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财主》 第一章 王富贵还真是一点也不富贵 “呐，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反正不管是狗是鸡还是桌椅碗筷，王家的东西都给我搬走！” “老爷，俺家可就剩这么点东西了，您要搬走了，俺家可怎么活啊！” 屋外传来的喧闹声，猛地惊醒了熟睡的王天临！ “草，原来这不是梦，老子真穿越了…” 看着自己黝黑的皮肤，骨瘦如柴的身子，王天临瞪大了瞳孔。 王天临原本是现代人，打小就是孤儿，为人勤奋上进，长大以后为了帮助更多的孤儿，弃医从金，选择金融行业，这几日工作繁重，王天临昼夜加班，没成想在昨晚凌晨猝死在了案板上。 昨晚王天临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穿越到大夏王朝一个名叫王富贵的农民身上，这一世的宿主虽然名为富贵，实则穷得叮当响。 “王富贵，可别怪咱不讲道义，俗话都说欠债还钱天公地道，你欠我这么多银子还不起，收走你家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朱大财，十里八乡有名的地主，从王富贵太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向朱家租田做佃户。 去年王富贵他爹给官府劳役的时候活生生累死了，家中的老娘几年前身体就不好，如今更是成了药不离口的药罐子，养家糊口的重任一下就扛在了王富贵身上。 眼瞅着讨老婆的年纪也到了，去年过完年后王富贵就决心干一票大的，他向朱大财租借了上百亩田地，一半种粮食，一半种水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还喊来自家的亲戚来帮忙。 不说风调雨顺，就是不遇到个大旱、蝗灾的，待到秋天丰收时，收成也够王富贵赚到老婆本了！ 没成想秋收前夕居然变了天，狂风暴雨摧毁了王富贵花了大半年时间栽培的田地，粮食和水果都要硬生生烂在泥泞的雨水里。 王富贵顶着瓢泼大雨做最后的努力收粮，风雨侵袭加之急火攻心，王富贵倒在了田地里…… 在醒来时，朱大财就来讨债了。 王天临，此时应该叫王富贵，深深地叹了口气：“老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家的田地你收走便是。” 在科技与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土地就是农民赖以为生的全部。 但王富贵拥有前世的记忆与知识，可没指望靠种田过日子，祖上流传下来的田地，卖了也就卖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度过这道难关。 “你态度还算诚恳。”朱大财笑呵呵道：“但你家的十亩地，撑死也只够还个本金，还有利息没还呢！呐，四两银子，三天内还我，否则你和你娘都得卖身为奴！” “四两银子？老爷，按常理来说，我租借你家百亩地半年租金是十两银子，我家十亩地拿去卖，怎么也能卖个二十两，怎么还欠你四两？！” 王富贵猛地起身大惊失色，此时他已经彻底消化了原宿主对这一世的记忆。 以大夏的货币制度，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一两白银等于十贯钱，也就是一千文。 王富贵他爹还在世的时候，一家三口一年忙到头，也就只能剩个二百文不到。 如今朱大财不仅夺走了王家唯一的生产资料——土地，还要王富贵三天内偿还四两银子，这不是逼人去死吗？ 在古代，一旦还不起钱，或是失去土地，一般的归宿就是卖给大户做奴隶，地位比猪狗高不了几分，狗还有剩饭吃呢，奴隶没干完活只能挨打，哪怕被主人给打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 “哟呵，利息不要算啊？四两银子还是我念在你那死鬼老爹的份上，本来是六两银子的！” 说罢，朱大财又让手下把屋子里的东西搜刮了一番，就是夜壶都没放过，“呐，四两银子，三日时间，抓紧凑钱去吧。” “这钱我不会还的！” 王富贵厉声喊道，还想和朱大财争辩一番，结果朱大财冲过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哟呵，脾气不小，都敢吼我了！你这小畜生真是不知好歹，甭说你爹，就是你爷爷见了咱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爷！” 王富贵此时思维还没转变过来，当即起身就要还手，但看到朱大财几个手下已经蠢蠢欲动起来，顿时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焉了。 他是刚，但可不傻。 “四两银子，记住了！” …… “孩他爹，你这一走，俺可怎么活啊！” 王母抱着王父生前穿过的衣服哭得肝肠寸断。 严格意义上自己第一天认识王母，但许是原宿主的记忆使然，见到母亲嚎啕大哭，王富贵也于心不忍。 “妈，别哭了，实在不行咱跑路吧。”王富贵忍不住叹了口气，四两银子，就是他真能挣到，也不想当冤大头就这么送给朱大财。 “跑路？还能跑哪去？这年头流民的地位还不如奴隶！” 想到往后的悲惨日子，王母差点没哭昏过去…… 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当奴隶起码还有一口饭吃，当流民估计还没到达目的地就饿死在途中了。 “我出门瞅瞅有啥赚钱的路子吧。” 本就家徒四壁的王家经过朱大财的洗劫，就连鸡屎都被抢走拿回去肥田。 不出门找点路子，今晚晚饭都没得吃。 王家庄村民一个比一个穷，指定是没啥路子了，王富贵便朝县城走去，大概十里路，说远也不算远。 走出村庄，经过唐家庄的时候，却瞅见好些个村民聚在一起看热闹。 看热闹是华夏民族的传统艺能，王富贵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乡亲们，求求你们，快去把郎中喊来！” 地上躺着一位姑娘，明眸皓齿，眉清目秀，如天女下凡，又似画中美人。 此刻姑娘双眼紧闭，汗珠密布，像是喘不过气般。 心脏病！ 前世王富贵大学读的就是医学专业，一眼就看出症状。 “唐家姑娘真是可惜了啊，这么水灵灵的容颜，这么好的身段，哎…” “听说这姑娘出生那天就差点夭折了，接生婆一眼就看出来是天生的心疼病，这年头自己能活下去就烧高香了，也就是唐家还算殷实，能养得起这姑娘，换做寻常人家出生那天就丢去喂狗了！”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道满惋惜，还有人已经在劝唐母节哀顺变了！ 在医学极端落后的古代，生病基本靠熬，郎中遇到心脏病发作也只能针灸、开药，也没几分把握。 更何况唐家庄哪来的郎中？等郎中来了恐怕也不是给唐姑娘治病，而是给痛彻心扉的唐母治病了！ “让开让开，大家让开，郎中来了！” 王富贵却突然挤进人群之中！ 第二章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郎中在哪呢？” 唐母眼前一亮，然而浮现在眼前的，是衣服打满了几十个补丁的穷小子。 医生这个职业不管在任何时代，都是备受尊重的，毕竟是个人都会生病。 但……这位小郎中确定会治病吗？他怎么看怎么像农民啊…… “我就是郎中！” 王富贵急道：“大娘，等郎中来了，姑娘都凉了，让我来治吧！” “这不是王家庄的王富贵吗，咋会在这呢？难道前几天大雨毁了他庄稼，他失心疯了？” “富贵，听叔一句劝，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你不治还好，要是治死了，姑娘爹娘搞不好要你赔钱的！” 众人的劝解却丝毫没有阻挡王富贵救人的决心，身为医者，岂能见死不救？ 姑娘的症状是常见的因为受到刺激或者高强度运动，导致的心律失常，从而引起胸闷、昏迷、呼吸困难、心脏疼痛等症状。 在现代一般的医治方法是急救药，但就算王富贵能凭借记忆制造出急救药，那时候恐怕姑娘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眼下的办法只有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了，这两种是治疗心脏病的常见手段，普通人哪怕有接受过训练都会使用，更何况王富贵一个医学生了。 王富贵当即全神贯注，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急救！ 人工呼吸，心脏起搏！ “流氓，流氓！啊！！” 唐母内心一下就崩溃了，本以为来了个好心人救自己女儿，没成想是趁机占便宜的色狼！ “好啊，王家庄居然出了你这么个人渣，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给我打，狠狠打，打完送到衙门！” 众人不会救人，但打人还是会的，冲上去就要动手！ “且慢！” 王富贵急忙起身，朝一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老头说道：“三叔公，咱俩是你亲戚，你还不清楚我是啥人吗？我真的是在救人啊！” “富贵，你瞧瞧你这话，自己信吗？” 三叔公拿起锄头就要往王富贵身上砸：“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俺也要给王家清理门户！” “大家听我说！等郎中来了，唐姑娘指定是没救了，眼下只有我能救唐姑娘！我要是治不好，你们就把我押到衙门去，也来得及！” 王富贵此时也是骑虎难下。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你这么救人的，我女儿熬不过这一关也是天命，但死之前也不能被你这混蛋给侮辱了！” 唐母义愤填膺冲上去就要和王富贵拼命，却被三叔公给拦住了。 “老妹啊，我寻思富贵这孩子心眼不坏，他只怕还真有几分把握。不如让他试上一试，你可放心，要是富贵没能治好你家闺女，俺第一个打断他狗腿！” 三叔公拍着胸口打包票，唐母无奈也只能给他三分薄面。 王富贵这才得以继续医治。 他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加快了抢救的速度。 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并非百分百有效，要是治不好这姑娘，自己铁定要被押到衙门。 在民风淳朴的古代，玷污良家妇女可不是小罪，届时王富贵不死也得半条命。 “呼，呼，呼…”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尽管姑娘朱唇香甜，但王富贵满脑子都是救人毫无杂念。 “累死我了…” 高强度的按压让王富贵这般天天做农活的人都累得够呛，他双臂酸爽麻痹，整个人大汗淋漓，瘫坐在地。 “你治好了？我女儿怎么还没好？！” 唐母顿时傻眼，心中的绝望化作愤怒，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挨千刀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三叔公也愣在原地，旋即拿起锄头就冲上前：“富贵，你这畜生居然骗俺，俺以后这张老脸往哪搁！” 就在二人携滔天怒火要和王富贵决一死战的时候，一个村妇忽然喊道：“动了，姑娘动了！” 唐母转过头去，就见闺女缓缓睁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贝齿轻启，声如银铃：“娘，您这是干啥？” “月瑶！” 唐母激动地一激灵，冲上去就紧紧抱住了唐月瑶：“好闺女，你终于醒了，娘都快吓死了！” “这就治好了？”三叔公愣了一愣，旋即拍手大笑：“好，好，好，不愧是俺王家的子弟！富贵，俺没有看错你！” 王富贵一脸黑线：“三叔公，你刚才不是还要拿锄头打我吗？” “害，俺可不是为了打你，俺是表演棍法给你助兴！” 说罢三叔公就挥动锄头耍起棍法，结果一个不留神往自己头上来了一下…… “小哥，真是谢谢你咧！” 确认闺女平安无事后，唐母拿起一袋铜钱就要给王富贵：“我爹最近走了，我带月瑶去见他最后一面，也怪我这个当娘的抠搜，十几里路不坐马车非要走路，今儿天气又热，才害得我闺女发病！” 乡亲们也是一阵叫好，这年头的老百姓内心都是非常仰慕英雄的。 “老妹啊，俺虽然没读过书，但听人讲过，按大夏律，未婚姑娘在外被人救了性命，那是要以身相许的啊！” 三叔公突然冒出来的一句，差点没把唐母吓出心脏病，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富贵，瞅这小子一穷二白的样子，估摸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儿，闺女嫁过去指定得吃苦。 “是啊，二婶，我看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吧！这年头大家收成都不好，月瑶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再不嫁人，那可是要多交粮食的！” “二婶，我看这孩子是个老实人，以后一定会好好疼爱你家闺女。不说别的，你家闺女以后就没有再犯病的时候吗？到时候，再想把富贵找来恐怕也来不及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唐母仔细一寻思，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月瑶，这门婚事娘亲是没意见，乡亲们说得不错，你早晚还有发病的时候，到时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好命了！” 唐母眼中充满不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亲既然同意，那月瑶也绝无意见。”唐月瑶娇羞地看了看王富贵，美眸中，竟是荡起几分柔情。 “慢着，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第三章 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老婆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一惊，循声望去说话的人居然是王富贵。 “富贵，你疯了吧？之前你向朱老爷租田，不就是为了挣钱娶老婆吗？这送上门的老婆，你都不要啊！” “这么好的姑娘，要不是生来就有心疼病，想娶她的汉子多了去了！” 唐母忍不住皱眉，咋地，这穷小子还嫌弃上自己闺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富贵摇头道：“我还欠朱大财四两银子，眼下钱还没还完，家里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我总不能祸害姑娘，让姑娘来我家受罪吧？” 王富贵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这笔钱能还最好，还不起的话，他已经想好了带母亲跑路的路线。 “公子不要这样说。” 唐月瑶踩着碎步向前，施了一礼，“若不是公子，恐怕月瑶此刻已经……公子救命之恩，月瑶无以回报，只得以身相许。如公子不嫌弃，月瑶当相夫教子、孝敬爹娘。” 作为从小就没怎么去过外边的小家碧玉，唐月瑶的思想相当封建。 “可是…四两银子，我不能让你刚嫁过来就吃苦啊…” 王富贵话音刚落，唐月瑶瞬间潸然泪下：“月瑶这条命都是公子救的，陪公子吃点苦又有何妨？公子不要嫌弃月瑶身子娇弱，月瑶干不了重活，但做些女工、家务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真好…” 前世王富贵被拜金的前女友伤透了心，如今遇到这么好的姑娘，还有些不习惯了。 “听娘亲说公子刚才为了救我，居然对我……如今月瑶已经没了清白，如果公子不要我，那我还不如死了！” 说罢，唐月瑶一头就要往墙上撞。 “别别别！” 王富贵赶紧抱住了她，“我娶你还不行吗！” “好！” “富贵，恭喜了啊，回头等你家日子宽裕了，记得请五娘喝喜酒！” 众人拍手叫好。 “女婿，那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我家月瑶是个好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将来她发病了，你可一定要像今天这样救她！”唐母眼泪婆娑。 “我不救。” 王富贵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愣住，随后就见王富贵紧紧握住唐月瑶的手：“我会好好疼爱月瑶，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她再发病了！” “你这孩子！”唐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门婚事就这么草率的定了下来，王富贵带着唐月瑶回了家。 回家的时候看见母亲一边哭着一边编织草鞋，得知王富贵白捡了个仙女老婆，顿时喜出望外。 “闺女啊，俺家是穷了点，但富贵可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委屈你的。哎，俺也没啥能给你的，这戒指是当年俺出嫁时，俺爹给俺的，今儿你成了王家媳妇，这戒指就给你了！” 王母拉着唐月瑶，怎么看怎么喜欢。 唐月瑶跟王富贵回家的时候，唐母把兜里所有钱都给了唐月瑶，虽然不多，但最起码今儿是不愁饭吃了。 唐月瑶也很快适应了这个新家，料理起了家务，天色也不早了，王富贵也索性在家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决定明天再去城里寻财路。 累了一整天，夜晚的时候二人倒头就睡。 第二天王富贵醒来的时候，唐月瑶坐在床沿织毛衣。 “夫君，你醒啦？” 唐月瑶巧笑嫣然：“今儿夫君要去城里挣钱，月瑶辛苦夫君要走十里路，特意给夫君做好了饭，夫君快趁热吃了吧！” 起身一看，竟是一碗香气扑鼻的米粥，在大夏老百姓的日常主食都是粗粮，大米称得上是有钱人家才能吃的东西。 “月瑶，辛苦你了，这碗粥就留给你和娘吃吧。” 月瑶的乖巧懂事，比这碗香喷喷的粥更要温暖王富贵的心。 “不行！夫君是要去城里办大事的，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我也给娘准备了一小碗，但这碗粥，夫君一定要吃。” 唐月瑶斩钉截铁道，王富贵无奈之下，只能喝下了这碗充满爱意的肉粥。 “夫君，这是娘亲昨天给我的，还剩下不少，你都拿去，做大事肯定需要本金。” 这回王富贵倒是没推脱，吃饱喝足，王富贵就踏上了去城里的路。 王家庄隶属江南行省，南州，桐关县城。 桐关县依山傍海、风景秀丽，县城还算挺热闹的。 脚底板都快磨出水泡了，王富贵这才进了城，城里店铺林立，还有小贩当街吆喝，好不热闹。 然而。 王富贵悲催的发现自己满身才华却无用武之地！ 想去医馆做郎中，结果别人压根瞧不上自己；想去学堂做个教书先生，但大夏王朝虽然文明和华夏相似，又大为不同，王富贵完全不懂大夏那些圣人留下的经典。 上街表演喷火、胸口碎大石？别逗了，这玩意大夏早就有了！ 这么小半天王富贵快把整个桐关城给逛完了，别说找寻财路了，就是活路都没找着。 急火攻心，外加口干舌燥，王富贵经过一家牌匾《太元茶馆》的店铺时，忍不住走了进去。 “客官，掌柜的最近收了一批上好的铁观音，一盏茶十文钱，咱试试不？” 店小二殷勤地前来迎接，王富贵听到这话一下就不渴了，好家伙，十文钱？抢劫呐！ 在桐关城，一文钱能买一颗玉米棒子，十文钱够王家吃好几天了。 但瞧见茶馆里座无虚席，王富贵寻思着兴许能打听出什么情况，就硬着头皮掏出了十枚铜钱。 “关子龙七进七出的故事今儿就讲到这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整家茶馆上下两楼，约莫四五十号客人，讲台处坐着一位清瘦高挑的中年人，他倏地收回了描绘着山水画的纸扇，结束了说书环节。 古代茶馆、酒楼为了招揽顾客，都会安排说书人讲故事，每每讲到关键情节就会突然结束，吸引客人下次再来。 王富贵倒是有了好点子，现代那么多好故事，自己当个说书人恐怕绰绰有余。 而茶馆里的客官老爷们不乐意了，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听这个？囔囔着要中年人把故事讲完。 “故事啊就像我手中的这杯茶，沉淀沉淀，才会更香。”中年人轻轻抿上一口，倏地拉开了纸扇，“今儿的斗诗会该开始了，还是老规矩，与我斗诗，只要赢了我，下的注，我翻四番赔！” 第四章 一诗，惊艳全场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杨掌柜真是一天不斗诗，就浑身难受啊！要说这杨掌柜也是个奇人，年轻时本是读书人，科举之时却被奸人陷害，本可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却落了个落榜的下场！” “杨掌柜也当真是聪明人，落榜以后继承父亲衣钵做起了生意，如今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不过杨掌柜这读书人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三天两次就要找人斗诗！” “四番的赔率真让人心痒痒啊，但杨掌柜才华横溢，前些日子外地的一位探花和杨掌柜斗诗，都输了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斗诗。 只怪杨掌柜才华匪浅，别说四番赔率，就是八番，恐怕都没人敢上。 “没有一位客官要上来试上一试吗？” 杨太元眼中浮出几分空虚，“那，今儿就到这了，我先行告退，诸位尽兴。” 说罢，杨太元起身就要走。 “我来！” 突然，王富贵起身喊道。 他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小友，快快过来！” 杨太元并没有因为王富贵的穿着打扮而低看一眼，反而眼中充满了光。 “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啊，他该不会要拿一文钱跟杨掌柜斗诗吧？” “这小子恐怕大字都不识一个啊！” 在众人的鄙夷声中，王富贵走上前，在杨太元对面入座。 “小友有这份勇气已十分不易，斗诗只为交流诗词，而非赌博，因此小友就算压一文钱都行。” 杨太元给王富贵倒上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一口下去就得好几文钱。 “我压一两银子！” 没有一丝的犹豫，掏出一两银子拍在桌上。 这是月瑶最后的嫁妆了。 “小友，你可想好了？”杨太元心中一惊，瞧着王富贵的样子，恐怕这一两银子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想好了。” 王富贵没有一丝胆怯，他前世算不上多么热爱诗词，但好歹也读完了大学，比较出名的诗词，都有听过。 而众人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杨太元小时候就是桐关出了名的读书人，当时的县令都三天两头跟杨太元凑近乎。 往后的人生里杨太元经历了挫折与苦难，又去过大江南北，人生阅历相当丰富，这样的人想不写好诗都难。 “好。” 杨太元随手指了个有几分斯文气质的大爷，“何老爷，您来点题，我与小友作诗。” “这几日狂风骤雨席卷而来，数不尽的农民损失惨重，全凭意志才能度过难关。不妨二位以意志为题，作诗一首。” 何大爷说完，杨太元便起身，双眼微闭，来回踱步。 “长夜漫漫纵无尽，只待破晓从东临。” 思索良久，杨太元深情款款地念诵出了即兴创作的诗句。 他曾从人生巅峰跌落谷底，体会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也是全凭意志，才能走到今天。 “好！” “论诗词，还得是杨掌柜啊！想当初杨掌柜若是没有遭奸人陷害，以他之才华恐怕早已入朝为官了！” 王富贵也忍不住投去欣赏的目光，杨太元虽是商人，但这一身才华还真不是盖的。 “小友，请。” 斗诗的快乐让杨太元喜出望外。 王富贵却在一口接一口抿着馥郁悠然的西湖龙井。 “这家伙是来骗茶喝的？” “这哪是斗诗，这是相声吧！哈哈哈！” 杨太元忍不住皱眉：“小友？” “啊？” 王富贵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这茶太香了……” “……”杨太元无语住了，“小友，请作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出自《离骚》，诗人屈原。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路漫漫其修远兮……好诗，好诗！” “短短两句话，辞藻华丽、富有内涵，前的路程是那样的长，那样的远，我已经立志，要百折不挠的去寻找我那理想中的人生之道…” 能来茶馆光顾的宾客，都是读过几年书的，最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称赞。 惊叹。 乃至于震撼，几乎所有人都陶醉在王富贵这句堪称经典的诗词之中！ “竟有如此诗句？！” 杨太元惊得一屁股瘫坐在椅上，浑身颤抖：“辞藻之华丽、思想之深邃、内涵之丰富，韵律之优美……桐关竟有如此大才子？！” 瞧见众人震撼至极的表情，王富贵却一脸的风轻云淡，这句诗在后世不知被多少人奉为座右铭，作者可是大名鼎鼎的诗人屈原。 他也真正感受到，华夏文明是多么的璀璨，像这样伟大的诗人，这样惊艳的诗作，在华夏数千年的历史里浩如烟海。 “小友，我很欣赏你的才华。” 杨太元让人送来了四两银子，亲自交到了王富贵手上，“今后有空常来，你的账，全都记在我身上。” “谢谢杨掌柜！” 感受到整整四两银子在怀中沉甸甸的感觉，王富贵喜上眉梢，整个人乐开了花！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杨掌柜明显是想交这个朋友，王富贵却见黄昏将至，起身道：“杨掌柜，我从乡下来，该回去了。” 大夏倒是没有宵禁，只是到了晚上城门就关了，届时就回不去了。 说罢，王富贵扭头就走。 去街上买了两斤猪肉，两斤大米，王富贵几乎是一路飞奔回去的。 到家的时候，却看到屋子里堆满了黄桃和梨子，唐月瑶正蹲在地上挑选着。 “夫君回来了？” 唐月瑶眼里突然迸发出光，起身迎接，“夫君忙活一天累了吧，饭已经煮好了，月瑶去热一下。今天月瑶到后山拾了点柴火，一会烧水，夫君你洗洗身子。” “月瑶…” 娘子的温柔体贴让王富贵疲惫了一天的身子，顿时烟消云散：“这些果子是你从田地里摘下来的？” “对啊。”唐月瑶巧笑嫣然：“因为前几天大雨，好多果子都烂在地里了，但还有不少都好端端。哎，能卖一点是一点吧，夫君你先吃饭，一会月瑶给你洗个梨子。” “恐怕也卖不出去了。” 王富贵苦涩笑道：“黄桃和梨子都是咱桐关特产，在桐关是指定卖不掉的，人自己家果子都吃不完呢，卖给商人恐怕人家也不要。因为前几天的大雨，这几日桐关去外边的道路泥泞不堪，得过好些日子才能恢复走动，那时候果子早坏了。” “也是呀…”唐月瑶叹了口气，“果子这东西得趁新鲜卖出去，否则放手上几天就坏掉了。哎，要是果子没这么娇弱就好了呢。” “等等。” 王富贵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流星，忍不住呢喃起来：“家里的水果等到能卖出去那天恐怕早就发霉了，但要是有办法能让水果延长保质期……有了，水果罐头！” 第五章 水果罐头 月瑶疑惑地看向丈夫，不太理解‘水果罐头’到底是什么。 王富贵却兴奋地拍了拍手，穿越之前，他就经常做一些来招待客人，过程简单，材料常见，重点是口感还很不错。 水果罐头是由近代国外船员发明出来的，当时在海上的船员因为没有维生素c容易患败血症，但水果保质期短容易腐烂，制作成水果罐头则可以大大延长保质期。 如果拿着这珍贵的四两银子还债，虽然可解燃眉之急，但启动资金就要重新寻找，而且机会也会错失，倒不如把握机会，或许可以摆脱目前的困境。 打定主意，王富贵拿起一筐黄桃走进厨房，开始鼓捣。 月瑶定定地站在门外，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愈加不解，但仍然没有询问。 整整一夜时间，王富贵都没离开厨房，当月瑶再次走进厨房准备早餐时，王富贵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出门外。 试验成功，口感一如往昔，但想批量制作售卖，首先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其次还要有市场。 放眼整个桐关县，目前唯一能帮助自己的，可能只有昨天恰遇的杨天元。 水果罐头制作简单不假，但数量一旦增加，成本也同样惊人，而且有钱吃零食的，乡下可没几个，制作后，还需要借茶馆酒楼之名，代为售卖，这才是赚钱之道。 临时摆摊，没有老客户基础，一旦时间久了坏掉，估计要亏出血本。 尽管有些疲惫，但赚钱的心思战胜了困乏，十里路，王富贵很快再次回到茶馆。 茶馆中大多见识过昨日的斗诗，对王富贵记忆犹新，连小二也殷勤地献上热茶。 “公子稍后，杨掌柜早就吩咐，再见公子，定要留下共饮新茶，聊天下趣事。” 王富贵略微惊讶，没想昨日小借离骚，竟无意成就桐关美名。 不过他自诩才高，也不怕试炼，只是生意合作还得尽快落实，否则家中无安。 杨天元手持纸扇翩翩而来，远远便看见坐在场中的王富贵。 不禁心中又赞叹几分，孤影如山，气度坦然。 “小友，还未曾请教姓名。” 杨天元迎面坐下，拱手相问。 王富贵回礼。 “小子姓王，名富贵，略俗，难登大雅，杨掌柜见笑了。” 周遭围观众人闻言，俱是微笑，才子佳人都喜自贬，不过这名倒也确实通俗。 “在下杨天元，不知是否是有所耳闻？” 王富贵笑了笑。 “桐关县无人不知。” 相识相知，两人再饮一杯，见王富贵面容憔悴，杨天元不禁问道。 “小友身体有恙？似乎精神不佳。” 王富贵正愁不知该如何开口，闻言顺势道。 “昨日来此品茶，发现吃食不多，因此熬夜捣弄了些祖传的美食，大伙不如尝尝？” 众人互望一眼，都大笑起来。 “我说，富贵兄弟，你这可当真是俗到家了。” “杨兄以文会友，你却借食相聚，罢了，倒也想看看文采高绝如你，能入眼的吃食究竟如何。” 众人笑着你一言我一语，闲扯打趣。 杨天元也感到有些无语，他只想和王富贵再斗一斗诗，可以的话结交一番未尝不可。 谁料…….. 摇摇头，杨天元哭笑不得道。 “王兄但且拿出便是，我等也好见识见识。” 王富贵依言从包中取出两个竹筒，见此情景众人笑意更深，就这？ 无香无色，其味，想来也是平平。 王富贵可不理会这些，这就是他的创业计划书，一切当还需品鉴后才知真假。 杨天元当先让人取来竹针，竹筷，他本就有意结交，此时卖个人情无伤大雅。 经过一夜反复专研尝试，此时的黄桃色泽晶莹，状如美玉，入口香甜，汁水在咀嚼中爆炸，然后顺着咽喉一路直下，唇齿留香！ 杨天元只吃一块就爱不释手，连忙将整个竹筒拿来手中，细细品尝。 周遭人见状，也开始品尝起来，一时间整个茶馆沉浸在咀嚼的欢乐当中。 “好！果真是难得的美味奇珍！” 有人赞叹。 “确实不错，不知王兄以何物所制？”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王富贵，短暂的愕然后。 王富贵微微一笑：“倒也不算什么秘密，此物乃是黄桃，以秘法炼制而成。” 众人讶然，王富贵继续说道。 “小弟家中蒙难，来此地献物，主要想借杨掌柜之手帮忙售卖，另外希望，能找到实善之人筹些银两，购买原料。” 此言一出，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王兄是我好友，你有难我怎能不帮，只是不知何种原料。” “倒也简单，足量的冰糖、硝石、以及像这样的竹筒。” 王富贵晃了晃手中空旧的竹筒，示意道。 “这好办，何二，等会你按王兄的吩咐，尽快把东西备齐送给王兄。” 杨天元大手一挥，看向身旁的仆从，几乎是王富贵说完后就做出了决定。 此子能屈能伸，坐立不凡，即便此时有求于人，依旧气度不减，而且黄桃确实美味，不该泯没于现实。 有杨天元带头，其他人也跃跃欲试，但毕竟是异界初次做生意，王富贵觉得还是稳妥些好。 最终只接受了杨天元原料的帮助，以及他名下酒楼茶馆的经销协助。 如果未来发展良好，光经销权的争夺就可以让王富贵，小富一把。 生意谈成，王富贵心中顿感轻松，几句闲聊后，在杨天元的提议再次斗诗。 这次，以相思为题，倒也是文人雅客喜爱的一种。 王富贵在全场关注下，略微沉吟，留下一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而后狂饮而去，徒留众人惊坐当场。 用词简朴，问答自然，言在次而意在彼，看起来委婉含蓄，但又表意极深，当真不俗！ 看着王富贵逐渐消失的背影，杨天元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但毫无疑问的是，经此一役，王富贵之名将在桐关县开始流传。 回到家中的王富贵并没有想太多，夙夜未眠的他疲惫万分，简单交待月瑶几句后，回到房间昏昏睡去。 此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当王富贵从睡梦中醒来时又是深夜。 月瑶按照他的吩咐，已经出门联系了好些人家，有些直接将黄桃送至园中，有的还需要等待明天收集后，清洗挑选再统一送来。 至于需要的冰糖、硝石、竹筒等，何二早已送来，堆在房间里满满登登。 王富贵看着眼前熟睡的妻子，又看了眼堆满的材料，甜蜜一笑，起身开始忙碌。 第六章 狮子大开口 他先将所有物品搬至房外，简单检查了一遍，接着开始准备处理竹筒。 送来的黄桃都是经过清洗和挑选的，冰糖很干净，硝石只是用来制作临时冰块，冷藏所用，唯独竹筒，个个都是新制，必须用热水泡过后，再洗净保存。 几大锅开水淋下，淡雅的竹香四溢，王富贵忍不住轻嗅几口，自然之美存于天地，随处可见，但又容易视而不见。 整整过去半日，王富贵方才处理完所有的竹筒，顺便还把黄桃切块，放于竹筒内，加入冰糖开始腌制，剩下部分竹筒则依旧空放一旁，清晨等人们送来新果，再一一填满。 看着远处天边的晨曦，王富贵靠在门槛上开始打盹。 睡梦中的时光快的惊人，几乎都是王富贵闭眼睁眼的功夫，阳光掠过云层洒在他的脸上，刺眼的金光让他狠狠地眯了下眼，然后睁开。 此时，月瑶已经在厨房忙活许久，但门一直紧紧关着，所以没有太多嘈杂之声传出。 王富贵笑了笑，他喜欢这种互相关心，默默付出的感觉。 起身，来到厨房，月瑶额头有些微汗，王富贵笑着上前轻轻擦去，两人一起又收拾了会，吃过早餐，片刻后就有人开始送来瓜果。 都是些黄桃和雪梨，这也是王富贵特地交代的，目前来说，无论从季节还是制作能力，又或者口感方面，只有这两种水果最为适合。 见有人按约登门，王富贵连忙欢笑着走出，欢迎来客。 “三叔，辛苦了，这些黄桃还没有人收吗？” 三叔王成，叹了口气。 “也不是全然没有，可都借着天气原因各种压价，所费价格是往年的两成不到，而且只愿先付半价定金，若未售出，后续钱款便就此作罢” “这可叫我们果农怎么活啊。” 王富贵闻言也是一惊，没想到情势如此严峻。 王成似乎一下打开了话匣，继续吐槽道。 “最狠的就是那个朱大财，没有他暗中联合几个员外重新定价，怎么也不至于半价也卖不出，至少，本地以及附近些州县总可以有些利润。” “哟，王成，你是在说我吗，怎么，你那两千斤黄桃不想卖了？” 就在王成越说越起劲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不是朱大财，又是何人？ “好啊，原来是你这臭小子敢收他们的货，有钱收果没钱还账，你是想找茬是吧？” 王富贵定眼瞧去，只见朱大财带着一众家丁快步走来，气势汹汹。 而刚才还忿忿不平的王成，此时连忙上前赔罪，却被朱大财一巴掌打翻在地，然后赔笑的退到一旁不敢答话。 “说你呢，臭小子！”朱大财走上前，指着王富贵，恶声恶气。 月瑶吓得赶紧拉住丈夫，想要躲回家中，毕竟即便是她父亲唐老爷，也不敢正面拂了朱大财的脸面，可想而知，对方势力何其不小。 但王富贵却不吃这套，他清楚自己暂时无法摆平对方，可这不意味着，朱大财可以在自己面前随意耀武扬威。 “呵呵，原来是朱老爷，失礼了。” 朱大财嗤笑,一脚踢翻桌子。 “你个泥腿子还失礼，知道什么叫礼吗？” 王富贵也不多计较，此时生意最大。 “朱老爷说的对，我不过是前两天偶遇杨老爷学了点皮毛，顺便帮他料理几分瓜果生意。” 此话一出，连朱大财都有些惊讶，他试探地问道。 “是......杨太元，杨老爷吗？” “正是他老人家。” 朱大财震惊，谁能想到区区一个泥腿能攀附上这层关系，抿着嘴沉思半响，他心有不甘的道了句。 “哼，我说谁敢逆我的意思，原来背后有人撑腰，如今道路阻塞，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到几时。” 说完，又往地上唾了口唾沫。 “破屋烂果，真是晦气！” 接着，便带家丁离开院子消失不见。 这边王成见连朱大财都拿王富贵没办法，骇然之余更加放心，把黄桃往地上一放，便要离开，按他的话说。 “侄儿，你家之前有难，叔父也没什么能帮忙的，这点东西现在不值钱，你尽管拿去用，也没其他意思，能让朱大财难受我就值了！” 王富贵也没拒绝，在他的印象中，这位三叔是最亲近自家的，否则也不可能昨晚才找，今天上午便冒险拉来一车瓜果。 继王成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批人，直到临近午时，瓜果才算全部到位。 王富贵和月瑶两人匆匆吃过午饭，花了一下午时间完成所有的工作，但还得等明天何二过来取货，才算大功告成。 夜晚，吃过晚饭，王富贵陪娘亲说了会话，这个孤单的乡下老人眼见家产被夺，儿子被威逼，心早就碎得一塌糊涂，若不是还有个儿子儿媳，恐怕早就寻夫而去。 二日清晨，鸡叫了几遍，王富贵悠悠醒来，这两日过于紧张疲累，总算睡了个好觉。 出门，吃过月瑶端来的稀粥，何二便带着几人赶到家中，几句寒暄感叹，留下十二两银钱后，拉着制作好的罐头挥车回城。 月瑶吃惊地张大了嘴，十二两固然是笔巨富，但她更吃惊地还是何二对待丈夫的态度，礼貌中暗含着一丝恭敬！ 其实本来只是约定销售后分成，但杨太元没想到之前品尝过的那群人，有不少直接下定金购买了很多，其中的原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索性杨太元也不再墨迹，直接按价付完全款。 但这直接导致了一个传奇故事的诞生，王富贵一日之间获利十二两白银，村中传言，王富贵本是天上财神爷降临人间，今后必定富贵双全。 朱大财可不信这邪，当天便带着人来到王富贵家中，十几个家丁将房子围得水泄不通。 “还钱！” 一声大吼，满是愤懑不平之意。 王富贵含笑点头，奉上白银四两，却不料被朱大财横扫在地。 “谁他酿告诉你是四两，十二两白银，一分不能少！” 闻言，连月瑶都怒目而视，王富贵轻笑一声，咬着牙道。 “上次还了二十两，这才几天，你告诉我四两变成十二两？耍谁呢！” 第七章 拿捏朱大财 “呵呵，耍你怎么样，我这是连本带利，几天就不收利息了？”朱大财不以为意，翘着腿坐在凳子上。 “朱老爷！”王富贵强忍怒气：“利息我给，但你这样做，未免有些过分吧！” “怎么，你不想给，我还不想收呢，再等几天你一辈子也还不清！自己掂量吧。” 朱大财鼻孔老高，他吃定了这个年轻人，如果王富贵没有妻儿老母，他或许还不敢太过分，但如今有牵挂，难不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王富贵怒极反笑，扭头中无意间瞥见桌上的郁金香，顿时计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假装无奈的答应，然后偷偷拿桌布遮住花朵，但却又没完全遮住。 朱大财接过银袋，眼尖的他，发现了王富贵看似无意的举动，一步过去掀开桌布，入眼处淡黄色的花瓣，娇艳欲滴，花香扑面而来。 这是杨太元让何二转交的礼物。 朱大财一眼就看上了，猛然伸手取过，然后笑眯眯道。 “贤侄，你这几朵野花看起来病怏怏的，我拿回去帮你浇点水。” 王富贵当然不能同意，连忙上前想要夺回，却被家丁阻挡在外。 “朱老爷，朱老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几句吼叫更加坚定了朱大财抢花的心思，不理怒吼中的王富贵，转身，乐呵呵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看着人群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王富贵这才安静坐了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让月瑶看了心中一惊。 “富贵，你没事吧？” 遭此磨难，却还能笑出声，不是疯了又当如何？ 王富贵看穿她的心思，摇摇头，将月瑶的小手抓入怀中，温声安慰道。 “放心，你老公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拿捏的。” 月瑶不懂‘老公’的意思，但看起来丈夫还没疯，如此倒也放心，垂下几滴眼泪后，便去忙其他家务去了。 王富贵舔舔嘴唇，起身赶去后山，按记忆挖了些许草药。 郁金香可不简单，娇艳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它的花粉容易让人过敏。 上回王富贵将郁金香送给月瑶，两个人都过敏了，但好在第二天就好转。 果然，从后山回来，王富贵就在途中听闻朱大财身体有些不适，还没巡视佃户就匆匆回家。 王富贵轻轻一笑，机会来了。 他连家都没回，径直赶去朱大财的庄院。 开门的是一名小斯，王富贵见过他，就是他把自家唯一的火炉搬走。 “是你，嫌挨打挨得不够，亲自上门求打？” 小斯见来人是王富贵，唾了一口，不屑地就要把人赶走。 王富贵早就料到，只见他后退半步，轻笑回道。 “赶紧请教你们老爷，就说王富贵救他狗命来了，再耽搁两个时辰，神仙也难救。” 说着又补充道。 “怎么，还不信，问问王家村谁不知道我娘子是我从阎王殿里抢回来的。” 此话说完，小斯才顿感不妙，他也听闻过这档子事，犹豫片刻，最后他还是收回方才的蛮横，拱了拱手道。 “呃，行，那麻烦稍等，我去去就回。” 朱大财本不愿接受王富贵医治，但奈何身体实在难受，浑身上下都是斑点，又红又痒，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要吐出来，整个人虚弱得不行，此刻确实有先例在前，又考虑到王富贵身有牵挂，应该不敢趁机毒害自己，这才点头，让人带进房中。 “朱老爷，好久不见啊。”王富贵上来便打趣道。 朱大财自然听得出讥讽之意，但依旧不以为意。 抢你鲜花，夺你钱财，还不是得为自己治病？ “哼，你若真能治倒还好说，治不了，有什么后果不必我来提醒吧。” 王富贵也不脑，竖起两根手指开始诊脉。 几分钟的切脉，他一直神游天外，简单的郁金香过敏，自己根本不需要认真，又等了片刻后。 王富贵陡然皱起眉头。 “朱老爷，你可是感到呼吸急促，皮肤瘙痒，部分地方还有红斑或者丘疹，胃部是否也有不适，时不时反胃想要呕吐？” 朱大财眼睛一亮，紧紧抓住王富贵衣襟。 “对，就是这样！是什么病症，危险吗，怎么才能治，快说说。” 王富贵慢慢挣脱出来，正了正衣襟，满脸纠结，不时摇头，似乎遇见难题。 这可把朱大财惊出一身冷汗，看着不断来回踱步的王富贵，心中愈加烦闷，大声叱道。 “你他娘的行不行，敢浪费老爷时间，看我等会……..” 朱大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富贵打断。 “八两纹银，换老爷安康，朱老爷觉得如何？” “你！”朱大财愤然，这家伙摆明不甘心自己坑他多余的钱财，否则怎会这般巧。 朱大财死死盯着王富贵的眼睛。 “八两，你抢钱啊，李神医也不敢这样随意开口！” 王富贵淡然一笑：“朱老爷，不是小的无礼，你这病只有我能治，再多耽搁点时间，就算李神医来了也无可奈何，两天之内必死！信不信由你，我虽为求财，但有医德。” 看着眼前自信满满，又风轻云淡的王富贵，对比之前两位郎中无奈的摇头，朱大财心中惊慌不已，莫非真如这小子所言，已经命在旦夕？ 罢了！ “八两就八两，赶紧施救吧！” 王富贵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不急，烦请老爷先结清诊费，否则富贵可能想不起治疗之法。” 朱大财气得涨红了脸，身体的不适都被暂时压下不少。 “高肆，取银钱！” 一旁战战兢兢的高肆急忙领命，连滚带爬跑出门外，不一会，银袋便交到王富贵手中。 王富贵随手掂量几分，然后笑了笑。 “朱老爷痛快，你这确实是个难症，但也难不倒我，只是你老人家可能要受些委屈。” 说着，王富贵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大财闻言，心中大石落地，但听到后半句，面色又难看起来，叹了口气，无奈道。 “怎么个委屈法。” “此证名为‘格瑞迪’，富贵之家多发，病症如上，想要救治，得饮下我的草药，以及.....” 朱大财怔怔看向王富贵，等待下文。 王富贵摇摇头：“以及，存身于腌臜之中半日。” “何为腌臜之物。” “简单说，就是...粪池。” “粪池！”朱大财脸色涨的通红，周围众人想笑却不敢笑，憋出一句句“噗”“噗嗤”，但这无疑更让朱大财颜面扫地，仿佛此时人已经在粪池待了半宿。 “都给我滚出去！” 朱大财咬着牙怒吼，许久再次抬头。 “当真没有其他办法？” 第八章 发展合作社 “老爷见谅，没有！而且还得抓紧时间，否则，过了时辰再泡也无济于事！” 朱大财猛吸口气大喝道：“高肆！” “小人在。” “送富贵兄弟出去！” 王富贵暗暗微笑，跟随高肆脚步走出院门。 此时，夕阳西下，飞鸟如林，王富贵也同样走上了回家的路。 钱是拿回来了，但怎么使用还得考究。 继续售卖水果罐头当然可行，但前一批还剩不少就匆匆大量制作，实为不智，留下二两银钱，让月瑶抽空时不时制作一下，在附近商户中售卖。 自己则可以用钱买下生产材料，以合作的方式交给其他农户生产，收获的时候按照约定分成，这样不仅能让村名致富，自己也能赚取足额的回报。 只是片刻的思考，王富贵就做出了购买决定。 明天去趟桐关县，购买种子，鸡苗，猪苗等生产材料，一起带回来分给乡众，自己也能顺便见见杨太元，这可是个趣人，他有心结交，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在家中休息一夜，二日清晨，王富贵早早地便踏上官路，十里之遥，光靠脚步，得花不少时间。 走了近一个时辰，王富贵放下背篓，眼前“桐关”二字高悬头顶，烈阳照射下熠熠生辉。 到底是第一次来城里进苗，王富贵左右打听，可算在午时之前昨晚左右工作，而后再次来到杨太原的茶馆歇息。 他不确定杨太元是否还在，但喝杯茶总没关系。 意料之外，吃完瓜果，和几位茶客聊了些趣事，王富贵正打算起身回家，杨太元却恰巧来了。 “王兄，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杨兄客气，我这不是来了吗？” “哈哈，说得对，何二，再来壶龙井送上二楼，我要与王兄共赏桐关！” 何二拱手退去，杨太元则拉着王富贵登上二楼，在一处回廊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清风习习，惬意无比。 “王兄觉得此地如何？” “当属桐关最佳！”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商业胡吹不过如此，但文人不吹还能叫雅客吗？ 龙井很快泡好端上，紫砂茶壶别具美意，淡青淡黄的茶汁，香气醉人心神。 可对面的杨太元却口中轻轻一叹。 王富贵看了眼茶水，出言询问。 “杨兄横贯桐关，也有难平之事？” “难平却不至于，只是突然想起些许烦心之事。” “不如说来听听，小弟即便无法解围，也能让老兄心中好受一些。” 杨太元沉吟半响，摇摇头。 “近来桐关客栈多出数余，客人们猎奇心喜，吃饭的人多了，我的客栈反而空旷起来，真叫人心中难受。” 王富贵听言，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劝说，只能暗自记下，然后好好做个倾听者。 茶水无尽，而烈阳有时。 告别杨太元，带着何二来到市场，看着满满的鸡苗猪苗，何二脸上写满吃惊。 他是被杨太元安排送王富贵回乡，顺便带些空竹筒回去再使用，谁想这位大爷竟还买了如此多的细苗。 “走吧，”王富贵催促道。 一行人热火朝天的踏上了回乡之途。 月瑶按照丈夫的吩咐，早早联系了各家各户，好说歹说带了一批人过来等候，几个时辰过去了，仍还没见到丈夫的身影。 正要回去时，突然远处有小孩边跑边喊。 “回来咯！回来咯！” 月瑶欣喜，快步跑出去，果然，王富贵带着十多人驾车往回赶。 不一会，人已回到园中。 “各位，合作的方式大家都挺月瑶说过了吧？” 众人点头。 “好，那请族老审阅文书，没问题的话，大家就画押领苗。” “我有问题！” 一名农夫老汉举起手。 “生了猪崽归谁？” 王富贵微微一笑。 “所有的，包括生蛋孵小鸡小鸭小鹅，都要按五五开，养殖合作满一年的，六四开，两年七三开，最低七三开，你们若能找到其他人合作养小猪崽，自己得五成，剩下五成我和其他人五五开。” “简单一句话，养的时间越久，越赚钱，找来的人越多，你们躺着也能赚钱！” 王富贵一席话把所有人赚钱的心思都给点燃了，按照这种方式，他们很快就能富裕起来，而且反正种苗也不需要自己出钱，有赚就赚，亏本轮不到自己！ 于是，众人纷纷催促族老查看文书，每个都跃跃欲试，想率先画押，率先合作，领走最肥美，最强壮的种苗！ 月瑶看着台上的丈夫，眼中的痴迷愈加严重了。 何二也被这股自信和强大的控场能力惊住，忍不住留下来看了许久。 直至夜幕降临，所有种苗都被分发殆尽，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笼，王富贵徐徐吐出一口气，正要回去准备晚饭，眼角余光却看到何二还在一旁。 “何兄也想养几只小猪？”王富贵打趣道。 何二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杨掌柜称您王兄，我怎么可以占杨掌柜的便宜，烦请叫声何二，就算给足在下颜面了。” “好吧，不知还有何事吗？” 何二憨笑着摸了摸脑袋。 “没事，主要看您办事入迷，脚下挪不动步子，实在见笑了。” 王富贵哈哈一笑：“抬举了，我哪有这么大魅力，如今时候不早，要不先在我家将就一顿？” 何二抬头看了看天，确实夜色频频，但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多谢王公子美意，不是在下嫌弃，而是夜路多怪，在下还有不少事物需要处理，否则定当要借住一宿！” 王富贵点头，何二作为杨太元的亲随，事情多是必然，因此也就不再挽留，任其离去，自己则回到园中。 月瑶备好晚膳，坐在桌旁等候。 “母亲吃过了吗？” 王富贵坐下的同时问道。 “嗯”月瑶微微点头，声音柔软：“此时怕是已经睡下。” “那就好，咱们也吃饭吧，累了一天，跟着我倒是苦了你。” “没有，我...我很喜欢...” “什么，听不清。”王富贵胡乱扒着饭，随口问道。 却不曾想，对面的月瑶闻言，脸色通红，死死地低着头，心都要跳出来了。 第九章 耗油诞生！ 王富贵咽下嘴里的干菜，方才微瞟，对于月瑶未说完的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看气氛逐渐暧昧，王富贵连忙笑了笑，扯开话题。 “这些生蚝煮的太老，不过汤的味道不错。” 月瑶哪里还敢接话，具体对方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在意，只是低着头不停地‘嗯’。 连续嗯了几句后，外面却突然安静下来，这使她感到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会，月瑶缓缓抬起头，只见王富贵手提生蚝，眸中透着兴奋。 对了！ 如今正是生蚝旺季，大楚向来缺少厨间提味的调料，炼制蚝油，补其所缺，是生意之理。 更重要的一点：大楚百姓不喜食生蚝！ 主要还是缺少调味料和做法，做出来的生蚝完全没有后世那般美味。 没有买卖，没有争夺，价格才能便宜，自己才能有机会。 王富贵大喜，蚝油炼制成功，杨太元的问题可解，自己同样能借此发一笔小财，这便算是正式踏上了发展之路！ 合作社的种苗固然可以盈利，但周期太长，盈利也有大小之分，若遇见些动物疾病，说不定还得亏本。 拿定主意，王富贵饭都懒得吃，直接跑进厨房捣弄起来。 耗油的发明源自一个美丽的误会，清朝时期，李锦裳开设了一间小茶寮，在小茶寮煮蚝出售，某天李锦裳与往日一样生火煮蚝，因忙碌着别的事出门忘记照看，很长时间后，传来浓烈香味，他赶忙跑回来，心里想：坏了，恐怕煮糊了！ 揭开锅盖一看，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厚厚一层沉于锅底、色泽棕褐的浓稠汁，香郁扑鼻，引人食欲。于是他随意取了一点放在嘴里品尝，顿觉美味无比。无意之间，一种新的调味品——蚝油就这样发明诞生了。 此前王富贵也在手机上看过几个自制耗油的方法，王很快捋清了步骤。 只见他倒出没处理的生蚝，小心分成五份，分别实验。 月瑶晃过神来，暗啐了自己一口，来到厨房帮忙打下手。 干净肥美的蚝肉被投入锅中，加水，用锅勺搅拌，约莫两刻钟之后捞出，沥水，清除杂物，然后再次熬煮。 将蚝汤过滤浓缩，浓缩的过程需要加热，而且时间不短，得四五个时辰，温度还不能偏差太大，浓缩后要静置一个时辰，最终才能获得品相兼优的蚝油。 以上是王富贵心中所记，具体实施，问题可着实不少。 两人在厨房轮流接班，熬了一夜，二日清晨，仍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蚝油，但这却更加激起王富贵的求知欲。 后面两天，他几乎只要有空就待在家里琢磨，第三日下午，当月瑶拿着些干草准备喂小猪时，厨房里传来王富贵激动地声音。 “成功啦！” 月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跑回家，果然，王富贵正捧着一罐深褐色的液体怔怔狂笑。 “这就是蚝油吗？”月瑶不懂就问。 “正是！”王富贵高兴地说道：“今晚你煮菜，非得加半勺进去，否则我可不吃！” 这自然是玩笑话，但月瑶也笑着答应了。 丈夫对她有所求，怎叫她不欢喜。 不出王富贵所料，加入了蚝油的菜吃起来不仅口感极佳，而且回味无穷，营养价值也提升不少。 当晚，他便再次教导月瑶做了一次，同样大获成功，而且还未熬夜，因为王富贵发现，用炭火代替木材加热五个时辰，夜晚各自起身一次便够了。 次日清晨，天色有些昏暗，和过去几天的烈阳不同，今日云层厚了些，吹着路边的微风，王富贵颇觉安逸。 此次进城，重在为杨太元解困，更是为自己谋出路。 桐关县，青色城墙老高，王富贵走进阳光扯出的阴影中，沿着大路很快便来到茶馆，小二热情欢迎，递来一杯暖茶，杨太元在台上继续讲着昨天的故事，神采飞扬，好不快意。 王富贵不着急，安坐下来，和众人一起品茶听事，几刻钟后，杨太元纸扇一收，挺身抱拳。 “诸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着便大笑一声，和几位老友打过招呼，接着径直走下讲台，缓步朝王富贵走去。 “王兄，你看我这几个故事如何。” 杨太元笑眯眯的问道。 王富贵微微咧嘴，笑意盈盈，先将斟好的茶递了过去，然后看了眼讲台，悠悠道。 “杨兄开口，台下听客满座，淡雅茶香不能扰乱丝毫，门外喧嚣却尽归寂静，如此说来，好不好还需要我来定吗？” 言毕，两人俱是一笑。 “唉，我也就这点爱好，讲讲故事，斗斗诗文，至于赚钱我是不想了，那些客栈就随他去吧。” 杨太元咀了口茶，接着目光跨越店门飘向远方。 只这个动作，王富贵就不难看出，所谓的随他去不过是无奈之举。 想到这，王富贵也不准备再卖关子，只见他利落的从包里拿出一小罐蚝油，放置在桌。 “杨兄，诗文自然要有，但客栈亦是你拼搏而来，岂有轻弃之理？” 杨太元看见陶罐，又听王富贵如此说道，一时间不敢确定对方的意思，他抬头凝视王富贵的眼睛。 “王兄，何解？” “呵呵，”王富贵淡笑一声：“此物乃秘制之宝，可令菜肴变得鲜美异常，且对人有益无害。” 杨太元何其精明，王富贵一开口，他便洞悉了后续所有想法。 “若真的如此神奇，要扭转困局，当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还有些怀疑，王富贵也能理解，他大手一挥。 “杨兄何不现场一试。” 杨太元笑了，立马起身和王富贵前往客栈的厨房，周遭些许看客也都跟随而去。 厨房里，康师傅严阵以待，这可能是唯一的转机，成败与否都将从自己手里体现。 片刻时间，一道简单生菜就出锅了，杨太元面前有两个盘子，其中一个是加入了蚝油的‘蚝油生菜’。 徐徐吐出口气，杨太元开始品尝，几个呼吸间，他的脸色反复变了多次。 当真是味美极鲜！王富贵一点都没夸大。 众人见状也纷纷品尝，毫无意外，赞叹声不绝于耳！ 不知不觉，杨太元脸上挂满了笑容。 “王兄，我都不知该如何夸你了，诗文才情冠绝于世，生活之道亦远超常人。” “杨兄谬赞，小道尔。” “于王兄自然是小道，但于老哥我，就可解燃眉之急，不瞒老弟，我想以纹银十两，买下秘方，你看如何啊？” 杨太元表情真挚，似乎已经掏心掏肺，但王富贵却骤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蚝油的价值杨太元不可能不知道，除了客栈的买卖，即便只做蚝油的垄断生意，也抵得上几个客栈的收入，现在却只开价十两？ 是了，王富贵恍然，或许在杨太元心中，自己是文友不假，但还算不上交心之友，他眼见自己潦倒，方才有嬉笑之容，若是在生意方面有利益冲突，变脸决不手软！ 第十章 太元饭庄三成股份！ 王富贵在心中怅然叹了口气，暗怪自己一声天真，随后恢复平静，摆了摆手，微笑道。 “杨兄是小看了我的蚝油，又或是...小看了富贵的出生和见识，这倒也能理解，不过你我皆知，蚝油一经推出将会直接颠覆大夏美食，它的价格不贵，口感又好，杨兄帮我多次，我便以此物价值的一半赠与杨兄，以证你我情谊！” “至于剩下的一半，我也不想要太多，便许我太元饭庄三成股即可，你我携手，定能再创辉煌，杨兄以为如何？” 杨太元笑容缓缓收敛，他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从其坚定的眼神中可以知晓，对方确实不是开玩笑。 他浸淫生意场多年，头脑又极其聪慧，这般简单的道理自己怎能不懂，但不意味着王富贵也能懂，只是他不知道，此富贵早已非彼富贵。 见杨太元沉默，周围人群有人开口。 “富贵兄弟，你这也太想当然了，区区一罐油，竟然想换太元饭庄三成股。” “是啊，杨掌柜对你不错，你怎能狮子大开口呢？” 几句劝说，王富贵全然没听在耳里，他已经让步极多，这点，聪明人自然看得出，若非惦念情分，何必专程先给杨太元送来？ 杨太元当然也明白，可他还是想看看年轻人在千夫所指中会如何应对，结果既令他满意，又让他头疼。 唉，聪明人，有趣，但......难对付。 “唉，”杨太元假意叹气，抬手制止人群的劝说，转而看向王富贵。 “王兄，你总能给我惊喜，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三成股便三成股，今日太阳落山之前，何二会与你完成股份签订！” 一言出，众皆惊。 桐关县又将流传一件奇事。 约定谈成，两人再次回到茶馆，杨太元提议，太元饭庄五日后重新开业，期间王富贵回家料理完毕，而后搬来县城，制作足量的蚝油，一方面试菜，另一方面为开业做准备。 王富贵欣然应允，他看过杨太元为他准备的闲宅，不大不小，但五脏俱全，自己和娘亲月瑶三人住，绰绰有余。 回到家后，他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娘亲和月瑶，并拿出官府出具的文书，几人都很高兴，王母更是涕泗横流，跪在亡夫灵前大声呼喊。 月瑶含泪拉起婆婆，回到屋里小声啜泣。 王富贵轻松之余，决定巡视一遍合作社的情况。 各家各户养殖基本步入正轨，但大多还是些小孩或者妇人、老人在负责，精壮男子不是种田就是开垦，偶尔还去砍柴打猎。 暂时无事，他便来到村头茶摊喝杯凉茶，顺便听听最近新发生的趣事，这不听不要紧，一听王富贵嘴里的茶瞬间喷涌而出。 前几日郁金香的事情自己都快忘记，这会却听闻，朱大财在自己走后，竟真的偷摸跑去粪池泡了一宿，连带他儿子也是一样，据说第二日起来后，整个庄院都散发着一股屎臭味。 茶桌上的人闻言全都捧腹，三叔王成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忘记提醒王富贵小心。 毕竟是被王富贵坑了一手，朱大财要发现缘由其实不难，但他也害怕丑事远扬，即使不被发现，他也会怀疑王富贵不安好心，故意将自己泡粪池的事情到处乱说。 不怕君子动怒，就怕小人惦记，众人都为他捏了把汗，但王富贵却不以为意。 首先，郁金香过敏自己便能好转，不存在泡完后不痊愈的问题。 其次，与朱大财的恩怨，就算自己不坑他，他也不会相信，而且相信又如何，对于一个被利益控制的傀儡，欺压旁人是他永远的宗旨！ 从茶摊赶回时，月瑶正端着盆鸡汤从厨房走出，见王富贵到家，连忙招呼洗手吃饭。 一家人难得吃顿肉食，算是庆祝王富贵事业有成。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庄出奇的平静，大家各忙各的，互不相干，朱大财因为前事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在家等待流言落地。 王富贵则是继续煮制蚝油，并同时为其取名为‘王油’，颇有点油中之王的意思。 时间就这样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约定开业的前一天，纵然再不舍，三人也收拾好了行装，何二根据杨太元的安排，专门雇了辆马车来接人。 此时，园外风景依旧，三两好友相聚成群，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槐树下，远远相望。 “娘亲，您放心，这里是咱家的根，不管咱跑到哪去，魂都会留在这儿，但凡遇见清明寒食，可不得回来给阿爹扫墓舔砖。” 王富贵抱着王母小声安慰着，他很清楚，这栋破旧的老房，在老人心中到底有什么地位。 王母无言，擦去眼泪，点点头，随同月瑶登车。 王富贵抿抿嘴，走向一旁的王成，悄悄塞下一两纹银。 “三叔，世间万物变化太快，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功夫，侄子就要搬去县城，可惜故居无人看管，大批种苗一时也分发不出，想来还是你靠谱，就麻烦三叔帮忙了。” 王成犹豫不决，看着手里的银钱，正想推辞，王富贵继续道。 “三叔不必担心，有空过来打扫便可，种苗不强求，若是能养大得利，三叔大可拿去，就当是小侄谢过三叔果物之恩。” 话说到这，王成再也不便驳回，笑着点点头，艳羡道。 “还是王老头有福气啊，生了个儿子，人中龙凤，羡慕，羡慕！”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气氛顿时欢悦。 告别完亲友，王富贵带着家眷踏上回城之路，他短短数十天来回多次，但王母却一生也寥寥无几，看着车窗外的场景，几句感叹不时从车帘内传出。 到达，城门口的时候，时间接近下午三点，街道上人不算多，何二带着几人左右拐了几次，又直行少许，便到了目的地。 青砖绿瓦，飞燕相迎。 王母和月瑶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杨太元没来，但留下了一封简讯，算是提前和王富贵做开业时的细节讨论。 第十一章 让子弹飞一会！ 简讯里寥寥数语，却话尽疑难困点。 王富贵看得直点头，杨太元到底有些本事，但酒香亦怕巷子深，想要吸引顾客品尝，还得加点诱惑。 另外，虽然蚝油的添加使得成本略有上升，但却不可立即提价，饥饿营销还是有些必要的，等待半月后，顾客稳定，再慢慢提价，方是最佳。 深吸口气，王富贵招呼何二研墨，片刻后提笔挥毫，首先肯定对方的想法，接着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何二看着歪歪扭扭的大字，甚是奇怪，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太原饭庄的开业典礼办的异常火热，巨大的横幅悬在半空，游龙舞狮分立左右，鞭炮声响彻了整个桐关城！ 杨太元接受了王富贵的提议，并强势推出新的菜品，为了引流，还让人到处宣传：太元饭庄开业当日，进店就送一盘花生米。 这可让不少人都心痒痒，杨太元敢这样做，肯定有其他主意，再加上‘三成股一罐油’的街巷传闻，一时间，数不清的人争先恐后想要进店看个新鲜。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大财饭庄里的老板：朱大财看在眼里，把他气的咬牙切齿。 一个穷酸泥腿子，怎么就又会医术，又做罐头，现在还跑来和自己抢生意！ 简直岂有此理！ 高肆看着气头上的老板，不敢发出丁点声音，紧紧地缩着脑袋，生怕被当成出气筒。 可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朱大财狠狠捏碎手中金桔，猛地甩在高肆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泥腿子都干不过！” 高肆连忙跪在地上，拼命解释。 “老爷明鉴，肯定是那王富贵使了什么阴谋诡计，这才让客人都跑到他那去了。”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你倒也给我使一个啊，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查！” 朱大财怒吼道，高肆慌忙点头，屁滚尿流地带着跟班跑出店外。 几人大喘几口气才缓和过来，高肆用力唾了一口。 “呸，这王富贵真踏马不是东西，找事找到咱兄弟头上了，走，跟我去砸砸场子！” 太元饭庄外，王富贵还在热脸迎客，突然察觉有些不对，扭头看去，正是高肆几人一脸不屑地向这边走来。 短暂思索后，王富贵再次咧嘴微笑，迎接新客。 “哟，这不是上过次被我按在墙上求饶的王富贵吗，竟还当起掌柜来了。” 高肆轻蔑地笑着说道，几个家丁也跟着大笑起来，来往的客人见状纷纷留步，想看看后续。 可惜，时机不允，否则王富贵倒也不怕讨教一番，只见他轻吸口气，然后笑了笑。 “高肆兄弟，我记得前几日为你家老爷治病时，你可是跪着求我收钱啊，这会怎的又忘得干净？” 高肆面色顿时一紧，朱大财三令五申不准再提此事，若继续和王富贵纠缠，恐怕不提也得提了。 “哼，我今日是来吃饭的，怎么，你还想店大欺客不成？” “可没这份意思，在场都是太元饭庄熟客，自然知晓本店是个老少无欺，善结良缘的好店，你等若是真心捧场，我王富贵第一个欢迎！” 几句话，滴水不漏，无人挑得出毛病，客人笑着拱手继续进入，高肆气得指甲都被捏白，愤然挥袖，带着跟班也随之走进。 高肆进门不久，王富贵便伸手唤来一名跑堂，小声交代几句后，继续在门前迎来送往。 果然，不久后，跑堂便偷偷来报。 “回禀掌柜的，您真是料事如神，高肆那伙人点了一桌菜，接着就扬言要上厕所，实则暗地跑去后厨，偷窥咱们师傅炒菜，若不是您有交代在前，我等肯定是要把他们拿下的。” 跑堂边说便握拳，似乎在给自己打气，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是何二的表弟，名叫平关，才来不久，血气方刚但又懂得察言观色，使起来很顺手。 王富贵非常喜欢他，拍拍后者肩膀，打断他的话。 “好啦，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再叫你的。” 平关依言退下。 高肆此举明显是来打探虚实，其他动作应该没有，时间场合都不对，暂时可以放心，但自己可不能干等，也需要帮他们筹划一下。 王富贵如此想着，便离开大门回到店内，几番叮嘱后，起身回家。 夜晚，王家宅院里灯火微微，淡黄色的灯光中，王富贵举着一本古籍正有滋有味的看着，院外大门突然被敲响，月瑶赶忙跑去开门，入眼是个中年男子，正要请教姓名，那男子却直接冲了进来。 “王兄，王兄在吗！”杨太元的声音在院里回荡，王富贵放下书，起身出迎。 “这么晚了，杨兄何事啊？” “蚝油被偷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早在意料之中，只是当时杨太元不在店内，匆忙间忘了知会一声。 “我知道。” 淡淡的声音响起，杨太元不由惊愕。 “杨兄且放宽心，蚝油被偷又不是蚝油秘方被偷，让敌人帮忙宣传下也未尝不可，再说了，被偷的蚝油里面有我额外附赠的礼物，相信经此一役，无人还敢小觑太元饭庄！” 杨太元沉思片刻，总算大致明白，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王兄，怎地也不和我打声招呼，非要让老兄着急吗？” 王富贵点点头，接过月瑶的茶杯顺势递了过去。 “杨兄见谅，事发突然，你又不在现场，我只好稍作安排了。” “无妨，无事即可，而且按你的说法，或许还有些功劳，且看明日吧。” 话说着，杨太元放下茶杯便起身告辞。 继开业第二天，生意虽说依旧不错，但相比昨日确实少了大半，离开的顾客都跑去了不远的‘大财饭庄’，因为他们发现，几乎一样的味道，大财饭庄却更加便宜，而且还有水果送。 之前不少客人都开始对太元饭庄劝说。 “你们看看人家大财饭庄，就是慷慨大气。” “没错，看看你们送的花生米，才这么点，够谁吃。” 这可把何二急坏了，他找到王富贵想要一起做些什么，却被拒之门外，只留下一句话。 “让子弹飞一会！” ‘子弹’是什么玩意？ 第十二章 反将一军 何二不解，但两位老板都没放在心上，他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索性回到客栈，让小二给自己上了壶好酒，点上三四个小菜，独饮独酌，眼看一天便要过去，平关突然跑来告诉他：大财饭庄出事了！ 什么！ 何二的酒杯跌落在地，但他根本没有在意，而是迅速上前追问道。 “小关，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平关喘着粗气，语速极快的解释了一遍。 “大财饭庄使用不良食材，几乎所有的顾客都出现了腹泻的症状，城西的李神医说，这是被人下了泻药，官府听闻此事已经过来拿人了。” “泻药？”何二有些不敢相信，好端端的生意不做，何必去下泻药，随着思绪进一步蔓延，何二的脸上逐渐露出了微笑。 原来如此！ 王掌柜昨天的交代，结合现在大财饭庄的情形，两者完美的结合到了一起。 简直是料事如神，王掌柜当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对手落败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何二心中对王富贵的敬仰又拔高许多。 他静静走了两步，回头对平关说道。 “快去告知杨掌柜和王掌柜，把你所见所闻悉数传达，顺便把咱们饭庄今日的业绩一同说说，回来时记得再问问明日的安排。” 做完这些，他再此回到桌旁坐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 王富贵从昨天见到高肆的第一眼开始，就知晓朱大财的惨败，并非朱大财人傻，而是贪婪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他沉迷黑暗，看不清真相。 官府来的捕头名为黑石，有名的铁面无私。 朱大财看着黑压压讨罪的人群，又看了看黑石手中的镣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昏死过去。 据说公堂之上，朱大财被打了三十大板，赔银二百余两，剧痛加上钱财被罚的悲愤，当场再次晕厥。 王富贵和杨太元对坐饮茶，谈起此事，都相视而笑。 在调味料无比匮乏，以盐巴为主的大楚，耗油可以说是大杀器。 王富贵一早就料到朱大财会打耗油的主意，便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而当初劝说天元饭庄降价，提高赠品的顾客，此时都悻悻然说了声抱歉，并开始大力推荐太元饭庄，是个老少无欺，善结良缘的好饭庄。 这一幕倒让王富贵有些惊讶，换在前世，键盘侠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错误的。 看来，我大楚民风还算淳朴，未来可期啊。 经过此此风波，太元饭庄运营平稳，很快成为桐关第一饭庄。 正当王富贵准备筹划新的发财计划时，一个坏消息，从西域横跨整个中原传至桐关。 青花巷，王宅。 月瑶枯坐窗前，掩面而泣。 王富贵看着桌上的书信，眉头紧黛。 唐父听闻西域锦缎织物昂贵非常，想着有朋友照应，可以冒险一试，结果东西才制好不久，刚运到半路就遭遇匪徒劫掠。 成本，运费，外加定金，违约金等等，一下就去了二三百两，所谓的朋友收完钱，也不再见踪影。 可怜整个唐家，在这次生意中倾家荡产，还欠下百两外债。 唐父唐母夜夜以泪洗面，心中委屈何人知晓，唐月瑶也伤心难耐，但又不知该如何向丈夫开口，这些，王富贵全都清楚。 作为唐家女婿，他对唐家其实没有多少感情，但月瑶不同，虽说两人相识匆匆，结婚更是草率，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早早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不能再让老婆继续伤心下去了！ 月瑶身有隐疾，尽管已经调理了很长时间，但王富贵仍然放心不下。 “咳咳，”轻轻咳嗽两声，王富贵开口。 “月瑶，你别担心，万事有我，如今只靠饭庄这份产业，也能慢慢把老泰山的外债还清。” “我知道，可是......”月瑶嘴巴开阖半响，终归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心疼父母，但同样心疼丈夫，她希望王富贵能帮忙，但又害怕成为他的累赘。 “没有可是！”王富贵上前抓住她的小手，眼神坚定而真挚。 “你父便是我父，你家便是我家，我为自己还债有何不可，安心将养就是，别忘了李神医的叮嘱，我还等着，你给我们老王家开枝散叶呢。” 最后一句话让月瑶羞红了脸，嗔怪了王富贵一眼，然后转过身不理他。 王富贵见状由衷的笑了笑，老婆总算放下心来，只要家人欢快，这点钱不算什么。 但具体怎么落实，还得等他从唐家回来后，才能决定。 次日一早，王富贵先去饭庄转了一圈，见无异状，便直接启程赶往唐家。 唐家庄距离王家庄不算太远，可也不近，当王富贵赶到唐家时，不禁吸了口凉气，想当初自家被朱大财搬空，自己刚刚穿越，内心感受不多。 此刻见唐家连块完整的木板都没有，心下也生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应该是对月瑶的愧疚。 自己对她的照顾，应该也要在其家族上体现一二才是。 平关上前简单清理出一条通道，王富贵跟随身后，步入院中。 唐父无神的双目在看清来人后，泪水夺眶而出，自打生意失败以来，敢上门的除了债主，再无一人！ 王富贵携礼而至，表达的意思太多了，就算他不愿意帮忙还清债务，也会被债主骚扰，只是这份情，便足以让整个唐家感激涕零！ “...富贵！”一声大喊，唐父惭愧地扭头不敢相见，唐母连忙上前安慰，挥手让唐月瑶她弟，唐谨递上凉茶。 唐谨不过十岁出头，面对家族大劫，表现得却异常平静，轻轻为这个小舅子擦去额头的黑印，王富贵低头看了眼手中破烂的陶碗，一饮而尽。 “小谨，你做的很好，现在去收拾下衣物，等会和姐夫一起回县城。” 王富贵对唐谨的低语没逃过唐父唐母的耳朵，但其实他根本没打算单独带走唐谨，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对落难的少年大声罢了。 看见唐母眼中的期待，王富贵扭头笑了笑，继续道。 “二老也随我一同去吧，月瑶嫁来之后，我几乎没孝敬过你们，此去，也算是给小婿敬献孝心的机会。” 第十三章 援助唐家 马车回到县城，已是正午，王富贵先带着几人来到饭庄吃过午饭，蚝油的鲜美令唐父大为震惊，不久前三成股的美谈他本还不屑一顾，如今看来，完全是贤婿吃了大亏。 而所谓的杨太元大度，为文友一掷千金，根本是以讹传讹。 换作是他得了蚝油秘法，决计不可能轻易交换。 故此，唐父唐玉泉，对这位泥腿出生的女婿大为改观，从以往的不屑，到片刻前的感念，再到如今的欣赏和钦佩。 这是个有魄力，有见识，更有能力的好女婿！ 唐母却没有这诸多想法，只是从王富贵今日跨进唐宅那一刻起，她便认可了这是自己最亲最爱的女婿。 唐谨依旧沉默，安静吃着碗里的饭，经历过家徒四壁，此时，他更珍惜有饱饭吃的时间。 几人在饭庄很快用完午膳，平关驾着马车将一大家子送回王宅，唐月瑶紧紧抱着母亲哭得像个泪人。 王富贵没有回家，他独自留在饭庄静静思考。 唐家以纺织为业，是常见的生产工种，因为布匹锦缎属于日常消耗品，需要源源不断的大力生产，也因此，竞争反而更加激烈。 王富贵本不想这么快就进军纺织业，但命运如此奇妙，唐家的事，让他不得不重新考量。 但有债务缠身，创业的话容易对资金链产生巨大影响，稍不留神或许会步唐家后尘。 因此，目前来说，还当以饭庄、合作社作为主要发展对象，同时浅查慢访，看看桐关纺织的水到底有多深，以便拟定后续计划。 理清思路，王富贵暂时安心，如今最紧要的是想办法批量炼制蚝油，一个月后，当太元饭庄稳固霸主地位，就可以联合几家相对弱小的客栈，徐徐吞并桐关所有饭庄酒楼。 开门唤来何二，简单嘱咐后，王富贵离开饭庄，沿着街道顺手买了些吃食和纸张，十几分钟后回到家中。 唐家三人皆已安顿完毕，唐父唐母合居西厢房，唐谨独自有小屋安排，起居饮食都和王富贵等人一起。 对此，唐玉泉甚是满意，眼见女婿从店里回来，连忙上前打起招呼。 “贤婿辛苦了。” “不辛苦，随便转转，您老人家住的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就是怕给你惹麻烦。” 话说着，唐玉泉面色一顿，似乎想到了先前种种。 王富贵笑着摆了摆手，岳父大人太过实诚，怪不得会遭此大劫。 “您老安心住下便可，麻烦不麻烦我能不知吗，但有些东西，远比麻烦重要，对吧。” 王富贵的话让唐玉泉眉宇间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他转头看了看正和母亲嬉笑的唐月瑶，深吸口气，然后重重的‘嗯’了一声。 “唐家今后和你不分彼此！” 王富贵淡淡地点了点头，而后招呼老丈进去休息，自己则回到书房坐下。 正要提笔写点东西。 唐谨从屋外叫了声，然后端着茶，走进书房。 “姐夫，我想去你那做小工，无论赚多赚少，好歹为家里做点贡献。” 王富贵放下笔墨，深深地看了一眼，眼里的欣慰不加隐藏。 曾几何时，同样的话，他也曾这样和前世的父亲说过，为家里做点贡献，这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必须要做的事情。 “小谨，你的想法很对，但方式，姐夫却不赞同，如今你年纪尚小，家里也不是濒临破产，老泰山虽然生意失败，但你还有姐姐姐夫，何须如此担忧？” 王富贵边说边起身向唐谨走去，接过他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你就按我说的，先把书念好，除了先生要求的，还有这几本诗稿，以及我亲自为你准备的算术和物理。” 唐谨顺着王富贵的目光看去，果然，在桌面一角，有着一叠书籍和大量纸张。 “去拿吧，本来打算晚上给你，顺便稍微讲解几句，既然你来了，那先预习一下也好。” 唐谨抿了抿嘴，欣喜地上前小心收好，他本就是个爱书之人，若非家中蒙难，他定然是不愿意去店里打零工的。 “谢谢姐夫，我一定好好学习，你随时可以来考校，若是小谨不努力，大可随意教训，小谨绝不退避！” “好，我相信，但姐夫现在有点事，你先回房读书吧，记住，学习也要劳逸结合，每天打拳不得少于一个时辰！” “是！谨遵姐夫教诲！” 唐谨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跑出门外，王富贵则再次回到座前。 联合以吞桐关，此事要加快步伐，还得和杨太元再商议，具体的话，王富贵挥毫开始写下...... 依旧是那奇怪的扭曲风格，他正写的起兴，屋外月瑶跑来告知，有客人来了。 无奈，王富贵只好暂时搁笔，起身来到屋外，只见一妇女提着框竹篓，正笑呵呵地跟娘亲说话。 “大姑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都没什么准备。” 王富贵笑着上前招呼，这个女人要强一世，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说话快人快语，是老王家难得的好亲戚。 “你这孩子，我来还需要准备什么，随便吃点就够了，再说我还给你们带了几条河鱼哩，煮着吃，可香了。” 几人闻言，全都欢笑起来，忙厨的忙厨，聊天的聊天，只一会就来到晚饭时间。 尝着可口的鱼肉，所有人都发出享受的声音，大姑王芳看着众人都很喜欢，欣喜之余忍不住开始吐槽。 “唉，可惜红虾肆虐，否则今年的鱼儿肯定不少，该死的红虾吃完了鱼食，还要占据鱼儿生存的空间，真让人头疼。” 王富贵咋听之下眼睛一亮，所谓的红虾难道是...... 为了求证，他连忙问道，大姑，你这里有捕捉到红虾吗，我想开开眼界。 王芳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大虫罢了，那竹篓里还有两三只没来得及扔，你大可去看看。” 王富贵立即起身，来到竹篓前翻倒，几只小小的身影落在地上，定眼看去。 好家伙！ 原来大夏人民眼里的祸害，就是在后世卖到一斤几十块钱的小龙虾！ 在现代小龙虾一开始也是外来入侵物种，对生态造成极大破坏，是人们眼中和老鼠蟑螂并列的害虫。 后来被吃货开发出了种种吃法，到现在小龙虾得靠人工养殖才行。 王富贵信心满满，转身回到饭桌，看着王芳认真道。 “大姑，你今年的损失，我帮你平了，像这种红虾我十文钱一斤收你的，要多少有多少，不管是你自己捕捞，还是从别人手里收购转卖都行！” 第十四章 蒜香小龙虾！ 王芳惊讶的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 “贤侄你认真的？” “岂有欺瞒姑母之理？” “好，我现在就回去找人开始。” “不急，”王富贵摇摇头：“先吃饭，今晚在这住下，陪娘亲说说话，明天我带你去饭庄，今后你直接送货到那就行了。” 王母也顺势劝慰：“小芳，何必着急呢，富贵说话向来是算数的，明天再做吧，这么远，不要折腾了。” 王芳尴尬的笑了笑，一时激动，忘了路途遥远，天色昏暗确实不便赶路，也就答应下来，几人痛快吃过晚餐，月瑶和唐母收拾好餐桌，王富贵则躺在院子里仰望星空。 他常常想，这一切如梦似幻，穿越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是皓首穷经做当代文豪，还是如前世般沉于金钱财富之中，又或者两不相干，只愿守住心中所爱，护一方净土？ 显然，这是个难以解答的问题，对于王富贵而言，他想要的答案藏在破碎的时光之中。 这需要他一点点慢慢挖掘。 几声蝉鸣打断了思考，王富贵抬头看去，明月当空，月色如水，是该就寝了。 夜晚过得极快，清晨的吆喝声从街头传至街尾，王芳许久之前就起来了，在院里活动了一会，王富贵提拉着早餐从门外回来。 王芳诧异的看了两眼，心道，想要出人头地，果然还得勤奋为依！ 简单吃过早餐，王富贵带着王芳来到饭庄，找来何二，左右吩咐后，便回到二楼，继续昨日的思考。 何二虽然不理解王富贵的做法，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告诉了他一个真理。 凡是王掌柜要求的，若你还不明白其中道理，只能说明你眼界有限，而非做法有误。 不必多问原因，照做即可，该说的，王掌柜都会告知。 王芳拿着何二递来的订货合约，想都没想就签字画押，这让何二也对其有些另眼相看。 事情办完，王芳却犹豫着不肯离去，何二看出对方心思，想着既然是王掌柜的亲属，自己也不便多言，于是指明位置，便回到饭庄忙活其他事务。 二楼的王富贵捋清思路，正待出门，眼见王芳还在店内等候，略微思忖后，上前询问。 “大姑，可还有难言之隐？小侄能帮的一定不推脱。” “就是你大壮二壮两位兄弟，我想为他们求个差事，但又不知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王富贵大笑：“姑母何必扭捏，此等小事，实属应该，而且太元饭庄发展越来越快，确实需要人手，下次送货时，直接带他们过来，我会和下面人交代清楚的。” 王芳高兴地咧开嘴，连忙道谢。 何二适时出现，点头说道。 “大嫂过于担心了，我送您走一段吧，刚好有事要出城一趟。” 王芳欣然同行，王富贵则是出门左拐，朝着杨太元的府邸走去。 按照心中所想，两人合计了一天，第二日，太元饭庄推出单人新品：蒜香小龙虾。 原本的红虾二字改成小龙虾，规格瞬间就蹭蹭蹭往上走了不少。 来往的顾客在吃过一回之后就欲罢不能。 它的肉质鲜嫩，蒜香浓郁，经过猛油爆炒，表皮变成大红色，令人食欲大增！ 而且价格不贵，一斤小龙虾成本十文，售价六十文，近五倍的利润，何二等人眼睛都红了，更别说旁边的大财饭庄。 朱大财经过上次的教训，仍然心有不甘，在大骂了高肆几人一顿后，正在筹谋新的夺油方案，紧要关头中，却听闻太元饭庄推出新菜品，顾客再次猛增。 嫉妒加上愤怒，朱大财再也忍不住吼道。 “天杀的王富贵，当初就应该把你往死里打！” “想跟我斗是吗，好啊，那就斗到底！” 朱大财转头怒视，高肆立马会意，快步上前，侧耳倾听。 ...... 太元饭庄的蒜香小龙虾推出不久，隔壁大财饭庄也开始推出：财富小龙虾。 做法基本一致，不同的是名称和口味。 偷学而来的做法，加上没有蚝油提味，财富小龙虾明显比不上蒜香，唯一算是优点的，是售价方面低了许多。 眼看自己非得降价才有人吃，朱大财彻底怒了，心中坏水翻滚，不一会他便有了主意。 几日平稳，这天艳阳高照，太元饭庄迎来几位粗犷的汉子，个个穿着白色背心，巨大的肚皮拱起一道弧线。 “小二，上酒，再来五斤蒜香小龙虾！” 为首的汉子大喝道，小二殷勤地为其倒茶，而后高声回应。 “得嘞，几位稍等，马上就来！” 饭庄热闹无比，食客之多属桐关之最，何二看着眼前盛景，笑得合不拢嘴。 龙虾在十分钟后被搬上餐桌，大汉们也毫不含糊，推杯换盏中，不觉已吃去大半，将醉未醉的时候，有个大汗忽然瘫倒在地。 “砰！” “砰砰砰！” 随着第一个大汉的倒地，其他几个也接连摔倒，而且口吐白沫。 满场皆惊，何二吓得从楼梯口跳了下来，所有人都围了过去，见无人开口，何二眯着眼刚要吩咐。 门外。 数名大汉同时闯入。 “太元饭庄吃死人了！” “住口，你何曾看到有死人！”何二怒斥。 为首大汉嗤笑一声，指着倒地不起的几个壮汉道。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毒害我猛虎帮帮众，我看你们是不想开店了，官府一会就来，我倒想瞧瞧你要如何交待！” 何二攥紧拳头，双眼气的通红，高肆几个小人就在不远处偷瞄，这件事要说没他们的影子，他绝不相信。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眼前的问题若不解决，太元饭庄危矣。 王富贵在栏杆处站了半响，这里视野极佳，店内店外一览无余，他之所以不及时出现，是想锻炼何二，计划中，他会是未来桐关饭庄的主事人。 何二的反应很快，但还是少了几分临危不乱的沉稳，尚待磨练。 场面在大汉说完狠话后就陷入僵局，两帮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王富贵淡笑一声，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 第十五章 惩治朱大财 “猛虎帮，好大名头，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陷害太元饭庄，你叫来官府，可是来抓自己的？” 悠悠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众人循声看去，王富贵单手扶着楼梯，漫步而下。 为首大汉眼珠转了几圈，换了副嘴脸。 “王掌柜，早就跟你说了，这桐关里恶人不少，没有我们保护，太元饭庄怎么做生意呢？” “呵呵，”王富贵冷笑：“董邦，你什么心思我清楚的很，就这点微末手段，我都懒得揭穿，给你一刻钟带着你的人赶紧滚，真等官府到来，想走也没地走了。” 董邦狂笑一声。 “我怕什么，官府来了也是查封你家黑店，饮食致死，就算不让你下狱，这辈子你也翻不了身！” 周围食客渐渐看出端倪，可是也不敢完全确定，而且猛虎帮并不好惹，一群地痞流氓，被他们缠上，非得割块肉才能甩掉。 王富贵知道这些，他也不愿招惹，但很多时候，很多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实力，知趣收敛。 想了想，还是尽早解决，王富贵挤开人群，围着饭桌走了一圈，脸上的笑意代表他的自信。 五味子！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对方。 “董邦，想必你也听闻过我的医术，现在的情形，你是等官府来查验，还是想早点和平解决。” 董邦混迹市井多年，王富贵脸上的笑容没逃过他的眼睛，但这无疑让他心底一惊，开始动摇起来。 早就听闻太元饭庄王掌柜并非常人，看此刻神态，是真的洞悉一切，还是纯粹诈降自己。 董邦一时也难以分辨，只好咽了咽口水，低声回道。 “那，王掌柜想怎么和平解决。” “几位兄弟这顿饭算是我请，也不需要董兄向大家解释什么，只要给句实话，说弟兄们今日感染风寒，饮酒过多，不慎昏倒。” “如此，我也愿意为兄弟们，买几副草药，没事喝喝。” 董邦低着头，似乎还在思考得失，王富贵却不知不觉来到他的身后，附耳轻言。 “董兄，五味子的毒性可大可小，几两纹银换兄弟性命，值吗？” 董邦骤然睁眼，看来王富贵当真不是在吓唬他，没想到只是看了几眼，对方便猜出了所有秘密。 震惊之余是无尽的惶恐，大财饭庄此前败得不冤。 干咳两声，董邦笑面如花。 “唐突了，是小弟鲁莽，王兄说得对，就和平解决吧。” 说着转头看向众人，大声解释道。 “太元饭庄老少无欺，是董某教导无方，回去后定要好生教训他们，诸位即刻散去，莫要让我为难！” 事情清楚，看客们纷纷暗骂一声董邦，地痞无赖，好人坏人都你做，现在反倒是我们不对了。 场面恢复平静，王富贵笑着打手里拿出一两白银。 “既然你叫我一声王兄，那我也多问一句，是谁让兄弟们过来吃茶？” “不知，不知，这我哪知道。” 董邦大声说着，同时将碎银收入袖中，目光却看向一旁。 王富贵点头，让董邦带人离开，自己招呼何二上前。 “小龙虾近来有很多饭庄模仿，你抓紧时间进一批蝗虫回来，越多越好！” 说完也不理会何二的疑惑，带着平关便上楼去了。 风波平息之后，太元饭庄又恢复平静，和往常一样招待来往的吃客。 但在太元饭庄门外，大财饭庄某个包间，朱大财正摸着下巴细细琢磨。 猛虎帮的计划被王富贵三言两句化解，太元饭庄不仅没有损失什么，今后若还有类似事件，顾客说不定会有自己的联想，主动帮其解决纠纷。 不过，多日谋划也不是全然没有回报，闹事没成功，但却意外从王富贵嘴里得到了，关于蝗虫的消息。 ‘蝗虫’，‘小龙虾’，‘越多越好’，几个字眼组合在一块，其中的意思，一般人可能发现不了，但聪明如朱大财，便没有理由不去挖掘深思。 这些日子，桐关蝗虫肆虐，尽管还称不上灾难，可给农户们带来的损失，却也着实不少，王芳闲聊说起时，声音都略有沉重，可见大家都希望蝗虫能尽快清除，飞走。 王富贵随口一说，他料定朱大财必会上当，届时既能削弱其财力，也能帮助大家减少损失。 为了让事情更具真实性，王富贵让平关先和何二打过招呼，然后带着大壮二壮出城收蝗虫。 朱大财得知王富贵的人已经出动，直骂自己昏聩，无端失去先机，连忙安排人手大力收虫，甚至表示，就算多出点钱，也绝不能让太元饭庄又出什么蝗虫新品！ 整整三日过去，蝗虫少了很多，太元饭庄也迟迟没有新品推出，朱大财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蝗虫，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蝗虫是收上来了，价格比王富贵开的多出一倍，但买回来干啥啊，喂鸡喂鸭？ 朱大财苦着脸坐下，门外高肆满脸通红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那王富贵是耍咱的！他们根本没打算收购蝗虫，也就第一天做了做样子，花费还不到而二十文！” “当时在现场，我看他早就发现有我们的人了.....” 高肆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抬头间却发现，朱大财神色恍惚，嘴里反复念叨着。 “二十文......二十文...” 接着又听一声。 “噗！” 朱大财气急攻心，一口血剑喷洒在地，而后白眼一番昏死过去。 高肆吓得惊叫一声‘老爷’！然后扑了过去，只听朱大财有气无力的挤出一句话。 “王富贵，我与你势不两立！” 接着便彻底气昏过去。 远在家中的王富贵突然打了个喷嚏，晃晃脑袋继续看书。 能让朱大财散银一百余两，是王富贵没有想到的，农户们感念他的指路之恩，但对收虫的朱大财却依旧讨厌。 杨太元得知此事，欣赏的同时忍不住提醒。 “王兄，朱大财此人阴狠毒辣，做事只看结果没有底线，你既然已经多次招惹，那就得除恶务尽才是啊。” 这般道理，他自然是懂的，但旁人提醒，也要知道感谢，所以他决定再和杨太元下一局棋，至少给败方一次翻盘的机会。 第十六章 野朱狂吠，大财广散 随着黑子落地，杨太元轻笑一声，收回右手，将白子放回棋罐。 “咔哒。”梨木罐发出脆响。 “王兄，你的围棋是和谁学的，棋风诡变，时有惊人之举，但细究下来又合乎情理，老哥服了。” 王富贵吞下一口清茶，脸上笑容不减。 “杨兄过谦了，我只是侥幸而已。” “棋场如战场，岂有侥幸一说，那朱大财被你这般戏耍，可能已在筹谋报复，你可有应对之策？” “自然是有的。” 杨太元挑眉，略有好奇。 “说来听听。” 王富贵大笑数声，起身，抬头，远眺天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句随机应变尔。” ...... 经过数日的调养，朱大财的身心总算缓和些许，恢复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高肆。 “你给我听着，从今天开始，撇开一切，不管哪个员外找你都不要理会，死命给我降价，我要把太元饭庄挤出桐关城！” “三天后，我会亲自到店里来，倒时若再让我看见太原饭庄顾客盈门，你的狗腿看来就可以不需要了！” 高肆面色苍白地答应下来，转过身，迅速退出门外。 他不明白，降价，亏本赚吆喝，这种无脑的事还要不遗余力的去做？ 一天两天倒也没问题，可是看朱大财脸色，显然打算和王富贵鱼死网破，这是中了什么邪！ 眼看大财饭庄朝不保夕，此刻却还要广散银钱，高肆心疼啊，但他不敢和朱大财多说什么，气头上的朱大财，真的会毫不犹豫拆掉自己的双腿。 算了，高肆无奈的叹了口气，身为狗腿，当有狗腿的觉悟，主家想做，那便.......做吧！ 回到饭庄后的高肆，立马宣布了老板朱大财的意思，尽管上至掌柜，下至跑堂都极为不解，奈何朱大财淫威在前，众人只能默然。 降价一经推出，大财饭庄生意确实好了起来，周遭饭庄，包括太元饭庄都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杨太元坐在自家院子里，看着眼前盛开的群芳，低头抿了口茶，搬弄花蕾，口中缓缓问道。 “富贵，这次你又将如何应对？” 何二坐在门前，看着远处大财饭庄门客盈盈，浓眉紧皱，单手撑住下巴，沉吟不语。 平关气得直吐槽，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愤怒。 机会在前，何必愤怒？ 王富贵看着满脸怒容的平关，心中只觉有趣，笑了好一会，才挥手制止平关对不良风气的谩骂。 “诸位别急，朱大财此举的动机是针对我们，但实际产生的影响却是针对所有人，怒气需要积累，等它爆发的时候，才能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何二咋听之下还没什么感觉，再仔细琢磨一番后，冷汗瞬间打湿背襟，短短的几秒钟，他甚至忘记了呼吸，一个可怕的词汇出现在他脑海。 众怒！ 做生意不怕竞争，不怕陷害，但绝不能犯众怒，否则，若无通天实力，必然会被毁灭。 众怒之下，大家要的不是对错，要的是共同的结果，推翻怒源，拿回属于自己的利益！ 众人恍然，王掌柜早就了然于胸，怪不得丝毫不见着急，有了这番解释，何二也放下心来。 但按照老大的吩咐，他还是连忙赶到杨太元宅中，做了次传话郎。 哈哈哈！ 杨太元抚须大笑，心中为朱大财‘捏了把汗’，若事态真如王富贵预料的方式发展，桐关城，怕是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舆论的力量可强可弱，但有王富贵在，便不存在‘弱’。 大财饭庄降价的第二天，王富贵坐堂里就多了三名衣着锦缎的生意人。 秦英华、傅俊、滕文轩，城西城南几家饭庄之主，此前王富贵本意收购他们部分持股，分享蚝油调料，共同吃下整个桐关的饭庄产业。 此时三人面容愤慨，一副气恼不平的样子。 王富贵坐在堂首，几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所来为何，也都一眼可知。 几倍热茶下肚，秦英华受不了了。 “王掌柜，你也看见了，那朱大财不当人，打定主意要把咱们挤出桐关，这可如何是好。” 有人带头，傅俊、滕文轩也都赶紧开始诉苦。 “就是，真以为他朱家能在桐关一手遮天不成，我就不信，大家联手还撑不过他！” “唉，就怕这小子一根筋，降价不假，但仍然微薄盈利，他还有良田数百亩，怕是能撑不少时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堂内顿时吵闹。 王富贵微微眯眼，抿了抿嘴，抬手按下，三人立时安静下来，视线同时看向堂首。 “王掌柜赶紧拿个主意吧。” “这才几天功夫，你们就这样着急，还有点老板的样子吗。” 淡淡的声音不怒自威。 “我没什么主意，一句话，照常营业，来多少客人，煮多少饭，沉不住气的，不如自个找朱大财商量商量！” 几人还想再问，可王富贵已经站起来，面色寡淡，让何二为自己送几为老板出门，然后独自回到书房静静看书。 大夏尚武成风，文人墨客却也不少，一本明台书册，就让午后时光美妙绝伦。 何二送完几位客人，回到书房面色不解。 “掌柜的，您明明有了制敌之策，为什么不同几位店主说说，咱也好尽快开业啊。” 王富贵笑了。 “老何，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有办法呢？” “属下猜的，先前听您一顿分析，觉得有理有据，既然对手的一切都摆在您面前，那没理由想不出办法解决，更何况，想办法的人还是您！” “你呀，心思越来越重了。” 何二尴尬的摸摸头。 “我也是着急，您看，只是今天，客人便少了一半，要不我们也降点价，起码拉回些客人？” 俗话说，降价容易，提价难，但如果是普遍性降价和提价，有另当别论。 王富贵确实需要降价，但他必须考虑如何降价，才能让朱大财保持抢夺生意的爽感。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将对手一击即溃！ 第十七章 棋势已成 半月后，当乌云从城关徐徐飘过，何二走进书房，俯身靠在王富贵耳边。 “掌柜的，一切都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王富贵嗯了一声，右手指向身旁。 “这是我改良后的味精，让康师傅再试试，尽快回禀结果。” “遵命。” 何二退走，王富贵看着满墙书架，微微一笑。 数日前，全城饭庄被迫同时降价，菜农肉商的进价被联合往死里压，朱大财眼见太元饭庄无可奈何，又听闻王富贵躲在书房怒骂了数个时辰，整个人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连天边的乌云都让他觉得温和惬意。 本因部分客商和店主，上门要求恢复价格，内心有些动摇的他，在知道王富贵被杨太元训斥，责令一月之内恢复盈利后，果断拒绝了所有人的要求。 甚至，再次亏本降价许多，反正还有不少积蓄，只要等待王富贵被扫地出门，他就可以尽情揉捏这个泥腿子。 他发誓，此次之后，再也不会让王富贵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下，连滕文轩背后的府衙师爷：吉威都看不下去，亲自上门说法，谁料被朱大财一顿软钉子，外加硬气的没皮没脸暂时打发。 得知吉威出马，王富贵心中大定，群众基础早就有了，各路客商以及各大饭庄加起来数百人，各个群情激愤，如今官府也对其不满。 师爷是什么，师爷是县太爷的影子！ 朱大财狠然拒绝吉威的要求，这是他没想到的，至少也应该虚以委蛇，给些银钱买路，或者说，买点时间。 可惜，经过前面几次损失，加上亏本赚吆喝，此刻朱大财异常小气，连进购食材也是捡便宜的挑，哪还愿意多花不必要的费用！ 只是，说巧不巧，这天，几个白衣大汉也走进了大财饭庄...... “小二，上酒，再来五斤牛肉，一盘鸭，几个素盘随便上两个！” 为首的汉子大喝道，小二殷勤地为其倒茶，而后高声回应。 “得嘞，几位稍等，马上就来！” .....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何二立马转身回到店里，笑呵呵向王富贵描述那场景。 仿佛看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富贵也笑了，确实有意思，但这种微末手段，他自然不屑去用，雇佣猛虎帮的另有其人，不过无伤大雅。 以闹事作为反击的开端，杨兄应该会举杯赞叹一声吧。 大财饭庄，朱大财鼻孔都气歪了，自己想的办法，让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简直荒谬！ 但话说回来，就算他知道不对又如何，在他想法中，此时要么塞钱，要么等官府来查办。 冷冷的呼出口气，朱大财大步上前，隐蔽的将钱袋塞进对方手中，大汉楞了一下，然后笑眯眯掂量掂量，小心收好，接着再次伸出手。 还不够？足足十两纹银！ 朱大财怒吼：“几位兄弟，都是混口饭吃，差不多得了，犯不着！” 大汉没有回声，依旧伸手。 人群中却传来声音。 “呸，把人都吃倒了，还敢囔囔，我看你们就是用些廉价食材，才让客人吃坏肚子！” 众人闻言同时附和。 “就是就是，我说怎么敢降价这么多。” “朱大财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竟然敢信他，没油水他会降价？” “完蛋，我吃了好几天，确实感觉好像有些不舒服啊，玛德，等会要去问问郎中。”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很快淹没了大财饭庄。 朱大财正想反驳，身体却被人拉住。 “好啊，你还想跑是不是，把我兄弟都吃昏过去，不赔钱？行啊，官府马上就来！” 一句句声讨如海水般，一波又一波，朱大财怔怔四周，一时间有些懵。 片刻后，吉威带着人马赶到，问清缘由，然后带着人马巡视大财饭庄，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果然在后院发现许多死鸡死鸭死鱼，有些都快发臭了。 朱大财看着眼前一切，闭嘴不言。 他确实要求各种廉价，乃至于克扣采购成本，银钱转手几次又被手下吞去不少，最后买回什么东西也就不奇怪了。 本来是不可能被发现的，就算发现也没人敢揭发告密，但不知怎么的，朱大财突然发现，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和自己对着干！ 闹事者没人处理，几个小二偷偷摸摸和其他店的伙计交头接耳，围观的人不是讽刺就是扣帽子，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有低价菜吃不会感恩，反而开骂？ 还有官府，来的也太快了吧，自己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扣起来，而且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带人翻查饭庄，对了，搜查令怎没见到？ 朱大财晃过神来，正要驳斥众人，黑石上来直接戴上镣铐，他最烦黑心商人，看着那些即将发臭的鸡鸭鱼肉，恶心的险些动手。 “你们不能铐我！凭什么，那几个壮汉是诬陷，是诬陷！” 朱大财愤怒的大喊，可惜无济于事，不一会就被带出门外。 远远地，王富贵颔首微笑。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大汉闹事确实不是太元饭庄的手笔，但众怒已犯，有的是人想要铲除这个不知所谓的疯子。 环境才是王富贵的手笔，他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清楚，滕文轩背后是吉威，吉威背后是谁还用说吗？ 敢于犯众怒，断人财路，又间接压低食材商户的进价，食材受影响，市场的波动可想而知，王富贵让人把该有的分析全数给众人讲了个清清楚楚，还编了几句话让小孩传颂。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不铲除毒瘤，桐关饭庄的生意就难做，整个桐关所有人都会或多或少受些影响。 关于叫骂的托，他承认是雇佣了几个，但群情激奋却不是他随意就能调拨，死鸡死鸭死鱼摆在桌前，是个人就会唾弃朱大财的做法。 降价是好，欺压商户，以次充好，不按规矩办事，臭鱼烂虾也敢上桌，若不是官府拦着，恐怕会有恼怒的食客上前动手. 这并不是夸张，看看桌旁，那数十滩散发着恶臭的胃酸，王富贵有理由相信，朱大财必然挨打。 第十八章 落幕 热闹的街道，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朱大财被押解进入府衙，一路上吃了不知多少青菜烂叶。 直到惊堂木落下的那一刻，他依旧愤然挣扎，县令陈汉讥笑着扔出令箭，数名衙役迅速上前，杀威棒带起阵阵破风声。 “砰！砰！砰！” 刺骨的疼痛从臀部传来，朱大财睁大了眼睛，拼尽全力喊出一句。 “我不服！” 接着便和上次一样晕倒在地，高肆想要解释，被几个衙役直接提起来，狠狠丢出门外。 眼见朱大财昏死过去，立马有人会意，猛然泼出一盆冷水。 堂外议论四起。 “这个朱大财，作恶多端，活该！” “没错，恶有恶报，打死他！” “对，打死他，打死他！” 衙门外看戏的人群爆发出久违的情绪，以往，大伙惧怕他的势力，吃点亏也就忍了。 现在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连官府都几次三番捉拿毒打，这无疑给了他们足够的胆气，纷纷站在门外，喊着要惩戒黑心地主。 陈汉端坐在前，摆出一副安抚民心的好形象，惊堂木再次骤然拍下。 “堂下何人！” “草民董邦。” “草民...草民...朱大财。” 旧伤方才痊愈，同样的位置，又添新伤，这次，没有个三五月，朱大财下床都难。 “原告董邦，你可有话说。” 董邦身体猛地弯下，泪水涌出，大声哭喊道。 “请大人为小民做主啊，朱大财经营饭庄，以烂肉臭果为料，做出的饭食被我几个兄弟吃下，当场昏迷，现在还躺在医馆不知生死！” “可有证据？” “回禀大人，人证物证俱在！” “确实如此，他家的死鸡死鸭还在现场，所有人都看见，董邦几位兄弟也是一同送去救治，目前情况似乎不妙。” 师爷吉威侧身说道。 陈汉微微点头，目光回到身前。 “朱大财，你还有何话可说！” “诬陷！是诬陷！你们诬陷我！” “还嘴硬，本堂就让你彻底死心，来啊，召证人。” 一个青衣小斯被押进堂内。 门外的高肆眼睛一突，这不正是他最器重的跟班：黄桂！ 黄桂抹了把眼泪。 “大人，都是朱老爷要我们这样做的，可不是咱几个人故意坑害，整个大财饭庄谁都知道这件事，随便一问便知，再说了，我等也没这份能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做此等龌蹉事” 朱大财的眼睛红的像是一头猛兽，气急之下直接扑上来和黄桂撕扯，好在衙役眼疾手快，一棒打在伤处，立马又将其拖拽回原地。 见尘埃落定。 陈汉起身环视全场，正要宣判，滕文轩举着手跑了进来，衙役立马压住，声音却从身下响起。 “大人，大人，我也要控告朱大财。” “压上来。” “大人，朱大财仗着丰厚家财，故意搅乱市场，妄图用低价排挤同行，整个桐关几乎所有做饮食行业的，都受到严重影响，不仅是饭庄，菜农肉商等等也都苦不堪言，大人可要为民做主啊！” 几句肺腑，在场之人，原本渐渐平息的怒火再次点燃。 “严惩！” “严惩！” “严惩！” 场面沸腾，陈汉扶了扶额头，虚手示意安静。 “关于此事，我也略有耳闻，确是管理有失，朱大财胆大而不思悔改，本官必然严惩，请大家放心。” “如今事情已然水落石出，朱大财不顾民生，以私财搅乱官府管理，让市场陷入混乱，此其罪一也；降价却不降利，以次充好，致人死伤，此其罪二也；加上之前未定刑罚的食物中毒，两者相合罪加一等！” “本官宣判：朱大财罪名成立，即刻压入大牢，刑期五年，罚银三千两，大财饭庄停业一年，后期考核开业，另外承担食客救治费用二百两。”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高肆更是倒吸口凉气，当场昏倒。 这句判决将朱家彻底逼至绝路，近年来，朱家发展极快，但都是靠银钱铺路，仅仅是庄元瑞这，就送了不下五百两，而且扩充的店铺、田地也都是匆匆买来，指望能靠经营回本得利。 事实上，他的做法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银化作固定资产是一种投资，但要短期内再将固定资产换成现银，难免被人痛宰一刀。 整整三千二百两白银，还有五年牢狱之灾，一年停业之困，朱大财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自己的未来也和它一样，看不见任何光亮。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真傻，何必跟一个泥腿子计较呢，现如今，连祖上留下的家业都守不住了。 就在昨天，高肆鼻青脸肿的找到他，说是县里的产业已经全部转让，得银两千余两，原本至少价值五千两的产业，此刻连一半都不到！ 还剩下些田产和祖屋，都在乡下，朱大财茫然地挥了挥手，高肆低着头默默退出牢房。 不出意外的话，庄元瑞这个老狐狸是打定主意要吃掉自己，但他无可奈何，即便是自己身边的高肆，恐怕也正在暗暗打着这种主意。 心中的思虑加深了恐惧，朱大财缩着身子，紧紧靠在墙边，夜，又一次降临了...... ...... 太远饭庄灯火通明，今日，王富贵请客，到场的都是此次遭遇打击的各路饭庄老板，以及供货客商。 多日谋划，虽说自己早就心有乾坤，但若没有众人的配合，想一次性打倒朱大财，多少有些不合实际，现在怒源已除，生意慢慢恢复，未来的太元饭庄需要变得更强！ 在王富贵的规划中，半年内要完成兼并桐关所有饭庄，布局纺织业，逐步走出桐关的大目标！ 宴请众人，以来是庆祝，拉近大家心中的关系，而来展示实力，让大家看见太元的未来，最后重新认识、梳理，整个桐关饮食业的格局和人脉。 比如眼前那几个把酒言欢的重要客人。 伍同、庞实、余元、许茂丰 他们是桐关最大的几个食材供应商。 第十九章 交好供应商 饮食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菜品、服务和环境！其中菜品又分：食材、工艺、出品。 几者当中，菜品是关键，环境其次，服务锦上添花。 没有好的食材，就谈不上好菜，没有稳定的食材供应，经营就会出岔子，同一个价格，对待不同客户，也可能出现质量不一的情况。 因此，交好供应商便是王富贵的第一步。 他端起酒杯，起身离开坐席，平关见状匆忙跟了上来，没有说话，静静守在身后半米的位置。 “几位老板别来无恙。” 王富贵笑意盈盈，伍同等看清来人，连忙转身。 “王掌柜高人啊，三言两语，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大麻烦！” “是啊，这段时间大家太苦了，整天被几文钱的事争来争去，险些闹出事来。” “哼，那朱大财也是狂妄，连吉威的面子都敢扔地上踩，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自己找死！” 几位老板轮流说着，倾吐心中不快，顺便小小拍了拍王富贵的马屁。 听人吹捧当然舒服，但现在时机不对，王富贵笑着点头应下，然后虚手微抬，制止几人愈加深刻的讨论。 “几位十数年来俱为一体，对内互帮互助，对外同仇敌忾，真是难得一见的人间真情，王某自愧不才，但也想与大家结交一番，不知可否” 闻言，几人互望一眼，而后大笑，为首的伍同回道。 “王掌柜抬爱了，缘乃天定，而非强求，如今我们与桐关各大饭庄都有生意来往，与太元饭庄更是密切，何须特意结交，大家本就是朋友，不是吗？” “自然是的。” “不过，除了朋友，我还想和大家结成伙伴。” “伙伴，王掌柜什么意思？”许茂丰大大的脑袋凑上前，有些疑惑。 其他人沉思片刻后，也都望向王富贵，他们隐隐猜到了一些，可又不敢确定，因为没人会这样做。 “成为我的伙伴，成为太元饭庄的伙伴，大家合作，共同做好桐关的饮食行业。” 伍同悄然吸了口气，这是大格局啊。 他曾多次找过几家大饭庄，里面就包括朱大财，可惜无人看得上自己等人的实力，甚至还出言侮辱，乡下人不撒泡尿照照，竟敢贪富贵人家一杯羹？ 曾经已被摒弃的想法再度从旁人嘴中说出，伍同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众人侧目，王富贵上前扶住前者手臂。 庞实咧开嘴笑着，他想说同意，但他要把选择留给老大，这本就是他的主意。 许茂丰反应过来，暗叹自己愚笨，险些给老大丢人。 平关倒是眼疾手快，迅速收拾好现场，重新给伍同端来一杯，周围众人见无异状再次恢复热闹。 但伍同的心却不如此前平静了。 “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是说，你刚才的建议，能再说一遍吗？” 王富贵微笑颔首。 “成为我的伙伴，成为太元饭庄的伙伴，大家合作，共同做好桐关的饮食产业，股份大家分，有钱大家赚。” “王掌柜何意，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吃你一家饭和吃大家饭，你觉得自己比整个桐关所有饭庄都加起来都强吗？” 伍同定定的问道，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王富贵吸了口气。 “是！太元就是整个桐关，甚至还远远不止，从见您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也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形成链条来管理，全面掌控不好吗？” “这样所有人都会轻松，办事也快。”王富贵补充道。 伍同震惊了，因为王富贵是真的清楚，每一句话都敲在他的心尖，还有什么理由说不，就算有，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好！” 伍同低吼一声，死死看着王富贵的眼睛数秒，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王章柜，初次合作，困难会在过程中出现很多，我希望不论今后如何，你依旧能保持这份诚意！” “这般就是最好，三个月磨合期，此间大家若想离开，富贵绝不为难，三个月后，大家一起立足桐关。” “王掌柜实在人，我喜欢！”许茂丰笑着搂住前者肩膀，却被王富贵侧身躲开。 “茂丰稳住，你这体格，我吃不消的。” 说着众人再次笑了起来，王富贵借此举起酒杯。 “几位兄弟，咱们一言为定。” “哐当！” 随着碰杯声响起，几人一饮而尽。 这件事王富贵想了很久，要吃下所有食材供应，目前的太元尚不可能，但达成合作没有影响，而且，对于未来扩展的目标来说有益。 即便此时无法满足几位老板的雄心，但合作后，饮食产业链的形成会在无形中促进发展。 慢慢的，不需要太久，只等自己最后搞定那几位饭庄老板，至少桐关一般的饮食产业将改名为“太元”！ 至于怎么搞定他们，如果说，蚝油是筹码一，味精和翻炒则是筹码二。 这两样都在此次饭局中完全得到体现，没有人不相信太元饭庄的强大实力，崛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越早合作，得到的利益就越多。 这是王富贵的底气，更是他的王牌！ 当然，他可远远不止这一点王牌。 有了这些筹划，王富贵才会于庆功宴上特地约谈合作事宜，否则，若单单以之前太元饭庄的实力，伍同或许会惊讶自己的认知，但绝不可能合作。 昨日的晚宴持续到深夜，平关送王富贵回家的时候，月瑶昏昏欲睡地靠在栏杆上，手里紧紧握着一张平安福。 今日是新开启的第一天，没有了朱大财的制肘，王富贵感觉一身轻松，旧日被欺凌的愤恨也在对方下狱后的瞬间烟消云散。 其实，他并没有多么痛恨对方，只是朱大财穷追不舍罢了，到底是自作孽，不可活。 平关跟在身后，他已经不做跑堂了，专门跟随王富贵，做了他的贴身随从。 两人行至杨柳河畔，清风拂面，河水荡起涟漪朝远处徐徐散去。 在河岸旁边有一条成片的小商贩，油盐酱醋，茶酒米糖各式各样，还有闲聊无事的说书人闲扯打趣，河工壮汉聚在一起吹牛聊天。 是桐关有名的休闲去处。 王富贵此次前来，也是赏玩，带着平关直接上店家坐下，不远处的河中，几艘小船娓娓而来。 “掌柜的，这家店主名叫‘老六’，是中原人，之前投靠亲戚不成，自己开了家店门，没想到生意红火，等会您也尝尝，手艺真的不错！” 平关为王富贵斟好茶水，献宝似的说道。 王富贵轻轻点头，然后视线开始在周围轮转。 这家店不大，有些古旧，门框暗红如血，桌椅又老又硬，地面还算干净，但墙壁却被炊烟染上深黑。 第二十章 我是老六 被尘埃掩盖的美味？ 王富贵有些期待，不脏不乱，但看起来难登大雅，如果确实美味，或许可以发展发展。 菜很快被端上来，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氤氲的白色水雾从陶瓷中袅袅升起，老板有趣的嗓音也随之而来。 “客官，这是您点的‘百仙珍品’，请您慢用。” 王富贵眉毛一抬，有些惊讶。 “掌柜的怎么称呼，这名是你自己取的吗？意境颇远啊。” “没有没有，”老板连忙摆手，笑着道。 “我是老六！菜名是旁人帮忙取的，我哪有这份功夫。” “哦，是谁帮你取得？” 老六略微沉吟，抬起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饭桌上，那里，一名年轻的男子正不住的给自己灌酒。 王富贵愕然，就是他？ 老板看出了疑惑，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平关凑上前为主家解答道。 “掌柜的，那人名叫江文川，桐关县本地人，自幼酷爱读书，举止斯文，是有名的学士，可惜家中贫苦，好不容易凑到赶考费用，结果半路遭遇劫匪，其弟江武镇为了保护他坠落悬崖，打那以后他就成了这幅样子。” “也就老六念在他当初的帮携之恩，时不时救济，否则早就死在街头，您若扒开他衣服看看，定然发现疤痕布满全身！” 说着，平关不忍的摇摇头，叹息一声。 王富贵听完后重新审视了眼前的男子，二十左右的年纪，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污渍，杂乱的头发看起来邋里邋遢，这些都不算什么，痛击灵魂的是他的双眼。 空洞，无神，无望！ 仿佛此时活着的只是一具无关紧要的肉体。 王富贵的内心骤然一紧，片刻的感受足以震撼，好在几句鸟鸣声打破了心中的感觉，让一切恢复平静。 王富贵再次认真的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眼前的菜肴。 这一看又是一惊。 火锅？不，不对，王富贵摇摇头。 顶多算是大杂烩，各种食材随意地放置于陶罐中烹煮，通过不同食材的特性，将口感提升的另一个层次。 夹起一块放入嘴中，缓缓咀嚼，不一会就吃了大半，味道确实不错，在此之上开发出火锅，那就更完美了。 王富贵不由对平关赞叹道。 “你这个老六确实有几把刷子！” 平关笑着回应。 “谢谢掌柜的，您满意就成。” “去结账吧，顺便问问老六愿不愿意来太元领个招牌。” 老六的店开了十年，味道独一无二，他若是愿意来太元名下开火锅店，自己略加指导，很快就能占领桐关市场。 不过也不必强求，临时起意罢了，饭庄事务尚未全盘落地，而且季节不对，此时弄火锅，容易造成店开好了，顾客却减少的不妙境地。 老六在得知平关的意思之后，先大笑了几声，然后搓着手来到王富贵身前。 “王掌柜，承蒙您抬举了，只是这店开了这么些年，大家都习惯了老六的口味，我要是走了，大家就少了分兴致，我也没有乐趣，再看看吧。” 王富贵点头回道。 “老板心胸博大，待人真挚诚恳，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今天那位公子的饭钱我替他付了吧，也算给您一份见面礼。” 老六闻言正想拒绝，却听王富贵继续说道。 “非有大难，则无大才，等他清醒了告诉他，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精彩过程，他若继续沉沦，将来又要以何面目去面对自己的弟弟！” 短暂的沉默后。老六躬身感谢道。 “王掌柜仁义，我一定转达，只是这孩子....” “唉~”老六发出一声感叹。 王富贵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逆转人生，否则何须等他来点醒，一切不过有感而发，略有不忍罢了。 他如果真的醒悟过来寻找自己，那王富贵也绝不吝惜出手相助。 杨柳河畔的风景在下午进如高潮，王富贵租了艘小船，自己坐在船中央，平关卖力的在后面摇动船桨。 “平关，你喜欢听戏吗？” “小的不太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烦死了。” “老爷喜欢。” “哈哈，”平关挠头笑了笑，“那平关也喜欢。” 王富贵哭笑不得。 “你应该坚持一下，自己的喜恶没什么关系。” 平关憨笑着答应。 “老爷说的是，平关听老爷的。” 好吧，王富贵决定不聊这个话题了，以他一人之力，怎能对抗整个世俗？ 平等自由，永远是经济建筑上层的产物，即便自己，见到庄元瑞，依然要躬身有礼的喊一句：大人，更何况平关呢。 小船在河道里静静前行，不远处就有一处临时岸口，两人泊船登岸，从集市上买了些有趣的小玩意，以及甜点零食，又从铁匠铺拿回定制的短剑，接着就直接回到家中。 月瑶为他们开门。 这段时间，月瑶身体渐好，有王富贵专门为她定制的食疗，不说配方是否有用，单单这份体贴和用心就让她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每天被几个‘无良邻居妇女’以此调侃，心情好的不得了。 想要不好都难。 见到丈夫回家，月瑶开心的挽住王富贵的手，和他讲述今天遇到的趣事，平关笑着退到一旁，等待几分钟的倾述。 王富贵安静的听着，右手宠溺地在前者脸庞上轻轻抚摸，理顺她的发丝。 好一会后，唐谨冲了出来，大笑着开口。 “姐夫，你回来了，我的宝剑带回来了吗？” “在这呢。” 王富贵顺手丢去，唐谨稳稳接住。 “不错，还需勤加练习，等你打得过我了，就给你换长剑。” 月瑶见大家陆续走出，只好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回到人群。 不料王富贵突然伸手，再次将其揽入怀中。 “你走哪去，这些小零食你不要，我可给别家闺女了。” “我要！” 唐月瑶大喊道，声音远远传出，众人都吓了一跳，唐谨最先反应过来，反问道。 “阿姐，你要啥？” 此话一出，顿时哄堂大笑，唐父唐母扶着柱子都快笑岔气了，唐月瑶也感觉有些不对，嗔怒的扑在王富贵身上不停拍打。 第二十一章 飞檐灯火照黎明 “好啊，你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王富贵乐开怀，此生无求也。 打闹了好一会，李婶端着菜走出来。 “该用晚膳咯。” ..... 合家欢悦的时光总是过得极快，月上梢头时，王富贵的窗前被染上一层白霜。 桐关饭庄的分配大致如下。 黄日升，老牌连锁，占据了几乎五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安大明，有五分之一份额，但个别一两家虽不是他们名下，可却也以他马首是瞻，综合来说，大概是四分之一。 剩下的就是太元饭庄和其他自由饭庄。 前两者是最后的目标，明天他要约见其他几位饭庄老板，洽谈并购事宜。 梦入，梦醒。 王富贵提着早餐从门外赶回，街尾的周大叔，他家的驴肉包简直一绝，豆浆也香醇可口，整个青花巷没人不喜欢。 最初的时候，是王母在外吃过，回来后大夸特夸，接着，月瑶也去了，看她嘴角溢出的笑容便知道，她也被这美味所折服，王富贵抱着试一试的态品尝了一次，从此，周大叔的早餐就成了王宅的标配。 有些时候，心情好些，王富贵还会从周大叔摊旁的阿婆那，买一份茶饼，这样，原来的标配就成了顶配。 唐谨在姐夫大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习惯了早起，看见王富贵手提包裹回来，立马跑过去，笑着问道早安，然后接过包裹回到大厅，开始用餐。 而往往这个时候，家人们也都开始陆续起床。 王富贵回到房中，在月瑶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低声道。 “小瑶，今日中午记得和娘亲说一声，我就不回来吃饭了，晚上会早点回家。” “嗯，知道了，夫君早去早回。” 月瑶睁开迷蒙的睡眼，若换作从前，她肯定会因为这份细致的疼爱羞红了脸，但如今，她只感到心中暖暖，很甜很甜。 从家门出来时，平关撑着油纸伞站在不远处的柏树下。 青石铺就的古道被昨晚的雨水打湿，绿芽从缝隙里撑出来，空气中依旧水汽弥漫，丝丝水雾让春日的气息得到升华。 王富贵招了招手，平关立马笑呵呵跑过来。 “等很久了吧。” “嘿嘿，禀老爷，不久，是现在出发吗？” “叫我公子。” “好的，公子。” “走吧，先回店里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向巷口走去，桐关人都很勤奋，青石道上人越来越多，走到巷口回望，各家各户，大小店面，基本都已经打开门户，吆喝声开始回荡于围墙上空。 王富贵微微一笑，带着平关步入人流当中。 太元饭庄经过昨夜欢庆，此时又回复了一如既往的沉稳深刻，门外飞檐上，风铃咋响，火红色的灯光映照黎明，充满希望。 何二站在中堂，手里拿着个竹板，表情认真的四下指挥。 王富贵见状不禁莞尔，抬手敲了敲门框，何二扭头愣了一秒，随后瞬间笑了起来。 “掌柜的，您来了！” 王富贵轻嗯一声，接着指了指何二的右手。 “你怎么总是学我，不觉得尴尬吗？” “瞧您说的，这里有谁不想学您啊，我不仅不尴尬，还骄傲着呢，可惜，就像杨掌柜说的：没学到精髓，如您这般大才果然是万中无一。” 王富贵单手扶额，这个世界确实不能以自己的认知来看待。 “行吧行吧，咱俩少说这些马屁话，我昨天交代的事开始办了没有？” “昨晚就开始了，按照您的吩咐，大家已经开始恢复价格，市场方面的划分让顾客自己完成，另外。” “您要求约见的几位店主和掌柜已经答应赴约，位置已经订好，就在平昌茶楼二楼雅间。” 何二笑眯眯的回道。 王富贵点点头，很满意，然后让他继续指挥开店事宜，自己带着平关走上楼。 房间里，小圆桌上摆满了礼物。 “这些都是你昨晚准备的？” “回禀公子，是的，我怕今天事情太多没时间准备，就提前买好放回店里，您也没具体说买些什么，我就随便买了些，只是吃顿饭的见面礼，应该可行。” “平关，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不知道，还请公子明示。” 王富贵大笑几声，随手拿起一个礼盒丢给平关。 “我就喜欢你这份认真和严谨，礼物收好，昨晚交代时，我就多备了一份。” “多谢公子，平关会继续努力的！” 小心收好礼物，平关紧紧抿着嘴，笑容化在心间，他很开心，很高兴，但不是因为这份礼物，而是因为偶像的认可！ 平昌茶楼为桐关五大茶楼之首，位居中央区域，迎四方来客。 王富贵来到此处时，太阳正好和视线达成四十五度角，春日旭阳中暗含清风，温和舒适。 平关和店家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主家走上二楼，在天字号雅间门口停下，里面已经有数人停留。 王富贵含笑推门，众人纷纷上来欢迎。 “王掌柜，您来了。” “王掌柜气色依旧啊。” “王掌柜上座！” “哈哈，”王富贵爽朗一笑，“坐，大家都坐。” 不大的圆桌上，八九个老板在其之后同时坐下，王富贵品了口茶悠悠问道。 “这家店的茶还不错吧。” “嗯，外形，香气，茶汤都很不错，小斯泡茶的手法甚至有点茶道大家毕辰的影子。” “对，我也发现了，确实一绝。” “哈哈，王掌柜安排的，自然错不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致给出肯定。 早料到会是这种回答，王富贵眯了眯眼，进入正题。 “茶，没有特点便会泯然于众，‘菜’同样如此，大家因手法不同就对茶评价甚高，那菜又当如何呢。” “这......”场面一时安静，昨晚王富贵已然表明态度，此刻再提，显然有意敲定。 “呵呵，”又是一杯热茶下肚，整个包间瞬间茶香满满。 “诸位，太元因为有了我，所以不再一样，桐关因为有了太元，也将不再一样。” “其实，太远饭庄不需要和大家联合，也能逐步蚕食所有市场，或许另外那两家可以短暂抗衡，但相信我，结果不会有丝毫改变。” 第二十二章 急了，他们急了 ‘那两家’是谁，在坐的都很清楚，前者有京都背景，后者是官府爪牙，而他们则是夹在中间的小市民，在太元饭庄层出不穷的创意下，根本无法抵挡。 王富贵说的不是假话，一变二，二变四，要吞下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届时被迫退出，无名无利无望。 但若是现在同意换块招牌，不仅可以获取股本售金，还能得到太元饭庄不断地技术支持，这些是直接的利益。 间接方面，能够获取抵抗黄日升、安大明的筹码，如果让他们各个击破，未来，饭庄生意将被他们两家掌控，过程或许不会那么简单，但至少不用再为此事担忧。 事实上，安大明确实吞下了几家饭庄，入今的明丰饭庄旗下，有两家曾是他们的同行好友所开，可如今，逃走的逃走，下狱的下狱。 谁能保证，下一个被吃掉的就不是他们？ 王富贵固然会借机控制饭庄，但甩手掌柜，总好过囚牢案犯。 更别说，合作入股，只是少赚点钱，大家依旧是掌柜，除了大方向上的控制，平常时候王富贵保证不会过多干扰。 该如何选择，众人其实多少有些决断，可仍然不想先行开口。 “大家不说话，是想让我来问吗？” 王富贵呵呵笑了两声，拿起茶壶，起身环视一周，随后向右走了两步停下，从桌上拿起茶杯斟满，然后放回去。 端茶的手也顺势搭在坐下之人的手臂上。 “秦兄，茶能解渴却不能解忧，据我所知，前段时间安大明找过你吧，彼时你来求问与我，如今我给出办法，为何又一言不发？” 众人看向秦英华，似乎在求证。 却见秦英华低着头，愁容满面，似在纠结，突然，他猛地抬头，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大家不用看了，确实如此，此次我意跟随王掌柜，在桐关打开一个新的世界！”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起身面向王富贵。 “王兄，老弟厚颜称呼你一句王兄，今后我的悦来饭庄就看你了！” “客气。”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王富贵继续走着，短短的一圈很快走完，期间傅俊的天源饭庄也表示加入。 回到座位的王富贵，挂着轻松地笑容坐下。 “大家仍有疑虑，或心存担忧，这些我都能理解，换做是我，在此刻大局依旧平稳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归属其他门下，但我依旧想在告诫大家一句。” “太元饭庄今日，将会再次推出爆炒类新品，昨日提到的味精也会全部投入使用，后续还有数不清的新品出现。” “在源源不断的强大过程中，太元的目标会一直保持下去，直到完成桐关统一，现在大家合作，条件和得利就是昨晚允诺的。” “但，每推迟一天，就会降低百分之十待遇，一周后，若无特殊情况，太元饭庄不再接受任何人的并购请求，只有全款收购，甚至不收购！” 前两句还好，最后一句直接让在场的众人倒吸口凉气。 简单来说，机会只维持一周，而且得到的会越来越少，谁先来，谁就获取最大的利益！ 原本还想继续观望的众人顿时急了！ 他们不选择现在加入，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再看看，如果事情发展真如王富贵预料的那般，那走投无路之下，被并购反而是种好事，结果，别人根本不给你等待的机会！ 一周和一天有什么区别？ 包间里因为王富贵的这句话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看着讨论却不敢过于明说的众人，王富贵轻笑一声，起身道。 “诸位，此处有些闷，我去回廊吹吹风，有结果了就来找我，记住，今天，我只等大家一个时辰！”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平关走出门去。 随着木门的关闭，包厢里讨论声如风呼海啸涌起。 二楼回廊和杨太元的茶馆，布局差不多，但在细节处又胜在精致，两副随笔悬挂当中，文雅之气扑面而来。 王富贵要了两碟小菜，没想到这里也售卖黄桃罐头，惊喜之下要了两罐，自己一罐，给平关也叫了一罐。 “公子，这就是您制作的‘罐头’吗？真是太好吃了，您怎么想到的呀？” “哈哈，看见就想到了，你只管吃便好，若是想学，我教你就是了。” “不敢不敢，”平关慌忙摇头，这等手段怎么能随便告诉他人。 据说光是这罐头，就从杨掌柜手里得银十二两，如今依旧源源不断的创造财富，他只不过是一个随从，不配得知其中的隐秘。 王富贵摇摇头，知道平关必然是想到其他地方去了，也不解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他的出场时机总会来的，到时候自己不介意为他鼓掌，撑撑门面。 坐在回廊边缘，桐关主街赫然就在眼前，脚下无数行人来来往往，时间从他们身上一一走过，当街道渐渐空旷时，午时也就快到了。 秦英华在转口四处望了望，差点没注意到两人，发现王富贵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王兄，诸位掌柜已经有了决定，让我请您回去一趟。” 王富贵点点头，几人再次回到包间。 “怎么，大家已经商量好了，我还是那句话，太元永远欢迎诸位的大驾光临！” 几人闻言，互望一眼，年纪稍长的佟掌柜上前半步，抱拳道。 “王掌柜，我等决议改名太元！” 简短一句话，意义深远。 王富贵隐蔽的呼出口气，尘埃落定，太元又跨出了重要的一步。 “好！请大家相信我，太元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答应给的股份售金，本月内会逐步付清，有在座的支持，我有信心，一年内完成统一！” “来，让我们为太元一起干一杯！” 王富贵举起茶杯，众人相随。 “哐当！” 合作就此达成。 包间里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钻出窗扉，直入云霄，古朴的宅院里，正在垂钓杨太元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一股喜意油然而生。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呢喃道。 “富贵，成功了么？” 第二十三章 奇妙的四十五度 “感谢诸位信任，后续我会让何二携带文书，亲自上门与大家签订合约。” 说完，王富贵微微转头，平关会意，拍了拍手，门外开始有小斯涌入，茶桌瞬间变成饭桌，每一个掌柜手里多了份礼盒。 “小小心意不足为奇，这些都是即将推出的新品，今日就让大家先行品尝一番，如有好的意见还请大家不要吝啬。” “唉，当初一罐油换三成股，我等还暗地里笑话杨掌柜识人不明，大意失策，如今看来，显然是他老人家目光如炬，太元饭庄有王兄坐镇，尽可高枕无忧！” “羡慕，着实羡慕，明天可得找杨老板痛饮几杯，也沾沾他的鸿运！” “哈哈，我也去！” “带我一个。” “大家都去，我岂有不去之礼。” 众人纷纷附和，虽是玩笑话，但却用意真。 味精的加入，以及翻炒手法推行，桌面上的菜口味更佳了，几大掌柜全都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承认，太元饭庄的实力已经是桐关之最，唯一差的就是时间。 从平昌茶楼走出，太阳刚好回到另一侧的45度，倒也算是一种极为奇妙的巧合。 王富贵走在前面，身后诸位老板纷纷抱拳告退。 地面上的斜影跟着挥了挥手，然后带着平关沿着来时的路开始走去。 古衣街繁华无比，与青花巷乃是天壤之别。 据传，这里是整个桐关纺织业兴起的地方，这里有织布老祖宗留下的古迹，整条街布行的数量占据桐关一半。 不过，之所以走这条路，并不是因为要去布行看生意，而是因为这条街杂七杂八的玩意很多。 在回家前，王富贵要去寻几副字画买回，就挂在正厅里的墙壁上，既能充充门面，也能让小谨学习几分，这是他在回廊处突然萌生的主意。 以诗画装点，何乐而不为呢。 走在街道上，王富贵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小摊堆挤在路边，叫卖声却不大，多是有意上门，便简单介绍几句。 不一会，他便看中了一处书摊。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留三寸胡须，面目清秀，看起来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的摊位和他一样，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商品摆放整齐，就冲这份计较，王富贵有理由相信店主的货一样精挑细选。 果不其然，从摊位上随手拿起一条横幅。 “淡泊以明志” 区区五个字，却让他眼前一亮，仔细审视许久，王富贵问道。 “老板，这几个字苍劲有力，又不失飘逸，是你写的吗？” 老板呵呵一笑。 “公子慧眼，此物没有署名，其实是本县才子‘落尘’所书。” “落尘？是真名吗？”王富贵追问。 平关闻言赶紧凑上前低声道。 “公子，‘落尘’是江文川的字。” 那老板也点点头，看了眼一旁的平关。 “确实是他，我俩本是好友，不时会帮他卖些字画。” 王富贵默然，片刻后说道。 “他还有哪些字画在你这，都给我看看。” “您稍等。” 很快其余字画就被搬上来，有湖畔青叶，有飞鸟繁林，也有雪落孤山，雁行天际，梅花是他最擅长也是最多的作品。 诗词歌赋堆了厚厚一叠，有自己的，也有摘抄的。 原本他的作品桐关大小读书人都很喜欢，可自从前段时间堕落于市井后，渐渐淡出所有人的视野。 这些都是店主告知的，他也是不断接济江文川的人之一，算是一个挚友吧。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本不应该言明出处，但他不愿撒谎，更不愿让友人佳作蒙尘。 王富贵赞叹的同时很愉快的掏钱买下许多。 江文川虽遭遇大难，可帮他的人却依旧不少，可见此人心性不错，只是暂时被命运打击罢了。 将挑选好的字画缠好，装入盒中，平关微微用力就甩上肩头。 “告辞了。” “您慢走。” 古衣街行人极多，主仆费力的又前行了数百米，走过古衣桥，扫了眼杨柳河的风景，正要进入下一个街道时，视线却被远处的人群吸引。 王富贵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还有些不敢确定。 平关着急的说了起来。 “公子你快看，老六那边好像有点困难，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老六与平关交情颇深，此时着急也属正常，但对方混了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且仔细看去，有困难的应该不是老六，而是地上那团黑影。 “行，去看看吧，但记住，没我的意思，不准动手！” 饭馆前的空地上围了好大一圈，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 老六站在里面，身后年轻人已经被打得浑身是血。 “董邦！你别太过分了，都是十多年的街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哼，老六，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打断他的狗腿，老子之前就警告过，没钱还敢吃霸王餐，找死！” “文川能吃多少，了不起我帮他给就是了，何必下狠手。” 董邦不屑地撇撇嘴。 “老六，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小子你罩不住的，你问问这条街，他吃了多少顿霸王餐，而且还他酿的每次往贵了点，明显找事！” 老六深吸口气，这些他怎能不知道呢，可是要他撒手不管，江文川就真的没了。 “多少！” 董邦冷哼一声，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两！” “什么，一顿饭吃出二十两，你的饭用金子做的？” 现场哗然，可又敢怒不敢言。 “我说了，你别管，今天我往死里揍他一顿，省去今后麻烦事。” 话说着，董邦挥了挥手，几人再次围了过来，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下。 老刘连忙推开几人，大喊道。 “等等！你们当街行凶，难道不怕官府追究吗？” “呵呵，吃霸王餐，我打他一顿天经地义。” “你这是杀人！” “那得等会死了再说！” 两人极快地对答，可惜老六又怎能拗过董邦这个地痞，转眼就见颓势。 正在大家惋惜感叹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划过，从人群外射入场中。 第二十四章 威名赫赫王老爷 “董邦，真要赶尽杀绝吗？” 熟悉的声音，古井无波的态度，董邦猛然一惊，冷汗瞬息间打湿了他的衣衫。 最初的时候，他被高肆收买想要嫁祸，可惜对方连看都没看，就猜出自己所有底牌。 后来，朱大财玩价格战，整个通关的饭庄生意都让他搅的乌烟瘴气，依旧是眼前这个男人，足不出户，却翻手间击败对手，他死都忘不了，朱大财被送入官府时，眸中的绝望和不甘。 这就是个魔鬼，披着和善的外衣，用鬼神般的手段扭转败局，无数人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在成就他的同时还得感谢他。 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彰显诡秘和强大，这种人，他惹不起。 老六也听见了，他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场内人群的目光在声音响起后，不约而同落在了它的源头上，同时让出一条路。 王富贵信步上前，董邦小心擦去额头的冷汗，右手扶了扶小弟的肩膀，努力保持平衡。 “王老爷，您来了。” 董邦半躬着身子，小声问安道。 “无聊路过，看见你正在大显神威，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您这话说的，折煞我了，只是个贪吃的食客，小小教训一番，免得他再去害人。” 王富贵原地走了两步，在老六身后仔细瞧了瞧，确定是江文川，这才转身道。 “敢吃霸王餐，确实该打，不过打到这个程度也差不多了，要救这小子，二十两都不知道够不够。” 董邦连连点头，他也看出来了，王富贵是想保江文川，但这是因为老六的交情，还是和江文川的交情，就不可得知了。 当下也果断回道。 “王老爷发话，董邦莫敢不从，饭钱也不必了，就当是给他的医药费吧。” “你倒是个实在人。”王富贵笑了。 “还得多和王老爷您学学，您什么时候有空，随时来坐坐，吃喝玩乐全都我请，只是得您赏脸才行。”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就够了，王富贵点头应下，然后让平关和老六背起地上的江文川，挤开人群，消失在街角。 红袖医馆内，江文川躺在病床，依旧昏迷。 不远处，王富贵和平关站在檐下。 “公子，恕我直言，您帮老六就算了，为什么还花钱救他，江文川心灰意冷，今天救他，明天还是得死，就算没有董邦，也会有周邦、刘邦。” “我知道，但这，可能就是命吧，相遇即是缘分，谁还没个困难时期呢，今天我救他，明天，他只要不死在我跟前，那也随他。” 平关还想说些什么，被王富贵抬手打断。 “好了小关，以后你会明白的，这件事别到处说。” “是，公子。” 江文川的伤很重，手臂脱臼，腿断了一根，五脏六腑也受到震荡，内伤不轻，郎中在施针的时候，气血翻涌，还吐出不少淤血。 主仆二人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馆主颜红玉施施然收起诊具，让医童将熬制好的汤药给患者服下，自己则来到王富贵身前。 “王掌柜，你这位朋友心伤大于体伤，实在费神。” “确是如此，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将养。” 王富贵点点头。 “多谢颜大夫，我便带他回家将养一番吧，具体诊费我现在身上现银不多，不知需要多少？” “十两纹银。” “这么多？” “病人伤重。” “好吧，”王富贵无奈的笑了笑，好人难做啊。 “我如今兜里只有五两，剩下的，明天再让他给你送来。” 颜红玉收下现银，看了眼被指着的平关，微笑点头，旋即补充道。 “伤者你们已经可以领走，今日的药吃过了，明天记得按时按量熬煮，如果出现发冷，或者高烧不退的情况，还请立即送来医治。” “多谢颜大夫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王富贵抱拳谢到，平关则利落的跑街道上雇了两个人，用担架扛起江文川，直接回回王宅。 “富贵，这人是谁啊。”王母忧心上前，老人家，就是看不得这种人间惨剧。 “一个陌生的朋友。” “朋友，我怎么没见过。”月瑶疑惑不解。 “都说了，陌生的朋友，你当然没见过。” “哇，姐夫你看，他的腿长成这样！” 拍掉唐谨好奇的手，王富贵哭笑不得。 “被人打的，重新接回去，肌肉还没恢复，怎么，你也想试试？” “嘿嘿，不想不想。”唐谨尴尬的咧嘴笑了笑，一溜烟跑到旁边。 “这小子。” 王富贵摇摇头，视线回到前方，见众人还有些不解，于是笑着道。 “大家不用多想，就是我一个朋友，本地人，名叫江文川，等他伤势好一些，我就让他出去住，期间大家有空的话帮忙照料下。” “本地人？”唐父皱眉，似乎想到什么。 “对，桐关本地。” “是不是读书人？” “岳父大人看来听过。” “竟然真的是他，唉，天妒英才，他的几首词我都甚为喜欢。” “是啊，我还带了些他的书画回来，确实不错。” 唐父斟酌片刻，然后问道。 “贤婿是想收为己用？但据我所知......” 王富贵叹了口气，果然会有这种想法吗？ 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谁会想从一个心死之人身上得利呢？ 帮助江文川，但求心安罢了，彼时的震撼悬于心扉，久久挥之不去，如此奇人，帮帮又有何妨。 抬手打断了岳父大人的话，王富贵抿抿嘴。 “见死不救，非义士也，更何况，我也算名医者，若我当初对月瑶也是如此，怎会有现在的连理之好。” “至于说想从他这得利，那纯属笑谈了，他若能醒悟过来，不在求死便好，其他的，若有缘分自会成为朋友，若无缘分，也是桩美谈。” 唐玉泉笑了，而且是大笑，这个女婿，见识胆略，气度胸怀，皆是上选，天意让他们成为一家！ “正该如此！他就交于我照看吧，两个月后，保证他活蹦乱跳。” “好，那小婿就代他先谢过岳父。” 两人相视而笑，其他人见此情景，也都没了之前的紧张，重新恢复轻松的状态。 第二十五章 你们都是老顽固 安顿好江文川，王富贵便把买来的字画选定位置，稳稳地挂在正堂左右，唐谨站在身后，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姐夫，这些真的都是那个人写的吗？” “不然呢，我有必要骗你？” “哇，真的太好了，书法、画艺暂且不说，光这首诗，我看连我们夫子也比不上。” 王富贵笑着给他一个板栗。 “这话可不能乱说，就算是真的，也不能由你来说，知道吗？” 唐谨吃痛，但还不是不服。 “为什么？” 王富贵摇摇头，这孩子一旦遇见文学上的事，就容易冲动。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就好。” “又是那些没用的大道理吗？” “你不必管他有没有用，只要能帮到你的，就是好道理。” “哼，你们都是些老顽固。” 没有继续争辩，王富贵拍了拍后者的头，然后起身离开，回到卧室。 月瑶在桌前绣着花，她也读过很多书，但从不显摆，更不会随意显露。 “夫君，你看这幅百花争艳，绣的怎么样？” “不错，怎么突然想起绣花了。” “右边墙角的迎春花，前些日子开得鲜艳，我看过后很喜欢，所以也想让你看一看。” 这妮子，王富贵宠溺的抚摸她的秀发。 “娘子有心了，那，绣完了吗？” 说话间，王富贵拿起绣帕仔细端详，只见白色绢布上，各色花簇争奇斗艳。 “还没呢！”月瑶抢回手中，脸色微红。 “海棠只绣了一半，桃花还没开始，而且.....还有两只蝴蝶。” 王富贵笑了，捏了捏月瑶的脸蛋。 “哦，还有蝴蝶啊。” “哼，我还要绣蜜蜂呢！” 月瑶嗔怒道，然后含笑转过身，继续手里的活计。 江文川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这个走进死胡同的读书人，让人无可奈何。 太元饭庄开始扩张，何二明天就会开始轮流去找老板，签订并购合约，当然，这种极为重要的事情，杨太元自然知晓，此前的商谈就是为了这几件事。 如今大事既成，也该找时间去趟杨宅，找他喝上几杯，顺便聊些事。 拿定主意，王富贵便不再思考，坐在专用躺椅上，脚尖轻踮，椅子随着微风开始有节奏的摇摆起来。 次日破晓，王富贵又提着早餐回到家中，然而这次多了个小包，是专门给江文川带的病号伙食。 早餐之后，他抽空打了套太极拳，别说，许久未动，经脉骨骼都拉伸不开，迎着东方射来最后一缕紫气，打完收功，唐谨看的眼睛都直了，拉住姐夫就要学拳。 没办法，只好先打发他学完课业后，有空再教。 平关依旧等在柏树下，这个地方安静，视野好，王富贵若是出门，铁定能发现自己。 而之所以没主动敲门，实在是不想打扰主家的生活，反正也没啥急事，自己多等会罢了。 看见树下搓手的平关，王富贵没有多言，还是那句话，机灵懂事，用着顺手。 两人坐上马车，王富贵要求先去茶馆看看，如果杨太元去茶楼说书，那便也一起在那坐坐，若是见不到，再顺路赶去杨宅未尝不可。 马车稳稳停下，之前还未注意，原来杨太元这家茶馆名叫‘聚仙茶楼’，也是桐关五大茶楼之一，之前只听过‘聚仙茶楼’，却不知它是杨太元的产业，果然是个大商人。 店里的掌柜和小二都是熟人，热茶很快被小二端上，王富贵问道。 “杨掌柜今天没来吗？” “回您的话，杨老爷一般是下午来，有时候也不一定来，他老人家产业多，事情多，谁知道呢。” 王富贵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当下不由得笑了笑，暗道一声失策。 饮过热茶，肠胃开始暖和起来，看了眼偌大的茶厅，还是打算先办正事，挥手示意结账，却被掌柜的婉拒。 “咱们都是太元的人，几杯热茶算不了什么。” 王富贵哈哈大笑，带着平关再次出门，这次直接去杨宅。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杨太元家中，可他还是被这美轮美奂，精致到墙根的建筑惊到了。 管家阿福出来迎接，手下的小斯接过缰绳，独自把马车拉走安置，王富贵带上平关，几人前前后后进入大门。 跨过横廊，又越过小桥，圆穹门后的花园里。 杨太元端坐在躺椅之上，眼前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池塘，有根鱼竿斜插在地上，春风吹过，鱼线丝丝晃动。 王富贵走到他的身边，在另一端的躺椅上坐下。 “杨兄好兴致，可能早就猜到我要来了吧。” “嗯，估摸着要来，但也不确定是哪一天。” “杨兄觉得我的做法可行吗？” “鱼饵好不好，要看鱼儿上不上钩，如今大事已定，自然是好的。” 王富贵笑了，这个杨太元，老商人脾性一览无余，可在这份计较中，又饱含真情，让人一时难以看透。 不过也无妨，王富贵本来就没想要什么，只是既然做了，就做好。 于是，王富贵干脆也拿起空余的鱼竿，缠上鱼饵，甩入池塘。 “何二跟你说过了？” “嗯，他什么事都得和我说。” 不逃不避，反而显得坦诚，王富贵点点头，杨太元平日里不来饭庄，但不意味着不需要了解大小事务，何二就是他的眼睛和手臂。 “这件事需要银两，短期内，咱们可能得缓慢发展了。” 杨太元眉毛微挑，不知是什么表情。 “王兄，你胃口也太大了，不怕告诉你，如今这个程度我已经非常惊讶，先稳个两三年再说，如果没有蚝油和味精，我是真不敢一下把家当全部投进去的。” 王富贵笑道。 “小场面罢了，我已经和大家打赌，一年内完成桐关统一，你总不好让我失约吧。” 这回，杨太元是真坐不住了，站起身，眼睛盯着王富贵认真道。 “老弟，生意要慢慢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为兄不帮你，真的是不能啊。” “别急，您先坐下。” 王富贵笑着点头。 “相信我，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等何二完成饭庄并购后，再发展两个月，我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第二十六章 几成把握？ 深吸口气，杨太元抿着嘴，仿佛在思考。 这位年轻人每次都出人意表，所言所行未曾失信，难道，他真有办法能完成这个壮举？ 气氛一时间变得安静，平关知趣退到一旁默不作声，阿福却命人端来酒食，布置在两人身前。 “王兄，真有把握？” “有把握！” “几成把握？” “五成！” ...... “五成”，杨太元默念一声笑了，看似低，其实真的不低。 几十年了，桐关还从未有人敢说，有把握完成饭庄产业的统一。 “你可知黄日升和安大明.....” “知道。” “你不怕？” “呵呵，做生意不得罪人怎么可能，但只要他们不太贪，我可以想办法共赢！” 杨太元轻笑。 “黄日升可不缺钱，他的背景连庄元瑞都忌惮三分，至于安大明，虽说是走狗一样的人物，但为人狠辣，行事诡谲，不少人都栽在他手里，而且他还有背后的保护伞，难呐！” “这些我都知道，”王富贵沉吟片刻，继续道。 “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做生意不往前走就没了乐趣，帮您把饭庄拿下，也算是回报点知遇之恩。” 杨太元笑呵呵地摆摆手。 “没有你，太元饭庄估计都要倒闭了，它的死而复生，你居功至伟，不存在什么知遇之恩。” “另外你提到的统一.........罢了，你总是让我无法拒绝，姑且试试吧，不过，若事不可为就不要强求。” “好，听杨兄的！” 王富贵笑着举起酒杯，杨太元摇摇头，也端起酒杯。 “哐当！” 烈酒入喉，王富贵屏息数秒，然后发出一声感叹。 “啊~，好酒。” 杨太元得意的提起酒壶。 “这可是二十年的临淄老酒，若不是为了庆祝，可不能分与他人！” “原来如此，杨兄小气了！”王富贵哈哈大笑。 杨太元也不脑，笑着道。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不省着点，哪天诗兴大发时，没有烈酒相陪，何等孤寂。” 