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风华》 上部:001 是非俱休 现世: 2014年10月1日。 借着这举国欢庆的日子,数以万计的新人在这一天举行结婚典礼,李寻乐作为一个正统的中国人,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本应欢喜的日子里,她却穿着洁白的婚纱,泪流满面的走在公路上。 她要去一个地方,去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冰冷的墓地里…怎么能,让他睡在那冰冷的黑暗中… “吱――” 对面的马路上,传来焦急的刹车声,打开车门,下车的男子西装革履,年轻的脸俊逸非凡却满是焦急,他看着对面逆行在公路上的李寻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扯开嗓子喊了一句:“乐乐――” 李寻乐停住脚步,侧身看他,那张脸那么熟悉,却又全是陌生。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不是同一个人。 男子看到李寻乐停住脚步,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高抬手臂对着李寻乐用力的招手,然后全然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向着对面那一人跑去。 风吹起他胸前的花朵,血红色的玫瑰下两个字翻滚的那般欢喜――新郎。 但李寻乐却全然不在乎,她漠然的看着跑向自己的新郎。 新郎跑到近处,这才看清李寻乐那张冷漠却满是泪水的脸,他的脚步渐渐放缓,脸上的笑容也迟疑了下去。 “你骗我!” 新郎突的站住,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李寻乐的声音清冷,但却撕心裂肺。他想说“你还是知道了”,却只看到突然奔向自己的李寻乐,他朝思暮想的新娘向他伸着手臂,他伸手去接,她却推开了他,穿着婚纱的她那么美,伴着汽车的呼啸而过,在空中飞起又落下。 鲜红的血液从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染红了整片大地,他的双眼几欲被染成红色。 染血的婚纱,她静静地躺在地上。 遥远的,恍然传来熟悉的呼唤: “乐儿…归来兮…乐儿…归来兮…” 往事: 李寻乐是个孤儿,但又不是孤儿。在她本应是孤儿的时候,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去了孤儿院,见面的第一眼便伸出手指指着她,从此,他给了她一个家。 她便一直跟着他。 无论他是黑道世家的嫡子,还是外在光鲜亮丽的贵公子,亦或是享誉世界的公司大老板,她始终被他护在手心里。.info[] 她为了他,学过枪支,学过机械,学过化学,学过……但他只是微笑着,将她拥抱在怀里,从不阻止她去学,却也从不让她去涉险。 那男子胸襟浩瀚如朗月,外在温润如华玉,眸光温若水,气吐是幽兰,每当他低头浅笑着呼唤她的名字时,她便醉在了那亘古的时光中:“乐儿……” 那一声呼唤,好似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层层叠障,影影重重,她好似透过时空,看到有人远远地,对她伸出手。 然则,那个人却在三年前死了。 他死时恰是二十六七,风华正盛,最后的那一刻,牵着她的手,把她托付给了他的亲弟弟。 但是,世事无常。他又怎知,当年他的身死,却是他弟弟一手策划。 直到今日,她要嫁给他的弟弟时,却被忠于大少的人告知,那场枪*是二少所为。 那人哭着跪在她的脚下,扯着她的婚纱好似生不如死:“小姐,你不能嫁给二少啊,大少待你如何,你自是心知肚明,二少虽然待你是真心,但我…大少当年曾暗中嘱托我,让我好好照顾小姐…有些事情,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她当时冷了脸,只是右手却微微颤抖。 当年的事情,她才十六岁,并没有亲眼所见,一切都是道听途说。听说大哥把她托付给了二少,听说她和二少是大哥最在乎的家人,听说大哥希望她和二少相互扶持……而她,又怎忍心违背呢。 “若不是您要嫁给二少,这件事情,我会埋在心里一辈子…” “当年,大少和二少虽然在您面前兄友弟恭,但其实背地里,早就斗了起来…” “黑道世家嘛,兄弟相残本就是早有的事,但大少和二少却好似商量好了似的,全都瞒着您…” “后来,大少终究是心软,有多次可以杀死二少,却不肯下狠手…说是…说是…您知道了会伤心…却不曾想,在三年前,终究死在了二少手中…” 原来,原来,这才是真相…… 在倒下的那一刻,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已是一场空梦。 然则,这从不是终结,是异世的重逢与…… “乐儿……” 谁一声呼唤,她穿越亘古,匆匆而来。 异世: 封神千年,乱世又起。当今天下,澜烈称霸。臣国纷争,战乱不断。 自烈火王朝一统天下千年,下有藩王七十有二,又有诸侯国三百,而自荆家灭门,游烈帝宾天,烈火皇后亦崩,朝堂上下,唯余摄政王曲凉风一人能当大任,时又传言和帝痴傻,烈帝失德,蠢蠢欲动的藩王与各路诸侯终于不再忍耐,纷纷称帝,拥兵自立。 乱世开启,群雄逐鹿,时也,命也。 而在距离帝都长安九千里外的东南方,以忘忧山为界,南侧有一小国名宁,东临南海,南对巫山,由长流之水横穿而过,经此入海,恰是羽王独孤羽的封地。 封地不过小小三百顷,在七十二藩王中,羽王的封地最小,势力最弱。 而独孤羽,更是而立之年,仍旧无后。 于七十二藩王之中,默默无名。 而恰是此地,却有人建立起了盛世王朝,那便是威震天下的独孤大帝。 女帝独孤,乳名,长乐。 给读者的话: 文文整修中…… 上部:002 穿越皇命女 宁国,王都,离恨宫的密室内,面朝南方,摆着古老的祭坛,祭坛上却放着一个刚出生,连身上的血迹都未洗去的小婴儿,小婴儿所在的周围,更是刻满数不清杂乱却又有规则的图案和文字。再仔细一看,那小婴儿却是连呼吸都没有。 祭坛下方站着一位男子,三十多岁,身上本是华服正装此刻却有些缭乱,他站在祭坛前,似吟似唱,却唯有最后一句能够听清楚,那就是:“……战魂归来…战魂归来…” 阴暗的密室内,祭坛上的蜡烛明灭不定,影影绰绰,似乎有恶鬼怨灵的魂魄随时都会从中冲出来。 突然,祭坛上的蜡烛熄灭,适应了烛光的眼前一片黑暗,本应没了气的婴儿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祭坛上的男子走上前,匆忙把孩子抱起来,轻声低语:“今日,孤把你从远方召来,你定要在这乱世之中,打出一片天地……” 男子怀中的孩子睁开眼,漆黑的眼睛如一眼幽潭,似要泯天灭地。 李寻乐睁开眼,只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却再也看不清楚东西。眨眨眼,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梦中,那个呼唤的声音更加清晰:乐儿…乐儿… 男子抱着孩子走出密室,看到守在外面的老太监,微微一笑,满是豪情壮志:“薛城,你去告诉幽妃,孩子活过来了!不,还是孤王亲自去的好。” 无忧殿,一名女子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好似死了一般,仔细看,却能看到她眼角缓缓流出的泪水。 “娘娘,您勿要伤心,您刚生产完,伤身啊。大王既然说有秘药能救孩子,那孩子必定会活过来的……”下方,一名老嬷嬷跪在床侧低声劝导。 “爱妃――”一声呼唤,却是男子抱着孩子走了进来,男子站到床前,把孩子抱到女子眼前:“爱妃,我儿还活着。(..info)” “大王!”女子探出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突然从床上跪起来,对着男子不停的磕头:“多谢大王救我孩儿,多谢大王……” 男子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扶住女子,声音低沉:“爱妃,你的孩儿便是孤王的孩儿,何谈谢字之说。孤王早就说过,孤的孩子,哪会哪般容易死的……” “大王――”女子抬头看着男子,湿润的秋眸满是温情。 “哈哈…孤王以前虽然没有子嗣,但只要有,那便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男子笑得豪迈,说完,单手将孩子举了起来,声音震天,“从此以后,她便是我南宁的王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早晚有一天,我南宁,必会在她手中名震天下,威震八方。” 跪在地上的嬷嬷一惊,缓缓叩首在地:“恭喜大王,喜得麟儿……” “可是,孩子明明是……”女子伸手拉住男子的衣袖,欲言又止。 “爱妃,孤王此生,怕再难有第二个孩子,你难道要让独孤家守了千年的基业,落于他人之手……”男子叹息一声,接着道,“此后,她便是孤王的王儿,也只能是孤王的王儿。” “是臣妾糊涂了!”女子垂下眼帘,缓缓叩首:“臣妾恭喜大王,喜得麟儿……” 声音一层层往外传递,宫人全都缓缓的跪在地上: “恭喜大王,喜得麟儿……” 承欢殿,王后上官氏侧躺在榻上假寐。此时听到殿外的高呼声,清冷的眸子睁开,又缓缓的合上,一滴清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流下来。 她纵使艳冠后宫,她纵使玲珑剔透,她纵使千方百计,那又如何呢?即使她登上后位,成为西宫之主,即使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人却从未把她放到眼里。 那正红的宫装,那金灿灿的朱雀头冠,他若不看那一眼,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千方百计的走到他的面前,他却对她视而不见。 她那般高傲的女子,为了他可以与人共事一夫,他却对她避之如蛇蝎。 今日,他有了子嗣,也好,免得他夜夜难安,也免了兄长日日惦记。 把她夹在中间,两难为! 征和十四年春,农历三月初三,羽王独孤羽三十有九,喜得麟儿,举国同庆。 农历三月初六,羽王亲自为其子取名独孤天下,字万人,号奉天。 农历三月初九,王后上官氏病重,闭门不出,一病三月有余。 农历六月初三,独孤天下出生满三个月,羽王下诏书,册封其为宁国王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 上部:003 王子是哑巴 征和十七年,秋。(..info) 天空落下的秋雨飘飘洒洒,偌大的皇宫一派凄凉。 独孤天下站在走廊中,从屋檐下伸出手,任雨水落到掌心,又转而滑落。 空空的手掌,什么都没能留住。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了,曾经的三小姐李寻乐,现在的南宁王子独孤天下,然则,无论现在的她是谁,于她而言都不再重要,她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回到大少的身边去,哪怕只能守着一座孤坟,也想在伴在那里,唤他一声:“程玉哥哥――” 然则,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好似是痴心妄想。 她刚有意识时,便想绝食弄死自己,只可惜,那便宜老爹似乎看出了她的打算,看她不吃东西,一连三天,一天砍掉七个奶娘。 好吧,她不想祸害无辜,所以,她闭着眼睛死劲的吃。一心想要撑死自己,只可惜,奶娘大概带过不少孩子,一看差不多就不让吃了。 所以,第二计策落空。 好吧,先忍着,等自己能动的时候自己了事。 可惜,等到她终于能爬了,从床上掉下来摔破了头,又砍了一个奶娘三个宫女,差点连便宜老娘的贴身嬷嬷老奶妈都砍了。 她翻着白眼在心里骂着便宜老爹是暴君,然后老实了两天。 看着被扑了厚厚的毛毯的地面,她终于吭哧吭哧的拿到了嬷嬷的剪刀,只可惜,刚划破了脖子,还未刺进去,就被便宜老娘一把拦住了,还抱着自己痛哭一顿。 此类事件越来越多,幽妃吓得胆战心惊,日日抱着小王子寸步不离,夜夜更是守在床榻以泪洗面。 还是年迈的老嬷嬷有见识,偷偷的和幽妃赏量,孩子这般容易出事,大概是名字太响亮,孩子年幼,震不住。 你想呀,天下,还独孤天下,一个人称这天下,这得是多大的人物啊,他一个小小的孩童,怎么能够取这么响亮的名号。 幽妃一想,也是啊,但大王赐的名字又不能不用,便又取了个乳名――长乐。 不求建功立业,但求一世平安快乐。 其实,幽妃本来一心想要让她叫长(chang)平的,只可惜,那和长(zhang)平公主游锦鸳同字,是忌讳,便退而求其次,取名长乐。 话说也巧,自从给独孤小王子取了乳名,那稀奇古怪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了。 只是孩子长到三岁多,却仍旧不会说话,整日眨巴着眼睛懵懵懂懂,似是个痴儿。 独孤天下不再寻死觅活,自然是有原因的,第一个原因吗,就是她现在年纪小,被看的紧,想要自己寻死还真不容易;那第二个,就是在她三周岁那晚,突然有个绝世高手世外高人跳到了她的屋内,告诉了即使死了,也未必能回的去,还不如活着还能想想其他办法,那夜,她还白得了个便宜师傅;这第三嘛,她必然不会全部相信“不能见人(只在夜里出现的蒙面人,难道不是不能见人吗)”的师傅的话,而是想出了新死法,古人心思可笑,明明女儿身,却被穿上男装封为王子。 所以呀,她是个小哑巴。 你想啊,就算你是王子,哑巴有什么用。 等到世人嘲讽传到便宜老爹耳中,这暴君一听这般不顺耳,有个儿子这般丢人现眼,还不把她推出去砍了。 三岁的小娃娃站在屋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哗啦啦的响。 “乐儿――乐儿――”焦急而又熟悉的女声传来,长乐扭过头蹙着眉,被女子一把抱在怀里:“乐儿,你要吓死母妃吗…xxyy…(以下省略母妃担忧一万字)” 长乐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幽妃怀里: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所以,你别说了… “乐儿可是累了?”幽妃低头看着怀里闭上眼睛的小娃娃,抬手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头,又低头擦去她手心的雨水:“乐儿上午巳时才起床,莫要再睡了,你父王病情越加严重,今早醒来,精神好些,想要见你。” 见?见?见毛见,就算你天天召见,也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哑巴假儿子。长乐对天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乖乖的被幽妃拉着往朱雀殿走去。 想她出生三载有余,给这可怜的母亲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忍心在这种小事上违背她的意愿。 长乐跟着幽妃走进朱雀殿,王后上官青青也在那里,只见她虽是三十已过,却容貌艳丽,风华依旧,而此刻,正坐在床前,端着碗给羽王喂药。 “臣妾给大王请安,给王后请安。”幽妃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宫礼,长乐小哑巴也跟着乖乖的鞠了两个弓。 虽然按礼说父子也是君臣,应该是单膝的跪礼,但她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不是,你可以指望哑巴学跪拜但你还能指望个傻子不成,能学会鞠躬已经是看在可怜老娘几欲愁白了头的情况下,勉强答应的了。 “吾儿,过来!”独孤羽坐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对着还不到自己膝盖高的长乐勾勾手指头。 你当你叫狗呢?过去,过去个毛!她是个傻子,自然不能过去。长乐扭头,看到一侧的矮桌上放着几盘糕点,迈着小短腿巴啦啦跑过去,抓起一个绿豆糕塞到嘴里,还故意扭头对着便宜老爹露出得意的笑容,裂开的小嘴里整齐的小牙齿上沾满了糕点渣子,那歪着头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傻。 “哎――痴儿,痴儿啊……”幽妃叹息一声,又落下泪来。 “爱妃莫要担忧,小心累坏了身子,王儿还小,以后会好的。”独孤羽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幽妃的手。 幽妃顺势上前一步,扭头看着一个人半个身子趴在矮几上长乐,缓缓地摇了摇头:“她都已经三岁了,至今不曾说过只言片语,给她说话却也是懵懵懂懂,痴痴傻傻,她若也像和帝一般……”幽妃话未说完,却跪在地上,那女子的声音,说不出的凄惨:“是臣妾无能,没能给大王生下个健康的孩子……” 趴在矮几上的长乐扭头看了她一眼,握着糕点的手却微微颤抖,嘴里甘甜的蜜枣此刻却苦的发涩,她缓缓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留下在脸上留下一层阴影,吃的再也不如先前那般欢快。 羽王尚未说话,王后已经接了过去:“幽妃莫要胡说,不久前大王刚请‘小袖手’李神医诊断过,小王子健健康康,不曾有什么顽疾,虽是懵懂,却不痴傻。他现在毕竟年幼,不会说话也是正常,大王也说了,等他大了,必然会好的。以后,这南宁的基业,还指望着他呢,小王子痴傻这般的妄言,切莫再世人面前胡说。” 王后的声音清冷中带着高贵,她言辞诚恳却处处透着一丝警惕。 “王后说的是,是臣妾妄言了!”幽妃又俯了俯身,行了个宫礼。 一直在支着耳朵偷听的独孤长乐“咚”的一声把头磕在了桌子上,她这样都不算傻,那到底怎样才算傻?难道真的让她像传言中的和帝一样嘴眼歪斜,口水不断…… 长乐想象着自己天天露着白眼珠子,胸前日日挂着一大串口水的样子,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这……她还真消受不起,还是算了吧。 这“咚”的一声打断了聚在一起的三人。 幽妃别看身子羸弱,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噌噌噌第一个上前把独孤长乐抱在了怀里:“乐儿,碰到哪儿了?” 长乐咧着嘴,露出个傻笑。 “可有伤?”独孤羽坐在床上,上半身歪着探出了床沿。 “要不要请御医?”王后已经站了起来,红袍上的朱雀栩栩如生。 幽妃前前后后把独孤长乐看了个遍,这才舒出一口气:“没有伤口,不用御医了。” 幽妃上前几步,抱着长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次不敢撒手了:“大王今日精神不错,想来不久就能好起来了。” 独孤长乐躺在幽妃的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孩子的身体,就是容易犯困,更何况,幽妃每日和羽王的话语,实在是没有营养的紧。当然,十八禁之类的活春宫,就她这年纪,是想看也看不到的……长乐想着,慢慢的陷入了黑暗。不过,若是她知道这次偷懒睡觉错过了关于她人生最最最重要的大事,她一定不会睡过去的。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独孤羽挥了挥手,示意幽妃不要谈这些,转移话题道:“幽妃刚才来之前,我正在和王后商谈一件关于王儿的事情,既然现在你来了,那正好你也说说意见。” “哦?不知大王所谓何事!臣妾且苟胆猜一猜。若是猜错了,大王可莫要怪我。”幽妃挑挑眉毛,明明是快要三十的人了,却好像还是十六七岁,露出一丝俏皮可爱。 “你说便是,孤王不怪!”独孤羽眉眼含笑,笑的舒心。 上官青青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冷意,世人说她与羽王相敬如宾,却不如说相敬如冰,幽妃这样的女子,让她羡慕嫉妒,但她却永远不能成为这样的女子,她的高傲,她的自尊,都不允许她低头…… 幽妃嘟嘟嘴,吐吐舌头:“那臣妾可说了哦!” “说吧!让孤王看看爱妃的心思是否与孤王心有灵犀。”独孤羽看向幽妃的笑意里满是宠溺。 “可是替乐儿选夫子的事情?”幽妃心思敏捷,却又单纯可人,若非如此,又怎会得到羽王的独宠。 独孤家的人啊,向来冷血冷心冷情! “爱妃这次,怕是要猜错了。” “咦?错了!大王,那关于乐儿的,还能有什么事情啊?”幽妃伸出双手拉着独孤羽的手臂撒娇。 “倒也算不上错,只是比起这件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哦?那是什么事情?大王快说啊,急死臣妾了。” “至于什么答案,爱妃不如问问你身边的王后。” 幽妃收回手,未能问出答案,好不甘心。转而看向王后,又笑了起来:“王后姐姐,您到底和大王再商量什么事情啊,莫要只瞒着幽儿。” 终于记得我还在身边啊,却也不过是利用罢了。王后抬起头,笑得得体端庄:“大王与我说的,是乐儿的婚事。这般的大喜事,我和大王又怎会瞒着你呢。” “婚事?”幽妃因为吃惊,一双眼睛变成了对儿眼,转而强挤出一丝笑意:“姐姐莫不是说笑吧,乐儿这才几岁,屁大的小孩儿一个,说什么婚事。” “大王的意思嘛,一来,是宫中没有小孩子,小王子孤身一人,连个同龄的玩伴也没有,怕也寂寞;二来,小王子出生之后多灾多难,虽然总能化险为夷,但终究是惹人担心,大王是想借着成亲,为他冲冲喜。”世人都传言王后贤良淑德,却绝不是虚言。 “话虽这么说,但乐儿毕竟……”幽妃抬眸看向独孤羽,清亮的眼神透着一丝无助。 羽王抬手,抱过幽妃手中的长乐,低头看向孩子的目光怜爱:“爱妃莫要担心,吾儿贵为我南宁的王子,不知有多少王孙贵族的女儿想要嫁与他,更何况,婚事对吾儿只有益处,只要对吾儿有益,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孤王的身子不好,哪家王孙的女儿如何更不清楚,怕是不能为吾儿亲自办理,这件事,还需要你和王后来操持。” 幽妃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能为大王分担此事,是臣妾的荣幸。”王后福身,算是应下了此事。 “王后贤良淑德,幽妃胆小怕事,此事,王后怕要多家操劳了。”独孤羽伸出另一只手,拉着王后的手腕,扶她起身。 “小王子虽是幽妃所出,却也还要喊我一声母后,为他选妃,也算是我分内的事情了。只是不知,这选妃一事,要不要告知小王子一声,也不知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子。”王后坐在床侧,语气清淡。 “王后此事说到了孤王的心里。孤打算,在八月十五的宫宴上,让王儿亲自去挑选。只是要在不能说明原因的情况下,让各家大臣把女儿带到宫宴上,还需要王后去说服。”羽王伸手捏了捏长乐的小脸,以前不曾注意,仔细一看,这孩子的眼睫毛真长。 睡梦中的长乐挥挥小手,厌烦的像赶一只苍蝇。 被拍开了手的羽王也不在乎,又伸手捏了捏。 “大王考虑周到。只是到八月十五日子赶紧,臣妾就先下去准备了。” “王后去吧,宫宴的操持,也要有劳王后了。勿要多家劳累,注意身体。” “臣妾醒的。” 王后的身影一消失,一直沉默不语的幽妃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扯着羽王的衣袖哭了起来:“大王…大王…您明知乐儿她是…她是…你这不是害她吗……” “咳咳――”被幽妃一摇晃,一直隐忍的羽王咳嗽一声,突出一口血来。 “大王――”幽妃一惊,转身就向外跑:“我去叫御医!” “回来,莫要声张。”羽王一把拉住幽妃的手腕,又把人拉了回来。 “大王,你只是普通的感冒,怎么会吐血……”幽妃坐在床侧,拿着手帕仔细的擦着羽王的嘴角。 羽王伸手,擦掉幽妃眼角的泪水:“爱妃,孤王一直不说,便是怕你担忧,其实,孤早已是肺痨。” “大王为我南宁日理万机,如今竟得此绝症,苍天啊,这天下的公理何在!”幽妃抬头,哭得更痛。 “幽妃,孤王不怕死。只是吾儿年幼,怕无人护你们母子安全。那上官青云狼子野心,对王位更是虎视眈眈,我若是这般去了,唯有苦了你们母子。所以,才出此下策。此事我只说一遍,你且听好,上官青云有一女名上官敏玉,我已经寻来了她的画像,你且带去,一定要让王儿记住此人,八月十五的宫宴,定要选她。唯有如此,在我去后,才能暂时保住你们母子。其余诸事,你勿要多问,在我走前,定会替你们母子多做安排。” 上部:004 不是你一个人 独孤长乐最近很郁闷,郁闷的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她趴在床上,柔柔被巴掌拍的通红的小屁股,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画像,耻辱,赤裸裸的耻辱啊,想她穿越之前的十九风华,穿越之后的三载流年,加吧加吧也有二十一二了,竟然被一个二十八九的女人打了屁股,竟然被向来把自己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便宜老娘打了屁股。 她又看了一眼画像,红了一双眼睛。这该死的画像,抽象的堪比梵高自画像,怎么可能认出画上的人是谁,最重要的是,画上的人啊,最好不要被我知道你是谁,不然,哼哼,这辈子,跟你没完…… 独孤长乐想的咬牙切齿,越想越愤怒,早在心里把画上的人圈圈叉叉xxoo无数个轮回。 其实,幽妃一开始,真的是很温柔的教导长乐的。 在那夜深人静正是睡眠美容的好时候,幽妃赶走守在一旁的宫女,命令跟在身边的嬷嬷把画像挂在墙上,更是自己亲自把长乐叫了起来。 抱着睡眼朦胧的长乐,伸出芊芊素手指着墙上的画像,语声轻柔:“乐儿,画像上这位漂亮姐姐,可是喜欢?” 长乐艰难的撩起眼皮瞄了眼墙壁,心里想着这便宜老娘不知大半夜的再发什么疯,难道还能指望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还是哑巴兼并傻子说一幅画像好看。她扭头,把脸靠在幽妃怀里,接着睡。 “乐儿难道不喜欢吗?你父王倒是喜欢的紧。”幽妃话未说完,进入睡眠状态的长乐已经自动扭过了头,还偷偷的从眼缝里仔细的瞄了瞄画像,心中暗忖,这莫不是便宜老娘年少时的画像?不过这漆黑墨水的简单几笔勾勒,除了能够分得清脑袋身子,实在看不出啥是啥来,又哪里分得出美丑。哎,若是能制造个照相机,给老娘拍张照,还不吓死他们。 长乐刚想到这里,只听幽妃接着道:“我即使给乐儿讲明了原始,怕是乐儿也听不懂。乐儿只需记得,这位姐姐身上有许多绿豆糕,乐儿见了她,只需要抓住她牢牢不放手,以后,便会有吃不完的绿豆糕!” 独孤长乐听得几欲呕血,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唬弄啊,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吃货?! 其实,在幽妃眼里,她还真是个小吃货。 当然,幽妃这么说也是有考校的。她仔细观察过,长乐虽然总是喜欢吃些糕点,不会说话也不会挑剔,但在林林总总的糕点之中,还是有喜好的,比如,每次的绿豆糕总是会多吃,没吃完的也会偷偷藏到床底下半夜起来偷吃,但红豆糕却是半点也不动。 小长乐扭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通红的小嘴撇了撇,哼,她才不会上当呢。但心里的小算盘却又开始啪啦啦的响,暗忖这画像上的女子,莫不是便宜老娘暗恋的人?不过,长乐低头仔细的打量了下自己,那怕是不可能的,那就是便宜老爹暗恋已久的人?因为追求许久而不得,所以让温柔体贴的老娘当牵线人?还弄出个孩子去卖萌耍宝? 老爹,父王,让孩纸卖萌求爱可耻啊!长乐伸出两只小手抓捂住自己的双眼,不忍直视。 “乐儿莫要调皮,睁开眼仔细看看,定要记住这位姐姐。”幽妃拉下长乐捂脸的小手,语重心长的劝说。 不要!长乐扭头,鼓起了腮帮子。 “从小到大,母妃可曾骗过你半句?听话,只要你抓住这位姐姐,母妃保证,你以后会有吃不完的绿豆糕,还有,你挑食的事情,母妃也不会再让你父王知道了,免得又要吃苦的要死的药膳。”幽妃很平静的跟自家哑巴儿子谈判。 长乐却听得几欲跳脚,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个傻子啥也听不懂,她肯定要伸出小爪子狠狠的挠面前这人面兽心的家伙两爪子。她就说以前自己刚长了四颗大门牙的时候,御厨给自己做的皮蛋瘦肉粥、鸡蛋羹、鸡蛋汤等她宁肯挨饿也一口都不吃,后来不知怎的被那便宜老爹知道了,竟然亲自带着御医来给她调了药膳,从此,她二岁刚断奶时的人生一片晦暗。原来,原来,竟然是她一直最最信任的女子去告的状,枉费自己一直都以为她最疼自己。 所以说,即使后来的王子养成了偷藏绿豆糕的习惯,也是有苦衷的。 幽妃丝毫没有看出自家儿子脸上的表情有多不对劲,接着道:“乐儿可记住了?” 长乐垂头丧气的点点头,虽然她很想报复报复幽妃,但思来想去,看在她是自己老娘的份上,还是算了吧。所以,被人算计却不能反咬一口,内心总是有那么点小失落。 “如此,今天便休息吧。”幽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傻子的世界果然是简单,只要有吃的就很容易搞定。 只可惜了小长乐,这一夜虽然睡得呼呼的响,但却一点也不香,梦里全都是一碗又一碗的药膳,早晨醒来时,心都是苦的。 哎!果然不给幽妃找点麻烦,自己心里就不舒服。长乐摸着长了个大疙瘩的胸口,早早的爬了起来,还给自己穿上了衣服。 这可惊吓坏了无忧殿的众人,他们殿里的哑巴小王子何时这般勤快过,总是一幅懵懵懂懂的样子,今天竟然还自己穿了衣服。 所以,上到幽妃,下到奶娘,每个人都把小王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发现没外伤没内伤不发烧不感冒一切正常,这才由惊吓变成了惊喜。 所以,一大早,整个无忧宫都喜气洋洋的。 幽妃摸着下巴,更是下定了给自家哑巴儿子冲喜的决心。 你想啊,昨天不过是刚提了一句,今天就变这么“聪明”了,这若是真的成了亲,估计话都能会说了。 长乐倒背着小手,妆模作样的走出无忧宫,为了自己的生存大计,她决定先找出那个可以带来绿豆糕的姐姐。 所以,一天四个来回,从无忧殿到朱雀殿,她几乎迈断了一双小萝卜腿儿。 可结果呢,当她耍尽手段卖尽了萌,连节操都丢到地下踩碎了,这才带来那四个女子一个一个给老娘确认,可她就得到了什么?那芊芊素手看似美好,却也是铁巴掌啊,啪啪啪的落到她的小屁股上,呜呜…… 长乐抿了抿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想想就觉得委屈。 便宜老爹一直都暗恋却始终求而不得的女子,难道不就是整天跟在他身边跟他眉来眼去的四大侍女之一吗。 抬头看着挂在头顶的画像,小长乐更加郁闷了。便宜老娘打了她不说,竟然还不准嬷嬷给她上药,还罚她一夜不准睡觉,只能盯着画上的人看。 哎!不就是个画嘛,不就是个人嘛,不要被我逮住你是谁,不然,我就一口一口咬掉你的肉,罚你…罚你…一辈子吃不到绿豆糕,哼! 寂静无人的深夜,因为伤到自尊心严重失眠长乐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千百遍,这才好似得到了平衡,睡着了。 只是即使是睡着,耳边却还能听到有人欢快的歌唱:古人的心思你别猜,别猜,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不明白…… 上官敏玉最近有点小郁闷,师娘不知从何处听说东海之上有仙岛蓬莱,非要逼着师傅带她去寻仙,向来师娘至上的师傅自然是二话不说,丢下自家徒弟就走了。还给自家老爹写了封信,一脚把自己踢回了南宁王都。 这王都,他从小到大十六年间,也就回来过十五次,不过是每年年底回来小住半个月罢了。他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在外时一直化名,回来后更是低调。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刚回来不到半个月,好吧,才仅仅十三天而已,都城里竟已把他传的风风雨雨,什么宰相家的小姐美貌绝艳“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什么上官敏玉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什么才思敏捷温和端庄……貌似这世上一切的好词都安到了他身上。 好吧,若他真是个女子,便也忍了。 但问题是,他不是啊。 为什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乱窜。 上官敏玉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好像如此便能挥去外界的传言。 “小玉姐姐可是身子不舒服?”坐在一旁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翡尚书之女翡诗诗娇滴滴的问道。 “嗯嗯,昨日感了风寒,今日头疼的厉害。”上官敏玉抬手按着额头,好似更加的弱不禁风了。 这若是平日,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不仅知书达理还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自是要风度翩翩好生相处,但现在,他已经看到女子就想吐的好不好。 这王都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天一个姐姐妹妹的来找他讨教琴艺画艺等等,什么都有。而他呢,还得每天穿着女装仔仔细细小心再小心的应对着。 任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 其实,上官敏玉特想让时光倒流,再回到师傅带师娘离开那日,他定会丢掉什么风度礼仪,然后跪在地上抱着师傅的大腿痛哭流涕:“师傅,徒儿求求你了,带我一起走吧……” 而不是被“天下第一人”孤城雪一句“玉儿长大了,也该回家孝顺父母了”,给这般轻易的打发掉。 然则,时光不能倒流,所以,上官敏玉只能日日装病,以求那些个“志同道合”的姐姐妹妹快走。 当然,这些姐姐妹妹找他找的这么勤快,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听说这次八月十五的宫宴,皇后邀请了所有大臣家的子女,传言,是为了给那个哑巴小王子选个王妃冲喜的。这小王子虽然还小,但这正儿八经娶得王妃吗,以后必然会是正妃。 所以呀,他风头正盛的上官敏玉就是争风吃醋的牺牲品啊! 那个哑巴王子最好不要有一天栽到自己手里,不然一定让他天天穿女装,给自己当女仆,还是专门提鞋的女仆,哼哼哼!上官敏玉握紧拳头,想的咬牙切齿,连身边的翡诗诗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知道。 然则,今日诅咒对方的两人,谁又知道相遇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上部:005 宴前折磨 八月十五不过是眨眼间,宫外平民乐得得了个丰收年,达官贵族却是不惜大价钱把女儿打扮的金枝招展,而宫内上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来是大王独孤羽病病好好,这大十五的好日子,却又病了,貌似连宫宴都参加不了了,二来嘛,自然是为了给小王子冲喜选妃的大事情。(..info) 这不,王后娘娘操持了上下,却还是不放心,亲自跑到无忧殿,看着幽妃把王子殿下打扮的妥妥当当,那小娃儿也看起来玲珑可爱,这才放下心来。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幽妃,记得酉时把小王子送到承欢殿,虽然羽王不能亲自参加,但跟在王后身后入宴,却也是十足的宠爱。 即使是个哑巴,这南宁的王子,任是谁见了,也是要称一声殿下的。 她上官王后,就是要让世人知道,即使不是她的孩子,她也是宠的。即使…即使…他不在了…… 上官青青转身,捏着帕子的手却握紧。 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那个从未把她放到眼里的男人,今日却突然抓着她的手,说:“青青,我怕是撑不到年末了。我这辈子,唯一愧对的,就是你,但还是不得不将她们母子托付给你…你恨也好,怨也好,我这辈子,终究是欠了你…” 她高傲的昂着头,直到此刻都不肯低头:“独孤羽,你若是真的死了,才是欠了我。” 把你的孤儿寡母丢给我,把你那被人虎视眈眈的江山丢给我,你当我…你当我是什么… 你活着时不肯看我一眼,现在要死了,也要把这活生生的炼狱丢给我,护你深爱的女子,护她为你生下的孩子…… 他脸色苍白,却笑得温雅,说的那般风轻云淡:“就当,我欠你一条命吧!” 她猛地转身看着他,瞪大眼睛咬牙切齿:“你欠我的,何止是一条命!” 若真是一条命,那杀了你,便也结了。 这世间最难煎熬的,便是你空许了深情,他人却视而不见,即使是若粪土,也好过若不见。 他摇摇头,满是无奈:“独孤羽此生,欠你一条人命,欠你一世深情,上官青青,对不起。” 她终于折了那铮铮傲骨,寒梅在温暖来临时凋零,湿润了一双黑眸。 转身,离去。 世间最苦,求不得。 何为求不得? 明知不得,却仍去求。 然则,若是有来世,她怕仍会走同样的道路。(..info) 独孤长乐扭了扭身子,身上一层一层的衣服把自己裹的像个木乃伊,她抬头看着那身着正红宫装的女子,挺着笔直的脊背离去。扭头,对着虚空眨眨眼,张开手臂冲到幽妃怀里。 哎,穿衣服什么的,真不是人干的事。 那一层一层薄如蝉翼的绫罗绸,江南水秀,哼,本王子记住了,都是你们,害得我被折腾了半个时辰。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纳到麾下…不过,唉,还是算了吧,说不定那时候,早就回去了… 长乐摸摸鼻子,用力的把脑袋往幽妃怀里挤了挤。 幽妃却伸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推了出来:“乐儿莫不是想把衣服弄脏了,等会儿再穿一次?” 长乐打了个冷战,乖乖的退出了幽妃的怀抱,扭头走到一旁特意为她准备的矮凳上,晃晃悠悠的蹲了下去。 她才是个三岁的孩子,是个孩子,可怜那一双短短的小萝卜腿儿,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因为站的太久而肿胀发疼。 “乐儿莫要发懒,一会儿衣服起了褶子,又要再换一次。”幽妃站在一旁,幽幽的提醒。 长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幽妃:母妃,娘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嬷嬷,给乐儿把凳子撤了吧。”幽妃挥挥手,宫人齐刷刷的行动。 长乐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宫女架起自己,嬷嬷拿着小凳子越走越远,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幽妃,这真的是自己的亲娘吗?明明是长了两个小牛角,还闪着黑色小翅膀的恶魔吧…… 当然,长乐此刻也忘记了曾经的自己称幽妃为便宜老娘,大概,这就是现世报吧! 哎!长乐扭头扫视一周,发现没人能帮得了自己,垂头丧气的找了个柱子,倚了上去。不能抱着不能坐着,我倚着总可以了吧。 “乐儿还是过来乖乖站好的好,王后特意送来的衣服,你若是弄破了坏了,可就没有第二件了。” 长乐很想学柯南推一下眼镜,这母妃,莫不是吃醋了?皇后送来的布料,的确是少有的好。 幽妃挥退殿内的宫女,命嬷嬷拿来卷起的画轴,倚着柱子心里偷乐的长乐突然打了个凸,弓起脊背,高抬这小萝卜短腿儿,悄悄地往殿外走。 悄悄地,慢慢地,往前走,再走几步,门外阳光明媚,秋光灿烂,只要再走三步,光明的天堂就在那里。然则,一只罪恶的大手却搭在了她幼小而脆落的肩膀上,天堂的大门关闭,门外还挂了个小牌,上书:人满为患! “乐儿这是要去哪里?” 长乐扭头,眨着懵懂的眼睛,露出个傻的不能再傻得傻笑,整张嘴裂开,还掉出一滴口水。 长长地、透明的口水在空中颤抖了几下,无声的落在了地上。 “乐儿,打算把衣服弄脏?”幽妃低头,笑的温和。 抬脚把口水踩到脚下,长乐望着幽妃继续傻笑。 “母妃知道,乐儿这般乖巧的孩子,定不会弄脏衣服的。”幽妃弯腰,平视着长乐的眼睛,长乐歪歪头,眨了眨眼。只见幽妃话锋一转,“所以,母妃说的话,乐儿也定会记得的,对不对?”不待长乐回答,幽妃接着道:“那乐儿,可能在宴会上认出这位姐姐?” 幽妃说完,已经打开手中的画像。 长乐很想抬手捂脸,转身就走。然则,她不能。谁让她是个傻子呢,唉,你看,这世上,即使是傻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乐儿若是不能找到这位姐姐,可莫要怪母妃。”幽妃说完,抬眼瞄了瞄长乐的小屁股。 伸手捂住小屁股,噌噌噌后退几步,长乐总觉得自己的屁股后面凉嗖嗖的。 幽妃温和的摸着长乐的头顶:“乐儿若是不能抓到这位姐姐,不仅会挨打,以后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吃到绿豆糕,甚至,连母妃都再也见不到了。但是,乐儿放心,与其让你落入他人手中成为傀儡,母妃宁愿亲手了结了你。打是亲骂是爱,母妃也是为了乐儿好,乐儿可莫要怪母妃呀!” 突然,脸色一变,那张或温和或担忧或可爱的脸突然变得严厉无比,她抬起握着画卷的左手,命令道“嬷嬷,把这画像挂到墙上,现在起到参加宴会为止,长乐就在这里看着,不准吃饭。” 独孤长乐悄悄地后退一步,这个一脸严肃的女子让她觉得陌生。她是温柔的,是担忧的,是可爱的,是聪慧的,然则,却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样子的幽妃,让长乐知道,她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会是真的。 低着头后退一步,扭身走到画像前。 说不伤心那一定是在自欺欺人,穿越来的三载有余,所有的温暖都来源于眼前这个女子。然则,却不知道,在她那或温和或深情或天真或聪慧的表情下,掩饰着怎样的疯狂。 长乐很想回她一句:即使我不想死,你也要杀我吗? 至少,在找到回去的办法前,她还不想死。 然则,她终究没有。 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那是一位母亲,她只是想爱她的孩子。 然则,那位母亲并不知道,身体里的灵魂并不是她的孩子。 现实说出来总是太伤人心,所以她沉默着,即使也失落着。 幽妃走出王子的卧室,刚回到自己的寝殿,却瘫软在地。 跟在她身旁的嬷嬷赶紧跑过去,扶着她的右臂,叹息一声:“娘娘这又是何苦,这般做法,不知小王子有多伤心。” 坐在地上的幽妃抬起头,却已是泪流满面:“大王的病情怕是熬不过冬日了,乐儿是大王唯一的孩子,王后自是会好生护着,但我若活着,便是乐儿的拖累,那上官一家也不会放心的让乐儿活着。乐儿自幼便生性多疑,却是最依赖我,我就怕一旦我走了,乐儿会不知轻重,惹恼了王后。今日这般,也算是让乐儿冷了心!” “小姐,你自小便是这般,为了不连累老爷,背负这####的名义抛弃青梅竹马进了宫,如今,又为了小王子这般…小姐,老奴知道你心里凄苦…”那一直跟着幽妃的老嬷嬷,却也是坐在了地上,流下泪来。 “奶娘,此生还能再听你叫我一声小姐,也算是满足了。当年进宫,虽非心甘情愿,但大王待我却也不薄,而乐儿,为她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可惜……”可惜什么,她却未说。 伸手搀扶着嬷嬷,脸上的笑容满是释然:“待我走后,知道乐儿身份的,也就只剩奶娘一人了,奶娘定要待乐儿如当年的我般,替我好生照料。是我这个娘亲无能,不能护她一世长安。” “大王现在还好好的,小姐莫要担忧,我待小王子,定会比当年的您还要亲。”嬷嬷擦了擦眼泪,脸上的皱纹更深。 “是呀,大王还好好的,何必着急。”幽妃幽幽的叹了口气,自己走到榻前,躺了下去:“嬷嬷也去休息吧,晚宴还是要去的。” 上官敏玉蹙眉看着自己的姑姑,王后特意派人送来的衣服,桃红色的锦缎长衣,素雅而温暖,是江南水秀山庄今年新进贡的“绫罗绸”特制的。 这般的衣料,这般的做工,虽然他跟着师傅时吃穿用度也不差,但还是免不了惊艳一番。 然则,一想到这衣服是给自己穿的,他就再也兴不起兴致去看了。 这般粉粉嫩嫩的衣服,真当自己是柔弱女子啊。 然则,即使他愤怒,即使他厌恶,即使他不甘,最终,还是乖乖的把衣服穿上了。 身边的小桃红给他盘好了头发,围着他转了一圈,惊艳道:“公子这般打扮,真真是漂亮至极。即使是满京城的官宦小姐,又有哪个及得过公子得风华绝代。” 上官敏玉差点恼羞成怒的差点把头上的珠钗拔掰断。 上官敏玉,江湖人称如玉公子,素衣如雪,冠玉容颜,虽不及其师孤城雪的绝代风华,但若见之亦是引人耳目,比其师的冷傲多了几份儒雅,比其师的狠厉多了几份温和,或静或动都是赏心悦目,在学识武功之上,亦得其师的七分真传,文韬武略奇门遁甲阴阳八卦排兵布阵样样有所涉猎,也算是江湖新一代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然则,这般人物,即使是扮做女子,亦是销魂刻骨。 最后,还是披了一件白狐裘在外面,遮住了那身粉嫩嫩的粉衣蝶裳,乖乖的跟着父亲上了马车。 早就等在车内的国舅爷,当今王后的亲哥哥,现任权倾朝野的宰相爷上官青云,一身藏蓝色官袍坐在车内,明明四十左右的年纪却保养极好,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出头,虽不及文人墨客的儒雅,却又没有驰骋战场的杀气,少了几丝轻狂,多了几分深沉,在那张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深沉若幽潭的眸子似是望尽沧桑,任时代变迁,沧海桑田之后,沉淀了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睿智。 他伸手扶住上官敏玉伸出来的手,拉着坐到自己身畔。 两张脸,不同的风度,不同的气质,不同的表情,却又有四分相似。 上官青云更加刚毅,而上官敏玉,却多了几分柔和,那柔和之中,更是添了几分儒雅之气,还有眉梢眼角的几分年少轻狂。 上官青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自己的孩子,那眉眼与委屈不甘的样子,像极了他的母亲。一想到孩子的母亲,那整颗心,便都痛苦的颤抖起来,独孤羽,这杀子害母之仇,我怎么忘记…… 上官敏玉垂着眼帘,安安静静的任他打量。 上官青云颤抖的抬起手,抚着上官敏玉的头顶:“玉儿,委屈你了!” “爹,我没事!”上官敏玉坐在他身畔,抿紧的薄唇,是年少的倔强。 那时,他还年少轻狂;那时,她还年幼懵懂。 然则,相遇了,便打下了无数的结。 上部:006 宫宴?相亲大会! 独孤长乐再见到幽妃的时候,是被宫女拉着小手送往承欢殿。(..info好看的小说) 幽妃站在无忧殿外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回身打发宫女嬷嬷,要去参加宴会。 这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是不会等待众人,而众人,便必定要早早的等在那里,看她众星捧月而至。 然则,这早去,也是有早去的好处的。 她还想去见见自己的老父和兄长,为乐儿多做些打点。 世间最苦,父母之心啊。 众位官家都早已到齐,每家的子女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尤其是女儿家,好似要群芳斗艳,一争高下。 上官敏玉安安静静的坐在宰相身侧,放眼望去,周围的一切都好似距离自己遥不可及,明明只是隔着一段空气,却好似撕裂成活生生的两个世界。 一旁陌生的官员对着父亲阿谀奉承,也有好奇的打听自己。 “宰相大人,这上官小姐,可还是第一次来参加宫宴的。” “玉儿从小身患顽疾,不得不跟着名医四处游历,极少回来。” “哎,可怜小姐这般玲珑剔透。” …… 上官敏玉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垂着眼帘盯着脚下,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 突然一声尖细的嗓音喊道:“王后娘娘到――王子殿下到――” 打破了这哄哄闹闹的场面。 上官敏玉从沉思中抬起头,只见一身正红宫装的王后威严端庄,头上的朱雀钗栩栩如生,她每走一步,钗下的坠子便轻晃一下。身后的宫女排成两队,更是低着头,走得小心翼翼。 然则,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王后,而是跟在她身侧,拉着她一侧衣角的小娃娃。 矮矮小小的小娃娃穿着厚重的衣服,却一点也不胖,身后披着大红的披风,看不清里面衣服的样式,当想来必定不会差了,迈着短短的小腿儿,笨拙却努力着跟上王后的步伐。然则,怯生生的小脚抬起,一脚踩在了披风上,身子前倾,扯着王后的衣角不由自主的往前跑了四五步,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噗嗤――”上官敏玉抬手捂住嘴,压低笑出来的声音。 好不容易站稳身子的独孤长乐撩起眼皮冷冷的扫了四周一眼,无奈自己人太矮,只能看到一双双或粗或细或长或短的大腿,什么也没发现,刚才有人笑了,肯定有人笑了,他们在嘲笑自己…… 扭头,跟着王后继续走。 哼,对面那双修长的大腿,别以为本王子不知道,声音就是从你那一块儿发出来的,哼哼,说不定就是你。不然为什么会微微颤抖,肯定是笑的。 独孤长乐,大概真相了! “王后娘娘长命百岁,王子殿下长命百岁!”众人齐呼呼的行了礼。 这王后毕竟不是皇后,这千岁却是万万不能说的,众人也只能捡着吉祥话说。 王后点点头,手一挥:“众卿家,入座吧!” 王后面对众人,往后一坐,扯着她衣角的小长乐又被拉了一下,这次没有刚才的幸运了,“噗通”一声,一屁股蹲在了地上。(..info) “哈哈――”上官敏玉一下子笑出了声来,被自家父亲回头扫了一眼,这才又忍了下去,却憋得浑身颤抖,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孩儿。 众人都低下头,眼观鼻鼻关心,当作没有看到王子殿下的丑态。 长乐穿着一层层的衣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板着一张小脸扫视四周,看着一个个低着的脑袋,暗自咬牙,刚才,那个嘲笑自己的混蛋,肯定是他笑的。 王后伸出手,掐着小王子的腰把他抱到了自己身侧。 众人看到王后和王子都坐下了,这才都陆陆续续的坐下。 小长乐一坐到宴桌旁,看到上面的点心水果,马上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从中午到晚上,就没挨着吃饭,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如今一看到吃的,便是把什么都忘记了。 斜着眼瞄了瞄宣布宴会开始的王后,伸出软乎乎白嫩嫩的小爪子,好吧,那爪子其实一点也不白,怯生生的捏起一块糕点,用着与年纪不相符的速度,迅速的塞到了嘴里。 “扑哧――” “噗嗤――” …… 台下陆陆续续的传来几声嗤笑声,一直盯着小王子看的几位女子捂着嘴笑得欢快,上官敏玉捏紧筷子低着头,笑的浑身颤抖。 本来正在看舞姬跳舞的众人回过神来,顺着几位女子的目光抬头。王后也扭头看向自己的身侧,只见他们可爱的小王子殿下正目不斜视的看着下方,小身板坐的笔直,小嘴巴更是闭的紧紧的,但那本来说不上英俊却也不丑的小脸,右脸颊却不协调的鼓出一个大包。最让人可笑的是,明明偷吃的都这般明显了,他却还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样子。 “王儿,你可是看到下面的姐姐高兴?但即使想引起姐姐们的主意,也不能这般爱搞怪!”王后伸手捏了捏长乐鼓鼓的右脸颊,拿着帕子捂着嘴,嗤嗤的笑了起来。 这王后一笑,低下的众人才知道王后没有怪罪刚才的无礼,也紧跟着笑了起来。 也不得不感叹,这王后的心思玲珑,只是一句似宠似责的话,却把小王子的痴傻遮掩成了天真,使那呆呆傻傻地小孩儿,现在怎么看怎么可爱。 长乐鼓着腮帮子对天翻白眼,她简直比窦娥都要冤,这刚把点心塞到嘴里,咬都未咬上一口,就被人发现了,害得她即使想囫囵吞枣,都吞不下去。看到下面的姐姐高兴的?王后,您不会是因为不是我亲娘,所以想郁闷死我吧! 这一节就因这王子是哑巴而就此揭过,开场的舞姬跳过舞之后,就有大臣举荐自己的女儿带来了表演,王后也欣喜的拍手接受了。 女子窈窕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更有将军之女,虽是看似柔弱,却也会舞刀弄枪。一个个花枝招展,争芳斗艳,花开朵朵,各表一枝。 更是有几个没有女儿的官员,便让自己的儿子献艺一番。 王后仍是点头接受了,脸上虽是微笑,但心里早就再骂这几个没眼色的官员,自己给儿子选媳妇,你让你儿子添什么乱啊。 独孤长乐从长椅上蹭蹭蹭,终于变成了站在矮桌前,没办法啊,她短胳膊短腿儿,实在是够不到几个菜。此刻左手拿着一粒葡萄,右手拿着一颗蜜枣,嘴里嚼着一口糖醋鲤鱼,吧唧吧唧咽了下去,又趴在桌上就着酒杯喝了一口偷偷让一侧的宫女倒上的果酒,斜着眼看了眼没有注意自己的王后,又抬头示意宫女给自己满上。 站在一侧的宫女捂着嘴笑的全身颤抖,却还是乖乖的给他倒上了酒。 坐在下面一直看着的上官敏玉抽了抽嘴角,那个丁点大的小娃娃,这都是喝的第十杯了,真的不会出问题吗?当然,他上官敏玉可没有特别注意这个小王子,只是每次抬头,稍不注意,就看到他偷偷的让宫女给他倒酒而已。 一个个少女几乎使尽浑身解数,却没有人能大过长乐在吃上的兴趣。只有每当轮到哪家的公子少爷时,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眨巴着大眼睛瞪着下面,看到长得俊俏的,便裂着格小嘴往外流口水,而若是丑的,便是一脸嫌恶的像是踩了大便。 王后娘娘坐在一旁看着,每换一个人便瞄几眼小王子,觉得自己内心大受打击,她这般费心费力的为他选妃子,难道…难道…他喜欢男子…… 不得不说,王后娘娘其实真的真相了…… 王后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小人儿,抱着一把大扇子,奋力的扇走那古怪的想法。小王子毕竟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喜欢跟比自己大的男孩子玩,也是正常的。 长乐自然对那些幽幽怨怨凄凄哀哀的唱曲不感兴趣,但自从穿越而来,她见过的古代男人,除了王宫内三天两头病怏怏的便宜老爹,便是只能说是半个男人的太监,再未见过其他。难得穿越而来,对于古代的美男,还是有颇多期待的。只是,只是,即使是各家大臣美女筛选下来的优良基因,还是会有些歪瓜裂枣。所以,长乐的表情有些欣喜也有些臭。当然,她自认为自己把这些小心思隐藏得很好,却不知,这小娃娃的身体,毕竟不像大人那般协调,早就漏了馅。 下方的幽妃双手绞着手中的帕子,焦急的要死。她多次抬头对着长乐示意,对面的姐姐就是画上的人,但那死小孩,见到了吃的,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王后看到表演的也差不多了,但等来等去,却始终不见自家侄女上台,便只能自己提议道:“玉儿第一次来参加宫宴,各家的姐姐妹妹也都表演完了,你给姑姑和诸位大人要表演什么呢?” 王后既然下定了决心要保住羽王的孩子,便必定不会手软。只是思来想去,这王妃的最佳人选,却是自家侄女无疑,一来,玉儿在宫里,牵制了兄长;二来,玉儿正妃的身份,正好稍微稳住兄长,也好等待王子长大成人。只是这宫内的生活,怕是苦了在外自由自在惯了的侄女,但自己是这后宫之主,王子年幼,谁又能为难的了她呢。但若真进了这王宫,终究是折了羽翼。 还是来了啊!早在路上,父亲就把宫内的形式告诉了自己,这次来,虽不是龙潭虎穴,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只是自己的亲姑姑啊,你舍不得那小王子,却是舍得下自己的亲侄女。上官敏玉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今年刚刚十六,少年的声音尚且清脆,还带着几分从深山刚刚走出来清冷:“回皇后娘娘,玉儿本是准备了歌舞,只是最近感了风寒,若是王后娘娘想看,玉儿这就……” 上官敏玉说着便去解身上雪白的狐裘披风。 那皇后知道上官敏玉自幼便身重奇毒,一旦受热或受冷便会犯病,自是舍不得她脱掉狐裘,赶紧出声阻止:“玉儿莫要再脱衣服,小心犯病。” 这匆忙脱口的一句话,却也看出了她对自家侄女的怜爱。 “玉儿谢过王后娘娘!”上官敏玉对着王后笑了笑,接着道:“玉儿虽不能献艺,却为娘娘和王子殿下带来了礼物,只是时节有些过了,怕娘娘和殿下嫌弃。” “哦?玉儿带来了何物,还不拿出来让姑姑瞧瞧。”王后笑言展开,自是欢喜的不得了。看的下方的大臣和少女全都暗自叹息一声,这下任王后,怕还是上官家的了。 上官敏玉拍拍手,有下人抬来了一道屏风,上面鸟语花香,栩栩如生,只听上官敏玉接着说道:“此物是我特意献给娘娘的。这屏风虽不是奇物,却是由天下第一人孤城雪亲自绘成,虽未必值钱,但却是万金难求!” “这屏风只是远观,却已似活在其中,真是栩栩如生,天下第一人,当真名不虚传,玉儿能求得他的名画,想来是结交下不少朋友。”王后只是看了眼屏风,却是转移话题:“那玉儿又给王儿带来了何物?” “这屏风的妙处,娘娘以后就知道了!”上官敏玉笑了笑,也不在意,转而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这便使我给小王子带来的礼物,只是一把全木制的折扇,虽不珍贵,但胜在巧夺天工,娘娘可要玉儿打开来看看?” 王后此次却摇了摇头:“既然是给小王子的礼物,那你便送上来,亲自给他吧!” 王后话语一落,下方却传来几道吸气声,这摆明了,是定亲礼物啊。 即使我送上去,也要他能接才行啊。上官敏玉瞄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小团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把盒子平举在胸前,一步一步往前走。 如果有人能来阻止就好了,上官敏玉垂着眼帘,暗自叹息。 此时的独孤长乐早就喝的酩酊大醉,吃饱喝足,趴在矮桌上睡得呼呼的香。 身后机灵的宫女扯了扯王后的衣服,又指了指睡的流口水的小王子,王后一低头,好啊,自己在这边费心费力,那小王子却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幽妃到底有没有好生教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醒,又推了推胳膊,还是不醒,王后无奈了,抑郁了。 还是身后的宫女机灵,趴在小王子耳边喊了一句:“哇,好英俊的公子哥儿啊。” 睡得香甜的长乐却噌的抬起头来,迷迷糊糊中也不知是梦是真,只见明亮的月光一泻倾城,对面的男子白衣盛雪,黑发如墨,神色清冷却飘逸如仙,月华披在他身上,泛起一层银色的光晕,他明明只是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却总有种是从天上飞下来的错觉。 但最值得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张脸,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日思夜想的脸。 长乐歪了歪头,突然裂开嘴笑了,嘴角因为睡觉而流下的口水尚未擦去,明明傻兮兮的笑容却满是惹人怜爱的疼惜。 不知为何,上官敏玉觉得心在抽痛。 她突然张开手臂,做出要抱抱的姿势,迈着小步子摇摇晃晃的往前跑。 然则,脚下的台阶层层,她却好似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一脚踩空,头朝下翻了个跟斗,咕噜噜滚了下去。 上官敏玉本能的往前跑,在台阶下,快过了想要来接住自己孩子的幽妃,第一个把她抱在了怀里。 白色的狐裘翻动着,他抱着她的手却有些颤抖。 她缩在他的怀里,明明磕破了脑袋,却仍旧在笑,抬起瘦瘦的小手摸着面前的那张脸,满是满足:“真的……” 众人被震惊,鸦雀无声的场合,孩童的声音甜甜腻腻,但却好似一声叹息,空灵灵的响在了众人的心里。 “殿下,您说什么?”上官敏玉刚才只顾着紧张,没听清楚。 而周围的大臣也都支起了耳朵,刚才全都因为哑巴王子突然开口说话儿震惊了,等回过神,却忘记了王子说了什么。就连一旁担心长乐伤情的王后和幽妃,都停止了宣太医。 那一声殿下似乎唤醒了独孤长乐的神智,她抬眼扫了一下四周,最终又将目光聚在上官敏玉身上,突然想起自己是个哑巴,在酒精的作用下,那混混沌沌的大脑还知道继续装傻,伸出小爪子捏了捏上官敏玉的俊脸,傻笑的叫了一声:“美人――” 占了便宜的独孤长乐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本打算起身的上官敏玉却脸色一黑,全身僵硬,这个哑巴傻王子,死哑巴,你不会说话会死啊。 幽妃赶紧从上官敏玉怀里接过长乐,匆匆的回了无忧殿。 皇后打发了众人,却把上官敏玉留在了宫内。这小王子毕竟因为自己受的伤,这上官敏玉便也未推脱。说什么自己也学了师傅的五分医术,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宴上的达官贵族也都乖乖的回了家,这南宁人都知道,南宁国的小王子生下来三年,不哭不闹,但却每隔十天半个月出一次意外,要么登高爬树摔破了头,要么用刀子剪子弄破了脖子手腕,要么掉到水里……明明是这般明显的短命相,但却次次都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 想来这一次,尽管磕破了脑袋,怕也是不会要了性命的。 再仔细一想,何止是丢不了性命,还因祸得福,能够说话了。 只是,这说的第一句话,实在是不雅观。 啧,现在好了,南宁人不得不在小王子的过去史上再添一笔,小王子不仅到了三岁还是个哑巴,贪吃嗜睡,不思进取,还小小年纪便贪恋美色。 上部:007 上官菇凉 独孤长乐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小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里还夹着眼泪,模模糊糊的坐了起来,她需要如厕。 出去打水的宫女刚走进来,看着摇摇晃晃坐起来的小王子,立马放下脸盆,赶紧去扶他:“殿下,你这头上受了伤,要静养,怎么能够起来呢。” 长乐晃晃晕的厉害的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头上受了伤跟她坐起来有毛关系啊。等等,卡带,倒退,她头上受了伤,头上受了伤,长乐抬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嘶,真的很疼,好像正磕在眉心正中间,啧,毁容了啊。但是,如果摔伤是真的,那昨天晚上的梦就是真的,那梦里的那张脸…… 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怎么能够忘记,在年幼时给了自己一片阳光,整个成长过程中都满是他的温暖,那个前世爱了一辈子的人…… 他为什么在这里?抑或,他还是不是那个他! 她从另一个时空身死穿越而来,却在这个时空遇到了另一个他,她不相信会是无缘无故的重逢。 然则,是前生梦?还是来世缘? 抑或,只是一个偶然,一个美丽的错误。 坐起来的长乐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为何坐起来的,张开手臂任由自己躺到了床上,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长长地睫毛下眼泪却流了出来。 “殿下怎的哭了?”宫女一惊,这小王子以前即使磕破了脑袋丢了半条命,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这怎么安安静静的,就哭了呢。 这宫女也是看着小长乐长大的,一看王子跟失了魂似的躺在床,不说话也不动,就是安安静静的流泪,便惊惊慌慌的跑出去找幽妃了。 坐在前厅的幽妃和嬷嬷匆忙跑进来,便见这小王子当真像是宫女所说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闹也不动,折起来的右手臂盖到合起的眼上,遮住了大半个脸,也看不出什么,但那眼泪却是不停歇的往下流,这宫女匆忙跑出去的一个来回,这压在身下的被子,都湿了一大片。 幽妃心疼的抱起自家孩子,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见她哭过,这现在一哭,得有多伤心啊。 幽妃把独孤长乐抱在怀里,左哄右哄,好话说尽,最后连她最爱吃的绿豆糕都端了出来,但这孩子却仍是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不闹也不动,安安静静的躺在幽妃怀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的往下落。 幽妃抱着孩子,最后也不劝了,不哄了,眼泪也是啪啪的落下来,娘俩个一起哭。 站在一旁的嬷嬷用衣袖擦擦眼角的泪,想劝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泪也是止不住的流。 三个人在屋内哭了大半顿,最后还是来给王子殿下换药的御医进来劝说,说这天气凉了,小王子还未换衣服,又未盖被子,这刚填新伤,莫要再感了风寒。 幽妃娘娘这才把自家的宝贝儿子塞回了被子里,只是这孩子,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哭,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让人看了,说不出的伤心。 御医说这是好现象,王子会哭了,是说明智力发育了,但是啊,这么一直憋着悄声的苦也不是个办法,得让他哭出声来,这发泄一下啊,想必就好了,若是能够豪声一哭,十窍啊得开了九窍,未来必定聪慧无双,智勇双全。 幽妃挥挥手让御医退下,这为娘的心思外人又怎会懂,她只希望自家孩子蠢也好,笨也好,这一生啊,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只是这般简单的心思,平安,快乐,却是这世间最难得。 平安?人有疾病战争意外,哪能由得自己选择。 快乐?这世间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是为最苦,然则,除了这八苦之外,世间又有多少数也数不清的凄苦,谁又能算得清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世间,越是平凡,便越是求不得。 这幽妃守在身旁,生怕一眨眼,这孩子便从此没了。 只是这宫内多舌的人本就多,而小王子又只有这么一个,一发生点什么,必会传的神乎其神。 这不,小王子醒来后会哭了,不仅会哭还哭的悄无声息,从中午一直哭到晚上的消息就传到了承欢殿。 正打算用膳的王后却是担心的饭也吃不下了,拉着自家侄女的玉手便要去无忧殿。 上官敏玉被拉着跑了好几步,这女装的罗裙就是麻烦,却仍旧文雅的向王后问道:“姑姑,这晚膳时间,是要到玉儿去哪呀?” “听说小王子哭的厉害,我有些担心,玉儿便陪我一起去看看吧!”王后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走的匆忙了,便放慢了脚步。 “哦,好呀!”上官敏玉硬着头皮跟着王后往前走,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再见那个哑巴王子了,昨夜他看到幽妃守在床前一脸神伤,便自告奋勇的守了下半夜,今儿清晨才回来,只是那死小孩虽然半夜睡的香甜,但却尿了三次床,多亏一旁还有个嬷嬷在,不用自己给一个小屁孩换尿布。 他这辈子啊,最看不得有母亲为孩子伤心了,虽然自己六岁时母亲就抑郁而终,但他却一直记得母亲郁郁寡欢满是担忧的脸,若不是自己身重玄冥双掌,而孪生胞兄早已过世,母亲又怎会年纪轻轻,便离开了人世。 世人都知道宰相上官青云家在十六年前喜得一对龙凤胎,却不知,那是双生子。只是自己一生下来便断了气,恰时一个云游四海的仙长经过,虽是救活了他,但却注定体弱多病,让父母把自己当作女儿来养。也许恰是如此,从而躲过了一劫,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始一出生的一个月,虽然一开始时没了气息,但却再未生过病,然则,那之后却是重伤缠身,年年往复,现在想来,那仙长,说的或许就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吧。 跟着王后走进寝殿,上官敏玉便看到幽妃坐在一旁默默的擦眼泪,再看那小王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闹也不动,一只手臂折过来压在眼睛上,长长地睫毛下眼泪顺着痕迹往下流,一直滴到被子里,而露出的小脸,许是一天没有吃饭,却是惨白惨白的。 王后走到床前捏了捏小王子漏出来的小脸,却是转头看向幽妃:“这是怎的了?” “回王后姐姐的话,她一醒来便哭,臣妾也不知为何……”幽妃话未说完,却是又落下泪来。 王后扭头看向床上的小王子,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我们的小王子自小便不爱哭哭啼啼,只是现在哭的这般惊天动地,也不怕被人知道了笑话。” 小王子扭头,把脸转向了里面,留了个后脑勺对着王后,想来,却是把王后的话听了进去。 王后看了,对着幽妃眨了眨眼。幽妃也露出个笑容,只要能听进话去,别油盐不进,便是好办,如此想着,便捂着脸抽抽噎噎哭了起来:“乐儿,你这般样子,是想要母妃的命吗?你以前三天两头出事,母妃日日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哪天你便…而如今,你又如此,独孤长乐,你于心何忍啊…你有没有想过母妃…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你说,哪怕你是要天上的星星,哪怕是要母妃去死,母妃也定会满足你的……你切勿这般,生生要让母妃担忧的肝肠寸断……” 幽妃是越哭越伤心,小王子也慢慢哭出了声音,用小手臂抹了把脸,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那小脸上的眼泪,却仍是止不住的流。 王后一看,有门。回头对着上官敏玉笑了笑:“玉儿,你也过来劝劝小王子。” 上官敏玉看了看那坐在床上,垂着眼帘哭的小娃娃,那般软软糯糯的小声啜泣着,真是好不可怜人,便点点头道:“玉儿领旨!” 清清脆脆的嗓音,不如女子的委婉,却又少了成熟男子的刚毅,眉目如墨,俊秀如画,真是好个玲珑剔透的少年郎,只是可惜了,那一身女装,虽是多了几抹艳丽,却也少了几分清雅。 正在哭的独孤长乐只觉得这个声音满是熟悉,用袖子抹了把脸,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缝里一瞧,傻愣了几秒,突然“哇”的大哭出声,从床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张开手臂就往上官敏玉怀里跑。却是没几步一脚踩空,差点摔到地上。多亏上官敏玉手疾,一把接在了怀里,这才避免了小王子的二次摔伤。 当然,若是小王子见自己两次便摔两次,那他上官敏玉估计在南宁也要出名了。上官敏玉无声的擦了擦额头上根本就没有虚寒,突然觉得这小王子,或许就是自己的灾星。 王后和幽妃默默的舒出一口气,看着小王子扑到上官敏玉怀里,一只小爪子抓着上官敏玉的一缕长发,另一只小爪子环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更是将脑袋埋到上官敏玉脖颈间,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那一哭,当真是让人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一直流到衣服里,上官敏玉忍着被小娃娃采疼了的头皮,一只手臂托着这娃娃的小屁股,一只手臂放到他后背轻轻的安抚。 只是那一颗无人探知的内心却在抽痛,往事不堪回首啊!想他小时候,多幸福得生活啊,绝情谷下只有他一个小娃娃,自是被众人宠到了天上去,但可惜,好景不常开,几年之后,师傅有了儿子,花蝴蝶家的娃娃更是一二三四五的往外蹦,孩子一多,便不是宝了。师傅嫌弃师弟打扰他和师娘的二人世界,师娘嫌弃师弟跟她争宠,花蝴蝶嫌弃那群屁大的小孩耽误他找美人聊天,魔教众人更是见了他便说教务繁忙扭头回避,无奈,只能他领着一二三四五的小萝卜头,日日带在身边照料。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特别苦c,他大好的童年基本上都是过着奶爹的日子。现在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奶娃娃,恨不得内牛满面,怎么办,他不想再把少年时光也赠给一个奶娃娃。 独孤长乐这一哭,便是哭到戌时后了。连向来整时整点吃饭的王后娘娘都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那小王子却还是抽抽泣泣,挂在上官敏玉怀里不出来。 王后终究是心疼自家侄女,起身向幽妃告辞:“幽妃妹妹,时候不早了,本宫就先带玉儿回去了。” 幽妃看着挂在上官敏玉怀里的长乐,虽是不想让上官敏玉离去,免得长乐伤心,却也不能强留,上官敏玉毕竟是个女儿家,自家儿子虽小,但也名不正言不顺,心里打着早日给两人定亲的谱,手上却是从上官敏玉怀里接过了长乐。 哭的晕晕乎乎的长乐本来都快要睡着了,被幽妃一抱,却是清醒了过来,眼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便挣扎着伸出两只小手去扯上官敏玉的衣服。 小手伸着马上就要抓住,上官敏玉却悄无声息的倒退一步,躲了开来。 长乐看着从手中溜走的衣服愣了愣,抬头看着上官敏玉,小嘴一撇,要哭不哭的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不甘有多不甘。 “不准哭――”上官敏玉语气严厉,却是把幽妃和王后都说愣在了那儿。这南宁唯一的小王子,谁不是哄着宠着的,就连羽王,都未曾对他严厉过。上官敏玉毕竟十六岁已经成年,但小王子才三岁,还是个奶娃娃,还不任人摆布,这样一想来,却是两人都觉得这婚事不妥,若是小王子以后怕了她,事事都听她的…思来想去,一阵头大… 但那小长乐却当真听了进去,眼里夹着泪花花也不落下来。 这样一看,幽妃和王后觉得头更疼了。 然则,上官敏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王后和幽妃都松了一口气。 上官敏玉的嗓音仍旧清冷,但语调却柔和了下来:“把眼都哭肿了!” 那优雅低柔的声音仿若小提琴演奏出的旋律,在空气中荡起层层微波。本来把泪忍下去的小长乐却是再也忍不住,那珍贵的金豆子又开始一颗颗往下掉。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真是欠了他的,抬起手抹掉小长乐脸侧的泪水:“你这金豆子可是珍贵的很,莫要总是随便乱丢了。” 本来掉眼泪的长乐却是掉着掉着眼泪,又被他这句话引笑了。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但裂开的小嘴却显示了她的欢喜。 还记得从孤儿院被接走,刚进了私立学校时,因为是养女,学业也跟不上,总是受人欺负,回到家以后也不敢说,总是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后来有一天,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却突然来和自己道歉了,放学的时候便看到一身清爽的少年穿着高一的校服,像所有时下流行的少年一样,半挽起的袖子露出白衬衣,右肩上的明明是双肩包却一定用单肩背,他单手就拉走了自己背上的书包,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你那金豆子虽是不金贵,但我却是舍不得让你掉的。以后放学,我来接你…还有,喊我程玉哥哥…”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说的漫不经心,但却从未食言过,接送她上学,直到她考上大学。 那天的后来呢?好像自己被收养了不到半年,养父就又带回来一个少年。 那少年却不是养子,而是私生子。 比他矮了半头,却仍旧比自己高出不少,养父说,那是二哥,她便喊他二哥。 二哥除了气质脾气之外,单单看外表那张脸,却是和程玉哥哥有九成九的相似。 所以,长乐一直觉得,对着这个二哥讨厌不起来。 二哥娇气,二哥打牌输了就耍赖,二哥喜欢撒娇,二哥是个生活白痴需要自己照顾,二哥……二哥虽是二哥,但在自己眼里,却一直都是被自己和程玉宠着的弟弟,她一直都以为,程玉也是这么认为的……然则,她或许唯一做错的,就是这件事…… 你爱他吗?既然不爱,你为何宠他? 你宠他吗?既然宠他,你怎会不爱? 程玉胸襟宽阔,程玉性子温和,程玉视自己若宝贝,程玉……然则,她忘了,忘了程玉也是个人,即使在她心里他就是神,但他还是会受伤,会死亡,会离她而去。 是她离开了孤儿院,生活过得太滋润,忘记了曾经的艰辛刻骨,忘记了活着的人世辛酸,没有去珍惜。 不怨天,不怨地,是她自己,没去珍惜。 怨不得别人!怨不得别人! 然则,今生穿越了时空又遇上了个另一个程玉,她便是说什么,都不要放手了。 长乐抬手抓住自己脸上的手,把自己的小爪子附在那只手上,深深的凝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许久蹦出一句:“我今生,定不负你!” 上官敏玉被小娃娃这句“声情并茂”的话震惊了,都忘记了抽回自己的手。 一旁抱着长乐的幽妃和王后也傻了,这小王子不但会说话了,还一开口就是情话,且次次对着上官敏玉。 小长乐望着傻了的上官敏玉,思来想去,觉得就自己这豆丁身材说这句话实在没啥说服力,便一歪身子悬空伸出另一只手臂扯住上官敏玉的衣领,伸长自己的脖子对着上官敏玉的嘴唇亲了下去,亲完后还抬头对着上官敏玉咧着嘴傻笑:“给咱俩的约定盖个大章,你可得等我长大了,不能喜欢别人。” 话一说完便跟根皮筋似的又弹回了幽妃怀里,还轻轻的扭了扭身子,满身的欢喜。心里却在偷偷埋怨幽妃,你说这母妃,你女儿追求帅哥呢,你就不能往前走两步,配合点啊。 她这一动作,这一屋子的人都傻在了那里。 上官敏玉是气的,这个小王子,给他三分颜色就能恺染坊。 幽妃是嫉妒的,上官敏玉那待遇,她养了长乐三年都没得到过呢。 还是王后反应的快,轻轻地笑声在屋内回荡:“王儿这般年纪就知道贪恋美色了,我家玉儿让你看了,可还满意?” 王后明明是故意调笑两人,但独孤长乐却用两只小爪子小心翼翼的捧着上官敏玉的一只手,跟掉进了蜜罐里似的点头如捣蒜,满意,满意至极。 上官敏玉有些恼怒的抽回自己的手,抬眼狠狠的瞪了小娃娃一眼,转身就走。虽然暗自劝着自己不要跟个还会尿床的小屁孩计较,但脑海里还是会出现某些不和谐的画面:比如,只见王后把一个香喷喷的猪蹄塞到了小王子的手里,问道:“这猪蹄,王儿可还喜欢?”小王子笑眯眯的上下抚摸着猪蹄,嘴角口水直流,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的紧。 上官敏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总觉得被那小王子上上下下抚摸过的手痒的厉害。得赶紧回去洗洗,实在不行再涂点药。这样想着,往外走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独孤长乐失落的看着被自己吓跑了的上官敏玉,一双眼睛都盯在了他的背影上,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为毛要偷跑。小嘴撇了又撇,觉得自己特委屈。 空将一颗春心付了人,可惜妾有情,郎无意啊。小长乐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凄惨。 看着上官敏玉气呼呼的走了,王后也不笑了,轻轻地起身:“幽妃妹妹,本宫就先回去了。”扭头又看向撇着嘴的长乐,“王儿莫要再哭,明日本宫再带玉儿来看你。” “妹妹恭送王后娘娘――” “算了吧,你抱着王儿,行什么礼节!”王后挥挥手,走了。 独孤长乐看着王后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走在前方的背影,突然觉得,貌似有什么地方不对。 小长乐颤抖的抬起手,指着远去的一对倩影:那,那谁谁穿的是女装吧,即使那颜色是白色,素净了点,但那也是裙子呀,还有那发型也是少女系的吧,即使简单了点,但那,但的确是女的吧…… 幽妃以为长乐又想去追上官敏玉,便拉回了她的小手按到怀里,轻声劝导:“乐儿,你闹了一下午,这上官小姐也累了,你若是想见,明天去承欢殿找她便是……” 幽妃后面说了什么长乐是一点都没听进去,那一句“上官小姐”好似一声晴天霹雳,“啪啦”一声从天上直劈到地下,差点没把长乐直接劈死,却也劈的三魂七魄都满世界游荡。 这一打击,让长乐刚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小心肝抽痛抽痛的,满脑子都是高中时看过的某个诗人写下的一句话:我那嗒嗒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美丽个毛线啊,错误个毛球啊。 老天,即使我仅穿越来三载有余,装疯卖傻是个哑巴,但你也不能这么玩我吧。好好的男人竟然变成了女的…你让我情何以堪…我…我找谁哭去啊我… 所以,小长乐小小年纪,忧郁了。 上部:008 可有上官公子? 第二天,王后果真在早膳过后,带着上官敏玉来看独孤长乐了。.info[] 只可惜,那时候的小王子,正在被一群宫女按着给灌药。 昨夜小长乐忧郁的彻夜难眠,便起床爬上了窗户看月亮,看星星,只可惜,月亮不懂她的心,星星不会安慰她的忧桑,所以,一个人怨念的望着天空,忧郁的坐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结果,半夜被宫女抱回来就开始发烧,这外伤加内伤再加心伤,一直折腾到天亮,终于退了烧。 累的头晕脑胀的幽妃被嬷嬷扶着回去休息了,临走时还不放心,吩咐一地的宫女准时给小王子喂药。 而现在,刚吃了早饭,正是喂药的时候。五个宫女,四个宫女一人一只胳膊和腿,剩下的一个端着药,正要往挣扎个不停的小王子嘴里灌。反正,即使是幽妃在的时候,小王子的药也是这样子吃的。 上官敏玉跟着王后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被按倒在床上的独孤长乐也看到了进门的两人,张口便喊:“王后娘娘,母后,快救我。”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住手!”王后被这场景震惊了,想她南宁独一无二的小王子,她虽然不大爱亲近她,也不曾多做关注,但不曾想,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王后娘娘吉祥!”宫女一听到声音,纷纷放开了小王子,跪地行礼。 “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王后心里有火,也不让她们起身。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赶紧回话:“回娘娘话,小王子昨夜半夜感了风寒,幽妃娘娘让奴婢们给他喂药。” “喂药?你见何人这般喂药,我看你们明明是再欺负王子年幼无知…来人,拖出去,砍了…”王后怒气更胜,只要一想到小王子日日被人如此对待,便觉得,也许他从前不能说话,便是被她们给吓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冤枉啊娘娘,奴婢们真的是再给王子殿下喂药啊…娘娘若不信,可以问问王子殿下啊…这事,幽妃娘娘也知道的……”那个年长的宫女爬到王后脚下,声泪俱下。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长乐傻了,这…这王后和便宜老爹貌似都喜欢杀人啊。 “慢着!”王后挥手,示意过来抓宫女的侍卫退下,抬头看向长乐:“王儿,她们可曾有欺负你?” 长乐乖乖的摇了摇头。 “那她们刚才是在给你喂药?” 继续点头。 “你母妃也这般给你喂药?” 仍旧点头。 王后叹了口气,却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个通透:“你们起来吧。幽妃让你们这般,可是小王子不肯吃药?” “回娘娘,小王子自小便得这般喂药!” “那你们…接着喂吧!”王后一转身,却是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小长乐一看大势已去,利落的从床上溜下来,抬腿就往门外跑。 只可惜,冤家路窄,一把就被上官敏玉拦住了。 上官敏玉把他抱到床上,细心劝导:“这药,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你能推脱到几时?何必这般折腾。是个男子汉,就自己抱起来喝了。” 那么苦的药,傻子才会抱起来自己喝,更何况,我本就不是男子汉。小长乐想扭头瞪上官敏玉一眼,只是一看到那张脸,又负气的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一个人在心里把“上官小姐是个骗子”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念了n遍,小长乐这才心平气和的扭过头来,咧开小嘴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小玉姐姐,你家中可有哥哥弟弟?” 若是兄弟姐妹,总会有许多相似。(..info无弹窗广告) “殿下先把药喝了,再问也不迟啊!”上官敏玉端过小宫女手中的药,看着满脸焦急的小宫女对着自己感激的笑了笑。 这宫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是错过了小王子的喂药时间,她们怕也会受罚吧。 独孤长乐看着上官敏玉温和但却不容置疑的笑容,摇了摇嘴,端起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为了程玉哥哥,她忍了。 上官敏玉看着她喝光药,笑意更深:“殿下刚才问我家中是否有兄弟?实不相瞒,家父只有我一女。” 一侧的王后只见“两小无猜”聊的开心,便带着宫女悄声离去。 上官敏玉这般的答案,让满心期待的小长乐瞪圆了眼睛。却还是不甘心的又问道:“那你可有表兄表弟?” “家父也是独子。”上官敏玉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小娃娃,声音悠悠。 “那你可有远房的表哥表弟?或者叔叔伯伯舅舅也可以!”独孤长乐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觉得紧张及了。 “不曾听家父提起过。”上官敏玉低头沉思,断然道。 一声清冷的回应,终于断了独孤长乐的念头。 硬是提着的那口气一松,无力的仰躺在了床上。 只听上官敏玉接着道:“不知殿下问此所谓何事?……” 至于他后面还说了什么,独孤长乐却是一句也不想听了。若真有人和宰相家的小姐长的一样,这人,恐怕满王都都出名了,哪还用自己去打听啊。 只是独孤长乐却不知这上官小姐自幼不在王都,更是少有人能见到她的相貌,即使有长相相似的人,又怎会知道呢。其实,几年后,独孤长乐还真见了个长相一样的人。 躺在床上独自忧伤的小长乐觉得自己现在不只是伤肝了,还伤心伤脾伤肺伤胃,那是从皮肤一直伤到了脊髓,连神经末梢都没逃过去。睁了睁肿的只剩下一条缝的双眼,觉得自己睁开和闭上大概也没啥区别,便直接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叹息,你说她昨天抱着个女人哭个毛啊,到底为毛哭啊,竟然还想跟个女人私定终身…… 上官敏玉只见这小娃娃一脸绝望的躺在床上,昨日哭肿的眼睛眼皮肿的都凸了出来,像只青蛙。无声的露出个笑容,若是独孤长乐看到,必定跟他急,那是赤裸裸的嘲笑吧。起身去了门外,找宫女要了个刚煮出来的鸡蛋,裹上帕子,回到床前坐下,细心的给小王子消肿。 这边上官敏玉小心翼翼的给小王子消肿,却见小王子的脸上各种五彩斑斓,几种别扭难受憋屈高兴等表情纠结在一起,抿紧了下唇,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那边,独孤长乐一开始是美滋滋的享受,却突然好奇了这般温柔的人是谁,从眼缝里一看,便纠结了。这般温柔体贴的老婆娶回去的却是件美事,只是,只是,自己为毛不是真男人而是假男人呢,好吧,这般细心的美人,哪怕不能享用只能看着,就只她这张脸让自己一解相思,也是件美事,但是…但是…穿越之前的十九年,穿越之后的三载,自己真的是喜欢男人的…自己真的不是百合啊… 独孤长乐就在各种纠结难过郁闷之中,睡着了。 听着小王子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上官敏玉一把丢掉了手中的鸡蛋。抬起双手趴到小长乐面前做了几个张牙舞爪的动作。若不是看自己姑姑待自己不错,他才不会来伺候这个小王子呢。 解说一下,不要觉得现在的上官敏玉和《帝女泪》(《祸仙》)中的不太一样,太过活泼,他现在毕竟才十六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即使他的师傅是“天下第一人”孤城雪,傲娇洁癖小气冷漠等,但别忘记他的师母,还是小恶魔般的荆长歌,不可能教出那种循规蹈矩的徒弟。总之,他得在生活中慢慢磨练,从一块顽石变成一块明玉。 还有,小王子现在的确是三岁,两人差了十三岁,年龄差距有点大。但后文会有转折的,不会让独孤正在风华正盛的时候,让上官走向衰老的。 还有此文上部,大概可以算是养成文了。 这样设定,是因为,总感觉像是独孤这样的人,是个面暖心冷的人,除了日久生情,真的不可能有一见钟情那种事情。 即使上官敏玉和前世的程玉很像,甚至哪怕就是一个人,但独孤见了这一世的他,顶多是喜欢,会不自觉地去亲近去维护,但若是不见了呢,也就忘记了,不会有思念,不会有牵挂,因为她思念和牵挂的本就不是这一个人,只有上官敏玉常伴在她身旁,才能情根深种。 有些人的存在,有些人的深情,注定要用时间来消磨,从而成为生命中深入骨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值得欣慰的是,还好,独孤天下还小,上官敏玉还年轻,他们相遇的不算太早也不算晚,还有许多的时间来彼此消磨。 尤记得在《帝女泪》中独孤天下曾对红衣所说过的话:“我从三岁遇到他,便是他陪伴在我的身边,在他怀里读书,在他怀里长大,他的存在之于我,早已深入脊髓,流入血脉,如根植于大地,似鱼活于水中,若人赖于呼吸,仿生之于死亡,他是我的初始,亦会是我的终点,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出生在他怀里,但希望可以在他怀中死去。” 爱情便像麻疹,出一次,就有了免疫力。 所以,后来的纳兰公子,注定是一世凄凉。 上部:009 王子殿下要订婚 那日见面后的傍晚,上官小姐便被恋女成病的宰相爷接回了府里。(..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就打着眼不见为净自欺欺人想法的小长乐日子过的却是一如既往,每日吃的好睡的好穿的好,只是被关在室内不得出门吹风,外加断了所有的零食又每日增添了三大碗苦的让人冒酸水的中药。 小长乐自觉心情忧郁,愁苦难消,没心思跟他们折腾,便都乖乖的顺从了。 闲来无事,整日望着床帐胡思乱想。想着自己若是绝食饿死不知道能不能再穿回去,想着那上官小姐若是生个儿子不知会长什么模样,又想最近母妃叨唠自己的话却是越来越少了…… 这半月过去,终于到了解禁的日子。 日日睡懒觉的长乐难得的比昨日提前一个时辰就爬了起来,只是刚跳下床,却见幽妃端着一大盘绿豆糕,静悄悄的站在门口。 小长乐缩了缩脖子,倒退一步。这…刚才穿衣服貌似穿的太快了些…呃,傻子应该也有会穿衣服的吧…… 幽妃上前一步,轻轻地叹息一声:“母妃曾说过,只要乐儿抓住上官小姐,便会有吃不完的绿豆糕,今日起了大早给你做的,母妃可不想食言而肥。” 那满盘子的绿豆糕,长乐激动了,颤抖的小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终于还是伸了出去,一双小手虔诚的举过头顶,却仍和空中的盘子隔着一段空气,但小长乐可顾不得这些,满眼的绿豆糕往外漂,脑袋里面一行醒目的大字:上官小姐=画上的美人=绿豆糕。 幽妃把盘子慢慢的放到长乐手里,看着自家孩子勾起嘴角:“拿去吧,快点藏到床底下,免得被你父王看到,男孩子家,哪能那么爱吃甜食。” 欢欣鼓舞的抱起盘子的长乐一愣,扭头看向幽妃,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满是懵懂无辜。其实,心里早就炸毛了,为毛你会知道?你为毛会知道。 “狐狸尾巴都漏出来了,还想继续骗我不成。” 长乐惯性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了摸屁股,自然什么也不会摸到。 幽妃挑挑眉,俯视着一只手抱着盘子的长乐:“每次端来的糕点拿回去的时候都会少一个盘子,你当母妃也是傻子不成。” 长乐垂头丧气的抱着大盘子,幽妃在鄙视她吧,是在鄙视她吧。 “把你藏到床底下的空盘子也都拿出来吧,不然,你还真打算堆满了让外人看到不成。” 长乐失落了,把手中的绿豆糕放到桌上,乖乖的爬到床底下,一叠一叠的往外拽盘子。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乐儿,我知道你不是哑巴,也不是傻子,想来,你这般藏拙,定是你父王叮嘱过你。既然如此,母妃也不会过多干预。只是你莫要太过急功近利,你要知道,即使你未来做不成大王也无所谓,不要害怕,母妃也会保护你的,母妃只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平平安安。”幽妃的嗓音轻柔,不待一旁刚从床底爬出来的长乐说些什么,便又接着道:“你父王昨日病情好转,精神不错,便请祭司大臣为你和上官小姐卜了一卦,说你们缘分天成,是上上好的姻缘,只是你毕竟年幼,却也不必着急。你贵为王子,那些纳采问名自是不必,但聘礼却是万万不可少了宰相家的,下个月的九月十八是良辰吉日,中午你要带领侍卫把聘礼送往宰相府,晚上在宫内会为你们举行一场订婚宴,也算是双方均应了这门婚事。这昊都都传言你小玉姐姐美貌倾城,才思敏捷,咱们先定下来,免得被某些不识好歹的大臣子弟抢了去……” 独孤长乐张大嘴巴,觉得自己大概幻听了。我的娘亲大人啊,别人不知道您家儿子是假的,您难道还不知道吗?你见谁家老娘支持老爹给自己闺女娶个女人当老婆的,难道真的总是儿啊儿啊喊得老糊涂了…更何况,娘亲啊,这儿子即使是真的,您家儿子也才三岁,三岁的小豆丁娶了媳妇知道干啥嘛… 独孤长乐满脸纠结,想着自己是继续装个懵懂无知的傻子还是为自由和以后的幸福着想跳出来反对这门百合般的亲事,只是尚未待她得出结果,只听幽妃接着道:“你父王昨日已经一道谕旨送去了宰相府,这订婚之后,王后娘娘也会把上官小姐接进宫来学习宫内的礼仪。[..info超多好看小说]母妃看得出,你很喜欢这个上官小姐,只是乐儿需谨记,即使你再喜欢,对这上官家的人,也不可少了防备之心。” 本来听得满脸纠结的长乐突然变得面无表情,她不喜欢听母妃说上官小姐的不是,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听。 幽妃似乎并没有看到长乐变了脸色,犹自接着道:“你父王给你选了教书先生,是已隐退的顾命大臣,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以前,还在长安给先帝当过太子太傅……” 幽妃又把先生夸奖了一番,却见长乐垮了一张小脸,闷闷不乐。便上前一步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温声劝导:“你已经三岁半了,若不是以前看你不会说话,这王族世家,便是一岁多就开始上学了。让你白白自在了这么多年,怎的还闷闷不乐…对了,你父王怕你一人寂寞,便在宫内寻了所废宫,改建成了太学府,还给你选了几个玩伴,陪你一起上课…你定要和他们好好相处,未来啊,说不定便是你的左臂右膀……” 乐?一想到自由的日子到了头,以后每日卯时就要去上课,比父王早朝都要早一个时辰,她能高兴吗。小长乐伸出两只小爪子,推着幽妃的大腿,把人赶出了门,看到幽妃出了门还不放心,扭身关上了两扇门,如果不是身高问题,够不到插门,恐怕早就插死了。 小长乐着急啊,她怕自己再关门慢一点,母妃的下一句话就是:乐儿,一切准备妥当,你明日便去上学吧。 幽妃望着眼前关闭的屋门,摸摸鼻子,貌似被自家孩子讨厌了。但仍是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喊道:“乐儿,母妃忘记告诉你了,你父王说,一切准备妥当,明日便让我送你去太学。” 抬起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小长乐用力的摇头,我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尽管小长乐装出一幅自己一无所知的样子,但仍旧逃不过第二天被卯时叫起送往太学的命运。 那天,脱了老嬷嬷的手,是幽妃亲自给她穿的衣,又亲自给她洗了脸,喂了饭,这才牵着她的手,送往学府。 小长乐几乎是闭着眼睛跟在后面,一步三挪的挪到了那里。 直到幽妃温言细语的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声音苍老的老者,松开她的手里去。小长乐这才睁开眼睛,只见站在门口的先帝太傅白衣白发白胡须,若不是那红润有光泽的脸和老当益壮不是风一吹就跑的身材,恐怕在这有点漆黑的黎明中,被当作索命的白无常也不无常事。 这古人啊,只要是个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的人,便都一身白衣把自己当神仙供着,小长乐弯腰对着先生行李的时候悄悄的翻了个白眼,暗自诽谤一番,但却用软软糯糯的童声道:“奉天见过先生。” 丰田?丰田个毛,这到底他妈的什么牛鬼蛇神的年代,便宜老爹竟然给自己取了个日本名字。小长乐暗自诽谤着,虽然她不喜欢丰田这个名字,但相比起天下,万人,还是这个叫起来至少不会让人起鸡皮疙瘩。虽然她最称心的便是长乐这个名字,但这乳名…哎,还是算了吧…这名字,除了母妃,就没第二个人叫过…没有得到父王点头,有了也不会被承认… “进来吧!”那先帝太傅站在门口不动,看了小长乐好一会儿,这才转身进了屋。 小长乐摸摸鼻子,这是自己磨磨蹭蹭迟到了,白无常生气了吧。 走进屋内,果然如长乐所想,屋内都坐满了学生,有十六七个人,两人一张桌子,一个个参差不齐的小萝卜头坐的端端正正,尤其是那张小脸,更是被养的粉粉嫩嫩。 抬起小爪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小长乐瞬间觉得自己是被虐大的。尤其是发现中间有几个小萝卜头,那小脸白皙粉嫩嫩,几乎一把都能掐出水来,再想想自己那有点黑还有点黄的小皮肤,小长乐那颗原本就未复原的心更忧桑了,就差坐地痛哭:这日子,没法过了。 先帝太傅先是坐在上方做了自我介绍,姓白名赣僦(ganjiu),字xx,号xx,让学生直接称他为白先生。 然后又语词严厉的教训众人:“凡入太学者,不得以身份压人,均是平等。” 若不是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佛教,长乐很想说这位白无常先生就是传言中的佛家子弟啊。但又想想先生的话,怎么看都像是再说自己,这身份最高的,不就是自己这假王子吗,所以,白先生被小长乐暗暗记恨上了。 小长乐小长乐吗,那心眼就只有针尖那么大,所以,白先生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白先生可以算得上是不畏权贵,让一群小萝卜头排好队,按照身高分了前后位子。已经三岁半的小长乐本来还以为自己会享受下王子待遇,走走后门,会被拍到第一排,但没想到,被直接安排到了中间一排,没享受到特殊待遇的小长乐有点难以接受,她觉得自己若是真敢在课上睡觉,这先生大概不会顾忌自己的身份,而是拿着手中的戒尺打手心。 悄悄地摸了摸自己柔柔软软的小手,小长乐乖乖地听了一节课。心忖着回去找母妃要个伴读,听说王孙贵族这主子挨打的时候,都是伴读顶替的。他堂堂的南宁小王子,虽然比不上烈火的皇子,跟人家矮了一头,但好歹也是个正统的王室啊。不过,这老爹能想起在宫里建所贵族学校,这思想真是大胆前卫。 给读者的话: 唔,不知道有没有看的亲啊。喜欢此书的孩纸可以给留言啊,期望日更多少啊,2000?3000?4000?…… 我现在还没拿定主意,不知道该日更多少。 唉,没人喜欢的话,两天一更也是有的。 好吧,我是无良作者! 上部:010 一个包子引发的战争 独孤长乐从未想过,这开学的第一堂课,竟然不是学习的四书五经,而是《道德经》。(..info好看的小说)然则,这现世流传的道德经都言五千言,再看手中这本,别说五千,五万都有了。暗自摸摸下巴,小长乐思忖那老子莫不是死后也穿了过来补全了《道德经》?不过,这世界也满是稀奇古怪的,有些东西和地球古代差不多,有些却又差别很大。比如,小长乐偶尔一次听母妃提起,一匹马大概能活300到500年,一只小鸟也能活100多年……听来听去,最短命的就是人类了,不过短短百年,却是和地球一个样子。 所以,直到现在,小长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穿越进了什么牛鬼蛇神的年代,不知道自己是被历史架空了还是进入了第二第三次元空间。 上方的先生摇头晃脑的读一句,下方的学生跟着摇头晃脑的读一句。 小长乐浑浑噩噩的度过一节课,终于到了休息时间。那白老夫子把书往课桌上一丢,说了句“下课”,便倒背着手出去了。 随着白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室内,原本坐的笔直的小长乐“啪”把脑袋往桌子上一丢,侧头看向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同桌,刚才读书的时候,小长乐听得清楚,就这傻冒放开了嗓门声音最大。此刻仔细打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却见这小娃娃长的浓眉大眼,端端正正,但却黑的跟个铁块似的,比自己还要黑上十七八层,便颇有些嫌弃。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这黑了,即使是不丑,却也不讨人喜。大概就因为黑了点,所以注定了习彦卿这苦命孩子跟在女帝身边鞍前马后的悲惨一生。 此刻的习彦卿童鞋尚且不知以后的悲惨命运,趴在桌下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的娘亲特意给自己带来的早餐――三鲜味的珍珠小笼包,一个个晶莹剔透,玲珑可爱,因为一直被层层的帕子包着,此刻隔着纸张抱在手心里,还是温乎乎的。尽管一打开包纸他就缠得直流口水,但仍旧没舍得吃,而是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盯着自己包子看的同桌,小心翼翼的捧着包子,一溜小跑去了第一排,眨着漆黑的眼珠子捧给了桌子右侧软绵绵的小娃娃。 一直盯着习彦卿看的小长乐瞪圆了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份遭到了歧视,自己的存在遭到了无视,自己的面子遭到了丢失,那颗小小的自尊心是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其时,当习彦卿童鞋一拿出层层的小包裹时,小长乐就闻到了味道,那浓浓的、香香的味道,忍不住就想趴上去咬一口。但一想啊,自己好歹也是王子的身份,不能掉了身价不是,古代的小娃子都聪明的很,肯定会巴结自己,乖乖的奉上来的。所以呀,她就眨巴着眼睛瞪着,眼睁睁的看着那小黑蛋“戒备”的看了自己一眼,腆着一张小脸跑到了第一排,满是讨好的举着小包子送了别人。再一看他讨好的那人,不正是自己一进屋就看到的那几个嫩娃娃中最嫩最嫩最最嫩的那一个吗?你看那白嫩嫩的小脸,你看那柔柔弱弱的小身板,你看头顶上那撮让人充满保护欲的小黄毛,再看那怎么看都好似含着眼泪的水汪汪的单眼皮小眼睛…好吧,大概这眼睛是唯一不如自己的地方,但谁让人家前面还有形容词呢,便是把自己全身上下最具有特色的地方也给比了下去… 所以呀,小长乐心理不平衡了。跟吃了五位杂粮似的,上下翻腾。 小身子往后一倚,小腿往上一抬,小脚丫往桌子上一摆,典型的不良贵公子造型啊,单手拿着书往桌子上“砰砰砰”一敲,看到所有小不点都看向了自己,举着书往前排一指,恶声恶气的道:“你,第一排那个,本王子未用早膳,还不把包子给本王子献上来。” 这群向来被捧着哄着的小娃娃哪里见过这般恶霸,傻了! 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小娃娃,小长乐心里偷着乐,一群小不点而已,还不在自己的恶势力之下丢盔弃甲乖乖投降。 但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 习彦卿这傻孩子像所有长相周正淳朴的人一样,特耿直,并且像所有小孩子一样,天真的崇拜着打击恶势力的英雄。所以,他很义正言辞的指出王子殿下的错误:“先生说了,太学中人人平等,你不能欺负人。” 好啊,竟敢拿白老夫子压自己,不知道那白先生还是自己家的雇佣工吗,所以呀,小长乐愤怒了,黑着一张小脸从椅子上跳下来,上前几步揪住那丫的的衣领,举着小拳头怒道:“你到底给是不给?” “不给!”习彦卿把包子往小嫩娃那怀里一塞,小身板站的笔直。 “真的不给?”小长乐用眼睛斜了斜那小嫩娃。 小嫩娃很上道,怯怯的伸出手拉了拉习彦卿的衣角,低声道:“彦卿哥哥,不如,给他吃吧,我不饿!” “不给他,夫子说过,凡入太学者,不得以身份压人,均是平等。”习彦卿把小嫩娃往身后一拉,挡在了身后。 小长乐的眼角跳了跳,若是不教训此子,以后在这群小萝卜头中,自己的威严何在。若是没了威严,以后的漫长岁月,如何在这群小娃娃中混的风生水起。忍了又忍,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一拳头出去,给了那娃一个乌眼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习彦卿愣住了,他尚未反应过来,被他挡在身后的小嫩娃先急了,扔了小包子一个飞身把小长乐扑到在地,小拳头“砰砰砰”的往长乐身上招呼:“你打了彦卿哥哥…让你打彦卿哥哥…” 那小嫩娃不仅打,还一边打一边哭。 挨了几下的小长乐终于清醒了过来,“你竟然打我!”,怒吼一声,一翻身,把比自己矮了半头但却胖了不少的小嫩娃压在了身下,小拳头也一刻不停的往他身上打招呼。 本来就傻了的习彦卿一看自己心爱的小嫩娃被打,也加入了战场。 小长乐掠掠袖子,哼,两个打一个,小爷也不怕! “呀,打起来了……” “快去叫先生……” “……” …… 一群小娃娃往外跑,急急的去寻白老先生。 白老夫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滚了三个糯米团子,这三个还粘粘糊糊的滚个不停,手中的戒尺往桌上一敲,那真是“咔咔咔”的响。 本来乱哄哄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小长乐放开了两人,三个人都从地上打了半个滚,爬了起来。 室内静了下来,白老先生那气呼呼喘粗气的声音却“呼啦呼啦”更响了,把三人叫到身前,都伸出嫩呼呼脏兮兮的小手爪,戒尺拍在掌心啪啪的响,还一边打着一边说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长乐最是倒霉,她站在最右边,先生是从左边开始打的,本来前两个人每个人就打了十下,但轮到她的时候,就变成了三十下,白先生说了:“你身为王子,位高权重,却不懂礼节,以后如何能福泽百姓,该打,该打……” 从此,这白先生在小长乐心中,就彻底的沦为了白无常。 三个人不仅被打了手心,还被赶到了室外罚站。从辰时站到了巳时,可怜那一双双小萝卜短腿,几欲断了下来。 站累了的三人终于放下了曾经的敌视,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反而亲近了不少,还互通了姓名,小黑蛋叫习彦卿,小嫩娃叫许宴染,和习彦卿是邻居,当然,小王子的名字虽然人尽皆知,但却是没人敢随便称呼的。 三人悄悄的趴在门口看了眼领着一群小萝卜头读书的白先生,又缩回去,聚在了一起。 许宴染可怜兮兮的拉着习彦卿的衣袖:“彦卿哥哥,我手疼,腿也疼,全身都疼,肚子也饿的发烫……” 一旁的小长乐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架的时候,就你下手最狠,又打又咬,自己的左手小手指上到现在还有牙印子呢。 习彦卿心疼的把小嫩娃许宴染抱在怀里,轻声哄到:“不疼了啊,不疼了,放学哥哥就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小长乐又对天翻了个白眼,眼前这郎有情郎有意的画面是肿么一回事,喂,这么小就搞基真的没事吗?看看眼前这温馨的一对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肿成小肉包子的手掌,小长乐觉得自己倍儿凄凉,咧着嘴几乎要哭出来:“喂,你疼什么疼,那白无常明明打我打得最狠。” 边上的一对儿大概终于想起旁边还有根大蜡烛,习彦卿匆忙的放开了小嫩娃,本来靠的舒服的许宴染却是不愿意了,扭头斜着眼瞪着小长乐,张口就是毒舌,那刁蛮劲真是耍的威风凛凛:“哼,你活该!现在还敢给先生起绰号,信不信我告诉先生,让他再打你一顿。” 看着那柔柔弱弱嫩的跟根水葱似的小娃娃,小长乐暗叹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小眉毛一挑,比他更横:“怎么的,我愿意。你有本事尽管去告啊,你若是告诉了白无常,我就去找我父王,让他罚你父亲三年没有俸禄!让你以后连白面疙瘩都喝不上。” “你…你…你不讲理!”许宴染那水汪汪的小眼睛更水灵了,蓄满了泪水的眼睛配上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真是好不委屈。 得,这就是传言中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小长乐高抬了下巴,就差把眼睛举到头顶上去。只可惜,还不待她得意,就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在背后呵斥道:“你们三个,今天中午回去把道德经抄三遍,抄不完,不用回来上课了。” 白老先生颤抖着白胡须把书往三人脚下一扔,气呼呼的回了室内。 小长乐目瞪口呆的抬起头,上学第一天,自己这是要被开除的节奏吗? “哼,可恶的白无常,真是可恶!”许宴染第一个握紧了小拳头,仇恨满面。 “对,此仇不报非君子!”习彦卿也握紧了小拳头,点头同意。 小长乐凉凉的扫了二人两眼,这俩傻冒,仰头叹息:“明天就要上课,还是想想怎么在一天之内写完三遍的好。” 两小孩也傻眼了,三遍,那么厚的书抄写三遍,对于刚刚认识了四五六个字的小娃娃,再加一个穿越来三年多却从未动过笔的小长乐,那简直就是刁难啊。 本来斗志昂扬的三个小孩,都望着远方愁容满面。 小彦卿伸出两个小巴掌,一脸沮丧:“我娘就教我写过十个字!” 小宴染伸出一跟手指头,嘟起了嘴巴:“我爹就教我背过一首诗。” 小长乐双手一摊,怂了下肩膀:“我今天第一次握书,至今尚未拿过笔。” 三个小娃娃忧伤的互看了两眼,习彦卿第一个发言:“你是王子,不如放学后你把学生都留下,让他们写!” 现在知道我是王子了,小长乐瞪了他一眼:“你当先生是傻子啊,这么多人写,那笔迹一看就不一样。” “那怎么办?”许宴染水汪汪的眼里又有了泪水。 “凉拌!”小长乐懊恼的抬头望向天空,在这没有电脑没有打印机没有复印机没有扫描仪的时代,她能有什么办法?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呢…… 被晾在室外的三人直到放学都是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放学后的小娃娃们一个个被家里的下人丫鬟接走,许宴染也在第一批人中被带走了,只是可怜的小长乐和习彦卿,每个离去的小娃娃走之前都会头怜悯的看上两人几眼,渐渐的孩子越走越少,终于,最后只剩下了两人。 小彦卿也不在乎,扭头看向长乐:“喂,王子殿下,我打你的事情,你不会告诉我母亲吧。” 小长乐抿了抿鼻子:“咱们打架是咱们的事,告诉家长,那就是孬种。” “好,够义气,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小彦卿把小胳膊往长乐的小肩膀上一搭,亲兄弟啊。 两人还未把话说完,一个青衣的仆从就拿着令牌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走到习彦卿身前行了个礼:“公子,奴才来接你了。” 习彦卿把下巴一抬,满脸的不满意:“怎么来的这么迟?我娘亲是不是又和青姨去逛街,把我给忘记了?” 看着小彦卿那习以为常的语气,还不知道被他老娘丢过多少次。 “回公子,奴才来的时候,夫人正在街上买胭脂呢。”那奴才规规矩矩的拉起习彦卿的手,两人往外走。 走了几步的小彦卿突然又跑了回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用力的拍了拍长乐的肩膀:“你娘亲忘记了接你,你也不要太难过,我娘亲也是一高兴就这样子,习惯就好……” 小长乐眼睁睁的看着习彦卿也被一个青衣下人带走,空落落的太学里就剩下了自己一人,想着要不要自己走回去,反正,这傻子哑巴的也装不下去了,然则,若她之所思所念所想均与这个世界无关,她为什么又要来到这个世界呢? 她看不透。放不下过去,又不甘于未来。 明知道过去回不去,却还是不想接受这样的未来。 明知道只要放下过去,便能活的潇洒自在,然则,那太难了。放下过去的人,便是放下过去的自己,过去的执念,过去的…… 到那时候,谁还知道,我过去曾有所爱之人,他胸襟广阔,温文尔雅,立如芝兰,笑如朗月。 她不怕忘记过去,只是不想忘记他! 给读者的话: 今日两更,另一更放在下午7点。 上部:011 最是难求颜如玉 这一天的中午小长乐也是被一名小太监接回去的,小太监给的答案果然如习彦卿所说,她的母妃和王后娘娘聊得太高兴了,所以把接她下学的事情给忘记了。 对于这个答案,小长乐很不屑。 跟着小太监磨磨蹭蹭的回到无忧殿,却见幽妃碧衣罗衫站在殿外,郁闷的心情这才消失,小长乐露出个笑容,小跑到幽妃面前。 “好啊,上学第一天便为了争一个包子跟人打架,你堂堂王子殿下,倒是有长进。”看着站到自己面前的长乐,幽妃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去。 那出口的话语冰冷,讨好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小长乐默默的站在原地,把本来打算用来装可怜的小手悄悄的藏到身后。 那一刻,有点委屈,有点想哭。 还有点,想那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垂着头,小小的背影,用自己的左脚无措的一遍又一遍的蹭着自己的右腿…… 安静的背影,却满是不安的躁动。 一直站在台阶下的上官敏玉上前几步,蹲下身,把她背在身后的小手托在掌心,语声温和:“被夫子打了!” 平平静静的语气里全是肯定。 长乐侧身,这才发现,他,不,是她也在这里,昨天母妃说王后要把上官小姐接近宫来,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悄悄地倒退一步,抽回了肿成馒头的小手。只是鼻子却越加的酸胀,你说你,这么温柔做什么,总是让我,分不清…… “回屋,我给你上药!”上官敏玉蹲着身,望着对面紧抿着双唇的小娃娃,这孩子明明父王和母妃都是人中龙凤,却没有遗传了他们的半分优点,不算白的皮肤,圆圆的脸蛋,削尖的下巴,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眼睛不是太大却也不小,漆黑明亮,然则,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眼睛上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只是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无论如何看,也只是不丑,却是说不上可爱漂亮,她此刻垂着眼帘低着头,紧抿的双唇,挺得笔直的小脊背却是透着满身的倔强。 这个孩子,只看一眼,却让人疼到骨子里。 小长乐摇了摇头,转过小身板,落寞的往殿内走。原本刚才还仅是难过,但现在一看到上官敏玉,却是满心的悲伤…… 然则,上官敏玉的下一句话,却让这小身影改变了方向:“我的伤药只削一个时辰就能消肿,比太医的药要好许多……” 走着的小身子悠然的转了半个圈,小长乐眨巴着眼睛望着站起来的上官敏玉,乖乖的伸出未被打的右手,示意上官敏玉带她去上药。 上官敏玉特上道的牵起她的小手,嘴角却勾起个得意的笑容。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相携离去。 无忧殿的寝宫内,幽妃侧身望着窗外,却见身边的老嬷嬷匆忙走进来,叹息一声:“乐儿如何了?” “被那上官家的小姐带去上药了。那上官小姐看起来倒是个面善心软的人,只是人心隔肚皮,小王子毕竟年幼,老奴还是担心……” “她现在能善待乐儿就好,等到乐儿长大了,那也就不必怕了。” “娘娘还是提点着王子点的好,免得小王子以后吃了苦头,心里难过。” 幽妃笑了笑,如昙花一现:“乐儿不喜欢听我提上官小姐的坏话,她对这上官小姐,倒是喜欢的很。” “娘娘今日这般做法,怕小王子又要伤心许久。他虽是不喜欢说话,但心里却是什么都装着呢。” “我终究不能陪她长久,还是早作打算的好,等我哪日走了,也能安心。” 幽妃说的漫不经心,但身后的老嬷嬷却是红了眼眶。 修长的手指粘着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手掌,沁凉的药膏恰好缓和了掌心火辣辣的痛。 小长乐撩着眼帘仔细的注视着给自己上药的上官小姐,只见她垂着眼帘一脸的认真,时而还对着自己的掌心吹一口气,那气息拂过掌心,带起一丝微痒与舒适,那吹气的人却是眉如远黛发如墨,眼如秋水唇朱砂,气质高雅神似月,目光悠远骨清冷,当真是从画卷中走出的美人儿,不自觉地,一句话浮在心间,脱口而出:“眉如远黛瞳如水,七窍玲珑画里仙。仙子不似黄金屋,最是难寻颜如玉。” 这人,不仅有一幅好皮囊,更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 上官敏玉撩起眼帘看着独孤长乐,眼中盈满了笑意,调笑道:“你上了一上午的学,还被罚站了两个时辰,没想到,这艳诗倒是作的不错。要不要我现在帮你写下来,免得等你长大了,忘记自己三岁便能作得艳诗?” 这小毛孩,总共跟自己见过四次面,说过四次话,却是一次比一次惊悚,第一次的“美人”,第二次的“定不负你”,现在倒好,还做了艳诗,虽然韵脚之类的不对,但倒也蛮有一丝韵味。 小长乐撇撇嘴,又忧桑了。 难得的做出这么有才华的诗,对于一个三岁的孩纸,你难道不应该夸我聪明有才华吗?为毛是嘲笑,嘲笑我上了一个时辰的学,就学会了作艳诗。 忧伤的小长乐抽回自己的小手,默默的爬到床上,去养伤了。 只是不到几分钟,就跟周公聚会去了。 上官敏玉摇摇头,听着绵长的呼吸声,转身走了。 他没义务安慰这个小王子,也没义务照顾他,如果不是父亲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对他这么好。 “你以后进了宫,对那小王子好一点,毕竟,在宫内,还得他护着你!”临走前父亲的话,隐隐约约,还在耳边回荡。 对他好,善待他,到底是为了以后的自己,还是心疼他呢? 上官敏玉站在殿外,望着远方的一角天空,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里,只有这一点那么清楚明白。 他只想做江湖的如玉公子,不想做宰相府的上官小姐,更不想做未来的王子妃。 这偌大的王宫,真的,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 上部:012 忧伤的王子 小长乐没想到自己睡了一小会儿就错过了午膳,当她迈着小腿儿找到幽妃要吃的时,却是幽妃摔了手中的白瓷茶碗,严厉的呵斥:“今天中午,不准有人给她准备吃的。独孤天下,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自己说,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去见过你父王了?你自己说,你身为南宁的王子,身为你父王的儿子,你为他们做过什么?……” 小长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到幽妃骂累了,一句“滚吧,本宫不想见到你”,这才默默的回了自己的寝殿。 幽妃最近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听说羽王的病情也是只见坏不见好。 小长乐默默的托着下巴,坐在寝殿的门口,突然觉得,原本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好似也不是很饿了。 为人子,她除了让幽妃羽王担心,从未为他们做过什么;作为这个封地的王子,她吃着喝着用着这里人民的劳作果实,也从未为他们做过什么…… 她以为自己和这个世界不会有交集,却忘记了,从她一来到这个世界,便注定的产生羁绊,羽王的,幽妃的,王后的……还有,上官敏玉的。 她不能再浑浑噩噩的度日了,必须要想清楚,是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还是…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后归于虚无,什么都不再记得… 她,不想忘记! 午休过后的上官敏玉又被王后娘娘赶到了无忧殿,美名其曰让两人培养感情,一个小豆丁,一个少年,谁知道这感情怎么培养的。但上官敏玉不忍心拂了自家姑姑的好意,仍旧来到了无忧殿。 上官敏玉走进小王子住的小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院空屋高,稚童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单手托着下巴,小小的身影安静又寂寥,缩成一个小团,远远看去,好像只要伸出双手,就能把他捧到手心里一样。 思来想去,总共见他也不过四五次,好像除了那次大哭不止,每次看到的都是他落寞的剪影。 第一次,宫宴上,别人家带来的孩子都是白白胖胖的像个小肉包子,只有他,明明身份最为尊贵,却瘦瘦小小的好似风一吹就倒,默默的跟在王后身侧,扳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撩起的眸子扫过众人又垂下,世间这般辉煌繁华,却好似什么都没有落到他的眼里去。谁知看到自己时,却跟傻了一般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再相见,他张着小手奋不顾身的冲到自己怀里,放声痛哭,滴在颈侧的眼泪灼伤了肌肤。 第三次相见,他却是扭着头对自己不屑一顾。明明前两次的时候自己看的清楚,他伸出小手张开怀抱时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然则,小孩子的脾性,注定不能长久。 上午再见他,却是他受了委屈独子忍耐时的乖巧可怜,他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是把伤心难过,独自吞进了肚子里,紧抿着双唇,左脚踩着右脚,傻傻的、天真着,茫然又无措。(..info) 而现在,贵为南宁王子的他,本在这南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集千万宠爱于一身,但此刻却独自一人坐在殿外,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人关注,秋风萧瑟,一旁的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这般清冷的景色,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童的身上。 上官敏玉带过师父家的小师弟,尽管他天生便是哑巴,却也会撒娇耍赖偷懒使坏,而魔教教主叔叔家的孩子,更是把撒泼打滚无赖卖萌使的淋漓尽致,然则,即使是睡着了,都不会像他这般安静,让安静中都透出一丝落寞。 一个孩童的身影,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独孤长乐坐在台阶上,自觉凄苦郁闷,独子添着伤口叹息。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在视野放大,“啪!”,一个爆栗弹在了眉心。 上官敏玉弯腰平视着神游天外的小王子,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然后见那小娃娃紧张兮兮的抬起小手爪捂着额头,可怜巴巴的眸子望向自己,等到看清的时候,却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鼓起腮帮子将脸扭向一侧。 对呀,这才像个小孩子嘛。生气的时候会变脸,恼火的时候会瞪眼…… 抬头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也学着小娃娃的样子,屈膝坐在台阶上,单手托着下巴,故意长叹一口气,幽怨的道:“我觉得你好像不喜欢我了?” 喜欢个毛啊!任是谁喜欢的大男人变成了女人也喜欢不起来了啊。小长乐差点跳起来炸毛,你为毛每次都要踩我的痛脚,为毛,到底是为毛。 “你不开心?”上官敏玉挑挑眉,他家被这场婚事闹得鸡飞狗跳,他也郁闷阿,所以,只能欺负欺负小王子,在这“波澜不惊”的小娃娃身上找找平衡。 开心?你若对着喜欢的人告白,刚私定了终身,却发现那人原来和自己是个同性,你能开心的起来吗!小长乐把脸扭向了左边,把后脑勺留给了“话痨”的上官小姐。 “你不是会说话了吗?怎么又不肯说话了!”看着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小娃娃,上官敏玉伸手,把小娃娃从自己左边抱到了右边,故意凑到他的脸前,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 小长乐愤怒的瞪大眼睛,对着自己被人抱来丢去的豆丁身材深恶痛绝,下巴一抬,干脆闭上了眼睛。什么不肯说话,我这是自闭,自闭你懂不懂?就是抑郁症的产物。可怜我那空许了一腔热血却碎了满地的玻璃心…这整个一摆满了杯具的茶几突然断了两根腿儿,悲剧都掉到了地上… 上官敏玉看着小娃娃腆着脸,一幅任君采摘为所欲为都把自己当成死人的小样儿,又把脸往前凑了凑,故意让温热的鼻息吹到他的脸上,语声悠然:“你这般样子,是想让我亲你吗?” 独孤长乐突然睁大眼睛,却见眼前的那张俊脸笑得花枝招展好不得意,扭头拍着小屁股站了起来,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唔,听说你们先生罚你抄写三遍《道德经》,你写完了吗?”上官敏玉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小长乐抬起的小脚丫又乖乖的落回了原地,仿若机器一样喀喀喀的扭过头,看向上官敏玉的小表情特幽怨。拜托,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忘掉的。然后忽闪忽闪的小蒲扇下,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看向上官敏玉,你难道有什么好办法? 上官敏玉也眨巴眨巴漆黑的眼睛,用无辜的眼神回望着小娃娃:“我虽然很想帮你写,但你我笔迹差别实在太大,先生一眼便能看出来的。” 独孤长乐扭头就走,默默的内牛满面,她上午时为什么觉得这人是个画中仙,会不食人间烟火,她怎么会产生这么失误的错觉呢,这人,明明就是尘世中的恶魔,现世中的流氓,街头上的混混啊…… 看着那小娃娃失望难过的小背影,上官敏玉觉得自己郁闷的心灵得到了慰藉。 给读者的话: 唔,尽量两更,不敢做保证。 上部:013 王子殿下很穷 然则,小长乐却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感怀伤神,因为那活生生的三遍《道德经》就是一垒长城堆在了她的面前。 想想那白胡子抖啊抖的老夫子,想想那喜怒莫测的母妃,再想想,唔,父王知道了不会被自己活活气死吧。 哎,这人生啊,堪称一幅人间悲剧。小长乐默默的在心里感叹一句。 左手拖着右臂的胳膊肘,右手托在下巴上,食指还不停的摸着软趴趴的小鼻子,摆着这楚留香的经典姿势,在屋内不停的踱着步子。 上官敏玉默默的迈着脚步跟在小娃娃身后,总觉得那豆丁表情实在可爱得很。这么点的小娃娃,那蹙眉沉思绞尽脑汁的纠结表情,实在是又可爱又搞喜。 他迈着的步子无声而轻盈,无论那小娃娃怎么转身,却始终都跟在身后,没有撞上过。 独孤长乐蹙眉想着弄出三本书的办法,上官敏玉便低头关注着那小娃娃。上官敏玉没有说,他午休之前特意让王后娘娘派人去了趟宰相府,拿来了他小时候写过的书。 许久之后,望着那纠结成一团的小表情,上官敏玉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想呢,如果你一开始就抄写,现在说不定已经抄完十多页了。” 小长乐蹙眉看他,一脸不敢苟同,像她这么聪明机灵的人,怎么可能用那么蠢的办法。唔,貌似是自己走进了禁区啊。小长乐歪着脑袋,恍然大悟,她为毛傻兮兮的一直想要弄出台复印机呢,即使制造出来又哪里来的发电机,在没有电之前中国的古代是怎么印刷书的?毕生的活版印刷术啊! 刻一个字啪啪啪的印n遍,活生生的古代作弊器啊。 恍然大悟的小长乐用小拳头敲了敲小手掌,敲完之后又呲牙咧嘴的疼,才想起左手掌上还有伤,此刻却也完全顾不得了,更没发现一侧的上官敏玉挑眉望着她的美丽小模样。 这办法是想到了,但是,用什么刻字呢? 面团?泥巴?石头? 若是用面团和泥巴做,用的次数有限,再说,从加工到晾干也需要不少时间,那用石头?低头看着自己还有些肿胀的小手,那么硬的东西,要雕刻出来也不容易。 所以,为了雕刻用的材料,小长乐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唉――”纠结的可怜孩纸无奈的叹了口气,暂时先把人手凑起来要紧,至于其他,唔,慢慢做就好了。 转身,却见到白色的莲裙,小长乐顺着衣服慢慢的抬起头,看到那张秀气非凡尚且稚嫩的脸,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唉,这看得到吃不到喜欢的男人变成女人神马的实在是太伤人心了…… 纠结的小脸一冷,小王子恶声恶气的道:“你,为毛还在这里?”其实心里却在悄悄的内牛满面,上官菇凉,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张脸就是我的弱点吗?你难道不知道看到它我就会不自觉的想要扑倒你吗?其实,只要一想起你是女的,我就想再哭一次…… “唉――”小王子仰头望天,又叹了一口气。觉得再这样叹息下去,大概都能把自己叹老了。 上官敏玉自是不会知道小娃娃的所思所想,只是看他这般喜怒无常,也颇觉自己找些无趣,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往小娃娃脚下一丢,扭头就走:“姑姑让我给你把东西送来……” 看看被丢在地上的木头盒子,又扭头看看那远去的小倩影,小长乐傻了,自己不过就是口气恶劣了点,她这般傲娇是为毛? 默默的蹲下身捡起木盒,又想起年少时代,程玉虽然对待自己总是温温和和的性子,但眉梢眼角,却是遮也遮不住的傲然,一如孤儿院初见,穿着高贵的贵公子伸出一只手指着自己,“我要她!”。 少年时代的面目有些模糊,渐渐的性子变得圆润,背影抽长长大,成为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 温暖的手掌,宽阔的胸怀,抬手把自己的头按到他的怀里,遮掩了外界的一切…… 即使模糊了他的样子,忘记了他的声音,也忘不掉他抱自己护在怀中的温度,也忘不掉他在耳边轻换自己的名字,更不会忘记,不会忘记他的存在…… 长乐伸手捡起地上的木盒,用力的嗅了嗅鼻子,眨了眨眼睛,又把眼泪吞了回去。 “你那金豆子虽是不金贵,但我却是舍不得让你掉的”。 谁的话,还在耳边。 她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是一把扇子,迎面扑来的清香熟悉,似乎一瞬间唤醒了沉醉的大脑。伸出小手打开折扇,是把纯雕刻镂空的竹扇,这扇子,精致玲珑,在现代很是常见,但在古代,这么薄的扇骨,用手一点一点雕刻出来,却实属不易,甚至可以说是巧夺天工,再看那细细穿起来的丝线,做这把扇子,实在是费神费时的事情。 用小爪子抓着扇子的小长乐突然跳了起来,这做模型,比泥土硬,比石头软,不正是木头吗。想起来的小长乐又懊恼的垂下了小脑袋,她为毛会忘记世上还有木头呢,怎么可以忘记这么常用的材料呢…… 既然找到了材料,那现在就只差人手了。搓了搓小手,迈着小腿儿往门外跑的小长乐跑到一半又倒退了回来,在床头上摸了摸,摸出一个比自己巴掌还大点的小钱袋,倒了倒,就倒出几个孤零零的铜钱和一把钥匙来,可怜的小王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爬到床底下“吭哧吭哧”的抱出一个木盒来,用钥匙打开木盒,盒子内就躺着一块孤零零的玉佩和一个金色的小牌子,小牌子是证明王子身份的物品,那玉佩是她周岁时抓周所得。小王子一屁股蹲在地上,额上的冷汗更多,她为毛就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穷呢? 想当初母妃慎重的把这盒子交给自己,让自己放好,自己那时心情不好,也没打开看,就随便藏到了床下,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东西…… 颤抖着小手摸出那块洁白无暇的玉佩,上面还未雕过字,小长乐一脸肉疼的望着它,当初选它,不过是它名字是个玉,但现在,再想抓周时那些金玉满堂,也不知道这块普通的玉石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唉!既然想要雇人给自己打工,没工钱怎么招人?? 唉!听说王子妃子都有月俸,自己长到这么大,那月俸为毛连个影都没看到呢?不用想也知道再母妃那里,想想幽妃最近那喜怒无常的脸,若是她知道自己招人是为了印书… 唉,还是算了吧… 忧伤的小王子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屋顶,感慨着一分钱难死一个王子。 既然自己没有,那也就只能去借了。 找谁借?看着自己这小豆丁身材,不知道太学里那群被宠坏了的小豆丁能够多少存款…… 给读者的话: 咳,最近沉迷耽美不能自拔,抱歉,停了两天。 上部:014 铁公鸡不拔毛 第二天的早晨小长乐还是被送去了太学院,在踏着整点走进室内的时候,她看到的是白老夫子寒着的一张脸和颤抖着的白胡须,但白老先生大概是还是顾及了她身为王子的面子,竟然硬生生低下头假装看书,无视了她,没把她赶出去。 表面毫无表情的小长乐心里偷偷的乐,迈着小腿儿悄悄的往座位上走。 然则,还不待她迈出第三步,习彦卿和许宴染那俩个倒霉孩纸也撞进了门,白先生原本苍白的脸涨的通红,拿在手中的戒尺用力的敲了三声桌子,这开学的第二天,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迟到:“你们三个,《道德经》抄完了?” 原本还想悄悄走到座位上的小长乐无奈的转过身,狠狠地剜了那俩死孩子一眼,然后垂头丧气的低着脑袋看自己的小脚丫,努力的表现出我犯了错我很柔弱我很内疚的样子。 许宴染伸着白嫩嫩的小手扯着习彦卿的衣角,可怜兮兮的躲到习彦卿身后。 只是那一身正气的习彦卿娃子口直心快,特傻逼的对着白无常道:“我没抄完三遍,我本来也不想来的,但是我娘一定要让我来。” “你…你…没写完还有理了……”白老夫子瞪大眼睛,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被自己噎死。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了老了还要接受羽王的聘请,来这里给一帮小孩子置气…… 习彦卿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一句就是捅了马蜂窝,缩了缩脖子,后退一步。 许宴染更是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那白嫩嫩的小脸真是可怜巴巴,好不怜爱。 站的稍远的小长乐垂着脑袋,偷偷的撩眼看了许宴染一眼,只见那嫩娃娃硬是忍下泪水的小模样,觉得自己百爪挠心,真想扑上去狠狠的把那张小脸掐出水来。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在这寂静的能够压死人的气氛里。左脚踩了下右脚,小长乐无奈的对天翻了个白眼,悄悄的上前几步,怯怯的伸出手拉了下白无常的衣摆,昂着脸故意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神态,软糯糯的道:“先生莫要生气,昨天小玉姐姐已经教过乐儿写字了,五天,再给乐儿五天时间便能写完。” 看到乖巧的小王子,白老夫子终于顺下了那口气,若不是独孤家于自己有恩,他又怎会一大把年纪还来太学,再看那只吊了一口气的独孤羽,不自禁的想到自己的两个学生,摄政王曲凉风和先帝游裂天,那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游裂天,像极了此刻的羽王。他想着,垂下眼帘,从心里叹息一声,看向下方孩童的目光也软了下来,还伸手摸了摸长乐的脑袋:“再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后若是还写不完,以后也不用来我这太学了。(..info)” “谢谢先生!”三个孩童乖乖的弯腰作揖。 “回位子上坐下吧!”白老夫子拿起书,开始领着一群孩子读。 一个时辰就在传言中的晨读中度过,课后的小长乐病怏怏的趴在桌子上,一肚子苦水想往外吐。她早晨起得晚,幽妃也不待见她,连饭都没吃,现在还要绞尽脑汁的凑银子。 然则,还不待她把一肚子的苦水吐出来,习彦卿那丫的就先不干了,握着小拳头怒视着传言中的王子:“你为什么说要在五天之内写完?怎么可能写得完!” 嫩嫩的许宴染也在一旁拉着习彦卿的衣袖,点头如捣蒜。 “你懂个毛啊!”小长乐拿着书一人脑袋上给了一下子,看向两人的目光都是孺子不可教也:“我若是不这么说,看白无常那气急了的样子,早把我们赶出去了,现在,至少了争取了五天时间,五天,你懂不懂?” 习彦卿瞬间成了蔫了的小油菜:“可是,五天我们也抄不完三遍啊。” “哼!我这不是想出办法来了吗――”小长乐仰头望着天,一副我志比天高的壮志小模样。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习彦卿瞬间化身忠犬。 小宴染也眨巴着水汪汪的小眼睛。 机会来了。小长乐坐在椅子上,弯腰凑近两人耳畔:“你们,有银子没?” 两个小娃娃张大嘴巴,看向小长乐的目光就像看一个骗小孩的骗子。 “啧,我们找人干活,总得有银子当工钱啊。”小长乐撇了撇嘴,但仍旧解释道。这事工程浩大,她总不能一个人单干啊。 两个小豆丁瞬间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 长乐欣喜若狂:“那你们有多少银子?” 习彦卿把自己从脖子摸到脚下,艰难的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这是我上次从我娘那里偷来的,怕被她发现,一直随身带着。” 小长乐有些嫌弃的接过那块碎银,虽然小了点,但至少比自己那几个铜板值钱啊:“你每个月的零花钱呢?” “你说月钱?都在我老娘那里,我告诉你啊,我老娘经常用我的月钱去买胭脂……”习彦卿凑近小长乐,可怜兮兮的八卦自己是如何被自家老娘压榨的。 如此这般那般,小长乐突然觉得,自家母妃对待自己实在是太宽容太仁慈太善良了。扭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许宴染:“你的呢?” 许宴染眨着水汪汪的小眼睛望着长乐,低声道:“我…我没有…” 看那欠虐的小模样,看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睛,看那头顶上的一撮小黄毛,小长乐对着那张嫉妒羡慕恨的小脸又揉又捏,最终,得偿所愿的松开了双手。 可怜的许宴染这苦命孩子在家刚被父亲教育了“不得对王子殿下无礼”,这乖娃子也不敢挣扎,任那双小魔抓肆意蹂躏,最终,一双通红的小脸上梨花带雨,抿紧的小嘴鲜红欲滴。 口水泛滥啊,小长乐抿了把自己的嘴角,生怕自己流出口水来。这嫩呼呼的洋娃娃,过了最初的各种嫉妒羡慕,真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两人这般互动,一旁的习彦卿却是心疼的不得了,趴上去吹了吹小嫩娃被虐待了的小脸,伸手把他拉到身后,看向小长乐的目光满是戒备:“染染还不到三周岁,月钱都是许姨领的。” 小长乐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是,这么点钱,我们顾不到几个人呀。” “那实在不行,我回家以后再偷点?”习彦卿建议。 看了看手心的那点碎银,小长乐摇了摇头,再偷十个这一点也不够啊。又摸出身上的那块玉,本来打算让习彦卿带出宫当掉,但看这傻傻的二愣子孩纸,那当铺向来都是奸商,不被骗才怪。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年纪轻轻地小长乐又仰天叹了口气,这一分钱难死一个王子的感觉到底是肿么一回事,错觉,一定是错觉。 午膳过后上官敏玉又被王后姑姑赶去了离忧殿找小王子培养感情。 独自走在阳光下的上官敏玉表示压力很大,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小豆丁培养“夫夫”感情。 上官敏玉走进屋,只见偌大的殿内连个宫女都没有。他仔细的打量四周,却看到床下露出一双不停晃动的小脚丫。 此刻的独孤长乐整个人钻到床底下,偷吃绿豆糕吃的正欢。 你问她为毛身份这般尊贵却总喜欢偷吃,每个人不都有那个二三个不能告人的兴趣爱好不是,她就是觉得偷吃的绿豆糕比一般的好吃。 上官敏玉好奇的眨了眨眼,不明白这小王子钻到床底下做什么。蹲下身,伸手戳戳露在外面的小脚丫。 肉嘟嘟的小脚丫抖了抖,晃得更欢了。 他就说他为什么这么瘦,原来是因为肉都长在脚丫上了。上官敏玉伸手,又捏了捏那厚厚的小脚掌。 吃的欢快的独孤长乐有些恼火了,任谁在吃的欢快的时候被人打扰也会发怒不是。长乐这辈子就剩这两个嗜好了,一个是睡觉,一个就是吃。 她涨红了一张小脸噌噌噌满是气势的爬出来,看到眼前那张俊脸,却傻了。 上官敏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见这小娃娃坐在地上,瞪大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因为吃惊而张大了嘴巴,牙齿和舌头都是绿油油的,嘴角上都是糕点渣子,手里还拿着少了一口的绿豆糕。 长乐沸腾了,然后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然后想起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赶紧咧开嘴露出个傻笑,举起手中的半块绿豆糕塞到对面眉眼含笑的人的嘴里。 上官敏玉只见对面的小娃娃歪歪头,满是讨好的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举起绿豆糕,放到了自己的嘴边,便也顺势吃了下去。 至于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独孤长乐到底是抱着要把看自己笑话的人噎死的心情还是讨好的心情把绿豆糕塞到他嘴里,外人是不得而知了。 独孤长乐看到上官敏玉把自己的绿豆糕咽了下去,也舍不得心疼,抬起小爪子擦了擦她唇角的渣子,歪着头露出个傻笑:你看,绿豆糕你也吃了,你现在可是共犯,千万不要随便往外说。 上官敏玉点点头,很是温和的道:“放心吧,我不会把秘密说出去的。” 欧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独孤长乐兴奋了,蹦蹦跳跳的抱住上官敏玉的脖子,“啪”的一口亲在了脸上。 瞬间,温润如玉的脸上,沾满了绿色的糕点的渣子。 长乐悄悄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闯了“大祸”(比如美人一怒说出了秘密),很是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圈。 上官敏玉“噌”的站了起来,他这是被调戏了吧?调戏了吧! 他上下扫视了一番还蹲坐在地上的小娃娃,好吧,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纸,不可能调戏的,不可能是调戏的。 占了便宜的小长乐突然想起一件自己纠结了一中午,连午饭都没吃好的事情来。 借钱?眼前这人不就是最佳人选吗! 这就是典型的“高富帅”,不,是“白富美”啊,想来,自己借点钱也不会再意。 这样想着的小长乐又讨好的伸出小抓子,特意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用仍旧不干净的小爪子抓住“土豪”的衣摆。昂着小脑袋用力的眨了眨自己漆黑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把小扇子,讨好的扯了扯上官敏玉的衣服,小嘴甜巴巴的喊道:“小玉姐姐――” 那软软糯糯的童音,那天真无邪的眼神,那漆黑明亮的眼睛,上官敏玉差一点就张口应下,然则,那声“哎――”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上官敏玉郁闷了,如果把这“姐姐”二字换一换,那该多好啊。然则,温润如玉的上官小姐终究不忍心辜负这小娃娃满含期待的眼神,弯下了腰:“你这般表情,可是有事求我?” 小长乐不好意思的又扯了扯上官敏玉的衣角,许久之后才扭扭捏捏的道:“姐姐,乐儿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你看…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花花?” 上官敏玉低头,那小孩子扭扭捏捏的样子的确是不好意思,但那张大的眼睛里满是渴望的小星星是肿么一回事?真的是不好意思,而不是激动的?咳,上官敏玉抬头挺胸,故意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 下方的小长乐张大嘴巴,口水又有点往下流的趋势。其实,此刻的小长乐特想跑上去抱住上官敏玉,大喊一声:土豪,和我做朋友吧。 然则,上官敏玉的下一个句话就让小长乐的友好变成了愤怒。 那眉清目秀的上官小姐幽幽的道:“这钱吗,借你也没什么,但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不会赖账?会不会再也不还我?” 小长乐的星星眼瞬间变成了鄙视,但还是特自觉的丢了自己的节操,抱着上官敏玉的大腿撒娇:“小玉姐姐太坏了,怎么可以不相信乐儿呢,乐儿可是好孩子,说话不算话,是会变肥的……” 小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大腿说尽了好话卖尽了萌,然则,上官小姐却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无奈的小王子殿下仰头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唯一的财产,可怜兮兮的道:“这是我抓周时的美玉,千金难求,姐姐,我用它给你作抵押怎么样?” 上官敏玉点点头,小长乐特狗腿的把玉献了上去,却见那上官小姐从一把银票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递到了长乐面前。 小长乐傻了。 “怎么,不想要?”此刻的上官敏玉是把师父孤城雪的傲娇学的十足。 “想要,想要!”把唯一的一张银票抱到怀里,小长乐觉得自己几欲肝肠寸断。千金难求的美玉,竟然就卖了一百两,竟然…唉,叹息一声…小长乐眨巴着眼睛劲头十足的道:“那块玉,我一定会赎回来的。” 欺负完小王子的上官敏玉心情特别舒畅,转身离去:“随便!” 被留下的小王子仰天长叹:“不拔毛的铁公鸡,早晚有一天,要让你落到我的手里,扒光你全身的毛!” 上部:015 大活版印刷术 且不管小长乐拿着那一百两银票对着上官小姐如何的咬牙切齿,也不得不加快脚步在宫内“招兵买马”,望着门外贴的大字报,一群太监宫女虽然不知是何事,但仍旧抱着对深居简出的小王子的滔滔仰慕之情,蜂拥而至。 额头挂满了黑线的小王子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左右两边一边一个萝卜头小弟:习彦卿和许宴染。 习彦卿看着跪在地上来“应聘”的小太监,恶声恶气的问道:“你,可识字?” “奴才不曾上过学,也不识字。” “不识字你来应聘个毛啊!”习彦卿跳脚,枉费他午休过后就来宫内帮忙,还亲手写了“招聘广告”,其实,这些“招聘”“广告”等用语,他也是刚从小王子身上学到的。 小长乐厌怏怏的打了个哈欠,这虽然是秋天,但在这院子内晒着,她本就不白的皮肤恐怕又得黑上一层,无奈的伸手敲了敲扶手:“可会木工?” “额,回殿下的话,奴才只是个喂马的小太监,没做过木工。”小太监诺诺的道。 小长乐厌烦的挥挥手:“下去吧下去吧,让那些不会木工又不识字的都滚回去……” 王子殿下一句话,院内宫女太监瞬间沸腾了,一溜烟,原本挤的满满的小院空空如也。 小长乐坐在椅子上更愤怒了,妈的,连外面的大字都不认识,凑个毛的热闹啊。 欺负完小王子心情尚佳的上官敏玉兴奋的一中午都没有睡好,这刚打了个嘴儿,就又被王后娘娘拉了起来,听说小王子聚集了宫内大半的宫女太监,也不知出了何事,小孩子的事情大人也不方便管,便让他去看看。 可怜的上官敏玉眼睛尚未睁开,摇摇晃晃的就被自家贴身丫鬟送往了离忧殿。在正殿见过幽妃,便往小王子住的小院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三五成群的太监宫女一脸沮丧的往外走。本想捂嘴打哈欠的手顿住,眨了眨眼,他想不明白豆丁大的小王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整个王宫的太监宫女都弄成这副失了生机的样子。 一侧的小桃红还扶着他的一直胳膊,不停的碎碎语:“小姐,你现在得注意身份,动作怎么可以这么粗俗,走路怎么能摇摇晃晃……” 上官敏玉抽回自己的胳膊,马上站的笔直,对着小桃红挥了挥手:“行了,我到了,你回去吧。”他是真的受不了不停的对着自己神神叨叨的小丫鬟啊,小桃红,你难道真的想把你家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绝代无双的公子哥培养成一代贤淑端庄的美女吗?娘的,真是怀念自己在江湖漂泊的风流日子。 无论上官敏玉心中如何抵触不愿,他都不得不扮演好自己此刻的绝色,从他活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有选择。 站在门口看着墙上歪歪扭扭的大字,有许多字不会写,还画了叉叉圈圈,伸手扶了下额头,他是真的不想沦落到去哄小孩子的地步。 举步走进去,就见到三个小孩垂着脑袋对准门口,中间坐在椅子上的小王子自是熟悉,那另外两个大概就是太学院的学生,再一看这三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上官敏玉又上前走了几步,放缓了声音问道:“你们招人,就是为了帮你们抄写《道德经》?” 当然不是,那么低级的招数谁会用。小长乐对天翻了个白眼。 “不是的,我们是想自己印书。”习彦卿一见是个眉清目秀的美人,自动的恢复满血状态。 “印书?”这年代,听过抄书,听过窃书,听过读书,就是没听过印书。上官敏玉好奇了:“怎么个印法?” “活版印刷术!”习彦卿特得意的叫出了名字,等待着美人的表扬。 上官敏玉挑眉,这名字奇怪,他倒是从未听过。 “是王子殿下想出来的主意!”许宴染也弱弱的上前一步,这美人他也喜欢。 听了许宴染的话,上官敏玉也低头看向高椅子上的小王子,那小王子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脚随意的搭下来,小身子斜倚着,一直胳膊肘弯曲,小手拖着下巴,若不是那小身子小小的,真是有种霸气侧漏的错觉。 看到全都望向自己的三人,小长乐撇撇嘴,解释道:“就是把字在木块上全都刻成阳文,然后在刷上墨汁,把纸往上一铺,就好了啊。(..info好看的小说)” “阳文?那是什么字?”上官敏玉被勾起了好奇心,想他自幼游览江湖,什么没见过,然则,这小娃娃说的话,却是新奇。 唉,跟一群古人说话,就像是对着元谋人弹琴,小长乐叹息一声,却仍旧仔细的说道:“简单地说,就是在一定厚度的平滑的木板上,粘贴上抄写工整的书稿,薄而近乎透明的稿纸正面和木板相贴,字就成了反体,笔划清晰可辨。雕刻工人用刻刀把版面没有字迹的部分削去,就成了字体凸出的阳文,和字体凹入的碑石阴文截然不同。印刷的时候,在凸起的字体上涂上墨汁,然后把纸覆在它的上面,轻轻拂拭纸背,字迹就留在纸上了。就这么简单。”小长乐话语一转,从椅子上跳下了,用着审视的目光围着上官敏玉转了两圈,接着道:“但是呢,我们现在缺少刻字的木匠,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发明专利,为了保证你不泄露给别人或者自己擅自应用,我决定拉你入伙,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文字出版社’的一员了。为了证明你的忠心,招收木匠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明天午膳之后,我们在此集合,散会!” 小长乐自己拍了一下小手,转身进了殿内,留下院内的一人两娃风中凌乱。 王子殿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呀,偶一句都没听懂啊。习彦卿默默的流泪。 那个,那个,殿下,您太有内涵了,我不懂你说什么。许宴染低头搅着手指,泪眼汪汪。 上官敏玉咬了咬牙,额头一片黑线,喂,王子殿下,我什么时候说要入伙了?还有,那专利是什么东西?我为毛要替你做牛做马? 然则,王子殿下高深莫测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三人视野,虽然不懂散会是什么意思,但却也能猜到大概就是逐客,三个人带着三颗不同的心,各回各家,各找各爹。 虽然大人向来喜欢把小孩子的话当做玩笑,但上官敏玉却觉得小王子这次的事情有点那么点的靠谱,照小王子说的,真的可以不再需要许多人抄书,而直接成批的印刷。既然被那死小孩坑了进去,那他便也决定帮他一把。 一回到承欢殿,上官敏玉便匆匆的找到王后告了假,回了宰相府。 第二天午膳之后,四人又在王子的小院内约见了。 上官敏玉还特意找到王后要了腰牌,带进了两个传言中昊都的能工巧匠。 走近殿的时候便见小王子拿着一支笔对着一本书勾勾画画,上前看去,却是许多字上都勾出了圈圈,在书的旁边,还有一本被勾完了的《道德经》。 “你把这些字勾出来做什么?”把一本勾画完的《道德经》拿到手中,看着仍旧勾的认真的小王子,虽然那拿笔的姿势不对,虽然不停的把书染黑,但那股认真的小劲头,却更让上官敏玉惊讶了。 “我把没有重复过得字勾出来,这样刻字比较少,能够做的快些。”用右手抿了一把鼻子,独孤长乐抬起头,却是一张满是墨汁的小花脸。 这本是搞笑的表情,但上官敏玉却满脸认真的问道:“上面有多少字重复过,你都能记得?” “有多少字我倒是没数过,但只要前面看过的,后面出现我便能记得!”小长乐顾不得这些,低头继续画,还低声问道:“对了,木匠找到了没?” 上官敏玉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后面的话,此刻心中只闪过一件事,世人曾传言哑巴小王子痴傻懵懂,今日却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小小年纪,却隐藏至深,能有这般心计,这数千万人之中,又有几个能有他这般聪慧。 父亲曾说过“独孤家的人若是傻子,那这整个世人就都是白痴”,父亲说的那般咬牙切齿,没想到,却真让他说对了。 父亲说“凡是独孤家的人,均要小心防备”,父亲说“你当那天晚宴他真是不小心吗,小小年纪,却满是算计”,父亲说“我若反对这场婚事,那便是抗旨不尊,我若是赞同这场婚事,从此,你便是那小王子手中的筹码”,父亲说“那小孩心思缜密,你进了宫,要小心防备”…… 上官敏玉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波澜。 “我这一世,定不负你!”那个说着这句话的小孩子,你再骗我吗? 抬手扶着脖颈,那里他曾滴下的泪水,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灼烫。 他宁愿,眼前的小王子,只是个小孩子,会抱着他的腿撒娇卖萌,会腆着小脸满是讨好,会受了欺负咬牙切齿。 再回神,却见那小王子已经拉着两个木匠聚到了一起,用小手比划着让木匠怎么怎么做。 习彦卿和许宴染两个小豆丁也围在一旁,凑热闹。 上官敏玉打了个哈欠,他到底担的哪门子心啊,至少现在,还都是小孩子。 不过一个时辰,已经寻来了各种材料。到了晚膳的时候,木匠已经按照小王子的要求,把运来的木头锯成了比书上的字大了不少的长方体,那小的一面还是四方形。 小长乐又交代了两人刻字的法子,便伸手拍了拍上官敏玉的大腿(虽然她是很想拍上官的肩膀,但身高是个大问题啊),特豪迈的道:“我今日就认命你为社长秘书了,明天早晨记得来早点监工。” 上官敏玉低头,便见那小王子歪着的头眨着漆黑的眼睛望着自己,那裂开嘴傻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便也不自觉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尽管不知道那社长秘书是什么,但习彦卿和许宴染却全都眼巴巴的拉着小王子的衣袖。 小长乐摇摇头,给两人也点了个官职:“习彦卿,本社长认命你为外交部部长,以后负责出版社与各书店的合作,许宴染,你就做宣传部部长好了,负责出版社的外部宣传。嗯,好了,散会。” 话未说完,王子殿下已经匆匆忙忙的往幽妃所在的院子跑去,唔,晚膳时间要到了,她能不跑吗?再不过去,只怕又没饭吃了。 看到小长乐迈着小腿儿跑进来坐到位子上,幽妃只是撩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然则,被看了一眼的小长乐却打了个冷战,母妃最近是越来越高深莫测,喜怒不形于色了。 上部:016 火眼金睛白无常 那上官敏玉带来的木匠不愧是能工巧匠,不过两天就刻完了所需要的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着地子上摆满的“小积木”,躺在床上的小长乐打了个滚,明天开始就能够印《道德经》了。 只是想到上官敏玉离去时说的话,小长乐就又蔫了,此刻想起来,都觉得上官小姐的声音凉飕飕的。 其实,小长乐本来想把那俩个木匠留在宫内的,但上官小姐一挑眉,冷笑道:“你知道这全南宁最厉害的木匠一天的雇佣金是多少吗?是一百五十两银子,两个人三天,我替你付了九百两,再加上借你的一百两,你现在总共欠我一千两白银。我尊敬的王子殿下,你真的确定还要留下他们吗?” 被这巨额数字震惊,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负债累累的王子殿下拼命的摇头,不过是两个木匠罢了,谁能想到在古代这么值钱,默默的抹了把辛酸泪,小长乐对着那两个跟在上官敏玉身后的木匠恋恋不舍的挥了挥手,还立下了远大的志向:再见了,再见了,等我有了钱,我一定会再次雇佣你们的。 然则,我们敬爱的王子殿下却不知,冷着脸的上官小姐带着两个木匠出了宫就仰天大笑,笑够了之后才给那两个木匠十两银子:“这多出来的一两,就当是赏你们的好了。”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两木匠感恩戴德的走了。 看着那两个木匠离去,上官敏玉又接着笑,默默的跟在一旁的小桃红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悄声道:“小姐,你这般样子,有失身份。” 笑弯了腰的上官敏玉直起身,硬是把笑忍了下去,转身回宫:“走吧,姑姑该等急了。” 然则,刚走了两步,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桃红,你等在殿外,是没见那小王子,那吃瘪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 小桃红无奈的看向自家公子,又压低了声音:“公子,您若是在宫内有个闪失,老爷会伤心死的。” 上官敏玉这才停止发笑,沉下脸来,他可不会忘记小王子的聪明机灵,尽管更多时候是傻乎乎的,还不喜欢说话。 第二天放学后的小长乐就带着自家的两个小手下一起聚在了小院内,每个人手中一盒“小长乐自制版”的印尼,地上横着一排九叠空白纸。 小长乐拿着一个带有“道”字的积木,沾了一下印尼,“啪啪啪”连续九个声响,并排的九叠白纸上都有了一个道字。 把下巴一挑,示意身后拿着“可”字积木的习彦卿往上盖。 又是几声连响,道字后多了个可字。 拿着“道”字的小长乐接着上。 三个小身影趴在地上开始了“扣字”大业,偶尔还会因为找不到字发生一些小混乱。 上官敏玉午膳之后准时走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看着已经印满了字的张纸,不得不感叹,这法子的确快,然则,再看看那九张纸上一模一样的字迹,这…你们确定交给夫子…真的没问题吗? 默默的抿了抿鼻子,当然,他也不想打扰这三个小奶娃的积极性,便蹲在一旁给三个人递刻着字的小木块。 直到日暮西山,忙得昏天暗地的四人都没有察觉。 一直到王后娘娘派人来催上官敏玉,众人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上官敏玉站起身,先是看向小王子:“忙了一下午,也该休息一下了。”又扭头看向那两个习彦卿和许宴染:“天色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习彦卿和许宴染瞬间苦了一张小脸:“这字还没印完,明天就要交了!” “你们今晚留在这里好了……”小长乐也苦了一张脸,这扣印章什么的以前在电视上看起来简直帅呆了,然则,实际操作起来实在是伤人心。.info[] 看着三个苦着小脸的小娃娃,上官敏玉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你们两个就留在无忧殿吧,我会给王后娘娘说的,让她派人去给等在宫外的家丁说一声。” “谢谢姐姐――” “姐姐你真是好人!” 习彦卿和许宴染两孩子特狗腿的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脸。 只有一旁的小长乐把手中的“积木”一丢,“啪――”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真的,好累啊,全身都好累,贴在地上的脑袋斜着眼看向三人,特丧气的道:“若不是时间来不及,若不是银子不够请不了那么多的人,我们多刻些字排版出来,一张纸一张纸的印,不省事多了……” 上官敏玉摇摇头,印字都这般简单了这小王子却还不知足,他哪知道长乐生存在现代的时候,直接在电脑上按个打印,就能直接出一摞的书啊。一只脚迈出门的时候又不放心这三个小孩子,上官敏玉叹了口气,仍旧说到:“晚膳后我再过来帮你们!” 第二天早晨的晨读课上,三个小孩儿各自顶着一幅黑眼圈,举着一摞纸交给了白老夫子。 拿到九份《道德经》的白老先生却有些傻了,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指望着三个小屁孩能真把《道德经》抄三遍,本来想,拿出一遍来也就算了。 然则,当他拿着这九份道德经仔细看的时候,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虽然不知道这三个小毛孩是怎么弄到手的,但看着一笔一划的端正笔迹,即使是同一个人抄写的,也没见过像这九份一模一样的《道德经》,想他白先生做教书这一行业,久经沙场四五十年,练就一副火眼金睛,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白老夫子特不服气的走下讲台,掠过了大声说一句话就会哭的嫩包子许宴染,径直走向习彦卿和独孤长乐。 也许是因为上次习彦卿顶撞了自己的原因,老夫子就是看他不顺眼,用手中的书指着他道:“既然你把这书抄写了三遍,应该记得也差不多了,那就先把第一章背出来吧。”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习彦卿傻孩子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熬了一夜的脑袋都成了浆糊,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只能苦着一张脸道:“先生,我…只记得抄书了…没记住……” 白老先生凉凉的扫了他一眼,用下巴示意同桌独孤天下来背:“你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小长乐站起来,背的一字不差。 白老夫子却还是不想这么放过他:“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小孩子的声音稚嫩,但却吐字清晰,一字不差。 白老夫子第一次正眼看眼前的小王子,谁都知道小王子三岁之前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直到遇到了上官小姐以后才变好,没想到,却是越加聪慧。 夫子点点头,示意小长乐坐下,扭头对着仍旧站着的习彦卿道:“回去以后再把《道德经》抄写一遍,没有他人的聪明,便莫要学他人的本领,脚踏实地才是真!” 小长乐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暗叹这白无常真爱较真。 午膳之后日日报道的上官敏玉再次到来的时候,便是看到了坐在门外一脸忧伤的习彦卿,已经坐在他身侧的许宴染。那两个孩子看到他来了也没有说话,只是顶着四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扫了他一眼。 上官敏玉猜想,三人的罪行肯定是被夫子发现了。他走进屋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王子裹着被子睡的香甜的场景,这明明同样是责罚,你看三人的表现,他见了都把这小王子从被窝里拉出来打一顿。 然则,也只能在脑海里想象一下而已。 上官敏玉回头,却见许宴染也跟了进来。便把手中抄写的《道德经》递给了他:“这是我小时候抄写的《道德经》,不过,只有三份,估计还是不够你们用的,剩下的,就自己想办法吧。” 见上官敏玉还想说下去,许宴染便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服:“我和殿下都不用的,白无常只罚了卿哥哥抄书。” 回头看看那睡得香喷喷的王子殿下,上官敏玉恍然大悟,然后拍了拍许宴染的脑袋:“那你就把书给你彦卿哥哥吧。” “谢谢小玉姐姐,小玉姐姐今天又长漂亮了……”许宴染抱着一叠纸跑了,留下的上官敏玉额头一片黑线。 悄悄地在内心安慰了自已一番的上官敏玉看着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却丝毫没有醒意的王子殿下,果断的扭头离去。路过门口的习彦卿二人时,还问了一句话:“白无常是什么意思?” 习彦卿毕竟大了些,知道白无常是说夫子的坏话,便伸手去捂许宴染的嘴,但无奈,小胳膊太短,没捂住,便听许宴染道:“王子殿下说,白无常是地狱勾引魂魄的使者,经常穿一身白衣服,头顶白帽子,手拿哭丧棒,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黑无常,王子殿下还说,人的魂魄一旦被勾走了,就死了,地狱特别可怕……” 上官敏玉仰头望天,地狱是什么东西?黑白无常是什么东西?他活了十六载,就从来都没听说过。 上部:017 奋斗的王子最帅 注:本章开始,王子殿下独孤长乐的第三人称均用女子旁的“她”,而上官敏玉无论是女装还是男装,也均用男“他”。(..info好看的小说)不然,我自己写的时候都要混乱了。 眨眼就是一个月,我们的王子殿下在太学府是混的风生水起,更是为了头顶上山岳一样沉重的债务不得不奋起,每日精打细算,领着手下的两个小弟,暗中为挨罚的学生印了不少《道德经》,赚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碎银有铜板有饰品有玩具…… 然则,对比那一百两的巨债,照这样的速度算下来,却是遥遥无期。 小长乐仰天叹息一声,真是天妒英才啊,像她这般聪明无双智勇双全的人才却无本金做基础,不能建立起印书行业中的商业霸国,真是埋没人才啊…… 然则,真真让她伤心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在某日她又虐待了许宴染那张嫩的跟水似的小包子脸之后,习彦卿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了一旁,悄声告诉她:许宴染其实是个女孩子。 还有什么比这能让她更郁闷的呢? 以前还能悄悄地安慰自己,长的再漂亮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男孩,男孩子啊,就算自己长不了那么好看,但长大了还能嫁他当老公不是吗,可现在呢?人家是女孩子,再看那张脸,真是好讨厌,好羡慕,好嫉妒…… 呜呜,同样是女扮男装,那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故此,导致了她再看到许宴染那张引人虐待的小脸时都是厌厌的,再也兴不起虐待的兴致。 此事略过不提,为了有足够的本金,独孤长乐不得不再次厚着脸皮的找上官敏玉借了五百两银子,还请上官敏玉找了几个“最便宜”的木匠,加上手下的两个小豆丁,以及自己院内的宫女太监,于九月十日,终于正式成立了“文字出版社”,并发行了第一册书《太白集》。(..info好看的小说) 这诗呢,是王子殿下独孤长乐说的,未来的王妃上官敏玉亲笔写的,然后又由木匠雕刻,识字的独孤长乐几人排版,太监印刷,宫女晒干整理成册。 也是直到排版的时候,上官敏玉才知道,所谓的活版印刷术,并不是像上次那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印上去的,而是先排成一张纸的大小,在刷上墨,把纸往上一覆盖,再接下来晾干就成了。 书印出来容易,往外发行却难了。一开始只能在太学院给那群小豆丁每人免费的赠送,还有就是习彦卿和许宴染两人每天往外带出去几本,送给认识的官宦子弟。但没想到却被白先生发现了,拿着《太白集》的白先生翻了一页,连说三个好字,小长乐眨巴了眨巴眼睛,特狗腿的凑上前去,把藏在桌子下的书都抱到了先生面前,小嘴甜巴巴的道:“先生可是喜欢?其实,学生还有许多这样的书籍要印刷,希望先生能带着这些书,去一些书院给学生做做宣传。” “好,这么好的书籍若是不被世人知道,从此埋没,那才是可惜!”那白先生也没问小长乐的书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书,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赞许。 自从白先生拿走了那些书以后,不过短短三日,这《太白集》却在昊城流行起来。 征和十七年的昊都,尽管大家都不知道李太白是谁,但试问哪个读书人不是抬头一句“长流之水天上来”,低头一句“对影成三人”,哪个书生聚会攀谈的话题不是“你看了文字出版社《太白集》了吗?”。 征和十七年秋,“文字出版社”在昊都风靡一时,而不久之后,它便在烈火王朝掀起了一场波澜壮阔的文化大变革,摒弃了原本严谨咬文嚼字的八股文,开启了诗词歌赋的新篇章。而它的发启人:社长、编辑、策划、宣传四人更是成为此次文化改革的奠基人。.info[] 然则,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且说现在的“文字出版社”,九月十日开幕仪式这一天,却是说不出的寒酸。 已经快要被巨债累累压弯了腰的小王子的殿下下学后就带着两个小豆丁直奔自家小院,拿出早就让木匠刻好的牌匾挂在门外的墙上,紫色的牌匾上从上往下端端正正的刻了五个大字――文字出版社,在字的右下方,还扣了一个火红的方形印章,印章上仍是这五个字,“文字出版”四字拍成方块,中间是一个“社”字。 习彦卿和许宴染对此一脸懵懂不解,心灵不被理解受到伤害的小长乐特鄙夷的道:“你们懂什么,这是咱们社的标志,以后只要是咱们社出的书,就都得扣这个印章,以防盗版。” 对于盗版这么高深的词汇,习彦卿和许宴染还是不能理解,但看到黑了一张脸的社长大人,却乖乖的闭上了嘴。 为了庆祝出版社的成立,小长乐还特别自制了一串鞭炮,她虽然是穷了点,但该办的还得办啊。 当对于那一串“噼里啪啦”响的鞭炮特好奇的上官敏玉凑上前,问眨巴着眼睛等待众人夸赞的小王子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小长乐悄悄的在心里摸了把辛酸泪,这连炸药都未发明的时代,到底得有多落后啊,但面上还得装出特高深的模样,不屑的斜着眼问道:“你们这里有人成亲的时候,难道不放鞭炮?” “成亲时有人敲锣打鼓,比这响亮的多,用不到放鞭炮”。这“放鞭炮”三字,上官敏玉也是新学会的。 小长乐特别特别鄙夷的斜了上官敏玉一眼,心里嘀咕,别瞧不起俺家鞭炮,这可是未来战场上的霸主,哼,一个炮弹就能攻下一座城,一把手枪就能暗杀一个皇帝。 然则,此刻的小长乐不会想到,未来的她会用十架火炮,轰平了一座城池。 让世人真正的见到了,何为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女帝之怒,城池化灰! 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刻的怒火、悲哀与绝望,只余下那一片曾经繁荣的废墟,千年荒芜,倾诉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和风中传来轻声的叹息…… 略过未来且说现在,自我安慰了一番的王子殿下感觉心里舒坦了很多,便跑到屋内床底下拿出了自己珍藏许久的绿豆糕,既然是庆祝开业大吉,便是少不了吃喝玩乐。 看到小王子贡献出的绿豆糕,许宴染从小包里拿出了自己带来的花生米,习彦卿那死小孩竟然还从家里用水壶偷来了半壶酒。还是上官敏玉有面子,竟然从王后哪里带来了不少的瓜果和肉菜。 一阵杯盘狼藉过后,看着醉倒在桌上的三个小屁孩,上官敏玉额头一片黑线,什么庆祝仪式开幕会,不过是想要吃喝玩乐的理由罢了。 无奈的吩咐被赶到院外的宫人把许宴染和习彦卿送到宫门口的家丁那里,又亲自抱起小王子送往殿内。 刚把她放到床上,本来睡熟的小王子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张着小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抬着小脸在他脸上亲昵的蹭了蹭,嘴里还轻声嘟哝着:“…玉哥哥…乐儿好想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喊得是什么玉哥哥,上官敏玉没有听清楚,思来想去,也没听说过小王子有过什么哥哥,虽然有点纳闷,但上官敏玉却是没有那个好奇心。马上就是九月十八了,虽然只是一个定亲仪式,但他也不想跟个长着小jj的娃娃真定亲啊。 初十之后的小王子就再也未上过学,虽然看似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不去太学的确不用早起了,但却从早膳之后一直被折腾到晚上就寝。 每天从早到晚不厌其烦的练习着送聘礼的过程和礼节,折腾的小长乐晚上睡觉梦里都是骑高马挂红绸,每天早晨顶着一双熊猫眼在第二天接着重复第一天的事情。 幽妃说了:“乐儿天生便不聪慧,若是不多练习几遍,怕到那天一紧张,又给忘记了!” 小长乐低着头默默的打了个哆嗦,母妃,你确定这不是再报复我装疯卖傻欺骗过你的事情吗。尽管心里各种吐槽,但小长乐也不得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 好不容易把送聘礼的各项事宜记得滚瓜烂熟,幽妃下一句话又把她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高坐在一旁的幽妃轻轻的喝了口茶水,慢悠悠的道:“趁着母妃现在年轻有力气,乐儿便把成亲的礼节也都学了吧,等到你成亲的时候,学起来也容易。” 刚在祖宗牌位前上完香的小长乐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母妃,娘亲,幽妃娘娘,您觉得让一个女人去娶一个女人有意思吗?更何况其中一个女人还是你的女儿! 可惜,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在大人眼里小孩子永远没有反抗的权利。 趴在地上装死的小长乐还是不得不在幽妃的指示下,爬起来继续那轰轰烈烈的娶亲大业。在嬷嬷的教导下摇摇晃晃行礼的她默默的在心里指天发誓:为了不辜负这练习无数遍的娶亲仪式,她决定了,等她当上大王以后,一天成一次亲,一次亲娶十个美人,一个美人给她按腿一个美人给她捶背,一个美人喂她吃饭一个美人喂她喝水,一个美人给她洗脚一个美人给她穿衣,一个美人替她写字一个美人替她赚钱还有一个美人替她上朝,当然,还得留下一个美人给自己暖床,哼,一年换三百六十五次,从不重复。 劳累了一天的小王子趴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张无忌他娘曾对他说过的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得,现在应验在自己身上就得换一句: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小心眼。 这样一想,那一年换三百六十五次的伟大宏远还是算了吧,她会受不了的。唔,若是她当大王以后好男色,不知道会不会遗臭万年…… 上部:018 定亲之日羽王逝 九月十八日,宜嫁娶、纳采、开市、出行。(..info无弹窗广告) 宫门之外,我们的王子殿下骑在一头雪白的青葱小马驹上,刚出生半个月的小马驹走路还有些摇晃,嫩嫩的马头上还顶着一朵比它的脑袋还要大的用大红绸叠出来的红花,再加上那马背上本着一张小脸的小人,这组合看起来颇有些搞笑。 虽然小长乐一脸严肃,也很想学学电视上那些古人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样子,但我无奈,幽妃对定亲这件事做了诸多预演,就是忘了找人教她骑马。 在一大早晨从最帅气最威风最恶劣的那匹漆黑如墨的骏马上摔下来七次之后,我们的王子殿下不得不重新对着自己的小身板做考量,终极对比之后,那群太监侍卫便从马厩里牵出了这只毛色如雪毫无杂毛的小马驹,这小马第一眼看起来的确很帅,尤其是那浑身雪白的毛色,一看未来便是匹千里良驹,然则,无论它看起来多好,那都是在它的未来,且看现在的小马驹,摇摇晃晃还有点肥的走路姿态,眨巴眨巴朦胧胧水漉漉的大眼睛,还时不时的晃一下被头顶上的大红花挡住了眼睛的脑袋,那怎么看,那都是一个萌物啊。 在被许宴染那熊孩子伤了自尊以后,我们的王子殿下再次被一匹小马驹伤了幼小的心灵。 小长乐总有一种那马比自己可爱比自己吸引人的错觉。 在一群侍卫的围拢中,伴着“哒哒哒”的马蹄声,我们的王子殿下终于在正午时刻晃悠到了宰相府,看着那气势恢宏的宅院,再看看那匾额上的宰相府三个大字,王子殿下默默的在心里流了把辛酸泪,这只不过一个定亲仪式就这么的折腾,那若是成亲呢?再成了亲以后呢?想想现代的那些婆媳关系、公婆关系,一个头两个大。 然则,最最主要的问题是,她一个女的,为毛还要明媒正娶另一个女的啊?尽管她现在扮演着一个男人的角色,尽管她要娶的那个女人长了一张前世恋人的脸,但是…但是…那也不能忽略掉性别啊。 想当初《金刚》上那场跨越物种的恋爱,她的真的点了赞的,然则,到了自己这里,便是连性别这么小的问题都跨越不过去了。 人啊,永远比野兽理智,也比野兽,先懂得背叛。 独子仰头四十五度望天的小王子一个不防备,就被一侧的侍卫队长抱下了马,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宰相府的大门已经打开,大概是府里的管家从门内迎了出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弯着腰把众人往门内迎。 早晨被摔伤了的小长乐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整张小脸都疼的变色,走到客厅就见到了传言中的未来王妃的老丈人,当今王后的亲哥哥,现任权倾朝野的宰相爷上官青云,一身藏蓝色长袍负手站在屋内,背对着众人的身姿挺拔如松,他听到喧嚣的声音转过身,却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张脸沉静如水却又棱角分明,虽不及文人墨客的儒雅,却又没有驰骋战场的杀气,少了几丝轻狂,多了几分深沉,尤其是那一双深沉若幽潭的眸子似是望尽沧桑,任时代变迁,沧海桑田之后,只能让人看到,沉淀之后的无尽的睿智。 望着这个和上官敏玉有几分相似的男子,独孤长乐惯性的抬手擦了擦口水,妈的,不是说宰相是和父王同岁吗?为毛看起来这么年轻,为毛会这么帅气,为毛会这么的有男人味…你看那穿的一丝不苟的衣服,你看那负手而立的姿态,你看那抬眼扫人的气势…父王,孩儿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卧病在床了…任哪个大王手下有个比自己更有王霸之气的属下,也得日日心惊夜夜难安啊… 父王,当大王窝囊到你这份上,孩儿都想替你自刎祭天了。 “传王后娘娘口谕,大王病危,请王子殿下速速回宫。” 正望着宰相大人出神的王子殿下伸手在耳畔挥了挥,她不过就想了一想罢了,怎么就出现幻觉了呢。 上官青云低头望着傻站着不动的王子,以为她一时难以接受,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殿下不必太过担忧,还是快点回宫吧!” 你看这人,即使是跪着,也跪的这么一丝不苟,霸气侧漏。这样想着的小长乐突然回过神,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的宰相大人,刚才宰相大人说了什么?此刻,恰好传话的侍卫第二次喊道:“大王病危,请王子殿下速速回宫!” 小长乐张大嘴巴,用的慢动作转过身,那句话哪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则,传到耳朵里却有些不能理解。羽王独孤羽和上官青云同岁,然则,眼前的上官青云正直壮年,而羽王…… 在门外喊话的侍卫已经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在小长乐身前:“传王后口谕,大王病危,请王子殿下速速回宫!” 侍卫的声音刚强有力,语速很快,但却没有起伏。那声音传到小长乐耳中,像是一声重击,使得她单薄的小身子晃了晃,却吐字清晰:“回宫――” 然则,迈出的步子急切,忘记了摔伤的右腿,一步未从门开迈过,便从门内摔到了门外。 本来躲到内室的上官敏玉撩开帘子,看到的便是那柔柔弱弱的小孩摔倒在地上的场景。他看到那小孩儿大概被摔蒙了,趴在地上呆了一会儿,这才迅速的爬了起来,她爬起来的速度很快,却无端的让人心疼。从侧面看去,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双唇和毫无表情的侧脸,没有用侍卫的搀扶,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出了宰相府,那匹雪白的小马驹是不能用了,小长乐嘱托了送礼来的众人慢慢赶回去,自己便和传话的侍卫一骑赶往王宫。 被侍卫拦在马前颠簸,小长乐的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还记得自己刚出生不久,那时羽王经常去看他,是个温和儒雅又有着几分忧郁的男子,不像同龄人的意气风发,却也有着刚毅的男子气概,然则,以后的日子却很少见到他,但却总是每隔十天半个月便听幽妃说起羽王感了风寒,但也不过几天就好,所以,小长乐也从未往心里去过,然则,这一次风寒的时间太长了。 以往,小长乐总是认为风寒不过是羽王不想早朝的借口,年纪轻轻的大男人哪有那么多的病啊。但却忘了,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世,也有许多不治之症的例子。 下马进宫,宫内四处飘荡的白绫似乎印证了长乐的预感。 她看到朱雀殿的宫人跪成了排,她看到羽王的各色妃子跪满了殿,她看到王后那般坚强的女子坐在羽王床前轻轻的落着泪,她看到角落里的幽妃无声的啜泣…… 王后看到她进来,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对着她招手:“王儿,过来。” 小长乐抿着唇,走上前。 王后说:“跪下,给你父王磕头。” 小长乐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人生两世,上一世的她是个孤儿,即使后来被养父收养,也从未感受过父爱,而这一世新生,从有意识那一刻起,她便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阂开来,所以,她便和羽王也亲近不起来,羽王最多在她的心里,代表了一种保护伞,一种可以让她在伞下肆意妄为的存在,却并没有太多的亲情在里面。 没有伤心,只是觉得嗅觉里都是淡淡的悲伤。 无论如何,作为羽王的孩子,她没有尽一个儿女的职责。 不是年纪小不小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这个心得问题。 而她,根本便没有这个心。 小孩子没有哭,只是一脸的沉重。王后上官青青却觉得满是欣慰,小王子尽管年幼,但终究不是那些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弱女子,身为南宁唯一的王子,便当得有担当,有谋略,有勇气,有智慧。 王后伸着手怜爱的摸了把长乐的脸颊,轻声道:“以后,这南宁的重任,便要你来背负了。” 小长乐撩起眼帘看了王后一眼,又缓缓的垂下。 微凉的指尖从脸颊滑下,只听王后嘱托道:“去你母妃身侧吧……” 女子的叹息悠长,小长乐抬头去看王后的脸,女子面无表情,但却是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的悲伤。 宫中女子的悲哀大概大都如此吧,从进宫那一刻起,便整日围绕着同一个男人打转,那一个人便是她们生活的重心,而现在,那个男人一死,她们的人生也紧跟着一片昏暗,从此,再也看不到一丝色彩。 小长乐沉默的走到幽妃身侧,一起跪倒在地上。 在长乐的记忆里,征和十七年九月到十月的天气似乎格外阴沉,断断续续的秋雨笼罩了整个昊都,阴霾的天气更为沉重的王宫添加了阴沉的氛围。 羽王的葬礼一直举办了十四天,那十四日里,抬头就是白绫,举目都是孝衣,小长乐穿着孝子的白衣,头上系着孝帽,每日都安静的跪守在灵堂前,羽王一死,宫内的事物似乎也多了起来。 上部:019 王子大婚 羽王的葬礼一直举办了十四天,那十四日里,抬头就是白绫,举目都是孝衣,小长乐穿着孝子的白衣,头上系着孝帽,每日都安静的跪守在灵堂前,羽王一死,宫内的事物似乎也繁多了起来。 然则,最让独孤长乐烦心的事,却是除了母妃和王后,羽王那剩下的三十二位嫔妃的去处。按照以往的习俗,大王一逝,除了有子嗣的嫔妃和王后,其余人自是要殉葬的。但对于一个现代人,于小长乐而言却是太过残忍。 羽王死后,作为王宫的领头人物,王后娘娘却也没有一人独大,反而事事以王子殿下为先,即使小长乐大逆不道的反对古训,把那三十二嫔妃留了下来,王后也未变过脸色,反而赞赏的道:“王儿心地慈善,是南宁之福,黎民之福。” 来上香的大臣都知道这是王后在表态,也是要让众人知道,这即使羽王过世,既是不是王后亲出,这小王子也是南宁未来的大王,既是她现在年幼,那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欺凌的。 十一月初一那日羽王下葬,王子领前,百官送行。 之后的日子谁都道王后娘娘该安排王子殿下北上烈火,接受诏封。南宁毕竟是烈火王朝的封地,这新王登基之事,必然是要由烈火的皇帝册封。 然则,谁也没有想到,王后最先办理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众臣子都本以为黄了的婚事――王子殿下和上官小姐的婚事。 许多大臣摇头叹息,王后娘娘这是要上官家一人独大吗? 只有寥寥的几人清楚,那上官敏玉若是进了宫,从此便是小王子保命符。 王后娘娘牵着小王子的手走上朝堂,冷眼扫过众人,淡淡的道:“大王逝世新王登基必须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得见喜,这话虽是这么说,王子年幼等上三年也不怕什么,但我那侄女却已虚岁十七,正是大好风华,难道也要空等这三年!” 群臣诺诺不语,王后的气势,比之温和的羽王更是冷厉。只有几个算是识相的大臣轻声上前,弯腰道:“那依王后娘娘之见……” 王后垂眸扫了眼台下:“古训上说,王子守孝时期是在大王逝世三个月之后开始,那我们便在这三个月之内,把这婚事办妥当了,也省的耽误了我那侄女的大好年华。” 被王后抱到王座上的小长乐很想大喊,我现在就去守孝,现在就去,不要让我娶亲啊。然则,她却只能坐在王座上扮哑巴。来的时候王后和幽妃千叮咛万嘱咐,进了大殿以后她什么都需要干,也不要说话,一切都由王后来操持。 其实,小长乐很想对天翻个白眼,电视上演的不都是皇后嫔妃之类的相看两相厌面和心不合表面上妹妹姐姐的喊的亲切暗地里斗的你死我活的吗?那为什么幽妃把自己交给王后会这么放心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不会发生手足相残、同胞互惮、八王夺嫡之类的事情吗!唉,那像她这般聪慧无双的人物为何还要重生呢?夺位戏没有,宫斗戏没有,难道还指望自己未来起兵造反…南宁这般爱好和平的民风,实在不像有这种预兆的地方啊… 无论小长乐在心中怎么吐槽,这婚事却已是铁板钉钉。 在朝堂上始终不发一语面色平淡的宰相爷回到家内便摔了桌上的书籍,面色铁青:“好一个上官青青……” 听到消息的上官敏玉赶到书房,看着一脸歉然神色望着自己的父亲,低声劝说道:“父亲,你不要太伤心,命运使然,这不是你的错。” “独孤羽,死的真是及时。”上官青云咬着牙,没有再说下去。 上官敏玉侧头看向窗外,这天,阴阴沉沉,也不知何时才能放晴。 婚期定在了腊月初三,不过转眼就是。 这旧王刚逝,新王就要成亲,民间并不是没有闲言碎语,但谁让大家都知道那上官小姐是小王子的命定贵人呢,让这大好的美人白白等上三年,万一把婚事等黄了,小王子又变成了傻子哑巴,这事情谁担当的起啊。 所以,民间单纯的黎民百姓也全都对小王子的不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期望小王子能够越加聪明才好。而那群繁缛书生,正沉迷在《太白集》中不能自拔,哪有时间关心这些国家大事。 大婚那日,独孤长乐穿着正红色的新郎服饰,牵着红绸拉着新娘走过十里红帐,从宫门外迎进上朝的“朱鸾殿”。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过门入庭,拜堂成亲。放下手中的红绸,她拉起他的手,迈上层层台阶。 王后从坐着的第七层台阶走到上方,缓缓得摘下了头上的朱雀钗,亲手插在新娘的头上。 正红装,朱雀羽,栩栩如生。 从此,上官敏玉便是宁国的新后。 自烈火成立,开国以来,这不知是南宁王后中的第几任上官氏。上官家,足以载入史册。 大臣们有喜有忧,成亲的人却沉默不语。 王后看着自家侄女被送进朱雀殿,伸手拉住独孤长乐的手,轻声叹息:“王儿,自今日起,玉儿便是你的王后,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你们将会处在怎样的位置,你定要善待于他。” 全身都被包裹在红色里的小长乐抬头去看王后的脸,阳光下那张本该漂亮的脸却是惨白如纸,这个女子,挡在兄长的面前,护着情敌的孩子,太多太多的不容易,想到此处,小长乐用力的点了点头,硬是在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母后最近脸色不好,也要照顾好自己。” 觥筹交错之后,便是洞房花烛。 幽妃等在朱雀殿外焦急的迈着步子,看着喝了酒后的小长乐摇摇晃晃的被太监搀扶着走过来,赶紧迎上前去,蹲下身抓着小长乐的双肩:“乐儿可是醉了?” 本就没有喝醉的小长乐赶紧摇了摇头,最近一直都跟在王后身侧,她总有种许久没有见到幽妃的错觉。 “既然没醉,那便把母妃的话记好!”幽妃挥退身侧的宫人,低声道:“虽然你现在还小,但母妃不得不马上告诉你,乐儿并非男儿身,绝不可以和那上官小姐行周公之礼,尤其是沐浴换衣之事,必须亲力亲为,决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漏了破绽,以后一言一行,均需谨慎。[..info超多好看小说]宰相上官青云觊觎王位已久,所以,上官家的人万万不可相信,即使是王后上官青青,你也切勿全心依赖,乐儿,你必须记得,你无兄无父,无亲无友,能依赖的,只有你自己!” 小长乐张大嘴巴,却是被幽妃的话震惊住了。 幽妃却是没有给她缓过神的机会,推着她的肩膀道:“乐儿快些进去吧,莫要怠慢了上官小姐。” 机械的走进朱雀殿,长乐尚不能完全回过神来,实在不知道那幽妃到底跑来找自己想要表达些啥。她本来就无兄无父啊,亲人也就幽妃这么一个而已,至于周公之礼,就自己这豆丁身材?难道人家上官小姐还有稚齿癖不成。 一想到眉清目秀的上官小姐笑容邪恶的猥琐幼童,小长乐就觉自己无颜面见等在屋内的新娘。 然则,该见的还是得见。 小长乐走进屋,便见那上官敏玉靠着床侧坐着,烛光映着她的侧脸,在床侧将她的身影拉长,没有浓妆艳抹,仍旧是个眉清目秀的美人儿,他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不知再想些什么。 小长乐迈着小腿儿往前走,无论多少次见到这张脸,她都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总是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她曾经一遍一遍的想,也许这上官小姐便是程玉的前世,然则,这些事情,没有人能给她证明,她也只能浑浑噩噩的度日。然则,就算只是这一张脸,她便也会善待上官敏玉,不会让她受苦。 张开手臂,扑到上官敏玉的身前。无论如何,谢谢你,在这一刻,让我觉得温暖,谢谢你,把这张脸,带到我的面前。 上官敏玉回神,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王子,轻柔一笑,如阳光穿透阴霾,照亮整片荒芜的大地,他抬手摸了摸小孩子的头顶,却把趴在自己腿前的小王子推了出来,温声道:“殿下,还有礼节等着你呢。即使你现在想睡,也得等着把礼节行完了,不然,这殿内的宫人都得守到天亮!” 他说的客气,却带着淡淡的疏离,然则,那抚在头顶的手掌,又带出几分宠溺和亲切。 长乐抬起头,她总觉的,上官敏玉看自己的眼神很是遥远,甚至带着一点点厌弃,那个会欺负自己俏皮的说自己欠他银子的上官小姐似乎再也不见了。现在的他安静,文雅,端庄,甚至有了几分王后上官青青的侧影。 长长地睫毛如蒲扇般垂下,遮住了眼中的那丝黯然,小长乐伸出手,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把他拉到梳妆台前,按着嬷嬷早就教导好的,拿着龙凤玉梳替她梳头。 上官敏玉是矛盾的,他知道自己该疏远这个未来的大王,他们注定的势不两立,然则,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眼里,又满是怜惜。 透过眼前的铜镜,他看着那个站在地上还够不到自己后背的小孩子迈着小腿儿搬来一个矮凳,站在上面高举着小胳膊帮自己梳发,一边梳一边奶声奶气的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孩童的声音稚嫩而清脆,却一声声传到他的心里去。 放下梳子的小孩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矛盾,踮起脚尖趴到他坐的笔直的背上,伸出嫩嫩的小胳膊攀住他的脖子,暖呼呼的气息喷到耳边,用着软糯糯的声音道:“姐姐莫要难过,无论你想做什么,乐儿都会帮你的!” 一阵暖流淌过心中,上官敏玉却冷下了一张脸:“殿下莫要说笑了……” 小长乐却好像没有发现上官敏玉变了的脸色,厚着脸皮在他后背蹭了蹭:“姐姐叫我乐儿便是。” “臣―妾,不敢!”说到那二字时上官敏玉有些咬牙,对于任何一个男儿,这出嫁,不过是赤裸裸的羞辱,更何况,这臣妾二字更是时时提醒着他的尴尬身份,哪怕,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凉薄的唇抿了抿,压下那几欲出口的怒火,低声道:“殿下的乳名,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 “可是,我想听你叫我乐儿呀!” 那孩童的声音天真,但一想到她的身份,便又让人颇觉蛮横无理,一句我想,便是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上官敏玉忍了一天的怒火上涌,“噌”的起身,可怜趴在他背上的王子殿下,两只嫩嫩的小手未抓牢,站在凳子上的小身板晃了晃,翻倒在地。 多亏在最后的结发礼之后,宫人都退了出去,不然还不给吓坏了众人。 小长乐仰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上身,眨巴着眼睛抬起头,似乎还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他发火。 上官敏玉的手伸开又握紧,终究没有去扶她:“劳累了一天,臣妾就先休息了。”他走的迅速,也未脱衣,就躺在了床侧。 无趣的摸摸脑袋,小长乐默默的爬了起来,不明白自己都去哄他了,为何他的脸色却变的更加难看。思来想去,都觉得这宫内的日子是越加难过了,羽王死的太早,这莫名其妙的重任就落到自己头上,幽妃喜怒无常便罢了,现在连新娶的上官小姐也高深莫测…… 摸了摸摔得有点疼的屁股,扭头却看到桌上动也未动过的食物,这上官小姐貌似一天都未吃过东西吧?!早已忘了自尊心为何物的小长乐爬上椅子巴巴的端起一盘自己最爱的绿豆糕,特狗腿的举到了床前,列着一张小嘴道:“姐姐一天未吃东西了,吃点绿豆糕再睡吧?” 在床上躺的笔直的上官小姐鸟也未鸟她。 小长乐伸着手把绿豆糕放到床头,自言自语道:“姐姐既然累了,那就等睡醒了再吃吧!”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小爷男扮女装嫁给你。上官敏玉仍旧闭着眼睛,心里却在暗叹这小王子真是厚脸皮。 一个人自导自演完的小长乐望着挡在床外侧的上官敏玉忧伤的叹了口气,迈着小短腿儿跑道桌下,仰着头吹了好几口才吹灭了蜡烛,在被窗外朦胧的月光照的昏暗的室内,摸着黑从床脚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 听着小王子躺在床内侧,上官敏玉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真怕这小王子转身出门找人把她抱上床。 然则,刚躺了一会儿,便听到那小王子又坐了起来,悉悉索索的爬到床脚拉开被子,竟然小心翼翼的给两人盖上了。 莫名的,心就软了。 本以为这次躺下的小王子可以安心睡觉了,谁知,刚过了一刻钟,那小孩子便翻了翻身,往自己身边靠了靠,靠了一下不够,还又多靠了几次,直到她那热呼呼的小身子贴到了自己放到身侧的手臂,这才停止。 不过就是被一个小孩子贴几下,又不是没被她屁股坐过,忍了。上官敏玉呼吸平稳,不为所动。 这才刚安静了一会儿,那小孩子就又出了幺蛾子,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她再用手摸肚子,只听软糯糯的声音道:“哎呀,我肚子好饿!”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上官敏玉感觉到有什么越过了自己的头顶,然后便是一阵绿豆糕的香气,紧接着就是小孩子咀嚼的声音。 闭着眼睛装睡的上官敏玉伸手扶额,这觉,没法睡了! 看到一直躺在床上挺尸的上官敏玉终于动了动,吃的欢快的小长乐一脸欣喜的凑到他的脸前,鼻息都喷到了上官敏玉的脸色:“姐姐是不是也饿了?我们一起吃啊!” 好想打她一顿。这是上官敏玉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对于一个一天没有吃东西的大好少年来说,传到鼻子里的香气就是赤裸裸的诱惑啊。然则,最先发脾气的是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未来的大王,更不想对她服软。 “吧唧吧唧”,伴着吃的特欢快的声音,小长乐用下巴蹭了蹭上官敏玉的脸:“姐姐真的不吃吗?你若是再不起来,我自己可一个人吃完了?” 小孩子凑得近,一张嘴糕点的渣滓都掉到了自己脸上,上官敏玉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盖住那张小脸推开远离自己,张口就想叫她闭嘴,然则,“闭”字刚出口,那软软的小手便把一块甜甜的东西塞到了自己嘴里,那个到了嘴边的“嘴”字就咽回了肚子里。 嘴里被绿豆糕塞到满满的,上面还按着一张软乎乎的小手,不能说话,上官敏玉就睁开眼睛去瞪她。瞪了她以后又想起,天这么黑,她估计也看不见。 那小孩子却好似知道他再瞪自己,迅速的抽回小手,抱着他的胳膊满床打滚,咯咯的笑了起来。 黑夜里,那“咯咯”的笑声格外的清脆。 鼓着腮帮子咀嚼着,然后咽下去,上官敏玉张口就想教训她,然则,刚张嘴,又迅速的被那只嫩呼呼的小手嘴里一块绿豆糕,这次他看得清楚,那绿豆糕一口塞到嘴里会有些大,所以,她塞到自己嘴里的,都是被她咬过两口剩下的。 此刻,想要打她一顿的心思,又在心里生的满满的。 伴随着“咯咯”的笑声,两个人就在一个“张嘴”一个“喂”的情况下吃完了整盘绿豆糕。 不知不觉,那满腔的怒火就渐渐的消了下去。 那个小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自己怀里,枕着自己的臂弯睡得滚熟。 上部:020 神殿内装B的男神 卯时刚过,上官敏玉就顶着一双熊猫眼爬了起来,看着撅着屁股睡的正香的王子殿下,就想狠狠的在那小屁股上掐两把以泄愤。 昨夜吃完绿豆糕填饱了肚子,本以为可睡个安生的好觉,却不知那绿豆糕太干,半夜渴的厉害,但想想劳累了一天,实在不想动,他也就忍下去了。但他能忍,那睡在一侧的小王子却未必能忍的下去啊。 那死小孩睡的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未睁开,就扯着他的衣服撒泼打滚耍赖,不停的哼哼唧唧的喊着:“渴――渴――渴――” 本想假装听不到的上官敏玉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唉――”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起身找水,先把那死孩子扶起来喂了水,看着那连眼睛都未睁开就抱着碗喝水的死小孩,就不得不感叹,果然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主。直到给她盖上被子躺下睡了,这才抱着茶壶给自己狠灌了几碗水。 好不容易又睡着了,也就有一个时辰,那死小孩又在怀里打起滚来,仍旧喊着“渴”。恼怒的上官敏玉两手把她抱起来,很想丢到地上去,但一想到被明天进来的宫女看到王子殿下睡地板,又无奈的把手中的孩子放下了,磨磨蹭蹭的起身,又给她喂了一次水,本想让她一次喝个够,但那喝了两口水的死小孩是说什么也不肯多喝,还因为推开嘴边上的茶碗而把水洒到了被子上。 如此这般折腾,这死孩子半夜喝了四五次的水,上官敏玉也被折腾成了一双熊猫眼,严重的睡眠不足。 作为上官敏玉的陪嫁丫鬟,小桃红拉着自家公子,不,是小姐的衣袖,捂着嘴嘲笑道:“小姐果然天生丽质,让这么小的王子都能醉倒在这十丈软红陪你夜夜笙歌,只是,小姐毕竟未经人事,你看,脸色这么差,那小王子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上官敏玉咬了咬牙,冷冷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在烛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寒光:“小丫头莫不是嫉妒了,改天我便让王子殿下收了你,如何?” 小桃红的笑脸瞬间僵住,可怜兮兮的搅了搅手中的帕子:“小姐莫要生气,奴婢开玩笑的…我先帮你补妆,补妆,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出你脸色差的…” 上官敏玉扫了小桃红一眼,透过铜镜看着一群宫女围绕在床侧,各自手中拿着洗漱用品,还有的拿着小王子要换的衣服,轻声的唤着“殿下起床了”。 侧脸朝里躺在床上的王子殿下又往外撅了撅屁股,小脸更靠里了。 所谓的人比人气死人,大概就是说的上官敏玉和王子殿下了。明明同样都是人,她就能睡懒觉,而自己就得贤良淑德的早早爬起来。 再透过铜镜看着一群宫女围在床侧轻声细语的叫了一刻钟之后,上官敏玉终于愤怒了。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帕子,叫住要出去把洗漱的凉水换成温水的宫女,胡乱的沾了下帕子,带着滴滴答答的凉水,“啪”的一声,准确无误的丢到了小王子的脑袋上,一半盖着头发,一半搭在脸上。 被凉水浇了个激灵的小长乐一打滚爬了起来,巴拉下脸上的帕子,就看到上官敏玉冷着的一张脸:“辰时要去承欢殿请安端茶,巳时还要上香祭祖,你要偷懒到何时?” 眨巴了眨巴眼睛,小长乐这才清醒过来,摸了把脸上的凉水,又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黏糊糊的口水,丢下帕子急匆匆的跳下了床,光着小脚丫一溜小烟不见了踪影。 跑出去的小长乐完全不知道被留在殿内众人的感受。 小桃红满眼粉红心:我家少爷好威风好冷酷,怦然心动有没有。 众宫女恍然大悟状:王子殿下原来喜欢这样的叫床方式呀…… 上官敏玉抬头望天,默默的反省:我刚才的动作貌似太粗暴了,把那死小孩都吓跑了。 好吧,再看蹲在厕所的王子殿下,其实,人家真的只是尿急而已啊。 拉着裤子走出厕所,小长乐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走到殿内莫名其妙的看着仍旧处于原地不动状态的众人:“怎么了?不是时间很紧吗!” 众人回神,开始一天的忙碌。 祭祖是项大工程,在承欢殿给王后请过安,又到无忧殿给幽妃敬过茶之后,上官敏玉就被幽妃拉着手留在了无忧殿,一副婆媳关系和睦娘俩是闺蜜的和谐状态,被凉在一旁的小长乐摸了摸鼻子,就被太监总管薛城拉着走出来无忧殿,去看祭祖准备的各项事宜。 迈着小短腿儿跟着薛城往外走的长乐王子恋恋不舍的看向屋内,母妃,娘亲,这种有了儿媳忘了儿子的错觉是怎么一回事?悄悄的,抹把辛酸泪。 落神殿建立在王宫最东侧,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这还是长乐第一次来这里,宫中的主祭神秘莫测,落神殿更是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神圣感。然则,直到走进院内,才发现是这里是何等的荒凉。 深秋的季节,满院的花花草草都早已枯萎,微风拂过,摇晃着干巴巴的躯体。小长乐站在门口,迈进去了一条腿,那剩下另一条,无论如何也迈不进去。 这传言中的神殿,怎会这般落魄? 一个清瘦的男子穿着宽大的蓝衣广袍,长袖垂地,站在神殿的台阶上俯视着下方,并非多么出色的男子,无端端却给人一种高贵神圣的感觉。他看到站在门口的王子殿下望着院子发呆,便开口道:“这是南方的芍药,生在长流以南,带到北方,却是不喜此处的习性,天稍微一冷,便早早的枯了。” 他的声音清冷,颇有一种刚从寒山之上下来的错觉。 而向来高贵清冷的人,总会让人觉得不食人间烟火。此刻在独孤长乐眼中,这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便是如此。并非容貌绝色,但却有种天外飞仙的气质。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他们吸引人的眼球不是靠美貌,而是靠气质,靠涵养。此刻的男子是,未来的独孤天下也是。 “芍药?好名字!”孩童的声音清清脆脆,总是给人带来美好的幻觉,小长乐眨了眨眼睛,蒲扇般的睫毛颤抖着像是翩然欲飞的蝴蝶,给这萧瑟的院子带来一丝生机。 “怎说?”男子仍旧站在那里,风吹过他的衣袖飘然欲飞,端是一幅世外高人。 