨?”阿黑听罢,话音变得有些不悦。 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墨焰大惊之下不停地再次求饶起来。 袂央看到此状,捂嘴笑了几声,而后对着阿黑道:“好了阿黑,不要再戏弄墨焰了,人家怎么说都是冥渊阁的右护法,若被其他属下瞧见,你说日后还要他如何做人啊?”言毕,袂央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墨焰一眼。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阿黑听完袂央的话语,兀自在墨焰的头上站了起来,轻轻抬起一只前脚,模仿着人类托腮思考的模样,它沉吟了片刻后才道:“好吧,看着臭丫头的份上,我暂且放了你!”言毕,只听“扑通”一声,阿黑一个纵身就奔到了璃梦烟的身前。 “多谢猫爷不杀之恩!”墨焰此刻可谓是感激涕零,情绪激动,他谢完阿黑之后,又将视线落在了袂央身上,依然可怜楚楚地道:“多谢圣女护头之恩。” 袂央听罢,轻声咳嗽,闭着双眼,不再看他。 虽然闭着双眼,但是袂央还是可以听见耳畔边响起了阿黑和璃梦烟的对话。 “我说璃阁主,你还真是狠啊!”特别是那个“狠”字,阿黑说得特别重。 “怎么?谁让你激怒我的?”早就警告过你,千万别得寸进尺啊!”璃梦烟这下可是翘着二郎腿,一边把玩着空荡荡的茶杯。 阿黑沉默,而后又听璃梦烟饶有兴味地说道:“如何啊,我那招催炎术的滋味怎么样?可是很好受啊?” 未等阿黑发话,袂央很是好奇地睁开眼来,问道:“我有一事不明,阿黑方才你是如何躲过婆婆那招催炎术的?” 这话落入了阿黑的耳际,只听它干笑一声,摇头道:“那等小招数岂能难得了我?” “你!”璃梦烟气结,当下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便是站了起来,紧紧逼向脚下的阿黑道:“你是不是再想尝尝我的手段?”璃梦烟双眼微阖,瞪着阿黑道:“方才不过是你走运,现下我可不是和你闹着玩儿的!” “嗷喵——说不过人家就这般想用暴力了解决,这冥渊阁的阁主敢情从小是吃火药长大的?”阿黑说罢,像是生怕话一说完就会迎来璃梦烟的一顿暴打,于是乎它连忙侧身飞起,跑到了窗台上,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桌前怒色不少的璃梦烟。 袂央见状,正想说什么,却也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秦昼的笑声,“今日这儿好生热闹啊,我在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众人放眼看去,只见秦昼缓缓地走来,他唇角上扬,但是眉头轻蹙,看这样子,像是有事前来。 踏入屋中,见墨焰头发蓬松不已,秦昼不禁感到好奇,他茫然地盯着墨焰,看了许久之后却也没说什么。但是墨焰被秦昼直勾勾地瞧着,当下不由得感觉到全身不自在,他有些不悦地看着秦昼道:“我说左护法,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咳咳。”秦昼立时侧过头去,话音古怪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右护法今儿的头发梳得真有意思。” “嗷喵——那是我帮它梳的!嗷喵——秦小子,你可是觉得很有右护法的风范?”阿黑得意无比,不停地给秦昼使眼神。 秦昼听罢,先是不明,而后也跟着搭腔道:“着实好看,真真好看,很有风范啊!” 墨焰轻声一哼,一时之间也不再说话,却听秦昼话音一转,目光看向璃梦烟,两手抱拳行了一礼,“既然大家都在这儿,我便将我来意说明一番。” “哦?看来左护法有什么重要的事。”璃梦烟不由得一奇,好奇道:“是什么事?” 秦昼颔首,道:“刚接到情报,宸极宗一带前几日曾出现一些古怪的气息,像是暗藏着什么怪异之气。”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陪你去吧 “依你的意思,想来那宸极宗暗藏着什么玄机不成?”璃梦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停地琢磨道。 秦昼听罢,点头道:“正是此意,自古以来,无论什么门派,都会暗藏一股隐藏的实力,抑或是强大的力量,只不过有时候不为人得知罢了。” “说的也是。”璃梦烟双眼微阖,看向墨焰和秦昼道:“既然这样,你们两位护法要不前往宸极宗一探?” 秦昼和墨焰听见璃梦烟这么一说,当下正打算答应,谁知袂央立马截道:“婆婆,我也要到宸极宗一趟。” “你要去吗?你身体可是无碍了?”璃梦烟有些担忧地说道,毕竟袂央之前脑海中看到过自己家族被灭的一幕,令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气血不畅,而今听见袂央自己提出要前往宸极宗的要求,璃梦烟自然是为她担心了。 袂央只是摇头,很是淡然地说道:“早已没事了,我正想到处走走,寻找杀灭我家族的仇敌。哪怕是寻到一些线索,也是好的。” 看在袂央的报仇心切上,璃梦烟只好点头答应,道:“也好,那么你就同左护法前往吧,右护法先留在阁中,等候安排。” “是!”袂央,墨焰以及秦昼三人连连点头称是。 此刻,烽寂看向身前的袂央,眼神里闪烁着担忧的光芒,他轻声对袂央道:“那宸极宗千年冰寒,你常年修炼啖魂摄魄,体内阴毒有所积累,到宸极宗去,怕是对你不妥。” 此语一出,不仅是袂央一个人,连璃梦烟、秦昼和墨焰都显出了担心之色,而那已经爬上木桌的阿黑只是嗷喵一声,慢悠悠地说道:“神风使所言甚是,丫头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袂央听罢,低眉沉思,而后却还是态度坚定地说道:“我去意已决,大家都不要阻止我了,冥冥之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到了那里会令我找到一些关于我大仇的线索。” “是吗?”璃梦烟双眉一扬,道:“虽说凡事太过执迷不好,但是那终究是你的家仇,婆婆自然不会阻拦你,但是有一句话你可要切记,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 璃梦烟的话语落入了袂央的耳际,使得她心中一动,连忙重重点头道:“我知道了婆婆,袂央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 “好罢,那么你们休息一日之后便往宸极宗出发吧,我冥渊阁可是好久没有前往所谓的仙盟三派探查事务了。”璃梦烟慢悠悠地说完之后,随即独自沏茶喝。 待得夜晚来临,夜风不停地回荡,庭院中绽放的花儿散发着阵阵清香扑鼻的芳香,而屋中却只剩下了袂央和烽寂二人。 看着已经安然坐在桌前的袂央,烽寂依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要不我随你同去,如何?” 袂央闻言如此,先是一怔,若是烽寂能陪同她去宸极宗,那自然是极好的,但念想到烽寂已然从翼望之城出来有好些时日了,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耽搁他。 细细冥想之后,袂央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有些试探性地问道:“你的师父不找你啊?”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着烽寂,神色怯怯。 “我师父?”烽寂眉头一挑,“无事提她做什么?” “我还不是怕你堂堂神风使事务繁忙,成天跟在我这个无能之人的后面,要是被你们翼望之城的人知道,怕是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袂央笑笑地说着。 烽寂听她这么一说,摇头一笑,轻柔地说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成天跟在你这个无能人后面,那也是我自愿的。”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要赖我强迫你的。”袂央扬起双眉,心中乐滋滋的。 烽寂嗯了一声,连忙道:“你放心,我才不是什么无赖,宸极宗天寒地冻,虽然有左护法陪同你,但是我始终是......始终是不放心。” 袂央听到这儿,心中再次一动,脸上再次笑容绽放道:“我又不是一个无修为的凡人,好说歹说也是有些修为的,若是那等严寒我都受不了的话,那么这些年我这些精进的修为可谓是白费了。” “话虽如此,但你知道一句老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烽寂眼神流转,看得出他很担心袂央体内因为啖魂摄魄所积累的阴毒。 “好了好了!神风使,你就不要这般担心了,我会小心便是。”袂央重重地说着,像是在打包票。 烽寂不禁眉头一蹙,看向袂央,“你这么说,难道还是坚持一人随同左护法前去?不要我去了?” “咳咳。”袂央连忙用手抵着下巴咳嗽了两声,忽而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烽寂一眼,“嘿嘿,你这意思可是吃醋了?” 烽寂不语,那袂央又立时继续说道:“好啊烽寂,秦师兄的醋你都敢吃?!” “我......”烽寂嘴角有些抽动,神色终究还是很淡然地说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哪有那个意思?一切的一切,我就怕你阴毒发作,到时候生怕左护法手足无措。” “哼!”袂央轻轻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瞧你说的,仿佛我秦师兄很无济似的,人家怎么说也是冥渊阁左护法,曾经多年隐藏在云玑派也不叫人发现,可见他修为很是厉害了。” 烽寂脸色一沉,扶着额头,不断地摇头道:“你总是曲解我的意思,左护法修为之高,我都有所忌惮,我又怎会觉得他无济?”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下来不说了,眼神变得有些忽闪不定,沉吟了片刻后有些支支吾吾地道:“阴毒发作,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解的,那可是要......纯阳......阳......之体才行。” “啊!”袂央听罢,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 烽寂咳嗽一声,又道:“难不成你秦师兄也是纯阳之体不成?” “这个......这个......”这一回轮到袂央语无伦次了,一旦听见“纯阳之体”四字,接下来的“双修”二字便立马浮上了袂央的脑海,想起男女双修之事,袂央不争气地再次脸红心跳起来,她在心中暗暗骂道:“该死的,谁让我知道这双修之事是做些什么事的?那回到宸极宗,非让我瞧上双修之事,若不是那次,我真会知双修指的是什么?” 看见袂央的脸涨红得足以滴血,烽寂当下自然是变得茫然无比,他蹙眉好奇问道:“你的脸好红,这是为何?” “我......我哪里红了?”袂央话音吞吐,眼神飘忽,她看向身前的灯火,又道:“你看,这是灯火映照才会如此的,你可别多想了。”言毕,连忙低下头去,希望烽寂不要看见自己的红脸。 烽寂很是镇定又很是淡然地哦了一声,继而又开始试探性地问道:“那么,你真的不要我去吗?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秦师兄是不是纯阳之体?” “是又如何?”袂央抬起头来,快速地问了一句。 烽寂把话说完,立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道:“也不如何,就算他是纯阳之体,但我还是希望我亲自来给你输送纯阳之气来驱寒。” “咳咳咳。”袂央剧烈地咳嗽起来,人家堂堂神风使提起的纯阳之体,指的只是为袂央输送什么纯阳之气,而袂央每一回都要想到男女二人双修一事。袂央心中懊恼又羞愧,只不过这也怪不了她,谁让当时箫青羽非说袂央若要改变自己体寒带给修为的阻碍,必须得找个纯阳之体的仙侣呢? 袂央望向天花板,在心中暗暗地道:“大叔啊大叔,都是你,害苦了我啊!” “你犯了咳嗽病么?怎地一直在咳嗽?”见袂央连连咳嗽了好几次,那烽寂竟是坐近了些,一把将袂央紧紧搂住。 “啊!”袂央再次低呼,全身一颤,反应过来时才发现烽寂已然将自己抱着了。 “这样好些了吗?看你咳嗽,想来又是着凉了吧?我看那宸极宗,还是我陪着你去吧。”烽寂兀自地说道,像是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前往宸极宗的安排,“我们后日前去,你也就不用御剑了,我就抱着你前往宸极宗,到时候不肖多少时日,便可快速抵达。” “诶诶?烽寂,我还没同意你去呢,你怎地自己开始打算起来了?”袂央抬起头来,看着此刻有些洋洋得意的烽寂,只见他双眼紧闭,这人果然是在心中构思着后日的行程。 袂央话音一落,烽寂立时睁开双眼来,低眉看向怀中有些懵了的袂央,不解地道:“怎么?我都说你有阴发作的危险,难道你就不需要我给你解毒吗?” “不需要!你这不是诅咒我发作阴毒嘛,神风使,这一回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吧!”袂央还是不同意烽寂随自己前往,在她心中,她觉得烽寂在翼望之城的事务也比较多,不想占用他再多时间。 第三百二十七章 秦师兄有情况 “堂堂神风使,你还是回去吧。”袂央抬眼看着眼前的烽寂,细细冥想之后还是希望烽寂回翼望之城。 烽寂听罢,先是愣了一番,而后语气轻挑地回应道:“如此也好,堂堂圣女翅膀已经足硬,想那宸极宗对你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那是自然。”袂央笑着闭上双眼,模样看起来极为得意,她顿了顿,继而又道:“那么神风使你还是先回你的翼望之城吧,到时候你师父若是寻不得你,她飞奔至我们冥渊阁来要人,那可不好。” 烽寂听到这儿,眉头微蹙,摇头道:“看来你有些忌惮我的师父。” “的确如此,所以神风使你还是回去吧。”袂央又补了一句。 “好吧。”烽寂话音轻轻的,“主人都下逐客令了,我怎能一直厚着脸皮待在这儿?只不过你到宸极宗,可要好生小心了。” 见烽寂关心自己,袂央心中又是一动,连连点头道:“我自会小心的,此番去宸极宗,我也想试试我抵抗冰寒的能力还是不是那么弱。” “凡事不可强求,到时候可别强撑。”烽寂说完,又是搂紧了袂央些许。 这一夜二人谈了不少的话,直到天明之后,袂央睡去,烽寂轻轻将她抱回床榻之上,替她盖好被子之后,自己悄然地离开了冥渊阁。 晨风清爽,吹入了屋中,一阵清凉的感觉袭来,袂央缓缓睁开了双眼,醒来的时候,屋中空无一人,她才知烽寂已然离开了。 本是自己下了逐客令,希望烽寂回去翼望之城,但此刻的她多多少少总有一些空落感,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忽而某一日分开了,都会有这般感觉吧。 袂央翻身下床,整理自己容装之后,便在冥渊阁四处走走,走着走着便来到了秦昼居住的庭院,行到院门之前,便看见白采兮和秦昼两人对坐石桌,而石桌上摆着一盘棋。 袂央好奇之下,踏入院门,她一边走着一边观看,缓缓来到桌前,轻身坐下,而那秦昼和白采兮却是像没有看到袂央一般,各自在低眉沉思。 一时间,忽见棋盘上的一颗白棋动了一下,而后又一颗黑棋动了一下。 “他们何时走的棋?我未曾见他们动过啊?”袂央心中暗暗地想着,抬眼一看,细细观察着白采兮和秦昼的神色后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白采兮和秦昼下棋,是利用元神交流,而那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会自然行走,自然也是他们元力所驱。 “秦师兄,你还真是清闲,明日我们就得去宸极宗了,你还在这下棋。”袂央心中说着,嘴上不敢说出半字。 看见棋盘上动来动去的黑白棋子,袂央一阵头大,对于棋奕之事,她半点都不懂。 袂央安安分分地坐在一旁,直到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只见白采兮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卷开来,继而摇头轻笑,“又是神仙局。” “白总管棋艺之高,我实在难敌。”这时,秦昼也是笑笑地说着。 白采兮只是笑笑,却也没说话,此刻的她侧头而来,看着袂央道:“圣女真君子也。” “什么君子?”袂央不解白采兮怎么突然说这句话。 “哈哈。”秦昼仰头干笑一声,对着袂央道:“小师妹,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一直未出声,白总管自然会这般评价你。” 袂央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嗯。”秦昼轻轻挑眉,看着袂央继续道:“怎地,小师妹的神风使呢?”看不见烽寂,只见袂央一人独自前来,秦昼不由得好奇。 袂央听罢,咳嗽一声,随即回应道:“想来他翼望之城事务繁忙,所以我叫他回去了。” 此话一出,白采兮和秦昼便是互相对望一眼,两人笑笑,有些意味深长。 “那么小师妹前来找我,可是想今日便去宸极宗?”秦昼笑意未减,看着袂央说道。 袂央颔首,眼神流露出了欣喜又激动的光芒,“秦师兄,我正是此意!反正今儿无事,要不我们前往宸极宗去吧。” 秦昼闻言,先是一怔,眼神流转之间,他细细思忖,而后道:“看来小师妹很有圣女风范,一心想为我阁出力啊。” “这话说的,像是秦师兄不是冥渊阁之人一般。”袂央瞥了秦昼一眼,不经意间发现白采兮的视线一直停落在了秦昼的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袂央在心中念着,“原来这白采兮同秦师兄有那么一点......”还未想完,耳畔边响起了秦昼的话语。 “既然小师妹都这么积极,我这做师兄的岂敢偷懒,晌午之后我们便启程,如何?” 袂央听秦昼这么一说,便是回过神来,点头道:“就这般说定了,我回去打点一番,午后山门见。”言毕,正要离开,却听白采兮轻声说道:“去得如此之急,就不能明日再走?” “嘿嘿。”袂央听罢,转身看向白采兮,她怪异的笑声使得白采兮一脸茫然,全身轻颤。 见袂央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白采兮不解地道:“圣女作何这般看着我?难道方才我的话有不对的地方?” “不是。”袂央摇头,眼神还是那么的肆无忌惮。 秦昼此刻也显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师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当下开口问道:“小师妹,你这是......” “秦师兄,人家白总管舍不得你。”袂央脱口而出,一时间使得白采兮雪白的脸上红彤彤的,连忙低下头去。 看不出来,这白采兮的面子还是挺薄的,说一说就脸红了。 “咳咳。”秦昼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道:“小师妹说的什么话,这是我们阁中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爱。” “嘿嘿,是吗?”袂央狡黠起来,不过此刻她也不打算继续与秦昼纠缠这个话题,话音一转,道:“那么秦师兄是打算休息一日再往宸极宗,还是今日便走?” 袂央语毕,秦昼蹙眉,只不过片刻后不容犹豫地回应道:“适才已然决定今日出行,那么我们便是晌午山门见了。” 白采兮听到这儿,轻轻抬起头来,又道:“也好,早一日前往,便是走一日回来,还望圣女和左护法小心。” “多谢。”袂央抱拳朝白采兮行了一礼,看见秦昼和白采兮并肩而立,她忽然间觉得这二人站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当下连忙告辞,飞速地飞出了秦昼的庭院。 袂央一路飞奔,心中却是乐滋滋的,伴随着早晨的清风,不断吹拂着她的面颊,加上她的心情,这一日的早晨在袂央的眼中便是最美的了。 回到自己的屋中,袂央想着方才白采兮红彤彤的脸之后,她又失声笑了起来,兀自坐在桌前,自言自语道:“秦师兄啊秦师兄,本以为你只好龙阳,想不到而今还是寻得个如花美眷呀。我这般快速地离开你的庭院,便是给你们两个好好相处的时间,可要好生珍惜了。”把话说完,袂央脑海里便想象着白采兮与秦昼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模样,当下竟是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大早晨的笑什么笑?”屋外,响起了猫爷阿黑的声音。 袂央听到阿黑的声音之后,立时将笑声止住,侧头看向屋外,只见阿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袂央盯着它圆溜溜的身子,道:“阿黑,知我今日就走,是不是过来给我送行?” “嗷喵——”阿黑一个纵身,飞到了桌前,四肢趴下的它懒洋洋地回应道:“你想得美,我才懒得和你送行,我只是过来睡觉罢了。” 阿黑话音一落,袂央好奇道:“这几夜你都不曾回来这里睡觉,到底跑哪里去了?” “哼!”阿黑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会说我是在屋外的大树上睡的觉吗?神风使一直在这,我总不能也待在这屋里,影响你们两人谈谈感情吧。” 此话落入袂央耳际,正在喝茶的她差一点被呛着了,只不过此刻的袂央却也不说什么,而是继续岔开话题道:“阿黑啊,我今日晌午后就到宸极宗去,这屋子就交给你看管。” “嗷喵——”阿黑只是伸着脖子叫了叫,却是无话。 “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袂央睁大了双眼,继续问道。 不问还好,这一问啊,那阿黑竟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它一边伸着爪子挠着身上的痒痒,一边说道:“有!我带你去个地方。” 袂央听罢,先是咦了一声,而后道:“要多长时间,我午后可是要和秦师兄一起前往宸极宗的。” 闻言如此,阿黑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番,随即道:“用不了多久,你随我来便是。”语毕,阿黑一个纵身,跳到了地上。 袂央放下茶杯,只好跟着阿黑前去。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弄得这般神秘兮兮的?”跟着阿黑走出了院子,袂央不禁一问。 走在前面的阿黑便道:“待会就知道了,现下问这么多作甚?” 第三百二十八章 亡灵法杖 一人一猫朝冥渊阁后山行去,看着天色还早,袂央自然也不急,只不过现下她心中迷惑重重,尚不知这阿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奇害死猫,别一直疑神疑鬼的,到时候你便知道了。”许是阿黑得知袂央心中所想,走在前面的它缓缓回过头来,慢悠悠地说着。 袂央听罢,倒抽一口凉气,连忙道:“正因为你一直提醒我说‘到时候便知道了’,故此才激起我的好奇心。” “嗷喵——别急,马上到了。”阿黑受不了袂央的碎碎念,立时制止道。 袂央此刻也懒得继续同阿黑说话,而是左顾右盼,不停地欣赏着一路上的风光山水,说起也是,这一路上的风景倒也是极美的。四下环顾,袂央忽而觉得周遭的场景很是熟悉,当下不禁再次开口对身前的阿黑说道:“阿黑,这场景好生熟悉,我们到底是去往哪里?” 阿黑实在受不住一脸好奇的袂央,只好告诉她真相,“我们这一回去的便是离魂涧。” “离魂涧?”袂央先是一愣,继而像是脑中开门,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似乎是上一回我进行元力转化的地方?” “嗯。”阿黑轻轻嗯了一身,圆溜溜的身子在这个时候也停止了走动,而是转过身来,懒洋洋地说道:“丫头记性倒也不差,那离魂涧确实是上次你进行元力转化的离魂涧。”言毕,阿黑又是转过身去,继续朝前方行去。 袂央先是咦了一声,随即也跟着阿黑走了起来,一边走着一边问道:“那么这一次你带我去离魂涧做什么?” “嗷喵——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到了就知道了!”阿黑仰天长啸,像是有些不耐烦,“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被你给绕回来了?” “哼!”袂央轻轻一哼,瞥了前方的阿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说就不说,也不急于这一时,难不成待会你又要卖关子?” 阿黑终于长吁一口气,连连点头道:“这样想便好,便好,真是累煞猫爷我了!” 袂央和阿黑又行了一段的脚程,二人终于来到了冥渊阁用于闭关清修的离魂涧,阿黑停在袂央身前,扬起圆溜溜的脑袋,四下环视着离魂涧。早晨的离魂涧吹着源源不断的风,凉飕飕的,使得袂央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再往前去,就会有一个石洞,到时候我们进去。”阿黑丢下这句话,再次卖出步子,朝它口中所言的石洞行去。 袂央哦了一声,紧紧跟着阿黑,没走几步,袂央放眼望去,便依稀可见前方果真存在着一个洞府的入口。 “阿黑啊,那是什么洞?” “都说了是石洞,你怎地明知故问?”阿黑很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声。 袂央只好吃了一个鳖,一时也不说话了。 来到洞口,袂央和阿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步入洞府,只觉得一阵阴寒的气息迎面扑来,慢慢地行走在洞府的甬道里,每走一步,都会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袂央心中微微一紧,很是好奇前方到底有何物,更好奇阿黑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洞府里很是黑漆,微弱的光线下,前方的物事很是模糊,但是袂央也能看到尽头之处有着跳动的光亮,想来应该是火把油灯之类的东西。 “丫头,快快进来吧。” 不知什么时候,前方忽然响起了冥渊阁阁主璃梦烟的声音。 听到这儿,袂央立时止住了脚步,失声低呼了一声,“婆婆?她怎么会在这里?”看着身旁的阿黑,袂央有些茫然不解。 阿黑听袂央这样一问,当下冷冷一哼,“这冥渊阁是你婆婆的地盘,她想在哪里便在哪里,这也要问的?” “阿黑,我说你今日是有些不耐烦啊,问问又怎么了?大不了我今后不问了。”袂央故意装作很是生气的模样,当下又道:“那我现下可是要进去?” “你说进去还是不进去?明知故问啊!”阿黑再次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袂央又是一愣,只好愤愤地不理眼前的阿黑,而是迈出步子朝洞中的尽头行去。 走到尽头,袂央顿时觉得灯火通明,定睛一看,只见璃梦烟伫立在一法杖前,而那法杖全身血红之光缠绕,袂央从未见过这把法杖,自然也不知道这法杖是什么。 “袂央丫头过来了。”耳畔边忽而又响起了阴阳镇魂幡器灵的声音,使得袂央再次身心微颤。 侧头看去,袂央瞧见阴阳镇魂幡轻然地飘在一个角落,袂央不禁大惊起来,“这些日子一直未见阿器前辈的身影,原来是到这儿来了。” “我在这里闭关修炼呢。”器灵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袂央颔首,紧接着看向另一处的璃梦烟,她走上前去,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那璃梦烟便是转过身来,定定地盯着袂央,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道:“丫头,是我托阿黑去叫你过来的。” 袂央听罢,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是婆婆璃梦烟的意思。 璃梦烟沉吟片刻,眼神却看向了一旁的血红法杖,开口对身后的袂央道:“丫头,你可知道这个是什么?” 袂央摇头,微微蹙眉道:“我不知道,从未见过。” 璃梦烟轻笑一声,朝袂央招手,示意袂央靠近一些,袂央会意之后,自然也向璃梦烟走近了些许。 看到袂央走了过来,璃梦烟脸上的笑意仍然未减,道:“这是冥渊阁镇阁之宝,亡灵法杖。” “亡灵法杖!”袂央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微微惊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亡灵法杖吗?” “正是。”璃梦烟连连点头,“亡灵法杖得以开启,从此灵气逼人。” “咳咳。”这个时候,身后一角落飘然于空中的阴阳镇魂幡发出了一丝不满的咳嗽。 袂央看到阴阳镇魂幡的反应,心中顿时觉得好笑,但是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好强强忍在心中。 袂央停顿了片刻,忽而又不解开来,连忙对身前的璃梦烟道:“婆婆,那么你召我过来这儿,所为何事?”袂央终于问出了一直淤积于内心的不解和茫然。 璃梦烟被袂央这么一问,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她将停落在亡灵法杖上的视线转移到了袂央的脸上,正色道:“亡灵法杖是为冥渊阁最高权力的象征,我叫你过来说起亡灵法杖的事情,自然是想让你做我冥渊阁阁主的继承人。” “什么?”袂央再次吃惊不已,自己成为冥渊阁圣女还没几年,这璃梦烟便让她做阁主继承人,这让袂央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你不愿意?”璃梦烟蹙着眉头,神色还是那么的严肃。 袂央此刻不知如何回答,她呼吸有些滞缓,沉吟了半晌后才慢慢地说道:“阁中上下比我有为的大有人在,婆婆为什么偏偏要我做冥渊阁阁主继承人?” 璃梦烟闻言如此,面色略显不悦,“如此说来,你很不情愿了?” 袂央点头,倒也没有隐瞒心中的不愿,连忙道:“我只怕我袂央无法胜任。” “丫头!”璃梦烟唤了一声,下一刻慢悠悠走来的阿黑立即截道:“我说璃阁主,我适才不是同你说过了吗,这丫头绝然不合适这什么阁主,你还是放过她吧。” “臭猫,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敢情是瞧不起阁主之位?”璃梦烟再次激起了心中的怒火。 第三百二十九章 宸极宗一探 “璃阁主,你想想吧,当年你作何不愿意做冥渊阁的阁主?”阿黑一边挠着身上的痒痒,一边不冷不热地说道。 这一句话说出之后,璃梦烟顿时语塞,沉默了片刻之后,她不理会阿黑,而是继续对袂央道:“丫头,阁主之位你从未想过吗?我见你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量,故此觉得你有那能力胜任我冥渊阁阁主之位。” 袂央摇头,连忙摆手道:“婆婆,我真的不能胜任,况且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这阁主不是还有婆婆来做吗?” 见袂央这么一说,璃梦烟只好轻声一叹,“婆婆总不能一直当这阁主,有时候人老了,抑或是同做一件事久了,这脑袋啊总会犯一些糊涂,我只怕日子长了,我自己都会变得有些迂腐。所以这冥渊阁的阁主总不能一直是一个人。” “婆婆所言甚是,但也不一定非得找我才行啊,阁中的左右护法,以及白采兮总管这些年轻人都很有为,婆婆为何不找他们?”袂央双眼绽放着光芒,希望璃梦烟不要在这个时候犯固执。 璃梦烟颔首,“我自然想过,但我还是觉得你的潜能要大一些。” 袂央蹙眉,对于什么冥渊阁阁主,她一点都不想去担任,有时候她曾想过,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平日里不用理会这些修真界的门派之争以及打打杀杀,那样才是她最向往的。 “嗷喵——人家丫头不愿意,你总不能逼着她啊。”阿黑在一旁不忘插话。 璃梦烟听见阿黑说话,当下正要说什么,却被阿黑继续截道:“璃阁主,适才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当年你不愿做阁主,而今这袂央丫头也不愿做阁主,想来你也该体会一下她的心思呀。” “这......”璃梦烟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好,她沉吟了片刻道:“当时我是不愿做冥渊阁的阁主,但眼下已然成为了阁主,我既然决定回冥渊阁坐上这个位置,那定然要好好当好这个职务,而不是每日懒散度日。”璃梦烟说到这儿,神色一转,化为坚定,“因此,作为阁主,我自然要为冥渊阁的今后着想,为冥渊阁寻下一任阁主继承人,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此话一出,洞中顿时一阵沉默,阿黑抬着圆溜溜的脑袋,但是也没发话。 角落里飘着的阴阳镇魂幡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道:“阁主日夜操劳,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如若袂央丫头不愿意,她日后坐起这阁主位置,自然也不会舒服,作为她的婆婆,你希望她快乐,还是希望她每日受着束缚?” “束缚?”璃梦烟双眉扬了起来,但是转瞬之后,有些明了地说道:“说的也是,这阁主做起来,果真还是束缚。” “婆婆......”袂央向前走了一步,握着璃梦烟的手,眼下她真不知道如何说的好,本是不愿做什么阁主,面对璃梦烟的黯然,她安慰起来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发现袂央有些百般纠集,阿黑又开口说道:“璃阁主回来冥渊阁还没到五年,这么急寻找继承人作甚?好歹再过上十几年再说啊,到时候袂央的阅历修为什么的也较之目前要成熟得多,到时候再看看她的意见,如何?” “老黑说的没错,现下寻找阁主继承人,为时尚早。”阴阳镇魂幡中的器灵阴测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先缓一缓,璃阁主,你觉得如何?” 璃梦烟听完猫爷阿黑以及阴阳镇魂幡器灵的话语,当下沉默了片刻,而后点头道:“你们都这般说,再加上丫头她现下也不愿意,我此刻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继承人之事就缓一缓吧。” “多谢婆婆成全。”袂央心中一喜,在心中很是感谢阴阳镇魂幡以及阿黑的帮助。 “这样想就对了。”阿黑此话的话音也变得轻快起来,不似方才的有些不悦。 璃梦烟听罢,轻轻一哼,看向眼前不远处的阿黑道:“臭猫,方才还一直为此事出言抵抗我,想不到你这只猫爷会有些脾气。” “原来......”袂央忽然明白了什么,转眼看向阿黑道:“阿黑,原来适才你一直表现出一幅不耐烦的样子是因为心情不好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哼,还不是因为帮你,反正我是不愿你做什么阁主。”阿黑说完,侧过头去,此刻的它一幅高傲的模样。 袂央又是一喜,道:“多谢阿黑。”言毕,她视线又转向角落里的阴阳镇魂幡,“还有阿器前辈,袂央谢过了。” “好了,当着我的面表现得如此高兴,这不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吗?”璃袂央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大怒,或许在她心中阿黑和阴阳镇魂幡的话也在理,阁主继承人一事她便也不这么执迷了。 袂央低声笑了笑,璃梦烟又道:“宸极宗,你什么时候过去?” 袂央全然不知道璃梦烟转移话题竟是这么快,听她这么一问,当下收住了笑容,立时回应道:“今日晌午之后,我与秦师兄便启程宸极宗了。” “今日晌午之后?”显然,璃梦烟本以为袂央和秦昼会明日才启程,须臾之后,顿了顿之后的璃梦烟又道:“既然晌午过后便走,你便打点一番,好好准备,我也不留你了。” 璃梦烟的思维永远是跳跃得这么快,袂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黑已然行到袂央身前,懒洋洋地说道:“丫头,你还等什么,我们走吧,出洞!” 袂央哦了一声,连忙跟着阿黑走出了洞府,出了洞府之后,看着离魂涧沐浴在暖和的阳光之下,袂央不由得眯起了双眼,自言自语地说道:“还好今日婆婆没有逼我做什么阁主继承人,不然我也不知道今后的我该怎么办了。” 虽说是自言自语,袂央却说得很大声,走在身前的阿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了。袂央的话语落入了阿黑的耳际之后,它便道:“我早猜中了你心中定然不愿做什么阁主,所以早晨的时候差点同璃阁主引起了争执,不过现下还好,这继承人的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猫爷!”袂央又好生谢了阿黑一次。 “嗷喵——少给我套近乎,行了,这晌午也快到了,你速速去和你的秦师兄会和吧。”阿黑圆溜溜的珠子不停地打转,想来袂央对它表示感谢,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袂央闻言如此,不禁莞尔,辞别了阿黑之后,她便祭出了云笙剑,剑光一闪,她御剑前往冥渊阁的山门。 晌午的骄阳有些火辣辣的,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一尘如洗,这一日的天气极好,好在还有淡淡和风吹拂,不然这烈日照耀,多多少少也是会让人受不了的。 一路御剑而飞,不消片刻便抵达了冥渊阁的山门,轻身落地,云笙剑悄然没入剑鞘之中,轻柔的发丝还随风飘摇,袂央放眼望去,她从来没有发现这冥渊阁的山门在阳光映射之下,竟是如此之美。 须臾之后,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秦昼驾驭着玉折剑前来,袂央一喜,轻声唤道:“秦师兄。” 见自己的小师妹早一步前来,秦昼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小师妹还真快,是我这做师兄的偷懒了。” “哪有的事,说好的晌午之后,眼下不过是晌午罢了,因此秦师兄还算早的。”袂央笑笑地说着,见秦昼飘然于玉折剑上,她自己也不再打算在山门前多作停留,而是再一次祭出云笙剑,轻身一跃,立于云笙剑上,侧头对身旁不远处的秦昼道:“秦师兄,我们前往宸极宗吧。” 秦昼闻言点头,随即两道剑光闪过,袂央和秦昼飞速地朝前方飞去。 第三百三十章 再赴雪晚村 从冥渊阁御剑前往宸极宗,那可是需要好几日的行程。冥渊阁地处大陆东南部,而那遥遥在外的宸极宗是为天山高寒之地,故此纵然袂央与秦昼日夜兼程,他们也不会只花一日便可抵达宸极宗的。 离开冥渊阁,袂央和秦昼要经过潮海河岸,除此之外还要经过雪晚村一带,途径曲尤镇以及云玑派边境,再往西北而行才能慢慢接近宸极宗。 想起一路上要途径的地方,袂央不禁想起过去曾经发生的种种。 曾记得当年袂央路过雪晚村之时,那村子里极为诡异,一群僵尸差一点令袂央身葬彼处,若不是烽寂前来相救,也不知道袂央还会不会有今日。 再想起要途径的曲尤镇以及云玑派,袂央的心中又是一阵百般纠集,离开云玑派已然好几年,在那云玑派中的师父以及几个师兄们,袂央此刻很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心中暗想之后,袂央侧脸看向一旁的秦昼,看见秦昼秦师兄在自己身侧,袂央轻轻吐了一口气,好歹还有这个秦师兄一直陪着自己,只不过那远在云玑派的三个师兄,袂央对他们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许久未见,袂央生怕是师兄妹之情早已疏远,抑或是有朝一日他们相见之时,早已没了师兄们的情分,取而代之的只是刀剑相向。 看见袂央蹙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模样,很能会察言观色的秦昼不禁开口问道:“小师妹适才还是好好的,怎地此刻变得有些怅然?心中有什么郁结之事么?” 听见秦昼的话音在耳畔响起,有些失神的袂央终于回过神来,她先是一愣,继而也不作隐瞒地开口道:“秦师兄,我们离开云玑派有多久了?” 此话一出,秦昼神色立时变僵了,他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缓缓开口,话音变得有些干涩,像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所想,“不多不少也就三年半了吧。” “三年半......”袂央念着,眼神变得有些伤时悲秋,“时光匆匆,好似流水,不知不觉,我们竟已经离开云玑派三年了。” 秦昼双眼掠过一丝黯然,只不过转瞬后确实笑了起来,“过去都过去了,小师妹,我们无法改变那些已然成为定格的事情,倒不如还是好好看看前面,不要再为过去而自寻烦恼了。” 袂央听秦昼这么一说,心中的烦闷倒也渐渐得到了缓解,她长叹一声,心口也松了不少,颔首道:“说的也是,过去,都过去了。”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袂央的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回浮现出当年在云玑派生活的日子,浮现出那个喜欢喝酒的师父张道青,浮现出那个看似严肃实则关心师兄妹的大师兄姬夜离,浮现出那个无微不至厨艺极好的方不知,以及那个表面上一直冷冷的倪川穹。 秦昼看见袂央沉默,心中也猜到了一大半,但眼下二人说再多也是无益,倒不如这般沉默也好。 玉折剑和云笙剑光芒闪烁,在白日里的华光丝毫不减,两道剑影疾驰向前,剑上的两人衣袂翻飞,果然像是下凡的仙人一般。 转眼便是到了这日的黄昏,目睹着夕阳落入西山,袂央和秦昼相互对望一眼之后,各自唱剑下万丈之处的地面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丛林不断,其间群群飞鸟归巢,一看便知这一日又要到了尽头。 “小师妹,可是累了?要不我们今夜暂且先到下边那林子里歇息?”秦昼侧头看向将下方丛林看得出神的袂央,轻声地问道。 袂央听见秦昼的声音之后,连忙抬起头来,点头道:“也好,我也有些乏了。” 二人达成共识,便开始往下降落。 待得他们寻到一处干净的空地时,天色已然黑了,秦昼迅速地寻来了一些干柴,伸手轻弹手指,一撮火苗顿时徒然升起,秦昼将火苗挥到柴堆中,那堆干柴便开始“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 袂央与秦昼围坐在火堆前,各自盘膝而坐,袂央四下环视,忽然发现周遭的景色有些熟悉,秦昼看见她四处观望,当下便打破了沉默,“小师妹,你在找寻着什么吗?” 听罢,袂央收回游走的视线,目光投向秦昼道:“秦师兄,这里是哪里?我怎么觉得我之前好像曾来过。” 秦昼听袂央这么一问,没经思索,就好似他早知此处是哪里了,“往北行二里路便是雪晚村,那是个早已废弃的村子,怎么?小师妹难不成去过?” “果真是雪晚村!”袂央呼吸一滞,身子也微微发颤。毕竟当年在雪晚村的经历,而今只要袂央想起,就仿佛是在昨日发生一样。 抬眼发现秦昼关切的眼神,袂央便将上一次在雪晚村的经历告知了秦昼,秦昼听完之后,亦是深深倒抽了一口凉气,“那雪晚村废弃多年,僵尸冤魂什么的自然也是有的,但我万万没想到那里的野鬼竟是如此猖狂,害得小师妹你差点没了命。” 袂央颔首,此时的她话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也不知道现下的雪晚村如何了?” “听小师妹这么一说,难道是还想到雪晚村瞧瞧?” 此话一出,袂央面色变得有些煞白,想起自己当年浑浑噩噩睡在棺材里的样子,袂央不禁一阵后怕,但是万一那雪晚村的野鬼们依然为害人间,那也是这修真界的祸害,想到这儿,袂央点头道:“秦师兄,要不我们二人过去看看,如何?” 秦昼闻言如此,先是咦了一声,随即微微挑眉道:“小师妹不怕了?还是这一回有了秦师兄做伴才会如此大胆的?” 袂央笑了笑,颔首道:“都有吧,秦师兄,你看,若是那里又滋生出一些厉鬼,白日抑或是黑夜里又出来害人怎么办?倒不如我们去查一查,如若还残存一些祸害,我们除掉便是。” “哈哈。”秦昼听袂央把话说完之后,爽朗地笑了两声。 袂央不知秦昼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忽然笑,她蹙眉不解地问道:“难道不对吗?秦师兄笑什么?” 秦昼收敛住笑容,看着袂央道:“小师妹这般还是心怀众生,根本就不像是入了魔的圣女,倒像是为天下苍生奔走除妖的剑仙啊。” 听秦昼这么一说,袂央扬起了嘴角道:“心怀众生不好吗?难不成秦师兄的心中一直很是血污?若是这般,那么秦师兄你好好跟我学学吧。”言毕,袂央缓缓起身,朝着从来北边的方向行去。 秦昼见袂央起身离去,当下自然不敢滞留,连忙起身,紧紧地跟了上去。 二人向北走着,身后背负的长剑不停地散发着耀眼的华光,在这个漆黑的丛林里显得极为灿烂。 淡淡的夜风从身后传来,吹乱了袂央和秦昼的发丝,二人发丝飞舞,在剑光的照射下,青丝流转的影子便倒影在了地面上,在这有些诡异的丛林里看来,那地面上发丝飞舞的影子显得有些怪异,更多的是可怖。 二人行了两里路,经过一条浅浅的河流之后,便离雪晚村不远了。 看见这熟悉的路径,袂央便是提高警惕了些,秦昼说得对,若是今夜袂央秦昼相陪,袂央是万万不会孤身一人前来这雪晚村的。 夜空之上,月亮丝毫不给半分面子,此刻也不知道躲进了哪一处的厚重云层中了,漆黑的夜晚,袂央和秦昼在剑光的照耀下,有着淡淡的慰藉。 “秦师兄你看,这就是雪晚村的村口。”来到一处像是村口的地方,看着那倒立的石碑上破败的“雪晚村”三字,袂央脱口向秦昼说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当年曾同门 “这里果然阴气极重。”秦昼放眼望去,微弱的光线下,他可以看到前方乱石四处,坟堆杂草众生,他上前走了一步,忽而又停了下来,微微蹙眉道:“好似有人来过。” 袂央听罢,同是一奇,“秦师兄,你说什么时候有人来过,指的可是今夜?” 秦昼回过头来,颔首道:“正是,前方似乎有人。” 袂央这时变得更为警惕起来,她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也在这个时候会踏入雪晚村?袂央疑惑重重之时,耳畔响起了秦昼的话语,“小师妹,我们过去瞧瞧吧,可要小心。” 袂央嗯了一声,与秦昼并肩而行,两人踩在乱石四处的地面上,阴风阵阵,呼呼作响,坟地上的杂草随风摇摆,摸样宛如鬼魅。 看到这些场景,袂央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漆黑一片,却也看不到什么人。 “纸钱?”秦昼停驻了下来,突然说了这两个字。 袂央一奇,连忙低头一看,在地面上真的铺洒着无数的纸钱,袂央轻然蹲了下去,拿起一枚纸钱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纸钱竟然是新的,纸钱上还有一些刚刚印好的油味。 “是谁在给这些孤魂野鬼送纸钱来了?”袂央低声问了问,身侧的秦昼同是顿了下来拿着纸钱仔细揣摩。 时过须臾,只听秦昼话音缓慢地说道:“这雪晚村而今还有存活的人,这送纸钱之人定然是当年雪晚村幸存之人了。” “如此说来,雪晚村之前可曾发生过什么浩劫不成?”袂央听秦昼那么一说,心中猜测一番之后便开口问道。 秦昼见袂央好奇地看着自己,先是点头,而后沉吟片刻,眉头依然蹙着,他慢慢地说道:“几年前,我刚到云玑派做卧底没多久,便听说这雪晚村被一场大火给烧了个精光,至于那场大火因何而起,当时的人们也没追究,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认为,这雪晚村的村民皆无一人幸存。” 秦昼说着说着,便停顿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纸钱,又道:“然而今夜却有人来这雪晚村悼念亡灵,想来当年雪晚村还是有人活着逃了出去。” 袂央认认真真地听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听闻这雪晚村的村民当年是受火灾而死,袂央突然之间竟不是那么怀恨当日差点害了她性命的小葵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令雪晚村陷入一场大火呢?”袂央低眉沉思,嘴上低声说着。 秦昼听罢,缓缓站起身来,摇头道:“前因后果,怕是除了雪晚村自己人,都无人知道吧。” 秦昼话音一落,袂央也站了起来,正在袂央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倏然周遭狂风大起,黄沙席卷,一股莫名的杀气袭来。 “谁?”秦昼高声一喝,只听“铮”的一声剑啸,在袂央和秦昼的身前不远处,去势汹汹地飞来一道绿色剑光。 二人心中大凛,立时往后退去了半分,电光火石之间,秦昼与袂央双双抽出各自的飞剑,纷纷格挡。 一阵兵刃交接之声过去之后,那道绿色的剑影顿时往后折返了回去。 狂风止住,袂央和秦昼停在原来的位置,二人眼神交接,而下一刻,秦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有些惊讶又有些慌张地看向前方,大声地唤道:“你是......你是小穹穹吗?” “什么?”袂央听秦昼这么一喊,不由得睁大了双眼表示无比吃惊,“秦师兄,你方才在叫谁?” 秦昼没有转过头来,而是眉头皱作了一团,他凝视着前方,又唤了一声,“小穹穹,是你对不对?” 然而,前方没有一丝回应,袂央此刻心中大跳,若黑暗中的那人真的是倪川穹的话,袂央尚不知如何面对,分离了三年的云玑师兄,当年被逐出师门的她,眼下真不知道如何面对,袂央很是担心也很惶恐,如若今后的日子真的要与云玑派的师兄们刀剑相对的话,这于她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方才那把剑,明明就是九曲剑,你以为我认不出来吗?小穹穹,你现下又躲着我们做什么?”秦昼话音变得很是急促,足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变得有些激动,不过转瞬后他眼神变得有些黯然,声音变得有些哑然地说道:“就算躲,应该也是我们躲着你们才是,当年都是我的不对......” 此话一出,又听“铮”的一声,那道绿色的剑光再次宛如箭矢一般地袭来,然而看见来势汹涌的那柄长剑,这一次秦昼却是没躲。 袂央见状,看到那绿色的剑尖快要刺中秦昼之时,情不自禁地失声叫道:“秦师兄!” 袂央尖锐的声音响起,那绿色的长剑忽而停驻在了空中,随即转身在空中打转之后,飘然立在了秦昼身前的不远处。 秦昼见剑的主人忽然改变了杀自己的注意,当下双目中闪烁着激动又欣喜的光芒,他抬眼看向黑暗的前方,道:“小穹穹,我不求你原谅,如若你真的想杀我,真的不用顾我们当年的师兄弟情义......但此刻你却没杀我,这多多少少还是令我心中感到无比的慰藉......” 只听黑暗里有一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一道青白相间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来。 微弱的灯光之下,倪川穹的脸庞渐渐映入了袂央和秦昼的眼帘,看见三年未见的倪川穹此刻就在身前,秦昼和袂央不由得感到万分的激动。 “川师兄,真的是你吗?”袂央双肩发颤,叫出“川师兄”三字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忐忑,她心中担心这倪川穹不再应他了。 好在倪川穹走上前来,停驻之后,轻轻应了一声,“是我。”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了,三年来对师门云玑派的复杂情感一下子全部给涌了出来,曾几何时,袂央想象过了无数与倪川穹他们重逢的场景,也曾想过如若再见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话。然而今夜见到了倪川穹,复杂情绪纠集于一身的袂央,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旁的秦昼话音变得很是干涩,看着身前的倪川穹,表情同是复杂地道:“师弟,三年不见。” 师弟,这一次,秦昼没有唤倪川穹作“小穹穹”,而是一声很是沉重的师弟。他唤出去之时,也同方才的袂央一般,生怕倪川穹不作回应。 只不过,一切都还好,倪川穹的双眼也变得有些模糊,双目中星光点点的他不敢直视秦昼和袂央,而是别过头去,道:“二师兄,小师妹。” 倪川穹话音一落,袂央和秦昼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两人对望一眼,无比欣喜又无比的感动。 “川师兄,你还认我们,这真是太好不过了。”袂央有些欢喜,一时间语气变得有些毫无伦次,“三年了,这些年你过得可好,师......师父他还好吗?还有大师兄和三师兄他们?” 倪川穹见袂央这么一问,往日冷漠的神色此刻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侧过头来,只是点头冷然地道:“嗯,他们都好。” 当年曾同门,而今再见,几人终究还是觉得生疏了不少。 秦昼有些默然,有些话在心中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但始终是说不出口。 见往日开朗的秦昼此刻变得沉默不语,这一次倒是倪川穹先开了口,“二师兄,师父说了,他不怪你。” “啊!”秦昼一声低呼,自己卧底云玑派一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结,这三年来每每想起在青木苑快乐的生活,他都感到无比的内疚。然后此刻的秦昼也想表明自己的愧疚之意,没想到倪川穹倒也懂他,最先开口说出了秦昼最关心的事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叙旧 秦昼目光再次泛起,他很是激动地问道:“师父当真不怨我了吗?” 倪川穹看见秦昼如此激动的模样,当下轻轻点头道:“过去之事已成定局,就算怪你又有什么用?何况师父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向来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倪川穹的话语像是给秦昼吃了一记定心丸,这个时候的秦昼眉头舒卷开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些许笑意,他有些傻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嘿嘿。” 袂央立在一旁,自然也为秦昼高兴。看到小师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倪川穹像是很懂她的心事一般,接着对袂央道:“小师妹,师父也说了,他这些年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 “当真?”袂央身心一震,本以为自己解除阴阳镇魂幡封印以及放出无数关押妖魔的事情会惹得张道青无法原谅,然而听倪川穹这么一说,袂央差一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倪川穹颔首,看了秦昼一眼,又将视线回到了袂央的身上,“师父他老人家一直很想你们,如若......如若你们能回去,那也是极好的。” 袂央和秦昼听罢,先是大喜,继而又变为神色黯然,二人纷纷说道:“回去......我们怕是回不去了......” 三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每人回想起三年前袂央在诛魔台上发生的种种,各自的心情都会立马变得百般纠集。 “不说这个了,这三年来,你们过得又是如何?”倪川穹立时转开了话题。 见倪川穹主动说话,袂央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新奇,她不禁在心中暗暗想道:“想不到三年之后的川师兄,话语也变得多了,不过这样也好,不像当年那样冷冰冰的。” 听倪川穹这般询问,秦昼和袂央再次相互对望一眼,两个人有些互相推脱的模样,皆是希望对方来讲明这些年生活的情况。 直至后来,还是秦昼妥协,将这三年来发生的一些事说给了倪川穹听。 不知时光过去了几许,秦昼说完之后,倪川穹眉头不由得一蹙,他看向袂央道:“想不到你也成为了冥渊阁的圣女。” “川师兄......”袂央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黯然和伤悲起来,她低下头来,“我知道,今后的我们终将会有门派利益的冲突,到时候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师妹......”秦昼在一旁也变得有些徘徊犹豫,“有些事,我们总得面对。” 倪川穹听秦昼这么一说,同是点了点头,“有些事正如二师兄所言,想躲也躲不掉,倒不如一切顺其自然的好,现下是我们再次重逢之日,此刻的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全然是师门情谊再叙,故此,我们还是不要想那些令人烦恼的今后了。” 袂央听罢,当下也觉得倪川穹所言极是,于是不由得重重点了点头。 身旁的秦昼同是颔首赞道:“三年不见,小穹穹也变得开朗不少,今夜我们重逢之日,实在难得,可要好好珍惜!” “确是如此,川师兄,今夜你怎会在这里?”袂央赞同完秦昼的话语之后,便开口对倪川穹问道。 倪川穹闻言如此,先是一愣,继而保持沉默了一番之后才道:“你们觉得呢?” 秦昼见倪川穹竟会卖关子,当下眼神流露出了有些讶异的光芒,只不过转瞬之后他又道:“这雪晚村向来没人出没,而今夜小穹穹却出现在此,该不会......” 秦昼还没把话说完,那倪川穹却是点了点头。 “当真如此?”秦昼眉头扬了起来,依旧一副吃惊的模样,他看着地上满地的纸钱,眼神流转之后,话音变得有些急促地道:“这些纸钱也是你洒的?” “正是我洒的。”倪川穹立时回应了一声,随即两指拨弄一番之后,不远处轻然而立的九曲剑便飞转而来,悄然地被倪川穹握住。他指尖拨弄,用剑尖挑起地上的一张纸钱,而后凑得脸旁,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剑上的纸钱,默不作声。 看见此状,袂央也觉得倪川穹有些反常,她怯怯地说道:“川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秦昼这个时候连忙道:“小穹穹,这雪晚村......你是这雪晚村的人吗?” 还没有等到倪川穹给出回应,一旁的袂央早已变得惊讶无比,她此刻也沉不住气,丝毫不作任何考虑地对倪川穹道:“川师兄,你便是当年雪晚村幸存之人吗?” 听见秦昼和袂央的话音在自己的耳旁缠绕着,陷入沉思的倪川穹终于回过神来,他放下九曲剑,剑柄上插着的纸钱也轻轻地滑落于地,倪川穹顿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你们说的没错,当年我雪晚村一场大火之后,唯独我幸存了下来。” 倪川穹原来是雪晚村的人,虽然方才已然猜到了半分,但是此刻听见倪川穹亲口说出,袂央和秦昼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那么......那么川师兄你后来又是怎么到了云玑派的呢?”袂央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倪川穹听罢,将九曲剑收回了剑鞘之中,而后背过身去,抬头看向茫茫的夜空,无星无月,浩瀚苍穹,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的落寞。 秦昼和袂央安静地站在倪川穹的身后,袂央问出那句话之后,心中立马觉得后悔无比,或许对于过去伤痛之事,她不该问。 看见倪川穹一直无言,袂央咬紧唇瓣,道歉道:“实在对不住,川师兄,我方才不该问起的。” “不碍事,我只是在回想当年所发生的一切罢了。”倪川穹话音显得有些悲凉,说起过去令自己心中大痛的事情,又有多少人会欢欢喜喜地说出来呢?只见倪川穹沉默了片刻,随即又开口说道:“我不知道那场火是因何而起,我只知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云玑派的山门前。” “云玑派山门前?”袂央脱口而出,睁大着双眼盯着倪川穹的后背。 秦昼在这个时候嗯了一声,他说道:“我记得那时我正在青木苑替师父做事,那个时候便听说有几位下山执行任务的师兄们带回了一个从灾难中逃生的人。”秦昼说到这儿,忽然停顿,身前的倪川穹转过身来,示意秦昼说下去。 秦昼咳嗽一声之后,又道:“那时云玑派的几位师兄将小穹穹带到了山门前,而后才去禀报的掌门,掌门那时收留了他,替他疗伤,令他住在了云玑派向来招待客人的厢房中。待得小穹穹伤势好了之后,掌门问起他今后的打算,当时小穹穹便执意要入云玑派做云玑派的弟子了。” “所以,川师兄便做了云玑派的弟子,是吗?”袂央眼神流转,很是好奇地问道。 秦昼颔首,身旁的倪川穹也是嗯了一声,他闭上双眼,像是回忆令他变得有些沧桑感慨,片刻后,倪川穹又睁开眼来,道:“云玑派当年若是不收留我,也不知道今日还有没有倪川穹这个人了。” “川师兄......一切的一切或许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过去之事,抑或是伤痛之事,都随它去吧。”袂央见倪川穹双目中有些泪光,便是连忙安慰。 倪川穹再次颔首,“小师妹说的是,其实过去的事我早就释然了,只不过我雪晚村全村灭亡一事实在使我感到蹊跷古怪,到底是谁灭了我全村,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自探查。” 袂央听罢,不禁感同身受,毕竟袂央的家族也被人覆灭,她亦是同倪川穹般一直苦苦寻求仇人,听倪川穹这么一说,袂央变得有些激动起来,问道:“那么这些年来,川师兄可有什么头绪?” 第三百三十三章 该是离别时 听着袂央这般问,倪川穹只有茫然地摇头,他冷然的眉宇微微一皱,“至今仍无半点头绪。” 袂央只好点头,她低眉思忖,有另一个疑问又在她心中滋生出来,“当年云玑派救下川师兄之时,他们可否知道你是雪晚村幸免之人?” “不知。”倪川穹连忙应了一声,“从未有人知道我是那雪晚村唯独活下来的人,当年入了云玑派不久,我也曾向救我回来的几位师兄打探,他们只是说在一条小河边捡到的我。而他们口中所言的小河,却是离雪晚村十几里的脚程。” “正是如此,不然这几年我怎么不知道小穹穹便是雪晚村幸存之人呢。”身旁的秦昼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这么说来,云玑派也没有插手此事,当年雪晚村一场大火,川师兄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袂央扬起双眉,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直探查自己族人凶手的线索的缘故,对于倪川穹的仇人,她也感兴趣了。 倪川穹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而后道:“那日事发之前,村中上下和寻常一样,安宁自在,可谓是一点前奏都没有的。” 袂央也陷入了茫然的境地,而在旁的秦昼却开口道:“往往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都是出奇的平常,小穹穹,雪晚村之前有没有什么利益之争?不管是在村中还是与其他的村子。” “这好像也没有。”倪川穹摇头,脸上哀痛的神色也增加了不少,“雪晚村地处也较为偏僻,平日里也很少与外村来往,而村里的人都像是自家人一般,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倪川穹话音一落,本想帮倪川穹分析案情的袂央这时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看到袂央低着头在心中苦苦思虑,倪川穹连忙道:“小师妹不用替我解忧,此事我会一直查下去,到时候终究有明了的一天。” 袂央颔首称是,而秦昼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倪川穹的肩膀道:“若有什么地方帮得上忙的,若不嫌弃,我愿意效劳。” 倪川穹先是一愣,继而抬起眼帘看着秦昼道:“三年不见,你的性子也变了不少,倒真是与三年前的禽兽大有区别。” “咳咳。”秦昼放下手来,用手抵着下巴轻声咳嗽了两声,整理一番神色后道:“这才是我真正的性子。”说完,又轻声笑了两语。 倪川穹嘴角抽动了一番,像是在笑,他看着秦昼和袂央,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二人怎会在此?” 袂央便将来意说明,将过去曾被雪晚村厉鬼索命一事也详详细细说了一个遍,倪川穹听罢,不禁眉头大蹙,“我雪晚村的村民死得过冤,定然是怨气过重才会导致尸变,小师妹,倒是对不住你了。” 听到这儿,袂央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该说对不住的人是我才对。” 倪川穹摇头,“不说了,都过去了,现下我该做的便是继续找寻真凶。”倪川穹言毕,轻手一挥,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纸钱立时纷纷扬扬从空而降。 袂央和秦昼对望一眼,此刻二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再次踏入雪晚村,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为害人间的冤魂,反而发现了多年不见的师兄倪川穹,袂央继续探查雪晚村也再无甚意义,看着在雪晚村耽搁的时日也不少了,当下便对倪川穹说道:“川师兄,天明之后你又要到哪里去?” 听袂央这一问,倪川穹沉吟片刻后才回应道:“我下山已有好些天了,明早便打算回师门。”把话说完之后,倪川穹微微抬眼,对秦昼和袂央道:“那么,你们又去哪?” 见倪川穹问起自己和秦昼的去处,袂央一时语塞,毕竟这一回她和秦昼是赴往宸极宗,而前往宸极宗的目的则是探查有关宸极宗的一些情报,这便有关仙魔两道利益之事了。倪川穹这般问,袂央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好。 虽是如此,但袂央也不好隐瞒,当下也只好如实说了,倪川穹听罢,倒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说了一声保重,而后三人便是到了分离的时刻。 短暂一聚,下一刻则是离别,只不过三人各自都很是释然,看得也蛮开的,故此分别之后,他们也没有离别带来的愁绪。 黎明将至,天色也渐渐变明亮了不少,袂央和秦昼离开雪晚村之后,便御剑往北飞行,这一日的早晨毫无半点阳光,天空的乌云压得老低,空气也显得极度的沉闷,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 虽然天气闷热,但也没有影响袂央与秦昼的前行,他二人飞速御剑,打算今日至少也要抵达曲尤镇。 “小师妹,小穹穹心中有事瞒着我们。”御剑飞行了一阵子,身旁的秦昼突然对袂央这般说道。 此话落入袂央的耳际,不由得使得她全身一颤,她吃惊地看向秦昼,“此话何解?秦师兄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昼闻言,眉头轻轻地蹙着,双目看向前方的不远处,慢慢地说道:“他虽说还没查出凶手是谁,但实则心中已然有了怀疑的对象,从他的眼神里我便知道了。” “秦师兄一向很能知人心意,川师兄不说,想来也是他不确定吧。”袂央说着的时候,眼神也有些忽闪不定。 秦昼沉吟片刻,忽而一叹,“或许是吧,也或许是三年之久,令我们之间产生了隔阂,自然也不似从前无话不谈。” “秦师兄何必如此悲观,川师兄不是那样的人。”袂央连忙说道。 秦昼嗯了一声,不停点头道:“许是我多想,小师妹勿要见怪。” 袂央轻抿唇角,神色变得有些担忧起来,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到片刻,她话音一转,有些忧虑地道:“我只怕到时候川师兄所查到灭掉雪晚村的凶手与我们冥渊阁抑或是焚琴谷和翼望之城有关的话,到时候我们真不知如何是好。” “的确如此,一面是家族大仇,而另一面则是当年师门之谊。对于小穹穹,以及对于我们,双方都不知道怎么办。”秦昼说着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袂央点头,“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罢了,雪晚村的仇人也不一定与我们这一边有关,就算有关,我们也不可能阻止川师兄报仇吧。” 秦昼赞同地颔首道:“说的也是,但我仍旧不希望小穹穹的仇人是我冥渊阁,抑或是焚琴谷和翼望之城。” 袂央眉头皱作了一团,此刻的她变得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 二人将此话说出之后,不由得变得沉默起来。 云笙剑与玉折剑散发着各自的光芒,不停地往前飞行,闷热的气息不停地袭来,天边的乌云渐渐聚集,看来那酝酿的大雨像是要即将来临了。 直至晌午,天气还是闷沉沉的,大雨依然未下,之前的袂央和秦昼生怕路途大雨降临,便加快了飞行的速度,而今离那曲尤镇也是愈加靠近了。 “轰——”天边响起了一阵惊雷,闪电四起,闷热的风也变得凉爽了起来,看来倾盆大雨快要降临了。 “不好,秦师兄,快下雨了,我们到何处避雨?”袂央看着远处的划开的闪电,担忧地问道。 “先继续往前飞行,到时候下了雨滴,我们迅速找地方避雨就可,毕竟多飞一步也是好的。”秦昼说着,玉折剑白光大盛,袂央可以看出,此刻的秦昼又加速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故地重游 闪电惊雷足足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倾盆大雨却是迟迟未下,袂央和秦昼自然也保持着在空中御剑而飞,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一直往北飞行,知道快要日暮的时候,狂风终于大起,无尽的云雾飞速地从袂央和秦昼的身旁擦身而过。 “这一回,倒真是要下雨了。”秦昼看着骤然变凉的狂风,便对身侧的袂央说道。 袂央听罢,俯瞰剑下的风景,只道是暴风四处,下方是何场景袂央瞧不真切,“秦师兄,我们现下是到了何处境地?” 听袂央这般问,秦昼同是往下看去,天气的缘故,使得下方早已变得模模糊糊的,秦昼蹙眉,当下随手一挥,只见一道青光从指间迸射而出,随即往下划去,倏然,下方的风景顿时变得开明起来。 “那是......”袂央不由得双眉一扬,看着剑下的城镇道:“是曲尤镇?” 秦昼将手收回,轻轻颔首,“想不到今日我们便要故地重游了。”他说到这儿,看着此刻乌云密布的天空,又道:“我们只好下去,今夜暂且在曲尤镇落脚。” 虽说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事事休,这番感觉多多少少会有些惆然,但眼下天气大变,大雨将至,袂央和秦昼也只好往曲尤镇飞去。 许是大雨即将来临的缘故,曲尤镇上的集市已然早早地散去,大街之上,只剩下一些匆匆忙忙赶回家的人,狂风呼呼地吹着,街上地面的狂沙随风而起,纸屑翻飞不止。秦昼和袂央行走在街道上,不停地找寻着客栈的方向。 行了一阵子,袂央和秦昼才发现有一家客栈门还是开着的,至于其他的客栈,竟是早已将大门掩上,看来是风雨将至,而提早打烊。 袂央和秦昼匆匆进了客栈的门,那柜台前正在核算账目的掌柜一见秦昼和袂央踏入自己的客店,连忙眉开眼笑,大声喊道:“二位客官,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把话说完,他的视线看向屋外,眼神流转之后,没等袂央和秦昼的回应,便立时说道:“时日也不早了,再加上大雨将至,想来二位客官是要住店,可对?” “正是如此,掌柜的,给我来两间客房。”秦昼把话说完,便掏出了现银。 掌柜的一见到白花花的白银,当下变得更加热情起来,连忙伸手接住银两,笑眯眯地道:“小二快过来,带着两位客官上楼去。” 正在跑堂的店小二一听掌柜的召唤,便也是屁颠屁颠儿地过来,千拜万拜地招呼着秦昼和袂央上楼去,待得客房安置好之后,秦昼和袂央便也下楼,开始用一些晚膳。 许是方才秦昼的白银给得多了,晚膳上的菜肴可谓是丰盛得紧,只不过袂央和秦昼是修真之人,并不似凡人那般需要进食很多,修真之人,到得一定的境界,吃东西并不是图个饱肚,大多是吃些气味罢了。 “秦师兄,你说这雨是要下到什么时候?” 袂央和秦昼坐在客栈中最靠窗的位置,用饭的袂央一边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一边问着身前的秦昼。 秦昼听小师妹这么一问,当下放下了竹筷,眉开眼笑地道:“小师妹,你还当你秦师兄什么都知道啊,我并非雨师,这雨要什么时候停,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说到老天爷,秦昼还双双抱拳,虔诚朝拜一番。 袂央看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觉得他很是迂腐,只好摇摇头道:“那我还真是看走了眼,本以为秦师兄什么都晓得呢。” “小师妹,你这话可是有些古怪了,我听着很是不中意,何谓你看走了眼?”秦昼扬起嘴角,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还是很好的,“我秦昼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认识我的人,从未说过看走眼了的,小师妹今日说这话,可真是折煞了你秦师兄的心也。” “得了得了,秦师兄你别用你那副夸张的表情看着我,现下可要好好吃饭。”袂央连忙用筷子指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示意秦昼快些用餐。 秦昼嗯了一声,顺着袂央的意思也拿起了竹筷,只不过他却看向了窗外,屋外哗啦啦的大雨下个不停,狂风大作,将密密麻麻的雨水吹得有些发散,漆黑的街道上,还好有街上牌坊灯影的照耀,使得秦昼可以清楚地瞧见地面上溅起了层层水雾。 “也不知道现下小穹穹身在何处,他可有地方避雨的?”秦昼忽然想起倪川穹,不禁说了一句。 袂央听罢,眉头微微皱起,同是担忧地道:“是啊,眼下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川师兄他回到云玑派没有。” 话音一落,只听客栈中传来茶杯打碎的声响,那声音清脆,略微有些刺耳,袂央和秦昼应声之后,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而下一刻,袂央和秦昼却是有些震惊了。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青白相间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坐着,那男子一头青丝,部分用以道冠竖起,其余部分长直腰间,宛如流云。 而在那男子的脚旁,便是方才打落的茶杯碎片。 这时候,客栈的店小二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连忙对那男子道:“客栈,饭菜不合胃口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连忙蹲下身去,拾起茶杯的碎片。 “不是,你多虑了。”男子淡然的话音传来,店小二收拾好了碎片之后又给他沏了一杯茶才退了下去。 袂央和秦昼听见那男子的话音,以及结合那有些熟悉的背影,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纷纷又保持了沉默。 袂央朝着那男子的背影再次看去,细细端详着男子身上的衣着打扮,而后轻声对身旁的秦昼道:“秦师兄,那人的服饰明明出自云玑派,而他的背影,以及他的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想一个人?” 秦昼闻言如此,当下眉头轻挑,重重点头道:“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难道......真的是他?”袂央咬着唇瓣,不敢再去直视那男子的背影。 