话说着他又想到个点子。 “王兄，今日天气绝佳，又有美酒在侧，何不吟诗一首？” “杨兄又想斗诗？” “文人斗诗不是人生快事吗？” “好，”王富贵点点头，肚子里几本诗集，也让这个异世界的人开开眼界！ “请杨兄出题吧。” “痛快！”杨太元狂饮一杯，放眼望去，心中顿时有了灵感。 “就以‘春天’为题吧！” 春天？王富贵思忖片刻，嘴角微笑。 “杨兄且听。”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临都。” 桐关故名：临都，王富贵巧妙将皇都换成临都，更加坐实了真实性。 但杨太元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处，他嘴里默默念叨着：“草色遥看近却无！” 看似平淡却又极不平淡，远看似有，近看却无，一片朦胧，春意与此刻得到最大的绽放！ “好诗！”杨太元大笑着，发自内心的鼓掌。 这个年轻人，金句频频，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不行，我作不了诗了，得尽快回书房写下来，王兄，今日不能陪你，改日再来喝酒！” 说完，杨太元转身离开，阿福笑眯眯走来。 “王掌柜，失礼了，老爷很久没这样开心，要不我陪您坐会？” 王富贵微笑着摇摇头。 “阿福叔，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杨兄吧。” 离开杨宅后，王富贵在街道上转悠了两圈，又去老六那吃了碗杂烩，告诉他江文川的情况，让他放心。 得知江文川身体没事，老六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下。 “王掌柜您不知道，文川这孩子太沉迷于圣贤，弟弟就是他的全部，五岩山那群贼寇把他唯一的美好踩碎，我都心痛啊。” 拍了拍老六厚实的肩膀，王富贵淡淡笑道。 “他虽然失去了弟弟，但是还有你们，我相信他会慢慢走出来的。” “希望吧。” 老六静静离开桌旁，平关想去拉他，被王富贵阻止。 “老六，我们先走了，想看文川随时来青花巷，或者找平关。” 两人拱手道别，王富贵沿着杨柳河走了一段，这里像极了前世杭州嘉兴，绿水悠悠，小船浅浅，两岸的人家炊烟袅袅。 静溢甜美。 青花巷距离不远，古衣街转角就是，河畔清风吹遍整个桐关城。 王富贵带着平关行走在路上，马车在半路上借予朋友使用，刚好乐得清闲。 “小关，家里有帮你说媒吗？” “嘿嘿，不急，不急。” “今年多大了，还不急。” 平关不好意思的绕绕头。 “刚好十八。” “嗯，不算太急，不过真的没有介绍吗？” 王富贵话音一转，揶揄道。 “老爷，您就别打趣我了，怪难为情的。” “怎么了，是你看不上人家？”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我想，我想。”平关犹豫道。 “我想先干出一番事业再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您一样！” “我一样？”王富贵哭笑不得。 “是的！”平关坚定地点点头：“您可能还不知道，很多人都非常崇拜您，也有和我一样的目标。” 这倒引起了王富贵的兴趣，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说，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您当然不奇怪，您本身就是个奇迹！” 平关眼里闪烁着热烈的火焰。 “从一个破产的农户，区区不到半年，您已经成为桐关城无人不知的王掌柜，手中无论是钱财还是声望，都让人羡慕非常，重点是，您的起点，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王富贵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小伙说明白。 他总不能拉着他，告诉他，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孤魂，也不能告诉他，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追逐只会增加痛苦，让人生陷入恶性循环，更不能告诉他努力是错的，好好认命，认真生活才是真。 生命中最珍贵，可能就是此刻，平关心中永不熄灭的热情和火焰吧。 作为他的主家兼好友，自己怎能说出这种话？ 第二十七章 竟然是个人 所以，王富贵认真的笑了笑，抬起头给出一个大大的肯定。 “平关，我相信你绝对可以！” 平关的嘴张了半天，最后，语气微颤道：“谢谢公子！” 被认可，尤其是被偶像认可，这份激动使平关双目赤红，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难抵一句感谢。 王富贵能理解这份心情，曾几何时，他也想翻过这座山，去到山的那头看看，有人告诉他，山的那头还是山，回过头来或许会觉得这边更好，但没人会相信。 他自己当然也是不信，尽管最后证明，安稳的生活是种幸福，但他亦不后悔，人生本就不是翻山，人生重在旅途！ 他相信平关能找到自己的路，就像他相信自己一样，这不是善意的谎言，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挚。 重重的拍了拍平关的肩膀，两人结束这个话题，继续走着，不一会就回到青花巷，门口有位男子等候。 王富贵上前细看，原来是何二。 “掌柜的，您之前吩咐的事已经全部办妥，八家饭庄尽入太元，如今我们的实力几乎称得上第一！” 何二兴奋地说着，平关在一旁微笑，他是见证了整个过程的人，清楚事情最后的走向，但叔叔说话，自己当然不能跳出来装十三。 “很好！”王富贵点头赞许。 “合约签订只是第一步，你还要让大家多多沟通，了解蚝油、味精的用法，服务的方式也要强调，务必和太元饭庄保持一致！” “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王富贵喊道，何二收回脚步。 “找人制作同样的服装和印记，饭庄内所有人，所有物都要体现出来。” 何二闻言松了口气，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当下回应道。 “是，保证完成！” 看着何二渐行渐远的背影，王富贵笑了笑。 何二为人直爽，不爱绕弯子，平常没问题，一旦遇见董邦那种人就头疼，这方面，平关远胜他的叔叔。 各有所长，主事者如他，就要各取长短，各尽其用！ 收回目光，王富贵看向平关。 “小关，你也回去吧，今天早点回家，明天开始跟在你叔叔身边，两个月后再回来跟我，期间让小方暂时待在我身边。” 小方全名刘方，是个老实的胖子，也是平关好友。 让平关回饭庄，主要是学习，并购后的整合，也是件不小的事情，做得好便罢了，做不好恐生事端，而且用时颇多，盈利又没多少，管理还得花费很多精力。 平关若能明白其中的精髓，哪怕是熟悉，也可以在今后的大小事务中切实帮到自己，而不仅仅是做个端茶递水的跟班。 如此，才有希望实现他的小梦想。 何二、平关相继离开，王富贵看了眼青石街道，然后就转身推开大门走进。 下午，家里一般不会锁门，因为大家都在，除了身在学堂的唐谨。 “阿贵，回来了。”王母看见儿子，给他倒了杯水。 王富贵抬手接过，“嗯，事情办完了，回来休息一下。” “那得好好休息才是。” “嗯，我先回房了。” 王富贵起身告退，却没有去卧室，而是来到书房看书。 未来的一段时间，事情应该会比较平稳度过，只要稳定下来，就可以通过源源不断的资金，以及和食材供应商的合作，慢慢统一整个市场。 王富贵如是想着，接着看书后的困意沉沉睡去，直到晚饭时间起来活动了一会，吃过晚餐后，再次回到房间酣睡。 按理来说，经历了朱大财的波动后，桐关饭庄生意，应该和王富贵的预料差不了多少，而事实也是如此，唯一的变数来自黑暗的角落。 翌日修养在家的他，正准备出门转转，突然有位小斯敲门，直说有人要见他，此刻正在太元饭庄等他。 王富贵本不想理会，奈何之后平关也来了，一问之下方才知晓，原来是滕文轩带着个胖子在二楼雅间等他。 哼，王富贵冷哼一声，暗道一声来者不善，然后简单收拾好妆容，便带着刘方和平关朝饭庄走去。 何二站在店外眺望，看见王富贵等人的身影，连忙上前问安，同时说道。 “掌柜的，要不要请杨掌柜一起过来一下，我看他们心思不纯啊。” “无妨，让我先见见再说。” 二楼雅间，布局挑剔，用物精美，是最昂贵的几个包间之一，在进入店门的前一刻，王富贵顿了顿问道。 “他们付钱了吗？” “额......付了，而且定了一大桌菜。” “那行，你们先去忙吧，小方跟我过去。” 太元饭庄，自己的地盘，王富贵很熟练的就要拉开门，可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因为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 滕文轩笑脸相迎，喊了声王掌柜，然后让开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富贵呵了声，跨步走入房中，巨大的圆桌前，有个同样圆鼓鼓的身体遮住了视线。 什么东西？ 王富贵眯了眯眼，歪着头在看过去，接着脱口而出道。 “好家伙，竟然是个人！” 那胖子明显被气了一下，肥肉呈波浪翻涌，但很快停了下来。 “王掌柜，别来无恙啊。” “奥，是安老板，我就说看着眼熟，我记得文轩兄弟是在你手下做事对吧。” “确实如此。” “哎呦，您早说，我和滕掌柜是好友啊，您来了，我不得请您吃顿好的，现在倒成了您请我，怪难为情的。” 安大明摇摇头，摆手道。 “应该的，王掌柜请坐吧。” “好，听安老板的。” 滕文轩也在王富贵坐下后，紧挨着安大明坐下。 “我说，安老板，我最近有笔生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王富贵刚坐下便立马开口，所谓先机，谁得先机谁就掌握主动权。 安大明也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见面才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让自己浑身难受，但他到底是久经商场，数息之后，心绪慢慢回拨，此时听闻王富贵开口，定了定神回道。 “嗯，巧了，我也有生意想和王掌柜谈谈，不知您先讲还是我先讲。” 第二十八章 不留情面 王富贵笑道。 “那就先说说我的吧。” 安大明愣了，谁说，王富贵是个读书的斯文人，此时此刻半分谦让也没有，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隐蔽的吸了口气，伸出肥硕的手掌道。 “那就麻烦王掌柜细细讲来。” “嗯”王富贵品了口茶，点头道。 “想必您也听说过，太元饭庄最近和很多同行达成协议，共同经营太元这块招牌，对吧。” “听说过，怎么，王掌柜也想邀请我一起吗？” “正是！”王富贵猛然拍掌，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真是料事如神，一眼就看穿了我。” 安大明无语，嘴巴扯了扯，轻哼一声。 “那王掌柜想知道，我来此地所为何事吗？” “当然了，只是您觉得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一点也不好！” 王富贵干笑两声，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游说不行，便打算直接摊牌。 他看着桌面沉思片刻，回道。 “哦，安老板怎么说，不满意条件的话可以再谈啊。” 安大明摇摇头。 “王掌柜果然大气，那我也直说了吧，桐关的饭庄产业，你吃不下！” “安老板，此话从何说起？” “从我这说起！” 语气冰冷，王富贵眉头微皱 “安老板是否过于自信了些？” “自信？”安大明嗤笑道：“我是见你有几分本事，否则以你的实力，确定可以和我同桌共饮？” 这话说的不留半分情面，看来对方早就有不满之意，只是滕文轩加速了这场会面的到来。 王富贵低着头，嘴角弯出一抹弧度，既然不打算好好说，那就按章程来吧。 “太元饭庄已经并购八家饭庄，无论是实力，还是威望，都被桐关所有人认可，安老板要与大家为敌？” “恕王某得罪，您老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力量。” 话音刚落，安达明便大笑起来。 “王掌柜认为我是朱大财那样的草包吗，你要吃下桐关饭庄产业，也不是不行，同意几个条件，不仅可以获取我的支持，还有我背后势力的帮助。” “怎么样，考虑考虑？” “这种好事？”王富贵低头看了眼桌面，将茶杯推至安大明身前。 “那得请教，安老板到底有什么条件。” “简单，你收桐关，我收你。” 安大明说着，品了口茶，继续道。 “您别急着反对，杨太元能给你的，我全都双倍，杨太元不能给你的，我这里同样可以分给你，只要你听话，今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双倍？ 王富贵不禁想笑，且不说此话的真实性，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愿意成为安大明的走狗。 只是该如何把场面话说明白，这点让他觉得头疼，轻轻敲打茶杯边缘，叮咚叮咚，一声接一声，许久后王富贵缓缓抬头，面带微笑道。 “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安大明顿了一秒，眯了眯眼。 “还没人敢拒绝我的邀请，你应该知道，我的背后还有谁。” “你可以不买我的面子，但他们的面子被扔在地上，后果不需要我来提醒吧，都是出来赚钱，跟谁做不是做，王掌柜何必死守一棵树。” 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事实上，虽然是威胁，但也可以说是提醒，此时并未有太大冲突，完全没必要发起争端。 王富贵放下杯盖，端起茶杯嗅了起来，包间里顿时安静。 好一会，安大明见对方依旧沉默，探手拍了拍桌面。 “王掌柜，民不与官斗，是自古的道理，难道你非要吃苦头才会明白，到时候你没了筹码，合作将不再可能，你、包括你整个家庭，都会再次被打回原形，过低贱的日子。” “如此，还有什么需要要想的，快快决定！” 叹了口气，王富贵端起茶杯饮下。 “安老板，我真的只想安稳做生意罢了，不愿受制于人，还请见谅。” “啪！”安大明愤怒的拍在桌面上。 “王富贵，你敢消遣我！” “没有，您误会了，我都是肺腑之言。” “去你的肺腑，我可是知道，你家唐老爷子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不合作，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王富贵眉毛一凝，心底的怒火也渐渐升腾，不过终究忍住了。 “安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好好好！”王富贵连说三个好，又深吸口气。 一百两白银，他现在确实拿不出，钱基本投进饭庄里去了，而且就算能拿出来又怎样，安大明敢盯着唐玉泉，就敢对任何一位家人下手，彼时随便一个诬陷，就算不下狱，也难免受皮肉之苦！ 看来，不拿出点东西，今日很难善了。 “安老板，你的提议我虽然没同意，但是也不能视而不见，拂了您的面子，这样吧，王油我可以提供给明丰旗下所有饭庄，但需要付清成本，如何，大家公平竞争。” 安大明听到这才露出笑容，谈了半天，总算有些收获，想了想，也端起茶杯喝下。 “哼，王掌柜，你冥顽不灵，我答应尽力帮你说话，大人们若还是不满，也该由得你挨打。” “王油尽快送到，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神仙也难救你。” 说着，安大明将茶杯一丢，转身走出房门，滕文轩紧跟其后。 送走两人，王富贵心情恢复了一些，可还觉得有些郁闷，安大明这个死胖子，先是利诱，再以威逼，最后搬出唐玉泉的外债，让自己不得不就范。 这是有备而来！ 罢了，王富贵长出一口气，两世为人，虽说他不惧生死，不恋权利金钱，可总归还是在乎家人的感受，吃点小亏，不算什么。 一想到月瑶甜蜜的笑容，王母慈祥溺爱的抚摸，还有唐父唐母，甚至唐谨的欢笑，王富贵瞬间感觉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不过，在心底深处，他仍保留一份清醒。 希望安大明见好就收吧，桐关的饭庄产业，他是一定要拿下的，这是他给自己的交代，也是给杨太元回礼，在此之后，生命要何去何从，但凭天意。 第二十九章 痛喝江文川 太元饭庄走出两个人，一圆一方，圆的昂首阔步，方的弯腰低眉。 来往的众人不约而同让开了一条路。 安大明在跨出门槛后脸色陡变，原本和善的面容逐渐扭曲，一张油腻的脸写满愤怒。 “废物，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好人’、‘读书人’？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老爷恕罪，是小人眼拙了，我看，他早就猜出咱们的意图，所以反其道而行之，让咱们无可奈何，还是多亏了您老人家大发神威！” 滕文轩躬身请罪，顺手奉上马屁。 安大明却不想轻易饶了他。 “哼，我今天受的罪，你也得受！晚上，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滕文轩吓得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刑堂，是安大明手下野猪帮的四堂之一，专门负责各类刑罚，手段残忍，令人闻风丧胆。 “还有，”坐上马车的安大明，掀开车帘吩咐道。 “在去刑堂之前，你去把唐玉泉债主找来，让他们去报官，顺便带人闹事，闹得越大越好，我看那王富贵油盐不进，倒还挺在乎家人，咱们就从这里入手，他能答应给出王油，多少也是惧怕外债这件事。” “老爷洞若观火，肯定是这样的，要不要找几个人暗中动手，揍唐玉泉一顿？” “你看着办吧，但记住，不能留下痕迹！” 马车在嘎吱声中渐行渐远，小方厌恶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为难他们最爱的王掌柜，就是为难他们！ 另一边，王富贵交代清楚何二，与明峰饭庄王油生意的来往，然后回楼上小憩片刻，等他从店里出来，准备回家时，老六提着大包小包刚好也来到门外。 “王掌柜，您也在啊，我刚想去您家一趟，两三天了，文川不知道醒了没有。” 说着提起手里的礼盒，憨笑了两句。 “差不多，今天出门的时候听他时不时说梦话，应该醒了，主要喝得太多，伤势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走吧，不用等平关了，我现在就回家。” 王富贵挥手示意，老六连忙跟在身后一同登上马车。 十几分钟后，青花巷里，马车缓缓离开，王富贵敲了敲门，唐谨听见姐夫的声音，兴冲冲跑来开门。 “姐夫，那个人醒了！” “嗯，没有吵闹吧。” “何止吵闹，简直疯了，我躲起来看的，父亲大人都不让我见他。” “没事，随我一同去看看吧。” 王富贵拉起他的手，扭头看了眼老六，接着就径步走入后院。 江文川，受伤不假，体力竟然还不错，门口堆着破布烂衫，就是他的衣服，进入房中，唐玉泉站在一旁脸色沉重，地上破碎的药碗，灯盏，小桌，混乱不堪。 而其本人，仰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嘴角一丝苦笑，一抹疯狂。 王富贵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老六却眼睛有些湿润，快步上前，抓住前者的肩膀大声安慰。 这病如果只是安慰就管用，还需要等到现在？ 王富贵摇摇头，开始收拾，半刻钟后，房间恢复了干净清爽。 他想了想，走上前沉声道。 “江兄，你连死都不怕，却怕活着，是因为害怕弟弟，怨恨你没有随他同去吗？” “我出手救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么值得，而是钦佩你弟弟的真情真义，他毫不犹豫用生命换取你的生机，而你却浪费他的付出，不仅把自己荒废，还要连同他的意志也消磨遗忘！” “呵呵，其他话我也不再多说，你想待就待，想走就走，不过就算是爬，也得你自己爬走，我不会再出手帮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淡淡的语气，平稳的声音，听在江文川耳中仿若雷霆！ 他的眼睛缓缓聚焦，隔了好一会才完成视线定格。 “我不是，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你是，你浪费你弟弟的生命，断绝他的意志！” “我不是，我没有，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凭什么！” “凭什么？”王富贵冷笑。 “就凭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唐谨，拿镜子给他！让他好好瞧瞧，自己到底活成了什么样，也让他弟弟看看，自己用生命寄托的哥哥，有多么软弱，多么无能！” 唐谨依言取来一面镜子，江文川吓得慌忙用手遮挡，镜光与手指之间，他瞥见了十岁的唐谨。 于是，世界在那一刻安静，江文川满眼不可置信，江武镇的音容和唐谨完美融合。 “噗！”一口鲜血吐出，江文川仰面昏倒在床。 当他再次醒来时，颜红玉芊芊玉手压着他的脉搏，王富贵和老六等人在不远处看着，左右寻找，终于在王富贵身后看见熟悉的身影。 “阿镇！” 弱不可闻的声音还没传出，就被打断。 “闭嘴，等我把完脉再说。” 几分钟后，颜红玉抬手收工，回到王富贵跟前。 “王掌柜，他身体没事，这口淤血积压心间久矣，吐出来是好事，等会再吃几方药，应可痊愈。” “谢过颜大夫，小方，送颜大夫出门。” 王富贵小声吩咐道。 一旁的江文川挣扎着想要下床，被老六拦住，手却停在半空，嘴里喊着。 “阿镇......” “谁是阿镇。” 老六顺着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惊，唐谨像极了小时候的江武镇，彼时他心急还没注意，这会看，真是越看越像。 看着王富贵疑惑地表情，老六按下江文川，起身解释了一遍，众人莞尔，唐谨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看着江文川还想起身，王富贵大喝一句。 “够了，他不是江武镇，江武镇已经死了，你要继续疯到什么时候。” “不，那他，他是谁！” 王富贵抿抿嘴，看向唐谨。 “小谨，告诉这位哥哥，你是谁。” “你好，我....我是唐谨，不好意思，跟你的弟弟有点像。” 江文川默然，伸出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呆滞在床。 王富贵朝众人挥挥手。 “让他静静。” 从房里出来后，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唐玉泉满脸愧色。 第三十章 唐玉泉被打了 “唉，怪我没照顾好他。” “岳父大人不必自责，与您无关，是他自己走不出来。” 经此一事后，江文川暂时稳定下来，但只是安心调养，很少与人说话，只有见到唐谨时才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唐玉泉依旧照顾他，每天都认认真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照顾儿子。 见没有吵闹，王富贵也就不再多管，老六时不时会来看看，带点吃食，每当这个时候，唐谨就会出现，和江文川一起大快朵颐。 直到这一天，大门被重重的敲打，王富贵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李婶打开门，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六背着浑身染血的唐玉泉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王富贵含怒问道。 “先进屋吧。”老六喘着粗气回答。 唐玉泉挣扎着点点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至少发不出太大声音。 江文川的房里多出了一架病床，唐玉泉躺在床上，嘴里不住喘气，旁边的月瑶哭得稀里哗啦，王富贵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怎么会事，快给我说说。” 老六微微一叹，眼底尽是唏嘘。 “这还要从我出去买米说起。” “今儿正午，我看店里余米不多，寻思着去周记进点小米，路上还碰见外出的唐老爷，我们打过招呼后各自忙去了。” “但等我从周记赶回时，却发现胡同口，堵满了人，你知道，我就爱管个闲事，看看热闹，所以就挤进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然是唐老爷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这不，连忙把人送了回来，您不用担心，颜大夫一会就到，我回来时已经托人去找她了。” 老六一口气说完，脸都憋红了，王富贵拍了拍他，郑重道。 “谢谢你。” “应该的，就是具体情况，还得问问唐老爷。” 此时，唐玉泉明显也听见了两人的谈话，重重咳嗽几声，拼尽全力吐出几个字。 “我....我没事...你要........小心...他们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来的？王富贵眼里透着摄人的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瞬间出现，是安大明吗？ 不应该啊，自己已经允诺给他们提供王油，难道还要针对自己，就算是，也不应该找人欺负老弱，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应该是报官，利用外债来打击自己。 脑中的思绪一时间有些杂乱，王富贵晃了晃脑袋，让出位置给颜红玉，自己独自来到房外。 院子里和风丽阳，各类花卉同时盛开，五彩缤纷惹人垂目，王富贵却没有心情，他来到花坛坐下，随手摘下一朵海棠放在鼻尖，神思却跑出天外。 唐玉泉很少出门，这次，受自己嘱托，去城南买些家用的书籍纸张，人在半路就被围殴，下手不轻不重，看着流血不少，其实内伤不多，但肯定也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安大明是唯一有动机下手的人，但细细想来，他也没有理由这般做，至于其他人。 王富贵双目陡然一睁，难道是债主？ 也不对，债主要钱就是了，何必下此狠手，徒然招惹祸端，而且唐玉泉没理由不认识债主才对。 叹了口气，王富贵站起身回到屋内，颜红玉刚好完成诊治，唐玉泉经过针灸和服药，此时舒服很多。 将颜红玉亲自送出大门，王富贵回到床前，安慰后问道。 “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唐玉泉微微摇头，虚弱道。 “看着都很面生，但应该就是桐关本地人。” “本地人？”王富贵眼神微凝，可还未等他多想，李婶突然跑来说，官府来人了，要带唐老爷上堂听候。 什么！ 王富贵勃然大怒，月瑶气得发抖。 “老人家都被打成这样还要上堂？” 李婶低着头，没敢答话，门外捕快的声音缓缓传来。 “王掌柜，麻烦通融一下，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唐老爷欠下巨额外债，债主已经在县衙等了半天。” “干他何事！”王富贵咬牙怒道。 “我早就说过，岳父的债，我背了！要找就找我，县衙是吗，好，我这就随你们去！” 捕快左右为难，躬身道。 “王掌柜，确实是债主点名道姓要唐老爷去，县令大人也是宣传唐老爷，我等只能奉命拿人......您看这。” 捕快突然眼神一亮。 “王掌柜，要不你和咱们一起回去吧，我让两个兄弟抬着唐老爷走慢点，应该不会有事，您在堂上帮他老人家回话，这样也算两全其美。” 王富贵紧紧攥着拳头，他清楚庄元瑞的德性，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看来安大明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边刚刚出事，县衙就派人来拿，要说里面没有半点关系，鬼都不信。 缓慢抬起头，如刀的目光直视而去，几名捕快下意识后退半步，咽了咽唾沫。 “那请诸位兄弟，抬稳点！” 说完，转身招来小方，在其耳边低声吩咐几句后，跟随捕快一起离开了宅院。 公堂之上，庄元瑞端坐于上首，惊堂木拍下。 “堂下何人！” “禀大人，草民赵四，是债主代表。” “禀大人，草民太元饭庄，王富贵，担架上是我的岳父唐玉泉。” “原告何为？” “禀大人，唐玉泉欠我等白银一百余两，至今未还，如今我等都快没钱吃饭了，无奈之下诉诸官府，请大人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哦，王富贵，事实如此吗？” “禀大人，欠银属实，但没饭吃这等，就不知他们是如何想的。”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既然欠银属实，那就必须即刻归还，若无银钱相还，本官将判决变卖你的家产，被告可还有何话要说。” 王富贵冷笑，果然是冲他来的吗。 “启禀大人，还钱是天经地义之事，草民赞同，但总该给点时间，我记得借据上也没写要立即偿还吧？” 这话一出，庄元瑞也愣住了，转头问向赵四。 “被告出示借据！” 赵四犹豫片刻，呈上借据。 淡白色宣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半年内偿还，之前那些债主只是看唐玉泉已然破产，半年和半月没什么区别，所以纷纷登门要债，搜刮之后看没什么油水，也就渐渐少了次数。 第三十一章 啪啪啪 但庄元瑞终究是老狐狸，只见他略微沉吟，再拍惊堂木。 “肃静！” “原告赵四，我且问你，为何提前状告唐玉泉？” “这......”赵四的目光不由自主朝一旁看去，王富贵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变化，淡淡一笑，拱手道。 “禀大人，赵四无端催债，令岳父重伤之躯被迫登堂，还请大人为小民做主，惩治一二。” “不是的大人，草民原本也没想现在催债，是......” “砰！” 庄元瑞怒喝道：“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等喧哗，来人，掌嘴！” 随着一阵啪啪啪,庄元瑞恢复平静，再次看向王富贵。 “赵四已经受罚，半年之期一到，若唐玉泉还未还清债务，本官将对其缉拿，王掌柜注意了。” 说完这句话，庄元瑞起身退堂。 何二、平关等人一拥而入，围着王富贵不住问道。 “王掌柜，没什么事吧。” “还好，多亏王掌柜机智，否则唐老爷指不定挨什么毒打呢。” 唐月瑶搂着丈夫的手臂，泪眼婆沙，唐谨陪在她身边，看着地上的父亲，愤怒而无奈。 王富贵抿了抿嘴，起身拍下灰尘，淡淡道。 “回家。” 众人一路回赶，半道上遇见杨太元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小方快步相随。 王富贵笑了笑，杨太元也笑了起来。 “王兄可真不仗义，有事也不早说，害我鱼都没得钓。” 话说着，手里丢出个银袋，被王富贵稳稳接在手中。 “哪需要这么多，”王富贵掂了掂回道。 “不怕多就怕少，利息这东西，有时候说不清的。” 也是，朱大财此类不就如此吗。 王富贵微微点头，抱拳道。 “杨兄此次帮忙，老弟记下了，待我先送岳父大人回去养伤，再会了。” “去吧，我也正好有事。” 两人匆匆别过，回到王宅后，好生安顿完唐玉泉，王富贵带着小方出门赶往饭庄。 赵四等人已经被请去饭庄等候，不解决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他就永远无法安心往前走。 衙门里，赵四虽然挨了打，可嚣张的气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加猖狂。 “何二，你把我们叫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别浪费大家时间，否则我可要翻脸。” “别急，王掌柜马上就到。” “谁？”赵四大声问。 “我！王富贵。”门外传来声音，众人循声望去，王富贵带着小方缓步而来。 “是你！”赵四眉毛一瞪，就要发作，但有人比他更先一步。 “赵四，你敢找我的麻烦，还敢让人动手，当街殴打唐玉泉，怎么，觉得自己在桐关可以一手遮天不成！” 闻言，赵四呆愣半秒，疑惑道。 “殴打唐玉泉？什么时候，我吃饱了没事打人干什么，当街打人，我有这么傻吗？” “还敢狡辩，已经有人告诉我了，就是你干的，公堂之上，我不想闹得太僵才没说出来！” 王富贵愤然道，语气冰冷，脸色阴寒，气势如山呼海啸般朝着对方压去，可赵四仿佛并未受太大影响，不仅没有认罪，反而气愤道。 “我狡辩个屁，谁不知道我赵四敢作敢当，打了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我承认是有人指使我报官，但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难道你敢不还钱？” “指使你，谁能够指使你呢。”王富贵轻哼一句。 “这你就得反思一下，最近招惹了谁，反正距离半年之期还有几个月，到时候我拿钱就走，不掺乎你们的闲事。” 王富贵咽下一口唾沫，将钱袋丢给赵四，后者数了数，笑着收入怀中，拱手道。 “王掌柜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吗，这是借据，您收好。” 王富贵没有理他，拿过借据直接撕毁，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看来赵四确实没有动手，那就看老六和平关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夜晚，太元饭庄，平关和老六各站一边，王富贵坐在堂前，何二在他身后静静站着。 “你是说，滕文轩找人下的手？” 说这句话时，王富贵平静得可怕，众人心底也略微颤抖，平静意味着更深的愤怒。 老六小声吸了口气，回道。 “应该不会错，我是托人几番打听才得出的结果，那几人今晚还在明丰饭庄吃饭，席间谈起此事，发出大笑，我的几个朋友也听说了。” “啪！”王富贵猛地拍在桌面，平关立马上前劝道。 “老爷息怒，就算百分百确定，咱们没有证据是没法定罪的，而且.....滕文轩本就是对方的人。” 这话说的没错，但王富贵依旧盛怒难平。 好说歹说让出王油专利，本以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可对方紧抓不放，先雇凶伤人，然后利用官府逼迫还债，一环接一环，让人不得不妥协。 换作之前的王富贵本人，此时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 必须给予反击！ 王富贵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脑中飞快的思索，经此一事后，暂时来说，安大明应该没有趁手的把柄对付自己，若可以稳定发展几个月，届时，携九大饭庄的力量，就不信没有机会！ 众人见王富贵不说话，也都各自安静下来，良久后，随着一道长长的呼气声，王富贵站起来，环视众人。 “何二，此前和明丰饭庄约定的王油协议，一个月后立即中断，且严令其余合作饭庄注意，不得偷偷为明丰饭庄提供，否则严惩不贷。” “是，掌柜的。” “老六，麻烦你继续帮我收集那几个打手的信息，只要信息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好，那您注意不要冲动啊。” “会的。”王富贵点头，看向另一边的平关继续道。 “还有你，平关，除了跟随何二完成并购后续事宜外，帮我留意明丰饭庄的动态，有任何事都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 “平关知道了！” 吩咐完所有事，王富贵重新坐了回去。 “大家一起努力，先把饭庄生意做好，唐玉泉的事，我会自己处理的，两个月后，我亲自来验收饭庄的经营成果！” 几人互望一眼，同时抱拳道。 “遵命！” 第三十二章 灵德寺敬香 唐玉泉的事就此暂停，虽已知晓主谋，但时机不允，纵然愤恨异常，可仍需等待。 王宅在这件事情之后，进入了修养期。 王富贵每天的事情，基本就是三点一线，家、店、茶楼，或者杨太元宅邸，他家的鱼塘环境优雅，是钓鱼的好去处。 在家里的唐玉泉和江文川两人，可能是同病相怜，竟然偶尔会有笑谈，唐谨作为其中最佳的催化剂，使得两人的伤势飞快好转，连曾经一度放不下的心伤，也渐渐埋进内心深处，化作记忆的坟茔。 一个多月后的某天，太阳高高挂起，院子里蜂舞蝶回，数十只飞鸟在屋顶盘旋，王母看了，直呼大幸，非要拉着一家人去往城西郊外的观音庙，拜佛求安。 王富贵笑着点点头，答应下来，月瑶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见人，她已经有孕多时，半个月前刚诊断出来，此刻恐怕更多的是为她求个平安。 唐玉泉听说后，大笑着调侃亲家，嘴里囔囔着也要同去，江文川虽是外人，但住了近两月，再陌生也算是朋友，独留一人在家显然不是朋友所为。 而且，两人的伤势好了很多，短距离跋涉不算问题。 就江文川自己而言，略微犹豫后，欣然应允，在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若世间真有，就让这次西行，彻底和过去道别，和自己和解。 今后，他会带着弟弟地那一半，继续好好的活着。 确定人数，王富贵让小方又去雇了一辆马车，除去行人，还带了几个锅碗瓢盆，打算野炊一顿。 马车缓缓行进，上街道，沿街直走，路过古衣街，从城西大门走出，护城河的水清澈见底，哗啦啦让人颇觉凉爽。 出了城门，顺着官道走了很久，再转小道，于山脚下停车，交客栈看管，自己一行人继续登梯而行，走过两个休息台，才看见庙的全貌。 庙是小庙，但香客众多，鎏金的‘灵德’二字熠熠生辉。 王母有些气喘，面色微红的看着眼前的庙门，拉起月瑶的小手，一起走去，众人也缓缓跟上。 灵德敬香，花去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王富贵没有进去，只是投了香油钱，他倚在台阶旁的石柱上，静静等待。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他不知道，但他不想再拜神，他是异界的孤魂，这里没有他的信仰。 游僧见他如此，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施主，为何见佛不拜，反而在此愁眉。” “我不知道你的佛，是不是欢迎我。” “佛度有缘人，来了，便是缘至。” “可我已不再是我，佛与‘我’有缘，而非，与我有缘。” 游僧被绕口令一滞，含笑点头又摇头。 “但随施主心意，请自便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王母等人恰好从主殿出来。 唐谨好奇的问道。 “姐夫，那僧人和你说了些什么？” “一些趣谈，无关紧要。” 王母嗔了一眼，轻声道。 “要有礼貌，他们都是修行人，难得才会和咱们说几句的。” 被娘亲教育，王富贵只能含笑答应，众人一同下山，在客栈里吃过午饭，便各自休息去了。 下午，大约三点左右，王富贵叫醒众人。 “我们得回去了，路上在河畔停留一会，尝尝我为大家准备的美食。” 众人依言起身，所谓的河畔，其实是商宁江畔，桐关城内的杨柳河是它的一条分支， 商宁江，横贯大夏数州之地，汇百川入海，江面宽广，江水清冽，江风更是怡人，选在这个地方野炊，是王富贵花了很多心思琢磨的。 马车很快来到目的地，春末夏初，商宁江两岸绿草油油，鲜花锦簇。 小方、李婶等人很勤快地开始清理场地，搭建烹煮的架子，唐谨也开心的过来帮忙，王富贵站在不远，微笑看着。 江风拂过，草木弯下腰肢，铁锅下的火焰摇晃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吃法？”江文川满脸好奇。 灵德寺一行之后，他彻底放下了过往，重新回到最初才子的模样。 王富贵刚想回答，却被唐谨抢先。 “这可是姐夫研究多日的新品，叫‘火锅’，火煮大锅，现煮现食，味道鲜美，别有一番滋味！” “对吧，姐夫。”唐谨笑嘻嘻说道。 “对，”王富贵拍了拍前者的小脑袋瓜，继续道。 “我把做法告诉了六哥，也就是老六，以后你想吃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 谈起老六，江文川不由自主展露笑容。 “嗯，一定去找，说起来也好些天没见他，原来是出了新品，看来挺忙。” “差不多，不过越忙越好。”唐玉泉笑道。 众人点头，越忙说明生意越好，老六现在有了另外一个名字，叫‘六哥’，是月瑶先叫出来的，对于救父之恩，她一直铭记，一声六哥，让王富贵也不得不改口。 火锅伴着江畔清风，热烈中蕴含一丝安静和自由，众人吃得非常满意。 正当大家准备回城时，远处有两个穿着破烂的男子缓缓走来，虽说自己这边人数众多，但不是老幼就是伤员，也就小方算是一份战力。 此时身居郊外，为了安全着想，王富贵吩咐加快速度收拾，不一会便已完毕，那两人也愈加靠近，其中一人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王富贵心底一惊，连忙喊道。 “出发，快！” “等等！” 眼看马车就要离开，陌生男子忽然喊道。 王富贵眯着眼看去，不知对方所谓何来，而另一辆车里，江文川心底的坟茔骤然爆裂，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掀起车帘。 “阿镇！” “哥哥！” 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云天。 江文川以无匹的速度奔下车，与男子紧紧拥抱在一起。 杂乱的头发，破烂的衣衫，挡不住心底真挚的感情。 “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受伤了吗？” 江文川松开怀抱着的双手，双目含泪，飞快地问道。 “哥，你冷静点，哥，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江武镇大笑着说道。 “你看，活生生的，没有死，就受了点轻伤，现在也好了，你怎么会在这，我就说看着像极了你，所以一下没忍住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太开心了，真是太开心了，你也没事！” 哈哈哈哈，江武镇说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大笑声中，两人再次紧紧相拥。 失而复得，这是上天的恩赐，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偿还的恩德！ 第三十三章 江武镇 命运之奇令人感叹，王富贵抿着嘴，微笑看着，放下心来，等两人全都发泄完最深的情感后，这才悠悠上前，拱手道。 “武镇兄弟，如今天色晚矣，咱们先回城吧，你和哥哥，会有时间倾吐的。” 江武镇大眼一瞟，皱眉道。 “哥，他是谁？” 江文川连忙介绍：“这位是太元饭庄的王掌柜，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江武镇紧紧抓住江文川的肩膀。 “哥，谁敢欺负你，我现在就去灭了他！” “没人欺负我，唉，说来话长，咱先回去吧。” “好，都听哥的。”江武镇猛的点头，再次看向王富贵时，带着些许歉意。 “王老哥，是在下冲动了，还请不要和我这种莽夫计较。” “无妨，那个人是你朋友吧，也叫上一起，城门快关了。” “好的，你们先出发，我们会跟上。” 说着起身向后走去，王富贵也不强求，不然，马车里非得拥挤。 日落西山，马车从西门回到城内，又过了一刻钟，众人在青花巷下车，迈步走回王宅，有邻居笑着打起招呼，王富贵全都一一回礼。 江武镇带着朋友最后走进大门，唐谨被要求回房读书，月瑶带着两位娘亲去往闺房，剩下几人，则是来到江文川和唐玉泉的专属‘病房’。 一进房门，江武镇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满桌染血纱布，浓郁到刺鼻的药味，无一不在述说两人伤势的严重。 “哥，到底是谁干的，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好了，阿镇，你平安归来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顾，不要再惹事了。” 江文川抿着嘴，他太清楚弟弟的脾性，粗犷、勇猛、草率是他的代名词，加上本身极强的武道天赋，三天两头就会惹事打架，好在一直控制着，没惹出太大的祸端，否则...... 唉！ 他轻轻一叹，再看向弟弟时，眼神中露出一抹坚定。 “从今以后，就和我待在家里，读书写字。” 江武镇张了张嘴，表情痛苦。 “哥，别难为我了，咱们天生不同命，你走文人路子，我注定混迹江湖。” “还混，把命都混没了，这么快就忘了五岩山的事吗，忘情渊下的江水还没让你醒悟过来？” 江文川大声斥道，双目赤红，已然回忆起往事。 江武镇低着头，默默听着，直到对方说完才抬起头回道。 “哥，江湖人，生死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你活着就好，再说了，我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嘛。” 江文川还想继续说，却被打断。 “哥，你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名叫狄春，一身武艺非同寻常，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 江文川这才意识到有外人在场，顿了顿拱手道。 “见过狄春兄弟。” “武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大春吧。” 狄春同样拱手回道。 江文川此时才开始打量这位中年男子。 一指长的黑发，蓬乱摆在头顶，身穿灰色麻衣，麻衣之上补丁无数，脚下有双草鞋，已经被黑泥遮住了本来面目。 细细一闻，隐约中有股奇怪的味道。 这不禁让向来讲究卫生的江文川眉头微皱，正当他准备挪开目光不再理会时，眼中余光突然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心底骤然一惊。 刀眉杏眼，乌黑的瞳孔中有神光涌现，气势积聚于内，含而不发，明亮有神，恐怕，并非凡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好多问，想了想，颔首回了句。 “这段时间，你和阿镇就住在我的故居吧，王掌柜这里，可能余房不多。” 狄春爽朗大笑，“多谢公子美意，在下却之不恭。” 王富贵在一旁等了许久，此时也站出来。 “王宅确实没有余房，不过酒菜却还有不少，两位不如吃过晚饭后，再回去休息吧。” 江武镇和狄春互视一眼，同时笑着回道。 “叨唠了！” 这顿晚餐有些匆忙，因为只是为江武镇两人临时准备的，其余人等，都在商宁江畔，就着春风吃过了，火锅的味道，现在仍有余香。 虽说匆忙，但李婶考虑到两人都是成年男子，而且听说江武镇乃是习武之人，所以在王富贵特地要求下，增加了伙食分量。 结果...... 看着满桌如飓风扫荡后的狼藉，王富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吩咐小方收拾，顺带让他告知李婶再下一锅面。 唐玉泉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吃这么多饭，重点是他还囔囔着没吃饱，这都没吃饱，你敢信？ 江武镇略微不好意思的绕绕头，江文川站出来解释道。 “见笑了，我这个兄弟就这点比较突出，太能吃了，不瞒大家，我那点收入基本就是被他吃光的。” 说着，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王富贵摆摆手，浑不在意。 “江兄不必介怀，常言道，非常人者，必有异于常人之处，我看武镇兄弟就有这么点意思。” 闻言，江武镇猛地一拍大手。 “王老哥，你这话我爱听，别人都只知道我吃得多，却不知我单手就有两三百斤的力量，寻常人等，就算来二三十个，我对打起来也毫不费力。” “真有如此巨力？”王富贵好奇道。 “哼，那只是数月前，如今或许还有增长。”江武镇得意道。 狄春笑着摇摇头，这位新认识的兄弟，品性不错，就是爱显摆，尤其是武道方面，谁也不服，自己也是跟他打斗了数百回合，才算消磨完他的战意。 “若真是如此，非得看看眼界不成！”唐玉泉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 江武镇傲然起身，环视一周，走到庭院里的石桌前，二话不说，深吸口气后俯身蹲下，随着一句低吼，方圆一米多的圆桌被他单手高举。 众人无不侧目，这简直就不是人！ 王富贵惊讶问道。 “武镇，你有这般伟力，为什么不进京武考，就算拿不下武状元，随便在这桐关县混个武官当当，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第三十四章 护卫 “不去不去，”江武镇大摇其手。 “我自由惯了，而且哥哥在家，我出去干嘛，要说去县城做武官，倒也不是不行，可如今这个庄元瑞当差，别看他一副好官嘴脸，我看着就虚伪至极，倒不如和江湖兄弟喝酒来的痛快。” 话未说完却被其哥哥阻止。 “阿镇，你怎能这样说县令大人，他是有名的贤德之人，他做的文章还被司空大人称赞过，我不允许你当我的面诋毁他。” 王富贵暗暗摇头，江武镇看似大条，其实大智若愚，有时候心细得令人称奇。 江文川还在歌颂庄元瑞的时候，他却已经看出其背后的虚假，表面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自己与他的斗争远不会停止，直到其中一人离开桐关。 不过这些事，江文川暂时就没必要知晓，尽管两人互称兄弟，但涉及个人信仰，等哪天庄元瑞黑暗的一面暴露于前，再论这些，当可做饮酒笑谈。 被打断的江武镇，舔了舔嘴唇，哈哈一笑不和哥哥争辩。 王富贵笑道。 “武镇，既如此，不如来我这边做个护卫如何？” 这话有些突兀，几人俱是一愣，江家兄弟互望一眼，没有立即答复，狄春倒是开口说道。 “王老哥，武镇兄弟就像天空的飞鸟，你想约束他，只怕很难。” 委婉的拒绝，没有打消王富贵的念头，唐玉泉的事让他开始对家丁护卫这种事上心，而且，他很喜欢江武镇的性格，说是护卫，其实就是个由头，只想把人先留在身边，大家一起往前走，仅此而已。 见场面安静，王富贵轻笑几声继续道。 “大春的意思我明白，武镇兄弟来王宅，说是护卫，其实，只是在下想结识他这样一位江湖豪杰，我保证绝不过多限制他的自由，只希望平日有空能指导唐谨几句，顺便帮着照看下家里的安全。” “而且，附带的收入，也可以暂时缓解你们的支出不是。” 这几句话说完，众人没话说了，隔了好一会，江武镇站起身拱手道。 “王老哥，既然你看得起兄弟，那就不推辞了，只是咱也说好，若是有一天小弟想出去走走，你可不能阻拦我。” “绝不相拦！” 几人顿时大笑，江武镇在王宅待到深夜，才和哥哥告别。 自打江武镇回来之后，江文川的笑容增加了许多，老六特地请江家兄弟吃了顿火锅，两人都惊叹于王富贵的奇思妙想，江武镇还从老六的嘴里得知了这个桐关新起之秀的各种事迹，对于他打心眼里看着舒服。 这日，王富贵和往常一样巡视店门，江武镇和平关左右跟随，正与何二交代饭庄细项时，门外传来喧闹声。 “王富贵，你踏马的给我出来！” 江武镇眉头一皱，面露不悦，但被拉住了手臂。 放下账簿，几人走出店外，只见安大明带着一众家丁气势汹汹，堵在饭庄门口。 安大明愤怒咆哮。 “呵，还敢出来，之前明明说好共用王油，现在却出尔反尔，分明是戏耍于我，今日若没个解释，你这太元饭庄也就不用开了！” 王富贵不以为意，能坚持到现在才来找茬，这个安大明怕是虚报了很多王油使用量。 既然他敢停止供应，就不怕对方找上门来，经过两个月的发展，太元饭庄已经占据桐关三分之一的市场，另外两部分，则分别由安大明和黄日升掌控。 但实力，依旧是太元最强，有了火锅的加入，这些日子，太元几乎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这不禁让安大明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嫉妒油然而生。 此时找事，一来泄愤，二来伺机铲除对方。 王富贵淡淡一笑。 “安老板，咱们一无合约，二无关系，王油产量有限，不能供应也是情理之中，难道你要我舍己救人？” “去尼玛德，谁信你的鬼话，别以为没留下字据就可以胡说八道，想整我，你有那个实力吗？” “哎呦，安老板，您要是这样说话，我可就得告你诽谤了。” 王富贵嗤笑道。 安大明脸色铁青，多少年了，还真没人敢在公众场合打他的脸，王富贵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愤恨。 “王富贵，你不义在前，就别怪我翻脸无情，给我砸！” 安大明大手一挥，众家丁立马上前，跃跃欲试。 “哼，王富贵，你一个新秀而已，竟然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我奉劝你，现在立刻赔油道歉，否则，我身后这群疯子，可不好糊弄。” 都说安大明经商前是混迹地下的，现在看来一点没错，围观的众人都为太元饭庄捏了把汗。 惹谁不好，去招惹安大明，这是个典型的不讲理，而且背后还有官府撑腰，更加横行无忌。 “唉，王掌柜这次完咯。” “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安大明太嚣张了，为什么好人就要被欺负啊。” 众人抱头低语，这些声音传进安大明耳中，更加坚定了他惩治王富贵的决心。 只见他肥胖的肚子一挺，露出嘲讽道。 “王富贵，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当着大家的面，只要你跪下来道歉服软，保证今后王油的供应，太元饭庄可以继续经营。” 王富贵没有回话，只是保持微笑看着他，就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几分猎奇，几分有趣，还有几分嘲弄。 安大明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色难看至极，作为桐关霸主，他已经给出机会，对方竟不知珍惜，还敢挑衅。 一怒之下，大喝道。 “王青，让王掌柜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遵命！” 一个黑衣黑裤的男子缓缓走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双手交互，发出一阵阵骨骼噼啪的声音。 “王掌柜，得罪了！” 王青说完这句话，眼神陡然一凝，杀气狂涌，脚尖猛地顿在地上，身体如一支离弦之箭急射而去。 粗壮的铁拳裹上了一缕罡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三步，两步，一步。 越来越近了，看客们不由自主眯起眼睛，不忍看王富贵血溅当场，叹息声此起彼伏。 第三十五章 谁才是最强？ 生还是死？ 众人等待多时的惨叫声没有响起，有人缓缓睁眼，在看强局势的刹那，瞬间震惊得合不拢嘴。 势不可挡的一拳近在咫尺，王富贵却笑了，而且是平静的笑。 王青没能击碎这份自信，他的拳头停在半空。 铁拳来势凶猛，非常人可挡，但江武镇本就不是常人。 他只是淡淡的伸出一只手，就稳稳的压制住对方的攻势。 安大明震惊，他这才发现，情况似乎和想象的有些不对。 周围看客也都反应过来，发出一声低呼。 “那是谁，好强啊！”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江家兄弟。” “就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成了王掌柜的护卫，万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安大明脸色黑如锅底。 “还看什么看，都给老子上，把店给老子砸了！” 十几名家丁纷纷掏出腰间短棍，一拥而上。 江武镇大笑，浑身气势骤升。 “来得好，爷爷我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然跃起，以王青为桩，双腿飞快横扫，只一会，十多个家丁就全都倒飞回去，其中还有几名被特意照顾，撞倒安大明后，压在了他的身上。 王青在一阵旋转后，腹部遭遇重击，江武镇的拳头猛烈的锤在上面，鲜血入泉涌般吐出，身体也远远飞出，落在人群脚下，吓得围观人群惊呼一声往后退去。 安大明费尽全力挣扎起身，使劲踹了踹脚边的家丁。 “废物，全踏马都是废物，连个人也打不过，养你们何用，何用！” 江武镇收手，站回王富贵身后。 “安老板，走路需要小心，你看，全都摔倒在地，那位仁兄还摔出内伤来了。”王富贵指了指王青，悠悠道。 安大明怒气冲天，但也没有办法，狠狠瞪了一眼。 “很好，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放心，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如果你能活着走出桐关，算我输。” 他知道，王富贵暂时不会再出手动他，才敢大放厥词，而王富贵自己也清楚，这场闹剧是必然的，两人之间早就有了不可缓和的矛盾，若此次没有江武镇在身边，他会采取另外一种方式应对，但肯定难免心有不甘。 现在这般就好很多，王富贵笑着点头，转头拍了拍江武镇的肩膀。 “老弟，还得靠你啊。” “大哥客气，这等小人，我早就想出手教训，只是没惹到我头上罢了，真是痛快！” 哈哈哈，几人同时大笑，安大明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带着手下挤出人群，消失在视野中。 围观的人个个欢笑。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安大明吃噎，他在桐关作恶多端这么久，总算有人不服不忿，站出来反抗，而且竟然还赢了，真是大快人心。 王富贵没想这么多，他就是单纯的要报仇罢了，安大明欺人太甚，不铲除他，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太元。 事情解决，王富贵和众人回到店里继续交代了一番，然后简单查账。 果然，有了其他几家饭庄的加盟，如今每日的流水和盈利暴增，加上八大饭庄分布有序，基本上占据桐关各个要点，如此吸引的人流也达到了最高。 自己名下的资产无形中上涨了百分之两百，足足近两千两，每月的收入也陡然增加许多，江武镇的工资有了着落。 太元饭庄的强大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黄日升因为有自己独家秘制的酱料，以及京都援助，其本人也不太在乎饭庄方面得失，所以依旧稳稳当当。 安大明却坐不住了，没有了王油的帮助，明峰饭庄一日不如一日，此时太元饭庄却持续推出新品，味精，翻炒、火锅等各类吃法，琳琅满目，且价格依旧不贵，还多出了个性化的优势，岂能不越做越好。 这也是安大明没忍住发难的由头之一。 在他心中，王富贵是个从乡下侥幸走进城里的泥腿子，就算有点文采，靠着投机取巧的手段，也掩盖不住他的出身。 像这样一个小人物，竟敢拒绝自己的合作邀请，还敢公然对抗自己，简直就是找死！ 王青的惨败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就算武力不行，他还有大把手段去对付，而且，用武力强行干扰也不算明智，偶尔做做还行，做多了，庄元瑞也会为难。 那个老狐狸，什么都想要，钱财，权利，人品威望，一点不落下。 可笑！安大明一脸不屑，有了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等着吧，礼物正在路上，黑暗中，安大明的嘴角挂起一丝邪异的笑容。 从店里出来时，王富贵有些疲惫，和数字打交道就是费功夫，更别提还要教导他们，统一学会用自己最新的格式。 经过自己改良后，饭庄的财务报表一目了然，而且记录方便，无遗漏，可靠性也提升不少。 这也多亏于前世商场的经验，没有这些，要经营管理联合的八九家饭庄，肯定会有些吃力，毕竟这里没有前世那么多辅助工具，而且平关、何二都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这才是最耗心神的。 杨太元也没想到，原本濒临倒闭的饭庄能在王富贵手里越做越强，越做越大。 那当初同意三成股，未必没有试一试的想法，最差不过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带着江武镇来到杨柳河边，老六的招牌换成了崭新的，在右边角下，太元二字极为显目。 “六哥，招牌菜！” 王富贵笑着喊道，老六连声答应，不一会后，一道鸳鸯锅被端了上来，汤底是鸡汤连同其他各类香料混合而成，味道鲜美无比。 江武镇喜爱吃辣，尤其爱烫猪肚，来这里吃饭的食客，半数有着和他一样的口味，这也让王富贵不由疑惑，难道桐关人都好这口？ 没去想这些无聊的东西，几人的筷子如下雨般，起起落落，吃得热火朝天。 两刻钟后方才吃完，小方打了个饱嗝，几人施施然准备起身离开。 喧闹中，王富贵表情微凝，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桌人。 “听说了吗，黄老爷的家的老太太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嘿，谁知道呢，我有个发小在黄家做小管事，他昨天和我喝酒喝多了，告诉我的，肯定没跑。” 第三十六章 黄家的悬赏 “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们消息抓得太紧了吧。” “别急，我发小说了，明天黄老爷就会广发文书，悬赏黄金百两，求神医为他母亲医治。” “这你也知道？” “哼，文书就是我发小去弄的，唉，钱是很多，可惜与咱们无缘，来，接着喝。” ....... 两人的谈话在场的都听见了，但基本都是付之一笑，黄金百两等于白银千两，这可是笔巨富啊，黄日升孝子的名头还真不是盖的。 不过，既然遍寻桐关依旧没有办法，那说明，这钱确实也不好赚。 王富贵嘴边噙起一抹微笑，打破三足鼎立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出，很快几人就回到王宅，和往常一样休息后，第二天，去饭庄打了个照面，然后王富贵便带着江武镇以及平关出门，去往城东黄日升的宅邸。 路上，平关顺手撕下一张黄家悬赏令，折叠好放入袖中。 黄家到底是有京都背景，连宅邸门面都冠绝桐关，两头威武的石狮迎面咆哮，巨大的门楣上，雕龙画凤，龙珠之下，是写着‘黄宅’二字的牌匾。 青衣小斯并不蛮横，见到王富贵等人，先是行礼，然后问道。 “几位找谁？” “有事求见黄老爷。” “老爷今日事务繁多，吩咐说不见常客。” 王富贵疑惑，悬赏令才刚出，难道就有这么多人求见吗，当下也不卖关子，让平关取出悬赏令，回道。 “我等为老太太病症而来，求见黄老爷。” 小斯这才变了脸色，回了句‘请稍后’，接着转身快步跑进院里。 不一会，小斯笑着回到门前，躬身道。 “请随我来。” 黄家内院错落有致，布局极其讲究，在小斯的带领下，几人走了约五分钟才来到房门之外。 门外的走廊上，还有三四名医者模样的正在等候，不远处黄日升正和一个陌生男子聊着天，男子的身体被草木遮掩，但声音却极为熟悉。 王富贵皱了皱眉，猛然反应过来，所谓的陌生男子正是安大明！ 他也得到消息，想借此牟利？ 王富贵飞快的思考，当时老六饭馆听闻这个消息的人不在少数，一传十，十传百，别人知晓也不奇怪，毕竟八卦是人们骨子里的习性。 看来，这几个大夫十有八九和他有关。 王富贵摇摇头，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过他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最差也能打个平手，只要黄日升不支持安大明，那饭庄的生意就不会有差。 远处二人的私密对话很快结束，安大明搂着黄日升的肩膀缓步走来，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刺眼的东西，他连忙定睛一看，果然是该死的王富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黄老爷，这就是刚刚请来的大夫吗？” 黄日升微微点头。 “哼，就凭他，您老要真让这小子救人，恐怕适得其反。” “我也没想到是王掌柜，不过他既然敢接悬赏令，应该多少有些把握吧。” 安大明眼睛一瞪。 “黄老爷，您还是不相信我啊，刚刚您也看见了，老太太吃完药就舒服很多，怎么还去请这种三流人等，一个乡下来的土鳖，您真的放心？” 说着冷笑一声。 “别怪我没提醒您，这有时候乱治病也是会死人的。” 黄日升犹豫了一下，方才安大明带来的几个大夫，确实让老太太感觉舒服很多，可惜药效不长，前一会又感觉不适，不过总归是略有效果。 而王富贵，对他，黄日升也略有耳闻，大多出自他的才名，医术还真没听过多少，难道说，大夫是他带来的另外两个人吗。 想到这，黄日升不禁问道。 “王掌柜，不知您这两位朋友谁才是大夫？” 闻言，江武镇和平关都是一笑，没有说话，王富贵含笑抱拳。 “由我来诊治。” “你？”安大明笑得肚子都疼了。 “就你？匹夫一个，懂什么啊，你救过几个人，别说切脉了，草药名都认不全吧。” 说着又发出一阵大笑，周围的几个大夫也都嗤笑起来。 “王掌柜，诊病和做生意可大不相同，马虎不得啊。”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看看诸草百经，伤寒论等基础医书再来吧。” 黄日升也皱起了眉头，只是王富贵有名在前，还是太元饭庄掌柜，故而引忍未发。 王富贵却是笑笑。 “黄老爷，我未入医道，其中另有原因，老太太的病我还没看过不敢妄言，但既然这几位能够有所成，我绝不会比他们差就是了。” 此话一出，坐着的几个大夫忍不了了。 “狂妄，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装模作样，我看就是冲着那百两黄金来的，恶心！” “哼，等会看他怎么收场！” 安大明笑呵呵站出来，看向黄日升。 “黄老爷，这事您看着办吧，我可以确定，他就是来找事的，估计也是害怕你我联手，他会被赶出桐关，笑死了，想什么不好，偏偏假扮大夫。” 黄日升本来刚被王富贵说的有点心动，此刻不禁又有些迟疑，想了想说道。 “王掌柜，老太太就在房内，你大可进去诊脉，但若是今后发现你真是戏耍于我，黄家的报复，桐关应该还没谁抵挡得住，你确定要去吗？” 王富贵点头，带着两人走入房中。 安大明愤恨的瞟了一眼，扭过头去，不多时，王富贵便带着人再次走出，这次，他已信心十足。 黄日升见人出来，急忙上前问道。 “王掌柜看过后，觉得如何。” 王富贵淡淡的摇摇头，面色纠结。 安大明见状大笑道。 “黄老爷，看见了吧，我就说他装模作样，您还不信，有我几个大夫在，完全足够，您偏要相信一个骗子，耽误大家功夫，老人家又要难受几分了。” “是啊，黄老爷，有些人道貌岸然，就喜欢欺骗您这种殷实人家。” “赶他出去，这种人还留着干嘛。” “被拆穿了还装淡定，可笑。”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能立即惩治王富贵。 第三十七章 错过时机岂不可惜 江武镇愤怒的握起拳头，咯咯作响，若不是被人拉着，他非要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尝尝他的厉害。 平关了解主家的性子，看着王富贵嘴角淡然的笑意，他的心也平静下来。 “是看不清，看不懂，还是看清了，但是难以治疗？” 黄日升眯着眼，做最后的提问，如果确实像安大明他们所说的那样，他不介意让人把王富贵等人丢出去，什么狗屁才子，说不定那几句诗也是杜撰。 黄家不愿争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强大的实力和深厚的底蕴，让他们不屑去争，但若惹脑了他们，黄家的报复绝对是狂风骤雨！ 老太太是黄日升的逆鳞，生意上的争端不会让黄日升恼火，但打着救治老太太的名义，公然戏耍自己，那黄家将倾尽全力对其进行打击！ 感受到黄日升眼底的急切和略微恼怒，王富贵淡笑道。 “老太太的病，不大不小，正好可治，但是既然安老板先来，自是应该让他先出手才对。” “呵呵，我看你是想先让我们治好老太太，你再把功劳览进自己怀中吧。” 安大明不屑的说道。 王富贵也不争辩，伸手道。 “安老板大可放手医治，治好了谁还有本事抢你功劳？如果不放心，大可将李神医请来做个见证！” 黄日升黛眉，旋即点头，让人速速请李神医前来。 李神医原名李长风，桐关本地人，其医术不仅被桐关人赞颂，整个大夏都知晓他的名头，曾经一度出入宫廷，为贵人诊治，归隐后，治病只看缘分，即便出手，费用也颇为不低。 这一点，整个桐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约一刻钟后，李长风被轿子抬着送入院内，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安大明带来的几个大夫恭敬地垂着头。 “黄兄，我说过了，老太太的病我也没有办法，何必又请我来？” “李兄见谅，这次请你过来，主要还是帮忙看看治疗效果，这里有几位医者，治疗后，我也不知道母亲大人到底是否安康，只好让你出马帮着看看。” “哦，还有人可治此等怪病，我倒真是得见识见识。” 说着，目光投向场内环视一周，皱眉摇头。 “就他们？” “额，”黄日升迟疑片刻，点点头：“正是。” “右边的是太元饭庄王掌柜，左边几人是明丰饭庄老板安大明以及他带来的几位大夫。” 哈哈哈哈哈，李长风闻言大笑。 “黄兄，请几位饭庄老板来治病，有趣，太有趣了！” 嘲讽之意拉满，王富贵含笑不语，安大明紧闭着嘴唇，手下的大夫大气不敢出一声，对于王富贵他们还能奚落一二，可面对李神医，他们只有挨训斥的份。 “也罢，既然来了，就看看吧，已经有人诊治过吗？” “安老板的几位大夫已经诊治过了。”黄日升回道。 闻言，李长风目光向左边几人看去，眼中询问之意溢于言表。 当下，安大明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年纪略长的男子站出来，小声回道。 “回禀李老，经过我等合力诊断，老太太阴寒内结，痰阻闭塞，四肢发凉，呼吸急促伴有胸口疼痛，应该是肺部病症......” 李长风听着男子的分析，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冷的吓人。 年长男子说了很久，最后笑着点点头，似乎在自我肯定，却不知李长风心里已经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看着表情逐渐冰冷的李长风，黄日升心底一凉，莫非刚才诊治有误？可明明母亲有片刻的好转啊。 王富贵心底笑得牙都快掉了，肺部疾病，也算有点吧，可惜不是根源。 场面在男子分析完后变得有些僵硬，安大明呼了口气，定定问道。 “这几位都是我花重金请来的大夫，敢问神医，是否有何不妥吗？” “可真是太妥了！”李长风皮笑肉不笑，转头对黄日升说道。 “黄兄，你病急乱投医我能理解，但这等劣货你也敢信？我几次三番言明老太太心属有变，务必修养，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 黄日升怔然，咬了咬牙回道。 “李兄，我知道，可方才他们用药后，母亲确实舒服了一会.....” “什么药，拿来我看看！” 药渣很快被端了上来，李长风看过后冷笑。 “瞎猫碰上死耗子，药里的地黄，玄参等几味药材于心属有益，老太太心疾引动肺疾，加之里面还有多种止痛草药，但长期服用只会耽搁救治时机，加重病情，短期的舒适，八成是因为止痛的缘故，只在表而未除根。” “老夫猜得没错的话，老太太舒服片刻后，肯定再次焦灼。” 黄日升一听顿时醒悟，确实如此，原来所谓的好转只是疼痛感被掩盖的缘故，那与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一念及此，他不禁愤然道。 “安老板，你难道不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安大明面无血色，慌忙的推了推年长男子。 “黄老爷，这，这不是也有肺疾吗，不属于误诊，不属于，再说了，老太太舒服了就行，您看着她老人家躺床上痛苦于心何忍。” “对了，都是因为他，”安大明突然指着王富贵大喊道。 “黄老爷，这王富贵若是不来搅乱现场，我的大夫肯定不会出错，都是他捣乱的缘故，请您明鉴！” 黄日升如鹰般的目光扫视一眼安大明和王富贵，重重喷出口气，冷然道。 “两位，要我亲自请你们离开吗！” 闹剧结束，李长风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正在这时，王富贵终于开口。 “老太太脉象细滑，如弦如丝，沉郁结涩，舌下粗涨，呈现青紫色，属于本虚标实之症，如不让我施救，错过时机岂不可惜？” 李长风迈出的脚步骤然收回，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短短几句话，其实已将病人症状述说的一清二楚，既然通明病症，当有解症之法！ 这个年青人，深藏不露，自己真是老眼昏花，差点就错过一个高手。 第三十八章 闭嘴！ 黄日升将李长风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禁骇然，能让李长风心起波澜的人，无一不是一代大家，可王富贵区区几句话就有这般效果，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有办法治疗老太太？ 要知道，这可是连李长风也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啊！如果真被他治好，就意味着，至少在某些方面，眼前这位王掌柜比李长风还要更强！ 太可怕了，黄日升倒吸口凉气，心中既期待，又迷茫。 王富贵定定看着转过身的李长风，但还没等对方回话，一旁的安大明却先叫嚣起来。 “还装什么装，在李神医面前装，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黄老爷，直接赶他出去吧，我帮把手，只要注意他身边这个护卫，身手不错。” “闭嘴。”李长风皱眉道。 “没事，我帮您老教训他呢，这家伙不知好歹，一个乡下来的草包，喜欢故弄玄虚，您可别被他骗了。” “我让你闭嘴！”李长风吼道。 安大明当场愣住，这才发现对方一直是认真的，他低着头沉思片刻，有些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李长风这才转过头继续道。 “小友字字珠玑，但问可有解救之法？” 到了这个时候，王富贵也不打算继续卖关子，略微沉吟后，抬头回道。 “当先行补气益血，然后活血化瘀，理气化痰，同时每日按摩诸穴，顺气平心，保持活动。” 李长风凝神思考片刻，回道。 “这些确实没问题，但眼下急症又当如何缓解。” 这也是黄日升最为担心的问题，只见王富贵淡淡一笑。 “若黄老爷信得过在下，可由我施针暂解，配合推拿，当可无忧。” “哦，小友还懂针灸之法，老夫可否观摩过程。” 李长风急忙问道，但话说完又觉得似乎不妥，两人说到底只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鬼神手段示于人前，大多数人都不会同意的。 “当然可以，若有不对之处，还请神医提出。” 王富贵坦然说道，李长风面露惊喜，心中对王富贵的好感直线上升。 黄日升开心极了，拉着两人便要进房治疗。 房内，老太太眯着眼睛，表情痛苦不堪，两天了，胸膛似乎有人在用针扎，用刀砍，用钻头钻，想睡睡不着，想吃吃不下，连说话也已经没有力气。 气若游丝的样子，眼看就要告别这个世界。 黄日升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祈求地看向二人，李长风后退两步留出空间，王富贵展开银针织袋，眼中神光一闪，数根银针便已经脱手而出，稳稳扎入老太太胸前。 接着手影翻飞，又是数根银针飞出，落在双手，王富贵眼神微动，江武镇会意，抬手帮助老太太坐起，这次，王富贵双手急速在背后推拿，捶打，然后下入银针，银针波动，老太太惊呼一声，吐出少许鲜血。 胸间那股压抑顿时消散，但似乎仍有些乏力。 王富贵微微一笑，取出银针，让老太太躺平，又命人端来水盆，银针再次插入手腕和指尖，等待数息后缓缓拔除，暗黑色的血顺着银针留下。 床上的老太太长呼一口气，竟然已经睡下。 李长风上前略微诊脉，然后便无奈摇头，露出赞赏的表情。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服了！” 方才王富贵扎针的几个地方都是死穴，稍不留神就会命丧当场，别说施针，就是光看，都让他觉得心惊肉跳，冷汗几乎打湿了背襟，可王富贵脸不红气不喘，一套下来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太可怕了！ 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仅医术高超，而且胆识过人，此时此刻再看他的双眼，依旧平静，若没有绝对的实力支撑，是绝计做不到的。 “您才是高手，我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王富贵淡淡笑道，指了指大门。 “咱们先出去聊吧，老太太需要休息。” “对对对，去大厅聊，我这就让人准备午宴。”黄日升喜出望外，没想到真让他找到高人了。 李长风点点头，欣然同意。 几人推开门，转身朝着廊道走去，安大明竟然还没走，见众人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了，我就说这小子装模作样吧，还不相信.........诶，你们干什么，想干什么...白痴，竟然信他的话，黄老爷你等着吧......”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黄日升已然气愤的让管家方白带人将他‘请了出去’。 “抱歉，忘了打发冒牌货，王兄这边请。”黄日升侧身道。 黄宅的正厅比之杨太元家的还要大出一倍，宽广大气，紫衫木做的桌椅，清新别致，淡淡的木香弥漫在鼻尖深处。 李长风拍了拍座椅的把手。 “黄兄，你家这几把椅子都要价不菲吧。” “哈哈，李兄慧眼，整个大厅就属它们最值钱咯。” “确实不错，质地坚实，味道淡雅，难得。”王富贵跟着说道。 “要说难得，还得是小友你啊，年纪轻轻，一身本领令人咂舌，我都好奇你师从何处。” 王富贵低头微笑，思考着应答。 涉及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尽管早就知道会有被问及的一天，也做好了准备，可当现实来临，他还是有些忐忑。 默默摇摇头，无论编造的故事能不能混过去，这都会是自己今后唯一的说辞。 “李老，见笑了，在下只是年少时去深山砍柴，巧遇了位老人家，承蒙他看瞧得起，传授一身医术和些许诗文。” “哦，不知令师名讳？那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你的医治手段？”李长风歪着头继续问道。 王富贵哈哈一笑。 “这就涉及我与师尊的约定了，半年前，他自知大限将至，离开桐关不知去往何处，在离开前告诉我，他与我缘分已尽，此前的封禁解除，所学种种皆可展露。” “可惜，就在我以为可以大展所学时，城内的医馆竟然因为我出身低微，不愿收留，无奈只好另谋他途，走上了经营之路。” 几番解释下来，所有事便都说得通了，至于为什么‘封禁’，根本不需要多问，凡是怪人，都有奇怪的行为，初看惊奇，再看无趣。 第三十九章 公子的本事可大了去了！ 两人都为王富贵忿忿不平。 李长风默然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他还有要事未办，此时若不是因为王富贵，他早早便要离开，拖延至此也不得不走了，于是起身抱拳。 “黄兄，今日老太太得良医救护，可不能小气，我还有几件事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 说着也看向王富贵。 “小友，我就住在城西望月楼，欢迎随时来访，若闲来有空，我也会去你太元饭庄尝尝手艺，看看是否也别有滋味。” 哈哈哈，王富贵和黄日升不约而同笑了起来，纷纷回应。 “慢走！” 送走李长风，黄日升坐回上首，眼中有些羡慕。 “王兄，我还是第一次见李神医和年轻人开玩笑。” “承蒙他老人家看得起。”王富贵拱手道。 “是你有实力，有资格让他看得起！”黄日升淡笑道。 “我曾悬赏黄金百两，为母亲治病，如今，事情办完，我也应该履行承诺。” 话说着，黄日升招招手，方白带着两名小斯上前，小斯的手上赫然摆着数十个黄金元宝。 “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黄日升目光真挚。 王富贵凝神片刻，抬头道。 “黄兄，我可否换成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黄日升疑惑地看了一眼，问道。 “不知王兄想要什么，但凡我有的，绝不推迟。”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只想和你达成合作，我想吃下整个桐关的饭庄生意，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聊聊。” “不是收购的意思。”王富贵解释道。 “是并购，大家有钱一起赚，但统一在太元名下经营，我也会提供所有的优势、福利，让大家共享。” “我明白。”黄日升含笑道，“傅俊和我说过了，其实他的饭庄，我也有三成股。” “罢了，王兄既有此心，做朋友的应该成全，明天让你手下的人联系方白，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王富贵愣了愣，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顺利，黄日升看出了他的惊讶，回道。 “不必多想，今日我高兴，明天你再提起，我未必会同意，再说了，黄金百两换个机会或许不值，但老母生命换区区饭庄产业，那就丝毫不必犹豫，而且你只是并购，又不是买断，少了名头但依旧赚钱，还省去不少心思，无妨。” 王富贵明白了，到底还是情分占据决策的多数，当下不再迟疑，点头应下。 几人在黄家吃过午餐，又休息片刻后，王富贵带着江武镇和平关从黄家走出，这次，连小斯都毕恭毕敬。 “大哥，你真是太强了，那老太太眼看都要不行，硬是被你从鬼门关里拉出来，佩服，佩服。” 江武镇舔着脸，满眼崇拜。 对于一名武者，除了功夫上的实力，最敬重的就是鬼神莫测的大夫，因为习武之人大多行走于刀剑江湖之中，受伤在所难免，两者的交际就会极多，而且医术高超，也意味着对人体的极致了解，武者都是半医！ 若不知何处脆弱，何处危险，怎能痛击敌人。 平关撇撇嘴，这个大个子比他还会拍马屁，总是抢他机会，但就算被抢占先机，也不能就随便认输！ 在江武镇刚刚说完后，平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公子的本事大了去了，随便作首诗就能让杨掌柜沉溺其中，难以自拔，区区救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富贵哭笑不得，这两个活宝都快把他吹上天了，这可不行，急忙摆手。 “好了，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先回去吧，今天诊病有些累了。” 两人同时应诺。 回去的路上，王富贵没有再去饭庄，关于黄日升并购的相关事宜，他让平关回去传达，何二兴奋的不能自己，谁能想到不久前还确定‘不可能的’事情，转眼间就自然而然的做到了。 不过，一想到是那个人出手达成，何二便不再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在他心里，王掌柜已然是个神人，但凡他出马，便没有困难而言。 即便是令他们头疼烦闷的财务账本，经过王掌柜改良后，不仅方便快捷，而且再无遗漏，就连一向自视极高的杨老爷都忍不住夸赞，由此可见，这是多么精巧的改变！ 杨老爷旗下所有生意，一夜之间全部换了记录方式，而他则被委托对各个掌柜，账房统一培训。 曾几何时，他怎么敢有这种想法，这得有多么大的学识才可以有资格给他们讲课！ 一脸激动地何二当时找到王富贵想要感谢，却被淡淡拒绝，理由是没空整这些虚的，这不禁愈发加深了他在何二心中的位置，或许连何二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原来的杨老爷已经慢慢走住了自己的崇拜视野，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身影。 这些王富贵自然不知道，一切都是无心之举，他现在有了件更头疼的事。 杨太元在王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看见两人悠哉悠哉从门外走回，跨过门槛后，双方的视线撞在一起。 “杨兄，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不用去茶楼饭庄看看吗？” “有事登门，当然得提前一点时间。” “桐关城里，还有什么人可以让你感到为难？” “说来话长，先坐下吧，我看你也有些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说完这话，杨太元突然想起，又问道。 “对了，你刚刚去哪了，这个时间，这个状态，有点不对啊。” “我还好，随便逛逛，先说你的事吧。”王富贵摆摆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滋润嘴唇。 “行，明心书院你听过吧？”杨太元点头说道。 王富贵当然听说过，唐谨就在那读书，他怎么能不多了解。 “明心书院院长，欧阳如山，是我多年好友，不过这家伙心高气傲，总是喜欢和我比个高低，但每次也都难分胜负。” “这次他借着四十岁寿辰的机会，提前举办诗会，整个桐关，甚至于附近几州的才子都会赶来参加，还扬言有几名弟子通晓五经，诗文一流，要借此与我再一较高低。” 第四十章 桐关布行产业 说着，杨太元叹了口气。 “你说，这不是无聊吗，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要公开比试，我肯定不愿去争，但又咽不下这口气，灵光一闪就想到了王兄你，以你的年纪去参加，肯定能大放异彩，或许还能为你今后铺路。” 杨太元如是说着，从很久以前，他就看出来，王富贵不是池鱼，桐关这片小水塘没有那么多养分，可以维持这般猛兽的生存。 只是，天机未显，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模样。 王富贵听完讲述，淡淡一笑，本能的就想拒绝，虚名而已，聪明人向来是不屑的，可话到嘴边他又改了主意。 “确实挺无聊的，不过见识见识也无妨。”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不去好好放眼，看看世界，岂不是浪费人生。 在他看来，输赢不要紧，虚名如浮云，唯独过程才让人欢欣。 见王富贵答应，杨太元高兴地拍手。 “好，三天之后，下午，我来这里接你，诗会要办很久，你要是想的话，还可以带上弟媳或者其他人，不过也不要太多，一两个没问题。” 说完这些，杨太元起身告辞，王富贵将他送到门口然后独自回到书房。 平关被留在饭庄帮忙，江武镇一般时候比较自由，王富贵很守约定，并没有过于限制他的活动，可不知为什么，与之前频繁出去喝酒闹事相比，此时，他更愿意待在院子里磨炼武艺。 顺便教一教，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迷弟。 唐谨格外喜欢和江武镇学功夫，可能每个热血少年的心底深处，也都有一个武侠梦。 随着一声声，一二一，一二一，唐谨全力挥拳，小小的额头上布满汗珠，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有种说不出的认真和坚定。 “小谨，你的拳太低太慢，最近马步扎的怎么样？”江武镇凝神问道，表情罕有的认真。 唐谨挺了挺胸脯，朗声回道。 “武镇哥哥，马步一直坚持在练习，现在已经能扎半炷香的时间了。” “嗯，”江武镇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做的很好，等你能扎满一炷香，我就开始教你拳法。” “真的！”唐谨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当然了！” 不远处，坐在亭下的唐母含笑看着这一切，眼底尽是满足。 王富贵也终于从书房走出，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尽力保持每天读一会书，时间不在长短，而在于坚持。 看见院子里练武的两人，微微一笑，把江武镇唤至身旁，转头对唐谨说道。 “再练一个时辰，必须去把课业做完！” “是，姐夫。” 唐谨懂事的回道。 两人随后出门，走出青花巷，前往古衣街。 有了黄家饭庄产业的加入，统一桐关便近在眼前，大势之下，安大明纵然有官府做依靠，也难以扭转败局。 既然饭庄方面大事既成，王富贵便开始寻思换个方向，纺织业就是最佳的选择，唐玉泉有经验，自己有想法，桐关有生产基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最佳。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虽然自己掌握不少现代知识，但细致了解一番总归是不错的。 古衣街，最繁华的地段，街道两旁各有一家布行。 衡氏布行。 大昌布行。 这两家是桐关最大的布行，分店开满了整个桐关，他们的产品大同小异，种类繁多，来这里便能全部看到。 “就是这吗？”江武镇皱着眉头，他最烦逛街了。 经过上次太元饭庄门前大发神威，很少有人敢再来挑衅，那个什么王青，听说排在桐关武者前列，结果这么不禁打，自己还没用力就倒下了。 唉，早知道下手轻点，没架打的日子，可真有些无聊啊，江武镇内心感叹。 “嗯，就这里，带你买几套衣服，看看你身上的都破成什么样了。”王富贵点头说道，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江武镇无奈的扬起头，跟在其后。 衡氏布行有近五十年历史，各色各样的布匹摆在柜台，有些展开悬挂半空，还有些裁成一段一段放在另外一处。 有的绣花，有的染色，看得两人眼花缭乱。 到底是老牌布商，能做的很多都已经做到极致，就连王富贵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古人的经验积累得可怕，若没有前世，自己恐怕还真干不过。 王富贵微微一笑，要看的要听的，基本已经差不多了，他自己挑了几匹布打算带回家给月瑶等人，正准备喊江武镇拿上布匹一块结账，突然发现这小子竟然趁自己逛店的时候，坐别人椅子上睡着了！ 走过去，给了他屁股一脚，江武镇猛地惊醒，尴尬的绕绕头，随手拿起一匹布和王富贵走向案台。 三匹布共计二两银子，不贵也不便宜。 买完东西出来，江武镇打了个哈欠。 “王哥，咱们现在回家？” “急什么，这不还有一家店吗，去大昌布行也看看。” “啥？”江武镇的脸瞬间变成苦瓜，“不是，王哥，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吧，里面一进去就想睡觉。” 王富贵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乱跑，我就随便看看，这次不买太多，可能就整点碎布。” 说着便走了进去，让江武镇自行休息，在一旁等候。 这次果然没花去太多时间，只是打个盹的功夫，王富贵再次从店里走出，这次他手里多了些各式各样的碎布。 小二帮他结账打包时，眼底露出笑意，或许也察觉出对方的心思，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大昌布行实力可不是吹出来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两人带着布匹赶回家中，唐玉泉正和江文川讨论古经，看到满桌的布，愣了几秒，晃过神来问道。 “富贵，你真打算经营纺织吗？” “嗯，您帮着看看，这些布匹咋样，总结一下优缺点告诉我，价格我都已经记在心里了。” 唐玉泉犹豫了一下，说道。 “富贵，我的产业败了也就败了，你现在做得好好的，没必要接着我的来做，如今桐关布行生意基本满了，没有一定的实力挤不出去。” 第四十一章 改良纺车 王富贵听后笑道。 “您老放心，我不会冲动的，再说了，您怎么就确定我没有实力呢。” 唐玉泉一愣，看着女婿脸上平静的笑容，心底不由得一定，当下便不再多说，低头仔细看起布来。 唐母端着泡好的清茶走来。 “大家别干看着，喝杯茶吧，这是最近新出的春茶，味道很不错。” 王富贵伸手接过，江文川和唐玉泉一边品茶一边研究，江武镇却不乐意了，撇撇嘴说道。 “我就不喝了，这都是你们文人搞出的麻烦事，我去看看小谨。”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离开房间。 衡氏布行顾名思义，是桐关衡家的产业，衡家世代经营，如今算得上纺织业元老，整个桐关的纺织同行或多或少都愿意听他说几句话。 唯一的对头大昌布行除外。 大昌布行主事者名叫裘关，是典型的笑面虎，他的背后就是一直为难太元饭庄的安大明。 如果踏足纺织业，没有起色也就罢了，但凡有点起色，安大明少不了过来闹事。 至于衡家，倒不必担心，衡家是出了名的良善之家，衡老爷子家训极严，竞争肯定会有，阴招却不必提防。 不过，衡老爷子虽然自身做派极正，管教也很严格，但黄河之水，堵不如疏，仅有的两个儿子在高压教育下，分别走向不同的极端。 大儿子衡义，放荡不羁沉溺赌博，迷恋上了醉仙楼头牌‘芳月’，小儿子衡舒，从小畏惧父亲，胆小怕事，常被欺负，有委屈也不敢述说。 得此良子，衡老爷愁的日渐憔悴，奈何新的选择又迟迟不见动静。 唐玉泉和江文川研究许久，最后双双停手，王富贵扭头看去，询问道。 “您觉得这些布匹和您自己做的差别大吗？” “有些差别，他们的色泽，厚度，紧密程度等确实比我好上一些，但并不多，毕竟我也做了十来年，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明白了，”王富贵点点头，既然如此，不做纺织就可惜了。 “烦请岳父大人，明天帮我找架纺车过来，我想看看。” “没问题，明天肯定帮你搞定。” 事情基本完成，王富贵也不打扰两人继续讨论文学，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月瑶竟然正在看书，平常这个时候她一般在做女工。 王富贵从背后抱住她，附在耳边，低声说道。 “娘子，辛苦你了，累不累啊。” “不辛苦，我又不需要做家务，哪里会累。”月瑶笑着道。 “我不是说这个。”王富贵瞟了瞟月瑶的肚子，后者立马会意，红着脸嗔道。 “你太坏了，又戏弄人家。” “我可不戏弄其他人，我只戏弄我娘子！” 月瑶不依，伸出手就要捶打，却被其轻易躲过，顺势还在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打闹了一会，随着李婶熟悉的嗓音出现，王富贵起身出去吃饭，月瑶则继续留在房间。 王家的独苗，王母重视得不行，早早就吩咐不准月瑶劳累，三餐都必须端去给她吃，而且顿顿都好到让人流口水。 王富贵说了两次没反应，眼看影响不大，姑且也就顺了老人家的心意。 第二天，唐玉泉早早便从同行那找来一架纺车，王富贵看过后就离开了。 没什么特别，和记忆里的原理差别不大，不过就是有些简陋。 王富贵为此特地问了唐玉泉三遍，这是否是最新的纺织工具，得到的结果都是肯定。 这下，王富贵思路瞬间清晰了，就先改良纺车，把产量提上去，后期再徐徐发展也不急。 经过一天两夜的琢磨和尝试，一个脚踏纺车现世了！ 纺车原理不变，之前都是一手摇动纺车，一手从事纺纱，不仅容易分神，而且效率低下，改良后，人们只需要通过脚踩，驱动纺车，双手作业，不仅舒服很多，而且效率大大提高。 经过唐玉泉实测，一架脚踏纺车每时辰纺纱数量，五倍于手动纺车。 天呐！整整五倍，唐玉泉看得的眼珠子都快点出来了，就连旁边不懂纺织的江文川等人也都个个惊的合拢嘴。 这是颠覆性的变革，有它在，桐关纺织业谁抵挡得住啊！ 只简单的心算一遍，唐玉泉便激动地满脸通红，试想，当别人花五倍力量才换取你同等的价值，那么，在市场定价方面，可以选择的区间就大大提高，即便同样价格，利润也是别人的好几倍。 短期内就可以大量盈利，比送货去西域还要赚得多，赚得狠！ 更重要的是，它的改进成本不过增加一个‘脚踏综合开口装置’，这还只是因为时间有限，否则，王富贵还打算改良纺车结构，增加锭子数。 他清楚地记得，曾经见过的大型纺车，足足有数百个锭子飞快旋转。 看了眼天色，王富贵呼出口气，转过身对唐玉泉说道。 “今天就先到这吧，等明天的诗会结束，我打算开始经营纺织，您有空的话，不妨把之前的伙计叫回来，最迟半个月，应该就会开始开业了。” 唐玉泉面露喜色，他知道这是王富贵有意成全他，自从生意惨败，对于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其实心底十分愧疚，难得有机会，怎么能不把握。 当下连忙答应。 “你放心，保证叫来。” 交代完这些事，王富贵便起身离开了，唐玉泉则仍然留在原地，这个脚踏装置把他久违的兴奋感点燃。 月明星稀，没有乌鹊，只有少许蝉鸣回荡在夜空。 王富贵睡了个好觉，月瑶早早起床，有孕在身她睡得极多，但又不长。 吃过江文川买回的早饭，王富贵回到书房看书，静静等待杨太元上门。 如今王宅早餐使者这个身份被江文川继承，他喜欢效仿古人，早起晨读，看看东方紫气，顺便去趟街市，买回早餐，也算为大家庭出了一点点力。 上午很快过去，中午的艳阳还没持续多久，乌云便从城关上空袭来。 一声巨响，雷光万里可见。 王宅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大门被打开，杨太元笑着走了进来。 “王兄，准备妥当了吗，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不就吃个饭，做几首诗，还准备什么？” 王富贵笑着回道，丝毫没有在意。 “行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次人数比较多，来的都是雅客，有几位还是大家，错过机会就得明年，现在还有时间，确定不装扮装扮？” “不了，我又不是主角，来去一身素衣，干净整洁即可。” 哈哈哈，杨太元大笑，果然还是这份随意地样子。 第四十二章 解棋 明心书院位于城中不远的地方，附近有一处数亩大小的游湖。 杨太元的马车在书院门口停下，简单交代几句车夫之后，便带着王富贵迈入书院大门。 明心书院办学已久，一进去，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历史气息，浓郁且深厚。 王富贵没有见到欧阳如山，有学生转告说，院长叮嘱过，若见到访客，就告诉他们，直接去龙湖边的小亭子，他正在那和朋友下棋。 杨太元抚须一笑，骂了声怪老头，然后转身带王富贵向外走去。 诗会地点便是龙湖，赏月游舟，饮酒作诗，和众多同道共论天下，这才是聚会的本意。 龙湖边，欧阳如山淡笑锁眉，他的对面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如山，为何还不落子？” “您老给点时间嘛，如今我这条大龙被死死吃住，眼看就要落败，扭转战局就看这一子咯。” “罢了，便给你几分喘息时间，但不可太过。” 姜岳端起茶杯，轻轻揭开瓶盖，深吸一口，正要品尝，不远处杨太元高声喊道。 “欧阳老贼，我看见你了！” 王富贵满头黑线，没想到一向严谨的杨太元也会有这样一面。 欧阳如山闻言右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棋子，愤愤然起身回道。 “匹夫！嚷什么嚷，没看见我在姜老下棋吗！” 快步走来的二人很快来到亭边，杨太元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立马拱手。 “见过姜老，方才没注意，让您见笑了。” “无妨，也不是第一次，坐吧，如山正在解棋，莫要打扰。”姜岳淡淡的挥了挥手。 两人当即坐好，静静观战，桌上的欧阳如山眉头紧锁，之前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输给姜老没什么，但如果旁边多了个杨太元，那就感觉有些别扭。 时间一点点过去，亭内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姜岳伸手探了下茶水的温度，摇摇头，说道。 “如山，当落子了。” “这......”欧阳如山面露纠结，犹豫着就要放下，杨太元却起身凑了过来。 “等等，我来看看。” “你来？你行个屁，如今大势已成，你以为还能有机会翻天？” 欧阳如山骂骂咧咧，杨太元丝毫没有理会，真的仔细琢磨起来，可惜他的实力和欧阳如山差不了多少，半响后仍是无奈，不过他并未放弃，扭头看向身旁。 “富贵，过来试试？” 听见邀请，王富贵微微一愣，姜岳也扭头看了眼，发现只是位陌生的年轻人，就没放在心上。 欧阳如山无语，推人也没这个推法。 “你傻了，他是谁，你我都解不开的棋局，指望让个年轻人破解。” “你别管，看着就是了。” 王富贵微笑上前，刚才他就一直在观察两人的棋势，不过并没想上来解棋，只是单纯觉得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没想到被杨太元当场叫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顺手玩一玩，不亦乐乎？ 走到桌旁，王富贵再次打量棋盘，玉石做的棋子，还真讲究，此时欧阳如山大龙被困，前后左右皆是死路，一般人看去大多只能摇头叹息，匆匆了结。 欧阳如山也是如此，可惜这回轮到王富贵，只见他略微沉吟，棋子落于龙头前方，欧阳如山翻起白眼，还以为真是高手，对面姜岳淡淡一笑，开始落子。 两人迅速起落，局势却开始慢慢转变，姜岳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白龙未死，反吐龙珠，黑棋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妙，当真是妙啊！”姜岳哈哈大笑，嘴里不住地称赞。 欧阳如山呆滞一旁，仔细回忆方才的对局，王富贵弃子取胜，将主动权夺回手中，简直堪称神手！ 杨太元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成真，忍不住搭过王富贵的肩膀，笑道。 “富贵，真有你的，看看把老贼吓成什么样了！” 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王富贵颔首抱拳。 “侥幸而已，大家不必当真。” “小友谦虚，怎么称呼？”姜岳摆手问道。 “姓王名富贵，您老叫我富贵就行。” “姜老你看，不错吧，富贵这个人向来低调，明明有一身才学却总不肯轻易显露，今天若不是您在，他或许还不愿动手呢。” “什么叫我在，富贵又不认识我。”姜岳笑骂道，不受这份马屁。 “哪有这么清高，确实自知有限，不想出臭罢了。” 王富贵也笑着澄清，不过，这次可没人再信他的鬼话，几人坐下来闲聊了几句，各地学者开始慢慢到来，龙湖边的看台上传来才子们的闲聊声。 在散落的人群中，有一堆格外显目，其中一名身穿白色长袍，手持纸扇的年轻人，对着一众学者侃侃而谈，气度非常。 不一会就得到所有人的掌声，他抱拳施礼，昂首离开人群，方才的些许实力展露，只是为了给此刻的拜访添彩。 来到湖边不久，他便看见恩师与数人坐在亭中有说有笑，贸然前去不如等待时机，如今自己营造的气氛已然不错，所以不再停留。 “学生见过山长！” “哦，蓝枫来了，快快过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欧阳如山高兴地站起来，蓝枫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其父乃是闵州总督，当朝三品，蓝枫自己天资聪慧，又勤于攻读圣贤，不过双十年华，无论是学识、见识还是人品，都被所有同道称颂。 这也是他敢于叫嚣杨太元比试的原因之一。 随着欧阳如山的介绍，蓝枫全都一一见礼，杨太元也听说过明心书院出了个百年难遇的奇才，这番介绍后，心中不禁一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眼前这个年轻人姑且不论他才华如何，单单方才习惯自然的举止气度，就让人侧目。 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物。 在场几人，可能只有姜岳以及王富贵依旧淡然，前者曾经身为太傅，见多了权贵之人，自身又是学问大家，修身养性，对小辈的锋芒早就不足为奇。 第四十三章 我就是一种田的 后者，就没有太多弯弯绕，王富贵压根就没想过什么比试，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自己不过是桐关城小掌柜，养鸡养鸭开店赚钱，图个安稳自在。 然而，事情总喜欢朝你不想在意的方向发展。 蓝枫问候众人，杨太元他是知道的，姜岳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名头早已传遍整个大夏，自然心中尊敬，不敢有所逾越。 至于另外一个，穿着土里土气大衫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蓝枫眉目微挑，他相信自己刚才在同行间的表现已经被他们看在眼里，可此时亲自拜见，几位长者的目光，仍少有停在他身上的。 反之，那个一脸随意，穿着土气的年轻人，却和几个自己都需要仰望的长者高谈阔论，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但这笑声听在他的耳里，瞬间变得有些刺耳。 多久了，自己还没被如此冷落过。 “王兄是桐关人吗？” “土生土长。” “哈哈，之前竟然没有听说过，真是遗憾，差点错过一位人杰，不知在哪高就。” “我？”王富贵忍不住笑了笑，这帮人可真是，问了又问，舔了舔嘴唇回道。 “就一种田的，前段时间承蒙杨兄帮忙，如今在太元饭庄做个小掌柜。” “哦，是杨老爷的太元饭庄吗？” “这桐关城只有一个太元饭庄吧。”王富贵打趣道。 几人微微一笑，蓝枫心中轻哼一声，还用你说？ 诗会定在晚上，但下午人们就开始汇集，等到夜色降临，月亮映照湖面，勾起阵阵水光，湖面上已经是舟如鱼涌，灯火把整个龙湖照耀的熠熠生辉。 湖中央搭建起了平台，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其上有歌女起舞，音乐袅袅，还有美酒助兴。 在欧阳如山的带领下，几人纷纷踏上游船，登临其上。 “诸位，欢迎大家来参加本次集会，今夜龙湖不休眠，请大家纵情狂欢！” 台上的欧阳如山朗声说道，众人齐声答应，同时恭贺。 “山长万安，福寿绵长。” 简单的开场结束，龙湖彻底喧闹起来，湖面映着火光，水底的鱼儿只能潜入更深的水层。 欧阳如山回到杨太元身旁，这个平台是展现文采的地方，如果他们不打算做些什么，就要回到船上，品茶做个看客。 有了之前的接触，欧阳如山想要较量的心情少了很多，做完开场工作，他便准备带人游湖赏月，可蓝枫不乐意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一展所学，名扬天下，受万千崇拜于一身。 眼见恩师离去，连忙开口道。 “山长，学生有几首诗词，想请您品鉴。” 欧阳如山微微一笑，他的弟子，他自然清楚，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蓝枫会意，躬身后走上台，下面立马传来阵阵欢呼。 “哇，他就是蓝枫公子吧，好帅啊。” “花痴，就知道看脸，蓝公子可是学富五车，听说连山长，都对他的学问赞叹有加。” “对对对，是这样，我都听过了，据说，他是本届最有希望拿下状元的人！” 说到‘状元’，湖面上众人，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除了欣赏，更多的是羡慕。 蓝枫也果然不负众望，一首明月当空，述尽学者心中所梦，寒窗十年，不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高居九霄，化身飞凤落入梧桐之上。 届时才有机会施展抱负，为大夏，为自己，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诗文刚刚念完，便获得大家的称赞。 “太好了，辞藻华丽寓意深远，蓝公子能不能再来一首！” “对啊，听蓝公子作诗，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再做一首吧，难得有这般好诗句！” 众人请求道，眼底皆是崇拜。 蓝枫心中得意，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略微沉思，他突然面向一旁开口道。 “王兄才学惊世，何不借此机会，与众位同道交流一二呢？”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蓝枫是谁，他亲自开口说‘才学惊世’，这是什么概念，妥妥的大家才有这种资格。 就连仅次于他的两个学弟，都没有得到过像这样的推举，来人到底是谁，一时间所有人都期待起来。 王富贵无奈的笑了笑，缓步走上看台。 此时不上也得上了，他可以不理会自己的名声，但总要介意会不会给杨太元带来不便。 欧阳如山楞了一下，表情微变，最后没有说话，倒是姜岳淡笑开口。 “如山，你这个弟子心性不佳啊。” 这.......欧阳如山只得尴尬的赔了个笑脸，解释道。 “姜老说的是，不过蓝枫应该没别的意思，而且王小友本就是请来比试的，上台较量一番未尝不可，我会让他把握好度。” 姜岳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看着台上的王富贵，杨太元默默攥着拳头，暗怪自己鲁莽，也不问问把握就擅自邀请，至少也应该将对手实力告知才对，导致现在连他都有些紧张了。 另一边，王富贵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这才悠悠开口问道。 “蓝兄方才作得什么诗来着，月亮？” 本有些期待的众人纷纷一滞，露出奇怪的表情。 “这人到底是谁啊，看起来跟个流氓一样。” “就是，还问蓝公子作什么诗，难道还妄想跟他比比不成？” “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那什么饭庄掌柜。” “没错，就是那个煮饭的，竟然还装起来了，看他那个样子，真以为自己有多牛逼。” 台下人群议论纷纷，蓝枫的脸色刚沉下来又恢复正常，心中暗道，若没有良句，等会看你怎么过关。 浅笑一声，蓝枫对着王富贵礼貌拱手。 “王兄，方才我以明月为题，抒发才子仕途之情，你大可另择它法，没有限制。” 众人闻言又露出钦佩模样，到底是蓝公子，不以势压人，还好心提醒对方，免了被比下去的不堪。 但他们哪里知晓，蓝枫早就看出王富贵不可能另择它法，之所以提醒，就是为了树立形象罢了，顺便还能激将对手，让他更为肯定选择明月。 王富贵呼出口气，眼睛瞬间变得凌利起来。 第四十四章 我来投奔你了！ 明月，这个题目太熟悉了，前世没少背这类诗词，既然恰逢其会，就看看这大夏的月有几分不同。 猛地饮下一口美酒，王富贵环顾全场，略带磁性的嗓音缓缓传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王富贵娓娓道来，刚开口时，众人还有不屑，可慢慢地，眼中只余下无限的震惊和骇然！ 欧阳如山端茶的右手僵在半空，呆呆的看着台上，姜岳嘴唇微张，目光中全是不敢相信。 蓝枫呆立在王富贵身后不远处，脑袋一片空白，曾经些许记忆浮现眼前，大堂里，父亲愤怒地砸碎了杯子，怒斥他。 “小枫，你再这般骄傲下去，迟早要吃大亏，永远要记住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就是....人外之人吧，蓝枫落寞的自言自语。 杨太元乐开了怀，用力拍手，对着台上大喊。 “好诗！好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天呐，这诗句一生恐怕也就难得一句，不，半句便也够了！” “果然是蓝公子所推，是我等眼拙了。” “太帅了，比蓝公子还要帅！” 这次没人再说花痴，因为大家就是这样认为的，才子配佳人，有什么不好，帅气就应该称赞！ 王富贵谢绝了鲜花的邀请，被月瑶误会可就不好了。 蓝枫在王富贵下台后也跟随其后，走下平台。 “山长，我输了。”蓝枫目无焦距，低声道。 “你没输，你只是太傲了，这对你是件好事，不经历挫折，你永远无法理解真正的成功，更无法将它拿起，去和王小友敬杯酒，化解干戈。” 感受到蓝枫的目光，王富贵连忙摆手笑道。 “不必如此，大家只是切磋罢了。” “要的，蓝枫去吧。” 蓝枫低着头，深吸口气，走到王富贵身前，抬起手。 “王兄，是我挑衅在前，当自罚一杯。”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再斟满。 “我三岁念书，十数年享尽了老师的疼爱，和同行的吹捧，竟忘了古人的训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后，你就是我前行的标杆，不胜你，我绝不进京入试。” 这话说的，王富贵听了一脸懵逼，鸡皮疙瘩都快从衣袖里掉出来，当下疯狂摇头。 “不不不，我就随便说说，算不上什么好诗，你千万别学我。” “王兄随口一出便是佳句，小弟服了！” 王富贵：“.......” 杨太元凑了过来。 “王兄，你也得喝我一杯。” “为什么？” “开心嘛！” 开你个皮皮虾，开心，王富贵简直无语，罢了，天色都这么晚了，既然答应杨太元的事已经做完，他也不打算继续停留，喝完敬酒，起身抱拳道。 “各位，小弟是有家室的人，不方便夜宿，诸位慢慢游玩。” 几人同时挽留，但见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多说，只是姜岳特地留言，邀请王富贵来他府上做客。 告别众人，乘小舟离开龙湖，江武镇在距离明心书院不远的街口静静等待，这是两人之前就商议好的接人地点，不远不近，不吵不闹。 看着王富贵手里满满地鲜花，江武镇忍不住揶揄。 “王哥真受女孩子喜欢啊。” “去你的，这是我拿来送给月瑶的，你可别乱说，回头我挨打了你也跑不了！”王富贵歪头警告。 “是是是，反正大家都知道。” “知道啥，赶紧回家，大老爷们这么喜欢八卦。” 江武镇吐吐舌头，抬起马鞭落下，随着一道嘶鸣，马车缓缓开动。 月瑶收到鲜花很开心，狠狠地在王富贵脸上亲了一口，于是这个夜晚就陷入了甜蜜幻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只小鸟，在王富贵房间的窗户上来回蹦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起身来到院里，江文川正坐在石椅上，一手握着书卷，一手吃着早餐。 “昨天真应该带你也出去玩玩。”王富贵拿起桌上的包子啃了起来，嘴里含糊说道。 “算了，这些东西我早就看淡，如今每天教导小谨，闲暇时间随便逛逛，有感觉就写写诗，作作画，这样很好。” 还是个知足常乐的家伙，王富贵不再搭话，吃完早餐起身出门。 刚刚跨出门外，他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结果还是一样。 平关站在一旁，摊开手表示无奈，江武镇远远坐在马车上，翘起二郎腿静静看着。 王富贵不由吸了口气，尽量挤出笑容，指了指对方身上的包裹，轻声问道。 “蓝兄？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王兄，可算找到你了。”蓝枫满脸兴奋。 “我是来投奔你的！” 投奔？王富贵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身体微微颤抖，试探着再此问道。 “蓝兄要投奔我？” “正是！” “为什么，你是大才子，前途无量，我只是个县城里的小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王富贵哭笑不得，摆手拒绝，谁料蓝枫更加坚定起来。 “我是认真的，难道王兄不相信，或者是还在生气？是的话，大可出手教训我一顿，我保证不还手！” 生个鸡毛气，有必要生气吗，和一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生气？吃饱了撑的。 不过蓝枫态度坚决，该不该同意成了问题。 扶着额头思量许久，王富贵轻轻叹了口气。 “山长知道吗？” “知道，他也十分赞同。” “行吧，反正你的吃喝拉撒自己负责，要走要留你全都随意。” “没问题，我等会就把旁边的院子买下来。” 我靠，还是个土豪，王富贵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解决完蓝枫的事情，主仆二人登上马车，前往太元饭庄，黄日升的产业加入，自己还要看最后一眼，没问题的话就全权交由何二等人处理。 至于仅剩的明丰饭庄，吞并只是时间问题，但并购绝不可能，必须借此机会痛宰胖子一刀！ 第四十五章 酒鬼 太原饭庄的门楣被何二装点一新，原本有些陈旧的桌椅，柱子，柜台，甚至碗筷也都换新的换新，刷漆的刷漆，门框上，龙飞凤舞两个字是杨太元亲手所书。 何二看清来人，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哈笑着靠近，拱手问安。 “王掌柜，您怎有空来店里逛逛，听说昨晚您一首‘明月几时有’，把所有才子全都迷住了，现在，光是您的名声就足以让太元响彻桐关。” “昨晚杨老爷特地把我叫去，将您在太原饭庄的股份增加三成，如今的情况是您六、杨老爷三、我一，其余人等只分红利，不占实股。” 王富贵微微一惊，问道。 “我怎么都不知道这回事？” 何二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可能是他老人家喝酒痛快，高兴之余临时决定的，别误会，杨老爷找我的时候还很清醒，并非醉酒胡话，若您还有担心，那我晚点再去问问，这是昨晚拟定的文书，就差您签字画押。” 说着顺手递来一份文件。 王富贵单手接过，扫了眼便放回桌面。 “这件事晚点再说吧，我现在找你是有其他问题，最近饭庄的经营完全稳定了吗，黄家饭庄是否已经完成并购，明丰饭庄近况如何？” “掌柜的，一切都按您的预料逐步进行。” 何二露出仰慕的神色。 “有了前八家的经验，如今饭庄经营稳定，黄家在第二天就全部完成了并购，目前基本熟悉咱们的运作方式和调料使用。” “至于明丰饭庄，生意遭受排挤，日渐衰落，但安大明最近似乎不老实，我听说他正在频繁联系食材供应商，估摸着想要使坏。”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何二厌恶的撇了撇嘴。 王富贵听后反而安定下来，如果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才真的有点不妙，敌人被打败之前不会轻易放手，动态不明，是因为自己这边没有看透陷阱，又或者被蒙蔽，等待宰割。 从食材入手？ 王富贵不屑地笑了笑，他最初的布局就是‘食材’。 经营饭庄，若连根都没有，还谈什么生意，看来，安大明也是黔驴技穷，打算做最后一搏，若这次还不能让饭庄生意有起色，那么及时止损，放弃饭庄产业才是王道。 安大明并不傻，他一定会这样做。 只是，他具体想怎么利用食材来扭转败局，这点王富贵还没想出来。 摇摇头，挥散杂乱的思绪，王富贵起身准备离开，有何二在饭庄看着，而且整个经营的流程、制度都已经完善，不需要他时时刻刻保持监督。 最多，闲来无事的时候，研究几个新品，让饭庄保持生命力，不过这也不是必要的，在统一后，市场如何，由供应方说了算！ 跨出店门，在何二万分不舍中，王富贵带着江武镇两人走上街道。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为新店选址！ 脚踏纺车已经被自己研究出来，若不使用，唐玉泉就第一个不同意，他浸淫纺织业多年，从没见过有这般神奇的发明，这是能颠覆行业的创造，他决能不让其蒙上历史尘埃。 说起选址，一旁的平关热情地给出建议。 “公子，我看不如就选古衣街，那里是整个桐关纺织的中心，人来人往，肯定不错。” “我看就不行，来来往往都是女人，挑三拣四，讲个价能讲半天，饭都烦死了！”江武镇大摇起头，立马站出来反对。 “不急，咱们先逛逛，桐关四条主街，几十条副街，数不清的小巷，还愁没地开店？” 话说着，三人越走越远，离开了何二的视线。 四大主街：古衣街、临水街、市街、北城街。 太元饭庄处于市街的第二条副街，紧靠主街，三人悠闲地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风景，买点零食吃着，在路过杨柳河的时候，江武镇笑哈哈打了个招呼，蹦跳着跑过去，找老六要酒喝。 平关笑骂了一句酒鬼，然后便坐会原地等候。 王富贵也没有催促，看了眼地上的平关，思索片刻后问道。 “小关，跟在我身边累吗？” “不累，公子很照顾我。” 这个回答让王富贵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和饭庄相比，你更想待在我身边，还是去你叔叔那里打磨几年。” “我....”平关刚刚张开嘴，却被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 “你机灵懂事，能力不俗，我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人，但若是一直跟着我，你便永远达不到之前跟我说的目标，因为，你的前面永远存在一个人，那就是我，尽管在我心里，你是朋友是兄弟，但在外人看来，你可能只是家奴。” “反之，若去饭庄，你就是我的代言人，我会让出一成股给你，从今以后，你将和叔叔一起，把太元饭庄经营好，对外是太元饭庄第四股东、对内是仅次于何二的掌柜。” 选择摆在面前，平关一时间不知所措。 若没有那一成股，便不需要选择，但偏偏有了，这叫人如何不纠结。 “小关，不用顾虑太多，我既然给出选择，就是想尊重你的意见，也不必立刻回答，明天给我答复就好。” 王富贵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武镇提着两瓶好酒回到二人身前。 “王哥你看，这可是六哥多年的陈酿，尝尝？” “好啊。”王富贵伸手去拿。 打开泥封，酒香满面，但底层有些浑浊，仰头灌下一口。 “味道不错，可惜不够浓烈，香味也差了些，十分给五分，毕竟也是陈酿。” “不是吧。”江武镇苦着脸，刚才客气一下，结果对方却没有客气，现在竟然还说酒不好。 要知道，老六的酒可是桐关一绝啊，很多食客都是冲他的酒才去的，现在竟然被说‘不够浓烈’，天呐，还要怎么浓烈？ “哪里不对吗？”王富贵疑惑道。 他还真没听过老六在酒道方面的能力，经过江武镇以及平关两人的科普，不禁恍然一笑，好家伙，这酒也敢称桐关第一，看来新的赚钱路子又来了。 第四十六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虽有制酒良方，但眼下纺织在前，而且现存的酒，姑且还能下肚，倒也不急。 几人继续走着，很快逛完古衣街、北城街，在临水街头，王富贵遇见了熟人。 王成背着竹框，行走在街道靠边的位置，走进一家商铺又走出来，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掂量着手里的钱袋，欢喜愉悦。 王富贵微笑上前。 “三叔，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家里准备饭食。” “哎呀，我还准备去找你们呢，这不，侥幸采了点野蜜，寻思着自己留一点，卖一点，然后给你们送去一点。” 王成笑哈哈的说道，背上的竹筐打开，里面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蜜汁，其他的，想必已经卖完了吧。 王富贵帮他把盖子盖好，拍了拍后者裤腿的灰尘。 “家里面最近还好吗？” “很好，自从有了你分给大家的种苗，乡亲们现在的生活好了不少，娃娃们不时可以吃上几个鸡蛋，浮出来的小鸡小鸭，也开始慢慢长大，每家每户都挂着笑脸呢。” “这就好，对了，家里还有人会养蚕吗？” “很少了，大家伙忙着养鸡鸭，只有村头林寡妇家里还会坚持养上一些，但也不多。” “奥。”王富贵默默点头，然后让王成在旁边的茶馆喝杯茶，等会带他回家，但被王成拒绝，说是天色已晚，既然碰见了，那就不再跑一趟，喝完清茶，便放下竹筐出城回家。 王富贵看着离去的背影，让江武镇收好竹筐。 几个月时间过去，之前的投资终于有了起色，但相比饭庄产业来说，就有些杯水车薪了，所以，再之前修养的两个月中，王富贵便回了趟王家村，告诉众人，今年的所得全部归大家，算是他对乡亲们的感谢，收益明年开始按规定分配。 这无疑得到了广大群众的热烈夸奖，王母心中感觉倍有面子，又忍不住偷偷跑去上了柱香，和老头子絮絮叨叨说了一整天。 月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凡是夫君想做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临水街偏重休闲养生，有琴馆，乐坊，也有画廊，棋屋，很明显，这里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还未走到街尾，王富贵就停了下来。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大概情况我心里也有数。” “呼~”江武镇狂出口气，“可把我累死了，下次这种逛街的活我就不来了吧，无聊又无趣，简直折磨人！” 平关仍在思考，听见旁边的抱怨，玩笑道。 “切，就这点能耐，还说是江湖中人，我都比你强！” “谁说的，我根本不累的好吗，就是.....怎么说呢。”江武镇烦躁的绕头。 王富贵站出来解围。 “好啦好啦，武镇的性格决定了他就是这样，不过，越是受不了，越应该磨砺，江湖不是什么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你连逛街都顶不住，拿什么保护你哥，保护我，今后若是文川考取功名，你难道还要因为浮躁坏他的大事吗？你得清楚，官场远比你想象的难混。” 看着江武镇低下头去，王富贵收回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若你只懂拳脚杀戮，一生像猛兽般活着，说是快意，其实虚度时光，但凡遇到不测，是否又要折断江文川的希望。 这些东西，江武镇应该懂得，只是两兄弟年幼丧父丧母，哥哥还好，弟弟少了管教，如今，王富贵就是这份管教，这份约束！ 带着两人赶回王宅时，旁边的宅邸果然换了块匾额，新刷的油漆味道有些重，王富贵退后看了一眼，上面清晰的写着‘蓝枫斋’，得嘞，这小子依旧那么骄傲潇洒，装逼姿势无处不在。 大门敞开，内里无人，王富贵敲了几次门框，但只听见回响，蓝枫的白衣长发却不见半分。 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而敲打自己的门铃。 唐谨欢快的跑来，他也听说了姐夫的光荣事迹，心底深处愈加自豪，和小舅子嬉闹了一会，便让江武镇带走练拳，平关没有跟进来，他一直住在自己家里，只是每天早上过来等候。 看着唐谨越来越开朗活泼，王富贵很开心，少年人不需要老气，总是装成大人模样算什么事？ 收回带着笑意的目光，王富贵转身打算先去看看月瑶，但眼尖的他很快发现似乎哪里不对。 迎面而来的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不对，是蓝枫！ “王兄，我都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回来，生意都是小道，诗文才是大道！” 蓝枫拂扇而笑，气派十足，仿佛他才是此间的主人，这个动作，他等了多久，就练了多久，什么都可以不顾，唯独这份帅气一定要保持，尤其是面对重要的人。 是否帅气，王富贵没有注意，但那贱贱的浅笑深入眼帘。 “你不是有地方住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那只是晚上睡觉的地方，平日里肯定在陪在王兄左右才是。” “你真打算跟我？” “王兄还是不信？” “倒不是什么相信的问题.....我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 王富贵无奈的耸耸肩，难得的真挚，可惜蓝枫并不领情。 “山上大人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要待在王兄身边，我相信总会有成长的。” 这话说的信心满满，但落在王富贵耳朵里，就完全变了模样，什么叫会有成长，你全家都是成长。 他只想默默发财，先进入桐关富家翁行列，然后就和一家人过自己的甜蜜小日子，谁要帮你成长，再说了，也确实没法帮，和这样一个追求卓越，处处喜欢争先的年轻人一起，今后的日子可以看得见有多么‘黑暗’。 抿嘴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不听劝，那就爱咋地咋地吧，到底是位名士，家族背景也大，强行赶走肯定不可能，多待两天或许就自己走了。 王富贵想着想着，突然展颜一笑，把蓝枫吓得后退半步，探出手在他眼前晃悠。 “王兄，王兄你没事吧？” 第四十七章 定下位置 “哦哦，没事没事。” 王富贵赶紧收敛笑容，恢复往常的样子。 “蓝兄随意，若是哪天要走，就提前言明一声，我好安排酒宴欢送。” “王兄果然大度，小弟佩服。” 王富贵点点头，一阵嗯嗯啊哦敷衍而去，他可没时间陪这位大爷，月瑶还在等他呢。 房间里，月瑶悠闲地躺在椅子上，吱呀吱呀微微摆动，王富贵从背后蒙住她的眼睛。 “一二三四五六七，猜猜我是谁！” “夫君，别闹了，怎么和小孩一样，太调皮了你。”月瑶笑着打掉眼前的手掌，王富贵故作惊讶。 “哇哦，亲亲小瑶，你怎么知道是夫君我呢？” “呸，除了你还会有谁。”月瑶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样子。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王富贵笑着，右手从背后掏出，献宝似的端放在月瑶身前。 “好精致的盒子，难道是胭脂？” 王富贵摇摇头。 “那就是香盒！”月瑶肯定的说道。 王富贵还是摇头。 “到底是什么，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快说！”月瑶催促道。 “打开看看。” 月瑶拿过盒子放在胸口位置，反复观摩半天，这才施施然打开盒盖。 暗黄色古木制作的礼盒，精巧别致，盒子里有两枚戒指，一大一小，戒指靠内的地方，镌刻有二人的名字。 “这.....”月瑶一秒落泪，她听王富贵讲述过戒指的含义，是用一个凄美的故事来说明。 爱情、生死、浪漫，至死不渝，永不相弃！ 那个时候，她也期待似的说过，想要拥有这样一枚戒指，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小心翼翼拿起两枚戒指，下一刻便扑进了王富贵的怀里。 “这就是我们的爱情之戒吗？” “是的，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唯一！” 朴实无华的情话最撩人心，月瑶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王富贵也难得的感到满足，两人相拥了一会，月瑶突然推开丈夫。 “富贵，帮我戴上吧，我记得你说过，戒指要由爱人亲手为她戴上。” 王富贵含笑低头，将更小的那枚戒指取出。从纤纤玉手中穿过，最后停留指间。 “换我了。”月瑶兴致勃勃。 两枚戒指造价不菲，虽然没有什么宝石镶嵌，但是造型古朴，结构考究，雕琢更是细致，当王富贵的戒指也被戴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唐谨带着江武镇在一旁偷看！ 这可把王富贵气得脸红耳赤，月瑶更是害羞得躲上了床，拉下床帘不敢见人。 “你们两个有种自个找去啊，靠，别跑！” 王宅因此热闹起来，唐玉泉抚须大笑，此刻的天伦之乐，以往只在梦中！ 江文川也笑着摇头，这个弟弟似乎永远长不大。 时间很快，吃过晚饭，众人纷纷睡去，第二天醒来，王富贵起床洗漱活动，院里的石桌旁多了一个蹭饭的人。 “蓝兄这么早？” “王兄也不赖，咱们读书人就当闻鸡起舞，对吧，江兄。” 江文川淡淡的笑了笑。 “当该如此。” 傲然一身的蓝枫竟然会结识江文川？王富贵感到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历经生死大关后，江文川已然有了种莫名的气度，怀抱坦然，浩气自存，与骄傲的蓝枫可谓相辅相成。 对于蓝枫而言，那种气场是极具吸引力的，而对于江文川，既然他可以走进王宅的大门，那么，闲聊几句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之前认识他吗？”王富贵对着蓝枫指了指。 江文川摇头：“不认识，这不重要，王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说得好！”蓝枫抚掌大笑：“大家本就是朋友！” 王富贵无语，但也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文川，下午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如果岳父带人回来，帮我转告，就让他们先在家里的纺车上练习，熟悉。” “好的，王哥。” “纺车？是房间里那台吗？”蓝枫顿时来了兴趣，倒不是他喜欢纺织，而是因为这件事和王富贵有关。 “对，就是那台，这你都发现了？” “王宅就这么大，想不发现都难，话说它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吗，值得你去认真？” 这话一出，江文川立马就想开口，但被王富贵制止。 “你见过纺车吗？” “瞟过几眼，基本没怎么了解过，但看着奇怪，好像哪里不同。” “嗯，还算有点眼力见，过段时间我的纺织工坊就要开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一台啊？还开工坊。”蓝枫不以为意。 “还是那句话，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蓝枫撇撇嘴，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行吧行吧，我还说帮你买几台纺车呢，不要就算了。” 王富贵浅笑，没有答话，坐下开始吃早餐。 昨天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几乎逛遍了桐关城，最后决定前期工坊就建立在临水街和市街交界的中央地带。 四条主街，城北街朝北，市街为南，临水在西，古衣街正对着它，朝向东方。 之所以选择那块地方，有两个原因，第一交通，无论是走街道，还是从杨柳河里航运，从那去古衣街，或者出城，都十分方便。 第二环境，周围居民少，不喧闹，而且环境优美，空间够大，存放物品，或者建立仓库很简单，另外，若是后期想要进阶水力纺车，做大型自动纺织，还得依靠不远处的杨柳河。 有了这几个条件在前，选择就自然而然出现了，而王富贵今天下午要做的，就是确定买下或者租凭哪栋房屋。 至于布匹做成，要去售卖，那肯定还是古衣街最为妥帖，那个门面王富贵老早就想好了，就定在距离两大不行不远处的地方，已经盘下来了，只是尚未开业。 上午的时间在闲聊中度过，既然赶不走，王富贵也就接受了蓝枫的存在，后者倒是极为好学，当从其他人嘴里得知，这台纺车是普通纺车能力的五倍后，惊愕得愣了半响，死活拉住王富贵请他解说。 第四十八章 伍同前来告状 没办法，在对方软磨硬泡之下，王富贵简单为其解说了一番，但这却无形中，再次坚定了蓝枫留下来的想法。 不仅会在做生意，而且才高八斗，连这种普通的玩意也可以做到，化腐朽为神奇，简直无懈可击，完美到爆的一个人，自己一定要挖出他的所有学识，再考虑离开。 略微讲述后，王富贵现场展示了操作方法，然后就留下蓝枫一人继续专研，丝毫没有担心成果会被窃取。 这份信任，蓝枫还未觉得如何，他本就是天之骄子，可看在江文川眼里，那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大胸怀！ 走出院门，这次柏树下不见平关身影，今天可是说好要有答复，也不知这小子想清楚了没有。 抬起头看了眼阳光，原来约定时间还没到，可王富贵不想再等，索性独自前往，那片‘中央地带’有另外一个称呼：‘洛风’，不是街道，也不是巷子，就叫洛风。 家里的江文川，没有等到唐玉泉带人回来，反而遇见了平关。 平关在树下等了许久，心中疑惑，公子从来不曾失约，难道今天出事了吗？ 担心之余，走过来敲响大门，询问后才了解原来王富贵已经提前出发，他当即告辞，快步赶往洛风。 而在中央地带的王富贵，此时正端坐茶摊喝茶，嘴里嚼着花生米，饶有兴致的看向不远处，那里正有两个妇人因为小事，积久成怨，正不断的撕扯，打得有来有回，好不热闹。 “要是有西瓜那就更完美了。”王富贵感叹道。 房主还没来，他等了一刻钟，又问了几户人家，最后明白，还是要等到约定时间才能看房，满意的话缴纳费用。 无聊之下随便找了个茶摊，没想到有热闹看，瞬间精神百倍。 王富贵边吃花生，边看戏，两边的战斗逐渐白热化，她们的男人也陆续加入，眼看又要开始撕打，突然，一个灰影遮挡在他的眼前。 是谁这么不识趣，扰人兴致！ 灰影逐渐清晰，平关气喘吁吁的笑着。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咱们现在出发？” “别吵别吵，让开一点！”王富贵使劲挥手。 平关见状连忙闪开，二男二女已然战斗到一起，围观群众爆发出阵阵低呼。 可惜，骤雨来的快去得更快，不到一会就有管事的来了，人群里也走出几个人帮着拉开，训斥一顿，调解一顿，两家各自离去，围观人群也慢慢散去。 茶摊老板摇摇头笑道。 “唉，多打一会，我这茶水就卖完了。” 看了眼桌面的两个茶壶，王富贵低头浅笑，别说，还真是这样，无论在哪，人们骨子里永远刻着八卦，而且看八卦的时候吃点东西，喝杯茶，这愉悦的感觉立马翻倍。 喝完最后一口，王富贵准备起身，但又似乎想到什么，转而问道。 “小关，你z想好了吗？” “想好了，小关愿意追随公子。” 平静的语调，说明此刻的心绪，平关定然是做出决定很久。 王富贵默默点点头，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两人一起离开茶摊，洛风区域那栋房子，时间久远，看起来破烂、老旧，因此价格便宜，主要的钱是用在地契方面。 房东是个地道的桐关人，因为搬了新家，这栋老房子反而搁置起来，如今有人愿意出钱购买，很爽快就答应了。 交接手续办的利索，前后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房主乐呵呵地拿钱走人，王富贵则留了下来，打算去附近转转。 之前虽说看过环境，但是再看一遍往往会有新的发现。 房子周围开阔，零散地种着几颗树，左边这颗是枣树，右边的也是枣树，中间则剩一颗老柳树。 在房屋之后不远有几片竹林，竹林之后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就是杨柳河，距离不过百十米，时常会有河风从竹林吹来，摇下万千竹叶，惊起飞鸟几只。 王富贵愿称它为桐关的世外桃源。 拿下房子，接下来的修缮事宜，被交给平关负责，他自己则需要赶回店里一趟，因为方才被告知，伍同等人过来找他，此时正在饭庄等候。 估计是安大明私下里有所动作，现在来寻求帮助。 王富贵也没有迟疑，加速赶回饭庄，伍同几人正在饭庄里坐着，何二陪在身边，脸上或多或少有些焦虑。 “几位找我？” “王掌柜，您可来了，那个安大明真不是东西，眼见合作谈不拢，竟然威胁兄弟几个，老大差点没忍住动手。”最小的许茂丰大大咧咧，嘴里吐槽道。 伍同几人也站起来，纷纷看向王富贵。 “王掌柜，安大明欺人太甚，否则不会来麻烦您。” “了解，详细说说。”王富贵示意大家坐下。 “那小子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咱们达成合作，想收买我们，在给您的食材中下黑手，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当场掀了我的地盘，还放下狠话，要收拾我们。” “后面果不其然，几次送货途中遭遇安大明打手埋伏，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完事一溜烟跑掉，不留下丝毫把柄。” 这算是狗急跳墙了吗？王富贵不由嗤笑。 “诸位不必担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你们先在次等候，既然对方动用武力，那咱们也简单点，以牙还牙，晚点会有个壮汉来这，名叫江武镇，下次送食材的队伍让他混进去当个小斯。” 还以为安大明有什么手段，如今什么饭庄方面的资源他全都不占，也就只能试试这种打法，不过话说回来，若没有江武镇在，或许还真有点头疼。 确定了计划，几人放下心来，王富贵和几位老板闲聊了几句，对话中得知，随着太元饭庄的扩张，四兄弟也随之扩张，如今已然是最强的供应商。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变化得益于王富贵，于是不免又是几杯酒下肚，在源源不断的奉承中，王富贵抱拳离开。 剩下的就留给何二处理，他才是未来饭庄产业的代表人物，至于他和杨太元，都将渐渐居于幕后。 第四十九章 咋地，就是我干的！ 回到家，王富贵立马让江武镇去了趟饭庄，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注意安全，唐谨也跃跃欲试，但被姐夫严令呵斥。 十岁小屁孩也想打架，不打你就不错了！ 纺车的图纸还没画完，唐玉泉说晚上回来，果然分毫不差，一点也不提前，一点也不延后。 傍晚夕阳落山的时候，王宅大门走进了十来人，唐玉泉在前面有说有笑地带路，唐母也出来迎接。 “富贵，这就是我之前的那批长工，另外还有一些....就算了。” “嗯，足够了，前期不用太多人。”王富贵点点头转而对众人说道。 “大家好，这次请大家回来，只要好好做事，不仅吃饭管饱，而且还有工钱领。” “还有工钱？”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 “对，只要认真做就有，按月拿，每月不少于50文，时间久的，能力出众者可以增加。” 此话一出，刚刚还有些徘徊不定的人，顿时没了犹豫，全都兴高采烈的抱在一起，能和熟人朋友一起做事，总归感觉更加舒适。 唐玉泉抚着胡须，老眼含泪，捡来的女婿不仅帮他还清了债务，现在，还让其有机会弥补最后的愧疚。 短暂的相互认识后，按计划需要带他们学习新的纺车操作，其实也很简单，毕竟目前只是加了个脚踏装置而已，不过，竖立企业认同感的机会可不多，怎能轻易浪费。 一行人路过大厅，从侧门进入。 蓝枫待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脚踏装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直到唐玉泉带人进来学习，他才很不情愿的被王富贵拉走。 新的纺车得到了众人的喝彩，心中的惊愕丝毫不比唐玉泉少多少，或许还更甚，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作业人员，纺车就像他们的伙伴一样亲密，发生如此颠覆性的改变，怎能不叫他们又惊又喜。 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督促，他们自己就急不可待的上去尝试，结果无异，确实是恐怖的五倍之多！ 有这种纺车在手，桐关还有对手吗？ 唐玉泉淡淡一笑，唐家将伴随王家共同崛起！ 新纺车的图纸，王富贵一早就转交给他，希望尽快找人制作，同时提醒最好分开制作，最后运回家里组装。 这点道理，唐玉泉混了半辈子自然知晓，不过能得到女婿的这份信任，才让他感到最为值得，因此他除了召集旧部，自己更是亲自找了好几家木匠铺，按照约定，新一批的纺车零件会在三日后送回，其余的装置五天后也可完成。 也就是说，大概一周后纺车和零星的辅助装置能完全到位。 至于开业时间，王富贵也说过，定于半个月后，届时人员、装置、工坊、原料全部到位，试产后没问题，单单凭借价格就能迅速打开市场。 想到这里，唐玉泉不禁挺了挺胸脯，神采奕奕。 院子里，蓝枫拿着一张纸追住王富贵反复问道。 “王兄，王兄，快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叫什么？” “架子。” “那这个呢，这个，会动的。” “飞轮。” “不对吧，怎么能叫‘轮’呢，轮子不是车轱辘吗？” “......” “诶诶，等等我啊，再帮我看看，这几个东西怎么能一踩就动，太神奇了。” 王富贵头大如斗。 “我的蓝兄，你不研究诗文，看这个干什么。” “这不是好奇嘛，诗文也有问题想问，听说王兄之前做了一首‘春雨’，杨老爷震惊许久，要不咱们以‘春日’为题，指点指点在下？” “.......” 王富贵停下脚步，绕桌子转圈，头都快晃晕了。 “蓝兄，我就是个生意人。” “我知道的，有文化的生意人。” “商人无利不起早！”王富贵破罐子破摔。 “我不信！王兄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呢？王富贵哭笑不得，这蓝枫当真有趣得可爱。 “好吧，被你打败了，纺织开业后，我答应与你斗诗一场，但没有什么可教的，有能耐就自己领悟。” 蓝枫喜出望外，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说完，便带着自己手绘的图纸，出门左拐，回家专研去了。 摆脱掉跟屁虫，王富贵总算可以休息休息，江文川还是一如往昔，站在空地上打了一套绵软的拳，而后淡定收工，对王富贵点了下头，算是‘见过’，然后便朝自己房间走去。 话说，江文川的伤早就好了，可依旧没有半分回家的打算，王富贵也从未提过半句，家里有几个性格分明的靓仔，生活就不会无趣。 晚餐时因为有客人的加入，变得格外热闹，王富贵安静吃晚饭就离开了，把快乐留给岳父大人。 第二天一早，平关过来汇报进度，房子的修缮工作已经确定，大概10天左右就能完工，原料的采购王富贵嘱托了唐玉泉，但这个并不着急。 至于伍同等人的情况，平关也有提及。 江武镇已经到达伍同身边，原计划后天的食材运输被提前到今天，大概下午三点就会送进城，不是满满的食材装车送来，就是江武镇押着案犯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想着与其让平关跑来跑去送信，倒不如自己去饭庄蹲点。 于是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王富贵便赶去太元饭庄，何二也在等候。 吃过午饭，小憩了一会，然后看书品茶，差不多太阳渐弱的时候，江武镇带着运输队回到饭庄，手底下赫然捆绑有三五个黑衣人。 王富贵看了想笑。 大白天还穿黑衣，脑子进水了。 江武镇把为首的往地上一丢，朗声道。 “王哥，就这小子带头，功夫没多少，却滑溜的紧，我追了两里地才抓回来。” 王富贵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看向匪首，语气平淡。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抢砸我的车队。” “我就路过，看他不爽怎么了，砸了又能怎样，你有种报官啊。” “有意思。”王富贵蹲下来注视对方。 “其他人我确实不认识，但你，我记得之前太原饭庄前的打斗里，你也在吧？” 第五十章 你怎么如此歹毒！ “哼，那又怎么样，告官啊，看我承不承认。” “不不不，”王富贵淡笑摇头，“安大明和官府穿一条裤子，就算把你定罪，很快也能放出来，对付你们这种杂碎，得用其他办法。” 黑衣人不屑的撇撇嘴。 “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王富贵轻笑道。 “作为医者，要折磨一个人简直太简单了，你说是弄瞎好，还是变成聋子有趣点？” “对了，”王富贵猛然停下脚步，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地上的匪首。 “要不，变太监吧，终身不举，一听就很有看头！” 哈哈哈，众人闻言大笑，江武镇笑得肚子都疼了。 黑衣人却面如死灰，他听说过王富贵治好黄家老太太的奇闻，知晓对方医术了得，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话，这是一辈子的耻辱！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如瀑布般流下，双目暴睁，气息瞬间就急促起来。 “你不会，你不敢的！”黑衣人挣扎道。 “这有何不敢，反正你们也绝对拿不到证据！” 又回到了证据。 黑衣人颤抖着抬头。 “为什么，我们只是打打人罢了，你怎么如此歹毒！” “歹毒，是谁洋洋得意说，没有证据，可以为所欲为的？” “我....我....我宁死不降！”黑衣人震颤着说道。 王富贵不以为意，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瓶。 “敬酒不吃吃罚酒，武镇，扒开他的嘴！” “得嘞！” 江武镇粗壮的手掌直接一拉，黑衣人的嘴便再也合不上。 “咕噜咕噜。” “咳咳咳....呕....呕...”黑衣人剧烈咳嗽，努力想吐出来，可惜完全是无用功。 肚子里各种奇怪的感觉纷至沓来，小兄弟似乎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未知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王富贵淡淡开口。 “你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说还是不说，承不承认，都在你，这次别说我歹毒了，机会把握在你自己手里！” 黑衣人用力咽了口唾沫，缓缓抬头，血丝布满眼眶。 “我...我说...我说！” “说话结结巴巴，我又改注意了。”王富贵仰着头，漫不经心的道。 “不要！” 黑衣人急忙大喊道。 “我说，我全都说，小人名叫李全，确实是安大明手下，这些都是他安排的，全都是他一手策划，召集一帮隔壁县的地痞，由我带路，专门堵着伍同那帮人给您送食材。” “不过....具体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真的，小人知道的都说了，不信你问他们几个！” 李全指着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信誓旦旦。 王富贵跟随指向看去，几名黑衣人全都缩紧脖子，两腿不自觉并拢。 “哈哈，别慌，跟你开玩笑的。”王富贵笑着拍了拍李全的脸。 “谁不知道，太元饭庄王掌柜说一不二，既然你招供了，那就签字画押吧。” “这......”李全颤颤巍巍接过状纸，偷偷瞧了眼正前方，正好和王富贵视线相撞。 这个魔鬼，连笑起来都如此令人胆寒！ 他在安大明手下混迹多年，早就天不怕地不怕，但今天，他终于感受到刻骨的恐惧，那浸入灵魂深处的阴寒，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颦一笑仿若邪魅，似乎下一秒就会把你吃掉，当王富贵假装改注意的刹那，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如果不尽全力喊出后面的话，或许，就会这样在无形中被恐惧淹死！ 和王富贵对视的零点零零一秒，李全瞬间下定了决心。 “好，我这就签字画押。” 丝毫没有犹豫，他已经想好了，等回去就收拾行李，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面再找机会回来。 拿着状纸交给江武镇。 “武镇，带他去趟明丰饭庄，你们几个也一起去，不用多说话，扔那就行，然后记得‘稍微’展示一下” “您放心，保证办的妥妥帖帖！” 江武镇大手一挥，带着人马离开了饭庄。 经此一役，安大明应该没得折腾了，他旗下生意很多，没必要再浪费闲工夫。 纺织、赌场、青楼、典当...都有他的身影。 路漫漫其修远兮，安大明呀安大明。 王富贵微微一笑，回到楼上拼自己的茶，顺便看会书，等江武镇从外面再赶回来时，已经过去有两刻钟的时间。 “王哥，你是没在现场，否则要被笑死了，安大明这小子脸都气绿了，可又说不出一句话来，是他手底下的人亲自招供，还有其他几人作证，弟兄们身上的伤疤也都是证据。” “吃饭的食客，走过的路人全都对他指指点点，有些还发出轻微的谩骂，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 江武镇笑个不停，王富贵没有制止，而是等到后者缓和过来，才淡淡一笑。 “武镇，经过这件事，加上之前你揍了王青，可能会被胖子惦记，你怕不怕？” “切，什么叫怕，自打出了娘胎，我就没怕过，尽管来就是了，我正愁没对手！” 江武镇傲然一笑，气势熊熊。 “好，那回家吧，后面这一两个月稍微注意点，正面来的你应该没有问题，就怕死胖子玩阴的。” “好的，王哥，我记住了。” 两人以及平关告别何二，然后沿着街道赶回家，正好碰上饭点，李婶高声招呼大家吃饭，平关被留下吃了顿家宴。 晚上的时候，江文川找了过来。 “王哥，那个蓝枫是明心学院的蓝枫吗？” “你已经认识过他了？” “听说的，据传他很厉害。” “嗯，确实挺厉害的，官宦世家，自己又有天赋，想不厉害都难，你如果也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一定会比他还要厉害。” “这些我早就不在意了，只是想求证一下，其实王兄你才是真正的大才！看他的样子，明显是为了接近你才跑来这个偏隅之地。” 王富贵含笑不语，有些事真不好解释，那就干脆让对方自己琢磨吧。 打发走江文川，又和月瑶甜蜜了一阵，王富贵便昏昏睡去。 第五十一章 酿酒 次日醒来，王富贵刚打开大门，准备出去走走，忽然发现门口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仔细看去，有些眼熟。 