抬腿走进院内,长乐弯腰把一颗枯草摘到手中把玩,头一歪,咧着小嘴对着上方的人笑道:“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这所谓的红药,自然不是长乐所熟知的地球上的红药,然则,就凭借这“芍药”二字,也般配了这首诗。 “殿下好才情!”垂下的衣摆划过台阶,男子终于从殿前迎了下来。 看看眼前的人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简直就是传言中的男神临世啊。小长乐无声的咽了口口水,丫的,如果不是看他和自己年龄差距有些大,等自己长大了他早已人老珠黄,说什么未来也要收了他。 站到眼前的男子相貌平平,但偏偏那面无表情的脸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低头俯视着独孤长乐,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儿,冷声道:“殿下,你流口水了!” 那清冷的声音中,怎么听怎么有一丝幸灾乐祸。 小长乐惯性的抬手擦了擦嘴角,看着干净的衣袖,傻了:她这是,被骗了吗?这是被男神调戏了吗? “许久未有人来这落神殿了,殿下,请进吧!”男神转身离去。 小长乐在他身后悄悄地伸出一个中指,这种男神从天上掉到地下元宝突然变成鸡蛋摔碎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妈呀!我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小长乐默默的在心中流泪。 漫长层叠的台阶,男神走在前方,默默跟在后面的小长乐悄悄地擦了把辛酸泪,拉长声音问道:“你就是祭祀大臣?” “嗯!”男子应了一声。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祭司!” “啊?” “祭司!” “不说就算了,当我小孩子这么好骗啊!”小长乐翻了个白眼,觉得前面这个寡言少语的男人再也不是什么清高傲岸天外飞仙,而是传言中的面瘫加闷骚,绝对的面闷啊。 现实证明,小长乐人生两世阅人无数看人的目光那是火眼晶晶啊。 在祭司把小长乐骗进屋坐下以后,突然淡淡的道:“祭祖的事情早已准备妥当,其实,你不用特意来这里找我的。” 那你还让我进屋为个毛啊,就为了听你说这一句话。小长乐在心中各种吐槽,一张小脸也满是纠结。 那祭司似乎看出了她的吐槽点,淡淡的道:“这殿内许久不曾有人来过,你这般生机勃勃,让你进来,便是为了给它吸几分生气。” 你当这大殿是妖精啊,还吸人生气。还有啊,我明明自从知道上官敏玉是个女的就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态,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我生机勃勃了。小长乐气鼓鼓的腮帮子,心里各种张牙舞爪,特想趴到他身上咬两口以泄愤。 “许多事情,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比如你,比如我,比如上官小姐,比如你母后,也比如你父王……一切,自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慢慢等着就是了!” 你听听这高深莫测的话语,你看看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坐在对面的长乐此刻特想对着祭司大喊一声:祭司先生,装b遭雷劈啊! 然则,这次祭司不会知道她的心声,对着她摆摆手道:“祭祖的时间要到了,殿下赶快回去吧。” 被轰出殿门的小长乐仰天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无语泪流,祭司,你把我的男神都毁了。迈着小短腿儿走下台阶,出了院门,便看到守在一旁的太监总管薛城守在门口,扭头看向身后荒凉的院所,问道:“祭祖,祭司不需要去吗?” 在年幼的小王子面前,薛城不得不尽力的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看向小王子时变成仰视:“祭祖自是有祭司在旁的,但这落神殿的祭司和其他祭司不一样,在他执掌落神殿期间,是不能离开这所院子的。” 靠,是什么人想出这么光明正大的办法来囚禁人的呀?那到底得有多恨落神殿的祭司啊。小长乐摇摇头,走了两步,无奈的看向跟在身后的太监总管:“薛城,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啊?” “回殿下的话,您得先去无忧殿接新后娘娘,然后带领文武百官再去祭祖!” 上部:021 上官的承诺 无忧殿内,幽妃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坐在榻前,看向上官的目光慈爱,温声细语:“玉儿,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娘娘客气了,家母在世时,也是这么叫我的。”上官敏玉也软了声音,想他这一世十六年,除了儿时的母亲,师傅虽然近在眼前但却遥不可及,师娘虽然性子温和但却是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心性,父亲虽然对待自己极好,但大部分心神却放到了抱负独孤家的事情上,没有时间陪伴自己,姑姑王后虽然也是温声细语,但坐惯了高位即使是温和也带着命令的语气,只有眼前的这个那女子,让他又感受到了母亲的慈爱。让他那颗隐藏了悲伤与难过的心,又觉得温暖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也叫我一声母妃吧!我地位不及你王后姑姑,你且莫要嫌弃。” 幽妃拍了拍他的手背,这般温柔娴雅的女子,让上官敏玉难以拒绝,便笑了笑,应了下来:“母妃――” “玉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从见你第一眼,母妃便知道。”幽妃把上官敏玉的手抓到手中,悠然道:“让你嫁给乐儿,委屈你了!” “母妃说笑了,殿下千金之躯,是玉儿的福气!”上官敏玉垂下眼帘,他就知道,这陌生的女子,莫不是因为她的儿子,何必对自己这么好。 “玉儿既然这么说,那母妃也便当你是如此想了。母妃看得出,乐儿是真心喜欢你的。她从一出生那么一丁点,长到三岁,从来都是不哭不笑,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但她一看到你,就变了,你对她有多重要,你或许并不知道,但母妃知道,乐儿需要你,你给她的人生平添了色彩和勇气…以往,她对谁都不肯打开心扉,一个人沉默的站在院外…你没有见过她半夜偷偷站在雨中孤独的身影,那么小,那么小,却又那么孤单,谁也走不进她的世界去,她是我的孩子啊,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帮不了她…”幽妃用着帕子捂住嘴,哽咽着道。(..info好看的小说) “母妃莫要难过了,一切都好了。殿下现在,有许多太学的朋友,以后也不会孤单一人的。”上官敏玉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好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遇上师傅,自己身重剧毒几回生死,母亲也是抱着自己日日夜夜的哭泣。 幽妃擦了把眼泪,又接着说道:“乐儿是个不安又多疑的孩子,但又偏生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八匹马夜拉不会来。她若是相信了某个人,便是连命都会替他搭进去,如此这般的死心眼。虽然她总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还动不动就冷着一张脸,但我知道,没有人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更了解她,她的心是柔软的,但凡为了所爱之人即使再苦再痛,她都会默默的咽到自己肚子里去的。她虽然看似凉薄,但却比谁都重情重义。以往我总是叫她痴儿,他们都以为我再说她傻,可她这么聪慧怎么会傻呢,只是痴罢了……” 幽妃顿了一下,用力的握紧上官敏玉的手:“玉儿,母妃只求你这一件事,再她长大成人之前,陪在她的身边。” “母妃?”上官敏玉抬头,这幽妃的绕指柔,的确比王后的百炼钢更让人难以拒绝。 “在她长大之前,陪在她的身边。玉儿,母妃求你,请在看在一个母亲的面上,陪她一程,护她一程。无论最后结局如何,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是温暖的,不要让她连死,都觉得自己若瓢水浮萍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一个母亲的泪水,一个母亲的倾诉,一个母亲的渴求,幽妃把上官敏玉的七寸捏的死死的,反过来调过去的打,直到那里软成一滩烂肉,然则,上官敏玉却只能任他揉捏。 是谁说幽妃天真善良的?她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小心算计,步步为营。(..info无弹窗广告) “好!我答应你。即使是死,也会让她死在我的怀里。”上官敏玉抽回自己的手,不甘心,不甘心这般被人设计,然则,他拒绝不了一个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的母亲。 忍不住,也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即使上官敏玉答应的咬牙切齿,最后一句话说不出的狠毒,但幽妃却仍旧笑了:“好,母妃相信你,既然玉儿说了,那便一定会做到!” 紧张的气氛悠然一转,幽妃长叹一声:“玉儿闲坐也是无聊,不如听我说说乐儿小时候的事,我那时身体不好,乐儿一出生便断了气息……” 上官敏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幽妃诉说着小王子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眼前似乎也有一个小孩子跌跌撞撞的成长。 “人啊,向来都是长情的动物。你听我说她的事情或许不会觉得什么,但等你以后看到她慢慢在你眼前一点一点长大,看着她从你的膝盖一直长到肩膀,守在她身前看她哭看她笑,就不会再这么觉得了…即使以后离开,再也看不到她了,但只要想起来,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 上官敏玉不懂幽妃的长吁短叹,也不想去懂。只是被幽妃拉着没办法脱身,便在心里把小长乐翻来覆去的打了一顿,觉得这样不够出气,又想着把那死小孩吊到床上再打一顿,还不出气就丢到地上再狠踩一顿。自己回到王都这所受的诸多罪苦折磨,都是因她而起,若是个绝色小美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是男的。那小王子,怎么看怎么都是自己的洪水猛兽。还有,欠了自己的一千五百两银子,也得让她翻倍,换成一千五百两黄金。 还不知道自己被记恨了,债金莫名其妙翻了一千倍的小长乐正慢悠悠的晃进无忧殿,小手负在身后优哉游哉,高昂着小下巴一脸神情莫测,这是她刚跟神殿中的男神学来的装b新技能。 丫的,即使长得不漂亮,即使长得不美丽,不还是有装b这项技能吗?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能像神殿的男神一般,牛气冲天,风骨傲然,让人见之便恨不得顶礼膜拜。 理想是伟大的,然则,现实永远都是骨感的。 上官敏玉蹙眉看着步履蹒跚走进来的王子殿下,那一摇一晃典型的游手好闲富家公子的姿态是怎么一回事?你是王子,未来的大王,威仪何在?这样想着,看那小孩子便是更加的不顺眼了,瞪大眼睛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得意洋洋的小长乐低头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特无辜。 “祭祖的时辰耽误不得,你们快些去吧!”幽妃把二人送到殿外,弯下身替王子殿下整理衣衫,语气是近来少有的温和,她伸着芊芊素手仔细的打量着小长乐,似乎是要靠这一眼来记住一辈子:“乐儿,母妃那夜对你说过的话可都记得?莫要忘记了。乐儿自幼便聪明,母妃相信你,定能照顾好自己。” 小长乐浑身打了个冷战,用力的点了点头,觉得幽妃此刻温柔的让人毛骨悚然。 幽妃温柔的笑了笑,牵起小长乐的手塞到了上官敏玉手中,拍了拍两人的手,满脸欣慰道:“玉儿,乐儿年幼无知,以后,就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上官敏玉垂下眼帘,无声的点点头,拉着小长乐的手就往外走。幽妃的话语温和,然则,这处处透着“临终托孤”的感觉是怎么一会儿事。他不想卷入这宫廷纷争,然则,人生从来没有给过他选择。 上官敏玉迈着大步,小长乐磕磕绊绊的跟上,扭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幽妃,不知道自己离开时幽妃说了什么,让上官敏玉这么生气。 看着一大一小携手离去的身影,幽妃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滞。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老嬷嬷:“奶娘,你再帮我补补妆吧。” 镜中女子并非绝色,本是天真烂漫的笑脸再不见曾经的俏皮可爱,幽妃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确定的问道:“奶娘,我是不是跟以前变了许多?” “没变,在我眼里,小姐从来都没变过!”老嬷嬷颤抖着手用梳子细细的梳着她的长发。 “唉――”轻声的叹息,幽妃起身:“去承欢殿吧。” “娘娘?您这是何苦。”身后的老嬷嬷却是落下泪来。 “这是我唯一能为乐儿做的事情,我是她的母妃,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幽妃态度冷然,那站的笔直的身躯,第一次让一侧的老嬷嬷发觉,原来,她看大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女孩,也可以这般的高贵冷艳。 反正这不是vip,便说点题外话: 昨天半夜不知道为毛,突然梦到自己穿越成了一个叫流小源的孩子,他外婆对他说:小原,清明记得去上坟,你妈不回来了。 然后画面一转,就成了我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抱着电脑码字,电脑突然黑屏,出现一行惨白惨白的字体,那字还是从下网上慢慢滑动的:小原,到**花园,去挖我的身体! 妈呀,当时清楚的就知道这是流小源他妈说话的口气,浑身如坠冰窖,惊醒了。 一个人毛骨悚然的在床上躺了半夜。 自认为自己一直胆子很大,但当时真的觉得,背后就站了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当时在梦中看到那句话时的恐惧,怎么也挥之不去。 尽管不去想,但那句话还是清晰的印在了脑海:小原,去**花园,挖我的身体! 妈呀,怎么脑补都是赤裸裸的谋杀啊! 下半夜再也没睡着。唉,直到白天看到许多人,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唉,但一想到“小原,到**花园,挖我的身体! 呜呜,还是差点被自己吓的冻成僵尸。 唉,总有种半夜不敢再码字的错觉,觉得一对着电脑就想起那句话。 呜呜,求安慰,求带走,求拥抱。 上部:022 幽妃魂断承欢殿 承欢殿,侧倚在榻上假寐的女子宫装青衣,容貌艳丽,华贵非凡。但在这寂然无声的大殿内,却显出一丝凄冷。 “娘娘,幽妃娘娘求见!”垂着头的宫女悄声走上前,把声音压到极低,似乎害怕惊醒眼前的女子。 合着的凤眸睁开,射出的目光清冷又犀利,那王后眼中,哪有一丝睡意。冷冷的目光扫过四周,又满是疲惫的合上,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倦容:“让她进来吧。” 幽妃走进殿,直接跪在了塌下:“妹妹此次来,是有事要求姐姐!” “你不必如此,即使你不求我,他唯一的孩子,我又怎么能不护。”上官青青自命清高了一辈子,这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最卑微也最伤痛的一句话。羽王在世时,即使是深爱着他,她傲骨嶙嶙也从不曾对他低过头,而今,他死了,她那铁铮铮的傲骨也随着他的离世而软了。 人啊,挣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呢? 到头来不过是一捧黄土,随风而去。 然则,若是这一生不争不念,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姐姐的心意妹妹自然明白,此次前来,只求王后娘娘能赐臣妾一死。”幽妃跪的笔直,那般的大义凛然、悍不畏死。 “妹妹何必如此,你是王儿的母妃,羽王刚逝,你忍心再让她失去母妃?”上官青青终于睁开了眼睛,清清冷冷的眸子倒映出幽妃的脸庞。 “姐姐向来比我聪明,更该看的明白,我若是不死,那宰相大人又怎会安心让乐儿活着。” “既然想死,何必来我这承欢殿!” “我若不死在姐姐这承欢殿,宰相大人如何信得过的王后姐姐?左右如何不过是一死,我便死在姐姐的手中,也省的姐姐和宰相大人多生嫌隙……”幽妃眨着眼睛说的天真烂漫,好似生死都已浑然不再在乎,仔细一看,小长乐的那双眼睛,却是像极了幽妃。 “妹妹死了倒是轻松,只是这尘世的恶名,却是都要我来背!”上官青青起身,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寡淡,还带着一丝丝怜悯。 “姐姐向来心强志坚,不过一个恶名,又怎会看到眼里。”幽妃笑了笑,带起一丝俏皮,她从来不是名门闺秀,只是小家碧玉。 “你这般做,她可知道?”上官青青莲步轻移,芊芊素手伸出,扶起跪在地上的幽妃。 被问及此的幽妃默默的垂下了头,轻咬着贝齿:“乐儿还小,我怎么能…告诉她…” “你既知道她还小,又何必…你可曾想过,等到她祭祖归来,看到的是你冰冷的尸体,会是何等滋味……” “姐姐莫要再说了。”幽妃伸手拉住上官青青的衣袖,轻摇了摇头:“乐儿不是那般懦弱无为的孩子,大王临去前便说了,她早晚有一天,会成为这乱世之中的战神,注定血染天下,登上由层层白骨所堆成的王座,成为这世间至尊,我作为她的母妃,能为她做的,便是成为她王座下的第一具枯骨,在她年幼之时,护她这一程。” “我从不知,妹妹还有这般的心胸!”上官青青扫过幽妃带着笑意的脸,第一次,对眼前这个总是躲在无忧殿不争不闹的女子刮目相看。 “那是因为乐儿是我的孩子啊,我不能看到她长大成人,但既然大王那样说了,我便也当真信了,就想象着,自己真的看到了她长大后的样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运筹帷幄,风华绝代…我的孩子,该是何等的天骄人物…”幽妃的目光放空,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久远的未来。 上官青青扭过头,她也曾想要一个自己和他的孩子,也曾想象着儿女绕膝下夫妻同白头的日子,也曾想象过自己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长大了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得到了。 然则,她不想再看到幽妃这张满足的脸,她只是个凡人,也曾嫉妒,也曾嫌恶,但终究抵不过对那人的满腔爱意,忍下心中的一切做那个端庄贤淑人人称赞的王后上官氏,可曾怨过?可曾悔过?可曾哭过? 这之间的种种滋味,只有她一人在夜深人静之时,默默的体会。 “此毒名‘长眠’,保你死后容颜不改,栩栩如生。”上官青青打开梳妆柜上的首饰盒,拿出的瓷瓶玲珑可爱,只是谁又能想到,里面装的却是毒药呢。 “谢谢姐姐。”幽妃一脸欢喜的接过把玩,“枉我来的时候特意给自己补了妆,生怕死后吓坏了乐儿。” “这本是我留给自己的,现在,便宜你了。药效在两个时辰后发作,若是王儿赶得及,你们母子还能再见上一面。”上官青青转过身,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手。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嘴硬心软。”幽妃打开药瓶,一饮而尽。她这一生胆小怕事,优柔寡断,在宫中活的更是小心翼翼,而只有这一次,她是这般的决绝。 “药有点苦,没啥味道,我希望姐姐永远不要用到。”把空空的瓷瓶放到桌上,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幽妃好似怎么说也说不完的话:“我一直都觉得乐儿不像我,那性子却是更像姐姐一些……” 上官青青坐在一旁静静的听她说,好似一个专心的倾听者。 祭祖是件苦差事,尤其是作为一个未来的大王,小长乐内心各种苦逼的情绪不能一言而语。 好不容易过了午时,一切都结束了,各位大臣也都赶回家犒劳自己的胃去了,可长乐这个倒霉孩子,还要被上官敏玉拉着,说要去无忧殿看幽妃。 被上官敏玉拉着摇摇晃晃走着的长乐特别想哭,此刻肚子又饿腿又累,为毛娶了个媳妇就不能谅解自己一下下呢?古代的女子不都是温柔娴淑羞涩内向的吗?可自家媳妇为何会这么汉子,会这么男人? 自己刚才不是就坐到地上撒泼打滚不肯起来吗,他竟然就看着四周没人,揪着自己的脖领子打了自己屁股,真是恶媳妇啊。 “恶人,坏蛋,暴力狂,女汉纸,嫁不出去,剩天使……”听着跟在身后的小王子不停的嘀咕,上官敏玉黑了一张俊脸,尽管只能听懂前两个词汇,但后面的那些,想也不是什么好话,无奈地转身,弯腰把小王子扛到了肩上,还顺手拍了拍她撅着的屁股,恶声恶气的威胁道:“不准把我打你的事情告诉你母妃……” “恶人,坏蛋,女暴力狂……”被扛在肩膀上的小长乐脸上五彩斑斓咬牙切齿,但身体却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唔,她真的不是没有志气,只是有点小累而已。 大头朝下的小长乐是不会说她在不用走路的诱惑之下,向着恶势力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渐渐的宫人多了起来,上官敏玉身上的小王子也由扛着变成了抱着。 好不容易到了无忧殿,宫人却说幽妃去了承欢殿,连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老嬷嬷都没有带。 容嬷嬷(抬头望天状,原谅我吧,起了个这么恶俗的名字,但好记啊,过目不忘不是),也就是幽妃的奶娘,踌躇的在殿外徘徊,看到上官敏玉抱着小王子走来,迅速的迎接上前,跪倒在地:“王子殿下,您快去承欢殿,也许还能见上幽妃最后一面。” 长乐尚未反应过来这是又要唱哪出戏,上官敏玉已经抱着她向承欢殿赶去。 那急促的脚步和身下的震颤让长乐回过神来,她伸出双手用力的抱住上官敏玉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姐姐,她不会死,对不对?” “我不知道!”上官敏玉想,他为什么要为幽妃和小王子的事情劳心劳力呢,这本就和自己没有关系啊。甚至,说不定自己的父亲还在乐见其诚呢。独孤家和上官家的仇怨早已不能破解,独孤羽害死了早自己出生的哥哥,让自己年年遭受病痛的折磨,让母亲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他害的自己家破人亡,这仇,父亲说,早晚要报回来…… 他不应该和怀中的孩子这么亲密,然则,那软软糯糯的孩童,那紧抱着自己脖子的小手臂,却是她此刻全身心的依赖。 承欢殿的宫人聚在都聚在门外,上官敏玉上前几步,看到王后的贴身宫女也在外面,就放下了怀中的长乐,问道:“你不在里面伺候着,我姑姑呢?” “回王子妃的话,王后娘娘和幽妃在里面,让奴才们不要打扰。” “你快去传话,就说我和王子殿下求见。”上官敏玉的口气难得有些急躁,说完以后又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人家王子殿下在这里都没说什么呢。他低头去看,却见小王子绷紧了一张小脸,紧抿着双唇,左脚抬起不停的蹭着右侧小腿。还只是一个孩子。 长乐不停的抬头望向殿内,心头的焦躁不安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除了对待程玉,她向来习惯了把心事藏在心里,也向来习惯了独自忍耐。在她心里认定了,真正值得依赖的只有那一人。 然则,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却知道,幽妃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即使她偶尔变的喜怒无常,即使她打过自己,但在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她一般不求回报的了。 眼睛莫名的就有些酸胀,小长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再睁开,就看到幽妃从殿内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白底浅绿色碎花的长裙,清新脱俗,少有的打扮的这么漂亮,不像是王宫内富丽堂皇的妃子,倒像是湖水畔漫步的邻家姐姐。 小长乐睁大眼睛,看着幽妃浅笑着走向自己,然则,还不待她仔细看清,幽妃的身体一晃,却吐出一口血来。 两个时辰到了,药效发作! 母妃?小长乐瞪大眼睛,迈着小腿儿往前跑,摇摇晃晃的幽妃却是被上官敏玉接到了怀里。 上官敏玉扶着幽妃单膝跪在地上,幽妃靠着他的腿往后倚着,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跑上前的长乐傻傻地站在那里,眼睛因为恐惧而睁的大大的,伸出的右手却不停的颤抖。 “可是母妃吓到乐儿了?王后姐姐太过分了,这种事情竟然也骗我……”嘴里滴着血,但这个女子却在笑。 小长乐摇了摇头,颤抖着嘴唇张了好几次,才问出口:“是不是,因为我?” 女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摇了摇头,频临死亡的她却笑得那么美,对着长乐抬起一只手臂:“痴儿,过来,让母妃再看看你。” 向来倔强的小长乐却是难得的温顺,双手捧住女子的手托到自己脸上,温顺的跪在幽妃的身前。 幽妃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一次把长乐抱在怀里,笑道:“乐儿,不要难过,也不要哭,忘记所有的不快,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你要好好活着,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都要精彩,只有这样…母妃才能安心…” 幽妃的声音渐渐的变得断断续续,小长乐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没有力气抱着幽妃,只能看着女子无力的仰倒在上官敏玉怀里,满心的无计可施,只能无措的伸出两只小手,去捂住她不停的往外流血的嘴:“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好好活着,快快乐乐的长大,那你也不要死了好不好?我以后会乖,不装哑巴骗你了,也不故意把自己张到水池里了,我会好好当你的儿子,长大了给你养老送终,你不要死好不好?” 孩童的哭声稚嫩而撕心裂肺,但血水却顺着她捂着幽妃嘴唇的小手不停的往外流,止也止不住,孩子哭泣的声音更加急切无措:“怎么办,血还是往外流,怎么办,止不住,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明显还有话要说的幽妃,上官敏玉不得不拉开小孩子捂在幽妃嘴上的小手,幽妃轻咳了一声,看着急切无措的孩子笑道:“乐儿是南宁的新王…即使发生天大的事情…都不可这般慌乱无措的样子…若是连他们的大王都乱了…那下边的黎民百姓又该如何…咳咳…乐儿…人固有一死,你要知道,这是所有人的命运…谁也逃不开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要哭…”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小孩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说出来的话也可怜巴巴。 “乐儿…你是不是…连母妃临死之前的话…也不听了…” “我听,母妃,你说。”小长乐紧抿着唇,低着头。 “不能看着你长大…母妃本来还有遗憾…但你小玉姐姐答应母妃会照顾好你的…你要好好听她和王后的话…”幽妃的眼神渐渐的涣散开来,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知道!”跪在一旁的长乐用力的点头。 “乐儿…我死后…呵,罢了……山连绵,水婵娟…可惜…幽儿回不去了…”最后的那一刻,女子突然把手伸向天空,不知想要握住什么。 昔日她住长流之南,虽非富家子弟,但父亲是当地有名的清廉府尹,她也算的上是名门闺秀。 春日出游,漫步在蒹葭苍苍的水畔,山连绵,水婵娟,河畔的少年英姿勃发,器宇轩昂,她便许了一世深情。 两人情投意合,花前月下,儿女情长,私定终身。 然则,昊都一纸婚书传下。 王旨谁敢拒? 为了不连累家人,她不得不匆匆北上。 而今,一别经年,那水畔的少年在何方? 上部:023 失落的王子 小长乐想,她的人生大概陷入了最低谷。父王死了,母妃死了,宰相上官青云对着王位虎视眈眈,从此,她便是这世上的孤家寡人。 然则,若是她所思所念所想的人都已不再这世上,那她要这王位何用? 守着这座死山,坐着那座腐朽的王座,孤独终老吗? 默默地跪在灵前,小小的身板跪的笔直,一张本就平凡的小脸面无表情,本就不胖的小孩子,因为连续几日的不吃不喝,迅速的消瘦了下去。 上官敏玉看着宫女又端回来的午膳,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还是不吃?” 常年伺候幽妃的贴身宫女啪的把盘子摔在地上,再也忍不住,跪地哭了起来:“求王子妃去劝劝殿下吧,殿下自幼便性子倔强,刚出生时能坚持三天不吃不喝,都是幽妃娘娘在她睡着后偷偷喂她才活了下来…后来,她也只肯听娘娘的话,可现在娘娘走了,王子殿下怎么办?” “那后来她怎么肯吃的?”上官敏玉扶了扶额,本就疼的头就更疼了起来,宫女抽抽泣泣的哭泣,让他更加的烦躁,他不明白,那小孩子豆芽菜那么大小的一点点,怎么就可以哭的那么安静呢,怎么就越想越心疼,越看越心软呢,追根究底,他也只能归结为因为她是个小孩子,孩子的本身,便给人柔软的特性。 那小王子不知,她在灵前跪了三日,他便在朱雀殿守了三日。 “后来,王妃偷偷的换了那三个喂奶的奶娘,骗她说是大王震怒,拉出去砍了,王子殿下这才肯吃奶。”小宫女擦了擦眼泪,本就因为主子去世而哭肿的眼睛更加的红了。 光洁平滑的眉头促起,上官敏玉摇头,难道自己还要到她面上上演一场杀人放火的好戏不成?更何况,她那时一个刚出生的小屁孩,怎么可能听得懂幽妃的话,宫人这么传言,不过是给王子殿下的身份再增添点神话色彩罢了。 “主子,王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小桃红在叫过“小姐”“娘娘”“王子妃”等各种称呼之后,在自家主子脸色不停变换的情况下,终于选定了一个最不辨男女的称呼。 上官敏玉长呼出一口气,想来,王后娘娘早该得到消息了,该是有什么办法的。 从承欢殿出来的上官敏玉焦虑的脸色得到了缓和,走向无忧殿的步伐也轻松了不少,然则,脸上的表情却是各种赤橙黄绿蓝靛紫的各色纠结。 承欢殿内,王后只告诉了他一句话,王后说:“玉儿只需要在她面前说一句话变好,独孤天下,幽妃的今日,便会是我上官敏玉的明日!” 上官敏玉走后,上官青青一人站在殿内,抬头望着屋顶,轻轻的叹息一声:“幽妃妹妹,都按照你说的做了,王儿若是还不能振作起来……” 站到无忧殿外,上官敏玉却踌躇着不敢再走进去,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似乎不言而喻,让那个小孩子把放到幽妃身上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她的心里眼里只有自己,那自己呢?未来注定着要走上背叛的道路,背叛她,遗弃她,毁她的江山,夺她的天下,甚至,要她的命…… 许多时候,上官敏玉都觉得看到了自己和她的未来,要不然父亲篡位失败,自己看她仇恨入骨,要不然父亲荣登宝座,她看自己仇恨入骨。 你看,这一切其实都很清楚。 而自己注定是要帮助自己的父亲的,那现在让她死了,反倒一切都轻松了。 “小玉姐姐――” 距离老远都能听到声音,这般大的嗓门似乎不会有第二个。习彦卿拉着许宴染的手,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打算了上官敏玉的沉思。 跑进了,还能听到许宴染小声的嘀咕:“是王子妃,父亲说了,不能再叫王子妃姐姐了。” 上官敏玉抿着唇,心中悄然升起的那丝杀机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他扭头看向手牵着手的两个小孩子,习彦卿性子鲁莽冲动,许宴染温柔细腻,本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没想到却总是像对孪生兄弟,关系好的几乎穿一条裤腿。 “给王子妃请安!”许宴染跑上前,却还知道请安。那习彦卿却是直接:“王子殿下在吗?我是带着染染偷跑出来的,时间紧迫呀……” 上官敏玉刚点了点头,尚未说话,习彦卿已经拉着许宴染急匆匆的跑了进去,他看着跟在后面的许宴染被拉的跌跌撞撞,却也咬紧牙跟上。 有时候,两个人要长久相处,便总是这个样子,总有一个人要学会忍耐。然则,跑在前方兴高采烈的人,却不知跟在后方沉默的人早已遍体鳞伤。 上官敏玉没有再去关注两人,便也紧跟了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习彦卿围绕着跪在地上的小王子抓耳挠腮像只小猴子似得急的团团转,一侧的许宴染却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角不停的往后拽。 上官敏玉不得不打断已经进入了僵持状态的三人:“习彦卿,你找王子殿下有什么事情?” 习彦卿挠了挠耳朵,憨憨傻傻的笑了起来:“这不是王子殿下给的银子让在外面办理的书社吗?说好了前天新书上市的,但殿下一直都没派人运过去,那群书呆子都把书社围城蚂蚁窝了,我爹还说王子殿下很忙,不准我进宫找他。” 上官敏玉点点头,当初的确说了要在腊月初四上市新书,前几日书都印刷出来了。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小王子,垂下的眼眸带出几分无奈:“习彦卿,你带着许宴染先回去,我随后便会派人把《辛弃疾词集》运到书社去。” “可是,王子殿下说过,让我随时把书社的情况上报给她的。”习彦卿站的笔直的小身板,坚持不肯撤离。 傻孩纸,你这么耿直干什么。上官敏玉默默的流了把辛酸泪,无奈地使出杀手锏:“你不赶紧回去,是打算等御城大人来王宫抓人吗?” 习彦卿打了个冷战,自家老爹貌似真的干得出这种事情来。但看着跪在一旁的王子殿下,原本动摇的心又变得坚不可摧,现在在他心目中,王子殿下已经是万能的神了。 许宴染拉着习彦卿的衣袖往外拽:“走啦,回家了。” “可是,王子殿下还没说话呢。”习彦卿做着最后挣扎。 “王子殿下很伤心,你看不到吗?”许宴染拉着习彦卿,终于倔强了一回。 “那王子殿下为什么要这么伤心?”习彦卿恋恋不舍的回头瞧了又瞧,真希望王子殿下能张口留住自己。 “因为她母妃死了啊!” “那她不是还有个母后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她娘亲吗?我爹说,王子殿下就是王后娘娘儿的。” “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娘亲死了你就知道了。” “我娘亲才不会死呢,我爹说了,我娘亲是祸害遗千年。” 两个小豆丁拉拉扯扯,低声说着话渐渐远去。 上官敏玉望着两人,那看似总是处于主导地位的习彦卿,在某些事情上,还是要听从许宴染的。扭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小孩子,澄清的眸色晦涩难明,轻步走到她的身侧,蹲在她身侧:“独孤长乐,独孤天下,你打算跪到何时?”出口的话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你在这里跪着,你母妃就会活过来吗?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死?你这个样子,对得起她的死吗?” 伸手拉起那个仍旧面无表情的孩子,另一支手指着灵堂的棺材,出口的话有些撕心裂肺:“独孤长乐,对着你母妃的灵堂,你说,你对得起你母妃的在天之灵吗?你说!” 手中的孩子终于有了反应,抬着懵懂的眼睛看向自己,漆黑的眸中是淌也淌不尽的伤心和难过。 抓着她衣领的手松了又紧,莫名的,心就有些颤抖,只要想到她还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只要想到自己也是三岁时失去母亲的痛苦,然则,不能心软,她是未来的大王,注定的只能得到尊敬而不会有怜悯。 指着灵堂的手臂折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了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清脆的响声回响在殿内,抓着她衣领的右手松开,看着她再次跪倒在地上:“独孤天下,你难道还不醒醒吗?你再这般样子,多年后的他日,这般下场的第二人,便是我上官敏玉。因为你的懦弱,因为你的无能,因为你的胆怯,因为你的自私,因为你不肯面对现实,你就这个样子跪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你身边的人,因为你,一个一个黯然逝去、尸骨无存吧!” 上官敏玉转身离去,托在地上的衣摆拉长,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可以有自家姑姑的威仪。倒在殿内的孩子没有哭,但他的眼睛却已湿润。 被丢到殿内的小长乐慢慢的爬了起来,枯跪着几日,面无表情的脸上,眼中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上官敏玉说的没有错,都是她的错,才害死了幽妃,迈着肿胀的腿走到幽妃棺前,小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木,满是泪水的脸上却露出个笑容:“对不起,我会好好活着的!” 上部:024 送你魂归故里 晚上的小长乐肿着一张右脸躺在床上,上官敏玉拿着热毛巾轻轻的给她擦拭,上完药之后垂下眼帘,低声道:“可打疼你了!” 小长乐头一歪,裂着嘴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在床上打了滚儿,翻进了上官敏玉的怀里,两只小手抓抓着他的衣服用力的蹭了蹭小脑袋:“姐姐放心,只要乐儿在一日,便会护你一世平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敏玉低头摸了摸怀里只露出一顶黑毛的小脑袋,什么都没有说。 羽王死的时候,他觉得眼前的小孩子虽然脸色难看些,但却也看不出多么的伤心,第二天便没心没肺的和习彦卿玩到了一起,羽王的死对她似乎没有丝毫的影响。但现在,他突然明白了幽妃的话,这个小孩子,只会为她心里的人伤心难过,其他人的生死,却是看不到眼里的。 第二天的小王子就一瘸一拐精神百倍生龙活虎的跟在王后上官青青身后去上早朝了。 看着那丝毫看不出一丝忧伤的背影,上官敏玉突然觉得,自己昨天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啊。什么只为她心中的伤心难过,她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死孩子。 上了朝的独孤长乐就后悔了,坐在王座上是百般无奈,虽然她暂时是个临时大王,但为毛文武百官都自动忽略了自己呢?摸摸自己受伤的小心灵,这豆丁的身材何时能长大呀。 下了朝以后,王后上官青青就同她商量北上帝都的事情,小长乐摸了把脸,婉言表示:母妃还未下葬,马上就要新年了,不如明年开春再去。 上官青青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看到上官青青点头,小长乐一溜烟溜回了无忧殿,幽妃临死时明显是有事想要让自己去办的,看她最后那副遗憾的伸向虚空的手,还有那满是忧伤的叹息,知道幽妃全部事情的,只有容嬷嬷了。 想到容嬷嬷的名字,小长乐就一阵恶寒。那小燕子和容嬷嬷,可是早已深入人心啊。好吧,此容嬷嬷非彼容嬷嬷。 当小长乐找到容嬷嬷问起此事的时候,容嬷嬷瞬间老泪纵横:“看到小姐这些年在宫内过得并无不好,我本以为小姐早已忘了那个少年,没想到,她只是把他深埋在了心底……” 在容嬷嬷苍老的声音中,小长乐似乎看到了那副山连绵水婵娟,河畔的少男少女相逢相遇相知相许的画面。 这世间,最苦不过一“情”字,最累,也不过一“情”字。 站起的小身板挺的笔直,孩子的声音稚嫩而坚定:“母妃的家乡在长流水南的重镇梵梦,我会送她回去的!” 次日的小长乐便不顾王后上官青青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火化了幽妃的躯体,将最后的那捧骨灰装到罐里,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南下梵梦。 这是小王子第二次这般坚决,王后不想干涉一个未来大王所做的决断,便选了一队护卫队,送她南下,并让上官敏玉陪同。 对于这难得能够出宫的机会,上官敏玉自是不会拒绝。 出宫就在第二天,日头正暖,然则,都到了辰时三刻,那小王子却是趴在床上死闭着眼睛,说什么也不肯起床。上官敏玉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懒得小孩子,他记得自己以前照看师弟他们的时候,明明那些小孩子从来都是闲不住的,更别说躺下睡觉了。然则,眼前的小王子却是个极品,懒床到把他抱起来都换好了衣服了,一回头,又躺在了床上。 虽然想狠心再打她一顿,但想到她那肿成馒头的小膝盖,想她前几天不吃不喝不睡,想她迅速消瘦下来的小脸,那举起来的手说什么也落不下去了。只得叹出一口气,上官敏玉弯身,让宫女找出了斗篷,把她裹起来抱上了马车。 小长乐往身前沁香的怀抱靠了靠,闭着眼睛的小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抬起小手抓用力的抓住上官敏玉的衣服。 “现在高兴了!”低头看着怀里肿着半边脸偷笑的小孩子,上官敏玉咬了咬牙,忍住了把她从马车上丢出去的冲动。 怀里的小孩子闭着眼睛,点头如捣蒜。 小长乐当然高兴了,她本来就懒,现在再加上身上有伤,就更不想动了。再说,眼前这上官美人的怀抱,真的好舒服。这样想着,又得意的蹭了蹭。 上官敏玉黑了脸,但看到独孤长乐那肿着的半张脸,终究没有跟她一般计较。 马车摇摇晃晃,有人睡得香甜无梦,有人怀里抱着一个豆丁腿麻手痛。 车队一路急行,两天之后到了长流水畔,不得不将马车放到驿站,转为坐船,第三天傍晚才到了梵梦。 梵梦,远远望去,一如它的名字,依山傍水,仿佛一幅水墨画卷。傍晚的它炊烟袅袅,好像只要迈出一步,便是进入了人间仙境。 长乐用力的抱紧了手中的骨灰,迈出步子走近梵梦。 看着小孩子倔强又落寞的身影,上官敏玉伸手拉住她的肩膀,伸出自己的半张开的手。 长乐望着身侧纤长如玉的手掌愣了愣,抬头去看上官敏玉的脸,夕阳映在他的脸上,少年干净的脸庞带起一丝红晕,此时的他白衣胜雪,面如冠玉,站着那里对着长乐伸出一只手,那身姿似是亘古永存。 上官敏玉出了王都第二天便换了男装,对于众人的解释不过是出门在外,男装方便,对于穿惯了男装的小长乐,对此丝毫没有怀疑。 望着眼前挺拔如玉的男子,长乐似乎痴了。 上官敏玉蹙眉看着张着小嘴望着自己发呆的长乐,似乎自从自己换上男装以后,这个小孩子就经常望着自己发呆,无奈的弯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向前走。 被拉着往前走的长乐闭上了嘴巴,抬头仰望着眼前挺拔消瘦的身影,好像这样被他拉着走,转眼便是一辈子,是痴了,是傻了,是醉了…… 抿紧唇,垂下脸,眼睛却有些湿润。 大手牵着小手,夕阳,将两人身后的影子拉长。 梵梦并不大,在宁国的国土不过是个中等的城镇,独孤长乐几人很快就找到了当地的官府。 幽妃姓李名幽,当地的府尹姓李名成,是幽妃的父亲,也是当地土生土长的人,福泽了一方百姓。他本可父凭女贵,但却激流勇退,在大王召封之时,以身体不适拒绝,留在了梵梦。 而今,他的外甥来看他了,他的女儿却已是一把骨灰。 李成抱着女儿的骨灰,泪如雨下。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站在一旁,垂着眼帘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直到李成哭累了,她才上前扶住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老人:“对不起!” 老人伸手摸着长乐的脑袋,眼里满是怜爱:“孩子,不是你的错。十几日前,收到你母亲的来信,我便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只是真的看到她的枯骨,还是难以接受,这孩子自幼乖巧懂事,只是到最后,怎么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长叹了一口气,老人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带她回来是为了什么,接到信的那天我便给你舅舅写了信,想来,他明日也该到了,便让他带你去吧。我让管家安排你们的晚膳和住宿…哎…人老了啊…老了…帮不上你什么了……” 老府尹弓着背远去,迈出的步子似乎都是蹒跚的。 长乐本想抬起的手抖了抖,又无力的垂下。 空荡荡的客厅内,孩子的背影萧索而落寞。 上官敏玉上前摸了摸小孩子的头顶,弯腰把她抱起来,示意管家带领自己去客房。 幽妃的哥哥李飞扬一如他的名字,性格既不像幽妃,也不像李府尹,是个神采飞扬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他带领长乐和上官敏玉两人到了昔日的河畔,冬日的水清冷,虽未结冰,但周围却都是冻土。 小长乐用抱着铁锹挖了几下,没挖开。 李飞扬拍了拍长乐的肩膀,从她手中接过铁锹,不过几下就挖出了半人深的坑,想来也是个练家子。 盛着幽妃骨灰的罐子放到里面,小长乐用手捧着冰冷的土,一点一点把它掩盖在地下。上官敏玉和李飞扬竖起早就准备好带过来的石碑。 空旷的土地上,竖起一座平凡的坟墓。 长乐将头靠在上官敏玉怀里,提不起精神来。 李飞扬拍了拍手,坐在了坟前,轻声讲起了他妹妹的故事。 昔日长流之畔的少女,春日出游,漫步在蒹葭苍苍的水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河畔的少年意气风发,气质如山,在这充满诗情画意的季节,他们相遇了。 情投意合,花前月下,儿女情长,白头偕老。 这本是一个多么浪漫的故事。 然则,昊都一纸婚书传下。 王旨谁敢拒? 为了不连累家人,她不得不匆匆北上。 而今,一别经年,再不见那水畔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但她的枯骨,却又回到了这里。 不知哪年哪月的哪日,倘使那个少年再次经过这里,倘使一人一碑再在这里重逢: 他已不是那个少年,或许早已白发苍苍; 她已不是那个少女,而今只是一缕幽魂。 隔着看不见的雨幕,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伸手触摸着幻想中的容颜,是否潸然泪下?那九幽之下的女子,可会含笑黄泉? 独孤长乐不知道,上官敏玉也不知道。 启程之日,也是离别之时,李飞扬虽然眉宇间遮掩不去失去妹妹的黯然,但仍旧笑着拍了拍长乐的肩膀:“现在你外公受了打击,我不能随你回都,但你要记住,我的你的舅舅,你是我的外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我帮你,我也都会帮你。你先回去吧,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去昊都找你。” 小长乐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去昊都!” “怎么,不喜欢舅舅?只喜欢你身旁的美人哥哥!”李飞扬挑了挑眉,弯腰逗弄这个性子倔强的小孩子。 长乐又摇了摇头,她不想他卷入宫廷的纷争,不想某一天看到他的身死。这个男子,这个男子眼中,自己不是王子殿下,不是未来的大王,只是他的外甥女,他的亲人。 “那就是不相信舅舅的本事了,放心吧,早晚有一天,会让你见到舅舅的厉害的!”李飞扬架着长乐的胳膊,把她抱上了船,塞到了上官敏玉怀里,潇洒的挥着手:“赶快走吧,别磨磨唧唧的,不然晚上走不到驿站了。” 上官敏玉抱着独孤长乐站在船头,看着那个男子的身影渐渐的变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 长乐转身抱住上官敏玉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脖颈,不知是对谁发下的誓言:“我会变强的,强大到足以保护所有人,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舅舅死。” 死别的恐惧生在孩子的心里,像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影。上官敏玉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感觉她靠的那侧脖颈,又有什么滴到了衣服里,滚烫滚烫的。 给读者的话: 今日两更 上部:025 巨债累累的王子 回城的半路南宁下起了年末的最后一场雪,马车走的小心翼翼,本来三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天。.info[] 长乐趴在上官敏玉腿上,撩起窗帘看外面的风景。 上官敏玉抬手附在她的眼上,感受到她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叹息一声:“长时间盯着外面看会得雪盲症。” 长乐就着这个姿势把头靠在上官敏玉掌心,这指尖的温润,让人忍不住沉沦。 到了帝都便是新年,然则,羽王刚逝,自是不能大肆庆祝。 可怜的王子殿下回到宫内连休息都来不及,就被王后召到了承欢殿,年关将至,必须解决留下来的先王嫔妃问题。 小长乐抓耳挠腮从无忧殿走到落神殿,从朱雀殿走到养马棚,如此倒是和马厩里的那匹雪白的小马驹培养出了感情,天天迈着小腿儿牵着麻绳遛马,却也让她终于想出了办法,效仿中国的古代,都送到尼姑庵啊。 好吧,虽然这里没有尼姑和尚,但都遵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她可以自己建啊。 想到就做,小长乐把小手那么一伸,在昊都外的小山坡上那么一圈,就建立起了历史上的第一座寺庙――般若庵。 更是一本薄薄的《心经》,奠定了佛教的创始,也为女帝独孤在世人心中留下了博学多才的伟大形象。 此刻的小长乐不会想到那么多,正趴在桌子上捏着毛笔,一笔一划的写着鬼画符似得《心经》,还不得不在心底悄悄的感叹一番自己的博学多才,美滋滋的想着,多亏自己有段时间在大学选修了佛学,就凭借小爷这过目不忘的本事,什么能难得倒自己。 一旁倚在榻上看书的上官敏玉抬头看了看终于不再整日牵着马在宫内闲逛的小王子,无奈的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从梵梦回来就感了风寒,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那小王子却从王后上官青青那里听说了自己自幼身重奇毒,受不得冷热,其实,在师傅的调理下,自己的内力也渐渐深厚,那毒已经很少发作了。但那小孩子愣是紧张兮兮的把自己按到了床上,整日不准自己出屋,前几日还找了宫人在偏院挖了叫做“地窖”的东西,搬了许多冰块放进去。 他摇着头告诉她别白费力气了,那冰块等到夏天就化了。 “才不会!”小孩子昂着下巴腆着脸,几乎把眼睛顶到天上去。 他正想的出神,便听那小孩子欢快的叫到:“姐姐姐姐,看我写的如何?” 小长乐跑到床前,把手中的《心经》举过头顶,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沾上了几滴墨汁,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 上官敏玉接过书,看着那狗爬般的字体,额头一阵跳动,王子殿下,等你诏封以后就得自己批改奏章了,你确定用这种字体?抬头扫了一眼还在等着表扬的小孩,悄无声息的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你先去把脸洗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上官敏玉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总是给他带来新的惊艳,在那个小脑袋里,好似有装不完的才学。 他起身,坐在书桌前,提笔,把这本书又重抄了一遍。 过年不过是简单的一场王宫小聚,刚过完年,王后上官青青便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打发王子殿下北上册封,王子年幼,自是要有上官敏玉陪同,同行的还有许宴染的父亲韩墨大人和习彦卿的父亲御城将军以及50个侍卫,这本来还有春贡的200旦粮食,500匹布匹,300匹马。但小王子一看到往马车上装的粮食,便不肯干了,死活拉着负责装粮食的御城将军又把粮食卸了下来,换成了她新出版的书籍《太白诗集》《辛弃疾词集》《杜甫诗集》等。 上官青青带着上官敏玉来阻止她的时候,却见小王子翻着白眼道:“我并非不想进贡,只是想把贡品全都换成银子,母后可知,这粮食是救命的东西,在天灾人祸之时,便是千金也买不到,不到万不已的,不能动。” 小王子说的头头是道,上官敏玉不得不对这个小孩子刮目相看。却是上官青青低头沉思:“你的方法并非不可,按照市价也不过是一万两白银,南宁地虽小,变买些宫内的东西,这银子却还是拿得出的,只是以后的日子却要吃紧了。” 小长乐咧着嘴看向上官敏玉:她的南宁,就这么穷?她明明记得上官敏玉出手一张银票就是100两的。 上官敏玉抬头望天,他能说那都是他师娘四处搜刮的银子吗?和师傅走时留给了他一部分。 小长乐上前抱住上官敏玉的大腿:“姐姐,我们南宁真穷!” 上官敏玉温和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顺毛:“南宁不过三百顷封地,能拿出万两,算起来,在小国中也算是富有的了。” “唉――”小长乐忧桑的叹了口气,她以后不仅要致力于发展南宁的文化事业了,还要发展经济事业啊,当然,一切的根基农业绝对不可少。 万两白银,自然不可能让王后变卖宫内的东西,上官敏玉不得不拿出师母留给自己的老婆本,五千两银票。 小长乐当场就抱着上官敏玉的大腿撒泼打滚卖萌:“哦,上官姐姐,求收留,求带走,求包养……” 上官敏玉凉凉的看了眼跪在地上卖萌的小孩子,冷飕飕的道:“你现在又欠我五千两银子!” 抱着大腿卖萌的小长乐啪的坐到了地上,泪流满面,没天理啊,他明明是借给王后的银子,为毛要让自己还。 “还有上次借给你的一千五百两黄金!”上官敏玉毫无怜悯之心的落井下石。 小长乐被吓傻了。一千五百两,黄金?这是要让自己还一辈子巨债的节奏吗?不要,她才三岁啊,什么时候能够活到九十九…… 不过,她啥时候借过黄金了? 回过神的小长乐顺手抱住上官敏玉欲离去的脚踝,声泪俱下:“姐姐,我明明就借了你一千五百两银票,你怎么可以转眼就是千倍,这利息也太大了点……” “是你母妃说的,这是我以后抚养你长大的价钱。”上官敏玉仰头望天,睁着眼说瞎话什么的一点也不腰疼。 小长乐松开上官敏玉的脚踝,跪在地上无语泪流:“母妃,你即使死了,也不能给你孩子挖这么大的坑吧……” 脆弱的心灵遭受到重创,找不到人慰藉的王子殿下只得转战到马厩,去找自家的小白龙。 哦,小白龙就是王子殿下下聘礼那日所骑的那匹小马驹,也是她年前日日牵着遛马的小白马。 抬手摸着小白龙雪白的脖子,小长乐满眼的期待:“小白龙啊小白龙,你未来一定要的马强马壮,成为一匹千里良驹,到时候我把你卖了,说不定就能还清这些欠债了。” 小白龙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白气,对此嗤之以鼻。 御城将军按照小王子的主意,将一万两白银送到镖局让镖师押送去长安,把原本随行的500侍卫也降成了50,在他终于安排妥当,来带小王子上车的时候,那小王子垫着脚尖抱着小白龙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走。 无奈,只得上官敏玉和王后亲自来请。两人走进马房,就看到那小王子抱着小白龙的马脖子,一人一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向两人。 小王子声泪俱下:“本殿要和小白龙同生共死,你们妄想分开我们。” 白龙马摇了摇马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 上官青青冷眼扫过演戏演上瘾的小王子,转身就走:“玉儿,她就交给你了!” 上官敏玉也很想像白龙马一样摇头,表示自己很无辜,可惜,他不能,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王子殿下,小白龙太小,不能长途跋涉,会耽误北上的路程。” “姐姐,我和小白这么相亲相爱,这么难舍难分,你忍心分开我们吗?”小长乐眨了眨眼睛,长长地睫毛仿若蝴蝶般展翅欲飞。 上官敏玉额头一片黑线,强忍着打她一顿的冲动,这个死小孩,总是出不完的幺蛾子:“你想怎么样?” 长乐松开白龙马,扑到上官敏玉怀里:“姐姐,我们带小白龙一起去吧。” “为什么?”对于她的惯用的撒娇,上官敏玉不为所动。 “姐姐,正所谓‘马行千里,必须从小马抓起’。你看小白最近都没运动,身上长的都是肥肉,我们整日把它关在马厩,好好的一匹千里马就这么被耽误了,这不是‘误马子弟’吗,所以,我们带着它一起走吧。”小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大腿,晃了晃小身子。 “你是想把你这头‘小白龙’培养成千里马?”上官敏玉觉得一遇上小王子的事情就特别头疼,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一匹马起一条龙的名字,也不明白她为何会想出千里马养成计划。 “知我者上官姐姐是也,姐姐果然兰心蕙质玲珑剔透美貌非凡……”小长乐小嘴一张,巴巴巴都不带停顿的。 “停!”上官敏玉扶额,他有种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小孩子折腾死的错觉,转身离去:“随你便吧!” “姐姐万岁――”身后是小孩子又蹦又跳的高呼声。 上部:026 北上长安 路途漫长而遥远,为了避开中间开展的诸多帝国,一行人不得不绕开许多正在处于战争中的地区,最终决定经过四司帝国(司空司马司徒司寇四司,以司寇为首,四大同气连枝的家族,曾在《将门虎女寐君记》地六十七章略有提及,最先站出来反烈火的四大封地),直达长安。(..info)四司虽然是独立出来的帝国,但司马皇帝却是野心勃勃之人,南宁这种弹丸之地,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当小长乐趴在桌子上,听到御城将军和韩墨大人谈论起这个司马皇帝的时候,便悄悄的在心里翻白眼:什么野心勃勃,明明就是目中无人,眼高手低吧。扭头看向坐在一侧的上官敏玉,拉了拉他的衣袖,悄声嘀咕:“姐姐,明明是四大司家,为什么要让司马当皇帝?那三司不反对吗?” 上官敏玉拍了拍她的脑袋,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民间,流传着一句笑话,叫做‘猜拳论帝国’,说的便是此事。司马家的族长本来在四司中最是平庸无能,但他们当初刚刚独立,单论每一个帝国都太弱小,便决定四国合并为一国,然则,这皇帝谁来当呢?四个人都犯愁了,这时,司马族长的一位妃子说:‘不如就用猜拳吧,谁赢了谁来当’。这聚在一起的四司也觉得可行,天命吗,这就叫听天由命了。但他们谁也没想到,最终赢了的人会是最平庸无能的司马族长。所以呀,这民间对此,就有了一句‘猜拳论帝国’的谚语,但这司马皇帝登基以后,却是励精图治,虽不聪明,但难得的是手下都是良臣将相,却也把四司治理的越加繁荣。这‘猜拳论帝国’的谚语,便也渐渐在人们心中淡了出去。” 小长乐摇了摇脑袋,她能说自己被这四个奇葩族长震惊了吗! 趁着天还未黑,学堂的学生还未放学,小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决定继续自己的卖书大业。 上官敏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你这是想把‘文字出版社’开到长安去吗?” 长乐用了的点了点头,早晚有一天,她的‘文字出版社’会从昊都开到长安,成为一条乱世之中的巨龙,商业之中的巨头,文字出版中的巨无霸。 “即使把出版社开到了长安,你身为南宁未来的大王,也没有时间东奔西走,没办法管理的。”上官敏玉不得不提醒摆在她面前的大难题,生怕她得意忘形,真的要留在这里开书店。 小长乐淡淡的叹了口气,转身抱住上官敏玉的腿,趴在他腿上独自忧伤,这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真是太伤人心了! 上官敏玉又摸着她脑袋给她顺了顺毛。 小长乐得了便宜就卖乖,仰着头张开双手,要抱着。 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上官敏玉,只是那张着的小嘴儿却恨不得往外流口水:哇,这上官哥哥真是太帅了,为毛一天比一天帅,真是越看越帅,流口水啊流口水…… 上官敏玉黑了一张脸,此刻特想伸腿踹她一脚,但想到身后耿直的御城大人,若是自己真的踹了,那跟习彦卿一样耿直急躁的性子,大概会马上抽出大刀砍了自己吧。 无奈的弯腰,把那让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小孩儿抱到怀里。 他发现自从出了昊都自己换成男装以后,这小孩子便总是喜欢往自己身上靠,男装的自己似乎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动不动就粘到自己怀里,有时候就连吃饭,也是眨巴着漆黑的眼睛望着自己发呆,连菜都不知道夹了。 上官敏玉想,这换上男装,不知对自己是祸还是福?! 虽然中途偶尔也有休息,但众人却是马不停蹄一路北上。整整行走了二十五天,终于在二月初二春贡之日赶到了长安城。 彼时的长安城依然气派宏伟,古意盎然,处处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墙上偶尔斑驳的裂痕,于尘世中静悄悄的诉说着曾经的点滴。 长乐众人站到城门外,苍老的气息迎面扑来,长安古城,历经千年的沧桑,屹立于世间而不倒,似乎早已是人们心中的传奇。 但是,此刻的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的这座千年古城,便在独孤大帝的炮火之下,成为了一片废墟,再不存在于此世间。 而这片废墟,一同它的繁华,繁荣了千年,也荒芜了千年。 递上觐见的帖子,在层层繁琐的检查之下,终于进了帝宫。 飞檐斗拱,玉砌雕阑,朱楼碧瓦,琉璃金殿,小长乐张着嘴巴感叹,同样是宫,自家的王宫怎么就跟人家就没法比呢。 跟在身后的韩墨大人悄悄地凑近御城将军,嘀咕道:“你觉得,王子殿下现在看起来像什么?” 御城将军瞪着眼睛扫了小长乐一眼,不屑道:“殿下就是殿下,能像什么。” “我说,御城,你不觉得,咱们殿下现在就想没见过世面,刚从乡下进城卖西瓜的土包子?”好吧,韩墨大人这一句绝对是感叹句。 御城将军抿了抿鼻子,又盯着王子殿下看了一会儿,无奈的扭头看向韩墨:“你别说,还真像!” 一旁低着头又插了插自己头上珠钗的上官敏玉听到两人的嘀咕声,一抬头,就看到王子殿下跑到了一颗一米高的假树下,垫着脚尖去勾树上用铜块做成的假花。 昔日游烈帝身子虚弱,即使是个花粉吹到他鼻孔里,也能病上半月之久,所以,宫内的书便都被拔掉,用铁铜等刷上颜色,造了假的。 而小长乐此刻伸手够的,就是一颗金色风铃木上的花朵。 上官敏玉扶额,他不过就低头的一会儿工夫,那小孩子怎么就做出了这种时候事来。无奈的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长乐的肩膀:“乐儿――”。 俗话说的好“烈男怕缠女”。这句乐儿,也是在北上的途中,小王子没脸没皮死缠烂打加上撒泼打滚耍赖卖萌缠来的。 此刻的小长乐望着树上的“金子”像只饿狼一样两眼冒绿光,你想啊,若是皇宫处处都是绽放的金子,她每到一处就摘上两朵,等到回南宁的时候,那欠下的一千五百两黄金,说什么也能还上十分之一吧,那她以后若是多来几次…… 一只小手扶着树,一只小手伸过头顶,颤抖着踮起小脚尖,那充满罪恶的小爪子终于颤抖着抓住了最下面那朵圣洁的花朵,然则,还来不及高兴,便被身后温润中带着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小长乐茫然的回过头,嘴角的口水尚未擦去。 女装的上官敏玉清秀文雅,但此刻的表情却有些抽搐,掏出怀里的帕子给小王子抿了把嘴角,弯腰抓住她的手腕,转身就走,他决定了,只要是在这皇宫内,他绝对不会再松开抓住她的手。 然则,走了一步,没走动。 上官敏玉回头,额头青筋直跳。 却是小长乐不死心,一只小手爪仍旧紧紧的抓着那朵风铃花。想来是偷偷在自己背后拽了几次,没拽下来。 “松手!”上官敏玉抓着她的手腕,不得不冷下一张脸。 小长乐颇为幽怨的看了上官敏玉一眼,想到自己都进了皇宫,有的是时间采金,没必要再此刻惹上官敏玉生气,便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小爪子。 领路的太监和侍卫冷眼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不屑:这小国的的王子,就是个土包子。 一侧的韩墨大人仰头望天装:今天的阳光真好啊!咦?太阳呢?哦!原来阴天啊。 韩墨身旁的御城将军习惯性的伸手去摸被摘了佩刀的腰带:王子殿下,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愿意带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砍掉整棵树带回去,虽然大家都说我耿直,但是,殿下呀,南宁的脸面要被你丢光了…… 恋恋不舍的被上官敏玉拉着往前走,小长乐回头挥了挥小爪子:“花儿花儿你要乖,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上官敏玉默默的再次告诫自己:我一定不会松开手的。 一旁的众人:…… 二月初二,春贡。 烈火王朝七十二翻王和三百诸侯前来朝贡之日。 但先有十七大反王造反,后又有各王国和诸侯国自立称帝,而今,烈火名下也不过仅剩下二十八藩王和二百诸侯,然则,在这些诸侯王国之中,真正心属烈火的,却又要折半再算。 且看这专为七十二王和三百诸侯准备的大殿,那么宽阔的宫殿,人骤然一少,却是说不出的清冷寂寞。 而今真正在朝贡的,藩王不超过十位,诸侯不超过一百。 烈火王朝,是真的要没落了。 上官敏玉是个女子,自是不能进殿,便由太监安排到了一处闲置的院落,而小长乐不过四岁,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早就全身酸痛,此刻正趴在上官敏玉的床上哼哼唧唧的死活不肯下来。想到这一路也未曾闹过的王子殿下,那朝贡之人也不过是各国派来的大臣,小王子来不过是为了接受召封,韩墨和御城将军也就没有再逼迫王子殿下,而是匆忙去了宴会场所,他们二人年年来此,对于朝贡的各项礼仪早已轻车熟路。 本就阴沉的天气渐渐的飘起了雪,小长乐趴在床上睡得滚熟,许是弯着了脖子,还打起了小呼。 这本就是冬季,这北方的天气却是不知比南宁冷了多少,上官敏玉又觉得浑身发冷,好似小时候毒发的那一刻,便赶快吃了师傅配给自己的药,把小王子往床里面放了放,帮她扶正了脖子,便也躺在了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被子里都是冷气,但不知何时起,一个热乎乎的小暖炉便滚进了自己的怀里,抱着那个暖呼呼的小炉子,上官敏玉终于沉沉的睡去。 给读者的话: 今日两更 上部:027 这个美人是傻子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上官敏玉穿好衣服的时候,小长乐还撅着屁股睡得滚熟。他打开门,便见到御城将军端着饭等在门口,看到出来的是他,还不自觉的红了脸:“昨夜回来看你和王子殿下睡得熟,便也没叫醒你们,昨夜没吃饭,想来殿下早就饿了,我便把饭菜端了过来。” 上官敏玉摸了把脸,伸手接过托盘:“我这就叫殿下起床,将军进来坐吧。” 心里却暗叹这御城将军真像传言中的莽撞又暴躁,但对他在乎的人,却是心细的紧,比如那个传言中把御城将军这个莽夫治理的妥妥当当的习夫人,又比如让他忠心耿耿的王子殿下…… “不了不了,韩墨…还…还等我…一起…一起用早饭!”御城嘿嘿的摆了摆手,古铜色的脸却是透出一丝憨厚。 上官敏玉摇摇头,进了屋,不明白这御城将军为何一对上穿女装的自己就结巴。 他却不知,这御城将军,这辈子最怕就是对上上官敏玉这种文静美丽又聪慧的女子,若是被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了他和某个年轻的小姐独自接触……这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御城将军只要看到美丽贤惠温柔的女子,就会想起自家老婆坐在地上对着自己哭天喊地:“习御城,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竟然敢在外勾搭美女,妄我为了你整日忙里忙外,还为你们习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好,你就留着那个小贱人吧…我走,我带着我儿子一起走……” 然后呢,自己的老娘老爹就跳了出来,看着拉着孙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儿媳妇,指着御城的鼻子大骂:“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有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好的儿子,你不好好过日子,偏要出去沾花惹草偷鸡摸狗…xxxyyyy(以下省略一万字)…” 御城将军仰头望天,默默的流下一把心酸泪。他不过就是在下朝的路上看到一个女子快要跌倒了,伸手扶了一把而已,他真的是冤枉啊。 以上情况,在习府上演过不知多少次,屡见不鲜! 但可怜的御城将军,却是从不曾吸取教训,见到了柔柔弱弱的女子受伤害,便忍不住拔刀相助。 习夫人曾对此恼怒良久,揪着他的耳朵问他:“那若是有个美女中了春药,你是不是也要为她献身,从此以身相许啊?” 对此,御城将军表示,他从来没想到过这种事情,不过,他以后会考虑。 习夫人震怒,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从前院跑到后院,一直追出十八里长街。 终于,昊都的人都知道了,将军府有只母老虎,恶行天下,连将军都敢打,谁若是还想嫁到将军府给将军做小,便等着被她折腾死吧。 然则,御城大人的各种艳色桃花,却是从没断过。(..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人家有些女子也许并不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但他偏偏热血心肠,硬是挤了上去,这也使得不少想要巧遇如意郎君的女子对他避之如蛇蝎。 所以,外界赠送御城大人一首打油诗,叫做“毁人姻缘不倦,救人挨打不厌,可怜铁血将军,老虎一啸全散”。 吃完早饭的小长乐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听着韩墨大人用着各色声音幸灾乐祸声情并茂的叙述着御城将军的各种人生悲剧,一颗八卦之心火热火热的,她从不知习彦卿的娘亲是这般牛逼的人物。 悄声叹了口气,想着上官敏玉临走时一再叮嘱韩墨大人要看紧自己,不准自己出去的话语,就忍不住把他和习彦卿的娘亲联系起来,难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就和御城将军一样?他有老虎一啸,自己有河东狮吼? 这样想着的小长乐打了个冷战,再无刚才幸灾乐祸的心情,撩起眼皮看了眼幸灾乐祸的许韩墨,小手托着下巴幽幽的道:“韩墨大人,我听说上下朝的时候,你都是和御城将军同进同出的,他在路上扶了一个女子这种事情,不会是你告诉他夫人的吧?” “咳咳……”正在喝水的韩墨大人被呛到了,低头看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单纯的王子殿下,心虚的扭过头:“我和御城情同手足,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他的确没有告诉御城的夫人,只是告诉了自家的老婆,然后,自家老婆和御城的夫人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韩墨大人,我觉得你在心虚!”小长乐趴在桌子上,明显的不相信。 韩墨张嘴就要反驳,但却被小长乐抢先了,眨着天真的眸子道:“欺君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许韩墨转身就走:“殿下,我突然想起和**国的使臣还有约,就不陪你了……” 看着奉命看守自己的韩墨大人落荒而逃,小长乐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她一大早爬起来就对着昨天的“金子”念念不忘,但却被上官敏玉看的紧,说什么下了一夜的雪,天寒路滑,死活不让她出门,好不容易上官敏玉被和帝的皇后找去聊天了,却又来了个许韩墨看守自己。 哎,自己这王子当的真憋屈。迈着小腿儿走出屋门的长乐对着皑皑白雪感慨。 在这雪白的皇宫内兜兜转转,王子殿下成功的迷了路,但好在心强志坚,发扬了现世之中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于艰难之中开辟道路,绝望之中开辟希望,成功的寻到了一处大花园,大花园有什么?花啊!花是什么?赤裸裸的金子啊。 两眼冒绿光的小长乐“啪嗒”滴到地上一滴口水,温热的气息融化了地表的白雪,凹陷成洞,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金子啊,银子啊,我来了…… 脚踩到周围没有打扫的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罪恶的小手抓伸了出去,隔着雪握住那朵露出一角金色的花朵,那张嫩嫩的小手,却是比白雪黑了一层又一层。 好吧,也不能说是黑,只是人家王子殿下是正统的黄皮肤而已。 小爪子拽了一下,没拽下来,又拽了一下,还是没拽下来,小长乐不死心,两只小爪子一起上,最后更是整个人吊到了那朵花上荡秋千。 两只手抓着花朵荡秋千的小长乐内牛满面,还能有什么比这更伤心的吗。 远方望着此处的少年好似误落凡间的仙子,好奇的看了吊在树上的小娃娃许久。这才悄无声息的走过来,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丝,淡黄色的衣摆飘起,在这白雪皑皑的皇宫中,好一幅仙子下凡图。 灿烂的阳光下,雪白的冬日里,在这纤细柔弱的少年面前,连这风,似乎都温柔了起来。 “你想要这朵花吗?”少年无声的站到长乐身后,连他的声音都是纤细柔弱中透着温柔。 长乐回头,却是被这少年彻底的惊艳住了眼球。这是怎样一个美人啊,标准型的鸭蛋脸像是刚剥了皮的鸭蛋毫无瑕疵,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干净清澈,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声耸动,不薄也不厚的唇抿了抿,在左脸颊便显出一个小酒窝,再加上那洁白如雪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似乎都透明了起来。 用力的眨了眨眼,长乐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幻觉,但是,自己出现幻觉的对象不应该是男装版的上官敏玉吗?出现这种柔柔弱弱处处透着你来虐我吧虐我吧虐我吧的美少年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真的在当了王子以后,连口味都变重了? 少年被长乐这种盯人的眼神吓到了,默默的垂下脑袋,悄悄地后退一步,怯怯的道:“这百春园是父皇生前最喜欢的地方,那树上的花都特意找人做了加固,是摘不下来的。” “啪――” 长乐被这是个现实中活生生的美少年震惊了,忘记了自己还吊树上,手一松,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少年顾不得前方的积雪,匆忙上前把小长乐抱在了怀里,焦急的哄道:“痛不痛?不哭不哭,呼呼就不痛了,我给你呼呼。” 那少年说着,还真的掰着长乐的小屁股吹了几口气。 被吹了屁股的长乐满脑门的黑线,丫的,这少年脑子不正常吧,伸手推开少年还想往自己屁股上靠近的脑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丫的,即使你是个美少年,即使你觉得小爷特帅,也不能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么光明正大的沾小爷便宜吧。 这样想着的小长乐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动人起来,挺着笔直的小身板从少年怀里爬起来,双手掐着小腰傲气四射,看着少年的目光全是不满。 坐在地上柔柔弱弱的美少年瞬间红了眼眶,不知所措的怯生生低下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鬓角,白雪中的样子纤细不然尘杂。 看着这兔子一样的少年,小长乐的气势突然就泻了。 不同于上官敏玉穿男装时的俊雅如玉,谦逊公子,那般值得依靠又引人注目,也不同于许宴染爱哭包的稚嫩可爱,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欺负一顿,这样子干净美丽单纯又柔弱的少年,总是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去疼惜。 长乐自然也是个俗人,一看那少年红了的眼眶,小心肝都疼了起来,迈着小腿儿上前一步,抓住少年捏着自己衣角的手:“你衣服上都是雪了,还不快起来。” “你……不生气?”少年惊喜的抬起头,微微泛红的眸子晶体剔透,像是上好的水晶,满是期盼的望着自己。 小长乐被这少年闪亮亮的眼睛差点三魂勾走了七魄,赶紧稳住心神,小手紧跟着擦了擦嘴巴,生怕自己流出口水吓跑了这温顺的小兔子,轻轻地用“小黑手”(貌似无论是跟上官比,还是跟许宴染比,甚至现在的美少年,小王子的手就没白过,当然,比习彦卿那黑孩子还是白了不少的)摸了摸少年纤细透明的手指:“不生气,你赶快起来吧,不然雪都要化到你衣服上了。 (吐槽:不知道为毛,总觉得小长乐摸人家手的时候,特猥琐,泪奔) “真的不生气?不骗我?不会罚我面壁思过?”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连那若隐若现的小酒窝都清晰了起来。 这少年,脑子不会真的不正常吧?小长乐咧了咧嘴,还是用力的拉了拉少年手:“你快起来吧,一会要冷了。” “你真的不罚我面壁思过?”少年歪着头,干净澄澈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望着长乐。 我为毛要让你面壁思过?小长乐无语泪流,还是不得不安慰道:“不会,我若是罚你就让我变成小狗。” “拉钩――”少年伸出右手的小手指。 小长乐不得不内牛满面的也伸出一根小手指,她到底是为毛要在这雪地里和这二缺孩子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少年的声音清脆,歪着头看着长乐露出天真的笑颜,嘴畔的酒窝让他显得更加稚嫩。 “那就赶快起来吧!”长乐无奈了。 “好!”少年这次却是干干脆脆。 看着少年起身,因为刚才跪在地上,裤子衣摆全都是雪,竟然也不知道拍一下。 向来都被人伺候着的小长乐无奈的仰天长叹一口气,伸着小胳膊给少年拍了拍身上的雪,她现在万分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美少年的脑子真的不正常啊! 唉,可怜这么美的人,竟然是个傻子。 长乐没有时间多做感叹,就又把心神转到了盛开的金子上,呜呜,她真的很穷啊。 少年也站在她身后陪她一起看。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少年终于觉得这花实在没什么稀奇,不得不开口,还是怯怯弱弱的声音:“你…想要这花?” “嗯――”小长乐厌怏怏的答应一声,只能看不能拿什么的真是太伤人心了。 “这…摘不下…我家,有很多…你喜欢…送你!”少年断断续续,终于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你说,你有很多,送给我?”小长乐张大嘴巴看向身侧的少年,没想到,这傻子还是个土豪啊。 “嗯!你喜欢…送你…”少年用力的点点头,看向长乐的目光颇有些讨好的意思。 “你家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拿。”小长乐兴奋的趴到少年腿上流口水。 “现在…不行…”少年满是实落的低下头,断断续续的说道:“有坏人…要让我去写字…我偷懒…会罚我…面壁思过……”少年说完,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四周,好像周围真的有坏人似得。 小长乐被这少年小心翼翼的样子惊到了,到底是哪里来的丧心病狂的混蛋,竟然欺负这么柔弱的少年,何况这少年还是个傻子。但还是不得不安抚他:“没事,你别怕,赶快去写字吧,别被他抓住,若是他再欺负你,找我,我帮你打他。” 少年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靠近长乐的耳边低语:“你…小…打不过…他…很厉害…大家…听他的…生气…会杀人…” 耳边的气息温暖,少年的身上不知涂抹了什么,清香宜人,小长乐用力的握了握小拳头:“那好,等我长大了,帮你打他。” “嗯…花…明天…我来…”少年又笑了笑,露出脸颊上的小酒窝带出一丝可爱。 长乐这才发现,这个少年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表达不清楚,觉得更加的心疼:“那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嗯…明…见!”少年焦急的扫过四周,话未说完,就小跑着离去。 看着那小鹿般焦急的身影,小长乐跳了跳脚,在身后对他挥手:“别忘了,明天带花给我!” “嗯,花…明天…记得。”少年停住脚步,转身,学着长乐的样子高举着手臂挥手,倒退着往后走。 一旁的转角处突然出现一名穿着华丽的女子,不知道对少年说了些什么,拉着他的手匆匆离去。 独自留下的小长乐叹息一声,也不知那痴傻少年说的话几句真假,别真被人虐待了去,回头找韩墨大八卦打听打听这宫内有没有被虐待的人吧。 上部:028 摄政王曲凉风 二月初五是个好日子,韩墨带来了和帝要在三日后加封王子的消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info好看的小说) 上官敏玉高兴了,终于要出这皇宫了,不必日日为小王子的调皮捣蛋烦恼,这一高兴,便把小长乐看的更紧了。 小长乐日日被上官敏玉盯着和一个太监练习接受加封时的礼仪,心中各种苦逼不淡定。期间多次偷偷跑去花园找那个如清纯干净如仙子的白痴少年,都被上官敏玉黑着一张脸用一直胳膊抱了回来,当然,如果上官敏玉的胳膊不是放在肚子上,那动作能够再温柔点,那就完美了。 可惜呀可惜,念念不忘的小长乐再也没有见到那个说要送给在自己金子的美少年。 二月初八。房顶上的雪还未全部融化,天气稍暖,雪水便沿着屋脊一滴一滴往下落。 长乐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宫装,上面的绿色朱雀栩栩如生,上官敏玉说这朱雀是南宁的图腾,但长乐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朱雀像只绿毛孔雀。 上官敏玉对于王子殿下的审美观不敢苟同,拉着她的手把她塞到韩墨手中,又进屋去弄自己的衣服。 上官敏玉的宫装却是正红色的,上面仍然是秀的绿毛孔雀。 当两人站到大殿的时候,长乐总觉得自己和上官敏玉是两只供人观赏的花孔雀。 起初的仪式顺顺当当,但到了最后,等到和帝给她加封朱雀王冠的时候,小长乐却睁大眼睛呆住了:那坐在龙座上的龙袍少年,不就是花园那个傻子美人吗! 那少年正接过朱雀冠站起来,也发现了近处的小长乐,杏仁般的眼睛瞪大,眸中满是惊喜:“你――” 却是拿着王冠站在那里愣住了。 背对着众人站在台阶上的小长乐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少年和帝又勾起唇角露出酒窝,压低了声音道:“我给你戴头冠!” 长乐也对着他露出个笑容。 加封仪式过后,韩墨和御城便准备回南宁的事情。上官敏玉日日被和帝的妃子拉去聊天谈心赏景,虽然上官敏玉极度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去。 小长乐却是得了自由,日日午后到百春园和和帝幽会。 只是她心心念念的金子花朵,和帝带来的那些没有一朵是金色的。小长乐很生气,足足两天没有去百春园等那傻子皇帝,和帝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再次见到长乐都是各种讨好,小鹿般惴惴不安的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坐在花园的长乐扭过头,不想理他。 和帝站在一旁,悄悄的伸出一只手拉着小长乐的衣袖:“王子…不气…不气…气…黑…难看!” 小长乐瞬间恼羞成怒,这个傻子再说什么?再说什么?竟然说自己黑,长得难看。自己都没有嫌弃他傻,他竟然已经嫌弃自己丑了。 一挺小身板从凳子上跳下来,小长乐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和帝的鼻尖:“游君怜,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是拿不出一万两银票,这辈子都别指望本大王再理你了!哼――” 傲娇的小大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也不见傻子挽留自己,回头一看,却见黄衣少年沮丧的脸上泪如雨下,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衣角,站在原地全是手足无措。 和帝见到长乐回头,焦急的跑上前,半路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也顾不得停下,上前就抱住了小长乐:“大王…是大王…不气…不气…我笨…忘了…” 长乐满额头黑线,重点是这里吗?这是我生气的理由吗?算了,跟个傻子生气不是气自己吗。 看到长乐没有要走的意思,少年埋在长乐胸口的头这才抬起来,怯生生的问道:“大王…缺钱?” 长乐推开怀里的大脑袋,双臂盘在胸前,点点头,这傻子这次倒是抓住了重点。 “很多?”少年也不站起来,就蹲在地上闪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长乐。 “嗯,我欠了别人很多钱。”长乐又点了点头。 “大王,也欠债?”和帝歪着头,干净明亮的大眼睛满眼疑惑。 “大王为什么就不能借钱不能欠债?”被和帝迟疑的语气刺激到了自尊,小长乐又想跳脚。 这次的和帝却是有了眼色,赶紧抱住了又想离开的小长乐,还单手抚了抚胸口给她顺气:“不气…不气…我…帮你…” 长乐疑惑的挑了挑眉毛:“你真的帮我?” “嗯,帮你!”向来说话不利落的和帝游怜君,这次却是答应的干脆。 长乐不知道的是,在两人分开以后,这单纯又痴傻的和帝便跑到了正在批奏折的摄政王曲凉风面前,对着曲凉风伸出一只手。 曲凉风挑眉,这和帝向来怕自己,见了自己便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转身就跑,今天是抽了什么疯,不仅靠自己这么近,还对着自己伸手。 “钱……”被曲凉风扫了一眼,和帝游怜君浑身开始打颤,但那伸到曲凉风面前的手,却始终没有抽回去。 曲凉风倒是被和帝这般坚决的样子震惊了,从小到大,和帝便是怯弱单纯的性子,何曾这般坚持过,也许,他开始改变了。这样想着,曲凉风又仔细的扫了和帝一眼,的确,貌似有些变了,虽然对着自己仍然满是害怕,但却有了自己的主见,自己的坚持:“你缺钱?” “缺!”和帝咬了咬牙,低着头悄悄地扫了曲凉风一眼,其实,这是他第一次撒谎,紧张的不得了。 曲凉风自是知道和帝生活都是别人照料,根本用不到钱,但却不想反驳,对于他来说,和帝的这种改变是件好事,只有有了自己的想法,才能独当一面:“多少?” “很多……”和帝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看到曲凉风正在看自己,又赶紧放下手站好,解释道:“一万!” “好!明天早上给你。”曲凉风答应的干脆,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让和帝做出这种改变的人是谁。 “真的?”和帝满脸的怀疑。 “我何曾骗过你,何况,骗你可是欺君之罪。”曲凉风无奈了,他觉得自己明明一直对待和帝很温和的,但和帝为什么就总是害怕自己觉得自己是坏人呢。 “好,明天!”和帝游怜君转身,高高兴兴的走了。 第二天的小长乐从少年和帝手中接过一大把的银票,恨不得抱着银票在地上打个滚,和有钱人做朋友,真的是,太幸福了! 然则,还不待庆祝,一道严厉的声音便打断了二人,不,人家是对和帝说的:“太傅的作业未写完,原来,是来到这里偷懒了。” 听到声音,本来站在长乐对面的和帝打了个冷战,迅速的躲到了小长乐背后,缩成一团。小长乐被和帝迅速的动作刺激的咧了咧嘴,但还是用力的挺了挺腰板,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逼人物,能把和帝吓成这个样子,难道是上次说的虐待狂? 然则,对面的男子拨开花丛走进来,银衣如画,面色如水,看不清喜怒,却自有一派威严,看外貌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但鬓角却已有了白发,那屡白发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形象,反而更增添了成熟的魅力。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虐待狂吧,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小长乐戒备的望着对面的男子,心中各种脑补:变态杀人狂,恋童癖,虐待狂…… 男子走近两人,低着头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番,张口就道出了她的身份:“新晋封的南宁王!”那般肯定的语气,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然则,眸光一转,却是看向了长乐怀中的银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长乐浑身打了个冷战,用力抱紧了手中的银票,这种人强我弱被人俯视的滋味真是太不好受了。 “坏人,不准欺负她!”游君怜终于鼓足了勇气,瞬间又挡在了小长乐前面,那在小长乐心中柔柔弱弱好欺负的美少年形象瞬间高大起来。然则,如果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两条腿不再发抖,那形象就更美好了。 男子冷眼看着和帝,上前一步。 挡在小长乐身前的身影抖得更厉害了,游君怜磕磕巴巴的道:“坏人,不,不准…过来…我…我…朕…朕是皇帝…砍…砍…砍你脑袋……” 小长乐摸摸鼻子,暗叹,难道这就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意思?没想到这傻子一着急,竟然也会放狠话了,当然,如果说话不是结巴,声音不再颤抖,就更有皇帝威势了。 男子倒是真的站住不再往前走了,但却无奈的扫了游君怜一眼,冷声道:“陛下,今日太傅留的字你尚未写完,还有闲心在百春园玩耍?” “马上,马上去写!”游君怜条件反射的就往回走,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看向冷峻的男子又结结巴巴的道:“你…不准…欺负她,若是…欺负她,朕…是皇帝,砍你…九族…” “微臣遵命!”男子对着游君怜的背影行了个礼。 傻皇帝就听话的走了。 趁着这段时间,小长乐已经迅速的把银票装到了自己怀里,此刻正泪眼汪汪的望着游君怜的背影,傻子啊,你怎么真的走了?他说遵命就遵命,万一骗你,把我抛尸荒野怎么办…… 看着和帝离去,曲凉风低头看向怀里鼓囊囊的南宁王,忍不住嘴角有些抽搐,那塞到怀里鼓鼓的一个大包,实在是太明显了啊,但曲凉风习惯了面无表情,是个标准的面瘫,此刻便冷着声音道:“他把银票给了你?” 小长乐双手捂住胸口,像是被色狼猥琐了般惊恐的后退一步,抬起的小脸满是倔强和戒备:“你是谁?” “摄政王,曲凉风!”男子话语简洁,但这六个字,却是道尽了一切。 烈帝在位时的莲丞相曲凉风,现在的摄政王曲凉风,烈火王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朝堂有半池白莲,一朵娇鸢。民间有千里飘雪,万里长歌……” 试问,十七年,烈帝在位之时,谁人不知莲丞相曲凉风? 曲椋风,十五岁官中状元,十七岁升至右丞相,五年间创造了太平盛世,百年昌和。此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深的游烈帝信赖。烈火元年,游烈帝亲赐字“莲”,人称莲丞相。正恰是人如其字,曲椋风也正是烈火王朝的一朵天山雪莲,翩翩公子,清冷如莲,但却是整个朝廷的中心。 民间可以不知游烈帝,却不可不知莲丞相。 而莲丞相深谋远虑,心思缜密,更是爱民如子,兢兢业业,正是有他,才有了曾经的长安盛世,民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试问,哪个平名百姓不爱戴莲丞相,就连三岁小儿,还尚不知烈火王朝,却已知“朝堂有莲,民间盛世”。莲丞相无论容貌,还是才略,更是有“朝堂第一人之称”。 可惜,那盛世却仿若昙花一现,随着荆家灭门,烈帝崩天,皇后荆长歌离世,烈火王朝再无人能镇压住那蠢蠢欲动的反王诸侯,才有了现今的四分五裂。 然则,仅凭摄政王曲凉风一人,却是又把摇摇欲坠的烈火王朝维持了十七年之久,反王诸侯,竟无一人敢犯险长安。 曲凉风,便就是这般了不起的人物。 只这一个名字,就能成一个传说。 小长乐放开护着胸口的手,瞬间抱上了男神的大腿,一开始还是站着,后来索性坐到曲凉风脚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开始了各种苦逼情节的哭诉:“莲大人,你要为草民做主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不,是找陛下借钱的…实在是,我们南宁穷啊…您看看我瘦的,跟个铁疙瘩似的…我即使贵为王子,在南宁到日子也是只有一个菜啊,连汤都没有,更别说我们南宁的老百姓了,那是连锅都揭不开啊…一个个饿的皮包骨头,今年春种的活谁来干啊…我们好不容易省吃俭用的节省下来一千两银子,想去其他国家买些种子,今年初春好春种啊…但没想到…母后竟然说朝贡的钱财也不够了,让我把春种的银子垫到里面…哇哇…我愧对那宁的百姓啊…哇哇…莲丞相,我听说你爱民如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南宁吧…施舍点银子给我们吧…哇哇…莲丞相…我从小就知道你是好人啊…哇哇…” 百春园一片鬼哭狼嚎。 曲凉风抬了抬右腿,破想把脚上这个干打雷不下雨的南宁王一脚踢出去。这都什么跟什么,若不是南宁土地富饶,当初的独孤王又怎会接受那只有三百顷的封地。本以为和帝是结交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小屁孩,这般撒泼打滚的无赖性子,若是和帝跟她学了……要杜绝,坚决杜绝他们来往。 上官敏玉刚和皇后娘娘路过这里,便听到了百花园内小大王的鬼哭狼嚎。额头一阵跳动,生怕她一个人出了意外,追根究底,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对着皇后道了句告辞,便匆忙赶到了百春园。 看到的景象却是把自己吓了一跳,那死小孩平常抱着自己的腿撒娇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坐到了摄政王曲凉风的脚上,看曲凉风那面无表情却抬了几次的右腿,明显是想把她踢出去,但那死小孩却只顾着哭,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上官敏玉许是听多了师傅孤城雪和花蝴蝶等人对曲凉风的各种编排讽刺不屑等负面评价,总觉的那曲凉风是个肤凉体薄蛇蝎心肠的小人。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上前几步把小长乐抢到怀里,两手抱着长乐对着曲凉风行礼:“摄政王大人,小孩子不懂事,请你多多包涵!” 小长乐被别人突然抱起来,傻愣愣的也忘记了哭,一只小爪子还抓着曲凉风的裤子,惨兮兮的扭头看上官敏玉。 “还不松手!”上官敏玉难得的严肃。 小长乐乖乖的张着嘴,松了手。 “摄政王大人,我就先带大王回去了!”无论别人眼中的曲凉风如何爱民如子,但上官敏玉却是一点都不想和他接触。 师娘荆长歌在离开时曾警告过他:“曲凉风是个为国为民的人,但却永远不会是君子,他可以为了国家为了黎民,舍弃一切,利用一切,包括他自己。所以,玉儿,你要记住,见了这种人一定要躲开,你的心太软…太容易被别人感动…” 上官敏玉一手托着长乐的小屁股,一手拦在她腰前,脸色冰冷,迈的步子却飞快。 小长乐面朝前方,看不到上官敏玉的脸,但她却清晰的感受到,此刻的上官敏玉心情很差:“姐姐,你不高兴?” 上官敏玉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和曲凉风在一起?” 小长乐张了张嘴,不敢说自己骗了和帝的银子,只能一语带过:“在花园里遇上的!” “以后见了他,就躲开,少跟他接触。”上官敏玉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为什么?他不是很厉害吗!”长乐坐在上官敏玉胳膊上,两只小手在上官敏玉挡在自己胸前防止自己掉下去的那只手上来回抚摸。 “乐儿,你要知道,所谓的厉害之人,向来也都是狠厉之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上官敏玉的声音悠远,却清晰的响在了长乐耳畔。 小长乐附在上官敏玉手背上的小手抖了抖,用力的抓住他的手指,没有说话。 注:关于曲凉风和孤城雪荆长歌等人的故事,写在《将门虎女魅君记》中,喜欢的可以去翻找,或者找我要电子版,但没兴趣的就不要了。咳,捂脸,我不会说,那篇文中10万字的高潮和结尾部分被我浓缩成了2万字,此中事情颇多,不再解释! 上部:029 私藏银票的后果 自从偷偷背着上官敏玉把银票藏到床底下,小长乐再也没兴趣出门了,日日坐在屋内守着自己的银票。(..info) 上官敏玉对着安分的王子殿下也很是好奇,思来想去,觉得大概是被曲凉风那个白无常吓到了,对,就是王子殿下口中日日穿着孝衣孝帽拿着哭丧棒的勾魂使者,一看就是个丧气霉运的人。 转眼就到了回南宁的日子,小长乐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貌似把游君怜忘的干干净净,说什么那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未来的大靠山,怎么也得搞好关系啊。似模似样的摸了摸小下巴,长乐在自己带来的那堆东西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来一本自己用焦炭亲手绘制的画册――宫崎骏的《萤火之森》,看着那五颜六色的图册,小长乐得意扬扬的扬了扬下巴,绝对会惊艳了游君怜那傻子的。 然则,让小长乐没想到的是,她还未惊艳游君怜那傻孩子的眼球,就先被游君怜惊讶了。 跟上官敏玉打了个招呼,抱着画册的小长乐决定去跟游君怜来场郑重的告别。 上官敏玉望着那一蹦一跳的小身影消失在视野,转身来到床前,最近那小孩子总是在半夜偷偷的下床钻到床底下去,哼,以为自己睡着了就不知道吗。 本来上官敏玉是不会这么好奇的,但只要想到那死小孩半夜背着自己偷偷的鼓捣,那好奇心就火热火热的燃烧了起来。 等到上官敏玉钻到床底下拉出那团用长乐的小衣服包着的东西时,彻底的惊讶了,这豆大的小屁孩,到底是从哪里坑蒙拐骗来的银子? 想到一直传言的和帝是个傻子,想到小长乐刚才一脸欣喜的说要去跟和帝告个别,就忍不住替那和帝默哀一声,无量天尊在上,保佑和帝的寝宫,不要让小豆丁给搬光…… 想着这几日那小孩子整日守在屋内防备的小眼神,上官敏玉冷笑一声,转身把银票收进了自己装衣服的包裹了,把那小衣服又塞回了床底。 等到小长乐兜兜转转一路打听,终于走到了和帝的寝宫,本想找人通报一声,却见殿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便在心里叹息一声,和帝痴傻,这宫人想来也不会对他多恭敬吧,如此想着便也释然了。一个人迈着小腿儿悄无声息的往里走,想给那个傻子一个惊喜。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宫殿,然则,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干净单纯的少年。 在小长乐终于找的不耐烦的时候,却在一个屋外听到了仿若猫儿一般轻声啜泣的声音,那声音虽然被克制着压抑着,但却满是凄然、无助、彷徨、无措…… 那傻子怎么哭得这么可怜?难道又受罚被关了小黑屋,面壁思过了!小长乐没有想那么多,轻悄悄的推开门缝挤了进去,然则,挤进屋内的小身板却僵住了。 大家猜,王子殿下看到了啥?? 真的不是我在最后卡住了,而是,咳咳,今天的六千字够了,不多传了,不然我晚上的任务又要增加了…… 上部:030 不识君谁怜天下 床上的少年衣衫半解,春光乍泄,雪白的肌肤在室内却散发着莹莹的亮光.少年脆弱的躺在床上,两只手无助的抓住床上的床单,绝色的脸上满是凄然的泪水,却咬着唇压抑着哭声…… 人生两世,小长乐何曾见过这般香艳的场景,活生生的春宫图啊。然则,等她看清压在少年身上的人时,却是瞬间愤怒了起来。 那压在游君怜身上的,明明就是个衣衫半解不阴不阳的半老太监,这和帝如何痴傻,堂堂一代帝王,也不该被人如此玩亵。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手中的书已经精、狠、准的砸到了那个太监的头上。 被打扰的太监愤怒,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却见是个几岁的孩子,便满是不屑的从床上慢悠悠的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不阴不阳的道:“哪里来的小孩子,竟然打扰哀家!” 看那太监不慌不忙的样子,还不知对游君怜做过多少这样子的事情。 此刻的和帝游君怜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是长乐,也不知道找衣服穿上,凄然的脸上,红通通的眸子全是焦急,说话也快了许多:“你小…快走…” 却是担心长乐太小被那太监欺负了去,让她快走。 “敢…欺负…欺负她…朕…朕杀了你……”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全是维护。 小长乐瞬间红了眼眶,这般痴傻的人,连自己都顾不好,却还想着护好自己。扭头看了爬了几次都未从床上爬起来的少年,却是床内测的那只手被一根绳子绑在了床上。小长乐觉得此刻恨不得咬牙切齿的上前撕碎了这个太监,扭回头时已经绷紧了一张小脸,冷下声音道:“你又是何人,敢把堂堂一代帝王,压在身下?” 这一生冷喝,倒是把那太监吓了一跳,但一看到那不到自己膝盖的小孩子,又转成了不屑:“哀家奉摄政王之命,陛下本已成年却至今不通情事,特来教导!你又是谁,敢打扰哀家教导陛下?” 小长乐没有穿朱雀王的宫装,只得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举起来,牌子的正面刻着三个字:南宁王。是晋封那日赐下的表示身份的牌子,今天出来,还是上官敏玉特意塞到她怀里的,说是她在宫内无人识得,免得受了欺负。这来找游君怜的时候一路举着牌子,却是好用的很。 那太监扫了眼巴掌大的牌子,不屑的冷笑出声:“南宁王,弹丸之地的山大王而已,你信不信我把此事禀告给摄政王,削了你的封位!” 这太监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想吓唬这小孩子罢了。南宁王再小,都比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太监官大。 “摄政王吗?那好,我等着!”长乐把牌子塞回怀里,挺着笔直的小身子强装镇定的一步一步走到床前,翻身爬上了床,翻出一件衣服胡乱的给游君怜穿上,也顾不得记错了扣子,这才跳下床,拉着红着兔子眼的游君怜往外走,路过站在门口的太监时,还装作自己真被摄政王吓到的样子,对着游君怜大声的嘀咕:“你别哭,那摄政王是大坏人,我们不呆在这里了,我带你回南宁……” 站在一旁的太监不屑的看着两人,哼,不过是个小豆丁,还不是被自己吓住了,也未阻拦两人的离去。 拉着游君怜走出寝宫的长乐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此刻站在宫外,才觉得后背都是凉飕飕的冷意。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和帝又这般怯懦,若是让那太监知道自己会威胁到他,说不定真的会被杀人灭口,一个小国的藩王,在这偌大的皇宫内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即使想要找到自己的尸体也是大海捞针。 扭头看向抓着自己的手跟着自己的傻子,冷声问道:“摄政王曲凉风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吧?” 游君怜眨着红红的兔子眼怯怯的看了小长乐一眼,又低下了头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在宫殿……批奏章!” 小长乐回眼瞪他:“那还不快点前面带路。” 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万一那太监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骗他,那就惨了。 “哦――”游君怜傻兮兮的应了一声,低头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看向长乐,惨兮兮的眸子满是幽怨:“你不带我回南宁?” 小长乐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同志,你是皇帝,皇帝懂不懂,我若是真的拐了你回去,南宁都得全灭。但可惜这皇帝是个傻子,也只能哄吓道:“不是我不想带你回南宁,而是那摄政王不会同意,我现在小,也打不过他,等我长大了,就领万里大军来这长安城接你!” “嗯…你…小…长大…接我……”痴傻的少年拉着长乐的手,唇角弯起,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露出个绝色的笑容,好像真的看到了数年之后,有人骑着高头大马上带领着千军奔腾威风凛凛的来接自己。 孩童的话清脆稚嫩,未曾放在心上,但她可曾知道,仅是一个玩笑,那听闻此话的人却日夜徘徊于此,守着这座城池,等她来接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百春园的风铃木不曾落下,少年却长成了青年,念念不忘:她为什么还不长大?(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直到那天,国破家亡,反军临城。 面对着城外的千军万马,他执着的站在城墙上,不肯离去,踮着脚尖,等她来接他。 但此时的少年满心欢喜,拉着小长乐迈出去的步子轻快,就连面对要去找摄政王曲凉风的恐惧都减少了不少。 曲凉风正蹙眉看着手中的奏折,最近各国的战事越来越繁多,他总有种自己老了的错觉,好像自从荆长歌离去,便度日如年,越来越力不从心…… 开门的声响很大,曲凉风做了摄政王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无礼。他抬起头,门口用脚踹开门的小南宁王腿还未收回去,跟在她身后的游君怜怯弱弱的抬头看了一眼,悄悄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却被这小孩子用力的拉进门来。 看着南宁王把游君怜拉到殿内,曲凉风尚未反应过来,便见那孩子风一样绕过矮几冲向自己,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小孩已经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长乐愤怒的瞪大眼睛望着身前的曲凉风,就是因为他的不闻不问,游君怜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欺凌,你不是和帝的姑父吗?你不是先帝钦点的摄政王吗?你不是一心为国爱民如子的莲丞相吗?那为什么要让游君怜在你眼皮子地下受人欺辱……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大殿,不是没有办法躲开这个孩子的巴掌,而是,曲凉风从未想过还会有人打自己。他没有去关心被打的脸,而是看向眼前的南宁王,即使是自己盘腿坐在垫子上,这个小孩子仍旧没有自己高,她刚才打自己时,都是把手臂举起来的,此刻的她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许是因为气愤,小小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曲凉风努力的想,一个人到底是做了多么可恶的事情,能让一个小孩子这般的气愤。 长乐转身跑到游君怜身边,上前一巴拉开了游君怜只系了一条带子的衣服,曲凉风这才发现,外面还是很冷的天气,游君怜上身竟然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此刻唯一的一件衣服被脱下,少年的身体许是因为寒冷,透着一股苍白,他身上的痕迹却是青青紫紫,那胸口被人咬过的牙印清晰可见,肿胀的乳尖都见了血痕…… 小长乐红着眼眶,扭头怒瞪着曲凉风,孩童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丝冷厉:“摄政王大人,要不要我把他裤子让你看清楚?” 曲凉风摇摇头,轻声走到游君怜身边,怜爱的抬起一只手,然则,还不待他放下,游君怜却像是受了惊吓般迅速的躲到了小长乐的身后,孩童的身高比他矮了不少,所以他只能蹲下身缩成一团,双手从身后绕过长乐的腰用力的抱住长乐,脑袋缩到了她的背上。 抬起的手颤抖着,又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 小长乐挑眉看了一眼曲凉风,解释道:“太监说,是奉摄政王的旨意来教导陛下的。” 孩童的声音咬牙切齿,还有些愤怒。 “我会处理的!”曲凉风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游君怜眼中是个坏人了,打着自己的名义,不知有多少人做过多少次这种阴奉阳为的事情。“望月思魂犹似醉,闻君见影已堪怜”。君怜,君怜,游锦鸳临死前给和帝取了这个名字,便是希望世人能诸多怜爱,然则,怕要终究要辜负了…… 长乐用力的拉开游君怜抱着自己的手,弯身捡起衣服给他披上,那痴痴傻傻地少年却又从她努力裹好的衣服里伸出雪白的手臂抱住了她,把头靠在她的胸口低语,声音像是新出生的猫儿:“冷……” 长乐只能伸着短短的小胳膊拍了拍少年的手臂,转头看向曲凉风。 曲凉风拿来的披风却没有直接给和帝披上,而是递给了长乐。 小长乐默默的接过,垂下眼帘,长长地睫毛像是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小手捏着披风给身前的少年披上,心中却是叹息一声。 上部:031 匆匆一曲离人书 转眼便是离别,百官前的和帝恋恋不舍的拉着小长乐的手,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通红的兔子眼可怜兮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抓着长乐的手不停地哭。 小长乐也是配合着和帝的哭声鬼哭狼嚎,上演这场“生离死别”的十八里相送。只可惜,那个是真哭,这个却是干打雷不下雨。 上官敏玉终于不忍心再让小长乐欺骗和帝那个可怜少年的泪水,不得不上前一步把从背后把长乐抱到怀里:“乐儿,我们要走了!” 游怜君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敏玉抱着小长乐离开自己,伸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脸色更加凄然,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泪水透明干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唇畔的酒窝若隐若现,仿若绽放的花朵,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乐儿…喜欢…好听…以后…叫…乐儿…乐儿……” 小长乐心里流淌过一条黑河,原来一起玩了这么久,这傻子还不知道自己名字,面上却不得不配合的哭得更加凄惨:“嗯,我叫长乐,等我长大了,我会回来看你的……”小长乐待在上官敏玉怀里,对着游怜君挥手。 “嗯…乐儿…长大…回来…接我……”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脸上带着泪水,却笑得干净剔透。 小长乐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上官敏玉塞进了车内。 马车咕噜咕噜远去,刚开始时小长乐还会担心游君怜会不会在宫内再受欺负,但不久之后便更加地伤心失落起来,你以为她是为了游君怜?那就大错特错了,她临走那几天整天忙着安慰心灵受了创伤的少年,忙得连床底下的银子都忘记拿了。 长安,我一定会回来的。 小长乐只能默默的吃了这个哑巴亏,谁让那银票是她私藏起来的呢。 可惜,忧伤不到几天,又不得不投入到了她的卖书大业之中,你说,为了赚点银子还债,她堂堂一代大王,容易吗! 此次一路南归,虽然不如北上时走的急切,但却也是马不停歇。 虽然小长乐对着男装的上官敏玉各种yy流口水,但只要一想到那是个跟自己一样长了胸脯两大团的女人,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可怜那弱小的小心灵,心中各种泪流满面。 却说在回南宁的路上,却还发生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在半路停到一座幽深的森林扎营时,天上掉下一颗蛋,那颗蛋还正好落到小大王的怀里,小大王一开始还很恼怒,以为是哪个鼠辈偷袭自己,等到看到怀里的那颗蛋时,瞬间不淡定了,脸色各种扭曲无法接受,但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啥,用两手抱着成人的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蛋沾沾自喜起来,不停的告诉众人,这天上掉下来的蛋摔成这样都没碎,里面一定是恐龙。众人看到小大王由怒转惊又变喜,虽然不知道大王口中的“恐龙”是什么龙,但却不想打击到小大王的兴致,纷纷点头称是。 尽管后来站在远处看清楚“落蛋事件”经过的上官敏玉告诉众人那枚蛋根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从小王子头顶的一颗半人高的小树上掉下来的时,大家自动屏蔽了这条信息,更不可能告诉整日抱着那枚蛋沾沾自喜的小大王了。 上官敏玉却很恼火,以前自己穿着男装,只需要抱着这个小魔王,现在好了,还得加上一枚蛋,咬牙切齿的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孩子:“依我看,这就是只鸡蛋。” 把蛋用被子包住抱在怀里的小长乐翻白眼:“鸡蛋哪有这么大,你见过这么大的鸡蛋吗!” 上官敏玉觉得自己被一个孩子鄙视了,扭头再也不搭理那一人一蛋。 这往后的日子就更加的不好过了,再上官敏玉多次表示,在蛋和人之间,他只会抱着一个时,小长乐不得不满怀忧伤恋恋不舍的在出门卖书时,把蛋装到小白龙一侧的布袋里挂着,另一侧挂满了要卖出去的书,而自己却窝到上官敏玉怀里,伸着小爪子牵着白龙马。 虽然小白龙眨着水汪汪无辜的大眼睛,却多次故意的歪着身子往墙上靠,想挤碎了这枚蛋,但均被悄悄跟随在后保护大王的人制止而没有得逞。 小白龙泪眼汪汪,它不要背着这个跟它争宠的蛋,他讨厌圆滚滚的蛋。 因为毕竟仍旧走的来时的路,小长乐的卖书市场却是大开,每次带着部分书出去卖,都会迅速的被抢购一空。 一时间,上至各国大臣文官,下至咿呀学语的幼儿,可以不知《道德经》,却不可不知《李白集》。 一时间,天下纸贵! 第二件事,也是发生在回南宁的途中。 从长安回昊都,再次经过四司帝国,却是正逢春闱,酒楼下的锣鼓震天,小长乐把怀里的蛋塞到上官敏玉怀里,趴在窗户上往外瞧,骑在马上行在最前方的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郞,那少年红袍宫帽,神采飞扬,打马游街琼林宴,金榜题名御阶前,何等的风光荣耀,何等的意气风发。 长乐拖着小下巴趴在窗口,听着周围人对那少年的谈论声:沈流芳,三岁吟诗,四岁作画,十三岁中状元,小小年纪,便惊才绝艳,名镇四司。 若是把这般才子挖回南宁替自己管理国家该多好啊,小长乐想着,又觉得自己的口水再往外流,赶紧伸手擦了擦,扭头看向身后护着自己不被人挤到的上官敏玉:“哥哥,你觉得这沈流芳,比之十五岁中状元的曲凉风如何?” 刚才只顾着护着身前的小孩子,被人碰到了怀里的蛋,上官敏玉此刻正在低头检查有没有碰坏,听到长乐的声音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向楼下,教导道:“将相之才,可遇而不可求。才子诸多,却未必个个都是良臣将相。”说道这里,上官敏玉又挑眉看向小长乐:,继续道:“乐儿即使想要偷懒,不想处理朝政,也要等把人看清了再说!” 被人一口倒出心事的小长乐丝毫不知道脸红为何物,转身投入到上官敏玉怀里,多亏上官敏玉手够快,把身前的蛋拿了开来,不然真会被这小孩子压碎不可,当然,压碎了也没什么,但若是流自己一身黏黏糊糊的蛋清,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小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腰就撒娇;“刚才听那群书生说明日正午沈流芳要在这里宴请天下才子,我们再等一日,后日启程如何?” 老僧入定般的上官敏玉坐在凳子上,单手托着蛋,不为所动:“这件事情,翰墨达人和御城将军说了算!” “那,韩墨那里我去,御城将军那里你去好不好?好不好,哥哥…哥哥…哥哥……”小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腰左蹭右蹭上蹭下蹭,吃着各种嫩豆腐。 被怀里的熊孩子缠的不行,上官敏玉不得不点头:“好吧!” 小长乐兴奋的爬到上官敏玉的腿上坐好,抱着脖子就是一个香吻:“我就知道,哥哥待我最好了!” 这声“哥哥”,还是上官敏玉说出门在外,人多事杂,让小长乐改的口。 当然,小长乐也做出了各种刁难。最终,上官敏玉不得不在这个小孩子面前丢盔弃甲,签订了各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比如:同时抱着蛋和小长乐,再比如,以前欠下的银子不得有利息…… 当时的上官敏玉就在想,这小孩子想的真全面,自己还真从没想过借钱有利息这回事。不过,她以后若是在找自己借钱,就一定要有利息了。看在她提醒了自己的份上,抱着蛋的这件事情,就勉强答应了。 最终,众人还是又停留了一日。 第二天的小长乐特意选了一件月白色的衣服,手里还拿了把折扇,把自己打扮成个翩翩绝世的佳公子,临出门前,还把额前的小刘海用毛巾擦得贝儿亮,当然,如果不是那豆丁身材,说不定从背影上看,还真有不少人认为她是个翩翩少年郎呢,只可惜,一句高矮,毁了一代玉树临风。 当然,这只是站在一旁的上官敏玉的想法。 至于韩墨和御城将军,只是觉得自家大王的想法真是特立独行,这才三月的天气,你见过什么人拿着把扇子摇晃。 却不知道,在小长乐的心中,古代的公子哥都是这个打扮! 中午的玉香楼鼎盛繁华,众人为了见一眼那少年状元,当真是人才挤挤,刚迈进们一步的小长乐就被一个书生推了出来:“去去去,小毛孩子,凑什么热闹!” 碰了一鼻子灰的小长乐暴怒,跳着脚的指着那书生的鼻子叫嚣:“我小怎么了?要不然咱们以文论高下,谁赢了,谁就进去赴沈流芳的宴会!” “好——”不知是哪个书生气了哄,众人看着这满园的人群,反正谁都想要进去,却不可能都进去,便也只能文斗一番了。 文斗的过程并无惊心动魄,但那群书生却是节节败退,谁让人家小长乐脑子里装着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呢。 张口一句“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惊得一群书生,甘拜下风。 后一首“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败了大半要写落日作诗词的书生。 再有一句“青山处处埋忠,何必马革裹尸还”,却是好一句忠君爱国之状语。 上官敏玉站在长乐身后,看着在那朗朗乾坤之下,小孩子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出口成章,把一群书生打的节节退败。 原来,那个总是在他怀里撒泼打滚的小孩子,离开自己的怀抱,站在阳光下的她,是这般的耀眼。 大战过群雄之后,小长乐颠颠的跑回来,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得意洋洋的上了玉香楼。 然则,玉香楼上的素衣少年却是挑眉看着走上来的小孩子:“你是哪家的小孩,到这里来做什么?” 沈流芳独自坐在楼上,自认为自己非同一般,不去看楼下那闹哄哄的热闹,所以,并不知楼下发生了何事。 长乐松开上官敏玉的手,嘚吧嘚吧的跑上前,脸上又露出讨好的笑容:“大哥哥,我们南宁的大王求贤若渴,知人善用,风流倜傥,英明神武,文韬武略……”在把自己长长的夸过一段之后,小长乐这才进入正题:“所以,大哥哥,你跟我去南宁吧!” 上官敏玉在一旁扶额,觉得小长乐笑的贼贱。 韩墨和御城默默的别过头,大王,你觉得那些称赞语,哪个能用到你身上? 沈流芳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番:“听闻南宁王子独孤天下不足四岁,前段时间北上长安晋封,那个小豆丁,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小长乐的小脸瞬间黑了,还不待她发飙,却听那少年接着道:“再说,四司地大物博,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南宁那弹丸之地?” 小长乐冷哼一声,特牛逼的挺直了腰板:“因为,我有天下,你有抱负。” “哼!顽童之语……”少年嗤笑,未曾把小孩子的话放到心上。 其实,此刻的小长乐之所以说出这般的话语,也不过是在装b而已,霸气侧漏吗,身材不够,不是还有语言一说吗,可惜,她的小算盘打得响,却没人放在心上。 “有眼不识金镶玉……”小长乐嘟哝一声,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文字出版社”的小木牌举过头顶,满脸不乐意的道:“这个留给你做个纪念,等你哪天落魄的时候,可到南宁来找我。” 少年本是不屑去接,但看上上面的五个大字,却还是接了下来。文人的高傲,却总是在更好的文章面前低头。 此事就此作罢,长乐一行不得不继续南归。 征和十七年九月十八,羽王独孤羽病逝,享年四十又三。 征和十七年腊月初三,王子独孤天下迎娶上官氏,时年,王子三岁,上官敏玉十六岁。 征和十七年腊月初四,幽妃忧伤过度,殉情羽王。 征和十八年元月初七,王子北上册封,同行者王子妃上官氏以及诸臣子。 征和十八年二月初八,王子晋封南宁王,史称奉天王。 征和十八年三月二十,奉天王归都。太王后上官青青垂帘听政,丞相上官青云辅政。奉天王无实权,兵权均落入上官家族之手,伺候十年,上官家一人独大。 时年,奉天王四岁,王后上官氏十七,上官青青三十又三,上官青云四十又五。 给读者的话: 呜呜,王子要长大点了…… 上部:032 烈火破,长安恸 征和十九年,奉天王私访民间,见有妇人与卖肉者争执,问之,曰“彼之多,己之少”,随造秤杆,以便民生。(..info) 征和二十年,长流水灾,祸及南宁,奉天王提出“修堤筑坝,开渠蓄水”之说,派人修筑堤坝,制止洪涝,若遇干旱,还可开闸放水。后又教导河畔之人种植“梯田”,土地合理利用,一时间,奉天王年幼,却人人称道。 征和二十一年,奉天王七岁,王后上官氏二十。 悠悠三载,不过转瞬。 然则,捡来的那枚蛋却始终不见动静。 小长乐托着下巴望着桌上的那枚雪白无暇的蛋,满脸忧伤。这几年她想尽办法想让蛋孵出来,但此蛋却是铁石心肠,始终不为所动。 “哎――”小长乐又叹息一声。 一侧坐在矮几旁看书的上官敏玉清秀的眉眼经过三年的时间却已舒长开来,曾经眸光里的年少气盛也早已隐去,磨练的越加涵养,这人一眼望去,无论是面貌还是气质,都让人觉得温润如玉,好似包含了天地万物。 此刻的他穿了件月牙白的女装,头上的装饰也是就简,抬头看着那个拖着小下巴独自叹息的小大王,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给小长乐顺了顺毛,安慰道:“许是鸟类的温度不合适,你可以再找只其他动物试试。” 本来还在忧伤的小长乐瞬间振奋起来,抱着蛋跳下了椅子:“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去找只哺乳动物试试。” 小孩子说着,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三年的时间,那小孩子除了个子长高了,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哺乳动物是什么,但上官敏玉想也知道不会是鸟类,他只是很好奇那恐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向来没有长性的小孩子日日惦念。 围着王宫转了一圈,从猫狗到牛羊,小长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选择了马厩。.info[]王宫内的宫女太监对于抱着蛋的大王都很淡定,毕竟,有段时间大王突发奇想想要亲自孵蛋,这枚蛋都是日日跟着大王上早朝的。 此刻抱着蛋站到小白龙面前的长乐瞬间不淡定了。 三年时间,白龙马早已从一只稚嫩的小马驹长成一匹马强马壮的千里马,然则,小长乐仍是个半大的豆丁。 这让自认为自己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长乐如何能接受的了。 瞬间指示着几个侍卫找来棉花袋子布条等东西,把蛋绑在了白龙马身上,抬高了下巴指这小白龙道:“以后孵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被宫人牵着离去的白龙马破是不屑,想它一匹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千里良马,怎么可能去孵一枚蛋,摇摇晃晃的,便想把蛋在什么东西上撞碎。 在远处看着的小长乐凉飕飕的补充了一句:“小白啊,以后呢,这蛋便和你同生共死,蛋亡马亡,马亡,蛋也不能亡!” 原本摇摇晃晃的白龙马瞬间变得小心翼翼,所以,白龙马后来讨厌那只绿毛鸟,真的不是因为它是只鸟,跟自己同门不同纲的原因, 即使欺负完白龙马,小长乐却也丝毫没有高兴起来,耷拉着小肩膀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承欢殿,那落寞的小身影真是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只可惜,承欢殿内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自从三年前王子晋封大王,上官敏玉也成了南宁正式的王后,而太王后上官青青便搬出了历代王后居住的承欢殿,上官敏玉便也紧跟着搬出了朱雀殿。 只是这小长乐却是日日往承欢殿跑,全然忘了自己该住朱雀殿。 小长乐见上官敏玉看书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自己,便自动自的走上前:“姐姐,你觉不觉得,我长的有点慢?” 上官敏玉从书里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想到比她小的许宴染都比她高出了不少,便点点头:“的确是矮了不少!” 本想从上官敏玉口中得到安慰的小长乐瞬间大哭着扑进上官敏玉怀里:“哇――我是不是得了侏儒症……” 小孩子哭的惊天动地,上官敏玉却是目瞪口呆。(..info好看的小说)他不过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哭了呢,赶紧顺毛安慰。 小孩子却抽抽咽咽的问道:“姐姐,我该不会…是得了侏儒症吧……” 上官敏玉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拍着后背安慰,虽然这侏儒症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侏儒却是知道的:“你年年都有长高,只是比平常人慢些罢了,莫要胡思乱想……” 小长乐从捂着脸的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眨巴着问道:“真的?” 上官敏玉点头:“真的,你长的慢,不过是因为你经常挑食,不肯正常用膳的原因,以后好好改了,定会比许宴染还高!” “哦!”小长乐瞬间不纠结了。 上官敏玉抚摸着长乐靠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小孩子长大了,就总是爱患得患失。 白龙马身上贴着蛋,是日日过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哪天压了碰了,蛋毁马亡,但小长乐最近却是天天往马棚跑,生怕自己错过了恐龙的出生。 虽然长乐更想日日守在马棚,但无奈她忙得很,上午要上早朝,中午要看奏章,下午要去太学府上课,晚上还要跟着御城将军习武。 在多次反抗未果之后,小长乐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学了半夜的大刀,小长乐筋疲力尽的爬进屋,悄悄的打开书橱,那罪恶的小手就向着熟悉的地方摸去。 然则,还未摸到那香香的软软的酥酥的黏黏的,就被身后一只罪恶的大手抓住了小手腕。 上官敏玉面色冷淡:“乐儿前些日子害怕自己长不高,今晚就又要偷吃糕点吗?不用摸了,你偷藏在这里的绿豆糕,我今日让小桃红拿去分给殿内的宫女了!” 小长乐反射性的扭头看向床下,只听上官敏玉又幽幽的道:“那里的也不用看了,是让习彦卿帮你从宫外特意买回来的吧,我今早让宫女送到姑姑宫内去了。” 小长乐瞬间心死如灰,她在外面累个半死的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吃一口香喷喷的绿豆糕吗,现在连这个权利都被剥夺了,从明天开始,她再也不要去上早朝,再也不要去上课,再也不要习武了…… 然则,还不待小长乐在第二天实施自己的新决定,便在三更半夜的被上官敏玉拉了起来,小长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躺在床上装死,被上官敏玉用斗篷一裹,抱去了上朝用的朱鸾殿。 却是长安的八百里加急,让南宁火速出兵三十万,于南侧攻打四司封地。 司马帝此次率领百万大军北上长安,中途却无一人一国敢阻挠,长安城危在旦夕,命令南宁围司救烈。 小长乐在上官敏玉怀里打了个机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然则,上官敏玉却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对着送信的使者道:“大人请先在宫内安顿下来,此事事关重大,大王也叫不醒,只能等到明日再议。” 信使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见上官敏玉抱着南宁王远去,最终,无奈的叹息一声,他知道,出兵三十万,这几乎是南宁上下全部兵力的三倍,摆明了是要让南宁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挡在烈火之前,然则,南宁比之四司,不过是以软击石。摄政王想的是好兵法,但可惜这南宁太过弱小,即使搬去了救兵,也不过是解燃眉之急。 上官敏玉把长乐放到床上,捂着她的眼睛道:“睡吧,一切明日再说。” 然则,这下半夜,小长乐是再也未睡着。 她以前只想着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却忽略了这是乱世,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即使南宁现在独立于战事之外,这只不过是因为诸多大国相互牵制,没把这些小国放到眼里,那以后呢?烈火王朝崩碎,南宁唯一的依附也没了。 南宁想要国泰民安,就必然要走强兵富国之路。 成为这乱世之中的铁血帝国,让其他强者即使见了,也忍不住就颤抖,这是唯一的出路。 然则,现在的南宁什么都没有,就是个包了层硬壳的鸡蛋,碰上四司那块石头,注定要流一地的蛋黄。 可若是不帮,那长安中痴痴傻傻的少年,还记得分别前他说的话:乐儿,长大,长安,接我…… 那柔柔弱弱天真善良的少年,那对着自己满心信赖的少年,那可怜兮兮轻声啜泣的少年,风铃木下,白雪中干净透明的少年…… 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不帮?怎么能够拒绝…… 小长乐死死的闭着眼睛,想的咬牙切齿。 为情?还是为义? 为家?还是为国? 小小的孩童,独自苦恼着,辗转反侧。 上官敏玉伸手把那滚来滚去的小孩子揽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独孤长乐终于在黎明之时朦朦胧胧的睡去,然则,梦里却是些乱七八糟事和人,一会儿是程玉问她:乐儿你怎么能忘了我?一会儿又男装的是上官敏玉冷着脸问她:我是谁?在你心里,你把我当成了谁?又过一会儿,却是游君怜穿着白衣一脸凄然的看着自己: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帮我?到了后来,又忽然转成了幽妃和羽王,质问自己:独孤天下,你好狠的心,为了一个见过一面的外人,却是让整个南宁的百姓去送死,你妄为一代南宁王,你愧对南宁对你殷勤期待的百姓…… 再次醒来,却是一身的冷汗,上官敏玉正拿着一条热毛巾,擦她头上的汗水。 长乐眨了眨眼,瞬间爬进了上官敏玉的怀里,用力的抱住他的腰:“姐姐,我怕!” 我怕我守不住南宁,我怕南宁从此在我手中生灵涂炭,我怕失去身边的一切,我怕熟悉的人死亡,我怕你们会一个个离我而去,然则,我最怕的,是面对我自己的心…… “别怕,我在!”上官敏玉轻轻的抚摩着她的脑袋,那微凉的怀抱于年幼的长乐来说还很宽阔,被他抱在怀里便说不出的安心。 上部:033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小长乐坐在王座上,短短的小腿儿即使过了三年,仍旧半悬在空中,冷眼扫视过下方的群臣唇枪舌战,抿紧唇不语。.info[]她现在不过是半个傀儡,真正做决策的,还是上官青青和上官青云。 对于烈火王朝的传令,诸大臣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保守派,认为作为烈火的封地,我们必须出兵,即使倾南宁之国,也不能退缩;另一派,便是想要自立门户,认为南宁对抗四司不过自取灭亡,反而不如借此独立,也判处烈火,称帝吧。 两派之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下,最终纷纷看向沉默在旁的宰相上官青云:“宰相大人,不知您认为我国当如何?” 上官青云没有回话,反而抬头看向帘子后面的上官青青:“太王后殿下,认为如何?” 上官青青沉默了半响,这才说话:“此事关系重大,本宫需要回去重新考虑一番,诸位大臣也请回去再慎重考虑,此事,三日后再议!” 独孤长乐趴在书桌上郁郁寡欢,手里的奏折捏了半个时辰,却是一个字也未曾看进去。 上官敏玉不得不出声提醒:“乐儿,申时还要去太学院上学,莫要贪玩。” 小长乐撇着嘴把手中的奏折丢到桌上,负气道:“这奏折都是母后和宰相大人审过的,何必还要让我再看一遍,害得我连午觉都不能睡。” 上官敏玉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这小孩子说出的这句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是终于对被他人架空政权而感到不满了吗,小孩子越是长大,上官敏玉便越是日日难安,现在的一句话,却也让他心惊胆战,但此刻的他却不得佯装镇定,垂下眼帘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太王后姑姑也是为了你好,等你哪日亲自执政了,也不会被奏折这类小事情难倒。” “哎――”小长乐叹出一口气,把下巴搁到桌子上,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泥。 上官敏玉此刻心中忐忑,也没有心思安慰她。 许久之后,只见那小孩子扭头看向自己道:“姐姐,你说我们南宁出兵四司,如何?” 上官敏玉撩起眼帘看向桌前的小孩子,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大王若是要出兵,我自是会劝服家父让他不会阻拦于你。但大王可曾想好了?是要用这南宁的几十万百姓去换那一个人,还是用那一个人,来换南宁几十万的百姓…是要一座城,还是要一个人?大王可曾想清楚…” 小长乐被上官敏玉那口口声声的大王震惊了,除了幽妃去世时他打了自己,上官敏玉何曾这般严肃过,僵硬的从脸上挤出个笑容,小长乐摆摆手,干笑道:“嘿嘿…姐姐,我和你开玩笑呢…” 把脸转到臂弯里,却是流下泪来。 她是南宁的王,肩负着南宁百万人的性命,保护他们是自己的职责,守护南宁是自己的义务。 她在南宁生活了六年,南宁的点点滴滴都早已融入到了她的血液里,她在这片土地上发芽扎根,她永远不可能背弃这里,而那个见过几面的少年,无论如何心疼,却也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 无论让她做出多少次选择,她想,她都会首先选择南宁,而放弃那个痴痴傻傻地少年。 尽管知道自己会做出这样子的决断,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所以,才会对这样的自己心寒…… 这个弱小又凉薄的自己…… 孩童瘦弱的身影无声的哭泣着,尽管看不到她的脸,也看不到她的泪水,但上官敏玉就是知道,她在哭,她的心在哭。 温柔的伸出双手,一手穿过腿弯,一手护在脊背,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上官敏玉想,幽妃有句话说对了,人啊,都是长情的动物!你一开始遇见时或许不会觉得什么,但等你把她护在手心,抱在怀里,看她一点一点长大,看她哭看她闹看她撒娇看她耍赖…等到哪天你却突然见她收了委屈伤了心,便会觉得心疼的无以复加… 两日后上官青青来看上官敏玉时,对着长乐问道:“大王,对四司出兵之事,你如何看?” 小长乐抿了抿唇,童声清脆却坚定:“南宁于四司不过是以卵击石,不仅解不了烈火的燃眉之急,反而会引火烧身,不如退却一步以自保,反出烈火而立帝国。” 上官青青点点头,甚至是慰:“前夕日子听翰墨和御城提起,说你和和帝关系甚好,我还怕你担心他,会要意气用事,今日看来,我却是放心了……” 翌日早朝,太王后上官青青力排众议,匆匆决定了南宁称帝之事。 次日,便打发走了来报信的使臣。 没了信使的纠缠,小长乐的日子又恢复过往,除了宫内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大王称帝之事。 这日的小长乐刚去过马厩看过安安静静的蛋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四周没有宫人,大敞开的承欢殿呢,上官敏玉不知再和宰相上官青云争执些什么。 小长乐一时好奇心起,仗着自己身子小,便没进殿,而是悄悄的凑到了窗户下偷听。 屋内的上官青云和上官敏玉争执的正是激烈。 只听上官青云满目愤慨道:“玉儿,你还要糊涂到何时?即使你不记得你的兄长为何而死,难道你也忘记了你母亲是怎么忧郁度日抑郁而终的吗?独孤羽害的你我家破人亡,你忘了吗?” 许久之后,上官敏玉才低声接道:“爹,羽王已经死了,乐儿还是个孩子……” 小长乐躲在窗台下,却听上官青云的语气更加愤怒:“玉儿,枉我一直以为你聪明,却被那黄齿小儿骗的团团转…那独孤天下年纪虽幼却聪明机灵狡诈成性…她现在对你好,不过是指望你来压制于我,让我动她不得…等她那天长大了,得了势力…你以为她还会对你言听计从…更何况,若是她知道你的身份…”上官青云说到这里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长长的叹息一声,“玉儿,你糊涂啊,若是养大她,不弱于养虎为患,今日视你如珍宝,他日弃之如敝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甩袖离去。 小长乐傻愣愣的站在窗下,一时间不该作何反应。 头顶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人一童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就这么错愕的站在原地。 上官敏玉不过是再听了父亲的话以后胸口憋闷的慌,想到打开窗户透透气,然则,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站到窗下的?他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 眼前的小孩子眼睛漆黑澄澈,泪珠明明在眼里打着转却没有掉下来,长长的睫毛动也不动,下面都是浓浓的化不开的失落。 上官敏玉最先回过神来,本就因为起过争执而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声问道:“你都听到了?” 小长乐默默的垂下头,没有说话,瘦瘦小小的小背影沿着墙根默默的走到殿内,走到上官敏玉的身前。 小孩子抬头看着上官敏玉,眼泪夹着泪,却站的笔直:“姐姐可是想杀我?若是,乐儿定不会还手。” 上官敏玉扭头,那一刻,心中涌起的杀意却瞬间弱了下去。 让他,怎么下的去手? 他忘不了这个孩子落到自己颈侧滚烫的泪水,他忘不掉这个孩子抱着自己全身心的依赖,他忘不掉在自己毒发之时,这个孩子握着自己双手的暖呼呼的小手,忘不掉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忘不掉她孤独落寞的背影…… 他守了她三年,三年啊…… 他把自己最年少轻狂的时光给了她,宠着她惯着她,看她在自己面前撒娇耍赖,也看着她神采飞扬机灵聪慧…… 若是这一剑劈出,从此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按在腰上的手颤抖,那软剑却是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眼前孩子的童声清脆稚嫩,但却掷地有声。 她连面对死亡都没有胆怯,他却没有勇气拔剑。 上官敏玉转身,殿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苍白的像是一道异时空的虚影。 小长乐扭过头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个人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即使整个世界都会背弃我,请你,也要深爱我! 上部:034 大王很幽怨 肚子上带着一枚蛋的白龙马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最近这主子总是头顶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每次来看蛋的时候那小眼神都特幽怨。 所以,白龙马最近特别注意自己身上的这枚蛋,小心翼翼处处维护,生怕有个万一,只盼着这蛋快点浮出来,它也好早日解脱。 志可惜,这蛋却是铁了心跟它作对。 小长乐用着特幽怨的小眼神扫了白龙马一眼,看可看毫无动静的蛋,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朱雀殿。 前几日她还铁了心跟上官敏玉怄气,两人走个对面,就算上官敏玉叫了自己的名字,她也假装听不见,见了他就沿着墙角溜走。 现在好了,等她终于觉得自己有好几天未见上官敏玉,想起了上官敏玉的各种好处,人家上官敏玉不是一直都再护着自己吗?人家不是不让他爹杀自己吗?那自己到底跟他怄的哪门子气!好不容易想通了的小长乐正想去跟上官敏玉服个软的时候,人家上官敏玉生气回娘家了。 所以,最近宫内众人见到的大王都是孤独落寞的小身影再加上一双特幽怨的小眼神。 宰相府家丁稀少,这偌大的府内就寥寥可数的几个下人,显得更加的凄冷。 上官敏玉跟着上官青云一起用的晚膳,上官青云对于上官敏玉主动离开那个阴险狡诈的小大王觉得甚是满意,最近脸上的表情也欢快了许多,此刻正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到自家儿子的碗里:“玉儿此次回来,就莫要再回去了。” 上官敏玉夹米饭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话。 只听上官青云接着道:“爹保证,明日便能恢复你的男儿之身,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久之后,这南宁登基为帝的人,非你莫属!” 上官敏玉的脸色却瞬间变了,烛光下的脸色苍白而焦急:“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玉儿乖乖吃饭,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你只要知道,不久之后,这登基的人是你便可!”上官青云没有注意到上官敏玉的脸色,兀自说的高兴。 “爹,你是不是……”上官敏玉说不下去,却是紧张的满脸汗水。 上官青云这才发现上官敏玉的不对劲,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玉儿莫要伤心,我不过是请了个刺客罢了,即使失败,也找不到我头上的。” “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 上官青云的话尚未说完,上官敏玉却已起身离去,出了屋门便是轻功,眨眼不见了身影。 上官青云一把掀翻了桌子,对着早已无人的院子喊道:“玉儿,那独孤天下心狠手辣,她今日可以为了南宁而不顾那和帝,他日便可为了帝位而不顾你的生死,你怎的还看不明白…妇人之仁,妇人之仁啊…” 上官敏玉一路轻功,直奔王宫。 且说王宫内的小长乐,尽管没有上官敏玉管着,但她仍旧很自觉的去了练武场找御城将军练了射箭,虽然十次有八次连靶子都没射中,但御城将军却一副过来人似的上前拍了拍大王稚嫩的小肩膀,劝导道:“俗话说的好,夫妻吗,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王后生气走了,你是男子汉,服个软把他接回来就是了,何必整日郁郁寡欢呢……” 小长乐用她幽怨的小眼神看了御城一眼,把手中的弓箭一丢,转身默默的往承欢殿走,走到一半才发现这熟门熟路的走错了路,上官敏玉又不在,她去承欢殿做什么,但小脚步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沿着熟悉的路线进了承欢殿。 宫人准备好水,小长乐便把人群都轰了出去,拖着疲惫的小身子爬进了她专用的水桶里,暖呼呼的水包围着身体,她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然则,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时,耳边却有什么破空而来,本能的觉得危险,侧了侧身,那本该刺往胸口的长剑却是扎在了肩膀上。 小长乐睁开眼,侧身又躲过刺来的一剑,肩膀上的疼痛,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看向执剑人的目光也犀利起来:“你是谁?” 蒙面黑衣人似乎被这小孩子镇静的样子惊讶了,转而却飞身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颇为风骚的撩了下额头的刘海,仿若游吟诗人般陶醉的叹道:“我是谁?我是光下的暗影,我是黑夜的宠儿,我是剑术中的天才,我是月色下的神话,啊――胆小的人恨不得对我顶礼膜拜,胆大的人却全都死在了我的剑下,所以,大家都称我――传奇!怎么样,小毛孩,有没有被大爷的名字吓到?要不要雇佣我替你杀人啊?黄金百两,不二价!” 单手捂着肩膀的小长乐额头一片黑线,若不是伤口流血太多,她觉得头晕脑胀全身无力,此刻真的很想恶狠狠的吐槽一番,阿呸,不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杀手吗?风骚个毛球啊。 从此,小长乐心目中荆轲刺秦始皇那般“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伟大的刺客,被传奇毁于一旦。 “小豆丁,你说说你是胆大呢,还是胆小呢?”蒙面杀手传奇看小长乐不说话,围着水桶转了一圈,幽幽的问道。 小长乐现在只觉得眼黑,貌似血流的太多了。 这奇葩的杀手便自问自答:“我觉得你胆子挺大的,你看,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喊救命等人来救你,你却还能坐的这般安稳。” 小长乐无力的倚在水桶旁,不是她不想叫啊,而是,她没穿衣服的身子,见不得光啊!泪奔啊,若是为此丢了性命,那她大概是历史上死的最富有传奇色彩的大王了。 “看你年纪这么小,我也下不了手,不如你拿出一百两黄金,买了你自己的命吧。”传奇又围着木桶转了一圈。 “我没钱,可以欠帐吗?”趴在水桶上的小长乐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不行,但却可以用东西抵账!” 小长乐眼前漆黑一片,但却还保留着一点意识,便嘟哝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听说你娶了昊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别的我也不稀罕,只要你把这美人…唉唉,话还没说完,你睡着啊…” 杀手传奇的话为说完,小长乐已经脑袋一歪,晕倒了水桶里。 传奇围着看不到人影的水桶转了一圈,做出个颇为无辜的姿势:“喂,这可不是我要杀你的,是你自己掉到水里淹死的。” 上官敏玉一路飞奔进了宫,先是去了朱雀殿,小长乐不在,有赶紧回了承欢殿,宫人却说大王在洗澡,已经进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上官敏玉来不及听那些宫人细细的详说,推开守在门口的太监,急匆匆的进了殿,绕过屏风,却见到了熟人。 此刻的传奇还未离开,听到有人冲进来已经举起了剑,看到是上官敏玉却又赶紧收了回去,拉下蒙脸的黑布叫道:“上官大哥,你回来了。” 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此刻看到上官敏玉,一脸欢喜。 “你怎么在这里?”上官敏玉的脚步顿住,显然很是惊讶。 少年得意扬扬的举起了手中的剑:“当然是听说你在昊都受了委屈,特意来解救你于水火。” 瞬间想通了来龙去脉,上官敏玉却也没心思去追究,打量四周,却看不到那熟悉的小身影,不得不问道:“她呢?” 少年伸出一跟手指头指了指身侧半人高的水桶:“这儿呢!” 上官敏玉匆忙上前,却只看到满桶的血水几乎都染成了黑色,哪里有小孩子的影子。 看到上官敏玉怀疑的看向自己,少年抬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水里。” 顾不得其他,上官敏玉伸手就向水中心摸去,这个水桶是小长乐自己设计的,虽然也是成人大小,但四周却都是一层一层的台阶,只有中间水最深,她若是掉进去,肯定会滚到中间。 伸手抓出的孩子脸色苍白如纸,被水浸湿的头发紧紧的贴在脸上,肩膀上被刺出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滴血,那抱在怀里弱弱小小的身体单薄的好似用力一捏就会碎,这哪里是自己养的那个小孩子,这哪里是那个会打滚耍赖的小孩子,这哪里是那个整日里不得消停处处惹事生非的小孩子…… 手颤抖的覆上她的胸口,还好,还有心跳。 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维护的小孩子,怎么舍得被人欺负了去…… 单手让她趴在自己胳膊上,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背,又揉了揉她的小肚子,看着她从嘴里黑鼻孔里呛出水来,终于有了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扭头看向一侧的少年,连目光都是冷的:“花传奇,我不记得有教过你对着一个小孩子下这般狠手!” 少年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悄声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你马上离开这里。”上官敏玉背过身,走到一侧的架子上拿起衣服给长乐裹上,然则,拿着衣服的手却是悬在了半空,小长乐光溜溜的小身体除了肩膀上的伤,不缺胳膊不缺腿,然则,那光溜溜的两条小腿儿间,是不是少了一根东西? 上官敏玉的脊背都僵硬了,羽王只有一个孩子,若是个女孩,似乎瞒天过海女扮男装当了大王也合情合理。难怪这个孩子从来不让人给她洗澡,难怪她即使再累再困,内衣也不准宫人接手,都是自己换的。 上官敏玉就这样子僵在了原地,直到身后的少年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那我真的走了啊……” “别磨蹭,马上回绝情谷!”匆忙的给怀里的小孩裹上衣服,上官敏玉抱着她,匆匆回了承欢殿。 上部:035 你嫌弃我是女儿身 作为“袖手神医”孤城雪的徒弟,上官敏玉的医术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挥退慌忙跟进来的宫人,给长乐的肩膀上止血上药,又不得不亲历亲为的给她穿上衣服。 等到忙完,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已湿透。 那床上的小孩子,却是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大王受伤的消息不久就传的风言风语,有人说是烈火王朝派来的刺客,也有人说是大王命薄福浅,担不起那帝王的名号。 太王后上官青青也赶到了承欢殿,看到小大王没有生命危险,便扭头看向坐在床侧的上官敏玉,向来冷厉的凤眸中满是疲倦,轻声问道:“玉儿,可是你父亲?” 上官敏玉低下头,没有说话。 上官青青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小长乐醒来的时候只有上官敏玉守在自己身边,她眨了眨眼,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上官敏玉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现没有发烧,便喊她的名字:“乐儿,乐儿?” “姐姐,我头疼!”小长乐扭头看向上官敏玉,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因为几天不吃东西,脸颊又迅速的瘦了下去,使得那双眼睛在黯淡的脸上更大更明亮,此刻就连那双总是想要振翅欲飞的小睫毛都蹋蹋的没有了精神。 “你都睡了三天了,头疼是正常的事,莫要哭,哭完以后眼睛也疼了。”上官敏玉的声音并不温和,最近他天天照顾小长乐,却也知道姑姑和父亲起了多次争执的事情。 见到上官敏玉如此冷淡,小长乐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瞬间幽怨了起来,撇着嘴伸出了小胳膊:“姐姐,抱抱!” 上官敏玉习惯性的想把她抱进怀里,抬起的手在空中打了个弧,却又收了回来,紧盯着那小孩子的眼睛问道:“乐儿可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 小长乐伸着两只小胳膊,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若是不想让你追究此事,你可能做到?”上官敏玉没在孩子脸上看到丝毫的恐惧,心里却是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孩子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却是连看待自己的命,也是这般样子。 小长乐抬眼诧异的看了上官敏玉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姐姐不喜欢,那便不追究。”可怜兮兮的眸子一眨,撇着的小嘴儿要哭不哭,“姐姐,抱抱!” 上官敏玉却仍旧不为所动:“那乐儿,你经常自己洗澡,自己换衣服,可是幽妃叮嘱你的?” 小长乐点了点头,觉得伸着的双手都酸了,这来回点的,头也更晕了。 “那乐儿可和习彦卿他们一起出过恭?”在上官敏玉想来,小长乐这般年纪,应该还不知道男女的差别,所以,他才想旁敲侧击。 小长乐额头瞬间一片黑线,一起出恭,这么恶心的事情,还拉帮结伙的吗,小脑袋也不点了,只是用这特幽怨特幽怨的小眼神望着上官敏玉。 上官敏玉觉得自己都被那小眼神看得心虚的,知道跟她说话拐弯抹角也不管用,不得不直接些:“乐儿可知道自己和习彦卿的不同?” 小长乐瞬间清醒了过来,抬手就摸自己的身体,却是早就换好了雪白的亵衣,瞬间乱了手脚。 “别急,是我把你从水桶里抱出来的,衣服也是我换的,没有人看到。”上官敏玉叹息一声,这孩子,以往还不知一个人是如何的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四处摸着自己身体抓狂的小长乐瞬间躺在了床上开始挺尸,眼中看向上官敏玉的幽怨眼神像是小李飞刀一样唰唰唰的直插上官敏玉胸口,姐姐呀,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你是要吓死我吗…… 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小孩子,上官敏玉终于良心发现,跳下床道:“御膳房给你准备了药膳,我去端来。” 身后小长乐射向上官敏玉的眼神更加幽怨,却见僵直脊背离去的上官敏玉不为所动,小长乐不得不开口:“姐姐,抱抱!” 上官敏玉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继续往外走。 小长乐瞬间心死如灰:“姐姐,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小jj,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果然,任是哪个贤良淑德的女人嫁了个没有小jj的丈夫,也是不能接受的。哎,真的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做令狐冲的师娘啊…… 小孩子的话天真无邪,然则,上官敏玉却被重重的打击到了,不得不回头看向身后半死不活的孩子:“乐儿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不能总是让人抱着。” 小长乐见自己都这般要死要活的样子了,上官敏玉却好似铁了心的要和自己划开界限,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也顾不得什么丢人显眼,便在床上打起滚来:“哇――我不要坐皇帝…哇哇…我要抱抱……我要抱抱……” 小长乐一边撕心裂肺的嚎叫,一边从眼缝里偷看上官敏玉,见站在门口的上官敏玉已经开始犹豫,便心一狠,用力的压了一下自己左肩上的伤口,哭声更大了起来:“哇…我的肩膀好疼啊…哇哇……” 养了三年,终究是舍不得吧!上官敏玉终于还是又走了回来,单手按住还在床上的打滚的孩子,却见雪白的衣服上又渗出血来,想来是她这么一闹腾,把伤口又扯开了,那伤口本就深,又刺在不容易长好的地方,那左臂一动,便会受到牵连。(..info) 上官敏玉冷下了脸,一巴掌拍在长乐半侧的屁股上,恨铁不成钢的道:“让你躺好不躺好,现在伤口又裂开了,知道疼了吧!”却还是极为温柔的解开伤口上的绷带,给她重新上了药。 “姐姐,抱抱,抱抱就不疼了!”小长乐咧开小嘴,漏出个讨好的笑容。 上官敏玉叹了一口气,还是顺着了她的意思,把她抱进了怀里。 小长乐用力的往他怀里挤了挤,她知道,无论何时,这个人总是会对自己心软,总是最心疼自己的。 在他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撒泼,可以偷懒,可以耍赖,可以装可怜,也可以装疯卖傻,因为他会心疼,因为他会心软,因为他会宠着自己,惯着自己。 程玉哥哥已经不在了,但还好,还有一个敏玉姐姐。 即使没有爱情,那这份亲情,除了他,也再无人可以给予。 他让她安心,他让她依赖,他让她想要活下去…… 过了半个月清汤淡水吃药膳的日子,小长乐果断的挥着胳膊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能够下床自由活动的小大王高高兴兴的把王宫逛了个遍,当然,重点还是御膳房那部分。 转眼便是七月初九,南宁立帝之日,小长乐身上的伤口也早已长好,甚至还养胖了不少。 褪去了那身藏青色的朱雀宫装,反而换上了一身正黄色的朱雀袍,没有改掉南宁的图腾,却换成了正黄色的衣服,这是朝中两派大臣争执之后所达成的结果,小长乐摸了摸鼻子,一点都不想做知道中间的条条道道。 她不过是走了个登基仪式,然后宣布改国号为绍,年号载初。 这些,却也都是上官青青和上官青云定下的。 哎,这傀儡的日子,真是有好有坏啊。小长乐仰头望天,幽幽的感慨。 谁知,这登基后的第二天,便有太监小跑来找上官敏玉,说是太后病危。 长乐跟着上官敏玉匆匆跑去,上官青青已经口吐鲜血的躺在了床上,那情形,像极了幽妃死时的样子。 这个一生都高贵冷艳的女子难得的温和了下来,招手把小长乐叫到床前:“皇儿,这么久,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我毒死你的母妃,你恨我吗?” “不恨!”小长乐用力的摇了摇头,抓住这个女子纤细的手。 “为什么?”这个女子却是轻笑了起来。 “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弱,没保护好她!”是她太懦弱,是她太自私,整天装疯卖傻,逃避责任,不肯接受现实,这才会害死那个一心要护着自己的女子,而今,这个女子也要离她而去,小长乐的手有些颤抖,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你也要死了吗?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傻孩子,你还有你小玉姐姐啊。”女子伸手擦去了长乐眼角的泪水,“乐儿,你以后便是一代帝王,切不可这般爱哭。帝王一诺,千金重,乐儿,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小长乐忍着眼泪,只能点头。 “我为了你,为了南宁,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小玉姐姐,你要答应我,无论未来,他做错了何事,无论是你还是别人,都不准伤他性命!” “嗯,我知道了。未来谁若是敢伤姐姐一分,我便让他十倍百倍奉还。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别人,我都不会原谅他的。”独孤长乐一生,有两个母亲,一个母亲在三年前用自己的死,换来她三四年的安生,而今,另一个护着她的母亲,也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以后生存下去的机会。 “乐儿,你出去吧,我和你姐姐,还有话要说。”上官青青挥了挥手,眼中已见疲惫。 小长乐抬头看了上官敏玉一眼,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上官青青和上官敏玉说了些什么,只是上官敏玉再次出来的时候带来了太后轰天的消息,还有他低头把小长乐的身子抱紧怀里的低语:“四年前,我答应你母妃,即使是死,也要让你死在我的怀里,今日,我答应了姑姑,再护你五年。独孤长乐,你只有五年时间,记住,只有五年……” 小长乐在他的怀里,却红了眼眶。 死在你的怀里,还是死在那个没有了你的那个冰冷的世界里,你是要让我选择吗? 既然如此,我宁愿死在你的怀里! 太后下葬皇陵不久,便传来长安城被四司围困的消息。 小长乐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却不停的走神。 上官敏玉轻声问道:“你可是担心和帝?” 小长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上官敏玉安慰道:“摄政王曲凉风智勇双全,谋胜千里,不必担心。” 此刻的长安城摇摇欲坠,百军临近,黑云压城。 众大臣忧心忡忡,和帝游君怜却一脸欣喜的爬上城门,高兴的叫嚷道:“乐儿…接我…是…乐儿……” 负责保护游君怜的曲荆不得不跟上城门,硬是把那傻子拉了下来。 曲凉风招来众人,命令曲荆带领和帝以及群臣南下,途中会有人接应。 他却留在了长安城! 临行前和帝去抱着百春园的一颗风铃木死也不肯离开,不停的叫着:“…不走…不走…等…乐儿…乐儿…喜欢…这树…会来…” 曲荆抬手打晕了他,带着和帝和部分精兵,匆匆南下。 征和二十一年七月初就,即载初一年七月初九,奉天王于昊都称帝,改国号诏,年号载初,世称载初帝,又称独孤帝,诏国,又名南诏。 载初一年七月初十,太后上官青青病逝。 载初一年七月十七,长安城破,摄政王曲凉风以身殉城。 载初一年九月二十二日,烈火王朝一路南迁,定都汴京。时和帝痴傻,又失去了摄政王,本是祸乱之局,却又有天降国师,以佐朝政。 时年,独孤大帝七岁,帝后上官氏二十,太后上官青青四十,烈火王朝摄政王四十又二,和帝游君怜二十,摄政王之子曲荆二十。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终于可以长大了,但是,真的不能让小长乐长太大啊,不然,玉美人要老了,你让小长乐情何以堪? 上部:036 失恋的苦命孩子 载初二年,独孤帝八岁,造算盘,鼓励发展农商业。 载初三年,独孤帝九岁,于太学府授阿拉伯数字,一改以往计数的繁琐,将历史的脚步推进了新纪元。 载初四年,独孤帝十岁,于山林大批建立佛堂,传授佛学,立佛教。 载初五年,独孤帝十一,南诏农业兴盛,经济发达,国民富足,欣欣向荣。 载初六年,独孤帝十二岁,帝后上官氏却已二十有五。 五年的时间,当初的小豆丁终于长成了青葱少女,然则,那时常伴在她身畔的少年,却已是个成熟稳重的青年。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陛下又把先生气走了!” 远远地便听到太监的呼喊声,上官敏玉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远处一溜小跑来报信的小太监:“陛下人呢?” “呃――回娘娘的话,陛下说习公子心灵受了重创,她得去安慰他!”小太监低着头站的端正,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偷偷的瞄着上官敏玉的脸色。 “哦?那你就让她跑出去了?作为她的贴身太监,你是做什么吃的?”上官敏玉故意拉下脸来,小太监瞬间眼泪汪汪。 这小太监不过十二三岁,活泼机灵,是几年前长乐自己挑选出来的,但跟了小长乐这几年,任长乐圆捏扁捏,却是被调教的越加活泼了,尤其会看人脸色。 所以,上官敏玉和长乐便都有事没事的欺负他。 小太监眨了眨泪眼朦胧的眼睛,瞬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爬到了上官敏玉脚下,拉着衣摆痛哭流涕:“娘娘,我上有八十老母要养,下有三岁幼儿嗷嗷待哺,床上更有重症不治的发妻等我回去团聚,天啊,这砍头能养家噫?地哎,这砍头能治病呼?…………” 上官敏玉一听,便知道这是今天小长乐气走白先生的新理由,瞬间就能想到长乐抱着肚子的大腿哭诉:先生,我上有八十老母要养,下有三岁幼儿嗷嗷待哺,床上更有重症不治的发妻等我回去团聚,我怎么能在这里听你这些毫无意义的之乎者也,天啊,这之乎者也能养家噫?地哎,这之乎者也能治病呼?…… 抬轿踢了踢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太监,上官敏玉缓和了脸色:“起来吧,我还真砍了你不成。” “谢娘娘,小德子祝娘娘身体安康,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吉祥如意……”这小德子却是学上瘾了。 上官敏玉脸色一黑,他似乎看到了白先生气得丢书出门时,小长乐在屋内一脸欢快的学着宫女的样子把手帕举过肩膀:学生恭送先生远去,祝先生身体安康,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吉祥如意…… 那小长乐口中的白无常定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陛下现在到底去了哪里?”上官敏玉觉得此刻的手掌特别痒痒,那个死小孩,自从当了皇帝以来,就从安生过。 小德子瞬间收住了眼泪,乖乖的站好:“那御城将军家的公子说是心情不好,便拉着陛下走了,奴才本来也想跟去的,但陛下回头瞪了奴才一眼,奴才就被丢下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寻安慰的吧。上官敏玉瞄了小德子一眼,冷下脸来:“那还不快去找,若是让我知道她又偷偷出了宫去跟街头的小混混打架,你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奴才遵旨!”小德子撅着嘴往外走,他真的很倒霉啊,跟了个这么不顺心的主子,虽然说主子很好说话,但每次闯下祸之后,都是他替她挨训啊。 比如,她上次偷偷的跟着习彦卿溜出宫去,两个人跟街头的一帮小混混火拼,那找回来的时候真是凄惨啊,脸肿了,眼青了,鼻子破了,衣服碎了…… 他就替她挨了十个帝后娘娘的大板子。 虽然后来的几次,主子也有带他出去火拼,但他是真的不想跟去挨打啊。四个人打一群人,就连看似最为柔柔弱弱的许宴染,打完群架之后都是鼻青脸肿,虽然后来主子用她那决胜千里之外的智慧收服了那群混混,而今他们也跟自己一样,是主子麾下的一员大将,但是,但是,他还是无法释怀那些被挨打的日子啊。 这边的习彦卿耷拉着脑袋坐到落神殿的台阶上,这是经过小长乐郑重考虑之后,所选定的秘密基地:一,很少有人会来这里;二,这里就一个人,还基本可以忽略的那种;三,宫人一般不会找到这里;四,尚未想到,有待补充。 长乐抬头指使许宴染去殿内拿水果。看到许宴染那孤独幽怨的小倩影消失在视野,这才拍了拍习彦卿的肩膀,凑到他脸前道:“喂,兄弟,跟你小媳妇闹别扭了?” 习彦卿本就黑的脸瞬间更黑了,垂头丧气的道:“不是媳妇了……” “不是吧,你们分了?”小长乐瞬间张大了嘴巴,这世间青梅竹马的爱情都不可信了,还有什么可以相信?小脸仰头望天长叹,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累觉不爱。 “没有!”习彦卿扭头看向一侧,露出半张忧伤的侧脸。 “没有?那怎么会不是你媳妇?”长乐被习彦卿这死孩子的话纠结住了。 习彦卿一脸烦躁的采了把自己的头发,挣扎了半响,失落道:“染染是男孩子!” 小长乐被惊呆了。 便听习彦卿接着道:“我昨晚让我娘去隔壁下聘礼,想到若是能把染染娶回家,便能像你和帝后娘娘一样同吃同住了,但我娘却打了我一顿,说染染是男孩子,不能娶。” 长乐更呆了:“你小时候,你娘不是告诉你许宴染是女孩子吗?” “我也说了,但我娘说,那是逗我玩的!”习彦卿托着下巴,像是了水分的油菜。 天呀,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极品娘亲,一句话,促使自家儿子暗恋人家儿子十余载,现如今,又一句话,便硬生生把自家儿子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小长乐虽然特别想吐槽两句,但看到身侧的好兄弟,不得不安慰道:“你娘说的话是真的吗?” 习彦卿又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娘亲到底哪次说的话是真的。” 长乐眨了眨眼,那馊主意一肚子争先恐后的想往外冒泡:“那不如,你去验证验证?” 习彦卿这傻孩子向来就是个一根筋的二愣子,此刻正瞪圆了眼睛看着长乐:“怎么验?”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眯了起来,两只小蝴蝶展翅欲飞,长乐笑的满是不怀好意:“反正这里就我们四个,你进屋去把他衣服扒了,不就知道是男是女了?若是男的,那就算了,若是女的,那就生米煮成熟饭,让你爹直接去韩墨大人家直接下聘礼就是了。” 习彦卿这傻孩子想了一想,觉得这办法很是符合自己做事的风格,用力的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就往殿内跑去:“我这就去验证一番。” 一直坐在两人身后的神殿祭司怀里抱着一枚蛋,拖着下巴望着前方的小长乐,神情清高傲岸,但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确定是让他去验证,而不是霸王硬上弓?” 小长乐回头望向习惯了装逼的男神,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果然,不出一会儿,习彦卿那苦逼孩子就呼天喊地的被许宴染打了出来,被打的习彦卿一只乌眼青,一边用手护着脸一边往外跑:“我不就摸了把你的小鸡鸡吗,你干嘛这么生气…啊…染染,不要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打人的许宴染小脸通红,眼中含泪,好似受了千万委屈:“你还说……” 习彦卿一见到许宴染这般样子,马上凑上前抱着许宴染说好话:“染染,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你是男孩子,是男孩子,我再也不会说你是女孩子了…你别哭,别哭啊…” 相处的十多年,护着许宴染,让着许宴染,早已成为习彦卿的一种习惯。 许宴染把手中的鸡毛掸子一丢,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躲过习彦卿,一个人走了。 抬头仰望着许宴染与自己擦身而过,长乐惊讶的张大嘴巴,这受气包这是要长志气了吗?竟然连习彦卿的哄抱都不管用了。 只听祭司在长乐身后凉凉的道:“我就说了吧,这男人的贞操,有时候比女人,更碰不得!” 长乐一脸黑线,扭头看向身后的男神:“祭司大人很闲?” 祭司单手抚这怀中的蛋,抬头望天,高深莫测的叹息一声:“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长乐咬牙切齿:“你与其整天闲着无聊望天,不如想想如何把那蛋孵出来。” 男神特别会装逼的摇了摇头,说了句让所有穿越者都恨不得抓狂的话:“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长乐虽然特别想抓狂,但面对这种装逼级无障碍的男神已经在各种不能接受过渡到淡定自如了,此刻也特别装逼的挑高了下巴:“朕的恐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祭司大人可要好好的孵化它,它出世以后,说不定还得称你一生养父呢。” 祭司淡然高深的脸终于露出了裂痕:“陛下说笑了,说不定,这蛋里的不是龙,而是鸟呢。” “是鸟那就烤鸟肉吃!”长乐负手站起来,生气走了。这些年,真是听多了蛋里是鸟的话,就连小长乐的自信心都快被打击到了。 看着长乐离去,祭司低头抚摸着怀里的蛋,面无表情的道:“蛋啊蛋啊,你就赶快出壳吧,即使你在里面憋再长时间,你也只能是只鸟,变不成龙的。” 蛋里的小鸟:唧唧唧唧……(不出去,麻麻不喜欢……) 被众人遗忘而凉在一旁的习彦卿无语望天,泪流满面,有没有搞错,他才是心灵受创,真正需要安慰的人啊。 给读者的话: 抱歉,上一章貌似把长乐的年纪写错了,已改正。 上部:037 蛋里出来的鸡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陛下又把先生气走了……” 远远地,又传来熟悉的叫喊声,上官敏玉扶额,看着跑进来的小德子,一把丢下手中的书:“说吧,她又干了什么?” “陛下说……”小德子突然想到自家皇后娘娘貌似很爱看书,开始吞吞吐吐。.info[] “说了什么?” “陛下对先生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还在学堂里讲了陈世美和秦香莲,李甲和杜十娘的故事,说书读的再多,不如先把人做好……”小德子把长乐说话时的德行学的惟妙惟肖。 上官敏玉捏了捏眉心,觉得这小皇帝是越来越难以管教,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陈世美李甲是什么东西,但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若是再纵容她下去,便是把帝宫都要闹翻了:“她现在去了哪里?” “好像要去马厩看白龙马……”小德子缩了缩脖子,他一定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他偷听主子和习彦卿的话时听来的。 上官敏玉转身,就要去马厩把那小孩抓来教训一顿。 小德子缩了缩脖子,他总觉得这皇后不是想去教训陛下,而是想打自己。话说,哪次陛下要挨打,不是自己替代的。 上次那十个大板子,娘娘明明让他们打的是陛下,但一进了杖刑的屋子,被堵住嘴巴绑在凳子上的就成了自己,那板子每打自己一下,陛下就站在一旁哭天喊地的叫一声。 娘娘明明对陛下的阴奉阳违知道的清清楚楚,却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习彦卿和许宴染这两熊孩子最近总是头顶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两个人四只熊猫眼,一看就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对此,小长乐表示,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兼好兄弟,缺少了玩伴的陪伴之后,她很无聊,很空虚,很寂寞。 所以,独自一人的长乐在再次气走的白无常之后,只能形影单只的去落神殿要回了那枚蛋,决定和小白龙玩“滚蛋”的游戏。 习彦卿坐在一旁拖着下巴,看陛下和一匹马把那枚可怜的蛋在地上踢来踢去,眼神幽幽的扫过三只,提不起精神来。 而爱哭包许宴染,已经整整半个月不搭理习彦卿了,此刻早已下了学回家了。 白龙马一开始还是陪着自家主子玩的,但它看到这枚蛋就来气,所以,下马蹄子的力气是越来越大。 再又一次马蹄的践踏之下,滚向长乐的蛋在半路上“啪――”的一声,裂成了两半。 白龙马踢出去的马蹄顿住了,长乐张大小嘴惊呆了。 “叽――叽――”两半蛋壳里,渐渐伸出一个淡黄色的小脑袋。 小脑袋动了动,跳出一只要有三只小鸡仔大的鸡仔来。 习彦卿:…… 白龙马:好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的踢它了,呜呜,又一个跟自己争宠的。 小长乐:“啊――我的恐龙!” 被这只鸡仔打击的,倒地不起,吐血三升。 上官敏玉走近马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清醒。 从蛋壳里出来的小鸡仔怯弱弱的小眼神扫了众人一眼,伸着小翅膀捂住了脑袋,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再也不肯站起来。 上官敏玉看了眼躺在地上挺尸的小长乐,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这个两只拳头大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见它动也不动,不由得好奇道:“这么弱小,不会刚出生就死了吧。” 习彦卿:…… 用翅膀捂着脸的小鸡:呜呜,我就真的这么让你们讨厌吗,呜呜,我为什么不是恐龙。 白龙马心虚的动了动自己的前腿,悄悄地离开事故现场。(..info) 小长乐睁开一条眼缝,撇了撇嘴:“一出生就比三只小鸡加起来都大,哪里柔弱了。” 上官敏玉挑眉:“你见过这么大的鸡吗?” 小长乐再次吐血,这不就是曾经自己用来堵上官敏玉的那句话的删改版吗。 见小长乐这次是真的被这枚蛋伤了心,上官敏玉不得不安慰安慰一下自家小孩子受伤的心灵:“也许,它只是看起来像鸡,根本就不是鸡。” 抬手把鸡抓到手心,安抚了几下。 长乐又撇了撇嘴,不屑道:“你难道还能做指望所有的丑小鸭都变成白天鹅不成?” 《丑小鸭》的故事上官敏玉听长乐讲过,因为长乐这厚脸皮的孩子一直认为自己虽然是只“黑小鸭”,但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白天鹅的。虽然上官敏玉从来没觉得长乐黑过,也没觉得长乐长得不好看,反而觉得她长成这般样子,英姿飒爽,可爱的紧。但小孩子不这么认为啊,上官敏玉手里抱着小鸡走到长乐身旁蹲下身劝道:“乐儿长大了会变成绝色美人,乐儿养的小鸡有一天也会变成金凤凰的。” 虽然知道上官敏玉这两句话说的一点诚意都没有,但听着顺耳啊,长乐瞬间坐了起来,从上官敏玉手里接过小鸡:“我看看小鸡怎么样?” 上官敏玉翻身坐到地上,看着那个捏着小黄鸡翻来覆去的小孩子,决定还是先说正事的好:“乐儿可是觉得白先生老了?” 长乐还在关注自己手中的小鸡,随口道:“那白无常迂腐的不行,让人烦。” “乐儿可是觉得白先生该回家养老?” 上官敏玉的语气不凉不淡,小长乐正在把小鸡翻过来看是公是母:“嗯,白先生年纪大了,早就该回家养老了。” 上官敏玉仍是不咸不淡的道:“今日听说乐儿又在太学府讲了新故事?不如也说给我听听。” “好呀…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书生…”长乐一边把手中的小黄鸡捏的圆来扁去,一边眉飞色舞的讲着故事。 许久之后,天黑了,小长乐讲完了,习彦卿不知何时走了,上官敏玉点点头:“乐儿的故事是越来越好了,比白先生的课堂有趣得多,可以把这些再次印成书卖出去,恐怕又有一些深闺小姐彻夜流泪了。” 长乐点头:“姐姐英明,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上官敏玉话锋一转:“乐儿既然想换掉白先生,此事我便同意了,只是白先生学识渊博,这样的夫子却是不好找,但朝中大臣也不少,乐儿觉得选谁为先生合适?” 长乐终于抬起头来,裂开了嘴:“还要选夫子?” “乐儿不知道吗?你觉得家父如何?”上官敏玉面无表情,声音清冷。 “宰相大人?”长乐瞪圆了一双眼睛,有木有搞错,日日早朝要面对那张脸就够受的了,难道以后下午也要面对着? “家父才学渊博,博古通今,倒是最佳人选。”夕阳下,上官敏玉的透着一丝朦胧,整个身影都变得虚幻。 小长乐瞬间扑进他的怀里,被她随手丢掉的小鸡圆滚滚的翻了几根跟斗,又自己默默的爬了起来:“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对我…呜呜…姐姐,岳父大人才高八斗气势磅礴,小子斗不过他呀…哇,姐姐…我才出狼窝,你怎忍心让我再进虎穴……” 一旁被忽视了很久的小德子:“陛下,娘娘,完善时间到了。” 这场闹剧,就因为小德子的一句话,就此揭过。 事后,小长乐特意赏了小德子一块自己私藏良久的绿豆糕。 小德子拿着被压扁的绿豆糕:…… 小长乐最近上学一直都很安生,上官敏玉的日子也舒心了不少。 “可怜的苦命孩子,爱情啊,从来便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情我愿懂不懂?若是哪天你情我不愿了,那便是单相思…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尽…哎,彦卿呀,你的苦日子没尽头了…更何况,同性相斥…没可能了……”下学后,长乐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习彦卿的肩膀,转身潇洒的走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知道上官敏玉是女子时是如何的打击如何的难以接受如何的生不如死如何的心死如灰…… 习彦卿默默的望着长乐的背影:这真的是我忧桑的关键吗? 回到承欢殿的长乐便趴到床上跟着小鸡仔滚来滚去:“小鸡,这样子才是撒娇…” “小鸡,作为一只鸡,一只鸟类,一个蛋生动物,一定要会卖萌才能受欢迎…” “小鸡……” “小鸡……” …… 一侧的上官敏玉终于听不下去了:“乐儿,小鸡以后会渐渐长大的,你不如给它取个名字吧。” 一旁的小鸡眨巴着一双圆滚滚的绿豆小眼,点头如捣蒜。 长乐歪着头想了想:“那叫小鸡?” 上官敏玉黑线:“小鸡遍地都是。” “那叫阿黄?”小长乐有些心虚。 “它长大了就会变成其它颜色的。”上官敏玉断然否定。 “那叫小鸟?” “不行!”上官敏玉黑了脸。 小长乐缩了缩脖子,讨好的拉住上官敏玉的衣袖:“那叫小玉好不好?上官小玉!是姐姐和我的孩子。” 上官敏玉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小孩子,总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总比那那鸡啊鸟啊黄啊的名字好听啊。 从此,上官小鸡成为上官敏玉宫内的一员。 给读者的话: 话说,大家希望上官小鸡长大后变成啥?? 上部:038 带着美人私奔 载初六年的春天阳光明媚,百花竟开,天高气朗,微风徐徐。 长乐仰着脑袋望着宫内湛蓝湛蓝的一角天空,用着45度角度忧伤的叹息一声:“姐姐,听说咱们南诏是个临海国家。” 上官敏玉顺着小长乐的角度看去,天蓝的没有一朵云彩,又高又远:“是呀,一路向东,就是南海。” “那姐姐见过吗?”长乐仍旧一脸忧伤。 “见过。很久之前见过。”那时,师傅为了压制自己体内的冰火两重内力,带着自己四处寻药。上官敏玉望着天空,在宫内呆了太长时间,他都快忘记外面的样子了。 长乐侧头去看上官敏玉,阳光下,那张熟悉的脸毫无瑕疵,侧脸俊俏,连耳朵都几欲透明了:“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脆,还带着一丝浓浓的哀怨。 上官敏玉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你长大了,便谁也拦不住你了。” 长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若我当真夺回了兵权,你可还在我身边? “外面还冷,回屋吧。”上官敏玉转身,表情冷淡。 长乐从背后抱住上官敏玉的腰,脸贴在他的身上撒娇:“姐姐,你不觉得乐儿整日关在宫内,像是井底之蛙?” “你想说什么?”上官敏玉不得不停住脚步,身后小孩子的身体贴在自己背上,即使隔着衣服,还是能感受到她热乎乎的体温。 长乐松了松胳膊,从上官敏玉身侧探出头来:“姐姐,不如我带你出宫吧。我知道你喜欢外面的世界,我也喜欢,我们一起私奔吧!” 眉眼张开的不少的少女神采飞扬,一脸兴奋,上官敏玉暗暗叹息一声,他就知道,她不可能会一直安分下去:“你若走了,这宫内朝廷诸多事物,谁来处理?” “不会还有宰相大人吗?你也说了,宰相大人博学多才,贯古通今,这点小事,对他完全不是问题的。”长乐又用头在上官敏玉身上蹭了蹭,满脸的讨好。 “不行!”上官敏玉表情一冷,断然拒绝。 “不行就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长乐瞬间黑了一张小脸,就连抱着上官敏玉腰的手都松开了。 看着那小孩子失落的背影气呼呼的远去,上官敏玉扶额,她是这皇宫内的皇帝,这若是真要出宫,还真没人拦得住。 夜晚的宫内柳月弯弯,上官敏玉换上一身男装,把遮掩喉结的易容揭下,早早的等在了朱雀殿门口,果然,戌时一过,便见那熟悉的小身影肩膀上垮了个包袱,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上官敏玉幽幽的伸手拍在那小孩子的肩上,正在探头探脑四处瞧的小长乐瞬间就跳了起来,多亏上官敏玉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是我,你果然是要偷溜。”上官敏玉的语气清雅,还带着一丝庆幸。 长乐转身,拉下嘴巴上的黑面巾,一脸欢喜的问道:“姐姐决定要和我一起走了?” 上官敏玉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番,满头黑线:“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再说,你穿成这个样子,是想被宫人乱箭射死吗?” 长乐缩了缩脖子,没敢说以前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进了屋门就开始宽衣解带,跟在长乐身后走进来的上官敏玉瞬间蹙起了眉头,冷声训斥道:“你跟太监学的那些礼仪都哪里去了!” “这不是咱俩都是女的吗,怕什么!”长乐一边解着腰带一边扭头看上官敏玉,却被灯光下这面色微红还带着一丝恼意的俊雅青年惊呆在了原地。 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她有多久没有见过穿男装的上官敏玉了?一年,两年,三年……眨眼就是八年,记忆里的少年模样早已模糊不清,而今,站在面前的青年气质温雅,容颜清俊,挺拔的眉眼冷淡,薄唇色浅而寡薄,漆黑的长发如墨披肩,看向自己的眼神深邃却柔和,明亮的眼睛带着一丝宠溺,此刻看到自己转身看他,却似是被震惊了,突然把头扭向了另一边,侧脸上的红晕好似滴到了宣纸上,迅速的渲染开来。 只脱了上衣的长乐露出了红肚兜,也顾不得冷,迅速的钻到了上官敏玉怀里,细细的胳膊抱着他的腰,好似怎么也亲近不够。 十二岁的少女身高还不到青年的胸口,也没有看到青年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上官敏玉艰难的抬起手,扯了扯她抱住自己腰的胳膊,那柔柔软软的小胳膊,握在掌心一阵滚烫。 扯了一把,没拉开,上官敏玉垂下眼帘瞄了一眼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小孩,却见她闭着眼睛,落下泪来。 那颗心,瞬间就软了下来。本来想推开的手,也在空中转了圈,落到了她裸露在空中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安慰道:“莫要哭了,天冷,穿上衣服。” 却是连声音,都柔软了下来。 长乐一脸委屈的抬起头,用小胳膊抿了把眼泪,咬牙切齿的道:“你若真是个男子,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可惜,姐姐是个女儿身,等你哪天找到了如意郎君,我便让这昊都十里红妆,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羡煞天下所有人。” 小孩子说着,却是落下泪来,一脸的不甘又委屈。 上官敏玉想,自己这些年,真是把这个小孩子宠坏了,宠的爱耍小脾气又霸道蛮横,但自己就是想宠着她,看着她,耍小性子也好,调皮捣蛋也好,哪怕偶尔的霸道蛮横,她都只是对着自己的,自己也喜欢看她任性妄为的样子。未来的她会是一代帝王,霸道蛮横些,也没什么不好,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抬手揩去她脸上的泪水,上官敏玉脸上挂上了无奈又怜爱的笑容:“乐儿嘴上说的好听,可我看啊,脸上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口是心非!” 小长乐瞬间黑了小脸,恼羞成怒的抬眼瞪他:“那你想怎么样?让我说若是你敢离开我,便把你日日锁到承欢殿,让你一辈子插翅也难飞吗!” 漆黑的眼睛里都是恼怒,小孩子歪着头,气鼓鼓的腮帮子,展翅欲飞的小蝴蝶伸着翅膀动也不动,但落到拇指上的泪水却是滚烫滚烫的,上官敏玉动了动拇指,赶紧劝道:“傻子,我逗你玩呢。你的金豆子金贵的很,莫要再掉了。快,去换衣服,不然,你还想不想走了。” 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小长乐抓着上官敏玉的衣服气呼呼的在他胸口抿了吧眼泪鼻涕,高抬着小下巴傲娇的走了。 真的有好久,没有欺负过这个小孩子的,没想到刚兴起的心思,就惹哭了。上官敏玉低头看自己擦过她泪水的右手,这个孩子的泪,和她的身体,和她的心一样,都是滚烫,滚烫的…… 这么火热的一颗心,等哪天陪伴她的人都一个个离去,徒留人走茶凉,她一个人孤影徘徊,再火热的心也会渐渐的冷了下来。 上官敏玉想,他不会看到那日的她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她会有那样一天,还是好心疼,舍不得啊。 自己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哪里舍得让她受半点苦。 但她的旅程注定太远太寂寞,而他,不能陪她。 所以,他还在的日子,便是加倍的更宠她,更疼她…… 等到长乐换完衣服的时候,上官敏玉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看到长乐顶着一个辫子,还换上了女装,一溜烟的又窜进了自己怀里,上官敏玉不由得扶额:“乐儿,你怎的…穿成了这样子?” “不好看吗?”长乐特意在上官敏玉身前转了一圈。 其实,还没穿男装好看。当然,上官敏玉这么温润文雅的公子不会说出这么伤小孩子心得话,而是委婉道:“你身份敏感,若是被宫人看到,落人话柄。你若是想穿,出宫后再换也行。” 长乐摇了摇脑袋,虽然满脸不愿意,还是乖乖地又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揪着一只上官小鸡。 长乐犯难的看着手中的小黄鸡:“姐姐,小鸡,不,是小玉,不是在你宫内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上官敏玉看了眼小黄鸡:“大概是刚才在我身后偷偷跟来的吧。” “唉――”长乐叹息一声,看向手中的小鸡更加发愁:“这愁人的孩纸,万一以后被御膳房的人发现,真当成鸡给炖了怎么办!” 上官敏玉黑线:“乐儿多虑了,前段时间你天天带它出去散步,皇宫内没有人不认识它的。” 从一颗蛋,到成为一只鸡,上官小玉的鸟生一直都是备受关注。 对此,上官小鸡表示,鸭梨山大。 “唉,小鸡啊小鸡,大妈妈和小麻麻要去浪迹江湖了,你年龄还小,受不得风吹雨打,便在宫内好好享受这奢侈的生活吧……”双手捧着小黄鸡,小长乐声泪俱下,真是牵肠挂肚,好不凄惨。 上官敏玉倒是对小长乐的决定惊讶了:“乐儿要把小玉留在宫内?”在他想来,长乐应该是抱着上官小玉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要求一起带走而已。 刚把上官小鸡捂到被子里的小长乐慢慢的抬起头,用着幽怨的小眼神扫向上官敏玉:“姐姐难道希望像乐儿这般英俊潇洒年少有为的少年才子出去以后,头上顶着一只小黄鸡被人四处嘲笑吗?” 上官敏玉被长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笑喷了,想到头顶一只小黄鸡的小孩,就觉得可爱非凡。也顾不得被捂在被自己叽叽叫的上官小鸡,便拉着斜眼看自己的长乐往外走。 刚出了门,熊孩子的臭毛病又来了:“姐姐,我忘记给宰相大人留信了,你先去马棚牵小白龙,我一会儿就去追你。” 上官敏玉想了想,觉得也就分开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事,便先去了马厩,当然,如果他知道长乐留给老爹的信上写了什么,他是一定不会提前走的。 只见小长乐才思如泉涌,提笔写道:“宰相大人亲启:岳父大人在上,小婿与上官小姐互生爱慕,暗恋已久,只可惜爱岳父大人嫌弃小婿年幼无知,从中阻拦,但我与小姐的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情比金坚,寿比南山,我与她只盼从此白首偕老,做对常伴鸳鸯,可惜岳父大人百般刁难,小婿忍无可忍,今夜变带姐姐,私奔去了。以后家中诸事,便拜托岳父大人了。小婿,独孤奉天亲笔。” 所以,第二天的宰相大人颤抖的捏着手中的信,果断的暴跳如雷。 上部:039 江湖,我来了 趁着黑夜悄悄溜出皇宫的两人,骑在一匹马上马蹄哒哒的赶到了昊都最繁华的的那条街上的书店――文字出版社。(..info无弹窗广告) 开门的是李飞扬,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从青年走向了中年的男人仍旧人如其名,神采飞扬。 李飞扬自七年前来到昊都,没有进宫做官,反而接受了出版社,当真把文字出版社从昊都开到了长安,而今,四处可见文字出版社的店铺,自然,小长乐也赚了大笔的金子。 此刻看到深夜还没睡的李飞扬,明显是在等着长乐,一旁的上官敏玉瞬间黑了脸,那个小孩子,今天什么找自己商量,摆明了是早就做好了出宫的打算。 尽管这不是今晚的上官敏玉第一次黑脸,但长乐还是讨好的拉着他的手蹭了蹭。 “天色晚了,长乐外甥媳妇今晚就睡在这里吧,明早开了城门再出城,行李和银子也都准备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飞扬指使下人把白龙马牵到后院,拍着长乐的肩膀嘱咐二人。 上官敏玉的脸瞬间更黑了,小长乐赶紧拉着他的手逃离李飞扬的视野。 第二天天尚未黎明,兴奋难耐的长乐就把一个大包裹挂到白龙马脖子上,拉着上官敏玉出城。 “这是什么?”骑在马上,上官敏玉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子,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扫视着四周,怎么看都是兴奋的按捺不住的样子。 “衣服!”用手拍了拍大包裹,长乐得意洋洋的扬了扬下巴。 “你的?”上官敏玉敏玉不得不对小孩子刮目相看,难道果真是女孩子的原因,知道爱美了? “你的!”长乐笑眯眯的抿了把嘴角,这么多年来,她可是一直在对着男装的上官敏玉偷偷的流口水啊。(..info无弹窗广告) “男装?”上官敏玉哪能不了解这小孩子的打算,比如,本来出行可以牵两匹马,但她硬是好说歹说装病耍赖的不准带另一匹,非要和自己共骑,比如,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黏,比如现在,靠在自己怀里的她心满意足…… “嗯!”长乐点头如捣蒜,阳光下,本来平凡的小脸却神采飞扬:“哥哥,你知道吗?以前的我就在想,若是哪日也穿越到了古代,我定要和我所爱之人一出生就比邻而居,互相陪伴着一起长大,然后我再嫁给他为妻,作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我陪着他打马游街、笑傲江湖、无拘无束、遨游天下…等哪天累了,便再找个青山绿水的地方隐居…有两三个孩子,再养一群鸭子,对面的山头可以看夕阳…若哪日老了,便手牵着手一起离世…” 上官敏玉怜爱的摸了摸身前孩子的额头,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穿越以前是什么,但还是温和的安慰道:“乐儿早晚会遇到陪你一起看夕阳的人的,也许你们不会笑傲江湖,但却可以俯览天下,相互扶持,生死相伴。” 可身前的孩子却垂下了头,说话的语气都失落了下来:“我一直希望那个人是哥哥,可哥哥,却是姐姐……” 上官敏玉拉着马缰的手一紧,却没有说话。 长乐也觉得自己不该再提这个话题,转而抬头露出个灿烂的笑颜,问道:“哥哥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回绝情谷看看,不知师傅和师娘回来了没有。乐儿想去哪里?”提到孤城雪和荆长歌,上官敏玉的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师傅和师娘二人一走多年,却是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好啊,那我们便先去绝情谷。小白龙,奔跑起来吧,驾――”长乐手里拿着小鞭子,毫不留情的拍在了白龙马的前腿那一块儿。 白龙马:主子唉,你打错地方了…… 二人共骑奔跑在风中,风吹起身前人的长发,还有少女清脆的笑声。 不过只是骑匹马,她却也可以高兴成这个样子。上官敏玉收紧拉着马缰的手,提高声音问道:“乐儿还没说想去什么地方?” “我只想去哥哥的身边。”少女轻声的自言自语。 风中,坐在身前的小孩子摇来晃去。上官敏玉不得不换成单手握着马缰,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楚。” “我说,我要去江湖。去看江湖的刀光剑影,迁客骚人。然后再寻个翩跹美少年,绑到宫内给我做夫君。” 小孩子一脸的得意洋洋,上官敏玉也笑了起来:“好啊,那我便带乐儿去江湖选个如意郎君,定然丰神俊秀,年少有为,做得了将军,称的了帝后,理的了朝政,哄的了乐儿,保你的江山世代平安,让你一世高枕无忧。” 话说完,谁的眼泪朦胧了眼睛,谁的心在抽痛。 这违心的话,诛了谁的心! 上部:040 人去楼空绝情谷 这日早晨小长乐醒来,上官敏玉已经着装完毕,扭头看向身后还在懒床的长乐:“乐儿快些起床,今日午时我们就能赶到绝情谷了。” “不就半天的路程,我们走那么早干吗!”长乐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哥哥若是着急,便过来帮我穿衣。” 上官敏玉黑了脸:“你若是不想去,那我自己回去。” 长乐扭头对着上官敏玉露出个干笑,利落的起床穿衣:“哥哥莫要生气,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吗。”心里却悄悄地嘟哝,这出了皇宫以后,姐姐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却不知上官敏玉面上不说,心中却是越临近绝情谷越是焦急,二十多年前,花蝴蝶把魔教的大本营牵到了绝情谷,使得人烟稀少的此处一片繁华,而这次回来,越是临近绝情谷,越是人烟稀少。 这么荒凉萧瑟的景象,一点都不像魔教行事的风格。 长乐爬起来后也不先去洗漱,而是围着一身黑衣的上官敏玉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叹息道:“哥哥真是一日比一日帅气。” 上官敏玉对于长乐每日清晨的必修课早已习以为常,鸟都未鸟她。 长乐丝毫不觉气馁,看着上官敏玉穿上自己为他准备的各色衣服,觉得颇有成就感。此刻正掐腰站在上官敏玉面前,昂着头看那张怎么看也看不够的俊脸,颜如玉,神若月,眸如水,气幽兰,真是,造物主怎么就这么伟大呢,造出这么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审美观的人物,让自己只要看到就忍不住会沉沦。 抬手抚上那张容颜,眉心,眼睛,鼻梁,唇瓣,一直向下到白皙的脖颈,按着那个滚动了一下的小疙瘩,有些黑的小手又用力的按了按,满脸陶醉神色就差流口水的长乐瞬间变了脸色:“姐姐,你的喉结都长出来了?” 眼前的小孩子吃惊的张大嘴巴,瞪圆了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睫毛似是欲要飞舞的小蝴蝶般展开了翅膀,似是再一用力,便可以振翅高飞。上官敏玉想,不知她这两只小蝴蝶飞出去后,这张小脸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却可以想象到这小孩子一脸苦大仇深纠结满面的拖着小下巴坐在台阶上愁眉苦脸的样子。.info[]抬手握住按在自己喉结上的小手,温暖的小手握在掌心,就连这段时间内心的焦虑不安都被自己刚才的想象力消下去了不少,脸色也温和了起来:“易容术而已,我不过学了皮毛,师父的易容术才是精妙绝伦,堪称完美。” “呀,我还不知道哥哥的师父是谁呢,到时候,我也拜他为师,日后定能把自己易容成绝色美女。”长乐顺势靠进了上官敏玉的怀里,单手搂着他的腰又撒起娇来。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去洗漱吧。”上官敏玉拍了拍不停的吃自己豆腐的小孩子,真的,是自己把她宠坏了。 马蹄哒哒,穿过人烟稀疏的地界,慢慢地进入自然的天堂,山高耸,林悠立,草含香,花芬芳,长乐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又在马上摇摇晃晃起来,一个人咯咯的笑个不停。 小孩子无忧无虑,好似真的只要这样一直走着,便是全身心的满足。上官敏玉一只手拉着马缰,一只手揽住孩子的小腰,脸上眼中,都全是宠溺。 若是你不是帝王,而是个平凡的孩子,我也愿带你离开尘世繁琐,日日把你护在手心,看着你,宠着你,让你永远无忧无虑的放声大笑。 长乐高兴地在上官敏玉怀里蹭来蹭去,突然扭头看向身后的上官敏玉,歪着脖子笑的满是不怀好意:“姐姐,你的胸好小!” 上官敏玉面无表情的扫了长乐一马平川的小胸脯一眼,尽管心里很想打这死小孩的小屁股一顿,也不知她小小年纪,都是跟谁学的这些荤段子,冷声道:“乐儿的貌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大小!” 长乐:…… 打击,赤裸裸的打击。 想她十二岁葵水都还没有,怎么可能会发育。 长乐忧桑的垂下小脑袋,剩下的半路都是兴致缺缺。 眼前的绝情谷并无变化,依然是竹林茂盛,然则,走进去却发现,曾经高高竖起的房屋许多都已破碎,只有偶尔的几间房子,孤零零的立着,看不到一丝人烟。 上官敏玉一手拉着长乐,一手牵着白龙马,站在出口处,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两只手不自觉的用上了力气。 长乐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貌似已经被人拆过了吧。