未等秦昼开口,袂央连忙低下头去,道:“秦师兄,我们还是不管了,赶紧吃饭,明日还要赶去宸极宗呢。” 秦昼听袂央这般说,当下只好点头答应,他坐直了身子,端起饭碗,快速地吃了几口菜之后,又是情不自禁地往后看去。 而令秦昼和袂央均为诧异的是,那男子却是一动不动,不喝茶,也不吃菜。 “小师妹,依我看,那人定然是......”秦昼话未说完,袂央又变得有些紧张开来,立即截道:“秦师兄,你好好吃饭,说什么话呢?” 秦昼先是一愣,摇头一番,便又继续吃饭。 而也在这个时候,袂央便听见前方那男子动了动坐着的凳子,随即便听见他站起身来不经摩擦到衣衫的声响,连连续续的窸窸窣窣声音传到了袂央的耳际,使得袂央情不自禁地抬起眼来,再次朝那男子看去。 “秦师兄,他站起来了。”袂央这时不敢开口说话,只好传音入密给秦昼。 听见袂央的传音,秦昼整个人也是微微一震,而后才传音给袂央道:“这一天总要来的,方才我们才与小穹穹离别,所以眼下就算见到其他的云玑弟子,我们应该坦然才对。” 袂央听罢,觉得秦昼所言在理,重重点了点头之后,又传音道:“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我们熟悉的人。” 袂央传音结束之后,便听见那男子靠近的脚步声,以及他淡然的话音,“秦昼,小师妹。” 第三百三十五章 再遇大师兄 那衣着青白相间衣衫的男子话音响起,袂央和秦昼的身心皆是一震,两人放下碗筷,抬眼看去,姬夜离的面庞立时映入了二人的眼中。 三年未见,昨日还与倪川穹相遇,袂央和秦昼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客栈中遇见姬夜离。 青木苑的大师兄,他们的大师兄,一时之间,昨日种种犹如波涛般涌向秦昼与袂央,使得他们二人此刻不知道面对。 姬夜离淡然的神色依旧,和当年无甚区别,他定定地看着袂央,又看向秦昼,须臾之后才道:“三年不见,果真是成了路人了吗?” 此话一出,秦昼和袂央再次为之一震,袂央鼓足了勇气,咬紧皓齿道:“大......大师兄,你还好吧......” 生怕姬夜离不予回应,袂央把话说完后便低下头去,但想来想去,这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她便抬起头来,比之方才要坦然不少。 在旁的秦昼也是抱拳一礼,“大师兄。”话说完之后,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有些没底气地又道:“当然,如若你还能让我们称一声大师兄的话......” 姬夜离见秦昼和袂央纷纷向自己说话,淡然的神色略变,这个时候的他,面对曾被逐出师门的秦昼与袂央,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方才的他本是不想走过来与袂央他们相认,但也不知为何,听见袂央和秦昼熟悉的声音,他却是有些不受控制地起身朝袂央和秦昼走来了。 “古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么一日为师兄大可也说是终生为师兄吧。”姬夜离缓缓地说着,语气平和。 见姬夜离和倪川穹一样,他们都不计较当日诛魔台的变故,袂央和秦昼心中微微感到有些惭愧,但更多的还是欣喜。曾经以为往日的师兄妹之情不复存在,然而在见了倪川穹以及眼下的姬夜离之后,袂央和秦昼便改变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了。对于今后将要面对云玑派的事,他们也渐渐变得坦然不少。 或许他们三人都知道谈起那日诛魔台的事会令各自陷入僵局,故此,姬夜离、袂央与秦昼三人对那日的事情只字未提。 不谈往日之事,那么这个时候的他们也只有寒暄几句了。 秦昼尽力使自己同往常一样,希望自己面对姬夜离不显得生疏起来,当下招呼着姬夜离同他们坐了下来。 三人围坐一桌,先是沉默一番之后,袂央便打破了几人所保持的沉默,“大师兄这几日是下山办事?” 听袂央还是如往常那般唤自己大师兄,姬夜离先是一愣,继而才点头道:“是,近日派中事务繁忙,青木苑人手不多,我与小穹便分别下山来了。” 袂央哦了一声,便将昨日遇见倪川穹的事情简明地告知了姬夜离,却是隐去了倪川穹是雪晚村的人这件事。 姬夜离听罢,沉吟片刻后道:“如此,小穹他与我所执行的任务并非同一个,故此我二人便是分开行动。” 秦昼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截道:“今儿天快亮了的时候我们就与小穹穹分离,也不知道他现下回到云玑派没有。” “这我便我从得知了,毕竟在今日也未曾与他取得联络。”姬夜离微微蹙眉,抬眼看向窗外,而窗外,大雨依旧,凉飕飕的风透过窗户吹入客栈的厅堂,显得格外的凉爽。 姬夜离看完屋外的雨景之后,便是回过头来,对秦昼和袂央道:“这三年来,你们过得怎样?”依然还是寒暄之语,姬夜离与他们说话时,尽量避开谈起当年袂央被逐出师门一事。 秦昼怔住,他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姬夜离看出了他的心思,只见姬夜离点头道:“我知你冥渊阁左护法,想来日子也过得不错。”言及此处,他关切的眼神落在了袂央的身上,“倒是你,小师妹,这三年来你过得如何?” 袂央同是一怔,随即连连点头道:“这三年来我一直同秦师兄他们在一起。” 姬夜离眼神微微显得有些黯然,他僵住了一番后,才慢慢道:“终究还是成为了冥渊阁的人。” “大师兄......”袂央轻声一唤,咬紧唇角,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罢了。”姬夜离摆手,道:“我们不说这个,无论今后大家在哪里做什么,当年的师门情谊定然亘古不变。”说到这儿,姬夜离忽然显得有些沧桑,他拿起一只茶杯,将茶一口饮尽后又道:“至少在我心里是这般想的。” “我们也是这般想的,大师兄,我们敬你。”袂央和秦昼异口同声把话说完之后,纷纷拿起茶杯,敬了姬夜离一杯。 三人心中均是有着各种感慨,但却是千言万语闷在心中,无以言表。 半晌之后,袂央好奇起来,“大师兄何时云玑派?” 闻言如此,姬夜离不禁眉头蹙起,道:“也不知道何时回去,实不相瞒,近日来派中纷纷下山除妖的同门数不胜数,故此妖魔未除尽之前,我怕是不能回去。” “除妖?”袂央和秦昼均是一惊。 姬夜离再次将眉头皱了皱,他思忖了片刻,变得有些迟疑,像是有句话迟迟说不出口。 但看见袂央和秦昼好奇的眼神,姬夜离还是不作隐瞒地道:“上次三清洞府逃离出去的妖魔,沉寂了三年之久,近日竟是有些蠢蠢欲动了。” “啊!”袂央低呼一声,“三清洞府”四字仿佛是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秦昼此刻的脸色也是一沉,“那些妖魔果然还是要像凡世伸出魔爪了。” “都是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自责、懊悔与无奈再次袭向袂央的全身,“如若那日不是我误入三清洞府,到头来兴许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小师妹......”姬夜离唤了一声,拳头不由得握紧,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而在旁的秦昼也是重重一叹,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三清洞府关押的妖魔逃逸一事,有一部分也是我的原因,小师妹,有什么事要怪就怪师兄我吧。” “秦师兄,事已至此,怪谁又有何用?”袂央同是叹了一声,顿了顿之后道:“倒不如事情的后果我们去弥补罢。” 见袂央忽然变得坦然,秦昼和姬夜离眉头均是一挑,而后秦昼点头赞成道:“小师妹说得对,我这做师兄的也应该像你这般。” “有些事便是冥冥中注定的,小师妹,秦昼,你二人也不用再为过去之事而感到无尽的自责了。除此之外,那些妖魔,总有一天我们也会除去。” 秦昼颔首,“到时候别说是仙盟三派,到时候我们这一边也会一同除去那些嚣张的妖魔。”他顿了顿,须臾后继续道:“只不过我们那边却还没有听到半点有关这些妖魔现世的消息。” “妖魔现世的情报,是最近几日我们才知道的,想来有好些门派都不得而知。”姬夜离说着,眼神流转,随即又独自倒了一杯茶,而后又将茶水饮尽。 袂央和秦昼对望一眼,二人心中各自打算,先将此事传书给璃梦烟。 用过晚膳之后,秦昼立时将妖魔现世的情报通过信翅鸟川向了遥远的冥渊阁。 大雨也停了下来,凉爽的清风吹个不停,袂央一人休憩在自己的客房里,她推开窗户,轻身一跃,独自跃上了客栈的楼顶,感受着雨后清爽的夜风。 片刻之后,只闻袂央的身后响起了姬夜离的声音,“小师妹。” 第三百三十六章 空生琉璃幻灭镜 “大师兄。”袂央转身,看到姬夜离立于自己的身后,便轻声唤道。 姬夜离轻然颔首,抬眼看向此刻的夜空,无星无月,倒也明澈,凉爽的夜风吹个不停,二人的衣袂不停地往后飘飞,飞扬的发丝轻轻地擦过脸颊,有些痒痒的滋味。 “明日就走了吗?”姬夜离开口问道,话音还是那么的淡然。 袂央嗯了一声,便缓缓地坐在了屋檐上,她单手托腮,有些发怔地看着前方,“明日一别,大师兄,也不知道我们何时再能重逢了。” 袂央言毕,姬夜离忽而变得沉默起来,袂央见他无话,只是静悄悄地伫立在自己身旁,这个时候的她也不再说什么。 二人便这般保持着沉寂,各自怀揣着心事。 时间过去了几许,姬夜离忽然开口说道:“你可有什么心事,从方才到现在,你一直心事重重的。” 此语一出,想着心事有些出神的袂央惊了一番,继而才慢吞吞地说道:“大师兄......我确确实实有着心事。” 姬夜离听袂央这么说,淡然的眉宇微微蹙了起来,他有些关切地问道:“是什么事?可否告知师兄一二,若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忙的,我定然会尽力。” 袂央心中一动,终于知道大师兄还是当年的大师兄,并不因为自己被逐出师门,抑或是三年的相隔而造成他们之间产生隔阂。袂央深深呼了一口气,便道:“大师兄,以前我是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更不知道我出生在何处。” “然而今时今日,你却是知道了,可对?”姬夜离轻声道。 袂央颔首,眼神看向远处的漆黑一片,幽幽夜风吹拂,她捋起额间被吹乱的发丝,低眉道:“便是如此,我的家族便是几十年前覆灭的赶尸一族,当时我曾被族长也就是我的爷爷封印了成长,家族覆灭之后的很多年里我都一直保持着婴儿的姿态。等到解封之后,我的记忆,关于我家族的记忆我也是一无所知。直到后来阿黑以及我婆婆的告知,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赶尸一族的后代。” “赶尸一族......几十年前威力足以统治整个修真界的赶尸一族......”姬夜离默默地念着,但眼神无不流露出惊讶之色。 袂央轻然一叹,“我不管我家族当时的势力如何,我眼下想知道的便是到底是哪些门派,抑或是哪些人将我家族赶尽杀绝,当时我家族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得罪了这么多人。”言及此处,袂央的双眼闪烁着泪水,她整理自己的思绪之后,才继续道:“我只想知道仇人是谁便好,知道仇人是谁便好......” “小师妹......”姬夜离轻然地坐在了袂央的身旁,他安慰道:“这些年来你可是一直调查此事,可真是苦了你了。你放心,终有一日,事情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袂央嗯了一声,一边回忆着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一边慢慢地说道:“这三年来我毫无半点头绪,而前阵子我到了上古战场,机缘之下窥得一些关于当时家族被灭的场景。” 听到这儿,姬夜离眉头大皱,神色变得有些惊异,“如此说来,你可看到了你的灭族仇人是谁?” 袂央摇头,道:“看不真切,只看到无数的白影与族人身影交错,至于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袂央话音一落,姬夜离眉头还是皱着的,视线看向袂央,眼神变得有些迟疑开来。 须臾之后,姬夜离缓缓抬起右手,张开了五指,只见华光一闪,一面精巧六棱宝镜便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袂央感受到那面名字所散发的光芒,便侧过头来,看着姬夜离手中的镜子惊声道:“这是......怎地好生眼熟?” 姬夜离听罢,眉头在这个时候也舒卷开来,看着手中的六棱宝镜缓缓地开口道:“此乃空生琉璃幻灭镜。” 袂央听罢,不禁低呼一声,她在脑海中不停回忆之后,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便是当年大师兄论剑大会中所得到的法宝奖励,可对?” “正是如此。”姬夜离轻轻颔首,淡然的神色中掠过一丝高兴的意味,他双眼有神地看着手中的空生琉璃幻灭镜,道:“这几年我一直与之修炼,除了修为得到长进之外,我还发现这面空生琉璃幻灭镜还有复原曾经已然过去场景的作用。” 闻言如此,袂央双眼睁大,很是吃惊地道:“这么说来,大师兄当下拿出这面宝镜,可是为了助我寻得灭族仇人?” 只见姬夜离点头称是,此刻的袂央看见他如此回应,情绪不受控制地变得高涨不已,她因为兴奋与激动使得自己的话音都变得有些发颤,“大师兄,我当真可以通过空生琉璃幻灭镜看到我的灭族仇人?” 姬夜离嗯了一声,继续道:“这空生琉璃幻灭镜也能使你窥探当年你家族被灭的场景,只不过要比你之前所看到的要清晰,也更为真实。” “仇人长什么样都可以看见吗?”袂央连忙一问,她双拳紧握,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此空生琉璃幻灭镜便可令你看见你想知道的仇人长什么样。”姬夜离说到这儿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蹙,“只不过却是要耗费你不少的神识才行。” “耗费多少神识没关系,神识耗费了终有恢复的那一日,眼下我真的想知道仇人是谁,如果这面空生琉璃幻灭镜可以令我看到一切真相的话,那点神识耗费也算不了什么。” 姬夜离沉吟片刻之后,另一只手两指一弹,一缕青光立时从指间流溢而出,缓缓地流入了空生琉璃幻灭镜中。 也在此时,姬夜离侧头看向袂央,眼神有些关切地道:“小师妹,现下你便可以用你神识探入这面空生琉璃幻灭镜了。” 袂央重重点头,连忙双膝盘腿而坐,闭上了双眼,正在她准备将神识探入空生琉璃幻灭镜中时,耳畔边再次响起了姬夜离的声音,“此空生琉璃幻灭镜常年与我修炼,早已通了灵性,你神识探入之初,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适,到时候也不要吃惊,这面镜子终究与我相通,我自然会护着你。” 袂央再次颔首,道:“那么大师兄,我现下就探入神识了?” “好。”姬夜离话音一落,只见他手指再次一弹,另一道青色的光芒注入了空生琉璃幻灭镜中,也在这个时候,姬夜离手中的空生琉璃幻灭镜不由得变大了一倍,六棱宝镜的每一角都散发着无尽的金色光芒,只见点点犹如萤火虫般的光亮不停地缠绕在宝镜周围。 姬夜离看见此状,当下也闭上了双眼,嘴上默念着袂央听不见的口诀。 夜风不停地吹拂,雨后的夜晚显得无比的凉爽,明澈的夜空没有星辰,也没月色,漆黑的夜晚里,客栈的屋檐上,袂央和姬夜离皆是盘腿而坐,不到片刻的时光,他们两人的周身都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就好似一个光圈笼罩。 而客栈中正在床榻上休息的秦昼,在这个时候也感应到了房檐上的元气流转,此刻的他不禁好奇起来,再也无法入睡,秦昼只好索性走下床去,推开门窗,轻身一跃,飞上了客栈的房顶。 姬夜离和袂央双双打坐的场景映入秦昼眼帘,这不由得令他一怔,下一刻秦昼看到那空生琉璃幻灭镜时,他的眉头却是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迷梦 念及姬夜离和袂央皆在打坐入定,秦昼只好立在一旁,不作任何响动,此刻若是打扰他们,搞不好的话还会令袂央与姬夜离走火入魔。 而此刻正在打坐将神识探入空生琉璃幻灭镜中的袂央双目紧闭,不到片刻,眉头却是大皱起来。 神识探入空生琉璃幻灭镜之后,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白茫茫的一片,就好似无尽的迷雾不停地弥漫着,令袂央看不真切。 此时的她就像是陷入了迷宫一般,茫然无比,无法行到尽头。袂央只觉得整个人的身子变得轻盈起来,自己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只飘荡的魂魄。 这样的感觉,与上次在上古战场受阴灵之王相助窥见的场景很不一样。袂央心头一紧,有些怯怯地往前飘去。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周遭四处空荡荡的,没有草木,也没有石堆房屋。存在的,只有弥散不停的云雾。 袂央还是毫无方向感地往前飘着,渐渐的,前方终于传来了一阵热风,那热风是无比的干燥炽热,令人难耐。不到片刻,袂央竟已是大汗淋漓。 “前方到底有什么?为何心中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袂央心头念着,身子也往前飘去。 无尽的热气迎面扑来,前方就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抑或是什么东西在炙烤似的。 汗流浃背的袂央往前飞着,她两眼不眨地看着前处,生怕错过了什么场景,只不过下一刻,就在一瞬之间的时候,袂央眼前白光闪烁,她眼睛一花,前方的场景竟是飞速地作了变化。 袂央低呼一声,身子不由得往后退去,映入眼帘的场景使得她整个人的身子震颤起来。 前面的场景,与上次袂央在脑海中所看到的大同小异,前方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火海,而火海中,人影交错,刀光剑影,法宝华光流溢,除此之外,袂央竟可以听见血肉横飞的声音。 “不要!”袂央大声地喊了出来,声音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她话音一落,整个人蓄力正打算奔向前方,然而谁知这个时候的袂央身子却如雕像一般,无法动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袂央抱着头再次大声高喊,面对族人被灭,袂央无法前去相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中一个又一个族人倒在了火海中。 袂央仰天长啸,心中宛如刀割。 也在这个时候,在这片空旷的地面上响起了姬夜离的声音,“小师妹,振作一点,此番神识探入空生琉璃幻灭镜的目的可是要寻找仇人来历,你可别一时冲动,忘了神识探入的目的了。” 袂央一怔,她四处观望,却看不见姬夜离在何方。袂央经过姬夜离的提醒,她连忙整理了一下心中犹如波涛汹涌的情绪,而是稳定了下来,对无法捉摸到身影的姬夜离道:“大师兄,此番我应该怎么做?” “你看得到前方之人的面目吗?”姬夜离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停地回荡在袂央的耳畔,直到过了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慢慢散去。 袂央便立时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些正在与自己族人交手的白色身影,只见他们面庞各异,白影数量之多,袂央一时找不出他们有何特征。 半晌之后,袂央看着这些完全陌生的脸庞,一时令得她心中大急,她不停地暗骂自己没用,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身子无法动弹,如若身子可以运行自若,袂央此刻恨不得扑上去了。 “大师兄,为何我双足宛如重铅,可真是半分都动弹不了,你是这空生琉璃幻灭镜的主人,可否告知我这是怎么回事?”袂央咬紧皓齿,双拳紧握,曾几次在体内运转着元气,希望能靠自身元气冲破这股莫名的禁制,但是一直苦苦无果。 听见袂央这般询问,远在隐匿之处的姬夜离先是停顿了片刻,随即才开口说道:“小师妹,你眼前所看到的场景是为已然成为定局的场景,如若你现下能行动,你自然会上前加入家族之争,到时候所谓的历史也会因此改变。” 姬夜离话说到一半,便停止了下来,袂央起初还有些不明白他的话语之意,只不过琢磨须臾后她恍然大悟起来,双眼不禁睁大了些许,有些惊道:“如此说来,若是解除我的禁制,我将眼前的定局的场景破坏之后,便会造成历史的改变?时间的齿轮就会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而导致紊乱,待得我神识回体的时候,那时的袂央便不是眼下的袂央了吗?” “你能理解便是最好了,我话语之意正是如此。你所看到的已然是过去,如若你这般贸然加入,这赶尸族的命运兴许会因为你的加入而有所改变,但若但是这个也没什么,但是其他人的命运,与之有关联的人与事都会发生改变,而不是今时今日的模样了。” “虽然有些深奥,但我心中也是明白,正所谓‘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罢。”袂央一边点头一边说着,她轻叹一声,道:“大师兄,我明白了,此刻我便不再打算冲破禁制,好好寻找仇人的特征便好。” 姬夜离听袂央这么一说,当下只是嗯了一声,而后也不再多话。 而袂央已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无数的白影,各自的长相相貌也不一样,如若袂央单单只记住别人的长相,但自然是不行的,毕竟年代已然久远,时光流逝,面貌终究会随着岁月的变化而变化。 袂央打算再寻找其他的特征,也在这时,袂央终于发现了那群白影皆是有着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他们的白色衣衫山个,都有着一个标志。而那标志,就好似某个门派的图标一般。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图标,袂央一时半会只觉得眼熟,但无论她如何回想,终究还是想不出那图标是哪一个门派的。 而今的修真界,享有名誉的便是仙盟三派:云玑派,宸极宗与幻星阁。除了所谓的正道门派,便是魔门三派:翼望之城,冥渊阁与焚琴谷。 袂央细细地回想着这六门派的门派标志,但是也在这个时候,关于翼望之城的图标她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兴许这图标并非这六个门派中的其中一个,这修真界上上下下,修真门派数不胜数,特别是那些无甚名分的小派,至于那些小派的图标,我又如何知道?”袂央在心中念想着,此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到底该如何是好?袂央咬紧唇瓣,最终打算将那图标深深地牢记在脑海中,再加上神识的作用,袂央随手一挥,一个精巧的玉简便出现在自己的手中,袂央拨弄自己的指尖,随手在空中画了一阵子,定睛一看,袂央画的竟是那些白影身上的图标。 待得门派图标画好之后,袂央轻轻吹了一口气,随即那图标便飘入了玉简之中。将图标存入了玉简,这下好了,就算袂央神识离开空生琉璃幻灭镜之后,袂央忘记图标模样的话,她只要将神识探入玉简,再次看看这图标模样便可。 “小师妹,你可看清楚了?”姬夜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袂央重重点头,“大师兄,我已找到了一条线索,这下我们出去吧。” “嗯,这空生琉璃幻灭镜是认主的,非主人的灵识探进来的话,它终究会产生抵.制,纵然我一直在这里强撑化去那道抵.制,但时间久了,对你,对我都我一益处。” 袂央闻言如此,眉头微蹙,话音急促起来,“那么我们现下就快快离开吧。” 第三百三十八章 九转还神丹 袂央把话说完,神识便同姬夜离的神识一同离开了空生琉璃幻灭镜。 曲尤镇,客栈屋顶上的秦昼看着袂央和姬夜离有些出神,这个时候,神识回归体内的袂央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体周围的金色荧光也渐渐消散开去。 袂央吐呐调息一番后,只觉得体力消耗过多,不仅如此,连体内运转元力时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阻碍。 “小师妹,大师兄,你们这是做什么?”看着姬夜离也睁开了双眼,秦昼看见袂央微弱的神色和姬夜离手上的空生琉璃幻灭镜说道。 见秦昼立在身旁,袂央忽然一喜,连忙对秦昼道:“秦师兄,方才大师兄在助我找寻灭掉家族的仇人线索。” 此话一出,秦昼眉头一蹙,看向姬夜离手中的空生琉璃幻灭镜之后,转而又看向袂央,“大师兄用的是这面宝镜助你的吧。” 未等袂央开口,姬夜离便道:“正是此空生琉璃幻灭镜。” 听姬夜离这么一说,秦昼有些回忆之后道:“我记得了,这是上次你论剑大会所得到的奖励,至于威力如何,我自然不知。想来方才小师妹已然尝试过,那么这空生琉璃幻灭镜可否会对她产生不利。” 见秦昼有些怀疑,姬夜离淡然的眉宇微微皱了起来,他缓缓说道:“除了消耗她的元力之外,其余的害处倒是没有。” 袂央听罢,不由得有些关心道:“那么大师兄你的元力应该耗费了不少吧。” “不。”姬夜离摇头,“我与它三年来一直相互修炼,很快就能抵达人器合一的境界,故此它便是我,我便是它,我的元力是不会被它消耗的。” 袂央哦了一声,在旁的秦昼听完姬夜离的话语之后。便从腰中的乾坤袋里拿出一粒红色的丹丸递给了袂央。 “这是?”袂央看着秦昼递来的丹丸,好奇问道。 秦昼的手一时停顿在了空中,见袂央疑问,当下便开口回应道:“此乃九转回神丹,你元力消耗不少,吃这个补补。” 袂央感激地将九转回神丹接过,又道:“秦师兄,这丹药你是从何得来的,想来定然贵重得紧,我这般服用,可是浪费了......” “我自己炼的。”秦昼轻描淡写一句。 此话一出,袂央和姬夜离不由得惊讶了一番,只听袂央用着有些佩服的眼神一直打量着眼前的秦昼。 “怎么?小师妹不相信我吗?”秦昼看着袂央一直盯着自己,当下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没有,想不到秦师兄还会炼丹的,果真是深藏不露。”袂央笑笑地说着,眼神落在了手中的九转还神丹上。 这个时候的姬夜离同是颔首道:“小师妹说的是,秦昼深藏不露,除了功法高绝,竟还会炼丹,也不知道某一天秦昼会不会又露出自己的另一个奇门遁甲术呢。” “大师兄过奖,除了炼丹,以及平日种植花花草草之外,秦昼果真是不会其他的。”秦昼言及此处,眼神微微流转,而后扬起了嘴角道:“这炼丹也是当初十来岁的时候兴趣大发,故此常常寻求此类书籍,以及拜访这类名师专研此书,多年以来,寻日里也经常在炼丹炉炼制过大大小小的丹药。所以小师妹,这粒九转还神丹你大可放心服用,绝不是什么赝品。” 袂央听罢,眉头微蹙,她连忙用手抵着下巴轻轻咳嗽了几声,继而清了清嗓子道:“秦师兄说的什么话?我哪有怀疑你这药不靠谱的?” “哈哈。”秦昼闻言笑了两声,眼神变得关切起来,道:“你元力耗损过多,现下其他的都别说了,赶紧服用这九转还神丹吧,要是你再不吃,就别怪秦师兄反悔啦。” “抠门。”袂央轻声一哼,在秦昼想收回九转还神丹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将九转还神丹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袂央顿时觉得一股清爽的气息袭向全身,继而整个人的身子也变得轻然起来,她就好似一支羽毛,悄无声息地在空中飘扬。时而迎着春风,时而轻落在软绵绵的白云之上,这样的感觉令袂央很喜欢。 不知不觉,体内的元气就像无止境的河流一般纷纷涌向袂央的丹田之处,这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令她心中大跳,眼神欣喜不已。 “好生奇妙,秦师兄,你这九转还神丹果然是灵丹啊!”袂央忍不住赞了一句,话音变得很是兴奋。 秦昼看见袂央的气色在瞬间之内有所改变,当下心中自然是大喜不已,再加上袂央这般亲口夸赞,这自然让秦昼变得愈加得瑟起来。 “嗯,反正不怀疑我那是假灵丹就好。”秦昼双眼微微闭着,一副独自享受的模样。 袂央看见他有些诙谐的神色,不由得“扑哧”笑了一声,随即她看向夜空,才知此时的天色早已不早了,夜深深,连吹的夜风都是凉的,曲尤镇的街道空无一人,袂央看着被大雨冲刷后的干净街道有些发愣。 “夜已经很深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小师妹还是先回房歇息吧。”秦昼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起身,将身子背过去,抬头看向夜空。 身后的姬夜离同是赞成道:“秦昼说的是,此刻也不早了,各自回房吧。”语毕,同是站起身来,手上的空生琉璃幻灭镜华光一闪,顿时没入了姬夜离的袍袖之中。 袂央此刻也起身,对姬夜离谢道:“大师兄,今日还多亏了你,不然我根本找不到一条有关家族被灭的线索。” “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没损失什么,倒是你,元力耗费不少。”姬夜离淡然的眼光落在袂央的身上,语气也是平平缓缓的,没有半分起伏。 还未等到袂央说什么,一旁的秦昼却是剧烈咳嗽起来,连忙道:“小师妹,你光谢大师兄却不谢我,这可令我有些生气啊,好歹你元力受损之后,是我用九转还神丹帮你补回来的。” “秦......秦师兄,我打算谢完大师兄之后再谢你嘛,要有秩序,要有秩序......”袂央不停地赔笑着。 “哼,虽说乐意助人是种美德,虽说我秦昼是不喜欢有人谢谢我,但是你总得意思意思一番,就算是一句谢谢也足以慰藉我那空虚的心灵啊。”秦昼一边说着,一边抿着嘴唇,像是一幅全然被袂央和姬夜离欺负的样子。 看见此状,袂央急了,连忙安慰道:“秦师兄别这样,是我错了,这就给你道谢。” 袂央说完,向秦昼深深一鞠躬,吓得秦昼往后退了一步,“你这鞠躬不对头,哪有活人对活人鞠躬的,咳咳。” “啊!”袂央一个头两个大,顿时不知道如何“伺候”这秦昼了。 而一旁的姬夜离看见袂央和秦昼这个样子,他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沧桑起来,感伤与怅然互相交错,就好似这一幕当年在青木苑也曾发生过,只不过青木苑当年所拥有的欢乐,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小师妹,你别管他,这是秦昼历来的老毛病。”姬夜离尽量勾起唇角,语气变得还是那么的不起不伏。 袂央和秦昼没有发现此时有些伤感的姬夜离,只是纷纷看向他,袂央先道:“大师兄说的对,这是秦师兄老毛病,我可不管了,回屋歇息去。”言毕,竟是没等姬夜离和秦昼有什么反应,袂央便消失在了屋檐上。 看见袂央身影消失之后,秦昼还是笑笑地摇了摇头,继而对姬夜离道:“大师兄,我们各自也回屋吧。”抱拳一礼,等到姬夜离颔首,二人同时也消失在了客栈的屋檐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无奈的线索 次日醒来,袂央睁开双眼,忽而听见有些急促的敲门声,袂央先是有些诧异,随即便下床朝门前行去。 直至袂央走到房前,那敲门声仍然没有停止,打开房门,秦昼的身影立时映入了袂央的眼帘。 “秦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作何这般着急?”袂央看见一脸有些紧急的秦昼,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秦昼缓了一口气,拿起手中的一封信对袂央道:“小师妹,大师兄今早天没亮便走了,这是他留下的信。” 秦昼把话说完后就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袂央,有些惊讶的袂央连忙伸手接过秦昼递来的信。 看完姬夜离的留书,袂央眉头微蹙,有些怅然地说道:“大师兄便这般走了,连见一面都不愿的。” 秦昼听罢,先是一叹,继而摇头道:“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会重逢。” 袂央眉头还是皱着的,她低下眼帘,“或许大师兄事务繁忙,所以才会这般去匆匆。” 秦昼颔首,“大师兄永远是这样,从来没有人猜透他的心意。”秦昼把话说完,又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了几句,只不过袂央没有听清。 须臾之后,袂央话音一转,想起从冥渊阁出来所需办的正事,“秦师兄,既然大师兄走了,我们现下也寻他不得,今后能不能见,也只能看看我们的缘分如何了。 秦昼听罢,他只好点头赞同袂央所言。 见秦昼点头,袂央又道:“既然大家都放开了,秦师兄,我们还是办正事,前往宸极宗吧。” 秦昼不禁眉毛上扬,笑道:“行事倒是越来越洒脱,分得清轻重,小师妹果然有圣女风范。” 袂央摇头摆手,略微没好气地对秦昼道:“谁知道你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故意损我?” “你若不信,那么是想要我掏出我的心出来看看?”秦昼也开始变得油腔滑调。 袂央看见他一脸得瑟,不由得笑斥道:“堂堂冥渊阁左护法光天化日要脱衣服挖心,这成何体统?但是如果你非要这般做,我也阻拦不了你。只不过到时候就别怪我传出去。” 秦昼听见袂央这般说自己,脸色一沉,下一刻的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咳嗽一声后正色道:“好吧,那么小师妹现下我们就赶往宸极宗。” 袂央嗯了一声,转过身去,轻手一挥,挂在墙上的云笙剑顿时飞到了袂央的跟前,紧接着剑光一闪,便安然地待在了袂央的背后。 看见袂央已然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秦昼不自觉地又扬起嘴角,笑眯眯地看着袂央道:“嘿嘿,不急,我先到楼下退房,小师妹还是梳洗一番吧。”言毕,秦昼大笑了几声,便转身下楼。 此刻的袂央像是石化了一般,语塞得说不出半句话,方才数落秦昼,袂央可谓是占了上风,然而谁知这秦昼反过来却说袂央容妆不整,这倒是足足将袂央气得发怒。 不过细细想来,袂央真没有梳妆打扮,反应过来时,袂央只好尴尬地回到客房,洗脸梳头。 二人离开曲尤镇客栈时,已是日头高照,袂央和秦昼依然御剑向宸极宗飞行。 行了一阵子,晨风往来之间,袂央和秦昼两眼注视着前方,像是一心很想快快抵达宸极宗。 一路上,若只是一味的御剑飞行,这自然是有些枯燥乏味的。 因此,不到半晌,秦昼便开口对袂央道:“小师妹,你元力恢复得如何了?虽有九转回神丹,但元力也不会立时全然恢复。如若累了,可要与我说,到时候我们停下来歇息。” “嗯,多谢秦师兄关心了,我没事的。”听到秦昼的话,袂央过了些许才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 袂央这么有些敷衍的回答,秦昼倒也没有在意,有些关切的问道:“小师妹可是在想昨日里在空生琉璃幻灭镜中所看到的景象,是不是有些什么线索了,可否说与师兄听听,也好帮助分析一番。” 袂央又是回忆了一下,才有些痛苦地缓缓开口说道:“确实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线索,在大师兄施法进入空生琉璃幻灭镜后,以前的那些景象清晰了很多,四处飞溅的鲜血与熊熊燃烧的烈火,在这之间一个个族人接连倒下,可是这一切我都只能看着,无能为力。虽然我认不出那些人是谁,但是却记得他们皆是身着白色的衣衫,衣袍后都印着一个特殊的标记。” “这还真是大有收获啊!那个标记或许就是指引着那些人的来历,知道了它是何门派的,小师妹也就可以大仇得报了。只是如今有了线索,小师妹理应高兴才是,怎还是这般的闷闷不乐?”秦昼安慰着袂央道,为袂央终于找到了家族被灭的线索而高兴,又有些不解。 “是啊!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一条线索,我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不知为何,有一种直觉告诉我,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而这是我所不愿意接受的。对了,秦师兄阅历深厚,可知道这是什么门派的标志么?”袂央皱着眉头,看向秦昼显得有些矛盾地说道。 同时,袂央伸出手指,以元力在虚空中刻下了在空生琉璃幻灭镜中所看到的那个标识。 不料秦昼看到这个图标时,竟是身体一怔,顿时也皱起了眉头看向袂央,眼里尽是惊诧与不可置信。 “秦师兄,你你怎么了,可是认识这图标所代表的门派?”见秦昼的反应这么大,袂央便知道他一定认识这个图标,而且这门派肯定还与他有不浅的联系,于是质疑地问秦昼道。 这次倒是秦昼变得沉默了,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不知该从何说起,语句有些凌乱道:“我确实认识这个图标,而且你我与这个门派还渊源不浅,它,它正是圣门三派中翼望之城的门派印记。” “什么?翼望之城?”听到秦昼这么一说,袂央亦是不可置信地惊叫道。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了什么话语,只是毫无意识地驾驭着飞剑向着前方飞去。任由那迎面吹来的风拂乱发丝与衣袂,也不运气进行抵挡,就好似此时那复杂难名的心绪。 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翼望之城?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若真是翼望之城杀害了族人,今后我该如何自处,烽寂他会是我的仇人么?我要怎么去面对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个纠缠的问号在袂央心中浮现出来,想要大喊一声发泄出来,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种压抑的情绪好似要把人逼的发疯。 这个突然的结果是袂央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时间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的天空,不自主地御使飞剑向着下方群山飞去,降落在了一个悬崖边上。 见袂央这般失神,秦昼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为袂央,也为烽寂,好好的一对恋人,经历那么多困难,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却又发生这样的事,这要他们怎么去面对。 随即也驾驭飞剑跟着袂央降落在了那片山崖之上,看着袂央此时那无助的背影,秦昼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淡淡的无奈与苦涩,还是由衷的关切已无可知晓。曾几何时,他也想要为她遮风挡雨,只是这都成为了曾经...... 山风阵阵,带着北方特有的丝丝阴寒,两个年轻人就这样迎风而立,带着各自的心绪,静默在这无尽大山之中。 第三百四十章 分开行动 自从知道那门派标记属于翼望之城之后,袂央的心情就变得极为的复杂,她无数次的百般纠集之后,又无数次的提醒自己:“翼望之城是翼望之城,烽寂是烽寂,翼望之城的立场不代表着烽寂的立场。” 她轻声一叹,伫立在雪山之巅的她,看向前方的连绵雪山,这个时候的她,纵然周遭寒冰万里,她都感不到一丝的寒冷了。心情太过复杂,此刻的她就像是没有了知觉。 身旁的秦昼看见袂央出神的目光,不由得开口道:“小师妹,我知你担心什么,但此事定然与神风使无甚关系,毕竟赶尸一族被灭的事情早已过去了几十来年。” 袂央听罢,却是没有缓和自己的神色,而是蹙眉道:“我想了很久,此事与烽寂的关系应该很小,我怕就怕此事与他的家族或许他的师父有关啊。” 此话落入秦昼的耳际,他也变得皱起眉头来,道:“如若与他族人抑或是他师父有关的话,报起仇来倒是有些为难......”言及此处,秦昼又是挑眉,道:“不对啊,神风使的身世又是如何的?我只听说他从小便被翼望之城城主倾幽收养,兴许他无甚家族也说不定,故此小师妹就不用担心他家族与那事有关了。” 袂央依旧忧虑,“但若要是与他师父有关,那岂不是......” “这......”秦昼一时也变得语塞起来。 寒风阵阵,卷起地面上堆积的白雪,大雪纷纷扬扬,犹如漫天柳絮洒落下来,粘在了袂央和秦昼的发丝上。 二人静默了良久,袂央将看向远处千山的视线收回,对身侧的秦昼道:“秦师兄,既然我们都到了宸极宗,倒不如先办正事吧。” 秦昼先是一愣,继而只好点头答应:“现下多想也无用,再好好找些线索,如若赶尸一族被灭一事真是翼望之城所为,到时候秦师兄定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秦师兄。”袂央很是感激地说道,顿了顿之后,话音一转,“秦师兄,已然到了宸极宗,我们该从何查起?” 袂央话音一落,只见秦昼手心光芒一闪,两只信翅鸟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信翅鸟!”看见秦昼手中两只扑闪着翅膀很是逼真的信翅鸟,袂央不由得惊声喊道。 “正是信翅鸟。”秦昼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信翅鸟递给袂央,“这信翅鸟不仅具有送信的本领,它寻路的本领也尤为一绝。” 袂央点头,将秦昼递来的信翅鸟好好地接住,信翅鸟轻立于袂央的手中,端详着信翅鸟道:“它能助我们在宸极宗寻找那片迷蒙之气吗?” 前几日秦昼曾得到情报,说是宸极宗某一处的天空漂浮着一团古怪的迷蒙之气,那像是某种奇兽隐藏在宸极宗才导致的气息。 听袂央这么一问,秦昼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在这两只信翅鸟上稍微添加了一些法术,只要前方有什么奇珍异宝抑或是飞禽鸟兽的存在,它们就会往那些方向过去。” “这样便找寻到那股气息的具体位置吗?”袂央又是一问,她眼神流转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但是这宸极宗奇珍异宝、飞禽鸟兽自然很多,到时候会不会令信翅鸟乱了方向?” “这个问题问的倒是好啊。”秦昼扬起嘴角,看着手中的信翅鸟道:“小师妹放心吧,这信翅鸟我施加的法术只能令他们寻找到这宸极宗上最高级的奇兽,抑或是仙草什么的。” 袂央这回终于听明白了,心中的疑惑也被快速地解开。 这个时候,秦昼的话语又在耳畔边响起,“你只需拨弄信翅鸟后尾的开关按钮,它自会开始寻径,如若你想让它停下来,把机关按钮关了就是。” “这个我知道,当年在云玑派的紫亦崖,秦师兄便是拿信翅鸟给我送饭的,那个时候我便知道如何使用这信翅鸟了。” 秦昼闻言如此,又是一笑,“那便好了,小师妹冰雪聪明,学什么都快。” 袂央也不禁莞尔,两人看向这茫茫雪山,宸极宗的建筑远在五里之外,他们立在雪山之巅上看着宸极宗宛如冰雕般的建筑,袂央却道:“秦师兄,倒不如你我二人分开寻找那迷蒙之气,如何?” 秦昼听罢,先是一怔,继而思忖之后道:“小师妹,这分开执行虽能减少寻径的时间,但若是发生什么事,互相也没什么照应,这里虽离宸极宗正门相隔五六里,但平日里巡查的宸极宗弟子也常到这些雪山上来。若是这般,到时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又怎么向阁主交待?” “秦师兄,都好几年了,你还这般不放心我,宸极宗巡查的弟子奈何不了我,除了宸极宗某些特为高级的弟子,以及宸极宗的掌门,其余的宸极宗弟子,我袂央自是不怕的。”袂央胸有成竹地对秦昼说道:“秦师兄,可别小看我了。” 秦昼听袂央这么一说,眼神变得忧郁起来,“我知你性子有时候很执拗,别人不让你做的你定会偏偏去做。只不过小师妹,这寒冰四处,对你的身体可是无益,除了生怕你被宸极宗的弟子发现之外,我还怕你体内阴毒发作啊。” “秦师兄!”袂央又重重唤了一声,“都说了宸极宗弟子我不怕,而那体内的阴毒发作......咳咳,哪有这么容易发作的?要是三年之前到这里,我阴毒发作那是自然的事,然后三年后我修为也有所长进,不是特别寒冷的冰雪,我体内阴毒不会如此轻易发作的。” 秦昼一时无话,只是担心地看着袂央。 袂央见他如此,又补声说道:“就算发作,我也会念上几遍玄火咒,到时候体内的严寒定然会得到缓解,秦师兄,你就放心吧。” 秦昼摇头,“我若是一直忤逆你,你也只会继续固执下去,小师妹,那么我们就分开执行吧。”秦昼说完,向袂央走来,递给袂央一个精巧的白玉瓶,“这里面装得有十粒火焰丹。” 袂央接过白玉瓶,双目也睁大了些,好奇问道:“这火焰丹是什么?” “这火焰丹是我独家炼制的丹药,名字兴许难听了些,但你秦师兄就是这个水平了,名字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功效不错啊。”秦昼轻声咳嗽后,又道:“要是你体内阴毒发作得不得缓解,便服用一粒火焰丹,对于体内寒毒的解除,这火焰丹多多少少是有些效用的。” “秦师兄有心了,再次谢过。”袂央抱拳一谢,很是感激秦昼送她那一瓶火焰丹。 秦昼嗯了一声,“都是自家人,还一直谢谢来谢谢去,倒真是生分得紧,小师妹,我也不多说什么,一切小心吧。” 秦昼把话说完后,拨弄着自己手中的信翅鸟,那信翅鸟一声轻啼叫,转眼扑闪着双翅飞了起来,在秦昼周围打转。 “走吧!”秦昼对信翅鸟轻声说了一句,那信翅鸟便开始寻径起来。 “小师妹,我们便分开执行吧,到时候若是遇到什么紧急状况,抑或是寻到了什么的时候,你就燃放烟花箭,到时候我定然赶来与你会和。” 听秦昼这么一说,袂央重重点头,“知道了秦师兄,你也小心为妙。” 两人言毕,各自分开行动,看着秦昼走远的身影,袂央照着秦昼的样子拨弄着手中的信翅鸟,还未打开机关,袂央便感应到一阵熟悉的气息袭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幻象再生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不知为何,袂央体内的咫尺天涯蛊在这时感应极为强烈。 咫尺天涯蛊这么强烈,那么就是说,另一个中了咫尺天涯蛊的人便在袂央周遭的十里之内。 而那个同袂央一样中了咫尺天涯蛊的人便是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 “他这个时候这么会在周围?”袂央蹙着眉头,自言自语起来。 寒风不断,白雪纷扬,咫尺天涯蛊给袂央带来的感觉愈加强烈。而下一刻,便是袭来一阵清风,那清风对袂央而言,有着无尽的熟悉之感。 抬眼一看,白影闪过,衣袂翻飞之间,只见白影那只绝世的容颜,英俊不凡,令人难以忘怀。 看见眼前赫然出现的人,袂央身子不禁大震,无比惊讶地看着向她飞来的白衣男子。 而那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袂央方才心中还在想着的翼望之城神风使者烽寂。 “你......你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袂央看着烽寂,依然保持着一副很是吃惊的神色。 烽寂轻身落地,伫立在袂央身旁,他眼神饱含着关切,就好似生怕袂央在宸极宗有个什么不测,如若自己不前来此处亲眼瞧瞧,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 听完袂央的询问,烽寂早知道她会如此问自己,他眉头微挑,语气平和地道:“最近我翼望之城无甚要事,在那待着也是闲着,听说宸极宗今日风光艳丽,我便过来看看风景。” 袂央听完烽寂这么一说,心中自是不信他的话语,但她嘴上还是说道:“是吗?那么神风使就好好欣赏你的宸极风光吧,我可有要事要做,现下就恕不奉陪了。”言毕,袂央竟是转身要走。 烽寂见状,不由得一愣,连忙闪身而过,拦住袂央道:“我说着玩呢,你怎么问也不问就信了?” “我何时不信过你?”袂央反问一声,盯着眼前的烽寂,道:“要是无事,你还是先回翼望之城吧,不用管我,我也不会出什么事。” 烽寂见袂央的态度突然变得有些冷漠,心中正是犯疑,一时的他也陷入了沉默。 看见烽寂不作言语,袂央想要他放下心,便从腰间取出方才秦昼给她的白玉瓶,在烽寂的面前摇晃了几下,说道:“看见没,这是秦师兄帮我炼制的火焰丹,就算阴毒发作,吃了它就会有所缓解。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出什么事,还是先回去吧。” 烽寂看见那白玉瓶,眉头微蹙,道:“虽有火焰丹,但也不足以能保证你阴毒发作便安然无恙,翼望之城这些时日没什么繁忙之事,我跟着你也不会碍事,你就便让我跟着吧。” 袂央听他这么一说,本是心中大动,但想起自己在空生琉璃幻灭镜中所看到的那些景象,特别是那些杀害自己族人的白影身上特有的翼望之城标志,袂央的心中便变得无比的复杂。再加上眼前烽寂恰巧出现,这更加提醒了袂央那族人的仇人就是翼望之城的人。 袂央的目光落在了烽寂的身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就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而烽寂看见袂央此时一直盯着自己的衣衫看,不由得心中大奇,开口问道:“你在找什么?” 烽寂的话音落入袂央的耳际之后,她先是沉吟片刻,而后微微蹙眉看向烽寂,道:“你的衣服怎地没有门派标志?” 烽寂完完全全不知道袂央为何突然会提起翼望之城门派标志一事,但是袂央既然这么问了,烽寂只好回应道:“四大使者的衣衫没有明确规定。有没有标志都可行。倒是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袂央愣了一番,随后又拿出当日刻印了翼望之城标记的玉简,递给烽寂道:“你神识探入这玉简,看看这里面的门派标志,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你们翼望之城的。” 见袂央一副正色的模样,烽寂隐隐之中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看见袂央递来的玉简,烽寂只好伸手接过。 一道神识探入之后,烽寂看见了玉简中所记录下来的标志。 须臾之后,烽寂收回神识,眉头皱起,“这的确是翼望之城的门派标记,却不知道你此刻为何突然让我看这个?” 此话一出,袂央脸色大变,她方才还是缓和的神色现下变得无比的仇视起来,她身子有些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几步,道:“翼望之城,真是翼望之城做的......” 袂央念念叨叨,烽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当下便走向袂央,双手扶住她道:“到底怎么了?可否告知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放开我!”袂央竟是狠狠地将烽寂推开,大声喊道:“你走开!” 此时此刻,烽寂全然怔住,他的双手停滞在空中,眼神无比大惊地盯着眼前的袂央,嘴上却还能镇定地问道:“你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就算要我滚,也要给个理由。” “理由?”袂央反问一句,却也在这个时候,她的头竟是剧痛起来。袂央闷哼一声,双手抱着头,本想运转体内元气来镇痛,但袂央的耳畔倏然变得闹哄哄的,而整个身子就好似踩在一个毫无重心的地面上,四面八方的山川源源不断地向她倒来,天旋地转之间,袂央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快要落入了无底深渊。 “这到底是怎么了?”袂央心中犯疑,闭上双眼,那日在空生琉璃幻灭镜所看到的一切立时在脑海中重演,反反复复,无数又无数的惨烈画面,深深地袭向袂央。 “你的仇人是翼望之城的人,你的仇人是翼望之城的人,你的仇人是翼望之城的人......”心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不断重复的告知着袂央,“杀了你眼前这个翼望之城的人,杀了你眼前这个翼望之城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袂央心中淤积的各种仇恨以及心中无比复杂的情绪突然之间也爆发开来。 看见袂央突然变成这样,身前不远处的烽寂变得吃惊不已,他顿时闪身到袂央身前,双手抱住她道:“袂央,你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体内寒毒发作?”言及此处,烽寂似乎觉得不对,毕竟袂央现下的反应不像是阴毒发作。 睁开双眼,烽寂担忧无比的脸庞就出现在袂央的眼前,看着烽寂,袂央在心中大叫,“不!我不要杀他!兴许他与我家族被灭之事无甚关系,我不能杀他!也不会杀他!” 袂央在心中大呼,而脑海里又响起了方才那个声音,“他与家族被灭的事情没关系?那么要是他的祖上与我们家族被灭的事情扯上关系呢?这样的话,他也是仇敌!杀了他!” 头脑还在剧透不已,空生琉璃幻灭镜的景象无比重复,却也在这个时候,脑海中的种种景象居然变得更加清晰,而那些杀害自己族人的仇人面庞竟在这个时候全然变成了共同的一张脸——烽寂的脸。 “啊!”袂央体内的元气爆发开来,在她周遭形成了无比强劲的气波,差点将烽寂反震开去。 “我要杀了你!”袂央忽然变得像是一个失了魂魄的恶魔,她咬牙切齿地看向烽寂,双眼通红! 烽寂大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袂央竟是一掌将他推得老远。 “铮!”云笙剑出鞘,蓝光大盛,袂央扬起手中的云笙剑,一步一步向烽寂逼近。 烽寂惊讶的同时,眉头大皱,无比担忧的眼神挥之不去,他看着走来的袂央,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第三百四十二章 剑刺他身 “我要杀了你!”袂央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看着身前的烽寂,手中的云笙剑散发着无尽的蓝色光芒,正如它主人此刻的心情一般,显得异常的激动。 烽寂全然不知袂央为何突然如此,看着袂央扬剑走来,他却也没躲,而是茫然地再次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你!是你灭了我们赶尸一族!”袂央满是愤怒地看着烽寂,“我窥探过去所发生的一切,今日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仇人的面孔便是烽寂你一个人的!” 烽寂听罢,整个人不由得为之震惊了,他蹙眉道:“照你的意思,可是认定了是我杀害了你们族人?” 袂央胸口起伏,“玉简所记录的门派标志不正好是你们翼望之城的标志吗?你眼下的衣衫没有翼望之城的门派标志,难不成是担心我看出个什么?” “你倒也真会想的,自我十六岁以后,我的衣衫何时有过翼望之城的门派标志?你非要拿这个说事,我也无话可说。”烽寂看着眼前有些走火入魔的袂央,当下不愿和她争个什么。 “哈哈。”不料袂央却干笑两声,此刻的她全然和往日不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无话可说,也就是承认了吗?” 烽寂一时无言以对,他在心中思忖,这袂央到底为何变得如此不讲理,难道是受了什么影响不成? 而袂央却在这个时候行到了烽寂的身前,雪花飞扬,两人的发丝在风雪之中飞舞,袂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烽寂,“你我注定是仇人,注定是仇人啊......为何此要杀了我赶尸一族?” 烽寂看着眼前的袂央,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双手垂下,缓缓地道:“你说我害你族人,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袂央双眉一扬,道:“我那日在空生琉璃幻灭镜中看着过去赶尸一族被灭的场景,当时便让我得知我仇人衣着翼望之城门派标记的衣裳,而今日,空生琉璃幻灭镜的场景再次在脑海中出现,画面较之以往清晰不少,而那无数仇人的面庞竟是全然和你长一个模样!” 此语一出,烽寂奇道:“空生琉璃幻灭镜?” 袂央冷哼一声,“现下多说无益,烽寂,纳命来!”言毕,袂央扬起长剑,剑指烽寂。 烽寂见状,身子不由得往后退去,他身子轻盈,往后飞去的时候清风阵阵,带动着地面上的层层积雪,雪花席卷至空,在空中打转之后再次缓缓落下,犹如空中撒盐。 烽寂退至雪山之巅的崖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袂央,目光中流露出丝丝担忧,“你这是被人算计了吗?” “算计?你休要污蔑我大师兄!”袂央只觉得眼前一直持续着方才的天旋地转,头脑的疼痛依旧在持续着,不知为何,心口中燃烧着一团熊熊怒火,空生琉璃幻灭镜的景象仍然在袂央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浮现着,而那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在提醒着袂央,“杀了他!杀了他!” “如此。”烽寂却像是明白了什么,方才有些担忧的神色变得淡然起来。 而袂央就像箭矢一般,飞身前往烽寂身前,云笙剑指向他,“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又有什么好说的......你非要这般认定,现下说什么也是无用。”烽寂垂下眼帘,道:“你若真想杀我,你杀了便是,反正这条命从许久之前就是为你而留。”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袂央这个时候,说话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眼前的袂央,就好似不是真正的袂央一般,烽寂怔怔地看着她,“你竟突然如此,不过也对,仇恨在前,你这般我也没话可说。” “没话可说便好!”袂央咬紧牙关,心中怒火直烧,脑中幻象依然来来回回地闪现,那声音再次响起,“仇人便在眼前,还等什么?赶快杀了他!” 而袂央握着云笙剑的手也变得有些颤抖起来,这个时候的她,就好似身子也不属于她自己,右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云笙剑,再次靠近了烽寂些许,剑尖抵着烽寂的胸口,双眼血红。 而烽寂却也不做动弹,宛如雕像般地站在袂央的身前,两眼坚定,无言以对。 一声清啸,只见远方飞来一只雪白的凤凰,定睛一看,那凤凰不正好是烽寂的爱宠凤羽吗? 看见自己的主人被袂央扬剑指着,白凤凰扑闪着双翅,全然不顾地朝袂央袭来。 “站住!”烽寂一声令下,那白凤凰登时停止在空中,两眼担忧地盯着烽寂。 袂央回头看着空中的白凤凰,勾起唇角,邪魅一笑,道:“就算你过来,也救不了他,也不知道是你快,还是我的剑快。” 白凤凰听罢,又是狂躁地啼叫一声,声音响彻整个雪山之巅,回荡不已,久久才能停下。 “凤羽,回去!”烽寂冷冷地对白凤凰说道,“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需要我们二人独自解决,你回去。” 白凤凰听烽寂这么一说,先是在空中迟疑了半晌,但既然主人这般下了命令,它又哪敢违抗?片刻之后,白凤凰只有依依不舍又无比担忧地离去了。 望着白凤凰远离的身影,袂央邪魅的神色依旧,看着烽寂道:“你倒真是视死如归,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烽寂听罢,缓缓闭上双眼,又道:“我的命,你拿去吧。” 袂央心中一横,无尽的仇恨袭向全身,驱使着她扬起手中的云笙剑,怒道:“今日我袂央便报我家族之仇,灭门之恨!” 头脑里的幻象还在反复地浮现,那声音也在不停地叫袂央杀了眼前的烽寂,而袂央就像一个迷途的人,忘记了烽寂,忘记了曾经的过往,一个家族仇恨便令她否定了她与烽寂的过去。 到底是什么令袂央突然变得如此不讲道理? 到底是什么令袂央如此绝情? 在烽寂的眼里,这个时候的袂央,早已不是往日里的袂央了。 大风四起,席卷着地面上的积雪,大雪也在此时从空中簌簌而下,风雪不断,寒冷无尽,袂央咬着唇瓣,手中的云笙剑不停地颤抖着,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刺向他!把他杀了!”耳畔里回荡着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袂央此刻再也管不了多少,握紧手中的云笙剑,对准着烽寂的胸口,狠狠一刺! 烽寂眉头大蹙,缓缓地睁开眼来,低眉一看,那云笙剑直插心口,鲜血不由得滴落了下来,染红了自己雪白的衣衫。 “如何?”烽寂淡然一问,看着此刻脸色徒然大变的袂央,烽寂又道:“你醒来了吗?” 袂央怔然地看着烽寂的鲜血蔓延,握着云笙剑的手也颤抖不止,而烽寂却在这个时候,伸出右手,轻轻捏着袂央的下巴,整个身子向前靠近,而那云笙剑也顺势又插进了几分。 仿佛烽寂没有丝毫的疼痛,任由鲜血长流,他只是想靠近袂央,近近地靠近她,仅此而已。 袂央吃惊地看着烽寂的举动,她正想说什么,而下一刻烽寂的唇却轻轻将她的唇封住。 霎时之间,袂央眼前的天旋地转倏然停止,头脑中空生琉璃幻灭镜所造成的幻象也立时消失,那提醒袂央杀了烽寂的声音也变得荡然无存。 这到底是为什么?袂央好像有些清醒过来,但眼前的烽寂,衣衫红了一半。 第三百四十三章 黄泉我陪你 雪山之巅,她愤然拔剑。眼前的他在风雪飘摇之中,发丝飞舞,白衣猎猎。被她长剑刺入心间之时,他却莞尔一笑,抚摸她的下巴,轻轻一吻。那一刻,他没有半分的怨恨。是从此两清是路人?还是说破心中爱意长厢厮守?山崩无陵,四海枯竭,迷途的她是否还怀念他的笑靥? 大雪依旧下个不停,雪花纷纷扬扬,本是雪白的雪地,此刻却是点点红花绽放,烽寂的血顺着云笙剑缓缓滴落在地,红色的血花在雪地上形成了无数的点缀。 袂央看着烽寂鲜血直流,看着他唇角渐渐变得毫无半点血色,此刻的她变得惊恐无比,全身发颤。 “啊啊啊啊啊!”袂央松开云笙剑,抱着头仰天长啸,看见烽寂被自己亲手所杀,不知所措的她变得无比的躁动,全身上下萦绕的金色光芒变得迸射开去,一股又一股强劲的气波向四处震开。 而袂央身前的烽寂,神色变得有些虚弱,面对着袂央周身爆发的气波,烽寂无力地也被那股气波给反震了出去。 袂央双手颤抖,看着云笙剑依旧插在烽寂的心口上,而烽寂的身子随着自己震射出去的气浪往后翻飞,袂央大惊之下,只见烽寂离这雪山之巅的崖边越来越近,就差一分一毫,烽寂就要坠入崖底。 “不!不要!”袂央泪水不住地从双眼流了出来,“我到底做了什么?”袂央双唇不受控制地颤动,她向崖前奔了几步,而烽寂身子轻盈,犹如羽毛一般在空中浮尘,随后竟如袂央料想的一样——向崖底坠落。 袂央全然慌了,此刻的她顾不得什么,烽寂唇角缓缓上扬的模样还在脑中挥之不去,袂央一个纵身,跳入崖底,直奔烽寂。 泪水模糊了双眼,但她依然看得清烽寂的身影,半身雪白,半身鲜红。 袂央伸手紧紧拉住烽寂的一只衣角,终于,她还是触碰到了他。 袂央伸出双手,紧紧搂住烽寂的腰,看着此刻双眼紧闭的烽寂,她无比哽咽地道:“烽寂,你倒是睁开双眼啊,我错了,我做错事了!”袂央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她此番一剑刺向烽寂,在袂央眼中看来就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原来,原来的原来,那日在海澜国皇宫密道里,鲛珠所映射出来的未来景象,今日还是发生了。鲛珠之中,袂央也是扬起手中的云笙剑刺向烽寂,本以为这场景永不发生,但如今还是全然映现了。 “你若真想杀我,你杀了便是,反正这条命从许久之前就是为你而留。”烽寂方才说过的话语还在袂央的耳畔回荡。 回想起曾经,她曾说过:“记住,未来的几百年里一定要好好活着啊!不要让那鲛珠所预言的未来那么快就到来!” 而他亦曾说过:“我会记住,未来的几百年不会让你杀了我,我更不会让别人杀了我。这条命,我会为你留着。” 然而今时今日,他为她留的命,终究还是让她拿去了吗? 袂央泪水早已染湿了胸前的衣衫,她紧紧地搂着烽寂,带着哭腔地道:“鸟人,你醒醒!你醒醒!我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我竟然会杀了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何我会这般......” 而烽寂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看着他绝俊的脸庞没有了一丝血色,袂央慌张不已,全身发颤,她又道:“是我杀了你......是我杀了你......我罪不可恕,要是我的一命能换你一命,又该多好?” “你不会原谅我了是吗?你醒醒啊!”袂央的话音变得越来越无力,双眼黯然,言毕,袂央将头埋在了烽寂的脖颈之处,又道:“如若你不醒来,我也随你去了。” 二人飞快地往下坠落,而袂央丝毫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大雪簌簌直落,两个身影在风雪中飘摇,而烽寂却还是双眼紧闭,就好似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云笙剑直插在烽寂的胸前,这个时候的云笙剑暗淡无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蓝光大盛。 两个人的身子不停地下坠,纷扬的雪花沾染在两人的衣衫上,袂央闭着双眼,像是视死如归。 而烽寂,还是袂央睁开双眼,靠在他身上的袂央,早已感受不到他往日特有的源源不断温度。 “他真的不再醒来了吗?”袂央嘴上念着,眼中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泪水打湿了烽寂的衣襟,悲痛、懊悔与悔恨相互交织在袂央的心中,“都是我的错......我方才到底是怎么了......” 袂央不知道,适才的自己为何会变得像着魔一般,整个人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就连自己是怎么将长剑刺向烽寂心间,袂央都不知道。 烽寂柔弱的青丝随风飘散,几缕青丝轻轻擦过袂央的鼻尖,这无不又令袂央心中大痛,双手抱着的这个男子,似乎真的不再醒来了。毕竟,云笙剑直插心口,而烽寂当时一点都没有做出任何防备,要是刺入他心间之时,烽寂采取元神出窍的话,兴许此刻的烽寂还会存活。 然而此时此刻,袂央发现烽寂并没有将元神出窍,而是像一个普通人受那一剑。 昨日过往,无尽种种,与烽寂有关的一切不停地浮现在袂央的脑海里。从二人的第一次相遇,再到二人的关系如何改变。 想起曾经的自己的如何夜闯翼望之城被他擒住。 想起曾经二人在紫亦崖上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教她御剑之术,雪夜里两人御剑越过了无尽江山。 想起曾经在上古战场与巨石怪相斗之时,他挺身相护。 想起曾经在红莲渡口,两人夜游江海,共放花灯,烟花灿烂,令人迷幻。 想起曾经在海澜国的东海,他再一次出手救了她,两人在荷池旁的相处,而今想起,难以忘怀。 再想起自己在诛魔台受刑,他冒死相救,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 经过一切的一切,两人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一起,却不料而今却发生这般事,这让袂央宁可杀了自己,也不愿烽寂永远无法醒过来。 想着想着,袂央的心扉就像是快要裂开了一般,心中剧痛无比,好似有一样东西快要在她的心口快要爆炸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无助、无奈与心痛再次纷纷袭向袂央,她仰头大叫一声,却没有一点得以释放和发泄,因为紧紧抱着的这个男子一直在永久地沉睡着。 无尽的痛楚,无尽的懊悔,烽寂再不醒来,就像是给袂央无尽的折磨。 她这下真想杀了自己,若是这样烽寂可以醒来的话,她真想横剑自刎。 冰冷的雪花打落在脸上,顿时化为刺骨的冰水,划疼了袂央的脸颊,袂央睁开双眼,颤抖地双手抚上烽寂的眉心,道:“黄泉路上,我不愿你一人孤单,就让我这个罪人好生陪伴你,做牛做马,听你差遣。”语毕,她在烽寂的唇上轻轻一吻,而后靠着烽寂闭上了双眼,等候最后二人坠落到这深渊的最深处。 剧烈的强风从深渊传来,将袂央和烽寂的衣衫冲刷得往上翻飞,然而此刻的袂央早已顾不得什么,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眼看快要落入了深渊的最深处,却也在这个时候,一阵刺眼的白芒忽然从崖底惊现而来,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将袂央和烽寂急急下落的身子双双托起。 袂央正在吃惊之时,正想睁眼看看发生了何时,不料这阵白芒突然形成一股类似漩涡的气流,而在这漩涡的最中心处,竟是有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黑洞。 下一刻,在强烈劲风的吹动下,袂央和烽寂竟是被卷入了那个黑洞之中。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冰渊疗伤 袂央还没反应过来,那股气浪所震动着空气带来的响动在耳畔边回荡,她想睁开双眼,但却无奈风沙太大,以至于袂央难以睁开眼来。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无数的疑问淤积在袂央的心中,迟迟找不到答案。 那股气浪一直将袂央和烽寂往着某一个方向带去,在气浪托住的情况下,二人身子轻如尘沙,轻盈地往前飞去。 眼前光线极弱,模模糊糊,袂央睁大着双眼看着烽寂的脸庞,她是多么希望在这气浪突然出现之下,他会突然醒来。只不过纵然光线不好,但是袂央还是可以看见此刻的烽寂还是紧闭着双眼。 几多心酸,几多痛苦,再次蔓延全身。 袂央几近放下了希望,在她心中,或许烽寂真的不会醒来了吧。 而下一刻,却见一道刺眼的光芒袭来,袂央眯着双眼看去,这才发现那股气浪竟是将她和烽寂带到了一处冰渊。 气浪安安稳稳地将袂央和烽寂放下,袂央支撑着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搂着烽寂的身子,看向四处,只见周遭满目全身寒冰所制,冰柱、冰石随处可见。想来这便是冰渊的最深处了,因为前方没有了路,而袂央所在之处极为宽敞。 袂央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布局,前方竟还有一张冰床。 想起身前的烽寂,袂央心中一酸,泪光闪烁的同时,她吃力地将烽寂带到了冰床前,小心翼翼地令他躺在了冰床上。 伸手触及冰床的床沿,一股严寒立时传来,袂央连忙将手收了回去,又看向烽寂,“此床这般冷,烽寂是不是也很冷呢?”袂央想到这儿,接着又想将烽寂给扶起。 但是袂央还未伸手将他扶起时,冰渊四处突然惊现无数的荧光,那荧光是为青色,丝丝缕缕在冰渊的空中不断地盘旋、萦绕。 看见此状,袂央不禁大惊,她不知此刻这些道道光芒是为何物,她大惊之后,更为在意的还是那躺着冰床上的烽寂。 也不知道是不是冰渊里过于寒冷的缘故,此时烽寂心口上的鲜血竟是自然而然地凝固起来,血倒是止住了,但云笙剑直插心口,那可是致命要害啊。袂央懊悔不已,但现下如何的悔恨又有何用?她看着依然插在烽寂胸前的云笙剑,眉头大蹙,随即战战兢兢地伸出双手,握着云笙剑,咬紧皓齿,努力一拔! 剑离烽寂之身,剑身忽而剑光闪烁,蓝光耀眼,也在这时,这冰渊里空中盘旋的丝丝光芒竟是宛如洪流一般纷纷涌入烽寂的伤口。 “啊!”袂央看得眼前这般景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惊呼之余,定定地看向烽寂,那些青色的光芒还是不断地涌入烽寂的伤口,就像是泓泓清泉正在补给着烽寂。 整个冰渊变得光芒耀眼,云笙剑剑光愈发强盛,见周遭的缕缕光芒纷纷向烽寂汇聚,那云笙剑竟是也涌出一道蓝光,缓缓流入了烽寂的心口。 “这,这是......”袂央张口哑然,她不知道此番景况于烽寂是有益还是有害。 但不容袂央思索,须臾之后,袂央只见烽寂那面如白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袂央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呼吸变得急促,希望自己所见的是真的。 渐渐的,随着冰渊里的光芒与云笙剑的灵气汇入烽寂,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了血色起来。除此之外,那被袂央云笙剑所刺的伤口竟是飞速地愈合开来。 袂央惊叹不已,伸出右手,而她的右手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轻轻地抚摸着烽寂的眉心,道:“烽寂,烽寂,你醒醒......你醒醒......” 而那烽寂也就像是听到了袂央的话语一般,他宛如墨画的双眉微微一蹙,看见烽寂神色动了动,本是跌入绝望的袂央登时狂喜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话语变得无比的急促,“烽寂,你醒来了吗?你醒来了吗?” 只不过此刻烽寂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一个仍在睡梦中的人,听不见耳畔边的话语。 冰渊里的光芒依旧汇入烽寂的胸口,直到烽寂的伤口愈合得完好无损时,冰渊中那些缕缕光芒也渐渐消散开去。 直到最后一丝光芒熄灭,烽寂的脸色恢复如常,就好似方才根本就没有将其刺中一般。也在这个时候,烽寂眼帘缓缓抬了起来。 看见烽寂醒来,袂央喜极而泣,激动之下,立即双手握紧着烽寂的手,梗咽无比地道:“你终于醒来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说到这儿,袂央再也说不下去。 烽寂有些茫然,方才他被袂央刺中心间,他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命交给了她,本以为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在这人世停留,然而这一刻,他还是拥有着自己的命,还是这般醒来了。 “我......我没死?”烽寂慢慢地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袂央。 听到烽寂好听的嗓音再次响起,袂央的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哭什么?”烽寂轻柔地将袂央拭去了眼泪,饱含深情地看着袂央的哭容。 袂央也举起自己的手,用宽大的袍袖擦了擦眼角的泪,呜呜咽咽地道:“都是我方才走火入魔,倘若没有这冰渊,怕是......怕是你就醒不过来了。”袂央说到这儿,本是擦干的眼泪又如清泉一般涌了出来,“我......我不该那样对你,是我错了......我不想你死,你若死了......我也不愿意待在这世上......” 烽寂听罢,心中大动,连忙将袂央紧紧搂在怀里,“你没错,这不并不怪你,我只希望我的死能换回你的清醒。”烽寂顿了顿,眼神中也有着些许泪光闪烁,“方才你后面说的话可是真的?若我死了,你也不想待在这世上?” 闻言如此,袂央双颊微红,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只是点头,“适才我不该那样伤你。” 烽寂亦是摇头,轻轻拍着袂央的后背,安慰道:“那一剑换来你的清醒,我亦知足了。” 看着身前的烽寂如往常那样完好地与自己说话,袂央可谓是欢喜不已,但念及方才自己伤害烽寂的事情,心中又是无比的疼痛,她暗暗决定,以后千万不要再做令烽寂伤心难过的事了。袂央双手环上烽寂的腰,又道:“我也不知道方才我是怎么了,脑海中景象里的仇人面孔,竟是全然变作了你的模样。”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说,先是思忖一番后,才缓缓开口道:“若我真是你们家族的仇人,我又岂会不承认?何故要一直隐瞒你?“烽寂眼神流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想来你脑海中出现的是幻象罢,之前从冥渊阁到宸极宗的途中,你可发生了什么事?” “我自知仇人不会是你,但是景象里所见的那些人身上衣衫上的标志是为翼望之城门派的标志,纵是如此,我也不会相信仇人与你有关。毕竟我家族被灭的时候,你应该还未出世。” 袂央话音一落,烽寂嗯了一声,随后又道:“我只记得你说过之前你看过空生琉璃幻灭镜,可对?” “正是空生琉璃幻灭镜。”袂央如梦惊醒,有些吃惊又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烽寂,咬着唇瓣道:“该不会真的是空生琉璃幻灭镜吧?” 