用手推了推，男子一个激灵醒过来，杂乱发丝倒落一旁，露出了遮掩下的面容。 “李全？” “是...是我，王掌柜，您高抬贵手，昨天安老爷险些将我打死，幸亏我有点功夫，侥幸逃出来，突然想起，您还没给我解药，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王富贵愣了半秒，笑道。 “你记性倒还真不错。” “事关重大，我......” “好了，”王富贵抬起手掌，“不用担心，没有什么半炷香的说法，当时吃下去就已经生效了。” “已经生效！那我岂不是没救了。”李全急得发颤。 “有我在，怕什么。” “对，您是神医，您肯定有办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就看在我已经受过的份上，赐下解药吧！” “为虎作伥，罢了，但记住，今天我能救你，明天也能杀你，活在恐惧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是，小人记住了。” 李全跪坐在地，王富贵随手扔出一粒药丸。 “服下，药效立解。” “谢谢王掌柜，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滚吧！” 王富贵喝道，这种大傻子太好骗，没有一点成就感，喝口补药，再吃一颗补气丸，就让他从地狱里轮回了一遍。 实在简单。 不过，事情好歹解决完毕，明丰饭庄近日大概会准备出售，而放眼整个桐关，只有他会有兴趣收下。 想到这，王富贵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期待感。 距离纺织开业还有十多天，算是个短暂的假期，便借此机会把之前一些邀约完结吧，姜老、李神医，还有自己的美酒等等，时间可真紧啊。 沿着青花巷转了两圈，呼吸了好几大口新鲜空气，王富贵迈着惬意的步伐回到家中。 唐谨和江武镇双双练拳，江文川坐在石桌旁，万古不变的看书。 现如今，他的生命里，除了看书，打扫卫生，管教弟弟，便没有更多东西，哦，还有教导小谨读书。 唐谨的拳头愈发的硬了，眼神凌厉，气息沉稳厚重，江武镇常夸他：奇才，连学问，因为身体的原因也进步极快。 王富贵自然满意，唐玉泉笑得合不拢嘴。 上午的时间基本都各自忙活，下午才会有闲心玩耍聊天。 但这点显然不适用于蓝枫。 自从来到王宅，他就喜欢上这里的氛围。 小唐谨热情有礼貌，做事认真踏实；江武镇大大咧咧，江湖事迹随口就来，直来直去像个大小孩；江文川，博然浩大，正气长存，像兄长亦像朋友、管家，是个能交心的人。 至于王富贵，那就更不必说了，神秘无穷，妙想无数，才情与能力兼备，可又低调随意，淡然的令人发指，身上似乎有股魔力吸引自己探索。 其他人等，唐玉泉是个大长辈，幽默风趣，坦然大度，唐母王母亲切和蔼，传闻中的月瑶没见过，可也听说是知书达理，端庄大方。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一大家子，想起自家兄弟的明争暗斗，父亲大人始终摆着个臭脸，他就觉得阵阵恶寒。 看见蓝枫笑盈盈走来，王富贵平静的心微微波动。 看来，必须找时间忽悠一番，否则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王兄，我找人做一套那个脚踏装置，可以吗？” “不行！”王富贵连忙否定。 “为什么，你又不让我拆，我自己做一个好研究啊。” “这玩意现在还不能流传出去，给你看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还想帮我培养竞争对手吗？” “不至于吧。”蓝枫皱眉。 “蓝兄，生意场中这很常见，你如果真想学，还是那句话，开业后我教你。” “当真？” “假的。”王富贵歪头笑道。 蓝枫笑容凝固，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王兄，怎么又调侃我，反正就当你同意了，是半个月后开业对吧？” “嗯，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我现在也是王宅中人，当然要了解一些。” “怎么，你把我这小破屋当成宰相府第了。”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蓝枫跑去房间继续研究，王富贵无所事事，打算琢磨点酿酒的法子。 说起酒道，中华文化还真是源远流长。 何谓酒？ 明水也，甘露也，忘忧之物，扫愁之浆！ 取谷物杂粮等，蒸煮、糖化、发酵、压榨而成，这是旧法，王富贵要做的是烧酒，也就是蒸馏酒，没有度数，就没有口感，没有火辣的激情！ 酒文化可以说是中华文化的一个小缩影，王富贵对其同样热爱，酿酒不在牟利，而在于满足自己，顺便传扬一下自己的根。 说做就做，打从蚝油之后，王富贵已经许久没进过厨房，但不意味着他就因此陌生了。 制酒的工艺印刻在每个炎黄人的骨子里，王富贵岂能例外，王母看见儿子又跑进厨房，也跟着进去。 “孩子，厨房是妇道人家待的地方，你怎么又不听劝，让别人知道了，可不得笑话。” “娘，你放心吧，他们可没时间笑话。” 说着，便笑哈哈将老娘请了出去，他还是习惯一个人安静地琢磨，关于制酒，虽说记忆深刻，但要重新拿起来，而且酿出美酒，不花时间回忆和尝试，绝不可能。 既然大道走不通，那不如先走走小路，先试试手，再去做自己的酒。 王富贵如是想着，然后立马叫来江武镇，让其贡献了两壶从老六那收藏的美酒，并保证会还给他一个更火辣爽口的绝世好酒，这才算是暂时打发。 老六的酒名不虚传，能做到这个程度，肯定下足了功夫，想来，他也应该是个好酒之人，否则，不可能花费自己这么多精力去专研。 凭借记忆，王富贵很快利用竹竿做好了蒸馏装置，大火起，水汽升，厨房里王富贵满头大汗，坐在石墩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水汽密度，不敢松懈。 两壶美酒蒸馏后，剩下只有半壶多一点，但香味浓郁了何止一倍！ 第五十二章 做苦力 王富贵小心品尝了一口，酒香化作爆裂的火焰瞬间冲入鼻腔，热辣的灼烧感蔓延开来，从咽喉开始顺着食道流下，腹腔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呼！” 起码有四五十度了！ 王富贵张开嘴喘了几口气，忽然喊道。 “武镇，快过来！” “怎么了，王哥。” “给，答应你的好酒，尝尝看，喜不喜欢。” 江武镇嗅了一口，眼睛绽放出光芒。 “这么香！”说着，拿起酒壶凑到嘴边，咕噜咕噜，灌下两口。 炽热从丹田升起，瞬间遍布全身，江武镇的眼睛一秒通红，嘴里发出吸气和呼气的声音，再次看向王富贵时，已经充满了渴望。 “王哥，这是什么酒，太爽了！” “就是你给的那两壶啊。”王富贵摊摊手。 “不可能，六哥的酒我喝了几年，从没这么烈过，现在我只喝了两口，感觉就像刚刚打了场快意的架，舒服透顶，又辣又爽又醇厚，嘴里现在还酒香满满。” “确实是六哥的酒，我不过小小加工了一番，酿酒需要时间，想喝我的顶级陈酿，至少要两个月之后。” 江武镇晃过神来，酒需要时间酿造，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但手里这壶清酒，真的从心底震撼了他。 想了想，他又问道。 “王哥，这真是六哥的酒改良而来吗？” “你自己看吧，两壶酒，只剩下你这半壶多一点，刚刚我一口，你两口，现在更少了。” 一个‘少’字，让江武镇心中蓦然一紧，忍不住责怪道。 “王哥，你也不早说，哎，怪我疏忽了，这等美酒还没仔细品尝就快见底。” 王富贵莞尔。 “你是不是傻，我能制作一壶，就能制作一百壶，一千壶，喝死你都没问题，瞧你这个德性！” “对啊！王哥教我！”江武镇兴奋地拍手。 “教个屁，我累了，晚点再说吧。” 王富贵笑骂道，然后转身，离开厨房。 本来还不着急酿酒，方才尝了一口，心底痒痒，他决定趁空闲开始酿造第一批酒，不追求复杂，只做烧酒，随缘增加香气。 出门，去街头杂货店订了几个大缸，以及其他一些装置，再去米行购买原料，最后跑了趟药店买材料，如此这般，等他回到家的时候， 大家已经吃过了午饭，李婶听闻主家还饿着肚子，连忙煮了锅面条端去，嘴里不停道歉，说自己疏忽了。 王富贵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没事，我早就交代过，要准时准点吃饭，你没有做错。” 午饭后，唐谨有了休息时间，这是王富贵特批的，年轻人奋发向上，但要注意劳逸结合，午休不可免去。 可唐谨却很少真正午休，难得休息，他是不打拳，就是和巷子里的孩子们疯闹。 倒也无可厚非，小孩嘛，不闹能叫小孩吗？ 江武镇守着酒壶，呆坐在院里的石桌旁，蓝枫顺着酒香而来，想要尝一口，却被严词拒绝，但这无疑加深了蓝枫的好奇心，于是两人一追一躲，好不热闹。 王富贵看得惊讶，江武镇的身手可不比一般人，脚下发力，迅捷如风，蓝枫竟然也可以跟上，而且看样子还未出全力。 这个世家公子文武双修，武道的实力一点不比文学弱，让人好生羡慕。 他也曾听闻，这个世界有人以武入道，开发自我，共鸣天地，有搬山倒海之威，但细细想来又觉得荒谬，这种力量已经是神的境界，即便桐关位属南方海岸，总该也有所耳闻。 可事实却是，没有，所以大概率只是别人以讹传讹罢了，或许会有高手，比如修炼内功之类的，但神佛般的实力八成是吹出来的。 王富贵摇摇头，为自己的念头觉得可笑，他只想做个安稳富家翁，什么武学，浮云罢了，酿酒的东西还没全部送来，他感觉有些困，所以就回去睡觉。 下午四点左右，房间里，王富贵缓缓醒来，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厨房，李婶已经开始开始准备晚餐，见到主家前来，躬身问安，然后继续忙碌。 厨房里外摆了很多东西，都是他之前出门买回来的，没人敢动，全都原样放在地上。 王富贵搓了搓手，撸起袖子，开始了酿酒的工作。 晚餐，众人欢快的吃着，唯独王富贵和江武镇在厨房边吃、边忙。 江武镇是被强行找来的，清洗挑选、洗缸烧火等等粗活都被丢给了他，王富贵美其名曰：从实践中学习。 两人鼓捣了半天，午夜时分终于忙完，三个大缸整整齐齐摆在厨房旁的小棚里。 江武镇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干这种活比打架还累，要不是王富贵信誓旦旦告诉他，这些酒比之前的美酒还要香醇清冽，他是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做苦力的。 两人无话，休息了一会便各自回去睡觉。 第二日无事，第三日也无事.....直到第七天，古衣街的店面完成了购买，还简单装修了一些地方。 平关兴冲冲跑来汇报，任务完成，顺便帮何二也传递一个消息：安大明决定售卖明丰饭庄。 王富贵淡淡一笑，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他并不着急，该急的是明丰饭庄，是安大明，是他手下的几个掌柜！ 滕文轩苦着一张脸亲自登门。 “王掌柜，救命啊！” “滕掌柜此言何意，你我都是小小掌柜，有什么能帮的但说无妨。” “折煞我了，在下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只求看在往日相熟的份上，卖下我的饭庄吧。” “这件事你应该找何二，他现在是负责人。”王富贵疑惑说道。 滕文轩闻言痛哭一声。 “您还记着仇呢，我也是没办法，安大明逼着我跟他一起去，真没想到他敢这样肆无忌惮。” “哦，逼着你去的，那我就没办法了，这件事何二说了算。” “不不不，都怪在下糊涂，一失足成千古恨，王老爷我给您磕头了，您大人大量就放我一马。” 王富贵看着地上的滕文轩，面色冰寒，他早就查出来，唐玉泉事件背后的人物，确实有安大明，但这个墙头草更甚！ 第五十三章 饭庄产业的霸主！ 此时逮住机会，不羞辱压榨一番，都对不起唐玉泉！ “不是我不想买，实在是因为最近新开产业太多，银钱不够啊。”王富贵假装无奈道。 “银钱不够？”滕文轩愣了几秒，连忙回道。 “好商量，都好商量，咱们是朋友，少点也无所谓。” “可我只能给到二百两。”王富贵摊了摊手。 “二百两？” 虽然他的饭庄不大，但也不小，正常时候随便换个一两千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如今，竟然只开价二百两，比土匪还土匪！ 滕文轩不禁有些愤怒，但一想到行情紧张，连食材也被控制，或许再等一段时间，光亏本都不止二百两，心中的怒火瞬间变成祈求。 “王掌柜，二百两是不是有些少了，您家大业大，背后还有杨老爷撑腰，至少给个八百两，咱也好继续生活啊。” “真的困难，换做其他人来，我都不愿收购，罢了，我想办法再从杨老爷那借点钱，给你凑三百两吧。” “真的不能再加？”滕文轩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啊。 王富贵摸着下巴，皱眉沉思，许久才抬起头问道。 “听说你饭庄还有两辆接客人的马车？” “确实如此。” “留下他们，还有你那个什么姓李的厨师，我再尽力凑个一百两，真就不能再多了。” “王掌柜......” 滕文轩还想拼一拼，却被无情打断。 “文轩，适可而止啊。” 平静的语调，让他晃过神来，最后落寞地低下头，无奈同意。 佝偻的背影缓缓走出院门，王富贵伸手一招，江武镇一跃上前。 “怎么了，王哥。” “看见刚刚那个穿紫色长袍的人吗？” “看见了，叫什么文轩的，对吧。” “嗯，他现在拿着我的手书，正赶去太元饭庄，等会他从饭庄出来的时候，你蒙面，蒙自己的面，也蒙他的，把他打成猪头，注意别打死，走的时候断他一条腿！” “没问题，断哪条腿？” “左腿，右腿，中间那条腿，你觉得哪条不顺眼，就断哪条。” “得嘞，保证让他舒舒服服。”江武镇摩拳擦掌。 王富贵就喜欢这一点，说干啥就干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干，不像何二，总喜欢叽叽歪歪，追根究底，虽然武镇偶尔也会疑惑，但绝不拖泥带水。 可怜的滕文轩还不知道，他的完结大礼包正在来的路上。 关于明峰饭庄的收购，王富贵早早就与何二说了。 做生意只看利弊，有利就做，有弊就撤，不用太过考虑私人恩怨，了不起用其他方式解决就是了，但买还是要买，这能大大减少统一的时间。 明丰旗下所有饭庄，底价都定在五百两，最高不超过七百两，滕文轩自己着急，亲自登门，反而失去谈判机会，不仅打乱安大明的布局，而且自寻死路，被将了一军。 王富贵忍不住想笑，真有点期待那小子躺在病床上，郁闷吐血的样子。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何二成功完成了对明丰饭庄的收购，此时，整个桐关唯一的饭庄就只剩下太元！ 这是个壮举，不说空前绝后，但绝对是几十年来的头一遭。 杨太元拉着王富贵要摆庆功宴，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太元饭庄特地休业一天，从上到下开始欢庆。 二十几个饭庄老板，十几个食材供应，还有无数行业内的人物，连黄日升都亲自到场，给王富贵祝贺。 热闹持续了整天，太元从此奠定了桐关饭庄霸主的地位，最大股东王富贵也由此登上桐关富翁行列。 翌日，从醉酒中醒来后，王富贵头脑有些昏沉，他独自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江武镇拿来一壶美酒。 “王哥，你真是个神人，凭借区区几根竹竿锅盖，就能把普通陈酒改良成这般模样，难道说，读书真的如此神奇吗？” 王富贵百无聊赖的瞟了一眼，收回目光。 “知识的力量你想象不到，改良几壶酒算什么，另外，你这次又急躁了对吧，还没等完全沸腾就急不可耐，这酒成了次品。” “嘿嘿，实在是太香了，一下没忍住，次品就次品吧。” 说完，江武镇忽然觉得不对，抬手猛地打在嘴上，暗骂自己一声，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如此美酒竟成了劣酒，惭愧惭愧！ 索性不再和这个变态谈酒，生怕自己又要发表违心之言。 王富贵却想起一件事，问道。 “那天你真的动手了吗？” “嗯，说打成猪头就绝不打成鸡头鸭头。” “那就奇怪了，竟然没点反应，看来他要么是怕了，要么树敌太多，根本猜不到是谁要教训他。” “八成是后者，”江武镇灌了一口酒说道。 “打完这小子，我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就没一个人愿意帮他，有几个还朝他吐口水，一看就作恶多端。” 好吧，反正气也出了，管他到底怎样，新的酒在酿造，纺织也即将可以开业，是时候广撒请帖了。 五日后，古衣街边，红布横贯上空，彩旗飘飘，爆竹碎片洒落一地，新刷的门框明亮非常，匾额高高悬挂，来往的客人看着‘王氏布行’四个大字，都会停下脚步赞叹一番。 凤舞龙游，气势惊人。 蓝枫每看见一个人驻足停留，腰杆子便又挺直几分，他抢下这个差事，就是想炫耀一下家传的书法！ 平关店里店外跑来跑去，忙碌的来不及擦汗，江武镇嘲笑了几声，也加入进去，他可不能让其专美于前。 至于月瑶、江文川以及唐谨等人，则是在店内招呼客人，尤其是月瑶，作为老板娘，她的出场远比其他人要多，若不是考虑怀孕的因素，她此刻必然是最忙的一个人。 这个纺织产业，有很大原因，是为了月瑶而开，布行下属的工坊，就叫‘月瑶工坊’，这让月瑶既感动又觉得幼稚可爱。 但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名称。 新的布行开业，而且还是饭庄霸主新开的产业，热闹程度可想而知。 第五十四章 多方来贺 整个桐关，大大小小的达官显贵全都收到请帖。 秦英华带着几个同行掌柜第一个到。 “王掌柜再开新业，恭喜恭喜，真让大家羡慕的紧呀。” “错了，应该叫王老爷，区区半年时间，就超越你我大多数人，成为传奇，可怕！” “传奇？”傅俊沉吟片刻后用力鼓掌：“说得好，王老爷就是咱们桐关的传奇！” 几人左右赞叹，王富贵淡笑着吸了口气。 “言过其实了，富贵只是个普通人，多亏大家帮忙才有今天，应该是我感谢大家的好意，里边请，好酒好茶应有尽有。” 饭庄老板是第一批来客，毕竟王富贵最熟悉，混迹最久的便是饭庄，同行相贺，再正常不过了。 不只是饭庄掌柜，食材供应商伍同等人，包括一些中小饭馆老板，也纷至沓来，王氏布行外，恭贺声不绝于耳。 江文川来到门外，开始登记访客的贺礼。 在他身边，江武镇挎着八字步，用他独有的大嗓门，宣报礼单。 “饭庄分属，秦英华掌柜，祝贺新业，赠礼：青釉四季罐一个。” “卢飞酒坊，林老板，祝贺新业，赠礼：招财猫一只。” “桐关县尉，黑石，祝贺新业，赠礼：迎客松一盆。” 听到黑石的名字，王富贵抬头看去，果然在走来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汉，黑石之名果真没有半点虚假。 “黑石兄弟，这么快就擢升县尉了？”王富贵笑着拱手。 “托王掌柜的鸿福，之前朱大财那件案子办得不错，刚刚给提拔的。”黑石笑眯眯的说道，看起来也很开心。 当初之所以找黑石来推进这件事，有两个原因，第一，黑石为人不错，看不惯奸商恶霸，若有实证，想来不会轻易拒绝。 第二，黑石有些背景，尽管庄园瑞和安大明都不看好他，隐隐想要压制，但奈何对方在州府上有人罩着，不好动手，如今又擢升县尉，更加难办。 交好黑石，并没有太多其他想法，王富贵就是单纯的喜欢这类纯粹善良的人，没有他们，老百姓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黑石走进去后，新的客人又来了。 “云荒布行，白尘掌柜，祝贺新业，赠礼：聚宝盆一个。” “衡氏布行，衡天青掌柜，祝贺新业，赠礼：摇钱树一株。” 白尘送完贺礼，打声招呼便进入内厅找朋友喝茶，在他看来，新人开业，至少要等个一年半载，才有可能赚到钱。 真以为是个人，投点钱进来就能做纺织，呵呵，天真！ 衡天青没有接受白尘的邀请，而是等待对方走了之后，才来到王富贵面前。 “王老爷，今日过后大家就都是同行了，还得请你多多指教才是啊。” “衡老爷客气了不是，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怎能和你相比。” “哈哈哈，”衡天青捻须而笑。 “唐老爷混迹纺织多年，虽说最终失败了，但经验不缺，有他在，肯定亏不了，至于其他方面，我一直听闻你是个擅长创造奇迹的人，我不信没点真东西你会随便入行。” 还真让老东西猜对了，王富贵心底微微惊讶，毕竟年龄够老，对方有这种见地并不奇怪。 打了个哈哈，王富贵拱手道。 “借您吉言，王氏布行今后如果发展起来，一定不会独占市场，有钱大家赚。” 本来只是个随口奉承，谁料这反而让衡天青心感不安。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打破这股奇怪的感觉，身后不远处却响起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哟，乡下泥腿子也开起布行来了，恭喜啊！” 安大明带着他的家丁们大摇大摆走过来，江武镇上前揪住他的领子就要动手。 “哎呀，王氏布行欺负宾客啦，打人啦，打死人啦！” 还没等王富贵开口制止，安大明倒先哭喊出来，双手在空中不停划拉，嘴里夸张的哭诉，顿时引起所有人侧目围观。 江武镇恨恨的甩了甩手，咬紧牙梆，愤怒的看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王富贵笑了，缓缓走过去，伸手探向对方的衣领，后者屏息凝神，死死盯着。 “你想干什么？” “安老爷不必紧张，你的衣服不合身，太小了，武镇方才只是想帮你整整衣襟，怎么会打人呢，你不会是被打怕了吧？” 安大明脸色瞬间微变，鼻孔发出一声轻哼。 “王富贵，你敢嘲讽我？” “来着是客，我怎会嘲讽客人。” “既然你把我当客人，那我也不能没礼貌，来啊，把我的礼物送上来！” 安大明大手一挥，四五个家丁推着一辆木车过来，车上有块红布盖住了里面的东西。 “揭开看看吧。”安大明伸手一指，让开一条路。 红布下是口钟，寓意送终，无论是生意还是人，都送终。 想到对方解开红布后，脸上的呆滞和怒火，安大明就感觉兴奋不已，转过头，极度期待的看向后者，等待全场惊呼声传来。 本来他是打算用屎盆，寓意送死，顺便恶心一下会场，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有点身份，还是不自降身价的好，于是才有了这红布小车。 然而，安大明等了半天，王富贵却半点没有想去揭秘的样子。 他当然可以自己去揭开，但走到现在，自己再出手的话很容易被反打，成为观众眼里的小丑。 安大明顿时有些急了。 “怎么，不敢收我的贺礼？” “诶，被你猜到了！”王富贵笑着回道。 “......” 安大明气急败坏，就没见过这样的，但他仍不甘心，深吸口气继续道。 “王掌柜，这种玩笑别开了吧，我好心好意送贺礼，你却百般刁难，让在场诸位评评理，这合适吗？”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中就响起几道声音。 “就是就是，没有这样对待客人的礼数。” “只是揭块红布罢了，这都不敢，太怂了。” “连礼都不敢收，王氏布行没救咯。” 江武镇越听越气，又要上前，但被江文川拉住，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安静。 王富贵淡笑数声，悠悠道。 第五十五章 随机抽取一名幸运观众 “来宾美意不可拒，我心忧虑唯恐收，不如，就从现场随机抽取一名幸运观众，代为收下，也好两全其美！” “听起来似乎不错。”有人附和。 “好像有点意思，但怎么抽取呢？”有人疑问道。 “这好办。”王富贵走回台上，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迅速指了几位人选，都是刚才为安大明说话的。 “诸位，这几位朋友与我有缘，我已经将名字刻在转盘上，由大家转动转盘，二十次机会，谁的名次最多，这件礼物就是他的了！” “好！我先来。”黑石兴冲冲转动转盘，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名次出现。 随后众人纷纷请缨，觉得分外有趣，二十次机会不到几分钟就有了结果，得礼物者是名中年男子，有人喊出了他的名讳。 “天明赌场的谢鹏云老板，名次最多，礼物是他的了。” 谢鹏云面色如土，皱着眉头道谢，正要偷偷溜走，众人却起哄要看贺礼，他无奈地看向安大明，后者扶住额头，紧紧闭着嘴唇，猛翻白眼。 红布被掀开，一口铜钟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送钟？！”有人惊呼。 “呵呵，原来如此。” “谢老板真是走了大运，还不快点感谢安老爷的真诚祝福！” 人群里议论纷纷，安大明面色铁青，安插的托反而成了替罪羊，自己好处没捞到，反惹一身骚，简直过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打算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怒视王富贵，嘴里讥讽道。 “乡巴佬，做饭庄赚了几个钱就以为了不起？敢开布行，你懂纺织吗，织的布能用吗，我看你就是想骗钱罢了，大家小心，莫要上当！” 说完，还觉得不顺心，于是继续开口骂道。 “就这么几个人来参加，连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不来，还想开布行，要技术没技术，要背景没背景，乡巴佬，我建议你别开了，抓紧时间关门吧！” 哈哈哈哈哈，安大明一阵狂笑，在场众人也不禁微微恼怒，这已经连带牵扯到他们了，可惜说的也算是事实。 王富贵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个胖子每每都能逗笑他，为何他能如此自信，摇摇头，不打算理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声响。 “黄老爷祝贺贤弟开业，赠礼，玉佛一座。” 众人皆惊，这个拥有京都背景的人物，从来不曾参加过这样的聚会，更不可能亲自前来祝贺开业，可如今，不仅赠礼，本人更是亲临。 算是给足了王富贵面子，不过大家都听闻过黄家老太太的事情，因此，虽然惊讶，但并不惊奇。 和黄日升问过好，邀请入内饮茶，门外又传来恭贺声。 “明心书院院长欧阳如山，为王小友贺，赠礼，紫砂茶具一副。” 什么，连欧阳如山都亲自来了，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桐关学问首座，因为一介布行开业，亲自跑来祝贺，这份交情可不浅呐！ 王富贵也没想到欧阳如山会过来，连忙跑出去迎接。 “山长，您竟然也来了，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客气什么，你有这个资格。”欧阳如山淡笑着回道。 “杨兄没和您一起吗？” “他，他去接个神秘人。”欧阳如山顿了顿，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便在唐谨的带领下走进内厅。 神秘人？王富贵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细想，抬头扫了眼会场，台下的众人已经接近疯狂，议论声如山如海，安大明呆呆地站在人群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这，显然还没完。 一道声音响起，将群众的热情推向顶峰。 “望月楼李长风，为王兄贺，赠礼，百年人参一株。” 望月楼大家都知道，李长风有些人或许不太清楚，但李神医这个名头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高傲如神医这般，也来为王氏布行庆祝开业，这是何等荣耀之事，别说一般生意人，就算是有些权贵都未必能有这份资格！ 王富贵确实投了请柬，但没想到对方真的能来，走过去抱拳，有礼道。 “李兄，能来我这，当真是蓬荜生辉！” “没办法啊，你又不肯来我望月楼，我只能自己过来见你。” 王富贵尴尬的笑了笑。 “您老见谅，最近事情太多，过两天我一定来！” “你说的，就定在后天吧，我过段时间要出去一趟，晚了，可能还未必有空。” “好，咱们一言为定。” 好家伙，众人听的心脏都快停了，原来竟是王老爷没接受神医的邀请，这才有了现在这出。 可王老爷何德何能有资格收到神医的邀请，而且看样子，他还不是很乐意去。 安大明缩在家丁身后，额头上泌满汗珠，如果说黄日升只能让他忌惮，那欧阳如山就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眼前李神医更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不会再来其他人了吧！安大明祈祷着，若是再来，他真顶不住了。 似乎他的祈祷被老天爷听见了，李神医之后确实没在听到其他的声音，庄园瑞适时登场。 原本，小小布行开业，是没资格请动县令前来，但既然黄日升、欧阳如山、李长风都来了，那么，他来看看也无不可。 主要还是安大明找人请求几次，无奈之下，加上他也想好好看看，这个桐关传奇到底几分本事。 庄园瑞的前来明显让王富贵也吃了一惊。 但想了想，他还是笑着上前问安。 “大人安好，草民布行今日开业，不如进去喝杯喜酒？” “王富贵，王家村人，半年前一贫如洗，半年后高居人前，先做饭庄，再开布行，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王富贵轻笑一声，拱手道。 “谬赞了，全靠大家帮忙，我能有什么本事。” “年轻人不骄不躁，可贵啊！看来，这杯酒我必须要喝了。” “请。”王富贵侧身相邀，庄园瑞大步走了进去。 眼见庄园瑞也没吓到对方，安大明气愤的想要吐血，抬起腿踢了前面的家丁一脚。 第五十六章 开业礼毕 也正在此时，杨太元赶着马车慢悠悠来到布行。 挤开人群，江武镇大喊道。 “帝师姜岳，祝贺王小友新店开业，赠礼：青玉砚台一方。” 简单几个字瞬间激起轩然大波，全场哗然。 姜岳何许人也，当今皇帝的学问先师，从太子时期就一直教导，之后虽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归隐在家，但其影响力，文学造诣，都是当今屈指可数的人物。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参加这种低级的聚会，为的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尽管他的饭庄生意再好，也不应该请的动这样的人才对。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王富贵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否则不可能自己一身才华，还能结识诸多权贵。 但可惜，无论他们如何猜测，答案始终是错的，因为，王富贵一直都是王富贵。 姜岳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是观众，还是王富贵本人，全都有些懵逼。 “姜老，您竟然也来了，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陪我再下一局棋就行。”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杨太元扶着姜老步入内厅。 众人看着两人玩笑场面，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安大明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还玩个屁，这个乡巴佬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不可能，肯定不可能，肯定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或许都是假扮的也不一定。 他如是安慰自己，努力站直身体，让其他人觉得正常一些。 内厅里，人潮拥挤，都是前来祝贺的朋友，安大明已经被遗忘了，庄园瑞也不得不小心对待，几个大佬的加入，让他分外拘谨。 华岳和李长风早就相识，黄日升、杨太元、欧阳如山也是如此，几人抱团闲聊，庄园瑞想插进去，可又无从下手，想走，又感觉不合时宜，好在喜欢奉承的人不少，比如那个白尘，否则，他还真有些尴尬。 月瑶被王富贵特地介绍，大家同声祝福，姜老更是送了一个手镯，羡煞旁人。 开业典礼散去的时候，王氏布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杨太元是最后走的，回想起数月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恍如昨日，谁能想到，曾经的麻衣草鞋，背个破烂竹篓的年轻人，如今也算是桐关城里数得上号的人物。 轻视早就不存在了，相反，王富贵的学识、人品、能力，都让杨太元心生敬佩配，这样完美的年轻人，注定是要在未来大放光彩。 至于什么安稳日子，杨太元听了嗤之以鼻，甚至还有些生气，就像看着一块美玉沉沦于污垢之中，岂有不心碎之理。 好在友人相劝，加上姜岳也站出来说话，这才让他暂时平息。 而所谓的友人，自然是欧阳如山，他来祝贺，一方面是因为王富贵，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他最爱的学生。 见到尊师前来，蓝枫喜出望外，兴致勃勃地讲了最近的见闻，和在王家的感受，通篇未见一个差字，唯一有点幽怨的是，王富贵坚持要开业后才肯指点诗文。 这不禁引来众人大笑，王富贵自己也略显尴尬，姜岳打了个圆场。 “凡是珍贵的东西，都要时间来积淀，怎么能随便就拿出来呢。” 这话得到众人一致认可，王富贵微笑着附和，其实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会罢了。 从蓝枫嘴里讲述的纺车，也同样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欧阳如山想看鬼怪一样看着自己的弟子，这个骄傲的少爷，什么时候竟然会关心平民的纺织。 但当他真实的看见脚踏纺车惊人的效率后，骤然明白过来，王富贵所感兴趣的东西，必然不是普通货色，即便没有文才上的飞扬，也定然不同凡响！ 杨太元久久不能平息震撼，五倍是什么概念，也就安大明不在现场不明所以，否则，八成会连夜偷去研究一番，这可不是夸大，这是百分百的事实。 五倍的力量足以冲垮整个市场，只需要一点点时间，王氏布行就可以和两大布行并肩！ 而且，听王富贵的语气，这根本就是个最低级的产品，今后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工具产生，未来不仅做出来的布匹更好，数量更多，成本也会再次降低。 他隐蔽的吸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涉足纺织，因为这样就不用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但他又觉得可惜，因为当初王富贵邀请过他一起做，却被拒绝，理由很简单：难，需要很多时间成本！ 一般来说，确实很难，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做，哪怕是天才如他，也难为无米之炊，但这个总是创造奇迹的年轻人，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来所谓的难题，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 带着复杂的心绪离开，第二天蓝枫便火急火燎跑来王宅相要斗诗。 他足足等了半个月，越到后面越着急，每天都兴奋得难以入睡，这种感觉很久没出现过了，是激动，是愉悦，还有期待。 他一直生活顶层，接受别人的仰视，从未像此刻一样祈求过什么东西，来到此处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希望是如此美好！ 院子里，王富贵一席淡蓝色长袍，束发于顶，以发钗固定，腰间系着金丝腰带，晨风吹过，带起缕缕发丝。 “王兄，果然准时！” 蓝枫相对而坐，随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有约在前，岂能无信。” “哈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蓝枫一口饮下，说出了思虑多时的题目。 “王兄好酒，咱们便以酒为题，赋诗一首，立见高低，如何？” “好题，你先请吧。” 王富贵淡淡一笑，蓝枫也不客气，扫了眼院子，缓缓道出雕琢多日的佳句。 ....... 蓝枫的诗不可谓不好，反之，非常不错，不愧为年轻一辈的代表人物，可惜。 王富贵摇摇头。 “寓意不错，用词也佳，可惜到底有些年轻气盛，说不出真意。” 蓝枫惊诧地看向对方，王富贵的评价和他尊师欧阳如山所说，如出一辙！ 第五十七章 教学李长风 是巧合？ 不，很明显不是，这让他感到有些颓丧，以往的飘逸洒脱此刻全然不见。 他知道自己和王富贵还有一些距离，但没想到这个距离如此之大。 王富贵也感受到身旁异样目光，等了一会，见没有反应，才略带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蓝兄，身体不适吗？” “没有，我很好。” “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再斗。” “不行！”蓝枫坚定地摇头，深吸几口气，快速说道。 “王兄的评价很中肯，蓝某受教了，不过相比诗评，我更想一睹你的高才！” 在蓝枫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嘶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家年纪相仿，凭什么你就这么强，即便有能力品评我的诗文，但也不见得可以像之前那样，再次写出传世佳作。” 所以他要看，要听，要证明，明心书院的蓝枫依旧还是个天才！ 这是唯一的骄傲。 王富贵心中一叹，年轻人粗浅的遮掩岂能逃过他的眼睛，也罢，就让他再见识一下酒中仙的绝世风采。 酒中仙，酒剑仙。 用清茶润了润嗓子，王富贵调整好呼吸，沉稳的声音开始回荡。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醒时同交欢，最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月下独酌，以月为友，自得其乐，看似高歌无限，实则孤独凄凉，孤独中并不可怜，反而有种孤傲之感。 蓝枫的心更加颓丧了，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接受打击的，这种程度，真是个年轻人可以达到的吗？ 简直就是作弊，老天爷不公道！ 王富贵看出了对手的落寞，但真的难以解释，只好拍了拍他，说道。 “别在意，这算不了什么，以后你也可以做到。” 说完似乎觉得不对，转过身补充。 “额，我不是说你不行，我的意思是你还太年轻。” ……好吧，似乎也不对。 “算了，你自己悟吧，我说过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再次拍了拍对方，王富贵头也不回离开现场。 约定完成，不赶紧溜还等着吃席？ 王富贵真诚地希望经过这次斗诗，他能醒悟过来，自己和他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开这里，爱去哪去哪，人红是非多，把麻烦带到王宅就不好了。 回到房间，月瑶指了指架子上的衣物，这是她刚刚为夫君准备的。 与蓝枫的约定确实已经结束，但新的约定又在眼前，李长风二次相邀，岂能置之不理。 从房间里出来，路过院子的时候，蓝枫还在石桌旁发呆，难以接受这份巨大的落差，果然，人知道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 诗会上一首明月几时有，艳惊四座，引为佳话，姑且可以认为王富贵才学不错，对‘月’有所研究，现如今又来一首‘花间一壶酒’，蓝枫道心瞬间崩了。 此时此刻，他需要静静。 王富贵没有打扰，悄摸出门，江文川站在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 蓝枫斗诗之前，其实已经和他比过一场，两人几乎不分胜负，这还是因为，自己历经大难，对‘酒’有所心得的情况下，换做几个月前，自己绝不是对手，然而，蓝枫依旧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彻底到像是一场梦。 大门哐当的巨响击碎了梦境，将两人拉回现实，江文川唏嘘的叹了口气，旋即恢复正常，王富贵在他心里早就宛若神明，有差距是肯定的。 至于蓝枫，无奈的接受现实，没精打采地站起来，出门回到家中，独自消愁去了。 望月楼，在临水街的尽头，是桐关有名的建筑，据说一百年前就存在了，几度易手，如今成了李长风的专属。 王富贵走了许久，才来到这栋建筑前面。 黑红色的背调，青砖绿瓦，一丝烟火弥漫，增添了几分现实气息。 这次出门，他谁都没带，自己走路过来，顺道上买了点花生、干果、甜品、卤味，再有就是自己独家酿制的蒸馏酒。 药童见过王富贵，笑着问安，然后带领后者走进楼内，爬上三层楼梯，最终来到一处空旷的房间。 房间很大，东西很多，但因为大，所以显得空旷。 李长风忙碌在草药堆里，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时而沉思，时而微笑，见到友人来访，大笑数声，让药童先行离去，自己带王富贵来到一旁生活的小间。 神医住处，药香满室，但总的来说，其实也和普通人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应该就是，学习资料方面。 “小友请坐。”李长风很随意，王富贵也不客气。 “知道为什么几次三番邀请你吗？” “肯定不是因为我帅。”王富贵笑着回道。 李长风哭笑不得，捻须说道。 “小友长相英俊，帅是必然的，请小友来只为了一件事，探讨针灸之法。” “针灸？” “对，针灸，上次你在黄家展现的实力，若没有深厚的造诣是做不出来的。” 李长风双眼放光，似乎又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手腕翻飞，针起针落，屋子里银光咋现，似乎在编织一张力量的巨网，将病痛一网打尽。 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连他自己也不过靠研究古书，找到些许窍门，因此成就他神医之名，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更甚一筹，其手法，用针，都超出自己认知，与其说探讨，不如说教学。 王富贵舔了舔嘴唇，犹豫要不要同意。 李长风从认识开始，两人就相处融洽，开业当天更亲自前来俯身贺礼，换成任何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这是很难做到的，究其原因，不外乎一点。 他是个医痴！ 既为‘痴’者，意属沉迷，好听点的话就是‘单纯’‘纯粹’，这种人是王富贵最喜欢的，所以他没犹豫太长时间。 笑着从包里掏出美酒美食，摆在桌面，王富贵淡淡开口。 “师尊有言在先，凡是所学不可轻授，非赤诚之人不可得也，不过您老不在此列，讨论一二应该问题不大。” 第五十八章 瘟疫献策 李长风也笑了，他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形象，只要对方愿意讨论，那就足够了。 “李老请吧，这是我新制的美酒，不仅可以喝，也可以作为消毒用品，尝尝？” 随着一口下肚，李长风的表情再也保持不住淡雅，猛地呼出口气，问道。 “这酒叫什么名字，这般辣烈，你方才还说可以消毒，何谓消毒？” “消毒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可以保护伤口，让伤口更快痊愈，这是新制的美酒，还没有名字，李老不妨帮着取个名。” “还没有名字？”李长风淡笑，捻须沉思片刻，抬头道。 “你觉得‘朱雀’如何？” 神话说，朱雀为火系至尊，爆裂无常，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像美酒燃烧后的重生。 王富贵默然，朱雀算是不错，但又隐隐达不到他的预期，正要点头又听李长风改口。 “还是叫‘无常’吧，人生无常，冥火问心，饮烈酒如饮人生。” 王富贵骤然一顿，点点头，给李长风倒满酒杯。 “李老不愧是大家，此酒今后就叫‘无常’！” “惭愧，小友龙湖夜游，我早就有所耳闻，说起才华可不敢当，但论医术，我倒是有几分信心。” 王富贵淡淡点头。 “李老可知人体一共多少穴位吗？” “老夫知晓的大概有一百二十个。” 王富贵淡笑摇头。 “人体周身有七百二十个穴位，一百零八个要害穴，三十六个致命穴。” 李长风露出震惊的神色，这与他所学的大相径庭，但看对方神色，以及之前的经历，都在清楚的告诉他，自己错了。 王富贵接着说。 “穴为点，脉为线，人体又有十二经络和奇经八脉，将它们利用好了，很多疑难杂症就能够迎刃而解。” 这次，李长风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静静的端着酒杯，看王富贵在一旁讲解。 时间就这样悄然走过，桌面的菜渐渐少了，王富贵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酒气，面色微红看向对面。 “李老，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我.....”李长风愣了半秒，叹笑道。 “老夫自愧不如，听你一番话，受益良多！” “李老不必自谦，我都是理论知识，实践太少，这方面你才有发言权。” “你在黄家施展的针法已经让人敬佩，不用再给我戴高帽，认清不足才有进步的可能，如今我已然明白方向，未来可期。” 好一个未来可期，王富贵大笑，举起酒杯。 “那就提前祝贺李老。” “同喜同喜。” 两人干了一杯，王富贵突然想起件事，再次问道。 “李老马上要走，是要去哪？” “你没听说吗，梅县出了瘟疫，县令无奈封锁，已经枉死数百人，身为医者，知道这个消息无论无何应该去看看才对。” “梅县，邻县的邻县？” “对，此去大约百里，那房里的药材有不少就是为那边准备的。” “先生大德！”王富贵起身抱拳。 李长风摆摆手。 “我可没想太多，只是做点我能做的事罢了，若不成功，我也不会强行待在那，生死俱有天命，尽人事听天命。” “既然如此，我也给您出几个主意？” “哦，小友不妨说说看。”李长风顿时来了兴趣。 “四点：隔离、消毒、清水源、寻病根。” “所谓隔离，就是发病者和健康人群分开，大夫也要注意鼻口保护，清洗手，换衣物；消毒则是用石灰铺撒地面，火烧尸体，脏乱地区，大夫手上最好用酒消毒；水源清理，很简单，保持水源的干净。” “最后一点，要靠您自己去发现，整体就是如此，关键还得实施到位。” 李长风像看鬼一样看着王富贵，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竟能懂得如此之多，里面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则被不经意忽略。 王富贵也察觉到前方异样的目光，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解释道。 “这些都是师尊过去闲聊提起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您试试，或许有用也不一定。” 李长风定定的看着，良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师尊真不愧是个高人！” 带来的酒喝得差不多了，两人都有些微醉，若不是因为这样，王富贵不可能一次性主动说这么多，算是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不过，若换个人，他也不可能这么放心与其痛饮。 李长风顽固执拗，却是个难得的纯粹人。 从望月楼出来时，天边已经出现晚霞。 两人的畅谈非常愉悦，李长风异常不舍的拉住王富贵，想邀请他同去梅县证道，酒意上头中，险些就答应下来，好在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他。 有了这份惊吓，王富贵的意识恢复许多，连忙起身告辞，李长风亲自送他出门，挥手告别后，街道上多了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王宅里，大门敞开，众人都有些焦急，因为王富贵压根没告诉他们出去做什么，现在时间这么晚，难道会有不测？ 平关第一个待不住，起身说道。 “不行，我得再去找找看，安大明那家伙坏心思太多了。” “你去哪找，一下午都没找到，而且安大明已经上门下战书，理论上不会再主动出手。” “可万一呢。” 众人默然，平关转身朝门外走去，江武镇等人也跟了过去。 突然，门口闯进一个醉鬼，平关正要破口大骂，眼睛看清来人，心中陡然一喜，高兴地大喊道。 “是公子，公子回来了！” 众人连忙上前查看，王富贵浑身上下完好如初，衣服也没有褶皱，更没有破烂，除了一身酒气，加上醉酒后的肆无忌惮，完全不像被群殴过。 蓝枫嫌弃的把一只黑手从自己脸上抓下去，江武镇的头发散乱开来，平关的肚子吃了一脚，但还是努力过去帮公子穿好靴子。 “这是喝了多少。”江文川皱眉，这不是他认识的王富贵，十足的酒鬼模样。 “应该一斤左右。”江武镇挠头，他最清楚新酒的霸道劲，当初蒸馏酒刚做出来的时候，他就是第一个躺平的。 第五十九章 我向你保证 “抬进去，洗完澡再说。”江文川淡淡道。 众人依言而行，平关紧紧跟在王富贵身边，半个时辰忙碌，王富贵在众人的照料下，安稳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头脑还微微涨着，如果是自己厨房旁酿造的酒，肯定没有这些后遗症，可惜，时间还没到。 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只有蓝枫在静静品茶，江文川在教导小谨功课，江武镇不知跑哪去了，唐玉泉全心全意扑在了新开业的纺织上面。 梦想有了新的航帆，怎能不抓住机会。 蓝枫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王富贵笑着走来。 “跟谁学的江湖招式。” “武镇啊，还能有谁。” “才子不会觉得很俗气吗？”王富贵调侃道。 “打住，麻烦你别说才子了，再说真得自闭。” 蓝枫表情夸张的摆摆手，然后认真道。 “昨天你走后，有事情发生。” “什么事啊，这么认真。”王富贵撑着下巴，看向远处。 “安大明找人来下战书，要和武镇打擂台。” “打擂台，好啊，打....” 王富贵猛地反应过来，音调瞬间拉高。 “打擂台？” “对，听说他把王青的师傅赵双找来了，要一雪前耻，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想找事。” “哦，这是文川分析的，你知道，我也才来没多久，对那家伙并不了解。”蓝枫耸耸肩，解释道。 王富贵沉吟片刻问道。 “武镇答应了？” “他那个暴脾气，你说呢。” 王富贵以手抚额，王青已经是桐关城里有数的高手，他师傅如何，用屁股想也知道，之前能赢得轻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方轻敌，否则江武镇必然压力不小。 怎么就能随便同意呢！ 擂台赛，那是要签生死状的。 虽然对江武镇的实力有一定自信，但对方同样不是莽夫，没点胜算，怎么会随便下战书。 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王富贵来回走了几步，抬头问道。 “江武镇他人呢？” “听说陪老六的女儿看戏去了。” 噗，王富贵差点吐血，这丫根本就没当回事吧！ “文川怎么说的。” “江兄生气地瞪了武镇一眼，然后拂袖而去，让他自己跪在父母灵前反省。” “他没去？” “去了，听小谨说跪了一个时辰，接着就睡着了。” “那现在呢！” “江兄不知从哪找来一件薄甲，要他比试的时候穿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蓝枫咀了口茶，无辜地看向前者。 王富贵感到无语，事发突然，对方也不是善茬，要想的必须想清楚。 这场架能打吗，打得过吗，对方底细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绝招，会不会用些阴招，打得过怎么打，打不过怎么解决。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得了吧，游戏没这个玩法。 抚摸着下巴，王富贵极速思考，摸底是必须要做的，这件事交给平关，他很擅长。 江文川也要找他聊一聊，自己的弟弟都不上心，怎么做哥哥的，还有江武镇这个铁头娃，真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王富贵晃了晃头，转身去房里找到江文川，此时他正在作画。 “文川，你为什么不阻止武镇去打擂台，你应该知道其中的风险。” 江文川抿了抿嘴，轻声道。 “他执意要去，我拦不住他。” “你是他哥！” “我知道，”江文川的头缓缓抬起，“这就是我拦不住他的原因。” 王富贵愣了一秒，不解道。 “为什么。” 江文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画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 “昨晚我去看他，想再次劝说，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如何？” “他说，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开心快乐的时间，任何想要打破，抹黑这份那美好的，无论是谁，他绝不同意！” “在他心里，你也是他的大哥！” 说完这句，江文川眼睛微红，江武镇想说的，何尝不是他想说的，如果一定要靠战斗才能拥有美好，那便战吧！ 王富贵默然，心中波涛久久不平，半响后他轻笑了一声，揽过江文川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我向你保证，武镇不会有事的！” 从房间里再次回到院中时，江武镇正笑嘻嘻和蓝枫说他的江湖趣事，见到来人，立马挥手喊道。 “王哥，酒量不行啊！” “你酒量这么好，怎么也说胡话。” 江武镇微微一怔，疑惑道。 “我说啥胡话了？” “安大明那狗东西的擂台你也敢上，不怕踩一脚狗屎？” 江武镇恍然，连忙拍胸脯道。 “王哥，你放心吧，就他，还没这能耐！” “我不管他，我就管你，你给我记住咯，打得过你爱怎么打，都随你，打不过早点认输，别吃硬亏，其他事我来解决！” “我知道……” 江武镇刚刚开口又被打断。 “废话少说，赶紧练功，蓝枫，你陪他练练，注意分寸。”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蓝枫呆了呆，条件反射一样点头答应。 “哦哦，好。” 瞥了一眼两人，王富贵直接走出大门消失不见。 按照江文川后面提供的信息，可以知道，擂台赛定在了本月底，也就是说还有大概一周时间准备。 出了江武镇自身的实力提升，王富贵打算从几个方面帮助他。 首先当然是信息方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永不过时，出门找平关让他出去搜集信息，必要的话不介意跟踪，甚至出钱套点关系。 如果能抓住对方的小辫子就最好，让他不战自溃，若是不能，也可以了解他的优势劣势，以此分析对局。 再不济，知晓他的生存圈子，从其他人那里找出路也没问题。 其次，找到老六，待在桐关十余年，混迹市井，什么都知道一些，也有不少朋友路子，从他那里或许可以更深一点了解王青，如果能让他和安大明闹掰，或者抓住他的痛处，或许可以避免这次无理由的对战。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没点利益，何必拼死拼活，就因为输了？ 那也没必要正正经经摆擂台，直接上门打一架就好。 第六十章 等死吧你！ 江湖事江湖平，少有不按规则出牌的。 王富贵在找到平关后，迅速说明事态和要求，接着便跑去杨柳河畔，老六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有些闷闷不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生意丢在一旁。 “六哥。” “富贵，你来了。”老六努力挤出笑容。 “武镇和你说过了吗？” 老六默默点了点头。 “这小子大大咧咧，谁都不怕，赵双是无涯派的执事，武艺高强，背景也不容小觑，和他打擂台，凶多吉少啊。” 王富贵一时语塞，只好找来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赵双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他徒弟王青一个德行，欺软怕硬，谈不上大恶，但也是个利益小人。” “有什么仇家吗？” “当然有，不过，强的懒得搭理他，弱的只有忍耐。” 王富贵顿了顿。 “他和安大明什么交情。” 老六思虑中缓缓摇头。 “应该……没什么交情，王青也是近半年才答应去他手底下做事。” 明白了，不出意外，安大明肯定是付出了某种代价，才和对方达成合作，没想到铁公鸡也愿意给自己放血？ 这不合常理，王富贵皱着眉头继续思考，眼中无意一瞥，一家纺织招牌被他注意到，顿时明白过来，与安大明的纷争，无外乎老丈人和饭庄，现在最多再加个纺织布行。 借私仇为名，谋取私利，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安大明不愧是桐关城里的老玩家。 王富贵心中波澜四起，试想，若江武镇在擂台上濒临绝境，安大明跳出来提各种要求，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又或者在比试前就提出赌注，或者直言要付出什么代价，自己到底该不该同意，以此阻止这场比试。 头疼啊，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武镇的实力确实不弱，若战局不利，咱就立马跑路，毛爷爷说过，打不过就跑，赔偿点身外之物，虽然心中气愤，但总归保住了人。 打定主意，王富贵不再着急，老六却仍然皱着眉头。 “富贵，你说到时候我带人搅乱擂台怎么样？” “你能叫来多少个？” “十几个总会有的，到时候我让他们蒙面，保证没人发现，也不会有秋后算账。” 王富贵淡淡摇头。 “安大明家丁就不止五十个。” 老六听后没来由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回，王富贵笑着拍了拍他。 “也算是个办法，不过先缓缓，必要的话带人甩些爆竹就够了，不要乱冲。” 对啊！老六眼睛一亮，甩爆竹简直太妙了，正想再商讨一下细节，王富贵却已然起身。 “先好好开店，如果逼不得已，我会和你一起炸他狗太阳的。” 王富贵说完，转身离开。 平关晚些时候也赶回王宅，报告情况，所说的信息和老六基本一致，大家都有些担心，他们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无涯派，江武镇知晓一点，但却不多，蓝枫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就这样过去。 布行刚刚开业就极速进入正轨，这多亏了唐玉泉的经验，加上脚踏纺车问世，大大提高了效率，主家赚到钱，做事的人也分到很多汤汁。 王富贵的酒坊沉在睡梦中，他根本就没打算大卖自己的酒，前后加起来共酿造五缸，这还是看江武镇喝酒如饮水，怕他把自己那份也喝光，所以增加了后面两缸。 江武镇大感委屈，发誓绝不偷喝，结果当天晚上就把蒸馏好的两壶酒悄咪咪顺走，被王富贵和蓝枫发现后一顿爆锤。 转眼又过了几天，擂台赛近在眼前，傍晚，王宅准备用膳的时候，安大明带着一帮人叩响大门。 “你来干什么。”王富贵皱眉道，眼前的胖子已经不配他叫一声‘安老爷’。 “哇哦，泥腿子好狂啊，我好怕怕。” 安大明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浮夸，大笑着道。 平关生气的站出来想要指责，但被江武镇猛地拉回身后，自己则横跨一步怒声道。 “害怕就赶紧滚，小心老子等会，抽到你满地找牙！” 安大明没有生气，只是挥手在耳边假装驱赶一阵，然后道。 “无聊的苍蝇，江武镇，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明天能活着回来，我倒立吃屎！” 王富贵也笑了。 “那就恭候安老板明天吃屎，需要的话，我可以无偿送你双筷子。” “狗东西，你别嘴硬，赵大师可是无涯派的执事，功夫了得，别说没给你们机会，现在跪下来磕几个响头，我可以考虑中断比试。” “来就来，谁怕谁啊，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江武镇大喝道。 蓝枫眯着眼睛，不敢确定。 江文川袖子里的拳头攥的发白，嘴唇紧闭，已在暴走边缘。 “真有不怕死的，”安大明撇嘴。 “王富贵，自打你来了桐关就处处与我作对，那江武镇也算是你的人，难道真不在意？我要的也不多，只想拿回我应得的，区区饭庄送你也罢，不过那脚踏纺车，你必须给我使用！” “这笔买卖，不算亏吧！” 安大明小小的眼睛里射出逼人的目光。 唐玉泉听完脑袋直接一懵，开业才几天，当初他三令五申不准泄密，甚至和那帮老伙计全部签约，安大明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木匠，也不对啊，每一个木匠铺子都没有全套零件，怎么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唐玉泉有些慌了，这是女婿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可自己竟然还是没办好。 感受到岳父微微颤抖的双手，王富贵笑了笑，对唐玉泉微微颔首，顺便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而面向大门。 “确实好买卖。” 安大明露出微笑，王富贵继续道。 “但我向来不和苍蝇做买卖！” 笑容逐渐凝固，怒火瞬间腾升，安大明脸上的肌肉都快扭到一起。 自己好心好意来劝说，竟然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罚酒，敢当众打脸，安大明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王富贵，既然你找死，就等着为他收尸吧。”说完他又看向江武镇，邪笑道。 “一个泥腿子，一个莽夫地痞，等死吧！” 第六十一章 匹夫，过来受死！ 留下一连串咒骂，安大明带着家丁等人转身离开。 江武镇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笑着对王富贵说道。 “王哥，看我明天帮你出气！” “你想出气是吧？我现在就去把那几个缸给砸了！” “别啊，为什么，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酒。”江武镇急了。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这……”江武镇挠挠头，有些难为情。 “说！” “你让我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投降。”江武镇撒开手坐回凳子上，满脸不情愿。 “王哥，我知道你担心，但江湖人最重要的是面子，死就死了，怕什么！” “啪！” 江文川陡然出手，打在弟弟地脸上，一个红色掌印立刻浮现，众人都惊住了，江武镇也呆呆地看向哥哥。 “人都有一死，但必须死得有意义！你胆敢肆意妄为，我就在台下当着你面，引刀自刎，江湖人不怕死，难道我们读书人就怕了吗！” 王富贵愣了几秒，晃过神来，示意蓝枫劝慰一下，可惜这小子今天吃错了药，竟一直发呆，无奈，他只好自己来。 走上前，双手各搭两人肩膀。 “我说，别这么悲观，武镇是江湖人，可以理解，我都安排好了，大不了闹个乌龙，没什么大事，若是安大明事后造谣，就让武镇外出躲两天，事情很快就会平息。” “嘿嘿，还是王哥懂我。”江武镇嘻嘻哈哈，江文川虽然接受了，但还是瞪了弟弟一眼。 这个臭小子，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竟然还跟以前一样，难道自己真的老古董了？ 晚宴的波折在谈笑声中渐渐泯没，饭后，唐玉泉很是难为情的找到王富贵，想要解释，但被后者一个微笑制止。 没必要，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亦或者被胁迫，巧合发生，等等都无所谓，既然来了，就把眼前的事情先解决。 让对方明白自己这边的实力，远比惩治泄密者要好得多，当然，该查的还是得查，至于最后要不要处理，看情况进行。 第二天上午，市街外的黑马广场，摆着一处高台，高约三米，方圆两丈，四方各自插着一根柱子，两边还有木桩用来登台，台上台下都极为热闹。 “看，是王老爷他们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到，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在街道拐角处，出现了一伙人，为首的正是王富贵。 “他们还真敢来，赵双成名已久，十个王青也未必是对手。” “谁知道呢，或许新学了点招式。” “我看是被逼无奈，上台的人惨咯。” 观众你一眼我一语，顿时引来阵阵讨论。 江武镇可不理这群叽叽喳喳的东西，环视全场，直接跃上高台，王富贵想拦没拦住，流程，要按流程来的！ 台上的江武镇深吸口气，然后吐气开声，对着赵双的位置大喝道。 “匹夫！过来受死！” 众人纷纷扶额，到底谁才是匹夫？ 赵双也被这股莽劲震了一下，但很快就摇头阴笑，无脑的东西，自己要真去理会，掉价是必然的。 半天无人应答，江武镇再次暴喝。 “人呢，见到爷爷我害怕了？” 台下一阵哄笑，也不知是看他可爱，还是觉得安大明遇见对手，难堪了。 不过总的来说，状态还不错，至少经此一闹，大家心底莫名多了几分信心。 比试的流程极速进行，很快裁判登上看台，简单介绍后，朗声宣告。 “双方斗士皆已签下‘生死状’，虽说拳脚无眼，但生命可贵，望两位都能点到即止。” 安大明嗤笑一声，没有说话，王富贵则是依旧微笑，江武镇根本没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击。 “铛！” 铜钟骤响，两人几乎同时登上战台。 相互抱拳后，意味着第一回合正式开始，赵双不愧是老江湖，一瞬间就进入状态，如鹰鹫般的目光直接锁定对手，气势直线攀升。 江武镇也微微惊讶，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男子认真起来，竟如此难缠，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他内心一切想法，以至于迫使他不敢轻易出招。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台下众人不明所以。 突然，赵双冷笑一声，快步踏出，瞬间来到江武镇身前，右手化作鹰钩，于咽喉处横扫而过，后者大惊，全力格挡，脚下飞退，但还是慢了一秒，手背撕出道道血痕。 江武镇大口喘气，咽下一口唾沫，他的力量惊人，弱点就是速度，对方明显清楚这一点，上来就用速度压制，该怎么办，他来不及思考，因为下一击又来了。 赵双飞身紧随，在空中旋转一周，右腿像巨石一样重重砸下。 江武镇只来得及侧身抵挡，随着‘嘭’的一声，他再此倒飞出去，但这次好上很多，毕竟有了准备。 不行，不能再被动挨打，江武镇咬牙，迎着对方的拳头直接扑上，然而，意料中的对撞没有发生，江武镇的拳头打在空处，趁着收力的空档，赵双猛地一拳打在江武镇侧脸。 同时抓住他的双手，将身形控制住，一连串的飞腿如雨点般踢向江武镇的胸膛，还有头颅。 这次他再也挺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好样的！给爷打得痛快！”江武镇狂笑起来，战意更甚，台下的王富贵捏紧了拳头，江文川死死盯着台上不肯挪开目光，所有人都在担心。 只有蓝枫，表情纠结，几度叹气。 赵双看着江武镇，也忍不住夸道。 “是个好苗子，没练内功，竟有这般伟力，方才我若是大意和你碰拳，恐怕少不了被震伤，你的弱点我一清二楚，做我的弟子吧，我帮你们摆平安大明，怎么样？” 江武镇丝毫不给情面，吐了口唾沫，不屑道。 “老东西，先打赢我再说！” 赵双面色微恼，他确实是惜才，可对方给脸不要脸，那就打到服为止。 铁拳再次出击，赵双脚下微动，便轻松躲过。 “太慢了！” “哼！”江武镇陡然停下，右腿向后扫去。 “砰。”极速的右腿就这样停在半空，赵双淡笑着抓住，似乎在嘲笑对手的无力。 第六十二章 黑金软甲 江武镇暗笑，中计了！ 他立马抓住机会，左脚发力，猛地踹在赵双胸口。 强横的力量让两个人朝相反的方向倒飞出去。 江武镇得意的大笑，还真把他当无脑的莽夫了，王哥说过，要示敌以弱，然后再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赵双也没想到，案板上的鱼竟然跳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生死博杀，对方肯定不是对手，一念之仁被对方抓住机会，险些重伤！ 没错，就是一脚，重伤！ 江武镇招式破绽极多，自身速度缓慢，偏偏有身蛮力，也是靠它才能击败王青，当初听说的时候还有点不以为意，此刻看来，王青败得不冤。 抬手调息，将喉咙里的鲜血压制下去，赵双恢复了阴狠的表情，得不到的，那就抹杀！ 凛冽的杀气如飓风一样向周围四散而去，王富贵心底一惊，就要开口认输，同时招呼老六开始小动作。 蓝枫先行一步，跳上战台，那股杀气他太熟悉了，必须阻止，但毫无疑问，两人终究慢了一拍。 赵双几乎打完了一整套招式后，蓝枫才成功介入，一手扶住江武镇，另外一手轻轻探出，和赵双对了一掌。 内劲从掌间爆发，蹬蹬噔，两人全都后退数步，赵双满脸惊骇。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再晚点，我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赵双眼神微眯，从刚才的对掌中，不难发现对方的内劲在自己之上，生死杀戮，不单单看内劲，只是对方如此狂妄，又如此年轻，恐怕身后不止一人。 轻哼一声，赵双决定在试探试探。 “阁下可知‘无涯派’？” 蓝枫冷笑，纸扇一展，淡然道。 “朱掌门知道你为虎作伥，定然不会轻饶！” 这回赵双也不免感到吃惊，沉思良久，换了种语气，问道。 “不知您是？” “你还不配知道！” 尽管心中极为不忿，但赵双终究是老江湖，依然笑脸回道。 “江湖路远，山不转水转，告辞！” 说着，也不管安大明的央求，直接带上王青消失在人群中。 赵双并非不想用武功探探对方老底，但他先是被江武镇打出内伤，后面对掌也受到震荡，强行对打不是明智之举，而且，对方虽说高傲，但其实留有台阶，并未主动挑衅。 此时离开，找机会再看局势，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台下重伤的江武镇，蓝枫心里极不是滋味，他本可以直接阻止，或者代替朋友出战，但…… 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次暴露，恐怕不是要回学院，就得直接回家接受教训。 “好家伙，功夫这么强，我都没看出来。”王富贵上前竖起一个大拇指。 蓝枫苦笑回道。 “没看出来，你为什么还让我陪练。” “额，随口说说，别在意。” 抿了抿嘴，蓝枫指着地上的江武镇问道。 “他怎么样了，你不是医术了得吗，还不赶紧救治一下。” “放心吧，我已经看过，没什么大碍，而且文川给的薄甲很有用。” 这下轮到蓝枫惊讶了。 “王兄不认识那件薄甲？” 王富贵满脸疑惑，他应该认识吗？ “好吧，我还以为王兄什么都懂，那件薄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护甲排行榜第十九的黑金软甲，失传几十年了，没想到在这见到。” 蓝枫有些唏嘘，王富贵不知该接什么话。 “你确定吗？” “基本可以确定，与武镇陪练时，我特地看过。” “文川怎么会有这东西，家传的？”王富贵皱起眉头，原地缓缓踱步。 蓝枫倒是看得开。 “王兄何必思虑，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并不奇怪。” 王富贵的脚步一顿，展颜微笑。 “也对，今天神经绷的太紧，走吧，武镇虽然大问题没有，但还是需要好好休息。” “嗯。”蓝枫点头，看着王富贵回到人群忙碌，嘴张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以为江文川会先行出手，救下自己的弟弟，所以一直在等，可等来等去，没等到预料中的出手，反而等来了赵双的杀气！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 摇摇头，蓝枫快步上前，跟在人群身后。 远离黑马广场的师徒二人停下脚步，赵双冰冷的眼神还存着一丝杀意，他在王青耳边快速吩咐几句后，遁入人群消失不见。 王宅里，众人忙的热火朝天，颜红玉诊完脉，颔首致意。 “王兄，以你的实力本不需要请我过来，为何？” “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种伤势，还得看你们，再说之前你不也为文川看过吗。” 江文川面色微红，颔首回礼。 颜红玉浅笑。 “玩笑话，王兄不必介意，床上这位伤势不算太重，本身又是练武之人，等会吃点调理五脏的药，休息一段时间就可痊愈。” “多谢馆主。” “应该的。” “文川，还不帮忙送颜馆主回去。”王富贵强忍笑意，催促道。 这个江文川自打上次和颜红玉认识后，心里始终记挂，朦胧的影子无论如何挥之不去，可两人都是木头，一个不敢开口，另一个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如此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喝上朋友的喜酒！ 江武镇此次受伤，倒也刚好促成一段佳话，不过具体是佳话还是假话，也得看那小子能不能争气。 受伤喊叫中的江武镇，莫名感觉鼻子有些痒，然后“哈切！”，猛地打了个喷嚏，肌肉收缩，一股剧痛让他脸色瞬间白了一片。 不过到底是个真爷们，愣是憋着没喊出来。 王富贵看了想笑，真就大小孩呗，等老了，就成老男孩。 擂台事宜算是暂解，不过，虽然因为赵双的临时退场，导致安大明颜面有失，但却也让他尝到了甜头，今后，类似的情况恐怕还会有，必须想办法让江武镇这头傻牛，学会对人渣说不！ 打定主意，王富贵郑重的看了眼病床。 床上的江武镇陡然打个激灵，一股被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六十三章 俺也一样 出门送客的江文川，很快再次回到屋内，脸色微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了眼江武镇，发现后者依旧活力四射也就放下心来，转身面向蓝枫。 “蓝兄，多谢了，今后但有麻烦只管说一句，我绝不推辞。” “江兄客气，武镇本就是我的朋友，更何况，即便没有我，想必也不会有事，对吧。” 蓝枫死死盯着江文川，一字一句说道，表情看似随意，王富贵却听出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意思，除了蓝枫，还会有其他人救场吗？ 或者说，蓝枫非常赞同自己的小动作，认为可以依靠它们，完美做好战略撤退？ 江文川鼻梁微皱，眼神在人群里左右扫了一眼，正犹豫该如何回答，蓝枫却突然大笑。 “逗你玩呢，别介意，下次可得请我吃饭，就在王兄的太元饭庄，仔细说来，我都还没去过。” 江文川闻言，盯着蓝枫看了好几秒，终于也展颜一笑，郑重的点点头。 “等王兄发了‘年终奖’，一定带你过去！” “‘年终奖’是何物？” 几人抚掌回道。 “一年下来，积累的奖金。” 蓝枫恍然大悟，顿时苦笑。 “如今方才初夏，我恐怕吃不到咯！” “怎么会，”王富贵疑惑道：“山长说你还有半年才肄业，年底吃顿饭，年初送你入京应试，岂不美哉。” 江文川也开口问道。 “蓝兄莫不是打算离开？” 听见‘离开’两字，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蓝枫，就连床上的江武镇也不例外，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蓝枫见状，知道大家有所误会，连忙笑着解释道。 “今日出手，赵双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被他查出身份只是时间问题，而无涯派掌门是我家门客，我的武艺有一部分就来自他们，若我的信息被父亲知道，他绝不会继续让我留在外面。” “这......”王富贵一时无言，想安慰又觉得对方不会需要，想大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思虑良久，他才说道。 “你这家伙确实挺烦人，但突然说走，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的时候说一声，我让人准备点好酒好菜，顺便买封爆竹。” 江文川在一旁直点头，好像没有说话，但又好像一直在说。 “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只有江武镇大声喊道。 “蓝哥，早去早回，我还要跟你切磋切磋，想不到你功夫这么高，等我好了，一定要教我啊！” 江文川满头黑线，侧过身挡住弟弟的目光，抱拳道。 “武镇受伤太重，开始说胡话了，蓝兄不必介怀。” “我没有！我认真的！我对天发誓！蓝哥……蓝哥，记得教我啊……” 江武镇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不见，回头看了眼院子入口，江文川下意识擦了把汗，满脸歉意。 “我们这边聊吧，武镇需要休息。” 王富贵和蓝枫互望一眼，只能跟着干笑两声。 “哈哈，好，甚好。” 院子里，三人呈品字结构分别落座，唐玉泉早早离开赶去布行，平关则待在房间里，和唐谨一起照顾病床上的江武镇。 初夏已经开始渐渐出现蝉鸣声，吱来吱去，把人的心也搅得烦躁起来。 蓝枫首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江兄，你之前给武镇的薄甲，有什么来历吗。” “就是一件普通薄甲呀。” “普通薄甲。”蓝枫顿了一下，看向江文川的目光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据我所知，江兄从来不涉武艺，怎会有这般强横的‘普通薄甲’。” “是啊，”王富贵也点头，他其实也有点好奇：“蓝枫说，那是件有名的护甲，难道江兄也是江湖人？” 江文川微笑的表情随风而逝，嘴角渐渐抿紧，眼中透出痛苦的神色，让等待的二人心底顿时一惊，略感不安，他们只是好奇，并没有其他想法。 风吹了几遍，三人宛若雕塑，江文川似乎终于放下，重重地呼出口气，低声回道。 “那是我父母的遗物。” 轰隆隆，两人脑中瞬间划过一道雷霆，呼吸恢复，方才的气氛属实有些凝重，让人好不自在，王富贵和蓝枫互望一眼，随后同时微笑，谜底解开，虽说带着些悲情，不过又似乎算是在意料之中。 蓝枫颔首致歉。 “对不起，江兄，请节哀，我和王兄只是一时好奇，这薄甲倒也算物尽其用了。” 王富贵笑了笑。 “今后这件事大家都别问了，也怪我，不应该被蓝枫这混蛋鼓动。” 说完又拍了拍江文川的肩膀。 “伯父伯母在天有灵，看见你和武镇平安快乐，也会安息的。” “谢谢。”江文川低着头说道。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这‘薄甲’大有来头，名叫‘黑金软甲’，无论是材质能力，还是它的历史主人都赫赫有名，不过我记忆中没有姓江的。” “软甲的历史恩怨泯没在尘埃中，但它的价值还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江兄应该是清楚的。” 蓝枫如是说道，王富贵跟着点头，江文川沉吟了一会，也点点头。 “多谢蓝兄提醒，我会小心注意。” 三人会谈就此结束，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什么大事，蓝枫一如既往待在家里，唐玉泉终究没能抓到隐藏的‘内奸’。 事实上，打心眼里他就不想去怀疑任何人，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唐家生意做不大，是有原因的。 王富贵并未因此追究什么，他答应，或者说同意唐玉泉去查，只是单纯的引人耳目罢了，真正去查探的是平关和老六。 一个名字被二人不约而同摆在王富贵面前。 “周树？” 王富贵轻笑一声，他记得这个男人，背部有些佝偻，逢人都笑，不太喜欢聊天，但偶尔也会主动聊一聊，看起来很老实，不像嘴多的那种货色。 “确定吗？” 平关和老六互相看了一眼，后者上前半步，沉稳道。 “基本能确定。” 王富贵自嘲的笑了笑，难道看起来越老实，实际就越猖狂吗？ 第六十四章 小玲妹妹 吐出一口闷气，王富贵决定不再纠结。 “把消息转告唐玉泉，马上开除，然后去他家蹲两天索要赔偿。” 老六闻言有些错愕，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王富贵问道。 “这样做的话，周树一家就面临绝境了，会不会有些过？” 这话也只有老六敢提出质疑，平关虽说不忍，但向来以王富贵马首是瞻，从不挑战主家权威。 “这就直接绝境？”王富贵笑问道。 本是个玩笑话，谁想到老六竟然异常严肃。 “确实如此，周树答应帮安大明收集信息，前提是对方不再骚扰他，同时愿意出钱帮他母亲治病，你现在若是直接上门，大肆宣告，等于扼杀他所有后路。” 听到这，王富贵也皱起眉头，原来还有内在原因，自己方才有些莽撞了，不过，有一就有二，内奸留不得，无论是什么凄惨的原因，都不行！ 但要在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还坚持断人生路，这也不是他的作风，九年义务教育，红旗下成长的人，该有的东西到底得有。 想了想，王富贵淡淡挥手。 “告诉唐玉泉，开除了事，走之前跟他说明白，不是王家不愿意给他饭碗，而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好，我这就去。”老六抱拳离开，平关还留在原地。 王富贵斜瞟了一眼。 “还有什么是我现在需要知道的吗？” “回禀公子，最近安大明的手下有点怪怪的，衡家大少爷衡义，总是被尾随，而且最近他进出赌场的频率格外的多，我怀疑……” 平关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抬眼看向王富贵，后者微微点头，他才继续道。 “我怀疑，安大明在设一个局，如今我们加入，让他心底紧张，迫不及待想要吃掉衡氏布行。” 王富贵赞叹的笑了笑。 “你猜的很对，之所以让你关注他们，就是为了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所以，你做的很好！” 得到鼓励，平关脸上流露出开心的笑容，没什么东西比公子的肯定更加珍贵。 “那我们要不要立刻做些什么？” “不必，”王富贵胸有成竹：“大昌布行和衡氏布行相争已久，我们的加入，提前了安大明的出手时间，但本质依旧如此，且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如今要做的，是低调和隐藏。” 平关很机灵，换做其他人，王富贵是不会多说半个字的，教导一位机敏聪慧，而且忠诚无私的手下，远远胜过一群跟屁虫。 从平关之前的分析来看，他进步斐然。 周树的插曲只在饭桌上停留了不到两分钟，安大明的手段大家见怪不怪，至于衡家，几十年风雨，要撑住不是难事，顶多感到恶心罢了。 时间继续流淌，擂台赛之后的第十天，在欧阳如山的授意下，由蓝枫的师弟，带着一对人马赶到了太元饭庄，何二亲自带路，来到王宅大门之外。 艳阳高照，柏树上蝉鸣阵阵，阳光透过枝叶，点点落在地面，风一吹，树影斑驳。 王宅的大门是敞开的，一旁蓝枫斋也是如此，不同的是，王宅里阵阵欢声笑语，蓝枫斋寂静无声，仿佛无人居住。 江武镇伤势刚刚有些起色，就忍不住馋虫，跑去院子里和蓝枫抢酒喝，王富贵笑骂无果，江文川气的拿鞋子追打弟弟，唐谨笑得肚子都疼了，还是忍不住。 随着一声“啪”，江武镇瞬间跳了起来，屁股火辣辣的，杯里的酒乱撒一地。 王富贵含笑起身，打算当个和事佬，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嗓音。 “哥哥，你们这里好热闹啊。” 来者是一名少女，淡黄色长裙刚刚走到膝盖，齐肩的长风随风而动，阳光映照在发丝上，折射出丝丝缕缕的细小光线，给少女又增添了几分动人的可爱感觉。 “小玲！”蓝枫欣喜地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是父亲让你来的？” “嗯，父亲让我接你回家。” 蓝玲乖巧的点点头，抱住哥哥左看右看。 “听说你和人打架了？” “没有，就对了一掌，不算打架。” “你答应过我不随便动手，可不能失约哦。” 蓝玲歪着脑袋，撅着小嘴，半肯定，半撒娇似的说道。 蓝枫宠溺的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温柔回道。 “哥哥不会失约的。” “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蓝枫转过身。 “这位是王富贵，他的才华连哥哥也自愧不如，旁边这两位分别是江文川、江武镇两兄弟，也是哥哥的朋友，剩下其他都是王兄的家人。” “大家好，我是小玲。”蓝玲上前几步，大方的欠身施礼，然后笑盈盈跑回蓝枫身旁。 “哥哥，我们快回去吧，父亲有点生气。” 蓝枫微微点头，看了眼众人，拱手道。 “再会了。” 说完便和妹妹离开王宅，走出大门不过一会，马队发出阵阵嘶鸣，片刻就消失在街尾处。 王富贵伸出手掌在江武镇眼前使劲晃了晃，没反应，又在其脸上拍打。 “啪啪啪，”终于，江武镇晃过神来，心虚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憨笑问道。 “王哥，你找我？” “没有，我找江武镇，不找色痞。” 江武镇大喊委屈。 “王哥，不带你这样污蔑人的，我就多看了两眼怎么了，这也犯法。” 王富贵懒得理他，唐谨朝他扮了个鬼脸，平关撇撇嘴，江文川倒是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 “孩子总算长大了，就是小女孩看着还有点小，再等等，会有机会哒。” 见众人各自散去，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江武镇急了，拉住平关，决定必须给自己树立好形象，后者大声呼救，表示自己绝不和色痞为伍。 于是，院子里又开始追逐起来。 蓝枫的离去，大家很早就知道，等了十天，该有的，该做的，该说的，全都一一完成，所以，并没有遗憾，而且按他自己的说法，最迟明年夏天，大家还会相遇。 但王富贵自己心底，隐隐有种感觉，可能不需要这么久，如今初夏，或许年底之前就会有一次相聚。 第六十五章 听听，这是人话吗 蓝枫走后，王宅比往日安静了许多，整整一个月时间，除了杨太元跑来找过王富贵下棋品茶，基本没有谁再主动登门。 何二一直在饭庄里忙碌，如今桐关的饭庄产业蒸蒸日上，他过的很好。 没有打扰，王富贵也乐得清闲，时不时带着平关或者江武镇出门闲逛，月瑶挺着肚子，满眼都是希冀，王母唐母两人每天都笑眯眯的小心照顾，圆滚滚的肚子里，有家族的新星在慢慢长大，未来一片光明。 而江文川，则是一如既往，唐谨在他的教导下学问突飞猛进。 时光若能停留，那该有多好，临水街的乐坊里，王富贵如是想到，平关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小婵姑娘的琴音不愧是桐关一绝。 琴音袅袅，整个屋子里，无人说话，直到许久后，随着一道震弦声起，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响彻乐坊。 平关停止了晃头，凑上前来问道。 “公子，还和以往一样？” “嗯。”王富贵漫不经心回道。 没有酷狗的日子，听一听这淡雅琴风，也算是种别样的慰籍。 平关熟练的走过去，从钱袋中取出银两，大喊道。 “王老爷打赏小婵姑娘，纹银五两！” 不多，也不少。 王富贵微笑起身，颔首致意，然后便带着平关离开。 安大明的手段又快又狠。 蓝枫离开后的第二天晚上，月瑶工坊发生失窃事件，总共十台纺车，少了两台，上报官府后，如泥牛入海，一丝涟漪也没有掠起。 连江文川都开始气恼庄元瑞的行事态度，可又无法改变什么，恼怒中将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见。 周树再次被找来，这次他供认不讳，只求不要牵连他的母亲。 唐玉泉简直气疯了，善意被当成‘软弱’？难道不制裁就意味着可以随意拿捏，可以没有底线的不断侵占吗！ 王富贵摇摇头，其实，他早就有了预感，即便没有周树，也还会有李树、刘树，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和明显的弱点，就会产生这种固定的组合。 有饭庄的前车之鉴，安大明不可能放任自己成长，尤其是知道恐怖的五倍产量后，这个胖子，若无法让他得到，极端情况中一定会想办法毁掉！ 江武镇拍打胸脯，扬言要教训这个混蛋，王富贵没阻止他，甚至要求，出手必须见血，不断手也要打断一条腿！ 为了救治母亲，可以理解，但三番两次践踏善意，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没有送去见官，已经是对贫苦群众最大的关怀。 脚踏纺车被安大明拿下，衡氏布行的处境瞬间就跌入谷底，不过衡家家大业大，竟然还是撑住了。 一个月来，大昌布行从第十天开始降价，衡天青开始还不以为意，价格战他见过太多，这也不是大昌第一次针对他。 但等了近十天后，他才渐渐感到不对劲，连忙派人查探，得知安大明有五倍于普通纺车的新型纺车后，恍然大悟，同时也真正紧张起来。 衡氏布行能够保持靠前，一直都是凭借自己独有的技术以及悠久的历史，前者保证了生命力，后者带来认可和源源不断的顾客。 如今最重要的东西不在自己这边，对手又是最难缠的人渣，局势已然超出控制。 王富贵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赌坊，嘴角浅笑。 衡义前两天刚刚被限足在家，以往的他每天都要去那赌几把，然后再来乐坊听听小曲，顺便睡一会，这种神仙日子，换谁都羡慕不已。 可最近两天，小婵每每演奏都心神不宁，琴音虽然和以往一样，但那个扬言要娶自己的人却再没有来过。 是什么原因，难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了，那些爱情的允诺都是谎言？ 王富贵不知道，或许也没人知道，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衡家要出事了。 翌日，王宅门外，老六兴冲冲跑过来，远远地就开始说道。 “富贵，果然如你所料，安大明那混蛋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正准备出门游玩的几人全都大笑，等了这么多天，总算该自己这边登场了。 王富贵大手一挥，嚷声道。 “小关，改道古衣街，衡氏家宅！” 平关大声应了一句，跳上马车，江武镇随后跟来，一把抢过缰绳，大喝道。 “驾！” ……顿时烟尘滚滚，马蹄声渐行渐远，不一会三人就来到目的地。 衡家祖宅婉约别致，不算大气，却胜在细处。 马车虽然到了，但三人却没有顺利的进去，因为有人和他们一同赶到。 王富贵皱了皱眉，老六发现并跑来通知，期间至少花了半个小时，可安达明这死胖子硬是可以在路上磨蹭这般久。 江武镇摸了摸鼻子，自己车开的太快了？ 不对，他立马否定这个可能，转而异常不满的看向对面，心道：肯定是这头猪太重，自己走得慢罢了，失策失策。 安大明也发现了门外的人，讥笑着走出来说道。 “哟，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车。” 王富贵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武镇却忍不了，怒声回道。 “死肥猪，你也好意思说别人，看看你的车轮，都要塌了。” 安大明面色陡变，他最烦别人说他胖，现在已经不是胖不胖的问题，而是升级到种族问题，这能忍？ “你找死！” “诶对，爷就是找死，你来打我啊，打我啊笨蛋。” 江武镇奚落道，安大明鼻子都气歪了，该死的赵双，话这么多，两拳打死这货不就完事了吗，亏自己还给他这么多钱！ 眼看冲突将起，旁边的小斯及时上前低声劝道。 “老爷，咱们打不过……” 打不过？ 听听，这是人话吗！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安大明听了更加生气，反手把小斯打得原地转圈，自己猛地坐下，又足足狂吸数口空气，这才尽力平复下来，吩咐道。 “赶紧进去，别理这帮狗东西！” 看到安大明吃瘪，平关愉快地和江武镇碰了碰拳头，王富贵则坐回车上等待。 第六十六章 为你指点生路 衡家大门敞开，平日的宁静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连站岗的家丁也时不时向里偷看，忍不住为衡家担忧。 “你说，安大明什么时候出来。”平关捅了捅江武镇的胳膊，低声说道。 后者眉毛一挑，轻哼一声，不容置疑的挥了挥拳头。 “换做是我，肯定直接把他打出来！” 王富贵微笑，示意两人安静。 他不是在等安大明离开，而是在等衡老爷子的怒火，王氏布行有信心满慢慢成长起来，最终独霸市场，但若是能够巧借衡家踏板，吸纳己用，加速这个过程，同时尽最大可能保证共赢。 那，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王氏布行开业当天，对方是唯一一个愿意给出肯定的‘同行’，算不上恩情，但起码的欣赏是有的，王富贵做人的原则一直都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三人就这样在门外等了半天，不得不说，衡天青的忍耐力十分惊人，直到江武镇壶里的新酒喝的差不多了，内堂里才突然传出一道咆哮。 “无耻之徒，给我滚，现在就滚！” 安大明冷笑一声，轻蔑的看向对方。 “衡老头，别不识抬举，在我五倍的产量面前，你没有丝毫机会！” “哦，是吗？” 安大明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不轻不重，但瞬间就点燃了他的气息，心火开始充斥。 王富贵带着两人大摇大摆走进客厅，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视线刚好能覆盖所有人。 衡天青看清来客后，怒火略微收敛，紧闭着嘴唇含恨坐下，没有说话。 安大明侧身转头，满脸嫌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原来是你这王八蛋，还没走呢，这里没人欢迎你，还不快滚。” “你确定不是在说自己？”王富贵微笑摇头，满脸都是看戏的表情。 “无耻之徒，我不需要你代为说话，王小友是我客人，请你尽快离开！” 听闻两人对话，衡天青也明白了些隐藏的情绪，当即开口帮衬。 安大明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找了个帮手又如何，你衡家如果不答应条件，今后破败了，可别说我心狠手辣，不给你机会！” 岂有此理！衡天青气得浑身颤抖，眼睛如欲喷火，他确实难以抗衡五倍产量，即便倾尽全力抵挡一时，后期也将不得不退出舞台。 为了保住祖业，他已经答应巨额的技术费用，允诺衡家布行十年的经营利润分成，可安大明依旧苦苦相逼，要用自己唯一的女儿换取生机！ 这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用家人换取祖业，即便将来死去，恐怕也无言面见祖宗。 更何况，衡家还未走上绝路！ “滚！给我滚！”衡天青怒声嘶吼，心肺因为难以支撑发出剧烈的咳嗽。 “看什么看，没听见别人让你滚哦！”江武镇双眼望天，有意无意的说道。 可这幅样子看在安大明眼里，只会让他感觉被讽刺，被针对，于是他也愤懑起来。 “别得意太早，等我找来高手，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 “哟哟哟，好怕怕，死胖子来呀。” 江武镇疯狂吐舌头，而且还吐口水，王富贵看了直摇头，心底却感到舒畅。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妙哉，美哉，乐哉！ 有王富贵等人在场，安大明自知今日讨不到太多便宜，而且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衡家该怎么做，轮不到他管，至于头上那位……呵呵，加深一下王富贵的仇恨值，也有利于今后自己的行事。 打定主意，安大明最后吸了口气，将茶水饮尽，然后直接扔到地上。 “啪！”茶杯破碎，安大明阴笑数声道。 “衡老头，奉劝你一句，好好合作，今后有的是荣华富贵，如果硬要拒绝，呵呵，衡家可能就不需要存在了！” 说完斜睨一眼，仰头大步离去。 衡天青愤怒的站了起来，手指不停抖动，好在有管家帮他顺气，咳嗽许久，终于缓和过来，一张老脸却已经红得发紫。 “衡老爷安心，与小人动怒不值得。”王富贵和声安慰道。 衡天青无力地摇摇头。 “王老爷，你还不清楚内情，那安大明今日前来，是给老夫下最后通牒。” “你也赶紧走吧，抓紧时间退出市场，等他收拾完老夫，也就轮到你们了。” 说这话的时候，衡天青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畏畏缩缩的小儿子衡舒，面对安大明的咄咄相逼，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白兔，怎能成大器。 另外一个大儿子衡义，也已经被他了关起来，昨晚有人上门催债，足足两千两白银，很多，但换作平常时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偏偏遇见布行吃紧，这钱就变得无比珍贵。 安大明也是靠这一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五倍产量随意压价，负债上门断绝退路，整整一仓库新货，继续留在手里，衡家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点，衡天青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他不可能果断答应对方的无理要求，还非要等到安大明提亲后才愤然拒绝。 说起提亲，他又是一阵摇头。 衡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真难自弃，一朝出门天下知。 整个桐关城几乎没有谁不知道衡洛灵，这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命运眷顾，无论是身材、容貌，还是声音，举止，处处都透着难言的美。 沉鱼落雁之容带来的麻烦也是不断，若不是因为衡家实力强大，早就被有心人算计入手。 可如今，衡家祖业危在旦夕，衡家上下荣华不保，安大明是绝不会错失如此良机，何去何从，衡天青几乎要一夜白发。 看着首座上面色憔悴的老人，王富贵不禁也叹了口气，兴衰荣辱不外如是，不过生意人不该考虑这般多。 衡天青也发现了对方无意的表现，不由感到烦躁，皱眉道。 “王老爷还不离开，想让我亲自相送吗？” “哈哈，也无不可啊。”王富贵笑着回道。 衡天青霎时恼怒。 “你也要挑衅衡家！” “这倒没有，不过，我为衡家指点生路，您老送我出门，又有何不可呢？” 第六十七章 药童有请 王富贵淡笑回头，满满的自信和傲气，照亮了阴暗的前厅，衡天青面色微变，但依旧镇定。 “你说什么，指点衡家生路？” “难道衡家不需要？”王富贵反问。 深深呼出口气，衡天青表情急剧变化，许久后，他起身作揖，正色道。 “若能解我衡家危局，别说亲自相送，便是拜谢又有何难。” 这话说的中听，但实在不中用啊。 王富贵笑呵呵点头，然后拒绝道。 “衡老爷不必当真，相送只是玩笑话，我为生意而来，并非帮助而来，这一点，您老可清楚？” 衡天青脸色再度一变，凌厉的气息在三丈外也能感受到。 “王老爷但说无妨吧。” “好，您老快人快语，晚辈直言了。”王富贵拱手道。 “那五倍产量的纺车，是安大明从我这偷去的。” 短短一句话，掀起惊天波澜！ 衡天青手里的杯子摔得稀碎，一双老眼瞪得滚圆，安大明最强大的力量原来是窃取而来，自己最担心的危机早就存在，而且就在眼皮底下。 这如何能让他不感到惊骇莫名，不感到背后阵阵发寒！ 王富贵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他有的，我都能给你，他没有的我也可以给你，但不是无偿，我需要衡氏布行成为我的附庸！” 衡天青浓眉紧蹙，飞快的思考，而王富贵打断了他。 “衡义亏损的两千两白银，我可以出一半，算是我的入股资金。” 听到这，衡天青舔了舔嘴唇，问道。 “你想用一台纺车，吃掉整个衡家？！” “不，你老会错意了，根本不需要我，安大明就会帮我吃掉衡家，然后我在吃他就完事了。” 衡天青怒了。 “你凭什么说，他有能力吞并我！” “就凭这台纺车，就凭你竟然愿意和他商谈，就凭你被羞辱也不敢和他彻底翻脸……” 王富贵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在衡天青脆弱的心头，他努力咽下一口唾沫，死死盯着前者，一字一顿质问道。 “好，就算你猜的没错，那我问你，凭什么有资格和安大明相争，又有什么底气，敢说吃掉他这种话！” 王富贵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在原地走了两圈，对空气弹出一个响指。 “问得好！” “当初我承接饭庄的时候，也遇到像你这般类似的质疑，我现在就告诉，我凭什么。” “区区一台脚踏纺车，自然打不过大昌布行，可如果再加上十锭纺车，百锭纺车，自动纺车，印花术……等等，不需要十年，一年就够了，桐关的纺织业只会留下一家，那就是王氏布行！” 衡天青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明白一些，但又不十分明白，王富贵笑了笑，再次解释。 “您只要清楚，我能造出五倍纺车，就能造出十倍，乃至百倍的纺车，如此就够了。” 衡天青难以置信，呆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回忆曾经听闻过的王富贵事迹，似乎并非夸大。 但不管对方是否有实力和安大明争雄，最基本的一点，对方如果真有五倍产量的纺车提供帮助，那衡家的危局自然可解。 只是他仍然不甘心，沉吟后说道。 “即便你手段通天，衡家也不应该如此弱小，区区一台纺车，就要衡家成为附庸，是否太过荒诞。” 王富贵淡笑摇头。 “您老清楚，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成为附庸不代表就完全失去自我，也罢，改七成股，两年的五五分红，衡氏布行其他一切生产资料全都归属王氏布行，我后续再分期补充两千两白银算是诚意。” “你这算不算趁火打劫？”衡天青突然问道。 “这个嘛，算是吧。”王富贵不以为意，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也可以说是救人水火，对吧。” 衡天青深深一叹，眼中再没有那份傲然。 “让我想想，三日后给你答复。” 王富贵点头同意，起身做最后劝告。 “衡老不要觉得失去股本伤心，今后的王氏布行，哪怕只有三成股也可以赚的比你现在多！” 说完，便起身带着平关二人离开。 走出衡家大门，里面依旧弥漫着沉重的忧伤气息，王富贵抿嘴一笑，登上马车，不一会便回到家中。 门口有人等候，定睛一看，竟然是此前的药童。 王富贵连忙下车，药童也走了过来，躬身问好。 “王老爷，神医有请，希望您能移步望月楼。” “李兄回来了，他没说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在下只是捣药药童，不过他老人家看起来很开心，应该是件好事。” “嗯，”王富贵沉思片刻，立即作出决定，让江武镇送自己过去，平关被派去布行，照看些事物。 望月楼里，还未登楼，就能听见李长风爽朗的笑声，以及另外一名男子滔滔不绝的讲话声。 “还有其他人，是谁？”王富贵看向童子，但显然对方一无所知。 算了，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打开小间的房门，李长风自不必多说，而另外一个则是名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还有一名青衣武者，两人见到王富贵，不约而同大笑一声，起身欢迎。 “王小友，你可算到了，来，我为你介绍一下。” 李长风看向男子说道。 “这位是本州知府，田宇，田大人为官五载，廉洁奉公，治理有方，喜欢微服私访，前两天刚到梅县，我两恰巧遇见，谈到了你。” “谈我？”王富贵笑问道。 田宇点点头：“正是，李老说你才华满腹，医道通天，为人又谦虚低调，不慕名利，对苦难百姓感同身受，无私奉献自己的救灾良策，可为一代楷模！” “因此，我修改了行程，专门过来想见见。” 原来如此，王富贵哑然失笑，摇头摆手。 “李老抬爱，我其实就是一介农商，跟着不知名的师傅学了点皮毛，谈不上精通，至于无私奉献，我想，任何一个大夏人有救灾治疫的办法，都不会藏着掖着。” 李长风和田宇相视一笑，前者抚须说道。 第六十八章 新的技术-印花 “看，我没猜错吧，你得罚酒三杯。” 田宇无奈应下，坐回酒席，连饮三杯，最后长呼一口气，面色已然出现醉红。 “我说错了什么吗？”王富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长风微笑解释。 “田大人不信有如此才华，还能这般稳重的年轻人，于是跟我打赌，若你继续自谦，他就当场连饮三杯。” “很明显，我赢了！”李长风有些得意，更多的还是开怀。 田宇也笑着说道。 “上了你年纪的大当！” 王富贵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确实偏离正常轨道，年轻人不狂，还能叫年轻人吗？ 如是想着，拿来酒杯给自己满上，敬了二位一杯，算是初识，也算是见礼。 王富贵的加入，让本就热闹的酒宴更加欢快起来，三人喝到最后，每个人或多或少有了醉意，田宇放声邀请。 “富贵，要不给你个贡生推荐名额，男子汉，有才华就当报效朝廷，一展所学，岂不快哉！” “不了，一顷良田，几间瓦屋，配美酒佳肴，守着家人安稳一生，如此便足矣！” “老气！”田宇恨铁不成钢。 王富贵依旧言笑晏晏：“那就……老气吧。” 李长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两个家伙，真是的，都倔！ 田宇不甘心，于是新一轮劝酒开始，然而此时的他早已经强弩之末，不到片刻，就在桌边昏昏睡去。 青衣剑客对李长风恭恭敬敬作了个揖，然后背起主家，从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王富贵的酒意因为那惊人的一跃，瞬间醒了大半，摇摇头甩出几分清醒，颤颤巍巍起身告辞，随后在江武镇的帮助下，回到马车，再回到王宅。 平关很尽责，一直在院子里等到两人回来，协助江武镇处理酒后事物，然后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阳光明媚，王富贵睡到中午才起，一到院子里就看见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近一看，却发现是江武镇。 他没有打扰，而是继续仔细观察了一会，从对方对着缸口不停猛嗅，时不时用棍子捅泥封等各种行为，不难分析，这小子打算偷酒喝！ 王富贵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对着江武镇屁股就是一脚。 “蠢货！又忘了我的话？还有两天才可开封，早一天都不行！” 江武镇受力猛然窜起，捂着臀部像是受了委屈。 “王哥，有这么邪门吗。” “你说呢。” “好吧，不过，要怪就怪你的泥封太薄，酒味都散出来了，这馋虫我也没办法压下去。” “所以是我的问题？”王富贵歪头看着他，江武镇立马投降。 “不不不，怪我，都怪我，后天是不是，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等时间一到，我全都拿去喂猪。” “别呀，那不浪费了吗，我不怕苦，可以帮忙喝一点。” 江武镇没皮没脸的笑着，王富贵也懒得多说，他是真怕江武镇一时没忍住，解开泥封，那就全都芭比q了。 昨天和衡天青的对话，其实暴露了一些问题，尽管当时因为自己气场强大，把握了话语主动权，但实际上，王氏布行距离两大布行仍然存在差距，尤其是窃取脚踏纺车后的大昌布行。 安大明的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没有足够多的新力量加入，别说衡家不可能同意附庸，就算安大明也会把他吊打。 或许未来桐关确实只有一家布行，但大概率不会是王氏布行。 所以，未来两天的安排很清晰，再次改善纺车，或者琢磨印花技术。 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他，在看到江武镇偷酒的狼狈模样，瞬间有了决断。 五倍纺车在桐关已经够用，再次升级，虽说也会有效，但依旧容易被窃取，相反的，印花技术则不然，化学印染，等安大明偷学到位，自己这边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届时，再推出新品，形成压倒性优势，安大明只能像放弃饭庄一样，被迫放弃纺织，老老实实经营他的几个赌场青楼。 打定主意，王富贵便带着江武镇出门，一来护卫，二来保证这小子不会对自己的酒缸出手。 目前市面上带花纹的布匹或者丝绸，大多靠编织的时候用不同颜色丝线达成，或者手工绣图案，这样做虽然精美，但很多人消费不起。 印花大大降低了图案成本，若连染料也没有问世，那他还真有些发愁，但现在，调制色浆问题已然不大，重要的是工艺条件，比如花筒、网筛、以及印染的温度把控，操作细节等还需要通过实践才能得到最佳数据。 那些记忆里的凝胶产品肯定指望不上，不过用其他东西代替也未尝不可。 出门主要是为了寻找制作器械的商家，以及对色浆和添加剂等材料的补充购买。 至于最基础的图案设计，江文川绘画一绝，回去后拉他过来做做苦力，不需要很久，应该就能做出第一版。 无聊的逛街生涯似乎持续了一个世纪，江武镇无精打采跟在王富贵身后，祈祷时间快快过去，或许是看他实在‘可怜’，转了几圈后，两人来到工坊。 王富贵将自己的想法和唐玉泉讲了一遍，引来后者极高的认同，两人一拍即合，匆匆开始研究筹划。 印花工艺流程不算复杂，设计，花筒雕刻（或者制作网筛），色浆调制，印制花纹，后处理。 值得一提的是后处理，因为唐玉泉压根不清楚什么是所谓的后处理，这里共有蒸化、退浆、水洗等不同选择和步骤。 好在王富贵记忆力深刻，很快就基本确定了操作界限，剩下的工作就是不断尝试，得到最佳的数据。 万事俱备，实验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但现如今很少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只有涉及到这个世界的盲区，比如创新脚踏纺车之类的，才需要他一点一点慢慢琢磨。 交代完唐玉泉做好记录，哪怕只是感觉方面的记录，也总比什么都不留下要强，王富贵带着江武镇双双回到王宅。 第六十九章 抬走！ 第二天，王富贵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天，可惜不仅没有等到衡天青上门，还从平关嘴里得知安大明再次登临衡家，足足约谈了半个时辰，最后由管家送出门外。 讲述所见所闻的时候，平关语气极为厌恶，似乎恨不能上去打对方一顿。 江武镇嘴唇弯成弧形，露出肯定的神色。 衡天青会来吗？ 王氏布行终究还是不够强大，建立和发展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即便有唐玉泉坐镇，也顶多算是进入正轨。 如果没有背后的太元饭庄，估计少有人会正眼相看。 衡天青不来，是明智的，但他若是真的愿意来，那在明智后面还再得加上两个字：远见！ 王富贵有信心带领布行走向巅峰，但不意味着就必须死守，独自发展。 安大明吞下衡氏布行，只会给自己这边增加更大的压力，虽说不至于感到惧怕，但谁吃饱了没事，有好处不要，反而硬给自己加压。 那不成了神经病吗。 再等等，王富贵呼出口气，心里有了决断，衡家，值得他等，希望衡天青不要自甘堕落。 收回落在桌上的目光，他重新开始阅读手里的书卷，江文川就在一旁，王富贵的气息波动全数被看在眼里，眼见无事，便也松了口气，继续手里的书画。 平关静静站在远处，江武镇搂着他的肩膀，不时大笑，牛皮一个接一个，有时候平关也分不清，这货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他干脆就直接忽略了这一点。 只要不涉及王富贵，所有的话全部左耳进右耳出，省事许多。 初夏的阳光已经渐渐炽烈，淡金色的光芒把院子填的满满当当，在李婶的呼喊下，几人陆续起身回到厅内用餐。 这一天的时光还算安逸，但事情的进展却看不见分毫，还有两天，王富贵可以等，但江武镇却等不了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凌晨，这几缸酒应该可以开封了吧？” 厨房外，小棚边，大大小小站了一圈人，王富贵无奈的叹了口气，江文川以手扶额，想暂时断绝一下兄弟关系，唐玉泉没说话，但看得出来，他也很好奇，至于探头探脑的小鬼，则被几人不约而同卡在身外。 “你不能明早再开吗？” “不行！”江武镇果断拒绝：“说好了后天，晚一分、一秒，都是对它们的不尊重！” “好了阿震，别闹，先回去休息。”江文川出来帮腔。 “哥，新酒开封最是美妙，不能错过的呀！”江武镇疯狂摇头，完全没听进去。 算了，和这位大哥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王富贵也不打算浪费自己珍贵的时间，大手一挥，淡淡道。 “抬走！” 几人立时动手，夹胳膊，扭大腿，还有背后的助推，难为江武镇一身蛮力却担心伤到大家，不敢轻用，只一会就被送回房间，唐谨笑嘻嘻帮他关上房门，顺便做了个鬼脸。 清晨，王富贵再起床时，江武镇满脸失望的坐在地上，瞥了眼来人，扭过头不想再理。 “怎么了，武镇。” “王哥欺瞒老实人！” “仔细说说，我是怎么欺瞒你的。” “你明明说这酒酿造好了，比之前的普通蒸馏酒好上百倍，可你自己看看，这些东西配吗！” 说着，江武镇舀起一勺看了看，又嫌弃的丢到一旁。 王富贵被这个举动猛地抽在心尖，他立马出言制止。 “停！” “谁告诉你这酒酿好了？” 江武镇愣了，嘴巴哆嗦了一下回道。 “你前两天刚说的，今天可以开泥封。” “谁告诉你，开泥封就大功告成？”王富贵双手怀抱胸前，露出审视的目光。 “这……”江武镇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挠着头回道。 “好像，确实没说过……” 王富贵无语，也懒得计较，吐出口气后淡淡道。 “你今天浪费半缸原酒，制好后的成品酒酿，属于你的份额要减少一半。” 宛若一声霹雳响彻晴空，江武镇哀嚎一声，双目无神的倒了下去。 没有晕厥，但内心的创伤总还是留下不少。 远处正在读书的江文川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投入到知识的海洋。 王富贵专门拟写了几页，关于数学的基础知识，本着无聊中找点乐子的想法，找到江文川探讨，没想到这书呆子上手极快，而且对其乐不释手。 此刻石桌前的他，正是在拜读那几页数学知识。 而知识的‘创作者’王富贵本人，解决完贪吃鬼后，开始着手准备对新开封的酒浆进行蒸馏熬煮。 江武镇打开的这缸酒，是此前制作的第一缸，也是最好的一缸，或许是冥冥中一丝灵感的泄溢，让它成为神来之笔。 这也是王富贵心疼的原因。 有了之前普通酒的蒸馏经验，这次，两人驾轻就熟，很快，制作的烧酒装满了几个小酒缸。 江武镇面色桃红，眼底都是迷醉，在这个关键时刻，就算王富贵让他什么都不带，去抵抗百万大军，他也绝不会多皱一下眉头，哪怕犹豫半秒都是对神酒的亵渎！ 真真正正的神酒，不靠虚名，只观其色，只闻其香，只品其味！ 随便一个故事就能让它得到升华，成为仙魔鬼神都求而不得的珍品！ 唐玉泉喝完后像个疯子，一扫老态，狂声浪语不输江武镇，江文川惊叹、感叹，然后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恢复过来，对他来说，无论王富贵如何强大也是必然，凡人岂可仰望神明。 江武镇难得赞同哥哥的看法，在狂饮一壶之后，和唐玉泉一样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直至第二天上午，两人才在自己的房间醒转过来，令他们惊奇的是，醉酒后再度清醒，竟然没有感到头疼欲裂，甚至连恶心反胃都没有。 这不禁让他们对这款新酒的看法，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清澈、香醇、浓厚、爆裂、阴阳之道完美的被融入其中，在辣烈狂暴的口感后，丝丝绵柔久散不去，香醇浸透灵魂，厚重感同身受，这般神仙佳酿，谁能不爱！ 第七十章 先说事情，再谈交情 江武镇做不到，唐玉泉也不行，王富贵自己同样不敢狂言。 “可惜，数量少了一些。”江文川边说边看向一旁，目光中，王富贵撑着手正在发呆。 江武镇有样学样，也用大手撑住脑袋，可那股神韵却偏了十万八千里，直接惹来哥哥的嫌弃，脑门挨了一记轻弹后，撇嘴歪头，换上自己熟悉的坐姿。 “王兄有什么烦恼？” “你说，人在激流中，为了求生，会选择成团带刺的荆棘，还是拦腰制成的枷锁。” 王富贵淡淡问道，视线没有丝毫波动，江文川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回道。 “拥抱荆棘，或许可以获得短暂的力量，可荆棘带来的伤害，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我选择枷锁，保留自己的机会。” 王富贵微微点头，思考了一会，突然扭头继续问道。 “如果不选呢？” “不选？” “对，靠自己在激流中生存下去。” 江文川显然被问住了，他放下书本，开始皱眉沉思。 然而提问的人却似乎想通了什么。 激流是两部分组成的，激流和枷锁各占一半，无论倒向谁，既然受到庇护，就同样会被限制。 他和安大明的争斗，其实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过程，衡家是最关键的转折点，王富贵希望得到它，有了衡家几十年的实力积累，王氏布行就能以最快速度占领市场。 反之亦然，安大明早就对衡家虎视眈眈，王富贵的加入，让战局得到了极快的推进，如果不尽快完成并购，等王富贵渐渐做到做强，联合衡家，自己这边将备受制约。 其实安大明也曾想过直接吃掉王氏布行，可饭庄的经历告诉他，王富贵不可能轻松被摆平，而他们的相争，最后导致的就是其他人迅速崛起，届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得不偿失。 所以，两人‘默契’的没有即刻出手，所有矛盾和机会全都聚集在衡天青身上。 何去何从，是啊，何去何从呢，王富贵暗自感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最后一天，衡天青会怎么选择，带上枷锁，还是冒险一战？ 该死的期待感，真让人着迷，王富贵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阳光在酒杯中荡漾，最后没入云层。 这一天还是没有等来，该来的人。 王富贵贵已经不抱希望了，而是非常肯定，因为平关告诉他，安大明的二次上访没有得到回复，那说明衡天青彻底不打算，依靠荆棘来获取生机。 不选择安大明，那唯一的路就只剩下合作，与王氏布行合作，与他王富贵合作！ 下午的微风格外轻柔，院子里的花卉开得异常鲜艳，王富贵正在考校唐谨最近的学习成果，突然有敲门声传来。 转头看去，不是衡天青，又能是谁？ “王兄，你这王宅看起来可比我那好太多。” “衡老爷又开玩笑。” 王富贵让唐谨回屋，自己则迈步走出去迎接，但衡天青比他还要快上一份，两句话的功夫就来到石桌旁。 “别叫什么衡老爷了，不嫌弃的话咱们做个忘年交，我年长几岁，叫一声衡兄便已足够。” 王富贵点头应下。 “几天不见，衡兄看起来愈发精神了，可喜可贺。” 这话无疑戳到痛处，衡天青面色微变，示意身后管家把礼物呈上。 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尊镶金玉佛，玉石品质极高，雕刻的手艺也令人惊叹，王富贵挡住了衡天青想要推来的手。 “衡兄，先说事情，再谈交情，您老江湖应该清楚这一点的。” “唉，”衡天青仰头长叹：“安大明欺人太甚，你的提议我也想了许久，现在的情况看来，我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所以呢。”王富贵依旧平淡。 “我接受你的提议，但有个条件。” “说。” 衡天青斟酌片刻，朗声道。 “衡家他日想要退出，你不得阻拦，而且不得因此索取任何费用，衡家的核心技术你也不能私吞，必须允许后辈带走。” 王富贵轻笑一声，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他还怕对方死占着三成股不肯撒手，干扰他运作呢！ 不过现在嘛，得到衡家支持肯定比失去要更好，因此他也爽快答应。 “两年内不得离开，两年后衡家随意。” 不怕你走，就怕你缠着，走了之后，随时可以吃掉你，留下反而要因此增加管理难度，赚钱后还要分红。 衡天青当然不清楚这些，但听见王富贵毫不犹豫的答应，还是难得露出了笑容。 “好，既然如此，你我合约就此达成，半个月内，我会完成所有的合并安排。” 确认完这件事，衡天青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起身离开。 达成合约只是第一步，衡家绝不可能随便附庸用他人，半个月，十五天，这是一个过渡时间，也是最难的考验。 衡家躲进了王氏的招牌之内，但又没完全进入，衡天青要看看，这个敢说出吃掉大昌布行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有隐藏实力，是不是真正具备狂妄的资格。 如果对方仅停留在野心，或者实力不够，失败了，那也无妨，直接退出，衡家损失不了多少东西，顶多麻烦些，而自己同样可以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这些，衡天青能想到，王富贵又怎会想象不到。 石桌旁，王富贵右手握着酒杯，上下左右，随意翻转，嘴角微微上翘。 十五天，足够印花技术成型。 在印花技术的和五倍纺车的加持下，产品就有了保障，另外还有一点：宣传。 桐关五大茶楼，几十家饭庄，还有乐坊大家的热度宣传，流量绝对不愁。 所有的加在一起，不说击败安大明，但至少可以分庭抗礼！ 这也是王富贵信心十足的原因，小婵姑娘的琴音虽说美妙，但每次都打赏五两纹银，再阔绰也要生活，除非另有他意！ 想到这里，王富贵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缕笑容，万事俱备，再等两天，酒缸里的酒全部完成最后加工，想必工坊也应该有所成果了。 第七十一章 互相抄袭？ 可惜，想象中的安静并没有如约而至，相反，邪恶的力量化作满天乌云，压在了王宅上空，雷霆闪耀，滚滚雷声响彻苍穹。 “王老爷，得罪了，有人告你窃取机密，造成严重损失，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王富贵愣了，前思后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窃取了什么机密，谁的机密，但当他视线落在前方阻拦捕快的身影上，心底顿时升出些许明悟。 明悟开始延伸，思绪瞬间构筑了整个桐关的三维模拟，一丝浅笑浮现在他嘴边。 王富贵轻轻咳嗽一声，叫退众人，把气急的江武镇拉开，然后转过身，在平关耳边简单交代几句后，走进捕快中间，跟随回到县衙。 庄元瑞高座大堂，惊堂木溅起一圈淡淡的灰尘，像是能量涟漪，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高昂。 “台下何人！” “草民王富贵。” “草民安大明。” “原告有何冤屈，速速讲来。” “启禀大人，”安大明肥硕的身子向前微微挪动。 “我要控告王氏布行偷取我最新制作的纺车，不仅以此牟利，还利用新纺车五倍产量的噱头，胁迫衡氏布行与其合作，丧失最基本的商业道德，攻击手段令人发指，心地邪恶天理难容。” “可有此事？”庄元瑞目光似火，看向王富贵。 “回禀大人，确无此事。” “大胆！”庄元瑞猛地拍下桌面。 “你们敢戏弄本官？一个说有，另一个又说没有，证据何在？” 说到证据，安大明奸笑两声，上前道。 “禀大人，可将我们两家的纺车放到一起，对比之下立见真假，而且，我大昌布行的纺车设计图也随之不见，只要去王氏布行工坊搜查一番，证据自然会有。” 王富贵面色陡变，呼吸也随之一滞，没有说话。 庄元瑞喝道：“被告，可有异议！” “这……”王富贵脸色通红，气息急促。 安大明见状立即加火。 “大人，请尽快下令，晚了，我怕有心人会去通风报信，证据就没了。” “等等！”王富贵突然喊道。 “大人，安大明先告状，应该先查他的布行！” “你说什么！”安大明怒气腾腾。 “安静！”庄元瑞斥道。 “来人，敕令搜查王氏布行及其工坊，速速通报！” 一枚令箭从高台上丢在堂前，数名衙役立即动身，审讯暂停，庄元瑞趁休息时间回到内堂，喝了杯老六铺子里限量销售的普通蒸馏酒。 平日里，他都是喝茶的，毕竟要给人看，但这酒实在惊人，京都御贡，恐怖也不过如此吧！ 喝完一杯，庄元瑞觉得差点意思，于是又倒满一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禀报，前去搜查的衙役回来了。 闻言，庄元瑞双眼立即放光。 “怎么样，是不是藏在王氏布行！” 衙役兴奋地点点头，快速汇报。 “禀大人，确实搜到了盖有大昌布行印章的草图，正是新纺车的图案。” “走，回去升堂！”庄元瑞笑脸盈盈。 堂前摆放着两架极为相似的纺车，一名衙役举着一个托盘，里面正是所谓的‘纺车草图’。 庄元瑞声色俱厉。 “证据确凿，被告还有何话可说！” 王富贵一改之前的‘恐惧害怕’，淡然一笑，回道。 “启禀大人，且不论草图真假，大昌布行还未搜查，怎就可以认定我才是抄袭者？” “你敢质疑大人！”安大明侧身骂道。 庄元瑞不禁皱眉，心底莫名有了些许不安，但碍于堂门外数十双百姓的眼睛，他还是说道。 “来人，搜查大昌布行，本官就在这等着，速速通报结果。” “诺！”一行衙役再次出发，好在也不算远，不一会人便再次回来，这次，为首的衙役表情异常古怪。 又是一个托盘被呈了上来。 “大人，这是从大昌布行下属工坊里搜到的，盖有王氏布行专属印章的纺车草图！” 这话刚一说完，全场震惊，议论声甚至盖过了‘威武’的堂前肃穆。 “怎么回事，互相抄袭？”有人打趣道。 “不会，肯定是有一方诬陷，感觉王老爷被冤枉的可能性大一点。” “但他毕竟是被告啊。” “谁说原告就一定是无辜的，反正我信他。” 群众八卦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庄元瑞不得不三拍惊堂木，这才让公堂肃静下来。 “怎么回事。”庄元瑞略微恼怒地看向衙役。 后者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句。 “小的不知，搜查的结果就是如此，小人也很疑惑。” 无奈，庄元瑞再次看向堂前。 “原告，为何你的布行也出现了被告的草图？” 安大明早就呆了，听见询问，连忙躬身，可想了半天，也不清楚哪个环节出错，只能硬撑。 “回禀大人，那一定是王富贵的奸计，请大人明察！” “被告呢，你的布行也出现了草图，难道不需要解释吗。” 王富贵笑了笑，躬身道。 “回禀大人，安大明的理由，就是草民的理由。” “你！”安大明几乎要气得说不出话。 “大人，他敢扰乱公堂，请大人治罪啊！” 庄元瑞感觉脑袋大了一圈，他早就说过，想这么简单扳倒王富贵是不可能的，可安大明死活坚持，而且看起来至少能伤到一二，所以他就答应做一回戏子。 然而事实却是，他们都被王富贵精湛的演技蒙骗了！ 若是真的先查大昌布行，或许一点事也没有，但自己和安大明都急于给对方定罪，反而留出时间让王富贵的安排逐一实施，这会，竟陷入了不上不下的局面。 庄元瑞几乎可以确定，从王富贵被传召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想好了后手，甚至还猜出很多种可能，并且简单列举的反击办法。 如此设局，将计就计，不仅将自己摘了出去，还让事情变得愈发复杂难明，这样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不了了之。 该怎么办，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公堂之上，在安大明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彻底变得寂静。 堂外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堂内众人面面相觑，庄元瑞以手扶额，思考破局之道。 第七十二章 T台准备 他很清楚，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有意无意对堂下使了个眼色，安大明收到了，但怒火蒙蔽了他的理智，心中不甘作祟，迫使他不仅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更大声的控告起来。 “大人，您要为小民做主啊！”安大明跪伏在地。 “这一切都是王富贵的奸计，他想陷害小民，其心不纯，其行可诛！望大人明察！” 庄元瑞都快气笑了，既然是冤枉的，那你倒把原因讲出来啊，就单单来一句‘明察’，你想让我如何明察？ 咳嗽了一声，庄元瑞决定丢些脸面，尽快完结此事。 “新纺车珍贵无比，但两位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既然如此，本官只好宣判，‘纺车归属两家共有’。” “尔等可有异议。” 王富贵含笑抱拳：“草民无异议。” 安大明咬牙切齿，和堂上目光对了一下，别过头去，忿忿道。 “草民……也无异议。” 庄元瑞微笑。 “好，那就此，退堂！” 纺车风波是王富贵没想到的，任何一个正常人，拿了好处不偷着乐，竟然敢反其道而行之，公然对簿公堂，也就安大明这种奸诈狡猾之辈，敢想敢做，还差点让他成功了！ 这你能信？ 反正江武镇不信，唐玉泉更不信，就连江文川也张大嘴巴，头一次听说，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平关站在远处，不停地抚拍胸膛，公子交代的事情，差一点就没能完成，若因为自己办事失误，导致公子遭难，那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好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王富贵迈步走了过去，于平关身旁伫立。 “小关，你做的很好，我没有看错。” 感受到肩部传来的温暖，平关缓缓抬头，眼中所见，只有如无尽春风般的微笑。 “公子，让您受惊了。” “与恶人相争，没点惊吓，岂不是很无趣？” 闻言，平关终于笑了，眼底充满光亮，公子永远是这样风轻云淡，让人感到安心。 几人动身赶回王宅，在临近门外的地方，安大明带着人正在等候。 “别担心，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安大明居高临下，平静的语气中饱含怒火。 “收留衡家，是你做过最愚蠢的决定，一个月，就一个月时间，我会让你们彻底退出纺织业！” 说完，根本不理会王富贵等人的反应，直接回到马车，然后离开。 江武镇气的跳脚，这次竟然不给他机会对骂，刚想教训教训这个人渣。 王富贵面无表情回到屋内，当邪恶之人开始冷静对待，意味着狂风暴雨即将来袭，他必须好好的思考筹划一番。 衡家的弊端他很清楚，可安大明有什么理由说出这样的大话，他应该明白，无论是衡家还是王氏布行，都有足够的资本力量，衡家还多出几十年的经营历史。 就因为一台纺车，不，那就太儿戏了，一定还有其他方面的手段！ 简单的思忖，王富贵瞬间就判定了结果，但知道有隐藏手段还不行，必须清楚到底是什么，对方打算怎么用。 至于公堂上的版权风波，虽说引起困扰，但间接加深了与衡家的联系。 一方面告诉衡天青，王家可以应付安大明的各种手段，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确定了，让衡家必须加入王氏布行，才有资格使用五倍纺车。 因此，到目前为止，优势仍然在自己这边…… 王富贵的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线，大脑飞快的思索，然而并没有得到实质性进展，索性不再胡思乱想，先按计划把需要做的做好，以不变应万变，产品和产量都出来了，做好营销，若有问题，自然会浮现。 确定了方案，他不再拖延，带着平关离开宅院，直奔杨柳河。 老六坐着听完王富贵的要求，皱眉沉思了一会，说道。 “纺织什么的我确实不懂，但要搭个看台，请几个漂亮女子走一走，问题倒不大，只是那些女子可能只有花坊里的肯来。” 王富贵明白他的意思，直言。 “没关系，只要的身材脸蛋正常就行。” “好，那你什么时候要。” “就这几天吧，最近一周内搞定。” 老六拍打胸脯：“没问题！” 走秀是最基本的服装宣传，用来宣传几块布料，也未尝不可，但在老六这最大的收获并不是t台的事项，而是他突然想起一个之前遗漏的关键因素。 “布商！” 桐关只是一座小城，虽说比起梅县之类的要大上不少，但作为附近一带有名的纺织业基地，桐关的布匹早就达到饱和，对外销售，才是大型布行必须考虑的事务！ 而布商，就是连接桐关和其他州县的重要中间人。 王氏布行开业不久，这方面的储备可以说是零，如果因此去找衡天青，八成会被嘲笑：若他有门路，何必成为别人的附庸。 事实正是如此，五倍产量把价格压到极致，对方仍然有不菲的利润，可衡家却面临亏本经营，布商个个喜笑颜开，这是以往难以想象的暴利。 重新构建对外经销网络，收拢布商，成为当务之急！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桐关城内的布局就不再需要，任何一个企业名声的壮大，都是从内到外，得到桐关认可，布商才会认可。 而且，桐关城内的机会同样不少，只是被太多的同行挤压，导致市场看起来毫无波动，难起波澜。 若有机会重新洗牌，桐关就能成为最大的后方，以点及面，外在经销商没有选择，便只能听命于本地布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t台走秀大约一周后进行，饭庄和茶楼的宣传已经渐渐开始，此刻还有一件紧要事，需要自己前去。 印花技术经过多次确定，已经基本达到要求，并且在某些细微处，还有了升华，这让王富贵也不禁感叹，广大人民群众的智慧，是如此奇妙绝伦。 现在是验收时间了。 月瑶工坊外，所有人严阵以待，形成队列分立两旁，唐玉泉满心欢喜站在最前方。 第七十三章 小赚 见到王富贵到来，他上前两步，兴奋地说道。 “富贵，成了，真的成了！” 王富贵淡淡一笑，当然会成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就跟衡天青说的一样，没点真东西，他也不敢随便开纺织。 打完招呼，几人同时进去，印好的花布整整齐齐摆在木桌上，王富贵走近，随手拿起一叠，左右查看，接着将其凑到鼻尖闻了闻。 “醋酸？” 唐玉泉露出惊异的表情。 “贤婿真乃天人，这是后来李师傅无意中添加，发现添加后色泽更加明亮坚实，也不易褪色，因此推广使用。” 王富贵淡笑，怪自己，一时仓促，没完全说明白，难怪需要好几天，若没有这份‘无意’，恐怕再等一个月也难。 顿了顿，王富贵回身笑道。 “李师傅难得，赏银十两！” 围观众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事实却是，平关淡定的走过去，掏出十两纹银，直接塞进呆滞状态的李师傅手中。 众人大呼，场面立时沸腾。 王富贵微笑着示意安静。 “大家不必惊奇，任何一位有创造性发现的人，无论贫富贵贱，只要在工坊里，对工坊有帮助，都会收到类似的奖励，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数不清的银两在向大家招手！” 话音刚落，又引起一阵哗然，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王富贵适时离开，将唐玉泉喊到一旁。 “岳父大人，印花要不断出新品，才能留住客人，接下来的时间，每个月，或者每两个月，要出一款新的花样。” “没问题，就是制作新的花筒，我明白。” 点点头，王富贵继续道。 “创新的力量无与伦比，您也见识到了，所以，希望今后的管理中要鼓励这块，但切记，不能随意浪费，有些人单纯的就是想为新而新，没有方向，纯属胡搞！” 唐玉泉愣了一下，也跟着点头。 布匹已成，王富贵转过身，直接起了一摞交到平关手中。 “小关，加快速度，把花布拿给各大饭庄和茶楼，按原计划行事。” “遵命。”平关迅速离去。 在最后巡视了一遍工坊后，王富贵打完招呼，也离开了洛风。 这片安静的世外桃源，如今迥然不同，工坊成立，带来了人气和收入，经过小范围的再次建造和装修，这里不再破烂不堪，相反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门外的三棵树依旧还在，这是王富贵特地要求的，所以唐玉泉也格外上心，不管贤婿出于什么想法，哪怕只是单纯的喜欢，好看，他也必须要为此留下来！ 不为什么，就因为贤婿值得！ 王富贵离开后，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看看风景，听听吆喝，最后来到乐坊。 小婵姑娘正在休息，乐坊里偶尔会有讨论声音，王富贵到来，并没有引起围观，来了一个月，也算是个熟客。 但这次，熟客王富贵，并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坐席上等待，而是买通看守，直接从侧门进入后堂，在安静的雅间，小婵独自品着清茶，目无一物，仿佛是在沉思。 听见响动，小婵恍惚了一下，然后视线右移，王富贵的身影便落入她的眼中。 “王老爷？”她低声自问，等那人影又走近许多，她才懒懒起身，微微顿首算是行礼。 “小婵姑娘看起来似乎不开心啊。”王富贵打趣道。 “呵呵，怎么会，王老爷看错了。” 小婵面色如水，不起一丝波澜，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冰山美人，为何能演奏出四季的声音。 对于姑娘的漠然，王富贵一点没有生气，衡家大公子嗜赌成性，为人放荡不羁，但唯独一点让人称赞敬佩。 那就是对小婵独一无二的体贴和关怀，无人知晓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内情，但所有人也看得出，衡义有情，小婵同样有意，两人都互相为彼此坚守。 王富贵作为一个新兴的年轻‘富豪’，每次前来都不例外要打赏纹银五两，这代表什么，这在旁人眼中又能说明什么，用屁股想都一清二楚。 所以，小婵因此而做出的任何反应，王富贵都能接受并理解。 不过他也没太多时间浪费，所以选择单刀直入。 “那就好，我正想请你帮个忙，有酬帮忙。” “抱歉，我现在……” “与衡家有关。”王富贵打断道。 小婵愣了愣，脸颊爬上绯红。 “王老爷能细说一下吗？” 王富贵浅笑，点点头开始讲述。 “……衡家危难，衡义被禁足在家，而我刚刚与衡老爷达成生意方面的合作，只要你帮我，那就是在帮衡家，衡家好了，衡义还能不好吗？” 几番对话下来，小婵算是基本明白，她又想了想然后问道。 “王老爷，需要我怎么帮？” “简单。”王富贵靠着最近的椅子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 “只要小婵姑娘以我最新的产品名称，作首曲子，穿戴王氏布行产出的套装演奏一个月，基本就没问题了。” “这么简单？”小婵疑惑地问道。 “对，而且你还能得到五十两辛苦费。” 小婵听了连忙摆手：“王老爷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只靠这两件事就能赢吗？” “当然不可能，”王富贵笑道。 “想要争霸一个行业，怎么可能如此轻松，不过，小婵姑娘的帮助很重要，这点毋庸置疑。” 沉吟许久，小婵郑重点头。 “好，只要能帮到衡大哥，我绝不推辞。” “行，新品很快送到，我再多问一句，曲子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十天！” 王富贵默然，抱拳后便离开后堂，正好与迎面而来的老板相遇，打过招呼后，便走出店门。 流水乐坊，乃是桐关第一乐坊，没有任何一人一家可与之争锋，小婵又名‘婵心’，是乐坊第一乐手，两两相持下，这股力量是极为可怕的！ 小婵的拒绝与同意全都在王富贵预料之中，方才的报价其实他想说五百两，但鬼使神差，脱口而出五十两，算是小赚了。 第七十四章 布商一直在自己手里！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婵姑娘答应了，有了最后这个‘强心剂’，宣传理论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有饭庄和茶楼提前撒网，王富贵稍微放心，决定回家休息一会，晚些时候去处理最棘手的‘布商’归属。 沿街直走，吹了一路的河风，等赶回王宅时，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王富贵乐的清闲，直接走进院子，回到房间。 房间里，月瑶打了个喷嚏，皱眉看向刚刚回来的王富贵。 “夫君，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脂粉味。” “有吗？”王富贵认真的闻了闻，解释道。 “哦，送了几匹布去乐坊，可能无意中沾染了些。” “下次别去了。” “好，听娘子的。” 说完，王富贵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连晚饭也没吃，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 今天略微晚了些，院子里已经很多人在忙，小谨依旧和江武镇习武，江文川则在看书，平关蹲在石坪外，观看两人练习。 招式还是从前的招式，但小谨进步非常大，江武镇也夸他，不过这都无法遮掩其本人的变化，一般人或许注意不到，可王富贵却不然。 普通江湖客，与练习功法的武者，区别很大，王富贵几乎可以确定，江武镇已经从不知名处，得到了属于他的秘籍。 不过，对方既然没吭声，王富贵也不会自己去找不自在，以江武镇的性子，能够忍住不说，那一定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吃过桌上的早餐，王富贵叫来平关。 与安大明的争斗已经拉开帷幕，但真正的战斗还在酝酿中，接下来的几天，将会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茶楼看看现场宣传得怎么样。 聚仙茶楼里，杨太元的声音隔着重重门户，传到街面，王富贵不禁莞尔，顺着掀起的车帘走下马车。 门口的小二看见来人，眼中透出浓浓的羡慕，高声迎道。 “王老爷，里边请！” 王富贵点头走进，掌柜也连忙出来迎接。 “王老爷许久不来茶楼，可让兄弟们望眼欲穿啊，最近新收了些春茶，您尝尝？” “嗯，尝尝，杨老爷在吗？” “在，正搁台上说书呢！” “带我去坐坐吧。”王富贵微笑道。 “得嘞，您这边请。”话说着，掌柜的身形又矮了几分，躬身在前面带路。 找了个眼熟的地方落座，就是在这，他从杨太元手里赢去四两纹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走上了逆袭之路。 杨太元也发现来客，可碍于今日的故事还未讲完，只能继续在台上挥斥方遒。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随着‘唰’的一声，杨太元手中纸扇被收起，然后猛地击打在小桌上，台下众人猛地一惊，从故事里挣脱出来，但却意犹未尽。 “怎么就停了，杨老爷再来一段啊！” “就是就是，不要吊胃口嘛，后来是怎么发展的？” “快快快，我已经等不及了。” 人群里爆发出极高的热情，但故事就是如此，要有悬念，要有留白，更要有情绪拉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王富贵来了。 那么，停一停就非常有必要。 杨太元抬手虚压，茶客们渐渐安静。 “诸位，今日我有好友到来，故事明日再续，见谅了！” 众人叹息，目光却没有离开，他们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资格中断今日的故事会。 几十双眼睛跟随杨太元从台上走下，拐过桌子，沿着直线一路走去，终于，他的脚步停下，众人的视线也跟着停下。 “是王老爷！” 有人喊道，众人不禁唏嘘。 “王老爷的话，就不奇怪了。” “唉，为何偏偏是王老爷，想喷也没得喷。” “是啊，又年轻又多金，才华医术样样精通，重点为人还非常不错，换做是我，肯定也选择先见他。” 方才还有些愤慨的茶客们纷纷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有无奈，也有一丝欣喜，毕竟，他们无形中成为了王老爷的‘茶友’。 在这个认知下，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汇聚在两人身上。 王富贵能模糊地察觉出自己这边受到关注，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来聚仙茶楼，唯一的想法就是散心，顺便看看宣传效果。 如今看来，很好！ 杨太元的故事里时不时会插入相关广告，而且看台上，挂满了印花布匹制作的横幅，方才自己品茶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小声讨论自己这边的花布质量。 “王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茶楼品茶。”杨太元接过对面递来的茶杯，笑问道。 “近期无事，出来逛逛。” 杨太元闻言笑了笑，低头喝下一口，问道。 “我听说衡天青已经向你靠拢了？” “算是吧，衡氏布行不可能独善其身，不倒向我，就会倒向安大明，不过现如今，局势还未明朗，衡老爷非常谨慎的，只表达出意向罢了。” “那就足够了，以你的能力，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王富贵摇头又点头，表情真挚。 “希望吧，杨兄最近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好不好的，之前你给我设的棋局，现在还没能破解，惭愧啊。” 话说着，杨太元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你的残局被姜老发现，他也穷思许久不得要领，让我请你找空闲，去城南姜府一叙。”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月底，我这脑子，睡一觉竟然给忘了，你回头去了记得帮我跟姜老道声歉。” “小事，我明天就去，顺便看看他老人家是否安康。”王富贵保证道。 说完要事，两人继续喝茶闲坐，过程中王富贵偶然提起布行‘客商’的问题，引来杨太元发笑。 “王兄，整个桐关的饭庄生意尽在你手，外来布商，还有谁能逃过你的眼睛！”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亮的王富贵的思维盲区，此前感受到的黑暗蒙昧如冬雪般消融。 是啊，客商一直在自己手里！ 只要再花点小钱打听一下，一般有哪些客商，怎么分布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点，随便安排个小二就能妥妥拿下！ 第七十五章 格局打开 兴奋中的王富贵连忙起身告辞，杨太元看出他的想法，没有挽留，同样起身相送。 记忆中，再有一个月就是布商蜂涌时期，整个夏季的订单会在那时得到确认，各大工坊布行，将根据订单和能力拿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强大如衡家，会直接拿下将近一半的订单，此前储备的整整一仓库材料，就是为此而准备，当然，那是以前。 今时不同往日，安大明突然截胡，让订单几乎全部流向了大昌布行，衡家的准备就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随时会落下来伤到自己。 与王家合作，不仅是挡住利刃，更重要的是抵挡受伤后引来的饿狼。 而在布商登门之前，必须先对布商彻底了解，探听消息的任务，再次交给了平关和老六。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两人的实力都极其惊人，尤其是老六，作为桐关老江湖，交际广泛，待人真诚，朋友非常多。 看着两人从不同方向离去的背影，王富贵微笑了一下，然后从最近的饭庄找来个帮手，让人把马车赶回王宅，自己则徒步前往布行。 布商的信息让他感到极度亢奋，最难的问题，答案却一直在眼皮底下，这种极端反差，瞬间就生出莫大的喜悦。 来布行看看，最近的生意怎么样，大家的状态好不好，暴风来临之际，每个螺丝也都非常重要！ 布行掌柜是名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名叫铁柱，为人踏实、热情，如果一定要用个形容词来代替他，那么，只有‘忠厚’最为达意。 王富贵到来，铁柱是第一个发现的，忠厚不代表迟钝，相反，他很是机敏，过去有好几次顾客找茬，都被他软硬兼施，化解于无形。 要说没点真本事，那绝不可能，或许他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智若愚’，对这一点，唐玉泉极为赞同。 这边，王富贵的脚刚刚落在门槛上，视线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屋内，耳边却传来问候。 “王老爷，您来了。”铁柱很恭敬，一如既往的沉稳厚重。 王富贵笑了，看向后者的眼神中增添几分好感。 “铁柱，近些日子，店铺里生意怎么样。” “回禀老爷，生意好上许多，可以的话，小的建议开设分店。” “有这么好吗？” 铁柱迟疑了一下，舔舔嘴唇，含笑道。 “倒也不至于，只是我听说老爷已经在各大饭庄以及茶楼宣扬，而且咱们的布匹样式比同行丝毫不弱，价格还有优惠，开设分店绝对有利可图。” “当然了。”铁柱顿了顿：“这只是小的一点个人想法，信口胡诌，请老爷不要见怪。” 能够看到这个层面，说明非常用心，能够知晓自己在其他地方的宣传，说明很关心行业动态，能够在说完后，给自己打上个胡说的标签，说明心很稳，有分寸。 三个说明摆在眼前，王富贵有什么理由责备？ 所以，他很大方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说的很好，但还不够，格局要放大一点，不要仅仅停留在王氏布行之上，最好能把桐关的纺织也纳入你的视野！” 铁柱身体微震，双目失神，但瞬间又恍过来，再次看向王富贵的时候，眼中除了感叹，还有无限的崇敬。 他自诩奇才，名字是土了点，但聪明才智不输于其他任何人半分，即便是唐玉泉，对自己也是称赞有加，一直以来，他的心里都有些不服，认为王富贵是靠运气才成功的。 如果这份运气给他，一定会更好！ 但现在，就在王富贵说完话的一瞬间，他的世界崩塌了，可转眼又得到重建，新的他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自信。 而所有的变化全都来自一个人：王富贵！ 这个神一样的男子，果然不愧为众人心中的神明！ 铁柱的腰终于弯了一点。 他可以直面贫穷、苦难，直面强大的对手，即便是遇到危难也丝毫不皱眉头，因为他是铁柱，钢铁铸就的柱子，一个字硬，两个字很硬，三个字非常硬！ 但唯独向王富贵躬身，不是屈服，而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恢复清醒后的第一秒，铁柱抿着嘴，认真回道。 “小的记下了，多谢老爷教导。” “加油，布行以后的生意，还要靠你独掌乾坤。” 王富贵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肯定。 没法不肯定，整个布行从里到外一尘不染，员工有序工作，布匹，服饰整整齐齐，顾客从进门到走出全程洋溢着笑脸，这样的服务和质量，真没啥好挑的。 铁柱露出欣喜的目光，正要带领主家再去后面巡视一番，门外突然闯进一个中年男子。 长相普通，穿着普通，看起来更普通。 男子直接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铁柱面色微恼，但没有发作，只是笑着跟王富贵解释。 “老爷，那人可能比较急，您见谅。” 王富贵自然不会因此介意，大手一挥，让他在前方带路。 布行后面，主要是成堆的布匹，以及做好的衣裳，人比较少，偶尔会有看衣服的顾客过来扫一眼，但大多还是选择买布回去自己裁剪，制作。 那名普通男子，赫然就在其中。 铁柱没有理会这个电灯泡，而是滔滔不绝开始讲述自己的管理方针，以及最近一些问题，王富贵时不时会给出一点建议，然后立马惹来前者的阵阵低呼。 而那名男子，一开始原本看了就想走，但听到王富贵的话，莫名又收回脚步，手里拿着块花布，装模作样，实际上，两只耳朵早就高高的竖了起来。 所谓的巡视没有持续太久，铁柱非常不舍的将王富贵领到柜台，两人最后交谈几句，正要分别，王富贵身后的男子突然破口大骂。 “这踏马的什么布，一扯就碎，一拉就断，还有这花色，跟狗屎一样，看了就恶心！” 店铺里众人全都一惊，铁柱沉着脸走过去，温言道。 “这位客官，我们王氏布行向来只卖精品，而且童叟无欺，你确定好好看了布料吗？” 第七十六章 你还没有问我的名字 “放屁，这是我见过最差的布，就这品质，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男子不依不饶，猛然将身旁的花布甩在地上，表情不屑。 铁柱轻笑一声，示意手下打扫，脸色已经开始沉下来。 “客官，您这是要闹事？”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布匹差，还不让人说了？” “这里几十个人，就你说不好，分明是你在捣乱！”铁柱怒道，几个杂工开始靠近。 男子冷笑：“怎么，还想动手，店大欺客？就算没人说布的质量，难道我就不能说了！” 这话既无理，又存在几分道理，铁柱一时也不好有大的动作。 王富贵在一旁看了很久，这个男子看着普普通通，说出来的话又如此扎心，如此膈应人。 为什么？ 要闹事的话，不应该才一个人，安大明手下这么多，带过来堵门口，也能有点用处，为何只让一人前来。 短暂的思考中，铁柱和男子又发生了激烈的口头交锋，但好在铁柱不是冲动之人，只是据理力争，倒也没扯出太多话端。 眼看冲突不解，王富贵叹了口气，走上前，拉过男子的手腕，放上一两银子。 “这位兄弟精通布匹辨识，佩服，但天下之大，总有你我不清楚的地方，我向你保证，王氏布行质量无忧！” 男子讥笑，刚想反驳，又被打断。 “这是一点心意，你拿去外边喝杯茶，既然兄弟你看不上本家的布，但桐关这么多家店，总有你中意的，就算结个善缘吧。” 男子低头看了眼手掌，又抬头看了看王富贵的眼睛，阴翳的气息悄然散去，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然后握拳直接转身离开。 铁柱愣了一秒，惭愧道。 “老爷，小的给你丢脸了。” “没有的事，别放在心上，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不奇怪。” 王富贵说完，拍了拍铁柱的肩膀以资鼓励，随后也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发生了喧闹。 大昌布行带着大队人马，将普通男子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布行主事人：裘关。 “马勒个巴子，就是他，敢到大昌布行挑衅生事，找死！” 男子面色微变，他有功夫底子，虽说对方人多，但脱身并不麻烦。 “怎么，才说了两句，就忍不住了？”人群中，男子不慌不忙。 裘关面色阴沉。 “小子，你知道自己惹了谁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好，”裘关怒极反笑，他也懒得继续废话，背过身子，右手虚招，十多名打手顿时就要上前。 可这时，男子又说话了，带着一抹戏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裘关鄙夷道：“我管你是谁，跟布行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是跟安老爷过不去，你再牛笔能比得上安老爷吗？” 说完，裘关再也不想忍了，大手一挥怒道。 “你们还愣着干啥，给劳资打！” 十几人一拥而上，男子凝神以待，眼看就要对打在一起，天空中突然飞出十几卷火红的爆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烟雾升腾，打手被迫躲到一边，在爆竹声最密集的时候，一只手从烟雾里穿过，抓住了男子手臂，然后一把拽出，狂奔了近百米，在胡同口停下。 直到这时，男子才发现，冒险救自己的，竟然是刚刚给钱的王富贵。 后者淡淡的笑容里，不含丝毫愤懑之意，他怔住了。 “你为什么帮我？” “顺手帮个人，没啥理由。” “可我……” “嘘！”王富贵噤声，探头看了眼墙边，是铁柱跑过来。 “怎么样？”王富贵问道。 铁柱略微嫌弃的看了看男子，回道。 “他们都走了，裘关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可能还想报复。” “好，你先回去工作吧。” 铁柱点头，离开了现场，王富贵扭头看向男子，表情变了几次，最后只剩下平静。 “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最近两天躲一躲吧。” 男子沉默许久，猛然抬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对，告诉我你的名字。” “怎么，你还要来我店里搞事啊？”王富贵打趣道。 男子没有回答，继续坚定地看着他。 “好吧，下次语气好一点，和气生财嘛，我叫王富贵，是个生意人，有缘再见。” 说完，便不再理会男子，直接离开。 王富贵没想到的是，普通男子不仅没有抓紧时间撤离，相反，竟然堂而皇之跟在自己身后，转了几个街角，最后在青花巷入口处，两人双双停下。 此时，男子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 “你家应该不住在这边吧？” 王富贵语气无奈，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顺路，可后来，随着男子的靠近，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走，而是一直跟着自己。 男子没有说话，抬腿再次往前几步，拉近了距离，这个举动让王富贵微微皱眉。 “阁下想干什么？” 男子在距离王富贵大约一米的地方站停，表情温和，一点看不出之前有过暴躁的样子。 “王兄看起来很受欢迎。” “呵呵，一般般，你到底有什么事？”王富贵警惕问道。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男子淡淡道。 “我们不是已经认识过了吗？”王富贵指着布行的方向。 “不！”男子摇头。 “你介绍了自己，但，你还没有问我的名字！” …… 王富贵咽了咽口水，想看个白痴一样盯着男子，看了好半天。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发问，男子表情如一。 “周康平。” …… “所以呢？就这样没有了？”王富贵歪着头，双手微抬，表情期待。 周康平满脸疑惑，还需要什么介绍，自己这个大大的名字，不就是最好的介绍吗？ 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个布行老板，不是刚入行，就是刚刚崛起，还没资格听说自己的大名。 想通这点，周康平微微一笑，打算开口稍微解释一番，然而此时状况突变，街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爷，那小子就在这附近，刚刚还有人看到！” 第七十七章 朴实无华周康平 王富贵也听见街角的动静，赶紧推了推周康平。 “周康平对吗，好，我记住你了，快走吧，再晚我也很难保住你！” 周康平轻叹了口气，淡淡一笑，转身奔袭，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视野当中。 王富贵呆呆地看了好一会，旋即讪笑道。 “好家伙，原来会功夫啊，早知道不救了！” 说完这句话，他回头看了眼街角，也迅速闪身，走进青花巷。 王宅里，江文川不知从哪淘来一把藤椅，和自己那个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此时，他正躺在上面，用书本盖住眼睛，吹着清风，微微摇晃。 江武镇和唐谨八百年不变的在练武，王富贵走过去，和平关蹲在一起，后者感受到身旁异样的气息，瞟了一眼后，猛地跳起来。 “公子，你回来了。” “嗯，刚回，站着干嘛，坐啊。” 说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眯了眯眼改口道。 “蹲一会。” 平关摸了摸脑勺，笑着上前，掏出一张纸。 “公子，你要的东西，基本查完了，剩下一些，老六晚上，或者明天会来说明。” “做的不错，”王富贵低头看了一眼，说道。 “这字也不错，你写的？” “小的哪有这个福气，是江公子代为拟写，最初的名单在这里。”平关说着，又从衣袖里拿出另外一张褶皱的纸。 王富贵哭笑不得，但话说回来，江文川还真干得出这事，这小子似乎有点轻微洁癖，很难想象当初他是如何在地上打滚，睡觉的。 这个洁癖，不仅体现在生活卫生中，文章字画里也是极为挑剔！ “喂！藤椅上的公子！”王富贵突然喊道。 书本应声滑落，露出江文川修长的眼睛，没有接话，但眼神却一直在发问。 “下此教导小谨的时候，把小关也带上。” 不是命令，也不是商量，就像朋友间随意地一句对话。 书本在话说完的时候，重新回到了该去的地方，厚厚的书页中，传来江文川慵懒的声音。 “好~” 这家伙，王富贵摇头笑了笑，撑住膝盖站了起来，平关赶紧扶住，然后在最后时间松开手，直接跪坐下去。 “平关叩谢两位公子大恩！” 王富贵愣了一秒，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给后者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再次说道。 “别人谢你呢。” 江文川没反应，王富贵撇撇嘴。 “别管他，好好学习，知识很重要的！” “平关记住了。” 离开院子，回到屋内。 月瑶的肚子已经隆起很多，这傻姑娘总是担心自己的妊辰纹，好在有王富贵每天定时鼓励，打气，才能快快乐乐。 见到夫君从外面回来，月瑶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富贵，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听点呢？” “王信怎么样？” “不对不对，”月瑶咬着嘴唇：“忘了说男孩女孩了，夫君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问这话的时候，月瑶表情平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从其攥紧的双手可以看出，这妮子很紧张。 王富贵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很久才抓住她的小手，缓缓道。 “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真的？”月瑶有些不信。 “男孩是爸爸的出气筒，女孩是爸爸的小棉袄。”王富贵如是说道。 月瑶笑得直抖，许久后，拍了下王富贵的胸膛。 “哪有拿自己孩子当出气筒的，可不许你欺负我儿子。” “好好好，听你的。” 王富贵连连点头。 “加油啊，以后我们要去海边，建一栋房子，养几个小孩，忙时吹风，闲时看海，生意留给其他人做，我们就好好享受短暂的人生。” 月瑶没完全听懂，但可以感受到那份惬意和自然，所以，她的眸中也开始出现憧憬。 两人就这样面对着，思绪从视线深处开始延伸。 夜晚很长，而梦，更长。 拿到名单后，王富贵有了新的发现，而这个发现震惊了他一整天。 周康平！ 平平无奇的名字，就和他本人一样，朴实无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人才，竟然位居名单首列首行，而且画圈标注，为了验证可靠性，王富贵一次性把唐玉泉、平关和老六全部叫来，当着众人的面发问。 “你们确定，他叫周康平？” 王富贵的表情就像吃下了一整个柠檬，而且还是最酸的那种。 平关几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相互看了一眼后，还是坚定的点头。 “对啊，周家是有名的大家族，周康平是附近几个州最大的布商，干纺织这块，没有几个人会不给他面子，桐关每年的布匹输出，大半被他吃掉，剩下才是那些个中小布商。” “不过，他一般不会亲自来，有时候让手下去收，有时候还会让其他布商代为收取，真是个怪人。” “确实很怪！”王富贵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沉思。 好一会后，他试探性问道。 “也就是说，他是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大型布商？” 几人同时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想。 王富贵抿嘴，坐回椅子上，神情复杂，众人上来关怀，被他一一说退。 这叫什么事，难得发一回善心，结果救回来一个怪人，自己只不过没问他的名字，就能一路尾随，非要自己发问不可。 重点是，这样一个奇葩，竟然就是本次和安大明争夺中，决定成败的关键人物。 王富贵感觉自己被耍了，但又莫名有些期待，周康平，他记住了。 布商的到来时间，终归还有一个月，此时再怎么想找到那个家伙问明白，也无处可寻，倒不如就在家里，好好等一等。 惊喜总比意外强，王富贵已经在期待安大明露出吃屎一样的表情。 一念及此，他又咧嘴开始笑起来，这可把平关急坏了，以为公子受到什么刺激，把脑子给整坏了。 江文川就比较淡定，瞟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道。 “没事，很正常，他不定期就会发发癔症，肯定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你们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第七十八章 残局 布商的信息，让王富贵心情好了很多，他决定开始同步推出蒸馏酒，老六这段时间每周每日限量销售，已经成功打出了名号。 借着t台走秀的机会，一来吸引看客，二来可以进一步推广蒸馏酒，为日后的酒庄开业，奠定根基，两者相辅相成，很快就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 老六拍着胸脯打包票。 “公子就看我手段吧！” 王富贵含笑点头，提醒道。 “记住，我说的要点都要落实。” “明白！” 平关和老六同步离去，这是老六的任务，也是平关的历练。 江武镇也想去帮忙，却被平关打了回来。 “你是想帮忙吗，我都懒得拆穿你！” 唐谨笑开了怀，江文川无奈摇头，难得感到有些脸红，可当事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王哥都说了，自古英雄爱美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晚点去看就是！” 众人闻言纷纷向王富贵看去，似乎是想求证，江文川尤其如此，隐隐的目光中含着一丝鄙夷。 王富贵怎么都没想到，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连忙起身把人拉了回来，又好气又好笑。 “我错了，你这老色痞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是这样用的好吗，赶紧练功去。” 江武镇，挠头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带走唐谨，于一旁的石坪上练功。 几人收回目光，各自散去。 江文川喊住了同样打算离开的王富贵，犹豫了一会问道。 “‘自古英雄爱美人’出自哪位名家？” 王富贵抿嘴：“出自无名之家。” “为什么一定是英雄，书生不可以吗？” “……”王富贵怔住，突然想起红袖医馆，又看了看前者淡红色的面颊，莞尔道。 “书生一样可以是英雄，美人的英雄。” 江文川默然。 关于这种爱情故事，王富贵听了几百遍，什么‘金榜题名’‘十里红妆’，在他看来，全都抵不过一句‘早午晚都安’！ 不过这种事情，要时间来讲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昨天就答应，找时间去姜府，和姜老一叙，顺便为杨太元的马虎，表达一下歉意。 那便不能拖延，之后的几天不忙也算忙，这次忘了，兴许就要等到布商事件完结之后，才有机会。 城南姜府，大气澎湃，可实际第一感官又颇觉低调，奢华内敛，是读书人的特质。 门口早有守卫，见到马车上有人走来，立即上前阻拦。 “尔等是谁，可有拜帖？” 果然是底蕴深厚，连守卫都与一般人家不同，看着就高端大气。 王富贵小幅度欠身。 “麻烦通禀一声，就说龙湖湖畔，王小友前来拜见。”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份白色的帖子，交给守卫。 没有多余的废话，人立即转身进入府内，不多时，便传来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姜岳笑着跨出大门，挥手斥退守卫们的阻拦。 “小友，我可是等你数日了。” “江老见谅，杨兄一时疏忽，未能转告，请求我代为致歉。”王富贵躬身，还未彻底弯下便被拉起。 “没事，你来了就好，走走走，快看看我的思路对不对。” 姜岳直接拉起王富贵的手，几人同步来到后院，在‘冠华苑’里的凉亭里坐下，上面正摆着自己给杨太元留下的残局。 “你的棋，黑白纵横，争斗激烈，双方看似混乱，其实已陷入胶着，白方扯大旗迂回糜战，如今黑棋被迫收缩，败局初显，老夫想了多日都不得要领，黑棋到底如何才能取胜？” 王富贵扫了一眼，残局和自己布置得一模一样，说明姜岳是在其他地方琢磨。 摆在凉亭里，大概率应该是想随时随地，看看，万一有灵感，可以直接入手。 他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看了眼桌椅，姜岳猛地笑道。 “老夫着急了，小友请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有下人端来茶水，瓜果，摆在棋盘旁边的小桌上，风从园里来，将王富贵凝神思索的青丝吹动。 “姜老，这盘棋，只有一个要点。” “愿闻其详。” “死战！” 姜岳紧闭双唇，纠结的额头代表他的心绪。 “不瞒小友，我也尝试过硬战之法，但无论从哪个薄弱处反打，最后的结果，都难逃一败。” 说完，他摇了摇头，似乎在为自己的想法做出肯定。 姜岳的确尝试过，黑棋劣势已成，被困浅渊，退无可退，死战一般是第一想法，发现不行，他又尝试从其他地方围魏救赵，甚至尝试过中心开花，从内部瓦解对手。 然而，事实证明，这全都是错误的。 若非如此，他怎会特地邀请王富贵前来解局，现如今，已经不是一时的见猎心喜，而是真真正正的虚心求教。 既然王富贵可以摆出残局，那么，理论上，即使没有破局之道，但总会有些独到的见解。 可，对方的见解竟然还是‘死战’，他不禁感到有些荒谬，一股淡淡的失望浮现在姜岳眉间。 王富贵却微微一笑，右手取子，悬空半秒后猛地落下。 “啪嗒。” “姜老请落子。” 黑子选择了死战，而且选择的对象是，白方最强最密的头部。 姜岳被惊到了，他诧异的望了眼棋盘，又望了眼王富贵，短暂思考后，很利落的放下棋子。 两人就这样有去有回，不多时，姜老的额头泌满汗珠，旁边侍女很轻柔的帮他擦去。 但随着王富贵又一子落下，原本光洁的额头，再次变得湿润起来。 凉亭里的风一直在吹，却似乎总无法吹进凉亭。 时间就这样静静走过。 又过了许久，风停了，太阳从云彩里移出，水面荡起波纹，粼粼水光映照亭柱，姜岳长长地舒了口气。 “痛快，真是痛快！” 黑子最后一手回马枪，彻底结束了战局，姜老输了，但输得痛快！ “小友，论棋艺，我不如你。” “姜老说笑了，我只是胜在经验，有残局做尝试，真要实打实一步一步来，肯定不是您的对手。” 王富贵颔首笑道，姜岳的大气，值得他尊敬。 第七十九章 大新闻 “世人都习惯避重就轻，选择看似弱的地方攻击，往往是最合适的，也是第一选择，但他们哪知道，越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存在机遇。”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老夫也被表象蒙蔽，少了年轻人的热血啊！” 姜岳一番感慨，王富贵无言以对，只能微笑坐在一边，默默等待。 见后者没有说话，姜岳顿了顿，问道。 “小友，我被你的棋局影响了心态，决定要做点事情，你是否想过，去更大的地方，更大的舞台上，展现自己，不负此生？” 这已经算是很明显的招揽，王富贵感到有些不敢相信，区区一盘棋真有那么大的力量吗，或许吧，但为什么是他。 “江老美意，我心领了，但富贵是有家室的人。” 姜岳摇头叹息。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理当有一番作为，你无论是才华见识，亦或者处事能力，皆为上佳，不去展翅翱翔，实在可惜了！” 能说到这个份上，姜岳对王富贵的期待可想而知，他是真的惜才，不想明珠蒙尘，大夏看似平和，实际上暗流汹涌，他的归隐，里面究竟有多少难言之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他因为一句‘死战’焕发了斗志，更看清了自己，奈何创造残局的本人，却甘愿逗留。 为什么？ 王富贵感受到这一切，不过他的心同样坚定。 “姜老恕罪，富贵也曾梦想狂度一生，但如今，只愿守护心中所爱。” 真挚的表情，加上朴实的话语，王富贵尽己所能，希望对方可以感受到他的感激，与坚定。 风，突然又吹了起来，阳光隐于暗处，亭子旁的水池中，有鲤鱼争相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 “哗啦啦”搅动了整个水池。 姜岳无奈浅笑。 “人各有志，老夫不会强求，你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在这桐关城，我最多待到明年年初。” “如果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找我帮忙，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这话，姜岳站起身，示意王富贵自便，然后便走出冠华苑。 亭子里，王富贵喝了口清茶，几道闷雷声从空中传来，风变得更大了，鸟雀躲在檐下，叽叽喳喳，水池上，雨滴四溅，激起阵阵涟漪。 姜岳的话，似一记重锤落在他的胸口。 说句心里话，搅弄风云，笑看天下，是个男人就会觉得心潮澎湃，他又岂能例外。 但王富贵更清楚，一将功成万骨枯，爬上权力的至高处，将面对什么，将失去什么，他不能冒险，也不留念高处的严寒。 所以，他果断拒绝了。 离开姜府的时候，江武镇一脸不解的看向王富贵。 “王哥，虽然我不懂你们的弯弯绕，但总归还是看明白了，那老头想带你做官？” “嗯，你猜得没错。” “为啥不去呢，安大明这小子之所以敢嚣张，不就因为背后有人吗，咱们做个更大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王富贵低头轻笑，随后淡淡回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记住，有得就有失，如果被‘得到’迷失自我，那么接下来，你们将很可能会失去最珍贵、最在乎的东西。” 这话说的有点玄，江武镇努力思考，眉毛都快能拧出水来。 王富贵没再迟疑，直接带着江武镇驱车赶回王宅。 江文川难得不在家，这倒让两人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份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平关回来了，带着某些古怪的笑意。 “公子，大新闻！” 江武镇双眼圆睁，露出好奇的神色，王富贵也来了兴致。 “怎么了，小关。” “我和六哥办完事，回来的路上，你们猜我看见了谁。” “谁啊？”江武镇脱口而出。 王富贵不由思索，一点灵关闪现，开口问道。 “不会是江兄吧。” 平关兴奋得直抖。 “对！就是江公子。” 江武镇满脸失落加不屑：“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我哥出去一趟很正常啊，谁不出门。” “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平关口出惊言，江武镇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抓过对方衣领，急切的问道。 “谁，那个女人是谁，我认识吗？” 平关被摇的头晕目眩，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能把话说完。 一旁的王富贵淡淡一笑，这家伙，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吗？ 他打掉江武镇紧抓的双手，失去了颈部力量压制，平关急促的喘着气，前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打算等一会平关恢复，再继续问，但王富贵抢先一步道。 “好啦，你哥的事回头你自己问他，先听听小关之前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平关左右活动了脖子，咳嗽两声道。 “公子，t台的事基本确定了，就等施工完成，其他随时可以开干。” “我强调的几个点呢。” “也都按照你的吩咐一一处理好，不过，这种事桐关还是第一次出现，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我怕有人借故捣乱。” 平关认真说道，不忘给出提醒。 王富贵微微点头。 “不妨事，就算有过失，也罚不了多少，而且，这更能加大宣传力度。” 平关愣了愣，转念一想，还真是如此！ 顿时忍不住露出仰慕的神色。 “公子，六哥还让我问你，到了时间，要不要等你传信，还是说可以直接开始。” “直接开始就好，走秀那天，你看情况，需要的话就直接去帮他，我最初的想法便是让你们两人，全程自控。” “那我呢！”江武镇连忙插嘴。 “你？”王富贵看了他一眼，扬起头思索片刻。 “平关走了，你就得跟着我。” “不是吧，机会难得啊王哥。”江武镇努力争取中。 平关鄙夷地瞟了一眼，默默往旁边站了站，必须和老色痞保持距离。 王富贵被晃得头都大了，总算切身体会到被操纵的感觉，比玩偶还要玩偶，差点就呕了。 “停！”王富贵举起手。 “我让你跟着我，又没说我不去。” 江武镇反应过来，大呼一声，开心地跳了起来。 第八十章 算了，下次说吧！ 正在这时，门外又有人进入。 几人扭头看去，正是方才谈论到的江文川，他的身后，唐玉泉也随之出现。 “哥！”江武镇跑过去给了个熊抱。 “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江文川脸色一秒变红，王富贵和平关纷纷侧身，假装没听见，实则用眼角余光随时注意动态。 “咳咳，武镇，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哪有，我今天就早上喝了半杯，快说说嘛，我也想见见嫂子。” “别乱说，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小关和你一起，人家现在可进步许多，小谨都比你强。” 江文川试图转移话题，但他低估了对手。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先告诉我嫂子是谁，我立马就去学那些鬼画符！” “别人还没答应呢，你别捣乱！” “我绝不乱来，我就看看。”江武镇满脸期待。 江文川纠结不已，瞥了眼王富贵等人的方向，道。 “真想知道？” 众人同时点头，唐玉泉轻抚胡须，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 “算了，下次说吧。”江文川掩面想逃，但被王富贵眼疾手快拦住了，江武镇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死死将哥哥抱住。 “说！”几人异口同声。 江文川无声地吸了口气，面色略有尴尬道。 “是颜小姐。” “颜红玉？”唐玉泉也惊讶了。 “对。” “拿下了吗？”几人不约而同问道。 “还没呢，她醉心医道，不问红尘事务，近日有些心烦，请我一同游舟，可看着她清净的面庞，有些话感觉说不出口。”江文川有点颓丧。 江武镇怒了。 “哥，你也太怂了，这么好的机会，带我去肯定就成了！” “得了吧你，别人颜小姐看见你还不得直接逃走？”平关讽刺道。 王富贵也觉得惋惜。 “江兄，你平常不出门，难得出去一趟，咋就没把握时机呢。”说着，又是一叹。 江武镇连忙加把劲。 “就是就是，王哥都说你了，明天你不能待在家里，必须趁热打铁，否则我大义灭亲，先打你一掌，然后抬你去看大夫，哦不，是看颜小姐。” 话说着，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偷偷看了眼哥哥的反应，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于是，粗壮的腰杆再次挺得笔直。 “看缘分吧。” 江文川恢复冷静，脸上的红光褪去不少，王富贵明白，这个才子肯定有了自己的决断。 当下也不再劝告，转而看向唐玉泉。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工坊，或者布行，为什么会陪同江文川一起回家。 “老泰山怎么也回来了？” 闻言，唐玉泉先是思考片刻，随即一拍脑袋，说道。 “差点忘了，富贵，你之前说过，要给咱们的布匹确定名称，但还没给我，现在定好了吗？” 王富贵这才想起之前还有这番约定，怪不得茶楼里客人探讨都是以‘王氏布行’为单位、背景。 品牌，是必要的，建立一个品牌，首先可以让购买者生出归属感，其次可以和其他产品有所区分，品牌建立后，一般都能有持续的收益，尤其是成长后的影响力，可谓惊人！ 从前世大大小小品牌纷争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举动。 不过到底应该取个什么名字，才能做到朗朗上口，轻便好记，充满核心元素，那就需要思考了。 王富贵原地来回走了几圈，思来想去，还是回忆占据上风。 “就叫‘海蓝之家’。” “桐关地域靠海，海天一色，皆为蓝，感觉还算不出错。”江文川说道。 唐玉泉也点头，其实在他看来什么都好，只是既然女婿提了这件事，那他必然是要放在心上的。 无人反对，布行的第一个品牌就此推出，谁也想不到，若干年后，‘海蓝之家’会成为整个大夏最有名的服饰招牌，旗下的衣店、布行、工坊，遍布全国！ 江文川提笔，写下‘海蓝之家’四个字，交到唐玉泉手中，后者小心接过，然后便离开院子，赶回布行。 平关也得到提醒，被安排通知饭庄、茶楼以及老六关于t台的事项中，要体现品牌的名称。 其实，单单确定名称，还不足够，至少应该有配套的标志，考虑到时间方面的紧迫，加上王富贵本人比较忙，好吧，其实是变懒咯，所以他并未吭声，心里盘算着，等到大事全都敲定，再慢慢处理这些细枝末节。 没有了话题，大伙各自散去，但江武镇贼心不死，等到王富贵消失在后院入口，又悄悄摸过来，想给哥哥出谋划策。 难以置信，这样一个肌肉狰狞的大块头，原来如此八卦，江文川无语到极致，被迫转移阵地，从院子里回到自己房间。 下午便这样安静度过，晚上亦是如此，未来的几天……也是如此。 江文川的故事，毫无疑问成为最近的热门话题，连月瑶都专门找他聊天，想要探听些有趣的东西，毕竟，她和王富贵两人的开始有些草率，还未感受向往中甜甜的爱情，就已为人妇。 嫂子的好奇，显然让他极为头大，在得知月瑶打算找颜红玉看看身子，他当即站出来反对，可惜，胳膊扭不过大腿，众人全都同意，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数日后，老六早早地便赶来王宅。 t台的事项基本全部完成，木台就建在之前的黑马广场，也就是江武镇与赵双比武的地方。 为什么选在这里，当然是方便快捷，看热闹首先就要地方大，然后人多，最后省事。 安大明选这个地方是花了心思的，他本想让全桐关都知道自己把江武镇宰了，知道王富贵败了，而且败得无可奈何，只是事与愿违，成了笑话。 但并不妨碍，他选址的正确性，所以王富贵几乎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这个建议。 老六也觉得不错，而且那广场上还有之前留下的平台，刚好废物利用，省时省力还省钱。 蒸馏酒的想法，在王富贵传达后的当天，老六便立即着手安排了满满两大缸，支撑t台走秀这场盛宴，完全没问题。 第八十一章 T台秀起 不过到底还是出了些状况。 老六说完好消息，然后面色陡然一沉。 “富贵，咱们自己的任务完成还算良好，但广场那边有件事，我感觉问题很大。” 说起这茬，平关也随之皱眉，显然他同样清楚。 “怎么了，但说无妨。”王富贵含笑问道。 “安大明这厮，看我们在广场建立t台，几天后也依葫芦画瓢建了个一模一样的……” 老六说着，视线看向王富贵，眸中透出担忧。 确实令人感到不适，谁能想到安大明作为老牌资本家，竟然会这么狗？ 此前窃取纺车已经让人十分厌恶，之后恶人先告状，若非王富贵有通天手段，里应外合，否则，就算不吃牢饭，庄元瑞也能让王家元气大伤。 可这才几天，老六建造t台的事又被盯上，而且依旧恬不知耻的当面偷学。 他想干什么，走秀当天一较高下？ 王富贵觉得实在无聊，他甚至更愿意安大明跑来无理由嘲讽自己，也不希望总被人有样学样，并非害怕比较，而是讨厌这种感觉。 被一个拙劣的胖子，不要脸的学习，这使他莫名感到恶心。 无声地叹口气，王富贵接受现实。 “不用多管，他想学就让他学个够。” 王氏布行摆t台，宣传花布当然是其一，可真正的目的，还是想从隐藏的角落走出，来到公众视野面前。 用一场盛会，宣扬自己的到来，有何不好？ 安大明自作聪明，大昌虽说也是今几年新晋升的强大布行，但它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桐关，乃至于附近一些州县，根本不需要特地举办什么。 然而，当他一发现王富贵的举动，立马开始警觉，不好好反思，只知道一味模仿跟随。 正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种根本没所谓的事情，安大明要学要做，难道自己还得苦口婆心劝说一番吗？ 自然不会的，所以王富贵非常果断的作出决定，并告知老六。 走秀时间，就在明晚，老六和平关听从安排，回去盘点检查必要的准备，其余众人各归其位，各谋其事。 转眼就历经一个昼夜。 第二日下午，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等待。 他们在等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风靡万千少女，如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那么显眼，那么引人注目。 整座桐关城最年轻的，富豪公子：王富贵。 从内院走出时，他身着一袭淡白色长袍，腰间缠着丝带，丝带上挂满香囊和一枚通体透亮的玉佩。 穿着如此正式，自然是为了今晚t台的走秀。 江文川摇头轻叹，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很讲究，没想到一向简约的王富贵，今天竟然认真打扮起来，对比之下，他不禁感觉自己略有疏忽，头顶的发鬓似乎不甚完美。 不过，他的怀疑还未彻底落实，江武镇便一把拉起他，迫不及待想去现场。 “走了走了！”江武镇的大嗓门不停催促道。 平关跟在王富贵身后，老六走在前面，时不时讲个笑话惹来众人大笑。 黑马广场，与往日略有不同，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t台横在广场中间，从天空俯瞰的时候，圆圆地广场，配上两个t子，像个哭泣的小人。 今天天气不错，一路上鸟语花香，莺歌燕舞，从巷子里出来，到赶去广场，又从广场暂时离开，前往老六饭馆，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几人都很欢快，该做的已经做好，就等夜幕降临，黄昏时候的夕阳会拉开帷幕。 杨柳河畔的清风，像是醉人的美酒，都说春困秋乏，可这才初夏，王富贵竟然感到困意频频，和平关挑了艘小舟，顺着河面自由荡去。 江文川等人感觉无聊，坐了一会后，也跟随前往游舟去了，江武镇不同，哪里有酒，哪里就是他的家。 等其他人从外面逐一赶回时，饭馆的桌子上，多了具沉睡的灵魂。 平关试图叫醒这位大爷，然而酒精的威力，和大汉的意志，阻止了这一切，江文川拉回平关，摇摇头劝告道。 “好了小关，就让这臭小子睡去吧。” 说完，他嘱托老六找人将其送回王宅。 等待的时光就此结束，昏暗的天边，一抹深邃的橘红将天地隔开，神秘而伟大。 王富贵当先一步，前往黑马广场，那里两个t台边摆满了桌椅板凳，越靠前，越显得高贵。 王富贵到来，让会场发出了阵阵惊叹。 “快看快看，是王老爷！” “听说王家为了这件事准备了一周时间。” “没错，看着规模，王老爷估计是又想大干一场。” 众人唏嘘，有人指着另外一边问道。 “为什么建两个，没必要啊。”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旁边那个是安大明安老爷，在王老爷建成之后，跟着建的。” “还有这种事？”有人惊讶的笑道。 “我也奇怪，不过就是发生了，等会拭目以待吧。” …… 人群里纷纷攘攘，王富贵带着几人登上t台。 这个木台子，老六做得很好，宽广大气，细节也没有遗漏，之前提到的几个要点：人选、灯光、音效、舞台。 如今人选全部到位，灯光按照自己要求的裹上了色彩，还有几个大灯悬挂于t台尽头，舞台上，鲜花锦簇，红毯从头铺到尾，一尘不染，一丝不皱。 至于关键的音效，没法要求太多，只能请了几个有经验的乐工，在台下轮流演奏。 还别说，围观的看客们竟然非常喜欢，大多数都跑来王家t台围观，捧场。 安大明气得脑壳疼，不过他也有他的办法，喊来青楼花魁，备好棋牌玉骰，美酒加歌声，配上赌徒的吵闹声，竟隐隐有几分气势。 之前围观王家的许多人，因此又跑去隔壁玩乐。 见此情景，安大明有些担忧的心稍稍放下，抬头，扬起下巴，隔着老远看向王富贵，眸中俱是挑衅。 他就不信，王富贵真有通天彻底的能耐，自己哪件事都比不过他，不就是穿衣服走来走去吗，等着瞧吧。 第八十二章 她为谁何来！ 气氛渲染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两家同时停下，三声礼炮后，走秀开始了。 两边的人几乎同一时间走出帷幕，单论脸蛋身材，其实相差不大，唯一的差别是，安大明有花魁坐镇。 但也就是这唯一的差别，人群少了大半。 此前准备好的乐工无形中被共享，而灯光属于锦上添花般的东西，有则有，无似乎差别不算很大，当然，既然认真做了，华美的灯光也尽全力，留下不少人。 照这样下去，劣势在所难免，如果江武镇没喝醉，恐怕会直接跑过去捣乱，真心气不过啊！ 在场所有人，江文川厌恶的抿嘴，平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老六也是摩拳擦掌想要出去‘讲道理’，就连和蔼的唐玉泉，眼看自己这边创意被人偷学，而且效果还更好，心底同样不是滋味。 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王富贵明白大家的想法。 他同样不忿，不过请来的大佬还在路上，现在搅局，坏的不止是安大明，自己这边也会受到波及，导致会场失效，这个花了整整一周准备的活动，带来的收益将大打折扣。 这是他不希望看见的。 安大明得意洋洋，带上花魁，自己端着一杯清酒漫步而来。 “哟，这是谁来着，王什么贵？” 安大明语气轻蔑，调侃味十足，顿时引来人群围观。 “我说，没本事就别玩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玩又玩不好，又菜又爱玩，对吧灵姬？” 肥硕的手指在美人下巴处轻轻挑了挑，后者一声轻呼，顿时有人热血上头。 “这就是传言中，凤鸣楼的灵姬吗，果然妩媚天成，一颦一笑全都扯人心魄。” “天呐，看一眼就把持不住，罪过罪过。” 有人感叹，也有人谩骂。 “呸，不要脸的狐狸精。” “就是就是，看她那样，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同床共枕过。” 但这些落在安大明耳中，全都成了对抗王富贵的利器，不管你是喜欢还是讨厌，总归有了人气。 面对挑衅，王富贵不慌不忙，不急不乱，淡淡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被无视的感觉，尤其被挑衅对象无视的感觉，你能明白吗，蝼蚁，竟然无视它的天！ 简直岂有此理！ 安大明猛地踢起一脚，旁边的桌椅直接被踢飞，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狗东西，本大爷跟你说话呢！” 王富贵依旧不答，但出于可怜，也出于一点安静的想法，给予了对方一丝目光汇聚。 “牛了啊，土包子敢给我使脸色！”安大明气急败坏。 “本来我还打算给你个机会，把灵姬借你用两天，你竟然不识抬举。” 王富贵眼皮微搭，半睁着眼，漠然回道。 “哦。” 哦？就一个字？自己说了半天，结果就得到一句有气无力的‘哦’？ 这是什么态度。 安大明气不打一处来，冷笑讥讽。 “无脑的东西，就凭你也敢放肆，我只需要再多等一会，你们的展览就成了笑话，直说吧，我看中了你的花布，把制作方法献出来，我会给王氏布行留口饭吃。” “否则，哼哼，我的手段你应该领教过！” 安大明面色冰冷，语气咄咄，灵姬依偎在他的怀里，不时发出猫咪一般的喘叫声。 众人听完对话，全都愤懑异常，平关更是气得变色，王富贵受到侮辱，比他自己受侮辱还要感到难受，是他无能，才会让家主蒙羞！ 唐玉泉的脸上布上了寒霜，或许其他人无法体会，但他能理解平关的心思，他也很想上前揍对方一顿，可理智告诉他，王富贵不希望现在动手，所以他代替前者，死死拽住了平关的手臂。 “所以呢？”王富贵表情依旧平淡。 所以？ 安大明愣了一下，旋即察觉到自己被玩弄，猛地一甩衣袖，怒道。 “找死！” “今日展览，将是你走向灭亡的第一步，我还是那句话，一个月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四分之一，等着吧，等你真正走投无路，我会亲自来看看，你还怎么嘴硬！” 王富贵摇头轻叹。 “唉，很难呐！” “呵呵，你还知道很难，现在臣服，我会考虑给你机会。”安大明冷笑。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很难看到我走投无路。” 王富贵顷刻前还低沉的脸，瞬间焕发出浓郁的笑容，安大明震怒。 “你敢耍我！” 周围家丁见势立马围拢，便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喧闹声。 “快看，那是谁！” “好像是流水乐坊的花轿。” “什么叫好像，明明就是，而且看颜色。恐怕是那位来了！” 淡雅的轿帘被掀起，一道迷人的身影出现在大众眼前。 “真的是她！”人群里有人惊呼，不敢相信。 “好美啊！” “美到极致！” “她为何而来？” 人群议论之声比前一刻还要更胜，连安大明也收敛起不恭，挂起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婵心今天换了服饰，穿上了王氏布行花布制成的衣裳，与此前的淡雅相比，如今的她多了几分世俗红尘的气息，显得平易近人。 她的美与灵姬完全不同，如果说灵姬是妩媚，是妖娆，那么她就是纯粹、圣洁，淡雅无双。 然而她的身材又充满相反的意味，饱满的胸脯，完美的身材比例，还有高挑的身体，无一不在述说一个词：纯欲。 这是比性感妩媚，还更能牵动男人热血的东西。 她就这样静静往前走，不急不缓，目光坚定，周围的一切仿佛和她没半点关系。 人群里自发的让出了一条路，所有人都看向她，想知道她下一步会去往何方，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来这。 “她是为安大明安老爷来的吗？” 有人如此猜测，因为婵心正是一直朝向安大明布置的t台走去。 禅心越走越快，在t台前方微微停顿。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安大明也露出欣喜的表情，难道说，自己的威武霸气，已经强大到，能够自动吸引婵心这样的优秀女人了吗？ 第八十三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正当大家都拭目以待时，婵心却突然继续往前走，越过人群，最后在王富贵跟前停下。 “是这吗？” 空灵的嗓音传遍全场，呲溜声不绝于耳，众人惊奇，婵心在和谁说话。 王富贵淡淡点头。 “嗯，就是这。” 人群瞬间寂静无声，安大明惊掉了下巴。 凭什么，这土包子凭什么可以和自己的女神搭上话，而且还这么随意！ “我靠，原来是王老爷请来的。” “还是王老爷实力更甚啊！” “羡慕，太羡慕了。” 人群中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像是炸开了锅。 毕竟，婵心是出了名的高冷，几乎从未主动出席这样的交际场合，可如今，却为了王富贵甘愿前来！ 这说明什么，又代表什么，若没有强大的实力和个人魅力，绝对无法办到！ 安大明从一开始的惊喜，到震惊，然后失落，最后愤怒，剧烈的心绪波动让他险些晕倒，好在背后有人帮扶，才稳住脚跟，但看向王富贵的眼神已经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他没有过多废话，虽然愤恨，但却不想在女神面前毁掉自己经营的形象，衣袖猛甩，直接带人离开了现场。 而王富贵也同样没有继续比斗，他要的是这次走秀完美落幕，至于和安大明的纷争，亦如他自己所言，一个月后自然会见分晓！ 禅心的到来为走秀添上了最热烈的火把，一首‘无垠’，将大海的神秘，和无尽波澜展露无遗，生存与毁灭交织一体，震撼全场。 老六的酒成了最佳的助兴，灯光、舞台、歌声、曲乐，还有人们的狂欢，在月夜下淋淋尽致。 连江汶川也放下书生该有的包袱，趁着酒意高歌一曲，引来众人喝彩，但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颜红玉的嘴角疯狂上翘，嘴里时不时发出‘扑哧’‘扑哧’的笑声。 这难得的聚会，超出了平关想象，也超出了王富贵的预知，总的来说，除了前期有点小波折外，总体异常良好。 继t台走秀之后，桐关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十天后，老六在王富贵的要求，或者说默许下，与城中央开设了分店，店名‘酒鬼’，酒名‘无常’。 店铺一经设立，便引来众‘酒鬼’登门。 必须承认，蒸馏酒的威力何其庞大，但凡喝过后，就不可能再放下，即便是安大明和庄元瑞这种货色，自己拉不下脸去买，也会让手下帮助购买。 无常的定价分两类，只卖两种浓度的，价格也分了开来，一为平民，二为小富，算是尽可能考虑了大众的需求。 事实上，还有第三类酒，也就是王富贵在院子里自己酿造的，这类酒一般留给自己喝，光江武镇一人，就要喝去一半。 关于酿酒产业，可以谋的路子很多，单单药酒，便足以令无数人追捧，不过眼下纺织为重，加上不太缺钱，在躺平的意识下，王富贵自然而然决定，等待纺织大成后，专门发展发展酒庄产业。 如此一番折腾，距离布商登门又近了许多，还有十天，或许……还不到十天。 布商们会自发推举一个代表，组织布行老板，主持竞标大会。 而这个人熟悉桐关的纺织产业，处事公正，明断商务，大概率会是周家的人选。 当然，是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在竞标中拿下资源！ 衡天青为什么妥协？ 就因为曾经的很多老客户，在安大明威逼利诱下，选择离开，没有销售出路，囤积的材料就成为定时炸弹，过了时限就会爆炸。 而且不止爆一次，衡家底蕴深厚，血亏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注意，后续衡家的提升如果达不到五倍产量，安大明对他们的伤害将永无止尽！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也是衡天青不得不妥协的原因。 如果自己在竞标中无法拿下应有的份额，那么，衡家会立即离开。 此前答应的十五日期限，在t台走秀后成功签署部分，剩下的，衡天青拖拖拉拉，死活不肯干脆决定，为的正是这一点。 拖延时间，静观其变。 如果王氏布行拿下份额，加上五倍纺车和印花技术的共享，拿走七成股份，自己得到技术、订单、以及允诺的三千两分期费用。 无论怎么看，都不亏！ 衡天青知道王富贵，王富贵也清楚衡天青，两人都未说破，前者有自己的小心思，后者有绝对把握，管他前路怎样，全都一力破之！ 姑且，就再等上一段时间又何妨？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桐关的天气真正开始变得闷热，水汽加上太阳的炙烤，让整个世界陷入迷蒙。 王富贵没有特地去做什么，该做的已经做到位了，衡家与王家的合作，行业内人尽皆知，王氏布行此前的宣传非常有效，新品花布大受欢迎。 发展已然进入正轨。 没了紧急任务，大家开始缓缓放松。 首先是江武镇，他竟然靠自己就独自在地下开辟的酒窖，虽说不大，但得知消息后，总少不了惊讶。 酒窖的位置紧靠小棚，几乎就在小棚正下方。 “你还要酿酒，忘了之前因为滥饮致醉，而错过走秀的事吗？”平关揶揄道。 “切，你以为我真想看？” 江武镇一脸不屑：“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王富贵强忍笑意，假如江武镇能够再装的像一些，他不介意说服自己强行相信一会。 可惜……看着众人鄙夷的神色，江武镇也懒得再多解释，反正有酒都行。 王富贵被半请求半拉扯地带走，理论上有过这么多次经验，自己还跟他讲了要点，意思就希望今后他能自发充当一下酿酒劳动力。 然而，当事人本身似乎压根没想去记，或者是担心自己不够好，所以仍然强拉高手过来帮忙。 罢了罢了，王富贵接受现实。 两人鼓捣半天，原本洗净烘干的五口大缸，再次被装得满满登登。 抱着好奇的心里，王富贵在做完之后，顺道看了眼存酒，登时呆在原地。 ……这臭小子血管里，确定流的不是酒精？ 第八十四章 出发 平静度过一周，杨柳河畔的风又吹了起来。 灰暗的天空里雷霆闪烁，大雨倾盆而下，街道上人迹寥寥，飞影无踪。 大雨来得突然，似乎一个恍惚，豆大的雨滴就洒落在海边这座小城中，狂风吹舞落叶，连带着把树枝也扯断、扯倒。 这样的鬼天气，王富贵转生后还是第一次见，这不禁让他生出感慨，回忆中开始浮现过往的点点滴滴。 夏日骤雨，凉爽而清澈。 王富贵的思绪从脚下的积水开始延伸，走过横道，跨出大门，寻遍了街巷，最后来到高空。 乌云以来时同样的速度散去，阳光透出一角，有彩虹正在缓慢成型。 当王富贵从高空收回目光，遐想被敲门声打断。 李婶蹑手蹑脚跑去开门，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在短暂的询问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男子随之走了进来。 “王兄，别来无恙啊。”周康平抱拳问好。 自从知道这个奇葩就是最大布商后，王富贵对他的声音，便极为敏感，门外他和李婶简短的问答，王富贵连看都没看，就知晓对方的身份。 客人已至，王富贵也从椅子上站起，抱拳回礼。 “岂敢，周兄大名如雷贯耳，当初是小弟孤陋寡闻了。” “虚名，不足为道。” “周兄谦逊，请坐吧。”王富贵指着一旁的竹椅道。 两人落座后，李婶端来瓜果。 “周兄是来参加这次的布商竞标吗？” “不参加，会有人替我去，王兄你呢，参加吗？” 王富贵愣了一秒，想起之前众人的评价，反应过来点点头。 “我当然是要去的，不过周兄不去，为何赶这么远的路来桐关。” “呵呵，”周康平微笑。 “躲在旁边静静观赏，也十分有趣，既然你决定参加，我便送你一份厚礼，算是回报你相救之恩。” “那……需不需要感谢一下？”王富贵犹豫问道。 “……” 周康平抿嘴微笑。 “随你，反正给谁都是给，我只希望今后的生意能够安稳一些。” “嗯，安稳倒不算是问题。” “别急着下定论，你既然知道我，那么应该也能大概猜出我要的数量，确定有把握？” “呵呵，”这回轮到王富贵微笑了。 “如果你想要的是顶级丝绸，那我还真不敢立即表态，但区区一点数量问题，还真没在我眼中。” 周康平表情微变，眸中有惊讶和疑惑，可终究没有问出口，就算对方现在实力不够，他也决定帮一次，等到秋季竞标，再用实力衡量。 因此，现下的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好，那三日后再见。” 周康平起身告辞，王富贵亲自把他送出门外。 天气也在悄然转变，地表的水沿着石砖缝隙渗进泥土，彩虹消失了，太阳越来越大。 还有三天，与之前通知的一样，所谓竞标地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流水乐坊，这让王富贵吃惊的同时，感到阵阵荒谬。 高雅之地，行市侩之事，得亏周康平想得出来。 王富贵不可察觉的摇摇头，低声一笑，回到院中，石桌石椅旁，今日不再有人。 唐谨有药理课，夫子要求去采摘部分常见药草，江武镇放心不下，打了声招呼，就跑去跟在唐谨身边。 其实不打招呼，王富贵也会这样做的，但江武镇关心则乱，也没想太多，就直接请缨，他索性就顺水推舟，让二人去了。 江文川则不同，他成功打入内部，如今正是最甜蜜的时光，甭说上午，一整天不见也不奇怪。 如此，竟然就只剩下自己一人。 “呼！”真是难得的安静。 王富贵舒服的呼出口气，然后开始闭目沉睡，时间流淌，月落月升，唐谨和江武镇回来了，江文川也面色红润地归家，然后他们再次离开，而后回来，离开，回来…… 一道雄鸡长鸣，划破夜空，也将王富贵久违的安宁打破。 “已经……第三天了吗？” 王富贵喃喃自语，从床上坐起，接着开始整理着装，洗漱，活动。 来到院子里闲逛时，江武镇的拳虎虎生风，桌面固定的位置摆好了早餐，江文川撑着下巴，书本丢在一旁，神思不属。 “江兄，今天没出门？” “江兄？”王富贵推了推江文川的胳膊。 “哦哦，怎么了，奥，王兄啊，有事吗？” 江文川仿佛刚从梦里醒来。 “没事，我就问问你怎么不出去？” “你不是要去夺标吗，看能不能帮上忙。”江文川摊手。 “小事一桩，你去忙你的。”王富贵浑不在意的笑了笑。 “你确定？” “当然确定，记得帮你嫂子把安胎药拿回来。” “好。”江文川下意识回道，旋即脸色一红。 “我就随便逛逛，去她那边的话，一定顺手带回来。” “都行。”王富贵收起调笑，转而开始认真吃早餐。 这次聚会，少说得持续两三个时辰，保持体力非常重要。 而且，就早餐而言，吃好吃饱，是一名红旗下少年必须做好的事情。 早餐后不久，平关按照约定时间，提前赶到。 这个月，在t台走秀之后，王富贵给他放了足足半个月的假期，除却‘酒鬼’开业，他几乎没有忙碌任何事情，如今整个人，电量满满，随时可以应对一切挑战。 “公子，咱们是现在出发吗？” “嗯，就现在吧。” 王富贵起身，江武镇自然而然跟过来，但却被一只手阻挡在前。 “武镇，今天你继续休息，我和平关去就够了。” “啥？”江武镇不明所以，提醒道：“真不要我去吗，那安大明可不是善茬。” “我清楚，不过这等场合中，想发飙也不容易，放心吧。” 开咩玩笑，你要是去了，安大明还怎么敢吠，那岂不少了许多乐趣？ 王富贵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这次他吃定了胖子，天皇老子也留不住他，江武镇说的！ 马车就停在门外，二人再次整理一番着装，然后陆续登车，烈马嘶鸣，转眼消失在街角。 第八十五章 可恨！可耻！ 流水乐坊，早早地就聚集了一大波人，上一季参加过的，此刻基本全都到场。 里面也包含衡天青与安大明。 与上一季度不同，彼时衡氏布行与大昌布行并列为桐关布行之首，衡家因为历代经营纺织，隐隐还要压过大昌一头。 可现在，衡天青一人站在柱子旁边，背负双手，在人群中显得那么落魄。 安大明挺着大肚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向他走去，在其身后，跟随者一群本地布行老板。 “衡老爷，还在等呢？” 安大明阴阳怪气地问道。 衡天青低眉俯首，浅笑一声没有答话，却惹来对方的放肆狂笑，身边的布行老板也附和大笑。 “你还真以为那乡下来的土包子，能斗得过我，天真，老子混了十几年，越做越强，凭的可不是什么狗屁道德，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安大明如此说道，话里话外，不是攻击就是劝降。 衡天青一言不发，他可以投降，可以让利，甚至可以狠狠丢脸，但唯一不能做的是出卖家人，用女儿的幸福换取苟延残喘，不如直接毁灭。 见对方不表态，安大明冷笑一声，周围顿时有人开始指责。 “衡老爷，你靠谁不是靠，非要选个娃娃，王掌柜做饭庄还行，做纺织才多久，你竟然想靠他，痴人做梦。” “就是，不识抬举，安老爷话都说这份上了，给脸不要脸。” “等会他就知道后悔咯！” “还用等，看看已经来的布商们，都围着安老爷转，真是眼瞎！”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把衡天青喷成筛子，纵然脾气再好，也是忍不了的。 衡天青眉毛一竖，愤然反击。 “我衡家生死，什么时候需要几位来过问了，当初也不知道你们哪些人，为了几百两的生意，缠着我，恳求帮助，如今却是这番嘴脸。” “可恨，可耻！” 衡天青一席话，引来了短暂的沉默，但很快，众人因羞愧而变得更加愤怒。 “衡天青，你个老不死的，等会就有你好看！” “对，看他等会还怎么嚣张。” “不就帮了个忙吗，记到现在，你咋不上天呢。” 这下，衡天青可算破防了，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混蛋，正当他想要不顾形象怕破口大骂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转头看去，正是那个熟悉的青年。 “衡老，狗咬人，咱不能咬狗，别激动。” 王富贵的声音淡淡响起，而后瞬间传遍全场，所有人都投来目光，安大明自知分寸，挥手带人暂时离开。 “怎么样，衡老爷头一次感受这样的打击吧。” 王富贵笑着活跃气氛。 “书本里见过许多，现实中，还真是第一次。” “世态炎凉，冷暖自知，保持平常心就对了。” “平常心。”衡天青诧异地看向王富贵：“公子年轻，怎么心态会如此深沉。” “哦，读书人的毛病，别见怪。”王富贵尴尬的笑了笑。 流水乐坊里，第二层，这里有个极大地空间，数十人同时进入，却没有感到丝毫拥挤。 墙角处，有桌椅乐器，姑娘们素手轻弹，美妙的曲子像一根丝线环绕在空间里的每一处，甚至还引来窗外阵阵鸟雀相鸣。 极致的优雅！ 无论是王富贵，还是衡天青，乃至于整个空间里的人，全都感到惬意自然，舒适无比。 果然是周康平选的地方，够挑剔。 人基本到齐了，可竞标尚未开始，主办方的意思，希望各位同行能够借此机会加深认识，相互了解。 安大明等人倒是很努力，很认真的在与布商搭话，闲聊，有的还约定之后的行程，比如，去凤鸣楼上喝两杯红颜酒，又或者去某个赌坊刷两手，当然，饭庄的行程肯定免不了，酒鬼店里的无常也得来上几壶。 场面因此而显得异常热闹，不过热闹也分区域，相比安大明那群人的位置，王富贵与衡天青这边，就显得异常清净，甚至冷淡。 不过，也有几名游走在边缘的同行，或者布商，会偶尔过来搭讪，毕竟这两位牛人，前者是最大饭庄老板，后者是老牌纺织巨头，只是暂时落拓了。 但丝毫不影响，因为之前的仰慕，而进行攀谈。 时间在喧闹中过去许久，楼梯口突然出现一名青衣女子。 淡绿色轻纱，翩翩而来，宛如灵巧的风。 “是婵心姑娘！”有人帮忙喊出了名讳。 原本喧闹的场地，在婵心登场后，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包括安大明，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猜测她上来的意图。 随着视线移动，婵心缓步走着，几个呼吸间就来到王富贵身前，欠身施礼。 整个楼层倒吸口凉气，眼珠子掉了一地！ 这是什么神操作，正当他们想要吐槽时，王富贵点头致谢，从对方手里接过茶杯，顺便用手肘抵了抵衡天青，示意他赶紧接茶。 抿着嘴，微微一叹，衡天青也接过茶杯，但看其脸色，竟十分不愿意的样子。 这无疑让众多看客心底又急又气，恨不能上去帮忙教训一番，但婵心却丝毫不见动怒。 相反的，她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一抹绯红落在双颊，就如天上仙子降临红尘，大把呲溜声顿时响起。 之前有些刻意避开的人，也稍稍靠拢。 还没等他们找到机会搭讪，婵心屈膝微微一躬，然后一言未发，转身向楼下走去。 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老哥不喜欢？”王富贵调侃道。 衡天青皱眉微瞟：“衡义与她终归不合适。” “为何？” “难到，你嫌弃别人的身份？” “岂敢。”衡天青摇头，又点头：“里面颇有内情，你不知道最好，就当是我嫌弃吧。” 王富贵摸了摸鼻子，没再追问，他不喜欢强迫别人，尤其是八卦方面，强扭的瓜永远不甜。 禅心的出场，像是一场梦幻，只一会，喧闹便再次恢复。 这次没有其他波折出现，人群一直等到临近午时，大约十一点，一名五十多岁，穿着讲究的老人在小童的帮助下，走上前台。 第八十六章 放肆！ 也就在这时，王富贵惊奇的发现，原来不远处还有个小讲台，自己从边缘绕路，竟然大意到没有看见。 老人虽然年过半百，可声音洪亮，粗重有力，通过他的自我介绍，以及衡天青科普，王富贵知晓了对方身份：周家管事，秦思。 只在总管家之下，手中权力极为不小。 所有人静静坐在台下，聆听发言。 “诸位，承蒙家主看中，命老朽过来主持本次竞标大会，按照最初的决议，就从林氏布商开始吧。” 林氏布商？王富贵略微惊讶，因为这个布商是最弱的几家之一，难道这次竞标从弱到强？ 众人同样有这份疑虑，不过周家主持，从未出过茬子，所以没人站出来质疑反对。 继林氏布商之后，司马家，叶家轮流开始介绍，上台，出标。 安大明一动未动，只偶尔说上两句，他身边跟随的小布行老板，却开始了忙碌，小对小，很合理。 进度推移，很快来到仅次于周家的几个布商，这次安大明没有放手，很利落的拿下竞标。 王富贵和衡天青意思意思，也尝试了一下竞标，可很明显，对方就是冲安大明去的，或许他们私下里早就已经达成协议，只不过再走个过场，给旁人看看。 听到有人胆敢和自己争夺，安大明冷眼看去，发现是王富贵后，旋即露出讥讽的笑容。 当最有实力的几家全都完成竞标，真正的压轴大戏就此登台。 秦思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站起，小童从侧面扶住了他，但却被他推开。 “我还没这么老！” 小童低着头不敢答话，老老实实退到一旁。 地毯上，老人快步缓行，从人群中走过，踏上阶梯，回到方才开场时所站的位置。 锋利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凡是和它相遇的目光皆被斩折，众人不由得各自垂头，不敢有所冒犯。 唯独一人例外，王富贵淡定的看着，正面迎接秦思的目光威压，视线在虚空发生碰撞，无形，无声，但又好似燃起了熊熊烈火，在火焰的上空，狂风暴雨夹杂着无匹的威力降临。 现场因为两人的比拼而暂时归于寂静，众人疑惑，四下寻找源头，很快就锁定到王富贵身上。 安大明面露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令人作呕的土包子一根筋，竟敢公然挑衅周家管事，本来自己还做好了争夺一番的准备。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可恨之人，自有找死之法，真以为自己在桐关有几家饭庄就多么了不起，玩清高，看谁玩得过谁！ 安大明如是想着，嘴角越翘越高。 “轰隆隆！”虚空的力量开始升级，连衡天青也不由皱眉，这样下去，自己这边真就毫无胜算了，为什么要争这一下呢！ 衡天青的表情被成功捕捉，前方众人大多表情轻蔑，有些还十分鄙夷的撇嘴，部分紧靠安大明的布行老板，冷笑连连，心中感叹：如此愚蠢之人，竟然也配与他们同台！ 这些，王富贵都不知道，当然，他也不想知道，或者说，不屑知道。 他的表情始终如一，看不出有半分胆怯。 秦思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众人也随之心中一喜，安大明更是咧开了嘴，几乎就要跟着站起来，和秦思一起指责王富贵的不识趣。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 秦思的脸色变了，可并不是变得愤怒、讨厌，而是从严肃回归慈祥，甚至有点欣赏。 他淡淡开口了。 “后面那位，可是王氏布行现任老板，王富贵公子？” 一言出，四座惊，这确定是责备的语气？ 安大明愣住了，围观的所有人也愣住了。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秦思继续道。 “周家的意思，本次竞标的全部订单归属王氏布行，王富贵可自由分配所有订单。” 这次，不仅安大明等人惊掉大牙，王富贵也被这份豪礼砸得恍惚了一下，周康平说送礼，原来竟是这么一份大礼。 到底小看他了，当初就算会武功，还是应该救的，没想到这奇葩一旦出手阔绰，看起来竟还有几分帅气。 罢了，先把正事拿下。 王富贵躬身作揖，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又或愤慨的目光中走向讲台，在他刚刚登上台面的第一秒，台下突然响起一声暴吼。 “凭什么！周家眼瞎了吗，竟然把全部订单，都交给一个开业才数月的布行，疯了？” 安大明面色通红，两只眼睛开始充血，像是一头疯狂的野兽。 “放肆！”秦思面容一肃，无匹的气势像刀斧般倾轧过去。 “你是哪来的小丑，也敢妄自品评周家行事，真当老夫是泥捏的！” 安大明一个哆嗦，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气势碾压，彻底将他打醒。 这是一名武者！ 前一刻因为愤怒而滋生的怒火，转眼就被寒如玄冰的无形力量瓦解。 了解到对方真正实力，安大明猛地退后几步，眸中透出恐惧，用尽全力大口呼吸几次后，连忙道歉。 “在下……在下与庄县令是朋友，还请看在合作多年的份上，忽略在下方才的冲动。” “哼，你最好牢记自己的身份，别说桐关，即便是整个闵州，也没几个人敢这样和周家对话！” “是，在下记住了！”安大明肠子都悔青了，可惜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后悔药。 看着王富贵在台上淡定自若的签约，那嘴角不经意露出的笑容，让他心中怨恨无限叠加。 “好了，订单已经完成签约，后续就看你的。” 秦思笑着看向王富贵，后者从容点头，接过文书。 台下人群立即开始沸腾。 “王老爷，周家订单这么多，分一点给小弟呗。” “厚颜无耻，你也配做王老爷小弟，要做也是我做。” “别听他们的，王老您还记得我吧，刚刚我可嗨跟您聊天来着。”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为了一季度的订单，此刻他的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比之方才安大明还要更甚。 第八十七章 我是老实人 王富贵淡笑着挣脱出来，没有发怒，有没有高高在上，他的表情还是和最初一样，从容不迫，淡定自然。 “诸位莫急，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王氏布行最喜欢做的就是有钱大家赚，不过，王某今日事务繁忙，现在肯定分不了，具体需要等到明天，有想法的，可以找时间在那等我。” 一名年轻老板想了想开口询问。 “不知王老爷想约在何时？” “哈哈，”王富贵微笑：“这个说不定，可能一整天待在哪，也可能随机去一趟然后回来。” 众人闻言全都沉默，最后努力挤出笑容，不约而同拱手道。 “我等一定前去。” “嗯，那感情好。” 随意地摆摆手，王富贵转身向楼下走去，衡天青紧随其后。 走出乐坊大门，衡天青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可真行，确定让他们等一天吗？” “看心情，再说了，他们不该等一天吗？” “应该，当然应该！”衡天青老脸笑成一朵花。 “那之后呢，你打算分多少给他们？” “还没想好，或许……不分。” “吃独食，会遭嫉妒的，随便意思一下吧。” “好吧，看在衡兄的份上，不过无论如何要让他们付出点代价。”王富贵下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衡天青笑容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自己，纠结的撇撇嘴。 “你也太能见缝插针了。” “商人不都这样吗？”王富贵耸耸肩，不以为然，但衡天青却更加郁闷，问题虽然解决，但这就意味着再也无处可逃。 “好啦，我还有事要先撤，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别急啊，衡老，那合约……” “知道啦知道啦，等会管家就来，你安排人跟他签就行。”衡天青一路走远，头也不回的说道。 王富贵哭笑不得，这老家伙越活越年轻，怎么跟个老顽童一样。 走上马车的衡天青狠狠唾了一口，心中万分无奈，安大明狼子野心，实力摆在眼前，自己肯定是干不过的，难得有了帮手，可这位帮手也不简单，开口就要七成股。 没错，对方又给技术又给钱，还帮忙找来订单，不仅避免了安大明倾吞，而且还重新唤起衡家生机，说是活菩萨也不为过。 但一想到祖宗家业就这样被自己败走，他的心中仍然少不了疼痛，悔恨，没有足够的时间，或者利益，是无法抹平这份创伤的。 当衡家马车消失在视野中，王富贵也决定动身离开。 忽然，乐坊大门里探出个小脑袋，张嘴喊道。 “王老爷，请留步！” “你是……刚才那位管事的小童？” 王富贵侧头回望，眸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正是，您走得太快，小人找了半天，没想到在这看到您。” “哦，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人不知，秦管事在后院等您。” 王富贵心念急转，微笑着点点头，带上平关向乐坊走去。 在小童的带领下，两人从侧门进入，走过一条十数米的狭窄廊道，视野突然开阔，有阳光从天窗照射进来。 四四方方的院落，看着像是老北京里的四合院，院子中间摆了个圆桌，桌边有位中年人，而在他身后，秦思默默伫立。 “来了？” “来了！” 周康平饮下一口，右手把弄玉质酒杯，目光却看向刚从廊道走出的王富贵。 后者微笑应答，原本的疑惑消失不见，转而恢复了以往的自然。 “怎么样，我这份厚礼，够不够厚。” “应该的。” “哈哈。”周康平轻笑一声，说道：“你真的很不一样，正常人起码也客气一下，为何你总是这般出人意料呢？” “有吗？”王富贵摊手。 “可能是我比较帅吧。” 周康平扁嘴一笑，打算不纠缠这个话题，提拉起身旁的酒壶，放在对面。 “听说‘酒鬼’是你的产业？” 王富贵微怔，笑眯眯回道。 “小产业，哈哈，小产业。” “店铺虽小，产业可不小，这酒的口感，我还是第一次见，绝对大有来头。” “哪有什么来头，小弟没事瞎整，偶然得到的。”王富贵解释道。 可周康平似乎早知道会有这样答复，立马话锋一转。 “无妨，它怎么来的都行，我在乎的是它要不要走出桐关。” “周兄以为呢？” “如此惊世美酒，不传扬天下，是一种遗憾，也是对它最大的不公。” 王富贵假意思索片刻后，点头。 “周兄说的对，我会找时间想办法卖出去的。” “王兄何必苦等，你看我周家，产业遍布闵州，店铺、人员数不胜数，家财不敢说如何庞大，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到底还算可以。” “雀食！”王富贵露出羡慕的神情：“周兄土豪，连座驾也是宝马四驱，家产数量恐怕都要花时间数数才能清楚，唉，比不了啊。” “……”这说到哪里去了，周康平头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顿了顿道。 “王兄，你真不懂我的意思吗？” 王富贵当然懂，不过装不懂他也很擅长。 其实，在周康平表达出卖酒意思的第一秒，他就明白了，不过，到底该不该答应，王富贵还没想好。 从商业角度看，背靠大树好乘凉，压根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明白，但从个人角度，‘酒’对于他来说，意义不同，里面还寄托了王富贵关于前世最后一点眷念。 所以，他不想同意，但又不希望错过这个机会，因此，只能选择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方式，用装傻，看看对方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条件。 如果真能打动自己，那反而轻松，至少不用再纠结犹豫。 听到周康平的质疑，王富贵含笑低头，看了眼酒壶，不可察觉的闻了一下，悠悠回道。 “周兄希望酒能卖出去。” 周康平嘴巴微张，然后越张越大，最后化作仰天长笑。 “王兄啊王兄，别人都说你是桐关第一才子，我说你是桐关第一‘奸商’！” “周兄又开玩笑，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实人。” 第八十八章 七三分 说着，王富贵也跟着笑了起来，从对方的反应不难看出，他明白了，所以新一轮讨价还价重新开始。 “王兄，此酒暴利，你若交由我去经营，利润五五分，公平公正公开，怎么样。” “对了，还有那布匹生意，今后也全都交予你，不管你想自己做，还是当黄牛，二次牟利，都随你。” 说完这些，周康平淡笑着看向思考中的王富贵。 他不信对方一点都不动心！ 背靠周家庞大的经销网络，用美酒收割暴利，在这个过程中，同时收获布行稳定的生意，两者齐下，有名有利，一举数得，聪明人肯定不会拒绝。 然而，他的信心很快遭遇动摇，因为视线里，王富贵的眉毛越来越皱，到后面硬生生挤出一个‘川’字。 这都不满意？ 周康平也不禁眯起眼睛，一边反思，一边思考后面的对话。 气氛归于平静，不知何时，王富贵缓缓呼出口气，抬头说道。 “七三。” “而且这酒永远属于王家，属于我。” 话音刚落，一道沉闷带着怒气声音骂道。 “大胆！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五五分成已经是家主，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做出了让步，不识好歹，贪婪到这个地步！” 王富贵面色一变，目光微凝看向秦思。 “秦管事，此前你对我不错，这句话便不再计较，但。” “我王某做事，何需向你解释！王家的布我有信心，王家的酒，我更有信心！做生意讲究互惠互利，两相共赢，不是乞讨，更不是奴役，能谈则谈，谈不了的，大家相视一笑还是朋友。” 说到兴奋处，王富贵不自觉站起身，原地踱步。 “不用讲什么大胆，王家从一无所有走来，不怕回到从前，而且我有的是办法可以潇洒的活下去。” “啪啪啪！”周康平微笑鼓掌，起身安抚了一下身后的忠仆。 “秦老，王兄不同于他人，让我和他谈吧。” 说着转过身，眼含笑意。 “好，七三便七三，但是得全权交由我们来销售，而且要保证货源充足，如果有新的产品，也需要第一时间分享。” “周兄不再考虑考虑？”王富贵提议道。 “你应该知道，扣除人工成本，你可能只有不到两成的利润。” “没事，就当交个朋友。” 王富贵无奈摇头，叹了口气道。 “那就六四吧，讲七三，是希望周兄知难而退，没成想还换到个朋友，吃朋友红利不是我的风格。” 这下，秦思和周康平全都愣住了，好一会方才噗的一声笑出来。 “王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七三还是四六，就看销售情况吧，后面我会让秦老拟写一份文书，你看过没意见，咱们就签字开始合作了。” “如此，甚好！”王富贵也颇为同意。 目的谈成，几人顿时放松下来，周康平命人端来好酒好菜，看样子，他早就打算请王富贵吃一顿。 菜很不错，但看着眼熟，酒的话……是自家的。 周康平及时开口：“王兄不必疑惑，这些菜品都来自太元饭庄。” ……好吧，让别人花钱，吃自家的酒菜，顺便小赚一波，有点古怪，不过感觉还是挺好。 一顿午饭，吃了半个小时，王富贵没有接受游玩的建议，而是带着平关出门，赶回王宅。 今天出门时间不长，但要做的，不要做的，全都做了。 眼下第一要务，是考虑分配，以及完工还有运输等方面的事务，这还只是布行一家，关于酒的问题，签约细节是否还有遗漏，签约后如何扩大产量，如何保存，运输靠周康平，但起码自己这边，也要尽力保证运输方便，安全。 所有的事加在一起，王家瞬间便扩大了近乎一倍，人才补充也同样出现问题。 等等这些，何去何从，如何解决，王富贵一时间也没有太多头绪。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鸡叫了几遍，天边阳光熹微，正是起床时间，王富贵却眼睛一闭，开始补充昨晚失去的光阴。 太阳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当阳光变得炽热，被毯略微让人出汗，王富贵翻了个身，数秒后，翻回来，又数秒后，再次翻身……周而复始过了不知多少次，终于低吼一声，坐起身来。 睡个懒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左睡右睡，怎么都不舒服，算了，王富贵利落下床，穿带好衣物，然后直接来到院里，迎着夏风伸了足足半分钟懒腰。 平关凑上前小声汇报。 “公子，一大早那些布行的老板们就到了，按照您的吩咐，铁柱掌柜的没有给他们安排任何地方休息，只是提供了茶水解渴。” “嗯，挺好，就这样保持，等我再算一遍，没问题的话，你就带着我的书信去趟衡家，然后再去布行，转告我的决议。” “公子，不亲自去吗，这样会不会……” “无伤大雅，这群人不讲这些，有东西给他们，比什么都强，没有东西，你去舔都不给你机会。” 平关皱眉：“那咱们为什么还要分给他们。” 王富贵抿抿嘴，淡然道。 “养狗要慢慢来，放心，给谁，给多少，我心里都有数，最迟年底，这桐关的布行也要慢慢姓王！” 傲然的自信喷涌而出，平关只觉眼前射来万道霞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连天上的太阳都暗淡下来。 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公子说过的话从未失约，说到就做到，他更不怀疑公子的能力和决心，乐坊中的惊变不止令他感到震惊，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此前的秦思本人，或许都想不到，王家会拿下所有的周家订单！ 要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不仅成就了王家，周家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尽管他们并不惧怕，但事实不可改变。 然而，那个神秘的男人周康平，依旧毫不犹豫，为什么，难道不就是因为公子值得吗！ 还有酒业，想到那句淡然随意的‘七三’，平关心中又是一震，身体也变得更低了。 “公子，秦思还没有来，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第八十九章 秦思上门 “小关。” “我在。”平关稍稍靠前。 “你要清楚，现在谁才是利益源头。” “利益源头？” “对，不是咱们求谁帮忙，而是对方希望达成合作，这一点你要牢记。” 平关点头：“小关记下了！” 回答完这句，平关退回王富贵身后，默默看着公子在桌面上提笔挥毫。 有风吹动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但因为有砚台的压制，并没有到处乱飞。 黑色的墨汁浇在宣纸上，墨香扑鼻，很快就被阳光晒干，只留下走过的痕迹。 “好了。”王富贵低呼一声，从桌面拿起纸张好好看了几眼，似乎在欣赏。 “拿去给衡天青，顺便告诉他，签约完成后，所有的货全都要提前三天，另外纺车也可以让他去仓库领了。” 平关双手接下，‘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出院子，再走出门外。 衡天青加入，不仅仅带来衡家的技术、人员、店铺，人脉，更重要的是，从此王氏布行正式将它取代，成为桐关布行之首。 尽管这个位置尚且不稳，如果下一季度，或者今后一两年内发生大的订单波动，导致王氏布行实力受损，可能会发生倒退，但总的来说，现在的成就极为重要。 而且有衡家助力，大昌布行的攻击，对付起来会轻松很多。 不过，轻松不意味着松懈，王富贵始终不曾看轻对手，他很清楚这次博弈有多侥幸。 安达明被周家排斥，可其力量依旧不小，仅次于周家的订单被他全部吃掉，桐关城内也有数家分店开得火热，五倍纺车下，利润空间增大，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自己运到邻近县城售卖衣布，获利同样可观。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啊。 王富贵露出一丝浅笑，右手抚摸下巴。 大昌布行不可能和王氏布行共存，这一点，并非王富贵决定，而是安大明的为人和性格决定，此人睚眦必报，所有好处只可进不可出，但凡挑衅者皆要斩除，而王富贵自己这边，也有愤怒的理由，在不触犯底线的前提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商战。 怎么拿下大昌布行，需要考量，目前最近要的还是稳定第一的地位。 所以，在平关离开后不久，王富贵也跟着走出大门，但他的目的地不是衡家或者布行，而是工坊。 经过长时间适应性改造，唐玉泉根据王富贵的建议，结合实际，扩充了工坊面积，又在不远处再次买地，建立了仓库和精加工区域。 所谓精加工，目前主要是纺纱和刺绣。 仓库里，摆满了新制作好的纺车，每一架都刷好油，镀好漆，看着就光亮堂皇。 “衡家还没来吗？”王富贵问道。 “昨天有人来，被我劝回去了，你说过要有你的文书。”唐玉泉如实说道。 “新人有开始找吗，后面三个月，咱们的订单将会非常多。” 听到这，唐玉泉忍不住张嘴笑了起来。 “有的，在找呢，你放心，保证按时、按量、按质完成！” 说完，他感觉还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激动，于是继续道。 “真是没想到啊，周家竟能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咱们，太仗义了，话说回来，你和周家有什么隐藏的关系吗？” “普通朋友，你帮我，我帮你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后面就麻烦岳父您老盯紧点了。” 王富贵摆手说道，浑不在意的样子又让老泰山震了一震。 “明白，毕竟咱也是第一次，务必做好的道理，我懂！” 说着，他甚至还比划双手，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王富贵笑着点头，略微沉吟后，拱手告辞。 工坊事项有唐玉泉坐镇，本不需要担心，但这又是最为关键的地方，因此，本着小心能使万年船的想法，王富贵还是过来看了看。 这次，应该确实无碍。 三个月时间，有些小期待啊，正当王富贵边思边想走出工坊大门，衡家的管事也送来合约，顺便带了几人过来搬运纺车。 平关不在其列，应该是直接去布行通知，分配的事，让铁柱执行就好，而且平关也在看着，不至于出岔。 想到这里，王富贵不再停留，直接赶回家中，刚进门，就看见熟人在院子里安坐。 江文川在帮忙招待，江武镇和唐谨回来了，也在一旁石坪上练功，秦思对两人的武艺产生了兴趣，时不时说几句，有些是询问，有些是指点。 众人见到王富贵回来，全都起身相迎。 秦思客气拱手。 “王老爷家中奇人不少啊。” “一群年轻人，和秦老没得比。” “年轻才最有力量，像我们，已经垂垂老矣，再有几年或许真就干不动了。” “秦老说笑，请坐吧。” 王富贵上前几步，也来到石桌旁，三人面对面落座。 秦思抿嘴沉吟片刻，抱拳浅笑。 “王老爷，此前略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 “您真是折煞我了。”王富贵摇头说道：“区区小事，您为护主，情有可原，而且实话说，您对我还算不错，何来冒犯。” 既然对方开口，那这种小事就更不可能计较了，王富贵本身也没放在心上，当时一怒，有很多原因共同促成，时间过去，早就化作飞灰不见。 秦思颔首一笑。 “这我就放心了，那咱们开始正事吧。” “正事？”王富贵呆了呆，然后立即反应过来：“酒庄合作方面，没问题，有什么要补充的尽管说。” “家主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具体细节我也不打算耽误王老爷时间，只确定两件事。” “您说。” “第一，闵州内销售利润四六分，当有天，咱们的酒卖出闵州，利润三七分，不过届时咱们或许又要签订新的合约，比如技术分享，毕竟运输成本太高，能当地酿造最好。” “第二，确定后的酒庄产业什么时候可以批量发货，每次数量又有多少。” 秦思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停顿，看来是想了很久，王富贵也没有犹豫，轻轻吸了口气，正色回道。 第九十章 矛盾的种子 “第一点，我完全同意，至于第二点。”王富贵想了想说道。 “两周后可以开始，数量由少到多，一个月内，达到小目标：平均每天两万斤，如果还不够，那继续增加，二十万斤内应该不是问题，但需要时间等待。” 秦思默然点头，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有王老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么，剩下的其他细枝末节，以及管事人叫什么名字，我应该去哪里找他？” “简单。”王富贵微笑道，而后招手，一旁练功的江武镇立马会意，快步走来。 “王哥有事找我？” “嗯，你带秦老去一趟杨柳河畔，见见六哥，我和他说过了，今后关于酒庄发展，他全权主导。” 说着，眼睛瞥向秦思。 “秦老，麻烦您跟着去一趟，后面直接与六哥联系就行，如果确实有重大问题出现，也可以来找我。” “那就劳烦这位小兄弟带路。” 秦思起身抱拳，江武镇大大咧咧招呼出发，没有丝毫迟疑，二人消失在门口。 另一边，庄元瑞独自站在厅前，面色不悦，时不时抿嘴呼气，厅里摆着两排座椅，左边空无一人，右边靠中间的位置，安大明努力往椅子深处用力挤压，想让屁股得到更多空间。 “你怎么办事的！”庄元瑞吼道：“明明说好趁这次机会一举拿下衡氏布行，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安大明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但脸上依旧堆满笑容。 “大人，这次周家不按常理出牌，我也没办法呀，那周家的管事秦思，还险些对我动手，我能怎么办。” “蠢货！你不会查清楚再动手吗，周家和王富贵是什么关系，你到现在还不清楚，指望你，我不如指望一头猪！” 庄元瑞忿忿说道，安大明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大人，做生意有赢有输，很正常，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吧。” “可笑！” 庄元瑞眼中透出摄人的光芒。 “这踏马都是我的钱，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讲话，给我记好了：你只是一条狗，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安大明面色铁青，他从一个混混成长到如今，庄元瑞确实在一旁帮了很多，赚的钱，也大都分给了对方，可他心中一直认为，自己是具备强大实力的，而分钱一来是因为孝敬，二来是出于隐藏股份带来的帮助。 无论从那一点看，他从未将自己当成对方的狗，而是以一种合作的姿态共同生存罢了。 可现在，庄园瑞都说了些什么！ “大人，您是不是喝多了？” “啪！” 安大明挨了一巴掌，满脸不可置信，但庄元瑞的话再次将他拉回现实。 “混账，你是在讥讽本官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女人，想扩大点生意，你怎么总能给我弄出幺蛾子！” “前面饭庄的事情我都不想再说，现在呢，布行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吗，王富贵肯定会抓住机会，步步蚕食你我，还踏马问我是不是喝多了。” “要不是看在你跟我多年的份上，早就一掌废了你！” 庞大的气势不可控制地爆发，安大明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惊讶，变成惊骇！ 他心头巨震，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没发现庄元瑞会武功！ 若不是最近连连失利，导致庄元瑞气愤异常，恐怕再有几年，他也难以发现吧。 只在短短的一瞬，冷汗便打湿了他的背襟，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庄元瑞也注意到他的变化，气息迅速收敛，但脸上依旧表情扭曲。 “发什么呆，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总是搞不定！” 安大明一哆嗦反应过来，‘咳咳’咳嗽两声，强装淡定道。 “大人，王衡两家一下接了这么多订单，如果咱们使点小手段，搅乱他们计划，导致不能按时交货，今后他们便再难与和周家合作。” “废话，这还需要你说，‘小手段’到底怎么做，什么时候做，几成把握，这些关键要点半分没提。” 安大明连连称是，想了想抬头说道。 “大人，我建议找人一把火烧了他的工坊，不要现在烧，咱们先等十天二十天，去烧存放成品的仓库。” “火烧？”庄元瑞喃喃自语，缓步在厅中行走，安大明低着脑袋，不敢发出大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后堂，显得有些寂静，蝉鸣声从窗外传来，回荡在房梁之上。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给我记住，最后利索点，我不可能每次都帮你擦屁股，蓝家那小子和王富贵交情不浅，要是被他盯上，你我都没好日子过！” 安大明正要回答，门外的仆役却抢先一步，报告道。 “大人，您约的客人已经到了。” 庄元瑞闻言大喜，回道。 “请他去偏厅饮茶，我这就来！” 说完，他又转身对安大明快速吩咐。 “把这个季度布行的盈亏算好，我回来后，要看到！” “是，我马上去算。”安大明躬身道，但庄元瑞已经走远，根本没再理他。 本就空旷的大厅此时变得愈加安静，安多明收回目光，表情一秒阴沉，暗灰色的背景沉静压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计算，而是瞟了眼不远处的木门，然后自然地走了过去…… 送秦思赶往杨柳河畔，再赶回王宅，总共还未花去半个时辰，几乎和马车有的一拼，看来，练习武艺到底还是有些帮助，至少走路变快很多。 回来时，江武镇给唐谨带了根糖葫芦，江文川怎么能和小孩争食呢，所以只好向弟弟丢去一个白眼。 其实他真心误会江武镇了，这小子本来买了五六根，路上没忍住，一路走一路吃，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剩最后一串是专门为徒弟留的。 王富贵没在意，但看着地上那根竹签，他的心头瞬间划过一道闪电，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牵扯他的内心，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烧烤！ 来这世界这么久了，总感觉夜生活似乎太少太平凡，原来是因为精髓没到位！ 第九十一章 烧烤 王富贵想起了前世的经历，进屋点两串烧烤，一边喝扎啤，一边听音乐，生活瞬间变得五颜六色，既刺激，又疯狂，让人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如今虽说没那么好的条件，但想办法做一顿简易烧烤尝尝，总还是可行的。 说做就说，王富贵直接找来纸笔，铺在桌面，略微沉思后开始书写，不一会，两张清单就写好了，白色的宣纸上填满内容。 “不是吧，鱿鱼也要，这玩意能吃活的？”江武镇大感恶心，说完又指着另一边问道。 “还有这个凤爪，好家伙，它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王哥你也太为难我了。” “停停停！”王富贵打断道：“有的全买，没有的就算了，凤爪就是鸡爪，这是咱们今晚的夜宵，你自己看着办。” “啥，夜宵，王哥又有新花样？”江武镇舔着脸凑上前问道。 “你只管买，又不是没给钱你，问那么多干啥。” “快去吧！”江文川也催促道。 两相催促，江武镇不再磨蹭，动身赶去市场。 王富贵书写的两张纸，分别是食材和香料。 食材方面，就算市场这个时间段没有足够的存货，那去饭庄找找，总还能找到一些，但香料就不一定了，店铺里未必有，药材店也未必能找全。 只能寄希望于江武镇运气好，把最主要的东西备齐，那味道也不会区别太大。 烧烤配啤酒，乃是前世根深蒂固的想法，然而此间没有啤酒，用蒸馏酒代替，也未尝不可。 除却这些，最后的准备工作就是搭台，制作烤架，以及请几位朋友。 出去吃了别人那么多顿饭，又是喝酒又是聊天，现在难得有闲情，可不得抓紧时间回请。 江武镇已经出门，那就只剩下平关，江文川肯定靠不上，他有自己的私事，比如把红玉姑娘也请来喝一杯。 姜岳、欧阳如山、李长风、杨太元、衡天青甚至还包括黄日升，总共六人，平关基本都知晓他们的去处。 烤台和烤架王富贵选择了最简便的方式，几人一起帮忙，花了近半个时辰总算有点成果，又努力做了十数分钟，这才把东西和地方整理好。 竹签这类很简单，已经写在给江武镇的纸张中，应该没太大问题。 接下来，几人搬好桌椅板凳，备好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自然也少不了。 当一切基本妥当，王富贵忽然发现厨房里还有一袋红薯，立马兴奋地拿出来清洗，尽管这些不是新鲜的，但他前世就及其喜欢，现在自然也延续了这个口味。 甜腻可口，淡香悠存，重点是还有满满的回忆。 江文川没说什么，但唐玉泉显得惊奇，在农户心中，红薯是最低等的食物，没见过谁这么喜欢吃。 夜晚降临，江武镇早就回来了，而平关在李长风到达后不久，也迟迟归来。 夜宵夜宵，晚饭之后方是夜宵，李长风毫不拘束地和大家共进晚餐，在晚餐后又过了两个小时，衡天青晃悠悠也来到王宅，与他同行的是衡洛灵！ 至于其他人，姜岳一早便当面婉拒，欧阳如山身体不适也不能前来，杨太元跑去邻县根本不在家，另外还有一个黄日升，前不久也命人送来回帖，说是下次有时间再会。 这不奇怪，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项，当初自己也拖延了很久，才去拜访，不正是因为有事耽搁了吗。 李长风和衡天青能来，基本就够了，前者自己有个小想法打算分享，后者算是庆祝合作顺利，以及预祝后期发展正常。 人员到齐，王富贵便正式开始。 木炭烧得绯红，无形的热浪将其上方的空间扭曲，烤架慢慢变黑，随着食材的接触，发出阵阵灼烧声。 香料和油盐调料等用小碗装好，摆成一排，没有柠檬，江武镇找来了未熟的青橘代替。 当这些调味品轮流涂抹在食材上后，空气中顿时开始弥漫一种难言的香气。 “老夫也曾用竹竿烤过野生鲫鱼，但论香味，还不到如今的万分之一。” 李长风看着手里的烤串感叹道。 衡天青边吃边附和：“李老明鉴，确实异常美味，王兄才思宽广，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哈哈，好一个见怪不怪，为此咱们应该喝一杯！” 众人同时举杯，遥遥相对然后一饮而下。 “啊！” 烈酒入喉，李长风眼睛猛然一睁。 “王兄弟又酿造了新酒？” “嗯，闲暇的时候，顺手而为，李老感觉如何？” “比之前的美酒还要出彩！老夫甚至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赞扬！” “惭愧，谢李老夸奖，那咱继续？” “继续！” 数杯烈酒下肚，江武镇找来柴火，堆在人群中央，一根带火的木头丢了进去，很快就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映照众人脸颊，颜红玉依偎在江文川肩膀，平关努力的练习烧烤技术，江武镇则一手提壶，一手狂啃，脚下步法如风，时而倾仰，时而起跃，竟颇有些粗犷的美感。 夜宵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到了应该散去的时候。 李长风喝醉了，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神仙佳酿，不喝醉，对不起自己，不过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有药童搀扶，也未失态，在他们离开的前一秒，王富贵把一个神秘的盒子塞进药童怀中。 “等李老清醒后再交给他，里面有我书写的纸条，请他务必看完后再去碰盒子里的东西。” 药童低声应答，随后带着主人离开宅门。 衡天青就好很多，他本不是好酒之人，但今天也喝下不少，之所以没醉，可能是因为体质特殊，临别前，他将衡洛灵拉至身前，低声相告。 “灵儿，这就是王公子，你要谢的话就当面致谢吧。” 衡洛灵屈膝见礼。 “见过王公子，久仰大名，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令人惊叹，此前听闻你相助父亲，解我衡家为难，保住了灵儿清白之身，今日特来感谢，还请收下谢礼。” 说着，宛若玉葱的双手轻轻抬起，王富贵接过手中木盒，莞尔一笑。 第九十二章 显微镜 “不用谢，我只是个生意人。” 衡洛灵‘嗯’了一声，抿着嘴退回父亲身后。 夜色已深，衡天青打过招呼，然后也带着随从消失在宅门口。 众人疲惫，数江武镇最是精神，此时仍然有说有笑，烈酒仿佛成了他最强的提神剂，因此，安顿众人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他的身上。 至于唯一一名女性颜红玉，烈酒饮下数杯，脸不红气不喘，反倒是一直扬言要照顾她的某人，此刻醉眼迷离，半靠在她的肩头。 “王公子，那我也先告辞了。”颜红玉说道。 “我找人送你吧，文川看起来有些醉了。” “没事，我回去给他煮点醒酒汤。” “……” 怎么感觉吃了狗粮，王富贵干咳一声回道。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 说完，颜红玉也离开王宅，赶回自己的医馆。 夜风中，王富贵默然伫立，抬头望天，圆月之下是无尽的星空。 “王哥，还喝吗？”江武镇从内堂走出来，笑嘻嘻问道。 “快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其他事。” “好的，马上就休息。”江武镇保证道，一双大眼四下望去，面露疑惑。 “我哥呢？” “他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啥？”江武镇挠头，声音大得惊人，王富贵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你赶紧睡觉就对了，问题这么多！” 抛下一句话，王富贵也转身离开，留下江武镇一人对月长叹。 第二天一早，整个家所有人，起床时间一起延后，大约九点，王富贵来到院子里活动，刚打开大门，就发现昨晚那位药童正站在门外等候。 “是你？” “见过王公子。”药童很有礼貌。 “你在等我？” “是的，今天早上李神医起床后，打开了盒子，感到惊骇莫名，命小的来此恭请您移步望月楼。” 王富贵笑了笑，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当时本想在宴会上就给出，顺便及时解答些疑问，可惜，心中想的和实际发生的差别太大。 宴会过于热闹，这本是王富贵所希望的，但这也间接导致原计划失败，只能等到结束后转交。 但没有自己指点，李长风必然疑惑四起，就算事实发生在眼前，他也不敢相信，因为，这已经摧毁了他的三观。 刚想答应，王富贵肚子却叫了起来。 “你看，我早餐还没吃呢。” 药童面露尴尬。 “是小的疏忽了，您先用餐吧。” 扭头回望了一眼大门，王富贵轻笑一声，径直向街道走去。 九点钟的大街已经开始逐渐热闹起来，他挑了个熟悉的馄饨摊坐下，招呼药童一起，两人各自吃下一碗馄饨，然后再买来两根油条，边吃边聊，一路向望月楼走去。 “到了。”药童笑着说道。 “是啊，一眨眼的功夫，你去忙吧，我自己去见李老。” “王公子请便。” 三楼小间，李长风似惊似喜，围着王富贵给的木头疙瘩不停转圈，时不时捻须沉思。 王富贵淡笑着走去敲门。 “咚咚咚！” “哎呀，你可终于到了，快来快来。”李长风迫不及待。 “李老可有收获啊？” “收获太大了，但又感觉极不真实，这个名叫‘显微镜’的东西，你从哪弄出来的，还有你书信里说的，可以通过这个口子，看到非常细小的生命，是什么意思？” “我用了半天，还把手掌伸过去，都没用，只在一瞬间似乎看到了某些东西，但那真的是生命吗？” 李长风滔滔不绝，一口气把所有疑惑全盘托出，王富贵静静听完，抬手示意稍等，然后走过去，一顿操作后，再次抬头。 “李老，你再过来看看。” 李长风依言上前，当他再次从口子中间看过去，眼中顿时出现绿色的小颗粒。 “这是什么！” “树叶的细胞。” “细胞又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很小很小的生命，此前的瘟疫，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由这种小生命引发的。” 这番话不由得再次让李长风一惊，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那……我能看看瘟疫吗？” “不行。”王富贵果断拒绝：“如今疫情已经解决，强行研究很可能发生灾变，不过，你可以看看其他的小生命，比如大肠杆菌。” “哦，也就是在粪便的稀释液里，会有存在，不知道您是否可以接受，我个人建议先观察水中的微生物。” 李长风惊讶道：“水里也有？” “微生物无处不在，动物植物也全都可以观察，比如血液，皮发等等，通过观察对比，你可以发现它们隐藏的规律，和对其他事物不同的反应，以此做出正确判断。” 王富贵话说完，但带来的震撼却久久不能平息，李长风拿着简陋的显微镜看了好半天，最后摊开手。 “王公子，我彻底服了，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晶莹透亮的东西又是什么。” “老师教的，那东西比较昂贵，是水晶。”王富贵诚实回道。 其实，他本来想用玻璃来制作，可惜试了半天，每次做出来的都有气泡，而恰巧又在市场发现这样几块透亮的水晶，便买来尝试，没想到效果很好。 “多少两？”李长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王富贵摆手笑道。 “这是礼物，您痴迷医道，晚生非常敬佩，能够有所帮助，我就已经很开心，您放心收下就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长风小心收好，在盒子外面游泳一个更大的盒子盖好，旁边放上棉絮布匹，压得紧实。 这是一件足以跨过时代的产物，原本的医疗是停留于宏观，也就是精气神，五行所属，利用相生相克，阴阳互补来调节内在平衡。 多一点的，增加了针灸，推拿，或者正骨等外在调理，针灸很神奇，王富贵自己也说不清，但显微镜足以打破这个局面，让医疗进入到围观层次。 虽说目前仍然无法制作出电子显微镜，但打磨镜片，使之组合成为普通显微镜还是可行的，尤其是工匠手艺超群，某些方面甚至比机械还有精准。 第九十三章 青霉素 “王公子对于这个‘显微镜’，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再补充一下吗？” “熟能生巧吧，里面有些道理一时半会也讲述不清，但只要慢慢尝试，加上我刚才实际操作的技巧，相信以您的才智，很快就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李长风思考着舔了舔嘴唇，问道。 “这些我都懂，但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比如刚刚说的‘发现规律，对比反应’，就你看来，我应该去发现哪些东西比较好呢。” 原来是这个问题，王富贵轻呼口气，还以为对方想要寻根究底，到时候免不了强行编造谎言，让人头疼。 短暂沉吟一会，王富贵淡笑回道。 “可以试试发霉的瓜果，师傅曾经说过，这里面有种可以保护伤口的良药。” “保护伤口？”李长风凝神问道。 “对，可以减少非常多，因为刀砍、剑伤带来的死亡。” 这句话李长风一时还未完全明白，但他到底是名神医，极短思考后，就猜出了王富贵的意思。 “你是说，这里面有东西，可以防止伤口腐烂？” “对，师傅说，那叫伤口感染。” “什么！”李长风惊得目瞪口呆。 多少年来，伤口一旦腐烂，基本就等同于死亡，大夏王朝的军队，至少有半数因此埋骨他乡，如果这小小的东西，真能发现其中奥妙，那可以拯救多少无辜的生命啊！ 他曾经去过战场，也看过烽火连天，离别和死亡随时随地都会到来，他不害怕，更不畏惧，只为将士们揪心。 为医者不信鬼神，但他这次信了，除去鬼神，还有谁可以拿出这样的惊天神器，王富贵或许就是神明遣下的化身，针灸、疫情、还有现在对话另一个世界的宝贝。 每一条都在述说他的猜想完全正确，隔了好一会他才如释重负般，呼出口气，笑着道。 “好，我李长风发誓，必竭尽所能，用‘显微镜’为世间寻觅绝世良药！” “李老，不用这般……” “别劝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王富贵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没再多言。 凡成大事者，就当像李老一样，否则他也不会为了点兴趣，又花钱，又花精力，最后好不容易做出来，就立马送人。 李长风配得上他的慷慨，王富贵也很希望青霉素可以研制出来，哪怕只是做到微量提取。 说道提取，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在实验室里的情节，然后猛地一拍脑袋，抬头说道。 “李老，显微镜要多用，放盒子里不行，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配套装备，今天先回去了，等我做好，会安排人给你送去，或者你直接来拿也行，我还可以顺便做些必要说明。” “如此最好，那我这段时间先熟悉一下显微镜的使用，主要还得对光是吗？” “没错！” 两人说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王富贵起身离开，李长风送到楼梯口，然后迫不及待去研究自己的宝贝。 想要提取青霉素，必要的烧杯、试管、漏斗、器皿……等一些玻璃辅助制品，必不可少，凭借现有的水平，很难，但此前制作玻璃有些经验，试试未尝不可，而且，很多也可以用玉石或者陶瓷代替。 加上古人强大的智慧，王富贵甚至觉得，没有这些，李长风也能有所得。 摇摇头散去杂乱的思绪，王富贵沿着街道赶回家。 江武镇最近都不在家，因为酒庄的事项，他和老六都很忙，唐谨一人练功，时至今日，他的拳头有模有样，隐隐还带上些风雷之声。 江文川不负才子美名，到现在还没回来，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王富贵有种跑去红袖医馆叫醒他的冲动。 家业越大，人也跟着忙碌起来，不过感觉还不错，躺平不等同躺尸，有事做但不迫切，慢慢来，一边赚钱一遍享受事业成就感，这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 不过，说到赚钱，王富贵忍不住表情一肃，开始皱眉沉思。 保住当下情况自然是第一要务，可如何拿下其余订单，将大昌布行彻底拉垮，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今，仅次于周家的几大布商全都依靠在安大明身边，这里头既有利益合作，也有点押宝将来的意思。 可在上次竞标之后，安大明的地位迅速滑落，加上王氏布行远超旁人的产量、质量以及印花技术，三者加在一起，市场就会主动向王家靠拢，没有市场，布商等同于玩笑。 所以，剩下几大布商只要脑袋没进水，下个季度自然而然会携礼登门，只要王家可以吃下他们的订单，那么，合作将没有任何问题。 届时，仅仅依靠本地州县的几个门面，还要接受市场挤压，安大明的处境才真正陷入危局。 不过话说回来，这份结果是有前提条件的，王氏布行必须稳稳度过三个月时间，达成所有订单制作以及分发，如果不幸失约，那么，很可能会被安大明抓住机会，狠狠咬一口。 周家也会被牵连，不仅经济损失，名望也会被波及，这是王富贵绝不愿意看到的。 三个月，能安然度过吗？ 假设没有外部干扰，那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对手不会让你如此安稳的走下去，这算是初战，其实也是决战。 坐在庭院里，感受脸上的清风微拂，王富贵眼睛眯了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规避，首先还要再次升级印染，其次加强警戒，思考可能的攻击手段，针对性防范。 如果自己是安大明，会怎么做呢？ …… 几乎呆坐一整天，王富贵想了很多，也随之书写很多，但最后摇摇头删删减减，只留下几行字。 担心很必要，过于担心也是找死！ 因此，他只做了几个重点规划，而后便让赶来的平关帮忙送去工坊，亲自交给唐玉泉。 再然后，他也暂时放下心，想了这么久并非毫无收获，目前至少能确定一点：安大明不会着急动手，最可能的应该是中后期。 第九十四章 炼制玻璃 理清头绪，做完准备，王富贵彻底闲了下来。 既然有时间，那么大可以做些别的事情，比如玻璃制作，烧烤店开业以及香料配方，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回老家走一走，建立王氏宗祠。 这是老母亲的心愿，听她念叨许久，一开始因为资金缺乏，加上时间不允许，总是记了又忘，忘了再想起来。 现在有钱有时间，去乡下建个不大不小的祠堂，对于王老爷来说，几乎可以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在此之前，最好还是把前面两件事做完，做好。 玻璃是从砂砾中升华而出的艺术品，晶莹透亮，和石头一样坚硬，对光线有着奇妙的反应。 如果能制作出来，那么随便流出几件，也能大大收获一笔数额不菲的银两。 心里这样想着，王富贵嘴角露出浅笑，丝毫没有迟疑便来到小棚旁边的小黑屋。 这是王富贵特地新建的，主要就是为了避免由于自己突发奇想，但厨房又被占用，有计却无处可施的窘境。 小黑屋，其实本质为‘实验室’，凡是王富贵能想到的装备，基本都能找到，毕竟花了不少时间，不少钱来制作，这里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王富贵自己手上，而另外一把自然是由月瑶保管。 打开黑屋大门，顿时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王富贵略微享受般吸了口气，然后直接进入，顺手关上房门。 众所周知，玻璃是二氧化硅制成的，但是要来炼制它们，所需要的温度将会非常高，一般来说至少达到1800度才能熔化，但现有条件这样执行不仅成本极高，重点是几乎难以达到。 虽说有煤的帮助，但即便如此，温度达到1500度左右也算是极限，炼炼铁可以，玻璃的话就显得不足。 好在有一颗超级大脑，既然温度提不上去，咱们降低熔点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加入氧化钙，成功把熔点降低至900度左右，加上煤炭风箱，不到一会，淡金色夹杂着橘红的溶液便出现了。 沙子熔化后还需要靠压迫成型，在成型的过程中持续压迫，且保持加热，灼热的高温让王富贵也出了一身大汗。 眼看差不多了，迅速将其夹起，放入水中。 “呲！”水雾升腾，火红退去，只剩下通透明亮。 王富贵等了几分钟，再次夹起查看，眉毛又皱又舒，和之前的差别不大，有些地方很好，但有些地方气泡一大堆，可以说是废品。 到底还差在哪里，王富贵歪着头，仰望天花板，陷入沉思。 想了好一会，突然，他大手一拍，开心地叫了出来。 “纯碱！” “忘了加纯碱！” 找到原因，他立马又开始准备尝试，好在之前准备了许多原料，不用再特地寻找。 小黑屋里，传出了忙碌的声音。 平关和江武镇双双站在门外，互望了一眼，然后回到院里。 王富贵说过，如果他进了小黑屋，那么除非发生极为重大的事项，否则不准有丝毫打扰，之前江武镇没放在心上，拿着酒壶就过去了，结果被罚禁酒一天，从此深刻长了记性。 定这条规矩，更多的是为保护其他人，而非防止实验失败，区区实验而已，没成功属于正常，成功了反而是值得庆祝的侥幸。 这点，大家不甚明白，他也懒得解释，只要目的达成，就都好。 从小黑屋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王富贵肚子咕咕叫，因为着急尝试，竟然午饭也没吃，好在有不少甜点，可以将就将就。 玻璃在加入纯碱之后，果然品质像坐火箭一样快速提升，最后一次实验中，他终于得到了相对满意的成品。 不过形状方面，还的再练习，成功的样品只是一个圆筒，连烧杯都算不上，更别说试管之类的。 但有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孰能生巧，不出一周，他肯定能够凑齐两套实验装备，一套送李长风，另外一套留着自己用。 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自己没份，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平关见王富贵吃完甜点，这才上前汇报道。 “公子，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唐老爷收到书信，也立即开始着手办理，应该很快就能妥当。” “很好，老爷子经商多年，应该清楚小心为上。” “嗯，他托我向您转告，衡家并购彻底完成，订单也在加速进行，有五倍纺车帮助，这次，或许三十天就能完成所有份额。” 王富贵微微点头，唐玉泉能算出来，安大明没理由算不出，或许，就在最后十天的样子，对方会有所行动，而可能存在的致命一击，会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吗？ 谁也不知道，此刻这些全都是不确定事实，但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不必太过忧心。 平关汇报完毕，江武镇也放下杠铃，大步走来。 “王哥，酒庄的事情以后就全部交给六哥吧，太累了，我能教的基本已经教完了。” 王富贵本还在沉思的面容瞬息一变，换成略带嫌弃的小表情。 “这就累了，你还能干啥？” “真的，我可没说半点假话，王哥你不知道，我就不适合做生意，江湖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行吧，其实我还有更好的天品美酒，本来只打算传给酒庄管事，既然你自动退出，那……” “等等！”江武镇两个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我的意思是，我负责酿酒，教导新人，六哥不在的时候我就管管，他要是在，我就做回闲人。” “这样可以了吧。” 看着充满期待的大脸，王富贵努力憋住笑意，微微点头算是默许。 他也知道，强行摁住牛头让其喝水，不现实，但江武镇不能只懂打架，还不帮他开发一下脑壳，恐怕就真的失去脑部发育机会了。 没有脑子，再强大的体魄，只能沦为旁人手中的工具，需要你的时候可以杀戮，不需要你的时候，一句话就能掩埋掉存在过的痕迹。 而且……王家人不允许吃白饭……不对，应该是喝白酒！ 第九十五章好吃到吐 江武镇被迫答应，并继续酒庄的事项，其实老刘真心没给他多少事做，若非王富贵特地吩咐，老刘甚至直接把对方供起来。 在他心中，江家两兄弟就和自己的弟弟、儿子一样。 时间像风一样走过，第五天的傍晚，王富贵终于凑齐了两套装备，而且还顺便制作了两个玻璃球，没事拿在手里把玩。 李长风在收到装备后，亲自来了一趟，两人在小黑屋鼓捣了近一刻钟，然后双双走出，李老脸上的笑容极致盛开，宛若一朵菊花。 而酒庄也基本完成部署，新的工作在开始，再有大约十天，相信第一批酒会随着车队运出桐关。 布行一如既往，几十上百架五倍纺车，速度快的惊人，若不是部分产品需要印花，恐怕还会更快。 在没有特别事项的前提下，王富贵开始琢磨烧烤的香料包，直接卖烧烤当然不错，但此刻王家没这么多闲情逸致，更没有时间，所以，研究调料包，并且把经营权让出去，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自己这边，只需要有一家总店就足矣。 香料包制作不难，但也不简单，好吃的香料包需要时间来磨合，而且可以的话，王富贵还想多弄几个不同口味来调配。 经过在家里反复实验，任凭江武镇那么大的食量，也禁不住折腾，直接吃到吐，好在还有平关顶上。 一顿操作猛如虎，继江武镇之后，平关也频频开始反胃，正当两人打算悄咪咪逃离现场，王富贵忽然大笑一声。 “成了！” 只见他的身前并排摆放有四个杯子大小的竹筒，从左到右各不相同，平关干吐了一口，也开心的上前说道。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绝世配方从公子手里诞生。” “小场面，谈不上绝世，不过今后咱们的夜宵会更好吃。”王富贵笑着摆手。 “这几罐分别是普通、甜辣、酸辣、酸甜，每种口味有其不同的特点，相信你们刚才也都有所体会。” 江武镇感受到王富贵的目光，赶紧点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说了‘没多少体会’，然后又被抓取轮番品尝一遍。 并非不好吃，确实太多了，即便再美味的东西，一直吃，吃个不停，吃到又饱又撑，就算是头猪也会忍不住呕吐的！ 想到一半，江武镇顿了顿，然后暗自低语：哦，当然咯，美酒除外。 烧烤酱料配方明确，那就可以科学生产，只要按照数量比例混合，打印一些小份说明书，贴在竹筒上，很容易就能明白。 “小关！”王富贵突然说道。 “我在。” “你去六哥那边盘下一间店铺，以老板的身份，找个熟悉可靠的朋友，或者亲戚，辅助经营，你盯半个月指导指导，没大问题就让他自己琢磨。” “不和六哥联系吗？” “六哥最近比较忙，我怕他没有时间，这样吧，你直接和他商量，他应该也能给你些有用的建议。” 平关默默点头，然后躬身退下，江武镇抓住机会，跟在平关身后也悄然离开。 王富贵扫了眼院子，此时人去楼空，只有江文川一人拿着书本躺在椅子上，摇来摇去，吱呀吱呀声不绝于耳。 夏风卷起树叶，在半空中飘摇了好一阵，才悠悠落在书面上。 微薄的压力传来，书本下的眉毛轻轻一抖，然后便露出了那双优雅迷人的眼睛。 “嗯，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过未时。” 王富贵淡淡说道，后者立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过了未时？” “嗯……”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化作电光从眼前穿行而过，书本被丢向空中，直到主人冲出大门许久之后，才‘啪’的一声，落回原地。 ……王富贵抿了抿嘴，把书收好，然后也转身离开。 时光无声，转眼又是几天。 与秦思约好的一周准备、两周出酒，此时所有大小事物一应俱全，江武镇也逐渐加入到酒坊的工作当中，不过一般也就是上午去看一眼，下午三点后如果王富贵没其他事，他便再去蹲两个小时。 如此，就算是‘加入了’。 平关嗤之以鼻，时不时以此为由调侃对方，江武镇不仅不觉羞愧，反而解释，这是因为自己和王哥亲近，不能比的。 然后很正常的引来了众人鄙夷。 小事情完成，大事情还要时间慢慢等待，双方的布局早就开始，只是双方都不清楚此战的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那日与庄元瑞谈话后，安大明改变许多，阴狠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从县衙离开的当天，庄元瑞狠狠发了顿脾气。 据有关人士爆料，那晚似乎有人潜入县衙，盗取了庄县令的传家宝，以至于平常不太爱发脾气的县令大人，彼时怒火冲天，几欲发狂，差点动手伤人，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 直到第二天上午，庄大人依旧面如寒霜，无人敢轻易靠近，数日后，似乎想通了什么，这才渐渐缓和下来，至少不会再让人感到恐惧。 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又是因为何种原因让庄大人怒火平息，无人可知，无人能知。 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距离拿下订单开始生产，已经过去足足半个月，不长不短，工坊里的生产进度也趋于稳定，按照之后的报告，再有二十天，基本能够完成所有订单所需。 那么也就是说，还有十天时间，自己就不得不每天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工坊布行的一切，防止有某些肥胖者蓄意捣乱。 捣乱是小，就怕对手眼见竞争无望，打算使用见不得光的小手段，那才令人感到恶心，而且防不胜防！ 该怎么做好这些防范工作，王富贵和唐玉泉前前后后也讨论多次，修改多次，可最后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该死的胖子，一点都不可爱。 用力呼出口气，王富贵赶走了这些无谓的想法，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王富贵决定带娘亲和家人们一起回趟王家村。 那心心念念许久的王家祠，是时候落地了。 第九十五章 好吃到吐 江武镇被迫答应，并继续酒庄的事项，其实老刘真心没给他多少事做，若非王富贵特地吩咐，老刘甚至直接把对方供起来。 在他心中，江家两兄弟就和自己的弟弟、儿子一样。 时间像风一样走过，第五天的傍晚，王富贵终于凑齐了两套装备，而且还顺便制作了两个玻璃球，没事拿在手里把玩。 李长风在收到装备后，亲自来了一趟，两人在小黑屋鼓捣了近一刻钟，然后双双走出，李老脸上的笑容极致盛开，宛若一朵菊花。 而酒庄也基本完成部署，新的工作在开始，再有大约十天，相信第一批酒会随着车队运出桐关。 布行一如既往，几十上百架五倍纺车，速度快的惊人，若不是部分产品需要印花，恐怕还会更快。 在没有特别事项的前提下，王富贵开始琢磨烧烤的香料包，直接卖烧烤当然不错，但此刻王家没这么多闲情逸致，更没有时间，所以，研究调料包，并且把经营权让出去，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自己这边，只需要有一家总店就足矣。 香料包制作不难，但也不简单，好吃的香料包需要时间来磨合，而且可以的话，王富贵还想多弄几个不同口味来调配。 经过在家里反复实验，任凭江武镇那么大的食量，也禁不住折腾，直接吃到吐，好在还有平关顶上。 一顿操作猛如虎，继江武镇之后，平关也频频开始反胃，正当两人打算悄咪咪逃离现场，王富贵忽然大笑一声。 “成了！” 只见他的身前并排摆放有四个杯子大小的竹筒，从左到右各不相同，平关干吐了一口，也开心的上前说道。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绝世配方从公子手里诞生。” “小场面，谈不上绝世，不过今后咱们的夜宵会更好吃。”王富贵笑着摆手。 “这几罐分别是普通、甜辣、酸辣、酸甜，每种口味有其不同的特点，相信你们刚才也都有所体会。” 江武镇感受到王富贵的目光，赶紧点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说了‘没多少体会’，然后又被抓取轮番品尝一遍。 并非不好吃，确实太多了，即便再美味的东西，一直吃，吃个不停，吃到又饱又撑，就算是头猪也会忍不住呕吐的！ 想到一半，江武镇顿了顿，然后暗自低语：哦，当然咯，美酒除外。 烧烤酱料配方明确，那就可以科学生产，只要按照数量比例混合，打印一些小份说明书，贴在竹筒上，很容易就能明白。 “小关！”王富贵突然说道。 “我在。” “你去六哥那边盘下一间店铺，以老板的身份，找个熟悉可靠的朋友，或者亲戚，辅助经营，你盯半个月指导指导，没大问题就让他自己琢磨。” “不和六哥联系吗？” “六哥最近比较忙，我怕他没有时间，这样吧，你直接和他商量，他应该也能给你些有用的建议。” 平关默默点头，然后躬身退下，江武镇抓住机会，跟在平关身后也悄然离开。 王富贵扫了眼院子，此时人去楼空，只有江文川一人拿着书本躺在椅子上，摇来摇去，吱呀吱呀声不绝于耳。 夏风卷起树叶，在半空中飘摇了好一阵，才悠悠落在书面上。 微薄的压力传来，书本下的眉毛轻轻一抖，然后便露出了那双优雅迷人的眼睛。 “嗯，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过未时。” 王富贵淡淡说道，后者立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过了未时？” “嗯……”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化作电光从眼前穿行而过，书本被丢向空中，直到主人冲出大门许久之后，才‘啪’的一声，落回原地。 ……王富贵抿了抿嘴，把书收好，然后也转身离开。 时光无声，转眼又是几天。 与秦思约好的一周准备、两周出酒，此时所有大小事物一应俱全，江武镇也逐渐加入到酒坊的工作当中，不过一般也就是上午去看一眼，下午三点后如果王富贵没其他事，他便再去蹲两个小时。 如此，就算是‘加入了’。 平关嗤之以鼻，时不时以此为由调侃对方，江武镇不仅不觉羞愧，反而解释，这是因为自己和王哥亲近，不能比的。 然后很正常的引来了众人鄙夷。 小事情完成，大事情还要时间慢慢等待，双方的布局早就开始，只是双方都不清楚此战的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那日与庄元瑞谈话后，安大明改变许多，阴狠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从县衙离开的当天，庄元瑞狠狠发了顿脾气。 据有关人士爆料，那晚似乎有人潜入县衙，盗取了庄县令的传家宝，以至于平常不太爱发脾气的县令大人，彼时怒火冲天，几欲发狂，差点动手伤人，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 直到第二天上午，庄大人依旧面如寒霜，无人敢轻易靠近，数日后，似乎想通了什么，这才渐渐缓和下来，至少不会再让人感到恐惧。 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又是因为何种原因让庄大人怒火平息，无人可知，无人能知。 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距离拿下订单开始生产，已经过去足足半个月，不长不短，工坊里的生产进度也趋于稳定，按照之后的报告，再有二十天，基本能够完成所有订单所需。 那么也就是说，还有十天时间，自己就不得不每天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工坊布行的一切，防止有某些肥胖者蓄意捣乱。 捣乱是小，就怕对手眼见竞争无望，打算使用见不得光的小手段，那才令人感到恶心，而且防不胜防！ 该怎么做好这些防范工作，王富贵和唐玉泉前前后后也讨论多次，修改多次，可最后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该死的胖子，一点都不可爱。 用力呼出口气，王富贵赶走了这些无谓的想法，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王富贵决定带娘亲和家人们一起回趟王家村。 那心心念念许久的王家祠，是时候落地了。 第九十六章 衣锦还乡 迎着晨曦，在鸟雀热烈的欢叫中，王宅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陆陆续续出来，有的提包裹，有的带上日用品，还有的什么也不拿，负责搀扶老人，王富贵最后出来，看了眼车队，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宅子，无数记忆涌现，令他心情复杂。 此次出行，整个王宅没留下一人，包括热恋中的江文川，也怀揣无限好奇，想看看到底什么地方，什么风水，可以养育出王富贵这样一个奇人。 车队缓缓驶过街道，从东门出，沿官道行驶了一段，然后转入乡道，路面因此而变得颠簸许多，不过总体还算不错，幸而没有下雨，如果地表泥泞的话，车队将会有很大麻烦。 可能是时间问题，一路走来，少有行人，也就一开始碰见过三三两两的赶集客，再有就是看不到尽头的蜿蜒小路，和永远悬在头顶静静发光发热的太阳。 车马摇晃，不知过了多久，唐玉泉突然伸手一指。 “那就是去王唐家村的路口。” 众人闻言看去，果然在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发现了一处y型路口，道路两侧摆有石块，石块之上分别镌刻着‘唐家村’、‘王家村’。 “快到了。”王富贵淡淡一笑，说道。 大家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尽管有马车帮助，但长久的不移动加上颠簸，其实也怪难受的，尤其是王母，已经面露难色，听闻儿子说的话，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 此前的苦苦支撑，没有白费。 唐玉泉没有携家小离开，而是继续随同车队先赶去王家，早在王富贵于危难中大义援手，他就发过誓言，此生不分你我。 更何况，他作为岳父，之前一次都没去过王家，心中惭愧，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先去一趟，再考虑是否回老家。 车队悠悠而行，不多时就看见村口那颗老槐树，看见它，就意味着王家也不远了。 宁静的山村突然出现豪华车队，顿时引来旁人侧目，有小孩打打闹闹忽远忽近的来回跑动，时不时看向车帘。 而王成，老早就开始等在篱笆围成的园子外边，随行之人是王风，他最小的孩子。 “嘶！”马车停止，王富贵一跃而下，笑着上前问好。 “三叔，辛苦了，吃过早饭了吗？” “不辛苦，你难得回家一趟，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也要尽力才是，嫂嫂呢。” 王成嘴里的‘嫂嫂’，自然就是王母。 闻听自家叔叔的声音，王母激动地喊道。 “小成，我在这呢，有点晕乎乎的，还没下车，你们最近还好吗？” 王母掀开车帘，一眼就发现了王成所在，两人相视一笑，简单打了个招呼。 其余人等也都接连下车，平关搬来椅子，江武镇搀扶老人从车上走下。 唐玉泉也过来和王成互相认识了一番，最后在前者那股自来熟的魅力下，两人很快打成一片，王风也被借此机会作出介绍。 王成几乎全盘继承了他父亲憨厚的性格，谈不上木讷，但确实话不多，也不太习惯在人多的地方表现自己，用个相对熟悉的词来代替，王富贵会选择：社恐，或者社淡。 不适合做生意，但适合踏踏实实做事情。 在王成的带领下，几人全都进屋，屋里头收拾得很干净，原本放工具材料的房间，因为增加了居住人员，而被特地腾空，但即便如此，小小的房子还是显得拥挤。 唐玉泉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提议自己带人去唐家村暂住，三天后一起回城。 王富贵惊讶，之前他去接人的时候，唐家的宅子破烂不堪，怎么还能住人。 询问后才得知，唐玉泉前段时间已经请人帮忙修缮，虽说外表仍旧有些破烂，但里面却收拾得不错，住几个人完全没问题。 好吧，姜还是老的辣，自己也应该找时间修缮一下老屋的里里外外。 众人安顿好一切，然后坐在庭院里短暂休息，王富贵正在里屋安慰伤心的娘亲，忽然闻听屋外一片嘈杂，起身看了看，表情微微惊讶。 篱笆围成的园子，里里外外站满了赶来拜访的乡邻。 “怎么了，阿贵？”王母面色不解。 “有客人到。” “谁啊。”王母施施然起身，浑浊的老眼看清窗外的场景后，几滴老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走，和大家打个招呼。” 王母感叹着说道，拉起儿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出门外。 …… 几十上百双眼睛在两人出现的瞬间，朝他们齐刷刷看去，眸子里各种情感交织，有羡慕，有欣喜，也有开兴和激动，部分目光中还含有一丝嫉妒。 “老姐姐您回来啦！”一名和王母年纪相仿的老妪在少年的搀扶下，上前小心说着。 王母连忙回应。 “妹妹近来可好。” “好着呢，多亏了富贵，之前分给大家的种苗现在越长越壮，鸡鸭生了许多蛋，小孩子长身体不愁咯。” “是呀是呀，富贵现在可不是一般人，听说在城里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有乡民跟着附和，其他人打开话题，也都开始热情讨论。 “我听别人说，现在他们都开始叫富贵‘老爷’了。” “嘿，你还不知道吧，整个桐关的饭庄都是富贵，哦不，都是王老爷的！” “真的假的，太厉害了吧。” “还有更厉害的呢，王氏布行知道吧，也是他的！” 淳朴的乡民不太明白真实的细节，但偶尔有进城的年轻人，不时听到一些新闻，回到家乡后自然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充满艳羡的话语，王富贵不仅没感到荣耀，相反，老脸难得一红，扶着娘亲没有多话，只是让开心至极的王母去为他们解答。 毕竟，他穿越而来，虽说继承了记忆，但只在家乡待了极短的时间，与其他人有种骨子里的隔膜，不影响感情，却无法做到平心自然。 两边人互相了解了近况，也回忆了感情，很多事情便随之而来，第一件就是提携后进子弟。 关于这点，王富贵不仅不反对，而且非常愿意且赞同，王家要发展，只靠一家之力，数人之功，永远都不能真正强大！ 第九十七章 我要建祠堂 要变强，需要团队，需要年轻有力的团队。 乡下子弟少有读过书，但智慧不仅仅限于读书，更多的还有精力和思考，他们只是缺少磨炼和一个引路人罢了。 眼见王富贵答应，而且表明必须先进入学堂，边学习，边工作，半年后根据特点和能力分别任职，所有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就连江文川也不禁连连点头。 这份气度胸襟，果然不愧是他认可的男人！ 择日不如撞日，王富贵立即就开始筛选，很多因为农忙或者玩耍原因不在现场的，其父母家人告知一声后，便马上离开寻找。 人才储备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王富贵挑了半天，在潜力和人情中徘徊许久，终于确定了二十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不过多是男性。 其余没有得到名额的，有些失落离开，有些仍然不肯放弃，在奋力争取，秉持一碗水端平的原则，王富贵保证：没有入选的，都可以参加为期半年的学习，或者直接安排简单的工作。 这让大家顿时松了口气，不出他的预料，很多人选择了直接工作，反正先赚钱就对了。 而对于所谓的半年学习，比非不感兴趣，只是认为半年时间非常鸡肋，后期没有赞助了，自己也学不起，还不如几贯钱来得靠谱实在。 前世有句话，一个人无法赚到认知以外的钱，就算侥幸赚到了，也会因为认知不够，而无故损失掉。 这应该不是一则笑话，至少现在，王富贵非常认同这句话，看着那些父母家人为孩子做出的决定，他无声轻叹，没有过多解释。 选择权已经给你，命运向什么方向行驶，会开出什么花，结什么果，都由自己决定。 处理完后进子弟事宜，人们依旧不肯散去，围在园子里互相问好，聊天。 一名老者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富贵啊，之前我记得你说过，种苗的事，明年再说，这话当真吗” “自然当真，”王富贵回道：“今年大家努力，得多得少都属于自己，明年开始，我会考虑建个专门养殖的地方。” 是的，生态养殖一直是王富贵渴望进行的事项之一，可惜受制于科技水平，加上人员素质不够高，另外自己也需要不少资金。 经过一年经验的积累，资金足够的话，王家村依山傍水，做生态养殖，并非不可能，条件允许的话，把沼气也整出来，那就更完美了。 老者含笑点头，眼中异常满足，众人心中也都长舒口气，对王母的尊重更甚了，一个接一个说着好话，几乎要把王富贵捧上天。 王母笑得合不拢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频频点头，笑意相迎。 王富贵微微甩头，将思绪理清，将来事将来再说。 眼下还有一件大事，差点被热闹的氛围遮掩住，祠堂建立，每个王家人都需要出力，而且最好让王家村的人一起完成，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同意，赞扬，也会生出足够的归属感。 咳咳！ 王富贵轻轻咳嗽两声，环顾全场，淡笑着说道。 “诸位，这次回来，我还有件事要与大家商量。” “王老爷直说吧，我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帮了大家这么多，提点要求很正常。” “直说吧。” “对，直接说就好，大家一定支持。” 众人纷纷表示没问题，然后静等王富贵后面的话。 现场逐渐归于寂静，王富贵笑了笑，朗声道。 “咱们王家村曾是逃难而来的部族，受尽了欺负，好不容易扎根，但还缺少一个魂，一个部族的魂！” “什么魂？”有人问道。 “简单说，就是祠堂！” “只有建立祠堂，咱们才真正有了根，有了魂，祖先不再漂浮山野，子弟有了祭拜之处，但凡婚丧嫁娶皆有所依，族人传承也都有迹可循。” “如此，才算是一个大部族该有的模样！” 王富贵如是说道，现场变得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开始沉思，有些年老的甚至偷偷抹眼泪。 “建！为什么不建，就该建个祠堂！” “说得轻巧，不用钱吗，我也想建啊。”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更多的是默不作声。 王富贵虚手微抬。 “大家先听我说完，只要大家一致同意，那我明天就把钱都交给三叔，让他主导进行，大家出点力就可以了，届时，让王家村真正有根，有魂，旁人才不敢小瞧咱们！” 听到这句话，众人又开心，又感叹，大呼自己愿意出力！ 有关祠堂的事项基本暂告一段落，建立一个中等规模的祠堂花费不算小，耗时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但既然敲定了，而且是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敲定，那么，建成祠堂就只是时间问题。 王母因此也算是放下心来，了却了一桩心事，祠堂建成之日，也就是丈夫魂归王家之时。 而具体需要多久，王成也提到过，不出两个月，准没问题！ 对于他的话，王富贵还是比较相信，当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带着平关和江武镇开始准备晚饭，唐谨拉着唐母也过来帮忙，此前月瑶的起居都是她在负责。 原本，王富贵是不打算把月瑶也带回家的，可对方坚持，还表示说，这是自己未来很长时间内唯一一次出门的机会，如此，他又怎么能狠心拒绝，只好三令五申让马车开得慢一些，又在车里垫满毛毯。 可即便如此，王母仍旧放不小心，直到月瑶安然无恙走下车，才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因为人数比较多，月瑶还得单独吃孕妇餐，所以烹煮时间稍微长了些，赶在落日最后的余晖中，所有饭菜都已经上齐。 江文川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立马诧异地看向王富贵。 “王兄，没想到你煮饭也很有一手啊！” 众人惊奇，纷纷开始下筷，不一会，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尽管没有说话，但又仿佛说了一大堆。 王富贵舔了舔嘴唇，无奈浅笑。 第九十八章 烟草人选-王风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可是开饭庄出身，没点本事开啥子饭庄。” 这话咋听有理，可细细考究之后，又感觉颇为别扭，众人大多数被他说服，唯独江文川依然迷惑不解，皱着眉头想不通。 王富贵也懒得再说，姑且就让这位才子自己琢磨琢磨。 晚饭后，唐家三人坐了一会，随后在王母的催促下登上马车，理由很简单，唐家还需要收拾，早点回去可以早点休息，几天时间，不在乎这一下。 唐玉泉也很干脆，各自招呼后，直接带人离开。 随着马车没入夜色，园子里只剩下江武镇还在练功，其余人等均回房间休息，昏暗灯光随着时间慢慢熄灭。 第二日清晨，王富贵照常早起，一打开门，就被眼前的竹篮惊呆了。 园子里的空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篮或者竹盘，里面或盛瓜果，或盛粮食、鸡蛋，有些还放了点肉。 “这些是怎么回事？”王富贵呆呆地指着前方问道，也不知到底在问谁。 不过回复很快就来了，江文川抿嘴摇头。 “不知，大概是村民们的一点心意。” 废话，除了村民还能有鬼不成，只是……没必要啊。 王富贵默然半响，突然开口：“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在等你帮我煮。” “……” 家里就这点不好，早餐都得靠自己丰衣足食，其实自己也从城里带了不少，粮食蔬菜以及肉类回家，总不可能回去一趟吃空气吧。 可现在想来，完全没必要，广大群众的力量是可怕滴！ 随手拿起一个装鸡蛋的篮子，又选了一份糙米，还有几个时蔬，王富贵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流水声，刀切案板声，还有熟悉又陌生的炊烟，从房顶袅袅升起。 这顿饭躲不了。 吃过早餐，王富贵也没闲着，一个人围着园子转了几圈，被来是计划跑步来着，可走着走着，突然不想跑了，倒不是因为懒，而是在屋子后面的荒地上，突然发现个大宝贝。 几株烟草！ 王富贵内心忐忑的上前查看，有些不敢相信，如果不是重新于它见面，自己都快忘了抽烟是什么滋味！ 对啊，抽烟到底是什么滋味？ 撇去烦躁的念头，王富贵将烟草连根拔起，从头到尾仔细检查，还摘下一片放进嘴里咀嚼，熟悉的味道立马从记忆深处涌现，顺势也让他得到确定。 这，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烟草。 说它是魔鬼一点都没错，但不妨碍，他成为解压神品，世界不能只有天使，魔鬼也会带来你要的东西。 用句老人的话说，如果你不抽烟不喝酒，不爱女人不爱钱，什么都不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王富贵想都没想，决定让这个世界也感受一下来自魔鬼的问候。 荒地上，不止一颗烟草，在不远处，距离十米的位置，同样野蛮生长着数个平方左右的烟草群。 这可把王富贵开心坏了，说明烟草在这里长得很好，自己竟然大意到没有发现，太不应该了。 不过，只是数个平方，产量也颇为有限，哪怕只供应自己，可能也捉襟见肘。 既然老屋背后有，那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不少，王富贵一拍脑袋，迈着步子就开始寻觅。 从家里一直往后走，走到村庄边缘，再往右，绕了一圈回道老槐树下，擦擦汗，稍事休息，而后继续往前，绕着村子走了完整一圈。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烟草分布极少，房屋背后这一块基本就是村里最大的生长地，这不由得让他感到沮丧。 抱头沉思了一会，王富贵忽然反应过来，肯定是因为老屋人烟稀少，才能自己生长出一片，而其他地方人太多，跑来跑去，没有足够的生存环境。 明白这点，王富贵立马再次起身，跑出村外，果然发现很多地方有烟草聚集生长，长势也都很不错。 现在是初夏，也就是说，差不多等到祠堂完工，基本上可以采摘成熟的烟草，制作香烟。 两个月时间，看着似乎很长，其实也不过就是刹那，王富贵等得起。 确定一切后，王富贵围绕着村庄，在外面巡视许久，影子缩在脚下，他才不急不缓赶回家中。 恰好碰见王成带着儿子，过来看看，昨天人太多，自家人，总得花时间好好熟悉一下。 王风被父亲介绍给王富贵认识，本来还在思考让谁负责烟草种植比较靠谱的他，瞬间不再纠结。 自家人，又踏实肯干，还读过一点点书，智商没问题，关系也很合适，让王风来负责烟草生意，应该会是最好的选择。 一念及此，王富贵直接开口问道。 “我手里头刚好有件紧要事，可能累一点，但回报绝对可观，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愿意愿意！”王成连忙替儿子回复。 但并未被王富贵接受，他举起手掌制止了叔叔越俎代庖的行为，继续问道。 “别管你父亲，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愿不愿意，人生在世，要自己去做选择。” 王风沉默，抿着嘴想了半天，然后才重重点头。 “我愿意，不管什么事，能被富贵大哥称为‘紧要’的，肯定有它值得的地方。” “嗯，被你捡了个漏洞，放心，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我绝不会亏待你。” “谢谢大哥！” “等会吃完饭，我和你说些细节。” “对对对，吃饭，咱们先吃饭。”王成笑眯眯的附和道。 儿子的未来有了着落，他比谁都开心。 午饭是平关和江文川两人合力做的，江武镇这小子只会偷懒，好在王成后面来了，否则这顿午饭，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每每这个时候，王富贵就很后悔，当时应该把李婶也带过来，就当是旅游了，了不起，去农户家买个小屋住住也行。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这样的‘苦日子’，还需要两天，两天后，回到县城，第一件事就去太元饭庄好好吃一顿，尝尝京都来的那位大厨，手段到底有几分！ 第九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请柬 宁静悠远的田园生活，如春雨般滋润灵魂，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于田埂上漫步，于山野间寻芳，跟随太阳的轨迹，做个闲散自由人。 初夏风光无限，惬意的生活转瞬即逝，这份难得的美好将隐于记忆深处。 两天，不过是两次遥望落日，梦中王富贵十分不舍的轻叹，旋即再次进入梦乡。 醒来时，却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富贵，亲家还没有来吗？”大厅里，王母拄着拐杖，问道。 “应该快了，约好今天回去，而且唐家村也不算远。” 王富贵说着，站起身来到屋外。 园子里江文川一人独坐，江武镇在练功，平关则回到房间检查，其实东西早就收拾妥当，但既然有时间，他觉得再看一次更为保险。 “感觉怎么样？”王富贵在江文川对面坐下。 “还不错，感觉令人舒适。” 江文川回道，顺便放下书本，犹豫片刻问道。 “那几株草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奇？” “爱它者敬它如神，厌它者弃如敝履。” 江文川笑了。 “又爱又恨是怎么回事。” “万事万物皆有两面，不奇怪，怎么，你也想试试它的滋味？” “好奇，算不上想，等你做出来了就尝尝。” 王富贵眼帘微垂，淡笑一声没有答话。 他自己肯定是要来一条，但劝人吸烟似乎不是朋友之举，随其自己选择就好，而且他前世认识的读书人，很多都热爱吸烟，因为这往往能给他们带去灵感。 两人的话题到此暂停，园子里又回复安静，可外边却传来了嘈杂之声。 “哒哒、哒哒、哒哒” 马车疾驶而来，是唐玉泉！ 在马车之后，陆陆续续出现了之前围观的村民，他们隐隐察觉出，王家准备离开。 王母等人也都听见了马蹄声，纷纷走出大门，唐玉泉将家人从车上接下，然后快步上前与亲家问好。 众人打过招呼，便准备等车离去，园子外边突然有乡民走进，王成也出现在人群当中。 “老姐姐，你这就要离开了吗？” “是啊，才住了三天，为什么不多待一段时间。” “我家男人刚上山打猎，要不等他回来看看，兴许有好东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外不舍，但他们也知道，对方迟早会离开的。 王母眼含热泪，分别与大家告别，到了她这个年纪，每次分别都可能是天人永恒。 王成无声地抹了把眼泪，这汉子为自己哥哥感到高兴。 在又送了一波礼物后，众人顺利登车，马鞭扬起，马蹄飞蹬，溅起无数黑泥，车队平稳驶出园子，驶入村道，最后途经老槐树。 短暂的回乡之旅就这样结束，完成了所有计划中的事务，还得一个大大的惊喜，灵魂因为自由而再次升华，必须承认，这次归家收获颇丰！ 从王家村沿着来时的路，缓车慢行，重新看了遍此前的风景，当城门出现在几人眼前，连马儿也都呼出口气，没有人会喜欢长途跋涉。 进城门，走街道，而后回到青花巷那座熟悉的宅门之外。 在把孕妇和老人送进屋之后，其他人都开始搬运杂物，唯独王富贵看着手里的请柬，伫立沉思。 请柬是个无名小斯送来，问他从何处了解到自己的行踪，对方一脸懵逼，呆呆地愣了许久，最后低声回了句。 “小人不太懂老爷的意思，反正那几个人就是让我今天上午送来。” 王富贵抿了抿嘴，心道或许对方真没有太多想法，纯粹自己思虑太深，不过到底去不去，不能草率。 三大仅次于周家的布商联名邀请，总得有个原因吧，无端而来的好意，往往藏着针头。 众人在门里门外忙碌半天，终于安顿好一切，江武镇立马去找酒喝，江文川也相差不多，放下东西便出门去了，手里捻着一朵院里刚开的海棠。 这群家伙，根本不会为自己分忧，幸亏还有平关，贴心地端来清茶为公子解渴。 “公子不回去坐坐吗，这里灰尘比较多，地面也不干净。” 平关建议道，王富贵喝完茶水，将空杯递了回去。 “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吹吹风。” 青花巷就这点独好，没有喧闹，石板、树木、还有清风，共同组成一幅烟雨江南的水墨画，看着就很舒服。 平关依言回去，不久后也出门忙碌烧烤店的相关事宜。 这下，真就只剩王富贵自己一人，淡淡的孤寂感浮现，王富贵淡笑一声，也起身拍拍尘土，准备赴会。 那仅次于周家的三大布商，分别是司马家、刘家以及单家，三家的实力总和颇为不弱，但依旧不是周家的对手。 此前竞标会的时候，几家对于王富贵不理不睬，甚至还有些鄙夷，如今联名相邀，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若是想要合作，那最好，就怕是安大明唆使，在计划某些小手段。 尽管预计出现状况的时间大约为一周后，可也不能完全排除，胖子不会先行出手。 沉思半响，王富贵最后决定还是去看看，毕竟聚仙茶楼也算半个自家产业，即便有状况发生，也可以得到最好最快的应对。 打定主意，王富贵不再迟疑，迈开步子朝茶楼方向走去。 有段时间没来了，聚仙茶楼一点没变，只是说书人换成一个青衣小伙，而老板杨天元出门至今未归。 门口小二热情欢迎，掌柜也来打招呼，在问明白三大布商去处后，王富贵告别两人，直奔二楼雅间。 他的手刚刚抬起，还未落下，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个小胖墩，和安大明没法比，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看清来人，胖墩立即咧开嘴笑道。 “王老爷，数日不见，最近还好吗？” 里面坐着的两人闻言扭过头，看了一眼，也都急忙起身相迎。 稍胖的那位是刘家的刘明，后面两位分别是：司马长空，单浪。 “王老爷幸会幸会！”二人一起开口。 王富贵也抱拳回礼，该有的尊重还是得给到位。 第一百章 想合作？ “几位热情相邀，不知有何贵干。” 三人相视一笑，刘明尴尬的舔舔嘴唇，道。 “冒昧打扰，这里说话不太方面，咱们坐下说吧。”说完他大手一伸，示意先请。 王富贵自然不会客气，迈步走了进去，在他落座后，其他三人也都一一坐下。 “王老爷见谅，之前兄弟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多少可能冒犯到你，还请不要见怪。” 王富贵哈哈一笑，摆手道。 “大家就这么小看我的气量吗，区区小事何足道哉，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刘明等人脸上露出喜色，端起茶杯敬了一杯，随后才继续说道。 “王老爷果然不是一般人，怪不得周家能够如此看重，是我们眼界太窄了。” “不瞒您老人家，此次邀约，确实有件事想要请您帮忙。” “哦，有这种事，说说看？”王富贵假装不太明白的样子。 咳咳，刘明看了眼两位朋友，得到肯定后，开口道。 “是这样的，关于下季度订单，我们希望委托王氏布行来完成。” 王富贵听完笑了笑，抿着嘴，看不清表情。 “王氏布行开业不到半年，实力有限，银两有限，三位怎么会看的上眼，难道就因为周家的帮助吗，那大可不必，和你们明说吧，周家这次帮忙，事出有因，下季度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呢。” 几句话说的热情真挚，完全看不出有撒谎的迹象，事实也是如此，只不过王富贵没把话说完罢了。 刘明咽了咽口水，沉吟片刻回道。 “周家的选择我们当然很看重，但这只是我们关注的一个小点，王氏布行的能力、信誉经过了解，我们都很放心，尤其是新推出的花布，以及新印染，都非常不错，而且我们还听说，王氏布行也有五倍纺车，不知是否属实？” “自然是真的。”王富贵微微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王老爷开业不到半年，就并购了之前最强大的衡氏布行，您的实力和魄力令人叹服，五倍纺车，足以完成所有订单。” “可是……”王富贵欲言又止。 几人互望一眼同时问道。 “王老爷还有什么疑虑，但说无妨。” “你们靠向我，安老爷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三人哈哈大笑，刘明停下来解释。 “王老爷大可放心，我们三人又不是安家的家奴，做生意讲究有利可图，来去自由很正常。”