被握着的手一阵疼痛,长乐扭头,却见向来温润的上官敏玉冷着一张脸,除了那次自己撞见他和宰相大人争吵,还没见过他这么难看的脸色,便赶紧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哥哥莫要担忧,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若是有危险,你便上马离开,不用管我。”上官敏玉的理智终究还是在的,便把马缰绳往长乐手中一塞,脚尖点地,已经飞了出去。 长乐张大嘴巴,看着翩然而去的身影,瞬间又陶醉在了美色之中。等到再回神,哪里还有上官敏玉的身影。 扭头看向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无辜的白龙马,长乐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叹息道:“姐姐武功这么好,竟然一直瞒着我――” 拉长的尾音,说不出的可怜与委屈。 白龙马眨了眨大眼睛,没有丝毫表示。 一人一马眨着眼睛对视良久,最终,长乐败下阵来。 “唉――”叹息一声,牵着马缰倚着树坐在了地上,等着上官敏玉出来接她。 上部:041 世间有花名皈依 “唉!看这地方,都荒弃了好久了,姐姐怎么还不出来啊……”长乐托着下巴,唉声叹气,度秒如月。 一旁的白龙马低头又啃了一口茂盛肥嫩的绿草,这帝后不是刚进去了一会儿吗?主子着什么急啊,它这才吃了三口草。 “唉――小白,你说这里还会不会有人啊?姐姐,不会真在里面碰上什么危险吧?”长乐眨巴着眼睛望着上官敏玉离去的方向,觉得自己都能成为望姐石了。 这里连人气都闻不到,怎么可能有人。白龙马不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抬头把一口草扯断,咦?主子,貌似真的有人哎。 长乐的背后,白龙马面对的方向,正有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手里拿着东西,缓缓走来。 “小白,不如,我们进去找姐姐吧!”长乐拍拍屁股站起来,本来没精打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主子,这才是你的目的吧。白龙马扭头叼住长乐的衣袖,把往前走了两步的人又拉了回来。 长乐瞬间愤怒:“小白,放开我,我要进去找姐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和哥哥在一起,才不会像你这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辈,快点放开我,不然,等朕回了皇宫,就砍了你的马脑袋。.info[]” 主子,你有些二。白龙马叼着长乐的衣袖,一双巨大的马眼里满是无奈。平常无人的时候,主子总是喜欢指着自己的马脑袋说自己是个二货,它现在发现,其实,自家主子才是个真正的二货吧。 长乐挥舞着两只小胳膊奋力的往前挣扎,白龙马叼着一只衣袖死死不放。 “哧啦――” 薄薄的衣袖终于经不住一人一马的撕扯,断成了两截。 长乐往前跑了两步,五体投地,跌了个狗啃屎。 白龙马叼着半截衣袖,动也未动。 “哇――”摸了把疼痛的鼻子,一手的鼻血,小长乐哇哇大叫:“死小白,你让小爷毁了容,回去以后,朕就把你满门抄斩。” 长乐翻身由趴着变成躺着,也顾不得爬起来,捂着一张小脸,真心的心疼了。这张脸本就长的平凡不好看,若是以后留了疤,青一块紫一块,那她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再勾搭貌美如花的小白脸…… 走上前的青年低头俯视着仰躺在地上的小孩子,不过是个平平凡凡的小孩子,但那一双眼睛却是亮的出奇。尽管从刚才的话语中已经猜出她是谁,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眼前的青年面容清秀干净,但一双鹰眼却阴冷狠厉,乍看第一眼,便觉得心里不舒服。正在捂着鼻子的长乐眨了眨眼睛,本能的觉得眼前的男子不是善类,露出个天真的笑容,嘟着嘴甜甜的道:“大家都叫我乐儿,乐儿是和哥哥一起来这里踏春的,你叫什么呀?” “乐儿?好名字。我叫花皈依,是这里的主人。”花皈依伸出一只手,把长乐拉了起来:“和你一起来这里的哥哥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哥哥就叫哥哥啊!”长乐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懵懂无知。 “乐儿不说我也知道,带乐儿来这里的哥哥叫上官敏玉对不对?其实,我还知道,乐儿也不叫乐儿,叫独孤天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花皈依看似随意的拉着长乐的手腕,然则,那手指却是准确的捏着她的脉门。 长乐动弹不得,只得继续装傻:“哥哥说,叫乐儿。” “你莫要怕我,上官敏玉是我师兄,只是已经很久未曾见过了。”花皈依似是陷入回忆般仰头望着天空,轻声道:“想小时候,他身子弱,每到冬夏时节就犯病,我爹和师父师娘就整日围着他转,四处寻找名药,可是,明明我比他小啊,不是更应该受到照顾吗?可大家都习惯性的忽略我的存在。有一次,在冬天,师父千辛万苦寻来从外面寻来的药,刚被师母熬好放到桌子上,我便怄气伸手把药推到了桌下,碗摔得粉碎,药也撒了一地。师父打了我,不准师母管我,就把我丢到了隔壁我家门口,我爹知道后,又打了我一顿,那年,我在床上趴在半个月,他却险死还生差点一命呜呼,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已…师父的医术总是太好…” 青年的声音温和还透着怀念,然则,被他抓着的小长乐却打了个冷战。 “走吧,我带你进去找他,好久不见,真的有些怀念小时候。”花皈依拉着长乐的胳膊往前走,长乐尽管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得不跟着进去,只恨自己以前总是贪玩,没有好好习武,不然,定把这人打个稀巴烂。 “对了,你怎么穿女装啊?”花皈依回头看向身后鼓着脸颊气鼓鼓的小孩子,眸中都是不解,“我带你进去找他,你怎么还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女装,好看!再说,任谁被别人抓着胳膊,会觉得高兴啊。”长乐把头一扭,懒得去看这个精神病。 “我只要放开你你就高兴了?”花皈依眼神一冷,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么违和的表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也不知道别扭不别扭。长乐斜着眼扫了花皈依一眼,却是点头如捣蒜。 花皈依阴冷的眼眸盯着长乐忽闪忽闪的眼睛,缓缓的松开了手。 长乐心中暗喜,低头勾了勾嘴角,抬手就是一拳。 稚嫩的小拳头虎虎生风,然则,出的快,击中的也快,倒下的却是更快。 给读者的话: 为毛写着写着,出场的人物就越来越多呢?总感觉向后宫发展了,但是,我讨厌后宫,所以…… 这些人只能看,不能吃! 上部:042 亦正亦邪花皈依 “哎呀――” 长乐趴在地上,又是一个狗啃屎的姿势。(..info) 不要惊讶,真的是长乐倒在了地上,而不是被打的花皈依。 “你,卑鄙!”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长乐只能动嘴给自己争取福利。 “你若不是想偷袭我,此刻又怎么会趴在地上呢。”花皈依伸手把压着自己一只胳膊奄奄一息的小长乐翻过身来,用手指敲着她的额头,满脸得意:“小小年纪就知道使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乐翻了个白眼:姜还是老的辣,我能比得过您老人家吗。 “哼,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这种小把戏,我三岁就玩便了。”花皈依心情很好的敲打着小长乐,一点也不带着急的:“刚才不是还给我装傻吗?怎么现在不装了,再装啊?” 那敲在额头上的爆栗是一个比一个重,不大一会儿,小长乐就红了整个额头,若是真的还有力气动的了,长乐非跳起来跟他拼命不可,脸是什么?脸就是女人的命啊。 打人不打脸,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可惜,此刻的长乐真的没有力气,只能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一脸委屈的道:“你给我下毒……” 可惜,花皈依全然不把长乐的可怜看在眼里,又用力扭了把长乐的小脸,得意扬扬的炫耀道:“师傅当初偏心,不肯教我武功,只肯让我学药理,却不知,医毒本是一家,用着毒药杀人,最是爽快。” 长乐撇了撇嘴,姐姐啊,你倒是快点来英雄救美啊,我要被你仇人给害死了。 “哦,对了,第一次见面,说什么也得送你一点见面礼啊!”花皈依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捏到长乐眼前晃了晃,引诱道:“糖豆豆哦,想不想吃,想不想吃?” 花皈依此刻阴霾的眼神散开了不少,在那张干净的脸上眼神清亮,举着红豆子炫耀的样子像个藏了宝贝的小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本就平凡的人,却硬生生生出一股出尘之姿。 此刻的长乐很想吐槽一番,大哥,你别笑的这么天真无邪好不好,你再这么天真下去,我掉的就不是鞋子,而是小命了。但在这种生命危机的关头,显然是不容许她再想太多的,赶紧也装天真掉鞋样:“哥哥说了,小孩子,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小乐儿,我也是外人吗?我可是你哥哥的师弟啊。”花皈依像只藏起了尾巴的大灰狼,继续引诱小白兔。 小白兔泪眼婆娑:“可是,我们今天刚见面啊。哥哥说,只有见过三面的才是熟人。” “这真的是糖豆豆哦,你真的不想吃吗?很甜很甜哦,我小时候,可是最喜欢吃的。只可惜,师娘总是偏心,把糖豆豆都藏起来,留给上官敏玉吃药的时候填到嘴里压苦味。所以,我现在做出来的药都是糖豆豆的样子,哦,不准样子像哦,味道也一样。”拿着糖豆的花皈依,像个献宝的小孩子。 长乐怜悯的看了花皈依一眼,这苦b的傻孩子,到底是对小时候没吃到糖豆的事情有多怨念啊,以至于现在做出的药都是糖豆的样子,也不怕哪天万一自己吃错了怎么办。扫了一眼那赤红的糖豆,长乐更加坚定了不吃的信念。 “你真不吃?”花皈依晃了晃手中的糖豆子。 长乐摇了摇头,特坚定地道:“不――” 吃字尚未出口,那糖豆子已经落进了嘴里,迅速的融化成水,你别说,还真是比往日吃的糖豆子都甜,但是,独孤长乐,现在是你该品味糖豆的时候吗? 吧唧了吧唧嘴吧,小长乐一脸绝望不甘的扭头看向花皈依,麻痹,这不科学啊,一点都不科学,根据世界对话史上的记录,那句“你真不吃”的后面,跟的不应该是“你不吃我吃”吗?你不应该抬手把糖豆丢到自己嘴里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早就该这样子了。”花皈依又在长乐的脑袋上敲了个爆栗,把长乐丢到了白龙马的背上,心情颇好的牵着马往谷内走,还哼起了小曲儿。 可怜的长乐只能无奈的趴在马背上,看着跟在花皈依身后的白龙马温顺听话,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死小白,你这个叛徒,败类,忘恩负义的坏马,竟然敢弃主人于不顾,改投敌人门下,你等着,等我好了,定然把你关小黑屋三个月,让你日日见不得马亲,得不到马爱,孤家寡马的过一辈子……” 白龙马:主子,马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得马头在,不怕没马骑。 给读者的话: 回复171757958,谢谢亲的支持,其实,我真的一直不知道真正有几个人看我的书,泪奔…… 书这周更新的会慢点,因为我在存稿,下周二开始会七天都是日更六千的,对于一个日更三千的人来说,上周的六千之后,我已经如死狗了,所以,我这周少更新点,留在了下周,期望亲的支持。 上部:043 如玉公子也无情 上官敏玉在山谷内转了一圈,却是放下了心来,这里的房屋虽然有许多都已经破损,但却都是空的,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显然是早就搬走了,真正让他放下心来的,却是这里没有血腥,也没有尸体。(..info) 也许,魔教早就搬走了。他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哒哒哒的马蹄声越走越近,站在废屋内许久的上官敏玉这才想起还被留在外面的长乐,想来是等不及,跟进来了。转身迎了出去,然则,那迎面牵着马走来的青年却让他愣了神。 九年未见,那双总是看着自己充满眼睛厌恶与憎恨的眼睛却从未变过。只一眼,他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皈依――” “师兄,好久不见!”素衣青年站在门外,左手牵着马,右手抬起来做着招手的动作,笑起来的动作遮住了眼中的狠厉,阳光下的青年干净出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趴在马背上大头朝下的长乐看不见两人的表情动作,听到花皈依在自己面前喊上官敏玉师兄而不是师姐,还道这人也不是太坏,知道帮助上官敏玉瞒着自己。 其实,长乐,你是真的想多了。 只听花皈依拍了拍白龙马,接着道:“我从外面进来看到有人在等你,便把她带了进来。” “哥哥,我有听话在那里乖乖等你,是他硬要把我拉进来的。”长乐晃了晃脑袋,生怕上官敏玉会责怪自己。 “乐儿――”上官敏玉上前一步,却见花皈依手快的把长乐从马上拉下来,抱进了怀里,看到长乐软绵绵的样子,不由得变了脸色:“你把乐儿怎么了?” “没什么,路上喂她糖豆,她竟然嫌弃不肯吃罢了。”花皈依单手搂着长乐,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问道:“小乐儿,我给的糖豆好吃吗?” 长乐满额头黑线,这人也太会颠倒黑白了,但跟自己比无赖,还是差了一点,嘴一撇,张开嘴哇哇大哭起来:“哇哇…哥哥,他给我吃了毒药,我要死了…哇哇,你这个坏人…哇哇…” 上官敏玉扶额,看长乐哭的这么精神,肯定是没事了。 距离长乐最近的花皈依单手捂住自己的一只耳朵,他这辈子,最怕自家老娘和家里那群弟弟哭了,看着眼前这个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捂住一只耳朵哪里管用,焦急的拿开耳朵上的手,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长乐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上官敏玉瞬间心疼了,冷着脸上前几步:“把乐儿给我!” 花皈依拖着长乐后退一步,躲过了上官敏玉伸过来的手,眯起的眼睛遮住了中间的狠厉,笑的干净温和:“师兄真是好本事,明明穿了女装瞒天过海的嫁给了这小皇帝,竟然还能骗得小皇帝穿女装,自己反而穿回了男装,我真不知,该如何称赞师兄的好。” “此事和她无关,把乐儿给我。”上官敏玉再次上前一步,眸光咄咄逼人。 “师兄总是这般样子,明明武功好的不得了,却总喜欢装柔弱,讨得师父师母我爹和魔教众人的关心,每次我欺负你,你都不肯换手,害的我被师父和我爹打,就连师娘都不想喜欢我。你看你现在狠厉的眼神,什么温润如玉,什么心慈手软,不过都是装装样子罢了,一旦触及到你的底线,还不是照样会着急生气,我就讨厌你这虚伪的性子,明明不喜欢我,每次我挨打,你还去师父面前求情。”花皈依收起笑脸,干净的脸上一双鹰眼冷厉狠毒。 “花皈依,把乐儿还给我!”上官敏玉伸手,本来温润的双眼此刻却如寒冰。他不知道花皈依到底给长乐吃了什么,他记得以前,花皈依就总是做了各种药丸骗自己吃下去,用自己试药,被师父知道后,就会把他暴打一顿,多年未见,花皈依的性子依然未变,无拘无束,又任性妄为。 “怎么,心疼你的小夫君了?看到你难得生气的份上,还给你好了。”花皈依笑的张扬,抬手就把长乐向着上官敏玉的方向丢了过去,嗤笑道:“看小乐儿这小身板,想来你们还未圆房吧,那今晚,注定会是个难忘的夜晚了。这旖旎春宵,红罗帐暖的日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花皈依说完,翻身上马,甩鞭离去。 上官敏玉接住长乐,检查脉象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只能在后面喊道:“你到底给乐儿吃了什么?” “放心,死不了,只是要苦了你这明媒正娶的帝后千岁了。”花皈依骑着白龙马离去,脸上的笑容是每次“报复”完上官敏玉之后的满足与得意。 上官敏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长乐,终究没有去追。 给读者的话: 这是昨天的文,今天补上,今天的会等一会儿更新。 上部:044 红绡帐暖春宵短 许是花皈依下手的时候重了些,长乐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上官敏玉只在花皈依的房间内找到了日常生活的用品,便把长乐抱到了这里,还顺手煮了粥。(..info无弹窗广告) 此刻正端着粥站在床前,关心的问道:“可有什么不舒服?” 向来就被他宠着,过惯好日子的长乐瞬间更娇气了,眨巴着眼睛装可怜:“哥哥,我的头被他打得好痛啊,那个坏蛋还逼我乱吃东西……” “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上官敏玉捏了捏长乐鼓起来的脸颊,看她的样子,肯定是没有什么不舒服,这个小孩子,头脑聪明,心思缜密,却还天生一幅软心肠,她若是真的受了什么重伤,肯定会躲起来不让自己知道,怕自己担心,可若是小伤小痛,却定是要跑到自己面前撒娇装可怜,一定要看到自己心疼的样子才满足。 “嘿嘿……”知道上官敏玉心疼自己,长乐裂着嘴笑的贼贱。 “没事就起来喝粥吧,午饭都过了,你还不饿?”上官敏玉挑眉瞪了她一眼,看着小孩子在床上打个滚爬了起来。 长乐这才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全身又有力气了,内力也能用了,正在好奇花皈依给自己用了什么药的时候,便听上官敏玉解释道:“他应该在你身上抹了逍遥散,这药只要在一个时辰内不用内力,就不会发作,若是调用了内力,就会全身无力,但也只能持续一个时辰,过了时效,便自动解了。也就只有我师娘和花皈依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药……” 长乐眨了眨眼,她能说自己彻底的被逍遥散惊住了吗,靠,在现代这么发到的科技都没研究出这么古怪的药来,这落后到连炸药都没有的古代却研究了出来,这不科学啊…… “快点喝粥,喝完粥我带你去谷内逛逛。” 这醒来后的整个下午,长乐都是活蹦乱跳的跟在上官敏玉身后晃悠的。 然则,到了晚上,却总觉得全身发热,怎么样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上官敏玉忙着做饭,长乐便只能一个躺在床上,焉怏怏的滚来滚去,越滚是越不舒服,怎么躺着都难受。 上官敏玉做好饭的时候才发觉好像很长时间没听到长乐的说话声了,那死小孩向来精力旺盛的不行,有事没事闲着就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突然一顿饭的时间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乐儿?吃饭了!”端着饭走到客厅的上官敏玉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太过安静了,没有小孩子调皮捣蛋的声音,只有卧室内,传来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声。 迈出的步子急切,上官敏玉转身走进卧室,却见床上的小孩子衣衫凌乱,满脸通红,因为忍耐而皱起了一张小脸,满额头的汗水。 “乐儿,哪里不舒服?”伸手去扶长乐的双手有些颤抖,他从未见过长乐这般难受的样子,小孩子向来活蹦乱跳,连生病都很少,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样子,上官敏玉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然则,触手的额头滚烫,几欲灼伤了掌心。 上官敏玉走进卧室的时候,长乐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此刻感受到额头微凉的手掌,却又清醒了些,摇着头在上官敏玉的掌心蹭了蹭,便循着熟悉的感觉又往上官敏玉怀里拱去,即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那人微凉的体温,舒服的叹出一口气,长乐迷迷糊糊还知道跟上官敏玉说话:“姐姐,你的身上好香,好凉,好舒服。姐姐,乐儿想要亲亲。” 上官敏玉蹙起了眉峰,抓着长乐的手腕查探了一番,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只得当她是跟着自己奔波太久,感了风寒,便用手抚着她的额头道:“乐儿大概是生病了,我去找药,你乖乖在这里等我。(..info好看的小说)” 长乐迷迷糊糊的大脑根本没反应过来上官敏玉说了什么,只是本能的伸手抱着他的腰,嘟着嘴巴撒娇:“要亲亲!” “亲亲你就听话了?”上官敏玉眉头蹙的更紧,这不过说话的功夫,小孩子的体温却好像又升高了。 “亲亲,听话!”长乐嘟哝着,抱着上官敏玉不撒手。 怜爱的抚开长乐额头的刘海,上官敏玉单手揽着她,在她的额头轻轻的留下一吻:“好了,现在可以放我去拿药了吧。” 额头上的唇瓣微凉而柔软,长乐瞬间张大了眼睛,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渴望那个亲吻,便在上官敏玉怀里滚了开来:“还要,还要…亲亲…亲亲…” 看着那孩子瞪大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神智,恐怕早已烧迷糊了,讲再多道理也不会听懂,上官敏玉不得不狠下心把小孩子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掰开,从怀里把她推到床上。 失去了那具微凉的身体,本来还有丝神智的长乐更加焦急难耐,在床上闹得更欢了:“哇哇…我要亲亲…哇哇…我要亲亲…” 小孩子又哭又闹,满床打滚。上官敏玉看了一眼,僵硬的扭过头,告诫自己必须出去找药,不然高烧不退,会真的把她烧成傻子的。 伴随着哭闹声,在外间翻过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上官敏玉终于找到一瓶专门用来退烧的药,扒开塞子闻了闻,确定没有错,这才焦急的往内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听室内没了声音,匆忙推开门,却见本来闹得厉害的小孩子低头蹲坐在床上,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本来就不白皙的小脸此刻涨的通红发紫,不知是因为哭的还是烧的,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也是通红,看到自己进来,便双手在床上一用力,像只小青蛙一般对着自己跳了过来。 上官敏玉顾不得其他,匆忙伸手接住跳过来的小孩子。 然则,跳到上官敏玉怀里的长乐却又不安分起来,双手胡乱的扯着上官敏玉的衣领四处拉扯,更是撅着小嘴儿在上官敏玉脸上不停的亲吻撕咬。 一手拿着药,单手拖着长乐的小屁股几步走到床前,坐到床上的上官敏玉刚想把长乐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却停住了手。 此刻的长乐正啃噬着他的脖子,那双胡乱撕扯的小手也从衣领里伸了进去,在自己身上不安份的摸索着,炽热的呼吸喷在脖颈上,怀里烫人的温度几欲灼伤了接触的肌肤。 他想,他知道怀里的孩子想要的是什么了。 右手用力,掌心的瓷瓶瞬间破碎成瓷片,划破手掌白皙的皮肤,血如盛开的杜鹃,滴到床单上,一片片渲染开来。 疼吗?可是心更疼。 这是自己不惜违背父命也要护着的小孩子啊,抱着,宠着,看着,到了三月初三才过十二岁生辰,刚刚成年,花皈依竟然…竟然敢对她…下媚药。 “花―皈―依―”谁人能知道,温润儒雅的如玉公子,也有这般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时候。 低头看着还在自己怀中挣扎的的小孩子,眸中的疼惜更甚。 紧紧的锁住怀里的孩子,几乎想要揉进骨子里:“乐儿,我到底如何,才能护你一世平安?!” 泪,湿了眼眶! 你可知,一面是你,一面是父亲,我站在你们中间,是如何的心痛?无论你们谁受伤,谁伤了谁,我都会舍不得呀。 被固定在怀里的小孩子不能继续为所欲为,又开始哭闹挣扎起来。 上官敏玉伸手压住她伸出来四处抓的小胳膊,双臂紧紧的锁住她小小的身体。他该怎么办?若她真是男儿身,便随便找个女子,但她偏偏,偏偏是…又怎么能随便找个人玷污她的身子… 乐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又希望我,怎么做? 动弹不得的长乐睁大失神的眼睛,望着上官敏玉的脸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翻身爬起来,伸着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托起上官敏玉的脸颊,漆黑的眸子里竟然都是心疼:“怎的,哭了?” 孩童哭闹过后的声音嘶哑,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担忧,许是脑子还不清楚,还带着一丝丝的不解。 上官敏玉抿着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小孩子跪坐在他腿上,歪着头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的抬起下巴,将滚烫的唇瓣印在他的脸颊,小小的舌头伸出来,舔干了那滴泪水,歪着头对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不哭,不疼……” 孩子的吻干净,虔诚,还有一丝怜爱和讨好,即使是这种失了神智的时候,她却仍旧知道安慰他,讨好他:你别哭了,我不疼的。 上官敏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问道:“乐儿,可喜欢姐姐?” 长乐歪了歪头,露出思考的样子:“喜欢――哥哥!” “好,乐儿喜欢哥哥,那我便是哥哥。” 落在额头上的吻轻若鸿毛,红绡帐暖,抵死缠绵,谁人笑的心满意足。 (要肉肉?抱歉啊,额是纯洁的孩纸。捂脸,男女的写不出来!唉,更何况最近扫黄扫的厉害,听说连“床”字和“春光”都是禁忌词汇) 给读者的话: 今日两更,另一更在中午12点,敬请关组。 上部:045 娶得帝后是男儿 夜,很长。 十指相扣,水乳交融,极尽升华之后,是快感过后的精神涣散。 此刻的长乐就像是吸了大烟之后掉入了幻觉之中,双手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傻笑:“嘿嘿嘿…是哥哥…” 怜爱的捏了捏那张可爱的小脸,额头抵着额头,上官敏玉笑的温柔:“乐儿累了,睡吧。” “是哥哥——”长乐伸出小手,眼睛亮晶晶的都在发光。 上官敏玉伸手抓住她要捏自己脸的小手,收起脸上的笑容:“睡觉,听话!” 小孩子撇了撇嘴,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得偿所愿的长乐靠在上官敏玉怀里,嘴角带着笑意,甜甜的睡去。 你的梦里,可有你的哥哥? 怜爱的望着怀里的孩子,收紧手臂,不知何时,上官敏玉也沉沉的睡去。 长乐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向来懒床的她在无人催促的时刻硬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到巳时,醒来的时候还眨巴着眼睛大脑处于放空状态,摸着嘴巴流口水的想,貌似昨晚做了什么了不起的美梦。 咦?到底是什么呢! 总感觉美好的回味无穷。 看到长乐醒来,上官敏玉端着药碗站在门口良久,却还是走了进来,不慌不忙的把药碗放到床侧的桌子上,上官敏玉单膝跪地,雪白的衣摆散落在地上,这个人即使跪着,也依然是出尘之姿,绝世之貌:“罪臣…上官敏玉,瞒天过海,男扮女装嫁入帝宫,已犯欺君之罪,愿任凭陛下处置。只是,家父无辜,还望陛下莫要牵连。” 长乐扭头眨巴着漆黑的眼睛望着上官敏玉,自己昨晚貌似如狼似虎,把上官敏玉给压到身下吃干抹净了吧。 等等—— 长乐瞪大眼睛,“噌”的坐了起来,顾不得从身上滑下的被子,歪着身子不可思议的看向上官敏玉,嘴唇颤抖了好几次才张开口:“姐姐…哥哥…是男子?” “陛下要验身吗?”上官敏玉本来是垂着头的,此刻抬起头来,本能的扫过长乐露在外面的胸口。 作为一个女人,看过了无数次这种脑残电视剧的长乐,还是本能的学着电视上的女主角一般,唰的拉起被子,抱到了胸口。 上官敏玉迅速的扭过头,侧脸微红。他真的不是故意去看的,但,男儿本色,本能的就往她胸口瞄去了。想到此,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醒来的时候给她穿上了小肚兜。但是,想到自己穿肚兜的时候都光明正大的看过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帮她洗过澡,他现在到底脸红什么呀。 尽管心里清楚,但上官敏玉的脸却更红了。 抱住被子的长乐也愣住了,这昨晚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完了,就自己这干巴巴的小身材,到底捂胸口是为毛呀?内牛满面的小长乐仰头望天叹息一声,望着地上跪的笔直的上官敏玉,看他那一副打死也不起来,算准了自己会砍他脑袋的样子,那颗火热火热的小心肝瞬间受了伤,本来因为上官敏玉是男子的高兴心情也没有了,眼睛红了,嘴角撇了,可怜巴巴的委屈道:“你是男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三岁时第一眼看到你,我有多高兴,又知不知道,知道你是女儿身时,我是多纠结,后来骗了你,娶了你,我想对你好点,想补偿你,怕自己会贪心,怕自己耽误了你的大好年华,你陪伴我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是舍不得你离开。 转眼你已过了花信年华,别人家的女子都已相夫教子,我却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夜夜内疚着,告诉自己第二天就放你离开,但到了白天,又舍不得松开你的手…… 母妃离世时说,我还有母后和小玉姐姐。 母后离世时说,我还有小玉姐姐。 她们都走了,我就只有你了。 知道你不会计较我的身份,知道你会疼我,会宠我,知道你护着我,守着我,在这步履维艰的尘世里,在这小心翼翼的宫廷里。 上官敏玉抬头,却见那坐着的小孩子垂着眼帘,那双小蝴蝶湿漉漉的翅膀贴在她的脸上,眼泪静静的,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紧抿着双唇,好似有千般委屈。 心,抽痛的厉害,上官敏玉的腿动了动,却终究没有站起来,只是轻声安慰道:“你莫要哭,先盖上被子,天凉。” 长乐抬头直视着上官敏玉的双眸,大大的眼睛里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要命的往外淌,撇着嘴说出的话也是伤心断肠:“你,不信我!” 上官敏玉低下头,沉默。 大概没有什么,比这个事实更让她肝肠寸断。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长乐硬是让自己露出个笑容:“既然不信我,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上官敏玉抬头望着她,目光坦诚,单薄的唇抿紧,依然没有说话。也许,五年前为什么要救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长乐双手捂住脸,趴在膝盖上哭,悄无声息。往常的撒娇卖萌打滚耍赖的手段,现在却是一个也拿不出来。 上官敏玉笔直的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哭。他不能劝她,不能安慰她,因为他终究是要离开的。记忆里的小孩子一直不是爱哭的性子,平常发生些什么也不过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做做样子,等到她真正伤心的时候,哭得总是沉默的。这个孩子性子倔强,又爱逞强,喜欢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咽,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懂事,乖巧,却喜欢对着自己撒娇。 不知这样跪了多久,直到膝盖都感觉到疼的时候,上官敏玉回神,长乐却仍旧再哭。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哭过了? 自太后逝去,她貌似就再也没掉过眼泪。平常撒娇闯祸了,也都是扯着嗓子干嚎。 此刻看着哭的天昏地暗的小孩子,上官敏玉叹息一声,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站起来的腿软了一下,还是走到床前把她抱到了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莫要哭了,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乐儿……” 他记得,上次她偷听了自己和父亲的谈话之后,也是一个人跪在殿内哭,一幅不哭死不罢休的神态,害得宫女太监围着她急得团团转,也劝不住她,到最后,还是自己把她抱在了怀里,哭了一天一夜的她肿着通红的眼睛看了自己一眼,就晕了过去。 长乐翻身,伸出细细的两只小胳膊抱住上官敏玉的脖颈,将脸靠在他的耳边低唸:“哥哥放心,乐儿即使哪天恶贯满盈,罪恶滔天,会害天下所有人,也绝对不会伤你一分。哥哥想要护的,乐儿就帮你一起护,哥哥喜欢的什么,乐儿就陪着哥哥一起喜欢。” 不是不知道上官敏玉的难处,他若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自己,那就相当于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杀了上官青云的理由,他怎么能够因为一己私念,而将自己的父亲陷入险境。 因为知道,所以心疼。 把上官敏玉夹在中间,长乐想,等这次回都,就要尽快解决自己和宰相之间的问题,是夺权还是废帝,到那时候再说吧。摇了摇脑袋,长乐现在没心思去考虑那些。 孩童的声音清脆中透着沙哑,哭了这么长时间,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上官敏玉拉着被子裹住长乐露在外面的小脊背,因为两只手都揽着她,便只能用下巴蹭了蹭小孩子的额头,叹息道:“我信乐儿!” 长乐瞬间得了便宜还卖乖,炸毛道:“那你刚才还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让陛下治罪。我现在没让你起身,你起来做什么?” 上官敏玉挑了挑眉,他就不应该宠她,你看养成的这刁蛮又霸道的臭脾气,却是自己也笑道:“那微臣就再跪下去,等陛下喊微臣平身?” 长乐嘟着嘴斜睨了上官敏玉一眼,抬高下巴道:“免了,你不嫌弃累得慌,朕还嫌说那两个字累得慌呢。” “是,是,乐儿是万金之躯,说句话从嘴里喷出来的口水都会有人抢。”拍了拍长乐的脊背,上官敏玉挑起凉薄的唇调笑。 本来还得意扬扬的长乐瞬间黑了脸:“朕肚子饿了,爱妃去给朕拿吃的来。” “是,微臣遵旨!”上官敏玉懒得跟个小孩子继续计较,就让那黑了脸的小皇帝在口头上沾点便宜吧,端着凉掉的药膳便要再出去热一热。 只是刚走出不到一步,便听到那小孩子幽幽的道:“爱…妃…臣放心吧,朕昨夜要了你的清白,定会对你负责的。” 长乐舌头打了个弯,那爱妃二字终于没叫出口,总觉得上官敏玉不适合在叫爱妃了,这以后回了宫该怎么称呼…哎…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上官敏玉嘴角抽了抽,还是忍住了回头告诉她到底该谁对谁负责的欲望,快步走出了卧室。 给读者的话: 昨天明明更新了两章,不知道为毛,这一章就不是不显示,在后台明明都有了,今天再重新编辑一下,试试吧。 上部:046 武林至尊姜义 “哥哥,我不想走了。”此刻的长乐正被上官敏玉拉着手走在官道上,一幅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地不起的样子。 “乐儿再忍一忍,等到了前面客栈,我们再买匹马就是了。”上官敏玉也未回头,拉着长乐继续走。其实,作为一个常年习武之人,走这么点路真的半点感觉都没有,但可惜,长乐被他养的娇气,即使习了武,也觉得走路是种折磨,更何况性子本就懒惰。 “花皈依这个混蛋,我诅咒你一辈子都穷的吃不上糖豆子,好不容易吃上的糖豆子还是你自己亲手研制的毒药,把自己毒的上吐下泻,口吐白沫,鼻青脸肿……” 你这诅咒对花皈依可真够恶毒的。上官敏玉拉着长乐的手,走在前面勾着嘴角笑。 只听小长乐诅咒完了花皈依,又接着数落白龙马:“还有死小白你这个叛徒,这些年我让你吃得好喝的好住得好,把你养的马强马壮水灵活泼,你倒好,竟然跟着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私奔,就算你有了喜欢的人,那你也得选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白富美吧,你看花皈依那狠毒的小眼神,你真是马眼无珠,枉费我这些年来对你的悉心栽培……” 上官敏玉拂了把脸,努力的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这小孩子自从知道白龙马被花皈依骑走之后,已经哀怨许多天了。小孩子是个恋旧的人,嘴上这么说,心里还不知道有多想把白龙马找回来呢。 长乐唉声叹息的跟在上官敏玉后面走,暗叹这么大一条官路,却连个人毛都看不见。却不知这里毕竟是魔教曾经的大本营,对于做事向来只凭喜好的魔教,周围的人自然是能躲则躲。 哎――为毛连个人影都没有?以前电视演的,不是在主角孤独无助的走在路上时,都会天降侠士吗?当然,自己不会像阿飞那么傻,被李寻欢邀请了还不上车。 就在长乐第一千零一次感慨侠士在哪里的时候,终于,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听声音,还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本来奄奄一息的长乐瞬间打起了精神,松开上官敏玉的手跑到了官道中央,在马蹄的主人未现身之前,已经张开双臂挡在了道路中间。 站在一旁的上官敏玉伸了伸手,叹了口气,也走到了她身旁。 上官敏玉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这样宠着她会不会反而害了她把她给宠坏了,然则,想到和父亲的五年之约,他又能再宠她几时呢。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马队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视野。 长乐跳着脚挥舞着手臂:“停下――停下――” “吁――”行在最前方的男子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挥手对着身后跟随的众人做了个停下的手示,马匹便跟在他身后次序的都停了下来。 姜义坐在马上,俯视着下方,他扫视了一眼站在长乐身边的上官敏玉,又将目光移向仍旧伸着双手挡在路中间的长乐,问道:“在下流苏城姜义,不知姑娘拦在马前,所谓何事?” 马上的人意气风发,鲜衣驽马,神采飞扬,风神俊秀,不过是一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但那一身浩然正气,却使得他身后的太阳,都失去了颜色,此刻的人,便好似手持长戟身披战甲的天神下凡,照亮了整个视野。 长乐本能的张大嘴巴,差点流出口水来。穿越者走到哪里都会遇上美男,作者诚不欺我。当然,那些曾经遇上的歪瓜裂枣就直接忽略不计了。 本来面无表情的上官敏玉却是撩起眼帘扫了姜义一眼,长乐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如玉公子却不可能不知道,所谓的“七百里洞庭,八百里流苏”,这流苏城虽小,但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因武林至尊――姜家。 武林之中,八百年至尊之位不曾改,姜家即使在三百年前就走向了没落,但谁又能小觑。 此刻的姜义还是少年性子,大概被长乐盯的有些懊恼,破是负气的扭成了侧脸对着长乐,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姑娘若是无事,还请让路。” 长乐瞪圆了眼睛: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上官敏玉扭头,就见长乐张着嘴巴一双眼睛幽幽的冒着绿光,那样子真是恨不得化身色狼把人家姜义扑倒身下,难怪让人家姜姓少年都变了脸色。此刻却也顾不到说她,只得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上官敏玉,与家妹来此游玩,却不想被人偷了马匹,还请姜公子能带我们一程。” “上官敏玉?”姜义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这般风华无双的人物若是见过,必然不会忘记,只得猜测也是江湖人物,此刻的少年挑着眉毛,对上官敏玉的话满是疑惑:“她?你妹妹?” 到底是什么兄妹,才能让两人的差距这么大啊。 这么素衣如画,容颜如玉的男子,你看他妹妹,除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的长睫毛显眼点,实在没有一个地方是值得让人惊艳的,怎么看怎么平凡,怎么看怎么不是一个爹娘生的。 上官敏玉也扭头去看身侧的小孩子,他怎么就觉得这小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呢?但那姜义和他身后众人的嫌弃眼神是肿么一回事? 看到姜义仔细打量上官敏玉的眼神,长乐瞬间恼了,赶紧跳到上官敏玉身前伸着胳膊把他护在身后,看向姜义的眼神都是戒备:“他是我哥哥!” 那副护食的样子,好像生怕自家哥哥被人抢了去。 姜义问完那句话,就觉得后悔了,便也不再此事上纠结,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衣女子挥了挥手:“暗夜,你把马匹给他们,和暗风同骑。” “少主,他们来路不明……”一身黑衣的女子大概就是暗夜,一脸的不愿意,却被姜义打断。 “给他们!”姜义挥手打断暗夜,不再说话。 “谢过姑娘!”上官敏玉接过暗夜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这次的长乐倒是自发自觉的没有往他怀里钻,而是做到了后面,上官敏玉也懒得管她,对着马上的姜义拱手:“世人都说流苏姜家仗义肝胆,今日见之,果然名不虚传。上官敏玉在此谢过了。” “上官公子客气了!”姜义向来直来直去,应对不来这些繁文缛节,本以为上官敏玉是个江湖子弟,现在却怎么看怎么像个酸腐书生,只得一挥马鞭,冲了出去:“驾――” 上官敏玉扭头看向身后的长乐,笑道:“乐儿,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姜家少主貌似不喜啊。” 坐在后面搂着他腰的长乐对天翻了个白眼,歪着头道:“人家是江湖上的热血汉子,哥哥跟他客气什么。” “乐儿说的是,过多了帝宫的日子,反倒忘记了江湖的样子。驾――”上官敏玉叹息一声,也快马追了上去。 没有准备好的长乐歪歪斜斜的晃了晃,赶紧抱紧上官敏玉的腰。 这般跑了没多久,众人的速度却都渐渐慢了下来。只因暗夜和暗风两人共骑的那匹马已经被大汗淋漓,漆黑的长毛软塌塌的贴在马身上,汗如雨下。 上官敏玉低头去看自己身下的马匹,虽然不如暗夜二人的状况严重,却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哥哥,这马应该已经连续跑了很长时间了吧。”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腰晃了晃身子,总觉得屁股底下跟马背接触的地方烫的厉害。 上官敏玉点点头,又给长乐上了一堂地理课:“流苏城在四司帝国的南面,以前的司徒属地境内,从那里到绝情谷,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两夜,看他们的样子,想来也是赶时间的。” 果然,上官敏玉的话刚说完,跟在姜义身后便有一背刀的粗狂大汉道:“少主,这马已经连续跑了一天一夜,我们不能再继续跑下去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月,只要不被其他事情耽搁,我们是不会误期的。” 行在最前方的姜义却是拉住了缰绳,低头沉思。 已经在这“荒郊野外”过了半个月“野人”清汤淡水的日子,长乐生怕姜义一声令下在此露宿,赶紧举着小爪子叫道:“再往前走不久就会有一家客栈,你们不如今夜去那里休息,我们也好把马还你。” 上官敏玉看着身后抓着自己衣服兀自激动的长乐,又哪里猜不到她的想法,笑了一笑,也拱手道:“我们来时,前方确实有家客栈,不需快马加鞭,若是漫步而行,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姜少主不如带领众侠士去那里稍作整顿,” 姜义抬头看了看渐渐西沉的太阳,走到那里也要酉时了吧,天将黑,便点了点头:“有劳上官公子带路。” 给读者的话: 貌似男配出的都差不多了,还差一个最惊艳的,哎…… 上部:047 再见了,兄弟 上官敏玉骑马走在前方,长乐闲的无聊,显然这马行走的速度也不会对她再造成行动上的困扰,便倒坐在马上,背靠着上官敏玉的后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姜义:“他们都喊你少主,你是哪里的少主啊?” 许是因为不久之前策马奔腾过的原因,姜义的满头黑发被风吹的凌乱,却透着一股子野性美,此刻抬头看了她一眼,显然对这个问题不屑回答,但又不能跟个小姑娘计较,便能只从嘴里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姜家!” 长乐瞪圆了眼睛,小手捂着小嘴惊讶的哦了一声,又接着问道:“这世上姓姜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个姜家。” 上官敏玉专心的骑着马,耳朵却竖起来听自家小孩子装傻充愣的欺负人家姜姓少年。 大概从未被人如此问过,姜义细长的眼睛眯了眯,扭头看向一侧的风景。 长乐讨了个无趣,便将目光转向姜义身后的众人。暗夜本就对她和上官敏玉看不顺眼,必然不会搭理她的,倒是刚才那个背刀的大汉笑道:“小姑娘,你没走过江湖吧,这敢以姜家自称的,除了流苏城武林至尊姜家,怕还没有第二个人了。” 长乐嘟了嘟嘴,一双小睫毛忽闪忽闪的特天真道:“我这就是和哥哥来走江湖的,只是,一直都没找到江湖在哪里。大胡子叔叔,你们也是要去江湖吗?” 长乐的话刚说完,姜义身后的众人却都哈哈大笑起来,又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问道:“小姑娘,你莫不是想问我们江湖在哪里?” 伸展开小翅膀的蝴蝶展翅欲飞,长乐漆黑的眼睛明亮,点头如捣蒜,小嘴却甜巴巴的道:“叔叔长得这般好看,一看就是吃过笔墨的人,难怪这么聪明,一下就猜出了我想要的问题。” 众人也不知这小孩子是说书生好看才聪明还是聪明才好看,只觉得这小孩子的逻辑当真是大人所不能够理解的。 那书生装扮的男子三十有余,面目温和,此刻被长乐夸过,笑容文静,左手拉着缰绳,右手却拿着一把扇子晃了晃,也许着长乐刚才的样子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真想知道?” 长乐咧着小嘴,用力的点了点头:“嗯!嗯!” 那书生把扇子放到嘴边轻摇了摇,一脸神秘的低声道:“江湖啊,不可说,不可说!” 本来都竖着耳朵等着书生给这小姑娘讲解的众人又是仰天,哈哈大笑。.info[] 就连一直侧脸看向外侧的姜义都抽了抽嘴角,这白叔叔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小姑娘没见识呢。 本想娱乐众人但却被众人给娱乐了的长乐表情瞬间僵硬,在宫内有个每斗必输的装b男神也就够了,她好不容易溜出宫,为毛又要碰上个招摇过市的江湖骗子。 长乐默默的在心里流了把辛酸泪,转身抱着上官敏玉求安慰求抚摸:“哥哥,他们欺负我。” 上官敏玉果然伸手摸了把她脑袋上的软毛,笑道:“乐儿莫要调皮。若不是你故意为难他们,那前辈又怎会耍你。” 后方骑在马上的聪明人瞬间明了,刚才一直都觉得那小女娃是童言无忌,却是故意用“江湖在哪里”来为难自己,江湖在哪里?这普天之下,哪里不是,又哪里都是。谁能给的了她确切的答案呢,难怪白铁秋会去逗弄她。 “哼――”长乐冷哼一声,傲娇的对着书生侠客白铁秋抬了抬下巴,明显的不服气。 白铁秋摇了摇折扇,怡然自得。 在马上安分的坐了一会儿的长乐又耐不住寂寞了,扭来扭去,最终又变成了倒骑马,面对着众侠士,眨巴着眼睛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金陵,参加武林大会。”还是背刀的那个粗狂大汉,说话的时候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哦――”长乐长长的应了一声,本来目视前方的上官敏玉却回头看了一眼,这武林大会每五年举行一次,他记得自己十三岁那年参加过一次,今年根本未到时间啊。(..info好看的小说) 长乐没走过江湖,出宫的日子都屈指可数,便又眨巴着眼睛又问道:“我看过四司的地图,你们从四司到金陵,怎么会经过这里呢?这不是要绕过很长一段路吗。” “你小孩子懂什么,我们这是要走水路,去送……”那大胡子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坐在暗夜前方的暗风冷声打断:“这是姜家内务,不便与外人道。小姑娘还是专心做好,莫要从马上掉下来摔伤了。” 那叫暗风的男子也是一身黑衣,二十五六的样子,冷着一张脸,说出的话也是不冷不热。 然则,就因为他这一句话,这一路却再也没有人张口跟长乐讲话了。 安静的路上只有风景不停地被甩到脑后,还有马蹄嗒嗒的声音。 长乐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得自娱自乐:“江湖在哪里啊江湖在哪里…呀,江湖在这里呀…江湖在哪里呀江湖在哪里…呀,江湖在那里呀…呀,江湖在你脚下…呀,江湖在我手中…” 对着白铁秋唱完了自创版的《江湖在哪里》,长乐又转战道:“…人在江湖漂呀,哪能不挨刀呀…说的就是你呀,早晚有一天呀,乱刀砍死你呀……” 江湖众人看着长乐咬牙切齿的对着暗风的样子,明显是在说早晚有一天要秋后算账啊。 看那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幼稚样子和暗风冷着脸却不停抽搐的嘴角,众人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最终还是上官敏玉无奈的捏了长乐的腰一把,这才让她停下来。 仰天叹息一声,感慨着“世无知音”啊,长乐默默的祭拜完自己自己受创伤的小心肝,又接着唱道:“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骑着马带它去赶集……” 原本忍耐的众人:哈哈哈…… 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姜义此刻也仰天大笑:“哈哈…蠢死了…” 上官敏玉也回头看向长乐,挑高了眉毛斜睨道:“我不过就捏了你一把,乐儿却是连我也要骂了!” 冤枉啊,她真的只是随性发挥而已啊。长乐瞬间转身抱着上官敏玉的腰转到了马前,钻进了上官敏玉怀里,可怜巴巴的腆着脸撒娇:“哥哥,乐儿不是故意的。” “是吗?我倒觉得,乐儿一直唱的很开心。”上官敏玉嘴角一勾,明显是个笑意,却让人看不出喜怒。 长乐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把脑袋埋在上官敏玉怀里,哭诉:“呜呜…哥哥,乐儿真不是故意的…呜呜…哥哥就原谅乐儿一次吧…呜呜……” 长乐在上官敏玉怀里撒娇打滚卖萌,蹭过来蹭过去吃尽了嫩豆腐,闭着眼表面上再哭,一颗心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上官敏玉不得不按住在身前蹭来蹭去撩拨自己的小孩子,冷下脸道:“你先坐好,我不跟你计较便是。” 嘤嘤嘤……哥哥又生气了。长乐抹了把“追夫路漫漫”的辛酸泪,哎,追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摸索。 果真如上官敏玉所说,众人在天黑前到了客栈。 敢在魔教大门前开客栈,想来这老板也是个有见识的人物。看到这么多武林人士也未惊讶,招呼小二把马牵到后院,准备客房。 走江湖的人似乎都有个毛病,那就是嗜酒如命。 本来长乐和上官敏玉两人一桌,姜义和暗风暗夜白铁秋四人一桌,剩下的江湖人闹哄哄的凑到一起喝酒,但不知何时起,长乐也蹦蹦哒哒的凑到了那一群人中间,貌似还玩得很开心。斗酒的时候还欺负那群江湖人士读书少,大声说了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引得向来以书生自称的白铁秋也凑了过去。 暗风对着暗夜使了个眼色,生怕那群人喝醉了说漏了嘴,被长乐那鬼精灵套出话去,两人便也追了过去。 剩下没动的,唯有上官敏玉和姜义。 上官敏玉举着酒杯,含笑望着那小孩子混迹在人群里,和这个勾肩搭背,又和那个称兄道弟,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那本来看似平凡的小脸,也亮丽了起来。 姜义也抬头看着混迹在人群里的小身影,他带来的人都是常年行走江湖的老成人物,向来都是谨慎小心的性子,但不知为何,却是对那个小孩子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知说到了什么,一群人兴起,胡大刀一巴掌拍在长乐肩上,混在一群男女中本就矮小的小长乐瞬间坐在了地上,又是引得一群人哄笑。 小孩子也不在乎,拍拍屁股站起来,接着玩。 开始时是和白铁秋以诗斗酒,后来连暗风和暗夜也加入了进去。 姜义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自家老爹让自己带出来的人为何看起来都这么不可靠,侧头看去,却见上官敏玉一边品着酒,一边看着那群哄闹的人群,神情温雅,怡然自得,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坐姿,却硬生生生出一股绝世之姿。 转眼便是离别,清晨天还未亮,姜义已经带领众侠士收拾妥当,上官敏玉牢记着昨夜半醉的长乐叮嘱自己早晨叫她起床去送行,只能无奈的把闭着眼睛的小孩子拉了起来。 不过,不久之后他就后悔了。 这离别一次,又是一阵鬼哭狼嚎,长乐尖细的嗓音和胡大刀又粗又憨的声音,简直就是魔音协奏曲啊,听之足以毁人肺腑吐血三升,但那两人偏偏还没有自觉,兄妹相城抱头痛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最终,还是暗风黑着一张脸拉着胡大刀的衣领把人给拉走了。 胡大刀对着伸长一双粗犷的手臂:“小妹啊,下次再见不知何时,江湖险恶,你定要保重自己啊。” 长乐跳着脚挥着小手帕:“胡大哥再见,再相见……” 看到胡大刀等人上马离去,长乐转身投入上官敏玉怀抱,打着哈欠道:“唔,哥哥,咱们回去补觉吧。” 上官敏玉:…… 给读者的话: “瞳凝寒月剑流星,裁冰为骨雪为神,翩翩白衣山中客,生死为谁一掷轻?”嘤嘤,孤城雪的儿子叫孤神马好听呢??大家有木有喜欢的名字?有的话给留言吧,不然我就自己乱造了,泪奔…… 上部:048 站住,打劫 即使过了五六天,长乐仍旧对花皈依偷走了白龙马念念不忘。上官敏玉知道她担心小白龙,又从客栈老板那里打听到三年前有人进入了西北那处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茫茫大山,传言千年前的大战之地,并寻到了一所废旧的宫殿,活着带出来一把神剑,只因为这一把剑,江湖三年来血流成河,所以,为了阻止这场杀戮,洞庭姬家和流苏姜家以及武林盟主三人商议,要在今年五月十五于金陵举行武林大会。 长乐托着下巴问店家道:“千年前,真的有大战吗?” “怎么没有啊,小丫头,你没读过书吧。想那一万年前,鸿蒙初化,诸神并涌,妖魔霍乱,人雄称霸,当真是世间灾难。谁知就在千年前,人王惊鸿,手握封神榜,镇封天下妖魔鬼怪。诸王归附,惊鸿称帝,建国成烈,一统四海。那时我烈火王朝,诸王朝拜,群臣俯首,是何等的壮哉……”那店家也是个爱说的人,说的激动处,吐沫四溅,口水横飞。 长乐嫌弃的向后躲了躲,又好奇的问道:“既然人王惊鸿镇压了妖魔鬼怪,那神仙呢?神仙都去哪里了,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那店家又道:“怎么没有啊,那烈火王朝现任国师琼惊羽,那就是仙人的弟子,他刚现身汴京之时便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这都五年过去了,他却丝毫没有变化,容颜永驻啊。” 长乐眨了眨眼,明显不信:“这不过才五年罢了,也许他长得嫩了些,看不出来而已。” “你这小孩子懂什么,任世间哪个人可以五年没有丝毫变化。”店家大概被长乐说的有些恼了,转身不在理她。 长乐纵了纵肩,很无辜的看向上官敏玉:“哥哥也相信这世上有神仙?” “我师父便带我师母寻仙而去,到底有没有,等他们回来一问便知。”上官敏玉摸了把小孩子的脑袋,露出个笑颜:“花皈依向来耐不住寂寞,此刻大概也骑着白龙马去了金陵,你若是实在舍不得小白龙,我们便也追上去看看。” “真的?哥哥肯带我去参加武林大会!”长乐跳起来扑到上官敏玉怀里,一脸的欣喜。 “反正都出来了,也不必急着回去。”看着搂着自己脖子撒欢的小孩子,上官敏玉抿了抿唇,还是笑了。 “哈哈……哥哥最好了,我还一直以为你不会让我出南诏呢。”长乐围着上官敏玉又蹦又跳。 “哦?原来我在乐儿眼里这么坏。”上官敏玉挑了挑眉,接着逗弄小孩子道:“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出了南诏太危险,不然,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啊――哥哥,你不能这个样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你不能食言而胖…” “我都给你说了多少次,那是食言而肥!” “肥就是胖啊,还不是一个意思……” …… 如此这般,两人在店家买了一匹马,决定西上金陵。 上官敏玉本打算先南下到长流,再转乘水路西上,一直到金陵港口,长乐一听便瞬间举着两只小爪子反对,说逆流而上浪费时间,不如现在走陆路,回来的时候直接顺流而下。其实,长乐心里不过是觉得长途慢慢,乘船无处寻乐子而已。 上官敏玉终究是舍不得见自家小孩不高兴,还是点头同意了。 二人一马刚出了南诏边界,到了云阳属地,便在山林外遇上了劫匪,那劫匪刚举着斧头冲出来,喊了句:“站住,打劫――”。坐在上官敏玉身前的长乐就已经兴奋难耐了,把握紧的两只小拳头举过头顶欢呼:“呀,哥哥,是山贼哎,乐儿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呢。” 上官敏玉把她举到头顶的小爪子拉下来,无奈道:“乐儿,我们现在是被人打劫,你的表情貌似不太对。” 长乐瞬间两手捂在胸前,一脸惊恐道:“你们是要劫财还是劫色?若是劫财的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若是劫色的话,姑奶奶我可是出了名的忠贞烈妇,你们信不信我马上咬舌自尽。” 上官敏玉:…… 一群土匪:…… 看着一群呆掉的土匪,长乐又喊道:“你们倒是快点回答我啊!是劫财还是劫色?我也好选个死法啊。” 原本冲在最前方的菜刀大汉被长乐的“豪迈”惊呆了,还是跟在身后的小弟机灵,赶紧跑到面前问道:“老大,你说我们是劫财还是劫色?” 把那柄巨大的菜刀抗在肩上的大汉瞪大一双眼睛吼道:“寨主让我们来打劫,我怎么知道是劫财还是劫色。” “那我们怎么办,老大?”那小弟打了个哆嗦,瘦瘦小小的身体差点被老大一口气给吼飞出去。 “老子怎么知道,他娘的,若不是打赌输给了她,老子方圆百里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怎么可能沦落到给一个黄毛丫头当小弟。”菜刀老大不知想到了什么,面目狰狞,举着大刀对着马上的长乐道:“娘的,我就说刚才为毛看这小丫头不顺眼,这不是跟寨子里那个黄毛丫头一样的德行吗,不管劫财还是劫色,先把他们绑回去再说。” 那机灵的小弟赶紧压低声音道:“老大,你小声点,若是被寨主知道,又有得你受的。” 本来还豪气冲天的老大瞬间缩了缩脖子,在这温暖的阳光下打了个冷战,瞪着眼睛扫视过四周一圈,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指着对面的马上二人喊道:“兄弟们,把他们帮到寨子里,回去开庆功宴。” 随着他的喊声,一群拿着各色武器,比如斧头砍刀镰刀锄头等的小土匪黑压压的冲了上去。 看着围上来的土匪,上官敏玉右手已经本能的按在自己的腰间,下一瞬间就要抽出软剑。却见长乐可怜兮兮的扭过头看向他,漆黑的大眼睛上一双黑蝴蝶翩然欲飞,连声音都可怜巴巴的:“哥哥,乐儿还没见过土匪的山寨呢!” 只这一句话,一个表情,上官敏玉按在腰间的手却放了下来,无奈的叹息一声,拱手对着菜刀老大道:“这位侠士勿要动手,我们跟你们走便是。” “你倒是识趣。”菜刀老大横十一自认为上过两天学,是个有学问的土匪头子,此刻便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上官敏玉的一眼,挥手道:“小的们,看好他们,上山。” “老大,要不要绑上他们?”此刻那机灵小弟又特狗腿的跑上前来。 只可惜,横十一不领情,比锅贴还大的大巴掌拍到自家小弟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老子刚才都答应他们不动手了,你没看到吗?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食言而胖吗?老子这辈子最讨厌长的跟猪一样肥的人。” 狗腿小弟:“是,老大教训的是。” 剩下的土匪:“老大说的是,为了保持好身材,我们一定不会食言而胖的。” 长乐:…… 上官敏玉:…… 自觉无语的上官敏玉本能的地头去看怀里的长乐,长乐眨着特无辜的眼神回望着他,其实,心里已经各种吐槽无力:靠,自己平常也就装装天真无邪骗上官敏玉的的时候用用,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相信食言而胖的傻逼呀。 上官敏玉安慰性的摸了摸长乐的小脑袋,声音温和:“乐儿,说不定你的知音就在这里。” 长乐:我为毛坐在马上也要中枪。 带着这种沉重的心情,长乐骑在马上懒洋洋的靠在上官敏玉怀里,跟着那群走在地上的土匪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然则,山上的样子却不得不让人惊讶,你看看那男耕女织孩童成群的原始生活,哪里像是土匪窝,明明就是个小村庄呀。 一群人尚未进寨门,那群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子已经呼啦一声围了上来,围着横十一就问:“老大叔叔,你这次不会又给姐姐抢了个美人叔叔吧?” “老大叔叔,寨主姐姐说,你再抢不到银子,就让你去种地。” “老大叔叔,这次的美人叔叔怎么还带着个小姐姐呀?” “横十一叔叔,这个小姐姐长得又黑又丑,寨主姐姐肯定不会喜欢的,你又要挨罚了。” …… 横十一瞪大本就大的眼睛,挥了挥扛在肩上的大菜刀,厌烦的驱赶开那群兴灾惹祸的小孩子:“去去去,小毛孩子懂什么,一边玩去……” 长乐黑着脸从马上跳下来,刚才那群小孩子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那个穿的满身补丁跟个小萝卜头似的小男孩,竟然说自己丑,此刻的长乐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就要上前去找他理论。却被身后的上官敏玉一把按住肩膀,只见上官敏玉容貌俊雅,眸光温和,唇角含笑:“乐儿,莫要跟小孩子计较。” 此刻的长乐一回头,瞬间被迷了个七晕八素,什么高山流水,什么遗世独立,什么旷世美人,什么冠绝天下,都不及自己身后这一人,那一瞬间,忘了今夕何夕,忘了尘世繁杂,自然也忘了跟那小萝卜头计较。 横十一走了两步,扭头看向身后还“眉来眼去”不知道再打什么坏主意的二人,恶声恶气的吼道:“你们两个,快走,别磨磨蹭蹭的。” 被从梦中惊醒的长乐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耸了耸肩膀,上官敏玉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二人快步跟了上去。 给读者的话: 我也想存稿上架了…… 上部:049 冰雪师弟孤谁隐 横十一领着两人绕过一条条小路,终于到了寨子的正堂,还未进屋,就见从屋内走出来一个短衫打扮的女子,那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是明眸善睐,皓齿清琼,尤其是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活灵活现,似乎只要轻轻的眨几下,便连人的魂魄都能给勾引了去。 长乐的危机感蹭蹭蹭一路飙升,脑门前的红灯都嘀嘀嘀的叫了起来,“危险,危险”两个大字在她脑海里闪闪发亮。 果然,那女子上前几步,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上官敏玉,突然弯着眉眼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左右脸颊还各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露出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俏皮可爱,声音也比想象中的清脆悦耳:“横老大,难得你费心抢来这般的美男子,这皮相倒是让我喜欢的紧。明日种地的马粪便不用你挑了,下去吧。”她说完也不管那横十一走没走,自顾自的上前一步,靠近上官敏玉接着道:“请问这位美男哥哥姓氏名谁,家住何方,孩童几个,妻妾几人,房屋几座,良田几亩?那你看小妹我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还不待上官敏玉说话,长乐已经从身后跳到了上官敏玉背上,她个子小,双脚连地都踩不到,只能一只胳膊揽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挂在他的身手,另一只手捂住上官敏玉的双眼,紧张兮兮的道:“哥哥莫要看,小心被狐狸精勾走了魂魄。” 上官敏玉:…… 一旁的横十一:…… 原本含情脉脉的女子瞬间横眉竖目,颤抖的指尖指着长乐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打扰我与美男约会?” 长乐吊在上官敏玉身上得意扬扬的晃了晃身子:“你又是哪里来的狐狸精,敢跟我抢哥哥?” “本小姐我这么天生丽质的绝代佳人,你竟然骂我是狐狸精?”女子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 长乐得意扬扬的抬了抬下巴:“你本来就是狐狸精,信不信我找烈火的神仙国师收了你。” “我是狐狸精?你这个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的土包子,没见过美女就不要胡说。我哪里像狐狸精了?”向来被人称赞的女子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是狐狸精,显然不能接受。 “你看你那双圆滚滚的狐狸眼,全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哪里不像狐狸精啊。”长乐的小嘴巴真恶毒起来也能让人吐血三升。 “你…你…”女子涨红了一张脸,想来从未吃过这种亏。 长乐从上官敏玉背上跳下来,得意扬扬的走到女子面前,抬着小下巴道:“我,我怎么啦?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我能说会道,没有我才高八斗,没有我引人瞩目,没有我英姿飒爽,没有我绝色无双,没有我完美无缺啊?是不是此刻恨不得悬梁刺股饮恨而终啊?那就赶快拔刀自刎吧,别磨蹭,放心,我不会阻拦你的。” “你…你…”女子瞪圆了一双杏眼,她向来自认为自己聪明绝顶能说会道,却不知,有人比自己更甚,更厚脸皮。 终于睁开眼望着二人的上官敏玉:…… 本来远去的横十一瞬间跑了回来,跪在长乐脚下满眼崇拜的望着长乐,扯着长乐的裙摆痛哭流涕:“姑奶奶哎,您才是真正的高人啊,我终于能够摆脱那妖女的摆布了。师父,我横十一以后就拜在您的门下了,师父,您以后就是我的师父了,上刀山下火海,为了师父,徒儿愿意万死不辞……” 上官敏玉面无表情: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寨主大人咬牙切齿:横十一,你个叛徒。 长乐笑呵呵的弯腰拍了拍自家徒弟宽大雄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乖徒儿,莫哭了,师父知道你肯定是受了这狐狸精的欺负,看师父如何降妖除魔匡扶人间正义,还我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长乐说着,已经双手掠了掠袖子,打算大干一场。(..info无弹窗广告) 对面的寨主大人也跳了跳脚,一副备战充足跃跃欲试的样子。 正堂的门口无声无息的出现一名男子,白衣胜雪,墨发如锦,眉如刀鞘,眸光若剑,无端端是一副孤高傲远之态,只是让人轻轻的瞟上一眼,便忍不住堕入白雪孤城的幻觉,孤城绝世,白雪皑皑,他遗世独立,俯视着芸芸众生,无悲无喜。 同样一袭白衣的上官敏玉看到他愣了下一,两个对视一眼,各自拉住自己身畔的女子。 单手揽着长乐的肩膀,上官敏玉盯着白衣男子道:“师弟!” 声音里有惊喜,有担忧,有亲切。 本来还掠着衣袖想往外挣扎的长乐瞬间顿住,顺着上官敏玉的目光望去,在这由春入夏的季节,那男子周围却好似飘着漫天白雪,连容颜都虚幻起来,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哪里有什么雪花啊,明明就是个冰山绝色,冷面冷心冷颜如冰雕,但只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让人想知道,不知这人笑起来又是何等惊人的模样。 明明同样都是一袭白衣,但他却和上官敏玉截然不同,除了他的容貌棱角分明,上官敏玉的柔和许多之外,更加分明的却是那一身的气质,他是冰山之上万年不出的绝世仙人下凡尘,见之便忍不住多了几份拜服之心,而上官敏玉飘逸脱俗,更像是这滚滚红尘中的谪仙,比他多了些人气,比世人又多了几分仙气,更让人亲昵,却又忍不住望而却步。 “瞳凝寒月剑流星,裁冰为骨雪为神,翩翩白衣山中客,生死为谁一掷轻?”长乐一歪头,靠在上官敏玉怀里轻声叹息。 拉着寨主的男子抬头扫了长乐一眼,寒冷的眸光一闪而过,却没有说话。 长乐摸摸鼻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特别不识趣。 上官敏玉却顾不得其他,拉着长乐的手臂上前介绍道:“乐儿,这位是我师弟孤谁隐,我以前给你说过的,我师父和师娘就是为他去寻仙的。” “哦――”长乐恍然大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特傻逼的道:“原来,你就是哥哥的那个哑巴师弟呀。” 上官敏玉:乐儿,我真的是这么给你说的吗? 横十一:师父,踩人不能专踩痛处。 孤谁隐:师兄的**真实在。 孤谁隐怀里的寨主大人,瞬间暴跳如雷:“你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土包子,你才是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 孤谁隐:…… 上官敏玉:…… 打酱油的横十一:…… 长乐也想跳着骂回去,跳了两跳,被上官敏玉按住了肩膀,没跳起来,只得得意洋洋的道:“哼,我是不是哑巴,你难道看不到吗?我的嘴里当然吐不出象牙来,因为我是人呀,倒是你,你的嘴里怎么吐出了象牙来?你难道并不是人啊…妖孽,哪里逃,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寨主大人无语泪流,这侠女遇上无赖,只有输的份啊。 孤谁隐对着上官敏玉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屋内走去。上官敏玉拉着长乐的胳膊跟上。寨主大人赌气的踹了踹无辜的大地,也跟了上去。 上官敏玉一直都很担心师父和师母的问题,也不待坐下,就先问道:“师弟,你不是和师父一起去寻仙了吗?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面对着上官敏玉,孤谁隐一直冷着的脸色总算缓了缓,找来纸笔写起字来,原来,却是当年孤城雪和荆长歌带他走到东海,听说蓬莱仙岛虚无缥缈,怕有危险,便没有带他出海,从此,他便一人在江湖行走。不久前遇到了兰妙儿也就是寨主,一人带着一群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孤寡老弱南下,便和她一起来到了云阳,选在了这里落脚。 也许中间各种曲折波澜,他却是一笔带过。 听到师傅和师母这些年没有一点消息,上官敏玉湿了眼睛,抬头看着孤谁隐,眸光温和,抬手摸了摸对面不比自己矮多少的青年的额头:“师弟,这么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九年前,分别时,上官敏玉十六岁,而孤谁隐,才十一岁,还只是半大的孩子,谁能想到,一别多年,再相见,都已是青年。 孤谁隐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写道:师兄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总是对我们照顾有加。 那边二人一个说一个写,聊得开心,全然忘记了身旁还有两人。 本来不对盘的兰妙儿却拉着长乐的手凑到一旁嘁嘁喳喳。 长乐:“你看那雪白的情侣装,他两才是真正的一对吧。” 兰妙儿:“就是,我缠了阿隐这么长时间,他从来就没对我一次写过这么多字,不,是认识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没写过这么多字。” 长乐抓耳挠腮:“哥哥,同性相斥你知不知道?你都是我的人了,肿么能够移情别恋呢。” 兰妙儿张牙舞爪:“阿隐,你竟然让别人摸你的额头,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可是连你衣袖都没摸过呢。” 长乐咬牙切齿目露凶光:“谁敢碰我的哥哥,我就诛他九族。” 兰妙儿痛心疾首脸色铁青:“谁敢摸我的阿隐,哪摸了哪儿留下。” 二女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从背后抱住自家男人,分开了站在一起,脑袋几乎靠着脑袋的白衣神仙。 长乐:“管好你家阿隐!” 兰妙儿:“管好你家哥哥!” 异口同声,默契非凡。 孤谁隐被兰妙儿抱着腰往后拽,动也未动。 上官敏玉被长乐抱着腰往后拉着退了好几步,无奈的摇了摇头,摸着长乐戒备的小脑袋道:“乐儿何时和兰姑娘关系这么好了。” 长乐:“切――” 兰妙儿:“哼――” 上部:050 一切都是为了男人 “唉――”兰妙儿忧伤的坐在屋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 “唉――”长乐四十五度望天,跟着叹出一口气。 “唉,怎么办,阿隐又和你哥哥再比剑了。”兰妙儿望着庭院内比武的二人,无奈的拖着下巴叹息。 “呸,你家阿隐才贱,谁跟你家阿隐比贱啊。”长乐抱着膝盖兴致缺缺。 “你家哥哥才贱,自从他来了,阿隐就再没主动理我过。” “呸呸呸,是你家阿隐犯贱,动不动就勾引哥哥,害的哥哥都没空陪我。” 屋顶下的两人论剑比武好不逍遥自在,屋顶上的两个小人儿脸红脖子粗,各自掠了掠衣袖,就想大干一场。 站起来的两人互看了两眼,无奈的又蹲在了屋顶。 长乐恶声恶气:“喂,兰妙儿,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呀,都追了孤谁隐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追上。” 兰妙儿绝妙反击:“你难道就不笨吗?还说早就把人吃干抹净了,这不还是让上官敏玉跟着阿隐跑了。” 被踩到痛觉的长乐耷拉下脑袋:“烈男怕缠女你懂不懂?只要你志向坚定,日日缠着孤谁隐,你的阿隐还不早晚都是你的。” 兰妙儿也失了气势:“你说,阿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他对那群小萝卜头都比对我好。”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这千古名言你总听过吧?”长乐语重心长。 “没听过!”兰妙儿摇摇头。 长乐仰天叹息一声,安慰性的拍了拍兰妙儿的肩膀:“没听过没关系,我告诉你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为了追你喜欢的人,什么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撒泼打滚卖萌撒娇,只要是招数,就对着他使出来,三百六十五技,还不信拿不下他。” “你追你哥哥的时候,也是用的这种办法吗?”兰妙儿抬头,一脸好奇。 长乐捂脸,她的那些招数,撒泼耍赖打滚卖萌,真是节操碎了一地啊,但是,为了美人,值了。 滴溜溜的眼珠一转,漆黑的两只小蝴蝶展翅欲飞,长乐笑着趴在兰妙儿耳畔,于是这般这般那般那般…… 兰妙儿拍着手跳起来,一脸欣喜若狂:“好办法。.info[]” 于是,在上官敏玉和孤谁隐比完剑的某个下午,只见小长乐一身大红的裙子从屋顶翩然飞下直奔孤谁隐怀抱,一只小爪子抓着孤谁隐的腰带,一只小爪子托着孤谁隐的下巴,一张小脸画的五彩斑斓,望着孤谁隐深情款款声情并茂的道:“孤标傲世皆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阿隐,你可愿,让我做你生命里的那朵,小菊花?” 话说完,还故意歪着脑袋眨着眼睛放电,那小眼神都跟抽筋似的。 孤谁隐:冷心冷情面无表情,只是那握剑的手却有些颤抖。 上官敏玉刚想伸手把长乐从孤谁隐怀里拉出来,只是胳膊刚伸出,兰妙儿一身绿装也从屋顶翩然飞下,恰好撞进上官敏玉的怀里,芊芊细手迅速的拉住上官敏玉想要拉长乐的手改成了揽住自己的腰,翘着兰花指戳着上官敏玉的脸道:“小冤家,奴家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你真是让奴家一阵好追啊。” 上官敏玉:我好想吐,为什么以前乐儿趴到自己怀里撒娇就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呢,这兰妙儿一张脸的确比长乐好看不知多少倍,但,好吧,上官敏玉不得不承认,还是更喜欢长乐那张脸。 两个内心受到巨大冲击的男人对视了一样,各自手臂一挥,再回神,怀里已经换成了自己想要的人。 上官敏玉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画的红绿蓝紫看不出模样的小脸,肯定道:“你出的主意?” 长乐抬头望着上官敏玉,漆黑的眸子眨呀眨。 那边的孤谁隐拉着兰妙儿远离霍乱中心,他算是看清楚了,师兄家那位比自己身边这个还妖孽。 被拉着离去的兰妙儿艰难的对着身后的上官敏玉伸出一只手,满脸凄惨的道:“小冤家,奴家一定还会回来的。” 上官敏玉打了个冷战,用力的抱紧怀中的长乐,心里叹息还是自家小孩子听话可爱。 孤谁隐回头给了上官敏玉一个安慰的眼神。(..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孤谁隐回头,长乐赶紧也对着他伸出一双可怜巴巴的小手,把那棒打鸳鸯的苦情戏演绎的淋漓尽致:“阿隐,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阿隐,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阿隐,你莫要忘了我,切莫忘了我……” 上官敏玉迅速的又把那安慰的眼神还给了孤谁隐,孤谁隐的眼角抽了抽,拉着兰妙儿离去的脚步更快。 长乐缩在上官敏玉怀里,悄悄地对着兰妙儿比了个大拇指,无声道:“妙儿,加油,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我顶你!” 上官敏玉低头,恰好看到怀里的小孩子挤眉弄眼的样子,凉凉一声:“乐儿貌似心情不错啊,今天这妆化的也不错……”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伸着的大拇指无声的跪了下去,长乐特没志气的低下了小脑袋。 上官敏玉敲敲她的头顶,冷笑道:“还不去把脸洗了。” 这次轮到长乐打了个冷战,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把自己搓吧干净的小长乐蹑手蹑脚的趴在门口往屋内探了探小脑袋,鬼头鬼脑的四处寻找上官敏玉的身影。 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大概都是这样,永远都是心虚的不能再心虚。 此刻的上官敏玉就坐在窗户旁喝茶,那副怡然自得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样子,一点也看不出生气来。但长乐就偏偏心虚,缩在门口不敢进去。 上官敏玉喝了口茶,瞄了蹲在门口的长乐一眼:哼,做完了事知道错了?晚了! 低头,继续喝茶。 可怜兮兮的长乐蹲在门口,顶着大大的太阳,无语泪流:哥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抬起来的小脚丫迈进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迈进去,长乐缩在门口,始终没敢进屋。 上官敏玉等了许久也不见她进来,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小孩子长大了,连忍耐力都见长了啊。抬手捏起桌上的点心放到嘴里,吃的香香甜甜:“哎,没想到这厨房做的绿豆糕比宫内的御厨还好,真是好吃啊……” 长乐蹲在门口擦了把口水,我忍,我要忍,忍者无敌。 把最后一口填到嘴里的上官敏玉修长白皙的玉手再次对着碧绿的糕点伸出:“味道不错,再吃一块吧。” 一块,两块,三块…… 盘子里的绿豆糕越来越少,长乐捂着颤抖的小心肝,只期盼上官敏玉能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面子上给自己留一块。 这看得到吃不到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啊。 轻巧的捏起最后一块绿豆糕,上官敏玉清亮的眼睛左右打量,轻轻地叹息一声:“哎,还剩最后一块,想来乐儿以往天天吃,早就吃腻了,不给她留了,我还是自己吃了吧。” 男子的叹息悠远,却是重重的砸到了长乐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心肝上。 此刻的长乐两只眼睛里都是四处飞舞的绿豆糕,再顾不得什么忍者无敌,她要再忍下去,那就是忍者神龟了。双脚用力,轻功使出,转眼已经饿虎扑食般扑到了上官敏玉怀里,张口叼住了他手中的绿豆糕。 小孩子得意洋洋的扬着小下巴,连上官敏玉的手指都添了个干净。 上官敏玉也不急着找她算账,反倒是先端着茶让她喝完,这才似笑非笑的问道:“乐儿现在敢进来了?” 满足了口腹之欲的长乐瞬间目瞪口呆,这种秋后算账的感觉是怎么一会儿事,嘤嘤,哥哥腹黑了。 上官敏玉也不过闲着无聊逗她玩玩,此刻见小孩子瞪大眼睛呆头呆脑的样子,本来还想冷着脸吓唬她却自己先笑了起来,揉着小孩子的头道:“怕什么,我还真打过你不成?” 长乐“咔咔咔”机械的抬起脖子,本来还想继续装傻充愣求安慰,却见映入眼帘的人眸温和,唇含笑,眉如画,人如仙,那一瞬间,是痴了,醉了…… 小手托着上官敏玉的脸颊,长乐痴痴的道:“哥哥,长得真好看……” 春日的流光一泻千里,谁的眸光迷乱成痴,谁的心乱成一片。 西斜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二人身上,她跪在他的腿上,印在他唇上的吻柔软,小心翼翼,满是虔诚。 她的眼里,只有他。 而他的双眸,却波涛云涌,一片混乱。 上官敏玉慌乱的起身,双手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小孩子,毫无防备的长乐先是撞到了桌角,后又墩在了地上,她就那么坐在地上,张大一双漆黑的眼睛,错愕的看着他,好似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被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望着,上官敏玉的心疼压下了心乱,匆忙的弯下身去扶她:“乐儿,可是摔疼了?” 长长地睫毛轻轻的颤抖着,长乐微微的垂下头,遮住了微湿的双眸,轻轻的摇了摇。 “对不起,是我不好,摔疼了乐儿。”上官敏玉的声音温雅,习惯性的抚摸着长乐的小脑袋。 掌心的温度温和,头顶的安抚温柔,忍不住就让人沉醉其中,长乐扭头看向另一侧,低声道:“不是哥哥的错,是我不好,吓到了哥哥!” 自从那夜之后,他待她便再不如往日亲近。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可是我,强迫了你? 可是让你,受了委屈? 我以为,你待我,便如我待你一般,可是我,错了? 那你又何必要救我,而委屈了自己? 怜悯吗? 可那不是我要的呀。 自家养的小孩子,即使是脸色稍微变化一点,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呢。此刻的孩子一脸伤心委屈,上官敏玉轻轻地顺了一把她鬓角的头发,叹息一声:“乐儿还小,这些事情,要等长大后才能做。” 长乐转身投入上官敏玉的怀抱,两条小胳膊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哽咽:“乐儿没了父王,没了母妃,没了母后,乐儿只有哥哥,哥哥不要走……” 他心软,他对她心存怜悯,那她便只能唱这出苦情戏。 你若不爱我,那我便阴谋诡计安置好,温柔陷阱布置妥,只等你跳,可好? 如果不够,那我在天罗地网,千方百计设计你一次。 是我不择手段,但唯独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留恋。 上官敏玉的脊背僵硬,却又瞬间柔软了下来,抬起手安抚着小孩子的脊背,小孩子没有安全感,他一直都知道。一直胳膊穿过腿弯,一直胳膊横在脖颈,双手把小孩子抱了起来:“你刚才撞到了桌角,先到床上躺着,我看看有没有撞伤。” 上部:051 这美人太妖孽 长乐的腰的确被桌角磕的铁青,每日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上官敏玉看了又是内疚又是心疼,对待长乐自然是恨不得一日比一日更好,那当真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两人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不,是比从前更加“恩爱”。 对此,每次来看长乐笑话的兰妙儿都是咬牙切齿,她可是跟孤谁隐一点进展都没有。 长乐趴在床上,笑眯眯的往嘴里填着绿豆糕,一幅过来人的样子劝导兰妙儿:“妙儿啊,你知道作为一个女人,最拿手的要是什么吗?” 兰妙儿瞪大圆滚滚的杏眼问道:“是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长乐伸着一根手指在唇前晃了晃,表情高深莫测。 兰妙儿点点头,恍然大悟。 于是,在长乐趴在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要哥哥陪的时候,外面的寨子里是鸡飞狗跳鬼影重重,兰妙儿是日日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孤谁隐最后不得不点头默认。 当然,那日的情景是这样子的。 兰妙儿用力的在脸上擦了吧辣椒水,拉着屋顶上的绳子痛哭流涕:“呜呜…我不活了…再也不要活了……” 横十一擦着额头上的汗死命的拉着她的衣服。 两人拉过来拉过去,终于,等来了正主。 横十一看到孤谁隐就识趣的松了手,兰妙儿蹭蹭蹭跳上椅子把脖子刮到了绳子上,啪,一脚踢倒了椅子。 孤谁隐面无表情的抽出左手的剑,一道亮光闪过,兰妙儿已经轻松落地。 站在地上的兰妙儿看到孤谁隐,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道:“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孤谁隐面无表情的把剑插进剑鞘。 “呜呜…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兰妙儿弯腰捡起地上断开的绳子,跳着脚往屋梁上扔。 横十一悄悄地退出屋子,孤谁隐不得不上前一步拉住还要继续悬梁自尽的兰妙儿。 兰妙儿眉眼凄切,脸色悲苦,抓着孤谁隐的衣袖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你点头好不好,你只要点一下头,我就不死了……” 面无表情的孤谁隐点了下头,真的,只有一下。 兰妙儿瞬间喜极而泣,嘤嘤,她的第十五次悬梁自尽终于作战成功了,果然,长乐说的没有错,烈郎怕缠女,只要有恒心,冰山化成水。哈哈哈…此刻兰妙儿心中的小人儿,正在仰天大笑… 当长乐无聊的趴在床上只能看兵法的时候,上官敏玉回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小长乐当时的小表情特惊讶特目瞪口呆,这一哭二闹三上吊放到古代难道就这么管用?在心里思忖着要不要哪日上官敏玉待自己不好了,也来演一出。 上官敏玉特温柔的顺了顺长乐的毛,轻声道:“这次不是乐儿出的主意吗?” 长乐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那无辜的小眼神泪眼汪汪。 上官敏玉赶紧给她顺毛:“好了,是我错了,不该怀疑乐儿。那兰妙儿诡计多端,乐儿以后离她远点,可莫要跟她学坏了。” 长乐点头如捣蒜。 上官敏玉表情温和,自家养的的小孩子,真是越看越满意,越想越省心。 然则,长乐一下床放风,就全然把上官敏玉的叮嘱当成了耳旁风,和兰妙儿唧唧歪歪的凑到一起,商量起了打家劫舍的事来,你想啊,她现在都进了土匪窝了,若不做次土匪,多对不起上苍对自己的怜爱啊。 长乐摸着下巴躲在树梢:“喂,你绝不觉得咱土匪得有个口号啊?” 兰妙儿眺望着远处,随口道:“什么口号?”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你觉得如何?霸气侧漏吧!”长乐坐在树梢,扒着一根树枝得意洋洋。 兰妙儿不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小眼神都是鄙视:“你傻呀,这山头千年来都是这个样子,谁不知道啊,这山不是我开的,树也不是我栽的,干嘛说大话打自己的脸啊,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长乐仰头四十五度望天:唉,世无知音,世无知音啊,像小爷我这么情操高尚的穿越人士,真是从举世无敌到举世皆寂啊,唉,高者的寂寞,越高越寂寞。 “来了。”兰妙儿低声叫道。 却见远处一个穿着布衣的小弟跑了过来。 长乐比兰妙儿更紧张的跳到小弟身前,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人来了?” 那小弟上气不接下气下气的道:“寨主,乐小爷,不好了,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我不是说一发现有人路过就先拦住,马上派人来通知我们的吗?”兰妙儿那杏眼一瞪,还真有点寨主的威势。 那小弟打了个哆嗦,断断续续的道:“我们的确是按照寨主和乐小爷的吩咐做的,但是,横老大一上前,刚叫了句美人,那女子就拔剑跟他打了起来,寨主快去吧,我来的时候横老大已经快输了。” 长乐和兰妙儿对视一眼,赶紧向着路口赶去,横十一虽然做事不靠谱,但那把大菜刀舞起来还是虎虎生风的,就这么挂了可不好。 两人赶到的时候,就见一女子长衫戎装,正霸气侧漏的把横十一踩到脚下,威风拂过她的发丝飞扬,那高瘦的身影真是英姿飒爽,帅气非凡。 长乐摸了把自己竹竿似的小身板,嫉妒的双眼赤红。一声轻叱,已经翻身踢出一脚:“哪来的妖女,敢欺负我的徒弟!” 女子侧身躲过长乐踢出的一脚,扭头冷声道:“你又是哪来的野小子,交出的徒弟打家劫舍。” 此刻的长乐穿着一身粗布短衫,头发用布在脑袋上包了个小疙瘩,绳子一系,那本就不白的小脸还故意摸了炭黑,可不就是一活生生的野小子。 女子回眸,长乐瞬间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那女子柳叶眉,双凤眼,琼鼻高挺,齿若编贝,一张脸冰肌莹彻,白璧无瑕,更是眉间一点朱砂痣,艳若桃花,如出水芙蓉,似闭月羞花,端庄冠绝却不失楚楚动人。 长乐不是没有见过美人,高贵典雅如上官青青,小家碧玉如母妃李幽,女装清秀如上官敏玉,明眸善睐如兰妙儿,却都不及眼前女子的十分之一,明明只是一个对面,却无端端的让人觉得完美。 然则,面对这么漂亮的美人,长乐却觉得百爪挠心。同为女人,你让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长乐情何以堪? 苍天不公啊,即生我,何生她!此刻长乐内心里的小人一定是跪在地上仰天长叹。 “哼,看你那蛮横样子,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我便替天行道,为云阳除去你们这群祸害。”那女子说着,拔剑而出,长眉连娟,英姿飒爽。 美人就是美人,连把剑都是姿态优雅风度万千。 长乐此刻就像打翻了的醋坛子,酸啊,酸的不仅倒牙还倒胃。 长乐出宫本就没有带武器,此刻下山也没有想要自己出手,不然养这群小弟是干什么的。此刻看到那剑光偏冷,直冲自己眉心,也顾不得风度,单脚勾起横十一掉到地上的大刀,和女子应拼了一记。 女子退了半步,长乐却退了三步。 好啊,不仅外在美比不过人家,连内在美都落了下风。 长乐双手举着大刀,此刻特想哭,如果上官敏玉也在这里,她定然要丢掉大刀跑到他怀里去求安慰,可惜,上官敏玉不在,她就只能打肿了脸充胖子。 原本在那女子说要收了长乐的时候兰妙儿还有些兴灾惹祸,看吧,让你想要收了我,现在也有人来收你了吧。 可等那女子变成了正脸对着自己,她就再也兴奋不起来了,甚至比长乐更愤怒,更不能接受,拔出插在腰上的鞭子也加入了战场:“你这小妖女,不去寻你的有缘人,来我的地盘做什么。” 那女子呼吸急促,明显是一天被两个人喊了妖女而有些生气,此刻躲过兰妙儿的鞭子,横扫她一眼道:“兰姑娘,原来是你派人拦我的路。我与兰姑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总是处处针对于我?” 看那女子不出手,兰妙儿只得收回鞭子,冷哼一声。 上部:052 搬石头砸了脚 长乐把手中的大刀往横十一脚下一扔,对天翻了个白眼:“姑娘,就你长得这模样,难道碰上过对你有好感的女子吗?” 那女子撇嘴一笑,微风盈盈,漫天桃花,莺声燕语:“从未遇到过,说来也怪,我从出巴山之后,从未做过恶事,但不知为何,遇上的姑娘却都对我避之如蛇蝎。” 长乐捂着嘴奸笑:“那你可想知道原因?” “莫不是,你知道?”女子嫣然一笑,显然并未将长乐的话放到心上。 “嘿嘿嘿……”长乐笑的腹黑,伸手指着兰妙儿道:“那姐姐可知,她为何也不喜你?” 女子愣了愣神,低声道:“其实,我与妙儿早就相识,虽然仅仅三日,但却以姐妹相称,只是后来我与孤公子在北方与她重逢,她待我再也不曾亲密过。” 你抢了人家暗恋的人,这么明显的问题就看不出来吗?长乐上下打量着女子,破是轻松的给人家下了个定义:有胸无脑,有脸蛋没智慧。 所以,小长乐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又瞬间高大起来。 此刻看向女子的眼神也充满了怜悯,小手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她呀,那是嫉妒你。至于其他的女人呀,那也是嫉妒没你长得好看。姐姐莫要把她们这些心胸狭窄的人放到心上,话说,我还不知姐姐的高姓大名呢?姐姐这剑刷的不错,何处学得啊?……” “在下巫山闻人明月,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刚才是我口无遮拦,没想到小兄弟却是如此爽快之人。”闻人明月双手抱剑,行了个江湖礼节。 长乐双手掐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姐姐莫要客气,小弟独孤长乐…还不知,姐姐那剑术是从何处学的?这宝剑又是从何处所得?” “我的剑术是家父亲手所传,这剑,也是家中代代相传。(..info无弹窗广告)家父临死前,把此剑交给我,让我下山寻找有缘之人,以解闻人世家的诅咒。”闻人明月眸光流转,眼神凄切,楚楚动人。 长乐摸了把口水,暗自提醒自己是个女人,不应该对她入迷,应该嫉妒,嫉妒,颤抖着邪恶的小手抓戳了戳那把剑:“诅咒?什么诅咒啊?” 闻人明月入世尚浅,不疑有他,轻声道:“弟弟可听说过巫山闻人乃是战神后裔?眉心泪痣成缺憾,巫山窈窕起战乱。闻人一族以战闻名,但却天生受到诅咒,渐渐地凋零了下去,而今,战神遗脉唯余我一人。此次出山,我便是要寻找有缘人,助他一统天下,以解我闻人世家的诅咒。” 长乐目瞪口呆的望着独自出神的闻人明月,她就说长这么好的妹纸为啥脑袋不好使呢,原来是自幼就生活在深山老林里,还被家人给洗脑了啊。长乐又伸手去戳了戳闻人明月抱在怀里的宝剑,伸着抹的漆黑的小爪子就往自己怀里扒拉:“姐姐这剑真好,借我看看吧。” 难得有人这么对自己和颜悦色,而且还是个不大的小孩子,闻人明月很大方的道:“弟弟看便好了。” “哇,好漂亮的剑,真的是把好剑,哇,兰妙儿,你快过来看……”从闻人明月怀里拿出剑,长乐举着又蹦又跳,渐渐的远离了闻人明月,向着兰妙儿靠去。 兰妙儿低头打量着长乐手中的剑,赞道:“好贱,真贱……” 两人对视一眼,勾着嘴角一笑,兰妙儿大手一挥,指挥着傻愣愣的小弟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那贱人绑起来。” 恭喜闻人美人,你已经从妖女成功的升级为了贱人。长乐抱着剑,嘿嘿傻笑。 挣扎了几下便被横十一绑起来的闻人明月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长乐,干净的眸中全是不敢置信:“你?骗我!” 唔,好有罪恶感,长乐欣慰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肝,用剑鞘挑起闻人明月的下巴,笑眯眯的道:“闻人美人,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自己是猪脑子,就不要怨怼别人。还有啊,”长乐眉毛一挑,瞬间咬牙切齿,“虽然我喜欢自称小爷,但本小爷是个女的,不是你的弟弟,哼――” 长乐傲娇的挥了挥手,把剑往肩膀上一扛,扭着小蛮腰就往山上走。 闻人明月咬着牙,第一次这般灰头土脸,却是败在了一个小孩子的手里。 然则,输了便是输了,闻人家的人,输的起,放得下。 兰妙儿搭着长乐的肩膀,长乐搂着兰妙儿的小蛮腰,两个做完坏事的人狼狈为奸勾肩搭背的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小弟往山寨走,身后被抓住的闻人明月没有不忿,也没有面目狰狞。 然则,得意洋洋走到寨门口的两人却同时收住了脚步。 长乐的小眼神如小李飞刀,唰唰唰直奔闻人明月脸蛋而去。 兰妙儿目光犀利如剑雨,漫天飞舞恨不得把闻人明月扎个尸骨全无。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小长乐伸着漆黑的小爪子指着闻人明月:“把她带进去,有危险。” 兰妙儿点头如捣蒜:“阿隐一直对她很温柔,绝对不能让阿隐看见。” 长乐捂着小胸口,兰妙儿咬着下唇,两个人的眼里都是阴森森的危机感。 长乐抬手做了个砍掉的动作:“要不然,咱把她……” 兰妙儿咬着唇跺了跺脚:“早知道就应该在山下直接把她给剁了。” 长乐点头投赞同票:这红颜就是祸水啊,千万莫要把哥哥也勾了去。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讨论该如何处置战俘的时候,门口已经悄无声息出现两道雪白的身影。 上官敏玉负手站在门口,望着长乐蹙眉,刚才这孩子说要下死手的时候,他可是看的清楚,暗道自己是不是宠坏了她。 孤谁隐冷冷的眸光扫过四周,一群小弟迅速的散了个精光,冷心冷面的孤谁隐却是难得温和的上前,解开了绑着闻人明月的绳子。 “原来孤公子也在这里,谢过孤公子了。”闻人明月一笑倾城,当真是花颜月貌,皓如凝脂。 “孤什么公子啊,你给我……”兰妙儿挥手,一抬头,就看到孤谁隐面无表情的脸,和望着自己的冰冷目光,剩下的半句话就哽在了喉咙,再也骂不出口。 长乐也顺着兰妙儿的目光望去,瞬间打了个冷颤,对面的男子白衣飘雪,少有人气,一张俊颜是惯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此刻的长乐就是知道,那冰山就处于雪崩的极点。 阿弥陀佛,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也。长乐悄悄地后退一步,蹑手蹑脚的想要远离危险区。 然则,刚弯腰驼背走出三步的长乐就僵硬在了原地,只听身后的声音幽幽的道:“乐儿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当然是要逃离事故现场了。长乐欲哭无泪的转过身,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双白靴,慢慢的抬头,划过笔直的躯干,映入眼中的便是上官敏玉白玉无瑕的脸,此刻的上官敏玉负手站在她的身前,脸上的表情比以往神殿里的男神还要高深莫测。 长乐嘿嘿干笑了两声,深处一只小爪子抓住上官敏玉的衣服讨好道:“我是怕哥哥站的累得慌,所以,想去院内给哥哥搬把椅子。” “是吗?我还以为乐儿是又做了坏事,想要逃跑呢。”上官敏玉的表情似笑非笑,辨不出喜怒,此刻无声的后退一步,雪白的衣服上,被长乐抓过的腰间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小手印。 长乐低垂着小脑袋,偷偷的瞄了眼那白中一点黑,心虚的把脑袋垂的更低:“哥哥,乐儿不是故意的。” 上官敏玉点点头,很是了解道:“我知道乐儿不是故意的,乐儿只是有意为之而已。” 长乐: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有木有?这不是以往自己经常教训小德子(小德子在上面出场过的,那个很机灵总是替长乐背黑锅的小太监)的话吗?但是,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带了腹黑属性啊。 上官敏玉没有再说话,转身向着寨内走去,孤谁隐也带着闻人明月跟了上去,被遗忘在门口的长乐和兰妙儿对视一眼,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真是,一点也不好过。 长乐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一对本来展翅欲飞的小蝴蝶连翅膀都收了起来。 兰妙儿瞪圆了一双杏眼,也没见孤谁隐回头看自己一眼。 “哎――”异口同声的叹息,长乐和兰妙儿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的走进寨子。 上部:053 结义三金兰 “假如时光能够倒流,我还是会去打劫,杀我遇见的你却维护的,假如我不手软你们不会相遇,你会宠我爱我只有我,想假如是最空虚的痛……” 屋内,上官敏玉、孤谁隐和闻人明月三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屋外,长乐鬼哭狼嚎撕心裂肺:“假如时光能够倒流,我还是会去打劫,杀我遇见的你却维护的,假如不曾手软你们不会相遇,你会宠我爱我只有我,想假如是最空虚的痛……” 一旁的兰妙儿哽哽咽咽:“…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隐郞啊,你我也曾举案齐眉,哪曾想转眼却薄情如斯…” 闻人明月把端起的茶杯放到桌上,看向上官敏玉:“上官公子,不如让她们进来吧,她们……” 闻人明月的话未说完,却已经被上官敏玉打断,素颜如玉面含笑,上官敏玉淡淡的道:“莫要管那两人!” “可是,妙儿和长乐只是调皮了些,并非大恶之人,上官公子和孤公子何必真跟她们计较呢,现如今两人已经再外面哭了两个时辰了。”闻人明月不知那两人只会做戏,满脸担忧。 孤谁隐冷眼冷心,丝毫不为屋外的两人动容。 上官敏玉温润儒雅,风度翩翩:“闻人姑娘不必在乎,那两人性子娇惯,必然要严惩,现在先让她们在外面等着,晚上才是皮鞭伺候。若是不严加惩罚,她们今日敢打家劫舍,明日就敢杀人放火,小小年纪,为非作歹,若是不教,长大之后,谁还能管的了。” 男子如画如仙,连说要打人的话时表情都是温和的,一旁的闻人明月却打了个冷战,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她自幼乖巧懂事,从未被父亲处罚过,也不知晚上上官敏玉要如何惩罚那两人,想到此,又不由得替那两人担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已晚,上官敏玉便称找人准备酒宴走了出去,孤谁隐点了点头,也走了出去,只留下闻人明月一人在正堂,听着门口那两人仍旧戚咽哭泣的声音,闻人明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 闻人明月鬼鬼祟祟的打量四周没人,压低声音告诉眨巴着眼睛的长乐和兰妙儿:“上官公子和孤公子说晚上要惩罚你们两个,你们晚上要小心一点。” 长乐眨了眨眼睛,哭的更加凄惨,哥哥要为了一个外人打自己?她是死也不会相信的。 兰妙儿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阿隐是个负心汉……” 待到闻人明月的身影一消失,长乐就捂着嘴嘿嘿偷笑起来:“呵呵…真是好一朵圣母白莲花啊…” “圣母白莲花?”兰妙儿不明所以。 长乐仰天叹息,交流障碍神马的太伤人心了,却还是不得不解释道:“圣母白莲花就是冷艳高贵温柔柔弱善良乐于助人舍己为人等的那类女子或者小受,无论你如何对她,她都只会以怨报德。” 兰妙儿瞬间恍然大悟:“这么好欺负呀!” 长乐捂脸,兰妙儿,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且说天刚黑,屋内三人已经吃上了“烛光晚餐”,仍旧被禁止进屋的长乐和兰妙儿吃一口糕点,喝一口水,再哭上一嗓子,断断续续,两人却是百折不挠。 屋内闻人明月对着上官敏玉和孤谁隐刚举起杯,侧耳倾听,关心的道:“妙儿和长乐嗓子都哑了!” 上官敏玉和孤谁隐对视一眼:那可能吗? 三个人继续举杯痛饮,觥筹交错。 吃饱喝足的长乐和兰妙儿想那三人也该散场了,便对视一眼,各自回房等着那两个“负心汉”。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也能教训一顿上官敏玉,从而签订下各种不平等条约,长乐就嘿嘿直笑,一个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只可惜,想想永远都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 上官敏玉进屋的时候脸色丝毫不见好,长乐本来得意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收了起来:“哥哥,真的生气了?” “乐儿可知那巫山闻人是何人?”上官敏玉坐在床前,捏了捏长乐的耳朵。 漆黑的眸子眨了眨,长乐觉得事情貌似有些大条,歪着头迟疑道:“闻人明月说她是战神后裔,莫不是还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巫山神秘,闻人一族骁勇善战却不是虚言。(..info无弹窗广告)乐儿身份特殊,不比兰妙儿,不该得罪她的……”上官敏玉摸了摸长乐的脑袋,接着道:“乐儿向来聪明,有些话,我不说,想来你也明白,这天下乱世,北方战乱连连,早晚会波及南诏,你不如早作打算,把她招致麾下……” “哥哥?”长乐歪头看向上官敏玉,眸色明灭不定。 “我知道乐儿心软,若是见她一女子,不忍心利用她,那也要和她交个朋友。我问过师弟,闻人明月刚出巫山不过短短三个月,涉世未深,你若是此刻和她交好,至少以后不至于刀剑相向。”如玉公子温润如玉,白衣谪仙,谁能想到,他也会为了想护之人,千般算计。 “哥哥!”长乐扒进上官敏玉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却是湿了双眸,独孤长乐何德何能,让你为我费尽心机,“哥哥,你打我吧。” “乐儿?”上官敏玉收紧双臂,怀里的孩子心思剔透,聪明绝顶,却是把他的心思看的分明。 “没关系,周瑜打黄盖,若不做的真一些,曹操又怎会相信。苦肉计,自是要假戏真做。”长乐从上官敏玉怀里出来,乖巧的趴在床上,歪着头笑。 “周瑜打黄盖?”上官敏玉挑眉,这孩子的话永远都那么捉摸不透。 长乐咧着嘴嘿嘿直笑:“这般想来,哥哥却似比那三国周郎还要聪明啊。等得了空,我再给哥哥讲《三国》。哥哥快打,我屁股痒的厉害。” “啪——啪——” 巴掌打在屁股上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疼,长乐却哭天喊地的似乎恨不得整个寨子都听到。 不大一会儿,便从隔壁传来了凄凄惨惨的哭泣声,长乐捂着嘴笑:“哥哥,孤谁隐那么冰山,兰妙儿估计比我还惨。” “师弟只是自由不会说话,所以性子冷了些,乐儿莫要心存偏见。”手中的巴掌毫不迟疑的落到长乐屁股上。 “啊——疼死啦……”长乐又嚎叫了一嗓子。 晚上住在客房的闻人明月彻夜难眠,因为整晚都是长乐喊痛的声音和兰妙儿哭哭凄凄的幽怨声,好不容易在天亮前睡着了,却又被敲门声叫醒,原来是上官敏玉揪着长乐孤谁隐带着兰妙儿来道歉了。 长乐眨着通红的双眼一瘸一拐的扑到闻人明月身上,连嗓子都沙哑了:“呜呜…明月姐姐…我错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再也不骗你了…呜呜……” 那边的兰妙儿也冲上来,把本就没站稳的闻人明月和长乐一把扑倒在地,肿着红肿的眼睛哭得撕心裂肺:“嘤嘤…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长乐出去打劫…可若是不打劫…我这寨子里的孤寡老幼吃什么喝什么…嘤嘤…” 被压在最底下的闻人明月顶着一副黑眼圈,温柔的拍了拍两人的后背:“我第一眼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不是坏人,不要哭了…我知道,你们也是有苦衷的…” “呜呜…明月姐姐,你对我好好啊…” “嘤嘤…阿月,你真是夺白莲花…” “呜呜…姐姐,我该用什么报答你…” “嘤嘤…阿月,我该如何忏悔…” “两位妹妹,莫要哭了,你们若是真的心存内疚,不如和我义结金兰,我自幼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姐妹,对那些兄妹到底羡慕的很。”闻人明月一点都不在乎被两人哭的脏兮兮的衣服。 拉着一角衣袖擦眼泪的长乐瞬间抬起头:“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呜呜…能有姐姐真是太好了…” 兰妙儿瞬间停住了哭声,瞪圆了杏眼就想反对,她可是为了孤谁隐,才肯低声下气的来道歉的,内心真的一点都不想和闻人明月扯上关系。 长乐呜咽一声,转瞬投入到兰妙儿的怀里:“呜呜…妙儿…明月姐姐真是这世间最美的白莲花啊……”哭了一声又拉住了闻人明月的手,一抽一疙瘩的道:“明月姐姐,姊妹夫不可欺,你可不能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跟我抢哥哥……” “妹妹说笑了,我和上官公子并无私情。”闻人明月全然不知道小长乐打了一肚子坏主意。 兰妙儿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也拉住了闻人明月:“姐姐,你也不能跟我抢阿隐……” 闻人明月哭笑不得,只得点头。 于是,三个人全都志得意满,高高兴兴的爬起来,在院子里点上了三炷香,跪地结金兰。 闻人明月跪在案前,举起右手:“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闻人明月与兰妙儿、独孤长乐结为异姓金兰。此后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诸天,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兰妙儿亦是有样学样:“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兰妙儿与闻人明月、独孤长乐结为异姓金兰。此后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诸天,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只可惜,这结拜到了长乐这里就出了幺蛾子。长乐想了想,觉得这同年同月同日死怎么想都是自己吃亏,那两人明显比自己大呀,便嘟着嘴巴变了台词:“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独孤长乐与闻人明月、兰妙儿结为异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此后,把酒言欢,开怀畅饮,有福同享,有难我当。诸天,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三个人喝了结拜酒。 闻人明月这才扭头看向长乐,笑道:“好一句有福同享,有难我当,就凭这句话,你这个妹妹,我闻人明月也是认定了。” “哈哈……”长乐咧着嘴,得意洋洋,看吧,笼络人心神马的,她也会。 “我十五岁,大姐和小妹几岁了?”兰妙儿明显也是很开心。 “我十七。”闻人明月仍然爽快。 原本笑的得意的长乐瞬间垂下了小脑袋,这小妹一看就太明显了:“十二。” “呵呵……” “嘻嘻……” 女人的友谊总是那么简单,三个人坐在地上,原本的剑拔弩张全然不见,当真是亲如姐妹。 给读者的话: 嘤嘤,我今日日更一万如何?今日三更!虽然一更三千是我的良好习惯,但是,大家都说一更两千才是王道,唉……不知道我以后是要更三千,还是两千。 上部:054 离人醉 转眼三人已经混得滚熟,看着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三个女子,上官敏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剑又去跟自家师弟比剑术去了。 闻人明月仰头望天道:“二妹小妹,我过两天就要走了,这天下乱世,耽误一天,便多死伤无数。” 长乐拖着下巴满眼担忧:“大姐,你还真要去寻找什么有缘之人啊?” “救困扶危,匡扶正义,这本就是我们战神后裔的职责,现如今天下乱世,百姓生存于水火之中,我又怎能苟安一隅。”闻人明月目光悲悯,心怀天下。 长乐望着眼前的热血女子,叹息一声:“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大姐注定会是这乱世中的佳人。这个令牌给你,若是遇上困难,可去各地的书店寻求帮助。” 闻人明月接过木牌,不过是个很普通的牌子,但上面刻着的一行字却让她不由得惊讶:“文字出版社?近几年风靡一时的书行,和妹妹是什么关系?” “我看看,我看看。”兰妙儿不待长乐说话,已经从闻人明月手中抢了过去,翻来覆去,除了背面一个“诏”字,没觉得特别,却还是不甘道,“小妹也太偏心了,只给大姐,怎么就不给我呢。” 长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是轻声叮嘱道:“出版社的掌柜是我舅舅,你若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只管拿它去分店,他们自会竭尽全力帮你。姐姐入世尚浅,须知人心险恶,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也莫要总是轻易说出自己的身份,免得卷入征战之中,被人啃的尸骨无存。” “小妹说的是,孤公子和上官公子也和我说过此事,但我相信,这世间总有真善美,总有人是善良的。”闻人明月眸光一转,笑道:“话说,还不知两位妹妹的志向是什么呢。”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兰妙儿举着秀拳,斗志昂扬。 “二妹的志向也很远大,只是旅程大概有些遥远。”闻人明月笑了笑,看向沉默的长乐:“小妹呢?” 我呀?我想和哥哥仗剑天下,不问凡俗,郎骑竹马,白头偕老。长乐抬头望天,明知此生都是难求,转脸笑的明媚:“你们一个要一统天下,一个要一统江湖,那我就只能做个好吃懒做坐吃等死的二世祖,等你们两个名震天下时,来罩着我呀,最好是金钱多多,美人多多……” “还要绿豆糕多多,对不对呀?”闻人明月只当她是小孩子,宠溺的捏了捏长乐的鼻子。 “知我者,大姐也!”长乐洋洋得意,“等大姐二姐一统这天下江湖,如此这世间,还不是让我横着走。谁敢欺负我,哼哼,拉出去砍了脑袋,谁敢拿剑对着我,哼哼,剁了他的手掌。” “小妹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相当二世祖了。”兰妙儿望着长乐,满眼的羡慕。 “的确,我突然也不想一统天下了。”闻人明月点头附和。 长乐瞬间张牙舞爪恼羞成怒:“你们若是不当那天下第一,我如何成为二世祖?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放弃你们伟大的理想呢,作为一个思想独立的有志少年,我们要志存高远,目标远大,威武不屈,贫贱不移……” 闻人明月拖着下巴听完长乐的长篇大论,清亮的眼睛眨了眨:“那,乐儿这般志向远大,不如替我去一统天下好了。” “对呀对呀,顺便再替我一统江湖。”兰妙儿跟着点头。 原本王霸之气四射的长乐瞬间躺在地上装死:“我是天生的二世祖,虽然无父无母,但有两个上顶天下顶地的姐姐,所以,这种劳心劳力累死累活的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干的了得。” “你懒你就直说,别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兰妙儿一脸鄙视。 长乐扭过头,假装神马都没看见。 闻人明月笑着逗弄她:“那若是上官公子想要天下呢?小妹也会这么懒吗?” 长乐眉毛一挑,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哥哥若是想要这天下,我自会亲手打来送予他!” “只可惜,人家如玉公子恐怕眼里放不下这天下,不如,你替我去打江湖如何?说不定你的哥哥会喜欢。”兰妙儿拉着长乐的一只胳膊,用力的晃了晃。 长乐对天翻了个白眼,死气沉沉的看向兰妙儿:“二姐,我家哥哥才不稀罕这什么江湖呢。不过,阿隐那张死人脸,向来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若是他不喜欢江湖,只喜欢深山老林,把你一个人丢在武林从此远遁世外,那你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啊――不要说了……”兰妙儿抱头打滚,好似真的看到了自己未来那凄惨的画面。 长乐捂着嘴,嘿嘿直笑。 闻人明月也笑,笑的端庄舒雅,眉心的朱砂痣配上微红的脸颊,当真是艳若桃花。 长乐望着盛颜仙姿的闻人明月暗自叹息一声,这个美貌又热肠的单纯女子,不知这一离去,还要在世上吃多少苦,早晚有一天,会看遍人世丑恶,众生百态,褪去那层天真的执着,真正成长起来。人生在世,短短百年,个人都有个人的征途,许多人喜欢称它为命运,然则,那命运何尝又不是因人而定。 长乐双手交叉躺在山顶的石头上,春去秋来,草长莺飞,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她现在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又哪里帮的了别人。 闻人明月下山仍是一身戎装,高挑的身材英姿飒爽,她拒绝了众人的送行,几个起跳消失在视野,唯余一句:“山长水远,他日相逢,保重!” 长乐用力的挥着手,眺望着直到闻人明月一人的身影消失,靠在上官敏玉怀里悄悄的握住他的手:“幸好,我有哥哥!” 上官敏玉回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半个多月,再过两日,我们也启程去寻小白龙吧。” “阿隐,你说,我明明不喜欢大姐,为什么她走了,我的心里却这么难受呢。”兰妙儿仍旧站在原地,垂下的眼睛却满是黯然。 孤谁隐没有说话,也没办法说话,他只是伸手握住兰妙儿的手腕,拉着她回寨子:天大地大,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第一次被孤谁隐“拉手”的兰妙儿瞬间把忧桑不快丢到了十万八千里,跳到孤谁隐背上撒欢:“阿隐,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舍不得见我伤心……” 又圆又大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少女脸颊的酒窝由浅变深,似乎真的装满了美酒,只要闻一下,便可以一醉千年。 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胳膊不屑的瞟了兰妙儿一眼,哼,兰妙儿,你的节操碎了一地,拉着上官敏玉向寨内走去。 上官敏玉收拾好行李,又叮嘱长乐收拾好了行李,知道自己明天就要离开,长乐想到兰妙儿那三分钟热度的热情,又想到这寨子里的孤儿寡母,特担忧的喊来了自家徒弟横十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送给了横十一,叮嘱道:“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你们呆着这里打劫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若是哪日二姐走了,你便带着这个令牌一路东行去南诏,找文字出版社的掌柜李飞扬,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们的去处。还有,切莫打劫官商,小心召来官兵剿匪。” 横十一瞬间抱着长乐的大腿痛哭流涕:“师傅,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师傅,你不要走啊,师傅…要不然…要不然,我也不当土匪头子了,你带我一起走吧……” 长乐抬脚踢了踢扯着自己裙摆擦眼泪的窝囊徒弟:“去,一边玩去。我和你师娘去过二人世界,你跟着添什么乱,做红灯笼啊。” 且不论横十一如何痛哭流涕,长乐终究是要离开的。 兰妙儿听说长乐和上官敏玉要西行去参加武林大会,便拍着自己胸膛打包票说不久之后也要和孤谁隐去金陵看看,到时候再聚。 此刻的上官敏玉也跟孤谁隐做完了告别,牵着马出来,长乐牵着上官敏玉的另一只手,蹦蹦跳跳的跟着他下了山。 “阿哥,阿哥,我们去哪里呀?有你在就天不怕地不怕,乐儿,乐儿,我是你的大树,有你的地方天大和地大……” 伴着欢快的歌声,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留给身后群人的是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给读者的话: 还剩一更,请七点之后查看。 上部:055 彪悍的游君怜 二人一骑一路西行,再无波折。(..info好看的小说) 越往金陵靠近,遇到背刀带剑的武林人士越多,长乐也越加欢快。 这一路又是折腾了半月之久,这日两人刚到达长流水岸的一个港口,明日便能直接横渡去金陵。 两人也从港口的一个船家那里打听到了貌似是花皈依的样子的人也带着白龙马租船去了金陵的消息,长乐高兴地不得了,非要拉着上官敏玉去酒楼庆祝一番。 上官敏玉知道这一路行来有些枯燥,小孩子爱热闹,也就随了她的意。 长乐特意给上官敏玉选了一套鎏金的淡蓝色华服,终于退下了那一身枯燥白衣的上官敏玉当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瞬间亮瞎了长乐的眼球,蓝衣墨发,广袖流光,冠玉容颜越发清俊,连年龄都看起来小了不少。 长乐歪着小脑袋得意的笑了笑,又给自己选了件暗颜色的衣服,使得自己看起来也大上了那么几岁。 上官敏玉看着一身暗紫色的长乐蹙起了眉峰:“乐儿向来不喜欢暗淡的衣服,今天怎么穿成了这样?” 小孩子个性张扬,就连穿的衣服也随了她的性子,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什么颜色的都有,但却都是鲜艳的颜色,一如她满身四射的活力。上官敏玉喜欢这样的小孩子,热乎乎的小手,滚烫滚烫的小身体,还有,那几乎能灼伤了肌肤的眼泪…… “嘿嘿……”长乐傻笑着抱紧上官敏玉的胳膊,得意扬扬的抬着小下巴:“这样出去以后,哥哥就可以跟别人介绍我是你的发妻,而不是妹妹了。” 上官敏玉脸上的表情一僵,抬起右手轻轻安抚着小孩子的头顶:“乐儿,痴儿……” 长乐抬起小脑袋,瞪圆了漆黑的眼睛:“哥哥,我一点都不傻!” 上官敏玉轻笑,拉着长乐的手往外走,漫不经心的问道:“乐儿可知,等你花信年华(注:花信年华是二十四岁),我已多大?” “我管你多大,只要你是哥哥,我是乐儿,我们在一起,那不就够了。”小孩子霸道又任性,说出的话全屏自己的心意。 上官敏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自问自答:“我已快到不惑之年。” 他的声音没有叹息,没有遗憾,更像是在阐述一种事实。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长乐打了个机灵,本来垂在身侧的左手也附在了上官敏玉的手背上,两只手死死的握紧上官敏玉的左手,好像如此,就能阻止他身上飞逝的时光。 小孩子两只手心浸满了汗水,低着头沉默的紧跟着自己,不过一句话,却让她紧张成了这般样子,上官敏玉转身,小孩子便撞进了自己的怀里,上官敏玉右手托着她的脸颊,拇指微动,拉出她咬的惨白的下唇:“乐儿莫要慌,你要知道,至少现在,我是在的,乐儿也在。” “可是,我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小孩子抬起头,一脸的委屈不甘,长长地睫毛湿漉漉的颤抖着,眼泪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说着任性的话,做着任性的事,提着任性的要求,你看,都怪自己,把小孩子宠成了这个样子。上官敏玉摸着她鬓角的发,叹息道:“乐儿可知,何为永远?人生不过匆匆百年,永远不过都是世人的痴念。” “我不管,就算沧海桑田,时代变迁,山川成林,物是人非,就算世界末日星球毁灭,我也要和哥哥在一起,生,要和哥哥生在一起,死,也要和哥哥死在一起!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要和哥哥在一起。”大街上,人群里,小孩子一边撕心裂肺的叫着,一边抬着衣袖抹眼泪。 这般的任性,这般的肆意妄为,这般的不识好歹,但是,上官敏玉却半点也舍不得责罚,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道:“好!若是我今生不能陪伴乐儿长久,那以后的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就都许给乐儿一人…谁也抢不走,都是乐儿的…” 小孩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着上官敏玉道:“今生也要长久!” 上官敏玉点头:“好!今生也会长长久久。” 小孩子终于破涕为笑。 “那走,我们去望江楼吃大餐。”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脸上带着得灿烂的笑容,眼里的泪水还未干。 哥哥,因为有你在,我才可以尽情的笑,尽情的哭。 眨眼间长乐就恢复了活力,拉着上官敏玉的手蹦蹦跳跳的走进望江楼。 只是刚站到传说中的牌匾下,就从楼内走出一个骨瘦嶙峋手摇折扇的二世祖,身后还跟着几个壮硕的家丁,那二世祖看到长乐两人一愣,挥着扇子指挥家丁:“快,把那两个人给我拦住。” 被家丁围住的长乐心潮澎湃,满脸激动,这是要上演“调戏”的戏码吗?丫的,终于有人发现小爷的美貌了吗?终于也有人对小爷一见钟情了吗?当然,小爷的心和身,都是属于哥哥的。 这边兀自眨着眼睛等人调戏的长乐小脸通红,眼冒精光,却见那二世祖越过自己,直奔上官敏玉,手中的折扇一收,挑起上官敏玉的下巴,比上官敏玉还矮半头的色胚子抬着头色迷迷的道:“美人儿,真是好一副花容月貌倾城色,国色天香绝世姿,让小爷见之便觉怦然心动,不如跟了爷如何?爷保你住的是琼楼玉宇,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酿,出门是八抬大轿,进屋有人捶背捏肩,保你快活赛过神仙…怎么样,小美人有没有心动?” 长乐目瞪口呆的回过头,看着上官敏玉被人调戏,双手捂着自己的小心肝,心痛难耐,同样是人,上官敏玉穿女装的时候像女人,穿男装的时候像男人,可自己穿着男装像男人,穿了女装还是像个平板的男人。 你让一个女人,情何以堪啊。 上官敏玉面无表情的推开下巴上的折扇,冷声道:“公子,我是男子。” “不,不可能。”二世祖目瞪口呆,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二世祖的胳膊,对着上官敏玉连连道歉:“抱歉啊,这位公子,我家少爷眼神不好,找错了人。” 家丁说着,夹着二世祖转了一百八十度,将二世祖转成了脸对着长乐:“公子,姑娘在这儿呢。” 长乐把捂着胸口的手一撤:这他妈的眼神得有多不好,能把男的看成女的,女的直接忽略。 “就她,还不如刚才那个男的好看!”二世祖用扇子挑着长乐的小下巴,一脸嫌弃。 长乐瞬间黑了一张小脸,正想发飙教训一下这个二世祖,就见那两个家丁拉着二世祖道:“少爷,那是您眼神不好,没看清楚,再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 二世祖听了两个家丁的话,又趴在长乐脸前仔细打量一番:“其实,仔细一看,你也是不错的。只可惜……” “就是人黑了点!” 打击―― “脸普通了点!” 打击―― “胸小了点!” 打击―― “头发乱了点!” 打击―― 顶着千斤巨石,长乐面目狰狞,握紧小拳头,绝对反击。 拳风凌烈,真是又快又狠又准。 上官敏玉捂眼,长乐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说她长得黑,说她脸普通,说她胸小。 “啊――我的鼻子!”一声惨叫,回荡在整个大街和整栋酒楼。 长乐慢慢的抬起低着的头,咬牙切齿道:“我一个堂堂的五好少女站到你的面前,你无视也就算了,竟然还去调戏一个男人,调戏男人也就算了,但你竟然调戏的还是我家男人,最为可恨的是,你调戏完我家男人,竟然还敢大放厥词,挑拨我们夫妻感情,说我长相普通,说我家男人一颗仙草插在了牛粪,不,是平地上…姑可忍,叔不可忍…” 楼上楼下的看客望着挥舞着小拳头的彪悍少女,再看看那一侧蓝衣华服淡笑高雅的绝色青年,可不,真是一株好好的仙草插在了平地上。各自摇头叹息,这年代,真是神马奇葩都出,这么出色的男人,竟然找了个这么普通的妻子,看样子,还一脸宠溺喜欢的不得了。 上官敏玉上前一步还想伸拳头打人的长乐,笑道:“乐儿,吃饭去了。” 长乐扭头,看着上官敏玉咧着嘴笑,被他拉着往酒楼内走,全然不见了刚才的彪悍霸道。 流着两趟鼻血的二世祖捂着鼻子指着两人的背影,颤抖的道:“你…你们…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长乐诧异的扭头,刚想张口问:你不是应该问你爹是谁吗。还未开口,便见一道高挑的乞丐麻利的上前对着二世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磕磕绊绊的道:“你姐…是屁…闭嘴…不准…说……” “陛…陛…陛……”二世祖“哔哔”了好几次,均被那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用彪悍的拳头堵了回去。 此刻的二世祖真是欲哭无泪,前段时间听家姐说陛下逃出宫下落不明,没想到,就这么被自己撞到了。 长乐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高挑消瘦的背影挥舞着拳头,这声音,还有这说话的方式,貌似,有些熟悉啊。 终于发泄够了的乞丐转过身,长乐瞬间目瞪口呆:这,这不是那单纯无知怯怯弱弱的傻子和帝吗? 即使时隔八年,曾经的少年早已成为青年,但他的眼神仍旧干净清澈,笑起来露出左脸颊上的小酒窝单纯可爱,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不薄也不厚的唇因为高兴而弯起,他看着长乐抿着唇羞涩的笑了笑,穿着一身脏兮兮满是补丁的粗布短衫,又小又短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和小腿,乱糟糟的头发上也不知张在哪里沾了几根稻草,明明与上官敏玉同岁,许是因为单纯的原因,看起来仍旧是十八九的少年模样,此刻他笑完之后,正张开手臂向着长乐奔来,一把扑进了长乐的怀里:“乐儿…我…终于…找到…了。” 高大的个子弓着脊背,把脸埋在了长乐的肩膀上。 一阵异味袭来,上官敏玉本能的远离了长乐五步。 此刻的长乐瞬间捂住了鼻子,用力的推开游君怜扒着自己的手臂,虽然她很想上演一场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但这味道,真是,无法忍受,捏着鼻子也没舍得戳人家的痛脚:“傻子,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游君怜只顾得高兴,也不在乎长乐嫌弃的表情,拉着长乐的衣袖就往酒楼走:“进去…吃饭…说。” 长乐上下扫视了一番异味熏天的游君怜,看着这傻子望着酒楼眼冒绿光的凶恶样子,他之所以这么高兴,不是因为遇见了自己,而是因为有人请他吃大餐吧。话说,也没听说烈火换了皇帝呀,怎么就成了乞丐了呢。 二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小二一脸菜色的拦了下来:“两位客官,不是我们不厚道,是你们进来,实在是影响我们的生意,小店店小,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活,您高抬贵手,换户人家吧。” 两位?为毛是两位?长乐扭头看了眼游君怜,又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上官敏玉悠闲的站在两人的十步之外,一副不认识两人的安然模样,小眼神瞬间幽怨了,哥哥,不待这么玩的。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不得不拿着银票上前,叮嘱店小二把定好的饭菜送到暂住的客栈离去。 转身,带着两个幽怨的孩纸回客栈――洗澡。 上部:056 一榻安容三人 热水都已经准备好,游君怜却拉着长乐的衣袖一副忠贞不渝的样子不离不弃,没能登上汴京最风雅的酒楼吃上饭的长乐一肚子怨念,动作粗鲁的摘下他头上的几根稻草,毫不怜惜拉着衣领的把人按进客房去洗澡。 “哥哥……”自觉心灵受了创伤,需要寻求安慰的长乐转身就想扒进上官敏玉怀里撒娇。 上官敏玉后退一步,一只手掌准确无误的按住了想要塞进自己怀里的小脑袋:“乐儿还是洗干净了再靠近我的好。” 长乐咧着嘴一脸的伤心欲绝,惊呼道:“哥哥,你嫌弃我?” “准确的说,是嫌弃你身上的味道。”上官敏玉嫌恶的看了看摸过长乐小脑袋的手掌,用力的甩了甩手,好像如此就能甩掉手上沾染的味道。 长乐噔噔噔后退三步,一脸的不敢置信:“哥哥,若是我小时候刚认识你时在床上又拉又尿,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上官敏玉被长乐直接的话语磕碜到了,想到新婚之夜小孩子在床上又拉又尿的样子,又远离了长乐一段距离,真的,好恶寒啊。 “我去洗澡!”长乐扭头,去了隔壁房间。心里却在悄悄的庆幸,多亏自己认识上官敏玉时已经三岁,生活能够自理了,没让他看到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的幼年岁月,一会儿又庆幸自己装傻充愣那会儿没把节操都摔在地上,只是装了哑巴而没生活不能自理。 一切只能说,幸好,幸好。 看着小孩子一溜烟跑进隔壁关上门,上官敏玉站在门外,一个人低着头笑。 望江楼送来了饭菜,上官敏玉看着紧闭的两个屋门,不得不把饭菜摆到了楼下。而就他离开的这么一小会儿,洗完澡的游君怜就跑到了长乐屋内。 可怜的长乐缩在水桶里,想尽了办法都没把那傻子骗出去。 游君怜穿着上官敏玉的衣服有些肥大,可怜兮兮的推开门探进去一个脑袋,像是没断奶的孩子:“乐儿,饿!” 洗澡洗的欢快的长乐正举着一只“玉臂”自我欣赏,听到这可怜兮兮的声音,目瞪口呆的回过头,瞬间尖叫:“游君怜,你这个色狼!” 缩着脖子缩进了水里,水面上就露出个脑袋。 游君怜眨巴眨巴干净清澈的眼睛,关上门堂堂正正的走进屋:“你洗,我,看!” “看你个脑袋,要看也是给哥哥看的!”长乐瞪圆了一双眼睛,眼看着游君怜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当真是趴在桌子上看自己洗澡。 看着长乐一动不动,游君怜笑眯眯的露出小酒窝,催促道:“快洗,吃饭。” 这真的是那个任自己欺负的小白兔吗?这真的是那个曾经可怜巴巴的傻皇帝吗?丫的,是假的吧,想想他打二世祖时的狠劲,再看看他现在满脸期待的表情,苍天,还我那雪白的小白兔。 游君怜看着长乐仍旧一动不动,便讨好的建议道:“不然,我,帮…乐儿…洗。” 长乐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其实,游君怜,你是假的吧。” “君怜,真的,摸摸?”游君怜大概根本没有明白长乐的意思,此刻跃跃欲试的走到水桶前,伸着脸就要让长乐摸摸看,白皙的脸颊微红,微微侧着脸还有些羞涩,“以前,做梦,乐儿,假的!” 大概意思是说以前做梦梦到长乐,用手摸去却是假的,此刻也要让长乐摸摸自己,不是做梦。 然则,他那形象应在长乐眼中却是猥琐的不能再猥琐,此刻缩在水中的长乐气的涨红了一张小脸,这水面上有没有电视上洒满的花瓣,可是透彻的很,那死傻子摆明了再沾自己便宜。 就在长乐想着要不要起身暴打这傻子一顿的时候,突然想到,在自家妻子受人欺负的时候,不都是老公出面的吗?便闭上眼睛一声大吼:“呀,哥哥救命呀,有色狼……” 游君怜伸着脖子站在水桶边,不明所以:“色狼,是狼?” 上官敏玉刚上楼就听到了长乐的叫声,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冲进了屋,看着屋内一个桶外一个桶内僵持的两人,大脑尚未作出反应,上官敏玉已经一把揪住游君怜丢出了屋外,丝毫没有留半点的情面,转身关上了门。 被丢出屋门的游君怜扶着摔疼的腰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顺着干净的脸颊流下来,真是好不可怜好不惹心心疼。 路过的小二赶紧上前扶起他:“我说,这位公子,您怎么惹到那位大爷了?那么温和能发这么大的火。” 游君怜低着头,丝毫不知悔过:“想,帮,乐儿,洗澡。” 小二羞涩的捂住脸:“哎呦歪,公子,您说的是那为长乐姑娘吧?虽然人家长得像个男孩子,但毕竟还是女孩子,人家洗澡,你怎么能进去看呢,还想帮人家,这位大爷没打你就是仁慈。” 游君怜眨巴这小鹿般的眼睛,好奇的道:“乐儿,洗澡,不能看?” “这当然是不能看了。”小二挥挥手,拉着游君怜往楼下走,“客官,你们的菜到了,赶快吃吧,占着我们的桌子,耽误客栈内的人用餐的。” 屋内,长乐可怜巴巴的缩在水桶内,眨着眼睛寻安慰:“哥哥――” 上官敏玉红着脸站在一旁没有上前,而是背过身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水要凉了,乐儿赶快穿衣服吧。” 即使是背对着自己,也能看到他红了的脖颈,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长乐瞬间把羞涩抛到了十万百千里之外,调笑道:“哥哥脸红什么,想我不知你是男子时,你不是还在宫内帮我洗过澡。” “那还不是你偷懒的原因!”上官敏玉丝毫不上当,坐的稳如磐石,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露在外面的脖颈却更加红了。 讨了个无趣的长乐撇撇嘴,只得起身穿衣。 等到两人下楼的时候,游君怜已经在下面一阵风残云涌,抱着肚子倚在椅子上不肯动弹。 长乐看着消失了大半的肉食,不得不对小白兔般的游君怜刮目相看:“喂,傻子,你几天没吃过肉了?” 游君怜抱着肚子露出个满足的笑容,左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出来,没吃。” 长乐摸摸下巴,只得暗自揣度这傻子的意思。 吃晚饭以后的两人便凑到的房间里,游君怜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特别骄傲的告诉长乐他是如何如何从宫内逃了出来,又是如何如何跟小乞丐换了衣服,如何如何躲过国师大人的追捕,本来打算装扮成乞丐的样子一路走去南诏的,没想到还没出汴京就遇上到了长乐…… 长乐一脸怜悯的摸了摸游君怜的傻脑袋,傻子,你就算光明正大的从宫内走出来,也没人敢拦你,何必装扮成太监的样子。还有啊,你半路装扮成乞丐的确聪明,但你用全身的银子和自己的衣服买了这么一件破烂,你确定自己不是被那乞丐给骗了?还走着去南诏,你也不怕把腿走断了…… 可怜,真可怜…… 长乐抬头望向一旁看书的上官敏玉,特悲天悯人的道:“哥哥,傻子真可怜!” 上官敏玉扫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三个人两间房,到了晚上就出了大问题。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玉手,对天发誓:“醒是哥哥的人,睡是哥哥的床伴,睡不惯没有哥哥的床,没了哥哥宽厚的胸膛,我会彻夜难眠。” 游君怜在长乐身后拉着她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也声泪俱下的表示:无论生死,都要和长乐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分开。 最终,三个人不得不挤到了一张床上。 上官敏玉睡在最外侧,长乐睡在中间,游君怜睡在最里面。 玩闹了一天的长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的一张小脸都红扑扑的。丝毫不知身侧的两人一个都没有睡着。 游君怜侧身看着长乐,只觉得一颗小心肝跳动的厉害,一会儿摸摸长乐的小脸,一会儿又摸摸长乐的小手,只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上官敏玉背对着长乐侧脸朝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后小孩子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游君怜悉悉索索的小动作,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些生气呢,这种自家养大的小孩子要被人抢走的错觉神马的,真的,很生气,生气长乐让游君怜上床,也气自己没有阻止。 胸口的情绪难平,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睡。 游君怜弯着唇角笑着,越看长乐越是喜欢,不自觉的已经贴近了长乐的身子,一只手也钻进了长乐的亵衣,摸向了她肉呼呼的小胸口。 隔着丝滑的肚兜,游君怜的手轻轻的划了划。 黑暗中,上官敏玉的耳朵何其敏锐,已经瞬间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游君怜的手腕。 深夜里,室内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上官敏玉的声音冷厉:“你在做什么?” 游君怜被上官敏玉捏着手挣了挣,没挣开,只得断断续续的道:“喜欢,乐儿。”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最好记住,乐儿是南诏的皇帝,不是你后宫里的嫔妃。”上官敏玉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黑暗里听不出喜怒。 游君怜抽回手,可怜巴巴的道:“她们,不喜欢,喜欢,乐儿,想,和,乐儿……” 上官敏玉却不管他,把睡的昏天暗地的小孩子往自己怀里抱了抱,一个翻身,已经隔在了两人中间,他侧着身子却还向外侧倾斜,一只手臂横过身体搭在了长乐外侧的肩膀,完完全全的把长乐护在了怀里。 这一刻的游君怜终于有些着急了,匆忙坐起来拉着上官敏玉的衣服,越是着急说话越是磕磕绊绊:“乐儿…放…中…中间…我…不敢…敢了…不…不碰……” 即使如此急切,他却仍旧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一侧的长乐。 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长乐哼了一声,翻身侧对着上官敏玉,接着睡。 感受着游君怜在身后无声的一下又一下的拉着自己的衣服,又看着怀里睡得跟只小死猪一样的长乐,明明是这个死小孩自己惹下的麻烦,却总是要别人去替她挡刀,放在长乐背上的手无声的往下移了移,对着肉乎乎的小屁股掐了一把。 睡得迷迷糊糊的长乐哼了哼,喃喃的叫了声“哥哥”,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伸出小手讨好的摸了摸上官敏玉的下巴,闭着眼贴上去亲了一口,两条小胳膊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整个人都钻到他的怀里,接着睡。全然忘记了周围还有另一个人。 游君怜默默的松开拉着上官敏玉衣服的手,那一刻,心酸的厉害,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难受,难受的想要大哭,眼泪顺着脸颊默默的流淌下来,他默默的躺下去,转成背对着上官敏玉,第一次,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在哭。 抱着怀里暖呼呼的小身体,上官敏玉无声的笑了。 上部:057 国师惊琼羽 第二天长乐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了自己,打着哈欠的长乐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到这边,趴在床上懒得起床,还打算再小憩一会儿。 此刻若问长乐此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那大概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了。 上官敏玉端着水盆进门,看惯了长乐懒散的样子也懒得再说教,把盆子往旁边一放,转身去包袱里找出一套男装扔到床上:“昨日那人显然认识和帝游君怜,估计消息很快就会传进皇宫,国师今日也该来寻他了。以后人多口杂,今日起,你便穿回男装吧。” 长乐趴在床上抱着枕头,一幅打死也不起床的模样。 上官敏玉只得上前拍了拍她撅着的小屁股:“快点,楼下的粥要凉了。” 歪了歪脑袋,长乐面无表情的道:“你帮我穿衣服。” 想到还不知道南烈国师什么时候就到了,上官敏玉懒得跟长乐计较,只得拉着长乐坐起来,亲手伺候小皇帝更衣。 看着上官敏玉最后系好腰带,长乐满意的点点头,不忘夸奖道:“爱卿的手真是越来越灵活了……” “陛下若是经常自己更衣勤奋练字,那手也会越加灵活的。”上官敏玉伸手拉了拉衣角,给长乐整理好衣服,看着跟没了骨头似的又懒洋洋坐到床上的长乐,学着小德子的样子道:“陛下,可还要微臣伺候你洗漱?” “如此,甚好!”长乐点了点头,闪亮亮的眼睛全是兴奋。 上官敏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嘴贱,干嘛要跟她争那么几句话,这小孩子向来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从来不知羞耻为何物,指望她悔过自新,不如指望天上掉金子。 无奈的上官敏玉自己说话打了自己嘴巴,只得吃下哑巴亏,又伺候着这位小祖宗洗漱。 长乐得意扬扬的躺在床上享受着上官美人的美人恩,此刻看天天青看地地朗看神马都觉得爽。 此刻看着上官美人把帕子丢进了水里,便觉得那动作都是潇洒自如,怎么看怎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便把两只小蝴蝶的翅膀一扇,笑道:“既然爱卿如此贤惠,不如就抱朕下去用膳吧。.info[]” 上官敏玉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那是自己养大的小孩子,虽然霸道了点,傲气了点,懒惰了点,但那是不能打的,打在她身,疼在几心。终于,还是回身横抱起了那个小孩子。 长乐两条小胳膊环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歪着头仔细打量上官敏玉的侧脸,许久道:“哥哥今日心情很好!” 上官敏玉抱着她下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问道:“怎么说?” “很温柔!”长乐把脑袋靠在他肩上,笑的开心。 上官敏玉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心情好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趴在桌子上的游君怜一早晨都在心惊胆战,生怕上官敏玉告诉长乐自己昨晚对她做的事情,所以,就连叫长乐起床这种事情,他都没敢上去。此刻看到长乐是被上官敏玉抱下来的,却吓了一大跳,匆忙的跑上前,围着长乐紧张兮兮的道:“乐儿,病了?” 长乐翻了个白眼,缩在上官敏玉怀里懒得动弹:“没有,心情好而已。” “心情,好,抱着?”游君怜瞪大眼睛,满脸不信。 长乐一巴掌拍到游君怜头顶,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倒是不傻了!” 这边的一巴掌刚落下,就见门口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白衣蓝纹,轻微一动,那蓝色的纹理便如水光流动,那么华贵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却不显雍容反而衬的他高高在上,在看容貌,清淡的眉清淡的眼清淡的脸,除了他眉心那瓣粉红的花瓣,整个人都清清淡淡,不同于孤谁隐的冷,也不同意上官敏玉的温,整个人都透着无心红尘的寡淡来。此刻的他抬头淡淡的扫过四周,直奔长乐三人走来。 男子走到桌前,躬身道:“微臣惊琼羽,特来接驾。”又转向被上官敏玉抱在怀里的长乐,亦是行礼道:“烈火国师惊琼羽见过独孤帝,见过帝后。” 这个男人,连声音都是淡的,不咸也不甜,没有悲喜厌恶,没有情绪纷扰。 如果说上官敏玉是览尽红尘的谪仙,孤谁隐是高山之上远离繁杂的隐士,花皈依是亦正亦邪的妖精,姜义是正义执法的天神,那游君怜就是山林中永远不谙世事的精灵,美好,柔弱,纯净,无杂。然则,国师惊琼羽呢? 他是红尘外的路人,他是世俗中的看客。 他没有的不是悲喜,而是情绪,而是心。 长乐默默的叹出一口气,世人都说南烈国师惊琼羽是仙人弟子,神机妙算不履凡尘,今日见之,却忍不住有些失望,在她看来,这惊琼羽,还比不上孤谁隐,比不上一面之缘的姜义,甚至不如自家神殿内的装b男神祭司。 除了那张可以算是惊艳世间的脸,她在这个人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优点。 当然,通俗点的话就是,长乐第一眼就看这个男人不顺眼,靠,一个好好的人,装毛冷淡,装毛没没心没肺啊,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你为了爱上个一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生生人间炼狱。 没有情绪没有心的人,仅凭着理智做事情,也许在原则上不会犯错,但有些事情,又哪里仅是一句对错所能定的了得。 当然,长乐也不会说,自己再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还是悄悄地流了一大把口水。 看着长乐在发愣,上官敏玉不得不点点头,把长乐放到椅子上:“国师客气了。” 客栈内本来还有人在前堂用早餐,也全都被国师带来的官兵赶了出去,一个个聚在门口好奇的往里张望,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惊琼羽并未再搭话,而是转身面向游君怜,语气寡淡无味:“陛下,请虽微臣回宫。” 游君怜怯怯的像只猫儿一样扫过坐在桌旁的长乐,柔柔弱弱的挺了挺胸脯:“不回…和…乐儿…一起…去…江湖…” 尽管他特意站的笔直,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但那四处扫视的眼神却让他显得没有半点说服力。 “陛下,请随微臣回宫!”仍是那句话,仍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惊琼羽额心的花瓣似在随风飘零。 游君怜打了个哆嗦,怯怯的看向长乐,可怜兮兮想要寻求帮助:“乐儿……” 那纯洁无辜的小白兔,那湿漉漉的小鹿眼,瞬间让长乐母爱泛滥,本能的就要站起来去帮他,却被上官敏玉一把按住肩膀。 上官敏玉把手中的筷子塞到长乐手中,轻声道:“陛下,可还要微臣喂你?” 在这远近闻名的大国师面前,长乐终究没敢任性,乖乖的摇了摇头:“我自己吃。” “乐儿?”游君怜的声音彷徨无措,眨着可怜的眸子望着低头往嘴里扒饭的长乐,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长乐低着头,没敢抬头。 “陛下,请回宫吧。南诏的皇帝,自然有她该去的去处。”惊琼羽拉着游君怜的手腕离开,路过长乐身侧时淡声道:“我师尊曾夜观星象,有灾星荧惑降世于南诏,独孤帝要多加当心才是,莫要失了防范,被小人趁虚而入。” 话毕,白衣蓝纹,水光流动,惊琼羽拉着游君怜离去。 长乐扭头和上官敏玉对视一眼,她肿么觉得,这惊琼羽明枪暗箭指的都是上官敏玉呢? 上官敏玉知道自己父亲有造反之心,却不觉得惊琼羽说错了什么。 游君怜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望着长乐,终究被国师拉出了客栈,消失在了视野。 长乐这才扭头看向门口,长长的叹息一声。 上官敏玉摸了摸她的脑袋,劝解道:“乐儿,游君怜是烈火的皇帝,定要背负他所该背负的责任。” 长乐双手托在下巴上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这傻子回去以后,会不会被国师教训。” “游君怜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使是国师,也不能随意处罚他的。”上官敏玉把粥往长乐脸前推了推,转移话题:“乐儿快些吃饭吧,今天我们就坐船去金陵,已经四月底了,估计许多武林人物都去了,再晚说不定到时候连客栈都挤满了,我们又得露宿街头。” 长乐瞬间惊恐的睁大眼睛,这露宿街头坐在树上睡觉的日子神马的真的不是她这个自幼娇生惯养的身子所能受得了的,那喝粥的速度瞬间又勺子变成了大碗,喝完粥的长乐把碗一蹲,用衣袖擦了把黏糊糊的嘴巴:“哥哥,我们马上就走吧。” 上官敏玉抬手捏了捏额头表示:小孩子太没心没肺,当家长的也是很伤脑筋的。 江水悠悠,碧波盈盈,二人坐船横渡到金陵。 隔着宽广的长流之水,金陵和汴京隔水相望,繁华程度却相差甚远,少了汴京水畔的歌女,缺了步履匆忙的商人,没了夜夜笙歌的达官贵族,这里来来往往的侠士背刀拿剑,轻衣劲装,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这才是江湖啊,热血沸腾的江湖啊,长乐从船上跳下来,张着双臂大喊一声:“江湖,我来啦。” 原本走着的男女老少均停下脚步,鄙夷的看向长乐这个土包子。 上官敏玉匆忙后退一步,侧脸看向一侧,表示自己不认识她。 被众人注释着,长乐丝毫不觉尴尬,用力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特没节操的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一只手指戳着脸颊摆出了可爱的姿势:“亲爱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叔叔阿姨大伯爷爷,小子长乐第一次来到江湖,你们一定要多多关照啊。” 一群江湖人转身,该干嘛干嘛,心里默念,我没有看到那二缺孩纸。 被丢下的长乐无辜的耸了耸肩,对着上官敏玉眨眨眼:“哥哥,江湖人真冷漠!” 上官敏玉摇头否决:“乐儿,是你太热情了!” “咦?”长乐跳着脚叫喊,“江湖人不应该都是兄弟义气热血心肠肝胆相照两肋插刀……” 上官敏玉眼含无奈,上前摸了摸长乐的额头:“乐儿,莫不是发烧了?怎么都说起胡话来了。” 上部:058 姜义,永远的救星 天色已深,真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气,长乐跟着上官敏玉晃晃悠悠的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两人当真如上官敏玉来时所说,没有找到空闲的客栈。(..info好看的小说) 不,也不能说没有找到,至少遇到了一家愿意提供杂物房的,但长乐这熊孩子吹毛求疵死活不愿意委屈自己,就这上官敏玉劝说的那一小会儿,就被一个拿剑的御姐给租了去。 所以,长乐那个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啊。 上官敏玉没责怪她,但两人从中午找到晚上,也没找到一间客房。 所以,尽管现在的长乐很累很烦躁很生气很不高兴,也不敢对着上官敏玉抱怨,谁让那房子是自己给弄丢了的呢。 看着大街上渐渐散去的人群,上官敏玉不得不回头看向小孩子满是委屈不甘的小脸:“乐儿,天色已晚,只能委屈你了。”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泪眼汪汪:“哥哥,乐儿不想睡树枝。” “那我们再找找?”上官敏玉也很无奈,他娘的,就算武功再好,也是愿意睡软乎乎的床,而不是动一动都会摔下来的树枝啊。 “嗯!我们一定会找到的,”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感觉人世那个凄凉啊,她那个凄惨啊。 上官敏玉无奈,明知道今晚肯定找不到客栈,却还是带着小孩子遛街。 终于,路上的灯陆陆续续的熄灭,长乐站在一道院墙外叹息:“哥哥,大家怎么都睡得这么早呢?” 上官敏玉摸了摸长乐的脑袋:“这里不比皇宫,今日又不是节庆,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正常不过。” 长乐一脸的崩溃:“哥哥,这里不是江湖吗?江湖的夜晚,不应该是夜黑风高杀人夜,偷鸡摸狗纵火时吗?” 长乐的话音刚落,便从头顶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身后的院墙内传来急切的呼喊声:“走水啦…救火啊…” 长乐张着小嘴抬头望天,久久不能回神。 上官敏玉望着长乐天真的小脸蛋,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家小孩子还有乌鸦嘴的天性。 回过神的小长乐一脸惊喜,瞬间跳到了上官敏玉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挂到了他的身上惊喜道:“呀,哥哥,我终于能见到这江湖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兄弟相杀手足相残道貌岸然后院起火的戏码了……” 长乐的话尚未喊完,已经被一群护院团团围住。 上官敏玉努力的把自己的表情摆正,义正言辞的训斥道:“乐儿,别人家后院起火,你太兴灾惹祸了!” 长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的从上官敏玉怀里跳下来:“哥哥教训的是,我们现在也是江湖人士,要热血,要肝胆,要义气。” 眨眼,已经跳到了一个拿剑的护院身前,拍着他的肩膀关心道:“兄弟,你家主子还活着没?有没有死人啊?死了几个啊?死的谁啊?是当家主母吗?……” 那护院冷着脸,一挥手:“他们行为可疑,半夜守在墙外非奸即盗,先带回去交给少主。” “是!”围着的几人话未说完,那领头的黑衣人已经身影一晃,向着刚才黑影离去的方向追去。 长乐摸了把下巴,凉凉的道:“这护院反应这般迟钝,难怪被人家放了火,哥哥,我们以后选拔护院可得当心着点。” 长乐一脸兴奋,毫无反抗之心的跟着那四个护院光明正大的进了宅院,别说,这看起来还真是户大户人家。 长乐回头对着上官敏玉眨眼,无声的道:“哥哥,今晚我们有住处了。” 上官敏玉无声的瞪了她一眼,这死小孩,也不想想那黑衣人为什么半夜放火,就为了张床,睁着眼往这是非之地跳。 “嘿嘿!”长乐歪着头对他笑。 本以为会有什么三堂会审之类严刑逼供之类经历的长乐叹了一口气,因为遇上了熟人,自己和上官敏玉俨然成了关系户,白铁秋摇着手中的铁扇子领着两人去见正堂内的少主姜义。 此时的姜义紫衣严谨,负手站在门口,少年的脸尚且有一丝稚嫩,但却威严尽显。 昨日的少年风尘仆仆中带着一丝粗犷,今日再见,却尽是挺拔之姿。 长乐丝毫不差生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模样:“哥们,许久不见,你干了啥丧尽天良的事情,让人烧你武林至尊的后院?” 好吧,上来就踩人家孩纸的痛脚。 姜义丝毫没有心情陪长乐胡侃,抱拳对着上官敏玉道:“上次不知上官少侠是孤城雪的徒弟,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长乐歪着头无辜的看向上官敏玉,不明白这姜义怎么态度转变的就这么大。 便听姜义接着道:“上官少侠,令师已经多年不曾现身江湖,不知这次武林大会,可会参加?” 上官敏玉面色温和,笑道:“我师父已经和师娘隐世多年,恐怕不会出世的。” “那真是遗憾,我自有崇拜他,此生但求能见上一面……” 长乐:这难道就是古代的追星族吗? 听着姜义絮絮叨叨自己如何的崇拜孤城雪,上官敏玉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长乐看着上官敏玉隐忍的表情,赶紧上前来一场“英雄救美”,抓着姜义的衣领道:“哥们,你们家后院着火,没发生死伤吗?” 姜义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番,不答反问:“你穿男装倒是好看不少!” 长乐瞬间面目狰狞,握紧的小拳头就要对准姜义的鼻梁,上官敏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姜少主,我和乐儿没有找到客栈,最近要劳烦在你这叨唠几天了。” 为了不露宿街头,我忍了。长乐默默的收回小拳头。 “好,白叔叔,你找人安排一下他们吧。” 上官敏玉拉着长乐跟着白铁秋往外走,长乐转身对着姜义做了个鬼脸,特恶毒的道:“你还是赶快查查有没有丢了什么金贵的东西吧,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后院起火,前院招贼。那贼人若是与你有仇,为什么只放一把火就逃走,这明显是在调虎离山。” 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长乐不知道,只是一夜好眠之后,第二天再见,便是满院的肃杀,到处都是护院侍卫,四处盘查,也不知道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长乐坐在小院的亭子里喝茶赏花外加兴灾惹祸,上官敏玉叹息一声不得不提醒长乐,现在姜义是两人的衣食父母,若是姜义出了事,两人又得露宿街头。 长乐一听,本来一朵阳光灿烂的向日葵瞬间变成了焉嗒嗒的小菊花,垂头丧气的道:“哥哥,你猜,姜义丢了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能让武林人疯狂的,要么是武功秘籍,要么是天下瑰宝。”上官敏玉低头专心喝茶,貌似并未把这件事放到心上。 “唉――那我们要做什么?”长乐眨了眨眼睛,自觉自己现在是姜家的门客谋士。 “等!” “等什么?”长乐捂脸泪流,哥哥,你不要学神殿内的装b男神说话好不好,很伤人心的呀。 “来了――”上官敏玉话未说完,已经有一群人向着两人居住的小院走来。 长乐对着上官敏玉竖起一根大拇指,称赞道:“哥哥真是神机妙算。” “乐儿,来的是麻烦,你别笑的太高兴。”上官敏玉叹了口气,起身面向气势汹汹的众人。 长乐凑上前抱着上官敏玉的胳膊激动地浑身颤抖:“哥哥,是不是他们监守自盗找不到贼人,所以要抓我们当替罪羊啊?哥哥,我们就是那沉默的羔羊啊,我们就是那含冤的窦娥,哥哥,我真的好激动……” “乐儿,你把别人的心里话这么光明正大的讲出来,会让人很难堪的。”上官敏玉风轻云淡,笑容温和,全然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行在最前方的男子四十左右,不高不瘦不胖不矮,刀字眉国字脸,一脸的道貌岸然正人君子,此刻指着上官敏玉两人问道:“他们就是昨晚在墙外接应贼人的贼子吗?” 一旁领路的正是昨晚带头的护院,此刻便回到:“盟主,他们昨晚的确实是在院外,但……” 话未说完,已被打断,中年盟主手一挥:“他们是贼人同伙,押入大牢。” “盟主,昨夜姜少主已经查过二人,这般押下去,只怕……”护院还想阻拦。 却听盟主道:“先把他们押下去,关进大牢,姜世侄年幼天真,涉世尚浅,被他们骗了也是正常。” 长乐看到几个护卫上前,转身投入到上官敏玉怀里,笑的全身颤抖:“嘤嘤…哥哥,我们终于要坐大牢了…人家好怕怕…” 上官敏玉安慰性的拍了拍小孩子的脊背,低声提醒道:“乐儿,你说的话有些前后矛盾。” 给读者的话: 今日两更,另一更请等到晚上查看吧。 上部:059 奇遇在哪里? 武林毕竟不是朝廷,这牢房也不过是摆摆样子,此刻空荡荡的里面只关了长乐和上官敏玉两人。 终于蹲了大牢的长乐特高兴,从大牢这边翻到那边那边又找到这边,一边找一边问:“哥哥,你说姜义要过多长时间来救我们啊。” 也是平生第一次蹲大牢的上官敏玉明显就比她平静的多了,双臂环胸靠在墙上,冠玉容颜的脸上全是宠辱不惊的处之泰然:“也许马上,也许会很久。乐儿在找什么?” 正在墙上胡乱摸索的长乐扭过头,一脸认真:“我在找这里有没有机关暗道,万一姜义来不了,咱们也好赶快逃跑。” 上官敏玉把头扭向一侧,对这小孩子不再有任何期待。 却还能听到长乐絮絮叨叨的道:“说不定,这监牢还关过某些武功绝顶的大人物,临死前在墙壁上刻下了自己毕生所学,以待有缘人,我找找,说不定就真被我们碰上了……” 上官敏玉闭目,不忍去打破小孩子的痴心妄想。 长乐呢?摸索遍整个大牢的长乐自然没找到什么绝世武功秘籍,此刻已经出了满头大汗,倚着墙壁也顾不得脏,“啪”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知道坐到了什么,只听“咔嚓”一声机械转动的声响,眨眼间身后开了一道一米多高的门,向来懒惰的长乐此刻依然是懒病缠身,反应不及,已经一个后仰咕噜滚了进去。 上官敏玉距离长乐还有几步的距离,跑上前的时候也只是在门口虚抓了一把,根本没来得及拦住滚进去的小孩子,此刻看着黑漆漆的洞口,也不知道小孩子滚到了哪里去,便也顾不得其他,只得弯身也钻了进去。 许是因为外面无人再压着机关的原因,那本来就只有一米大的口子又自己缓缓的合拢,遮住了门口唯一的光源,也关上了后方的出路。 但上官敏玉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的问题,长乐摔了进来除了刚才的滚动声,便再无一点声响,他心里有些不安,只得摸黑向前走,刚迈出一步便觉到脚下一空却又瞬间踩实,原来,摆在前面的是一条往下延伸的石阶,长乐定然是从这里直接滚了下去,不知道这台阶深不深,向来娇贵的小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上官敏玉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能够模糊的看到台阶,这才沿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没有太深,但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下去,却也有一丈的长度了。上官敏玉刚踩到平地上上前走了两步,就踢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喊了声乐儿,也没有回应。 赶紧弯下身摸索,只摸了一把,他就这道这是自家小孩子,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摸到她的脸,喊了一声乐儿,依旧没有回应。 上官敏玉此刻顾不得男女有别,就向长乐怀中摸去,他记得早晨小孩子有往怀里装火折子,说是居家美食野外生存的必备品。此刻却是当真被他找了出来,点燃一看,才发现小孩子的额头流了血,仔细打量四周,发现长乐身前便是一堵墙,本来延伸下来的台阶变成平地后,便向左拐了,想来,长乐滚下来的时候,便是直接撞到了墙上,撞破了头。 火折子瞬间熄灭,适应了亮光的眼睛再看向周围却是比刚才还要黑暗,上官敏玉又马上点燃一张,就着这瞬息的光亮,先给长乐处理了头上的伤口,上了伤药又扯下自己的衣袖给她做了包扎。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火折子又烧完了,也不知道长乐从台阶上滚下来时,还有没有撞伤其他地方。 上官敏玉此刻也没办法给她一一检查,这火折子长乐早晨就随手抓了一把,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那么十几张,为了一以防万一,他也不敢多用。便原地坐了一会儿,等眼睛再次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横抱起长乐,小心翼翼的沿着台阶往上走,想从原路返回,这暗室的秘密,跟小长乐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道,对他没有半点的吸引力。 然则,上官敏玉想的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任是他从上到下摸索完那扇有门的墙壁,就连光滑的地面都没放过,也没找到开门的机关,也就是说,折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info好看的小说) 指望着再从这里出去似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上官敏玉却是不死心,思量了一下,还是又点燃了一张火折子,却发现在墙壁的一侧插着一把燃烧过得火把,显然是曾经出入过这里的人,放到这里的。 火把上已经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上官敏玉却一脸欣喜,用还未熄灭的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借着橙色的亮光,把长乐的脖子胳膊都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儿伤筋断骨,这才放下心来。掠起衣袖看着长乐想来是护着身子的小手臂跌的青紫斑斓,那心疼自然是不为外人来道的,只怕就算说了,外人也无法体会。 无外乎是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话:疼在你身,伤在我心。 自己守着护着,哪里舍得打她一下,她却总是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找这么多伤痛。 上官敏玉摸了摸枕着自己腿的小孩子的额头,想要把她放下自己去找出口,又怕她一个人出了以外,想要带着她一起去,又舍不得她劳累。 也不知两人在黑暗中过了多久,长乐哼哼唧唧的扶着额头,叫了声:“哥哥――”,终于醒了过来。 醒了之后也顾不得全身酸疼,抓着上官敏玉的胳膊惊呼的跳起来:“哥哥,我们是不是找到了密室……” 然则,刚跳到一半又晃晃悠悠的扒进了上官敏玉怀里,可怜巴巴的道:“哥哥,我头好晕!” “乐儿刚才从台阶上摔下去,撞到了头!”上官敏玉扶着长乐坐好,轻声安慰。 只可惜,小孩子却更加的惊恐了,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紧张兮兮的道:“哥哥,我不会被撞成脑震荡吧?” 脑震荡?那是什么东西,上官敏玉不知道,但仍旧安抚性的拍了拍长乐的脊背,温声软语的劝说:“我刚才看了,就是额头破了,没事的!” 没想到,这句话没有起到丝毫的安慰效果,却使得小孩子更加的胆战心惊,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哥哥,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毁容了?” 小孩子用力的抓着上官敏玉的手,好像只要上官敏玉点头说是,她便要哭的天崩地裂,飓风海啸一般。 上官敏玉看了眼她额头上包着的白布,只得小心的应对着,小心思量了一下才道:“就额头破了一点,算不上毁容。” 然则,这话听到长乐耳中就成了毁容的不是脸,是额头的意思了,想着自己那向来自以为还算光滑可爱的小额头从此面目全非,小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晃了晃,又是难过又是担忧的道:“哥哥,你不会因为我毁了容,变丑了,就不再喜欢我,再去寻找个明月姐姐那样的漂亮的美人吧?” 以前在宫内,被人宠着供着,长乐虽然对自己的外貌平平觉得有些不满,但也不至于到担忧的地步,但自从出了宫,见过了兰妙儿和闻人明月,这危机感是一路飙升,再看看上官敏玉那绝色容颜,真是寝食难安忧心忡忡心惊胆战辗转难眠啊。 上官敏玉一直不知小孩子的患得患失由何而来,在他眼里,自家的小孩子总是最好的,长得好,性子好,聪明,机灵,可爱……即使是撒娇闹别扭,也自是要比别人好上千百倍的。此刻只得拉着她头上的小辫子道:“哥哥养你一个就够了,若是在多养几个乐儿,还不被你们折腾死!再说,乐儿的额头真的只是破了一点点,我给你上了最好的药,过不久就会长好的。” “真的只有一点点?”长乐用右手的拇指捏着食指,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一下。 “嗯,就这么一点点!”上官敏玉点点头,也学着她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小孩子这才放下心来,歪着小脑袋装可怜:“哥哥,乐儿的头好疼!” 上官敏玉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现在却是全放下了,小孩子真的伤了痛了,从来不吭声,现在提着自己名字撒娇装可怜求安慰,肯定是一点事情也没有。却也没有点出来,只是捏了把她抬着的小脸调笑道:“乐儿真是越来越金贵了,我记得你上次带着习彦卿和许宴染出宫找人打群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没喊过半句疼。” 长乐被他揪住把柄也不知道脸红,厚着脸皮嘿嘿的笑,顶着一头黑毛往上官敏玉怀里钻了有钻:“哥哥,我真的头疼!” 小孩子的脸色的确不好,即使是假的,上官敏玉也还是心疼了:“出口的机关在外面,我们得另找出路,乐儿再忍忍。” “哥哥,亲亲就不疼了!”长乐仰着头,特厚脸皮。 小孩子爱撒娇,上官敏玉也爱宠她,摸了摸她嘟着嘴巴的小脸,看着被包扎的额头是不能再亲了,只得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眯着眼睛嘟起嘴吧的小长乐落了个空,一脸的不高兴,翻着白眼耍赖:“那里不算,嗯嗯!”用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毫不气馁的又嘟了起来。 若是上官小玉在这里,上官敏玉定然会让小鸡啄她的嘴巴,此刻却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那双映着两团小火苗的眼睛闪闪发光,终究不忍拒绝,贴上她温热却柔软的唇。他也不过是想哄哄小孩子,蜻蜓点水一下便要离开,谁知,小孩子却瞬间搂住他的脖子,伸着小舌头就要捣乱。 尽管上官敏玉躲得快,但那舌头舔到唇上的触感却那么清晰,还有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 上官敏玉立在一旁,眸子晦涩难明,长乐坐在地上,得了便宜也不敢表现的太过高兴,伸手拉了拉上官敏玉的下摆。 上官敏玉瞪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乐儿现在头不疼了?” 长乐瞬间跳起来抱着上官敏玉的腰撒说好话:“哥哥就是我的万能灵药,只要有哥哥在,什么病痛苦难全吓跑,妖魔鬼怪全歼灭……” 上官敏玉举着火把,长乐拐着他另一只胳膊跟着,过了最初的头晕脑胀,长乐又恢复了旺盛的精力,一双眼睛四处溜达,想在这里寻找传说中的奇遇。 上部:060 长乐·波特与密室 上官敏玉已经带着长乐走了很长一段路,但这狭长的甬道丝毫没有尽头,当然,也许仅是在黑暗中的错觉。.info[] 长乐用小爪子拉了拉上官敏玉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哥哥,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伏地魔啊?” 小孩子说的小心翼翼好像真的很怕碰上什么魔,但与声音不符的,却是脸上的欣喜若狂,那翩然欲飞的小睫毛眨动,怎么看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上官敏玉实在不知道这小孩子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此刻打量着已经落了一层尘埃的地面,回道:“这里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应该没有乐儿要找的那个魔。” 长乐淡淡的“哦”了一声,但看样子丝毫没有失落,又问道:“哥哥,既然没有伏地魔,那你说,我们会不会发现宝藏啊?” “这里看起来已经修建了千年之久,既然有火把,那肯定就有后人进来过,即使有宝藏,也肯定早就被人搬走了。”上官敏玉的声音温和,全然不把那些宝藏放到眼里,但他不放在眼里,不代表长乐也不放在眼里啊。 向来爱财如命的长乐已经嘟着嘴巴站在原地,再不肯往前走半步:“既然前面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还往前走干什么。” 上官敏玉举着火把,不得不回头跟她再解释一次:“乐儿,那边的出口在里面打不开,即使前面什么也没有,我们也得往前走啊。来,我拉着你!” 上官敏玉伸手,看着小孩子不情不愿的把小手抓放到自己掌心,两人牵着手继续走。 此刻的小长乐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咬牙切齿的想着这次回去以后,得了空怎么也得把炸药弄出来。你想啊,此刻若是有炸药,一堵墙算个毛啊,就算是座山,只要炸药足够,不也能给炸成平地,当然,传言中的原子弹核弹之类的,小长乐是不指望自己一个人能在古代弄出来的。 上官敏玉拉着长乐走了一会儿,便听到长乐一声惊呼,指着右侧的墙壁道:“哥哥,里面有人!” 上官敏玉扭头看去,雪白的大理石修成的墙壁光滑洁白,哪里有什么人啊,便当成是小孩子在撒娇,摸着她的小脑袋道:“乐儿莫闹脾气!” 长乐被上官敏玉拉着往前走,眼睛却一直盯着墙壁,刚才明明在墙上看到了一个人影,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上官敏玉刚上前走了三步,那墙上的黑影果然又出现了。 长乐惊讶的张大嘴巴,又喊了一句:“哥哥,真的有人!” 上官敏玉马上转身,光滑洁白的大理石上,什么都没有。 看到再次消失的影子,长乐也急了,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道:“哥哥,真的有,它刚才就在我们后面。” 上官敏玉自然是相信长乐的,小孩子再胡闹,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开这种玩笑,便仔细的问道:“乐儿看到的它什么样子?” 长乐跳到墙壁前,便比划着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上官敏玉看着自己手中的火把,自己跟长乐走在前面,无论这里有没有第三个人,那影子都不该是像个人贴在墙上的样子,现在才能明白,为什么长乐第一次说的,是有人在里面,而不是我们后面有人,听长乐一比划,连自己都觉得的那是里面的人映在墙上的影子。 两个人在四周寻找了许久也没找出什么,长乐摸了摸下巴,拉着上官敏玉道:“哥哥,我们往前走,但等一下我喊停的时候,你举着手里的火把,千万别动。” 在心里打了个弯,便能明白小孩子的意思,上官敏玉还是怕会有什么危险,便拉着长乐一起往前走。 果然,刚走了两边,长乐赶紧拉住上官敏玉,惊呼道:“哥哥别动!” 上前一步匆忙的接过上官敏玉手中的火把,举在那里自己也不敢动,向着上官敏玉身后努嘴。 上官敏玉回头,果然见到墙上一道身影,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矮,从影子上看,他垂着衣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哥哥,我们现在说不定就能找到宝藏了!”此刻的长乐稍微一动,那影子瞬间又不见了。长乐赶紧双手举着火把轻微的晃了晃,这才又看到了影子。 上官敏玉蹙眉,这影子想要出现需要光,还需要一个举着火把和影子身高相仿的人,这条件貌似很简单,但这里却少有人来,而进来的人恰好和影子身高相仿,却也是难上加难,再说,就算真的有了这样一个人,他也不会回头注意到这一闪而逝的影子,这也就恰好是自己和好奇心旺盛的长乐,恐怕还真不会被人发现。便笑着道:“乐儿就这般心心念念放不下宝藏?” “那当然,我以前欠你的一千五百两黄金唔……”长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此刻真是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两巴掌,让你嘴快,这肿么能往外说呢、 上官敏玉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长乐笑的特别温柔:“乐儿不是说,那时你太年幼,根本不记得有借过我钱这回事吗?” 长乐此刻举着火把也不能动弹,只得嘴上说话话:“哥哥,你我本就不分彼此,我的不也是你的吗?” 上官敏玉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对,乐儿的便是我的,但我的,还是我的!” 长乐此刻觉得脚趾头被石头砸的特别特别疼,这话,自己不是经常用来欺负小德子的吗。 上官敏玉抬头四处打量,石壁和甬道顶部一样光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安置机关,不由得问道:“乐儿知道机关在哪里吗?” 长乐也歪着头四处打量,最终觉得自己用眼睛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便对上官敏玉道:“哥哥,你帮我举着火把,我也许能算出来。” 上官敏玉举着火把,长乐迈着小腿儿测量了一下火把到影子的距离,又大致比划了一下火把的高度,还测量了下甬道的宽度,目测了一下甬道的高度,便一个人趴在地上写起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符号。 两人没有纸笔,但多亏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积灰,长乐也不嫌弃脏,一张小脸严谨认真,小手在地上画出一个个鬼画符。 除了长乐曾经在南诏发行过的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四个符号,剩下的上官敏玉却是一个也不认识了。然则,即使再多的好奇,他终究没有问,比如以前在宫内,总是半夜把小孩子揪出去练武的师父,比如小孩子所讲过的那些故事,比如现在,小孩子刻画的那些东西……长乐所知道的东西,学习面之广,远远比他所看到的多得多。 但他不能问,因为他是上官青云的儿子,因为她是独孤天下。 火把下,一个人沉思,一个人严谨,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蹲着,中间的那点距离,却像是怎么也跨不过的鸿沟。 举着火把站在那里,等到上官敏玉觉得手都有些麻木的时候,长乐终于坐到地上舒出一口气,抬起的脸上满是汗水却还不忘得意扬扬的向上官敏玉炫耀:“哥哥,我知道在哪里了。” 小孩子一脸兴奋等着自己的夸赞,漆黑的双眼映着火光闪闪发亮,额头上包着的一层布条却早已被汗水浸透,上官敏玉对她招了招手,笑道:“乐儿是越加聪慧了。过来,我先给你额头换药。” 上官敏玉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对着长乐伸出,他眸光温和,唇角含笑,墨发披肩,白衣如仙,火光橘黄猛然,好像刚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般,时而火光微微晃动,映的他的身影也虚幻起来。 (好吧,人家都是举伞,但俺家上官美人却是举着火把,捂脸,貌似很影响美男的形象啊,但想想举着火把从山上走下来的普罗米修斯,必须坚定,上官美人holde住) 遥远的,他对她伸出手。 长乐痴痴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上前,把手放到上官敏玉伸出的手中,此刻即使是飞蛾扑火,独孤长乐定然也是甘之如饴。 “发什么呆呢!”上官敏玉拉着长乐的手把火把塞到她手中,叮嘱道:“拿好!” 长乐举着火把,仰头望着上官敏玉一脸认真的解下自己头上被用来当作绷带的布条,仔细的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上好药,又撕下一截衣袖,给自己绑住伤口。 他的动作温柔文雅,温热的呼吸喷到头顶,双手绕到长乐的脑后,帮她把绷带打结。长乐的一只手从他的臂下伸出,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放到他的腰间,用力的抓紧他的衣服。 此刻的两人,就像是一个保存了距离的拥抱。 长乐不安的上前一步,首先靠到了上官敏玉的怀里,低声道:“哥哥――” 上官敏玉刚把绷带打了个结,还以为用力大了,轻轻顺着长乐脑后的头发道:“怎么了,头疼?” “没――”长乐单手用力的抱紧上官敏玉的腰,又往他怀里挤了挤,这才低声道:“有哥哥在,真好!” 那声轻微的叹息,似满足,似感激,似庆幸,似…… 长乐带着上官敏玉,终于还是在顶部和墙体接缝的地方找到了机关,不过是在墙上粘着一个蚂蚁大小的小铁人,此刻一扯动,那墙壁却好似大门一样向两侧敞开,里面亮如白昼,长乐和上官敏玉本能的伸手遮住眼睛。 欲知后续,请看下文。 注,我在这里讲一下vip章节的看法,看vip能用粒粒和豆豆两种,豆豆每日签到即可领的,粒粒可以通过充值和玩游戏获得,在个人中心下面有个免费谷粒获得,点进去就可以找到做推广的游戏,玩上半个小时可以得到不少。不过,我实在玩不来游戏,所以看书一直都是用豆豆的,每日签到,足够用了,在这里也建议不玩游戏的孩纸,可以每日花上一分钟做签到。 还有,今天在别的作者那里看到有人反映章节的订阅问题,订阅一章花费多少谷粒是根据那一章的字数多少定的,不仅仅是按照单纯的一章算的。因为我觉得两千字一章太繁琐,所以,还是坚持了三千多字一章了,在这里提前说一下。 再有,对本书介绍一下,上部是温馨养成文,下部是情深虐恋战争文,不喜欢养成的,请直接跳过上部,看下部。因为已经签约了合同,所以,上下部没法分开。 (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上部快要成为小白文了,捂脸,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 还有,我再说一次,《帝女风华》的续集已写完,书名《帝女泪》,是一篇三生三世仙侠师徒文,我个人觉得那是我最喜欢的一篇文,喜欢的可以去qq书城观看,或者进群146706995,分享里有,包含免费和vip全文。但进群者,请一定要遵循群规。 废话不多说了,我虽然从未要过票票和打赏,但希望看书的孩纸依然支持,喜欢的话,至少收藏了,或者留句言,谢谢! 明日上架,喜欢此书的孩纸,请道句恭喜,让我知道你的存在,赐我日码一万的动力吧! 上部:061 千年不朽的尸体 长乐和上官敏玉本能的伸手遮住眼睛,直到渐渐适应里面的光亮,这才拿开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座雪白如玉的宫殿,整栋宫殿都由雪白玉石砌成,也不知多少年无人进出,但却没有丝毫的尘埃,里面的一切都排列的整齐有序,就连竖在一旁的纸质屏风都完好如初,好似真的有人在这里生存过许久一般。 这宫殿里面之所以亮如白昼,是因为顶部嵌满了夜明珠,一个个珠子排列在一起,也不知是字还是图案,便也没有了研究的心思,然则,这宫殿的风格却很特异,不像是烈火王朝以来惯有的样子。 长乐打量了一眼,就满是好奇的问道:“哥哥,这宫殿的样子好奇怪!”根本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上官敏玉点点头:“听说封神之前有大战,这宫殿,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的东西。” 长乐听多了世人歌颂惊鸿封的事情,也就不再好奇,此刻就甩着袖子大摇大摆的走进宫殿,也不怕里面有传说中的毒剑陷阱。 上官敏玉怕她出个万一,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站到殿内才发现这里比看起来的还要宽广,上官敏玉转身打量四周,发现宫殿的左侧竟然没有墙壁,而是直接陷到了泥土你,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断开的,这宫殿只有一半,也不知道是因为与人战斗导致的宫殿破碎还是宫殿的主人自己所为。 但也就他出神的这么一小会儿,在转身,长乐竟然不见了,看着右侧整理整齐的桌案,就连桌子上的书都摆的整整齐齐,只有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中间,那用来写字的毛笔还搁浅的一侧,好似写字的那人才刚刚离去,上官敏玉忍不住低头,把那张纸捏在了手里。刚想仔细看一下写了什么,便听到长乐一声若有若无的喊了一声:“哥哥――” 上官敏玉再没心思看纸上写了什么,绕过屏风,匆忙向着后殿走去。 长乐在前殿转了一圈,除了堆得成摞的书籍,没有找到丝毫感兴趣的东西,便喊了声哥哥,一个人进了后殿。(..info好看的小说)当然,她并不是遗忘了顶部镶嵌的夜明珠,而是想等走的时候再敲下来带走。 后殿似乎是某个人的寝殿,被一道挡在正中间的屏风隔开分成了两部分,也不知是谁这么恶劣的性子,那屏风上画的不是什么秀丽风景也不是什么壮丽山河更不是弱柳美人,而是春宫图。 小长乐揉了揉眼睛,好吧,自己确实没有看错,那是一幅真人大小的春宫图,那图画的有些抽象,再加上云雾缭绕,想来应该是两个人泡在了浴池里,所以面目和某些细节更加的模糊不清,显然是画画的人也不敢太嚣张,这才弄得仙气飘飘像是隔层纱,但恰是这种虚无缥缈的氛围,反而使得里面的两人更加的显眼和色情。无论笔者怎么遮掩,都不能改变这是一幅活生生的春宫图啊。 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小长乐对画这幅屏风的主人敬仰之情瞬间如滔滔江水东流不息似万里江山连绵不绝,因为,咳,毕竟长乐也想过在自己寝殿内挂一幅春宫图的,当然,长乐真的只是想想,没敢付出实际行动,但这个牛b人物就不同了,不仅想了,还实践了,所以,长乐对ta点了一次又一次的赞:英雄本色,我辈楷模…… 对着屏风流了一会儿口水,又在心内祭拜完这位大神级人物,长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刮。当然,现实证明,即使这位真的是千年的级人物,那ta也定是个落魄的穷光蛋。 长乐只在屏风前找到了一只白玉酒壶,两只配对的白玉酒杯,还有一把黑不溜秋看不出名目的大剑,之所以叫大剑,那是因为这把剑比平常惯用的剑要长上几分,宽上几寸,大概连厚度也要厚上一些,长乐翻着白眼暗自翻来覆去的把殿主这个穷光蛋念叨了几遍,却还是伸手把两只酒杯和酒壶塞到了怀里,顺手把剑也拿到了手中。 长乐望着手中的剑,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便绕过屏风,向后面走去。(..info) 屏风后面的摆设更简单,只有一张大床,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然则,长乐望着那张床上的人,却是再也迈不动脚步:刹那间红尘泯灭,世间尽销,她的眼中,心中,只看到那一人。 湛蓝色的玉床上,男子白衣如仙,栩栩如生,也不知一个人在这里睡了多少年。他眉如远黛,人如水墨,面如冠玉,挺拔如松,在这万丈红尘之中,他静静地躺在这里,也不知是在等谁,来将他唤醒! 长乐仿若失了魂魄般毫无知觉的走上前,一只手怜爱的摸上男子冰冷的脸颊,面色凄苦,已是落下泪来:“哥哥――” 上官敏玉跑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他也被床上的男子吓得楞了一下,那张脸,即使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上官敏玉却清楚的知道,那张脸,和自己的简直一模一样,但即使如何惊讶,上官敏玉都没有心思去细想那些,最重要的是长乐的状态不对劲,显然是把那人当成了自己,此刻便仿若丢了魂儿般正伤心欲绝,再顾不得其他,上官敏玉上前几步,一把把长乐拉进了自己怀里,轻声哄道:“乐儿,哥哥在这里,哥哥在这里,乐儿回神,看这边,哥哥在这里……” 小孩子向来活蹦乱跳,现在的样子却是比幽妃死时还要严重,似乎连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上官敏玉抱紧长乐,没发觉自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被人紧抱着勒紧了胸膛,长乐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冷不丁打了个机灵,瞬间回过神来。看到将自己抱在怀里的是上官敏玉,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发现是温的,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哇…” 她也不知为何,就是心里特别难受。 两只手搂着上官敏玉的脖子,大哭一场。 上官敏玉怕小孩子不舒服,便习惯性的打横抱起她,坐在床上把她揽在了怀里。 最终,长乐一抽一疙瘩的停下来,上官敏玉还在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乐儿不要怕…哥哥在这里…莫怕…哥哥在这里…” 上官敏玉看到长乐渐渐的停了下来,生怕小孩子有了心理阴影,便指着床上的尸体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乐儿可是被他吓到了?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莫要记挂到心里去,再说,看他的服饰,貌似是很古老的衣服,这人还不知已经死了几千年了呢……” 当然,上官敏玉没有说,其实,他自己看这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时,心里也是有些膈应的。 哭过之后的长乐第一次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不好意思,其实,她自己当时也知道上官敏玉在外面,这个人根本不是上官敏玉,但就是阻挡不住心里的难受劲,看到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毫无生机心疼的要死,此刻被上官敏玉抱在怀里,却也不再有那种冲动。便也扭头去看躺在床上的男子,就随便瞟了一眼,心里便又忍不住难受起来,便撇着嘴望着上官敏玉,泪眼汪汪:“哥哥,他长得跟你一样,我看到就难受!” 话未说完,眼泪却又流了出来。 上官敏玉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伸手去擦长乐脸上的泪水,安慰道:“那就不要看他了,反正也只是不相干的人,我们找到出口就马上离开!” 然则,长乐的倔性子却也上来了,越是不能看,便越想去看,此刻便从上官敏玉的怀里抬起头来,又向着床上看去,抽着鼻子问上官敏玉:“哥哥,你说,这个人为什么跟你长得这么像啊?真讨厌!” 嘴里说着讨厌,然则,心里却是满满的疼惜,这个人不是前世的程玉,也不是今生的上官敏玉,然则,自己却总有种认识他千万年的错觉,好像他一直等在这里,再等自己回来。 现在,我回来了,你怎么还能一睡不醒呢?心里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长乐抿紧唇,握紧上官敏玉的手。 这一抓才发现,上官敏玉环着自己腰的那知手里还握着东西。长乐低头拉了拉那张纸,好奇道:“哥哥,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敏玉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担心长乐,这张纸都没来得及放起来,便一直抓在手中,此刻被长乐压得满是褶皱:“这是刚才在外殿的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想来是殿主临死前留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打开被压成一团的纸。 长乐很识相的从他怀里跳了下去,一边去捡自己不知何时掉了的那把漆黑的大剑,一边问道:“写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呢。”上官敏玉刚把纸展开,却傻眼了。 想他师承“天下第一人”孤城雪,自认为也算博学多才,然则,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个文盲。 说实话,这文盲二字,还是从长乐那里听来的呢。 只有一页,纸上的字不多,然则,他却一个也不认识。 长乐弯腰捡起剑,又往回走,看着上官敏玉拿着纸看的认真,好奇心如传说中的魔豆般蹭蹭蹭的生根发芽:“哥哥,写的什么?” 上官敏玉摇了摇头,无奈的看向长乐:“我看不懂!” “啊?哥哥也看不懂,我看看!”此刻的长乐恰好走到上官敏玉身边,一把抽出他手中的白纸,歪着头像模像样的看。 纸上的字她自然也是一个都不认识,然则,那话却像是活了一般变成声音传入她的脑海:“荧儿,此刻,当你读到此信的时候,我已死去九万载,距离神界崩碎已十万年。我从神界逃出,又苟延残喘活了一万年,却终究不能等到你的归来,而今,我命将陨,只怕再无相见。千年前,我抽离出自己的部分执念,用精血为他塑了魂魄,而今已入轮回,即使我已不在,他亦会替我伴你左右,你且莫要伤心。但他毕竟拥有的大部分思想只是我对你的执念,并不完整,你且留有防备,切勿完全相信于他。你的战剑戮神我一直都有小心保管,你此次离去,便也一起带走吧,莫要让神剑蒙垢。荧儿,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的未来…九万年后…你叫…乐儿……” 上部:062 为你披被换明珠 男子的声音温润动听,长乐好像看到了他坐在案前,是如何绝望的写下这封绝笔信,不甘,无奈,伤心,担忧…… 然则,那最后一声“乐儿”出口,却让长乐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info好看的小说) “乐儿,你能看得懂?”本来正在四周寻找出口机关的上官敏玉首先发现了长乐的变化,此刻扭过头来,眸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唇薄面凉,眸色温和。 “看不懂!”长乐慌乱的看了眼手中的纸笺,字体陌生一个都不认识,连忙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上官敏玉,又扭头看向床上沉睡的男子,最终又把目光转向上官敏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哥哥,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上官敏玉也扭头看了眼床上的尸体,握紧长乐满是汗水的小手:“走吧,我也没有在这里找到出口。也许殿主把出口记在了纸上,只可惜,你我却都看不懂。不过,外面的甬道有人走过,想来肯定还有出口。” 小孩子一看到床上的尸体便浑身不对劲,上官敏玉也不想让她呆在这里。 长乐抿了抿唇,一只手里握着剑和那封信,一只手被上官敏玉拉着往外走,在绕过屏风的那一刹那,鬼使神差的,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湛蓝色玉床上的男子。 白衣胜雪,冠玉容颜,他在这里,一睡九万年,容颜不改! 这位…神仙哥哥,你可是,再等你的,荧儿? 那你,等到了吗? 甬道漆黑幽长,也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 长乐被上官敏玉拉着往前走,手中的火把明灭不定,闪了几下,终于熄灭了最后一丝火焰。 长乐回头,远处开了一道口子的殿门照出一道亮光,似乎在这黑暗中指引着归者的方向,长乐挣开上官敏玉的手,向着身后跑去:“哥哥,我去殿顶敲几颗夜明珠下来。” 她跑得急切,连头都未回一下。 上官敏玉站在原地,举着早已熄灭的火把,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孩子奔向远处的光亮地带,微笑着等在原地,他知道,她会回来。 长乐跑进宫殿,当真举着剑撬下了几颗夜明珠,还是选的最大的那几颗,暗自抱着窃喜一番,想到上官敏玉还一个人等在外面,也不敢耽搁,一手抱着四五个杏子大小的夜明珠,一手提着剑,吊儿郎当的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两只漆黑的小蝴蝶伸展开翅膀翩然欲飞,长乐嘟着嘴巴摸了摸胸口的一对儿酒杯,又往回走。 屏风前的摆设简单,最中间是一台玉桌,桌旁只有两个石凳,长乐甚至能想到男子和荧儿举杯共饮,相谈甚欢的场景。 把酒壶放到中间,两个酒杯分别放到靠近石凳的一侧,长乐歪头看向屏风后的男子,隔着屏风鼓着腮帮子道:“我把酒杯还你了,我虽然也叫乐儿,但肯定不是你的荧儿,你不准再装哥哥吓我,也不能说哥哥的坏话!” 男子平静的躺在玉石蓝床上,动也未动。 长乐不安的用左脚蹭了蹭右小腿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蹑手蹑脚的从屏风后探出小脑袋。 男子仍旧是她走时的姿势,平躺在床上,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长乐低下头,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伤心,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人活蹦乱跳哪怕会像花皈依一样喜怒无常,也不愿他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就像死了一样。 是啊,他的确死了,死了九万年! 抬头看着他床脚放了一床大红的锦被,长乐眨了眨眼,一步一小挪的走到床前,跪坐在床上看着男子的脸,一脸的认真:“这床很凉,跟你的脸一样凉,你…这样睡…大概会有点冷,我只是给你盖被子,你不要怕!” 出口的话,说不清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长乐的心蹦蹦乱跳,伸出拉被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望着男子平静的容颜,一边拉着被子小心的不让自己碰到男子的身体。.info[] 终于将被子盖到男子的下巴,长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好了,哥哥还在外面等我,我得走了。哦,我在你房顶撬了几颗夜明珠,就当是我帮你的谢礼好了。” 长乐从床上跳下来,许是碰到了男子的手,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啪”的掉到了地上。 爱财如命的长乐本能的迅速捡到了手中,仔细一看,这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上,竟然还串了条也不知是什么编制的绳子,透明丝滑,这夜明珠,绝对跟外面殿顶上用来照明的不是一个级别,长乐张大小嘴巴,可耻的想要往外流口水,抬手给自己抬了抬下巴,歪头看向平静的躺在床上的男子,特厚脸皮的道:“这夜明珠不错,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吗?既然你沉默了,那就代表我说对了。兄弟,你真客气,不过,我很喜欢,拿走了,谢谢!” 长乐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把夜明珠往脖子里一挎,起身就往外跑,好像身后有鬼追着似的。出了屏风还记得抓起刚才放到玉桌上的剑和夜明珠。直到跑到殿外的甬道,一口气拉下开关,看到裂开的墙壁合拢,这才长出一口气。 上官敏玉远远的看到长乐向自己走来,脖子里戴着的夜明珠照亮她的四周,好像她整个人都成了发光体。 隐隐约约能看清了上官敏玉的身影,长乐就由走着变成了奔跑,得意的炫耀着:“哥哥,看我敲下来好多夜明珠……” 小孩子欢喜鼓舞,上官敏玉微笑着调侃:“哦!乐儿刚才当真只是想要回去拿夜明珠,而不是为了关闭宫殿的机关?” 本来跑的欢快的长乐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眨着眼睛讨好道:“哥哥,乐儿也是怕万一被人发现,徒生些许是非罢了,绝对不是担心有人会破坏那具尸体的。” 小孩子板着脸,说的一板一眼,上官敏玉点点头,不忍心揭穿她的口是心非,指着她胸口的夜明珠问道:“刚才的殿顶上,貌似没有这么大的吧!” 长乐眨了眨眼,自然不会说这是自己偷来的,便歪着头特天真的道:“嗯,这是我在外殿的案桌上拿的。” “案桌上除了书,貌似没有放夜明珠吧。”上官敏玉蹙眉,外殿他都看过,若是有这么大的夜明珠,不可能不记得。 “有啊,是哥哥记错了吧。”