烽寂沉吟片刻,却也摇头,“此刻还不能轻易下结论,这空生琉璃幻灭镜我也未曾见过,曾经在有关书籍翻页的时候曾瞥见过,只是当时也未仔细研究。” 第三百四十五章 修为有晋升 袂央心中有些犯疑,但更多的却是担心,“那空生琉璃幻灭镜是我大师兄的,大师兄不该这般造成那样的幻象吧......” 烽寂看见袂央有些担忧,当下又道:“只能说现下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我们也无凭无据。”他抬眼看向四处,又道:“待得我们走出这冰渊,再好生查查。” 听烽寂这么说,袂央也觉得在理,便是点了点头,而后看着烽寂的心口,除了被云笙剑刺破的衣襟之外,他的伤口完完好好地痊愈了。虽然看见方才道道光芒汇入烽寂的心口,但此刻的袂央还是一副全然不置信的神色。 “你的伤......还疼吗?”袂央伸出手,轻轻地抚着烽寂的胸前。 “不疼了,我也不知为何这伤口竟是痊愈得这般快。”烽寂有些犯疑地道,于他而言,他自然不知道方才是因为冰渊中的光芒替他疗的伤。 袂央看到烽寂有些茫然的神色,便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烽寂,烽寂听后,不由得感到惊奇无比,他再一次环顾周围,缓缓道:“这冰渊竟然有如此功效,此时此刻我也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清凉气息向我袭来,令我五脏六腑以及奇经八脉感觉到舒爽不已。” “当真有这般神奇?”袂央定定地看着烽寂,她也变得很是吃惊,“难道这冰渊不但能疗伤,还可以疏通你奇经八脉?” 烽寂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像是在沉思。 而袂央这时坐直了起来,对烽寂道:“要不你眼下运气吐纳试试看。” 烽寂听罢,沉吟片刻,点头道:“好,那我便试试。”言毕,烽寂双膝盘坐,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着体内的元气。 袂央目不转睛地看着烽寂,见他运气一副认认真真的姿态,袂央竟是一时有些看走了神。 而正在运行着元气的烽寂周围,竟是萦绕着明亮的紫色气息,正如他往日法术所带的紫色光芒一般,华光闪烁,耀眼不已。也在这个时候,令袂央更为惊讶的是,冰渊中方才刚刚消失的青色光华竟有突然汇聚而来,纷纷涌向烽寂的全身。 只见烽寂面色变得极好,袂央惊叹之余,却也不敢乱出声,生怕自己打扰了正在入定的烽寂。 “好生神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袂央在心中默默自问,心中祈祷着那些青色的冰渊光芒不要对烽寂造成什么害处,但转念一想,适才烽寂的伤势还是多亏了这些冰渊青光,故此,袂央的担心可谓是多余的了。 直到时光过去了半晌,烽寂全身的紫色光芒一一散去,冰渊的青光也消失得荡然无存之时,烽寂才睁开双眼。 见烽寂睁开双眼,袂央发现他的双目也变得无比的有神,“鸟人,你说说,适才这冰渊里的气息又朝你涌去了,这到底是何意?”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问,不禁嘴角上扬,语气不似往日的淡然平缓,反而有些激动,“想不到这冰渊气息竟是有提升修为的功效,这几年我一直停滞在‘神游’的阶段,但方才我运转体内的元气才发现我竟是已然地晋升到了‘神游’的下一阶段——‘凝虚’!” “是么?”袂央睁大双眼,又惊又喜,她很为烽寂高兴,难怪方才袂央只见烽寂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变得极为的精神,正所谓是神采奕奕。 烽寂和袂央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烽寂身受袂央一剑,坠入宸极宗雪山之巅的悬崖,他不仅没死,反而还凭借着冰渊之气将修为提升到了下一个境界。这无疑是令二人赶到无比的兴奋,特别是袂央,她双手拍个不停,道:“好哉!好哉!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冰渊真是个好地方!” 烽寂颔首,又听袂央突然咦了一声,她摸着下巴,打量着周围重重的寒冰,道:“只不过好似这冰渊只对你有效,对我似乎一点效用都没有,反而是寒冷无比。”言毕,袂央不禁打了个寒噤。 适才袂央一心一意只关心着烽寂的生死,早已忘记了周围的无尽严寒,然而见烽寂安然无恙,她放松下来之后,周遭的冰寒终于深深地让袂央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寒冷。 看见袂央早已冻得发紫的双唇,烽寂心中一痛,再次拥她入怀,“你现下很冷是吧?你先好好等着,我立马输送一些真气予你。”话一说完,烽寂缓缓将手伸向袂央的后背,正欲输送真气,却被袂央打断。 “不......暂时不用。” “这又为何?若是你体内阴毒发作,那又该怎么办?”烽寂的眼神流露出数不尽的关切与担忧。 然而袂央只是莞尔一笑,伸手在腰间拿出了白玉瓶,在烽寂的眼前摇晃了几下,嬉笑一声道:“看见没,我有灵丹妙药,这可是火焰丹,可以抵御冰寒,况且我还有玄火咒呢。”话音一落,袂央便掏出了一粒火焰丹,立马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便吞入了腹中。再念上一遍玄火咒,果然,袂央感到的寒冷也不是那般的强烈了。 虽然听袂央这么说,烽寂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正想说什么时,怀中的袂央像是很能猜中他的心意,立即又说道:“我知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我袂央哪有这么容易受阴毒之寒呢?”话说到这儿,她又笑了笑,抬眼看向四处的冰渊,继续道:“况且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这冰渊,我也不知道方才是如何进来的。所以要寻出路,必然会耗费我们不少时日,你我的元力还是好好省下才好。” 听完袂央的一席话,烽寂先是顿了顿,继而脸上也荡漾起了笑意,他看着怀中安然的袂央,心中再次一动,伸出手轻轻刮了刮袂央的鼻尖,语气变得有些轻挑地道:“倒是会精打细算,这样的女子,以后真的很好过日子。” 此话一出,袂央先是微微愣了楞,随即双颊不争气地唰唰红了起来,连忙嗔道:“什么过日子不过日子的?神风使竟也会说这些话?” “我也是男人,怎么不会说这些话,只不过要看是对谁说的,对于无法走入自己心间的女子,我可是死也不会说这些话。”烽寂缓慢的语气,袂央听着心中又喜又想笑。 袂央笑了几声,随着心中狂跳,她又道:“说这些话,你也不觉得肉麻的?” “这有什么?倒是你,面子还蛮薄的。”烽寂眼神突然变得很是深情,低眉看着怀中的袂央,嘴唇微微一张,像是有着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袂央却还是笑,全然没有发现烽寂此刻的目光灼灼,当下轻轻靠在烽寂的怀中,一边把玩着烽寂的轻柔的青丝,一边回应道:“我是女的,面子自然要薄了,哪能和你们男的比?” 烽寂哦了一声,轻轻点头道:“如此,如此......”烽寂说着,双手又环紧了些,仿佛生怕袂央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袂央也在他怀里蹭了蹭,小鸟依人,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喃喃道:“如此个什么?真像个念经的和尚。” “和尚?”烽寂双眉微调,沉吟了须臾后笑道:“我可不想当和尚。” “你相当和尚我也不同意。” 烽寂听她这么一说,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是么?那有句话我可要说了,我也不管你面子薄还是不薄,反正我打算说了。” 听着烽寂的话语变得有些笨拙,袂央心中大奇,抬起抬头,望着烽寂道:“说罢,是什么?” 第三百四十六章 嫁我 袂央很是期待地看着烽寂,等候着他接下来的言语。 而烽寂停顿了好大一会儿,才无比正色地对袂央道:“你我相识这么久,倒不如......” 话说到这儿,烽寂又是止住了话音,袂央正听得起劲,谁知烽寂突然不说了,当下连忙催促道:“倒不如什么?怎地话说到一半,有什么话竟是如此的难以启齿么?” 听袂央这么一说,烽寂不由得吃了一个鳖,以往常常傲然的脸上现下也变得略微尴尬。 烽寂沉默,袂央却是急了,再次催促地道:“到底是什么啊?怎地不说了?” 这人啊,有时候不催还好,你越催他,他反而支支吾吾地不想说了,特别是心里话。 经袂央这般急急地逼着,烽寂的尴尬又多了几分,但是埋在心里的那句话若是不出来,他也会很难受。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半晌,袂央看到烽寂怔怔地盯着自己,不由得一问。 “我......”就好似千言万语汇聚在心中,但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开来。 袂央看见烽寂的这般窘态,笑道:“哈哈,堂堂翼望之城神风使,在这个时候竟变得如此扭扭捏捏,也不知道说出去,别人会不会笑话?” “现下这里就只有你和我,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说?”烽寂双眉扬起,语气变得轻挑起来,方才窘然的神色也随之退去。 袂央嗯了一声,不过话音又是一转,“这可难说,你怎地知道我不将此事说出去?” 谁料下一刻烽寂竟是凑近了袂央,立时吻上了袂央的唇,轻轻一点,就似蜻蜓点水,烽寂笑道:“你若敢说,就不怕我封住你的嘴?” “你......”袂央又急又气,她方才怎会料到烽寂会突然这样凑过来,脸上气红了地说道:“这神风使又开始耍无赖了!” “是么?”烽寂好看的双目中绽放出无比的欣喜,随即竟是一手紧紧将袂央的纤腰搂住,而另一只手便是柔和地抬起袂央的下巴,袂央还来不及惊呼,那烽寂的唇再次地凑了上来,双唇相碰,袂央全身不由得微微一颤。 本以为烽寂只是轻轻一吻,谁知他的唇却是迟迟不离,袂央嘤咛一声,只觉得除了心跳剧烈加速之外,全身变得有些瘫软无力,她像一只羽毛倒在了烽寂的怀中,自己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见袂央回应了自己,烽寂仿佛壮大了自己的胆量,轻然地将自己的舌头席卷着袂央柔软的双唇,他动作极为轻柔地咬住袂央的下唇,含含糊糊地却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袂央听不真切,睁开双眼,嗯了一声,同是含含糊糊地问道:“你在说什......”话未说完,烽寂的舌头竟是试探性地伸了进来,与此同时,他像是占领了什么高低,心情变得无比的兴奋,连呼吸也变得极为的急促,起伏不定。 袂央低呼一声,正想将烽寂推开,但此时的她变得瘫软无力,只好双手搂着烽寂的脖子,像是整个人儿挂在了烽寂的身上。 烽寂搂着袂央纤腰的手变得紧了起来,轻捏她下巴的手也收了回去,而是搂着袂央的背,他加大了力气,将袂央用力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袂央的身子融入自己的骨血,舍不得分离半分。 是谁?令他变得如此深情脉脉? 是谁?令他一分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自己心爱的人? 往日的他,神风奕奕,傲然直立于高楼之处,冷眼看着这世间一切,好似这个世间的一切事故与他无关。 往日的他,冷漠高傲,全然不会留意一个女子,他孤身一人,只是与自己的飞宠做伴,遨游天地之间,就像是一只难以捉摸的飞雁,飘渺而高远。 然而今时今日的他,心间里早已住着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的一喜一笑,一悲一怒,完全牵动着他整个人。 到底是什么令他如此,有这么大的改变?他自己亦是不知道。就像是一颗早已冰冷千年的心,忽然有了温度。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起开始对他渐渐上心,直至后来的牵肠挂肚。 曾经的曾经,她视他为自己最恨的人,一开始夺去秘笈的他,她恨不得自己修为一步登天,直接战胜他将秘笈夺回。 曾经的曾经,她被罚思过紫亦崖,在除夕之夜,风雪飘摇之间,竟是他过来探望她的,两人的御剑之术,只属于他们二人。 从那时起,她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的改变,再也不似从前那么记恨他了,反而在往日的修炼中,对他产生了一些思念之情。 渐渐的,时光的流逝,二人多次的相遇与相处,终究令她深深地喜欢上了他。 秘笈之争,她万万没想到,到头来,走进自己心灵深处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最初的最初,夺去她家族秘笈的男子。 回想去昨日的种种,袂央心中感慨万分,但所见此时此刻那个心中所爱的男子正这般紧紧地抱着自己,她又有什么其他更高的追求呢?或许,这样就够了,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早已足够。 袂央心中大动,当下搂紧了烽寂,同是学着烽寂吻着自己的模样,轻轻地咬了咬烽寂的唇。 唇齿交接,两人紧紧相拥,无法分离,一世缱绻。 烽寂滚烫又潮湿的唇变得愈加的热烈起来,他的吻再也不似方才的温柔,反而多了几分他往日行事的果断与利落,动作也加大了几分,除了吻过没袂央的唇,他还热情地吻着袂央的眉心,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呼在了袂央的身上,她能感应到,这时的烽寂心跳得非常之快,呼吸早已变得紊乱不已。 烽寂在袂央的额间落下一吻,而后将袂央拥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发丝,动作轻然,袂央闭上双眼,靠在他的怀中,饶有兴致地听着烽寂强有力的心跳声。 “袂央......”烽寂轻声一唤,手上仍然没有放下动作,依旧轻轻抚摸着袂央的发丝。 听见烽寂的话音在耳畔边响起,袂央好奇地嗯了一声,又道:“鸟人,你现下又有什么好说的?” “嫁我。” 袂央听罢,本是安然躺在烽寂怀中的袂央不由得低呼一声,随即正要抬起头,却被烽寂轻柔按住,又继续道:“嫁我。” “我......我没听错吧?”袂央只好乖巧地靠在烽寂的怀中,“你不是说着玩的?” 烽寂听袂央这么怀疑的问着,当下只是继续梳理着袂央的青丝,将头深深地埋在袂央的发丝里,嗅了嗅之后才道:“我说真的,嫁我。” “这......这......”袂央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其实这个时候她方才早已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突突狂跳,面对烽寂突如其来的话语,袂央真不知道如何回应。 袂央眼神流转,慌慌张张地又说道:“我......我......” 烽寂轻轻抬起袂央的下巴,眼神灼热地盯着她。 这般被烽寂看着,袂央脸红得快要滴血,吞吞吐吐地道:“怎地......这般看着我?” “嫁我好不好?”烽寂的话音变得温柔无比,竟是那么的好听,犹如天籁,叫人难以忘怀,恨不得想让他多说几遍。 袂央低下头去,眼神忽闪不定,其实这一刻的她是如何的欢喜,但是面子往日很薄的袂央这个时候变得特别的笨拙。 而烽寂将他那绝俊的脸庞又凑向袂央,深情道:“考虑一下吧,圣女。” 第三百四十七章 比翼天涯 烽寂亲自开口让袂央嫁给他,这些话语,袂央往日里就只有在睡梦中听见过。虽知早晚二人都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此刻听见烽寂这般深情地对自己说,袂央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可不要太过决绝的拒绝我。”烽寂嘴角微挑,笑意连连。 这句话袂央倒是听得真真切切了,连忙道:“不!我不会!” “不会什么?”烽寂双眼一亮,饶有兴味地等待着袂央的答话。 好不容易等到烽寂方才的那句话,袂央万万不想这般错过下去,如若此刻不答应,也不知道今后还要等多久。 两人经历了这么多,之前的袂央还走火入魔刺中了烽寂的心口,若不是这冰渊,怕是他二人早已阴阳相隔了。 一旦这样想,袂央很是生怕自己会失去他,故此这个时候的袂央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薄不薄的问题,而是搂紧了烽寂道:“我嫁,我嫁!” 烽寂身子一震,他完全没有料到袂央会答应得如此之快,当下很是激动地搂紧着袂央道:“这可是你说的,到头来可不要反悔。” “我是不是应该要学学你说话,说是什么我袂央做事从来不反悔?”袂央闭着双眼,脸早已红得像一只柿子。 “你竟是记得我以前是这般说话的。”烽寂欣喜不已,此刻话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得语无伦次。 “记得,我都记得,你以前是多么的心高气傲,还记得第一回碰面时,差点把我打得半死。”袂央突然想起了二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烽寂不动声色地将袂央手中的狂尸抢夺,除此之外,还将胡搅蛮缠的袂央击得往后翻飞。 “咳咳。”烽寂听罢,咳嗽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平缓地道:“我应该庆幸当日没有将你杀死,不然我烽寂后面的日子怎会变得如此有意义?” “哼。”袂央轻轻地哼道,“你休要这般油嘴滑舌,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们冥渊阁的右护法墨焰待久了,总感觉你说话越来越肉麻。”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说,好看的双眉轻轻扬起,有些不置信地道:“是吗?我怎会像他?我从始至终都是如此,男人嘛,对心爱的人都会说些心里话,而这些便是我的心里话。” “你说话可真是越来越......直接了。”袂央耳根灼热,但烽寂的话她倒是蛮喜欢听的。 “不直接,一点都不直接,你若想直接,倒不如我们......”言及此处,烽寂定定地看向袂央,道:“我们要不拜堂立誓吧。” “啊!”袂央双眼睁大,坐直了身子,无比吃惊地盯着烽寂道:“你......你就不能等等?” “夜长梦多。”烽寂笑意犹在,但眼神无比坚定,“堂堂冥渊阁圣女魅力不浅,我怕晚了一步,你到头来不答应了。” “扑哧。”袂央忍不住心中的笑意,肆意地笑了好几声,她肚子都笑痛了,看着烽寂道:“堂堂神风使何时这般妄自菲薄了?竟这般的不自信?” 烽寂紧紧握着袂央的手,道:“没错,我真怕你跑了,飞走了,突然消失不见了。” 此语落入袂央的耳际,无不是深深触动了她的心扉,她心中一暖,反手握着烽寂道,袂央的心突突直跳,千言万语聚集在心中说不出来,世间之事往往如此,最真切的情感往往难以表达。 须臾之后,未等烽寂反应,袂央便跪在了冰床上,虽然冰床上的寒冷连连传来,但袂央却强忍住了刺骨寒冰,道:“上天在上,大地为证,我袂央今生今世非烽寂不嫁。” 话音一落,烽寂整个人震慑了,短短一句,语气质朴,但却令烽寂无比感动。他怔怔地看着袂央,全身都在颤抖,无比兴奋地颤抖。下一刻,他凑了过来,重重吻着袂央,容不得袂央半点呼吸。 一吻终了,烽寂同是跪了下来,与袂央并肩而跪,他眼神无比坚定地道:“皇天后土,日月共鉴,此生此世,愿与袂央生死相伴,祸福同共,永不相负!” 袂央听罢,热泪毫不受控制地滴落了下来,她与烽寂深深对望,而后二人不约而同地一拜,相互叩首。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立誓拜堂,二人便这般成为了终生眷属。 拜堂之后,两人紧紧相拥,虽是无话,但却胜过有话。 袂央双手环着烽寂的腰,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待得二人沉默了良久,袂央却是忍不住笑道:“你害羞了?” 烽寂无话,像是装作没有听见。 袂央又道:“心跳得这么厉害,定然是害羞了,我就说,神风使面子也是蛮薄的。”言毕,袂央轻声又笑了几声。 烽寂见她笑得如此欢快,当下有些调笑地伸出手伏在袂央的心口上,眼神有些变得坏坏的,“是么?你的心跳也不慢,想来比我还害羞。” “你的手......你的手怎么放在这里......”见烽寂的手停落在自己的胸口上,虽然烽寂没做什么下一步动作,但袂央的脸宛如火烧,语气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若不是袂央提醒,烽寂还真没反应到自己的手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他眼神变得有些好奇起来,怔怔地看着袂央的胸前,神色有些惊奇,就好似看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缓缓道:“这里......这里好软......”手不自觉地微微加重了些,像是想握住什么。 “鸟人!你!”袂央坐直了起来,盯着烽寂看,一眼不眨。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并不是她害怕,而是羞愧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怎么了?”烽寂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都手上并没有停止动作,而且还是一副新奇的神色,道:“这里真的好软......真的,要不你也试试?” “你......”袂央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将脸歪到一边去,哼哼道:“这我早就知道,还要我摸什么摸?” 烽寂哦了一声,本以为烽寂这时会收回自己的手,岂料袂央只觉得腰间一紧,下一刻便被烽寂再一次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袂央又是一怔,正想说什么,烽寂火热的唇再次袭来,他重重地吻着袂央,像是想把她吃了一般,他伸出舌头轻轻地将袂央的皓齿撬开,肆意地吮吸着袂央唇中的香甜。 而袂央被烽寂吻得早已看不清了方向,迷迷糊糊地,微阖着双眼,只好搂着烽寂的腰,跟着烽寂的节奏,慢慢地回应起来。 烽寂席卷着她柔软的双唇,而后吻过袂央的脖颈,热情不失有度,他忘情地吻着袂央的锁骨,不知不觉地,袂央胸前的衣衫竟是已经拉开了半分,凌乱不已,而烽寂方才停止在她胸前的手竟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不安分,大肆地伸入了袂央半开的领口里。 此番举动,袂央不禁身子一颤,但下一刻只觉得一只滚烫的大手划过自己的胸口,而后找到了它最想抵达的位置。 袂央的身子变得无比的瘫软,她此刻没有半分力气,虽然心中害羞无比,但心中也横了横,烽寂已然成为了她的夫君,与自己的夫君如此亲热,自然是没什么的了。一旦这样想,袂央便放开了胆,也没有多大的顾忌,接下来发生什么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八章 爱火高烧 得到袂央如此热烈的回应,烽寂全身一颤,心中大动之下再一次将袂央紧紧地搂着,两人的身子无比近距离地靠着,烽寂像是要将袂央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都不要分离。 伸入袂央衣襟中的那只大手很是轻柔地抚摸着袂央人柔软,不带任何的野蛮。 烽寂热情的吻宛如雨下,一点一滴地打落在袂央的锁骨之处,而后直至她的胸前。 袂央整个人都有些颤栗起来,身子不自然地有些颤抖着,她微阖着双眼,对于男女之事她不是很熟悉,总是处于懵懵懂懂的。因此,这个时候的袂央对于接下来烽寂要做的事而感到未知又茫然。 但尽管心中有些微微的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充满了期待。 热情似火,也不知道何时而起,袂央的衣衫竟是退至了腰间,她雪白的上身绽放在烽寂的眼前,使得烽寂有些一怔,略有些发愣地看了看袂央,而后热吻再次袭向了袂央的胸前。 烽寂的手却没有停止动作,而是轻轻地揉捏着大手最想揉捏的地方,他亲吻着袂央,不到片刻竟是情绪变得有些愈发高涨起来,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半分。 “嘶......”袂央有些吃痛,身子绷紧了地低低一叫。 烽寂听罢,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定定地看着袂央后,伏在袂央的耳边柔声一问,“我弄疼你了吗?” 袂央听见烽寂软绵的话音在耳边响起,不禁觉得耳边酥麻酥麻的,“没......还好。”言毕,袂央闭上双眼,满脸羞红。 看见袂央的羞态,烽寂心中的情火烧得愈加旺盛了,他轻轻地抚摸着袂央光滑的后背,热吻再一次忘情地落在了袂央的红唇之上。 被烽寂这般亲吻着,袂央只觉得身子越发飘飘然,小腹里同是有一团热火正在熊熊燃烧,全身上下麻痒无比,她完全不受控制地紧紧搂着烽寂的后背,主动将身子贴了上去,两人前胸相贴,这带给袂央很异样又奇妙的感觉。 而烽寂一边亲吻袂央的嘴唇,一边嗅着袂央不停散发出来的清新体香,他腹中的小火像是快要爆发,再也控制不住。 两人身子紧紧地贴着,袂央感觉到烽寂的身子越来越热,虽然此刻烽寂还穿着衣衫,但是由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温度足以令袂央觉得有些发烫了。听着烽寂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袂央缓缓睁开双眼,双手抚摸着烽寂绝俊的脸庞,痴痴道:“很累吧?” 烽寂停下吻来,听见袂央这般问,先是一愣,而后不由得扬起嘴角,道:“不是累,是有点憋着难受......”烽寂只觉得喉咙干涩,看见袂央雪白的肌肤被自己亲得猩红点点,当下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浮动了起来。 袂央见状,好奇地伸出手抚摸着烽寂上下游动的喉结,有些发呆地道:“这个真好玩。” 被袂央这么一抚摸,烽寂强忍住的情火就爆发了出来,他反手紧紧地将袂央的手握住,眼神灼热无比,像是要把袂央吃掉不可,“你不要这般玩火,不然接下来我怕后果不堪设想。” 烽寂话音落入袂央耳际,她有些好奇,睁大着双眼问道:“玩什么火?后果会怎样?”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烽寂握着袂央的手愈发用力,眼前的袂央若再这般挑逗下去,烽寂迟早要做出一些作为夫君该做出的事。 袂央眼神流转,眼珠子在眸中打转,想了想后才缓缓道:“我是真不知道。” “你!”烽寂语塞,气结得连喘气都有些困难,虽然袂央这般说着,可是烽寂心中的情火无法熄灭,他愣愣地看着袂央,却也不再说话。 “鸟人,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怎么呆了?”袂央眨巴眨巴双眼,有些痴傻地看着烽寂。 烽寂不答,移开视线,若是再多看袂央一分,他怕是真要将其就地正.法! 接下来,烽寂也放开了袂央的手,不敢直视着袂央,轻手轻脚地将袂央退至腰间的衣衫给袂央穿上。 袂央看见他这般举动,不禁吃吃笑了几声,而后伸手不小心触摸到烽寂的胸前,“我可没有玩火,你又不是火。现下看你终于变得有些正经了,还给我穿衣裳。” 谁知袂央这么一说,烽寂连忙抬起眼来,呼吸还是很不平稳,嘴上一张一合,像是有什么话又说不出来。 而袂央茫然地看着他,看着烽寂再次上下起伏的喉结,好奇之下,她又伸出手去,轻轻地捏了捏在她眼里是为新奇之物的喉结。 烽寂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袂央若再这般挑逗他,他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对她做出什么事。虽然二人已然立誓结为了夫妻伉俪,但强制性的东西在烽寂的眼中,有时候可是不允许的。更何况眼前这个是袂央,若是她不肯,他自然不愿强求,因为那样可是伤害她了。 但谁知那得寸进尺的袂央竟是越玩越起劲,连连摸着烽寂的喉结,到得后来,她摸着烽寂的喉结还不够,竟是肆意地抚摸着烽寂的脖颈! “袂央......”烽寂心中大动,波澜起伏,愈发高涨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他情急之下双双环住袂央的纤腰,声音变得干涩不已,“袂央......别这般玩我了......我......”话对嘴边,却又说不下去,只是又轻轻吞咽了唾沫星子。 袂央一奇,看见烽寂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不由得奇道:“这是怎么了?” 话一说完,烽寂再也管不了什么,情火再也熄灭不了,他再次封住袂央的唇,这一次他没有一丝温柔,而是不停地吮吸着袂央唇中的香甜,双手再次伸入刚刚帮袂央整理好的衣襟里,在袂央雪白的身子上大肆地游走开来。 袂央整个人又是一震,但也任由烽寂这般,好似袂央早已习惯了这般感觉,甚至渐渐喜欢上这样的感觉。 全身酥麻,整个人变得无比的轻然,像是停留在空中的云朵,软绵绵的。 被烽寂亲吻着,袂央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娇滴滴的喘气之声,这声音落入了自己的耳朵里,袂央一惊,连忙用手捂住嘴,心道是自己竟然会发出这么奇奇怪怪的声音来。她多希望烽寂没有听见方才自己的喘气声音,但此刻的烽寂变得更加的兴奋起来,好似适才袂央的声音激励了他,为他打鼓助兴。 衣衫再一次凌乱开来,滚烫的热吻席卷着袂央整个上身,袂央紧闭着双眼,时不时被烽寂弄得麻痒了便会发出一声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喘息。先前袂央还会害羞滴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时间越久,次数越多,袂央的胆儿也放开了些,也不在意这么多了。 两人的情火袭遍全身,熊熊燃烧着,他们身子都变得发热,烽寂再也无法停留在这单纯上的亲吻了,他心中一横,一个用力,竟是将袂央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袂央躺在冰床上,刺骨的寒冷不由得透过后背袭向全身,袂央全身颤抖了一番,而烽寂也没留意,只是伏在她的身上,无比深情地盯着袂央,眼神还如方才那般灼热,他看着袂央道:“袂央......” “嗯?”袂央双眉一扬,等待着烽寂接下来的话语。 烽寂犹豫了一番,眼神有些迟疑,但还是渴求地问道:“可以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拥她入怀 “什么......可以?”袂央微微蹙眉,因为后背传来的寒冰实在刺骨,而这个时候的体内中的元气骤然发生了奇奇怪怪的变化。 烽寂脸一红,眼神下移,双手有些发颤地碰到了袂央的衣带,正要解开。 只见袂央全身一颤,闷哼一声,“冷,好冷......” 烽寂听罢,全身一愣,就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他连忙翻身起来,双手搂起袂央,用手握住袂央左手的脉搏之处,方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竟是在这个时候阴毒发作?你现下感觉可好?”烽寂眼神变得又心疼又自责,语气无比柔和地问道。 袂央双唇发颤,全身上下仿佛有一股极寒的冷气在四处流窜,极为残酷地袭向她的五脏六腑以及奇经八脉。 烽寂看见袂央的脸变得发白,心中大痛,紧紧地拥她入怀,适才高涨的情火早已被袂央这幅样子给吓得熄灭了,他无比愧疚地道:“怨我,都怨我,你先忍着,我立即给你输送真气。” 袂央全身发冷,被烽寂抱着,纵然烽寂的极阳之体拥有着源源不断的热流,但袂央居然感不到一丝的温暖。这个时候的袂央,除了寒冷,还是寒冷。 “鸟人......这不怪你,自从步入这冰渊,我体内就一直感到冷,只不过是一直有着火焰丹和玄火咒,所以才稍有缓解。但在这里待得久了,我发现玄火咒和火焰丹也不管用了。”袂央话音颤颤,看得出来她冻得不清。 烽寂看见袂央这般样子,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神色变得无比的惆然,但他却也不慌张,遇事还是能冷静下来。他镇定地掏出自己的乾坤袋,默念口诀,随即一面宽大的白色狐裘便展现了袂央的眼前。 那雪白的狐裘映入袂央的眼帘,她不由得一惊,话音还是颤颤地道:“这......这是?” 烽寂干净利落地将狐裘重重地围在了袂央的身上,而后道:“话不多说,此刻我替你输送极阳之气。”言毕,烽寂聚精会神地伸出手停落在袂央的后背,闭上双眼,只见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华经过烽寂的手掌渐渐渗入到了袂央的体内。 丝丝极阳之气传入袂央的体内,袂央顿时觉得周身一暖,再加上狐裘密不透风,袂央也不像方才那般冷了。 输送得片刻,烽寂感觉到袂央不似方才那般全身发颤,便睁开双眼,道:“现下你可好些了?” 袂央正欲点头,谁知体内刚刚被烽寂压下去的寒气在这个时候突然又爆发了开来,这一回居然比方才还要强烈,源源不断的寒气深深地透入袂央的骨髓里,弄得她的骨头快要冻得破碎一般。 “啊!”袂央低呼一声,咬着皓齿,豆大的汗珠簌簌而下。 “这到底是为何?”烽寂眉头皱作了一团,眉心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川”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袂央,道:“这阴毒从未发作得像眼下这般厉害,这冰渊难道对你不利吗?” 烽寂一边替袂央输送着极阳之气,一边环顾着周遭的世界,半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身心大震,语气变得有些吃惊地道:“难道,这儿便是传说中的极阴之地?” “极阴......极阴之地?”袂央听罢,当下暗暗觉得不妙,难道适才为何自己体内一直觉得有些不适,这极阴之地可是对体质极阴的人特为不妙,定然会全身寒冻不已,再加上往日里袂央修炼的啖魂摄魄,由于常常吸取阴灵气息的缘故,使得袂央体内的阴毒积累得越来越多,在这极阴之地发作阴毒,可谓是雪上加霜。若是不能立即得到调解的话,袂央可是要受尽寒冰折磨而死。 “冷......好冷,鸟人,我还是觉得好冷。”袂央嘴唇冻得发紫,话音也变得虚弱起来。 烽寂当下再也无法镇定了,眼前属于自己的女子变得这般,他完全站不住阵脚,“你的火焰丹在哪?” 袂央听罢,微弱地道:“我藏在腰间里的。” 闻言如此,烽寂快速地从袂央的腰间拿出那装着火焰丹的白玉瓶,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将剩余的火焰丹尽数给袂央喂下,而后便是费尽全力给袂央输送自己的极阳之气。 可是,这极阳之气在这个时候仿佛不似从前那般管用了。 见袂央全身颤抖不停,烽寂停止了输送极阳之气,双手抱紧着袂央,话音急促地道:“还是很冷吗?你到底是何体质,难不成体质极阴?” 听见烽寂无比关切的声音响起,袂央心中同是一动,钻心的寒冷令她额上的冷汗留个不停。烽寂见状,立马用自己的袍袖帮袂央擦去了冰冷的汗水。 沉吟了片刻的袂央,终于开口缓缓道:“我......我正是极阴之体,这是......当年我......萧大叔跟我说的......” “果然如此,这冰渊是难得所遇的极阴之地,对体质极阴之人定然会大大不利。就好似当年我在极阳之地所发生的状况一般,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有所准备,不似你这般痛苦。”烽寂说着,双眼里泪光闪烁,看着眼前自己想帮却无法帮的袂央,他心中百般交集。 袂央轻轻地颔首,道:“是吗......烽寂,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啊?真是好冷,冷得我都快要看不清这个世界,看不清面前的你......” “你莫要说胡话!”烽寂拿起袂央的一只手,将它捧在心口上,无比深情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烽寂话音一落,袂央却是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这个时候的她想到了什么,“办法......好像有,也不知道行得通行不通。”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说,不禁双眼一亮,就好似看见了希望的曙光,非常激动地握紧了袂央的手,道:“是何方法,先说来听听。” “呃......”袂央竟是语塞开来,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是那句话似乎很难说出口。 “袂央,你莫要折腾我了,快说吧。” 看见烽寂大急,一副关心自己的模样,袂央心下一横,闭上双眼,咬着唇瓣道:“双修!” 此语一出,烽寂好像也是被震慑到了,身子一震,有些发愣。 听不见烽寂的话音,袂央又睁开眼来,“我......我大叔曾说过,若要改变我这极阴之体常常带给我的极寒之痛,只要今后寻到一个极阳之体的仙侣,通过常常双修便可改变。你......你不正是极阳之体么......”话说完之后,袂央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扪心自问,这个世间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她还厚脸皮不害臊的女子了? 烽寂不应声,体受严寒交迫的袂央咬紧皓齿,在心中苦叫道:“完了,完了,烽寂定然是看不起我了,我这般的不要脸皮......” 然而下一刻,袂央便听见了烽寂好听的声音响起,“果真要双修才行,我竟是忘记了,我极阳之体恰好与你相互调和,除了调和,你我修为兴许还会因为双修而更上一筹才是。” 袂央闭着双眼不说话,纵然她很冷,但是脸颊还是泛起了红晕。 烽寂搂着袂央,态度无比坚定又正色地道:“袂央......眼下就只好委屈你了,只要双修能救得了你,事后你要打要骂,任凭你处置。” “咳咳。”袂央听罢,不禁心中乐了乐,烽寂此话可谓是逗乐了她,“我......我打你作甚......” “你不会觉得是我逼你的吧。”烽寂眉间一跳,有些期待,但眼神中的关切难以消散。 袂央摇头,轻轻勾着烽寂的脖子,“不会。” 许久,烽寂只觉得再也不能拖延下去,若再这么磨磨蹭蹭,袂央的阴毒就会越来越严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么......我们便双修。” 第三百五十章 情深似海 烽寂紧紧地将袂央搂在怀中,无比关切地看着她。 而袂央却是全身有些发颤,有些担忧地看向烽寂,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只不过......你懂得双修之术吗?”袂央无比好奇地盯着烽寂看着,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这话问得可谓是令烽寂耳根变红,他低眉咳嗽一声,随即有些尴尬地道:“虽然没有双修过,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的。”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有些忽闪不定,像是有那么些许的羞涩。 “呃......”袂央眼神流转,但容不得多想,寒冷不断地袭向全身,她发抖起来,手不经意地抓紧了烽寂胸前的衣襟,将自己的身子贴了上去,像是这般取暖会令自己的身子温暖些许。 而烽寂却还在沉思着什么,还是继续道:“当年墨焰曾送过我一本手札,上面说的尽是男女修士之间的双修之事,仿佛还有各种姿势的......” “咳咳。”袂央脸红不已,故意咳嗽了几声,道:“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想起当年在曲尤镇袂央不小心买到一本小艳本,当她发现之时胡乱扔向空中,而谁知到头来那小艳本竟是落在了烽寂的手中。回想起那时烽寂嘴角抽动的神色,袂央不禁觉得好笑。 但是好笑终归好笑,眼前刺骨的寒冷还是没有一点丝毫的减弱,袂央一个哆嗦之后,伸着手顺着烽寂的衣襟竟是将手伸了进去,抚摸着烽寂结实的胸膛。 “有点暖和......但还是冷。”袂央双唇发紫,眼睛微阖,她的手在烽寂的胸前游走,像是在汲取着烽寂纯阳之躯的热度,但是单凭这样,还远远不够解除她体内的阴毒。 “别急,我们慢慢来。”烽寂软绵的话音在耳畔边响起,使得袂央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烽寂这话,倒真是令袂央觉得自己心很急的模样。 袂央索性闭上双眼,全然不搭话,任由烽寂做什么。 烽寂话音刚落,他温热的大手便伏在袂央的双肩上,轻轻地揉了揉之后,利落地将袂央的衣衫退了下来,袂央完好又雪白的上身再一次暴露在空气中,烽寂看在眼里,不禁又一次觉得小腹之火熊熊燃烧,口干舌燥。 看见怀中的人儿就好似一个瓷娃娃,烽寂将她搂在怀里,生怕她化了似的,连忙温柔地将自己的吻轻落在她的唇上,而他的手很是熟悉地抓住了袂央的手,他紧紧地将袂央冰冷的手攥在手心里,同时借此将体内的纯阳之气传给她。 情愫的阀门一旦被打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挡也挡不住了,向着最大的方向扩散开去。 此时此刻,无比的麻痒传向袂央全身,她嘤咛一声,身子不自觉地也扭捏了些许,她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迷离的男人,当下心中羞意浓浓,不敢再看,立时将双眼紧闭。 传了半晌的纯阳之气,烽寂将那面厚实的雪白狐裘铺在了冰床,随即轻轻地将袂央放在狐裘上,而后轻轻地压了下来,他无比疼惜地看着身下的女子,伏在她耳边低语,“这样可是不冷些?” 好听的话音再一次响起,闭着双眼的袂央有些迷糊,她只是点头,嗯了一声,伸出双手毫无意识地勾住了烽寂的脖子,却也没说什么话。 看见袂央如此,再念及她体内的阴毒,烽寂只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但若是太急,似乎也是不好的。所以,眼下只能…… 思忖来思忖去,烽寂还是很有耐心地轻抚着袂央的后背,他用双手垫着袂央的身体,生怕她感受到冰床的寒冷一般。 洁白的双胸,洁白的手臂,以及雪白的脖颈,皆是烽寂之吻所及之处,他吻得特别的专情,又特别的温柔,如此繁密的吻,使得袂央感到麻痒的同时,竟是觉得舒服得很,使得她整个人再一次地轻飘飘起来。 被烽寂这般吻着,袂央全身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使得她难耐无比,腹中同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着,令她恨不得需要一个人来帮她解除那热火。 袂央身子有些不安地动了起来,勾着烽寂脖子上的手也随意乱动,她闭着双眼,就像一个睡梦中的孩子,抓住了自己心爱的东西。只见袂央的手在烽寂的胸前四下游走,不经意地解开了烽寂的衣衫,雪白柔软的衣衫滑落,露出了烽寂结实健壮的上身。 烽寂大愣,全然没有料到袂央误打误撞会将他的衣衫给解了开去,当下心中大动,恨不得搂紧袂央,将她与自己融合在一起。 眼看烽寂双眼目光灼热无比,恨不得将身下的女子吃了一般,但是他还是不能急,不能急,纵然从未与女子发生过双修之类的关系,但是他亦是知道,若是这种事太过急躁,只能给自己的女子带来不必要的疼痛,况且眼下的袂央状况不是很好。于是,他得慢慢来。 他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任由着袂央白嫩的手在自己的胸前四下游走,酥麻之感从胸前扩散至全身,他忍了又忍,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轻轻抚摸着袂央的后背,道:“你真是顽劣。” 这句话,说得无比的爱意深深,又是无比的疼爱之极。 袂央对于烽寂,就像是烽寂的软肋,在她的面前,他终究是拿她没办法。就连现下,他都不会因为自己情火高涨而任意在她身上发泄,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太在乎她,太爱她了。 袂央闭着双眼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烽寂倾听了好几次,却也没听个明白。随即的随即,烽寂轻轻地吻着袂央的脖颈,到得后来,他心中大动,再也无法忍耐,竟是伸出了舌头轻柔地吻着。 “我......我......”袂央闭着双眼,声音虚弱,呜呜咽咽地说了一声。 烽寂听罢,停了下来,无比深情地注视着袂央道:“怎么了?可是弄疼你了?” 袂央使劲摇头,看她现下这个样子,似乎有些抓狂,她紧紧地抓住烽寂的手,闭着双眼,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寂,我......我好难受,受不了了。” 她叫他寂,不是烽寂,也不是神风使烽寂。 而是单单一个字,寂。 听见袂央如此唤他,烽寂的内心的情火愈发高涨起来,他无比兴奋,无比欢喜,此刻的他将袂央紧紧抱着,两人裸露的上身相贴,近得不能再近了。 许是由于太过激动,烽寂的话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他靠近着袂央,两人鼻尖相对,烽寂轻轻地吻了她一吻,而后又无比柔情地问道:“方才你唤我什么?我想再听一次。” “寂......我叫你寂。”袂央闭着双眼,她这个时候情火同是高涨,被烽寂吻了这么久,抚摸了这么久,她的小腹就好似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咬,令她麻痒难耐。 听袂央再一次这么叫自己,烽寂心中的爱意就如巨浪似的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他再也等不了什么,谁让袂央这般言语上对他“挑逗”? 袂央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梦呓,烽寂看在眼里,双眼的情火快要喷了出来,“那么我现下可以吗?” 袂央嗯了一声,“要不还是快点吧。” 此话一出,他又是一愣,这般真性情的女子,这般从来不扭捏的女子,这般好不虚假的女子,烽寂就是喜欢啊,他心下一横,顺手将袂央剩余的衣衫尽数剥去,只剩下一副雪白的躯体。 而袂央的双手也不安分,闭着双眼的她比睁开双眼还利索,她同是伸出手扯开了烽寂的衣衫,终于的终于,两个人完完全全离开了衣衫的遮掩。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夫妻 袂央雪白的躯体全然展现在了烽寂的眼前,她的肌肤无比光滑,犹如丝绸般,烽寂定定地看着袂央闭眼装睡的姿态,心中有喜又爱,他滚烫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又是一阵麻痒袭向袂央,使得她的身子轻轻扭捏了几番。 这般挑逗,似乎令袂央难耐不已。 但是在烽寂眼前,这副雪白的躯体就像是容不得侵犯,故此有些停停顿顿的,只是轻抚,轻吻,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但谁也没有想到,袂央却不受控制地轻哼一声,那声音比初生的雏猫之声还小,烽寂又是一愣,再也停顿不下来。他伸手垫着袂央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地摩挲着袂央的发丝,一口轻轻咬在袂央的脖颈上,吞吐着热气。 “你这样子......是不是也很难受?”袂央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话音还是如方才那般软绵。 烽寂嗯了一声,反手将袂央的双肩紧紧地拥着,动作有些失控。这个时候,情火将他的头脑烧得不剩下多少清明,适才的一切全然是凭借着仅存的毅力强忍下来的。 “我......我也等不了了,若是疼……。”烽寂柔和的话音在袂央的耳畔回荡着,伴随着阵阵热气,使得袂央心神一荡,整个身子也绷紧了些,一股热流袭遍全身,心中仿佛也是有着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响起,“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 他还未把话说完,袂央却是伸出手轻轻堵住了他的嘴,轻轻摇头。 看着袂央,忍受寒冷的她,嘴唇都有些发白,更何况,阴毒还在蔓延,此刻的袂央,可算是冷热交接。 闭着双眼的袂央虽是看不见烽寂具体的动作,但此刻她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伸出双手,抚着烽寂的脸庞,将他俊俏的脸庞托起,像是在阻拦他,不愿令他的吻再向下。袂央使出最后的力气,将烽寂的脸庞带了上来,令他湿热的唇停驻在自己的脖颈之间。 一阵又一阵异样的感觉席卷着全身,袂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空虚,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有一样东西能将她整个人填满。 “啊......”袂央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而下一刻,整个身子微微有些发颤,而烽寂也是情火难耐,再也顾不了多少,双手轻轻扶着袂央盈盈而握的纤腰。袂央整个身子正在忍受着难耐,在感受着自己脖颈那轻柔的吻的同时,忽然之间,身体的某一处突然袭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烽寂不由得一声低喘,吻也加重了些,从方才的轻吻变作了此刻的啃咬。 袂央的伸出双手开始乱抓起来,迷迷糊糊的她此刻变得特别清晰,那处传来的疼痛还在蔓延,使得袂央紧紧抓住了烽寂的头发,而后十指插入了他的发丝里。 袂央呜呜咽咽地哼了一声,烽寂听罢,看见她神色中带着有些痛苦,他有些惊醒,连忙退出身去,抬起头来有些惊慌地看着袂央道:“很疼吗?”眼神里饱含关切和心疼。 适才空虚的身子一下被填满,虽然带着疼痛,但此刻烽寂抽离而去,一种莫大的空虚再次袭来,使得袂央反手紧紧抱着烽寂的后背,摇头道:“再疼我也会忍着的......” 此话一出,烽寂双目掠过心疼之外,还带着点点泪光,他太心疼这个女子了,但是袂央却还搂着他的后背,学着烽寂的样子一边抚摸,一边道:“不用管我......继续。” “轰!”烽寂脑中像是被炸开了,刚刚拾回来的理智立即因为袂央的这句话而变得荡然无存直至九霄云外。 他俯下身去,双手紧紧抱住袂央,轻吻着袂央的唇,两人的热情再一次高涨起来,犹如深海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席卷,完全没有丝毫停止的征兆。 待得袂央有些忘情的时候,烽寂又是一个挺身,而袂央便感觉到有一样东西嵌入了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还似方才那般的疼痛,但这种疼痛之余,竟还带着一丝又一丝的麻痒,令她害怕这种疼痛的同时,又喜欢上这样的疼痛。 不由自主地,袂央主动将自己的身子贴了上去,像是希望自己与烽寂的身子融合得更紧些。 这一次的烽寂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关切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袂央的脸上,若是袂央脸色微变,他便不敢乱做出什么接下来的动作。 两人的身子只是嵌合着,烽寂担心袂央还在停留在方才的疼痛上,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轻柔地吻着袂央的其他地方。 又是这般麻痒难耐的感觉,袂央身子不由得动了动,而这一动使得伏在她身上的烽寂情深似海,热火熊熊。他再也把持不住,双手游移在袂央的身上,随即轻抚着袂央的后背,而自己也渐渐开始动了起来。 他生怕袂央疼,自己动作的同时,他不停地抚摸着袂央的后背,不停地轻吻着袂央一张一合的红唇,在他眼里,或许这样可以减轻袂央的疼痛,哪怕只是减轻一丝细微的疼痛亦是好的。 他每入一下,袂央便觉得他整个人都深入了自己,那边奇妙的感觉,像是令他们二人无法再分离。随着烽寂的动作加快,适才撕裂般的疼痛也渐渐散了开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令她欲罢不能、乐此不疲的感觉。 袂央闭着双眼,紧紧地搂着烽寂的后背,毫无半点意识的,她竟是抬起双腿,环上了烽寂结实而有力的腰,仿佛这样,她好受些。 两人终于结合在了一起,做了真正的夫妻,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令他们分离了。 袂央憋在心中的哽咽又不受控制地发了出来,烽寂听见她的哼叫,以为她疼,故而停下了动作,伸手轻轻抚摸着袂央的脸颊,道:“对不起,我有些控制不住......” 烽寂方才带给她那种奇妙的感觉随着烽寂的停顿而突然消失,这令得袂央再次油然而生那种空虚之感。她缓缓睁开双眼,此时此刻的她,双颊红晕泛起,犹如朝霞。看着烽寂,听着烽寂的询问,她没说什么,而是猛然地抬起头来吻他,吻得无比深情。 烽寂同是热情地回应着袂央的吻,一边轻吻,一边轻巧地将袂央放下,自己又开始了动作,几许时光而过,两人的身子都流溢出些许汗水,烽寂忘情地吻着身下的女子,夹在自己结实腰上的双腿变得蜷缩不已,这时的她像是有些颤抖,紧紧地将他抱紧。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离了,袂央的心里也感觉到,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心中一直爱着的人就在身前,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夫君。 他在这个时候,立时运转着体内的纯阳之气,借以两人身体融合在一起,那源源不断的纯阳之气不断地汇入了袂央的体内。 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不再受阴毒的侵蚀,除此之外,无比奇妙的感觉从袂央的脑海闪过,这种感觉她无以言表,只是闭着双眼,体会着那只奇异的感觉。 耳畔边袂央的喘息之声愈发之快,烽寂的动作也渐渐加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袂央有些呜呜咽咽的声音,烽寂低喘一声,身子也退了出来,伏在袂央的耳畔吐着热气,好看的额间之上,汗珠点点。 袂央抬起双手抚摸着烽寂的脸庞,而烽寂则是侧过身去,躺在袂央身边,无比温柔地看着她,溺爱无限,随后轻轻地搂着她的纤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第三百五十二章 娘子,夫君 袂央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只见身上盖着一层暖和的狐裘,她不知道这另一面狐裘是烽寂从何而来的,侧脸而去,只见烽寂安然地躺在身旁,一只手还轻轻地环在了袂央的腰间上。 烽寂细长的睫毛映入袂央的眼帘,使得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试探性地拨弄了几下,随即烽寂眉头微蹙,但也没有睁开双眼,袂央以为他还未醒来,当下竟是凑了过去,与烽寂只差咫尺,她极为享受的欣赏着眼前这幅俊美的脸庞,下一刻袂央悄然地在烽寂的唇边落下一吻。 细软的吻印在烽寂的脸上,使得他全身一热,立即将袂央翻身压在身下,“怎么?还想让我帮你解阴毒不成?” 袂央低呼一声,双脸立时泛红,低眉不直视着烽寂,不过半晌却道:“体内的阴毒好似解了不少呢。” “所以,还想不想再解一次?”烽寂的目光变得有些狡黠,一脸的坏坏笑意。 “不,不了。”袂央眼神变得飘忽不定,连忙拒绝道,“不准。” “是么?”烽寂伸手轻轻抬起袂央的下巴,轻落一吻,使得袂央全身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她闭上双眼,又听烽寂说道:“此刻你可觉得冷不冷?” 袂央听罢,摇头,“较之方才,可是暖和得不少,这也当真神奇。” 闻言如此,烽寂勾起唇角笑了笑,伏在袂央耳畔边,有些调笑地说道:“所以,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吧。” “啊。”袂央耳根灼热,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要了,不能再来了。”适才的疼痛还残存着,袂央还是有些害怕。 看见袂央有些担忧害怕的模样,烽寂疼在眼中,他轻抚着袂央的发丝,道:“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纵然是我妻子,我也不会做你不愿的事。” 话音一落,袂央心中一动,忽而莞尔笑道:“你还真是讲道理又体贴,不似别人乱来。”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你家夫君是谁?”这话说得,烽寂整个人得瑟无比。 袂央看见他得意的样子,伸手扯了扯他的发丝,像是给他轻轻的教训,斥道:“这么说你,你就得意了。” 看着袂央把玩着自己的发丝,烽寂的目光闪烁,搂紧了袂央些许,道:“真的不要再来一次么?” “你还真想来一次啊?我......不行了!”袂央轻轻将烽寂推开,独自背过身去,用雪白的狐裘盖住自己的头,把自己躲在狐裘里,说起话来也含含糊糊的,“你是色鬼!” 此话一出,烽寂先是一愣,既然笑出了声,身子靠了过来,轻轻搂着袂央,“你这是在骂我还是什么?有娘子这般骂着自己夫君的吗?” 烽寂在袂央的身后轻言轻语,虽然隔着狐裘,但是袂央也觉得耳根发麻,当下伸手往后探了探,正想隔着狐裘将烽寂推得远些,谁知烽寂的手竟是已然伸了进来,握着袂央的手,道:“怎么一下下就开始嫌弃自己的夫君了?” 语气轻挑,带着无尽的笑意,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烽寂,心情是无比之好。 袂央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谁叫你是色鬼的?” “我哪里色了?”烽寂故作茫然地问了一句。 而袂央一时语塞,又气又急,憋了老半天才说道:“方才......方才你就是色!” 烽寂听罢,很是淡然地哦了一声,模样显得极为的镇定,一边点头一边道:“是吗?男人都这样,特别新婚洞房都这样的。” 一听“洞房”二字,袂央的脸再次唰唰红了起来,她紧闭双眼,躲在狐裘里不说话。 而半晌之后,袂央只觉得那握住自己手的大手忽而松开,随后游移到自己的腰间,轻轻一收,袂央猝不及防被烽寂揽入了怀中。 “还是这么冷吗?这么裹着这狐裘?”烽寂伸手将袂央紧紧包裹的狐裘退开了些去,而后语气轻柔地看着袂央说道。 袂央自知躲不住,便是继续装睡,不作答话。 烽寂倒是有法子让她醒来,当下整理好狐裘之后,他凑过身去,轻轻吻了吻袂央的嘴唇,一吻终了,他抬起眼帘,盯着袂央神色的变化,谁知袂央此刻还真想睡着了的一般,一点都没任何反应。 “装得还真像啊。”烽寂在心中独自言语,唇角又荡漾起了笑容,他一边摩挲着袂央额前的发丝,一边轻吻着袂央光洁的额头,慢慢地吻着袂央的双眼,眉心,鼻尖以及双颊,动作极为缓慢,像是故意挑逗。 而袂央刚开始还可以从容镇定,但是到得后来却是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随后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气,整个身子也跟着有些发颤。 烽寂见状,不由得笑了笑,心道:“果然在装睡。”他忖了忖之后,一口轻咬在袂央的脖颈处,低语道:“怎么?娘子还在装睡么?如若再不醒来,我可要用强帮你解除体内的阴毒了。” 此话落入袂央的耳际,吓得她立时睁开双眼,伸出双手抵住袂央的胸口,道:“你......你......”袂央却是说不出口,但想起方才烽寂唤自己娘子,心中又不由自主地大跳起来。 “娘子还是醒来了吗?”烽寂双眼绽放着笑意,单手托起下巴,注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袂央,只见她一副窘态,像是想找一个地洞钻出去的模样,烽寂便在心中笑了好几回。 “我体内的阴毒还要解吗?”袂央抬起眼帘,试探性地问了问。 烽寂不容思索地点了点头,道:“你体内的阴毒还残存不少,并不是仅凭一次双修就可全然除尽,必须得后来些时日靠我们慢慢琢磨着双修......” 又听“双修”二字,袂央不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烽寂此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极为的长远,一边回忆一边地说道:“想起当年墨焰送我的双修手札,里面记录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方法,还有各式各样的姿势,要不......我们都试试,如何?” “轰!”袂央全然不知道烽寂会如此露骨地说这个话题,当下只觉得头脑羞愧得快要炸开了,连忙闭上双眼,再也不理他。 而烽寂像是自娱自乐,默念口诀,取出自己的乾坤袋,一道白光闪过,便见一本蓝色书皮的手札小本出现在他的手中。 烽寂单手随意翻看了几眼,登时有些面红耳赤,袂央发现他许久没有说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便睁开双眼看个究竟,谁知不睁开双眼还好,一睁开双眼便突然看到烽寂正看着枕边那本蓝色手札书本出神。 再定睛一看,袂央便清清楚楚地看到书中画着各种赤条条的男女紧紧搂抱在一处,动作极为亲昵,全然和方才她和烽寂双修的姿势相差无几。 “啊!”袂央再次低呼,“你......” 烽寂见袂央睁开双眼,笑了笑之后,举起那本蓝色手札,道:“娘子,要不要我们学学里面的姿势,仿佛那些姿势效果要好些。” “不要!”袂央咬牙说道。 烽寂又道:“真不要!” “就是不许!” 烽寂哦了一声,”不要也可以,但是你得叫我一声......” “什么?” “你说叫什么?” 第三百五十三章 情缠 袂央继续装傻,一副懵懂的样子看着烽寂,道:“该叫什么?” 烽寂看出袂央在装傻,当下也没拆穿,只是伸出手去轻轻捏着袂央的下颚,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袂央摇头,眼神游移,不敢直视烽寂,“叫什么啊?” “你说呢?你我已是夫妻,我唤你娘子,你该唤我一声什么?”烽寂笑意浮现在脸上,很是期待地看着袂央。 而袂央还是装作不知道,慢吞吞地道:“我哪里知道该唤你什么?还是叫你鸟人算了吧?鸟人,鸟人,多好听。”言毕,袂央毫无半点底气地笑了笑。 烽寂见状,眼神里划过一丝邪魅,他趁袂央不备,立时翻身再次将袂央压在身下,双手也很不安分地在袂央身上四下游走。 这番举动,再次令袂央吓得全身都颤了颤,她面红耳赤地盯着烽寂道:“你......你怎么还来?不是说不许了吗?” “谁让你不知道该唤我作什么的?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用行动提醒你罢。”烽寂笑笑地说着,把话说完后,俯下身去,一边摩挲着袂央的脸颊,一边亲吻着袂央的嘴唇。 袂央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伸出去抵着烽寂的前胸,像是想将他推开一般,但此时此刻她哪来的力气,几次推了推之后,还是苦苦无果。袂央之后开始用自己的言语来阻止道:“你......”话未说完,烽寂的舌头便探了进来,轻轻地吸着袂央口中的香甜。 刚开始烽寂的呼吸较为平和,然而时过半晌之后,袂央只觉得伏在自己身上的烽寂身子愈来愈发烫,除此之外,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袂央预感到,有些事就要发生了,至于是什么事,袂央一想到那件事脸上的红晕便会加重不少。 烽寂抚着袂央的双肩,轻柔的揉捏之后,一路下滑,直至袂央腰间最完好的弧度,他滚烫的手扶着袂央的纤腰,有一件事正在酝酿着,他目光灼灼地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的袂央。 只见袂央双眼早已紧闭,看样子她似乎也不反抗烽寂了,这般模样不由得使烽寂唇角勾起,偷偷一笑。 烽寂再次俯下身去,轻咬着袂央的脖颈,而后扶着袂央纤腰的双手紧了紧,而后只听见袂央发自内心地哼了哼,随即身下的身子也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还是很疼吗?”烽寂看着袂央,此时他双眼变得关切不已,就好似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等候着袂央的裁决。 而袂央缓缓睁开双眼,伸出双手抚摸着烽寂脸庞完美的轮廓,点头道:“还是有点疼。” 烽寂微愣,凑过脸来吻了吻袂央的脸颊,柔和地说道:“傻丫头,我刚开始只是想和你逗着玩儿的,想让你知道叫我什么。可谁知,到后来我又把持不住了。” 袂央听罢,看得出烽寂此时此刻的自责,她会心一笑后故作有些生气,重重一哼,道:“所以我说的对,堂堂神风使就是一个色鬼!” 话音一落,烽寂眉头微蹙,但是脸上也浮起了笑意,他将脸凑近袂央,道:“什么神风使?难道你还是不知道该唤我作什么吗?”言毕,烽寂的身子也开始了动作。 “啊......”袂央不禁低呼一声,又疼又麻痒的感觉袭遍全身,她的呼吸声也由方才的平缓渐渐变得毫无秩序。 袂央不敢睁开双眼,只觉得当下害羞得紧,连忙又将双眼紧闭,双手无意识地伸出去,轻轻地勾着烽寂的脖子。 看见身下的袂央紧闭双眼,脸颊泛红,以及她那动听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烽寂的情火愈发高涨,他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有任何耐心慢慢动作,而是加快了起来。 袂央全身都跟着抖动起来,她勾着烽寂脖颈的手也加紧了些,呼吸之声变得沉重不已,全身麻痒的感觉不断袭来。随着烽寂的动作,她身体里时而感到空虚,但空虚之后立马便是莫大的饱足之感。这般奇异的感觉早已掩盖了身子某一处传来的疼痛,一种又酸又涨又麻又痒的感觉不停地交织着,源源不断地向袂央涌去。 她越来越忘情,越来越忘记了自己是谁,她只知道,此时此刻正在和自己的夫君双修,而这般双修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奇妙以及令她有些留恋。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许,烽寂快速的动作使得袂央的喘气之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哼叫,连袂央都无法置信,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发出这样莫名其妙而有些古怪的声音。 她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是毫无半点力气,只觉得全身飘飘然,就好似腾云驾雾,抑或是轻卧在空中一朵软绵绵的白云上,轻轻飘摇。 这样的感觉,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将身子紧紧地贴着烽寂,许是这样,那样的感觉才会更持久。 金色的光芒萦绕在烽寂的全身,只见道道光芒通过烽寂的身体流入袂央的体内,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烽寂还是没有忘记给袂央解毒,条条光华流转,流入袂央的体内,她的脸色肌肤也随之变得红润光滑起来,透着说不出的明亮,就如初生的胎儿一般。 “央儿......央儿......”烽寂伏在袂央的耳边,身子却还未停下动作,他有些低喘,重重的热气呼在袂央的耳旁,使得她感到耳根麻痒无比。 “记得起该唤我为什么了吗?”烽寂的话音再次响起,动作竟是比方才加快了几分。 烽寂快速的动作,使得袂央全身感到奇妙无比,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快要绽放出来,那样的感觉她说不出、道不明,但是烽寂如此快速的动作,使得袂央的喘息变得呜呜咽咽。 “不......你慢点......慢点......太快了......”袂央紧紧抱着烽寂的后背,两具躯体在抖动着,而袂央快要有些支撑不住,感觉自己快要眩晕而去。 “你想起了吗?该叫我什么?” “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但这个时候的袂央像是失去了知觉,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话,喘息之声不断,双眼半开半合,哪里还听见烽寂的问话,她只是嘴上不停地说着,“停下来吧,快停下来......” 而袂央这般模样,在烽寂眼中,便是多出了无尽的媚态,使得他全身又是一热,喉咙干涩,此刻的此刻,他恨不得将袂央活生生地吃了。 他的唇毫不留情地重重吻着袂央,吮吸、啃咬,双手也变得极不安分,不停地抚摸和揉捏着袂央胸前的柔软,须臾之后,他轻轻咬住袂央的下唇,又道:“该叫我什么?” “我......我......”袂央还是支支吾吾地说着,看得出来她早已徘徊在一片奇妙的幻境之中,只会呜呜咽咽和哼哼唧唧,全然不知道如何回应烽寂的话语。 见袂央全身也是发烫,而双颊红得不能再红之时,烽寂才打算放过她,当下的他便也速战速决,在袂央身上动作百个来回之后便也抽身离去。 看见身下的袂央大汗淋漓,烽寂再次吻遍了她的脸颊,而后自己侧身躺在袂央身旁,他将袂央轻轻地搂在怀中,一边轻轻拍着袂央的后背,一边打算自己试着睡去,可谁知也在这个时候,累得睡过去的袂央毫无意识地伸手抚着烽寂的胸前,嘴上含含糊糊地喊了两个字。 虽然是梦呓,但烽寂也听得清楚了。 “夫君......” 第三百五十四章 似乎有出口 这两个字,在烽寂的耳中,恰似天籁,也胜过天籁。 他会心会意地笑了,笑得极为的灿烂,极为的好看,令人不敢眨眼。 目光有些闪烁的烽寂,看着怀中熟睡的袂央,充满着数不尽的怜爱。他轻抚着袂央的后背,任由睡梦中的袂央肆意地乱摸着自己的胸前,他唇角上扬,闭上双眼,也缓缓睡去。 直至二人醒来的时候,冰渊四处竟是又泛起了丝丝淡青色的光华,只不过这样的光华较之之前替烽寂疗伤的光芒要细小得多。光华四下游走,宛如阵阵荧光缠绕,在这冰渊里显得极为的夺目。 躺在烽寂怀中的袂央眯着双眼,她并没有注意到周遭冰渊的光芒变化,而是看见烽寂的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垫着她的脑袋,而烽寂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两人被雪白的狐裘盖着,想来也是较为暖和的,因为此时的袂央脸上显得极为有气色。 “这般盯着我,你是不是又想......”袂央怯怯地试探性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烽寂不禁笑了笑,摇头道:“我可没往那方面想,倒是你一肚子的坏水,可不比我差。” 袂央听罢,脸红起来,不停地咳嗽了几声,连忙眼神飘忽,东张西望起来。 而烽寂看见她逃避的眼神,心中也不禁觉得好笑,正想说什么,便听见袂央咦了一声,“鸟人,你看,这周围怎么是这样了?” 烽寂嗯了一声,回应道:“醒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言及此处,烽寂眉头轻挑,道:“你方才还叫我鸟人,还是不知道唤我什么吗?” 袂央脸色微沉,别过脸去,道:“你竟是如此执着......” 烽寂闻言如此,伸手抵着下巴咳嗽一声,当下也不再继续固执于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冰渊中往四处飘散的光华,“这四下游走的华光,竟是前往一个方向的。” 袂央听烽寂这么一说,便屏住心神注视着冰渊中的华光,她所见的也正如烽寂所言,那些流转不已的华光真的向某一处方向所汇聚。 看见这一幕,两人不由得有些吃惊地对视一眼,而后顿了顿半晌之后,烽寂便利索地将袂央穿好衣衫,随后自己的白衣穿在身上之后,看着袂央关切地问道:“你现下体内的阴毒应该解除不少了吧?” 袂央听吧,嗯了一声,点头道:“解了许多,再也不似方才那么冷了,真想不到那......还真神奇。”本想提及“双修”二字,袂央却未说出口,话到嘴边,脸红透了。 袂央的话语落入烽寂的耳际之后,烽寂轻轻颔首,随后轻轻将袂央环身抱去,走下冰床。 “你这是......”袂央对烽寂所举有些吃惊,当下睁大着双眼道。 而烽寂低眉看向怀中的袂央,眼神无比的柔和,唇角的笑意犹在,“我抱你走。” 袂央脸又是一红,适才经过两次的双修,袂央双腿本就是酸痛不已,这烽寂像是很体会到袂央的感觉一般,竟然会这般主动将她抱起。想到这儿,袂央心中不禁暗暗偷笑,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烽寂,忽而又停下来,装作没有偷看的模样。 只不过,袂央这般小动作哪能瞒得过烽寂呢?还好烽寂也随她,也不拆穿什么,只是向前走了两三步,而后又是停驻下来,抬眼看着空中飞转不停的青色华光。 “这些华光到底是什么东西?”袂央正色地看着冰渊的华光,一副无比好奇的样子。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问,当下沉吟了片刻,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总而言之,兴许会与冰渊的出口有关。” “当真?”袂央双眼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被困在此处,永远也出不去了。” 这冰渊四处除了冰寒之外,果然寻不得半点出口,袂央与烽寂之前共同认为这冰渊将是他们永远栖息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无尽的华光正在往某一处汇聚,这不得不引起了袂央和烽寂的怀疑与猜测。 “若是有出口,你是想继续待着这儿,还是出去呢?”烽寂柔声地问了问,眉宇间柔情万里。 听着他柔软的话音在耳畔响起,袂央只觉得耳朵酥麻酥麻的,思忖了片刻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此处若不是冰渊,四处若不是寒冰的话,或许我也蛮喜欢这里的。”言毕,她看向烽寂,道:“那么你呢,你是想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我去哪里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有你就好。” 话音一落,袂央心中大热,不由自主地伸手环住烽寂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中道:“有你这句话,我此生也足够了,就算今生我们走不出这冰渊,我也足够了,就算大仇难报,我也足够了。” 一席话语说罢,烽寂同是心中大动,感慨万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袂央,道:“若你喜欢与世隔绝,若我们能走出这冰渊,今后我便帮你寻个与世无争的清静之地,到时候你我二人隐居在那,你说可好?” 袂央闻言如此,重重点头,不容半分思索,爽朗地应道:“好,我便想隐居,与世隔绝,或许那才是我想要的,没有人与人的纷争,也没有利益的冲突,没有打打杀杀,那该多好?” 烽寂嗯了一声,道:“那么我们此刻就好好留意,看这冰渊能否走出去。” 袂央听烽寂这么说,莞尔一番之后,轻轻颔首。 烽寂抬眼又看了看四处,只见此时此刻的华光竟然变得比方才更加艳丽不已了,丝丝缕缕的华光涌向前方,袂央和烽寂定了定心神之后,烽寂便抱走袂央朝那华光流溢而去方向行去了。 行得半晌,便到了冰渊的冰壁之处,烽寂注视着眼前的冰壁,前面毫无半点去路,这冰渊就像是四面八方全全被围住的一个空间,而四处的冰壁自然是坚固无比。 烽寂停驻在冰壁之前,却见那道道流光纷纷汇聚在眼前的冰壁上,而那冰壁上却没有洞口,也无半点裂缝,这令烽寂想不明白,既然没有裂缝和洞口,这些华光又汇聚到何处呢? 难不成这冰壁只是个摆设? 烽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正在沉思。 袂央看见眼前烽寂的神色变化,不由得好奇道:“怎么?