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确定，你们到底看上了王氏布行哪一点。” “其实，”刘明顿了顿：“您可能还不知道，周家推出您的第一款花布后，市场大受欢迎，如今已经隐隐向我们经营的区域挤压。” “大家喜欢什么，我们自然就要卖什么。”司马长空附和道。 王富贵顿时明白了，不过仅此还不足够，所以他皱起眉头，假装在思考，许久后再次问道。 “我听闻，安大明要的价格可不高啊，这方面应该可以抵御花布影响。” “确实不高，但您的花布价格也不高，相差无几，质量还略胜一筹，更别提有图案吸引顾客，根本就没得比较。” “你们两位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我还好，因为距离周家范围较远，但看情况迟早也会轮到我吃瘪。”单浪难得开口说道。 司马长空没说话，但频频点头，从表情里就能明白他也分外赞同。 “实话和您说吧，”刘明表情微微一变，咬牙补充道。 “周家早就想制霸整个闵州市场，我们三家苦苦支撑已经很艰难了，此前是因为安大明率先找到我等，允诺低价暴利，我们一时上头竟没有仔细调查，就直接答应了，并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刘明话说得诚恳，也很真实，王富贵没有理由再不同意，不过在此之前，他也想知道对方最后的底线在哪。 “我明白，大家都是生意人嘛，这点道理能理解，换做是我，未必能有所不同，不过周家订单已经很大了，而且根据你们刚刚说过的。” “周家想要称霸闵州，那假设我与你们合作，会不会招致周家不满，进而让他们转投安大明呢，如此因小失大，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众人沉默了，因为这是必然存在的可能之一。 眼见对方没有说话，王富贵决定再加一把火，至少让对方感受到希望。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加起来的实力颇为不弱，而且安大明不一定能被周家看重，那么，至少也会分一点订单给我，影响其实不算很大，而且在运费方面，也会节省很多，至于价格……” 王富贵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右手抚摸下巴，眼睛看向桌面，仿佛陷入沉思。 在做几人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刘明的脸上划过一丝肉痛，抿嘴说道。 “关于价格，我们同意做出一些让步，进货价比周家每匹高出十文。” “这……会不会有些为难呢？”王富贵面带歉意。 “不会，只要合作达成比什么都重要。” 想了想，王富贵又摇头。 “要不还是算了，这样我心不安呐！” “王老爷！”刘明突然提高了声调，但很快反应过来，堆上笑脸。 “您多虑了，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这样吧，15文，无论布匹卖的如何，我们都毫无怨言。” “你还越说越多了，这样下去，别人会讲我趁虚而入，赚不义之财。”王富贵连连摆手，但死活又不肯直言拒绝。 “二十文，王老爷高风亮节，敢于面对周家的压力，怎会是不义之人，我等必然严守约定，只是，我们也要为抵抗周家做准备，再高，或许时间一久也会被蚕食。” 刘明义正言辞说道，表情说不出的坚定认真。 其余两人也都期待的看向王富贵。 这场谈话进行到这个地步已经够可以了，再继续，他自己也觉得无聊。 “好吧！” 王富贵皱紧眉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做好了即将面对可怕的暴风雨一般，郑重答应。 三人紧张的心顿时一松。 第一百零一章 桐关的烟火 用二十文的溢价达成合作，无论怎么看都不亏，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次，后期商谈的机会很多，如果周家没有大动作，那么完全可以再降回来。 刘明等人个个笑逐颜开，在确定事实后，立即又请求道。 “王老爷，我们现在就想要一些布匹可以吗？” “现在？” 王富贵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猴急。 “对，就现在，否则很难控制区域市场，尤其是交界处引发的争议。” “也不是不行，但肯定要点时间，另外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 “周家订单的十分之一，便足够，时间方面越快越好。” 原来只是三四天的量，王富贵微笑，直接答应下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时间方面约定为这周内完成。 能够如此迅速，无疑是件意外之喜，刘明等人拉着王富贵，连声感谢，又叫来跑堂，说是要大摆筵席。 但都被王富贵按下，简而言之，目前能不摆上台面来说话是最好，保持隐秘才有足够的安全和操作。 四人便在茶楼里，痛饮数杯，然后大快朵颐，尤其是王富贵，吃了三天的粗茶淡饭，差点饿死在山里头，这下吃得比谁都多。 好在他身份摆在那，却也无人敢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嘱咐三人明天去布行找铁柱掌柜或者唐玉泉，说明来意，然后按规矩一步步签合约。 而后，王富贵起身告辞，回到家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小谨也在，这个十岁出头的少年，此时竟然开始慢慢发育，一点喉结在说话的时候不时上下活动。 平关来报告关于烧烤店的近况。 此前工资全权交由他去负责，从找人，培养店主，到不定时查看，提醒等等，现在看起来，整体状况还算良好。 桐关的人爱吃辣，也爱吃甜，所以普通版和甜辣口味最受欢迎。 店铺经营稳定，门外有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招揽合作商，条件和待遇也都明明白白，近几日已经有两三家过去询问过详细情况，但都还没有回音。 至于每天的营业情况，基本就正正常常，除了礼拜四，因为礼拜四是店里规定的狂欢日，所有食品，全都半价。 因此，会有比以往多出数倍的人，过来买东西吃，不得不承认，这确实紧紧抓住了大众的小心思。 说完这些，平关尽力控制地喘了口气，看向王富贵，等待评价。 “很好，现在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公子请说。” “不用紧张，没什么大事，”王富贵笑了笑，从怀中掏出纸张。 “你现在把这张纸拿去给铁柱和老泰山看看，告诉他们，我已经和这三家谈过了，价格超出周家二十文，另外需要一周内完工，可以适当延后一些周家的订单。” “衡老爷那边需要也知会一声吗？” “不用，让他照常生产，技术是共享的，产品自然也差不多，不够的话，直接去他仓库里拿。” “是，我这就去告知二位。” 平关说着，然后离开。 江文川拿着书本靠近。 “王兄，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呀。” “有这可能，但没理由，无妨，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就算还有些许漏洞，但不伤大雅。” 王富贵自信满满，不再理会书生沉思，直接回到房间里面休息。 与三家的订单计划在一周内完成，安大明会选择什么时候出手呢，或者说，真如自己猜测那样，会在一周后，产品堆积最多的时间段下手？ 可能吧，安大明也不是第一次不当人，如果以狗的角度去思考，那就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整体都很平稳，衡天青甚至有闲情找王富贵谈未来，心放得如此宽广，也不知他是真不清楚，还是胸有成竹。 但确实不见多少风波，烧烤店人气越来越旺，酒庄的改建和批量生产也如火如荼，不过随着天气的越来越炎热干燥，老六的火锅店，生意不如往日，但好在有美酒撑腰，加上老六自己的人格魅力，总的来说，还相当不错。 如此过去了六天，在临近交货的前一个晚上，桐关城被巨大无匹的火光点亮！ 滔天巨焰，化做一条火蛇游走在黑夜边缘，火团爆裂，火星四溅，数百度的高温迎面压来，灭火人群被迫后撤，好不容缓和一些，刚想继续上前洒水，一阵夜风吹过，层层热浪像是恶魔爪牙般朝人们扑去。 睡意瞬间被蒸发，唐玉泉当先赶到现场，王富贵等人紧随其后。 此时，仓库已经被大火笼罩，各处都是烟尘滚滚，问过在场留守的管事，并没有发生人员伤亡，只是仓库却没有能力保住。 这不应该，明明加派了人手，而且轮流值班，就算起火，也不应该烧成这么大，可能一丝丝火苗就被发现扑灭，这才正常。 管事的支支吾吾，在几人严肃盘问中才堪堪回道。 “回禀老爷，那‘吴麻子’今晚托人来说，肚子疼痛难忍，实在没办法值班，所以请一天假，我寻思着有我在，和另外一人，总归出不了什么大事，没想到……” 王富贵一听就明白了，那‘吴麻子’是不是真病了且不多说，但管事这人确实不错，他既然知道，没理由会放松大意。 思来想去，又在房里左右走了数个来回，一股淡淡的异香在鼻尖出现，他侧头扫了一眼，暗暗一叹。 窗台边上，一小戳极浅的白灰映入眼帘，王富贵不着痕迹的走了过去，右手假装无意搭在窗上，随后放回鼻尖处闻了闻。 确定了，是迷药。 唉，终究科技水平不够，换成红外线感应，就算你武林高手来，也一样不顶用。 说到武功，很明显，放火之人多少带些武艺，否则身手不可能如此敏捷，更不可能距离在火灾发现后，安然逃离现场。 想到这里，王富贵不禁有些气恼，安大明得过且过，各种阴招损招接连而来，三个月后，如果不把大昌布行连根拔起，都无颜面对自己！ 第一百零二章 幸灾乐祸的安大明 在王富贵看来，虽然这事看起来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但也很好判断。 自己刚和三大布商敲定了一笔生意，晚上仓库就被烧了。 很明显，这事儿发生，对竞争对手安大明是最有利的，所以也不用过多推测，只不过王富贵也觉得自己疏忽大意了。 应该多加防备一下的.... “富贵，现在烧都烧了，恐怕还是先想想后续该怎么处理比较重要啊。” 一旁，唐玉泉眉头紧皱道。 “是啊，老爷，这火烧的奇奇怪怪的，就算是报官府，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出来凶手，眼下这么多布都没了，你还是想想后续该怎么办吧？” 闻言，王富贵微微叹气。 前几天刚答应了那三家布商，眼下仓库被烧了，平白无故就少了这么多布，恐怕还真得想个好法子周转一下才行.... 正想着—— 远处，外面传来一阵放肆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 “这是谁这么时运不济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着火了呢？” 安大明？ 听到这略显戏谑的语气，王富贵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来是这家伙来了。 王富贵于是带着人走了出去。 随即，便见一个身形臃肿的胖子，衣着华贵俗气，走起路来大摇大摆，身边带着几个跟着几个身前体壮的小厮，手执一把纸扇，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出来。 一边走近，他那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愈发的明显，嘲讽调侃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哟，这不是王老爷吗？” 也不等王富贵回话，他便自言自语般继续讥笑道。 “王老爷，这天干物燥的，仓库重地，咱们又是生产布帛的，您说，这小心火烛，都强调了多少遍了？”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这么多布帛，现在都化为灰烬了，王老爷，我听说您最近不是接了很多生意吗？这一下少了这么多，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吧？” 看着安大明那嚣张至极的嘴脸，王富贵身后，无论是唐玉明还是管事的，都一阵恼火。 不过王富贵都没有说话，他们自然也不好开口反击。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安大明幸灾乐祸的话非但没有激怒王富贵，反而只是淡然一笑。 “安老板真是有闲情雅致啊。” “这么晚了，不在家中准备歇息，却突然跑到我这里看热闹，如此及时，要不是我一向清楚安老板的为人，还真不得不怀疑，这场火，怕不是与安老板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安大明顿时脸色微变。 哗啦！ 只见他手中纸扇收束，冷笑道。 “王富贵，这事儿你休想跟我扯上什么关系。” “我承认，我来此的确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我也只是晚上睡不着，刚好听到这边动静声，才赶过来了。” “更何况，你自己仓库着火了，不是你自己疏忽大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没什么证据的话，这可是诬陷！妥妥的诬陷！”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随从们纷纷起哄。 “就是就是，我们老爷是什么人？岂能干这种龌龊卑鄙之事，这街上街下四处去问问，谁不知道我们老爷是出了名的大好人！ “王老爷，你们的仓库着火了，跟我们可没关系，我们只是路过罢了。” “这天干物燥的，着火本来就是司空见惯之事，要我说，非要怪谁头上，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非议声，王富贵只是觉得一阵可笑。 既当表子又立牌坊。 又当又立这块儿，算是给安大明这小丑玩明白了。 于是王富贵笑道，“安老板，您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说是您放火烧的我的仓库，再说了，您就算有那个心，恐怕，您这体型也不允许吧！” 说罢，旁边围观的人目光纷纷落在安大明那肥胖如猪的身躯上，不禁发出阵阵嗤笑。 此情此景，安大明顿时一阵恼怒。 他本是趁着这个机会来嘲笑王富贵的，却没想到被对方反过来嘲笑了一番，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安大明冷笑一声，用扇子指着王富贵道。 “你！很好！” “好你个王富贵，你仓库都被烧了，竟然还笑得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多久，别到时候笑不出来，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说罢，安大明一甩袖子，便带着几个小厮匆匆离开了。 而看着安大明逐渐消失的背影，王富贵也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思忖道。 ‘安大明这家伙几次三番的明招暗招的算计自己，幸好自己前几天早有防备，将大部分的布帛都转移了出去，否则，这一次还真差点被他算计到了。’ ‘不过自己也不是个软柿子，什么时候也得给这家伙点颜色看看了....’ 见王富贵愣愣发呆，一旁管事的忍不住问道。 “老爷....老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要报官吗？” “嗯....” 王富贵眉头微皱，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仓库，严肃道。 “把这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一下。” “至于报官，当然是要报官的，这事明显没那么简单，对了，顺便告诉一下吴麻子，等他病好了，来找我一趟，我有话要对他说。” 吴麻子的工钱还在自己的手里，王富贵当然不担心这家伙会不来找自己。 不过王富贵倒也没指望能从这家伙口中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对于这个人，他另有用处。 那管事的点点头，“是，老爷。” 随后，王富贵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不过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情，便带着人离开了。 路上，唐玉泉，江武镇等都非常疑惑，仓库都被烧了，怎么王富贵看上去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呢？ 不过王富贵既然没说，他们也不好问，只能猜测王富贵或许还在犹豫后续该怎么处理。 ..... 另一边。 话说安大明离开王富贵仓库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大昌布行，特意多安排了几个看管仓库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 诉苦 “这几天给我看管严实了知道吗？一定要当心有些手脚不干净的闲散人员，没有我的吩咐，出了你们之外，谁都不准随意进出仓库！” “是，老爷。” 一旁，几个小厮忍不住疑惑道。 “老爷，您是不是担心，那王富贵的仓库被烧了，这家伙可能狗急跳墙，把火发泄到咱们大昌布行来？” 闻言，安大明冷笑道。 “王富贵？哼，跟我斗，他还太嫩了点。” “他要是敢对我的仓库动手，我定叫他有来无回！哼，居然还笑的出来，过两天我看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说罢，旁边的小厮连连附和。 “是啊，老爷，这家伙真是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自知，小的我可是听说他新谈拢的那三家布行，可都等着要货呢！” “这下可好，仓库连着一把火全烧了，这家伙还要凑齐唐家的布帛，到时候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哈哈哈，我看，以后还得是咱们大昌布行一家独大，这王富贵啊，哪儿来的哪儿去吧！” ..... 翌日上午。 王富贵正在堂上一个人喝着茶，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声。 却见平关进来通报道，“老爷，是那三大布商来了，他们说想见见老爷您。”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 他早就料到这几个人今日会来了。 做生意的，最注重的就是一个消息灵通，什么地方有需求，低买高卖，都是非常重要的， 昨晚上自己的布行仓库着火了，想必这三大布行的人也都在第一时间便得知了消息。 这时，平关不禁皱眉道。 “老爷，这几个人看起来很是着急.....要不我先替您应付着？” 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不必了，你让他们进来吧，就说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听到这话，平关先是微微一愣。 难道老爷就真的不怕这几人提起昨晚上仓库着火的事情吗？ 转念一想，既然老爷这么自信，想必也早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了。 更何况，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眼下人家找上门来，若是避而不见，反而会让别人愈发猜疑，就算没有办法，安抚一番也不失为良策。 这么看来，还是老爷比较明智。 于是平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 平关领着三大布商出现在了王富贵的面前。 依旧跟上次一样，稍胖的刘明走在最前头，左右身后一次跟着的是司马长空和单浪。 三人脸上的表情本来有些着急，不过此刻在看到王富贵之后，却是有所舒缓。 王富贵忙起身拱手道，“三位，别来无恙啊，我在这里等候极为多时了，来来来，快尝尝我亲自为几人沏的碧螺春。” 说着，王富贵指了指手边的几盏茶。 不过，刘明几人此刻根本无心喝茶，只是简单的打了打招呼，随后便坐了下来。 “王老爷，我们几天前说的那事，不知道王老爷忘了没有？” 刘明眉头紧皱，焦急的说道。 “嗯嗯，当然记得。” 王富贵抿了口茶，不慌不忙的说道。 “答应几位的布帛，我当然不会食言，只是，昨晚上，我布行的仓库被烧，几位想必也听说了吧？” 闻言，刘明等点了点头，开口道。 “实不相瞒，正是为此事而来。” “王老爷，昨晚上仓库被烧，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严重否？答应我们的布帛....是否还可以尽数提供？” 另一边，王富贵不禁叹了口气，摇头道。 “唉，情况十分不妙啊。” “你们应该知道，这平时生产的布帛，都放在仓库中，谁知道昨晚上我那看守仓库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因病请假，另外两人，更是稀里糊涂的，就让这火势起来了。” “等我带着人赶到现场的时候，也只剩下了一片灰烬，所有的布帛，几乎都没剩下啊！” “三位，你们说说理，这事儿我也没有想到啊，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呢？” 闻言，刘明眉头微皱，思忖一番后抬头道。 “王老爷，您的意思是，这事是故意有人陷害您？” “是啊！” 王富贵一拍桌子，当即很是激动道。 “怎么会这么巧就发生火灾呢？” “我王富贵若是如此大意之人，断然不至于发展到如今身家地步，这事，很明显就是有意而为，最有利于安大明这家伙。” “几位，这次事故本也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几位能否多多理解我一下！” “这....” 刘明几人面面相觑，很是为难道。 “王老爷，我们也深知这事非你所愿，安大明这次事情做的实在有些太过分了，但我们几人，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布商罢了，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道。 “这好办，几位只需宽限我几日即可，给我半个月时间，多少布帛，我如数交给诸位，如何？” 半个月？ 这话一出，三大布商顿时脸色一变，刘明连连摇头，苦笑道。 “半个月？” “不行不行！” “王老爷，这世道，像我们这样的布商都是最难做的，你这边提供不上，那边需求又正赶巧，一旦有所延误，我们的生意就会被别人抢去。” “届时，名誉也会受损，这其中的损失，远超乎想象啊，王老爷，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虽说这天灾人祸难以避免，但，也不能让我们平白遭受损失啊！” 说罢，一旁的司马长空和单浪也跟着补充道。 “王老爷，半个月可是要了我们的老命了，您也知道，这做生意抢的就是一个先机，一旦错过了，谁来也不好使。” “是啊，王老爷，像您这样的家大业大跟咱们当然没法比，或者这部分损失，您给我们补偿一二，这样我们也好受一点啊。” “赔偿？” 顿时，王富贵装作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随即叹气道。 “几位，我这刚烧了一个仓库，眼下哪还有钱赔偿啊？” “要不这样，十日，几位，只需宽限我区区十日，不用半个月，如何？就当是你我之间的交情，使然，以后，我若是有上等好布，定然优先满足三位。” 第一百零四章 十日之期，一言为定 “十日？” “王老爷，您说的此话当真？” 虽说十日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短，但眼见王富贵一副苦苦撑不下去的模样，三人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毕竟这狗逼急了跳墙，兔子逼急了要人。 都是做生意的人，互相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尤其是对于王富贵这样的人，眼下天灾人祸也不能怪他，若是因此事而闹僵了关系，伤了和气，对以后的生意也不划算。 而这一边，王富贵见三人松口，也是赶紧点头。 “十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十日之内，三位所需布帛，我一定替各位准备到位，请三位放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王富贵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 在他看来，眼下虽然仓库被烧。 但其实损失的只是小部分罢了。 实际上，早在先前所有的布帛产出之后，有七成都被他悄悄的转移走了。 所以即便是真的让他现在全掏出来，要同时满足周家和三大布商的需求，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可以这样做，但，没必要。 王富贵故意装出这幅已经坚持不下去的模样，就是为了传出消息，麻痹安大明，以免这样的事再发生。 至于答应他们的布帛，王富贵则是准备先暗中将周家的布帛给他们，至于三大布商，则可以假装艰难供给给他们... “好！” 刘明率先点了点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道。 “十天，王老爷，你若是能在十天之内，将我们所需尽数给我们，这其中的亏损，就当是我们自负了。” “不过王老爷，这十天之内，您若是不能....” 犹豫间，只见王富贵铿锵有力道。 “十天之内，若是不成，我就赔偿几位十倍价值，如何？” “口说无凭。” “平关在这，我可以立字据。” “那就麻烦王老爷了。” 随后，王富贵按照几人的要求，让平关拿来笔墨纸砚红泥，随后亲自撰写了一份字据。 四人在上面相继按下了手印。 那刘明将按了红手印的字据小心翼翼的收好，这才满意的起身拱手道。 “王老爷，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说好了，这十日内，您尽量筹措，这已经是我等所能提供的最大期限了。” “放心吧，几位，我说话向来算数，自然不会食言。” “那好，那我们也不多打扰王老爷了，这就先走了。” “好，几位慢走。” 刘明微微拱手，便带着司马长空和单两人离开了。 而另一边，王富贵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则是微微一笑。 不多时，平关送完人回来，对于王富贵刚才的话，忍不住疑惑道。 “老爷，十日之内，会不会有些太紧张了？您还立了字据，这要是十日之内，无法给他们相应的布帛，那岂不是....” “还有周家，周家那边怎么办？” 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 “不用着急，先将周家的布帛按照约定给他们送去，至于这三家，十日之内，也完全足够了。” “对了，让工坊那边加紧生产。” “生产多少倒是不重要，关键是要做出样子....” .... 一晃便是五日过去。 大昌布行。 “快，都给我加紧生产，一刻也不许停下！” 安大明望着工坊中累的大汗淋漓的劳工们，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反而不断的大声催促着。 一旁，几个小厮一边给他疯狂的摇着扇子，一边疑惑道。 “老爷，这咱们都生产了这么多了，马上仓库都快堆不下了，最近跟咱们有来往的布商也不多啊，咱们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是啊，老爷，依我看，您大可不必亲自到这儿来的，这儿多热啊。” 闻言，只见安大明冷笑一声，得意道。 “你们懂什么？” “我这是未雨绸缪，我告诉你们，再过几天，有人就得求着我要布匹了，到时候，咱们生产的这些，非但不多，还会成为抢手货。” “到那时，我不就可以从中大赚一笔了？” 几个小厮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话顿时眉飞色舞的说道。 “老爷，您的意思是，那王富贵，过不了几天就会来求您了？” “不过，老爷，我听说，那王富贵的工坊，这几天正在没日没夜的加紧生产呢，这家伙不会觉得自己现在还来得及吧？” 安大明冷哼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之意。 “若真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真是异想天开，别说是十天之内，就是一个月内，恐怕他也生产不出来那么多布匹，到时候，三大布商和周家联手压他，我看他怎么办？” “到那时，这家伙还不得上门来求我安大明？” “跟我斗，他还太嫩了点，所以啊，让他们都给我加紧生产，一刻也不许停，不然，这个月的工钱，就扣一半！” 话音落下，那些正在拼命纺织的妇女们听到安大明的语气，顿时气的一阵咬牙切齿。 尤其是当看到安大明那可恨的肥猪身躯，以及那令人生憎的嘴脸，要不是为了生计，这些人恐怕说什么也不愿意给安大明这家伙做。 这时，小厮们看到她们的眼神，顿时一阵怒斥道。 “看什么看？没听见老爷的话吗？” “我告诉你们这些家伙，老爷给你们做工的机会，那是你们的福气，谁要是不想做了，就现在站出来，这个月的工钱，一分也别想拿！” 说罢，见无人敢顶撞他，这才又转过身来，对安大明阿谀奉承道。 “老爷，您可不要跟这些小人一般见识。” “说来，这回恐怕可以治一治那王富贵的嚣张气焰了，居然敢跟您作对，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哈哈，老爷您得这一招实在太高了，那王富贵就算恨你，他也没办法，只能搁心里憋着，甚至还不得不求您，老爷你真是神机妙算啊。” .... 小厮们一顿吹捧，让安大明不禁有些飘飘然。 看着眼前一堆堆的布帛，他脑海中似乎已经能畅想出王富贵上门求他时的场景了。 第一百零五章 安大明-蠢猪一头 “对了，三大布商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新动作？” “王富贵这小子提供不了他们约定好的布帛数量，恐怕他们早已经急的团团转了吧？” 安大明突然想起来道。 身旁的小厮微微一愣，眉头微皱，有些犹豫道。 “这...老爷，说起来，这事我们也觉得蹊跷，三大布商那边，似乎没什么动作，前前后后，也就去找了王富贵一次，这之后就再没去过了。” “是吗？” 安大明一边晃着手中纸扇，一边疑惑道。 “这不对劲啊....” “按理说，这三大布商应该比谁的着急才对？莫非，王富贵这小子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接着安大明又问道，“那周家那边呢？周家那边有什么动作没有？” 小厮摇了摇头，还是一脸茫然。 “没有。” “周家那边似乎也没收到什么影响，周树似乎是说....这王富贵不知道从哪儿该来了不少布匹，把他们周家的货都给凑齐了。” “凑齐了？怎么可能？” 安大明顿时脸色一变，就在这时，管家突然气喘吁吁出现在眼前。 呼呼~ “老爷，老爷，庄老爷来了，说是有要是来找您，您快回去吧。” “庄县令来了？” “他突然来找我做什么....莫非是有心客户？” 顿时，安大明神色一喜。 “好，我马上就走！” 说罢，安大明拖着肥胖的身躯，上了工坊外的一顶轿子。 ..... 一刻钟之后。 安家，堂上。 却见庄元瑞此刻身穿一袭青袍，神色十分不安，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起身，似乎很是着急。 一旁，师爷吉威忍不住开口道。 “老爷，依小人看，您也不用太着急了，那王富贵的一举一动，不仅在您眼里，安老爷地荏苒也是十分关心，说不定他早有对策呢？” “安大明有对策？” “他有个狗屁的对策！” 庄元瑞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脸色铁青道。 “他要是有对策，我还至于亲自到这儿来吗？这家伙就是一个十足的酒囊饭袋，蠢猪！” “人家王富贵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将三大布商和周家全都摆平了，他呢？这几天干了什么？早知道我就不该相信这头蠢猪！” “老爷，老爷，您息息怒，这事儿等安老爷待会儿回来，安老爷肯定有他的解释的。”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脚步声。 随即，安大明那肥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庄元瑞，安大明脸上肥胖的肉立刻挤在了一起，堆笑道。 “庄县令，我这几天正想去找您呢！” “谁知道您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来来来，快喝茶，我这里可是有上好的龙井，您可是贵客，今天咱俩好品品！” 说完，安大明亲自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便要给庄元瑞递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 庄元瑞脸色铁青，一把推开了安大明。 看着安大明这副模样，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怒斥道。 “安大明！” “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思喝茶？你这几天都做什么去了？我问你，你这几天都做什么去了？” 见状，安大明先是心中一惊，随即愣愣道。 “没做什么啊？这几天我不是都在督促工坊抓紧生产吗？庄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平时你可没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上好的龙井多香，闻闻，你不喝我可喝了。” 说罢，安大明极为享受的抿了一口，还发出啧啧感叹之声，似乎完全沉浸在品茶之中。 看到这一幕，庄元瑞更是火冒三丈。 心中更加笃定眼前这家伙就是头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蠢猪。 一旁，师爷吉威见状，于是上前对安大明道。 “安老爷啊，现在可不是喝茶的时候，那王富贵这几天的动作，您听说了吗？” “王富贵？” “王富贵怎么了？” 安大明目光扫过庄元瑞那张怒火中烧的脸，恍然大悟，不禁得意的说道。 “庄老爷，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事儿！您放心，这事我早就摆平了，那晚上，我偷偷派人将他的仓库点着了。” “这家伙的布，全烧成灰烬了。” “周家和三大布商那边的布，他恐怕连一半都供不上。” “我估计，就这几天之内，这家伙就得上门来求我，到时候，哼哼....” 话音落下，看到这家伙非但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甚至还颇有一番沾沾自得之意。 庄元瑞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道。 “你这头蠢猪！还在这里做着春秋大梦呢！” “王富贵早已将周家和三大布商摆平了，你还等着人家来求你？” “真是痴心妄想！今天要不是我来，你是不是准备等个十天半个月？” “什么？” 王富贵愣在原地，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 “王富贵已经摆平了周家和三大布商？” “这怎么可能？他的仓库都烧了，他哪儿来的布匹给他们？” 庄元瑞冷笑一声，脸色阴沉道。 “我怎么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的布？” “但是我手下的人告诉我，表面上，这王富贵一副吃亏大了的样子，实际上周家和三大布商的布匹，他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你以为少了人家的仓库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王富贵这家伙根本就没受到多大影响！只有你这个傻子，被别人当成真正的傻子一样糊弄。” “还沾沾自喜！” 一番训斥下来，安大明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阵面红耳赤，他喃喃道。 “难怪周家没什么动作，三大布商也没什么动作...” “可恶！” “我只当烧了这家伙的仓库，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阴险，一边假装撑不住了，背地里竟是把我们都给骗了！” .... 庄元瑞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 “哼！” “也不知道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原本你说这事全包在你身上，我才愿意相信你，早知道你这家伙这么不靠谱，我就不应该把这事儿交给你！” “吉威，我们走！” 说完，庄元瑞袖子一甩，朝着门口走去。 第一百零六章 故技重施 安大明瞬间慌了神。 他赶紧上前拦住道，“庄老爷，这事儿的确是我肤浅大意了，可眼下您可不能弃我而去啊！” “咱俩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真让王富贵这小子吧三大布商和周家的市场抢走，那大昌布行可就危险了。” 却见庄元瑞脸色铁青，没好气道，“大昌布行是你的，我能帮你的已经尽力了，眼下我也没什么好法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庄元瑞带着师爷，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而另一边，安大明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楞在原地。 他想起王富贵，便觉得自己似乎被对方给耍了似的，明明是自己先下手为强，结果到头来却是自己成了小丑。 还被庄元瑞给训斥了一番。 他不禁一阵烦躁，破口大骂道。 “可恶！” “这卑鄙无耻的王富贵！欺我太甚，不行，这仇我一定要报！” 说罢，怒不可遏。 啪的一声！ 手中的茶杯也被直接摔了个粉碎。 “王富贵，我安大明势要让你向我屈膝道歉！” 安大明怒斥道。 不过，此刻的他，似乎除了无能狂怒，咆哮几句之外，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这时，一旁的小厮赶紧上前安慰道。 “老爷，老爷，您千万不能因此而气坏了身体，否则只会让那身在暗处的王富贵更加得意，他若是得知您因此而大怒，指不准会在哪儿偷着笑呢！” “是啊，老爷，依我看，这王富贵是欺人太甚，为人又极其阴邪险恶，虽是让人生厌，但您万不可生气，而是应该以牙还牙，报复回去才行！” 听到这话，安大明逐渐冷静下来，转过头来疑惑道。 “那你说说，该怎么报复？” “该用的招我都用了，我将这家伙的仓库都烧了，现在还能想个什么招儿？” 却见小厮嘴角微微上扬，得意道。 “老爷，在小弟看来，您上次的那一招，就堪称完美，咱们想不出来更好的招，难不成还能故技重施吗？” “上次烧了这家伙的工坊，这次，咱们再烧了这家伙的工坊不就行了？” “届时，就算烧不了这家伙多少布料，可要是让那几家得知了这家伙又是仓库起火，又是工坊起火，还不得心生芥蒂？” 话音落下，安大明顿时转怒为喜，豁然开朗道。 “欲擒故纵！” “好一个欲擒故纵！”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等把这小子的工坊也烧了，我就让那些布商们都看看，这小子的布行，是既没法产布，也没法囤布，还怎么跟他合作下去！” 说罢，安大明大手一挥，目光望向左右道。 “说干就干，绝不能让这小子过上一天好日子，今晚上就去把王富贵的工坊少了，这事你们谁愿意干？成功之后，我必有大赏！” 然而，在安大明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中，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谁也不愿意冒头主动请缨。 见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管家突然站出来道。 “老爷，这王富贵上一次仓库被烧了之后，我担心，这一次恐怕会多加看管，再想像上次那样得逞，恐怕不易。” “是啊，老爷，这王富贵本是奸诈之辈，这一次难保不会有所提防！” .... 闻言，安大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么看来这次还得找一个身手不凡的家伙去才行，只是，又有谁能去呢？” “这样吧，我出十两银子，你们谁要是愿意去，回来之后，这十两银子，就归他了！” 说罢，安大明硬是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枚白花花的银锭。 砰的一声。 放在了桌子上。 顿时，无数小厮望向这枚银锭，眼中露出阵阵精光，但也仅此而已，还是没有一人敢站出来。 毫无疑问，银子当然谁都想要，但这事，却是谁都不愿意去做。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沉默了小半会儿之后，只见从堂下突然钻出来了个下人。 这男人一身粗褐短衣，动作猥琐，黑头土脸，看着颇像个无赖。 随即，他来到安大明跟前，拱手道。 “老爷好，小人赵五，愿意去帮您做这事儿！” 见状，安大明眉头微皱，见这家伙身材矮小，不禁有些怀疑道。 “赵五？你确定你有这本事？” “就你这小身板，到时候可别连一堵墙都翻不过去！” 话音落下，周围的小厮纷纷一阵嗤笑。 “赵五，你就是个扫地的，哪儿来的哪儿去，别上这儿来捣乱，老爷安排的事你要是做不好，哼哼，后面有你好受的！”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猴儿似的，十两银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这个本事吗？” ..... 面对这同僚们的一阵嘲讽，这赵五似乎宛如没听到似的。 只是望着安大明，自信道。 “老爷，俺赵五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唯独这偷鸡摸狗的事情，在城南，我赵五都是赫赫有名的，别说是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上墙了。” “就是上树，也没什么问题。” “安老爷，而且我这人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嘴硬，就算是万一失败了，不管是谁来，小人我也不会松口！” 听到这话，安大明突然来了兴趣。 主要是眼下除了这家伙，似乎也没别人愿意去了，所以不是也是了。 “那好。” “赵五，你要是成功了，非但这十两银子归你了，我还可以给你另外再加十两银子！” 赵五作揖，随后突然咧嘴笑道。 “那小人就谢过安姥爷了。” “只不过，小人有个要求，小人做事，从来都是先拿钱，后办事的，您这十两银子，得先给我才行，不然小人做事也没动力啊！” 这话一出，安大明顿时脸色变化。 还没开始做，就开始要钱？ 在他安大明的眼里，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要求他。 顿时，一旁的管家训斥道，“赵五，你当老爷是什么人呢？会缺少你这区区十两银子吗？事情要是办成了，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第一百零七章 守株待兔？ “就是就是，赵五，事儿没办，就想拿银子，你当咱们老爷是傻子呢？” 与此同时，安大明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道。 “赵五，你放心，事情办成之后，我自会把银子交给你，这你不用担心。” 闻言，见安大明不肯给钱，赵五也不傻。 正所谓无赖最懂无赖。 这安大明明显就是想等他办完事之后，过河拆桥，到时候以自己放火为由来要挟他，到那时，非但没发要一分钱，还反而容易被安大明讹一笔！ 不过道高一筹魔高一丈，无赖对无赖，赵五也很懂，于是微微一笑道。 “老爷，您先不给钱也行。” “不过，您得先给个小人什么东西作抵押，不是小人不相信你，实在是小人也就这德行，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这身上没点儿东西，小人浑身没劲....” 见这家伙不依不饶，安大明也没法。 不得已，目光扫视一圈，随后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串不值钱的槐木佛珠取下，递给了赵五。 “这下，你可算是愿意行动了吧？” 却见那赵五将佛珠左瞧右瞧，虽然知道这东西也不值什么钱，但还是十分高兴，连连鞠躬道。 “老爷放心，今晚上，您就等着看烟火吧！” 说罢，赵五便兴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身后，安大明等一行人看着这家伙的背影，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管家不禁疑惑道，“老爷，您说，这小子到底牢靠不？他不会半路上偷偷把您的佛珠拿去当了吧？” 闻言，安大明冷笑一声，自信道。 “你放心，那佛珠本身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是一串木珠子罢了，反倒是那上面刻的字，谁一看便知道，这是我安大明的东西，谁还敢收？” “老爷神机妙算，小的佩服！” ..... 另一边。 小院儿内，吃过午饭，王富贵正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品着茶。 这几天，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但实际上。 周家那边的订单基本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周家完成最后的交接，就可以完成了。 而与周家的合作结束后，便是三大布商。 对于他们的布匹，王富贵当然也早就准备好了。 眼下工坊虽然看似忙碌，实则都是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当然，在暗中，王富贵也没少听到一些安大明最近的消息。 这些消息大多都是一些跳槽到自己这来的原大昌布行的织布工人们口中得来的。 据这些工人说，大昌布行安大明丧心病狂，如同发癫一般的没日没夜的催他们织布，逼的他们完全待不下去。 再加上安大明这家伙又老是拖欠他们工钱，于是这些工人是宁愿降薪投奔到王富贵这边来，也不愿意继续跟着他做了。 这样一来，王富贵可谓是人在家中坐，身价自然长。 他不仅可以在暗中偷笑安大明这蠢猪，甚至还借此得到了一批廉价劳动力。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不过，王富贵的关注点可不止于此。 安大明再跳脱，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丑罢了。 他清楚，不搬倒这家伙背后的庄元明，这安大明势必能一直狐假虎威，相比起庄元明这只老狐狸，安大明不过石头纸老虎罢了。 只不过眼下，王富贵手头上的要处理的事还太多，一时间，还真腾不出手对这庄元明动手了。 这几天，除了布行的事情。 他交给平关的烧烤摊，也逐渐办的有模有样起来。 除了各种配料，味道，烧烤手法在他的指点下变得愈发的完善以外，王富贵还早早的就想到了连锁这种形式。 所以他特地给烧烤摊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字——桐关烧烤！ 眼下，只需要等待大伙儿逐渐习惯烧烤这种东西，再佐以他亲自酿造的酒，王富贵相信，这种在前世几乎统治夜晚的夜宵，也一定能让这些古人欲罢不能！ 尽管生活习惯不一样，但人性却是不变的，这正是王富贵自信的根源所在。 正想着，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王富贵睁开眼一看，原来是江武镇。 “怎么了？” 看到对方，王富贵微微一笑。 只见江武镇苦笑的摇了摇头，来到身旁道。 “你可真是乐得清闲啊，仓库被烧了，我可是为了帮你找出作案凶手，上上下下的找了好几天呢！” 闻言，王富贵好奇道，“怎么样？这事儿你有眉目了？” 却见江武镇无奈的叹了口气，淡淡道， “要是有眉目就好了。” “谁都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安大明这家伙干的，只是，这家伙派来的人作案手法极为高超，我找了好几天，始终无法确定目标。” “真是便宜了安大明这家伙！” 江武镇神色愤愤不平道。 不过这时，却见王富贵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笑着道。 “江武镇，这安大明既然敢行动，当然是把一切后路都想好了，而且你想想，就算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有庄元瑞在，就是找出了这事儿幕后主使是安大明，庄元瑞也会包庇他的，不过这事儿还是麻烦你了。” 闻言，江武镇冷哼一声，不服气道。 “哼！” “沆瀣一气又如何？只要让我找到人证物证，那就不是他庄元瑞一个小小的县令可以包庇的了，他应该不会忘了，他的上头，还有知府知州呢，他难道能一手遮天吗？” “不管怎么样，这事我一定要查下去，绝不能让这群家伙为非作歹！” 见江武镇一脸坚定的表情，王富贵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这家伙，为了他的事情，竟是比为了他自己还上心。 当然，更让王富贵感到欣赏的是，江武镇不仅有一颗正义公平之心，而且还无比执着，这样的人，日后必成大事！ 于是王富贵微微一笑道，“江武镇，你真想抓到安大明的狐狸尾巴吗？其实，我倒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 江武镇身躯一震，紧盯着王富贵。 “简单。” “守株待兔即可！” 王富贵随口道。 第一百零八章 随机应变之道 “守株待兔？” 江武镇满脸的疑惑。 “您是说.....这安大明还会故技重施？来放第二次火？” 王富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却见江武镇瞬间激动起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道，“这不太可能吧？这安大明竟然有这么丧心病狂？” 王富贵淡笑道，“正是因为他第一次得手了，所以，以他性格，才会选择故技重施。” “可是，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被抓到吗？” “当然不是他自己来。” “而且我推测，这一次，他还会另派一个人前来。” “为什么？” 江武镇很是疑惑道。 “很简单，因为安大明不禁是个黑心的人，他还是个黑心的商人，为了省钱，他这一次必定会换一个生手前来。” “这样一来，你的机会不是就出现了吗？所以我说你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王富贵平静无比道。 “而且，我估计，他的第二次出手，应该就在这几天之内了。” “为什么？” “因为临近我们和周家，以及三大布商交货的期限了，安大明的目的，不过是想断绝我们与周家，以及三大布商之间的生意。” “所以，越到交货日期，这家伙心里就会愈发的着急、” 闻言，江武镇信服的点点头，随即道。 “好！” “那这几天我就带几个手下日夜守在仓库的周围，就等着这家伙落网了。” 然而，话音落下，却见王富贵摇了摇头。 “不不不！” “你不要守在仓库旁边，一来，那安大明虽然蠢，但也不是傻子，必然知道我们在头一次损失之后，必然会加大防御。” “所以，我推测他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我们的工坊，你带几个人，小心的等在工坊旁边就行了，至于仓库，里面也没多少布匹，不至于着急。” 听到这话，江武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还是王兄想的周到，我差点忘了这点了。” “嗯嗯，那就麻烦江兄了。” 王富贵拱手笑道。 “对了，若是真抓到了，还望江兄不要着急送官，我另有妙计。” “是吗？” “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江武镇本有些疑惑，不过想着王富贵的智谋肯定在他之上，这么做自然也是有更好的用处，便没有多问。 ...... 就在江武镇离开之后，不一会儿，平关来了。 “公子。” “嗯嗯。”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周家那边的布匹都准备好了吗？” “周家的都准备好了，另外，还有三大布商的，到时候是一起给吗？” 王富贵摇了摇头，“这倒是不用，先把周家的准备好，至于三大布商的，按照约定，五天之后再给他。” “是，公子。” ..... 入夜。 夕阳西下，随着淡金色的光辉洒落在桐关上空，大街小巷上，有孩童在玩耍，嬉闹，有妇女相聚一起聊天，一脉祥和的生活气息，悠然出现在眼前。 这时，正闭着眼的王富贵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 这股香味他熟悉无比。 睁开眼，月瑶正正在他身后，轻轻帮他捏着肩膀。 “夫君，这几天你肯定忙坏了吧？” 王富贵哪舍得让月瑶累着，赶紧起身，将月瑶揽在怀中，温柔道。 “还好。” “月瑶，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可是怀着咱们的骨肉，可不能乱走动啊！” 闻言，唐月瑶点了点头。 “哦哦。” “我只是，在屋里待得有些闷了，就想出来走走。”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我都好久没有出过门了，夫君你看，那边好像在放烟花诶！~” 王富贵抬起头，发现商宁河那边，果然有烟花盛放。 砰砰砰~ 声音很大，虽然跟后世正经的烟花差距蛮大，但在这个时代，能看到烟花，却也不能不说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再看向月瑶，王富贵发现后者脸上满是羡慕憧憬之色。 想来唐月瑶自从怀孕以来，自己和母亲便经常限制她四处走动。 再加上他这一段时间又很忙，也很少陪她，一时间，王富贵心中不禁有些惭愧。 “月瑶，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真的吗？” 月瑶眼中闪烁出一阵异彩。 显然，听到能出去，月瑶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之后，月瑶便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犹豫道。 “还是算了吧，夫君，我，我怕出了什么事.....” 王富贵淡然一笑，抓住了月瑶的手道。 “放心吧月瑶。” “到了晚上，古衣街那边人很少的，我们只是更近一点看烟花罢了，再说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嗯，好！” 月瑶掩饰不住喜悦的点了点头，一双小手挽住王富贵的臂弯，依偎着他，两人便朝着门外走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桐关县衙。 庄元瑞看着远处升起的烟花，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吉威出声道。 “老爷，您说咱们有必要这样吗？这两幅烟花，可是花了上千两银子才弄到的呢，要是这知府不来，咱们可就亏大了！” 闻言，县令庄元瑞瞥了师爷吉威一眼，冷笑道。 “你知道什么？” “就算那田知府今天不来，未雨绸缪，当然不是坏事，更何况，我可是收到确切消息，田知府前几天在梅县出现，下一个，也该咱们桐关了。” 师爷吉威点了点头，不禁疑惑道。 “可是，老爷，咱们为何不用八抬大轿将这位知府请到府上，叫上两个歌姬，在好酒好菜的招待一番，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听说，这为官之道，但凡上面有什么知府知州降临，无非不过是想咱们好吃好喝的招待一番罢了。” 话音落下，却见庄元瑞眉头一皱，训斥道。 “这可不是什么为官之道！” “你知道你混到现在还只是个师爷，而我是县令吗？” “你这个蠢货，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随机应变之道！” “这....” 吉威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道。 第一百零九章 吉威的诡计 “这，还请老爷指点。” 庄元瑞于是冷哼一声，目光中闪过自信的光彩，淡淡道。 “所谓的随机应变之道，就是指事情不一样，对象不一样，所采取的方略，也需要不一样。” “你光知道人喜欢吃好吃的，听好听的，看好看的，却不知道，这些都只是很低级的人才会想要的简单东西。” “所以，对于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同的方法，这就是应变之道！” 说完，庄元瑞得意的看向远处烟花道。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去偷偷买烟花，却又不让你亲自来放？” “明明这一切做了就是为了让这位知府看到，但我却又为何始终不露面，也不说这是我暗中所为？” 闻言，吉威挠了挠头，眉头微皱，神色茫然。 “哼，这都理解不了。” “我告诉你吧，这位田宇知府，人家跟咱可不是一路人，人家可是难得一见廉洁奉公的好官，为官五载，颇有成绩！” “而且，这位田知府还喜欢微服私访，极难糊弄！” “对付这样的人，若是像你那样只用昏招，非但拍不了马屁，反而惹得自己一身腥膻，而且，这类清官往往最为痛恨的便是贪官昏官！” “若是如你那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庄元瑞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这，那师爷吉威似乎终于明白了过来，手中扇子猛地敲了一下脑袋，只见他眉飞色舞，发出连连感叹道。 “老爷，我明白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高招，真是高招啊！” “您知道这位知府是个好官，而他之所以微服私访，也是想看到自己治下一片升平之景！” “而眼下，您让我去偷偷买烟花，也是为了制造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象。” “届时，这位知府看到了，一定会夸赞您治下有方！” “老爷，您这招真是绝了！” 闻言，庄元瑞这才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道。 “看来你这家伙的脑子也不是完全不开窍。”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位田知府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微服私访，查探民情，哼哼，却没想到实则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 “哈哈，老爷，谁能和您的智慧相比啊！烟花，恐怕这位知府就是在自己的地界，也很少见到这东西吧，到时候还不得重视您，重视咱们桐关？” 说罢，吉威又补充道。 “不过老爷，咱们除了这些真的什么也不用做吗？万一这位田知府觉得咱们款待不周，心中有怨气怎么办....” 却见庄元瑞冷笑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哼，那就怪不得我了。” “是他自己要微服私访的，届时要是发生点什么，也都是无法预料的，你放心，等到他心中满意，自会来府上找我的。” 吉威点了点头，“老爷高明！” “不过这么说，小人其实还有一计，若是能施展出来，定然能大大加深田知府对您的好感，同时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让咱们与他接洽！” 庄元瑞眉头微皱，疑惑道。 “什么法子？” 却见吉威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先是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没人了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贴近庄元瑞的耳畔，小声的嘀咕着。 “老爷，我们就这样.....” 半刻钟之后。 “好法子！” 听完了吉威的话，庄元瑞顿时神色一喜，激动道。 “师爷！就按照你说的这个办！” “记住了，多带几个捕快，尽量演的逼真一点，千万别露馅了！” “是，老爷，放心吧，小人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吉威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对了，老爷，安老爷那边，要不要告知他此事？”、 “不用！” 庄元瑞铿锵有力道。 提起安大明，他脸上顿时出现厌恶之色。 “这头蠢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旦让他知道，恐怕反而会节外生枝！” “不过，今晚上务必提醒他，不要给我有什么动作，要是影响了我的计划，看我不狠狠的收拾他！” “是，老爷！” “那小人现在就去行动了！” 说罢，吉威便猥琐的转身离开了，心中则是盘算着待会儿的计划。 ..... 安府。 堂上，话说安大明正在惬意的抠着臭脚，这时，一个小厮突然跑进来汇报道。 “老爷！” “刚才，吉威师爷突然派人来说，属实今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让您今晚上乖乖待在府上，不要有什么动作！” “庄老爷？” 听到这话，安大明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是说，庄老爷知道我今晚上的行动了？” “这....” 小厮迟疑着摇了摇头。 “这倒是没有，吉威师爷的说辞很简单，就是让您今晚上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节外生枝，有什么行动都靠后！” 话音未落，顿时被安大明不耐烦的打断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告诉他，今晚上我不会节外生枝的。” “是，老爷。” 随即，待这小厮走后，管家从一旁走了出来，疑惑道。 “老爷，既然这样，那赵五他今晚上的行动，还要继续吗？” “当然继续！” 安大明不假思索道。 “可是...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庄县令，今晚上不会有有什么行动吗？” 管家疑惑道。 却见安大明冷笑一声。 “他不让我们有什么行动，我们就行动吗？他白天还骂我是头蠢猪呢，我是蠢猪吗？” “让赵五照做无误！” “明早，我一定要看到这王富贵的工坊烧成灰烬，事成之后，我看谁还敢小瞧我安大明，我看谁还敢骂我蠢猪！” “是，老爷！” ..... 县衙。 话说吉威在得到安大明小厮的口信之后，便信以为真，兴冲冲的跑了回来，准备安排起后续的事宜。 他先是找了几个偷鸡摸狗的小混混，拿出了些许银子，同时谨慎的交代了一番。 ..... “事成之后，还有大赏！” “帮庄老爷办事，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刚才说的，记住了吗？” 第一百一十章 烟花盛况，难掩颓败 几个小混混点了点头，纷纷道。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师爷，干这行，我们可是行家中的行家！” “嗯嗯。” 交代清楚之后，吉威满意的点了点头，便遣散了他们。 砰砰砰！ 望着远处的烟花的盛放的愈发鲜艳，夜幕逐渐降临，吉威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 与此同时。 月瑶工坊旁边。 江武镇正带着几个平时一起玩弄拳脚功夫的朋友，埋伏在这里。 很快，天色彻底变暗. 随着大部分的工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工坊内外也变得安静异常，只剩下几个看守工坊的老人，点了一盏蜡烛，正在闲聊着。 “武哥，你说，咱们在这儿这能蹲着人吗？我怎么感觉，我们这是白费功夫呢？” “是啊，武哥，这人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傻吧？来了一次还敢来第二次？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武哥，要不，咱还是回去吧，你看还真不是还有几个守夜的老头吗？烧不起来的！” .... “别胡说！” 江武镇眉头微皱，只是紧盯着远处，淡淡道。 “我估计，大概率不是在今晚就是在明晚了。” “你们都给我耐心一点，守株待兔，没有点儿耐心，怎么能等得来兔子呢？” 被江武镇这么一说，几个小弟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过看着远处什么动静都没有，一行人也不免有些无聊。 与此同时，另一边。 古衣巷内。 砰砰砰！ 随着夜色逐渐的加深，烟花也逐渐便的越来越明显，绚烂。 对于不经常，甚至是很少看到过烟花的桐关人来说，这也算是不常见的一种异象了。 于是乎，许多桐关人纷纷起身，他们或是成群结队涌上街头，或是找了个视野很好的位置驻足观看。 一时间，各种赞叹声连连，热闹不已。 “快看！快看！是烟花！” “好美！这也太美了，是烟花，我只在诗中读到过，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 “是谁放的烟花啊？这也太美了！” “不知道，好像是从商宁江，杨柳河畔旁边升起的，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好好好！” ..... 古衣街内。 和杨柳河畔，风尘桥不一样的是，这条街道因为建筑都比较高，实现不是很好，所以那些看烟花的人，涌入进来的倒是很少。 这种情况下，反倒是正和王富贵的心意。 唐月瑶怀着孕，要是去人多的地方，难免会遇到什么说不准的意外。 虽说以王富贵的本事，也自信自己能保护好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更何况眼下江武镇也不在身边，王富贵准备带着月瑶转一转就回去，主要是给月瑶解解闷。 “月瑶，烟花好看吗？” 王富贵指着远处升起的烟花道。 “嗯嗯，好看！” 月瑶眼中闪烁着异彩，很是兴奋道。 “以前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烟花，夫君，今天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日子，你说是什么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放烟花啊？” “这.....” 一时间，王富贵竟然有些语塞。 老实说，要不是月瑶突然问起来，他还真没仔细想这事儿。 虽说在他看来，烟花这种东西也全是司空见惯了。 但这个时代，而且还是在桐关这种地方，能放一次烟花，应该算是极为奢侈罕见的事情了，这一点从月瑶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而今天又不是什么过年过节的大日子，怎么会突然放烟花呢？ 莫非是哪儿又开了一家新商铺? 可拥有这样体量的，整个桐关也没有几位，更何况，王富贵近来也没听说什么这方面的消息。 难道是安大明这家伙? 毕竟这家伙就喜欢整一些哗众取宠的东西，弄出烟花这种噱头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安大明这家伙这么抠门，想必不会做这种利人利己的事情来.... 思来想去，王富贵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见一旁的月瑶笑道。 “算了，夫君，我不问了。” “管他是谁放的烟花呢，我们只管看就是了。” “嗯嗯，好。” ......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王富贵他们不远处，一百多米的古衣街深巷中，此刻，一个人高七尺有余，身穿儒袍的中年人，也正抬头看着空中的一幕。 在他身旁，跟着一左一右两个随从，一个拿着刀，似乎是护卫，而另一个则是书童模样。 此时，这书童看着烟花，忍不住惊叹道。 “老爷，您别说，咱们走了这么多地方，这个叫桐关县的地方，还真是与众不同，竟然还有烟花，还有这么多人，好生热闹！” “老爷，看来这里的县令把这里治理的很好，您这下可算是来对了地方了。” 闻言，却见那中年男人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昭福，你又主观臆断了。” “难道放烟花，就说明这里一定繁华热闹吗？” 一旁，书童不解道。 “难道不是吗？老爷?咱们到的其他地方，可都没看到过这么热闹的景象，您看看这些人，一个个的多兴奋啊！” 中年男人摇了摇扇子，抬头道。 “我问你，这些人若是经常看到烟花，还会如此惊叹，兴奋吗？” “你看这些人虽然热闹，但却都是奔着烟花去的，很明显，平时都很少看见过这种东西，只是今日突然看到了，所以都很兴奋。” “可今日又不是什么节日，为何要放烟花呢？” 听到这话，一旁锝侍卫忍不住道。 “老爷，那不更是能证明这个地方很富足，百姓安居乐业，商贾有钱，所以才能放的起烟花吗？” “不不不。” 中年男人再度摇了摇头。 “你不懂。” “这地方到底如何，可不是看最有钱的商贾是什么样子，而是看最穷之人是什么模样，你看，那些人身上，还有不少身着补丁之服的人。” “找个地方，有钱用来放烟花，却没钱来帮助这些穷人穿一件好衣服，这不是更说明这里官场混乱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吉威之计 一番分析，书童一边皱眉一边挠头。 “老爷，您说的太深奥了，小人可听不懂，您还是别说了，小人只是觉得这烟花怪好看的，哪扯得到官场混乱那上面去？” 见状，那中年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用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书童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 “你这榆木疙瘩，看来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等这次我们回去，你就给我好好读书！” “啊？” 书童闻言，顿时一阵愁眉苦脸道。 “老爷，我要有那本事了，那我就不是个小小的书童了，您还是别勉强我了吧！” 一旁，那侍卫也不禁笑着道，“老爷，您还是别为难昭福了吧，他可真没您说的那本事，再说了，您这个官，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中年男人不禁叹气道，“唉，你们都说如我这样的人难做，如我这样的官难当，其实哪来那么难？” “只要天下之人，都能牢记仁义之心，天下之官员，都能牢记圣人之道，以民为本，就那么难做到吗？” “治大国如烹小鲜，做清官如为君子，这么简单的事情，却被你们说的无比复杂。” “就好比这小小的桐关县城，五亩之宅，百亩之田，勿夺其时，谨庠序之教，让百姓安居乐业即可，不劳民伤财即可，你们说，这很难做到吗？” 听到这话，书童和侍卫面面相觑，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爷，瞧您又开始说教起来了，我跟昭福又听不懂，您这话啊，还是对这桐关县令说去吧！” “是啊，老爷，按照您说的，这桐关县令胡作非为，不如咱们现在就上县衙，质问他一番！” 然而，此时中年男人却摇了摇头。 “慢着。” “眼下我们也只是看了一隅之地罢了，等我再转转吧，我总觉得，这桐关虽然官场混乱，但这里的百姓，却很有活力，这倒是值得一看！” “好吧，老爷。” ..... 与此同时，就在三人身后不远处。 一条狭窄的巷子中。 三道黑影，正在窃窃私语着。 “是他，按照吉威师爷的吩咐，应该就是这家伙！” 其中一个身形魁梧，身穿捕快衣服的人说道。 “对对对，我也觉得就是这家伙！” “不过，难办的是，这家伙身旁还跟着两个随从，这我们不好下手啊！” 此时，另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身材矮小的瘦子犹豫道。 闻言，旁边另一个身着捕快衣服的家伙没好气的说道，“张麻子，你平时不是赶着上百人，都敢下手的吗？现在反倒是不敢了，你平时的胆子都被狗吃了？” 却见瘦子身躯颤抖起来，战战兢兢的道。 “此，此一时彼一时嘛！” “平时我动手地都是些什么人，我听说，这家伙可，可是知州大人，这，这要是被抓住了，那我下半辈子不是都交代在里面了吗？” 听到这话，两个捕快眉头微皱道。 “张麻子，你放心，这事儿吉威师爷和庄老爷都说好了，你只需要按照我们说的来办就好了，事成之后，非但不会追究你的麻烦，反而还要赏你十两白银！” “可....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张麻子有些犹豫，身形也往后缩了两步，颇有一种临阵退缩的模样。 眼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个时候张麻子却要掉链子，两个捕快当然不肯。 他们可都是事先答应了吉威，要是任务完不成，吉威肯定要拿他们是问，届时，一旦庄老爷怪罪下来，那他们可担待不起。 哗啦！ 但见其中一个捕快直接拔刀，架在了唯唯诺诺的张麻子的脖颈上，威胁道。 “你到底去不去?张麻子?” “我可告诉你，就你平时干的那些丑事儿，要是让庄老爷一件一件给你处理，你就等着在大牢里面蹲一辈子吧！” “去了，十两银子，而且既往不咎，要是不去，哼，我们俩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了，你信不信?” “我....” “你，你们千万别乱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在两人的威逼利诱下，张麻子无可奈何，只能姑且答应。 但看着远处中年男人，想起他那堂堂知州的身份，张麻子又不免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眼下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张麻子一咬牙，索性准备冲了！ 临出发之前，张麻子还不忘回头道。 “你们可别忘了自己的诺言，说好了，十两银子，还有以前的罪一笔勾销！否则这场戏，我可不陪你们演下去！” 闻言，两个捕快不耐烦的摆手道。 “快去吧，放心，我们说话算话！” 话音落下，便见那张麻子穿着夜行衣，从狭窄的巷口冲了出去，而趁着夜色昏暗，毕竟是自己的老本行，很快便接近到了三人身后几米处。 见状，巷子中的两个捕快这才松了口气，对视一眼，打着手势商量道。 “王武，待会儿等这家伙动手成功之后，咱们俩再冲出去，吉威师爷说了，要让这位田知州受惊，我们再雪中送炭，才能感受到我们的作用。” “有道理，好，就这么办！” ..... 另一边。 就在张麻子即将动手的时候，正在散步的王富贵和唐月瑶，也正好跟了上来。 一开始，王富贵本来还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一向眼神儿比较好的唐月瑶，却看见了正在逐渐靠近田知州的张麻子。 只是她一时间也不敢肯定的，只是疑惑道。 “夫君，你说，这个时候，会有扒手小偷吗？” “扒手？” 王富贵眉头微皱，有些奇怪。 “这么冷清的地方，连人都没几个，有钱人都在杨柳桥那边，就算有扒手，也不会到这里来的。” “月瑶，你别担心了，就是有扒手，咱们俩身上又没带什么贵重之物，也盯不上咱们的。” “不不不！” 唐月瑶摇了摇，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远处昏暗处，那正准备对这中年男人身旁疏通背着的报复下手的扒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扒手? “夫君，你快看！那是不是扒手？” “什么？真有扒手？” 王富贵微微一愣，随即顺着月瑶所指的方向看去。 好家伙！ 还真有扒手！ 王富贵心中顿时一惊，没想到这扒手胆子都这么大了？ 虽说现在是晚上，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在大街上直接动手，简直就是目无王法。 前世的王富贵，曾经在公交车上被扒手光顾过一次。 这也导致后来的他，无比痛恨扒手小偷这种不劳而获，偷窃别人东西的家伙。 此刻看到这种行为，王富贵当然无法忍受，他转身对月瑶道。 “月瑶，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去收拾这家伙！” “嗯嗯，夫君，你可要小心点！” 话音未落，但见王富贵先是大吼一声。 “给我住手！” 刹那间，这道声音如同洪钟一般，穿透进入整个古衣街。 而那张麻子本来就心虚，听到这声音，顿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眨眼时间。 王富贵捋其袖子，说时迟那时快，在昏暗的街道下，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下一刻便来到了张麻子的身后。 “小偷！” 就在张麻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王富贵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怒目圆睁，直瞪着这家伙。 顿时。 张麻子被吓得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而被他下手的三人，此刻也是被惊讶的恍惚间回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同样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这位，你，你这是做什么？” 中年男人诧异的看着王富贵道。 “做什么？当然是抓小偷了！你们看看他手中捏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三人的目光这才看到了张麻子手中紧握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银袋子。 书童率先反应过来。 “这不是我们的银袋子吗？” 说罢，书童再看向自己肩膀上背着的包袱，这才发现包袱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他恍然大悟。 指着张麻子大声道。 “贼！” “老爷，这是个贼，他手上的就是咱们的盘缠！” “什么？” 顿时，中年男人和侍卫脸色齐齐变化。 “快，快抓住他！” 话音落下。 只听见哗啦一声，寒光闪过，侍卫当即拔刀出鞘，将锋利的刀刃架在了张麻子的脖子上。 随即，王富贵顺势将张麻子手中的银袋子取下来，丢还给了书童。 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王富贵拱手道。 “刚才老远我就看到了这家伙鬼鬼祟祟，欲行不轨，幸好出手及时，没有让这家伙跑了！” 闻言，那中年男人有些惭愧的一笑，同时还礼道。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说实话，要不是公子出手及时，我们三人的盘缠，还真要被这窃贼给偷走了！” 说罢，中年男人示意那书童道。 “昭福，快，从里面取出一些银两来答谢这位公子，若不是这位公子及时出手相救，我们今晚可就得露宿街头了！” “哦哦，是的，老爷。” 说完，那书童便准备掏出银两。 不过就在这时，王富贵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书童。 他淡笑道，“这就不必了，出门在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应当之事，我做这事的时候，本是一颗正义之心驱使，阁下怎可用这铜臭之物，来衡量我的善心？” 闻言，那中年男人微微吃惊。 王富贵的这番高论，竟然让他无言以对，他顿时拱手道。 “想不到，这位公子不仅人品一流，见识谈吐，也甚为非凡，在下田宇，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王富贵淡然一笑，随口道，“王富贵！” “王富贵？” 听到这名字，田宇微微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气度非凡，谈吐不俗的人，名字倒是有些俗气。 王富贵看出了田宇的疑惑，于是解释道，“家父家母本是农民，只是到我这一代经商赚了些钱，所以读了些书，田兄抬举了。” 闻言，田宇点了点头，不由得更是敬佩了。 “哪里哪里！” “王公子虽然名字是普通了点，可仅这寥寥数语，便能看出王公子绝非凡俗之人，这也算是瑕不掩瑜了。” “更何况，这名字本来就是父母之命，王公子却能坦然面对，这不更说明王公子乃是一位极其孝顺之人？” 听到田宇对自己一番夸赞，王富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同时他也觉得眼前这个气质不俗的中年男人倒也挺有趣的，于是笑道。 “哈哈哈哈！” “田兄过于谬赞了，拔刀相助，本是应该的，对了，我听田兄口音，似乎不是我们桐关本地人？田兄应该是刚来我们桐关吧？” 听到这话，顿时，一旁的侍卫和书童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不过田宇倒似乎很信任王富贵，淡然道。 “没想到寥寥数语便让王公子看出来了，不错，此番，我正是来你们桐关准备游玩一番的，这不，刚才正在看烟花，谁知道就经历了这事。” 说完，田宇又分别指着书童和侍卫道。 “这位是我的小书童，名叫昭福！” “至于这位，则是一路保护我的一位朋友，名叫陈武。” 说罢，只见书童昭福和护卫陈武齐齐拱手向王富贵问号。 “王公子好！” 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几位不必如此多礼....” 就在王富贵于田宇正在寒暄之时，此刻，被架着一份都不敢动弹的那张麻子，可是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本来当王富贵冲出来的时候，他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觉得对方是个托儿。 可现在听着双方之间越聊越深，他开始反应过来，王富贵根本不是吉威找的托儿，人家好像是真的把他给当成是贼抓了！ 随即，他余光偷偷朝着后面巷子里瞥去。 却见两道黑影赫然处理，张麻子登时恍然大悟，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来那俩捕快自始至终，压根儿就没出巷子，他倒像是被对方给卖了！ 要知道，眼前这人可是知州啊！ 这要是把对方给得罪了，那自己下半生，岂不是完了？ 顿时，张麻子心中一阵绝望。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将计就计，破罐子破摔！ 而与此同时。 巷子中。 当看到王富贵冲出去的时候，两个捕快同时感到心中一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家伙是谁？” “不知道啊！” “那他怎么突然冲出来了？” “不知道啊！” 两个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这家伙，不会是真把张麻子当成贼了，上去见义勇为了吧？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就泡汤了？” “什么？竟然真有这样的人？开什么玩笑，这地方这么冷清，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是故意的？” “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是吉威师爷特地安排的后手？” 这时，身形比较魁梧的捕快王武摇了摇头，他眉头微皱道。 “不不不，我觉得不太像，你看这家伙与那田知州聊得这么开心，我看，倒像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愣头青，他可能是真把张麻子当做窃贼了！” “啊？” 燕二神色一变，愁眉苦脸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咱们的计划岂不是让这家伙歪打正着的给破坏了？” 王武点了点头，没好气道。 “这小子的确可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我么准备出手的时候，出现了！破坏了欧未免的好计！” “王武，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张麻子算是完了，要不咱们先回去禀报吉威师爷吧？反正这事儿也不能赖我们。” “不行！” 却见王武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远处的王富贵的背影，露出一阵寒意，只见他咬牙切齿道。 “依吉威师爷的性格，我们现在要是回去，难保不会被他一阵埋汰，很有可能这个月的工钱也不给咱们了。” “所以，咱们还不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天天下来也有庄老爷他们顶着，咱们只管把事情做好就是了！” 闻言，燕二本有些犹豫。 可见王武满脸的坚定，他也只好点了点头。 “王武，你说吧，该怎么做？” 只见王武指着王富贵和张麻子的背影道。 “待会儿咱们俩出去，只要一口咬定，这愣头青与张麻子是一伙的，他们就是合起伙来骗田知州的银子的。” “这样，咱们的作用不就凸显了吗？” “可是，那愣头青要是不承认怎么办？”燕二疑惑道。 却见王武嘴角微微一笑，“哼，你见过哪个窃贼小偷，承认过自己是窃贼小偷的？这田知州本来就是初来乍到，他还能比咱们更懂这里？” “到时候，咱们根本就不给这家伙解释机会，不分青红皂白，带走便是。” “至于之后，哼哼，破坏我们好事，当然不能饶了他，届时，庄老爷，吉威师爷，都会帮我们的，就是没罪，也能给他编织一个出来。” 闻言，燕二这才恍然大悟，大喜道。 “好法子！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话音落下，两个捕快当即准备好手中的枷锁铁链，从巷子中跑了出去。 ..... “王公子，这么说，你应该对桐关很熟悉了？” 田宇望着王富贵，淡笑道。 王富贵点了点头，伸手金丹介绍道，“这是自然，田兄所在的这里，名叫古衣街，据说桐关以往最早的许多布商，都是从这里发家的。” “只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没落了，所以显得很冷清，至于那边放烟花的地方，叫做商宁江，杨柳河是它的分支....” 话音未落，田宇突然打断道。 “王公子，实不相瞒，在下正想找一个桐关本地人，为我引路，不知道王公子是否愿意做在下的这个引路人，为我介绍一下你们桐关。” 话音落下，却见王富贵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犹豫。 见状，田宇便以为是王富贵不愿意无偿替他带路，于是赶紧说道。 “当然，王公子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要让王公子免费为我引路，快，昭福，给这位王公子取十两银子来。” 说完，田宇挥手，示意让书童取银子来给王富贵。 “是，老爷。” 见状，王富贵当然是再一次拒绝了他。 他不禁苦笑道，“田兄，难道在你眼中，我王某人就是这么爱财之人吗？我刚才只是在犹豫，因为我妻子在后面等我，她已有身孕，所以步伐缓慢，与田兄一起，恐怕会拖累田兄步伐....” 毫无疑问，对于王富贵来说，区区十两银子算什么? 现在的他，别说是十两银子，就是上百两银子放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为之动容。 对于王富贵来说，尽管眼前的这位田兄也的确蛮有意思的，不过相比起已经怀有身孕的月瑶来说，当然算不得什么。 而一旁，当田宇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阵惭愧。 他拱手道，“王公子，刚才的话，是在下有些唐突了，还请王公子原谅，不过王公子放心，如果王公子愿与之同路，在下绝不会嫌弃王公子与王夫人步伐缓慢。”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我去叫我妻子来一起。” 说完，王富贵便准备转身。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黑暗中，两个如同鬼差一般拿着铁链的捕快，突然出现在王富贵身前。 但见那身材魁梧的王武率先沉喝一声道。 “小贼，哪里走?” “还不快束手就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偷人财物！” 话音落下，王武和燕二手中提着刀，齐齐挡在了王富贵的面前，两个人怒目圆睁，瞪着王富贵。 见状，王富贵自然是一脸莫名其妙。 “两位，你们拦错人了吧？这小偷窃贼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他才是，我可不是。” 王富贵耐心解释道。 然而，这俩捕快摆明了是来者不善，只见王武冷哼一声道。 “小子，等你好久了！”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以为我们不知道?”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行窃，还是对这几位贵人，简直有伤风化！” “想象我们桐关的青天，庄老爷日夜操劳，呕心沥血，才治理下这样一片欣欣向荣之景，都被你这样的败类给破坏完了，你该当何罪！”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是共犯！ 话音落下，还不等王富贵开口辩驳，王武便将手中的铁链和镣铐朝着王富贵的手上套来。 王富贵自然不会乖乖就范。 虽说不认识眼前这两个捕快，可庄元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眼前这事又颇为蹊跷，这两个捕快，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富贵后退两步，他眉头微皱道。 “两位，你们恐怕冤枉人了吧？我可不是他的共犯，刚才正是我抓到他的，你们要抓的人，是他才对吧？” 话音落下，田宇三人也以为是两个捕快搞错了，纷纷为王富贵解释道。 “两位，你们是看错了吧？” “这位王公子，刚才正是他，帮我们抓住了这窃贼，否则，我们三人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是啊，两位，我们老爷可以作证，这位公子跟着窃贼没什么关系，也不是他的共犯。” “两位，你们冤枉人了。” 田宇微微一笑道。 他本以为在自己三人的佐证下，这两个捕快会恍然大悟，所以也并没当回事，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个捕快根本没买他的账。 却见王武先是拱手，面对田宇微微一笑，动作很是恭敬。 对他来说，田宇当然不能得罪。 至于王富贵，他们既不认识，也不知晓，就自然而然变成了他们眼中的垫脚石，却见指着王富贵道。 “田老爷，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们桐关的青天大老爷是个极为明智聪慧之人，我们身为他的部下，平时耳濡目染，比一般的捕快，却也多了两分经验。” “您别看这小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实际上，心眼儿可坏得很，这小毛贼的确被他揭露出来了，可这小毛贼本就是跟这小子一伙的。” “其目的，不过是想骗取田老爷您的信任，以图之后可以从你们这里骗走更多的财物，田老爷，您千万不能被这小子给迷惑了！” 话音落下，在王武声情并茂，看似真诚无比的一番指控下，田宇眉头微皱，目光扫过王富贵以及那小毛贼，不禁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见状，王武趁机大声道。 “快，燕二，把这小子给我控制起来，这会儿他当然不会承认，先待会大牢，重刑伺候一顿再说！” “是！” 说罢，一旁的燕二顿时便拿着手中的佩刀朝着王富贵扑去。 王富贵手无寸铁，只能四处躲避。 砰！ 眼看那燕二一刀就要落下，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田宇吩咐侍卫出手帮王富贵挡了下来。 却见田宇紧盯着王武道，“你们这样拿人，未免也太有些不讲道理了，你们桐关的县衙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这....” 王武不傻，他知道师爷之所以交给他这任务就是为了让他在这位田知州面前表现一番，眼下可不能因小失大，于是他解释道。 “田老爷，这....其实您有所不知，这其实是我们桐关特有的一种办案方式，我们平时都会下功夫，特意将一些惯犯的信息收集。” “所以等到抓捕的时候，就事半功倍，眼前这两人，您显然是被这小子给忽悠了，您毕竟是初来乍到，我们不一样，所以，您完全可以相信我们。” 闻言，田宇眉头微皱，冷哼一声道。 “你可有什么证据?” “平白无故抓人，还要用刑，你说你们桐关的县衙很高明，这我实在是不敢轻信！” “这....证据.....” 王武顿时语塞，他本来就是栽赃陷害，准备将计就计，哪来什么证据可言。 “没证据就敢抓人?你们桐关的捕快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目无王法了。” “就是，凭什么你说这位王公子是共犯就是共犯?他若真是窃贼，又何必多此一举，将已经到手的钱袋子又还给我们?” 一旁，侍卫和书童纷纷不服气的质疑道。 顿时，王武脸上表情一阵变幻。 这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的话，还真不好当着田知州的面抓人。 可眼下要是就此放弃，那岂不是直接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是饭桶，桐关县衙也是迷雾王法之辈了？ 关键时刻，王武脑海中灵机一动，他抬头指着此刻站在原地唯唯诺诺的窃贼张麻子道。 “证据，证据就是他！” “张麻子，你说，这位王公子是不是你的共犯?” 话音落下，田宇等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张麻子。 “我.....” 张麻子根本不敢直视田宇的目光，但也不敢违抗王武的话语，只是低着头，浑身颤抖，唯唯诺诺，吞吞吐吐不知所云。 紧接着，王武趁机呵斥道。 “张麻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若是到这个时候还执迷不悟的话，可就别怪我们到时候，把你从严处理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燕二也大声吼道。 “张麻子！你是不是在大牢里面蹲一辈子呢？快说，这小子，是不是你的惯犯?” “我....” 在两人潜台词的威逼恐吓下，张麻子只好点了点头，声音颤抖道。 “对....对！就是他，就是这小子，这小子是我的同伙！” “什么?” 听到这话，田宇身旁的书童和侍卫顿时脸色大变，震撼失声。 张麻子开口了。 难道，王富贵真的是他的共犯? 他们不敢相信的看向王富贵，可看到后者无论是一身气质，还是贪图，亦或是穿着，明显都跟窃贼，完全不搭边才对！ 就在这时，王武嘴角微微上扬，得意的指着王富贵道。 “田老爷，这下您总该相信了吧？” “我们桐关的人办事，可跟别处的不一样，您来到我们桐关，自然不能用普通的眼光来看！” “燕二！给我拿下这小子！” “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田老爷的钱都敢骗，一定要重重惩罚！” 话音落下。 燕二便准备提刀上前。 而这一次，在张麻子的指控下，田宇的护卫和书童，尽管心中仍是不愿相信王富贵是张麻子的共犯。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 可眼下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似乎....他们就是想护着都没这个办法了。 难道，眼前的这人真是窃贼的共犯? 关键时刻，还是田宇站了出来。 他直接挡在了王富贵的身前，神色坚定，寸步不让。 即便是张麻子刚才的话，也依旧没有让他改变心中的想法。 田宇很清楚。 一个连自己主动给钱都不要的人，甚至不愿意接受自己酬劳，反而要去照顾自己有身孕的妻子的人，怎么会是窃贼呢？ 更何况，眼前这两个捕快一唱一和，跟张麻子更是眉来眼去，刚才说的话中，更是句句不离县衙，这反而让田宇开始怀疑起来。 这两个捕快恐怕是有意而为之。 与此同时，这一边，王武虽然着急捉拿王富贵，但却也不敢犯上，只是质问道。 “田老爷，您这....恐怕有些不理智吧？” “这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了，我们捕快也是秉公办案，难道还有什么不妥吗？” 话音落下，只见田宇眉头微皱，突然冷笑一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姓田?” “这.....” 王武顿时语塞，无言以对，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 “你们，应该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是你们县令，庄元瑞让你们来的?” “你们这小小的桐关县令，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又何故来演这么一出呢？” 田宇神色严肃，接连出声质问道。 顿时，王武脸色大变。 他知道，眼下一旦暴露，被这位知州知道自己是受师爷指使来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的话，那这次计划，可就弄巧成拙了！ 非但没有让田宇对庄县令另眼相看，还反而引得对方反感。 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时候庄县令被弹劾甚至罢官，他们同样会被罢斥，甚至知罪！ 思来想去，王武知道眼下即使被识破，也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田老爷，您所言，在下实在是不知其意。” “之所以知道您的身份，那也是刚才我们兄弟二人在靠近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互相之间的称呼，所以就顺势出口了。” 说着，一旁的燕二也赶紧附和道。 “是啊是啊，田老爷，您看您也没有纠正，所以我们兄弟二人就觉得这没错了，您还是想得太多了。” “至于您的身份，像你这样谈吐不凡，气质出众，容貌伟岸者，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非富即贵，非常人所能及也！” 闻言，田宇冷笑一声。 “好一个非富即贵，这么说，你们一直有意无意的提起你们所谓的桐关县衙，以及庄元瑞，也是无意而为之了？” “这.....” 王武眉头紧皱，知道眼下田宇可能已经不信任自己了，再勉强解释也没用，于是索性岔开话题道。 “田老爷，不论您怎么说，眼前，这小子是张麻子的共犯，您不可否认，我们逮捕窃贼，可也是为了您好！” “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小子道貌岸然，是个窃贼，可我们乃是这一行的，自然不会骗您。” 说罢，王武顿时对燕二使了个眼色。 “燕二，动手！” “是。” 说完，燕二趁着田宇不注意，提刀上前，来到了王富贵的身后，一掌落下，准备将王富贵限制住。 不过，王富贵也不是傻子。 从刚才王武所言，他已经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拿自己当垫脚石? 未免想的也太美了点！ 砰！ 当即，王富贵后撤半步，一掌拍在了燕二的手腕上。 “哎哟！” 刹那间，燕二顿时感觉有一股伟力落在手背，虎口发麻，臂膀震铄。 哐当一声。 燕二惨叫一声，手中的佩刀顿时掉落在地，整个人也不由得后退两步。 “你！” 燕二完全没想到王富贵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想想自己身为堂堂捕快，力气却不如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还是在知州大人面前出了如此大丑。 顿时，他又惊又怒，一阵羞臊难当，脸色涨红。 一旁，王武看到这一幕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但他没有犹豫，而是勃然大怒，横刀指着王富贵道。 “大胆窃贼！” “竟然还敢抵抗?我看你是执迷不悟！找死！” ..... “夫君！” “夫君！” 就在王武准备动手向前时，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呼唤声。 紧接着，昏暗冷清的街道，但见一个身穿襦裙，容貌绝美，但却挺着半大的肚子的孕妇，突然步履蹒跚的跑了上来 “夫君?” 顿时，无论是王武还是田宇，都不禁微微一愣。 这么冷清的街道，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孕妇的? 这女人又是在叫谁夫君? 正想着，只见此刻，王富贵听到这声音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的跑了上去，温柔的抱住了她。 毫无疑问，这漂亮孕妇自然是唐月瑶。 却见王富贵有些激动道。 “月瑶！”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吗？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你现在可是怀着咱们的孩子呢，这么跑多危险！” 闻言，月瑶反倒是担忧的看着王富贵，无比温柔道。 “夫君，我等了好久，见你没回来，担心你出事，就没忍住跑过来找你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我没事。” 王富贵一边摸着月瑶的额头，一边摇头道。 一旁，王武和燕二，以及张麻子，此刻看到这一幕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懵了！ 这小子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突然跳出来一个怀孕的妻子? 而另一边，田宇则是突然想起来。 刚才王富贵就说他担心他有了身孕的妻子，眼下看到唐月瑶，便全然明白了过来，心中不禁陡然一震，王武刚才的栽赃不攻自破。 谁出来当窃贼，还会带着自己的怀孕的妻子的? 又有那个窃贼，能娶上这么如花似玉的夫人的? 很显然，王武刚才就是胡说八道！ 田宇冷笑一声，望着王武道。 “怎么?” “现在不敢对人家动手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家财万贯的窃贼? “我倒是平生所未曾逢，有如此如花似玉的妻子，还怀有身孕，自己却选择出来做窃贼?你刚才的话，未免也太荒谬了一点?” 一旁，田宇的侍卫和书童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真正胡说八道的是王武这家伙！ 他们刚才差点冤枉了好人！ 顿时，两人一阵火冒三丈，指责王武道。 “你这家伙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我就说王公子根本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他若是窃贼，怎么会主动将钱袋子还给我们呢？” “就你这样的人还好意思当捕快呢？真是想不到，你们桐关竟然黑成了这样，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抓人想抓就抓，简直目无王法！” 唐月瑶的出现，顿时让王武和燕二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却连两人此刻脸色涨红，神情尴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他们就是想找个什么借口都没法找了。 毕竟人证物证在前，他们说什么，都显得极为无力。 这时，唐月瑶见气氛有些诡异，也不禁疑惑道。 “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把你跟窃贼扯到了一起了？” 闻言，只见王富贵冷笑一声，指着王武道。 “刚才明明是你提醒我有贼偷田兄的东西，我出手救了田兄，把这窃贼也抓住了，可谁知道——” “这两个捕快，来了之后，非但不感谢我帮他们抓住了窃贼，反而跟窃贼眉来眼去，硬要说我是这窃贼的共犯！” “就连人家田兄本人都愿意为我证明，这两个捕快倒是令人难以寻味，一口一个什么青天大老爷庄元瑞，也不知道心中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听完后，月瑶自然是满脸不敢置信，神色诧异道。 “什么?” “夫君，他们没搞错吧？” “以我们现在的家产，还需要偷东西吗？就算再不济，再艰难，你把月瑶工坊卖了，也完全够我们俩生活上十年不用担心了。” “这两位捕快，你们真的没搞错吧？” 月瑶工坊? 卖了? 月瑶工坊不是那位王老爷的吗？ 难不成?眼前的这小子，就是月瑶布行的所有者，王老爷? 顿时，捕快王武和燕二脸色齐齐发白，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们刚才之所以如此大胆，当然也是借着背后吉威师爷，庄县令的势力才敢狐假虎威的。 可那位王老爷要论家产的话。 可是一点不虚庄元瑞的！ 能够做到捕快，王武和燕二当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此刻脑海中略一思索，便知道自己得罪人了！ 而且还是得罪大人物了。 再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个蠢话，王武恨不得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人家堂堂王老爷，至于当个窃贼吗？ 但同时他也始终想不通。 这么有钱的人，大晚上的，出行难道不得带上十几个随从一起? 这不说，居然还主动见义勇为? 简直难以置信。 就在两个捕快愣住不知所措时，王富贵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道。 “怎么样?两位，你们现在还要继续抓我回去吗?” “正好，我还想找个机会，见见你们庄老爷呢，看看你口中的这个所谓的青天大老爷，到底是什么秉公办案的！” “我陪我妻子出来散散步，见义勇为，居然还被你诬为小小窃贼，依我看，你们才是跟这窃贼一伙的吧！” 话音落下，王武和燕二又是脸色一变，嘴角不禁狠狠抽动，根本不敢直视王富贵，也更不敢回答王富贵的话。 毕竟知州老爷在前。 他们要是真的被扒光了，官匪一窝，合起伙来坑百姓，那可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十恶不赦之事！ 见状，田宇也眉头微皱，愈发的觉得不对劲。 他转过身去，对那张麻子道。 “张麻子，你跟这两个捕快，可否是事先串通好的?从实招来！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声令下，那属于知州的威严散发，顿时吓得本来就心中忐忑不安的张麻子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神色变换不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快说！” 田宇一声历喝。 噗通一声。 但见那张麻子再也坚持不住，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眼看要交代出一切的时候。 这时，黑暗中，巷子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群黑影，为首的是个身形矮小，面容猥琐，身穿一袭黑袍的中年男人。 看到这家伙，王武燕二以及张麻子顿时神色一喜。 吉威！ 看到这家伙，王富贵却不禁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这家伙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正想着，但见吉威带着身后一群衙役来到跟前，质问王武道。 “王武！燕二！” “让你们俩抓个毛贼，怎么能磨磨蹭蹭的?” 一边说着，却见吉威疯狂的给王武二人使者眼色。 见状，王武也不傻。 知道吉威此刻出现就是为了帮他们解围的，于是赶紧拱手道。 “师爷，这....是小人办事不力，刚才小人眼拙，本来是抓到了这毛贼，却没曾想，这毛贼非要指控王老爷也是窃贼。” “小人刚才没看到是王老爷在跟前，所以一时错把王老爷也当成了窃贼，一番纠缠，这才弄明白。” 闻言，吉威装作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训斥道。 “你们这两个饭桶！” “连窃贼都能抓错！这张麻子一向坏，他的话你们还能信吗？真是蠢到极点了！” “看你们干的好事，这下不仅耽误了王老爷的时间，还耽误了这几位贵人的时间，实在是丢人！” 说罢，吉威又对王富贵拱手陪笑道。 “王老爷，都怪我手下的人不懂事，不会办案，这才打搅了您，您见义勇为，我替整个桐关县衙恩谢于您。” “您放心，回去之后，我定然会好好教训这两个家伙！” 说完，吉威又看向田宇，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道。 “这位贵人，此事发生在你们身上，也绝非我们所愿，只是这窃贼实在是太可恶，日防夜防，难以提防，我们县衙已经是最快速度赶来了，还望这位贵人多多理解。”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吉威解围 话音落下，还不等田宇开口，那吉威立刻对王武等人怒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给王老爷赔罪?快，赔完罪，就带着张麻子跟我回县衙，这事我一定会如实禀报县令大人，让县令大人按律处置！” 说罢，在吉威接二连三的使眼色下，王武和燕二顿时明白过来。 两人于是连连向王富贵拱手道。 “王老爷，今天的事，是我们兄弟俩做事不周到，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他日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俩帮助的地方，您尽管说。” “是啊，王老爷，这黑灯瞎火儿的，我们兄弟俩眼神儿不好，得罪了啊！” 说完，两人便押着张麻子，绕到了吉威的身后。 却见吉威拱手，赔笑道。 “两位，既然都是一场误会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吉威便迅速转身，带着一群人灰溜溜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片刻之后。 待吉威一行人彻底不见踪影了之后，田宇眉头微皱，这才冷不丁开口道。 “哗众取宠，矫揉做作，一个县衙做事如此，难以想象，整个桐关，又该如何黑暗！” 闻言，一旁书童疑惑不解道。 “老爷，您既然知道，刚才又为何要放他走呢？咱们直接跟着他到桐关县衙，好好收拾收拾这群荒唐之人不是更好吗?” 田宇摇了摇头，冷笑道。 “现在还太早了。” “殊不知，我们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私下，到底还干了多少荒唐的事情。” 话音刚落，只见王富贵带着唐月瑶来到面前道。 “田兄，刚才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恐怕我就被这两个家伙给带走了。” “哪里哪里！” 田宇连连摆手，有些愧疚道。 “说来这事也是因我而起，王公子为了帮我抓贼，才染上此事，刚才若不是王夫人赶到，恐怕此事还真有些棘手。” 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后给唐月瑶介绍道。 “月瑶，刚才你所看到的那个被偷钱包的大哥，就是田兄，田兄谈吐不凡，气质不俗，只是初来乍到我们桐关。” 说完，王富贵又对田宇介绍道。 “田兄，这位正是我夫人，唐月瑶，目前也是有身孕在身，所以刚才慢了会儿。” 随即，月瑶点了点头，微笑示意道。 “田大哥一表人才，月瑶这厢有礼了。” 田宇也是连连点头，赞赏道。 “王夫人闭月羞花，温文淑贤，大方得体，跟王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田兄过奖了，月瑶不敢。” “哈哈哈哈，有什么不敢的，我这个人就喜欢说实话，不喜欢套那些弯弯肠子，王夫人若是不喜欢，那我不说便是。” 田宇淡然摆手道。 话音落下，一旁书童昭福也插嘴道。 “王夫人，我们老爷可是向来都很少夸别人呢，今天又是夸王公子又是夸你的，还说你们是天作之合，可很是罕见呢！” “不过，我们老爷虽然轻易不夸人，可夸的人，也都是名副其实之辈，你和王公子，确实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眼看马上就要给自己夸的没边了，王富贵赶紧插嘴打断道。 “对了，田兄，我看你们远道而来，不知道可否找到落脚之地了？” “这.....” 田宇眉头微皱，说来，王富贵这话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不瞒王公子。” “我们也是下午才初来此地，本想就着夜色边走边找的，谁知道走了这一路，也没看到客栈，这不，刚才又碰到这事，还真给耽误了。” 闻言，王富贵淡然笑道。 “田兄在这里找自然是找不到的。” “这古衣巷白天都冷清的很，自是不会有客栈在这的，不过说来，过了杨柳桥，那边倒是有不少客栈。” “不过这漆黑傍晚的，田熊三人又是外地来的，恐怕很容易被宰，或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 闻言，田宇点了点头，不禁有些犹豫。 “这倒也是。” “想来还是怪我们对这里不熟，来的太少了，所以刚才才会让王公子帮我们带路，只是眼下王夫人有身孕在身，我等也不好再麻烦了.....” 话音未落，但见王富贵一拍脑门道。 “不如这样吧，田兄，今天天色已晚，你们舟车劳顿，不如就到我家中下榻，休息一晚，明日，我再带着田兄游览这桐关城，如何？” “好啊好啊！” 话音刚落，书童昭福立刻兴奋的回答道。 然而，却被田宇横了一眼。 “这.....” 田宇自己则是，他看了一眼唐月瑶，还是摇了摇头。 “王公子的美意，在下多谢了，只是弟妹有身孕在身，我们三个大男人借住一宿，恐怕有些不妥吧....” 听到这话，还不等王富贵开口，月瑶就率先笑道。 “田大哥，您的品行，仅仅寥寥数语间，便能感受到，既然是君子，又何必自忧呢？夫君，我相信田大哥。” 见状，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道。 “看到了吧?田兄，连我夫人都这么说了，她既然都放心田兄的品行，田兄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 王富贵和月瑶的极力邀请，不禁让田宇更加犹豫了。 一旁，书童和侍卫也趁机劝说道。 “老爷，依我看，王公子的一片美意，盛情难却啊，更何况，眼下要是错过了，恐怕再难找到一个如王公子这样美德之人啊！” “是啊，老爷，人家王公子王夫人都这么说了，你再不答应，岂不是显得自己故作清高，伪君子了吗？” “你！” 听到这话，田宇是一阵哭笑不得。 “好你个昭福，跟在我身边别的没学会，这给人戴高帽子，倒是学的一套一套的！” “哈哈哈哈！” 顿时，四人不禁都被这番话给逗笑了。 但见田宇点了点头，拱手笑道。 “也好，既然王公子一番美意，那在下再婉拒，反倒是显得在下不近人情了，那就叨扰王公子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下榻王家 “哈哈哈，小事小事，不过两间客房罢了。” 王富贵摆了摆手，随即便带着田宇一行人，一边说笑，一边返回小院。 ...... “师....师爷，我们可都是尽.....尽力了！谁知道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明明大好的计划，却被这突然出现的王老爷给破坏了！” “就是就是！” “谁知道这王老爷是怎么回事，这大晚上的，带着自己大肚子的妻子在这么冷清的街上散步，还见义勇为，真是倒了大霉了！” 路上，吉威身旁，王武和燕二忍不住诉苦道。 却见吉威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啪！ 啪！ 连着两个大嘴巴子，狠狠地抽在了王武和燕二的两边脸颊上，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这两个蠢货！” “你们把事情全办砸了，知道吗？” 王武捂着自己的腮帮子，无比委屈道。 “师爷，这...这事儿确实不能怨我们啊，这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跟燕二，也尽力了....” “是....是啊！” 话音未落，吉威火冒三丈，又是两个两个大嘴巴子抽来。 “你们两个蠢货！” “弄巧成拙，竟然还敢狡辩！”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去解围，哼，今晚上，你们就等着知州大人亲自带你们回县衙吧！” “到时候，别说是我了，就是庄老爷来，也保不住你们这两个蠢猪！” 见吉威正在气头上，王武和燕二也不傻，没敢再继续顶嘴，只是委屈道。 “师爷，其实，我们兄弟俩又何尝不是准备补救一下呢？” “当时，那王富贵突然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明明该我们立功表现，救田知州与水火，表现的机会，却被这小子给抢了。” “我们心想，这样一来，师爷您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所以，我们才索性将计就计，本以为只是个愣头青，一并拿下，也好彰显我们的能耐，可谁知道.....” 这是，吉威缓缓平静了下来，想起王富贵，也有些意难平道。 “这个王富贵，几次三番与老爷作对，莫非是故意的?” “不应该啊。” “这事我都没跟外人说过，更何况，田知州微服私访的事情，他就更无从知晓了，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快知道的?” “还是只是巧合?” ..... “师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要是那王富贵在背后说您和庄老爷的坏话，那田知州岂不是会一边倒?” 一旁，王武疑惑道。 可惜，吉威此时也没什么办法，于是瞪了这王武一眼，随后道。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赶紧将这事告诉给庄老爷了！” “你们回县衙带着，我去找庄老爷。” “是，师爷。” ...... 庄家。 此时，后院中，只听见阵阵萎靡之音传来。 原来是庄元瑞正在跟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妾一阵嬉戏。 正所谓一树梨花压海棠。 此刻，那体型瘦小的小妾连连把又老又胖的庄元瑞推开，要不是因为晚上看不见，那脸上鄙夷之色，早已经溢于言表。 “哎呀，老爷，您别这么着急嘛！人家，人家还没进入状态呢！” “哈哈哈哈哈！” 庄元瑞嘴里哈着臭气，大笑道。 “小妹人儿，今天我可是难得有时间来陪你，你今天可不能再有什么事把我给支开了，今天我非得把你吃干抹净不成！” 说罢，庄元瑞眼中射出一阵精光，便准备要对小妾上下其手。 结果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听到这声音，小妾心中一喜，当即趁机把身前的这头臭猪推开，同时道。 “老爷，老爷！有人来了！” “您还是先把事情处理了吧！” 而此刻，意犹未尽，欲火焚身的庄元瑞眼看自己的好事被打断了，顿时火冒三丈，对着门口的方向怒吼道。 “他奶奶的，谁啊！” “不知道老子的后花园，谁都不准来打扰吗？” 话音落下，只听见外面传来管家那唯唯诺诺的声音。 “老爷，是我！” “就在刚才，吉威师爷突然来了，他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来找老爷您，我见他神色慌张，怕不是除了什么大事，就赶紧来禀报您了。” “吉威?” 听到这话，庄元瑞微微一愣，不禁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这老小子这时候突然来干嘛？” “莫非是田知州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庄元瑞顿时脸色大变，一个机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 “一定是田知州那边出什么事情了，我得赶紧过去才行。” 说完，赶紧把裤子提起来，慌慌张张的把衣服穿好，原本对小妾的热情，此时也完全烟消云散，此刻他满脑子装的都是田知州。 “你告诉他，让他在大堂上等会儿，我待会儿就来。” “是，老爷。” ...... 片刻之后。 在堂上坐立不安，忐忑无比的吉威，终于等来了庄元瑞。 “庄老爷，您可算来了。” 庄元瑞点了点头，用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臭汗，随后又喝了一大碗茶之后，这才喘气道。 “怎么样了？” “田知州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闻言，吉威脸色顿时一僵，吞吞吐吐道。 “庄....老爷，我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跟您说这事的。” “怎么了？计划难道失败了？” 看到吉威这副模样，语气又战战兢兢的，庄元瑞顿时心中涌出一阵不详的预感。 但见吉威点了点头，哭丧着脸道。 “庄老爷，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 “可谁知道，偏偏让王富贵这小子给破坏了！” “王富贵?” 庄元瑞顿时一阵惊疑不定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事跟王富贵这小子有什么关系?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先通知安大明那边老实点吗？难不成是他又做什么蠢事了？” 吉威摇了摇头，旋即解释道。 “老爷，是这样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潮涌动 “....老爷，就是这样了，这小子突然杀出来，还跟田知州称兄道弟，两个人相聊甚欢，我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啊！” “这事儿，您说也不能完全怪咱们，对吧？这王武兄弟俩傻是傻了点，可这事儿，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啊！” 啪！ 话音落下，但见庄元瑞脸色阴沉，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骂道。 “这该死的王富贵！” “没想到啊，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又是你这小子敢破坏我对我好事，甚至还勾搭上了？田知州?” “可恶！实在是可恶！”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用阴招，直接把这小子解决了，如今真是夜长梦多，这么好的计划，居然被这小子给破坏了，实在是气煞我也！” 闻言，吉威无奈的道。 “老爷。” “眼下，依我看，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抱怨肯定是没用了，这田知州与王富贵搅和在一起，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更何况，咱们刚才还无意间得罪了这位田知州，我担心....要是这王富贵对田知州吹什么耳旁风的话，可没咱们的好果子吃！” 顿时，庄元瑞更加生气道。 “你说老子有什么办法?”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们真是一群饭桶，蠢猪!早知道还不如不办呢!这小子一向跟咱们不对付，这下好不容易巴结上了田知州，肯定会在背后戳我庄某人的脊梁骨!” 吉威点了点头，叹气道。 “老爷，那咱们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我听说，田知州好像已经跟这小子会王家了，据说是准备今晚上下榻在王家。” “下榻王家?” 顿时，庄元瑞神色又是一变，他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道。 “下榻王家....这样的话，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快快快!” “快安排人，将王家周围都给我严加看管，一旦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是，老爷!” 吉威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老爷，那，咱们还要准备些其他的吗？要不要威胁一下这小子，他只要敢对咱们动手，咱们也不介意跟他鱼死网破!” “不，不着急!” 庄元瑞摇了摇头，缓缓分析道。 “这田知州再横，他要治我的罪，也得有证据才行，眼下，咱们既然已经摸清了他的位置，他想看到什么，不想看到什么，岂不是都由我们说了算?” 闻言，吉威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对啊!” “老爷，我懂您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办!” “嗯嗯。” “切记，这一次千万不要再让他发现了，动作一定要谨慎，知道吗？” “是，老爷。” ....... 与此同时，安家。 庄元瑞吉威等睡不着，安大明此刻同样睡不着。 他坐在椅子上，正对着窗口外面，月瑶工坊的方向，每隔一刻钟就会忍不住问一道。 “赵五那小子，行动了吗？” “禀报老爷，赵五已经行动了，只是，我感觉按这小子的说法，他大概是要等到子时，才敢动手。” 安大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 “是要等到子时，才是最好的行动时机。” “王富贵这小子诡计多端，不过等到子时，恐怕也早已经烂睡如泥，哼，任他心眼再多又如何?恐怕也绝想不到，老子我还有这么一出!” 一旁，管家趁机拍马屁道。 “那是，他也不瞅瞅，自己是什么分量，安老爷您又是什么分量?依我看，这小子跟老爷您斗，完全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 月瑶工坊旁。 咕咕~ 随着夜色逐渐深入，不远处，几道乌鸦的叫声传来，显得格外孤寂单调。 而此刻，工坊内。 三个看护工坊的青年也是一阵昏昏沉沉，点着一根昏暗的蜡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喂，你们说，前几天王老爷那仓库，到底是谁烧的?这找了半天，到最后竟是连半点痕迹都没找到，不得不说，这作案的手法确实高超!” “哼，依我看，倒是咱们王老爷宅心仁厚，根本没想彻查到底。” “就是，这事儿啊，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是谁干的?除了安大明那坏家伙，还能是谁干这缺德的事?” “要是我，安大明要是敢烧我仓库，不管怎么的我都得给狠狠收拾他一顿!” “害，算了算了，现在说那些话也没必要了，咱们只要做好咱们分内的事情就行，王老爷对咱们好，咱们也兢兢业业的办事儿就行。” “嗯嗯，有道理，孙大剩，宋二狗，你们两个在这里先看着，我先去睡会儿觉!” “嘿，这不刚说......” 听着工坊内的声音，工坊外，一面墙后，此刻，以江武镇为首的几个身形矫健的壮汉，在等了快两个时辰无果之后，也都有些昏昏欲睡。 唯独江武镇，精神始终紧绷，眼睛一直紧盯着前方不远处。 “武镇哥，要我说，这肯定不会有人来了，对方哪有那么傻，一次逃过了，还来第二次，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啊，困死了，要不咱早点回去睡觉得了？再这么等下去也等不出来个啥。” “他要是来，那不是早来了?咱们这就是白等，白折腾，浪费时间。” 闻言，江武镇眉头微皱，神色坚定道。 “你们几个，要是不愿意等就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等，就是等到天亮，我也要在这儿守着!” “这......” 听到这话，几人又都有些愧疚，纷纷又出声劝慰道。 “行，武镇哥既然愿意等，那咱就陪他一起等!” “武镇哥，要不你先去睡会儿?这里就让兄弟们帮你盯着，等下半夜，兄弟们没精神了，你再起来等，这样咱们好歹都有精神。” 江武镇点了点头，也觉得这话说的没错，于是便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旁边一个人，自己则是倚着墙躺了下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家。 小院儿内。 第一百二十章 小院夜谈 月上柳梢头，夜色如墨，不时有微风从四面拂，引得凉意阵阵。 庭院内，积水空明， 王富贵在哄着月瑶睡着之后，便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 好巧不巧的是，此刻，田宇似乎也睡不着，一个人披着件外套，孤身看着夜空中的月亮，似乎正在想着什么。 见状，王富贵不禁微微一笑，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边吟诵道。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才刚念了四句，田宇微微一惊。 慌忙间转身，这才发现是王富贵走了过来，于是不禁一喜道。 “好诗好诗！” “没想到，王公子竟然还有如此大才！田兄深羡之，可惜我今晚只有望着这轮明月，什么也吟不出来啊！” 王富贵淡然一笑道。 “吟诗作对，本为意兴至而为之，田兄思虑颇深，忧国忧民，当然不像在下这么孑然一身，了然无忧，所以作诗也就随性而为了。” “哈哈哈哈，王公子说笑了。” “不过，这么晚了，王公子也睡不着?” 田宇疑惑道。 王富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如此良辰美景，若是倒头呼呼大睡，岂不是十分可惜?” 说着，却见王富贵缓缓来到石桌前坐下，手中拿出两盒棋子，一白一黑，放在了桌子上，指了指石桌上画好的围棋棋线道。 “田兄，既然你我都有心事而睡不着，何不坐下来对弈一局?” 见状，田宇也来了兴致，点了点头，落座在王富贵的对面。 “王公子，请！” 说完，王富贵手执白子，田宇则是手执黑子，一边下棋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 “王公子一表人才，气质不俗，洒脱潇洒，不知这深夜，有何睡不着之事?” “睡不着的理由自然多了去了，或许....是在等人。” 王富贵淡笑道。 其实刚才他本来也准备睡觉的，不过不知道为何，翻来覆去，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事要发生，心中兴奋的睡不着。 “而眼下，与田兄在夜色中对弈，也不失为一种美事啊，对了，田兄，你又为何睡不着呢？” 田宇叹了口气，苦笑道。 “忧心忡忡，则心慌慌而不可按，故失眠。” 王富贵点了点头，淡然道。 “田兄贵为食禄之人，忧国忧民，实在令在下佩服，只是恕我直言，天下之事，或许在百姓，为官者，若能铭记此道，便算得上问心无愧了。” 闻言，田宇微微一惊。 啪嗒！ 他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田宇吃惊道。 “王公子，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个当官的?” 王富贵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 “这不是很好分辨?” “你身边带着书童侍卫，言谈举止又非凡出众，气质不俗，更何况，那师爷吉威对你的态度，更是恭敬之至。” “能让这样平时喜欢作威作福的人如此恭敬，你若不是大他们一级，他们何至于此?” 闻言，田宇点了点头，确实不禁惊讶道。 “王公子说的是那师爷?” “作威作福?” “这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桐关县衙，有什么出格之举?” 王富贵冷笑一声。 “何止是出格之举，简直就是胡作非为!” 田宇脸色一变，更加惊讶道。 “不知王公子所指的是什么_?可否具体一言告之?” 然而，这时，王富贵却摇了摇头，只是目光望向四周，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无奈道。 “田兄，看来你的官当的不小啊，能引起这些人如此重视，隔墙有耳，不用着急，田兄明天就会看到的。” “哦哦，既是如此，那就等明天吧。” 田宇点了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棋盘之上。 他知道有些话王富贵也不能明说。 毕竟隔墙有耳。 他在这里的时候或许还好，可一旦等他走了，难保这些家伙不会记仇在心，届时找王富贵的麻烦。 ...... 一个时辰后。 月瑶工坊。 呼呼呼～ 不远处工坊内，已经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的人所传出来的阵阵均匀的呼噜声。 很显然，到了这个时辰，即便是照看工坊的人，也已经熬到撑不住了，索性睡下了。 而此时，江武镇也靠着墙，眯起了眼。 不过因为心中一直想着那事，所以江武镇也是始终都没睡着。 一旁，正负责盯着放哨的人也是一阵昏昏欲睡。 但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轻柔细密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那放哨的人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觉得或许是什么老鼠之类的虫蛇。 可随着时间过去，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放哨的于是冷不丁的抬头看了一眼。 突然，他看见一道猥琐的黑影，正在鬼鬼祟祟的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朝着这边走来。 顿时，放哨的有如雷击。 赶紧拍了拍旁边的人，小声道。 “李大虎，你快看看，那蹲在地上的，是个人影儿不?” 话说那李大虎突然被拍醒，本来还有些不乐意。 不过随着他睁开眼，定睛一看，顿时不禁神色一震，瞳孔放大，激动道。 “狗日的，既然真的有人，真的有贼!” “这么看武镇哥说的对啊，没想到咱们今晚上也不算是白等，居然真的等到这家伙了。” “是啊，李大虎，你快去叫武镇哥过来，我现在把这家伙看住!” “嗯嗯，好。” ..... 片刻，那李大虎蹑手蹑脚的来到江武镇身旁，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武镇哥!” “武镇哥，快醒醒，有情况了!” 话说江武镇本来就没睡着，一听到这话，他顿时便睁开眼睛，兴奋道。 “什么情况?” “是不是有人来了?” 李大虎点了点头。 “武镇哥，你快去看看吧，就在刚才，有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朝着这边靠近，我怀疑很有可能就是欲行不轨之人!” “走，我们去看看，对了，你把大家伙都叫起来，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待会儿我下令，大家在一起上，绝不能让这家伙有机会溜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贼来了 “好，武镇哥。” 说罢，江武镇赶紧起身，来到了围墙边上。 随即，他探出头轻轻的这么一瞅。 好家伙，却见那身形猥琐的黑衣人连躲都不躲了，似乎是觉得不会有人发现他，直接起身，大摇大摆的朝着工坊走去。 果然有情况! 看到这一幕，江武镇可谓是欣喜若狂。 他没想到，下午王富贵刚这么一说，第一晚上，就让他等到了要等的东西。 如此说来，王富贵的一番推测，简直就是神机妙算，简直神了。 与此同时，江武镇身后的几人也陆续被叫醒，他们也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无比兴奋，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将这小子拿下。 “武镇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我本以为今晚上咱们是徒劳无功了，谁知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原来真有人敢对工坊打歪心思。” “武镇哥，咱们一起上，就这家伙的身板，我估计咱们完全可以把他拿下!” ...... 关键时刻，江武镇却摇了摇头，他异常冷静的沉声道。 “都先不要轻举妄动!” “再等等，等着小子做的再深入一点，咱们手中有了证据，再收拾他，省的他到时候狡辩!” “好，武镇哥。” 话音落下，几个人纷纷蹲在了江武镇的身旁，一个个的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那边黑暗处卡去，屏气凝神，如同狐猴一般。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五则是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在他看来，自己趁着子时这个时间点出发，此乃是人困意最盛之时，就连工坊的几个看守的家伙，也都熬不住呼呼大睡了，正是最适合出手的机会。 噌噌噌! 迈着轻微的步伐，赵五小心翼翼的绕到了工坊的后面。 紧接着，赵五先是小心翼翼的在窗户上掏了个洞，随后观察了一番，直到看到了里面的三人都睡得横七竖八，这才松了口气。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赵五将缠绕在身上一圈的麻绳取了下来。 哗啦! 他手中猛的用力，随即将手中的绳子那带着铁钩的一段，正好扔到了工坊的房梁上 擦擦擦! 一阵摩擦声过后，赵五轻而易举的便登上了工坊的房梁。 因为要通风，所以工坊的房梁架的很高，从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正好便宜了赵五，可以从这里直接钻进去。 片刻之后。 赵五沿着木制房梁和柱子一路朝着工坊的里面行进，直到来到了那三个张开嘴，呼呼大睡的看守的家伙上面。 呼呼呼～ 听着那如雷的鼾声，赵五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吃一堑还不知道长一智，真是活该被烧第二次。 随即，赵五从身上拿出了一包粉末。 他将那纸包打开，里面洋溢着的是一阵浓郁的异香。 哗啦一声! 赵五又打开了左手上的火折子，小心翼翼的将这包香粉点燃。 嗡～ 顿时，一股极为浓郁的香味飘荡在整个工坊，那三个看守的家伙，本来就睡着了，在无意识中吸入了这股味道之后，顿时便被迷晕了过去。 就连鼾声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赵五则是捂住口鼻，趁机跳到了下一个房梁上去。 放眼一看，工坊的一角赫然正放置着一大批刚刚被生产出来的新布，而下面中间的位置，则是一架架被王富贵改造过得织布机。 赵五知道，比起那些成品，这些织布机其实价值要更高。 所以在他看来，这火势，自然是要从中间往四周烧! 随即，赵五又从衣服中拿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正是有着助燃效果的白磷粉。 只要把这东西撒在燃烧的东西上，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燃起一场大火。 而这座工坊里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制的，所以只需要中间一架织布机烧起来，其他的织布机以及布匹，就自然而然会被一并烧毁。 这样一来，他也算是一劳永逸，大功告成了。 一边想着，赵五小心翼翼的将白磷粉撒在了身下的一辆织布机上，随即他掏出了火折子，便准备直接丢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声沉喝声传来。 “住手!” 话音落下，就在赵五惊愣的瞬间。 突然，四个身材高大，四肢健壮的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见状，赵五自然是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缩! 他竟然被发现了! 这几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他们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难不成这些家伙早就埋伏在了四周? 顿时，一个个疑惑涌上心头。 但也就在这愣神的瞬间，身手矫健的江武镇一眼便看到了蹲在房梁上的赵五，大声怒斥道。 “小贼，你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非要等你爷爷把你抓住了，一顿狠揍，才知道惧怕吗？” 声音落下。 让江武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番话非但没有吓到赵五，反而让这么些年经常干这些偷鸡摸狗事情的赵五形成了条件反射。 就如同以前偷东西被抓一样，赵五先是将手中的火折子往地上一丢，随后便转身在房梁上奔跑起来，准备顺着来时的路线，再逃出去。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江武镇的能耐。 噌! 但见江武镇一个瞬步，空翻向前，在空中的时候，正好一把接住了正要下落的火折子。 他知道一旦这个火折子落下，那么一场大火将在所难免。 咔嚓一声! 江武镇顺势将手中的火折子捏碎，随后望着赵五遁去的身影，大吼道。 “快!” “抓住那家伙!” “绝不能让他溜了!” 话音落下，剩下的三人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工坊的大门走去。 片刻。 就在赵五一个箭步，飞身从房梁上跳下来的时候，江武镇也正好带着人追了出来。 四对一，四个人死死的盯着赵五，却见赵五此刻同样是气喘吁吁，相顾无言，而是直接拔腿开跑! “你跑不掉的!” 说罢，江武镇迅步向前，他的速度极快，甚至是赵五的两倍，很快便来到了赵五的身后，飞起一脚，将后者直接踹翻在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武镇的速度极快，甚至是赵五的两倍，很快便来到了赵五的身后，飞起一脚，踹在了赵五的背上。 “哎哟!” 赵五惨叫一声，直接飞出了几米远，狠狠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江武镇等四人趁机一拥而上，按住赵五的四肢，将其死死的压制。 “你，你们是谁?” “快放开我!” 赵五当然不肯就范，不断的挣扎着。 “给我老实点，不然待会儿让你生不如死!” 江武镇沉声道。 “你，我告诉你，快放了我，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赵五恶狠狠的道。 闻言，江武镇只是冷笑一声，淡然道。 “不就是安大明吗？他马上都要自身难保了，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偷鸡摸狗之辈葬送自己吗？” 听到这话，赵五心中咯噔一声，仿佛被看穿了一般，失声道。 “你....你们早就在这里埋伏着了？” 一旁，李大虎几人不禁嘲讽道。 “小子，告诉你吧，我们跟武镇哥可是在这里等了都快一晚上了。” “也算是没白等，总算把你这家伙等来了!” “话说，咱武镇哥真是神机妙算，早就知道你这个小贼会在今晚前来。” “告诉你，乖乖就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否则就把你直接送官府，私自纵火，妄图烧毁工坊，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 说罢，江武镇几人用绳子将赵五绑的结结实实，无法动弹，这才松开手来。 “给我起来!” 一脚踹在赵五的身上，随即，待赵五艰难的从地上起身之后，江武镇一把撕开了蒙在他脸上的面罩。 “赵五?” 这时，一旁的李大虎神色微变，有些吃惊道。 “还真是这家伙!” “没想到啊，竟然是这偷鸡摸狗的小子!” “你认识他?” 江武镇不禁有些疑惑道。 “当然!” 李大虎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 “武镇哥，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个惯犯了，从小就喜欢干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偷鸡摸狗的，不知道进去几次了。” “不过这半年，倒是没听说这小子有什么动静，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把手都伸到王老爷这里来了。” 江武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即吩咐道。 “把他带到工坊去，绑在柱子上，然后再好好审问。” “好，武镇哥!” ...... 不多时，工坊内，三个被迷晕的看守人仍在呼呼大睡，而赵五则是被牢牢的绑在了柱子上。 “武镇哥，他们三，要把他们叫醒吗？” 李大虎问道。 江武镇摇了摇头，“不用。” “他们三个人被这家伙用迷香迷晕了，我们叫也是白费，只有等药效过了才行，现在看来，至少也得两个时辰以后了。” “正好，省的待会儿这家伙不承认!” 李大虎点了点头，随后，便将江武镇将目光落到赵五的身上，微微一笑。 “赵五，现在你该承认，是安大明那老小子让你来的吧?只要你承认是他指控的你，并且届时对峙公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会跟王老爷说，不追究你的罪责。” 话音落下，只见赵五神色一阵变幻，明明刚才还默认了安大明就是他的幕后指使人，这会儿却一改语气，矢口否认道。 “什么安大明?” “我不认识他，你在说些什么?” 赵五可不傻，眼下这群人最多是把自己揍一顿，哪怕是送官府，以安大明与庄元瑞的关系，到时候也能把自己保下来。 相反，若是将安大明出卖，以安大明睚眦必报的手段，届时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孰轻孰重，赵五还是分得清的。 “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不是官府，二不是捕快，凭什么拿我?” “我告诉你，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那赵五一副破烂流丢，痞子赖皮模样活灵活现。 听到这话，李大虎登时大怒。 “赵五，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找打!” 说罢，李大虎直接抬手。 啪的一声! 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抽了上去。 却见那赵五一阵眼冒金星，摇摇晃晃，但嘴角竟然还笑的出来。 “打吧，你们打的越狠，哼哼，到时候等我还回来的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说完，李大虎又是好几下上去。 可是这赵五嘴咬的死死的，只是不断的嘲讽着，说什么也不愿意开口。 见状，江武镇眉头微皱。 “李大虎，先停下。” “啊?” “武镇哥，我了解这家伙，这家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是不让他感觉到怕处，是死活都不会开口的。” 李大虎疑惑道。 江武镇摇了摇头，望着嘴角已经流出一丝血迹的赵五，冷笑一声道。 “这家伙想破罐子破摔，这么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听到这话，赵五顿时一阵得意。 “哼哼，怕了?” “别怕啊，有本事就继续对我动手，到时候对峙公堂，你就看小爷我收不收拾你吧!” 然而，却见江武镇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吩咐道。 “我不打你。” “不过，这可不代表我没办法让你认栽。” “大虎，把他衣服给我扒光，然后再一件一件衣服的搜，把这家伙身上藏的东西都搜出来!” “是，武镇哥!” 说罢，李大虎等人顿时便要上手。 而听到这话，刚才还无所畏惧的赵五顿时激动起来，大喊道。 “你，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不能拿走我的东西，你们这是抢劫!是赤裸裸的明抢!” 李大虎冷笑一声。 “抢你又怎么样?允许你偷偷放火，还不准我们抢劫了？给我老实点!” 说完，几人一起上手，三下五除二，便将赵五身上的衣服扒的干干净净。 很快，赵五身上的东西也全部被搜刮出来。 一个火折子，一包散发着异香的迷药，一包白磷粉，以及，一个红木佛珠手串。 “武镇哥，就这么些东西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物证在手，百口莫辩 江武镇点了点头，随后蹲下身来，将那迷药放在鼻子边嗅了嗅，接着又看了看那白磷粉，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那串佛珠上。 看到这玩意儿，江武镇顿时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这家伙出来放火，带迷药，火折子，或是白磷粉，都能理解，可他带这么一串佛珠做什么呢？ 