长乐上前拉住上官敏玉的胳膊赶紧转移话题,“哥哥,你看这珠子是什么地方产的啊,又大又亮,带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珠子被鱼线穿着,应该是南海的吧,南海明珠,世间少有,有价无市!”上官敏玉看了眼珠子,语气有些迟疑。 “不是吧,这是鱼线?”长乐捏着脖子上的线,咧着嘴一脸的嫌弃,这么好的珠子,竟然用钓鱼的线穿着,亏自己第一眼还当了宝贝。 “这自然不是普通的鱼线,千年前的旧物,至今不曾腐朽,必然是仙神炼制的东西,绝非凡物!”上官敏玉知道小孩子好面子,赶紧给她顺毛。 长乐咧着嘴,还是有些嫌弃,上官敏玉赶紧拉着她顺着甬道往前走:“走吧,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很长时间了,再不出去,天黑时有人来送饭,大概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怀里抱着夜明珠,长乐终究是看在价值连城的份上,没有计较那根看似美丽实则掉价的鱼线。 不大一会儿,本来携手并行的两人,就变成了长乐趴在上官敏玉的背上,上官敏玉背着她,倒没觉得有多重,只是长乐哼哼唧唧的趴到他背上撒娇,叫嚷着肚子饿的像是里面着了火,上官敏玉背着她往前走,心中暗怪自己把小孩子宠的娇气的不得了。 长乐虽然嘴上吵吵的厉害,但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人生便是如此,猫儿吃鱼,狗啃骨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前世的世界有句话说:最美好的时光便是,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也恰好爱我! 没有什么,比他陪在她的身边,更美好的事了。 天涯海角,山盟海誓,你是我生命里的,那朵永不凋谢的菩提般诺花。 漆黑幽长的甬道里,只有长乐脖子里的夜明珠照出来的一米光明,上官敏玉背着长乐一步一步前行,长乐难得的安静下来,那么大的世界又那么那么的小,只有你和我! 路,终究是有尽头的,上官敏玉看着前面往上延伸的台阶,捏了捏长乐的小屁股,低声叫道:“乐儿,醒醒,我们大概要找到出口了。” 长乐正在做梦,梦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女子给地宫里的男子庆生,送了那架画着春宫图的屏风,男子横眉冷目的指着女子,教训她整日不务正业,除了知道打打杀杀就知道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则,等到女子一走,他却小心翼翼的把屏风拉到身前,一个人坐在殿内望着屏风含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红了一张俊脸。 在长乐正想吐槽这男子是个傲娇的时候,就被上官敏玉叫醒了。长乐迷迷糊糊的被上官敏玉放到地上,珠光明亮,随着她的晃动而晃动,有那么一瞬间,长乐没有分清眼前的是宫殿内沉睡的男子,还是上官敏玉。 “乐儿,醒醒,走了!”上官敏玉怜爱的捏了把小长乐的小脸,自家的小孩子睡眼蓬松的样子,都快比上被留到帝宫内的小玉(那只黄色的小鸟,很长时间没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都忘记了)了。 长乐顺着上官敏玉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认命的爬台阶。 幸好,台阶很短,也就跟爬了五六层楼差不多。 上了台阶却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内不是水,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一群大小不一的毒蛇,而是,一条蟒蛇,对,就是只有一条,但却盘满了半个池子。 长乐打了个冷战,暗道自己莫不是真的穿进了哈利波特,虽然没有伏地魔,但不是有个神秘莫测的男尸吗?话说,自己挂在脖子里的珠子,不会是镇尸用的吧?自己拿走了,宫殿内那位不会诈尸吧? 上部:063 大盗无双 长乐小心翼翼的向身后瞄了一眼,好像自己背后真的跟了一具尸体般。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又悄悄的往上官敏玉身旁靠了靠。 上官敏玉哪里知道小长乐是做贼心虚啊,还以为是被眼前的大蛇吓到了,便拍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现在天还未暖,这蛇冬眠刚醒,行动缓慢,不用怕它。” 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一只胳膊惨兮兮的反驳:“它一冬天都未吃东西,现在肯定肚子最饿,看到我们,肯定很高兴。” 上官敏玉捏了把长乐嘟着的小脸,哭笑不得:“你以为它跟你一样啊,整天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长乐抬高小下巴,特别骄傲的挺了挺胸胸脯。 上官敏玉摇头靠着墙角往外走:“你若是不走,那就等着饿死在这里吧!” 长乐只得无奈的跟上,贴着墙角,恨不得贴到墙上,距离那条大蟒蛇要多远有多远。 池子很大,距离墙根也不过半个脚掌的距离,想来修建这条密道的人之所以把这么大一条蛇养在这里,便是从未想过要让人通过。 此刻的上官敏玉和长乐就站在那半个脚掌的沿上,贴着墙壁往前挪,上官敏玉不是没想过用轻功,但这池子过宽,中间必须有借力的地方,却是不好找,尤其是长乐向来迷糊的性子,真怕她找不到借力的地方而直接往那大蛇的脑袋上踩。 两人刚走到中间,那蛇便翻了个身,晃悠悠的甩着尾巴就往上官敏玉的腰身上抽,上官敏玉躲得快,却还是直接掉到了池子里,那蛇尾巴便抽在了墙上。 “啊,哥哥――”长乐吓了一跳,弯腰也跟着跳进了两三米深的池子。 长乐跳下来的时候,那蛇已经探着硕大的脑袋凑近上官敏玉,长乐打了个冷战,本能的拔出手中的剑,挡在了上官敏玉身前。 她小脸紧绷着,全身都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那本来还算温顺的蟒蛇看到长乐却是吓得浑身颤抖,瑟瑟发抖的爬到对面的池壁旁,用尾巴缠住自己的脑袋,再不肯探出头来。 本来还想来场英雄救美的长乐扭头看向身后的上官敏玉,还不明白发生了神马事情。 “这是你从宫殿里拿出来的剑?”上官敏玉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番,拉住她的手就走:“这蛇没有恶意,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宫殿内的男子。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见到和自己相似的人,尤其是一个死了几千年却不曾腐朽的尸体,上官敏玉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此刻被眼前的蟒蛇认错,他忍不住就会想,若是那个人还活着,自家的小孩子会不会也认错呢?若世界上当真有两个人一模一样,那,即使有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替代了,又有谁会知道…… 长乐却好似知道他的不安,用力的回握住上官敏玉的手,歪头露出个笑颜:“哥哥只有一个……” 上官敏玉用力的握住长乐暖呼呼的小手,那一刻,忍不住会想,此生都不再放手。 “人群中的那一双大手牵小手,走呀走来走去……”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轻哼着歌曲,未来和过去都不再去想,只要现在,你陪在我的身旁。 直到两人爬出池子走到门旁,那条蛇都缩在一旁再也没敢动过。 长乐张牙舞爪的对着把头藏进身体里的蛇挥了挥手中的剑,却听到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长乐赶紧对着上官敏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拎着剑,蹑手蹑脚的靠在门口,侧着耳朵偷听。 长乐记仇,所以对门外那个武林盟主的声音熟悉的不得了,只听那伪君子笑的嚣张,也不知是跟谁说道:“本想派人直接把牢里那两人杀了,来个死无对证,没想到他们却畏罪潜逃,也好,收拾完姜义,剩下的洞庭姬家只有一个野丫头,谅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这盟主话一说完,便有小人巴结道:“盟主大人忠肝义胆,必将一统江湖。” “嘿嘿…神剑啊神剑…丢的可真是时候。” 几人不知又说了什么,便有人提及这扇门,只听盟主凉凉的道:“门口是一条百丈蟒蛇,你们若是爱惜自己的小命,就不要好奇!” 直到黎明鸡啼,盟主几人才离去。 长乐和上官敏玉对视一眼,推开石门走出来,外面却仍旧是石洞,不过宽长均有三四米的石洞,中间有一张圆石桌,想来刚才盟主就是和那几个人在这里谈话的,在石洞的右面,又有一条狭窄的甬道。 上官敏玉和长乐在这里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沿着那条路往外走,甬道越往外走越小,最后都变成了弓着身子,等到到了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成人大小的狗洞,从出口里跳下去,长乐回头,望着身后的假山叹息:“哥哥,你说盟主每天都得钻狗洞,掉不掉价啊!” 上官敏玉正在感叹将假山和密道连到一起的人心思缜密,此刻听到长乐的话便忍不住也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狗洞,抽搐着嘴角看向长乐:“乐儿,你的身份要比盟主尊贵的多。” 长乐:…… 所以,其实,真正掉价的人是自己吗! “哥哥,我们先去厨房打听打听消息吧,说不定,现在所有人都把我们当成飞贼了呢。”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撒娇。 打听消息还用的了去厨房吗?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肚子罢了。上官敏玉宠她,自然也就随了她的意。 长乐不知道,就因为她和上官敏玉的消失,武林至尊的少主姜义却是背尽了黑锅。 长乐这辈子从没有想过,厨房这般神圣的地方,竟然也会被人捷足先登。 看着狼藉的厨房,摸着气歪了的鼻子,长乐刚想仰天长啸,就有一根鸡骨头砸到了头顶,一抬头,好啊,那房梁上竟然趴了一个五六岁的小肉包子,长得白白嫩嫩甚至可人,此刻正一只手拿着一只完好无损的鸡腿指着长乐,一张小脸满是正义:“你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说,是不是想来厨房偷东西啊?” 看着那小孩子吃的油光瓦亮的小脸,长乐各种嫉妒羡慕很,恨不得此刻就化身成这个小孩子,替他啃了这只鸡腿,便双手掐腰,傲气的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贼,敢在我家厨房撒野。” 小孩子打了个饱嗝,由趴着变成了坐着,拍着自己的胸口道:“我可不是什么小贼,我可是名震天下的大盗无双!” 长乐一脸鄙夷:“你,大盗无双?的儿子,还是孙子?” 小孩子瞬间撇了嘴,泪眼朦胧却故作坚强:“我是大盗无双的徒弟,我就是未来的大盗无双。” “哦――”长乐摸了摸下巴,这一路走来被上官敏玉补了不少江湖常识,自然知道谁是大盗无双,此刻便歪着头道:“听说大盗无双有收藏癖,那神剑,不会就是你们偷的吧。” 小孩子刚想把手里的鸡腿塞到嘴里,此刻听长乐这么一说,瞬间流下泪来:“不是我说的,师父,不是我说的……” 小孩子憋着嘴,小声的抽噎。 “喂,小无双,我知道某处有一万两银票,我告诉你,你把它偷来怎么样?”长乐左右打量了一下,鬼鬼祟祟的道。 小无双瞬间不哭了,眨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你是师傅的朋友吗?” 长乐无辜的眨了眨眼,她就随便给这娃取个昵称而已,这也能行?用力的搓了搓脸颊,自觉这种事情和小孩子是解释不清楚的,赶紧转移话题:“小无双,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我知道有个地方藏了一万两银票,你去帮我偷出来,咱两五五分成,怎么样?” 小无双眨巴着眼睛特乖巧的问道:“藏在地什么地方啊?” “长安,帝宫……的床下。” 上官敏玉站在门口,听着两人叽叽喳喳,也不忍心去告诉长乐,其实,那银票早就落在他手中了。 “记住了?千万别告诉别人啊。”长乐站在下方,笑的得意。 小无双迟疑的道:“可是,我师父现在不准我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就去偷,不过,千万别忘记,有一半是我的。”长乐特大方的谅解了小无双,便歪着头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听说你们做神偷的人,手最灵活了,真的吗?” “嗯!”小无双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丢个东西,你接一下试试啊。”长乐扫了眼厨房,捡了个专门用来放鱼的大盘子就丢了出去。 可怜的小无双这傻孩子,一只手肯定抓不住那么大的盘子,本能的松开了捏着的鸡腿,两只手一把接住了盘子,还得意洋洋的对着长乐炫耀:“看,我没骗你吧,我未来就是大盗无双!” 长乐翻了个跟斗,完美的将鸡腿儿接到手中,转身拉着上官敏玉出门:“哥哥,这里已经没吃的了,我们走吧!” 上官敏玉不忍心去看身后泫然欲泣的小无双:长乐曾经讲过的《狐狸与乌鸦》的故事,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上演了。 本来还得意洋洋的小无双双手举着盘子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哇…师父…有人抢了我的鸡腿儿……” 上部:064 纳明楼 如果长乐能够提前知道因为一根鸡腿而惹出来的后面是非,那她一定,还是会去骗那个鸡腿吃。 此刻的长乐和上官敏玉已经离开了武林盟主的宅院,正找了一家酒楼大吃大喝。可怜的少主姜义,却是为了找两人几乎愁白了头发,翻遍了金陵。 从地宫带出来的夜明珠长乐还没舍得卖,主要是她觉得江湖人向来都是穷光蛋,买不起自家的夜明珠。 吃饱喝足的长乐抱着一捧夜明珠,心满意足的去梦游周公了。 上官敏玉无奈的给她盖上被子,也侧身躺在了外侧。 这一睡便到了天黑,楼下传来闹哄哄的吵闹声,上官敏玉从床上坐起来,再也睡不着,长乐却是翻了个身,拉着被子捂住了耳朵,颇有一副雷打不动的精神。 上官敏玉刚用毛巾擦了把脸,房门便一脚被人踹开了,一个胡子花白的小老头指着房内道:“就是他们两个,我亲眼看到他们从盟主的院墙内跳出来,肯定是贼,不然为什么放着正门不走,偏偏爬墙呢。” “上官公子?”站在门口的是一身黑衣的暗夜,为了洗脱自家少主的嫌疑,他今天在外面找了一天的上官两人,晚上刚回住所,就被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拉着出来抓贼,哪里想到,这贼竟然是消失了一天一夜的上官敏玉。 把手中的帕子丢尽水里,上官敏玉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去叫长乐起床。 迷迷糊糊的长乐被拉起来,一脸的呆傻的坐在床上,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灵活劲。 这时从那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身后突然跳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指着长乐叫道:“师父,就是她,抢了我的鸡腿!” “乖徒弟,莫要乱说话!”那猥琐的老头子伸出一张干巴巴的老手捂住了小孩子的嘴巴,看到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他手里的孩子,便转身,拉着那小孩儿一溜烟跑了。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长乐瞬间清醒了过来,唰的从床上跳下来,对着那老头的背影喊道:“大盗无双!” 却见那本来小跑的老头子把小孩子往胳膊下一夹,跑得更快了。 长乐懊恼的扭头看向堵在门口挡住自己去路的暗夜:“你还愣着干什么,就是他们偷走了你们的宝物。” 暗夜岿然不动的站在门口,特冷静的道:“是我们少主特意把神剑托付给他们保管的,越是临近武林大会,是非便会越多,只有在他们手中,才是最保险的,只是没想到,却是连累了两位。” 长乐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这算什么?自己怎么看都是姜义用来背黑锅,找来转移视线的倒霉鬼啊。 此刻的暗夜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视线转向一旁的敞着的屋门:“这所客栈是我们姜家的一处暗庄,少主希望你们能住在这里,到了武林大会那天,自会为你们洗脱罪名,还你清白。” 长乐捂着受伤的小心肝,忽闪着小睫毛问道:“那还要钱吗?” 暗夜诧异又鄙夷的看向长乐,想到自己的有些眼神不对,赶紧干咳一声,破是豪迈的道:“不要,你们帮了少主的大忙,自然不能收你们的钱。” 长乐瞬间跳出门口,对着楼下喊道:“小二,把你们这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全都给小爷端上来,然后在准备一间最好的客房,记得备好热水。” 楼下的小二目瞪口呆的看向长乐身后的暗夜。 暗夜黑了一张脸,却不得不撑着面子:“以后这位姑娘的要求,全都无条件服从。” 所以,直到武林大会之前,这家客栈都成了长乐祸害的主要对象。 当然,在这十几天里,长乐也没有闲着。 比如,客栈的小二每次看到长乐,都恨不得哭爹喊娘。 再比如,那猥琐的大盗无双整日带着小徒弟来长乐这里蹭吃蹭喝,最终被迫签下了不平等条约,答应了长乐去帮她到“百变怪医”花皈依那里去偷一匹叫做小白龙的马。 再比如,在某个天高气朗的清晨,神清气爽的长乐到了金陵最大最豪华最气派最令人向往的纳明楼,见到了某个妖孽版的少年,结识了一场斩不断的孽缘。 纳明纳名,纳尽天下奇人名士,这本是俗尘里的一栋平凡酒楼,却屹立于武林之中,来往的不论是迁客骚人,还是浪子侠士,都以登上此楼为豪。 而楼主无忧公子,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然则,就在近日,纳明楼却放出话来,传言无忧公子行至此处,设下九道关卡,只要谁能闯过,无忧公子便无条件帮他完成一件事情。 长乐头上歪歪斜斜的扎了两个骨包包的小发髻,还特意穿了一件短小的小厮装扮,跟在锦衣华服的上官敏玉身后,怎么看怎么像个调皮可爱的小书童。 上官敏玉被长乐拉着在人群中乱挤,眸中满是宠溺。 此刻的纳明楼外早就摆上了擂台,一群人闹哄哄的围在台子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紫衣青年站在擂台上,接过丫鬟递上来的纸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下方众人道:“各位兄弟朋友,实在对不住了,楼主身体抱恙,所以,此次比试,取消。” 已经在此等了许久跃跃欲试的众人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怨声载道,满身满头顶的幽怨。 长乐目瞪口呆的瞪着擂台上的男子,这种放人鸽子的事情,纳明楼也不怕说出来砸了自家招牌。 “但是,”那紫衣男子话锋一转,接着道,“为了不让赶来的诸位失望,楼主特意派了楼中的先生出了三道题,只要能答对,一样可以进楼见到无忧公子。” 长乐咧了咧嘴,原本对于纳明楼的好奇全都被刚才那一口气泄光了。 上官敏玉低头看着自己被长乐绞在手中的衣袖,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乐儿,你现在还想见那无忧公子吗?” 长乐鼓着腮帮子咬牙切齿,擦拳磨掌:“想!想要见了他,先扒了他那层人皮。”一双有点黑的小拳头按的“咔嚓咔嚓”直响。 上官敏玉“噗嗤”笑出声来,摸着长乐的小脑袋道:“但愿那倒霉楼主不要见到我家乐儿。” 长乐抬高小下巴,板着小脸唬道:“哥哥,你怎么可以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对对,很严肃的事情,害的我家乐儿为了这场比试,紧张的准备了好几天。”上官敏玉赶紧给炸了毛的长乐顺毛。 长乐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点头捣蒜:“就是,就是!” 第一位上台出题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那老头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马,满面愁容的道:“实不相瞒,老夫诸葛明智,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匹造工精致的小木马,爱不释手,但吾之好友却道‘终究不过是个死物’,随起争执,我便跟他打赌,三日之后,必然让这匹小马活过来,而今已过两日,却仍无办法,不知哪位英雄才子,能帮老夫一忙,莫要让老夫在好友面前掉了颜面。” 老者的言辞诚恳,全然不似作假。 一些江湖侠士和闻讯赶来的才子却是一片哗然:死物,怎么可能活呢! 有些人已经全然把老者的题当成了刁难。 长乐刚听到老者的名字就不停地吐槽,诸葛明智?你肿么不叫三明治啊,听到老者的问题,更是吐槽连连,靠,原来不是想做三明治,而是相当诸葛亮啊,却是全然没有把这当成了难题。 好看的眉头蹙起,上官敏玉垂目沉思,在这或粗犷或冷漠或纤细或彪悍的人群里,他垂手站着,白衣广袖,身姿挺拔,粉色浅薄的唇显出与世无争的淡雅脱俗,不宽却安心的肩膀隐匿着惊人的气势,在这噪杂而混乱的氛围里,像是一道淡淡的发光体。 长乐歪头望向上官敏玉,瞬间痴了,傻了,呆了,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侧目沉思间是怎样的冠绝天下,垂手而立时又是怎样的绝代风华,天地间,只有他,减一分则嫌少,增一分则嫌多,不多不少,他刚刚就是她最喜欢的模样,再无人能比过。 上官敏玉感觉到长乐的目光,微微侧头,阳光下,亮晶晶的眼睛他笑意盈盈,好似一瞬间点燃了这世间所有的烟花,温润的声音仿佛夏日雨后的凉风,宜人心脾:“乐儿是不是想到了办法?” “哥哥,真好看!”长乐歪着头,可耻的流下了口水。 上官敏玉微微红了脸,收起笑容用衣袖给长乐抿了把嘴角的口水,低声道:“乐儿莫要胡说!” “嘿嘿……”长乐顺手抓住上官敏玉莹白如玉的细手,捂在脸上傻笑:“这么好看,是我的!”也不知一个人自得自满些什么。 上官敏玉顺势掐了把长乐红扑扑的小脸,抽回了自己的手。 美好的yy被脸上的疼痛打破,长乐黑了一张小脸,揉着脸颊道:“哥哥真不知情趣!” 上官敏玉没理她,长乐讨了个没趣也不知道何为退缩,仍旧上前拉住上官敏玉的衣袖撒娇:“哥哥,你说会有人想出办法吗?” “这种能够自己动的死物我倒是曾经见过,只是不知原理为何,乐儿可是想到了方法?”上官敏玉目不斜视的望着台上,只是那一直蔓延到颈侧的红晕显示了他的尴尬,这些年来浸淫多了长乐的各种故事,从霸王别姬到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再到各种小虐怡情大虐伤身的爱情小说,现在一听到情趣二字,他就忍不住会联想到内衣。话说,前段时间还听小德子找自己告密,长乐貌似让李飞扬开了一家内衣店,专卖各种各样的情趣内衣,在昊都城很火爆啊。 长乐抿了抿鼻子,仰头望天,特忧伤的道:“我倒是知道方法,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找到相应的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概就是说的现在的长乐了。在现代,随手可见一拉尾巴就会跑的玩具飞机一上上弦就能转动的玩具汽车,随地可见的发条玩具,到了古代想要造出来却是难上加难。 上部:065 过三关 上官敏玉压下刚才的悸动,还是伸手拍了拍长乐的小脑袋给予了安慰:“没关系,诸葛先生要的是方法,至于他们有没有能力做出来,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哥哥,你又发挥腹黑属性了。长乐歪了歪头,没敢说出来。 尽管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上前给出了答案,诸葛明知都沉思着点了点头,眼看着再无人上台,上官敏玉便伸手推了把长乐,众人看到上擂台的是个半大的毛孩子,浑然不放到眼中。 长乐这般这般那般那般,又在纸上画上了简单的机械构造图。诸葛明智这才放过她,小心翼翼的捏着构造图跑了个无影无踪,把长乐一个人丢在了擂台上。 还好那个紫衣青年又上来打了酱油,拍着长乐的肩膀道:“小兄弟,恭喜你,答对了第一题。” 长乐破是傲气的抿了抿鼻子,单手掐腰道:“少废话,赶快让第二道题来吧,小爷我统统接下!” 长乐毫不谦虚的话引起了场中大多数人的公愤: “哪里来的小毛孩子,就知道说大话。” “就是,答对了第一题了不起啊,还有好几个人也答对了呢。” …… 上官敏玉赶紧飞身跳到台上,把长乐搂在怀里,一只手捂着她还要大放厥词的嘴,对着下方笑得尴尬:“抱歉啊,诸位,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带她下去。” 长乐挣扎了几下未能挣开,只得对着台中唯一事外的人伸出求救的小手,紫衣男子默默的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长乐对着自己伸出的两只小黑爪。 最终,长乐还是被上官敏玉带到了擂台下。 这出第二道题的,却是一个三十左右风韵犹存的女子,那女子薄粉敷面步履轻盈,只是峨嵋微蹙,满面愁容,她怀里抱着一张琵琶慢慢走来,当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身素衣,她站在台上轻轻挑了一下琵琶,愁苦凄然道:“奴家风十三娘,三年前丧了夫婿,江湖儿女,生死随行,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我却情节难解,抑郁成疾,只是我上有家母,下有幼童,却是不能陪他共赴黄泉,思来想去,便只能为君弹奏一曲,从此斩断情缘,只是曲易成,词难配,奴家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却没看过多少书,今日来此,便是希望诸位能根据我的曲子,为我的亡夫,作一首悼念之词!” 这女子说完,也不等众人的回答,便徐徐弹奏了起来。(..info) 琵琶声徐徐,起时如刚出森林的雏鸟,叽叽喳喳满是欢喜,中间波澜起伏时而刀光剑影时而琴瑟和鸣,直至最后,悠然一转,低沉压抑的琴音如泣如诉,百转柔肠,皆被燃为了寸寸灰土,相思入骨…… 女子早已停止弹奏,但众人却迟迟不能回神。 长乐用力的抓住上官敏玉的手,她好像看到了上官敏玉为护自己,护孩子,身死异地的场景。 上官敏玉回神,摸了摸小孩子的发顶,轻声唤道:“乐儿,回神了。这风十三娘为情痴迷,内力早已渗入琴音,毫无防备的人听了,难免被她的情绪所染,若是听多了,便会心声魔障。” 耳边的声音温润而熟悉,长乐用力的摇了摇头,眨着朦胧的眼睛望向上官敏玉:“那她可真够坏的!” 上官敏玉笑了笑,无奈道:“也说不上坏,若是不被她的琴音所感,又怎能写出她所要表达的诗词呢,她虽没有点明,但也说得清楚。” 长乐哼了一声,虽然满心满眼的不满,但对那可怜的女子,终究是心存怜悯了。 人活着便是如此,要背负责任,要肩负义务,不能肆意妄为,不能任性抉择,哪怕你觉得了无生趣,即使你恨不得舍命相随,但你还是得活着,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家有责任有义务,你必须肩负你所当肩负的,承担你所当承担的。 就在长乐和上官敏玉说话的这一小会儿,场中内力高强的人也陆陆续续回过神来,叫醒了身旁的同伴。 不少书生打扮的人纷纷上台,写出自己的佳作。 风十三娘泪痕未干,枇杷靠在怀中,一一看过手中的纸张。 长乐扭头望向上官敏玉,上官敏玉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乐儿有满腹才华,怎能埋没,去吧!” 长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没敢说自己那些都是剽窃古人的,但上官敏玉表示不想上去掺和这些事情,便也只能自己去了。 随手写下了潘岳《寡妇赋》的结尾: 仰皇穹兮叹息,私自怜兮何极!省微身兮孤弱,顾稚子兮未识。如涉川兮无梁,若陵虚兮失翼。上瞻兮遗象,下临兮泉壤。窈冥兮潜翳,心存兮目想。奉虚坐兮肃清,愬空宇兮旷朗。廓孤立兮顾影,块独言兮听响。顾影兮伤摧,听响兮增哀。遥逝兮逾远,缅邈兮长乖。 四节流兮忽代序,岁云暮兮日西颓。霜被庭兮风入室,夜既分兮星汉回。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怛惊悟兮无闻,超□怳兮恸怀。恸怀兮奈何,言陟兮山阿。墓门兮肃肃,修垄兮峨峨。孤鸟嘤兮悲鸣,长松萋兮振柯。哀郁结兮交集,泪横流兮滂遝;蹈恭姜兮明誓,咏柏舟兮清歌。终归骨兮山足,存凭托兮余华。要吾君兮同穴,之死矢兮靡佗。 大意不过是说现在孩子还幼小无依,我不能陪你共赴黄泉,但等孩子长大,可以展翅高飞,我必定与你同穴而眠,至死不渝。 风十三娘捏着长乐递过去的纸张,颤抖着嘴唇指着长乐道:“这…奴家谢过这位小兄弟…奴家的所思所想,再无其二!” 长乐挺着了小身板,伸着胳膊对着下面招了招手。 只听台下有人喊道:“娘的,这不是刚才那欠揍的张狂小子吗。” “对,是他,他竟然又解出了一题,我也想揍他!” “兄台说得对,区区看他也不顺眼。” …… 听着台下众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长乐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到了台下,悄悄的拉着上官敏玉的手,低声问道:“哥哥,那无忧公子很厉害吗?就为了见一面,他们值得这么恨我没吗?” 上官敏玉回握住长乐的手,低下头也压低了声音:“他们在乎的不是能否见到无忧公子,而是无忧公子答应帮忙做的事情。” “很了不起吗?”长乐眨了眨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弯起,带出一丝俏皮,歪着的小脑袋笑得特别坏:“哥哥,我们是不是也该想件事情为难为难他呢。” 上官敏玉捏了捏长乐不怀好意的小脸,温润的眸光全是宠溺:“无忧公子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纳明楼纳尽天下名士奇人辈出却是名不虚传。”上官敏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迟疑的望向长乐:“乐儿不会又是想让他们帮忙去找小白龙吧!” 长乐点头如捣蒜:“知我者,哥哥也!” 上官敏玉却突然面色严肃,语重心长的道:“乐儿不如把这个机会留着,等以后用到的时候再说,尘世艰险,说不定哪日就有了万一。” 长乐望着上官敏玉的脸俊颜儒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那第三个出题的先生也上了台,不同于前面头发斑白的诸葛明智和满脸凄切的风十三娘,那更像是一个踌躇满志的书生,他持着扇子笑容满脸的站在台上,拱手道:“各位英雄,在下付诗然,是铸剑师付无为的徒弟,前几日家师偶然得到一块奇石,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各位见多识广的人物,帮忙鉴定一二。” 他挥手招来两个青衣少年,一个少年手中拿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一个少年捧着一捧钉子,两个少年站在台上,拿着石头的少年把石头举到钉子的上方,那钉子却哗啦一声飞了上去,全都粘到了石头上。 台下众人惊呼不断。 古人,你们是有多孤陋寡闻啊!长乐捂住双眼,不忍直视,那不就是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磁石吗?一群古人竟然也能拿他当宝贝。 苍天啊,这到底是一个多么落后的时代啊,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多少年后,这个世界才能发明出电脑电灯电话啊,我还能活到那个时代吗,我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心爱的电器吗…… 上官敏玉不知长乐所思所想,但见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还以为小孩子没出过宫,也不认识那块石头,便安慰道:“乐儿莫要难过,我们又没有事情要寻无忧公子,见不到便也算了。” 长乐眯着眼鄙夷的看向上官敏玉:“哥哥,你是不是也没见过那种石头?” 上官敏玉很直接的点了点头:“却是不曾见过。” 美人即使是在说一件很掉品的事情,那神态那举止也是风华绝代,长乐扭头望向擂台,暗自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做一台发电机出来,将这个世界带入电的时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工程浩大,再说,这个世界可以略过蒸汽时代吗?产生后遗症怎么办。 最终,上台结局问题的人还是独孤长乐。 所以,当独孤长乐解决完第三个问题,被邀请进楼的时候,下面已经有群众开始往台上丢香蕉皮了。 “娘的,这黑小子越看越不顺眼。” “谁家的小孩子,真想打他一顿。” “这小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好看,无忧哥哥才不会帮她做事情呢。” …… 上官敏玉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牵着长乐的手走进了纳明楼。 纳明楼一共九层,此刻楼内摆满了各种笔墨纸砚,刀枪剑棍,看样子是为了那就到关卡准备的,想来是临时取消,还未能及时撤下去。 上官敏玉和长乐两人被先前的紫衣青年带上八楼,紫衣青年挥了挥手,便把上官敏玉留在了八楼,请长乐独子上九楼,毕竟回答问题的是长乐,两个人一起进去,不符合规矩。 长乐嘟着嘴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撒娇,好像这一别就再也不能相见似的。 最终还是上官敏玉冷了脸,这才识趣的上楼去,只是刚爬到拐角处,便可怜巴巴的叫道:“哥哥,我不看着你,你可不能丢下我独自一人离开。” 上官敏玉从来不知道,小孩子这般黏人,以前在宫内一整天不见也没见她怎么的,现在不过是分开一小会儿,她却是跟生离死别似的,却也只能安慰道:“我在这里等你,去吧!” 跟着引路的丫鬟走了两步的长乐又倒退了回来,歪着脑袋道:“你可不能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快去快回,你再这般磨磨蹭蹭,我就一人回客栈。”上官敏玉冷着脸,吓唬小孩子。 一旁的紫衣青年却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很搞笑,对着长乐点头道:“小兄弟快点上去吧,你放心,我会在这里帮你看着你哥哥的!” 长乐咧着嘴对他漏出个傻笑,一溜烟上了楼。 然则,看到榻上的人,长乐却傻了,那明明,明明就是…… 上部:066 又一个上官哥哥 美人榻上的少年侧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他一身红衣,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如墨,俊秀如画,真是好个玲珑剔透的少年郎啊。 然则,长乐却傻在了门口,看了眼眼前少年版的上官敏玉,本能的回头看了眼身后,发现上官敏玉没在自己身边,长出了一口气。 若是往日,看到一个这样的少年,长乐定然要惊呼感慨一番,然则,自从有了地宫之行见到了那可以说跟上官敏玉一模一样的男尸,此刻再看这少年,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稀奇的了。就好像自从听到了纸上的那些话,知道这个世界必然会有另外一个活生生的翻版上官敏玉一样,还好,那个男尸只说造了一个,而不是成批量产,不然满世界的上官敏玉,即使自己如何清醒,估计也会有把人搞混了的时候。 榻上假寐的少年大概感受到了长乐不在友善的目光,睁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微薄的唇角勾起,笑的风华绝代,天地失色:“在下纳兰离忧,不知小公子高姓大名?” 尽管知道这不是上官敏玉,但长乐还是本能的咽了口口水,不知不觉放软了语气:“离忧?好名字!我名长乐!” “你长乐,我离忧,如此说来,你我倒是般配!”纳兰离忧单手捂着嘴,痴痴的笑了起来,一身红衣,再配上他灿烂的笑靥,当真是花枝招展,颠倒众生。 妖孽啊,妖孽。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哥哥的看起来就是仙颜,他怎么可以这么妖孽,长乐本能的后退一步,恨不得距离这妖孽越远越好,只可惜,身后就是被丫环关上的门。 纳兰离忧似是看到长乐的戒备,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长乐笑道:“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还真能吃了你不成!” 长乐瞬间双手抱胸,一双眼睛更是戒备。 纳兰离忧又捂着嘴哧哧的笑了起来,红衣摇曳,他笑得那么艳丽,像是盛开在尘世里的红莲,像是深夜中绽放的烟花,那么生动,那么耀眼,那么美,那么美…… 长乐想,她大概永远也忘不掉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她大概临死都会记得,有一天的那么一次相逢,遇上那么一个人,他笑的很美,很美…… 纳兰离忧看到长乐又望着自己出神,便坐正了身子,一脸认真道:“看你反映这么有趣,若你是个女子,我说不定还当真要吃了你!不过,即使是吃干抹净,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长乐撇撇嘴,却是一脸嫌弃的摆摆手:“不用了,我可消受不起!” 在长乐心中,最好的莫不过上官敏玉,也只有上官敏玉,眼前的人即使长的再像,那也不是她心中的上官敏玉,谁会放着好好的正品不要,偏去找一个冒牌货,除非那人是傻缺。 纳兰离忧大概是此生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瞪圆了眼睛瞪着长乐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纳兰离忧,长乐本能的摇了摇头,歪着头笑了笑,撒谎从不打草稿:“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听过吧?我娘亲临死前对我说了,越是长的漂亮的男人,越是不能相信!” 瞪着眼睛的纳兰离忧却是缓和了表情,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你娘亲说的话都是很对。” 长乐:对不起,张无忌,我借用了你娘留给你的人生真谛。 纳兰离忧低头沉思许久才抬起头来,依旧笑靥如花:“说吧,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长乐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干净利落的答道:“我没有事情需要你做啊。” 纳兰离于脸上的笑容停滞了几秒:“那你来干什么?” 长乐抬头望天,我能说我是来捣乱的吗? 纳兰离忧烦躁的挠了挠头发:“那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们纳明楼,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长乐依旧抬头望天,自认为用着特忧伤的角度留给纳兰离忧一个侧脸,满脸悲切道:“啊,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长乐抬头望着天空,深情款款,说完之后还张开双臂,做了几个深呼吸。 纳兰离忧坐在榻上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精神病患者,最终看她呼吸起来没完没了了,不得不出声打断:“你说的愿望太过虚无缥缈,请换个实际点的吧。” 长乐低头看地,瞬间被花传奇附身,变成了忧伤感慨的游吟诗人:“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我欲,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梦中斗酒会,只手……” “停――”纳兰离忧赶紧打断长乐的幻想,连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抽搐:“纳明楼从不与朝廷挂钩,所以,醒掌天下权什么的,不可能,换个理想!” 长乐无奈的歪了歪头:“可是,我没有理想了啊。” “那你难道就没有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纳兰离忧提高了声音,他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专门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长乐无辜的耸了耸肩膀:“我现在的吃喝用住,都是别人免费提供的,用不到花钱。” “你――”纳兰离忧指着长乐,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长乐双手掐腰,破大方的道:“要不然这样吧,这件愿望你们就先欠着我,等我哪天想到了,就来找你们要。” “好――”纳兰离忧无奈,点点头。 “那我就走了,有缘再见!”长乐挥挥手,蹦蹦跳跳的跑了。 楼下的紫衣男子已经和上官敏玉混熟,名盛童,长乐跑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正有说有笑。 既然长乐回来了,上官敏玉便带着长乐跟盛童挥手告辞。 上官敏玉拉着长乐的手往客栈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道:“那纳兰公子如何?刚才盛童说我和他家楼主长得有些相似!” 长乐瞬间歪了鼻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道:“哥哥,那何止是有点相似啊,那简直就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上官敏玉本能的想到了地宫里的男尸,不由得握紧长乐的手:“乐儿,你是说那具尸体活了?” 长乐打了个哆嗦,紧张兮兮的道:“哥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那纳兰离忧才十五六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宫殿里的那个冰块吧。难道说,起死回生,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其实,作为一个穿越君,长乐虽然极力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什么妖魔鬼怪,但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谁让自己就是死而复生中的一员呢,所以,真的不能怪她脑补太多…… 上官敏玉也知道自己是太过紧张了,比较,帝宫里那具男尸,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此刻冷静下来,也听出了长乐话中的意思:“乐儿说那楼主十五六岁?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长乐用力的点了点头:“跟九年前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性子不如哥哥好,笑起来也不如哥哥动人,说话的声音也没哥哥好听…总之,没有哥哥好…” 上官敏玉确实被长乐的认真模样逗笑了,食指夸了一下她挺巧的小鼻子,笑容明媚如三月里的阳光,吹散了原本遮在头顶的阴霾:“只要乐儿以后别认错人就行了,即使人的外貌再相似,那人的心,总是不同的。” 会过了纳兰离忧,闲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倒是盛童来过几次,不过,除了第一次是为了给长乐送一个纳明楼代表性的信物,其余几次都是为了找上官敏玉聊天。 对此,被忽略的长乐望着上官敏玉的背影,幽怨良久。 等到盛童一走,便扒进上官敏玉的怀里求关注,求安慰,求抚摸…… 那眨巴眨巴的湿漉漉的大眼睛,那忽闪忽闪的小蝴蝶,那故意嘟着的小圆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吧,上官敏玉不得不承认,小孩子是个萌物,他对小孩子没抵抗力。 最终,还是随了长乐的愿。 在两人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温情期间,大盗无双那猥琐老头子揪着自家小徒弟鼻青脸肿的回来了,本就猥琐的老头子顶着一张五彩斑斓的猪头从窗户里跳进来,夹在胳膊下的小无双更是泫然欲泣。 不知道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长鸡眼的吗?长乐鼓着腮帮子就想训斥一番这两个不懂风情来人,只是刚一抬头,就忍不住呆住了,看到那瘦巴巴的小老头顶着一张猪头脸是神马感觉,长乐心中各种沸腾翻滚,却说不清楚,最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被大盗无双夹在胳膊下本来忍着哭声的小无双瞬间鬼哭狼嚎,伸着粗粗的小胳膊指着长乐道:“我们都是为了帮你去偷马,这才会被那坏人给下毒的…你竟然好嘲笑我们…哇哇…师父…我再也不要和她做朋友了…你还我的鸡腿儿…哇哇…” 长乐抿了把鼻子,看到小无双的样子,笑的更甚。 那猥琐老头也不过就肿了一张干枯的老脸,可小无双就惨了,不仅肿了一张白嫩嫩的肉包子脸,连整个小身体都肿的圆鼓鼓的像个小皮球。 长乐笑的张狂,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直接趴到了上官敏玉腿上,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看着小无双道挤眉弄眼:你活该,让你跟我抢哥哥,让你在哥哥面前装天真可爱,让你偷偷背后打小报告,哼哼,现在不得已了吧,报应来了吧…… 长乐还没得意完,上官敏玉推开长乐把小无双接到了怀里,蹙着的眉峰满是心疼:“这是怎么了?你们遇上我二师弟了?” 上部:067 可怜的小白龙 面对一个斗一次必输一次神级对手,即使花皈依没有猪一般的队友,但人家上官敏玉却次次都有一心为他的队友,以往是师父师母再加自家老爹,现在是无双师徒和南诏的小皇帝,所以,花皈依输了真的不冤枉。 此刻的花皈依就被上官敏玉抓着后背的衣服,毫无反抗之力。 长乐特狗腿儿的搬来两张椅子,一张放到了上官敏玉的屁股身后,一脸紧张心疼的道:“哥哥坐下休息会儿,别累着。” 又把另一张椅子放到了花皈依的身后,特傲气的道:“爷从来不虐待战俘,花儿爷,坐下吧!” 花皈依扫了长乐一眼,面无表情的坐下了去。 长乐赶紧伸手招呼拿绳子的无双师徒,学着电视上的样子把花皈依绑了个结实。 “你――”花皈依本来清秀的脸蛋瞬间布满阴霾,一双鹰眼狠厉。 本来还捏着绳子一端的小无双瞬间泫然欲泣,丢下绳子躲到了上官敏玉身后。 “兵不厌诈,比你逼迫我吃毒药好多了!”长乐傲娇的抬着小下巴,转身看向抱着上官敏玉大腿的小无双却满眼不甘,死小孩子,又吃哥哥的豆腐。不过,看到你身体刚好的份上,让你这一次。 “哼――”小无双扭头,留给长乐一个后脑勺。 长乐抿了把鼻子,张牙舞爪的就想凑上去揍他,上官敏玉赶紧的转移话题:“师弟,你到底把马藏到了哪里?” 花皈依满脸的不屑一顾,懒洋洋的道:“宰了,炖了,吃了!要找,就把我的肚子刨开啊。” 本来打算冲向小无双的长乐瞬间转身扑向了花皈依,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那绝对不是想要知道花皈依说了什么的狠劲,而是纯粹在泄愤。 长乐掐着花皈依的脖子狂摇,可怜的花皈依,只能化身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老无双站在一旁看的兴起,小无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捂着嘴嘿嘿偷笑。(..info) 最终,还是上官敏玉看不下去,上前拉开了想要让花皈为白龙马偿命的长乐,劝道:“他说的未必是实话,我们再去找找吧。” “咳咳……”花皈依翻着白眼干咳个不停,第一次发现,他一直都认为的这个小老鼠般的死小孩,才是狠角色,比自家老爹和师父都狠,竟然想要自己的命。 长乐是真的恼火了,想那白龙马她养了这么长时间,几乎可以说,认识了上官敏玉之后就有了小白龙,此刻想到那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的小白马被人吃了,便是恨不得跟花皈依拼命。 长乐转身面对着上官敏玉,紧绷着的小脸上两行泪慢慢的流了下来,若不是因为花皈依是上官敏玉的师弟,依照长乐爱憎分明的性子,定然要捅上他几刀才能出气。 看到长乐掉了眼泪,上官敏玉也愣住了,他知道小孩子长情,但在他心中,白龙马也不过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现在看来,却是他错了,本能的就要上前安慰长乐,抬起的手摸向小孩子的脸,却落了个空。 长乐微微侧了下身,抬手自己擦了把眼泪,微微抽噎的道:“我再出去找找!”转身,已经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上官敏玉的手还举在空中尚未收回,心中却微微有些惆怅。小孩子终究有长大的时候,她现在…即使以后自己不再她身边…也能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吧! 花皈依看到上官敏玉怅然若失的样子,瞬间又满血复活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兴灾惹祸的道:“大师兄,被人忽略的滋味如何?” 上官敏玉缓缓的收回手,扭头冷脸看向花皈依,语气凉薄冷淡:“二师弟,你还是想想,若是乐儿找不到小白,会如何处置你的好,即使她要杀了你,我也不会阻拦的。” 花皈依从未看到过这么冷的上官敏玉,不同于以往的温润如玉,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块冰雕的人像,冷厉中带着无情,好像真的转眼就会对自己刀剑相向,花皈依扭头,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他永远不会说,他之所以敢肆意妄为的对付上官敏玉,除了嫉妒,还因为知道,上官敏玉并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就像师父和师娘处罚自己,就像老爹打自己一样,无论多严重,他们都会偷偷的手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真正让上官敏玉生气的不是白龙马的死活,而是花皈依曾经对长乐下过毒,这才是他真正不能原谅花皈依的地方,他把小孩子处处守着,护着,而花皈依,怎么能够下得去手。 那时,若不是自己恰好是男子,长乐是女子…… 许多事情,貌似都早已注定。 即使兜兜转转,也终会走到一起。比如长乐,比如上官敏玉。 长乐终究没有找回白龙马,连晚饭都没吃多少,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了。 小孩子生花皈依的气,便是连自己这个师兄也受了牵连。上官敏玉觉得好笑又好气,却终究是舍不得长乐挨饿,特意让小二给准备了一盘绿豆糕,端到了长乐的床前,温声哄道:“乐儿,睡着了吗?我特意让厨房做了绿豆糕哦,你不吃吗?” 长乐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死小孩,竟然知道耍小脾气了。上官敏玉端着盘子,很想上前在她撅着的小屁股上给两巴掌,咬了咬牙,还是努力的让自己的脸保持着一个完美优雅的笑容,上前推了推小孩子的后背:“刚出锅的绿豆糕啊,真的,很香的,乐儿不想吃吗?” 谁想吃啊,气都被气饱了,长乐翻了个白眼,却用力的咽了口口水,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心口不一。 “你真不吃?那我吃了!”上官敏玉坐在床上,当真不再搭理长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按捺不住的长乐终于默默的转成了平躺着,悄悄地眯起眼睛看向上官敏玉,见他姿势优雅却吃得香喷喷,再也顾不得里子面子,爬起来狼扑向上官敏玉,坐到他怀里吃得不易热乎。 “现在不生我气了?”上官敏玉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揽着长乐,眉如画,人如仙。 当然,蹲在他怀里的长乐就纯粹是来打酱油的。 长乐捏着绿豆糕的小手抖了抖,突然就有些心虚,肿么看肿么觉得上官敏玉笑的不怀好意,便举起另一只小爪子安抚性的摸了摸上官敏玉的脸颊,把自己咬了几口的绿豆糕放到上官敏玉嘴边,讨好的笑道:“哥哥,吃!” 上官敏玉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曾经那软软糯糯的小包子,记得有次自己发现了她钻到床底下偷吃绿豆糕时,她也是这般心虚又讨好的样子,这么多年,抱在怀里的小孩子长大了,但这表情这动作这小毛病,却是一点也没改过。 上官敏玉也懒得真的跟她计较,便摸了摸长乐的后脑勺,道:“明日,我们再出去找找,也许能找到小白龙也说不定。” 说道白龙马,长乐瞬间一脸忧伤,把下巴搁道上官敏玉的肩膀上低语:“金陵这么大,谁知道小白被卖到了什么地方,再说,花皈依真的给吃了也说不定。” 上官敏玉拍了拍她的后背,仍旧笑着安慰:“我这个二师弟,除了会点鸡肋的武功,就只知道整天鼓捣他那些糖豆子,连个饭都不会做,又哪里能吃了白龙马。” 听到上官敏玉也说花皈依的药丸都是糖豆子,长乐“噗嗤”笑了起来,滚到床上道:“哥哥,我们睡吧,明天再去找小白龙。” 经过不懈再不懈的努力,长乐终究在姜义那里找到了小白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蓦然回首,那马却在隔壁院墙内吧。 对于长乐要认领自己捡到的爱马这件事情,暗夜一百二十分的不愿意,为此还跟自家少主闹了别扭,当然,这别扭也只是姜义自己一人认为的,至于是真是假还是只是拿来骗骗小孩子,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事情是这样子的,当某日游手好闲的长乐决定潜入盟主府的厨房找点吃的时,隔着老远的距离,她突然就心有灵犀的听到了白龙马的叫声。 寻着声音找去,就看到了正牵着小白龙的暗夜一脸欣喜的对着姜义讲捡到的如雪是如何如何的日行千里,如何如何的英勇矫健。 暗夜正好和姜义说的兴起,他向来性情冷淡,唯独对马情有独钟,每次看到别人的千里良驹,都要夸奖羡慕一番,而如今,终于让他捡到一匹看对眼的还是无主的马,他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 姜义看着暗夜那副唯马是命的样子,真怕哪天这马的正主找来,给暗夜带来致命的打击。 姜义还没有想完,就见一道人影从房顶上飞奔而来,一把扑到了白龙马身上,搂着马脖子痛哭流涕:“小白,你让我找的好苦…我可怜的小白,被那妖人抓去,让你受苦了…你有木有想我啊,我好想你啊……” 姜义:暗夜,我不是故意诅咒你的。 暗夜一脸便秘,但看清来人之后,却迅速的反应过来,抓着长乐的胳膊拉了一把也没拉开长乐抱着马的手,只得黑着脸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忘记现在我们还在四处找你吗?” 长乐更加用力的抱紧白龙马,一脸严肃的道:“我是出来找小白的。” 姜义负手站着上前一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长乐:“这不会就是你们上次所说的,被贼人偷走的那匹马吧!” 长乐点头如捣蒜:“就是它!” “你们的马是在南诏边界丢到,怎么可能跑到金陵来,你莫要撒谎!”暗夜抓着马缰绳,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是自己看上的马,死也不要放手。 长乐抱着小白龙,歪着头满脸认真:“这真的是我的马!” “你的马?你叫它它答应吗!”暗夜开始口不择言。 上部:068 坑爹的义兄 “哼――”长乐冷哼一声,放开搂着白龙马的脖子,拍了拍硕大的马脑袋,板着脸威胁道:“小白,你最好乖乖的听话,不然,哼哼,回去以后,我就把上官小玉嫁给你做媳妇。” 想起那毛茸茸的小黄团子,白龙马不安的抬了抬马腿,从鼻孔了喷出一口白气,对那处处跟自己争宠的小黄鸡,真的提不起半点的好感,再说,作为一匹马,它喜欢和自己一样威风矫健的帅马,真的不喜欢那呆萌软毛,所以,白龙马偷偷的在心里,又给上官小鸡加了一条罪状――讨厌的未婚妻。 长乐教训完白龙马,扭头看向一旁握紧马缰绳的暗夜,得意扬扬的道:“只要我叫了它的名字,它肯答应,那你是不是就把它还给我了?”一个人自顾自的说完,也不待暗夜回答,便远离白龙马三步,对着白龙马喊道:“小白,稍息,立正,报数!” 长乐的话喊完,那马当真站的笔直的叫了一声。 长乐得意扬扬的抬了抬下巴,小样儿,自己往日那些专门给小白的特训,怎么可能白费, 向来寡言少语的暗夜气愤如火山喷发,却仍旧说不出狠话,只得道:“你…卑鄙…竟然威胁一匹马!” 长乐歪头露出个天真的笑容,咧着小嘴巴拉出暗夜手中的缰绳,牵着白龙马就离去:“小白,我们走了,出来这么久,哥哥要等急了。” 暗夜只得恨自己嘴笨,没那小丫头能说会道,眸子一转,却打定了主意不让长乐带走自己的爱马:“你站住,这马是我要献给少主的,你凭什么带走。” 长乐扭头看向姜义,总感觉自己像是在打小怪打boss拯救白马公主。 姜义诧异的看向暗夜,不明白自己好好的站在一旁,为何也会引火烧身。 长乐挑眉:“姜义,这马是你的?” 那孩子横眉竖目,对着姜义却是连个少主都不叫,连尊称都没有。 姜义不得不点头,暗叹养的下属敢害主子,以后一定要让暗风好好教训他。 “我喜欢这匹马,把它送给我吧!”歪着的小脑袋,抬着的小下巴,嚣张跋扈。 “我们少主的马,凭什么送给你!”暗夜生怕姜义真的答应了长乐的要求,又转身进了战场,尽管他在嘴上工夫是百战百败,但胜在持之以恒,百折不挠。 长乐低头看着脚下,忽闪的小睫毛垂下来,在脸上留下轻微的暗影,连声音也变成了漫不经心:“就凭,我知道大盗无双在哪里,还知道,神剑在……” 长乐故意拉长了声调,暗夜却差点给她跪礼:说好的队友呢?你怎么可以转身就加入了敌人阵营。 “好!”姜义不得不点头,看着那事故百出的小丫头穿着一身男装,平凡的眉眼神采飞扬硬是多出来几分英姿飒爽来,忍不住话锋一转:“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所以,还是等武林大会之后,这马定然还你!” “少主!”暗夜的声音急促,看向长乐的目光满是不满。 姜义无奈的拍了拍暗夜的肩膀:“即日起,长乐便是我的义妹,以后,我的,便是她的……” 姜义的话未说完,一旁的长乐马上跳起来坚定立场:“但我的,还是我的!” 本来还想说下去的姜义脸色僵硬,最终无奈的扭头看向长乐,闪亮的眸光中却有一丝隐含的笑意和宠溺:“对,你的还是你的!” 长乐欣喜的上前凑近姜义,笑得贼贱的问道:“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兄了?” 姜义点点头:“姜家之人,绝无虚言!” “嘿嘿嘿……”长乐咬着手指继续问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得疼我宠我保护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会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欺负我,不骂我,相信我,有人欺负我你要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的时候,你会陪着你开心,我不开心,你也会哄得你开心,除了你娘你老婆,永远都得觉得我是你生命里最漂亮的女人,爱护我如爱护花花草草。” “好!”姜义点点头,当真如兄长般包容宽厚,连笑容里都是对自家小妹的宠爱,但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我是你的义兄,不久之后这件事就会传遍武林,我和你,小妹,我们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乐目瞪口呆,肿么有种坑爹的节奏呢。 “不用太过高兴,即使是死,义兄也会挡在你的身前的!定会疼你宠你保护你。”姜义满是厚茧的手摸着长乐的头顶,笑得异常阳光灿烂。 所以说,我若是会死,就是完全被你连累的原因吗。长乐一把拍开头顶上的大爪子,完全忘记了白龙马,气呼呼的转身离去,忍不住爆了粗口:“义你妹啊,你当你坑爹呢……” 身后的姜义高枕无忧的点点头,笑容恰到好处,灿烂如六月里的阳光:“是啊,你的确是我义妹!” “靠!”长乐气急败坏的停住远去的脚步,回头看向姜义的目光由面目狰狞到幽怨凄然,自己这是,被古人耍了还是涮了的节奏吗? 是吗?真的是吗? 好吧,作为一个自认为天下无敌惟我独尊的穿越人士,长乐不得不承认自己败在了一个古人的手中,这打击让那颗小心肝酸疼酸疼的。 “义妹还有事?”姜义用着特纯洁的目光看向长乐,丝毫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长乐捂脸,扭头狂奔,一路飞出盟主府,直奔上官敏玉所在的客栈,寻求安慰受伤的心灵。至于姜义,心里已经给他打上了无数的红叉叉,完全列入了生命禁区。 嘤嘤,可怜那一世英明,添了这么一大败笔。 当然,这只是长乐此刻的想法,后来的姜义却是帮她良多,当真如兄如长。 转眼便是武林大会,长乐特意选了两套白衣,还配上了雪白的面纱,和上官敏玉穿上了情侣装,光明正大的去参加了武林大会。 两个人穿着这衣服一挤进人群,周围的人便自动远离了两人,还能听到窃窃私语声:“这两人打扮成这样子,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 “就是,跟哭丧似的!” “是呀,真丧气!” “嗯嗯,还是离他们远点的好,免得沾染上霉运,明明有机会得到神剑却落了榜!” …… 长乐拉扯了下上官敏玉的衣袖,面纱上至漏出两只灵活的两只眼睛和长长的小睫毛:“哥哥,他们真不懂艺术,不懂得欣赏,我们别理他们!” 上官敏玉看向长乐的目光满是不赞同,他一出门就对这身打扮不满了,但偏偏又拧不过小孩子,现在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长乐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个鬼脸,想到上官敏玉估计也看不到,只能戳了戳他手中的神剑,好奇道:“哥哥,这剑真的很厉害吗?” 上官敏玉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不过,等会儿肯定要试一试的,我们只要按照姜义说的把剑送上去即可!” “可是,为什么不让那死老头自己来啊,偏偏要麻烦我们!” “因为我是孤城雪的徒弟啊,那‘天下第一人’的名声,却不是虚名。话说起来,我师傅,貌似乐儿还要称呼一声叔叔呢。” 长乐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自从姜义成了义兄之后,她对这些找自己沾亲带故的人都满身戒备,特别不待见。此刻已经做完了各种脑部,纠结道:“哥哥,你师傅不会全名叫独孤城雪,是我爷爷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一直流落在外的南宁王子吧!” 上官敏玉也被小孩纸惊人的想象力惹笑了,单手揉了揉那柔软的小脑袋斜睨道:“乐儿想什么呢,我师傅孤城雪,他的母亲是烈火王朝的宁夕公主,游烈帝的亲姑姑,而宁夕公主的母亲,便是你独孤家的人,你父亲的姑姑你的祖姑姑了。” 长乐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除了知道自己要称呼孤城雪一声叔叔,也没算出自己和孤城雪算是啥亲戚关系来。 上官敏玉笑了笑,拍着长乐的头顶转移她的注意力:“看台上,要开始了。” 武林大会说是由武林盟主主持,其实却是由盟主、洞庭姬家和流苏姜家三派共同商定,说白了,即使是在江湖,也免不了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甚至还要血溅三尺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也有人会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正如朝廷中,也有人会心怀天下,书生意气。 然则,只要在人的世界,便摆脱不了人的虚荣,人的野心,人的温柔与残忍。 刀光太冷,而剑光太寒,唯一温暖的,便是你眸光似水,我英雄柔肠。 盟主释孝仁不高不瘦不矮不胖,顶着一父满脸正义的嘴脸,站在台上开启了一段感人泣下的血泪史,言辞诚恳的表明了自己对武林后辈们的担忧和神剑引起的混乱纷争,最后表明了自己远大的志向。 长乐在第一次知道盟主的名字时就忍不住感叹,他的名字已经诠释了他整个人,是小人,但偏偏,下方的武林人士尤其是那些满脸崇拜的少年男女却被这小人感动的泪流满面。 这让长乐恨不得马上坐地上背一段佛经,把他们全都给洗脑了,从此遁入空门四大皆空,免得让这群没脑子的笨蛋被人利用祸害了整个武林。 盟主慷慨陈词之后,就请上去了姜义和姬家的现任女少主姬碧瑶。 少年年少飞扬,英姿勃发,少女唇红齿白,侠气逼人。 那两个人,走在一起,却也是绝配。 长乐忍不住拉了拉上官敏玉的衣袖,八卦道:“哥哥,这姬碧瑶是不是姜义的未婚妻啊?” 上官敏玉微微低下头,靠近长乐耳畔:“这洞庭姬家现任家主只有姬碧瑶这一个女儿,而姜家和姬家又都已走向没落,他们两家联姻,却并不是没有可能。” 长乐吃惊的瞪圆了眼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姬家会这么大方:“哥哥,你是说,姬家家主要把女儿和整个姬家送给姜义?” “这也未必,只是联姻而已,说不定,姬家主会从旁支选一个孩子来继承姬家。”上官敏玉面色温和,拍了拍小孩子的脑袋。 长乐摇了摇头,满脸的不赞同:“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把家业留给自己的外孙,也不愿意给别人家的孩子。” 上部:069 她玩坏了神剑 “那姬家主说不定也会这么想,然则,他不仅是个父亲,还是姬家的家主,姬家,不仅是他自己的,那是千百的姬家人撑起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哎――”长乐叹了口气,一脸的感慨:“一世英名两肩扛,可怜却无自由身。若真如此缚手缚脚,倒还不如做个平常人家。” 上官敏玉还想说什么,却听台上的姜义说道:“近几日,只怕大家也都听说了神剑丢了的传言,其实,那不过是我与姬少主共同商议出来的计策,毕竟,在从云阳运送到这里的路上,神剑曾多次险些被人夺走,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才设了这个骗局,其实,神剑一直都在,由孤城雪孤前辈亲自保管,现如今,孤前辈便派人把剑送来了。如玉公子,请把剑拿上来吧。” 许多人听到孤城雪的名字都激动了,甚至有人喊道:“孤前辈也再金陵吗?” “对啊,孤前辈在哪里?” …… 对于许多年轻的一代人,‘天下第一人’第一人孤城雪便是个传说,是个神话,是个永生都在追求的高峰 孤城雪,他只是一个人,但却在人间,像是一个活着的神。 玉面公子孤城雪,人如仙,剑如虹,一剑飘雪,无埃无尘。 冷面修罗孤城雪,杀人只穿白衣,雪袖从不染血。 “惊鸿一剑,孤城飘雪。白衣袖手,天外飞仙!”这是上一届的江湖在《人物志》中对“天下第一人”的描述。 他有傲人的武功,他有惊世的文才,他还有一双妙手回春的医术,冠绝天下的容颜,所以,他担了“天下第一人”的称号,此后,便是连天下第二人,都不会再有人被评在榜上了。 因为世人对他,永远都只能仰望,都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叹息。 不管人群如何哄闹,上官敏玉一个翻身,已经从人群头顶掠过,落到了台上。 他白衣飘扬,衣袂翻飞,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从容的风华绝代,眸光流转下均是胜券在握的冠绝天下。 只听下方有人叫道:“呀,这就是孤城雪吗?好年轻。” “我想,我怦然心动了!”也有女子叫道。 …… 当然,也还有清醒的人:“不是,没听刚才姜少主说吗,是如玉公子,孤城雪的徒弟。” “是如玉公子,传说得了七分真传。” “仅得了七分就如此了得,那若是孤城雪本人,还不知是如何了得。” …… 长乐一个人望着台上的人嘿嘿的傻笑,满心满眼的都是满足与骄傲:看,那便是我爱的人,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眸光温若水,气吐是幽兰,这世间,在无人能比得过他这般完美。 在长乐出神的时候,上官敏玉把剑交给姜义,负手站在了他的身侧。 姜义举着剑,面对着下方的武林人士,脸色端正:“这次之所以召开这场武林大会,想来大家也都知晓了原因,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把剑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神乎其神,更没有传说中的绝世神功永生之术,即使是从禁地中带出来的,也不过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剑,尽管它锋利的过了头,但也不能改变,它只是一个死物的事实。” “听说此剑削铁如泥,是真的吗?” “对啊,是真的吗?” 有人却是心存疑惑。 “大家既然想要知道,上来试一下就清楚了!”上官敏玉淡笑如风,语气却是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 他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个魁梧大汉跳上台来,举着一把金丝大环刀道:“我先来试一试!” 没有用内力,只是简单的刀剑相碰,“铿锵”声落地,剑,丝毫无损,刀却断成了两半。 大汉捡起地上的刀,叹息一声,跳下了台。 后续又有几个人不信邪陆续上台尝试,均是此等下场。 长乐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摸了摸自己拿在手中充门面的黑剑戮神,自言自语道:“戮神啊戮神,你可得给我撑住门面,别像他们一断两节那般惨烈……” 姜义望着拿着剑跳上来的长乐,笑得阳光灿烂:“义妹,也要试试?丑话说在前面,你的剑毁了,我可没法再找出这么黑的剑赔给你。” 长乐气得咬牙切齿,丢掉手中的剑鞘,双手握着剑柄就砍了上去:“戮神,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世人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姜义挥剑去挡,长乐的力气并不大,然则,他手中的剑在撞上长乐的剑时却颤抖了一下,“哐当”,半截剑落到了地上。 长乐张着小嘴望着自己手中完好无损的大黑剑,姜义也傻了般望着自己手中仅剩的半截神剑,这到底神马个状况? “天啊,神剑断了!” “是呀,那小伙子手中是什么剑,竟然把神剑都给砍断了!” “这太逆天了,那是神剑啊,神剑竟然断了。” “不可能,肯定是阴谋,那小毛孩刚才和如玉公子站在一起,肯定是骗局。” …… 聪明的人闭目沉思,更多的人却是无法置信。 当然,就连姜义和上官敏玉,甚至长乐都无法置信。 上官敏玉知道这是从地宫里带出来的剑,绝非凡剑,但也没想过能把禁地中的神剑砍断。 此刻的长乐回过神来,举着戮神仰天长笑:“哈哈,戮神,你果然是把好剑,真是好剑,剑中之剑,剑中极品啊……” 姜义来不及追问长乐是怎么回事,因为不知是谁起的头,台下的人都认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幸好姜家还有威信,姜义使出内力用了狮子吼,声音在整个场地回荡:“诸位均知,这神剑因为曾由铸剑师付无为前辈亲自验过断定是禁区内的神器,才被众人知晓,而断掉的这把,是真是假,是不是之前的那一把,只要再请付前辈验过,定然知晓。” “好!” “对,让付前辈验。” …… 付无为不过四五十岁,消瘦却脊背笔直,全身上下都带着寡言少语的特性,他上台看了断成两半的神剑一眼,叹息一声:“这的确是三年前的那把神剑,可惜了,竟然就这么断了。” “你连摸都没摸,怎么就能肯定呢?”下方有个人声音极高,想来便是刚才故意起哄的几人,但这次却无人追随,因为没有人会怀疑铸剑师付无为,名震天下的铸剑师,他亲手铸造的剑寥寥无几,然则,却全都在兵器谱排名的五十名以内。 遭人怀疑的付无为却并不恼怒,只是目光犀利的扫过台下,负手道:“我之所以这么肯定,因为这把剑的材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把。”他说完这句话,便把目光转向长乐,伸出一只因为消瘦而青筋跳起的手道:“小公子,可否让我看一眼你的剑?” 长乐无辜的把剑放到了他的手中。 付无为仔细的扫过手中漆黑的剑,良久道:“看不出什么材质。公子是如何得到此剑的?” “捡的”二字脱口欲出,长乐却被上官敏玉轻轻的拂了一下肩膀,只听上官敏玉声音温润如雅如山涧溪流簌簌流淌而过:“这是她家中代代相传的宝剑,因为乐儿并非武林世家,所以,并不多大在江湖走动。” 付无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个人自言自语:“看似凡品,又非凡品,这世间难道还有这种材料……” 长乐上前一把抢过戮神抱在怀里,紧张兮兮得盯着两眼冒绿光的付无为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就算你再喜欢,也不能送给你的。” “小兄弟误会了,我只是想借回去研究一番。” “那也不行!”长乐抱着剑,仰头望天。 “我就借一天!” “不借!”长乐转身,抱着剑躲到了上官敏玉身后。 付无为又开始纠缠上官敏玉:“如玉公子,你就让你的朋友借我几天吧……” 站在一旁的姜义:为毛自己就成了局外人了呢? 听着付无为的絮絮叨叨,长乐暗叹果然人不可貌相,第一印象神马的绝对不能相信,便无聊的用戮神敲了敲地上早就堆成一小堆的铁碎片,敲了两下的长乐也没觉得什么,然则,等到她再敲第三下的时候,却忍不住“咦?”了一声,又握着剑,用力的戳了几下地上的半截刀剑残片,那残片却是丝毫无损。 台上几人听到长乐的声音,也看到了此刻的场景,长乐手中的剑撞到地上的碎片,只是留下几道轻微的痕迹,没有丝毫的损坏。 长乐不信邪的换了几块戳了又戳,最终直接跑到了刚断掉的半截神剑前,提着戮神往半截神剑上一戳,那半截又断成了两半。 长乐提着剑,目瞪口呆。 付无为呆了一会儿,好似顿悟一般自言自语的走下台,对戮神再无兴趣,只听他说:“原来,只是材料相克而已。难怪,只是把凡剑,无甚大用,无甚大用啊……” 想来护短的长乐听了这话却瞬间闹了,举着戮神对着付无为道:“喂,你懂什么,戮神戮神,便是只斩神剑,这世间的凡剑,我们不屑去砍。” 本已走远的付无为却突然回过头来,目光悠远:“你说的没有错,戮神只斩神剑,但试问,这天下有几把神剑?又有多少凡剑?所以,在没有神剑的凡剑之中,它也只是把平凡的剑,没有任何优势!” 付无为转身离去,长乐却鼓着腮帮子找不到话反驳,只得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上官敏玉拍了拍长乐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只是可惜,好好一场武林大会,就这么被长乐一剑给毁了。 没了神剑的武林大会,还有神马意思呢。 姜义拍着长乐的肩膀道:“义妹,你以后就是这武林中的英雄啊。” 长乐不解,只听姜义接着道:“你砍断了神剑,便是解决了这武林腥风血雨的起因,挽救了武林无数人的性命啊!” 长乐瞬间更加忧伤,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满脸凄切毁的肠子都青了:“哥哥,我毁了一个血雨腥风刀光剑影敌暗我明尔虞我诈兄弟相残情人相憎的热血武林,毁了一个时代的来临…哥哥,我好后悔…” 上官敏玉摸摸她的头顶,笑着给她顺毛。 只听一旁的姜义仍旧自顾自的说道:“义妹,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以后定与你肝胆相照,风雨同舟……” 上部:070 停在这里,不敢走下去 载初六年,北方澜央四司等诸强国为争夺封地,狼烟四起战乱纷飞,导致**以北兵荒马乱,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许多黎民无以生存,随一路南迁。 五月底,长乐收到李飞扬的飞鸽传书时,在南诏边境已聚集群众二十余万人,身强马壮亦或是德才兼备的,这南下途中自会有人收留,再不济走得动的男子,也会被某国拉去征兵,而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孤寡幼童,却是流离失所至此地,祈求南诏的庇佑。 长乐靠在上官敏玉怀里,清楚的明白,这逍遥的日子,终究是到了尽头。 告别了姜义和无双师徒,上官敏玉牵着马,拉着长乐,登上了船只,顺流而下。 本来一直跟上官敏玉不对牌的花皈依却是不知何时跟长乐玩到了一起,也许是从长乐给他造了一个简易的听诊器开始,也许是长乐表情夸张的讲着那些截肢换内脏的手术开始,花皈依收拾着小包袱,也硬是要跟着两人回南诏。 所以,回去的路程由两人一马变成了三人一马。 长乐对着多出来的电灯泡各种郁闷不待见,但花皈依却丝毫没有自觉,整日缠着长乐听那些稀奇古怪的医术。 上官敏玉坐在船上望着远处的江水含笑,自家的小孩子总是有这种吸引人的本事,比如游君怜,比如兰妙儿,比如姜义,再比如现在的花皈依,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追随者。 长乐用力的踹了一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花皈依,对这个眼神干净笑容出尘的狗皮膏药深恶痛绝,果然,她当初就应该一把掐死他的。 只是这船刚行了不到两天,便被人拦了下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南烈国师惊琼羽带着游君怜。 长乐还以为游君怜是来找自己的,便蹦蹦哒哒的跟着游君怜挥了挥手:“傻子,好久不见!” 游君怜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长乐一眼,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唇,竟然把头扭向了另一侧,一改以往的温顺怯弱,板着脸假装没有看到。 还伸着手往前走的长乐瞬间僵住,本来欢喜的表情扭曲,这傻子,胆子肥了不少啊,竟然无视了自己。 惊琼羽面无表情的瞥了长乐一眼,缓缓地越过长乐,走向上官敏玉,不,是上官敏玉身后的花皈依,彬彬有礼却面无表情的道:“神医拿了烈火的东西,尚未兑现诺言,还请随我回去。” 他眉心的花瓣随风飞舞,端是一副无情无欲的高高在上。 长乐幸灾乐祸的看向表情僵硬的花皈依,歪着头笑的不怀好意:“花儿爷,您莫不是,吃了国师家的糖豆子?” 花皈依黑了脸,他没吃国师家的糖豆子,只是拿了国师家的银子,全都买了糖豆子而已。 一旁假装生气的游君怜见长乐竟然也不哄自己,而是回头看向了花皈依,瞬间红了眼眶,委屈的不得了。上前几步挡在了长乐身前,难得的语气强硬:“你,看我!” 长乐目瞪口呆的看着板着脸的游君怜,小样儿,脾气见长了啊,却偏偏扭过头,看向了对面的大海。 游君怜见长乐还是不看自己,气的瞪圆了一双杏眼,不信邪的又转到了长乐的身前。 长乐抬头望天。 本就委屈的游君怜瞬间更加委屈了,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长乐的衣袖,抿着嘴可怜兮兮的道:“乐儿,看我!” 长乐抽回自己的衣袖,双臂抱胸,凉凉的道:“你刚才不是还假装看不到我的吗?现在让我看你干什么!” 游君怜低头捏着自己的衣角,通红的眼眶内,干净透明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上次,抓我走,乐儿,不帮我。刚才,还骂我,傻子!” 长乐收回头看向游君怜,满是惊讶道:“几日不见,你倒是变聪明了啊!” 小兔子般的游君怜瞬间握紧小拳头,笑着露出左脸颊的小酒窝,挂在脸上的两滴泪水在阳光下还晶莹剔透:“嗯,国师,给我药,变聪明。(..info好看的小说)” “貌似说话也不结巴了!”长乐瞪大了眼睛,小手不停的抖动,她也听说过游君怜的身世,这二十一染色体综合症,竟然还能治好?国师的药能改变基因?这是要走到人类医学最前沿的脚步吗…… “嗯!”游君怜高兴的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看了眼长乐,红着一张脸悄声道:“还能,学武功,打坏人,把乐儿,抢回来!” 长乐仍旧处于震惊之中,全然没有把游君怜的话听进去。 短暂的相聚之后,国师惊琼羽强势的带走了游君怜和花皈依二人,被带走的游君怜如可怜的小兔子泪眼汪汪花皈依如被丢弃的小狗可怜巴巴,但长乐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兴高采烈的挥了挥手,拉着上官敏玉的手转身去过二人世界。 一叶扁舟,把酒临风,两对碧影,傲剑江湖。 那终究,只是一个神话,一种传说。 上官敏玉骑着白龙马,长乐被他搂在怀里,越是临近昊都,越是压抑难耐。 此刻的两人骑在马上,停在宫门外,踌躇徘徊,迟迟不肯再上前一步。 他许下的五年之约已到,护她成人,仁至义尽。 然则,越是相处,越是守着,越是护着,便越是舍不得。 她抓着他的手,全身颤抖,这一步若是走进去,一不小心,她便和他生生的分成两个世界,从此,再无未来可言。 “乐儿,进去吧!”上官敏玉下马,把小孩子抱了下来。 长乐抬头,定定的望着上官敏玉的样子,好像要把这一眼记一辈子,湿润的双眸似是要哭出来,却还是笑着抓紧上官敏玉的手道:“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你定要记得,我只想,和你,缘定三生,白首不离;黄泉碧落,生死相依。” 上官敏玉笑容仍旧温和,声音如夏日雨后的凉风:“我知道。”他扭头看向一侧的皇宫,笑容却早已隐去,叹息一声:“走吧!” 长乐用了的咬了一口嘴角的嫩肉,一步一步迈入这座帝宫。 然则,行至宫门前,小孩子却又回头:“哥哥,不如你带我走吧!” 上官敏玉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若是你不是帝王,而是个平凡女子,我也愿带你日日打马游街前,遨游天地间,不问天下事,只做人间仙。 仗剑行侠,路见不平,悠然隐居,山水清闲。这般的日子,你可会喜欢?若是嫌弃无味了,那就再有孩童二三,你们一起养你喜欢的小鸭子,看他们蹒跚着脚步追在鸭子后奔跑,你会不会在一旁幸灾乐祸,笑弯了腰。 可惜,我终究不能带你走。 小孩子却仍旧自顾自的说下去:“从此,你我浪迹天下,四海为家,再不管什么南诏天下,什么功名利禄,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喜欢与世无争的日子,那你可以负责貌美如花,我来负责打打杀杀……” 小孩子说的兴起,上官敏玉不忍心去打断,只得伸手拉着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走进来皇宫。 刚走进宫门几步,首先接到消息的小德子就迎了出来,鬼哭狼藉的道:“陛下啊,你可回来了……” 小孩子的性子,来得快,去的也快。 此刻的长乐被小德子感动的泪流满面:“小德子,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忠心……” “陛下啊,您微服私访,怎么可以不带上小德子呢?您走后,奴才的日子真是凄惨啊……”小德子小跑着扑到长乐的脚下,就要抱着长乐的小腿儿叙述自己这些日子以后是如何的被宰相和众位大臣刁难的,就连习彦卿和许宴染都威胁他,说是陛下若是出了万一,就要割了他的脑袋。 长乐悄悄地后退一步,躲过了这个狼扑,抬脚踩了踩趴在地上的小德子,恨铁不成钢的道:“我就说你怎么见到朕这么高兴,第一个跑出来接朕,原来是没有朕撑腰,受了别人的欺负。” 踩了一脚还觉得不解气,长乐还站到小德子的背上跳了跳。 小德子“哎吆”了几声,连忙认错:“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长乐才次从他背上跳下来。 小德子趴在地上喘了口气,突然想起来正事:“陛下,您赶快去议事房吧,诸位大臣都在等着您呢,那些流民聚在边境处不肯走,已经跟守卫的边军发生好几起冲突了。” 本来还想教训小德子几句的长乐不得不停下来,本能的看向站在一旁的上官敏玉,太后上官青青轰天之时,曾留下懿旨,陛下年幼,然帝后上官氏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博学多才,见多识广,特恩准,于帝侧辅政。 所以,在那龙椅旁,变又添了一把椅子。这许多时候,在政事上,在朝堂上,上官敏玉的话,却是比长乐这个稚儿管用可信赖的多。 更何况,还是宰相上官青云一派的支持。 上官敏玉看到长乐望向自己,微微蹙起眉峰,只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已是倾城绝色,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已面无波澜:“乐儿已经成年,足以亲政,以后,不必事事找我商量,这件事情,我相信你也能够独自处理。” 长乐目瞪口呆的傻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上官敏玉这是不打算陪自己一起去了,瞬间像是没了爹的孩子一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扑向上官敏玉的怀里,上官敏玉手疾,拉过小德子挡在了自己身前。 上部:071 收流民 长乐闭着眼哭诉,丝毫不知自己抱错了人:“哥哥,你这是要让我独自去面对那群狼豺虎豹吗?乐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啊…嘤嘤…哥哥,你怎么忍心,让我去跳这么大的火坑,怎么忍心让我羊入虎口……” 小德子颤抖着小心肝偷偷的瞄了眼干打雷不下雨的小皇帝,却还是很顺从的从怀里掏出丝帕给她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info好看的小说) 长乐一把把帕子拽到手里,捂着眼接着哭:“哥哥呀,你怎么能够忍心,乐儿会被他们欺负的…嘤嘤…” 小德子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想到一会儿陛下睁开眼必然会痛扁自己一顿,就忍不住想先大哭一场,但还是不得不干巴巴的道:“陛下,您别哭了,娘娘都走远了……” 哭声在最高潮处嘎然而止,长乐抬头看了眼自己身前的青衣小德子,又歪歪头,稍微踮起脚尖,透过小德子的肩膀,只能看到上官敏玉悠然远去的高挑背影。 哥哥就是哥哥,即使是个背影,也这么的让人心旷神怡。长乐对着上官敏玉的背影暗自流了一番口水,心中各种yy,终于跳着脚等到上官敏玉走过来拐角,再也看不到,还兀自沉浸在那优雅从容的背影之中不能自拔,低声感慨:“小德子,你说,这帝后怎么就长得这么符合朕的审美观呢,哎,真是越看越美,越看越喜欢…真想再次把他扑倒床上吃干抹净…” 长乐说着,已经流下了口水。 小德子特悲悯的看了眼只能望着帝后背影流口水的皇帝陛下,低声劝道:“陛下,娘娘已经走远了,议事房的大臣要等急了。” 长乐抹了把嘴角的口水,一巴掌盖在小德子的头顶:“小德子,传我旨意,以后见了帝后,均以殿下相称,不准再喊娘娘,谁要是记不住喊错了,你可以任意处置。” 小德子弯着腰,让自己看长乐变成仰视,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要忽然改了称呼?这娘娘听起来挺顺口的呀。” “朕的旨意,问那么多干什么!”长乐又一巴掌扣在小德子头顶,恶声恶气的道:“小德子,走吧,随朕去议事房。” 在原地呆了一呆的小德子小跑着跟上长乐,满是谦虚恭维的问道:“那陛下,若是小德子一不小心,也喊错了呢?”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长乐脚步不停,板着脸吓唬他。 可怜跟在后面的苦命小德子,苦了一张脸像是吃了苦瓜。 议事房的房门紧闭,外面守卫森严,小德子喊了一句陛下驾到,守在两侧的守卫抱剑行礼之后,面色严谨,依然尽职尽责。 室内的伺候宫女打开宫门,长乐挺着笔直的脊背走进去,两侧的大臣站成两队,跪地叩首,齐呼:“吾皇万岁――” 长乐走至最上方坐下,这才抬着手做了个起身的姿势:“众爱卿,平身吧。” 大臣们陆陆续续的坐会原位,宰相上官青云仍旧对三个月前长乐拐走自家儿子忿忿不平,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张口便是呵斥:“陛下身为一国之主,不日理万机主持朝政,却学着那些富家公子不务正业外出游山玩水,成何体统……” 见自家岳父脸色铁青,长乐耸了下肩膀,装出一副听取教诲悉心改过的忏悔模样:“宰相大人教诲的是,只是,边境流民情况亟不可待,待到朕处理完国事,再说私事可好?” 长乐的话以出口,保皇派的几个人便点头赞同: “是呀,宰相大人。陛下说的是,你有什么话,还是等商议完国事再说吧。” “是呀,陛下旅途劳累,一赶回来就直奔议事房,也是心怀天下的。” “宰相大人,陛下都回来了,你有何必还要再生气。” “哦,对了。.info[]陛下,帝后娘娘呢?宰相大人定然是思女心切,心急如焚,怎的也不见娘娘过来?”许韩墨笑得满面春风,唯恐天下不乱。 就你多嘴,长乐瞪了韩墨一眼,刚想张口解释,小德子却抢在了她的前面,狐假虎威的拉着嗓子喊道:“来人,把许韩墨大人拉出去打上二十大板!” 长乐扭头看向身后的小德子:好小子,朕都没发话,都敢假传圣旨了啊。 众位大臣:莫名其妙! 韩墨:我不就问了一句帝后的话吗?难道在陛下游玩的时候,娘娘跟人私奔了?想想那风华绝代的帝后,再看看相貌平平的小皇帝,已经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脑补。 殿外的侍卫根本不知殿内发生了何事,但听多了小德子公公替陛下传话的声音,此刻已经本能的冲进大殿,一左一右拿下了许韩墨。 只见小德子一脸得意的看着被侍卫抓住的韩墨,笑得特纯洁:“来的路上,陛下已经传下口谕,以后见到帝后,均需以殿下相称,再不准喊娘娘二字,若是有人喊错了,便让奴才任意处置!” 长乐歪着头看着尽管板着脸却掩饰不住喜意的小德子:朕的旨意,真的是让你这么用的吗?你这明明是在滥用职权啊。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看小德子这样子,肯定是自己不在宫内这段时间,真的被这群大臣欺负狠了。 一群大臣:陛下果然还是个孩子,说风就是雨。 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听到小德子的话后,上官青云变了的脸色。 韩墨瞬间扭头看向皇帝陛下,一脸忏悔无措的模样:“陛下,这道旨意尚未臣等耳中,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啊,还请陛下……” 生怕韩墨的话痨本性爆发,使得朝堂口水肆意,长乐赶紧打断他还要继续的话:“韩墨大人说的是,不知者无罪,放开他,你们下去吧。” “是!”侍卫行礼,双双退下。 小德子没能报的了仇,瞬间垂头丧气满脸幽怨。 只听长乐接着道:“小德子,既然韩墨大人都说没有听到这道旨意了,那你就下去,把朕的旨意,告诉宫内的每一个人。” “陛下?”奴才再也不敢滥用职权了,小德子苦了脸。 “还不快去?需要朕找人把你拖出去吗?”长乐的语气轻淡,状似漫不经心。 “奴才遵旨!”小德子很识相,尽管苦着脸,却一溜小烟脱离了长乐的视野。 看着小德子这么识相,长乐有种淡淡的失落。 几位大臣将边境的近况稍微做了讲解,等着陛下的问话,却见皇帝陛下仍旧处于淡淡的失落当中。 许韩墨叫了几次陛下,也不见她回神,不得不用手指头捅了捅一旁坐的笔直的御城将军,看到御城看向自己,又指了指坐在上方独自出神的皇帝陛下。 “陛下,韩墨大人又抢了微臣的位子,坐到了武官这一排。”御城将军挥舞着拳头一拳砸在桌子上,粗犷的声音响亮如洪钟。 长乐这次想不回神都难了,用着忧伤难过的小眼神看向御城将军,低声的叹息仿若有多惆怅:“习爱卿啊,那小德子这般识时务,让朕看不到他被侍卫拖出去的场景,朕真是,好生忧伤啊……” 御城将军果断了表现了自己忠君爱国的决心,站起来义愤填膺的要为陛下解忧:“陛下不必忧伤,微臣这就去把他拖回来。” “哎――习爱卿的心意,朕懂了,但朕一言既出,岂可反悔。”长乐摇头叹息。 御城瞪大了眼睛,一脸担忧:“但是,陛下……” “哎,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陛下已经陷入忧伤中不能自拔。 韩墨赶紧出口打断这还要继续下去的二人:“陛下,您再忧伤下去,边境的流民,可就要饿成疯子了。” 本来还歪着身子忧伤不能自拔的皇帝陛下瞬间坐的笔直,一脸严肃道:“许爱卿说的没有错,流民若是饿成疯子,便是没有了理智的恶狼,见到谁,便会咬谁,让他们继续留在边境,必定是是非连连,更非长久之策。诸位大臣既然已经在此商议良久,不知可想出了什么办法?” 长乐扭头去看向来把持朝政的宰相上官青云,却见他不知低头沉思着什么,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还是他身侧宰相一派的一位大臣替他说道:“陛下,我们总共商议出三个办法,第一个,也就是现在各国都在施行的措施,任他们留在边境不管不问,但若是肆意生事,全部杀之;第二个,便是大开城门,收容他们,然则,他们逃亡而来,一无所有,又都是老弱病残和孤寡孩童,于我南诏并无好处,反倒是徒添了负担;这最后一个办法,便是免费送给他们船只,让他们过长流再继续南下,只是途中需要经过我们南诏,为了防止沿途发生暴乱,需要重兵护送。” 长乐微握的手指拖着下巴,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们,商议的结果如何?” 这次回答的确不再是那个大臣,而是许韩墨:“这第一个方法虽然简单,但战后,屠戮流民的国家必然要留下一个残暴的骂名,所以,我们首先舍弃了第一个,这第二个,我们南诏本是小国,收容下二十多万难民,实在是负担甚重,所以,也不得不舍弃这个方法,最后,就只剩下第三个方法了。” 议事房内鸦雀无声,宰相大人不发话,众人便都只能听皇帝陛下的决断。 长乐蹙着眉只觉得头疼,想着以往自己都是坐在上面假寐,上官敏玉来处理这些事情,就忍不住后悔自己为毛没有死皮赖脸的把上官敏玉拉过来。 此刻望着下方全都眨巴着大眼睛等着自己发话的臣子们,小长乐把脑袋一拧,看相上官青云:“宰相大人,认为呢?” 上部:072 哪里来的绿毛 上官青云已经回过神来,但脸色仍旧不好,抬眸扫了眼长乐,冷声道:“臣没有意见,还是陛下决断的好!” 上官青云这么好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长乐莫名其妙的又看了眼上官青云,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暗叹莫不是真怕自己拐跑了他儿子?唔,不会是怕自己把他儿子给掰弯了吧?长乐心里各种yy,却不得不扭头望向下方“嗷嗷待哺”的臣子们,抑或的问道:“若是送来他们南下,可会有人收容他们?” 各位大臣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有个性子耿直的大臣站起来回答道:“回禀陛下,只怕没有哪个国家会收留他们,因为,收留了他们,只能给国家增加负担,更何况,这二十多万人的安置问题,更是庞大艰难……” 那位大臣的话尚未说完,长乐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明明年级不大,却说出的话郑地有声:“朕选用第二个办法,既然不想杀了他们,那就收容他们。尘世艰难,活着不易,何必要再给那地府,再多添二十万幽魂!” 议事房内一瞬间的寂静之后,嘈杂混乱起来,各大臣的问题争先恐后: “陛下,那些老弱病残,我们收进来做什么?” “难道你爹你娘老了无用,你就把他们赶出家门吗?再说,只要他们还能动,便总能有用到的地方。” “陛下,微臣实在想不出他们的用处。” “小德子,端笔墨!”长乐喊完了才想起小德子被自己赶了出去,便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许韩墨道:“许韩墨,给朕写圣旨,即日起,各家官宦贵族中的侍女家丁,年龄必须小于十三岁,大于五十岁,其余人一律回家,在由户部发送白银十两,无论男女,或可经商,或可耕田,此事由你亲自监督,若有不从者,朕允你先斩后奏。” “陛下――” “陛下――” 一群大臣就要反对,却见许韩墨笑的像只狐狸,漫不经心的上前道:“微臣接旨!” 长乐扭头瞪向还要反驳的诸位大臣,目光狠厉,咬牙切齿道:“满朝堂这么多的大臣,朕就不信你们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莫不是南诏百姓贡上来的皇粮都喂了狗?即使是要喂狗,那朕的俸禄呢?也不是做肉包子用来打狗的,你们最好记住,朕的手下,不养没用的闲人。.info[]若是想不出办法安排他们,那就罢官请辞好了。” 满堂的大臣被那小皇帝呵斥的鸦雀无声,那小孩子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尘仆仆连黄袍都没来得及换,但此刻却言词狠厉,威慑满堂。 许多不看好这小皇帝的大臣微微叹息一声,皇帝就是皇帝,这怒发冲冠的样子,又哪是平常人可以比的。 此刻还安稳的坐在座位上的,只有那么两三人,宰相上官青云,许韩墨,习御城…… 许久的沉静过后,又有大臣低声请奏:“陛下,即使安排下这二十万流民,我们囤积的粮食,怕也要所剩无几了。” 长乐目光坚定,丝毫不改初衷:“那便从今日起,由这皇宫到外面的各家饭店,均实行‘光盘行动’,无论是自家吃饭,还是外出就餐,均不得随意浪费,能吃下的就吃下,吃不下的打包带走下次再吃,在饭店点菜不得超过吃饭的人数。即日起,在街上设举报阁,凡是有人发现吃饭时肆意浪费的行为,均可到举报阁举报,若证据确凿,赏银五两,而肆意浪费者,没收全部家产。御城将军既然是昊都的守卫军将领,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 “末将领旨!” “诸位爱卿可还有话要说?”长乐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四周,看到都陷入或沉默或担忧的臣子,叹息一声,却是拍案而起:“你们这般垂头丧气作何?朕的南诏,莫不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冷哼一声,留给众人一个笔直背影。 小皇帝拍案而起,负手离去,她明明瘦瘦小小的背影,此刻看起来,却那般的伟岸坚定。 许韩墨捂着嘴,笑着喊道:“陛下,容人之量不是这么用的!” 远去的长乐挺得笔直的小脊背瞬间僵硬,存了满肚子的王霸之气瞬间泄了个精光,面容扭曲嘴角抽搐,却也没敢回头,而是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许韩墨仍旧嘿嘿的笑,扭头看向身旁的御城将军:“嘿嘿嘿…我就说吧,陛下肯定会选第二种方法…我们的陛下,当真是又温柔又善良,还有点小可爱,对吧?” 御城将军看向韩墨的目光满是同情:“韩墨大人,你还忘记了一条,陛下还爱记仇,依照陛下记仇的性子来看,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估计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御城,你卑鄙了!”许韩墨指着御城将军,瞪圆了和许宴染一样水润润的小眼睛。 “不,我只是吸取教训而已!”御城将军一脸的严谨。 解决完国家大事的长乐身心愉快,迈着轻松的小步子,唱着完全不在调子上的小曲儿直奔承欢殿:“我是一只小小小小小鸟儿,想要飞飞飞飞飞却飞不高哦……” 长乐这只欢快的小鸟儿还没飞到承欢殿,就见小德子牵着一只绿毛母鸡不知道要去哪里遛鸟,便虎着脸道:“小德子,朕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把朕的闺女儿照顾好啊?”说着还一脸嫌弃的瞥向被一根绳子拴住脖子的绿毛,嫌弃的道:“几日不见,你这爱好是越来越稀奇了啊,也真难为你,竟然找来一只这么绿的绿毛鸡。” 小德子张了张嘴,刚想把水灵灵的上官小玉抱到陛下眼前炫耀一番,来博取陛下的好感,但看皇帝陛下一脸的嫌弃,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长乐挥挥手,又继续走向承欢殿。 被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上官小玉:麻麻,你肿么可以这样纸?爸比明明一眼就认出人家来的! 长乐跑进承欢殿,就拉着上官敏玉讲起了小德子遛鸟的事情,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哥哥,你不知道,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小德子再牵着一只绿毛鸡散步,那鸡真的是绿的一点杂毛都没有,还秃了尾巴,也不知道小德子是从哪里找来的,哈哈,这小德子,真是笑死了我……” 上官敏玉无奈的看向长乐,扶了把因为看书而垂下来的长发:“乐儿,小德子没告诉你,那只绿毛,是小玉吗?” 长乐的笑声嘎然而止,张大嘴巴看向上官敏玉的目光满是惊恐:“哥哥,你说什么?” “那就是小玉,退了绒毛,就换了颜色。”上官敏玉的语气特肯定。 长乐瞬间扑到床上哀嚎,恨不得以头撞地:“天啊,还我的小黄鸡,还我的呆萌小蠢货,哇哇…谁能还我一个…不曾长大的上官小鸡……” 知道小孩子又在干嚎不掉泪,上官敏玉也不管她,反正,她就纯粹是在发泄而已。 小长乐最近很忧伤,很忧伤,蹲在地上跟着眼前这只野鸡般大小还是秃尾巴(没长尾羽)的绿毛大眼瞪小眼,却是更加的忧伤了,她那毛茸茸呆萌呆萌的小黄鸡,到底去了哪里?哎,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你毛就绿了。 长乐忧伤的不能自拔,可怜的上官小鸡两只小细腿螃蟹一般横着靠近长乐的小腿儿,伸着绿色的小脑袋蹭了蹭长乐的小腿儿。 “哎!”长乐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绿毛小玉,像是下定决心般站起身:“走,我待你去染发,定能把你染回那只黄色的呆萌小软毛。” 只可惜,在寻过各种燃料之后,看着眨着圆滚滚的绿豆小眼的呆萌绿毛,长乐终究没舍得再折腾自己闺女,只能抱着母鸡大的绿毛叹息:“哎,小玉啊小玉,人都说娘不嫌儿丑,那我也不能嫌弃自家女儿啊,唉,放心吧,即使你长的再差,也是我南诏的长公主,是妈妈的小宝贝,妈妈定会帮你找个如意郎君。” 嘤嘤,麻麻,我好感动,但是,但四,人家是男孩子哦。绿毛害羞的伸出一只翅膀捂住了绿毛小脑袋。 长乐最近是逍遥了,但却苦了上官敏玉,自从长乐说出要收留那二十万流民之后,那各家大臣是不停的找他抗议,但均被上官敏玉一句:“陛下已经成年,这国家大事,自有自己的思量,你们按照她的决断做便是,不必来询问我。” 然则,最让他苦恼的,却是自家父亲,一脸焦急的拉着自己问:“是不是跟那小皇帝圆了房,染了那蛮童之癖,或者被小皇帝…压在了身下…” 上官敏玉红了脸,但却不得不解释举手发誓,绝对没有此事。 那宰相爷上官青云这才放下心来,却仍旧拉着上官敏玉问道:那小皇帝为何突然让宫人改了对他的称呼? 上官敏玉却不得不撒谎替长乐瞒下了此事,只道自己路上跟她提过一听到娘字便会想起病逝的母亲,所以,她才会让宫人改了称呼吧。 为了一个外人欺骗自己父亲的感觉,上官敏玉想,这一生,他都不想再有第二次。 然则,就再父亲问起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却偏向了自家的小孩子。 长乐抱着绿毛小玉,接受了黄毛小鸡再也回不来的事实之后,又恢复了活蹦乱跳。最近各位大臣被她训斥过以后,都陷入了忙碌之中,长乐便空闲了下来,把目光悄悄地转向了上官敏玉。 那人总是喜欢看书,即使现在穿了女装,却仍旧是如仙如画如诗如卷,长乐望着上官敏玉的眼睛闪着上官小玉的羽毛一样的光芒,暗地里流了不少口水。 前段时间在江湖总是住客栈,毕竟不如自家方便,长乐即使对着上官敏玉再垂延三尺,也没干做过什么。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啊,天时地利人和,嗯,自己全都有啊。 在某个夜深人静同床共枕的时刻,小长乐终于再也按捺不住,黑暗中伸出一只邪恶的小黑爪子,悄悄地摸向身侧的上官敏玉。 从试探性的摸了摸那柔滑的脸颊,再到白皙修长的脖颈,那张热乎乎的小爪子悄无声息的沿着领口,摸进了上官敏玉的衣服内,在那微凉的胸口来回摸索,忙的不易热乎。 上官敏玉一开始还以为小孩子是在做梦,也就没有在乎,等他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衣衫大开,露出了半个胸膛,而小孩子就趴在自己身上,小脑袋贴在自己胸口,伸着小舌头舔来添去,那暖呼呼的小爪子竟然还有往下摸的趋势。 给读者的话: 到底吃木吃到呢??嘿嘿,明天继续! 上部:073 一脚踹下床 上官敏玉瞬间黑了脸,本能的一脚把小孩子踢到了床下,自己坐起身,不慌不忙优雅大方的整理衣服。(..info) 而被人踢下床的长乐丝毫不气馁,坐在地上咧着嘴傻笑,看上官敏玉又要穿好里衣,便一鼓作气,又冲了上去,一双小爪子扒着上官敏玉笑得满是不怀好意:“哥哥害羞什么,嘿嘿,哥哥都有反应了……” 上官敏玉的脸更黑了,揪着小孩子的衣领下了床,一直走到门口,打开门,放下手中的孩子,松手,关门,一气哈成。 尽管如此,被他提在手中的长乐都抱着他的手色迷迷的亲了好几次。 夜微凉,只穿着单衣的长乐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被关上的殿门,趴在门上赶紧忏悔:“哥哥,我错了,你放我进去吧…好哥哥,乐儿再也不敢了…哥哥,外面好冷……” 最后,长乐连装可怜都使了出来,上官敏玉却仍旧不为所动。 长乐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忧伤的叹了口气,今晚,估计,是没指望进去睡了。 夜微凉,长乐独自坐在门口缩成一团,苦肉计,她就不信上官敏玉不让自己进去。 然则,上官敏玉还真没让她进去。 人家是打开门,扔出一件长乐的衣服来,冷着脸命令道:“回你的朱雀殿去睡!” “砰”,关了门。 长乐不是没想过把苦肉计进行到底,但看到上官敏玉那张冷着的脸,还是捡起了衣服披在了身上,鬼鬼祟祟的看了眼四周,从侧门蹑手蹑脚的又进了承欢殿,抱起窝在上官敏玉的床脚睡得香甜香甜的绿毛小玉。 小玉被她一动就眨着朦胧的眼睛要叫,长乐一把捏住它的鸟嘴,也不敢说话,又蹑手蹑脚的从侧门跑了出去。这才敢一边揪着睡眼朦胧的小玉训斥一边往朱雀殿走:“哼,哥哥的床连我都不让睡,你怎么能去睡,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上哥哥的床…不然,哼哼,我扒光你的毛,烤小鸟吃…” 上官小玉可怜巴巴的缩着脖子,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跟着长乐外出散步:麻麻,爸比赶的明明是你,我为什么也要接受这无妄之灾啊!嘤嘤,人家明天就去找小白哥哥睡马棚,再也不要回来了…… 马棚里熟睡的小白龙莫名其妙的从梦中惊醒,暗骂,自己竟然做梦梦到了那只绿毛小鸟,真是晦气。 饱暖思淫欲,大概就是说的长乐这种人吧,但可惜,别人的下场怎么样,皇宫内的众人不知道,但长乐的下场,就有些凄惨了…… 小德子最近看到皇帝陛下就忍不住缩脖子绕道走,长乐最近很阴沉,整日在头上顶着一团黑雾,天天下了早朝之后,跟着帝后殿下走回来,然后就抱着绿毛小玉蹲在承欢殿的门口,小人儿是眨着一双哀怨凄然的大眼睛,她怀里的小玉是眨着一双滚圆的不明所以的小眼睛,一人一鸟往那殿外一蹲,再无宫女太监大臣敢随意进出承欢殿。 皇帝陛下不是不想进去,但是,帝后殿下发话了,所以人都可以进这承欢殿,唯独就是长乐不准。 长乐那个幽怨啊,那个苦闷啊,那个忧郁啊,只能整天守在门口,若是哪日上官敏玉出来去某个地方了,她必然会化身幽灵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说话,就是抱着可怜的小玉,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默默的跟在上官敏玉身后,一副打死也不离开的样子。 上官敏玉扶额,也很无奈。但他现在是真的不敢让那小孩子进自己的屋了,更别说让她上自己的床。 话说,那夜把长乐赶回朱雀殿之后的第二天,上官敏玉尽管有些尴尬,但还是看在是自家养的小孩子份上,决定息事宁人,没有再提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也没再给小孩子脸色看。但他这般的态度,小孩子却更加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从恨不得整日贴到上官敏玉身上到动手动脚的往上官敏玉衣服里伸那双小爪子再到撅着嘴趴在他身上四处亲吻,最过分的是,在某日上官敏玉沐浴的时候,她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也跳进了池子里,美名其曰要帮哥哥搓背。 额头青筋直跳的上官敏玉终于发生了火山大爆发,把傲然的挺着小胸脯的长乐打压成了拳头大的豆子人,只能日日蹲在门口当门神,没有上官敏玉的允许,再也不敢迈入承欢殿一步。 当然,即使如此,此后的帝后殿下还是进入了全神戒备的状态,就连穿衣服,都是选择小领口,束袖口的那种,除了去上早朝,再不穿广袖的衣服,因为只要一看到衣服,他就会想起那死小孩不分白天黑衣伸着小黑爪子从袖口摸进自己衣服内的场景。 这日韩墨大人又来找陛下商议收流民的事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只见他们前几日霸气侧漏的皇帝陛下此时正一脸幽怨的缩在门口,头上还顶着一只全是绿毛的帽子,看到韩墨来了,便幽幽的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都是幽怨。随着她抬头的动作,那堆绿毛还吓的抖了抖,韩墨这才发现,那是陛下经常抱在怀里的长公主。 趴在长乐头顶的小玉:呜呜,麻麻,我不想呆在这里,我还是喜欢你的怀抱。 “陛下,这是帝后殿下给你带的绿帽子吗?”许韩墨特嘴贱的说出了自己内心此刻的真实想法,当然,刚说完就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依陛下小心眼的程度,自己估计又要好几天不能回家了,赶紧转移话题,工工整整的行了个吉拜礼“微臣见过陛下,见过长公主。臣这次来,是为了商议上次说的流民生活的问题。” 长乐抬头望着韩墨的眼神更加幽怨,伸出手指指了指承欢殿,意思是让韩墨去找上官敏玉商量,她现在没心情。 小心翼翼的趴在长乐头顶的绿毛小玉可怜巴巴的眨了眨自己的绿豆小眼:知道我是长公主,你还不快点把我抱下去,嘤嘤,人家恐高啊! 当然,聪明的韩墨大人为了将功赎罪,为了忏悔改过,更为了不在一大把年纪拼死拼活的劳累,让自家的漂亮媳妇整日守空房,还是把帝后殿下请出了承欢殿讨得小陛下欢心了一把,陛下一欢心,便小手一挥,以后就有某某某在旁帮你吧。 韩墨的理由很简单:男女有别。 但这句话却让上官敏玉本就黑的脸更黑了,但想到小孩子守在外面连续守了好几天,上官敏玉虽然板着脸,但看到外面硕大的太阳,还是心疼的不得了,也就没有推辞,跟着韩墨找了个凉亭。 顶在头顶的绿毛小玉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长乐的怀里,想来应该是刚才太阳毒,才把长公主放到头上遮阳的,此刻看到韩墨把上官敏玉请了出来,用她那小眼神感激的看了韩墨一眼,抱着小玉化身为了帝后殿下的背后灵,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上官敏玉身后。 凉亭内上官敏玉端庄大方的坐在了石凳上,知道自己不讨喜的长乐很识趣的站到了上官敏玉身后,视野之外的地方。 “韩墨大人坐吧!”上官敏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韩墨站着没敢动,而是迟疑的看向帝后殿下身后的小皇帝,只见本来头顶一团乌云的皇帝陛下抬头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翰墨敢打包票,自己若这一下真的坐下去,依照皇帝陛下爱吃醋的性子,以后准没好日子过。 看着韩墨没敢入座,长乐满意的点点头,韩墨虽然嘴贱爱八卦了点,但就是有一点好,特别识时务。 上官敏玉回头看了一眼小孩子又晒黑了不少的小脸,只是凉凉的扫过一眼,不冷不热的道:“陛下也坐下吧,莫不成要让韩墨大人陪你一起站着?” “嘿嘿……”长乐抱着绿毛傻笑,挪着屁股就要坐到上官敏玉身旁的石凳上。 “嗯?”屁股还没落下,上官敏玉已经又扫了她一眼。 已经快要坐下去的长乐赶紧挪着屁股坐到了另一个凳子上,这样就和上官敏玉之中隔了一个石凳。 韩墨捂脸对没尊严没下限没节操的皇帝陛下不忍直视,陛下,你这是被御城将军附身了吗?都要成妻奴了。 韩墨要商议的事情,不过是关于流民以后的生存问题,南诏的土地终究有限,即使再富饶,也没那么多的事情可以给他们干啊,上官敏玉也有些犯愁,总不能让整个南诏的人都出去经商吧。 长乐摸了摸下巴,抬着下巴道:“既然外面没有活干,那我们可以给他们找活干啊,比如扩大每年的征兵量,在比如大肆修建土木工程,这前些年朕不是提过长流水的分支节流问题吗,现在就可以收人开工了啊,他们干活,我们发工钱,不也能征用不少人……” 一直纠结此问题的韩墨恍然大悟,点着头道:“陛下,您这皇宫都修建了几百年了,是不是也要微臣找人翻修一下?” 长乐用力的掐了一把怀里的绿毛,叹了口气:“暂时不用了,战乱纷飞,这皇宫未必能够长久。你不如雇佣一些人,在那些不适合耕田的土地上,修建一些房子,让他们也好有个长久的住所,还有,在另外修建一些学堂,让那些整日游手好闲就知道饮酒颂诗的书生都去给朕教书,朕的南诏不需要那么多会琴棋书画的才子佳人,别整天之乎者干不了一件对南诏有用的实事。” “陛下教训的是,微臣这就去办。”韩墨躬身退下。 上官敏玉冷着的脸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抬手伸长胳膊摸着长乐的脑袋,笑容里满是欣慰:“乐儿,真大长大了!” 眼前的人笑容如三月里的阳光,绝非灿烂抑或耀眼,但照在身上却全是温暖,长乐转身扑进他的怀里,瞬间红了眼眶:“哥哥,我再也惹你生气了,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别离开我…乐儿只有哥哥…” 上官敏玉本能的僵硬了身体,却瞬间又软了下来,抱着怀里瘦瘦小小的小孩子,明明也没见她少吃,却养了八九年,也没有养胖过。抱了这么多年,她身上早已没有了当初软软糯糯的奶香,却总是飘着甜腻腻的绿豆糕味。绿豆糕?上官敏玉黑了脸:“乐儿不是说要以身作则实行光盘行动吗?那你为何还偷吃绿豆糕?” 给读者的话: (就让此文一直延续只色不黄的风格吧…想吃肉肉的孩纸,在这扫黄打非的严谨时期,脑补才是万能帝…) 上部:074 我要你活着 长乐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泫然欲泣,那委屈的小模样,好像上官敏玉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哥哥,你竟然…竟然…竟然无视我说的话…哇…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你不想要我了对不对…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我就…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皇宫…” 小孩子哭的撕心裂肺,一双小手却还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满身的嚣张跋扈,说出话也是蛮横无理,刚才还识大体的说不喜欢她也没关系,转眼却是若敢不喜欢,便要烧了整座皇宫,这般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性子,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被自己给娇惯出来的。 上官敏玉拍着长乐的后背,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小孩子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随心应手,心里想笑,面上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幅担心的样子,赶紧安慰:“乐儿莫要哭…被宫人看到要笑话你了…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哪里敢忽视你啊……” 上官敏玉抱着长乐,温声软语的好好哄了一顿,这才让长乐破涕为笑。 小孩子蹭啊蹭的就坐到了上官敏玉的腿上去,成年的人了,却也不知害羞为何物,缩在上官敏玉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上官敏玉看她终于不再哭闹了,便试探性的道:“乐儿登基也快五年了,下个月便是太后的忌日,不易有喜,所以,我想在这个月为你补上十三岁生辰的成年礼,如此,你便能亲政了。” 许多事情,该来的,终究是要来,因为,时光总会流逝。 长乐低着头,将上官敏玉圈着自己的那只手捧在掌心,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那,哥哥,若是有一天,我和岳父大人……你希望,谁能赢?” 被长乐抓的把玩的手指冰凉,上官敏玉的回答坚定却不迟疑:“我希望,你们都活着!” 都活着?这回答简单的让人想哭,长乐抬头望着天空,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回头看向上官敏玉,歪着头笑得天真烂漫:“哥哥,你说,我恢复你男儿身,把帝位传给你可好?” “乐儿!”喊声急切而严厉,上官敏玉变了脸色,却又瞬间放软了语气:“陛下以为,这么多年,我图谋你的帝位?” 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他白皙的脸毫无瑕疵,但却透着一股冰冷与阴沉。 温润如玉的如玉公子,即使是生气,也仍是温文尔雅引人耳目,绝不会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长乐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上官敏玉貌似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解释:“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莫要生气。我只是觉得,反正岳父大人夺了帝位总有一天也是要留给你,倒不如我直接传位给你,至少你还能让我跟在你的身边……” 长乐的话尚未说完,上官敏玉已经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向来很少生气,更不曾对人发过脾气,此刻也只能咬着牙道:“乐儿便是认定了我要夺取这帝位?” 长乐抬手给了嘴巴一巴掌,也觉得自己那些话是有些引人误会,便伸着小爪子拍着上官敏玉的胸口给他顺气,看着上官敏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哥哥知道乐儿不是那个意思,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提便是了,哥哥莫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这帝位岂是儿戏?说能禅让便能禅让,这南诏的黎民、满堂的臣子,你要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乐儿,你不仅是独孤长乐,你还是独孤天下,是南诏帝国的载初帝。”上官敏玉语词严厉,脸色雪白冰冷。 长乐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反驳,只得低下头惨兮兮的道:“可是,若是我把帝位让给了岳父大人,他向来不喜欢我,定然不会再让我跟哥哥在一起……” 小孩子低着头,可怜巴巴。.info[]上官敏玉却气的恨不得打她两巴掌,冷声问道:“你为何要让给他?” “因为……”当然是因为他是岳父大人了。长乐本能的抬起头就要回答,却见上官敏玉脸色如冰,气得满额头都是汗,便乖乖的闭了嘴。 “因为他是我父亲吗?你以为,我的意思是让你禅位让贤吗?”上官敏玉让自己缓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怀里的小孩子又转向远方:“乐儿,你觉得,若是我爹躲了这帝位,你还会活在这世上吗?” 本来还有一肚子理由的长乐瞬间浑身僵硬,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上官敏玉:“不是,还有哥哥,吗?”你不会护着我吗? “只要丢了这帝位,任何人都杀你如蝼蚁,你觉得,我能护你几时?” 长乐抓紧上官敏玉的衣服,没有说话,她不是没有想过丢了帝位以后的自己,这丢了皇位的皇帝,又哪有几个好下场的。只是,这帝位累人,实非她想要啊,若是要这帝位,她此事便只能做这一件事,但若是不要,她却还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 不待长乐回答,只听上官敏玉接着道:“那反过来,乐儿,若是你赢了,可会杀我爹?”上官敏玉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定定的望着怀里的小孩子,他的目光依旧温和,没有逼迫,没有质疑,没有动摇。 长乐歪着头望着上官敏玉,抿着嘴挤出个笑颜,怜爱而痴迷的摸着上官敏玉的脸,那附在上官敏玉脸颊上的手却是比他的脸都要黑上一层,朱唇轻启,她的声音轻柔:“我若是杀了岳父大人,哥哥定会怪我一辈子。乐儿,舍不得!” 长乐搂住上官敏玉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若是让乐儿死,我也会舍不得!”上官敏玉的叹息满是惆怅,轻抚着长乐的长发似是自言自语:“乐儿,我只有你和父亲两个家人,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你们都活的好好的…只是,这是不是奢望…” 长乐只能用力的抱住上官敏玉,她知道他的为难,知道他的担忧,知道他满腹的心酸,知道他日日的不安:“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父君不负卿。哥哥莫要担忧了,乐儿一人也能解决的了,我和岳父大人,也都会活着的!” “乐儿,你上学的时刻到了。”上官敏玉一抬头,便看到了等在亭子外的小德子,他大概看到亭子内的两人抱在了一起,也不敢上前打扰,还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呢。 长乐被上官敏玉从怀里推了出来,也看到了徘徊在亭子外的小德子,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拉住上官敏玉的衣袖撒娇:“哥哥,反正上学的时候也过了,先生讲的那些我都懂,今天不去了好不好?” “等乐儿哪日把字写的端正了,哪日便可以不用再去上学了。”上官敏玉捏了把长乐的脸,温声劝道:“乐儿,快去上学吧。” 长乐嘟着嘴巴一脸不乐意,站在上官敏玉身前说什么也不肯走。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拉着长乐的手把她送到了亭子外面,交到了小德子手中:“小德子,你要好生照看陛下,把陛下送到太学府。若是出了意外,唯你是问。” 小德子点头如捣蒜,小心谨慎的牵起长乐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长乐向后仰着身子,摆明了不想去,却又不敢反驳。 上官敏玉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长乐的背影叹息:“乐儿,你要知道,你从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为了我,把属于你的东西拱手让人,你什么都不需要谦让,也不需要有顾虑,走你自己的路吧,属于你的路……” 六月午的空气干燥里充斥着燥热,他的声音却空荡荡的回响在花园内,如一缕凉风,轻轻拂过长乐的心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很安心。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他是她生命里的那盏引路灯,她便是永远向阳的那朵向日葵。 前生今世,轮回辗转,这个世间,正是因为有你,才会让我痴迷,让我沉沦。 我想要活下去,想要为你活下去,想要日日陪伴在你的身边,想要看你宠溺的笑颜,想要听你温润的声音,想要成为你生命里的唯一,想要再听你,遥远的唤我那一声:乐儿―― 夏日午后的阳光依然刺眼,长乐回头,却见站在亭下的男子目光遥遥的望向自己,穿越亘古的时空,他站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她又怎么能,忘得掉。 长乐回头,跟着小德子去太学府。 六月十七日,帝后上官敏玉亲历亲为,为独孤帝补办了成年仪式,一直忙碌于收留流民事件的大臣这才恍然醒悟,陛下竟然已经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龙椅侧的椅子不曾撤去,帝后上官氏虽然仍旧伴帝身侧,日日上朝,但却少理朝政,均是独孤帝亲自处理。宰相上官青云对此虽未表态,但却脸色铁青。 朝堂上的气氛,不言而喻。 七月来临的第一个早朝,南诏大开城门收留流民,需派重兵疏导镇守,独孤帝不顾群臣阻拦,硬是封仅有十九岁的武状元古纪彤为上将军,领兵十万,北上引领灾民。 朝臣默然,帝后上官氏据理力争,不顾宰相上官青云的反对,把那朱雀符交给了独孤帝,时至今日,再加上曾经太后上官青青留下的五万兵符,独孤帝已握有南诏一半兵权。 上部:075 帝王昏庸? 朝堂上满目肃然,原计收留的二十万流民,大概是听到了南诏要收留他们的消息,随增至三十万,边境连夜快马加鞭送来消息。 皇帝陛下朱雀黄袍坐的笔直,低头沉思。诸位大臣也低着头,思量利弊。 只听帝后上官敏玉朗声道:“收二十万是收,三十万也是收,那就全都收下吧。战争波及之地渐渐南移,早晚有一天,也会波及到南诏,到那时候,收留下来的孩子也该成年了……” 朝堂寂静,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支持,那些孤儿收进来固然会有长大的一天,但那些老弱病残呢?那些人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就按哥哥说的办吧,小德子,马上给上将军回信,就说:来者不拒。” 这一个小插曲之后,却是宰相上官青云举报太守聿一贪污腐败之事。 这聿一是前些年长乐一手提拔上来的官员,为人聪慧沉稳,但却赤胆忠心,这些年下来,俨然是保皇党中的领头人物,宰相说他贪污腐败,不过是想要打击长乐罢了。 “宰相大人所言属实?”小皇帝挑了挑眉毛,板着一张小黑脸特认真。 “证据确凿!”上官青云垂目,面无表情。 “太守聿一?你有何话要说!”长乐看向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排大臣身后的太守,横眉竖目。 太守聿一不紧不慢的走出来,缓缓的跪在地上:“陛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长乐喜笑颜开,洋洋得意的点点头:“嗯,勇气可嘉,准你休假三天,跪安吧!” “谢陛下!”太守聿一不惊不喜,叩头谢恩之后,便转身毫不迟疑的走出了朝堂。 “陛下――”诸大臣叫嚣着就要反对,却听上座的长乐一声冷哼:“来人呀,将礼部尚书严书恒,拉出去,斩首!” 这一情况急转,却是把整个朝堂的人给惊住了。甚至连传话筒小德子都没清醒过来是怎么一会儿事,暗自考虑着要不要提醒陛下一下,刚才貌似喊错了名字。 不待小德子说话,朝中的大臣已经陆续站了出来。 “陛下,您是不是砍错人了?” “是呀,陛下,这贪赃枉法的是太守大人,您怎么放走了他,转眼就砍严大人呢。” “对啊,陛下,您是不是听错了呀?” …… 长乐扫了一眼站出来反对的大臣,貌似都是宰相一派的人。便把脸色一冷,趾高气昂的指着下方颤抖的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道:“诸位爱卿不用说了,朕要砍的就是他。你们看这礼部尚书,肥头大耳贼眉数目胁肩谄笑油腔滑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长这么胖定然是偷吃了朕国库里的不少好东西,人都说小眼聚光,他的眼睛这么小,肯定是一肚子坏主意。你再看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老鼠精变的。南诏的国库让这么大一只老鼠守着,朕真是日日心惊夜夜难安。来人啊,把这只肥老鼠给朕拉出去砍了。” 众位大臣见皇帝陛下说话都颠三倒四,这是有理也说不清楚,只得转向一侧垂目好似睡着的帝后,惊叫道:“帝后殿下――” “殿下……” …… 这帝后却是连眼帘也没撩起来,凉凉的道:“既然是陛下看着不顺眼,那拉出去斩了便是!” 一群大臣的心都凉了。 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更加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小德子,不想要脑袋了?还不宣召。” 小德子看了眼得意扬扬的长乐,又扫了眼没有半点阻止意思的帝后,便拉长了声音喊道:“陛下有旨,礼部尚书贪赃枉法蔑视君威,来人啊,拉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对于小德子自编自造的圣旨,长乐甚感欣慰,看着那贼眉数目的严大人被拉下去,嘴里还大声喊着宰相大人救我,无趣的打了个哈欠:“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若是无事,朕起的早,要回去睡了!” 也不等大臣们的回答,小皇帝已经跳下朱雀椅,拉着帝后上官敏玉的手离去:“姐姐,趁着日头还不大,我们赶快回去吧,等中午我给你做刨冰吃!” 诸位大臣望着陛下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刚对这满是威仪的小皇帝有了期待,原来却终究不过是个肆意妄为的孩子。 然则,自砍了户部尚书之后,这以儆效尤却是日日早朝不断,小皇帝似乎染上了杀人的乐趣,每次早朝都要砍上那么一两个大臣,当然,那些理由也是千奇百怪,比如: “这个人,宽头大耳,一看就是个莽夫,上朝都能站错到文臣里去,来人,砍了!” “张的这么丑,一脸丧气,看到你就浑身是霉运,拉出去,斩了!” …… 当然,最无理取闹的理由便是:“这个人竟然敢长得比我还有好看,一脸的狐媚样子,给朕拉出去,斩首!“ 对此,满朝文武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宰相毕竟不是皇帝,许多事情都不能做到明面上,而帝后上官敏玉,却是始终垂帘不语,若是大臣喊了他,也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陛下既然说了,斩了便是!” 如此,满堂的文武百官各个心惊胆战,生怕哪日小皇帝也看自己不顺眼,找个理由给砍了去,各个生病请辞。 如此半个月,这朝堂上,却是肃清了宰相一派的大部分官员。 经此事件,宰相上官青云与帝后上官敏玉几欲父子反目,宰相上官青云有十多日不曾上朝。 虽是帮了长乐,但半月下来,上官敏玉却是再不曾与长乐亲近多少,大多数时间都是闭门看书,即使是长乐进了承欢殿,也是被拒之门外。 看着紧闭的殿门,长乐敲了敲,喊了声“哥哥”,也不见里面的人开门,便只能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上官敏玉本就是喜静的性子,再加上他的身份问题,这宫内本就没有多少宫人,现如今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这日头刚落下去,天还不很黑,这里竟然已经没有了宫人的影子。 夜幕降临的时刻,偌大的承欢殿一派寂静。长乐坐在门口,抬头望着天空,这诺大的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斥着孤独与寂寥,但只有身后背靠的门板,却总觉得,是温暖的,因为,她所爱的人,就在这个屋子里,触手可及的地方。 长乐坐在门口,千言万语,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想起前生的自己和程玉,又想到现在的上官敏玉,往事已矣,她从不曾忘记,以后也不会忘记,但因为有了上官敏玉,她也想要未来,想要美满的未来。 隔着一道门,她轻声低语:“哥哥,你不要和自己怄气,那些大臣都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也不要自责,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知道你向来悲天悯人,从你护着我守着我时,我便知道。你要怪,就怪我,打也好骂也好,别自己憋在心里,你看你,连生气都不会,若是我生气了,定然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你却只会把关到屋子里,憋到心里,自己忍着受着,听说,你小时候就身体不好,还受过伤,到现在都没有治好,你千万不要生气。” “哥哥,你相信缘分吗?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遇上你之后,我却渐渐的相信了…从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为了等你,等我与你再相逢…人的死亡真的很简单,一把刀,一场车祸,也许都再也不能相见…生离算什么,死别才是真正的绝望…哥哥,我不想没有你…皇位有没有都无所谓…以前,我总是觉得生无可恋,这个世界都这么的陌生…可是,后来,现在,我却想活下去,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护着我的母妃死了,母后也死了,我的人生,只有你…人生百年匆匆如白驹过隙,这一辈子图谋再多,也不如轻轻松松无忧无虑的携手相半…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哥哥,也许,这叹的就是你我…我们前世,便有未了之缘……” 燃烧的蜡烛摇曳,上官敏玉单手握着书本,却始终都停留在那一页,侧耳倾听,门外的小孩子絮絮叨叨,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他白衣墨发仿若一卷存放千年的水墨画,昏黄的光影里身姿模糊,但却亘古永存。 渐渐的小孩子的声音停了下来,门外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上官敏玉开门,万籁俱寂,那一瞬间,这红尘的嚣杂希声,这世间的光亮都暗淡了。 明亮的月光一泄倾城,全都汇集在他一人身上,白衣如雪,长发及腰,一双眼睛明亮澄明,散开目光打量四周,低头看到抱膝缩成一团的小孩子,微微蹙起了眉峰。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却已是风华绝世、倾国倾城。最终,他舒展开眉心,将目光定在了穿着单衣的小孩子身上,将半开的门全部打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月华照在他身上,泛起一层银色的光晕,他明明只是由殿内迈出一步,却总有一种仙人从天上飞了下来的错觉。 他弯腰,把小孩子抱在了怀里,转身,向着室内走去。 留到一道恍惚飘渺的背影。 上部:076 烽火戏群臣 载初六年七月初十,太后忌日。 帝后上官氏面色悲悯,不见笑颜。独孤帝心疼不已,日日嘘寒问暖。 夏日的夜空繁星闪耀,偶尔还有几颗小星星调皮的眨着眼睛。 夜深人静本已到了熟睡的时候,长乐一身黄袍,匆匆忙忙的跑进承欢殿,推醒了本已睡着的上官敏玉,把床头的衣服塞到上官敏玉怀里,急切的道:“哥哥快穿衣服,我带你去看烟花。” 上官敏玉不知道烟花是什么,但仍旧迅速的穿好了衣服,跟着长乐往外跑。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登上帝宫内最高的城楼,命令四下点起皇宫内的唯一一座烽火台。 狼烟滚滚,本已熄灯的皇宫瞬间灯火通明,鼓乐喧天。 上官敏玉不敢置信的看向身侧的小孩子,满眸的心疼:“乐儿,你可知这烽火台,是做什么用的?” 长乐点点头,歪头笑的灿烂:“乐儿自然知道,不是为了宫变时往外传递讯息用的吗?哥哥不要着急,再等等,一会儿肯定还热闹!”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撒娇,上官敏玉实在不相信自家小孩子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便硬是忍下了怒火,想看看小孩子到底有什么打算。 皇宫外的文臣武将均被自家守卫叫醒,以为宫内发生了政变,匆忙批了件衣服,汲汲皇皇的赶往皇宫。 臣子们赶到皇宫,却见城楼上的小皇帝一手扯着帝后的衣袖,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却是当真把此当成了儿戏。 四周灯火连天,钟鼓喧闹,衬得衣衫不整的群臣狼狈不堪,满脸尴尬,敢怒不敢言。 当真是热闹至极啊! 上官敏玉扭头,冷冷的看向兀自一人觉得好笑的长乐:“这就是你让我看的烟花?” 长乐的笑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向上官敏玉:“哥哥?” 伸出手,那人已转身离去。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info好看的小说) 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山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 哥哥,你可是,怨我?恼我? 罢了,他日,我自是要于你面前负荆请罪。 这南诏烽火,一燃三日。 忠臣心有懊恼,以头抢地,痛哭流涕:“我枉对羽王的托福,罔顾了这天下的苍生啊……” “帝年幼,昏庸啊……” …… 奸臣乱党窃窃喜:“如此,便是换天地的好时机啊。” “玉儿,五年之期已到,你还有何话好说?” …… 七月十五,夜,宰相上官青云领两万,暗袭帝宫。 然,宫内漆黑无亮,却不见半个守卫。 帝幼昏庸,众人不疑有他,待到上官青云领兵刚率领一千精兵进入皇宫,那本来大开的宫门却突然合拢。 只见独孤天下一身黑衣坐在城墙上,少年肆意笑的张狂:“岳父大人,小婿在此恭候多时了!” 她笑意融融,漫不经心,全然没有畏惧,好像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 “你,果真是狡诈成性!”上官青云怒瞪着城墙上的长乐,幽深的眸子沉寂,却满是不屑:“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小伎俩,能赢的了我?若不是因为玉儿还在宫内,那城外的十万大军,早就杀了进来!” 长乐抬头仰望着星空,叹息一声:“我的确只有这一点的小伎俩,但岳父大人既然可以千方百计运筹帷幄,那小婿我也只能请君入瓮画地为牢了!” “不要叫我岳父,谁是你的岳父,我上官青云,与你独孤,家仇不共戴天!”上官青云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若不是为了她,他的玉儿,怎么会跟自己反目成仇。独孤羽,你害死了我的一个儿子,让我的妻子抑郁而终,现如今,你的儿子,却又夺了我另一个儿子的心,这仇恨,却是数也数不尽,恨不得,生生吃了你们所有独孤姓氏的血肉…… “的确,不应该叫你岳父,你明明是乐儿的公爹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长乐歪着头,咯咯的笑着,灿烂的小脸上露出几分天真与无邪。 “你……你把玉儿怎样了?”宰相上官青云一惊,在那正棱角分明却沉寂如水的脸上,终于产生了裂痕。 “哥哥很好,我不想他插入你我之间,左右为难昨日本想派人送他出去消暑。只是前些日子点了烽火惹他生气,至今还不肯见我。”提到上官敏玉,长乐低着头,叹息一声,再抬头时已经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上官青云,我们和解吧!” “哼――”上官青云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嘲讽:“和解?你拿什么跟我和解?你能还我死去的儿子吗?你能还我以泪洗面抑郁而终的妻子吗?玉儿体内的毒至今未解。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凭什么,要保你独孤家的江山,凭什么,要让你们独孤家的人逍遥自在高高在上…独孤天下,你凭什么跟我和解?” 宰相上官青云单手指着长乐笑,那样子都有些疯疯癫癫,把仇恨记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若是不疯狂,那才奇怪。长乐蹙着眉,暗叹多亏上官敏玉自幼便不在他身边长大,不然估计也得让他给逼疯了,便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小腿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尘埃,冷着一张脸道:“宰相大人,你还有哥哥。人死不能复生,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你还有上官敏玉,还有一个儿子,死者已矣,难道,你真的舍得让哥哥夹在你我之间,左右难为吗?” “我若是杀了你,玉儿定然会伤心一段时间,但他既然被你染上这蛮童的癖好,我再给他找几个伶俐的便是,左右,总好过跟你这奸猾狡诈之子厮混在一起!”提及上官敏玉,上官青云的脸色却是更加狰狞。 长乐摸了把脸,低头将自己打量了一番,好吧,谁让自己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是平板呢,人家宰相大人不知道自己是女的,也是应该的,真的是应该的。只是倒霉了哥哥,竟然背上了断背的流言。 长乐这般想着,却见上官青云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命令道:“把她给我捉下来,不论死活。” “慢着――”眼看那些拿刀的精兵真要对着自己冲上来,长乐赶紧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贼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四周的城墙。 不知何时,两侧的城墙上以及站满了拉满弓箭的黑衣侍卫,他们蒙面黑衣,出现的悄无声息,早已将宰相上官青云这一千精兵团团围住。 此刻,只要长乐一声令下,那这一千精兵便是活生生的靶子。 上官青云看向长乐的目光冰冷:“你何时,训练出来这么多死士?” 长乐尚未说话,在那些黑衣蒙面人中便有一人发了话,想来是这群人的领头人物,说话流里流气的像个痞子:“靠,娘的,宰相大人可不要乱说话,我们可跟她一毛关系都没有,更不是她的死士。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当然,若是她输了,你当了皇帝,也千万别找我们的麻烦。死士?死尸,娘的,这比神机营的名字还难听,晦气,真晦气……” 四周举着弓箭的黑衣人中也有不少人点头附和:“是呀,晦气,还是老板御赐的神机营好听。” “嗯嗯,我投赞同票!” “我也表示,神机营的名字现在听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听了。” “我也觉得,神机营还不错。” …… 本来生死相向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被这些人一闹,怎么看都像个闹剧。 “喂?”长乐坐在城墙上气得恨不得跳脚:“你们给点面子好不好,这是你们的老板我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们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谈天说地讨论那些有的没的,再说,现在你们是我的侍卫手下,侍卫懂不懂?是官员,不是流氓地痞,站好坐直说话要文明,你看看人家精兵,站得正走的直一脸严谨满目肃杀,小孩子看一眼就能吓哭一群,你们这般样子真是给我丢脸,要组织没组织要纪律没纪律……” 长乐单手掐着腰,恨铁不成钢。 而下方的精兵却趁着这个机会,蠢蠢欲动。 已经有人握着长枪,直冲长乐而去。擒贼先擒王,既然已经跟着宰相造了反,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想要活下去,那就只能颠覆这座王朝。 这人不得不说,的却有勇有谋,但可惜,却恰恰碰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黑衣人。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到了长乐的身侧,手中的机弩抬起,杀向长乐的几人已经连连倒地。 那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举着手里的机弩看向身后的长乐:“老板,你的命值多少钱?我救你一命,记得给钱。” 长乐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的道:“抱歉啊,芸豆,我的命很贱,一文不值的!” 战乱一起,两方早已进入了厮杀。那芸豆却抱着机弩,坐到了长乐的身侧。 宰相上官青云这才看清,这群黑衣人中,拿着弓箭的只是刚才站在墙上的那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人手里拿的是芸豆抱着的那种武器,竟然可以连发数计,却是比弓箭还要快些,当然,也有部分黑衣人满身热血,扛着大刀加入了战场。 如此情形,这仗,也不过是一边倒的趋势。 长乐歪歪头,看向负手站在下方的上官青云,那人过了说起仇恨时的面目狰狞,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从容,即使是马上就要败北,也是那般的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的妥协、焦虑,他深沉睿智的眸子,好似览尽了亘古沧桑,早已生死无意。 长乐想,若是有人也这般害死了上官敏玉,自己定然会比他还要疯狂,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拍了拍手,长乐从城墙上跳下来,走向上官青云:“宰相大人,我们现在,可否和解?” 芸豆抱着机弩,一步一步跟在长乐的身后,明显是保护的姿态。 上部:077 大局已定 上官青云不答反问:“却是我小看了你,早知如此,便不该养虎为患。只是,你到底何时寻来的这匹人,我倒是好奇。” “宰相大人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他们就是,前几年,我出宫时打架斗殴的那群街头小混混而已。”长乐笑了笑,抬着头仍旧执着的问道:“宰相大人,现在,我们可否和解?” “你倒是好心机,那般小的年纪,却已懂了算计,竟然瞒过众人,已经为以后做了打算。也就只有我家玉儿那般蠢,被你骗得团团转。”上官青云说到后面,满目的心痛。 长乐默默的垂下眼帘,低声道:“我…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宰相大人,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为了仇恨,你逼死了我母妃,那没有什么,可你又逼死了母后,你的亲妹妹,你可曾后悔过?” 对于上官青云,长乐最不能释怀的,便是这两个人女人的死。 看到她们为护自己而死,她想要强大,想要力量,一边痛恨自己,一边又怨恨别人。 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她绞尽脑汁,费尽心机。 她不是没有惶恐过,不是没有不安过,那些日日夜夜入梦,都是母妃惨死的模样,都是母后细声的叮咛。 “痴儿,过来,让母妃再看看你。”那个女子临死前把她抱在怀里。 “乐儿,不要难过,也不要哭,忘记所有的不快,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你要好好活着,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都要精彩,只有这样…母妃才能安心…” “乐儿是南宁的新王…即使发生天大的事情…都不可这般慌乱无措的样子…若是连他们的大王都乱了…那下边的黎民百姓又该如何…咳咳…乐儿…人固有一死,你要知道,这是所有人的命运…谁也逃不开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要哭…” “乐儿,不要哭……” 而另一个女子,即使是临死,也是那般的高贵。 “皇儿,这么久,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我毒死你的母妃,你恨我吗?” “我为了你,为了南宁,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小玉姐姐,你要答应我,无论未来,他做错了何事,无论是你还是别人,都不准伤他性命……” 她到了临死,都不忘给自己安排好退路。 其实,那时的长乐也想问她一句:你恨我吗?你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长乐知道,这个高傲的女人一定恨过吧,她那般高傲又聪慧的女子,但最终,羽王死了,她还是要忍下恨,再护他的孩子。 长乐生命中的两个母亲,一个死在了九年前,他晋封为王的时候,用她年轻的生命,换了她三年安宁;而另一个,死在了六年前,她登基称帝的第二天,用她的生命,换了上官敏玉五年的誓言。 每次早朝坐到那个位子上,长乐似乎就看到椅子下,一左一右,趴着两具枯骨。 她的王位,是用那两个女人的枯骨,驼起来的啊! 世人都说女子柔弱,但他们可曾知道,再柔弱的女人,为了孩子,为了爱,也会有奋不顾身的那一天。 她再也不想像以往那般手足无措,那般无能为力。长乐想要强大,比任何人都渴望成长和强大,她想要强大到足以保护身边所有的人。这个愿望再她身体里就像一粒种子,默默的生根发芽。 一直处之泰然的上官青云却突然后退一步,挺拔如松的身体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将头扭向另一侧,声音都有些颤抖:“是她一心要护你,自己选择的绝路,她明知道玉儿的身份,却还一意坚持……怨不得我!” 那你终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过她,偶尔,也曾后悔过吧。长乐垂下眼帘,默默的摇了摇头:“宰相大人,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是比活人更重要的。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因为哥哥,无论我们谁死,他都会难过。他说,他只想要我们都活着。上官青云,只要你肯答应,从此放我自由,决不追杀于我,也不插手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那我愿意,退位让贤给你。从此,你便是南诏光明正大的新帝。我会在南诏销声匿迹,决不出现。” “成王败寇,独孤天下,我尚不需要你一个黄口小儿的怜悯与施舍。”活生生带进来的一千精兵而今横尸遍地,上官青云负手而站,那般的从容不迫,那般的大意凌然,生死无惧。 “上官青云,那你到底想要如何?”长乐咬着牙,觉得自己喊出口的话都有些彻斯底理。 “独孤天下,你还不明白吗?我看上的,从来都不是你独孤家的王位,我只是想让你们独孤家也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尝尝痛失所爱生不如死的滋味,体味一下,我这些年,是如何忍痛割刀悬梁刺股的活下来的…你知不知道看到自己的儿子日夜忍耐病痛的折磨是什么滋味…眼睁睁的看着妻子抑郁而终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你说…这仇,怎么能不报呢,怎么能忘记呢…只可惜,独孤羽去的太早…”说到这些,上官青云的脸色又有些狰狞。 这个世界上,比爱更苦更累更长久的,或许,只有恨! “那你到底,想要我如何?”长乐咬着下唇,她不知道,那个看似温和病弱的父亲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上官青云如此疯狂,但正所谓,父债子偿,即使在长乐的心里,那个男人从来都只是一个简单的形象勾勒,但她的骨血来自他,她心怀感激,感激他让自己活着,遇到了上官敏玉。 “我想让你也感受一下抽筋剔骨,生不如死的滋味。只可惜,看样子,是不可能了……”上官青云上前一步,俯视着矮她一头多的长乐:“既然我输了,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长乐蹭蹭蹭后退几步,一直撞到身后芸豆的身上,这才停下脚步,她抬头望向宰相上官青云的眼睛,在那双深沉睿智的眼眸中,没有期望,也没有生机。 他不是没有想过独孤天下会留有后手,但他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让最后的一个儿子困在宫中虚度了年华,上官敏玉现年已经二十有五,若是寻常男子,早已成家立业,而他的孩子,却被困在宫中,而各种曲折,最大原因,却是因为自己。他只是一个父亲,对着儿子心含愧疚的父亲。无论如何,这一场爱恨纠葛,终于要收场了。 最后的结局也许并非自己所愿,但至少,他给了儿子自由,给了儿子抉择。 这诺大的皇宫,若是上官敏玉想走,他相信,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因为那是他的儿子,他的骄傲。 长乐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他是来寻死的,他故意想死在自己的手中,让上官敏玉恨自己入骨。 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伸展开翅膀的小蝴蝶翩然欲飞,长乐抬头轻笑道:“宰相大人,我不会杀您的,我保证,会让你从此以后高枕无忧的安享晚年。橙子,把他押入大牢吧。至于如何安排,明日早朝后,我会亲自找哥哥商量。桔子,你带领人亲自把这里打扫干净吧,小心谨慎一些,明日早朝,千万别漏了马脚。若是被那群老气横秋的大臣知道了,这日子,就别想再清闲的过了。” 长乐抱臂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转身打算回去睡一觉,谁知,一直跟在她身侧的芸豆却拉住她的衣袖,死也不肯撒手:“老板,兄弟们给你干了一大票,那工钱呢?就算没有工钱,那今晚的酒钱你也得掏吧。” 长乐抬头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嫌弃:“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财迷,真钻到钱眼里去了啊。” “老板,工钱?”芸豆伸出一只手,也不反驳,坐实了守财奴的位置。 “切!”长乐伸手往怀里掏了,来回摸了几下,不由得瞪大眼睛,转而讨好的笑着抓紧瘫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嘿嘿嘿,小豆子,芸豆大哥,芸豆大侠,小的出门忘记带银子了,你看,赊账好不?” “利息,一点五。”芸豆脸上蒙着黑布,只有一双眼睛,满是狡黠和坚定。 “一个月的?”长乐歪着头,疑惑。 “一天!”芸豆的声音波澜无平。 长乐瞬间张大了嘴吧,一把甩开握在手中的黑心抓:“一天就要翻一半,你当你是地主我是杨白劳啊,我告诉你,这是犯法的,没门。” 芸豆仍旧不为所动的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摊开:“工钱!” 长乐瞬间从上到下抹了把自己的脸,让自己由深恶痛绝的表情转变成了狗腿,抱着芸豆的胳膊撒娇:“芸豆哥哥,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上,便宜点好不好?好不好?” “关系?我和你?”芸豆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长乐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你想,是我帮你介绍的师父吧?你们住的院子也是我弄到手的吧?你手中的武器是我给你制造的吧,你们这身衣服,是我特意设计的吧……” 当然,长乐没说,她之所以把自己那整晚神秘莫测的师父介绍给芸豆,是为了不让自己再受折腾。 “你送给我们的院子,是师父买下来的,我们手中的武器,你除了给了最初的图纸,便撒手不管,我们没有钱,都只能自己动手造,还有我们的这身衣服,虽然也是你给的图纸,但钱全都是我们自己出的…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仅从来没有往外掏过一分钱,还经常让我们帮你做这做那…除了介绍了一个好师傅,你就没做过一点让我觉得感动的事情……”芸豆的声音在这黑夜中凉飕飕的。 长乐缩了缩脖子,突然就有些心虚,抬眼飞快的扫了芸豆一眼,说了句:“我明天就让我舅舅把钱给你送去。” 转身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芸豆咬牙切齿,送上官青云回来的橙子看到他的样子,习以为常的道:“老大,又没要到工钱吗?” “她说明天让李飞扬给我们送过去。”芸豆收回脸上的表情。 “我觉得,到了明天,她肯定又会忘记。都欠了我们多少债了,哪次不是明天还啊,但明天从未到来过!”橘子也凑了上来。 橙子一脸忧伤:“哎,我们又要被她坑了。” 葡萄点头:“是呀是呀,她比咱们还守财奴,怎么可能会往外拿起,当初,为了一个铜板就跟咱们拼了个你死我活,她会给钱才怪。” 其他人也开始叽叽喳喳,数落这些年的悲惨经历。 芸豆大手一挥,下了命令:“好,这次若是不给工钱,以后谁都不准再接她的生意!” 长乐跑回朱雀殿的时候,发现习彦卿和许宴染俩傻孩子还等在殿外,没有出宫。 “我不是让你们回去吗?怎么还等在这里。” 曾经水嫩嫩的许宴染,过了九年,早已长成了青葱少年,却还是顶着一头泛黄的长发,白皙的脸蛋似乎一把就能掐出水来,此刻扭头看向长乐,红了眼眶:“谁让你说,你这次说不定会死的呀?谁让你说,我们若是留下,或许会受到牵连的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呀…你去死呀…” 这么多年,他还是爱哭的性子。但发起狠来,却是比谁都狠。 长乐赶紧给习彦卿使了个颜色,表示自己招架不了,让他赶快哄好许宴染。 “这次,是陛下的错。你为何认为,我们会贪生怕死?”习彦卿也已是少年,只是那一张漆黑的脸从未变白过,此刻便更黑了。 长乐叹了口气:“抱歉,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这是担心的问题吗?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竟然……”许宴染刁蛮的性子,伸着手就恨不得跳下来跟长乐拼命。 习彦卿赶紧拦住他:“染染,夜深了,陛下也累了,让她休息吧。” 长乐扫了两人一眼,以往冷静的总是许宴染,范二的总是习彦卿,但今天这般相反的情形,还真是少见,转身进了屋:“今晚你们就在宫内休息吧,明天,事情还很多。” 上部:078 君恩重 早朝之时,上官敏玉却迟迟未到,长乐坐在帝座上,看着身旁空空的凤椅,满心不安,低声吩咐身侧的小德子:“小德子,去承欢殿看看,姐姐可是病了?” 承欢殿内,小桃红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半枚朱雀符举过头顶:“公子,这是昨夜,宰相大人交给我的,他说,若是他今早未能来上朝,便让我把兵符交给你,让你用这十万兵符,换此后的自由之身。” “那父亲――”上官敏玉坐在梳妆台前,头上的朱雀杈栩栩如生,但他却脸色苍白。 “宰相大人――想来举兵失败了。”小桃红顿了一下,接着道:“公子切勿担心,陛下既然没有声张,想来便是顾及公子,也许,私下就把大人放了。” 上官敏玉点点头,把头上的朱雀钗拔下来,又放回了桌上。 “公子,你今天不去上早朝了吗?” “不止今天,以后都不用去了。陛下长大了,足以自己处理朝政。”尽管知道长乐不会把父亲怎么样,但想到小孩子却一直瞒着自己,心里,终究是不舒服的。 理解和接受,永远都是两个概念。 闲极无聊,上官敏玉便躺在床上假寐。尚未睡着,便听到殿外传来小德子询问的声音,只听小桃红回道:“殿下身体不舒服,你去回禀陛下,今日早朝就不过去了。” 也不知两人又说了什么,小德子貌似想起了什么,匆匆忙忙的跑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却又回来了。只听他故意放开嗓子喊道:“陛下听说近几日殿下不舒服,怕殿下寂寞,便让我把长公主送来陪陪殿下,只是早朝匆忙,我给忘记了。” 不大一会儿,便见小桃红把浑身绿毛的上官小玉抱了进来,放在了床上。 上官敏玉伸手把小玉抱在了怀里,小玉全身都是暖呼呼的,跟那小孩子一样的温暖。 而朝堂上,却是情况急转直下。 也不知是谁泄露了昨晚宰相造反的事情,那群往日看不出忠心的大臣此刻却是落井下石,跪地死谏:“宰相上官青云,密谋造反,理应死罪。” “微臣请求陛下降旨,诛杀上官满门。” “陛下仁慈,但对这种逆党,怎能心软?” …… 朝堂的大臣跪了满地,真是好一番忠心耿耿。 长乐看了眼殿外,也不见小德子回来,不知道承欢殿发生了何事,但此刻也不敢分心,只得小心应对:“宰相谋反这件事情,你们是听谁说的?今日上官大人不过是生病未能来早朝罢了,谁人散播谣言,竟然陷害国家忠良,若是被朕知道,定让人砍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头颅悬在城门外,以儆效尤。” “是我说的!”苍老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长乐抬头,往门口看去,却见白老夫子仍是一身白衣,挺着笔直的脊背走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习彦卿和许宴染俩倒霉孩纸。 白无常站到大殿内目不斜视,满身威严:“是老夫说的,陛下昨日下学后和习彦卿两人的话,臣听的分明。” 许宴染赶紧红着眼眶摇头:“我什么都没有说。” 习彦卿也点头:“我也没有说!” “哎!我知道。”长乐点点头,看向白老夫子:“白先生,朕敬你是朕的先生,所以,不想为难于你,还请你马上离开。” “陛下怎可为了儿女私情,而姑息养奸罔顾朝纲。宰相上官青云一人独霸皇权多年,正是除掉他的大好时机,陛下怎么心慈手软。你这般作为,可对得起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对得起这先王……” 白老夫子言辞恳切,长乐却只觉得心中怒火燃烧,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问先生,既然你昨天傍晚就知道了我的计划,那宰相夜袭帝宫时你在哪里?朕为何不见你的满身肝胆手持利剑杀敌报国的身影?既然早就知道,那你为何直到现在才出现在朕的面前?满口的仁义道德忠肝义胆,你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罢了,何必要到朕的朝堂丢人现眼,自取其辱。” 白老夫子涨红了一张老脸,颤抖着手指着长乐:“你…你…” 长乐心里担心上官敏玉,被这群顽固的老头子也气得够呛,真是恨不得拿砖头砸开他们的脑袋瞧瞧里面到底灌了一群神马猪脑油肠,此刻便指着下面的那群大臣道:“朕有危险,需要保护的时候,你们全都跑的远远地,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但既然现在朕安然无恙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们就不要再跑到朕的面前指手画脚,既然不能替朕排忧解难,那也就不要到朕面前添堵找事,事情该怎么处理,朕自是清楚明白。好了,退朝!” “慢着――” 长乐话音未落,却已经被一声疾呼打断。 只见李飞扬领着花皈依,由远处走来。那声疾呼,正是李飞扬喊的。 长乐看到花皈依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李飞扬急匆匆走进大殿,单膝跪地道:“陛下,草民有要事禀报陛下。” “现在已经下朝了,舅舅有话,等会儿再说吧。” “不,请陛下听草民在此讲完,因为,这是国事,也是家事!”李飞扬执意不肯起身。 长乐已经从朱雀椅上站了起来,此刻却又不得不坐下去:“舅舅,到底有何急事?” “求陛下废后!”李飞扬的声音掷地有声。 “舅舅,你说什么?”长乐不敢置信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何,偏偏,提起这件事的要事舅舅。 两侧的大臣这才幡然醒悟,对呀,宰相造反失败,这帝后是他的女儿,自然有造反的嫌疑,要受到牵连。 许多耿直的大臣又跪在了地上,呼道:“求陛下废后。” “朕说过了,宰相的事情,朕自会处理。你们莫要随便牵扯到姐姐。”长乐咬着牙,怒瞪着下方的大臣,“姐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到底哪里让你们看的不顺眼了?这么多年来,他可曾做过半点差事?无缘无故要朕废后,朕不应。” “陛下,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女子,听舅舅的话,你不想让他受宰相的牵连,那便直接把他送走好了。他不适合你……”李飞扬虽是在低声劝说,但跪在地上的身姿却满是坚持。 “朕不应!”长乐深吸一口气,却无法平复胸膛激烈的起伏。 “陛下一定要有一个废后的理由吗?”一直站在李飞扬身后的花皈依容姿平凡,但却飘逸出尘,此刻斜着眼睛挑衅的看向上方的长乐,又露出报复之后的快意:“因为,你们的帝后殿下,是个男人啊!男人怎能为后呢。” “你胡说,来人,把他拉出去,逐出昊都。”长乐脸色惨白,竟然已经惊出了一身的虚汗。 花皈依却好似全然没有畏惧,缓缓的跪在地上,道:“陛下,帝后殿下有没有瞒天过海欺君罔上,陛下只要把他找来,验身便可。草民有没有胡说,也一验便知。” 替陛下小讨好了一把帝后殿下的小德子刚走到殿门口,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男子说帝后殿下是个男人,便吓得僵在了原地,此刻一听要验身,便感觉大事不好,又往回跑,去通风报信。 上官敏玉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却听到小德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也不顾小桃红的阻拦,就直接闯进了殿内:“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叫你去朝堂验身呢。” 给读者的话: (上部还有最后一章就要完了,4号晚码字一万二,早晨上班手都抖了,右手大拇指疼的太厉害了,唉,大概真的是我打字的姿势不正确……最后的结局,明天上…不知道下部时,还有没有人会怀念现在这个萌萌的小孩子…但终究,是要长大了!) 上部:079 帝后一睡不见醒 没有拦住人的小桃红一脸不情愿的站在门口:“验什么身啊,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上官敏玉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不明所以。 “是朝堂上有个妖人说殿下是男儿身,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迫陛下,要求给殿下验身。”小德子喘了口气,尽量的用最短的话把事情解释清楚。 上官敏玉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更加惨白,单手按住胸口,一瞬间只觉急火攻心,体内内力乱窜,原本沉浸在体内,被内力压制的玄冥双手却开始蠢蠢欲动,左右两半身子一冷一热,明显是毒发的前兆,却还是能清楚的听到小桃红问小德子:“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这么喜欢殿下,肯定不会同意啦。我回去的时候,满朝堂的大臣都在逼迫陛下,又说要废后又说要验身,那人还是陛下的舅舅李飞扬带来的呢,我刚才来的时候,陛下一个人站在平台上,急的眼眶都红了,但是在朝堂上,她又不能哭,也不能呢像在殿下面前一样撒娇…陛下这么小一个人哪里能斗得过那群老顽固,肯定只能被他们欺负了去…” 上官敏玉眼前阵阵发黑,却咬着唇,硬是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打发走小德子让他赶快回到长乐身边,又召唤小桃红,从箱底找出那件白色银纹理的广袖长袍,退下那身正红的朱雀袍,换回了男装。 留下梳妆台上的朱雀钗,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两人走在路上,上官敏玉的步伐凌乱,落地时也有些重,小桃红双手搀着他的一只手臂,担忧的道:“公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毒又发作了?要不然吃了药再去。她是皇帝,那群大臣纵然如何嚣张,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上官敏玉却没回答,而是走的更快。 走近朝堂的时候,便看到错错落落的大臣跪了一地,最中间的,一眼就能看到未穿朝服的两人,是李飞扬和花皈依,他们全都埋首在地上,只有小孩子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高处,她面无表情,却紧闭着双唇不肯松口,固执的做着自己的坚持。 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满身的倔强与孤傲,却又瘦又单薄,显得无依无靠。 上官敏玉瞬间红了眼眶,这群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来逼迫一个孩子。是自己捧在手心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小孩子啊。 他推开小桃红的搀扶,挺着笔直的脊背走进宫殿。 小孩子看到他的身影,本来还板着的小脸瞬间满是委屈,想哭又不能哭,只能抿紧双唇忍下去。但似乎想要了什么,偷偷的瞄了眼跪在地上的大臣,赶紧摇了摇头,示意他赶快走。 上官敏玉却笑了,他的笑似三月里的阳光,如春日里的初笋,他缓缓的越过众人,走到最前方,跪在了台阶下:“罪臣上官敏玉媚上欺下,男扮女装入宫为后,已犯欺君之罪,请陛下责罚。” “姐姐莫要胡闹,你身体不好,赶快回去休息吧。”长乐满脸的惊慌失措,对着小德子挥手,示意他赶快把人送出去。 小德子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赶紧扶住上官敏玉道:“殿下,您赶快回去吧。莫要烧糊涂了,随便乱说话。” 他扶着上官敏玉的手,却被一把挥开。 一群本来只是请求验身的大臣,此刻却全都交头接耳,低声讨论。 “陛下,他本人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宰相送其子男扮女装入宫为后,本就包藏祸心,还有什么好说的,陛下,马上废后,诛他九族。”花皈依跪在地上欣喜若狂,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嚣着废后。 “陛下,废后吧!”李飞扬叹息一声,缓缓叩首。 “宰相欺君在前,谋反再后,臣等肯请陛下废后,上官一家满门抄斩。”大臣互相对视一眼,拼死力谏。 长乐惨白着一张小脸,却只能挺着脊背吐出三个字:“朕不允!” “臣等肯请陛下废后,上官一家满门抄斩。”那群大臣,却是叩首在地,高呼声似乎震得整栋宫殿都在颤抖。 “朕不允!”小孩子咬着牙,眼里蓄满了泪水。 “臣等肯请陛下废后,上官一家满门抄斩。” “朕不允!” “臣等肯请陛下废后,上官一家满门抄斩。” “朕不允!” “臣等……”不待大臣们再次喊完,上官敏玉已经打断了他们:“你们不用再逼迫她了。实不相瞒,昨夜谋反的人是我,想要这帝位的人是我,欺君罔上的人是我,……既然我输了,那也无话可说,只是此事与我父亲无关,与上官家也无关,你们莫要牵扯他人。” 上官敏玉抬头,对着长乐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长乐抿着唇,对着他艰难的挤出个笑颜,她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他的。 两个人,一个台上,一个台下。 男子笑意融融,白衣墨发如谪仙。 女子蹙眉垂目,不甘又委屈。 一个是天上人,人中画,画中仙,仙遭谪,谪仙卧红尘,不醉不休。 一个是两世魂,魂再生,生执念,念有痴,痴念唯余君,我自倾怀。 是前世情,还是今生缘? 缘分三种,情缘,孽缘,无缘。 那你我,又会是哪一种。 抬眸相逢的刹那。 这是否会是永别? 一眼足以千万年。 上官敏玉伸手习惯性的摸上自己的腰间,发现出来的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带软剑,便将目光转向大殿内的盘龙柱,飞身而起。 白衣广袍,如仙如画。 “哥哥――”长乐一声尖叫,飞身去拦,却只能接住他坠下的身影。 她抱着他坐在大殿里,叫声一声比一声急切:“哥哥,哥哥,来人啊,唤太医…哥哥,哥哥…” “乐儿,莫哭!”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满眸的心疼,艰难的抬起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最后一次低声哄她道:“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穿这件衣服吗?我今日特意穿来给你看了,喜欢吗?” “喜欢!哥哥穿什么都好看,女装好看,男装也好看…乐儿喜欢哥哥,这一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长乐抱着他,泪如雨下。 “喜欢就好。我知道乐儿心里难过,你若是想哭,就哭吧,痛痛快快的哭,我怕,我死后,就没办法哄你了,若你那时想哭却无处可去,便到我的坟前来哭吧……” “不,哥哥不会死…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会陪在我的身边…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你知道乐儿舍不得,乐儿会心疼…乐儿以后,会整日整日的哭的…”长乐满脸的惶恐,睁大的双眸不知所措。 “乐儿…哥哥也…舍不得你啊……”为她擦泪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去。 “不――”独孤长乐的哭声撕心裂肺,状若疯狂:“哥哥…哥哥…你的头一直流血,怎么办…怎么办…哥哥…哥哥…我害怕…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我以后听话,再也不偷偷的爬你的床了,再也不上课的时候故意气走夫子了,再也不出去打架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起来好不好……” 召唤的太医还不曾赶来,花皈依终于看不下去那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走上前就要给上官敏玉把脉,却被长乐一把挥开,小孩子怒瞪着通红眼睛,那凶狠的模样像只小野狼:“你滚开,不准碰哥哥!”她说着,伸直两条细细的小胳膊,用力的把上官敏玉往怀里抱了抱。 李飞扬也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上前几步抓住长乐的肩膀,低声劝道:“陛下,他是大…太医来了…” 他刚想劝长乐让花皈依给上官敏玉看一下,却见小德子领着一群太医黑压压的走了进来。 小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偷偷瞄了眼坐在地上的皇帝陛下,他可是很尽心的。 太医上前,长乐却死抱着上官敏玉不撒手。 太医只得大着胆子劝道:“陛下,你这般守着,微臣无法给殿下号脉,也无法给他包扎头上伤口。” 长乐毕竟理智还在,把上官敏玉放到地上。 太医号了一下脉,激动道:“还活着――”然后招呼身后的身后的童子:“赶快去吧药库所有的珍贵药材拿来,刚才带来的还有一颗千年人参,先切下一片放到殿下嘴里,一定要吊住这口气……” 提着心的长乐长长的输出口一气,扭头瞪向身后的仍旧跪在地上的大臣:“都是你们害的哥哥…若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陛下,上官敏玉男扮女装为祸后宫,是罪有应得。”不知有哪个大臣,已经开口反驳。 “罪有应得?那朕也瞒天过海女儿身,你们是不是也要杀了朕啊?” 群臣惊。 帝女扮男装在位九载,竟未有人知女儿身。 此后,南诏帝王女儿身。 载初六年六月,南诏帝国大开城门,收纳流民三十余万人,大修土木。 载初六年七月十六,**大陆迎来了史上第一位女帝,也是唯一一位女帝,此后绝非没有女子当权,只是均是以皇冠之,未有人敢与女帝齐名。 载初六年七月,帝后上官氏一睡不醒,女帝震怒,手段狠辣,血洗朝堂。 时年,女帝年仅十二岁,帝后二十有五! 给读者的话: 离宫游玩江湖之后,貌似有的地方,我把长乐的年龄写成了十三岁,多写了一岁,最近上班还要日码一万真的很忙,所以,我有空会回去改的,在这里先给大家说一下。 番外 080:一枚铜钱的孽债 芸豆遇到自家老板的时候,是在一个天高气爽的下午。.info[]当然,那时的芸豆还不叫芸豆,他是这条胡同的小乞丐,没爹没娘没人养没人教,又哪里来的名字,但他胜在打架下手狠,每战必胜,所以,是这条街上的霸王,手下还收留了不少小乞丐。 那是冬日的午后,老乞丐坐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抓身上的虱子,顶着花白蓬松的乱发,骨瘦如柴的枯爪伸到衣服内无力的抓挠着,发出“噗嗤噗嗤”的阵响过后,伸着两只枯柴一样的手指抠指甲里的泥巴。 但芸豆知道,现在不能休息,午后的达官贵人吃饱喝足,天气又暖,正是外出游逛的时候,他们得趁着这个时候要到一天的吃食。 芸豆用力的往下拉了拉露出半截小臂的衣袖,每次路过老乞丐的时候,都有无数次的再想,等以后,自己老了,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他不想这个样子,不甘于这样的人生。 那后来的人生,也许是机遇,也许是巧合,他成了闻名天下的神机营统领。 他的命运,被那个人改变了。 但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小乞丐,终日要为了一点吃食奔波,甚至会挨到,会被人嫌恶,被人厌弃…… 人们看他的眼神,甚至不如过道里的老鼠。 但只要想活下去,想不被饿死,他就只能忍耐,他不想像那个老乞丐一样,整日坐在街道无人的角落里等死。 他一遍遍的巡视着自己的地盘,想着如何能多要点吃的,如何能多讨到一个铜板。 但今天他才只走了两遍,就发现自己的地盘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五六岁的小乞丐。 小乞丐虽然衣服破旧了些,但却很干净,ta选的地方还算不错,是在一家布匹店的外面,缩着脖子坐在地上,把自己包成一团,显得可怜巴巴的。在ta身前放着一个只剩下一大半的碗,碗里就一个小小的铜板。 那时的芸豆还觉得这小娃这么小挺可怜,让ta在那里要一天饭也无所谓。 但等到又转回去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么长时间了,那小乞丐的碗里竟然还是只有一个铜板。 暗忖着莫不是今日进店做衣服的人少?芸豆躲在一旁偷偷的观察。哪知,这一观察就发现了大问题,那小乞丐,简直贼精贼精的。 每当有人进店买布做衣服的时候,那小乞丐就抬起头,可怜巴巴的道一句:“娘亲,我饿――” 那小乞丐长得不算好看,但胜在小脸干净,那忽闪忽闪的小睫毛,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不知揉碎了多少大娘阿姨的心,往怀里一掏就要给他铜板。 可小乞丐竟然死命的摇头,可怜巴巴的道:“阿姨,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这是买衣服的钱,我不能要。以前,我娘也喜欢买衣服,她经常带我出门做新衣…后来,爹有了二娘,就不要我们了…我们没有家,流离失所…后来,娘病了…有一天,她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小乞丐说到这里,已经泪如雨下,这本是最伤人心的时候,他却傻兮兮的抬头露出个笑颜,脸上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过,我会攒到很多很多钱,倒时候也给娘亲买衣服,娘亲一高兴,肯定就会醒来陪我玩了……” 少年的芸豆还有些热血心肠,此刻擦着眼泪,被那小乞丐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是哪家的男人这么缺德…哎…造孽啊!”掏钱的女子叹息一声,却是把整个荷包都塞到了小乞丐的手里:“阿姨的衣服明日再做,晚一天又死不了人。你看你饿的这么瘦,快去拿钱买些吃的去…可怜的孩子…” 那女子用手绢擦着脸上眼泪,恋恋不舍的走了。 小乞丐手里抓着一把钱,含泪挥手:“再见,阿姨,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你笑起来就跟我的娘亲一样美丽…” 芸豆擦了把眼泪,刚想上前去把那小乞丐收到自己的队伍里,免得他一个人流离失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却见那小乞丐泪眼汪汪的望着那女子转过拐角,跟换脸似得瞬间露出个得意的笑颜,把手里的荷包一抛,一个人嘿嘿直笑,笑完以后又鬼头鬼脑的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一号的荷包,把小荷包往大荷包里一丢,迅速的塞进了怀里。 伸直两只小手拍了一下得意洋洋的小脸,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又可怜巴巴的缩在了门口。 芸豆那个气愤啊,他手下所有的乞丐加起来,都没有这小乞丐一个人要的钱多。 芸豆刚想走上前找那小乞丐理论,就见布店的老板拿着几块碎银走了出来,蹲在地上丢到小乞丐的碗里,恨不得给他磕头下跪,哀声叹气的道:“爷,我叫你爷行了吧,这些钱给你,您就赶快挪挪地方吧,你在这里蹲了一个时辰,已经毁了我七桩生意了。您是高人,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小店吧,我一家上有老下有小还等着我养活呢……” 小乞丐闷不吭声的把那几块碎银捡起来塞到了怀里,一只手捏着那唯一的铜板,一只手抱起只剩半边的碗,用着幽怨的小眼神凉凉的扫了小老板一眼,抬着小下巴走了。 “爷慢走――”小老板对着那小背影感恩戴德。 小乞丐刚拐进小胡同,就被芸豆给截住了。 芸豆伸出一只手瘫在他的面前,很大爷的道:“拿来?” 小乞丐眨了眨眼睛:“神马?” “在我的地盘上要饭,自然要上缴保护费。”芸豆仍旧摊着一只手,像个地痞无赖。 小乞丐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握紧了手中那唯一的一枚铜钱。 “拿来。”芸豆又往前伸了伸手。 小乞丐看了看手中的铜钱,又抬头看了看芸豆,用力的摇了摇头。 “想找揍是不是?” 小乞丐又看了眼手中的铜板,摇了摇头。 芸豆看他那死扣样,伸手一把把那枚铜钱抢在了手心里,仗势欺人的道:“小子,这点远远不够孝敬爷的,再拿。” 芸豆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直接去抢,已经很宽宏大量了,但那小乞丐却全然没这么认为。 小乞丐傻乎乎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掌心,伸直两只小胳膊就要在从芸豆手里抢回来。 这时的芸豆已经十二三岁,那小乞丐不过五六岁,自然掰不开他攥紧的拳头,便张牙舞爪的咬了上去。 然后,只听嘎嘣一声。 芸豆的拳头没事,那小乞丐的大门牙却掉了。 小乞丐忽闪着小睫毛看了芸豆拳头上的那颗牙一眼,又摸了下自己的嘴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哇…姐姐,救命啊…乐儿的牙掉了,以后再也不能吃东西了…哇啊…” 芸豆刚想说是你活该,就听到远处一群人闹哄哄的向这边跑来,远远地还能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门喊道:“是主子的哭声…主子,您别哭,奴才这就来救你了…” 芸豆一见事情不好,转身就跑。跑出老远,还能听到那小乞丐的哭叫声:“你还没还我铜板呢…别跑…哇哇…我的铜板…” 这大概就是孽缘的初始吧,所以,以后替她累死累活的做这做那,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谁让他当初手贱,抢了她一个铜板呢。 当然,后来芸豆还和换了锦衣华服的小乞丐起过几次火拼,认识了经常跟着小乞丐一起玩的另外三人,但论起打架,下手最狠的就数小乞丐和韩墨大人家的小公子。 小乞丐长成那副样子,出手狠毒也就算了,但韩墨大人家的小公子精致的跟个女娃娃似得,竟然出手也这么狠。他们两人打架,一个专踹人小鸡鸡,一个专抓人脸。 但最可恨的,还是那小乞丐,一肚子坏水:什么打架泼人辣椒水,陷阱里面插竹签等等,数不尽的馊主意。 当然,最后的最后芸豆带领一群乞丐还是输在了小乞丐的手心里,不得不低头从此认小乞丐当老板。但却也因此,改变了芸豆和那群小乞丐的人生。 比如,小老板帮助给他们这群乞丐买了所房子,请了教书先生,虽然那些钱貌似都是许宴染小公子出的;再比如,听他想要习武,便介绍给了他一个很厉害的师父…… 当然,小老板还挨个给他们起了名字,尽管这名字实在不咋地,芸豆甚至相信这都是小老板随口胡诌的,但一直什么都没有的他们,还是觉得很高兴很感动。 也许从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便下定论决心追随于她,从此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心甘情愿,绝不背叛。 这到底是怎样命运的安排,让他以乞丐的身份和那高高在上的人相遇,那个人的性子软,但又好争强好胜,最讨厌别人说她长得黑长得丑,除了她口中的小玉姐姐,便是随便遇到一个比她长得白皙的女子,都要整日黑着一张小脸,满院子的兄弟姐妹想着办法哄她开心。 以往,芸豆总以为那是她不喜欢有人比那传说中的小玉姐姐长得漂亮,直到后来,她恢复了女儿身,才知道,她那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当然,即使是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她还是会扒着墙角,看着街上的翩翩男儿郎流口水。 但后来,帝后昏睡,她却已经极少在笑了。 命运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你看,这千古少有的事情,他们都能以这样的方式阴差阳错的相爱,然而,等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他一声哥哥,他却再也不能回应。 一个忍着剧痛清醒着…… 一个无知无觉的沉睡着…… 下部:001 南诏女帝 载初六年七月,南诏宰相上官青云谋反被擒,独孤帝为保帝后上官氏而不肯定罪,后有人爆出帝后乃是男儿身,随后,朝堂混乱,群臣死谏,逼迫幼帝废后,帝不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帝后上官氏不忍见帝被百官刁难,又为保上官一族,随头撞盘龙柱,重伤昏迷。 独孤帝怒,不顾天下黎民议论纷纷,爆出自己本是女儿身,与帝后上官氏天造地设,绝不废后。 帝后情况一度转危,滴水不进药石无医,几次不保,宫内太医束手无策。女帝悬赏天下,寻来名医“悬壶济世”李大富,花费国库半数奇珍药材,终是保住了一条命,但此后,帝后上官氏却一睡不醒。 植物人是什么?放到现代都束手无策,那在古代又该如何?长乐捂着脸,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上官敏玉,轻轻地躺在床上,滚进他的怀里:“哥哥,我一定会救你的,无论需要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救你的。你不要怕,乐儿一定会救你的……” 花皈依一瘸一拐的跟着李大福走出皇宫,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他却笑着问李大福:“小师侄,你是怎么把我从她手里弄出来的?她可是恨不得我死呢!” 李大福四十多岁的样子,高大憨厚,此刻却叹息一声:“二师叔,你就不能少惹点是非吗?若不是我保住了大师叔的命,这次,你和我都得死在里面。” 花皈依此刻正往马车上爬,也不知道碰到了何处,便“嘶哈”一声,疼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这死丫头,下手真狠,竟然真想要我的命!” “她不仅想要你的命,差点连我的命也要了!”李大福伸手去扶花皈依,却一把抓到了他胳膊上的伤口,花皈依疼的几欲跳脚,咬牙切齿的道:“松开,我自己爬。” 李大福抹了把鼻子,看着花皈依小心翼翼的往马车上爬:“你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但愿不要被师父和师爷爷知道。” 此刻花皈依已经爬上马车,一听到这,却又忍不住一激动牵扯到了伤口:“我师父和师娘未必会知道,倒是我家老头子估计很快就会来抓我,不行,我得赶快跑路,你说,我也去漠北走一圈怎么样…听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花皈依说着,就又要下马车。 李大福赶紧拦住他道:“现在魔教已经不在南诏境内,花大侠要听到这消息还不知道要过多久,等你的伤养好了再跑也不迟啊。” “嗯,也是!”花皈依点点头,扭头看向李大福,迟疑道:“大师兄,真的醒不来了?” “至少,我没有办法了。也许,师爷爷会有办法吧……” 马蹄哒哒,车内的两人均已沉默。 载初六年腊月,帝后上官氏已经昏迷不醒五个月。 南诏大雪纷飞,但女帝却脸色苍白,比她脸色更难看的,是躺在床上的帝后,五个月不吃不喝,虽是用名药吊着一条命,却又怎是长久之计,现如今天气寒冷,他不吃不喝不动,手臂和双腿已经发青,明显有肌肉萎缩的迹象。 长乐一边找人又多在屋内点了几个火盆,一边给上官敏玉按摩腿脚。若人间的医术已经到了极限,那她就去寻仙,然则,她给南烈国师写信,得到的却是“荧惑灾星,命该如此”的回复,若不是上官敏玉急需救治,她定然要找那琼惊羽理论一番;她去落神殿找祭司,祭司神色悲悯的看向她,回道:“我是祭祀,不会仙术。” 长乐坐在落神殿外的台阶上哭:“那我该去找谁?谁来救救哥哥?” “陛下,求人不如求己!”祭司留下这句话,关上了殿门。 坐在她身旁的许宴染安慰:“会好的!” 长乐擦了把眼泪,站起来往外走,会好的,当然会好的,因为她,一定会救回他的。 夜色如水,她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和上官敏玉一起游荡江湖的日子。她想,求人不如求几,她想,她有办法了。 翌日,长乐写书信于姜义和纳兰离忧,不久之后,武林掀起一股血雨腥风,盟主一家连夜被人血洗满门,除了年仅五岁的末子下落不明外,均死于非命。 载初七年一月,新春未过,女帝带领神机营二十人,精兵数百,匆匆西行。 芸豆望着一身便装的长乐,收起了以往的漫不经心:“陛下,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长乐摇了摇头:“不,你要留下来替我看好哥哥,芸豆,除了你们,我谁都信不过。” “可是?”芸豆还想说什么,但长乐却打断了他:“芸豆,若不是怕他们寻不到地宫的开关,我其实,半步也不会离开哥哥的。但此事关乎哥哥性命,我却怠慢不得。” 金陵水畔,时隔半年再见,英姿勃发的少年仍旧鲜花驽马,自信飞扬。 长乐走到姜义面前,微微红了眼眶:“大哥――” 等到自己孤助无缘的时候,等到自己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她才知道,最后这真正帮她的,却只有当初她一脸嫌弃的义兄姜义。“小妹,莫哭,莫要难过。有什么事情,自有义兄帮你!”这是他当初的回信,如冬日里的火把,温暖人心。 姜义上下打量了长乐两眼,发现不过半年时间,她抽长长高了不少,但一张小脸,却瘦的只有巴掌大小,眼下还有浓浓的黑眼圈,想来最近一直忧心失眠,不曾好好休息过。关心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能放软了声音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一路匆忙,吃了午饭,再去吧。” 长乐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在船上吃过。先去地宫吧。” 看着她挺着瘦瘦小小的脊背,苍白的小脸固执又坚持,想要阻拦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脱口而出便是:“好!” 地宫的甬道悠长,若不是长乐引路,姜义不会知道这盟主府的地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半栋宫殿,绝非富丽堂皇,也绝非弦乐飘渺,除了修建宫殿的雪白玉石,这座宫殿的里面,更像是一栋普通人的住房,墙壁林立的书架,搁浅一侧的笔墨…… 好像真的有个人,曾在这里,生活过一般。 长乐没有打量四周,而是给姜义做了个等在外面的动作,转身进了后殿。 寝殿里的摆设不曾改变,自己上次放在桌上的两个酒杯好似斟满了酒,还在那里等着它的主人来品尝佳酿。 石凳上没有灰尘,好似殿内的男子刚才还和他的荧儿坐在这里对饮数杯。 长乐扶着石桌,迈向屏风后的腿却有些僵硬。 湛蓝色的玉床上,男子仍旧平躺在那里,白衣如仙,风华绝代。盖在他身上正红的鸳鸯被衬得他好似活了过来,眉如远黛,瞳如秋水,面如冠玉,栩栩如生,穿过这世间的万丈红尘,他静静地等在这里,等他的荧儿归来。 但长乐,却宁愿,他已经不再这里。 一步一步,终于还是挨到了床前。看到此刻冰冷的躺在这里的男子,再想到皇宫内无知无觉的上官敏玉,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长乐做到床上,摸了把男子冰冷的脸,笑的凄惨:“你看,我都给你盖上了被子,你的脸却还是这么冷。你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就算你等到了她,也活不过来了…但我的哥哥却还活着,还有机会醒过来,所以…我不是故意想要抢走你的宫殿的,也不是故意,让你无处安息,你是神祗,没了这些东西也定能长存于世,但哥哥不行,他需要这些东西保命……你放心,等我搬走了这里的一切,定然再盖一座宫殿给你,还有荧儿,若是我碰见了她,也一定会告诉她,你再等她的……最后,对不起……” 长乐慢慢的掀开被子,又重新叠好放到了床脚。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男子,离开了那如玉般蓝色透明的石床。 落神殿的祭司告诉她,曾经的神界流传有一种玉石,似玉非玉,似冰非冰,色湛蓝,剔透无暇,神仙得到,便能使修为百倍增长,凡人得到,睡一宿,便能祛病止痛,睡两宿,长命百岁,睡三宿,青春永驻,若是长睡,那便是这红尘中长生不死的活神仙。然则,此物即使是在神界,也是难得的神物,想要寻到,不仅需要机缘,还需要足够的强大,悍不畏死的心。 长乐想,那祭司所说的,大概就是这张床了。 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男子后退到中央的空地上,长乐仔细的打量着这张床,然则,还不带她看仔细,怀中的重量却迅速的减轻。她惊讶的收回目光看向怀里,却见男子竟然渐渐的透明了起来,长乐本能的就想把他放回床上去,然则,不过才迈出一步,男子却已经虚幻的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幻影。 在眨眼,手中的衣服失去了身体的支撑,缓缓的滑落了下去。 那神秘男子的存在,好像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场鸿梦。 恍惚间,还能听到他轻声的呼唤:“荧儿…九万年后…乐儿…” 长乐抱着唯一余下的衣服,跪地痛哭:“你是神祗啊…怎么也会消失…” 你是谁?我明明不认识你,可为何总是对你心存不忍?为何看到你冰冷的躺在床上我会难过?为何看到你消失在我眼前我会觉得心痛? 你明明不是我的哥哥啊,我明明不是你的荧儿。 那为何我泪流满面?为何你要在九万年前,唤出九万年后我的名字? 你爱的只有你的荧儿,我想要的只有我的哥哥。 是吗?真的吗? 我们只是相逢,却不曾相识。 可为何,我会这么难过? 只是因为你和哥哥长了同一张脸吗?那,你们为何会会有同一张脸? 千百年后,可还有会有人记得,金陵地下有神宫,宫内男子一睡九万载,容颜不朽,只为与所爱之人,再见一面! 长乐抱紧怀里的衣服,失声痛哭,哭肿了双眸。许久之后才擦了把眼泪,把怀里的衣服小心的折叠起来,这是他曾存在于这世间的唯一证据,因为不久后,这座宫殿也将不复存在。 “对不起,你安心的走吧,若是我遇到了寻你的荧儿,定然会把衣服交给她。” 长乐指挥人,先让二十神机手把寒玉床走水路运回昊都。又留下那一百精兵,帮助诸葛明智等人拆分这栋地宫,分着运回南诏,便匆忙坐船回都。 载初六年十月,有臣子再次谏言废后之事,帝怒,一日连斩三人,朝臣胆颤,再无人敢提废后二字。 载初七年一月,女帝西行取得寒玉床,用以温养帝后身体,帝后病况随稳。 载初七年二月,女帝寻来千古白玉,为帝后修筑宫殿。一栋宫殿,整整历时八年零九个月。 载初十五年十月,竣工。 载初十六年一月,帝后生辰,女帝亲自提名未央宫,与帝后共同入住,从此,未央宫复姓上官。 给读者的话: 一周的万更已完,我已经用成语用到词穷。明天果断减少。我尽量日更八千,以223的字数三更,但是,也许还会是六千,那就是33的两更,若是四千,那就是22两更。捂脸,好吧,我真的不敢保证。 下部:02 九年后 载初八年三月,女帝不知从何处听说巫山红戈一族有神药,可使人青春永驻,帝领兵八万,亲征,血屠红戈一族,遂得神药。 五月,试药尚未出结果,不知承欢殿何人,竟然把神药喂给了帝后。女帝怒,除帝后出嫁时带来的丫环,承欢殿三十余名宫人,未留一活口。 载初九年,北方局势越演越烈,南方小国亦起战争。自都城长安沦陷,烈火王朝南迁,云阳城亦自立为国。 四月,云阳国国主进兵南诏,欲逐步吞并小国以壮大己身。 南诏先后遣出上将军古纪彤和老将习御城,均是不敌,古纪彤战死沙场,御城将军断掉一臂,重伤垂死。 时御城将军之子习彦卿十五岁,请兵出征,帝允,封习彦卿为琅邪将军,领兵八万,又加神机营二百。 琅邪将军不负众望,所向披靡,将已经进犯到南诏境内的云阳兵驱逐出数千里,又夺下云阳国三座城池,纳入南诏。 云阳国不敌,国主绕过南诏,遂将目光转向其他小国。 琅邪将军归来之日,女帝大喜,封其为一等将军,赐将军府。 载初十年,诸葛明智与女帝探讨机械之法,遂入神机营,用女帝之法造出摆钟,于贵族中风靡一时,使尘世摆脱了更点看时的定时之法,历史的文明再次迈进一大步。 载初十一年,国泰民安,朝臣多次谏言女帝纳新君,均被驳回。 载初十二年,南诏远交近攻,一派繁荣。 载初十三年五月,群臣再谏纳新君之事,女帝怒,拂袖而去,罢朝三日。 时年,女帝一十有九,帝后上官氏已经三十又二,一睡七载未见醒,容颜不改。 “那群大臣真是老顽固,动不动就跪地不起,以此来威胁朕…哼,我偏不如他们所愿…再多的侧君算什么,我只要哥哥就好了…只是,哥哥,你还要睡到何时…”自从大臣提起纳君之事后,长乐怄气,已经三日未去早朝。上官敏玉若是清醒,知她如此玩闹任性,定然要训斥一番。而此刻的她正坐在床侧,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起这些日子的琐碎事务,一边拿着帕子熟练的给上官敏玉擦脸,沾了水的帕子轻柔的擦过那张看了多少遍却依旧不觉厌烦的容颜,擦完脸又转而擦手,九年来不吃不喝,即使有寒玉床和各种灵药保命,上官敏玉却仍旧是消瘦了不少,本就修长有些女气的手更加修长,许是不见阳关的原因,白皙的皮肤几欲透明看到里面的骨头。长乐想着这手的样子是比以前更加好看了些,但却瘦的有些心疼,等以后哥哥醒了,定然要好好补上一补。 自从五年前有宫人错喂了上官敏玉神药,长乐便再不敢相信他们,一切都是亲力亲为。.info[] 而不知是这寒玉床的原因,还是那神药起了效果,而今已经三十多的上官敏玉,却仍旧保持着七年前的样子,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擦完脸,长乐又给他梳发换衣衫,看着睡得平稳的上官敏玉,一个人叹息一声:“哥哥向来爱干净,以前,我习武之后总是不愿洗澡,故意躺在床上装死,而哥哥,总是想着办法骗我去洗澡,什么身上会长大狮子了,什么半夜会被闻到味道的小妖怪抓跑了……那时,明知道哥哥骗我,但我却偏偏喜欢被你哄着,那般温润儒雅的哥哥,骗起小孩子来,却是眼也不眨……有次,我硬是逼迫你给我洗澡,那时,还不知你是男儿身,你闹不过我,涨红了脸,却还是帮我洗了……现今想来,曾经你在我身边的点点滴滴,都那般的美好……哥哥,早知会有今日,我宁可不要这南诏,不要自己的命,也不要看你这般样子…哥哥,乐儿长大了,你也快快醒来吧…” 趴在一旁的上官小玉看到女帝神伤,抬起头来“咕咕”的叫了一声,走上前用头安慰的蹭了蹭长乐的手臂。 而今,多年过去了,曾经那个秃尾巴的绿毛小鸡,也长成了一只美丽高傲的绿孔雀。 长乐伸手便摸了摸孔雀颈子上的软毛,笑道:“还有小玉,也长大了,长了又美丽又漂亮的尾羽…嘿嘿…只可惜,你们这里的人竟然都这么孤陋寡闻,虽然咱家长公主水嫩了些,但明明是只绿毛孔雀,那群凡夫俗子,偏偏要说是朱雀,还说什么是南诏大兴之兆…若不是被我拦住,他们定能把小玉传的神乎其神,乐儿还真怕有人胆大,来着宫内把小玉偷走呢…” 长乐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便听屏风后的小德子道:“陛下,黎族的国王和公主已经进宫了。” 长乐叹息一声,起身把上官敏玉露在外面的双手放到薄薄的被子里,掖好被角:“哥哥,那黎族国主欲与南诏缔结盟约,即使他或许包藏祸心,但在这乱世之中,我们南诏即便如何富有强大,终究不能改变地小人薄的事实,终究需要几个盟友……不过,你也不要担心,现如今,神机营已经初步试验出了炸药,只是那火炮,却还需要不少时间,我们勿需惧怕他们……” “哥哥,你切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乐儿去去便回。”长乐抬头看了眼站在床头的孔雀,叮嘱道:“小玉,我先出去一会儿,你要在这里看好哥哥。” 那孔雀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长乐的叮嘱,迈着两根细腿儿又靠近了上官敏玉几步,趴在那里不动了。 外面,又传来小德子的催促声:“陛下,那黎族公主刁蛮,许宴染公子,怕是一个人应对不了。” 长乐几步转到屏风外,挥了挥手:“走吧!” 小德子赶紧谄媚的上前,虚扶着长乐的胳膊,谄笑:“陛下,你真是让奴才好等。” 长乐一把挥开他的手,笑骂道:“你这都是从何处学来的毛病,朕又不是七老八十,哪里用的到你扶。” 小德子尴尬的向后退了一步,笑容更加谄媚:“陛下,翰墨大人让奴才问您,这前两日递上来的奏折,您都看过了吗?” 长乐瞬间黑了一张小脸:“若那奏折个个都需要朕亲自过目,那朕还要他们这些大臣做什么。” 只见小德子悄无声息的放慢了脚步,与长乐拉开一段距离,这才回道:“陛下,翰墨大人说了,若是您这么问起,就让奴才说,‘那奏折都是被大臣批改过后,没办法拿主意的大事情,陛下必须亲自过目’。” 小德子深吸一口气,把翰墨说此话时的样子学的惟妙惟肖。 长乐的小脸更黑了,咬牙切齿道:“小德子,你说,朕罢了翰墨的官,让许宴染来当如何?” 给读者的话: 虽然昨天说好了223更新的,但是,群里朋友都说我一章更的太多了,使得点击少的可怜,同意的字数别人一百四五十章,我的才一半,所以,今天,换成四更了,唉……果断的伤不起。 下部:03 我要他做驸马 小德子乖巧的低下了头:“陛下,这个,你问过许宴染公子同意才行。” 他若是同意,我还用问你吗。长乐气歪了鼻子,哼,许宴染那个小混蛋,习彦卿整日忙着训练士兵,自己就忙着国家大事,只有那死混蛋,贼精明,整日游手好闲,说什么也不肯入朝当官,替自己排忧解难。而且,一旦看出自己有咬牙强迫他当官的意思,就泪眼婆娑,一副我要哭死给你看的场景。 好吧,现在的许宴染不是肉包子,而是美少年,长乐表示,对这种柔柔弱弱的美少年,没有丝毫抵抗力啊。 但是,但是,明明心里很清楚,这丫的就一纯良的外表,那内心,真是黑的不能再黑。而真发起狠来,比谁都能狠得下心。 就拿长乐曾经挑唆习彦卿摸他小鸡鸡验证他是男是女的事情,就被他记恨到现在,每次提起此事,他都要瞪着眼睛看着长乐,咬牙切齿的把习彦卿揍一顿。 长乐每次都捂住脸不忍直视,她相信,若不是自己的身份,许宴染其实,一直最想揍的都是自己,那习彦卿不过是自己的替罪羔羊罢了。 现实验证,神殿内的男神说的木有错:这男人的贞操,有时候比女人,更碰不得。 当然,此事长乐也曾亲身验证过,比如,在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偷袭了上官敏玉,被连夜赶出门神马的…… 此刻招待黎族国王的大殿内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许宴染博学多识,此刻正讲着马厩里的马吃饭睡觉打豆豆,引得黎族公主哈哈大笑。只是那国王满脸的络腮胡子,坐在那里眼神深沉,和一旁的大臣相谈甚欢,但一双眼睛却总是不停地扫一眼自己的女儿。 长乐走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许宴染圆眼桃腮,绘声绘色,黎族公主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但那双狭长的凤眼,却紧盯着许宴染不放,明显是被勾了魂魄。 小德子一声“陛下驾到”,殿内的臣子全都跪地行礼,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那黎族的国王和公主却是动也未动。 长乐暗自骂了声许宴染这个妖孽,便走进大殿,挺直身板道:“抱歉,让国王和公主久等了。” 