你想到了什么了吗?” 烽寂嗯了一声,单手抱着袂央,另一只手伸出去,一边抚摸着身前的冰壁一边低眉继续沉思。到得片刻之后,烽寂双目中闪过一丝明亮,他道:“这冰壁或许不是冰壁。” “冰壁不是冰壁?那又是什么?”袂央不解,同烽寂一般蹙着眉头,烽寂的话语她想不通透。 只听烽寂道:“这冰壁不是冰壁,那兴许便是个幻景,我们所见的一切是幻景。换种说法,或许这冰壁是别人所设的迷障,故意阻止我们前行的。” “那又是谁设下这种奇奇怪怪看似逼真的迷障?”袂央反问一声,同时也在思虑着。 烽寂听她这般问,当下眼神流转,忖了忖后,缓缓说道:“不一定非人为,也有可能它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常常有这种奇异之地,万年来都是如此,自然而然形成的。” 袂央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又听烽寂道:“我们且等等,或许这便是出口。” 话音一落,只见光芒大盛,耀眼的青光灿烂无比,耀眼流转,“咯咯咯”之声随即传来,而烽寂和袂央身前的冰壁竟是产生了一个裂缝。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冰龙 看见眼前的冰壁有所变化,烽寂怀中的袂央立时变得吃惊不已,她睁大着双眼指着前方的冰壁道:“这冰壁竟是已经裂开了,看来和你说的相差无异。” 烽寂这时同是感到无比的惊讶,身前冰壁上的裂痕缓缓裂开,丝丝光华汇聚得愈加发快,光华亦是更盛。 半晌之后,突然眼前一片光明,那道横亘了去路的冰壁竟是渐渐变得透明,到得最后,直接消散开去,化为乌有。 这竟是如此的神奇,袂央在心中感叹不已,看着眼前冰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通向未知地的甬道,而那甬道周围四处,同是冰寒万千。 冰渊之中的光华还是流转着,纷纷涌入这道多出来的小径,一时间,本是光线微弱的小径在这个时候也变得通亮无比。 烽寂沉吟片刻,低眉对怀中的袂央道:“我们进去看看。” 袂央点头答应,烽寂得到她的回应之后便迈出步子,抱着袂央缓缓地走入了身前的小径。 步入这条望不见尽头的甬道里,四处冰寒不断袭来,但是袂央这个时候却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感到寒冷无比,双修一事,果然是说不出的奇妙神奇。或许,起最大作用的应该是纯阳之体与极阴之体的相互结合才会如此的吧。 甬道之中是无比的幽静,除去烽寂和袂央的声音,周遭安静了无其他声响,烽寂一步又一步地朝前走着,步伐之声久久地在甬道里回荡,许久之后才消散而去。 前面,到底又会通往何处,那真会如袂央和烽寂心中所盼吗?若是前方能令他们走出这冰渊,那又是多极好的事? 在无尽流光的缠绕之下,烽寂抱着袂央在甬道中已然行走了好大一会儿,但说也奇怪,这甬道就好似永远没有尽头,而且四处景象皆是没有半丝差异,皆是一个模样。 “我们会不会走入了一个永无尽头的小径?永远也寻不得尽头?”见还是无法看见尽头,烽寂怀中的袂央不由得有些担忧,她担忧着他们陷入了一个无尽头之地,更担心的是走着走着还寻不得折返回去的路。 听见袂央这么说,行走着的烽寂却没有停下步子,而是继续向前走着,他有些安慰地说道:“再走一走看看,我们的运气可没这么遭。”言及此处,他柔和的目光垂了下来,停落在袂央的身上,语气变得温柔地说道:“你若累了,就先睡会儿,若到了这甬道的尽头,我便叫你。” 听见他关怀的语气,袂央心中一暖,道:“我此刻也不累的,况且,你也不用这么一直抱着我,我......我应该能走。”说到这儿,袂央不禁脸又红了红。 袂央要求下来自己走,但是烽寂岂能答应,当下摇头道:“不,你就好好安心在我怀里待着。” 看见烽寂眉头微蹙,眉宇之间多了一份难得的执拗,袂央不禁觉得暗自欢笑,自知拗不过他,所以也不再强烈要求。 须臾之后,烽寂还是抱着袂央行走这这狭长的甬道里,袂央一直睁着双眼注视着前方,心中是多么希望眼前突然一亮,甬道的尽头便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只不过这般久久地盯着,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类似尽头之处,时间久了,袂央便又有些灰心,待得她快要放弃希望之时,却突然听见一声无比巨大的呼吸之声。 两人听罢,各自皆是心中一紧,相互对望一眼。 而那呼吸之声显得无比的响亮,就好似惊雷一般,难道,前方有什么巨_物存在? 袂央忧虑的眼神锁在烽寂的脸上,低语道:“前面有这古怪,你还是放我下来吧,大家都警醒些。” 袂央话音一落,烽寂却是摇头,道:“不,就算前面有什么古怪,我也不会放开你。”言毕,也不管袂央答应不答应,便迈出了步子,继续朝前行去。 而那呼吸之声再次传来,就像是某种动物发出的呼吸之声,响亮中带着一种古怪。 那种呼吸之声,袂央从未听过,而烽寂却是眼神流转,眉心跳了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低声一语,“这声音就好似龙在睡觉打的鼾声......” “龙?”袂央脸色微变,张口吃惊地看着烽寂,“在这个冰渊之地,怎地会有龙?”袂央从未见过龙长什么样子,但也听过各种民间的传说,自然知道龙是一种高大圣神的象征,不容侵犯。 若前面真是龙的话,袂央她很是担忧,也不知道前方那条龙会不会给袂央和烽寂带来千重阻挠。 袂央心怀忐忑,任由烽寂抱着向前走,走了片刻,本是漆黑的前方竟突然一亮,眼前立时呈现一处无比宽敞的洞天福地,在这幽幽深洞周围,亦是无穷无尽的冰石和冰壁围绕,水晶四处,泛着闪烁的光芒。 在这冰洞的中央之处,竟是一汪水潭,那水潭还在喷着哗啦啦的泉水,袂央本觉得方才和烽寂休息的冰渊若不是太冷,她便认为那儿的景色是极美的。然而此时此刻目睹着突然出现的洞天福地,她才知道这才能堪称上是美了。 “两个年轻人,作何打扰我休息?” 倏然,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声响起,不停地回荡在这洞天里。袂央和烽寂听罢,脸色沉了又沉,他们立即环顾四周,只不过令他们诧异的是,竟是没有在这洞天四处发现那个说话的“人”。 “哈哈哈,你们寻不到我,因为啊,我躲着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每说一次,袂央都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震动。 “你到底是谁?躲在哪里?”袂央张目东张西望,当下随意问了问。 袂央的话语落入对方耳际,只听水潭的水忽然汇聚在一处,形成无比汹涌的巨浪高高而起,水花四溅,眨眼之后,一条龙身模样的巨_物突然从水潭里涌现了出来。 只见那巨_物周身鳞片结实,泛着闪烁耀眼的银光。 烽寂一眼不眨地看着那巨_物在空中翻滚,当下不由得开口说道:“冰龙!” “冰龙?”袂央睁大双眼,同是惊奇无比地看着前方那条冰龙。 “哈哈哈,亏你们也认得。”那条冰龙竟然开口说话了,而那声音和方才在暗处响起的苍老声音完全毫无差别。 “它......它还会说话......”袂央脸上的惊色丝毫不减,低声对烽寂说了声。 “此冰龙定然是上古神兽,既然神兽,自会说话的。”烽寂一边给袂央解释,一边看向前方在空中游弋的冰龙,道:“冰龙前辈,我二人无意打扰,还请饶恕。只不过我二人一直未寻到这冰渊出口,也不知道前辈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那冰龙听见烽寂说话,本是在空中游弋得有些欢快的它忽然停顿了下来,冰龙的龙头也在这个时候向袂央和烽寂凑近。 这冰龙一凑近,一时吓得袂央连忙将双眼紧闭,不敢直视。 而那烽寂却是面不改色,一副尊敬的模样看着冰龙,冰龙打量了二人之后,倏然笑道:“嘿嘿嘿嘿,我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见过人了,而今看见有人过来,当真觉得新鲜,实为新鲜。” 烽寂和袂央一时半会不知道这冰龙所言何意,但也没有直接冒犯前问。 那冰龙得意须臾,又继续道:“既然你们都到了这里,为何还要打算出去?我一条龙在这里过了上万年,倒也是无比的寂寞,你们二人倒不如留下来在这里陪我算了!” “什么!”听罢,袂央吃惊地低呼一声。 第三百五十六章 奇书诅咒 “怎么?难道不愿意吗?能和我冰龙守在这里,可是你们几生几世都无法修来的福分!”那冰龙虽然话语有些急促,但也没看出它有多大的怒气。 倒是袂央天不怕地不怕地说道:“既然我们无法修来这般福分,冰龙爷爷倒不如告诉我们如何出这冰渊吧。” 那冰龙听罢,像是有些急了,连忙说道,“你们竟然没有对这里产生一丝留恋吗?这里是哪里你们可知道?” 袂央勾起唇角,笑笑地回应道:“这里是哪里,我们并不知道,所以也未曾打算留在此处。” “你们当真不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守在此处?”冰龙又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袂央和烽寂有些微愣之后,两人对望一眼,烽寂便道:“前辈,这里还是留个有福分之人同你守在此处吧。” “嗷呜——”冰龙长啸一声,洞天之中立时变得晃动不已。 烽寂和袂央看见冰龙如此反应,各自心中紧了又紧,本以为此时此刻这冰龙会怒火中烧要好好收拾他二人,谁知那冰龙嚎叫一声之后却停了下来,盘旋在空中,语气变得很是平缓地道:“不,不,我不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后果很严重,还是不要生气的好。” 袂央和烽寂只觉得眼前这冰龙性子有些古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冰龙在空中飞来飞去。 “你们就不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地方可是众人梦寐以求之地,上百上千年以来,人们可是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地方。”那冰龙缓缓地说着,看它的模样,听它的语气,就像是在吹嘘着这个冰渊是多么好的一个地方。 袂央听见冰龙这么一说,当心不由得好奇,眉头微微蹙了蹙,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这冰渊不就是宸极宗的地方吗?难道这里是为宸极宗的禁地?还是?” 那冰龙听罢,再次将它庞大的龙头凑了过来,袂央不由得将头埋进了烽寂的怀中。而烽寂抱着袂央的手也紧了紧。 “嘿嘿,你怕我啊,我不凶的。”那冰龙看见袂央如此反应,笑了笑之后才将自己的龙头缩了回去。 见袂央转过头来之后,冰龙沉吟半晌,才说道:“这哪里是什么宸极宗的管辖之地?你们真不知道你们到了什么地方么?” 此话一出,袂央和烽寂眉头皱了皱,二人心中皆是在想,这冰渊不是宸极宗之地,那又会是什么地方?明明二人坠崖之前,所处之地正是宸极宗的雪山之巅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种种谜团交织在烽寂和袂央的心中,他们想不通透,更不知道两人究竟到了什么地方了。 看见二人正在陷入沉思,那冰龙得意无比,低声笑了笑,全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见袂央和烽寂神色显得茫然,冰龙再也耐不住性子,连忙道:“想来想去,你们都不知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么还请前辈指点一二。”烽寂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那冰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停顿了片刻之后才慢慢地说道:“这可是上古五大禁区之一,你们竟然不知道!” “上古五大禁区?”袂央有些瞠目结舌,心中顿时想到之前曾听过有关上古禁区的传说。回想起那日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那神木鼎中的符灵曾说过,上古奇书分为五卷,分别收藏于上古五大禁区之中。 而这所谓的上古五大禁区,自万年以来,一直有人苦苦寻找它们的具体位置所在,但却从未有人寻得半点踪迹。上次上古战场的极阳之地,隐藏着的上古奇书之一,也是那神木鼎主人机缘所得。 相传这上古五大禁区的入口瞬息万变,从未有过具体的位置所在,故此这些年来也未曾有人寻觅到上古五大禁区的入口。 然而今时今日,袂央和烽寂所处的冰渊,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上古五大禁区之一。 之前烽寂和袂央从宸极宗雪山之巅坠落,快要落入深渊之时,袂央便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气浪从某一处涌来,将他二人下坠的身子双双托起,随机这翻滚的气浪便形成一个漩涡般的入口,那袂央和烽寂也就被送入了这入口之中了。 原来上古禁区入口万变不绝,便是这个道理。 袂央想得有些出神,待得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冰龙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和烽寂。 “想不到这里竟是上古五大禁区之一,看来我们倒真是几生几世无法修来的福分了。”烽寂的话音在袂央的耳畔响起。 那冰龙听烽寂这么一说,又是无比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说你们福气大,所以你们还是留下来待在这里不,这里可是别人做梦都来不了的地方。” “多谢前辈好意,我们并不执迷于上古五大禁区。”烽寂回应了一声,顿了顿之后,又继续道:“上古禁区,上古奇书,千百年来,人们皆是因为他们而一生追求,一生一世都在寻找着上古禁区以及上古奇书所在,在我看来,倒也是很累。” “你就不贪恋上古奇书的精髓所在?你可知道,莫说是五卷上古奇书,只要习得一卷,那可是比起神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冰龙话音变得有些高亢,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和兴奋,想来上古奇书在它眼里是为非常神圣的东西。 烽寂听完冰龙的话语,不容思索,深色淡然,语气平淡地说道:“修真之人,自然个个都是追求着大乘无上境界,只不过修真之路漫漫,虽说上古奇书能助人一步登天,但在我看来,还是自己慢慢参悟天道,好好体验一番修真之路,那才是作为一个修士该做的事。”言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所以上古奇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话音一落,冰龙龙须挑了又挑,神色显得有些震惊,哈哈笑道:“好小子,作为修真之人,难得有这般静如止水的心境。” 烽寂不言,只见那冰龙在空中又盘旋了好几圈,看它的样子像是很是高兴和欢喜,半晌之后,冰龙又停滞了下来,“我万年不曾与人打过交道了,想不到万年之后碰上你们这对年轻人,倒真是让我此生难忘。我这在守候了万年,万年的寂寞换得今日的心情畅快,倒也是值得的。” 听冰龙这么一说,袂央立即传音入密给烽寂道:“看来这冰龙很喜欢你,你说的话它喜欢听,要是它一高兴,没准儿还帮助我们走出冰渊。” 袂央传音之后,烽寂眉头微扬,淡然的神色也荡漾起了些许笑意,他传音回应道:“倒也希望如你所言,这冰龙比想象中的还好说话,看来上古神兽却也不是个个都凶煞无比的。” 袂央闻言之后,正想说什么,却听见那空中的冰龙笑道:“嘿嘿,就算你们不贪恋上古奇书,但是这里万年不曾有人走进来,你们今日既然能来到这里,那也是上天注定,冥冥中所有安排。想来,未来的百年千年甚至万年,不会再有人能有幸走进来的。故此,这冰渊禁区所蕴藏的上古奇书,我还是赠与你们,如何?” “竟是有这么好的事情?”袂央在心中暗道,一时间,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们不要也得要,但是你们也必须死守这个秘密。”冰龙的话语变得有些强制性了,“上古奇书赠与你们,便归你们所有,而这冰渊禁区,日后也是你们随意来去之地,所以,既然如此,你们若不守住这入口以及奇书的秘密,必遭上古奇书诅咒,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听罢,袂央身心巨震,连一向冷静处事的烽寂,在这时候脸色也变了变。 袂央低呼一声,“上古奇书诅咒,竟是令我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语气颤颤,看来是有些被吓到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五卷奇书 冰龙听见袂央的一丝惊呼,不由得哈哈笑了笑,“怎么?害怕了不成?但是也容不得你们,既然你们已然到了这里,那便只有接受这个诅咒。” 袂央听罢,不禁皱眉,摇头道:“我们本不想得到什么上古奇书,这上古禁区我们也不会说出去,为何还要这般逼我们?” “你们能来到这儿,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是别人来到这儿,而是你们来到这儿?”冰龙一连串的话语险些把袂央头脑绕晕。 “我们怎知道,兴许一切仅仅是碰巧罢了。”袂央低眉思忖,正准备说什么时,那冰龙却又道:“这一切都是上苍注定,故此你们不要那上古奇书也得要,一生都要与那诅咒相随。” 此语一出,烽寂眉头微蹙,但还是很镇定地道:“如此说来,那诅咒应该是无关紧要,只要我们不将上古奇书与上古禁区的秘密告知他人,那诅咒便不会发生?” 冰龙听烽寂这么一说,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对你们说来,这件事应该很简单。”它说到这儿,又将自己的龙头给凑了近来,继续道:“所以,你们很容易办到。” “为何非要逼我们拿上古奇书?这倒是有些奇怪。”袂央很是不解,便把心中的疑问给提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般问。”冰龙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现下在你们眼里倒是成了倒贴货,这让我无比的心酸呐。” 烽寂和袂央一时语塞,脸色尴尬。 而冰龙又说道:“此上古奇书为上古时期六道真神所创,按着书中内容不同编成五卷,分别是:长生,无敌,封印,幻眼,转生。各卷所涉内容均是六道真神所参悟的精髓,嘿嘿,千百万年来,我也不知道人们何从得到这个传说,皆是纷纷拼死地找寻着这上古奇书五卷。” 听到“长生”二字,袂央和烽寂不禁两两对望,神色显得有些惊异,这冰龙所言的长生卷,指的便是上一次他们是上古战场极阳之地所遇见的那卷奇书吧。 “你们问我为何这般逼你们拿那上古奇书,原因便是今后的万年里不会再有人得到如此机缘闯进来,这上古禁区被六道真神所施了法术,每每一万年,上古禁区的出口便会自行打开,只有有缘人才可以进入。而你们便是那有缘人,万年之前六道真神在准备游历其他太空之前,便将一重大的任务交托与我,那便是每一万年进入此上古禁区的有缘人,定要赠与他们上古奇书!” 冰龙话音刚落,袂央和烽寂纷纷为之一震,这上古禁区的入口竟是每一万年开启一次,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成为了六道真神所定的有缘人。除了这个令他们震惊之外,便是毫无半点前兆地被赠与上古奇书。 “实不相瞒,上古奇书之长生卷我们在几年前已然得到,也不知道有没有违逆了六道真神本意,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饶恕。”烽寂的话语响了起来。 冰龙听罢,先是一惊,继而却是轻轻笑道:“天意,天意,看来这一切皆是天意,是上天注定了你们要与这上古奇书有缘。既然如此,我便把剩下的四卷上古奇书赠与你们!” “啊!”袂央一声低呼,连忙说道:“等一等,依你这么说,那可是长生那一卷的上古奇书,你这里可是没有的了?我只知道很久之前那卷上古奇书曾被人带了出来。” 袂央言毕,只听冰龙道:“万年之前,的确有人将上古奇书长生卷带出了禁区,引起了六界大乱,故此那人也遭了上古奇书本身所带的反噬而死。嘿嘿,我说要赠与你们剩下的四卷,可并不是说我只有这四卷,至于你们已然看过的长生卷,我这里也是有的。” 袂央和烽寂听冰龙说完,有些不解,当下袂央好奇问道:“此话何意?上古奇书有很多本模本?” “非也!非也!”冰龙摇头,“上古奇书分为实体与神体两种,实体分别藏于五大上古禁区,而神体全部都收藏在我这里。我赠与你们的上古奇书,非实体,而是神体。只要我将剩余的上古奇书全然打入你们的识海,上古奇书的记忆在你们脑海中便永久存在,永不忘怀。” “原来是这样。”袂央这回听明白了,轻轻点头会意。 烽寂听到这儿,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前辈,纵然这上古奇书存入我们的识海里,纵然我们此生此世不泄露出半点有关上古奇书的秘密,多若是被歹人制服,他们的能力若是能足以强大到可以利用神识探入我们的识海,那时候有关上古奇书和上古禁区的秘密不就被世人知道了吗?” 冰龙闻言如此,却只是笑笑,很不以为然,“这你就放心了,这上古奇书本身所带有反噬诅咒功效,倘若真有那等神人探入你们的识海,他还未窥得半点奇书之前,便会神行俱灭,万劫不复!嘿嘿,这一切都是六道真神所设下的,他老人家早在几万年前便就想到这种后果,所以才设下了这等奇术。” 冰龙这话落入袂央和烽寂的耳际,两人再次身心巨震,皆是觉得这上古奇书特为神奇,反噬功能又太为恐怖。 “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烽寂双眼微阖,方才的疑问得到解答之后,蹙着的眉头也舒卷开来。 冰龙嗯了一声,道:“那么,此刻我便将上古奇书剩余的四卷,便是无敌卷,封印卷,幻眼卷与转生卷的神体纷纷打入你们的识海,你们可要好好准备了。” 袂央听罢,当下看了烽寂一眼,烽寂立时会意她的意思,轻然地将她放下,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站。 “神体打入你们识海的过程里,我还会带你们神游剩余的上古四大禁区。”冰龙的话音在耳畔边响起,不由得使得袂央和烽寂再次一惊。 除去传他们上古奇书也就算了,这冰龙竟然还要带他们游历上古禁区!这可是千百万年来众修士所追求的无上梦想! “那真是有劳了。”袂央和烽寂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二人顺着冰龙之意,纷纷盘膝而坐,准备入定。却在这个时候,那冰龙却道:“等一等。”而后,目光停落在了袂央的身上。 看见此状,袂央心下一奇,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冰龙凝视着袂央,正色道:“丫头,你的元神可能出窍?” 袂央听罢,脸色微沉,摇头道:“我的修为境界尚停留在归元中期,还没突破归元之期,抵达神游之境,故此元神还不能离开肉身。” 冰龙听罢,嗯了一声,再次凝视着袂央,道:“咦,不对,最近你修为涨了不少,特别是这几天,不用多久便可有大突破。” 袂央听冰龙这么一说,不禁有些犯疑,尤其是那句“特别是这几天”,想来想去,冰龙所言这今天修为涨进不少,难不成这原因便是与烽寂的双修?想到这儿,袂央双颊红了红,随即那烽寂竟是传音入密给袂央道:“不用想了,修为这几天有飞跃,正是因为你我双修。” “呃......咳咳咳。”袂央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在心中暗暗骂道,这烽寂竟是能看出她的心思! 冰龙在这时又说了一句,“要游历禁区,我只能带你们的元神前往,但这丫头元神尚且还不能出窍,这......”冰龙说到这儿,又没说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直抵神游之境 “如此说来,我是不能游历禁区了。” 听袂央这么一说,冰龙却是沉默了半晌,而后才缓缓道:“唉,谁让我一直心地善良呢?这样吧,我就在修真的路上再送你一程。” “此话之意是?”袂央先是有些不明白,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 烽寂在这个时候截道:“那便是冰龙前辈要助你突破归元之期。” “嘿嘿。”冰龙听罢,笑了笑,“这丫头要是有这小子聪明那该多好啊。” 这话被袂央听见,她脸色微沉,却也没说什么,只听冰龙道:“我正是要助你突破归元之期,令你转瞬之后抵达神游之境。” 袂央惊喜不已,“此话当真?” “难不成你以为我做不到?”冰龙语气轻挑,还是一副不会生气的样子。 “这......这倒也不是。只不过,修炼修炼还是循序渐进的好,这样一下子凭借外力突破境界,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嘿嘿嘿,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儿,在你这儿竟是变得推推拖拖,唉,看来老龙我万年不曾与人打交道,人们也不太信任我的实力了。”冰龙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似乎很是憋屈。 袂央听它这么一说,生怕是冒犯了她,连忙道:“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还望前辈勿要误会了。” 冰龙听罢,嗯了一声,爽快地道:“那么就好好等着我助你一臂之力吧。”言毕,冰龙在空中来回旋转了好几回,周遭顿时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气浪,气浪带动着周围的冰壁,引得无数水晶般闪亮的光芒也在空中飞转起来。 袂央只好按着冰龙的意思,闭上双眼,等候着冰龙下一步的命令。 须臾之后,冰龙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你可做好准备了?” “嗯。”袂央没有睁开双眼,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冰龙看见袂央正在打坐,便道:“那么你先运转体内的元气一番,待得你适应了这洞里的天地灵气,我便助你抵达神游之境。” 袂央点头,打坐入定,先是把体内的元气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而后渐渐试着吸纳着周遭的灵气。 在旁的烽寂亦是双腿盘膝而坐,他看着袂央,不发出一丝响动,而是静静地守候在旁。 待得袂央运转了一小周天的元气之后,冰龙凝神,看向袂央,只见龙须摆了又摆,它扬起头颅,眨眼间,一个圆形状的光球便从它的口中轻轻吐了出来。 烽寂见状,为了不打扰袂央入定,当下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显得有些惊讶,这个时候的他,也不知道这冰龙吐出的东西为何物。 烽寂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个小形光球从冰龙的口中吐出,旋即漂浮在空中,闪烁着耀眼的蓝色光芒,定睛一看,烽寂只觉得那光球正如修炼的精元,像是汇聚着无以伦比的力量。 冰龙顿了顿,轻轻朝那蓝色光球吐了一丝气息,而后光球便缓缓地向袂央飞去了,再接下来,烽寂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光球印入了袂央的眉心之处。 正在思忖的烽寂,心中疑惑上升了不少,但也在这个时候,那冰龙终于开口说道:“适才那可是我修炼的部分精元,赠与你便可助你修为飞快提升,直接抵达神游之境。” 袂央听罢,心中大跳,显得无比的激动和兴奋,她调气吐纳之后,轻轻睁开双眼,谢道:“多谢前辈了,如此大恩,以何想报?” 冰龙摇头,道:“都说了,我心好,所以也不用你报恩。说来说去,这可是六道真神当年嘱托的,我也只是按着他老人家的意思办事。”言及此处,龙眼眼神流转,闪烁着些许光芒,显得有些高兴地道:“那么现下你试试内视你的元神,看看是否抵达了神游之境呢?” 见冰龙这么一问,袂央重重点头,立即闭眼内视一番,她惊喜地发现,正如冰龙所言,她的修为的的确确到达了神游之境。 这真是太生神奇了!袂央觉得自己在做梦,这几年她一直停留在归元之期,停滞不前,前阵子一直苦恼于修为滞顿的她还与烽寂到了上古战场,想吸收一番那里的阴灵之气。但纵然吸收了上次在上古战场的六只阴灵,但袂央的啖魂摄魄还是修炼得力不从心。 本以为还要过几年袂央才可抵达神游之境,抑或是十几年都难以突破。差点放弃希望的袂央,却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冰龙的相助,这不由得令她感动无比的喜悦与激动。 内视结束,袂央心跳加速,话音都随着自己的心情变得有些颤抖,她望向空中正在凝视自己的冰龙,无比感激地说道:“多谢前辈,晚辈果真突破了归元之期,到达了神游之境。” “嘿嘿,所以可别小看我的实力。”冰龙显得无比的骄傲自豪,但更多的还是得瑟。 烽寂见袂央修为突破,当下也为她感到无比的高兴,只见他脸带笑意,那种笑意由衷的,来自心底。他对冰龙抱拳一礼,“多谢前辈苦心,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冰龙听罢,扬起自己的龙头,轻轻哼了一声,道:“都说了我心地好,不需要你们的报答,现下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烽寂而后袂央对望一眼,袂央道:“如此说来,我的元神便可出窍,离开肉身了。” “那是,做好准备吧,眼下我要将上古奇书的神体打入你们的识海,方才我也说了,这个过程里我会带你们的元神游历剩余的四大禁区,同时也会介绍一番这些上古奇书的简要内容。” 袂央和烽寂听完冰龙的话,纷纷点了点头。 “闭上双眼等候着吧。”冰龙懒洋洋地说了一声。 袂央和烽寂便按着冰龙的意思闭上了双眼。 上古奇书五卷,长生,无敌,封印,幻眼和转生。方才冰龙也曾说过,但是在袂央的心中,依然对这上古奇书感到无比的陌生,纵然是上一次在上古战场的极阳之地,那神木鼎透射出来的上古奇书长生卷的内容映现在了石壁上,但是袂央看着那些古怪的上古文字,她可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虽然长生卷已然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但是识不得字,就算是一本神功秘笈,但对于袂央来说,还不如一张破纸。 袂央闭上双眼没多久,便只觉得一道清凉的气息袭来,随即竟是觉得眼前白光闪烁,头脑一沉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此时此刻,自己同烽寂竟是伫立在了一处石岩顶端之上。 本是闭紧的双眼,但眼下袂央和烽寂就如身临其境,看得一清二楚。袂央这一回才明白,原来这元神出窍,元神游历到的地方就如亲身亲自前来一般。这般感觉,令她在心中感叹了好几回。 “这里是哪里?”袂央转身看向身旁的烽寂,烽寂的双眼看着前方的不远处,而前方竟是一望无际的火山。 火山连绵起伏,燃烧着熊熊烈火。 “上古禁区之地,竟也有这么酷热难耐的地方,倒真像是传说中的火焰山,千年万年,野火烧不尽。”烽寂话音喃喃,双眼看着前方的景色出神。 也在这个时候,冰龙的声音不知道从何传来,“哈哈,这便是上古禁区之一,火境。这火境与方才我们所处的冰渊相对,一冷一热。而在这火境里所埋藏的上古奇书是为幻眼之卷,所谓幻眼,指的可是上古最诡异的瞳术。” “瞳术?”袂央可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第三百五十九章 海上仙岛 “所谓瞳术,也称眼术,便是通过别人看自己的双眼,还令对方陷入自己所设的幻境里。而陷入幻境里的人,任由你的摆布,在幻境中你对其打杀,待得他冲出幻境时,你之前对他的伤害还是残留在身,甚至加重。” 冰龙慢悠悠地解释着瞳术的定义,袂央听话,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瞳术,果然好生神奇,若是中了瞳术的人,看来也难逃一死。” “正是如此,只要使用瞳术之人的手段够毒辣。”冰龙把话说完,袂央脸色微沉,别过脸去看着烽寂,低声道:“这么阴毒的招数,我们还是不要学了吧。” 烽寂眉头微挑,正要说什么,却听冰龙的话语再次响起,“嘿嘿,并不是我逼你们学,只是将上古奇书的身体打入你们识海而已,你们想学便学,不学的话,我也不会逼你们。” 袂央点头,哦了一声,回想起当年在上古战场极阳之地所见的上古奇书长生卷,不由得道:“就算我们想学,那上古奇书古怪的文字,我也看不懂啊。” “嘿嘿。”冰龙得意地笑了一声,袂央却不知道它在笑什么,“待得你们看破大道,全然不为世俗所束缚,那么终有一日,这上古奇书自然领悟。” 袂央和烽寂听罢,两人对望一眼,无不觉得神奇不已。 冰龙顿了片刻,又继续道:“那么此刻我便将上古奇书幻眼卷的神体打入你们的识海。”言毕,两道白光闪过,纷纷印入了袂央和烽寂的眉心里。 一时间,袂央只觉得无数字符印入了自己的脑海,而那些字符就如活了一般,有着生命,不停地在袂央的脑海里流动。只不过,这些字符的形状还是如上古奇书长生卷的相差无几,全是袂央看不懂的文字。 只需片刻,那道白光没入结束,上古奇书幻眼卷尽数打入了袂央和烽寂的脑海里了。待得他们回过神来,冰龙又缓缓地开口说道:“如何,是不是觉得很奇妙?” 未等袂央和烽寂回应,那冰龙又开始兀自说道:“以后你们想好好研究这上古奇书,那么只需凭借念力,闭眼内视就可以将这些上古奇书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当然,这么生僻的上古文字你们若是不懂,也不用急于一时去学。之前我也说过,到得一定境界,天道所感,你们便会自行领悟。” 袂央和烽寂听冰龙这么一说,纷纷点头称是。 下一刻,二人便觉得双眼一花,眨眼之后,眼前的景象竟是变了模样。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漠,风沙席卷,黄沙漫天,袂央和烽寂的衣衫与青丝在风中变得凌乱无比。 “这是上古禁区的土渊?”烽寂淡然的话音响了起来,被冰龙听见,那冰龙嗯了一声,轻轻一笑,道:“小子,你怎地知道?” “仅是我推测罢了,方才我们所处的冰渊,而后前辈又带我们到火渊,现下所处之地全部是与土砂有关,若是这上古禁区根据五行划分,那么这里定然是土渊了。”烽寂言毕,那冰龙又笑了笑。 “不错,这上古禁区正是依着五行来划分的,接下来我得还带你们到金渊与木渊去。”言及此处,他沉吟片刻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不过,我现下得先将埋藏在此的上古奇书无敌卷神体打入你们识海。” 烽寂闻言,眼神流转,忖了忖之后道:“无敌之卷,土遁之术,历来土系法术皆是以防御为主,这无敌之卷藏在此处,想来其定是防御中最高的法术了。” 冰龙听完烽寂的话语,再次嗯了一声,道:“无敌之术,抵挡万千,不受任何外门功法以及法术所伤。这就是上古奇书最精妙之处,不然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梦寐以求?” “还真是厉害,这上古奇书神体打入我们的识海,总感觉是有些浪费了......”袂央话未说完,却被冰龙打断,其轻哼一声,道:“丫头不懂事,这是天意为之,就算你们不追求什么上古奇书中的精髓法术,但天道便是天道,天道不可违,冥冥中注定的东西你们就好好接受吧。” 袂央一时语塞,说不上话来,只能等候着冰龙将上古奇书无敌卷的神体打入识海。 还是如方才那般,无数流动的上古字符在袂央的脑海中飞窜,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而后,还未等得袂央反应,只觉得全身一轻,转眼间,她和烽寂竟是又步入了另一个境地。 石山万里,玲琅满目,只见这些石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看起来极为地巍峨。而石山之上,寸草不生,山与山之间,露出阴沉的天色,时不时会划过一道两道的闪电,雷声震耳。 “这是要下雨了吗?”袂央轻轻一问。 立在身旁的烽寂微微蹙眉,四下环视之后,道:“却也不像。” “嘿嘿。”冰龙的声音再次从某一处传来,幽幽地在空中回荡着。得知袂央心中的疑惑,冰龙很是耐心地解释道:“并不是要下雨,这里千百万年来都是如此,此处属性属金,是为金渊。而我便要在此将上古奇书封印之卷的神体打入你们的识海!” “封印之术?”袂央双眉一扬,这个法术,袂央之前在修真通识上曾看到过一些简明的介绍,但是这些年来她一直未曾学习到有关封印之术的一丝一毫。 冰龙听见袂央这么一问,当下回应道:“正是封印之术,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无法用死亡来了结,所以唯有足以强大的封印之术,才会使得那些东西永远不会现世。” 袂央听罢,轻轻点头,在心中暗道:“当年上古战场仙盟三派与圣门联合,一同封印着上古战场的入口,正是为了阻止上古战场中的凶煞之物祸害人间。眼前这冰龙前辈所言的上古封印之术,想来定然比几位掌门的还要更胜一筹罢。” 想到这儿,还未等袂央反应,一道白光便印入了自己的眉心。 上古奇书封印之卷,便在这个时候打入了烽寂和袂央的识海里。 短暂的时间里,冰龙带着烽寂而后袂央游历了三大上古禁区,眼下还有一处上古禁区未曾去过,袂央想着想着,自己和烽寂便顿时到达了另外一个空间。 令他们有些出乎意料,此时此刻,眼前展现的竟是一片无垠大海,海水湛蓝,泛着无尽的透明之色,海浪翻滚,海鸟啼叫,海面之上,竟是还有层层水雾,看起来,犹如海外仙境。 这里的景色太美,使得袂央看得有些发呆出了神。 渐渐的,刹那间,就在眼前无垠的海面的正中央,竟是缓缓出现了一海岛的轮廓,骄阳照耀之下,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照耀在那轮廓尽显出来的海岛上。 袂央和烽寂定睛一看,海岛上的景物居然看得清清楚楚!翠绿的仙树丛生,海岛上的仙草与仙花遍地都是,光芒闪烁之间,海岛的岛身周围还缠绕着薄雾,放眼望去,令人舍不得眨眼。 然而在这个时候,袂央身旁的烽寂却是一震,话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上一次在海澜国的皇宫密道里,那东海鲛珠破碎所映现的未来景象,竟是如眼前这仙岛一模一样!”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也反应过来了,上次鲛珠令她看见的景象,除去雪山之巅她拔剑刺向烽寂之外,另一幅画面便是这海上仙岛了。 “好奇怪,我所看到的仙岛也与这里一个模样!”袂央有些瞠目结舌。 第三百六十章 来去自如 “鲛珠?”冰龙发出了一声疑问,顿了顿半晌才悠悠道:“我就说,这一切早已是冥冥中注定了的。” “想不到当年所见的鲛珠幻景,竟是上古禁区之一。”袂央在心中暗暗地说着,眉头不由得一蹙。 耳畔边冰龙的话音再次响起,“这仙岛便为木渊,灵气十足,附有转生之力,故此上古奇书转生卷便藏于此内。”言及此处,它话音又转,正色道:“话不多言,眼下我就将上古奇书转生之卷的神体打入你们识海。” 上古奇书转生之卷的神体打入袂央与烽寂的识海中后,二人的身子竟是无端地漂浮了起来,袂央心中一紧,脸色沉了沉,只见自己和烽寂的身子正向前方海上仙岛靠近。 “这......”袂央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只听冰龙慢慢解释道:“既然你们在预知未来的鲛珠里都看见了所谓的木渊,那么就说明你们最有缘的禁区便是这木渊了,所以眼下我便带你们亲临海上仙岛。” 原来是冰龙法力的驱使下,袂央和烽寂的身子才向海上仙岛靠近。 不到刹那,袂央和烽寂便来到了木渊,也就是这座海上仙岛上。 一入岛,一阵又一阵芳香的仙草气息迎面扑来,使得袂央和烽寂不禁觉得神清气爽,他二人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当下便迈出了步子朝仙岛深处走去。 岛上泉水叮咚,瀑布飞转,鸟雀虫鸣,仙鹤翻飞,应有尽有。 来到仙岛深处,一道金光宛如箭矢飞过袂央和烽寂的眼前,汇入了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而后,那片空地上,一座竹屋顿时油然而生,房屋构造极为精细,门前有着竹帘装饰之外,还有紧密的栅栏。 下一刻,只见竹屋周遭拔地而起片片青竹,直插上天,竹叶清幽,随风摇摆,发出沙沙声响。袂央见状,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 好在冰龙再次说话,不然袂央估计还沉浸在眼前的奇景中了。 “这座竹屋算是我赠与你们的,以后若是厌倦了尘世,可以到这仙岛木渊中生活。”冰龙的话语立即使烽寂和袂央感到又惊又喜。 袂央身心微颤,睁大着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她沉吟了半晌,整理了心中波澜不已的心绪后,才缓缓地说道:“冰龙前辈,你此话之意指的可是我们以后还可以到这仙岛来吗?” 听出了袂央话语中的一丝怀疑,冰龙笑了笑,道:“正是如此,你们可以来去自如,谁让你们是上古禁区这万年间的有缘人?放心吧,你们就好好住在这里,万年内,不会有人来打扰,万年之后,新的有缘人会探入,但也对你们不造成丝毫影响。” “前辈赠与我们奇书,此刻又赠与我们这般世外桃源,我们真是无以为报了。”烽寂很少说出感激别人的话,当下的话语,自然是字字发自肺腑。 冰龙却是冷哼一声,“小子,别说这些,都说了,我心地好嘛。”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须臾之后才道:“不仅是这仙岛你们可以来去自如,就连其余的冰渊,火渊,土渊与金渊,你们都可以去。但是我知道的好,其余四大禁区,若是让你们常年居住,自是不喜欢,嘿嘿,你们凡人啊,我可了解得很,净喜欢像木渊这样的地方。” “咳咳。”袂央轻声咳嗽,而后道:“前辈还真是读懂我们的心.......” 冰龙有些自得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慢吞吞地说道:“不过嘛,你们若是喜欢冰渊,那可是极好的,我还愁没人陪我呢。” “呃......”袂央有些哑然,那冰渊极为寒冷,就算有烽寂与自己双修改变自身的极阴体质带来的寒毒危害,但是袂央还是不喜欢长久地待在冰渊。 想了又想,袂央正要说什么,却听身旁的烽寂说道:“这片木渊我们自是喜欢不过,只不过眼下尚不能居住于此。” “为什么?”冰龙话音一转,显得有些吃惊和不解。 “前辈有所不知,在尘世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未做,就算之前我们没有误入上古禁区,得到前辈所赠的这片世外桃源,只要尘世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那时我们也会寻个清静之处隐居的。”烽寂慢慢解释道。 冰龙听罢,先是沉默一番,半晌后嗯了一声,语气变为平和,“如此说来,只要你们办完事,就还是可以回到这仙岛上的?” 袂央不禁在冰龙的话听出了半分挽留不舍的意味,当下不由得在心中有些感慨,对于冰龙产生不少的好感和感动。 “那也好,只不过你们若喜欢尘世,也不一定到这儿来。”说罢,冰龙轻声一笑,道:“反正这仙岛如今归你们,你们便是这木渊的主人,其余的四大禁区你们也随意来去。嘿嘿,但是唯独你们两人才可以来去自如,若要带别人进来,不禁别人会受禁区所灭,你们也会万劫不复!” “啊!”袂央低呼一声,道:“这自然是不会带别人来的,我们既然答应了要保留这个永久的秘密,便到死的那一天也不会泄露出去。只不过你说,这禁区只能我们两人随意进入,那么......那么以后......”有些话,袂央难以启齿,不由得脸红起来。 在旁的烽寂侧脸而来,恰好看见袂央双颊泛红,他此刻不禁觉得一奇,更不知道方才袂央要说什么话。 好在冰龙看出了一切,连忙哈哈大笑,“这你不用担心,你们的孩子后代还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哈哈哈哈。” “咳咳。”袂央听罢,心头一松,随即立马低下头咳嗽起来,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可真是多谢。”烽寂抱拳,虽然看不见冰龙的影子在哪里,但他还是向天空行了一礼。 冰龙沉吟片刻,但还是嗯了一声,接下来的时光里,它又开始转为沉默,良久之后,只听冰龙又开口说道:“好罢,我们回去冰渊,元神回去肉身之时,我便将你们送回你们之前坠崖的地方。” 原来,这么快就要与这冰龙分离了。袂央和烽寂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不舍,但是两人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离别总是带着伤感,有时候越说越难受。 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双膝下跪,同声地道:“再会。”而后,两人朝着天空磕了三个响头,就当做是对冰龙的答谢。 冰龙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华光闪烁,袂央和烽寂便觉得全身变得轻盈无比,宛如羽毛,在虚空之中缓缓地上升、游走和旋转。 袂央闭上双眼,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元神就会在冰龙的指引下回到她的肉身。 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里经历了各种生生死死,梦里经历了阁主相爱厮杀,而后又经历了劫后重生的大喜,以及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的愉悦。梦里的梦里,太过虚幻,五大禁区对于烽寂和袂央,果真像是一场梦,一场漫长无比的梦。 待得元神回到肉身,冰龙催动法术,不到眨眼的功夫,袂央和烽寂便离开了上古禁区的冰渊了。 随着离开了上古禁区,闭着双眼,还有些迷糊的袂央只听见耳畔边风声呼呼作响,有着无数的雪点打落在自己的脸上。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而身旁,伫立着自己的夫君——烽寂。 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雪山之巅,冰龙还是将他们二人送回来了。袂央心中有些怅然,拉着烽寂的手来到崖前,两人在风雪中伫立,看着崖底,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但是除了漫天的飞雪之外,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妖煞之气 茫茫雪山,一望无际,烽寂和袂央伫立在宸极宗的雪山之上,风雪漫漫,两人看着崖底,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游历上古禁区,竟是一眨眼的事情,这时间可是真快。”袂央伸出一只手,雪花滴落在手心上,她微微出神。 烽寂立在袂央身侧,伸手环住袂央的纤腰,话音柔和地说道:“以后,我们便到木渊仙岛去,闲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冰龙前辈。”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有些怅然的心情也有了缓解,她心口一松,轻轻点头。 半晌之后,袂央开口道,“说的也是,此刻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回想起出冥渊阁之前,她与秦昼肩负着探查宸极宗上空奇异怪象的缘由。但是眼下,袂央自然不知道秦昼的下落。 大雪飞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袂央觉得腰间暖暖的,只听烽寂问道:“这宸极宗对你来说还是很寒冷吗,若是身子不适,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袂央听罢,莞尔一笑,摇头,“我想今后也不会如以前那样惧怕寒冷了。” 此语一出,烽寂唇角勾起,眼神柔和。 也在这个时候,远处一座山峰上的天空,突然绽放了一朵耀眼的烟花箭! “想来那定是秦师兄所燃放的烟花箭,我们快去与他会合吧。”看着那空中绽放的烟花箭,袂央双眉一蹙地说道。 烽寂听罢,点头,没等袂央回应,他立即将袂央环身抱起,而后轻身一跃,飞速地往前方的山头飞去。 寒风阵阵,二人衣袂飘飞,发丝飞舞。 “这宸极宗的雪山还是很美的。”袂央轻轻搂着烽寂的脖颈,俯瞰着万里雪山。 “向来我都觉得这宸极宗的雪景尤为令人流连忘返。”烽寂话音轻柔,唇角缓缓勾起。 只不过看尽了五大上古禁区的模样,袂央却觉得这宸极宗的雪景有些比不上了。 想着之前快速游历上古禁区的场景,虽然时间短暂,但袂央还是历历在目。 袂央回忆着有些出神,半晌只听烽寂的话音在耳边响起,“快要到了。” 回过神来,抱着袂央的烽寂已然伫立在了山头之上。 雪花仍旧在不停地飞扬,风雪里,烽寂四下环顾,却不见周围有其他人。 怀中的袂央不由得蹙眉道:“这秦师兄怎么不在这里?难不成方才那烟花箭不是他所放?”言及此处,袂央摇头,“不对,那烟花箭明明只有秦师兄有,是由他亲自所制。” 袂央话音一落,烽寂正要说什么,却听某一角落传来了秦昼的笑声,“哈哈,想不到你们二人能这么快寻到我。” “秦师兄。”随着抱着袂央的烽寂转身,袂央唤道。 也在这时,烽寂便将袂央轻轻地放了下来,与自己并肩而立,“左护法,多日不见,依旧风光。” 烽寂说完,秦昼笑意连连,忽然眼神中掠过一丝狡黠,抱拳回应道:“神风使,几日未逢,春光如故。”言毕,嘿嘿地笑了几声。 “秦师兄......”袂央脸红起,斥道:“什么春光不春光的?” “不是吗?每次遇见你们,不是神风使搂着你便是他抱着你,所以自然是春光无限啊。”秦昼笑意不减,还是一脸狡黠。 “咳咳。”烽寂低声咳嗽了一句,却不料他说道:“那是自然了,也不知道这般做是否能及得上左护法的心细?” “有过之而无不及。”秦昼单手拖着下巴,眼神坏坏地打量着袂央和烽寂,而后又道:“看你们的样子,好似发生了什么质的变化。” “呃......”袂央顿时语塞,表现出一副窘态,斥道:“秦师兄,你别的不会,尽会问这些没用的!” 没等秦昼回话,烽寂却笑道:“左护法慧眼,我们的关系的确上升了一层。” 烽寂话音一落,袂央眉头大皱,耳根烧红,当下真想好好地整治一番烽寂,令他不要如此说话不遮拦。 秦昼闻言,眉头轻佻,一边笑着,一边眼神流转,“嘿嘿,我可能会想歪的。” “秦师兄!”袂央立时截道。 秦昼笑道:“小师妹,可不要瞒着师兄我啊。” 袂央低眉,正要说自己与烽寂已经结成了夫妇,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害羞无比,一时间便显得有些徘徊不已。 这时的烽寂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话为说完,袂央大急之下,立即伸手捂住了烽寂的口,连忙道:“我们已经结成仙侣了。”终于说出,反正迟早都要告诉人的。 秦昼听罢,却也不是很惊讶,此事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当下会心一笑,“小师妹终于嫁出去了,你与神风使再托几年的话,怕是阁主会亲自到翼望城逼婚的。” 此话一出,烽寂和袂央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笑,全然当做秦昼开的玩笑。 三人随意寒暄了几语,当秦昼问起袂央这几日的收获时,她只能摇头说是全无收获。上古禁区与上古奇书之事,她和烽寂自然不能说。 至于烽寂为何会在袂央身旁,秦昼也未多想,毕竟烽寂会突然前来寻找袂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秦昼只当是烽寂关切袂央,其他的根本没有多想。 “倒是你,秦师兄,这几日你可发现了这宸极宗有何怪异的地方?那奇幻的气息可有线索了?”袂央便开始对秦昼问起有关他们所执行的任务。 秦昼听罢,沉吟片刻,眉头不自禁地皱起,道:“这几日我一直苦苦在寻找,也不是全无线索,就在方才,我便发现这宸极宗上空弥漫着古怪的气息,怪异无比。” 袂央和烽寂听到这儿,相互对望一眼后,又听秦昼缓缓开口说道:“我仔细观察一番之后,竟发现那股气息与妖煞之气有关。” “妖煞之气?”袂央眉头大蹙,神色显得有些茫然又担忧。 在旁的烽寂淡淡说道:“这宸极宗是仙盟三派之一,所谓的正道门派怎地会有邪煞之气?” 秦昼颔首,“我亦是这般想的,正道之气不该带有妖邪才是。”说到这儿,秦昼看向远方,此处的位置恰好使得他们能看到宸极宗的正门。 秦昼顿了顿,又道:“方才那股气息还盘旋在宸极宗正门的上空,然而这时却消失不见了。” “看来那邪气还是会游动的,难不成这是宸极宗有变故?抑或是与妖魔有关。”烽寂淡然的神色不再,正在细细推测。 袂央听罢,身子微震,“妖魔之气?妖魔现世......”说到这儿,她再也说不下去,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想起之前遇见的姬夜离,他当时正在执行任务下山除去三清洞府部分逃逸出来的妖魔。 无尽的自责再次袭来,袂央低着头,正在暗下决心,日后定然要亲自清楚所有三清洞府逃逸出来的妖魔。 只不过想起姬夜离,袂央心中又是无止境的疑惑,为什么他给袂央所看的空生琉璃幻灭镜会是那般景象?若不是那空生琉璃幻灭镜,当时的袂央兴许不会刺中烽寂,验证了鲛珠预言。 但,若不是空生琉璃幻灭镜所制造的幻想,袂央也不会刺中烽寂,那么他们二人也不会坠崖,不会进入上古禁区。他们二人的感情也不会得到升华了。 这般想着,袂央心中复杂不已,对姬夜离她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感谢。 倘若是埋怨,袂央真能埋怨起来吗?姬夜离无论怎么说都是袂央的大师兄,是她在青木苑的半个师父。 当年在云玑派学习法术的时候,袂央每日的早课,都是姬夜离作陪,平时他还不忘给予袂央修炼上的指点。 但若是一点都不介意,袂央心里也过不去,毕竟烽寂为此白白受了一剑,虽然烽寂后来安然无恙。 所以此刻的袂央再次百般纠集。 正当袂央想得出神的时候,只听身旁的秦昼道:“你们看,方才那景象又出现了!宸极宗正门上的妖煞之气!” 第三百六十二章 倾幽造访 秦昼的话音落入袂央和烽寂耳际,他二人立时往宸极宗正门投去目光。 果不其然,正如方才秦昼所言,那宸极宗正门上空果然缠绕着一股黑绿色的气息。 宸极宗正门上空就好似一面白纸,而那团妖煞之气就好似沾染在白纸上的墨汁。 那团气息不停地汇聚,而后又不停地散开,盘旋、缠绕。 袂央定定地看着前方,开口说道:“这般景象,难不成宸极宗的人都没有发现的吗?” 在旁的烽寂却道:“就怕是宸极宗之人早已发现,却放任不管。” 也在这时,宸极宗正门上空的妖煞之气竟是突然消失不见。 “就是这样,那团气息来去速度很快,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很久。”待那团妖煞之气全然消失不见后,秦昼缓缓地说着。 “那么眼下我们该怎么办才是?”袂央侧过脸去,询问着身旁的秦昼。 秦昼蹙眉,摇头道:“还是先回冥渊阁,此刻做不了什么。” “左护法说的是,此事还得容我们观察一阵子。”烽寂颔首赞成。 雪在这个时候也停下来了,寒风却是依旧,三人迎风而立,一段沉默。 须臾之后,竟是在空中传来一声青啸,袂央、烽寂和秦昼三人登时抬头看去,只见一精巧的信翅鸟正在向他们靠近。 “信翅鸟?”袂央疑问,“秦师兄,这是你探路的那只信翅鸟么?” 秦昼却是摇头,“不是探路那只,但也是我做的信翅鸟,也不知道此刻这信翅鸟飞来这里作甚?” 话音一落,秦昼抬起一只胳膊,那飞来的信翅鸟便停落在了秦昼的胳膊上。 仔细一看,秦昼发现那信翅鸟的脚上缚着一张字条。取下来看之后,秦昼立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看见秦昼脸色变得不好看,袂央问道,同时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昼听见袂央这般问自己,当下犹豫了半分,而后还是说道:“这是阁主发来的,说是要小师妹速速回阁,翼望城城主倾幽正造访我冥渊阁,似乎是为你而来的。” “为我而来?”袂央有些难以置信,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想不通这翼望城城主倾幽找她何事。 这时的烽寂脸上略过一丝担忧。 看着袂央茫然的神色,烽寂道:“还是先回去冥渊阁再说吧。” 袂央颔首,眼下也只有这么做了。 三人顿时轻身跃起,袂央驾驭着云笙剑,秦昼踩在自己的玉折剑上,而烽寂却是悠然地轻立于清风,犹如箭失。 茫茫雪山,三道耀眼的光芒划过,离那宸极宗的雪山之癫越来越远。 一路上,袂央心神不定,皆是在茫然着翼望城城主倾幽到底为何事而来。一旁的烽寂看出了袂央的心思,立即传音入密给袂央道:“你别担心,就算师父找你有什么不好的事,只要有我在,她断然不会能把你怎么样。” 袂央听罢,心中一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的心境可以平静一些。她传音入密回应着烽寂,“她可是你的师父啊,若真拿我怎么样......” 还未传音结束,烽寂连忙传音截道:“她是我师父,而你是我妻子,虽说师父这些年来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但是她无故对你有害,我自然要护着你。” 袂央听完烽寂的传音,心中再次重重一动,她不由得笑了笑,传音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只不过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地步,我们还是看得开些。”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传音到此,烽寂顿了顿,他眉头缓缓地皱起,待得时间过去了须臾,他又继续传音给袂央道:“师父亲自找你,想来定是与尸魂法阵有关,或者是她从那具神尸发现了什么与你有关的事。” 闻言如此,袂央眉心跳了跳,而后道:“无论是什么,我总要面对。” “好,我陪你。” 心中再次一暖,袂央重重点头。 时光缓缓流逝,天色也渐渐暗淡,接近黄昏。三人飞行速度之快,眼看已然出了连绵不断的雪山,入了云玑派境内。 立在云笙剑袂央低眉看向下方,她知道此时此刻已经抵达了云玑派的方圆十里。 这个时候,秦昼突然开口道:“神风使,小师妹,我们可要到曲尤镇歇息一晚,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可到曲尤镇了。” 神风使烽寂缓缓道:“在哪都无所谓。” 而袂央却摇头道:“反正天也没有全黑,倒不如我们继续赶路,那曲尤镇还是不去了。” 此话一出,秦昼微微一愣,但脸色怔了怔,随即点头,“也好,早一天到冥渊阁也是好的。” 袂央轻轻嗯了一声,“秦师兄说的是,我还是速速回去的好。” 三人在空中飞行所产生的光华再次大盛,想来他们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夜幕降临,夜风处处,袂央他们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直至很深的夜晚,他们行到了万里丛林之上,袂央三人暂且在丛林里休息一个时辰,等到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再次前往冥渊阁。 终于在次日的傍晚,袂央、烽寂和秦昼终于抵达了冥渊阁。 一进入阁内,冥渊阁内的守卫纷纷行礼恭迎。袂央其他地方都没去,而是直接前往前院的迎客大厅。 就像是一切预约好了的一般,袂央一踏入冥渊阁的前厅的院门,阁主璃梦烟的声音顿时传来,“丫头,快些进来。” 袂央身心一震,整个人有些呆立在原处,有些迈不出步子。 在旁的烽寂轻轻榄着袂央的肩,道:“进去吧。” 秦昼也是赞成地说道,“快些进去吧。” 袂央心口一紧,屏住呼吸,走进了大厅。 定眼一看,翼望之城城主倾幽果然坐在堂内,她一身玄黑衣袍,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冷然的气质,除此之外,还有说不尽的害怕。 倾幽的的脸庞袂央无法看清,因为她的半边脸戴着珠帘式的面纱,看不清鼻尖以下的脸。 袂央看得有些出神,只听璃梦烟道:“丫头,这是翼望城城主倾幽。” 听罢,袂央顿时回过神来,连忙一拜,“参见城主。” 自从袂央步入前堂,倾幽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此刻听见袂央说话,她竟是全身有些不自然地轻颤。 “你就是冥渊阁圣女袂央?”倾幽阴测测的声音响起,目光依然停在袂央的身上。 “正是袂央。”袂央又是一应。 倾幽顿了顿,她又道:“你可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 倾幽话音一落,烽寂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师父在上,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直到烽寂说话,倾幽的目光才转移过来,她有些一愣,今日的神态举止有些不是似她平日的作风。 “徒儿,你此话又是何意?你可知道,这些年我一直让你寻的人便是她,或许你早就知道我找的人是她,为何要一直瞒着我?” 倾幽这般说着,烽寂眉头微蹙,“若是师父找她与尸魂法阵有关,徒儿还请绕过她一马。” “你知我为何知道她便是我找的人?那就是凭借尸魂法阵与那神尸知道的。” 倾幽的话音落入了袂央和烽寂的耳际,两人不得不为之一震,心中暗道不好。 第三百六十三章 意想不到 烽寂和袂央对望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好。 看着倾幽冷冷的眼神。袂央可谓是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大堂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安静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此刻只听见屋外吹过的晚风声响。 璃梦烟在这时突然一笑,看着袂央说道:“丫头,这翼望城城主倾幽向来都是很大的架势,但是人家可是为你而来,你面子也够真大。” 袂央听罢,顿时脸色一沉,心道:“婆婆啊婆婆,这个时候你怎么说这种话,应当想法子帮我才是。” 璃梦烟话一落,却听倾幽冷冷笑了笑,“璃阁主可真是抬举我,我并非哪里都不愿去,只是近年来一直不喜欢这户外的天气和空气,身子不好罢了。” “哦?”璃梦烟目光一亮,嘴角上扬,“城主是修炼什么奇功不成?这副年轻的身子,在我这等老人之前,可别说什么好与不好的。” “哪里。”倾幽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她轻轻捋了捋耳旁的发丝,道,“璃阁主虽年长我许多,但你芳容不减,活脱脱比得过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听她这么一说,璃梦烟摇头笑了笑,“面容之姿,不过是当年早得仙骨,城主娇容还不是此?” 倾幽低眉,“哪里又及得上你?” 袂央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璃梦烟和倾幽的对话令她头皮发麻,到底倾幽过来找她有何事?难不成真与尸魂法阵有关?袂央就像一个正在等候处绝的人,心中忐忑不已。 “言归正传,城主还是说明来意吧。”璃梦烟问出了袂央想问的话。 倾幽沉吟片刻,目光在大堂中扫视了一遍,璃梦烟见状,顿时明白了倾幽所顾及的事情,当下挥了挥手,除了秦昼,袂央以外,示意其余冥渊阁的人纷纷退了下去。 很快的,大堂中只剩下了袂央,烽寂,秦昼,璃梦烟和倾幽五人。 “城主,这下可以说了吧?”璃梦烟看向倾幽,缓缓地说道。 倾幽颔首,朝袂央看去,问道,“你的身世可是赶尸一族的?” 此话一出,袂央身形颤了颤,沉默半晌之后,才道:“城主怎么知道的?” “与方才的回答一样,也是通过我尸魂法阵中的那具神尸。”倾幽所言的神尸,自然是多年前在赶尸客栈里狂暴的那一具。 袂央深深倒抽了一口气,但还是尽量使自己镇定地说道:“就凭那具神尸便知道我的家世,城主厉害。” 倾幽顿了顿,随即说道:“既然你能引发那具尸体暴.动,那就可以说明你是赶尸一族的,因为那具尸体是你族人。” 听罢,袂央虽早就推断出那具神尸是自己赶尸一族的,但此刻听见倾幽这般说,她还是为之一震。 袂央克制自己内心情绪的起伏,道:“那么城主找我,目的是......” “你说呢?那具神尸可是助我尸魂法阵大成,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去研究他的真实来历。” 倾幽刚把话说完,袂央大感不妙,忖了忖之后,有些怀疑地说道:“如此说来,城主此番来寻我,可是要命我前往翼望城,取我鲜血助你的尸魂法阵?” 倾幽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袂央。 烽寂在这时眉头一蹙,他如何不知道,若要袂央的血练那尸魂法阵,袂央哪只是流血的问题?更严重的应该是她的命都会葬送在那尸魂法阵里,就如那些尸体一般。 想到这儿,担忧之下,烽寂上前一步,又拜了拜倾幽道:“师父,无论如何,还请师父不要伤害袂央!” “寂儿,我怎么觉得你转性了?”倾幽双眼一亮,语气七分阴冷,三分轻佻,“看来这袂央在你心中的位置很重很重,从未见过哪个女子会令你这般上心的。这徒儿啊,原来终究是要长大的。” 烽寂一阵沉默,须臾之后又很是坚决地道:“师父若要取袂央性命去修炼尸魂法阵,那么也将我的性命拿去吧。” 璃梦烟听到这儿,面色一惊,“这神风使的性子还真是烈啊,丫头你找了个好男人啊。” 袂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想不通透,这璃梦烟说话怎地不着边际,明明都紧要关头了,她却还不忘打趣袂央。 这时,秦昼皱眉道:“那尸魂法阵修炼,必须要葬送人的性命吗?” 倾幽颔首,“正是如此,必须用以死人之血来不断补给,那具赶尸一族的神尸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袂央突然心中不平,自己的族人死后不能安息,还这般受倾幽折磨,当下怒气袭来,沉着脸道:“城主这般做,那些死者如何往生?” “放心,他们照样可以投胎转世,我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坏。”倾幽竟是一笑。 虽说听倾幽这么一说,袂央的心情还是难以平静,在心中道:“这女人,此刻突然笑,又是为了什么?” 却不料倾幽又继续说道:“那神尸与我关系也非同一般,我哪会如你所想的折磨他?” 倾幽言毕,袂央大奇,她真的想不到倾幽和那具神尸会有什么关系。 “看不出来,城主说话还真是喜欢拐弯抹角。”璃梦烟一边说话,一边摇着头。 “我得慢慢说才是,不然我担心袂央一时接受不住。” 闻言如此,袂央心下一横,鼓起勇气说了一声,“城主要取我之血,此话不用拐弯抹角,再怎么严重的事,也无需担心我受不住。” 倾幽眉头一挑,语气还是有些阴冷,“我取你的血做什么?” “咦?”袂央不由得咦了一声,“不是要我作为养料去补给什么尸魂法阵么?” “你想得太多了,我用你去补给尸魂法阵做什么?” 袂央又是一阵茫然,真想冲着倾幽大喊:“那你来找我到底是做什么?” 在场的不仅是袂央疑惑重重,烽寂、秦昼和璃梦烟也是想不明白。 这倾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过来。”城主倾幽看向袂央,向她招手。 袂央心颤,烽寂在这时也拦在袂央身前,“师父。” “唉。”倾幽摇头轻叹,“寂儿你这是做什么?真怕师父吃了她么?” “以师父平日的处事手段,徒儿不得不担心。” 听烽寂这么说,璃梦烟脸色一沉,“城主,可别把我当做空气,若是想动我冥渊阁的人,可要先问过我。” “你们......”倾幽立时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一根寒毛,只不过是想与她相认。” “相认!”众人为之一震。 袂央的头脑也是一阵空白,脑袋里嗡嗡地只回荡着“相认”二字。 “相认,相认,相认,相认,相认.....” 除了倾幽,其余之人面色僵住。 这可是袂央万万想不到的问题,这件事太过突然太过意料之外。 袂央不解,她和倾幽到底有什么关系,作何会用得上“相认”二字? “城主之话倒真是惊着我们了,袂央丫头可是赶尸一族之人,城主既然说相认,那么可是你与她有着家族关系?”璃梦烟当下问道。 袂央身心又是一震,她不由得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我赶尸一族不是只剩下我一人了么?怎么还会......”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亲情? “很惊讶吗?”倾幽淡淡一问,双眼一直看着袂央。 而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称是。 “你能这般震惊,倒也不足为奇,本来此事也无人知晓,而今我便全然告诉你,你可知我是谁吗?”倾幽的话音终于变得快了起来。 袂央心一沉,暗道:“我自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也只是心中想的,表面上定然不敢说出半句。袂央只好摇头回应。 在场的烽寂三人也在等候着倾幽的回答,和袂央一同好奇。 倾幽沉吟片刻,眼神流转,像是那句话憋在心中许久,经过她的深思熟虑才说出来,“我既然说要同你相认,那么你我之间的关系便是亲情了。” “亲情?”袂央身心一震,“赶尸一族当年不是除开我和那个神尸,其余的人不是都葬身火海了吗?” 袂央想不通透,一时间很是迫切地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璃梦烟不停地打量着倾幽,她问道:“城主,难不成那次赶尸一族覆灭之事,你不在场?” 此话一出,倾幽整个身形颤了颤,而后才缓缓点头,话音也变得有些干涩,“是,我确确实实不在。” “轰!”袂央头脑像是被什么炸开一般,一想到赶尸家族除了自己还有别的人活在这世上,她的心就变得无比的激动。 烽寂为倾幽的话也感到无比的惊讶,只不过往日淡然习惯的他,此时不过是眉头蹙了蹙,却也没多说什么。 秦昼和璃梦烟的眉头皆是上扬,只听倾幽道:“我便知道,我说出之后你们都会是这个反应,不过这也是事实,我确实是赶尸一族的人。” “那么......你是我的......谁呢?”袂央怯怯地问着,不敢直视着倾幽,虽然得知倾幽是自己家族的人,但是倾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冷之感,还是令袂央产生一种莫名的害怕和恐惧。 倾幽听袂央这么一问,竟是轻声一叹,好似她心中有着什么万千感慨似的。顿了良久,她才道:“我是当时赶尸一族族长之女,想来你定是族长之孙,故此你应该唤我一声姑姑才是。” 袂央再次心颤了颤,她万万想不到,翼望之城城主倾幽竟会是自己的姑姑。 看着袂央一时缓不过神来,倾幽竟是站起身来,朝袂央走去,立在袂央的身前,道:“这般说出,你还是有些不接受,不过这也是自然的,换作是我,我也难以接受。” 袂央倒抽一口凉气,这般看着倾幽站在自己的身前,她可是说不出的不自在,显得有些扭捏不自然。 倾幽定定地看着袂央,“想不到我赶尸一族,只剩下我们二人了。” 听见这话,袂央也觉得心下伤感,垂下眼帘,一阵沉默。 在旁的璃梦烟摇头,“城主原来是这丫头的姑姑,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倾幽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璃梦烟,缓缓地开口道:“若我不说,这世上也没人会知道我来自赶尸一族。” “那么当时赶尸一族被灭,城主是逃生的?”璃梦烟又补问了一句。 其实这个问题,袂央也想问,这个时候的袂央,终于觉得璃梦烟说话说到重点上去了。 璃梦烟这么一问,那倾幽眉心跳了跳,由于戴着面纱,此刻全部的神色袂央无法看清,也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是何感想。只见半晌过后,倾幽才说道:“那时我不在黎城,恰巧外出办事去了。” “外出办事......”袂央的话音变得有些颤抖,想到上古战场阴灵之王给她看的过去,场面之惨烈,重重过往使得袂央心中大痛。此刻她遇见了自己赶尸一族的亲人,也就是自己的姑姑,袂央真想问倾幽,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灭掉赶尸一族的仇家是谁。 看见袂央全身都在颤抖,倾幽再次将目光投向她,“那时你还是出生没有几日的小婴儿。” “是。”袂央有些无力地点头,“听说那时我是受爷爷封印,别人也无法觉察到我的存在,所以我才能逃过那场大劫。”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既然有人告诉你,那么我赶尸一族还有人才对。”倾幽有些惊讶。 袂央沉吟片刻,才道:“告诉我这些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猫!你说的可是我父亲坐下爱宠灵殷?”倾幽再也不似往日的城主,此刻她的情绪也变得不镇定。 袂央微怔,这才知道阿黑的真实名字唤作灵殷。 也在这时,只听屋外一声猫叫,“嗷喵——幽小姐,多年不见,你竟然还记得猫爷我啊。”言毕,众人朝屋外一看,便看见阿黑圆溜溜的身子跳了进来。 “敢情这黑猫又偷听了。”璃梦烟眉头一蹙。 秦昼笑道:“这才是猫爷的作风嘛。” 又听阿黑嗷喵一声,几下跳跃,蹦到袂央的脚前,不停地蹭着袂央的小腿,低声道:“丫头,抱我!” 袂央脸色一沉,但也没说什么,当下蹲下身去,将阿黑抱在怀中。 倾幽目不转睛地看着袂央怀中的阿黑,道:“果真是灵殷!” “幽小姐。”阿黑又是一唤。 倾幽沉默片刻,袂央低眉,忖了忖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即抬头看着倾幽,虽然对于姑姑这称呼袂央觉得很是别扭,但是她还是开口道:“姑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灭了我们赶尸一族,这些年来我可是一直在找寻着灭族仇人。” 听罢,倾幽眼神闪烁了一丝惆然,她摇头,“我也不知,当时外出有事,身在他乡,我却听见了灭族的噩耗,虽然当时很想回去黎城,但是想来想去,那仇家定然不会放过我。故此,我只有隐藏着身份,才活到了今日。” “嗷喵——还好族长当年寻了一个幽小姐的替身,否则那帮人若是找不到你的尸身,怕是不会这般善罢甘休的。”阿黑在这个时候补了一句。 “父亲大人深思熟虑,一直在为我们着想,只可惜......” 璃梦烟看见倾幽的神色黯然,不由得连连安慰,“逝者已逝,我们这些做生者的还是要节哀。” 倾幽听了,也觉得在理,当下点了点头后,看向璃梦烟,竟是对她抱拳一礼,“听说这些年袂央一直由你抚养长大,我在此替我大哥他们谢过了。” “城主真是客气,这些年若是没这丫头,怕是我也寂寞得很,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谢。”璃梦烟嘴角上扬,看得出来她心情也是极好的。 阿黑却在这个时候不忘泼璃梦烟的冷水,“寂寞?是你自找的。” “臭猫!你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我叫人过来把你吊着打?”璃梦烟双眼显露出一丝杀意,吓得阿黑立即将头埋在袂央的臂弯中。 “灵殷还如当年那般调皮,阁主也不要在意。”倾幽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回原位,轻轻坐下。 “还是幽小姐懂我,眼下赶尸一族只剩下我们二人一猫了,可要搞好团结才是,莫要被这老太婆欺负了!”阿黑说着,还不忘将目光看向璃梦烟。 而那璃梦烟早已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是看在城主倾幽的份上,她也好忍了。 这时,倾幽却意味深长地看着袂央和烽寂,想起烽寂适才的举动,她不禁问道:“我这侄女也与我相认了,眼下我还想知道一件事,那便是寂儿你的事。” 本是一直没有说话的烽寂听到这儿,不由得微愣,有些惊奇地看向倾幽,“师父请问。” 倾幽嗯了一声,看不见她这时是在笑还是什么,但是话音显得有些高兴,“你对袂央可真是上心,你们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众人万万都没想到,倾幽会话音一转,居然会这么直接地问起烽寂与袂央的事。 