难不成这家伙还信佛? 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串佛珠肯定还有其他用途.... 一旁，李大虎等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想不到这小子出门干坏事，还带着串佛珠，真是笑话!” “赵五，你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你这次出门要被逮，所以带串佛珠祈求佛祖保佑呢？真是活久见!” “哈哈哈哈，真是够荒唐的!” 就在众人一阵嘲笑间，那赵五不知怎地，变得更加激动。 “快放下我的东西!” “我招!我全招，可以不?” 听到这话，江武镇微微一愣，随即起身盯着赵五道。 “你准备招什么?” 只见那赵五吞吞吐吐的道。 “我，我来此的确是为了放火的，我本来的确是准备烧了王老爷的工坊的!被你们抓住了，我赵五认栽了，你们送我去官府吧!” 江武镇眉头微皱道。 “还有呢？” “就这么点?是谁指使你来的?” “指使?” 赵五摇了摇头，再次表现出一副死皮烂脸的模样道。 “没人指使!” “我都说了，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来的。” “胡说!” 一旁，李大虎没好气道。 “你跟王老爷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要烧王老爷的工坊?还说你背后没人指使?” 赵五吞吞吐吐道，“我，我恨王老爷还需要理由?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不爽他的工坊这么赚钱，所以就想烧了这里。” 听到这话，李大虎又是一阵火冒三丈，怒道。 “武镇哥，这小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看这小子就是不打不成招，还得狠狠收拾才行!” 说着，李大虎便抬手便准备揍他。 而这一次，江武镇眉头紧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并没有阻止李大虎。 啪! 就在李大虎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上去了之后，那赵五的表现跟此前一样，越打越是猖狂。 “来啊，继续来啊!”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到时候，你们也得给我偿命!” “哈哈哈哈!” ..... 江武镇没有被赵五那猖狂的声音所激怒，他总觉得刚才赵五的反应和现在这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明显不一样。 难道是那串佛珠? 想到这里，江武镇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干尽坏事，绝不可能是个信佛的。 这佛珠上面说不准有什么信息! 于是乎，趁着赵五挨打的间隙，他立刻将那串佛珠从地上捡了起来，随后将火折子打开，借着一点微弱的亮度，目光朝着佛珠上面看去。 下一刻，那不大的佛珠上所篆刻的三个字，出现在了他眼中。 安大明! 江武镇瞳孔放大，心中惊讶的同时一阵大喜。 就在这时，赵五也看到了江武镇发现了那串佛珠是安大明之物，只见他瞳孔放大，身躯一震，瞬间慌了神。 “李大虎，住手!” “怎么了？武镇哥?这小子真是死鸭子嘴硬，怎么打都不开口!” 李大虎愤愤的说道，接着揉了揉自己的手。 却见江武镇微微一笑，随后来到那赵五的跟前，摇了摇手中那串佛珠，得意道。 “赵五，这安大明的佛珠在你身上，这下，你无可狡辩了吧？” “你!” 赵五一时语塞，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串佛珠了，此刻竟然被发现，惊慌之余，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这时，江武镇抓住机会，趁机道。 “你放心，你也不用再想什么借口了，有了这东西，就算你不承认，那安大明看到这东西，也会自动承认的。” “其一，这佛珠乃楠木所制，并不值钱，总不可能是你偷的吧?” “而且这还是安大明那家伙的贴身之物，除了他主动给你，还有什么别的借口呢？” 话音落下，那赵五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都到这份上来了，狡辩也没用，铁证如山，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赵五，是安大明指使你来的，对吗？” 赵五有气无力的道，“是。” “安大明给了你多少钱?” “十两银子，以这佛珠为证。只要我放火之后，他就会用十两银子来换回这串佛珠。” “十两银子?”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大虎顿时嗤之以鼻的说道。 “十两银子你就铤而走险，连放火这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不得不说，安大明那家伙也太抠了一点。” “就是就是!就这还拖着不给?赵五，我看你是穷疯了吧？” “要是我，别说是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银子，这事儿我也绝对不干。” ..... 正说着，却见江武镇沉声道。 “来，拿纸笔来!” 不多时，李大虎将纸和笔从一旁拿了过来。 “武镇哥，你要让这家伙把自己的罪状写下来?” 江武镇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只是看着赵五，冷笑一声道。 “就这样抓了送官府，岂不是太便宜安大明那家伙了？” “赵五，给那安大明写一封救命信，就说，若是半个时辰之内，不亲自赶过来的话，哼哼，那他干的那些丑事，明天上午，整个桐关的人都会一清二楚。” “至于他来了我又会怎么做，那就要看他的诚意了!” 看着江武镇脸上的阴沉表情，赵五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摇头道。 “我，我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 “简单!” 说完，哗啦一声，江武镇拔出怀中佩刀。 望着那刀刃上闪烁着的寒光，江武镇对李大虎等人道。 “把他给我摁住。” “既然这家伙不愿意自己写，那我就用他的血来写，省的那安大明届时认不出来，赵五，你说是吗？” 听到这话，赵五顿时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 他嘴角抽搐，战战兢兢的道。 “我，我写....你们千万不要乱来...你们要是杀了我，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乖乖就范 “喲，你不是不会写字吗？” 李大虎打趣道。 “我，我可以学...我可以照猫画虎，你们告诉我怎么写，我照着画，安老爷一定能认出来的。” 闻言，江武镇嘴角微微上扬。 “给他松绑，李大虎，你教他写!” “好!” ...... 片刻之后。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笔，一封混乱无比，歪歪扭扭，如同鬼画桃符一般，勉强能够看清楚字迹的救命信，终于被写完了。 就这，还是在江武镇，李大虎几人合理‘教导’下，才让赵五这个从未念过书的家伙写出来的。 “好....好了吧?” 赵五跪在地上，脸上跟手上已经满是墨迹，颤颤巍巍的说道。 江武镇抖了抖那张纸，通读了一遍，直到勉强能过读出来意思，这才点了点头。 “不错。” 随后，江武镇将那张纸放在地上，望着赵五嘴角微微上扬，出声道。 “来，把他给我摁住!” 那赵五还没反应过来，就在此被李大虎等人给死死地摁在地上。 “你，你们还要干嘛？” “这不是都按照你们所说的做了吗？” 江武镇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只吐出了两个字，“放血!” 说罢，手起刀落。 “啊!” 随着一声惨叫回荡在工坊内，赵五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 半个时辰后。 另一边。 安府。 站在窗边，安大明朝着月瑶工坊那边看去，却见夜色一片寂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按理说，赵五如果是子时出发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得手成功了才对。 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 “牛管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旁，管家牛马赶紧抬头道。 “老爷，子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现在是丑时三刻。” 安大明眉头紧皱，不耐烦地道。 “赵五这家伙不是子时就出发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得手?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 “这.....” 牛马也有些疑惑，若有所思道。 “按照常理说，现在是应该得手了才对，可是，城中一直没有传来动静，这赵五也没有回来，也没个信，应该不会是....” 啪! 安大明一掌拍在窗台上，脸色阴沉道。 “我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这事儿要是没办成功，就让他不用回来了，真是个废物!” “老爷，我担心的是，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到时候拿着您的佛珠溜了!” 安大明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 “我那佛珠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连一两银子都不值，只是开过光，我一直戴着罢了，这小子不会那么蠢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眼皮子一直跳，这小子，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闻言，管家牛马安慰道。 “这....老爷，应该不会，您不是说了吗？就王富贵那脑子，根本不会想到您今晚上会故技重施的。” “更何况，赵五这小子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十几年了，这对他来说可是轻车熟路!” 话音刚落。 突然，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老爷，管家!你们在吗？” 牛马脸色一变，赶紧问道。 “出什么事了？” 随后，那小厮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支箭镞，只见那箭镞的顶端，插着一张折叠的宣纸，此时上面还滴着鲜血。 “这是何物?” 只见那小厮战战兢兢的说道，“老，老爷，就在刚才，外面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老爷的名字，随后咻的一声，这支冷箭就射到了咱们的大门上。” “我们取下这支箭后，就发现上面带着这东西，小的觉得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敢拆开看，就第一时间来禀报了。” 闻言，牛马和安大明对视一眼，神色间有些诧异。 “好了，这事你办的不错。” 牛马接过那只箭镞以及上面的信，摆了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带些人手，把院子周围都检查一遍，今晚上可能不大太平，都打起精神来。” 小厮点了点头，便匆忙转身离开。 “老爷，这东西，您觉得会是谁做的?” 牛马仔细的观察了一阵箭镞，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显著的痕迹。 倒是安大明，先发现了宣纸上的字迹，他脸色一变，指着那宣纸道。 “上面有字，还有血，快打开来看看!” “是，老爷。” 随后，牛马将紧紧插在箭镞上的纸纸从上面取了下来，在地上打开。 拿过油灯一看。 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有一个巨大的血手印，一颗佛串的珠子从中掉落了出来。 顿时，无论是牛马还是安大明都不禁大为吃惊，神色一震。 随即，牛马先注意到那颗佛珠，他将其捡了起来，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阵，激动道。 “老爷，您快看，这不正是你的那串佛珠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安大明定睛一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东西，瞳孔骤然放大，他突然反应过来，同样情绪激动道。 “赵五!一定是赵五!” “这珠子本应该在赵五那，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信一定是赵五的，快看看上面写了啥!” 安大明无比笃定。 “啊?老爷，这不会吧，那赵五根本就不会写字啊!” 牛马神色慌张道，此刻他已经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自信了。 安大明摇了摇头，指着那封信道。 “就是因为如此，才越发显得可疑，你想想，赵五若是得手，怎么会给我们送信，又怎么会拆了我给他的佛珠?” “这赵五定是已经出事了，你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牛马点了点头，一边仔细的端详，一边低声念了出来。 “老....老爷，我赵..五已经被抓住了，抓我的人是你的江大爷，江武镇，他让我告诉你这个孙子，你的计谋已经被他识破了。” “现在我在他们的手上，他手上还有别的证据，这佛珠就是其一，你要是想救我的话，就带着诚意，现在自己到月瑶工坊来吧!” “还有，他说，你的诚意要是不能让他满意的话，哼哼，他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的，你也不想明天上午，整个桐关的人都知道你干的好事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倒打一耙 “老爷....您可一定要救救我!” 话音落下，安大明神色大变，恍若丢魂落魄，双目失神，那庞大的身躯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他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完了，已经完了。” “这下全完了，赵五被抓住了，江武镇是王富贵的人，王富贵这下一定会一口咬死我的!” 一旁，牛马赶紧丢下手中的东西，赶紧将安大明扶了起来，同时安慰道。 “老爷，您，您千万不能泄气啊!” “眼下您要是一旦怕了，那咱们可真的就玩完了，赵五被抓了就被抓了，咱们大可以不承认，跟他撇清关系不就行了吗？” 闻言，安大明顿时火冒三丈，一个大嘴巴子抽在牛马脸上。 “都是因为你这废物!” “撇清关系?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撇清关系?” “眼下人证物证都在别人的手中，那江武镇还说了，我要是不去的话，明天上午，他就会公布给整个桐关的人!” “到时候，谁还敢买我的布?我的大昌布行还做不做了？” “都是因为你这废物找了赵五这么一个蠢猪!早知道就不应该相信这家伙!” 安大明愈发恼羞成怒。 见状，一旁的牛马只好捂着脸道。 “老爷，这.....可是现在这赵五都被抓住了，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真是想不到，这王富贵竟然如此老奸巨猾!” “还能怎么办?” “这信明显是江武镇这家伙逼着赵五写的。” “眼下，眼下把柄在他手中，我们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做了，只是恐怕要被王富贵这家伙狠狠地宰一顿了，走吧，我们就去一趟月瑶工坊，看看他所谓的诚意到底是什么!” 说着，安大明一咬牙，脸色铁青，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管家牛马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那张信，看到了上面那血红手印，他顿时灵光一闪，抓住安大明道。 “老爷!老爷，不能着急啊!” “怎么了？” “老爷，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不仅能让这家伙甭想敲诈咱们，反过来，咱们说不准还可以反告他一状!” 牛马兴奋的说道。 “什么?” 听到这话，安大明心中一震，赶紧说道。 “什么法子?你快说!” 却见牛马不慌不忙的从地上捡起那张印着血手印的信道。 “老爷，法子就是，这封信!” “眼下，赵五的确是被他们抓住了无疑，赵五也是我们的人，这我们也可以承认，不过，他要说我们指使赵五放火，那我们可不承认。” “您看眼下，这火并没有烧起来，赵五最多算是有这个动机，却也没造成实质性损失。” “至于上次仓库火灾，虽然也是咱们暗中指使，不过他们没有证据，也不能说明这次就一定跟上次有关系，只要咱们不承认，他们就拿咱们没办法!” 闻言，安大明神色一喜，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继续说，又该怎么倒打一耙?” 牛马抖了抖手中的信封，继续道。 “老爷，就凭您与庄老爷的关系，虽说明面上不能做的太过，但您只要有证据，让他帮您打一场官司，自然是没问题的。” “而我手中的这封信，就是打赢这场官司的证据!” “什么意思?” 安大明眉头微皱道。 牛马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 “很简单，老爷，我们只需要告他们一个虐待下人之罪，而且，这赵五还是我们的人，江武镇不仅擅自扣押我们的人。” “竟然还敢威逼利诱，强行对赵五动粗，这封信就是证据，这样一来，哼哼，我们有没有烧他的工坊，这自然是一目了然，相反，他有没有虐待赵五，反倒是明白着的事。” “这样一来，庄老爷在暗中推动，哼哼，到时候别谁是咱们赔偿他们的，这王富贵说不准还得求着我们放他一马呢!” 话音落下，安大明这才恍然大悟。 “好法子!” “好法子，真是个好法子!” “好你个牛马，这么完美的计策都让你给想出来了，不亏我平时养你一番啊!” 安大明兴奋无比道。 “这还不是老爷您平时教导的好吗？老爷，不如咱们兵分两路，我去找庄老爷说明情况，让他带着衙役赶过来。” “您则是先带着咱们府上的人前去，与这江武镇周旋，争取将他拖延住，我跟庄老爷很快便赶过来。” “好，就这么定了。” 安大明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分头行动。 ..... 庄府。 话说，此时已经是亥时四刻了，鸡不鸣狗不叫的时候，大部分人几乎都睡得正香呢。 当然，也有人睡不着觉。 比如此时正坐在堂上，点着一盏油灯，正与吉威一起上下忐忑不已的庄元瑞。 因为下午的事情，吉威也就没有离开，两人都在时刻等待着安排在王富贵那边的手下传来的消息。 生怕一个不对劲，错过情况，那可就祸难临头了。 就在这时，咚咚咚! 大门却突然响了。 “是谁来了?” 正所谓心虚怕鬼，昏昏欲睡却又不敢睡的庄元瑞与吉威齐齐感到身躯一震，如遭雷击。 “快去看看是谁!” 庄元瑞赶紧吩咐下人道。 “是，老爷。” 一旁，吉威目光游移不定，他担忧道。 “老爷，您说，不会是知州大人突然来了吧？会不会是那王富贵跟他说了些什么?” 闻言，庄元瑞眉头一皱道。 “不知道啊!”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事，不过好在他手中应该也没什么我的把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待会儿来个死不承认即可。” 话音刚落，却见下人匆匆忙忙的来报。 “禀报老爷，是安老爷府上的牛管家来了，牛管家很着急，说是有要事要来找您，请您务必要见他一面!” “牛马?这家伙突然来做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庄元瑞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感到十分疑惑。 但见一旁吉威眉头微皱道。 “莫非是安大明这家伙出事了？” “安大明?” 提起这家伙，庄元瑞就是一阵火冒三丈。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扳倒王富贵 “又是这家伙?这头蠢猪!” “还嫌之前给老子找的麻烦还不够吗？这蠢猪我非得找个时间收拾他不可!” 啪! 庄元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的说道。 今晚上他本来就郁闷无比，此刻安大明正好撞到枪口上来了，自然是将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他头上了。 “不见!” “让这头蠢猪的狗腿子给我滚远点，我现在正烦着呢，没空处理他的事情。” 话音落下，下人不禁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向旁边的吉威求助。 见状，吉威赶紧上前安慰道。 “老爷，我以为，安老爷这么晚了派牛马前来，或许是真有什么急事，再说了，安老爷虽然平时反应慢，但在大事上，他毕竟还是跟您站一条船上。” “老爷，您就见见牛马吧，您平时不是说，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小心谨慎吗？” 闻言，庄元瑞眉头微皱。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只好点了点头，挥手道。 “那好吧，让他进来吧!” “是，老爷!” 说罢，下人赶紧转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 下人领着牛马走了进来。 而牛马一进门，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么晚了，庄老爷和吉威师爷竟然都没睡，而且都在堂上等着他。 莫非，庄老爷早就知道他要说的事了? 一边想着，牛马赶紧上前躬身道。 “小人牛马，拜见庄老爷，还有吉威师爷!” “没想到这么晚了，老爷和师爷竟然都还没睡，想来一定是知道在下晚上回来，所以提前在此等候，两位真是神机妙算啊!” 牛马谄媚的笑道。 然而，当他抬头时，却发现自己这一番马屁，非但没有起到想要的效果，反而是看到了庄元瑞那张铁青的脸。 再看向吉威，神色严肃，面色不善。 顿时，牛马脸上的笑容僵滞。 “咳咳!” 吉威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后道。 “牛管家，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和庄老爷，有什么事啊?” 闻言，牛马赶紧拱手，兴奋的说道。 “是这样的，我家安老爷有一个天大的好计谋，他已经前去了，这不，让我特意来告知庄老爷您，现在就等着庄老爷您带着人前去，此事包成!” “好计谋?” 庄元瑞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猛的顿在桌上，没好气的说道。 “就安大明那个蠢猪，能有什么好计谋?” “尽是馊主意!别给我添乱就算好的!” 说着，庄元瑞突然想起来下午他特意吩咐付过安大明，顿时，他更加生气道。 “吉威，我不是让你叫安大明今晚上给我消停会儿吗？” “这又是在搞什么东西?” “啊?老爷....这...” 吉威顿时脸色一僵，随后转过身来斥责牛马道。 “牛马，你搞什么?” “我不是派人通知你们，今晚上不要轻举妄动吗？”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闻言，牛马苦着脸说道。 “庄老爷，吉师爷，这，这不能怪小人啊，安老爷他等不及了，小人我也只能想办法帮他!” “更何况这一次，小人说的是真话，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甚至可以一举扳倒王富贵那小子!” “扳倒王富贵?” 听到这话，庄元瑞和吉威对视一眼，两人刚才正想着怎么对付王富贵呢，这话倒是勾起了两人的兴趣。 “怎么个扳倒法?你倒是说说!” 吉威眉头微皱道。 但见牛马眉飞色舞，随后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子的....” 半刻钟后。 ..... “什么?” “你们竟然准备故技重施?烧了别人的仓库还不行，还要烧了工坊?” “蠢猪!安大明真是头蠢猪!” 听到一半，庄元瑞顿时火冒三丈。 “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安大明知不知道，就上一次烧仓库，我给他包庇下来有多不容易，我中午刚提醒过他，晚上就发生这事!” 啪! 庄元瑞气的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一旁，牛马自然吓得目瞪口呆。 本以为前来报信是个好差事，谁知道却遇上庄老爷连连发火，此刻他心中不可谓不后悔。 早知道就找个下人来了。 此刻，吉威赶紧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先往后撤，同时安慰道。 “老爷，老爷!” “您先别着急生气，眼下这事情都发生了，生气也不是法子，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话音落下，牛马赶紧补充道。 “庄老爷，您别激动，现在安老爷已经带着家丁过去了，将那月瑶工坊里三层外三层，都围的严严实实。” “里面的人，一个都甭想跑。” “现在只要您也带着衙役过去，哼哼，到时候再反手告他一个纵容手下，或者是教唆手下虐待之罪，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封了他的工坊吗？” 闻言，庄元瑞冷笑一声。 “你说的容易，现在是人家抓住你的把柄证据了，你以为反咬一口那么容易吗？” “庄老爷，您先别着急嘛，您看看这个。” 这时，只见牛马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印着红手印的宣纸，正是之前江武镇寄过来的那封信。 “庄老爷，您看看这血水，这难道还不能证明那王富贵，滥用私刑，纵容手下吗？” “就算是安老爷动机不纯又怎么样?他的工坊，最终不是还没烧吗？这最多只能算个莫须有之罪，反倒是他，这可是铁证如山!” 话音落下，看着那血手印，吉威顿时兴奋道。 “老爷，老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有了这玩意儿，这主动权可就在咱们手上了，这血淋淋的事实，届时王富贵必然百口莫辩!” 闻言，庄元瑞瞥了瞥那血手印，随后又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 最后他眉头微皱，神色严肃，将那宣纸从牛马手中拿了过来，交给了师爷。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师爷，你将这东西收好，待会儿就指望着这玩意儿了!” 师爷一喜，赶紧点头道。 “是，老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治心为上策 庄元瑞点了点头，随即道。 “嗯嗯，那就走吧，去，带上县衙的所有衙役，捕快，直奔月瑶工坊!” “是，老爷。” ...... 另一边。 小院儿内。 王富贵和田宇依旧没有困意，两人对坐在石桌旁，一边聊着天，一边下这围棋。 哒哒哒! 皎洁的月光下，但见一粒粒或黑或白的棋子落在石桌上，外面不时吹来一阵微风，刮的院子外面的垂柳一阵左右摇曳。 这个点的夜晚极其安静，偶尔甚至能听得见树上的蝉鸣声，甚至不远处一两道蛙叫声。 如此闲适的美景，让王富贵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上一世的他，生下来便是在一个忙忙碌碌的工业社会，周围满是水泥森林，何曾有过此等悠闲舒适的夜晚? 一时间，王富贵不禁有些微微出神。 想起了苏轼的那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天上宫阙，恐怕也没有人间的生活舒适吧？ “王公子?” 田宇微微呼唤，将王富贵从遐想中唤醒。 “啊？怎么了？” 王富贵微微笑道。 只见田宇指着棋盘道，“这不是该你了吗？” “哦哦，我倒是忘了。” 说完，王富贵一子落下。 下一刻，田宇突然神秘一笑，迅速落子，竟是将王富贵的白子彻底包围，让其变成了一盘死棋。 “王公子，承让了!” “哈哈哈哈，不过是一局输赢罢了，无关紧要，再来一把便是!田兄棋艺高超，在下佩服!” 王富贵满不在乎道。 这一晚上，他已不知道输了多少把，没办法，比起这些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的古人，他确实不太在行。 不过这时，田宇却突然叹息一声，神色间有些忧虑。 “田兄，何故叹息?” “这赢了棋，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 田宇摇了摇头，笑道。 “王公子，我当然不是因为赢棋而感，只是有感于棋，在棋场上，我或许能运筹帷幄，全凭自己，可这纷繁的世道，远比棋盘复杂，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王富贵眉头微皱，抬头道。 “田兄此言何意?” 田宇忧虑道，“王公子有所不知，如今的大夏王朝，其实并不如王兄所想的那么一派和平之像，庙堂之上，暗潮涌动，阴谋迭起，社稷不稳。” “而更让我担心的则是，则是各地官府，腐败之像，早已经横行于世，王公子有所不知，就我们一个小小的江南行省，每年贪污之数量，都在上千万两之上!” “这些可笔笔都是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他们上欺瞒朝廷，于下则是欺瞒百姓，这些贪官污吏，可谓是真正的蛀虫!” 田宇愤愤的说道，情绪已经变得有些激动。 见状，王富贵点了点头，赞同道。 “田兄此言有理，不过，照田兄的语气，似乎是有解决的办法，若是当今皇上给田兄这个操盘的权力，不知道田兄，准备如何处理?” 说到这，只见田宇眉宇间透出一股自信之色，他起身道。 “依我看，大夏开国之时，风气就颇为不正，贪污之风，都是根源于前朝，前朝正是因为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最终才轰然倒下。” “如今，到我朝，却又有重蹈覆辙之趋势，在我看来，这都是制度不明的原因!” “朝廷之上，虽然徒有御史之职，但却无人敢言，而庙堂之下，虽然有监察之位，却也都是官官相护，形同虚设!” “所以我觉得，就应该重新设立新的监察之位，若是监察失职，则应该再另设一监察之监察，如此一来，我就不相信还有人敢行贪污之事!” 田宇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说道。 在他眼中满是一副踌躇满志的神色。 然而，听到这话，王富贵却淡笑着摇了摇头。 “哦?” “王兄另有高见?” 田宇疑惑道。 “高见不敢当，不过也只是自己的一些想法罢了，在我看来，田兄之法，犹缘木而求鱼，刻舟而求剑，看似得当，实则不得其质只得其形。” “此言何意?” 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口道。 “田兄，我且问你，这些贪官污吏若是想贪污，可有他们钻不着的空子?” “天下之人，读书之时，无不是圣贤之徒，可一旦进入庙堂之上，便纷纷成了小人之流，贪污之念，起于人心，而不起于制度。” “如此一来，无论你将制度建设的如何好，制度永远是死的，人心却是活的，永远无法杜绝贪污之起啊!” “所以，我以为，治政首先在于治法，治法首先在于正礼，正礼首先在于人心，人心向善，则庙堂和!” “如此，何事不成?” 话音落下，田宇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诧异的看着王富贵。 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人，其真实身份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商人。 突然，田宇躬身拱手而拜道。 “王公子一言，简直胜读十年书啊，这番话，简直如同醍醐灌顶，令在下恍然大悟，茅塞顿开，请受在下一拜!” 说罢，田宇便要鞠躬下身。 见状，王富贵当然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田兄，我不过是乡野粗鄙之人，何必如此多礼，不用不用，你快起来吧!” “不不不!”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王兄虽然寥寥数语，却如同点醒梦中之人，治政在于治心，此乃大圣之言啊!” 田宇激动的说道，硬是执拗的想天王富贵拜了一拜。 “我实在是想不到，如此之言，竟然出自公子一届商贾之流，若是天下之商贾，都有公子这样的见识，那就好了。” 见状，王富贵苦笑道。 “田兄，你莫非对商人还有何偏见吗？” 闻言，田宇点了点头，严肃道。 “不瞒王公子，不过也请王公子不要误会，在下这番话，当然不是针对王公子说的。” “在我看来，士农工商，商人居无定所，又无落根之处，不事生产，也无恒产，只知道倒卖变卖，哄抬物价，实在是乱群之马!”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术业有专攻，重商才能发展！ “所以本朝一直商定重农抑商，打压商人这等短视乱流，这一条国策，我倒是始终以为是重中之重，不知道王公子以为如何?” 重农抑商? 听到这四个字，王富贵心中一愣。 没想到这大夏王朝，竟是跟华夏古代一样，重农抑商。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是农业大国。 站在他们的角度，商人不利于农业生产，确实是应该打压。 只是站在王富贵的高度来看。 重农抑商，肯定是不利于资本主义的萌芽和发展的。 相反，应该适当的放开商业才行。 不过王富贵知道，若是就这么说，田宇肯定非但不能理解，还会把自己当成另类不成。 于是他笑着道，“田兄此言差矣，田兄，敢问你有心治理吏治，所为者何?” “当然是为百姓着想了。” “那好，田兄你想想，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不是既无法改变人心，也无法整顿吏治?” 田宇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王富贵于是继续说道，“既然这二者都不可为，那何不想想有无他法呢？” “这....难道还有他法不成?” 王富贵点了点头，自信道。 “这是自然，只是田兄深困窠臼，无法自拔，所以才不能客观审视。” 说着，王富贵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随后指着道。 “治大国如烹小鲜，若我们将百姓生产，比作一张大饼，则百姓一块，官府一块，朝廷一块，对否?” 田宇疑惑的点了点头。 “这比喻十分贴切，的确是这样。” 王富贵继续说道，“田兄所抱怨的，无非是官府将这张饼吃的太多，导致百姓太少，朝廷也太少，所以才要整顿吏治，对否?” “正是如此!” “那么若现在没有办法让官府少吃，要想让朝廷与百姓吃的更多，该如何是好?” 田宇盯着地上的‘大饼’，犹疑道。 “莫非，将这张饼做的更大?” “正是如此!” 王富贵笑着道，“而要做大这张饼，仅仅依靠农民肯定是不行的，正所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有些人天生不适合在田间耕种。” “再者，农民若是能专事生产还好，可他们又要为了日常杂物所用而分心，一心不可二用，如此一来，则农事自然生产缓慢。” “相反，田兄所看不上的商人，却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商人手中有钱，可以保证农民生计，将适合种地的留在田间，将适合织布的引入工坊，其他各行各业，亦是如此。” “术业专攻，兴趣对口，生产速度自然上升，生产规模也能成批量翻倍，这样一来，生产总量增加，成本下降。” “我们以优势廉价产品出口，换来土壤富庶之地的粮米，岂不是事半功倍?” “这.....” 似乎是因为信息量太大，一时间，田宇有些云里雾里。 王富贵摇了摇头，他自认为已经是尽可能的简单介绍了，没想到对于古人来说竟还是如此难以理解，于是他只好再度简化道。 “田兄可以我们桐关为例，我们桐关土壤贫瘠，粮米远不如邻县，但我们桐关出产的布好，水果好，甚至还有烟草。” “我们大可以专事生产这三大行业，反正土地也不适合种植粮米，倒不如大家一起来织布，再向周边邻县换取粮米。” “这样一来，适合生产粮食的就生产了粮食，适合生产其他用品的则生产了其他用品，总体的财富增多了，百姓干的活也简单多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这其中，商人则是不可缺少的粘合剂，他们承担了风险，也得到了相应的报酬，届时朝廷再向其征收重税，岂不是一举三得?” 话音落下，田宇愣了好久，一个人低着头，一边摆弄着扇子一边盘算着。 “桐关....” “布匹，水果，烟草...” 突然，田宇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过来。 只见他猛然抬头，望向王富贵，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激动道。 “王公子!” “大才!” “你真是大才啊!” “如此天才之想法，恐怕只有真正的天上之人才能想得出来，王公子寥寥数语，竟是想出了困扰在下十数年之久的难题!” “请受在下一拜!” 说着，田宇忍不住又是躬身下拜。 起身后，他兴奋道。 “今日闻王公子之语，我才明白，原来以前重农抑商一直都是错误的，相反，重商才是关键，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 “我明白了，术业有专攻，商人正是能将各行各业擅长之流安插在各处，同时粘合在一起对的人!” 王富贵点了点头，笑道。 “正是。” “不过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田兄不要对商人存在偏见，至于具体怎么实施，其中纷繁复杂之事，还有许多，则又当细讲才行。” 田宇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 “诶，对了，方才公子提到烟草，不知道是指何物?难不成是鸦片?我记得此物能让人萎靡不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不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 月瑶工坊内。 李大虎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却见江武镇正在用白色纱布缠绕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怎么样，大虎?东西送出去了吗？” “放心吧，武镇哥，都按照你说的，我趁着他们安家不备，张弓搭箭，就射到了他们的大门上。” 江武镇点了点头，随即道。 “不错，那么现在就等着安大明乖乖的前来了。” 说着，江武镇目光落到地上刚吓晕过去的赵五身上。 “把这家伙给我绑起来，待会儿，顺带把他的嘴也给我堵上，待会儿绝不能让他开口捣乱!” “好，武镇哥。” 说罢，几个人便开始动起手来。 “武镇哥，您说，咱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那安大明要是死活不来，弃卒保车怎么办?” “不可能。” 江武镇淡定道。 “不管怎么说，安大明的佛串在我这里，这事儿跟他，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情有变，反客为主 “他若是不来，这两场火灾，他都脱不了干系，至于这家伙，得知他的安老爷就这么把他给卖了的话，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以安大明那老狐狸的做派，这其中的利弊关系，他还是很清楚的。” 闻言，李大虎等人点了点头。 “对了，武镇哥，那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告知一下王老爷?” 听到这话，江武镇微微一愣，随后一拍脑门道。 “别说，我还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虎，快，你去通知王老爷，把大概来龙去脉跟他说一声，安大明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到了，让王老爷尽快过来吧。” “好，武镇哥。” 说完，李大虎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片刻之后。 就在李大虎前脚刚走，后脚，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十分嘈杂的动作声。 咚咚咚！ 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外面似乎来了不少人。 “快，把这里给我团团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给我堵上，所有的门都要看好，不管是做什么的，都不能让他们出去！” “堵上大门，绝不能让里面的人出来！” ...... 顿时，无数道黑影出现在工坊的四周。 见状，江武镇眉头一皱，起身道。 “怎么了？” “快去看看！” 片刻，但见放哨的慌慌张张的进来道。 “武镇哥，不好了，好像是安大明那家伙来了，他还带了好多家丁，手里都拿着棍子，凶神恶煞的，感觉来者不善啊！” “安大明?” 闻言，江武镇顿时脸色阴沉，冷笑一声道。 “这家伙看来不老实啊！” “大壮，你们几个把赵五给我看好了，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是，武镇哥。” 说完，江武镇便捋了捋袖子，神色淡然，一个人走出了工坊的大门。 紧接着，便见安大明所带来的上百个狗腿子，已经将整座月瑶工坊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不管是大门小门，全都堵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见江武镇出现了，另一边，安大明那肥胖的身影，左右摇晃，也出现在了江武镇身前，却见手拿把扇子，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江武镇。 江武镇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安大明的这众多家丁，冷笑一声道。 “安老爷，您这好大的排场啊！” “动辄上百人，还要把工坊围的严严实实，什么也不能放出去，您这态度，恐怕不是来赔罪的吧?” “赔罪?” 安大明讥笑一声，扇子合拢，在自己的手下身上比划一圈，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我这不是带着我安府上上下下，都来给你赔罪了吗？” “你不是要诚意吗？” “难道我这带了这么多人来?还不够诚意吗？” 江武镇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可没兴趣跟着家伙打哑谜，绕来绕去，只是冷冷道。 “安大明，你是个什么货色，咱们都知根知底。” “你也甭跟我扯东扯西的，我告诉你，你的爪牙，赵五，现在就在我手里，还有一系列证据，都在我这。” “前几天，你先暗中放火烧了王老爷的仓库不说，这才过了几天?你竟又要对王老爷的工坊动手?要不是我带着人提前蹲在这里，否则今晚上，还真让你给得逞了。” “安大明，做人好歹得有个底线，王老爷跟你竞争，那也是明面上的竞争，从未暗中使过绊子，像你这样搞，未免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听到这话，安大明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 “那，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做向你们王老爷赔罪呢？” “当然是当众道歉，还有赔偿之前你烧毁的一个仓库的损失！” “那我要是不呢？” “你！” 江武镇火冒三丈，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尤其是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突然明白了。 这家伙之所以敢这时候来，恐怕根本就不怀好意，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时，只见安大明身旁一个小喽啰站出来，指着江武镇厉声呵斥道。 “江武镇！你们未免也欺人太甚！” “赵五是意图不轨，可那又如何?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安老爷烧了王富贵的仓库了？这就是污蔑！” “还有，你对赵五拷打逼问，动用私刑，甚至还弄来一封血书来恐吓我们家老爷，哼哼，这就是滥用私刑！” “光这还不够，你竟然还要让我们家老爷拿出诚意来赔礼道歉?这就是敲诈勒索！” 说罢，只见安大明冷笑一声道。 “江武镇，听到了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栽赃陷害，动用私刑，虐待我的下人，还妄图敲诈勒索，这四条罪名，你有一条能开脱吗？只要我上告官府，江武镇，这后半辈子，你就等着在大牢里面度过吧。” 听到这话，江武镇神色一阵变化，不禁笑了起来。 啪啪啪！ 他鼓掌赞叹道。 “安大明，好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恐怕你在敢来这里之前，就把这些七七八八的罪名都给我想好了吧？” “那倒没有。” 安大明微微摇头，目光中已经满是自信之色。 在他看来，这四条罪名编织的天衣无缝，再加上庄元瑞又站在他这一边，这江武镇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江武镇，其实，我安大明还是挺欣赏你的，你这小子身手不凡，脑子还好使，怎么就非要跟着王富贵这家伙一起干呢？” “不如这样，江武镇，你要是愿意倒戈相向，待会儿，指认这一切，都是王富贵指使你做的，你放心，事后，我敢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安大明邪魅一笑道。 “我的眼里，只有那王富贵，以及他的月瑶工坊，至于其他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明白吗？” 话音落下，江武镇冷笑一声，不屑道。 “我呸！” “你是个什么东西?” “殊不知王老爷是什么人?也是你这种人能碰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安大明，我看，你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第一百三十章 颠倒黑白 “不管你怎么说，赵五可还在我手上，只要他指控你，我看你到时候怎么颠倒黑白！” 安大明脸色阴沉，一旁，小厮拿着棍子上前一步道。 “老爷，这小子死鸭子嘴硬，不如抓住狠狠地揍上一顿！同时把赵五给救出来，省的夜长梦多！” 然而，安大明却摇了摇头，平静道。 “不着急，眼下我们要是动手了，则待会儿又给了这小子以说辞，你们只要看住这里即可，不要让任何人溜走了。” “只要等到庄老爷赶到，哼哼，到时候这小子自然嘴硬不起来。” “是，老爷。” ...... 另一边。 王家小院儿内。 王富贵正在和田宇进行激烈的争论。 田宇眉头紧皱，一口咬定道。 “不可，烟草之流，乃危害身体之毒品，一旦大肆流通，轻则麻痹身心，萎靡气性，重则上瘾无救，倾家荡产，国力衰微，后果将不堪设想！” 王富贵摇了摇头，平静道。 “田兄，你说的的确不错，但也仅仅只是针对一种，如大麻，鸦片，五石散这一类的烟草，他们的成瘾性大，而且对身体危害也大，的确不能流通。” “但并不是所有的烟草，都是如此。” “比如土烟，下至农民，上至朝廷大臣，有哪个不抽的?我听说就是前朝皇帝，都抽过这种土烟。” “这种烟的危害远不如兄台所言，如洪水猛兽，常人不是如兄台这样的君子，士人，他们生活需要消遣，即便是没有了烟，也会有别的替代物，如赌，如嫖，这些能禁止的完吗？” “恶性局势的确要遏制，但良性可控范围内的，既然不能彻底根除，那为什么不将其合法化，合规化呢？” 闻言，田宇若有所思，托腮道。 “你的意思是，如你刚才所说的一样，由商人来开办专门生产烟草的工坊，由官府进行规范，然后合理化征税，再如同布匹一样进行出售?” 王富贵点了点头。 “正是此意！” “如此一来，比如我桐关，岂不是除了布匹，水果罐头之外，又多了一大产业?三大产业齐头并进，难道不是比单一的耕种贫瘠之地有效的多?” “更何况，官府的银子多了，百姓的银子自然也多了，上交给朝廷的赋税，也更多了，正如这张饼被最大了，每个人不是就能吃的更多了吗？” 田宇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深以为然。 他拱手道，“王公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寥寥数语，竟是让我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王公子之才华，不在孔明之下啊！” “孔明?” 王富贵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田兄也太抬举我了。” “那可不是！” 却见田宇上前，一把激动的抓住王富贵的手，兴奋道。 “王公子，以你的才华，置身于商界，未免太浪费了，你若是愿意，为兄愿意举荐你到朝廷中去，届时必能造福于一方土地啊！”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一阵大笑，老实说，他对入仕还真没什么兴趣，否则若是他想，以他的本事，什么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不是早就中举了？ 王富贵摇了摇头，委婉推辞道。 “田兄，人各有志，愚弟之志，不过是山涧乡野，得一天伦之乐而已，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田兄就莫要再劝我了。” 闻言，田宇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叹息道。 “唉，如王公子如此，却躬身献于山林，实在是颇有些遗憾，于国于民，都是一大损失，不过既然是王公子心之所向，在下也不能强迫。” “但王公子刚才所说的那几件事，布匹，水果，烟草，三大行业，以及重商简农之策，以后愚兄若是有不明之处，不知道可否前来向王公子请教?” 王富贵赶紧点头道。 “但凭问询，愚弟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言，田宇一阵大喜，感叹道。 “哈哈哈哈哈，王公子惊才绝艳，我今日得遇王公子，真是如鱼之得水也！” 就在这时，小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咚咚咚！ 随即，一阵敲门声响起，李大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老爷?王老爷在吗？” 听到这声音，王富贵和田宇不禁同时眉头一皱。 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来找他呢？ 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起身道。 “田兄，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田宇点了点头。 随即，王富贵来到门口，打开大门，看到是李大虎，不禁微微一愣。 这家伙平时都是跟在江武镇屁股后头的，怎么今天突然来找自己了？ “李大虎?”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江武镇呢？” 却见李大虎一阵气喘吁吁，抬头兴奋道。 “抓到了！” “抓到了！” “什么抓到了？” 李大虎不断的重复下，王富贵自然是愈发的疑惑。 “王老爷，正是武镇哥让我来的，那安大明的狗腿子，被抓到了，就在一个时辰前，那安大明派了一个叫赵五的狗腿子，悄悄摸摸的潜入进来，想要放火烧了您的月瑶工坊。” “什么?” 王富贵顿时脸色一变。 没想到他下午竟然一语成谶。 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但当得知这安大明故技重施竟然来的如此之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 这时，李大虎继续说道。 “幸亏武镇哥反应快，他带着我们一拥而上，将这家伙当场给逮住了，这小子虽说不老实，但在武镇哥一番拷问之下，还是承认了，就是安大明那家伙暗中指使的。” “武镇哥已经给安大明送了信，让他带着诚意来赔罪，否则这事就直接告上官府，让整个桐关的都知道，眼下，那安大明应该也快到了，王老爷，您也赶紧过去吧！” 听到这番话，王富贵眉头微皱，随即点了点头。 他倒是没想到，这短短一个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庄元瑞驾到 不过不管怎么说，幸亏江武镇提前抓到了安大明的狗腿子，否则恐怕就连月瑶工坊都遭殃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带着人过去。” “是，王老爷。” 说罢，李大虎便转身离开了。 转过身来，却见田宇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王公子，您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苦笑道。 “田兄，此事确实有些棘手，我现在不得不亲自过去一趟了，不过就是没法陪田兄继续畅聊下去了，我可能要是失陪了。” 听到这话，田宇不禁更加疑惑。 “王公子，到底是出了何事?” 看着王富贵那有些凝重的神色，田宇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过王富贵苦笑两声，却并不想将这事告诉给田宇。 “王公子，此前你帮了我，君子之交，当礼尚往来，更何况王公子之人品，在下无比叹服，何事不能告诉在下?莫非，王公子不愿意承认我这个朋友?” 听到这话，王富贵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将安大明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 啪！ 听完之后，田宇气的脸色一阵涨红，火冒三丈，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石桌上，怒斥道。 “岂有此理！” “官商勾结至此，这还得了?” “他烧了你的仓库，竟然还想再故技重施烧了你的工坊?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田宇抓住王富贵的手道。 “王公子，此事我田某人跟你一起去，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安大明到底是个何等人物?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见状，王富贵见田宇如此慨然，也只好带上他一路。 紧接着，王富贵又叫醒了江文川，平关，唐玉清等，毫无疑问，几人听到这消息，也都是一阵愤慨。 而田宇则是将自己的书童和护卫都叫了起来，两伙人一起直奔月瑶工坊而去。 ..... 另一边。 待李大虎回到月瑶工坊的时候，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吓得不敢上前。 只见一边是站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江武镇，而另一边则是安大明，以及他身后所跟着的几十个家丁。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极为浓郁，仿佛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谁都看的出来，这要是真打起来，毫无疑问，肯定是江武镇吃亏。 不过，安大明似乎也没有着急动手，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李大虎心中一喜，以为是王富贵带着人已经赶来了。 然而，当他转过身去一看，却是虎躯一震。 只见二十多个拿着刀的衙役，捕快，正小跑着朝着这边赶来，而在他们后面，月光下，四个伙夫正在吃力的抬着一顶轿子，摇摇晃晃。 师爷吉威跟在轿子的左边，安大明的管家牛马则是跟在右边，一边跟轿子里的人窃窃私语，一边跑着赶路。 看到这一幕，李大虎心中顿时涌现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官府的人? 还有师爷吉威? 莫非那轿子里面坐着的人就是县令庄元瑞? 可为什么身边还跟着安大明的管家牛马? 而且这一伙人神色不善，看似是有备而来，再联想到安大明跟庄元瑞之间的关系，难道..... 与此同时，工坊门口，安大明和江武镇自然也都看到了庄元瑞一行人。 安大明顿时神色一喜，更加趾高气扬道。 “江武镇，我再给你小子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把赵五给我放了，然后跪在这里给我磕三个头，同时指控王富贵，我就可以放过你江武镇。” 江武镇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一丝惧怕之意。 “安大明，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我知道你跟官府早就勾结到了一起，但就凭你们也想颠倒黑白，在这桐关一手遮天，未免是异想天开了！” 听到这话，安大明顿时大怒道。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待会儿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话音落下，这时，庄元瑞坐着轿子，已经干赶了过来。 却见师爷吉威率先指指点点道。 “快，把这里都给我围起来！” “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掉了！尤其是工坊里的那几个嫌犯，要是跑掉了一个，那你们是问！” 话音落下，只见那二十多个拿着刀的衙役们纷纷出动，将本来就围的密不透风的工坊，又多围了一层。 随后，安大明恭敬的来到那轿子前面，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轿子的帘子，唯唯诺诺道。 “庄老爷，您可算是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说罢，庄元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目光先是不耐烦的撇了安大明一眼，当看到这头肥猪那满脸的肥肉堆到一起时，顿时心中一阵恶心。 “庄老爷，这么晚了，肯定是打扰您清修了，不过，今天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这回，我安大明赶得还是不错的吧？” 安大明颇有些沾沾自喜的说道。 然而下一刻，就在他盘算着庄元瑞这回会怎么夸奖他的时候，却见庄元瑞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啪！ 顿时，庄元瑞一巴掌抽在了安大明的肥脸上，怒斥道。 “你这个蠢猪！” “我难道没有告诉你，今天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吗？谁让你背着我偷偷来这一套的？” “我....” 安大明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脸庞，被当着这多人的面抽嘴巴子，他心中顿时羞怒交加，但又不敢在庄元瑞面前造次，只好委屈的道。 “庄老爷，您可是冤枉我了！” “这件事我承认我做的是有些冲动，可那不也是为了我们着想吗？庄老爷，您想想，要是咱们借这个机会，一举将王富贵摁倒了，那不是一劳永逸吗？” 庄元瑞冷笑一声道，“安大明，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你都给办砸了!要不是老子出马，今天我看你怎么收场?” “这.....” 安大明神色一阵变幻，尴尬不已。 这时，一旁师爷吉威赶紧出来缓和气氛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庄老爷，这事儿的确是安老爷做的不对，不过都事已至此了，庄老爷，眼下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同仇敌忾啊！” 说罢，吉威又转过身对安大明道。 “安老爷，这事儿您事先没跟庄老爷禀报一声，庄老爷突然得知消息，半夜被吵起来，您说，要是你能，您能不有点儿火气吗？” 在吉威的两边斡旋之下，庄元瑞眉头舒展，没有再斥责安大明，语气逐渐恢复正常。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以后你若是有什么行动再这样背着我干的话，可就别怪我不给你擦屁股了！” 闻言，安大明连连点头，嘴角上扬，眉开眼笑道。 “是，是，庄老爷，您放心，只要这次把这个王富贵给扳倒了，哼哼，以后桐关就是我安大明的天下了！” “嗯?” 庄元瑞目光横扫，安大明啪啪打了两下自己的嘴，改口道。 “错了错了，是庄老爷的天下，我看到时候还有谁敢跟庄老爷您唱反调！” “哼，废话少说，快走吧！” 话音落下，庄元瑞当即带着安大明来到了月瑶工坊的门口，却见此刻江武镇依旧挡在门前，横眉冷目，并没有要让他们进去的样子。 庄元瑞眉头一皱，疑惑道。 “你就是江武镇?”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武镇。” 江武镇冷哼一声。 “庄老爷，您这跟安大明一起，来的还真是快啊！” 这话一出，讽刺意味十足。 但见庄元瑞摆了摆手，讥笑道。 “怎么?” “你怀疑我跟安大明是一伙的?我堂堂桐关县令，岂会偏执一头，偏袒安大明?” 话音落下，江武镇只是冷哼一声，目光中透着不屑，什么话也没说。 潜台词很明显。 你庄元瑞都跟安大明站一起了，你们俩不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还能是什么? 却见庄元瑞冷笑一声，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道。 “江武镇，你难道刚才没有看见我众目睽睽之下，已经甩了他一巴掌了吗？我若是偏袒他，会抽他吗?” 这话一出，顿时，站在一旁的安大明，吉威等不禁恍然大悟。 尤其是安大明。 他甚至忍不住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心中一阵遐想。 难怪庄元瑞刚才要动手打他。 原来竟是为了撇清嫌疑。 这样想来，庄老爷果然是老谋深算，比他思虑更多啊，而他当时则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对于江武镇来说，这拙劣的演技自然骗不了他。 江武镇不屑道，“庄老爷，草民可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只不过这件事，草民可并没有报官，不知道庄老爷怎么会这么及时，这么快就赶到这里了?” 话音落下，不等庄元瑞开口，一旁，管家牛马上前一步道。 “江武镇！”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质疑县令大人！” “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说罢，啪的一声，只见牛马将那封血书直接拍了出来。 “绑架赵五，虐待下人，威逼利诱，栽赃陷害，还有敲诈勒索，江武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哼！” 江武镇不屑的瞥了一眼那张印着血手印的纸，冷冷的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么说来，我正要反告安大明，他指使手下人一次放火烧了王老爷的仓库，二次放火准备烧了这座工坊，人证物证俱在，庄老爷，您应该将安老爷，先抓起来才是！” 江武镇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手中更是将安大明的佛串拿了出来。 “安老爷，不知道你可否还认识这是何物啊？” “你！” 顿时，安大明瞳孔瞪大，震撼变色，吞吞吐吐的道。 “这....这不是我的...” 就在最后几个字即将吐出来的时候，一旁，牛马赶紧上前堵住了安大明的嘴，却见他大声接着道。 “老爷，这不是您前几天丢失的佛串吗?” “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莫非是被赵五那小子给偷走了？我就知道这个家伙平时手脚不干净！” 听到这话，安大明也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 “这就是我丢失的佛串，江武镇，怎么会在你那儿的?” 看着这一幅幅欲盖弥彰的嘴脸，江武镇只觉得一阵可笑。 “安老爷，您不觉得这么说，太牵强了一点吗？” “这佛串价值不过十文钱，请问，这赵五要偷走您的东西，他不偷一个贵重的玩意儿，偷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做什么呢？” “这.....” 顿时，江武镇直接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涨红，神色尴尬。 眼看局面僵持，安大明就要落於下风，一旁，庄元瑞赶紧干咳了两声。 “咳咳咳！” “这个啊，此事在这里说毫无意义，你若真的有证据，最好当然是对峙公堂，本县令可不想在这里处理公事。” “对了，你家老爷呢？” “什么老爷?” 江武镇神色严肃，直视庄元瑞道。 一旁，牛马忍不住高声呵斥道。 “当然是王富贵了！你小子不是他的狗腿子吗？要不然，你何至于这么晚了，还替他守在这里?” 江武镇冷笑一声。 “王富贵可不是我的老爷，我也不是他的下人，王大哥对我很好，我对他好，自然也是应该的。” “这件事，王大哥根本就不知情，现在可能还在家中睡觉吧，庄老爷，您难道不应该先处理这放火之人吗？” 闻言，庄元瑞眉头一皱，随即抬头道。 “也好。” “不过，你也应该让我先进去看看这作案之人才行。” “就是就是，赵五呢？快把他带出来！” “江武镇，你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堵在这里，就可以连庄老爷都挡在外面吧？赵五呢？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 在安大明牛马的一阵声讨中，江武镇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么挡下去，一直不让庄元瑞进去，也不是个事。 只能期待王富贵受到消息，能够尽快的赶过来了。 否则恐怕事情真的不妙。 无奈之下，江武镇只好向后退了两步，侧身让开了大门。 第一百三十三章 颠倒黑白 “庄县令，赵五就在里面，你进去看吧！” 见江武镇松了口，庄元瑞等人不禁心中一喜，在他们看来，只要将赵五这个人证拿到手，到时候怎么说，还不是随他们便? 只见庄元瑞故作深沉，转身道。 “来人，随我进去！” 说完，安大明，吉威，牛马，还有十多个拿着刀的衙役，齐齐的拥了进去。 不多时，一行人进入月瑶工坊。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被扒光了衣服，绑在柱子上的赵五。 “赵五！” 顿时，安大明有些激动，他轻呼一声，却见赵五毫无应答，低着头，仿佛已经昏迷了过去，脸色惨白，此刻，正被江武镇的几个人看守着。 “赵五，赵五！你怎么了？” 下一刻，牛马便准备假装激动，上前解救赵五。 “慢着！” 江武镇挡在了他的跟前，眉头微皱道。 “人我已经给你们看到了，只不过，不能让你们带走，庄县令，你且看这些都是什么?” 说完，江武镇使了个眼色，身后几人迅速行动。 不多时，只见地上三具已经昏迷过去的人，还有散发着异香的迷烟，还有磷粉，火折子，以及江武镇手中的那串属于安大明的佛串。 江武镇淡然道，“庄县令，这三个人，原本是看守月瑶工坊的人，却都被这家伙用迷香给迷晕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至于这些东西，当然都是从赵五身上搜出来的，有这些东西，就算不能说明此事一定与安大明有关系，至少也能说明，这赵五此行前来，是准备放火烧了这里吧？” “这.....” 听了江武镇的话，庄元瑞不禁眉头微皱，犹豫起来。 毫无疑问，但就江武镇这番话来说，的确有理有据，无可指证，甚至安大明也绝脱不了干系。 不过，庄元瑞眼下所想的，显然是如何来为安大明开脱。 此刻，牛马大声嚷嚷道。 “庄老爷，您可千万不能相信他的鬼话！” “现在赵五都晕倒了，他们还把他衣服剥了，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赵五带的，还真说不准，至于有没有放火，就更说不清楚了！” “而且，而且这家伙还动用私刑！您快看，这血手印，就是，赤裸裸的证据！庄老爷，于情于理，您都应该将江武镇先抓起来才是！” 话音落下，庄元瑞眉头一皱，点头道。 “不错！” “江武镇，你都看到了吗？人家可是提供了证据，空口无凭，但这血手印可是真的，你动用私刑，这该如何解释?” 闻言，江武镇冷笑一声。 “是吗？” “那你们何不睁大你们的狗眼仔细看看，赵五身上，哪儿有伤口呢？” 说罢，安大明，牛马等赶紧朝赵五身上看去，几人反反复复的检查了一圈，却别说是伤口了，就是连疤痕，都没看见一个。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顿时，无论是安大明牛马还是庄元瑞吉威，齐齐愣在了原地，震撼失色，表情僵硬，无不感到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却见江武镇突然将自己的袖子上翻，掀开布带，但见一条伤口赫然出现在手臂上。 “哼哼，你们何不看看这是什么?” “这....” “你，你竟然自残?” 刹那间，安大明瞳孔骤然放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竟是真的。 他不可思议的指着那红手印道。 “这原来是你的血?” “你，你为了骗我们，竟然用自己的血来糊弄我们?” 一时间，庄元瑞吉威等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在此之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谁会对自己这么狠。 而且，这样一来，似乎他们唯一能反咬一口的地方都没有了。 江武镇冷笑一声，“骗?哼，你们觉得，我江武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吗？庄县令，现在你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吗？” “事实就摆在这里，安大明串通赵五两次放火，罪行滔天，庄县令，您不会还护着他们吧？” 话音落下，却见庄元瑞脸色一阵变幻，阴沉无比。 如果可以，他现在只想一剑将安大明这头蠢猪给杀了，出的什么馊主意，本来就被对方拿到了把柄，却还想着反咬一口，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现在骑虎难下了，庄元瑞一时也没了办法。 至于安大明和牛马，刚才还有恃无恐的两人，此刻则是开始慌张起来，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这时，只见李大虎从外面冲了进来，指着庄元瑞道。 “庄县令!你身为咱们桐关的父母官，眼下这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道不是应该立刻将安大明抓起来审问吗？” 话音落下，江武镇身后几人纷纷逼问道。 “庄县令，您还在犹豫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安大明，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这赵五分明就是你指控来的，如今却想着反咬一口，真是脸都不要了!” ..... 一番逼问之下，庄元瑞也不由得有些慌了。 “这.....” “此事....” 吞吞吐吐间，一旁，师爷吉威突然站出来道。 “县令大人，我始终觉得，此事扑朔迷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更何况，赵五还处于昏迷之中，不如全都带回县衙，待赵五醒了，再行审问!” 这话一出，庄元瑞等人瞬间被点醒了。 “对对对!” 庄元瑞连连点头，大声吩咐道。 “来人，把江武镇一行人，还有安大明一行人都给我抓起来，此事扑朔迷离，案情复杂，本官要带回县衙，好好审问!” 话音落下，一旁，衙役们纷纷点头，提刀上前，先是把安大明和牛马给扣押了起来。 随即，他们又走向江武镇。 但江武镇带着人只是往后退了两步，完全没有要束手就擒的意思。 毫无疑问，他们也不傻，吉威这话，听上去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可实际上，庄元瑞与安大明分明是一丘之貉。 一旦被他们带回去，关进大牢，届时，等再出来的时候，黑的就会变成白的，白的变成黑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好大的官威! “庄县令!” “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等什么?你应该抓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我们又不是罪犯，凭什么要让我们跟他们一起进大牢？这根本不符合大夏律令！” 江武镇质问道。 却见师爷吉威冷笑一声，质问道。 “大胆!” “江武镇，尔等不过一介庶民，且不说此案复杂扑朔，你有什么资格敢如此对庄县令说话?简直就是目无尊上，无法无天，来人，给我拿下!” 说罢，但见那两个衙役提着刀再度上前，不过随着江武镇摆开阵势，一股气势散开，他们却也不敢轻易靠拢。 看到这一幕，庄元瑞直接怒斥道。 “大胆!” “江武镇，本官身为桐关县令，你敢抗命吗？” “你!你们这不是拿人，而是要栽赃陷害，我自不会中招!” 江武镇愤愤道。 可此时庄元瑞哪管那么多，江武镇越是反抗，他就越是有理由对他动手。 “做贼心虚!” “来人，给我将他们围起来!” 说完，但见剩下的衙役们纷纷从外面涌进来，手上拿着刀，将江武镇等团团包围，步步紧逼! “江武镇，我到要看看，是你一个人厉害，还是我桐关县衙厉害?” 话音落下，另一边，却见江武镇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武镇哥，你说吧，咱们该怎么办?” “武镇哥，你放心，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哪怕是跟他们干了，我们也不怕!” “对啊，大不了就拼了!” “拼了!” ..... 然而，就在群情激奋之时，江武镇此刻却摇了摇头，沉声道。 “李大虎，这件事本来跟你们没有关系。” “你们也不用跟着我来淌这趟浑水，眼下我们人少，寡不敌众，没必要跟他们硬刚，待会儿我跟他们回去，你们走吧!” “可是，武镇哥....” “放心吧，没事，你们去找王老爷，他会有办法救我的!” 说罢，江武镇松开抬头，瞪着庄元瑞道。 “庄县令!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听到这话，庄元瑞顿时眉开眼笑。 “这就对了嘛!” “你早这么说，一切麻烦，不是就迎刃而解了吗？快来人，把江武镇给我带走!” “不用，我自己知道走!” 江武镇神色严肃，负手于后，便准备离开。 一旁，安大明和牛马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甚至忍不住偷笑出声。 在他们看来。 只要把江武镇送进去，他们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整件事也可以直接扣到王富贵的头上。 然而，就在衙役押着江武镇，庄元瑞一行人则是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嘹音。 “庄县令可真是够忙的，这么晚了，竟然还在外面拿人?” 听到这话，庄元瑞安大明脸上神色不禁瞬间僵滞。 王富贵? 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掐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了？ 正想着，另一边，王富贵一行人，以及田宇三人，正在迅速朝着这边靠拢。 “哟，这不是在我的月瑶工坊吗？” “庄县令，您这大晚上的上我这来办案，为啥也不告知我一声?” 王富贵不慌不忙的问道。 他当然一眼就看到了被押着的江武镇，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身后的江文川虽然同样着急，但也没有着急出声。 庄元瑞眉头一皱，一旁，吉威抢先出来道。 “王富贵，你纵容手下滥用私刑，还有脸来，庄县令，我建议将这王富贵一并拿下，此事蹊跷异常，待事后仔细审问!” 话音落下，庄元瑞沉声道。 “师爷说的对，来人啊，把这群人也给我一起拿下!” “我看谁敢!” 就在衙役们准备提刀拿人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田宇，突然站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庄元瑞，眸中泛着阵阵怒火，冷笑道。 “庄县令，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刹那间，庄元瑞在看到田宇的时候，如同耗子见了猫似的，浑身不自觉的抽搐一下，眼神闪躲。 “我.....” 这会儿，一旁，师爷吉威也不敢再说话了。 他也不是傻子，若是别人，他说不定还可以狐假虎威一番。 可眼前这位可是堂堂知州大人! 得罪了他，就是庄元瑞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他了。 一旦这位知州大人追责起来，到时候，他可担当不起，甚至还有可能被庄元瑞当成替罪羊。 所以眼下，保持沉默当然是最重要的。 “怎么了？怎么突然口吃起来了？我听你刚才吩咐人的时候，不是说的挺熟练的吗？庄县令，若要说做官，我田宇还真得跟你学学啊!” 田宇强压着怒火，冷笑道。 闻言，那庄元瑞自是吓得脸色惨白，嘴角抽搐，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时，一旁的安大明却是一脸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堂堂桐关县令，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路人吓成这样? 而且师爷吉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哑然了，这倒是让他感觉抓住了一个可以趁机拍马屁献殷勤的机会。 于是他站出来，指着田宇的鼻子骂道。 “喂!” “你这家伙谁啊?” “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是堂堂的桐关的父母官!这里的事情，他说了算，怎么，你还要教一下我们的县令大人，怎么当官...” 话音未落，只听见啪的一声。 却见还不等田宇开口呢，庄元瑞就已经忍不住了，上前直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安大明的另一边脸颊上。 “你，庄老爷，您又打我干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安大明此时还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只是感到无比委屈。 明明是帮庄元瑞说话，却反而挨了巴掌! “你这头蠢猪!” “该打!” 说罢，庄元瑞抬手又是一下，不过这一次却被安大明给躲开了。 只见庄元瑞怒不可遏道。 “来人，把安大明给我押回大牢，严加看管，这家伙纵容手下放火，还贼喊捉贼，罪加一等!不可饶恕!” 安大明，“???” 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安大明直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愣交加。 “庄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我，我没得罪您啊，您，您可不能这样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知州大人? “知....知州大人?” 听到这话，顿时，安大明咽了下口水，愣在原地。 他瞳孔放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只觉得自己刚才仿佛是听错了。 可庄元瑞根本懒得看他，只是继续恭敬无比道。 “知，知州大人，小人不知是知州大人降临，所以有失远迎，之前的事情也是下官糊里糊涂所谓，知州大人，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闻言，田宇只是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安大明，淡淡道。 “庄元瑞，你这个县令当得好啊，你一个小小的县令，这办起案来，摆起谱来，耍起官威来，可我这个知州，要厉害多了。” “这....” 听到这话，庄元瑞顿时一阵冷汗直冒，心中早已是将安大明这头蠢猪骂了上千遍，恨不得将他宰了。 不过眼下看来，却还是无济于事。 一旁，安大明则是确定眼前这位就是知州大人无疑了。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且不说他凭借庄元瑞一个小小的县令，都能够在桐关耀武扬威，横行霸道，更别说眼前这位还是知州大人了。 恐怕对方只需要随便知会一声，他的小命都有可能危在旦夕！ 这安大明虽说平时如蠢猪一样尽做蠢事，可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可是很会来事的。 噗通一声！ 却见安大明直接跪倒在地，哭诉道。 “小人不知是知州大人驾到，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知州大人原谅，不过，小人的的确确是冤枉的！” “此事，小人所作所为，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假话。” “小人跟庄老爷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 “知州大人，您千万不可以听您旁边的那位王富贵乱嚼舌根，他才是十恶不赦，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够了！” 庄元瑞忍不住打断道。 话说，田宇倒是没被这话激怒，反倒是庄元瑞快要被这猪队友给气崩溃了。 这句句所言看似是在为自己开脱，实则在知州大人面前，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庄元瑞生怕再让安大明这么继续搅和下去，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恐怕就要没了，于是赶紧吩咐左右衙役道。 “你们这些蠢物，没看到这家伙已经疯了吗？” “先是顶撞知州大人，其次又如此大言不惭，来人啊，给我带回大牢，待事后我再细细审问！” “是，大人！” 说罢，几个衙役便准备拖着安大明那如肥猪般的身躯，朝着外面走去。 不过关键时刻，田宇却突然出声制止。 “慢着！” 衙役们也不傻。 既然是知州大人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 只是庄元瑞脸色一变，赶紧来到田宇身前，一副阿谀奉承，巴结讨好的模样道。 “田知州，不知道您还有什么吩咐?您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下官一定亲力亲为，为知州大人分忧！” 闻言，田宇只是冷笑一声，随后道。 “庄县令，我看你也不用这么尊敬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看大可不必如此，把这个安大明给我留在这里，今晚上，我就要亲自审问审问！” 话音落下，庄元瑞额头上冷汗直冒。 田宇又指着被押着的江武镇道。 “把他给我放了！” 这话一出，衙役们面面相觑。 知州大人的命令，谁敢不从? 随即，书童从旁边搬来一个凳子，田宇坐于其上，一股伟岸之气息，悄然释放。 这时，庄元瑞心中很清楚，要是真这么审下去，恐怕他和安大明的面孔，会被扒的的干干净净的。 众目睽睽之下，以后他这个县令还做不做了？ 于是他迅速上前，极力劝说道。 “田知州，这审案有审案的地方，公堂之上，证据对质，才是审理之道啊，眼下这地方太寒碜，而且也不正式，知州，要不咱还是先回县衙吧？” 一旁，师爷吉威也趁机见缝插针道。 “是啊，知州大人，县令老爷说的对啊，您在这里，恐怕会受到不利影响......” 话音未落，却见田宇微微一笑道。 “什么不利影响?” “莫非，你也认为，我是受了我身后这位王公子的蛊惑?” “这....” “下官不敢！” 田宇摇了摇头，表情微妙道。 “哼，你们是不敢这么说，却不代表心中不敢这么想！”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且不说王公子不会这么做，就是他这么做了，我就听了，那岂不是说我是个昏官?” “我就不去公堂了，就在这里，今晚上，我还就得把这事儿给处理好了！庄元瑞，你给我站到后面来！” 这强硬的言语出口，顿时，庄元瑞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神色间颇为无奈的站到了一旁。 恰好就在这时，那赵五也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接连愣了好久，直到看到安大明也被押在一边，他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惊慌失措道。 “安....安老爷，您怎么也在这里?您这是...您不是说您和庄老爷关系好吗？” 话音未落，却见安大明怒斥道。 “赵五！” “你少血口喷人！” “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负责，跟我可没关系！知州大人，这件事，我绝对是无辜的！” 闻言，田宇冷笑一声道。 “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说了可不算，江武镇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先由你来理一遍吧！” 江武镇此刻已经被放开。 从王富贵，江文川的目光中，他知道眼前这人是个好官，于是也不遮掩，直接开口道。 “大人，就是这名叫赵五的家伙。”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鬼鬼祟祟的，带着家伙到王大哥的工坊来，先是迷晕了这里的几个看守，随后又准备放火。” “幸亏我及时将这小子抓住，才没有让他成功！” 闻言，田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 “赵五，是这样吗？” 那赵五听说是知州大人降临，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处置安大明 田宇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三个被迷晕的看守，点了点头，肯定道。 “看来此事是真的，赵五纵火未遂！不过，这跟安大明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落下，江武镇继续说道。 “禀报大人！” “此事，完全就是由安大明教唆的，就在前几天，王大哥的仓库，也莫名着火，当时我们就怀疑是安大明这家伙暗中搞鬼，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就算了。” “没想到，这安大明竟然如此不讲武德，这样的事做了一次还不满足，还要做第二次！要不是王大哥事先跟我嘱咐过，否则，恐怕这月瑶工坊也要遭重了！” 听到这话，安大明顿时激动起来。 “胡说！” “你胡说，知州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听这家伙胡诌，他这是诬陷，是栽赃陷害，捕风捉影！我安大明虽是奸商，但也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田宇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江武镇道。 “话虽如此，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两样都是证据！” 江武镇于是拿出那串佛珠，还有那封印着血手印的宣纸。 “这佛珠乃是安大明贴身之物，并不值钱，赵五根本不会去偷这东西，但却在赵五身上发现了这东西，要说与安大明没有关系，那怎么可能?” “至于这封信，这上面的学，大人放心，都是我自己的，我并没有虐待过他，只是这上面的话，可都是赵五所亲口承认的！” 说罢，江武镇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田宇，后者仔细的察看了一番，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赵五，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赵五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 “大大大大...大人，小人自幼手脚不干净，但都是小打小闹，如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敢做的！” “这...这事的确是安大明指使我的，小人昨晚赌博，输了十吊钱，因家贫无力偿还，听说安老爷愿意出十两银子，小人于是就选择了铤而走险！” 赵五也不傻。 眼下这种时候，在知州大人面前，什么县令早就不好使了，对他来说，现在当然是把责任撇的越干净越好。 至于安大明，他的死活，跟他赵五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是拿钱办事，之前之所以不敢说，那是因为担心安大明会报复，而眼下知州大人在前，自是不用担心这些了。 论落井下石，他这种小人，可比安大明要擅长多了。 “你！” 安大明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他指着赵五道。 “你血口喷人！” “赵五，您本来就是偷鸡摸狗之辈，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这是栽赃，这分明是栽赃，这佛珠也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 听到这话，赵五突然胆子大起来，反过来指着安大明道。 “安大明，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如今当着知州大人的面，我就一一挑明了吧！” “先前，你眼红王老爷的布匹生意红火，就动起了歪心思，在王老爷与周家，还有三大布商定下生意之后，更加嫉妒，就找人半夜偷偷放火，烧了王老爷的仓库！” “结果这几天，你看王老爷仓库烧了之后还是没什么影响，又被庄老爷大骂了一顿，就想着故技重施，于是就找了我！” “可你这家伙又极其抠门，不愿意先给钱，我不信任你这家伙，你这才把身上那不之前的佛珠给我做保证，还说什么，这还开过光的！” “知州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所做一切都是受安大明的唆使，再者，小人与王老爷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完全没有害他的动机！” 话音落下，因为这段话中也提到了庄元瑞，吓得后者身体顿时一哆嗦，赶紧出声道。 “知州大人，我看这家伙胡言乱语，已经疯了，不如押入大牢，拷打一顿，说不准就老实了！” “嗯?” 田宇眉头一皱，冷哼道。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这....不敢，下官断然不敢！” “那就行了，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那是后话，不过，这事，安大明应该是洗脱不了干系了。” 说罢，田宇看向安大明，厉声呵斥道。 “安大明！你知罪吗？” “我.....” 安大明神情复杂的看了庄元瑞一眼，可后者此刻低着头，唯恐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随即他又看向眼下唯一能帮他的管家牛马。 “老爷，您别看我了，事到如今，您还是招了吧，知州大人面前，不如坦白，您放心，您的家，我会帮您照看对我，您的妻儿，我也会帮您好好照看的。” 闻言，安大明彻底失去希望。 噗通一声！ 却见他有气无力的下跪道。 “知州大人，我.....我知罪，我承认，是我烧了王富贵的仓库，还有这工坊，也是我指使赵五来烧的！” 听到这话。 顿时，无论是江武镇还是王富贵一行，都不禁一阵暗中叫好。 不过田宇似乎对眼前这个回答还是不甚满意，他继续审问道。 “安大明，这事，可是你一人为之?” 闻言，安大明瞬间抬头，看了一眼庄元瑞，却又立刻低头，摇头道。 “禀知州大人，是我一人为之！” “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大人，小人，小人我眼红王富贵的生意，所以才走了这条偏道！” “真的没有别人和你一起了？安大明，本官可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隐瞒从严，要是后续要我查出来的话，哼哼，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田宇进一步发掘道。 毫无疑问，通过之前王富贵的一番话，他早已经了解这安大明与庄元瑞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没干好事。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庄元瑞在暗，而这安大明在明，作为替罪羊，脏手套，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之事。 而眼下，只要安大明承认了，那么田宇就有办法治庄元瑞的罪，从而一举两得，把这两个家伙都收拾掉！ 不过，田宇显然低估了庄元瑞在安大明心中的影响力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江武镇的伤势 却见那安大明虽有所动摇，但最终还是坚定的摇头道。 “知州大人，小人承认自己坏透顶了，不过这事，跟别人没关系，都是小人以人为之！” 闻言，田宇冷笑一声。 “好个一人为之！也罢，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官也不为难你！” “来人，把他给我押进大牢，之后再处置，此外，他的大昌布行从明天开始立刻查封，另外，安家还必须赔偿王富贵被烧毁的仓库的损失，按照原价的两倍赔偿！” 话音落下，安大明嘴角狠狠抽搐。 大昌布行被封，还要两倍赔偿，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不过眼下，没有进一步收拾他个人，已经算是开恩了，安大明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只要等着这位所谓的知州大人离开，他就可以借庄元瑞东山再起。 随后，田宇又将目光落到赵五身上。 后者顿时一哆嗦，跪在地上道。 “大人，我可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您可要饶了我啊！” 田宇眉头微皱，淡淡道。 “赵五偷鸡摸狗之辈，屡教不改，也给我关进大牢，念他这次还算知罪就改，关半年之后出来吧！” “是是是，谢大人！” 赵五连连磕头，随即就被衙役给带走了。 至此，现场就只剩下了庄元瑞，师爷吉威，还有王富贵一行人，气氛逐渐陷入一片沉寂，大家都在等待着田宇下一个会处理谁。 不过，却见田宇缓缓起身，只是斥责了一番庄元瑞。 “你身为县令，该抓的你不抓，不该你抓的，却偏要胡来，如此行为，我本来要治你一个渎职之罪，不过，今天夜色已深，我也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你好自为之吧！” 庄元瑞先是狠狠一颤，随即连连点头道。 “是是是！” “知州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回去之后，定会好好反思，任凭知州大人监督！” “带着你的人，快滚！” 田宇不耐烦的说道。 闻言，庄元瑞如释重负，赶紧使着眼色，带着师爷吉威，以及那众多衙役，赶紧离开。 不过，就在师爷吉威准备转身时，却见田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师爷，下次找人演戏的时候，记得找个好点的戏子，可别像今天那个小偷那样拙劣，一眼便识破了！” 听到这话，吉威先是身躯一僵，随即他立马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涨红，支支吾吾道。 “是是是！” “知州大人说的是，鄙人，鄙人下一次一定改过....” 说完，便灰溜溜的跟在庄元瑞身后离开了，如同一头丧家之犬。 看到这幅模样，王富贵等人不禁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看到这群家伙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真是让人心头舒展！” .... 王富贵转过身来，对田宇郑重抱拳感谢道。 “想不到田兄竟是知州大人，小民王富贵，之前不识田兄身份，多有冒犯，还望原谅。” 田宇摆了摆手，淡然笑道。 “王老弟这是哪里话，与王老弟一番交谈，实乃是平生一大快事啊，王老弟，你可莫要生分了！” “哈哈哈哈，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事，还是要感谢田兄出手相助，要没有田兄的话，恐怕今天就让这群家伙黑的变成白的了！” 说罢，一旁，江武镇，江文川，以及唐玉清等人也都纷纷抱拳，致以感谢。 田宇笑着摇头道。 “王老弟，你们也太客气了，说来，此前还是你先帮了我，我这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而且，我此行来你们桐关，正是为了主持公道，这件事，也算是不枉此行！” 闻言，江武镇顿时佩服道。 “知州大人心怀天下黎民，黔首百姓，令在下佩服无比！” “小事罢了，不足挂齿！对了，这位武镇兄，你，你身上的血迹....不知伤势是否严重?” 话音落下，所有人这才将目光看向江武镇。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不禁狠狠吓了一跳。 但见江武镇割开伤口的那根手臂，似乎是因为伤口崩裂，此刻已经血流如注，早已经将半边臂膀全都染得血红。 而江武镇也因为失血过多，此刻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见状，江文川赶紧上前，扶住了江武镇。 “武镇，你，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其他人不禁纷纷关心道。 “江武镇，你没事吧？” “武镇，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 却见江武镇捂着手臂，强撑着声音道。 “没事，不过是些许小伤。” “刚才为了引那安大明前来，我将自己割伤，放了些血，本来觉得是小事，却没想到刚才一用力，缠布掉落，眼下看来是伤口崩裂了！”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一阵心酸。 “武镇，你怎么这么傻！” “为了帮我，你也太拼了！是我对不起你！” 说罢，王富贵将自己衣服的一角哗啦一声撕开一片下来，随即将江武镇的衣物掀开，又抽出了覆盖在上面的布条，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却见此刻那伤口已经变成一片黑色，血流如注，看来是伤到了动脉了，王富贵于是先是用布条将两头绑紧，随后又小心将伤口包裹，稍稍缓和了一下流血速度。 不过，触碰伤口的时候，一向不怕疼的江武镇却是疼的一阵龇牙咧嘴，极为痛苦。 王富贵神色凝重道。 “不好，伤口已经感染，再加上割破的乃是动脉，普通的止血法已经没用了，必须立刻消炎，然后包扎缝合才行！” 闻言，众人不禁焦急不安道。 “可是，眼下这三更半夜的，咱们能上什么地方去找大夫给武镇包扎缝合呢？” 王富贵眉头微皱，心中却是想到了神医李长风。 这么重的伤势，又发炎了。 恐怕只有青霉素才能最快发挥作用了。 再者，前几天王富贵刚教了李长风怎么弄青霉素，眼下倒是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成果如何。 他于是当即抬头道，“走，去城西望月楼，找李神医，他肯定能帮我们！”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石二鸟 “望月楼?” “可是这个时辰，李神医恐怕早就睡了吧？” 王富贵摇了摇头，皱眉道。 “现在没什么办法了。” “武镇身上的伤势太严重了，要是等到明天早上，恐怕伤口会进一步溃烂，到那时，失血问题也会更严重！” “再者李神医与我乃是好友，这点忙，他不会不帮的。” “嗯嗯。” 话音落下，众人点点头，于是便一起带着江武镇朝着望月楼走去。 至于田宇，也正想见识见识神医是什么样，于是便也跟在了一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 县衙。 话说在衙役依次将安大明，赵五押进了大牢之后，庄元瑞和吉威也带着人回到了赶回。 此刻，想起晚上的事，两人都心急如焚，忐忑不安。 尤其是庄元瑞，在大堂之上走来走去，时而叹息，时而怒骂。 “安大明这头蠢猪！” “我就知道，跟安大明这家伙扯到一起，就准没好事，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你的，我亲自带着人过去！” 一旁，吉威也很是委屈道。 “老爷，我本也以为可以借着这事扳回一城，可谁能知道那江武镇竟然自残来哄骗我们，再者，此事安老爷做的也的确欠妥！” “只是在下以为，现在，只有庄老爷您能保住安老爷了，安老爷虽说平时做事欠妥，可对您确实忠心可鉴啊！” 闻言，庄元瑞冷笑一声，没好气的道。 “你说的倒好听，现在我都自身难保了，还保他呢，我能保住自己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就不错了！” “什么?” 吉威顿时脸色一变，一丝喜色不经意间划过，他不敢置信的问道。 “庄老爷，在下刚才不是听那田知州说，这件事暂不追究您的失职吗？所以在下以为，这田知州应该不会对您怎么样....” 却见庄元瑞急躁的摇了摇头，来回踱步道。 “哼！” “你以为，他刚才没说什么，就代表他放过我了?我告诉你，这田知州在咱们江南行省，那可是出了名的清官！” “像他这种清流，对我这种黑白通吃的人，一向是最讨厌的，眼下被他抓住了机会，还不被他趁机发挥?” 闻言，吉威不禁连连点头，皱眉道。 “那，老爷，您准备怎么办?” “咱们现在可不能坐以待毙啊，照您这么说，与其等死，还不如咱们主动出手呢！” 闻言，却见庄元瑞冷哼一声。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案台上，目光中露出一丝杀意。 “他想收拾我庄元瑞，殊不知，我庄元瑞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这些年来，我虽然身在小小桐关，可朝中局势，我可是时时在意，事事关心。” “这些年来，我庄元瑞能稳坐这个位子，在朝中也是有人撑着的。” 闻言，吉威眉头微皱，疑惑道。 “老爷，您的意思是....” “哼，他想罢免我的乌纱帽，要么将我的事情上报给吏部，等待吏部裁决，要么就是直接进言给圣上，由圣上直接下令！” “不过，我的想法是，让他这两种方法，都无路可走，甚至，我都不想让这家伙走出桐关！整个江南行省的官场早已经烦透他了。” “这家伙又喜欢微服私访，你说，他若是死在桐关，这能怪罪我们吗？” 听到这话，吉威的神色间出现一丝恐惧。 他小心翼翼的左张右望，待确定没人了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爷，你指的是找几个杀手，在半道上，将这家伙给咔嚓了？” 却见庄元瑞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笑容，他摇了摇头，淡淡道。 “这田宇不是跟王富贵好吗？” “既然这样，我们何不来个一石二鸟?你想想，若是堂堂田知州，死在王富贵的家中，我们岂不是还能将这个罪名，推脱给王富贵?” “到时候，暗杀朝廷命官，哼哼，这王富贵还能活?” 听到这，吉威恍然大悟。 一拍脑门，激动兴奋道，“老爷，您真是神机妙算！照您这么说，这田宇一死，下一个死的，就是这王富贵了！” “哼哼！” “谁让这王富贵与田知州的关系这么好?他既然这么喜欢巴结，那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也无可厚非了！” “只是老爷，咱们让谁去做这件事呢？要偷偷潜入王家，还要暗中对付田宇，恐怕非奇人异事所能为之啊！” 闻言，只见庄元瑞微微一笑，自信道。 “奇人异士?什么地方奇人异士最多?什么地方的奇人异士，还能多过大牢里的?偷鸡摸狗，屠狗杀牛，飞檐走壁，亡命之徒，不是手到擒来?” “大牢.....” 听到这话，吉威顿时恍然大悟，不禁连连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老爷，论智谋，在下实在是对您佩服的五体投地！” 庄元瑞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拍我马屁了。” “你今晚上就去，到大牢中去，记得找个胆大心细的，就说，这事儿办完之后，不管他以前所犯何事，我都可以给他免之！” “同时，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闻言，吉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是，老爷。” “不过，要是安老爷看到我，问起来他怎么办?在下以为，眼下这安大明虽没了利用价值，可跟我们毕竟是一条船上的。” “若是服于那田知州的淫威，与我们而言，难保是一件坏事，不如先将其稳住.....不过在下单凭老爷安排！” 提起安大明，庄元瑞脸上顿时闪过厌恶之色，不过吉威说的倒也没错，眼下，他还真不能将安大明一脚踹开。 于是他压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让他先在里面好好的待着，给我好好反思，这几天别再跟我作妖了，只要等田知州一走，我就放他出来！” 吉威赶紧点头，拱手道。 “是，老爷，在下明白了，在下这就去行动。” ...... 半个时辰后。 望月楼。 此刻，已经是子时过后，别说是望月楼，就是整片街道，此刻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细胞 夜色如墨，阵阵寒气上涌。 不过毕竟是客栈，望月楼门前还是留了一盏烛火不是很大的灯笼，面前能够看到台阶，里面点着一盏蜡烛，大门半开着，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也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传来。 望月楼的李掌柜顿时被惊醒。 “谁?是谁来了?” 放眼四处一看，只见门外，王富贵一行十来人，带着此刻脸色惨白，鲜血染了半边手臂的江武镇，朝着这边涌来。 大半夜的，任谁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给下个半死。 却见李掌柜尖叫一声，浑身颤抖的来到门后，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就将大门给拴上了。 一边哆哆嗦嗦的说道。 “姜太公在此，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通通离开！”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尔等小鬼，还不快速速滚开?否则我可要请三清道长前来驱鬼了！” “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刚才一定是看花眼了.....” 李掌柜那神神叨叨的话顿时让被挡在门外的王富贵等人一阵忍俊不禁。 王富贵于是拍了拍门，淡笑道。 “李掌柜，是我，王富贵！” “王富贵?” 听到这声音，李掌柜眉头微皱，不禁有些犹豫，这音色听上去的确很熟悉。 “对啊，正是我，月瑶工坊的坊主，你快快开门吧，我们此行来，是找李神医的，我一个朋友受了伤，所以准备找他疗伤！” 闻言，李掌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王老爷，这么晚了，李神医恐怕也早就睡了，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到这个时辰了还来找李神医?” 王富贵耐心解释道，“李掌柜，确实是遇到点麻烦了，不如你先把门打开吧，我难道你还信不过吗？” 说完，王富贵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小颗银锭，一手凿破窗户纸，然后将银子递了进去。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钱刚一进去，瞬间便起了作用。 那李掌柜看见银子，两眼放光，哪还顾得上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鬼也值了。 哗啦一声。 李掌柜打开门，用蜡烛一晃，却见果然是王富贵一行人。 而在看到了江武镇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时，不禁一阵心惊肉跳，很是惊讶道。 “这....这是什么了？”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势?” 王富贵摇了摇头，淡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将李神医叫出来吧，他身上出血过多，我怕再过一会儿，就会变得更麻烦了。” 闻言，李掌柜也不傻，知道人命关天，于是赶紧将王富贵一行人请了进去，而且还专门找了个房间，将众人安排坐下。 随即，李掌柜便带着王富贵一起来到李长风所在的房间。 咚咚咚！ 却见李长风的房间此刻早已经熄了灯。 毫无疑问，这个时辰，他当然已然入睡。 “李神医?” “李神医?” 李掌柜的呼唤了两声，结果却是毫无反应。 “奇了怪了?难道李神医不在?” 正疑惑间，却见王富贵此时出声道。 “李神医?” 说来也怪，在听到王富贵的声音之后，里面立马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随即便听到李长风那有些惊喜的声音。 “王富贵?” “是你，准不会错，你怎么这么晚有兴趣来找我来了？” 话音落下，几个片刻间，却见李长风已经简单披了件衣服，打开了房门，见真是王富贵，不禁更是一阵喜上眉梢。 王富贵摇了摇头，淡笑道。 “若不是遇到了紧急的事，我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兄台休息，只是眼下这事恐怕关系人命，所以不得不劳烦兄台搭手相助了。” 看到王富贵略带凝重的神色，以及有些急促的语气，李长风也立刻知道了王富贵这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他赶紧点了点头，严肃道，“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我带上医箱马上赶过去吧？” 王富贵笑道，“没事，你也不用太紧张，就是有点出血过多和发炎，我已经将人带来了，就在楼下房间，你准备一下就下去吧。” “好，那你等我准备一下！” 说罢，李长风便转过身回房准备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王富贵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台他前几天刚刚打磨好的显微镜设备，以及一盒培养皿。 那培养皿中的正是王富贵十来天前，将显微镜送给李长风时，顺手制作的一份青霉素培养皿，当时王富贵倒是不太抱什么希望。 不过这十多天过去了，王富贵倒是想看看结果如何。 “李神医，我可以进来吗？” 王富贵突然出声道。 闻言，李神医一边收拾着一些针线，一边欣然答应。 “当然。” 于是乎，王富贵就在李掌柜的那一脸诧异中，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随即来到了那桌子前。 李长风回头看了一眼，见王富贵的目光落在显微镜上，于是不禁微微一笑道。 “王老弟啊，你别说，你送我的这玩意儿，还真是大有乾坤，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恨不得茶饭不思，日夜不眠，就天天趴在这上面观察！” “而且我发现，这不同的东西放在这下面，所观察出来的结构也大有不同，尤其是猪牛羊的肉，和草木一类，便大有不同。” ..... 李长风神采奕奕的说道。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解释道。 “你所观察到的那个叫做细胞，我也早有所发现，是不是动物身上的细胞多是椭圆形的，而草木一类的植物，细胞却是方形的！” 话音落下，李长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对对！” “我正想说这其中有什么规律呢，思索了几日都没想出来，没想到王老弟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对了，王老弟，那你知道，这其中又有什么讲究吗？为何这牲畜身上的细胞为椭圆形，而草木植物的则为矩形?” 闻言，王富贵摇了摇头，淡然笑道。 “其实，何止是牲畜，就是我们人，你若是将皮屑置于其中观察，也是如此。” 第一百四十章 两种方法 “不过这其中的玄奥很深，一时半会儿，我却也解释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兄台的是，这两类差别，可不仅仅只是外形那么简单，其中差距大有差异，兄台可以日后细细研究！” 李长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此时，他已经将止血的草药，布带，还有针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出声道。 “王老弟，都准备好了，你带我去吧！” 王富贵点了点头。 不过，刚准备走时，他却在那培养皿前面停了下来，却见此刻，里面点点斑绿色的霉菌已经逐渐形成。 王富贵顿时大喜。 “好了，没想到真的成了！” “怎么了？” 看到王富贵那高兴的表情，李长风不禁一阵疑惑。 “这不是你让我拿回来，一直放在这里不要动吗？这几日，我可都是听你的，生怕其见光，说来也奇怪，直到这几天，上面才生出了许多这种霉菌.....” 话音未落，王富贵喜出望外，径直便将那培养皿直接塞进了李长风的药箱中，同时高兴道。 “哈哈哈，兄台，实不相瞒，我要的就是这上面的霉菌，说实话，这东西是越多越好，至于有什么用，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李长风自然是一阵云里雾里，不过看着王富贵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也只好点点头。 ...... 片刻之后。 待王富贵带着李长风回到房间中，却见江武镇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 地上已经滴了一大摊血。 江武镇脸色惨白，嘴唇上毫无血色，手臂微微颤抖，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微弱。 毫无疑问，这是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发炎的结果。 或许江武镇自己也没料到这么严重的后果，他没想到自己一刀就割在了动脉上，再加上那把刀上又生了锈，很容易便造成了破伤风。 看到王富贵，大家伙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 “富贵，你快看看，江武镇的伤势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王兄，武镇....他的伤势似乎止不住了，还有流血不止，我弟弟他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王兄，这位就是你请的神医吗？” ..... 情况紧急，王富贵也懒得跟大家介绍李长风了，再者，如唐玉清，江文川，也都是认识李长风的。 于是王富贵便直接带着李长风来到了江武镇面前。 却见李长风先是查看了一下江武镇的瞳孔，随后又把握了一下脉搏，神色不觉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样，我弟弟怎么样?” “李神医，我弟弟他应该没事吧？” 闻言，李长风眉头紧皱，微微叹气道。 “伤势很严重啊，不好说，我也只能竭力而为！” “来，王老弟，将他抬到那边的竹床上去，我要看看他的伤口！” 说罢，李长风便与王富贵一起，其他人同时动手，将江武镇平稳的放到了旁边一架不大的竹床上。 李掌柜的特意递过来几盏蜡烛。 随着屋内的光线逐渐变亮，李长风这才缓缓动手，先是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开了江武镇胳膊上的衣物。 紧接着他将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麻布也掀开，露出了里面那有些触目惊心地伤口。 却见此刻那道大概有十公分长的口子，已经完全被感染，甚至开始腐烂，血肉变成了黑色，不过滴滴鲜血，仍在汩汩的往外冒着。 看到这一幕，李长风眉头紧皱，又叹了口气，随即对王富贵道。 “这恐怕不好办啊，若只是寻常的伤口，敷上草药，缝合一番即可，可眼下他身上的这道口子。” “不仅深，而且已经发炎变质，就算是用针线勉强缝好了，恐怕时候这块肉也会腐烂，到那时，轻则废掉整条胳膊，重则会毒素入侵五脏六腑，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究其根源，我估计是在他划破伤口时，所用的刀上有锈蚀，之后又用力过猛，导致伤口崩裂！” 话音落下，一旁，江文川等人几乎吓了个半死，断条胳膊，那岂不是成了残疾人了？更不说七窍流血而死了。 谁都没想到，就一条小小的伤口，竟然导致后果这么严重，于是纷纷脸色大变道。 “神医，难道就没有办法能救我弟弟了吗？” “是啊，李神医，您妙手回春，一定还有办法救江武镇的!” 闻言，李长风叹了口气，随即无奈道。 “有也不是没有，不过只有两种方法，其一是，我用烧红的刀片，将伤口周围这一片已经溃烂的腐肉割掉，然后再敷上草药，静养半年，或许能转危为安!” “只是即便如此，以后恐怕这条胳膊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用力，而且，我这种疗法，对于他来说，则是一种极为痛苦的体验。” “用火刀割腐肉，就算是三旬大汉，也会忍受不住而直接昏厥过去!” 话音落下，江文川，王富贵面面相觑，随即王富贵抬头道。 “兄台，你所说的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却见李长风缓缓抬头道，“第二种方法，就是不割腐肉，而是直接上草药，随后缝合伤口，自求多福，但这种方法风险极大，我....就是我也只有两成把握!” “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我刚才所说的，轻则失去一条胳膊，重则五毒攻心，最后高烧不止，七窍流血而亡!”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又是一片死寂。 几乎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江文川，身为江武镇的哥哥，他当然是最在乎自己的弟弟的，而且，他也比誰都更懂自己这个弟弟。 若是用第一种方法，恐怕就算痊愈了，江武镇以后也无法再舞刀弄枪了，这对他而言，恐怕更是一种生不如死。 而至于第二种方法，哪怕是神医都只有两成把握，连神医都不敢冒险，他们自然也不敢冒险一试。 就在众人踌躇犹豫不决之时，王富贵却突然抬头道。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话音落下，众人不禁齐齐抬头看向王富贵，包括李神医，眼中都满是惊讶疑惑之色。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得不尝试之 毫无疑问，在场的人，了解王富贵的，都知道他不是大夫。 硬要说的话，或许懂一点药理。 虽说这一段时间以来，王富贵没少跟李长风接触。 可这是连李神医自己都无能为力的伤势，王富贵怎么可能知道其他方法? 李长风诧异的看着王富贵道。 “王老弟，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人命关天，你刚才所言是真的?” 说着，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富贵。 却见王富贵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伸进了李长风的药箱中，最后将自己亲自装进去的那长满霉菌的培养皿拿了出来。 看到这，众人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霉菌? 王富贵突然拿出这东西来干嘛？ 难道他指望这些霉菌能治病? 就是熟知药理的李长风，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却见王富贵缓缓解释道。 “就是靠这个东西。” “我培养了这么多天，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用上了，这就是我所说的第三种方法!” 闻言，众人惊的一阵说不出话来。 不过看着王富贵那一脸自信满满的神色，又无不觉得匪夷所思。 “王老弟，你确定这些霉菌可以用来治病?据老夫所知，这霉变之物，进入人体内，不都是剧毒之物，轻则腹泻，重则感染发炎，你所说的第三种方法，我确实闻所未闻....” 话音落下，旁边其他人也纷纷质疑出声。 “富贵，你不是发烧了吧？这霉菌如何能用来治病?而且，我不是记得，你从未接触过药理吗？怎么突然会治病救人了？” 唐玉清说罢，一旁，田宇也忍不住出声阻拦道。 “王公子，正如你所言，术业有专攻，这治病救人，非医者所不能，眼下，江武镇小兄弟病情严重，还是要慎重为之。” “王老爷，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李神医所提出的两种方法虽然各有取舍，但也都是因为武镇兄弟伤势太严重，不得不做出选择，眼下，我们还是听神医的吧？” ......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对于王富贵所说的第三种方法，几乎无一相信。 见状，王富贵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明白这些人的担忧。 要是自己自始至终生活在这个时代，恐怕也不会相信自己。 只不过可惜的是。 在后世，青霉素作为一种最常见的抗生素，若是别的药物王富贵或许还不敢轻易下药，可唯独对这青霉素，无比自信。 只见他苦笑道，“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 “不过，我想问问兄台几件事，问完之后，兄台自然就明白了。” 李长风点了点头，盯着王富贵道。 “老弟请问。” 却见王富贵指着江武镇的伤口道。 “兄台刚才所谓的两种方法，最后都是以草木灰而医之，可是据我所知，这草木灰，只有止血之效，却无消炎之作用，对否?” 李长风无奈的点了点头，叹气道。 “正是因为如此，眼下伤口迸发感染，锈毒早已经通过筋脉血管进入体内，我才不得不最能提出刚才两计。” “要么求恩于天，要么就只有弃卒保车，只是就眼下看来，恐怕就是断臂，体内之毒素，同样十分严重啊.....” 王富贵微微一笑，神秘道。 “兄台，那若是我告诉你现如今有一种东西，恰好能够消炎灭毒，而且，还是全身上下的灭毒，再搭配上草木灰，如此一来，止血消炎灭毒，一石三鸟，岂不是三全其美?” “什么?还有这种东西?” 李长风嘴角抽搐，随即目光落到了王富贵的手上。 却见王富贵点了点头，指着培养皿，颇为自得的说道。 “兄台，你可还记得那天，我将这东西交给你时，跟你说过这是什么吗？” 李长风眉头一皱，微微思索，回忆了起来。 “这....” “似乎是叫青霉素什么的?是这个名字吗?老夫年过五旬，对于许多事情记得已经不是那么清楚了，还请老弟谅解。” 王富贵淡然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此物的名字，就叫做青霉素。” “而这种东西，正好就能起到消炎灭毒的作用，而且是极好的作用，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眼下，要救江武镇，恐怕非这青霉素不可了!” 闻言，李长风神色微变，他有些好奇道。 “王老弟，你确定这青霉素的功效真有那么神奇?只是，这人命关天，恐怕不容轻试啊......” 正犹豫间，一旁，江武镇的气色变得越来越差，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烧，额头流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见状，江文川已经顾不得太多，只是转身开口道。 “王大哥，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救武镇，都行!更何况，王大哥你办事一向靠谱，我相信你，你快和李神医一起出手救一下武镇吧!” 闻言，李长风和王富贵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眼下情况愈发紧急，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兄台，那我们开始吧，你负责将清理伤口，我来准备青霉素和草木灰的配药!到时候涂抹在上面，再由你来缝合伤口!” “好!” “李掌柜，你去帮我打来一盆清水，其他人，帮我将江武镇牢牢的控制住，待会儿会疼痛异常，我怕他会忍受不住!” 说罢，李掌柜便转身出去准备接水。 而这一边，唐玉清，江文川以及田宇的书童侍卫便上前，准备用一根绳索将江武镇绑在小床上。 不过，就在这时，江武镇却瞪大眼珠，摇了摇头，大口大口的喘气道。 “不....不用!” “不要绑着我，区区三尺伤口而已，我七尺男儿，岂能惧之?” 听到这话，众人无不感到一阵惊叹。 不过见江武镇如此坚持，江文川拿着绳索，也只好作罢。 一旁，田宇忍不住连连点头感叹道。 “江武镇小兄弟真乃一壮士也!” “我听说古有云长者，义薄云天，忠肝义胆，刮骨疗伤，谈笑风生，没想到今日得见如江武镇这样的豪杰，竟然也有这样的气魄，实在是令我十分佩服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始治疗 随即，只见李长风手中拿出了一把剪刀，以及一把锋利的闪烁着白光的刀片。 他看着江武镇道，“江武镇，我这接下来，恐怕有些疼痛难忍，你可要忍住了!” 江武镇咬牙道，“来吧，神医，我相信你和王大哥!” “嗯嗯。” 李长风点点头，然后将那桌上的油灯靠近，将刀片放置于其上，以高温灼烧消毒。 不一会儿，刀片被炙烤的滚烫发红。 “江武镇，你忍住了，我这就来了!” “好!” 话音落下，但见李长风将手中的刀片落到了江武镇右臂上的伤口处。 唰! 刹那间，当那红色的高温刀片在接触到黑色的伤口瞬间，淤血被蒸发一空，刺耳的声音传来，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起。 “啊!” 却见江武镇疼的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几乎要疼昏过去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嘶吼着。 不过，即便是这样，江武镇依旧保持着身形没有乱动! 他左手死死的叩住床板，几乎要将床板抓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无不感觉心中一阵激荡。 既觉得惨痛无比，又为江武镇的硬气而感到敬佩不已。 见状，李长风手中迅速开始行动。 他知道，就算是再能忍，也无法长时间挺下去，必须尽快完成才行。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王富贵将李长风的药箱放到了桌子上，从里面找到了一块白色的纱布，他将用于止血的草药和草木灰倒在其中。 随即，借着桌子上的油灯光亮，他小心翼翼的从旁边拿起了一根筷子。 对，就是筷子。 在没有镊子，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工具的情况下，筷子已经是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工具了。 紧接着，王富贵将目光落到了培养皿中的青霉素上。 他知道，那些斑绿色的霉菌，就是青霉素。 在后世，青霉素一般都是被制成药粉，与液体混合在一起，然后再注射进入患者的身体中。 只可惜的是，眼下王富贵显然没有这些条件。 尤其是缺少注射器，也就是针管! 不过，这倒是也不能怪王富贵，毕竟十天之前，他也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将青霉素培养出来，也没想到这么快，非但培养出来了，而且还是直接投入使用。 所以，在没有注射器的情况下，只能使用外敷了。 王富贵也知道，青霉素外敷的效果不是很好，但眼下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再加上这培养皿中的青霉素并不少，可以用量代替质! 很快，王富贵打开培养皿，用筷子将里面青绿色的霉菌，一点一点轻轻的刮下来，落在了另外一块白布上。 几分钟后。 就在王富贵刚准备好青霉素和草药之后，身后，在江武镇一阵阵闷哼声中，李长风也终于将伤口清理了出来。 哗啦一声。 在用水冲洗了一下之后，李长风转过身来。 “王老弟，好了吗？” “好了!” 说罢，王富贵将那块中间放着青霉素的白布先递给了李长风，同时叮嘱道。 “将青霉素均匀的涂抹在患处!” “然后再上草药!” 闻言，李长风点了点头，不过在真正准备动手之前，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王老弟，你确定这....” “兄台，相信我!” 在王富贵那自信满满目光中，李长风信服的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当即手中的白布落下，在众人那不可思议的目睹中。 那覆盖着青绿色的霉菌粉末，就这样被撒在了江武镇的伤口处，哗啦，却见血肉与那青绿色的霉菌粘连接合到一起。 瞬间，钻心般的疼痛让江武镇脸色狰狞，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不过，李长风毕竟是神医，并没有让这种状况持续太久。 他眼疾手快，三下五除二便将青霉素全部抹匀在伤口处，随即又将草木灰撒在了上面，拿过针线，开始一针针的缝合起来。 ..... 就这样，在江武镇不时会发出的闷哼声中。 不到半刻钟之后，李长风就将伤口缝合的差不多了，再用白色的纱布一包扎，基本算是处理完毕。 “呼～” 至此，包括李长风在内，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他们还不敢放松大意，按照王富贵的说法，青霉素至少得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发挥出效果，所以到底能不能治好，还要看一个时辰后，江武镇表现如何才行。 ..... 看着伤口，李长风不禁眉头微皱道。 “我所能做的，应该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能耐了。说来真是惭愧，我虽然是神医，可能做的，也只是微乎其微。” 李长风神色间突然有些惭愧。 一旁，王富贵赶紧安慰道。 “非也，兄台，你能做到这，已经是十分不易了，若神医都能不能起死回生，那天下之人，恐怕将不再有死伤。” “再说了，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以青霉素的效果，恐怕一个时辰后，江武镇就能恢复如初了。” 听到这话，大伙儿又是一惊。 江文川看着王富贵，不禁诧异道，“王大哥，你真的这么有信心吗？这青霉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会有如此效果?” 一言既出，众人都看了过来。 他们这才想起来，王富贵一直都再说青霉素什么的，却还从未跟他们解释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甚至就连无意间培养出青霉素的李长风，也都是一头雾水。 见状，王富贵只好缓缓解释道。 “青霉素....” “你们大概可以理解为一种神药，只不过这种神药，与我们平时所理解的不太一样，它是从霉菌中提炼出来的。” ..... “霉菌?” 李长风皱眉，若有所思道。 “可是，这霉菌不都是腐烂破败之物吗？腐烂破败之物，按理说应是阴气淤积滋生，毒素汇聚之物，这里面怎么还能产生出神药呢？” “这....” 王富贵挠了挠头，勉强解释道。 “这，其实也不是一定的，我记得，中医里面不是也讲究一个以毒攻毒吗？这青霉素，大概就是另一种毒，可以驱散刀锈上的锈毒。”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以毒攻毒?”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不单是李长风，就是不通药理的大家伙，也都是恍然大悟。 随即，王富贵又大概讲了一下青霉素的其他用法，诸如什么肺炎，肺泡，脓肿..等一系列疑难杂症，都可以用青霉素轻轻松松的治疗。 作为后世最为重要的抗生素之一，王富贵知道，用神药这两个字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尤其是在战场上。 若是一方士卒能有青霉素这样的药的话，死亡率和伤残率也会大大下降，甚至能直接提升一倍的战斗力！ 一边说着，众人也都是将信将疑的听着。 对于他们来说，尽管他们知道王富贵不是个喜欢胡诌吹牛的人，但据他所说，这青霉素的效果未免也太神乎其神。 所以在江武镇痊愈之前，他们恐怕还得持保留态度。 ...... 半个时辰后。 眼看着江武镇果然脸色好了大半，进入熟睡状态，众人心中不禁一喜，看来是药效生效了，不过在彻底成功前，还是不能打扰江武镇。 于是乎，王富贵与田宇等人便来到了外面。 一边喝茶，一边就晚上的事情聊着。 啪！ 提起庄元瑞，田宇顿时一阵火冒三丈，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禁怒斥道。 “堂堂一县之令，又是你们桐关的父母官，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亲自带头官商勾结，投机倒把，还利用职权来颠倒黑白！” “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富贵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不过田兄，我倒是感觉，这庄元瑞平日里在桐关作威作福，不可一世，在你面前，却还是不敢造次。” 田宇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见了我倒是如此，可我要是不在呢？这家伙便又东山再起了，就说那安大明吧，你信不信，待我一走，这家伙便能立刻被放出来！” “这倒是。” 王富贵无奈道。 “恐怕，此刻他们就正在谋划着，怎么对付田兄你呢，以这庄元瑞的性格，各种阴谋诡计，田兄可要当心啊！” 听到这话，田宇更是火冒三丈，愤愤道。 “只是可惜的是，我没办法将这家伙的乌纱帽给摘了，处置他，要么只有等吏部调整，要么就只有上奏圣上！” “我估计以这家伙的德行，走吏部应该是行不通了，上奏圣上，一个小小的桐关县令，恐怕圣上也没什么兴趣....” “唉，要是能将这家伙给收拾了就好了！” 田宇敲着桌子，语气颇为无奈。 话音落下，王富贵也是一阵沉默，细细思索起来。 突然，他灵机一闪。 “有了！” “田兄，你说，吏部和圣上那里都行不通，是不是还有一个地方说不准行得通?” 听到这话，田宇赶紧抬头道。 “什么地方?” “刑部，大理寺！” “什么?” 顿时，田宇心中恍然一惊道。 “可是这刑部大理寺不是审理犯人的地方吗？这庄元瑞虽然坏事做尽，可眼下也就能责他一个渎职之罪，别的恐怕....” 话音未落，王富贵微微一笑道。 “田兄，你错了，你想想，以庄元瑞和安大明这样横行霸道者，手中能没有沾染上几条人命吗？” “只是出现了，都被他们给压下来罢了，而眼下，我们若是能找到这庄元瑞做出这等坏事的证据，岂不是就可以将其之际移交给大理寺了？” 一言既出，田宇顿时豁然开朗，连连感叹道。 “有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王公子，我倒是也想这样做，只是我对你们桐关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就是想找到他的什么罪证，也难以触及....” 闻言，却见王富贵淡笑着摇了摇头。 “田兄，此事，愚弟倒是有办法帮你，不过需要田兄配合才行。” “哦?” “王公子要我如何配合?” “你放心，只要是愚兄所能办到的，必定全力而为，只要能搜查到这庄元瑞的罪证！”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即凑近田宇，低声道。 “田兄，此计说来也简单，名叫调虎离山之际，这庄元瑞平时在桐关多有恣意妄为之举，只要田兄将其支开，我便可以让江武镇江文川兄弟俩，好好调查！” 听到这话，田宇立刻一拍脑门，兴奋道。 “有道理！” “王公子，你的意思是，让我一边牵扯住庄元瑞，另一边，你则是大肆展开手脚?” “只是.....愚兄笨拙，这该想个什么法子，将其牵扯住呢？” 王富贵微微一笑，神秘道。 “这个好办！” “田兄，以你的身份，那庄元瑞和师爷吉威，不是争先恐后的巴结你吗？既然这样，你何不将计就计，干脆住到那庄府上。” “他们要巴结你，你就让他们阿谀奉承，而且，还要日夜缠着他们，将这两个家伙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身上来，这样，我也才好放心动手！” “至于我这边，我表面上保持按兵不动，让他庄元瑞放松警惕，实则，你只要封江武镇为金牌捕快，授予他权力暗中调查，如此一来，便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听了王富贵的话，田宇瞬间激动起来，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有道理!” “王公子说的对，就按照你说的办，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庄元瑞，到底在玩着什么花样!明天我就大摇大摆的到县衙去!” “哈哈哈哈，好!”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却见李长风兴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成啦!” “已经成功啦!”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老天，这是神，这一定是药神菩萨保佑!” 听到这话，王富贵心中一喜，他知道，这定是青霉素已经成功发挥作用了。 与此同时，众人也都是一阵惊喜，纷纷朝着房间中赶去。 随即，王富贵带着人来到房间中，却见此刻江武镇虽然还没醒来，但气色红润，脸色恬淡，气息平稳，跟刚才刚进来时完全判若两人。 很显然，江武镇这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此刻，李长风正把握着他的脉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成功了，神药! 但见李长风脸上的神色时而喜悦，时而激动，时而兴奋，时而又感到疑惑。 足足半刻钟后。 李长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江武镇的手腕。 众人于是赶紧围了上去，紧张道。 “神医，我弟弟怎么样?他没事吧？” “李神医，江武镇这看上去先是没什么大碍了，是不是已经好了?” “这一个时辰也过去了，效果如何，应该能看得出来了吧？”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 不过李长风脸上的神色却显得并不放松，只见他看向王富国，颇为疑惑道。 “王老弟，这青霉素，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而此刻，当众人顺着李长风的话望向王富贵，却见后者早已经自信无比，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 “这，说来也是缘分，我小时候比较调皮，经常爬树，每次摔下来，身上都会留下不少伤口，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就发现了，怎么样?药效如何?” 话音落下，李长风激动的起身道。 “有用！” “不仅仅是有用，简直就是神药！没想到，江武镇小兄弟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消炎，灭毒，不到一个时辰内，就通通完成了！” “在这之前，我对你这青霉素的作用还颇为怀疑，现在看来，这东西可比草药草木灰什么的管用多了！ 李长风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 而听到这番话，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毫无疑问，是王富贵的药，让江武镇脱离了险境，而且如李长风所说，恢复的状态，甚至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时间，大家不禁连连赞叹道。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富贵的这歪打正着的一味药，反而起到了不可思议的作用，富贵，这青霉素还真是神奇啊！” “我早就知道王大哥做事稳妥，他能说出来的，一定不会出事的，相信王大哥准没错！” “王公子，如此看来，你不只是在经商上颇为有造诣，就是在这药理方面，也是无师自通，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 却见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把王富贵夸上了天。 一时间，成为现场焦点的王富贵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笑着道，“大家言重了，其实不是我厉害，而是青霉素这味药，的确厉害！” “其实，别说是江武镇身上的这种伤了，就是更严重一点的，青霉素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闻言，李长风惊异道。 “王老弟，那这青霉素，你可还给我留了点不？” “你不会把我培养皿中的那点儿霉菌都给用光了吧？” 他刚说完，目光转向桌子上，便看到了那空空如也的培养皿，顿时，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丢了什么宝物一般。 “我的青霉素！我的青霉素，没了，一点都没了！” 李长风那夸张的语气顿时引的在场大家伙一阵忍俊不禁。 见状，王富贵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兄台，不必如此吝啬，你放心，这既然已经成功了一次，之后再培养，肯定还会有的！” 李长风点了点头，这才逐渐缓和下来。 “我可不管啊，这里面有多少青霉素，你得给我如数奉还回来！一丁点儿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一旁，李掌柜忍不住调侃道。 “李神医，我见有人为了一根千年人参这么在意的，可像你这样，对一堆霉这么在意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哈哈哈哈哈！确实是活久见！” “李神医，这霉菌我家里要多少有多少，什么变质的大米，上面不都是霉菌吗？” 闻言，李长风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这些俗人知道什么，霉菌?你们见过这发霉的东西能救命吗？人参?你给我一百只人参我都不换，人参能起死回生吗？” 说罢，王富贵苦笑道。 “好了好了，兄台，大家伙也都见识过了，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不过你刚才说的倒也没错，而且我告诉你，就这，还不是它的主要用途，这种药物用来外敷，成效是很低的，所以刚才我才会给江武镇用这么大的量。” “等我之后改善一番，只需要一点小小的量，就可以救下来。” 听到这话，李长风顿时更加兴奋。 “你说的是真的?” “不外敷?你的意思难道是内服?” 王富贵摇了摇头。 “内服的效果更差！” 闻言，李长风一头雾水，疑惑道。 “可是又不内服，又不外敷，难道还有别的方法?” 却见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放心吧，兄台，实际上，在这两者之外，当然还有别的法子，只不过，此事保密，等我之后做出成品之后，才能告诉你。” 注射。 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将青霉素发挥到最大效果。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别说是注射了，就是将药物汇入血液，都是很困难的，要么外敷，要么内服。 可外敷容易引起皮肤过敏，而内服药物效果又极易被胃酸所消化。 所以，注射的作用，不言而喻。 而要注射，就免不了一个东西——针管，打造针管，又少不了消毒，眼下王富贵所能想到的的最好的消毒方法，就是通过蒸馏从酒液中提纯酒精了。 只是，这一大圈若是真的施行下来，恐怕要很长时间了。 所以王富贵暂时并不打算过早的告诉李长风。 至于青霉素，他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在后世，这种几乎全世界通用的抗生素，在挽救无数生命的同时，也绝对让持有者赚的盆满钵满。 而现在，这项技术该怎么制作，则是掌握在王富贵一个人的手中。 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偷偷进行大批量青霉素生产，从而发展针管行业，再到消毒行业.... 只要将所有的核心技术和原理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就是富可敌国，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在开始这一切之前，王富贵当然要保证这一切保密进行。 于是他将李长风拉到一边说道。 “兄台，此事，目前还需要你帮我保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铜牌捕快 “这是为何?你难道担心，这药效不稳定?” 李长风疑惑道。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这倒不是，我担心的是，这种神药过早传开，也不算是好事，在准备好之前，我还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兄台，短时间内，我恐怕不会再为你提供青霉素了，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最迟半个月，我就会将所有问题解决。” 闻言，见王富贵一脸严肃，李长风也知道王富贵没有说笑，于是便点了点头。 “好，王老弟，那我等待你的好消息。” “多谢兄台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小床上，传来江武镇的声音。 “哥...” “王大哥！” 江武镇睁开眼睛，气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没事，武镇，你快赶紧歇着。” 