黎族国王这才起身行了个黎族的礼节,笑道:“是我等唐突了,到了宫内才知道,这个时辰是陛下陪伴帝后殿下的时间。陛下能抽出时间来见我们,是我等荣幸。” 切,什么不知道,还不是故意走这个点,看我会不会舍下哥哥来陪你们?试探一下南诏对你们黎族的态度。长乐心里不屑,面上却笑道:“黎族国王和公主能来到访,也是南诏国的荣幸。” 转身走到最上方的高椅上坐下,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大臣,把皇帝的架子端的高高在上:“众爱卿平身,入座吧。” 眼看着许宴染和大臣们就要起身,长乐却冷哼一声,阴沉了一张脸:“许宴染,朕的爱卿中,何时也有你的份了?” 众大臣被陛下阴沉的脸吓得腿脚一抖,差点又跪下去。暗道到底是哪个混蛋又招惹了陛下不高兴,这陛下虽是女子,却心思缜密知人善用,又治国有方谋略独到,也对待黎民百姓爱护有加,但就是对这群手下的大臣,向来没有心慈手软二字。(..info无弹窗广告) 本来已经起身到一半的许宴染又缓缓的跪了下去,桃红的小脸瞬间惨白,紧抿着唇泫然欲泣,却硬是咬着牙死撑道:“草民该死。” 真是好不柔弱,好不可怜人。 已经入座的大臣见多了陛下欺负许宴染的场景,却还是被许家公子又虐的心肝俱疼。暗忖着许家公子向来温善纯良与世无争,莫不是又有大臣又谏言了选他做侧君的事情?所以,受到了陛下的迁怒? 许宴染这般委曲求全的样子,那黎族公主刚刚被他勾了魂魄,正对他上心的紧,又向来在族中一人独大,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能看得他受别的女子的欺负,此刻一拍桌子,用的力气极大,连放到桌角的茶碗都被震到了地上,瞪圆了一双眼睛伸手指着长乐,愤怒的叫嚷道:“你这皇帝心胸狭窄,好是小气,许大哥不过是没有你的允许站了起来,你却不依不牢,百般责难,真是枉为人君……” 长乐板着脸扫向许宴染,这才相处多久,就已经哥哥妹妹的称呼了?小染染,你把对已一往情深的习哥哥置于何地?莫不是真想跟去黎族当这野蛮公主的驸马?从此在那山沟沟里日日相望唱情歌? 许宴染迅速的瞪了幸灾乐祸的长乐一眼,垂眸扫向他处,小脸更加惨白。 长乐讨了个没趣,把脸板的更加难看。 黎族国王还以为是自家公主说的太过了,赶紧起身道歉:“南诏陛下万岁,小女与许小公子一见如故,刚才护友心切,口不择言,唐突了陛下,还望陛下高抬贵手,勿要责怪。也是本王的疏忽,膝下仅有一女,未曾严加管教。” 尽管心里的小人在叫嚣着,哎呀,我若是砍了你的闺女,你岂不是要绝后。但长乐面上却还不得不缓下脸色,故作大度的道:“黎族公主真性情,倒是让朕着实喜欢。” 却听那黎族公主小声嘀咕:“谁要你的喜欢啊。” 靠,你以为我真喜欢你啊?我喜欢折磨你才是真的!长乐把目光转向许宴染,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脸的宽容大度,对着许宴染施舍道:“既然黎族公主和国王都替你说了好话,那就起来入座吧。你自幼比朕还要娇贵,莫要累坏了身子。” “谢陛下!” 长乐嘴上这么说着,但那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黎族公主又小声的嘀咕:“虚伪!” 一旁的国王听说过南诏女帝的喜怒无常,赶紧拉了拉女儿的衣袖,示意她不准在说话。 靠,我就是虚伪了怎么样?我喜欢虚伪,我愿意,我高兴。长乐心里的小人面无狰狞,叫嚣着把那黎族公主按倒在身下一阵暴打,再找一群小人把她脱光衣服让她整日裸奔,你不是不喜欢虚伪吗?那我就让你日日真实。长乐心里想着,面上却笑得威严端庄。 这一小插曲之后,气氛又恢复了其乐融融。 黎族的使臣和南诏的大臣商量了建立联盟的事情,长乐和国王虚与蛇尾,那黎族公主却凑到许宴染身前,叽叽喳喳的说起一些黎族的趣事。 长乐和黎族国王时不时的看那两人一眼,眼中俱是担忧。 长乐:习彦卿,我对不起你啊,你替我在军中累死累活,自家却后院起火。没能看好你的小染染,我心中有愧啊…不过,你且放心,若是他敢做任何不守妇道的事情,朕定先割了他的小鸡鸡,让他做太监,一辈子不能人道… 若是习彦卿知道皇帝陛下的想法,定然会跪地痛哭:陛下,就是因为知道您的想法,微臣才不放心啊。 黎族国王:闺女,这么柔弱木有男人味的受气包,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许宴染全然不知道其他人的心思,和黎族公主脑袋凑近脑袋,也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真正的宴请过后,一群大臣就百般阻拦皇帝陛下再次跟黎族国王和公主接触,生怕自家陛下被那黎族公主惹火了,喜怒无常的性子上来,把人拉出去砍了。 长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清闲。 倒是许宴染,偶尔被那黎族公主缠的厌烦,就跑到她的朱雀殿去偷闲,黎族公主多次找到承欢殿来寻长乐要人,长乐就眨着眼睛说瞎话:“这皇宫这么大,朕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最后一次不知为何,许宴染竟然一连躲了黎族公主三天,黎族公主把宫内翻了个遍,就连皇帝陛下的寝宫朱雀殿都翻了,也没找到人。公主急躁呀,担心呀,懊恼呀,患得患失呀,便咬着牙跪到了承欢殿外,要求见皇帝陛下。 当时的长乐正在寝宫一边给上官敏玉擦脸,一边和许宴染说话,听到小德子的传话,便摔下手中的帕子走了出去。 许宴染想了想,还是跟着长乐走了出去。 那黎族公主一看到许宴染,也不跪着了,站起来指着长乐身后的许宴染道:“陛下,我要他做驸马!” 下部:04 他是我侧君 “陛下,我要他做驸马!” 那黎族公主颐指气使刁横霸道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像是再求南诏皇帝的赐婚。 长乐的性子向来都是你软我也软你强我更强的霸道样子,以往被上官敏玉捧在手心里宠着哄着,现在做了皇帝高高在上群臣更是对她低声下气,即使是逼迫她纳侧君,也都是软语相劝,动之以情,她哪里见得了有人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 哼,你想要?我就偏不如你愿。此刻的长乐便僵硬的从脸上挤出个笑容来,看向黎族公主的目光温和的就像是长辈看待自家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嘴里说的话也是彬彬有礼:“公主,你要许宴染做驸马?可曾问过他的意见?” 黎族公主瞪圆了眼睛。 长乐摇着头叹息无奈:“再说,就算公主喜欢他,这许宴染也不是朕的臣子,朕也不能做主给你赐婚啊。”然后伸手指了指万里无云的蓝天,接着道:“你要是求婚,那也得去找他的两位高堂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懂不懂?” 黎族公主恍然大悟:“我这就去找我爹去他家下聘礼。” “慢着!”长乐却又喊住了要走的公主,长长的小睫毛完成一道弧,笑眯眯的道:“公主,你可知这许宴染平民之身,为何却在朕的皇宫出入自由?” “不是因为他爹是你手下的大官吗?”黎族公主一脸的小白样。 长乐把食指竖到嘴前轻轻地摇了摇,走近黎族公主,趴在她耳畔一字一句的道:“那是因为,他是我的,预选侧君!” 欺负完黎族公主,长乐招呼许宴染又回了寝殿。 留下倍受打击的黎族公主失神良久,这才一个人在大殿外叫嚣着:皇帝有毛了不起,未来我也是国王…… 小德子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也顾不得其他,招呼守门的侍卫就把黎族公主架了出去,急乎乎的道:“我的姑奶奶哎,公主殿下,您去这皇宫哪里闹都好,就是别在这承欢殿闹,若是惊扰到帝后殿下,陛下可不会顾什么情面……” “你们的帝后不都是个活死人了吗,什么惊扰不惊扰的。”黎族公主瞪眼就又要往殿内走,却被小德子一把拉住。 小德子苦着一张脸都想给给她跪了:“我的姑奶奶,求您千万别胡说,我们陛下听到,真的会砍了你的,这为了帝后的事情,您觉得我们陛下杀的人还少吗……” 那黎族公主大概也听说过南诏女帝为了帝后曾经做过的事情,也不敢再多言,抬脚踹了小德子一脚,转身走了:“哼,谁是你的姑奶奶……” 长乐本以为这黎族公主闹一闹也就算了,哪曾想,在某次长乐和黎族国王谈天说地的时候,那黎族公主就跟猛虎下山似的跳了出来:“父王,我要许宴染给我当驸马!” 黎族国王当时也尴尬了,他是真的不喜欢那个白嫩嫩的许宴染,但却挡不住女儿的死缠烂打,此刻也不得不故作豪迈的笑道:“陛下,本王的公主对你们南诏的许宴染一往情深,本王也不想小女徒留遗憾,陛下认为这场婚事如何?” 长乐低头浅笑:“公主殿下的心意,朕已经听过了,只是许宴染的确不是朕的臣子,这婚事同意与否,朕还要找他商量。(..info好看的小说)” 午后的阳光璀璨,长乐坐在御花园内的长廊内,六月初的天气,亭花静好,美轮美奂。 许宴染垂首站在一旁,抿唇不语。 “许宴染,朕这次叫你来所谓何事,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这黎族公主一再求婚,你若是不给个回话,朕也无法拒绝。”长乐顺手折下一朵缠绕在亭子上的藤花,红艳妖娆,也不知是何品种。 “陛下,两国联盟,互送质子最是正常,而我们既然没有质子可送,那联姻也是必然。”许宴染站在一旁,低垂着眼帘不卑不亢。 长乐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又不是朕的臣子,操的哪门子的心呀。就算真要选谁去结亲,那也是朝堂那群老顽固伤脑筋,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刚刚端上来冰镇酸梅汤的小德子听到,张口就给陛下更正:“陛下,朝堂被你大换血之后,那群老顽固就没剩几个了,现在都是一群小顽固。” 端着酸梅汤刚想喝的长乐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德子,恼羞成怒道:“滚,一边儿去,今天一天,别出现在朕的面前,朕看到你就烦……” “陛下除了会拿奴才出气,还会什么。”小德子把另一碗酸梅汤端到许宴染面前,小声的替许宴染抱不平:“许小公子,你也喝碗酸梅汤,你在这站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又累又热,陛下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体谅人。” 长乐差点吐出一口鲜血,当然,那紫色的酸梅汤,倒是也可以代替鲜血。此刻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弯着腰指着小德子骂道:“小德子,你今日若是再敢在朕面前多晃荡一刻钟,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小德子用他特有的小眼神埋怨的看了长乐一眼,但那眼神里,赤裸裸的写满了,陛下明明做错了,还不肯认错的控诉。然后一转身,当真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乐给自己拍了拍胸口,欲哭无泪。自从她在承欢殿外面欺负了黎族公主,说过许宴染是自己的预备侧君人选之后,这上至文武百官,下到宫女太监,对待许宴染都是小心翼翼视若珍宝,比她这个皇帝都要宝贵都要喜欢都要保护,恨不得整日顶到头顶上供起来。 那许宴染就是天上地下的绝世仙株,,而自己,就是一堆黄土地里的小白菜啊,那个命苦啊…… 只要自己稍微对许宴染摆了脸色,便有宫人大臣站出来替他说教,好像自己就是个喜新厌旧抛弃妻子的负心汉。 现实情况是,最近许宴染为了躲那黎族公主,偶尔睡了几次承欢殿,但是,但是,自己真的什么都木有做过啊。连小手都没有拉过,小嘴都木有亲过,就连习彦卿都摸过许宴染的小鸡鸡,自己却是看也没看过。 好吧,脑补的有些过了。长乐抹了把脸,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正常一些,眨了眨眼睛道:“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下部:05 情多累人 许宴染自小看多了皇帝陛下的各种脑抽变脸,此刻也懒得说什么,反正,陛下在朝堂上能保持正常就好了,便低着头道:“说到黎族公主的求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对对对!”长乐把酸梅汤往自己坐的美人靠上一蹲,倚在后面的柱子上道:“染染,我和你以及习彦卿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即使是现在,在我眼里,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臣子,你们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所以,染染,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在我面前说出来。” 许宴染刚觉得向来不靠谱的皇帝陛下终于可靠了一把,就见长乐歪着头扫了眼四周,拉着自己的衣袖让自己坐到她的身前,一脸的八卦,贱兮兮的笑道:“小染染,快点给朕从实招来,是不是和你的习哥哥闹翻了?是他劈腿了还是你劈腿了?要分手吗?亦或是你们出柜被家人知道了,他们要棒打鸳鸯?没事,你尽管说出了,我是皇帝,我给你们做主。.info[]” 陛下,你脑补过来。许宴染小心翼翼的从美人靠上站起来,远离长乐三步远,一字一句道:“陛下,您想看到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乐遗憾的叹了口气,不死心的问道:“真的?” 许宴染点头。 “那你们到底何时成亲?朕想闹洞房了!”长乐托着下巴,眨了可怜巴巴的眼睛,跟他撒娇。 许宴染垂手站在凉廊内,垂下头,看不见表情,风拂过他的发丝,伴随着藤枝上各色的花摇曳,单薄又落寞。(..info无弹窗广告) 许久之后,他突然伸出一只手,遮住长乐满是期待的双眸,低声道:“陛下,那一天,您怕是等不到了!” 以前的以前,长乐就在想,爱哭包许宴染若是没有了习彦卿,该怎么过?尽管他也有利爪,但却更像一只喜欢躺在人怀里撒娇的猫,即使伸出利爪,即使挠破了人脸,也只是只猫,喜欢躲到人后,喜欢被人顺毛。 而习彦卿,便是那个驯养了这只猫的人。 然后有一天,他发现,这只猫不是他想要的那只猫了。 许宴染说:“以前,他在前面跑,我便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跟着。有时候,两个人要长久相处,便总是这个样子,总有一个人要学会忍耐。然则,跑在前方的人兴高采烈,却不知跟在后方沉默的人早已遍体鳞伤。” 长乐身后拉下许宴染遮住自己双眼的手,看着神色清冷的许宴染,软声道:“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来做选择,婚事什么的,我可以帮你推掉。” “陛下,许习两家世代交好,他娘亲与我母亲更是情同姐妹,我怎么能让他们因为我们两个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更何况,习彦卿只是喜欢那个女儿身的许宴染,但许宴染是吗?不是!所以,我们从来都不可能。习彦卿爱的那个许宴染不存在,而许宴染,许宴染不能爱习彦卿。黎族公主有意于我,而我和亲而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许宴染,你可曾想过,这婚书一出,你在无反悔的余地,你可知,你这和亲而去,此生,或许再不能相见。” “不能相见也罢,断了彼此痴念。我只盼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独孤长乐突然摇了摇头,苦涩道:“宴染,不是儿孙满堂,就会觉得幸福的。” “陛下,这婚事,许宴染应了。”许宴染转身离去,只留下独孤天下一人坐在原地。 望着那挺拔俊秀的少年,独孤天下叹息一声,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若是像他那般没心没肺,说不定还真会觉得幸福……” 以往,她一直觉得在习彦卿和许宴染之间,深陷情蛊的一定是习彦卿,然则,她错了,真正陷进去的人是许宴染,习彦卿知道后顶多就会像刚知道许宴染是男孩子时伤心几天,然后偶尔想起时或许还会觉得想念,但许宴染,却会黯然神伤一辈子。 下部:06 凄凄复凄凄 如果有人问习彦卿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是什么,那他一定会说两件事情:一件,是一直以为是女娃的许宴染是个男的,他却暗恋了整个幼年到童年又到少年;而另一件事,便是一直以为是兄弟的皇帝陛下,却是个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生,大概于他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打击更大的了。 然则,等到他好不容易在军营混了四五年接受这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时,却又听到四处谣言四起,说是许宴染成了皇帝陛下的预备侧君,习彦卿想,侧君就侧君呗,反正自家染染长得好看,陛下又向来喜欢对着美少年流口水,他以前还一直担心染染性子软若是没了自己会受人欺负呢,好呀,现在跟了陛下,反倒不用怕了。 习彦卿刚在心里安慰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眨眼间,那黎族冒出来的公主又是肿么一回事?那般蛮荒之地的野人,竟然也敢垂涎自家染染的美貌! 习彦卿放下手中的八百里加急信件,想到最近边境左右无事,便吩咐了一下手下的几位将军,自己快马赶回昊都,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让许宴染外嫁那什么山野之地的公主的。骑在马上的习彦卿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家白嫩嫩的小染染被黎族公主绑到山地里穿兽皮吃野菜,被那人高马大的公主压在身下反抗不得,只得整日以泪洗面的场景,抬起鞭子恨恨的抽了一下坐骑,赶路赶得更急了。 帝宫内,那黎族公主前前后后对这婚事提了七八次,长乐却始终没有点头答应。而向来总是以国家为重的朝臣却都以为皇帝陛下当真对帝后殿下以外的人开了窍,对那有着一副好皮囊的许小公子上了心,竟然一反常态的全体沉默,没有人站出来支持这场有利于南诏未来发展的联姻。 长乐又少了一番周折,虽然觉得自己特冤枉,替习彦卿那小姘头背了黑锅,但仍旧觉得全身心轻松愉悦。一边披着奏章,一边哼着别人听不懂的歌:“…要嫁就嫁灰太狼,这样的男人是榜样…” 只是许宴染那死孩子,却总是处处给自己找茬。 这不,小德子又跑进来打小报告,说是未来的侧君此刻又跪到了殿外,还说什么求陛下赐婚,小德子又用他那凄惨幽怨的小眼神看向长乐,埋怨的开始说教:“陛下,您既然已经将许小公子收进了承欢殿,就该负起责任,这都过了多少天了,怎么可以连名分都没有给人家呢,给您做侧君不比其他,男人得重名节,这般长久下去,还不是让许小公子空落了话柄,被外人指点……” 小德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不是明摆着就是拐着弯的让长乐赶快把许宴染娶进门。 长乐又是郁闷又是苦恼,自己明明是做好人好事,放到现代这舍己为人得是多么光荣多么高尚的事情啊,可现在,肿么就落了个负心汉的名声呢。许宴染,我这般“天涯处处都是花,我只单恋一支草”的痴女形象全都被你毁了个一干二净,你到底该如何报答我?先说好,这以身相许就免了。长乐这般想着,却还是抬头狠狠的瞪了多嘴的小德子一眼,努力的从脸上挤出个温和的笑容:“小德子,你最近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朕听说,最近昊都新开了家茶楼,正在招说书先生,不如,朕送你出宫应征如何?” 小德子望着长乐狰狞的笑脸,瞬间蔫了,跪在地上抱着长乐的小腿儿痛哭流涕,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陛下,小德子错了,你千万不要把小德子赶出宫啊…陛下,您就是小德子的再世父母,小德子舍不得离开你啊…” 长乐抬腿踹了他一脚,懒得看他整日表演这些肥皂剧:“去,到门外给朕把许宴染叫进来。” 本来跪在地上的小德子以非常人的速度爬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擦着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泪水,哽哽咽咽的嘀咕道:“陛下还说不喜欢许小公子,他这才跪了多大一会儿,这不,就心疼了。以往的大臣为了让陛下纳君,在太阳底下跪晕过去,也没见陛下管过……” 长乐握紧手中的奏折,又想再追上去踹他两脚,这死奴才,一日不调教就得瑟。 许宴染一进明德殿就跪到了地上,看到长乐正在认真的看奏章,也不拖拉,跪到地上就是一句:“求陛下赐婚。”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语气里却全是坚持。 长乐低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折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其实,心里早就有一万只草泥马在飞奔了,她就不明白了,这许宴染一个白白嫩嫩的大好美少年,肿么就一心想要去那山林野地里打野兽挖野菜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外表再温顺的人,内心其实都有一只人类进化前的野人形象? 许宴染见长乐不说话,便单膝跪在那里,也跟着沉默。 看那死孩子一脸铁了心的要嫁给黎族公主的模样,长乐就忍不住怀念曾经那个水嫩嫩的小豆丁,放下手中的奏章,故意幸灾乐祸的道:“怎么,翰墨大人也反对这门亲事?” 许宴染摇了摇头。 长乐一脸的失落不满:“那你来朕这里干什么。” “是我娘不同意!”许宴染眨着水汪汪的单眼皮小眼睛,可怜巴巴的向着长乐寻求帮助。 长乐拿起奏折遮住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阻挡不住这美少年的柔弱模样软了心肠,凉凉的道:“这是你们的家事,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朕也不好管。” “陛下,我娘说您向来英明决断,只要是您下的圣旨,她就绝对不会反对!”许宴染跪的笔直,那水汪汪的小眼睛也更加水灵了,蓄满了泪水的眼睛配上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真是好不可怜人。 难怪今天早朝后韩墨大人抓着自己的手一脸的苦大仇深,要让自己小心呢。长乐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着狠着心摇了摇头,无奈道:“可是,你娘也让韩墨大人给朕传了话呀,说是朕若是敢给你和那公主指婚,便把皇宫闹个天翻地覆。” 当然,翰墨大人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人家只是语重心长的叮嘱皇帝陛下,今天下圣旨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要千千万万个小心再小心,还说家里养了只母老虎,看似温顺,其实比御城将军家的那位还凶狠。 长乐当时还在想,能跟御城将军家的那位做闺蜜,肿么看也不可能是只温顺的家猫啊,真亏得翰墨这张大嘴巴忍得住,竟然一直没对人透露过家里母老虎的半点发飙形象,使得他的老婆在长乐心中一度都是个能化百炼钢成绕指柔温柔聪慧的女子形象,这一瞬间,全毁了。 许宴染瞬间咬牙切齿,暴露出他那毒舌狠辣的本性:“许梁氏,竟然敢在背后给我玩阴的。” 给读者的话: 抱歉,今天更新的晚了点,前天没有码字,昨天码了一半,今天刚写完,都没检查一遍,先更新了吧。 下部:07 嫁娶不须啼 “啊,午膳时间到了,朕去用膳了。你且随意啊……”眼看着许宴染有要发飙的迹象,长乐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长乐回到承欢殿便直奔寝殿,去看上官敏玉醒了没有。她每日都重复着这样的事情,做着同样的期待,因为她心里清楚,若是不做这样期待着,她就没有勇气,继续向前走下去。一边自我安慰着,他晚醒些日子也好,等到自己长大了,便能和他一起白首偕老;而另一边却又恐惧着,若是等哪日自己人老珠黄,他却仍旧还在睡着怎么办?或许是他醒了,而自己却已白发苍苍,行将入土。 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容颜依旧,我白发苍苍,你我两两相望,曾经的再多都已是过往,也许,那才是最悲伤的事情吧。 长乐小心翼翼的上前,抚摸着那张熟悉的容颜,叹息一声:“哥哥,快些醒来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趴在床头睡觉的上官小玉听到声音,抬头戒备的看了一眼来人,发现是长乐,又把脑袋插进翅膀里,继续睡。 长乐笑着拉了拉它脖子上碧绿的翎羽:“小玉,吃饭去了。你看你,整日吃完就睡睡完就吃,也不做运动,不怕长成猪啊。下午我带你和小白去踢足球如何?给你们两个减减肥。” 小玉抬起头来,滚圆的绿豆小眼看向长乐的目光满是无奈:麻麻,你想玩就直说,何必总拿我和小白做借口,还有,我一点都不想和小白一起玩…… 长乐不会知道自家长公主的想法,不然一定会被气个半死,自己一手调教大的小德子总是喜欢说教也就算了,竟然连养大的女儿都嫌弃自己小孩子气,哼哼,不拔光他的鸟毛才怪。 一人一鸟吃了饭,便当真如长乐所说,踢起足球来。 宫人们对这种鸟、人、马一起踢球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反正陛下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在抽风,多见几次,也就习惯了,一习惯,也就觉得正常了。若是哪个月陛下一直安安分分不折腾些事情出来,宫人们反倒会担忧起来。 那时的皇帝陛下,要么处于愤怒的要砍人的状态,要么就已经愤怒的去砍人了。 所以,宫人和大臣们,还是挺喜欢陛下偶尔抽风几次的。 陛下一抽风,就代表心情好。 陛下心情一好,就代表自己的日子好过了。 只要陛下不是在朝堂和外人(比如黎族国王)面前抽风,大臣们对此还是很待见很待见的。 两兽一人一番打闹之后,长乐再次回到明德殿的时候已经是过了申时,她是玩的太高兴,晚饭后才拍着吃撑了的肚子记起自己貌似还有几本奏折没有看,打着消食的主意长乐没有指使小德子去拿奏折,而是带着小玉,一起漫步去了明德殿。 明德殿里没有人,便也没有点灯,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看到长乐来了,便要去点灯,长乐挥挥手,示意不用了,把小玉留在外面,自己摸着黑进了明德殿,熟练的摸到案几上的几本奏折,拿着就往外走。 然则,刚才从外面进来,眼睛一下子不能适应黑暗,也不曾发现,这现在却是能看的清楚,那案几的前面,不还跪着一个人吗? 好吧,那影子的确是个人。 “许宴染?”长乐后退一步,把奏折挡在胸前,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却听那影子应道:“陛下,是我!”声音有点哑,全然不像许宴染以往的婉转动听。 长乐这才上前几步,疑惑的道:“你不会,从中午一直跪倒现在吧?” 不怪长乐会疑惑,因为这真是一点都不像许宴染的性子,别看许宴染一副软包子样,但其实,是从来不吃亏主。当然,也就偶尔被长乐欺负几次,谁让人家是皇帝呢。但这也是长大后的事情,至少小时候,两个都不肯吃亏都够狠的主没少干过架,有时候习彦卿那耿直的傻孩子来劝架,打断了两人的兴致,还会被两人合伙痛扁一番,然后两个狠主相视一笑泯恩仇。 说实话,跟习彦卿那二愣货相比,长乐和许宴染更对脾气一些。 黑暗中,那个影子没有动,长乐也看不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声应了一声:“嗯!” “你疯啦!”长乐一手抱着奏折一手去拉许宴染起来,一把没拉动,倒是把人拽的倒在了地上。 只听许宴染哑着嗓子道:“陛下,你让我稍微坐一会儿。” 许家世代书香门第,许宴染便也不曾学过武功,此刻定然是跪了四五个时辰,腿脚都失去了知觉,却还在咬着牙硬撑着,长乐蹙着眉毛满心的心疼,忍不住对他吼道:“这么一点小事,你值得吗。”又赶紧召唤外面的宫人,“来人,快点点灯,去请太医。” “陛下,不用请太医。”许宴染说话都是有声无力。 “不请太医,你的腿万一落下毛病怎么办。”长乐也是恶声恶气。 在宫人点灯的那一段时间,长乐已经架着许宴染的胳膊把他扶到了案前的椅子上。 刚放下人许宴染却要起身:“陛下,你的座……” “让你坐你就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妈了。”长乐又把许宴染按了下去,看着他弯着的腿直都直不起来,便弯下身抬着他的脚腕,一点一点的让他把腿伸直,横着放在了长椅上,咬着牙道:“小时候一起去朱鸾殿玩,你连大殿内的王椅都坐过,怎么,现在知道忌讳了……” 长乐嘴里放着狠话,手却熟练的给许宴染的腿按摩。 她照顾惯了上官敏玉,倒是这手法越加灵活。 透过夏日单薄的衣服,还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那么烫,又那么温暖。 许宴染笑了,他本就长得稚嫩,这一笑虽无万种风情,却也是灿烂若朝霞,昏黄的烛光下,他伸出一只手覆盖在长乐的头顶,目光满是怜爱,只有他知道,这个女子是多么的不容易:“陛下,赐婚吧!” 长乐低着头给他按退的动作未停,漫不经心道:“那我若是不答应呢?” “那我,也只能跪地死求,求到你同意为止。”许宴染抚摸她头顶的手却顿了一下。 长乐撇了撇嘴:“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死便死,朕忙的很,才不会拦你呢。” “你舍不得,我知道。陛下向来便是嘴硬心软,即使是关心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得变了一个味。但我知道,对于朋友,对于亲人,只要是你上了心的人,你便总是心软,永远都是舍不得…我是陛下的亲人,陛下也舍不得我的…”烛光下,许宴染轻揉着长乐的头顶,其实,在许多年前,在上官敏玉刚昏迷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这么做,他想安慰她,他想告诉她,自己和习彦卿会一直陪着她,他想对她说,不要害怕…可那时,他什么都帮不上她… 下部:08 公主PK公主 头顶的手掌轻柔而安心,长乐恍然回到了很久以前,上官敏玉还在的日子,忍住掉下来的眼泪,红着眼眶一把拍掉了头顶的手:“你知道我舍不得你,你倒是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南诏……” “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的,即使我走了,习彦卿还在,还有太守聿一等人也会一直陪着你,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陪着你…你不用怕…无论我去了哪里,你都是我的女帝陛下。” “是,他们或许会一直在。但是,陪着我的那个许宴染却不在了,那个会和我打架,知我所思所想的许宴染却不在了……”长乐坐在地上,一只手握紧许宴染的衣摆,红着整个眼眶,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歪着头笑道:“你若是喜欢习彦卿却又顾忌家人,那我就把你们都收进后宫,让你们在朕的后宫恩恩爱爱,这样便不会有闲言细语了,许染染,你说这办法怎么样?” 许宴染却抬头扫了她一眼,冷笑道:“陛下也不怕帝后殿下醒来时,跟你拼命。” “哥哥那么温柔,才不会呢。跟他解释一下,他肯定就会原谅我的。”长乐拉起许宴染的手,讨好的笑道:“染染,你说这个办法如何?从此以后,我们四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就像童话里的王子。” 许宴染默默的收回手,低头看向一侧,沉声道“现在的南诏太弱,我们需要结盟,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不愿向他们低头,但你必须忍,我也知道,你治理的南诏一直都再不断强大,但还不够强,你需要时间让它变得更强。现在,是我能为你排忧解难的时候了。” “朕的南诏,还用不到你赌上一辈子来护。许宴染,南诏不需要你来护,我也不需要。”长乐将头转向一侧,面无表情,却默默的流下泪来,这些年,自从上官敏玉一睡不醒,她已经很少再哭,哭有什么用,南诏不需要只会哭的皇帝,朝臣不需要只会哭的陛下,这个世上,有人看到她哭,不会心痛,只会担忧,为天下家国担忧,而唯一会舍不得她哭的那个人,却又偏偏闭上眼睛,不肯再看她一眼。.info[] 但现在这一刻,她却忍不住想要哭。 从来不是她想要做强者,而是这种被家人拼死护着的感觉太难受。 她又怎能舍得呢。 “许宴染,南诏比你想的要强,要强很多。所以……” “陛下,不仅是为了南诏,也是我自己,我想离开这里,想去看外面的世界,想去…没有习彦卿的地方…” “那你……”长乐刚想说什么,却听一声干咳,原来是太医走了进来,看到两人这执手相看泪眼的模样,觉得自己来的貌似有些不是时候,但太医职责所在,他又不能违背皇帝的旨意,只得干咳一声,打断两人。 “快,过来给他看一下腿。”长乐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匆忙起身,给太医让开椅子前的位置。 太医暗叹一声,陛下果然是喜欢上了许小公子了,你看,这心疼的眼泪都掉了。把许宴染的腿敲来敲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边又一边,再三确认之后才回禀道:“陛下,许公子的腿很健康,没有半点毛病。” 长乐傻眼了,指着许宴染不死心的道:“可他都在殿内跪了一下午了。” 太医看向皇帝陛下的目光马上变成了不赞同:“陛下是希望未来的侧君出事吗?” 长乐摸了把鼻子,垂下脑袋嘀咕:“没有,朕只是问问而已。” 太医看到皇帝陛下漫不经心的样子,马上改了口:“许公子的腿因为跪的太久,已经有了淤青,不能再度受伤,今夜也不能过度走动,陛下就把他留到宫内休息吧。这是治淤青的伤药,陛下要记得给许公子每日涂抹。”太医把药往长乐怀里一塞,愤愤不平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皇帝陛下:“许公子身子娇贵,又未曾习过武,陛下要懂得怜香惜玉才是!” 看着太医离去,一直低着头的长乐鼓着脸抬起头来,从眼光里刷刷飞出几柄飞刀,直插太医后背。哼哼,一个小小的太医,竟然也敢欺到朕的头上来。侧君?毛的侧君,不说他根本不是侧君,就算是,那没有朕,哪来的侧君啊。 许宴染看着长乐鼓着脸敢怒不敢言的那包子样,“噗嗤”笑出声来,无奈的道:“陛下,您都已经是一国之君,怎么还会被个太医欺负到头上去?” 长乐翻了个白眼,哼哼一声:“还不是都为了你。谁让你是我未来的侧君呢,他们还指望着你给朕生个孩子传宗接代呢。” 许宴染瞬间笑不出来了,看向长乐的目光都是小怨毒:“陛下,就算生娃,也是你生,哪里轮得到我啊。” “许宴染,我诅咒你万年小受,一辈子被人压,喜欢男人就被男人压喜欢女人就被女人压,受的一辈子翻不了身。”长乐气的跳脚,一遍往外走还不忘指示殿外的两个太监:“你们,等一会儿给我把许宴染抬到承欢殿去,哼哼,早晚有一天朕要找人压了他。” 只听许宴染淡淡的解释道:“陛下,其实,我身上还是蛮有肉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瘦!” 长乐:…… 这就是活生生的现代人和古代人的沟通障碍啊,尽管她向来把许宴染当成自己的知音,但知音永远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你看,现在不就是驴唇对上了马嘴,尽管马知道驴子不是马,但驴子却一直把自己当成了马,千古悲剧啊。 长乐仰头望着星空感慨一番,感慨完之后才发现天上漆黑一片,一颗星星都木有。 那晚之后,不知是太医嘴贱,还是宫内的宫人嘴大,反正,上到文武百官,下到黎族国王,都知道了许小公子也睡进了承欢殿的事情。 那宫人是把陛下一左一右,搂着许侧君和帝后殿下,左亲一口右摸一把,玩的不易热乎的场景描写的绘声绘色香艳满承欢,几欲能够以假乱真。 就连长乐从小德子口中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都几乎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那么做了。趴在床上拉着上官敏玉的胳膊撒娇:“嘤嘤…哥哥,乐儿给你带了绿帽子…乐儿对不起你…嘤嘤…我不活了……” 长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上官敏玉昏迷不醒,自然不会回答长乐。 小德子却是不忍心昏睡的帝后殿下被皇帝陛下折磨,赶紧提醒道:“陛下,你把刚给殿下换的衣服又弄脏了。” 长乐赶紧停住干嚎,给上官敏玉拉展平被抓的褶皱的衣袖,嘿嘿的笑着讨好上官敏玉:“嘿嘿…没脏…一点都没脏……” 那样子,好像上官敏玉还在醒着,此刻正在生气一般。 小德子转过身去,偷偷的抿了把眼角的泪水,帝后殿下一睡七年,陛下便这般样子过了七年,一个人自娱自乐,一个人说说闹闹,然则,那不经心的话语让人听起来,却总是忍不住觉得难过。却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一句:老天爷,看到陛下这般不易的份上,您就让殿下快点醒来吧…以后奴才给您磕头上香,日日供奉… 长乐又转头给趴在床头的上官小玉说了几句话,习惯性的叮嘱道:“小玉,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看好哥哥啊!” 转身招呼小德子:“小德子,走了,陪朕去议事房,那群大臣说有事要找朕商议,不知又为何事。若是又为一点小事就要找朕商量,回头朕就罢了他们的官。” 陛下这话不知道都说了多少遍,他们头顶的乌纱帽不还是戴的好好的。小德子顶着幽怨的小眼神一个人在心里默默的诽谤,却仍旧弯着腰跟在了后面。 许宴染自那天在明德殿跪了半天之后,那腿疼的,就有四五天没下来床,他在心里感叹以往那些一跪就是一整天的大臣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这不,刚能下床,就一瘸一拐的出了承欢殿,去花园溜达。没想到,就碰上了提着鞭子气呼呼的黎族公主。 那黎族国王大概也从某些大臣那里听说了许宴染是侧君的这件事,知道公主的婚事基本是不可能了,便劝说自家女儿放弃,那黎族公主自幼被父亲族人宠溺着长大,何曾这般受过委屈,再加上性子暴躁蛮横,一听说是女帝要把他许宴染留作自己的侧君,便甩着自己的鞭子直奔承欢殿,要找长乐说个清楚。 此刻看到一瘸一拐的许宴染,那是心疼的心肝剧痛,握着鞭子咬着牙道:“那小心眼的女帝是不是虐待你了?我早就听说你们中原有各种虐人的方法,不曾想,她竟然这么对你。” 许宴染不知道黎族公主脑补了什么,只能解释道:“只是前几日跪的太久了而已,和陛下没有关系。” “她这么对你,你竟然还维护她!”黎族公主嫉妒的几欲发狂,再听不进许宴染的话语,甩着鞭子直奔承欢殿。 可怜的许家公子,只能一边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追赶,一边招呼宫人去找陛下。 有人敢闹承欢殿,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一群侍卫也是诚惶诚恐,赶紧跑去给陛下报信。 黎族公主闯进承欢殿的时候根本就没受到侍卫的阻拦,比较,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来这承欢殿。 本来嘛,以往长乐不在,这承欢殿还会有神机营的芸豆守着,但最近神机营的炸药正到了研究的紧要关头,他便回了神机营。毕竟这帝后是陛下放到心尖尖上的人,也没人敢怎么样,但这黎族公主,偏偏就是不信邪的那个主。 黎族公主以为长乐外殿没寻到长乐,便以为长乐还在寝宫,直奔进去,一鞭子抽倒了屏风,那鞭子够长,尾稍直卷到上官敏玉露在外侧的手上,多亏上官小玉还算机敏,伸开翅膀护住了上官敏玉的手,自己却被那一鞭子抽的掉了几根羽毛。 下部:09 女帝PK公主 将寝宫隔成两段的屏风毫不犹豫,倒在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鞭子的尾部直袭床上。 孔雀小玉疼的尖叫一声,掉了好几根它除了爸爸麻麻以外最最珍爱的羽毛。 你说,它一只没胳膊没手的鸟,夜以继日的用自己的口水把毛梳的这么顺,容易吗它? 它不就是为了等爸爸醒来,再夸奖它一番吗! 可是,可是,这个拿着鞭子冲进来的野蛮公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公主多个毛啊,公主了不起啊,我也是公主,南诏的长公主…… 这边的孔雀小玉咬着牙,那边的公主却是更加的愤恨难消,瞪圆了眼睛看着护住上官敏玉的绿毛大鸟,挥手又是一鞭子:“你一只连品种都没有的鸟,也敢拦我。不过一具会呼吸的尸体,我今天,就偏要打了。” 小玉伸展开翅膀去挡,但黎族公主挥手又是啪啪几鞭子,即使小玉如何敏捷,但终究是只刚到人膝盖的鸟类,那鞭子噼里啪啦,终究还是打到了昏睡的上官敏玉身上。 那鞭子抽打的用力,黎族公主现在就是个气疯了的醋坛子,早就失去理智,又怎么会手下留情。 有孔雀小玉挡在最前面,落到上官敏玉身上的鞭子不多,但偏偏有一道斜跨过脖颈,通红范紫的鞭痕留在他白的几欲透明的脖子上,实在是显眼的紧。 孔雀小玉一瞬间也红了一双滚圆的鸟眼,一声鸣叫,张着鸟嘴便直冲黎族公主的眼睛,一双爪子也是又抓又挠。 那副不要命的样子,简直比黎族公主还抓狂。 当然,被它这么一折腾,黎族公主没有防备,还是被那双爪子在脸上抓了好几把,疼的火烧火燎,目光终于转移离开了上官敏玉,挥着鞭子,跟孔雀小玉斗了起来。 一人一鸟,你来我往。 从内殿一直打到外殿又从外殿打到殿外。 但小玉一只鸟终究是吃了亏,那本来一身柔顺的羽毛乱糟糟的,落了一地。尤其是尾羽,因为它总是甩尾巴抽那黎族公主大嘴巴,跟黎族公主的鞭子纠缠,几乎都要秃了。 外面的守着的侍卫这才发现,事情闹大了,这大闹承欢殿,比你大闹朝堂的罪过怕是还要大。 但两边都是公主,又不能出手,有两个侍卫上前阻拦,被黎族公主几鞭子就给抽倒在地。 许宴染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这承欢殿外鸟飞人跳,一片混乱。 在许宴染看来,长公主小玉向来是只温顺沉默的小鸟,而且,很通灵性。此刻能这般抓狂拼命,想来那殿内也不会好多少。 心里祈祷着但愿不要牵扯到帝后殿下,许宴染一瘸一拐的想要上前劝架,但看到小玉一爪子抓破一个侍卫的脸,又看到黎族公主一鞭子卷走一个摔到地上,还是果断的站在了原地。(..info) 瞬间怜悯的看了黎族公主一眼,安心的等待皇帝陛下来处理此事。 依照他这么多年对长乐的了解,陛下小心眼又护短的性子,他就算再去跪十天半个月,这婚事也得黄。 孔雀小玉很火大,尤其是对这群侍卫,平日对自己恭维的不得了,总是公主前公主后的叫着,现在好,看到自己有难,竟然只在一旁劝架,而不帮着自己一起揍死这个妖女。 妖女大概是上官小玉所能想起的最狠的话语,这还是它从那张口就爱骂人的白龙马那里学会的。 它心里喷火,只能尖叫几声,要跟这个妖女拼个你死我活。 一旁本来打算观战的许宴染又上前几步,看到小玉那拼死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暗叹这鸟也跟养它的那人一样,平常看似温和,惹急了也是不要命的主。 议事房内的大臣本来是要找皇帝陛下商量迎娶侧君的事情,长乐憋红了一张脸,不得不咬牙切齿的一再解释,自己和许宴染根本就没有那回事。 本来满怀欣喜的众大臣瞬间陷入低谷,一个个指着陛下的鼻子说教。 “陛下,您和许小公子既然没什么,那怎么可以让他住了朱雀殿又住承欢殿呢……” “那朱雀殿,以前不也让他们留过夜。” “陛下,那时候是你们都还小,我们自然不会说什么。” “对啊,陛下,您做事不能这么不靠谱,让我们空欢喜一场。” …… 自觉理亏的长乐抱着脑袋,默默的听那群大臣从侧君说到孩子,从家事说到国事。 最后,许小公子既然不是陛下的侧君,那自然是要让他和黎族公主联姻。 长乐坐在上方,一反常态的没有反对。 天要下雨郎要嫁人,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大臣们正商量到紧要关头,就听小德子咋咋呼呼的在殿外喊道:“陛下,不好了,侍卫说,黎族公主刚才拿着武器去了承欢殿……” 小德子的话尚未喊完,大臣们便见一直垂头丧气的坐在上方的皇帝陛下一阵风跑了。 “陛下越来越过分了。” “是呀,奏折批得越来越少。” “我们批得越来越多。” “俸禄未曾见长。” “我家亲戚比较多,有些不好养活。” “喂,**,我想给你借钱。” “我也很穷,穷的都想辞官回家种地了,你找陛下去借?” “陛下?陛下上次出门游玩,借的我十两银子都没还呢。” “她上次也借了我十两银子。” “是吗是吗?也借了我的。” “我的也借了。” “我的也是。” …… 大臣们互相对视两眼:“陛下若是再不还钱,咱们,不如一起辞官吧。” “那年终奖金怎么办?那可是一大笔钱。” “哦,对啊!” “那咱来年再辞吧。” 一旁的几个白胡子老爷爷听着那群小青年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事情,一脸高深莫测的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仔细看,那嘴角却微微有些抽搐. 其实,内心早就在狂吼:陛下竟然只借了你们的十两银子?她明明从我这里借了一百两。你们想要辞官?哎,我也想辞官了,一大把年纪在这宫内水深火热的日子不好过啊,等到拿到年终奖金,老臣就告老还乡,回老家养老去吧…… 长乐赶回承欢殿的时候,那战斗已经陷入了白热化状态。 但小玉作为一只没手没武器,只能挥舞着翅膀和爪子的鸟,自然吃了不少亏,此刻掉了满院子的绿色羽毛,便是连翅膀和尾巴都秃了,只有稀落的还挂着几根不成样子的长羽毛。 长乐看到自家向来挺着胸脯爱漂亮的长公主成了这副样子,气红了一双眼睛,一把抽出一侧侍卫的佩刀,转身就加入了战场,替换下了小玉:“小玉,你下去,看麻麻如何收拾这个有胸无脑的花瓶。” “你……”这本就是夏天,此刻的黎族公主已经打出了一身汗,她不知道长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长乐用刀指着黎族公主的鼻子,冷笑一声:“一个大活人,欺负一直鸟算什么。有本事,跟朕打。朕定让你知道,敢动朕身边人的下场,即使是鸟,也不是你能欺负的。” 下部:10 想要驸马?做梦 长乐既然出手,自然就没想过手下留情,明亮的刀光又快又狠。(..info无弹窗广告) 那黎族公主跟一只鸟打都能纠缠半天,那功夫,自然也就是一点皮毛。 但胜在手中的武器是长鞭,沾了距离远的光,但却也只能节节败退。 鞭子一节一节的被明亮的大刀砍断,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 黎族公主握着手中的半截鞭子,汗水早已湿透衣服,玲珑的身材凹凸有致,连额头的刘海都被汗水浸透,贴到了皮肤上,但却仍旧在咬着牙硬撑着。 那副模样,真是好不可人。 只可惜,抱着大砍刀的人是长乐,从来不懂得对女人怜香惜玉,心眼还特小,对着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女人都恨不得在她脸上踹上几个脚印。 长乐提着手中的刀,神色也越来越冷。 只因为,她发现小玉根本就没有留在外面,而是一被自己替换下来,就顶着乱糟糟的鸟毛向着后殿跑去。 能让小玉这般样子,那是不是,哥哥也…… 长乐咬着牙,提着刀便是要把这个刁蛮公主千刀万剐。 以往她在宫内折腾,长乐不理她,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反正,这宫内也没多少人,她除了四处寻找许宴染,也没折腾出多大的事来。 而且,长乐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任性妄为的公主,至少比那些电视上只会玩阴谋的公主嫔妃强多了。 然则,是她错了。 有些人,本就不该,也不能纵容。 再眨眼,黎族公主已经被长乐踩到了地上,手中的皮鞭也只剩下了小半截。(..info) 把刀尖指在黎族公主的咽喉处,长乐面无表情,只是这般样子,却是比刚才的冷笑还要冷厉还要无情,她张嘴道:“黎族的公主,你也只是黎族的公主。朕的南诏也有公主,便是你刚才打的那只鸟。” “黎族的公主,在南诏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不,连朕的子民都不是。” “是你的父亲太娇惯你了吗?连这点事情都不懂!” “你,想尝一下死亡的滋味吗?”长乐说着,已经提起了手中的刀。 “你不能杀我,我们是来结盟的!”长乐的目光太冷,黎族公主这一生都被人宠着护着,又哪曾感受过我死亡的威胁。此刻便几乎要哭出来,不过是在强忍着。 习彦卿马不停蹄的赶回昊都,又快马加鞭的赶进皇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只见自家皇帝陛下一身明黄的朱雀帝装,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脚下踩着一个异族装扮的女子,挺着笔直的小身板,阳光下,威风凛凛。 习彦卿忍不住叫了一声“好”,觉得自家皇帝陛下就是错生了女儿身,若是个男儿郎,自己定然要和她一起驰骋战场,就凭借陛下的谋略和英明,自己的百战百胜,这世间,还有谁能是敌手? 习彦卿想着,似乎已经看到了南诏呼风唤雨的未来。 许宴染正焦急的四处找人,就凭自己的小身板,他是不相信自己能拦住陛下的。 此刻听到习彦卿的笑声,便上前就几巴掌抡到了他的脑袋上,瞪圆了眼睛道:“你笑什么,还不快去把陛下拦下来。这若是杀了黎族公主,你想让两国开战是不是。” 习彦卿过了四五年冲杀战场的日子,此刻又黑又高,看到自家白嫩嫩的小染染,便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傻笑,说话也忘记了经过大脑,哪里还有战场上第一将军的狡诈多谋:“开战好啊,我和陛下一起去纵横战杀场,定然是百战百胜,难逢敌手。” 许宴染鼓着眼睛更加恼火,使着刁蛮的小性子又给他脑袋来了几下子,真是恨不得夺过陛下手中大刀来切开看看,习彦卿那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你自己是个好战分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拉着陛下跟你一起去。去,快点去把陛下拦下来。” 习彦卿摸着被打疼了的脑袋,眼冒泪光:“染染,你小时候明明很温柔的。” “快点去吧陛下拉开,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再对你温柔。”许宴染扭住习彦卿的耳朵,用力的转了一圈,他就不明白了,这么紧急的关头,习彦卿这猪脑子竟然还有心情跟自己插科打诨。 习彦卿摸了把滚烫的耳朵,还是在紧要关头拦着了就要下刀的女帝。 其实,他是真的想看那黎族公主被陛下砍几刀的,但无奈,北方有大国对南诏虎视眈眈,现在真的不是开战的时候。 看那公主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长乐把刀转向她握着鞭子的右手,目光冰冷:“既然你不想让我杀你,那我便不杀你,先砍掉你的手和脚吧。免得你以后再四处祸害人间。” 长乐右手握着刀,当真就要砍下去。 黎族公主睁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挥刀就要斩下,然则,却被人半途握住了手腕。 “放开我!”长乐挣了一下,没挣开,扭头看到是本应远在边关的习彦卿也没有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习彦卿一手抓着长乐的手腕,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强硬的把长乐往后拉了几步,放出了被长乐单脚踩在地上的黎族公主。 被放开的黎族公主早就吓得全身瘫软,此刻看到自己被人救了,便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我明明什么都没有错,是你要抢我的驸马,所以我才来找你麻烦的……” “放开我,让我去砍了她。”长乐挣脱不开习彦卿的钳制,便跳着脚又踹了那公主几脚。 习彦卿赶紧拉着她又后退了几步。 长乐看到那哭泣的黎族公主,瞬间火更大:“你没错?习彦卿,放开朕,朕今日一定要砍了她。敢闯承欢殿,敢打小玉,你就应该做好会被朕杀了的准备。既然敢做,就应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长乐叫嚣着往前挣扎,习彦卿只得死命的拉住她,不知道该如何劝导,除了七年前帝后受伤那次,还从未见过她这么疯狂过。 “陛下,我刚才进去看过了,小玉还好好地,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掉多了羽毛,一会儿请太医给它看一下就好。”许宴染见习彦卿一个人拉着她也有些费事,赶紧上前抱住长乐的另一只胳膊。 习彦卿或许不懂,但许宴染却是明白,陛下呀,心,永远都那么柔软,最是见不得自己身边的人受伤害。 她自己或许偶尔会恶趣味的欺负欺负。 但却永远舍不得,让她放进心里的那些人、事、物受半点的伤。 长乐此刻还知道许宴染腿脚不利落,便停止了挣扎,扭头看向许宴染,急切的道:“那哥哥呢?” “帝后殿下也没事,还好好的躺在那里。陛下,殿下没事,小玉没事,我没事,大家都没事,都会好好的陪在你的身边的。”许宴染见长乐不再挣扎,只得低声继续劝说。 听到上官敏玉没事,长乐瞬间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黎族公主咬牙道:“那我不砍她的手脚了,只砍她的右手。” 若是不让她身上少点东西,长乐便觉得心中的愤恨难消。 许宴染一直没有放开抓住长乐的胳膊,他刚才一路急敢而来,本就疼的膝盖现在又直不起来了,被长乐一拉扯,便晃了晃身子,直接向前趴去。 若不是习彦卿手疾,定然要跌个狗啃食。 即使这样,许宴染也没敢放开抱着长乐胳膊的手。 长乐也吓了一跳,没敢再乱动。 许宴染赶紧劝道:“陛下,我腿疼的厉害,你陪我进后殿坐坐吧。殿下的寝殿很乱,得去收拾一番,殿下的事情你向来不经他人之手,我也没找宫人进去收拾。” 一旁的小德子也赶紧上前劝说:“对于,陛下,咱们还是赶快进去看看殿下吧,被这蛮横公主一闯,奴才总是有些担心殿下。” 长乐尽管愤愤不平,还是扶着许宴染往殿内走去,走到一半时还不忘回头对着黎族公主放狠话:“想要许宴染做驸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扬长而去! 下部:11 结盟失败 下部:11结盟失败 长乐不知道上官敏玉受了伤,若是知道,当时定然不会就那么轻易饶了那个黎族公主,定然要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粉身碎骨五马分尸…… 然则,等到长乐走进寝殿,看到上官敏玉脖子上的伤痕时,差点转身又冲了出去,但她终究没有,而是含着眼泪走上床前,满心满眼的心疼,还有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明知道上官敏玉这般样子,明知道他无知无觉,可自己竟然会犯了疏忽,竟然没有…守在他的身边… 哥哥,疼吗? 对不起,乐儿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info[] 别生乐儿的气! 长乐抓着上官敏玉的手捂住自己的眼,泪流满面:“对不起,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要什么南诏,争什么皇位,也不该去管什么黎族,什么公主…” “哥哥,你不要生乐儿的气好不好…” “哥哥,你起来陪乐儿好不好?我知道,你生乐儿的气,一直都再气乐儿对不对…” “哥哥,我再也不敢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睡了好不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什么时候才不生我的气…” 小德子悄悄的背过身去,用衣袖抹了把眼泪。 他知道,陛下从来不说,但她心里有结,这结,殿下若是一天不醒来,那就一天解不开。 心有千千结,一结扣一结,不得解,不能脱。 犹记得几年前,陛下闲极无聊做出九连环来玩时,神机营的统领坐在房顶的叹息: “陛下的心啊,便像是这解不开的九连环。” 习彦卿不明白,殿下就受了点皮外伤,陛下何必这样大惊小怪,只得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推了把许宴染,示意他过去安慰,若说这宫内,也就唯有许宴染能最是了解陛下的心思,能劝得了她。 许宴染却摇了摇头,自从知道上官敏玉会昏迷不醒之后,长乐便恢复了以往,不哭也不闹,但许宴染知道,她的心不是这个样子的,她的心,一直都在哭泣。 经此事件,哭出来也好。 他扭头看向床上的帝后殿下,叹息一声。 然则,这叹息刚到一半,却又被噎了回去,许宴染惊道:“陛下,殿下再流泪。小德子,快去请太医。” 长乐还想说的话也断了,匆忙从上官敏玉的手心抬起脸来,果然看到上官敏玉的眼角有一滴泪,正在缓缓流下来。 “哥哥?哥哥――”长乐抓着上官敏玉的手,激动的全身颤抖。 小德子又是尽了全力,把太医院的的太医黑压压的全领了过来。 太医们围在床前,把寝宫都塞得满满的,连皇帝陛下都被挤到了门外。 这个摸摸帝后殿下的手腕,感叹一句殿下的皓腕真美。 那个摸摸帝后殿下的脸,感叹一句殿下长得真好。 还有几个摸了摸殿下的脖子,嗯,皙长脖颈,真亏那黎族公主下得去手。 一群太医吃尽了帝后殿下的嫩豆腐,当然,也有不少人围着绿毛孔雀,吃尽了长公主的花豆腐。 比如,这个摸了摸长公主的爪子,那个拉了拉长公主的翅膀,还有一个摸了把长公主的尾巴,最可恨的还有一个,对长公主进行了全身二十四摸。 多亏此刻的长乐被挤到门外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不然定要跟他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抓狂。 吃自家夫君的豆腐,吃自家女儿的豆腐,不要命了。 最最可恶的是,我家闺女才七八岁,还是个小萝莉。 即使萝莉有三好,音清体柔易推倒,那你们也不能真给推倒啊。 对于度秒如年的长乐来说,此刻那群太医在殿内折腾的太久,心里着实急的发狂。 好不容易太医出来了,也只是简单的道:“殿下能流泪了,是好事情,陛下莫要担忧!” 靠,睡了七年的植物人能流泪了,谁不知道是好事情啊,长乐瞬间就想爆粗口,恨不得把这回话的太医暴打一顿,一拳顶回他娘的肚子里让他再重生一次,一群人在里面折腾了这么久,竟然就得出了这么点结论,那你们到底在里面折腾这么久做啥了?做啥了? 等到长乐终于能进到寝殿的时候,就知道这群闲人在里面都折腾些啥了: 倒地的屏风被竖起来了,破掉的地方竟然还有人用针又勾了起来; 碎掉的花瓶什么的也摆回了远处,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还给粘了回去; 但最倒霉的还要数上官小玉,被剃掉了一身的毛,用白布条裹着,绑成了一只粽子,显然没了毛受了极大的打击,厌哒哒的缩在角落里,就连头顶通红的鸟冠都没了精神。 长乐嘴角抽了抽,赶紧扭头看向床上,还好,上官敏玉没有太糟糕,除了脖子上被人上了药,没什么变化。 但是,他身上盖得那床被鞭子和小玉抓挠怀了的被子,竟然也被人补了回去,还盖上了。 长乐颤抖着手,这太医院的人到底是有多闲啊?闲着拿针到自己的寝宫来缝补屏风被子。 自己的南诏到底是有多穷啊?穷到连个碎掉的花瓶都得再粘补好当摆设? 其实,长乐真的是误解了众太医的好心肠。 在来的路上,小德子就提点了太医们,这陛下正在气头上,你们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还有啊,那黎族公主闯了大祸,你们一定不要问殿下和长公主的伤是怎么来的,不然说不定咱们南诏就要和黎族开战了…… 一群太医小心谨慎,商量了各种办法,最终决定,要“将功补过”,把一切还原回去。 长乐气哼哼的赶走了一大批太医,就留下一直以来给送上官敏玉做检查的老太医。 那老太医被陛下留住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胆战心惊。 听到长乐问及帝后殿下,这才放下心来。 抖着手道,没在殿下身上查出什么来,但能流泪,毕竟是好现象,说不定以后渐渐的还有会更多的知觉。 最后只是叮嘱陛下要常陪殿下说说话,便一溜烟跑了。 长乐扭头看向身后的许宴染和小德子三人,疑惑的摸了把脸:“朕有那么可怕吗?” 习彦卿诚实的摇了摇头:“陛下的脸色,可比刚才好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朕刚才的脸色很难看?”长乐鸡蛋里挑骨头,知道上官敏玉没事,情况还在好转,她心里着实欢喜的狠。 “面目狰狞!”习彦卿言简意赅。 长乐瞬间果真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道:“染染,打他!” 许宴染和她对视一眼,两个人当真跳起来按倒习彦卿暴打了一顿。 所以说,习彦卿这蠢孩子遇上这两人,永远都是受骗挨打的份。 此刻被两人按倒地上打,只能抱头尖叫,论武功,他自然不差,尤其是一身蛮力,但一个是不会武功的许宴染,让他还手他舍不得,另一个是身份尊贵的皇帝陛下,就算站着让他打他也不敢。 他若是今天打了陛下,明天陛下就能让他去海边操练水军,操练水军不算神马,但问题是,想他堂堂的御赐第一将军,竟然晕船。 这若是传出去,他以后威严何在,还如何在军中立下军威。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便是家里的老娘,自从知道皇帝陛下是个女儿身以后,便是各种心疼舍不得,他还在宫中上学的日子,便是天天做好各种吃的给陛下捎进宫,对待皇帝陛下,比自己这个亲儿子还亲。 对此,习彦卿曾多次对着许宴染和皇帝陛下吐槽。 许宴染的回答是:儿子从来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只有闺女才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陛下的更绝:儿子算什么,闺女才是亲生的。 所以,闲着无聊的时候,陛下曾多次去御城将军家混过饭,还收过娘亲送的不少首饰。 长乐发泄够了这才拍了怕手,一脸宽容大度的道:“说起来,你也算是我异父异母的异兄弟,看到娘亲对我那么好,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朕这次就绕过你了。” 陛下,您是打累了吧。习彦卿一脸幽怨,但这次聪明的选择没有说出口。 在长乐住手的时候,许宴染大概是心有怨念,还没发泄完,竟然又迅速的踢了几脚,嘴里还骂道:“混蛋…王八蛋…负心汉…薄情郎…打死你这个混蛋……” 长乐满额头的黑线:难道这就是弃夫的怨念力?刚才还腿疼的许宴染竟然下脚一点都不留情! 所以说,宁可得罪小人,也万不要得罪许宴染。 那小气程度,比针尖尖都小。 习彦卿不敢对着长乐发牢骚,但不代表对着心中的软包子习彦卿也不敢,便抱着头叫道:“染染,你小时候明明比小女娃还温柔还可爱,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习彦卿这不说女娃还好,一说,刚停下来的许宴染又上前对着肚子补了两脚:“女娃娃?我让你女娃娃……” 打完人以后,才弯着腰扶着腿哼哼唧唧的叫着疼。 长乐翻了个白眼,示意小德子赶紧扶着许宴染坐下,心里嘀咕小时候也就只有与习彦卿这傻孩子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知道许宴染这恶毒的小本性。 这小德子扶着许宴染还没坐下,便有宫人来报,黎族国王带着公主来道歉了。 长乐冷笑一声:“听到哥哥没事,现在倒来道歉了?若是哥哥有事,他是不是要卷着铺盖逃跑啊?” “陛下――”许宴染惊呼一声,劝道:“您是南诏的陛下,南诏的天,不可任性。” 莲步轻移,长乐一点一点走到床前,看着兀自昏睡的上官敏玉,温声道:“小德子,你出去告诉黎族国王,就说,朕不需要黎族的道歉,朕的南诏也不需要黎族的结盟,让他们马上滚出南诏,不然,朕可以在五年前灭掉红戈,也不介意在不久之后,灭掉黎族。” “陛下……”许宴染还想再劝什么,却被长乐挥手打断. “染染,我心里有分寸,我不会拿南诏开玩笑,若是护不住南诏,我又如何护的住哥哥,护的住你们。” “我之所以不想开战,只是因为我不想徒增杀孽。” “这人之一世,活的本就不易,又何必,杀来杀去呢。” “天下分分合合,人间聚聚散散,我知道不易,所以不想。” 许宴染抬头看向窗外的一角天空,满眸的疼惜:“陛下,你啊……” 长乐却歪着头,没心没肺的样子,露出灿烂的笑颜:“你明明比我还小一岁,干嘛总是唉声叹气,小毛孩子,跟着你的情郎带着你的伤腿,滚你家去吧……” “那我,走了――”许宴染叹息一声,被习彦卿扶着,两人相携,一起走出来寝殿。 只有长乐,还坐在那里,守着她的哥哥,等着他醒来,再唤她一声乐儿。 下部:12 还要结盟? 南烈送来盟书的时候,长乐正陪着上官敏玉看夕阳,当然,上官敏玉是闭着眼睛看,而长乐是睁着眼睛看的。 自那日上官敏玉流过泪有了反应之后,长乐就决定不再让他整日呆在承欢殿,而是每到下午烈日西沉不再毒辣的时候,便把上官敏玉放到神机营新制造出来的轮椅上,推着他四处走动。 木质的轮子碾在地上,咕噜咕噜的响声不曾间断。 似乎早已穿透了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长乐相信,上官敏玉一定会醒来。 也只有这样相信着,才不会在这步履维艰的尘世,迷失自我。 小德子匆忙把南烈的信使引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长乐还有些小惊讶。 毕竟,南诏和黎族的结盟刚刚宣告失败,世上人都知道南诏女帝的性子喜怒无常不好相与,又怎还会和南诏结盟呢。 信使恭敬的跪地行礼,又恭敬的弯着腰把密函双手举国头顶,递给了长乐。 长乐在南诏没摆过架子,跟那群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臣子也向来是嬉笑怒骂惯了,此刻被这南烈信使恭敬谨慎的态度一弄,便有些心惊肉跳,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接那封信,歪着头露出雪白的贝齿道:“这信里都写了些什么?还要你大老远送来。” 信使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长乐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再次把信往前举了举:“这是加密信件,下官不曾打开过,还请陛下亲自过目。” 长乐咧着嘴嘿嘿直笑,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接过那封抹了蜡油的加密信,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又是让自己出兵,她现在可没心情打仗。 信使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步,总觉得美好的夕阳之下,女帝温和的笑容狰狞,雪白的牙齿泛着森森冷光。 这信里倒是没写出兵的事情,但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长乐挥了挥手,让小德子把信使带去休息。 等到信使一走,便握着手中的信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那模样,当真是恨不得撕了写下这封信的琼惊羽。 那封信不过薄薄的一张,内容并不多,也主要是说了想要东西两国结盟的事情,但是,但是,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说为了使联盟忠实可靠,要联姻。 这联姻吧,长乐倒也不反对。就算他们对自己的所有文武百官不满意,自己不还有个孔雀闺女和白龙马儿子,大不了嫁出去就是了,还能捞一笔不菲的嫁妆。 长乐想的是不错啊,但人家南烈却不按照规矩来。 高高在上的国师琼惊羽说了,他们愿意把自家的皇帝陛下游君怜送来给南诏的女帝当侧君。(..info无弹窗广告) 你看看,人家多委屈多受伤。 为了结盟,都把自家皇帝送出来了,而且,还是只要南诏侧君的位子。 长乐冷笑一声,把信一团,直接丢到了一旁的水池里。 但想到那傻乎乎的傻子游君怜,却又忍不住有些心疼,没有了曲凉风护着,他那般痴痴傻傻,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内,还不知要受多少欺辱。 还能记得他对自己的笑,还能记得他天真的容颜,还能记得他左脸颊的酒窝,那个尘世里不染纤尘的精灵,在记忆里一直都那么鲜活那么灵动。 也许,把他带离南烈,反倒是件好事。 但做这件事的人,终究不会是自己。 因为,长乐扭头看向倚在靠背上的上官敏玉,轻轻而满足的笑了。 因为,她对所有人的不忍,到头来,都会是对他的残忍。 她曾经犯过一次错误,永远都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才是她选定的人,只有上官敏玉,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她清楚的明白,所以,不需要迟疑。 看着夕阳消失在地平线,黑暗里的蚊虫开始出没,长乐推着上官敏玉,咕噜咕噜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哥哥,那南烈的琼惊羽真是太过分了,以为自己是国师了不起啊,竟然还想把游君怜送来给我当侧君,哼哼,侧君?我才不稀罕呢……只是那可怜的傻子,还一直以为国师是个好人……” 长乐没有注意到,上官敏玉再听到这几句话时,微微眨动的睫毛。但他挣了挣,终究还是未能睁开眼睛。 第二日,长乐便写了封信,打发那信使出了宫,她回给南烈国师的信里只有八个字:同意结盟,拒绝联姻。 长乐之所以这么勤快,是怕此事被朝堂上那群大臣知道,定然能说出一千一万个理由来支持联姻,就算没有理由,他们也能跪地死谏的让你同意。 长乐刚下了早朝,打了个哈欠,便收到了舅舅李飞扬的飞鸽传书。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上官敏玉的身份事件便是因李飞扬而起,长乐不是没有怪过他,不是没有恨过。 但她知道,李飞扬其实并没有犯下多大的错。 错的是巧合,是命运。 七年来,李飞扬仍旧帮她管理外面的书社,整日东奔西跑,不曾有半点怨言,但两人的关系却始终僵硬,就像是中间断掉了某个节点,再也连接不上。 除了有大事情,李飞扬向来不会来给自己传信,因为他知道,自己见到他,便从心里不舒服。 舅舅没有错,即使知道,也还是难改怨怼。 长乐看着纸条,说是有人拿着“文字出版社”的牌子指名道姓的要找她,还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让她赶快去见上一面。 长乐这牌子小时候倒是给过不少人,比如某某书院长得比较帅气的某个书生,再比如貌似有能力长大后变成美男子的小豆丁…… 摸了摸下巴,长乐还真没猜出是谁来。 她能说,是自己惹下的孽缘太多了吗。 挥手让小德子备了马,便换了身衣服要出宫。 小德子拉着长乐的衣袖死活不肯撒手:“陛下呀,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外面危险,没有人陪着您,您还是不要出去了…而是,若是被那些大臣知道了,奴才的小命不保啊…” 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德子,长乐上去踹了几脚,满是恨铁不成钢:“就知道鬼哭狼嚎,你是朕的贴身太监,就不能给挺直身板,别整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群大臣怕什么?朕才是你的主子。去,朕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好好找个地方凉快去吧啊……” 小德子用着幽怨的小眼神扫了长乐一眼,当真一溜小跑,要去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免得到时候陛下不见了,那群大臣又抓住自己训斥。 宫外,在李飞扬那里见到的人,倒还真是让长乐意外了一把。 给读者的话: 我也想遁入空门了,哎…… 下部:13 这才子落魄了 锣鼓喧天,少年状元,昔日的少年郎红袍官帽,锦衣华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羡煞旁人。 而今,十多年过去了,他身上依稀还有着曾经的影子。 但却再不是曾经那个傲气四射的少年郎。 眼前的青年依旧素衣清面,但消瘦的身材和满是补丁的衣服,却透出了他的落魄,既是如此,他那一双充满抱负的眼睛却清亮更甚以往,无论他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他现在,都更像是一颗被打磨光滑了的明珠。 长乐从门口走进,张口就吐出了他的名字:“沈流芳?” 沈流芳,三岁吟诗,四岁作画,十三岁中状元,小小年纪,便惊才绝艳,名镇四司。 那个十三岁的状元郎,即使只是惊鸿一瞥,她又怎会忘记。 已经起身做好迎接准备的沈流芳却微微漏出错愕来,却也转瞬消失,他清亮的眸子微微含气一丝笑意,逢迎道:“世人都道南诏女帝博闻强识,过目不忘,今日再见,却是名不虚传。” 长乐微微挑了挑眉,专往人痛脚上踩:“到是你,怎的这般落魄?” “一言难尽!”沈流芳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四个字,道尽了一切的前尘旧事,双眸含着笑意看向一身束袖绒衣的长乐,轻言道:“陛下想听?” 长乐无辜的摇了摇头,其实,她对别人的事情一点都没兴趣,只是习惯了毒舌,踩人痛脚而已。.info[] 却见那沈流芳笑得满是不怀好意,劝道:“陛下还是听听吧,还可以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 “不,不用了,朕早就听说过了。”长乐赶紧伸手制止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沈流芳,当年那个聪明的少年郎,而今却是比以往圆滑了许多。 沈流芳微微叹息一声,仿若是天大的遗憾:“陛下不想听,那就算了……” 靠,用的着这么会演戏吗?被戏耍了的长乐心里早有小人叫嚣着要把眼前的青年暴打一顿,但面上却露出森白的牙齿,挤出个得体的笑容,走到了桌前坐下:“是你找我?” 沈流芳终于收起了笑容,微微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当初是陛下金口玉言,说是让我哪日落魄了,便来找你。” 长乐摸摸下巴,她说过吗?好吧,貌似真的说过,那自己也真是太能未卜先知了啊。 只听沈流芳接着道:“世人都道南诏女帝喜怒无常脾气暴虐,但我的一位朋友却说,那是南诏女帝识人善用真性情。”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长乐微微错愕,这后面对自己的评价,倒还是第一次听人说。 沈流芳一撩衣摆,已经单膝跪地:“愿为南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长乐却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叹息一声:“南诏不过是弹丸之地,比之强大的诸国比比皆是,你又何必要屈尊到我这南诏来。” “不是哪个帝王都有女帝的用人之智,识人之明。” “再说,是陛下太过谦虚了,在这乱世之中,有多少小国覆灭,但南诏却能苟安一隅,不被战乱所卷,这本就是强大的表现。” “南诏虽小,却不弱,陛下莫不是,还记恨我曾经的话语,容不下我这个失魂落魄只想寻一袭安身之地的穷书生?” 长乐低头看向地下跪的笔直的书生,目光幽深:“沈流芳,你虽落魄,却不失魂。比我有识人之智的帝王,未必没有。” “我若是当真失魂落魄到一无所用,陛下又怎还会把我看到眼里。”沈流芳抬头对视着长乐的目光,微含笑意:“再说,我所遇上的,陛下却是第一个。有你多年前的识人之明,我也当要追随。” “沈流芳,你的抱负太远大,南诏未必够你施展。”长乐挥了挥手,叹息一声:“起来吧。” “陛下,南诏不能也不会永远都这个样子的,你比我看的应该明白,若是不想被他国吞并,那就只能吞噬他国强大己身。早晚有一天,南诏要成为隐匿在这世间的一条巨龙,只有如此,才能自保。” “沈流芳,你是一个良臣将相,难得的良臣将相。你要明白,今日你若是跟了我,留在这南诏,便再无反悔的余地。你太聪明,我不希望有一天,你投靠了他国,成为南诏的大敌。” “朕只赠你四个字:若叛必诛。” 沈流芳却笑了:“陛下,这世上,再无比你更能识人善用,杀伐果断之人。我发誓,只要陛下一天是这世间的明君圣主,我便一天,是这南诏的良臣将相。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既然如此,那便跟我走吧。”长乐把握在手中把玩的小木牌往桌上一丢,起身离去。 她等了这么久,却见李飞扬没有出来,想来是故意躲开了自己。 长乐仰头望着天空,也只能叹息一声。 却听身后的沈流芳问道:“为什么?” 事隔多年,他又问出来同样的话语。 长乐回眸,灿然一笑,眨着眼睛有些调皮,缓缓的道:“因为,我有天下,你有抱负。” 时隔多年,她又给出同样的答案。 相视一笑,于是,心照不宣。 长乐没有骑马,只是牵着小白龙走在前面,漫不经心的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以后你的事情,还得他一步一步安排。” “可是文人墨将许韩墨许大人?” “嗯!” “早就听闻,南诏的朝堂上文武双将,一位便是能言善辩可以把死人都说活的韩墨大人,还有一位,是御城将军,两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却是南诏的重臣。” “你倒是把这南诏打听个清楚。” “呵呵,草民若是不打听清楚南诏,又怎敢让陛下重用。” “现在就草民了?刚才也没见你草民草民的喊过。” “草民希望,以后在陛下面前,也不用草民了,而是用微臣二字。” “放心吧,你一肚子笔墨才智,韩墨那个老狐狸才不会轻易放过你呢。” “那是草民的荣幸。” “其实,我更想知道,劝说你来南诏的那个人是谁。” “他呀,一个江湖浪客罢了,但却有一个很美的名字,素云凡……” …… “跟我走吧。” “为什么?” “因为,我有天下,你有抱负。” 十五年前,他十三岁,新中状元,打马游街琼林宴,金榜题名御阶前,何等的风光荣耀,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她还是个四岁的小孩子,费尽心机骗他来南诏时,也曾对他说过今日这般话语。 “因为,我有天下,你有抱负。” 他却嗤笑她顽童之语,未曾放到心上。 而今,十五年后,他落魄至斯,她却已是一代贤君明主。 他投靠而来。 十四年间,两人各有何等经历,却是一笑忘之,因为,最重要的,始终都是前路。 番外 :少年游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 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周邦彦《少年游》 青城寂寥,行人寥寥。雨簌簌的下,风卷起地上的半杆残旗呼啸而过。 正值壮年的帝王一心想得长生,带领上万兵马围困青城,不仅抓走了山上慈悲济世的道士,更是抓走了青城大半的居民。 这剩下的青城,也便如螳螂过境,一片狼藉。 这雨,或许下的也正是时候,刚好洗去青城那满身的尘埃。 此刻正值中午,街道旁的几户人家缓缓升起了烟火,薄烟与雨幕融合,使得青城更显虚无飘渺。 穿透薄雾,清冷的正街上蓝衣少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由远而近,缓缓走来。 被围困了半年之久的青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外人。 素云凡在城外等了足足三个月,直到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声令下,这才得以走进城来。 他本也是这青城山下的谆谆稚子,幼孤而无所依,刚下山的小道长见他可怜,便带上了山,从此,他便成了人人羡慕的仙山上的小道士。 仙山飘渺,耸入云端。 一往便是十年。 等到回头,他已是青葱少年。 山上人来人往,有人为功名,有人为利禄,有人为苍生,有人为情爱……只有他,只有他站在那里,与一切都那么的格格不入。 终至两年前,收拾行囊,离开了青城。 若我的执念不在这里,那便踏遍千山万水…终至与它相逢… 长刀如水,名剑如虹,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冷面冷心冷颜如玉的少年郎。 缘非爱江湖,不为尘世恼。 人称――无为公子! 而今,他远游归来,入目的只是青城山漫野的荒凉。 青城,城名青城,山名青城,道名青城。 却终究不能长青。 挺拔的山脉由远及近,迈出的脚步却越加沉重。 拥有时不觉得重要,失去后偏又觉的伤心! 人心,大都是如此吧。(..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上去了又如何?”青城派早已一无所有。沈流芳从巨石后走出来,看着一步一步于雨幕中登山的少年。 那步伐说不上轻盈,又说不出的沉重,毫不犹豫,一步一稳,一如当年的自己。 少年回头,尚含稚嫩的脸庞眉眼凌厉,平平淡淡的眉峰说不出的冷意。转瞬又低头专注着脚下,他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水:“只是想上去…罢了!” 最后那句罢了,似是无奈,似是执念。 一切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那般的任性而为。 “山上一个人都没有了,道观也毁了。”沈流芳垂头丧气的叹息一声,不知是为道观而叹,还是为自己而叹。 想他沈流芳三岁吟诗,四岁作画,十三岁中状元,十五岁做丞相,这一生可谓惊才绝艳,却是没有遇上开明圣主。于十七岁被贬离京城,十九岁一贬再贬,二十岁被罢官,此后又是浑浑噩噩四五年。 此次听到皇上要捉拿青城道士去炼仙丹,成就长生不老,他这才清醒过来,匆忙赶到青城,却是连帝王的面都未见到。 他为仕途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只求成就一番宏图伟业,流芳百世,没想到,却抵挡不住小人的几句谗言。 “哼!”少年冷哼一声,却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拢了拢衣袖,拾阶而上。 沈流芳笑了笑,小跑着凑到伞下:“在下株洲沈流芳,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少年侧头看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丝丝不可置信,却又转瞬消失,他抬起头,带着一丝稚嫩的脸透出丝丝冰冷,这才回道:“青城,素云凡。” “凡弟,这青城山上的确是一无所有了,你上去所谓何事啊?” 素云凡这次是连唇都未动。 直到破旧的道门前,他在那里站着,久久未动。 前方殿毁屋塌,后方台阶层叠。 犹记得下山时,就站在这个门口,师父说:“若是山下的日子厌了倦了,便回来吧,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山下的日子没有厌,也没有喜,一如十年如一日的道观,没有悲,也没有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他回来了,永远容身的家呢? 是凄还是哀呢?是伤还是痛? 素云凡少有这种情绪,他大多的时候,都是麻木,麻木不仁的看着,也麻木不仁的痛着。 麻木的感觉太多,其他的感觉都已消弱,弱到可以视而不见,察而不觉。 沈流芳站在素云凡身旁许久,低声道:“你是来祭拜的?还是许愿?” “这里是我家!”少年的声音清冷,冷到四周都陷入了寂静。 “哦!”原来,像你这样冷心冷面的人也有家啊,沈流芳垂下眼帘遮住所有的情绪:“失去家,很痛吧!” “应该,是痛的吧!”漆黑的眼睛眨了眨,素云凡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 他这一生,明明看过许多,做过许多,经历过许多,但却总觉得,映入眼底的都是空白。 心是空的,人也是空的。 这茫茫天地间,我为什么而存在? 谁人生我,又为何不指我归途。 而我呢,我又为谁而生? 沈流芳转身背对着素云凡,低声叹息:“这没了人的青城山,真是萧条……” “你呢,跟上来做什么?”素云凡转身去看沈流芳,只看到一个背影,这个传说中的少年丞相,似乎比想来的还要落魄。 “我啊,现在可是朝廷的要犯,阻挠圣驾在前,欲图行刺在后,满门抄斩,家破人亡……”沈流芳笑着,却是讽刺。 “因为你阻挠圣上抓青城的道士。”少年的声音清脆,却又低沉。 “你当真聪明。圣上听了妖道的谗言,硬是要拿这青城的百姓炼丹,群臣唯唯诺诺,却无一人敢阻拦,我若是再不阻拦,谁还能阻拦。只可惜,到了青城那妖道阻我见圣,我本想与他同归于尽,却被安了个欲图行刺的罪名,我沈氏几百口人命,满门抄斩……” 素云凡看不到沈流芳的脸,只是从他站着微微颤抖的背影里,看出他的隐忍和不甘:“那现在呢?与你来山上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也不怕你笑话,我是生无可恋,来寻死的。想我沈流芳自负才华倾覆,聪明绝顶,没想到,却落败至此,想死都没有容身之地。只能来这青城山上寻块空地。”沈流芳说的洒脱,他话锋一转,调侃少年,“想来你也是家破人亡,与我此般,不知可有心要与我共赴黄泉,做一对苦命鸳鸯。” 稚嫩的脸眉眼一冷,素云凡转身离开:“没兴趣!” “喂,你这少年真是冷漠。若是寻常人,看到有人在你家门口寻死,怎么也得劝上一劝吧。”沈流芳恨不得跺跺脚,以显示自己的存在。 “沈流芳,少年丞相,聪明绝世,真是枉费世人对你的称赞。”素云凡回头,眸子里的冷意更浓,他瞪大眼睛看着沈流芳,一字一顿:“你若是想死,便死的干净点。但如果是我,如果连死都心存不甘的话,那我就会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死而无憾为止。 他说完,挺着笔直的脊背的离去。 沈流芳愣愣的站在那里,许久不能回神,想他沈流芳一生执念志要成就一番事业,流芳百世,却落得个官败名裂,无处容身,如今,却是连个少年都懂的道理自己却不懂。 许久,他释然一笑,跑下台阶去追少年:“凡弟可是要下山,一个人路上多有寂寞,还是为兄陪你一起吧。” 素云凡回头,连鼻子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冷的:“你现在不立志寻死了?” “嘿嘿…听了凡弟一言,我觉得还是活着的好…话说,为兄我已经三日未吃到东西了,凡弟可愿做个东,请为兄吃一顿。” “你还是快点死掉的好……”少年面无表情,眉眼冷淡的离去,撑在他头顶的油纸伞轻轻的晃了晃。 “嘿嘿,下山,咱们下山。”沈流芳揽着少年的肩头,又是那个名动京城嬉皮笑脸的沈大才子。 翌日,沈流芳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他转头看着岸上站的笔直的少年,蓝衣素伞,眉眼清淡,犹记得分别时他说过的话:“人的一生,太执着了不好,但若没有了执着也不好。比如你,偏执成狂,太执着,所以,为求不得痛,为爱不能苦,又比如我,没有追求,没有念想,无悲无痛,四处飘荡,不知终归何处,不知何日而止。所以,你我都太累,太苦。但若是让我选择,我还是选择有执著的苦,哪怕为此入魔,也是心甘情愿。” 自己选择的道路,终究要自己走完,哪怕疯狂入魔,哪怕执念成痴,怕也是无憾的吧。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一别,又是几年。 后来的后来啊,他们又有多次相遇,已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 我没有家,他没有心。 相遇之时,便举杯共饮。 你谈你的江湖义气,我说我的国家大事。 一个朱袖蓝颜,少年如天斩。 一个素衣墨发,尘世染风华。 相遇的刹那,九霄皆落寞。 甩长袖,折腰舞,醉一夜琉璃色:今日与君共饮,不醉不休。 驹千里,拔长刀,逞一下英雄本色:你既然想要流芳百世,我自然要祝你一臂之力。 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沈流芳不得重用,文臣错当武将。 素云凡现身沙场,救他一命,却被人一箭穿心。 回眸的刹那,少年染血色,我已斑白发。 少年嘴角啼血,却把他曾丢弃的小木牌抵到他的手心。 素云凡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去吧,去南诏,女帝独孤,识人善用……” 这一场生死,沈流芳感动过,沈流芳失落过,但最终,他还是要走向更久远的路。 有一天,华发蹉跎,沈流芳,你可会你记得: 在你失意之时,曾有少年郎以茶煮酒,陪你论天下之势。 在你得意之时,曾有少年郎以剑代笔,书你意气风发。 沈流芳,志要流芳百世,名垂史册,为了那可笑的一世英名,放弃他,你可曾悔过? 而今,那少年已不在,一代良相沈流芳,伴着独孤帝打下来的万里江山,注定要流传史册,千古传说。 可这传说中,不会再有那少年的顶点身影。 ――《帝女风华番外:少年游(沈流芳和素云凡)》 给读者的话: 实在觉得,正文现在越写越差,情节也不咋地,便先放个早就写好了的番外吧。 下部:14 皇帝的悲剧 长乐和沈流芳倒是没有生分,一路相谈甚欢的到了韩墨的府邸,长乐去多了隔壁的将军府,这韩墨的府邸自然也没少来。 家丁都知道她的身份,也不通报,便直接引去了韩墨所在的后花园。 长乐见到韩墨的时候,瞬间黑了一张脸。 只见今天朝堂上还说公务繁忙推给自己一叠奏折的韩墨大人,此刻正在花园独自饮酒,每喝一口,还闭目养神感慨良久,那副悠然自得的小模样,真比陶渊明“采菊东篱下”还洒脱还自如还幸福还美满。 但他美满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就不美满了。 长乐黑着脸,上前踩了他的腿两脚,咬牙切齿的道:“韩墨大人上午还说忙碌,这下午就清闲了啊。” 韩墨睁开眼,看到是长乐还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又闭上眼自言自语:“莫不是喝醉了?我怎么梦到了陛下那个奸诈小人!” “朕是奸诈小人?”长乐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上前对着席地而坐的韩墨又是好几脚,阳光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韩墨大人还在做梦,朕打你也是在做梦……” 韩墨此刻就算想不清醒也得清醒了啊。 看着脸黑的堪比锅底的皇帝陛下,赶紧讨好:“陛下,快坐,这是小友刚从江南带来的桃花曲,上好的佳酿,陛下您尝尝。” 在韩墨还未清醒之前,伺候他的老仆已经自动自的又去拿了酒杯来。 长乐也席地而坐,招呼沈流芳一起坐下,端着倒满了的酒杯,嘿嘿一笑:“这江南的桃花曲,可是好酒啊。” “嗯,传闻千金难求,江南酒家,最富盛名的一种酒,采桃花而酿,由山泉而和,芬芳甘醇,与漠北的烧刀子,番邦的葡萄酒,可并称。不过,却是此酒最美,烧刀子最烈,葡萄酒最甜。”沈流芳端着酒,侃侃而谈。 在沈流芳说话的期间,长乐已经喝完了杯中的酒又倒上了一杯。 再长乐看来,这虽然叫酒,但更带着一种浓浓的桃汁的味道。想着自己鼓捣这么多竟然没鼓捣出果汁这种东西,好吧,不是没挤压出果汁,而是味道实在不咋地,便考虑着等哪日清闲了,便去江南逛一逛,找酒家取取经。 当然,此江南非彼江南,不过是南方一个地名罢了。即使南诏一直都是偏南的国家,那江南却还要在南诏以南千万里外的地方呢。 长乐正想的出神,不自觉的喝完一杯又倒上一杯。 便听韩墨急急的道:“陛下,这么好的酒,你怎么可以牛饮。” 长乐抬头淡淡的扫了许韩墨一眼,凉凉的道:“朕这可是再替韩墨大人排忧解难,免得韩墨大人看到美酒贪杯,到时候又告诉朕公务繁忙,无法批改奏折了。” 沈流芳:…… 果然,传言尽是不可信。 许韩墨却还不死心,嘴硬道:“那陛下喝酒,也得有酒品啊。” “朕的酒品一直很好,千杯不醉。”长乐歪着头,嘿嘿一笑,晃了晃已经空掉的酒壶,问道:“翰墨大人,还有吗?” “没了!”翰墨现在是气了一肚子的气,敢怒不敢言,那端出来的一壶酒,除了自己倒出来的一杯,沈流芳尚未动的那一杯,竟然被皇帝陛下喝了个精光。 长乐才不会相信许韩墨的气话,扭头看向站在远处的老管家,晃了晃空掉的酒壶,放开嗓子喊道:“管家伯伯,拿酒来。” 如果说,在习家最疼爱长乐的是习彦卿他娘,御城将军夫人,那在许家,最宠溺长乐的就是这个连许韩墨都要让三分的老管家,谁让这个老管家,是他老丈人呢。 老人家养过女儿,知道养女儿的不易,所以,对待没爹没娘的长乐,便是比自家的亲外孙还多了几份宠溺,再加上长乐嘴巴甜,更是每次来了以后把老人哄的团团转。 上次老人生病,长乐还派出宫内的太医排着队来给老人看病。 所以呀,长乐在老人的心里,那是越看越乖巧,越看越喜欢。 老人果真找下人送来了酒,不是一壶,而是一坛。 长乐看了眼坛子,叫嚣着:“换大碗…换大碗…” 那下人也知道长乐的身份,不多一会儿,就拿来了吃米饭用的大碗。 长乐扫了一眼,不满意:“太小,再换!” 所以,那下人换了几次,最后就成了专门装鱼汤用的大海碗。 长乐抱着大碗牛饮,喝完后还抿了把嘴角,大呼道:“爽快!” 沈流芳和许韩墨互相对视一眼,实在不明白,这又不是漠北的烧刀子,有什么爽快的。 长乐看到还在干坐着的两人,反客为主就要给两人也换上大海碗。 许韩墨和沈流芳赶紧摇头拒绝。 沈流芳:“陛下,草民酒量差得很。” 许韩墨:“陛下,我们家就只有这么一只大碗。” 长乐对天翻了个白眼:“你们家真穷。” 沈流芳:…… 许韩墨:…… “上次我找太守聿一借银子,他也说没钱,就借给朕十两,当朕是小要饭的啊,所以,朕回头就把他的俸禄减半了,嘿嘿…那十两银子,也别想让朕还给他…” “还有啊,我上次还借了京兆尹的银子,那死老头明明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官,发了那么多的俸禄,朕就找他借一千两,他推来推去,就给朕一百两,当真是可恶至极…所以,嘿嘿…朕也把他的俸禄减半了……” “还有还有……” “反正,他们的俸禄都给减半冲了国库…嘿嘿嘿嘿…朕的国库里面,越多越多,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金晃晃的金条…嘤嘤,朕好想睡到里面,好幸福…” 许韩墨满额头黑线:“陛下,您喝醉了。” “没醉,怎么可能醉了,朕千杯不醉。”长乐抱着空掉的酒坛,伸着舌头在边沿上舔了舔,那样子真是回味无穷,穷到了连坛子都要舔干净的地步。 沈流芳不解:“陛下,您为什么总是找大臣借钱?就算您的俸禄不够,也可以直接在国库里支啊。” 沈流芳不说还好,这一说,长乐就放开了手中的酒坛子,转身投入到沈流芳的怀里,抱着沈流芳的腰痛哭流涕,细数着自己的各种悲惨不待见: “朕没有俸禄,朕连零花钱都没有…” “你想想,朕每天起早贪黑的上早朝改奏章容易吗…朕容易吗?…所有人都有俸禄,竟然就是没有朕的…” “朕出门连个零花钱都得借…” “你知不知道,朕为了买一盒绿豆糕,还在街上要过饭…嘤嘤,朕这皇帝好凄惨啊,真的好凄惨啊……” “朕现在都还欠着一屁股债,那追债的都能从昊都排队到长安去……” “朕命苦,朕命苦啊……” 沈流芳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的皇帝陛下,举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一旁的许韩墨。 许韩墨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长乐,示意他等着。 只听长乐接着哭诉道:“不久前,财政大臣统计各大官员的俸禄,他问朕的俸禄要写多少。” “呜呜…朕就问他…朕最多能要多少啊……” “啊啊…那个混蛋告诉朕…整个国库都是朕的……” “嘤嘤…朕就说,既然整个国库都是朕的,那朕还要俸禄做毛用……” “啊啊…我不活了…那个混蛋,竟然真的给朕在俸禄旁画了个零蛋…每次发俸禄都没有朕的…” 沈流芳默默的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皇帝陛下,暗道一声:陛下,你真可怜! “但最悲催的还不是这个…你知道吗…你知道吗…”长乐用力的扯着沈流芳的衣袖,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那个混蛋还是个守财奴,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嘤嘤…” “朕每次想去国库拿点银子,他就问朕做什么用,朕说出门买点吃的。” “然后他就口水四射的算到朕这一个月穿了多少银子,吃了多少银子,养小玉花了多少钱,养小白花了多少钱……” “最后的最后还要来一句,陛下,宫内这些山珍海味,还满足不了你吗?然后放到朕手心里一个铜板,告诉朕说能买半个馒头。” “嘤嘤…那时候朕才五六岁…他说朕出去玩一天,早晨和晚上都在宫内吃饭,中午在外面吃半个馒头就饱了……” “但是,朕跑遍了整个昊都,也没找到肯卖半个馒头的地……” 沈流芳看向皇帝陛下的目光满是怜悯。 “但最最最悲催的,还不是这个。” 原来,陛下还有更悲催的事情。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这铁公鸡还有个大靠山,他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啊……” “想当初,他就是个在国库守门的铁公鸡,当初觉得朕是小孩子,便骗朕给了朕一个铜板…朕没有怪他,朕真的很大方,是个善良的好孩纸…” “但是,后来,后来提拔他做了财政大臣,竟然抠门到一个铜板都不给朕,而是把朕的俸禄写成了零蛋…朕恼火,就把他的俸禄减少了一半…” “你知道吗?他却伸长了脖子一脸的高兴,说是早就觉得自己的俸禄多了,他花不了那么多,放到国库里整日守着多好啊…他说,他的志向是励志把朕的国库装满…” “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啊…多么远大的志向啊…但是,除了小时候那个铜板,朕就再未从他手里拿出过一毛钱……” “每次朕想要罢掉他的官,他就拿哥哥当初提拔他的话来说教,说是陛下既然觉得某某大臣贼眉鼠眼,会偷盗国库的银子,那不如便选个会看家的,所以呀,选了一只铁公鸡……” “嘤嘤,有哥哥在,朕都不敢骂他……” “哥哥不疼朕,朕好可怜……” “嘤嘤…哥哥…哥哥……” 给读者的话: 我昨天干了嘛??竟然贴了最后的番外,引起了大家的误会。下章帝后就醒了,可以言情了…… 下部:15 哥哥,么么哒! “哥哥…呜呜…乐儿想哥哥了……” 看着终于睡着了的皇帝陛下,许韩墨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把陛下从沈流芳的腿上拉起来,叹息道:“每次喝醉都得这么哭上一场,习惯了就好…帮我把她扶到客房去吧…” 沈流芳从另一侧架着长乐的胳膊,心里却在暗叹:“陛下哭的,哪里是银子,恐怕,是那一睡不醒的帝后殿下吧……” 沈流芳和许韩墨把陛下扶到客房,看着有丫环进去伺候,便跟着许韩墨去了书房,这正是,可还一点没都没说呢,两人这一说,便是到了三更天。(..info好看的小说) 他本以为皇帝陛下睡着了,这便没什么事情了吧。 可谁知,这半夜三更的,便又出了事故。 伺候陛下的小丫鬟来报,说是陛下醒来后如厕,回来后就四处找帝后殿下,她便告诉陛下这里是翰墨大人的府邸,殿下还在宫内呢。 这陛下一听,便找仆从牵着白龙马,回宫了。 小丫鬟拦,也没拦住。 陛下回宫不是问题,但问题是,陛下那样子,肯定醉酒还没醒呢。 翰墨知道,凭借自己的脚程是追不上陛下了,便去踹隔壁将军府的大门,还好,这事情他也不是干了一天两天了,没啥心理压力。 仆从一听是皇帝陛下的事情,便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弄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御城将军和夫人也是满脸的担忧,那彪悍的夫人一听,便指挥整个院子的仆人去找,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醉酒的陛下一个人去了哪里。 这般想着,便落下泪来。 御城没有自己去追,而是招呼仆人赶紧去后院叫习彦卿。 翰墨也满是担忧,陛下虽然向来不靠谱,但这次是真醉了,万不要出事才好。 这时,有了自己府邸的习彦卿恰好也打着哈气出来了,听到是怎么回事,便劝道担忧的众人:“陛下的白龙马向来机敏的很,知道回宫的路途。” 他虽是这么说着,但自己也有些不放心,便翻身上马,也追了出去。 许韩墨看到习彦卿,还以为自家儿子许宴染也在将军府,但打量了一下四周,也没找到。 御城将军便道:“你儿子霸占了我儿子的府邸,又把我儿子打出来了。” 许韩墨:“我儿子是柔弱书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儿子,定然是你儿子做了亏心事,不敢见我儿子。” 御城将军瞪眼:“我儿子虽然武功高强,但那次不是任你儿子打。” “我儿子没习过武,那拳头能有多重,打一下又死不了。”许韩墨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陛下一个人陷入危险,你们两个人还在这里争吵什么。(..info)”将军夫人已经抽出了鸡毛掸子。 “我回我家找找看,说不定陛下躲在某个角落里睡着了。”许韩墨缩了缩脖子,一溜烟消失在将军府。 “我出门看看,说不定陛下还没走远。”习御城也是一溜烟。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习夫人双手掐腰,叹息一声:“卿儿和染儿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整天闹别扭,哎,这两个孩子……” 习彦卿追了一路,也没追到长乐的影子,一直到了宫门口,问过守门的侍卫,知道陛下已经回了宫,这才放下心来。 又赶紧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免得一家人闹得人仰马翻。 长乐虽然大脑不清醒,但骑上马之后,还知道自己要回的地方,抽着马鞭道:“小白,我们回宫。” 她觉得大脑有些混沌,还聪明的把缰绳缠到了手腕上。 白龙马从鼻子里喷了一口白气,已经狂奔起来。它早就待够了这里,吃的不好喝的不好不说,连住的马鹏都没有宫内的干净。 这一路狂奔,便到了皇宫。 守门的侍卫看到是皇帝陛下,也没敢拦,便直接打开门,让马冲了进去。 长乐迷迷糊糊的骑着马一路到了承欢殿外面,跳下马时还跌了个跟斗,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在外面站岗的侍卫知道自己皇帝陛下好面子,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神马都没看见。 此刻的长乐若是知道整个皇宫的人都因为害怕自己的小心眼儿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跌跟斗,定然要跟他们抓急。 但可惜,她现在头晕的厉害,整个人都飘乎乎的,像是踩在云彩上的神仙。 还是小白龙心疼自家主子,低下头叼住长乐的衣服拉了她一把,这才把趴在地上打算睡觉的皇帝陛下拉起来。 长乐拍了拍小白龙的脑袋,歪着头看了眼熟悉的宫殿,又摇摇晃晃的往殿内走,一侧的侍卫赶紧推开了大门。 长乐迫使豪情的拍了拍侍卫的肩膀,伸出大拇指道:“孺子可教也,朕明天就给你加官进职,封你做大将军。” 侍卫受宠若惊,赶紧行礼:“谢陛下!” 长乐也不知道把这侍卫当成了谁,挥着手道:“不用谢,不用谢,咱兄弟吗!” 转身又往殿内走。 等到陛下的身影消失,侍卫再关上院门,一旁的另一个侍卫拍着他的肩膀道:“兄弟,牛b啊,跟陛下称兄道弟。” 这个侍卫惨白了脸:“你说,陛下向来小心眼,明天万一记起来,会不会砍了我啊?” “没事没事,明天若是有人问起了,你就说完全没有这回事,反正,陛下又不是第一次喝酒闹事了。” …… 长乐摇摇晃晃的穿过大殿,就往后面的寝殿走,她打了个哈欠,还知道自己是去找上官敏玉,没睡在半路上。 这就低头再一抬头的功夫,却见寝殿的门口,台阶的上方,扶着栏杆的地方,站了一道雪白幽幽的倩影。 头发披散,白衣飘飘,身后偏上放还有两盏幽幽的大红灯笼挂着。 长乐酒劲还没过去,此刻便觉得那人脚下都冒着腾腾的仙气。 这若是平常人,定然要大喊一句有鬼啊,转身就跑。 也许,若是长乐脑子还清醒些,也会转身就跑。 但可惜,她现在真的不大清醒。 更何况,那台阶上的身影还是她朝思暮想熟悉的人,即使真的是鬼魂,她定然也是要扑上去抱住的。 当然,长乐也当真这么做了。 只见脚下仙雾缭绕(纯属长乐幻觉啊),远处的男子仿若九天下凡,即使在黑暗中看不清容颜,长乐也能想到,那人定然是眉如画,人如仙,清冷的眉眼,熟悉的脸庞,宠溺的眼神…… 长乐陶醉其中,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在距离他三步远的距离站定,然后一个虎扑。 被她扑到的人晃了晃身体,大概实在没有体力支撑,便直接被长乐扑倒在地。 “哥哥,么么哒!”长乐嘿嘿傻笑着,对准那浅薄的嘴唇,便是一个狼吻。 给读者的话: 嘿嘿,猜猜此人是谁?上官敏玉?还是故意来骗长乐的纳兰离忧? 下部:16 这个红衣妖孽 长乐嘴角挂着口水,睡得香甜香甜,小脸红扑扑,一双小爪子抓着上官敏玉胸前的衣服,也不知在梦里做了如何猥琐的事情,把上官敏玉的衣服都拉扯开露出了半边莹白的胸膛。[..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离忧提着小德子的衣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自己手中的小德子,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昨晚拦着我来寻你家主子,就是怕我发现你家主子在奸尸吗?” 小德子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昨晚戌时过来的时候,陛下还未回来,他就知道这肯定是在外面又跟谁喝醉了,若不是醉酒睡着了,陛下肯定舍不得帝后殿下一人在宫里独守空房的。 可是,这是啥时候回来的啊? 哎呀,糟糕,自己昨晚没在伺候着,所以,醉酒的陛下就把殿下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那自己会不会挨罚呀? 小德子瞬间哭丧着一张脸,哭爹喊娘的跪在床前,抱着长乐的脚在那里哭:“陛下呀,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小德子该死,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耳边鬼哭狼嚎,长乐是睡不下去了,揉着头晕脑胀的脑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见距离床前几步远的距离,上官敏玉一身白衣胜雪,正低头俯视着自己,长乐再顾不得什么头疼眩晕,跳起来就要狼扑上去:“哥哥――” 那边纳兰离忧负手而立,已经做好了皇帝陛下投怀入抱的准备。 却还是小德子手快,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长乐的一根腿,鬼哭狼嚎的道:“陛下,您喊谁呢?莫不是还没睡醒,帝后殿下不就躺在床上吗?” 没有接住“佳人”的纳兰离忧狠狠的瞪了多管闲事的小德子一眼,冷笑一声。 长乐一根腿单蹦站不稳,再加上本来脑子就嗡嗡的响,便来回晃了好几下,手忙脚乱的按住小德子的脑袋,这才站稳,眨着迷糊糊的眼睛回头看了眼床上,可不,上官敏玉不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嘛。 又转头看了眼身前,好吧,恍恍惚惚的人影,貌似也是上官敏玉啊。 又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不得不承认,这冒牌货还真跟正牌的外表挺像。 “纳兰离忧,你神经病啊,没事干嘛穿哥哥的衣服,真变态……”长乐炸毛,自己认错人却还要把错怪到别人身上,指着纳兰离忧的鼻子骂了一顿,才踢了踢还抱着自己腿的小德子,转身往床前走。 “是你家小太监给我的啊,我可没偷你的衣服。”纳兰离忧弯着眉眼一笑,便是全身的妖孽气息,连那身白衣的圣洁,似乎都被他给污染成了红色:“人家风尘仆仆的赶来找你,却是连换一件衣服都要看你的脸色!” 长乐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小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死奴才,朕以后再收拾你,还不快去给朕端醒酒汤……” 小德子打了个哆嗦,一溜烟跑了。其实,昨晚纳兰无忧洗完澡跟他要衣服的时候,小德子本能的就想到了帝后殿下的衣服,谁人两人长得像,身材也像呢。可是,等今天看到纳兰无忧穿上,他心里就有那么些不舒服了,这怎么看,都像活生生的帝后殿下重生啊。 当然,多亏新来的宫人没有见过帝后殿下,不然还不得认错人啊。 长乐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在床前给上官敏玉整理褶皱的衣服。 纳兰离忧满肚子醋意:“哼,一个活死人,也值得你这般宝贵。明明我们两个一样,你倒不如对我好点。” 长乐翻了个白眼,抬高下巴看向纳兰离忧的目光满是鄙夷:“一样?你觉得你全身上下哪里跟哥哥一样了?” 纳兰离忧仍旧在笑,满不在乎道:“那你觉得,我们全身上下,哪里不一样了?要不然,我脱了衣服也让你看看?” 无赖,地痞,流氓,长乐觉得纳兰离忧是她所遇见的最恶俗的人,论厚脸皮,自己这个穿越人士都得甘拜下风,只得咬牙切齿的道:“不用了,我觉得哪里都不可能一样。” “也对,他一个活死人,怎么能跟我这个大活人相比!”纳兰离忧无奈的摊开手,笑容更加灿烂,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 长乐被他气个半死,却也只能干瞪眼,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最终扭头,冷哼一声:“你昨天晚上就来了?” 纳兰离忧不答反问,笑的更加肆意嚣张:“怎么,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还怕被人看到不成?” 长乐黑了一张脸,一想到自己昨晚亲的是这个家伙,就忍不住想吐,不,是忍不住吐血三升,用那鲜血把自己的嘴巴冲洗干净。 她是瞎了眼,才会把这个混蛋当成了哥哥。 七年的时光,当年那个酷似上官敏玉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青年,除了那傲娇的脾气狠毒的秉性,这外在却是越加相似。 上官敏玉的外貌停留在了七年前,纳兰无忧却仿若疯狂生长的狂草,一路追赶。 现如今,若是将两人换成同样的衣服,做出同样的打扮,全都打晕了放到一起,估计连他们的亲娘都分不出哪个是自己的儿子。 当然,长乐举双手保证,自己一定能分的出来。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连上官敏玉身上有几颗痣长在什么地方都数的清清楚楚了。 若是被上官敏玉知道长乐曾在给他洗澡的时候,偷偷数过他身上的痣,定然要涨红了一张脸骂她不务正业。 而这个被数痣的人若是换成了纳兰离忧,那人定然是衣衫半解,笑靥盈盈,挥着小手道:“来呀,爷,来给奴家数数,奴家身上有几颗痣?” 然后看着小长乐涨红了脸一张脸,捂着嘴哧哧的笑。 看,这就是上官敏玉和纳兰离忧本质的不同。 两个人即使长在再像,那装在里面的芯子,也永远不可能相同。 上官敏玉就像是有了七情六欲但却又清冷高贵的谪仙,既然是谪仙,那便也成了凡人,而纳兰离忧,却是这尘世里的妖精,乱世里的妖孽。无论做事还是为人,许是江湖中人的原因,人狠心也狠。 长乐从来不相信纳兰离忧是个好人,就像不相信侠肝义胆的姜义不会杀人一样,但她和纳兰离忧,却一直都谈得来,和姜义,也一直亲如兄妹。 长乐兀自安慰了自己受到打击的小心灵一会儿,努力的告诉自己昨晚没有舌吻,没有深吻,却还是愤怒难消,便捡起一侧的枕头丢向了纳兰离忧:“纳兰离忧,你给我滚,滚,滚出朕的寝宫。” 纳兰离忧单手接住枕头,担忧的望了长乐一眼,模糊的表情过后,转瞬又笑的更加张狂:“恼羞成怒了?没想到,你还有脸皮薄的时候!” “滚――”长乐用力的抓着上官敏玉的衣袖,回头怒瞪着纳兰离忧,那副样子,好像纳兰离忧再说点什么,便要跟他拼命一般。 “好了,多大点事,我走就是了。”看到长乐红了眼眶,纳兰离忧终究还是心疼了,这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的眼里心里却只有那个死人,从来不把自己看到眼里,但即使是这样的她,自己却还是会心疼,会舍不得。 手腕用力,手中的枕头已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被抛到了床上。 纳兰离忧转身离开,白色的背影微微有些萧条。 他刚走出寝殿,就遇到端着醒酒汤的小德子,那小德子一脸惊讶的望着纳兰离忧,哎呀道:“爷,我说纳兰大爷啊,您怎么也忧伤了?您这一忧伤,倒是比我们躺在殿内的帝后殿下还寂寞还冷清了。” 纳兰离忧不屑的拍了拍根本就没有灰尘的衣服,所以说,他从来不喜欢穿白衣,他喜欢红色,永远都那么鲜艳的红色。 他抬头,见小德子还端着碗站在那里,便忍不住道:“发什么呆呢,还不赶快给你加主子送进去。” 小德子抬头看了眼寝殿,摇了摇头:“奴才还是等会儿送去的好,陛下既然把你都赶了出来,定然是想和殿下说会儿话,单独呆一会儿。” “陛下护殿下护的紧,想殿下刚昏迷那会儿,从来都不准人靠近寝殿。” “连小德子也不行。” “现在啊,陛下虽然让小德子靠近了,但是呀,还是喜欢自己陪着殿下。” “以前,陛下小,殿下赔了她九年,现如今,殿下睡了,陛下便反过来陪了他七年。” “纳兰公子,您对陛下的心思,陛下不明白,但小德子看的分明。” “您对陛下好,小德子一直知道。” “陛下若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您也不要生气。” “您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殿下陪着陛下太久远的时光,不是谁能代替的了得。” 纳兰离忧站在殿外,隐隐约约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他挑着眉眼冷色道:“小德子,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你们的帝后殿下了?我认识你们的陛下,也已经七年了啊,不过就短了两年罢了。” 小德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少年,足风流。 年华似锦,山水如画。 我未曾说,与君相识,犹如故人归来! 我已等你良久! 下部:17 陛下,殿下醒了 纳兰离忧离去之后,长乐便趴在床上,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哭了起来: “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哥哥,乐儿怕,我怕我会忘记你,我怕我会分不清……” “哥哥,哥哥……” 那一声声的呼唤撞在心底,一直坐在殿顶的橙子摸了摸耳朵,又仰头看了看湛蓝湛蓝的天空,考虑着自己要不要跳下去告诉老板一声,殿下真的只是昨晚搬老板进屋,累晕了而已。 但考虑到自家老板知道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殿下累晕的事情之后,必然是暴跳如雷外加咬牙切齿,最后没好日子过的一定是自己。 将事情前前后后后后前前的考虑了个遍,最终学着自家老板经常做的那样在额前画了个十字,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也,老板,你且再伤心一会儿吧,相信不久之后,殿下便会醒来了。 其实,橙子表示自己也很无辜,他就去厕所的那么一小会儿,谁知道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看到自家老板把站到门口的帝后殿下扑倒在地狼亲是什么感觉,他表示,没敢看下去就走了。 谁知,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殿下正艰难的抱起老板往回走,还没走进寝殿,就眼一翻,自己晕了。 还是橙子跑上前,接住了两人,又把一睡一晕的两人送到了床上。 长乐哭着哭着,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许宴染和小德子的说话声,只听小德子挑高了嗓门喊道:“陛下,陛下,早朝的大臣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长乐伸出一只胳膊指着冲进门的小德子,闭着眼道:“小德子,去朱鸾殿,喊,退朝!” “陛下,你是想让那群大臣吃了小德子吗?陛下,小德子可是您的贴身奴才啊,没了奴才伺候,你吃的惯吗?喝的惯吗?……”小德子眼神幽怨,声情并茂,泪如雨下。 还想继续睡下去的长乐不得不睁开眼睛:“那你去传朕旨意,就说,即日起,早朝时间改为未时。” 一旁跟进来的许宴染手里还端着那碗醒酒汤,眨着水汪汪的小眼睛,凉凉的道:“陛下,冬天的时候你说卯时天黑,为了大臣来时的安全和不浪费蜡烛柴火,便把早朝时间改为巳时,大臣们勉强同意了,可现在卯时已经是青天白日了,你莫不是,还想把早朝,改为午朝?” “许宴染,你好烦人!”被人道破心声,长乐幽怨的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改成屁股对着外面。 许宴染咬牙:“小德子,去,把她拉起来。” “是!”小德子已经狗腿的上前扶着长乐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长乐懒洋洋的靠在小德子肩上,可怜巴巴的望着许宴染撒娇:“染染,我的头好疼!” 许宴染上前给她顺了顺毛,把碗端到长乐的嘴前,诱哄道:“乖,醒酒汤,喝吧,喝完就不疼了。” 长乐向来便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此刻被许宴染温顺的小模样一哄,当真抱起碗来牛饮。 “噗――好苦!”喝了一大口的长乐,又全都吐了出来,黑色的药汁顺着下巴一直流淌到衣服上。 长乐扭头瞪向一侧的小德子:“里面放了什么?” 小德子本能的抬头看向许宴染,许宴染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黄连而已,若是不多放一些,陛下又怎会有精神去上早朝。小德子,还不快给她更衣。” 守在门外的纳兰离忧也想进去,但可惜,房顶上的橙子一直抱着机弩对准了他:“无忧公子,他们再给陛下换衣服,你进去多有不便,还是等在外面的好。” 纳兰离忧愤愤不平:“那许宴染就可以吗?” 橙子仍旧面无表情的用机弩对准纳兰离忧,不曾有丝毫动摇:“至少,陛下认为他是可以的。” 纳兰离忧更加气愤,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愤怒,再睁开,他仍旧是那个笑如百花争艳的无忧公子:“既然如此,那我等在外面就是了。” 一刻钟之后,长乐精神百倍的出现在朝堂。 满朝文武都对着把皇帝陛下弄来上早朝的许宴染深深的望了一眼:许小公子,好样的。 许宴染看着长乐走进朝堂,没有半路拐弯跑进某个大殿内睡觉,这才放心的离开。 长乐刚坐在朝堂上一会儿,就见许宴染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嘴里大喊着:“陛下,殿下醒了!” 长乐坐在上方,眨了眨眼睛,没明白怎么回事。 许宴染气得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更加的湿润,又喊了一句:“陛下,是帝后殿下醒了。” 长乐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跳下台阶,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德子目瞪口呆的呆了许久,才喊出一句:“退朝――” 这话一出,满朝的文武大臣就把许宴染围了个密不透风: “许小公子,真的是殿下醒了?” “殿下真的醒了?” “这下好了,咱们南诏不就之后就有小殿下了。” “是啊是啊。” “话说,陛下的轻功越来越好了。” “嗯嗯,刚才跑路的速度比以往还快。” …… 其实,许宴染之所以再送完长乐以后又回承欢殿,是因为他们走的时候,纳兰离忧还在殿内,在许宴染的印象里,那可是个真会一不顺心就杀人的狠主,他有些担心,便想回去看看。 许宴染在殿外没有找到纳兰离忧,便进了寝殿。 谁知,一进去,就看到上官敏玉坐了起来,还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许宴染的第一反应是,纳兰离忧那个妖孽换了帝后殿下的衣服,要冒充殿下,被自己捉了个正着。 他还没有上前指责,便见那人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微微蹙起眉峰,惊疑的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遍,迟疑的道:“你是,许宴染?” 那身润雅的气质,那遇到问题时微微蹙眉的动作,许宴染肯定,这是帝后殿下,永远不是那个纳兰离忧可以冒充的了得。 上官敏玉伸着手,刚想让许宴染给自己端碗水喝,便见那许小公子跟见了鬼似的,转身跑了。 “叽叽――”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想被人看到的上官小玉此刻一身欢喜的冲了过来,顶着秃尾巴和新长出来的小绿毛,扇着翅膀就要飞进爸比怀里求安慰,求抚摸。 嘤嘤,它这些日子受了这么多委屈,麻麻竟然嘲笑自己是白斩鸡。 嘤嘤,爸比,要安慰,要抚摸,还要教训臭麻麻。 嗯,小白哥哥也要打,打它的马屁股。 向来喜欢挺着小胸脯,高傲的像只孔雀,好吧,高傲的像只朱雀的小玉,难得的娇气的了吧。 “砰――” 下部:18 谪仙也吃饭? “砰――” 没了羽毛的小玉扇着肉呼呼的小翅膀,直奔蓝色的玉石床,一脑袋撞到了床侧,又落到了地上。 上官敏玉捂脸,不忍看自家孩纸摔得惨不忍睹的模样。 孔雀小玉哼哧着从地上爬起来,眨着圆滚滚的绿豆小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上官敏玉。 上官敏玉也不知为何,就从它那眼神里看到了和小长乐小德子一样的幽怨眼神,赶紧伸出一只手安慰:“小玉啊,真的不是我不想接住你,而是我现在全身木有力气……” 小玉眨了眨眼睛,又伸长脖子把脑袋往上官敏玉掌心拱了拱:看吧,还是爸比最疼我。 然则,它还没有曾到,上官敏玉已经抽回了手,按到床上支撑着无力的身体,仔细的打量着上官小玉,虽然长大了不少,但这一身绿毛肯定是自家小玉错不了,可是,可是,这毛就为毛越来越短呢?以前觉得它像只秃尾巴的鸡,现在却觉得像只掉光毛的鸡,好吧,不能这么说自家的孩子。 上官敏玉在心里默默的忏悔了一把,看到还是没有宫人进来,自己也不能指望一只鸟给自己端茶倒水,便只能艰难的下了床,步履维艰的挪到桌子前,端起了桌上的半杯水。 这刚喝了两口,便有人推门闯了进来。 “哥哥?”长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便见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站在桌前,发丝还有些凌乱,衣服上也有些褶皱,但即使如此,他那站立的姿态,却是挡也挡不住的风华绝代。 他手里端着水杯正在喝水,此刻听到声音,便扭过头来。 是红尘里的仙,是俗世里的梦。 那一瞬间,长乐是痴了,傻了,呆了。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到这一人。 她撇着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哥哥――” 张开手臂就扑进上官敏玉怀里。 一看到她这预备姿势,上官敏玉就有种不好的感觉,也顾不得放下水杯,赶紧把手臂举到身前,抬高了声音道:“站住――” 飞扑的气焰一瞬间跌入低谷,长乐默默的垂下脑袋,左脚悄悄的蹭着右小腿儿,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上官敏玉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陷入了冷场,以往的小孩子从来不会这个样子,即使是自己厉声怒斥,她也得在自己怀里腻歪够了才肯起身,不自觉的软下了声音:“你慢慢走过来。” 长乐撩起眼帘迅速的扫了上官敏玉一眼,发现他没有生气,这才敢往前走,那挪着小碎步无声的样子,当真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上官敏玉望着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的女子,明黄的朱雀帝装,样式比自己记忆中的变了不少,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修长的身材也已玲珑有致,但那单薄的样子,还是偏瘦了些,比南方的女子高出不少,相比她们的婉约,她更多了几份气势凌人,几分英姿飒爽。 再看那张脸,垂着眼帘,看不到眼珠的颜色,但上官敏玉知道,定然是漆黑的仿若宝石,偶尔动起坏心思的时候,便会闪出五彩琉璃的光芒。 眉弯鼻挺红唇俏,但这般精致的五官组合到那张脸上,却愣是相貌平平起来,不丑,也称不上多美,第一眼看去只觉舒坦,再看第二眼,却已是喜欢至极,平凡的容貌,唯有那双长长的小睫毛,颤抖着像是展翅欲飞的小蝴蝶,遮住了眼睛的光华,成为脸上的一道亮彩。 眼前的女子,还有以往小孩子的依稀影子。 自己印象中的小孩子,眉眼若是张开了,似乎合该也是这般模样。 上官敏玉扶额,他总觉得自己好似还在梦中。他不过就睡了一觉,做了一场梦,谁知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自己手心里半大的小孩子竟然已经长大了。 这若不是梦,那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长乐最终站到上官敏玉身前,小心翼翼,又满是无措。 上官敏玉抬起手来摸着她的头顶,以往还不到自己胸膛的小孩子,现在却已经长到自己的下巴,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乐儿,长大了!” 长乐迅速的抬起眼帘看向上官敏玉,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手足无措和殷殷期待,一只手伸出来想要抓向上官敏玉的衣袖,却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去,最终捏住自己的衣服,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那哥哥,可还喜欢?” “喜欢,与我想象中的乐儿,一般无二!”上官敏玉最见不得她这般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哪里用得到对旁人做出这般表情,生生委屈了她自己。 长乐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一脸的委屈伤心。 “怎的?都这般大了,却还爱哭鼻子。好了好了,是哥哥不好,不该对乐儿发脾气。”上官敏玉赶紧给她擦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温声软语的安慰。他刚才不就语气严厉了点吗,以往又不是没训过她,真是越来越娇气。 长乐再顾不得其他,红着眼眶扑进了上官敏玉的怀里,蛮不讲理的吼道:“就是哥哥不好,让乐儿等了七年,谁让你睡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乐儿很担心……” 眼前的女子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哭着叫着撞进自己的怀里。上官敏玉被长乐一撞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还是长乐抱着他的腰稳住了脚步。 “对,是我不好,没想到一觉醒来,乐儿就长这么大了。”上官敏玉温和的摸着长乐拱进自己怀里的小脑袋,这小孩子刁蛮霸道的样子,却是一点都没变。 长乐紧紧的抱住上官敏玉,再也不想松开。 哥哥,你知道吗?再也没有什么,比你陪在我身边,更幸福的了。 两个人就这般样子站了许久,上官敏玉已经出了一身的虚汗,此刻几乎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到了长乐的身上,不得不开口道:“乐儿,哥哥没有力气,我们坐下再说可好?” “哥哥?”长乐抬头,才发现上官敏玉脸色惨白,有几根发丝贴到脸上都被汗水打湿了。 瞬间心疼的肝疼肺疼全身疼,赶紧紧张兮兮的扶着上官敏玉让他坐到椅子上,那小心翼翼的小模样,真是堪比二十四孝贤妻。 上官敏玉坐好后,她赶紧蹲在地上给他锤腿,眨巴着眼睛问道:“哥哥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小德子去请太医。” 小德子刚进门,就听到陛下的吩咐,赶紧叫了一声:“奴才这就去。” 也顾不得看到帝后殿下的惊喜,又打算往外跑。 “不用了。”还是上官敏玉捏了一把长乐的手,示意她拦住小德子。这才微红了半张脸,压低声音道:“乐儿,你让小德子传膳吧!” “哥哥,你饿了?”长乐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貌似有点不科学啊,哥哥,你这吗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物,从嘴里说出这话出来,不觉得有点掉价吗? 好吧,毕竟睡了七年。饿也是应该的。正常,正常。 长乐自我心理安慰了一番,赶紧转头去指使小德子,发现小德子也跟自己一样目瞪口呆,所以说,真的不是自己一个人对哥哥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是吃感到惊讶。 下部:19 只是梦 上官敏玉即使是饿到极致,吃饭也仍是优雅不减。 长乐一边叼着筷子咬来咬去,一边歪着头去看上官敏玉,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上官敏玉的红唇无意识的流口水,眸光划过下巴再往下,漏出来的一角锁骨欲拒还迎,怦然心动。再往下,雪白的内衣里面是什么样子,即使不用扒开看也记得清楚。 长乐用力的咬着嘴里的筷子,才能抑制住扑上去的冲动。 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上官敏玉还是个病人,病人。 说来也奇怪,以前上官敏玉昏迷不醒,长乐日日伺候他换衣梳洗,却也从未生出过其他想法。 此刻见他醒了,肚子里便是止不住的往外冒坏水。 眨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上官敏玉便是秀色可餐。 已经吃的差不多的上官敏玉不得不扭头看向一侧的长乐,伸手拔出她叼在嘴里的筷子,不悦的道:“看什么呢,吃饭!” 长乐顺手抱着上官敏玉的那只手,美美的趴上去亲了好几口,傻呵呵的道:“嘿嘿…哥哥长得真好…” 一双小爪子色眯眯的摸着上官敏玉那修长如玉的袖手,色眯眯的赞道:“连手也好……” 上官敏玉瞬间黑了一张脸,看着歪着脑袋抱着自己的手,就差流口水的长乐,觉得剩下的半顿饭,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他没想到,小孩子不仅是人长大了,连那色胆都又大了不少。 长乐见上官敏玉没出声阻止,那色心就蹭蹭蹭的往上张,小手又滑溜的摸进上官敏玉的衣袖里,在他的小臂上来回抚摸。 上官敏玉被她气的头晕脑胀,差点又晕过去。他本以为自己冷着脸看她一眼,让她识趣点也就罢了,没想到,她却得寸进尺起来。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连饭都不吃,心里就只装了这些东西。 色虫上脑的长乐还兀自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一双眼睛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机灵精明。 上官敏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到她现在毕竟长大了,是个窈窕淑女了,脸皮也该薄了,自己不能像小时候那么直接,便不愿明说。 但他是婉约了,人家独孤长乐就直接了啊。 “哥哥,不如,咱们就寝吧!”长乐把手从上官敏玉衣袖中抽出来,眨着忽闪忽闪的小睫毛,一脸的跃跃欲试。 上官敏玉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到她的头上:“就寝?” “今天的奏折批了?” “啪――”一巴掌盖在了头顶。 长乐缩了缩脖子,矮了半截。 “今天的武功练了?” “啪――”又一巴掌。 长乐缩了缩脖子,又矮了半截。 “今天的书,读了?” 上官敏玉抬头,巴掌还没落下,长乐已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可怜巴巴的道:“哥哥,乐儿已经不用上太学了。” 被小孩子 上官敏玉呆了呆,看着缩在地上的长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迟疑道:“乐儿,在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还有一个叫李寻乐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那个小孩像你……” 长乐呆了一下,扑进上官敏玉怀里,趴在他的腿上撒娇:“哥哥,你都说了,不过是个梦罢了。乐儿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一个梦,你醒了,就忘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 长乐这般反应,倒是让上官敏玉惊讶了一下,这小孩子的好奇心向来旺盛如猛虎下山,这般避讳倒是难得,如水的眸光明灭不定,他伸手揉着搁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淡淡的道:“乐儿不好奇吗?我在那里,看到了你以前说的汽车,还有电灯,还有……” “哥哥――”上官敏玉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已被长乐冷着脸打断,长乐的语声严厉,脸色也有些可怕。 上官敏玉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望着长乐。 长乐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转瞬又换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抱着上官敏玉的大腿撒娇:“哥哥,我们在这里好好生活不好吗?管那些破碎事情做什么,无论是梦还是现实,不过都是些往事,你又何必为那些事情烦恼?呀,对了,饭菜要凉了,哥哥身体不好,赶快吃,吃完了就去休息吧。” 长乐跳起来,把桌上的米饭和筷子塞到上官敏玉手中,自己也捧着碗拼命的往嘴里扒饭,口齿不清道:“呜呜…饿死我了…” 看到长乐那明显遮掩的模样,上官敏玉默默的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波涛云涌的情绪,一边低头吃自己的饭,一边还不时的给长乐往碗里夹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心,微微的有些凉了。 就像,刚才被摆到桌子上的菜,人走茶凉,大概也不过如此。 你既不说,我便不问。 但是,乐儿,你眼中的我,到底是谁? 那你,你是我的,乐儿吗? 剩下的半顿饭,便在这种低沉的气氛中度过。 长乐摸了摸有些胀的肚子,讨好的扶着上官敏玉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道:“哥哥,我想让太医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你觉得好不好?” “不用了,我昨晚就给自己看过!只是躺了太久,没有大碍。”上官敏玉低垂着眼帘,语气温和,只是却伸手,不着痕迹的拂过手臂,拍开了长乐抓着他胳膊的手。 长乐惊讶的张大嘴巴,也顾不得自己被上官敏玉拍掉的手,惊疑不定的道:“哥哥,你昨晚,就醒了?” “怎么,乐儿不记得了?”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上官敏玉就忍不住黑了脸。 她堂堂皇帝在外面喝了个酩酊大醉回来也就算了,竟然看到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压倒身下,要摸摸。 当初若不是自己的确没有力气,若不是她那一声娇憨的哥哥让自己猜到她是长乐,定然是拼死也要打她一顿。 可等到她那滚烫的泪水滴到自己脸上时,却再也下不去手了。 那灼烫的温度,从肌肤,一直烫到心底,留下了,那么深,那么深的刻痕。 然后,她一转眼,就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嘴里还嘀咕着:“哥哥,乐儿好想你!” 直到现在,上官敏玉望着长大的长乐,都有些不真实的错觉。 怎么一眨眼,就一切都变了呢。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梦中的那个李寻乐,还是自己养到大的小孩子。 长乐瞪圆了一双眼睛,欢呼一声,又抱住了上官敏玉的胳膊:“原来,昨晚真的是哥哥!” 上官敏玉一把拍开了长乐的手爪子,脸色更黑了:“乐儿以为是谁?” 长乐抿了把鼻子,讨好的伸着双手熟练的给上官敏玉按摩胳膊,心虚道:“嘿嘿……哥哥在床上躺了太久,趁着日头不大,我扶你出去走走如何?” “小桃红呢?”上官敏玉沉默半响,终是没有再躲开,此刻便抬头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长乐,清冷的眉眼似夏夜的繁星闪耀。 长乐眨了眨眼睛,尴尬的抽回手,抹着鼻子红了脸:“嘿嘿,我让她在前殿清闲呢。” “那让她陪我走走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上官敏玉起身,就要往外走。 “那我送你过去!”长乐伸手扶住上官敏玉的胳膊,一脸的殷勤。 上官敏玉实在不想理她,便也随了她的意。 只是没想到,到了前殿见到小桃红,自己跟小桃红出去,她却还是缩在一旁跟着,若是不管她,也不知是要跟到什么时候。 这样想着,上官敏玉便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你的奏折批了?” 长乐吐了吐舌头,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上官敏玉本以为这次就完事了,便被小桃红搀着随处走了走。 曾经长乐捧着栽下的小树苗早已长得郁郁葱葱,除了古老的宫殿,一切活物都变了样子。 就连小桃红,也已经是二十五六,再不是那个调皮的小丫头。 好似只有自己,还停留在七年前。 上官敏玉一边走着,一边听着小桃红叙说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 听到长乐为自己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感动,但心里,却更加沉重。 从相遇的第一眼,他一直不明白那小孩子为何独独对自己情有独钟?等到现在醒来了,却又觉得,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长乐越是遮掩,上官敏玉便越是气愤难平。 想他堂堂如玉公子,为了她,委身陪在宫内这么多年,却原来也不过是个替身。 正如长乐曾经说的,上官敏玉即使是生气,也只是憋在心里,气他自己罢了。 上官敏玉一边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一边听着小桃红的絮絮叨叨。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两个在坐在了御花园纳凉的长廊内。 上官敏玉记得以前御花园内没有这条古怪的长廊的,看那上面缠满的藤条,想也知道,必然是长乐的杰作。 小桃红讲来讲去,却始终不提关于宰相上官青云的半点事情。 上官敏玉蹙着眉峰,不得不开口问道:“小桃红,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我爹呢?我既然睡了这么久,现在醒了,他即使恼我,也不可能不来看我!” 小桃红脸色变了变,已经跪在了地上:“殿下,此事,您,还是去问陛下的好!” “怎么?她难道还把我爹关在天牢里?”上官敏玉挑挑眉,就算给她十个胆子,他也不相信那死小孩真敢这么做。 “不是。陛下心里眼里都是殿下,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小桃红摇了摇头,却跪的更低。 “那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倚着身后微凉的石柱,上官敏玉脸上还带着丝丝微笑,就这点,他信得过长乐,相信她肯定不会为难自己的父亲。 小桃红又深深的叩首在地,低声道:“七年前,殿下昏迷不久,陛下便下了封口令,说,谁若是赶在殿下面前提起半句宰相二字,便让此人五马分尸,诛他满门。殿下,绝非奴婢不肯说,只是此时,你何不亲口问问陛下。” 上官敏玉握紧拳头,又松开,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起来吧!” 远处,长乐正蹦蹦跳跳的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太监抬着案几,案几上还摆着奏章。 “哥哥,殿内好热,热的乐儿看不下书去,这里凉快,我来这儿批奏折了。”长乐打了个招呼,生怕上官敏玉反对,赶紧招呼一群人把东西放下,自己坐在地上的软垫上认认真真的批起奏章来。 “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问你。” 给读者的话: 本来想明天万更的,突然发现编辑无孔不入,我就断了一天她也能知道…泪奔…为了以后的推荐,果断的不敢断了…… 请诸神赐我力量,让我满血复活吧! 下部:20 撒谎遭雷劈 下部:20撒谎遭雷劈 “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问你。” 上官敏玉起身,风拂过他的白衣,微微向后飞扬,平地生出一种天外飞仙落人间的错觉。 这个世界喜欢穿白衣的人很多,比如如冰如雪的孤谁隐,比如无情无欲的烈火国师琼惊羽,还有许许多多的阡陌骚人,文人爱穿,武者也爱穿,但能让长乐痴迷动心的,却只有上官敏玉一个。 再回神,上官敏玉已经隔着案几站到了身前。 长乐歪着头,嬉皮笑脸道:“什么事,哥哥问?乐儿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垂在衣袖内的手微微握紧,低头俯视着一脸天真无辜的长乐,上官敏玉已经冷下了一张脸:“我父亲呢?” 长乐大概早就猜到他会问起此事,没有惊愕,只是一双滴溜溜的眸子乱转,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上官敏玉。 上官敏玉冷哼一声:“独孤长乐,你最好考虑好撒谎的后果。” 长乐迅速的撩起眼帘扫了上官敏玉一眼,见他脸色冷的吓人,便赶紧挤出个讨好的笑容,眨着眼睛道:“哥哥,宰相大人就住在昊都郊外的一所宅院内,说是修身养性,已经许久不问世俗了。不如,等你身体好了,乐儿带你去看他。” “你撒谎――”上官敏玉已经一甩袖,拂掉了桌上摆的整齐的奏折,他双手按着案几,弯下身子,低头俯视着长乐,目光冷厉。 上官敏玉不爱说道,性子温和,此刻便气出了一身的虚汗,胸膛剧烈的起伏,温润儒雅惯了,便是连生气,都不知该如何发泄。 长乐一见他这样子,便赶紧抓着他的手安慰:“哥哥,哥哥,你莫要生气,你身体刚好,急不得……” 上官敏玉一把拍开长乐的手,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我爹,到底怎么了?” 长乐怯生生的看了上官敏玉一眼,低下头拉着自己的衣袖,吞吞吐吐的问道:“那个…那个…我若是说了实话,哥哥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说!”上官敏玉半垂着眼眸,侧着脸更冷。(..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我觉得,说了以后,哥哥会更生气。”长乐小声的嘀咕。 “快说!”上官敏玉已经合上了眼眸,静静的等待着答案。 长乐赶紧伸出一只手做发誓状,一脸理直气壮的道:“我真的有给岳父大人在郊外买别院,还送去了许多东西,但是…但是…岳父大人他离家出走了……”长乐越说,声音越低。 明亮的眸子睁开,漫天的繁星闪耀,上官敏玉眸中含笑,侧过头看看向低着头认错状的长乐:“你刚才就为这点事情撒谎?” 长乐抬眸扫了上官敏玉一眼,见他脸色已经有了笑意,却反而把头垂的更低,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继续说下去:“可是,岳父大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她说着,又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嘀咕道:“我找人给他送了银子,他不肯要,还说我若是再找人跟踪他,他就跳长流自尽,让你恨我一辈子。” 她说到这里,却又后退了一步,继续道:“岳父大人身无分文,说不定,现在已经沦落成了乞丐,整日沿街乞讨,饥一顿饱一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长乐越说,越觉得丧气,越觉得自己罪魁祸首。 上官敏玉看长乐那小心翼翼的小模样,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却还是故意冷下了脸,绕过案几转到长乐面前,俯视着长乐那小脸上一脸凄惨的衰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喜欢把什么都写到脸上,眸中含着笑意,却偏偏故意冷声道:“你发誓,这次没有骗我?” 长乐当真举起手来,对天发誓:“我发誓,若是再骗哥哥,便遭五雷轰顶,不得好……”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却已经被一只手堵住了嘴巴。 上官敏玉眸中戏谑的笑意隐去,冷着脸瞪她:“这种话,岂能随便乱说。” 长乐也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望了回去:明明是你让我发誓的嘛。 上官敏玉缴械投降:“好吧,是我不好,不该说让乐儿说发誓言的话。但是,以后不准再对我撒谎。” 长乐露出个傻笑,双手抱着上官敏玉的那只手,像只小狗一般舔着他的掌心,满是讨好的意味。 “这里有人,莫要胡闹!”上官敏玉被她添的手痒,便要抽回自己的手。 谁知,这手没抽回来,却反而把长乐拽进了怀里。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岳父大人……”长乐虽然是趴在上官敏玉怀里,但却并没有把重量压到他的怀里,反而是自己垫着脚尖,努力的撑着。 即使是这般情况,她也仍旧没有忘记顾及自己的身体。 上官敏玉的心,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再多的懊恼,再多的气愤,再多的不甘,却都化为了浓浓的不舍。 他没把长乐从自己怀里推出来,反而是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我父亲那般的性子,若是真肯被你关到院子里,那才是奇了怪了……再说,他学富五车,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沦落到做乞丐的地步……” 站在上官敏玉身后的小桃红惨白了一张脸,犹豫几次,还是咬着唇上前走来。 长乐趴在上官敏玉的肩膀上,睁开眼睛狠狠的瞪她一眼。 小桃红站在原地,脸色更加的惨白,却终究没敢再往前走。 “哥哥,你不生乐儿的气吗?你若是还生气,就打乐儿吧,千万别一个人生闷气,气坏了身子。”长乐将头靠在上官敏玉的脖颈内,撒娇讨好的意味甚浓。 听她自称乐儿,上官敏玉便知她又是要撒娇,却还是宠着她,随了她的意,笑着调侃道:“乐儿万金之躯,我哪里敢声乐儿的气啊。哦,对了,已经七年过去了,乐儿欠我的黄金要翻几倍了?” 长乐急忙从上官敏玉怀里出来,鼓着一张小脸气呼呼的道:“哥哥,是乐儿重要,还是金子重要啊?” 上官敏玉眼中满是笑意,毫不迟疑道:“自然是金子重要。乐儿四岁时借了我一万五千两黄金,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嗯,我得仔细算一下,到底是多少钱……” 长乐无计可施,气得跺脚,抬头见上官敏玉一脸认真,当真要算那些金子,便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吻了上去。 柔柔的,软软的,微凉的唇瓣,在夏日里,还有着淡淡的清香。 饮鸩止渴,还是得偿所愿? 长乐伸出小舌头一点一点的临摹着上官敏玉的唇瓣,然后越过那道线痕,往里。 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上官敏玉也被长乐的动作弄的呆了一下,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 想要推开她的手不自觉的拐了个弯,变成了环绕在她的腰上,又把她往自己身前拉近几分。 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再分开时,长乐难得的红了脸。 长乐一直都认为自己一个现代的穿越人士,沦落到古代怎么也得是个调情高手,却不曾想,在上官敏玉唇下输的一败涂地,早就软成了一汪春水,明明知道上官敏玉身体还未好,却还是忍不住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 上官敏玉揽着长乐的小蛮腰,一个人艰难的撑住两个人的重量,却还是忍不住踉跄一步。 上官敏玉本能的往前倾身,长乐便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蹲在了案几上,上官敏玉还揽着她的腰没松手,也倒了下去,直接把长乐扑倒在身下。 两个人两两相望,都被这情形弄的有些呆愣。 长乐最先回神,一手拂掉隔着自己后背的奏折,一手去解上官敏玉的衣服,什么腿软脚软全没了,叫道:“再来!” 那样子,颇有大战三百场的气势。 上官敏玉一把推开长乐的手,手忙脚乱的从她身上爬起来。站在一侧红了整张脸,尴尬的将头扭向一旁,低声道:“还不快起来,有外人在呢。” 一旁一直望着两人亲密的小桃红默默的垂下头,惨白惨白的脸色像是冬日风雪里无情吹落的枯叶,原来,不知不觉间,在公子眼里,自己已是外人。 长乐从案几上起身,坐在那里耍赖,一双眼睛四处打量,装模作样的道:“哪有人哪有人?乐儿怎么看不到。” 上官敏玉伸手就去捏她的脸,长乐便顺势抱住了上官敏玉的腰,怪声怪气的道:“哥哥,乐儿真的木有看到银呀!” 上官敏玉被她那捏着嗓子的怪强调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莫要闹,看点去把奏折捡起来。” 长乐却还是不肯罢休,扭扭捏捏的道:“乐儿的眼里哪能看到别人啊,乐儿可是只能看到哥哥一人。” 这话一说完,便扒着上官敏玉的衣服霸道又嚣张的叫嚣道:“乐儿的眼里只有哥哥一人,哥哥的眼里也得只有乐儿一人。” “油嘴滑舌!”上官敏玉嘴上骂她,将脸扭到一旁,却抿着嘴笑了。 长乐一个人叫嚷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气焰却又迅速的低了下去:“当然,岳父大人也可以,你师父和师娘也可以。但是,你那些师弟绝对不可以。” 长乐瞪着眼睛,一脸的认真。 上官敏玉笑着推了一把她的脑袋,却是满心满眼的高兴:“还不快去把奏折捡起来!莫不是等着我去捡?” 长乐也看到上官敏玉眼中的笑意,便伸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脸,腆着脸厚着脸皮道:“哥哥,亲亲,亲亲我就去!” 下部:21 柔情似水 眸中的笑意瞬间隐去,上官敏玉黑了一张脸,果然,长乐这得寸进尺的小德行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就是不能给她好脸色,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去,留下凉凉的话语在空中打着旋转:“臣君有些累了,陛下就一个人在这里批奏折吧。(..info好看的小说)什么时候批完了,什么时候再回去,若是回去早了,承欢殿可是不开大门的。” 长乐瞬间犹如被抛弃的小白菜,在风中瑟瑟发抖。 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上官敏玉,干打雷不下雨的哭诉道:“哥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好不好?哥哥,不要离开我,乐儿一个人害怕……” 上官敏玉回头,便见长乐撇着嘴,一副当真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心,就软成了一汪水。 满满的都是长乐的样子。 也不知她这七年,是如何一个人撑过来的?是不是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又哭过了?是不是倔强的抿着嘴,不肯在人前服软? “哭什么,我陪你便是了!” 上官敏玉修长白皙的食指抹去长乐脸上的泪水,脸上的触感微凉,长乐这才回神,原来自己竟然真的哭了。赶紧用衣袖擦了一把眼睛,再抬头又露出灿烂的笑颜,紧张兮兮的扶着上官敏玉的胳膊,把他扶到案几前的垫子上坐下,自己却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食指的泪水还是灼烫的几欲烧伤肌肤,一如她以往总似燃烧的内心,上官敏玉拉着长乐的手,自己往一侧让了让,示意长乐也坐上来:“地上凉,坐久了会肚子疼。” 长乐手里拿着奏折,歪头露出灿烂的笑颜,弯弯的眉眼,小睫毛忽闪忽闪的展翅欲飞。 两个人挤在同一个坐垫上,各自看着各自手中的奏章,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全都是满满的笑意。 小桃红不知何时退了下去,御花园里姹紫千红,蝶飞蜂舞。 郁郁葱葱的凉廊下,相望的两人郎情妾意,眉目传情,两情相悦。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说来道去,也不过如此。 任世间的人事变迁,沧海桑田,哪里来的两厢厮守幸福美满。 长乐趴在桌子上右手捏着毛笔批批改改,左手却不知何时起,悄悄的越过界限,摸到上官敏玉放到腿上的右手,轻轻的抚开他微微握着的手掌,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即使过了七年,长乐也白净了不少,但那只手和一直不见天日的上官敏玉比起来,却还是黑了不少。 上官敏玉将没有问题的奏折放到左侧,又拿过一本,这才发现,长乐那握着自己右手的小黑手,左手握着奏折本能的拍在她的手背上,斜睨着她道:“认真批奏折。” 长乐可怜巴巴的抽回左手,撅着嘴巴用右手揉着根本就没觉得疼的手背,委屈的道:“我有认真再看啊!” 上官敏玉扭头去看自己手里的奏折,懒得理她。 长乐只得无趣的继续批改奏折。 只是不大一会儿,那左手又摸索着顺着上官敏玉的大腿摸到了他的手掌,手掌贴着手掌摩挲了几下,又变成了十指相扣。 上官敏玉左手捏着奏折,这一下,却无论如何也拍不下去了。 右手掌内,那曾经柔柔软软即使黑但却光滑的小手,此刻竟然满是老茧。 上官敏玉颤抖着举起右手,仔细的看着她一个又一个手指,小巧的手掌,比小时候白净了不少,但却再无那般柔软无骨,反而磨起厚厚的茧子。 长乐注意到上官敏玉的动静,右手捏着毛笔,歪着头看过来,露出个满不在乎的灿烂笑颜:“小时候学武只是打基础,师父没让我用过武器,御城将军管我也不严格,所以,手没事。只是后来,师父让我学刀学剑,因为右手每天练完剑都很疼,还要批奏折,所以,我就用左手练剑了。不过,我练武的时候有戴手套哦,你看,没晒黑吧。” 长乐晃晃左手,还带着炫耀的意味。 下部:22 羡煞死吧 长乐晃晃左手,还带着炫耀的意味。 上官敏玉却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满心得心酸心疼。 别人家的女孩子都被宠着护着捧在手心,她却要小小年纪,背负起整个南诏。 这双手,是不是在自己看不到时候,磨得掉皮流血,没处撒娇,也没有人给她上药?招不来找去,寻不到人安慰,是不是一个人躲起来哭了? 看到上官敏玉蹙着眉峰,温和的眸子满是心疼。长乐歪着头,却笑得更加欢乐:“哥哥心疼了?” 然则,这是命。 乐儿,你的命。南诏的命。我的命。 上官敏玉一把甩开长乐的手,捡起桌上的奏折拍到她的头上,一下又一下,故作凶狠状:“还不赶快批奏折,午膳不想用了是不是?” 长乐委屈了一张脸,不甘不愿的趴到桌上批奏折,嘴里却还小声的嘀咕道:“哥哥就是傲娇,明明眼眶都红了,却还不肯承认。哼,乐儿学了绝世武功,他们都一脸兴奋的夸奖乐儿厉害了,就只有哥哥,会心疼乐儿的手磨破了……” 上官敏玉假装没有听见,侧过头去看左手的奏折,只是视线,却有些模糊。 不大一会儿,长乐的左手又神出鬼没的摸进了上官敏有的右手,十指交叉,上官敏玉回握住她的手,再没松开。 上官敏玉筛选奏折,长乐批改他选出来需要自己过目的奏折,两人配合默契,就这样渡过了一个上午。 天空“轰隆”一声巨雷,长乐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抬头望着外面,惊讶道:“哥哥,要下雨了?” “嗯,小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午膳时间到了,我们走吧。”上官敏玉按着案几起身,竟然起了一次没有站起来。 长乐赶紧搂着上官敏玉的腰把他扶起来,一脸的担忧:“哥哥,你不舒服?” 上官敏玉揉了揉长乐的脑袋,笑道:“没事,躺了七年,总得一点一点慢慢来。” 长乐抿着唇,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嗯,哥哥放心,我一定会把你身上的肉都补回来的。” “补成**吗?”上官敏玉本能的张口调侃,说完之后,却又忍不住有些后悔。 那梦里的一切,他是恨不得让自己忘个一干二净,免了满心的不甘和不舍,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纠结。 他看着李寻乐出生,看着她被母亲丢在孤儿院门口,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被人领养,看着她在学校受人欺负,看着她拼命努力的学习各种各样的事情,看着她跪在程玉坟前哭的肝肠寸断……直到最后,看着她死在去。 而自己,只是一缕幽魂…… “乐儿――” 除了那一声呼唤,他再也做不了什么。 可是,直到最后天旋地转的醒来,看到长乐的瞬间,他开始明白,他为什么会去那莫名其妙的世界,要看那个小女孩的一生。 不甘自己是被当成了替身,可是,却又舍不得伤她半分。 既然是舍不得她,那就只能舍得下自己。 长乐却是完全没把上官敏玉的话当回事,只是长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恐:“哥哥,你若是真长成了那般样子,真的变成了那样子……” “怎的?”上官敏玉挑眉。 “那我定然休了你,再找个玉树临风的美人做……”长乐扶着上官敏玉,满脸的夸张表情。 “做什么?”上官敏玉的目光悠的一冷。 长乐缩了缩脖子,惨兮兮的道:“做人彘。” 上官敏玉一把拉下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一个人往外走去。 长乐赶紧跟上,也不敢再乱说话。 小德子命令宫人收拾奏折,自己小跑着跟在长乐身后。 长乐在上官敏玉那里受了气,不敢怒不敢言,便只能转头发在小德子身上,此刻便捂着肚子道:“小德子,朕都要饿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叫朕。” “陛下饶命,小德子错了,小德子下次一定早点叫你用膳。”小德子赶紧做小伏低状。 “哼,再有下次,砍了你脑袋。”欺负够了小德子,长乐又摇着尾巴,一脸讨好的去追走在前面的上官敏玉。 小德子望着长乐那没节操的小背影,幽怨的小眼神能化成两把泛着冷光的飞刀:陛下,明明是你自己浓情蜜意的忘了吃饭的时间?为毛错的要是我呢,奴才很冤枉,比窦娥还冤,天啊,六月飞雪吧…… “轰隆――” 平地一声惊雷。 长乐和小德子均吓得均是一个哆嗦。 长乐跳着脚抱住上官敏玉的胳膊,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 上官敏玉抬手给长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疑惑道:“你小时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么长大了,反倒怕打雷了。” “哥哥,咱们快走,一会儿要下雨了。”长乐咧着嘴笑着,拉着上官敏玉加快脚步,暗道自己那哪里是害怕啊,明明是心虚好不好。 被两人忘在身后的小德子,眼神瞬间更加幽怨。 夏日的雨磅礴又爽快,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砸在枝头,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 这样的景象,你若是不出去,便会觉得很凄美,但你若是走出去,便又会对这暴雨心存厌恶。 饭后的上官敏玉望着窗外的落雨出神,长乐喝完最后一口汤,跑上前从背后揽着上官敏玉的脖子,踮着脚尖道:“哥哥,我们睡觉吧。” 上官敏玉抓住她伸到自己身前的手,面色清冷的问道:“你困了?” 长乐晃了晃脑袋,撒娇:“反正,这样的天气也不能做什么,趁着凉快,我们不如睡觉来的舒爽。” “又不困,睡什么觉。你这懒病怎么就一点也不见改?趁着这清闲时间,不如多看点书,学学兵法谋略。”上官敏玉恨铁不成钢的捏了一把长乐手掌侧的软肉。 “可是,乐儿真的很困啊,昨夜陪翰墨那老狐狸喝酒,现在都还头疼呢。”长乐赶紧打了个哈欠,证明自己真的很困,还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上官敏玉回头,见长乐眼中当真有丝倦意,便拍了拍她的头:“既然困了,那你就去睡会儿吧,我在这里坐会儿。” 一听上官敏玉不陪着自己,长乐瞬间变了脸,哭丧着一张脸道:“可是,没有哥哥在身边,我会睡不着的。” “就你毛病多。”上官敏玉瞪她一眼,却还是拉着长乐往寝殿走去。 “我就知道,只有哥哥最疼我。”长乐得了便宜便卖乖,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拉着上官敏玉问道:“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从长安回来时,遇到的那个十三岁的状元郎吗?嘿嘿,他现在投奔我来了……” 长乐腆着一张小脸,得意洋洋,上官敏玉望着她,满眸笑意。 她聪明机灵,才华横溢,智勇双全,有用人之明智,有治国之谋略。 他便藏了自己的满腹经纶,站在她身侧,笑着看她神采飞扬,运筹帷幄,扭转乾坤,颠覆天下。 上官敏玉能够想象到,未来的有一天,他的乐儿,会是如何耀眼夺目的女子。 不论容貌,只道风采。 便是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比的上的。 两人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刚才还打着哈欠困的流泪的长乐却是精神抖擞,一双小手在床上动着动着就到了上官敏玉的身上,隔着衣服摸索了几下,便要顺着领口往里钻。 上官敏玉躺在里侧,黑了一张脸。他就说刚才长乐为什么要转着圈的闹着脱了衣服睡觉,说什么穿着衣服睡不惯,神马睡不惯啊,原来是根本就没安好心眼。 一把拍掉长乐放在自己胸前的小爪子,冷笑道:“乐儿现在倒是不困了?” 饱暖思淫欲,长乐吃吧饱了,自然也是思了起来。 这一思起来,那色胆也是贼大。 若是往常见上官敏玉冷笑,定会收回手再也不敢继续下去。 但此刻却是色心壮胆,一个翻身半趴在上官敏玉身上,色眯眯的道:“哥哥,你看,我们刚吃饱饭,不如做点远动消消食吧。” 上官敏玉刚想开口骂她两句,光天化日之下,就满脑子装了这些东西,难道就不能想点别的。 还不待他开口拒绝,长乐已经趴在他身上低头吻了下去。 水乳交融,这一吻,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等到再松开时,两人均已气喘吁吁。 上官敏玉胸膛的衣服大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闭上眼睛,掩尽眸中的情动,再睁开,却已明亮许多,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长乐,冷声道:“乐儿,下去!” 刚开了荤还没吃饱的长乐哪肯轻易罢休,伸着一只小手就往上官敏玉身下摸去,一脸的愤愤不平道:“哥哥明明就有了反应!” 上官敏玉准确无误的抓住长乐那只邪恶的小爪子,胸膛的起伏还未平定,知道小孩子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便只得软声道:“乐儿,哥哥没有力气,再等等……” 长乐瞪大眼睛,惊愕的道:“哥哥,不反对?” 上官敏玉莫名其妙的扫了长乐一眼,实在不知她为何为此事惊讶,却也只得压低声音道:“你我本是结发夫妻,做这些事情也是天经地义,只是,我现在确实没有力气,乐儿再等两天可好?” 长乐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信息,结结巴巴的道:“可是,可是,你以前,明明,明明……” 上官敏玉垂下眼帘,微红了一张脸:“那是因为你还是小孩子,我怎能对你……” 他说道后面,便没了声音。 “哥哥,我爱死你了!”长乐欢呼一声,趴在上官敏玉身上各种狼吻。 上官敏玉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用手捂住长乐还想在自己身上四处留口水的嘴巴,气喘吁吁的道:“乐儿,莫闹!” 长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上官敏玉的手指,看着他红着脸迅速的抽离,便厚着脸皮搓着手道:“哥哥,要不然,我帮你?” 给读者的话: (如果我一直让女主看得到吃不到,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拿果皮砸我) 下部:23 当和尚?你疯了! 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敏玉本来还是晕红的脸瞬间黑了,冷着脸望着长乐道:“还不下去。” 长乐翻身,从上官敏玉身上下来,抿着鼻子小声嘀咕:“人家明明是好心,哥哥干嘛恼火啊,哼哼,恼羞成怒!” 上官敏玉翻身背对着她,懒得跟她争论。 可他这般样子,长乐那心里却还是痒痒的很。 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大一会儿,就变成了侧身贴到上官敏玉的背上,还有一根腿儿搭在上官敏玉的腿上,顺便来回磨蹭了几下。 上官敏玉一巴掌拍在熟悉的小屁股上,咬牙切齿道:“好好睡觉。” 长乐瞬间用衣袖捂住脸扭捏:“嘤嘤…哥哥竟然摸人家的屁股…人家好害羞…哥哥好色…” 上官敏玉又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哼,长乐那厚脸皮的孩纸,会害羞才有鬼。 “嘤嘤…又摸了一下…” 上官敏玉不得不冷下脸来,呵斥道:“你若是不想睡,今日便搬出承欢殿,回你的朱雀殿去,你爱怎么闹怎么闹,我都不会再管你。” 长乐嘟了嘟嘴巴,没敢再闹下去。 自从帝后上官敏玉醒后,整个皇宫都陷入了喜庆和欢快之中。 当然,朝堂也不能幸免。 皇帝陛下那一个人坐在帝座上傻笑的样子,诸位大臣却是有目共睹。.info[] 才过了四五天的功夫,那朝堂上的朱雀椅上,坐的便不再是皇帝陛下一人,而是皇帝陛下和帝后殿下两人,只见两人郎貌女才,珠联璧合,偶尔对视一眼,眉目传情,如漆似胶。 众大臣差点被闪瞎了一双钛合金狗眼,然后才恍然大悟,他就说陛下为什么把好好的四方朱雀椅一定要换成这种长长长的朱雀椅,原来是做的是这个打算。 不是没有大臣站出来反对,但陛下鼻孔朝天,眼也不眨的威胁众人:“朕要陪在哥哥身边,若是哥哥不来,朕以后也不要来了,哼哼,你们想要的太子,朕也不给你们生了,免得未来他跟朕在哥哥面前争宠……” 群臣:…… 上官敏玉呆了一下,扭头对着长乐瞪眼:“莫要口无遮拦!” 长乐双手拉住上官敏玉的一只手,眯着眼睛讨好:“嘿嘿,哥哥莫要生气,我逗他们玩呢,乐儿定然要给哥哥生一堆的小宝宝。” “闭嘴!”上官敏玉抽回手,将布满红晕的脸扭向一侧。 “嘿嘿嘿……”长乐望着上官敏玉的样子咧着嘴笑。 部分大臣:陛下,你笑得样子好傻。 另一部分大臣:陛下,您刚才的节操呢?您刚才的英勇无畏义愤填膺呢?您威胁我们的手段呢?也威胁帝后殿下试试啊。(..info好看的小说) 小德子:捂脸,陛下,您这惧内的威名一定比你的英明神武传播的更远。 清晨,整个早朝都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到了最后,大臣们都没有什么紧要事情要说了,却还是不想放过独自乐着的皇帝陛下,有句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找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奏:比如某某大臣看中了我家一套茶壶,我没给他,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丢了;再比如,某某大臣家的老婆去街上买菜,竟然不给钱等等,等等。 到了最后,长乐气得拍桌子跳脚,勒令那群没事找事的都滚回去,招呼小德子退朝。 再转身看向上官敏玉时,刚才的气急恼火威严霸气神马的全都不见了,讨好的拉住上官敏玉的一只手:“哥哥累了吧?咱们这就回去用早膳。” 上官敏玉点点头,站起来叹息道:“这朝中的大臣倒是换了不少,那沈流芳,是个有抱负有雄心的良臣将相,理应重用。” “嘿嘿,那群大臣老的都要走不动了,早就回家养老去了。”长乐对此却是一语带过,说道沈流芳却是兴起:“哥哥,你说,我提拔沈流芳做文丞如何?他有才华有抱负有能力……” “此事需要慢慢来,他无功无德,怎可一步登天。”上官敏玉拍了拍长乐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哥哥说的是。” 早膳刚过,上官敏玉一脚把长乐踢进了明德殿去批改奏折,自己却转身跟着小桃红去看朝堂上大臣们提出来正在修建的宫殿。 任是长乐撒泼卖萌装可怜,上官敏玉也没心软带她一起去。 长乐只得幽怨的坐在明德殿内,独守空房。 还好,不大一会儿,小德子就来报,许宴染来了。 长乐从垫子上跳起来,抱着许宴染大呼:“小染染,你就是我的救星,我的亲兄弟啊……” 许宴染却没有那么大的兴致,反而抬头凉凉的看了长乐一眼,平静的道:“陛下,我是来辞行的。” “神马?”长乐惊讶的张大嘴巴,转而一脸兴奋,抓着许宴染的衣袖满是八卦到内情的紧张:“怎么,你终于决定要和习彦卿一起去战场同生死共患难生死相许不离不弃了?不行,那战场上很危险,杀人不眨眼,不如这样,我送十个神机营的好手保你安全…哎呀,你不会武功,柔柔弱弱的,去了一定会受人欺负…要不然再给你封个官?…可又不能封你将军,去了还不是受人欺负…那怎么办怎么办?…许宴染,你倒是说话啊…” 长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乱窜,但许宴染却是无悲无喜。 许宴染默默的摘掉头上的帽子,跪在了地上:“陛下,贫僧是来辞行的。” 长乐颤抖的伸出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宴染那头柔弱的小黄毛,竟然就这么不见了:“你,怎么会…是谁,竟然敢给你梯度,朕去砍了他…” “陛下,是家母!”许宴染拉住气势汹汹要找人算账的长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许宴染,你疯了?”长乐红了一双眼眶。 除了上官敏玉,从来都没有人让她这么心疼过。 许宴染是她的知音,但在她眼里,还是她的弟弟,欺负起来很爽快但欺负哭了又心疼,那个眨着水润润的小眼睛,白嫩嫩的小豆丁,明明柔柔弱弱的可怜样子,但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便会跳起来跟人拼命。 那不要命的小模样,那为了自己护着的人拼命的小模样…… 总是一张刀子嘴豆腐心,陪着自己打过群架,陪着自己扮过街头的小要饭的,陪着自己一起海扁习彦卿…后来,上官敏玉昏睡的漫长岁月,他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不遮风不挡雨,但他就是站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去。 许宴染抬头看了眼长乐,叹息一声:“陛下,别哭!” 长乐的眼泪却啪的落了下来,她懊恼的踢了许宴染两脚,哭着吼道:“有话起来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跪过我……” 许宴染无奈的站起来,他也不过比长乐高出那么一点点,便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满眼的怜惜,劝道:“陛下,这些年,你已经为帝后殿下流了太多的泪,就莫要再为许宴染哭了,以后也不要。” 下部:24 辞别 长乐睁大眼睛瞪他:“你说的倒轻松,那你就留下来陪我啊,没事剃个秃子做什么,丑的要死。” “陛下,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出家为僧,云游天下了,只是那时,殿下未醒,把你一个人丢在宫内,我实在是放不下。现如今,见你和殿下琴瑟和鸣,我便也算了解了一桩心愿。” “那翰墨大人呢?你爹你娘你也不要了吗?” “陛下,知子莫若母,我娘一直都是聪明人,她既然愿意亲自为我剃发,便是明白其中各种因由。既然我娘都同意了,我爹自然也不会反对。再说,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有个唐三藏替你去各国传扬佛法吗?我此次离去,云游各国,也算帮了你一把。只是要麻烦你和习彦卿,以后多多照顾我的父母,替我尽孝身前了。” 长乐气得摔了桌上的茶杯,恼怒道:“许宴染,这南诏能够传扬佛法的人多得是,还用不到你去添乱。” 许宴染无奈的摇头:“陛下也就在我和殿下面前这般蛮横耍赖,你说我是添乱,那便是添乱好了。” 长乐气得踹了两脚桌子,转身指着许宴染冷哼道:“许宴染,朕命令你,三个月之内把头发留起来,不然,哼哼,朕就把你满门抄斩。” “陛下,我不是你的大臣。”许宴染丝毫不为长乐所迫。 长乐咬牙瞪眼:“那你还是朕的子民。” “阿弥陀佛,陛下,我已经落发为僧,佛法无国界,这是陛下的金口玉言,贫僧又怎是你南诏的子民。”许宴染双手合十,当真是一副无求无欲得道高僧的模样。 长乐趴在桌子上,发现自己大概是掰不回许宴染了,只得厌怏怏的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我不会同意你出家的。” 便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再也提不起精神。 上官敏玉午膳的时候没有见到长乐,还以为长乐再跟自己怄气,便也没有问她。 可等到了晚膳,向来爱在自己面前蹦跶的长乐却仍旧没有出现,便有些担心了。 他走进明德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长乐趴在桌子上,瞪大眼睛红着眼眶的样子,明明都要哭出来了,却还是硬是忍着,不肯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来。 “怎么了?”隔着案几,上官敏玉弯腰,去摸长乐的头顶。 长乐瞬间就掉了眼泪,好像要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哭出来:“哥哥,许宴染出家当和尚了…哇哇哇…” 上官敏玉倒是被她这伤心欲绝的模样吓了一跳,在他的意识里,长乐小时候便不爱哭,长大了更不应该会放声大哭了。 但现在,她却是真的伤心了。 隔着桌子,长乐跪在矮几上,趴在上官敏玉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哭诉:“哥哥,许宴染把头发都剃光了,他是铁了心要去当和尚…今天还来找我辞行,说是要去云游天下,宣扬佛法…哥哥,哥哥,许宴染也要走了…他想走,做梦,我才不要放他走…”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拍了拍长乐埋进自己腰间的脑袋,叹息一声:“乐儿,个人有个人的机缘,许宴染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必然有他的理由……” “理由理由,所有人都有理由,那我去找谁说理由……不放他走,就是不放他走……打死也不放他走……外面兵荒马乱的,他既不会武功又受不得气,死在外面怎么办……不听话,越张大越不听话,一个个的都不听话……他若是敢走,朕是皇帝,就把他关到大牢里关一辈子,再也不放他出来了……”长乐说的霸道蛮横,可却带着哭腔。(..info好看的小说) 上官敏玉双手托起长乐的脸颊,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眸子里全是温和:“乐儿舍不得他!” 你舍不得他为难,也舍不得他在外面受苦,更舍不得把他关起来。 她的人生她所站的位子,注定了,即使是关心,也只能用霸道表现出来。 帝王不可以软弱,不可以心软,也不可以手软。 她清楚的明白,所以,她极少会温情脉脉。 温情脉脉只适合女子,却不适合帝王。 “谁舍不得他了,他死在外面我才省心…以前天天跟着习彦卿鬼混,前段时间又闹着跟那黎族公主联姻…现在倒好,又想出家当和尚…和尚有什么好,不能吃肉不能喝酒…连美人都得戒……” 上官敏玉安静的站着,听着长乐絮絮叨叨,口是心非。 却也不去点破,等到她停下了,这才安慰道:“不如,明天我去劝劝许宴染,不过,想来,还是习彦卿最能劝的了他。” 长乐却摇了摇头:“哥哥,你不要劝他了,许宴染这次是铁了心要走,你知道吗?他的头发是许夫人亲手给他剃的,连许韩墨都没有反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若是实在舍不得他,担心他出事,也可惜在山上给他修座寺庙,把他留在南诏。”上官敏玉倒是未把许宴染的去留放到眼里,未成婚之前,许宴染和习彦卿倒还和他亲近,但等到成了亲,大概听多了大人说的男女有别,便也渐渐的疏远了起来。到了后来,长乐的霸道性子又上来了,整日霸占着他,别人多看一眼,她都要瞪着眼睛处处去找那人的岔。 所以,这宫内,除了带进来的小桃红,让上官敏玉留恋的,也不过是长乐一人。 “我修的小庙,哪里住得下他那尊大佛!”长乐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道:“他不是想学唐僧西游吗?那就等哪日找祭司看个好日子,我与他结为姐弟,封他为御弟,给他送行好了。” “既然你想要放他走,又何必哭哭啼啼的自己难过。他的家在这里,根在这里,无论走到哪里,不都还是要回来……”上官敏玉捏了一把长乐鼓着的腮帮子,看小孩子一脸的不情愿。 “哼!他当了和尚当然一身逍遥了,我却还要困在这宫中为南诏做牛做马,更可恨的是,我连俸禄都没有。”说到这里,长乐跳着脚起来,拉着上官敏玉往外跑:“哥哥,你快去罢了那个看库房的铁公鸡,太可恶了,这些年,我在宫中累死累活,除了小时候拿到的那枚铜板,就再未拿出过一文钱。哥哥。我已经欠了满朝文武的一屁股债了……” 长乐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无论多么伤心的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好像真的转身就忘记了一样。 但到底是深埋在了心底,还是真的忘记了,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上官敏玉被她拉着往外走,看着长乐风风火火,又是懊恼又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仿若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蛮不讲理的小身影,偶尔落寞,偶尔伤感,偶尔流泪,或许还会无措,但无论这些伤痛刻在身上、心上有多深,她都能转身把这一切抛下,去寻找更有趣的事情,去发现更美丽的东西。 孜孜不倦的寻找,不厌其烦的跳动,就像她那颗永远火热的心脏。 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这个世界的渴望。 伤心的事情便去伤心,难过的事情便去难过,但伤心难过之后,便转身收拾行囊,走向更远的征程。 对待羽王是,对待幽妃是,对待和帝是,对待太后是,现在,对待许宴染也是。 那么,有一天,你对我,是不是也会如此? 转身即忘! 下部:25 爱有绝路 长乐好话说尽,终究是留下许宴染过了中秋。 节宴上那天恰好又有盟国听闻帝后上官氏醒来,特来道贺,那场国宴家宴,也算其乐融融。 那天,上官敏玉心情甚好,于月色下,还献上了一曲。 那是长乐第一次见上官敏玉弹琴,明黄的宫装穿在那人身上,少了几分冷厉霸道,多了几分淡雅脱俗。 月色下,他盘膝而坐,琴音悠扬。 清冷的眉眼如诗如画,淡淡的宫装欲笼含纱。 低眉信手时的风华绝代,举手投足间的冠绝天下。 一曲终了,满宴的寂静之后,才陆陆续续响起了掌声。 也不知,醉了多少人。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道:“哥哥还会弹琴?” “你不知道?”上官敏玉倒是有些惊讶,以往世人便传扬宰相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怎么长乐,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呢? “嘿嘿…现在知道了…以往哥哥竟然没给我弹过……”长乐翻来覆去的抓着上官敏玉的手看,真是宝贝的不得了。 上官敏玉瞪她一眼,说教道:“还有盟国大臣在,莫要胡闹。” “眉如远黛目如水,七巧玲珑画里仙。朝中纵有黄金屋,却难抵上颜如玉。”长乐歪着头看着上官敏玉的绝世容颜,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远处的臣子和使者俱是一惊,世人都言女帝痴情,今日一见,却非虚言。 这整个朝堂的黄金屋,都抵不上她心中的颜如玉,好一片深情,好一颗痴心。 这一番心意,也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女帝这句话,便也迅速的传遍了天下。 后世之人谁不知道,女帝独孤爱上官氏如命,一句“眉如远黛目如水,七巧玲珑画里仙”传承万古。 不久之后,南烈和帝听闻此言,曾叹息曰:若得女帝一片真心,死也甘愿! 然则,即使是死,怕也没人能换的走,女帝对上官敏玉的那一片痴心吧。 听到长乐还不罢休,上官敏玉又瞪她一眼,冷言道:“国宴之上,岂能胡闹。” “纵使这天下江山如画,又哪里比得过哥哥的君颜如花……”长乐一双小爪子摸着上官敏玉的玉手,色眯眯的弯起了眉眼,明显是色迷了心窍。 “胡言乱语,傻也不傻!”上官敏玉冷下脸来,抽回自己的手,将脸扭向一侧,再不理她。 最近就是待她太好,才使得她这般不顾场合的肆意妄为。 果然,小孩子就是欠虐,不能给她好脸色。 一天不抽打,就想上房揭瓦。 这边上官敏玉自我检讨着,考虑以后定然要对长乐再严厉些。 那边长乐见上官敏玉不再搭理自己,只得吐了吐舌头,办了个鬼脸。 下方的大臣见惯了皇帝陛下在帝后殿下面前的各种装嫩不靠谱,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倒是来此的使者被女帝这小女儿性情闹得惊了一下,却也转瞬释然。 剩下的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载初十三年的九月,秋风送爽,层林尽染,长乐终究还是送走了早已改名为极乐的许宴染。 从此,世上少了那个玲珑剔透的少年郎,多了一个光头的极乐和尚。 长乐一直送他出了昊都的城门,拍着极乐和尚的秃瓢道:“死和尚,一定要记得常回来看我。你要是敢一去不回,我就,我就……” “陛下想要怎么样?”极乐眸中含着笑意,还有一丝不舍。 长乐气得跺了一下脚,也顾不得面子,咬牙道:“那我就哭死给你看。” 极乐摇了摇头,双手合十,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阿弥陀佛,陛下,这一点都没有威胁力。” 长乐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骂道:“滚吧,早去早回。” 等到极乐和尚走出老远了,却又在后面喊道:“许染染,记得回来的时候留好你的头发,不然跟你一起吃个饭就得戒酒戒肉,烦都烦死了……” 极乐远去的身影顿了一顿,没敢回头,只是双手合十,一个人低语:“愿天佑我南诏,百年无忧,愿天佑我女帝,一世长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与极乐同行的,还有他新收的三个徒弟,却也是神机营一等一的高手。 看着许宴染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长乐回头,看到习彦卿牵着马,还挺着笔直的脊背站在自己身后,便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你傻站着干嘛?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习彦卿低头:“陛下,末将也是来辞行的。” 长乐一惊。 却听习彦卿接着道:“边关不能无将,末将也该回去了。” 长乐看了一眼身后的昊都城,挥了挥手:“走吧!” 她看着习彦卿牵着马与自己擦肩而过。 却又忍不住回头道:“我会留在昊都,守着我们的家,把他们治理的更好,而你们,也都会回来的,对不对?” 她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习彦卿转身,低头望着她,黝黑阳刚的男子裂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的阳光灿烂,坚定的回答道:“是,我们都会回来的,因为,我们的陛下在这里,我们的家在这里。” 习彦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长乐一个人站在城门口,一站良久。 再转身,入目的却是如火般燃烧的红色。 长乐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上官敏玉的那张脸,长到纳兰离忧身上就这么别扭呢,怎么看,怎么一妖孽。 纳兰离忧上下打量着长乐,阴阳怪气的道:“听说,即使倾尽这天下的金银珠宝,也换不来你心中的那块绝色美玉?听说,这再美的江山如画,也比不上那一人的素颜如花?” 对于这个看自己各种不顺眼的无忧公子,长乐也只能干瞪眼,哼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回你那纳明楼!” “怎么,怕你那疼到心尖尖上的哥哥看到我,知道这些年,你身边还有个替身?”纳兰离忧俯视着长乐,一脸的不屑。 长乐也被他气得横眉竖目,双手掐腰道:“纳兰离忧,你若是看我不顺眼,直说便是,何必处处针对哥哥,他又何曾招惹过你。” “我看你不顺眼?”纳兰离忧也气得瞪眼,自己明明对她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到了她眼里就成了不顺眼了呢,却又不能说出口,只得咬牙道:“明明是你利用完便丢,看我已经帮你把地宫的巨石全都运了过来,便再不把我看在眼里。” 长乐有些无语,初相识时,纳兰离忧明明是个谈笑风生的爱笑之人,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呢。 却也只得掐着眉心道:“那你今天到底找我要做什么?”总不能,就是因为被我忽略伤了自尊,而特意来骂我泄愤吧。 “喝酒!”纳兰离忧也不管长乐愿不愿意,拉着她就往城内走。 长乐抬头看了眼已经升高了的太阳,暗叹一声,哥哥,我怕是不能回去陪你用午膳了,嘴上却不服输的道:“喝酒就喝酒,谁怕谁啊。” 上官敏玉一来身体的确尚未大好,不易骑马远行,二来,是因为长乐三人一起长大,定然有不少要说的话,他跟去了,反倒增了不自在。 所以,他便留在了宫内。 他从没想过,这一留,平白多出了多少是非。 帮长乐将奏折分类整理好,上官敏玉刚站起来,小德子就端着十全大补汤赶上前来:“殿下,该喝药了。” 上官敏玉黑了脸,长乐说他身体弱,硬是把他的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五餐,正餐的时候各类大补药膳就不用说了,这上午和下午加的两餐,更是各类大补。 上官敏玉已经被她补的流了两次鼻血了,但就算再补,也不能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啊。 他蹙眉望着小德子手中的大补汤,抿紧唇思考着该如何拒绝。 小德子聪明机灵,一看上官敏玉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喝,赶紧声泪俱下的哭诉道:“殿下,您若是不喝,陛下回来,会砍了小德子的脑袋的。” 上官敏玉见明德殿内没人,便一把夺过小德子手中的药碗,走到窗前倒进了长乐养的花盆内。 说是花,也不过是盆仙人掌。 长乐小时候闲极无聊,养过许多花,但她没有长性,唯一活下来的,也就这百折不挠的仙人掌了。 上官敏玉把药碗放回目瞪口呆的小德子手中,拍了拍手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小德子双手抱住药碗,用着幽怨的小眼神看了上官敏玉一眼,幽幽的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自我催眠道:“没看到,没看到,奴才什么都没看到……” 上官敏玉挑眉,得意的笑,他就不信长乐不再宫内,还有人能逼着自己喝这种东西。 小德子刚走出门,便见翰墨大人站在门外。 翰墨挥手,问道:“公公,帝后殿下可在里面?” 小德子点了点:“在,大人寻殿下何事?” “我有点事想跟殿下商量,劳烦公公通报一声了。” 小德子没想过其他,便把许韩墨引了进去。 只是再见到帝后殿下的时候,却见他脸色惨白,失了魂般喃喃自语:“父亲…长乐,你竟…父亲……” 当天下午长乐没有回来,上官敏玉离开明德殿,便把自己关在了承欢殿。 小德子劝了又劝,他却连午膳和晚膳都未用。 只是坐在窗前,冷着脸扭过头来问小德子:“小德子,你觉得,陛下对我好吗?” 小德子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着头道:“好,当然好。” “那有多好?”上官敏玉神色清冷,眸光明灭不定。 “自然是好到了心尖上,恨不得整日把殿下高捧起来,陛下对殿下的心意,也不知羡煞了天下多少人。”小德子觉得莫名其妙,这陛下对殿下的心思,摆明了人尽皆知,但殿下又为何还要问呢? 上官敏玉长叹一声,缓缓的合上双眸,语声低吟,却像是落到湖中的雨水,荡起层层余波:“假的罢了!” 下部:26 情有尽时 小德子一惊,张口就欲反驳:“殿下,陛下这些年对你的心思,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您可莫要胡思乱想,听信他人的传言,罔顾了陛下的一片真心!” “我罔顾了她的真心?”上官敏玉猛然睁开眼睛,眸光犀利,仿若新出窍的冷剑,但脸上却还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如波涛汹涌的嘲讽。(..info好看的小说) 也不知,是讽刺的何人。 小德子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上官敏玉挥手,示意小德子退下。 再合上双眸,脸上已满是倦意:“独孤长乐,你竟然,骗我……” 翰墨只问了上官敏玉三句话。 他问:“在殿下心中,宰相大人好陛下谁更重要?” “曾经的宰相上官青云已死于七年前,殿下可知?” 上官敏玉负手站在那里,只有用力的咬着下唇,才能让自己不要腿软倒下去。 还不待他问自己的父亲怎么死的,便听许韩墨又问道: “在这殿下昏睡的七年间,曾有与你长相一样的红衣人经常陪在陛下身边,殿下可有听说?” 上官敏玉脸色难看,这红衣人他自然听说过,每次他外出走动,便会有宫人指着他的后背低语: “哇,殿下长得好像无忧公子啊。” “难怪陛下对无忧公子那么好,一个江湖人物,却允许他随意进出皇宫。(..info)” “哎,若不是这一身衣服,还真分不出来。” “你说,殿下和无忧公子穿了同样的衣服,不知陛下能不能分出来。” …… 明明是自己先入的这皇宫,怎么就长得像那无忧公子了呢。 翰墨看着上官敏玉的表情,摇头叹息一声:“殿下,你从来都不是陛下的良配。” 上官敏玉后退一步,只觉得心神俱损,却仍旧挑目看向许韩墨,冷下脸道:“是与不是,也轮不到翰墨大人来说道。” 翰墨却不曾惧他,继续说道:“江湖中的如玉公子,传说有琳琅才华,有绝世武功,有无双容颜,有千般计谋,你当真愿意为了陛下,永远的被困在这皇宫内吗?” “即使宰相的死和陛下没有关系,但你能接受罔顾了你托付的陛下吗?” “殿下,你是真的爱陛下,还是只是享受了她对你的宠爱?” “你若从未想过要陪她一辈子,那便早日离开,莫要让她继续为你痴迷。” “殿下,南诏的国君,从来都不属于你一人,她属于整个南诏。” “她也不能,眼里心里,只装下你一人。” “下官言尽于此,殿下自己思量吧。”翰墨转身离去,任是洒脱。 上官敏玉恍然一瞬间明了,扶着殿内的柱子艰难的站稳才没能倒下去,惨笑道:“她心里装下的,哪里是我。我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她若心里有我,又怎能狠心这般对我?我爹明明魂归幽冥,却还让我享受着她的盛世荣宠,让我这般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独孤长乐,你心里若当真有半点的我,又怎能这般狠心? 你明知,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当初为了你,我却几欲和他反目。 我怕他会对你下狠手,我怕他会杀了你。但却错信你,不会杀他,错信你,舍不得我为难。 到头来,却是我害死了他,害死我爹。 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瞎了眼吗? 乐儿啊乐儿,你是让我这么说吗? 长乐被纳兰离忧灌了个酩酊大醉,也不知今日那阴晴不定的纳兰离忧怎么了,一个劲的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让自己喝酒,最后就差数搬来多少块石头,要让长乐喝同样数量的酒。 纳兰离忧每灌进长乐一杯酒,就盯着长乐问一次:“独孤长乐,我是谁?” 长乐就猜测纳兰离忧这娃子定然是失恋了,或者是女友脚踩两只船,把他给甩了。便也懒得跟一个失恋的苦命孩纸计较,只得伸着手隔着桌子拍着他的额头道:“你是纳兰离忧啊?闻名天下的纳明楼之主,无忧公子纳兰离忧。” 纳兰离忧抬手摸着额头上长乐刚才拍过的地方,疑惑道:“你难道就没有把我错认成上官敏玉过?” 长乐歪着头,醉眼蒙人的揉了揉眼睛:“你是你,哥哥是哥哥,怎么可能会认错。” 纳兰离忧不信邪,转身进了客房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白衣谪仙,冷面如玉,那神情,当真倒是和上官敏玉有八分相似。 此刻,新一届的大盗无双不知从何处知道了长乐的下落,正从窗户里跳进来,穿的破破烂烂的少年,拉着长乐的衣领几欲发狂:“你不是告诉我长安的皇宫内有十万两银票吗?我冒着战火顶着师父的压力,一路颠簸流离的去了,你竟然骗我,里面连个毛都没有……” 白嫩嫩的少年还是一张包子脸,说的伤心处时,几欲流下泪来。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长乐瞬间清醒,拉着少年无双激动的道:“你去了?” 无双丧气的点了点头,他就不应该信这个妖女的话,师父说的果然没有错,女人都是骗子,初次见面她骗你的鸡腿儿,再次见面她就能骗你的初吻…… 无双没被骗了初吻,但若果给他选择,他宁愿被骗的是初吻,也不愿遭这个罪。 他从金陵一路北上,那一路的凄惨,唉,就不要提了,说起来就伤心…… 长乐完全忽略了无双刚才的话和表情,伸出一只手道:“拿来!” “什么?”无双瞪眼。 “说好的一人一半呢?”提到钱,长乐那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 无双扭曲了一张脸,恨不得打她一拳以泄愤,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你刚才没听到我的话吗?那里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银票,一文都没有,” “不可能。”长乐也火了,指着无双的鼻子道:“肯定是你不想分我一半,一个人私吞了十万两,现在又编出根本没有的理由来骗我。” “我没有,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少年无双也气红了一张脸。 纳兰离忧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争执不下的两人。 他抬头看了无双一眼,努力的不让自己的表情太夸张,清冷了一张脸道:“你怎么来了?” 长乐看到他愣了一下,仿若找到亲人般跑上前拉着他的胳膊,指着无双道:“无双不讲理,明明拿了十万两银票却不还我,你轻功比我好,快去教训他。” 无双看到纳兰离忧也愣了一下,瞬间跳脚,指着纳兰离忧惊恐道:“我早就听说南诏的帝后醒了,没想到你死了七年竟然真的又活过来了,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长乐半个身子挂在纳兰无忧的一只胳膊上,弯着腰指着少年无双哈哈大笑:“无双你个笨蛋,这个人明明是纳兰离忧,哪里是哥哥了?再说,哥哥才没有死,也不是鬼呢…哥哥现在在宫内,好得很…” 她那副样子,明显已经有了几分醉态。 纳兰离忧低头,看着半个身子缩在他身后的长乐,嫣然一笑:“你当真能分清我和他?” 下部:27 把你吃干抹净 长乐眨了眨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扯着纳兰离忧的衣袖嘿嘿傻笑:“不过,你还是穿红衣好看!” 纳兰离忧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明媚的容颜仿若新生的朝阳,灿烂若流火,却还是禁不住问道:“那上官敏玉呢?他穿什么好看!” “哥哥?”长乐抬着头眨了眨眼,笑的天真烂漫,明亮的眼睛倒映着纳兰离忧的侧影,却不是他的样子:“哥哥自是穿什么都好看!穿白衣像神仙,穿蓝衣像蓝玉,穿黄衣是公子,穿紫衣像贵族…穿红衣,嘿嘿,穿红衣像新郎官…” 纳兰离忧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一把推开扯着自己手臂的长乐,怒瞪着她道:“那你就去找你的哥哥!” 长乐虽然有了醉意,但却还清醒。(..info) 被纳兰离忧推着后退了好几步,便一个人嘀咕道:“这般喜怒无常,难怪你喜欢的人踹了你去喜欢别人。” 纳兰离忧脸色铁青,长乐却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漆黑的天空,揉了揉眼睛,晃着身子往外走:“天黑了,回去晚了,哥哥会生气……” 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便向外走去。 纳兰离忧本能的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还是心软担心她的安危:“你醉了…不如明日回去…” 长乐眨着眼睛回过头来,痴痴的道:“可是,哥哥再等我。” 她的眼里明明清清楚楚的映着纳兰离忧的影子,却不是纳兰离忧的样子。 抚开纳兰离忧的手,毫不犹豫的向外走去。 纳兰离忧红了眼眶,指着长乐的背影,怒道:“独孤长乐,你今日若是赶走,以后都莫想再见到我。” 长乐从等在门口的侍卫手中接过小白龙,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仿若自始至终都未听见身后的愤然。 纳兰离忧后退几步,坐在椅子上,神色凄然,仿若失了心魂。 明明,我不比他差,为何?你的眼中只有他! 一侧的无双眨巴眨巴眼睛,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又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长乐回到承欢殿的时候,寝殿内已经一片漆黑。 乌云遮住月色,长乐挥退要跟进来的小德子,摸着黑爬上床。 小德子看皇帝陛下又醉醺醺的迷糊样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退了下去。 只是临退走前,看向自家陛下的目光满是怜悯。 长乐连衣服也没脱,便翻身趴到上官敏玉身上,一双热乎乎的小手四处摸索。 上官敏玉的眉头跳了跳,侧身转成了背对着长乐。 没吃到腥的长乐哪里肯罢休,从背后环住上官敏玉的脖子,趴在他在黑暗中白皙的脖颈上亲了两口,色眯眯的道:“哥哥,亲亲……” 上官敏玉用力的握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醉的迷糊糊的长乐不曾察觉,伸着两只手以指为梳理着上官敏玉的长发,一个人嘀咕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呵呵,哥哥,今日大婚,我们洞房吧。” 上官敏玉咬着唇,才忍住回过头去看她的冲动。 长乐见他不理自己,只得一只手伸手上官敏玉的身前在他胸膛摸索,摸索了几遍,却见他仿若睡死了般,始终不为所动。 便从他身上翻过去,滚进了上官敏玉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哥哥,要亲亲,要摸摸……” 整个人贴上上官敏玉身上摇晃,娇憨天真看不到一丝心计。 上官敏玉再也忍不住下去,猛然睁开双眼,黑暗中恍然划过一道冷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长乐,就那么睁大眼睛看着,好像要扒掉她的血肉,看到她的心里去。 若是以往,长乐定然能发现上官敏玉的不对劲,但此刻的她,终究是醉意浓浓,望着上官敏玉的容颜更是连那半分理智都丢了,伸出一只手一遍遍临摹着他的眸子,痴痴的笑道:“哥哥的眼睛真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上官敏玉闭上眼睛,心里纵使再多的恨、怨,看到她这般醉醺痴傻的模样,却再也狠下不心,开不了口,只得侧头躲开她的手,艰难的开口道:“乐儿醉了,睡吧!” 长乐被他宠的肆意妄为惯了,又哪里会听他的话。 更何况,酒能壮胆,她又自幼对上官敏玉垂涎已久。 此刻便头一歪,撇着嘴道:“乐儿才没醉。哼,纳兰离忧还穿了哥哥的衣服来骗我,我才不上他的当……” 她说着,解着上官敏玉扣子的手却没有停。 本来已经压下那口气的上官敏玉却又睁开眼,盯着长乐问道:“你是跟他去喝酒了?” “嗯!送完许宴染,就碰上他了。”长乐点点头,没觉得什么,低头又继续跟手下的衣扣做斗争。 上官敏玉一把拍开她的手,冷笑道:“陛下倒真是好性情,白日寻了人把酒言欢,晚上还要爬上臣君的床,怎么,舍不得碰他?” 长乐呆了呆,总算发现了上官敏玉再生气。 却捂着嘴嘿嘿的笑了起来,高兴的满床打滚:“哥哥,你吃醋了……” “没想到,神仙一般的哥哥,也会吃醋。嘿嘿,为了乐儿吃醋……” 长乐兀自滚来滚去,黑暗中,上官敏玉却变了脸色,咬紧下唇不语。 不该,他不该对她动心,怎能对她动心。 若是真的对她动了心,那让自己情何以堪? 杀父仇人,杀父仇人…… “不管了,乐儿今日定要吃了哥哥!”长乐翻身,一个饿虎扑食,已经扑到上官敏玉身上,上下其手。 上官敏玉握着拳,全身僵硬。 长乐趴在他脸上像只小狗般讨好的四处亲吻,舔过薄薄的耳垂又转到下巴,许是发现了上官敏玉的僵硬,抬起头来,满是不怀好意的笑道:“嘿嘿…乐儿最近可给哥哥吃了不少补药…哥哥今日总不能再拒绝乐儿了……” 原来,最近的药膳,也不过是安的这个心。 上官敏玉淡淡的笑了,笑的释然,笑的凄美,笑的绝望,他笑着问道:“乐儿,对我这张脸可满意?” “满意,满意的不得了,都要爱死了。”长乐点头如捣蒜,趴下去又去吻上官敏玉的唇。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长乐解开,初秋的季节空气接触的皮肤,已经有些冷,但他的心却更冷,如坠冰窖。 长乐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那般的暖,又那般的绝望。 唇舌相交之后,长乐下移,啃噬着他的脖颈。 上官敏玉勾着唇角笑,又问道:“乐儿,那对这个身体,你可还满意?” 长乐忙的不亦乐乎,却还是匆忙抬头回道:“满意,哥哥身上的一切,乐儿都满意的不得了,喜欢的不得了。哥哥的一切,都是乐儿的,乐儿谁也不让,谁也不能跟乐儿强,是我的,都是我的……” 即使醉了,说的话也是那般霸道不讲理。 上官敏玉笑的惨烈,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长乐的脑袋,温声道:“既然喜欢,那就都拿去吧,今夜,全都属于你,谁也不会跟乐儿抢。等到了明日,你喜欢的这张脸,这个身体,我便都毁了它!” 给读者的话: 捂脸,吃,还是不吃?大家说吧! 下部:28 我发誓 “等到了明日,你喜欢的这张脸,这个身体,我便都毁了它!” 黑暗中,上官敏玉的声音低沉清冷, 听了前半句话志得意满,兴致正盛的长乐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哆嗦。 长乐只是醉了,却还没傻,此刻再如何色迷心窍,再如何迷糊浑噩,却也一字一句,把上官敏玉的话听的清楚。 她的大脑还不甚清醒,却本能的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 她没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却知道上官敏玉在生气,很生气。 只得举着手脚,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到上官敏玉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到一旁,抱着膝盖缩在一侧,可怜巴巴的道:“哥哥,我错了,我不要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黑暗中,上官敏玉静静的躺在那里,衣衫大开,露出莹白的胸膛。 长乐却再也不觉得这场景香艳,她见上官敏玉不动,便爬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给他把衣服系好,瞪大眼睛望着黑暗中的上官敏玉,却仍是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得继续说好话:“哥哥,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乐儿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上官敏玉望着跪坐在一旁的长乐,心里的滋味,酸甜苦辣咸,真是五味俱全。 他伸出手去拉长乐的胳膊,眸色里的星光闪耀,明灭不定:“过来,躲那么远干什么,莫不是,连今晚都不想要了?” 