只不过,有其师必有其徒,烽寂也很是直接地说道:“师父,我与她已然结为仙侣了。” “嗷喵——”阿黑惊讶地叫了一声。 璃梦烟也是不由自主地道:“此话当真?” “徒儿动作还真快。” 第三百六十五章 朔月九星 袂央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想来是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此事早晚会被人知道,但是此刻她的耳根还是有些泛红。 “那可真是皆大欢喜啊,若是你们不自觉,我还打算亲自上翼望城提这门亲事呢。”璃梦烟终于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笑意无限地看着袂央和烽寂两人。 阿黑双眼眯起,又开始数落璃梦烟,“我说你这老太婆怎么这么心急,你看这到头来还不是水到渠成么?” 璃梦烟听罢,两眼一棱向阿黑,却也不打算理会阿黑,她知道与阿黑说再多话也是无用。 倾幽在这时虽然没笑,但是也看得出她目光带着喜悦,点头道:“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徒儿,而今与我亲侄女结为仙侣,那可真是皆大欢喜了。” 几人之间的对话再也不似方才的那般紧张肃穆,此刻变得比较轻松起来。 这一夜很快就这般过去,到得第二日的清晨,晨风阵阵,伴随着院中的花香,令人无比神清气爽。 冥渊阁阁主书房,秦昼和袂央并肩而立,书案的璃梦烟凝神蹙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按你们所言,那团妖邪之气,宸极宗放任其不理?”许久之后,璃梦烟才开口问道。 秦昼和袂央听罢,相互对望一眼,而后秦昼点头抱拳道:“回禀阁主,依我们所见,正是如此,那团妖邪之气如此明显,偌大的宸极宗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 “秦师兄说的是,那日我们猜测,这团妖邪之气怕是宸极宗有意放任。”袂央当下接口说道,“不过那些妖邪之气有可能是来自三清洞府,也不知道其他各地有没有它们的气息。” 闻言如此,璃梦烟沉吟片刻,而后又道:“将此情报散播出去,让其他各地的冥灵探子都知道,叫他们特别留意一下宸极宗的动静,其余的,我们先静观其变。” 袂央和秦昼点头称是,半晌后,又听璃梦烟话音一转,道:“今日叫你们过来,除了问及你们这几日的任务之外,我还有一事要差你们去做。” 袂央听璃梦烟这么一说,不由得一奇,“婆婆,到底是何事?” “下个月初五,幻星阁阁主天栾居士寿辰,你们叫上右护法和白总管一同到幻星阁一趟。” 璃梦烟话音一落,袂央不解,“婆婆,圣门与仙盟三派不曾往来,怎么幻星阁阁主寿辰,我们也要去?” 却见璃梦烟轻轻摇头,“自然不是叫你们去贺寿的。”她顿了顿,缓缓勾起唇角,握着一卷书籍,道:“幻星阁禁地之处,有一镇阁之宝,名作朔月九星。此法器一经催动,便可变化星辰,借助星罗之象来摧毁众生,威力极大。这一次幻星阁阁主寿宴,不仅是我冥渊阁要借此机会去夺取那朔月九星,翼望之城与焚琴谷也有人纷纷出动。” 袂央和秦昼听罢,脸色微微变了变。 璃梦烟看向袂央,道:“连神风使也会去的,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做个伴。” 袂央嗯了一声,还是想不通透,连忙问道:“那朔月九星是为幻星阁之物,每个门派都有他们自己的宝贝,难不成我们都要一一夺来不成?”许是在云玑派待过,而今要前往幻星阁去夺取别人的镇阁之宝,这不由得令袂央有些不愿。 “那朔月九星又哪里会是他们幻星阁的东西?”璃梦烟很是不屑地轻哼一声,话音也变得有些生冷,“那朔月九星原本是我圣门一个小小宗派的派中之物,但由于其威力过大,光芒耀眼,除此之外,加上它可以变幻星辰,而幻星阁的法术正是以变化星象为主,故此才会吸引了当年幻星阁之人来抢夺。” 袂央和秦昼一时不语,璃梦烟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案上,起身负手而立,语气变得重重地说道:“这一次,我们只不过是去夺回原本属于圣门的东西!” 秦昼蹙了蹙眉,道:“那么这朔月九星夺回之后,又该属于圣门中的哪一派?这威力极大的法器不会引起圣门内部之间的争夺吗?” 秦昼这个疑问,也埋在袂央的心中,好在他这个时候问出来了。 璃梦烟听完秦昼的话语,立即回应道:“圣门自会约法三章,这朔月九星轮流在我圣门三派中任何一派保管一年。冥渊阁,焚琴谷与翼望之城,有保管好着法器的能耐,这你们便不用担心,只好想想办法如何在那日的寿宴上怎么争分夺秒夺得那朔月九星。” 袂央低眉思忖,半晌后道:“幻星阁阁主寿宴,除了云玑派与宸极宗两大门派之外,其余的小宗小派自然也会过去,到时候幻星阁与我们作对的人定然数不胜数。” “所以你们需要智取,虽然焚琴谷和翼望之城都会派出精锐人士,但我们的胜算也没多少。”璃梦烟正色地说着,“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焦虑,事情不成,我们也不怪你们。” 秦昼和袂央片刻沉默之后,便点头称是了。 走出璃梦烟的书房,秦昼和袂央正想回各自的院子之时,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一路飞奔过来的墨焰。 一声黑衣如墨,他神色有些狰狞,一看见袂央,竟是一把紧紧箍住她的双肩,语气特别急促地说道:“袂央妹妹!袂央妹妹!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一句话令袂央听得懵懵懂懂,袂央不禁问道:“右护法,我要告诉你什么?” “袂央妹妹,你怎么还瞒着我,你明明和烽寂结成仙侣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告诉我?” 秦昼在一旁,轻声咳嗽,道:“右护法,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妹妹不妹妹的,叫神风使听见,你定然要被他烧成一团火!” 墨焰重重一哼,鼻子有些抽泣,放开袂央,双手叉腰,摇头道:“竟然不告诉我,太不把我当做朋友了!”言及此处,他不由得双眉一扬,定定地盯着袂央道:“你不告诉我,若是我不问起的话,你是不是还想继续瞒下去?” 袂央深深倒抽一口气,“作何要瞒着你?只是昨日回来的较晚,没看见你罢了。” “不不不,一定不是这样,想来你是怕我伤心怕我难过才对,嘿嘿,一定是这样!”墨焰竟然眉开眼笑起来,全然不似方才那副惆然的表情。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袂央说罢,迈步正想走。 却被墨焰拦住,嬉皮笑脸地搓着手,道:“你们结为仙侣,还没请我吃顿宴席呢,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 “右护法,我这做师兄的都没有吃上,你在这瞎嚷嚷什么?”秦昼双眼变得有些狡黠,声音也怪声怪气的。 “你们两个怎么说话说到一边去了!”袂央眉头大皱,“这种事大家知道就好了,和那些凡俗之人一样请客做什么?都是一群吃鬼。”袂央斥了斥,再也不管他们,便上前行去。 袂央快快地上前走着,身后不停地听见墨焰和秦昼传来的笑声。这左护法和右护法,果然是一左一右,联合起来对付人还真让人有些没辙。 回到自己的庭院,烽寂恰好轻立在院子里,树叶萧萧,他迎风而立,这般远远地看着他,倒真是像画里的人一般。 袂央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竟是站在院门之前,迟迟不动。 直到烽寂看见袂央的身影,缓缓地朝她走来,伸出手轻轻替她捋了捋耳畔的发丝,袂央才回过神来,耳根一热。 “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任务了?”烽寂问道。 袂央点头,正要开口,烽寂又道,“正好我也有,听我师父说,我们要一同前往幻星阁。” 第三百六十六章 商议出行 幽幽庭院,清晨里却没有半点阳光,这般样子,反而显得有些舒爽,伴随着清凉的微风,树叶沙沙之声不绝于耳,让人觉得格外的宁静。 袂央和烽寂走入了房里,两人对坐在桌前,袂央一边沏茶,一边缓缓地开口说道:“下月初五,便是幻星阁阁主天栾居士的寿辰,离现下还有十日,这日子啊,总是一眨眼就过去,也不知道我们何时启程才行。” 烽寂听罢,敛了敛眉,道:“幻星阁位处大陆中部,而我翼望之城、冥渊阁与焚琴谷分别位于西南中南东南三块境地,故此那幻星阁离我们圣门三派也不远,五天之前出行便可能赶到。” 袂央听完烽寂的言语,顿了顿之后,沏茶一杯递给烽寂,而后低眉道:“我们六日之前出发,早些时日抵达幻星阁,也能做好充足的准备。” 烽寂嗯了一声,“这次我们还要与焚琴谷的弟子一同行动,刚接到命令,下月初四,圣门三派前往幻星阁的弟子得在幻星阁之南的千徊镇碰面。” “千徊镇?”袂央声音中带着些许好奇之意,“这个地方我怎地从未听过,更没有去过。” “那千徊镇倒是个美丽安宁的小镇,常年无妖相扰,那里的人过得也自给自足,只不过离幻星阁较近,平日里我们也很少到那里去。”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轻轻点头,“那这一回我也有眼福见识见识了。” 袂央说完话,只听屋外传来了阿黑的猫叫,“你们在说什么个好地方?”接着,圆溜溜的身子便跳了进来,如往常一样跳跃到了木桌上,坐在袂央和烽寂之间,不停地在挠着身上的痒痒。 “阿黑,我们在说千徊镇。”袂央看着桌上的阿黑,慢慢地说着。 “嗷喵——没去过,你们可是要去那里?” 袂央不由得一奇,“我还以为你什么地方都去过,想不到这千徊镇你竟是没有涉足。”袂央话音有些惊奇,在她眼里,阿黑可谓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存在。 袂央言毕,阿黑冷冷地哼了一声,“哼,你当我是神仙?自然不会什么都知道了。“ 袂央一喜,连忙截道:“你不是神仙,却也不知道曾几何时有只猫说过自己是神猫的,是不是?” “嗷喵——”阿黑伸长着脖子长长地叫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满,它侧脸看向烽寂,“神风使,你怎地不帮帮我?这丫头可是越来越欺负我了。” 烽寂闻言,勾起唇角,悠悠道:“我想猫爷一猫之力便可轻易解决,何时会能用得上我?所以与圣女相斗,我还是当作你们的旁观者罢。” “嗷喵——你!”阿黑没好气地说道:“完了完了,这亲一成啊,果然都是夫唱妇随了!” 袂央和烽寂只是相视一笑,此刻也不去回应着阿黑的话语,只任由它在桌上嗷喵嗷喵直叫。 清风透过窗户灌了起来,屋内一股清凉之意,下一刻,便听见墨焰哈哈的笑声传来。 “你们在说着什么事儿呢?惹得猫爷如此生气?”墨焰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在他后面,还跟着秦昼和白采兮。 三人走了进来,那阿黑叫的声音更大了,“这对夫妻联合起来欺负我,真是气煞猫爷我也!” 墨焰听罢,双眉上扬,当下走到阿黑身前,缓缓坐下,伸出手抚摸着阿黑后背的绒毛,道:“猫爷,猫爷消消气,与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若需要我帮你,我定然会帮你报仇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狡黠之气。 “嗷喵——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我才不求你。”阿黑拱起后背形成一个驼峰,像是不愿让墨焰摸它,当下身子退了退几步,竟是自行跳到了烽寂的怀中,懒洋洋地闭上了双眼。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墨焰脸色沉了沉,扶着额头道:“我懂了,原来猫爷喜欢欺负它的,谁欺负它越厉害,它就越乐意越享受!” “右护法可真是一语戳破啊,可是道出了猫爷的心声!”秦昼笑意连连地也在一旁坐下。 “左护法说的是,其实这才是猫爷的本性。”白采兮也补了一声,手上却在把玩着自己的骨笛。 “你......你们!竟是全全联合起来欺负我了!”阿黑气得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 正在阿黑生气之时,袂央笑道:“阿黑,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大家都知道你的性子。你喜欢欺负你的人,所以大家就想尽办法欺负你,博得猫爷的喜欢啊。” “是么?”阿黑睁大着圆溜溜的双眼,“这话倒真是听着顺心顺耳,我喜欢听。”言毕,闭上猫眼,懒洋洋地享受起来,不到片刻,猫鼾四起,像是睡着了。 众人又是一愣,沉默一阵。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秦昼打破了周遭的沉寂,“今日前来,便是问你们何时前往幻星阁,如今圣门三派一同前往,想来神风使也不会回去翼望之城再行出发吧?” 被秦昼这般问着,烽寂侧脸过来,点头道:“总之圣门三派会在千徊镇会和,我从哪里出发都一样。” 墨焰却在这个时候截道:“你说他会舍得袂央妹......袂央吗?咳咳。”说完,好似他生怕烽寂听见他唤袂央作妹妹什么的,连忙咳嗽了几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烽寂话音淡淡地说了一句,正如当年与墨焰之间的数落一般。 墨焰脸色再次一沉,用手抵着下巴再次咳嗽。 白采兮突然笑道:“看来能整治右护法的,唯有神风使啊。” “呃......”墨焰正要说什么,但是对上烽寂的眼神,又一时语塞,仿佛自己有什么把柄握在烽寂手中,生怕他一时动怒说出来似的。 当年白采兮与墨焰喜欢争嘴,但也没有哪一回争得过他,但这回亲眼所见墨焰吃了个憋,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使得白采兮心中大笑。 “白总管在想什么事,这么开心?要不说出来也给大家乐一下?”秦昼的话音在耳畔响起,白采兮回过神来,扬起双眉,笑意荡漾地说道:“我能有什么高兴之事?右护法才是快乐的源头罢。抑或者是......”说到这儿,她的目光落在了烽寂怀中的阿黑身上,“抑或者是猫爷。” 只见阿黑胡子动了动,还好却也没有醒来,不然又是一阵嗷嗷直叫。 “白总管......”墨焰要说又不敢说的模样,使得袂央在一旁看着也乐坏了。 墨焰故意打了一个喷嚏,摆手摇头道:“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们还是说说正事,这幻星阁之行到底定在哪日?” “先前我们决定距幻星阁阁主寿辰六日之前出发,你们觉得如何?”袂央这时慢悠悠地开口说着,询问着大家的意见。 白采兮闻言,道:“六日之前,这么说就是这月的二十九出发了?” 袂央颔首,“正是这月的二十九,大家也都好生打点准备一番。” “这月二十九,那么离现下还有四日,这四日倒也无甚大事,各自也好好歇息一番。”秦昼说着,笑意不减。 “嗷喵——你们也带我去吧。”这时,本来睡去的阿黑却是醒了过来,懒洋洋地说着。 袂央听罢,连忙伸出手去一把将阿黑拎了起来,斥道:“你就知道整日闲逛!还是多做点正事吧!” “我与你们前往幻星阁便是正事!”阿黑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第三百六十七章 千徊镇 翼望之城,高楼的长廊上,只见一个紫衣男子摇着折扇,伫立在栏轩之前,抬眼望向远处。 冷冷夜风,不停拂过,下一刻,红衣妙欢使者辛落,随即漫步走来,她单手插着纤腰,看着紫衣男子道:“慕浔,听说这次幻星阁之行,你们北斗七煞都不去的?” 慕浔听罢,缓缓侧过身来,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辛落,“怎么?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去?” “你不知道自作多情很无趣吗?我只是觉得你们北斗七煞最近可是闲得紧。”辛落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慕浔关了关折扇,摇头道:“幻星阁出行这等大事,还是由你们四大神使担任吧,我们北斗七煞几时不是看家的?” “是么?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北斗七煞还差些人呢。” “没错,还有三个在外面,不过不用多久,我们北斗七煞就会全部团圆。”言毕,慕浔又打开折扇,兀自扇了起来。 辛落轻声一哼,觉得当下无趣,打算继续往前走去,却不料经过慕浔身旁时,只听他慢悠悠地说道:“能到幻星阁,你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辛落不解,停驻了下来。 而慕浔却道:“不是么?千徊镇圣门弟子会和,在那里你就看到了你想见的人。” “我的事,何时用你多管?”辛落自知慕浔所言之人是烽寂,但是被人瞧出自己的心思,一时间有些不满。 慕浔轻声一笑,道:“我不管,我也懒得管,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心思在一个不爱你之人身上,就如你所言,自作多情可相当无趣。” “你!”妙欢使辛落狠狠咬牙,一团怒气即将爆发,“慕浔,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自以为是,而且还多管闲事!” “哦?”慕浔双眼一亮,笑盈盈地道:“你的缺点不也是太自以为是么?别把自己太当人看,人家神风使是什么人,而你又是什么人?好好想想罢。”说罢,正欲要走,却被辛落一把拦下。 只见此时的辛落眉头大皱,眼神火焰重重,她祭出自己的法器尘乱环,道:“你再说一遍!” “说一万遍都是这样。“慕浔还是很镇定地回应着,“自以为是,没有好下场。” 辛落听罢,胸口起伏不已,连忙挥出自己手中的尘乱环,向慕浔掷去。 “说不过人就要动手吗?”慕浔一边挥扇格挡,一边淡淡地说着。 辛落懒得搭理他,而是继续使出法术与慕浔相斗,而慕浔身子几下闪躲,轻松躲过,只不过他却没有回应辛落任何法术,而是轻身一跃,飞至对面的一处阁楼楼顶,冷冷地笑道:“我不是你的敌人,你的尘乱环还是用去杀那些幻星阁的人吧。” 丢下这句话,光华闪烁,慕浔竟是凭空不见,留得妙欢使辛落在原处生闷气。 “辛落,明日就要前往幻星阁,何故又要与慕浔动怒?”不知什么时候,影月使者移星站在辛落的身后,声音同是冷飕飕的。 辛落身子微震,连忙收回尘乱环,重重说道:“我就是气不过,移星,你也知道这慕浔平日里总喜欢找我们四使的麻烦,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从始至终,他就是那性子,只是闲事管得有点多了罢了。”移星双手背负在身后,抬眼望去远处的青山万里,“明日就要前往幻星阁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说完之后,移星也快步离去。 辛落随即也回了自己的楼阁,翼望之城,又是一片宁静。 而在冥渊阁这边,次日清晨,在阿黑强烈的要求下,袂央只好带它前往,不过这样也好,一路上,几人之间有着阿黑的调笑,倒也不枯燥寂寞。 烽寂,袂央,秦昼,墨焰与白采兮五人一同往幻星阁的方向飞去,而那阿黑本是央求着阴阳镇魂幡同它前往幻星阁,但是阴阳镇魂幡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原因就只有一个,只要阿黑踩踏在阴阳镇魂幡之上,阿黑就会变得无比的兴奋,阴阳镇魂幡不喜欢阿黑这般神叨叨的样子,所以尽管它如何恳求,阴阳镇魂幡终究不答应。 阿黑无奈之下,只好求着袂央带它一程,不求还好,这一求,袂央便趁机取笑它,但是阿黑还是秉承着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所以阿黑只有低着圆溜溜的脑袋,任由袂央说什么,反正最终的结果袂央还是会抱着它御剑飞行。 因此,这几日赶往幻星阁的路上,阿黑便是在袂央的怀中度过,除此之外,它甚至提出更大的要求,那就是令袂央,烽寂,秦昼,墨焰和白采兮五人轮流交替抱着自己的猫体,这不由得引来了几人心中的咒骂。 用墨焰的话来说,若不是念及它猫爷身份,他才懒得驮它。 兴许是有阿黑的缘故,一路上欢欢笑笑,日子倒也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到了初四,袂央一行人也抵达了千徊镇的郊外。 晌午时分,一轮骄阳在高悬在青空之上,热辣辣的阳光照射着万物,使得大地之上的草草木木显得有些病怏怏的模样。 袂央他们缓缓从空而降,踩踏在地面之时,都觉得一股温度从鞋底传来。 “这天还真热。”墨焰不由得说道。 秦昼听罢,将玉折剑收回剑鞘负在身后,才慢慢开口道:“这千徊镇寻常本就比其他地方气候炎热,再加上最近三伏天,故此才会这么酷热难耐。”把话说完,只见手指拨弄,一道气息顿时从他头顶流至全身。 众人见状,亦是同他一样也催动体内的元气来解热。 袂央看向前方的小镇牌坊,目光闪烁,而后道:“这日头正烈,我们还是速速到千徊镇找间客栈落脚才是。” 众人便朝前方走去,踏入千徊镇,纵然是这般火热的天气,街上的行人竟是数不胜数,人声熙攘,这千徊镇的集市还真是热闹不已。 走到一家客栈,抬眼一看,“徊往客栈”四字顿时映入众人的眼帘。 客栈里的掌柜一见自己的店面前伫立着五个气度不凡的人,一时间,双眼放光地奔了出来,连忙道:“客官里边请!这天气热得很,还是先进来好生歇息罢。” 听掌柜的这么一说,袂央一行人便也不作任何犹豫,便走了进去。 几人要了四间客房,明明秦昼打算向掌柜要的五间,可是那墨焰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伏在秦昼耳畔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使得秦昼亦是眯起双眼笑了起来,而后便有了这么个结果。 袂央一眼意味深长地看向墨焰,她几经猜测,也明白墨焰到底说了什么,当下真想对墨焰一掌劈去。 但此刻烽寂却是勾起唇角,笑意虽浅,但也看得出他心情极好,只闻他对墨焰道:“墨焰还真是处处替我考虑周全,难得。” 袂央听烽寂这么一说,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轻声一哼,谁也不管,便兀自上了楼去,进了一间客房,烽寂随后跟了上来,他将房门轻轻掩上,转身朝袂央悠悠道:“娘子还这般害羞不成?这夫妻住一间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我......”袂央一时语塞,连忙沏茶喝了一杯,咳嗽了几声才慢慢道:“谁说我害羞了?住一间便住一间,只不过晚上你不许对我......对我......”说到这儿,袂央竟是说不下去。 却见烽寂目光一闪,来到袂央身旁坐下,连忙伸手揽住袂央的纤腰,凑近了些道:“不许什么?” 第三百六十八章 白纸鹤传音 看着烽寂凑过来的俊脸,袂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话音颤颤地说道:“你这般靠近是想作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烽寂的胸前抵着。 烽寂却是收手,顺势将袂央带入怀中,轻声道:“你就这般怕我对你做什么?” 袂央耳根一烫,别过脸去,道:“哪有。” “那好,不怕就好。”言毕,竟是在袂央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你......”袂央一时语塞。 烽寂勾起唇角,笑意浅浅地看着袂央,而后轻轻放开手,兀自沏了一杯茶,递给袂央,“来,喝茶,每次你尴尬的时候不就是喜欢喝茶吗?” “呃......”袂央再次哑然,但也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茶之后,袂央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话说回来,我们要如何与焚琴谷以及你们翼望之城的人会和?”忖了忖,还未等烽寂回应,袂央又继续问道:“莫不是要燃放什么信香?只不过这千徊镇离幻星阁不远,想来此时此刻方圆百里亦是落脚着不少的仙盟人士,这般照耀怕是会被他们轻易发现。” 袂央把话说完,烽寂又递给她一杯茶,只听烽寂缓缓地开口说道:“正因为考虑到燃放信香过于明显,故此我们采用传信会和的方式。” “什么方式?”袂央双眉扬起,好奇问道。 烽寂缓缓站起身来,行到窗前,轻轻将窗户推开,只见他张开右手五指,指尖拨弄之后,只见手心处凭空出现一白纸鹤。 那白纸鹤本是一动不动,呆如木鸡,但不到片刻,烽寂吹了一口气之后,白纸鹤竟是像活过来一般开始扑闪着翅膀,慢慢地飞了起来,停驻在烽寂的身前。 袂央看见此状,又是一惊,连忙起身来到烽寂身旁,“这竟是如秦师兄的信翅鸟差不多,明明是死物,但是只要你们施加法术那么就比活的还机灵。” 烽寂嗯了一声,微微敛眉,道:“此次我们便用这样的传信工具来聚集圣门三派的人。”说完之后,烽寂伸出手,招示着白纸鹤飞到手心上,而后他凑近了些,对着白纸鹤道:“冥渊阁落脚处,徊往客栈。” 下一刻,那白纸鹤竟是一分为二,化为两只一个模样的白纸鹤飞出了窗户之外。 “这是......”袂央像是还没有看明白。 烽寂转过身来,缓缓解释道:“这白纸鹤会分别传信给翼望之城和焚琴谷的弟子,这白纸鹤里的情报只能是翼望之城和焚琴谷所修炼的功法开启,所以就算白纸鹤不幸被仙盟人士拦截的话,我们位于徊往客栈的情报也不会被他们知道。” “那便再好不过了。”袂央方才还有些担心,现下心口一松。 此时晌午已过,但日头还是晒得紧,街道上的青石板被阳光照射,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袂央和烽寂立于窗前,半晌,只听烽寂道:“赶了这几天的路,你若累了,还是去榻上歇息去。” 袂央听罢,连忙转身,四下环顾,才发现这间客房里只有一张床,一时间,袂央话音有些发颤,回过头来对烽寂道:“那......那么你呢?” 谁料,烽寂却也不说话,只是将袂央横身抱起,向床榻走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 “又怕我做什么了不成?”烽寂话语有些轻挑,“你可要知道,你是我妻子,我是你夫君,这歇息啊,定然是一同到床上歇息啊。”几句话说完,烽寂轻手轻脚地将袂央平躺在床上,而后动作麻利地在她身侧躺下,单手托着下巴盯着此时面色有些泛红的袂央。 看着烽寂近在咫尺,虽然曾与烽寂双修过,但是袂央还未把心放开,故此显得还是有些不自然。 “都尝过人事了,怎地还这般容易脸红的?” 烽寂此语像是把袂央弄得一副窘态,她连忙背过身去,不说什么,闭上双眼。 烽寂只是笑笑,平躺在床上,同是保持着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对过后的袂央没有听见烽寂的话语,不由得感到一奇,连忙回过身来,这时的烽寂竟像是睡去了,袂央不由得会心一笑,靠在烽寂身旁,伸手抚着他俊美的脸庞,而后同是闭上双眼,安然睡去。 接近日落之时,两只白色纸鹤从远处飞来,进入了袂央和烽寂的客房,听见白纸鹤扑闪双翅的细微声响,烽寂立即感应得到,随即睁开了双眼,侧脸而且,伸出手,两只白纸鹤顿时飞到他手心上。 此时的袂央还在入睡,除此之外,她的手还搭在烽寂的胸前,为了不弄醒她,烽寂不敢作出任何声响。他轻轻地将白纸鹤凑向自己的耳畔,蹙眉倾听之后,默念口诀,两只白纸鹤立即化为两道青烟,消失不见。 烽寂也在这个时候,传音给附近的墨焰和秦昼,告诉他们白纸鹤传来的情报。 传音结束,袂央毫无意识地动了动,手也不自觉地在烽寂的身上胡乱游走起来。 烽寂一愣,低眉望去,袂央却是没醒。 “这睡着的还这般,怎地醒来不这样?”烽寂嘴角的笑意还在,眼神柔和。 袂央闭着双眼,含含糊糊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烽寂屏住呼吸倾听着,却也听不出个什么所以然,这不由得令烽寂蹙眉。若是往日的烽寂,在没有遇见袂央之前,他根本不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甚至会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然而今时今日的神风使,却是不同于往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袂央揉着双眼,才从睡梦中醒来。 睁眼看见烽寂平躺在身侧,随后也看见窗外的天色竟是快要暮色降临。 袂央顿时翻身坐起,惊道:“怎么一睡就睡了半天?也不知道圣门何时会和?” “你还记得这事?”烽寂悠悠地说着,也跟着缓缓地坐起,随后道:“日落两个时辰之后,圣门三派于千徊镇南郊竹林会和。” 袂央闻言如此,双眉扬起,“你放出去的白纸鹤收回来了?怎地这么快就知道情报?” 烽寂轻轻一笑,摇头道:“早就回来了。” “那你当时怎地不唤醒我?” “我见你睡得熟,叫你醒来也不好,倒不如让你多睡些。”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不由得笑了笑,“你倒也心细,总替我着想。” 下一刻,袂央只觉得腰间一紧,烽寂轻声说道:“你是我娘子,我自然要替你着想,不是么?”言毕,竟是又想将吻印上袂央的唇,却被袂央双指拦住,斥道:“你还真是欲求不满。” “哦?”烽寂笑着挑眉,眼神之中掠过一丝狡黠,“有你这般说自己夫君的?” “难道不是?” “既然是的话,那么我就要好好地欲求不满一次。”把话说完,烽寂竟是伸手握着袂央拦住自己的手,勾起唇角一笑。 见烽寂将自己握着这么紧,袂央倒吸一口凉气,“你该不会要......”言及此处,袂央看向窗外的暮色,又道:“可是此刻天都快黑了,离会和也没多久时辰了。” “太阳还刚落山,得等上差不多两个时辰呢,还早着。”说罢,连忙吻上袂央的脖颈,另一只手去解开袂央的衣带。 袂央正要说什么,谁知烽寂很能预料到地吻上她的唇,使得她说不出半句话。不到半晌,衣衫竟是被烽寂脱了开去,袂央自知也拦不住他,当下也放开地伸出手勾着他的脖子,两人顿时滚在床榻之上,屋中一片春光。 第三百六十九章 圣门会合 月上树梢,茫茫夜空之中,星辰闪烁,白日里天气燥热,却不知这夜晚的气候倒是凉爽之极,大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变得少了起来,千徊镇南郊,本是一片人烟稀少之地,再加上那片繁茂的竹林,故此纵然有人在里面论事,寻常之人也是难以发觉。 此时也到了圣门三派会和的时候了,竹林里,清风搅动,竹叶沙沙作响,一片清凉。 不多时,只见三人从空而降,毫无声息地轻落于竹林之中,这三人分别是翼望之城的影月使移星,赤日使鬼丑和妙欢使辛落。 他们三人前脚刚落,身后便顿时多了五人,翼望之城三使回头一看,袂央,烽寂,秦昼,墨焰和白采兮五人的身影顿时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见烽寂,辛落双目微微闪动,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众人便闻到一股悠悠的香味,而随即便见四个衣着着轻衣罗裙的女子抱琴出现,显然,她们便是焚琴谷的弟子无疑。 “看来大家都很准时啊,唯有我们要慢了些。”四名焚琴谷女弟子为首的圣女雪黛笑盈盈地说着,目光竟是一直停留在烽寂的身上,除此之外,当她看见烽寂身旁的袂央之时,身心不由得一震。 话说当年袂央从宸极宗赶往云玑派的路上,路径北渊小镇的时候,这雪黛非要与袂央买阿黑,袂央当时不肯,还与她打了一架,想起过去种种,雪黛眉头一蹙,但她此刻也多多少少猜到了袂央的身份,嘴上丝毫没有提起当年之事。 当袂央看到雪黛时,才突然意识到阿黑到底跑哪里去了,他们五人之前住入客栈之前,阿黑便跑出去四下乱逛的,不过袂央转念一想,阿黑不过是好玩心性,玩的乏了,自会回客栈,所以当下也没多想。 “神风使好风光,怎地和冥渊阁的一路,难不成是要拜入冥渊阁不成?”辛落看见袂央与烽寂并肩而立,不由得没好气地说着。 “那是自然了。”未等烽寂回话,墨焰眯起双眼,有些不屑地看着辛落,道:“你们不知道吧,而今神风使者可是我冥渊阁圣女袂央的好夫君,所以也算得上与我冥渊阁是为一家人了。” “什么!”雪黛和辛落异口同声,差点石化。 烽寂却是毫无所谓,全然不顾雪黛和辛落此时的反应,而是语气极为冷淡地说道:“既然大家都会和,明日天未亮,各自分头行动混入幻星阁吧。” 赤日使者鬼丑这时开口说道:“神风使,不知你有何打算?” “分一部分的人前去探查朔月九星的具体位置,而剩余部分的人就混入幻星阁阁主的寿宴里,否则若是一行人全部前往朔月九星所处之地,到时候也不知道寿宴那里是何种状况,毕竟许多大人物可是在那寿宴里的。”烽寂眉宇透着往日的冷然,全然不似在袂央面前喜欢言笑的他。 秦昼听罢,点头道:“此法可取,只不过若要混入寿宴里,得易容才行,而且若要不被人发现,得将一些弟子杀了,佯装他们的身份才行。不然若是凭空出现几个假的仙盟弟子,那可不妙。” “那就只有杀掉几个低级弟子了。”墨焰说道。 听到这儿,袂央不禁心中一阵感慨,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么,哪些人混入寿宴,哪些人前往幻星阁禁地?”影月使者移星在这个时候问了问。 却在这时,烽寂却道:“除了分两批人行动,我觉得必须留部分人在幻星阁之外接应才是。” 白采兮听罢,便开口说道:“那倒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三路,一路前往寿宴,一路探查朔月九星,而另一路就好好观察整件事情的境况,若有什么不测,这一路的人还可以折返圣门请求支援。” “那么事情就这样定了,神风使,你看如何?”秦昼目光看向烽寂,悠悠说道。 “我没任何意见。” 听烽寂回应,秦昼又问,“那么其他人呢?” 秦昼这话,意思是询问焚琴谷的意见,只不过方才石化的雪黛像是还未回过神来,立在她身后的三名女子不由得对望一眼之后,才走上前去轻轻唤了唤雪黛。 待得雪黛回过神,她低下头,一副窘态。 秦昼又问,“雪黛圣女,你意下如何?” 雪黛本不知道几人之前说的话,但为了顾及自己颜面,只好点头道:“我赞成,就按着你们说的办吧。”想来她待会得找身后的三名同门问个清楚才行。 赤日使者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话,“我看着潜入寿宴的事情还是由冥渊阁左护法带头吧,毕竟他这么多年在云玑派隐藏身份而不被云玑派哪几个掌门首座知道,这可说明左护法卧底的功夫极为高绝。” 闻言如此,秦昼摇头,笑道:“赤日使者真是过奖了,但你既然这么说,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那么我翼望之城便前往禁地。”烽寂话音淡淡地说着,袂央却是一愣,如此说来,袂央和烽寂可谓是不能一同行动了。 “嘿嘿,神风使不和我们一起去扮仙盟弟子么?”墨焰笑嘻嘻地说着,“我可不想你们新婚燕尔就要分开。” 烽寂听罢,眉头微微一皱,道:“你以为我像你非要黏着对方不成?但若是袂央圣女执意要我同你们去,我自是愿意。”说到这儿,目光灼灼地落在了袂央的身上。 袂央深吸一口气,心道:“烽寂啊烽寂,想要调笑我的话,应该在只剩下你我二人的时候再说啊,作何还要大庭广众地说出来,羞也不羞!” 白采兮捂嘴笑了笑,看向袂央道:“圣女,你在想什么呢?难不成不想让神风使一同前去吗?” 袂央再次身形一震,耳根发烫地轻声咳嗽了一番,“要去便去,只不过这样一来,前往幻星阁禁地的人不就少了一人?” “不用担心,这等探查之事,我最在行,我去罢。”白采兮眉目流转,一边把玩着自己的骨笛,一边悠悠道:“想来那禁地自然会有重重迷障,也不知道袂央圣女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地下城镇的迷阵,可是我破除的。” “由白总管前往禁地,那真是极好的。”秦昼笑笑地说道,也在这时,袂央才突然发现,秦昼看白采兮的目光有些不一样。 而那还在有些僵然的妙欢使像是还未回过神,愣愣地站在原处,还好雪黛此时的头脑变得清明了些,压抑着心中的醋意,慢慢说道:“既然这样,那我焚琴谷就在暗处观察整个局势了。” “正是如此。”秦昼颔首。 “那么现下大家还有什么疑问之处?”见众人不语,秦昼又问了一句。 众人不见回应,看来各自也明白了此处行动的计划,烽寂抬起眼帘,看向夜空中躲入云层中的皎月,而后道:“夜也不早了,既然都无事,各自先回吧,明日黎明便开始行动。” 烽寂话音一落,众人点头,影月使者移星走上前去,对烽寂道:“神风使,那我三人就先告辞了。”言毕,移星与鬼丑对望一眼之后,各自拉着妙欢使辛落的手,纵身一跃,光华流转之间,三个身影登时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么,我们也要告退了。”秦昼看着雪黛,面笑皮不笑地说着,语毕,袂央,烽寂,秦昼,墨焰与白采兮五人身影瞬间没入了黑夜中。 “哎?”雪黛还有些愣愣地上去跑了几步,但随即又怔在了原处,心中醋意,还是难以泯灭。 第三百七十章 乔装易容 次日天还未亮,烽寂和袂央一行人便抵达了幻星阁附近。幻星阁地形平坦,不似云玑派那般坐立于高山之上,而是地处平原之地,四处树林密布,星罗法阵亦是数不胜数。 还好今日天栾居士寿宴,不然往日里用以防卫的法阵不会轻易撤出,故此袂央他们也能这般轻易地靠近幻星阁山门附近。 袂央,烽寂,秦昼与墨焰四人轻立于树干之上,放眼看向不远处山门之前的几个幻星阁守卫,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还好这些守卫修为不高,故此也没能感受到袂央一行人的存在。 四人待在树上,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们只好进行着传音入密。 “此刻除了幻星阁弟子之外,别无他门仙盟弟子。只不过若将那守门的弟子给杀了,若是恰巧逢人看见,那可不妙。”墨焰摸着下巴,给袂央,烽寂和秦昼传音道。 听罢,秦昼眉头一蹙,同是传音道:“只能等候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们,那才是好的。” 听到这儿,袂央心中一紧,曾经身为仙盟弟子,而今却要屠杀他们,袂央多多少少有些于心不忍,不禁传音道:“我们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不杀他们行吗?” “小师妹,我能体会你的感受,只不过若要能轻易混入寿宴,只能杀了他们再扮作他们的身份才行。” 听秦昼这么一说,袂央低眉,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有时候,要成大事,只能不拘小节。 却在这个时候,烽寂突然传音道:“不杀他们也可以,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令他们免去一死。” 袂央一惊,不由得拉住烽寂的手,看样子很是激动,传音道:“说来听听。” “我这有一紫玉壶,倒是可以将他们收纳进去,到时候我们事情一完,将他们发出来也不是不可以。”烽寂悠悠地传音着,随即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只有手心大小的紫色小玉壶。 三人定睛一看,双眼皆是亮了亮。墨焰连忙传音道:“好你个烽寂,这等法宝你竟然也是有的!” “怎么?难不成你没有?”烽寂还是淡然地回应着。 墨焰摇头,继续传音道:“我只有收妖收鬼魂的,却没有可以收人的,等我们离开幻星阁,你必须借我玩上几天。” “好端端的,你收人作甚?”秦昼不禁一问。 见墨焰不答,烽寂悠然地传音道:“那自然是要去收女人的,左护法,这右护法的恶习,你竟然不知道?” 墨焰闻言,顿时脸一沉,抬眼一看,只见袂央和秦昼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使得他一阵尴尬,连忙咳嗽。 “好罢,找准时机,我们收了四名幻星阁弟子再说。”烽寂传音结束,便将视线看向幻星阁的山门。 也在这个时候,恰好正有四名衣着银色长衫的幻星阁弟子走出了山门,对比着那几个守门的幻星阁弟子,光从衣着打扮上看,袂央一眼就能猜中这四名弟子的等级要比守门的高出一等左右。 只不过,若是这样,那么是不是也不好对付了? 正当袂央蹙眉思忖之时,耳畔边便响起了那四名弟子的谈话: “好好巡视一番,这个时段是我们巡查,可别偷懒了。若想休息,等我们的时段一过,随你们如何折腾。” “我......我还没睡够呢。” “瞧你,成天就知道睡睡睡!瞧你,也不看看今儿什么日子!瞧你,衣带都没系好!” “快别说了,巡视要紧。” 原来是来巡视山门四处情况的幻星阁弟子,况且修为却也不说很高,要是这样,袂央他们就更好下手了。 待得那四名幻星阁巡视弟子慢慢向袂央他们隐蔽的那棵大树靠近,袂央不由得心中紧了紧,只不过还好,那四名弟子修为还是没有袂央他们的高,不然袂央一行人的行踪怕是要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那四名弟子越靠越近,袂央看向烽寂,还未来得及眨眼,只见四道白光纷纷汇入了烽寂手中的紫玉壶。 下一刻,只听烽寂传音道:“好了,这四名幻星阁弟子已然被收入壶中。” 袂央大惊,连忙传音道:“他们有没有任何感觉?怎地也不听他们哼一声的?” “没有任何感觉,此刻的他们就像是沉睡了似的,等到放出紫玉壶之后,他们也会忘记这段记忆。” 听见烽寂的回应,袂央不禁感到这紫玉壶相当神奇。 墨焰双眼放光,传音道:“好极好极,那么此刻我们开始变作他们的模样吧。” 烽寂颔首,往那紫玉壶挥手,转眼之间,那紫玉壶就好似变作透明一般,袂央他们竟能将壶中四人的景况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这般可以看到壶中的景象,若是他们此刻是醒着的话,那么壶里的人能看见我们吗?”袂央不由得传音一问。 “看不见,只有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的。” 墨焰听罢,笑了笑,“真真是好哉,如此说来,若要哪个美女被我脱光了衣服被我收进去,那我就可以在外面尽情地欣赏啦。” “咳咳。”秦昼皱眉,斥道:“就你这点德行。” 墨焰哼哼两声,极为悠然自得。 须臾之后,烽寂又道:“话不多说,此刻你们按照他们的模样,各自变幻一番,可要好好乔装,切莫被人给瞧出破绽。”言毕,只见烽寂从壶中抽出一缕光华,之后顿时变作了其中一个幻星阁弟子。 袂央吃惊,又道:“变得好像。” “那是自然,方才那缕光华带有仿制作用,故此我才易容得如此逼真。”说完,另外三缕光华随即印入袂央、秦昼和墨焰的手心处。 袂央愣了愣,但随即也催动着体内元力,开始乔装易容。 待得四人全部易容结束,他们便也悄悄从树上轻落下来。 “咳咳。”秦昼再次咳嗽了一番,此时的声音也变作了他模样主人的声音,当下道:“也不知道我们各自的称呼该是什么?” 墨焰听秦昼这么说,脸色变了变,连忙打量一番自己的衣衫,而后便在衣领处发现了三个小字,墨焰立时念了出来,“赵落然。” “原来这衣服上有名字,这也太神奇,明明是我们易容的,竟然会这般逼真,连原主人衣服上的字也给弄了过来。”袂央不由得吃惊说道,但是她话一出口,再次震惊了一番,“我的声音竟然变成男人的了!” “这紫玉壶太神奇了,竟然还有助人易容乔装的功效!”墨焰再次赞叹。 “怪稀奇。”袂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领口,才发现上面有两个字,“颜洛。” 烽寂的领口上写着“顾子虚”三字,而秦昼的领口上写着“林映青”。 如此说来,四人有了自己的“新名字。” “可要记住了,待会要叫着这几个名字才对。”秦昼低声一语,而后扬起头来,背负着长剑四下游走,看他样子,倒像是真正的幻星阁巡逻的弟子。 袂央看见秦昼的动作举止,不由得心道:“秦师兄不愧是卧底高手,不到片刻竟是学得这么像。” 看见袂央有些发愣,秦昼眉头一皱,道:“颜洛师弟,瞧你,怎么衣带都没系好。” 袂央怔住,怎地觉得这句话如此耳熟,忽然间才想起方才那四名幻星阁弟子中有一个弟子也是这般说的,原来袂央佯装的弟子便是那个衣衫没系好的人! 袂央脸色沉了沉,咳嗽几声,将自己的衣带系好。 而后烽寂所扮的顾子虚话音低沉,淡淡地道:“天也快亮了,我们再好好巡视一番,勿要让些歹人进来。” “是,顾师兄,我们定然不会偷懒。”墨焰的嗓音也变成了赵落然的那般。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摇头心叹:“这几人还真是扮上瘾了。” 于是,四人变如方才那四名巡逻的幻星阁弟子一般,来来回回地巡视着幻星阁山门之外的丛林小径。 第三百七十一章 混入幻星阁 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袂央四人正在四下巡视,倒也是像模像样的。 只见对面行来四名和袂央他们打扮一样的幻星阁弟子,为首的一个男弟子看见烽寂所扮的顾子虚,连忙抱拳道:“顾师兄,现下轮到我们巡视了,你们到广场上去罢,这天也亮了,想来各大门派前来贺寿的弟子数不胜数,你们过去也好帮忙招待些。” 听罢,烽寂颔首,同是抱拳道:“也好,那就有劳了。” 而后烽寂转身向身后袂央,墨焰和秦昼三人使了个眼神,四人便向幻星阁山门行去。 接近幻星阁的大门,门前的守卫不动声色地看向前方,却也没有看向烽寂他们一行人一眼。直到进入幻星阁之后,袂央深深呼了一口气,心道:“还好一切顺利,没有轻易被他们发现。” 也在这时,烽寂立时传音道:“眼下要到幻星阁广场去,想来那里人更多,大家都要小心些,勿要露出破绽。” “我们这等弟子,应该不是高阶弟子,故此应该也不会被许多人注意。”墨焰传音回应了一句。 秦昼听罢,蹙眉传音道:“话虽如此,但一切还得小心为上。” “你们这般说,我都有些害怕,若是不小心搞砸了,那我真是罪过。”袂央很是担忧会在寿宴上露出马脚。 “莫怕,一切跟着我们做。”烽寂传音安慰着。 几人传音之间,却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广场入口,放眼望去,只见众人来来回回地端着各种瓜果美酒,有的男丁就扛着桌椅,纷纷朝广场中心走去。 袂央他们四人相对一望,但忽然听见一个女弟子的声音传来,“你们是方才换下来巡视的弟子吗?” 四人先是没有反应过来,那幻星阁女弟子便走了过来,立在袂央四人身前又道:“问你们呢?” “她在问我们话呢。”袂央传音道。 秦昼顿时咳嗽了一声,回应了那个女弟子道:“我们方才的确是在山门外巡查的,也不知道师姐找我们何事?” “这里是此次寿宴要增设的几个菜色,我全部都列在玉简上了,你们帮我送到后院烹饪总管张伯那里去。”言毕,只见那女弟子朝秦昼扔去一枚玉简。 墨焰左顾右盼,连忙道:“师姐,不就是送个玉简吗?难不成都要我们四人出动啊?” “现下还没其他活,你们四人一同去罢,到得那后院,就会有许多活儿干,现下嫌弃活计少,怕到时候你累得想哭都说不定。”那幻星阁女弟子话音恶狠狠的,想来平日里是个凶恶角色,说了墨焰他们四人几句之后,就也转身离去了。 剩下的四人先是沉默一番,而后只听秦昼道:“那么我们现下到后院去。” 于是,四人走了几步,袂央跟在身后,不由得传音道:“你们知道幻星阁后院在哪里吗?” “小师妹,难不成你不知道吗?”秦昼问了问。 袂央摇头,却也在这时,墨焰立即传音道:“瞧我,之前弄好了幻星阁整个的布局图,而后存入了玉简中的,我竟是忘记给袂央玉简了。”说到这儿,墨焰顿时递来一枚玉简,交予袂央。 袂央接过,一缕神识探入玉简内,一时之间,便将幻星阁所有的地图记得清清楚楚。 “神风使,定然你是知道这幻星阁布局的。”秦昼缓缓地传音,只听烽寂道:“是,曾经也来过几次,来来去去,也熟了。” “那便好,此刻就先速速抵达后院才是。”秦昼言毕,几人不再传音,而是全神贯注地朝幻星阁的后院行去。 不多时,袂央四人便来到了后院,后院传来阵阵米饭的香味,以及各种菜肴混合在一起的香气,伴随着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响,这后院,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 袂央四人也不容思索,连忙踏入了后院,顺着饭菜香味袭来的方向,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厨房。 定睛打量着厨房里,油烟弥漫,只见一个大着肚子的老头正在翻炒着锅中的美味,下一刻,那老头很快就朝袂央他们看来,道:“你们可是来送菜单子的?” 听罢,秦昼连忙颔首道:“正是。”本想问他是不是张伯,但若是这般问出,那岂不是暴露了他们不认识张伯是谁的事实了吗?还好秦昼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卧底功法,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了。 那大肚子老头嗯了一声,“你们且等等,待我炒好这味菜再说。”言毕,油锅里时不时闪烁着火烧,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厨房。 袂央他们耐心地等着,虽然这次潜入幻星阁,每时每刻都极为宝贵,但此时此刻,自然是急不得的。 待得那大肚子老头炒好了那味菜,将菜肴下锅之后,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伸出油光满面的肥手,道:“菜单子拿过来罢。” 秦昼哦了一声,身手麻利地从袖中取出了方才幻星阁女弟子递给他的玉简,交给大肚子老头道:“新增设的菜肴竟在这玉简内。” 那大肚子老头接过,闭上双目,神识扫入玉简后,半晌睁眼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也回去罢。” 墨焰闻言,双眉一挑,“没有什么活儿让我们做做?” 袂央真想骂墨焰多嘴。 但那大肚子老头却道:“嘿嘿,你们穿得像四块白豆腐一样,身为前院的弟子,还是不要来这油烟四处的后院罢,广场上的活儿也多着呢,快去。”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道是此乃良机啊,既然后院没有事情将他们做,若是不走更待何时?于是,四人顿时道谢告退。 袂央四人很快就来到了广场,此时的广场还在布置着桌椅,天色还早,早晨的清风吹拂不停,东日还未升起,天空云朵层层,却也是厚厚的,就算日头出来,怕是也被云层遮住。 只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太阳太烈,在广场上参与宴席的人们不就是被太阳曝晒,令人不太舒服。 “切,后院的张伯竟然不让你们做事的。”这次说话的,竟然是方才那委托袂央他们送菜单子的那个幻星阁女弟子。 四人连忙侧脸看去,纷纷朝她行了一礼,因为她的衣着可以看出,这女弟子的等级要比袂央他们四人所佯装的弟子要高出一等。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我正愁没人使唤。”女弟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即朝广场中央行去。 “这女的好凶,我不喜欢。”墨焰不忘传音给烽寂,袂央和秦昼三人。 三人听罢,却也懒得搭理墨焰,只是紧跟着前方幻星阁女弟子的步伐,直至广场中央。 半晌,众人来到一处盛放着杯盏碗筷的箱子旁,那女弟子单手叉腰,一手指着广场上众多的桌椅,语气还是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将这些杯盏碗筷分别摆放到每一桌上去,可要记住,每桌只能摆放八个碗八双筷八盏杯。” 听这女弟子这么吩咐,袂央四人只好遵命,连连抱拳道:“是,师姐。” 被四个男弟子师姐师姐地唤着,那女弟子竟是有种成就感,难得地勾起唇角,却也还是哼了一声道:“可要给我好好弄,别把杯碗打破了。”说罢,她也走了开去。 墨焰便俯身往箱子里取了几个杯碗,没好气地传音道:“敢情我们是来给幻星阁做劳工来了。” 烽寂却传音道:“正是这样,就很难被人看出个什么,好好将杯碗布置下去吧。”烽寂这时也拿了几个杯碗,朝身前不远处的一方桌子行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天栾寿宴 晨风不尽,幻星阁广场上人来人往,众人都忙着各自手头的事情,半晌之后,烽寂,袂央,墨焰和秦昼四人也将杯碗给摆放好了。 只听广场之外传来一阵一阵的骗炮声响,袂央众人放眼望去,便看到一行衣着雪白狐裘斗篷的弟子走入广场,他们背负着双剑,身前为首的却是一个一身红衣的中年男人。 袂央看着他们的装束,顿时知道了他们便是宸极宗的弟子。 随即只听墨焰传音道:“你看那宸极宗的掌门,一把年纪了,竟还一直穿着大红衣裳,却也不会害臊!” 秦昼听墨焰这么一说,不由得想笑,但是为了不引起人发觉,他只好憋着笑容,传音回应道:“这宸极宗掌门易水岚不是一直都这样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就是看不惯一个男人穿这么艳,主要是与他那形象不配!”墨焰不禁又传音说了一句。 这是烽寂传音道:“你不是只对女人感兴趣么?至于什么男人穿什么模样的衣服,又何必管这么多?” “若是焚琴谷谷主阴九渺那样的打扮穿着,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这红衣穿在这宸极宗易水岚的身上,还真让我一阵毛骨悚然。”墨焰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但内心却是万千厌恶。 几人传音着,那天栾居士竟是走了出来,目光看向易水岚迎了上去。 “易掌门,几年不见,向来可好?”天栾居士双手抱拳,对易水岚道。 “天栾居士还是一如当年,飒爽英姿。”易水岚唇角勾着笑意,同是抱拳道:“恭贺天栾居士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易掌门还真客气,快请上座。”天栾居士话音淡然,但也能听出他心中的喜悦。 袂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易水岚的身上,想起当年易水岚口口声声诬陷着袂央是杀死宸极宗弟子齐止扬,只要想到这个,一番莫名的恨意竟是由衷升起。不过转瞬之后,袂央心下一叹,摇头心道:“我这又是在做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我若是一直记恨,心中怨气淤积过多,照箫青羽大叔的话来说,那可是要入了魔障,这样可不好。” 轻轻呼了一口气,袂央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待得易水岚坐在贵宾席上之后,随即而来的竟是云玑派的弟子。 青白相间的门派服饰,十几名弟子负剑踏入幻星阁广场,这次为首的竟是青乾真人,袂央一震,想不到这青乾真人也会亲自出山,本以为会是派上几个首座过来,但事实上还是青乾真人亲自来了。 定睛打量着云玑派的十几名弟子,袂央竟然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除开姬夜离,还有方不知和倪川穹,而倪川穹的身旁则是当年那个活泼乱跳的唐萧墨,只不过比起过去,这时所见的唐萧墨,竟是长得丰腴了不少。袂央心跳莫名地加速起来,随即继续寻找着熟悉的面孔,下一刻,云玑派离火楼宴山居的面庞便映入了袂央的眼帘。 过去种种,众多回忆,毫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脑海中,袂央有些无法平静,想起当年自己在诛魔台受刑之时,那倪川穹、方不知、唐萧墨和宴山居四人曾经为她求过情,而且也因此受过门规处置。 前阵子碰到倪川穹和姬夜离,袂央还未有这种深深的痛楚,但眼下在这等大场景中再遇上他们,袂央对他们的愧疚之感不断袭向全身。 只不过袂央的目光再次落在姬夜离身上的时候,袂央真想冲过去,对姬夜离问道:“大师兄,那日的空生琉璃幻灭镜到底是和意思?”只不过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袂央自然还记得自己到这幻星阁是做什么来的。 “云玑派的也来了,左护法,有没有你认识的人?”墨焰传音之后,袂央听到之时不由得全身颤了颤。 秦昼先是一阵沉默,而后才传音回应道:“有,而且不止一个。” “那么,你莫要为了之前的人际关系而坏了这次的大事。”墨焰又补了一句。 秦昼听罢,微微一愣,话音带着笑意道:“右护法,你倒真是小看我了,我岂会不知轻重?” “那便好,那便好。” 烽寂在这时传音道:“左护法做事,在我看来都极为佩服。” 秦昼摇头一笑,“神风使这又是高看我了。” “秦师兄,你谦虚个什么?眼下莫要说这些,还是好好想想我们如何观察这局势吧,也不知道白总管他们现下怎么样了。”袂央不禁传音道。 “小师妹说的是,我们还是做正事要紧。” 四人顿时敛了敛眉,收住心神,往青乾真人一行人看去,他们看见青乾真人也在易水岚身旁缓缓坐下,而云玑派的弟子则是坐在身后。 看着姬夜离淡如止水的神色,袂央的心绪又难免变得不平静起来,那日空生琉璃幻灭镜所展现出了幻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姬夜离为何要那么做? 若当时烽寂和袂央没有误入冰渊,若当时烽寂真的因为袂央的一剑而死去,也不知道袂央会不会记恨姬夜离一生一世。 “青乾掌门,难得看见你出山,前几年我宸极宗举办论剑大会的时候,也不见你移驾前往。 然而这回天栾居士寿辰,你竟然出山,由此可见,天栾居士的面子可真是大得很呢。”正在袂央有些出神的时候,耳畔边传来了易水岚的声音。 袂央回过神来,又听青乾真人话音平淡地说道:“易掌门真是说笑了,上一次论剑大会我没前往宸极宗,不过是当时事务缠身,况且由首座带着队伍前往,那也和我带领着队伍无甚两样。” “哦?”易水岚双眉一扬,道:“那么,也不知道今后我的寿宴,也不知道青乾掌门会不会赏脸莅临我们宸极宗?” 此话一出,天栾居士不由得道:“易掌门,这话还用得着问吗?青乾掌门自然会去,我们仙盟三派掌门难得一聚,你也就莫提当年之事了。” “天栾居士所言甚是,算我太过小气了。”言毕,易水岚笑了几声。 听到这儿,墨焰不由得传音给袂央他们三人,“这易水岚还真是做作,我的苍天,作何我就是看不惯他?” 秦昼在这时传音道:“你看不惯人家就不看罢,还是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墨焰只好不再多言,接下来的时日,仙盟三派的掌门只是若有若无地聊些寒暄的话语,而半晌之后,又有好几个小门派的掌门到访,一一前来为幻星阁阁主天栾居士贺寿。 前来贺寿的客人纷纷入座之后,除去几个有名气的掌门位列前席之外,其余的弟子之类的人物就围坐在八仙桌旁,准备就餐。 却也在这个时候,方才那使唤袂央他们的幻星阁女弟子出现在袂央四人的身后,“你们四个,过来。” 听见她的声音,袂央四人立时转过身去,同声问道:“师姐有何事吩咐?” “快随我到后院去端菜,将菜肴上桌。此刻人手紧得很,见你们无事,我便过来使唤你们,到时候可别随便到执事那儿告我把你们当苦力使。”那女弟子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 袂央他们紧跟其后,墨焰不由得抱怨地传音道:“哎哟,明明就是把我们当苦力使唤啊,这女人......可惜就是丑了点,若要有点面相,待得事情办完之后,我或许还会收了她。” 袂央,烽寂和秦昼听罢,皆是不语,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识破 “顾子虚,林映青,瞧你们平日也比较懒散,怎地今日我这般叫你们干这干那的却也不听你们有一声怨言?”那走在前面的幻星阁女弟子突然开口问道。 秦昼和烽寂不由得对望一眼,而后只听烽寂道:“师姐,阁主寿宴,就算平日再懒,也不能在今日偷闲。” “是啊是啊,今天可是个特殊的日子,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秦昼接着说道。 那女弟子轻轻哼了一声,道:“要是早点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说着说着,她与烽寂他们四人来到后院,放眼看去,只见人来人往,繁忙不已。 “进去吧,还等什么?”女弟子转过身来,没好气地说道。 袂央他们四人连连称是,迈步走进了后院。几人走入厨房,准备端菜,那方才的幻星阁女弟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碰见几个熟悉的弟子,只听他们唤她作“姚芳师姐”。 袂央他们立时将她的名字记住,不然的话,若是这姚芳突然问出个“我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吗?”这类的话,那可是会让袂央他们露出破绽的。 秦昼和墨焰连忙端起了菜肴,而袂央和烽寂正要伸出手去端菜之时,那姚芳走了过来,道:“你们两个等一下,出来,我让你们做另外一件事。” 丢下这句话,姚芳快步地走出去了。 此时,秦昼和墨焰对望一眼,眼神有些焦虑,只听墨焰传音道:“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发觉我们有什么不对了吧?” 秦昼想了想,道:“难说得很,但也不像,总之一切都要小心才是。” 烽寂颔首,传音道:“我与袂央先过去,你们若有什么情况可记得速速传音。” 墨焰和秦昼纷纷点头,袂央和烽寂便也走出了厨房。 “我说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特别是顾子虚身旁那个,谁都知道每天你除了想睡觉就是想睡觉,今日也该有点觉悟了,若是把阁主寿宴搞砸了,小心我告上一状,降你一级!”袂央和烽寂走到姚芳身前时,那姚芳便劈头盖脸地骂了几句。 袂央听罢,身子震了震,连忙俯首拜了拜,道:“师姐莫要生气,我以后改了就是。” “哼,改!改!改!嘴上说改,实则毫无半点行动,谁信?” “师姐你可要信我,这次一定是真的,比真金还真!”袂央又道。 那姚芳狠狠地出了几口气,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双手叉腰,慢慢道:“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你二人给我到翠竹林的酒坊拿四坛百里香过来。” 袂央和烽寂闻言如此,先是一愣。 望着烽寂和袂央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姚芳又是一气,道:“你们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言及此处,那姚芳眼神忽闪地捋了捋额间的发丝,咳嗽道:“难不成我今日的打扮好看吗?” 默,静默!袂央和烽寂这时还真的找不到什么话说了。 “切!你们这些小子,心里有话却闷着,多没意思,算了,你们快点过去醉竹林与那酿酒的吴崖师叔取酒来!莫要耽搁了,寿宴也快开始了!”姚芳重重地说了之后,便转身离去。 袂央和烽寂直到姚芳走远,才听袂央道:“这姚芳应该没有看出我们是假的吧?” “这一切都很难说,不过眼下还是按着她的意思到幻星阁后山的翠竹林去罢。”说到这儿,烽寂眉头一蹙,“若是她看出个什么,差我们到后山去,要是有什么埋伏的话......” “那可怎么办?”袂央不由得一惊。 烽寂摇头,“不管是什么,都得去,若是不去事情还会更麻烦,总之小心便是。” 袂央听罢,重重点头,便同烽寂并肩地朝着幻星阁后山行去。 一路上,幻星阁的弟子来来回回,数不胜数,看来,他们也没有比袂央他们清闲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翠竹林。”袂央和烽寂走了半里路,袂央不禁开口说道,现下只有他们二人,但是袂央听见自己的声音全然变作一个男子的嗓音,当下觉得别扭无比。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问,便道:“你不是看了这幻星阁格局的玉简么?怎地还是不怎么清楚那后山的翠竹林的?” “那玉简上所描述的地图那么小,换做实际我自然不知道会耗费多少脚程了。”袂央看向前方,缓缓说着。 “说的也是,你也从未来过。”烽寂话音一落,便闻到了悠悠酒香。 袂央和烽寂再次互相对望一眼,自知那翠竹林不远了,所以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话,只是进行着传音入密。 清风徐徐,前方不远处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听那声音,袂央便可知道前方正是一片偌大的竹林。 清凉的气息不断地传来,在这秋日里,袂央感到神清气爽。伴随着源源不断的酒香,袂央心中竟是有种恨不得将美酒拿过来一饮而尽的冲动。 与烽寂再次行了一阵子,身前便开始出现几簇翠竹,只不过稀疏得很,想来还未进入翠竹林罢。 袂央和烽寂行走的路缓缓变得狭窄起来,最后变作了一道幽幽小径,而在小径通往的地方,便是那片竹叶清幽的竹林了。 走入翠竹林里,鸟语盈耳,竹香阵阵,而那酒的香味亦是越来越浓。 袂央深深吸了一阵酒香,赞不绝口,“好香的酒!” 此话一出,前面不远处小竹屋里竟是传来一阵笑声:“哈哈,是哪个小子又想过来偷酒喝了?” 听到那男子的声音,袂央和烽寂眉头微蹙,立时传音道:“鸟人,那人可是方才姚芳所言的吴崖师叔?” 烽寂低眉,而后传音回应道:“难以确定。” 正在袂央和烽寂还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那男子便走了出来,只见他一身银白长衫,服饰与幻星阁弟子的样式要毫无多少差别,一头青丝垂至腰间,面貌倒是俊朗,他单手拿着一个小酒坛,朝袂央和烽寂看来,“被我猜中来意,怎么?吓得不出声了么?” 袂央和烽寂连忙上前走了几步,纷纷下跪,只听烽寂故意含糊地说道:“我们是奉姚芳师姐之命,前来取几坛百里香的?” 不能直呼吴崖师叔,不然眼前这人不是吴崖的话,那可是大大不妙。 好在那男子却是眉头一皱,道:“没大没小,见了吴崖师叔我也不会叫的吗?” 话音一落,袂央心中大喜,连忙道:“吴崖师叔恕罪,可能是方才吓到了,一时之间忘了礼数,还望吴崖师叔莫要见过。” 那吴崖沉默片刻,把玩着手中的酒坛,慢慢开口说道:“罢了,我懒得与你们计较,今日阁主寿宴,我自然算得会有人过来取酒。说罢,你们要几坛百里香?” “四坛。”烽寂很是镇定地回应道。 吴崖嗯了一声,道:“你们两个跪着作甚?还不快快起来到屋里搬酒?” “是。”袂央和烽寂同是应声。 还未行到房门之前,那吴崖又道:“你们叫什么?” “顾子虚。” “颜洛。” 吴崖颔首,将手中的小酒坛揭开了盖子,用鼻子嗅了嗅,随即一直陶醉之意,缓缓说道:“若不是我酿酒酿得好,那天栾居士怕是也不会让我在这里清静这么久罢。” 烽寂和袂央不知吴崖此言何意,又听吴崖话音一转,道:“说这些作甚?你们快进来。”言毕,转身走入了竹屋中。 袂央和烽寂有些迟疑,特别是袂央,她眉头微蹙,怯生生地走了进去,一入竹屋,只见屋中美酒四处,却也不知道哪几坛酒是百里香。 “百里香在这。”吴崖行到屋中左边靠墙的角落,指着几坛酒坛子说道。 袂央和烽寂会意之后,便走了上去,正要伸手去将那酒坛子抬起之时,却突然脚下一空,顿时眼前一黑,像是坠入了什么深渊。袂央大惊不已,连忙传音给烽寂,“鸟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还未等到烽寂回声,头顶上便传来吴崖的笑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混入我幻星阁作甚?” 第三百七十四章 难免的一战 果然还是被识破了! 袂央和烽寂的身子还在无限地往下滑落,袂央大惊之下,连忙运转自己体内的元气,使得身子慢慢变得悬浮起来,身旁的烽寂也在这个时候伸出手将自己的腰揽住。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停落在了地面上。 随即而来的吴崖立在袂央和烽寂身前十尺之外,冷冷地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袂央抬眼看去,只见吴崖正在定定地打量着自己和烽寂,她不由得问道:“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吴崖弯起唇角笑了笑,话音冷冷的,“你们不知道,那顾子虚和颜洛我恰好认得,最先开始我就不知道你们是假冒的。”言及此处,他目光看向袂央所易容的“颜洛”,道:“颜洛每次过来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偷酒,而且忒会与我耍嘴皮子,但方才你的表现与往日的颜洛截然不同,故此不由得引起我的怀疑了。” 袂央和烽寂听罢,一时无言。 吴崖又道:“而顾子虚向来很有架子,性子高傲,纵然我是他的师叔,他也从来不会唤我作师叔的。” “所以,我叫你师叔的那刻起,你便看出来了。”烽寂话音淡淡地说着,倒也不惊。 吴崖点头,立时正色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顾子虚和颜洛去哪里了?” 烽寂却是不答,“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现下我们会不择手段地走出这地方。” “哼!”吴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难不成你们将顾子虚他们杀了?我本该想到的,我本该想到的......今日天栾寿宴,定然会有不少人混进来,你们是魔门之人,对不对?” 烽寂冷冷一笑,双手抱着胳膊,道:“是又如何?” “果然!”吴崖像是满腔怒火,指着烽寂和袂央道:“既然如此,就休怪我手下无情!”言毕,吴崖手中顿时华光一闪,一银白色的弩箭顿时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袂央见状,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挥出衣袖,云笙剑“铿”的一声,顿时飞出袍袖,被袂央紧紧握在手中,“既然这一战难以避免,那就战个痛快罢!” 听见袂央咬着皓齿地说出这般话,烽寂当下亦是手中华光流转不停,同袂央站在了一道战线上。 “哼!修为倒是不浅,只不过这里我可是占着地势的优势!”吴崖一边说着,他手中的银白色弩箭竟是变大了一倍,随即“砰”的一声,一道光华顿时凝聚成为一道箭矢的形状,气势汹汹地朝袂央和烽寂逼来。 云笙剑登时离手,旋即蓝光大盛地朝那道箭矢袭去,“砰砰砰!”三声巨响传来,那道光芒凝聚而成的箭矢便断为了三截! 而那云笙剑亦是被震得折返了回去,剑身颤动,发出咯咯之响。 吴崖眉头大皱,往后退了三步,而后又指尖拨动,那银色弩箭登时迸射出三道耀眼光芒,只见这三道光芒缠绕在一处,而后形成一螺旋状的光柱朝袂央和烽寂袭来。 烽寂挥手而去,两道手影霎时将那三道光芒生生捏住,一时之间,那银白色的弩箭发出古怪的声响,像是快要断裂一般。 吴崖脸色大变,“你们......”话还未说出口,那三道光芒立即化为了粉碎,变作数不尽的光点簌簌而下。 “噼啪”一声巨响,吴崖手中的银白色弩箭也爆炸开来,支离破碎。 一时之间,周遭的石壁也跟着不停地震动,灰尘四起。 吴崖闷哼一声,怒道:“接下来的星罗迷宫,我看你们如何能走得出去!”话音一落,袂央只觉得眼前袭来刺眼的光芒,而后整个身子仿佛掉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周遭四处皆是变了模样,抬眼一看,竟是满天星斗。 除此之外,更让袂央吃惊的是,她身旁的烽寂竟是消失不见。 袂央正想开口呼唤烽寂,这才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使力,她竟是发不出声,好似一个东西深深地卡在了喉咙之处,令她难受不已。 而眼前尽是一片又一片的迷幻景象,头顶上的繁星就像是活了一般,不停地转动,道道光芒从空而降,宛如剑雨,袭向袂央。 眼看剑雨就要逼近,袂央立时挥剑格挡,只不过,当她真正扬起云笙剑的时候,那满天的星斗竟是突然化为云烟,没有踪影。 奇怪,太奇怪了。袂央屏住呼吸,握着云笙剑的手也缓缓垂下,可谁知下一刻,那如剑雨挥洒而来的星光光柱再次出现,狠狠地向袂央驶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袂央此时此刻想不明白,只能闭上双眼,御剑而出,云笙剑在空中流转,化作五道剑影,飞向四面八方。 她双手掐着印,道道暗黑色的光芒汇聚在手中,不到片刻,便凝聚而出一道类似闪电一般的华光,袂央双双推掌而出,气浪翻滚,闪电划过长空,顿时响起一记惊雷,随即,空中就好似被炸了出了漏洞,那洞口迸发出阵阵焰火,丝丝流光,吞没着漫天的繁星。 云笙剑一声清啸,磕磕碰碰地击中着这空间的四壁,而后袂央便感受到地动山摇,自己若不是凭借着元力支撑,怕是现下的袂央会狠狠地滚落在地上不可。 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竟是一阵清明,随即眼前又是一黑,不到片刻,袂央又回到了方才与吴崖决斗之地。 而此时,只见吴崖的身体躺在地上,而烽寂立在他身旁不远处。 “鸟人!”袂央见到此番情景,立即奔向了烽寂,烽寂闻声抬眸,见袂央奔了过来,连忙道:“停下!” 袂央大惊,顿时停住。 只不过烽寂的话一出口,那躺在地上的吴崖竟是立时拔地而起,双手挥出两道如手腕般粗大的箭矢,正瞄准着袂央的后脑勺而去。看见此状,袂央连忙元转元气,化为屏障,保护自己。 而烽寂脸色亦是微变,袖中紫离剑飞快袭去,道道紫光,不停闪烁,震动着周遭的空气,紫离剑干净利落地刺穿了那两道箭矢,随即在空中盘旋之后,化为一道紫色剑影,直击吴崖脑门。 “咔!” 仿佛是什么骨头断裂了似的,周遭里回荡着这清脆的声响,而那吴崖竟是被紫离剑击得个粉碎。 看见吴崖浑身血淋地倒在自己身旁,袂央心颤了颤,连忙走到烽寂身旁,呼吸紊乱地盯着地上吴崖的尸体。 “我们还是杀人了。”袂央话音还是有些颤抖。 “这个世上,有时候你不杀别人,便会有别人杀你。”烽寂说罢,收回紫离剑。 也在这时,那吴崖浑身忽而流出一道荧光,击中了石壁上的一个按钮开关,按捺立即化为了粉碎,又听“轰”一声响,此密洞的入口竟是登时封住了! 袂央深深倒抽一口凉气,抬眼看向适才和烽寂掉下来的入口,道:“没想到这吴崖到头来还留了这一手。” “他的意思是想与我们同归于尽。”烽寂话音淡然,目光从被封住的人口处收了回来。 而袂央却是挥出云笙剑,击向那入口,却不料,只见剑身与石壁产生了火花碰撞,不过片刻后,云笙剑顿时被震得折返回来。 “既然这是密洞,那入口若是被封住,自然是难以再次打开。”烽寂看向那已经被毁的按钮关,又道:“而且按钮也坏了,看来我们要出去比较难。” 袂央闻言如此,脸色变了变,忖了忖又道:“我们向前走走,看还有没有出去的希望。” 看见袂央有些焦急,烽寂却是安慰道:“莫急,我想,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走出迷宫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的心也松了松,她转身看向无尽的黑暗,道:“我们到前面看看,兴许会寻到出口。” 烽寂颔首,道:“前面倒是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有没有路。”言毕,便揽着袂央走上前去了。 两人没走几步,便是走到了尽头,周遭四处满是石壁,寻不到半点出口。 只不过两人看见前方忽然一闪,一个星象阵盘便出现在了眼前,定睛一看,那星象就好似北斗七星的模样,不停地悬浮在地面上,闪烁着无尽的光芒。 “这是什么?”袂央走上前去,目不转睛地打量着。 烽寂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放置在七星阵盘之上,倏然,地面顿时震动,眼看这地面就快要向右边倾斜。袂央和烽寂皆是脸色一变,连忙借住元气站稳了脚,一眨眼的时间,这地面竟是颠倒过来。 若不是袂央和烽寂有元气支撑,不然此刻两人定然跌落下去,此时的烽寂和袂央就像是倒立在顶墙的人,但也在这个时候,地面竟是又颠倒了一番,使得袂央和烽寂正立起来。 忽然间,在前面的不远处,袂央和烽寂竟然看见一个入口的倒影。 袂央一喜,连忙道:“你看那里,像是通向某处,适才这地面还未颠倒过来之时,却是什么入口也看不见的。” 烽寂嗯了一声,道:“我们速速过去。” 话音一落,二人身形轻身一跃,不到片刻,两人便进入了那入口中。 进入入口,那入口便是立即被封住,定睛一看,这里面不过是间石室大小,但还是如方才一般,周遭四处没有任何出口。 但当袂央和烽寂走到石室中央的时候,就在袂央和烽寂的身前,立时出现了方才那个模样的七星阵盘。 “这......”袂央眉头微皱,“怎么这里也有这阵盘?” “怕是这迷宫就是得靠这阵盘走出去罢。”烽寂双目闪烁着一缕光芒,随即又伸出手,就如方才那样将手放置在七星阵盘上。 一时间,就如之前发生的一样,地面立即颠倒一遍,待得袂央和烽寂再次站正了之后,前方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个入口。 两人再次走了进去,入口立时封住,待得走到中央,七星阵盘再次出现,光华闪闪,正如夜里的繁星。 “看来这七星阵盘真是可以开启这迷宫出路。”袂央眼中闪烁着欣喜,连忙将手伸了过去停留在七星阵盘上。 紧接着,地面再次颠倒过来,而后袂央与烽寂却在这一回看到了两个入口。 “两个入口?”袂央不由得一奇,侧头看向烽寂道:“怎么会有两个入口?我们走哪边?” “这迷宫果然不是这么简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岔路的。”烽寂言毕,目光来回停留在身前的两个入口。 “你想走哪边?”烽寂问了问。 袂央听罢,单手托着下巴,一副正在思忖的模样,而后道:“走右边罢。” “怎么不走左边?”烽寂眉头轻挑,唇角勾起,看样子他一点都不急。 袂央却道:“你就这么确定?” “人家都说要相信女子的直觉,直觉这东西一直很神秘的。”袂央胸有成竹,竟是不管烽寂如何回应,便一人向那右边的入口靠近。 烽寂看她那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但也没说什么,当下也跟着上去。 进入右边的入口,入口封住之后,石室里一片漆黑,这一次还是如前几次一样,行到中央那七星阵盘还是出现了。 袂央伸出手去,却在这时,只听一声古怪的咆哮,一阵强大的气息顿时从七星阵盘中迸射出来! 瞬间之后,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立时出现在袂央和烽寂的身前。 袂央大震,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怪物好生可怕!” 那怪物再次嘶吼,扬起头颅,口中接连吐出三道光芒,飞快地逼向袂央和烽寂。 烽寂单手结印,袂央在一旁亦是扬起云笙剑作为格挡,两人一时的配合便也将那三道光芒生生挡住。 “女人的直觉就是这样的吗?看来下次还是得听我的才好。”烽寂慢悠悠地说着,还是很镇定的模样。 “谁知道会这样,早知道我还不走这里了。”袂央咬着唇瓣,默念一口诀,扬起云笙剑对着长空一划,剑影闪过,一道剑光疾驰而去,宛若闪电,直劈那三头怪。 那三头怪动作有些缓慢,当下也没躲,故此袂央那一剑恰好击中了它。 “吼!”又是一声咆哮,使得整间石室地动山摇! 气浪翻滚,震得袂央和烽寂的衣衫翻滚,发丝紊乱。烟尘四处,室内光线本是暗淡,这样以来,袂央还真是难以看清前处有何光景。 但眼下自然也顾不上这么多,她只管运转着体内的元气,道道灵气汇聚在云笙剑上,剑身蓝光闪烁,剑啸刺耳,一道巨大的光剑集聚而成,直逼前处的三头怪。 “轰隆隆!”就如雷声刺耳一般,前面一阵黄沙弥漫。 云笙剑收回,那三头怪应声倒地。 烽寂在一旁看着,唇角上扬,道:“被你解决了。” 袂央轻轻倒抽一口气,“终于松了口气。”而后将云笙剑背负在身后,目光停留在身前的七星阵盘上。 “这一次,我想不会再有什么怪物出现了。”烽寂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袂央心下一横,咬着皓齿伸出手,如方才的样子轻轻放置在七星阵盘上。 正如烽寂所言,果然没出现什么怪物,只不过地面旋转一圈之后,烽寂和袂央却是回到了方才选择入口的地方。 两人不由得对望一眼,只听袂央道:“这一次自然是走左边了罢?” 烽寂颔首,笑意犹在,“要不再走右边试试?” 袂央棱了烽寂一眼,拉起烽寂的胳膊道:“走罢,到左边去。” 烽寂摇头再次一笑,两人走入左边的入口,等到七星阵盘出现,将手放置其上,地面颠倒之后,出现的入口唯有一个,除此之外,还透着些许光线。 袂央心中大喜,连忙道:“想来眼前就是出口吗?” 烽寂也没答话,只是拉着袂央走上前去,一阵竹叶的芳香随即传来,两人重重吸了吸,顿时神清气爽。走入那入口,却也不见入口顿时封住,而眼前竟是出现一座石梯,通向上方。 看来,袂央和烽寂已然寻到了出口。 二人不容思索,立即踏上石梯,快步而上,不多时,两人便走出了迷宫,进入了竹叶清幽的翠竹林。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再次伪装 袂央环顾四周,只见四处安静无比,了无一人,袂央心口微微一松,适才还有些担心人发现的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竹屋,道:“我们过去拿酒。” 烽寂嗯了一声,道:“不过先等我传个信。”说到这儿,烽寂两指一弹,拨弄之间,一只白色的纸鹤顿时出现在手中,连连扑闪着翅膀。 只见烽寂对着白纸鹤念了几句轻言轻语,而后随手一挥,白纸鹤立时飞出了老远,直至云朵密布的天空。 “你这是传信给影月使者他们?”袂央见细小的白纸鹤消失之后,便开口问了问。 烽寂颔首,“正是,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如何了,适才我一直想找机会与他们取得联系,只不过总是被耽搁了。” 闻言如此,袂央道:“那么现下就等他们的回应了。” “是,待那白纸鹤飞回来,兴许我们就知道他们此时进度如何了。”说罢,便与袂央走向盛放着酒坛的竹屋去了。 踏入竹屋,袂央四下环顾,由于通入地下迷宫的通道被封住,故此这竹屋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和方才袂央他们所见的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朝方才放置着百里香的角落行去,各自端起两坛酒,向竹屋外走去了。二人没走多久,却见前方奔来的姚芳,一副急冲冲的模样。 只不过姚芳看见袂央和烽寂端着酒坛走了过来,当下也止住了脚步,双手叉腰,眉头大皱地骂道:“你们两个怎地磨磨蹭蹭的?你们可知寿宴立马就要开始了,就差你们手中的四坛百里香,还不快点!” 袂央和烽寂眉头微蹙,虽然有些预料不到,但还是尽量镇定地对姚芳一拜,袂央立时撒谎道:“姚芳师姐,我们错了,只是方才吴崖师叔一直不肯给我们酒,所以我们便求来求去,浪费了这么多的时日,好在后来他还是给我们了。” 听完袂央的陈述,姚芳道:“这吴崖师叔还是老样子,连酒的舍不得给的吗?自己酿这么多酒,难道一个人想喝死?” “姚芳师姐不必动怒,也别怨吴崖师叔。”烽寂在这个时候截道。 “哼!”姚芳重重一哼,“阁主今日寿宴,他竟然还不赏脸前去,不赏脸前去也就罢了,还不愿意给酒,倒真是气死!我得去找吴崖师叔讨个说法,今日非要请他出翠竹林不可!” 此话一出,袂央脸色变了变,而那姚芳丝毫没有发现袂央脸色有所变化一般,继续道:“你们两个快快将百里香送到后院,我且去看看吴崖师叔,今日无论怎地,我都得想尽办法劝他出这翠竹林!” 姚芳言毕,她就迈出了步子,正要朝竹屋行去,袂央和烽寂快速对望一眼之后,袂央低呼一声道:“姚芳师姐!” 那姚芳很是茫然地转过身来,好奇道:“怎么了?叫我作甚?” 袂央的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儿,见姚芳如此过问,袂央只能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吴崖师叔说此时不想见任何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姚芳听罢,轻轻一哼,忖了忖之后,摇头道:“吴崖师叔还真是顽固不化,不就是与阁主有些小别扭么,竟然会在翠竹林闭门不出十年!”言及此处,姚芳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的竹屋上,又是一叹道:“阁主对他好意,他也不领,此次阁主寿宴,他还是不参加,也不知道哪来的大架子!” 袂央和烽寂听着姚芳如此说着,也只能一边应和着,自然不敢多说其他话语。 “倒是你们两个,也不要停留在此,赶快送酒去!”姚芳话音一转,语气又变得恶狠狠起来。 烽寂眉头一皱,道:“姚芳师姐难不成不同我们一起回去吗?这吴崖师叔之前可是说过,不见任何人,此番你前去打扰,若是他脾性大发,不仅是你,我们也要被他处罚。” 听烽寂这么一说,本是想迈步前去的姚芳突然有些犹豫起来,眼神忽闪不定,单手托着下巴琢磨之后,道:“那吴崖师叔性子不好,常常骂人。好罢,那我就不要去撞枪口了,我们走罢!”话音一落,姚芳便折返回来,往翠竹林的出口走去。 袂央心下一松,适才心脏差点跳出了嗓子眼儿,若是这姚芳前去竹屋找不到吴崖的话,她与烽寂的身份必然会遭人怀疑。 只不过,袂央这个时候一边走着一边想道:“若是这姚芳非要前往竹屋的话,那个时候,我又会怎么办?”想着想着,袂央暗道:“兴许我会杀了她也说不定吧。” 一想到这儿,袂央身心大震,身后一片恶寒,连连暗暗念道:“袂央啊袂央,原来你已然这般不珍惜别人性命,这姚芳怎么说来也算得上无辜,你又何故想杀了她?”只不过这样一想,袂央又矛盾了起来,念道:“也不对,为了成就大事,或许总要牺牲一些人吧,这便是人世的悲哀之处。” 看见袂央蹙着眉头在沉思着什么,烽寂立时传音过来,“在想什么?” 袂央回过神来,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之后,传音道:“也没想什么,只不过适才竟然生出要将姚芳杀了的念头。” 听到这儿,烽寂眉头微挑,传音道:“那么眼下要不要我将她解决掉?” “不,她既然不去竹屋,我就没必要杀她了。” 听完袂央的传音,烽寂回应道:“圣女还是无法狠下心,只不过你说的对,肆意杀人,可是会滋生很多不必要的事情,一切还得看情况。” 袂央重重点头,姚芳一直在前方走着,自然不知道烽寂和袂央方才正在进行着传音入密。 姚芳,烽寂和袂央三人来到后院,将百里香送了上去之后,只听姚芳道:“好了,眼下也没你们的事了,就到广场上去罢,寿宴也快要开始,可别耽误了时辰。”姚芳丢下这句话,便走入了厨房。 袂央和烽寂不再多想,迅速朝幻星阁广场行去。 走入广场,放眼望去,竟已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每一张八仙桌都围坐着八人,而桌上摆放着形形色色的山珍海味,瓜果点心,美酒佳酿。 袂央和烽寂很是镇定地混入了人群之中,因为幻星阁的弟子们也要不少人来来回回于八仙桌之间,算作是帮忙递茶倒酒的。 混入人群,烽寂和袂央连忙寻找着墨焰和秦昼的影子,猜想到秦昼和墨焰应该就在周围,袂央立时传音道:“墨焰,秦师兄,你们二人在哪里?” 声音传出去许久之后,才听见秦昼回应道:“小师妹,我们在贵宾席这边来了。” “是啊是啊,在这里弄得我心儿砰砰直跳,还生怕这些牛鼻子把我们识破了!”墨焰的声音随即传来。 听到这儿,烽寂和袂央连忙看向广场上台处的贵宾席,果不其然,墨焰和秦昼正站在天栾居士和易水岚的身后。 “你们怎么到那里去了?”袂央好奇一问。 墨焰立时传音过来道:“命苦呗,本是过来送菜肴的,谁知道那易水岚非要让我们在这伺候着,换作是青乾真人这般使唤我,兴许我还没多大怨气。老天爷的竟然是这不要脸穿着大红衣裳的老头,倒真是想把我活活气死!” 闻言,袂央心中不由得好笑,但也顿时担忧起来,传音道:“贵宾席可是比其他任何一处还要危险万分,你和秦师兄可要小心了,莫要被那几个掌门的识破了身份。” 袂央刚刚传音结束,却听贵宾席上传来“啪”的一声,定睛一看,才知是那易水岚重重拍了拍桌子!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后山迷障 幻星阁后山之处,凉风不尽,几个把守的弟子正精神奕奕地守护着后山的每一条小径。 凉风吹过,卷起地面上的落叶,宛如蝴蝶似的飞向天空之上,在空中久久打了一个圈之后,才慢慢地飘零下来。 后山,幽静无比,除了听见草木微微摇摆的声音之外,别无其他声响。 也在这个时候,就在后山的丛林之中,一个黑衣女子缓缓地走了出来,她腰间别着一只骨笛,双手背负,而面庞之上,眉头微蹙,看着幻星阁那几个正在守卫的弟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冥渊阁的总管白采兮,她与翼望之城三使负责着探查着幻星阁后山,必须在幻星阁阁主寿宴的期间想法设法取得朔月九星,这个任务,极为重大。 在她的身后,随即闪现出三个人影,这三人分别是翼望之城的影月使者移星,妙欢使者辛落和赤日使鬼丑。 他们四人看着前方,迟迟未动。放眼看去,被守护的那条小径通向一座陡峭的山峰,而那山峰竟是层层石壁,寸草不生,显得极为巍峨。 “那朔月九星可是就在那山顶之处?”影月使移星当下传音道。 白采兮沉吟片刻,传音回复道:“想来也别无其他地方比那山顶更为安全了。”白采兮言及此处,看向山顶,道:“那条小径通往山顶的途中,迷障四处,暗藏着各种各样的阻碍,看来,并不是我们四人能轻易上去的。” “是么?”妙欢使者辛落单手叉腰,身子不自觉地扭动了一番,而后不以为然地传音道:“我看未必,白总管,做什么事还是有个信心才对,未做之前,可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哦?”白采兮取下骨笛,眼神流转,笑道:“多谢妙欢使提醒,我这厢记住了。”言毕,将骨笛横在唇边,一时之间,骨笛便流出一道绿色的幽光,飘然地流向前方不远处的守卫弟子。 只听辛落辛落咦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便见前方的守卫弟子竟是一个有一个地倒下,正如后浪推着前浪,很有秩序地倒在了地上。 “白总管,这就是所谓的骨笛迷音?”影月使者移星眉头一扬,好奇问道。 白采兮停下吹奏,将骨笛收回腰间,颔首道:“正是,现下我们只不过除去第一道迷障罢了,后面的困难很等着我们。” “白总管,可不要说这些没信心的话。”辛落又提醒了一声。 白采兮只是笑笑,却也没说什么,身子轻身一跃,快速地朝小径飞去。 而后的三个使者,亦是跟了上去。 凉风依然吹个不停,白采兮他们四人才刚刚踏上那条通向山峰的小径,不到片刻,一只从远处飞来的白纸鹤正向他们靠近。 “等等!”移星立时叫大家先停住,随即独自转身伸出右手召唤着飞来的白纸鹤,只见白纸鹤轻轻地停在她的手心上,待得移星将耳朵凑了过去,听了听白纸鹤的传音之后,才回过头道:“是神风使的传音。” “他说什么了?”辛落显得有些激动。 移星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他说方才差点被幻星阁翠竹林酿酒的吴崖识破,还好他们已经将其解决了,但他还是无法放心得下,需要我们愈加小心才是。” 众人点头,移星又道:“情势并不乐观,幻星阁的人可不是这般好骗,我们后山这边也要尽快找到朔月九星。” “影月使说的是,我们还是快上去罢,勿要让神风使他们在寿宴拖延太久,否则破绽再出的话,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定然会失败。”白采兮握紧着双拳,一副全然拼了的模样。 移星颔首,随后将白纸鹤凑到嘴边,细细地说了几句话语之后,便将白纸鹤放了回去。 白纸鹤扑闪着双翅,一眨眼便飞出了众人的视线。 众人转过身,继续走在小径上,小径通向高处的山峰,它就好似一条水蛇盘旋在山腰之上,蜿蜒无比。 未走几步,一道紫色光芒汇聚而成的屏障顿时从天而降,硬生生地阻挡着白采兮他们四人前去的道路。 众人见状,脸色微变,身子也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辛落双目瞪圆,不停地打量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紫色屏障。 “这是气墙,虽然看着这些紫色气体不断地在空气中缠绕流转,看似透明,实则无法穿透,常常用来阻挡敌人去路的。”白采兮慢慢地解释道。 赤日使鬼丑在这个时候移步上去,取下背负在身后的巨斧,而后声音粗犷地说道:“让我来试试罢!别的我不行,但是要比元力的充沛,我还是有点自信的。”话一说完,只听他低喝一声,扬起巨斧,他手中的巨斧霎时之间元气萦绕不断,发出耀眼的光芒。 “喝!”鬼丑立时将巨斧往紫色气墙劈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也跟着摇动了起来。 紫色气墙立时破灭,紫色的气体就像是变作了细小的水流,流向四面八方。 正当众人都以为紫色气墙被除去的时候,前方竟然华光一闪,方才已然烟消云散的紫色气墙竟在这个时候再次汇聚而成! “什么!”辛落一惊,没好气地说道:“这真是古怪得紧,方才我明明看见鬼丑将那紫色气墙劈裂的!” 鬼丑看见此状,脸色一沉,亦是好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采兮一阵沉默,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想到了,兴许与时间有关,紫色气墙消失是有时限的,若是时间一到,自然又会立马形成。” “如此说来,我们方才应该在鬼丑劈开的那一瞬间飞身过去?”影月使者移星眉毛上扬,单手托着下巴,推测地问道。 “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白采兮握紧着拳头,看向紫色气墙,点头道。 “好罢,那我们就试试,但愿如白总管所言。”辛落眉头皱着,小嘴却是撅着的。 白采兮听罢,侧脸看向鬼丑,道:“那么还请赤日使者再次劈开那紫色气墙了。” “要得,这一次我会发挥更大的元力。”鬼丑说罢,再次举起巨斧,待得巨斧汇聚了浓厚的元气之后,他立时挥出,“砰砰砰!”就好似巨斧给了那紫色气墙三连击一般,地面晃动得比方才还厉害了。 白采兮还在担心着,这地面晃动得如此厉害,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前山正在举行寿宴的仙门弟子知道。但是此刻容不得她多想,这紫色气墙若不是及时穿越过去,就会随即会和。 “我们快过去!”移星喊了一句,身子挺身前往。 白采兮听她这么一说,提起元力,飞身穿越了紫色气墙。 “赤日使者,你也快些过来!”白采兮回头看向鬼丑喊道。 只听鬼丑应了一声,他那高大的身子便飞了过来。 正如白采兮所预料的一样,待得四人全然穿过气墙之后,那道紫色气墙灰飞烟灭之后,没多久再一次聚合而成。 “白总管见识真广,我真是佩服!”移星抱拳一礼,唇边挂着笑意。 白采兮摇头,“见笑了。”而后目光放远,看向远处,道:“我们继续往前吧,也不晓得前方还会有什么东西。” 众人应了应,再次向前而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贺礼 幻星阁广场的贵宾席上,“啪”的一下,宸极宗掌门易水岚拍了拍桌案,众人不由得一奇,连连向他投向视线。 远处的烽寂和袂央对望一眼,袂央眉头微蹙,有些忧虑地传音道:“莫不是墨焰和秦师兄被发现了吧?这易水岚作何要拍桌子?” 烽寂听罢,低眉忖了忖才传音回应道:“且看看易水岚要做什么,现下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袂央凝视着前方,只见易水岚双眉上扬,墨焰和秦昼脸色微变,易水岚身侧的天栾居士却是一脸的镇定。青乾真人挥了挥拂尘,而后看向易水岚道:“易掌门这是何故与那桌子过不去?” 易水岚听罢,轻轻一笑,“我可是没有动怒,不过是想让大家看看一件东西。”话一说完,他朝天栾居士看去。 袂央心口轻轻松了些许,秦昼和墨焰此时也放松了不少,众人正在等候着易水岚的话语。 片刻之后,易水岚一脸得意地看向空中,伸出双手,挥出双掌,道道气浪翻滚,震动着案上的碗筷咯咯作响,道道华光从他指尖流溢而出,随即汇聚在空中不停地交织着。 正在众人好奇空中即将要出现的东西为何物的时候,一对精致的双剑便出现在上空中,悬浮于上,光华缠绕,耀眼无比。 看见此状,远在人群中的袂央自然是觉得大奇不已,心中正在琢磨着空中的对剑为何物。 而那易水岚双手抱拳,对天栾居士道:“天栾居士今日寿辰,我宸极宗无甚可送,唯有这对雪霖对剑,也不知道天栾居士可否赏脸收下?” 此话一出,那对双剑剑身剧烈颤抖,而后两道剑光从剑身射出,直逼向天,想成两道通天光柱,气势恢宏不已。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而后顿时哗然起来,纷纷在赞扬着此对双剑铸造得极为精妙,灵力十足! 天栾居士轻笑一声,摇头抱拳回礼道:“易掌门可真是见外,还兴送什么贺礼的?此等极品法器,我怎能收?”他笑意挂在脸上,看向空中的雪霖对剑,而后道:“皆说宸极宗铸剑术甚为高绝,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天栾居士这么说,易水岚更是得意了,却是嘴上说道:“哪里哪里,天栾居士谬赞矣,这雪霖对剑还请天栾居士收下。若是天栾居士不肯,那我可要觉得你是看不上了。” 天栾居士又笑了笑,也不再拒绝,“既然易掌门如此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言毕,轻手一挥,这对雪霖对剑立时飞到了他的手中。 “此对剑还未开光,日后天栾居士便是他们的主人,雪霖双剑灵性强大,比其他高品的法器还要高出好几等。”易水岚摸着下巴的胡须,慢悠悠地说着。 天栾居士颔首,小心翼翼地收着。 袂央还在沉浸在方才那对雪霖对剑的惊世之处,不到片刻,只听这时易水岚的目光投向青乾真人,道:“听闻贵派青木苑首座张道青铸剑的功法高深无比,只可惜今日张首座没能到此,我还想让他说说,到底是我宸极宗的铸剑术厉害,还是他的铸剑书更胜一筹?” “这易水岚又想做什么?”袂央眉头皱着,心中默念。只不过方才听见“张道青”三字,她不由得为之一振,一时之间,心中感慨,“也不知道这些年师父怎么样了?自诛魔台之变以后,我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复杂的心绪又一次袭来,只不过却不像曾经那样一直蕴结于心中,她很能释然。 青乾真人闻言,神色表情很是淡然,摇头道:“我小小青木苑自然是及不上你们宸极宗,易掌门这般不是说笑吗?” “哦?”易水岚唇角弯着,摇头道:“我可不是说笑,我现下很是好奇云玑派的贺礼到底是什么?” 此话一出,袂央听罢,不禁心中有些不满,当下传音给身旁的烽寂道:“这易水岚还真是......”后面的话袂央说不下去,直接道:“可恨之极。” “一直在乎着贺礼之事,想来他较为虚荣,若是云玑派的贺礼比他宸极宗的还夺目,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烽寂话音淡淡地回应着。 袂央嗯了一声,抬眼看去,只见青乾真人缓缓起身,随手挥着拂尘,看着他一身墨绿道袍,袂央忽然觉得曾经刚刚入云玑派初见青乾真人的那些情景一去不复返,莫名之间,她有些小伤感。只不过她又会自问,如此伤感必然无用,倒不如看开得好。 贵宾席上的青乾真人双手拱拳,对天栾居士道:“鄙派及不上宸极宗,因此此次带过来的东西估计也不及那雪霖双剑,还望天栾居士勿要嫌弃才对。” 闻言如此,天栾居士亦是立时站了起来,摆手道:“我本不喜你们送什么贺礼过来,本是借此机会使得我们仙盟好好聚一聚而已,故此青乾掌门勿要说这样的话。” 一旁的易水岚脸色沉了沉,却也没说什么。 却也在这时,青乾真人挥出拂尘,几率青光丝丝流转,在空中霎时出现一五棱白玉盘,那玉盘不大,有两个巴掌左右大小,全身晶莹剔透,光晕缠绕。 众人见状,均是觉得大奇不已,皆不知道此刻他们所见的这五棱白玉盘是为何物。 青乾真人伸出右手,指尖一挑,那五棱白玉盘随即飞来,停驻在他的手上。 易水岚双眉皱着,斜眼看向青乾真人手中的五棱白玉盘,没好气地说道:“青乾掌门,你手中的盘子到底为何物?怎地古怪得紧?” 天栾居士亦是双手背负着身后,一副正在思忖的模样,看来他也不知道青乾真人手上那东西。 “破碎虚空印。”青乾真人淡然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一丝波澜。 “破碎虚空印?”天栾居士声音扬了扬,很是好奇地问道:“此物有甚作用?” 青乾真人缓缓开口说道:“幻星阁术法以星罗阵法有关,常常联系到空中星象,这破碎虚空印正好可以探查星象如何,更有利于星罗术法的提升。”言毕,他伸出一指,轻轻地触碰着破碎虚空印的平面,随后一道荧光乍现,在那虚空印上竟然生出了宇宙虚空的场景,繁星耀眼,乱人眼球。 “哗!”众人再次惊异地哗然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觉得震惊不已。 又见青乾真人在破碎虚空印平面上比划着北斗七星的痕迹,随即北斗七星的具体位置顿时出现在破碎虚空印之中。 此时此刻,天栾居士的目光完完全全地停留在了破碎虚空印之上,他语气变得有些颤抖,“想不到这破碎虚空印竟然可以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星河之景,真是太神奇不过。” 青乾真人颔首,视线朝易水岚看去,只见易水岚的脸色早已变得犹如紫皮一般,嘴角抽动,仿佛心中甚是不满。 “也不知道这破碎虚空印及得上方才的雪霖对剑么?”青乾真人言毕,双手将破碎虚空印递给了天栾居士。 只听易水岚重重哼了一声,而后闷头喝着酒,不作任何言语。 看见这一幕,袂央的心头竟是说不出的畅快,她所记恨的易水岚终于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一回了。 “青乾掌门如此用心,我幻星阁甚是感谢。”言及此处,他很是激动地对青乾真人道:“青乾掌门,快别站着,我们继续用膳。” 青乾嗯了一声,而后回到了自己方才的席位上,此刻的云玑派弟子每一个都感到自豪得很。 第三百七十九章 寿宴之乱 众人还在赞叹着那破碎虚空印的绝妙之处,却在这个时候,幻星阁的后山顿时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只见一道刺眼的光芒在后山的上空绽放开来,宛如烟花燃放,迸裂开来,奔向四面八方。 看见此状,袂央和烽寂对望一眼,广场中央的贵宾席上,天栾居士脸色一沉,目光一直停留在后山的上空上。 幻星阁的弟子面面相觑,皆在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天栾阁主,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本是一直低着头喝着酒的易水岚,此刻立即放下酒盏,一脸茫然地看向天栾居士。 青乾真人挥动着手中的拂尘,拂尘随风摇摆,久久才停落下来。而青乾真人眉头大皱,侧身对天栾居士道:“后山好似有什么异动。” 在场的秦昼和墨焰脸色同是变了变,但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自然不能轻易暴露身份,而是继续佯装着身份,处在广场中央。 “轰!轰!轰!”后山再次传来三声巨响,震耳欲聋,好似惊雷炸响! “大事不好!”天栾居士脸色沉了沉,双手背负在身后,快步走出贵宾席,对四下的幻星阁弟子大声地吩咐道:“幻星阁弟子听命!” “是!”众幻星阁弟子齐声应道,一片又一片地双膝跪下,正在等候着天栾居士的发话。 天栾居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话音有些快速,“速速前往后山,阻止异人靠近禁地!” 众幻星阁弟子再次称是,纷纷驾驭着自己的法器飞向幻星阁的后山。而袂央、烽寂、秦昼和墨焰四人有些迟疑,但只听烽寂立时传音道:“眼下若是不拦住他们,后山的行动怕是要失败!” “我也有此意,神风使,我们拼出全力阻止他们,拖得一刻是一刻。”秦昼立时传音回应。 四人一时会意,旋即只见烽寂化作一道清风,以众人难以觉察的速度立时飞到了那群幻星阁弟子之前,袂央,秦昼和墨焰三人过了片刻便轻落于他的两侧。 “顾师兄?”那群幻星阁弟子看见佯装着顾子虚的烽寂,以及身旁熟悉的三位同门,那群幻星阁弟子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顾子虚他们为何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颜洛,你好好的不睡觉,不去后山也就罢了,干嘛要挡着我们的去路?”幻星阁弟子人群中又传出来一个声音。 袂央和烽寂听见有人这般问着自己,却也不回应。 众人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来不及反应,烽寂四人已然双掌汇聚源源不断的元力,化作一道又一道的光芒,犹如巨浪般翻滚着朝那群幻星阁弟子逼去。 “砰!砰!砰!” “铮!铮!铮!” 幻星阁广场上,一片混乱! “他们是叛徒!”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此话一出,宸极宗与云玑派的弟子也加入了这场混斗中。 袂央祭出云笙剑,长剑握在手中,纷纷格挡着幻星阁弟子银弩迸射出来的光箭,但这个时候,在场的仙盟三派掌门,看见这突变,也不容多作犹豫,而是立即飞身前往那后山之处。 “糟糕!”墨焰看见三道光影快速地前往后山,低呼一声,“仙盟三派的掌门都前往后山去了。” 袂央色变,一边扬剑战斗,一边道:“如此说来,后山的计划......”言及此处,她心口紧了紧,道:“掌门过去,想来白总管他们有危险。” 却也在这个时候,在人来人往,刀剑交接之中,一只细小的白纸鹤突然飞向烽寂,停驻在他的耳边,烽寂听罢,双眉微挑,连忙开口说道:“这是移星的白纸鹤,她说他们已经得手了。” “当真?”秦昼感到大惊不已,张口吃惊地问道。 袂央这个时候也有些发愣,但此时手上的剑岂能慢于敌人?袂央不敢多问,而是凝神聚气,继续参入混战里。 只听烽寂道:“既然已经得手,我们速战速决!” “好!”墨焰和秦昼异口同声,而袂央只是听见,却也没见回应。 还好此刻没有仙盟三派的三大掌门加入,否则战情必然艰难,烽寂他们一边战斗一边撤退,直至后来,四人不得不一一退出,最后只留下烽寂和袂央二人还在于几十来个仙盟弟子作战。 “快走罢,我来断后!”烽寂的话音在袂央的耳畔边响起,袂央自知此时情势紧急,为了大局,她不能扭扭捏捏,重重地嗯了一声后,准备撤离。 “你可要小心,我等你!”袂央说着,像是和烽寂在约定什么,战乱之中,他回眸看向袂央,唇角微微上扬,像是给她一个安心。 袂央犹豫了一下,但是再不走,事情会越来越糟,万般不舍地撤退了好几十步,但是仍有仙盟弟子紧追不舍。 袂央与幻星阁的弟子对决着,这或许是冥冥中注定,袂央斩下几名幻星阁弟子之后,随即一道青影袭来,袂央挥剑护住自身,抬眼一看,恰好对上了姬夜离的双眼。 “大师兄......”袂央身形剧震,瞬间呆了呆,手上依然保持着扬剑的动作,却也没有朝姬夜离挥出。 而那姬夜离亦是收回青璨,眼神游移不断,举止不定,看得出来,面对这样的事,他同是手足无措。 袂央虽然一动不动,但是其余的弟子不可能也如她那样一动不动,自然有好几个弟子纷纷向她发出攻击,面对此状,袂央只有不断地应敌,她本不想杀人,可是眼下又不得不杀人,一个又一个的仙盟弟子倒下,袂央双手都有些颤抖。 她唯一有些慰藉的是,这倒在她剑下的弟子中,唯独没有云玑派的弟子。见姬夜离还愣在原处,袂央不愿与他交手,而是轻身一跃,往幻星阁之外飞去。 一路匆匆,耳畔风声大起,只不过,刚刚飞出幻星阁,待得袂央身入繁茂的丛林之后,跟来的姬夜离青璨光芒闪耀,脱袖而出,直接朝袂央袭去。 感受到身后传来那股强大的气劲,袂央心中大凛,暗叫不好,连忙侧身,聚满了体内的灵气,挥剑格挡。 “铿锵!”青璨和云笙剑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那样的声响差一点刺穿袂央的耳膜,这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这个宁静的树林之中。 旋即,姬夜离飞身前来,握着青璨,立在袂央身前的不远处,他一双冷眼看着袂央,神色淡如止水。 方才那道青璨玉尺,看来是要把袂央杀了不可。 “大师兄,想不到我们终究还是会走到这般地步。”袂央咬着唇瓣,话音急促,心却有些发寒。 听袂央这么一说,烽寂握着青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袂央又继续道:“大师兄,自从那日我知道你用空生琉璃幻灭镜设计我的时候,我便知道,我们再也找不回来当年的同门之情了。”言及此处,袂央的眼神变得有些伤感,她将云笙剑握在手中,朝姬夜离走去,缓缓道:“只不过,我一直在安慰着自己,这或许不是真的。” 姬夜离见袂央走来,身子一动不动,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走过来的袂央。 “怎么又不说话了?”袂央的话音再次响起,“难不成大师兄还是当年那个不喜欢说话的大师兄吗?” “大师兄,方才你的青璨可是想要我的命?”见姬夜离迟迟不答,袂央直奔主题。 第三百八十章 当年的同门 袂央把话说完,摇身一变,除去了自己所佯装的颜洛容装,以自己的真实面目站在姬夜离身前,姬夜离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说道:“果然是你。” “这么说,方才大师兄就知道是我,然后还是想杀了我?”袂央反问一声。 袂央如此问着,姬夜离眉心跳了跳,而后颔首道:“你既然无法回头,我便只有这样。” “回头?回什么头?”袂央睁大双眼,语气也变得有些生冷地反问道:“大师兄千辛万苦,便是希望我回头?那日设计空生琉璃幻灭镜的幻象,亦是想让我与翼望之城引起冲突,但这样我会回得了头吗?” 听罢,姬夜离沉吟半晌,才道:“能还是不能总要试试,若你当日能中计那该多好?” 袂央轻轻哼了一声,道:“只可惜我没有,不过我差点杀了他,大师兄,你为何偏令我扬剑指向他?” 姬夜离眉头微蹙,往日淡然的神色早已不在,他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青璨玉尺,而后说道:“事已至此,问这么多也是无事。”言及此处,他的目光投向袂央,道:“我这般做不过是想让你可以回头,小师妹,而今你就不能回头的吗?” “回头?回去仙门?回去云玑?”袂央唇角上扬,冷冷一笑,“大师兄,你难道不觉得此话在说笑么?既然方才你都认为我回不去了,既然方才你都想杀了我,何故现下又来劝我?你这不矛盾吗?” 矛盾?姬夜离此时此刻还真的很矛盾,只是平日里不擅长表达的他,这时面对袂央的种种质问,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姬夜离不语,又听袂央说道:“就算我想回去,可是仙盟三派的掌门会容得下我?而今我的手已然沾了不少仙盟弟子的鲜血,他们岂能会宽恕我回去?况且,我回去和不回去又有何区别?我现下不也是过得好好的么?只不过有时往往想起我那师父,这一生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既然你还记得师父,为何还要这样堕落下去?”姬夜离话音再次变得无比的生冷,宛如千年的寒冰,刺骨冰凉。 袂央听姬夜离这么一说,先是一震,而后咬紧皓齿道:“我心有明了,就算其他人容不下我,但唯有师父会包容我,可是单是这样,你觉得我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云玑派吗?误闯三清洞府,擅自解封了阴阳镇魂幡,使得部分被镇压的妖魔逃逸,如此大的罪名,仙盟三派的掌门岂会包容,他们恨不得令我万劫不复!” “你的性子何时变得这么烈了?难不成煞气太重,使得你的心境也变得这般了么?”姬夜离淡淡一问,话音中也听得出隐隐的关切。 袂央侧过头去,不再看他,沉默半晌后才道:“我本是你们口中所言的魔门之人,自然有煞气,说到心境,大师兄,还多谢你当年在云玑派的指点。”言毕,转过身来,双手抱拳对姬夜离一拜,“无以为报,但我也不会像别人那般用命相还,既然大师兄方才想杀了我,我们此时也来个了断吧。” 此话一出,姬夜离眉头大皱,眼神变得有些惊异。 袂央又道:“若是我死了,也算得上回报大师兄这几年在修炼上的指点,你也算我半个师父。” “何必又说得这般绝?” 袂央摇头,“绝吗?方才大师兄不也是很绝?那可是你说的,我既然无法回头,你不想让我继续沉沦下去,那便将我的生命停止罢!”说罢,扬起手中的云笙剑,剑身颤动,流溢出源源不断的蓝色光芒。 青璨玉尺在这个时候也散发着青光,姬夜离心下一横,目光定定地停落在袂央的身上,“即便这样,你还是不肯回头?宁愿一死也不肯回头?” “我回不去了!”袂央摇头,声音提高了好几分,“曾经我也想过回去,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除了青木苑无人计较我之外,云玑派容不下我,宸极宗容不下我,还有幻星阁亦是如此,你难道忘记了吗?当日在诛魔台,仙盟三个掌门对我态度又是什么?川师兄,三师兄,宴师兄和小墨他们为我求情,还因此受了牵连,掌门的态度不会在几年后发生改变,若是我再次出现在他们身前,怕是也要把我杀了。” 姬夜离沉默了,这个时候,仿佛是无话可说。 “大师兄不肯战么?那么也不知道会不会宽心放我走呢?”袂央挑眉,故意笑意连连地问着,她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多年来沉积在心中的怨念竟会是一并爆发了出来。 见姬夜离不应,袂央抬头看着天色,心想着或许此刻烽寂已然撤离了幻星阁,此刻应当与他速速会合才是。 “那么大师兄恕不奉陪了!”话音一落,袂央握紧着手中的云笙剑,正欲离去,轻身一跃去之时,青璨飞速逼来,掺杂着无尽的气浪。 袂央暗道不好,挥出云笙剑,只听“铿锵”一声,金属交接之声响彻整个树林。 “还是要战的,果然还是要战的。”袂央一面说着,一面单手结印,连连使出几道法术,姬夜离挥着青璨一一格挡,使得袂央法术偏离,重重击中在了周遭的树木上,引得树木断为了两截,场面混乱,烟尘四起。 姬夜离默念着口诀,青璨悬浮在空中,待得充斥着盈盈华光之后,青璨一声清啸,犹如箭矢一般朝袂央再次逼来。 袂央立即祭出云笙剑,剑影庞大,化为三道,去势汹汹地朝青璨袭去,两件法器在空中不断地斗着,实则是主人之间的法力比拼。 没过多久,袂央却感受到另一股力量正在向自己靠近,定睛一看,正是一柄绿色长剑,正要击中自己。 袂央身形一闪,身子翻越到了树尖上,收回云笙剑,俯瞰而去,此时此刻,只见倪川穹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姬夜离的身侧。 “川师兄......”袂央身形震了震,还未来得及反应,方不知,宴山居和唐萧墨随即出现。 来了,终究是来了,这几个与袂央有着深厚同门之谊的人,这个时候令袂央心中百般纠集。 “袂央师姐!”唐萧墨尖锐的声音响起,传入了袂央的耳际,使得袂央再次为之一颤。 看着唐萧墨比往日还有丰硕的模样,袂央不禁感叹,时光流逝,果真如流水,眨眼便过。 “袂央师妹!”宴山居看见树尖上的袂央,先是一惊,而后话音变得很是激动起来。 接下来便是方不知,看着袂央,道:“小师妹,几年不见,真让我们好想。” 袂央闭上双眼,心中挣扎了许久,随即心狠了狠,不去回答唐萧墨、方不知和宴山居,而是看向倪川穹,道:“川师兄,没想到你也想杀我,好!好得很!今日你们五人一起上吧!” “袂央师姐!你说的什么话?他们想杀你,但我不想杀你,难道你就不能像姬夜离师兄那般说着回头吗?”唐萧墨立即截道。 袂央笑了笑,笑得很是无奈,摇头道:“小墨,换做你是我,你觉得现下的我还能回去吗?” “就算不能回去,你也不应该与魔门为伍!”倪川穹恨戾地说着,仿佛带着无尽的仇怨。 “是!没错!我现下便是与魔门为伍,那又如何?”言及此处,袂央胸口微微起伏,话音一转,回想当年诛魔台的场景之后,又很是无奈地说道:“川师兄,三师兄,宴师兄,小墨,那日诛魔台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今日若想取走我的性命,我可是毫无怨言!”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了断? “袂央师姐!我万万想不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你不回去仙盟也好,但是我们不愿看到你步入魔门!”唐萧墨眉头皱着,满脸的焦急。 听罢,袂央无奈之意更加深了不少,她看向唐萧墨,再看看她变得丰满的身形,袂央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却也不说,而是道:“小墨,你心地一直很好,在云玑派与我交好的女弟子,唯独只有你了,认识你,算得上我这生的荣幸。我自知你为我好,只不过我已然走了这一步,便是无法回头,也不能止步。” “袂央师姐.......”唐萧墨低下头,一阵沉默。 却在此时,方不知连忙说道:“小师妹,师父他老人家真的很想你,就如唐师妹所言,你若不能回仙盟,但是离开魔门也是好的,倘若日后有时间,还望你能回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 “师父......”袂央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张道青穿着松松垮垮的道袍,一手提着酒葫芦的慵懒模样,鼻子有些酸涩,但这个时候,可不是伤感之时,因为纵然再感怀过去,事情都已然成为了定局,她再也回不去了。 “大黄还惦记着你的阿黑呢。”宴山居的声音随即传来,“我宴山居最不喜欢同门相杀了。”他又补了一句。 袂央身形颤抖,唐萧墨,方不知和宴山居的话语不停地缠绕在她的脑海里,她一时之间,心境迷乱,竟是仰天大叫了一番,发丝飞舞,手中的云笙剑蓝光大盛。 “袂央!你就不能放下手中的剑吗?”倪川穹冷不伶仃地说着,眉头皱作了一个“川”字。 而袂央却是扬起嘴角,笑了笑,“不能!今日我若想走,就算小墨他们放过我,你和大师兄也不会放过我罢。” 此话一出,姬夜离和倪川穹同时一震。 又见袂央的目光停落在了唐萧墨的小腹之上,凝视了片刻之后,道:“小墨,你是怀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随他们乱跑?” “啊!”听袂央这么一说,唐萧墨惊呼一声,耳根不由得发烫,道:“袂央师姐怎地知道我已有了身子?” 袂央方才就已经看出,唐萧墨曾经体型娇小玲珑,或许那也是当年她年龄尚小的缘故,几年不见,她长得丰腴了不少,但若单是这样,也不会引起袂央怀疑。只不过是方才袂央一缕神识探入唐萧墨的腹中,才发现她肚子里已然有了一个小生命。 看见唐萧墨这时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倪川穹,袂央再次会意,双手抱拳看向倪川穹道:“川师兄和小墨结为了仙侣,还请你们宽恕我当年未曾过来喝你们的喜酒。” “袂央师姐......”唐萧墨轻轻唤了唤,“来不来喝喜酒无所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想着如何让你回头,只可惜......” “是啊,可惜,真可惜我已经回不了头了。”袂央话音变得有些伤感,而后身形一跃,身子悬浮在空中,单手握剑别在身后,道:“今日我不能多多停留在幻星阁,否则仙盟三大掌门过来,我可是不得好死!” “你想走吗?”倪川穹问了问。 袂央颔首,道:“今日我不愿与你们有什么纠缠,就算是为了不想伤及到你和小墨的孩子。但......若你们不肯放我的吧,我便以死相搏!” 倪川穹重重哼了一声,扬起手中的九曲剑,态度坚定,“那么我们就为此一战罢!” “师兄!”唐萧墨听罢,连忙伸手拉着倪川穹的手臂,“让袂央师姐走吧!让袂央师姐走吧!” 倪川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而是恨戾地说道:“袂央!你可还记得前阵子我在雪晚村祭拜亡魂?” “记得!”袂央连忙一答。 倪川穹又道:“我查了这么久的仇家,后来才知道灭我雪晚村的人竟然是冥渊阁的人!而你今时今日却是什么冥渊阁的圣女,你让我如何放下这段仇恨?” 听到倪川穹这么一说,袂央头脑一阵空白,倪川穹的仇家,竟然是冥渊阁的人。 “好罢。”袂央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今,我们便来个了断。”说到这儿,她看向姬夜离,“大师兄,你们一起上吧。” “不,不要!”唐萧墨走了上去,在姬夜离和倪川穹的身前伸出双手拦住,“我求求你们,让袂央师姐走吧,再不让她走,若是掌门他们过来,她可是真的走不了了。” “小墨!”袂央重重地唤了唤,“谢谢你替我求情,但这一次我不想让你为我受牵连了。”言毕,袂央指尖一挑,一道蓝色光晕再次笼罩着唐萧墨,一时之间使得她浑身一软,双眼一闭,身子向倪川穹飘去。 倪川穹见状,脸色一变,伸手接住唐萧墨,只见唐萧墨昏迷不醒,他心急地朝袂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急什么?我只不过让她睡上一日,这样的话,就算待会你们仙盟的掌门过来,小墨也不会为我求情,那么她也不会受我拖累。” “你......”倪川穹一时语塞。 “要打便打吧!”袂央咬着牙说着,其实她的心里也很矛盾,一边在担心着烽寂的安危,一边在想着要如何撤离此处。 倪川穹沉默了,方不知此时开口说道:“小师妹,你走吧。” 闻言如此,袂央怔了怔,手中的云笙剑也松了些许。 “三师兄,就算你放我走,大师兄也是不肯的。”袂央说着,目光看向姬夜离,道:“是吧?大师兄?” 姬夜离亦是陷入了沉默,他不答话,袂央却道:“既然不说话,那我可是要走了。”随后看向方不知和宴山居,道:“三师兄,多谢!宴师兄,你们保重了!”话音一落,袂央再不想多作停留,而是转过身去,正要远离。 只是,青璨在这个时候再次向袂央逼来,袂央大怒,体内元气一时运转得极为快速,她低吼一声,全身缠绕着源源不断的光芒,而后一道华光由她掌心飞出,直接飞向姬夜离。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周遭四处乱石翻飞,树木折断,有的树木甚至是拔地而起,黄沙漫天。 袂央趁此时连忙运转体内元气,再也不顾姬夜离他们会有何反应,立即转身飞走,云笙剑化作一道蓝光,划破了天际,驾驭在剑身的人,很是决绝,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当年的同门之情,今日之事,是不是一个了断了?袂央闭上双眼,本不想去再执迷于这些过往,但是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着当年自己是如何拜入云玑派,而后在云玑派里如何生活的种种场景。 飞出了幻星阁很远之后,她轻轻一叹,摇了摇头,“袂央啊袂央,适才你做的不是很好吗?现下为何会有这样有些后悔的感觉?以后再见他们的话,可真的算是对头见对头了。” 再也不愿意去多想,袂央甩了甩头,负手立在云笙剑上,此时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着,难以平复。 半晌,袂央心中大震,心道:“也不知道此刻烽寂在哪里,秦师兄和墨焰他们又在哪里。”想着想着,却也在这个时候,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袭向袂央,这样的感觉就在告诉着袂央她正担心的人正在方圆十里之内。 咫尺天涯蛊,天涯咫尺不相隔。 袂央心中松了松,不多时,一缕清风拂过,一个男子飞来,他白衣习习,目光中满是关切。 “烽寂!”袂央回头,看着熟悉的男人,心中大喜。 第三百八十二章 暴风雨前夕 烽寂飘然而至,立在袂央身前,御风向前,比风还飘逸。 他唇角勾起,像是想让袂央放心,而后道:“我来了。” 袂央颔首,道:“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烽寂听罢,眉头一挑,正向问什么,却突然感到吼中一甜,一口鲜血从吼中吐出,胸前的雪白衣衫顿时开了一朵红花。 “你怎么了?”袂央大惊不已,面色变得无比的惨白,连忙伸手去扶住烽寂的臂膀,道:“你受重伤了!” 烽寂摇头,道:“不碍事,只不过方才顶了天栾居士和易水岚的一掌,身体有些撑不住。不过好在方才我服了一枚护神丹,只需细细调理就好。”言毕,又是轻轻一咳,袂央见他唇角猩红点点,心中大痛,万分焦急,“话不多说,你先撑住,我们再离幻星阁远一些罢,而后找个地方替你疗伤。”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说,只是点头,不再多话。 两人若是不飞快一点话,若是天栾居士一行人追上来,那么他们两人可就有危险。 袂央心中如此之想,眉头拧作一团,一边回头望去,一边焦急地关心着烽寂的伤势。 淡淡的阴风不停地吹刮着,发丝拂过脸颊,袂央扶着烽寂快速地向前飞行,也不知道两人飞了多久,袂央俯瞰而去,一道小溪将一片丛林分为两半,丛林之间云雾缭绕,看着倒也是清静自在。 袂央不容多想,连忙与烽寂轻轻降落下去,而后扶着烽寂到小溪边的一颗大树旁坐下,双腿盘膝,立时将自己的一些真气渡给了他。 “其实不用这样,我之前已然服过了护神丹。”烽寂缓缓地说着,但是语气显得有些虚弱。 “你一并挡了易水岚和天栾居士的招式,纵然吃了护神丹也不见得伤势立即好转。”袂央说着,还是坚持着将体内的真气传送给他。 丝丝清凉的气息汇入烽寂的周身,令他感到很是舒爽,惨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极阴之气于我果真是疗伤的上品之气。”烽寂慢慢地赞叹了一番,而后目光看向袂央,道:“你不用替我输送这么多,保存些真气于身,多多少少总是好的,如若后有追兵,还可以抵挡抵挡一阵子。” 袂央却道:“我只要你好就是,其余的我也管不了多少了。” 此话一出,烽寂微微一怔,而后摇头,莞尔,“娘子如此关心我,就算是死也是值得。” “不许你死!谁让你死?你之前可是说过的,这条命要为我好好留着!”袂央咬着唇瓣,语气急促,但是手中的真气却是慢条斯理地继续传送,使得烽寂全身的伤痛也渐渐缓解开来。 烽寂反手将袂央的手握住,一道暖和的气浪随即传入袂央的心间,“你的极阴之气已然让我好多了,容我好生吐纳一番,我们就可继续赶路回去。” 看见烽寂气色有了好转,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无力,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掉了下来,暗暗吐了一口气,道:“也好,你先调理着,我在旁边护着你。” 此语落入烽寂的耳际,又不禁使得他笑意荡起,他悠悠道:“娘子护我,真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那我大可放心疗伤了。” “少贫嘴了,嘴儿怎地尽说这些油油的话,快些调理吧。”袂央故意装作没好气的模样,但是心中很是紧张,担心此刻幻星阁的人会随即而来。 烽寂笑笑地嗯了一声,便是闭上双眼,慢慢吐纳,道道紫色的光芒缠绕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脸色也愈加正常了。 袂央双手攥着衣角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张望四处,那模样和放哨的士兵无甚两样。 只见烽寂的恢复速度变得很是快速,袂央在一旁看着都不禁觉得惊奇无比,待得烽寂吐纳完毕,他轻轻起身,袂央大喜,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只细小的白纸鹤从远处飞来,立在烽寂的肩上。 烽寂目光缓缓移至那白纸鹤,而后沉吟片刻之后,转头对袂央道:“左右护法他们已然和移星他们会合,就在前面几十里处的林子里。” “这么说来,他们可是要我们与他们会合?只不过......你的伤可是好些了?”袂央蹙眉一问。 烽寂颔首,走向袂央,道:“你看,我已然好了不少,你也不用担心了。” “适才我在一旁看着,发现你身体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你每次受伤恢复得这般快吗?”袂央忍不住问道。 闻言如此,一阵茫然从烽寂的脸上划过,他低眉沉思,而后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的恢复速度从未向今日这么快。或许我想......应该是上一次从冰渊回来的缘故,历经五大禁区,我总感觉我的身体也有了变化,受的伤痛也不是那么痛。” “竟是如此神奇?”袂央双眼一亮。 烽寂又道:“不只是我,我想,你的身体体质也有了改变,只不过眼下你未受伤,故此机能的恢复速度还是未知。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上古禁区定然对我们有益处。”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但愿是这样,这样也好,你的伤势恢复得如此之快,我就没什么什么好担心的了。” 烽寂嗯了一声,道:“上古禁区神奇之处,许多种种,我们无从知晓,但历经那一次,可谓是我们三生有幸了。”说罢,目光看向远处,眼神悠远,“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过去。” 袂央重重点头,而后两人快速地朝前飞去。 待得他们赶至与秦昼墨焰一行人会和的时候,本是盘坐在地面上的墨焰便立时跳将起来,对烽寂和袂央道:“你们二人总算回来了,可知道我们担心得要死?” 袂央和烽寂听墨焰这么一说,先是一愣,继而对望一眼,只不过还是没有回应墨焰的话。 墨焰重重哼了哼,道:“亏我们如此担忧,现下看来,你们也不是好好的。” “好了好了,右护法何故耍小孩子脾气?”秦昼笑笑地走了过来,看向烽寂和袂央,“神风使,小师妹,没事就好了。” 袂央和烽寂点头,同时对秦昼抱拳一礼。 又听白采兮摸着腰间的骨笛,声音幽幽地说着,“为何焚琴谷的女弟子还未出现?” “是啊,我们放出去的白纸鹤已然很久了,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移星又说了一句。 听罢,袂央不禁担忧了一番,“她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只见白采兮摸着腰间,取出乾坤袋,道:“这朔月九星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取得,但若是焚琴谷弟子因此陷入危机,那叫我们如何向阴九渺谷主交待?” “如此说来,方才与她们有关的消息一点都没有?”烽寂蹙眉一问。 移星摇头,“我方才已然放出了朔月九星已然得手的情报,但我那白纸鹤就好似泥牛入海,永不复返。” 袂央暗叫不好,身形微微一颤,“难不成她们真的出事了不成?” 此话一出,只听“轰!轰!轰!”三声巨响传来,远处的天边突然涌现出一团妖异的气息,暗黑色的光芒不停缠绕,那团气息竟是来势凶猛地朝幻星阁的方向逼去。 “那是什么?”本是不想多话的妙欢使者辛落看见此状,花容大变,失声问道。 袂央,烽寂而后秦昼看见空中的那团妖异之气,各自脸色变了变,只听袂央大呼道:“那些可是那日我们在宸极宗所见的妖煞之气?” 第三百八十三章 妖魔现世 “妖煞之气?”辛落睁大双眼,同移星和墨焰异口同声地惊呼着。 白采兮和鬼丑听罢,倒是没有他们这般惊讶,而是显得有些不安。 只听白采兮一边摸着骨笛,一边说道:“那妖煞之气,之前曾经游荡在宸极宗山门的上空之处?” 袂央听白采兮这么问,当下点头,回应道:“正是,那日我们在宸极宗亲眼所见。” “这倒是奇怪的很,妖煞之气在所谓的正道之人眼中,通常不是不能共存的么?那妖煞之气怎地会在宸极宗停留这么久?”墨焰摸着下巴,不禁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其实我们都在琢磨着这个问题,只是当时还未想得通透,便也就回去了。”秦昼蹙着眉头,慢慢地说着。 烽寂此时此刻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空中的妖煞之气上,话音淡淡地道:“这团妖煞之气是要前往幻星阁,也不知道有何目的?”说到这儿,他又道:“不好,这妖煞之气可是要袭击幻星阁?那焚琴谷的几个女弟子的性命想来会有危险。” 听烽寂这么一说,众人也是眉头大皱,纷纷显露出焦虑的神色,也在这个时候,只听空中一阵惊雷炸响,闪电四处,狂风大起。 “不好!倘若焚琴谷的女弟子还在幻星阁附近,此时情况可是大为不妙,我们还得过去一番!”秦昼说着,身形便是轻轻跃起,正欲向前飞去。 “左护法所言甚是有理,焚琴谷若是有难,阴谷主定然会与我翼望之城以及冥渊阁作对!”烽寂言毕,便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应,化作一道清风,快速前往幻星阁附近的丛林。 秦昼见烽寂如此快速地离去,当下也不作犹豫,也是跟上去了。 剩下的人也不容思索,皆是心下一横,运转体内的元气,纷纷前往。 待得众人隐藏在幻星阁附近的丛林之中的时候,只见那团妖煞之气竟是缓缓地运转起来,好似巨浪形成的漩涡,不停地流转在上空之处! 天色变得越来越黑,本是晌午时分,这个时候竟然就好似黑夜,天空四处,电闪雷鸣,轰动不已,狂暴的风不停地吹拂着地面,使得丛林中的树木剧烈地摇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下一刻,便是听见了树木断裂的声音。 众人看见此状,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只听烽寂道:“妖魔现世。” 此话一出,其余的人不由得惊呼一声,特别是袂央,脸色变得惨白不已,她心中在念道:“这是妖魔现世,这些妖魔正是我上次误入三清洞府放出来的那些,一切因我而起,一切因为而起......” 袂央嘴唇发抖,全身不住地颤动,她紧握着双拳,指甲早已陷入了皮肉里,一滴滴血不由得缓缓流淌。 看见周遭四处如此混乱的场面,袂央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百般纠集与深深自责,一切因她而起,她想独自一人了结这件事。 空中的妖魔之气不断地汇聚着,像是在凝聚成什么有形的物体,只不过此时还未现出具体的形状,不过是有那种趋势而已。 “你们看!”墨焰伸手指着幻星阁的方向,道:“幻星阁的人出马了!为首的不正是天栾居士吗?” 听此一言,众人纷纷顺着墨焰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如他所说,幻星阁的上空正是飞来一群幻星阁的人,为首的天栾居士双手背负,却也不见得有什么动作。 只不过令秦昼他们一行人诧异的是,为何在幻星阁的上空上,只出现了幻星阁的人,其余的宸极宗和云玑派却不见有什么人。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徒然出现,飞往天栾居士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他单手拿着拂尘,衣袂随风飘飞。 那是青乾真人,云玑派掌门! 众人本以为下一刻会出现宸极宗的掌门易水岚,只不过等待了良久,却还是没有看到他一身红衣出现。 而袂央此时心绪大乱,也不管前方有什么人,她的步子不由得向前迈出了一步,牙齿都在磕磕碰碰地颤抖,她双眼变得决绝起来,身后背负的云笙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此时此刻亦是变得蓝光大盛,剑身颤动。 “那团妖煞之气变幻好生怪异,只不过又好生缓慢,我真想知道它会变作什么。”墨焰单手托着下巴,声音慢悠悠地说着,看他那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急的,全然像是过来看一场好戏。 而幻星阁上空之处的天栾居士与青乾真人对望一眼,也不知道二人在进行着什么言语交接,只见青乾真人轻轻挥出拂尘,那妖煞之气却是反抗剧烈,“轰”的一声又起,一时之间地动山摇,雷声刺耳无比。 “妖魔果然出世了。”天栾居士的声音变得很是响亮,就连远处的袂央一行人也听得清清楚楚,“看来今日总得来个了断,以免再让这些妖魔祸害人间!”说罢,两道星光从指间流溢而出,去势汹汹地逼向那团妖煞之气。 “嗷呜——”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就好似某只怪物被深深重击一般,发出惨烈的声响。 眨眼之后,那团妖煞之气竟是再次旋转起来,好似龙卷狂风,引起周遭空气气浪翻滚,源源不断地气息袭向四周,使得地面的石块也跟着翻飞起来,丛林中的树木拔地而起,早已是一片荒凉之景。 众人看向空中,那团妖煞之气居然变成了一个有形的怪物,定睛一看,那怪物长相极为怪异,共有四头,分别是狼头,虎头,羊头与鱼头,看着四只怪异的头脑不停地在摇来摇去,不禁使人感到有些反胃。 再看那怪物的身子,竟长得奇异无比,整个身子树干藤蔓互相缠绕,其间有无数的毒虫在攀爬着,还留着恶心的液体。 而怪物的尾巴,竟是一条蛇的模样,不断地吐着信子。 袂央看见这怪物的模样,心中大凛,她双唇又开始颤抖起来,额上冷汗直冒,心道:“怪我,这一切都怪我!若不是当初我擅自闯入三清洞府,此时此刻这妖魔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袂央咬牙切齿,很是恨自己,她连忙拔出身后的云笙剑,仰天长啸,竟是猛地一跃,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朝那妖魔飞去了! “袂央!”烽寂见状,不由得失声大喊起来。而后,烽寂亦是飞了过去,生怕袂央出什么事。 身后的秦昼亦是大惊不已,连忙道:“小师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只听袂央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一切因我而起!就由我来了断!” 第三百八十四章 六幻魔 袂央话一说完,便是立即飞到了那团妖魔身前的不远处,她屏住呼吸,胸口尚有些起伏,握着手中的云笙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团狰狞无比的妖魔。 “哈哈哈,你们是想要灭了我吗?”那妖魔竟是开口说话了,四只头竟是一同开的口。 天栾居士和青乾真人看到突如其来的袂央,眉头皆是微微蹙了下,而后两人对望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喂!两个牛鼻子,你们的注意力应该是我六幻魔的身上才是!”那名为六幻魔的怪物在这个时候很是不满地开了口。 而青乾真人轻轻挥了挥拂尘,正要说什么之时,只听天栾居士道:“青乾掌门,眼前这女子似乎是你们云玑派逃逸出去的弟子去。” 听到这儿,本是心神坚定的袂央微微一震,“逃逸出去的弟子”这几个字落入袂央耳际,令她觉得无比的刺耳。 “是!天栾居士,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的的确确是几年前被云玑派差点削去魂魄的弟子,只可惜我福大命大,侥幸逃过。”袂央的目光看向一身白衣的天栾居士,面不改色地说道。 此话一出,天栾居士脸色微微沉了沉,继而话音淡淡之中带着一些嘲弄,“而今成了冥渊阁圣女,可是辉煌得紧啊,青乾真人,这可是你们云玑派的功劳。” 听罢,青乾真人却也没有多少神色的反应,而是面色淡然地看向天栾居士,道:“天栾阁主这是想说什么呢?” 没等天栾居士回应,那六幻魔咆哮一声,大声地说道:“你们在说些什么,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这里,如若还是这般目中无我的话,休怪我待会不讲任何情面!” 袂央此时此刻,扬起手中的云笙剑,指向六幻魔,“他们不注意,那么就让我来注意你罢!”言毕,挥剑一斩,一道蓝色剑光顿时向六幻魔逼去。 “砰!”的一声传来,六幻魔飞身前往更高的上空之处,周身缠绕的黑色雾气就如墨汁一般随着它的轨迹流动。 “哼!就凭你一介女子就能降服得了我么?”六幻魔高高在上地说着,由于是四张嘴同时发出声音,使得周遭四处都在反反复复地回旋着它们的话音,就如千层浪,难以停止。 “我能不能降服你,这我不敢肯定,但人生在世,什么事情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总要去试试才行。”袂央言及此处,眼睛一挑,话音冷冷地看向六幻魔,“再说,你可是我放出来的,自然要由我收回去!” “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自六幻魔四张嘴中传出,又听六幻魔道:“是,是你将我放出来的,我还没好生感谢你呢。” “妖孽!”青乾真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话,扬起手中的拂尘,挥出道道青光逼向六幻魔,“你本乃我云玑派三清洞府镇压的妖魔之魂,我尚不知你到了何处吸取灵气,得以肉体,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道道青光催动着周围的空气,使得空气如螺旋缠绕,气势凶猛地汇聚成一柄气剑,随后飞速地朝六幻魔袭去。 “牛鼻子!”只听六幻魔骂了一声,随即便听见“轰”的一声响动,青乾真人适才打出去的气剑重重击在了六幻魔的身上,一时之间,只见六幻魔身上缠绕的树枝纷纷折断,化为粉碎。 袂央见状,眉头一蹙,心中暗道,“这六幻魔本是可以躲的,但它却是不懂,这真是......” 袂央正在心中思忖着,但是也在这个时候,一阵清风袭来,白影闪过,烽寂悬浮在空中,与袂央并肩而立。 袂央看见眼前的烽寂,只听烽寂道:“这六幻魔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你看它适才的身体罢。”言毕,烽寂向六幻魔指去。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便再次注视着六幻魔的身体,只见适才破裂的树枝竟然被新生出来的树枝给取代,甚至这些树枝长得愈加葱郁了。 看见此状,袂央深深地倒抽一口凉气,“这六幻魔到底是如何变成的,之前不是一团妖煞之气而已么?” 听袂央这么一问,那六幻魔又是哈哈一笑,“我六幻魔可是吸取了不少的天地灵气,天时地利人和,才得以今时今日的具体的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袂央心中大震,心道:“如此说来,听就是打不死的吗?”想到这儿,心中又是一阵自责。 此时的天栾居士眉头皱起,两手一划,天地之间,星辰万变,只见空中无数星点簌簌直下,就如下了一场庞大的流星雨,带着无尽的光影痕迹,直逼六幻魔。 而六幻魔只是咆哮一声,却也没有任何动作,那道道星雨犹如利箭刺入六幻魔的全身,虽然看到它身上伤口四处,但是不到片刻,那些伤口居然飞速地恢复起来。 得见此状,天栾居士和青乾真人脸色大变,众幻星阁弟子皆是面面相觑。 袂央握紧手中的剑,咬一咬牙,默念剑诀,聚集了往日从未强劲的元气,只见云笙剑竟是被她放大了数十倍,袂央双手高高举起云笙剑,低喝一声,一道蓝色剑影便飞速地划破天际,袭向六幻魔。 “轰隆隆!” 剑影带来无数的气浪,使得空气无尽地震动着,剑影不留半点情面地深深刺中六幻魔的身体,下一刻,只见四道剑芒从它身体中迸裂而出,随即直逼向天空,而此时的夜空竟好似被这四道剑芒击破成了四个洞,在那洞中流溢而出无数滔滔火焰岩浆,纷纷往六幻魔覆去。 袂央挥出这道剑影,用了不少气力,故此这个时候的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不已。 烽寂连忙道:“你没事吧?” 袂央摇头,道了声没事之后,看向六幻魔,但是令她失望的是,那六幻魔之前所受的伤瞬间便恢复起来。 “这果然是不死之身......”袂央声颤颤地念了一句,面色极为难看。 “哈哈!”六幻魔又笑了一声,而后四只脑袋左顾右盼的,又道:“怎么样?我都说了我是不死之身,你们还不信么?” 只听青乾真人挥了挥拂尘,话音冷淡地说道:“六幻魔,我现下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青乾真人道:“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你若是向覆灭人间,应该不会如此与我们拖延时间罢。” 六幻魔沉吟片刻,随后说道:“的确,我若是想覆灭人间,怎会在这里慢吞吞的?”六幻魔的四只头在这个时候忽然交头接耳起来,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半晌之后只听六幻魔道:“若是人间被我覆灭,这世间不就是只剩下我六幻魔了么?这可是多寂寞。” “那你想怎样?”天栾居士话音急促地逼问着。 “我想怎样?”六幻魔话音极大,每说一次,都使得众人的耳膜刺痛无比,又听六幻魔道:“我自然是想让你们臣服于我,我来做你们的统治者!” 此话一出,在场的幻星阁弟子顿时哗然一片,个个面面相觑,担惊受怕。 青乾真人却是摇头,道:“只怕是你在说笑吧,我仙盟三派,以及整个人间,岂能容你这等妖孽统领?” “哦?”六幻魔倒也不急,慢慢地说道:“你仙盟三派,呵呵,现下你们的仙盟还是以前那三大门派为领袖么?” “难道不是吗?”天栾居士冷冷问了问,“我仙盟三派几百年来,幻星阁,云玑派与宸极宗为领袖门派的地位一直未变过。” 六幻魔听得此处,不由得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只怕眼下不是这样罢,你们这些牛鼻子,怎么脑子一点都不灵光?” 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对望一眼,神色皆是有些迷茫。 一旁的袂央忽然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她低声对烽寂道:“这六幻魔的意思......难不成仙盟内部有变?” 说到这儿,袂央立即联想到那日这团妖煞之气正在徘徊在宸极宗山门的上空。袂央眉间一跳,“不好,宸极宗有问题!” 烽寂闻言如此,眉头亦是一蹙,“适才我也是有这样的猜测,你看,这个时候竟然见不着宸极宗的掌门易水岚。” 听见袂央和烽寂的对话,天栾居士和青乾真人的脸色同是一变,烽寂和袂央说的没错,自从这六幻魔出现,他们就没有见到易水岚的半个人影。 青乾真人回头看向那群仙盟弟子,除了幻星阁的弟子以及赶来的云玑派弟子以外,居然一个宸极宗弟子都没有! “易掌门去哪里了?”天栾居士脸色极为凝重,想来他也猜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六幻魔,道:“你方才的话,指的可是我仙盟中有人叛变?” “叛变?”六幻魔话音高了些许,“你怎么能说是叛变,那应该叫臣服于我,那可是明智之举,我会给我的臣子享不尽的一切!怎么样,你们要不要考虑考虑?” 第三百八十五章 易水岚叛变 “一派胡言!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盛世人间岂是你这等妖孽可以领导的?”青乾真人眉头皱了皱,面色有了些许怒色。 六幻魔听罢,冷冷嗤笑了一番,而后道:“莫要将话说得这么绝,我统领人间,若是只求一时,我大可将你们全部杀了。只不过我可是图个长久,所以正需要你们的协助才是。” 天栾居士听六幻魔这般说着,摇头道:“要我们仙盟三派协助你,妄想!” “哦?是么?照你这么说,仙盟三派不会帮我?”六幻魔像是话中有话,“说话也不能如此绝对,你说仙盟三派就没人帮我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天栾居士有些怀疑地问道,虽然猜到了什么,但是却不愿自己说出来。 在旁的袂央听完六幻魔的话语,终于敢肯定,当下道:“如此说来,那一直还未露面的宸极宗掌门易水岚,像是已经叛变了!” “哈哈!聪明!”六幻魔听见袂央的话语,当下笑了几声。 此话一出,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相互对望了一眼,面色又是一变。 只听天栾居士摇头道:“想不到易掌门竟会如此。”言及此处,他四下观望,“也不知道他现下在何处,想来是在某处暗暗看着我们的笑话吧。” 青乾真人听他这般说着,却是显得很是淡然,“易水岚叛变与否,都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他这般躲着不出现,难道是愧对我们不成?”显然,这句话是说给易水岚听的。 “话都既然这般说了,那我不出来可真是不够意思!”某处角落传了了易水岚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看到易水岚御风前来,神采奕奕。 袂央见状,眉头微蹙,“他似乎很是心安理得,上次我们猜得对,那宸极宗山门之上的妖煞之气果然与他们宸极宗有关。”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说,点了点头,道:“易水岚这般做,想必定然有什么大阴谋。” “看他的样子,仙盟三派掌门做的不满足,难道是想统治整个修真界?”袂央不禁一问。 未等烽寂回应,只听六幻魔看向易水岚,笑道:“哈哈哈,易水岚掌门才是明事理的人,青乾真人,天栾居士,而今你们仙盟可不是之前的三派了,而是两派。连宸极宗都会归驸于我,所以你们也不用犹豫了。” 易水岚听六幻魔这么说,却也只是笑笑,得意地看着天栾居士和青乾真人。 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面色沉了沉,只听天栾居士看向易水岚问道:“易掌门,此事你可是预谋了许久?” 听罢,易水岚摸着下巴的胡须,话音缓慢地说道:“正是如此,这六幻魔若不是有我一半功劳,它怎会拥有这般如实的身躯?”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天栾居士重重地挥了挥一拂袖,别过身去。 而在场的众弟子听见易水岚这般承认,皆是个个儿面色惊讶,哗然一大片。 此时此刻,秦昼等人也赶了过来,恰巧听见了易水岚的话语,各自都面色僵了僵。 “而今这仙盟三派窝里反,我们在一旁看着,应该是笑呢还是什么?”墨焰双手叉腰,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墨焰,这六幻魔可是威胁着整个修真界,你看热闹的话也要有个节制。”袂央没好气地说道。 却见墨焰哈腰道:“正是,圣女之言,我已铭记在心。” “右护法这样说才是,这六幻魔才是我们首要解决的事情,至于他们仙盟三派有没有内讧,又与我们何干?”秦昼开口说道。 听到几人这么说着,那六幻魔重重一哼,“尔等人类,又有什么资格说要灭了我?”六幻魔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全然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烽寂在这个时候却道:“你又有什么信心足以说明我们拿你没办法?” “哦?”六幻魔不禁好奇起来,很是有兴趣地问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易水岚在一旁沉吟了半晌,道:“你们想灭掉六幻魔?”言毕,竟是哈哈大笑了好几声,“笑话!此乃三清洞府镇压几百年的妖煞之气,除了本身顽强性极大以外,加上于我宸极宗吸收了不少灵气,经过锤炼,练就六幻魔不死之身,你们纵有天大的本领,也伤不到它半点寒毛!” “易水岚!若不是你亲口所言,我还真不相信你已叛变了我大仙盟!”天栾居士听完易水岚的话语之后,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此时言语之间胸口起伏不已。 易水岚却不以为然,面不改色,面临着天栾居士的指责,他只是很是不痛不痒地说道:“天栾阁主,你动这么大的怒又有何用?你不是一向很想将这修真界的魔门宗派给毁灭了么?此刻有这六幻魔的存在,我正道铲除魔门的胜利之期便在眼前!” “正道?”青乾真人轻轻挥了挥拂尘,话音冷冷地回应道:“易水岚,在你的心中还有什么正道?与妖魔为伍,不惜一切手段,此番做法,你早已入了魔障!” “哦?”易水岚眉毛上扬,笑笑地说道:“青乾掌门勿要如此生气,我哪里是入了魔障?我这一切还不是与你们有着共同的目的,那便是铲除魔门,使得整个修真界归我们正道所有!” “住口!”天栾居士话音高涨,“勿要再说正道二字,我只怕你侮辱了它!” 袂央在一旁听着,同是冷冷一笑,“易水岚掌门果真是好大的口气,想铲除我圣门,只怕是痴人说梦!” “你!”易水岚面色一沉,看向袂央,半晌之后道:“一个被云玑派施与重型的叛徒,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是么?”袂央却是面不改色,很是镇定地回应道:“一个背叛了仙盟三派的堂堂掌门,难道就有资格说这些?” 易水岚听罢,深深吃了一个憋,当下无言以对,嘴唇颤抖地语塞不已。 “无话可说了吧?”袂央挑了挑眉,“你这做掌门的叛徒都可以说话,我不过是当年云玑派的一个小喽啰,比起你,果真是天壤之别啊。”袂央的话语果真是变得嘲讽不已。 烽寂在一旁听着,亦是大快人心,私底下悄声对袂央道:“你这舌头可真是越来越毒辣了。” 袂央闻言,勾起唇角笑了笑,低声说道:“谁让他当年这般排挤我,看我不顺眼,而今我可是要将过去的仇恨给报了才是!” 烽寂微愣,莞尔地摇了摇头。 又听易水岚重重一哼,看着六幻魔,又看向袂央一群人,道:“勿要嚣张得早,等我六幻魔将你们魔门一举歼灭之时,可不要为今日所言后悔!”言及此处,他不等袂央回应,便看向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道:“天栾阁主,青乾掌门,念及我们仙盟三派多年的情分,你们可否能考虑考虑加入我们?” 话音一落,青乾真人缓缓地挥着拂尘,声音轻飘飘地说道:“易掌门现下还在做梦没有醒来吗?怎么还在说梦话?” “你!”易水岚咬牙一怒,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道:“青乾!我这可是尊敬你才这般与你说话,你云玑派若是不愿加入,也罢!那就休怪我不顾多年的情义,这六幻魔发起进攻之时,可是谁都劝不住!” 青乾真人听罢,神色还是从容淡定,毫无所谓地看着易水岚,道:“我云玑派就算是战死,也不会像某些大宗派与妖魔为伍!” “好!好!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用厚着脸皮去求什么!”