长乐顺势躺进了他的怀里,但一双眸子却满是惴惴不安,黑暗中,即使看不清上官敏玉的表情,却仍是忍不住小心谨慎的打量,最终无果,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道:“乐儿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哥哥别气,乐儿什么都不要了,再也不惹哥哥生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即使你今晚不要,明日我也会毁了它。你可要考虑好。”上官敏玉伸手摸着长乐的脸,即使看不清,他也知道,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定然又是委屈又是不甘,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上官敏玉的语气温和,就和此刻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一样温柔,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全然相反,长乐头疼的厉害,大脑转都转不动,只得讨好的伸手揉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坚定自己的立场:“哥哥莫要生气,乐儿错了,都是乐儿的错,乐儿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乐儿以后听话……” 长乐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也只是这么几句话。 上官敏玉还是不愿就这般的结局,抿紧唇,最终还是问道:”既然你说你错了,那你做错了什么?” 长乐眨了眨眼睛,被问傻了。把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想了一遍,也没觉得到底是什么惹了上官敏玉生气,只得试探的问道:“乐儿不该在哥哥睡着的时候偷袭?” 上官敏玉的呼吸突然变得紧促,长乐便知自己定然是说错了,惹他更加生气。 赶紧补救道:“那…我不该去跟纳兰离忧喝酒…” 上官敏玉的胸膛起伏的更加厉害,长乐赶紧再补救:“那就是,我不该把哥哥一个人留在宫内,自己出去玩?” “独孤长乐,你还骗我!”上官敏玉咬着牙,黑暗中的声音仿若撕裂的锦缎,支离破碎。 “乐儿没有骗哥哥,我发誓,我今日什么都没有做,真的没有闯祸,也没有惹是生非,我也没有骗小无双,我真的把银票忘在了长安的皇宫内,我没有骗他……”长乐慌乱间,也不知道自己胡乱的说些什么。 上官敏玉的声音温润儒雅,却字字刻骨:“那你发誓,若是骗我,从此以后,永失所爱,生不得见,死不得逢。” 长乐眨了眨眼,当真举手发誓:“我发誓,若是我骗了哥哥,从此以后,永坠修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官敏玉咬着唇,满眸的痛苦不甘:“那你再发誓,若是你骗我,便让你所爱之人,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我发誓,若是我骗了哥哥,便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你发誓,若是你骗我,便让你至爱之人,一生颠沛流离,客死异乡,尸骨无存。” “我发誓,若是我骗哥哥,便让我一生颠沛流离,不得好死。” 乐儿,他在你心中到底有多重要,便是连说句誓言骗我,都不愿不肯? 断开的绸锦落到地上,上官敏玉合上双眸,满是疲惫。 他对她,没有了最后一点期望。 长乐见上官敏玉不说话,她也不愿再提这事,便伸手抱住上官敏玉的脖子撒娇:“哥哥,乐儿头疼。” 上官敏玉没理她。 长乐却拱到他怀里继续撒娇,抓着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头上,抽着鼻子道:“头疼,柔柔。” 上官敏玉的手,还是伸展开,习惯性的帮她掐着额头,本能的劝道:“既然知道头疼,就以后少喝酒,一代帝王,醉醺醺的,成何体统。” “我才没有醉。”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腰紧了紧,便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怀里去。 绵长的呼吸传来,上官敏玉看着在自己怀中睡着的长乐,自嘲的笑道:“没心没肺,果然,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独孤家的人,当真都是狼心狗肺……” 翌日的清晨,长乐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连早朝的时间都耽误了。 小德子来叫长乐起床的时候,被长乐踹了一脚,便转身去看已经穿戴整齐的上官敏玉。 长乐翻了个滚,抱着怀里的被子继续睡。 上官敏玉面色寡淡,看了小德子一眼,语气也是清冷无情:“这南诏是陛下的,皇宫也是陛下的,早朝,自然也得听陛下的。” 帝后殿下,您这般样子好吓人。小德子缩着脖子,没敢再叫长乐,转身出了寝殿。 上官敏玉望着镜子中的那张脸,拿着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思量着,到底如何下刀,才能让这张脸面目全非一点,最好看不出现在一点的影子。 长乐翻了个身,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嘴里的哈欠打到一半,便已经跳下床,一把夺过了上官敏玉手中的匕首。 光着脚站在地上,把匕首藏到背后道:“大早晨的,哥哥倒是有闲心在这里玩武器了。” 上官敏玉挑眉看她,似笑非笑:“陛下,早朝已经迟了一个时辰了。” “小德子――”长乐一声尖叫,招呼小德子手忙脚乱的换衣洗漱。 收拾妥当之后,他们的陛下又是英姿飒爽,精神满面。 拉起上官敏玉的手就要往外走:“哥哥,走吧,那群迂腐的老顽固们又要着急了。” 小德子又赶紧探着脑袋纠正:“陛下,现在已经都是小顽固了,那群老顽固,都被您给废了。” 长乐转身,瞪他一眼。 上官敏玉却抽回长乐被长乐抓着的手,笑容得体:“陛下先去吧,臣君还有点事,等会儿便到。” 长乐扫了上官敏玉一眼,不疑有他,便转身跟着小德子匆匆忙忙的走了。 即使如此,她也还记得把刚才上官敏玉把玩的那把匕首塞到衣袖里。 给读者的话: (捂脸,我又吃到了一半终止了!) 下部:29 还你凤印,废后吧 自从帝后殿下醒来,这皇帝陛下迟到的老毛病就再未犯过。 今日看着姗姗来迟的皇帝陛下孤单的小身影,却始终不见帝后殿下的影子,诸大臣便在心里担忧起来,暗道莫不是帝后殿下又病了?或者是皇帝陛下太勇猛,把帝后殿下压的起不了床? 长乐的心情也不爽,上官敏玉的冷淡疏离她不是没有看出来,便一点一点检讨自己昨天一整天的所作所为,只可惜醉酒后头晕脑胀的厉害,也不知自己昨晚回来后都做了些什么,使得上官敏玉这般生气。 已经有大臣陆续报上了各地的奏折,上官敏玉却迟迟未到。 长乐也没有心情继续上早朝,扫视着除了翰墨请了病假,到的满是齐全的朝堂。挥着手,示意奏折留下,无事退朝。 一群大臣面面相觑,但却也知道,能让陛下这样坐立难安的,估计也就只有帝后殿下一人了。 便也都识趣的表示没本再奏。 小德子的“退朝”二字刚喊完,便有人呵斥一声:“慢着――” 上官敏玉一袭白衣,褪去了明黄的朱雀袍,仿若一番新生。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两样东西,一个四方的被黄布包裹着,看不到是什么,但另一个是很是显眼,是南诏世代相传的朱雀钗。 再看那被黄布包裹着的东西,众大臣心里一惊,能和朱雀钗摆在一起的,定然是掌管在后宫之主手中的凤印无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南诏的象征一直都是朱雀,这玉玺也只有一枚大王手中的朱雀印。 只是后来大王称帝,这才又有了后宫之印,以往大王王后都是朱雀冠朱雀钗,但现在总不能两人都拿朱雀印吧。 就在大臣们都苦恼的时候,年幼的小陛下没那个耐性,便手一挥,指着后宫之印叫了凤印。 那时她新登基,群臣不好反驳,从此,便延续了这个名字。 而此刻,上官敏玉却端着这两样东西走上朝堂,站在大殿内道:“臣君有事要奏!” 长乐目瞪口呆,却还是问道:“何事这般慎重?哥哥,不如我们回去说。” 上官敏玉双膝跪地,将托盘举过头顶:“臣君今日,奉还凤印与朱雀钗,恳请陛下废后,还我自由之身。” 长乐傻了般坐在上方,痴痴的问道:“哥哥,你说什么?乐儿刚才没有听清楚。” 满堂的寂静,她的声音颤抖,眼中蕴满泪水。 她不是没有听清楚,只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上官敏玉仍旧跪的笔直,举在头顶的凤印不曾颤抖半分,一字一句道:“臣君,恳请陛下废后。” “朕不同意!”长乐抬着下巴,一脸的泪水,张口说出的话,却是蛮横霸道。 上官敏玉跪着,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臣君,恳请陛下废后。.info[]” “我说了,我不同意。我的帝后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说过,我只要哥哥……”长乐坐在宽大的帝坐之上,浑身颤抖,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臣君,恳请陛下废后。”上官敏玉垂下眼帘,不曾多看她一眼。 长乐咬着牙,满脸的凄然:“我拒绝。” “臣君,恳请陛下废后。”上官敏玉的语气不咸不淡。 两人比的,不过是谁比谁更坚持罢了。 “你做梦,痴心妄想!”长乐见他坚持,终究是忍不下去,拍着桌子站起来,一把挥掉桌上的奏折,踹了一脚朱雀椅没踹动,便动手翻了身前的桌子。 紫檀木的桌子厚重,从台阶上滚下来,零散的奏折落了一地。 她却擦着眼泪,一个人站在上面哭:“我以前,让你带我走,你不肯……现在,你想一个人走对不对?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对不对,你不喜欢我,你从来都不喜欢我……若不是我母后求你,你早就一走了之了对不对……我不放你走,我不放你走……” 上官敏玉把手中的托盘放到地上,缓缓的站起身:“陛下所舍不得的,不过是臣君这张脸罢了。” 他说着,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脸上露出释然与解脱的笑容:“那臣君今日,便毁了它。也好让陛下安心,免得日日惦念。” 上官敏玉手中的剑已经抬起,但却有人比他的手更快。 长乐已经抽出袖中的匕首,指在自己的胸口,瞪着上官敏玉道:“哥哥,你今日若是敢拿剑毁自己的脸,那我便把这匕首从这里插进去,反正这命也是你护下来的,我赔了你便是。” 上官敏玉冷笑:“你舍不得这张脸,倒是舍得下你自己的命。” 前世今生,为了那一个人。 以往,她为了同样一张脸惨死车下,今日,又为了同样一张脸,将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 “那我,便偏要毁了它!”上官敏玉怒急,挥剑便要对着自己下手。 “殿下,慢着,陛下是来真的!”沈流芳匆忙之中,也只能喊出这一句话。 替陛下喊出这一句话。 上官敏玉的剑已经贴在脸颊,他抬头,却见长乐当真把匕首插进了胸口,连根没入,只留下刀柄。 鲜红的血染红了明黄的帝装,她脸上流着两行泪,却对着他微笑,那般委屈,又那般无奈:我舍不得的,哪里是你的脸啊。我舍不得的,明明是你,明明是你伤害自己。哪怕是让你受半点伤害,我又怎么忍心,怎么舍得? 哥哥,我的哥哥啊…… “独孤长乐,你对自己,倒真的是狠得下心!” 缓缓的闭上眼睛,最后,只能听到上官敏玉气恼的叫声。 上官敏玉匆忙丢掉手中的剑,已经飞身上前,把倒下台阶的长乐接到了怀里。 犹记得你我初见,那时,你那般小,却嗜酒贪杯,看到我,一脸痴迷。 醉醺醺的伸着手向我走来,也是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那时,我故意慢一步去接你,看你摔下来磕破头,偷偷在心里骂你傻子。 而今日,你又从台阶上摔下来,我把你抱在怀里,满是心疼,颤抖着,还是这句话:“傻子,你怎的,就这般傻呢……” 乐儿,我的乐儿啊! 为了一个早已死了的人,为了一个根本就再也见不到的人,值吗? 傻乐儿,值吗? 若是未见你前世的一切,我还当你为我容貌痴迷,满足的不得了。 而现在,我却是恨透了这张脸。 乐儿,我的乐儿。 满朝的文武大臣站立两旁,不明白,这好好的一个早朝,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太守聿一匆忙对着小德子喊道:“快叫太医。” 一旁一直站着的小德子,看着帝后殿下揽着陛下,跪在台阶上的样子,向来机敏的他傻站了许久,被太守聿一一喊,这才匆忙往外跑。 给读者的话: (如果我说,长乐陛下就这么死了,上官登基当了皇帝,完结了,会不会有人砸我果皮?表示,我喜欢吃橘子……) 抱歉啊。时间匆忙,我明天会重新修改这一章的!剩下的三千多字今天写完也没法更新了,明天补上。 下部:30 还我自由,再见了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小德子鬼哭狼嚎的跪在承欢殿外,已经跪了好一会儿。(..info) 正在收拾东西的上官敏玉终究没忍住,还是走了出去:“她又怎么了?” 小德子跪着上前,拉住上官敏玉的衣摆,哭诉道:“殿下,陛下那日醒来不见你,便要出去寻你。奴才便按照你说的办法,找了纳兰公子来假扮你,谁知,纳兰公子端着药一上前,就被陛下认了出来,泼了他一脸的药水…现如今,连药也不肯喝,已经绝食三天了…” “你怎的到现在才来说!”上官敏玉看着地上哭泣的小德子,恼火气急。 小德子抬头看了眼上官敏玉,抽着鼻子道:“是殿下你说,不准小德子没事再来找你的。” 上官敏玉瞪眼,迈出步子就要往外走,走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站在他身后的小桃红叹息一声:“公子既然都要走了,不如再去看看陛下吧,也算是道了别。” 朱雀殿内,长乐躺在床上,上官敏玉坐在床侧,两个人均是黑着一张脸。 室外的天气阴沉沉的,天空似乎随时都会压下来。 室内一片昏暗,气压低沉。 小德子缩在角落,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 上官敏玉左手端着药碗,右手捏着勺子,从碗里淘出一勺药,等到药凉了,便举到长乐嘴边。 已经绝食三日的长乐脸色发黑,嘴唇干裂惨白,却将脸扭向一侧,无声的拒绝。 “吃药!”上官敏玉抿紧唇,又把勺子抵到她的嘴边。 长乐闭着眼睛,又躲了过去。 “吃药!”上官敏玉的声音渐冷,显然没了耐心。 长乐一把挥开他的胳膊,药汁洒在大红的被子上,黑了一片。 她坐起来,顾不得牵扯到伤口,瞪着眼睛道:“你既然都要走了,何必还要管我生死。我死了也好,反倒没人会拦着你了…你也落得清闲自在…” 上官敏玉垂着眼帘,不做争辩,只是又从碗里淘出一勺药,递到长乐唇边,仍旧是那两个字:“吃药!”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起始的温和,好似有用不完的耐心。 长乐却被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气得双眼通红,一把掀掉他手中的药碗,喘着粗气道:“你不用委屈了自己来管我…趁着我现在没力气,你最好赶快走…不然,你妄想我放你走……” 上官敏玉低着头,看着药碗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漆黑的药汁沿着地面散开,满屋子的苦味。 他站起身,看向缩在门口的小德子,冷声道:“小德子,再去端一碗药来。” 小德子看了一眼坐在床上黑着脸的皇帝陛下,暗道,帝后殿下,您不跟陛下说话,却跟奴才说话,这不是害死小德子吗。却还是转身向外走去:“奴才这就去。” 小德子端着药回来,先是在门口探了探头,见那两人的姿势仍旧跟自己走时一样,一坐一站,没吵架也没打起来,这才敢往室内走去。 看着垂着头坐在床上的皇帝陛下,他识相的直接把碗端到了上官敏玉身前,举过头顶道:“殿下,小德子拿来了。” 上官敏玉却把双手负在身后,没有去接,而是面无表情道:“再去殿外叫五个侍卫。” 小德子端着碗,不明所以。 却听白衣如仙的帝后殿下冷声道:“给她把药灌进去。” 小德子惊讶的张大嘴巴,转瞬满心满眼的佩服:殿下,您真是霸气侧漏,牛气冲天。 坐在床上的长乐冷哼一声,终于抬起头来,满是血丝的双眼瞪着小德子,满满的威胁:死奴才,你若是敢去,朕就砍了你脑袋。 小德子还给黑着脸的皇帝陛下一个节哀的小眼神:陛下,你总得吃药养身体不是。抬眼扫了一眼身侧的上官敏玉,再说,还有殿下给撑腰呢。 “小德子,朕现在就砍了你。”长乐咬牙切齿。 “陛下,殿下也是为了你好!”小德子轻松的把苗头抛给帝后殿下,转身兴高采烈的去叫侍卫,连端在手中的药碗都没来得及放下。.info[] 长乐望着小德子那轻快的小背影,恨不得看出一个洞来。 上官敏玉望着小德子带进来的五个侍卫,点点头,不错,人高马大,一看就是练家子,按住病怏怏的长乐,完全不是问题。 看着五个侍卫上前,长乐瞪圆了通红的眼睛:“朕是皇帝。” 但你怕帝后殿下。侍卫完全不将皇帝陛下的威胁放到眼里,依旧往床前走去。 长乐又哪里肯轻易任人摆布,她把头看向门口,尖叫一声:“呀,外星人――” 侍卫本能的顺着长乐的目光转身望去。 长乐咬着牙,攒足了力气向着窗外跳去,就要逃跑。 但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窗户就在眼前,只要跳出去,哼哼,谁能把她这皇帝怎么样。 上官敏玉一个翻身,白衣飘逸,已经从身后把长乐扣在了怀里,又从窗口跳了回来。 他落地,衣袂翩然,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单手按住长乐要挣扎的左臂,防止她挣扎裂开伤口,低头靠近她的耳侧,冷着脸道:“给你三个选择,一,自己把药端起来喝掉;二,我喂你;三,像小时候一样,找人来灌你。三选其一,你自己选。” 长乐坐在上官敏玉腿上,身体靠在他的怀里,明明眼泪蕴满泪水却不肯让它们流下来。她侧头去看上官敏玉的脸,却只能看到他尖俏光华的下巴,和紧抿的双唇。 长乐盯着他泛着粉色的薄唇,恶声恶气的道:“我要你喂。用嘴喂。” 嚣张跋扈又蛮不讲理。 上官敏玉抬眼冷冷的扫过殿内的侍卫:“你们,都退下吧。小德子,把药给我,你也下去吧。” 上官敏玉把药含在嘴里,当真是一口一口喂给了长乐。 长乐见他如此,知道自己再找不到麻烦,他都已如此忍让,她又怎舍得再为难。 只得乖乖的坐在他怀里,一口一口喝着被他含的温和的药汁。 沉默中,一碗药,转瞬见底。 最后一口,长乐却不愿就这般罢休。 她试探着探出舌头,见上官敏玉不反对,便更加的肆意妄为。 唇齿交融,情深才有情动。 她伸出左手就要去扣上官敏玉的脖子,想要更深一步。 却被上官敏玉按住左臂,他低头望着她,平静的道:“小心伤口。” 长乐微微尴尬的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耳垂道:“药,很苦。” 上官敏玉端起桌上的水,仍旧一口一口的哺给她,那般的宠辱不惊,那般的风轻云淡。 长乐却再不敢放肆。 放下茶碗,上官敏玉打横将长乐抱起:“伤口裂开了,我再给你包扎一下。” 长乐躺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给自己包扎伤口的上官敏玉,白衣胜雪冠玉颜,眉目如画人如仙,你说,怎么就有这么完美的人呢?怎么就,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你说,造物主,怎么就创造出,这么符合自己审美观的人呢?让自己,怎么放手…… 上官敏玉垂着眼帘,认真的给长乐包扎伤口,抿着唇脸色沉静,任长乐盯着看个够,却自始至终,不曾抬头看长乐一眼。 他包扎完伤口,又仔细的给长乐盖上被子,这才抬眸扫了长乐一眼,看着她明显睡眠不足的兔子眼,低声劝道:“你刚吃了药,不易用膳。先睡一会儿,醒了再吃东西。” 长乐撇着嘴,将脸扭向里侧,偷偷的掉眼泪:“等我睡醒了,你就走了对不对?” 上官敏玉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终究是舍不得见她难过:“我不走,看着你睡!” 长乐扭头看他,半张着嘴,惊讶道:“不骗我?” 上官敏玉挑了挑眉,随手捏了一把她的脸:“我何曾骗过你!” 一直冰冷如玉雕的脸上,总算生动起来,有了点表情。 长乐也脸上露出个笑意,点着头,傻笑道:“嗯,哥哥从不骗我。” “那就快点睡!”上官敏玉瞪她一眼。 长乐也不恼,伸着左手就去拉上官敏玉的手。 上官敏玉却反手按住她的左手,冷着脸训道:“小心身上的伤口,莫要乱动左手,是不是连疼都不知道了。” “只要哥哥在,乐儿便哪里也不疼。”长乐歪着头,眉开眼笑。 “好好睡觉!”上官敏玉又瞪她一眼,却未生气。 “可是,不抓着哥哥,我睡不着啊!”长乐眨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上官敏玉横眉瞪眼,却还是无奈的弯身脱了鞋,躺在了床里侧,伸着胳膊将长乐抱在了怀里:“现在可以了,睡吧。我看着你,免得你睡着后,压着伤口。” 长乐将头埋在上官敏玉怀里,闭上眼睛,叹息一声:“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是铁了心要走。但是,哥哥,切莫再提废后的话语,若要废后,便先废帝。你既然不想当这南诏的帝后,我也不想当这南诏的皇帝,孤家寡人,有什么意思。” 上官敏玉沉默未语。 长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走,但你别现在走好不好?许宴染走了,习彦卿走了,哥哥不要再走。至少,至少等我伤口好了。” “我若是不答应,陛下是不是又要以死相逼?”上官敏玉语声温和,不含喜怒。 长乐却好似未曾听见,一个人兀自说道:“等我伤口好了,便带哥哥去看宰相大人。” “哥哥身体不好,要好生休养。” “这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哥哥不如等来年开春再走,你身体畏寒,外面没有宫内的火炕,我实在是担心……” 上官敏玉笑道:“刚才还是等你伤好了,现在又变成了来年开春,莫不是,陛下的伤口要一直到明年才好?” 长乐抬头看向上官敏玉,一脸认真道:“若是哥哥想,那我便让它来……” 话未说完,上官敏玉已经急忙开口:“我答应你便是。来年春天。” 下部:31 十里长亭,送别 载初十三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雪骤风狂。 闲极无聊的皇帝陛下不知起了何心,要举行冬猎。 冬猎之时,女帝一人单骑,连日射杀二十多只白狐。 归来后,选择最好的皮毛,命人赶制成狐裘。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寒气袭人。 与此相反的,却是上官敏玉住的承欢殿,火炕和墙壁内都装了炭火,整个室内,却是暖和的不得了。 长乐把怀里的狐裘又往怀里紧了紧,弓着身走进承欢殿,遮掩着怀里的狐裘,免得被雪淋到。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安了火炕的侧殿,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瞧。 正在收拾东西的小桃红看到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出来:“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怎的一个人来了?外面这么大的雪,连个撑伞的人都没有。” 长乐抬起冻得通红的手,摸了一下通红的鼻尖,笑道:“我来给哥哥送东西。” “殿下正在看书呢。”小桃红转身。 长乐顺着小桃红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上官敏玉正在窗前的书桌旁看书,也不知看的什么,那般入迷。许是,连自己来了,都没听见。 “那你就先把东西收起来吧。”长乐把怀中暖的温热的狐裘递给小桃红,又扭头去看低头看书的上官敏玉。 苍白的冬日里,他就像是一道永不改变的风景,抬眸微笑时,是运筹帷幄的风华绝代,低头缄默时,惊艳众人的俊美容颜又清冷如月般疏离。 “陛下赶快进来吧,外面冷。”小桃红接过狐裘,向后退了一步,给长乐让出路来。 长乐看了眼室内干燥的地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踩的满是雪的长靴,捏着自己湿透的衣袖,尴尬的摇了摇头,抬头迅速的看了一眼仍旧在看书的上官敏玉,似是怕他会发现自己的窘迫,僵硬的笑道:“不了,奏折还没批呢。” 又转身进入了风雪之中。 小桃红抱着狐裘走到上官敏玉身前,上官敏玉放下手中的书,这么长时间,哪曾翻过一页。[..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抬头摸向狐裘,手举到半路,却又收了回来,将脸转向一侧,再不多看一眼:“放起来吧……” 转身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叫宫人准备好姜汤和热水,给她送过去。” 长乐顶着风雪来到明德殿,却见殿外,亦有一人,与自己一般,站在风雪之中,不曾撑伞。 那人肩头已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也不知等了多久。 长乐冷着脸上前:“翰墨大人这一病,倒真是比朕病的还要长久。” “臣一直都在等着陛下的宣召,是陛下太沉得住气了。”许韩墨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朕忙得很,没有空找你算账。”长乐一脚踹开明德殿的殿门,从他身侧走了进去。 “所以,微臣自己来了。” “许韩墨,你有什么好说的?看到朕今日的结局,你满意了!” “臣无话可说。只是,纸包不住火,微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替陛下早作决断罢了。”许韩墨跪在风雪里,无畏亦无惧。 长乐咬着牙,回头怒瞪着他:“朕从不知,你对朕这般忠心耿耿。” “臣之本职所在,无可避免。” “既然如此,那翰墨大人,你就罢官养老去吧。” 长乐挥了挥手,门口两侧的太监缓缓的关上了殿门。 许韩墨跪在外面,被大雪淹没。 长乐坐在椅子上,满眼的疲惫。 冬日再寒冷,也终究会过去,迎来万物复苏的春天。 长乐得了空,还是日日围着上官敏玉打转,却再不曾留宿过承欢殿。 曾经,女帝不顾大臣反对,换下的朱雀椅未改,但帝后上官氏,却再未上过早朝。 皇帝陛下一个人坐在那里,随着天气的转暖,越加的阴晴不定。 众大臣将事情看在眼里,却是明白,这陛下和帝后,要黄了,那还未出世的小太子,也要黄了。 诸大臣,倒是比皇帝还急。 日日有人去承欢殿,轮着班的去游说上官敏玉。 有的大臣在上官敏玉那里碰了钉子,便转身寻到长乐,明着暗着的劝说长乐,让皇帝陛下再上演一出苦肉计。 长乐抿着唇打发走了各个操心完国家大事还要操心自己后宫的大臣,暗叹着做大臣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三月初草长莺飞,一直缩在马厩里不肯见人的孔雀小玉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骄傲,扇着光华靓丽的翅膀,在整个皇宫里显摆。 但更多的时候,却还是趴在上官敏玉的脚下撒娇卖萌。 小玉誓要站在爸比那一边,打响家庭保卫战,所以,见到长乐也都是爱答不理的。 上官敏玉偶尔也会出了承欢殿,带着小玉四处散布。 遇到长乐的时候,两个便坐在一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止口不提从前半点。 春日渐暖,长乐未说放人,上官敏玉未提离去。 两人举案齐眉,好像是一杯淡的再也不能淡的水。 三月初十,长流以南暴雨连连,发生水涝,又传瘟疫。 帝后上官氏心怀天下,特请命前往。帝允之,书治水之法,同行者太医十人,又封其为巡察使,可监察各方官员。 那日,长亭离别。她一路送他至苏州,杨柳依依,他站在船上,看她悄悄地迈出一只脚跟上,无奈的叹息:“现已出了帝都,你还要送我至何处?” 她惨兮兮的抬头,眨巴着可怜的眼睛,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我这不是舍不得哥哥吗?” “回去还有大把的事情等你处理,莫要总是贪玩!”他只是无心的叮嘱,她却一幅要哭不哭了的样子,拉着他的手许久不语。 “莫要耍小孩子儿脾气!” “哥哥,乐儿一个人也可以的…只是你在外,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笑着安慰:“我不过出去办些事情,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个样子做什么……” 然则,那话中有几分真假,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回来?再回来? 既然离去,就再未想过要回来。 缠缠绵绵,他终是顺水而下。她站在岸上看着,直到再看不到影子,一滴泪,就默默的流了下来。 长乐抹了把眼泪,直到再也看不到上官敏玉影子,这才坐到地上哭起来。 纳兰离忧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看着她那般样子,便恨得咬牙切齿:“既然舍不得,何不把他留下。” “我若留了,他定然不高兴。”长乐抱着膝盖坐在水畔,委屈的像个孩子。 “你舍得捅自己一刀,差点丢了一条小命,舍得泼我一脸汤药,害我差点毁容,现如今,倒是心软了,他只不过是一点不高兴,你却又舍不得了。”纳兰离忧红衣若火,指着长乐,恨的牙痒痒。 长乐将头埋在臂弯里,不语。 “若是我,既然是喜欢的人,那便把她绑到身边,管她是高兴还是伤心,反正,我高兴就是了。”纳兰离忧收回脸上愤恨的表情,笑着摘下一片柳叶,风一吹,便从掌心飘到了江水里。 长乐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眶却仍是红的:“你的脸好了?躲起来这么长时间,竟然又出来祸害人间了。” 提到自己被烫伤的脸,纳兰离忧便气红了脸:“你还好意思说,对我,倒也真下得去手。” “谁让你装哥哥骗我了。”长乐尴尬的抿了把自己,也觉得自己当初下手狠了些,那么滚烫的药竟然就直接掀翻到了纳兰离忧的脸上。 抬头仔细的看了纳兰离忧一眼,发现没有留下疤,这才长出一口气:“还好,没留下疤。” 纳兰离忧见她盯着自己看的出神,便上前几步,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靠近长乐的脸颊,明亮的眼睛望着长乐,笑的艳若桃花,笑得触目惊心:“怎么?现在觉得本公子风流倜傥英明神武了?现在觉得本公子这张脸才是最好看的了?是不是看到本公子这毫无瑕疵的模样,怦然心动,想要趴上去亲两口啊?” “安心好了,本公子才不会像他那般绝情,定然会满足你的愿望。”纳兰离忧说着,便撅着嘴去亲长乐的嘴唇。 长乐一巴掌拍开放大的俊脸,擦着被吻过的嘴唇面目狰狞:“我就知道当初下手太软了,竟然没在你脸上留下疤,放你这么早出来祸害人,我实在有愧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纳兰离忧得了便宜,摸着被打的脸也不生气,兀自笑的阳光明媚:“本公子送你的香吻,是不是回味无穷?绕梁三日?” “我从不知,无忧公子这般厚脸皮。”长乐气恼,却实在没心思跟纳兰离忧争论。 “你这般阴阳怪气的做什么?若是有气,去找他撒啊!现在人走了,你反倒对我发起了脾气。”纳兰离忧用脚踩着长乐的腿,晃了晃,却没舍得用力。 长乐瞪了纳兰离忧,明明是这丫的喜怒无常阴阳怪气,怎么到头来就怪到了自己头上呢。 “走了,死丫头,我带你喝酒去。”纳兰离忧伸手去抓长乐的胳膊,却被长乐歪身躲了过去。 “不去!” “死丫头,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纳兰离忧仍旧伸手拉她,“既然不喝酒,那就陪我吃饭去。”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等哥哥回来。”长乐挣开纳兰离忧的手,瞪着眼睛瞪他。 “他不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来?” “他若会回来,一开始,就不会走。” “才不是,只要我肯等,他就一定会回来!”长乐气红了眼眶,将脸埋在臂弯里,又哭了起来。 纳兰离忧上前,将她拥在怀里,放软了声音安慰:“傻丫头,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疼了……” “他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以后会陪在你的身边,你喜欢穿白衣服的人,那我便穿白衣服……” “我才不要你陪,我就要哥哥,就要他一个人……” “哎――”纳兰离忧满心的不甘,全都化为风中的一声叹息。 下部:32 君颜如故,归来 载初十三年七月,帝后上官氏一睡七载,突然醒来,女帝大喜,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载初十三年九月,女毒独孤与极乐和尚结八拜之交,称之为御弟,赠通关文牒,令其游走各国,宣扬佛法,普度众生,又于南诏北侧,建菩提学院。 后几年,菩提子弟三千,极乐门徒过万。 成二十四金刚,化七十二罗汉。 极乐,后世之人称其为天下第一僧,又称佛祖。 载初十三年九月,女帝重伤,一病月余,迟迟不见好转。 载初十四年三月,女帝封帝后上官氏为巡察使,暗访民间。 载初十五年六月,南烈再提联姻之事,女帝一口回绝。 载初十六年二月,南诏与云阳再起战事。 此时,云阳已吞并诸多小国,兵力强盛。 战火持续三月有余,第一将军习彦卿被困云泽,迟迟未能突围。 帝心忧虑,欲要御驾亲征。 上官敏玉自治水平疫以后,便和太医大臣等人分开,只身带着小桃红,云游四方。 此刻便恰好走到梵梦。 古朴的江南小镇,烟雾朦胧,依山傍水。 美好的一如它的名字,凡间里的一场鸿梦。 曾经的府尹早已换掉,陈旧的府邸也已没落。 那个以往还挺着笔直的脊背的老人,现如今已斑白了头发,弓着脊背坐在门口,懒散的晒着太阳、 上官敏玉坐在一侧,陪着他一起晒太阳。 闭目养神的老人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你既然放不下她,便不如回去。留在我这里,又有什么用。难道,真要像我那痴傻的女儿一般,等到死后,留一堆枯骨送回去吗?” 上官敏玉倚着身后的门板,一条腿曲起隔着手臂,另一条腿平放,他抬头望着天空,淡笑着叹息:“老人家,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您那外孙女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我的位子。” “两年了,你对你父亲的死,都不能释然吗?”李飞扬从门外走进,曾经那个肆意飞扬的青年,现在也已经奔向了中年,四十多岁了,却更加的成熟稳重。 九年前,上官敏玉刚昏迷,陛下在朝堂上大骂白夫子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白老先生怒急,意气用事。便提剑直奔天牢,骗说帝后殿下头撞玉柱,已死。 宰相上官青云听到上官敏玉身死的消息,心死如灯灭,未作挣扎,便被白夫子一剑穿腹。 等到陛下听闻赶到时候,宰相大人已经奄奄一息。 听闻陛下言说上官敏玉未死,便释然一笑,道出半枚朱雀符的下落,要换帝后下半生自由。 直到陛下点头应允,他才合目而去。 这件事,上官敏玉已经从那些游说他的大臣口中停过许多遍,但每次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颤抖… 父亲啊,他的父亲…… 他没有责怪长乐,只是不能原谅自己。(..info) 上官敏玉低头不语。 李飞扬冷笑一声:“陛下三日后御驾亲征。” 上官敏玉一惊,抬头看向李飞扬,看到他脸上的冷笑,却又将头扭向另一侧,脸色冷的厉害。 “你在这里,不就是想多听点她的消息吗?现在,我告诉你了,她要御驾亲征,也只有你能拦下她。要不要去,你自己考虑。时间只有三天,各个驿站我已经备好马匹,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飞扬上前,扶起老人:“爹,外面太阳毒辣,我们回去吧!” 老人被李飞扬扶着,颤颤巍巍的往里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过头来,望着上官敏玉叹息一声:“你说她的心里装的人不是你,但这些年,除了你,她的身边还有谁?无论她的心里装的谁,但她都是选择的你常伴左右,携手一生,这还不够吗?至少,你便是独一无二,唯一能站在她身旁的那一人……哎,人老了,话便多了,你也莫要见怪……” 上官敏玉摸着自己的胸口,缓缓的合上眼眸。再睁开,是繁星闪耀的志在必得。 那傲然一笑,风华绝代。 他站起来,走出门口牵过小厮手中的马匹,翻身就要上马。 院内的小桃红追出来,叫了一声:“公子――” 上官敏玉低头看她:“我先回长安,你自己后面跟来。若你不想回宫,便也不用再跟了。” 话未说完,白衣飞扬,他已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小桃红拿在手中的药草落到地上,转身,收拾东西北上。 公子,你明知她总是骗你,明知她最爱用苦肉计,为何,还要为她痴迷? 五月的天,草场莺飞,春末夏初。像是一个最温柔的笑,既没有刚入春时的料峭之寒,也没有盛夏时的炎炎浮躁与慵懒。温和而不疏淡,热烈但不拘束,天空沉静,草木欣然。 一如,那人的气息,那人的怀抱,那人的体温。 长乐站在坟前,眼中,墓碑上的上官青云四字那般的触目惊心,映在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几欲滴出血来。 长乐眼中带着浓重的倦意,她冷冷的望着墓碑,自嘲一笑:“你临死前,说他最爱自由,让我放他走,现在,他走了。你儿子不要我了,这个结果,你满意了?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的报复成功了……” “我明日就要出征了,你在天之灵,保佑我吧,让我活着回来,让我护好这南诏,给他一片净土,不必战乱纷飞,颠沛流离。” “也让我,能回来,在有生之年,再见他一面……” 载初十六年五月十九,帝领兵十万,不顾朝臣反对,便要御驾亲征。 满朝文武跪地死谏,不准女帝出征。 朝堂争执不下。 望着跪在地上的臣子,长乐气红了眼睛,一把拍在桌子上,愤然而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朕今日,定要领兵出征。习彦卿被困云泽半月有余,朕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陛下,朝中武臣众多,您又何必一定要御驾亲征?” “你当朕没有派他们去吗?是你们酒囊饭桶,武功高强又如何?不会领兵打仗,不会权谋计策,还不是被人打了回来。习彦卿领兵八万被困在云泽,苦苦支撑,等着你们再学会了兵法奇谋,还不如直接去给他们收拾。” “陛下,御驾亲征非同小可,若是您有个万一?” “若是朕当真有了万一,这南诏,便是有能者得之。”长乐回头,凤眸扫过震惊的大臣,冷声道:“朕今日出征,谁也不得再阻拦。” 却见一直沉默的现任丞相沈流芳上前,笑容温和:“陛下,不如再再等等吧。” “沈流芳,你也要拦朕?等什么,等着习彦卿自己突围,还是等着敌人送来他的尸首?”长乐横眉怒目,转身背对众人,去意已决。 “等我,你也不要等吗?”远远地,沁人心脾的声音传来。 长乐转身,惊愕当场。 远处的人白衣墨发,脚踩石阶,缓缓走来。 风吹过,广袖飞扬,衣袂翩然,他好似踏云而至。 白衣胜雪,冠玉容颜,眉目如墨,风情如画。 是远来客,似天外仙。 下部:33 情义双全,出征 远来的人如诗如画,是谪仙落凡尘,是翩跹归来客。.info[] 长乐望着他,是痴了,是醉了,是傻了。 张嘴,只能吐出两个字:“哥哥――” 上官敏玉风尘仆仆,在满堂震惊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抬头望着站在高台上的人,傲然而笑,是三月里的阳光,似夏季雨后的清风,干净,耀眼,凌然,却又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天悠然,水静远,他怡然而归。 两年离别,君颜如故。 “哥哥?”长乐微微歪了歪头,仍是那两个字,满是疑惑,又是期待。 “怎的,不认识了?”上官敏玉张开手臂,对着长乐挑了挑眉,做出拥抱的姿势。 他了解她,一如了解自己。 下一刻,长乐果然飞身跳下台阶,冲进了他的怀里。 长乐死死的抱住他:“哥哥,是哥哥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上官敏玉叹息一声,回抱住她。 两年的远行,我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怨念,放下了不甘,却唯独,放不下你。 身得了自由又怎么样,我的心,被你困锁在这里。 既然如此,既然心已被困,身又何必自由。 长乐从他怀里抬起头,伸着手,一点一点临摹上官敏玉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痴迷,又是满足。 上官敏玉低着头看她,清亮的眸中,只映出她一人的倒影。 长乐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抽回自己的手,退出上官敏玉的怀抱,瞪着一双眼睛道:“你还敢回来?你若回来,我以后再不放你走……” 上官敏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着她鼓着脸气恼的样子,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这些年也不过是在梦里她哭她笑,但最多的时候,她还是哭的。 性子仍旧那般温和:“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长乐朦胧了一双眼睛,连上官敏玉的样子都开始模糊。 她踮起脚尖,试探的吻向思念已久的唇。 却被人先一步揪住了耳朵。 长乐歪着身子,哎呀哎呀的叫着,可怜巴巴。 上官敏玉却冷着脸,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现在不急着出征了?”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长乐抓着上官敏玉的手腕,嘴里叫的紧张,眼里却盈满了笑意。 满堂的大臣将脸扭向背后,对皇帝陛下的夫管严不忍直视:陛下,你刚才的牛逼烘烘呢?你刚才的霸气侧漏呢?难道见到帝后殿下,就真的从侧面漏光了? 上官敏玉松手,看着长乐捂着被自己捏的通红的耳朵,冷笑道:“听说习彦卿已经被困在云泽半个月了?” 长乐收起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赶快走!”上官敏玉双手负在身后,他在那里站着,挺拔如松,似乎从不会倒下。 “哦――”长乐当真转身就走,没有丝毫迟疑。 只是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回头一脸疑惑的看向距离她几步之远的上官敏玉,不解道:“哥哥,不拦我?” 白衣素雪,上官敏玉单膝跪地,朗声道:“陛下御驾远征,臣君自是要鸣鼓送行。” “那我这就去!”长乐一脸的窃喜,转身就往外走,都忘记了让跪在地上的上官敏玉起身。 一边走还一边对着满大殿的众大臣露出得意扬扬的笑颜,挥着手道:“再见了,同志们,再见了……” 满朝堂的大臣望着皇帝陛下欢快的小身影,表情不一。 等到陛下走出了门口,还能听到她猥琐的嘀咕声:“妇唱夫随…嘿嘿…夫唱妇随…嘿嘿…” 也不知是说的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 众大臣将幽怨的眼神刷刷转向帝后殿下,只见殿下不慌不忙的起身,扭头看向还在呆愣的大臣,风清云淡的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为陛下送行。” 率先而出。 上官敏玉和大臣们追出去,却见十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想来长乐早就命人将一切准备妥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站在最前方的,是马上的骑兵,却是连铠甲都未穿。 上官敏玉再看站在前面的女子,一身黑衣,束袖戎装,背上背着那把漆黑的戮神,英姿飒爽,傲气凌然,却是也未着铠甲。 他上前几步,拉住长乐:“你们的铠甲呢?” 长乐扭头看了一眼马匹上表情刚毅的军队,笑着道:“军队要分三批行走,我和轻骑是先行军,铠甲都由第三批人带过去。不然时间紧迫,一同慢慢走去,还不知需要多长时间。” 上官敏玉明知这是最好的做法,却还是满脸担忧,不能阻拦,因为习彦卿若是当真战死沙场,她定然会懊恼一辈子。 重情重义,善恶两分,她总是心软,对朋友好,对亲人好,对自己好,却把她自己排在最后。 长乐见上官敏玉面色清冷,赶紧拍着他的手道:“哥哥莫要担忧,这轻骑中大多都是神机营的人,适合远攻,再说,我们只是先行去探知习彦卿的情况,未必会开战。” 上官敏玉点点头,抓着长乐的手叮嘱:“你要小心,无论发生何事,作为领军人,都得保持冷静,切勿在像早朝时一般,暴躁任性。” “嗯嗯!”长乐点头如捣蒜,她抬头扫了一眼上官敏玉身后的大臣,拉着上官敏玉躲到了小白龙的身后,一幅两人要说悄悄,众人屏蔽的样子。 只可惜,众大臣丝毫不了解皇帝陛下的内心,反而全都跳着脚尖,更加好奇的盯着两人。 上官敏玉被长乐拉着,暗叹一口气,这皇帝就是整个皇宫最耀眼的那块金子,走到哪里,不都被群臣瞩目。 躲到马后的长乐松开拉着上官敏玉的手,低着头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磕磕巴巴的道:“哥哥,你让我…让我…” “怎的?”上官敏玉蹙眉,长乐向来直接,这般吞吞吐吐,莫不是又犯了什么错?还是又闯了祸?或者,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长乐伸出手摸了摸上官敏玉垂在一侧的手,觉得自己实在是心痒痒的不得了,撩起眼帘满是期待的看向上官敏玉,一狠心,道:“哥哥,你就让我亲一口吧!” 上官敏玉黑了一张脸。 长乐喊完后,也不知道脸红,就厚着脸皮盯着上官敏玉看。 “马上就要行军了,你竟然还只想着这些东西。”上官敏玉恨铁不成钢。 “哥哥……”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一只手撒娇。 上官敏玉扫了一眼一脸期待好奇的望着这边的文武百官,狠狠地瞪了长乐一眼,却还是俯身,低头,将唇印在了长乐滚烫的唇上。 他本是浅尝辄止,长乐却是得寸进尺。 抱着他的脖子,哪里肯撒手。 远处观望的大臣见此,凑到一起嘀咕: “这次,等到陛下凯旋归来,咱们总得有小殿下了吧。” “哎,也不知小殿下会是男是女。” “男女还不都一样,反正都是南诏的太子,未来都能做皇帝。” “说得也是。” “陛下一直不要孩子,实在是让下官担忧。” “是呀是呀,我也一直担心。生怕殿下不回来,陛下便一直清心寡欲下去。” …… 两人再松开,均是气喘吁吁。 上官敏玉微红了一张俊脸,虽然心中恼怒长乐不顾场合,但想到她马上就要出征,却仍旧舍不得发火,只得松开长乐的手道:“快点走吧,莫要耽误了行程。” 长乐却又扑进上官敏玉的怀里,撒娇:“可是,乐儿好舍不得哥哥,好舍不得…我们才刚见面…” 若不是时间实在是不允许,她定然要把上官敏玉压在地上,扒光摸光看光,吃干抹净后再走。 “那不然,我跟你一起去!”上官敏玉拍了拍她的背,终究是放心不下。 长乐却瞬间从他怀里出来,瞪大一双眼睛,紧张兮兮的道:“哥哥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你又不喜欢打打杀杀,战场上除了横尸遍野,又没有什么好风景。杀人放火这种事情,还是乐儿最拿手……”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去!”上官敏玉抽回手,低头看向一侧,叹道:“乐儿,我也是会杀人的。” 乐儿,我不是你眼中的那个温和干净的哥哥。 “杀人怎么了?若是有人敢伤害你,我也定然要杀他个千次百万次。”长乐冷着一张脸,盯着上官敏玉道:“我不让你去,哥哥可莫要从后面悄悄跟来。你且等在这里,乐儿定能凯旋归来。” 上官敏玉笑着摸了摸长乐的脑袋:“我若是去了,定然是让你分心。好,我在这里等你,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快点走吧,早去早回,记得,我在这里一直等你。” “再亲一口,我马上就走!”长乐打蛇上棍。 上官敏玉一巴掌拍在她头顶,不得不冷下脸道:“还不快走,别磨磨蹭蹭。” 长乐一脸的不情愿,却还是上了马。 上官敏玉转身登上一侧的高台,敲响了上面的行军鼓。 载初十六年七月,独孤帝御驾亲征,帝后上官氏为其鸣鼓助威,百官送行。 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直奔云泽。 仅有十万大军,云阳国主未曾放在心上,只求迅速灭掉被困的南诏三十万大军。 谁知,却在云阳边界内的山上,冲出一群黑衣土匪,助被围困月余的第一将军突围而去,与女帝里应外合。 在这紧要关头,却又有南烈举兵行至,在西侧进攻云阳,要助女帝一臂之力。 云阳多年四处征战,吞并小国,虽然国土扩大,但却内在空虚,后继无力,不经两国夹攻,节节败退。 此战一直持续六个月,南诏与南烈一东一西,配合默契,打的云阳无可招架。 最终,两军于云阳都城外会和,齐心协力,直破**。 云阳国主励精图治,奋斗多年打下来的云阳国,最终,却被两国分食。 给读者的话: 不要票票,不要打赏,但至少,订阅不要让我倒数第一啊……太凄惨了!!! 下部:34 君怜已变,十年 杀声四起,血流成河,硝烟弥漫,鲜血淋漓。 一站之后,长乐一身黄金轻甲已被染成红色。 她挺着翘直的脊背站在帐内,脸色铁青。 习彦卿垂头跪在地上,曾经辉煌的重甲经过一个月的围困,早已满是斑驳的血迹,他发丝凌乱,满身的杀气与血腥,足以看出这一个月的磨难,古铜色的脸颊看不出容貌,只有尘土与血渍。 长乐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上前就是两脚,咬牙切齿,眼中却满是泪水:“习彦卿,我让你领兵三十万出征,不过六个月,你却只能还我二十万大军?你如何对得起第一将军的称号,如何对得起追随你的几十万士兵,如何面对南诏的黎明百姓,如何面对他们殷殷期待的父母妻儿?” “习彦卿,你刚愎自用,有勇无谋,意气用事……” “习彦卿,你冲动莽撞之时,可曾想过跟在你身后的三十万将士?可曾为他们的生命着想过一分一毫?习彦卿,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的是三十万大军,大军之后的,便是整个南诏的黎民百姓。他们跟着你,是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白白送命。习彦卿,我南诏的百姓,不敢用你这样的将军。” “罚你军仗三十,即日起,剥夺第一将军的封号,降为冲阵前锋,你下去领罚吧,好自为之!” “末将领旨!”习彦卿起身,刚毅的脸上表情坚定,无怨无悔。 错了便是错了,便要承担结果,行军打仗,原因从不重要。 横十一搓着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上前几步,望着一脸怒气的长乐道:“师父,这惩罚,有点重了吧……” “若是不重一些,他便永远也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心险恶。”长乐冷哼一声,再转过头来,脸上的冰冷却消退不少:“横十一,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横十一的大砍刀插在腰间,一只手摸着头嘿嘿直笑:“那是师父让橙子送我的计谋好。嘿嘿…这么些年,你收留了孤儿寡母,让俺们带领部分人马在云阳蛰伏…总算有了点用处……” 长乐也被他那憨傻模样斗乐了,艰难的露出一丝笑颜:“何止是有点用处,简直起了大用。这次你们就不用在蛰伏在山上装土匪了,等打完仗,便跟我回南诏。” 横十一又挠了挠头,憨笑道:“那好啊,师父,俺听人说你是南诏的皇帝了,以后跟着你,你可得顿顿让俺们吃肉!” 长乐黑了一张脸,对自家徒弟恨铁不成钢,不想当大官竟然只想着吃肉,便咬牙道:“你当初当了土匪,莫不是就为了吃肉?” “师父,你怎么知道?”横十一一脸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却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涨红了脸解释道:“俺那时还年幼,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整年也吃不到一点腥水。有次过年,家里没肉吃,俺哭闹着不干,俺娘说,当土匪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后来,俺娘死了,俺就占山为王当了土匪……” 长乐无奈的上前拍了拍横十一的肩膀,可怜的娃呀,多根正苗红的一个娃,本来有可能长成一代赫赫有名的杀猪匠,竟然又被一个不靠谱的老娘给毁了。 这年代,真是娘亲不厌,毁子不倦,唉…… 横十一被长乐怜悯的小眼神看的莫名其妙,赶紧问道:“师父,怎么了?不是俺做错了什么,要砍头吧?” 长乐嘴角抽了抽,还是拍了拍横十一的肩膀:“没事,志向远大,可歌可泣,继续努力,师父永远都支持你。” 横十一跪在地上,抱着长乐的脚,激动地泪流满面:“师父,只有你对徒儿最好,有师父的徒弟是个宝,我师父还是个皇帝,我怎么也是个皇徒吧…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还敢不让我吃肉…” 长乐:徒弟,你到底对于小时候没吃上肉,是有多怨念啊,句句不离肉吃…… 这一战功成,夺回了被云阳抢去的云泽等地。众将士都打着就此罢休的普,但长乐却心里不舒服了。 人弱被人欺,这国家也是如此。 若是就此忍气吞声,这云阳下次还会来犯。 更何况,死在云泽的十万大军,此仇不报,如何班师回朝,以何颜面面对江东父老。 就在长乐考量着如何出点计谋让云阳也吃点小亏的时候,那南烈却派来使者,说是要两国合作,东西夹击,拿下云阳国。 本来南诏兵虽强却少,云阳国主多年征战,疆域辽阔,若是举兵而进,战线拉长,必定遭人围堵,长乐一直不敢下定决心,如此一来,却是解了她的顾虑。 两国一拍结合。 南诏再调兵马二十万,女帝率领五十万兵马,愤怒而起,举国进攻云阳。 云阳国国主多年征战四方,扩大边域,此刻早已国力空虚,外强中干,不堪两国进兵。 云阳之战,持续半年有余。 第二年初春,南诏女帝与南烈和帝于云阳都城外会师,围困泽宁,欲要一同攻破云阳帝都。 帝都一破,云阳必灭。 两军扎营在泽宁外,长乐战衣凌烈,只是退下了铠甲,稍作了梳洗。 远处的和帝带着国师琼惊羽走来,身后还跟着烈国大将曲荆。 一别多年,曾经那个痴痴傻傻的小兔子倒是成熟了不少,一身九爪龙袍,由远处走来,不说话的时候,却是看不出丝毫的痴傻。 倒是一侧的琼惊羽,如今已过了十年,那容颜却是丝毫未改。 长乐拱手,笑容得体,却是略过游君怜,对着琼惊羽道:“此次,南诏有难,多谢烈国出手相助了。” 被长乐忽略的游君怜却脸色变了变,抢在国师琼惊羽之前回道:“不必谢,我早就看那云阳国主不顺眼了。听说,几年前他就对你出过手。” 却是说的咬牙切齿。 长乐侧头看他,这一仔细打量,却是满脸惊愕当场。 曾经那个如林中精灵般不染纤尘的少年,现如今满眼的阴霾,小鹿般惴惴不安的杏眼早已消失,现如今是一双狭长的凤眸,而曾经桃子般的脸颊,现如今也消瘦了下去,伴随着那双眼眸,犀利又阴沉,明显是喜怒无常,却又心狠手辣的主。 长乐上下将他打量一番,若不是他还依稀有着曾经的影子,倒真是要以为是国师找了个人假扮的和帝了。 “怎么,不认识了?”狭长的凤眸一挑,游君怜冷笑连连。 看他这般不阴不阳的调调,长乐抬头就想打他。却被那犀利的凤眸一瞪,又吓得收回手去,无辜的摸了摸鼻尖:“嘿嘿,和帝这般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忘记。” “怎么不打了?连称呼也换了?”游君怜上前一步,笑靥如花,“我可是记得以前,我还是傻子的时候,你可是经常动手打我的,那时也不叫我和帝,而是天天喊我傻子!怎的今日见了,突然就变了?” 下部:35 旗开得胜,归家 长乐后退一步,笑的尴尬:“呵呵…哈哈…我那时…年幼…不懂事,和帝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见怪…你若是这般小气…定然会被天下人笑话的……” 游君怜却是不管她,又逼近一步道:“我寻你两次联姻,你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现如今,见我这张脸,比你那心心念念的哥哥如何?可是比他差了?可是不及他好看?” 长乐又尴尬的后退一步,僵硬的挤出笑脸:“和帝陛下的脸自然是好看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哥哥怎么比的是你!” “那你还两次拒绝我的联姻?”游君怜靠近长乐的脸颊,狭长的凤眼眯起,故意将鼻息喷在长乐脸上。 “咳咳?”长乐向后仰着身子,咧着嘴叫嚷道:“和帝陛下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趁你是傻子的时候骗你的钱,抢你的吃的,打你的头,骂你是白痴了…我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游君怜却一把将长乐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气,满足的叹息一声:“你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 长乐瞬间暴怒,想她堂堂一代帝王,在南诏向来称王称霸,此刻竟然被一个小时候任自己圆捏扁捏的傻子占了便宜,哪里肯再顾忌两国的颜面,对着游君怜就是一顿拳打脚:“丫的,几年不见,胆子肥了不少啊,竟然敢吃姑奶奶的豆腐,靠,姑奶奶的豆腐是你能吃的吗?……” 游君怜的霸气瞬间侧漏了个精光,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任长乐当成出气筒。(..info好看的小说) 两侧的官员均处于失语状态。 琼惊羽:……(神仙人物,没感想) 曲荆:真以为自家陛下终于放下了那个南诏的小豆丁,原来,还是要跟以往一样,为了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芸豆:真以为我家老板那么好欺负吗?若是欺负惨了,她一定会让你比她更惨。 长乐打够了,出了气,这才用脚踩着蹲在地上的游君怜,双手掐腰趾高气扬的道:“死傻子,是不是琼惊羽给你吃错了药,连我都敢欺负?” 琼惊羽:…… 曲荆:本能的看了琼惊羽一眼,话说,真不知他给陛下到底吃了什么药,竟然真的不傻了,连模样都变了。 芸豆:陛下,重要场合,注意形象! 游君怜这受气包却一点也不生气,抬起双手托起长乐的小脚,一脸讨好的抱在怀里,顶着一只乌眼青笑的满是欢愉:“不打了?出气了!虽然你打我,但我知道,只有你肯真心对我好,只有你会心疼我…小时候便是如此,只有你不嫌弃我傻,只有你会喜欢我…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从来都没变过……” 长乐最受不了他这可怜巴巴的调调,便蹬了他胸口一脚,抽出自己的腿来,一脸嫌弃的道:“去去,一边去,谁喜欢你了,我忙着天下大事,没空陪你闹腾……” 游君怜被她踹开也不恼,反而拍了拍身上被长乐踹的满是尘土的衣服,又恢复了刚才的气势凌人,扭头看向一侧紧闭的城门,不屑道:“就剩攻下这座城了,有什么好商量的?” 长乐挑眉看他,眉开眼笑:“这么说,里面的金银财宝什么的,你们南烈也不要了?” 游君怜扭头看她,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笑意:“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贪财?” 长乐仰头望天:“你不知道,南诏的皇帝很穷吗?” 游君怜抽了抽嘴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穷?南诏这些年来的强盛,别人有没有关注,我不知道,但我自己,却是看在眼里。(..info无弹窗广告)” 长乐凉凉的看着他,眼神幽怨:“我们南诏管理国库的是只铁公鸡,整日守在国库门口,那银子是只能进不能出,而且,他还不给朕俸禄,说朕用不到……” “你知道吗?我唯一从他手中拿出来的钱,是我七岁那年,他还只是个守门的时,给我的一个让我中午买馒头吃的铜板。” “那个时候,一个馒头三文钱,一个铜板,我想花都花不出去……” “到现在,那个铜板,现在还被我好好的收藏着。” “让我睹物思人,让我不忘疾苦……” 长乐是越说越幽怨,越说越可怜。 游君怜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怜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做鼓舞,当皇帝当到这份上,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长乐被他一拍,倒是从忧伤的回忆中走了出来,拉着游君怜的手道:“小怜怜啊,看到我这么可怜这么穷的份上,这城一旦破了,那里面的金银珠宝你千万不要跟我抢啊……” 游君怜看向长乐的目光更加悲悯:“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皇宫里的银子,还会有人给你留着吗?那皇亲国戚,早就卷着跑了。” “有,怎么没有啊!”长乐咬牙切齿掐着游君怜的胳膊,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城池:“若是没有,我费了这么多事,打它下来干什么。” 那副凶狠的木有,似乎若是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便要跟人拼命一样。 游君怜怜悯的摸了摸长乐的脑袋,安慰道:“嗯!有,一定有!” 这种为金子而奋斗的皇帝陛下,真是太可怜了有木有?已经处于穷疯了的状态了。 想自己当初还是傻子的时候,都没见人这般磕巴过自己。 长乐得到了安慰,好似看到了城门内的金山银山,一张小脸灼灼生辉,握着小拳头道:“好,明日就攻城!” “好,明日便明日!” 两个不靠谱的皇帝,一个是为钱穷成了疯子的正常人,一个是吃了药变成正常人的傻子,就这么敲定了泽宁的命运。 载初十七年二月十九,女帝与和帝会师泽宁,二帝齐力,不费吹灰之力,大破云阳都城。 二月二十三日,以泽宁为界,诏烈二国,瓜分云阳。 云阳国主励精图治十余载,奋斗多年打下来的云阳国,国土面积五万公顷,最终,却被两国平分。 从此,云阳国不复存在。 而南诏与南烈,却已从小国归为大国。 三月,女帝拜别和帝,班师回朝。 离别在即,长乐一身金黄的轻甲,刚要翻身上马,却被游君怜一把抱住大腿。 如今,早已正常的和帝却是哭肿了一双眼睛,虽没有了以往的楚楚可怜,但却是个绝色美人。 长乐表示,对美人完全木有抵抗力啊。 不得不又从马上跳下来,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游君怜,故意冷下一张脸道:“你已经从昨晚哭到了现在,你到底还要哭道什么时候?” 游君怜跪在地上,抱着长乐的腰不撒手,抽抽噎噎的道:“我舍不得乐儿呀。” “以前那么多年不见,也没见你说想过我。”长乐挣了挣,没挣开。丫的,臂力见长啊。 “乐儿,你以前答应带我去南诏的,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带我一起回南诏。” 长乐一脸黑线,一个傻子,记性这么好干嘛:“你是南烈的皇帝,我不能带你走,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 长乐已经开始尖叫,游君怜却丝毫不知气馁:“你娶我吧,娶了我我就能跟你去南诏了,国师也不反对,乐儿,你娶了我吧,我给你当妃子……” 长乐黑了一张脸,一掌劈在游君怜的后颈,看着他晕倒在地,嘿嘿冷笑一声:“傻子,想嫁我当妃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翻身上马,带领大军离去。 下部:36 小别胜新婚 载初十六年七月,女帝御驾亲征,一战六月有余,领五十万大军,直破云阳国。 南诏军律严谨,沿途一路战争,不曾伤百姓一分一毫,天下称赞。 云阳国虽破,但国内百姓却心甘情愿归附南诏,只因女帝仁慈。 甚至有被划分在泽宁以西分属南烈的国民,竟然一路东行越过泽宁,直奔南诏的国土,要做女帝的黎民。 对此,和帝游君怜一笑置之,甚至还点头称赞。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南诏虽小,无兼济天下之心,但朕心坚决,要守我南诏黎民于安详乐土之中。无论强国抑或弱国,凡是敢犯我南诏一疆一土,伤我南诏一兵一民者,朕定举国全兵,虽远必诛。” 这是女帝登上泽宁时所放出的话语。 世上有几个帝王,能够这般心胸,这般气魄。 女帝独孤,虽是女子,但却比一同登上城门的和帝更加耀眼辉煌。 一时间,南诏的臣民上下一心,女帝的英名传遍各国,黎民向往,天下称赞。 载初十七年三月,云阳国半国归属南诏,南诏疆域扩大至三万公顷,女帝班师回朝,南诏举国欢庆,百姓列队欢迎。 上官敏玉一身明黄的宫装,带领百官站在昊都外迎接。 远远的,他看到那个让他日日担忧的那个女子一身红衣戎装,鲜花怒马,神采飞扬,英姿飒爽,策马奔在最前方。 马蹄声轰鸣,跟在她身后的滚滚骑兵溅起尘土飞扬。 她抬头看到了等在宫门外的众人,当然,也许只是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一人。 挥手对着身后做了个缓行的动作,自己反而快马加鞭,行得更急。 小白龙行到城门下尚未停下来,长乐却已经从马上跳下,直奔上官敏玉而去。 上官敏玉伸手,却没有将长乐接到怀里。 他无奈的摇头,只见三步远的地方,长乐正在低头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她抬头看到上官敏玉还张着手臂,便歪着头嘿嘿一笑,冲进了他的怀里。 上官敏玉将她抱个满怀,满足的叹息一声:“乐儿……” “哥哥,我回来了!”长乐趴在他怀里,轻声低语。 一个紧紧地拥抱,一句轻声的叹息。 她日夜兼程的赶来,也许只为了这一个拥抱,为了他一声呼唤。 两人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许久之后分开。 长乐风尘仆仆,拉着上官敏玉的手走到马前:“哥哥,我们回去吧。” 她翻身上马,抬手拉着上官敏玉亦上马,二人一马,疾驰而去。 被晾在原地的大臣各自表情不一:帝后殿下,其实,迎接陛下只要你一人就可以了吧?您何必大清早早朝不上就带着我们等在城门口,这从日出等到日落,站的腿都疼了,陛下却愣是没看我们一眼…… 守在城内的百姓反映不及,等到一红一黄两道影子策马而过了,这才跪地齐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帝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天佑我南诏,永垂不朽,天佑我女帝,功垂千秋,天佑我帝后,容颜永驻,常伴帝侧。” 骑在马上的长乐听到前面倒是没什么反映,只是听到最后一句,却拉着马缰停住了马匹,大笑道:“你们这最后一句,倒是让朕心甚慰,都平身吧!” 上官敏玉微红了一张脸,伸手悄悄的捏了长乐的腰一把。 “驾――”长乐一甩马鞭,仰天大笑:“哈哈……” 起身望着陛下远去的人群里,只见一个书生对着一群书生说道:“我就说吧,陛下的心里,最喜欢殿下了,只有夸奖了殿下,陛下才会高兴……” 两人一路疾驰,等到了快到宫门外,没有百姓的时候,长乐才把马缰塞到上官敏玉手中,懒散的靠在上官敏玉怀里,哪里还有刚才的张狂霸气。 上官敏玉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抓着被塞到手里的马缰绳,低声劝道:“你这般懒散的样子,被宫人看到成何体统,这还有最后一点路程,再忍忍不行吗?” 靠在上官敏玉怀里的长乐呼吸平稳,却是没有回话。(..info无弹窗广告) 上官敏玉低头看去,发现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满眸的心疼不舍,又哪里会再叫醒她。 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扣住长乐的腰,上官敏玉不自觉的放缓了奔驰的速度。 二人行到宫内的时候,天色已黑。 小德子守在承欢殿门口,看到长乐回来刚想上前哭诉思念以表忠心。 却见上官敏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抱着他伟大的皇帝陛下跳下马来,直奔寝殿。 小德子缩了缩脖子,识相的没敢吱声。 这一直到晚膳过后,大臣们也都很识相的没敢打扰。反正陛下都回来了,他们一点也不着急。 上官敏玉见长乐一直未醒,自己一人也没有用膳的性质,便让宫人把晚膳端了下去,又派御厨准备了绿豆糕,给长乐备在了床侧。 见她那副疲惫沉睡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 上官敏玉拿着帕子给长乐擦了脸,发现一直最怕变黑的小孩又黑了不少,变一个人在心里猜测,她明天照镜子看到自己的样子,也不知要如何的鬼哭狼嚎。 不知觉间,自己却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应付她的办法来。 再回神,见长乐脖子里,衣服上,也都是尘土。 便指派了小德子去准备热水,要给长乐沐浴。 小德子惊讶的望着上官敏玉抱着长乐走进浴房,结巴的道:“殿下…您…您亲自给陛下沐浴?” 上官敏玉抬眸,扫了激动不已的小德子一眼,点点头:“你们都下去吧,等会儿再派人来收拾浴室。” 小德子捂着嘴巴,望着帝后殿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暗道自己明天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不知陛下因为睡着而不能感受到殿下的温柔,会不会懊恼的拿自己泄愤。 上官敏玉将两人的衣服脱光,抱着长乐坐在水桶内,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帮她搓洗。 还好,都是一层沙土,倒也不是太脏。 搓洗玩之后,上官敏玉长处一口气,长乐被他这般折腾,竟然都没醒。 让长乐倚在桶壁,自己先出去穿了衣服。 也顾不得长乐身上的水,便把长乐打横抱了出来,走到放着衣服的衣架上,右手单手拦着长乐的腰,左手就去拿上面的衣服。 谁知,手刚伸出去,上官敏玉却红了一张脸,左手的衣袖上,刚才托着长乐屁股的地方,竟然有一滩血迹。 手拐了个弯,拉起一侧的披风将长乐裹了个严实,抱着她匆忙回了承欢殿。 上官敏玉屏退宫人,从衣橱里找出帕子折叠好,涨红的脸几欲滴出血来,拉开裹着长乐的披风,便要给她垫到屁股上。 帕子递到腿的两侧,脸上的红晕却瞬间退去,他刚才见长乐身上没有伤口,便一直以为是她来了葵水。谁知,却是他一直不曾细看的两侧大腿根,因为长途骑马,早已磨破了皮,露出了鲜红的嫩肉,渗出血来。 大腿内侧磨成了这般样子,她这一路,竟然也忍了下来。 上官敏玉红着眼眶,抬头就狠狠地瞪了长乐一眼,恼她这般不知爱惜自己,这归途已定,哪里用得着这般着急。 却见长乐仍旧睡得安稳,便也只能叹息一声,用帕子小心的擦掉周围的水,又给她上了药。 许是被上官敏玉碰疼了,长乐抿着唇,轻轻地哼了几声,却没有醒来。 “我说过,会一直在这帝都等你,你又何必这般着急的赶回来。”上官敏玉轻轻的捏了一把长乐的脸颊,又是心疼又是怜爱。 不过,好在她还知道爱惜自己,知道自己会担心,身上竟然一个伤疤也没有。 上官敏玉哪里会知道,长乐就是猜到自己若是受伤,回去以后他定然会恼怒发火,若是再被自己气走了,到哪里能再找得回来啊。 所以,这一路的大战小战,都是小心翼翼,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就连最后攻进泽宁去抢金子,长乐都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为此,还受了傻子游君怜好一顿嘲讽。 长乐翻着白眼,暗骂他一个傻子哪里知道自己的近忧啊。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长乐摇着头叹完这一句话,还让游君怜恼怒了许久,一连好几天都不搭理她。 上官敏玉见长乐没醒来的意思,便也翻身躺在了床侧,睡了过去。 长乐倒是半夜醒过来了,趴在上官敏玉怀里喊饿。 “哥哥,我肚子饿的都要着火了?”长乐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拉着上官敏玉的手撒娇。 上官敏玉在宫外等了一天,身体也早已疲惫,正睡得沉,被她一拉扯,却是吓了一跳。 转身听她嘴里嘀咕的是饿了,这才放下心来。 端起桌上的绿豆糕走到床前,捏起一个赛道她的嘴里。 长乐闭着眼睛叼着绿豆糕,却是连咀嚼都懒得了。 上官敏玉心里还有气,便捏了一把长乐的小下巴,冷声道:“你倒是吃啊!” “哥哥喂!”长乐一张嘴,被她叼在嘴里的绿豆糕就掉了出来,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床上。 上官敏玉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曾经长乐讲的《狐狸和肉》的故事,还有她那次骗小无双的鸡腿,莫名其妙的就消了气,连声音都放软了下来,低声哄道:“这又不是粥,也不是药,我怎么喂你,乖,起来吃了再睡。” “不管,就要哥哥喂!”长乐闭着眼睛懒得睁开,说的话却跟以往一样不讲理。 上官敏玉无奈,自己捏了一块绿豆糕,低头咬了一口,嚼的差不多了,这才俯身,喂到了长乐的嘴里。 给读者的话: (捂脸,我能说,我写到这里,突然就被这两人磕碜到了吗…嘤嘤,太恶寒了…) 下部:37 可怜的习彦卿 长乐这次倒是知道咀嚼了,咽下去之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哥哥,你喂我的什么?好好吃!” 上官敏玉见她这个样子,便知她是真的还在迷糊着呢,却仍是随口答道:“是绿豆糕,你上次写信不是说已经七月未吃绿豆糕,八年不知绿豆味了吗?想来回宫,是你最喜欢吃的!” “嘿嘿…哥哥真好…”长乐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枕头,跟个小狗似的乱撒娇。 上官敏玉低头又咬了一口绿豆糕,他以往倒是见过师娘这么喂过小师弟,自己小时候不懂事,也学着师娘的样子喂过小师弟,但见到长乐的时候她已经三岁了,倒是未曾见过有人这般喂过她。 也不知,长乐小时候有没有这么喂过。 此刻若是让长乐知道上官敏玉小时候用嘴喂过孤谁隐,即使是昏迷不醒,也定然要跳起来跟那孤谁隐拼命,靠,哥哥的初吻,竟然被那死冰块拿走了…… 上官敏玉乱七八糟的想着,本能的把嘴里的绿豆糕咽了下去,咽下去之后却又回过神来,只见长乐还在闭着眼睛,嘴里有气无力的道:“哥哥,还要……” 上官敏玉呆愣了一下,这才又咬了一口喂她。 见长乐吃了四五块绿豆糕,上官敏玉哄着她喝了点水,也没敢再喂。 长乐是吃饱喝足呼呼大睡,上官敏玉却是再也未睡着。 长乐睡觉不老实,刚才是实在太累了,才能安慰的平躺着睡,此刻却又恢复了本性,非得要半个身子趴在上官敏玉身上睡不可,一条腿还得搭在他的腿上,许是伤口痒痒,不时地还得磨蹭几下。.info[] 长乐只穿了上衣,上官敏玉怕她伤口流血会和衣服沾到一起,便没舍得给她穿裤子。 此刻,却是轮到上官敏玉自己遭罪了。 为了防止长乐再蹭破伤口,还得一只手押着她的大腿。 得,这一夜,却是一点也没有睡意了。 早晨见长乐仍旧睡得沉,便爬起来冲了个凉水澡,又替长乐上了早朝。 早朝的大臣见到陛下没有来,全都一脸的喜庆。 风流才子沈流芳伸手捅了捅身旁的太守聿一:“你说,这次会不会有小殿下?” 太守聿一是个直接又缺德的娃,当真迈步出队站了出来,拱手道:“殿下,沈丞相想知道,陛下是不是有小殿下了?” 沈流芳涨红了一张脸,暗骂自己手贱,没事捅太守聿一做什么,那就是个死愚忠,他觉得他自己即使是死也不会背叛南诏,便一直觉得自己投奔南诏也是不安好心,暗中处处防备,恨不得自己犯个小错,他都要给扣上砍头的罪名。 满堂的大臣看向太守聿一,心中都竖起了大拇指,暗道,太守大人,终于问出了整个朝堂人的心声。 上官敏玉冷眼扫了沈流芳一眼,恨不得把这从不安份的人一脚踢出去,冷着脸道:“陛下受了点小伤,正在休养,所以,今天没有来上早朝。.info[]” 整个朝堂的大臣理解性的点点头,看向帝后殿下的目光却是明显的欲盖弥彰。 上官敏玉黑了脸,觉得长乐经常叫嚣着砍了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有错。 太守聿一默默的回到队伍里,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殿下就是太理智了,这点不好,若是陛下被惹恼了,定然会跳起来砍掉沈流芳的脑袋。 为了小殿下早日出事,朝臣全都尽心竭力,努力的把朝政处理好。 对于他们的殷勤表现,上官敏玉额头青筋跳动,最终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下朝回去的时候,长乐竟然还满床打滚睡得天昏地暗。 上官敏玉让小德子先把早膳备下,等着长乐醒来再端上来,便自己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也就那么一小会儿,等到他再睁眼的时候,就见长乐趴在他胸前,看着他嘿嘿傻笑。 而自己,胸前的衣服也开了,她那双小手还在胡乱摸索。 此刻抬头看到上官敏玉醒了,便抬腿蹭了蹭他的腿,坏笑道:“嘿嘿…哥哥竟然把乐儿的衣服脱了…” 上官敏玉黑了一张脸,冷下一张脸道:“下去!” 长乐倒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竟然真的乖乖的爬了下去。 长乐已经对四年前半夜的偷袭心有余悸,对待上官敏玉,也再不敢像以往那般随意。 上官敏玉瞪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起床吃饭”,便黑着脸走了。 长乐坐在床上,莫名其妙的觉得委屈,她实在不明白,上官敏玉为何总是对自己忽冷忽热? 不大一会儿,上官敏玉却又拿着衣服走了进来,看到长乐坐在床上傻愣的样子,却是有些心酸。 上前摸了一把她的脸,温声道:“想什么呢?” 长乐歪着头看他,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但终究没敢问出口。 接过上官敏玉手中的衣服起床,上官敏玉却已经微红了脸,背过身去。 明德殿内,朝臣们商量着犒劳三军的事情。 帝后上官敏玉却一改以往的温和,雷厉风行的寻来习彦卿,便是一顿说教: “习彦卿,身为南诏将领,竟然要陛下亲自领兵救援?你可曾想过后果…巴拉巴拉巴拉…” 习彦卿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长乐坐在一旁,捂着嘴嘿嘿直笑。 “你还笑?”上官敏玉回头瞪她,长乐瞬间收回脸上兴灾惹祸的表情,装出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 只是可怜的习彦卿,没有长乐撒娇卖萌的手段,没有许宴染的能言善辩招人怜爱,便只能跪在地上任人责骂。 一旁的大臣还喜欢火上加油落井下石: “对啊,殿下说的是,习将军太不应该了……” “是呀,是呀,让陛下为了他冒险……” “就是,虽然你们是青梅竹马,但也不能这样子啊……” “让帝后殿下独守空房,真是太不应该了。” “就是就是,你看把殿下气的。” “七个月独守空房,谁不生气!” “哎…可怜的殿下望眼欲穿…” “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陛下,你竟然还让陛下受了伤!” “受了伤不说,竟然还不能和殿下春宵一度!” “就是就是…不能度春宵也就算了,但我们那小殿下,到底要何时才能出生…” “耽误了小殿下的青葱少年的成长,你赔得起吗?” “等小殿下出生,我们若是都已经老眼昏花,肯定会被小殿下嫌弃?” “最重要的是,母债子偿,小殿下若是不出生,陛下欠我们的钱何时还啊?” “就是,去年年末说的那个什么奖金,她竟然推说心情不好,也一直没给呢!” “习彦卿,你知道陛下总共欠下我们多少银子吗?” “习彦卿,你要替陛下和小殿下偿还吗?” “习彦卿,你罪过大了……” …… 上官敏玉一脸的黑线,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国事,就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习彦卿脸色僵硬,很想大喊一声:陛下,求你下次千万不要去救我了,你到底是害我呢,还是害我呢。还是害我呢? 反正,我被你害惨了。 下部:38 情深蚀骨,为谁 听着那群大臣絮叨来絮叨去,上官敏玉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比自己更着急要小殿下了,原来,原来就是为了母债子偿。(..info无弹窗广告) 上官敏玉本能的扭头去看长乐的肚子,目光怜悯,可怜的娃,还没存在呢,就要负债累累,想到未来他刚会走了,就会有一大群人跟在屁股后面要债…… 长乐见上官敏玉看向自己,那小心肝就特心虚。 扭头看着如狼似虎的大臣,吓得小心肝跳了几跳,瞬间跳起来追上上官敏玉身前,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诉:“哥哥,乐儿真的好可怜……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打下了云阳国的都城,那里竟然穷的一文钱都木有…哇哇…哥哥,我真的好穷…哇哇,哥哥,我这么这么可怜…他们竟然还打我肚子的注意…哥哥,哥哥…乐儿真的好凄惨…你们这群万恶的地主阶级,无良的地痞恶霸…xxxxxyyyyy……” 被人指着鼻尖骂的大臣目瞪口呆,好吧,跟皇帝陛下飙演技,自认都比不上的。 上官敏玉被大臣和长乐这么一闹,想要教训习彦卿也不可能了,只得清冷了一张脸。 一群大臣见帝后殿下的脸冷的跟个冰块似得,趁着陛下抱着殿下腿的那一会儿功夫,全都沿着墙角跑了个精光,就连一直耿直的习彦卿这傻孩子都一溜烟跑了。 现实证明,真是可怕的从来不是有了殿下陪伴的陛下,而是被陛下惹恼的殿下。 半个时辰之后,长乐终于抽抽噎噎的哭停了。 上官敏玉负手站的笔直,望着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大腿的长乐,一张脸冷如冰雕,却愣是似笑非笑的问道:“哭够了?” 长乐抬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哆嗦,瞬间向四周的大臣放出求助的目光:“咦?人呢?” 长乐四处打量。 “不用找了,早跑光了……”上官敏玉白衣峭拔,皮笑肉不笑。 长乐张大嘴巴,可怜巴巴的道:“哥哥,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哦?怎么不对劲!”上官敏玉冷笑连连。 长乐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道:“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来找我索命的白无常……” “原来,乐儿知道我想掐死你啊!”上官敏玉上前一步,低头俯视着长乐,幽幽的道:“我昨日听芸豆说,你在泽宁,和已经不是傻子的游君怜同吃同住?还听说,你和南烈的曲荆将军打过赤膊仗?再听说,游君怜送了你十万两银票做聘礼?更听说,临行之前,游君怜在你的帐篷内哭哭啼啼了一夜,让你娶他来南诏?……” “我长得不如游君怜好看?和帝陛下的脸好看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和帝大人英明神武牛气冲天?和帝完美无缺有财多金?和帝是高富帅,我顶多算个白富美?……” “乐儿,既然游君怜这么好,你怎的不娶回来啊?” “你说,废了我这正宫,让他给你当帝后如何?” “我倒觉得不错,反正,乐儿自小便是对他念念不忘。(..info)以前长安被困,可是想不顾这南诏的黎民百姓,也要去救他的……”上官敏玉俯身握住长乐的一缕长发,笑容越发的动人。 长乐苦了一张脸,她真的很冤枉,比窦娥还冤。 是游君怜那傻子日日缠着她不放,硬是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半夜跑到她帐子内打地铺,她真的冤枉啊…… “怎的,无话可说了?”上官敏玉笑靥如花,那副模样,仿若纳兰离忧附体。 若不是长乐一直在看着,还真以为又是纳兰离忧假扮的了。 若当真是纳兰离忧,她定然要找杯更滚烫的热水再泼他一脸,让他没事找事吓唬自己。 可惜,这个人是她疼到心尖尖的上的上官敏玉,就算有那个胆也没那个心,有那个心,也舍不得下手。 若是当真把那张脸毁了,那就是穿越版的《鬼丈夫》呀,她得后悔埋怨自己一辈纸呀。 哎…… 在心里默默的叹出一口气,长乐赶紧上前,伸着小爪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嬉皮笑脸的说好话:“哥哥,你可莫要冤枉我,我绝对没有做出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什么废后纳君的话啊,乐儿这辈子,就跟你一人,除了你,谁也不会喜欢的…你是乐儿的后,是和乐儿白头偕老的人…” 上官敏玉放开长乐的长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对视着她的眼睛,脸色冷的吓人,甚至破有些咬牙切齿:“独孤长乐,你最好记得,现在,我是南诏的帝后,是你堂堂正正娶回来的正君。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一日,你就不准出去拈花惹草到处留情,距离你那纳兰离忧和游君怜最好远一点,不然……” “后果你自己承担。” “我已经做了一个人的替身,不想再容忍你的心猿意马,三心二意!” “是要你口中的那些美人日夜陪伴,还是要我留在你的身边,独孤长乐,你自己选。” “乐儿,是我对你太好了,还是说,是你的心太大了?我已为你容忍至此,你到底还要我如何?” 上官敏玉转身离去,墨发三千,白衣蹁跹,只留给长乐一个背影。 长乐一见上官敏玉真的生气了,哪里敢让他走。 若是万一就这么跑了,她还不得哭死。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上官敏玉的腰,眼里已经有了泪水:“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心软,不该见他可怜便狠不下心拒绝,是乐儿不好,哥哥,你原谅乐儿好不好,乐儿再也不敢了,都是乐儿不好,是乐儿不听哥哥的话,是乐儿三心二意了,是乐儿坏……” “哥哥,你永远都是乐儿心中最好的……” “乐儿永远都只要你一个……” 曾经,对所有人的不忍,倒头来,都变成了对这一人的残忍。 独孤长乐,你怎么,就忘记了呢?前世的一切还不够吗,为什么,在今生还要重复同样的路呢? 还要让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忍下了一切,甘愿留在后宫的男子伤心呢? 上官敏玉闭上眼睛,满眼的不甘,满眼的凄然,都不被世人看到,咬着牙,还是问出了口:“独孤长乐,在你眼里,我到底是谁?” 长乐不明所以,但却抱着他的腰更紧:“哥哥便是哥哥,还能是谁!” “那程玉呢?你忘记了吗?”他睁开眼,望着门外的天空出神,好似魂魄都已离去,空留一架躯壳。 “哥哥,你是…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生气吗?而且,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长乐呆了一呆,抱着上官敏玉的手微微的松了力道。 “乐儿,你忘记了吗?”上官敏玉的声音清冷、飘渺、虚无,好似是从天外传来,又好似变在耳边。 长乐默默的抽回抱住他的手臂,低着头遮住脸上的黯然,却抿着唇回答道:“程玉哥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笑,他的好,他的怀抱,他的温暖……”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ps:盗版的网站,请至少把我的分类分对了。穿越言情还能接受,但哪里是玄幻?哪里是仙侠?哪里男频?……) 给读者的话: 终于让上官霸气了一把! 下部:39 沾爷便宜,找死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过去曾有所爱之人,他胸襟广阔,温文尔雅,立如芝兰,笑如朗月…… 可是,这样一个人,他死了。(..info) 世上再不会有他的存在,我若是忘了,我若是忘了…… 谁还会记得? 他不过是问了一句话,她却已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上官敏玉的站的笔直的身体晃了晃,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从室内走出,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雪白的身影开始虚幻起来。 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尘世散尽。 长乐抬头,一惊。 慌忙的追了出去,只是追到上官敏玉身后时,想要抱住他的动作却顿住,只能悄悄的伸出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袖:“哥哥,我……” 上官敏玉转身,脸色惨白,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伸出手,握住长乐的手腕,一点一点拉开长乐的手,冷声道:“既然如此,何不放过我?游君怜你不喜欢,还有纳兰离忧,何必一定要抓着我不放?” “哥哥,我?”长乐张了几次嘴,也不知道我下面该说什么,眼中都生出几丝茫然。 上官敏玉合上眼眸,转身离去,再不看她一眼。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哥哥——”长乐一惊,又赶紧追了上去。 却听上官敏玉冷声道:“别再跟着我,我不想见到你,最好也不要出现在承欢殿……” 他的声音清冷无情,虚无缥缈,好似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谪仙落凡尘,早晚有一天,他历尽了这世间的情劫,便会再归原位。 长乐傻傻地站在那里,没敢再追上去。(..info) 她从未见过上官敏玉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好似他周围都竖起了透明的冰墙。 就那么站着,望着上官敏玉远去。 不大一会儿,眼中却含满了泪。 抬手,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响亮的耳光:“都是你,乱说话,又惹哥哥生气了,把哥哥气走了……” 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抽咽。 最近的朝堂气氛压抑,不是因为帝后殿下冷着一张脸,人家帝后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翩跹公子,怎么可能会冷脸呢。 而是皇帝陛下一直气压低沉,每日早朝都坐在帝座上,沉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所以,这早朝,也只能殿下做主。 皇帝陛下就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帝后殿下跟下面的大臣谈笑风生,众人说的越是高兴,她的脸色就越扭曲。 然则,帝后殿下却好似对此看不见,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皇帝陛下的脸,是一日比一日阴沉。 这不过才两三天的功夫,陛下本来还白净的脸,如今已经黑成了锅底。 陛下明面上看着那些朝臣和殿下说笑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却以各种理由克扣了那些大臣的俸禄,使下不少绊子。 所以,三天下来,大臣们也都学会了禁言冷脸,尤其是对上帝后的时候,绝对不敢露出一丝笑颜色。 以至于,整个朝堂都进入了严肃阴沉的状态。 这日下了早朝,长乐跟着上官敏玉走出朱鸾殿,望着上官敏玉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迈出了一脚,愣是没敢跟上去。 跟在长乐后面的小德子弱弱的看了长乐一眼,低声道:“陛下,小德子还有跟去吗?” “去,你不去,我怎么知道哥哥在做什么。”长乐黑着一张脸,说话的恶声恶气的。 小德子看着长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满脸不满的嘀咕道:“陛下有本事去对殿下凶啊?就知道凶奴才!” 长乐黑了一张脸,握着拳头就要打他。 小德子却一溜小跑向着上官敏玉追去,还不忘对着长乐做出最后的反抗:“明明就是陛下不对,自己惹了殿下生气还不去道歉,整日黑着一张脸给谁看啊……” 长乐握紧小拳头,如果不是还指望着小德子给自己往外带消息,定然要上前打他一顿出气。 你以为她不想道歉啊?你以为她想冷战啊?但是,但是,就算道歉也得有个理由吧? 长乐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上官敏玉问的问题,想要知道的答案,她自己也不清楚啊。 “哎呀——”长乐正想的出神,便被一个香蕉皮砸到了脑袋上。 朱鸾殿的屋顶,纳兰离忧已经看着长乐在那里出神好一会儿。 他便无聊的去拿了根香蕉,没想到,自己的香蕉吃玩了,她竟然还在出神,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长乐捏着手里的香蕉皮,望着房顶上的纳兰离忧,一个飞身,竟然也上了去。 咬牙切齿的望着纳兰离忧,一把夺过他怀中的那把香蕉,气势汹汹的道:“吃我家的香蕉做什么?不知道香蕉也是花钱买的吗?” “小气!”纳兰离忧拍拍手,给了长乐一个白眼。 “哼——我就是小气,你不在你的江湖,又来我这皇宫做什么?”长乐抬高下巴,俯视着坐在屋顶的纳兰离忧,心里始终记得上官敏玉的话,坚决不给纳兰离忧好脸色。 纳兰离忧却满不在乎的站起来,阳光下,红衣如火,笑容明媚,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幸灾乐祸,他单手搂着长乐的肩膀,靠近长乐的脸颊,歪着好看的脸颊,笑问道:“听说,你在和你那小情人儿闹分手?我便特意来看看,也好找个机会,趁虚而入。” 他说着,另一只手一把搂住长乐的腰,对着长乐的唇,印上一个鲜红的吻。 长乐抬腿就是一脚。 纳兰离忧没有防备,便被踹下了屋顶,即使如此,他却也仍旧在笑,笑容妖冶如彼岸之花,声音清脆叮铃:“呵呵…这个味道…我喜欢……” 长乐差点被气歪了鼻子,看到纳兰离忧轻松落地,瞪着他道:“你怎么知道宫内的事情?” 纳兰离忧摸了摸自己毫无瑕疵、弹指可破的脸颊,笑得花枝招展,摇曳生姿:“是神机营的统领芸豆大人亲口告诉我的啊…我掏钱,他出消息,江湖规矩…” “死—芸—豆—我早晚要罢了你的官!”长乐握拳,“啪”,捏断了手中的一根香蕉。 纳兰离忧见她这般样子,笑得更加的肆意张扬:“哦,对了,听说你还欠他不少钱,他托我见到你的时候,替他催一下债。” 本来还咬牙切齿的长乐,瞬间泄了力气。 这欠人债务,被人欺压什么的,真是太苦比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长乐抬头,决定尽快打发走这红衣妖孽,免得被哥哥知道,自己的旅程上又要被抹上一道黑杠了。 纳兰离忧对着长乐眨了眨眼睛,抛了个眉眼,血红的衣袖遮住嘴,露出半张脸,弯起的美艳妩媚生自,笑得狐媚妖孽:“人家不都说了吗,只是想来趁虚而入……” 长乐一双漆黑的眼睛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从房顶跳下来,抬手捏住纳兰离忧的下巴,让他垂下头来,仔细的打量着这张脸,踮起脚点,抬着头,缓缓的靠近。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模样,这不是自己喜欢的吗?但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眼神不对,嘴唇也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这怎么可能会是程玉,这么可能会是上官敏玉? 是自己得了臆想症吗?才会觉得他们像?哪里像了! 一个人便是一个人,世上即使有两生花,三叶草,也绝不会,一模一样的。 一个便是一个,自己怎么能,让哥哥伤了心? 怎么能,在他问出问题时迟疑! 哥哥便是哥哥,是她的上官敏玉,从三岁起陪着她,在他怀里撒娇卖萌,在他怀里打滚耍赖,在他怀里读书写字,在他怀里批改奏折,一点一点,在他怀里长大。 自己懒床时他会拿冷帕子丢自己的脸,自己闯祸时他会冷着脸收拾自己,自己受伤时,他却又满脸心疼的抱着自己……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温声软语,他的一切,都已经融入到自己的脊髓中,流淌在自己的血液里,即使那一天自己的血液流光,到时脊髓若还能制造血液,也定然不会忘记他的一切。 他的存在,繁华了她的一生。 又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空有一副皮囊的人可以代替的了得。 长乐一把推开眼前的纳兰离忧,再无刚才的深情款款。 但纳兰离忧,又哪里肯轻易罢休。 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 长乐张口正要说话,他却加深了这个吻。 纳兰离忧的吻强横霸道,还带着迫不及待的仓促、渴求已久的饥渴。 像是终于吃到肉的饿狼,贪婪的吞噬着。 捏着长乐下巴的那支手,已经顺着她脖颈下移,在解她的衣服。 长乐挣扎了两下,竟然没有从纳兰离忧怀里挣出来。 心里恼火之际,一口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舌头,那股狠劲,当真是恨不得让纳兰离忧变成哑巴。 纳兰离忧终于结束了这个吻,舔着嘴角的血丝,却没有放开搂着长乐的手。 搂着长乐腰的手下移,包住她的小翘臀,按向自己的身体,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纳兰离忧的反应长乐自然感受的清楚。 长乐气白了一张脸,反手就是一巴掌。 趁着纳兰离忧被自己打愣了得机会,退出了他的怀抱。 长乐打人,向来是用拳头,因为,那是对兄弟,对朋友,嬉笑玩闹,哥们一起,她不喜欢也不能让自己像个女人一样娇嫩。 但纳兰离忧今天太过了,过得离谱。 下部:40 朝三暮四,活该 长乐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咬牙怒瞪着他:“纳兰离忧,若是做朋友、知己,我们可以做一辈子,肝胆相照,把酒临风,但若是其他,免谈。我也劝你,放下那些小心思的好。” 纳兰离忧瞪着她,向来爱笑爱美的脸,却也冷了下来:“独孤长乐,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自是知道的清楚。做朋友?这辈子,你我,都不可能!” “随便你。”长乐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却又觉得不出气,又气呼呼的走到纳兰离忧身前,抬腿对着毫无防备的纳兰离忧胯部就是一脚。 “哼,敢沾姑奶奶的便宜,这是你该得的下场!”长乐扭着小蛮腰,趾高气昂的离去。 纳兰离忧捂着胯部,疼的满头大汗:“死丫头,你竟然对我这么狠…真下得去手…” 长乐却是连回头看都未看他一眼。 纳兰离忧满头的汗水,望着她的背影哀怨,像是瞬间衰败的红莲,繁盛至极衰。 花瓣一瓣一瓣掉落,纳兰离忧含笑的眸中满是泪水。 他爱笑,因为她曾说:你笑起来倒是比御花园里的花儿还要艳。 你真的下得去手。 她对他,下手何曾软过。 曾经盖他一脸滚烫的汤药,现如今,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外加这狠毒的一脚。 花自飘零水自流,此情无处可消除。 一剪梅红玉簟秋,寒雪飘飞红莲盛。 待君来折,君不屑。 莲花空落,人无情。 长乐打完了纳兰离忧,全身轻松。 迈着欢快的小步子晃悠晃悠的就到了承欢殿外,没有上官敏玉的允许,也不敢往里走,便只能扒着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的瞧,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上官敏玉的影子。 正领着孔雀小玉散步回来的上官敏玉从她身侧潇洒从容的走进去,对扒着门口的人视而不见。 跟在他身旁的上官小玉跟他一个德行,不,比上官敏玉还目中无人,挺着碧绿的小胸脯雄纠纠气昂昂的往里走,目不斜视。但却硬是螃蟹横行故意用力的撞了长乐的小腿一下,把扒着门口的长乐愣是给撞进了门内。 长乐上前跑了几步,趴在地上。 上官敏玉凉凉的看了长乐一眼,冷哼一声。 长乐赶紧连滚带爬的爬出门外,可怜巴巴的跪在门口,眨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抱着门框装可怜,求宽恕。 上官敏玉没回头,挺着笔直的脊背往里走,那幅悠闲的样子,当真是闲庭信步,岁月静好。 孔雀小玉眨着绿豆小眼蔑视的看了长乐一眼,扭头给上上官敏玉。 跟在上官敏玉身后的小德子怜悯的看了自家皇帝陛下一眼,小跑着跟了进去。 唯有小桃红还算有点良心,弯下腰就想拉长乐起身:“陛下……” 长乐忽闪着小睫毛,用力的眨着眼睛挤出几滴鳄鱼泪:小桃红,快点邀请我进去吧,邀请我进去吧,邀请我进去吧。.info[] 小桃红张了张嘴,尚未说话,便听已经远去的上官敏玉悠悠的道:“小桃红,你还在外面做什么?莫不是也不想进来了!” 小桃红给了长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迈着小步子进了大门。 只剩下可怜的长乐,缩在门口无人问津。 望着只有一步之遥的大门,望穿秋水又望穿了春冬,默默的等待雪化冰融,夏日的来临。 长乐这一望,就望到了日落。 小德子倒是出来好几次,前几次是出来送水送饭,后面就是纯粹出来看陛下的衰样找乐子,当然,这话他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小德子送出来的饭长乐是一点也没吃,就喝了几口水,打定主意要用苦肉计让上官敏玉消了气,在寻个机会上前说好话,以求得到宽大处理。 小德子出来几次看着长乐的目光都满是怜悯,低声劝道:“陛下,我估计,这次殿下是不会对你心软了。你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告诉小德子,你到底做了啥,能惹殿下这般生气吧?也让小德子帮你想想办法!” 长乐幽怨的抬起小脑袋,凄惨无比的道:“我告诉哥哥,我曾经,喜欢过别人,到现在还没有忘记那个人……” 小德子看向长乐的目光瞬间由怜悯变成了嫌弃,站起身,为着殿内的帝后殿下打抱不平:“陛下还是在这里一直跪着吧…殿下竟然只是不理你,而不是打死你,真是太心软了…” 扭着小蛮腰走了。 长乐对着他的背影伸出一只手:小德子,你要给我出的主意呢? 原本还有点担心麻麻的孔雀小玉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迈着细长的小腿儿上前,低着脖子用头撞倒了地上盛水的杯子:麻麻既然喜新厌旧移情别恋忘恩负义薄情寡义……想来这承欢殿的水也不会稀罕了。 “小玉,你――”长乐看着倒掉的茶碗,和一直流淌到自己膝盖的水,恨不得扒光小玉的绿毛。 小玉挺着高傲的胸脯看她,一点也不害怕:哼,自己做了那忘恩负义的陈世美,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还想打孩子发动家庭暴力?你打呀?你打呀?我告诉你,我可是姓的上官! 长乐抬了抬手,还真没敢揪小玉那一身翠绿的羽毛。 它在哥哥面前吃香的很,掉跟羽毛哥哥都抱着它心疼好几天。 它掉羽毛倒是无所谓,但它总是占着独属自己的怀抱,那问题就大了。 看到长乐敢怒不敢言的衰样,上官小玉伸长了脖子,努力的让自己变成俯视着长乐,鄙夷的扫了长乐一眼,转身,气哼哼的走了:果然,爸比嗦的一点都木有错,姓独孤的都不是好东西。麻麻跟独孤小白龙一样是个混蛋。 长乐被上官小玉那绿豆眼神刺激的跪地不起,妈呀,她不就一不小心,做了一次负心女吗? 为什么连一只鸟都嫌弃她? 为神马?到底是为神马? “因为你是一个负心汉。”远远地,长乐似乎看到如来佛祖笑眯眯的对她说道,然后,缓缓的伸出五指山。 啪。 把长乐压在了山上。 负心汉三个大字贴在五指山上,长乐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长乐这一跪,就是日薄西山。 可惜,真如小德子所说,上官敏玉当真不曾心软。 偶尔有大臣来找陛下商量国事,看到陛下那般悔恨交加痛不欲生的跪在承欢殿外,都识相的绕过了陛下,走后门进入承欢殿,直接找帝后殿下商量了。 大臣们都很好奇,陛下到底犯了何事?殿下这般温润儒雅的人会让她跪在殿外忏悔! 小德子是个大嘴巴,每领一个人进去,都要把自家陛下忘恩负义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狼心狗肺负心薄幸薄情寡义的负心事件叙说一遍,以证帝后殿下的温柔得体落落大方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所以,等到每个大臣再从承欢殿内出来,对着跪在殿外的皇帝陛下再无半分怜悯之心,都是冷眼旁观,有的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吐两口口水。 妄他们一直以为陛下对待帝后殿下一往情深,原来也不过是朝三暮四的风流女。 帝王薄幸,真是可怜了帝后殿下,竟然能一直容忍不语。 这若是自家老婆,拖出去乱棍打死,鸡毛掸子伺候…… 下部:41 滚下床去 可怜巴巴的长乐跪的腰酸腿疼,一直到承欢殿用了晚膳要熄灯,也没见到上官敏玉出来看自己一眼,就更别说心软让自己进去了。 既然上官敏玉不出来见自己,那便只能自己进去见他了。 长乐绕过大敞四开的大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翻墙进了院内。 守门的侍卫对此全都装作视而不见,反正,陛下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长乐蹑手蹑脚的走在院内,躲过一个又一个的宫人,穿过正殿,到了上官敏玉的寝殿。 没见到上官敏玉,倒是见了小德子。 长乐抓着小德子衣领,目露凶光:“你个死奴才,一下午竟然连个茶水都不给我送?” 小德子向来识时务,自然不敢跟她硬碰,只得拿着上官敏玉做推挡:“奴才下午一直都在给殿下磨墨,没抽出时间。” 长乐翻了个白眼,明显对他的答案不满意,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哥哥呢?” “殿下去洗澡了。”小德子翻了个白眼,表示陛下抓的衣服真的太紧了,自己要被勒死了。 长乐松开手,便蹑手蹑脚的往浴室走去。 看到门外还有宫人守着,便赶紧直起腰,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不小心散步至此的模样。 宫人马上就要行礼问好,长乐赶紧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高抬着手脚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用手沾了下口水,在门上捅了一个洞,瞪着一只眼睛往里看。 屋内的上官敏玉已经坐在了水桶内,背对着门口,墨发三千,露出半截洁白的后背。 昏黄的烛光,盈盈的水色,上官敏玉偶尔手指擦过后背,修长如玉的指尖,光滑而唔瑕疵。 “嘶…哈…好美,好想吃……”长乐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往门内偷窥。 上官敏玉在屋内把长乐的声音听得清楚,便背着身,一直没转过来。 但即使如此,长乐咽口水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响亮。 “好像冲进去…好像把他看光,摸光,吃光…斯哈…流口水啊…好想吃…哎呀…忍不住了…好想冲进去…”长乐单手抓着门,口水是不停的往外流。 两侧的宫女太监都忍着笑,对皇帝陛下的猥琐德行不忍直视。 小德子觉得跟着这样的皇帝陛下真是丢脸,默默的从袖子里掏出帕子给长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上官敏玉背着长乐额头青筋直跳,果然,从小到大,她这德行就没改过? 难道当真是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哥哥好美…好想把他压到身下蹂躏…嘤嘤,肿么办肿么办…哥哥,乐儿好想冲进去…”正在长乐望着上官敏玉的“倩影”百爪挠心,各种yy的时候。 孔雀小玉挺着高傲的小胸脯,幽幽的站到了长乐身后。 眨着绿豆小眼望着自己猥琐的麻麻陛下,伸展开小翅膀,飞起来就扑到了她撅着的屁股上,张嘴就是一口。 叫你偷看爸比洗澡,叫你朝三暮四,哼哼,爸比要休妻,再也不要你了,以后你也不能再偷看爸比洗澡了…… 小玉叼着长乐屁股上的一点小肉,下定决心,要给她咬下来。 “啊――” 屁股上的疼痛,让长乐一声尖叫。 回头看着扑扇着翅膀的绿毛小鸟,伸手抓住它的脖子,气的咬牙切齿:“死小玉,你找死啊!” 尖叫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偷窥。 赶紧捂着嘴透过小洞往屋内偷看,上官敏玉大概洗的太认真,竟然没有听见外面的叫声。 长乐狠狠的瞪了小玉一眼,一手提着它的脖子,一手捏着它的嘴,蹑手蹑脚的又往外走。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到翻墙进去的皇帝陛下光明正大的走出来,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免得以后陛下想起来,觉得没面子,找自己算账。 “死小玉,整日吃我的喝我的,我把你养的这么水灵可爱,你竟然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想找死是不是……”长乐掐着小玉的脖子往外走,心里却在悄悄的流眼泪,以前的呆萌软黄毛哪里去了?还我的呆萌软黄毛女儿,撒的了泼,打的了滚,卖的了萌…… “叽叽……”切,什么你把我养的好,明明是爸比把我生的天生丽质。小玉对着从来没管过自己的麻麻不屑一顾。 …… 等到长乐收拾完孔雀小玉的时候,承欢殿内早已熄了灯,当然,大门也被关上了。 但区区一道门,一堵墙,哪里抵得住长乐那百折不挠百虐不死的色心。 皇帝陛下再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过宫墙,直奔帝后殿下的寝殿。 熟门熟路的从侧门里进去,听到上官敏玉的呼吸声平缓沉稳,便更加大胆的往里走。 也不敢点灯,摸着黑小心翼翼的爬上床,伸着手摸了摸上官敏玉的脸颊,拉了拉上官敏玉玉手,手试探性的顺着上官敏玉的脸颊往下滑到脖颈,却摸到了他还滴水的头发。 愣了一愣,却又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下来,找到搁浅在一侧的帕子,返回去坐到床上,小心翼翼的捏起一把长发,给上官敏玉擦起头发来。 上官敏玉呼吸平稳,好似毫无察觉。 长乐把头发全都擦了个差不多,那坏心思便又跑了出来。 经过这次事件的这么一闹腾,长乐对着上官敏玉,却早已换成了有贼心没贼胆。 但那贼心,却是永恒的长生不死,还越生长越茂盛。 长乐低头,用力的嗅了一口手中的长发,跟吸了大烟似得,满足的叹息一声。 趴在床上,那脸便往上官敏玉脸上贴去,轻轻的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 抬头见上官敏玉没反应,露出个得意的笑颜。 便下头,俯在他身上,伸出舌头,跟只小狗一样,一点一点的舔了起来。 手也不曾闲着,四处摸索。 不大一会儿,就熟练的解开了上官敏玉睡衣上的扣子。 头已经下移,长乐啃得兴起,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偷偷摸摸,咬着上官敏玉的喉结啃噬着不舍得松口。 黑暗中,上官敏玉的身躯一震,缓缓的睁开眼来。 放在胸口的手感受到上官敏玉的变化,长乐一惊,翻身就要想跑。 却被上官敏玉一把扣住腰肢。 月色照进室内,半明半暗的空气中,传来上官敏玉的声音:“怎的,想跑?” 听不出喜怒。 两人面对着面,上官敏玉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长乐苦了一张小脸,小心翼翼的道:“嘿嘿…哥哥…我就给你开个玩笑…嘿嘿…” “那你今日在皇宫内,和纳兰离忧也是在开玩笑?”上官敏玉的声音明显的又冷了几分,握着长乐腰的手,也用了力。 “哥哥?你怎么会知道!”长乐一惊,身体打了个哆嗦。 “我怎么知道?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郎情妾意,耳鬓厮磨,打情骂俏,觅爱追欢,乐儿不如去问问,这皇宫内,有几个人不知道?”黑暗中,上官敏玉的声音冷的几乎都能掉下冰渣。 长乐缩着脖子,小声的解释:“哥哥,那都是纳兰离忧强迫我的,我对你绝对是一心一意守身如玉誓死不二至死不渝,此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沧海桑田海枯石烂,我的心都不会变的…哥哥,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刚才长乐给他擦头发的时候,上官敏玉便早已泄了气,此刻也没舍得刁难她,只是冷声道:“想上我的床,先滚下去把自己洗干净,尤其是你那张嘴,最好多给我洗几次!满身都是纳兰离忧的味道……” 下部:42 洗干净了,吃吧 长乐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没闻到什么味道。 想来是上官敏玉心里还在生气,便也不敢反驳,只得跳下床,乖乖的去洗澡。 长乐是裹着一件上官敏玉的衣服回来的,钻到被子里,便把衣服丢了出来。 上官敏玉伸手去搂她,只是手放在她的腰上,那触感就有些不对了,本能的摸了两把,犹疑了一下,却最终没舍得把手抽回来。 手上的触感柔软光滑,只是摸了一下,便让人忍不住多摸几下,再捏两把。 躺在床上的长乐,明显的没有穿衣服。 一颗小心肝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长乐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等着上官敏玉的下一步动作。 然则,用手揽着长乐腰肢的上官敏玉却好似睡着了,除了最初摸了那两把,便再没有了动静。 上官敏玉呼吸平稳,长乐等了等,等了又等,等到她都以为上官敏玉要睡着了。 但她色心不死,哪里肯轻易罢休。 觉得上官敏玉没有反对,也放下了自己刚才惴惴不安的心,轻微的挪了挪身体,往上官敏玉怀里靠了靠。 黑暗中,从被子里伸出一只修长的玉臂,长乐把手腕放到上官敏玉的唇前,讨好道:“哥哥,我都洗干净了,你闻闻?乐儿洗得可用力了,差点把皮都扒下来,绝对干净。” 上官敏玉握着长乐腰的手一紧,缓缓地闭上眼睛,低声应了一声:“嗯!若有下次,你就是把皮都扒下来,也不要再来见我。” 上官敏玉虽然说的狠辣,但那语气,却是温和了许多。 长乐赶紧再接再厉,又往上官敏玉怀里靠了靠,刚才举起来的那只手变成了搂着他的脖子,满是讨好道:“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下次。” 上官敏玉没有说话,长乐便小心翼翼的道:“哥哥,我都把自己洗干净了,你就赶快吃了我吧……” 黑暗中,上官敏玉仍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手却沿着腰肢,划过胯部,横过大腿,摸向了长乐的大腿内侧………………………………………的伤口。 伤口上已经结了硬痂,还未脱落,上官敏玉轻轻的抚摩了两下,叹息一声:“你腿上的伤,还没有好。” 长乐不能淡定了,哥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伤口。 赶紧举着双手反驳:“哥哥,我的伤早就好了,不过就磨破了皮,真的早就好了。” “不急一时。”上官敏玉说着,就要把手抽回来。 你不急,我急啊,你不知道,我自有就对你垂延三尺吗? 长乐瞬间夹紧双腿,不让上官敏玉把手抽出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这次就这么罢休,下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 长乐摇晃着身子撒娇:“哥哥,你看,乐儿都把自己洗干净了,你就吃了乐儿吧…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的…求你了,赶快吃了乐儿吧……” 黑暗中,上官敏玉的脸色沉了沉,没有再往外抽手,只是冷声道:“我今晚若是不答应,你明日是不是又要去找纳兰离忧?” 长乐被他这么一问,倒是吓了一跳,连腿上的力道也松了。 赶紧摇了摇头,证明自己的清白,后又想到上官敏玉估计看不清楚,匆忙道:“不会,乐儿心中只有哥哥,今天是乐儿的错,以后再也不找他了。” 上官敏玉的手得了自由,又往长乐的腿深处移了移,在花丛外流连忘返,低声问道:“你和纳兰离忧,有没有?” “没有!”上官敏玉的手放在那里,长乐的呼吸紧促,但答的却干脆。 “那游君怜呢?”上官敏玉却是不紧不慢。 “没有!”长乐的呼吸更紧。 “真的没有?” “没有!他一直在我帐内打地铺,没敢上过床。” 上官敏玉还未说话,长乐却翻了个身变成面对着上官敏玉,弓起了脊背像只虾米,嘿嘿笑道:“哥哥,痒痒……” “罢了!”上官敏玉叹息一声,抽回手去。 长乐一听就恼了,这闹了大半夜,竟然又要算了? 伸手就要去拉上官敏玉的胳膊,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上官敏玉的手躲过长乐伸出的两只小爪子,按在她的肩膀上。 轻轻的推了一把,让长乐变成了平躺着,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黑暗中,他的声音再不复以往的清冷和平稳:“若是伤口又受了伤,你下半个月,也不用再上这张床了。” “不会,不会……”黑暗中,长乐露出得意的笑脸。 上官敏玉俯身……(请自行脑补一万字:脑补帝才是真谛x10000。) 水乳交融,抵足缠绵,也不过是爱之至深,情之所至。 长乐靠在上官敏玉怀里,像是吸了大烟掉入了幻觉之中,云里雾里,只有那一人是真实的:“嘿嘿,哥哥是乐儿的。” “乐儿……”上官敏玉抱着她,轻声的叹息。 “嗯!乐儿也是哥哥的。”长乐靠在上官敏玉怀里,沉沉的睡去。 上官敏玉用被子裹住两人,仍是一声叹息。 翌日的长乐倒是仍旧处于兴奋之中,醒了个大早。 天还未亮,一个人眨着眼睛躺在被子里,对着上官敏玉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就觉得眼前这人,墨发三千,容颜如玉,是水墨描绘出的江山如画,是从这层叠崇山云雾飘渺中,走出来的白衣飞仙。 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满足,忍不住,便陶醉其中。 上官敏玉被她上下其手,不堪其扰,不得不睁开眼睛:“怎的醒的这么早?” “哥哥醒了?”长乐一脸欢喜,双手抱住上官敏玉的腰,腿就缠到了他的腿上,兴奋的道:“哥哥,我们再来一次……” 上官敏玉黑了脸,把长乐从自己怀里推出来,转身成了背对着她,冷声道:“等会儿还要早朝。乐儿若是不困,便自己下去吧。” 长乐也不恼,嘿嘿笑着从背后环住上官敏玉的腰:“哥哥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 “上次是乐儿不好,没给哥哥说清楚,自己也没想明白。” “哥哥,李寻乐是程玉的乐儿,但李寻乐,已经陪着程玉一起死在了那里。” “活下来的,是独孤长乐,是哥哥的乐儿,也只是哥哥的乐儿。” “乐儿哪里也不去,哥哥也哪里都不要去,我们一起在这里,守着南诏,守着我们的家,相依相伴一辈子,然后子孙二三,白头偕老。” “等到孩子大了,便能接守这一切,我们便可以离开,去云游天下。倒是天大地大,再没有什么牵挂。” “只是现在,乐儿不能陪你去。但能够守在这里,守着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哥哥,这天下太大,乐儿管不了那么多,但南诏这弹丸之地,有你,有许宴染,有习彦卿,有太守聿一,有太多的人,大家的家都在这里,乐儿想守住它……” “不想有一天,亲人朋友流离失所,相逢处面目全非。” 上官敏玉伸手握住长乐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乐儿,我知道,我知道的。 你总是这般嘴硬心软,舍不得别人受苦,却自己一个人把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你不说,我便也只能假装不知。 张口,却是笑着问道:“乐儿,你昨晚把小玉怎么样了?” “杀了,炖鸡肉吃。”长乐嚣张的抬了抬下巴,得意扬扬。 后又觉得自己这口吻不大对劲,赶紧解释道:“谁让它不听话,总是惹哥哥生气。” 上官敏玉倒是被她的蛮不讲理逗笑了:“小玉惹我生气?明明调皮捣蛋,惹是生非,让我生气的人一直是你,怎么倒头来就成了小玉的错了?” “谁让它总是装可怜?掉根羽毛都要在你面前忧伤半天,整日缩在你的怀里。你怀里抱的人,明明该是我吗…我不在的时候,还总是睡在你的床上…”长乐嘟着嘴,数落了一大堆绿毛孔雀的罪状,简直是条条在她眼里,都是罪无可恕。 上官敏玉无奈的翻过身,食指扣着长乐的脑袋笑道:“你呀,怎么连只鸟的醋都吃?” 上官敏玉笑靥如三月里的春风融融,长乐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哼哼叽叽的撒娇:“反正,小玉是你亲闺女,你总是偏向它。” “我怎么偏心了,嗯?”上官敏玉捏了一把她鼓着的脸颊,自己不过一句话,却也要被她反咬一口。从小到大,便总是这般不讲理。 “哼――”长乐冷哼一声,拉着被角捂在脸上状哭:“哥哥,你是不知道,在你走的这两年里,上官小玉是对我横眉竖目冷着一张孔雀脸,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整日都是爱答不理……” “还有昨天,它还故意把小德子给我的水给撞洒了,晚上还叼了我屁股……” “哥哥,人家都说闺女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你说,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祸害来啊…它哪里是我的贴心小棉袄,简直就是情敌,就是冤家啊…” “小玉明明是只公的,你怎么整日把它当闺女,它不生气才怪。”上官敏玉笑着,把长乐捂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根本就没有一丝泪水的脸来。 “才不是,小玉整日那么爱臭美,肯定是个闺女。”长乐嘟着嘴,一脸的不乐意。 上官敏玉懒得跟她争论,只得问道:“被小玉咬的严重吗?” “在屁股上,我看不到,要不然,哥哥你给看看?”长乐一脸的欣喜若狂,伸手就掀开了一半被子,翻身趴在床上,撅着屁股让上官敏玉给看看。 给读者的话: 世有长乐,然后有厚脸皮,厚脸皮常有,而长乐不常有! 捂脸,我对长乐无话可说了…… 下部:43 殿下,咱休帝吧 看长乐这表情,上官敏玉就她肯定没事,却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发现没什么伤口,赶紧伸手把被子给她盖上,红着一张脸道:“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害臊。(..info好看的小说)” 长乐翻身成面对着上官敏玉,一只手捂着嘴做出害羞的样子,不好意思的道:“哥哥真坏,明明昨晚都把人家吃干抹净了,今天竟然还要人家装单纯。” 连声音,都喋的娇声娇气。 上官敏玉瞪了她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犹疑了一下,竟然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向了长乐的大腿。 长乐换成双手捂着脸,更加的娇羞难耐,恰着嗓子调细声音道:“哥哥,你终于决定,再来一次了吗……” 上官敏玉在她的大腿根部摸了摸,昨晚的硬痂果然掉了,抽手便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冷下脸道:“乐儿,这下半个月,你就不用在上床了。” 长乐还在扭动的身体一僵,哭丧了一张脸,滚进上官敏玉怀里打滚撒娇:“哥哥,我错了…哥哥…不要好不好…嘤嘤…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装哭不掉泪的本事长乐最是拿手,上官敏玉也不理她,只是问道:“你到底把小玉丢到哪里去了?” 哥哥,你果然是小玉的亲爹。长乐苦巴巴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答道:“把它和小白拴到了一起。” “你——”上官敏玉真是气也气不得,急也急不得,最终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你明知道小玉最爱惜它的羽毛,何必整日招惹它。” “哼,明明是它看我不顺眼,养了个白眼狼。”长乐翻着白眼。 上官敏玉笑着看她:“我倒觉得,性子蛮像你的。” 长乐炸了毛,满床打滚撒娇,叫着自己到底哪里像那只可恶的绿毛。 上官敏玉就不明白了,长乐和孔雀小时候,明明整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关系好得很,一人一鸟最喜欢在床上一起卖萌,怎么现在的关系就成了仇人呢?每次见面都得眼红。 长乐一直哭到要上早朝,上官敏玉都没再理她。 早朝的时候长乐也没好过,大臣们昨日全都把陛下花心朝三暮四的事情传了个遍,所以,对着皇帝陛下都是蹬鼻子上脸,各种不顺眼。 长乐就说了一句反驳的话,便使得整个朝堂齐心协力各种不同意,碰了一鼻子灰,再没敢说话。 但她不说话,不代表大臣们就会放过她。 太守聿一这辈子最看不得朝三暮四的人,前几年有人提出废后的事,都是他力抗群雄反驳的。 此刻,便也对皇帝陛下各种不顺眼,站在中央,教唆帝后殿下休君。 众大臣一致力挺,赞同休了皇帝陛下。 长乐受到打击,也顾不得颜面,跳下台阶就跑了个无影无踪。.info[] 上官敏玉望着长乐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的叹息一声:“陛下都被你们吓跑了。” “殿下,昨日……”这才有人问起昨日的事情。 想来也听说了长乐和纳兰离忧的事情。 上官敏玉摇摇头,笑的温和:“谅她也不会有下次,我以后,也会把她看紧了的。” 满堂的大臣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其实,他们真的不在乎帝后是谁,但是,但是,陛下就只怕帝后殿下一人,若是没了帝后,谁还能管得了动不动就抽风的皇帝啊。 比如,就在前几年的冬天,不顾严风寒雪,带着可怜的文武大臣去狩猎。 武臣去也就算了,你说,带着他们这些文臣干什么?? 纯粹是找罪受。 但陛下喜怒无常,大臣们敢怒不敢言。 当然,帝后殿下在的时候就完全不用担心陛下的心情了,好不好都无所谓…… 殿下心情好就好! 长乐在外面晃悠了一上午,发现整个宫内的宫女太监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满是不善,只得捂着脸,悄悄的躲到朱雀殿面壁思过。 到了中午才去承欢殿吃饭,发现被白龙马蹂躏了一夜的孔雀小玉已经被上官敏玉接了回来,炸着乱七八糟的绿毛缩在角落里,一副被打击到厌怏怏的样子。 长乐受伤的小心灵瞬间得到了安慰,站在一旁俯视着小玉,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从此,上官小玉对独孤长乐更加不待见,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乐儿——”上官敏玉坐在一旁,无奈的叹息一声。 小玉抬头看了一眼长乐,站起来迈着小细腿跑到了上官敏玉脚下:爸比,要抱抱! 上官敏玉果真知女莫若父,低头把小玉抱到怀里给它顺毛。 小玉享受的同时还不忘抬头看了眼长乐,挺了挺胸小胸脯:看吧,爸比最爱我。 长乐气的青了一张脸,暗中咬牙切齿:早晚有一天要把这只绿毛嫁出去。 小玉嘚瑟的晃了晃脑袋:哼,我才不怕你,人家是男孩纸,爸比才不会把人家嫁出去。 “哥哥——”长乐哭丧着脸跑上前,趴到上官敏玉背上撒娇求安慰,还不忘暗中告状:“哥哥,你看,小玉欺负我,嘤嘤嘤……” “它一只鸟,不会说不会道,明明是你欺负了它,你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上官敏玉的语气平淡,全然没有帮助长乐的意思。 小玉对天翻了个白眼:哼—— “嘤嘤……你们父女合伙欺负我,我要离家出走……”长乐用衣袖擦了把根本就没有眼泪,一步一挪的往外走。 上官敏玉低着头给小玉顺毛,漫不经心的道:“也好,省的我晚上还要赶你出去。” 已经走到门口的长乐瞬间奔到上官敏玉脚下,抱着他的小腿哭诉:“哥哥,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哥哥…” 上官敏玉表情无悲无喜,端是一副高深莫测。 弯腰把孔雀小玉放到地上,站起身道:“午膳时间了……” 长乐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敏玉从自己身侧幽幽的飘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连滚带爬的上前抱住上官敏玉的腰:“哥哥,你还在生气?” “乐儿认为呢?”上官敏玉语气悠然,不缓不慢。 长乐哭丧着脸:“哥哥,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我?要不然,你也……” 长乐说道一般,说不下去了。 “我也怎么样?”上官敏玉回头看她,凉薄的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长乐想象了一下上官敏玉抱着其他女子激吻的画面,瞬间面目狰狞。 “乐儿的脸色很难看!”上官敏玉歪着头,学着长乐曾经的样子,无辜的眨了眨眼。 长乐瞬间转到正面,扎进上官敏玉怀里:“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吧,狠狠的打,怎么打都行,但你千万不要出去找其他女子,嘤嘤,哥哥,她们都有口臭,有狐臭,有脚臭,三年不洗一次澡,十年不洗一次脚…你见了都会吐得…” “哥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打我,你也不会骂人,你心里肯定憋着气,要不然,要不然…我出去跪搓板…”长乐说着,就当真要往外走。 下部:44我长乐,你未央 上官敏玉一把拉住长乐的胳膊,瞪了她一眼:“你若是跪伤了腿,还不是我照顾你!” 长乐低着头咧着嘴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上前一步,抱住上官敏玉的腰:“要不然,哥哥你咬我一口?咬完了就不生气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上官敏玉却是当真低头,一口要在长乐的肩膀,直到嘴里生出丝丝血味,这才松开嘴,忍心心中的心疼,瞪着长乐道:“若是下次被我看到你还和他在一起,我便给你把胳膊腿都砍掉,做你最喜欢的人彘。” 若非恨极,他又怎舍得真的咬她。 长乐摸了把鼻子,点头如捣蒜:“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 纳兰离忧,这仇,咱们算是结下了。 最好不要被我见到你,不然,哼哼,把你剁成人彘。 心情不爽正在到处游山玩水的纳兰离忧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战,暗骂也不知哪个小人,又想算计自己。 尽管上官敏玉解了恨,但长乐晚上仍旧没爬上那张日思夜想的床。 反而在床下打了地铺,可怜的皇帝陛下,在床下缩了一夜。 上官敏玉的本意是让长乐回朱雀殿,但长乐歪着头,眨着无辜的眼睛反驳了:“哥哥明明说的是不准上床,又没说不准睡承欢殿。” 皇帝陛下不忍让宫人看到自己的衰样,便自己卷着铺盖,在床下打了地铺。 许是知道上官敏玉的心情刚舒畅了,舍不得惹他再生气,这一夜,当真安安稳稳的在床下睡的。 倒是上官敏玉自己,没睡着,起来给她盖了好几次被子。 然后在心里暗骂自己,没教训了长乐,反倒是自己自找罪受。 第二天,果断的把长乐踹出了承欢殿,曰:家有家法,国有国规。以后,上官敏玉的话就是家法,长乐就得无条件服从。 长乐缩着脖子,跪地求饶,耍进了手段,上官敏玉也没心软。 这次若是再纵容你,以后,你便是无法无天,我说的话你哪里还会再听半句。 可怜的长乐,缩着脖子,滴溜溜的被赶出了承欢殿。 但两人的感情,却是日渐笃深。 朝中的大臣对此看到眼里满载心里,你问为什么会看到?? 自然是因为皇帝陛下不论早晚上朝还是下朝,都会托着下巴望着帝后殿下的俊颜傻笑,那模样,真是连魂魄都被殿下勾了去。 当然,除了最初帝后殿下还会脸红,现在的殿下已经淡定的不能再淡定,坐在朝堂上都能对傻掉的皇帝陛下视而不见。 大臣们见陛下高兴,这虽然已经到了三月十七,过了三月初三,陛下的生辰,便想再给二十有三的皇帝陛下补次生日,让陛下更高兴一些,说不定来年,就能给小王子也过上生日。 长乐对于自己的生日倒是满不在乎,反倒叫嚣着要给上官敏玉补上三十六岁的生日。 众大臣一惊,往日看殿下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却是细数来,竟然已经三十六岁了。 帝后殿下的寿宴,自然是普天同庆。 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偏要在厨房鼓捣出一种叫做蛋糕的东西,周围插了三十六跟大红的拉住围成一群,逼着帝后殿下闭上眼睛许愿。 月色倾城,烛光下,帝后殿下笑意融融,当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愿。 他周身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垂下双眸面色如玉,容颜绝世,当真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也无怪乎,陛下会为他痴迷。 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手帮他一起切了蛋糕,也不管下方目瞪口呆的大臣,嘱咐小德子把蛋糕分下去,拉着上官敏玉就跑。 上官敏玉仍是一身白衣,但毕竟场合正式,却是比以往精致了不少。 锦绣文理,绫罗丝绸,腰悬玉佩,鹿皮白靴,最外面的衣袍上袖口和下摆都用红丝绣着大朵大朵的莲花,倒是增添了不少喜庆。 “乐儿,莫要任性!” 长乐拉着他跑,他口中虽在责怪,但却没有拒绝。 长乐把他的手换到另一只手中,回头望着他,放慢脚步,倒退着往后走:“哥哥又不喜欢那里,何必委屈自己。哼,反正那群大臣,也不过是找个理由在宫内蹭吃蹭喝。” 风吹起她的发丝,女子眉眼弯弯,神采飞扬。 月光下,放慢脚步的两人,眸光交汇,眼中只能看到彼此。 他抿着嘴笑,她露出雪白的贝齿。 他满是宠溺,她眉开眼笑。 如此,眸光交汇的刹那,便是沧海桑田,便是海枯石烂,从此白头偕老,生死不离。 如此,便可,苍山暮老。 “我许下的愿望是,缘定三生,白首不离。”他低语。 “三生的愿望哪里够?我要和你生生世世,永世不离。”她不甘。 他握着她的手,于是,满足了。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于是,得意了。 “哥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往偏远的落神殿方向走去。 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上官敏玉却含着笑,假装自己不曾去看过。 皇宫内,林深处,雪白的宫殿矗立在那里,没有点灯,却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上官敏玉站在远处,望着这座耗费八年零九个月的宫殿,他不是没有来过,但却是第一次在夜晚见到它的样子,好似,是从天外落下来的神殿,不是凡间之物。 长乐歪头看着上官敏玉呆愣的样子,抬手对着远处打了个响指。 “哄”的一声巨响。 漫天的烟花绽放,照亮半壁苍穹。 天下壮丽山河,我与你共享,天下轰烈快事,我与你共尝,惟有苦难,请让我一人独挡。 上官敏玉抬头望着漫天的烟花,长乐歪着头,看烟花下他绝世的容颜。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我的梦。 这世间,唯有你,能与我执手,笑看着天地。 烟花过后,九十九层台阶上,门上通红的灯笼亮起。 长乐一手拉着上官敏玉的胳膊,一手指着门匾道:“哥哥,看这匾额做的可好?这可是我亲手题的字,在这宫殿初建之时,我便开始练了,至今,终于能拿出手来。” 匾额上的三个字龙飞凤舞,少儿几分女子的婉约,多了几丝豪迈霸气。 上官敏玉从右往左,缓缓的读出:“未―央―宫―” 长乐高兴的点着头:“嗯!我长乐,你未央,如此,你我便是这世间的绝配!” 上官敏玉低头看她,亮如繁星的眸中,只有她一人。 “走,哥哥,我带你进去看看!”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往前走去。 九十九层台阶,他陪她一起登上。 隐藏在树上的纳兰离忧“咔”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树枝。 血红的红衣从林中飘过,踩在地上的脚步虚浮。 犹记得多年前,他笑容轻盈:“你长乐,我离忧,如此说来,你我倒是绝配。” 好一句我长乐,你未央,独孤长乐,你倒是把我,置于何地。 纳兰离忧步伐慌乱,满身狼狈。 路过落神殿,却见神殿的祭司依靠着墙壁,站在门口,却是把他的狼狈看的清楚。 蓝衣广袍的男子面色平淡,高深莫测,只是淡淡的道:“明知求不得,又何必去强求。她的心,终是不会属于你。” 纳兰离忧停住脚步,冷眸看向他,目眦欲裂:“若是不争一争,你又怎知不会属于我?” 下部:45 私房钱,拿出来 除了最外面的悬着的两个大红的灯笼,宫殿内并未点灯,但却亮如白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明珠并未镶嵌在殿顶,反倒是用透明的银丝悬挂着,参差不齐的排列着。 上官敏玉仔细一看,瞬间黑了脸。 中间短的丝线勾着夜明珠排成一颗心形,里面的大字被稍微长的丝线勾着的夜明珠排列,明显是一个爱字。 在看旁边将心字围在中间的几个大字,不正是:上官敏玉爱独孤长乐。 “你一个女孩子,怎的这般厚脸皮。”上官敏玉红了一张脸,伸手捏了一把长乐的脸颊。 长乐咧着嘴笑,好不得意:“哥哥是不是读到了自己的心声,害羞了?” 上官敏玉把长乐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冷下一张脸道:“我怎么看这里,都觉得乐儿不安好心!” “哪有?”被人猜到了心声,长乐瞬间惊恐,赶紧抱着上官敏玉的胳膊撒娇:“明明是哥哥不好,自己读反了,怎能愿望乐儿?乐儿写的,明明是独孤长乐爱上官敏玉。” 那你倒是把字体的上下也倒过来写啊。上官敏玉抬头望着大殿的顶部,没舍得指出长乐狡诈的小性子。 “哥哥,我们去里面。” 外殿并不奢华,干净整洁,一览无余。 “哥哥,这边有书房,你定会最喜欢这里。” 书房的书架林立,却都是空的,一侧的窗户打开,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摆了一架古琴。 上官敏玉摸了摸长乐的头,淡笑道:“嗯,很是喜欢。” “呵呵…我知道哥哥喜欢书,等以后,我们一起慢慢把这些书架都填满…” “好――”他朗声干脆。 宫殿不算庞大,毕竟,当初的地宫只有半栋,能修建成这样子,也算不错。 “最后是寝室。”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往一侧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抿了把鼻子,低声道:“哥哥,这里没有厕所。你以后若是想出恭了,就去隔壁的落神殿好了,反正,距离这么近。” 上官敏玉:…… “这说来说去,原是乐儿是吧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啊!”上官敏玉语声含笑,摆明了是嘲笑。 长乐黑了一张脸,低着头给自己找理由:“谁建座宫殿会先想厕所建在哪里啊,我也只是不小心忘记了,修好了才知道吗……” 上官敏玉伸手抬起她低着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自己:“乐儿,这里,我喜欢的紧!” 长乐抬眸定定的望着上官敏玉,然后一声欢呼,撞进了上官敏玉怀里:“哈哈…我就知道哥哥会喜欢…” 上官敏玉抱着怀里的长乐,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死小孩,往日明明精明的不得了,怎的这次却这么会破坏气氛呢,他刚才,明明都要吻上去了。 算了,乐儿,这可不能怪我不主动! 若是被长乐知道,定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寝殿里的摆设亦是干净,中间一道屏风,外侧是一张白玉圆桌,有两个石凳。 上官敏玉扫了一眼,便知这是哪里的东西,却也未问。 桌上一个高高的烛台,烛台上没有蜡烛,却是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不正是长乐从地宫出来,挂在脖子里的那一个。 “原来,你还没把它卖掉。我以为,乐儿早该把它拿去换金子了。”上官敏玉坐在石桌前,端起一杯早就斟好的酒。 雅而不浓,江南桃花曲。 长乐撇着嘴,嫌弃的望着那颗夜明珠:“不是我不想卖,而是那群商人都太抠门了,我要一百万两黄金,他们只肯给我一百两、白银。” 上官敏玉差点没把嘴里的酒给吐出来,艰难的咽了下去,笑道:“乐儿,你确定你不是狮子大开口?” “哪有?我这南海明珠,明明是有市无价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怎么可能那么便宜。”长乐望着夜明珠,一脸的宝贝模样。 上官敏玉摇摇头:“这珠子,在皇宫还能当作照明的蜡烛用用,但若是放在外面,即使买回去,也没人敢拿出来,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了它,还得日日担心,夜夜防备,生怕被梁上君子盗贼匪徒给惦记上,却是连自己的命都丢了。” 上官敏玉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长乐。 紧张兮兮的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趴在他耳边悄声道:“哥哥,咱这珠子也被人惦记上了。” “你可要小心点芸豆,那丫的早就对这夜明珠情有独钟,从我手中抢了好几次,想要拿去抵债。” 也不知你欠了人家多少钱,整日被人惦记。上官敏玉还未回话,长乐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跳着脚问道:“哥哥,你上次找芸豆问我在泽宁的事情,给了他多少消息费?” 上官敏玉挑挑眉,凉凉的道:“不多,十万两银票。” “还不多?”长乐咧着一张嘴,目瞪口呆。 我若是告诉你银票的出处,你估计得哭死。上官敏玉低头,捏着手里的酒杯把玩。 果然,下一秒长乐就一脸疑惑的问道:“哥哥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上官敏玉不缓不慢的提着酒壶给自己倒满酒,悠悠的道:“没什么,几年前,在长安的床底下捡的罢了!” 几年前?长安?床底下?十万两? 长乐苦了一张脸,欲哭无泪的道:“哥哥,那些钱都是乐儿藏在床底下的。” 上官敏玉转过身来,冷笑:“哦?原来乐儿小时候,就开始背着我藏私房钱!” 长乐泫然欲泣,悄悄的后退两步。 她敢保证,上官敏玉肯定早就知道那些银票是自己的,听了芸豆的话心里有恶气,才会把气都撒到那些银票上。 可恶的芸豆,捡了个大便宜。 上官敏玉冷眸望她。 长乐缩在门口,用着幽怨的小眼神望着上官敏玉,不敢怒也不敢言。 上官敏玉转身继续喝酒,悠然自得。 一直期待上官敏玉安慰的长乐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想到自己白白丢掉的十万两银子,便是恶向胆边生。 上前一步拉着上官敏玉就往屏风后走。 早晨还摆在承欢殿的蓝玉床也不知何时被人抬了过来,正摆在屏风后面。 这一侧没有点灯也没有夜明珠,隔着一道屏风,夜明珠的光照耀透过来,使得后面半昏半明。 长乐一把把上官敏玉推到床上,自己一个恶扑扑了上去,把上官敏玉压在身下,伸手就要扯他的衣服:“哼哼,既然把我的十万两银票给了别人,哥哥就以身还债吧,得还一辈子。” 她虽然嘴上恶声恶气,但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在偷腥,满是欢喜。 知长乐莫若上官敏玉,长乐果真是把他领到殿内,就安得这个心。 已经被上官敏玉赶出承欢殿七八天,平常就摸了摸小手,连个小嘴儿都没亲到的长乐,哪里肯死心。 这变着法的讨好上官敏玉,还不就是为了爬上他的床。 上官敏玉没有挣扎,任长乐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只是凉凉的轻语:“也对,乐儿欠我的一千五百两黄金和五千两白银,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年,算下来,也要有一百万两黄金了。” 本来还在和衣服做斗争的长乐一声尖叫,抬头望着上官敏玉叫道:“哥哥,你喝醉了,怎么可能翻倍这么快,成了一百万!” 恍惚的室内,酒后的上官敏玉脸颊微红,平白添了几分艳丽。 却是当真有了几分醉态。 他抿着唇,嗔怒的望着长乐:“我说是一百万,就是一百万。” 长乐苦了一张脸,暗中诽谤哥哥不讲理,傲娇,却对上官敏玉这衣衫半解的样子百抓闹心,不得不点头如捣蒜:“嗯,一百万,就是一百万!”反正一辈子也还不上。 低下头刚想继续下一步动作,却见上官敏玉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来,广袖下垂,露出小半截无暇的玉臂。 长乐的口水哗啦啦流了一地,三魂七魄具被勾走了去。 “把你这些年的私房钱,都上交吧!”上官敏玉伸着手,笑靥如花。 长乐努力的收回心神,可耻的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道:“哥哥,乐儿,乐儿怎么,会私藏私房钱呢。” 话未说完,小手已经摸向上官敏玉半裸的肩膀,又往下拉了拉他的衣服。 啧啧,真是美啊。 好美,好想扑上去。好吧,已经扑倒了。 好想啃两口,好想吃掉他。 嗯,吃到腹里,骨头渣都不剩。 吃干抹净,我的,全都是我的。 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吃。 上官敏玉也不拦她,反而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道:“乐儿,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床去!” 长乐惊愕,瞬间趴下抱住上官敏玉的脖子,坦白从宽,哭诉道:“嘤嘤…银子都在衣橱角落的衣服里,和绿豆糕藏在一起…” 其实,长乐以往都是藏到床底下的,只可惜,这张漂亮的蓝玉床其实就是块大石头,实在是没有床底可说。 莹莹的光芒下,上官敏玉笑的风华绝代。 翻身,把长乐压倒身下。 “你若是早这般说,不就好了!” 一只手灵活解着长乐的衣服,声音悠长,含着一丝笑意。 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哥哥,你没喝醉?”长乐瞪圆了眼睛。 “乐儿哪知眼睛看到我喝醉了?”上官敏玉抬眸含笑,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风情万种:“我没告诉过乐儿吗?我喝酒,向来都是千杯不醉。” 长乐傻傻地张大嘴巴望着他,此刻的上官敏玉衣衫挂在身上,露出雪白的胸膛和肩膀,没有赘肉,修长匀称,许是小时候便常病伴身的原因,胸膛比女子的宽广不少,却是比普通男子的,稍微薄弱一些。 他脸颊微红,眸光含笑,明明只是个清爽的笑容,却平白多了几分艳丽和妩媚。 给读者的话: 捂脸,我能说,我早晨一边写一边流口水吗…… 下部:46 荧惑灾星,风起 上官敏玉没有喝醉,神志清醒,但酒后的他,却是放下了以往的严谨,开放了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晚的长乐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太多的沉迷,人没有醉,只是心醉了。 长乐望着他,是傻了,痴了,醉了…… 上官敏玉唇角含笑,一只手轻轻的抚摩着长乐的眼眸,俯身吻了上去。 他喜欢看她为自己痴迷,喜欢看她为自己陶醉,喜欢她的眼眸中只映出自己一人,喜欢她的退让,喜欢她的宠,喜欢她的爱…… 耳鬓厮磨,他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一只手,来回的抚摸着她的脖颈。 脸颊擦过她的唇瓣,发丝垂下,舔食着她的耳唇,趴在她耳边低语:“乐儿,从此以后,你的眼中,只有我一人可好?” 长乐神志失迷,沉陷在他的温柔之中,却还是笑道:“哥哥,用,美人计!” “哼……明明是你告诉我的,三十六计,你最怕美人计!” “我也只怕哥哥一人的美人计的而已……” “说?好还是不好!” “呵呵…好!在乐儿的眼里,此后的永生永世,都只会有哥哥一人…” “永生永世?” “嗯,永生永世……” (自动恼补一万字:脑部帝才是真谛*10000。ps:18岁以下小孩勿要恼补) 一夜春宵,郎情妾意,情深相许,抵死缠绵。 君许我携手一生,我定许君白头偕老。 青螺添远山,两娇靥稳时圆,抱云勾雪近灯看,升处不堪怜。 今生但愿无离别,花月下,绿屏前,双蚕成茧共缠锦,更结后生缘! 小德子表示,最近的皇帝陛下欢快的像只四处撒欢的兔子,整日不得安生,他都有点不忍直视。 这不,刚下了早朝,帝后殿下风度款款的走在石桥上,而皇帝陛下,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却爬到一侧的栏杆上,一摇一晃的跟在帝后身侧,身上明黄的朱雀帝装明明威严庄重,但穿到她身上,怎么看怎么都掉了价。 “哎呀,哥哥,哥哥,扶我一把!”长乐摇摇晃晃,差点从栏杆上掉下来。 “堂堂一国之君,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上官敏玉冷下脸,嘴里训着话,却仍旧伸出一只手,拖住长乐的一只手。 “哼,管它呢,现在下了朝,乐儿的自由时间,才不要做一板一眼的老顽固。”长乐一歪头,露出得意的笑。 栏杆到了尽头,长乐却慢后一步,跳到上官敏玉背上,抱着他的脖子垫着脚尖跟在后面:“哥哥,朱鸾殿距离未央宫好远,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吧!” 上官敏玉仿若没有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拖着长乐继续往前走,声音文雅动听:“是你当初把宫殿建在了那里,这能怨的了谁!” 长乐皱巴了一张小脸,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不撒手,埋怨道:“还不是哥哥喜欢清静,乐儿才特意把宫殿修在了那里。”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上官敏玉脚下不停,声音却不自觉的挑高。 “就是哥哥的错,哥哥得负责任!”长乐脚下一用力,已经双腿盘到了上官敏玉的腰上。 “乐儿,这些年,真是把你养的太过蛮横了!”上官敏玉叹息一声,却双手托住她的屁股。 “哼,哥哥养的,这能怨的了谁。”长乐马上把上官敏玉的话又堵了回去。 上官敏玉哭笑不得,只得捏了一把她的屁股,摇头叹息一声:“早知是给自己找罪受,我就不收下你的宫殿了。” “收都收下来,后悔也晚了!”长乐趴下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上官敏玉的耳朵,刁蛮又任性。 “乐儿,有人在,莫闹!”上官敏玉的声音微冷。 小德子在背后捂住双眼,陛下,殿下,秀恩爱遭雷劈啊…… 上官敏玉背着长乐,一路缓缓徐行,人生的路没有尽头,我与你,便也如此。 行到落神殿门口,却见神殿的大门打开,祭司蓝衣广袖依墙而站,清瘦身材修长,气质高贵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两人,神情清高傲岸,看不出喜悲。 长乐见惯了祭司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不曾多想,反倒伸着手对着他打招呼,一脸欢喜:“吆,神殿的装b男神,你怎么从门内出来了?” 上官敏玉上前两步,把长乐放到地下。 祭司高深莫测的扫了长乐一眼,不冷不热的道:“反正,无论我在那里,陛下也不会在乎。” 那表情,端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但这话语,就有点引人遐想了。 长乐双手抱胸,瞬间后腿一步,一脸惊恐道:“祭司男神,你不要跟个弃夫一样幽怨好不好?我可是一直情有独钟,洁身自好的。你这么说,不是在哥哥面前摸黑我吗?若是哥哥误会了怎么办!” 祭司仍旧那个表情,却是上前一步,蓝袍拖地,高贵非凡,但张口却破坏了这份遐想:“我明明记得,陛下初见我时,望着我发呆良久,流了不少口水的。” “乐儿?”上官敏玉扭头看向长乐,声音又冷了几分。 长乐瞬间跳上前,抱着上官敏玉的胳膊解释:“哥哥,我那时不过是个三岁的豆丁,怎么可能会被美色迷惑。 “再说,你看他这平凡朴实的外表,阴险恶劣的性子,乐儿怎么可能会那么没眼光。” “还有,你看看,就他现在这人老珠黄额模样,乐儿怎么可能会喜欢……” 人老珠黄的祭司摸了把自己保养很好的脸颊,望着长乐缓缓叙说:“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人老珠黄,所以陛下才始乱终弃的吗……” 上官敏玉低头冷眼看长乐。 长乐伸手捂脸,这次,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抱着肚子逃遁:“哎呀,哥哥,我的肚子好疼。男神,借你家厕所用用啊!” 一溜烟,没了影! 望着长乐消失的地方: 祭司悠闲的道:“借厕所,要收费。” 上官敏玉蹙起眉峰:“乐儿?没带纸!” 祭司转身,看向上官敏玉:“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好好珍惜吧……” 上官敏玉蹙眉:“祭司大人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直说便是,上官敏玉自认,不是愚钝之人。” “三十六年前,荧惑之星一闪而逝。” “然后呢?” “荧惑,乱世灾星,二十六年前,降在南诏。” “如何?” “而今,南诏双帝星,必有一荧惑。非你,即她,天下共灭之。” 上官敏玉垂眸一笑,风华万千:“荧惑之星三十六年前便已现世,自然是我,非她!” “你可曾想过?她若是死了,你便是这南诏的帝王。”祭司回眸,冷眼望他。 “她若是死了,我倒是不介意做一次灭世荧惑!”上官敏玉笑,好似天下都已不在他眼中。 祭司转身走向门内,语声幽幽:“命有千劫,情路坎坷,你和她,今生注定不会有善终。” “那来生呢?”上官敏玉追问。 下部:47 高长恭来投靠了 “来生也不会!”祭司湛蓝的背影幽幽,一步一步登上台阶远去。 上官敏玉觉得有什么卡在嗓子里,难受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但他却低着头笑道:“没关系,没了今生,没了来世,她还许了我生生世世。” 长乐沿着墙壁从院内探着脑袋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等在门外的上官敏玉,歪着头四处打量。 当然,远处眨着幽怨的小眼神的小德子自动被她忽略了。 上官敏玉见她跟只壁虎似得贴在墙上,探头探脑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伸着手道:“出来吧,祭司早就回去了。” 长乐松了一口气,对于百战必输的装b男神,她甘拜下风,自认不敌。 上前拉住上官敏玉的手道:“哥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尚人物,给你说了啥?” 上官敏玉握着长乐的手,抬头望天,亦是高深莫测的叹息一声:“要起战争了……” 长乐见他把祭司的模样学的惟妙惟肖,便弯着腰咯咯的笑:“这天下乱世,战争何曾停过。依乐儿看啊,是要起风了才对……” 上官敏玉低头摸了摸长乐的发顶,眸光怜爱:“我们回去吧。” “嗯!” 二人携手,任这世间的战乱纷争,江山如画,哪里及得过你我,白首携手,生死不离。 九十九层白玉台阶,我陪你缓缓登上。 未来,我若,黄土白骨,你也勿要难过。 他握着她的手,眸光交汇的刹那,相视一笑,地老天荒。 南诏以南,有万顷之国风雅,风雅以南,又有山国巴城,巴城封地七千倾,四周群山环绕,山中之人皆矫勇善战,不畏生死。使得邻国风雅一直虎视眈眈,想要纳为己有。 终于,在今年初春,风雅开始对巴城不断出兵。 巴城被困,不得不外出求援。 城主高长恭绕过风雅,来到南诏的时候,便受到了丞相沈流芳和诸多大臣的招待。 但他听得最多的话题,还是关于大臣们的哀声载道。 比如,某某大臣拉着高长恭泪眼朦胧:“城主啊,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来这南诏啊,这陛下,是个小人啊,真小人……” 某某大臣点头赞同:“是呀,陛下只要一看到人才,就会两眼放绿光,你以后想走,都走不了啊!” 高长恭莫名其妙,觉得这两个大臣的话语实在是互相矛盾。 “哎!我不说了,陛下说过,在背后说人坏话,是诽谤罪,要罚款的!”抓着高长恭手的大臣叹息一声。 另一个大臣上前拍了拍高长恭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道:“新来的,若是陛下问起你的俸禄问题,你可千万别谦虚,尽量往高处说。” “嗯嗯,还有啊,若是陛下找你借银子,千万别借给她!”先前走了两步的大臣也回头叮嘱。 “可怜的孩子,又一个被陛下英明神武的名声坑了。” “哎!给陛下做牛做马,还不知要做到猴年马月,何时是个尽头!” 高长恭:突然好怕怕,我想回巴城了肿么办。 沈流芳拍了拍高长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既然来了南诏,就不要打退堂鼓了。南诏的皇帝,识人善用,是非两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不过,大概,等你认识到她的本性,只是会大失所望而已。 高长恭胡乱跳动的心,终于又跳回了肚子里。 长乐听到大臣来报高长恭投奔南诏的时候,正在马厩给小白龙洗澡,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当时惊讶的一不小心,把提在手中的木桶扣在了小白的头顶。 惊讶的张大嘴巴道:“哪个高长恭?” 大臣对于她的惊讶不明所以,反正习惯了陛下的抽风,便假装没有看见:“巴城城主高长恭,愿带领巴城,归附南诏!” 长乐完全陷入了自己的yy之中,完全没有听到大臣的回话,歪着头流着口水道:“那兰陵王,长得如何?” 大臣眼巴巴的望着皇帝陛下,眼角抽搐:“陛下,高长恭是巴城城主,不是你说的什么兰陵王。” “到底长得怎么样?”长乐擦了把口水,眼冒绿光。 大臣扭头不忍直视,只得低着头道:“自是器宇轩昂,人中龙凤。” 长乐的口水更胜,急巴巴的道:“在哪呢在哪呢?朕早就对他仰慕已久,心生向往,只可惜,寤寐思服,求之不得。” 大臣抬眼看了眼默默的站在陛下身后冷下一张脸的帝后殿下,无辜的缩了缩脖子。 长乐却还不罢休,盯着大臣问道:“再说说容貌?是不是俊美非凡,风流倜傥,万古少有?” 大臣看向长乐的目光满是责备:陛下,您已经有了帝后殿下了,怎么可以这么三心二意。 一直站在一侧的小德子望着殿下越来越冷的目光,怜悯的看向色眯眯的皇帝陛下,好心的提醒道:“帝后殿下――” “靠,叫哥哥也没用,想骗我?门都没有,窗户也不开!”长乐一巴掌拍在小德子脑袋上,追着大臣道:“爱卿,快快带朕去见他,这般绝色的美人,朕定不能辜负了他一片春心……” 大臣:陛下,你想多了,人家是来投奔你,不是来卖身给你。 “叫我也没用?那叫谁有用!”耳边,声音清冷如泉水。 长乐回头,惊愕的张大嘴巴。 只见上官敏玉似笑非笑,上前一步道:“乐儿对那巴城城主高长恭仰慕已久?寤寐思服?心生向往?求之不得?绝不辜负?” 上官敏玉每说四个字,声调就挑高一分。 长乐苦了一张脸,眨巴着眼睛装可怜。 上官敏玉望着她不语。 长乐赶紧摇着尾巴上前讨好:“嘿嘿,怎么可能,乐儿对哥哥情有独钟,怎么可能仰慕别人。我不过是和臣子开个玩笑,哥哥莫要当真,千万莫要当真啊……” “如果把你嘴角的口水擦干净,我或许还会相信你几分!”上官敏玉的声音冰冷,甩袖离去。 可怜巴巴的皇帝陛下鬼哭狼嚎的追上去,各种纠缠不放手,撒泼卖萌求宽恕。 大臣看着陛下那副凄惨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兴高采烈的道:“每次看到这一幕,微臣的心里,都跟吃了蜜饯一样甜蜜。吾心甚慰啊,总算得到了安慰……” 小德子顺着大臣的目光望去,眨着幽怨的小眼睛道:“严大人是高兴了,可奴才不高兴啊。每次殿下教训陛下,倒霉的都是奴才……” 严大人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兮兮的看向小德子:“公公可莫要胡说,微臣只是见陛下和殿下恩爱非常,这才发了下感慨,绝对没有兴灾惹祸的意思。” “严大人,如果你收起脸上的笑容,也许我就相信你几分了。”小德子凉凉的扫过严大人,小跑着追上前面那对“打情骂俏”的背影。 严大人又捂着嘴望着陛下做低伏小的背影笑了一顿,这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去:娘的,一直被陛下压榨的幼小心灵,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若是每日殿下都能教训陛下一顿,陛下欠下的那些钱,不要也罢。 可怜被留在原地的小白龙,脑袋上扣着沉重的木桶,浑身湿淋淋的,脑袋从午后甩到日落,也没把木桶甩下来,反倒是头晕脑胀脖子酸痛。 最后还是喂马的侍卫寻到了它,把它带回了马厩,顺便,摘下了头顶的木桶。 下部:48出兵风雅国 长乐惹了上官敏玉生气,虽然没被踹出未央宫,也没受到责难,但上官敏玉却日日窝在书房,夜夜睡在书房的软榻。 长乐对于自己当初提议修建的书房,现在简直痛恨的牙痒痒。 你说,她没事修建个书房干什么?简直给自己找不痛快。其实,那正殿也不用修吧,直接用个寝殿和大床最好。 长乐摸着下巴,嘿嘿傻笑。 一旁的上官敏玉扫了她一眼,越看,越觉得笑得猥琐。 你说,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没几次正常笑过呢。 巴城开战,高长恭担忧,催了几次,都没见到皇帝陛下。 知道内情的严大臣叹息一声:“皇帝陛下说对你的美貌仰慕已久,惹得帝后殿下生气,所以,现在恐怕不会管你了。” 高长恭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的道:“那要不然,我毁了它?” 沈流芳赶紧拦住他,劝道:“你莫要听他们胡说。” 最终,还是沈流芳亲自去未央宫找了一次陛下。 当他说明来因的时候,长乐一脸惊讶的望着他:“那兰陵王,你还没把他打发走?” 沈流芳额头一片黑线:“陛下,高城主的封号不是兰陵王,这曾经封王众多,貌似也没有兰陵二字的。” 长乐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那你就赶快把他打发走,别再南诏招摇撞骗。” 长乐说完,赶紧扭着头去看上官敏玉,见他认真看书没什么表情,不由得放下了心又有些失落。 沈流芳把自家陛下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到眼里,暗道严大人果然没有说谎,却还是不得不问道:“那派援兵的问题?” “那风雅与我们是邻国,我们今天不打它,它明天也会来打我们,早晚都是要开战的。我们不如抓住先机,提前出兵便是。还有,给习彦卿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别让他整天缩在将军府拿着朕的俸禄装病。” 沈流芳一脸不赞同的看向自家抠门的陛下:“陛下,习彦卿不是你铁兄弟吗?” 长乐下巴一抬,满是骄傲:“亲兄弟也得明算账。.info[]” 沈流芳表示,实在不懂陛下的骄傲因何而来。 “朕相信你办事的能力,去吧!”长乐拍了拍沈流芳的肩膀,语重心长。 沈流芳默默的弯下腰,让自己尽量的矮一点,不慌不忙的道:“陛下,您是又要偷懒吗?” “朕是那种人吗?”长乐瞪圆了眼睛,转瞬又满是不怀好意的道:“朕正在为达成你们的心愿做努力,争取早日生出一个小殿下,给朕做牛做马任你们压榨!” 沈流芳看向皇帝陛下肚子的目光满是怜悯,轻声嘱咐道:“那陛下,你一定要快点。” 长乐点头如捣蒜:“放心吧,朕办事,你放心!” 在一侧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上官敏玉黑了一张脸,放下手中的书就要起身离开。 长乐却比他更快一步,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她撞进去的力气极大,两个人一起歪倒在书桌上。 长乐单手把书桌上的书籍一挥,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满是豪气的道:“哥哥,来吧。我们争取早日生个胖娃娃,上的了朝堂下的了厨房,处理的了国事养得了父母。” 上官敏玉翻身把长乐压在桌上,仔细的打量着她,他如今已经三十有六,即使外表还保留着沉睡之前的模样,但,心理上的年纪,终究是大了。 长乐的话,并非不心动。 长乐把双腿一抬,缠绕到上官敏玉腰上,嘿嘿笑道:“来吧,哥哥,大胆的来吧…乐儿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着…” 上官敏玉俯身,没有拒绝她的邀请。 长乐睁着眼睛,看他一点一点亲吻自己。 两人尚未翻云覆雨,眸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 长乐忍不住一声尖叫:“啊――你真阴魂不散,怎么又出来了?” 上官敏玉抬头,便见落神殿的祭司一身蓝衣,无声的站在窗口,静静的望着两人。 上官敏玉本能的把长乐抱在了怀里,转成了背对着窗口,坐在椅子上道:“不知祭司大人,又有何事?” 长乐缩在上官敏玉怀里,伸手给上官敏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还好,两人的衣衫都还算整齐,却忍不住嘀咕道:“坏人好事,遭雷劈!” 上官敏玉搂着她,看向祭司的眼神冰冷。 “战事将起,不易有孩子。”祭司转身,蓝衣广袍垂地,又幽幽的飘走了。 长乐瞬间恼火:“靠!不是你家的孩子,你自然不会关心。朕就要生孩子,偏要有孩子……” 已经远去的祭司猛然回头,一双深沉的眸子看向长乐,眸光欲言又止。却终是转身走了。 长乐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紧上官敏玉的腰。 上官敏玉望着祭司离去的背影,眸光明灭,低下头仔细的看着长乐,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乐儿?” “嗯?”长乐不明所以。 “没什么!”上官敏玉笑了笑,双手抱起长乐:“我们会寝殿。” 载初十七年夏,六月初八,女帝再次册封习彦卿为琳琅将军,出兵风雅。 载初十七年秋,九月。 最近的长乐陆续收到一些许宴染的信件,来来回回不过是一些最近的见闻。 他已经游历到四司,那里国主昏庸,民不聊生。 更是提醒长乐,最近四司国君举兵南下,不知所谓何事,让长乐定要小心防备。 长乐把信件在朝堂上一丢,便把这些烦心事都丢给了满堂的大臣。 就在大臣们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而他们的皇帝陛下,却拉着帝后的手在御花园内漫步逍遥。 你问为什么他们这么放任陛下? 那是因为皇帝陛下前段时间早朝之时,低头抱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幽怨的望着众臣子,摸着吃的滚圆的肚子,拉着帝后殿下的手放到肚子上,轻声叹息曰:“哥哥,你说,这孩子啥时候才能生出来?” 整个朝堂的大臣都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从此对着皇帝陛下小心翼翼爱护有加。 甚至连早朝,都不准陛下去上了。 “陛下,您赶快下朝回去休息吧。朝堂上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有,微臣等定能处理好。” “是呀,为了小殿下,微臣定会竭尽所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长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唉,这母凭子贵的感觉真好,却故露忧伤的望着众大臣:“你们说,朕这娃生出来,若是个姑娘,该咋办?” “陛下放宽心养胎就好,就算未来是个女娃娃,只要不跟陛下一个德行,臣等也定会竭尽所能辅佐她的。” 靠,女儿跟我一样怎么啦?长乐用着幽怨的小眼神扫过一脸严肃的大臣,用力的挺了挺根本就看不出来的肚子。 大臣们一脸惊恐,赶紧转向帝后殿下:“殿下,您赶快带陛下回去休息吧。” “对呀对呀,这朝堂上的事情,微臣都能处理。” 上官敏玉望着得意扬扬的长乐,无奈的叹息一声,很想告诉众大臣,那只是陛下早晨吃撑了而已…… 自那之后,长乐便整日窝在未央宫,缠着上官敏玉,誓要弄出个娃娃来不可。 长乐捏了个葡萄放到嘴里,葡萄子一吐老高,准确的落到一侧的托盘内。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小肚子,对着一侧的上官敏玉道:“哥哥,你看看我这肚子是不是又长圆了不少?说不定真有宝宝了。” 上官敏玉正弯腰,给新换的屏风画“观音送子”图,这还是长乐不知从何处想出来的馊主意,觉得把图往这一放,那观音娘娘的手一松,娃娃就掉进她的肚子里去了。 此刻便停下笔,无奈的看向长乐:“你最近整日躺在床上,不上朝也不活动,不长胖才怪!” 长乐摸着肚子挑眉,怀疑的看向上官敏玉:“哥哥莫不是最近太那啥啥了,所以抱不动我们母子了?” 上官敏玉黑了一张脸,对于长乐的荤段子置之不理,转身继续画画。 “哥哥,你不按常理来。”长乐却不依不饶,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看向上官敏玉的背影道:“人家书上写的明明是,女主角说了这些话,男主角就一脸邪笑的栖身将女主角压在床上,坏坏的道:‘我到底行不行,你亲自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然后就脱女主的衣服xyy……” 上官敏玉的脸瞬间更黑了,头也不回的问道:“乐儿有没有想过,等那群大臣知道孩子不过是子虚乌有骗局,他们空欢喜了一场,会有什么后果?” “恩,我想,大概是满朝皆病弱,陛下就真的要做孤家寡人,一个人处理这南诏大小的国事了。” 上官敏玉的语声幽幽,长乐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脸惊恐的跳下床,整个人挂在蹲着身的上官敏玉背上,抱着上官敏玉惊叫道:“哥哥,不行,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快把孩子弄到我肚子里去,不然,这后果太凄惨了……” 手忙脚乱的便解上官敏玉的衣服。 上官敏玉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画笔,托着长乐的屁股把她背回了床上,冷声道:“许宴染有多久没有来信了?” 长乐歪着外头,眨着眼睛思考了许久,这才道:“大概有二十多天了吧。哥哥担心?” “许宴染上次来信不是说,他要跟在四司的军队后面,看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吗?”上官敏玉的眸中,已经带了一丝隐忧。 “可是,我回信给他,让他不要跟了啊。反正,他们若当真是冲着南诏来的,许宴染跟着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没有必要怕他们。”长乐不明所以。 “可我们现在若是在于四司开战,便是腹背受敌。况且,从那之后,许宴染便一直未有回信。” 长乐低着头,拉着上官敏玉的手,安慰道:“哥哥还记得前几日我带你去看的火炮吗?若是实在不行,便拿它出去轰死那四司的老皇帝。” 下部:49 战鼓擂,风云涌 上官敏玉握着长乐的手一禁,赶紧阻拦道:“乐儿,那火炮若是踏平一个国家,轻而易举。但是,你既然没有称霸天下之心,便永远不要让它出世。不然,必定举世皆敌。到那时生灵涂炭,又何必呢……” 长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不过就想拿出去吓唬吓唬他们,又没想轰平四司!” “乐儿,我要你发誓,除非是你的生命受到威胁,否则,绝对不会让火炮出世,不然,便让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长乐一把捂住上官敏玉的嘴,瞪着眼睛道:“哥哥莫要乱说话,我不动那些东西便是。” 抽回手后,又一个人不满的嘀咕:“哼,就你心软,舍不得那天下的芸芸众生……” 上官敏玉却把长乐抱在怀里,笑道:“我心软?明明是乐儿一直‘口是心非’,若是当真这天下生灵涂炭,牵涉到无辜黎民百姓,乐儿或许不会退缩,但定然会独自难过。” “伤人命,断几肠,乐儿,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去做呢。” 长乐闭上眼睛,趴在上官敏玉怀里不语。 要保护一个人,就注定会伤害另一个人。 要守护某些东西,就注定要失去某些东西。 在重要与次重要面前,总是需要做出选择。 舍弃次重要的那部分,哪怕他们弱小,他们可怜。 保护重要的那部分,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那部分。 载初十七年,正是多事之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面,琳琅将军与风雅国战争如火如荼。 而北面,司马帝率领百万大军,直逼南诏。 琳琅将军有心却无分身之术,而身在四司的御弟极乐和尚,却已一月而无消息。 女帝担忧至极,多次提出御驾亲征,均被帝后上官氏和群臣阻拦下来。 载初十七年,十月,南诏北侧战火纷飞。 司马帝却放出话来,听闻南诏帝后上官氏曾吃过长生不老之药,志在必得南诏帝后,要用其炼药,以得长生。 女帝怒极,不顾帝后阻拦,领兵七十万,挥师北上。 同行者,仅有丞相沈流芳一人。 帝后上官氏要求通往,被女帝一口驳回。 硝烟弥漫,烽火连天。 长乐左手握剑,眸光如冰:“我只想问一句,极乐,是否在你手上?” 两军对峙,司马帝坐在车碾内,笑容和蔼:“你说的是那个拿着通关文牒的小和尚吗?被国师拿去炼药了,味道不错。” “朕,不相信!”长乐坐在马上,咬着牙,眸光凶恶。 一侧的沈流芳低头拉了拉长乐的衣袖:“陛下,他说的,或许是真的。他为了长生,早已入了魔。” 长乐目眦欲裂,对着身后的芸豆伸出手来:“重弓给我。” 开弓,射箭。 司马的士兵拿着盾牌去挡,却见那弓箭穿透盾牌,直射司马帝眉心。 一箭毙命。 长乐再开弓,四司行军旗已倒,军心涣散。 此战,南诏七十万新兵,对四司百万士兵,以少胜多。 史称,封野之战。 夺回失地封野之后,女帝并未退兵,却是继续北上,誓要攻下四司帝国。 “朕曾对南诏黎民立下重誓,要守我南诏黎民于安详乐土之中。无论强国抑或弱国,凡是敢犯我南诏一疆一土,伤我南诏一兵一民者,朕定举国全兵,虽远必诛。” “交出极乐和尚,不然,朕便踏平四司!” 载初十七年腊月,大雪纷飞,女帝不顾天寒地冻,堵在四司城门外,要举兵攻入四司国境。 四司领兵主帅百里流溪将国师挂于城门之上,向女帝求和。 女帝再次开弓,挂着国师的旗杆折断,国师活活摔死在城门外。 女帝把弓箭交给身后侍从,冷笑:“朕只要极乐!” “极乐已死,无人可交!”四司敌将百里流溪叹息一声,回城准备战事。 “陛下,天寒地冻,您回帐休息一会儿吧!”跟在一侧的沈流芳叹息一声:“这敌军将帅百里流溪世代将门,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若打下去,定是一场硬仗。但一旦拿下百里流溪,这四司,却再无可用之人。” “哼!”长乐冷笑,“在难,也要打!” 一侧的小德子终于对连日不休不吃的陛下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劝道:“奴才知道陛下气急,但陛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远在昊都的殿下着想啊。他若是知道,还不知会有多担心……” 长乐总算是听进去了劝说,回营帐休息。 而远在昊都的上官敏玉,冒着严寒积雪,已经赶在了来战场的路上。 腊月二十四日,女帝领兵七十万,攻进四司第一道边城――千御关。 却遭敌军使诈,被困千御关,进出不得。 女帝怒急交加,终是小看了百里流苏。 多次领兵冲关,却是不得破。 天凝地闭,欺霜傲雪。寒风侵肌,滴水成冰。 南诏的士兵全都忍耐着饥渴,承受着寒风的侵蚀,脸上的血迹结了冰,不曾抹去,身上的铠甲冰冷,没有温度。 长乐握剑坐在地上,脸上还算干净,但那满头的青丝,却被血水染成了酒红色。 她身上穿着轻甲,虽然在这冬天里活动不受限制,但却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芸豆站在一旁,挡住吹来的寒风,用脚踢了踢长乐,满是抱怨道:“都说了,大冬天不是打仗的好时候,现在好了,被人家困在这里,有得罪受了。” 长乐低着头,没有说话。 追根究底,是她意气用事。 而向来风流倜傥的沈流芳沈大才子,此刻也是一身狼狈,坐在一旁拉着长乐的胳膊叹息:“陛下,等这次打下了四司,我求你,一辈子都不要再让我上战场了。” 长乐依旧没搭理他。 倒是芸豆实在是闲的无聊,鄙夷的看向沈大丞相:“沈丞相,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就算是我们能活着出去,但就凭你的样子,” 芸豆说道这里,上下打量沈流芳一眼,这才缓缓的道:“只怕也难活着。你这辈子,估计都得交代在这了。” 沈流芳若不是累的实在爬不动,定然要上前给他拼命,但现在他已经倒地不起了,所以,只能厌怏怏的道:“你放心,我这辈子,死在哪里,都不会死在战场上的。” “这可说不定。”芸豆偏爱踩人痛觉。 沈流芳却笑了,掏出怀里的一块小木牌道:“我答应过某个人,会活下去的……” 芸豆撇头看向另一侧,不屑道:“只能拿着一块破木牌怀念,定然是个死人。” 然则,他却连个值得怀念的人都没有。 芸豆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长乐。 他没有家人,没有亲人,只有她。 沈流芳握着墓碑,低着头,眸光深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芸豆闲不住的性子,一个人觉得无聊,便又伸脚踢了踢沈流芳,无聊的道:“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在这里等待援兵?” 沈流芳摸了把下巴,摇头晃脑的道:“回来救援的人有三个,南烈的和帝,他一直对陛下倾心已久,知道陛下被困,肯定会赶来救援,还有一个,是一直偷偷跟着我们的纳兰离忧,再有,就是远在帝都的帝后殿下,你猜,第一个来的人会是谁?” 给读者的话: 实在写不了战争,只能将就了!!! 下部:50 要天下,还是美人? “沈大丞相貌似少算了一个人,这南面琳琅将军和风雅国的战争,貌似也要接近尾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他们终究还是需要时间,最先赶来的,肯定是这三人之中的某个!” 芸豆抬头望天:“我希望是帝后殿下。” “我倒希望是南烈和帝。”沈流芳扭头看向兀自沉思的长乐,问道:“陛下希望是谁?” “我只希望,不要是哥哥!”长乐抬眸望向南方,站起身来。 寒风凌冽,她身材娇小,但却站的笔直。 好像如此,就能扛起整个天下。 上官敏玉一路赶到边境的时候,长乐依旧整整被围困在千御城三日。 小德子缩手缩脚的跟在上官敏玉身侧,恨不得把脑袋缩道脖子里去。 上官敏玉玉脸如冰雕,冷眸扫过众人:“陛下被困,何人去救援了?” 小德子又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低声道:“纳兰公子昨日,便已经带着守营的三千兵马去救援了。” “胡闹,七十万大军都已被困,区区三千兵马,去了又有何用。”上官敏玉一把摔下手中的暖炉,一张脸,比帐外的雪还是白。 “现在还有多少兵马?”上官敏玉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路疾驰而来,未曾有过休息,现如今,早已脸色惨白。 小桃红上前一把扶住上官敏玉的胳膊,劝道:“殿下,这一路天寒地冻,最易毒发,切勿在着急。(..info无弹窗广告)” 小德子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兵马,却是找来了负责守营的统领。 仅余守粮的轻骑二百人。 “只有二百人?”上官敏玉的拳头微微颤抖,合眸,再睁开,漆黑的眸子亮如繁星:“把这二百人调给我。” 统领迟疑了一下,终是点了头。 上官敏玉从二百轻骑中,挑出五个身形和自己相仿的人,让他们换上自己的衣服,更把自己的狐裘解下,递给其中一人。 二百零一人,翻身上马。 “你们与我,火烧敌营。” 腊月二十九日,敌军突然有大部分被调离,被困四日的南诏女帝终于突围而出,与匆忙赶到的和帝游君怜,和已经在外守候多日的纳兰离忧,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天下第一关――千御关。 长乐率军回到营地,却见小德子和小桃红一起跪在帐外。 带兵火烧敌营的帝后,迟迟未归。 长乐涨红了一双眼睛,转身领兵,便要再去敌营。 却被沈流芳一把揽住:“陛下,现在敌军未必知道帝后也在里面,你若是去了,便是打草惊蛇,至帝后于危险之中。” 长乐咬着唇,红着眼眶,进了帐子。 上官敏玉带领二百人火烧敌营,又哪里是他口中说的那般简单。 还好,长乐留下看守粮草的人中,有不少神机营的人。 他们一行二百零一人,行到距离敌营有段距离的地方,便分成了五队。 那五个假扮上官敏玉的人,各领四十人在敌营中防火。 而上官敏玉,却一人单行,去烧敌军粮仓。 他绕过粮仓的守卫,终于点起了熊熊大火。 然则,这火一烧,他又怎能再逃过敌人的眼线。 一人难敌四手,他从始至终,便未想过要力敌。 只是心中却始终切记,不能万不能落入敌人之手。策马狂奔,后方是紧追不舍的追兵。 他上官敏玉一生,从未如此狼狈。 一路奔波,天寒地冻,如今,又担忧长乐安慰,那一直被压制下去的毒,终于又开始蠢蠢欲动。 上官敏玉侧身躲过后方射来的一只箭羽,但毒发身形受阻,终于还是被人一箭射在背上。 短暂的麻木过后,那疼痛也不过如此,尚不如毒发时的严重。 上官敏玉暗道,多亏不是长乐弄得那些倒钩精铁之类箭羽,却是头也不回,继续奔驰。 然则,行至前方,却是一条断崖。 上官敏玉捂住胸口,若是以往,单凭他师父孤城雪教授给他的绝世轻功,半路在跳过去的马背上借力,定能一跃而过。 这本就是他考虑好的逃跑路线,只是现如今,却竟然成了自己的绝路。 上官敏玉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追过来的四司士兵,拍了一下胯下的马匹,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一人一马,就这般坠下了山崖。 下坠的上官敏玉仰头望了一眼天空,苦笑一声:“乐儿,这难道就是天命吗?可是,我不甘啊!” 载初十八年的正月,南诏攻破风雅国,巴城城主高长恭带领山国巴城,归附南诏。 时隔半年,南诏版图再次扩大。 然在,在这本应举国欢庆的日子,北侧的军营却气氛压抑,愁云惨淡。 琳琅将军与高长恭各领兵五十万来支援,却不见喜色。 帝后上官氏,已经消失十日有余。 载初十八年正月十九,一直隐忍不出的四司,再次主动出兵南诏。 却在行军的最前方,挂起了白衣狐裘的战俘。 长乐亲自领兵迎敌,但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却是泪流满面。 那人被挂起的太高,看不清容貌,但他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却是再熟悉不过。 她亲手打的猎,她亲手缝制的衣服,她送给他的,怎么可能认错。 “哥哥――”连续几日不曾好好休息的长乐身体一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却是一侧的游君怜扶了她一把,才又勉强坐稳。 习彦卿早就听说了许宴染的事情,那个被他一直捧着护着的许宴染竟然死了,当初若不是和风雅打到紧要关头,若不是听说长乐亲自上了战场,他定然也要奔赴而来。 现如今再看到上官敏玉被挂在上面,却是目眦欲裂,瞪大了一双眼睛,比长乐还要急。 习彦卿尚未说什么,却是跟在一旁的横十一大叫一声:“他娘的,竟然敢把俺师父的男人挂在那里,师父莫要伤心,看徒弟去大战三百回合,定要把师叔救回来。” 长乐尚未说话,横十一却已经扛着大刀上前叫阵:“那边的那帮孙子,敢不敢过来跟俺大战三百回合?俺若是赢了,就把上面的人放下来,还给俺们南诏。” 四司已经有将领蠢蠢欲动,却见百里溪流做了个退下的手势,对着这边喊道:“你是哪来的混小子,让你们陛下过来说话。” 长乐此刻抬头望着上方的那人,早已痴傻,又哪里回去说话。 只得和帝游君怜上前,和那百里流溪攀谈。 正所谓旁观者清,一直在一侧的高长恭却是骑马上前拍了拍长乐的肩膀,低声道:“陛下,依末将听过的传闻,殿下性子清冷高洁,却亦是刚烈,又把处处维护于你,他那般的心性,定然是死,也不可能会被敌军活禽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长乐咬牙忍下心中的担忧不忍,此刻这人即使真的是上官敏玉,那她也不能承认,若是承认,便是更加危险。 游君怜和那百里流溪的话题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看看旗杆上的人,到底是谁。 百里流溪早就调查到上官敏玉来到了边疆,又听闻到他的容貌,此刻对自己抓到的人是百分百的肯定。 若是不让女帝看一眼,女帝又怎会退兵。 便一挥手,放下了悬在高处的人。 那人一落地,身形全部映入眼中,不需去看那张脸,长乐却已经放下了一颗心。 打马上前,和游君怜并肩而立,露出个欢快的笑容,长乐笑道:“不知百里将军出征,为何要在最前方,挂上一杆白旗?这是败兵呢,还是国丧呢?” 下部:51 我只要哥哥 “哦――”长乐眸光一转,叹息一声:“你们四司,的确是有国丧了。(..info好看的小说)” 百里溪流却不见恼,反而笑道:“四司的确国丧,不过,不久之后,只怕你们南诏亦要国丧了吧。” 他伸手,对着地上的人遥遥一指:“天下美人不可兼得,不知重情重义的独孤帝,你是要天下,还是要美人?” “我不要天下,亦不要美人。”长乐嫣然一笑,却是话锋一转:“我只要哥哥。” 是谁说独孤大帝相貌平平,只那一笑,已是风华绝代,江山失色。 “那么,就请独孤帝拿你那南诏,来换此人可好?”百里溪流胜券在握。 长乐挑了挑眉,微带疑惑道:“百里将军认为他是谁?值得我倾城倾国。” “独孤帝莫不是不敢承认?不过,你这上官氏却是刚烈的性子,我对他百般用刑,他却未说一语。”百里溪流笑得轻松,说出的话好似家常便饭。 长乐本能的扭头去看倒在地上的人,却见他亦是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模样有些熟悉,长乐记得,他是以往跟着芸豆的小乞丐之一,所有小乞丐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所以,长乐表示,对他的印象真的很少。 便也艰难的对他露出个歉意的笑容。 扭头看向百里溪流,长乐歪着头笑得天真:“百里将军莫不是认错了?我的哥哥,明明在那里呀!” 长乐回眸,看向身后。 沈流芳高长恭等人各自向两侧靠拢,露出最后面的纳兰离忧来。 红衣如火,俊颜如荼,那般耀眼绝世的人物,与地上之人,却是千差之别。 地上之人容貌绝非差,否则百里溪流也不会肯定他便是上官敏玉。 然则,此时再看,哪里比得上远处马上的红衣人,一身风姿,绝世风华。 纳兰离忧打马上前,到了长乐的身侧,对着百里溪流盈盈一笑,江山黯然:“百里将军,是在说我吗?” 远处的两人,两匹雪白的高头骏马,一红一紫两道身影,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但百里溪流犹自挣扎,不敢相信:“不可能,世人都说如玉公子白衣胜雪,冠玉容颜,怎么可能……” 长乐歪着头,抿着唇笑:“百里将军莫不是没有听说过?天下第一人孤城雪杀人只穿白衣,袖手从不染血,而他的徒弟上官敏玉,杀人只穿红衣。” “啊,也是,哥哥这般人物,倒是从未轻易出手杀过人。”阳光下,长乐笑得刺眼。 纳兰离忧伸手摸了摸长乐的发丝,笑着低语:“但谁若是敢伤乐儿半分,我定将他斩于剑下。” 长乐晃了晃头,娇气的道:“只有哥哥最疼乐儿。” 百里溪流看着两人那恩爱的样子,再看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的那人,终是相信,自己的确认错了人。 长乐抬头,看到百里溪流举起一只手来,笑着叫道:“百里将军最好还是莫要杀他的好,朕曾说过,凡是敢伤我南诏一兵一民,朕定举国全兵,虽远必诛。(..info好看的小说)” “他虽然不是哥哥,但却是我南诏的子民。当然,将军也可以杀了他,但你最好记得,你杀我南诏多少人,我便杀你四司多少人。血债血偿。” 百里溪流举着手,竟然真的没敢对地上的人出手。 长乐脸上的笑容消逝,小脸刚毅如冰,她举起手来,对着身后的士兵下出命令:“所有人听令,给我马踏四司,一雪前耻。为我南诏逝去的兄弟姐妹,报仇雪恨。” 战鼓响起,一片厮杀。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一战之后,寒鸦低飞,发出“啊――啊――”两声尖叫。 从战俘和神机营那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帝后未曾被擒,不知去向。 长乐握着剑站在旷野,没有时间来关心这些战场上的惨烈。 百里溪流战死沙场,剩下的四司将领已不足为患。 长乐一面担心上官敏玉的安危,让姜义和芸豆带领各自的人马紧锣密鼓的搜寻着他的下落,面上却还不得不装出平静的样子,派领习彦卿和高长恭轮番上阵,攻打四司。 由于南烈和帝游君怜一路协助,一路无碍,直攻四司帝都。 这一路自然也并非说的那般简单,也曾有满门肝胆献身沙场,也曾后爱国将士精忠报国。 天下从来都是一条血路,只见枯骨,不见伊人。 但,长乐却从未心软。 看到值得尊敬的敌人,也不过是命人给他休了坟冢,在坟前敬上烈酒一杯。 没有谁是谁非,这乱世,便只有亡者和王者之分。 这一路的金戈铁马,这一路的哀鸿遍野。 寻寻觅觅,她要寻找的不仅有上官敏玉,还有许宴染。 然则,直到四司幼帝的母亲,一身忠烈,火烧了帝宫,也未曾寻到两人的只身片影。 载初十八年九月,历时一年之久,南诏与南烈结盟,再次拿下四司帝国。 两国平分四司,版图再次扩大。 四司立国之初,多次各方征战,国土面积及其庞大。 而今,瓜分此国的两国,均已成为这世上数一数二的大国。 载初十八年九月十九,女帝班师回朝。 然则,到了载初十八年十月,帝后上官氏,仍未归都。 群臣焦急,女帝沉默,喜怒莫测。 习彦卿等人还在平息战后之事,芸豆被留下继续寻人,而长乐之所以肯回都,也不过是因为高长恭一句:“殿下若是醒着,必然会回帝都。” 长乐坐在未央宫内,看着书桌上的一小叠书,却全都是上官敏玉一笔一划亲手写下来的,正是自己闲时无聊,给他讲过的三国。 现如今,他竟已经全部整理好。 想来定是自己走后,他一人无聊,这才把整本书都写了下来。 长乐抚摸着椅子,不需要闭上眼,她就能想象到他那时低头认真的样子。 说好的等我回来,说好的在这里等我的。 而今,我回来了,哥哥,你在哪里? 明明告诉你,你也亲口答应了我。 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去战场,你怎么,偏偏要去呢? 哥哥,我回来了…… 你呢,何时回来? 现在,换我来等你可好! 手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书籍,却见一张夹在中间的纸无声的落地。 长乐低头,捡起来,跪在地上哭: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千尺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守在门外的小德子默默的上前,低声劝道:“陛下,您就莫要再哭了,再哭,眼睛都要瞎了,若是殿下知道了,定会心疼死的……” 他话未说完,却自己也哭了。 抬起手掌,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自己的耳光子:“都是奴才不好,奴才当初就应该拦住殿下,都是奴才的错,明知道有危险,还没拦住殿下…是奴才的错…” 长乐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水,却笑道:“哪里是小德子的错,是朕的错,是朕无能,竟然要让哥哥上战场,冒死去救我…明明是我无能,是我无能…” 她话未说完,却是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给读者的话: 好吧,两人突然就这吗死了。完结了…… 开个玩笑,突然发现,我的文已经四十多万了,这个月的更新一直没有少过,要月底了,希望喜欢此书的人,多给点订阅,支持一下! 下部:52 塞娅公主和归人 载初十八年十月,帝后上官氏外出,迟迟未能归朝。 十月四日,女帝精神恍惚,一病不起,药石无医。 太医也只能感叹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 载初十八年十一月,远在边关的习彦卿却八百里加急,送来一封急信,说是邻国白凤派使臣欲来南诏结盟,现如今已在边关,等待放行,但他在使臣队伍里,看到了疑似帝后殿下的人物。 女帝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 不久之后,边关再送加急信一封,上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四个字:安好,待归! 那笔迹,却是再熟稔不过。 整日精神恍惚食不下咽的女帝,突然一瞬间来了精神。 虽然身体依然消瘦,形容枯槁,但却是生龙活虎,下了床开始四处张罗,要把皇宫打理的一尘不染,四处还挂上了红灯笼,喜气洋洋。 载初十八年腊月,白凤使臣在公主的催促下,终于一路急行,到了南诏帝都。 女帝独孤带领百官,亲在到都城外迎接。 坐在马车内的凤国公主不屑的撇了撇嘴,对着身旁的阿曼达道:“这南诏女帝,也不过如此。肯放下身份来都城外迎接本公主,算她识相,没枉费本公主跑了这么远的路途。” 被叫做阿曼达的男子伸手撩起帘子露出一角缝隙,看着公主口中的女帝踮着脚尖,来回扫视着来此的使臣,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过一年时间,她那张总是圆鼓鼓的脸颊,却瘦成了巴掌大小。 一身明黄的帝装,站在或高或瘦或矮或胖的大臣前面,瘦小的样子,弱不禁风。 却唯有那双四处寻找的眼睛,明亮的吓人。 阿曼达握紧手中的帘子,恨不得马上就要冲出去。 凤国公主见阿曼达不回答,便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阿曼达,你怎么总是不理我?” 阿曼达的眼中,只看到帘外的那一人,对身旁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公主,却是毫无所觉。 公主不死心,又用力的摇了摇他的胳膊:“阿曼达,来到南诏,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帘外的女帝没有找到人,明亮的眸子转瞬暗淡了下去,阿曼达慢慢的放开手中的帘子,推了推抱着自己胳膊的公主:“没有!” 声音清冷,如冰丝如寒玉。 “小气――”凤族公主瞪圆了眼睛,又去抱阿曼达的胳膊。 阿曼达却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她:“公主,我早就说过,我或许,家中早有妻室,莫要坏了公主的名声。” “哼,本公主才不怕。等我帮你寻回了记忆,没有妻室,你就娶了我,若是有了妻室,你便休了她再娶我。”凤族公主得意洋洋,蛮横霸道。 上前强硬的抱住阿曼达的胳膊,再不松手,脸上的笑容满是志得意满。 阿曼达推了推,没推开。便坐直身子,没有再动。 长乐没有在使臣里找到人,满是失望。 此刻便恨不得上前,把那所有的使臣拉到身前,一个个扒光衣服看个清楚。 也不知道上官敏玉是不是又易了容,怎么就混到了使臣的队伍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吃的可好?住的可好? 看着沈流芳上前跟使臣攀谈,长乐撇了撇嘴,虽然没有看到上官敏玉满是不愿,却仍旧上前一步。 等到一行人陆陆续续的进了驿站,也没见到上官敏玉的影子,长乐终于有些恼了。 看着唯一一辆始终不曾抛头露面的马车,便要上前。 还是小德子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陛下,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着急,不着急……” 长乐故意踹了他一脚,却终究没有冲上去。 一行众人便在驿站门口分开,长乐身为一国皇帝,亲自出城迎接比她帝位低的公主已经于理不合,若在是进驿站安排公主的住处,定然要掉了身价,要被他国嘲笑。 长乐跟着一群大臣回皇宫,只是走了几步拐了个弯,胡乱的把身上的朱雀黄袍脱下来塞到小德子怀里,又转回了驿站。 驿站门口,抬头看到皇帝陛下缩手缩脚的只穿了件棉袄在外面的守卫,全都默默的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长乐趴着门口往里瞧,恰好看到院中的马车上,跳下一个“赛亚”公主(见还珠格格),一身外族服饰,头上的头饰也是特别,挂着一串串小铃铛,她一跳下来,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跳下来后,却没有直接往楼上走,反而是对着马车上伸出一只手来,她这一动,小臂上的一圈银镯碰撞,又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乐眨着眼睛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丫的是个《还珠格格》上的赛亚。 只见马车内缓缓伸出一只白皙无瑕的手来,车上的人没有去扶“赛亚”的手,反而从另一侧跳下马车。 那男子背对着长乐,身材修长,也是一身异族服饰。 “赛亚”公主没接到人,也不生气,反倒绕过马车,抱着那人胳膊撒娇:“阿曼达,我都说过,不在乎你有没有妻室了,你总是躲我那么远干什么。” “赛亚”微微撅嘴,皮肤白皙,鼻子小巧,任是可爱。 那男子后退了一步,却没躲过“赛亚”的手,只得任她抱住一直胳膊撒娇,无奈的叹息一声:“公主,男女有别。” 也许是因为长途跋涉,男子的声音沙哑,貌似大病刚好,有些有气无力。 长乐眨了眨眼,继续看那“赛亚”公主和阿曼达“偷情”。 那男子说完话,又距离“赛亚”远了一步。但那公主却不依不饶,皱起琼鼻撒娇:“阿曼达,我不都说过了吗?叫我的名字,叫我赛亚。” 靠,原来真叫赛亚,唉,莫不是也是穿越者? 长乐抿了把鼻子,继续看。 只见那异族男子后退一步,轻轻的摇了摇头:“公主的名讳,不是我能叫的。” 声音不卑不亢,却是完全不把那“赛亚”看到眼里。 长乐摇头叹息,真是可怜了“妾有情郎无意”,她本想看一场“你是风儿我是沙”的倾世绝恋,啧啧,真是可怜的赛亚,没想到竟是一场单相思。 小德子抱着衣服,也趴在一旁往里看,看了看皇帝陛下满眼的yy,又看了看那名异族服饰的男子,悄悄地拉了拉长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陛下,你看那个阿曼达,身形是不是和帝后殿下有点像啊?” 长乐挑了挑眉,不屑道:“哥哥才不会穿这么丑的衣服,难看死了。你看头上戴的毛巾,靠,我忍保不住就想起我家以前收藏的那几张老人民币。” 小德子不明所以,但还是道:“陛下,真的有点像殿下哎,声音也有点像。” 长乐歪眼瞪他:“滚,哥哥的声音肿么可能这么粗犷,哥哥声若兹,音若纱,这土包子哪里像了!” 小德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 长乐欺负完小德子,志得意满。扭头继续去看那对“郎无情妾有意”,只是这一看,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两人,张口而出便是:“奸夫淫妇――” 下部:53 好一对狗男女 不知何时,院内的两人已经转成了面对着面,男子尽管服饰怪异,但却是遮掩不住的玉树临风,风华绝代。(..info) 那张侧脸映入眼帘,俊雅如画。 长乐咧着嘴,颤抖着手指着那名男子:“哥哥,那是哥哥吧?小德子,你快看看,那是哥哥吧?” 小德子扫了眼阿曼达,无辜的摇了摇头:“不是,帝后殿下怎么可能是这么老土的土包子。” 长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却一巴掌准确无误的拍在小德子的脑袋上,咬牙切齿的望着那对“深情相望”的二人,一字一字的往外蹦:“奸-夫-淫-妇,狗-男-女!” 小德子望着自己陛下那面目狰狞的样子,好似看到了厉鬼临世。 长乐的一只手慢慢的向前伸出,握成鹰爪的形象。 小德子一把拉住长乐穿在外面的夹袄,抓着她往后退:“陛下,那里面的使臣都见过你,不能去,不能去……” “小德子,你放开我,我要去‘棒打鸳鸯’,不,是我要去掐死那对奸夫淫妇…嘤嘤,哥哥…我的哥哥……”长乐挣扎着往前。 里面的赛亚和阿曼达两人也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转身便要往楼上走。 “阿曼达,你身体刚好,我扶你上楼休息。”赛亚扶着阿曼达的胳膊,二人相偕离去。 靠!什么你的阿曼达,那明明是我的阿纳达(阿纳达,日语发音,“亲爱的”的意思)。眼睁睁的看着那二人上楼,长乐跳着脚就要抓狂。 已经登上几步台阶的阿曼达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向正门口的长乐,露出个倾城绝世的笑容。 本来还在挣扎的长乐瞬间傻了,伸着一只手向着前方忘记了挣扎,被小德子拉着倒退着远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回宫后的皇帝陛下很忧伤,不是那种蛋蛋的忧伤,而是那种深陷绝望的忧桑。 皇帝陛下坐在大殿外的台阶上,身后坐了一大溜的臣子百官,全都嗷嗷待哺的望着失落不语的皇帝陛下:陛下,您难道匆忙把我们召集过来,就是让我们看你45度角望天的吗? 大臣们很苦b,不仅要日夜操劳国事,还得关心陛下的家事,不仅要关心陛下的家事,还得日夜关注陛下的心情和脸色。(..info无弹窗广告) 这陛下大病刚好,万一又抑郁了,万一又病倒了,谁赔的起? 最最主要的是,陛下尚未留后,她欠下的那些钱,谁来还? 所以,大臣们对待皇帝陛下,现在都是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咬了,真是大气都不敢哈着她啊。 皇帝陛下抬头望着天空,叹息一声。 坐了一地的大臣赶紧狗腿的上前:“陛下,你怎么了?” “是呀,莫不是没见到帝后殿下?” “陛下,有什么话您就说出来,微臣定会为你排忧解难。” “是啊是啊,人多主意多,你别闷在心里,把自己给闷坏了。” …… “这次,恐怕主意再多也没用了。”长乐叹息一声,由45度望天便是45度俯地。 “陛下,您不说怎么知道没有办法呢?” “就是啊,还没开始怎么能绝望呢。” …… 长乐抬头,望着远处,叹息一声。 扭头看向身后的一流臣子,问道:“你们觉得,朕和那白凤公主,比起来如何?” “呃?”最前方的太守聿一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便只能捅了捅身后的沈流芳。 沈流芳本来是在坐在女帝身侧的最前方的,无奈,太守聿一认定了他不安好心,硬是给挤到了后面去。 沈流芳对着太守聿一翻了个白眼,就要侃侃而谈。 却听长乐冷声道:“你们若是敢骗朕,朕定诛你九族。” 沈流芳张着嘴又闭上,原本脱口而出的赞美之词就默默的咽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他转身,默默的戳了戳身后的严大人。 皇帝陛下幽怨的小眼神随着沈流芳的动作,默默的转移到严大人身上,撇着嘴满脸凄然欲啼:“严大人……” 语声悠长,哀怨。 本来还想伸手戳身后大臣的严大臣打了个哆嗦,抬头望着所有大臣责备的目光,默默的把手插进袖子里,颤抖着嘴角道:“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英姿飒爽世间少有,那凤族公主空有一副臭皮囊,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哪里比得过陛下……” 长乐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大臣,被看到的大臣全都点头如捣蒜。 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瞬间内牛满面:“那你们的意思,是朕没有那个小三好看了?” 小三是神马?大臣们表示不清楚,但根据陛下那表情,全都统一的摇头否定。 “陛下,不过是个小三,上不得台面的!” “是呀,小三怕什么,以后自然会有小四小五打败他。” “嗯,陛下才是老大。” 长乐脸上的两根面条变得更宽了:“你们这是,打算给哥哥建个后宫吗?” 大臣们赶紧摇头,一致表决:“就算是建,那也是给陛下建呀。” 看陛下仍旧毫无喜色,再次点头表示:“陛下若是喜欢,可以把那什么高长恭兰陵王全都收进去。” 向来好色的陛下此刻却是全然没有那个心情,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哇……哥哥,喜欢上那个赛亚公主了…他不要我了…哇……” 一群大臣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一直温润如玉跟陛下如漆似胶矢志不渝的帝后殿下都能变心了,那这世间还会有真爱吗? 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累觉不爱。 皇帝陛下一个人抽抽搭搭,看到那群大臣也不安慰自己,便独自起身,一身萧条的离去:“你们也都嫌弃朕,朕是孤家寡人,朕是孤家寡人,朕是孤家寡人,朕是孤家寡人……” 皇帝陛下头顶一团乌云,幽幽的飘走了。 第二天,皇帝陛下顶着两个堪比熊猫大侠的黑眼圈,坐在朝堂上沉默不语。 朝堂下的大臣全都一个个低下头,闭目沉思做沉睡装,暗中希望陛下千万不要看自己不顺眼,把那心里的火,都撒道自己身上。 整个朝堂的气氛,都是黑云压殿殿欲摧,只因皇帝陛下实在是太幽怨了,幽怨的大臣们就算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最终,从皇帝陛下的传话筒小德子口中打听到了阿曼达的消息,各大臣全都排着队去驿站,决定说服帝后殿下回心转意。 就算那人不是帝后殿下,也要用三寸不烂之舌,把他说成殿后殿下。 以求早日过上安稳舒心的好日子。 只可惜,大臣们的愿望是美好的,结局是残忍的。 他们进了驿站,见了陛下口中的小三公主,见了各个使臣,就是没有见到阿曼达。 大臣们怕凤族公主起疑心,就寻了个使臣问了问。 那使臣的回答让大臣们提着小心肝,迟迟不敢放下。 原来,那阿曼达是从山崖下被小三公主捡回去的,当初若不是阿曼达身下垫着一匹马,只怕早已摔成了肉饼。 凤族公主为了救他,真是费劲了心思。 终究是保住了一条命,但却是失了记忆。 这一路走来,和公主恩恩爱爱,早已是公主内定的驸马了。 大臣们很忧伤的,忧伤中又有着小小的绝望。 这人明显的,就是帝后殿下啊,但是,但是,殿下失了记忆,还爱上了别人。 这让他们说什么的好呢?要肿么劝呢? 无论大臣们怎么想,他们都没有通过凤族公主,见到那传言中的阿曼达。 