易水岚重重一哼,而后看向天栾居士,又道:“天栾阁主,那么你呢?” 听见易水岚这么一问,幻星阁的弟子均是面带不悦,充满着对易水岚的厌恶之情。 天栾居士此刻沉默片刻,转身扫视着自己身后的一群弟子,而后道:“易掌门,你看看我幻星阁的弟子,他们都知道你这般作为都有失脸面,我这幻星阁一阁之主就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易水岚听完天栾居士的话语之后,先是一震,脸色惨白,他又是哼了哼,很是发怒地道:”也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到时候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言毕,他重重地甩了甩自己的拂袖,双眼的目光看向六幻魔。 六幻魔感受到易水岚透过来的目光,便是怒吼一声,一时之间,天旋地转,风沙四起,云海翻滚不止,狂风四处。 只见六幻魔扬起四只头颅,从口中吐出四道红光,而这四道红光威力十足,竟是将大部分幻星阁众弟子纷纷击退了老远,其余还未被击退的便是那些修为高等之人。 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面不改色地看着六幻魔,好似半点都不担忧。 袂央和烽寂一行人心中皆是觉得一凛,方才那六幻魔只是使出了一层的法力,便将这四处毁灭得如此,可想而知这六幻魔是有多可怕。 “你们好生想清楚,要么归顺于我,要么我将你们全军覆没!三日之后我过来寻求答复!若如你们不肯,三日之后便是你们的死期!”六幻魔放下狠话之后,竟是与易水岚消失不见! 第三百八十六章 再回云玑 待得六幻魔与易水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时,众幻星阁弟子当下连连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转瞬之后,却是愁上心头。毕竟那六幻魔给了他们一个期限,那便是三日之后的抉择。 此时此刻,云玑派掌门青乾真人和幻星阁阁主天栾居士的视线纷纷看向适才袂央他们的方向时,才发现袂央和烽寂一行人却也不见了踪影。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他们却也不再想去追究,因为比那朔月九星遗失还未严重的事正是那六幻魔所说的话了。 “撤!”天栾居士高喊一声,甩了甩拂袖,面色显得极为凝重。 此令一出,幻星阁弟子当下也撤离了下去,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也是回了幻星阁中。 而那早已逃出幻星阁的袂央他们,一边往前无止境地飞行,一边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 “右护法,你跑得还真快!”风声呼呼之中,传来了白采兮的声音。 墨焰听罢,却是笑了笑,道:“当时那情况若是不跑,怕是你们辛辛苦苦夺来的朔月九星可是要重返回去了。” 袂央也开始插话道:“说的也是,六幻魔消失之后,若是我们还不走,天栾居士和青乾真人两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提到六幻魔,众人脸色微微变了变,只听烽寂道:“三日之后六幻魔再次现世,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场景。” 秦昼眉头大皱,摇头道:“真是棘手,那六幻魔不死之身,若是不除,可是对我整个修真界存在着极大的威胁呀。” 袂央听到这儿,低眉思忖,又听移星插话说道:“你们说,三日之后,幻星阁和云玑派会归顺于六幻魔吗?” 听移星这么一说,在她身旁的辛落轻轻一笑,缓缓地说着,“要是仙盟三派纷纷归顺六幻魔,那无不是对我们圣门不利了。” 袂央眉头皱作了一团,托着下巴道:“如此说来,三日之后,要么是云玑派和幻星阁的死期,要么就是我圣门遭殃的时刻。此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烽寂嗯了一声,声音不起不伏,“关键是那六幻魔不死之身,若是什么都无法将其摧毁,那任何人都拿它办法。” “这么说,我修真界这次可不是遭受了最大的浩劫了么?”墨焰说起这话的时候,眼神忽而变得有些黯然,“我可不想就这般从人间消失,人世间的美事我还没尝够。” 看墨焰说话的模样,袂央可真是从未看见墨焰这般悲观过。 秦昼低声咳嗽了一番,摇头道:“既然这六幻魔会存在于这修真界,那便也会有消灭它的办法,右护法何故如此忧心?” 烽寂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速速回去禀告城主阁主以及谷主他们,想我圣门三派联合在一起,那六幻魔定然也不是那么难以解决。”言毕,烽寂眉头一蹙,脸色变了变,他回头看向远处的天边,眼神悠远。 袂央看见他这般,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焚琴谷的那四名女弟子......”烽寂慢慢地说着,“或许真是遭了什么不幸,也只有让阴九渺谷主节哀了。” 此语一出,众人的眉心皆是一跳,面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和不安。 “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得这么糟,总之我们先回圣门,等上几日,兴许会有焚琴谷弟子的消息。”袂央把话说完,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气,心中念着希望焚琴谷的女弟子不出什么事。 袂央飞行了一阵子,想起适才六幻魔的嚣张无比的模样,以及六幻魔法术的威力之大,不禁使得她打了一个寒噤。想着六幻魔,袂央再次生出了一种愧疚感,无论如何,那六幻魔的存在与袂央有着莫大的关联。 在袂央的心中,她是这般想着,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误入三清洞府,若是当初自己没有接近阴阳镇魂幡,她自己也不会阴差阳错地将三清洞府所镇压的妖魔之气给放了出来。 而今这团妖煞之气得到宸极宗灵气的给养之后,经过炼化,居然变成了拥有不死之身的六幻魔! 想着想着,袂央心中的情绪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适才她还在说,一切因她而起,那么这一切便应该由她来解决! 是啊,袂央神色呆滞了一下,不是自己该去解决六幻魔的事么?此时自己怎么会往冥渊阁的方向飞去? 三日之后,六幻魔会再次前去幻星阁,若是云玑派与幻星阁答应归顺,那么六幻魔接下来要攻打的便是他们圣门之地。但若是云玑派和幻星阁不答应的话,那么幻星阁和云玑派就会因此覆灭。 虽然曾经被云玑派施于重刑,但在袂央的心中,无论怎么样,云玑派终究是袂央成长几年的地方,是她修习仙术的最初之地,那里蕴藏了无数的回忆,无数宝贵的回忆。 她不能看着云玑派因此覆灭,纵然此时此刻自己的地位与云玑派势不两立,但袂央的心中多多少少对云玑派还是有着些许的感情。 “或许,我该想想办法了。”袂央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忖了忖之后,忽而双眉一扬,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她停驻了下来,众人见状,纷纷向她投来视线。 烽寂看着袂央,神色有些茫然,便好奇轻声一问,“你是想回去吗?” 果然,烽寂还是猜中了袂央的心思。 袂央心中微微震了震,面色僵了些许,半晌后才回应道:“那六幻魔实在可怕,我一定要寻求除去它的方法,你们就先回圣门罢。” “既然你都知道那六幻魔实在可怕,那么必然知道想除去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此番事情紧急,你又能去哪里寻求方法?”烽寂反问了一句。 袂央怔了怔,而后又道:“我现下想去找一个人,或许他有办法,若是不能,到时候再说。”见众人还是看着自己,袂央眼神流转,继续道:“总之大家回去圣门便告知各位主上六幻魔的事情,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事,到时候若是有什么紧接通告,可要记得白纸鹤传音啊。” 烽寂低眉沉吟,只听秦昼道:“小师妹,你这是作何?现下你要去找谁?” “秦师兄,这你就别问了。眼下大家都别耽搁了,我这次去找那人的同时,还可以调查一番焚琴谷弟子的行踪,你们也不要有什么担心的。”袂央生怕大家不同意,连忙说道。 烽寂闻言如此,看向袂央,道:“要不我随你同去,两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我可是放心不下。” “不不不,翼望之城不能没了你,你还是回去罢,我袂央何时何地都是有你们相护,这一回我也想好好独立一次、磨砺一次。” “可是眼下不是你磨砺的好时机。”烽寂又说了一句。 此语落入袂央的耳中,她眉头蹙了蹙,摇头道:“你就信我一次,纵然寻不到半点方法,我也会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保证了,可好?” 烽寂听袂央这么一说,眼神变得有些迟疑,但袂央如此固执,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点头答应,叮嘱了几声便打算往前继续飞着。 “大家快回圣门吧。”袂央丢下此话,转过身去,一路北上。 天色暗淡无比,凉风无尽,吹拂着袂央的脸颊,就好似利刃划过袂央的肌肤,一阵又一阵的痛。 只不过,袂央哪有心思顾及这些?她皱着眉头,满是忐忑不安地看着前方,她前往的竟是云玑派的方向。 低眉看着脚上踩着的云笙剑,剑身流溢出阵阵蓝光,袂央有些焦急,想起六幻魔只给了三日的期限,她便话音急促地自言自语道:“云笙剑啊云笙剑,你能不能再快一些?我可真要急死不可。” 而那云笙剑早已与主人心灵相通了,袂央的话音一落,那云笙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啸,蓝光大盛,“嗖”的一声,速度加快了数十倍,连同袂央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飞速地朝云玑派的方向飞去。 袂央要寻找的人,又会是谁呢?烽寂一行人都在好奇这个问题,但袂央不说,他们自然不敢多问。 云笙剑上的袂央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她的目光一直看向前方,就像在盼着什么似的,眼神早已望穿秋水。 连连飞行了一夜,袂央以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速度抵达了曲尤镇境内,念及这个时候云玑派掌门青乾真人不在派中,她便有些放松警戒,只不过云玑派的五位首座可是还在派中的话,自己今时今日可不是当年那个随意进进出出的云玑派的弟子了,袂央不由得为自己如何进入云玑派而发愁。 袂央到云玑派找谁去?是她多年未见的师父张道青,还是紫亦崖崖底隐居几十年的大叔箫青羽?多少年来,她终究还是无法割舍这段在云玑派所结下的羁绊。 御剑而飞,扶摇直上,直至云玑山山顶。云玑派山门之前,袂央轻落于地,她收回云笙剑,竟是不紧不慢地朝云玑派的山门走去。 第三百八十七章 师父、大叔 故地重游,袂央的心境是说不出的怅然,想起当年第一次步入云玑派的时候,她与受伤的倪川穹陷入迷幻阵法,迟迟走不出来。 想起过去种种,袂央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这个时候的迷幻阵法于她而言,就好似九牛一毛,她之前可是云玑弟子,对于云玑派迷幻阵法的破除方法自然一清二楚了。 走过迷幻阵法,袂央腾空而起,远在高空之中,俯瞰云玑派的山门,守门的两名弟子正在目不转睛地站岗,只不过他们好似没有发现袂央已然朝云玑派靠近。 袂央若是修为低于他们,自然会容易发现,不过这个时候的袂央,修为自然比守门弟子高出了好大一截了。 几经起落,袂央悄然声息地进入了云玑派,黑夜之中,云玑派变得很是安静,离开这里好几年,眼下身临此处,那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还是袭遍全身。 一阵感慨,来回于心中,袂央轻轻一叹,示意自己不要再去缅怀于过去之事,她抬眼看向青木苑的方向,有些微微发神。 片刻之后,她还是向青木苑飞去。 待得袂央来到青木苑,往日的宁静依旧,淡淡的夜风吹着,袂央徘回在青木苑的大门之前,心中竟是说不出的自如,就好似她从始至终一直是青木苑的弟子一般。 犹豫了良久,袂央直奔当年自己的月袖园,花香四溢,草木青葱,一切的一切,恰如当年,只不过却是少了什么。 物是人非事事休。 推开月袖园的房门,咯吱一声,袂央步入屋中,放眼四处,只见屋中没有一丝烟尘,就好似这里常常有人居住一般。 “难道,青木苑有了新的弟子,而这里也换作了新弟子的住处?”袂央心中默默地问着,只不过看到桌上的茶盏,茶杯中空空如也,这样干净的屋子,又不怎么像一直有人居住了。 难道,有什么人一直来这月袖园,替袂央打扫这一切,院子中的花花草草又是谁种的? 袂央不解,她也不愿去知道,纵然是知道了,心中的伤感怕是又加重不少罢。 狠了狠心,袂央不再停留于月袖园,而是往静明堂行去,那里,是张道青的居住之处,亦是袂央当年上早课之地。 只不过令袂央惋惜又遗憾的是,当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静明堂的时候,静明堂亦是空空如也,这么说来,她的师父张道青也是不在青木苑中。 偌大的青木苑,竟是除了袂央之外,一个人都没有,莫大的孤独感袭来,看着曾经言笑晏晏的地方,又是一阵怅然。 袂央长长地叹了一声,不再停留,飞身前往紫亦崖的方向而去。 皎月银光之下,袂央走后不久,一身青影便出现在青木苑的静明堂院子中,他手中拿着一酒葫芦,动作显得有些僵直。 夜风不尽,袂央御剑前往紫亦崖,她这般来,虽然自知冒着巨大的威胁,虽然知道或许被人发现,自己难以脱身,但是袂央却是坚定不已,毫不犹豫地继续向紫亦崖飞去。 “师父不在,那么大叔在不在?”袂央心中怀揣着这么一个疑问,匆匆地往紫亦崖崖底飞去。 一路上的景物还如当年那般,袂央熟悉得很,她不再对周遭的景色作何留恋了,而是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前方,希望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 直到眼前出现那片沙沙作响的竹林,袂央的速度才放慢些许,轻落于地,收回云笙剑,袂央的步履居然变得有些艰难起来。想起箫青羽慈祥的面容,想起当年箫青羽教导自己何为道之时,袂央忽然有种愧疚与自责,这些年她被逐出云玑派,想来箫青羽是知道的,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大叔会不会怪我?”袂央在心中默默地自问,这般想着,她变得犹豫起来,方才还来势汹汹,而此时却迈不出一步了。 停驻了许久,袂央忽然想起了那六幻魔的可怖之处,袂央的心又横了横,当下也不再多想,而是一鼓作气地朝前方的竹屋走去。 慢慢地靠近着箫青羽的竹屋,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去扣门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袭来,袂央猝不及防,一时间没有站稳,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大叔!”袂央失声喊了喊。 屋中却没人回应,而是再一次强劲的气浪袭来袂央,袂央心中大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连忙站稳了身形,连忙双掌挥出,将那道袭来的气浪给逼退。 门在这个时候也打开了,一袭青白相间的长衣,衬托着完美的身材,就这么一个男子缓缓地走了出来,袂央定睛一看,他一头银发及腰,面容年轻俊朗,神色祥和。 “大叔!”袂央看到箫青羽走出门来,再一次喊了喊。 听罢,箫青羽缓缓朝袂央走来。 “大叔方才为何那样?”袂央不解,咬着唇瓣,生怕此时的箫青羽不似当年的箫青羽了,毕竟相隔这么多年,袂央很是担忧箫青羽会不会因为她步入魔门而生气。 看见袂央不安的脸色,箫青羽却是低声道:“小央。” 听见箫青羽这么唤着自己,一切的一切,仿佛没有变,就如当年。 袂央心中一动,鼻子微微酸了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箫青羽道:“大叔,我......” 未等袂央说完,箫青羽只是轻轻道:“方才不过是为了试试小央的修为如何罢了,可不是大叔要取你性命什么的。” 闻言如此,袂央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她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朝箫青羽靠近了些,话音变得很是颤抖,也不知道她在激动着什么,“大叔,这些年,你过得如何?会不会因为我入了魔门而恨我?” 话音一落,箫青羽却是淡然摇头,夜风之下,他衣袂翻飞,宛若仙人一般立在袂央身前。 “我早就算到小央会走这条路,所以很久以前我便告诉于你,仙道魔道,无论人身在何处,只要心境端正,在哪里所悟的都是道了。”箫青羽把话说完,目光再次停落在袂央的身上,道:“几年不见,你倒是成熟了不少,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都有很大的提高。”言及此处,箫青羽眉心跳了跳,停顿了良久,他才道:“这些年,你是在冥渊阁吧?” “大叔怎地知道?”袂央一惊,这箫青羽常年隐居于此,犹如与世隔绝,袂央很是不解他为什么如此明了她的情况。 “因为我是小央的大叔,自从小央离开云玑派,小央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都知道。”箫青羽言语中带着些许调笑,这是很不常见的,但是这样的感觉无不令袂央感到无尽的亲切。 袂央轻轻点头,道:“的确,这些年我一直在冥渊阁,做了冥渊阁的圣女,而婆婆......婆婆也回去冥渊阁做了阁主。” 听到“婆婆”二字,箫青羽面色微微一僵,半晌之后他轻轻一叹,道:“你婆婆还好吗?” 袂央再次重重点头,道:“我婆婆很好。”言毕,袂央抬眼看去,只见箫青羽面色显得有些悲凉,袂央想说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小央此番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吧,不然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夜闯云玑派,若是被云玑派的弟子首座们知道,那可不妙。”箫青羽淡淡说了一句。 袂央嗯了一声,道:“大叔,不瞒你说,此次前来,我有一事想请教于你。” “哦?”箫青羽眉头一挑,好奇道:“什么事?” “大叔既然知道我被逐出云玑派,那么自然也知道我当年犯了什么错。”说到这儿,袂央看向箫青羽,待得箫青羽点了点头之后,袂央又继续道:“我不小心将三清洞府中的部分妖煞之气放出之后,那团妖煞之气竟是被宸极宗所收容,经过吸食天地灵气加以炼化,竟然变作了不死之身的六幻魔。” “六幻魔?”听到这儿,箫青羽亦是觉得惊奇。 袂央颔首,继续道:“那六幻魔想统领整个修真界,虽然它法力无边,但也需要人类的归顺,故此它威胁着幻星阁的阁主天栾居士和云玑派掌门青乾真人,三日之后若是不归顺于六幻魔,那么它就会先令仙盟全军覆没。而接下来它要进攻的地方,自然是我们冥渊阁以及翼望之城和焚琴谷了。” 听完袂央的话语,箫青羽眉头微微蹙了蹙,“易水岚果然有些心术不正,居然为了一己之私而与妖魔为伍。” 袂央又道:“嗯,大叔,你看,这六幻魔不死之身,是不是整个修真界都拿它无办法?那日我看它仅仅使出一层的法力,就差点把幻星阁给毁了,真是可怕至极!” 箫青羽眉头再次拧了拧,他沉吟半晌,“不死之身,便是不会堕入生死轮回,这倒与成仙入道无甚两样,的确是难以对付。” “啊!”袂央低呼一声,顿时没了半点希望。 第三百八十八章 尚有一法 见袂央脸色如此黯然,箫青羽摇头一叹,低眉思忖了良久之后,道:“既然称作不死之身,那么那六幻魔自然是难以对付了。” 袂央颔首,道:“这么说来,找不到除去六幻魔的方法,那么岂不是我修真界要经历一场无法避免的浩劫?”袂央说到这里,眉头皱了皱,满是担忧地说道:“现下离六幻魔再次前往幻星阁已经不剩下两天了。” “小央,现下急也没有用,若那六幻魔当真是不死之身,那么就算天帝降临,也拿它没办法。”箫青羽话音淡然地说着,像是很镇定。 听箫青羽这么一说,袂央脸色沉了沉,摇头道:“难道真的没有除去六幻魔的方法了吗?我不信,万物应当是有始有终才是,它既然能存在于这个世上,那么终究也会有消亡的那一刻。” 箫青羽嗯了一声,唇角缓缓上扬,话音变得轻缓起来,对着袂央道:“小央既然知道,那么不敢如此没有信心才是。” “大叔此话之意是?”袂央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箫青羽缓缓转过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抬头看着此时明澈的夜空,开口说道:“若是能集齐五件神器,那么这六幻魔还是有可能被消除的。” 此话一出,袂央双眼睁大,很是好奇地说道:“五件神器?大叔所说的五件神器又是哪几件?” “这五件神器,或许你知道其中三个。” 听箫青羽这么一说,袂央又是大奇不已,双眼惊异地盯着箫青羽道:“大叔,我怎么会知道?” 箫青羽低眉下来,目光停留在袂央的身上,缓缓说道:“阴阳镇魂幡,便是其中的一件。” “阴阳镇魂幡?”听到这五个字,袂央不可能不震惊,从最初的最初,袂央就知道那阴阳镇魂幡定然不是什么凡品,但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箫青羽口中所言的五件神器之一。 “没错,除了阴阳镇魂幡,还有而今冥渊阁的亡灵法杖,幻星阁的朔月九星。”言及此处,箫青羽眉头轻挑,看着袂央,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怎么样?这三件你是知道的吧?” 袂央颔首,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这三件法器我的确知道,而且皆在我们手中。” “那可真是好的,其余的两件,想得到倒也不难。”箫青羽把话说完,轻轻转身,在竹屋前的石凳上坐下,对袂央招手,示意她也过去坐。 待得袂央轻身坐在箫青羽的身旁,便开口问道:“大叔,其余两件神奇如今下落在何处,你知道吗?” 闻言如此,箫青羽却是不紧不慢,“对于你们来说倒是很容易得到。” “哦?”袂央又是一惊,“是么?在哪里?” “一个在焚琴谷,一个在翼望之城。怎么样,是不是很容易得到?”箫青羽淡淡一问。 袂央听罢,身子微微一震,心中大喜,道:“当真?” 箫青羽嗯了一声,道:“千真万确。”说到这儿,箫青羽眉头舒卷开来,“焚琴谷的神器名为万古箜篌印,而翼望之城的名为风华点漆扇,两件神器均是威力无穷,五件神器集齐起来一并使用,便可以毁天灭地。” 听完箫青羽的话语,袂央身心大震,“原来焚琴谷和翼望之城亦是有神器所在,我就说,偌大的门派怎地没有一个镇山之宝?”袂央说着说着,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只不过,焚琴谷谷主和翼望之城城主肯不肯借我神器一用。” “此事关系整个修真界的安危,翼望之城与焚琴谷不可能如此不明事理。”箫青羽缓缓地说着,神色淡然。 “亡灵法杖,朔月九星,万古箜篌印,风华点漆扇,阴阳镇魂幡......”袂央一件神器一件神器地念着,双手不由得攥紧了衣角。 半晌之后,她忽然起身,对箫青羽重重一拜,“多谢大叔,袂央此番记住了!” 箫青羽只是点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袂央看向此刻的天空,夜无尽,也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袂央抿嘴蹙眉沉吟片刻之后,又对箫青羽道:“大叔,事出紧急,请宽恕袂央不能一直在此处陪你了,此刻我得速速赶回去才行。” 箫青羽颔首道:“去吧,这次成与否,都在你。”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袂央正要离开的身子感到有些僵硬,袂央机械性地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又听到箫青羽的话音传来,“大叔会一直看着你,这个修真界需要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来拯救,只要你们心怀大道,团结一心,那六幻魔于你们而言,不过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大叔......”袂央心中一动,对箫青羽所产生的亲情愈发深重,眼下的袂央不禁回过身去,奔到箫青羽身前,一头扎进箫青羽的怀中,对着这个实为自己师祖的人道:“大叔,在这云玑派里,或许只有你能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了。” 箫青羽先是一怔,而后伸手轻轻抚着袂央的头道:“孩子,你是我徒弟的徒弟,又叫我为大叔,最主要是你我本来有缘,大叔自然会对你好了。” 袂央鼻子微微一酸,眼中有什么湿润了,但是她在告诫自己,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哭,离别什么的,自然伤感,但是再哭也是无用。 “大叔,等六幻魔一事解决之后,你随我去冥渊阁,看看婆婆好不好?”袂央抬起头来,看着箫青羽此刻荡漾着笑意的俊脸。 不过袂央话音一落之后,箫青羽面色一僵,沉默半晌之后,哑然笑了笑,而后没有给袂央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说道:“小央,话不多说,还是速速赶回去罢,毕竟不到两天,六幻魔可要再次现世。” 袂央只好有些遗憾地站直了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重重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么大叔保重!”对箫青羽再次一拜之后,袂央心中一横,连忙转身,祭出手中的云笙剑,御剑远去。 竹屋之前,深夜寂寥,只剩下箫青羽一人独自盯着眼前不远处的竹林发神。 袂央不停不歇地飞速往回赶,她估算出来,不到两天的时日内,是无法一人完成从焚琴谷取得万古箜篌印以及再到翼望之城拿到风华点漆扇的。 故此,袂央便将这等信息附在了白纸鹤上,连忙将白纸鹤放出,飞速地传至烽寂他们。好在之前烽寂教过袂央使用这白纸鹤传音,否则此刻的袂央可谓是无力回天。 当袂央怀着忐忑的心情抵达幻星阁附近的时候,三日的时限只剩下不到半日了。黑夜漫长,袂央独自一人飞行到幻星阁的丛林,她憩息在一棵古木的树丫上,眉头紧锁,满是焦虑。 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星辰寥落,看似这一切很是宁静,却不知道,此乃暴风雨的前奏。 “也不知道烽寂他们明日会不会准时抵达这里,我现下若是赶回圣门,亦是没有时间,唯有在这里等上一等。”袂央默默地想着,双膝盘坐,细细吐纳了一回之后,身子的疲惫也得以消散,心情神爽之后,她睁开双眼,却在这个时候,一阵清风袭来,是那熟悉的味道。 “烽寂!”袂央大喜过望。 身后白影一闪,烽寂伫立在袂央的身后,轻轻道:“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袂央欣喜不已,连忙起身转过身去,双手紧紧握着烽寂的手,道:“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五件神器的事情你已然转告给婆婆,姑姑以及焚琴谷阴谷主了吗?” 烽寂颔首,道:“你让我做的事我一一都做了,他们三人皆说,明日定会带着神器赶往此处。” 听到烽寂这么一说,袂央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身子放松地倒在了烽寂的怀中,道:“明日一战,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胜出,那五件神器到底会不会除去六幻魔,还是个未知数。” “无论如何,总比没有办法的好。”烽寂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袂央的后背。 袂央颔首,道:“说的也是,一切尽看明日罢。” 烽寂嗯了一声,道:“我想问一句,这五件神器兴许可以除去六幻魔的办法,是谁告诉你的?” 烽寂这么一问,倒是令袂央身子轻轻一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箫青羽在世人的眼中,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而烽寂眼下这般问起,倒是令袂央有些难以说出口。 “你若为难,可以不说,我不过是好奇罢了。”烽寂的话音在袂央的耳畔回荡,“无论是谁说的,如若明日能除去六幻魔,都是我们整个修真界的大恩人。” 袂央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后道:“其实,那人是我的师祖......”袂央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将此事隐瞒烽寂,毕竟烽寂现下可算是袂央的丈夫,本应无事瞒着他。 烽寂眉头微蹙,显然此话令烽寂有些吃惊,又听袂央道:“他一直隐居在紫亦崖的......世人都以为他死了,是我师父的师父,当年差一点成为云玑派掌门的。”袂央说到这儿,先是顿了顿,而后道:“只是他当时还在做云玑派弟子的时候,与我婆婆相恋,正魔以往都是不两立,后来因为变故,使得我婆婆大闹云玑派,而我师祖为了正道不为难于她,便是一人自毁元神请罪。故此,这几十年来,众人都以为他死了。” 烽寂听到这儿,低眉感叹一番,而后道:“想不到你师祖竟是与婆婆有这段往事,当真令人感怀。” 袂央又继续道:“从那以后,我师祖一直隐居在紫亦崖崖底,云玑派上上下下,或许只有我师父张道青知道他还活着呢。烽寂,你可曾记得,当年你到紫亦崖教我御剑,我师祖可是一切都看在眼里。” “是么?”烽寂眉心一跳。 袂央又嗯了一声,“他当时还说让我寻个纯阳之体的仙侣,还含沙射影地在我身前提起你呢。” “嘶......”烽寂耳根有些泛红,不过神色倒是显得有些得意,他笑笑地说着,“那么你便听他的话寻我这个纯阳之体作为仙侣了?” 袂央轻轻哼了一声,把头歪到另一边,不作回答,“你可别得意,这一切不过是碰巧,碰巧而已。” 烽寂摇头轻笑,轻轻拍着袂央的后背,却是不再说什么,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都很是眼下相处的时光,明日的大战即将来临,谁也不知道明日会怎么样。 或许,六幻魔不除,丧失的便是这整个修真界的人类,那么烽寂和袂央的今夜,便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聚。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两道汇聚 黎明到来,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这一切看着都比较抑郁。 幻星阁的弟子早已汇聚在了一处,集结在丛林之中,各自坚定地等候着六幻魔的到来。 袂央和烽寂轻立在树上,俯瞰着地面上的幻星阁弟子,各自相对一望,正要说什么,只见青乾真人带领着几十来名云玑派弟子前来,这云玑派弟子当中,自然有姬夜离和倪川穹他们。 袂央眼神有些忽闪不定,不过下一刻当天栾居士来临的时候,只听天栾居士道:“袂央圣女,神风使者,今日我暂且与你们不计较正魔两道的恩怨,故此你们到这里,我也不作多言。” 天栾居士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袂央蹙眉,而后传音对烽寂说道:“他此番说着,莫不是希望我们助他们一马?” 烽寂颔首,传音回应道:“纵使他不这么说,魔门自然也会对抗六幻魔。” 袂央听罢,又继续传音道:“也不知道圣门三大头领此番到了哪里?” 烽寂回首看着远处的天边,半晌后道:“快了,再等一等。” 袂央只好暂时不去担忧五件神器无法汇聚一事,此时云玑派其余的弟子竟是从远处纷纷赶来,想来青乾真人已然将此事告知云玑派。 除了众多云玑派会合于此之外,还有云玑派五大首座均是到此。 看见张道青的面庞,几年不见,瘦弱的脸上显得有些沧桑,而这个时候,姬夜离、倪川穹和方不知连忙行到张道青的身前,行了一礼之后便站在他的身侧。这样的师徒聚集的场景映入了袂央的眼帘,使得袂央鼻子酸了酸,忍住了内心的伤感,压抑着快要翻涌的情绪,连连将头低了下去。 袂央的全身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在旁的烽寂看见此状,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袂央的肩,在这个时候,无疑是给袂央一个偌大的安慰了。 袂央转过脸看着烽寂,轻轻莞尔,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没事。 “而今我仙盟二派弟子已然会合在一处,就等着六幻魔的前来了。”天栾居士话音一落,云玑派除了张道青之外的首座就开始议论开来。 只听离火楼首座苍榭说道:“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宸极宗易水岚竟是会叛变!” 恒英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苍榭师兄,易水岚怎么就不会叛变?在我眼中,我早已看出他心术不正!” 凤亦摸着下巴的胡子,闭着双眼道:“无量我那个天尊,这六幻魔果真是拜易水岚所赐给弄出来的吗?若是不死之身,还当真是可怕。” 镜水湖首座叶衣雪摇头,话音极为冷淡,“无论如何,今日总要拼个你死我活才是!若要我归顺于那六幻魔,我宁愿死!” “师父......”叶衣雪身旁的独孤梓思轻轻唤了一声。远处的袂央看着听着,见独孤梓思依旧如当年那般容颜绝美,还是一副出尘不染的模样,若是没有那次上古战场共患难的经历,眼下怕是袂央还对这个女子有些厌恶呢。 “咦?你们看树上的那女子......不就是当年的......青木苑的弟子吗?”凤亦左顾右盼,看着树上的袂央缓缓地说着。 听他这么一言,几个首座连连朝树上的袂央看去,一下子被这么多的双眼注视着,袂央顿时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张道青看见袂央的时候,神色僵了僵,嘴唇微微有些发颤,像是要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袂央看着张道青看着自己的面容,心中的情绪再次翻涌,伤悲与无奈互相交织着,她在心中大喊:“师父,弟子不肖,对你不住,给你丢尽了面子,这一生也不求你原谅什么,但是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师父。” 心中如此之想,但是袂央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口,就像是骨头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了。 张道青无力地轻轻一叹,双眼变得有些模糊,他眼神飘忽起来,不想再次将目光停留在袂央的身上,而是有些笨拙地摸着腰间的酒葫芦,动作极为迟缓地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青乾真人看在眼里,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他轻轻挥了挥拂尘,抬眼看向空中的一团黑色迷雾,蹙眉道:“其他的现下我们暂且不讨论,这六幻魔可是要出现了,大家都要小心些。” “轰隆隆!”一记惊雷忽而在天边炸开,雷声震耳欲聋,闪电四处,撕破了灰蒙蒙的天空。 众人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云玑派和幻星阁的弟子匆匆拔剑,捏了个剑诀,做着等候战斗的状态。 而袂央和烽寂同是眉头蹙了蹙,袂央道:“来了吗?” 烽寂沉吟片刻,眼神看向远方,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看样子,是来了。” 烽寂话音一落,又一记炸雷在空中响起,仿佛是要将这片天空炸开似的,声音极为刺耳。 “哈哈哈哈,六幻魔来也!”不多时,六幻魔的笑声响彻了周遭四处,来来回回地游荡在整个幻星阁丛林之中。 众弟子听罢脸色大变,握着飞剑的手都有些颤颤发抖,脚都有些站不住了。 青乾真人见状,重声说道:“混账!还是不是仙盟弟子了?” 此话一出,众弟子立即振奋了精神,纷纷站稳。 眨眼之后,六幻魔立即出现在上空之中,它的身子悬浮在空中,依旧是那四只脑袋,藤蔓缠绕的怪异身子,以及一条蛇尾,吐着信子。 它周身缠绕着源源不断地黑气,无尽地往四处散发开去。 六幻魔俯瞰众生,无比心高气傲地说道:“他们是惧怕我的力量才会如此胆怯!怎么样?云玑派,幻星阁,你们可愿归顺于我?” 还未等得众人回应,只见一道红影从远处袭来,漂浮在六幻魔身旁,瞬间化为了人形——易水岚。 看见易水岚的身形出现,云玑派的恒英首座呸了一声,大声骂道:“易水岚,你这狗贼!无耻之徒!竟然与妖魔为伍!毁了自身掌门之名也就罢了,你还亲自葬送了宸极宗的几百年基业!当真是我仙盟的一大败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待得恒英无比气愤地发泄结束,易水岚却是不痛不痒地笑了笑,道:“恒英首座,你骂够了没有?”言及此处,他俯瞰着众人,慢悠悠地说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渺小的人类,哪里有六幻魔这般的能力?身为人,谁不是趋利避害?” “一派胡言!易水岚,你叛变就叛变了,与妖魔为伍是不争的事实,勿用多费口舌!”叶衣雪此时也有些不平,冷冷地骂了一句。 “你们这些做首座的激动什么?你们云玑派的掌门都没如此说过我?难不成你们想逾越掌门不成?”易水岚话音有些嘲讽地说着。 苍榭听罢,鼻子出气地道:“易水岚,你这又是作甚?与妖魔为伍还不够,难道是想挑拨我云玑派的内部关系吗?” 苍榭此语一出,易水岚脸色僵了僵,而后也不去回话,只是侧头看向六幻魔,道:“不用和他们浪费时间!” 六幻魔听罢,话音慢慢地说着:“我再问你们一次,到底归不归顺于我?” “妄想!”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异口同声地说道。 闻言如此,六幻魔仰着四只头颅哈哈大笑了好几声,而后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接连不断,看它那样子,似乎是发怒了。 袂央和烽寂立在树上,手中也开始结印,正欲应战。树下接连不断地传来阵阵剑啸之声,众弟子手中的剑光闪烁,各自的态度可谓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身为仙盟弟子,铲除妖魔,拯救苍生,是他们一生所要秉承的职责。在妖魔的威逼利诱之下,正道之人,怎能因此而屈服? 要战就要战个痛快吧?死?又算得了什么? 仙盟弟子已然众心达成了一致,无比团结地联合在了一起。 “好!很好!大家都视死如归么?也罢!且让我今日就摧毁整个人间,我统治的世界,没了人类,也罢!”六幻魔狂吼一声,正欲出手,却听远处传来一声,“且慢!” 众人大奇之下,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定睛一看,只见翼望之城城主倾幽,冥渊阁阁主璃梦烟与焚琴谷谷主阴九渺三大圣门统领飞速前来。 除了他们三人,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秦昼,墨焰,白采兮,移星,辛落,鬼丑,慕浔,奚凛,浮光掠影两兄弟以及焚琴谷精锐弟子。 看见圣门三大派的重要弟子纷纷前来,袂央眼神荡漾着欣喜与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袂央,浑身上下,热血高涨,一种想要战斗的欲望袭遍全身,她恨不得眼下就要与六幻魔战斗! 而仙盟这边的人看见圣门三派的人前来,各自皆是一惊,而后却也没有多大的排斥之意,反倒是想拉圣门联手一起对付六幻魔。 “哦?这是上演的哪一出戏?仙盟与魔门都汇聚在一起了?”六幻魔看见此时的境况,不由得说了一句。 “哼!”璃梦烟一时间连忙祭出阴阳镇魂幡、亡灵法杖与朔月九星,三件法器煜煜生辉,在她的身前闪烁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光华流转,差点刺破了众人的眼膜。 璃梦烟高声说道:“六幻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婆婆威武真霸气!”袂央握着拳头,全身热血依旧高涨,有神器在手,那六幻魔,还怕它做什么? 第三百九十章 摧六幻 那六幻魔看见突然出现的三件神器,眼神竟是迟疑了一番,想来这三件神器对它来说,无不是震慑的。 还未待得六幻魔发话,幻星阁阁主天栾居士的眼神顿时落在了朔月九星之上,他神色复杂之极,像是身心经过了什么挣扎之后,才客服着内心的冲动,慢慢说道:“朔月九星果然被你们拿去了。” “天栾居士勿要着急,这朔月九星你们也别忙着夺回去,它可是能消灭六幻魔的神器之一。”袂央看见天栾居士胸口起伏不定,当下连忙说道。 听袂央这么说,众人的眼神纷纷停留在了袂央的身上,皆是带着一副惊喜又怀疑的眼神,都在琢磨着袂央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栾居士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话当真?” 袂央颔首,道:“当真与否,我暂且不知,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试才是。”言及此处,她目光看向众人,高声道:“想来大家不是很了解五大神器是什么罢?” 此话一出,仙盟弟子皆是面色大奇,一看便知,他们的确不知道哪些属于五大神器。 袂央见状,沉了沉气,慢慢开口说道:“所谓五大神器,指的便是我冥渊阁法器亡灵法杖,翼望之城风华点漆扇,焚琴谷万古箜篌印,赶尸一族的阴阳镇魂幡以及幻星阁的朔月九星!” 地面上的众弟子听完袂央的言语之后,立即炸开了锅,不停地交头接耳。 袂央余光所见之处,只见姬夜离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极为复杂。袂央一愣,连忙避开姬夜离的眼神,在心中念道:“大师兄,我们终究殊途了,你这般看着我,是想杀我呢还是想劝我继续回头?” 想到此处,袂央不由得自嘲起来,“眼下我又可以回到哪里去?”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三大神器,六幻魔有些发愣,特别是阴阳镇魂幡,这件神器,于它而言,自然是熟悉不过。 “阴阳镇魂幡!我这一生的痛!”六幻魔满是愤怒地说着,当下连忙挥出一道闪电,直逼阴阳镇魂幡。 而阴阳镇魂幡发出一声清啸,立时侧身躲过。 “果然啊,这神器,六幻魔还是惧怕的。”焚琴谷谷主阴九渺软绵绵的话音立时响起,他一身大红袍子,长发披散及其腰间,细长的眼角,好看的墨眉,白皙的脸上一双勾人的迷离双眼,若是没有人听见他说话,怕是都会误认他是个女子罢。 翼望之城城主倾幽阴测测地说道:“这么说来,这六幻魔今日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璃梦烟哼了哼,看向六幻魔道:“六幻魔,是不是很遗憾,你修出实体才几天,就要这般被打回原形,甚至元神破散,是不是很遗憾啊?” “莫要拿这些来吓唬我!我六幻魔可是不死之身,我怎地会怕这些?”六幻魔此时倒是变得很镇定,神色什么的也恢复了适才的嚣张之态。 “啧啧。”阴九渺摇了摇头,拨弄着指尖,一道金色的华光顿时闪烁不止,万古箜篌印顿时被他祭了出来。 宸极宗掌门易水岚见状,当下脸色变了变,他两眼瞪着阴九渺身前的万古箜篌印,有些颤抖地说道:“万古箜篌印!而今我竟然能亲自所见!” “见识真少啊,还是宸极宗掌门呢。”阴九渺话音缓慢地说着,一副全然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这般态度,不由得使易水岚心火熊熊燃烧起来。 同是衣着红衣的人,但是红袍穿在阴九渺身上,竟是比易水岚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气质和特殊之感。 璃梦烟此时看向倾幽,道:“城主,眼下看你的了。” 倾幽听罢,颔首之后,立时祭出了风华点漆扇! 又是一件神器现世,众人见状,纷纷睁大了双眼,那些仙盟弟子无比在惊呼着,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会一齐将五件神器看了个够! “风华点漆扇,一扇足以改变江山万里!”天栾居士的话音都流露出了他的惊叹之情。 六幻魔的四个头颅不停地交接着,显然此时此刻的它有点虚,对于这横空出世的五大神器,六幻魔果真是站不住脚。 “六幻魔!而今五大神器汇聚在一起,我们且要看看你,可以嚣张到几时?”袂央小幅度地扬起了下巴,很有底气地对六幻魔说道。 “嚣张?只有我六幻魔配得上这嚣张二字!”六幻魔言毕,四只头颅通通仰天长啸,一时之间,四道光芒飞速地直击上空,空中顿时炸开了四朵庞大的雷球,闪电犹如大雨一般,簌簌直下! 无数的闪电击打着地面上的仙盟弟子,引得被击中的弟子发出惨烈的声响,刀剑之声碰撞不断,法宝光芒流转,只不过眨眼之间,闪电的威力竟是愈发变大,使得仙盟一批又一批的弟子缓缓倒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下之大,唯我独尊!”六幻魔再次狂笑起来,挥舞着两只爪子,无数的红光乍现,变作道道光影,再次击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摆好剑阵!”云玑派众弟子齐齐高喊,法阵立时镇了出来,道道剑影不停地袭向六幻魔,只不过他们明明看见剑影击中了它的身体,下一刻却是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难道,这就是六幻魔口口声声一直不离口的“不死之身”? 青乾真人,天栾居士,以及云玑派的五位首座纷纷施出术法格挡的同时,袂央他们这一边也在与六幻魔的力量相互抗衡着。 众人不停地向六幻魔反击,但是任何法术都不奏效。 尚有几个幻星阁弟子和云玑派弟子,以为此六幻魔对于法术免疫,对于外门功夫不一定会无效,故此,只见十几名仙盟弟子飞起身来,扬起手中的利剑和银弩接近着六幻魔,直接给它最致命的的一击。 “啊啊啊啊啊啊!”但,只听一连串的叫喊传来,那十几名仙盟弟子就如星辰般陨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鲜血淋漓。 “想近身直接与我短兵交接?哈哈哈?简直是愚蠢!”六幻魔嗤之以鼻,笑得越来越狂妄了。 “可恶!”袂央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当下眉头拧作了一团。 此时的五件神器悬浮在空中,却不见任何动静。 袂央不停地结印不停地使出术法的同时,她看向空中的五件神器,不由得开口道:“这五件神器又该如何汇聚在一处,一齐发挥着五大神器的力量?” 袂央问出这句话,在旁的烽寂道:“五大神器自然不是谁催动就能催动的,必然要有强大足够的元力才可,亡灵法杖是为冥渊阁镇阁之宝,想来婆婆与它曾有过互相交修,故此这亡灵法杖用婆婆来催动,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袂央听罢,连忙举一反三,“这么说来,万古箜篌印便由阴谷主来驱使,而风华点漆扇就又我姑姑来催动了?” “正是如此,他们三人想来也有此意。”烽寂把话说完,只听璃梦烟爽朗一笑,道:“臭丫头,好小子,你二人倒是会给我们安排任务!”话虽如此,璃梦烟双手结印,将亡灵法杖驱动起来。 而阴九渺和倾幽亦是开始催动着各自的镇派之宝。 只不过剩下的阴阳镇魂幡和朔月九星怎么办? 这朔月九星,要是实在不行,那么就只好物归原主,交予天栾居士催动了。而那阴阳镇魂幡,虽然之前被镇压在云玑派的三清洞府,难不成这个时候让青乾真人来驱使? 不不不,这样不行。袂央摇了摇头,心道:“这朔月九星好不容易才偷过来的,此时怎能还过去?”想到这儿,袂央头“嗡嗡”作响,顿时骂道:“袂央啊袂央,你何时变得这么坏了?眼下自然要顾及大局才是。” 还未来得及回应,烽寂早已白影闪过,一把将朔月九星架在手中,朝袂央传音道:“敢不敢信你家夫君一次?”虽然袂央想将朔月九星还过去,但在圣门其余人的心中,可不是这般想的!这宝器啊,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手了,哪有还过去的道理啊?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便点头回音道:“我信,我自然要信你。” 烽寂勾起唇角,很是自信,继续传音道:“那么阴阳镇魂幡,你去驱使。” 袂央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下一刻,璃梦烟的声音立时响起:“丫头,阴阳镇魂幡可是你家族之物,你就不去催动它么?” 此刻的倾幽也道:“侄女,快去吧,阴阳镇魂幡交给你了。” 听完之后,袂央心中一横,鼓足勇气,不再犹豫地飞到阴阳镇魂幡身前,双手将阴阳镇魂幡高高举起,嘴上念道:“阿器前辈,我们一起尽力罢!” 袂央,烽寂,璃梦烟,倾幽与阴九渺顿时以五行阵的星位悬浮在空中,准备开始驱动手中的神器了。 适才听见袂央的声音,阴阳镇魂幡缓缓传来了器灵的声音,道:“丫头,尽力便是,你有这个潜力!” 听罢,袂央的信心愈发高涨,适才的热血还未降温,她低声一喝,自身的元气竟是自行运转起来。 袂央发丝飞舞,衣衫鼓动,全身上下洋溢着无止境的光芒,阴阳镇魂幡也在这个时候被放大了好几倍! “哈哈哈哈!还想着拿狗屁神器吓唬我!我六幻魔岂能怕你们?受死吧!”六幻魔话音一落,天空除了天雷滚滚之外,狂风大作,无数的光华掺杂在风声之中,化作道道龙卷风的模样,不停地击向众人。 “砰砰砰!”不停地发出碰撞的声音,地面上的树枝早已拔地而起,地面断裂,巨石乱飞,场面混乱不已。 闪电交织在狂风之中,就好似利刃下落,直插众人的心间。 而这个时候,五件神器周身都散发着无止境的光芒,映射得众人面庞惨白不已。 场面上剩余的仙盟弟子已然不多,那些修为不高的弟子早已被毁去了肉身,幻星阁丛林,早已血流成河了。 五件神器纷纷从驱动它们之人的手中脱身而出,连忙朝五行阵的最中央处汇聚,而后在一眨眼的时间之内,五件神器不停地缠绕在了一处,光芒耀眼,比之前还闪烁了百倍千倍,本是乌黑的天色,此刻竟变得亮白亮白的,格外的刺人眼球。 第三百九十一章 倾幽有难 五件神器不停地汇聚在一起,五种独特的光芒不停流转,形成了螺旋传不断地飞转,从五行阵最中心的那一点,迸射到四面八方开去。 一时之间,天地色彩发生了莫大的变化,闪烁无比,时白时黑,时红时绿,时蓝时黄......无数种颜色的光芒互相交织在一处,又好似传说中七大仙女所织出的彩带一般,夺目不已。 在场的仙盟弟子看见此状,无不是睁大了双眼,嘴唇发颤,想来他们活了这么久,怕是从未见过如此恢宏的场面。 不只是仙盟弟子,连青乾真人,天栾居士和云玑派的首座,以及圣门三派这边的人都是面露惊色,感叹不已。 六幻魔看见这般景况,它仰头怒吼,声音足以撼动整个天地,地面晃动不止,眼看已然裂开了不少痕迹,袂央屏住呼吸,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五件神器上。 感受到六幻魔的邪恶之气,五件神器连连缠绕在一处,华光闪烁,竟是一眨眼之间,飞速地逼向了六幻魔。 还未等到众人回过神来,那六幻魔竟是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嘶吼,而后“砰!”的一声巨响,六幻魔竟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化作点点黑尘,散落在地面上,抑或是化作黑烟,慢慢消散。 这是成功了吗? 袂央睁大着双眼,瞳孔缩小,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六幻魔死了?”袂央话音颤颤,双肩仍旧在发抖。 话音一落,五件神器在空中流转了一番之后,各自回到了适才的驱使者身旁,飘然而立。 袂央双肩再次颤抖,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放眼看去,那六幻魔就像是陨落了一般,只留下了它一些生命的痕迹。 仙盟弟子也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仿佛所看到的皆是梦境一般,竟是有些不敢相信。 只不过半晌之后,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胜了!”,此声一落,众仙盟弟子无法控制地欢呼起来。 袂央蹙着眉头,回首看去,只见幻星阁的丛林早已不是丛林,而是乱石四处,变得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满是苍凉。 当然,那阵欢呼声结束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悲哀的鸣叫,仙盟弟子都在为同伴低声哭泣惋惜。 而也在这个时候,宸极宗掌门易水岚面带惊色,慌乱不已地大声道:“你们莫要得意得太早!” 袂央听罢,连忙看向易水岚,冷冷地道:“易掌门?怎么?你眼下还有什么想说的不成?”袂央一边说着,一边高高举起了云笙剑。 看见袂央如此,易水岚身心大震,咬着腮帮子,鼓气道:“魔女,你这是想杀了我么?啊哈哈,我倒是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袂央听易水岚这么一说,勾唇一笑,摇头,话音生冷无比,“我有没有这个能耐我不知道,但是易水岚,你要知道这一点,就算今日我打不过你,在场的这么多人也不会放过你。” 易水岚闻声色变,眼神变得迟疑开来,但是双手已然开始结印。 袂央心中一横,咬着皓齿,连忙掐了个印,默念剑诀,云笙剑感应到主人此刻的心情,连忙将剑身变大了数倍,光华闪烁,刺眼的蓝光源源不断地流溢在空气之中。 只见袂央低喝一声,化作一道剑影,飞速地朝易水岚飞去! 易水岚施出术法连忙护住自己的心神,当下也挥出两道光芒,硬生生地劈向了袂央,只听“砰砰”两声传来,袂央人身立马显现出来,她面目竟是变得有些狰狞,拿着云笙剑的手也变得紧了不少。 云笙剑一声清啸,道道剑雨竟是从天而降,直逼易水岚,袂央驱动着体内的啖魂摄魄功法,元气从指间流溢而出,竟是在易水岚的周围四处凝结而出四只透明色彩的阴灵。 “魔女!你这是什么邪煞功法?”易水岚双眉扬了起来,显然有些大惊失色。 袂央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比起你助六幻魔养成形体,我这功法怕是及不上你的养虎为患!”言毕,袂央连忙念了口诀,两手掐着印,四只阴灵飞速地抬起双手,与其同时,阴灵的手连忙挥出两道光芒,生生地将易水岚围在了最中央。 易水岚有些慌了,连忙使出法术,想要将这些阴灵逼开。 谁知这四只阴灵组成的屏障竟是比金钟罩还要强硬好几倍,易水岚此时心神不定,在气势上本就处于劣势,此时加上心慌不已,所以使出的法术竟是大打折扣。 本以为易水岚会没辙,谁知下一刻易水岚仰天长啸了一声,声音格外响动,只见他张开双臂,抬头望着天,只见他周身暗红色的光芒不停地汇聚,看起来很是凶煞。 袂央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易水岚双拳紧握,高吼一声,一只巨大的恶魂居然从他的天灵盖钻了出来。 众人看见那恶魂,不由得暗叫不好。 那恶魂足足有三丈来高,全身上下透明无比,但又由黑气缠绕,悬浮在易水岚的头顶之上。它双眼凹陷,张着血盆大口,两手张牙舞爪,指甲乌黑足足有一尺之长! “怪物!”袂央倒吸一口凉气,尽量克服着此时内心的慌乱,易水岚这法术,袂央可谓是从未见过。 却听身旁不远处的青乾真人眉头皱作了一团,挥着拂尘,摇头叹道:“易掌门,我竟然不知道你早已入了魔障,竟是修炼了魔魂!” “魔魂?”袂央睁大双眼,显得无比惊讶,这又是什么功法? 易水岚却是笑得很是猖狂,“我倒要看看,你们现下还能奈我何?” 仙盟弟子个个议论起来,地面上又是哗然一片,其中有人说道:“连那六幻魔都可以一并杀死,五件神器再次汇聚,那易水岚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落入易水岚耳际,易水岚脸色大沉,大声地说道:“笑话!五件神器岂是想驱使就能驱使的?”言及此处,他的目光竟是看向了翼望之城城主倾幽,“我说的对吗?倾幽城主?” 闻言如此,众人起先有些不明不白,不知道易水岚为何突然会和倾幽说这番话。 烽寂沉吟了片刻,观察着倾幽的脸色,心念电转之后,道:“师父,你元气大损?” 烽寂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在场的人再次呼吸一滞! “城主!你怎么会元气大损呢?”影月使者移星,赤日使者鬼丑和妙欢使者辛落异口同声地说道。 而倾幽脸色亦是变了变,嘴唇有些发白,身形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些站不稳了,烽寂见状,身形一闪闪到了倾幽身侧,连忙扶住,“师父!”北斗七煞的慕浔,奚凛,浮光和掠影,以及冥渊阁的秦昼、墨焰和白采兮纷纷围了上来。 袂央看得倾幽这个模样,心中大震不已,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适才的倾幽明明是好好的。 “姑姑,你没事吧?” 璃梦烟和阴九渺二人亦是眉头大蹙起来。 倾幽摇头,面色变得愈发苍白,道:“我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适才驱使风华点漆扇元力消耗过度。” “不可能!”璃梦烟却是连忙截道,“你我修为相差不了多少,为什么我没事,你却有事?”璃梦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丝怀疑。 倾幽听璃梦烟这么一说,低眉一番,话音缓慢,“体内有股怪异的气息不停地逆流着,不断地吞噬着我原有的元气,当真是稀奇古怪!” 阴九渺挑了挑眉,“倾幽城主近日没受过什么伤吧,抑或是修炼了什么神功没有?” 一听“神功”二字,烽寂眉心跳了跳,连忙道:“难不成是师父修炼的尸魂血阵出了问题?” 倾幽面色再次一变,沉默不语,正想说什么,却觉得心口剧痛无比,口中一甜,大口的鲜血竟是吐了出来。 “姑姑!” “师父!” “城主!” 众人变得大惊不已,连仙盟这边的人都变得震惊无比! 易水岚看见此状,嘿嘿一笑,“这时倾幽城主无法驱使神器,其余的人怕是也没有这么多元气驱使,故此那些神器摆在眼前,我又怕什么呢?” “你住嘴!”袂央怒吼了一声,双拳紧握。 易水岚狡黠地笑了笑,却是什么也没说。 “现下该怎么办?”移星话音有些沙哑地问了一声。 烽寂调匀着自己的呼吸,侧头向移星道:“你们三使以及北大七煞,通通给我将城主护送到翼望之城好生调养!若有什么差池,我回来了拿你们是问!”烽寂话音生冷到了极点。 “是!”翼望之城的人连忙答应了一声,便将倾幽护送回去了。 袂央双肩仍旧在颤抖着,抬眼看去,正好撞见了烽寂的眼神,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神似乎在说着:“莫担心,此刻再多担心也是无用,现将这易水岚解决才是最大的关键所在。” 袂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了情绪之后,目光再次投向了易水岚,“易水岚,今日你休想安然无恙地回去!”话音一落,袂央掐指,那四只阴灵就如飞蛾扑火般地扑向了易水岚。 第三百九十二章 妖物成群 四只阴灵去势汹汹,周身光华缠绕不断,不停地向易水岚逼去。 而易水岚却是重重一哼,两手高高举起,大喝一声,随着四只阴灵的逼近,易水岚全身上下便生出一道光晕屏障出来,而后屏障忽而爆炸,生生地将四只阴灵震得粉碎,只留下丝丝荧光飞向周遭四处。 见状,袂央脸色变了变,扬起手中的云笙剑,立时挥出一道剑影,剑影气势汹涌,正要接近易水岚之时,忽而化作三道剑芒,犹如箭矢一般刺向易水岚。 而易水岚却是很是镇定,两手一挥,身后的恶魂顿时仰头长啸,随即三道光芒急急地朝袂央挥出的三剑芒袭取。 “砰砰砰!”刺耳的碰撞声响传来,引起周围的空气震动不已,巨大的气浪不停地翻涌着,使得袂央都有些站不住脚。 “想要杀我,简直是做梦!”易水岚高傲无比,趾高气昂地说着。 此话一出,众人眉头皱了皱,只见青乾真人嘴上淡淡地说道:“易掌门,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下去不成?” “怎么?青乾真人难道想和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易水岚扬起下巴,满是一副高傲姿态。 天栾居士眉头大皱,语气很是不好地说道:“青乾掌门,勿要与他多费口舌,这等人早已是入了魔障,不会再有回头的那一日了,眼下我们还是替天行道,唯有诛之!” 袂央听罢,点头道:“天栾居士所言甚是,虽然我身为你们眼中的魔门之人,但是此时此刻我亦是赞成你所言的话。” 听袂央这么一说,天栾居士便向她投过来目光,道:“既然如此,而今我们也只有联手起来,一同将这修真界的祸害给除去罢!” “好!”袂央拍手叫绝,而后只听璃梦烟亦是赞成道:“难得联合一次,竟是为了你们正道的叛徒。”此语多多少少有些嘲讽之意,但是当下也无人去追究多少。 璃梦烟侧头看向阴九渺,道:“阴谷主,你可有意见?” 阴九渺颔首,道:“我怎会有意见,这易水岚若是存活于这世上,于正道还是于我圣门都大为不利,他若死了,自然是极好的,眼下又何必顾及往日恩怨?大敌在前,自然要先除去主要的祸害。” 听着别人一直“祸害祸害”地叫着自己,易水岚勃然大怒,高呼道:“你们休要猖狂,我倒是看看,就算你们一起上,又能奈我何?” “口气倒是不小,奈何了还是奈何不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烽寂眉头轻挑,手指上的华光已然缓缓地流溢出来,眼看就要结印完毕。 袂央屏住呼吸,将云笙剑紧紧地握着,不断地凝神聚气之后,立时使出自己全力,扬剑指天,一道巨大的光芒通向高空之处,而后化作惊雷,重重地劈向了易水岚。 “啪啦”一声,易水岚周身笼罩雷光,火光四处,易水岚身后的恶魂咆哮了一声,随后无数剑影聚集在他身旁,在周围打转了一圈之后,气势汹汹地逼向袂央。 看见此状,袂央大惊不已,连忙挥剑往后退去,在旁的烽寂亦是双掌挥出,一道屏障光芒,犹如水帘一般将那些剑影格挡了回去。 只见青乾真人挥着手中的拂尘,他衣衫鼓动,放眼望去,这个时候,那易水岚周围竟是结成了一道红色的法阵,法阵之上竟是各种符文来回流转,硬生生地把易水岚困在了其中。 也在此时,天栾居士亦是催动幻星阁心法,天空立时大变,漫天星斗变幻不已,使人眼花缭乱,道道星芒不停地击向易水岚,一时之间,易水岚的闷哼之声随即传来。 易水岚大啸一声,那困住他的法阵不由得变得松动,空气震动,两条黑蛇登时从易水岚身后冒了出来,缠绕在恶魂的身上。 恶魂捶着胸脯,那两条黑蛇高高扬起自己的头颅,从蛇嘴中顿时吐出了绿色的毒雾,袭向众人。 阴九渺看见那毒雾不停地四处蔓延,在这个时候,他祭出自己的法器长琴,在空中便弹奏起一曲悠悠乐章。 袂央见罢,不由得感到好奇不已,只听身旁的烽寂话音有些紧促地说道:“阴谷主的琴声变幻无穷,时而可以令人陷入幻境,时而可以要了别人的性命,但有时候,他的琴声却是可以救人。譬如现下,他就在驱散那两条黑蛇吐出的毒雾。” 袂央会意地点了点头,眼神流露出了不少的赞许之色。 易水岚暗暗地骂了几句,他不停地聚气,不多时,两手便汇聚而出两柄双剑,双剑剑光闪烁,他将双剑互相交叠,在那交接之处,登时雷光大起,闪电向四处迸射开去。 他低吼一声,扬起双剑指向空中,那道雷光袭向空中之后,继而雷鸣电闪,地面颤抖不已,狂风大作,不断地袭向地面上的仙盟弟子。 无尽强大的气压从空中压了下来,使得袂央有些头昏脑涨,气血翻涌,若是修为不高的话,眼下怕是早已被那气压震损五脏六腑了。 “这易水岚,果然强大。”袂央低声说了一句,低眉看着手中的云笙剑,剑身颤动得咯咯作响,袂央差一点都没有握住。 “哈哈哈,我可不是一个人在与你们作战!”易水岚得意地笑了起来,而后挥着双剑,身形一闪,悬浮在空中,一身红衣随风摇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着什么口诀,不到片刻,天空袭来一大片的乌云,而后闪电划过,这天一时黑一时白的,很是诡异。 “轰!”也不知道是何处传来的巨大鸣叫,袂央他们定睛一看,才发现四面八方竟是源源不断地袭来各种妖物。 野林狼妖,青藤妖,树妖,蝎子怪,蜘蛛精,以及半人半妖的东西...... 这群妖物就好似巨浪袭向海岸上,一起一落,一起一伏,比涨潮还更加有气势。 “易水岚!”天栾居士脸色大变,“你竟是与如此众多的妖魔有着勾当!” “哼!”易水岚重重地哼了一声,“有时候,比起人类,这些妖物还要好得不少呢?”言毕,易水岚的目光停留在地面上突然袭来的那群妖物上,“孩儿们,尽情地享受今日的美餐吧。” 那群妖物就好似听见了什么指令一般,皆是各自双眼泛出红光,纷纷扑向地面上的仙盟弟子。 仙盟弟子看见此状,皆是惊叫起来,有的吓得身形往后倒退,有的不停地挥剑杀妖...... 璃梦烟此时低喝一声,腾空飞起,双掌聚集着一团墨色的光芒,犹如火焰一般,飞向易水岚。 而秦昼,墨焰与白采兮一行人这时也使出了法术,一心都想重击易水岚,抑或是易水岚身后的那恶魂以及两条黑蛇。 易水岚此时气势旺了不少,他连忙回击,无尽的气波震动得秦昼一行人身子往后退了退去,璃梦烟的法术亦是也没能伤到他。 看见地面上的妖物一波未除,一波又起,秦昼,墨焰和白采兮当下便将战役的目标转向了地面上的妖物,一同到地面上除妖去了。 而空中的烽寂,袂央,璃梦烟以及阴九渺四个圣门中人,各自眼神交接了一番,像是在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再次驱使着神器。 风华点漆扇就在眼前,只不过它的主人早已重伤,眼下正在被送回翼望之城的路上。 烽寂眼神流转,连忙拿起身前的朔月九星,二话不说便挥向天栾居士,道:“物归原主,望天栾阁主此时能驱使他除去这祸害。” 天栾居士显得有些震惊,但也立马伸手接住,双手抱拳,像是在致谢。 而烽寂身形一闪,飞到了风华点漆扇身前,低眉沉思。 袂央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担忧地说道:“适才我们已然驱使了神器,元气早已耗损不少,若此时再将其驱使的话,怕是凶多吉少。” 听罢,阴九渺亦是点头,道:“袂央圣女说的对,眼下所剩的元力若再去驱使神器的话,怕是会弄得元神大伤。” 璃梦烟蹙眉,一时沉默。 而风华点漆扇之前的烽寂,有些出神地看着风华点漆扇,此神器烽寂之前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触摸过,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何原因,烽寂将手碰及到风华点漆扇的时候,他左眉上方小指般大小的银色符纹竟是闪了闪光! 这一切,袂央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烽寂的身上,看见烽寂左眉上的银色符纹在这个时候闪烁不已,她低呼一声,连忙道:“烽寂,你左眉上的符纹怎地会有反应?” 闻言如此,烽寂亦是感到神奇不已,当下伸手抚着左眉,双肩都是有些颤抖不已。 袂央担忧烽寂,立时拿着身前的阴阳镇魂幡飞身前往烽寂的身旁,她伸出双手扶住烽寂道:“你怎么了?” 当是时,袂央紧紧地握着袂央的手,却见两人的手金光闪烁,天空再次响起了一阵惊雷! 第三百九十三章 神器纳入识海 除了袂央和烽寂两手交接之处闪着金色耀眼的光芒之外,他二人衣衫鼓动,体内像是有什么力量快要迸发出来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袂央咬着皓齿,抬眼看着烽寂左眉上的银色符文,不由得说道:“你这符文怎地在这个时候起了反应?” 烽寂眉头微蹙,身体内的元气亦是流转不停,握着风华点漆扇的手却是如何都挣脱不开,就像是风华点漆扇具备了某种束缚的力度。 也在这时,烽寂还没来得及回应袂央的问话,只见袂央手中的阴阳镇魂幡也跟着咯咯颤抖,光芒闪烁。 在场的人看见此景,自然是大惊不已,没有谁会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 灵气不停地飞转,袂央的手也生生地被吸附在烽寂的手背上,“这到底是怎么了?”袂央低声问了问,忽见阴阳镇魂幡发出一声清啸,“铮”的一声,竟是飞脱出袂央的另一只手,在她身前不停盘旋,最后化作一道墨光,印入了袂央的眉心。 “啊!”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立时传来,与此同时,那风华点漆扇也同阴阳镇魂幡一样,化作一缕白光深深地刻入了烽寂的眉心里。 众人见罢,皆是哗然不已,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两件神器没入烽寂和袂央的脑海里,这自然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时候,烽寂和袂央双眼紧闭,两人的手还是互相牵着的,身子不由得变得轻轻然起来,全身上下金光缠绕,道道华光不停地汇聚在他们的身上。 璃梦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里亦是惊异无比,“这......这......”璃梦烟有些语无伦次了,看见这般状况,她双肩都有些发抖。 而阴九渺蹙眉道:“这神器竟是与他们有所感应,印入了他们的识海,如此机缘,当真是羡煞旁人!” 神器被他们纳入识海?还是神器主动被纳入识海? 众人听着阴九渺的话语,各自惊嘘不断,如此说来,烽寂和袂央的修为岂不是再次上升好几个等级了? 一旁的易水岚不由得狂躁起来,怒气滔天,他挥出两道光芒,犹如巨浪翻涌地袭向此时还未睁开双眼的袂央和烽寂。 谁知那光芒正要触及烽寂和袂央之时,一道金光乍现,硬生生地将易水岚的击出的光芒吞没,继而转化为道道灵气汇入了袂央和烽寂的体内! 灵力吸食! 易水岚身形剧震,睁大着双眼,他正要说什么之时,袂央和烽寂立时睁开了双眼,定睛一看,只见烽寂和袂央的双眼都闪烁着无尽的金光,就如经过淬炼一般,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似的。 两人联手合力挥出一道巨大的气浪,光芒四射,啸声不断,天摇地动地逼向了易水岚。 这道巨浪威力极大,就好似融合了阴阳镇魂幡和风华点漆扇的力量一般,易水岚来不及闪躲,立即受了一记。 “啊!”易水岚仰天长啸起来,张开臂膀,忽见他全身上下黑气浓郁不已,身后的恶魂亦是不停地在咆哮,电闪不断,雷鸣依旧,那恶魂就好似在呼风唤雨一般。 却见易水岚摇身一变,他的身子竟是膨胀起来,撑破了衣衫,全身上下的皮肤竟是变成了石化的模样,壮大了好多,足足比之前的身形大了两倍! “易水岚,你到底练了什么邪门法术,此刻竟是变成这副怪模样!”天栾居士一手拿着朔月九星,一边愤愤地说道。 易水岚听罢,冷冷地笑了笑,“如何?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言毕,他手中的双剑居然被他捏碎,一时间,无数的剑芒从他手中飞转开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袭向众人! “冥顽不灵!”青乾真人重重地挥了挥咆哮,两指竖起,扬起手中的拂尘指向苍穹,只见易水岚头顶上方竟是突然形成一道黑云密布,继而惊雷炸响,雷声滚滚,闪电生生地劈向易水岚。除此之外,道道火光从天而降,漫天火海将易水岚困住。 易水岚身后的恶魂捶胸顿足,两只巨大的手掌登时聚合出无数的灵气,紧接着恶魂竟是将攻击的目标指向了袂央和烽寂。 看见恶魂袭来的光芒闪烁,袂央和烽寂皆是暗叫不好,两人十指紧扣,体内的元气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两人正要朝恶魂发出回击,忽然脑海白光一闪,两人同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二人当日曾游历上古禁区,故此体内隐藏了而今这修真界上最高等的元气,适才那两件神器与你们极为契合,在上古元气的引领下,它们便也被你们纳入了识海,为你们所用。”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袂央和烽寂各自震了震,两人对望一眼,袂央反应过来,连忙传音道:“是冰龙的声音!上古禁区冰渊的冰龙前辈!” 烽寂听罢,好看的眉头亦是轻轻蹙起,点了点头,传音回应道:“原来是这样,适才我还一直想不明白......” 冰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以你二人眼下的元力,足以将此恶魂打个落花流水。” 这冰龙的话语,在一定程度上给了烽寂和袂央极大的鼓舞,两人再次联手起来,两手交叠之后,随着灵气缠绕达到饱和之时,二人同心协力地将那汇聚的加大元气紧紧逼了出去。 在众人的目光下,烽寂和袂央挥出的那道光芒,就好似一个金光闪烁飞速冲刺的星球似的,在浩瀚的宇宙中寻找撞击的最终目标。 “轰隆隆!”下一刻,震天动地的声响立时传来,使得地面上的巨石以及树木也向空中飘浮而去,不远处幻星阁的建筑竟是倒塌一片,变作断壁残垣! “啊啊啊啊啊啊——”易水岚传来一阵巨大的惨叫声,一阵烟硝散去之后,众人定睛一看,那易水岚身后的恶魂便是化作了一道黑烟,缓缓地颓了下去。 许是袂央的元力消耗不少,此时她的身子变得有些瘫软,不由得倒在了烽寂的怀中,烽寂见状,立时伸手将袂央的腰紧紧揽住,问道:“你还好吗?” 袂央摇头,道:“不碍事,就是有些累。” 烽寂眉头皱了皱,握住袂央的手,正要给袂央输送元力,可是却被袂央阻止了,她看着烽寂摇了摇头。 顺着袂央的意思,烽寂亦是停了下来,这个时候,能保存多少元力就保持多少元力,毕竟眼前的困难还没清除,而若是补给太多丹药的话,对人的身体也不好,烽寂能做的只有是将袂央好生地护住。 不过,既然易水岚身后的恶魂被除去,他和袂央的使命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吧? 接下来的事,是不是应该交给仙盟与圣门的掌门么? 话虽如此,烽寂和袂央的目光依旧无比担忧地看着易水岚的动向。 却见天栾居士立时催动着手中的朔月九星,道道星芒再次袭向了易水岚,他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他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炸个不停一般。 地面上的妖物也被消灭得差不多了,眼看易水岚的情势变得越来越不好,余下的妖物也开始打着退堂鼓。 “我易水岚岂是这般容易死的?!”易水岚大叫了一声,身后剩下的两条黑蛇互相缠绕,形成一个绿色的大屏障,将易水岚罩住,一时间,只见道道符字映现在屏障中,而袂央也发现了,易水岚受伤的伤口竟是渐渐愈合! 难不成,那两条黑蛇会治疗的法术么? 这可不妙!青乾真人和易水岚对望一眼,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二人的目光立时投向了这边的阴九渺和璃梦烟,四人眼神交接之后,每人飞身前去,这一回,是他们四人联手起来,法阵再起,灵力注入以后,易水岚周围的屏障犹如玻璃一般破碎,两条黑蛇亦是被他们重创,不到多时便也毙命! 而易水岚却不见有任何收手之意,反而变得更加猖狂起来,不过,狗急了也会跳墙,因此,易水岚全身迸发而出一股强大的光芒气波,他就像是湖面上被震动的中心,那道气波就如水纹一样震向四面八方。 青乾真人,天栾居士,阴九渺和璃梦烟的身子也不由得往后退了开去,各自的肉身也是受了不少的伤,使得奇经八脉犹如被火灼烧一般的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这修真界,终究是归我易水岚一人所有,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人都不配!”易水岚张开双臂,仰着头颅看着天空,狂笑不已。 “轰!”