带着殿下失忆的消息,一行人又轰轰烈烈的赶回皇宫,要给皇帝陛下打气,告诉陛下,殿下不是有意要移情别恋的,千万不要灰心丧气啊。 沈流芳风流倜傥,一身青衣走在最前方。 尚未走到未央宫,便见皇帝陛下一人坐在台阶上,嘴里还唱着凄凉的不能再凄凉的歌曲: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如你在跟前世过门,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那歌曲的调子奇怪的很,但配上陛下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的身前,却是凄凉的很。 她怀里抱着一架古琴,信手轻轻的弹着给自己伴奏,却是难得的换了一身蓝衣长裙,发髻也比以往的精致些,显然是精心打扮一番。 裙摆铺在地上,琴声断断续续,显然是未曾弹过,但她却不曾停手。 时而微风拂过,她的身影摇曳,好似水中的倒影,虚幻的似乎风一吹就要散开来去。 沈流芳的脚步停在台阶下,望着上方高贵的女子,她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忍不住让人心生仰望。却是叹息一声:“陛下――” 近前来,却才发现,在这腊月的寒冬里,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 脸上化了妆容,遮住了早晨时尚含浓重的黑眼圈。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长乐扭头看向下方,扫试过噤若寒蝉的臣子,低语道:“哥哥,不肯跟你们回来……” 语声叮咚清脆,比刚才的琴音还要悦耳动听。 却好似从天外飘来。 虚无缥缈。 下方的大臣一惊,齐声道:“陛下,殿下只是失忆了而已。” “他终究,是对她动了心……”长乐低头挑了一下手中的琴弦,面色无悲亦无喜,却又满是凄然。 “哥哥啊,他喜欢她……” “他哪里是失忆!” “他只是,舍不得她。” “就像以往,舍不得我。” 她一个人,每挑一声琴弦,便轻轻低语一声。 沈流芳默默的上前,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陛下,天凉了,回屋吧!” 下部:54 陛下落水要自杀 那日在严寒之中摆了一顿风骚之后,南诏伟大的皇帝陛下就在第二天得了风寒。 除了当日的情殇,长乐却好似又恢复了以往。 日日上朝,正常吃药。 不曾问过帝后殿下的半点消息,也不曾急着召见使者。 只可惜,皇帝陛下越是这般正常人的样子,满朝的文武大臣便越是担忧。 最终,沈流芳还是寻到了接近阿曼达的机会。 只因,他告诉凤国公主,也许他能帮助阿曼达找回记忆。 沈流芳进到屋内的时候,一身异族服饰的上官敏玉正在看书。 “殿下真是好兴致!”沈流芳走进门,冷笑。 上官敏玉看到第一个找来的人是沈流芳,倒是有些惊讶,他一直都以为,第一个按耐不住的人肯定是长乐,甚至早就想好了如何装失忆骗过她去。 只是此刻,却是不知这失忆,是不是要继续装下去。 “殿下,何时回宫?”沈流芳继续问道。 恍若繁星的眸光明灭,上官敏玉灿烂一笑:“不知这位大人,是否认错人了?” 沈流芳依旧站在门口,未再往前走半步,低声道:“殿下可以装失忆,殿下可以骗过微臣,骗过凤国,骗过天下人,但你以为,你可以骗过陛下吗?” 上官敏玉低下头,犹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问道:“她,可还好?” “殿下认为呢?你在外面和别人浓情蜜意,你觉得陛下可会好过?”沈流芳的眸光一冷,冷声道:“陛下说的没有错,殿下果真没有失忆。” 上官敏玉抬手按住骤然疼痛的胸口,脸色惨白:“沈丞相最近可曾听说一则流言?南诏帝后上官氏,荧惑转世,灭世之身,祸乱天下。” 沈流芳摇了摇头:“这风声,倒是不曾传到这南诏。” 却是话锋一转,继续道:“如果殿下就是为了这件事,而不肯回宫的话,那你便是侮辱了陛下对你的一番心意。” “可我就算回去,也未必能陪她长久!”上官敏玉捂着胸口,这一神伤,却是吐出一口血来。(..info) “殿下――”沈流芳一惊,匆忙上前,却见上官敏玉状若无事的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 “此事,莫要告诉乐儿!”他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悸动。 沈流芳的眸子沉了沉:“殿下的伤很重,会危及生命?” 上官敏玉却是不管他的问题,兀自说道:“你的话,她总会信几分。你若是多劝说她几次,她也便会信我失忆了。” “殿下,这件事情,我不会帮你的。无论你是不是荧惑,无论你有没有失忆。我只知道,陛下会在未央宫等你。” “她舍不得为难你,但你一日不回,她便等一日,你两日不回,她便等两日…她会等,落日西沉,苍山幕老…” “等哪一日,她等到白发苍苍的坐在未央宫的殿外,依旧等待,殿下可是舍得?” “而你远在千里之外,若是有一天,群雄要诛荧惑,无论你在哪里,她定然会踏过千山万水,带领千军万马,不惜与天下为敌,也要去救你。” “而,你若是会病死榻前,那陛下此生的愿望,也定然是,守在你的身边,陪你走这最后一程。” “殿下,陛下有多坚强,便有多倔强。她认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过……” “你即使远离了她,但也不会改变什么。结局不会改变,甚至,会比你预定的更惨烈…也不过,是让她多痛苦些日子…” “你若陪在她的身边,至少,她现在不会这么痛苦。” “至于以后,痛苦便痛苦吧,没有谁能一生欢笑……” “让这份痛苦刻骨铭心,她只会变得更坚强!” “殿下,言尽于此,微臣告退了。” 沈流芳青衣浮动,转身离去。 是了,他怎么能小看了自己的乐儿呢。那是自己的乐儿啊…… 上官敏玉坐在桌前,手抓着胸口的衣服,又咳出几口血来。 他忍着这蚀骨之痛,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不过是为了再见她一面。 而今,既然名震天下的沈大才子都看得这般分明,他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乐儿,我回来了! 翌日,凤国使臣进宫,阿曼达要求同往。 凤国公主一脸惊讶:“阿曼达,你何时对宫宴感兴趣了?” 上官敏玉望了一眼瞪圆了眼睛的凤国公主,将头扭向一侧,垂下了眼帘:“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 凤国公主点点头,不疑有他:“也对,你或许就是这南诏的人,那个什么什么丞相还说你有些面熟,若是进了宫,能恢复记忆也说不定。” 凤国公主一脸欢喜的给上官敏玉找了件凤族最好的服饰,让他还上,便拉着他匆忙进宫。 只要一想到阿曼达恢复了记忆,能娶了自己,塞亚就满是兴奋。 上官敏玉没有推开她,便也任她扯着自己一条胳膊。 上官敏玉和凤国公主一起出现在宫内,倒是惊吓到了不少侍卫和百官。 但还好,侍卫全都训练严谨,看到服饰怪异的帝后殿下,也不过是呆了一下。 而文武百官,见到上官敏玉,知道他失了忆,便也都装作不认识,只是那眸光,却是不停的往上官敏玉被凤族公主拉着的胳膊上扫两眼。 长乐尚未出现,上官敏玉便也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这等来等去,也没见长乐的影子。 却是小德子来报:“陛下落水湿了衣服,换完衣服后便到。” 小德子传完话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上官敏玉一惊,这么冷的天气,她怎么好好的就掉到水里去? 一把扯开凤国公主抓着自己的手,道了句“出去一趟”,便也转身出了大殿。 “小德子――”前方的小德子走的匆忙,上官敏玉叫了一声,却是停都未停。 上官敏玉紧追了几步,放冷了声音又喊了一句:“小德子――” 走的匆忙的小德子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身抬眸看了上官敏玉一眼,便迅速的垂下头,凉凉的道:“吆,您便是跟在凤族公主身旁的阿曼达吧,早就听闻您和我国帝后殿下长的相像,今日一见,却是当真吓了一跳。” 他嘴上说的夸张,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全然相反。 上官敏玉苦笑一声,得,现在不仅是长乐,估计整个皇宫内的人,都记恨上自己了。 却还是不得不上前道:“她现在人在哪里?怎么好好的就掉进了水里去。” 小德子抬头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道:“还不是听到某个负心汉和小三执手恩爱进了皇宫的消息,这才想不开要跳水寻死,可怜我们家陛下,若不是被侍卫及早发现,恐怕早就…哎…” 小德子叹息一声,收回凶神恶煞的表情,又是一幅看陌生人的样子,挥着手道:“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快回去,我们家陛下这些年被殿下养的娇贵,懒起来连衣服都不会脱……” 小德子又匆匆忙忙的往前走,上官敏玉低头笑了笑,在后面跟上。 小德子没回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敏玉去未央宫路过落神殿的门口,却见祭祀仍旧蓝衣站在门口,看到他时仍旧面无表情,却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上官敏玉点了点头,继续跟上小德子。 这条路,他曾经陪着长乐走了千百遍,却第一次,觉得有些漫长。 走远了,还能听到身后祭祀悠长的叹息声:“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吧。即使结局早已注定,但过程,至少可以选择你们都喜欢的……” 登上未央宫的最后一阶台阶,上官敏玉回头去看,曾经,她站在下方许下的诺言:我长乐,你未央。 转身,再不迟疑的迈进宫殿。 红尘万丈,墨发三千,若是生时不能陪你白头偕老,那我死后,尸体也定会陪在你的身旁。 小德子不知去了何处,竟然不见了影子。 上官敏玉尚未走到寝殿,便听到小桃红和长乐的声音。 “陛下,喝药吧,再不喝要凉了!”小桃红的劝声。 “这么苦,不喝,死也不喝。”长乐的执拗声。 他走进寝殿,绕过屏风,便见小桃红端着药碗站在一侧,长乐裹着被子缩在床上。 “乐儿?”长乐显然是真的落了水,那头发都还湿嗒嗒的滴着水,裹着被子蹲坐在床上,脱下来的衣服便直接抛在了地上,还未曾收拾。 长乐听到上官敏玉的叫声,迅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刚露出点欣喜,扒开被子便准备往他怀里跳。 但眸光一转,又觉得自己太没志气。 冷哼一声,将头扭向另一侧,黑了一张小脸。 “殿下――”小桃红端着药碗,看到上官敏玉完好无损的回来,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但上官敏玉却好似没有听到,清亮的眼眸望着赌气的长乐,不曾移开半分。 他上前几步,坐到床上,帮长乐裹了裹被子,揽住她道:“怎的,我回来了,乐儿不喜欢?” 长乐冷哼一声,把头又往里侧扭了扭。 上官敏玉却笑得更欢快了,抱紧了长乐,轻声道:“乐儿既然不喜欢,那我这就回去,再跟那凤国公主回白凤,省得碍了你的眼!” 长乐这才肯扭头看上官敏玉,看到他这一身五颜六色叮叮当当的异族服饰,便翻着白眼,恶声恶气的道:“你这衣服丑死了,换了衣服再来见我。” “好,我这就去换衣服。”上官敏玉捏了一把长乐气鼓鼓的脸颊,眸光满是心疼。 曾经还能捏到肉的脸颊,现如今捏起来,却是薄弱了不少。 他起身走到小桃红身前,试了一下药的温度:“药已经凉了,给宫人再去热一下吧。” 把药碗还回小桃红的手里,却还不忘叮嘱道:“还有,给乐儿擦一下头发。” 下部:55 都是男人惹的祸 上官敏玉换好衣服回来,药已经被送了出去,小桃红正在给长乐擦头发。 他上前几步接手,示意小桃红下去,自己给长乐擦头发。 长乐裹着被子,谁也不搭理。 等到上官敏玉给她擦好了头发,她仍旧是背对着他的姿势,动也未动过。 上官敏玉把帕子丢到一旁的架子上,叹息一声:“乐儿,还在生我的气?” “你不是失忆了吗?你不是要去给那塞亚公主当驸马吗?你还回来干什么?”长乐抬头,红着眼眶瞪他。 “乐儿吃醋了?”上官敏玉靠近长乐的脸颊,微笑。 伸出双手,将长乐抱进了怀里。 俯首在她的耳边低声笑道:“听说,乐儿今天为了我落水寻死,我若是再不回来,乐儿岂不是也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谁说我要寻死了?胡说,朕要砍了他脑袋!”长乐瞬间炸了毛,她再如何不济,也是个堂堂皇帝,不至于沦落到寻死的地步吧。 其实,皇帝陛下落水的过程是这样子的。 吃饱喝足不用上早朝又没有殿下可调戏的皇帝陛下实在是无聊透了,便一个人倒吊在湖中央凉亭内的栏杆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守门的侍卫匆忙来报,说是见到了疑似帝后殿下的人,还和一个女子手挽着手,亲亲热热。 皇帝陛下一惊,勾着栏杆的腿就失了力道。 “噗通”一声,大头朝下掉进了水里。 可怜的侍卫呆了呆,跟进跳下水把旱鸭子的皇帝陛下捞了上来。 小德子在一旁哭诉道,为什么南诏这么多水,陛下却不会游泳。 长乐翻着白眼,自然不会说在现代到处都是救生圈快艇,傻逼才会跳到水里去游泳。 “小德子,肯定是小德子那个多嘴的。”长乐挣扎着就要下床,要去找小德子拼命。 正端着药往里走的小德子翻了个白眼,陛下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就伤心欲绝为情所困,却还不肯承认。 上官敏玉一把搂紧长乐,又给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莫闹了,小心感了风寒。” 小德子端着药上前,用着幽怨的小眼神看了陛下一眼,你看吧,若是早点用苦肉计,殿下不早就回来了,偏偏装狠硬撑着,平白独自难过了好几日。 他是不指望自己能把要给陛下喂进去的,便识相的把药端给了上官敏玉:“殿下,药好了。” 长乐往上官敏玉怀里缩了缩,一脸厌弃的道:“不喝,我没病,不喝药。” 上官敏玉的手举到一半,迟疑了。 小德子那幽怨的小眼神瞬间迸发出冷光:“陛下前段时间精神恍惚,食不下咽,前两天又感了风寒,今日又落了水……” 上官敏玉接药的手不再迟疑。 长乐锁着脖子,扒着上官敏玉的衣服撒娇:“哥哥,乐儿的病都好了,不吃药了好不好?好不好……” “喝药,我让小德子去给你准备绿豆糕。”上官敏玉单手搂着她,抓着被角,给她裹了裹伸出来的胳膊。 小德子点头哈腰,也不用吩咐,就去准备绿豆糕了。 长乐眨了眨眼睛,看到上官敏玉把药端到自己眼前,知道这次是躲不掉了,只得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福利:“那一会儿的绿豆糕,哥哥喂我吃!” 忽闪忽闪的小睫毛展翅欲飞,长乐腆着脸,满是期待。 上官敏玉却是黑了一张脸,长乐这给点阳谷就灿烂给点活水就泛滥的死德性真是半点也不曾改过。 “哥哥,你不喜欢我了!”长乐见上官敏玉冷下脸来,便缩了缩脖子,披着被子跑到了床脚:“嘤嘤…哥哥,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嘤嘤…” 上官敏玉无奈的叹息一声,对她招招手:“过来。你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能让人喂。” 你招手我就过去?你当你是叫猫叫狗啊。长乐心里嘀咕着,但身体上仍旧没节操的披着被子自动钻进了上官敏玉怀里,嘟着嘴道:“可是,你那次喂我的绿豆糕,真的很好吃!” “那是因为你是饿极了!”上官敏玉隔着被子,捏了一把长乐的腰,端着药碗抵到长乐嘴边:“乖,喝药,不然会感冒。” 长乐哀怨的看了上官敏玉一眼,低头抱着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药碗见底,瞬间苦了一张小脸,泪眼朦胧的望着上官敏玉,可怜巴巴的道:“哥哥,好苦――” 本就瘦小的小脸,却是要皱成了一团。 上官敏玉低头,吻上了沾着药汁的唇。 他的吻急切,压抑,还带着浓浓的不安。 翻身,把长乐压在身下,隔着被子,抚摸着长乐的肚子,眸光怜爱,俯在长乐的耳边低语:“乐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长乐瞬间满脸的欢喜,点头如捣蒜:“哥哥终于决定要和乐儿生宝宝了吗?”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望向自己的肚子,微微的有些嫌弃:“只是,它,貌似有点不争气!” 上官敏玉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傻瓜,哪有那么快!” 长乐嘟着嘴巴抬起头来,凶巴巴的望向上官敏玉,恶狠狠的道:“即使它不争气,哥哥也不能去找那赛亚公主。” 一个人这般蛮横霸道之后,却又红了眼眶,抓紧上官敏玉的衣服,放软了声音:“哥哥,我知道,我没她长得白,没她长得好,没她讨你喜欢,没她会撒娇…但你不要不喜欢我,不要离开我…” 上官敏玉摸了摸她的脑袋,吻着她的额头:“痴儿,怎的这般痴傻……在我眼里,你自是最好的,谁又能比的上你……” “那你还迟迟不肯回来?”长乐瞪着眼睛,终于开始翻旧账。 “那白凤公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总是要给她一个交代。”上官敏玉瞪了长乐一眼,若是依着长乐的性子,定然要纠缠不休。 长乐撇了撇嘴,没敢再纠缠,却还是小声嘀咕:“反正,哥哥就是喜欢她!” 上官敏玉俯身堵住她的嘴,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小德子端着绿豆糕进来,隔着屏风,悄悄的把绿豆糕放到外侧的桌子上,捂着嘴蹑手蹑脚的离去。 他就说嘛,帝后殿下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这不,刚回来,便先和陛下春宵一度,一个小小的白凤公主,算个毛啊。 哼,连长公主的一根绿毛都比不上。 被丢在承欢殿的孔雀小玉默默的用嘴巴梳洗着自己的羽毛,自从去年她在未央宫偷窥过爸比和妈咪滚床单之后,就被爸比一脚踢出了未央宫,丢到这遗忘的冷宫内,始终无人问津。 坏爸比,人家再也不爱你了。 嘤嘤,妈咪,虽然你偶尔有点二,但我觉定,以后都会站到你的队伍里。 床帐放下,红绡帐暖。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两人全然忘记了等在大殿内的使臣和自家的臣子。 当然,记得的人,比如小德子,也没舍得的去提醒两人。 所谓的“陛下一会儿就到”,却是过了整个下午。 下部:56 觊觎我男人都该死 长乐最近失眠,却是在上官敏玉怀里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睡醒的时候都已落日西沉。 小德子站在屏风外喊了一句:“陛下,大臣使者都还等着你去开宴呢。” 长乐懒散的趴在上官敏玉怀里不肯动,还是上官敏玉捏了一把她的脸,催促道:“快点起床!” 推开怀里的长乐,便自己穿了衣服。 长乐裹着被子打了个滚,低头摸向自己的肚子:“哥哥,你说,现在里面会不会有小宝宝啊?” 正在低着头整理衣服的上官敏玉抬头斜睨她一眼,无奈道:“都给你说了,哪有那么快。快点起床,不然要被白凤的使者笑话了。” 长乐又打了个滚,一根腿伸到被子外来回摇晃,眉眼弯弯的笑着耍赖:“哥哥帮我穿。不然――” 眸光一转,威胁道:“我便不起了!” “你这懒床的毛病,怎的就从不见改!”上官敏玉嘴里埋怨,却还是走到屏风外面拿进衣服来,站在床前,帮她一件一件穿。 长乐向来便是没脸没皮的孩纸,也不知道害羞,耀武扬威的坐着,一脸的得意洋洋。 上官敏玉刚帮她穿好衣服,却是身形一晃,压在了长乐身上。 长乐本就没坐稳,被他直接压在了床上。 “哥哥?”长乐一惊,再顾不得暗自窃喜,双手扶着上官敏玉的腰,一双漆黑的眸子满是担忧。 上官敏玉强压下嘴里的那口血,低头吻了吻长乐的唇,笑着趴在她耳边轻语:“没事,只是坠崖引发了体内的毒,身体还没大好。” 说道这里,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坏笑,咬了一口长乐的耳朵,低语:“再说,是刚才,乐儿太热情了!” 长乐缩了缩脖子,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却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那你的毒?” 上官敏玉已经从她身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晃了晃,笑靥如三月里的阳光:“我有药,不用担心!” “那我以后,定要让太医给你好好补补。”长乐眨了眨眼,不疑有他。 上官敏玉对他伸出一只手,笑意盈盈。 长乐跳起来握着他的手,两人相携离去。 二人均是一身明黄的宫装,笑意盈盈的走上大殿的高台。 却说等在大殿内的凤国公主,左等右等,也不见阿曼达的影子,外出寻了好几次,都未曾找到。 此刻看到上方的两人,却是目瞪口呆。 那男子换下异族的服饰,穿着中原的长袍,明黄的颜色多了几分富贵,没有了以往服饰的拙劣,远远看去,琳琅成林,玉树临风。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眸光盈盈如一捧月光,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温和倾城。 而女子抬头与她对视一眼,眉眼含笑。 并非多么绝色的女子,长得也不过中等以上,甚至歪着头笑起来的时候,还带起一丝傻气。 但那男子的眼中,却只有她一人。 不曾往台下多看一眼。 乌珠穆沁?赛亚瞪大眼睛望着上方的那两人,眼里几乎生生要留出血来。 台上的长乐大概感受到赛亚怨毒的目光,扭头,冷眸扫过,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杀气,犀利如冰。 哪里有刚才看向男子时的痴傻。 赛亚被她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杯“啪”的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使臣看到上官敏玉时也是惊讶了一下,此刻却被这一声轻响换回了心神,看着自家坐在那里傻了的公主殿下,赶紧站起来赔罪:“陛下,我国公主失礼了。” 长乐仍旧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乌珠穆沁?赛亚,如果可以,她定是要找个罪名扣她头上,让她把上官敏玉从自己身边抢走这么多天。 上官敏玉无奈的拉住长乐的手,叹息一声:“乐儿――” 长乐这才回神扫了一眼下面战战兢兢的使臣,摆了摆手,把头一扬,笑的风华绝代:“岁岁平安!何罪之有?使者入座吧。” 追根究底,上官敏玉,还是自己的。 下方的赛亚望着上官敏玉,却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她日日照顾他,讨好他,求着他叫一声自己的名字,他都是爱答不理,现如今,对着这个长得不如自己性子不如自己的女子,这般温和怜爱。 那满眸的爱意,却是遮也遮不住。 上官敏玉的眸光也顺着长乐看向赛亚,温和的点了点头,疏远又礼貌。 长乐又狠狠的瞪了赛亚一眼,抬起一只手,霸道的将上官敏玉的脸转向自己,嘟着嘴嘀咕:“哥哥,她穿的跟只花母鸡似得,看多了会的鸡眼病,看我,我的衣服好看……” 长乐将自己全身上下跟那凤族公主比了比,发现,也就自己身上的衣服能比过人家。 上官敏玉听她这般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人家凤族公主的衣服看起来眼花缭乱倒是称不上,却是长乐这一身黄色的帝装,再烛光下照耀,看起来却是头晕的很。 明知她是胡闹,却还是不忍心去违背。 这后面台下的燕语莺歌,他却是再未往下去看一眼,大多都是心疼的望着长乐消瘦的脸颊,不停的给她夹菜。 只期盼,能多谢日子,把长乐身上的那点肉,再养回去。 长乐一边享受着上官敏玉的伺候,一边得意洋洋的挑眉看向下面的公主,不时的炫耀几下,挑衅几分。 那赛亚果真受不了她的挑唆,把酒杯往桌上一摔,称身体不舒服,便走了。 长乐抱着肚子对上官敏玉说要去出恭,便也跟了出去。 上官敏玉微微蹙眉,看着长乐满是不还好意的追着赛亚出去。 心里终究还是不放心两人,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长乐回来,便也起身追了出去。 大臣和使者看着陆续离开的三人,眼中都是满满的八卦,却全都闭紧嘴巴,啥都不敢说出口。 可怜一颗憋屈的心,就像出恭却拉不出大便,便秘的厉害。 长乐追着赛亚出去,半路便截住了她。 两人面面相对,目光均是冷如冰刃。 二人二话不说,各自翻身从一侧的侍卫腰中抽出刀来,厮杀在一起。 这是女人的战场,爱与恨的焦急。 赛亚冷笑:“你要貌无貌,要德无德,哪里配得上他!” 长乐却是笑的灿烂:“没办法啊,我天生,便是他喜欢的样子。哪里像你,空有绣花枕头,无人怜惜。” 两人一次交锋之后,却是斗得更狠。 同样的刀撞倒一起,激起一片火花。 黑暗中,两人的脸色都是腊月里的寒冰,看向彼此的目光无情。 两人同样用刀,但长乐的功夫明显要好上很多。 不过几招之后,赛亚公主已经节节败退。 长乐举着刀冷笑,她虽然不会下手要了这凤族公主的命,但也定然不会让她完好无损便是。 长乐从来都是狠辣果断的人。 她的好,只留给她在乎的人。 出刀,便要去砍掉赛亚的胳膊。 在长乐看来,这赛亚身上最不顺眼的,便是这两条胳膊和眼睛,一来长乐亲眼见过她用手臂抱上官敏玉,二来,便是她总盯着上官敏玉看。 下定了决心,是要让这赛亚身上少些东西。 那赛亚一惊,匆忙后退,却是显然躲不开这凶狠的一刀。 给读者的话: 大家说,要不要砍了赛亚?? 下部:57 翻脸变无情 匆忙赶来的上官敏玉顾不得其他,伸手抽出侍卫腰上的佩刀,翻身落到塞亚身前,已经当下了长乐凶险的一刀。 长乐看到他,自然不会再出手。 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拿刀对着自己,挡在塞亚身前明显一幅保护者的姿态,忍不住变了脸色。 上官敏玉握着刀也微微有些错愕,他本想马上走到长乐身前,却见她脸色越来越沉,明显是一幅怒极的样子,生怕她还会再出手,便只得挡在塞亚的身前,始终没敢动,放软了声音劝道:“乐儿,凤国公主不是你的对手,莫要再胡闹了,我们回未央宫可好?” “若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呢?”长乐微微低着头,撩眸看他,漆黑的眼眸中,神色阴沉的吓人。 上官敏玉以往只从小德子和大臣们口中听说过长乐的喜怒无常翻脸无情,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他倒未觉得害怕,只是觉得长乐这样子,更多象是无理取闹,忍不住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就要哄她。 却被身后之人一把拉住衣服,上官敏玉回头,见那凤族公主满含期盼的望着自己,考虑到她的安危,终究没有再往前走。 长乐瞪大眼睛望着那两人,心中狂怒,却还是舍不得对着上官敏玉出手,一把将刀扔在地上。 长刀落地,来回起落了几次,“哐当”一声平稳。 “哥哥最好日日守在她身边,不然,只要我看到她落了单,定要将碎尸万段,五马分尸。”长乐瞪着两人,一双眼睛燃着熊熊怒火,转身离去。 上官敏玉将手中的刀往侍卫手中一丢,起身就要去追。 塞亚用力的拉住他的衣袖,一脸的欣喜:“阿曼达……” 上官敏玉回头,脸色如冰,冷声道:“南诏是非之地,公主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拂袖挥开她的手,毫不留情的离去。 只留给她,一个匆忙的背影。 塞亚伸着手,嘴张了几张,问道:“你一直都记得一切?记得自己是谁?所以,你故意建议与南诏结盟,骗我送你回来?” 远去的上官敏玉身形一顿,明黄的衣服在月色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回眸看向塞亚的目光清冷,无情:“没错。我是南诏的帝后上官敏玉,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塞亚望着她的背影,很想告诉他,阿曼达,跟我回白凤可好?从此,我们永远在一起! 然则,他说他是上官敏玉,那她的阿曼达呢? 阿曼达去了哪里? 阿曼达,你知道吗,在白凤族内,阿曼达的意思,是天赐良人。 上官敏玉沿着小道一路追寻,然则,就耽误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却哪里还能寻到长乐的影子。 他回到宫宴,问起小德子,说是陛下未曾回来。 便又问了几个侍卫,说是也不曾见过陛下。 刚才动了内力,身上的毒又忍不住发作,上官敏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走得匆忙,险些跌倒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咽下嘴里的那口血,只得回了未央宫。 他想,无论多么恼怒生气,到了晚上,长乐总是要回去的。 他等在那里,大不了也学着长乐的样子耍次无赖,总会哄得她消气,总会让她高兴起来的。 结果,从灯火*明到夜半昏时,等到自己都倚在床前昏昏欲睡,长乐却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小德子蹑手蹑脚的回来了,从一旁的衣橱里翻找出长乐的几件衣服,就连长乐偷偷藏在那里的小半袋绿豆糕都提了出来。 上官敏玉睁着眼睛,看着小德子收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乐儿呢?” 小德子被吓得一哆嗦,缩着脖子回头幽怨的看向上官敏玉,一脸讨好:“殿下,你醒啦!” 上官敏玉眸光一冷,又问了一句:“长乐呢?” 小德子又缩了缩脖子,低着头道:“陛下在明德殿批奏折呢,要晚一会儿才回来,殿下还是早点休息吧。” 上官敏玉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冷声反驳:“她若是会在深更半夜批奏折,母猪都能上树。说,长乐到底在哪里?” 小德子用幽怨的小眼神扫了上官敏玉一眼,殿下,你怎么可以把陛下比作母猪呢?虽然陛下的确跟母猪一样懒。 “长乐到底在哪里?”上官敏玉见小德子不答,厉声责问。 小德子知道上官敏玉向来色厉内荏,却也不怕他,只得低下头嘀咕道:“陛下一个人在房顶上喝酒喝醉了,芸豆大人便把她从上面抱了下来,本是要把陛下送回来的,但陛下却又哭又闹,说什么也不肯回来。刚才哭着要吃绿豆糕,还得吃橱子里的,所以,奴才便回来拿了。” 上官敏玉却望着小德子手中的衣服,接着问道:“那你手中的衣服呢?” 小德子举着胳膊就要把衣服藏到身后,但想到殿下都已经看到了,便也只能无奈的把手臂放回身前,低声回答:“陛下说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胡闹!”上官敏玉气恼,上前一步抓过小德子手中的东西,一把摔到了地上。 衣服落到地上没有声息,却是袋子里的绿豆糕,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小德子低着头,幽怨的望着地上的绿豆糕,暗想陛下若是知道了,不知会怎么修理自己。看向滚出来的绿豆糕的眼神也忍不住更加幽怨。 但这一看,却是了不得了,也不知是何时的绿豆糕,竟然都干干巴巴的生了黑色的斑点。 小德子跳脚,气得叫嚣道:“是哪个混蛋橱子做的绿豆糕?竟然都是坏的。奴才明明见前几日,陛下还抱着袋子坐在床上吃呢。这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怎么就坏了。” 上官敏玉急忙回头去看,却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绿豆糕,明明是去年他去边疆时,带过去的。 她却一直留到现在,竟然前几天还在吃。 躺在地上的绿豆糕,硕大的“乐”字还能看得清清楚楚,另一面的字体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个“玉”字。 这普天之下,除了他亲手做的绿豆糕,还有谁,敢在糕点上写下皇帝的乳名。 乐儿,他的乐儿啊…… 上官敏玉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小德子惊叫一声,赶紧上前扶住他:“殿下,您这是――” 却是说不下口了。 上官敏玉推开小德子的搀扶,抬起衣袖擦了把嘴角上的血迹,命令道:“马上给我换件外衣,随我去接陛下回来。” “殿下,要不然,奴才先去请太医?”小德子缩着手脚,诺诺的不肯去。 “快去!”上官敏玉一着急,又咳出一口血来。 小德子赶紧去橱子里翻找衣服。 抱着衣服转过身来,却又忍不住道:“殿下,奴才若是不去寻太医,陛下明日定会砍了奴才脑袋的。” “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乐儿!”上官敏玉冷眸瞪了小德子一眼,招手道:“快点过来,给我换衣服。” “你若是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乐儿,我便真砍了你的脑袋。” 小德子缩着脖子给帝后殿下换衣服,没敢说话。 哎,当奴才的,就是命苦。 上官敏玉赶到明德殿的时候,长乐正挂在芸豆的背上,揪着芸豆的头发威胁:“说,你到底带不带我走?不带我走我就拔光你的头发。” 芸豆站的笔直,任她胡闹,理都未理她。 长乐又揪了一把他的头发,许是觉得无趣,便跳下背来,盘着腿坐在地上,摇着脑袋往里看,一个人嘀咕:“小德子怎么还不回来?拿个绿豆糕也这么慢,小心朕明日就砍了他的脑袋…嗯,我要离开了,以后不当皇帝了…我要去,去哪里?” 她把一根手指头塞到嘴里咬着,外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去做商人,当大富翁,赚大把大把的银子…用银子买…买绿豆糕,买美人…要买会做绿豆糕的美人…” 她背对着门口坐着,却四处寻找小德子,显然是醉的不清,已经迷糊了。 上官敏玉走进门,已经再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此刻听到她的嘀咕声,便忍不住弯下腰,趴在她耳边温声问道:“我会做绿豆糕,买了我可好?” 一旁的芸豆见到上官敏玉接手,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你说他到底造的什么孽啊,不就欠了这丫的一个铜板吗,却得整日为她做牛做马。 好不容易收到上官敏玉回都的消息,不用再四处寻找了,他马不停蹄的回来,想进宫找橙子聊个天,好吧,其实只想想听点关于帝后殿下移情别恋的八卦,没想到,就遇到了酩酊大醉的皇帝陛下,从房顶滚了下来。 这皇宫的殿顶比一般人家的屋顶高出不少,这陛下若是真的摔到了地上,还不知要摔成什么样子。 他不就手贱的去接了吗,却被她缠住不放,各种痛哭流涕,折腾撒泼。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芸豆便往殿外走。 当长乐,又哪里肯轻易让他走了。 此刻听到上官敏玉的声音,回头看到是他便一声尖叫:“不要――” 站起来就往芸豆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我不买美人,只买绿豆糕,不,绿豆也不买了,全都不买了……” 上官敏玉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却也禁不住冷了下来。 她跑到芸豆的身前,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悄悄的探出一个脑袋,见上官敏玉冷眼望着自己,便忍不住又把头缩了回去,抱着芸豆哭闹:“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上官敏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脸上恢复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强硬的把长乐拉回自己的怀里,吻着她的额头,温声哄道:“好了,莫哭了,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长乐却挣扎的更厉害,上官敏玉的胳膊抱得紧,没挣出来,便用力的踹在他腿上一脚。 上官敏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长乐却已经从他怀里出来,又钻进了芸豆的怀里。 漏出半个身子,伸着胳膊指着他哭道:“你骗人,你不要我了,你喜欢小三,你要养小三……” 给读者的话: 这一段是不是真的有点虐啊??我早晨爬起来码字,竟然码到后面把自己虐哭了。日常三千竟然还狂奔成了四千,也木有觉得虐啊…… 上班时经理看到我,问我:难道订阅又是0,怎么把眼哭肿了,要不然我再给你送个订阅? 我捂脸,没敢说,是自己虐的。。。 下部:58 相敬已成冰 她说完上官敏玉,又缩回去,扒着芸豆的肩膀哭诉:“芸豆,你是神机营的统领,你最厉害了,你给我造时光穿梭机好不好?我要时光穿梭机,我要穿回去,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去……” 她说着这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是哭声更大:“我回去也没用了,没有人会等我,我没有家…那我要去什么地方…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怎么办?怎么办?……芸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info) “陛下,您的家在这里,您哪里也不用去。”芸豆站的笔直,目光满是怜爱,却是望着殿外,没敢低头向怀内看一眼。 上官敏玉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长乐的肩膀,语声已经微微有些哽咽:“乐儿,是我不好,都是哥哥不好,让乐儿伤了心。跟哥哥回去可好?无论在哪里,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哥哥带乐儿回家,可好?” 长乐回头犹疑的看了上官敏玉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又开始哭闹:“你骗人,你骗人。你喜欢那个塞亚,你不喜欢我,你骗人……” 她用力的向着芸豆怀里拱,推的芸豆后退了几步,嘶声裂肺的哭叫着:“我不要在这里了,我不要在这里,我要走,我要走,芸豆,送我走……” 上官敏玉伸手,就要再去拽她。 一直站的笔直,不曾有所动作的芸豆却突然抬手隔开上官敏玉的手,一只手护住长乐的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背,把长乐护在了怀里。 他冷眸看向上官敏玉,低声道:“殿下还是到殿外回避一会儿吧,陛下喝醉了,便总是喜欢哭闹,其实,一会儿便会自己睡着的。” “殿下等她睡着了,再带她回去也不迟。” “乐――”上官敏玉口中的乐儿尚未喊出,却见长乐缩了缩脖子,又向芸豆怀里挤了一下,似乎恨不得把自己变小,挤进他的身体里去。 终是无奈的收回手,转身出了大殿。 一直站在门口的小德子缩着脖子关上殿门,还能听到大殿内长乐的哭闹声。 “呜呜…芸豆,我要穿梭机…我不要呆在这里……” 上官敏玉坐在台阶下,将脸埋进手中,眼睛涩的发疼。 小德子把抱在怀中的白狐裘披在他的背上,压低了声音道:“殿下,保重身子。陛下只是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等她醒了,自己也都忘了,你切勿当真,记到心里去。” 上官敏玉抬头看向他,微微促起的眉峰似是有千百愁结,却也只是清亮的眸光悠转,沉声问起:“乐儿,以往经常喝醉?” “没有。就是殿下昏睡不醒那几年,陛下只要喝酒,必然会醉,也是会哭闹的。”小德子摇了摇头,看着上官敏玉惨白的脸色,缩着脖子劝说:“殿下,还是让小德子去请太医吧,你的脸色,真的不大好。” “不准再乐儿面前提起此事!”上官敏玉冷了脸。 关闭的门一声轻响,却见芸豆抱着长乐走了出来。 上官敏玉起身,小心翼翼的把长乐接到怀里。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长乐脸上还挂着泪水,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紧了紧,咕哝道:“哥哥,冷……” 黑夜中,上官敏玉的眸光划过一道亮光,他扯下肩上的披风把长乐裹在怀里。 点头对着芸豆打了声招呼:“麻烦云统领了!” 抱着长乐转身离开。 冬夜的月色倾城惨白,一如周围的空气一般清冷。 上官敏玉怀里抱着长乐,悠闲的却像是在散步。 心里想着,不知道这算不算长乐口中一直说的良辰美景花前月下。 第二天的长乐是在上官敏玉怀里醒来的,她顶着晕沉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周围的一切都觉得模糊不清。 上官敏玉拉着被子把她裹进怀里,单手揉了揉她的太阳穴,温声道:“你昨夜醉酒,又发了烧,我让小德子去传话了,今天的早朝就别去了。” 长乐歪着头去看上官敏玉,一听不用上早朝,转身趴进他的怀里,继续睡。 上官敏玉见她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便隔着被子拍着她的后背,自己提了起来:“昨天是我不对,不该护着那凤族公主,乐儿既然不喜欢她,早日打发他们离开便是。” 长乐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过去了,这一听到上官敏玉的话,却又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拍开上官敏玉给自己按摩的手,坐直身子瞪着眼道:“你还不是怕我杀了她!” “我告诉你,我就偏要杀了她!”长乐摇摇晃晃的跳下床,胡乱的给自己穿着衣服。 那副气冲冲的样子,好像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凤族公主。 只可惜,她最近的身体实在是折腾的厉害,这一动,便是一阵眼黑,出了一身的虚汗。 实在不像是有力气去砍人的样子。 上官敏玉伸手拉住长乐穿衣服的手腕,叹息一声:“乐儿,那凤族公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过是还她恩情,你想的太多了。” 长乐抽回自己的手腕,红着眼眶瞪着上官敏玉,咬牙切齿的道:“到底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转身,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上官敏玉穿着睡衣,也顾不得再穿外套,跳下床便去拦她:“乐儿,你烧还未退,莫要穿成这样出去。” 长乐歪着身子躲过他,望着前方的目光满是呆械,以往满身的嚣张跋扈却全都落了下去,低着头道:“我想出去走走。” 她说完也不再看上官敏玉,歪歪斜斜的往外走,恰好跟进门的小德子撞了个正着。 长乐脚步虚浮,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德子一惊,赶紧俯身去扶她:“呀,陛下你醒了。” 上官敏玉却比他更快一步,一惊把长乐搀扶了起来。 长乐推开上官敏玉的手,继续往外走。 上官敏玉一直跟到殿外,看着长乐一瘸一拐的沿着台阶往下走。 袖中的手颤抖着,合眸,痛声道:“乐儿,你若是不想见我,我走便是。你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小德子跟在后面急匆匆的喊着:“陛下,您的衣服穿反了。哎呀,殿下,外面冷,您怎么也不披件衣服。” 已经迈下二三十层台阶的长乐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上官敏玉,本就尚未消肿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浑身颤抖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上官敏玉见她这般样子,怕是又想到了他处,生了误会。 赶紧改口道:“乐儿,你若是想出去走走,便去吧。莫要哭,我不走,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莫要哭了,我在这里等你便是……” 他艰难的从脸上挤出个笑容,寒冬里雪白的单衣,身形峭拔却坚定。 长乐再也走不下去,坐在台阶上,失声痛哭。 上官敏玉站在上面看着她,清亮的眸子早已朦胧,不能靠近,也不愿离去。 最终,长乐还是走了。 下部:59 冰释前嫌 最终,长乐还是没有回未央宫。 反而住进了隔壁的落神殿。 对此,落神殿的男神很不淡定,明示暗示的让长乐滚出去,长乐死皮赖脸,假装没有看到。 然则,真正让男神不能淡定的,不是长乐,而是日日要去叩门的上官敏玉。 比如,第一天。 一阵“咚咚”的叩门声声之后,男神打开门,便见门外的帝后殿下把手中的药瓶塞到他手中:“乐儿腿上有伤,记得给她上药。” 男神关上门,刚走进大殿,又是一阵叩门声。 打开门,还是帝后殿下:“乐儿在发烧,记得喂她吃药。” 这次男神学聪明了,人家拿着药,不关门回去了。 但这药还没哄着殿内的小姑奶奶吃下去,又是一阵敲门声。 男神迈着高贵的步子,站在门口看着上官敏玉把一盘绿豆糕塞到他手中:“她不肯吃药,你就喂她绿豆糕。” 男神淡定的抱着绿豆糕,决定暂时不回去了。 果然,一会儿之后,帝后殿下又抱着一床被子回来了。 看到男神抱着绿豆糕站在门口,便冷声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药都要凉了。” 男神抱着被子回大殿,决定就算有人把外面的门敲坏,也绝对不会再出去了。 但理想是伟大的,现实是残酷的。 在殿内发烧生病的皇帝陛下摔了七碗药汤,湿了三床被子之后,气质高贵冰雪出尘的男神再也忍无可忍,跳着额头的青筋死抓着皇帝陛下的衣领道:“陛下,你若是放不下未央宫那位,想要他来哄你,就别对人家摆脸色,装高洁。没那个志气就别做这样的事情,整日给自己找别扭,你觉得好过了……” 长乐一点也不怕他,她舍不得打上官敏玉,但对于这男神祭司就没有什么舍不得了。 顶着头晕目眩的脑袋,跳起来就对着男神一顿拳打脚踢:“哼哼…你在看朕笑话对不对…让你笑话我,我就是没志气,怎么的……” 这胸口的气一发出来,出了一身汗,烧也退了,病也好了,心情也舒畅了。 长乐深深胳膊踢踢腿,全身舒爽。 只是可怜的祭司,即使穿着那身装逼的祭司服饰再配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也是一只鼻青脸肿的猪头样子。 所以,等到第二天上官敏玉再来敲门的时候,装逼的男神一脸寒蝉凄切的出去了,倚着门外望着上官敏玉幽幽的道:“该你受的罪,我都替你受了,你就赶快把你们家那位打不得碰不得骂不得的千金万金接回去吧。” 看这祭司这惨不忍睹的样子,想来长乐是吧对自己的起,都发到他身上了,上官敏玉无辜的摊了摊手:“就算我想带她走,也得她肯跟我走才是啊。” 男神祭司用乌青的熊猫眼瞪他:“她自己不走,你就不会强硬一下抱她走吗?” “我告诉你,你别对这死丫头太心软。” “这死丫头一肚子坏水,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看她打我时下手的狠毒程度就知道。” “你若是一直对她退让,她就会欺负到你头上去。” “你要比她强,把她那气势都给压下去,知不知道?” “来来来,赶快进去带她走!” 长乐虽然没哭没闹,但当然不会跟上官敏玉回去。 上官敏玉抱着她往外走,她就扒着床柱不撒手。 最终,还是男神看不下去,直接一棍子敲在了长乐脑袋上,把人给敲晕了。 这才让上官敏玉把人给带回去。 长乐醒来的时候,又躺会了未央宫的床上,摸着疼痛的后脑勺哼唧。 坐在一旁看书的上官敏玉赶紧放下书去看她,把她摸着脑袋的手拉下来,望着她后脑勺上的大包,一脸的心疼:“莫要摸了,越摸会肿的越大。” 上官敏玉说着,却忍不住自己摸了摸那个大包。 神殿的祭司下手的时候,绝对是抱着报复的快感的。 长乐嘟了嘟嘴,翻身抱着上官敏玉的大腿,不满道:“那混蛋男神,下手也太狠了!” 上官敏玉捏了捏长乐鼓起的脸,笑道:“你也不看看你把他打的有多重。最近瘦了不少,要好好补补。” 长乐歪着脑袋,哼了哼:“谁让他嘲笑我没志气,我是女的,要志气干什么。” “是,是,乐儿要志气做什么,只要整日吃绿豆糕数金子,在找几个美人给你喂葡萄唱小曲儿就好了,对不对?”上官敏玉眸中含笑。 长乐咧着嘴:“哥哥怎么知道?” “也不知是谁,梦里都叫着要绿豆糕,要美人!”上官敏玉故意收起脸上的笑容,冷眸看她。 长乐赶紧抱着他的腿撒娇说好话:“嘿嘿…这世上再多的美人,又哪有一个能比得上哥哥啊…乐儿顶多就想看他们跳个舞唱个小曲,绝对没有要培养成后宫的意思,哥哥可千万不要误会我……” “原来,乐儿是还打算收座后宫的呀!”上官敏玉恍然大悟。 长乐赶紧卖萌:“不是不是,那都是小时候的愿望,那时还不知道你是男的,所以……” “哦――所以,乐儿一直都很花心对不对?” 长乐自觉理亏,将脸埋进上官敏玉腿间,再也不肯说话。 上官敏玉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 长乐枕着上官敏玉的腿,打了个哈欠,当真又要继续睡了。 曾经,长乐一直觉得,一辈子很短,短的不过匆匆一眨眼,转瞬已成过往。 可在上官敏玉消失的那段日子里,却觉得时光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万年那样长久。 一千年一万年,真的是太漫长的等待。 让她总是错以为,自己已经白发三千,已经徐徐老矣。 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乌鸦低飞,白骨成灰。 那么漫长又那么艰辛的等待。 而今,他回来了,却是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 有人也会如自己一般,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跟在他身后卖萌。 是嫉是妒是气是急,然则,见到了他,却又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终究,我爱你。 我爱你,便是舍不得,让你受一分一毫的伤害。 别人的伤害不可以,我自己的更不可以。 “记得你最爱穿白袍子,我最喜欢你笑的样子,你爱看我撒娇的样子,说我是你爱的女孩子……”长乐低声轻哼着前世的歌曲。 上官敏玉眸光含笑,摸了摸她的发顶:“乐儿还没睡?” “嗯,不困!” “静静坐在湖边的椅子,我第一次爱的男孩子。我们一起攒钱买房子,还要一起生个胖儿子。我不能忘记你的样子,我们一起过的苦日子,我们一定相爱一辈子,你永远是我的小丈夫。记得过年一起包饺子,一起喝水用的茶缸子,站在河里光着脚丫子,数着天空飞过的燕子。” “你笑我变成了老婆子,我笑你变成了老头子。心里念着彼此的名字,永远不能忘的白袍子。等到你长出了白胡子,一起坐在家的老院子,看着满地玩耍的孩子,回想我们年轻的日子。” “那,乐儿,等哪日你我都白发苍苍,我们便也过歌里的日子。” “嗯!” 下部:60 孩儿们,抓刺客 皇帝陛下最近心情很爽,爽的天天哼着歌,领着一只绿毛小鸟在宫内宫外晃悠。.info[] 虽然没有主动去找那凤族公主的麻烦,但那颗小心肝,可是一直期盼着凤族公主自己撞上来的。 大臣们对此表示:陛下,你都把帝后殿下抢回来了,为毛心心眼眼的还要去算计人家那可怜的公主。 上官敏玉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干预。 然则,晃悠了没几天,人家那白凤来使就走了。 没能让塞亚留下点东西,皇帝陛下有点小失落,一失落,便没了在这大冬天,四处游玩的兴趣。 已经腊月二十,不久之后就是年关,宫内也都陷入了欢喜之中,四处拉着大红绸做准备。 然则,这般喜庆的日子,皇帝陛下却要出宫去收账。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文字出版社看过了,那里可有大把大把的银子等着自己拿呢。 长乐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到自己欠下上官敏玉的十万两黄金,硬是没敢带着上官敏玉一起去,而是带了小德子和十多个侍卫。 带侍卫干什么? 自然是为了抬金子银子了。 你以为是抓刺客啊! 心心期盼的结果就是,文字出版社的代理老板李飞扬神采飞扬的道:帝后殿下已经把银子提走了呀!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长乐摸着大受打击的小心肝,没翻出上官敏玉的手掌心。 眨着幽怨的眼睛,捂着郁猝的心脏,长乐没敢说上官敏玉的不是,只得抱着李飞扬哭穷。 这舅舅果然是心疼外甥,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塞到长乐手中:“拿着,过年的压岁钱。” 已经二十有五的皇帝陛下捧着压岁钱,望向自家舅舅的眼神更加幽怨:舅舅,你真的好抠门。 李飞扬抬头望天:…… 长乐只得撇着嘴,领着自己的大军离开。 领着身后的十多个侍卫,长乐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决定把这钱都花出去。 不然,肯定逃不出上官敏玉的手掌心。(..info) 就这点钱,长乐是不指望自己能去看美人喝花酒了。 这刚在小摊前,买了个巴掌大的小红灯笼,长乐歪着头正在跟现代的灯笼做对比。 就被一迅速跑过去的蒙面黑衣人撞了一下,手中的灯笼眨眼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长乐傻眼,迈腿就要去找那人算账。 后方的侍卫一惊,也跟着往前跑。 还是小德子眼尖的喊道:“主子,别追了,那人手里拿着刀呢!” “死小德子,我这般英明神武风流倜傥,会怕一把刀吗?”长乐追的更紧。 追在长乐身后的侍卫跑的也更快。 倒是那黑衣人,沿着街道跑了几条街,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停了下来。 转身,拉下了脸上的面巾。 长乐望着她眨了眨眼,抑郁的小心情不翼而飞,欢快的打着招呼:“吆,塞亚,好久不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对你真是甚是想念。” 长乐上下将塞亚打量了一遍,迟疑道:“你这是不想当公主,要改当刺客吗?” “我今天,就是回来杀你的。你是南诏的女帝,我未来也是白凤的女皇,凭什么,他选择的是你,而不是我!”塞亚抽出腰间的弯刀,就要决一死战。 “慢着――”长乐赶紧伸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抬头打量了下这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巷,双手放在嘴边,放开嗓子喊道:“老板驾到,小的们,赶快给我出来抓刺客!” 长乐的话音刚落,两侧的几扇大门已经被打开,蹦出一群半大的毛孩子。 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小的却是还抱着奶瓶子走路还摇摇晃晃。 “老板,你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是啊是啊,你不在真的好无聊。” …… 一群小孩子全都呼啦把长乐围在了中间,只有那几个稍微大一点的,手里拿着各样的武器,戒备的望着一旁黑衣的塞亚。 那个最小的小奶娃速度慢,跑过去的时候长乐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却也不哭,围着人群转了一圈,找了个个子不是太高的,把奶瓶从嘴里拿出来,趴到那人屁股上就咬了一口。 被咬的少年一声尖叫:“死小晚,你怎么又咬我?不是说好下次换一个人咬的吗?” 小晚擦了下嘴巴,还嫌弃的喝了口奶水漱了漱口,这才抱着奶瓶子奶声奶气的道:“老板所的,柿柿要捡软的捏,屁屁要找翘的咬…你的屁屁,最翘…” “老板,你看你都教了他些什么。”被咬的少年一声尖叫。 “去,去,全都靠边,给玩玩让路,板板最喜欢玩玩了。”小奶娃人小气势大,一人腿上一个小热巴掌,挤到了最前面。 抱着奶瓶仰着脑袋望着长乐,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板板,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你已经半年没来看玩玩了,算起来…1,2,3…” 小晚低着头,掰着手指头数。 长乐弯腰把他抱起来,笑道:“死晚晚,大字不认识几个,还装什么学问啊。” 小晚晚马上反驳:“才不西,人家会写一了。” 长乐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脸颊:“你现在走路,不用步步车了?” 小晚晚一巴掌打在长乐的脸上,气嘟嘟的道:“板板坏,车车,把晚晚的鸡鸡都磨破了。” 这是古代的材料不好,真的不能怨长乐的技术。 长乐尴尬的笑了笑,指着奶瓶子道:“这奶瓶也是我做的,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小晚点头如捣蒜:“嗯,板板好,最喜欢奶奶了。” 说着,又把奶瓶叼到了嘴里。 在院内负责教导孩子们习武的桔子和麻芝走出来,看向长乐的目光满是不善:“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要来还债吗?” 欠下一屁股债的长乐抿着鼻子嘿嘿笑:“我这不是来验证你们的教导效果了吗,那,刺客,孩儿们,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抓起来。” 一窝孩子叫嚣着冲了上去。 长乐还在后面叮嘱:“小心点,别打死了!” 那模样,哪里像是皇帝,反倒像个山大王。 桔子和芝麻将头扭向战场,对着皇帝陛下萎缩的模样不忍直视。 小晚晚把奶瓶从嘴里拿出来,奶声奶气的道:“我长大了,跟豆豆一样,给板板的儿子,当大统领。” 长乐闲着无聊,便逗弄手中的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四方的玉佩,举到小晚眼前晃了晃,歪着头道:“看到没,这是板板刚给未来的孩子刻的长命牌,以后啊,谁拿着这个牌子,晚晚就给谁当大统领。” 小晚晚把牌子捏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认真的点头:“晚晚记住了,拿着牌牌的人,是板板的儿子。” 长乐低头又逗弄了他一会儿,那边的塞亚已经被一群孩子拿下。 对着长乐喊道:“妄你堂堂一代皇帝,竟然不择手段,你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 长乐眨了眨眼,还未说话,小晚晚已经开口:“傻逼,可以群殴,为毛要单打独斗?大傻逼!”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那鄙夷的小眼神,倒是跟长乐小时候如出一辙。 长乐欣喜的摸了摸晚晚的小脑袋:“好孩子,果然得我真传。” 小晚晚点头:“晚晚也是从板板肚肚里出来的孩子。” 长乐瞬间满头黑线:“谁告诉你,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虽然有这么个聪明儿子不错,但是,问题是,若是被哥哥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子,估计一辈子也别想再爬上那张床了。 嘤嘤,想想都是凄惨啊。 终于追上来的小德子一声尖叫:“陛下,你竟然和别人背着殿下生下这么大一个儿子。” 长乐的脸色更黑了,用着幽怨的小眼神盯着小晚晚,幽幽的问:“晚晚,你说,你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小晚晚眨了眨眼睛,从长乐怀里下来,声音坚定:“晚晚是从豆豆肚肚里蹦出来的。” 长乐刚松出一口气,便听小晚晚接着道:“板板和豆豆睡觉觉,晚晚就从豆豆肚肚里出来了。” “啊――”长乐抱着头一声尖叫,这下子,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德子看向长乐的目光更加幽怨:“难怪陛下上次醉酒抱着芸豆大统领不放,原来……” “小德子,你闭嘴。”长乐上前就是一脚,咬牙切齿的道:“小孩子胡说你也信!” 小晚晚却还在一旁添乱:“晚晚木有胡所,是豆豆告诉晚晚的,小孩纸,都是这马出来的。” 长乐的身前,小德子一脸的幽怨,小晚晚一脸的天真,长乐扭头看向还在吵着要单打独斗的塞亚,对着身后的侍卫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这刺客压入天牢。” “陛下,这不是白凤……”小德子这才看到被抓的黑衣人。 “是个毛阿!”长乐赶紧打断小德子的话,高声问道:“孩儿们,告诉小德子,这个人是谁?” “刺客――”小孩子们异口同声。 长乐得意扬扬的挥手:“走,把她给我压入天牢,朕要好好折磨折磨她!” 长乐心中已经闪过插针夹指等各种各样的严刑逼供的手段。 当然,严刑逼供是假,见不得塞亚好才是真。 身后抱着奶瓶的小晚晚还在对着长乐挥手:“板板,晚晚最爱你了。记得要常回来看看哦,要和豆豆一起来…豆豆最爱板板和晚晚了…” 长乐带着侍卫走的更快。 死小孩,害死人不偿命。 抓住了塞亚,长乐那心情是好的不能再好,被上官敏玉拿去的银子算毛,反正都是进了自己的国库,而能除掉情敌这个心头大患,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啊。 长乐哼着歌,在整个未央宫内晃悠,欢快的不得了。 上官敏玉蹙眉,他认为,长乐回来至少要垂头丧气撒泼耍赖的哭闹一番的。 望着长乐在书房内转了好几圈的身影,挑了挑眉道:“乐儿去出版社拿到了银子?” “给你,都在这里了!”长乐倒是痛快,把怀里的几块碎银往外一掏,放到了桌子上。 但她越是这个样子,上官敏玉就越是好奇。 忍不住猜测:“乐儿出去喝花酒了?还是见了某个美人?” 下部:61 殿下放了那个刺客 长乐摇了摇头,上前抱住上官敏玉的腰以表忠心:“怎么可能,乐儿有哥哥这么大的美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外面那些野花野草。(..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高兴什么?”上官敏玉伸手,把长乐揽在了怀里。 “没什么,嘿嘿嘿…哥哥,咱们睡觉吧…”长乐坐在上官敏玉腿上,从怀里掏出那个雪白的玉牌,炫耀道:“哥哥,看,这是我给咱儿子刻的长命牌,以后给他挂在脖子里,多漂亮。” 上官敏玉对长乐的审美观不敢苟同:“这么大一块,小孩子戴着,有些重了,不适合挂载脖子里。” 长乐瞪眼:“怎么可能,这是我特意选的一块玉,小孩子挂在脖子里最萌了,长大了挂在脖子里,那便是高富帅的楷模,肯定有一大票美女在咱儿子屁股后面追。到时给他娶上百八十个……” 上官敏玉无奈的摇头,懒得跟她争执这些,抱起长乐便往后殿走:“还是等我们生出孩子来,乐儿再考虑这些吧……” “哥哥,培养高富帅,要从娃娃抓起……”长乐嘟着嘴反驳。 “培养成游君怜那样的傻子?”上官敏玉把长乐压在身下,挑眉,对于长乐曾经称赞游君怜的事情念念不忘。 “哈哈,怎么可能……”长乐尴尬的抿了把鼻子,拉下上官敏玉的脖子。 造人计划中…… 对于长乐的不着调,上官敏玉自然不信她会只因为一个刺客而高兴。 小德子低着头,磕磕巴巴的丢下一句:“陛下抓了个刺客!” 就被上官敏玉给吓跑了。 这一下,上官敏玉就对长乐做的事,更疑惑了。 抓着长乐问道:“听说乐儿抓了个刺客?” 长乐遮遮掩掩的点点头,拉着上官敏玉去上早朝:“哥哥,快走吧,要迟到了。” 人就是这个样子,长乐越是遮掩,上官敏玉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 所以,在某个悠闲的下午,便去了天牢,见到了这“百闻不如一见”的刺客。 这一见,便是又多生出无数的是非。 乌珠穆沁?赛亚已经被长乐连续折磨了好几天,此刻一见到上官敏玉,瞬间泪流满面:“阿曼达……” 看到赛亚的样子,上官敏玉也呆了呆。 此刻的赛亚披头散发,身上已经多处鞭伤,但最凄惨的却是脸上,竟然多处刀痕,显然是被毁了容。 跟在上官敏玉身后的小桃红一惊,叫了一句:“殿下――” 却见上官敏玉已经上前,已经抬手摸向了赛亚的脸,眸色哀怜。 上官敏玉回神,迅速的收回手,转身,已经阴沉了一张脸:“我去让她放了你!” 小桃红抬头看了一眼实在是惨不忍睹的赛亚公主一眼,无奈的转身跟上去。 这尘世的是非啊,从不曾间断过。 长乐心情好了,上官小玉已经叛变了,所以,一人一鸟又玩到了一起。 上官敏玉找到长乐的时候,就见到一人一鸟趴在地上的虎皮上,抱在一起睡的滚熟,这么冷的天,连个被子都不盖。 满身的火气也发不出来,叹息一声,抱出床上的被子给一人一鸟盖上。 自己却坐在虎皮上,伸着手指戳了戳长乐的额头:“你呀,怎的能下手那般狠毒……” 长乐翻了个身,把小玉压在了身下,小玉被她压得“吱吱”叫了两声,上官敏玉赶紧又把长乐翻了过来。 小玉从长乐身下爬出来,看到帮它的人是上官敏玉,便翻了个白眼,把头插进翅膀里,趴下继续睡。 上官敏玉本来打算摸一把小玉羽毛的手无奈的在半空中打了个圈,又收了回来。 小玉这爱记仇的小性子,倒是跟长乐如出一辙。 他就把它赶到承欢殿一段时间,却是被它记仇到了现在。 沉睡的人总是要醒来,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 晚膳时间,在上官敏玉提出让长乐放了凤族公主的时候,长乐便摔了手中的碗筷,回答的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乐儿,她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一定要处处跟她过去不?”上官敏玉忍心心中的火气,好生相劝。 长乐却已经瞪了眼睛:“什么叫无冤无仇?她明明是刺客,是来刺杀我的。” “乐儿,她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都已经把她…折磨成了这般样子…何必还要压着她不放!难道还非要了她的命不成?”想到赛亚的样子,上官敏玉也忍不住起了火气。 “我就是要要她的命。今日受伤的是她,哥哥让我放了她,那若是她日,受伤的是我,哥哥是不是也让我放了她?”长乐咬着牙,红着眼眶的样子似是恨不得跟人拼命:“哥哥,你偏心。” “今日若是我抓的是旁人?哥哥可会插手此事?” “你明明对她动了心,却骗我,骗别人,甚至你自己。” “上官敏玉,你敢不敢承认?” “独孤长乐,你――”上官敏玉握着拳头,一口血哽在喉咙。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长乐竟然对此事,一直念念不忘。 闭上眼,咽下那口血。再睁开,却是灿烂一笑,抬手拉住长乐的手,温声道:“乐儿,在我重伤昏迷那段时间,一直是凤族公主在照顾我,她救我一条命,而我却对她欺瞒利用,本就是我欠她良多,实在不想看你再伤她性命!” “美人计也不管用!”长乐一把甩开上官敏玉的手,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嫉妒,哪里会听他的劝说。 “乐儿,算我求你,放了那凤族公主吧。你忍心见我心存歉意,内疚一辈子吗?”上官敏玉站起身,把长乐抱在怀里。 “不管!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我放了她。”长乐咬着牙,打定主意定要让那赛亚死无全尸,让她爹妈都认不出来。 “那你放还是不放?”上官敏玉捏了捏长乐的脸颊,一段时间,终于养回了一点肉来。 “不放!”长乐抿紧唇,在这件事上,坚决不退步。 上官敏玉蹙眉,放开揽着长乐的手,叹息一声,满是无奈的道:“那你到底想要如何?现在刚停战不久,难道真要和白凤开战?” 长乐撇撇嘴:“开战就开展,谁怕谁啊!” “你何时,这般好战成性了?”上官敏玉一巴掌拍在长乐背上,对她现在的样子,满是担忧。 长乐气恼的将头扭向一侧:“就算你不去打别人,别人也会来打你。世界本来就这个样子,强者为尊!” “你还有理了!”上官敏玉推了一下她的脑袋,却没有反驳长乐的话。 “本来就是!哥哥若是想让我放了她,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不然,别想我放了她。”长乐推开上官敏玉的手臂,一个人往外走,声音幽长,仿若叹息。 上官敏玉望着长乐的背影,眸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长乐赌气,又躲到了落神殿。 这第二天上早朝,从未迟到过的上官敏玉是迟迟未到。 正如最了解长乐的人是上官敏玉,最了解上官敏玉的人,也是长乐。 看着上官敏玉姗姗来迟,长乐一把掀了身前的桌子,气的咬牙切齿:“你终究还是放了他!” 给读者的话: 卡文实在是厉害,只能硬着头皮写……哎,这一章只能未来再改了,我去码剩下的两千!!! 下部:62 陛下又翻脸了 “你终究还是放了她!”长乐青了一张脸,看向上官敏玉的目光冰冷。(..info好看的小说) “是!”上官敏玉回望,脸色如水,眸光坚定,站在台阶下,缓缓的跪在地上:“臣君有罪,愿凭陛下处置!” 长乐一把推翻身前的桌案,看着上官敏玉冷笑:“哥哥为了她,倒是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独孤长乐,她已是那般样子,对你本无威胁,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上官敏玉冷眸,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长乐昨晚跟他发了脾气,竟然转身就跑进天牢,挑断了赛亚公主的手筋脚筋。 “威胁?凭她,也配!”长乐冷眸,言辞狠厉:“我早就说过,哥哥最好日日守着她,不要让她落了单,不然,只要落到我的手中,定然把她碎尸万段,哥哥,当我说笑不成?” “独孤长乐,我从不知,你是这般狠毒之人。”上官敏玉眸子,满满的失望。 “最毒妇人心,哥哥没听说过吗?”长乐眼中含着泪,望着上官敏玉却在笑:“哥哥只道我要杀她,可知,若是放虎归山,她又怎会善罢甘休?定然会举兵攻打南诏。” 长乐合眸,颓废的后退一步,眼中已经落下泪来:“是了,哥哥这般聪慧的人物,怎会想不到呢。” “你只是不忍。” “只是舍不得她。” 长乐从台阶上走下来,缓缓的从上官敏玉身侧走过,语声清幽,回荡在室内,却又虚无缥缈:“起来吧,你若是担心她的安危,便追去吧。.info[]我早就该知道,我这只能看到半角天空的寸尺之地,怎么困得住你。你是这天边的浮云掠影,即使隐藏了满腹抱负,藏起了鸿浩之志,这里,也没有你想要的自由自在。”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的心,从来不属于这里,我又怎能阻挠。” 她的身影单薄,脚步却不曾停下,一步一步,从朱鸾殿走出去: “哥哥,我从未有过称霸天下之心,只想自保。因为,哥哥便是我的天下……” “只是世事无常,我能保证自己不会对别人动刀,却不能保证别人不会对我动刀。” “我此生的愿望,本是让南诏的百姓过上无忧的日子,和哥哥白头偕老。” “为此,不惜对他人拔刀相向,百般算计,不择手段,我错了吗?” “乐儿真的,错了吗?” 上官敏玉回头,看着长乐一步迈出门外,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生生和自己劈成两个世界。 翻到的桌案仰面倒在台阶上,奏折散落了一地。 满堂的大臣站在两侧,噤若寒蝉。 上官敏玉抬起衣袖,一阵干咳。 红得发黑的鲜血顺着胳膊流进宽广的衣袖内,他无声的抿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迹,惨白了脸,却不曾被人发觉。.info[] 沈流芳上前一步,俯身叹息一声:“殿下,起来吧。” 上官敏玉起身,身体晃了晃。 沈流芳一把扶住他:“殿下,微臣送你回去吗?” 上官敏玉摇了摇头,右手握紧衣袖,惨白着一张脸往外走。 冬日的阳光惨烈,像是落入水中的纸笺,泛着无力与苍白。 沈流芳望着两人先后离去的身影,叹息一声:“都下朝吧。回去,该干嘛干嘛,为了头上的脑袋,切莫招惹了陛下!” 朝臣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个个愁云满面。 载初十八年的最后一个早朝,便在如此沉重压抑的气氛中度过。 年关仍旧马不停蹄的准备着,只是皇帝陛下,却把自己关在明德殿,操心起了国家大事。 上官敏玉迷迷糊糊的回到未央宫,却未见长乐的身影。 次日,却是让小德子传了话,给满朝的文武大臣放了年假。 上官敏玉见不得长乐,只得抓住小德子不放。 小德子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说道:“陛下昨天回去就砸了明德殿的东西,一个人坐在地上阴沉着一张脸吓人的紧,宫人端进去的饭菜也被她砸了,还把人都赶了出来。” “那她一天没吃东西?”上官敏玉瞪眼,满是焦急:“那你竟然一直未报!” 小德子缩着脖子:“殿下,你不是要去追那个什么公主吗,奴才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连你也以为,我喜欢那个赛亚?”上官敏玉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脸,满是疑惑。 “殿下既然护的那么紧,自然是喜欢的。”小德子垂头站在一侧,压低声音道:“陛下战场上杀的人少吗?也从未殿下这般恼怒过。” 上官敏玉低头:“我只是觉得,那个赛亚,和乐儿有些像罢了!” “那纳兰公子还和殿下像呢,陛下是不是也要不忍心拒绝他?殿下,陛下看你,比看她自己还要清明。”小德子垂下头,没敢再说下去。 “小德子,说下去!”上官敏玉的声音一冷,脸色有些难看。 “陛下说殿下对赛亚公主动了情,殿下不肯承认。可依奴才看,殿下明明就是喜欢那个赛亚公主的。殿下不肯承认,不过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不肯承认罢了。可殿下,你这般自欺欺人,让陛下情何以堪?” “你说你不喜欢,陛下便也自欺欺人的当做你不喜欢,可殿下,陛下不是傻子。” “你不让陛下招惹那赛亚公主,陛下便放他们离开。可这次明明是赛亚公主来行刺陛下的,为何,在殿下心里,错的还是陛下?” “殿下,你觉得赛亚公主比陛下弱,陛下不应该欺压她。你心疼赛亚公主,你觉得她凄惨。” “可若是陛下弱了呢?陛下若是真的弱了,现在躺在你面前的早就是一具尸体!” “明明是殿下狠心,却还要责备陛下心狠。” “陛下舍不得殿下,便是把什么都要背了。” …… 小德子的声声责问,落在上官敏玉心上,像是一部血书。 上官敏玉阖上双眸,眼角一滴清泪,缓缓流下:“我以为,乐儿会明白的,在我心里,无论有没有赛亚的位子,我最爱的人,始终是她。” “没有人可以顶替她的位,除了她,我此生,再也不会牵挂另一个人了。” 这一生的纠缠,这一生的牵挂,这一生的羁绊,都是与你在一起,乐儿,你怎么还不明白? 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乐儿,我能陪你的时间不多了…… 莫要再闹了,可好? 上官敏玉起身,转身走向明德殿。 看到宫人端出来的饭菜,挑了挑眉:“她还是未吃?” 宫人摇了摇头。 小德子从殿内走出来,摇着头叹息:“殿下,陛下谁也不肯见,这天阴的厉害,外面冷,你还是回去吧。也许明日陛下消了气,便回去了。” 上官敏玉眸光温和,望着紧闭的大殿摇了摇头:“这次等到她消了气,估计她都要把自己饿死了。” 撩起衣摆,已经跪了下去。 “她不见我,那我就跪到她见为止!” 下部:63 冰雪成永恒 “她不见我,那我就跪倒她见为止!”上官敏玉缓缓的跪在大殿外,数九寒天,冰封雪地,整个世界都早已僵硬,空气似乎也已凝固,他却笑得那般灿烂。 小德子一惊,赶紧上前去扶他:“殿下,您明明知道陛下最舍不得你的,若是看你如此,还不心疼死。” 上官敏玉摇了摇头,抿着唇笑,志得意满:“她若是不心疼,那我反倒不跪了。” “她把自己关在屋内,不肯见我,我自是要吃点苦,让她把气撒出来。” 小德子见扶不起上官敏玉,转身又往明德殿去寻长乐:“陛下,殿下……” 小德子的话未说完,便被一本奏折砸在脑袋上。 “不见,朕谁也不见,让他回去……”长乐坐在案桌前,手里拿着奏折,也不知看没看进去。 阴暗的室内,小德子看不清长乐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她的盛怒。 缩着脖子还想再说:“陛下,殿下……” “滚――”长乐又丢出一本奏折,准确的砸在小德子的头顶。 她喊出的声音沙哑,却是遮掩不住的怒气。 小德子无奈,被逼出了明德殿,看着殿外跪的笔直的帝后殿下,无奈的叹息一声:“殿下,陛下让你回去。” 上官敏玉垂头跪在那里,仍旧勾着唇一笑:“我说过,我会跪到她见我为止!” 那笑容平淡,却任是带出一抹凌然傲气。 小德子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干站在一旁,陪着受罪。 腊月底的风骤狂,吹的衣摆咧咧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德子觉得自己腿都要被冻僵了,却见上官敏玉还是笔直的跪在一旁。 他放眼望去,觉得整个皇宫都愁云惨淡,见不到一丝光彩。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雪,开始时还很小,后来越下越大。 风狂啸而过。 一霎时,暗黑的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一切都看不见了。 小德子跺着麻掉的双脚,双手插在衣袖内取暖,对着身旁模糊的只剩下一道身影的上官敏玉劝道:“殿下,下雪了。您还是回去吧……您前几日还在吐血,万一再冻出毛病来……” 风雪中,小德子的话传到上官敏玉耳中已经断断续续,外面的风雪寒冷,然则,更冷的,却是体内的寒毒,他压下已经到了咽喉的那口血,对着小德子道:“别在这里陪着我了,去殿内伺候着,劝她吃点东西!” “可是,殿下……” 小德子张口,却被上官敏玉打断:“快去――” 小德子弯腰给上官敏玉拉了拉被风吹翻了的披风,四处拉着给他往身上裹了又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大殿内走去。 陛下和殿下呀,你们这又是何苦。 雪越下越大,上官敏玉本就一身白的身影,早已和雪融为了一体。 天寒地冻,雪花纷飞,宫人也都躲到了屋内。 除了身上裹着貂裘的地方还是温暖的,上官敏玉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整个身体都早已失去了感觉。 如果不是他性子坚韧,也许,早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然,此刻的上官敏玉也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陷入幻觉之中,过往的点点滴滴,都那么清楚的刻在脑海里。 去年丢了那件狐皮披风,长乐也不知听何人说起貂皮比狐皮保暖,雪落下离毛三寸便会化掉,前几日心情好,便又领着一群大臣去冬猎,武臣全都跃跃欲试,只是可怜了那群弱不禁风的文臣,跟着长乐一路颠簸吃尽了苦头。 这貂大都是紫毛的,长乐知道他喜欢白色,便满山的寻找白貂,听说骑着小白龙连翻了好几座山,这才凑够了做一件披风的皮毛。 上官敏玉看着身上雪白的貂裘被雪覆盖,明明都长这么大了,却还是小孩子性子,说风就是雨。 让他,怎么放得下心? 又怎么舍得,离开! 眼前的视线渐渐的模糊…… 还记得长乐小时候的每一个冬天,小孩子火气大,身上总是暖烘烘的跟个小火炉一样,每次拉着他的手,都是一脸嫌弃的叫嚷:“大冬天的,你不会多穿点衣服啊,弄得手跟个冰冰似的。” 却还是一脸心疼的把他的手塞进胸口的衣服里,满是施舍的道:“本大王给爱妃暖暖,嘿嘿,本大王是个好丈夫吧,爱妃可莫要再嫌弃本大王木有小丁丁了……” 小孩子,咧着嘴眯着眼睛,笑得猥琐又讨好。 那时候,明知道她是女孩子,他却整个冬日都抱着她舍不得撒手。 夜晚,床上的被子冰冷,只有她是暖和的。她怕他会离开,便整日讨好他,总是提前爬上床把被子暖的热乎乎的,再让他上床。 然后也不怕冷,滚进他的怀里,再给他暖身子。 小孩子睡觉不老实,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胸口的衣服大开,看到她趴在自己胸口舔舐,还一边舔一边吧唧嘴,不停的称赞:“好吃……” 也不知是又做了什么美梦。 他却红了脸,差点一脚把这登徒子踹下床去。 你看,她从小便好色。 那么豆丁点大,就已经能在睡着时扒了自己的衣服。 以后若是没了自己,她估计会把天下能入了眼的男子都收进宫来,怀里抱着这个还得看着那个流口水,定然是一脸色迷迷的道:“来吧,美人,到爷怀里来……” 再后来,小孩子主意多,知道他怕冷,便选了个承欢殿的偏殿,弄上了火炕火墙,一到冬天,整个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没睡着时,她还会缩在他的怀里乖乖听话。 可一旦睡着了,她便怕热的厉害,整个人都得滚到被子外面去,再也不肯呆在他的怀里。 所以,他是实在不喜欢承欢殿的火炕。 还好,未央宫都是玉石修葺的,没有那些东西。 貌似,前几日她还提了,说天冷,让搬到承欢殿去住,他才不会答应呢。 他的小暖炉,只要她一个就够了。 对了,她小时候貌似偷吃过不少公子哥的豆腐,还背着自己偷偷进过青楼,身上没钱被人家扣押在了那里,当初小德子说她是怎么回来的来? 好像是,写了一幅《登徒子好色赋》,被青楼的老板惊为神来之笔,裱起来挂在了正门口,那青楼的生意,因此兴盛了不少时间。 好色都能说的那般光明正大,也就只有她干的出这种事情来。 小德子好说歹说,劝了面色阴沉的皇帝陛下好一会儿,才劝了她勉强喝了几口粥。 他刚一张口提到“殿下”二字,本想告诉陛下,殿下还跪在外面,便见陛下又摔了手中的粥,呕气道:“不吃了!” 小德子找来抹布,跪在地上默默的把黏在地上的粥擦干净,一点一点的收拾起倒掉的桌椅,碎掉的花瓶…… 这陛下玩自闭,不肯见人,宫人也不敢进来收拾,只能委屈小德子自己,一个人一点一点的慢慢收拾。 等到小德子再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发暗,天地间雪白的一片,哪里还有上官敏玉的身影。 再上前几步,仔细一看,门前竖起的一个大雪人,连漆黑的发丝都被雪给覆盖了,他合上眸子,风华绝代,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冰,不是帝后殿下是谁? “殿下?”小德子颤抖的叫了一声,没见回应。 也不敢伸手去碰他,连滚带爬的往殿内跑:“陛下,陛下,不好了,殿下他……” 长乐心头烦躁,见小德子这般风风火火的样子,那火气更大,把小德子刚收拾好的奏折又拿起一把来砸到他的身上,厉声吼道:“滚――” 小德子这次却没有怕她,反而跑上前,强硬的拉着长乐往外跑:“陛下,你快点出去,殿下要不好了……” 长乐没有防备,竟然真被他跌跌撞撞拉了出去。 小德子把长乐拉到殿外,就放了手。单手指着殿前的上官敏玉,让长乐看。 长乐晃了晃脑袋,没吃东西,大脑便供氧不足,有些头晕眼花也没大看清楚,还以为是小德子堆了雪人逗自己开心,便厌烦的挥了挥手:“你堆得雪人?一点也不美观,朕告诉你啊,那雪人是要胖胖的才好看,要插胡萝卜当鼻子……” (早晨写到这里,一抬头发现窗户外面白茫茫的,还以为真的是冬天,下雪了呢…晕…) 小德子急的浑身颤抖,这都什么时候了,陛下还有心思想雪人。 却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 看到陛下自己一人竟然越说越兴起,便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才发出声音来:“陛下,那是帝后殿下!” 正举着双手比划着雪人身材的长乐一僵,缓缓的扭头看向殿外“消瘦”的雪人,低声道:“小德子,你说,他是谁?”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找不到发出的方向。 “陛下,那是帝后殿下。殿下从早晨就跪在外面,已经跪了一天了!”小德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子,好似在哭泣。 “哥哥?”长乐僵硬的转身面对着殿外,一声尖叫,飞奔过去:“哥哥――” 然则,跑到近前,伸出的手颤抖,满眼的泪水,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举步维艰。 身前的人跪的笔直,被白雪掩埋,看不到身形,除了那张脸,落在脸上的雪花融化,又在寒风中结成冰,静静合上的眼眸,把冰中的容颜筑成永恒。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容颜无悲喜,那安静的模样,好似以往垂眸看书时的悠然,又好似,只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长乐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他合眸,不曾动过。 下部:64 说好的白头呢? “哥哥――” 等了许久,也未听到回答,长乐终于慌乱了起来。 踉跄一步跪在地上,伸手胡乱的去拍打上官敏玉身上的雪:“哥哥,你身上都是雪了,快点起来,外面冷,跟乐儿回屋去……” 小德子跟着上前,匆忙喊道:“陛下,你慢点,殿下现在被冻僵了,不能用力碰。” 正在给上官敏玉拍打雪的长乐慌忙的收回手,抬头不知所措的看向小德子:“可是,哥哥身上都是雪,怎么办?” 长乐的眼中满是泪水,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像是找不到依靠的孩子,又像是别人丢弃的小狗,看得小德子的心口不由一酸,也落下了泪来,赶紧道:“陛下别乱动,奴才给殿下把雪弄干净。您要是也想做点什么,就用手给殿下捂捂脸,这一暖,殿下脸上的冰就能下来了。” “好,好……”长乐点点头,颤抖着双手摸向上官敏玉的脸颊,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小德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拍掉上官敏玉身上的积蓄,听着陛下捧着殿下的脸颊,一遍一遍呼唤着他:“哥哥――哥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小德子把上官敏玉腿上的雪都打扫干净了,久到长乐的双手都有些失去知觉了。 上官敏玉脸上的冰化成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长乐收回双手,他脸上的冰从中间裂成两半,整个脱落了下来。 露出的那张绝世容颜一如冰一般冷,却缓缓的睁开眼睛,唤了一声:“乐儿――” 一口鲜血喷了长乐满身满脸,直直的倒了下去。 “哥哥?”长乐脸上刚刚生出的欢喜僵住,伴随着那遮住眼睛的鲜血,映入整个眼中的世界,都是猩红的一片。 猩红的大雪,猩红的皇宫,还有,那猩红的缓缓倒下的身影。 “哥哥――”又是一声尖叫,长乐已经把上官敏玉抱了个满怀,紧紧的抱着他,一声一声如哭如泣的呼喊着:“哥哥,你不要吓乐儿,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怄气了…哥哥…哥哥……” 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绝望。 上官敏玉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自己再想些什么,只是满眼,都是长乐蹦蹦跳跳,一点一点长大的样子。 人生种种,仿若惊梦。再睁开眼,却见长乐就在眼前,再也压不下身上的剧毒发作,喷出那口血,倒在了她的怀里。 乐儿,人生还有什么,比醒来看到你在我身边,更好的呢。 漫天的大雪无声,贱在地上的血染红一片雪地,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痛不欲生,一个却满含微笑。 听到长乐叫声的宫人围拢而来,却无人敢上前。 上官敏玉抬起毫无知觉的手,擦了擦长乐脸上的泪水:“莫哭……” 这一说话,却是又吐出一口血来。 “哥哥的手好冷!”长乐抬手握住上官敏玉的手,一张脸,又哭又笑。见到他还醒着,总算找回点理智。 上官敏玉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未说出,又吐出一口血来。 “哥哥莫要说话,乐儿带你回殿内,外面雪大,冷得厉害…不冷,再忍忍,乐儿马上就带你回屋…”长乐放低声音安抚着上官敏玉,她两天一夜未吃东西,此刻,双手抱了几次,竟然没有将上官敏玉抱起来。 脸上的泪水,瞬间如雨下。 小德子赶紧弯腰,低声劝道:“陛下,还是奴才来吧。” 也不待长乐回答,已经把上官敏玉打横抱了起来。 长乐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敏玉从自己怀中离去,赶紧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拉住他的一只手。 小德子抱着上官敏玉就想往明德殿去,却被长乐一把拦住:“回承欢殿,那里的偏殿暖和。” 上官敏玉被长乐握着的手微微用力,又咳嗽一声:“回…未央宫…” “好!回未央宫,哥哥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长乐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敏玉吐出一口血,却束手无策。 小德子转身,又匆忙往未央宫跑,还不忘对着一侧的宫人吼道:“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宫内一片兵荒马乱。 长乐跟在一侧奔跑,大雪一片片飘落,模糊了视野,她抓着上官敏玉的手不曾松开。 “哥哥忍着,莫要睡着了,乐儿会害怕……” “哥哥,你说,等春天来了,我们再一起去游荡江湖如何?你不喜欢看武林大会,那我们就一起游山玩水,反正朝事有沈流芳主持,谁让他拿了那么多俸禄,却抠门的不肯借给我一分一文……” 上官敏玉含着笑,听着长乐絮絮叨叨,一会儿刁钻古怪一会儿又蛮横霸道,却还是渐渐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未央宫内烧起盆盆炭火,女帝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雪水混合着血水结了冰又化开,一滴一滴落下来,小德子弯着腰,忙把一条湿掉的帕子塞到她手中。 守在床前的宫人慌忙脱了帝后披在背上的披风,也没有时间换洗。 被匆忙拉来的太医颤抖着跪在床前,号脉问诊。 这给帝后殿下看病,还不如给陛下看病来的轻松些。 一群太医互相对视了两眼,结果也只是束手无策。 女帝一把摔了手中的帕子,瞪着眼睛青了一张脸:“连病都看不了,朕留你们何用。” 她脸上的血水还未擦去,当真是面目狰狞,吓坏了一群人,生怕下一句,便是拖出去砍了。 还是曾经在上官敏玉小时候给他看过病的老太医上前,提醒道:“陛下,殿下的样子,像是小时候的毒发作了。他早些年外出寻医,身上定然有药!还是先喂了他药,压下毒去,再想办法吧。” 长乐眨了眨眼,想起前段时间上官敏玉在自己面前晃悠的那个白瓷瓶,马上扒开他胸前的衣服,那药瓶果真在他怀里。 一脸欣喜的把瓶子抓在手中,长乐好似看到了救命的药草。 拔开塞子倒了几倒,结果,却一颗药丸都没有倒出来。 长乐闭上一只眼往里瞧,转身却把瓶子摔在地上。 青花瓷的小药瓶撞在雪白的地板上,摔成了碎片,空空如也的瓶子,哪里有一颗药丸。 长乐青了脸,咬牙怒瞪着床上的上官敏玉:“上官敏玉,你却是连这种事情,都要骗我!” 满殿的太医宫人鸦雀无声,上官敏玉昏迷不醒,自然也不会回答她。 看到上官敏玉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恍然又回到了几年前,他一睡不醒的时候。 长乐倒退一步,坐在床上,默默的掉下泪来。 再多的气恼,再多的焦急,再多的怨恨,都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割舍也割舍不下的爱意。 哥哥,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跟我开玩笑?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生你的气,不该跟你怄气,一个白凤公主算什么,哪里有你来的重要。 你前几日不还说好和我一起白头偕老吗? 你舍得丢下乐儿吗? 舍不得吧,一定会舍不得吧! 长乐垂眸望着床上的人,是痴了,是醉了,是傻了…… “陛下?”太医喏喏的叫了一声。 下部:66生死,都是你的人 “陛下――” 被这一声叫声,长乐总算清醒了过来。扭头看向全都满是担忧的太医宫女,艰难的露出个笑容:“朕没有事,你们不要担忧。哥哥还在这里,朕怎会舍他而去……” 话未说完,却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陛下――” “陛下――” 齐声声的呼唤,未央宫乱成一团。 最终,还是小德子打发走了乱哄哄的宫人,留下太医给陛下把了脉,不过是两天未进食,又受了惊吓,心伤过度,晕过去了而已。 长乐醒的倒是快,而上官敏玉,这一昏迷却是三天。 他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长乐坐在床旁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床上,望着自己出神。 一双浓重的黑眼圈,满脸的菜色,显然是没吃好没睡好。 上官敏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摸了一把她紧绷的小脸。 晃神的长乐一惊,消瘦的脸颊上,那双展翅欲飞的小蝴蝶扇了扇翅膀,跳起来一脸欣喜的叫道:“你醒了?” 脸上的笑意扬起一半,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瞬间黑了一张本就有些黑的小脸,赌气的往外走:“我去给你端饭。” “乐儿……”上官敏玉的声音沙哑,见她要走,便要自己坐起来,下床追上去。 长乐身形一晃,已经转身坐到床上按住了他,瞪着眼睛道:“你还嫌折腾的自己不够惨啊?腿伤冻伤,还有毒发,你就不能好好在床上躺着啊!” 说到毒,长乐的脸瞬间更黑,却又不能对着上官敏玉发作,只得将脸扭向一旁,嘟着脸颊嘀咕:“药没了,竟然还敢瞒着我。” 又躺回去的上官敏玉拉着长乐的衣袖微笑,满不在乎的道:“无论生死,我都是你的人,现在,可还恼我?” 长乐扭回头瞪大眼睛瞪他,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却还是霸道又蛮横不讲理:“我要你一具死尸做什么?你若是敢死,我就把你烧了,抛骨扬灰,然后找个身体好又疼我的好男人,生一大堆的小娃娃!” 上官敏玉笑的更加灿烂:“乐儿,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死后,乐儿把天下能入了眼的男子都收进宫来,怀里抱着这个还得看着那个流口水,一脸色迷迷的道:‘来吧,美人,到爷怀里来!’” “你胡说什么呢。”长乐翻着白眼瞪他:“除了你,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你若当真期盼我的好,就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好好的陪在我的身边。当然,也不能三心二意。”话末,还不该霸道。 “乐儿――”上官敏玉轻轻的叹息一声,若是可以,我也想常伴你身侧。 长乐生怕他再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赶紧道:“哥哥你嗓子哑了,我去给你端水。” 她转身离去,衣袖从上官敏玉手中滑出,只留下那颗心,失落落的,满是无奈。 长乐再回来时,不仅端了水,还给上官敏玉端了饭。 那水倒是没什么,却是长乐再给上官敏玉喂饭时,让上官敏玉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乐儿,这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上官敏玉医考着被子坐着,望着那晚惨不忍睹的粥,莫名其妙的咽了口口水。 当然,这口水绝对不是因为食欲。 长乐眨了眨眼,淘出一勺粥抵到上官敏玉嘴边,笑眯眯的道:“哥哥的病那群蠢太医都看不了,但你吐了那么多血,这补血的药总是能做出来的。” 上官敏玉斜睨了一眼嘴边上的勺子,摇了摇头:“乐儿,我不需要补血,真的不需要。” 长乐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道:“哥哥莫不是也不喜欢喝药?乐儿小时候,刚长出大门牙的时候,可是被喂过不少药膳呢,比这种更凄惨更恐怖,哥哥营养不良,想吃吗?天天吃,日日吃,夜夜吃?” 上官敏玉又扫了一眼距离自己又近了一寸的勺子,无奈的道:“那你总得告诉我,这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吧?” 想他也是跟着师傅学过医术的人,可此刻,竟然没从这晚粥中闻出什么味道来,实在是,那里面,什么味道都有。 长乐挺了挺胸膛,特豪气的道:“当归、熟地、阿胶、桑葚、龙眼肉、何首乌、枸杞子……” 许久之后,终于数落完了草药的种类,这才歪着脑袋得意的补充:“都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上官敏玉抿紧唇,对着这碗五彩斑斓的粥,怎么看怎么像是毒药。 长乐不会是受了花皈依的影响,花皈依爱做糖豆子,她就爱做药膳了吧 “哥哥,快喝吧,不然,药要凉了?”长乐歪头,眨了眨眼睛道:“或者,哥哥想让乐儿喂你?” “我自己来吧!”上官敏玉没有用勺子,反而去端长乐手中的药碗。 没有体会到逼人吃药乐趣的长乐哪里肯罢休,转身躲过上官敏玉的手,又弯腰趴到上官敏玉身前可怜巴巴的道:“哥哥,求你,让我喂你吧,乐儿这辈子,还没喂过人吃药呢。” 上官敏玉额头一片黑线,却还是随了她的意。 长乐一勺一勺的喂着上官敏玉吃完粥,长输一口气,欺负完上官敏玉之后,憋在心口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出来。 看到长乐放下碗,转身返回床侧。 上官敏玉伸手拉住长乐的手,勾着唇角笑的温和如风:“现在,出气了?” “哪有,我才不是故意让哥哥喝药膳呢!”长乐回握住上官敏玉的手,脸上刚有的笑意却瞬间消失,冷着一张脸恶声恶气的道:“盖了这么厚的被子,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却已经抱住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冷也不知道说声,哼,我热的厉害,给你暖暖好了……” 还是像小时候一般,口是心非。 上官敏玉歪了歪身子,把自己靠在长乐身上,笑的满足:“乐儿小时候,倒是比现在可爱多了,也不会,动不动就对我冷脸耍脾气。” 长乐又气恼,抿着唇满是不高兴:“那你去找她啊,你喜欢她,就让她一辈子做个小豆丁,永远也别长大,哼哼,也不给你生宝宝……” 上官敏玉无奈:“你小时候不还是你,你自己的醋也吃!” “谁让哥哥疼她多,疼我少了。我守了你七年,你一醒来就离家出走。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跟我生气,不久前还移情别恋,现在又成了病秧子…若是小时候,你定然舍不得丢下我一人…”长乐嘟着嘴,一点一点数落着上官敏玉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上官敏玉扶额:“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都是我不对,好不好?这是这些年,把你宠的又傲又娇气。” “哼――明明就是你不好!”长乐转身,侧背对着上官敏玉,却没舍得把怀中的那只手抽出来。 上官敏玉把下巴压在长乐肩上,看着她满是疲倦却黑亮的眼睛,温声道:“我身上也有些冷,乐儿上床上来吧。” “现在知道冷了?让你回承欢殿你不回……”长乐嘴里埋怨着,却站起来脱了自己的衣服。 “我给你暖暖!”长乐钻进上官敏玉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 上官敏玉回抱住她,笑的温和满足:“我只要有乐儿就好了,那些东西,用不到!” 给读者的话: 推荐书籍《妃手遮天之倾世桃花》: 一朝穿越,她成了天机神算顾琉璃。(结局完美)传闻顾琉璃有倾城之颜,却又得不老之术;祸水之命,却又苍生之幸;天机妄断,却可保国家千秋万代。既是如此,那她就利用她的才能权势搅乱帝都,称霸江湖。只是那个入主朝殿,逼死帝王的人是自己么?让太子即位,帝妃成凰的人也是自己么?那个称霸后宫,玩转敌国的人还是自己么?那些个――真的都还是她么?唉,世人都爱顾琉璃,却不是她顾子依――罢!罢!罢!只道一切皆因――妃手遮天,权倾女皇!【妃手遮天】群:201153908 下部:67 女魔头,去做梦 载初十八年腊月,帝后上官氏病重,卧病在床,太医束手无策,女帝日夜伴其身侧,惶恐难安,便寻天下名医。 载初十九年正月,帝后病情迟迟未见好转,而女帝寻找的“袖手神医”孤城雪亦是不见踪影。帝无奈,转寻其徒“悬壶济世小袖手”李大富。 正在汴京自家小药铺照顾花花草草的李大富听闻到消息,收拾好行李,转身就跑。可怜他已年过半百,竟然还要躲避女帝的追捕,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哎,这世间的女魔头为什么就越来越多呢?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小魔头荆长歌,让他清闲的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又来了一个大魔头独孤天下,那小魔头顶多是唯恐天下不乱,祸乱的自己不得安生,但那大魔头可就了不得了,是日日惦记自家头上的脑袋。 虽然他是个孤家寡人,但一个人的命,也是命不是。 像他这般妙手仁心救死扶伤的神医,自然是贪生怕死的惜命之人,要不然,也不会低头做了荆长歌的徒弟。 李大富打包完家当,背着大包袱刚出了家门,就被女帝派来抓人的葡萄碰了个正着。 葡萄没见过李大富,但人家是个温柔有涵养的好孩子,便抬手打着招呼道:“这位老乡,你这是刚从神医家出来吧?李神医在家没?” 还拽了一口地地道道的当地话,葡萄最擅长的事情,便是乔装打扮,这学习当地话,自然也不在话下。 被抓包的李大富表情不变的点点头:“在,在里面。” “那你这是?”葡萄对着他背的大包袱面露疑惑。 “哎!”李大富叹息一声,上前一步拉住葡萄嫩滑的小手声泪俱下的哭诉:“我告诉你,这李大富根本就不是人。” 葡萄眨眨眼:“难道是神?那就好了,我家殿下的病有救了。” 李大富哭的更痛苦:“我告诉你,他真的不是人啊。老眼昏花口角歪斜不算,他连下针都下不准啊。” “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等他给我看病,他除了扎了我全身上上下下数也数不尽的针眼,连草药都能认错啊,还得我整日熬药伺候他……” “哎!好好一个大夫老的疯疯癫癫,吃拉尿都在床上。” “你若是找他看病,一定要慎重考虑啊,千万得慎重再慎重。” 李大富拉着葡萄的手,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番。 看着可怜的葡萄傻掉的样子,便转身背起不知何时丢到地上的大包袱,挪着脚走。 “那你这是?”葡萄望着李大富的目光,满是怜悯。 “打铺盖回家!”李大富摇摇晃晃的继续走,头也不回。 葡萄傻站在门口,努力的提起勇气,却怎么也不想进这道门。 请回去一个傻子神医,真的没问题吗? 一路紧追慢赶,终于追上来的小德子气喘吁吁的跑上前来,推着葡萄道:“你傻站在门口干嘛,赶快进去找人啊。” 葡萄迟疑道:“听说,陛下让找的神医是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傻子……” 小德子瞪眼:“谁给你说他是个傻子的?” 葡萄转身指了指已经远去的大包袱汉子:“那,他说的。(..info无弹窗广告)” 小德子用他本就奸细的嗓门一声尖叫:“李大富,你别跑!” 李大富早已经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马上就到了拐角。此刻听到小德子的一声尖叫,便回头冲着两人喊道:“让我去给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治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把背上的包袱一丢,跑得更快了,转身进入拐角,连家当都不要了。 小德子顾不得跑断了的腿,挥着衣袖在后面追:“不是给我家陛下看病,是给……” 小德子和葡萄追上前去,哪里还能找到李大富的影子。 李大富对于上次进宫和花皈依的凄惨模样还心有余悸,花皈依那次被整得惨了,养了一年多才把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全养好。 花皈依还说,那是因为那小黑铁疙瘩整日守在床前,没空修理他的结果。 那要是真得了空,还能有人样咩?还能留全尸吗? 李大富很忧伤,很恐惧,很日夜不得安宁。 不是因为他跑得太欢快,而是因为他跑的不够快,南烈皇帝竟然也听到了女帝要抓他的消息,煽动了整个南烈的国民衙役搜捕他。 于是,李大富开始了千里大逃亡。 老了老了,还要可怜巴巴的沦落为了乞丐。 而收到消息的长乐冷笑一声:“让他逃吧,尽管逃,若是耽误了给哥哥医治,就算我不去要他的脑袋,等他师父回来,也轻饶不了他!” 这句话很快就在江湖散播开来,尤其是丐帮的人遍布五湖四海,更是早早的传到了已经丢了银票沦为乞丐的李大富耳中。 可怜巴巴的李大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破草棚里纠结良久,想着自己到底要选择死在哪个女魔头之手,最终,他觉得最可怕的根本不是这两个女魔头,而是,而是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徒弟不治身亡之后,暴怒的师爷爷孤城雪,好吧,就算孤城雪冷一下脸,李大富都会忍不住颤三颤。 那才是最可怕最冷血的大魔头。 结果,乞丐李大富还是不得不一路要饭行乞,挪到了昊都。 等到他冒死冲进了满腹经纶博学多才才高八斗的沈流芳沈大丞相家中,又被沈丞相带到宫中之时。 女帝看到他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双手掐腰,仰天大笑:“小样儿,跟我斗,太嫩了点!” 蓬头垢面的李大富跪在地上,发现上方的女帝怎么看怎么像是恶魔临世,头顶双角,背上还有一双漆黑的大翅膀,轻轻煽动一下,刮起一阵黑雾。 真可怕,怎么看怎么可怕。 而此刻的长乐,正面目狰狞的从台阶上走下来,眨着漆黑的眼睛笑道:“我是女魔头?” “让我去做春秋大梦?” “宁死也不给我看病?” “要做忠贞烈汉?” “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长乐挑着眉毛,步履悠闲,每往前走一步,笑容就更胜一分。 李大富跪在地上,默默的咽着口水,觉得心都要提到了嗓门,只要眼前的魔头一声令下:“拖出去,砍了!” 他便跳起来,转身就跑。 就算这皇宫门卫森严,就算他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那也得挣扎几下,跳上一跳,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啊。 就在李大富已经做好了要被千刀万剐的准备时,弯着腰仔细打量他的长乐冷笑一声:“若是当初乖乖被我请来,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用着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李大富一番,冷色焦急的道:“赶快滚去把自己洗干净,去给哥哥看病。若是在哥哥面前也这般脏兮兮的样子,我定然要扒了你这层人皮。” (捂脸,下面的推荐绝对没有收费,不要说我冲字数) 友情推荐书籍:决不妥协《妃手遮天之倾世桃花》: 一朝穿越,她成了天机神算顾琉璃。(结局完美)传闻顾琉璃有倾城之颜,却又得不老之术;祸水之命,却又苍生之幸;天机妄断,却可保国家千秋万代。既是如此,那她就利用她的才能权势搅乱帝都,称霸江湖。只是那个入主朝殿,逼死帝王的人是自己么?让太子即位,帝妃成凰的人也是自己么?那个称霸后宫,玩转敌国的人还是自己么?那些个――真的都还是她么?唉,世人都爱顾琉璃,却不是她顾子依――罢!罢!罢!只道一切皆因――妃手遮天,权倾女皇!【妃手遮天】群:201153908。 下部:68 绝路 李大富尽管按照长乐的吩咐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可见到上官敏玉时的模样依旧有些凄惨。 风吹日晒的面孔漆黑消瘦,一路行乞手上满是老茧,即使洗的再干净,也不能遮掩住从汴京一路行来的艰难。 正月刚过,二月出头,将暖未暖的时节。 连续一个多月呕血不止的上官敏玉即使面色温和,浅笑盈盈,却少了一丝人气,没有一丝血色。 苍白未能掩饰他的风华绝代,憔悴不能遮掩他的运筹帷幄,仍是那般清雅高贵的公子。 少年人物江山秀,流落天涯今白首。形容憔悴不如初,文采风流仍似旧。 百花元是仙家酒,千岁灵根能益寿。都将万事付天公,且伴老人开笑。 他看到李大富进来,便支撑着身子要坐起来,长乐慌忙上前扶住他,小心翼翼的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李大富大步上前,跪在了床下:“师叔,师侄不孝,没有早日赶过来。” 上官敏玉半靠在长乐身上,虚伸出一只手去扶他:“你快起来,切莫这般叫我。虽然师娘与师父有师徒之名,但你入门毕竟比我早了多年,这辈分,却是乱的很。” “师叔,师父给你压制体内剧毒的解药真的没有了吗?”李大富却是跪在地上,直接给上官敏玉号脉问诊。 上官敏玉还未说话,长乐已经踢了李大富一脚:“没了就是没了,哥哥还能骗你不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赶快去弄几颗那种药来,先给哥哥把毒压制下去,再去造解药。” 李大富放开上官敏玉的手腕,一脸的苦大仇深:“陛下,这解药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虽然有配方,但那材料却是千古难寻。即使是师叔以前那些压制性的解药,也都是我师爷爷费尽千辛万苦寻了多年才找来的。” “你先起来说话!”长乐变脸就想着急,却被上官敏玉抢先。 想要骂人的话不由得又咽回了肚子里,长乐撇着嘴不情不愿的道:“哥哥让你起来,还不赶快起来。” 李大富缩了缩脖子,觉得陛下看向自己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两把飞刀。 最终,李大富也只能开出几个补血养生的方子,长乐不情不愿的接到手中,却还是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找人熬药。 看到长乐的身影离开,上官敏玉这才叹息一声,问道:“她为难你了?” 李大富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她急着让我来给师叔看病,没空找我麻烦。倒是师叔,这女帝性子霸道又喜怒无常,你这些年,怕是受了不少气,吃了不少苦头吧。” “上次我来看你,你伤的那么重,我还以为…唉…” 李大富叹息愁苦,上官敏玉却笑得风轻云淡:“乐儿就是这些年被我养的蛮横霸道了些,其实,你看,她还是满心疼我的。” “她呀,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若是我们之间真的有了矛盾,她却总是会退步的。” “以前冬天我怕冷,她那时还不到我膝盖高呢,却总是会把我的手塞到自己衣服里给暖着。” “夏天呢,我又受不得热,她听说我这毒一热就容易发作,便寻人造了冰窖,每年冬天都贮藏满冰块。来年夏天的时候,她让人把整个承欢殿都放的满满的,自己热的满头大汗,却舍不得用去半点。” …… “她的好啊,我给你数也数不清楚。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爱吃醋。”说道这里,上官敏玉却自己笑出声来。 “她最近的醋劲是越来越大,都是被我给宠坏了。现在,我若是和小德子和小玉多说几句话,她都要黑脸好几天,一刻都不准让我忽视她,大概,是我前些日子,真的吓坏她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安全感,从小到大抱着我,就好像是她唯一的依靠。” 上官敏玉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吐出几口黑血来。 “师叔?”李大富上前几步,满是担心。 上官敏玉却挥了挥手,自己拿起一侧的手帕,习以为常的擦着嘴角,继续道:“我最近,总是想她小时候的事情。恐怕,我的时间不多了。” “但我思来想去,竟然也没找到可以托付的人。” “她性子倔强又乖僻,身为帝王又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她一个人,实在是寂寞清冷的厉害……” “生死不过眨眼睛间,我本就早已接受了自己随时都会死去的命运,但她,让我放不开,放不下手,合不上眼,我怕我死时,都会死不瞑目。” “你说,我死了,她无依无靠的,怎么办呢?” “前不久她喝醉了哭闹,说‘天下这么大,怎么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呢’,我活着时,尚可回她‘我在的地方,便是家’,那我若是不在了呢?她孤苦伶仃,守着这南诏的天下,守着这南诏的黎民,却没有人会守着她那颗心,没有人会守着她。” “小德子说,我以前昏迷不醒时,她总是会喝醉了哭,那时,还能守着我的身体。” “可我若是死了呢?只能留给她一具枯骨!” “让我,怎么舍得……” 上官敏玉缓缓的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清泪! 情爱累人,情爱累人啊。李大富拍手,也只能叹息一声:“师叔,你千万不要太过伤神,对你的身体,实在是没有半点好处。” 上官敏玉点点头:“这段时间,她把我看的紧,实在是找不到说话的人,便也只能让你听我说道了。” “师叔的性子太过温和,又生性安静,有些话,还是说出来的好,只是,能让心里舒坦些。”李大富垂首站在一侧,这世间最苦,莫过一情字。 你看,就连向来淡薄清雅的如玉公子,却也是为情所困。 再想想自家师父,不也是如此,为情所困,一夜白头,为了救师母,更是失了那身傲视天下的武功。 “天下第一人”孤城雪,人称“玉面公子”又称“冷面修罗”,冠绝天下的容颜,傲世群雄的武功,琳琅绝世的才华,天下第一人的名号,前五百年无古人,后五百年无来者。 然则,却也曾为情爱醉生梦死。 不过,还好,至少他和荆长歌,有个完美的结局。 那上官敏玉呢?想要治好他的病,并非无法,而是无药。 这大概才是最绝望的事情吧。 因为,那一千百八七十二种稀世珍药,即使是花费千年时光,也未必能寻到。 血精妖果:传说,是妖怪死后滴下的精血所化,只在传闻之中,却不曾有人见过。 万年青灵藤:听名字也知道,需要万年之久的青藤,又哪里能寻得到。 雪骨参:修炼成人形,有了人之血肉的人参。 三叶青芝、火莲果、千灵草、阴神花、火阳灵叶等等,这药,又哪里是人家寻得到的。 若是在千年前,未曾封神之时,说不定还能够寻找的到,但在这早已没有了鬼妖的时代,哪里还会有神话中的药材呢。 追根究底,不过是一条绝路。 给读者的话: 下章是关于孤城雪和荆长歌的番外,大家可以掠过不看。 番外 :飘雪长歌一相逢(1) 混沌之初,开天辟地,此后万载,鸿蒙初化。 诸神并涌,妖魔霍乱,人雄称霸,世间灾难。 又后千年,人王惊鸿,握封神榜,镇封天下。 诸王归附,惊鸿称帝,建国成烈,一统四海。 一切,都发生在这的一千年之后…… “朝堂有半池白莲,一朵娇鸢。民间有千里飘雪,万里长歌……” 在二十年前,尚且存在的烈火王朝之中,没有人会忘记这首歌。 和帝的父亲,烈帝游裂天在位期间,整个烈火王朝人尽皆知的四个人物。 半池白莲:朝堂第一人,曲凉风。 十五岁官中状元,十七岁升至右丞相,五年间创造了太平盛世,百年昌和。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深谋远虑,心思缜密,更是爱民如子,兢兢业业。 烈火元年,游烈帝亲赐字“莲”,人称莲丞相。 正恰是人如其字,曲椋风也正是烈火王朝的一朵天山雪莲,翩翩公子,清冷如莲,但却是整个朝廷的中心。民间可不知游烈帝,却不可不知莲丞相。 一朵娇鸢:长平公主,游锦鸢。 游烈帝有一妹,名锦鸢,世称长(zhang)平公主,知书达礼、温柔娴淑、兰心蕙质,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尤擅歌舞,可在一铜盘内跳舞而舞姿千百样,更重要的是其容貌更是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色,可谓艳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更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 千里飘雪:天下第一人,孤城雪。 惊鸿一剑,孤城飘雪,白衣袖手,天外飞仙。 他是人,是仙,是神话,是传说。 他无所不能,是“袖手神医”,是“千里飘雪”,是“玉面公子”,是“冷面修罗”。 容颜第一。 武功第一。 才华第一。 医术第一。 也许,还有很多很多,但除了“杀人只穿白衣,袖手从不染血”的修罗浴血的模样,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武功超绝,便极少在显山漏水。 但江湖笑笑生,却偏偏在英雄榜上,给他了“天下第一人”的名号。 万里长歌:魔女荆长歌。 冰雪聪明晶莹剔透,却是不学无术,恶名昭著。 孤城雪遇上荆长歌的时候才十三岁,荆长歌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只是小小年纪,却是爱美之人,对着孤少年的容貌倾心不已,又有一个处处护短的管家伯。 无亲无故无人照应的孤城雪就那么轻易的被骗了去,成了荆长歌夏日里的凉枕头,冬天里的小暖炉。 十三岁少年,正是年少气盛时,但他却避其锋芒、收其锋锐。 五岁游览百书,六岁琴画小有所成,十一岁武学大成,下天山,回王宫,半年后行走江湖,立志要在武林有所成就。 十三岁少年,一袭锦衣华服,负剑而立,抬头仰望城门上的三个大字――长安城。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迎面扑来的,只有古朴的气息。 “这就是母妃一生思念的国都,也是父王想要攻打的地方?”少年轻声叹息,但眼中却多出一丝欣喜和向往。 少年不再踌躇,起步走进日思夜梦的大长安。 此时正值酷暑,七岁长歌带着自家小丫鬟偷偷跑出宅院,娇小的身影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后面的家丁追上来,当然,两个小丫鬟秋香、冷凝早已做了垫背。现在只可以看到一个冰雕玉琢粉嘟嘟、但却满脸脏兮兮的小女娃,穿着一身丫鬟衣服,在满大街的人群脚下钻着空子,却浑然未看见前面正在走路的少年,当然,少年一直都是昂首挺胸的,哪会顾及到才及自己腰间的小野丫头。 长歌跑过路边的路摊,伸手拿了一个吊坠,向左回头一看,又伸手抓了一个烧饼。 “嗯!跑了一上午,累了”。长歌一边狼吞着烧饼,一边继续向前跑着。路摊的主人看见这个一身糟蹋但却长相可人的小女孩,这样子的事情也早已司空见惯。 “你这黄毛丫头,又来这里偷烧饼。”卖烧饼的王大娘看到长歌,甚是喜欢,一边笑着一边指着长歌的小脑袋怒骂。 “就是,打三岁就在这里白吃白拿,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野丫头。”王大娘隔壁卖糖人的李嫂子接着说道。 “是啊,扎眼都这么大了。” “王大娘,李嫂子,白大叔……我有了钱就还你们……”长歌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哼哼唧唧的对着后面的人解释。 “哎呀!”一声呼唤,转眼小女娃已经跌坐在地上,怀中的零食烧饼撒了一地。 “你……”荆长歌一脸怒气的抬起头,想她从三岁就是这条街的小霸王,有谁胆敢撞她?撞她,简直就是犯了太岁。尤其还是把她心爱的零食撞到了地上,更是犯了她的大忌。所谓:牙可掉,个子可不长,但零食不可不吃也。 当长歌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少年时,嘴里刁蛮的话不由得又咽了下去。那是怎样的情景,仿若繁华烂漫的三千世界中,突兀降临的神祗,一瞬间划亮长歌眼前的芳华,就那样子活生生的闯进了幼小无知的脆弱心灵。 少年,一身锦衣,玉树凌风,虽是尚未成年,眉目之间却已自成一别,肌肤胜雪,面如冠玉,已是极美,年纪虽小,但长大后定是个美人儿胚子,思及此,围观之人不由得都暗暗赞叹,不知这是谁家娃娃,等女儿长大后定要嫁予他。 “小妹妹,你没事吧……”少年面含愧疚的看着地下坐着一脸即将要哭出来的小女娃,她一身衣服虽是丫头服饰,虽然脏的几乎分不出颜色,但仍然可以看出出自大户人家,那张小脸虽然全都被一层泥土盖住,因为委屈紧皱成一团,但仍然可以看到下面白皙柔软的皮肤。 少年犹豫的看着地下脏兮兮的可怜小娃,犹豫再三,这才弯下腰,伸手想把小女娃扶起来。 “仙女姐姐……”不待少年伸手扶起小女娃,长歌已经一声欢呼钻到了少年的怀里,伸出两只肉呼呼的小胳膊抱住了少年的脖子。 那时的荆长歌,只见一个美丽的仿若不是人的美人儿对着自己伸出了手,哪里还顾忌其他,第一眼,就被眼前的美丽所折服。虽然年纪尚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份美丽,但在长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字,那就是:美。美,美的不可方物,美的绝无仅有,美的让人见了就想抱抱,就想亲亲。所以荆长歌直奔主题,抱了上去。 “砰!” 少年本能的将抱在身上的小女娃扔了出去。七岁小女娃,虽是胖了些,却也不重,被少年这么一甩,直接丢到了路旁的小摊子上,摊子虽没有被砸倒,但小女娃却是真的摔得不轻。 “哇――”许是被摔懵了,许久之后,荆长歌才从自己被摔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后来就跳出了护短的管家,硬是逼着孤城雪把那脏兮兮的软包子抱在了怀里,这一抱,却再也不曾松开手。 再后来,荆长歌十五那一年,孤城雪二十有一,曲椋风二十,游锦鸢十六,游烈帝二十三。 荆长歌对曲凉风念念不忘,曲凉风对荆长歌一见钟情。 孤城雪远在天山忙着救人,而荆长歌,却和曲凉风花前月下,私定终身。 那一年的春天,荆长歌从轿子里跳出来,曲凉风跟在后面。 “公子,你回来……”漓安从门内跑出来,话未说完就卡住了,跳着脚的指着荆长歌,“你怎么又回来了……”他可是记得荆长歌抱走大白时自家公子患得患失的“伤心”样儿,尽管公子伤心不伤心没什么两样,但那几天明显的食不下咽吗。 荆长歌抱臂,挑眉看着漓安:“我愿意!” “你愿意我不愿意,这里不欢迎你!”漓安鼓起腮帮子趴到荆长歌脸上大吼。 “你不愿意但我愿意!”荆长歌双手叉腰,毫不示弱的吼回去。 “你这个智商低下的矮子,听不懂人话吗?这里不―欢―迎―你―”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侏儒,没看到是你家主子带我来的吗?” …… 曲凉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同样的身高,两张同样鼓成肉包子的小脸,一个被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是他的所爱之人…… 似乎这样子就很满足,可以看着两人斗嘴耍赖、撒泼装可爱。 世间一切都已成风,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漓安,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曲凉风还是出声打断了那两人低俗的斗嘴,再不阻拦,怕是要动手了。 “公子?”漓安觉得自己很委屈,这小贼哪里救过自己的命吗?但公子既然说是,那就是了! “还不把孤公子迎进去!” “恩人,请――”漓安委屈的弯下腰,做出请进的动作。 荆长歌得意了呀,挺着腰板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评判:“嗯…嗯…很好…不错…” 漓安默默的在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跳起来狠狠削她的脑袋一顿,好你个头啊,不错你个爷爷的…… 但漓安能吗?不能! 因为曲凉风说:漓安,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快点迎接进去。 曲凉风从不说多余的话,既然说了,那就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荆长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丞相府,她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看着曲凉风发呆。 曲凉风扶额,追债来得啊:“漓安,去吧剩下的葡萄酒抱来!” 荆长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漓安撇撇嘴去拿酒了。 “我赠美酒于孤兄,难道孤兄弟不该有所表示吗?”曲凉风抿着嘴满眼的笑意。 “表示?”荆长歌眨眨眼,仰头望天,她在想自己身上此刻还有什么东西能换美酒,还暗叹莲丞相小气的要死。 “自初见之时,我便视孤兄如知己,不如孤兄陪我大醉三百场如何?”曲凉风眯着眼睛,向前一步靠近荆长歌。 荆长歌咧着嘴笑的有些牵强,她不怕喝醉,只是怕喝醉后胡言乱语,害了自家长兄和老爹。赶紧摇摇头:“莲丞相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只是,我还是回去喝的好!” 曲凉风叹息一声,满是遗憾:“那上好的葡萄酒我只能送你三坛,本想请你在喝上一坛,那便是送了你四坛……”他又上前走了两步,满是叹息的俯身趴在荆长歌的耳边问道,“你确定不要吗?长歌……” 荆长歌捂着发烫的耳朵后退一步,不知为何就内心紧张,涨红了一张小脸:“你……” 曲凉风将手指放到荆长歌唇边示意噤声,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漆黑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荆长歌笑的开心:“好,既然你视我如知己,那我便应你个不醉不归!” “后院有凉亭美景,亭台楼阁,还请孤公子移步前往!”曲凉风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他姿态安逸,神情平淡,但淡然中又带着一股微笑。 若说游烈天是一幅上了油彩精雕细琢的油画,那曲凉风就是一幅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水墨,然则孤城雪呢,远看或许只是孤城飘雪中的一道孤影,简单的几笔素描,近看却又是亮人耳目的水彩,精致又无暇。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鸟语虫鸣,怡然自得。 一坛酒下来,荆长歌有些醉了。 “传说中的夜光杯,也没什么特别吗!你确定这不是假的?”荆长歌抱着酒杯叹息一声,传言中世间仅此一只的夜光杯啊,能实现人愿望的夜光杯啊,不就是一只看起来很漂亮的翠绿色的玉杯吗? “不过是世人无聊之说而已,怎么,你难道还有愿望要许?”他眉眼清淡,微笑的眼睛带着淡淡的水光。 荆长歌看的有些呆了,她隔着桌子趴着靠近曲凉风,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到曲凉风的脸上,眨巴眨巴眼睛,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困惑:“美人儿,我有没有说过,你长的很美啊……” “哦?那倒没有!”他单手握着酒杯,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却又不躲避她的靠近。 “哦――”荆长歌点点头,她伸手勾起曲凉风的下巴,有些陶醉的眼睛注视着手中那张下巴尖翘的脸,然后弯起了眉眼:“来,美人儿,给小爷笑一个!” 然则,曲凉风却是真的笑了。他喜欢她,自然会想尽办法把她留在身边,她还小,是爱贪玩的性子,他不介意陪她玩。 她爱玩,他便陪她;她爱美人,他本人长的也不错。 “嘿嘿嘿…美人儿…”荆长歌却是色心大起,话说酒能壮胆,她若是醒着,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不说自家师父,怕是老爹那一关都过不了。 荆长歌直起身,隔着桌子就往前走,摇摇晃晃的就要砸在桌子上,却被曲凉风一把捞了过去。 隔着一张桌子,他单手抱着她的腰,那么轻松的就抱在了怀里。 她站在地上还有些摇晃,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怕她摔倒,抑或只是私心的不想松手。 “嘿嘿…美人儿…”荆长歌全然不关心自己的处境,整个人缠到曲凉风身上,对着那张脸就是一顿乱亲。 番外 :飘雪长歌一相逢(2) 她的亲吻毫无章法,曲凉风却苦笑着收紧手臂,将那具娇小的身体紧紧的嵌在自己怀里。 如果他现在要了她,是不是剩下的就能水到渠成? 然则,世人言称清洁如莲的莲丞相何时也会如此卑鄙无耻了! 荆长歌钻到曲凉风怀里就是一顿乱啃,从脸颊一直到脖子。荆长歌本就不懂男女之事,她会的这点亲吻,也不过是上次跟大白去百花楼学来的一点皮毛而已。 曲凉风绷紧全身,闭上眼睛,不抗拒也不逢迎。 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然则,接下来,耳边传来轻微而平缓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苦苦一笑,老天连“慷慨赴死”的机会都不给他――荆长歌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的心,总是在摇摆不定。 家、国、天下,还有荆长歌? 一个是他想要而不应该要的,一个是他无论愿与不愿都必须背负的。 然后呢? 然后就像此刻一样心存侥幸与痛苦。 他仍旧用同样的姿势站着,只是缓缓的伸出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背上,将她拥抱在怀里。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前,闭着眼睛睡着,走在梦里的世界,浑然不知外界的一切。 再然后呢? 有个人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孤城雪锦衣华服,面若冰霜。他死死地盯着曲凉风抱着荆长歌的双手,似乎随时都会拔剑砍过来。 但可惜,今天的他根本就没有带剑,也未穿那身白衣。 “杀人只穿白衣,雪袖从不染血”的孤公子今天没想过要杀人,但他此刻全身都是杀气。 无所谓那些条条框框,他若想杀人,便直接动手。穿白衣,也只不过是万一染上血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免得吓晕了晕血的荆长歌。 但他今天不怕,因为荆长歌已经醉了。并且,他已经杀了两个人。血气不重,但他还是不想这样子靠近荆长歌。 所以他才忍,忍到恨不得毁了这座丞相府。 “放开她――”他玉面如雪,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曲凉风反射性的收紧了手臂,但又马上放松,这个人他见过的,就在第一次见到荆长歌的时候,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孤城雪,那个被荆长歌即爱又恨丢下她独子逍遥的师父,那个陪伴了荆长歌年幼一直到现在的师父,直到现在,后院里被荆长歌裁剪的花圃还能看出他的名字。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到一起,一个寒若雪,一个冷若风。 敌人?这是两人共同的感受。 若是没有荆长歌,也许两人会成为朋友,毕竟,他们有着许多相似的东西。 孤城雪抬手攻过去,手中的折扇凌厉如刀。 曲凉风侧身躲过,单手抽出腰间的软剑。 孤城雪只是勾起唇角,笑了,是笑,轻盈的笑,蔑视的笑。 在他眼里,没有人配对他拔剑。 然则,现实也的却如此。 对着孤城雪拔过武器的人,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人,比如伯赏无敌,比如荆强,其余的都已不再世上。 孤城雪自傲,他要在曲凉风最引以为傲的剑术上击败他。所以他拿着扇子,却使出剑意。 两把剑都蕴藏了杀意,浓重的杀意。 对上孤城雪,曲凉风不会退却,但是谨慎。无论是天下第一人孤城雪,还是玉面公子,冷面修罗,都不是一个长久不拔剑的莲丞相能对付的。 但他要战,对上孤城雪,纵使是败,也是虽败犹荣。 扇如影,剑如光。 曲凉风的凌厉走的太偏极了,而孤城雪的凌厉却是四面八方,他们身上有着某些相同的东西,却又完全不同。 曲凉风就如他手中的那把剑,为快不摧,孤城雪也是一把剑,但是一把无论快慢都杀人于无形的剑。 曲凉风的剑将快走到极致,就像他时刻紧绷的精神,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任何的突发情况。(..info) 孤城雪的剑意是杀人,所以无论是快,是慢,是动,是静,杀人的意旨不变。 要杀人,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杀的。 曲凉风的剑够快吗?绝对够快! 但快的过孤城雪吗?快不过,因为那是“天下第一人”! “天下第一”,只是一个名字,便已让人望而却步。 他十一岁入江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上千个,但从未败过,更确切的说,是从容而退,无论敌人的多少,无论敌人的强大与弱小,他白衣谪仙,从未染上过半滴血。 所以,他是孤城雪,天下第一人孤城雪。 所以,曲凉风败了。 如这秋日的落叶一般,轻飘飘的就败了,好似早已注定的凋零。 等他回神的时候,荆长歌已经落在了孤城雪的怀里。 曲凉风银衣负手,站的笔直,他右手握剑的小臂鲜血浸染了银衣,一滴一滴落下来,他却仿若没有察觉。 孤城雪左手揽着荆长歌,右手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绣着紫色滚金边的衣袖捂住荆长歌的鼻子。 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孤城雪抱起荆长歌几个起落,消失在视野之中,曲凉风叹息一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公子?”漓安从树上跳下来,手中还拿着两把弯刀。他单膝跪在地上,眸色冰冷,“属下护卫不周!” “这是我和他的战斗,你没必要参与!”曲凉风用左手捡起剑插在腰上,看不出悲喜。 “那我去请大夫。”漓安垂着头,脸上神色懊恼。 “不用,你来!”曲凉风再次坐在石凳上,提起酒坛又喝了两口酒。 漓安打来清水一点一点为曲凉风清洗,他抬眼悄悄的看着曲凉风,公子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心中终归是痛的吧。 “公子的手,怕是要有半个月不能再用剑了!”漓安跪在地上,看着曲凉风抱扎好的手臂叹息。还好公子不需要天天舞刀弄枪,只是提笔写几个字就可以了。 “漓安,你家公子是不是很没用?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被别人抢走……”曲凉风“砰”的蹲下酒坛,狭长的眼中有些醉意。 “怎么会呢,公子既不是需要做战场杀敌的将军,又不是武林中的侠士,这动刀动枪的事情,以后还是让漓安来做就好,公子是我们大烈的丞相,丞相只要善于用人出谋划策就好。何必像个莽夫一样意气用事?” “漓安?” “是的,公子,你腰间的剑不需要拔出来,你手中真正的利剑是漓安。”漓安握住曲凉风的手,他自幼跟在曲凉风身边,就像皇帝身边的影卫一般,他就是曲凉风的影。 “漓安!”曲凉风叹息一声,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公子,可要我把她追回来?” “不用,你追不回来的!” 曲凉风垂眸看向石桌,突然笑了起来:“漓安,孤公子走的匆忙,把葡萄酒和夜光杯忘在了府里,你明日清晨亲自去去送到将军府,然后把圈养在池子里的螃蟹捞出些来一并带过去,就说是丞相府的一点心意!” 孤城雪抱着荆长歌避开人群,一路飞奔回丞相府。 傲气的一脚踢开门,将荆长歌丢到寝房的床上。 原本蹲在屋里嗑瓜子的大白浑身打了个冷战,全身的白毛都竖了起来,它看了眼被丢到床上的荆长歌,迈着猫步贼兮兮的往外走,冷面修罗气场全开,不是他一只猫不够意气,只是够了意气倒霉的就是自己,所以,保命要紧啊…… “叮――”一把扇子插在了门上。 大白抱着脑袋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放弃了逃离“灾难”漩涡的决心。心里却在不停的哀号:有没有搞错,它是一只猫,一只动物懂不懂?小两口吵架怎么能拿动物撒气…… “嗯…美人……”荆长歌大概被孤城雪一摔稍微清醒了些,模模糊糊的挣扎着爬到孤城雪怀里。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孤城雪一甩手,荆长歌又咕噜一声滚回了床上。 孤城雪心中有气,这一下没少用力气。荆长歌大概摔疼了,一只手抱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有些清醒,她可怜兮兮的看看自己的双手,水润润的眸子满是委屈:“我哪里脏了?我洗干净好不好,师父,你不要生气了……” 她说着就摇摇晃晃的下床,孤城雪有心不管她,但自家小孩,终究是舍不得,只得把她扶到脸盆旁。 荆长歌将手放到水里,一边搓洗一边抬头看孤城雪的脸色,直到整双手通红也不见他放下脸色,只得可怜兮兮的抬起双手,明亮的眸子水汽更浓:“师父,你看干净了没?” 孤城雪看着那双被搓洗的通红的双手,即心疼又气愤,却又对下午的事心存芥蒂,只得冷着脸道:“好了!” 荆长歌这下满意了,张开手就往孤城雪怀里跑,却被孤城雪嫌弃的一把推开,原本有些高兴的笑脸瞬间阴了下来,本就含在眼中的眼泪就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这下子,孤城雪孤公子心疼了啊,紧绷着的脸也摆不下去了。他端起桌上的一碗水就往荆长歌嘴边送。 荆长歌喝酒多,本就渴的不行,此刻也顾不得哭了,“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吐出来!”冰冷的声音响起,荆长歌抬头,喝醉酒脑子终是有些不灵光,看着那玉面公子面无表情的脸,一口水含在嘴里,却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是脸上的眼泪却是骨碌骨碌滚了下来。 只可惜,此刻纵使她如何的我见尤怜,孤城雪也绝对不会让她喝下那口水的:“你若是咽下去一点,就一辈子别想再见到我。” 荆长歌“哇”的把一口水全吐了出来,末了还用力的吐了几口吐沫。 给读者的话: 原谅我吧,我一写番外,就代表是在卡文……………………………………………… 番外 :飘雪长歌一相逢(3) “好了,喝水吧!”孤城雪将荆长歌揽到怀里,脸色也缓了下来。 荆长歌这次学聪明了,她把水含到嘴里,抬头看孤城雪的脸色,见到孤城雪点点头,这才敢咽下去。然后就哼哼唧唧的往孤城雪怀里腻:“师父……” “现在知道师父,不是你那美人了!“孤城雪冷笑一声,却也没推开荆长歌。 “嘿嘿嘿……”荆长歌趴在孤城雪怀里嘿嘿傻笑,笑着笑着就眯上了眼睛,“师父,我好想你……” 一瞬间,所以的愤怒都烟消云散。孤城雪看着又睡过去的荆长歌,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于这个死丫头,疼都来不及,又哪里舍得生气呢,只是,还是很伤人心啊,自己苦心经营陪伴了她这么多年,却不及见过几面的人。 打横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孤城雪仔细的一点一点的看她的眉眼,纵使是闭着眼睛,整张脸上也带起一丝俏皮可爱。 唯一的遗憾是头发不够多,在胸前松松垮垮的一小把。但即使是这样,在孤城雪眼里也是优点。 沉默良久,孤城雪这才转向仍旧抱头蹲在门口的大白,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这是荆长歌叫大白时的经典动作,他不知何时起也用的自然了。 大白虽然很是不情不愿,但还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很是“欢快”的跳了过去,蹭了蹭孤城雪的裤脚。 孤城雪伸手抓着大白脊背上的猫皮把它揪了起来:“死猫,你带她去百花楼?!”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大白狠狠的伸出爪子,然后用力的挠了自己一把,瞬间泪眼朦胧,还伴随着掉下几根白毛:“喵――” “恶心!”孤城雪松手,把大白丢到了床上。 “喵――” 秋天正是换毛的季节,它也没办法啊。大白用力的眨巴眼睛,也学荆长歌的样子装可怜。 “死猫,你一只猫,装什么可爱!”孤城雪斜睨了它一眼,但铁青的脸色却缓了下来,口气也不再咬牙切齿。 “喵呜――”大白蹭到孤城雪腿边,拿着脑袋用力的蹭了蹭孤城雪坐在床上的大腿。 “脏死了!”孤城雪又把猫往里推了推,却没有多少嫌恶。 大白在床上打了个滚,看着孤城雪喵喵直叫。 孤城雪嘴角抽了抽,他最看不得这只猫学荆长歌的样子,撒泼耍赖调皮捣蛋,学的一应俱全:“如果在让我知道长歌和那个莲丞相有身体上的接触,你就等着扒了猫皮做围巾吧。” “喵――”作围巾的不都是狐皮吗?它是猫,是猫。 “我说到做到!”声音轻飘飘的仿若一片雪飘落到大白的心底,然后落子发芽,进而开出片片雪花。 孤城雪起身离去,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荆家的情况貌似不容乐观。 若不是他今天跟在马车身后,若不是发现那几个皇宫的探子,荆长歌在马车内说的话怕是早就传到了游烈帝耳中。 谁说游烈帝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没错,他是有病,但身病,心未病。 荆强毕竟太少涉及长安城的事情,更少与人勾心斗角,对上玩这一套得心应手的游烈帝,终归是要吃大亏的。 “喵――” 大白喵呜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抱住了孤城雪的小腿,尽管它更想抱大腿,无奈站起来也只能是脚踝以上的小腿:主子,你不觉得将这种事情交给一只猫太难了吗? “你若是做不到,我可以现在就扒了你的皮做围脖的,反正,距离冬天也不远了……”孤城雪说的漫不经心。 “喵――” 我能做到,能做到,一定能做到。大白点头如捣蒜。 孤城雪几步消失在视野,大白转身看向睡得正香的荆长歌,抬起猫抓用力的磨了磨猫牙,都是你移情别恋,害得我也跟着倒霉。.info[] 翌日,漓安果然拜访了将军府,除了三坛酒夜光杯大闸蟹外,还带了一封信,一封要亲手交给荆长歌的信。 那时,荆长歌还睡的正香。 荆强想要代收,但漓安不肯,硬是要到荆长歌的门口守着,还不准人叫醒她。 将军府的荆老爷子郁闷了啊,那是我闺女,我闺女懂不懂啊?你一个大老爷们站在门外算什么?但他也只是在心里吼吼,面上还得一脸微笑的派人将漓安领进去。 大白早就听见了响声,它从昨晚插过扇子的洞里往外瞧,一眼就看到了漓安手中的信,只觉得百抓挠心。 据它猜测,这封信的内容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求救信,但显然莲丞相没有遇到危险,如果要杀,孤城雪就不会留他到今天了;那第二种可能就是示警信,也许病皇帝要除掉荆家,让荆长歌赶快逃走,但那不是应该先通知荆强吗;那就只剩最后一种了,情书。 算来算去,还是情书的可能性最大。 它早就发现那厮暗恋自己女主子了。 大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猫嘴,它很好奇那个貌似清心寡欲的莲丞相是如何写情书的。但它突然想起一句话,好新奇会害死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保命要紧,英明廉洁的莲丞相啊,我对不起你……为了我的命,请你放弃你的暗恋。荆长歌是个恶魔,绝对不适合你的……而孤城雪就是饲养恶魔放她行凶的主子,他们才是绝配啊…… 大白想着,抬着猫抓扒拉开一条门缝,艰难的伸出一个白绒绒的脑袋。 我钻,我钻…… 然后,肚子卡住了! “小灵――”漓安看着悄悄伸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有点受噩梦的影响。 大白咧开嘴,露出个苦涩的笑容,尽管它的笑容在别人眼中都是一样的。 “你…你…你真的笑了!”漓安全身颤抖,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只漏出半个脑袋的大白。 大白对天翻了个白眼,颇为蔑视的看着漓安,它会笑,不是早就见过一次了吗。 “你――你――”漓安两眼一翻,“砰”的晕倒在地。 深呼吸,大白用力的一吸气,终于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昂首挺胸,迈着傲慢的猫步一步一步走到漓安身边,用爪子扒拉出那封信,叼到了嘴里,想留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讨好孤城雪。 它叼着信,又围着漓安转了两圈,想着这人连小魔头荆长歌和大魔头孤城雪都不怕,怎么就怕一只会笑的猫呢??不会是装的吧? 大白,你多虑了!晃晃脑子,大白决定舍弃这个想法,其实,漓安对它还是不错的。虽然就算没有漓安的收养它也不会饿死街头。 光明正大的吃总好过偷鸡摸狗,它又没长贱骨头。 许是当猫当的时间长了,大白称呼自己时总是用它,而不是他! “大白,你嘴里叼的什么东西?”门吱扭一声被从里面打开,荆长歌单手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她是刚才被院子里“咚”的一声吵醒的。 “喵呜――”许是做贼心虚,大白一声惨叫,那信就轻飘飘的落回了地上。 大白突然想起小学语文课上学过的一篇小故事,叫做《乌鸦和狐狸》,它就是那只叼着肉的乌鸦,而荆长歌就是树下那只骗肉的狐狸。 荆长歌上前几步去拿信,指尖还未碰到信封,大白已经喵呜一声伸出两只前抓,将大半个信压在了身子底下。 荆长歌嘴角抽了抽,看着大白那明显掩耳盗铃的动作:“大白,你有事瞒着我?” “喵――” 大白在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才不会告诉她自己的任务就是拆散这一对貌似郎有情妾有意的小情人呢…… 荆长歌扭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漓安,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大白那张肥肥的猫脸:“丞相府的信?” “喵――” 不是,才不是呢!大白用力的摇头。 “给我的?”荆长歌循循善诱。 “喵――” 不是,是给我的!大白仍旧摇头。 “死猫,还想骗我!”荆长歌一伸手,揪着猫脊背把大白丢了出去。 “喵呜――” 一天被人丢了两次,大白心里那个凄惨啊,但那又怎么能凄惨过眼睁睁的看着荆长歌捡起那封信呢。 “喵喵喵――”大白决定奋进,抱着荆长歌的裙角祈求:求求你不要打开那封信,不要看啊,我会被宰了的,不要看,不要看啊,小恶魔,小主子,女主子,你如果看了真的动了心,会被孤大公子宰了的啊…虽然宰的是我,但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啊… 只可惜,荆长歌就算聪明,也仍是听不懂猫语。小心的拆开信封,打开折叠整齐的白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岁岁年年,花前月下,此情依旧! “小气,这么大的纸,就写这么一点字!”荆长歌嘟着嘴不满意,但眼角却全是笑意。 “喵――”大白觉得情况极度不妙,它本来还抱着这就是一封普通书信的侥幸心理,只是被荆长歌这样一扭捏,瞬间脚底发凉。 拉着裙角华利利的爬到荆长歌的肩膀上,看了一眼信,就看了一眼,然后头一晕,眼一黑,“咚”,从荆长歌肩膀上掉了下来,四肢朝天,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它后悔啊,要留什么得到嘉奖的证据啊,早知道就应该学学电视上那些人物,一旦被发现赶紧塞到嘴里吃掉,免得出了什么遗漏,现在好了,嘉奖得不到,还让荆长歌看了信,自己就等着被抽筋拨皮碎骨吧。 “呵呵呵……”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荆长歌仍旧站在门外,头发凌乱,衣服褶皱,拿着那封信发笑。 番外 :飘雪长歌一相逢(4) 大白撩起眼皮悄悄地看了荆长歌一眼,想死的心更甚了。那笑容,那甜蜜蜜的,根据它人生几十年的阅历,那根本就是陷入恋爱的小女生的表情吗。 不行,它要奋进,它要奋进。 大白喵呜一声跳起来抱住荆长歌的裙角,用力的摇晃:小恶魔,醒醒啊,快点醒醒啊,不要被那粉红色的心心所感染啊,快醒醒啊,你是“万里长歌”,是霍乱天下的魔头啊,你怎么可以漏出这么可耻的笑容,快醒醒啊,醒了吧,你和那个莲丞相是不会开花结果的,孤城雪是不会放过他的,也许还会将他剁了卖狗肉的…… 大白没有白做努力,荆长歌的确醒了。只是还不等它欢呼,荆长歌就一脚踹醒了漓安,虽然她喜欢他家主子,但不代表不讨厌主子的仆人,昂着下巴板正了一张通红的小脸:“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信我看了,写的不错,我都能背过了,就是字有点少,让他下次多写点。” “我知道了,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家公子吗?”漓安纠结的搓了搓手,信物,定情信物才是最重要的啊。 “什么?”荆长歌抱着怀一瞬间炸了毛,“我告诉你,就算你家主子喜欢我,我也喜欢他,那上次给我的钱也是不会还给他的!” 漓安和大白额头瞬间一条黑线。 漓安:公子啊,可怜你的良苦用心,竟然抵不住那点银子。 大白:本性难移啊,本性难移。不过,天神保佑,佛祖慈悲,小恶魔还是有救的。 虽然漓安很想破口大骂那个白痴一顿,但还是本着公子利益高于一切的原则忍了下来:“是信物!” “信物?”荆长歌挑起秀气的眉头,斜着眼看一脸认真的漓安,满是怀疑,“严子欣说下半辈子吃喝嫖赌要花很多钱,所以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存些。所以,那些钱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们的,也不会花钱给他买礼物的!” 漓安很想跳起来暴打她一顿,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无奈的垂下脑袋,为了公子的幸福啊,一切都是浮云:“随便什么东西,不一定要花钱啊!” 看样子,荆长歌再喜欢莲丞相也不过如此,大白捂着嘴嘿嘿直笑。 荆长歌抬手从头到下从自己身上找了个遍,没啥东西能给。扭头看到两只爪捂着嘴的大白,弯起了亮亮的眉眼:“让它做信物送给你们家丞相怎么样?” 芊芊素手指着自己,大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它?”漓安抽了抽嘴角,这只妖邪的猫,打死他也不要。 大白颤爪颤爪的往外走,它虽然贪吃,但爱自由,它要做一只自由的猫,丞相府有吃有喝是不错,但就是不自由,出个丞相府都会突然跳出个黑衣人把它抓回去。 那种地方,不自在! 突然,一双脚出现在它的眼前,还不待大白逃走,已经被脚的主人抓在了怀里。 “带它走吧。”荆长歌抓着大白的两条前腿就往漓安怀里塞。 漓安僵硬着双手将大白抱在怀里,为了公子,为了公子…… 大白扭头看着漓安,咧开嘴,自认为美好的露出个倾城倾国的笑容。 “为了公子,为了公子…为了个毛啊,你就不能换件死物吗…”漓安终于炸了毛,那只妖邪诡异的猫,他打死也不要带回丞相府。一想到从此孤魂野鬼满府飘,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白无奈的摇摇头,这才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吗,那孤城雪和曲凉风也太超人类了,至于荆长歌,那个头脑不协调的人还算是人类吗? 荆长歌看着大白,失落了,你想啊,若是把大白送人,即省了养它的钱,又不用把好吃的分给它一半,还不怕它给师父告密。 “喵呜――” 你别想丢弃我。大白恶狠狠的叫了一声,迈着高贵的猫步挺着胸膛进了屋。 荆长歌很无辜的耸肩,扭头看着漓安:“你觉得我屋里的茶杯怎么样?” “‘襄阳’的茗瓷?”漓安疑惑,荆长歌的品味有那么高吗。 荆长歌摇摇头。 “那是千年古董?” 荆长歌又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漓安火了,他看着荆长歌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装神秘的混蛋。 “是我从‘大盗无双’那里拿来的赝品,师父说是假的,不值钱!”荆长歌摸摸下巴,叹息一声。想当初,她从无双那里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盗出来一个宝贝,竟然是个赝品。 所以说,因为不值钱,就可以给我家公子了!漓安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我家公子难道就那么便宜!” “千万别倒贴,我没那个闲钱养他!”荆长歌板着脸,说的很是认真。 “你当我家公子是什么!”漓安手臂颤抖,上前两步。 “你想要什么?”荆长歌双手抱胸,后退两步。 漓安满头黑线:“你剪下一节头发来给我们公子吧。” 荆长歌咬着手指头思考,最终无奈的抬头看向漓安,狠了狠心从头上拽下一根长发:“给你!” 漓安瞪圆了眼睛狠狠的瞪着满是痛心疾首的荆长歌,最终无奈的垂下头,接过那根长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的装到里面,然后又谨慎的塞到怀里。多亏他考虑周全,临时怕她不经常写信,家中没有信封。果然,铁公鸡一只。 “哼――”漓安昂着脸,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荆长歌傻傻的看着漓安那一系列动作,末了叹息一声:“大白,你觉不觉得他刚才的样子跟你很像啊。” 蹲在门内监视荆长歌的大白转身,用屁股对准荆长歌:对于一个一心想要抛弃宠物的主人,它鄙视+无视+弱视。 当初就是因为眼神不好,才会相信她会是个好主子。 果然,猫眼只适合在黑暗中看东西。 漓安临走的时候荆强还在客厅,正让人找水缸安排丞相府送来的那一堆爬来爬去的螃蟹。 他们发丝定情,他们生死相许。 而孤城雪呢? 燃着的红烛熄灭,关闭的门扉外,孤城雪白衣负剑,仿若谪仙。 明月晴朗,秋风爽爽,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平的夜,这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 这一夜,孤城雪连挑“魂”坐落在帝都的十八个分座, 没有人知道是谁灭了“魂”在帝都的势力,因为知道了人都已是地下的亡魂。 江湖中人窃窃私语,有人传言是“无名剑”陆醇没死,回来一雪前耻了,也有人说是陆醇的后人白衣素篙回来复仇了,还有人说是“魂”得罪了说不得的大势力,要被灭门了,更有人说,魂得罪了万里长歌,被一怒为小徒的千里飘雪杀了个片甲不留。 然,当荆长歌看到穿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斑斓的魔教教主花蝴蝶从墙上跳进院,来找自己求证的时候,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什么‘魂’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啊!” 由此,那最后的传言却也是不攻自破。 然则,那十八个分座到底被谁而灭,到底为何而灭,“魂”的主人却是清楚明白的。 次日,“魂”的主人带着剩下的薄弱势力悄无声息的迁出帝都。 事实证明,能让阎王绕道的“魂”遇上了冷面修罗也要退避七分。 许久之后,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问“魂”的主人:“你从不是落败而逃的人,但你那次为什么会退走?” “魂”的主人抬头望着万里无云得天空,许久后叹道:“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修罗浴血的样子……” 遍地的血海之上,那人白衣胜雪,墨发如锦,手中的惊鸿剑每划过一道亮光,便为冥府添一缕幽魂。 人如仙,剑如虹,一剑飘雪,无埃无尘。 红的发黑的血海之上,那人周围仿佛飘起漫天的白雪,白皑皑的孤城之上,他冷冷的俯视众生。 “魂”主只看到一个背影,月色下的景色太美,他看呆了,然后打了个冷战,转身逃走。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丢下自己的部下独自逃命。 只是那惊鸿一瞥,他便永远也无法忘掉那个背影。 名剑惊鸿,那个人本身便是一道惊鸿照影。 也只有那一人,才配得上惊鸿剑! “惊鸿一剑,孤城飘雪。白衣袖手,天外飞仙!”这是这一届的江湖在《人物志》中对“天下第一人”的描述。 惊鸿一剑是剑,孤城飘雪是势,白衣袖手是衣,天外飞仙是轻功也是美貌。 然则,江湖中能见到孤城雪拔剑的人少之又少。 他们在这里厮守终生,他却在帮她除掉威胁到性命之人。 他爱她,便是连她所思所想所怨所憎一起爱了。 再后来,十里红妆,荆长歌却嫁给了游裂天,成了那最最尊贵的女人。 曲凉风抬头望着被云遮住的半块残月,又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场景,四十不惑的父亲正值壮年,却因操劳过多而已有了满鬓白发,他最后的遗言,握着曲凉风的手只留下一句话:“安天下,安天下……” 他临死那一刻用的力气极大,似乎用尽了一生所有的力气,然后蓦然离去。 曲凉风那时只有一个感觉,手疼的似乎要断掉,可是心更疼。 那时的曲凉风,才十一岁。 安天下,安天下,到底如何才能安天下? 静谧千年的烈火王朝,乱世必将开启。 他曲凉风一人,如何护的了这天下。 安天下,这必将是曲凉风一生的噩梦与牢笼,也必将是他一生的成就与辉煌。 芸芸众生,盛世浮沉,他曲凉风纵使如何了得,也只能在有生之年护得烈火王朝一时。 曲凉风要着天下,不要她。 圣旨下到的那一天,大哥荆雷给她装了一大包银票,把她连夜赶出家门。 荆长歌一边往前走,一边恋恋不舍的回头。 番外 :飘雪长歌一相逢(5) 半夜出了城门,从此与荆家再无瓜葛。(..info无弹窗广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背着黑色的小行囊,囊内是荆家大半的积蓄。 荆长歌回头,然后拼命往回跑。 那是她的家,她不能走,她不要走,她若走了,她的父兄怎么办? 当第二天她一身紫衣妆模作样的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荆强叹息一声:游烈帝没有见过荆长歌,只要找个长相相似的人顶替进去便可以,只是这个傻孩子,还是舍不下呀…… 荆长歌不想母仪天下,她幻想的日子是被天下母仪,所以,她悄悄的写信给曲凉风,找他寻求解决的办法。这是她的家,她不想走。 然则,曲凉风却从此杳无音讯。 大婚当日。秋风寂寥,他墨发如飘,双眼望着前方,挺拔如树。 突然,一团烈火,从天而降。 “带我走!”她一身红衣,从天而降。 带我走,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他银衣如画,面色如水,缓缓的摇了摇头:“荆家如何?” “有我父兄在,更何况,荆家不缺一个荆长歌。”她朱唇轻启,向来爱笑的脸满是认真。 “不行!我…放不下……”放不下天下的黎民百姓,放不下这风雨飘摇的烈火王朝。 “好!”她面色冰冷,只余一个好字。 她能为他放弃荆家,他却不能为她放开天下。 如此,即是如此,那还何求! 荆家之人,自有荆家之人的傲骨。 红衣翻滚,她转身离去的身姿笔直,初生的太阳激烈,映的她的背影仿若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如此,情绝! “年年岁岁,花前月下,此情依旧!” 只是。 天未幕,夜未央,风长定,影单孤。 你许给我的永远,我再不稀罕。 再后来,荆家灭门,她跑到他面前去求他,他却冷声拒绝。 恨生。 再到后来,二十八路反王围困长安,烈火王朝危在旦夕。 却是孤城雪一人持剑,护在城门外,只为城内的她。 曲凉风趴在地上握紧手中的药瓶,咳出一口血来,却仍旧笑了:“我以为,你会来的更早!” 孤城雪抽剑放到一片人,扭头看向曲凉风,冰冷的眉眼却露出个绝色的笑容:“我的却早就来了,不过,有兴趣看了一场困兽之战而已。” “孤公子的爱好之广泛,真是令人惊讶!”即使是如此狼狈,莲丞相也仍旧是清冷如莲的莲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莲丞相生命顽强如蟑螂,才真是令孤某惊讶。”孤城雪离地三尺,本已远离曲凉风,却突然又飘了回来,蹲在曲凉风耳边低语。 孤城雪趴在曲凉风耳边只说了一句话,已让曲凉风如坠冰窖。 他说:“说起来,我和你还算是表兄弟,既然是表兄弟,就总有那么点相似的地方,你说,在长歌眼里,是你像我呢?还是我像你?” 曲凉风用力的握紧手中的剑,整条胳膊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垂下眼帘遮住情绪,再抬眸时已是换了情绪,狭长的眼睛笑得讽刺:“即使如此又如何?她现在,是大烈的皇后。”不属于我,却也不属于你。 “哼――”孤城雪冷哼一声,挥剑砍倒几个冲上来的士兵,还顺带一脚把曲凉风踢到了漓安身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你当本公子在乎!” 白衣谪仙,孤城飘雪。 城门之外,手持惊鸿,以一人,震万军。 唯孤城雪是也。 “天下第一人”孤城雪,从来不是虚名。 月光照满城池,远处的马蹄声徐徐传来,他持剑而立,出尘绝世。 惊鸿一剑,孤城飘雪。白衣袖手,天外飞仙。 在本该寂静却混乱的深夜里,铁骑军来了。 孤城雪瞥了一眼曲凉风,飞身落到城墙上。 杀人之穿白衣,袖手从不染血。那身白衣,当真是没有染上半点的血迹。 曲凉风仰头看着,有一瞬间的羡慕和失落。年少之时,他也曾想过做个自由侠客,云游四方,浪迹天涯…… 直到最后,她假死离宫。 曲凉风不死心,问她:“长歌,我想知道,你可曾真的爱过我?” “爱过,但在我心里,师父始终是最重要的。” 孤城雪,他有雄才大略,他有经纶满腹,他有武艺天下,他有美貌倾城,但这一切,只为了她一人。 这样一个人,你如何不爱! 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孤城雪,才是荆长歌永远的归宿。 “师父可还是那个师父?” “那长歌可还是那个长歌?” 朝阳中,阳暖如风,二人携手,语笑嫣然。 曲凉风站在城墙下,看着远处的二人携手而去。蓦然想起初次见到她时的场景,娇小的身影混迹在一群书生当中,眨着漆黑明亮的眸子笑得狡黠。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他与她的初见。 蹲在曲凉风脚下的大白抬头看了眼曲凉风,又望了望携手而去的两人,再抬头看了看曲凉风,拔腿想着远处的二人跑去。 曲凉风看着离去的大白,终于,这这偌大的帝都,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藕花百度笑春,溪亭犹待日暮,早年生别离,误入相思苦海。何必?何必?不如且笑归去。”曲凉风大笑着转身离去,晨雾中消瘦高挑的背影仿若立地成佛般洒脱,又仿若慷慨赴死般从容…… 这轰轰烈烈的烈火王朝,是汝一心想要的盛世太平! 而今,摄政王曲凉风已死,孤城雪和荆长歌出海寻仙,世人谁还会记得,曾经长安城内内的倾城绝恋。 ――《帝女风华番外:飘雪长歌一相逢(孤城雪和荆长歌)》 下部:69 鬼医-花皈依 既然听说了上官敏玉的药有配方,长乐自然是要把方子要到手中,要想方设法的凑齐这副药材的。(..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一千八百七十二种药材,又哪是哪般容易的。 长乐翻遍南诏药库,竟然是一棵都没有。 年迈的老太医拿着药方叹了一口气,称以往这宫内,的确有一两种珍药收藏,只是羽王病重之时,全都用了去。 长乐咬牙切齿,恨不得跳到地狱去跟便宜老爹拼命。 听说,上官敏玉身上的玄冥掌就是他当年派人弄得,而今,死了二十多年的人了,竟然还把药都给抢了去,实在是可恶至极。 哎,即使面目狰狞,长乐也没有办法。 只得写了信和帝游君怜、姜义等人,期待他们能有些收藏。 游君怜的回信很快,说是问过老太医,以往的药库里有十多种收藏,但烈火王朝匆忙南迁,根本就未曾带走那些药品,现如今,就在长安城内。 倒是姜义,竟然亲自送来了三味药材,虽然不是解药配方上的药材,但却是压制毒性的“纯妄”上的药材。 纳兰离忧许是还在生气,回信比较慢,却仍旧送来了“纯妄”上的两味药材以及解药上的一种。长乐一脸欣喜,赶紧好好回信恭维了他一番。 纳兰离忧第二次回信很快,只有几个字:滚,别指望我给他找药材。 长乐赶紧又把人恭维了一番,什么知己难求什么高山流水等等好话说尽。 这次纳兰离忧又过了许久才回信,回信又附带了一种“虚妄”上的药材,信上只有一个字:难。 显然不是帮她太难,而是那药难寻。 不久之后,四处晃荡的大盗无双也给了回信,送来了五种药材,说这都是当年他师傅闲来无聊从各家皇宫偷走的东西,称是早就给师傅做了陪葬品,他这不孝徒弟,竟然为了拿药而刨开了师傅的坟,他亏待师傅的养育之恩…… 长乐回信千恩万谢了一番,还鼓励这娃也去皇宫的药库逛逛,偷盗几种药材出来。 无双只回她“做梦”二字。 “虚妄”上的药凑了十一种,剩下的却是再搜寻不到。 长乐本想贴出皇榜去,但却被沈流芳阻拦住:“陛下,最近民间有流言,传说,殿下是荧惑转世,灭世之身。” “灭世之星又如何?只要他是哥哥就够了。再说,这世上本就是乱世,难道还缺一个荧惑不成。哥哥性子温和,淡薄名利,定然也不会去争那些东西,莫不是,连风流才子的沈流芳也都要相信那些传言了?” 长乐脸色铁青,明显已经震怒。 沈流芳赶紧跪地,却并非胆怯:“陛下,流言蜚语或许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众口铄金,即使殿下万人之上,也难抵这悠悠之口。陛下若真为殿下好,寻药之事万不要声张,以免有心之人趁机而入。.info[]” 长乐挥了挥手,叹息一声:“知道了,此事莫要告诉哥哥。” 转身离去。 既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寻药,长乐只能把此事托付给李飞扬和姜义两人。 然则,姜义等人送来的药材,都是家族几百年或者千年的积蓄,又哪里是轻易能寻到的。 李大富看着这次又寻找来的药材,叹息一声:“陛下,这药,没有一味是真的。” 长乐咬着下唇,阴沉了一张脸,这都已经是第十次了,前几次李飞扬和姜义送上来的药材还有一两味是真的,而后面,却是再难寻到。 坐在床上的上官敏玉咳嗽一声,拉住长乐的一只手安慰:“乐儿莫要伤心,此事急不得,我师傅当年,也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凑齐了‘纯妄’的药材的。” 长乐阴沉着脸,冷声道:“实在不行,我就去把所有国家都打下来,还不信各国的药库加起来,还凑不齐这配方。” “独孤长乐,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上官敏玉气急,接连几声咳嗽,又吐出几口血来。 长乐赶紧转身顺着胸口给他安慰,嬉皮笑脸,哪里还有刚才的阴沉:“哥哥莫要生气,乐儿就开个玩笑,乐儿得陪着哥哥,哪有时间去打仗啊……” “咳…咳…咳…”上官敏玉单手用帕子捂着嘴,那血却仍旧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咳得厉害,整个身体都颤抖着,似乎把肺都要咳出来。 长乐不停的给他顺着胸口,自己却红了眼眶,低声道:“哥哥,乐儿错了,你莫要生气,乐儿错了,都是乐儿不好,又惹哥哥生气……” 上官敏玉又咳嗽了好一会儿,停下时已是满脸疲倦,手中的帕子已被浸透,他拉着长乐的手,脸色入纸:“乐儿,扶我躺一会儿。” 长乐赶紧扶着他躺下,换了帕子给他擦试嘴角,而上官敏玉,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长乐把他放在外面的手盖进被子里,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看向一旁的李大富,压低声音道:“哥哥现在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都感了风寒一个多月了,怎的还迟迟未见好。” 李大富无奈的摇了摇头:“陛下,大师叔现在是寒毒发作,风寒哪有那般轻易治好,等挨过冬天,春天来了之后,就会好转的。” 长乐的脸色却阴晴不定:“那夏天呢?” 李大富低头:“夏天定然是热毒发作。大师叔十多岁之前,也就只有每年的春秋才能下地活动,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的,还好,师爷爷医术高明,这才保住了他一条命。” “可现在,找不到孤城雪!”长乐咬着牙,她无法想象上官敏玉那些年是怎么挨过来的。 李大富把头垂的更低,小心翼翼的道:“其实,陛下,我并不擅长医毒,你若是真舍不得见大师叔日日痛苦,还是得去找二师叔花皈依,他是毒医,最是擅长这些。” “好,我马上派人去找他。”长乐点点头,倒是没有丝毫的忌讳。 李大富却赶紧拦住她,吞吞吐吐的劝说:“陛下和他有嫌隙,这样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找他,估计他听到消息,早就逃跑了,他不喜欢大师叔,想要让他医治,却是难上加难。” “先找到他再说。你知道他在哪里吗?”长乐抿了抿唇,想着,自己和花皈依之间,貌似有不少仇怨。 李大富点头:“陛下且让我书信一封,给花教主,花教主一直视大师叔为己出,定然会亲自把二师叔押送来的。” 远在漠北的花皈依正被他老娘押着四处相亲,起初的相亲对象都是窈窕淑女,但花皈依要不然就嫌弃柔弱,要不然就嫌弃人家长得太白净。 花母就好奇,自家儿子的审美观,怎么就这么的……与众不同呢。 后来的相亲对象,就换成了黑不溜丢的农家女。 气得花皈依跳脚,指着那些要身材没身材要美貌无美貌的丑妹妹,问他母亲,这些人到底哪里能配上自己了? 花母也觉得这些姑娘配不上自家儿子,便让儿子给她画幅心仪之人的对象,拿着画,她还不信找不到了。 给读者的话: 本周日更七千,仍旧送大家免费的一千字。三更,每更两千。。。 虽然我的经营一直很凄惨,但还是谢谢,那些一路陪伴我的人! 下部:70 爱上了平板黑脸 一开始吗,花皈依耐不住老娘的纠缠,画了个大致的人影给她,花母还真带来了几个符合画像的女子。 花皈依上下打量着来人,这个鼻子不够翘,这个嘴巴有点大,这个眉毛太细,这个眼睛不够黑,这个睫毛不够长,这人的胸太大…… 花皈依看来看去,都觉得这些女子不够好。 又被花母逼着画了几幅画。 可这画来画去之后,貌似就有那么些被不对劲了。 花皈依摸着下巴捉摸着,这人怎的看起来觉得有些眼熟呢?怎么还有些面无可憎呢?怎么有些不讨喜呢? 在敲着脑袋想了好几天,某个深夜洗澡摸到自己侧腰那至今都未下去的伤疤时,花皈依恍然大悟,那画上的人,不就是远在南诏的平板黑脸小皇帝吗。 想明白这人是谁之后,花皈依就有些抑郁了。 你说,那小皇帝有什么好?豆丁大的毛孩子,次次对自己下手狠毒不说,馊主意一肚子,长得还不好,又黑又瘦一个平板身材…要材无材要貌无貌… 那样的矮冬瓜,到底哪里值得自己念念不忘了? 难道自己稚齿?好蛮童? 但就算是喜欢蛮童,也不应该是她那样子的啊。 怎么也得是个白白嫩嫩的清秀小美人啊。 莫不是自己真的是欠虐的体制? 想到曾经长乐气怒在自己身上划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花皈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还是算了吧,消受不起。 思来想去,夜不能寐,每日游走在各种花丛之中,花皈依最终不得不接受,他爱上了那个黑脸平板的小皇帝,觉得再无女子能入得了眼。 绝望,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了。 花皈依躺在床上,仰天叹息:他上辈子到底和上官敏玉结了什么仇,这辈子处处要针锋相对! 手中的皮鞭抽到眼前的肉体上“啪啪”作响,小皇帝赤身裸体的缩在地上,不白也不算黑的小身子缩成一团,皮鞭每拍到一下便留下一道红红的痕迹,让那小身子看起来更加诱惑可人。 又是几鞭过后,一直忍耐的小皇帝终于再也忍不下去,跪着爬到花皈依的身前,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泪眼朦胧的道:“不要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喜欢上官敏玉,只喜欢你,只喜欢你,再也不跟他在一起了……” 花皈依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把手中的皮鞭一扔,抓起地上的小皇帝抛到床上,翻身压了上去,直挺挺的进入她的身体。 “啊,疼,疼……”小皇帝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若是早这般听话,何至于受这皮肉之苦。”花皈依冷笑一声,再不管她,肆意驰骋。 一夜欢好,翻云覆雨。 (我邪恶了…捂脸…) 等到早晨花皈依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的床铺湿了一片。(不知道这一句是不是让大家失望了) 他匆忙跳下床收拾好行李,还特意去魔教的武器库找了一条漂亮又好看的银鞭。(..info无弹窗广告) 把鞭子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放到包袱里,花皈依决定马上去南诏,要用这皮鞭,把那小皇帝驯养的服服帖帖,温温顺顺的给自己当蛮童。 只是他刚背着行李走到魔教大本营的石门门口,就被自家风流老爹抓了个正着。 这么多年,花蝴蝶仍旧穿的五彩斑斓,站在花皈依身后凉凉的道:“你又要去什么地方?” 没了以往的嚣张乖戾,没了以往的嬉皮笑脸,静幽幽的站在那里,把花皈依吓了一跳。 花皈依把探出门的脑袋又缩了回来,僵硬的在脸上挤出个笑容,难得的对着花蝴蝶讨好:“哈哈…这不是老娘吵着想要儿媳妇…我出去给她找一个回来吗,免得她整日唠叨。” 花蝴蝶却是半点也不相信自家儿子的话,因为他从小长大,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也不纠结此事,只是平淡的讲述:“你现在先不要出去了,等一会儿跟我去南诏,带齐你那些瓶瓶罐罐,不要落下东西。” 花皈依眨眨眼,本能的就要找个理由拒绝。 却听花蝴蝶继续道:“你大师兄上官敏玉寒毒发作了,你去给他看看。” 大师兄上官敏玉?给他看病花皈依一百一万个不愿意,但想到皇宫里自己心心念念的黑脸平板小皇帝,一脸温顺的乖乖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回去收拾药材。” 哼哼,最好毒死他,医死他,病死他才好。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他的,师父师娘最疼他,自家老爹最喜欢他,师弟和弟弟们也整日跟着他,现在好了,就连自己心爱的小皇帝,貌似也最喜欢他。 哼哼,反正,小皇帝绝对不会让给他的。 花蝴蝶见儿子这般乖顺听话,还真以为改了狠辣的本性,沉默的点了点头。 孤城雪和荆长歌寻仙多年,杳无音讯,他实在无法在呆在满是荆长歌气息的绝情谷。 忘忧山上断肠崖,断肠崖下绝情谷。 他守了荆长歌半辈子,爱了她半辈子,而今,突然觉得累了,再也追不下去、等不下去了……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是无望。 转身,一身彩衣带出几分萧索。 花皈依跟着花蝴蝶乘船,长流之水悠悠,一路东下。 花皈依这一路安分的像是被女鬼勾了魂去,一个人望着滔滔不息的江山,时而愁苦满面时而笑靥如花,当真是陷入了魔障。 除了花皈依闯了大祸,孤城雪把他丢到自己面前,花蝴蝶对这个儿子极少关心,但此刻见到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皈依,你是不是有心事?” 花皈依趴在栏杆上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问道:“老头子,你说,要是我喜欢的人她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原来,这是为情所困。花蝴蝶张口,刚想安慰两句。 花皈依却挥着手,一脸嫌弃的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就凭你追我师娘追了半辈子的样子,我也不指望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被嫌弃的花蝴蝶瞬间伤了一颗小心肝,哎,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真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大哥,你喜欢上谁了?是不是长得也像糖豆子呀!”一旁的花传奇眨了眨眼,对于除了糖豆子什么都入不了的自家兄长口中那位,破是好奇。 花皈依对他更是嫌弃,直接一巴掌拍开他故意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脑袋:“小毛孩子,一边玩你的剑去。” 花传奇抱着剑走到一边,对着花皈依满是不屑的撇撇嘴:“什么小毛孩子,我已经三十了,不就比你小两岁吗,处处都得被你压着。” 花皈依扭头,一双鹰眼满是威胁:“因为,我是你哥。” 花传奇瞬间向后跳了好几步,挑衅道:“你有本事把你怀中的糖豆子都丢掉,跟我单打独斗!” 花皈依收回狠厉的目光,当真把怀里的瓶瓶罐罐都一一掏出来放到了甲板上,对着花传奇招招手,笑的干净出尘,答的任是干脆:“好啊!” 花传奇疑惑的看了他两眼,向前走了两步,见他没有什么动作,又向前走了两步。 见花皈依仍旧没有动作,迅速的抽出手中的剑就冲了上去。 哈哈,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砰――” 给读者的话: 其实,我个人比较喜欢花皈依…… 下部:71 我恨小白脸 “砰――”的一声轰鸣,花皈依已经把脚下的一个瓷瓶踢飞到花传奇身上。 那瓶子里也不知放了些什么,剧烈的碰撞使它发生了爆炸。 凶焰滚滚中,花传奇熏黑了一张脸,只留下一句“你又使诈”,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花皈依弯腰一一捡起身前的药瓶装到怀里,笑的天真烂漫:“有头无脑,白痴!” 一行人刚到南诏昊都,便遇上了早就等在城门外接待的芸豆统领,他对花皈依倒是熟悉,因为,当初长乐对花皈依用刑,他就在一旁看过了。 花皈依不待见他,见到他便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侧,假装没有看到。 芸豆也不喜欢他,转身跟花蝴蝶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三人和几个仆从进了宫。 长乐在宫内有些坐立不安,她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对待花皈依貌似下过狠手,那心理扭曲的死变态也不知要记恨到何年何月,若是在上官敏玉面前告自己一状,或者死活不给上官敏玉医治,那…… 唉,长乐那个忧伤那个无奈那个憋屈啊。 上官敏玉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听到花蝴蝶和师弟们要来看他,精神倒是好了很多,今日一早就换了衣服,坐了起来。 他看着长乐跺着脚在屋内走来走去,无奈的道:“乐儿,你到底在忧心些什么?” 长乐撇撇嘴,不敢说自己曾经虐待过花皈依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上官敏玉最是看重家人,她是怎么也不能让他知道的。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上前一步拉住上官敏玉的手,紧张兮兮的道:“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哥哥的家长,有些紧张吗。” “紧张什么,花叔叔对我好得很,肯定也会喜欢你的。”上官敏玉用另一只手给长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可我还是紧张啊。”长乐眨巴眨巴大眼睛,撒娇卖萌。 上官敏玉抬手捏了捏长乐的脸颊,满眸的心疼:“最近胃口不好吗?怎的又瘦了!” 一旁看两人恩爱的小德子赶紧见缝插针:“陛下最近都不大吃饭,还挑食。。” “你给朕闭嘴。”长乐扭头瞪他,背着上官敏玉的脸色面目狰狞,冷声道:“还不滚。” 小德子眼神幽怨,缩着脖子敢怒不敢言,转身往外走, 真是,打扰两人恩爱,太可恶了。长乐撇着嘴,扭头看向上官敏玉。 上官敏玉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挑着眉道:“以后,我看着乐儿吃饭。” “哥哥――”长乐趴到上官敏玉肩膀上装哭。 “哭也没用,谁让你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上官敏玉稳如磐石,不为所动。 “哥哥,你不爱我了!”长乐眨了眨眼,一脸的幽怨委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还没恩爱够,小德子就在外面喊了一声:“陛下,云统领回来了。” 长乐赶紧从上官敏玉身上爬起来,整理了整理衣服。 看她那紧张的样子,上官敏玉低着头抿嘴笑。 长乐迎接道门口,没想到,第一个走进来的人不是上官敏玉那传言中亦正亦邪的花叔叔,而是冤家路窄的花皈依。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花皈依看到长乐惊讶了一把,用着惊疑的目光将长乐上下扫视了一番,最后将目光停在长乐的胸口,平凡干净的容貌出口却是恶毒,至少,对于长乐而言足够恶毒。 看着她胸口的花皈依一板一眼的道:“多年不见,小皇帝身高倒是长了不少,只是这身材,啧啧,怎的比小时候还平板。” 长乐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挥到他脸上去。 跟在花皈依身后的花传奇弹出个头来,笑容灿烂的对着长乐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小豆丁,还记得我是谁吗?” 长乐对着花传奇眨了眨眼,没什么印象。 “不记得了?那我在自我介绍一番,我是光下的暗影,我是黑夜的宠儿,我是剑术中的天才,我是月色下的神话,啊――胆小的人恨不得对我顶礼膜拜,胆大的人却全都死在了我的剑下,本人正是,天下第一的杀手,花传奇是也。” 花传奇说的一脸陶醉,长乐的脸却瞬间更黑了。 那个半夜里的奇葩杀手,在自己肩膀上留下一个大疤的杀手,长乐怎么可能会忘记,她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人,就是爱人和仇人。 好呀,真是新仇旧恨,都凑到了一起来。 花传奇见长乐不说话,便笑眯眯的道:“喂,你不会还在记恨我曾经捅你那一剑吧?” 长乐无辜的摇了摇头,脸上瞬间换上了比他更灿烂的笑容:“嘿嘿…怎么可能…” 花传奇用力把站在自己身前的花皈依推进门去,站到长乐身前也细细把长乐打量了一番,摇头叹息一声:“大哥说的果真没有错,平板小豆丁即使长大了,还是个平板。而且,皮肤也不好,真黑。比我这个常年习武的还黑。” “你看你,哪里能配上我大师兄啊。大师兄跟了你,真是委屈了他一表人才。” 跟在花传奇身后的芸豆大统领点头称赞:“陛下的确是黑了些,胸也小了些。” 长乐握紧拳头,全身颤抖,她决定,这辈子除了上官敏玉以外,她讨厌所有的小白脸。 等到芸豆也进了屋,长乐眨了眨眼:“怎么没人了?” “刚才来的路上,遇上了落神殿的祭司,花教主说有些事情问他,便跟他走了。”芸豆站在一旁,沉声回答。 长乐瞬间眉开眼笑,扭头看向三人,弯腰抱起身前的凳子,对着三人的脑袋砸去:“我让你长得黑,我让你是平板,我让你胸小……” 三个大男人被长乐追的抱头鼠窜,长乐提着凳子,显示了一番女帝的彪悍。 上官敏玉坐在一旁,眉开眼笑。 他希望她是快乐的,他希望她是幸福的,尽管,他更希望,她的幸福,她的快乐,是他给的。 屋子小没出跑,最终四人围着一张桌子转起圈来。 长乐举着凳子跑的气喘吁吁,眼看自己也追不上三人,便眼珠咕噜一转,扛着凳子转身逆着三人跑。 跑在最前面的花皈依一看如此,转身离开了桌子。 却是他后面的花传奇,直直的撞到了长乐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长乐把凳子往地下一丢,哈哈大笑。 花皈依恨铁不成钢的上前踩了花传奇两脚:“这个笨蛋……” 长乐笑弯了腰,趴在桌子上接着笑。 芸豆立在一旁,看着许久不曾露出笑颜色的陛下常怀大笑,眸光里全是她的倒影。 上官敏玉看的开心,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这一笑,却又是跟着几声咳嗽:“咳咳…咳咳…” “哥哥?”长乐一惊,再顾不得玩闹,赶紧跑上前给上官敏玉顺气,满心满脑的担忧自责。 上官敏玉却推开长乐的手,因为剧烈的咳嗽,使得整张脸都惨白,看不出喜怒:“你去玩就好。” 给读者的话: 六一快乐,粽子节快乐。。。 下部:72 且作对同命鸳鸯 “你去玩就好。”上官敏玉推开长乐的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可长乐又怎么可能丢下他,再去玩闹。单手扶着上官敏玉,已经扭头看向身后的花皈依,瞪着眼睛恶声恶气:“还不快来给哥哥看看。” 那模样,破是嫌弃花皈依的没眼色,不主动。 花皈依却是站在一侧,动也未动,凉凉的看了长乐一眼,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笑得煞是迷人:“陛下,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长乐又不自觉的握紧拳头,若不是被上官敏玉拉着一只手,特想跳上去打那花皈依一顿,僵硬的从脸上挤出个笑容,讨好道:“那,花儿爷,小的给你捶捶背捏捏肩可好?” “为什么,我觉得你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呢?总觉得你是想砍了我剁了我。”花皈依褪去眼中的阴霾,眼神干净又无辜。 长乐被他那眼神看的打了个寒碜,赶紧跑到桌前端起一碗茶水递到花皈依面前:“花儿爷一路辛苦了,来,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的确有点口渴了。”花皈依接过长乐手中的水,对着长乐这作小服低的模样甚是享受,啧,若是长久这样下去,他带来的鞭子貌似也用不上了。 手一翻,手中的茶碗翻到长乐身上,胸口湿了一片。 喝了一口水的花皈依凉凉的叹息一声:“这水都凉了……” 长乐气的咬牙切齿,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自己用刀子把花皈依削成人柱的样子,这才忍下这口气,伸手握住一旁的茶壶,打算再给他倒一碗。 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不是为了哥哥,定然要把这混蛋拉出去,处以宫刑,哼哼…… 长乐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一番,刚拿起茶壶想倒水,便听上官敏玉喊道:“乐儿,过来。” “哥哥,怎么了?”长乐扭头看他,满眸的不解。 一旁的芸豆闭上眼睛,将脸扭到了一侧,花传奇躺在地上还在昏迷中,却是花皈依百无禁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长乐刚才被打湿的胸口。 现在不过才二月的天气,外面自然还是冷的不行,但上官敏玉住的未央宫,却是处处都摆满了炭火,暖和的不得了。 长乐在这宫内不出门,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外衫,此刻被水浸湿,里面大红的肚兜便贴在了上面,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过来――”见长乐还不明所以,上官敏玉的声音便忍不住冷下几分,只是这一冷一急,又是一阵咳嗽。 长乐哪敢耽搁,顾不得讨好花皈依,一溜烟跑到了床前,却被上官敏玉一把抱在怀里。 “哥哥,你怎么了?”长乐趴在上官敏玉怀里,一只手却支撑着身子,不敢把重量全都压在上官敏玉身上。 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花皈依便冷哼一声,鹰眼里又布满阴霾。(..info) 上官敏玉一手揽着长乐的腰,一手抚着她的长发,抬头看向花皈依,挑衅的笑:她是我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便只能是我的。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花皈依转身,他跟上官敏玉天生仇人,看到他就来气,就想折磨他。 “花皈依,你――”长乐跳脚就要恼怒,却被上官敏玉拦住:“乐儿,不急一声。” 长乐咬牙切齿,想到自己有的是时间修理他,也就没追出去。 芸豆低头扛起晕倒的花传奇,也走了。 “哥哥,你干嘛护着那个花皈依?”见人都走光了,长乐鼓着脸,看着上官敏玉满肚子怨气,刚想吃醋无赖一番。 却被上官敏玉抢了先。 只见上官敏玉挑眉斜睨着赌气的长乐,凉凉的道:“前几日,听小德子说,乐儿跟芸统领背着我藏起一个私生子,叫云晚晚。” 正黑着脸生闷气的长乐转瞬眉开眼笑的扑进上官敏玉怀里,晃着脑袋讨好道:“小德子那嘴不把风的厉害,哥哥可千万莫要相信他的话。待到有空,我便拔了他的舌头,省得整日在哥哥耳前嚼舌根。” “他若是真的把了风,乐儿还不知要把我隐瞒到何年月。”上官敏玉抿紧唇,垂下眼帘,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这副柔柔弱弱仿若被风摧残过后的可怜模样瞬间敲中了长乐柔软的小心脏,赶紧跪在床上搂主上官敏玉的脖子,埋首轻吻着他的脸颊,低声倾诉:“乐儿这么乖顺听话,哥哥怎么可以怀疑乐儿呢?” 上官敏玉却仍旧抿紧双唇,撩起眼帘用的怀疑的目光将长乐上下打量了一番:“听说,晚晚已经会说话能走路了。” “哥哥,那是我跟芸豆从外面捡来的孩子,真的不是我跟芸豆的孩子。”长乐欲哭无泪,举着手打保证。 上官敏玉却一副受伤的模样,抿着嘴不依不饶:“前段时间,乐儿还嫌弃我,说要再找个身体好长的好的男人,给他生一堆的娃娃……” 哥哥,你学坏了,怎么可以学那傻子游君怜装可怜。长乐欲哭无泪,只得低头吻上他莹粉色的唇,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上官敏玉没有拒绝,反而轻启朱唇逢迎。 顺着长乐的力道,缓缓的往后仰着,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唇舌嬉戏。 再分开,两人均是气喘吁吁。 长乐缓缓的抬起头来,仔细的望着上官敏玉,这一病两月,许是不见阳光的原因,皮肤白的几欲透明,使得整个人都虚幻起来。 上官敏玉伸着胳膊摸了摸长乐的脸颊,眸中满是柔情,手向后,压着长乐的后脑勺,把她的脑袋拉到自己的脖颈内。 雪白修长的脖颈近在眼前,长乐晃了晃神,迟疑道:“哥哥,想要?” 上官敏玉的手,已经在解长乐的衣服,听到长乐的话,便喘了一口气,低声道:“乐儿自己来,可好?” 长乐从他脖子里抬起头来,低头去看上官敏玉的脸色,满是不赞同:“可是,你的身体还没好。” 上官敏玉的手却毫不迟疑的滑进长乐的衣服内,在她胸前揉捏,晃着身子微微蹭了蹭长乐,微微红了脸道:“乐儿,哥哥难受。” 长乐趴在上官敏玉身上,明知道他身体不好,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乐儿……”上官敏玉轻轻的,一声呼唤。 长乐在顾不得其他,俯身吻上上官敏玉,手已经撕扯着两人的衣服。 这衣服一脱完,上官敏玉却已经出了满身的虚汗,胸膛也在剧烈的起伏。 长乐趴在他身上,再不敢动。 “乐儿,不要停!”上官敏玉一开口,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又从嘴来淌出不少血来。 长乐湿了眼眶,俯身一点一点舔着他下巴上的血:“嗯,不停…不停…” 上官敏玉额头满是汗水,眼中还带着情欲的迷茫,却伸手用力的去推长乐的脑袋:“血中说不定有毒,别碰这些东西。” 长乐却舔的更欢了:“如此更好,你我且作对同命鸳鸯。” 给读者的话: 15个订阅,让我这日日更新的,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下部:73 这儿子好气人 上官敏玉还想说些什么,长乐却已经堵住他的唇,将他嘴来的血也舔的一干二净。 在长乐的主导下,两人再次陷入情欲之中。 哥哥,若是如此是你唯一能减少痛苦的方法,乐儿又怎舍得拒绝。 他什么都忍着,痛忍着,苦忍着,伤也忍着。若不是那一身的虚汗,若不是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世人便要当真以为他的毒发,像他表现的那般淡然…… 情事过后,长乐靠在上官敏玉肩膀上,捏着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水。 上官敏玉的伸手,却本能的摸了摸长乐的肚子,摸了两下之后,又有些后悔不该表现的这般明显,便要把手撤回来。 撤到一半却又被长乐的手抓住,又拉回去放到她的肚子上。 长乐又哪里猜不到上官敏玉的想法,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哥哥,都是乐儿不好,到现在,还没给哥哥生出个娃娃来。也许,我跟我父王一样,都……” “不许胡说!”长乐话未说完,却被上官敏玉厉声打断。 那羽王独孤羽妻妾不少,但到了三十多岁,才只有长乐一个孩子。 长乐未曾防备,被他吓得打了个冷颤,上官敏玉赶紧抚着她的后背放缓了声音安慰:“不是乐儿的错,是哥哥不好,哥哥身体不好,才会连累乐儿。” 长乐眼里忍不住就有了泪光,抱着上官敏玉的腰部撒手:“没关系,乐儿只喜欢哥哥,不要孩子。” 上官敏玉在被子里的手捏了捏长乐的小屁股,转移话题:“听说晚晚和乐儿长的很像,乐儿不如把他接进宫来住段时间。” 长乐瞬间泪眼朦胧,抱着上官敏玉撒娇:“哥哥,晚晚和我长的一点都不像,绝对不是乐儿的私生子,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乐儿对哥哥的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我不过就是说说,这宫中实在是清冷了些,乐儿若是不喜欢,那便也算了。你也累了,睡一会儿吧。” 长乐尽管嘴上埋怨不愿意,但到了第二天,却还是把小晚晚接进了宫来。 清晨,上官敏玉一睁开眼,就见床上的小娃娃跟自己脸对着脸,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看到自己醒了,便咧着嘴漏出个讨好的笑容:“最最漂亮的帅锅锅,你醒啦?” 嘴角还流出一道长长的口水。 上官敏玉还未说话,刚下早朝的长乐已经走上前拍在晚晚脑袋上一巴掌:“叫爹爹。” 嘴角的口水从空中晃了半天,最终滴到了床单上,晚晚扭头看向长乐,漏出四颗小乳牙反驳:“才不西,是帅锅锅,果果亮亮,比豆豆还亮亮,板板最丑。” 正在脱衣服的长乐几步走到床前,抬手又想打这死小子。 却被上官敏玉抬手拦住。 上官敏玉笑得开心,眉梢都弯了起来:“小孩子,经不得打。” 长乐哼了一声,收回手来。 比长乐还势利眼的晚晚瞬间爬进上官敏玉怀里,扭头用着势利小眼看着身后黑了脸的长乐,一字一句道:“晚晚再也不稀罕板板了,晚晚只喜欢果果,帅锅锅。” 长乐站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这捡来的,都是祸害啊。 晚晚见长乐的脸更黑了,便扭头又去讨好上官敏玉,奶声奶气的道:“果果,最最漂亮的帅锅锅,晚晚都等了你好长时间了,一直都有乖乖的,没有吵你睡觉,晚晚是不是和你一样亮亮?” 这小孩子倒是比长乐小时候好看了许多,但这势利眼却又会讨好人的小毛病倒是像极了长乐,上官敏玉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点头道:“晚晚的确好看,比板板小时候好看多了。” 一旁的长乐小脸黑成了铁锅。 小孩子听了好话,亦或是被挠了脖子,趴在上官敏玉胸膛,咯咯的笑。 长乐见晚晚趴在上官敏玉胸口吃豆腐,尽管是隔着一层被子,但那也是豆腐不是,便拿起桌上的奶瓶子蹲到了床上:“你的奶瓶子。早晨也不知是谁,醒来没找到奶瓶子,哭了半个时辰,还听话呢……” 晚晚迅速的把奶瓶子抱到怀里,将头扭向一侧,撇着嘴不高兴:“晚晚才木哭,是板板哭了,板板离不开奶瓶纸……” 那睁着眼说瞎话蛮不讲理的性子,也像极了长乐。上官敏玉单手撑着床要做起来,长乐赶紧上前扶住他,把靠枕垫到他身后。 上官敏玉抬手摸了摸晚晚的小脸,哄道:“的确,是板板离不开奶瓶子,晚晚最乖最听话最好看了。” 晚晚得到了夸奖,瞬间又恢复了眉开眼笑,肉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天真无邪。 被一大一小两人合伙欺负的长乐撇着嘴,也不反驳,压低声音嘀咕着:“我的确离不开奶瓶子,但我离不开的,是那个奶。” 说着,还瞟了眼上官敏玉的胸口。 正在逗弄晚晚的上官敏玉瞬间黑了脸,莫名其妙的就想起长乐小时候半夜对自己胸口的多次偷袭,抬眼瞪着长乐道:“小孩子面前,不要胡说。” 长乐嘿嘿一笑,坐在床侧将下巴搁在上官敏玉肩膀上,隔着衣服,在他胸口揉捏了几把,最后,还故意用用指甲掐了一下糖豆子。 忍不住又回到了昨夜的纸醉金迷,上官敏玉全身颤抖,呻吟一声:“乐儿……” 趴在上官敏玉腿上正抱着奶瓶子喝奶的晚晚听到他这一声又痛苦又愉悦的呼唤,瞬间抬起头来,看到长乐用指尖掐上官敏玉的糖豆子,便是一声奶声奶气的尖叫:“登徒子,大色狼……” 也不知最后一句是大色狼,还是打色狼。 总之,他手中的奶瓶子,却是又准又狠的飞出去,砸到了长乐的脸上。 长乐无奈的收回手,接住了要滚到地上去的奶瓶子。 上官敏玉回神,红了一张脸,咬牙切齿的道:“晚晚,砸的好。” 长乐无辜的抿了把鼻子。 小晚晚连滚带爬的跑到上官敏玉身前,伸着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上官敏玉的胸口,一脸的心疼不知所措:“帅锅锅不哭,果果不哭,不疼,不疼了……” 望着晚晚那色色的小爪子,长乐在一旁嫉妒红了一双眼睛,伸着脑袋也往上官敏玉怀里拱:“晚晚把手拿开,我给哥哥亲一亲就不疼了,来,晚晚让开,让板板给哥哥亲亲。” 那色眯眯的小表情,摆明了在欺骗小孩子。 晚晚却当真听话的把小爪子从上官敏玉胸口拿了下去,长乐美滋滋的舔了舔嘴唇,就要往上靠。 小晚晚抬着手,啪,又给了长乐脸上一把掌,肥嘟嘟的脸色瞪圆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气呼呼的道:“登徒子,好色鬼,一边去……” 长乐捂着脸,抬头看着上官敏玉装可怜。 上官敏玉抬手摸了摸晚晚的小脑袋,赞扬:“晚晚,打得好,色鬼就得打。” 小晚晚得意洋洋的抬了抬小下巴,把嘴巴靠近上官敏玉的胸口:“那,晚晚给果果亲亲……” 下部:74 花皈依,我给你净身 “那,晚晚给果果亲亲……”晚晚说着,作势就要亲上去。 上官敏玉一脸尴尬,长乐却铁青了一张脸,上前一步捂住晚晚的嘴,哪里会让他得逞:“死晚晚,不想活了是不是,哥哥的豆腐你也敢吃。” 晚晚不明所以,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上官敏玉,无辜又委屈的问道:“晚晚…晚晚小…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长乐言辞狠厉。 晚晚怯生生的看了眼长乐,又把目光转向上官敏玉,磕磕巴巴的道:“可是,可是,晚晚喜欢帅锅锅,想亲亲果果……” 长乐抓着怀中的晚晚,瞬间面目狰狞。 许是不自觉的用了力,抓疼了,晚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长乐马上松手,晚晚就又爬进了上官敏玉怀里,还不忘告状:“果果,板板掐我……” 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是无辜。 上官敏玉把晚晚抱在怀里,心疼的不得了,此刻听到他的告状,便抬头瞪了长乐一眼。 看到上官敏玉偏向晚晚,长乐嘟着嘴翻了个白眼:“娇气!” “果果,她还骂我……”晚晚扒着上官敏玉的肩膀,哭的更加委屈。 长乐:比窦娥都冤! “你给我出去。”上官敏玉又瞪了长乐一眼,低头拍着怀里的小豆丁安慰:“晚晚不哭,不哭,看我把这坏蛋赶出去,再也不让她进来……” 长乐叼着一根手指,对着上官敏玉那风情无限的一眼,受用无穷。.info[] 晚晚抹了把眼泪,回头一看,长乐竟然还站在自己身后,便又趴在上官敏玉怀里哭闹:“哇…她还不出去,不听话…” 长乐:晚晚,你这种总算见到亲爹的感觉是肿么一回事??? 上官敏玉看长乐那色胚子模样,倒是没有再瞪她。抱着晚晚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晚晚不哭,既然她不听话,那晚上就让她睡地板,晚晚和哥哥睡大床。” 长乐一声尖叫,跳着脚往外跑:“哥哥,我错了,我马上出去……” 看着长乐惊吓害怕的样子,晚晚坐在上官敏玉腿上,眼里还夹着泪,却又咯咯的笑起来。 上官敏玉抱着他,两个人一起笑,看着长乐鬼哭狼嚎的跑出门去。 被赶出门的长乐托着下巴坐在门口,同样失宠的孔雀小玉站在台阶上,眨着绿豆小眼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看,让你把我赶出来,现在轮到你自己被赶出来了吧。 其实,本来小玉也是住在殿内的,但自从上官敏玉生病之后,就被长乐一脚踢出了大殿,说什么鸟身上都携带病毒细菌,什么sars禽流感都是鸟类引起的。 甚至在上官敏玉风寒迟迟不好的时候,长乐一度把怀疑的目光指向可怜巴巴的小玉。 所以,小玉最近对长乐极度不待见,此刻见她也被赶出殿来,心里也是暗自高兴,体会到了一把报复的快感。 长乐歪头看了看同病相怜的小玉,一把把小玉抱在怀里,就要好好哭诉一番上官敏玉有了新人忘旧人,却见小德子垂着头回来,满脸愤愤不平的道:“陛下,那花皈依还是不肯来给殿下看病,说,说……” “说什么?”长乐抬眸冷扫一眼,女帝之威尽显。 “说让陛下亲自去请。”小德子把头垂的更低。 “好啊,那朕就让他看看什么是请。”长乐冷笑一声,心里已经想到几十个修理花皈依的办法。 抬手招呼孔雀小玉:“小玉,无聊不?走,麻麻带你去看什么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傲的挺着小胸脯的小玉竟然眨了眨绿豆小眼,乖乖的跟了上去。 梦里的小皇帝一瞬间长大,只穿着通红的肚兜做出各种撩人的动作…… 花皈依一夜好梦,醒来的时候裤子又湿了个透,却是心情上好,已经在细细考虑着用上官敏玉威胁长乐,让她摆出各种各种的姿势…从出卖肉体慢慢的沦落为出卖灵魂… 长乐一路又招呼了几个侍卫,走进为花皈依的住处时,只见那丫的躺在床上,身侧还有个宫女给他喂葡萄,那小日子,真是逍遥自在的比她这皇帝都悠然自得。 长乐瞬间黑了一张脸,指挥身后的侍卫道:“去,把他给我吊起来。” 被五花大绑又吊起来的花皈依一双鹰眼狠瞪着长乐:“小皇帝,你竟然又绑我。” 小德子屁颠屁颠的端着一把椅子放到长乐身后,长乐顺势坐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满身的痞气:“不是你让我亲自来请你的吗?朕这不是来请了!” “这就是你请人的态度?” “啧,朕只会这一种请人的方法。”长乐歪着头笑了笑,眸光满是算计:“不过,看你这么有精神,下面的好戏似乎很值得期待。” 花皈依打了个冷战:“你,你想做什么?” 长乐拍了拍手,笑的无辜天真:“没什么,见你刚吃只吃了葡萄,还未用早膳,特意给你准备了早膳而已。” 小德子对着门外一招手,十多个宫人端着盘子一一走了进来。 一个太监掀开盖在盘子上的盖头,里面满是一个个圆滚滚的鸡蛋黄。 长乐抿着嘴笑的开心:“来吧,喂我们的花儿爷吃饭。花儿爷一路颠簸消瘦了不少,多吃点,定要好好享受。” 两个太监上前,当真喂起花皈依吃饭来。 凉她也不敢对自己下毒药,花皈依乖顺的把鸡蛋黄吃进嘴里,还嫌弃又挑剔:“喂,只吃蛋黄噎的厉害,给我点糖沾着吃啊,就算没糖,给点菜也行啊。” 长乐笑容更大,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来人,给他红糖,让他多吃点。” 花皈依笑靥如花,眼神干净出尘:“小皇帝,终于知道我的重要性,决定要对我好了?” 长乐温和的点点头:“是呀,花儿爷可是很重要的。” “其实,你不用绑着我,我自己也会乖乖吃的。”花皈依咬了一口鸡蛋,觉得这待遇真不错。 长乐摇了摇头,笑的越加温和:“若是松开,你就跑了,那多不好!” 花皈依在吃下一盘鸡蛋黄之后,打了个饱嗝:“行了,小皇帝,我吃饱了。鸡蛋虽然是好东西,但吃多了腻得慌。” 长乐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十几个盘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和小玉,还没看够呢。” 趴在椅子旁的小玉叽叽两声尖叫,看向花皈依的目光满是怜悯。 “你把我唱戏的啊!”花皈依嗔怒的瞪了长乐一眼,点头道:“行,我吃还不行吗,但你总得让我喝口水,缓缓吧。” “不行――”长乐又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太监命令道:“喂他继续吃。” “喂,你不至于这样小气吧,连口水都不让喝…唔唔…” 转眼下去了三盘,花皈依撑得肚子都鼓了出来,长乐这才挥了挥手示意停下。 花皈依眼神幽怨:“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打算撑死我吧。” 长乐缩了缩脖子,无辜的摊开双手:“我若是想撑死你,就不会让他们住手了。” “那你是想活活渴死我?” 长乐的眼神更加无辜:“花儿爷不知道,这是做什么吗?” 花皈依眨了眨眼,莫名其妙。 “唉――原来毒医是个生活智障的白痴啊。”长乐叹息一声,对着一侧的小德子道:“小德子,告诉他,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花儿爷,这是准备净身的第一步。” 下部:75 睡地板的皇帝 “回花儿爷,这是准备净身的第一步。”小德子站在一旁,尽职尽责。 花皈依除了对各种毒药研究甚深之外,倒真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此刻尚未想到他处,笑得张狂又无奈道:“你们皇宫内的规矩真多,洗个澡还得提前吃鸡蛋,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长乐眯着眼睛笑成一条缝隙,摇摇头道:“花儿爷,很享受?” “你如果肯给我喝口水,我肯定更享受。”花皈依点点头,笑容干净出尘。 “既然如此,花儿爷就慢慢享受吧。小德子,派人把刀磨的快一点,马上给花儿爷净身。”长乐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花皈依总算听出那么点不对劲来,收起脸上的笑容,满是疑惑:“你让人磨刀子做什么?” “净身啊!”长乐漫不经心的摸了摸孔雀小玉的鸟冠,答得甚是干脆。 “净身还需要磨刀子?”花皈依越看长乐的样子越觉得她不安好心。 长乐对着一侧挥了挥手:“小德子!” 小德子赶紧狗腿的上前解释:“回花儿爷,这净身吗,是你马上就要做太监的意思……” 果然,他就不应该相信这小皇帝会对自己安好心,是自己被她迷了眼才会觉得她要好好对待自己了,花皈依容貌干净还有点清秀,但一双眼睛却又恢复了以往的阴险狠厉:“独孤长乐,算你狠。” 他就不信,她真敢下手。 长乐缩了缩脖子,满脸无辜。 磨刀的小太监拖着刀进来,毕恭毕敬的弯腰:“陛下,刀磨好了。” 长乐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嗯,动手吧。” “陛下,这里不干净,您还是带着长公主出去吧。”小德子尽职尽责。 