当是时,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道宛如天雷一般的炸响从天而降,再次劈在了易水岚的头顶上,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青色手影从上空慢慢地向易水岚逼近。 “与妖魔为伍,涂炭生灵,还想妄图统治整个修真界,此乃躲入魔障,逆天而行!今日这道破空灭天掌便是你的下场!”那声音显得如此的巍峨,使得众人震惊得化作了道道石像,各自都在以为天上的仙人下凡了。 然而这声音传入了袂央的耳里,倒是让她觉得尤为熟悉。 不到片刻,袂央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脱口而出地喊道:“是大叔!” 此话被璃梦烟听见,她的脸色大变,一时间,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慌张,抑或是愧疚还是欣喜。 袂央的大叔还会是谁?璃梦烟低眉,心跳得极为厉害。 箫青羽,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璃梦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双手紧紧地攥着,将目光看向了苍穹。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元神尽散 “轰!”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立时传了过来,使得众人全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那青色的巨大手影从天而降,直直地逼向易水岚,就好似如来佛祖压来的五指山,狠厉地将易水岚紧紧握在手中,而后用力一捏,只见易水岚肉身尽毁! 这一举动进行得太过短暂,众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一缕青色的光华从易水岚身子里流溢了出来。 袂央定睛一看,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想不到箫青羽的法力竟是如此高绝,当下心中称赞不已,紧接着袂央又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道:“那易水岚的元神是想要逃离不成?”她的目光停留在那道从易水岚身子离流溢出来的华光,脸色一变。 烽寂颔首,下一刻,只见青乾真人,天栾居士,璃梦烟,阴九渺以及烽寂竟是各自挥出一道光芒,一并合力地将易水岚的元神制住,而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易水岚的元神破散,化作几缕细小的光华漂浮在空中。 也在此时,空中降下一袭青白相间的身影,他银发飞扬,衣衫飞舞,俊朗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犹如星辰。 “大叔......”袂央轻轻一唤,声音细如蚊语,众人怕是都没有察觉。 箫青羽缓缓地将目光四下环顾,不经意地看向了璃梦烟一眼之后,他眉头跳了跳,像是在停驻什么,不过下一刻却收回了视线,犹如仙人一般漂浮在空中。 青乾真人见状,当下震惊不已,竟是不顾及自己身为掌门身份,便双膝下跪,唤道:“师叔!你还活着,当真极好。”言毕,向箫青羽磕了磕头。 青乾真人话音一落,云玑派的首座们除了张道青之外,各自都是惊讶无比,怯怯地跪了下去,也是唤了一声“青羽师叔。” 天栾居士也是回过神来,适才他看着箫青羽的目光就好似看着神人似的,久久不见回神。 天栾居士双膝跪下,同是唤道:“晚辈历来听过青羽师叔的神话传说,而今我仙盟受难,多亏了青羽师叔相助。” 也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仙盟弟子们才从恍惚中醒转过来,连忙跪倒一片。 袂央在一旁双肩有些颤抖,吃惊地看着箫青羽,心道:“原来大叔又如此大的气场!” 许久之后,只听箫青羽拂了拂衣袖,“你们跪着作甚?还不起来。”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仙盟中人又有谁敢起来? “百多年的时光,弹指间,匆匆而过,我却不知道而今的仙盟竟是变作了这般模样!”箫青羽话音显得有些恨戾,他的目光变得生冷无比,视线看向空中飘浮无法散开的易水岚元神,这开始变得散乱的元神似乎被箫青羽强力地束缚着,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箫青羽看向青乾真人,又看向天栾居士,语气变得重了几分,“身为仙盟正派领袖,成天只知道如何打压魔门,如何给犯了错的弟子定罪,却不知道门内早已有人堕入魔障,而这人竟是仙盟领袖之一!说起来,也不知道尔等愧疚与否!你们说,各自尽到了自己的本分了么?” 听见箫青羽说这句话,袂央的心里居然是说不出的畅快,箫青羽这句话像是在为袂央说话一般,一时间袂央对箫青羽的崇敬又增添了不少。 “师叔教训得是,日后我们定要好生反思所犯下的过错。”青乾真人和天栾居士异口同声地说着,皆是垂下了头颅。 听见箫青羽的话语,易水岚的元神正在跳动,像是拼尽全力地冲出束缚! 箫青羽却是冷冷一哼,“无知鼠辈!”话语生冷之极,他两指一弹,一道火光立时扑向了易水岚的元神,不到片刻,那团火焰便是弥漫上了易水岚的元神,不停地焚烧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接下来的,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到半晌的功夫,易水岚的元神被箫青羽的火焰烧毁,只留下些许灰烬随风而逝。 适才还是起伏不定,看似天下大乱的模样,而此时周围竟是安静得可怕。 众人均是张口巨震,易水岚就这般轻易地被箫青羽除掉了!就这样轻易地......除掉了! 箫青羽悬浮在空中,他衣衫飘逸,与仙人毫无半点区别,他目光环视,看向角落里的璃梦烟一眼,眼神中显得有几分迟疑,几分内疚又有几分纠结。但不到须臾,箫青羽却是徒然转身,甩了甩拂袖,道:“你们各自......好自为之罢!”言毕,身形一闪,悄然地飘出了众人的视线。 “师叔!”青乾真人连忙起身,正要去追,却被张道青拦住,“青乾师兄,师父他喜欢清静,百多年了,他不愿出来,你还看不透参不透师父是怎么样的人么?若是现下你去寻他,只怕是......” 话未说完,青乾真人脸上复杂的神色交织不断,叹气一声之后也只有点头答应。 “婆婆!” 璃梦烟还在出神,耳畔边就响起了袂央的声音,“婆婆,你还不过去寻大叔!你就这么不愿与他说说话么?” 此话一出,璃梦烟全身上下颤抖了一番,心中大跳,话音颤抖不已,“说说话?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好说的......”把话说完,璃梦烟竟是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袂央了。 “这......”袂央语塞,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着烽寂,眼神有些无奈。 烽寂伸手拍了拍袂央的后背,安慰道:“那是他们老人家的事,我们也看不懂,参不透的,一切顺其自然罢。” 袂央只好颔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遗憾,毕竟箫青羽和璃梦烟的过去,不知何时起,早已深深地影响着袂央了。 “我只是觉得好生可惜,他们相隔了一百多年,自责了一百多年,念了一百多年,到头来,却是......却是一句话都没说上......唉。” 烽寂轻轻道:“或许这一切不是定局,或许他们之间,尚有一丝转机也说不定。”烽寂言及此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璃梦烟,“你看婆婆。” 袂央听罢,连忙回头看着璃梦烟,只见璃梦烟双拳紧握,下一刻只见她化作一道墨影,朝之前箫青羽飞走的方向追了去。 只听阴九渺抵着下巴笑了笑,道:“璃阁主,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把话说完,阴九渺捋了捋自己的发丝,而后随手一挥,朝焚琴谷的弟子道:“我们该回谷了!” “是!”焚琴谷女弟子的声音齐齐响起。 阴九渺抱着万古箜篌印,朝烽寂和袂央一行人点了点头,而后一袭红衣便这样在他们的视线中渐行渐远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了罢。 袂央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伸出手主动握着烽寂的手,道:“我们也该走了。” 烽寂颔首,轻轻揽住袂央的腰,朝秦昼、墨焰和白采兮三人使了个眼色之后,便带着袂央撤离了此处。秦昼等人随后也跟了上来。 飞了不久,袂央有些不舍地回头看去,她在寻找着张道青的身影,只不过飞得远了,张道青的身影只是变成了小小的圆点,再也无法看清。忽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快要涌出,袂央立时将头埋在了烽寂的怀中,不愿再去想那么多烦恼之事。 幻星阁的丛林里,仙盟中人有些发愣,各自仿佛都没有回过神来,在原处停驻了许久之后,只见天栾居士伸手抚摸着手中的朔月九星,长长一叹,道:“回阁。” 长跪的幻星阁弟子听见阁主的命令,一时之间便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很是整齐地朝幻星阁行去。 青乾真人回望着此时一片狼藉的幻星阁,不由道:“天栾阁主,眼下幻星阁变作如此,也不知道阁中弟子会不会有住房紧张的问题。若是不嫌弃,幻星阁弟子可以到我云玑派入住一阵子,待得房屋修复好之后,再......” 却见天栾居士摇了摇头,道:“多谢青乾真人好意,不必了,就算是买个教训,让我此生此世无法忘记这一天。”说罢,他转过身去,身子有些晃荡地走向幻星阁山门。 留得云玑派的人又在原处停留了许久之后,才慢慢撤退。 冷风习习,不断地吹拂着袂央的发丝,她埋在烽寂结实的胸膛良久,忽然想起了某件事,立时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烽寂,道:“烽寂,你之前抓的四名幻星阁弟子,你可放了他们没有?” 烽寂闻言眉头轻挑,低眉道:“我适才已将他们从紫玉壶放了出来,你且放心,他们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只不过此时昏迷不醒而已,半时辰之后便会醒来。”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话音一落,袂央轻轻闭上眼帘,将头再次埋在了烽寂的怀中。 “你们两个腻也不腻啊?”身后传来了秦昼调笑的声音。 烽寂回头,不紧不慢地道:“其实你也可以试试。”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向了白采兮。 秦昼立时红了耳根,不停地咳嗽起来。 几人虽然调笑了几句,但念及倾幽的伤势,此刻的烽寂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真相 天色一直是灰蒙蒙的,就好似黎明不会到来,明日会是怎么一个光景,袂央不敢去多想,几人不停地往翼望之城的方向赶去。 却在这时,袂央只觉得身体里元气暴涨起来,心口变得烦闷不已,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冲出身体。 与此同时,烽寂亦是停下了往前飞行的脚步,脸色变了变。 烽寂和袂央都有这样的感觉,当下只见烽寂对秦昼一行人说道:“你们三人先回去。” 此语一出,秦昼,墨焰和白采兮三人自然显得有些不解,只听秦昼道:“神风使,这是为何?” “兴许是适才吸纳了风华点漆扇的缘故,此刻体内元力飞转不停。”烽寂把话说完之后,袂央双眉扬起,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感觉,若不停下来好生调息,也不知道待会发生什么事。” “如此。”秦昼颔首,道:“要不我们三人替你们护阵,这荒郊野外......” 秦昼的话还没有说完,烽寂却是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大乱刚刚平息,你们冥渊阁也需要打理,况且眼下婆婆可不在冥渊阁。” “烽寂说的也是,左护法,我们回去罢。”墨焰这时截道,随后又对烽寂和袂央道:“你二人可要小心些。” 烽寂和袂央点头答应,秦昼也不再说什么,道了声保重之后,三人便继续往前飞走了。 袂央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烽寂带着她轻身降落于下方的地面上,两人相对盘膝而坐,只听烽寂道:“虽然风华点漆扇和阴阳镇魂幡分别作为我们的本命法宝,但我们终究还是凡人躯体,故此一时间不能容纳这么大的神力,眼下若不能及时调息吐纳,奇经八脉,四肢百骸都会受损。”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有些惊讶,“竟会是这样,那眼下我们可要好生调理一下了。”言毕,闭上双眼,缓缓入定。 体内的经脉像是快要被撑破一般,袂央额上的汗水不由得渗出了不少,她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将元气运转了一周天之后,只觉得双手被烽寂轻轻握住,两人双手交叠,源源不断的元气相互缠绕,二人灵气交.合,互相容纳。 经过半天的调息元气,袂央和烽寂的全身便觉得清爽不已,适才的不适也消失到九霄云外,剩下的便是无比充盈的元气。 他们二人万万想不到的是,经过神器的灵力的滋养,二人的修为居然又提升了不少,袂央由之前的神游初期到达了神游后期,而烽寂眼下的修为已然抵达凝虚后期了。再往后,只剩下三个修真阶段:合道,渡劫与大乘。 不过,后面这三个修真阶段,自然是遥遥无期,不花上几十年抑或是百年,合道之境很难抵达,更不用说渡劫之期以及大乘飞升了。 两人欣喜之后,各自盘腿坐在原地上休息着。 烽寂左眉上的银色符纹在这个时候又映入了袂央的眼帘,想起适才风华点漆扇有所感应的时候,这符纹闪闪发亮,想来定有什么联系。 很久之前,袂央就很想问起烽寂左眉上的符纹是怎么一回事,但无奈找不到任何借口理由,所以一直没有问,时间久了,袂央也渐渐忘却了此事,然后此时此刻,袂央的好奇心再次浮起,再也忍不住问道:“你这符纹是什么时候有的?有什么故事么?”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烽寂的左眉。 听袂央这么一问,烽寂微微蹙眉,而后伸手握住停留在左眉上的那只手,放置心口上,道:“这符纹......你就这般想知道吗?” “我很想知道,之前你戴着面具,是为了不让符纹被人瞧见,然而这么多年你都把面具摘下了,想来应该不怎么在乎这符纹的来历了吧......” 烽寂却是缓缓摇头,话音变得有些冷冷的,“这是我不想回忆起的往事。” 听罢,袂央心里一沉,有些愧疚,道:“那......不说也罢,是我错了,不该问起。” “不。”烽寂缓缓开口,“你我二人已结成夫妻,我又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不成?只不过之前我是这般打算,待得一切安定之后再慢慢同你说起符纹的事情。” 袂央哦了一声,眼神依然有些自责,生怕自己的一句话令烽寂想起了伤心往事,但听烽寂这么说,那么是不是说明了接下来烽寂会告诉她真相呢? “很久以前我记得你也问起符纹的事情,只不过那时我只是告诉你这符纹我生来便有。” 烽寂话音一落,袂央立时回想起了,之前在海澜国东海境内,袂央中了媚药,烽寂守护在她身旁的时候,那时袂央也曾问起此事。 又听烽寂继续说道:“这符纹就好似诅咒一般缠绕着我的童年,年幼之时,我全身上下因此符纹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无论是同龄的小伙伴还是年长的长辈,都不敢与我靠近。” “什么?”袂央听到这儿,睁大双眼,满是不解地问道:“这......这又是为何?” 烽寂敛眉,沉吟须臾之后,话音不起不伏地说道:“只要他们一碰到我,便会立即没了性命。” 袂央身心大震,不由得握紧了烽寂几分,她张口吃惊,一时半会说不上话来。 烽寂侧头看着袂央,道:“年幼之时,因为那诅咒,我平白无故地害了十一条人命,如何?是不是很可怕?” 闻言如此,袂央脸色变了变,眼神再次停留在了烽寂左眉上的符纹上,而后话音颤颤地问道:“眼下我和你如此靠近也没见出事,那么后来这诅咒又是如何消失的?” “说起诅咒消失,这又是一段不幸的往事了。”言及此处,烽寂轻轻叹了一声,这或许是袂央第一次听他叹气,此刻,袂央心中五味杂陈,心情沉重。 但烽寂的话语便在耳畔边响起,“我还记得那年我六岁,家中上上下下突然发生变故,一夜之间,除了我之外,其余人都被灭了口。而我,却一直怀疑着,这其中的罪魁祸首会不会是我......” 袂央又是被震慑了,“你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怎会是你呢?” 烽寂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师父练功的石室了,她告诉我家族除了我便无人生还,除此之外,翼望之城另外三大家族也在那一夜覆灭了。” 袂央脸色变得煞白不已,烽寂生怕她不懂,当下连忙解释,“当时翼望之城存在着四大势力,也就是四大家族,分别是轩辕,夏侯,东皇和令狐四家。每个家族都是翼望之城最强有力的顶梁柱,但至今我也没查过明白,为何当时四大家族一夜之间会变得荡然无存。” 言及此处,烽寂双肩不由得发颤,而后他伸手扶了扶左眉上的符纹,道:“袂央,你说这一切的元凶会不会是我?” “不不不!”袂央使劲地摇头,“不是你,怎么会是你!那时你才六岁,六岁啊!” 烽寂话音变得有些沙哑,“虽然六岁,但这符纹里的诅咒,却比任何一个高阶修士强大数百倍。” 袂央语塞,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她胸口起伏,“那么后来这诅咒又是如何没了的?” “等我醒来,我那诅咒便也没了,与此同时,师父她也收留了我,让我做她的徒弟。”烽寂话语之间,双眸中有些泪光闪过,但不到片刻又消逝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自责与怨恨,“我问起师父此事,师父说她也查不清此事,联系起四大家族覆灭之后,我符纹突然消失,这不得不令我会将元凶的嫌疑牵扯到自己的头上。” “不会是你的,一定不是!”袂央紧紧抱着烽寂的臂膀,当下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道:“此事的真相定然会浮出水面,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现下你也不用一直自责。” 烽寂愣了楞,闭上双眼,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之后,点头道:“说的也是,此刻不是拘泥于此事的时候。”他抬眼看着天色,“天亮了。” 袂央嗯了一声,又听烽寂道:“我们回翼望之城罢,也不知道师父的伤势如何了,她怎会突然之间元气大损......”烽寂皱着眉头,眼中闪现了一丝揣测和怀疑。 袂央颔首赞许,两人便立时飞身前往翼望之城。 风声呼呼不止,众人都不知道,各自的明天会是什么个光景。 而另一处,清风不断,一袭青白相间的身影从空中划过,停驻在某处山巅之上,他一头银发,负手而立,望着远方。 不到多时,身后便出现了一个墨色衣衫的女人,她亦是银发飞扬,面容却和年轻女子无甚两样,此二人不是箫青羽与璃梦烟又是何人? 只见箫青羽轻立于山巅之前,背对着璃梦烟,感受到璃梦烟的靠近,竟是没有回过头去,而是很是平静地淡然地将视线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万里河山。 璃梦烟到底还是追上来了,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朝箫青羽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攥着,话音变得有些没有底气,对着挺秀的身影唤了一声,“青羽。”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该放手吗 璃梦烟的声音犹如扩散的温玉,慢慢地落入了箫青羽的耳中,箫青羽却是没有转身,银发随风飘扬,果真如仙人一般。 见箫青羽未说话,璃梦烟眼神变得黯淡了不少,难道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两个人之间终究生了隔阂,抑或者是当年璃梦烟带领冥渊阁的人大闹云玑派,那件事使得箫青羽而今无法面对她么? 倘若当年,璃梦烟未曾与箫青羽互相认识;倘若当年,他们不曾由相认到相知直至相恋;倘若当年,璃梦烟没有带领冥渊阁的人上云玑派的话,当日的箫青羽会自毁元神么? 百年不见,消失百年,这一切的一切,若是没有之前的因,怕是没有之后的果吧。 可是,人生在世,纵然是修真的修士,也难躲过宿命中的劫。 而今想起,璃梦烟都觉得很是懊悔,但事已成定局,再去执念又有何用? 或许她本就不应该求得箫青羽的原谅吧。 璃梦烟垂下眼帘,她双手紧紧地攥着,猛然转过身去。 未走几步,却听身后的箫青羽终于开口说话,“这秀丽的山川,我却是有多多少少个岁月未曾见过。” 停下脚步,璃梦烟有些艰难地回过头去,箫青羽是在同她说话吗?还是自言自语? 少倾之后,只见箫青羽转过身来,面容俊朗的他将视线投向璃梦烟,声音化作柔和春风,“梦烟,一百多年了,想不到你也同我一般青丝变白发。” 璃梦烟听罢,先是一怔,而后平复着内心情绪的涌动,缓缓回头,声音不起不伏地说道:“都百年了,我们自然会白了头。”只可惜,当年没有一起携手,白头到老。 两人银发漂浮,但是面容却还如三十来岁的模样,修真果然可以驻颜。 箫青羽迈出了步子,步屡轻盈,上前走了三步又停下,“或许你早就知道我还存活在世,可对?” 听闻如此,璃梦烟眉头微蹙,道:“没错,小央当年就告诉我她在云玑派有个叫箫青羽的大叔。” 未等箫青羽回应,璃梦烟却道:“你隐居于世百余年,却从未来找过我,箫青羽,难道你现下还记恨于我,陷你于背叛师门之地?” 本来打算要好好和箫青羽说话,但是一旦想起箫青羽躲了她一百多年,她心中便是怨气横生。 箫青羽沉吟片刻,而后话音还是很淡然地回应道:“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何来记恨之说?梦烟,你这是反过来怪我了。” 璃梦烟摇头轻叹,“这么多年,其实我也看破了,我再也不是当年只有二十来岁的璃梦烟,再也不是对感情无比执著的璃梦烟!” 她为何说出这句话?一片苦心追着他的脚步到了这里,难不成是来诀别的么? 此刻的箫青羽有些发愣,又听璃梦烟道:“或许你早已习惯没有我,而我也习惯没了你,躲了这么多年,哪怕是一面都不愿见的你,想来心中也是觉得这段情可以就此断了吧。” 把话说完,璃梦烟转过身去。 当年二人相恋,便召来正魔两道的反对,而今难道已经没有了什么东西可以维系这段感情了吗? “你的意思,便是该放手吗?”箫青羽的话音显得有些沙哑。璃梦烟不知道,这么些年他不敢走出紫亦崖,实则是因为无法面对璃梦烟。 若是再见之时璃梦烟问起当日在云玑派为何不与自己走,为何宁愿自刎也不愿跟她走?箫青羽的确不知道如何解释。 璃梦烟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放手又能怎么样?” 箫青羽身子变得有些僵硬,罢了,念了这么多年,以后不如继续念下去,反正一百多年也习惯了两人心中产生了隔阂,若得不到冰释,自然也是难以相处。 他往后退了几步,轻轻转身。 见箫青羽没有说话,璃梦烟心中微微一抽,本想挽留,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给我一点时间。”箫青羽把这话说完之后,再也没什么动静。 半晌之后,璃梦烟蓦然转身,才发现身后的男人早已不见,留下的只有苍白的天空做以陪衬。 翼望之城,城主大殿上,翼望之城上上下下的人都跪倒一片,脸色无比沉重。 跪在最前面的袂央和烽寂脸色凝重无比,透过珠帘,他们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倾幽卧在软塌上,面目苍白。 “寂儿,央儿,你们过来。”许久之后,传来了倾幽无比衰弱的声音。 听罢,袂央和烽寂立时走了过去,跪在软塌前,袂央紧紧握住倾幽的手,只听倾幽说道:“你们二人带我到密室里去,快,我有话想对你们说。” 烽寂脸色变了变,当下便意识到倾幽的情况怕是不妙了,但她如此要求,烽寂也不多作拖延,而是同袂央将倾幽扶起,朝倾幽往日练功的密室行去。 此时的倾幽尚能走动,袂央无比担忧,虽然不曾与倾幽相处多久,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姑姑,袂央自然是焦心不已了。 “姑姑,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伤得这么重?”袂央忍不住开口询问。 等到三人进了密室,倾幽轻轻坐一石榻上,道:“元气大伤,无法再修复。”说到此处,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烽寂和袂央,“想来我命数快要尽了。” “扑通”一声,袂央和烽寂同时双膝下跪。 “师父,勿要说这些话,不到几日,你的元气就会恢复。” “是啊,姑姑,不要说这些胡话。” 倾幽却是摇头轻叹,“我自己的身体难道还不清楚么?我知你二人为我担忧,但是人终究还是躲不过生命尽头来临的那一日。”她看向不远处的尸魂法阵,眉头一蹙,伸出手去,徒然之间,一道光芒挥出,那尸魂法阵竟是化作了粉碎。 “姑姑!” “师父你这是......” 倾幽这时口吐鲜血,袂央吓得立即凑了过去给她擦血,“姑姑你身子本来就虚弱,何故还要动用法术?” “尸魂法阵......尸魂法阵......哈哈哈哈哈!”倾幽莫名其妙地笑将起来。 烽寂脸色变了变,“师父这些年苦心经营这法阵,为何又要毁去?” 倾幽缓了一口气,“而今我这个鬼样子,便是受这尸魂法阵反噬!” “反噬!”袂央睁大了双眼,脸色变得煞白无比。 “所以那日本来就元气受损,加上触动风华点漆扇,尸魂法阵和风华点漆扇两股气息完全无法相容,故此身子也就消受不起了。”倾幽说完这话的时候,又是咳了一口血。 袂央和烽寂又是一惊,只听烽寂道:“师父你勿要说话了,请容徒儿过来给你疗伤。”说罢,盈盈元气聚集在了烽寂的手中。 倾幽摆手,“寂儿不用了,眼下一切疗伤都是徒劳,我是你师父,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烽寂身形一疆,袂央双肩颤抖,无力地唤了一句,“姑姑.......” “我叫你们过来这里,便是有事要同你们说。” 倾幽言毕,袂央摇头,“姑姑,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吧。” 倾幽还是继续反对,面色毫无血色,“再不说就晚了,事关你二人家族仇人之事,本来我打算不告诉你们真相,但想来想去,若不告诉你们,我到了地狱,自然受不过良心的谴责,死不瞑目!” 倾幽此话到底是何意思?袂央皱着眉头想不通透,但也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当下点头,道:“姑姑,你说吧。” 听袂央这么一说,倾幽也不作任何隐瞒,也不拐弯抹角,眼神停落在袂央的身上,道:“我们赶尸家族被灭的最大原因,便是因为我。” “什......什么?”袂央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抬眼看向身旁的烽寂,显然,这个时候的烽寂亦是大惊不已。 倾幽苦苦一笑,道:“央儿,我将事情说出来,我不求你原谅,只是这真相你有权利知道。”顿了顿,看着脸色大变的袂央,道:“当年我违背了家族的族规,正想利用赶尸之术,生出个操纵尸兵攻击整个修真界的念头。” “那么后来呢?”袂央脸青白一阵,话音变得极为的颤抖了。 “后来......咳咳。”倾幽又咳嗽了几下,“大哥便是你爹爹知道我暗中在打算这事情,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到列祖列宗灵位前跪了七天七夜,我却不知悔改,执意如此。因为那时已经晚了,修真界都知道我赶尸一族想要覆灭人间,所以各大门派正在准备着攻打我赶尸一族。此事也被你爷爷知道,他和大哥气结不已,但无奈之下只有抽去了我赶尸家族的功法,只留下些许修为吊着身子。” 倾幽说到这儿的时候,闭上双眼,满脸的悔恨。 “那......元凶又是谁?”袂央怯怯地问了一句,虽然赶尸一族因为倾幽被灭,但是也不一定便是凶手。 “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有,也没个具体的,毕竟赶尸一族当时是修真界的威胁,任意门派都会对赶尸一族发起攻击。”倾幽把话说完,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袂央,道:“姑姑与你说这话,是希望你今后也不用去寻仇,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么多门派,又怎能一个又一个地去报仇?若不是当初我生了那种念头,他们好端端地又攻打我们做何?所以,央儿要恨就恨我吧。”言毕,倾幽又吐了两口血,身子再也没有了力气,准备倒在了石榻上。 “姑姑!”袂央大惊,和烽寂连忙将倾幽扶住,袂央慌道:“姑姑,你别说话了,我也不会恨你。” “是么?”倾幽声音细如蚊语,嘴唇颤抖着看向烽寂,道:“寂儿,师父此生对不住你。” 第三百九十七章 抛下仇恨 听倾幽这么一说,烽寂立时有很不好的预感。 烽寂的手都不由得变得有些颤抖,只听倾幽道:“想来聪明的寂儿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师父。”烽寂话音显得有些沙哑了,此刻的他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中猜到了一大半。 倾幽脸色变得极为的苍白,双肩都轻轻地颤着,像是有什么话语纠集在心中,无法言语,在喉咙里打转了百来回合之后,她才道:“当年翼望之城四大家族一夜被灭,那事拜我所赐。”言及此处,她及其忏悔地看着烽寂,道:“寂儿,你若想报仇,师父绝不还手。” 此语一出,烽寂身子歪歪倒倒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胸口起伏,脸色同是煞白不已,一旁的袂央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姑,你怎么会......”袂央的声音轻得很,但是透露出她的完全不可置信。 倾幽将眼帘垂了下去,在她的眼神中,袂央看到了无尽的绝望。 烽寂万万没有想到,养育自己这么多年的师父,竟然就是杀害自己族人的凶手!她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灭族的时候不将他杀掉?反而要传他一身修为?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烽寂此时的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家族之仇,一边是养育之恩,此刻的他,再也不似往日那样从容淡定了。 “师父,这么多年了,你做一切,到底图个什么?”半晌之后,烽寂终于问道。 “为了什么?”倾幽自言自语起来,声音缓慢又不失微弱,“我也不知道当年我是为了什么?本应该狠下心将你一同杀了,但是后来兴许是良心所悟,竟是......”她看向烽寂,支撑着身子想站起,但是无奈身子虚弱,还没站稳,就差点倒了下去,若不是袂央在旁扶着,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看见此状,烽寂伸出手朝前走了一步,却又无故地停了下来,“师父,倘若当年你杀了我,或许现下我就没这么痛苦。养育了自己多年的人,到头来竟然是自己的灭族仇人,师父,你知道这样的感觉吗?” “师父何尝不知道这样的感觉?这十几年,我日日夜夜都受着良心的谴责。当年利益功勋,为了你四大家族共同守护的风华点漆扇,才耍了狠招,我是个罪人,十恶不赦,寂儿,为师本以为留你一命可以当做我在恕罪,但实则我错了,竟是无形中带给你这么大的打击。”言毕,倾幽体内元气剧烈翻滚,她再次口吐鲜血,这个时候居然是止也止不住。 “姑姑!”袂央大惊,连忙用衣袖去擦拭倾幽的唇角,谁料倾幽紧紧握住袂央的手,道:“央儿,我知道你和寂儿一样很是恨我,今日我到此,便是想让你二人亲手报仇的。” 烽寂沉默了片刻,而后却低下头,声音无比沉重地说道:“仇恨会让人蒙蔽了双眼,就算今日我报仇了,死去的族人难道就会醒来吗?”烽寂说到这儿,又抬起头,望向石室的上空,眼珠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他不愿它们流下来。 “动手吧!”倾幽却是不听,反而声音提高了不少,大声地喊道。 听罢,袂央和烽寂都是有些发愣,倾幽于这两人而言,一个是作为师父的身份,而另一个则是作为亲姑姑的身份,眼前的这两个人,又如何对她下得了手? “动手啊!”倾幽眉头大皱,怒气横生,“难道要我死不瞑目么?” “姑姑,你勿要说了......你让我杀了你?我怎会做得出来?之前我也想通了,放下仇恨才是最好的选择。”袂央焦急不已,生怕动怒的倾幽身体有什么不测。 倾幽摇头,“那不过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去外面寻找仇家,一切的一切因我而起,寂儿,你也一样,杀了我就当作报了仇吧。” “师父!”烽寂上前一步,单膝跪了下去,头低着,“师父,有时候我会在想,人这一生应该是被仇恨填埋,还是应该去追求其他的事物。后来我想来想去,我更倾向于后者。我今日杀了你,家族之仇得报,但我手刃养育我这么多年的师父,那又算得了什么?” 烽寂的一席话,不由得令倾幽睁大了双眼,又听烽寂道:“师父那日收容了我,便是赐予我第二次的生命,若不是那样,而今我早已变作一堆白骨了。” “寂儿......” 烽寂抬起头来,目光闪闪的,话音干涩地说道:“同袂央所言,我愿意放下仇恨。” “你们......”倾幽怔怔有些出神,但顷刻间一阵气血上涌,她又剧烈咳嗽起来,袂央惊住了,连忙拍着倾幽的后背,但谁知下一刻倾幽竟是倒在了石榻上。 “姑姑!”袂央大叫。 烽寂起身,同是惊呼了一声“师父。” 只听袂央双肩颤抖地看向烽寂,道:“姑姑她......她不会是......”说到这儿,在眼眶中徘徊良久的泪水终于划过了脸颊。 烽寂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神有些担忧地走了上去,观察了倾幽此刻的情况后,心头一松,侧过头来,道:“师父只是昏过去了,我们还是尽快将她送回大殿罢,这里寒气太重,戾气太深,长期待在这里,对她伤势不好。”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重重地点头赞成。 烽寂只好将倾幽抱起,同袂央走出了这间密室。 将倾幽放回大殿的软榻上,大殿上的人各自都是脸色大变,以为倾幽发生了什么不测,当下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神风使,城主情况可好?”慕浔一脸的沉重,紧握着折扇走了过来,问着烽寂。 烽寂沉吟半晌,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而后拉着袂央走出了大殿。 待得烽寂和袂央走出大殿之后,大殿跪着的一群人竟是开始抽泣起来。 袂央一脸的苦色,同烽寂回到了神风阁,心中大痛不已,侧头看向烽寂,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心情定然比袂央还遭了。 不过,烽寂的心情,袂央可以去体会,也可以理解,只不过,袂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眼前这个男子,只有伸出手,紧紧地将烽寂的手攥在怀中,道:“我们,放下仇恨,心也就不会这么累了。” 闻言如此,烽寂一直压抑住的情绪犹如山洪一般爆发,他用力将袂央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袂央差点喘不过气。 “之前知道真相,我可谓是万念俱灰了,一直犹豫在家仇与师徒之情的两边,但是后来看到师父突然倒下去,我才发现仇恨什么的,并不是如此重要,正如你所言的,抛下仇恨,我们才不会那么累。”言毕,烽寂将头埋进袂央的肩窝,下一刻,袂央感觉到自己的肩上传来了被打湿的感觉。 第三百九十八章 千宁草 袂央和烽寂在翼望之城又待了三日,倾幽的伤势依然不见什么好转,反而是愈加变重。每日倾幽只会醒来一次,而一次不到半个钟头就会再次昏迷不醒。 翼望之城上上下下的人都在为倾幽的伤势奔波,但这一切终究还是徒劳。 正当袂央坐在神风阁栏轩上皱眉的时候,忽然看到眼前一黑影闪过,随后传来了一声久违的猫叫。 “阿黑!”袂央又惊又喜,连忙起身站了起来,四下环视。 一个黑溜溜的身子登时飞奔到袂央的脚下,在袂央的小退处来回蹭蹭。 有好一阵子没有看到阿黑了,自从那日从冥渊阁出发前往幻星阁的寿宴,阿黑到了千徊镇就和大队伍分开后,袂央便再也瞧不着它的踪影。 今日得见阿黑,袂央连忙蹲下身去,一把将阿黑抱在怀中,坐在栏轩上,一边顺着阿黑后背的绒毛,一边说道:“阿黑,这段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害我们苦苦找不着你。” 阿黑抬起头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袂央的眼睛看,终于开口说话,“你这眼睛倒真是红肿得像桃子一样。” 听阿黑这么一说,袂央心中的伤事又被提了起来,她低头一叹,道:“这几日心情不好,我姑姑......” “我知道。”阿黑立时回应了一句,变得无比正色地说道:“城主倾幽元气大伤,至今卧在病榻上,这些我可是知道的。” 袂央又是长长叹了一声,阿黑继续说道:“其实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你在暗处观察的么?”袂央有些吃惊,那日六幻魔与易水岚袭击幻星阁,她四下环顾,却是没有寻到阿黑的踪迹,兴许是这只猫隐藏太好的缘故。 “嗷喵——我这不是怕殃及池鱼么?自然躲着在一旁看的。”阿黑说完,双眼又缓缓地眯起了,回到了以往慵懒的神色。 “你这只懒猫,若是我们真有什么不测,难道你也不会出手相救的?” 听袂央这么一说,阿黑冷冷哼了一声,“圣女,你竟然会指望我这只猫救你?你这是有多看得起我?” 袂央听罢,胸口起伏,侧过头去,道:“某猫不是常常吹嘘自己多厉害么?怎地现下变成乌龟了?” “嗷喵——嗷喵——我不和你说这个,今日前来翼望之城,我可是过来办大事的。”阿黑连忙转移话题。 袂央双眼一亮,连忙问道:“你要做什么大事?” “城主倾幽的伤势不是迟迟未好么?” 袂央一喜,“你是为我姑姑伤势而来,阿黑,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解救之法?” “嗯,那是自然。”阿黑点着自己的猫头,道:“这几日我奔走于焚琴谷和冥渊阁,与璃阁主和阴谷主都在头疼着倾幽城主的伤势,只可惜他二人事务缠身,一时之间也来不了翼望之城,所以就派我这只猫来了。” 听到这儿,袂央才意识到自己好些日子没有回去冥渊阁了,大战刚结束,想来冥渊阁也是有许多事情处理,仙盟的格局最近定然也在发生着重大的变化,但是眼下袂央也无暇顾及这些了,倾幽,也就是她的亲姑姑的伤势,才是袂央所关心的。 “那么你知道如何可以救治我姑姑?”袂央连连问道。 阿黑听袂央这么一问,也没作多少的停顿,立时回应道:“千宁草,可以救。” 激动之下,袂央情不自禁地捏紧了阿黑的后腿,使得它嗷嗷直叫起来,“放开我,痛死了!” 袂央大惊,连忙松手,不停地道歉。 阿黑冷哼之后,道:“都嫁人了,还这样冒冒失失一点都不矜持。” “臭猫,勿要说这些,赶紧告诉我,这千宁草怎么弄?” 阿黑平复了自己的心绪,缓缓地开口道:“就在宸极宗。” “宸极宗?”袂央听见这三个字,张口吃惊不已,脸色也变了变,而今宸极宗怕是乱作一团了吧,没有了掌门领袖,也不知道会是多么的乌烟瘴气。 正等候着阿黑回应的时候,只见一只细小的白纸鹤从远处飞来,渐渐地朝袂央靠近,直到停落在袂央的身前,袂央大奇之下,伸出手拿起白纸鹤凑在耳畔听了听,秦昼的声音立时响起:“小师妹,我与采兮正在前往宸极宗的路上,想来猫爷也同你说起千宁草的事情了罢,你和神风使若是抽不开身,就不要到宸极宗来了,一切交给我们吧。” 秦昼的话语结束之后,袂央像是看到了希望,兴奋之下,她连忙站了起来,怀中的阿黑一个没抓稳,“扑通”一声便滚落在了地上。 “嗷喵——痛死我了!”阿黑又叫了一声。 袂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是赔礼道歉,一把抓起阿黑朝屋中走去,她将阿黑放置在木桌上,“你且在这里好生睡一觉,我去将此事告诉烽寂。” 丢下这句话,袂央朝里面的几间屋子行去,走过三间屋子,来到了最里屋,放眼望去,只见烽寂正在坐在檀木桌旁,双手交叠抵着眉心,看来他又在为倾幽的伤势而烦恼了。 袂央走了过去,伸出双手轻轻地伏在了烽寂的肩上,道:“姑姑的伤势,或许还有救。” 闻言如此,宛如石人的烽寂登时抬起头来,反手将袂央的手握住,“当真?” 袂央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 “猫爷来过了?”烽寂又问。 “是。”袂央再次颔首,道:“它告诉我,这世间唯有千宁草可以救我姑姑的性命了。” “千宁草?”听到这个词,烽寂的眉毛不由得往上扬起,迟疑了一阵之后,道:“这千宁草可是稀世珍宝,听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只不过而今这世上还有这东西?” 袂央双眼放光,道:“阿黑说宸极宗有千宁草!” 袂央说完这个,又继续说起秦昼和白采兮前往宸极宗的事,听完之后,烽寂心中也松了不少,“要不明日我们启程宸极宗,亲自去取那千宁草,而今宸极宗的形势,也不知道这千宁草能不能拿得到。”说到这儿,烽寂摇头,有些愧疚,“这可惜我二人明明身怀上古元气,识海里记录着上古奇书的法术,但却是不知如何施法。” 听烽寂这么一说,袂央也道:“是啊,若是我们能参悟长生与转生的仙术,姑姑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烽寂伸手搂着袂央的腰,道:“而今只有将希望寄托在千宁草上了,无论如何,就算是抢,我也要抢过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绝望 千宁草,传言之中千年只出一株苗,想想就知道其是多么的珍贵。 自从得知宸极宗有一株刚刚抽条不久的千宁草之后,袂央和烽寂便日夜兼程地往宸极宗赶去。 从翼望之城出来的第二日,袂央和烽寂便抵达了宸极宗的境内,想起秦昼和白釆兮比袂央他们早一日出发,故此眼下怕是已经到了宸极宗了吧。 再一次抵达这个冰雪四处的地方,只不过袂央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惧怕寒冷,反而身体里流转着源源不断的暖和热气。 两人从空降落到离宸极宗最近的山头上,放眼看去,打量着宸极宗的山门。 纵然离得较远,但宸极宗却还是给袂央和烽寂一种凄凉的感觉。 烽寂波动着手指,一只白纸鹤从手中飞出,他这是在与秦昼他们二人取得联络。 “我们到山门去,我已告知左护法在宸极宗山门之前碰面。”烽寂转过身来,拉着袂央的手慢慢说道。 袂央听罢,轻轻点了点头,二人便朝宸极宗山门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宸极宗大变故的关系,宸极宗的山门竟是不设置任何防御。 袂央和烽寂轻落在地面上,没等多久,秦昼和白釆兮也走了过来。 “神风使,小师妹。”秦昼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看见秦昼和白釆兮的身影,袂央和烽寂纷纷朝他二人点了点头。 “这宸极宗果然是一片狼藉,群龙无首。”秦昼看了一眼宸极宗的山门,眉头皱了一下。 袂央一听,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么这宸极宗可是要内乱?” 白釆兮摇头,“却也不是这样,这宸极宗虽然有些弟子已然离开了师门,但剩下的弟子却是团结一致的,最近似乎在竞选新的掌门。” “新的掌门?”袂央又是一奇,“那么千宁草......” 烽寂这个时候脸上也是浮过了一丝不安,须臾之后,烽寂道:“而今掌门的候选人是谁?” 秦昼听罢,立即回应道:“是之前宸极宗的督教顾潜之。” 袂央眉头一蹙,既然是之前的督教,那么岁数应该和易水岚相差不大,若要是和易水岚性子一样,是个无法沟通的牛鼻子,那么那千宁草还真难弄到手。 四人正要进入宸极宗的山门,只听某一处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不是袂央师妹吗?” 众人一听,连忙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衣着白色狐裘的青俊男子立在雪地里。 此人不是宸极宗弟子南宫逸么? 袂央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南宫逸走过来的时候,袂央才镇定自若,缓缓道:“南宫师兄,多年不见,而今我们到这宸极宗有一事相求,还望南宫师兄能带我们进去拜访你们的顾潜之顾督教。” 听袂央把话说完,南宫逸眼神流转,继而道:“袂央师妹果真是开门见山,只不过你们找我顾师叔做何事?” “有一重要的事情有求于他,眼下也不好多说。”袂央说罢,拱手抱拳,像是在示意着南宫逸快些带他们进去。 南宫逸迟疑了一下,毕竟眼前的四人可是他们仙盟弟子的眼中的魔门中人。眼下可是宸极宗的非常时期,这群魔人突然出现在此,会不会是想将宸极宗吞并? 在南宫逸的心中,一直在徘徊着这个问题。 见南宫逸正在矛盾怀疑着,烽寂却开口道,“南宫兄不必担心我们会对宸极宗做出什么事,我们只是过来求一件东西。” “东西?”南宫逸眉头一蹙,有些不解。 烽寂颔首,道:“还请行个方便。” 南宫逸又迟疑了半晌,最终点头,带着袂央烽寂他们四人进了山门。 虽然南宫逸的不愿表现了出来,但是袂央也能理解他,毕竟宸极宗这个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大事,那可是极为的不妙了。 待得见到宸极宗督教顾潜之,南宫逸与他说明了袂央一行人的来意。 好在那顾潜之不是袂央想象中的那样凶神恶煞,只见他面色祥和,朝袂央看来,道:“诸位造访我宸极宗,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袂央走上前,对顾潜之一拜,“顾督教,听闻宸极宗种植得有千年只抽一次条的千宁草,我们这次过来,便是为了千宁草而来。” 听袂央这么一说,南宫逸和顾潜之脸色变了变,顾潜之有些惊讶地问道:“千宁草拿去要救谁?” “翼望之城的城主。”袂央又道,心中在打鼓,若是顾潜之下一刻翻脸与他们较真那可如何是好? 顾潜之的脸色再次一沉,沉吟片刻后,眉头拧成了一团与同是震惊的南宫逸对望了一眼。 “顾督教,我知道千宁草乃稀世珍宝,但若督教肯拿出来,督教让我做任何事我都在所不辞!”袂央说罢,再次抱拳一拜。 顾潜之和南宫逸却是沉默了起来。 大殿内安静无声,袂央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烽寂,秦昼和白釆兮亦是各自脸色沉了沉,他们都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千宁草是为极品灵草,是为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只要肉身不坏,死去之人都可以复活。虽然世间罕有,但若是一直藏着供着不用,也失去了其为神草的身份。”顾潜之慢慢地说着,神色恢复了最初的淡然。 既然督教都这么说了,那是不是说明袂央他们有希望拿到千宁草了?袂央的双眼闪闪,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而少倾之后,顾潜之却道:“但是......” 袂央这才觉得,这世间最难听的二字非“但是”莫属! “你们晚来了,千宁草早在之前就被毁去,只能再等千年才会有下一株的千宁草抽条。”顾潜之说完了方才想说的话。 “轰!”就像是脑中有什么东西被炸开,袂央头脑空白,身子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烽寂拳头紧握,指甲已然嵌入到了皮肉里,他牙齿在磕磕碰碰地颤抖,抬头话音沙哑地问顾潜之,“这到底是为何?千宁草怎会被毁去?” “唉!这都是鄙派的过错。那日易水岚元神尽毁的时候,这千宁草也跟着陨落了。”顾潜之说完,很是惭愧地闭上了双眼。 众人大惊,又听南宫逸道:“我师父......也就是易水岚,他之前曾经与此株千宁草达成契约,若是哪天他神形聚灭,那么这千宁草也跟着枯萎。”把话说完,南宫逸随手一挥,拿出一面金色的圆镜。 袂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愿听见方才顾潜之和南宫逸所说的话。 秦昼看向那面镜子,“南宫兄,这是什么?” 闻言如此,南宫逸道:“此镜唤作记影镜,常年被设在千宁草身旁,目的就是为了观察着千宁草的一切状态。倘若有人靠近抑或是想盗取千宁草,他的一举一动以及千宁草的形态都会被记影镜刻录下来。” 这世间竟是还有这样的神器! 只见南宫逸轻轻抚过记影镜,易水岚与千宁草契约的画面便显现了出来。 看到这里,袂央心中再次大震,当看到千宁草渐渐枯萎,最后化作烂泥的时候,袂央差一点昏了过去。 如此说来,倾幽的伤势是无法挽救了吗?袂央无比的绝望,仿佛眼前的世界再也看不清。 袂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宸极宗的,当她回神过来的时候,袂央才发现他们已经快要抵达翼望之城了。 第四百章 大结局 踏入翼望之城,入目的竟是无尽的白色帷帐,袂央的心就好似被什么给揪了一下,她身子歪歪斜斜地往后退去,碰到了身后的烽寂,他伸出手扶住袂央的腰,在耳畔边,袂央听见了烽寂沉重的呼吸声。 这翼望之城,全是白色的帷帐,这又将说明什么? 袂央和烽寂迈出沉重的步伐,跟在身后的秦昼与白采兮同是脸色大变,触目惊心。 前方一行穿着素衣的守卫看见袂央和烽寂走了过来,连忙纷纷下跪。 袂央确认了这翼望之城发生了何事,当下来不及听守卫们的话语,便是昏了过去。 翼望之城城主,倾幽,卒。 死于袂央和烽寂赶到翼望之城的前一个夜晚,仙逝的时候,还留下了一枚玉简交予烽寂。 当慕浔将那枚玉简递给烽寂的时候,烽寂的手早已是颤抖不已。 慕浔脸色变得很是沉重,低下头,声音也是没有多少生气,“神风使,这是城主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言毕,转过身去,步履缓慢地朝自己的阁楼走去了。 烽寂眼神黯淡地回到了神风阁,行到里屋的床边,只见袂央靠着床上坐着,眼帘拉得很低,眼睛红肿,嘴唇毫无半点血色。 “你醒来了?”烽寂坐在袂央身旁,拉起袂央的手,紧紧地攥在手中。 袂央黯然神伤,她看到烽寂过来,话音变得有些激动道:“姑姑是昨夜去世的么?为什么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见到......”说到这儿,悲伤的泪水簌簌而下。 烽寂一边擦拭着袂央眼角的泪水,一边说道:“听慕浔说,师父她是......是自杀的。” 自杀?自杀...... 袂央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字,她脸色再次泛白,想来对她心中打击极大。 烽寂轻轻拍了拍袂央的后背,“我们都很难过,但是师父也不希望我们这样哀伤才是。”言及此处,他拿起手中的玉简,道:“这是她临终留下来的,我们看看罢。” 言毕,将玉简递进了些,袂央先是一愣,继而无力地点了点头,两人屏住了呼吸,将各自的神识探入了那枚玉简。 神识入了玉简,袂央和烽寂只看见一缕幽幽的声音响起,“寂儿,央儿,等你们进入这玉简的时候,我已经抛下这大千世界西游而去。这些天,我想了很久,虽然你们已然放下了仇恨,我还是无法面对我过去所做的事,所以别怪我无情,撒手而去了。风华点漆扇本就是四大家族之物,而今成为了寂儿的本命法宝,我自是欣慰,或许这样我心中的愧疚也减轻了些许。寂儿,可要好生照顾央儿,永别了。” 然后,倾幽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响起过。 袂央和烽寂收回神识,各自脸色哀痛无比,互相沉默了一阵子之后,袂央心中抽痛,梗咽得说不出话来。 烽寂将袂央抱在怀里,只是紧紧地搂着,此时说再多话,或许也是无用的。 两人相拥直到了黑夜的来临,夜风惨淡地吹着,只闻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烽寂放眼望去,便看见慕浔正在门口来回踱步。 烽寂看了袂央的一眼,从烽寂的眼神中,袂央立时会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慕浔找你,你快去罢,我想睡一下。” 听袂央这么一说,烽寂眼神迟疑了一阵,而后点头,将袂央轻轻安置在床上,替她盖好了棉被,便转身走出了神风阁。 “神风使,还请你到大殿一趟。”慕浔缓缓开口,只见他双眼布满了血丝,这几日一直为倾幽下葬之事打算着,想来劳累无比。 烽寂颔首,便同慕浔来到了大殿。 大殿之上,翼望之城的四大使者便也全部位,而北斗七煞此时人也齐了。剩下的便是翼望之城修为稍微低于他们的修士。 此时此刻,只见慕浔拿出城主倾幽的盒子,从中打开,拿起一张类似诏书一样的东西,念道:“翼望之城新城主烽寂接位!众人拜城主!” 话音一落,翼望之城内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烽寂还未反应过来,连忙问道:“慕浔,这是何意?” “这是先城主的意思......”慕浔把话说完,便将诏书奉上,递给烽寂。 烽寂伸出手,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诏书,仔细看了看,的的确确是倾幽的亲笔迹,只不过看到最后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若是烽寂城主不愿担任城主之位,尚且可以将城主传给一位烽寂城主值得信赖的人。” 烽寂合上诏书,闭上了双眼,对于翼望之城的城主之位,烽寂从未想过,他之前独自一人习惯了,若要他当个城主什么的,自然是不随他的愿,况且眼下同袂央结为了夫妻,他只想好好地同袂央在一起,其余的东西,他不愿去想,更不愿去做。 半晌之后,烽寂缓缓开口道:“你们都起来罢。”将诏书递了回去,目光停落在大殿最高处的水晶棺木,倾幽已然入殓了,烽寂慢慢地走上前去,在水晶棺木前双膝下跪,磕了三个头。 而后起身,面无任何表情地说道:“大家都送送先城主罢。” 众人起身,神色皆是神伤无比,眼神黯然的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走了上来,然后照着烽寂适才的模样,下跪,磕三个头。 倾幽的告别仪式持续到了最后的时候,门外的袂央冲了进来,她满脸泪痕地奔到棺木前,很是不舍地望着倾幽的遗体,而后竟是长跪不起。 那一夜,烽寂陪着袂央跪了一整晚。 次日天还未亮,翼望之城老城主倾幽下葬。 生离死别,伤痛无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痛苦也会慢慢变得淡了。 烽寂和袂央也就渐渐地看淡了这些,修炼之人,本该不执迷于感情的纠缠,而是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两人的心境慢慢调节回来的时候,又开始踏上了修炼的征途。 袂央和烽寂在翼望之城生活了三年,烽寂亦是做了三年的城主。 这三年,风调雨顺,翼望之城上上下下一条心,不止是翼望之城的人,整个圣门都说烽寂这城主做得很好。 但是,烽寂却不眷恋着翼望之城城主之位,眼看圣门的势力也逐渐壮大,他终于将这些年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将城主之位禅让出去。 而烽寂选择的是,竟是慕浔。 “从小到大,虽然你话多了些,喜欢管闲事,但是能力是有,这些年翼望之城的琐事你打理得很不错,有想法有计谋,更具有胜任城主的能力。” 这就是烽寂对慕浔说的话,当慕浔成为城主之后,烽寂便带着袂央云游四海去了。 同烽寂一样,袂央这一生也只追求着自知逍遥,烽寂与她四下游走在这大陆的日子,她自然是极为开心喜悦了。 “三年了,想不到这三年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袂央有些感慨。 烽寂点头,“这三年里,左护法与白总管成婚了,墨焰也开始变得专一起来,不再风流成性。” “只是婆婆她,也不知道和大叔怎么样了,他们二人似乎还有解不开的心结。” “今后的日子还长着,若是他们不能解,就由我们这些晚辈去化解如何?” “是啊,日子还很长很长......修真之途果然漫漫无绝期,我们得继续求仙问道。” “一切都听娘子的。” 烽寂把话说话,眉间满是笑意地伸出手心停留在袂央的身前,袂央莞尔,轻轻一笑之后,伸手停留在了烽寂的手心上。 后来,这修真界便有了一个传说,烽寂和袂央似乎到了世外桃源隐居,而那世外桃源似乎是万年一遇的有缘人才能随意出入,众人听完这个传说,皆在羡慕着这对神仙眷侣,对那世外桃源充满了无止境的向往。 百年之后,世间又在传说着这对神仙眷侣又开始四处游走,共赏着这紫陌红尘中的点点滴滴。 (全文完) 番外一 我想要个孩子(秦昼&白采兮) 袂央和烽寂隐居于上古禁区海外仙岛的这些年,冥渊阁倒真是一片繁盛,阁主璃梦烟每日操劳直至深夜,却也不知道有何劳累之处。 但也因为有璃梦烟,冥渊阁上上下下的人才会过得如此无忧无虑。 左护法的庭院里,石桌上的棋盘再次形成了一个神仙局,对坐的一男一女收回各自的手,相互摇头。 “老狐狸!”女子笑斥了一句。 “你也差不多。”秦昼勾起唇角,眉开眼笑地望着身前的白采兮轻柔地说道。 白采兮眉头轻挑,托腮缓缓道:“与你下了这么多年的棋,你我二人还真是从未分出个胜负,这日子过得也忒平淡无趣了。”言毕,竟是起身,准备朝庭院之外行去。 白采兮未行几步,却被秦昼一把拉住,手一紧连忙将白采兮揽进怀中,“你赢我赢不都一样么?与自己夫君斗什么气?” 闻言如此,白采兮耸了耸肩,道:“既然知道我是你娘子,那你怎地不让我一点?” 秦昼失声摇头笑了笑,“好!好!好!下次我让你。” “才不。”白采兮却改了心意,“我要正大光明地赢你才是。” 秦昼脸色微沉,心中想着这女人的心思变化得比翻书还快。 “禽兽,你说圣女和神风使还会出现吗?”白采兮突然这么一问。 秦昼听罢,忖了半晌,道:“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现下逍遥得成什么个样子了,怕是在某处仙境快活得忘记了这人间。” “最近这几日,阁主似乎挺想念他们的……” “说的也是,毕竟小师妹和神风使隐居已经有四五年了,不知道他们的小孩而今可否打酱油了。”秦昼说完,嘴角微微翘起。 白采兮白了秦昼一眼,“其他什么你不关心,尽是想着别人孩子不孩子的。” “是啊,我秦昼正想要个孩子。”言毕,眼神灼灼地盯着白采兮。 “好端端的要什么孩子?我们修真者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的。”白采兮嘴上虽然说得很是云淡风轻,但是眼神却有些飘忽,耳根发烫。 秦昼眉头微蹙,“适才你不是嫌弃两个人这般过日子无趣得紧么?不如我们要个孩子来给你解解闷?” “瞧你说的……孩子怎能是拿来解闷的?你这做爹的也太不专业了。”白采兮又呵斥了一声,正准备把秦昼推开。 “采兮勿要生气啊。”秦昼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将白采兮环得紧紧的,“你这样想,要是神风使他们现下有了孩子,我们还不着急的话,待得他们孩儿几十来岁的时候,我们二人的孩子才出生,那岂不是把孩子输在了起跑线上?” “你说这一大串让我头疼得紧,你以为生孩子就这么容易啊?”白采兮伸出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秦昼的右脚上。 秦昼倒吸一口凉气,手也松开了,白采兮大步流星地远去,背后又传来了秦昼的呼喊,“采兮,我说的你考虑考虑,千万别让孩子输在了起跑线上啊……”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白采兮默默地在心中念着。 待得夜晚,白采兮躺在床上,秦昼沐浴之后便兴高采烈地凑了过来,伏在白采兮的身旁,一副笑意无害的模样。 白采兮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采兮啊。”秦昼话音轻柔地说着,而后一只手揽住了白采兮的纤腰。 白采兮身子微微一缩,却也不挣脱,而是故意装睡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秦昼两眼闪烁着犹如星辰的光芒,笑盈盈地道:“采兮啊,今儿午睡我梦到神风使来托梦了,他说要我们赶紧生个孩子,好与他家的孩子订娃娃亲。” 此话一出,白采兮又斥道:“什么托梦不托梦的?你这是咒神风使死么?” “这倒没有,反正表达的就那意思……采兮啊,我觉得神风使说得挺对的,你看啊,我们他们关系本就不浅,要是孩子们能有婚约,那岂不是亲上加亲?” “你费尽心机说这些,还不是想要个孩子么?”白采兮故作话音冷淡地说了一句,而后继续闭上双眼,继续睡。 秦昼的手却不安分起来,开始在白采兮腰间来回抚摸,嘴上就像念着咒语一样,“采兮啊……孩子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你就考虑考虑吧。” 白采兮不搭理他。 “采兮啊,你生得这么水灵,我又长得这么俊,我们的孩子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生出个女儿?”白采兮好奇一问。 秦昼沉吟片刻,才道:“神风使托梦说了,人家生的是儿子,所以我们要生女儿才行。” 白采兮打算再也不搭理他了。 “采兮啊……你看啊,我们的女儿生得如花似玉的,人家神风使和小师妹生的儿子英挺俊朗的,两人结为仙侣,那岂不是金童玉女,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 白采兮觉得自己应该睡着了。 谁知秦昼越说越兴奋,手也不老实地对白采兮摸上摸下,使得白采兮眉头一拧,踢了秦昼一脚,秦昼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踢到床沿,差点摔到了地板上。 “采兮啊……若是将来孩子知道你这样对她爹的话,可是影响不好的……” “我掐死你!”白采兮终于爆发了,翻身骑在秦昼的身上,伸出双手掐住了秦昼的脖子。秦昼平日里惯她得紧,若是白采兮生气的时候,他甚至会当做马儿来驮白采兮在屋子里爬来爬去…… “嘿嘿。”秦昼得意地笑了笑,“采兮,你这是干嘛?”秦昼看着白采兮如此暧昧地骑坐在自己的身上,眼神不停地放电道:“想不到今晚的采兮如此主动啊……嘿嘿,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话音一落,秦昼双手紧紧地按住了白采兮的后背,令她伏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后凑近了些,吻住了有些惊慌失措的白采兮,心道:“嘿嘿,是你自己送上门儿来的,可别怪我用强……” 床幔轻轻地被放下,衣衫一件两件三四件的从床上滑落在了地上,由起初的嬉笑之声,渐渐转化成为忘乎所以的喘息……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番外二 大师兄捡了个萝莉 宸极宗之变以后,时光已然过去了数十年。新任的宸极宗掌门顾潜之,倒是比易水岚正直不少,在他的治理下,宸极宗在仙盟的地位又恢复了原状。 提起仙盟,而今云玑派是为领袖,云玑派香火繁盛,前几年青木苑和镜水湖新首座上任,其余的首座位置固定不变,掌门亦是仍由青乾担任。 这首座和掌门正常担任期限为百年,除非途中有特殊情况,抑或是主动让位才会打破这规矩。 让人惊讶的是,前些年张道青和叶衣雪分别退出了首座之位,两人竟是游历人间去了! 此消息传出,众人大跌眼镜,都在说着:原来这张道青和叶衣雪有一腿啊!啧啧啧! 故此,那时姬夜离也拥有了开坛授业的资格,他也就坐上了青木苑首座的位置。而镜水湖最为优秀的弟子独孤梓思便成为了镜水湖的新首座。 一日,风和日立,姬夜离一早从静明堂出来,正前往轻离大殿,青乾掌门有事寻他。 来到大殿,才发现独孤梓思也在殿中,拜见了掌门,只听略显沧桑的青乾开口道:“夜离,而今你已然成为了首座,有了身为人师的资格,但这几年却也未见你收徒。” “承蒙掌门仙尊关切,并不是夜离不愿收徒,而是这一切都讲求一个缘字。”几十年了,姬夜离的面容还如当年那般年轻,但比当年又稳重了好几分。 “哈哈,倒也和你师父一个性子,道青向来也不是执着求徒弟,同你一样,看的是缘分。”青乾真人言毕,挥了挥手中拂尘,只见大殿之前立马出现一道屏幕,屏幕之中映现出三个小女童正在靠近着云玑派的大门。 独孤梓思眉头一蹙,眼神之中有些惊讶,“这三个女娃如何通过迷幻法阵的?” 姬夜离沉吟片刻,而后道:“莫不是掌门仙尊撤去了迷幻法阵,刻意让她们进来的?” 青乾真人颔首,“你们二人都无徒弟,眼下这三人便是过来寻师的,不过到底能不能入我云玑派,就看她们有没有仙缘了。” 不到多久,按照掌门的意思,两名云玑派弟子就将那三名女童带到了轻离大殿。 三个女童最大的不到九岁,最小的一个才六岁,看着三个小女童,独孤梓思眼神闪现着不少的喜爱。 她不是话少,但做了首座,这些年话也多了些,“只有你们三个上山的?无家里人陪你们过来?” 听罢,三个女童眨巴眨巴眼镜,你看我我看你,摸着头发蓬松的脑袋,摇了摇头。 最小的女童小脸圆嘟嘟的,愣愣地看了一旁淡然的姬夜离,又看了正前面的青乾,而后看着独孤梓思,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们村子闹饥荒,阿爹阿娘都不在了,我们三个听人说上云玑山可以看见仙人,不会饿死。” 在旁的两人连连点头,姬夜离这才发现,她们衣衫破旧,光着脚丫子,脸也有些脏脏的。 那年纪最大的女童虽然比另外两个女童大,但却显得胆儿小,不敢说话。 青乾真人此刻开口,“身世什么的我们皆不看中,众生平等,若想入我云玑派,你们得通过试炼。” 还是要经过入门试炼的,就如当年袂央拜入云玑派的时候。当年,袂央经过试炼的时候,姬夜离也在场,而今看到三个女童试炼,往事不禁浮现在他心头,莫名感伤。 三个女童陆陆续续进入了无眠之地,她们都在不同的空间里接受着各种试炼任务。 而青乾真人开启了八角棱镜,试炼的情况,轻离大殿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运气不错,选到的任务不是很难?”末了,青乾真人说着,收回了八角棱镜。 不错,三个女童都通过了试炼。 “在场的两位首座都有可能成为你们的师父。你们想拜谁为师,就走到谁的身旁。” 青乾真人话音一落,一个中间年纪的女童便走到了独孤梓思身旁,“师父。” 而那胖嘟嘟的六岁女童却一步一步地走到姬夜离身侧,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狮虎。”果然牙齿还没长齐啊,“师父”二字都叫不顺溜。 姬夜离有些征住,看着胖嘟嘟的小萝莉,眉宇间没有了方才的严肃,反而柔和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 “簌簌姐,过来和我呀。”独孤梓思旁的女童道。 簌簌却看向姬夜离,向他迈了一步,姬夜离身旁的女童笑道:“簌簌姐和小桃子一起玩才好呀。” 犹豫了大半天,簌簌还是到独孤梓思那儿去了,原因是簌簌想成为独孤梓思那样又美又厉害的女修。 姬夜离便带着六岁的小萝莉出了轻离大殿,姬夜离随手一挥,一片云彩飞了过来,此刻他已经足以腾云驾雾。 “上来。”看着小脸粉嘟嘟的萝莉,姬夜离淡然开了口。 有些胖乎乎的身子显得有些笨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爬不上那才有两尺高的云朵。 姬夜离微微摇头,施了法将小萝莉身子托起,让她立在自己身旁。 云彩立即往青木苑飞去,小萝莉一个没站稳,匆忙间抱住了姬夜离的大腿,“狮虎虎,我怕我会掉下去……” “师父”二字还是叫不清楚,小萝莉水汪汪地看着姬夜离,愈发抱紧了姬夜离些。这般举动,使得姬夜离有些不自在,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萝莉抱着大腿,再加上平日姬夜离性子不是那么开化,故此他脸色微微沉了沉。 但眼前这小萝莉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徒弟吧,总不能一脚踢开吧?这有违师父的行径啊,姬夜离摇头,轻叹一声,神色也缓和了不少,话音也轻轻地说道:“没事,有师父在,你不会掉下去的。” 姬夜离的话就像是让小萝莉吃了定心丸,她点了点头,虽是如此,还是抱着姬夜离的大腿不放,反而还蹭了蹭,“狮虎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闻言如此,姬夜离倒也很是耐心地说道:“我们去青木苑,以后你修行的地方。” 小萝莉哦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只是充满新奇地盯着脚下的景色看个出神。 曾几何时,姬夜离驾驭着青璨,身旁也跟着一个刚入青木苑的师妹?不是他愿意去想起往事,只是此情此景太过熟悉了,不过当年那人是自己的师妹,而今眼前的却是自己的徒弟。 姬夜离又是一叹,眉头又皱了起来,愁云再起,随手又是一挥,祥云飞快,驶向青木苑。 番外三 呆萌徒弟,面瘫师父 祥云飞过,青木苑大门之前,一个微胖的小萝莉跟在姬夜离的身后,张大着双眼不停地打量着眼前的青木苑大门。 “从今以后,你便在这里修炼。”姬夜离的淡然的声音在耳畔边响了起来,有些出神的小萝莉有些吃惊,却也还是点了点头,“狮虎虎,这里好大呀。” 姬夜离嗯了一声,径直地往里儿去了,身后的小萝莉也快步跟了上去。 这小萝莉不知道,青木苑上上下下如此之大,却没有多少个人,本是期待着能认识到不少同龄的孩子,但当她随同姬夜离来到静明堂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这里是静明堂,以后你每天可都得到这里来上早课。”姬夜离可不像张道青那样随意,他的弟子,他还是希望能每日都能上早课的,就好似当年那个很是勤劳的小师妹一般。 小萝莉不停地点头,乖巧得很。 “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姬夜离问起了她的名字,若是没名儿,他还打算给她起一个名字。 “我……我叫桃子,大家都叫我小桃子。”胖嘟嘟的小脸绽放着一丝笑容,但更多的是有些唯唯诺诺,一字一顿说完后,不由得抬起眼帘,仰望着身前这位高大的师父。 “桃子?”姬夜离眉头轻蹙,像是在琢磨着这个名字。 “是不是……不好听啊,狮虎虎……”小桃子眨巴眨巴着双眼,水汪汪的,加上粉嘟嘟的小脸,叫人恨不得想去掐她的小脸蛋儿。 姬夜离摇头,眉头也缓缓舒卷开来,负手看着远处的青山,淡淡地说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叫什么也无所谓,不过是为了将不同的人区分开来。况且……桃子,桃子……听起来也蛮不错的。”言及此处,他也不等桃子会说什么,连忙又话音一转,道:“你随为师过来,带你去住宿的地方。” “嗯!”小桃子如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姬夜离行得远了,她生怕追不上,便是跑了追上去。 待得桃子被姬夜离带到一处院子,推开院门,满园花香迎面扑来,小桃子一面陶醉,仿佛是看到了这世间最美的东西,张口哇了一声,称赞道:“狮虎虎,这个地方好美呀!” 姬夜离却还是神色淡然,轻轻点了点头,“今后你就住在这里罢。”而后看着桃子一身凌乱的装扮,停顿了半晌,道:“待会我会叫一个师姐过来带你去好生打理一番。” “咦。”桃子咦了一声,好奇起来,难道这青木苑还有师姐? 也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妙龄少女立在姬夜离和桃子身后不远处,她芙蓉面儿,长得极好,看似极为机灵,两手叉腰,笑道:“嘿嘿,大师伯,你什么时候收的一个徒弟呀?” 姬夜离闻言转身,看着眼前不远处这个与唐萧墨有几分神似的少女,话音不起不伏地道:“你这几年不是嫌弃青木苑闷得很么?这些我收了的个徒儿,也算是给你找了个伴儿。” 少女笑盈盈地打量着躲在姬夜离身后的桃子,不由得扑哧一笑,“大师伯,你看你这徒弟好生胆小,见着我还怕哩!” 姬夜离正想说什么,又听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哈哈,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小姑娘啊?我真的想不到你还会开窍,不过这徒弟年纪好小,想不到大师兄还好这口!” 前来的女子正是倪川穹的妻子唐萧墨,而适才说话的少女正是唐萧墨与倪川穹的女儿。 姬夜离眉头一皱,摇头道:“都是身为人母的人了,萧墨怎还如此。”说到这儿,他的目光转移到了身后的桃子,“这是你的唐师叔和倪师姐,以后若是无趣了,可以找她们的。” 姬夜离又对唐萧墨之女说道:“卿瑶,你带着桃子去梳洗一番,再给她换上合身的云玑派服饰。” 倪卿瑶笑咧咧地点头答应,连忙走到桃子身旁,伸出手拉着桃子,道:“桃子,桃子,哈哈,说的我真想咬上一口!小桃子,随我过来!” 桃子怯怯地哦了一声,倒也是乖乖地跟着倪卿瑶去了,姬夜离伫立在原处,前方还传来倪卿瑶笑嘻嘻的声音,“小桃子,今后可要叫我师姐!知道没有? “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做师姐了……” 唐萧墨笑意浓浓的,意味深长地看了姬夜离一眼,大师兄孤独了这么久,而今有了个小徒弟,似乎也不错,这般想着,又忍不住笑了几声,弄得姬夜离有些莫名其妙,想不通透。 桃子便也在青木苑开始了自己的修炼之路,她不过六岁,姬夜离给她的课业自然是很轻的,只是教了她凝气之法,除了这个,姬夜离便也不再授她任何事。 不过这桃子倒也上进勤快,自从有一日姬夜离带她到了书墨阁之后,往后的好几日,她几乎都泡在书墨阁里。 “你之前学过字?” 这几日,姬夜离常常发现桃子抱着书睡着书墨阁里,终有一日,他情不自禁地问起。 桃子颔首,连忙回应道:“是的,之前学了一年的字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翻书,又道:“狮虎虎,不过有些字好生难认,我不认识。” “哪几个字?”姬夜离眼光停留在了桃子翻开的书页上,饶有兴趣地问道。 桃子伸出胖嘟嘟的手指,指着一个字,“这个字怎么念啊,狮虎虎……” 姬夜离早已习惯桃子称呼自己为“狮虎虎”了,这时他很是自然地嗯了一声,而后很是耐心地教她认字,师徒二人这一回竟是在书墨阁待了一整晚,桃子的收获很是丰富,在姬夜离的指导下,认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字呢。 往后的时光里,桃子除了按时按点地上早课凝气吐纳之后,闲暇之余便到书墨阁翻阅一些关于修真的资料,就连不喜怎么说话的倪川穹都说,“这小桃子今后怕是得有一番作为才是。” 每每听到这儿,姬夜离面目都没任何表情,就好似没听到过一般。 但在行动上,姬夜离却是对小桃子的指导更加上心不少。 三年之后,小桃子九岁了,她的凝气之法修炼得也炉火纯青,很顺利地进入了淬体之期,比起当年的袂央,她的进步却也是慢了不少,但是好在桃子用心刻苦,修真之途漫漫无尽,时光不过是用了三年而已,今后的日子,有些事情却也说不准的。 “师父,这月袖园好美,可是这三年徒儿未曾见有人住在这里面,但每一年你总会到月袖园种花种草,这又是为何?”小桃子长大了不少,吐字也不似当年那么含糊,“师父”二字喊得清了。 被问起这事,姬夜离脸上闪过一道莫名的神色,半晌后面色的沉重终于消散开去,而是平缓地说道:“这里曾经有一个人住在这里,只可惜她永远也回不来青木苑了。” 小桃子虽然九岁,但隐隐间也听出了师父话音中的伤感,她鼓起勇气,咬着嘴唇问道:“师父是不是很想念那个人?” 姬夜离微微愣了楞,摇头轻叹,“往事如烟,现下谈这些都是无用。” 言毕,姬夜离打算转身离去,却被小桃子抓住胳膊,道:“师父说的是,有些不想记起的,徒儿会陪着师父一起忘记。” 姬夜离面色又是一怔,小小的人儿说出这般话,不禁使得他心中有些感慨,但更多的却是安慰,他淡然笑了笑,难得一笑的姬夜离,终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