长乐拖着长长地衣摆,小玉拖着长长地尾巴,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花皈依终于有些急了:“喂,小皇帝,小长乐,你回来啊……” 小德子举着刀,一步一步走到花皈依面前。 已经有太监把花皈依的裤子退到了膝盖。 小德子把磨得锃亮的刀往花皈依的跨下伸了伸。 “啊――不要!” 冰凉的刀身贴到肌肤,花皈依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晕过去了?”小德子举着刀,迟迟不愿收回。 “回公公,已经晕过去了。” 小德子不情不愿的抽回刀,满脸遗憾的叹息一声:“哎,可惜了,陛下说他若是不害怕,还可以在他身上真割几刀呢。” 两侧的太监侍卫全都低头不语。 长乐听完小德子的叙述,哈哈大笑。 花皈依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长乐幸灾乐祸的坐在一旁。 他眨了眨眼睛,本能的先伸手摸了摸裤子,好吧,该在的零件都还在。 “花儿爷,你醒了?”长乐眉开眼笑,“我们要不要再继续啊?” 花皈依铁青了一张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呵呵…请问,花神医何时去给哥哥看病啊?”长乐眨了眨眼睛,笑容温和。 “你做梦!”花皈依毫不迟疑。 长乐冷下了脸,却听花皈依继续道:“其实,要我给他看病也不难。” 长乐用眼瞪他,花皈依目光忍不住扫向了长乐的胸口和臀部,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说完后面的话:“只要陛下肯赔我夜夜春宵,我自然会把他治好。” 长乐冰冷了一张脸,眼神里也像是结了冰,却转瞬笑道:“原来,花儿爷是真的想当太监了。来人,准备……” 见长乐当真恼怒,花皈依赶紧拉住长乐的衣袖,嘿嘿的笑道:“哈哈,我就给你开个玩笑,玩笑……” 其实,花皈依从小就是个song包,欺软怕硬,别人给他好脸,他就得寸进尺,而一旦惹怒了,他却又怕的不得了。 所以,从小长这么大,他都还没弄死上官敏玉。 长乐挑眉看他,花皈依讨好的笑着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福利:“其实,陛下只要以后肯真心对我好一点,我是很愿意帮你医治我大师兄的。” “没其他要求?”长乐满眸都是怀疑。 “没有!”花皈依目光坚定。 长乐瞬间满脸的欣喜,转身从桌子旁摘下一颗葡萄,讨好的递到花皈依嘴旁:“来,花儿爷,吃葡萄。” 花皈依把葡萄吃到嘴里,很大爷的道:“我口渴了。” 长乐又狗腿儿的去端水。 这一番折腾,已经到中午。 长乐看着悠闲的躺在床上的花皈依,笑容满面的问道:“花儿爷,你何时去未央宫转转啊?” 花皈依撩眸看她,对她识趣的没提看病二字甚是满意,便也点着头温和道:“明日吧,今日受了惊吓,我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误诊。” 长乐眼眸沉了沉,想到即使现在把花皈依拉去,他也未必肯好好看病,脸上的笑容更大:“那我明天早晨,再亲自来请你。花儿爷,我就回去吃饭了。” “好!”花皈依满意的点点头,对她这种作小服低不摆皇帝架子的模样受用无穷。 看,性奴养成第一步,完工。 花皈依悄悄地在心里欢喜了一把,完全忘记了自己差点被长乐砍成太监的事情。 长乐转身往外走,背对着花皈依翻了个白眼,真是变态亘久远,越久远越变态。 收拾完花皈依的长乐身心俱爽,就连被赶出门的郁闷都一扫而光,哼着小曲儿倒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 走了几步又紧张兮兮的回过头来,问身后的小德子:“小德子,那个,花蝴蝶花叔叔,还在落神殿?” 啧,这修理了人家儿子,若是被人家知道了,哎,难道初次见面要留下这种印象? 长乐的小心肝莫名其妙的有些虚。 陛下,你难道现在才想起来,花儿爷还有一个老爹吗?小德子用着幽怨的小眼神瞟了一眼长乐,低头哈腰的道:“回陛下,花教主昨天就去未央宫看殿下了,见你和殿下正那啥,就让奴才告诉你一声,他有急事,先出宫了,然后人就走了……” “这样就走了呀……”长乐悻悻的转身,一直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竟然有些发烧,单手捂着脸害羞的叹息一声:“哎,朕果然,是修炼不到火候!” 跟在后面的小德子和孔雀小玉同时翻了个白眼,陛下(麻麻),你的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长乐兀自欢快了一天,只是到了晚上又郁闷了。 在这夜深人静本是花好月圆同床共枕的好时候,也许还可干些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但偏偏,就有死孩子跳出来捣乱。 已经缠了上官敏玉一天的云晚晚丝毫不知何为适可而止,晚饭之后哭闹着要跟着上官敏玉一起睡。 长乐顶着一头幽怨的黑雾,抵挡不住上官敏玉的一颗爱子之心。 可就在长乐退步之后,那躺在床上的晚晚还不肯罢休,指着躺在外侧的长乐道:“帅锅锅说话不算话,说好让她睡地板的…哇哇…” 上官敏玉为了保持自己高贵典雅美好的帅锅锅形象,就狠心的把长乐踹下了床。 长乐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床下打地铺,上官敏玉怀里搂着一抽一疙瘩的云晚晚,终于对长乐心存不忍:“把下面多铺上几层被子,地上凉,别感冒了。” 长乐的眼泪鼻涕瞬间流的更加猛烈。 下部:76 兰陵王高长恭 长乐当然不可能真的真的在地板上一觉睡到天亮,在晚晚睡着以后,就自动自的爬到了床上。.info[] 只是晚晚这死小孩馊主意特多,竟然特意选了睡在外侧,专门用来防备长乐半夜爬上床。 睡死了的云晚晚自然奈何不了醒着的长乐,被拖着小屁股丢到了里侧,长乐心安理得的占据了他的位置,钻进了上官敏玉怀里,顺便还在上官敏玉身上摸摸这亲亲那的吃热豆腐。 本来就没睡着的上官敏玉捏了她的腰一把,低声道:“晚晚还在,别闹。” “没事,这样更刺激!”长乐却是兴起,手脚缠在上官敏玉身上不撒手。 “你若是不好好听话,就滚下去睡你的地铺。”夜明珠的光透过屏风照进来,朦胧中,上官敏玉的五官泛起莹莹光芒。 “哥哥舍得?”长乐轻笑一声,趴在上官敏玉唇上轻啄了一口,却也没舍得违背他的意思。 “你觉得,你哪里能让我舍不得?”上官敏玉声音温和,全然没有话语中的嫌弃。 “嘿嘿…若是没了我,谁给哥哥暖床啊…来,我给你暖暖手脚。”长乐嗤嗤一笑,把上官敏玉的手抱在怀里。 “不是还有晚晚。”上官敏玉也笑了一声。 “切,这死孩子,早晚有一天,我要打他一顿。” “好了,累了一天,睡吧。明天早晨别忘记去上早朝。” “唉,乐儿真是有福气,竟然娶了个贤夫良父。” “睡你的觉!” “求求你,打我吧,用力的打我吧。”小皇帝赤裸着全身,五花大绑,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都沾上了泪滴。 花皈依衣衫整齐,拿着鞭子站在一旁:“好呀,这可是你自己求我的,半路可不准说停。” 一夜好梦,花皈依难得的起了个大早,没用长乐亲自来请,就主动跑到了未央宫给上官敏玉看病。 没想到,就从晚晚口中听到了劲爆的好消息。 晚晚刚起床,被小桃红伺候着穿上鞋子跳下床,一蹦一跳的告诉众人自己昨夜的丰功伟绩:“豆豆说板板最大,但晚晚昨夜让她睡了地板,晚晚厉害吧……” 想到长乐不能和上官敏玉同床共枕,颠鸾倒凤,花皈依的心里就特舒爽,连忙从怀里掏出个糖豆子塞到了晚晚的嘴里,也不知是不是拿错了,反正,晚晚下午就开始闹肚子,一直闹了三天。 使得一张白皙的小脸都泛黄了。 当然,对于要让长乐睡地板的事情,也早就抛到了脑后。 长乐下朝回来的时候,就见晚晚在外面和孔雀小玉玩耍,殿内花皈依正在给上官敏玉下针。 花皈依小时候看过多次孤城雪给上官敏玉下针,所以,这手法熟练的不得了。 可在一旁看着的长乐总是有些担心,觉得花皈依这变态有那么点不靠谱。 上官敏玉趴在床上,满满一身的银针,除了胳膊和腿,怎么看怎么像只刺猬。 下完针后的花皈依长出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又开始指使一侧的长乐,恶劣的本性尽显:“没看到我热吗?还不给我拿条毛巾。” 长乐正趴在床前给上官敏玉擦脸上的汗水,鸟都未鸟他。 自觉受到不公平待遇的花皈依眼神一狠,威胁道:“既然如此,他身上的这些针,估计也用不到我来拔了。只是这先后顺序一旦错了,那他的小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长乐赶紧狗腿的把帕子举到花皈依面前:“嘿嘿,花儿爷大恩人,赶快擦擦汗,你看你累的,等会儿我再派人给大恩人送些葡萄瓜果。” 花皈依低头瞄了一眼给上官敏玉擦过汗的帕子,嫌弃的撇了撇嘴:“你就用别人用过的帕子给你的大恩人擦汗?” “那我再去给你换一条!”长乐嬉皮笑脸的讨好,转身,却收起笑容,黑了一张脸:花皈依,早晚有一天,要让你死到我的手里,啊,不,是让你被自己的糖豆子毒死。 花皈依收完针就走了,倒不是不想和长乐多待一会儿,而是他实在受不了长乐对上官敏玉的无限殷勤。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眼红、有些嫉妒、有些想杀人。 长乐一上午都围着上官敏玉打转,到了下午云晚晚就开始拉肚子。 小孩子难受,尽管喜欢上官敏玉,但等到一遇到了不安的事情,却抱着亲近的长乐哭闹的不肯撒手。 长乐无奈,又看了一下午孩子。 等到晚上才加班加点的批改奏折。 征和十九年三月,一直在外征战的琳琅将军习彦卿班师回朝,同行者还有高长恭。 经过半个多月的下针活血,上官敏玉的病情好转了不少,久治不愈的风寒也好了,咳血的情况也基本没有了。 一病四月有余,上官敏玉又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天大的喜事,自然整个皇宫内都欢快了不少。 而宫内又多出个孩子,却是平添了不少喜庆。 晚晚屁大的小孩子,却知道宫内谁才是真正的最大,整日迈着小腿儿在床上爬来爬去,逗弄上官敏玉开心。 只有长乐被打翻了醋坛子,上官敏玉整日陪着晚晚,却是连正眼看她一眼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只得整日黑着一张脸。 晚晚人小鬼大,会察言观色,指着望着两人一句话也不说的长乐问道:“帅蝈蝈,板板的脸好黑,是在生气吗?” 晚晚听话又聪明,许是在边疆跟着长乐呆久了的原因,还带了长乐的不少小毛病,上官敏玉对他实在是喜欢得紧,听到他的话便抬头扫了一眼长乐,逗弄着晚晚道:“晚晚不要理她,她只是在吃醋而已。” “我才没有!”一直站在一旁的长乐张口反驳。 “板板难道不是在吃醋吗?”晚晚歪着头,眨着大眼睛满是天真无邪。 长乐的脸色瞬间更黑了。 晚晚是个乖孩子,特别实在的指出:“板板,你本来就黑,这样一来,就更黑了。” 长乐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前给这死孩子两巴掌,见过实在的,就没见过这么实在的。 三月二十,琳琅将军班师回朝,女帝大喜,于宫门外亲自迎接,帝后上官氏陪同,普天同庆。 三月二十二日,琳琅将军官复原职,再次加封为第一将军,而巴城城主高长恭,战功赫赫,特封其为兰陵王,南诏唯一的一个异姓王。 女帝对兰陵王高长恭甚是赞许,亲自书下兰陵入阵曲,又赐给兰陵王獠牙面具一副,愿其战场之上,所向无敌。 三月二十五日,宫宴。 长乐牵着上官敏玉的徐徐走上上方的宴席台,而上官敏玉,却一只手拉着长乐,另一只手牵着晚晚,低头看这身旁磕磕绊绊跟着的小孩子,生怕他会绊倒摔伤,那目光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放到长乐身上。 长乐对此挣扎过,反抗过,制止过,最终,也只能默默的以泪洗面,以求上官敏玉在晚上睡觉时多给自己一点慰藉。 下部:77 晚晚只爱帅锅锅 长乐和上官敏玉刚入座,小晚晚就一板一眼的坐到了两人中间。 踢着两条小短腿得意洋洋,抬着小下巴高高在上。 看到云晚晚又夹在自己和上官敏玉中间,长乐此刻特想掐他两把,但无奈,还得摆出温和得体的笑容。 习彦卿也入了座,抬头一看到上座中间的孩子,便忍不住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傻不愣登的道:“陛下,你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长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高兴:“朕要是真有这样的孩子,估计得少活二十年,早晚被他给气死。” 上官敏玉无奈的叹息一声,对着满眸都是殷殷期待的臣子们解释:“这是陛下去年在边疆寻我时,和芸豆统领一起捡到的孩子。” 满堂的大臣全都恍然大悟,继而满脸失望: “陛下,你到底何时给我们生出个小殿下来?” “陛下,你欠我们的银子到底打算何时还?” “陛下,你前年若是不骗我们,那小殿下生出了,也该会跑了吧?” “陛下,你知道你今年已经多大了吗?” “陛下,你知道微臣今年多大了吗?” “陛下,你知道要等到小殿下会打酱油需要几年吗?” “陛下,你知道等到小殿下能够挣钱需要几年吗?” …… 长乐僵硬的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敢怒不敢言。 上官敏玉伸手拿了一个香蕉,扒开塞到了晚晚手中,微红了一张脸,对此假装视而不见。(..info无弹窗广告) 还是沈流芳沈大丞相够忠心,赶紧转移了话题:“陛下,兰陵王的封地,你还一直未说呢。” “哦对对对!”长乐点头如捣蒜:“朕上次忘记说,兰陵王的封地,还是巴城吧,反正你熟悉。” 高长恭对此感激不尽,赶紧起身行礼:“谢陛下。” 长乐挥挥手,呆呆的望着兰陵王高长恭,默默的流了一把口水: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白净,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成熟性感。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将者之气,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不拘的微笑。 美人啊美人,啧啧,历史诚不欺我,即使只是简单的同名,也是个雌雄莫辩的尤物。 说起来,这倒是长乐第一次正面打量高长恭。 以前在边疆,一直都为上官敏玉忧心焦急,那里有时间看美人啊,前两天又从习彦卿口中得知,始终未能找到许宴染,长乐又背着上官敏玉,偷偷的伤心了一把,也没有细细观察高长恭,此刻一看,便是忍不住有些想入非非。 下方的大臣举杯,叫了一声陛下,却见长乐眉眼含笑,正色眯眯的望着新封的兰陵王发呆。 而跟她一起发呆的,还有帝后上官敏玉怀里的云晚晚,那是比皇帝陛下更夸张,微微张着一张小嘴露出四颗小乳牙,嘴里的口水挂了长长的一串,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兰陵王,那是比皇帝陛下还聚精会神的投入其中啊。 大臣们的心声: 陛下,你封高长恭为兰陵王,真的是因为他战功赫赫?而不是因为他的美貌,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陛下,这云晚晚真的不是你跟云统领的私生子吗?真的不是吗? 陛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背着帝后殿下在外偷人,就勇敢的承认吧。 …… 各个大臣默默的发表完自己的心声,全都刷刷的转头看向一侧的帝后殿下。 上官敏玉没有看到怀里云晚晚痴迷的小表情,只是却把长乐一副被人勾了魂去的色眯眯样子全看在了眼里,心里想着这自己这还活着,就坐在她的面前呢,长乐竟然就已经看着别人入了迷了,那若是自己不在了,她还不……上官敏玉咬了咬牙,暗道自己一定得好好的活的长久一些,便伸手掐了一把长乐的大腿:“乐儿,大臣们对你敬酒呢。” 长乐打了个哆嗦,刚想尖叫,就对上了上官敏玉咬牙切齿的表情,又赶紧默默的把那声尖叫咽回了肚子里。 上官敏玉那一下却是真的用了力,长乐抿着嘴,忍得眼眶都湿了。 上官敏玉把脸转向一侧,见到她那委屈可怜的模样,就有些后悔,却还是冷着脸道:“大臣们都在对你敬酒呢,还发什么呆。” “哇…哥哥,你不爱我了…”长乐也不顾什么场合,转身趴进上官敏玉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就打滚撒娇卖萌。 上官敏玉赶紧伸手护住怀中的晚晚,蹙眉冷声道:“臣子们都在,别闹,放开我,挤到晚晚了。” 大臣们全都自动自的放下酒杯,和对面左右攀谈起来,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往台上开。 习彦卿拍了拍身旁目瞪口呆的兰陵王,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劝道:“兄弟,陛下每隔那么几天都要抽风一次,不要惊讶,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兰陵王满眸痛苦不堪:“兄弟,我突然有些后悔了,请问,我现在可以辞官回家养老吗?” 习彦卿一脸严肃的摇摇头:“兄弟,晚了。你知道陛下很穷吧?所以,她自幼便养成了物尽其用的好习惯,若是你不是老的走不动了,你就一直替她做牛做马就好。” “我劝你,兄弟,千万别反抗。反抗失败的后果,是可怕的,绝对是你承受不起的。” 兰陵王惨兮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慎重的点了点头。 台上,毕竟是百官宴,长乐不敢太过分,还是从上官敏玉身上爬了起来,擦着根本就没有的眼泪道:“哥哥,你果然是真的不爱我了……” “大庭广众,羞也不羞!”上官敏玉红了一张脸,长乐却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 却是被挤到了的云晚晚,此刻也不再小心眼的跟着长乐计较,挣扎着从上官敏玉怀里跳下来。 他个子小,走路还不是太稳,再往前走便是台阶,便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爬着一个一个的下台阶。 上官敏玉拉了一把晚晚,云晚晚竟然还破是嫌弃的挥开了他的手。 长乐拉住上官敏玉笑了笑:“哥哥,别管他,别看他小,滑溜的狠,以前的院墙都自己爬过。” 云晚晚迈着胡萝卜小短腿爬下台阶,也不站起来,就一流爬到了兰陵王的身旁,抱着兰陵王的大腿站起来,咧着小嘴对着兰陵王傻笑。 高长恭呆了呆,撩起云晚晚的衣摆给他擦了擦口水。 云晚晚歪歪头,讨好道:“帅锅锅,天上地下最帅最帅的帅锅锅,你长得真亮亮,比玉玉还亮亮。” 坐在上方的上官敏玉目瞪口呆,那个玉玉貌似是叫的自己吧??这是喜新厌旧了吗?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了吗? “呵呵,微臣哪里比得过帝后殿下。”高长恭尴尬的笑了笑,又给云晚晚擦了擦口水。 云晚晚顺势抱住高长恭的手,一脸深情:“帅锅锅,晚晚喜欢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嫁给晚晚当夫君?” 给读者的话: 抱歉,这章昨天就传上了,竟然没通过,汗颜,我昨晚也没登陆看……刚编辑了一遍…… 下部:78 踢掉了小情敌 “帅锅锅,晚晚喜欢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嫁给晚晚当夫君啊?跟着晚晚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高楼大厦,出门有宝马雕车,回家温香软玉在怀。”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仅此一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小美人还考虑什么,来吧,来大爷温暖的怀抱啊。” 晚晚抱着高长恭的手,一脸的情深深意切切,若不是那色迷迷的小眼神,若不是那长长的一串口水,若不是那还不到膝盖的豆丁身高,若不是高长恭是个男的,定然要感动一大票人。 此刻的高长恭也只能叹息一声:“小公子,可惜,末将是个男子,难承厚爱。”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想嫁晚晚,晚晚嫁你也成。”晚晚的小模样一脸的急切。 高长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陛下,你把孩子教成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下方的大臣全都汗毛耸立的摸了摸自己手臂,瞬间想到了几年前,皇帝陛下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不也是这般色眯眯的表情动作和话语。 试问,哪个大臣年轻英俊的时候,没被她摸过小手,吃过豆腐,甚至还抱着不少臣子告过白,当然,那时的皇帝陛下,也是日日处于失恋当中。 因为每过不久,被她告白过的那位高富帅,转身就回家抱得个美人归,那美人自然不是又黑又瘦还是“男儿身”的皇帝陛下。 所以说,当年那一身男装,不知毁了长乐多少好姻缘。 扳着手指头细细数,没有二十也得有十八了。 只要是入得了她的眼的,哪个没趁着自己“年轻”的时候告白过,让他们再等自己十年。 那些大臣却全都把她当小孩子哄,口上点头应着,转身就娶了别人。 可怜长乐幼年一颗幼小的小心肝,被伤的遍体鳞伤支离破碎。 好在“宝马雕车香满路,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总算有人始终在她身后,不曾离去。 现如今回想起来,众人也只能感叹一句,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冥冥之中,命运早有安排。 下面的小豆丁还在色眯眯的抱着高长恭的手撒娇:“帅锅锅,晚晚喜欢你哦,最喜欢你了…嫁给晚晚当夫君吧…” “你还没考虑好吗?”小晚晚低下头,满脸被抛弃的凄然。 上方,上官敏玉早已把怀疑的目光转向长乐,那晚晚的样子,怎么看都是长乐的缩小版。 长乐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此刻却是一点也不希望上官敏玉再把目光留给自己了,干咳一声,故意板着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云晚晚,你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好色。小小年纪不学好,找打是不是。” 长乐说完还掠了掠袖子,颇有严母风范。 朝臣和上官敏玉都被她这模样唬的呆了一呆。 只是下一句,却将她完全出卖,本性尽显:“其实,好色乃是英雄本色,是真英雄自风流,这真的没什么的,但你至少要把男女给分清楚吧??你是男的你知道不?就算不知道,你总得清楚自己有小丁丁吧,那你爱慕的对象至少得是个女的吧?…xxyyxxxyyy…” 长乐一番批判之后,还在抱着高长恭的手吃嫩豆腐的云晚晚抬着头,眨巴着天真大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明了:“可是,板板没带晚晚看过美女啊,板板只带晚晚看美男子,说美男子最是赏心悦目,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什么玲珑剔透美骚年,什么高傲典雅贵公子,什么风度翩翩毒舌郎君,什么妖孽悱恻缠绵美人,见到之后定要来者不拒,全都收入怀中。” “晚晚只会看美男。”最后一句,奶声奶气的总结。 瞬间让长乐成了众矢之的。 “陛下,小孩子不是这样教导的啊。” “陛下,你到底都交了他一些什么?” “陛下,未来的小殿下,你绝对不能自己带。” …… 臣子们的话对没心没肺的长乐向来不会造成什么重大影响,顶多也就是群烦人的苍蝇。 但一侧的上官敏玉就完全不同了。 上官敏玉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清冷的眸光扫过长乐,眸中满满的威胁:现在先不给你计较,回未央宫有你好看! 晚晚见自己又把长乐堵得哑口无言,便高兴的咧着嘴咯咯笑,这一笑又流出不少口水。 “看,晚晚厉害吧,晚晚打败了板板,晚晚是冠军……”小晚晚一高兴,就撒欢往高长恭怀里钻,“帅锅锅,晚晚很帅气吗?喜欢晚晚吧,晚晚保证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高长恭手足无措的看着怀里蹭口水的小孩子,无奈的向着皇帝陛下求救:“陛下……” 皇帝陛下此刻自身难保,正挤眉弄眼的讨好帝后殿下,哪里有空去管他呀。 还是上官敏玉看不下去,对着晚晚招了招手:“晚晚,过来。” 云晚晚却死命的摇了摇头,用力的往高长恭怀里钻了钻,那副模样,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一般:“不要,晚晚喜欢帅锅锅,帅锅锅亮亮,晚晚要和帅锅锅在一起……” 上官敏玉伸出来的那只手抖了抖,抖了又抖,他这是,这是,被云晚晚嫌弃了?被嫌弃了? “哥哥,不要伤心,乐儿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嫌弃你。”长乐伸手拉回上官敏玉的手,一脸的欢喜。 上官敏玉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无意中竟然已经把话说了出来。扭头看向身侧的长乐,觉得长乐此刻欢喜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像话,不用猜也知道她肚子里想的什么,不自觉的红了一张脸,微带怒意。 没了自己的小情敌,长乐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被上官敏玉这般模样勾了魂去,望着他,是痴了,是傻了,是醉了……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这般人物,长乐抬手摸上他的脸颊,这深情的眸子,这熟悉的容颜,这清冷的眉眼: 穿越千年的岁月,踏过亘古洪荒,我来了。 来复这场生死之约。 若得与你常伴,此生无憾。 你若未央,我便长乐。 如此,你我便是这世间的绝配。 “乐儿?”耳旁一声清冷的呼唤,长乐这才回过神来。 “怎了?”上官敏玉眉峰微微蹙起,眸中闪过担忧。 “呵呵…没事…只是觉得,哥哥最近气色好看了不少…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了…”长乐收回手捂住下巴,微微歪着头,弯着眉眼笑。 “傻子……”上官敏玉扭头,再不搭理似傻似痴的长乐。 然则,这世上若当真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你如痴如醉,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为他疯,为他狂,为他醉生梦死,为他匡扶天下。 这尘世若是没有你,我当多寂寞。 人生在世,长行寂寥,得所知而所遇者少。 下部:79 悠闲的小日子 云晚晚那只爱美人不爱爹妈的死孩子,最终还是鬼哭狼嚎的跟着高长恭走了。 上官敏玉很舍不得晚晚,长乐舍不得上官敏玉伤心,便上前累死累活的要把晚晚拉回来。 可那死小孩抱着高长恭的大腿不撒手,虎视眈眈的对天发誓:要和帅锅锅不离不弃,生死相许,荣辱与共,休息相关,白头偕老,相濡以沫,唇亡齿寒,生死相依。 上官敏玉最终不得不叹息一声,让云晚晚跟着兰陵王走了。 在心里悄悄的惋惜了一句:果然,邻居家的孩子养不得。 长乐一脸欢喜的对着看热闹的大臣挺直了胸脯,在保证了自己“正宫”的位子不会被那小豆丁抢走之后,对待云晚晚也多了一丝善待,特意把他赐给了兰陵王当养子。 兰陵王看着伸着两条小胳膊求抱抱的云晚晚,一脸的凄然不忍直视:“陛下,我今年才二十有一,还未娶妻呢!” 长乐点了点头,面色郑重:“如此正好,未婚有子,免得到时你父母为了传宗接代对你逼婚。对了,你未来还可以奉子成婚,记得到时候别忘记请朕去喝喜酒啊……” 兰陵王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抱起地上的小豆丁,转身就走。 只是那沉重的背影,那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慷慨模样,让众大臣都忍不住戚戚然,抹了一把辛酸泪:壮士,保重啊,千万莫要一去兮不复还! 再回身,哪里还有皇帝陛下的影子。 皇帝陛下最近很高兴,满朝的大臣也都面带喜色,帝后殿下身体好了不少,偶尔还会跟着陛下上几次早朝。 兰陵王最近很苦逼,他不仅要给皇帝做牛做马,还得给皇帝带孩子,所以,他一咬牙,便要求皇帝陛下把自己的俸禄翻倍。 长乐眨了眨眼,面露迷茫:“兰陵王,你有了封地,算是藩王吧??藩王有俸禄吗?没有吧!话说,藩王还要每年对朕进贡呢?今年的贡品,你准备好了吗?” 兰陵王铁青了一张如刀似削的脸,不,是恨不得整张脸都变成一把刀,冲上前给假装迷糊的皇帝陛下来两刀,以泄己愤。 事后,长乐对上官敏玉说:兰陵王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习彦卿扳着兰陵王的肩膀说:兄弟,别跟她斗,谁跟她斗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无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总之,兰陵王没讨道丝毫的好处,还把自己从塞北不辞万苦寻来的传说中的神鹰呈给了皇帝陛下做贡品。 长乐看着只有巴掌大的雏鸟,围着桌子满是好奇的转了一圈,怀疑的看向一侧的高长恭:“喂,这就是传说中速度最快的神鹰?你不会随地捡了一只小鸟来故意坑我吧。” 高长恭一脸的肉疼:“陛下,若它是假的,你再还给微臣可好?” 长乐抿了一把鼻子,一脸的痞气:“若是假的,朕就烤了吃鸟肉。” 这么霸气十足的皇帝陛下,转眼就捧了小鹰去讨好上官敏玉。 兰陵王高长恭无缘见到陛下那做小伏低的忏悔模样,不然定要拍手称赞一番,真是大快人心。 自从宫宴之后,有了长乐色眯眯调戏各色美男的事情,上官敏玉又发出了重金,悬赏自己不知道的背后,皇帝陛下的各色风流艳史。 所以,皇帝陛下曾经吃过各个大臣的豆腐,摸过不少大臣的小手,更是对不少美色告过白,送过不少小木牌做过定情信物的事情,很快曝光开来。 就连长乐都不记得的,甚至没有丝毫印象调戏过的白发苍苍的大臣,还有不少清秀的小太监,都声称自己被皇帝陛下摸过小手,更有甚者,声称陛下摸过他的胸部…… 跑到上官敏玉身前去领悬赏。 一瞬间,皇帝陛下声名狼藉,那就是一个盖世大色魔啊,上到五岁孩童,下到八十老者,她都从不曾放过。 所以,宫人侍卫见到皇帝,都躲在三丈以外跪地行礼。 就连贴身太监小德子,都不自觉的跟长乐保持了五步远的距离。 长乐那个忧伤那个抑郁啊,当然,这还不是最苦逼的,最可怕的事情是,当上官敏玉来找她一一对证的时候,她竟然没找到反驳的借口。 有些事情,是她真的没印象了,有些事情,是她真的干过。 所以,那些无论是真还是假的风流史,就都被上官敏玉打上了红钩钩。 红钩钩是什么? 多一个红钩钩,就代表上官敏玉的脸又黑了一分。 那每黑一分,就对长乐不待见一分。 所以,皇帝陛下有些欲求不满了,有些备受冷落了,有些头顶黑雾了。 大臣宫人反正都对陛下躲得远远的,也全都当做视而不见。 撞上枪口的兰陵王就莫名其妙的倒了霉。 长乐小心翼翼的捧着雏鸟到了未央宫,上官敏玉又在书房看书。 “朕也想当书。”长乐咬牙切齿。 “陛下是女子,估计当不了叔叔,嗯,陛下也无兄弟,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小德子站在五步远的地方,又给长乐纠正。 长乐懒得理他,这语言不通什么的太伤人心了。 高抬着手脚进了书房,好吧,人家上官敏玉没有看书,有了闲情逸致,正在画画。 长乐蹑手蹑脚的走到上官敏玉身后,弹着脑袋看到那是一幅冬梅,便自觉很有创意的把雏鸟放到了梅枝上,你看,远看花有色,近闻花不香,春去花还在,人来鸟飞去。 啧,很有意境吧,比那人来鸟不惊,更真实吧。 但长乐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那鸟,不,鹰,这么的不给面子。 站在画上,就拉了一滩屎。 还在举着笔的上官敏玉:…… 长乐:…… 处于静止状态的两人慢慢的回了神。 长乐尴尬的抿着鼻子,首先自嘲了一把:“呵呵,哥哥,这样画才有意境吗,远看花有色,近闻鸟屎臭,冬去花还在,人来鸟儿爬。呵呵…呵呵…多真实的意境啊……” 上官敏玉默默的把毛笔阁下,回头看向长乐,面无表情的道:“既然如此,那这画就送给乐儿了!” 转身,负手离去。 长乐苦着一张脸,还得在后面表明真心:“谢谢哥哥,哥哥的墨宝千金难求,乐儿定会好好裱起来的……” 上官敏玉连头都没回。 所以,第二天,高长恭的家里就多了一副陛下御赐的墨宝,陛下还亲手在上面题了字:天屎之梅。 高长恭看着上面干掉的一摊鸟屎,转头又去找习彦卿哭诉。 习彦卿拍着他的背,语重心长的道:“好兄弟,陛下从来不会画画,除了未央宫和殿下以及她自己的名字能写好外,字也从来都写的歪歪斜斜,所以啊,这画定然是帝后殿下画的,你千万不要一气之下弄坏了,不然陛下跟你急。走,赶快找个厉害的工匠裱起来,千万别破损一分一毫……” 高长恭泪如雨下,他后悔啊,说的贤德明君呢?说好的识人善用呢?说好的好皇帝呢? 给读者的话: 谢谢大早晨给送了订阅的孩纸,拥抱…… 唉,还是稍微有点卡文,感觉这章都是废话,捂脸。我尽量写好吧…… 今天码字好慢,不想写文,不想码字,我也想去追小说,我想去看树下野狐的蛮荒三部曲,嘤嘤,好长的书,哎,只能忍耐饥渴,等到以后看了。。。 下部:80 迁都 长乐终究还是用小鹰讨了上官敏玉的欢心,爬上帝后殿下软榻的皇帝陛下又是各种欢心范二,臣子们表示有些惨不忍睹,皇帝陛下我行我素。(..info) 因为小鹰讨了上官敏玉的欢心,长乐还给它取了个前无古人后有来者的名字――樱桃小玩子。 为此,伤了心的樱桃小玩子趴在桌子上,好几天不肯吃饭。 上官敏玉心疼小玩子,就又把长乐训了一顿。 长乐赶紧讨好的又取了个大名:闪电,意预长大之后快如闪电。 樱桃小玩子这才重拾自信,发誓要让孤陋寡闻的皇帝陛下见识见识什么叫极速神鹰。 所以,跟打了激素似的,成长的速度飞快。 不过一个月时间,就由拳头大长到了巴掌大小,日日伸着翅膀在未央宫冲来冲去练习起飞。 长乐觉得这娃有些不正常,怎么看怎么像得了狂犬病,哦,不,是多动症,抱着它找花皈依看了几次病。 花皈依抓着鹰翅膀给它把脉,最终得出结论:没病没灾,就是吃的好精力过剩,可以适当的给它来点挑战。 也不知是怎么看出来的。 长乐就日日带着樱桃小玩子去爬假山,练习了一个多月起飞的小玩子飞了几次都没飞上假山,又趴在一旁,开始萎靡不振。 长乐不想把小玩子养的雄赳赳气昂昂,她觉得鹰吗,会卖萌会撒娇就好。 还是上官敏玉善解鸟意,对着趴在地上的小玩子鼓励了一番。 于是,小玩子又开始日日不停歇的扇着翅膀冲刺,就连假山也一样冲,虽然被石头撞的鼻青脸肿。 长乐终于知道,这娃大概是脑子不好,有些傻吧?便又带着它去找花皈依求医。 一开始花皈依还勉强的应付应付,后来就直接厌烦恼火了:“我是毒医,不是兽医,只会给人看病,我告诉你,你若是惹火了我,上官敏玉的病,别指望我给他看。” 长乐没敢再抱着樱桃小玩子去做各种纠缠,反而亲自抱着一罐糖豆子,作小服低的把他讨好了一番。 花皈依心情好了,这才问道:“那解药和‘纯妄’的药材凑齐了没?” 长乐撇了撇嘴:“没有啊。” “那你还有心情玩?”花皈依玩味一笑,没了阴霾的眼神干净,颇有一股出尘之姿,只是说出的话却全然相反:“皇帝,你不会以为,他的病被我捅几针就这么好了吧?” “不是吗?”长乐眨了眨眼,满是疑惑,上官敏玉和自己在一起的二十多年,不也很少毒发吗? 花皈依冷笑:“你等着就好了,到了夏天,有的他受的。” 高兴了不久的皇帝陛下又瞬间陷入了惶恐之中。 对着花皈依更是巴结讨好,以求解救之法。 花皈依虽然明知道她表里不一,但大概还是舍不得她吧,勉强告诉了她办法,直接迁都北上,凑不齐纯妄,至少改变外在环境,让热毒晚发作一段时间。.info[] 于是,南诏紧锣密鼓的进入迁都大运动,然则,这迁都哪是一句话那么容易的。 毕竟南诏现在地广物博,继续留在昊都的确有些偏僻,大臣们全都举手脚赞同迁都,只是新都要定在哪里,却是愁坏了众人。 但所有人都等得,上官敏玉的身体却是等不得。 载初二十年五月,南诏迁都原四司国都,池洛城。 与之同迁走的,还有未央宫。 未央宫底座上一排轮子咕噜咕噜转着,前方几十匹马拉着前行。 上官敏玉坐在前方的马车内拿着一本书,无聊的打发时间,长乐团成一团,枕着他的腿睡着了。 上官敏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刚上路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要照顾自己,到头来,还不是要自己照顾她。 拿着帕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竟然又咧着嘴笑了,长长地睫毛扑在脸上,像是两把小扇子。 她的五官都精致的很,但不知为何,组合在她的脸上,却任是平凡了些。 许是天生风采太亮,所以,遮掩了她的美吧。 也是,这般好色风流又风华无双的人物,若是当真十全十美,自己一个人,又哪里能捆得住她。 若真再长一张祸乱天下的脸,还不被人抢了去。 上官敏玉一个人胡思乱想着,手中的书却没翻过一页。 越看腿上的人儿,便越是觉得满足,无论哪一点,都让自己喜欢。 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她嫣红的双唇。 刁侃嬉戏,长乐对他从不曾有过防备,即使上官敏玉如此,她也能兀自睡得香甜。 于她而言,只要有这一人在,便是晴空万里,星月朗朗。 上官敏玉抿紧唇,伸手掐了她的脸一把:死小孩,这样都不醒,自己若是不看紧她,还不被人占尽了便宜。 她许是在他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撒娇卖萌耍赖的小孩子,也只有他,可以训她骂她却也心疼她。 不上早朝又没有杂事的长乐从早晨补觉,一觉到了晌午。 醒来的时候,迟疑的摸了摸有的肿胀的红唇,抬头看向上官敏玉,肯定的道:“哥哥,你偷亲我了。” “没有!”上官敏玉侧头,玉脸无瑕疵。 长乐从上官敏玉腿上坐起来,仔细的盯着他亦有些红肿的唇,明察秋毫:“你肯定偷亲我了,你看你,那么薄的唇现在都有些厚了,嗯,颜色也艳丽了不少。” “没有――”上官敏玉抿紧唇,转移话题:“倒是你,梦到了哪个美男?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长乐这刚醒来,眨着眼睛懵懂又认真的样子,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种诱惑。 “哥哥吃醋了?”长乐添了口嘴角,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才一把搂住上官敏玉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肩上道:“哥哥,我刚才梦到许宴染回来了,带着一个小尼姑,还抱着一个小和尚。” 上官敏玉知道她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刚踏进曾经四司的地盘,她定然是心理不舒服的。 抬手拍了拍长乐的后背,温声安抚道:“会的,他会回来的。” “嘿嘿……”长乐没心没肺的笑着,却单手一个猴子偷桃,袭击了上官敏玉的胯下,满脸的得意又不怀好意:“哥哥还说没偷亲我?” 上官敏玉呼吸一紧,咬着下唇压下差点惊出口的那声。 这长乐被他宠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松开!”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上官敏玉冷脸。 刚才长乐就趴在他的腿上睡觉,温热的鼻息喷在身上,他心里眼里都是她,若是当真没有反应,那才怪了。 “嘿嘿……”长乐嘿嘿一笑,没有松手,反而凑上前,添了添上官敏玉咬紧的下唇,一脸满足的离开,迫是豪爽大方的道:“哥哥,我们来一跑(不要怪我错字)吧!” 上官敏玉黑了脸,咬牙道:“你一个女孩子,怎能这般不知羞耻。”伸手就去拉开长乐的手。 长乐倒是乖乖的松了手,但却翻身跨坐在上官敏玉的腿上,双手抱着上官敏玉的脖子撒娇:“来吗,哥哥,美人儿,害什么羞呀,来呀来呀……” 给读者的话: 最后一句,上面不通过,贴到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屁股就是在上官敏玉腿上磨蹭个不停。 昨天的79章傍晚我传上时没有通过,是妖华在晚上又给重新编辑的,嘿嘿,妖华考试去了,我们一起,住妖华高考顺利吧…… 我家妖妖,师父保佑你! 下部:81 爱之深,责之切 上官敏玉脸色更黑,却还是忍不住揽住她的腰,用力的往怀里抱了抱:“别闹,外面还有人。” “嘿嘿……”长乐天生的厚脸皮,弯腰就解他的腰带:“不怕,乐儿会小声点的……” 一脸的欣喜若狂。 上官敏玉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任她为所欲为。 长乐胡乱的解着上官敏玉的衣服,这边正兴起,那便就有人揭开了门帘。 花皈依看到车内衣衫不整的两人,瞬间青了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道:“陛下最好快一点,半个时辰后,下车用膳。” 长乐被人撞破了好事,也不知羞耻,反倒是恼怒的很,头也不回的朗道:“花皈依,你知不知道,坏人好事,会遭雷劈啊!” 已经放下帘子远离马车几步的花皈依高声回答:“我不觉得是撞破了什么好事,难道不是看到一对奸夫淫妇在外野合吗?” 论嘴毒,长乐甘拜下风。但论对彼此的心狠,却是要比花皈依更胜一筹。此刻跳着脚从上官敏玉身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冲出去找花皈依算账:“花皈依,你找死。” 花皈依见长乐跳了出来,微微眯起的眼睛带了一丝笑意,转身就跑。 长乐自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迈着腿追了出去。 两人一路打闹,笑声在整个队伍内回荡。 被留在车内的上官敏玉撩开窗帘,就见长乐正骑在花皈依身上,一双小拳头虎虎生风,对着身下的人上下其手。 而花皈依却是尖叫连连,与声音不相符的是,脸上的表情似是欢愉似是痛苦。 上官敏玉一把丢下帘子,忍不住变了脸色。 长乐一个现代人,在古代看起来要开放的多,她觉得不过是朋友间的玩闹,却是被花皈依占尽了便宜。 长乐再次端着饭出现在马车内的时候,就见上官敏玉的脸色有些难看。 “哥哥,你不舒服?”长乐慌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一脸的担忧。 “没有!”上官敏玉扫了长乐一眼,脸色却是冷的厉害。 长乐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上官敏玉捏了筷子端了米饭,再未搭理她。 长乐一边吃饭,一边抬头观察上官敏玉的表情,依据她多年的经历和对上官敏玉的理解来看,貌似是,自己惹他生气了。 但是,自己今天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呢?长乐单手托着下巴,翻着白眼去看车顶,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件事情:难道是,自己刚才出去追花皈依,把还没办正事的上官敏玉独自留在车内,欲求不满了? 长乐想着,已经本能的往上官敏玉腿上瞄了两眼,只可惜,隔着衣摆,啥也没看见。 当然,低着头的长乐也没注意到上官敏玉的脸又黑了一层。 只是下定了决心要当个善解人衣的好老婆,等一会儿定要好好慰藉慰藉寂寞难以排遣的害羞老公。 吃完饭之后,长乐就把托盘丢出去,把一旁的侍卫当小厮用。 转身走近车厢,咧着小嘴露出雪白的贝齿,不怀好意的笑道:“嘿嘿…美人儿,爷想死你了…” 一个虎扑,就要把上官敏玉压在身下。 只可惜,上官敏玉是坐着的,所以,人没压在身下,反而是她自己滚进了人家怀里。 温润翩跹的上官公子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抱住她。 人家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那眼神凉凉的扫过长乐。 不知为何,被上官敏玉清冷的目光看到,长乐就特心虚,笑容僵硬到脸上,裂开的嘴角有些凄惨,手忙脚乱的从上官敏玉身上爬起来,再不敢胡闹。 低头打量着上官敏玉,见他脸色如冰,实在是冷的厉害,还不知是气到了什么地步。 可他又不喜欢说道,也不会骂人发脾气摔东西,便是只能闷到肚子里。 长乐捏了捏自己的衣袖,不自觉的后腿一步,仔细的盯着上官敏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哥哥,你莫要生气了,小心气坏身子……” 只见上官敏玉低沉着脸,不语。 长乐抿紧唇,不敢在说话,默默的转身往外走。 自从去年冬天惹了上官敏玉毒发以后从,长乐对待他却是越加的小心翼翼。 “你去哪里?”视野中长乐的双脚迈向门口,上官敏玉终于再也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清冷中又有着温和,像是初春里轻轻拂过耳边的微风。 长乐本能的摸了一把耳垂,回眸,满心的欢喜,可看到上官敏玉仍旧冷着的脸,便忍不住收起了笑容,垂头丧气的道:“我去找花皈依,他说知道一副药材的去向,我看看能不能……” “我去找花皈依……” 花皈依三个字在上官敏玉的脑海里炸开来,却是再也听不到长乐后面的话语。 上官敏玉的脸冷如寒冰,从嘴里说出的话,也是那般没有温度:“脱衣服。” “啊?”长乐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微微张开嘴,有些茫然。 上官敏玉的脸色更沉,冷着声音,只有一个字:“脱!” 长乐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敏玉的脸色,伸手迅速的解着自己的衣服,不敢有丝毫怠慢。 人都说长期生病的人喜怒无常,长乐这次算是亲自体验了一把。 还好,上官敏玉不是日日都这个样子。 人都说小吵怡情,大吵伤身,以往上官敏玉即使冷脸,却也定然只是情趣,但此刻,长乐却是真的有些捉摸不透。 长乐脱下外衣,见上官敏玉不满意,便一直脱,直到只剩下大红的肚兜。 上官敏玉这才坐在那里,细细的将长乐上下打量了一番。 长乐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 “过来,给我脱衣服。”上官敏玉的声音清冷,辩不出喜怒。 长乐不敢反驳,又怕他生气引起毒发,赶紧上前给他解扣子,可手有些忙乱的还没解开,上官敏玉又冷声道:“腰带。” 长乐赶紧移开解上衣的手,去解他的腰带。 上官敏玉却已经拉过一侧自己的披风,系在了长乐的脖颈。 解开腰带以后,眼前的形势却让长乐微微有些尴尬,明明自己以前这样的事情干过不少,可上官敏玉这冷眸旁观的样子,总是让她微微有几分不自在。 长乐只穿了一件红肚兜,背上还披着一件披风,跨坐在上官敏玉腿上,而上官敏玉上身衣衫整洁,下…… “坐上来!” 上官敏玉的脸色依旧冰冷,就连以往眸中的温情似乎都被冻结成了冰。 长乐咬着唇,眸中已经有了委屈与屈辱,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上官敏玉那次不是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心里,从不曾这般对过她。 却还是没敢反驳,低着头,一鼓作气的坐了下去。 抬起头,倔强的看向上官敏玉,满是不服气。 两目相对,却发现上官敏玉眸中的冰冷渐渐融化,怜爱与疼惜慢慢的茁壮成长。 看着他眸中以往的温情,想到两人都是老夫老妻,长乐那一瞬间的委屈憋气便全都散开了去,这个人,自己爱都来不及,哪里舍得生他的气。 一向都是温和的好脾气,生一次气,也无所谓了。 “别动――” 给读者的话: 我邪恶了吗?? 但我觉得,上官敏玉这一辈子若真的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好好先生,那就太不现实了,不像个人了。 唉,上一章我上午从十点开始上传,改了三十多次,到了下午才通过,所以,发这一章的时候,就有些惴惴不安。哎,伤不起……………… 下部:82 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一向都是温和的好脾气,生一次气,也无所谓了。 长乐伸手抱住上官敏玉的腰,就要上下运作。(词穷,原谅我) “不准动!”眸中,潺潺若流水的温情消失,回过神的上官敏玉依旧如冰。 刚起到一半的长乐停住身子,再不敢动。 眨着楚楚可怜的眸子望向上官敏玉,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敏玉垂眸不去看她,拉了拉她背上的披风,却是转身拿起一旁的书,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被凉在那里的长乐欲哭无泪,哥哥,你这到底是神马意思吗?怎么可以这样子,太不够意思了,太不够意思了…… 上官敏玉翻过一页又一页的书,看的格外认真。 长乐小心翼翼的瞟着上官敏玉的脸,考虑着若是自己再坐回去,他会不会更加生气? 话说,这是长乐见过的他最生气的样子,也不知再更加生气一些,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脸色铁青,面目狰狞,张牙舞爪,鬼面獠牙? 长乐小腿儿用力,支撑着半抬起的屁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默默地在心里留了一把辛酸泪,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啊…… 恰好过了午膳,外面的兵马都有休憩整顿好,小德子在车厢外提着尖细的桑声问了一句:“陛下,起程吗?” 不知是此刻的气氛原因,还是小德子的发音不标准,反正,长乐就把那“起程”听成了“骑乘”,然后联想到了骑乘式,放开嗓子嚎叫了一句:“骑乘个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德子在车外被训的莫名其妙,他向来也不大怕长乐,便张口反驳道:“陛下,不是你叮嘱小德子,要早点起程不准耽搁的吗?” 上官敏玉抬头扫了长乐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长乐涨红了整张脸,内心早已抓狂,却还的装模作样的对外喊道:“马上启程。” 小德子在外不屑的嘀咕声却还是清晰的传到了车内:“切,陛下也不知在车内又做啥见不得光彩的事,起程都想想到他出去……” “整装,起程――”最前方习彦卿一声大呵,军队继续北上。 却是长乐还陷入刚才的纠结中不能自拔,摸着自己的小胸口拨来拨去的想要看清楚: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生的色胚子? 却是没有防备,马车一晃,她身体前倾,直接又坐了下去。 两人俱是一声呻吟出口。 上官敏玉抬眼瞪她,长乐瞬间拿手捂住了嘴,眨了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不准再动!”上官敏玉扭头,气定神闲的继续看书。 只是苦了长乐,身体和上官敏玉的紧紧贴在一起,却还要用脚趾和膝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只得虚坐在上官敏玉的腿上。 上官敏玉的身体不好,去年冬天跪在殿外又冻伤了膝盖,而今,若是自己真的这么长期坐下去,半天下来,万一要是再坐坏他的大腿,那自己还不得心疼死啊。(..info) 所以,车厢内摇摇晃晃的半路,长乐都是硬撑着。 眼看着窗帘内透过红光,想来已经到了夕阳西沉,上官敏玉的脸色,也渐渐的缓了下来。 长乐伸手摸了摸上官敏玉的胸口,低声又委屈的叫了一声:“哥哥――” 上官敏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肯回头看她。伸手托住长乐的腰,眸中多了几丝心疼。 长乐双臂瞬间缠住上官敏玉的脖子,扭了扭身子,撒娇:“哥哥,乐儿难受。” 上官敏玉的眸子瞬间一冷,松开长乐的小腰,将后背倚在车壁,双手抱臂胸前,一双清冷的眼睛紧紧的锁住长乐,低声道:“既然还有力气,那就自己动吧。” 长乐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实在是膝盖到小腿儿,都疼的厉害。 “如果不想动,那就一直坐着好了。” 长乐抿了抿嘴,这道路不像现代的公路一马平川,这每走一步都是摇摇晃晃,她实在是难受的紧。 此刻便忍着疼,当真动了起来。 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再也不惹上官敏玉生气。 平常不生气的人,一旦生起气来,才是最吓人的。 长乐一开始行动缓慢,到了后面却是陷入情海当中。 情动之时,便忍不住去摸上官敏玉的身体,这一摸索,却发现他还穿着衣服。 不自觉的,便红了眼眶,泪眼婆娑,又是委屈又是难受,今日上官敏玉的气,实在是莫名其妙。 “别哭。”上官敏玉一看到她那眼泪,便满是心酸心疼舍不得,坐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吻掉她眼角的泪水:“怎的,觉得我欺负你了?” “明明就是你欺负我。”长乐却哭得更加伤心。 “我哪有欺负你?明明是乐儿自己想要的!”上官敏玉吻着她的脸,深情的低语。 “可你连衣服都没脱……”长乐一时情海深陷,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莫哭了,让你脱便是。”上官敏玉拉起长乐的手,按到自己胸口:“只是,乐儿是否觉得哥哥病了,满足不了你,便想去找别人?” “才没有……”长乐哭的更加委屈,上官敏玉说的话,实在是让她伤心的紧,她明明都早已对他掏心掏肺,怎的换来的,还是她的怀疑。 明明满是心疼,上官敏玉却抬头捏住长乐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看着自己,四眸相对,一个泪眼婆娑,一个深情似冰,却眸中只能看到彼此。 上官敏玉用力的捏住长乐的下巴,说的一字一顿,又有些咬牙切齿,甚至连那张昔日俊雅的容颜都有些面目狰狞:“独孤长乐,你最好记清楚,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纳兰离忧不可以,游君怜不可以,芸豆不可以,花传奇不可以,花皈依也不可以。” “我对你的容忍的极限就在这里,别在外给我招惹你那些风流债。” 上官敏玉每说一句,捏着长乐下巴手就不自觉的用力一分。 长乐忍着疼,抬眸望着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上官敏玉也不嫌弃,低头吻上她的唇,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此处省略一万字,请18岁以上成年人自行脑补) 颠鸾倒凤,情深蚀骨。 上官敏玉拦着怀里的长乐,摸着她留下一个拇指印的下巴满是心疼:“哥哥弄疼你了……” 长乐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转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撒娇:“没有,一点都不疼。” 上官敏玉轻抚着长乐的脊背,合眸,叹息一声:“乐儿,我大概,活不了多久的,等我死后,你愿意喜欢谁,便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再拦你,但现在,乐儿,但现在不要,至少,在我活着时,你要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 “乐儿,我的乐儿……” 上官敏玉收紧手臂,恨不得把长乐融入到自己的骨子里去。 长乐用力的抱紧上官敏玉,泪水就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不会,才不会呢,哥哥会长命百岁,会和乐儿一起,白头偕老。” “未来,我们还会子孙成群。” “那时,我们便一起云游四海,再不管什么天下之事。” 给读者的话: 明天高考,愿所有高考的孩纸们,金榜题名。 下部:83 给我干掉他们 长乐抱着上官敏玉正在温存,外面已经就地扎营,小德子识趣的站在马车外,提高了声音喊道:“陛下,帐篷已经扎好,可以移驾了。(..info无弹窗广告)” 长乐的懒病又犯了,往上官敏玉怀里缩了缩,不肯动。 上官敏玉怀里揽住长乐,半撑起身子,朗声道:“小德子,先在外面候着,不要让人打扰。” 小德子眨着幽怨的小眼神撇了撇嘴:看吧,他就猜陛下一下午闷在车厢内不出来,肯定就是没干好事。 不大一会儿,就见帝后殿下打横抱着皇帝陛下跳下车来,殿下一袭白衣穿的整整齐齐,却是陛下,被殿下那雪白的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连个脸都没露出来。 但小德子眼尖的注意到,陛下的小脚还是露出来了,没穿鞋呢。 看吧,他小德子就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陛下做了什么,他就算闭着眼睛猜都能猜出来。 小德子在前方领路,上官敏玉抱着长乐,穿过一路眼观鼻鼻观心的人群,把长乐放到了帐篷的软榻上。 长乐这才拉着披风悄悄的露出小脑袋来,看到帐子内没有大臣,长出一口气,在眨眼,就见小德子在上官敏玉身后探头探脑的往自己身上瞧。 长乐瞬间黑了一张脸:“小德子,滚出去,围着营地跑五圈。” 这下黑脸的轮到了小德子:“陛下,奴才日日见你,害什么羞啊!” “十圈!”长乐咬牙。.info[] “陛下,就算是你恼羞自己的体力不济,也不能体罚奴才啊。奴才锻炼了身体,又没用。”小德子挪着脚,又往上官敏玉身后躲了躲。 长乐伸出一只赤裸的胳膊,指着小德子咬牙切齿:“五十圈!” 上官敏玉赶紧抓住她的手,又塞到了披风里,无声的身影,默默的散发出一丝冷意。 小德子瞄了眼帝后殿下的背影,默默的转身往外走。 上官敏玉见小德子出去,这才撩开下面的披风,露出长乐曲起的两条小腿儿,膝盖上早已青紫一片。 长乐拉着一角披风捂住脸,扭扭捏捏的装嫩:“哎呀,哥哥好坏,干嘛掀人家的裙子,嘤嘤…人家好害羞…” 说着,还晃了晃身子。 上官敏玉忍不住抬头瞪她一眼,说话时也有些咬牙切齿:“你的腿碰成了这个样子,在车上就不会说声。” 长乐仍旧用一角披风捂住嘴,嗤嗤的笑:“嘿嘿,要不这个样子,哪里能让哥哥出了气呀。这天上地下,也就只有哥哥最疼我……” 就这最后讨好的一句,让上官敏玉刚提到胸口的气,又泄了出去,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得坐在床侧,从怀里掏出药来,一点一点的涂抹到她的膝盖上。 “慢慢伸开看看,小心点。”上官敏玉捏着长乐的脚踝,便要把长乐曲起的腿拉直。 “嘶,哥哥,疼,疼……”上官敏玉有了好脸色,现在正心疼自己,长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脸皱成包子哭喊, 躲在帐篷外的小德子惊讶的瞪大一双眼睛:不是吧,还在继续? “忍着点,就你娇气!”上官敏玉微微蹙眉,手却松开了她的脚踝,捏着小腿肚和膝盖两侧按摩。 长乐拉下捂着嘴的披风,一抬小下巴,特骄傲的道:“娇气还不是你宠的。” 上官敏玉挑了挑眉:“是,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嘿嘿…”长乐两条腿一用力,在床上转了半个圈,脑袋已经准确的枕到了上官敏玉的腿上,仰着脸,眯起眼睛笑:“谁让你最疼我呢,乐儿可是哥哥最最最爱的小甜心,小心肝,小宝贝……” 长乐说完,还挤了一下右眼,放出一道霹雳闪电。 “哎呀,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厚脸皮。”上官敏玉嫌弃的裂了裂嘴,看长乐这活脱的样子,那腿肯定是没问题了。 便又低头去看她的下巴,青紫的大拇指印子贴在下巴上,她向来最爱惜自己的一张脸,若是照镜子看到,还不知会不会大呼小叫,吵着被自己毁了容。 长乐咧着嘴咯咯笑,掐着嗓子装小孩子:“我呀,我是乐儿啊,不是哥哥家的孩纸吗?” “别动,我给你上药。”上官敏玉,却没有了玩闹的心思。 长乐伸着脖子,乖乖的让他上药。 看到上官敏玉要撤回手,却瞬间泪眼朦胧,抱着他的手惨兮兮的道:“公子,奴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不会就这么把奴家毁容了吧?” “嘤嘤,奴家正值二八年华,花容月貌,国色天香,虽未倾国倾城,但却也是名动一方,本会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而今,却被你…哇…”哭声更大,“奴家不管,死也不会放你走的……公子,你得负责,你得对奴家负责……” 长乐这干打雷不下雨的死德性,却是比小时候更精进一步,上官敏玉眸中渐渐有了笑意,暖意融融的,像是连高山上的冰川都能融化,拇指怜爱的磨蹭着长乐的脸颊,低声问道:“那姑娘意欲如何?”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擦了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腆着脸满含期待的问道:“那公子,打算如何?” “那…不知…本公子的容貌,可还能让入了姑娘的眼?我尚无妻妾,姑娘若是不嫌弃,我愿以身相许!”上官敏玉顺着长乐的话往下说。 长乐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遮住半张脸,眨着眼睛满是羞涩:“公子如此好意,奴家怎忍拒绝。” 这话说完,已经作势要把上官敏玉扑倒床上。 却听小德子在外喊道:“陛下,边疆送来八百里加急。” 长乐要抓上官敏玉的手一僵,上官敏玉已经提起披风把她裹了起来。 看到除了一个脑袋,长乐已经密不透风,这才道:“小德子,拿进来吧。” 小德子走进来,却没把手中的折子递给上官敏玉,反而神秘兮兮的走到长乐面前,见长乐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连两只胳膊都被包裹在了披风里,便侧了侧身,挡住上官敏玉的视线,把折子打开,伸到了长乐脸前。 长乐本来倒是没在乎,但等到看到上面的内容,就有些不淡定了,心虚的瞟了眼一侧淡定的上官敏玉,对着小德子嘉许的努了努嘴,示意干得好,以后重赏。 小德子点头,笑的灿烂。 一侧的上官敏玉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挑了挑眉,却没说话。 长乐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德子把奏折收起来,冷着脸道:“把折子给习彦卿看看,让他今夜收拾东西,领兵百万,明日出征。嗯,让高长恭一起去,若是半年之内干不掉…那啥…让他两个提头来见。” 本来弓着身子正在洗耳恭听的小德子却抬起头来:“陛下,这到池洛的路程还长着呢,若是习将军和兰陵王都走了,万一遇上个劫匪余党什么的,谁来保护你和殿下啊!” 长乐瞬间恼羞成怒:“死小德子,朕这般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智勇双全文韬武略,需要别人保护吗?” 给读者的话: 抱歉,今日的更新估计就这一章了。 从上个月上架开始,家里就没做过大扫除,今日做了大扫除,又洗了存了一周的衣服(捂脸,哎,木脸见人了),左胳膊实在是抬不起来了……哎!原谅我,偷懒了…… 全国高考日,愿考生们赢得辉煌成就。 下部:84 做敌人,她不配 长乐裹着披风,抱腿缩在床轿,鼻涕一把泪一把。 上官敏玉握着手中的皮鞭,狰狞一笑:“我从不知,原来乐儿,还有被虐的潜质。” 长乐裹着披风,痛并快乐着。 当然,这只是长乐的幻想。 现实情况是,长乐裹着披风缩在床角,藏在披风的手内捏着奏折,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站在床外侧的上官敏玉。 上官敏玉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来,语声干净利落:“拿来。” 长乐捏着奏折的手抖了抖,用力的摇了摇头,真是痛并快乐着。白凤国要开战,她马上就可以干掉塞亚公主了,哦,不,现在已经是塞亚女皇了,真的,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的事情。 其实,这事本来是瞒着上官敏玉的。 但就在刚才,习彦卿那没大脑的混蛋,竟然就举着折子冲进来,叫嚣着不肯去战场,说什么折子上人家明明白白写着,要跟南诏女帝一决雌雄,哦,不,是一决死战,他为毛要替伟大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去啊。 跟在习彦卿身后进来的兰陵王义正言辞:陛下,你身为堂堂皇帝,怎能怯战?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正在捏着一根鸡腿儿啃的长乐瞬间咬牙切齿,手中的鸡腿儿不自觉的就飞出去,砸了高长恭一脸。 “做朕的敌人,凭她,也配!”若不是还没穿衣服,长乐定然要跳起来跟高长恭拼命。 习彦卿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前段时间长乐跟上官敏玉吵架的事情,这才导致了上官敏玉一病好几个月,恐怕心中对那白凤女皇早已恨之入骨,高长恭简直就是踩了雷区。 高长恭大概也没想到长乐会发这么大的火,诺诺的站在一旁,没敢再说。 长乐火气上的快消的也快,喊完之后又赶紧小心翼翼的瞟了上官敏玉一眼,见他低头吃着碗中的粥,对三人的状态好似不曾察觉。 便对着两人露出个凶狠的表情,往外赶人:“你们两个,马上给朕滚。别为自己不想去战场找借口,哼哼!”长乐冷笑一声,伸出三个手指头:“三个月时间,把他们给朕杀光掠光片甲不留,若是做不到,朕不稀罕你们的脑袋,不过,嘿嘿,朕只喜欢你家的银子……” 习彦卿和高长恭齐齐打了个冷战。 “陛下,你明明说是半年的,半年是六个月,你是不是想错了……”习彦卿苦着一张脸。 长乐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前轻轻的晃了晃,笑的堪比留在昊都死守着落神殿不放的祭司:“朕是皇帝,你是臣子,朕就是你的天,你的地,朕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习彦卿被长乐堵得哑口无言,他后面的高长恭磕磕巴巴:“陛下,你不能目无王法。” “王法?朕就是王法!”躺在床上盖着披风的长乐一抬下巴,若不是躺着,估计还会单手掐腰,挺一下胸脯。(..info好看的小说) “走,好男不跟女斗!”习彦卿拉着兰陵王,转身离去,后面还传来长乐的叮嘱声:“明天记得早点出发啊,打仗时千万别手软,能砍她大腿千万别砍胳膊,能砍脖子就别捅大腿,当然,若是胸口,你们就多捅两下……” 陛下!习彦卿和高长恭满额头黑线。 长乐看着习彦卿跟高长恭勾肩搭背的出去,嘿嘿的笑着扭头看向上官敏玉:“哥哥,你绝不觉得那两人之间有奸情啊?” 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见上官敏玉面无喜怒,正静静的看着她,长乐拖着披风往后退,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上官敏玉伸着手狰狞一笑:“拿来还是不拿来?” 可怜的皇帝陛下在心里做着苦苦挣扎,并且,又暗自记恨了习彦卿和高长恭一把。 长乐这边正想着要不然冲上去抱着上官敏玉撒一顿娇,大不了低头认错做小伏低,反正,这折子,是打死让他看到的。 她刚想往前冲,就见上官敏玉转身离开床侧,又继续回到饭桌上喝粥:“你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口气清淡,竟然再无计较。 上官敏玉抬头看长乐还傻在床上,便叹息一声:“赶快穿上衣服,既然习彦卿和高长恭要出征,你总得去叮嘱一番。” 长乐点了点头,既然上官敏玉不追究了,她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折子揣到怀里带出去。 可上官敏玉又不是傻子,等她刚转身出去,就冷笑一声,把蹲在帐篷外的小德子给揪了进来:“说吧,南诏要跟哪里开战?” 小德子眨着幽怨凄然的眼睛,缩着脖子有些不怕死:“殿下,你不能欺软怕硬。” “我欺软怕硬?”上官敏玉抿了抿唇,眸光一冷:“我就欺负你了,怎样?” 把长乐的蛮横霸道学了个十足。 殿下,你是被陛下附身了吧。小德子欲哭无泪,挪着脚夺门而逃。 却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殿下无情的声音:“不就是和白凤开战吗,也值得你们这么神神秘秘。” 一脚跑到门后的小德子悄无声息的缩回迈出去的那只脚,回头看向上官敏玉的脸色惨白:“殿下,奴才可真的什么都没说,你可陛下面前陷害奴才。” “哼,你当本殿的脑子是白长的吗?南诏现在邻国不少,但敢叫嚣开战的,也不过那么两三个,而能让长乐这么咬牙切齿,还处处背着我干的,除了白凤,还有谁。”烛光下,上官敏玉的眸光明灭不定。 小德子却已经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上前拉住上官敏玉的衣摆:“殿下,是奴才不好,都是奴才一开始就背着你的,你可千万不要生陛下的气。这次是白凤下的战书,真的不是陛下的错,殿下……” 上官敏玉踢了小德子一脚,面色清冷:“我生乐儿的气做什么?不过是看你们故意瞒着我,才……我欠白凤公主一条命,上次私自放她离去,早已经还的一干二净。这次与白凤的战事,我不会在阻拦乐儿。” 小德子倒是微微惊讶了一下,却又瞬间转成了欣喜,用了的扯了扯上官敏玉的衣摆:“殿下,你不生气?不喜欢那白凤公主了?” 上官敏玉又踢了他一脚,挑着眉毛一脸的得意:“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嗯,小德子,别以为你上次训过本殿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本殿可记得清楚。” 小德子跪在地上,瞬间苦了一张脸:“殿下,难怪陛下说你越来越傲娇了……” “小德子――”上官敏玉瞬间有些咬牙。 小德子跳着脚就要躲开,上官敏玉这次却没有踢他,反而冷声道:“还不赶快起来。这件事情,你要赶在乐儿面前多嘴,我就让乐儿直接拔了你的舌头。” 小德子吐着舌头,缩着脖子做了个鬼脸,小声的嘀咕:“殿下,你既然不在乎,何必还瞒着陛下。” 上官敏玉却笑了,笑的风轻云淡,笑的朗月繁星:“她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又何必要知道呢。她喜欢,那便随了她的意便是。” 给读者的话: 抱歉,今天又是一章,唉…… 下部:85 上官夫人 上官敏玉的毒发来势汹汹,这尚未到池洛城,已经病倒在半路,热毒发作,就连孤城雪传下来的银针之术,都不起半点作用。 长乐跟在花皈依身后纠缠半天,也没问出那位药材的下落。 花皈依抬着下巴望天:“就算我告诉你一味药的去向又能如何?剩下的三十二副药材,你积得齐吗?” 长乐抿着唇,她明知道花皈依说的是对的,却还是不肯放弃希望。 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敏玉一日一日衰落下去,无能为力,比欲哭无泪更蚀骨痛心。 长乐失魂落魄的走在回营帐的路上,上官敏玉毒发三天,这三天滴水不进,日子若是再多下去,即使是铁人,也会撑不住,更何况,他还日夜咳血。 那她该怎么办?该怎么救他? 换血吗? 那血型该怎么测? 赌一把吗?要赌吗? 思来想去,她却也只知道这一个办法,但是,她又怎能拿他做赌注? 跟在长乐身后的小德子低着头,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陛下,殿下是因为知道和白凤开战的事情才病倒的? 殿下也真是的,明明嘴里说着不在乎,却不过才几天的功夫,就病倒了,还说不喜欢那白凤公主,不,女皇。 哎,若是被陛下知道,自己的脑袋估计也保不住了! 几步远的营帐外,长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从脑海中抛开这纷乱的思绪,再睁开眼,却被帐外的景象惊呆。 顾不得去管那些侍卫是怎么晕倒的,长乐已经冲进了帐内:“哥哥?” 女子白衣胜雪,身材窈窕,墨发披肩,背对自己,正俯视着床上沉睡的上官敏玉。 一直照顾上官敏玉的小桃红,想来是和女子过了招,也倒在一侧昏迷不醒。 那女子听到长乐的叫声,慢慢的转过身来,清亮的眸子,是深山远黛,似漫天繁星。她那张容颜,并未有想象中的年轻,可以说她四十岁,也可以是五十岁,抑或是六十岁,长乐分不清。 眉目如墨,清雅如画。却足以让长乐,噔噔噔,后退三步。 那女子的容颜,竟然和上官敏玉,有七分相似。 长乐握紧拳头,抿唇瞪着眼前的女子,这世上,她不相信他们会无缘无故的相似,上官敏玉、纳兰离忧还有眼前这个人。 无论他们之间隐藏着怎样的关系,但谁若是伤害上官敏玉,她都不会放过他们。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番,明眸抬起望着长乐,语声悠然:“你就是独孤天下?” “我劝你,还是离床前,远一点的好!”长乐回望着她,气势凌人。 “哼,我若要伤他,便不会等到现在,也就只有你,会把这孽障当宝贝捧着。”女子回瞪了长乐一眼,冷哼一声,却还是向远处走了几步。 长乐顾不得为她那句“孽障”生气,已经几步走到床前,查看上官敏玉的情况,发现并没有受伤中毒,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他现在本就生不如死,我又何必再下毒,多此一举。”女子挑眉,眉眼里俱是不屑。 长乐弯腰,给上官敏玉仔仔细细的掖好被角,这才转身看向白衣女子,从脸上挤出个灿烂的笑容,歪着头问道:“这位阿姨,不,是大娘,请问,你来此何事呀?” “你……”女子容貌保养甚好,大概从未被人如此称呼过,便欲恼怒。 长乐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啧啧,白白长了这么一副跟哥哥一样的好皮囊,这修养,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唯留叹息。” “你,实在是欠调教,若是当真嫁了我儿,那还了得。” 两人一言不合,已经大打出手。 长乐从未认为过自己的武功天下无敌,但此刻在这个女子手下渐漏败绩,实在是痛恨自己幼时的不求上进,再听她对着上官敏玉一口一个孽障,更是恨自己的无能,不能将她打得爹娘都不认识。 两人一番拳脚,床上的上官敏玉早已听到动静,睁开眼便见一袭白衣抬掌打向长乐的胸口。 无力的合眸,再睁开眼,已经翻身而出,右手以掌对掌,左手把长乐护在了怀里。 两人一掌拍下,随即分开。 上官敏玉带着长乐从空中翻落,目光紧盯着怀里大汗淋漓的长乐,虽然和那女子对了一掌,却不曾看她半分。 “乐儿,有没有受伤?”他半个身子压在长乐背上,仅是一个动作,已是气喘吁吁。 “哥哥?你醒了!”长乐抬头,瞳孔放大,一脸的欣喜,“你不知道,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乐儿担心死了。” 上官敏玉搂着长乐腰肢的左手紧了紧,笑的风轻云淡:“乐儿,你傻不傻啊,外面这么多人,怎么偏偏自己动手跟她打呢。” 长乐不忿的撅着嘴:“我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不然,才不会打不过这妖女。哼哼,等乐儿休息好了,一个巴掌就能拍死她。” “是,是,我家的乐儿,天下第一。”上官敏玉抬手,捏了一把长乐的鼻尖,眸光满是宠溺。 “哼,那是!”长乐抬高了下巴,得意扬扬,转瞬又紧张兮兮的抓紧上官敏玉的衣服,低声道:“哥哥以后,可切莫再睡了,乐儿害怕,你别不理乐儿……” 上官敏玉搂着长乐的手臂又是一紧,低头吻了吻长乐的鬓角:“是哥哥不好,睡得沉了,没听到乐儿叫我,以后不会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白衣女子落地,后退三步,吐出一口血来,抬眸瞪着上官敏玉,满是厌恶不甘唾弃以及不敢置信:“孽障,你竟然敢对我出手?” 上官敏玉和长乐同时扭头去看她,长乐被人打断谈情说爱眼露不甘,上官敏玉却满是惊讶,脱口而出的称呼就连怀里的长乐都吓了一跳:“娘――” 长乐对这称呼,目瞪口呆。 上官敏玉亦是满脸惊讶。 那女子眸中的厌弃更甚:“别叫我娘,你这个孽障,怎么能一直活到现在,没跟着你爹那畜生一起去了。” 上官敏玉蹙起的眉峰满是纠结,剪不断,理还乱。 他没有见过母亲的尸体,但他却知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自己抑郁而终,他穿过孝衣,在她的坟前磕过头。 记忆里母亲一只都是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性子温和,体弱多病,但却对自己疼爱有加,何曾像眼前的女子,这般面目狰狞,恶言相向。 他上前一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母亲?” 长乐却比他更快一步,已经张着手臂跳到上官敏玉身前,母鸡护小鸡似的把上官敏玉挡在身后,挺着胸脯抬高下巴,满是防备:“喂,上官夫人,你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诈尸了,或是阴魂不散?” 女子瞪着长乐,本身清冷的眉眼却狰狞可怖:“别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我,当年,上官青云明知道我是他的亲妹妹,却还,却还逼迫我……” 那女子说到这里,全身颤抖,脸色铁青,再说不下去。 上官敏玉的身躯一震,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哥哥!”长乐抬手拉住上官敏玉的手,后退一步,再次把自己嵌进上官敏玉的怀里。 上官敏玉的胸膛贴着长乐的脊背,剧烈的起伏着。 长乐瞪着眼睛的女子,恨不得上前撕裂那张嘴:“既然大娘不喜欢上官夫人这个称呼,莫不是便一直喜欢大娘这个称呼?” “你!”女子又欲恼怒,却转瞬冷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妖女,难怪世人传言和这孽障天生一对。” 长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我劝你,最好对哥哥尊重点,一口一个孽障,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天生的荡妇淫妇。生下的孩子是孽障,你自己不也一样是孽障。” 被长乐紧抓着的上官敏玉手臂微微颤抖,长乐赶紧拍着他的手安慰:“哥哥莫要生气,乐儿不是在说你,哥哥是乐儿一个人的,跟谁都没关系,只是乐儿的。” “也就只有你,肯把这妖孽当宝贝一样看待。”女子望着两人,冷笑。 若是眼光能化成刀子,那长乐定然满眼都是刀子。这可恶的死人,刚改了孽障,转口又是妖孽,早晚有一天,要让她坐一回真死人。 却听那女子咬牙,接着道:“你可知这妖孽,刚出生时是什么模样?他当初在我腹中整整呆了三年,一出生便不哭反笑,三天便能开口说话,竟然要求我和那畜生帮他寻找一个叫乐儿的女子。” “虽然他此后再未说过话,但我却知,他定然是妖孽。百日宴他明明中了玄冥掌,我亲手探过,他早已没了气息。没想到,等到抱出去时,死的反而是他的姐姐,这妖孽却活了下来。” 女子抬手指着上官敏玉,眸中的恐惧和厌恶憎恨夹杂在一起,翻滚成了血色。 上官敏玉挺直脊背,身躯微微颤抖,看向女子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你说的,父亲从未提起。” “哼,那老畜生将我囚禁起来,三年才生下你,自是高兴的不得了,会说起此事才怪!”女子眼中的红光更胜,似是要燃烧起来。 上官敏玉握紧长乐的手,本是清冷的双眸满是无助,只得低头向着怀中的长乐求助:“乐儿,她说的,我不知,我不记得。乐儿,我……” 长乐怒瞪着女子,目眦欲裂,不敢转身怕上官敏玉看到自己恼怒若狂的样子,只得拍着他的手安慰:“哥哥莫怕,乐儿在这里,乐儿在这里……” 长乐还待说什么,那女子的笑声却更冷:“哈哈,你去问你怀里的小妖女?这小妖女比你更甚,她在她娘肚子里呆了七年零八个月……” 下部:86 叫我纳兰夫人 “哈哈,你去问你怀里的小妖女?这小妖女比你更甚,她娘在外勾引了别人却还敢入宫,她在她娘肚子里呆了七年零八个月,哈哈哈……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野种,还敢冒充阿羽的孩子。哈哈哈……” 那女子笑出了眼泪,似疯似癫,好似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指着两人道:“你们两,却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野种。” “你若是不喜欢我,便也罢了,何必牵扯到乐儿。”上官敏玉抬头,眸光已冷。 长乐歪着头,笑的阳光灿烂,对着对面的女子露出个得意的笑颜,你看,你嫌弃的儿子,却把我这妖女当个宝贝儿,你连个毛都不算。 低头拍了拍上官敏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声道:“哥哥莫要搭理她,你身子不好,切莫生气。” 上官敏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女子却好似受了屈辱一般,气的浑身颤抖:“我儿为你收集药材,跟人争斗身受重伤,你却只护着这妖孽,连我儿问都不问一句。你可知,他乃是荧惑转世,早晚会祸乱天下,会毁了这南诏的江山。” “呵呵……”长乐歪着头,笑的清脆,“这位夫人,我虽然不知到你的儿子是谁,但却还知道,这天下,若能因一人而亡,那便早就亡了,何必等到今日。再说,就算哥哥真的是荧惑,这天下本就是乱世,再多一个荧惑怕什么呢。” “若是哥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倒是真不介意引起一次世界大战。反正,天下人这么多,早死也是死,晚死也得死,那我就让他们早点咯。也好耳根子清静些。”长乐挑着眉,状似玩笑,漫不经心。 “乐儿,莫要胡说。”上官敏玉反握住长乐的手,乐儿,有你这一句话,从此,死而无憾。 女子本是和上官敏玉一样清冷的眼睛全是深恶痛绝,通红的双眼瞪着两人,一字一顿道:“我儿,纳兰离忧。” 明明早就猜到了会是谁,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震惊,长乐本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收起,忍不住上前一步,满是担忧:“那他……” “乐儿?”上官敏玉惊呼一声,清冷的声音里满满的不安和受伤。 只那一步,本是贴在他胸前的脊背,却早已离开,透着彻骨的凉意。 长乐一惊,迅速的后退一步,再次退到上官敏玉怀里,拉起他僵在一旁的手臂环到自己腰上,抬头对着上官敏玉笑,眸中一丝歉意,安抚道:“哥哥莫怕,乐儿是哥哥的,谁也抢不走,哥哥赶我也不走。” 上官敏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软下挺的笔直的身体,半压在长乐的背上。 没错,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长乐就只能是他的。 抬眸看向营帐口处的白衣女子,满是不甘与痛苦:“娘,你真是,好狠的心,纳兰离忧是你儿子?那我呢,我算什么?” “孽障,别用那个称呼叫我。若是当初真有选择,我宁可死,也绝对不会生下你。别拿你自己和幽儿比,你是我一生的耻辱,而幽儿,他是我的骄傲。”女子说道纳兰离忧,眸中全是慈爱。 上官敏玉抿唇低头,没有再看她一眼,说一句话。 听闻纳兰夫人那一席话,长乐眸光如冰,却痞子版的抹了把鼻子,像个无赖一般笑道:“不知,我们这两个杂种,野种,妖孽,祸害,这般见不得光的东西,哪里值得纳兰夫人大驾光临?纳兰夫人千里而来,真是脏了您的眼啊。” 纳兰夫人冷笑:“若不是我儿求我,你当我会来看这孽障吗?我儿千辛万苦,为你凑齐了三十二种药材,没想到,却连你一句关心都换不到。” 长乐向来上道,此刻更是换脸比换衣还快,马上换成了做小伏低的态度:“哎哟,纳兰夫人远道光临,我未能远迎,实在是失敬失敬,不知纳兰公子在何处?吃的可好穿的可好住的可好?衣食住行可都安排妥当,要不要我派人去日夜伺候?” 长乐那副虚伪的嘴脸,实在是太虚伪太梦幻太不真实了,就连一直躲在门口的小德子,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纳兰夫人大概也对长乐这虚伪的模样有些不待见,冷哼一声:“小妖女,你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想要药,简单。” 长乐咧着嘴,两只眼睛眯成一道缝隙:“纳兰夫人大人有大量,真是让我好生佩服,好生感动,好生……” 后面称赞的话还未说完,纳兰夫人已经高傲的抬起下巴,笑的温和端庄又有丝狡诈:“只有一个条件,休了上官敏玉,娶我儿纳兰离忧,这三十二种草药,我无条件奉上,也省的我儿受累一场,为你醉生梦死受尽凄苦。” 长乐脸上的笑容收起,本能的回了两个字:“做梦!” 说完以后,又忍不住的后悔,艰难的笑道:“呵呵……纳兰夫人,我刚才说的是我做了一场梦。你刚才说无条件奉上,这话语,是不是表示还有第二种办法呢?” “有。你把这南诏的江山,拱手让与我儿,然后,再嫁给他为妃。”纳兰夫人一笑,胜券在握。 长乐咬着下唇,刚想问还有没有第三种办法。 上官敏玉却已经开口:“纳兰夫人既然不认我这个儿子,那我上官敏玉,也认不起你这样的母亲。纳兰家的药,我用不起,纳兰夫人请回吧。” 他双手把长乐揽在怀里,清冷的眸中看不到丝毫的感情,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纳兰夫人此生大概从未受过如此待遇,脸色难看到极致,转身离去。 “这,哥哥……”长乐眨了眨眼,她舍不得那三十二副药材啊,尖着嗓子叫道:“等一等。” 已经走出去的纳兰夫人回过头来,脸上又有了笑意:“你好好考虑考虑,三日之后,我会再来。” 长乐眼睁睁的望着纳兰夫人消失在视野,扭头扫视着分成两队站在帐子外的侍卫,恨铁不成钢:“朕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竟然就这么放她走了,你们傻子啊……” 侍卫们明显成了长乐的出气筒。 还是小德子精明,上前顺气道:“陛下,这就算抓了那个纳兰夫人,她若是不给药,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长乐翻了个白眼,其实,这个道理她清楚的很,但这么眼睁睁的放她走了,心里就是不舒服。 上官敏玉从背后搂住长乐,几乎整个身体的力量全都压在了长乐身上,他身体冰冷,却出了满身的虚汗:“乐儿,莫要说话,让哥哥靠一会儿。” 长乐马上闭紧了嘴巴,对着小德子挥了挥手。 小德子识趣的放下帐篷上的帘子,临出去前,还记得扛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小桃红。 两个人就这样子站了好一会儿,长久的长乐都以为上官敏玉已经睡着了。 “哥哥,你累不累,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长乐放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我睡着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去找她?”上官敏玉磨蹭着长乐的侧脸,明显的感受到怀里的长乐身体僵了一下,他慌乱的将长乐转身成面对着自己,眸中满是暴戾:“不准去,听到没有?” “无论是什么条件,你都不准答应她,不准答应她。”他说完,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嘴上,咬着长乐的唇,都滴出血来。 长乐单手抱着上官敏玉的腰,支撑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再分开,两人均是气喘吁吁。 “不准答应她,无论什么条件,都不准换,我的命也不要紧,不准换,不准答应她。”上官敏玉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长乐,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长乐点点头,勾着唇角笑:“不换,无论拿什么,都不换,乐儿不能没有哥哥,若是没了哥哥,乐儿会生不如死的。” 上官敏玉紧紧的抱着长乐,眸中说不清是心痛还是绝望:“乐儿,你知道,她刚才的武功,用的是什么吗?是玄冥掌,是玄冥掌。她真是,好狠的心。” 长乐下巴搁在上官敏玉肩上,泪水模糊了视野,却还是笑道:“没关系,哥哥是乐儿的,只是乐儿一个人的,她不重要,哥哥只要看着乐儿一个人就好了,不然乐儿会难过的,哥哥只能看着乐儿一个人……” “乐儿,我的乐儿!”上官敏玉扣紧怀里的人,身体轻轻颤抖:“我不会把你换给他的,即使是死,我也不会把你换给他的,乐儿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湿了衣服,长乐撇着嘴,笑的比哭还难看:“嗯,乐儿是哥哥的,谁也抢不走……” 上官敏玉侧头,轻吻的长乐的耳垂:“乐儿,我想要你了。” 长乐低头在他肩膀上抿了一把泪水,腆着脸抬起头来笑的色眯眯:“嘿嘿,我也想要哥哥了。” 缠绵悱恻,耳鬓厮磨,你曾护我半世安稳,我便护你一世长安。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 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 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 来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 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燕丘处。 一番云雨,上官敏玉早已沉沉睡去,长乐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汗,已经收拾妥当,跳下床去。 芸豆跪在帐外,也不知跪了多久。 下部:87 深山寻药 帐外的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 长乐捏了捏眉心,脸上满是倦容。 芸豆单膝跪在地上,沉默的一如天上的云彩。 “人跟丢了?”漆黑明亮的眸子中,似乎暗暗卷起一场风暴,长乐的脸色黑的吓人。 长乐明显的盛怒之兆,让芸豆握着的拳头紧了紧,却仍旧沉声回道:“微臣跟出去几百米,就被纳兰夫人发现了,有辱圣命,请陛下责罚。” 长乐低头俯视着芸豆,良久之后,才又问道:“芸豆,今天,纳兰夫人为什么能轻易的闯进帐内?” 她不待芸豆回答,素手一挥,转身走进了营帐,只留下清冷无情的话语在空气中飘荡:“玩忽职守,自己去领罚吧。” 乌云打着旋转,一滴雨水落下来,恰好滴到芸豆的脸上,他抬起头,眼前营帐的帘子还在晃动,却连女帝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无声的起身,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花皈依听到有人收集齐了三十二种药材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耐不住长乐的纠缠恐吓,抑或只是舍不得见她忧心忡忡,还是道出了最后一种药材,也就是药引的下落:长流之巅,神龙血灵。 长流之水的源头,长流之山,长流山上又有七峰,最高峰名天关,常年覆雪,不见春日。 民间曾有句诗,叫做“天关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说的便是这天关峰,世间最险、最峻、最高的天下第一峰。 唯一登上这座峰的人,是孤城雪,而即使是天下第一人,也险些命丧于此,见到了神龙血灵,却未能拿到手中。 花皈依知道神龙血灵的下落,上官敏玉也知道神龙血灵的下落,他们都不肯说,便是不想长乐去此处冒险。 然则,谁又能拦得住她呢? 或者说,眼看着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又怎么会放手呢! 三日之期眨眼,但却足够长乐做下许多安排,比如: 比如,和大臣们兵分两路,她带着上官敏玉去天关取药,而沈流芳带领众臣子继续北上,迁都池洛城。 再比如,设下千方百计,让纳兰夫人主动交出药材。 风清气朗,阳光明媚。 营帐内,长乐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笑意盈盈。 而她的对面,纳兰夫人脸色却是五彩斑斓。 长乐眯着眼睛,歪着头笑的不怀好意:“纳兰夫人想好了吗?是你主动交出药材,还是让我派人放出去天关寻药的消息,等无忧公子亲自来寻我?” “不过,这天关险峻,以我对无忧公子的了解,他知道自己阻拦不下我,定然会提前登上天关,替我把药取下来吧。” “啧,纳兰夫人前几日说他还有重伤在身,这天关险峻,也不知能不能活着下来。” 长乐语声幽幽,纳兰夫人却已经恨得咬牙切齿:“独孤天下,我儿为了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还要利用他。” 长乐抬头,目光如冰:“纳兰夫人,我想要的,只有那三十二种药材。” 纳兰夫人盯着长乐的眼睛怨毒,恨不得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那我儿的一颗痴心,却是任你践踏。” 长乐垂目,干脆无情:“人心只有一颗,注定要辜负有心人。” “独孤天下,你够狠,够绝。”纳兰夫人想到自己离开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满目凄然:“好,三天之内,我会把药送到你手中,但你也要遵守诺言,去天关之事,绝对不能声张。” 长乐却摇了摇头,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天,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明天早晨,我就要见到药材。当然,我相信夫人这般聪慧之人,必然不会做什么手脚。” “你――”纳兰夫人瞪目,被气得浑身颤抖,再无曾经的优雅端庄。 长乐眯了眯眼睛,歪着头摆了摆手:“夫人赶快回去准备吧,不然,我只能想方设法让无忧公子亲自来一趟了。” 纳兰夫人离去,一直站在一旁的花皈依才叹了一口气:“你明天,真的要去天关峰?我师父当初都未能拿到那株药,你也未必……” “若是不试,又怎会知道不能。”长乐合上双眼,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睡眠不足。 花皈依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你赶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等会儿给你熬一副安神汤,喝了就赶紧睡下,别跟个厉鬼似的,丑的要命。” 本来还有几丝关心,后面却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 长乐抬头,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一番下来,却也觉得身心俱疲,起身便要回自己的营帐。 出了帐子看到小德子还等在帐外,便摸着自己的脸,忍不住问道:“小德子,朕的脸色很难看吗?” 小德子仔细的窥着长乐的脸色,见她不是生气找茬,便低下头道:“陛下这几日白天守着帝后殿下,晚上又要处理各种事物,几乎未曾合眼,脸色实在是,有些,有些……” 小德子说到这里,怎么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语。 长乐却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还不忘嘱咐小德子:“你在这里等花皈依熬好药,直接端过去吧。” 本来还想跟上的小德子赶紧收回脚,低头应诺。 长乐回营帐之前,还特意让小桃红给自己画了一下妆,走进帐内,却见上官敏玉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这才不过几天,消瘦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这躺着不动的样子,没有一丝人气,实在是吓人的紧。 长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 翻身上床,躺在外侧,双手紧紧地扣住上官敏玉的一只手,似乎一辈子都不想松开。 小德子端着药进来的时候,长乐已经沉沉的睡去。 他站在床侧,看着床上偎依的两人,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又端着药,悄无声息的出去。 第二天的清晨,三十二种草药,果然准时送到。 长乐与沈流芳兵分两路,亦要各自启程。 离别前,沈流芳问长乐:“陛下,此去路途遥远,更是艰险万分,你为一国之君,将这南诏百姓置于何地?” 长乐一身戎装,背上背着戮神,束袖的衣服显得干练坚毅:“若我回不来,这天下,有德者居之,流芳,你又何必拘泥一人。” 沈流芳一撩衣摆,笔直的跪在地上:“微臣定在池洛,等候陛下归来。” 跟在沈丞相身后的大臣,亦陆续跪地,齐呼:“臣等定在池洛,等候陛下归来。” 长乐一瞬间,觉得双眼酸痛,却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去。 天清气朗,清晨的红日还在东方,她背对太阳,挺着笔直的脊背,登上西行的马车。 马车载着长乐和上官敏玉,咕噜咕噜远去,随行的只有花皈依和小德子,还有百余名神机营的好手。 芸豆大统领还跪在地上,刚才,他请求随行,长乐却冷声拒绝了他:“沈流芳一行文臣需要保护,芸统领乃领队之人,不能离去。” 她不信他,再也不信他了。 因为,她从来不拿上官敏玉的生命开玩笑。 芸豆握紧拳头,他当初,的确是眼睁睁的看着纳兰夫人进了上官敏玉的营帐而没有阻拦,他没想过让上官敏玉死,只是觉得,若是上官敏玉真的死了,反倒能让陛下痛快些,痛过了便也好了,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是他入了魔障,才会产生如此想法。 再回头,却好似已经万劫不复。 沈流芳上前拍了拍芸豆的肩膀,望着早已没有了马车踪影的马路,叹息一声:“云统领,我们也启程吧。陛下不再的日子,我们唯一能替她做的,就是保护好她守下来的南诏。” 长乐一路西行,躲过战乱之地,众人又都是江湖打扮,却也未曾遇到麻烦。 只是上官敏玉的病情却是越加严重,有时高烧不退,有时又全身冰冷,每日吃进去的东西都要吐出来,还外带几口鲜血,但幸好他自幼便承受此痛,性子坚韧,即使会吐出来,却仍旧会强迫自己吃进去,又有花皈依在旁救治,偶尔还能和长乐谈笑风生。 这一路赶得急切,即使偶尔到了风景秀美的山林,长乐却也未曾多看一眼。 倒是上官敏玉,撩起窗帘,看的如痴如醉。 每当如此,长乐就在一旁气的翻白眼,上官敏玉明明垂眸瞧见了她的不乐意,却故意假装不曾看到,继续陶醉在窗外的风景之中。 最终,长乐还是忍不下去,鼓着腮帮子气的跳脚,抱着上官敏玉的腰撒娇,满肚子的醋意。 长乐为了吸引上官敏玉的注意力,让上官敏玉只注意自己,便整日缠着上官敏玉给他讲故事,从《山海经》到《悟空传》,又到各色言情小说。 当然,讲着讲着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抱住柔柔弱弱的上官美人吃一顿嫩豆腐。 上官敏玉本就没有力气,被她一顿摸索,便是手软脚软的红了脸。 但两人却从未做到最后一步,实在是,上官敏玉的身体不允许,最终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个守在一旁的电灯泡花皈依。 长乐抱着上官敏玉的腰发下重誓,等上官敏玉病好了,绝对要丢下朝政,带着上官敏玉出门去度蜜月,还特意强调了,就他们两人。 花皈依坐在角落里,哦,是被长乐驱赶到角落里,抬头望着那郎情妾意情根深种的两人,摸着自己的胸口,干净出尘的脸面无表情: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会喜欢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小皇帝,狼崽子,处处得救自己的情敌不错,还得接受她的各种嫌弃不待见。 这若是换了旁人,依照花皈依的性子,早就翻脸走了。 然则,此刻的花皈依,却放不下她。 明知前方险途,他又怎能置身事外。 看着她与他人恩恩爱爱,呵护有加,自己是什么感觉?大概,只有心知道吧! 下部:89 雪中情 长流山下,分别在即,上官敏玉心中不舍,执意要登上长流底座,在天关峰下等她。(..info) 长乐执拗不过,只得一行人登上三千米高的长流山脉。 长流在山底看是一座冗长的山脉,直插云霄,但站在空中观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长流有七座主峰。七座山峰按着北斗七星的方向分布,尤其是天关峰,陡峭险拔,气势凌厉,有着天下第一峰之称。 只是才登上长流底座,周围已是积雪覆盖。 好在一切都准备充足,扎营换衣也不过转瞬间的事情。 即使是在这种条件下,上官敏玉所在的营帐,也燃起了盆盆炭火。暖意融融。 他弯着腰,咳嗽一声,支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一旁正在给他烤衣服的长乐把衣服往怀里一抱,赶紧走到床前扶住他,阴沉着一张脸恶声恶气的抱怨:“让你不要上来偏要跟上来,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与她脸色不相符的,却是她扶着上官敏玉的手,小心翼翼越加温柔。 上官敏玉靠在长乐的身上,抬头望了一眼帐外,军绿色的帘子厚重,遮掩的营帐密不透风,他这才想起,这不是未央宫,是没有窗户的,只得低声问道:“乐儿,外面的雪,停了?” “嗯,停了!”长乐拉了拉被子,把烤的暖烘烘的衣服往上官敏玉身上披:“哥哥,快点穿衣服,不然一会儿要凉了。” 这长途跋涉又重病在身,此刻的上官敏玉实在是憔悴的很,脸无人色不说,也实实在在的让长乐见识到了一番“形容枯槁”,若非他清醒时亮如繁星的眉眼,若非他时常还拉着长乐的手谈笑风生,长乐只怕早已失了冷静。 若不是当真割舍不下,长乐必然不会带他一起,千里跋涉。 这雪一停,便再无什么能拦得住长乐,她必然要去深山寻药。 上官敏玉换上柔软的棉衣,长乐还怕他冷,又用被子把他裹了起来,从身后抱住上官敏玉的腰,笑着道:“哥哥,乐儿等会儿便要走了,你定要在这里,等我回来。” 上官敏玉从锦被中掏出自己的手,握住长乐的手,眸中一片晦涩:“乐儿,哥哥不想和你分开。” “不分开,等乐儿寻到药回来,治好哥哥的病,这一辈子,乐儿和哥哥,都再也不分开。”长乐和他十指相扣,看到他曾经白皙修长美好的像是画中人的手,现如今瘦的皮包骨头,他弯起手指的时候,青筋在皮肤下跟根的跳出来叫嚣,抓着他的手,微湿的眸子里,满满的心疼。 “你可是,又哭了?”上官敏玉不曾回头,却好似背后长了双眼,抬手便去擦长乐的眼泪。 “没有,才没有!”长乐嘟着嘴巴,恶声恶气的躲过上官敏玉的手。 上官敏玉也不和她计较,收回手叹息一声:“没有就好。这雪刚停,外面冷,明日再走可好?” 长乐收紧双臂,不语。 显然,她自己亦在纠结,既舍不得与上官敏玉分开,生恐再归来已不可见,又不敢耽搁了去寻药的时间,只怕害了他。 “反正,这毒都拖了三十多年,不急这一两天,明日再走吧,哥哥舍不得你。”上官敏玉的语声温和,然则,仅那一句舍不得,便是把长乐的心,抓得死死的。 长乐头抵着他的后背,点了点头:“好吧,明天走。” 上官敏玉背对着长乐,低头浅笑,倾城绝世,即使如斯模样,也没有什么能遮掩住他的无双风华。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长乐却不忍心却违背,撇着嘴跟自己赌气:“药要熬好了,我去端药。” 看着军帐厚重的帘子滑落,长乐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上官敏玉用帕子捂住嘴,压低声音,几声干咳,帕子上的血漆黑如墨。 上官敏玉把帕子团了团,丢进了一旁的火盆内。 他最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一上来,便忍不住心惊肉跳,也许,他等不到长乐回来的。(..info) 所以,他便忍不住,把她多在身边留几天。 长乐吩咐好已经准备要出发的随行人员,端着药回了营帐。她先是站在火盆旁去了身上的寒气,这才走到窗前,把药递到了上官敏玉手中:“哥哥,吃药了。” 浓重而刺鼻的药味,呕吐的感觉上涌,上官敏玉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峰。 眼看着上官敏玉眼中已经有了一丝厌恶,长乐满眸的心疼,忍不住靠近他,问道:“哥哥,要不然我喂你吃?” 她说的喂,自然不是用勺子喂。 上官敏玉抬头绽出个优雅从容的笑容,明知道她最怕苦药,又哪里舍得她,安慰道:“不用,我自己喝就好。” 端起碗来,壮士断腕般,一口饮尽。 喝完之后,还对长乐露出个浅淡的笑容。 张口还要说什么,长乐却已经抱住他,吻上他的唇。 灵活的小舌头扫过各个角落,将他嘴中的苦涩一气添净。 上官敏玉却忍不住推开长乐,喘息道:“乐儿,苦!” 长乐歪着头,笑的像是吃了蜜饯儿:“哪里苦了,哥哥的嘴,明明是甜的。” 她说情话,从来不知害臊,上官敏玉却是红了一张脸,忍不住转移话题:“乐儿,不然,陪我睡一会儿?” 两人不知何时,竟然又躺回了床上,原本被上官敏玉那在手中的药碗,也被丢在了一侧。 “哥哥累了?”长乐敛去笑意,望着上官敏玉的双眼满是担忧,“你才刚醒……” “不累。只是实在是闲来无事。”上官敏玉摇了摇头,撑着身体坐起来,忍不住看向帐帘:“要不然,乐儿陪我出去走走?” “刚下了雪,外面冷,你的身子受不了。”长乐沉了脸,扭头看向一侧,不忍去看上官敏玉失望的眼神。 上官敏玉愣了一下,转瞬又满脸笑意,抬手摸了摸长乐的脑袋,语声文雅温润:“也对,那我们便不出去了,你在屋里,给我讲讲书吧,就讲,你上次说到的《水浒》吧,那罗成,是怎么死的?” 长乐黑着脸,躲过上官敏玉的手,从床侧站了起来,搂着上官敏玉的腰,拉他下床:“走吧,外面雪景正美,我们去赏雪。但就能看一会儿,不能多呆。” 他终究不是笼子里的鸟雀,而是她放到心尖尖上的人,她又怎忍心折断他的羽翼,把他关在笼内呢。 两人又在帐子内耽搁了一会儿,这才出门赏雪。 正如长乐所说,外面的雪景正美:不知庭霞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上官敏玉身上被套了好几层衣服,最外面一件毛茸茸的狐皮锦衣,还加一件貂裘披风,整个人愣是胖了好几圈。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雪中。 他最近常想,若是自己的身体好好的,长乐即使性子野蛮了些,却也是个女孩子,是女孩子便总是喜欢浪漫,自己或许还能陪她月下畅饮,赏风赏景。 以往多半波折,现如今,却是没有机会了。 走了不大一会儿,上官敏玉本来还温暖的手,却又冰冷了下去。 长乐一张脸更黑,见上官敏玉兴致正好,又不忍心打断。 抿着唇,双手抱住他的手,一个人嘀嘀咕咕:“不就是个雪吗,要颜色没颜色,要味道没味道,有什么好看的……” 正在看雪的上官敏玉瞬间没了兴致,低头看着长乐,挑着眉冷笑:“也不知是谁,前段时间天天跟我要什么风花雪月。” 长乐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手爪子麻利的在上官敏玉臀部捏了一把,笑的不怀好意:“哥哥是不是误会了?乐儿要的,明明是这个风花雪月啊。” 上官敏玉眼神一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走,本想甩给长乐一个闪亮的背影,但无奈,身体不允许,就然晃了晃,险些摔在地上。 长乐赶忙扶住他,单手搂着他的腰,一副急色的登徒子模样:“哥哥急什么?莫不是,想回去继续和乐儿风花雪月?缠绵悱恻?” 她说着,眉眼含笑,还忍不住垫着脚尖,咬了一口上官敏玉的耳垂。 两人走得慢,实在没走出多远,不远处,还有随兵在到处忙活,上官敏玉忍不住红了一张脸,苍白的脸上一抹红晕,却是给他增添了不少人气。 长乐见他不动,那副垂着眼帘的小媳妇模样实在是让人动心不已,本来刚才不过是调笑,现在却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上了那双浅薄的唇。 直到将那唇中的芳香吃尽,这才餍足的舔了舔舌头。 上官敏玉的眸中已经有了水光,长乐歪着头,漆黑明亮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满是得意。 “你一个女孩子,羞也不羞!”上官敏玉抬起双手,用力的扯了扯长乐的脸颊,扯了一把感觉手感不对,又捏了捏,忍不住蹙起眉峰,满脸心疼:“怎的,又瘦了?” “哪有?”长乐瞪圆了眼睛,嘴里含着气,鼓起了一侧的腮帮子,闭着嘴闷声闷气的道:“嗯嗯嗯,嗯嗯嗯……”(你看看,都肿了……) 上官敏玉抬手,一巴掌拍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笑道:“漏风啦……” 她不忍他担心,那他便假装不曾知道。 ps: 新书《妖王永夜》已上传,现代言情小说,求收藏,求支持。 简介: 妖王涅槃,化茧成蝶。 她失足跌落山涧,没想到,却意外的得到了妖王涅槃,从此,人非人,妖非妖。 妖王代代,唯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永夜。 至于穿越文《封神千年》暂时已封闭,毕竟这篇《帝女风华》马上要完结,如果再开古文,我不敢保证半路不弃,所以,暂时开现代玄幻吧。 《妖王》完结以后,或许会开耽美,本来《帝女》后面的安排会是关于她儿子的暧昧耽美向文,但一扫黄,我果断的退缩了。 《妖王永夜》绝对是言情小说,求收藏,求支持。 下部:90 登山离别 不知是雪色迷人,还是山色太美,上官敏玉把一心要去寻药的长乐,留了一天又一天。 两人耳鬓厮磨,鹣鲽情深。 始终沉默如透明人的花皈依终于再也看不下去,提着长乐的衣领铁青了一张脸:“我说,你到底还要不要去寻药?现在正值三伏,是登山最好的时间……你若是不想救他,那跋涉千里,来这长流做什么……” 长乐脸色变了变,推开花皈依的手:“我知道了,今日便动身。” 帐内的上官敏玉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抬眸见花皈依端着药走进来,却不见长乐的身影,忍不住问道:“乐儿呢?” “你又不是一离开她就会死,何必整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一不见了长乐的身影,花皈依对待上官敏玉,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恶劣和不待见。 或者,对他的偏见,比以往更盛。 上官敏玉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他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花皈依双手抱臂,望着面色沉静的上官敏玉,脸上的厌恶唾弃不厌其烦表现的淋漓尽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但偏偏师父师母却全都喜欢你,就连她也是,处处小心百般呵护。” “你除了长得好看讨喜点,我到底哪里差了你了?” 花皈依站在一侧,兀自愤愤不平。 上官敏玉放下手中的空碗,抬起头,不闹不怒,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以往,我不跟你争,是因为那些东西,从未入得了我的眼。” “你喜欢,让给你也无妨。” “但她不一样,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把她分给任何一个人,你也不可以。” “不过。” 话锋一转,他的笑,依然风华绝代,只是却微微苦涩:“若是我死了,你便像现在一般,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吧。” “她脾气不好,除了许宴染和习彦卿,也没什么朋友,但却和你投机的很。” “她怕寂寞,也怕孤单,你若和她在一起,不要像以往那般专横霸道,多几个人陪着她,她或许会快乐些。” “她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要走了?我想,我大概等不到她回来的,花皈依,你,不要让她哭,我,有些舍不得她……” 上官敏玉刚说到这里,却见营帐的帘子被人掀起,外面的冷气灌进来,长乐站在门口,红着眼眶,黑着一张脸,正狠狠的瞪着上官敏玉。 寒冷的空气吹得火盆内的炭火明灭不定,上官敏玉的脸色如外面的雪一般苍白,他咳嗽一声,低声道:“乐儿――” 低沉温雅的声音内,尽是深情。 长乐放下厚重的帘子,咬着下唇,依旧站在门口瞪他。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拍了拍身旁的床塌,招手:“乐儿,过来。” 长乐红着眼眶,眼泪含着眼里不肯让它掉出来,便瞪圆了一双眼睛,一语不发,抿着唇走到了床前。 “你是不是要去山上找药了?”长乐抿唇不答,上官敏玉便伸手把她拉着坐在床上:“坐下,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上官敏玉的手一如他的脸色,惨白而无雪色,他摸了摸长乐的脸颊,满是疼惜: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你此去,无论寻不寻得到灵药,都要保护好自己。” “乐儿,你要知道,在我心里,无论什么,都没有你,来的重要。” “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一炷香一刻钟,我也会觉得满足的。” 长乐瞪圆的眼睛终于忍耐不住,眨了一下,眼泪就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别哭,我会心疼的。”上官敏玉的眼睛亮如繁星,微微含着一丝笑意,却又满是深情。 长乐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他的怀里,一如往日一般娇气不肯吃亏:“我哭你会心疼,那你……我难道就不心疼吗?” “对不起,是哥哥刚才不该乱说话,让乐儿伤心了,是哥哥不好,总是让乐儿难过……”上官敏玉拍着长乐的后背,像以往一般安慰,无论她是撒娇还是赌气,他对她,永远都是一如既往的包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时候,只是心疼,长大了,是爱情。 无论哪一种,从第一次相逢开始,都注定了的割舍不下。 也许,从第一次看到她眼中的痴迷,他就早已沦陷。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就是你不好,就是你不对,刚才你还说你会死,你还说等不到我回来……” 长乐气恼,一如既往的无理取闹,又蛮横霸道。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对不对?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不爱我了,你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不喜欢我,你不爱我?你要移情别恋?” “男人都没好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长乐被他刺激的炸了毛,好在上官敏玉脾气好,赶紧摸了头发给她顺毛:“我刚才只是跟花皈依闹着玩呢,玩笑话你也当真。” “这么大了,连个玩笑都开不得,也不怕被人笑话,说你这九五至尊心眼比针尖还小。” “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怎么了,我乐意。”长乐在上官敏玉怀里撇着嘴,傲娇的堪比被抛弃的长公主孔雀小玉。 “是是,你这皇帝都乐意了,别人还能说什么。”上官敏玉决定把顺毛进行到底。 长乐得了便宜还卖乖:“哼哼,刚才也不知是谁,说是自己快死了,再也不看不到我了。说的情深义重,缠绵悱恻。” “我都给你说过多少对不起了,你怎的还得力不饶人了!”上官敏玉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亲昵的像是宠个小孩子。 长乐赶紧抹干上爬,给自己谋求福利:“那你得陪着我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始终如一,当然,最终的是,得守身如玉。” 上官敏玉哭笑不得,却连连应是。 两人又厮磨了良久,上官敏玉这才推了推怀中的长乐:“时候不早了,你既然要去,那便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说话算话,要在这里等我回来。”长乐抬起头,眸中说不清是担忧还是疑惑。 “这么多年,你从小到大,我何时骗过你。我说在这里等你,便会一直等你。”上官敏玉笑意融融,满是安抚。 “那,我走了!”长乐站起身,仔细的打量上官敏玉,好像要把他此刻的模样记一辈子。 “去吧,记得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眼看着长乐抽身离去,上官敏玉却又忍不住叫道:“等一下!” 长乐回头,满是疑惑。 上官敏玉收起脸上的惊恐,那一刻,他竟然觉得,长乐此去,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努力的让自己脸上恢复笑意,他招了招手:“过来,你的披风开了,我给你系上。” 长乐不疑有他,回身走到床前,弯下腰,让上官敏玉给她系披风上的带子。 上官敏玉垂眸,容颜绝色,长乐仔细的打量他,便忍不住有些痴了。 上官敏玉收回手看长乐的时候,便看到她满眼的痴迷,忍不住便勾起了唇角:“怎的,舍不得走了?” 长乐眨了眨眼,歪着头傻笑,却突然上前,搬着他的头,印上一个单纯的吻:“给咱俩的约定,扣个大章,你可得好好的等我回来,不能三心二意。” 长乐挑高了眉毛,看着呆愣了的上官敏玉,挺着小胸脯得意扬扬的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却又不放心的回过头来,瞪着眼睛恶狠狠的道:“上官敏玉,你若是敢死,即便你魂归九幽白骨入土,我回来后,也定要把你从坟里挖出来,抽尸鞭骨,暴尸荒野,让你即使入了黄泉,也日夜胆惊,不得安稳,过不了奈何桥喝不下孟婆汤。” 明明本是关心的话,说的却是蛮横霸道又狠毒。 上官敏玉却抿着唇,笑的阳光灿烂,又满不在乎:“好――” 长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大红的披风像是燃烧起的一团烈火。 走出营帐便看到了守在外面的花皈依,原本呆在帐内的人也不知是何时出来的,长乐上前就是一脚,板着脸冷声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看好哥哥。哼,若是我回来后,哥哥有个好歹,我先剁了你的手脚,把你做成人彘。” 花皈依抬头,看小皇帝黑着脸的小模样,觉得此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冷哼一声,懒得跟一个要去冒险的人计较。 长乐讨了个没趣,叮嘱好小德子照顾好上官敏玉,便领着三十多个人直奔天关峰而去。 雪上空留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花皈依望着脚印延伸的远方,不知不觉,已有了惆怅。 他回头,便见营帐的帘子被人撩起,上官敏玉一身白衣,站在那里,却被雪地映的像是透了明。 花皈依瞪眼,恶狠狠的恨不得咬牙切齿:“你前些日子跟她出来玩就感了风寒,让我帮你瞒下她,现在赶快爬回床上去的好。” “你那毒日夜发作,也亏你还能再她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现在人都走了,有什么好看的,赶快回屋去吧,不然还真等着她把我做成人彘啊。” 小德子也对着远处探头探脑,听到花皈依的声音,回头一看,便忍不住一声尖叫:“殿下,你穿的单薄,怎么下床了?” “哎呦,外面冷,奴才扶你回去,不然陛下若是知道了,还不得责怪奴才,砍了奴才的脑袋。” 见再看不到长乐的影子,上官敏玉也实在是疲惫,便被小德子搀扶着回到了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长乐在时,他还能强打起精神,而长乐一走,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整日浑浑噩噩,清醒的时候越加少了。 下部:91 斗蛟龙,夺神药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抑或是,命里无时,便不该强求。 这许是,上官敏玉经历过许多之后,沉淀出的想法。 长乐不在,这一切做主的人,自然就是上官敏玉,即使他重病缠身,那他也是主子。 小德子连滚带爬的跑进帐内,跪在地上大喊:“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上官敏玉刚做了一场噩梦,他梦到长乐浑身是血的站在雪地里,穿着单薄的白里衣,赤着脚也没有鞋子,对着他伸出一只手,眼里在流泪又像是流血。 她抬着脏兮兮的小脸,可怜巴巴的叫着:“哥哥,抱抱我,乐儿疼,乐儿疼……” 上官敏玉伸手去抱她,手却穿过长乐的身体,他一惊,却见长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远去。 她身上的衣服不曾变过,却渐渐地由现在的模样倒退成两人初见的时候,三岁的小孩子浑身是血,对着他伸着小手,哭的撕心裂肺,满是惊恐: “我不要走,我想哥哥……哥哥,快救救乐儿,乐儿不要走,乐儿要和哥哥在一起……” 上官敏玉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呆了许久,刚想下床找人问问长乐有没有消息,便见小德子鬼哭狼嚎的闯了进来,脸色不由一变,厉声道:“怎么了?可是……” 可是什么,他却说不下去了。 小德子跪在地上,此刻完全顾不得担心上官敏玉的身体,手忙脚乱的指着帐外,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殿下,不好了,不好了,雪崩,雪崩,把路都堵住了……” 上官敏玉本就惨白的脸色分辨不出变化,只是张口吐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映出他苍白的脸,像是幽魂厉鬼般凄然。 小德子一惊,这才想起上官敏玉的身体实在受不得惊吓,赶忙劝道:“殿下,你莫要着急,天关峰距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未必会发生雪崩,再说,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小德子絮絮叨叨的,也不知说些什么。 上官敏玉却已经从床上下来,冷声命令道:“小德子,扶我出去看看。” 小德子见上官敏玉比自己还要冷静,赶紧拿了披风给他披上,也不敢反驳,扶着他走出营帐。 雪崩的地点正是长乐走时的那条路,延伸向天关峰的方向,越远处雪堆积的越高,显然,真正雪崩的地点并不在这里,这只是余威,恐怕,雪崩的,就是天关峰。 上官敏玉的身体晃了晃,呼吸紧促,是他贪生恶死,是他心存不甘,是他痴心妄想,想要和她厮守终生,才会害了她,才会放长乐去山中寻药,明明知道有危险,明知道九死一生。 是他的错,都是他害了她。 小德子看到他的变化,吓得白了一张脸:“殿下,你可不要吓奴才,只有你好好的,陛下才会回来啊……” 被长乐留下来保护上官敏玉的神机营众人全都站在两侧,俯首不语。 上官敏玉合眸,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道:“来人,给我把路挖出来。” 雪崩封山,这不知要挖到何年何月,神机营的众人面面相觑。 见没有人动手,上官敏玉的脸色瞬间铁青,小德子赶紧挥手:“你们都没听见吗?赶快挖呀,等陛下回来,这路也好走些。” 天关峰险峻,又满是积雪,爬山的确是费了一番功夫,好在长乐常年习武,带的也都是一等一的轻功好手。 神龙血灵也的确在花皈依所说的山洞里,温泉氤氲,美轮美奂的神龙血灵执手可得。 长乐叹息一声,若不是这山太高,能带上官敏玉来泡温泉,也是一种享受。 但此刻,她却没有这种心情。(..info无弹窗广告) 她只登上山顶就花费了十多天的功夫,又寻找山洞也花了几天时间,而今,已是过了大半个月,也不知上官敏玉情况如何。 长乐飞身一跃,脚踩浮萍,在回神,已经站在正中间铺开的大叶子上,一脸欣喜的把神龙血灵采到了手里。 然则,还不待她欢呼,橙子已经一声惊呼,飞身把她护在了怀里:“陛下,小心。” 巨大的力量撞击在橙子的后背,两人一起被抽飞出去。 长乐回头,只看到那白光一闪,又回到了池子里。 以往看仙侠小说,里面总是说凡是神药必有灵兽守护,而今,她也算见识了一下。 水向两侧翻滚,银白色的巨物缓缓地探出一个巨大的脑袋来,金黄的眸子闪闪发光,本不过是个蛇头的样子,头的上方却顶着一只银白色的角。 那角并不是圆的,却像是一把骨刀。 长乐的眼角抽了抽,忍不住道:“蛟!” “陛下见过?”橙子倚着墙壁坐在长乐身侧,两人刚才抽飞便直接撞在了墙壁上,那力道巨大,都受了不轻的伤。 尤其是橙子,背上更是直接被蛟龙用尾巴抽了一记。 “传曰,有灵性的蛇能够修炼,一层一层的蜕皮便会在头上长出角来,然后会长出四爪,最终,会蜕变成龙,虽然是蛟龙,但既然被冠以龙字,也可以想象了。” 长乐握着神龙血灵,手臂微微颤抖。 远处的三十几人已经和蛟龙打了起来,不过一个回合,却全都受了不少的轻伤,而蛟龙,许是水池太小,伸展不开,只动用了脑袋和尾巴出来,显然,这才开始,只是个小打小闹。 橙子也将远处的情况看在了眼里,伸手架着长乐的胳膊把她拉起来:“陛下,你带着药先走。” 长乐握着药的手一紧,本能的就要摇头。 却听橙子道:“陛下,殿下还在等你回去呢。” 只这一句话,长乐的眼里蕴满了泪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陛下,麻烦你给我一片神龙血灵的叶子,把你身上的炸药也给我。”橙子的语声坚定,长乐的心却微沉。 取舍,取舍,人生的哪一步,不都需要如此。 在上官敏玉和一切面前,长乐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做出如何的取舍。 她把背上的炸药都交到橙子的手中,却说不说一句话。 橙子对着远处的神机营成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吸引蛟龙的注意力,他护送陛下出去。 他之所以不说话,而是听到蛟龙有灵性,生怕这蛇能听懂人话。 两人沿着墙角,需要绕过正中间的蛟龙,才能走到对面的出口。 神龙血灵的气息越来越近,蛟龙终于又把目标锁定到了长乐身上,不顾神机营射出的各色武器,探着蛇头直奔长乐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橙子却把用衣服包裹着的神龙血灵的叶子对着蛟龙丢了过去。 巨大的蛇头从眼前划过,口中的腥臭扑鼻,却也只是一瞬,于蛟龙而言,最重要的,终究是神龙血灵。 被衣服包裹的叶子落到池水里沉到了水下,蛇头探进水中四处翻滚寻找。 “陛下,走!”橙子拉着长乐,已经飞奔到了洞口。 此刻的长乐却迟疑了起来,咬着唇想要想出两全的法子,脑中却一片混沌。 蛟龙不再攻击,神机营的众人也回头看向了长乐,有人低声道:“陛下,你能为我们迟疑,我们已经很感动了,赶快走吧。” “陛下,你不想回去见帝后殿下了吗?” “快走――”橙子一把将长乐推出洞外,将炸药放在洞口点燃。 水花四溅,那蛟龙发现被骗,已经鸣叫着冲着长乐追了过来。 “哄”的一声巨响,长乐被热气撞击的翻滚出好几圈。 她从地上爬起来,只看到已经塌陷堵死的洞口。 “对不起!”长乐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深深的望了洞口一眼,转身离去。 皑皑白雪之中,她挺着笔直的脊背,消瘦的身影瘦小而坚定,一点一点的逐渐缩小。 而山洞内的争斗,依旧继续。 两天后,被人炸掉了头上的蛇角,浑身都露出骨头的蛟龙还是追了上来。 长乐拔出背上的戮神,一个人,面对百余丈的巨蛇,困兽之战。 她此刻已经不想逃了,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巨蛇,她的眼中只有仇恨。 既然这条蛇还活着,那橙子他们,定然全都死了。 一人一蛟,望着彼此的目光都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若不是她盗走了灵药,它现在便会这般样子。 若不是有它的存在,那橙子他们便都不会死。 到底,谁,注定要死在对方的手里? 落日的余晖染红了雪地,当长乐最后一剑沿着丢掉了银角的大洞,穿透蛇头的时候,昭示了她才是胜利王者。 临死前的一刻,蛟龙剧烈的挣扎着,露出蛇骨的蛇尾四处拍打着,整座山都在晃动,四处的雪地崩塌。 它不甘,它不甘啊,它修炼千年之余,竟然会死于区区人类之手。 长乐站在蛇身上,一手护住怀里的灵药,一手握紧插在蛇头的戮神,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手。 震动的山身四处雪崩,高处滑落的雪块翻滚着,将一人一蛇湮没。 最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长乐想的是:哥哥,对不起,乐儿,回不去了…… 下部:92 皈依,归一 哥哥,对不起,乐儿回不去了…… 不,不能死,谁来,谁来把药拿给哥哥…… 药,哥哥…… 迷迷糊糊中,有谁把她从积雪里抱出来:“哥哥,乐儿冷,抱抱乐儿,乐儿疼,乐儿疼……” 长乐滚进他的怀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取暖:“哥哥…哥哥…” 花皈依赤裸着身体,把浑身僵硬的长乐紧密的贴到自己胸前。 他距离她,从没有这么近过,却又从没有如此远过。 花皈依在半山腰找到长乐的时候,已经是雪崩的五天后了,多亏的是长乐插在蛇头上的那把剑,虽然她和蛟都被雪埋了起来,但剑柄却露出小半截。 不然,这茫茫大山,他又哪里能这么快找到她。 花皈依跪在雪地里,是用手,一点一点把她挖出来的。 幸好,她倒下去的角度不错,这么冷的天里蛟龙血竟然也没有被冻住,不停地滴到她的嘴里,这才被雪埋了五天,而没有饿死。 他本没有抱希望,但将她挖出来,看到她还有气息的那一刻,高兴地止不住落泪。 长乐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但也幸好因为天冷,都被冻住了,而没有因为血流干涸而死。 花皈依抱着长乐找了个山洞,脱了两人的衣服给她取暖。 身下铺着披风,身上盖着两人的衣服。 花皈依抱着她,给她暖了一天一夜。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他却什么都没对她做。 然则,第二天,那没良心的小皇帝醒来,却一脚踢开了他。 长乐睁开眼的时候,天地一片黑暗,她眨了眨眼,身后的胸膛滚烫的有些不切实际,肌肤紧贴在一起,那男人身上的高温,明显不是体温偏低的上官敏玉。 本能的,长乐一脚把他踹离了自己。 只是这一动,却发现自己全身剧痛。 开始时怀里抱着一个冰块跟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暖热了又起来给她做了全身包扎,已经睡着的花皈依觉得自己刚睡着了,就被长乐一脚踹到了冰冷的衣服外面。 肌肤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花皈依忍不住一声尖叫:“独孤长乐,你找死呀!” “花皈依?”本来正伸手摸索衣服的长乐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寒冷的空气让人忍不住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花皈依上前去拉长乐手中的衣服。 “这到底是哪里?”长乐抓着衣服不放。 “哪里哪里?当然是山上了,若不是我,你早就被冻成外面那条死蛇了。”花皈依狠狠的瞪了长乐一眼,一把抽出她手中的衣服:“快给我衣服,天这么冷,你想冻死我呀。” “药,哥哥的药呢?有没有冻坏?”长乐伸出手,又是一阵摸索。 花皈依赶紧把一旁的神龙血灵递到她的手里,满肚子的怨气,却又发不出来,只能恶声恶气的道:“药没事,你的剑我也给你拿回来了。” 感受到花皈依准确无误的把神龙血灵赛道自己手里,长乐歪了歪头,发现自己的视野仍是一片黑暗,忍不住讨好的问道:“花儿爷,你能看到我吗?可我什么都看不到哎。” 花皈依沉默不语。 长乐无奈的点了点头:“花儿爷,是我的眼睛坏了,看不到东西了对不对?” “你喝了蛇血,中了毒,所以失明了,我给你吃了解药,过几天就能好。”花皈依上前拉了拉盖在长乐身上的衣服:“你的胳膊露在外面不冷吗?放进去吧。” 长乐手里捧着神龙血灵,满是宝贝的藏到了衣服里。 “花儿爷,那咱什么时候下山?”仅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即使是这样,长乐也不安分。 “过几天,等你眼睛好了。”花皈依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他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爬山寻找她,几乎都没怎么休息,也就是这黑脸的小皇帝,没心没肺,一点都不知道关心自己。 长乐瞬间皱起了一张小黑脸:“花儿爷,咱们今天就下山吧。你不在山下,万一哥哥毒发……” 花皈依瞬间青了一张脸,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揍她一顿,咬牙切齿道:“你若是能自己爬起来,那你就下山,我不拦你。” 长乐伸了伸腿,扭了扭腰,好吧,痛的就像是被人捅了刀子,只得苦了一张脸,还得对着恼怒的花皈依说好话:“嘿嘿,花儿爷,我就给你开个玩笑,玩笑。” 花皈依冷哼一声,从包里拿出馒头塞到长乐嘴边:“给你,吃吧,你五天没吃东西,少吃点。我出看看能不能找到干柴,烧火。” “你最好别找不自在,想偷偷的一个人下山。”花皈依又拿了几个肉干丢到长乐身上,转身走向洞口。 长乐觉得花皈依这次真是抹黑自己了,她现在动都动不了,哪里还有力气下山啊,却也只能干笑着说好话,谁让她向来识时务呢: “呵呵,花儿爷真会开玩笑,您别自己偷跑了就好,我还指望你养我几天呢。” 没听到花皈依的声音,想来是已经出去了。 长乐伸手又开始摸索着,寻找自己的里衣,她现在就穿了一件小肚兜,长时间做了古代人,便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她刚摸到衣服,便听花皈依凉凉的道:“不用穿的,穿了我一会儿还要给你脱,太麻烦了。” 长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听花皈依接着道:“你身上的伤口都沾了蛇血,一会儿得换药。” 长乐长出一口气,厌厌的道:“知道了,花儿爷快走吧。快去快回,我口渴。” 许久没有回音,花皈依这次却是真的走了。 长乐往嘴里塞着肉干,心里想的,却是还在山下的上官敏玉,听到雪崩的消息,也不知会如何焦急。 现实证明,指望一个只会做糖豆子的生活残疾人士花皈依,还不如指望长乐这个半残疾的瞎子。 花皈依没找到木柴,倒是找回了一堆衣服,衣服还是干的,想来是爬山寻药死在山上的人士穿的,但有了这么好的材料,他却点不着火。 长乐盖着衣服,听着花皈依呼哧呼哧的弄着那点火点了一个时辰,也没见着一点火苗。 长乐那个无奈啊,只得招手让花皈依把衣服抱到自己脸前来,用火折子把衣服给引燃了。 花皈依恍然大悟:“原来,火都是先要用火折子点的,不过,不用钻木取火吗?” 长乐一脸的黑线,感情,刚才这丫的一直在学燧人氏钻木取火啊。 花儿爷,你真当你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原始人吗?还想要沿用几千年前的历史文明创造火种。 下部:93 来世不遇,他生莫逢 作为一个身受重伤的睁眼瞎,长乐很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花皈依的全方位照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在花皈依给她身上换药缠绷带的时候,饶是她脸皮厚比城墙,也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只是这小女儿姿态落到花皈依眼中,换来的却只能是冷嘲热讽:“你昏迷时我早就把你脱光摸光看光了,你现在脸红,不觉得有点迟了吗?” 长乐瞬间恼羞成怒,摸黑爬起来,忍痛把花皈依海扁一顿。 当然,她忍耐的不是心痛,而是自己身上的伤痛。 花皈依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瞪着被气的通红的眼睛,如果不是看到这小皇帝身上有伤,他定然要化身野兽冲上去,把她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打完人的长乐挺尸般躺在地上,叹息一声:“花儿爷,你带了多少食物?” 花皈依横眉竖目:“怎么,白吃白喝了三天,终于担心起食物来了。” 长乐抬手遮住眼睛,声音低哑:“花儿爷,你带着药,先下山吧。” 花皈依冷笑一声:“怎么,感觉自己的眼睛快好了,打算过河拆桥?” 长乐从地上坐起来,脸色难看:“花皈依,你不就救了我一条命吗,何必整日阴阳怪气的,你真以为我稀罕你啊。” “独孤长乐,你以为我真想救你吗?我巴不得你被蛟蛇吃的一干二净,尸骨无存。那样,那样……”我也就不必再牵肠挂肚,不必再爱恨两难,不必为你…… 花皈依冷哼一声,长乐看不到,只能听到他渐去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再也听不到声音。 漆黑的视野,天是亮的,雪是白的,长乐抱膝坐在地上,安静的沉默着,却流下眼泪来。 她是眼瞎了,但不代表心也瞎了,花皈依匆忙上山来找自己,不可能带多少食物的,而今,两人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三天,花皈依一直给她馒头,她却没见花皈依自己吃半点。 这样下去,不是自己的眼睛伤没养好,两个人都困死饿死在这里,就是花皈依死了,自己却活了下去。 虽然花皈依嘴巴恶毒性子恶劣,在长乐眼中或许还没有芸豆橙子来的重要,但,上官敏玉还等在山下,上官敏玉需要他把药带回去。 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传来,花皈依几步上前,咬牙切齿的踢了长乐的小腿儿两脚:“怎么,刚才不是还嘴硬发狠的吗?现代哭什么。” 长乐抿了把眼泪,恶声恶气:“你又回来干什么,我烦你,滚得远远的。” 花皈依弯腰,伸出一只手拉扯长乐一侧的脸颊,仔细的打量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轻笑道:“我不过就出了这么一小会儿,你哭什么?不会真以为,我要丢下你不管了吧?” 长乐抿着双唇,不肯说话。 “我若是真的能丢下你,当初,又何必冒险上来找你。”似悲似叹的语气,一点都不像那个乖僻嚣张狠厉的花皈依。 长乐抬起头,眨着漆黑明亮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你上山,不就是为了神龙血灵,现在拿到了,不赶紧下山,留在这里等着被饿死吗?” 花皈依冷笑一声:“哼,妃子忧天。” 长乐满额头黑线:“是杞人忧天,杞人忧天。花儿爷,你不会连《列子》都没看过吧?” 花皈依瞬间恼羞成怒,用力的捏着长乐的脸颊转了一圈,干净的脸阴沉下来,带出一丝狠厉:“再多嘴,信不信我割下你的舌头来。” 长乐吐了吐舌头,摇头晃脑的道:“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 说完这句刚想讽刺花皈依几句,却被花皈依抢了先: “杞人忧天,庸人自扰,说的不就是你吗?外面明明摆着那么一大堆食物,竟然还怕饿死在这里。” 花皈依把从外面带回来的蛇肉用剑穿成一串,放在火上嗤嗤的烤了起来。 浓浓的香味在洞内回荡,长乐抽了抽鼻子,顺着香味爬到了火堆旁。 别看眼睛看不见了,那鼻子却是灵敏的很,伸长了脖子往蛇肉上靠,差点连她自己都给烤了。 多亏花皈依眼疾手快,又把长乐给拉了出来,只是滑下肩膀的两绺头发,仍旧散发着焦味。 拉着长乐坐在自己身旁,花皈依咬牙切齿:“你还能不能再出息点。” 长乐这见到蛇肉的亲近模样,实在是让人汗颜,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把她从雪里挖出来,让她直接跟蛇肉合葬算了。 “嘿嘿!”长乐丝毫不将花皈依的冷言冷语放到眼里,拉着花皈依的衣袖讨好道:“花儿爷,你这是烤的什么呀,好香。” “蛇肉!”花皈依头也不抬,转了一下剑,继续烤。 长乐咽了口口水,建议道:“这蛇肉不仅可以烤着吃,还可以做蛇羹,皮包肉嫩,味道鲜美。” 伴着这句话,长乐又狠狠的咽了几口口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已经好几年不知肉味了呀。 花皈依撩眸看向长乐,笑得比外面的雪地还要阴冷:“你有盐?” 长乐瞬间闭嘴,狗腿道:“烤的蛇肉最香,最好吃。” 火上的蛇肉很快就烤了个色香味俱全,长乐嗅着鼻子就差往花皈依怀里钻,如果不是因为看不到,估计此刻早就自己动手抢了。 花皈依吹了吹滚烫的蛇肉,又看了看嘴角挂着一串口水的小皇帝,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风干成石头的馒头,好心的塞到了长乐手中,安慰道:“乖,快吃吧!” 长乐双手捧着馒头歪了歪脑袋:“烤肉呢?我就这馒头吃。” 花皈依又呼呼吹了几下还有些烫的蛇肉,小心的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嗯,外酥里嫩,皮薄肉香,果然是人间极品。” 长乐一手捏着馒头,小心翼翼的伸出另一只手,可怜巴巴的道:“我的蛇肉呢?” 花皈依把剑上的肉串都剥下来,把剑塞到长乐手中:“你的剑。” 长乐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剑,满是愤怒的道:“我也要吃肉!” 花皈依冷哼一声:“你整日什么都不干,还吃我的喝我的,有什么资格挑食?去,一边啃你的馒头去,别烦我。” 长乐抿着唇,不肯罢休。 花皈依阴笑:“小皇帝,你知道这蛇肉是哪儿来的吗?” 长乐歪头咧嘴笑,很上道的问:“哪来的?花儿爷本事真大!” “就是外面被你砍死的那条蛟蛇,你还想吃吗?”花皈依满是不怀好意。 长乐点头如捣蒜:“吃呀,肯定吃,我恨不得喝其血噬其肉。” “说不定,跟你上来的那些人都被这条蛇吃了,你还想吃吗?”花皈依继续阴笑。 长乐手中的馒头啪的掉到地上,忍住想吐的冲动,硬是咬牙切齿的诅咒道:“花儿爷,你不是说这蛇有剧毒吗?你也敢吃,不怕被自己毒死。” 花皈依冷笑连连:“你觉得,我跟你是一个等级的吗?” 长乐抿唇不语,是呀,人家就是一个玩毒高手,怎么可能会被毒死呢。 花皈依捡起馒头又塞回长乐手中,厌烦的挥了挥手:“去去去,我看到你就烦,一边吃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长乐一手捏着馒头,一手提着剑,摸黑的走到墙角,缩在地上幽怨的啃又冷又硬的馒头,并在心中默默的诅咒花皈依: 小人,卑鄙,混蛋…… 并下定决心,等出去以后,她天天让人给花皈依烤蛇肉吃,只吃蛇肉,哼哼! 现实提醒我们,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女子比小人更难养。 长乐闻着肉香啃馒头的日子,转眼就过了四五天。 长乐身上的伤好了,眼睛也好了,心情大好,就连这些日子啃馒头的事情,也没跟花皈依计较。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雪崩过的雪山,更是连条路都找不到,只能提着剑试探的往前走。 好在两人的轻功都还不错,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长乐走在前面,轻身如燕,放开嗓子喊道:“花儿爷,我一直都以为你只会毒术呢,原来武功也不错啊。” 跟在后面的花皈依没有回答,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下山的路,轻声道:“下面的路都安全了,我就不送你了。” “花儿爷,你不会恋上了这里的雪景,打算留在此地孤独终老吧!”阳光下,长乐笑容满面的回过头来,却蓦然瞪大眼睛。 花皈依站在雪地里,眼睛鼻子嘴巴都在往外流血,她突然就想到了传说中的七窍流血。 长乐颤抖的叫了一声:“花儿爷?” 花皈依却好似老僧入定,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你既然记挂大师兄,就赶快下山吧。” 长乐站在那里,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我们一起下山,哥哥肯定也在等你回去。” “那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去追你。”血顺着花皈依的脸滴到地上,把厚重的雪融化出一个浅浅的洞,结成冰。 眼中,有什么流了下来,长乐回身向着花皈依走来。 曾经,花皈依百般期盼的场景,如今,他却看不到了。一阵风吹过,站的笔直的身躯晃了晃,向后倒下。 “花皈依?”长乐一声尖叫,把他接到了怀里,用衣袖胡乱的擦着花皈依脸上的血,慌乱又无措:“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这样子……是蛇肉对不对,你吃的蛇肉对不对?” “你是不是哭了?”花皈依抬手摸了摸长乐的脸颊,沾满血的脸笑得干净出尘:“你向来没心没肺,竟然也会为了我哭。” “花皈依,你明明说你和我不是一个等级,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毒医,怎么可能会中毒。你起来,你别怕,我带你下山找解药。” 两个人各说各的,驴唇不对马嘴。 “来不及了。已经没有吃的了,不能耽搁,你赶快下山。”花皈依推了长乐一把,却没有推开。 长乐跪在地上,低头把花皈依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下山,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风骤狂,长乐拉下自己的披风,把花皈依裹起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满是惶恐却还故作镇定:“花儿爷,花儿爷,你别睡,我们马上就能下山。” 花皈依将头靠在长乐的肩上,七窍流血,却满足的叹息:“你的眼中只有他,从未待我这般好过。” 长乐慌乱的点头:“花儿爷,你别睡,只要你跟我下山,我以后一定会对你的好的,把你当神仙供起来。” 花皈依笑:“独孤长乐,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啊?” 泪如雨下,长乐用了的摇头,大声道:“没有,你只说过你讨厌我,从来都没说过喜欢我。” 长乐的脚步错乱,不曾停下。 花皈依勾着她的脖子,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小皇帝,我真的,好喜欢你。” “当初给你下药,我好后悔,这是我这一生,唯一后悔的事情。” “如果没有对你下药,你是不是就不会和他走到一起了,是不是,我还有机会。” 他低声喃喃,她泪如雨下。 “花皈依,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她对他处处防备,从不曾信赖,而今,他为了她,却是连命都交付了去。 “小皇帝,他病了闲着无聊的时候,你总会陪在他身边给他讲笑话,反正,我快死了,你也给我讲一个吧。”花皈依的鼻息吹在脸色,还是暖的。 长乐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容,笑道:“花儿爷,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字才最好笑,怎么想怎么觉得你要出家当和尚。” “佛家有三皈依的故事你知道吗?昔日,有个老和尚,总是被贼光顾,他忍无可忍了。有一天,贼又来了,他就对贼说,请你把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那贼听了高兴极了,就把手从门缝里伸了进去。谁知老和尚一把揪住他的手,捆在柱子上,然后用棍子痛打他,一边打还一边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那贼痛极了,无奈跟着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这便是佛经里著名的三皈依故事。皈依佛,皈依僧,皈依法。”(此处典故纯复制) “皈依吗?那是我爹,希望他所爱的人,能够皈依他,终究只是痴念罢了。” 花皈依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长乐又赶紧叫道:“花儿爷,你不要睡,我一个人会害怕的,你别睡,我们很快就能下山的。” 许是她的惶恐不安让花皈依放不下,只听花皈依又断断续续的道:“小皇帝,你说,来生,我还会遇见你吗?” “不会!”长乐斩钉截铁。 “你不想见我?” “如果相遇只能害你这副样子,我宁可永生永世不要遇到你。” “可是,我还想认识你,怎么办?” “花皈依,你傻不傻!我一直都觉得你敢爱敢恨,够狠够毒,你怎么也这么蠢呢。” “小皇帝,你说,我来世会是什么样子?” “你呀,肯定是个和尚。” “和尚?我为什么要当和尚?” “因为和尚没有七情六欲,那样即使我们遇到了,也不会再害了你。” “好!和尚就和尚。” 花皈依靠在长乐的肩上,慢慢的没有了声息。 “花儿爷,花皈依?你别睡觉,我给你讲故事,就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那孙悟空火眼金晶,唐三藏却听信白骨精的话把他赶走了,你说,那唐三藏迂腐不迂腐……” 任是长乐说尽了话,怀里的身体却再也没回过一句。 天黑了下来,长乐不敢停下,摸黑下山,一脚踩空,整个人摔倒在地,把怀里的人抛出去老远。 “花儿爷?”长乐顾不得自己扭伤的脚踝,连滚带爬的把花皈依抱在了怀里,“花儿爷,对不起,是不是摔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怀里的身体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 长乐用力的拍打他的脸,一声一声如杜鹃啼血:“花儿爷?花皈依,花皈依,花皈依……” 唤不醒沉睡的人。 从月明星稀,到红日初升,长乐抱紧怀里的人,哭得嗓子沙哑,高耸入云的雪山之上,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把雪捧在手心一点一点融化,长乐私下一角衣袖,慢慢的把花皈依的脸擦干净。 雪中的人面容从未如此平和过,好似只是睡着了。 长乐推着雪,一点一点把他掩埋。 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象,花皈依从下面跳起来,指着鼻子嚣张又狠厉的骂她:“小皇帝,我还没死你就把我活埋,你打算谋财害命啊。” 有女子歪头轻笑:“就是埋了,怎么样?谁让你故意装死骗我了。” 长乐的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她坐在地上,把脱臼的脚踝接上,跌跌撞撞的下山。 天很冷,雪很白,那一刻,她只想下山,只想回到他的身边。 哪怕天塌了,地陷了,都不能阻挡她回去的脚步。 有什么从尘世中来,又从生命中流逝。 花皈依最后问她:“小皇帝,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有没有呢?一定是有的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让她感动,让她内疚,让她心痛。 但感动不是爱,内疚不是爱,心痛也不是爱,她疾奔如驰的下山,她爱的人在那里,还在等她回去。 她宁可负尽天下人,独不愿负他一人。 轮回辗转,各有痴念。尽头如雪,泯灭成灾。 下部:94 归来 长乐抱着药碗从外面跑进来,歪着头小心翼翼的端到上官敏玉身前,笑的满是讨好。 浓重的药味传来,坐在床上看书的上官敏玉微微蹙起眉峰,嫌恶的将头扭到里侧,冷声道:“你先把药放下,等凉了我再喝。” 长乐眨了眨眼,乖巧的把药碗放到了桌子上,坐在椅子上拖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上官敏玉看。 上官敏玉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却不得不故作镇定:“乐儿,你还不趁着晌午天暖和,去把奏折批了,省的整日熬夜。” 长乐状似漫不经心的歪了歪头,坏笑道:“哥哥不会是打算把乐儿支出去,等会儿就把药倒掉吧?这事,乐儿小时候可是干过不少。” 她眉眼弯弯,一副我很理解的模样。 被人一口戳穿的上官敏玉却忍不住黑了脸,看长乐那得意的小模样,为了避免她得寸进尺,不得不冷下脸,凉凉的笑:“你都把我锁在床上半年,是打算把我关一辈子吗?” 上官敏玉向来笑不露齿,喜欢弯着嘴角笑,此刻却是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一阵凉飕飕的风吹过,长乐缩着脖子,打哈哈:“嘿嘿,哥哥乖乖喝药,今天喝完,明天就把药停了。” 上官敏玉继续冷笑:“明天?几个月前你就说了明天。我看,在你眼中,这明天是一辈子都不会来了!” 他说着,抬手,晃了晃内侧左手上的细白锁链,随着他的晃动,便可以看到链子一直延伸到床最里侧,也不知被锁在了什么地方:“独孤长乐,你到底在怕什么?” 被上官敏玉冷声一呵,长乐打了个冷战,慌乱的往外走:“呀,天晚了,乐儿得去批奏折了。” “站住!”上官敏玉终于冷下脸来。 自从半年前回到池洛,长乐就半开玩笑半似真的把他锁在了未央宫。 本来,一开始,上官敏玉也只是以为长乐在开玩笑,像她自己所说的,增加情趣。 一天又一天,链子锁在上官敏玉的手腕,却再不曾被打开。 若第一天,上官敏玉还可以当她是开玩笑,第二天还以为她是忘记了,那以后的日日夜夜呢? 长乐抿了抿唇,轻声安慰道:“哥哥好好休息,现在冬天,外面冷。”却不曾回头,继续向外走去。 “我和你经历如此之多,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你到底,在怕什么?” 上官敏玉笑的冷漠讽刺,合上的眸子却微微颤抖:“乐儿,你不信我。” “我没有!”长乐的手抖了抖,背对着上官敏玉,有些委屈莫名,又有几分低声下气。 “过来!”上官敏玉微微伸出一只手,身体养了半年,终于又有了以往的玉树临风,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长乐悄悄的侧了侧头,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磨磨蹭蹭的往回走,她知道,她拒绝不了他,永远都拒绝不了。 半年前,满山的白雪,风骤狂。 她从山上下来,远远地,看到他一身白衣,等在那里。 本就消瘦的身躯更加修长,看到她回来,释然一笑,对她张开双臂。 长乐疯了般冲进他的怀里,上官敏玉站在那里等了半月,没有力气接住她,长乐饿了好几天,也没有力气站住,两人一起倒在雪地里,晕了过去。 死后重逢是什么?绝望之后的春暖花开是什么? 那一刻,长乐知道,她只想牢牢的把他抓到手心里,再也不放开。 “哥哥,没有你,乐儿会死的!” 上官敏玉用力的把长乐抱在怀里,他还记得她归来那日,红衣被血染成黑色,他从来不曾放弃,因为知道,她会回来。 事后,回到池洛城,小德子问他:“殿下,你害怕吗?” 他那时只顾得心疼她会受伤,只顾得担忧这下山的道路艰难,但却从不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回到他的身边,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他的怀里。 给读者的话: 抱歉,六月份真的太忙,所以,五月份的时候一直都在多更,,,还好,本月又闲起来了,嘿嘿,恢复更新,到完结就不断更了。。。谢谢一直以来,一路支持的孩纸,对于六月份的更新,我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今天的更新不多,明天会多更的。 下部:95 内涵 长乐缩在上官敏玉怀里,轻声啜泣。 上官敏玉拍着她的背安抚,终究舍不得责备,既然爱了,便是连她的蛮横霸道,连她的小气记仇,连她的满心算计,都一起爱了。 当然,前提是,他知道,她的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他。 看着哭得跟个小孩子的似的长乐,不得不软声安慰: “乐儿,你是怕我知道和白凤开战的事情吗?还是怕我会担心那塞亚女皇?” “我说过,我欠她的一条命,早就还清了,对她再无半点私情!” “你我经历如此之多,乐儿,你到底还要我如何证明?” 长乐抱紧上官敏玉的腰,哭得更加厉害。 她怕呀,怎么能不怕。 她怕他知道白凤的事情,怕他对那女皇余情未了,更怕他会知道花皈依的事情,会不顾危险,去山上寻他…… 然则,追根究底,她只是怕他会离开。 所以,恨不得日日夜夜把他锁起来。 她惶恐不安,日夜折磨。 若不是理智还在,若不是舍不得他,那锁着他的,又怎会只是装饰性的手链。 两人都明白,那手链样的链子锁不住人。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想安心,他想让她安心。 长乐的惶恐一直传递到上官敏玉的心里,上官敏玉轻笑着,拍着她的背安抚: “乐儿莫怕,你当明白,没有你,哥哥也不会独活。” “哥哥,只有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雅,她沉醉不能自拔。 见长乐不语,上官敏玉无奈的叹息一声,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链子,挑着眉笑,只见手中,还捏着一枚小巧的钥匙。 长乐一声尖叫,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我就说钥匙为什么不见了呢,原来是哥哥偷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敏玉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我偷?也不知是哪个笨蛋,晚上睡觉时,把钥匙放到了枕头下。” 长乐吐了吐舌头,见上官敏玉那一副不把自己看到脸红誓不罢休的模样,赶紧扒进他怀里撒娇卖萌:“呜呜,哥哥,么么哒……” 抱着上官敏玉的脸便是一通乱亲,满脸的讨好。 上官敏玉勾勾唇,来者不拒。 只是亲着亲着形势就有点往少儿不宜的方向走去,如玉公子幸好理智尚在,赶紧刹车喊停。 长乐莫名其妙的从上官敏玉的胸膛上抬起头来,刚才啃得正起劲,被人打断,明亮的眸子微微有些不悦。 上官敏玉干咳一声,把自己被解开的衣服又系好,将脸扭向另一侧,不肯看长乐那亮晶晶满含期待的眼睛,转移话题:“乐儿,你刚不是忙着去批奏折。” 长乐摸着下巴上的口水,色眯眯的笑:“嘿嘿,那个不急,不急。” “你不急,我急!”上官敏玉抬起手腕,又晃了晃链子,笑的比外面的东风还凉:“解开!” 长乐从他手中接过钥匙,扭扭捏捏磨磨蹭蹭。 上官敏玉冷笑:“其实,不解开也无所谓,只是,你以后要睡地板。” “为什么?”长乐捏着钥匙,眨巴着眼睛问。 “因为,我看到你,就会觉得很不爽。”上官敏玉握紧拳头,说的咬牙切齿。 长乐一声惊呼,捏着钥匙迅速的解开拷紧的小锁,笑眯眯的拍着上官敏玉的胸口给他顺气:“哥哥不生气了?” 上官敏玉抬眼瞪她,还未说话,就被长乐打断:“哥哥,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金钱,我们赶快滚床单吧。” 说着,人已经色眯眯的把上官敏玉扑倒在床。 上官敏玉蹙起眉峰责备:“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 只是解着长乐腰带的手却麻利的很。 长乐甩了一下额头上的刘海,半点不知内涵为何物:“哥哥已经够含蓄的了,我若是再含蓄,那熟饭的事情,这辈子都吃不上几次了。” 上官敏玉黑脸,把被关了半年的满肚子怨气,都发泄到了床上。 给读者的话: 抱歉,今天还是这能更新这点,原谅我吧,。。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聚会回来都凌晨多了,早晨本来五点码字也睡过了……白天上班,老板在,没敢动字,汗颜。。。 下部:96喜从天降 冬日的雪后,月色倾城。 新年刚过,只顾吃喝玩乐积累了半月的国事,却是把长乐累了个半死。 终于将最后一本奏折看完,拉长身体做了个舒展的动作,长乐赶紧起身回未央宫。 明明宫人打扫出了道路,却偏偏要走到一侧的雪里去。 脚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悦耳的声音,在黑夜里却略显寂寞。 晚饭时小德子被派去未央宫通知上官敏玉,漫漫长夜,长乐挥着手没让他回来。 只是此刻,没有那叽叽喳喳的小太监陪伴,月色便有些清冷。 未央宫的落地处有些偏僻,长乐从雪里跳出来,蹦了蹦震掉靴子上的雪。 今年的新年过的实在有些无趣,习彦卿和高长恭那两个“酒囊饭桶”到如今还没有拿下白凤,实在是给她这皇帝丢脸。 没有习彦卿,那群大臣在沈流芳的带领下也都规规矩矩,人生,实在是无趣啊无趣。 所以,无趣的人生唯一有趣的事情,就只能是缠着上官敏玉滚床单,发誓要尽快完成造人大计。 不然,等到未来的继承人二十岁时,她都要人老珠黄,哪里还有力气去云游天下。 远远的看到九十九层台阶上,有人长身玉立,手持一盏红灯笼站在那里,看到长乐,便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通红的灯笼,雪白的长衣,月朗星稀,那人低声呼唤:“乐儿――” “哥哥――”长乐一声欢呼,撒欢跑上前,抱住上官敏玉的胳膊。 “怎么回来这么晚?”上官敏玉蹙起眉峰,满眸心疼。 “那群大臣偷懒,把奏折都堆到我哪里,哼哼,好吃懒做,明天就给他们减薪!”长乐没心没肺的笑着,两人携手往未央宫走。 上官敏玉单手握紧长乐的手,暖暖的掌心,一直暖到心里去。 他又怎会不知,她是为了放那群臣子回去陪伴一家老小,才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被上官敏玉冰冷的手握住,长乐抿着唇不悦,反手把上官敏玉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板着的脸上带着一丝恼怒:“外面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你腿上的冻伤说是会有后遗症,受不得冷,再说,身上的毒也只是压制,万一……” 长乐絮絮叨叨,上官敏玉淡笑不语。 小桃红把一直捧在手中的鸡汤放到桌上,上前接过上官敏玉手中的灯笼。 上官敏玉挥手示意小桃红下去休息,上前一步揭开盖子,浓浓的香味瞬间扑鼻。 长乐脸色变了变,歪头抽了抽鼻子,好奇道:“什么东西,好香!” “乌鸡汤,你不是一只都吵着要吗?过来,趁热喝。”上官敏玉用手试了一下温度,发觉不烫了,这才招呼长乐过去。 长乐伸手拍了拍肚子,咧着嘴可怜巴巴:“哥哥,可不可以不喝啊?我今晚吃的太多了,很撑的。” 上官敏玉疑惑:“吃撑?你最近不是一直食欲不好吗,过来,乖乖喝掉。” 长乐撇着嘴,单手捂着鼻子,站在原地就是不肯动。 上官敏玉用勺子舀起一勺鸡汤,抬着胳膊举起来:“过来,我喂你。” 长乐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握着勺子的修长手指,好吧,为了享受上官美人的伺候,就算是会吐出来,她也要把这口烫喝下去。 含在嘴里的鸡汤尚未滑下喉咙,便是一阵干呕。 长乐趴在上官敏玉腿上,吐得天昏地暗。 上官敏玉拍着长乐的后背,脸上一丝担忧。 直到把本就没有多少的晚饭吐尽,长乐这才松了一口气,眼里夹着泪水却还对着上官敏玉讨好的笑:“哥哥,这鸡汤味道太浓了,你喝吧。” 上官敏玉疑惑的看了长乐两眼,气道:“让你多喝水不喝,现在好了,又上火了。” 长乐这爱吐得毛病,小时候倒是没少过,只要一感冒上火,便是嗓子难受,闻不得大的味道,吃不得油腻。 见此,上官敏玉反倒放下心来,端着鸡汤放到外面去,还不忘叮嘱道:“明日去太医院开些去火的药,别拖拖拉拉,不准嫌苦。” 长乐撇着嘴,不情不愿的道:“知道了。” 次日清晨,长乐却是把这件事情忘的干干净净。 小德子拉着长乐,嘀嘀咕咕的远去,上官敏玉看在眼里,也没阻拦。 小德子拉着长乐离去,只是因为姜义来了,并且,还带了一个人。 现如今南诏定都池洛城,跟流苏城距离近了不少,姜义来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这才带来的人,实在是让人惊讶又惊喜。 看着长乐连走带跑,小德子赶紧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劝道:“陛下,你还是不要太激动的好,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姜义负手站在厅内,曾经风神俊秀的少年郎,如今已是而立青年,更成熟,更沉稳。 “大哥――”长乐脸上笑容灿烂,眉梢眼角都弯了起来。 “义妹!”姜义回头看到她,脸上也带出一丝笑意。 “大哥,他人呢?”长乐四处张望,也没找到姜义带来的人影。 “受伤很重,抬到寝室去了。” 姜义话未说完,长乐已经越过他,向着内殿走去。 “许宴染?还活着没!”即使是听到受伤,似乎也阻止不了长乐此刻的欣喜,人未至,音先到。 听到声音的马太医马上跑上来,抓着长乐的手臂阻挡住她继续往屋内走:“陛下,病人正在在清理伤口,你不方便进。” 长乐跳着脚往屋内看,床前一排人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没看到。 只得苦着一张脸对着马太医装可怜:“马大爷,朕想进去看一眼。” 自从这宫内的老太医去世之后,这马大冶马太医就成了这太医院的首席太医,说话做事一丝不苟,连皇帝陛下的面子都不买。 马大冶板着一张马脸,坚决的摇头:“陛下,不方便。” “马大爷,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一眼,就看一眼!”长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不可怜。 只可惜,马大爷阅世太广,不为所动,反倒笑眯眯的道:“陛下,男女有别,就算你不在乎,你确定帝后殿下也不在乎?” 长乐苦了一张脸,马大爷一幅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皇帝垂头丧气的肩膀:“陛下,人呀,要始终如一,帝后殿下那般神仙人物,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伸手把长乐推出门外,关上门,长叹一声:“陛下,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长乐一张脸五彩斑斓,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那都八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竟然还被人拿来嘲笑。 太医院的人忙进忙出,夕阳渐沉,忙碌的人群终于停了下来。 长乐终于被放行,只是床上躺的人,哪里是许宴染,根本就是个木乃伊。 一道道白绷带把人包裹的连张脸都没露出来。 长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刚想摸两把。便听马大爷幽幽的道:“陛下,别乱动。” 长乐迅速的抽回手来,漆黑的眸光沉寂:“他伤的重不重?” “都是皮外伤,不会危及性命的,只是吃了苦头。”马大冶开了药方,指挥小太监去熬药。 长乐脸色铁青,气得咬牙切齿:“朕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些人都杀掉。” 一旁的马大冶打了个哆嗦,陛下一般都不会发狠,但她狠起来根本就不是人。 姜义上前拍了拍长乐的肩膀:“他未必就是许宴染,或许只是同名。” 长乐点了点头,只是她此刻认定了这个人便是许宴染,便是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人总是有这点好处,喜欢自欺欺人,总把事情往自己希望的那个方向认为。 室内的气氛有些低沉,众人全都沉默不语。 只是不大一会儿,便听长乐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声音。 “义妹,怎么了?”姜义上前,便见长乐惨白了一张脸。 “我肚子疼……”长乐可怜巴巴,湿润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太医――” 马大冶赶紧上前,这一号脉,却是惊得连下巴上的胡子都抖了起来:“快,把陛下抱到隔壁去。” 姜义把长乐放到床上,额头竟然满是汗水,比太医还要焦急。 “我肚子好疼……”长乐还在床上来回打滚。 “不行,不能乱动!”马大冶指挥着姜义小德子,看到两人按住长乐的手脚,才语重心长的劝说:“陛下,你现在身子可不比以往,千万别乱动。孩子还不到一个月,经不得折腾!” 正抱着肚子哼哼的长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马大爷,你刚才说啥?” “哎,小小年纪就耳背,皇帝果然是高危职业。”马大冶大概见多了长乐的二货属性,摇头晃脑的叹息一声,挥手招呼身后的小德子:“来来来,给陛下好好说说,我刚才说的什么。” 却没想到,小德子跟他主子一个德行,张大嘴巴瞪大眼睛,满是吃惊不能接受。 马大冶只能无奈的继续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姜义:“你,给她们解释清楚,我,准备安胎药。” 魂归天外的长乐终于晃晃悠悠的清醒了过来,这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小祖宗盼到肚子里去了,此刻真是神清气爽,满心愉悦啊,连刚才的肚子疼,貌似都没有了。 给读者的话: 今日两更,另一更请稍等。 写死了男二配,心疼死了,我最爱的花皈依啊。。。话说,下面大家想让谁先死?? 下部:97悲由中来 长乐一只手护着根本就看不出来的肚子,小心翼翼的伸着另一只手虚弱的晃了晃:“这件事情你们先别声张,朕明天,亲自去送给哥哥一个惊喜。” 马大冶张了张嘴,很想问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天。 却见长乐转瞬瞪圆了眼睛,怒瞪着他,却细声细气的道:“马大爷,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快去准备安胎药,记得,不准告诉别人啊,朕要亲口告诉哥哥。” 见惯了皇帝陛下的嚣张不可一世,暴躁不屑一顾,此刻在看陛下那圣母模样,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迈着老腿往外跑: 天啊,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陛下的样子好恐怖。 望着马大冶跑出去,长乐挑挑眉,抬着下巴又开始折腾小德子:“小德子,你还傻站着干嘛?快点下去准备鱼汤,清蒸红烧各色的鱼都上一份。” “陛下,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小德子迟疑。 “我当然不喜欢吃了,但我儿子必须吃懂不懂?你知不知道鱼中有类东西叫做鱼肝油,那是幼儿发育智力的必需品,我这辈子吃鱼少,现在肯定要补回来,不然影响发育。”长乐一板一眼,说的头头是道。 可惜,小德子被说的头晕脑胀,一句也没理解,只能甘拜下风的往外逃跑:“陛下,您不要大声说话,小心吓到肚子里的小殿下。(..info好看的小说)奴才这就下去准备,来个美鱼全宴。” 收拾完小德子,长乐把目光转向屋内唯一的人,姜义,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干咳一声:“大哥,我渴了。” 看着床上明显是母凭子贵模样的长乐,姜义呆了一呆。 长乐还以为他是没伺候过人,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要喝水,是我……” “我知道,是你肚子里的宝宝要喝水!”话未说完,姜义已经端着水走了过来。 长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望着杯子里的水,眨巴着眼睛意欲望水止渴。 姜义无奈的叹息一声,看着向来毛毛燥燥的人露出小心翼翼恐慌失措的模样,低声安慰:“你直接坐起来就可以,不用这么诚惶诚恐,孩子不会有事的。” “可马大爷刚才还在说让我喝安胎药呢,我坐起来,肯定会挤着他的!”长乐瞪圆了眼睛,坚持到底。 姜义无奈,找来勺子一点一点喂她,想他自家老婆生产,都没接受过这种待遇。 躺在床上吃着小德子挑下来的烤鱼肉,长乐砸吧砸吧嘴,感觉已经有了八分饱,这才问道:“许宴染醒了没?” 当然,她不是故意想要吃八分饱的,而是怕吃太多,挤到了肚子里的小豆芽。 “他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马大冶把药递上去,看着长乐无助鼻子一脸嫌弃,却还是闷头喝下,便觉得出了一口长久被压迫的恶气。 药里放了安神药,本来还想折腾的长乐,不大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小德子看着睡着了还用手无意识护着肚子的长乐,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去未央宫给上官敏玉打声招呼。 清晨的空气微凉,长乐缩在被子里,还在做着美美的梦。 她梦到自己母凭子贵,把那群整日闲着无事油嘴滑舌的大臣收拾的妥妥帖帖,还梦到上官敏玉整日守着自己,呵护备至。 正在开心快乐的时候,却见许宴染满身染血的出现,伸手挂着半截手臂对着她喊:“独孤长乐,你这么痛苦,你为什么要笑……”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已大亮,长乐蹦蹦哒哒的跳下床,去隔壁看姜义带回来的许宴染。 木乃伊般的许宴染躺在床上,姜义知道她放心不下,便整夜替她守在床边。 长乐歪着头,露出个笑颜:“大哥,辛苦你了,我等他醒了,你下去休息吧。” 姜义点点头,人尚未走出门外,已经听到了长乐的惊呼声。 “许宴染?”长乐睁大眼睛,看着床上的木乃伊跳起来,手中的匕首笔直的刺向自己。 那一刻,她竟然不想躲开。 那不是许宴染,许宴染不会拿刀对着自己。 姜义回身把长乐护在怀里,躲过那插向腹部的匕首。 长乐本能的护住肚子,眼睛却有些失神。 姜义护着长乐,木乃伊不做停留,向着门外冲去。 姜义没有去追,只是看向怀里的长乐:“有没有伤到?” 长乐摇了摇头,伸手掠了一把鬓角的长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又不是啊……” 小德子正领着宫人端着饭过来,跟木乃伊撞了个正着,慌慌忙忙的跑进来,问出了何事。 长乐抬头扶额,小德子的一副高音,震的她头痛的厉害。 无奈的挥了挥手:“小德子,通知御前侍卫,抓刺客。” 小德子慌里慌张的又跑了出去。 姜义扶着长乐坐下,他不知如何安慰人,只能简单的道:“孩子要紧,别太难过。是我思虑不周,没有严加拷问。” 长乐刚想回话,小德子又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陛下,不好了,那刺客向着未央宫方向去了。” 长乐一惊,再顾不得其他。 明知道那木乃伊未必是上官敏玉的对手,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本来要去上早朝的大臣一听宫内又刺客,也全都轰轰烈烈的跑向未央宫。 长乐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没想过其他。 后来她长想,明知道上官敏玉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她即使去了又能如何呢? 并且,她应该相信,除非上官敏玉自愿,不然,这世间,极少有人能伤到他的。 设下计谋的人太了解她,太清楚她。 知道她把上官敏玉看的有多重,知道她会关心则乱。 他们一步一步,算计的那么清楚。 挖好了陷阱等着她跳,即使她明知道,但陷阱里面的人若是上官敏玉,她还是会跳。 你看,所以,她要跌的遍体鳞伤。 她要半世凄惨。 未央宫内她睡惯了的白玉床上,玉臂横生,肢体缠绕。 凌乱的床铺,熟悉的容颜。 长乐扶住屏风,险些跌倒在地。 下部:98可怜的娃 青天白日,上官敏玉和小桃红两人睡得香甜。.info[] 以上官敏玉的聪明,即使要偷情,也断然不会让人发现。 更何况,他那般清高的人,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极度的震惊之后,长乐反倒迅速的冷静下来。 身后的臣子侍卫沉默,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长乐回头迅速的扫过所有人,所有人脸上都是同等的惊愕,未能发现异常。 她阴沉着脸,冷声道:“所有人出去,小德子,把他们叫醒!” 上官敏玉只是觉得自己沉沉的睡了一觉,睁开眼来的时候,就发现是一场噩梦。 小桃红来不及穿衣服,慌乱的跪在地上,头扣在地上咚咚的响:“陛下,殿下对陛下一片赤诚之心,请陛下明察。” “乐儿?”上官敏玉抿着唇,脸色青白。 这是一场漏洞百出的陷害,然则,却偏偏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事实如此,上官敏玉竟然百口莫辩。 “哥哥莫要乱想,赶快穿衣服吧。”长乐摇了摇头,很佩服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下来,还能把事情前前后后思考一遍。 穿戴整齐的上官敏玉站在她身前,嘴唇开合几次,大概想解释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他一直都是不善言辞的人,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温润儒雅,闲庭静好。 长乐抚摸着腹部的手突然握紧成拳,提高声音呵道:“来人,将他们两人压入天牢。” 统一服装的侍卫走进来,将上官敏玉和小桃红一起压了下去。 上官敏玉微微蹙起眉峰,却不曾反抗,只是清声道:“独孤天下,我或许不信,独孤奉天,我也能不信,但独孤长乐,我信你!” “我也从不曾怀疑你。”长乐负手站在台阶上,看着上官敏玉来不及梳洗,便被人押了下去。 她想,这个仇,她一定要千倍百倍的在幕后黑手身上找回来。 一直站在一旁围观的沈流芳上前,向来笑面虎一样的沈大才子仍旧笑眯眯的上前:“陛下,若是殿下也能偷情,那微臣此生,再不相信真爱了。” 臣子们也都跪地求情:“陛下,殿下定然是被冤枉的!” “连你们都知道的事情,朕会不明白吗?”长乐冷笑,挥袖离去。 现如今,敌暗我明,若是不遂了黑手的愿,保不准他下一步又会作何打算。 而她,又该如何保全他,和肚子的这一位。 姜义跪在地上,脸色难看,这一切,起因终究是因为他带回来的许宴染而起:“陛下,草民有罪。(..info好看的小说)” “大哥是怎么遇上他的?”长乐并没有让姜义起身,现在,她不得不对一切产生怀疑。 “是在池洛城的郊外,有一群黑衣人追杀他,嘴里喊着:他是南诏御弟,绝对不能让他跑了。所以,我才不曾怀疑。”姜义向来肝胆正义,现如今,却也明白,这是别人早就设好的计谋。 长乐点点头,苦笑:“大哥起来吧,你不必自责,即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把他带进来的。” 只要听到他是许宴染,无论是沈流芳,或者任何一个朝中大臣,即使心存怀疑,也都会为她把他带进宫来。 长乐密信传来了芸豆,一方面派神机营的人秘密保护天牢,另一方面,派人去民间探听消息。 果然,不久后,神机营的人就带来了帝后上官氏霍乱后宫的消息。 芸豆抱着酒坛坐在房顶,用着平缓直述的口气道出一个事实:“陛下,即使你现在想保殿下,只怕也保不了了。” 长乐抱着酒坛沉默,直至天明。 芸豆离去时说:“陛下,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长乐站起来,对着朝阳笑的灿烂:没有必要保护所有人,她只想保护她在乎的人。 夜晚的繁星闪烁,冬末的寒气逼人。 夜深人静的树林内,姜义把怀中的书信交到上官敏玉手中:“殿下,莫要让陛下为难,你快走吧。” 上官敏玉微微迟疑,低声问:“她,可还说了别的?” “陛下说,让你保护好自己!” 上官敏玉转身,带着小桃红毫不迟疑的登上马车。 车内蹲着的绿毛小玉一瞬间冲进上官敏玉的怀里,有一段时间不见,想念的紧。 “殿下坐好了。”葡萄叮嘱一声,抬起马鞭抽打在马屁上。 马车咕噜咕噜远去。 长乐从树后慢慢的走出来,望着远去的马车,泪水顺着脸颊,缓缓的滑落。 姜义问她:“你既舍不得,又何必要赶他离开。” “哥哥向来心软,若他知道我这般样子…”长乐说着,微微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手缓缓抚摸着腹部,眉梢眼角都是温和的喜意,淡淡的眉眼都是母性的光环。 再抬头时却是目光坚定:“现在敌暗我明,我若是不赶他走,他必是生死,也要护我们母子平安的……” 然则,我却舍不得他再出半点意外。 上官敏玉打开信封,上面只有八个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脸上露出个倾城绝世的笑颜。 不久之后,宫内便传出帝后上官氏不堪忍受牢狱之苦,毒发身亡的消息。 而女帝身受打击,情伤难愈,重病卧床。 载初二十二年正月,帝后上官氏与侍女私通,不久之后,病死牢狱。 载初二十二年三月,女帝独孤天下南下青城,于行宫外疗养。 中秋的天褪去了燥热,长乐躺在在躺椅上懒散的晒着太阳。 山顶的道观,清冷的院内有些寂寞,阳光本是暖的,但照在身上,却总觉得有些冷。 由春天到秋天,这个季节太寂寥了。 她身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不过,还好,有他陪伴,这寂寥之中,总算增添了点艳色。 沈流芳从屋内走出来,看着阳光为眼前的女子镀上一层金光,轻声劝道:“陛下,夕阳落山,山上外面冷,回屋吧。” 长乐懒散的睁开眼,扭过头去看他:“南诏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处理,你跑到山上来做什么?” “八月十五中秋节,微臣是特意领百官之命,来给陛下送月饼的。”沈流芳说着,当真拿着一包月饼递到长乐身前。 长乐单手抱着月饼,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肥嘟嘟的脸颊,苦着一张脸:“还吃啊,再吃,都要走不动了。” 沈流芳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煞有介事的说:“孩子有些小?” 长乐瞬间瞪大眼睛:“真的?” 沈流芳点头。 长乐狼吞虎咽。 八月十五的夜晚明月圆盘,围桌而坐的只有长乐、姜义、沈流芳、芸豆寥寥几人,当然,还有被长乐美名其曰“朕为情所困情伤难愈需要太医”绑架来的马大爷。 眼睁睁的看着四人吃香的喝辣的,长乐却只能闻闻酒味,无奈的撇撇嘴,把小德子端上来的药,一饮而尽。 不大一会儿,长乐便抱着肚子,哎哎的叫道:“我肚子疼……” 芸豆一直陪着长乐留在山上,倒是见惯了长乐的大惊小怪,想当初,刚有胎动的时候,长乐就天天叫着肚子疼,此刻坐在一旁镇定的道:“陛下,你想喝酒就直说,不要总是拿肚子和小殿下说事。” 本来打算上前的姜义和沈流芳也做回了原处,陛下的性子大家都了解,若是每天不出点幺蛾子,不叫几声肚子疼,不显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便会全身不舒服。 长乐额头已经出满了细汗,她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穿的罗裙,望着下面渗出来的血迹,一字一顿:“可是,我觉得,像是要生了哎!” 姜义略带疑惑:“现在不是还不满九个月?怎么就要生了呢。” 长乐无辜的歪着头:“可是,我刚喝了催产药啊。” 四五个大男人一阵兵荒马乱。 尽管一直努力的吃喝,但孩子不足月,生下来时,仍旧小了些,好在哭的声音还算响亮。 长乐晕过去之前,迷迷糊糊的想。 长乐醒来的时候,沈流芳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沈流芳站在一侧,长乐沉默不语。 小德子端着粥上前,一边喂着长乐一边手舞足蹈的讲述新出生的小殿下如何如何的漂亮,哭声如何如何的响亮,吃的如何如何的多…… 一碗粥见底,姜义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长乐撩眸看他:“你要走了?也好,免得引人怀疑。” 她见姜义站在门口,便催促道:“不用道别了,快走吧。” 姜义上前一步,把孩子抱到床前:“陛下抱一抱他把,生下来三日,你还未曾看过他。” 长乐伸手把孩子接到怀里,低头仔细的打量,转眼又把孩子塞回姜义的怀里,扭头一脸的嫌弃:“他怎长的一点都不像哥哥?” “像你!”那时,姜义多想回她,然则,他不能。他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不能抚慰她的黯然,只能抱着她的孩子,悄然离去。 姜义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看着他蒲扇般的长睫毛:“是个男孩子,陛下给他取个名吧。” 长乐皱眉,一脸的纠结:“小桃子小土豆小南瓜小红薯小茄子……水果都被神机营的人用没了,你觉得这几个名字怎么样?” 众人汗颜,姜义小心翼翼的婉转拒绝:“陛下,能不能不用蔬菜水果?” 长乐更加纠结,想了许久之后,终于眉开眼笑:“你们说,姜小猫这名字怎么样?” 众人额头青筋直跳,不敢苟同。 望着长乐满含期待的眸光,姜义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得道:“那乳名,就叫小猫了。” 众人看向孩子的目光悲悯。 长乐却兴致正盛:“那大名呢?叫姜大米如何?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姜义抱着孩子,转身狼狈逃跑:“不用了,义妹好好休息,我带着孩子回流苏城了。” “哎,别走啊,大名还没起好呢……”长乐挥手挽留。 姜义跑的更快。 室内又恢复了清冷,沈流芳问:“陛下,骨肉分离,你真舍得?” 长乐笑:“骨肉分离又如何?我能忍耐。这是哥哥的骨血,我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 马车急行,直奔池洛城。 小德子跟在一旁伺候着,一脸的幽怨:“陛下,你刚生了孩子五天,还未出月子,一路奔波,会落下病根的。” 长乐低头看着葡萄传来的飞鸽传书,不厌其烦的解释:“在马车上修养也一样。” “那怎么可能一样。”小德子急得跳脚。 沈流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陛下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会遭人怀疑。” 小德子低头不语。 回宫的时间焦急,逃掉的木乃伊一直未能抓到,幕后黑手,做的滴水不漏。 怀疑吗?长乐也在想,自己到底该去怀疑谁。 现如今的大臣都是自己一手换上来的,无论哪一个人,都是知根知底,不可能会是内应。 那是谁呢?太监宫女侍卫?只能一一排查。 长乐柔柔头,又是一年新春,她从宴席上下来,喝的有点多。 迷迷糊糊的,看到未央宫外上官敏玉站在那里。 她一脸惊喜的跑上前,扑进他的怀里:“哥哥,你回来了。” 男子白衣墨发,脸色有些苍白,却抿紧唇,不语。 “哥哥――”长乐用脑袋磨蹭着他的胸口撒娇: “哥哥,乐儿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哥哥,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给我说声,我还想着,过完年后,去看你呢。” …… “咦?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乐儿的气了?” “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生气。” 长乐说着,已经带了哭腔。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她也就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流泪。 上官敏玉受不住她的纠缠,终于软了下来:“莫哭了,外面冷,回屋吧。” 长乐歪着头,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看,见他眸光清亮,当真没有生气,便高高兴兴的跟着他进了屋。 夜明珠透过屏风照进来,办昏半明。 长乐拉着他的手,两人一起坐到床前。 许是喝了烈酒的原因,也许是相思情浓,长乐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扑到上官敏玉身上撒娇:“哥哥,我热。” 有四个字,叫欲火焚身,又有四个字,叫做酒后乱性。 肢体缠绵,水乳交融,一瞬间春暖花开。 给读者的话: 我咋感觉自己有点烂尾呢?? 咳咳,此文今天完结,有想看谁的番外的,请留言,因为有外传《帝女泪》,所以,我不打算写番外了。 下部:99恨满长安千古道 纳兰离忧只有母亲,他有个父亲,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宫宴那一天,他站在池洛城外,她的母亲告诉他,让他去未央宫,说是有惊喜。 他接到了惊喜,得偿所愿。 此事不久,女帝另觅新欢,寻了一个与前帝后上官氏一模一样的人便在天下传的沸沸扬扬。 被人如此算计,长乐气急恼火愤怒不甘,然则,却没有时间找纳兰离忧算账,因为有更加十万火急的事情: 白凤国不知与澜泱和九龙北耀定下何等协议,澜泱九龙北耀三国夹击,直逼南诏。 兰陵王和第一将军被白凤所牵制,兰陵王领兵百万,留习彦卿对抗白凤,直奔南诏正北,抵挡住澜泱北耀两国的攻击。 唯有九龙在南诏之南,唯有当时的守城独自抵抗。 情况危急,谁都知道,即使南诏再富有再强大,也只能速战速决,不然,早晚会被拖垮。 载初二十三年二月初九,女帝南下,御驾亲征。 却不知,自己已有一月身孕。 长乐一路南下,到了绝情谷,稍作停留。 隐藏在树后,长乐望着她所爱之人,月色清朗,他独自吹箫。 [凤求凰] 凤兮凤兮九天翔,翱游四海求其凰。参风云兮暗日月,顾影自怜在高堂。 忽现耀目以神动,有玉人兮出潇湘。才堪咏絮情堪握,嫣然一笑兮明珠失光。 凤兮清歌引碧霄,振翅奋近绮罗香,瑶池绿波荡鸳鸯。 音未绝,轻逐芳,欲行不行归故乡! 一曲《凤求凰》罢了,长乐踉踉跄跄的转身离去。 上官敏玉回身,看着长乐离去的方向叹息一声,眸光满是寂寥。 纵有万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云凋落,风吹雪。 战场便是杀场,南烈向来与南诏同进退,九龙自大,南烈绕道南方,两国南北夹击,不过三月有余,已拿下九龙。 两国不做停留,转瞬北上,支援兰陵王。 北上途中,长乐曾转道流苏城,即使再心狠,她终究是舍不得那个孩子。 “几月不见,却是长大了不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语声温柔,张嘴却微微颤抖,硬是强忍下眼泪,问道: “最近身子可好些了?切勿贪玩感了风寒。你放心,即使倾尽这南绍,我也定会为你集齐天下名药……”明知道婴儿幼小,还听不懂,她却好像,要把一辈子的叮嘱说尽。 “陛下,我愿挂帅出征。”姜义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长乐怀里,语声坚定。 “大哥,你是江湖中人,何必参与朝廷中事!” “陛下,此次南诏,三大国交锋,绝非以往,必是九死一生,你怎能……” “大哥,你觉得,我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会差了他们?” “陛下天资聪颖,足智多谋,自是不会弱于人。” “那便是了。兰陵于我如手足,若是单派他一人去,惟恐有个闪失,葬身沙场。他那般豪爽的人物,自是不会有怨言,我却是舍不得的。” “你舍不得这舍不得那,却总是舍得下自己。”姜义咬着牙,他多想对她吼出这句话,然则,他不能。 “大哥,你且听我说完。此战若败,三国必定举兵南下,势如破竹。我们若在想守住这南绍,却是难上加难。这天下兴衰本是常理,我也不该如此执着,可是有句话叫做国破家亡,若是这南诏破了,唯有苦了这南诏的黎民百姓,苦了那满朝的忠肝义胆,苦了大哥你,苦了我的孩儿,也苦了等在绝情谷的哥哥……” “陛下,你这是何苦!” “大哥,我要让世人知道,只要你们在世上一日,我便让我手中南诏固若金汤,无物可破。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便守着这南诏,一世长安,万里太平!”她话语坚定, “好。我在南绍,等你旗开得胜,班师回朝!”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是姜义和长乐所做的约定,姜义从没想过,也从未怀疑过。 但事事,往往总是出人意料。 五国聚在千年古城,长安城外,互不相让。(..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澜泱三国之所以南下,便是为了这长安城内的宝藏。 宝藏有没有,长乐不知道,但她却从游君怜的口中得知,皇宫内遗留有神药。 所以,她自是不能让与外人。 李大富离开皇宫时,曾交给长乐一粒药丸,名字长乐早已忘记了,但她却清楚地记得功效。 只要她吃下去,就可以把上官敏玉身上的剧毒转移到孩子的身上。 孤谁隐之所以天生哑巴,便是因为当初荆长歌身上留有余毒,孤城雪喂她吃下了此药。 李大富一再叮嘱长乐,此药只此一颗,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这药在李大富离开之后,长乐就吃了,只可惜,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等到上官敏玉的毒得到了压制,她却阴差阳错的有了身孕。 而今,那毒自是度到了孩子身上。 这也是长乐一直不敢让上官敏玉知道孩子存在的原因。 而今,药材就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弃。 五国混战,战乱纷飞。 长乐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在人群里厮杀。 其实,她真的没有必要亲自上战场,但她心中有怨,这孩子虽然没有亲手打掉,但却也是百般折腾,只盼他能自己滑落。 纳兰离忧的孩子,她有何颜面再见上官敏玉? 一夜错乱之后,她虽然恼怒,却更是存了利用之心,就连外界的风言风语,也只是假装恼怒。 她算计好了一切,只需找一日杀了纳兰离忧,将上官敏玉换进宫去,从此二人锦瑟和鸣,再不需惧怕什么。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抑或是,人命,总是争不过天命。 曲荆举着刀对着长乐大喊:“领天命,诛荧惑!” (呃?我估计大家已经忘记曲荆是谁了,是南烈的将军,经常和国师琼惊羽在一起的那位) 原来,琼惊羽之所以放纵游君怜一直帮助南诏,只是为了完成自己下山的使命:诛杀荧惑。 朋友是什么?敌人又是什么? 朋友可以用来做许多事情,喝酒聊天并肩作战等等,而敌人,只是用来砍杀的。 在曲荆举刀对着自己之前,长乐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一直都和曲荆很谈的来,然则,等到曲荆拿刀对着自己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世间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长安城外,有人飞扑而下,挡在了她的身前。 长刀穿胸,他白衣染血。 长乐丢下手中的戮神,一声惊呼:“哥哥――” “你说过,你会陪我的!”那绝色的女子潸然泪下,将坠落的人接到怀里。 “乐儿,其实,这次来,我只是想你若是有个万一,我也好替你收尸。只是,在看到你会受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挡在了你的身前。乐儿,对不起,以后都要让你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说好的是一辈子,上官敏玉,你若敢少我一分一秒,即便是你魂归九幽白骨入土,我也要从坟里把你挖出来,抽尸鞭骨,暴尸荒野,让你即使入了黄泉,也夜夜难安。”她把她抱在怀里,明明面色凄然,但张口说出的话却是狠厉霸道。 “好,若是我死了,便让我的身体陪伴在你身侧,若是尸体腐烂了,那便让我的白骨陪着你,若是连白骨都粉碎了,那我的魂魄也会长伴你左右……”他却释然的笑了。“乐儿,世人总是怨我,说我爱你不如你爱我深,但是,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啊……”白衣染血,他倒在她的怀里,仍旧在笑。 “我知道,我知道……”独孤天下用力的点着头,勾起唇角挤出一个笑容,泪如雨下。 “乐儿,来世,你不是独孤,我不是上官,我们再不管什么天下之事,一出生便比邻而居,互相陪伴着一起长大,然后你再嫁给我为妻,我们一起作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打马游街、笑傲江湖、无拘无束、遨游天下…等哪天累了,便找个青山绿水的地方隐居………你说,好不好?”尤记得多年前,父亲说起那仙长对他一生的评论:体弱多病,为情而逝。死而后生,因缘再续。 想来,他们的姻缘,是不会就这般断掉的。 “好!” “那你记得来找我……” “恩,我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一眼就认出你……” “乐儿,不要哭,我…从未悔过……” 认识你不悔,为你留在宫内不悔,爱上你不悔,为你死不悔。 你爱我,可以不顾苍生,我爱你,也可以罔顾生死。 长乐,你要知道,我爱你! 从见你第一眼。 便注定的爱! 不悔…… 不悔…… 穿越这亘古的岁月,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为护自己身死沙场。 如此,便是这天下,与我何干? “啊――” 那一刻,那女子仰天长叹,状若疯狂。 那一刻,尘世寂嚣,红尘清寥。 那一刻,心死了,缘灭了。 那一刻,她恸哭不止,他却再不会回来。 她低头,把自己的脸靠在男子冰冷的脸上。哥哥,你可知道,若没有你,这天下,于我又有什么意义。 穿越千年的时空,她看着他为护自己身死战场,从此,白头偕老成痴念,长命百岁是诅咒。 她生不如死,然则,若是死了就定能见到你,那该多好啊…… 古来痴情人少有,不见人间有白头。 (不知道看到这里,还有没有人怨我在《帝女泪》(《祸仙》)中把女帝写的太窝囊,《帝女泪》中一开始便写了,原是有多少因,便结下了多少果。上官敏玉忘了一切,对女帝的确不公,但对于一个肩负苍生的上仙来说,他也说不上大错) 给读者的话: 对这个结局不满意的,请去看《帝女泪》…… 虽然我也舍不得,但因为外传《帝女泪》已经完结,大结局无法改。。。不会就这么死的了,相信我。。。因为死的太容易了 下部:100 大结局 帝王之怒,横尸百万。女帝之怒,城池为墟。 几十驾大炮围在长安城外,轰响连连。 大雨倾盆而下,却没有什么,能浇灭她的愤怒。 半月之后,千年古都长安城,沦为一片废墟。 此后,世人芳知,两年前,帝后上官氏并未身死,而今,却死于南烈之手。 琼惊羽千算万算,他算到了独孤天下对曲荆不会有防备,他算到了独孤天下遇到危险,隐藏在她身旁的上官敏玉肯定会现身救她,就连曲荆,也把握好了机会,争取一击致命。 但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女帝才是真正的荧惑。 女帝狂怒之时,血月染苍穹。 “这本就是乱世,我只想在这乱世之中守着那弹丸之地苟且偷生,你说,你们怎么就不肯放手呢…天下呀,从来都不是属于一人的…” “而今,我要让天下,为他陪葬!”女帝站在城墙上,蔑视天地。 众人听了,内心一惊。独孤大帝到底有多大的本领,若这天下第一强国只是苟且偷生的话,那她到底还有多大的本领没有拿出来?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挥一挥衣袖,倾倒一片山河。 听闻消息的姜义带着姜小猫来了,纳兰离忧来了,沈流芳来了,兰妙儿来了…… 然则,却没有谁,能拦得住她。 失去了上官敏玉,她便是铜墙铁壁,不再有弱点。 终而,国师琼惊羽负荆请罪。 女帝却并未刁难于他,只是点名,要将曲荆千刀万剐。 琼惊羽脸色惨白,女帝请来杀猪名士,一千刀,当真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然则,愤怒难消。 恨不得整个天下陪葬。 谁能拦住她?谁能阻止她?整个天下,人心惶惶。 终于,有人来了。 长乐坐在床前守着上官敏玉,她听到声音,首先看到,窜进来的,是一只又胖又肥的大肥猫,紧接着,是一个脚不沾地的白衣人, 一身白衣,踏云而至,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远远看去,只觉得那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只一眼,长乐便知道了他是谁:“孤城雪!” 这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物。 孤城雪点了点头,迈步走到床前,脚却不曾踩到地上,他语声如冰:“我们寻到了蓬莱仙岛!” 长乐一惊,抬头:“哥哥还能救活吗?” “只要你足够强大,便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那男子如山岳如宝刀如神祗。 长乐眼里落下泪,用力的点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跟你去蓬莱。” “你现在还不能走,凡间俗世不了,你便一日不能寻仙。身为帝王,当责肩负天下。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又能在仙途走多远的路。” 长乐咬着牙,语声坚定:“我知道了,可哥哥的仇,我一定要报。” “即使要复仇,也该找对仇人。人负我三千,我定负人一万。你尽管做就好,琼惊羽所在的昆仑山那边,我会替你挡下。” 除了上官敏玉,长乐想,从未有哪个男人,让她这般安心过。 似乎,只要他说到,便肯定会做到。 “天下第一人”孤城雪,他就是这样的男人,顶天立地,无所不能。 五国之战一罢,天下皆知,南诏招惹不得。 隆冬的清晨,长乐和祭司一起坐在落神殿的台阶上。 有时候,站得远的人,反倒看的越清楚,这皇宫内的是是非非,也许,没有人比祭司看的更清楚明白的了。 祭司拉着长乐走进屋,叹息一声:“来吧,给你母亲上柱香!” “原来,你把我母妃的骨灰偷回来了。”长乐插上香,笑的揶揄。 祭司叹息一声,缓缓的道出曾经的原委。 他当年,本与李幽情生相许,谁料,李幽匆忙嫁入王宫。 他为了寻李幽,也入了宫,后知李幽已有晕再身。 为了保下她们母子,他入了落神殿,求神殿祭司收留他,并用药保住胎儿。 神殿祭司老去,此事被羽王知道,便胁迫他寻来招魂之术。 后来的一切,长乐便都已清楚。 最后,祭司笑着问她:“羽王千般算计,想要谋取这天下,你觉得,他真的死了吗?” 长乐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我和他在一起,到底会有多难?”临走前,长乐这样问祭祀。 “难,难于上青天!”祭司依旧高深莫测,却这样回答她。 长乐冷笑,若是难于上青天,那她便逆了这苍穹。 等到那一日,天地又能奈我何。 破落宫殿内的老太监颤颤巍巍,满脸的褶子,都已老掉了呀。 长乐笑眯眯的上前,高声道:“薛城,原来,你还活着呀。” 薛城抬起头来,昏黄的老眼眯成一条缝隙。 长乐对身后挥了挥手,指着小德子道:“薛城大总管,你还认得这个小太监吗?” 薛城沉默不语,也许是太老了,根本就听不到长乐说了什么。 看着老太监被人拉下去,小德子沉静的跪在地上:“陛下,请赐奴才一死吧。” “小德子,为什么?” “因为我的家人,只可惜,现在他们也都不在了。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实在是有些寂寞。陛下,小德子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只有一件事,我做对了,小殿下的事情,奴才从未说过。陛下,看在奴才服侍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请让我死在你的手中吧。” 长乐抬头望天:“小德子,活着吧,死对于你,太便宜了。活着吧,因为只有活着,才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独孤羽的确没有死,长乐设计囚禁纳兰离忧,纳兰夫人自然会来救他,却亦被长乐囚禁。 独孤羽对纳兰夫人一往情深,自然回来救她。 长乐设下天罗地网,只等他跳。 功夫不负有心人,时隔二十多年,他们又见面了。 长乐提着剑上前,给扣在笼子中的人满眸恐惧,却故作镇定:“乐儿,我是你父王,你还记得我吗?” “父王?朕的父王,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冒充羽王。”长乐脸上滴着血,一步一步上前,为了抓住独孤羽,真是费了不少力气。 独孤羽满眸愕然,后腿一步。 长乐歪着头笑:“放心吧,你现在还不会死,因为,我有份大礼还未送给你。” 兴灾惹祸的拍了拍手掌,紧闭的殿门打开,纳兰夫人,不,应该叫她上官夫人,手持匕首走了进来。 在纳兰夫人被囚禁的时候,长乐找来祭司,对他说:“世上有种秘术,叫做催眠。上官夫人被羽王欺骗了这么久,让她醒来吧。” 祭司笑着说:“陛下真狠心。醒来,对她不过只剩折磨。” “如此才好啊,我过的不高兴,所以,其他人也没有必要高兴了。” “哼,荧惑呀,果然是荧惑。” 而今,上官夫人清醒,为她的丈夫,为她的儿子,复仇来了。 独孤羽,死在你最中意的女人手中,一定会很痛快吧。 长乐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而至于上官夫人,还记得你曾经对亲生儿子的恶言相向吗?忏悔一辈子吧! 漂泊的雨倾盆而下,纳兰离忧抱着孩子跪在殿外,孩子的哭声一开始时还很响亮,后来渐渐的小了下去。他不相信她是铁石心肠,就算是,他不相信他感动不了她的铁石心肠。 未央宫内,独孤天下坐在床边,望着床上的上官敏玉,眸色温和。 孩子的哭声渐渐的低了下去,小德子上前劝道:“纳兰公子,陛下心情不好,你就别来烦她了,好好照顾好太子,这可是未来皇位的继承人。若是太子有个万一,你以后,怕是连留在宫内的理由都没有了。” 纳兰离忧失魂落魄的离去。 载初二十四年,女帝一道册封太子的诏书留下,再次御驾亲征。 前帝后上官氏去世之后,女帝征战四方,未尝一败。铁蹄踏过之处,无不臣服。 其最凄惨的一次战争,是在驰野之战,女帝领兵十万,无草无粮,被困八月有余。 踏着自己的尸体,踏着敌人的尸体,一次又一次的冲杀,以血洗礼。 被和帝游君怜救出之后,十万精兵仅余八千。 吃着自己人的血肉,吃着敌人的血肉,活下来的女帝。 和帝震怒,火烧驰野。 大火连烧一月之久,驰野哀鸿遍野。 女帝持剑,对着和帝拱手一笑,眸中却无温情。 现如今的女帝依旧风华绝代,却再不会痛,不会哭。 载初三十九年,女帝战死沙场,太子登基,改年号嘉永。 嘉永一年,女帝逝,造衣冠冢,入皇陵,真身埋葬断肠崖。 太后纳兰氏不甘,要挖坟开棺,率领随从挖开断肠崖上的相伴而生的坟墓,却亦是空冢。 后有人传言,女帝其实并未死,而是为求复活之法,寻仙去了。 千古一帝,独孤天下,一生功伪,最是难评。虽为女子,却丰韬伟略,治世有方。 她曾三岁创活版印刷术,四岁登基,五岁造秤杆,六岁治水灾,七岁称帝,八岁发明算盘,九岁授阿拉伯数字,十岁传佛学,十一岁鼓励农商,十九岁征战天下,二十一岁造火药。称得上是盖世帝王,却也曾一怒为蓝颜,血屠红戈族,炮轰长安城。以女子之身,成千古霸业,当得排帝名第一位:天下第一帝。 前帝后上官氏,论美貌不及和帝游君怜,论才华不及江湖笑笑生,论计谋不及西帝&&&,论武功不及&&&,论儒雅不及&&&,论狠毒不及&&&,但他却得七人所长中各七分,不怪得一代帝王愿为他“倾城倾国倾天下”,及此,当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美人”。 女帝一战二十三年,使得南诏南达南海,北至池河,西到昆阳,成为当世第一大国。 (全文完) 结语: 情是相思蛊,爱是两相知。 自古以来,情爱累人,思来想去,还是莫要要的好! 给读者的话: 谢谢一路陪伴,一路同行的朋友们。 中间停更了太长时间,很抱歉。 至于后面的烂尾,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