见状，王富贵不禁一阵心酸，赶紧上前扶住江武镇。 然而，江武镇却摇了摇头，勉强用力推开了王富贵，自己吃力靠在墙上，笑道。 “王大哥，我江武镇什么时候也成了女儿态了？岂能靠在你的肩头?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见江武镇还能开玩笑，众人眉头舒展，彻底放下心来。 王富贵也是连连点头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江武镇，真汉子，大丈夫！” 说着，一旁，田宇也趁机夸赞道。 “我刚才就说江武镇之勇，不下于古之云长，当代之鹏举，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江武镇小兄弟，是真正的硬汉啊！” 江武镇笑了笑，支撑着拱手道。 “知州大人过奖了，小人若是能比的上云长，鹏举这些人物，还栖身在这小小桐关，连一个昏官庄元瑞都收拾不了吗？” “诶，话不能这么说！” 田宇跟王富贵对视一眼，随后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铜制的腰牌。 “江武镇小兄弟，刚才，我已经跟王公子商量了一番，我跟他都觉得，以你的能力，屈身于布行饭馆之间，的确有些屈才了。” “所以，我准备让你做捕快，而且是可以自由游走于江南行省，八州二十四县的铜牌捕快，只要你发现任何不法之事，都可以直接拿人，交给有司审判！” “江武镇小兄弟，你可愿意接受?” 铜牌捕快? 听到这几个字，江武镇顿时脸色一变。 在整个大夏朝内，从高到低，分别有金牌捕快，银牌捕快，铜牌捕快，以及从京城到各州县的地级捕快。 这其中，又一金银铜三大捕快为尊。 因为他们是可以自由行走的，如一般州县的地方捕快，则是没有这个权力。 其中，金牌捕快的地位最高，可以游走于京城，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各州县衙门，金牌捕快几乎是无处不在，只要有人做了不法之事，都可以直接捉拿！ 不过，金牌捕快虽然权力大，声望高，极为吃香，但因为只有皇帝才有资格授予，所以数量也是极少的。 而金牌以下，银牌和铜牌数量都差不多，职能也差不多，只是银牌捕快多是由巡抚，总督级别才能授予的。 所以，对于江武镇来说，能够成为铜牌捕快，那绝对是殊荣中的殊荣。 要知道，整个江南行省，也没有几个铜牌捕快。 有了这块令牌，再想抓住的庄元瑞的把柄，岂不是轻轻松松? 不过，尽管心中十分渴望，但江武镇还是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的。 他看了一眼王富贵，又看了看兄长江文川，二者此刻也都是一脸吃惊，他摇了摇头道。 “田知州，我何德何能，竟能成为您的铜牌捕快，若只是因为受此一伤，而引得知州大人怜悯的话，则武镇受之则羞。” “知州大人，您还是另择贤能吧！” 话音落下，田宇似乎早就想到江武镇会这么说，只是转身看向王富贵道。 “江武镇小兄弟，我知道此决定对你来说确实有些突然，不过，这却也是我刚才与王公子一番商议之后，所得出的结论。” 说罢，在江武镇疑惑的看向王富贵时，王富贵也趁机笑着解释道。 “没事，武镇，这事的确是我跟田兄商量之后得出的，眼下，我和田兄都被庄元瑞得狗腿子盯上了，要找到他的罪证，极为困难。”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实力不俗，但却不显眼的人，而你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你放心，这块铜牌，就当是暂且授予你的。” “等你立下大功之后，再正式给你，到那时也不迟。” 说罢，一旁江文川也点了点头。 “是啊，弟弟，要不你就接受了吧，眼下，收拾庄元瑞和安大明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别的，倒都是其次。” “是啊，武镇哥，要不你就先接着吧，你想想，铜牌捕快，那得多么威风啊，到时候，庄元瑞的那帮狗腿子要是还敢在我们面前嚣张，您就可以直接带着我们揍他!” ..... 在大家伙的一众劝说下，江武镇最终点了点头。 “好，知州大人，那这块令牌，武镇就先替您保管着，你要是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回去，不过不论如何，武镇都必将会全力以赴，搜集庄元瑞和安大明的罪证!” “嗯嗯，好，那就有劳江武镇小兄弟了。” 这一边，庄元瑞也点了点头。 ..... 众人一边唠着嗑，一边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等到江武镇感觉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众人这才带着江武镇准备返回。 而半夜被叫起来的李长风，此刻也松了口气，准备回房睡觉。 只是，今晚上他可能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刚才半个时辰，他始终都在抱着那培养皿，自顾自的研究着。 虽说上面只剩下一丢丢的青霉痕迹，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比宝物还珍贵。 他要是早知道这东西有这么厉害的话，当初王富贵在制作这东西的时候，他就该盯在旁边了。 只是眼下后悔也来不及了。 却见王富贵过来拱手道，“兄台，今晚上真是劳烦你了，小弟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因祸得福 说完，王富贵神色间有些惭愧，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银锭，准备递给李长风。 毫无疑问，李长风自然顿时就拒绝了。 却见他义正言辞，拒绝道，“王老弟，你若是那这些铜臭之物来打发我，那我以后可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说着，李长风微微一笑道，举起手中那空空如也的培养皿道。 “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将那青霉素的制作手法，告诉我?” 闻言，王富贵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兄台，其他事我或许都能答应你，但唯独这事不行，不过兄台放心，最多半个月，这青霉素，最终会回到兄台手中的。” 说罢，也不再过多纠缠，既然李长风不要，王富贵于是收起了那块银锭，转身离开。 身后，李长风则是站在原地，望着王富贵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许久，忍不住喃喃道。 “真是个奇人，奇人....” ..... 另一边。 等到王富贵一行人先将江武镇送了回去，随后又去了月瑶工坊一趟，那三个看守早已醒来，王富贵又跟他们嘱咐了一番。 最后，待王富贵带着田宇三人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接近东方吐白了。 熬了大半夜，又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无论是王富贵，还是田宇，倒是真的瞌睡来了。 于是随意洗漱一番，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 ...... 翌日上午。 话说王富贵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浓郁的香味所惊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的原因。 王富贵猛的睁开眼睛，发现竟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身旁，月瑶的香味依旧浓郁，却不见月瑶的身影。 正疑惑间，却见门外传来月瑶的声音。 “夫君?” “夫君，你醒了?” 吱呀一声。 月瑶推开门，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便走了进来。 “夫君，来，快喝了这碗粥!” “我听说昨晚上工坊出大事了？没事吧？我只是记得你昨晚上好像很晚很晚才回来，要不待会儿喝完粥之后，再睡会儿吧？” 月瑶神色无不关心道。 闻言，王富贵不禁心中一暖，于是将碗中的粥一饮而尽，随后淡笑道。 “放心吧月瑶，工坊没事的。” “对了，田兄呢？田兄他醒了吗？” 月瑶秀眉微蹙，随即道。 “夫君，田大哥他今天一大早起来之后，只是给你留了封信，然后就走了。” “当时，我见你睡得正香，就没舍得打扰你，田大哥说是一切按照计划来，叫你不用担心他。” “好吧，我知道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后翻身起床。 不多时，他将那封信大概看了一遍，除了感谢之外，确实是按照昨晚上的计划，田宇准备在桐关附近转上一周，然后再前往庄元瑞的府上，牵制庄元瑞。 而这一边，则是让江武镇准备着手调查搜集罪证。 看完之后，王富贵将信收了起来。 说起来，今天是跟三大布商交货的日子，他还没功夫陪着田宇考察桐关。 恰好在这时，外面传来平关的声音。 “老爷，老爷!三大布商已经来了。” 平关有些急促的跑进来道，似乎也是因为得知了昨晚上的事情，所以显得有些担忧。 王富贵淡笑道，“来了就来了，何必如此慌张，让他们进来便是。” “是，老爷。” 就在平关准备转身时，却被王富贵一把给蜡烛。 “老爷，怎么了？” “平关，待会儿有空，你去一趟城南铁匠铺，到李铁匠那里，去给我买一块精铁，要那种经过千锤万锻的，体积不要太大，大概如小指头大小即可。” 闻言，平关不禁挠了挠头道。 “老爷，您这是有什么新的发明吗？您要精铁这东西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对了，顺便带一袋子火炭和锤子回来。” 见王富贵不愿意说，平关只好点了点头。 “是，老爷。” ..... 不多时，刘明带着司马长空，单浪三人又走了进来。 只是这一次，三人看向王富贵的表情变得恭敬礼貌多了，老远便开始拱手道。 “王老爷，王老爷别来无恙啊?” 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即示意三人落座，抿了口茶道。 “最近还好。” “只是偶尔出现些许意外，不过也问题不大。” 闻言，刘明等三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道。 “王老爷，我等听说，就在昨晚上，您的月瑶工坊，差一点被烧了?幕后主使者，正是那大昌布行的老板，安胖安大明?” 听到这话，王富贵也不遮掩，点了点头，直接道。 “实不相瞒，别说是这一次了，就是上一次，也是这安大明暗中动手，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得罪了他，竟被他如此报复。” 刘明点点头，三人都有些愤愤道。 “这事的确是安大明做的太不地道了，干我们这一行，不搞竞争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搞竞争，却也不是他这么做的!” “是啊，烧了一次还不够，竟然还要来第二次，如今，这大昌布行被封，真是活该，王老爷，您是不知道，这大街上有多少人拍手叫好!” “就是，还害得我们的生意，也差点受到影响。” 说完，刘明抿了口茶，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王老爷，这，我们的货，应该没有受到影响吧？您不是说，早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既然昨晚上纵火未遂，想必您定未受损失。” 听到这话，王富贵看着三人脸上都有些紧张的表情，不觉有些好笑。 这三个家伙，说了一通，恐怕最关心的还是他们的货能不能供应上。 毕竟眼下大昌布行被封了，桐关上流的源头，除了王富贵，还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余地了，所以，三人也只有将希望寄托在王富贵身上了。 安大明恐怕算计来算计去也不会想到。 他这么一折腾，反倒是便宜了王富贵，让月瑶工坊，变成了桐关布行上的卖方市场。 这么好的机会，王富贵自然不会放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五倍价格? “几位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了几位的布匹，当然不会食言，实不相瞒，其实我还有一座仓库，里面所囤积的布匹，完全足以供应几位所需。” 听到这话，刘明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眉头舒展，顿时松了口气，不由得兴奋的道。 “那就好，那就好!” “我就知道，王老爷向来是个说话一言九鼎之人，现如今，那大昌布行已经被封，恐怕以后王老爷的布行，只会越做越大!” “王老爷，既然这布匹数量可以，不知道我们的布，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 他顿了一下说道，“几位，眼线答应几位的布匹数量我自是不会少的，今天下午，几位就可以派人来找平关去取。” “只是，我倒是有些担心这以后的行情，恐怕不利于几位啊!” 说罢，王富贵故意叹了两口气，做出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 见状，三大布商面面相觑，很是疑惑，随即，刘明拱手道。 “王老爷，不知您说此话，是什么意思?” “王老爷，我等可是信得过您的，您应该也信得过我等，眼下，虽说大昌布行被封，可这样一来，不是更有利于我们之间做生意了吗？” 王富贵摇了摇头，苦笑道。 “几位都是大商人，想必这市场中的行情，应该比我更清楚，眼下，这大昌布行被封，则必然会有大量的小商小贩，都会涌向我这里。” 闻言，刘明眉头微皱，随即道。 “王老爷，您的意思是，到时候更愿意卖给小商贩，而不卖给我们?” 说罢，其他两人立刻有些激动起来。 “王老爷，您可不能这样啊，想当初，我们三大布商，正是看在了您人好，诚信，布好又稳定，这才选择了您，现如今，您可不能弃我们而去啊!” 话音未落，王富贵放下茶杯，赶紧笑着道。 “三位，三位千万不要误会!” “我刚才那话，哪里有那层意思?我王富贵又岂能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我的意思是，届时，是不想照顾他们。” “可我不照顾他们，他们也必会另寻出路，或肆意哄抬价格，或去邻县进货，再或者，找官府向我施压。” “届时，我即便是想给各位供货，恐怕也会受到他们影响，难以为继，你们说是不是?” 闻言，三人也点了点头，觉得王富贵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家都是经商之人，谁不是老奸巨猾? 王富贵突然这么说，他们焉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是，眼下也确实是这么个形势，他们所期盼的，王富贵只要愿意跟他们继续合作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中幸了! 随即，王富贵继续说道。 “而且，我听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天色不好，甚至有可能连着一个月的阴雨连绵，这工坊生产速度，也会大为降低。” “所以几位，眼下的数量我或许能保证，可一旦情况有变，这....我就是想帮各位，也不好...” 话音落下，刘明赶紧起身，拱手笑道。 “这，王老爷所言甚是!” “说实话，来次之前，我们三大布商，也探讨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断供，王老爷，我们愿意将价格提高一倍，如何？” “一倍....” 王富贵眉头微皱，一边晃荡着杯中的茶，一边喃喃自语，看似在思考，却并不做决定。 见状，刘明，司马长空，单浪三人面面相觑。 下一刻，司马长空站出来，伸出两根手指道。 “王老爷，两倍!” “价格提高两倍，而且，我们要的数量也翻倍，如何？这样的话，您赚的几乎翻了四倍!” “两倍吗？” 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唉，说实话，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现如今，形势的确不太好，大昌布行关闭，大部分供应生产，恐怕都落到我头上了，工人的工资....” 话音未落，只见单浪一咬牙，站出来道。 “五倍!” “王老爷，咱都是爽快人，我们可以在原来的价格上提高五倍，但您要保证，终生向我们提供布匹，而且是优质布匹，要多少给多少!” 五倍! 听到这两个字，王富贵几乎是喜上眉梢。 这可是再好不过的大赚特赚的机会! 若是每匹布的价格提高五倍，再加上供货数量的提高，布行的收入至少也得翻个七倍左右，这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 不过，王富贵也知道，这恐怕已经是三大布商的极限了，再拔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于是王富贵迅速见好就收，一口答应到。 “好!” “既然三位这么爽快，那我王某人也不是个贪得无厌之人，大家都是生意人，我王某人有的赚，大家便都有的赚!” 闻言，三大布商点了点头，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在他们看来，若是王富贵再加价，他们还真承受不起了。 但五成的价格，却是恰好控制在了一个大家都有的赚的范畴。 这自然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于是只见刘明三人纷纷从腰间掏出了几大张银票，随后放在了桌子上。 “王老爷，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老爷之为人，我们是速来信的过的，这一万两，是先前那批布的尾款。” “另外，这里还有三千两，则是下个月初，我们所需要的布匹一点点定金!还请王老爷收下，我们也好安心。” 闻言，王富贵淡然一笑，随即将这一万三千两银票收入囊中，笑道。 “三位如此豪爽，我王某人自然不会食言，多谢，多谢了!” “哈哈哈，王老爷说笑了!” .... 几人寒暄一阵，三大布商起身，便拱手告别道。 “王老爷，是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三人就告辞了，后续，您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派下人通知我们便是。” “好好好，三位慢走!我就不相送了!” 说罢，王富贵点了点头，便目送着三人转身离开。 不多时。 平关扛着一大袋子东西，吭哧吭哧的推门走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逛青楼? 却见此刻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上满是各种污渍，仿佛刚从煤窑子里面钻出来似的。 啪! 平关将一袋子铁器放在地上，一抬头，发现大堂里只剩下王富贵一个人，正在品着茶，不禁有些疑惑，一边擦汗，一边上前道。 “老爷，三大布商，这么快就走了？”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一边端着一碗茶上前来递给平关，一边反问道。 “不然呢？” “难道我还要留他们在这里吃午饭吗？” 说罢，王富贵将袖子中的那一万三千两银票拿了出来，递给平关道。 “这是一万三千两。” “是那三大布商付的上一笔尾款，以及下一笔的定金，你把这些暂且收起来，存到钱庄里去，过一阵子我有大用!” 闻言，平关接过银票，却很是吃惊。 “老爷，我不是记得，这上一次的定金，不过是六百两吗？怎么这一次定金变成三千两了？难道这三大布商要的数量又增加了？”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当然没有，那三大布商将价格提高了五倍，所以就变成三千两了!” “五倍!” 听到这俩字，平关惊讶的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 “老爷，我....我没有听错吧?” “五倍的银子，您这是给他们三人灌了迷魂汤了？就他们那抠抠搜搜的性格，能给咱将价格提升一倍就不错了，您居然能提升五倍?” 王富贵笑着摆了摆手。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把这钱存进去就行，务必小心，过两天我还有大作用。” “哦哦。” 平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银票收了起来。 他虽然好奇，不过老爷既然没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也没有多问。 随即，王富贵一边摆弄着地上的麻袋，一边疑惑道。 “对了，这几天，烧烤摊，生意如何?” 却见平关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 “老爷，这刚开始几天，还有人觉得稀奇，经常会来试试，也觉得味道不错，说是会光顾，之后他们也确实来了。” “但我发现，除了他们以外，咱们也吸引不了更多人了，大概就在十来个人左右，这几天下来，虽说有盈利，但盈利太少了，一天大概能赚个几两银子。”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不觉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几两银子?”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倘若是一天就赚个几两银子，那我还不如不开呢!” 王富贵摇着头道。 一旁，平关有些为难道，“可是老爷，我记得咱们的烧烤，不论是味道，还是质量，都不算差了，这大部分人，他们是没有那个晚上吃烧烤的习惯，咱恐怕也不好强求....” “味道这我知道，应该差不到什么地方去。” “至于你说的，确实也有道理，桐关人没这个习惯，不过，习惯都是培养出来的，若是能像个什么办法.....” 王富贵眉头微皱，托腮沉思一阵后，不由得灵光一闪。 “有了!” 平关一喜，顿时道，“老爷，什么办法?” 却见王富贵微微一笑，神色有些微妙道。 “平关，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桐关，有一家很破落的妓院，叫做青阁楼?” “青阁楼?” 平关托腮，有些疑惑道。 “确实是有这么一家，现在还在呢，原本生意倒也不错，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艺伎都跑那儿去了。” “这些艺伎卖艺不卖身，所以久而久之，去哪里的人就少了许多，这几个月来，青楼阁似乎越来越差了，甚至有要关张大吉的趋势了。” 闻言，王富贵不禁一喜，随即道。 “那正好了，今天晚上，烧烤摊打烊一天，你陪我去一趟青阁楼。” “啊?” 顿时，平关不禁老脸一红，随即道。 “老爷，您这是要带着我去逛妓院啊？这恐怕有点不太好吧？夫人不是还有孕在身吗？不行，我可不能带着老爷您干这种事情。” 说着，只见平关还颇为认真的摇了摇头，一副为王富贵着想的模样。 见状，王富贵不禁一阵哭笑不得。 啪! 他用扇子敲了下平关的脑袋瓜，随即笑骂道。 “你这心里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呢？我岂是那种好色之徒?这一万三千两，你留下一千两来，今晚上跟我去那青阁楼一趟，你放心，我必有妙用!” “哦哦，好吧。” 平关挠了挠头，心中还是颇为疑惑。 不过话说回来，王富贵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而且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照办了。 “那，老爷，我就先走了？” “等等!” 就在平关即将离开之前，王富贵拉着他道。 “待会儿你去买两大袋沙子回来，要那种海边的沙子，我有妙用!” “啊?沙子?” 平关挠了挠头，顿感十分不解。 这老爷今天一天上下又是要打铁的，又是要沙子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你也别管，只管买回来便是了。” “哦哦，好吧。” 说罢，目送这平关转身离开，王富贵这才将目光落到那袋子他吩咐王富贵打好的铁器上。 ..... 半刻钟后。 在经过一阵扒拉之后，王富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老实说，这还真有可能是他到目前为止，所做过的最大的体力活了。 不过看着面前这摆放好的一排排东西，不禁一阵欣慰。 十五根空心铁签，拇指大小。 剩下的还有一把锤子，一块精铁，以及半袋子煤炭。 望着眼前的铁签，王富贵眉头微皱，他突然想起上辈子的那些西方科学家们。 往往越精密的仪器，越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打造。 对于从未见过针管这种东西的铁匠而言，恐怕无论怎么形容，都很难达到效果的，所以他准备亲自来打造。 休息片刻之后，王富贵开始行动起来。 他准备现在院子靠墙的位置，用和软的稀泥打造一个不大不小的炉灶，然后再用那块平整的精铁作为铁毡。 利用煤炭将火温加高到千度左右，便可以准备一点一点的打造针管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疯狗子 不过这是一个长久的过程，王富贵倒也不着急，田宇走了，他正好这一天都可以泡在其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桐关的大牢里。 哗啦一声。 随着大门被打开，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总算让这阴森森几乎见不到什么光线的牢房亮堂了一点。 随即，便听见师爷吉威和几个狱卒的声音传来。 “在哪儿?” “师爷，就在最里面呢，您就放心吧，按照您吩咐的，该说的小人都已经跟他说了，这家伙一听有出去的机会，别提有多高兴了，您待会儿可不能给这家伙太大脸。” 闻言，吉威脸色一沉。 “你在教我做事吗？” 狱卒赶紧低头，连连道歉道。 “不敢不敢，属下只是给师爷一个建议罢了。” 随即，便见吉威大摇大摆的朝着牢房中走进去。 哗啦哗啦! 顿时，牢房中的囚犯们自然也都发现了吉威，一时间，不禁纷纷起身，不过也只是看着吉威，没多少囚犯敢说话。 其一自然是因为怕被狱卒收拾，其次，便是因为吉威之黑心黑手，早已臭名远扬，要是指望着求求情，说两句好话就能让吉威放他们出去，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还是有例外的。 比如安胖安大明。 别人不熟悉吉威，他还能不熟悉吗？ 再者，他现在能指望的，除了吉威，还真没别人了。 便见他高声喊道。 “吉威!” “吉威，是我，快过来，我是安大明，庄老爷什么时候救我出去啊?” 话音落下，吉威的目光也被安大明吸引过去。 此时，牢房中的安大明一脸的狼狈，身上沾满了稻草，有因为身体肥胖，远远看去，活像是一头肥猪。 说实话，看到这种人心中没有一点儿厌恶是不可能得。 不过毕竟是相识一场。 再者，也说不准这安大明什么时候就东山再起了，吉威此刻也不能完全不顾情面。 却见他干咳两声，随后来到牢房前。 这时，安大明变得更加激动了，极其兴奋道。 “吉威，吉威!” “吉师爷，你肯定是来看我的对不对?要不就是来救我的？我就知道庄老爷不会弃我于不顾的，这里脏死了，快带我出去!” 闻言，吉威眉头紧皱，装出一副极为为难的样子道。 “安老爷，这一次你可真不能怪我不救您出去，实在是因为，庄老爷也没办法，那知州大人说了，先将您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眼下他都没有发话，咱们这些手上权力如芝麻般大小的，哪敢随便说话啊!” 听到这话，安大明顿时神色僵滞。 “那，那你可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没有？我从昨天进来还什么都没吃，快要饿死了，你好歹给我带点儿酒肉进来啊!” 安大明满脸痛苦道。 对他来说，坐牢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酒肉，山珍海味，更没有人伺候。 不过眼下，吉威可不会管他这么多，只是随口搪塞道。 “安老爷，这段时间，您就安分点吧，大家都不容易，知州大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庄老爷说了，只要知州大人离开，下一步他就想办法把您搞出来!” “至于现在，我们可谁都不敢动您!” 说罢，吉威也懒得跟他多说，便直接抽身离开了。 见状，安大明顿时一阵气血上涌。 “吉威!” “吉威你可不能走啊!再怎么着，你得让牛马给我送点儿好吃的进来啊，不然我非得饿死在这里不可!” “吉威!” 砰砰砰! 安大明见呼喊不成，便开始疯狂的敲打起牢房的大门来。 却见下一刻，那牢头突然走过来，脸色阴沉。 啪! 他直接一脚踹在安大明的身上，怒斥道。 “这里是牢房，可不是你家，给老子安静点!否则，老子有你好受的!” “你!” “老子可是安大明!你敢这样对我?” 安大明瞬间爆起，可等待他的，却又是接连的两个大嘴巴子抽来。 ..... 听着身后的动静。 吉威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插手，只是装作没听到，径直向前。 对他来说，像安大明这家伙呗收拾收拾正好，省的平时无法无天，老是惹祸。 不多时。 在两个狱卒的带领下，吉威一路走到了牢房最里面的一间。 这里是整个桐关唯一一座用铁栅栏门围起来的牢房，毫无疑问，所关押地，当然也是最危险地犯人。 然而，当吉威来到跟前一看，却发现站在牢房里头的，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这少年郎一头黄色的长发，身穿白袍，尽管也不知道在牢房里待了多久，但身上大体上还是维持着干净。 相貌也算英俊，手中拿着一把扇子。 只是，似乎是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此刻，正一个人面对着墙壁，一会儿笑出声来，一会儿又勃然大怒，情绪变化极其夸张。 见状，吉威同样有些疑惑。 却见狱卒解释道，“师爷，您可别小看这少年，这小子据说以前也是哪家的公子，后来全家被人给杀了，精神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闻言，吉威皱眉道。 “那这小子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狱卒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 “师爷，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这小子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可杀起人来，确实毫不手软，当初据说这小子找到仇人之后，一个人，便杀了仇家十三口。” “后来，要不是因为仇家的主人这天恰好外出，否则，全家恐怕都得遭殃，这小子手段极为了得，我们可下了一番功夫才将其抓进来。” “本来是准备等待秋后问斩的，不过这小子听说能出去，到很是高兴。” 闻言，吉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小子还真是个奇人?” “不错不错，庄老爷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奇人，你能让他到这边来，我跟他说两句吗？” 狱卒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那少年道。 “疯狗子，疯狗子！” 那少年听到疯狗子三个字，顿时身躯抽搐，随即转过身来，望着那狱卒。 第一百五十章 疯子赵成论 “你叫我?哈哈，你叫我疯狗子?” “是，就是叫你呢，我昨晚上跟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闻言，疯狗子眉头一皱，随后又是一笑。 “昨晚上?” “昨晚上什么事情?哦，我想起来了，昨晚上你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哈！” “你！” 狱卒脸色一沉，顿时便要发怒，但念在师爷就在旁边，只好强压住心中怒火，严肃道。 “你再仔细想想，疯狗子，昨晚上到底说什么了！” “昨晚上.....” 疯狗子傻笑一番，随即摇了摇头。 “不知道，昨晚上说什么了吗？你，你是谁......” 说罢，这疯疯癫癫的疯狗子突然好奇的看向吉威。 见状，狱卒一阵恼火。 赶紧在吉威面前解释道，“师爷，你看到了吧，这小子就是个十足的疯子，我昨晚上跟他说的好好的，他也答应了，结果今早上就忘了.....” 话音未落，却见吉威摆了摆手，淡然道。 “行了，你站到一边去，让我来亲自与他说。” “这....好吧，不过师爷，这小子脑子有点毛病，您可要离他远点，否则保不准这小子会干出什么事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罢，吉威来到疯狗子面前，微微一笑道。 “疯狗子?你叫疯狗子是吧？” 闻言，那疯狗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眉头一皱，一股狠厉之气爆发。 “谁是疯狗子?” “我叫赵成论，你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你是疯狗子?”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吉威顿时一阵无语，他转过身问狱卒道。 “这家伙有自己的名字?” 狱卒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 “这....师爷，这小子进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叫啥，只听到他嘴里经常念叨苟什么人，行为又疯疯癫癫，所以我们便索性叫他疯狗子了。” 吉威点了点头，于是又转过身去，笑道。 “好好好。” “你叫赵成论是吧？以后我就叫你赵成论，好吗？” 少年点了点头，那疯癫的症状，似乎好了不少。 吉威顿时一喜，随即道。 “赵成论，你想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不想！” 少年楞楞的摇了摇头，随即满怀杀意的道。 “不过都是因为你们这群人把我关在这里的，等我出去之后，我会把你们全都杀掉的！” 说罢。 砰！ 少年冷不丁的拍在了铁栏杆上，吓得吉威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他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斥责，反而很是高兴。 “这.....” “这小子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又是个疯子，这样更好了，只要让他得手，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推脱不到我身上....” 一边想着，吉威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又抬头道。 “赵成论，其实，不是我把你关到这里来的，相反，只要你听我的话，我还可以把你放出去，你想重获自由吗？” “重获自由.....” 少年反应了一阵之后，眼眸中闪过一阵精光，他猛的点了点头道。 “当然，你，你难道能帮我重获自由吗？” “那是自然。” “实不相瞒，今日我之所以来，就是为了放你出去，只不过，让你出去，我也要承担很大的责任，所以我放你，你也必须做一件事来回报我才行。” 吉威循循善诱道。 那少年果然上当，疑惑道。 “什么事情?” “简单，杀人，你会吗？” “杀人?哈哈哈哈，就这吗？你恐怕不知道，我最拿手的就是这个，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人！” 吉威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我要你杀的这个人，要我指认的才行，若是别人，则不算数！” “你要我帮你杀谁?” 赵成论急促道，听到能出去，他似乎极为激动兴奋。 然而此刻，吉威却不慌不忙的摆了摆手。 “赵成论，此事不用着急，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打扮一番，将你送进去，而你所要做的，就是杀掉我让你杀的那个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庄府。 话说此时正值大中午，烈日炎炎，作为胖子的庄元瑞同样满身大汗，恰逢脑袋又昏昏沉沉，于是便搂着自己的小妾仰面而睡。 咚咚咚！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爷！” “老爷！来人了！老爷！”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管家一把推开了房门，冲了进来。 “啊！” 随着小妾发出一声尖叫，慌忙将身上的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庄元瑞自然也是勃然大怒。 “你，你搞什么?” “不知道我在睡觉，谁都不能来打扰吗?” 庄元瑞指着管家怒斥道。 “我.....” “老爷，是我不对，不过老爷，外面来了三个人，为首的一个，自称自己乃是堂堂的知州大人，说是来拜访您了。” “他还说，您要是不愿意见他，他现在就走，不多打扰！” 话音落下，庄元瑞顿时犹如雷击。 田知州? 昨晚上的田知州? 可自己这不是昨天才刚把别人给得罪了吗？他还等着田知州收拾他呢，没想到田知州竟然反过来拜访他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庄元瑞顿时愣在了原地。 却见此时，管家起身问道。 “老爷，依我看，门外那家伙说不准就是个骗子，要不我现在找几个家丁去把他轰走?” 话音落下，只听见啪的一声。 庄元瑞狠狠地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管家的脸上。 管家自是被打的一阵晕头转向，捂着自己的脸颊，委屈道。 “老爷，您，您怎么突然打人了？” “你这个蠢货！” “连堂堂知州大人都敢违逆，我抽你这一巴掌，算是给你脸了，还不快赶紧收拾收拾，我现在就去迎接知州大人！” 庄元瑞怒斥道。 听到这话，管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真的知州大人来了，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连连点头。 ..... 庄家大门外。 田宇一行三人正站在门外，此刻，书童和侍卫手中都提着许多大盒小盒的礼品。 三人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书童忍不住抱怨道。 “老爷，您说咱们至于吗？” “您亲自上门，这还不够给这庄元瑞脸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知州大人上门拜访？ “您说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凭什么能得到您堂堂一个知州大人的拜访?” “而且还给这家伙买这么多礼品，要我说他配吗？” 闻言，田宇眉头一皱，没好气道。 “你给我安静一点！”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指点点了？你要是能知道我的打算，那现在你还只是个小书童吗？”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安排，待会儿你给我小心点，平时无论多讨厌这家伙，待会儿都不能露馅，知道吗？” “哦哦。” 书童无奈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只听见吱呀一声。 庄府的大门被推开，却见里面庄元瑞身穿官服，带着府上一干大小，全都恭候在此。 对于庄元瑞来说，虽说对这位田知州没什么好感，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眼下还是别人前来拜访，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失了礼数。 却见他微微躬身，笑眯眯的道。 “下官庄元瑞，率领全府上下家眷，见过知州大人，知州大人莅临大驾，实在使得寒舍蓬荜生辉啊！” 闻言，田宇微微一笑，随即道。 “哈哈哈哈！” “庄县令气色不错啊，我这莽撞前来，也没派人提前通知你，这么贸然前来，应该不会影响到你吧？” 此时，田宇已经俨然换了一副贪官面孔。 虽说心底无比厌恶这种动作，但不得不说，田宇作为一个清官模仿起贪官来，可谓是入木三分，比贪官更像是贪官。 毫无疑问，听到这番话，庄元瑞也是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田知州这时候前来，要么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要么也没有别的好事。 至于所谓的“拜访”。 他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以田知州的性格，跟他几乎就是势同水火，不爆发矛盾就已经是万幸了，拜访？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眼下田宇的这幅表情却是让庄元瑞有些疑惑。 难道是有什么别的诡计？ 心中一番思索，庄元瑞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小心为上才是。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笑道，“真是劳烦知州大人费心了，居然还为下官带了这么多礼物，实在是令下官十分惭愧啊！” 说罢，庄元瑞神色严肃，顿时呵斥一旁的下人道。 “快快快！” “你们还不赶紧帮知州大人的书童和侍卫将东西搬进去？” “是，老爷！” 话音落下，庄元瑞转过身来，立马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下官有失远迎，知州大人，您还是赶紧里头请吧！” “嗯嗯。” 田宇点了点头，扇子一甩，随即大跨步朝着里面走去。 侍卫和书童都跟在后面。 此刻他们也同样惊讶。 老爷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了如此做派了？ .... “来来来，大人，您快往堂上请，唉，您看寒舍实在是太寒碜了，跟知州大人您这样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不能比。” 两人一边穿过走廊，却见庄元瑞弓着身子，阿谀奉承道。 闻言，田宇爽朗一笑，随后指了指远处的假山园林，忍不住感叹道， “哪里是寒舍了？” “依我看，你这里环境清幽雅致，实在是个落脚的好地方，我也是早不知道你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美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听到这话，庄元瑞又是微微一愣。 田知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觉得他的院子修的太好了？不是清官？ 早知道这家伙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庄元瑞顿时脸色微变，便在心中思考着该用什么计俩来对付这家伙。 不过就在这时，让他想不到的是。 却见田宇话锋一转，赞赏道。 “不错不错！” “庄县令啊，实不相瞒，我其实也早就有在自己的宅子里盖上这么一座流觞曲水的园林啊，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好的工匠！” “对了，庄县令，你要是找到了，下一次可一定要跟我推荐一下！” “啊，好的好的！” 庄元瑞赶紧点头应承道。 心中则是一阵震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从田知州的嘴中说出的。 难道说... 所谓的江南行省的第一大清官，难道只是徒有其表？其本质也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庄元瑞心中有如雷轰。 这时，却见田宇笑着道。 “庄县令，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的紧张？其实啊，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我，说来，昨晚上那事，我有些愧疚。” “庄县令，你应该不会把这点事放在心上吧？” 听到这话，庄元瑞几乎心中一阵狂喜，连连摇头道。 “不会！” “当然不会，知州大人，下官虽说平时愚笨无比，可在这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下官可是一点都不敢糊弄的！” “知州大人昨晚上教训的是，下官哪还敢怪罪大人，下官一定铭记教训，永不再犯！” 田宇于是淡然一笑，摆手道。 “哈哈哈哈，庄县令，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说实话，你这个人还不错，我很欣赏啊，对了，你这里可有什么云雾之茶，什么山中之物，海中之兽呼？” “云雾之茶？山中之物？海中之兽？” 听到这话，庄元瑞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并不敢怠慢，恭敬的拱手道。 “敢问知州大人，这何为云雾之茶，山中之物，海中之兽？下官早年也曾经饱读诗书，山海经之物，可也未曾听闻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却见田宇停下脚步，神色微妙道。 “庄县令，岂不闻碧螺春，龙井之类乎？这些便是云雾之茶，山中之物，雉兔幼鹿凤鸡凰鸠，仙芝人参，松茸甜露者，不就是吗？” “至于这海中之兽者，我以为，你们桐关离海不远，什么海参之类的东西，应该不少吧？唉，若是没有就算了，主要是这几日我舟车劳顿，未沾油水，实在是饥馋甚矣.....” 话都说到这份上，这庄元瑞要是还不明白，田宇还就真没办法了。 说实话，他倒是也没想到，这大场面几乎通用的潜台词，庄元瑞这小小的县令，竟然听不懂？ 实在是让田宇心中一阵苦笑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好在这庄元瑞虽然无知，但却不傻。 田宇都暗示到了这份上，他当然立刻就明白了。 于是他当即拱手赔笑道，“大人，下官实在是才疏学浅，竟第一时间没能领会到大人的意思，不过您放心，下官府上，虽说珍馐不多，但美味也不少！” 说罢，庄元瑞转过身去吩咐管家道。 “去！” “给我把最上好的东湖龙井拿上来，另外，吩咐厨房准备一桌大宴，如知州大人刚才所言，有什么好的东西，都给我上！” “对了，那坛鹿茸酒，记得也上上来！” 听到这话，管家神色一变。 “老爷，那鹿茸酒和东湖龙井您不是准备上供给....” 话音未落，却见庄元瑞赶紧使了个眼色，呵斥道。 “今日，知州大人就是我的贵客，你们要是敢怠慢，惹得知州大人不高兴的话，我要你们好看！” “是是是，老爷，我们知道了。” 管家连连点头，随即便转过身去赶紧准备起来。 而这一边，庄元瑞则是转过身去，赶紧向田宇赔笑。 毫无疑问，对他来说，虽说为了准备这些东西费了不少劲，原本准备上供给吏部的某位尚书的。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若是能先讨好自己的顶头上司，那自然是顶头上司更重要。 与此同时，田宇也恰到好处的笑道。 “庄县令，这....我刚才不会太为难你了吧？若是不行，县令大可不必强求，我也绝不是那般人。” “不不不！” “知州大人，下官能孝敬这些，那绝对是物超所值，快快快，知州大人您往里请，马上这东湖龙井就上来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砰砰砰！ 小院儿内，只听见一声声铁锤敲打在铁砧上面的声音传来。 却见王富贵一只手用镊子夹着一根铁签，另一只手则是挥舞着铁锤，一下下的捶打下去，不一会儿便累的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呼呼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王大哥！王大哥！” “这是怎么了？” “里面的动静怎么这么不对劲啊？王大哥，你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咚咚咚！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在经历了昨晚上的事情之后，江武镇自然是比以前更加敏感两分。 毕竟谁也不知道安大明这家伙还会不会留一手。 万一这家伙准备与王富贵同归于尽，那可就遭了。 不过好在，这种动静下，王富贵最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即打开门，让江武镇走了进来。 “王大哥，您这是....您这是准备改行当铁匠了？” 江武镇指着面前的一堆，又是铁毡，又是炉灶，又是铁器铁锤的东西，不觉有些震惊。 毕竟以前他可是从未听说过王富贵有过要改行当铁匠的想法。 闻言，王富贵自然是笑了笑，摆手道。 “当然不是。” “这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你来了正好，帮我一下，我力气不够！” 说着，王富贵还将铁锤递给了江武镇，随后自己则是用镊子夹着一根已经逐渐成型的铁签。 “啊?” “王大哥，您这难道是又有什么新发明吗？” 江武镇挠了挠头，淡笑道。 “针管！” “你知道针管是什么吗？” 砰砰砰！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协作着挥舞着手中的锤子。 江武镇当然不知道了，只是一阵疑惑。 “王大哥，这针管有什么作用吗？” “当然有用！” “你看看你身上的伤，现在好的怎么样了？” “哈哈哈，王大哥，我正想说这事呢，你快看看，我感觉只剩条疤在上面了！” 说完，只见江武镇掀开袖子，露出右臂，但见昨天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此时不仅已经完全愈合了，甚至都已经结痂了。 啪啪！ 江武镇兴奋的拍着胳膊，兴奋道。 “王大哥，你快看，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闻言，王富贵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青霉素的作用的确不错，若是以普通的草药治疗，恐怕十天半个月能愈合如初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可是大哥，我的伤跟这针管又有什么关系?” 江武镇十分疑惑道。 “你还记得昨晚上，是我给你上了一味药之后，你便疼晕了过去，但等你再醒来，伤口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 闻言，江武镇点了点头，兴奋道。 “当然记得！我听我哥说，那还是王大哥你坚持要给我用的，叫什么青霉素，话说，这还真是味神药！” 王富贵微微一笑，“不错，就是青霉素，我打造这针管，就是为了更好的使用青霉素，你看者尖锐吗？” 说罢，王富贵将一根已经打造的差不多的针管用镊子夹了起来。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这跟原本有着小拇指大小的铁签，此时已经变成了牙签大小，有所不同的是，尖锐的两头留有一个小孔。 外表面光滑无比，在阳光下散发着白色的光泽，光滑无比。 王富贵看着这根针孔，很是满意。 不得不说，他的手还是很巧的。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打造的速度太慢了，若是要将这十几根铁签全部打造成针孔，恐怕至少得浪费掉好几天的时间。 随即，王富贵对江武镇解释道。 “看到了吗，这个就叫做针孔，也是注射器最为关键的地方，只要在这后面加一块圆形的针管，然后将这根针孔插上去，一根注射器，就基本上打造完成了。” “然后，将针孔对准人的血管，扎进去，然后将青霉素混合成液体，然后注射进人体，这样，就可以达到效果最大化！” 话音落下，江武镇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王富贵解释的已经很详细了，但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如此锋利的针孔，还要扎进血管，听起来便是一阵毛骨悚然！ 不过王富贵也没为难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算了，你要是听不懂也没关系，总之你要知道，这东西生产出来，绝对是利国利民的一样宝物。” 第一百五十三章 玻璃工艺 “比如你昨晚上所受的那种伤，轻松便可以治愈。” “哦哦，原来如此，王大哥，您真是天才啊，要我说这些东西哪是常人能够想出来的？” 江武镇挠了挠头道。 闻言，王富贵淡笑了笑，随即不由得有些疑惑。 “对了，你不在家好好养伤，怎么突然跑我这来了?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吧？” 江武镇嘿嘿一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王大哥，这次来还真是有事情来帮我解惑。” “你说吧。” “就在今天上午，知州大人突然来找我，说是他已经准备前往庄府，替我们牵制住庄元瑞和吉威，让我抓紧时间，尽可能的找出庄元瑞和安大明的罪证！” 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这事昨晚上田大哥就跟我说过，我记得他不是还给了你一块铜牌捕快的令牌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江武镇皱眉道，“可是，王大哥，这一时间，我也没什么头绪，眼下安大明已经被抓进大牢了，该找谁呢？” 闻言，王富贵转过身去，微微思索。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眼下，主要是要抓到这两人勾结的罪证，账簿....不太可能，以庄元瑞的老奸巨猾程度，他肯定藏在自己的府上。” “至于安大明....对了！安大明的大昌布行的账簿上，肯定有这两人勾结的证据！” 王富贵一激灵道。 “这确实！” 江武镇也反应了过来，不过他随即又无奈道。 “只是，眼下安大明被抓进去了，他的管家牛马肯定已经将账簿等都偷偷藏起来了，我现在就是去，恐怕得到的也只能是做了假账的账簿.....” 王富贵微微一笑，摇头道。 “武镇，其实，这捕快的身份，用于明面上不好使，用于暗面上，反而作用更大，我记得，这牛马不是极为好色吗？” 江武镇点了点头，豁然开朗道。 “这倒是，牛马好像在外头养了好多小妾，而且，据说这牛马家里还有个贼凶狠的婆娘，这家伙，也是风流....” 话音未落，却见王富贵打断道。 “这不就对了吗？” “你只要找到牛马这家伙养的几房小妾，再用他那河东狮吼的老婆，要挟牛马，届时，再摆出身份，岂不是水到渠成吗？” 听到这话，江武镇顿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王大哥，你说的对，有道理，我这就去办！” 说罢，江武镇便准备兴冲冲的出门去。 然而这时，王富贵却拦住了他，问道。 “武镇，我问你，你若是拿到了账簿，又当如何?” 江武镇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揭发安大明和庄元瑞，难道还有别的用途吗？” 王富贵摇了摇头，严肃道。 “这还不行！” “要真正拉庄元瑞下水，就必须将安大明策反才行，只有他的手中，掌握着数量最多的庄元瑞的罪证！” “所以，你拿到账簿之后，不可轻举妄动，而是要去恐吓安大明，等安大明这家伙吓破胆，愿意为我们所用，你再将此事禀报给田大哥！懂吗？” 话音落下，江武镇愣在原地，神色惊诧不已。 “王大哥，您真是神机妙算，当地孔明！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样一来，庄元瑞这家伙，这次定然是百口莫辩！” ...... 傍晚时分。 咚咚咚！ 在接连敲打了一天之后，王富贵擦了擦汗，望着面前摆着的五根已经被打磨好的针孔，不禁一阵欣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却见平关扛着两大袋子海沙，推门走了进来。 “老.....老爷，您，您要的沙子，已经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这些够了吗?” 说罢，平关将肩上的两袋沙子丢在了地上。 王富贵眉头微皱，于是便走上前来，用刀划开了一个小口，抓起一把海沙，搓了搓。 却见此刻这海沙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儿，触感十分湿润。 王富贵不禁点了点头。 虽说不是很干燥，但沙质很细腻。 只要等明天晒干之后，就可以直接用高温加热融化，再加上一点儿碳酸钠，两相混合之后，便可以得到最简单的玻璃。 只不过，这碳酸钠可是后世才有的纯碱，眼下根本没有现成的，也得自己提炼才行。 只是怎么提炼出碳酸钠呢？ 好在王富贵前世正好是个理科生，高中理科学的还是不错的，他记得有一次在一本书上看到一种方法。 将燃烧之后的草木灰澄清，再搅拌，最后过滤，再将水蒸发，便可以得到简单的碳酸钠。 虽说纯度不一定很高，但用来制作简单的玻璃，应该也是足够了。 这样一来，可以先尝试着炼制出一些玻璃来，若是成色还不错，便可以尝试做培养皿....培养青霉素。 甚至....说不准还可以生产更多玻璃制品！ 而在这个玻璃被称之为水晶的时代，若是自己掌握了玻璃工艺，那岂不是等于又掌握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一边遐想着，王富贵一边点头道。 “嗯，不错，平关，今天就辛苦你了，不过，明天可能还得辛苦你一下，花十两银子，给我买点草木灰来。” “啊?” 听到这话，平关顿时一阵莫名其妙。 “老爷，您这又是打铁，又是要海沙，还要草木灰，到底是要做什么?” 王富贵微微一笑，神秘道。 “平关，你听说过点石成金吗？” “点石成金?” 平关不禁更加疑惑了。 “这....这不是那些传说中的神棍用来忽悠人的吗？难道这世界上还真有什么点石成金的方法不成?” “当然有！” “而且我告诉你，这可还不是点石成为金子，而是更值钱的，点沙为水晶！你相信吗？” “水晶?” 平关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能吧老爷，这水晶可是极其稀有的，您若是能点石头成水晶，那，那岂不是能够震惊天下?” “老爷，平关虽说没有读过书，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我绝不相信。”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夜逛青楼 王富贵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拍了拍平关的肩膀。 “罢了罢了。” “你不相信就算了，等我过几天做出来，你再看看我说的对否。” 闻言，平关挠了挠头道。 “我还是不相信。” “对了，老爷，那银票我已经存进去了，这是按您的吩咐，预留下的一千两银票，老爷，我记得您不是说，今晚上要带我去逛窑子吗？” 说着，平关的语气中莫名带了一丝兴奋。 虽说白天他还大义凛然的反对。 不过后来他又想了想，能跟着王富贵一起去，那自然不用掏钱，而且享受的服务也自然不一样，这可不是一般人有机会享受的到的。 见状，王富贵不禁笑骂道。 “好你个平关，敢情你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了是吧？我告诉你，今晚上咱们只是去青阁楼，那可不是逛窑子！” “啊这.....” 平关有些尴尬道。 “老爷，这有什么区别吗？” “废话，当然有区别，今晚上咱们可不是去玩的，而是另有目标，不过具体什么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只需要记住，今晚上你就跟在我后面，什么话也不要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见王富贵一脸严肃，平关于是点了点头。 “哦哦，知道了，老爷。”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这天马上就要黑了。” “现在就走，等我回去跟月瑶说一声。” “是，老爷。” 随即，王富贵转身回屋，却见月瑶正在绣着枕头套，见王富贵进屋，赶紧起身道。 “夫君，你的铁打完了？” 月瑶的语气异常温柔，一边掏出一根手帕轻轻的擦了擦王富贵的额头上的汗。 与别人不一样。 在月瑶眼中，无论王富贵做的事情看上去有多么荒唐，那也是她的夫君，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夫君。 这一幕，同样让王富贵感到心头一暖，于是抓住月瑶的手道。 “没事，月瑶，今晚上我可能有点事，又得晚点回来了，你一个人早点休息，记得关好门，谁来也别开门，知道吗？” “嗯嗯，放心吧，夫君，你不在，我不会乱走动的。” “那就好。” 说罢，在月瑶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王富贵便转身走了出去。 ..... 半刻钟后。 就在王富贵带着平关前脚刚离开小院，后脚，便见夜色中，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在阴影中逐渐靠拢。 最后，在距离王富贵的小院还有五十米的时候，这群人停下了脚步，开始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 “就是那座宅院，这几天，你只要偷偷的潜入进去，将里面一个喜欢穿白袍，手握纸扇的中年男人杀掉，整件事，就算大功告成了。” 却见墙角处，吉威指着远处王富贵的小院儿门口，眼中精光阵阵，兴奋的道。 而站在他旁边的，则是刚刚被解开的镣铐的赵成论，以及四五个狱卒。 吉威说罢，赵成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全杀掉？” “不不不！” 吉威赶紧摇头道。 “是让你杀掉其中一个，其中一个穿白色袍子，手拿纸扇的中年男人，你记住，除了他，其他人谁你也不能动！” “否则，我们之前的约定，全不作数，你就又得回到大牢里，等待秋后问斩！” 在吉威的循循善诱之下，赵成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只杀一个！” “白袍，纸扇，中年男人。” “杀完之后，还我自由？” “对！还你自由！” 吉威微微一笑道，“不过，你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你若是失败了，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赵成论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仿佛又不那么疯疯癫癫了。 随即，吉威将其推了出去。 “赵成论，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说罢，吉威嘴角留下一丝笑意，便带着一种狱卒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赵成论则是立在原地发呆。 他看着王富贵小院的门，愣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 “白袍，纸扇，中年男人.....杀掉....” 不多时，却见夜色中一道残影闪过，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阴影中。 ..... 而另一边。 吉威正带着人往回赶。 把这么难一档子事做好了，第一时间当然是回去邀功了。 一旁，几个狱卒忍不住边走边疑惑道。 “师爷，您说，到时候这小子要是成了，咱们真的要放了他吗？这小子身背十几条人命，乃是重刑犯中的重刑犯，要是放了，恐怕向上不好交差啊！” “是啊，师爷，而且这小子还疯疯癫癫的，要是一旦放出去了，惹出什么事情来，我们岂不是就全曝光了？” 闻言，吉威嘴角微微上扬，不屑道。 “你们这些蠢货！” “难道觉得我还没你们聪明吗？” “就这小子疯疯癫癫的习性，我还能不知道把他放出去的危害？岂不闻兔死狗烹之理由，我正是看重他疯疯癫癫，才用的他。” 听到这话，几个狱卒面面相觑，都很是疑惑。 “师爷，难道找个正常人不好吗？这小子疯疯癫癫的，没准儿会坏事！” 却见吉威冷笑一声，不屑道。 “你们懂什么？” “堂堂知州大人被暗算，那绝对是天大的事情，一旦朝廷得知，必定会派大理寺大吏前来调查。” “到时候，我们非但可以将所有的罪责推卸给王富贵，第二，便是这赵成论，你们想想，这家伙疯疯癫癫的，到时候他说的话，别人能信吗？” 话音落下，几个狱卒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 “妙计！真是妙计！” “师爷，您真是当世孔明啊，我等只看到第一层，却没想到您居然已经看到了这么深层，实在是高，高啊！” ...... 与此同时。 庄府。 夜色中，却见灯笼高悬，侍女们载歌载舞，一桌宏大的夜宴，正在操办着。 堂上。 无论是庄元瑞还是田宇，此时都已经是两坛酒下肚，觥筹交错间，两人都喝的酣畅淋漓，好不过瘾。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酒逢知己千杯少。 第一百五十五章 酒兴正浓 一番畅饮下来，庄元瑞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了田知州，相反，田知州才是那个最懂他心思的人。 如同真正的知己一般，两人推心置腹，抒发感慨。 “来来来！” “再来一杯！” “庄县令，说实话，以前我一直都误会了你们这些父母官，其实你们才是最不容易的，像我这样的知州，不下来走走，则根本不知道你们的难处！” 田宇举起一杯酒，当即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 “知州大人，你真乃是我的知己，您别看这一个小小的桐关，它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什么样的人都有。” “您说我这样的人，又要讨好上级，又得照顾好下面的人，我容易吗我？” “正是世间烦恼千千万，县令头上独一坛！” 却见庄元瑞两颊通红，摇头晃脑，醉醺醺的说道。 “所言有理！所言有理啊！” “来，庄县令，你我再饮了这一杯酒，今后，你我就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说着，田宇再次举起酒杯，却发现酒杯中已经没有酒了。 “这...这怎么没酒了？” 顿时，庄元瑞眉头一皱，叫来管家斥责道。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没看到没酒了吗？为什么还不给田大人满上？” 一旁，管家颤颤巍巍的试探道。 “老爷，您，您还要喝吗？” “嗯？” 闻言，庄元瑞顿时脸色一沉，声音提高了两度道。 “你书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瞧不起田大人的酒量，还是瞧不起我这个老爷的酒量？没看到我今儿个高兴，正在跟田大人商量大事吗！” “快去拿酒来！” 话音落下，却见管家神色十分难看的说道。 “老爷，老爷，您真的不能再喝了。” “你不是说了，剩下的那两坛陈年佳酿，是给朝中的张尚书准备的吗？这要是喝了，您到时候该怎么交代啊？” 听到这话，庄元瑞倒是稍稍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田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了一句。 “庄县令，看来你们家这管家，不怎么服你啊？他莫不是觉得我们来俩的酒量，已经到头了？还是觉得我这个知州大人，他嫌官小了？” 听到这话，已经酩酊大醉的庄元瑞顿时勃然大怒。 也不管那管家之前如何苦口婆心，他上前就是一个大逼斗将管家抽翻在地，怒斥道。 “你们这些狗奴才！” “老子要喝多少酒与你何干？还不赶紧给我上酒！” “这.....” 管家捂着生疼的脸颊，十分委屈。 “老爷，这可是您之前吩咐过我等的，您说，无论如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几坛酒也不能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的！” 闻言，庄元瑞自然更是火冒三丈，怒斥道。 “好你个管家！我看你今天就是找抽！” 说罢，却见他抽出腰带就准备动手。 但就在这时，一个小厮突然从堂下蹿了上来，他跑到庄元瑞的跟前，一阵窃窃私语。 不多时，却见庄元瑞眉头一皱道。 “什么？师爷来了？” “来了便来了，让他到这里来，我跟田大人，正在此饮酒呢，他来了正好，多一个陪酒的！” 此刻，已经喝醉了的庄元瑞早已是将此前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一股脑的只想着继续喝酒。 一旁，田宇神色微变，也趁机插嘴道。 “是啊，师爷既然来了，那是正好，我们正好继续喝！” “这.....” 那小厮明显神色有些犹豫，却见他附在庄元瑞的耳旁，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然而，庄元瑞似乎根本就不买他的账，只是推开他怒吼道。 “什么大事小事的！” “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公开在桌上说吗？让吉威到这里来说，我庄元瑞是何许人也？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这话一出，那小厮也只好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 却见吉威神色凝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堂上。 等到他一抬头，果然看到了田知州，此时正坐在首位上。 他心中顿时一阵大呼不好。 谁能想到，他前脚刚把赵成论安排出去，后脚，这田知州本来作为被暗杀的目标，却来到了庄府上。 这可真是乌龙中的大乌龙了。 正想着，这时，一旁，庄元瑞已经哈着酒气，抓住吉威的手，来到了酒桌上。 却见他笑着道，“师爷，师爷，你可算是来了，快看这位是谁！” 说罢，庄元瑞指向一边的田宇。 “吉师爷，别来无恙啊！” 田宇微微一笑，却让吉威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田....不，是知州大人，知州大人好！” 吉威皮笑肉不笑的躬身行礼道。 随即，但见庄元瑞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 “师爷，刚才那小厮告诉我说，你已经把大事儿都办完了？是什么大事啊？我这最近记忆不太好...喝了酒，一时间竟是给忘了。” 闻言，吉威扭扭妮妮的抬起头，低声道。 “庄老爷，这，这酒桌上面，恐怕不好谈正事，要不咱还是到一边去说，待会儿再回来继续陪田大人喝酒！” 闻言，田宇微微一笑，故意说道。 “哈哈哈，看来，我把庄县令当成知己，庄县令却不这么想，也罢，庄县令，既然你们有私事要商议，那这顿饭，就到此为止吧！” 这话一出，效果显著。 庄元瑞顿时一拍桌子，怒斥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师爷，我看管家的脑子坏了，莫非你也糊涂了？当着知州大人的面，且不说知州大人与我之间的关系之妙。” “就是于公，你也不能瞒着田大人，快说，到底是什么大事？” 闻言，吉威见推脱不掉，于是只好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老爷，就是，就是安大明那家伙，我刚才去了大牢一趟，他说他甘愿认罪，希望能得到您和知州大人的原谅.....” 吉威本意是想借着这句话转移视线，旁敲侧击，最好能让庄元瑞想起昨晚上的事情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来回拉扯，各怀鬼胎 然而让吉威没有想到的是。 庄元瑞在听到安大明这三个字之后，顿时火冒三丈。 啪！ 却见他一巴掌猛地拍在桌上，怒不可遏道。 “安大明这头蠢猪!” “还原谅?他配得到原谅吗？你告诉这家伙，让他一直待里面了，出来也只会给我惹事!” 话音落下，吉威胆战心惊的看向田宇，生怕这话被田宇上纲上线。 不过好在田知州似乎也喝醉了，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于是吉威赶紧一把抓住庄元瑞道，“老爷，老爷!您别这么生气嘛!这不是田知州还在吗？您这样不是对知州大人不礼貌吗？” 闻言，庄元瑞微微一愣，随即嘿嘿一笑道。 “确实，这倒是确实，知州大人，下官刚才献丑了，如有不礼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无碍无碍，酒后吐真言，依我看，你庄县令也算是个豪爽直率之人，大可不必拘束自己!” “哈哈哈哈!好，今日我就与田知州一醉方休!” 说罢，庄元瑞将手中酒杯高高举起，便准备相邀田宇继续，一旁，吉威虽说尴尬，但在庄元瑞这种酒劲儿上来之后，却也无能为力。 .....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 又是两坛美酒被喝了个一干二净，若不是因为藏的好酒已经被喝光了，再加上夜已深，田宇也主动提出结束，庄元瑞这才算了。 几人打了几声哈哈，却见田宇便强撑着醉意一边起身，一边笑道。 “庄县令，今日多谢你的招待了，他日你若是去我府上，我也必将还以琼浆玉液，今晚就到此为止吧，也罢，我先走了!” 说着，田宇便在同样喝醉了的书童和侍卫的搀扶下，三人颤颤巍巍的，勉强朝着外面走去。 看到这一幕，却见庄元瑞迅步上前，一把抓住来田宇的衣袖，出声劝道。 “知州大人!” “这夜色已深，你们三人又都喝酒，这么晚了还去什么地方?” 田宇眉头微皱，哈着酒气道。 “什么地方?” “当然是，回我的住所了，难不成，还能下榻在你这里?” “不行不行，今晚已经劳烦你甚多了，再不能劳烦你了，我走了，走了!” 说着，田宇又假意迈着步子摇摇晃晃上前。 这样一来，庄元瑞顿时更加激动了，他一边用力挽留田宇，一边知会站在一旁愣着不动的管家道。 “管家!” “快快快，把大门拴上，今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田知州就此离开，这么晚了，知州大人又喝了酒，恐怕十分危险!” 说着，那管家便准备上前，不过却被吉威一手偷偷的拽住了。 庄元瑞喝得不省人事了，可不意味着他也不省人事了，眼下杀手都派出去了，若是田宇反而没在，那岂不是成了最大的乌龙? 且不说田宇在庄府上，几乎无人敢动手，就是赵成论，他也不放心，若是这疯疯癫癫的家伙找不到目标，错手杀了别人了呢？ 吉威几乎不敢想象，若事情真演变成那样，恐怕就真的不好收尾了! 却见吉威打着哈哈来到庄元瑞面前道。 “老爷啊，依我看，知州大人要回去，您不如依了他，想那王老爷恐怕正在院中等待呢!” “什么?” 听到这话，庄元瑞顿时脸色一变。 见状，吉威赶紧出声劝慰道。 “老爷!” “我知道您好客待人，但您也不能强求知州大人啊，知州大人与那王老爷一向交好，您怎么能以己之心，而度知州大人之腹呢？” 这话一出，庄元瑞倒是微微一愣，似乎清醒了些许，不过随即他又头一歪，疑惑道。 “王老爷?” “哪个王老爷?难不成这桐关还有谁的面子比我还大不成?” 听到这话，吉威心中一喜，他正等着庄元瑞这么问呢，于是赶紧出声道。 “还能是谁?” “当然是那位王富贵了!老爷，您上次不是还说，要好好的跟这位王老爷切磋切磋吗？” 吉威把切磋两个字说的尤其重，想着这样一来，这庄元瑞就算是喝醉了，也不可能完全一点意识没有。 而果不其然，听到“王富贵”三个字，庄元瑞顿时气血上涌，神色变化，因为酒意难以控制情绪，他直接出声道。 “他算个球!” “哼哼，知州大人若是去别处，还没什么，唯独这王富贵，万不可去!知州大人，这小子就是个虚头巴脑的坏蛋，您可千万不能被他蛊惑了!” 吉威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庄元瑞到的确是想起来了，只是，事情的发展却适得其反。 庄元瑞对王富贵的恨早就到了骨子里。 眼下岂能田宇这块香饽饽溜走?甚至到了自己敌人手中? 于是乎，庄元瑞顿时更坚定了。 见状，吉威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想到自己一顿操作，到头来适得其反，还只能暗自着急，毫无办法。 不过就在这时，田宇却笑了笑，摆手道。 “不行不行!”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王富贵，就不能食言，我走了!走了，莫要再相阻拦!” 说罢，吉威也抓住机会趁机道。 “是啊，老爷，您看田知州一片君子赤诚之心，您可不能再强加阻拦了!否则，您一片好心，却反而引得知州大人心中不愉，这岂不是十分可惜!” ..... 就这样，在田宇的固执态度和吉威的不断劝说下，庄元瑞眉头紧锁，虽然不情愿，但也准备如此。 于是乎，在庄元瑞松手之后，田宇便带着书童护卫，准备离开。 见状，吉威忍不住心中松了口气子。 虽说废了快九牛二虎之力，但也总算是将这颗雷给送走了。 而另一边，对于吉威的这点小心思，田宇岂能不清楚?只不过他还有杀手锏没用罢了。 下一刻，却见田宇带着左右两人，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终于艰难的来到了台阶上，然而，刚要抬脚。 田宇故意悄悄的对书童使了个绊子，随后手一用力。 只听见“哎哟”一声。 书童力气本来就小，又毫无防备，于是便直接向后倒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青阁楼 而三人又都喝了酒，田宇顺其自然，便也朝着地上栽去，侍卫虽说力气和重心更稳重一点，但也经不住两个人拉扯，再加上酒精的缘故，于是便也倒了下去。 就这样，在吉威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便见田宇一行三人便齐齐的摔倒在地。 “哎哟!” 书童揉着脑袋，一阵难受。 田宇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 “知州大人!” 看到这一幕，庄元瑞可算是急坏了，他赶紧上前，一把将田宇扶了起来，随后又吩咐管家道。 “快快快!” “还不赶紧将这三位扶到客房中去?” “啊?” 那管家故意装傻充愣道。 “老爷，可是您不是刚才说，让知州大人回去吗？这.....” 话音未落，便听见庄元瑞一阵劈头盖脸的谩骂。 “你这头蠢猪!” “没看到知州大人连路都走不好了吗？还不快来?我看你这事是不想做了，怎么让你做点什么都磨磨蹭蹭的?” 闻言，那管家有些忌惮的看了师爷吉威一眼。 却见吉威虽然神色难看，但事已至此，庄元瑞大怒，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这么办了。 于是乎，管家这才叫了几个家丁上前来搀扶。 田宇于是一边顺着走着，一边仍纠缠道。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没想到这酒劲儿这么大，我连路都走不太好了，还真是....”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安府。 时间已入深夜，街巷上早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明亮皎洁的月光照在上面，显得更加清冷，不过唯有安府门前的几盏灯笼，仍旧亮着。 此刻，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群黑影缓缓出现在墙角处。 正是已经成为铜牌捕快的江武镇，以及李大虎等人。 “武镇哥，您说，我们在这里等着真的有用吗？” “这牛马这么晚了，真的还会去找他在外面包养的小妾吗？” 李大虎望着一脸坚定的江武镇，不禁有些疑惑。 不过，江武镇倒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语气，皱眉道。 “这老小子就算今晚上不去，明晚也会去，咱们在这里等着，总能抓个现成的!” 闻言，一旁其他人倒是点了点头。 “对，我赞同武镇哥的，想当初，要不是武镇哥坚持，我们也逮不住那赵五!” “就是就是，这一点就是为什么武镇哥能当上铜牌捕快，而咱们不行，要说昨晚上，咱们不也是一点都不相信吗？结果反而给抓住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吱呀一声。 那安府的大门，果然被拉开了一小条裂缝。 随后，在江武镇等人的注视下，果然看到了安家的牛马管家，先是探头出来，左右看了一眼，在确定没人了之后，这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理了理袖子，又打点了一下头发，这么晚了，看上去浑然没有困意不说，反倒是精神抖擞! 见状，江武镇等人自然是一阵狂喜。 “武镇哥!你快看，真的是牛马那家伙!” 李大虎无比激动的道。 然而此时江武镇却异常冷静，他压低声音道，“小声一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这老小子看来警惕的很，恐怕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掉头就跑!” “嗯嗯，武镇哥说的有道理，咱绝不能轻易而动，这老小子这么晚还出来，我看准没好事，咱们小心得跟在后头，先等等看!” 江武镇点了点头，赞许道。 “对，就是如此，待会儿我跟在前面，你们跟在后面，我不说动手，你们都不要着急动手!” “放心吧，武镇哥，兄弟们你还放心不下吗？” ...... 这一头，那牛马出发之前，又四处瞄了几眼，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些许黑影，但让他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于是便只好作罢，当做是出现幻觉了。 随后，牛马便勾着身子，提着一盏灯笼出发了。 而江武镇则是等了好久之后，等到牛马都出发了百米远之后，确保轻易不会被发现，这才选择跟在后头出发。 ...... 与此同时。 城北。 这里有一条街叫做杨柳街，因两旁都栽的有杨柳而得名，除此之外，更显著的便是两边的瓦屋，黄泥铺就而成的地面。 相比起桐关县城的其他地方，再不济也是青砖路面，这里的确显得极为寒碜，甚至就连两旁的屋内，都没有一盏油灯。 而在街道的尽头，则是矗立着这整条街，最为显著的一座木楼，门前用楷体写就的三个大字，“青阁楼”! 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稍微显得更加热闹一点，门前挂着两盏陈旧的红灯笼，里面是不是传来一阵或是琵琶声，或是古筝锝声音。 生意显得有些冷清，但也不是完全没人，老鸨子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外，一手托腮，神情懒散，似乎是想多邀一些客人。 可是一来，路过这附近的人本来就少，二来，来青阁楼的，除了一些穷酸书生以外，还真没别人了。 就在这时，拐角处，正站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道黑影，盯着店门，似乎正在犹豫。 平关望着眼前神色淡然自若的王富贵，不觉有些担忧道。 其实一路上他都在心里做斗争。 到底是劝老爷回头是岸呢？还是选择相信老爷，到妓院来是真的有正事! 不过思来想去，平关最终还是没忍住。 “老爷，咱们真的要去逛妓院吗？您就不怕被夫人知道了?夫人现在正怀孕，恐怕就算是脾气好，也是会伤心的。”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平关啊，你说咱们都走到这地方来了，既然已经近在咫尺，哪有不进去一看的道理?更何况，你不是说里都是艺伎吗？” “既然是艺伎，那有何大不了的?你我只要心正，坦然入之，便不会有什么事的!” 话音落下，平关挠了挠头，有些疑虑道。 “这....可是这妓院，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担心.....” 王富贵摆了摆手道。 “好了，不必担心了，你放心吧，只需要记住我刚才所说的，待会儿进了妓院，什么也甭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两位头牌 “是，老爷。” 说罢，王富贵将手中的扇子一甩，随即便大摇大摆的朝着青阁楼的门前走去。 ..... “老鸨子，老鸨子?” 门前，老鸨子被两道喊叫声突然给惊醒了。 “谁!” 老鸨忽然睁开眼睛，接着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富贵和平关。 顿时，她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公子哥? 老鸨子几乎压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要知道，上一次如王富贵这般穿着的人大驾光临，那还得追究到上一次呢! 而眼下，瞧着王富贵身上穿着的那细腻的布料，鲜艳的颜色，以及那一身以雍容华贵的气质，老鸨毕竟是识人多年，一眼便认出来了眼前之人，绝不一般! 于是她赶紧笑着躬身道，“不知道这位公子大驾光临，老身这厢有礼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点头道。 “没事。” “这么晚了，恐怕就是谁都有些困了。” 话音未落，但见老鸨子一边摆着手，一边笑得前仰后翻道。 “害!” “公子，那是因为没有像您这样的贵人前来!像您这样的贵人大驾光临，可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 “公子，快快快，快往里面请!” 说罢，在老鸨的逢迎下，王富贵于是带着平关走了进去。 随即，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袭来。 王富贵眉头微皱，目光朝着里面看去，却见这里的确称得上是寒碜，层次不平的地面，幽暗的灯光，几台桌子，只有普普通通的两层楼。 却见二楼一圈站着不少艺伎，这些人手中或抱着琵琶，或抱着琴，神色呆滞，只是楞楞的看着下面。 王富贵的到来，的确是微微让她们眼前一亮，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她们看来，王富贵或许和那些客人也没什么差别，只是看上去显得更年轻，更有钱一点，但对于她们这些艺伎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了。 这时，老鸨将王富贵引到了一处最干净的桌子前落座，随后支吾道。 “大茶壶!大茶壶!快上茶!” “来咯!” 却见一个光头，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脸长得的确有点像大茶壶的小二，很快端着一壶茶走了上来。 这时，老鸨子笑眯眯的看着王富贵，轻声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贵姓啊？” “免贵姓王。” “哟，王公子，我一看你这张脸啊，就觉得不可思议，必是大富大贵之相，这名中又带了富贵二字，必然是一位贵人啊!” “不知道王公子今天来，是喜欢什么口味的?”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目光环顾一周，淡淡道。 “初来乍到，我可是还不怎么清楚你这里的情况，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介绍一二吗？” “哎哟!” “哈哈哈，你看我都忘了!” 老鸨子打趣道。 随即，却见老鸨子掰起手指头，如数家珍。 “王公子，您来我们这里，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我们这儿啊，有如花似玉的花玉，还有闭月羞花的月秀，还有上个月的花魁婉晴，这些可都是上等，保证把王公子您服侍的服服帖帖的。” 然而，王富贵却摇了摇头，笑着道。 “老鸨子，你就别跟我来这些弯弯绕了，你觉得，我要是想要这些，至于来你这里吗？” 闻言，老鸨微微一愣，迟疑道。 “这.......” “不知王公子何意?” 王富贵于是继续解释道。 “我听说你们青阁楼，以艺伎而闻名，实不相瞒，我很想听听你们这儿的艺伎头牌们，都有哪些?” 话音落下，老鸨子脸上出现一缕疑惑之色。 这哪有人上妓院来专门找艺伎的? 莫非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口味就有这么独特? 不过奇怪归奇怪，老鸨子又是大笑道。 “王公子啊，您说的不错，找艺伎到我们这来，还真没找错，我们这里的艺伎啊，是五花八门，管罄丝竹琵琶，琴筝箜篌笙箫，是样样都会，样样都有!” “比如，这琵琶女张怡乐，从小便开始练起，那手艺可谓是一流，再比如这江燕子，她的琴和筝便是一流，不知道王公子喜欢哪样乐器?” 话音落下，王富贵与平关对视了一眼，宛如早已经想好了一般，王富贵淡淡道。 “那就然后这两位出来相见吧，我正想听听两位姑娘水平如何呢!” 说完，王富贵从袖子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银锭，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见面礼，麻烦了。” 看到那银锭，这老鸨子顿时两眼放光，满脸的皱纹都堆积到了一起，笑着道。 “好好好!” “王公子果然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我这就帮您安排一个包间，然后将张怡乐和江燕子这两位叫来，您且慢慢听!” 话音未落，王富贵打断道。 “不必了!就在这里吧，我也懒得上楼了，另外，你待儿也别着急走吧，说不准我还有事要找你呢!” “这.....” 听到这话，老鸨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只要愿意给钱，管他什么特别的癖好呢。 ..... 不多时，但见老鸨子带着身后两位姑娘走了过来，左边的那位，手中抱着琵琶，身穿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肤白胜雪，带着一层面纱，看不清面容，只是那一头长发极其好看。 而右边的那位，则是手中抱着一架筝，身穿淡红色长裙，五官静美，蜂腰柳袂，颔首低头，别有一股气质之美。 不得不说，乍一看，这两位艺伎在姿色上确实都属于是上等中的上等，只不过可惜了，这两位确实也都是艺伎。 却见老鸨子带着两位姑娘上前，向王富贵介绍道，“王公子，这位便是琵琶女张怡乐，这一位便是江燕子!” 说罢，王富贵抿了口茶，微微点头。 这时，那老鸨又转过身去对两位姑娘介绍道。 “看到了吗？这位便是王公子!王公子一表人才，又是咱们这里的贵人，今晚上点了你们二位，你们可要给我争气，待会儿好好表现，知道吗？” 话音落下，只见两位姑娘低着头向王富贵微微躬身道。 “见过王公子，王公子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籁之嗓 王富贵微微点头，随即指了指面前一片空地。 “待会儿你们就在这里弹奏吧，对了，可否告诉我你们最擅长的曲子是什么?” 闻言，江燕子和张怡乐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 “西江月。” “秦淮河。” 一旁，老鸨子赶紧夸赞道。 “王老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咱们这儿的姑娘啊，那什么曲儿都是信手拈来，轻轻松松，您别说让她们弹个最擅长的了，就是您随便说一个，她们也能弹的让您满意!” “你要是不信啊就试试，我要是说的有半句假话，今晚上便不收公子的银子!” 王富贵点了点头，于是转身问平关道。 “你可知道有什么欢快一点的曲子?” 平关挠了挠头，若有所思道。 “老爷，我记得有一首好像叫做花满堂的曲子，此前一直听宜红院那边的花魁们唱，印象还不错。” “嗯嗯，好，那就来一首花满堂吧!” “听到了吗？王公子让你们弹花满堂呢？快，可不能让这位一表人才的王公子扫了兴致!” 闻言，那江燕子和张怡乐对视一眼，接着便落坐下来，开始弹奏。 ..... 半刻钟过去。 随着曲子渐入佳境，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乐器的王富贵，此刻竟是在这一段琵琶与古筝的和弦中，听的有些如痴如醉了。 说起来，前世的王富贵，所最讨厌的乐器便是琵琶，只是不得不说，这两位艺伎花魁的确有两把刷子，弹出来的声音悠扬婉转，余音绕梁。 王富贵不禁连连点头。 不多时，一曲花满堂结束，江燕子和张怡乐微微抬头，不过因为老鸨子在旁边，却也不敢吱声。 “怎么样?” “王公子，我这里的姑娘，手艺还是不错的吧？” 声音刚停，老鸨子便赶紧凑上来询问道。 其实，她哪可能不知道王富贵满意不满意? 刚才她可是将余光一直放在王富贵的脸上，生怕这位王公子有任何一丝不爽的神色，不过好在，这一场下来，她几乎可以断定，王富贵还是很满意的。 “不错。” “这两位倒是都还可以，让她们俩暂时留下吧。” 王富贵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听到这话，那老鸨子顿时喜上眉梢，赶紧道。 “好好好!” “只要是王公子喜欢那边行，江燕子，张怡乐，你们听到了吗？这位王公子可是看上你们了，待会儿可得给我好好表现!” 正说着，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别样的歌声传来。 “江山如故，往事如雾....” 那声音极为宛转悠扬，听上去似乎是个女声，曲调正好跟花满堂一模一样，听上去很是悦耳，特殊。 王富贵微微一愣，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拐角处，却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身上穿着补丁衣服，正坐在台阶上，如痴如醉的唱着。 只不过，那小女孩似乎很惧怕生人，在跟王富贵对视的一瞬间，歌声便戛然而止，羞涩的转身躲进了阴影处。 只是，这样一来，到时候让王富贵有些好奇。 “这....她是谁?” 闻言，却见那老鸨子眉头一皱，以为是那小女孩突然出声打扰到王富贵了，于是用一种颇为嫌弃的语气道。 “王公子，那就是个野孩子，您千万别搭理她，那野丫头名叫秋敏，还是我给她起的名字呢，打小就被自己的父母给丢了，当时被我捡到，才三岁左右。” “这一转眼七八年过去了，现在也十一二岁了，眼瞅着准备让她也学一门技艺傍身，结果这小妮子倒好，让她做妓，她死活不肯。” “让她学个古筝琵琶，这野丫头又蠢得要死，死活学不会，眼下，我正想找个机会，把这野丫头送出去给哪个大户人家当丫鬟呢!” 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淡淡道。 “可否让这秋敏出来?” “啊?” 顿时，老鸨子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王公子，您说的是，让我把那野丫头叫来?可是那野丫头既不通晓乐理，也不懂得乐器，又是个粗鄙之女，不懂礼数，恐怕....” “不不不。” “你且将她叫出来便是，我另有安排，你放心，钱是不会少了你的。” 王富贵摆了摆手道。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老鸨子虽然不知道王富贵为什么会对一个野丫头这么感兴趣，不过既然他想，那还不容易? 于是乎，老鸨子转过身去，只是三言两语，又拖又拽，便将那秋敏拽到了王富贵的跟前来。 却见此时那秋敏还异常排斥，一个劲儿的往后缩，似乎是想要挣脱开来。 “诶，我说你这野丫头，老娘养了你这么十几年，你怎么一点知恩图报之心都没有呢？眼下王公子看中了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唔!嗯!” 那脏兮兮的小女孩被提着耳朵，异常吃疼，也只能乖乖的就范，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快向王公子行礼!你这没有礼数的家伙!” 老鸨子又是一阵训斥。 “王....王公子...” 此时，秋敏显得极其紧张，一双小手紧紧拽着补丁裤子，声若蚊蝇。 不过，王富贵确实从中听出了些许不同。 因为他感觉到，这小女孩的嗓音，极为特殊，甚至只需要稍加打造，那边是天籁之音，这样的天赋，哪怕是在后世，也是极为少见的。 于是王富贵摆了摆手，随后望着小女孩轻声道。 “你是叫秋敏吗？” 小女孩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秋敏，刚才我听到的那声音，是你唱出来的吗？” 小女孩还是不说话，点了点头。 王富贵于是从桌子上拿起一叠花生米，递到那小女孩的面前，笑着道。 “秋敏，只要你把刚才唱过的那几句，再唱一遍，这一碟花生米就全部归你了!想要吗？” 闻言，小女孩微微抬头，一双又大又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王富贵手中的花生米，还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看的出来，小女孩是极其渴望了。 第一百六十章 讨价还价 不过她也实在胆小，仍旧是抬头看了一眼老鸨子，后者自然是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没听到王公子的话吗？唱啊，快唱啊!” “老娘养了你这十年了，现在可就等这一回了，你要是敢不给王公子这个面子，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女孩明显是被打怕了。 听到“收拾”这俩字的时候，浑身上下明显抽搐了一下。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那盘花生米的诱惑，还是老鸨子的威逼，小女孩最终还是开了口。 “江山如故....” 一边唱着，一旁，在王富贵的眼色下，江燕子和张怡乐也跟着伴奏起来。 仅仅几个呼吸，王富贵便已经笃定，这秋敏的嗓子绝对是万中挑一，若是能稍加培养，绝对能成为一代歌后! 只是眼下这个时代，似乎这里的人对什么叫做歌王歌后没什么概念。 王富贵于是微微点头，示意秋敏停了下来。 “怎么样?王公子，是不是这野丫头路子太野了？入不了您的法眼?害，其实要我说，这野丫头不知道从哪儿随便学到的几句，怎么可能是王公子您这样的雅人喜欢的呢.....” 老鸨子正说着，却被王富贵出声打断。 “老鸨，这三个人，我都很喜欢，尤其是这个小女孩，所以，我倒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老鸨子微微一愣。 “什么事?王公子，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 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后使了个眼色，平关瞬间会意，于是上前说道。 “老鸨子，我们家老爷准备将这三位，都买到自己府上去，不知道你原题出多少钱才肯卖?” “什么?” “你们要将其赎走?” 在老鸨看来，这哪是什么买卖，这分明是要将她们三女都赎走! 而对于老鸨来说，那秋敏倒是无所谓，可江燕子与张怡乐，这两位她可都是在她们身上倾注了很大心血，才培养出花魁的。 这可相当于是她的摇钱树。 可眼下王富贵却想将其买断，这不是要断了她的财路吗？ 于是老鸨当即坚定的摇头道。 “王公子，这，这张怡乐和江燕子可都是我青阁楼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培养出来的花魁，眼下您可是说要走就要走，这...这不是为难我吗?”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他早就料到这老鸨会是这种反应，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所为的，不过也就是银子多少的问题。 咚咚咚! 于是王富贵轻轻的敲了三下桌子，笑着道。 “三百两!” “三女，如何?” 三百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嘶! 一旁，张怡乐和江燕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俩虽然称之为万中无一的花魁，可其中心酸，也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 三百两，别说是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恐怕就是这老鸨子，能在半年中赚上三百两银子，那就谢天谢地了。 毫无疑问，此时，那老鸨子听到这话的时候，同样微微一颤。 这数目，的确不断少。 只是对于老鸨子来说，她很清楚赢天既然愿意花钱来买，那自然也会愿意花钱来玩，所以，与其一次性竭泽而渔，倒还不如时而有之。 老鸨子心中笃定，只要这两颗摇钱树在手中，无论如何，这王公子下一次肯定还会来的，到那时，多来个几次，难道还赚不到区区三百两银子吗？ 于是她咽了下口水，强颜欢笑道。 “王公子，这....我知道你很喜欢这几位，不如这样，您以后常来，您放心，以后我保证给您个优惠，如何?” 王富贵摇了摇头，他可不想经常跑这儿来。 毕竟像这种地方人多耳杂，什么人都有，若是被月瑶知道自己来妓院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更何况，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专业人才，专业人才在别人手中，他还怎么大展拳脚? 咚咚咚咚咚! 于是乎，这一次，王富贵轻轻的敲了五下。 “五百两银子，够了吗?” 嘶! 听到这话，这一次就连老鸨子自己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自己的这两个花魁，哪怕是留作摇钱树，恐怕也要十年才能赚回来吧? 而看看眼前的形势，青阁楼恐怕能再坚持个十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最怕的是还过不了十年，青阁楼或许便坚持不下去了。 这一次，老鸨子似乎有所动摇。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王富贵身上悬挂着的一块极为精美的玉佩，顿时，她心中想法一变。 这家伙能出三百两，就能出五百两，而能出五百两，那为什么不能出七百两呢？甚至是更高呢?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对于她这样的一类人来说，尤其如此。 却见她陪笑道，“哎哟，王公子啊，您这就不知道了，这张怡乐和江燕子，这两位花魁可是我从小培养到大的，这期间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心酸苦汗。” “其实，我是早已经把她们看的比自己的女儿还亲了，您说，现在要我为了这五百两就将她们卖给您，这，这实在是心中有些不舍....”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王富贵身旁的平关忍不住了。 看着这老鸨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他实在是有些火冒三丈，要不怎么说这个行业的人最为低贱呢？ 平关愤愤不平道，“我说老鸨子，你这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殊不知，你培养不易，可是我们老爷这五百两银子，也不是信手拈来的!” “要我说，给你三百两银子已经是额外开恩，五百两银子更是我家老爷宽厚大量，您要是再这么讨价还价，我可就要带着我们家公子离开了!” 说罢，平关便抓住王赌鬼的袖子，准备起身离开。 而王富贵也是十分配合，从椅子上起身，装作一副准备溜的样子。 见状，那老鸨子果然急了。 虽说拉扯是门艺术，但那也是在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要是拉扯过头了，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于是她赶紧起身，陪笑道。 “公子!” “公子，刚才老身不过是开了个玩笑，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钱货两清 “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多多少少都会染着些俗气....” 王富贵并不愿意听她啰嗦，于是趁着她话音未落之际，伸手在桌子上又敲了一下，然后淡淡道。 “六百两银子，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若是六百两银子还是不行的话，那我就另寻他家!” 这一次，王富贵的态度极其冷酷，几乎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却见那老鸨子原本还准备纠结一阵，却无意间看到了平关正在瞪着她，于是她便一咬牙，斩钉截铁道。 “好，王公子，您是个爽快人，我也是个爽快人，六百两就六百两吧，只要你今晚之内交钱，这三个人，您今晚上就可以带走!” 闻言，王富贵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示意平关，却见后者立马从袖子中掏出来了六张一百两的银票。 刹那间，当老鸨看到那六张红绿相间的银票的时候，眸中立刻闪烁出一阵神采奕奕，却见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上前去抓住拿钱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却见王富贵将手中的扇子落下，正好定住了桌子上的银票。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让她拿?莫非是后悔了？还是压根儿就是骗她的? 那可是六百两银子!要是就这么没了，那可是无异于一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于是只见老鸨堆笑道，“王公子，不知道您这是何意?咱们刚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六百两银子，莫非您还要返回?” 王富贵摇了摇头，只是笑道。 “我王富贵做事，自然不会为了六百两银子而出尔反尔，只不过，自古以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得把货交给我，这钱你才能拿走!” 闻言，老鸨也瞬间会意，于是便知会一旁的大茶壶道。 “快，去把这三个姑娘的卖身契都给我取来!” “哦哦，好。” 说罢，大茶壶赶紧转身去拿。 不过就在这时，王富贵却又补充道。 “对了，除了将卖身契交给我之外，老鸨，你还为我做一件事，只要这两件事做完了，这六百两银子，我马上给你，绝不拖延。” “什么事?公子请说!” “只要是老身能够完成的，则必然为王公子办到!” 老鸨现在是看着那六张银票，几乎是眼睛发直，恨不得能立马拿过来。 所以眼下别说是两件事了，就是四五件事，王富贵要是坚持，她也得照做。 “平关，取笔墨纸砚来。” “是，老爷!” 随即，但见平关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一张宣纸，然后又将砚台，毛笔等纷纷摆在了桌子上。 看到这，那老鸨子顿时一阵疑惑。 “王公子，不知道你这是准备做什么?老身我可是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是能写字了，你要是让我再手写一张卖身契，我可没那本事。” 王富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随即，但见他躬身握笔，在宣纸上肆意挥墨，不到片刻，一张落了不少字迹的宣纸便大功告成了。 王富贵将宣纸拿在手中，向那老鸨子宣读道。 “兹有王富贵，今日向青阁楼为江燕子，张怡乐，以及秋敏三人赎身，赎身之后，一切事宜安排都由王富贵来处理。” “今后，无论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三位都将与青阁楼再无瓜葛，青阁楼也不能随意的插手，更不能指东道西!” 念完之后，王富贵微微一笑，将宣纸递到了老鸨子的手边，淡淡道。 “要不你还是盖个手印吧，我这人比较谨慎，所以做事比较一丝不苟，若是有麻烦之处，还望多多担待，你放心，只要这两件事做完之后，这六百两银票，就归你了。” 话音落下，那老鸨子此时满脑子都想着的是那六百两银子，哪还顾得上思考那些? 只见她连连点头，大拇指放在红泥上，很快按在了宣纸的空白处。 至此，王富贵总算是满意了，于是将那按了手印的宣纸很快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时，那大茶壶也将三人的卖身契都拿了过来。 王富贵接过卖身契，交给了平关保管。 随即，扇子下的那六百两银票，也就此到了那老鸨子的手中。 看着到手的银票，老鸨子几乎是兴奋的尖叫出声。 “六百两!” “没想到一晚上便到手六百两，不得不说，王公子，您真是有钱又大气啊，您放心，以后您若是还看上了我们这里的谁，直接告诉我便是，我一旦为您处置妥当!” 却见王富贵只是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既然钱货两清，也没什么好再纠缠的，那我就先离开了。” “好好，公子难走!” 说罢，王富贵便带着平关转身离开。 身后，三女本来还有些犹豫，不过在老鸨子一声怒斥之下，三人倒是很快就跟了上来。 说起来，她们别提有多恨这个老鸨了，眼下有机会逃离，一个个的当然都是迫不及待了，只是她们还不清楚王富贵为人又是如何? 不过从刚才一言一行来看，这个王公子，似乎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类人，甚至衣冠堂堂，气质不俗，又有钱，倒是一个极不错的选择。 ..... 片刻之后。 待出了青阁楼之后，王富贵四处张望，他本开始是准备带她们直接去买新的古筝，琵琶的，青阁楼的自然不会让她们带出来。 不过这么晚了，似乎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了，所以王富贵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出来之后肚子都是有些饿了，回头一看，想来三女也没吃，于是王富贵便准备带着她们前往烧烤铺。 正好今天打烊，届时可以边吃边考察一下旁边的地形。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庄府。 呼呼呼~ 在一阵阵巨大的呼噜声之后，庄元瑞一个翻身，冷不丁的从床上直接翻到了地上，摔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冒金花。 不过，这一摔似乎也将他的酒意摔得差不多了。 惊醒过来，庄元瑞晃了晃生疼的脑袋，接着便看到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吉威。 “师爷?”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奇了怪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雇佣关系 “师爷?” 庄元瑞摇摇晃晃的起身，到桌子旁推了推吉威。 “师爷?” 在连着叫了两声之后，吉威陡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同时也看到了庄元瑞。 “老爷，您终于醒了!” 吉威忍不住惊喜道。 “怎么了？” “你怎么会睡在我房间里?身上怎么还带着这么重的酒气?” 庄元瑞目光在吉威的身上扫过，一脸疑惑道。 “老爷，刚才事情您难道忘了?” “刚才？”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闻言，吉威一拍脑门，很是激动道。 “老爷，您，您晚上酒喝太多了，之前发生了什么，难道您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庄元瑞眉头一皱，抓住吉威的袖子道。 “师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头有点疼，看来确实是喝多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吉威于是赶紧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递给庄元瑞，同时缓缓坐下解释道。 “老爷，晚上您不是宴请田知州大人吗？您和他都喝的酩酊大醉，在下刚到府上，您就拉着在下一起，于是在下也跟着一起喝了不少。” 话音落下，庄元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回想起了一些。 “田知州.....我记得田知州的确上门来拜访了,对了，我让你办的事呢？怎么样了？” 提起这，庄元瑞脸色一变，如同完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股狠厉之气顿时散发。 闻言，却见吉威苦涩道。 “老爷，我等在您房间里，可就是准备跟您说这事儿呢，这事儿您可不能怨我，我已经是尽力帮您了，可您....您刚才喝醉了，可办了糊涂事了。” “什么?” 庄元瑞神色凝重，紧盯着吉威，严肃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吉威于是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老爷，您让我到大牢中去找....”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烧烤摊。 随着一阵烟雾缭绕，烧烤架上，一排排烤串在王富贵和平关的手中上下翻飞，孜然，辣椒粉，鸡粉，以及各种烧烤调料。 很快，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便传了出来。 十分钟后。 “好咯!” 随着一声欢呼，王富贵将手中的几十串烤串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到了盘子中。 与此同时，平关手中的烧烤也差不多了。 两人合在一起，便有着上百串。 而当那诱人的烤肉香味传来时，无论是王富贵还是平关，都忍不住一阵心花怒放。 随即，王富贵便带了一串进入嘴中，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嗯嗯，不错不错!” “平关，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现在甚至不输我多少了!” 一边吃着，王富贵忍不住夸赞道。 “哪里哪里，那不都是老爷交的好吗？” 平关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 一旁，看着两人大快朵颐，从青阁楼中带出来的三女此刻则是拘谨的站在原地，眼神巴巴，狠狠咽了几下口水，可王富贵不吭声，她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此时，王富贵也发现了她们的异常。 于是便招了招手道。 “你们呆在那做什么呢？快来吃啊!我知道你们没见过烤串，但放心，这东西很好吃的。” 话音落下，但几女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也不敢动。 对她们来说，王富贵那平和的语气，简直不像是刚才那个意气风发，举止非凡，上百两银子说拿便拿出来的王公子。 毕竟以她们一向自认为地低贱身份来说，当然是自认为没有这个资格与王富贵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不过，见几女愣着，王富贵只是微微一笑，从手边拿过几串烧烤，递过去道， “放心吧，没事，我不会收你们钱的。” 闻言，张怡乐和江燕子两人面面相觑，神色间还是有些犹豫，不过这时，年龄最小的秋敏却是忍不住这等香味了。 她本来就饿，又是小孩，哪经得起这等诱惑? 却见她小手接过烤串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别说，这一口下去，如同尝到了珍馐一般，灰扑扑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根本停不下来。 见状，一旁的张怡乐和江燕子也忍不住了，纷纷上前取走了王富贵手中的烤串，不过离的还是挺远。 可以看出，几女对王富贵的防备心还是有的。 毕竟平白无故被他买来，却又不说做什么，任谁恐怕心中都有些嘀咕。 这时，一旁的平关跟着笑道。 “几位姑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家王老爷，不仅会做生意，为人也是一流，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人，可谓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爷了!” “来，快坐下吃吧。” 说着，又是秋敏带头，三女于是都坐了下来。 似乎是顾及到自己淑女形象，张怡乐，江燕子相比起秋敏而言，都吃的很委婉，这也导致大部分烧烤很快都被秋敏给解决了。 一边吃着还发出一些哼唧的声音，再加上那一米左右的身高，身材匀称，满嘴的油污，看上去莫名有两分可爱。 见状，王富贵不禁一阵莫名怜惜，于是将自己面前的烧烤也都推了过去。 这时，却见那张怡乐和江燕子却突然起身行礼道。 “王公子，我们本是风尘女子，不值得您如此重视，您要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做，就跟我们说吧!” “是啊，王公子，您花大价钱把我们赎出来，这....我们也过意不去，现在又吃您的，只希望能为您做点什么事情。” 闻言，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 “的确，我是有事情需要你们来帮我办，不过，从现在开始，我想让你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你们忘记掉你们的身份。” “忘记掉身份?” 两女齐齐一愣，神色间尽是疑惑。 王富贵点了点头，起身解释道。 “不错，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们不准载提起以前在青阁楼的经历，以后，只要我没说，别人谁也不能说你们是什么艺伎。” “另外，虽说是我将你们赎出来的，但你们一不是我的丫鬟，二也不是我的下人，如果硬要说，我希望你们与我的关系，如同工坊里的那些工人一样。” “你们与我之间，是雇佣关系，当下如此，以后也如此。” 第一百零三章 美味与天籁，客人自来 “这.....” 张怡乐和江燕子对视一眼，这时，用手掌擦了擦嘴的秋敏插嘴道。 “那是不是，以后我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用天天伺候你?” 听到这话，张怡乐和江燕子脸色一变。 都没想到秋敏说话竟然这么大胆子。 不过此时王富贵却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错，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还会为你们配备整个桐关最好的古筝，琵琶，衣服，除了这些，你们每个月还可以从我这里领到五十两银子，这个数量，以后还会增多。” 五十两银子! 还能增多? 这下，就连一旁的平关都惊住了。 要知道，张怡乐几人本来就是王富贵从里面赎出来的，按理说，王富贵就是一分钱不给都合力，而现在，居然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 平关也极为疑惑，王富贵这么做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几人一阵疑惑中，王富贵解释道。 “而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每天晚上时分，将古筝和琵琶带来，还有你，小秋敏，在这里弹奏演唱，至于唱什么，这可以由你们自己定。” 说罢，张怡乐江燕子脸上几乎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 “就这么简单?” 张怡乐震撼失声道。 “就这么简单，只要你们弹的好听，唱的出来，就够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一旁。 “平关，你明天带着她们去买些胭脂水粉，还有衣服，琵琶，古筝，至于别的，她们还需要什么尽量满足。” “是，老爷。” 说罢，平关眉头微皱，王富贵这一番安排，似乎让他有些茅塞顿开，但他也不敢肯定，只是疑惑道。 “老爷，您的意思，是不是准备让她们吸引客人，从而将烧烤摊的影响变大?” 王富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 “正是如此。” “于普通人而言，要想有这种体验，则唯有去妓院，不过他们不可能日日都有如此大的开销。相反，我们这里，美味加天籁，客人岂有不来之理?” 话音落下，平关恍然大悟，不禁连连点头，称赞道。 “老爷，您果然是神机妙算，这等法子，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王富贵摇了摇头，拍了拍平关的肩膀道。 “行了，你也不用拍我马屁了，这里的事情暂时就这么解决吧，我估计，不出半个月，应该就会收到成效。” “而且这一阵子我可能会比较忙，这烧烤摊估计就没时间再过来了，这里我就交给你了。” 闻言，平关点了点头，拱手道。 “老爷，你就放心吧，您都为我做到这份上来了，我哪还有做不好之理?”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嗯嗯，那好，张怡乐，你们三人就暂时留在这里吧，时候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就先回去了。” 闻言，平关有些担心道。 “老爷，您一个人回去....要不还是我跟着您吧？这大晚上的，夜路恐怕不太安全。” 王富贵摆了摆手，淡然笑道。 “不必，你照顾好她们三位就行，这点路，我一个人回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对了，此事，只有你我知道，千万不能告诉夫人，知道吗？” “哦哦，是的老爷，那...您小心点。” 平关点了点头，接着便见王富贵转身步入夜色之中。 ..... 足足半刻钟后。 两人在房间中窃窃私语，已入深夜，却也无人察觉。 “老爷，就是这样，您说，这田知州本来都准备回去了，您却硬要挽留他们，这，现在赵成论已经派出去了，你说这不是要出大事吗？” 话音落下，但见田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涨红，气呼呼的说道。 “诶呀!” “我真是糊涂!” “这下可好，原本要应该让他死在王富贵的家中，结果这家伙非但没在王家之中，反而到我府上来了!” “现在我是动也不能动他，非但如此，还要好生伺候着，这...这叫什么事啊!” 庄元瑞没好气的说道。 一旁，吉威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 “老爷，这还不不是最坏的事，我最担心的，是那赵成论现如今已经进入了王家，他若是找不到目标，错杀了别人，那岂不是出大事了？” “这!” “害呀，都怪我!我怎么就酒后犯浑成这样了呢？怪我，这事怪我，不过，你们当时见状不妙，就应该劝劝我才是啊!” 吉威表情苦涩，无奈道。 “老爷，我们劝了啊，可又有什么用呢？当时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跟周管家，都被您骂了个遍。” “对了老爷，这田知州不是跟您不对付吗？怎么突然间就到您府上来了，而且当时我看你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好到了与兄弟相称!” “庄老爷，您莫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小人所做之事，那可都是为了您啊，您可不能在背后扎我一刀!” 吉威很清楚，此事一旦暴露，以庄元瑞的性格，到时候定会与自己撇清干系，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也是他为什么晚上一直等候在此的原因。 闻言，庄元瑞摇了摇头，颇为坚定道。 “我自然不会出卖你!” “不过，这事说来也确实有些奇怪，今天上午，你离开之后，我本想着该如何应付他呢，谁知道这家伙反倒主动上门了。” “我本以为他此行前来是找茬的，谁知道他反而提了一大堆礼品，说是前来拜会我，无论是态度，还是出言之语气，与之前都截然不同!” “当时，我一时心中有些感触，于是便准备留他一起吃饭，却没想到酒桌上，竟是一时失态，没能管住自己。” “不过你放心，我庄元瑞的为人，你应该知道，我若是做了你所说的那种背叛之事，当为五雷轰顶!” 见庄元瑞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吉威也不得不相信，只好点了点头，继续道。 “老爷，您难道不觉得这田知州的前后反应，有些过于诡异了吗？您此前不是说他乃是江南第一大清官，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刺客？ “这...” 庄元瑞微微皱眉，这事他一时间也想不通。 “莫非，真的是这田知州回心转意了？我看他与我推杯换盏，倒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再者，他若真是清官，就应该极其讨厌我才对，怎可能与我酒醉如此....” 话音未落，吉威摇头打断道。 “老爷，我以为，此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这说不定是那王富贵的诡计!” “诡计?” 庄元瑞神色一震，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这田知州之所以到我府上来，乃是那王富贵在其后指点?可是这么一来，又意欲何为呢？” “老爷，这还不简单，这王富贵可能早就猜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故意将田知州送到您府上来，现在您是说也说不得，动也动不得，还必须得好生伺候着，真可谓一条毒计啊!” 砰! 庄元瑞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阴沉。 “若真是如你所言，这田知州此行前来，必是有意而为之，还有那王富贵，简直就是蛇蝎心肠，竟然想出如此毒计!” “早晚有一天，我要将这小子从桐关抹去!” 庄元瑞咬牙切齿，语气狠厉地说道。 一旁，吉威点了点头，“不过老爷，当下我们恐怕得现在田知州这事处理了才对，您准备如何处理?” “这......” 庄元瑞不禁又陷入了犹豫之中。 现在田宇就在府上，他还真没什么办法，于是他看向吉威道。 “你可有什么办法?” 吉威同样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笑话，他要是有好办法的话，那还用得着问庄元瑞? “唉!” “这事儿确实不好解决，若是晚上我未曾喝醉就好了，眼下要想亡羊补牢，还真是难有妙招。” 庄元瑞无奈的叹气道。 闻言，吉威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 “老爷，依我看，眼下只有等那田知州什么醒了，让他自己提出返回王家，到那时，老爷您只需要顺水推舟即可!” “嗯嗯，有道理。” 庄元瑞点了点头，又接着道。 “那那边，赵成论那边，又该如何是好?我记得这家伙是个连环杀人犯，若是将王家之辈都给误杀了，那该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只见吉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冷冷的道。 “自古以来，无毒不丈夫!” “老爷，既然这王富贵不仁，那也休怪咱们不义了，这赵成论就是杀了全家又如何?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将所有的指责推给赵成论，然后再迅速论罪，将其处斩!” “到时候，就算是上面的人前来查探，死无对证，还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赵成论这小子臭名昭著，正好将计就计!” “嗯嗯。” 庄元瑞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那就依你这么办。” ...... 一个时辰后。 在安排好烧烤摊的事情之后，因为平关要就近处理几女，于是王富贵便孤身一人，掉头朝着院子中返回。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后半夜了。 夜深人静，几乎无一人在大街上晃悠，两边的户口人家，也早就关灯睡觉了，甚至隐约间能听到一阵打呼的声音。 明明是十分祥和恬静的氛围，但不知道为什么，王富贵突然有些心中惶惶不安。 “月瑶.....家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一边想着，王富贵于是有些加快了脚下步伐，朝着家中赶去。 半刻钟后。 在王富贵一路接近小跑的速度下，他终于赶到了家门口。 却见此时小院的门紧闭，锁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于是王富贵不禁松了口气。 随即，他三下两除二的打开了小院的门，朝着里面走去。 沙沙沙! 正当王富贵准备进屋时，余光中，他突然瞥到了一道狭长狭长的黑影在月光照耀下的地面闪过。 顿时，王富贵脸色一变，心中大惊。 难道有刺客? 但王富贵没有第一时间惊慌失措的大喊，而是迅速的贴在墙上，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朝着小院中看去。 果不其然，在一番仔细的扫视下，王富贵果然发现了异常。 院墙上的碎瓦片有被动过的痕迹，地上似乎有另外一道脚印，而最为明显的，则是铁炉旁，王富贵所剩下的几根手指粗细大小，准备明天继续打磨的铁签，只剩下一根了。 这刺客，拿走这东西做什么呢？ 正当王富贵犹豫琢磨之时，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打开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时间进入深夜。 漆黑如墨的夜色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到了这个时间点，大街上除了打更人之外，几乎很少有人出现，甚至就连两旁仍旧点着灯没睡的人户，都很少很少。 然而就在这时。 桐关城南，杨柳街。 沙沙沙! 却见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人，在偷偷摸摸的四处张望了一阵之后，蹑手蹑脚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半刻钟后。 但见他鬼鬼祟祟的来到了一座并不起眼的院子门前。 咚咚咚! 在确定四周无人发现之后，中年男人轻轻的敲了敲门。 不过并没有什么动静。 见状，那男人又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次，声音消失之后，只听见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从里面探出了一个打扮风骚，涂脂抹粉的女人的头。 那女人先是十分警惕，不过在看到站在门前的中年男人之后，则是瞬间脸上一喜，有些兴奋的轻声道。 “官人，您来了!” “说起来，您可真是好多天都没来了呢，青儿还以为您都把咱给忘了!” 说着，那名叫青儿的女人还不忘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中年男人于是嘿嘿一笑，顿时丢掉手中的灯笼，双手探入，似乎是搂住了青儿。 “可人儿，这几天不是忙吗？” “你是不知道啊，昨晚上，就连安老爷都被关进大牢了，据说是什么知州大人来了，唉，总之，这一阵子桐关县城可不太平啊!” “我今晚上能来，已经是万难中难了!” 话音落下，青儿秀眉微蹙，担心的东张西望。 “啊?” “那，那您现在过来不会有什么人跟踪您吧？可千万不能被您家中的那头母老虎发现了，否则，咱们俩可就都完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暗夜杀机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他一手将面前的青儿抱了起来，随后用一种很是宠爱的语气道。 “放心吧，我来之前，早已经打点好了，再说了，这个点儿还能有谁?可人儿，我可是好久都没碰你了，可想死我了!今晚上了一定要把你吃干抹净咯!” “讨厌!” 但见两人欲拒还迎之中，半推半就的关上了门，进入了院中。 .... 然而，就在距离这院子不远的地方。 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内。 “呕!” “真没想到，这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牛马，这老家伙，竟然还玩的这么恶心，在这地方包养了个小妓女，真是恶心死我了!” 李大虎忍不住吐槽道。 一旁，其他人也都纷纷听到了刚才牛马与他的小妾青儿之间那肉麻的对话，纷纷发出一阵嘲讽。 “别说，这老家伙还真会玩，我听说，这青儿以前也是宜红院的一大头牌，后来不知道为设什么就不知所踪了，现在看来，原来是被这老家伙给金屋藏娇了!” “这老小子，也不知道从安大明那冤大头身上捞了多少钱，否则，我就不信他老老实实当个管家能有这么多银子?” .....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开了。 声音越来越大，只有江武镇眉头紧皱，始终没有说话。 见状，李大虎于是疑惑道。 “武镇哥，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进去，把这老小子抓个正着，然后五花大绑押回安府吗？” “不。” 江武镇摇了摇头，严肃道。 “把他押回安府，也决定不了什么，这家伙真正怕的，其实是他家里那头母老虎，再说了，这家伙怎么玩，跟咱们没关系。” “我所要的，只是让他将安家的账簿交出来即可。” “所以你们待会儿切记，只可吓唬人，但不能伤人，而且也不能把动静闹太大了。” 闻言，李大虎等人点了点头。 江武镇于是抬头，吩咐道。 “待会儿你们几个分成三波，安排一个人在门外放哨，另外四人翻墙进去，切记要把院内的所有出口都堵住。” “要是待会儿那牛马趁机逃跑的话，一定要给他抓住!” “好，武镇哥!” 说罢，一行人很快在夜色中开始飞速的行进起来。 不多时，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这些人本都是飞檐走壁的好手，轻而易举的便翻墙了进去，几乎没闹出任何动静。 而这一边，在看到李大虎他们都差不多了之后，江武镇也准备开始行动。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江武镇并没有从院子前面翻入，而是绕行到了院子的后面，望着光滑的墙面，江武镇先是贴在墙面上仔细听了一阵。 果不其然，这面墙后，隐约间，能听到一男一女苟且之声音传来，正是小院的卧室。 江武镇于是捋了捋袖子，一脚蹬地，右手抓住一块突起的青砖，蹭蹭两声，如同蜻蜓振翅一般，便直接来到了房梁之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吱呀一声。 话说，看着门缝打开，王富贵本以为出来的是刺客。 然而就在他已经准备好出手之时，却突然看到了月瑶那张俏生生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月瑶！” 此刻，王富贵又惊讶又疑惑。 却见唐月瑶脸上神色同样惊疑不定，但当看到王富贵的时候，她似乎恍然释怀，顿时上前抱住了王富贵。 “夫君！” “夫君，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唐月瑶一边紧紧抓住王富贵的胳膊，一边警惕的问道，娇躯还止不住的颤抖着。 而此刻，王富贵同样感到疑惑万分。 “我没事。” 他摇了摇头道。 随即先是检查了一遍月瑶上上下下，发现没出什么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带着月瑶后退两步，盯着她的眼睛道。 “月瑶，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你...你怎么还没睡呢？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闻言，月瑶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忌惮的四周看了一眼，随后道。 “夫君，我本来是准备睡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惶惶不安的，好像屋里还有个人似的，不过我检查了一遍，又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夫君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我就不怕了，我可能是出现幻想了吧...” 月瑶揉了揉眉心道。 然而，听到这话，王富贵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却见他很是警惕的朝着月瑶后面看了一眼，只是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王富贵于是沉声道，“月瑶，你躲到我身后来。” 唐月瑶见王富贵神色不对劲，也马上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赶紧挽着王富贵的手朝他的背后钻来。 然而，就在唐月瑶刚刚挪动身形的时候。 嗡！ 夜色中，但见一道白色的寒光乍现，那是一把带着杀气的利刃，猛地朝着唐月瑶的背心中间刺来。 “月瑶，小心！” 王富贵顿时大呼一声，早有防备的他紧紧抱住唐月瑶的柳腰，轻轻用力，两人便朝着墙边一靠。 哗啦！ 下一刻，匕首利刃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木头柱子上。 随后。 月光下，只见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身高七尺，气质不俗，只是看不清脸，身上的衣服也带着些许污渍。 长发飘飘，赵成论看了一眼王富贵，随即将插在柱子上的匕首去了下来，一言不发，只是用袖子擦拭着锋刃，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 “夫君！” 见状，唐月瑶紧紧抓住王富贵。 “没事的，月瑶，有我在呢。” 王富贵摸了摸月瑶的额头，将其死死的护在身后。 “你是谁？” 此刻，王富贵的语气同样有些忐忑。 虽然早已经感觉到了赵成论的存在，但当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则更是有一种压迫感。 而且王富贵有种直觉，眼前这杀手实力深不可测，很有可能不在江武镇之下。 “我是谁不重要。” “只不过，今天要来取走你的性命！” 赵成论轻飘飘的说道，随后手中的匕首一横，眼中杀机顿现，快如残影，朝着王富贵刺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命悬一线 “月瑶，快躲开！” 望着这飞快的一招，王富贵眼中瞳孔放大。 他赶紧将身后的唐月瑶推到了一边。 随后，余光一扫，情急之下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扫帚。 砰！ 匕首就这样砍在了扫帚上。 虽说是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赵成论的力气极大，紧紧眨眼间，便将扫帚直接一分为二。 见状，王富贵赶紧将扫帚丢到一边，整个人也闪到了一边。 哗啦！ 赵成论一招接着一招，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立刻又是一刀朝着王富贵的面门刺来。 但这一次，王富贵的手边却再没有扫帚可以用来一挡了，只能不断的后退，到最后，退到了墙边。 眼看赵成论一刀就要下来，王富贵本能的抬手抵挡。 哗! 这一刀，将王富贵的袖子断开，连带着里面的手臂，也割出了一道伤口。 “嘶!” 王富贵吃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还不等他喘气，赵成论便又是一刀对准他的脖子刺来。 这一刀要是中了。 那王富贵必定必死无疑。 不过人在危急关头总是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千钧一发之际，王富贵左拳紧握，狠狠地砸在了赵成论的手腕上。 砰! 那赵成论的手腕硬如钢铁，王富贵顿感拳头一阵吃疼。 不过好在，这一下的余威让这一刀偏斜，最后落在了距离王富贵只有两厘米不到的墙上。 说时迟那时快。 王富贵趁着这一刀刺偏，整个人赶紧从赵成论的腋下钻过，闪到了他的身后。 “夫君!” 这时，见王富贵手上，月瑶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把抱住了王富贵，随后看了看王富贵手上的伤。 “夫君，你没事吧？” “月瑶，你快躲进屋里，这里危险!” 王富贵眉头紧皱，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谁真正值得他用生命来保护的话，那就只能是月瑶了。 所以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月瑶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然而，话音落下，那赵成论的出手速度极快，已经又是一刀朝着王富贵的面门袭来。 这一下，王富贵避无可避。 因为一旦躲开，那么势必会伤到月瑶，只是不躲开，他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千钧一发之际，王富贵选择了前者。 但就在他以身挡在唐月瑶跟前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后者却用尽全力，一手推开了他。 “夫君!” “你快走!” “不准杀我夫君!” 说罢，但见月瑶那还怀着身孕的身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王富贵的身前! 这一刻，王富贵大脑一片空白。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唐月瑶竟然愿意为了自己而死! “月瑶!” 他大吼一声，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一道寒光在月色下闪过，径直的朝着月瑶地肚子上插来。 毫无疑问，赵成论这一刀落下，唐月瑶势必一尸两命! 而那也是王富贵所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王富贵万念俱灰的时候。 嗡! 那把匕首，在距离唐月瑶的衣服仅有不到一根指头的长度时，戛然而止。 赵成论的身形猛的一顿。 随即，他收回了手，将匕首放到了自己的袖子之中。 这... 见状，无论是王富贵还是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唐月瑶，一时间都愣住了。 只见赵成论淡淡的说道。 “我不杀有身孕的女人。” “同样，也不杀有这样妻子的丈夫和父亲，你是个有血性的男人，所以这一次，你的命，我就不收了。” 闻言，王富贵不禁一阵大喜。 他赶紧将唐月瑶拉回到自己怀中，轻声安抚道。 “月瑶，月瑶，没吓着吧？” “嗯嗯，没有。夫君，只要你没事就好。” 说罢，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而一旁，赵成论则是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半晌，王富贵缓缓松开怀抱，望向赵成论，眼中神色复杂，他先是向赵成论拱手，鞠了一躬道。 “多谢壮士不杀之恩。” 闻言，那赵成论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唐月瑶，淡然道。 “你应该感谢的是你妻子才对，若不是她刚才宁死以保全你，我也不会就此罢手。” “这....” 王富贵微微有些尴尬，随即又拱手道。 “鄙人之妻自当感恩，只是阁下能做到不杀妻子，不杀妻子之丈夫，儿女之父亲者，也不失为真正的壮士!” “只是在下所不明白的是，我与壮士素不相识，往日我丑近日无怨，壮士为何要到我家中来取我性命呢？” 赵成论眉头微皱，冷笑一声道。 “非也。” “不是我要取你的性命，而是有人要取你的性命，我不过是帮他办事罢了。” 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 王富贵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问道。 “不知道壮士可否一告之?” 赵成论摇了摇头。 “这我不能告诉你，身为刺客，不出卖指使者，这是基本的原则。” “不过——” 赵成论话锋一转道。 “很不巧，这家伙的为人我也很讨厌，所以，你可以猜一下，我就点点头，若是不对，我便无可奉告!” “这.....” 听到这话，王富贵顿时眉头一皱。 他看了一眼赵成论的穿着打扮，白衣素袍，但却沾染上很多灰尘，脸上也是灰尘扑扑的，依稀还带着些许伤痕。 头发缭乱，胡须更是乱糟糟，俨然一副刚从大牢中出来的样子。 王富贵不禁眉头一皱，心中一阵疑惑。 莫非这家伙是刚从大牢中出来的？ 那会是谁指使的呢？ 难道是安大明? 可安大明那家伙不是昨晚上便进了大牢了吗？以他的脑子，断然想不到自己会进大牢，所以也断然不至于安排这一出。 思来想去，王富贵最终确定了一个人选。 “壮士，你所说这人，莫非是师爷吉威?” 虽然吉威和庄元瑞乃是一体，而且很有可能是庄元瑞在背后做局。 但王富贵很清楚。 如庄元瑞这种人怎么会亲自出面呢?所以眼前杀所认识的，也无非是吉威罢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果然是他 果不其然。 在听到王富贵这话之后，赵成论神色微变。 他先是点了点头。 “不错，是他。” 随即又有些疑惑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他?莫非你与他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壮士，实不相瞒，昨晚上，我与他之间，的确算得上有些过节，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毒辣，于今夜便要派杀手来杀我....” 话音未落，只见赵成论打断道。 “不，你错了。” “他让我来杀的，其实是一个手指白扇，身穿白衣的中年人，只不过，我在你家找了一圈，也未曾发现此人，所以便只好退而求其次，取你性命了。” “什么？” 听到这话，王富贵顿时神色一震，心中恍然大悟。 手指白扇，身穿白衣的中年人..... 那不是田宇吗？ 原来这吉威的目标竟不是自己，而是知州大人! 想到这，王富贵心中不由得更惊讶了。 他没想到，这庄元瑞竟都已经丧心病狂到这地步了，连知州大人都要暗杀!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而且这样一来，一旦田宇死在自己的家中，那自己恐怕也难辞其咎!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这样一来，他就用一个杀手，将自己和田宇全都杀了! 正想着，一旁，赵成论也看看到了王富贵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于是疑惑道。 “怎么了？” “你知道那白衣白扇者，在什么地方?”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愣。 他自然不能告诉赵成论田宇现在就在庄府上，否则，若是这家伙丧心病狂真的前去，那他岂不是害了田知州? 于是王富贵微微一笑，摇头道。 “壮士，实不相瞒，你所说的那人，早在今天上午就已经离开我这里了，他本来就是借宿一宿，所以匆匆离去，就是我也不知道了。” 赵成论点了点头，叹气道。 “既是这样，那就算了。” 一旁，王富贵趁机开口道。 “壮士，不知道那吉威给了你多少报酬，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只是我一向知道，这吉威是个抠门至极的小人。”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出双倍的报酬，只要壮士愿意就此罢休。” 闻言，只见赵成论颇为不屑的冷哼一声道。 “我岂是那种贪图黄白之物的人?大丈夫想要银子，何处不是?更何况，我跟此等小人也更不是一丘之貉，他就是给我再多银子，我也不会帮他杀人的。” “而眼下之所以为之，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帮了我一件事，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就帮他一件事。” 听到这番话，王富贵顿时一阵心头大喜。 原来眼前这人也看不上吉威。 那就好办了! 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能让这吉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岂不是好事一桩? 只是眼前这人既不贪图银子，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喜好，就算是想要他帮自己办事，似乎也没什么筹码.... 正想着，就在这时，却见那赵成论突然抬头道。 “对了，我想问你。” “这件东西，是你的吗？” 说着，只见赵成论从口袋中掏出了四根铁签，以及两根细小的针管。 这正是王富贵先前所放置在炉灶上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 “这是我的东西，不知道为何会在壮士的手中....” 闻言，赵成论微微一笑道。 “这是我刚才从院墙上跳下来之时，不小心绊倒了炉灶上的东西，接着便无意中看到了这几枚钢针。” “壮士对这东西感兴趣?” 王富贵眉头微皱，有些疑惑道。 却见赵成论点了点头。 他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针头，一边淡淡道。 “说来，我对暗器一向情有独钟，这东西两头尖锐，而腹中空空，与寻常的绣花针不同，若是能在中间放上一些毒药，以其质地，恐怕杀伤力将会大大提升!” 暗器?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微微一愣。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层。 这针管可是他用来救人的，却没想到，到了这家伙的手中，反倒是成了杀人的暗器了。 不过正所谓物有百态，百态各用。 既然这家伙对此感兴趣，王富贵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笑着道。 “壮士若是喜欢此针，拿去便是，此物原本是我打造用来救命的，却没想到被壮士当成了暗器，不过也好，我这里还有一些，壮士若是喜欢，都拿去便是。” 说罢，王富贵还特意从怀中又取出了两根针头，准备递给赵成论。 然而却见赵成论后退两步，推辞不收。 “不不不。” “此物既然是以铁签铸成，想必你要打磨成这样子也颇为不易，不如这样，这几枚，我就留着，他日你若是有更多了，再分于我一些，如何？” 话音落下，王富贵自然是点了点头，拱手笑道。 “这是自然，壮士为人慷慨，又极为大气，你想要的东西，我自然是会准备好，不过这一段时间我或许会有些忙。” “不如你我之间交个朋友，以后若是等我有了，再交给你一些更好的?” “朋友?” 那赵成论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也不错，那便当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了，我叫赵成论，你呢？” 王富贵伸出手道。 “王富贵，幸会幸会!” ...... 说着，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也没有太多好说的，赵成论见夜色不早了，便拱手相谢，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随即，王富贵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月瑶。 “月瑶，你没事吧？你累了怎么不早点去休息呢？” 月瑶摇了摇头，只是笑道。 “没事，夫君，既然你都没睡，我也不想睡得这么早。” “嗯嗯。” 王富贵抓着月瑶的手，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心中不觉有些愧疚。 若不是月瑶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恐怕现在他早就没命了。 虽说王富贵打心底里并不希望月瑶这样做，但他也明白，月瑶对他的爱，甚至超过了爱她自己！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月瑶，今晚上真是让你受苦了，都怪我，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了，你放心，以后我保证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月瑶抬头，微微笑道。 “没事的，夫君，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在后面支持你的，你千万不要自责，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啊！” 说着，月瑶有些愤愤的道。 “要怪就只能怪那师爷吉威，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卑鄙到了这种地步，夫君，你说，他刚才谁说的那个白衣服白扇的中年人，是不是指的田大哥啊？” 王富贵点了点头，眉头微皱道。 “就是田大哥！” “啊？” 月瑶顿时脸色一变，有些担忧道。 “那，夫君，田大哥今早上才刚走，岂不是十分危险?” 却见王富贵微微一笑，摇头道。 “这倒是不用担心，田大哥现在所在的地方啊，可能是整个桐关最安全的地方了，所以应该不会出事的。” “这....可是夫君，我还是觉得，你要是知道田大哥在哪，还是告诉他一声吧，最起码也要多加提防一些！” 月瑶的话让王富贵不禁点了点头，心中觉得说的有道理。 这件事不论如何，都应该告诉田宇才行。 于是乎，王富贵先是将月瑶送到了床上，随后又书信一封，因为他自己当然不好出手，于是便半夜找到了江文川，让他将这封书信悄悄的送到庄府中的田宇手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房间中。 红烛闪烁，蚊帐摇曳。 正当牛马渐入佳境之时，突然，他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细小的动静声。 床沿上的青儿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道。 “官人，怎么了？” 牛马神色疑惑，一边侧耳倾听，一边疑惑道。 “奇怪了，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的动静，可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莫非，是我出现幻听了？” 闻言，那青儿也仔细听了一会儿，可却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她轻拍牛马，安慰道。 “哎呀，官人，您就别想这么多了!” “应该是猫儿狗儿什么的，您好不容易才来一次，还是别疑神疑鬼了。” 说罢，牛马也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想。 然而很快，就在两人再度准备翻云覆雨之时。 啪嗒! 突然，房梁上，一片瓦突然掉落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稀碎，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是谁?” 牛马吓得顿时浑身一僵，他赶紧穿好裤子，下了床，从桌子上拿过红烛，小心翼翼的在房间中摸索着。 “官人，没谁，您没听见，就是一片瓦吗？” 身后，青儿颇为无奈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胆子忒大的牛马，现在怎么一惊一乍的。 下一刻，却见牛马并没有说话，而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瓦片掉落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的反复观摩。 不过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他又抬头向着房梁上看去，依旧是一片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出个什么。 他于是挠了挠头，一阵疑惑不解。 “这真是奇怪....” “这几天又没有下雨，这房梁上的瓦不应该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掉下来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正想着，突然，耳畔再度传来啪的一声! 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又是一片瓦冷不丁的掉落下来。 这一次，青儿吓得顿时惊呼出声，从床上跳了下来，依附在牛马的身边。 “是谁!” 牛马大吼一声，目光朝着房梁上望去。 毫无疑问，若是第一片瓦掉下来还可以说是凑巧，可这接连两下，只能说明，房梁上绝对藏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否则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牛马怒斥道。 随即，他将手中的蜡烛猛的朝着房梁上丢去。 却见下一刻，就在那蜡烛即将到达顶点之时，一张冷峻而淡然的男人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牛马的目光中。 此情此景，不可谓不渗人。 “啊!” 顿时，无论是牛马还是青儿，都被这张突然出现的人脸吓得浑身猛一哆嗦，脸色发白，先是尖叫出声，随即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江武镇也懒得跟这家伙装神弄鬼了，于是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落在牛马和青儿的面前，他缓缓的接住了下落的红烛，放在了桌上，自己也就着凳子，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 “江.....” “江武镇?” 待看清楚那张脸后，牛马瞬间便认了出来。 他们可是昨晚上刚见过面，要说陌生是绝对谈不上的。 “官人，您...您认识他?” 一旁，青儿吓得哆哆嗦嗦的说道。 却见那牛马点了点头，“这家伙就是王家的一个跑腿的。” 说着，牛马逐渐缓过神来，从地上站了起来，退到墙角，警惕的指着江武镇，怒斥道。 “江....江武镇，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又不是我，而是安大明，你来纠缠我做什么?更何况，这里可是我的宅子，你这是私闯民宅!” 闻言，江武镇只是微微一笑道。 “哦?” “是吗？” “既然如此，你何不去报官呢？” “你!” 牛马顿时一阵语塞，他质问道。 “江武镇，你快说，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你跟踪我?是不是王富贵那家伙在背后指使的？我就知道你们一行人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未落，却见江武镇脸色逐渐阴沉，身上一股霸道之气散发，瞬间吓得那牛马不敢多言了。 却见江武镇转过身来，淡笑道。 “牛马，如果我现在是你，我就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待着，而不是到这个时候还出言不逊，我要收拾你，现在再容易不过了。” 说罢，江武镇将左手中的佩刀故意放在了桌子上。 见状，那牛马自然吓得一激灵，嘴角抽搐。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一对一根本就不可能是江武镇的对手，而对方要是想杀了自己，自己还真没反抗之力。 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下一刻，牛马瞅准时机，猛的将身旁的青儿朝着江武镇的身上推去，而他自己则是一个纵身，朝着门窗跑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账簿到手 然而，正当他打开门的时候，这才发现早已经站着两个大汉，他脸色一僵，顿时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江武镇也一手将青儿推开，起身道，“牛马，你以为，现在你还能跑吗？” 牛马缓缓转身，面如死灰的望着江武镇，有气无力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只不过，来找你帮个忙而已。” 说着，只见江武镇缓缓从身上将那枚象征着铜牌捕快身份的令牌拿了出来，指着它道。 “看到了吗？” “我可不是受谁指使，我现在可是知州大人钦点的铜牌捕快，现在要找你调查一下安大明的事情，牛马，你若是愿意配合我的话，或许，你我之间，也是可以和和气气的。” 闻言，牛马顿时脸色一变。 若说刚才他还有恃无恐，现在的他则像是被抓住了命根子一般。 牛马瞳孔收缩，声音低沉道。 “你，江武镇，你来此，到底是想干什么?” 江武镇淡然一笑，不慌不忙的耍着手中的令牌，平静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牛管家愿意乖乖配合我的话，今晚上的事，我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 “否则，要是这件事被你的那位夫人知道了，或者被安大明知道，你偷偷的挪用着他的钱，养着自己的小妾，恐怕.....” 话音未落，还不等牛马出声，一旁，那青儿便已经激动起身。 她惶恐的抓住牛马的胳膊，一边摇晃着一边央求道。 “官人，官人，您可千万不能让他把咱们的事败露出去啊，否则，否则我非得被孙大脚那女人给杀了不成!” 闻言，牛马脸色阴沉，一把将青儿推到了一边。 随后，他看向江武镇，沉声道。 “江武镇，我敬你是条汉子，也素来知道你得为人，所以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简单，账簿。” “账簿?” 牛马眉头一皱，疑惑道。 “你要什么账簿？” 江武镇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哪份账簿，什么账簿能告倒安大明，我要的就是哪份账簿，而且我知道，这东西的位置，除了你以外，恐怕没别人知道了。” 闻言，牛马嘴角抽搐，他盯着江武镇道。 “好你个江武镇，果然够毒辣!” “竟是把算盘都打到我身上来了，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必须答应我，这账簿出手之后，你不仅不能将我跟青儿之间的事情泄露，还不能说是我将这账簿给了你!” 江武镇点了点头，摆手道。 “这是自然。” “若是这样，我可以答应你，你什么时候要?” “什么时候?当然是越早越好!” 说罢，江武镇起身道。 “大虎，你带着人在这里守着，我跟着牛管家回一趟安府。” “你!” 牛马神色一阵阴阳不定。 他没想到江武镇竟然如此狡猾，居然还要拿青儿作为人质，这下，恐怕他就是想出尔反尔都不行了。 但他也清楚现在毕竟有把柄在别人手上，牛马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点了点头，闷声道。 “那好。” “不过，待会儿你在安府外面等着，不能跟进来，切莫被别人发现，不出半刻钟，我自会给你取出来。” 闻言，江武镇满意的一笑，点了点头，便带着牛马走了出去。 半刻钟之后。 在被抓住了把柄之后，牛马倒也表现的很老实，身为安家的管家，哪还能有他所不知道事情？ 很快，江武镇便拿到了那本账簿。 “牛马，你应该没有骗我吧？” 江武镇一边掂量着那本账簿，一边调侃着道。 他翻了翻，发现里面所记载的的确是一些安大明跟庄元瑞，已经跟一些其他的桐关的商户们的来往记录。 只不过以牛马这家伙的德行，江武镇倒也不敢全信服。 只见那牛马哭丧着脸道。 “江武镇，这本账簿，可以确保千真万确，我牛马若是骗了你，愿遭天打雷劈，现在你要的东西也得到了，青儿那边，可以撤掉人手了吧？” 江武镇摇了摇头。 “牛马啊，你这个人实在是不怎么可信，所以，你情人那边，我还得再扣一段时间才行，等我验证这本账簿的确是真的无疑，你放心，他自然会安然无恙的。” “而且，这整件事，也不会败露。我江武镇做事，还没必要说话不算数。” 说罢，江武镇也懒得废话，当即带着账簿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 背后，牛马看着江武镇的身影，虽说气的浑身发抖，却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的把柄被别人给抓住了呢？ ...... 另一边。 王富贵将写好的书信亲自给江文川送了过去。 “文川，麻烦你了，这事若是我去，那庄元瑞和吉威势必会生疑，你去的话，就说是有上面的州府文书要交给知州大人，他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阻拦。” 江文川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桐关县的小吏，若是受到上级的文书，倒也的确是他第一个接手，如此一来，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只是当看到王富贵手上的伤之后，江文川本能的一愣。 “王大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你的手，怎么会出现这么大一道伤口？” 王富贵摇了摇头，为了不让江文川过于担心，他淡笑道。 “没事，这是今天晌午不小心的刮到的，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眼下我担心的是，那庄元瑞恐怕欲图对田知州大人不轨才是。” “所以这封信你送去，是迫在眉睫，不过也不必紧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来便是了。” “嗯呢，放心吧，王大哥，我一定将信送到。” 江文川点了点头，随即两人辞别，江文川穿上衣服朝着庄府走去，而王富贵则是转身孑然一人回家。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此刻，江武镇在拿到账簿之后，已经先他一步朝着小院赶去。 江武镇并不知道王富贵去做了什么，所以当他赶到小院的时候，小院空无一人。 第一百七十章 歪打正着，针尖麦芒 院门被关的结结实实的，江武镇以为王富贵已经睡了，本不打算继续打扰的，只是看着手中好不容易才讨来的账簿。 若是错过了今晚上这个好机会，未免有些可惜。 咚咚咚！ 江武镇于是先敲了敲门，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无人应答。 “王大哥？” “王大哥你在吗？” 江武镇又喊了几声，结果发现还是无人应答，他于是心中不禁疑惑道。 “难道睡死了？” “可是不应该啊，王大哥的警觉性不是一向都很高的吗？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的声音，更何况晚上的事情，我还事先跟他打了招呼.....” 正想着，突然就在这时。 江武镇感觉到了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身为习武之人，对于这种充满杀气的目光，当然是异常警觉的。 “是谁？” 江武镇顿时对着角落呵斥了一声。 无人应答。 但就在半秒之后，夜色中，一道残影闪烁，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利刃，猛地朝着江武镇的胸口刺来。 “刺客？好大的胆子！” 江武镇怒斥一声。 他先是后撤两步，随后瞅准时机，掌心用力，狠狠的拍打在了那刺客的手腕上。 砰！ 由于俩人都是练家子的，所以当那股力量在空中爆发，一阵白色的气浪震荡开来，将两人的身形同时逼退。 江武镇后退几步，一手扶着墙，望着几米外站着的杀手，一身破烂脏兮兮的袍子，身形伟岸高大，头发凌乱，看不清脸，但气质很是不俗。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王大哥呢？你潜伏在王大哥的院子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武镇一连三问，只可惜，对面的赵成论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甚至在他看来。 江武镇这么晚了来敲王富贵的门，才是真正欲行不轨的那人。 哗啦！ 赵成论一言不发，顿时抬手又是一刀刺来。 见状，江武镇心中一阵怒火中烧，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也罢，他本来也是个练家子的，既然要打，那就好好奉陪。 江武镇捋了捋袖子，左右环顾，在墙边上找到了一根扁担，顿时挥舞上前。 砰砰砰！ 夜色中，阵阵敲击声碰撞声劈砍声传来，两人就这么在王富贵的院子门前打了起来。 .... 话说这一边。 王富贵也正气喘吁吁的朝着家中赶回呢。 说来也奇怪。 这一晚上的事情不断，偏偏还老得离开家。 但每次回去的时候，他心中总有一种惴惴不安之感，仿佛就算是赵成论已经不会对他动手，还是有可能发生别的事似的。 果不其然。 就在王富贵一转角，刚刚能看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 先是听见了一阵嘈杂打斗的声音。 再抬头一看，两道黑影，正在空地上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拳，好不彪悍。 见状，王富贵只感觉自己心都要跳腾出来了。 月瑶还在家呢。 这又是谁？怎么又在自己家门口打起来了？ 心中焦虑，迫使着王富贵尽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却还是迅速上前。 而当距离越来越近。 他也逐渐发现，那两道正在缠斗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再定睛一看。 王富贵不禁心中一震。 好家伙！ 左边的那不是赵成论吗？至于右边的，就更熟悉了，江武镇！ 却见此时这两武艺不相上下，出招异常凶狠，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这俩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打起来的？ 还是在自己院前？ 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先得让这俩停下来才行！ 于是王富贵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去，大声道。 “快快快！” “快停下，你们这是做什么？赵成论，江武镇，你们快停手！” 听到王富贵的话，无论是赵成论还是江武镇，一时间纷纷愣了一下。 下一刻。 砰！ 却见两人在半空中对轰一拳，震耳欲聋的闷哼声传来，强横的内力四散射开，最后化作冲击波将两人的身形强行分开。 “王大哥，你认识他？” “王兄，你认识他？” 顿时，背靠着院墙的江武镇和立在一颗大柳树旁的赵成论，齐齐出声道。 而看到这一幕，王富贵摆了摆手，不禁有些乐呵道。 “误会！” “这都是误会！” “这位是江武镇，是我的兄弟，这位是赵成论，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你们二位之间莫非是有什么矛盾？” 话音落下，江武镇指着赵成论愤愤的说道。 “王大哥，刚才我来你家敲门，谁知道这家伙就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对我动起手来！” “更何况，我又不认识他，谁知道什么赵成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家伙上来便要动手，恐怕是谁都无法预料吧？”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有些疑惑的望向赵成论。 却见赵成论此时也是冷哼一声，不服气的道。 “王兄，我见你深夜出行，又留下你夫人在家，便想着帮你看家护院一宿，谁知道这家伙大半夜的突然前来。” “敲门声响如大炮，这哪是来找人的样子？分明跟入户抢劫的土匪差不多！” 说罢，两人是谁也不服谁。 剑拔弩张，言辞间针锋相对，眼看便又要动手。 幸亏王富贵及时出手，站到了两人中间，解释道。 “既然都是误会一场，我看大家也不用如此敏感，说清楚了不就行了吗？赵兄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对你出手的，行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握手言和！” 在王富贵的调停下，江武镇冷哼一声，虽说有些不情不愿，不过毕竟王富贵的面子，他还是不能不给的， 而赵成论这边虽说也有些不爽，但也还是愿意给王富贵一个面子的。 于是乎，双方在王富贵的面前勉强握手言和。 江武镇于是率先挑衅道。“赵兄好武艺，刚才一番比试下来，并不过瘾。” “什么时候赵兄有时间，我们再好好切磋切磋！” 说罢，江武镇顿时手掌用力。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误会一场 他本准备在手上功夫占点便宜，只是对方赵成论也的确不是吃素的，手上功夫也并不逊色于他，双方又战了个半斤八两，平分秋色。 而当听到这番话后，赵成论自然也不服气，冷笑道。 “江小兄弟年纪轻轻，武艺的确不错，只可惜的是，比起我来说，还是要逊色不少的，也罢，若是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也不介意指点你两招。” “你！” 眼看双方火药味儿甚浓，王富贵于是赶紧插上前来道。 “两位，两位！” “今日不可再战，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月瑶还要睡觉呢，不如这样，你们随我进入院中，饮两杯茶，这误会就算了结了！” 闻言，两人也都没反对，点了点头，跟着王富贵进了小院。 片刻之后。 王富贵沏了一壶龙井，给两人各斟上一杯。 “武镇，你怎么这么晚突然来找我？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江武镇于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有些激动道。 “王大哥，你别说，这次可是有重大发现！” 说着，江武镇一边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那账簿，一边眉飞色舞，神色兴奋。 “这是什么？” “王大哥，这就是你之前告诉我的，那安大明手上所藏匿的账簿，你是不知道，我按照你的话，按图索骥，果然找到了那安家的管家牛马跟情人私会！” “被我发现之后，那牛马果然乖乖就范，于是就将这东西交给了我。” 说罢，江武镇嘿嘿一笑，挠头道。 “不过，王大哥你也知道，我认识的字不多，所以就准备先拿回来让你看看这是不是真的，要不是真的，那牛马的情人还在我手上，我随时再杀回去便是！” 闻言，王富贵神色微变。 望着手中的账簿，他心中也有些兴奋。 诚如江武镇所言，要是这账簿真的是安大明私下的真账账簿，那可是相当于直接抓住了安大明与庄元瑞的把柄，罪证！ 田宇之所以前去庄府纠缠住庄元瑞和吉威，那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在外头偷偷拿到关键东西吗？ 眼下这东西到手，届时庄元瑞必然是百口莫辩！ 一边想着，王富贵赶紧翻开了账簿。 但见上面前几页似乎还没什么异常，都是一些大昌布行的日常进账出账。 不过，随着王富贵一点一点的往后翻.... 事情似乎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条：“腊月十五日，从大昌布行挪用公钱三百五十两，交与庄老爷。” “上元节，庄老爷要娶小妾，又支用一千两。” “癸巳年五月十五，庄老爷的安排下，原范庄布行合并，范庄布行的张掌柜被抓进大牢。”“范庄布行所查封的三千五百两现银，以及一千五百匹布帛，其中一千二百两银子，一千五百匹布帛，尽数归安大明所有，剩下的两千三百两白银，归庄老爷所有。” “庚子年七月十五，中元节，各布行在庄老爷的强迫下，与大昌布行达成契约，每年必须从大昌布行中进货三千五百匹，” “庄老爷与安大明约定，每年所获利润，安大明与大昌布行得三成，庄老爷得七成。” ..... 越往后看，精彩的东西便越来越多， 而且，让王富贵没有想到的是，这庄元瑞与安大明所勾结在一起做的丑事，远不止利用大昌布行所得利润。 甚至就连整个桐关的饭店生意，食材生意，水果生意，几乎无不是庄元瑞在背后操作。 只不过因为安大明这头猪实在太蠢。 否则，以庄元瑞的黑心程度，恐怕早就一统整个桐关县城的商业，黑白通吃，富得流油了！ “可恶！” 看到最后，王富贵甚至有些上头。 因为这庄元瑞与安大明串通一气，所作出的种种丑事实在是太多，甚至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而一旁，江武镇和赵成论看到这一幕，也同样十分惊讶。 “怎么了？” “王大哥，这账簿是真的吗？” 江武镇率先问道。 王富贵点了点头，不禁叹气道。 “这账簿是真的，只是就连我都没想到，这庄元瑞竟然跟安大明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丑事，有的甚至骇人听闻，这两个家伙，简直连心都是黑的！” 闻言，赵成论也不禁叹气道。 “肉食者鄙，别说是这一个小小的桐关了，就是放眼天下，放眼朝廷，又何尝不是呢？” 听到这话，王富贵微微一愣。 “嗯？” “赵兄，何出此言？” “额....这，没什么，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早些年，我在北方闯荡，见识过不少肮脏之事，所以刚听到你的话，有些感慨。” “哦哦，原来是这样。” 一旁，啪的一声。 江武镇一掌拍在桌子上，却是异常兴奋道。 “好啊！” “王大哥，这下不是正好吗？趁着田知州大人还在的时候，咱们正好把这颗毒瘤给他拔出去，省的继续祸害咱们桐关县！” 王富贵点了点头。 “是啊，眼下只要这账簿在手，哼哼，他庄元瑞就是有通天之能，恐怕也百口莫辩！” 话音落下，一旁赵成论突然疑惑道。 “知州大人？” “王兄，不知你口中的知州大人，是指的谁？我怎么不知道这什么知州大人？” “这....” 王富贵顿了一下，于是索性和盘托出。 “赵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你说，你此行来，乃是吉威指示你杀一个身穿白衣，手执白扇之人？” 闻言，赵成论眉头微皱。 “不错，不过，这跟知州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赵兄有所不知，那白衣白扇的中年人，正是田知州，此番他微服私访，来到桐关，原本借住在我家。” “其实，那吉威让你前来刺杀的，正是江南府的知州大人，我想，他可能是想借刀杀人，一旦赵兄你将其杀死在我家，不论你是否会被追责，我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便是那吉威的一石二鸟之计！” 话音落下，赵成论脸色一变。 “什么？”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万全之把握 他登时从凳子上起身，表情变得极为难看，紧握双拳，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气，愤愤道。 “吉威小儿！欺我太甚！” “没想到竟然打着如此算盘，我只当是一物换一物，杀个普通人罢了，没想到这小人竟然敢骗我做如此恶劣之事，我非亲手杀了他不可！” 说罢，赵成论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顿时一条细密的裂缝出现。 一旁，王富贵与江武镇也是微微色变。 两人也自然没有想到赵成论的反应会这么大。 再者，都到这关头了，只要庄元瑞一倒，吉威也就自然而然被收拾了，再让赵成论出手，无疑是画蛇添足了。 甚至还反可能给庄元瑞抓到把柄。 于是王富贵劝慰道，“赵兄，依我看，这件事，你只要全力帮助我们，我们保证能让吉威这小人生不如死！” “眼下，你若是前去亲自动手，非但有不可成之机，而且于我们来说也会变得更棘手，不如先冷静下来。” 随即，江武镇也开口道。 “是啊，眼下罪证既然都在我们手中了，要着急也是他们着急才对，我们大可以稳坐钓鱼台，赵兄，轻狂莽撞不可取啊！” 两人一人一句，倒是让赵成论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自嘲道。 “说的也是。” “没想到我竟因为一个小小的县令师爷如此生气，的确是不值得。” 江武镇点点头，随即看向王富贵道。 “王大哥，依你之见，眼下这账簿在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好办。” 王富贵徐徐起身，拿着手中的账簿，自信道。 “要对付庄元瑞这种老狐狸，若是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恐怕始终能让他找到可乘之机，你想想，这账簿是安大明的。” “而若是此时坐在牢里的安大明得知，这账簿已经被我们拿到手了，他会如何作想？” 闻言，江武镇忍不住激动道。 “王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拿着这账簿去威胁安大明，让他被迫招供？” “不不不！” 王富贵摇了摇头，解释道。 “威逼虽然不可少，但也不可全取，除了威逼还要利诱之，恩威并施，我们先利用或者账簿恐吓一番安大明。” “以安大明那蠢猪软弱的性格，势必会先想着自保，再加上庄元瑞暂时抛弃了他，我们再来一个认罪从宽，届时，还担心这安大明不倒戈相向吗？” 话音落下，江武镇顿时一阵兴奋。 “好办法！” “王大哥，你真是神机妙算，只要这安大明愿意认罪，再加上这账簿，届时，恐怕这庄元瑞就是有一百张口也难以狡辩！” “只是....” 江武镇眉头微皱，疑惑道。 “我们怎么进入桐关的大牢呢？我倒是能利用铜牌捕快的身份进去，只是你们二位怎么进去呢？” 话音落下，王富贵也不禁陷入了犹豫之中。 江武镇说的没错。 眼下，那庄元瑞本就极其敏感，恐怕能放江武镇进去已经十分不易了，必然不会让别的任何人进入大牢中的。 若是要进去，恐怕还真有些困难.... 这时，一旁的赵成论突然出声道。 “这不难。” “我知道桐关的大牢里，有一道稍低矮的围墙，届时只要你在前面吸引住大部分的狱卒，我就可以在后面带着王兄先一步偷偷溜进去！” 闻言，王富贵于江武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如何？” “好！”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庄府。 睡醒一觉之后的庄元瑞，此时已经是睡意全无了，他跟吉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皱，正在等着仆人来汇报消息。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管家进来了。 庄元瑞顿时一喜，以为有了情况，赶紧上前道。 “怎么样？” “是不是田知州醒了？” 闻言，却见管家摇了摇头，愁眉苦脸道。 “庄老爷，别说是醒了，那知州大人现在鼾声如雷，睡得比一头死猪还沉，我们倒是按照您说的去做了，可是不管怎么吵，这位知州大人就是醒不了啊！” “什么？” 听到这话，庄元瑞顿时心中一阵恼火。 “这，这酒的作用就有这么大吗？” “我偏不信，敲锣打鼓都不行！这家伙分明是赖着我了，装睡不醒，不行，今天我非得给她的亲自叫醒不可！” 说着，庄元瑞便准备出门。 但关键时刻，吉威拼命挡住了他，苦口婆心道。 “老爷！” “老爷您现在千万不能去啊，您想想，既然木已成舟，您招待也招待了，人情都做了，现在就差这最后一脚了，若是因为这最后时刻跟他闹掰了，那多不划算！” “更何况，我听说这酒醉之人最讨厌的便是被别人生生吵醒，您现在要是过去，那铁定是百害而无一利，您不可冲动啊！” 听到这话，庄元瑞一阵咬牙切齿，但他也知道吉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终究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突然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来人了！” “谁来了？你这么冒冒失失的！” 庄元瑞眉头一皱，忍不住呵斥道。 却见那小厮低着头解释道，“老爷，是江文川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庄元瑞顿时心中一惊，忍不住疑惑道。 “江文川？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老爷，他说是上头有加急的文书送来了，乃是专呈给知州大人的，听说知州大人在此，所以准备面呈给知州大人！” 那小厮缓缓解释道。 闻言，庄元瑞顿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什么加急文书，还要专门面呈给知州大人？我难道就看不得？让他滚，王富贵的人，也敢到我的府上来，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啊？老爷...这...” 小厮迟疑间，一旁，吉威眼神转动，灵机一动道。 “老爷，不可不可啊！” “为何不可？” “老爷，您想想，眼下咱们不是正好没借口把田知州叫醒吗？这江文川来了，不是正合我们意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出事了？ 话音落下，庄元瑞恍然大悟，顿时连连点头道。 “有道理！有道理！” “那好，就按照你说的办，让这江文川进来吧，告诉他田知州所在的位置，让他自己去吧，不过你提醒他，能否叫得醒，以及叫醒了的后果。” “那我可就不负责了！” 闻言，小厮一喜，赶紧点头。 “是，老爷。” ...... 话说另一边。 王富贵几人在筹划妥当之后，换了身黑色的衣服，也便出发了。 桐关的大牢就在距离县衙的不远处。 而因为江武镇正好要去通知李大虎等人，于是双方便分道扬镳。 王富贵与赵成论沿着北城街一路向北，朝着桐关县衙的后方，也是大牢的后方而去，至于江武镇，则是要先返回一趟安家，通知牛马，然后再赶往县衙。 路上，正是深夜，街道空荡荡的，寂静无比。 虽说两人的速度很快。 不过从这里赶往县衙，还是要半个时辰的。 这半个时辰中，王富贵则是与赵成论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起来。 “赵兄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啊？” “嗯嗯。” 赵成论点了点头，随即道。 “实不相瞒，我本是被关在那大牢之中的，我之所以帮那吉威做这件事，也就是因为他承诺放我出来。” “什么？” 王富贵脸色微变。 “这么说，赵兄你是囚犯？” “怎么了？怕了？” 赵成论转过身来，冷笑道。 然而，仅仅是片刻，王富贵便恢复了正常，摇了摇头，他淡然笑道。 “不怕。” “为何不怕？” 这会儿，反倒是轮到赵成论有些奇怪了。 “你难道就不怕我身背滔天大罪，是十恶不赦之人，届时，你也会被我所连累。” 闻言，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不怕，因为我相信，如赵兄这样的壮士，哪怕是进入了大牢，那又如何？如果我猜的不错，赵兄一定是被冤枉的，对否？” 这话一出，似乎击中了赵成论的心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被冤枉的.....” 王富贵继续说道，“而且赵兄，我还可以看出来，赵兄在进入大牢之前，也一定是一位顶天立地，心怀大志的大丈夫，而且身份也不低，对否？” 闻言，赵成论顿时脸色微变，看向王富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他突然停下脚步，变得有些敬佩道，“王兄，你果然是一位非凡之人，我赵成论今日表示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哈哈哈哈，行了，我不过也是据理臆断而已，快走吧！” 王富贵拍了拍赵成论的肩膀，随意道。 “嗯嗯，好！” 说着，两人再度向前方赶去。 王富贵心里也知道，这赵成论心中定然藏着很重的心事，只是这人防备之心极深，王富贵虽然奇怪，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 另一边。 话说，在庄元瑞同意之后，江文川被管家带着，一路来到了田宇下榻的卧室外面。 此刻，只听见一阵如雷鸣般的鼾声。 管家微微一笑，指着房门道。 “江文川，我们家老爷说了，这田知州今日与他饮酒乐甚，现在正遨游于梦中，你这若是非得强行打扰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哦！” 闻言，江文川眉头微皱，装作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是！” ‘多谢周管家提醒，在下谨记，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上头的文书实在太过着急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着赶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周管家引荐了。” 闻言，周管家表现出一幅倨傲的态度。 虽说在庄元瑞面前他的确得夹紧尾巴，可是在江文川这样的小吏面前，那趾高气扬的优越感，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微微眯眼，十分傲慢道。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说吧。” 说罢，周管家便转身离开了。 见状，江文川微微拱手，随后便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站住！” 刚进门，江文川便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寒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江文川发自本能的身躯一颤，随即望向旁边。 “是你？” 这一刹那，田宇的护卫也认出了江文川。 作为江武镇的哥哥，他当然对江文川有印象，也知道他是王富贵手下的人，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刀。 不过他还是有些怀疑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江文川于是从袖子中拿出了那封王富贵写好的信，随即道。 “王大哥让我将这封信送来给知州大人，王大哥说，今晚上出了新情况，请务必让知州大人看到这封信。” 话音刚落，便听见里面田宇的鼾声戛然而止，随后穿来声音道。 “是什么信？快拿过来我看看！” 江文川跟护卫对视了一眼，于是便朝着里面走去。 随后，便见田知州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脸色通红，眼睛里满是血丝，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见状，江文川忍不住疑问道。 “知州大人，您没事吧？” 田宇摇了摇头，说话倒像是丝毫没醉，只是淡淡道。 “没事，我没醉，王公子有信来了？快拿给我看看。” “嗯嗯，好。” 随即，江文川便将书信递了过去。 哗啦一声。 田宇撕开信封，发现果然是王富贵的笔迹。 于是便吩咐书童拿过来蜡烛，十分仔细的看了起来。 ..... 另一边。 半个时辰之后。 赵成论带着王富贵终于来到了桐关大牢的后面。 “看，前面就是大牢了。” 赵成论指着一堵矮墙，淡然解释道。 “以前，我经常发现有些狱卒平时喜欢从这里翻出去，所以就记了下来，现在看来，从这里翻过去，应该就能进入大牢的最深层。” 王富贵点了点头，捋了捋袖子。 “你要干嘛？” “准备爬啊！” 王富贵一脸莫名其妙道。 然而却见赵成论摇了摇头，赶紧制止住他道。 “现在可不能！” “就算我能打，里面的狱卒可是几十个起步的，双拳难敌四手，现在翻过去，那就是找死！我们要等江武镇在前面闹出了动静，才能趁机而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度陈仓 王富贵眉头微皱道。“可是，这地方距离大牢的前门那么远，咱们怎么知道前门那边江武镇是不是到了？” 赵成论摇了摇头，指了指鼻子。 “王兄，你可嗅到什么味道了没？” “味道？” 王富贵眉头微皱，刻意的嗅了嗅，于是便闻到了一股叶子烟的味道。 “你是说，烟味儿？” 赵成论点了点头，淡笑道。 “这些个狱卒，晚上也熬不住，所以往往需要借助烟来提神，久而久之，甚至形成了一种习惯，每天晚上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在里面扎堆抽烟。” “而从这堵墙，完全可以闻到里面的烟味，所以，判断里面的人走没走，只需要的看看这鼻子边上的烟味儿消失了没。” 闻言，王富贵忍不住称赞道。 “想不到赵兄竟然是个如此细腻之人啊，那好，就依赵兄所言，我就等着这烟味儿消失了。” ..... 另一边。 桐关大牢的前门。 话说江武镇在放了牛马的情人青儿之后，就带着李大虎等人赶来了。 此刻，两个守候在大牢门前的狱卒昏昏欲睡。 “喂喂！” “醒醒！” 伴随着江武镇的一声呵斥，两个看守顿时浑身一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四处张望，随即便看到了江武镇一行人。 哗啦！ 顿时，两个看守直接拔刀而出，警惕的看着江武镇道。 “你！” “你们是谁？” “我警告你们，不要做冲动的事情，你们可知道，劫狱或者是擅闯大牢，那可都是斩立决的，更何况，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叫人出来把你们抓住！” 其实，倒也不是这两个看守敏感。 而是因为就江武镇这样，再带着身后几个如同李大虎这么魁梧的人，这大半夜的前来，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心生忌惮。 闻言，江武镇淡然一笑。 他上前一步，用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一下两个看守手中的刀刃，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道。 “两位。” “你们别这么紧张嘛，我又没说此行前来是劫狱的，更何况，你们想想，我们若是想劫狱的话，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怎么？难道劫狱还要先将你们叫醒？” 话音落下，两个看守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有些犹豫。 毫无疑问，江武镇这话说的也没错。 若是他们真的是来劫狱的，恐怕他们两个看守的小命，早就没了。 只是....这么晚来，恐怕也没什么好事。 于是其中一个看守厉声呵斥道，“小子，你是不是以为这里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给我看清楚了，这里是大牢！怎么着？你想进大牢里边玩会儿？” 江武镇微微一笑，随即拱手道。 “各位，我来此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进去找个人，不知道两位能否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 看守冷哼一声，目光搜过江武镇浑身上下，随即道。 “你要我们行方便，那也得有方便的东西啊。” 说着，看守伸出手，那意思似乎是想要银子。 本以为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江武镇肯定能明白。 但让两个看守没想到的是，江武镇竟然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道。 “两位，我只是想进去，还要什么方便吗？你们放我们进去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两个看守顿时一阵恼火。 “我说你这个家伙！” “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呢！” 说罢，一个看守当即上前，用刀鞘抵在江武镇的胸膛上，一副极为嚣张的样子。 见状，江武镇趁机给一旁的李大虎等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但见李大虎上前。 啪的一声！ 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那看守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气极大，瞬间便在他脸上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你！” “你敢打我！” “你们这是袭击狱卒！我看你们是找死！” 哗啦一声。 看守恼羞成怒，当即便拔刀准备动手。 但与此同时，李大虎等人脸色一横，没有丝毫惧意，顶步上前道。 “怎么地？” “抽你能怎么地？你们几个不要脸的，抽的就是你，怎么着？你们还想挨抽？” 这话说的极其嚣张，甚至一度让两个看守惊的说不出话来。 但看着李大虎几人来势汹汹，他们也知道硬碰硬的话，恐怕不是对手，于是便一边后撤一边放狠话。 “你！好，算你们人多！” “有本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待会儿我叫人来，我会让你们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的！” 说完，两个看守便一溜烟的朝着里面大牢里面跑去。 一边跑着还一边大声呼喊。 “有人劫狱了！” “有人劫狱！快来人啊！” .... 就这样，不到片刻时间，整座大牢的所有狱卒便都惊醒了过来，纷纷朝着大门处汇聚而来。 而毫无疑问。 此刻，跟王富贵和赵成论只有着一墙之隔的烟雾缭绕的大牢深处的房间中，十几个狱卒同样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有情况！” “快，快走，有人劫狱！” 说罢，十几个狱卒便纷纷放下烟管，提刀朝着外面冲去。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站在墙外头的王富贵与赵成论，此刻也微微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不过似乎是因为墙太厚了，听得不是很清楚。 至于闻烟味儿的话。 一时间，烟味儿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但王富贵肯定的里面一定是出什么动静了。 若是不能赶在第一时间进去，等到这些狱卒们回来了，那可就丧失机会了。 犹豫间，王富贵当机立断。 他蹲下身来，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见状，赵成论很是疑惑。 “王兄，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这样能听得见里面的动静？” 王富贵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墙壁，示意赵成论也到墙边试试。 见状，赵成论于是将信将疑的也模仿着王富贵的动作，蹲下身来，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而就在下一刻，他就脸色一变。 里面那些狱卒们或是拿着武器，或是奔走呼号，声音嘈杂，几乎能听的一清二楚！ 真的能听见！ 第一百七十五章 物理知识 顿时，赵成论心中一喜，顿觉神奇。 “王兄，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王富贵只是微微笑笑，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实际上，他也确实不好解释。 他总不能将上辈子初中学过的物理知识在这里给他解释一遍吧？ 而且就算解释了，恐怕赵成论也不会知道，声音在固体中传播的速度要比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快，所以自然能听得更加清楚。 不一会儿，只听见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王富贵于是趁机道，“赵兄，里面似乎没动静了，我们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进去，待会儿若是等他们回来，恐怕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闻言，赵成论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顿时起身，因为王富贵的体格没有赵成论那么强悍，所以便由赵成论在下方支撑着，先将王富贵送了进去，随后赵成论也翻了进去。 砰！ 随即，两人跳进了牢房里面。 此时，只见里面一阵白色呛人的烟雾缭绕，桌子上满是摆放着的各种烟具，一张大桌子，十几条板凳。 地上还铺着茅草，桌子上只有一盏油灯。 其实，在王富贵看来，这些狱卒们过的日子，似乎出了稍微自由一点，也没比那些囚犯好上多少。 只是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罢了。 “走这边！” 赵成论四处观望一眼，随后指了指前方一个拐角处。 “嗯嗯，好。” ..... 就在赵成论带着王富贵一点一点摸索着进入牢房深处的时候，另一边，大门前面，江武镇也正将所有的狱卒们所包围。 “就是这几个小兔崽子！” “快，把他们给围起来，竟然还敢打人，我看他们是不想要命了，记住了，一个都不要给我放走！” 就这样，几十个狱卒几乎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江武镇一行人包围的水泄不通，这些人手中都拿着刀，而反观江武镇等人，则是赤手空拳，什么都没带。 这时，那俩看守跟着一个牢头走了出来。 “牢头，就是这家伙！” “这家伙说是什么要进去找人，可咱们大牢也不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谁曾想这家伙竟然还打人，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牢头，我建议直接将这家伙给绑起来，然后交给庄县令义罪，到时候最低也得给这家伙定个挑事儿的罪名！” ...... 一行人叽叽喳喳间。 却见那牢头缓缓上前来，沉声道。 “江武镇，我知道你平时胆子大，但你也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桐关的大牢，你敢在这里造次，我分分钟可以把你拿下，知道吗？” 毫无疑问，身为桐关大牢的牢头，他还能不认识江武镇？ 而且他还知道面前这家伙绝不是个善茬儿。 昨晚上刚把安大明给弄了进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牢头还是选择了缓和处理。 不过，江武镇依旧不慌不忙的道。 “宋管带。你恐怕不知道，我这次来你们这里，的确是有大事，我现在要进去，你打开门，让我进去吧。” “让你进去？” 听到这话，全场所有的狱卒们不禁都纷纷一愣。 这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桐关的大牢，这家伙难不成是疯了吗？ “哼，老大，依我看，这家伙就是来捣乱的，不如我们一起上，先将这家伙拿下，拷打一番，我看他还能这么嚣张！” “就是，这小子仗着自己有两块腱子肉，猖狂的很，依我看是应该好好收拾一顿了！” ..... 此时，宋管带也终于忍不住了，他冷哼一声，皱眉道。 “江武镇，我也是看你大小算是条好汉，才没有第一时间把你拿下，你也别得寸进尺，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宋管带二话不说，一声令下。 “来人，先把他旁边的这几个人给我拿下！” “是！” 说罢，便见众多狱卒们准备一拥而上。 不过千钧一发之际，江武镇顿时大吼一声。 “慢着！” “江武镇，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要着急，宋管带，你为何不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只见江武镇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铜制的令牌。 “这是....” 顿时，宋管带瞳孔放大，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之意。 “这...这是铜牌捕快令牌？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的？江武镇，你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这东西？” 铜牌捕快？ 听到这话，一时间，其他的狱卒们不禁纷纷愣住。 虽说在整个大夏，一个小小的铜牌捕快倒也算不上什么，不过在同样小小的铜关，铜牌捕快，还是很有分量的。 至少从官位品阶上来说，比一个牢头要大多了。 却见江武镇微微一笑，摇头道。 “宋管带？你为何就不愿意相信，这铜牌捕快令牌我既然能拿得出来，我的身份，说不准也就是铜牌捕快呢？” “什么？” 听到这话，那宋管带又是一愣。 “不可能！”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铜牌捕快，那至少也是在江南府才能出现的人物，你江武镇一个微不足道的家伙，怎么可能拥有这东西？” 话音未落，但见江武镇顿时打断，一脸严肃道。 “宋清！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已经有违逆的嫌疑了？我是不是铜牌捕快，那是知州大人说了算！” “这令牌当然是知州大人给我的，我告诉你，现在，我就是铜牌捕快，我现在奉命查案，我命令你，立刻给我打开牢门，我要进去！” 一声怒喝，顿时让现场所有狱卒不由得身躯微微一震。 州府一下，无差别办案。 铜牌捕快确实有这个权力。 而听到这话，那宋清虽然颇为不爽，但也只好乖乖认命，再加上他听说知州大人确实就在桐关，所以也不敢太过于怀疑江武镇的身份。 于是只听见他瓮声瓮气的说道，“所有人，给我让开，打开牢门，让江捕快进去！” 话音落下，几十个狱卒只好缓缓让开路来。 江武镇于是收起令牌，带着李大虎等人准备进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捕快查案，立刻放行 “等等！” “怎么了？” 就在这时，那宋清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又突然喝止住了。 “江捕快，就算您是铜牌捕快，您身后的这几位，恐怕不是捕快吧？我虽然能让您进去，但他们，我可就不能放行了！” 听到这话，江武镇心中咯噔一声。 果然，正如王富贵所猜测的那样，这家伙的确不会放别人进去。 他刚才也正是想试一下。 现在看来，王富贵此前所言，果然有道理。 于是江武镇转身道，“那好，你们就在此等候，等我进去查案，待会儿揪出来。” “是，武镇大哥。” 随即，江武镇便转身向大牢中走去。 这时，那宋清跟在一旁道。 “江捕快，不知道，你这次进来，到底是要找谁呢？不如我给你带带路吧？” 闻言，江武镇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这老狐狸心中在想什么，做贼心虚罢了。 于是他一口回绝道。 “宋管带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我要查案了，还请宋管带也出去，你放心，半个时辰之后，我就出来。” “哦，对了，在此期间，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你这点应该明白吧？” 闻言，宋清顿时火冒三丈。 但望着江武镇腰上悬挂的令牌，却也没什么办法。 “你！” “好！江武镇，你最好是调查出来些什么，否则，哼哼....” 说罢，宋清转身拂袖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赵成论带着王富贵，很快就找到了安大明所在的牢房。 此时，这头蠢猪正在里面呼呼大睡呢。 只见他一头栽倒在茅草堆里，身上肮脏无比，头发凌乱，嘴上还留着哈喇子，真是邋遢之至，这才进来一天时间不到，就已经俨然一个坐了十几年牢的老家伙。 “在那！” 赵成论便准备上前，不过却被王富贵拉住了。 “怎么了？” “不着急！” 王富贵笑了笑，摇头道。 “都找到他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等江武镇进来，毕竟他才是捕快，他来了，咱们也好名正言顺才是。” “哦哦，好。” 话音刚落，便听见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富贵和赵成论出于谨慎，赶紧躲到了墙边上。 不多时，但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过道，王富贵顺着地上的影子看去，正是江武镇的轮廓。 “江武镇！” 王富贵于是顿时现身。 果不其然，江武镇也在一直小心翼翼的寻找着王富贵，此刻见到，同样很是激动、 “王大哥，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那些个狱卒都被我支到前面去了，我刚才还担心你们能不能翻进来呢！” 江武镇摇了摇头，笑道。 “无碍，我这不是都进来了吗？对了，你快看，那是谁！” 说着，王富贵指了指牢房！ “安大明！” 看到这家伙，江武镇顿时便来了精神。 “王大哥，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开始吧！” “嗯嗯，好！” .... 呼呼呼~ 话说，安大明此时正愉快的遨游在自己的梦乡呢。 这几天以来。 从算计王富贵，再到被关进来，他也算是殚精竭虑了，眼下反正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于是便索性破罐子破摔，倒头呼呼大睡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铁棍敲打着牢房的栅栏的声音传来。 “安大明！” 随着王富贵的一声呼唤。 顿时，安大明仿佛听到了来自地府阎罗王索命的声音似的，眼珠转动，随即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随后那布满血丝的眼珠转动，便看到了立在自己的牢房前面的三道高大的黑影。 王富贵，江武镇，以及赵成论。 虽说不认识后者，但在这时看见前面两个也的确把他吓得够呛。 “啊!” 他顿时大吼一声，瞳孔放大，整个人向后倒去，双手不断的在地上扒拉着，如同看到了鬼一般歇斯底里，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我....我这难道是死了吗？” “我怎么会在大牢里都能看到王富贵的？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做梦，我这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说罢，安大明开始疯狂的抽打起自己的嘴巴子。 啪啪啪！ 可连着三下下去，他都把自己的嘴巴抽肿了，只感觉一阵生疼，却还是没有从“梦”中醒过来.... 这时，王富贵笑着道。 “安大明，行了，你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死了，你是真的看到了我们，我们这次，可是专程来牢房探望你的！” 听到这话，安大明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牢房外面的王富贵和江武镇，脸上满是不相信的神色。 良久，他才终于出声道。 “你？” “王富贵？还有江武镇？你们会这么好心，专程到大牢中来探望我？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说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偷偷进来的！” “你们一定是偷偷进来的！” “快来人呐！有人偷偷进牢房了，快来人！快把这几个家伙抓住，把他们也关进来！” ..... 然而，他一连喊了十几声，甚至连嗓子都有些嘶哑了，诡异的是，连一个狱卒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丝回应！ 安大明不是傻子，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你....你们！” 这时，却见江武镇缓缓将腰上的令牌取了下来，随后晃了晃，笑着道。 “安大明，你若不是傻子的话，应该认识这个是什么吧？” 闻言，安大明微微一愣。 目光落到那令牌上，他不禁身体微微一抽。 “这.....” “这是铜牌捕快令牌？这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话音未落，江武镇一脸严肃的宣布道。 “罪犯安大明！” “现在我以铜牌捕快的身份来审查你，你若是抗拒调查，我随时可以就地处决了你，安大明，你可知情？” “这.....” “安大明！你可知情？” 随着江武镇再度一声怒吼，安大明浑身一颤，顿时老实了下来。 他哆哆嗦嗦道，“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看看这是何物? “王...王富贵，我虽然跟你确实有过节，但你们也不能这样公报私仇，我告诉你，我要是在这大狱中出了什么事的话。” “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安大明看着王富贵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笑容，歇斯底里的说道。 “安大明！” “你觉得我是你这样的蠢人吗？” 王富贵冷笑一声，随后从袖子里将那账本拿了出来。 “安大明，你可还记得这是什么东西？” 闻言，安大明目光朝着王富贵手上看去，不过因为光线暗弱，他倒是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这是.....” 犹豫间，江武镇索性开口道。 “安大明，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们来这里，目的也很简单，我是奉命来调查庄元瑞背后所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的。” “你若是能坦白，那我们就此离去，而且，只要你答应到时候做我们的证人，我跟王大哥甚至还能保你一条小命，如何？” 听到这话，安大明顿时警惕了起来。 “揭穿庄县令？” 说着，安大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躯微微一颤，随即发自本能的摇了摇头道。 “不！” “不行！” 他一口回绝。 毫无疑问，安大明自然是想起了此前吉威跟他所说的话，只要撑到了知州大人离开牢房，庄元瑞就会立刻释放了他。 而相反，他也知道自己跟庄元瑞是一条船上的。 现在若是拆穿了庄元瑞，那岂不是间接相当于自己认罪？ 想到这里，安大明随即冷笑一声道。 “王富贵，你们找到这里来，还真是煞费苦心了，不过我告诉你们，我安大明一人做事一人当，之前放火烧你的仓库，那的确是我干的，这我认！” “不过别的要是什么我没干过的，想栽赃到我头上，哼哼，没门！” 闻言，江武镇眉头微皱，神色间颇有些不耐烦之色，不过就在这时，王富贵上前一步道。 “安大明，你可要想好了。” “现在你在大牢里，人家却在家中，你跟他或许过去还是一条船上的，至于现在，你这只已经够脏的手套，他会不会丢掉，那可就说不准了。” “哼哼！” 安大明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道。 “王富贵，我告诉你，休想用这些花言巧语来挑拨离间！我告诉你，且不说庄老爷就是举世无二的大清官，我根本没什么好揭穿的。” “其次，就凭你们几个，以及一个刚刚下榻的知州大人，就想扳倒庄县令，呵呵，真是天真过了头！” 话音落下，江武镇火冒三丈，忍不住道。 “王大哥，我看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咱也不用跟他藏着掖着了，直接摊牌吧！” “嗯嗯。”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即，他将手中的账簿直接丢了进去。 “安大明，我看你的嘴还挺硬的，只是不知道看了这东西之后，你的嘴是不是还能继续硬下去！” 话音落下，安大明赶紧将掉在地上的账簿捡了起来，仔细端详。 刚才因为光线暗弱，所以才没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不过此时，随着他凑近上前，终于看清，这竟然就是记录了他与庄元瑞一起诸多罪证的账簿。 顿时，安大明脸色一变，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 他双手手颤颤巍巍端着账簿，抬头吞吞吐吐的道。 “这.....” “这不是我的账簿吗？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这账簿所放置的位置，不是只有我一人知道吗？你们怎么会有的？” 闻言，江武镇正准备如实道来，却被王富贵一把拦住。 “当然不只你一人知道。” 王富贵笑着出声道。 “这账簿，是从你的贴身管家，牛马那里得来的，至于牛马为什么知道它的位置，那就得问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安大明手握着账簿，脸色阴沉。 啪！ 他一巴掌拍在地上，愤懑道。 “牛马！” “没想到老子对你这么好，我前脚刚走，后脚就背叛了我，小人，实在是可恶！” “等我出去了，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正说着，王富贵笑着打断道。 “行了行了，安大明，这事儿能怪牛马吗？在我看来，你真是够蠢的！牛马可是你的管家，你倒台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什么？” 听到这话，安大明顿时脸色一变，起身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牛马背叛我的?” “当然不是！” “真正对你出手的，其实就是你认为跟你一条船上的庄元瑞，你还想着跟他一条船上，殊不知，人家早就派师爷吉威暗中出手，将牛马拿下！” “你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吗？” 话音落下，安大明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他一边颤颤巍巍的拿着手上的账簿，一边不断的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庄老爷不可能会这么对我的....” 然而，王富贵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当头一棒，直接敲打下来。 “真是可笑，替罪羔羊，竟然也有如你这般衷心的。” “一旦牛马站出来，他就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你身上，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的安心当一头替罪羊的，估计等下了黄泉，你就知道后悔了！” “这....” “这绝不可能！” 却见安大明的情绪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他一边摇头否定，一边看向手中的账簿，似乎找到了答案。 “有了！” “我只要撕了这账簿，你们就毫无办法了！你们就死无对证了！哪怕是庄元瑞，还是你们，都拿我没办法！” 说着，他便准备动手，将那账簿撕个粉碎。 但就在这时，王富贵不慌不忙的说道。 “安大明，你真是太蠢了，你以为，我敢将这账簿给你，就没有做好提前的准备吗？” “实话告诉你吧，在来这里以前，我就已经让人将这份账簿誊抄一份。” “到时候对峙公堂，只需要按图索骥，找到相关人员，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 这话一出，犹如一记重拳，让安大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乖乖就范 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双目失神，有气无力当的说道。 “完了，我彻底完了....” “不，你没完！” 王富贵斩钉截铁道。 “安大明，虽说你几次三番为难于我，但在我看来，倒也罪不至死，只要你愿意听我的，我不仅可以让你免于一死，甚至还可以让你少顿几年大牢。” “你要我怎么做?” 安大明猛的抬起头，神色中带着一丝怀疑。 “很简单。” “等对峙公堂的那天，我要你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便是，我也不用你可以污蔑庄元瑞，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闻言，安大明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这样就能免我一死，还能让我少蹲几年大牢吗？”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成与否，在于我们，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的机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我可不是庄元瑞那种人，我和他你更相信谁，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话音落下，安大明顿时一阵沉默。 却见他眼珠飞快转动，神色变幻，似乎陷入一阵踌躇犹豫之中。 不多时，他抬头看向王富贵，咬牙道。 “好！” “我就答应你！王富贵，只要你能记住你说的话，我也可以按照你说的去做！” “既是这样，那，合作愉快。” ...... 与此同时，大牢外。 话说，宋清原本也准备跟着进去，虽说也不能阻止江武镇做什么，但至少也能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只是，这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确是这样。 江武镇毕竟也是铜牌捕快，州县以下办案，他也的确没什么办法。 只是眼下这已经进去半个多时辰，却依旧是毫无动静，这不得不让宋清心中变得有些焦虑起来。 正好这时，一旁狱卒道。 “宋管带，您说，这江武镇的腰牌会不会是假的?这家伙不就是一个小混混嘛？怎么可能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铜牌捕快了？”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我说这家伙怎么胆子敢这么大！” “牢头，想想您干了这么久都没当上铜牌捕快，这小子凭什么?我看他一定是骗咱们的！” ..... 然而，宋清摇了摇头，摆手道。 “不用再说了！” “我看了，那捕快令的确是真的，哪怕他是假的，捕快令在前，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话音落细，一旁狱卒不解道。 “可是牢头，咱们难道就这么让他肆无忌惮的进去吗？他要是万一查出来点儿什么怎么办？到时候庄老爷要是怪罪下来，那咱们.....” 听到这话，宋清顿时脸色一变。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赶紧吩咐道。 “小五，你赶紧到庄府去一趟，哪怕是庄老爷睡了，都一定要将其叫起来，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我担心，这件事恐怕对他不利！” 狱卒小五点了点头，随即道。 “是，管带！” ...... 另一边。 庄府。 “唉~” 看完了书信的田宇，不禁一阵神色变幻，表情凝重，甚至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床头上。 “可恶！” “老爷，情况怎么样？” 一旁，看到这一幕，护卫和书童都意识到了问题不简单，于是赶紧出声道。 却见田宇摇了摇头，平静道。 “王公子在信上说，今天晚上，那庄元瑞本来是安排了杀手准备去王家刺杀我的，只是因为我不在，那杀手差点杀了他和王夫人。” “所以王公子叫我要千万小心。” “什么，杀手！” 护卫顿时青筋暴起，火冒三丈道。 “我看庄元瑞这家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暗中派人刺杀堂堂知州大人，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我现在就去处理了这畜生！” 说罢，护卫正准备行动，却被江文川拦住了。 他看向田宇，“知州大人，依我看，眼下王大哥既然说杀手已经去了王家，那应该就不会来这里了。” 田宇点了点头。 “不错，而且，眼下这里相对安全，你们莫要冲动，那庄元瑞恐怕也没想到我今日会登门造访，幸而听了王公子之计啊，要不然，今夜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田宇不禁叹了口气。 一旁，书童忍不住道。 “老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知道这庄元瑞不怀好意，还坐以待毙吧？这家伙这么坏，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田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 “道理是这样，不过眼下不知道情况如何，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姑且在此等到天明，再做打算，至于文川小兄弟，就要麻烦你回去告知王公子一声，就说我已经知悉。” “嗯嗯，好！” ..... 桐关大牢中。 在威逼利诱中，安大明最终选择了妥协。 于是王富贵又吩咐了几句，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准备带着赵成论离开了。 三人来到拐角处，便准备分开。 却见江武镇道，“大哥，你觉得，安大明这家伙真的会老实吗？我担心这家伙到时候出尔反尔怎么办？” 王富贵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之。 “有这账簿在手，有何惧之?” “更何况，你忘了，咱们手中还有筹码呢。” “还有筹码?” 江武镇眉头微皱，思索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道。 “王大哥，你的意思是，那牛马....” “可那样咱们是不是太坏了一点?我还答应过牛马，这件事过去了就放过他。” 王富贵摇头道。 “对待恶人，就要用恶人的方法，更何况，这家伙养小妾纵然可以原谅，不过他跟着安大明这些年也没少当帮凶，你觉得能轻易放过他吗？” 江武镇点了点头，笑道。 “这倒也是，还是王大哥考虑的周全，” 王富贵摆了摆手。 “不过是对付这些家伙必要罢了，你且在此等候半刻钟，待我跟赵成论走了之后，你再出去。” “嗯嗯，好！” 说罢，双方点了点头，随即王富贵便带着赵成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不过，就在走到距离赵成论以前牢房的不远处，赵成论突然停下了脚步。 王富贵有些奇怪。 “怎么了？赵兄?莫非有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宝刀如命 赵成论眉头微皱，似有些犹豫道。 “王兄，我有一样东西落在这里忘拿了，不如你先行出去，我去取走那样东西便赶来。” “哦哦，那好。” 说罢，王富贵倒也没多想，当即便转身离开。 而这一边，赵成论则是悄悄潜回原本关押自己的牢房，随后在牢房的草垫子下面，抽出了一把五尺长的金色的匕首。 但见刀鞘上面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极其奢华，而赵成论似乎也极其珍视他，他哈了口气，擦了擦上面的污渍，随后小心翼翼的收到了腰间。 ..... 片刻之后。 就在宋清带着大大小小的狱卒们急不可耐地时候，却见江武镇大摇大摆的从牢房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这时，李大虎等人率先迎了上去。 “武镇哥，你出来了？” “嗯嗯。” 江武镇点了点头，随即来到宋清面前，微微一笑道。 “宋管带，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你放心，若是这宗案子查出来了，宋管带也当有一份功劳啊！” 宋清也不傻，当然听的出这语气中的得意感，他摆了摆手道。 “江捕快，这本是我的职责，能帮助江捕快查案，这自是好事，只不过，这大牢也不是谁都能说来就来的地方。” “还是希望江捕快下次来的时候，能赶个好时间来，否则，下次我可就不确定还能不能出来相迎了！” 说着，两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江武镇便找个借口，带着李大虎等人离去。 而宋清则是望着江武镇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 “所有人，当即检查大牢内外上上下下，看看可有什么东西丢失了没有，还有，这宋清到底接触了谁，一定要给我找出来！” 一声令下，狱卒们都打起了精神。 “是，牢头！” ..... 庄家。 话说，房间里，在目睹着江文川进去之后，周管家便赶紧返回了庄元瑞的房间中。 “老爷老爷！” “怎么样?” 看到周管家，庄元瑞和吉威第一时间也很激动，当即起身询问。 “进去了！” “老爷，我可是亲眼目睹着那江文川进去的，而且进去了好久，只是，我趴在那墙边上听了好久，却是没听到什么声音。” “不过我判断，他既然这么久没出来，定是已经将知州大人叫醒了来！” 闻言，庄元瑞神色不禁一阵兴奋，连连点头道。 “好！” “这就好，等的就是这个。” “只要这田知州醒了，那一切就好办了。” “那，老爷，待会儿我就去送客?” 周管家试探道。 “不！” “这倒是不用！” 庄元瑞缓缓摇头道。 “既然他已经醒了，倒是不急于这一时，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待会儿等那江文川走了之后，我再亲自前去试探一番。” 闻言，吉威和周管家都点了点头。 “还是老爷想得周到。”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厮突然前来通报道。 “老爷，大牢的狱卒小五，突然说有事情要来找您，说是就算是您睡下了，也要把您叫醒，这事十分紧急!” “小五?” 庄元瑞和吉威顿时眉头一皱，不觉有些疑惑。 “这小子不是宋清手底下的人吗？怎么了？难不成大牢还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一旁，吉威跟着道。 “老爷，依我看，要不如还是见一见吧，宋清做事一向谨慎，这么晚了还派人来，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嗯嗯，有道理。” 庄元瑞点了点头，于是吩咐道。 “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老爷。” 不多时，小五出现在了庄元瑞的跟前。 他先是看到了师爷吉威，再看向房间中，灯火通明，似乎浑然没有睡觉之象，倒像是专程在等他似的。 他也不敢怠慢，于是赶紧拱手道。 “庄县令，吉威师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情?” “县令大人，就在一个时辰之前，那江武镇突然进入了大牢之中，他还拿了一块铜牌捕快的腰牌，说是奉命查案，让宋大人不要阻止。” “什么?” 听到这话，庄元瑞顿时脸色一变，从椅子上起身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武镇成了铜牌捕快?你们居然还让他进去了？这小子不是王富贵的人吗？” 面对质问，小五低着头接着道。 “县令大人，您，您别着急，当时，宋大人碍于情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也不知道他所为何事，就只好同意了。” “不过事后，宋大人不是也立即想到了吗?所以这就让小的前来禀报。” 话音落下，庄元瑞跟吉威对视一眼。 “师爷，你以为，这件事如何？” 吉威捋了捋胡须，皱眉道。 “县令大人，我觉得这事颇为蹊跷，其一，这江武镇何时成为了铜牌捕快，其次，他此番进入大牢中，又是所为何事?” “我担心，恐怕没什么好事啊，应该赶紧通知宋清，让他务必查出来，这小子到底在牢中做了什么!” 庄元瑞点了点头，吩咐道。 “对，就按照师爷说的做，听到了吗？你告诉宋清，说我明天就亲自过去一趟，让他这几天务必小心谨慎!” “是，县令大人。” ..... 话说这一边。 早已经翻墙出去的王富贵，在等待了半刻钟之后，果然看到了赵成论的身影缓缓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待更为接近，他一眼便看到了别在赵成论腰上的金色匕首，一时不禁有些好奇。 “赵兄，莫非你返回，就是为了取走这把匕首?” 赵成论点了点头，十分在意的摸了摸匕首。 王富贵不禁有些好奇道。 “这匕首看上去倒的确值上不少钱，赵兄若是当了此物，恐怕半年都不用担心生计了!” 红宝石，蓝宝石，甚至还有玛瑙。 剑鞘则是通体用黄金打造。 说实话，若是这赵成论愿意，他甚至都想直接买过来，毕竟这把匕首光是看上去就极为珍贵了，其实际价值可见一斑。 不过此时，赵成论的回答却耐人寻味，他看着那匕首，淡淡道。 “我若是为了取它还钱，又何必取它?” “此物与我，早已经行如兄弟之情，这么多年来，它陪着我出生入死，做过多少事情，若是要我将其当掉，我倒是宁愿自己饿死。” 闻言，王富贵心中微微一惊。 他倒是没想到，这赵成论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来这匕首对他来说的确价值非凡。 第一百八十章 万事具成 王富贵于是随口问道，“此匕首，莫非是赵兄心中十分重要之人所赠？” 然而，话音落下。 让王富贵没想到的是，赵成论似乎被勾起了一些往事，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徐徐点了点头。 “那是何人呢？” “我看这匕首不仅质地非同一般，价值更是难以想象，恐怕赠与赵兄这把匕首之人，非富即贵吧？” 闻言，赵成论点了点头，沉声道。 “或许吧。” “非富即贵又如何？对我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 “时候也不早了，王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以免被那些狱卒发现什么异常。” 见赵成论不愿意在这上面多说，王富贵也只好点了点头，二人于是迅速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 半个时辰后。 王富贵与赵成论趁着夜色赶路，终于回到了小院儿中。 这时，江武镇与江文川也都已返回。 江文川率先道，“王大哥，你让我送的信已经送到了。” “怎么样?田大哥怎么说?” 江文川点了点头道，“知州大人说，他已经知道这事了，不过跟你所预测的一样，他也觉得，眼下待在庄府，反而更安全一点。” “不过，在庄府毕竟行动受限，他准备等天明时分就离开，大概明天中午时分或许能回来一趟。” “嗯嗯，这样也好，我知道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田宇的做法倒是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而实际上就他估计，以庄元瑞的性格，恐怕也不会让田宇在他府上久待。 一旁，江武镇则是兴奋道，“太好了！眼下我们正好拿到证据，等知州大人出来，就可以好好清算庄元瑞和吉威这两个一丘之貉了！” 闻言，王富贵和江文川都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具体怎么安排，恐怕还要等田大哥来了之后，再做安排，在此之前，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嗯嗯，好。” “放心吧，王大哥，就这么一晚，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了！” 江武镇拍了拍胸脯道。 王富贵点了点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已经偏西了，于是出声道。 “这时辰也不早了，明天还有许多事，文川，武镇，你们都辛苦了，明天事情好多，就先回去休息吧。” 闻言，两人都点了点头，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随即，王富贵又转过身来看向赵成论。 “赵兄，今天夜色已深，要不你就在我这里下榻吧，正好有一间收拾出来的客房，你看如何?” “不必如此。” 却见赵成论摆了摆手，抱拳道。 “今日已对王兄造成诸多麻烦了，就不多打扰了，既然他们都离开了，那我也离开便是。” “赵兄要去往何地?” “这三更半夜的，我担心，恐有不测啊！” 赵成论淡然笑道。 “大丈夫四海为家，如今我既然已经从大牢中脱困，那便如鱼鳖入海，再无羁绊，更何况，以我的身手，若是能遇到歹人，那也只能是歹人倒霉！” 话音落下，赵成论不再多言，直接飞身而起，但见一道残影闪过，赵成论的身形便消失在眼前。 而看着赵成论离去，王富贵则是不禁喃喃道，“真是个奇人，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小小的桐关....”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皎洁的月光下，探出一张恬静绝美的俏脸，一双如同秋波般的眸子望向王富贵，目光闪烁。 “夫君！” 唐月瑶轻轻出声，随后便小跑了过来，钻进了王富贵的臂弯中。 “月瑶?” “你怎么还没睡?” “夫君，你该没回来，我有些不放心，睡不着。” 唐月瑶轻轻说道。 闻言，王富贵心中一酸，不禁搂的更紧了。 要知道，月瑶现在可是怀着他的孩子，而且更让他感到心中愧疚的，则是刚才在面对赵成论时，那生死瞬间的一刀。 唐月瑶甚至宁愿替他去死！ 试问，这个世界上，哪怕是前世，还有第二个人愿意这样做吗？ 王富贵不知道，但他清楚，有这样一个爱他甚过爱自己的女人，夫复何求？ 顿时，王富贵心中更加笃定，这辈子不论如何，都一定要照顾好唐月瑶！ ...... 翌日。 东方吐白，天刚蒙蒙亮。 庄家。 已经一宿没睡的庄元瑞和吉威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庄元瑞跟吉威一合计，先派周管家前去探了探口风。 周管家很快便回来禀报道，“老爷，知州大人好像已经起来了，而且正在收拾东西呢，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闻言，庄元瑞顿时神色一喜。 “你说的是真的?” “好啊！” “总算是要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了！吉威，快，你随我前去送送知州大人！” 话音落下，吉威还有些犹豫。 “老爷，这....要不咱还是再等等吧，这不可急于一时，要是失了礼数....” 话还没说完，却见早已经忍不住的庄元瑞便一把拽着他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 庄元瑞带着吉威，管家，还有几个下人，一路马不停蹄，气喘吁吁的便跑到了田宇下榻的厢房这边来。 好巧不巧的是，这时田宇带着护卫和书童正好收拾完东西，一推开门，便互相看到了对方。 庄元瑞毕竟是做贼心虚，这时突然看到知州大人，不知怎地便慌了神，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相比起来，田宇毕竟官大一级，此刻虽然心中也有些吃惊，不过表现的倒是要淡定的多。 却见他淡然一笑道，“庄县令怎么也起的这么早啊？莫非是嫌我赖在这里不走了不成?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走。不多打扰了。” 闻言，庄元瑞自然是赶紧摇了摇头，拱手笑道。 “知州大人，您说这话真是太见外了。” “我这不正式听下面人说，您要走了，所以赶紧前来挽留吗？知州大人，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您这样，莫非是瞧不起下官不成?” 田宇笑了笑，随即淡然道。 “不用了。” “庄县令，依我看，你这个县令做的还不错，继续下去，以后会有你提升的空间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提炼碳酸钠 说完，田宇神情微妙，似笑非笑，拍了拍庄元瑞的肩膀，也不多说，便带着护卫绕开他离去。 而这一边，庄元瑞则是愣在原地，回味着田宇刚才所说的那句话。 “提升的空间....” “莫非，知州大人要给我升官?” 想到这，庄元瑞顿时一阵心中狂喜，他突然又有些后悔就这么赶知州大人离开了，于是又想着前去挽留。 不过这一次，吉威则是拼尽全力将他遏制住了。 “老爷，你难道忘了赵成论了吗？” “此刻若是不放他走，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话一出，庄元瑞也是陡然惊醒，望着田宇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不觉有些可惜道。 “唉，他若是早出此言，或许还能保护住一命，罢了，罢了!” ..... 另一边。 上午十分。 咚咚咚！ 小院儿内，只听见一阵阵敲打声音传来。 砰！ 终于，在巨大的一道敲打声之后，王富贵放下了手中的锤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共六根针头。 这便是他这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要说锻造这六根针头还真不是轻松活计，本来按照王富贵的设想，一共打个十根也就够了，毕竟只要将消毒工作做好，针管也不是不能循环利用。 不过因为赵成论也需要，所以王富贵才不得不多制作一些。 就在这时，小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老爷！” 王富贵于是将细小的针管妥善的装起来，随后便打开了院门。 却见平关正站在外头，肩上挑着扁担，两个大箩筐中，都沉甸甸的装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一阵烧灼的味道。 “老爷，您要的草木灰，我一早便去给您找去了！” 说完，平关将两个箩筐放在地上。 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却见里面正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草木灰。 见状，王富贵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么多草木灰，澄清之后，应该能得到不少碳酸钠。 只是眼下王富贵还不清楚届时要与融化的海沙混合在一起，比例到底如何，这就要一点一点的试探了。 但眼下至少有了草木灰，也就有了可行性。 “嗯嗯，好，你留下来，待会儿帮我添火。” “哦哦，老爷。” 于是王富贵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两个水桶，盛满了水，一边将草木灰往里面倒一边疑问道。 “对了，昨晚上，从青阁楼赎出来的那三个乐妓，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爷，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张怡乐要的琵琶，江燕子要的古筝，还有每人一套新行头，都准备好了！” 说着，平关变得愈发兴奋。 “老爷，依我看，今晚上咱们就可以开始了，那些人要是听说了，恐怕一个个都得赶着前来吃咱们的烧烤！” 闻言，王富贵却摇了摇头，平静道。 “此事不必着急，依我看，可以等到三天之后再进行。” “至于这几天，你先让她们三好好尝试配合，力求即使在人多的情况下，也一定不能出什么纰漏。” “除此之外，我还要你大肆宣传，就说青阁楼的几大头牌乐妓都已经被买走了，记住，这条消息一定要散发的又快又广才好，尤其是要让桐关县城里的其他妓院都收到这消息。” 平关挠了挠头，眉头微皱，有些不解道。 “老爷，您这是为何啊？” “难道说，这其他几家妓院还能帮我们不成吗？” 王富贵微微一笑，解释道。 “当然不是，你想想，这青阁楼虽说相对破落，可对于城中的大部分穷酸秀才而言，正是因为破落，他们才能消遣的起。” “而现在，青阁楼的头牌都被买走了，他们再想听到好的艺伎，是不是就只能去其他妓院了?” 平关点了点头，还是一脸疑惑，没能明白王富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另一边，其他几大妓院听说青阁楼的头牌没了，又势必会纷纷提价，这样一来，对大部分人来说，要去听曲，岂不是就更难了？” “这种情况下，你只需要提前一天宣布，效果势必会事半功倍，虽说不指望这些穷酸秀才们能消费多少，但只要能把声势扩大，乃至于整个桐关的人都知道，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话音落下，平关顿时恍然大悟。 “老爷，您这招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那几家妓院恐怕只顾着提价，根本不会想到您还留着这么一招。” 王富贵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随即，在他和平关的努力下，所有的草木灰都被倒在了水桶中。 王富贵顺势捡起了地上的扁担，在水桶中一阵搅拌，很快就将水与草木灰彻底混合在了一起。 足足半刻钟后。 王富贵取来纱布，用一种类似于做豆腐榨豆浆的方法，将两大水桶的草木灰混合水澄清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蒸馏了。 这一步对他来说倒是不难，毕竟碳酸钠已经在里面了，只需要将水烧开，蒸发干便是。 于是在平关的帮助下，王富贵将草木灰水倒进了临时放在炉灶上的一口大锅中，燃起熊熊大火，接下来等待水烧干便是。 不过这个过程中，王富贵倒是也没闲着。 他从别的地方拿来了不少木柴，以及大量的木炭。 毫无疑问，待会儿要将沙子融化，温度至少得达到一千七百摄氏度左右才行。 而在这个几乎很少利用煤炭的时代，王富贵只能寄希望于大量的木炭。 正收拾着，这时，小院的门又响了。 王富贵于是放下手上活计，打开门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岳父唐玉清。 “咳咳咳!” 唐玉清一进门，便被里面呛人的烟味儿熏得一阵咳嗽，他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十分不解道。 “富贵，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又是沙子，又是草木灰，还有铁毡，炉灶，莫非你要改行做铁匠了？”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赶紧将唐玉清迎到了一边，徐徐说道。 “这您就不知道了，我正在研究一种能制作出水晶的方法，待会儿就成功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点石成金?点沙成晶! “水晶?” 唐玉清微微一愣，随后满脸不敢置信道。 “富贵，我看你是傻了吧？” “这哪有沙子变成水晶的？自古以来，金就是金，银就是银，金银都不一样，沙粒和水晶，又能有何关系呢？” 说着，一旁的平关也附和道。 “是啊，老爷，依我您这是从哪儿来的偏方，我估计咱们是白费功夫，这古代虽然有点石成金的传说，可那毕竟是传说啊!” 闻言，王富贵摇了摇头，也不愿多说，只是目光盯着锅里那逐渐蒸发的水分，平静道。 “到底能不能，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却见锅中的水分在高温下已经被蒸发一空。 在唐玉清和平关的注视下，王富贵揭开锅盖，却见一阵白烟闪过，锅底出现了一堆白色的结晶体，很是细密，如同盐巴一样。 见状，王富贵不禁心中一喜，这不正是碳酸钠晶体吗？ 虽说看上去没有后世工艺品那么完美，因为是从草木灰中澄清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灰色的杂质，不过也不影响总体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 王富贵于是赶紧用铲子将碳酸钠结晶体从里面盛了出来，放到了一个罐子之中，足足装了半罐子之多，大概有个五百克左右的样子。 这倒是大大出乎王富贵的意料。 这样一来，炼制地上这几大袋子的海沙应该都足够了，届时用模具制造出来的玻璃至少也得有半个小院那么大。 不过，就在王富贵此时忙的不亦乐乎之时，一旁，唐玉清和平关则是用一副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在他们看来，王富贵现在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 如果不是因为王富贵平时做事令他们放心，恐怕他们早把王富贵当成是疯子了，沙子变成水晶，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但见平关指着罐子里白白的碳酸钠结晶体道。 “老爷，这也不是水晶啊？您所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一旁，唐玉清也忍不住出声道。 “富贵，这毫无关联之物，怎么可能化为一体，成为水晶，这若是能成，我宁可将这一袋沙子生吞下去!” 闻言，王富贵微微笑道。 “两位，莫要着急，这才只不过完成了步骤的一半，接下来，才是真正关键之时。” 说罢，王富贵将锅去掉，又变成炉灶。 随即他一边吩咐平关烧火，将炉灶的温度进一步提高，一边则是将几袋沙子全都倒了进去，开始加热。 半刻钟后。 温度持续升高，大概来到了一千度左右的水平。 这个温度已经能让站在周围的人感觉到脸上一阵灼烧刺痛，不过对于还远没有达到熔点的沙子来说，却远不足以被融化。 王富贵于是吩咐平关将所有的木炭都放了进去，随即又加大了鼓风的力度和频率，累的平关一阵喘气。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木炭和鼓风的双重作用下，火焰的燃烧几乎来到了一个巅峰值，可依旧没有达到海沙的熔点。 王富贵粗略估计，现行的温度大概在一千五百度左右，要将海沙融化，至少还需要提高两百度的火温。 只是眼下看来，木炭，鼓风，这些应用的工具都用了，手头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边想着，王富贵的目光在小院中扫来扫去。 桌子上，唐月瑶正在准备着午饭，一壶酒正好摆在桌子上。 突然，王富贵灵机一动。 酒精! 还有酒精可以加热! 虽说这种酿制酒也算不上纯酒精，但至少也是含有很浓的酒精度的，具有助燃效果。 王富贵于是二话没说，当即便进屋，将那壶酒拿了出来。 就在唐玉清和平关一脸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但见王富贵将那酒壶的塞子拔掉，然后将一壶酒整个的泼进了火焰之中。 轰! 果不其然，在接触到酒精的瞬间，炉灶中火舌翻飞，温度陡然上升，直接一举提升到了两千度左右。 这个温度融化海沙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于是乎，在王富贵的注视下，但见那炉灶容器中的海沙一点一点化为火红色的液体，最后被王富贵用钳子提到了一边。 紧接着，王富贵将刚才已经提炼出来的碳酸钠白色晶体一点一点倒了进去。 噗噗噗! 顿时，火红色的液体中升腾出一阵白色的烟雾，似乎是两种物质正在交汇融合。 王富贵异常兴奋，当即将液体倒进了准备好的石制模具之中。 哗啦! 随着钳子和容器被王富贵丢在了地上，满头大汗的平关和一脸疑惑的唐玉清也忍不住上前，紧盯着模具中的变化。 却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容器中的火红色液体也逐渐冷却。 原本的一粒粒的海沙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相对完整的，正在逐渐冷凝透明的物质。 难道真是水晶? 这一刻，即便是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的唐玉清和平关，也不禁屏气凝神，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一幕，生怕错过一秒，便错过了这神奇的一幕。 就这样，足足半刻钟过去。 模具中的火红色液体终于冷凝成形，温度逐渐降低，但见一块完整的，方方正正的，虽说没那么完美，但至少是透明光滑的玻璃，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成功了! 王富贵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看来他这套方法是可行的，而且这一块玻璃，并没有用掉多少碳酸钠，现在看来，碳酸钠的成分还可以再多一点，那样这块玻璃就能显得更光滑透明，跟真正的水晶翡翠，也差不了多少。 与此同时。 而在唐玉清和平关看来，两人则是不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工艺玻璃的概念的。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活生生的将平平无奇的海沙变成了水晶吗？ 而且这块水晶色泽莹润，通体透明，光滑完整，要是放到古玩市场，那也绝对算得上是中上等品，能卖个不错的好价钱! 顿时，唐玉清满脸的不可思议，忍不住大声感叹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间原来真的有点石成金之术，老夫真是孤陋寡闻，白活了这么些年头，今天真是开眼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是水晶 一旁，平关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这是真的？” 平关不可思议的说道。 随即他走近，又仔仔细细的反复确认，先看了看一旁堆在地上的海沙，又看了看那块已经冷凝，变得愈发透明光滑的玻璃，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老爷，您这双手真是化腐朽为神奇，这刚才的，这眨眼间就变成了水晶，啧啧，没想到老爷您说的竟是真的！” 此刻，月瑶闻声也不禁从屋内跑了出来。 “水晶！” 当看到地上的一大块玻璃之时，月瑶眼中同样大为惊讶。 众人的反应无不激烈，不过王富贵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时，唐玉清眼中精光闪烁，兴奋道。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富贵竟能将沙子变成水晶，” “这下可好了！” “一块水晶，可是能换不少银子呢！这海沙遍地都是，咱这不是以后都可以在地上捡银子了吗？以后就是什么都不做，躺着都能收银子！” 说着，唐玉清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一系列构想。 “富贵，你说要不这样，你把这点沙成晶的法子也交给我，我再去找几个伙夫，开一个小作坊，依我看，布行都不用开了，就光做这个也能大赚一笔！” 闻言，王富贵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玻璃就是玻璃，虽说短时间大家或许因为见得少而认不出来，可一旦时间久了，玻璃和真正的天然水晶的区别，迟早还是会被看出来的。 不过唐玉清说的想法，他自然也早就想过。 办一个玻璃厂自然是有必要的，只是当然不能舍弃布行，而且同时还需要将专利权这个东西在这个时代普及开来才行。 否则，一旦玻璃的制作方法外泄，那他所掌握的技术优势就全没了。 所以现在肯定急不得。 “为什么不行啊？” 唐玉清满脸疑惑道。 他实在是不理解王富贵是如何能拒绝这样的好事，这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是啊，老爷，这点沙成晶，天底下除了您恐怕没第二个人会了！” 平关也十分不解道。 闻言，就在王富贵正准备解释的时候，只见一道身影从院墙外面翻了进来，正是赵成论。 只见他换了一身行头。 青袍高冠，长发高高束起，手中一把白纸扇，玉面春风，好不潇洒，俨然跟昨晚上的那个刺客完全不同。 赵成论看向地上的玻璃，低着头沉凝了一会儿，随即抬头试探道。 “王兄，这恐怕不是真正的水晶吧？” “哦？” 听到这话，王富贵也是微微一愣。 唐玉清和平关都没看出来，这赵成论一眼就认出来了？ “赵兄，何出此言？” 只见赵成论指着地上的玻璃，一边皱眉一边分析着。 “这东西乍一看，的确和水晶相差无几，透明，光滑，完整无暇....看上去几乎完全一模一样，只不过，我小时候也甚爱各类宝石珍珠。” “还从未听说这世间有什么点沙成晶，点石成金之术，此类珍宝，无不是天然形成，蕴天地之精华，含阴阳之宝气！” “更何况，这东西，明而易碎，亮而稀薄，虽无瑕疵，但色泽单一，倒是颇有一种形似而神分之感。” “不过王兄，我此言并无讥讽之意，只是就事论事，若是说的不对，请王兄莫要往心里去！” 赵成论拱手笑着道。 话音落下，但见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不无赞许道。 “赵兄不愧是非凡之人啊。” “珍奇宝物，真品赝品，赵兄竟然能慧眼识珠，一眼便认了出来。不错，这东西，的确不是水晶，实不相瞒，这种东西名叫玻璃！” “什么？” 听到这话，大家伙顿时一愣。 “玻璃！” “什么是玻璃？地上这跟水晶如此相似的东西竟然真的不是水晶，而是玻璃？” 望着众人脸上的疑惑，王富贵笑着解释道。 “对，这就是玻璃。” “别看这玻璃看似跟水晶极其相似，可这俩却并不是一个东西，在我看来，二者的价值也截然不同，” “在我看来，一块上好的水晶若是值一百两银子的话，那么这种叫做玻璃的东西，哪怕是最好的品质，也不过区区值半两银子罢了。” 嘶！ 半两银子！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两银子比半两银子，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别说是平关和唐玉清了。 就是本就不相信的赵成论，也不禁心中已惊，他是看出来了地上这块玻璃与水晶之间的差距，但他也没想到这种东西竟会如此廉价。 毕竟，这世上能有几人拥有如他那般的见识？ 对于大部分如平关或者唐玉清这一类的普通人，就是告诉他们这就是水晶，他们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同吗？ “老爷，您说这只值半两银子？还必须是最好的品质？这...可我看它跟真正的水晶也没什么区别，您说的要是真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 “要我说，就算不是水晶，这玻璃与水晶这么相似，我们不卖个一百两银子，卖个五十两银子，那也是可以的吧？半两银子，这未免太掉价了....” 唐玉清和平关齐齐出声道。 此时，二人看着地上的玻璃，脸上的表情无不出现一阵惋惜之感。 然而，王富贵只是摇了摇头，淡然笑道。 “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用海沙和草木灰制成，试问，海沙值几两银子？草木灰又值几两银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不能以行骗来牟利吧？” “半两银子，就当是我这所谓的点沙成晶的酬劳了。” 话音落下，赵成论赞同道。 “嗯，我也觉得王兄说得对，这玻璃虽说与水晶相似，可终究不是水晶，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以假乱真，若是一旦被人识破，恐怕后患无穷！” 话音落下，平关与唐玉清虽说有些遗憾，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随即，平关抬头有些疑惑道，“老爷，既然这玩意儿不值钱，那您还废这么大劲儿把它做出来干嘛？”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另有用处 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后指了指旁边几个陶罐般的模具，平静道。 “我要做几个玻璃罐子，这玻璃只不过是嫁衣罢了，真正重要的东西，还在后面呢。” “老爷，您要罐子，咱们去买几个不就行了吗？一定得要这玻璃罐子吗？” 却见王富贵摆了摆手，淡然道。 “当然不一样了，陶罐有陶罐的好处，但是玻璃罐，自然也有玻璃罐的好处这东西虽然价值比不上水晶，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甚至比水晶还有用。” “试问，还有别的比这个更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东西吗？” “这倒也是...” 平关挠了挠头，喃喃道，心中还是有些不甚理解。 事实上，他当然想象不到王富贵要做什么了。 王富贵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奔着青霉素去的，之所以不得不用到玻璃罐，除了玻璃培养皿更加透明也更容易观察之外，就是能做到更高程度的灭杀消毒。 上一次培养出青霉素，毕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 而这一次，王富贵则是在为以后大批量生产做准备。 只有从针管，到玻璃，再到消毒，以及最后的青霉素培养，他才能确保牢牢的掌握住对青霉素的拥有权。 毕竟在这个没有专利权的时代，要保护好独门技术，做到完全占据市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虽说制作这些都是为了最终的青霉素而服务，但如同玻璃这种一旦普及，就会拥有很大市场的低级工业产品，王富贵也可以顺势而为，做一做玻璃生意。 只是现在重点还是得放在青霉素上才行。 随即，王富贵没有多说废话，而是按照同样的方式，将剩下的海沙都倒进了熔炉之中。 而平关和唐玉清在目睹了第一遍王富贵是如何操作的之后，很快也变得轻车熟路起来，几人一起动手，很快开始烧制起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田宇在离开庄府之后，便带着护卫和书童朝着王富贵这边赶来。 路上，书童不禁抱怨道。 “老爷，您不是说庄县令府上现在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怎么还带着我们走了？这两天一会儿王家一会儿庄府的，多麻烦！” “再说了，您现在离开庄府了，那庄元瑞要是再对您动了杀心，岂不是正合他意?” 听到这话，田宇不禁冷笑一声道。 “你知道个什么？” “我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更何况，以庄元瑞手下的那群歪瓜裂枣，想对我动手，恐怕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这些年，我在江南行省的各地游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小的刺客也能逼得我老实就范?简直是笑话！” 说罢，一旁的护卫也点了点头，抱剑在手道。 “就是，再不济，也有我保护老爷，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对老爷动手！” “那好吧，老爷，那咱们现在去什么地方?” “王家。” 庄元瑞平静道。 “王家?老爷，那刺客说不准还蛰伏在王家呢，咱们现在要是过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书童顿时激动出声道。 却见田宇摇了摇头，平静道。 “现在也没更好的去处了，昨日一天一夜，王公子既然在信中已经说了让我出来，想必他已经找到了庄元瑞的罪证。” “哦哦.....” 书童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一抬头，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就在附近。 “那不是....” 书童赶紧拍了拍田宇道。 “老爷，您看那不是江武镇和江文川两兄弟吗?他们俩怎么在哪儿?” 听到这话，田宇微微一愣。 他抬头看去，发现果然是江文川和江武镇，此时二人一身青袍，江武镇怀中抱剑，手上似乎还拿着一本簿子，两人正站在距离庄府大门百米左右的拐角处，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江武镇！” 话音落下，听到呼声的江武镇也看了过来，不禁心中一喜。 于是两边迅速接近。 “知州大人！” 却见江武镇微微躬身，拱手行礼道。 田宇点了点头，疑惑道。 “武镇，文川，你们两人怎么在这里?” 江文川微微一笑，解释道。 “知州大人，我们兄弟二人正在这等你呢，王大哥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早上你应该就会离开庄府，所以让我们在此接应。” 闻言，田宇于是拱手谢道。 “既是这样，还真是有劳两位了，在下没事，倒是烦劳王公子挂念了，昨夜竟是没想到还专门为我送一封信来，文川小兄弟，在下在此谢过了！” 江文川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知州大人，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嗯嗯，好。” 随即，一行人一边朝王家小院走去，一边说着。 “对了，武镇，昨天你可查探到庄元瑞的把柄没有？昨天我可是缠了这老狐狸整整一天，他应该没意识到才对！” 江武镇点了点头，从袖子中拿出了那本账簿道。 “知州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这时....” 田宇盯着账簿，仔细的翻阅了几面，突然，他脸色一变，无比吃惊，震撼失声道，“你，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江武镇有些得意的笑道，“知州大人，这安大明与庄元瑞暗中勾结，早已经是整个桐关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昨夜我想了点办法，就找到了那安大明的管家牛马，从他那里得到了这本真实账簿，不止如此，我还深入大牢，与那安大明见了一面。” “他怎么说?” 田宇极力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声音颤抖道。 “当然是水到渠成了，那安大明的罪证都在我们手里，这家伙能不老老实实吗？知州大人，眼下，人证物证确凿，只等把那庄元瑞送上公堂便是了！” 闻言，田宇兴奋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说得好！” “不过都到这地步了，到也不急于一时了，走，我们赶紧去找王老弟，等找到了他，这整件事再从头商议。” “是，知州大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挑麦农夫 .... 半刻钟后。 院内。 呼～ 王富贵几人深吸口气，一身大汗淋漓，神色间无不憔悴，瘫坐在椅子上。 在几人的不懈努力下。 眼前，十多个半大的玻璃罐被做了出来。 “老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平关忍不住问道。 却见王富贵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罐，吩咐道。 “大家伙先歇会儿吧，待会儿我们每人拿上几个，搬到酒庄里去。” “酒庄?这是为何啊？” 平关一脸不解道。 王富贵于是徐徐解释道，“酒庄环境阴凉，温度适宜，容易细菌生长，除此之外，蒸馏酒还有消毒的作用，这些都更有利于培养青霉素。” “细菌....消毒...” 平关挠了挠头，王富贵这不说还好，这一说他反而变得更加迷糊了。 “行了，想不明白就算了，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到时候等一切做成功了你就知道了。” 王富贵淡笑道。 “哦哦，是的，老爷。” 一旁，唐玉清和赵成论虽说也不明白王富贵这么做的原因，但见连平关都听不懂，他们也没有深问。 就这样，几人在休息的差不多了之后，王富贵便带着几人，伴着玻璃罐，朝着酒庄赶去。 ..... 半刻钟后。 王富贵带着几人来到了酒庄，他先是吩咐平关将做好的玻璃罐都放在了地上，随后便来到了一边，准备蒸馏提纯酒精。 此前酒庄中虽说也用到蒸馏技术来制酒，但也只是简单的蒸馏酒，度数跟后世的白酒差不多，大概在四五十度左右。 而现在王富贵所要的蒸馏酒精，则是需要酒精纯度越高越好，至少要远远高于普通饮用酒，达到八十度以上才行。 只有这种度数，才能勉强达到医用酒精的水准，而无论是注射器，还是培养皿，都需要做到消毒才行。 至于提纯对于已经有了蒸酒设备的酒庄也不是太难，只需要将酒反复蒸馏，因为酒的沸点比水低，所以只需要反复蒸馏提纯，便可以将酒精的浓度提高。 说做就做，王富贵当即将来到蒸馏旁边，先是让酒庄的伙计们开始搭灶架火，随即又从旁边取下了一坛子蒸馏酒，哗啦哗啦的便倒进了大锅中。 紧接着，似乎是感觉一坛的分量还不够，只占了半锅，若是反复蒸馏过后，恐怕都没剩下多少了，王富贵于是又从旁边取来几坛酒，一股脑的全倒了进去。 一旁，平关和唐玉清以及酒庄的小伙计看到王富贵这豪横的一幕，不禁都愣住了。 这些可都是成品。 且不说要用到多少粮食才能生产出酒浆，就是之后的反复蒸馏，那也是极不容易的几道工序，就被王富贵这么说倒就倒了？ 不过王富贵毕竟是老板，他要这么做，别人也没什么办法，只是心中不觉有些心疼。 “老爷，您，这都是可以喝的酒啊，您就这么全倒进去了？这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 终于，平关忍不住出声道。 然而王富贵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搅了搅锅中的酒浆，随后吩咐灶前的伙计加大火力，尽快让其沸腾。 不过这毕竟是一大锅，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王富贵取过特制锅盖，放在了上面，自己则是坐到了一边，开始细细的思索起用什么代替塑料，做成针管。 正想着，这时候，酒庄外面突然来了个挑担的农夫。 农夫朝着里面看了一眼，见有人在蒸酒，随后吆喝道。 “诶，上好的麦子，要不要?” 闻言，酒庄的伙计眉头一皱，挥手道。 “不要不要。” “没看到这正忙着蒸酒吗？你就是有高粱都不行，卖麦子到米店去！” 话音落下，那农夫狠狠的嗅了嗅，似乎是闻到了里面那极其浓郁的酒香，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先是称赞道，“好酒，真是好酒，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说罢，他又指了指担子里的麦子，“要我说，好酒配好麦，我今天本来是想卖了这两担麦子的，结果没卖成。” “不如这样，我将这麦子送给你们，你们赏我二两酒喝?如何？” 听到这话，酒庄的伙计不禁发出一阵讥笑。 “老家伙，你当我们傻呢？你那麦子才能值的了几个钱?别说二两酒了，你知道我们这要做二两酒出来，得用掉多少粮食吗？” “别说是一担麦子了，你就是挑两担来，都不一定能换来二两酒！” 闻言，那农夫顿时皱眉道。 “这....” “我这麦子好不容易挑进城，现在卖不出去，若是连酒都换不了，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又得挑回去?” “不如你们行个方便，就算是我占了个小小的便宜，你们放心，下次，我还给你们送麦子来！” 见这农夫不依不饶，几个伙计顿时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没好气道。 “去去去！” “老东西，跟你好好说还不听，非得让我们赶你走是吧？” “在这里，你要买酒，得拿银子来，再说了，在咱们江南行省，鱼米之乡，哪有听说不吃米而食麦的，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快走，一边去，老东西，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可别怪我们赶你走啊！” 说罢，几个伙计捋了捋袖子，跃跃欲试。 见状，那农夫虽说有些不舍，但也只好神色一沉，有些沮丧的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慢着！” 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王富贵突然开口。 他起身朝着那农夫走去。 “你是....” 农夫望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不觉有些疑惑。 却见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后转身吩咐道。 “给这位老者盛点儿酒来。” “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伙计一时有些发愣，这老家伙明显是来蹭酒的，难道王富贵看不出来吗？ “啊什么啊？没听到老爷说话吗？” 平关忍不住呵斥道。 随即，不等几个伙计反应，他便拿起瓢来顺手在酒缸中挖了一瓢，递了过去。 “来吧，老人家，您尝尝这酒味道如何?” 王富贵将一瓢酒递了过去。 “这....这是给我喝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送酒 农夫看了看王富贵，并不敢接过他手中的酒，反而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后面的伙计。 很明显，他并不敢确定王富贵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旁的伙计出声道，“老家伙，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可是我们酒庄的老板，老板的酒你都不要？” 听到这话，农夫微微一愣，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是这里的老板？竟然这么年轻？” 王富贵摆了摆手，淡然笑道。 “老人家，你不是想尝尝这酒吗？快试试怎么样？我这里的酒，味道可是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农夫于是点了点头，接过瓢尝了一口。 下一刻，农夫神色一变，惊讶道。 “好酒！真是好酒！” “老夫平生喝过的酒无数，可是像这种醇美香浓的酒，还真是头一次喝，小伙子，你这酿酒手法真是一流啊！” 王富贵笑了笑，只是将目光落到农夫担子里的麦子看去。 “老人家，您这是麦子吗？” 闻言，农夫脸色一变，顿时激动道。 “是是是！” “年轻人，这可是上好的麦子，而且是今年刚刚种出来的麦子，你快瞧瞧，这麦子颗颗饱满，而且还鲜嫩无比，要是磨成面粉，不管是做面条还是蒸馒头绝对美味！” 说罢，农夫将盖在担子上的纱布抽去，便见两担满满当当的青色的小麦出现在了眼前，农夫抓起一把在手，伸到了王富贵的面前。 见状，王富贵眉头微皱。 这老人家说的不错，这麦子无论是从成色来看，还是从颗粒大小来看，都极为不错。 “怎么样？” “年轻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一定是个识货的人，我这麦子....” 话音未落，王富贵直接转身吩咐道，“平关，给这位老人家取一坛酒来。” 闻言，平关微微一愣。 “老爷，您...” 还没说完，王富贵一个眼神，让平关打消了疑惑的念头，转身赶紧去取了一坛酒前来。 随即，王富贵又转身对农夫道。 “老人家，你这两担麦子不如就留在这里吧，正如你刚才所言，你若是再挑回去的话，山高路远的，的确费事。” “不如我就用一坛子酒，跟你换这两担麦子。” 话音落下，平关已经抱着一坛子酒上前来。 那农夫看到这，又听到王富贵的话，顿时愣在了原地，满脸不敢置信，他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这是真的？” “我只是想换一瓢罢了，这一坛....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年轻人，这样你也太亏了。” 或许是出于庄稼人的谨慎，尽管眼中已经流露出一阵浓浓的渴望，但最终还是连连摆手，拒绝了王富贵。 不过他却将面前的两担小麦推了过去，“年轻人，我喝了你的酒，这两担小麦本来就应该送给你的，你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王富贵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将那坛酒硬生生的塞给了农夫。 “老人家，不如这样，这两担小麦，我就留下来，不过这一坛酒，也请你拿回去，你若是心中过意不去，就再给我送两担小麦过来，如何？” 闻言，农夫顿时眸光闪烁。 “此话当真？” “当真！” 王富贵淡然说道。 那农夫顿时拱手躬身相谢道，“既是如此，那小老就再次多谢了，我实在是改不了这个嗜酒如命的爱好，也从来没喝过如此特殊的美酒！” “你放心，等我回去之久，别说是两担了，就是送你四担，那又何妨！” 王富贵微微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老人家，你以后若是还想喝酒，就拿小麦来与我交换便是，不过，我只要新鲜的小麦，若是陈麦，我就不要了。” “好，一言为定！” 说完，农夫喜形于色，顿时无比欢喜的抱着一坛酒转身离开了。 身后，平关看了看地上的小麦，十分不解道。 “老爷，这小麦的价格不过四五文钱一斤罢了，这两担加起来，也不过五十斤罢了，我们的一坛酒，就是成本，那也在二两银子以上！”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无妨，此小麦非彼小麦，虽说看似是亏了不少钱，但实际上，我们却是大赚了一笔！” 听到这话，平关眉头一皱，更加不明白了。 “老爷，此话何意？” “我且问你，这老伯如此喜欢饮酒，你以为，他身边的人，会不喜欢饮酒吗？” 王富贵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老爷，您的意思莫非是...” 王富贵点了点头，“不错，我的意思就是，等这老伯回去之后，必定会大肆帮我们宣传，这样一来，我们看似是损失了一坛酒，可实际上，却赚了一大波名声。” 平关眉头微皱，犹豫道。 “可是老爷，您觉得这名声真的有用吗？要我说，这些乡里乡村的人，他们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来买的，就是来买，也没几个钱，我看....” “不！”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你可不能小看了这些普通农民，也不能小看了名声，的确，这些农民手上的银子不多，可一旦我们的酒连他们的认可都得到了，你觉得，其他比他们更有钱的，会不愿意来尝试尝试我们的酒吗？” “而且，我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个，你看到这麦子了吗？” “麦子?” 平关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之后道。 “老爷，莫非这麦子里面还有什么玄虚不成吗？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麦子吗？说来，我们南方人哪有喜欢吃这东西的?” 王富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随即躬身探手抓了一把麦子，缓缓解释道。 “你看，这麦子粒粒饱满，颜色还带着青色，一眼便可以看出来是刚刚从田里采摘出来的，说是麦芽也不为过。” “平关，你听说过一种由纯麦芽制作而成的酒吗？ 听到这话，平关又是一脸懵逼。 “这....大曲里面倒是有麦子，不过也有其他粮食谷物，这用纯麦子制成的酒，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碧儿酒?啤酒 正说着，一旁，却见赵成论突然出声道。 “王兄，我倒是听说过一种由纯麦芽制作而成的酒，不过那是很久以前，我从一个西洋朋友那里听来的，他们把那种东西叫做碧儿酒，我曾经尝过一口，味道微微发酸，但很香，而且解渴，不知道是不是王兄所说的这种?” 话音刚落，王富贵点头称赞道。 “赵兄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错，我说的这种酒，就是西洋人所饮用的这种叫做碧儿的酒，实际上，我把它叫做啤酒！” “啤酒?” 赵成论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名字，不过...王兄，这西洋人的口味与我们大夏人的口味相差甚远，我担心，你就是做出来了，我们大夏人也喝不习惯...” 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很是自信的说道。 “这就不劳烦赵兄担心了，只要制作出来，我自有办法让我们大夏人适应上它，而且我敢笃定，一旦适应，这其中绝对是一笔很大的生意！” 啤酒配烧烤，这可是风靡后世的吃法，虽说时代是变化的，生产力是发展的，可千百年间，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难吃，那可是亘古不变的。 正如同从前那些美味佳肴会流传下来，后世地东西拿到现在，对于古人来说同样也是拒绝不了的。 更何况，眼下烧烤摊的生意做出来了，搭配上啤酒，岂不是锦上添花，一举两得? 只不过眼下让王富贵微微有些担心的是，一旦这种吃法风靡之后，对啤酒的需求量肯定是巨大的，而要制作啤酒，对麦芽的需要又是巨量的。 可桐关恰巧并不是一个产小麦的地方，眼下这农夫的这点儿小麦，做出来给一个人喝倒是没什么，可若是要供应上百人上千人的需求，那绝对是不够的。 至于其他地方买入小麦的话，且不说别的县城的价格难以敲定，就是这其中的运输成本，以及上上下下的关系打点，都会让啤酒的成本变高不少。 而啤酒本身就是一种廉价产品，一旦成本变高，王富贵说不准还会亏本。 所以王富贵的打算是，先试试能不能将啤酒制作出来，至于真正要大规模生产，那还得首先解决原材料的供货问题。 正想着，就在这时，酒庄的伙计已经按照王富贵的说法，将反复蒸馏了将近十遍的高浓度酒精制作了出来，装在了一个罐子里。 王富贵接过罐子，先是嗅了嗅。 只觉得一股十分刺鼻的酒精的味道传来，看向里面，高浓度酒精极为透明，王富贵微微伸出指头，在酒精中点了一下，随后放进了嘴中。 顿时，一阵火辣辣，甚至是刺痛的感觉席卷舌尖，等到进入咽喉的时候，则是吞了刀子一样。 “怎么样?老爷，您看可以了吗？” 王富贵连连点头，严肃道。 “可以，就要这个程度，剩下的酒全都按照这个步骤蒸馏出来。” “是的，老爷。” 几个伙计点了点头，于是把剩下的几坛子酒也倒了进去。 先前那足足四坛酒，按照王富贵所要求的这种办法炼出来，最后也只剩下了一小罐，这种豪横的做法看的一旁的平关一阵目瞪口呆。 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 谁让王富贵是这酒庄的老板呢？人家就是把酒全部这样用了，他除了可惜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即，只见王富贵将已经蒸馏好的高浓度酒精放到了一旁，同时用一个大棉塞子堵住了口子。 “平关，给我取一块干净的布来！” “哦哦，是，老爷。” 片刻之后，王富贵用一根筷子，将平关所递过来的那根洗涤的干干净净的崭新的棉布缠绕成了一团。 就在众人都疑惑王富贵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王富贵又从身上取下来了一根针管，然后用抹布蘸了点酒精，反复擦拭了一下，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又看了看，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在王富贵看来，若只是看成色的话，这针管的消毒程度应该算良好，只是肉眼所能观测的毕竟还是太少了。 犹豫片刻，王富贵决定还是得拿到显微镜下观察一番，才能真正确定效果如何，而显微镜眼下又在李长风那里，所以还得去李长风那里一趟才行。 再者，眼下万事俱备，李长风毕竟是大夫，也确实到了可以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了，毕竟以后若是青霉素正式投入使用，李长风才会是那个真正经手人。 一边想着，王富贵于是将针管和酒精收了起来。 半刻钟后。 等到伙计将剩下的酒也都提炼出来之后，王富贵便安排他们将十几个玻璃罐都洗干净，然后再用酒精消毒，随即按照上一次的方法，种上了霉菌。 将玻璃罐放在阴凉处，接下来就只需要等个几天，青霉素就可以成型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王富贵便将目光落到了地上的两担小麦上，准备先尝试着利用麦芽做一点啤酒出来。 毕竟在场这么多人，除了赵成论稍微了解一点以外，其他人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这种情况下，只能靠王富贵自己。 王富贵于是让伙计先将麦子倒了出来，放入了清水清洗了一番。 随后，就在他准备上锅蒸煮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江武镇的声音。 “王大哥！” “王大哥，你在吗？” 说着，便见江武镇已经带着江文川以及田宇等人走了进来。 “武镇，田大哥！” 见状，王富贵也是心中一喜，随即疑惑道。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王大哥，知州大人不是今早上就从庄府出来了吗？我和大哥本来准备带着他去你家找你的，谁知道听说你到这地方来了。就带着他们来这里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田宇，不禁拱手笑道。 “田大哥，昨晚上让你受惊了，早知道有这事，我就不该想出这个法子让田大哥以身犯险了！” 闻言，田宇同样拱手笑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引蛇出洞 “王老弟，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想的好法子，我倘若不在庄府，还真有可能正中了庄元瑞这家伙的下怀！” “说实话，要不是你昨晚上的信，我本来还准备继续待他府上，我就不信，这家伙干丧心病狂到在他府上对我动手！” 说着，一旁的江武镇冷哼道。 “要我说，这庄元瑞胆子也忒大了，连知州大人都敢派人暗杀，简直就是目无王法！这回无论如何非得扳倒他不可！” 王富贵微微一笑，点头道。 “这是自然，更何况眼下田大哥都已经出来了，对了，武镇，昨晚上的事情你都已经告诉田大哥了吗？” 江武镇点了点头，随即将账簿拿了出来。 “都告诉知州大人了，还有那安家的管家牛马，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找了安大明的管家牛马，按照王大哥你昨晚上告诉我的，这牛马果然经不起推敲，他已经说了，准备当我们的证人！”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田宇。 “田大哥，不知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田宇微微皱眉，若有所思道。 “眼下，证据倒是都已经拿到手上，若是要按照最保险的做法，那就是让我带着证据回到云台府，然后上报给大理寺，届时，一旦大理寺受理，这小小的桐关县令，恐怕就是插翅也难逃！” “嗯嗯，田大哥说的有道理，若是交与大理寺，这庄元瑞的所作所为一旦被揭晓，则必然无可遁形！” 但田宇却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道。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就在我昨天跟这庄元瑞喝酒的时候，却是无意间听到了这家伙自己说在朝中有着极为强硬的后台，所以我担心，恐怕案子呈上去之后，会石沉大海啊！”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 “田大哥，你的意思是...就地解决，省的夜长梦多?” “对！” 田宇点了点头，眉宇间，阵阵自信之色闪烁。 “我的意思，就是先就地将这庄元瑞拿下，我身为知州，可以当堂会审，届时，一旦各种人证物证齐全，庄元瑞就是想不认罪都难！” “而一旦庄元瑞认罪，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治他的罪，然后公然押送到刑部候审，那样的话，可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几人都点了点头。 江武镇也是兴奋道，“好好好，依我看，不如就按照这个方法来！先斩后奏，我看就算这庄元瑞手脚通天又如何?只要认了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闻言，众人一阵忍俊不禁。 只见此时，田宇却又忍不住皱眉道。 “不过，这个法子虽然好，可却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要解决，若是解决了，此事便也好说，若是不行，恐怕就会打草惊蛇。” “什么问题?” 王富贵眉头一皱道。 只见田宇神色凝重，一字一顿道。 “抓住，庄元瑞和吉威！” “眼下，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桐关上上下下，从衙门的衙役到狱卒，恐怕早已经被庄元瑞串通一气，都成了一丘之貉，要审他，首先就必须先拿下他，只是在这些人的保护中，要拿下他，谈何容易！” “这....”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不禁都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谁都知道庄元瑞此刻就在庄府，只是先不说这庄府守备森严，要进去将其拿下，几乎如同虎口拔牙。 除此之外，一旦打草惊蛇，被庄元瑞反手调动衙役或者狱卒的话，恐怕王富贵他们还很有可能被反咬一口袭击父母官。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江武镇一咬牙道。 “要不，我去！” 众人顿时将目光齐齐看向江武镇，却见后者解释道。 “我身手是咱们之中最好的，今天晚上，我可以悄悄潜入庄府，将那庄元瑞直接绑了，然后再带出来！” “不行！” 话音落下，江文川率先阻止道。 “武镇，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身手自信，可一来你对庄府不甚熟悉，且不说能不能绑到他，就是要找到他，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经过了那天晚上那事，以及昨晚上那事，这庄元瑞现在恐怕早已经是对你恨之入骨了，你若是被他发现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 江武镇眉头紧皱，有些泄气道。 “可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难不成还能让庄元瑞这家伙主动出来让咱们绑?” 说罢，一旁，久未开口的赵成论突然出声道。 “我可以让他主动出来！”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到了赵成论身上。 尤其是田宇。 从一进门开始，赵成论那身上不俗的气质顿时就吸引到了他，只不过之前一直在跟王富贵说着话，也就没来得及问，眼下倒是正好。 于是田宇微微拱手道。 “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人物?” 闻言，赵成论似乎是对田宇的身份有些不屑，只是冷淡道。 “姓赵，名成论，至于我的身份，昨晚上那个被庄元瑞派来刺杀你的人，就是我！” “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田宇以及他身旁的护卫和书童全部脸色一变，惊愕失声的同时，连忙向后退了好几步。 而王富贵等人虽然早就知道赵成论的身份，不过他也没想到赵成论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又是这么容易引起误会，几人同样愣在了原地。 哗啦！ 下一刻，却见田宇的护卫铁青着脸上前，一把拔出了怀中的刀刃，指着赵成论，怒斥道。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你这种悖逆之徒，也敢堂而皇之的现身，言之凿凿的出现在知州大人的面前，我看你是找死！” “我告诉你，想对知州大人动手，得先过我这一关！” 闻言，赵成论冷笑一声。 “我若是想动手的话，刚才就动手了，而且我这个有个习惯，我要动手杀的人，还从未失手过，所以，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你找死，还是我找死，只要我一出手，就能见分晓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计划已定 “你！”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王富贵赶紧带着江武镇上前劝说。 王富贵先是来到赵成论身旁，轻声道，“赵兄，我看都是误会一场，这位田大哥，人很不错，跟你所认识的那些个贪腐之辈都不一样！” 话音落下，让王富贵没想到的是，只见赵成论望着田宇，眼中寒芒闪烁，冷冷道，“哼，他们这一类人，没有所谓的好坏，在我看来，不过都是为了那个人服务的奴才罢了！” “这.....” 听到这话，王富贵心中也是一愣，他当然知道赵成论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除了当今的皇帝还能有谁? 只不过让王富贵没想到的是，让赵成论之所以成见如此之深的，原来竟是朝廷！只是这赵成论为何会对朝廷有这么大成见呢？ 一边想着，王富贵嘴上还是继续劝说道。 “赵兄，我知道你乃非凡之人，不如这样，就当时给我一个面子，我以我的人品保证，这位田大哥，绝对是一位正人君子！” 这回，赵成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抱拳转身侧立于一旁，没说什么。 而另一边，那田宇此刻也意识到赵成论绝非普通人，他用扇子缓缓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护卫，眉头微皱，向赵成论拱手道。 “这位赵兄，在下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不过我看赵兄做事也算是光明磊落，想来也必然是一位君子，刚才之事，定是误会！” 赵成论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 “看在王兄的面子上，你愿意当是误会，那就是误会吧！”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阵尴尬。 王富贵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赵兄，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将庄元瑞引出来吗？我倒是想听听如何个引法?” 说罢，一旁江武镇江文川等也连连出声。 “是啊，赵兄，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快说啊，只要能把庄元瑞这家伙引出来，做什么都值得！” 赵成论于是点了点头，随后淡淡道。 “昨夜，那吉威虽说放我出来，确实有条件的，这条件便是我帮他杀了知州，而昨晚上，知州却又偏偏在庄府，所以我猜测，这吉威当时跟我说的时候，并不知道知州在庄府。” 闻言，一旁田宇突然反应道。 “对对对！”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夜，那吉威的确是很晚才回来，而且还几次三番对庄元瑞暗示，只是当时庄元瑞已经被我灌的不省人事，所以才未能让他得逞！” “现在想来，难怪当时那吉威如此不愿意让我留在庄府，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事！” 赵成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而以庄元瑞和吉威的性格，他们放我出来，是为了杀你，昨晚上你在庄府，他们必然对我不放心，而眼下，你又离开了庄府，试想，你们若是庄元瑞，会如何作想?” 话音落下，王富贵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赵兄的意思是，他们定然会再来找你，到那个时候，这吉威和庄元瑞自然会忍不住出现！” 赵成论点了点头，接着道。 “是这个意思，不过，以这庄元瑞和吉威的疑心，仅仅凭我，要想将庄元瑞骗出来，可能性很小，因此，我的想法是。” “假借田知州已经被我杀了，连同王兄一起，也被我抓住了，到那时，庄元瑞听到这么好的消息，自然会忍不住亲自前来，到那时，江武镇埋伏在旁边，自然可以一举擒获！”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看了田宇一眼，平静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只不过还是要看田大哥，若是按照这个方法，恐怕，到时候需要田大哥配合我和赵兄，演一场戏！” 田宇摆了摆手，笑道。 “这有何难?我演个活人或许演不好，这演个死人难道还演不好吗？不用担心我，到时候要怎么做，你们告诉我便是。” 闻言，王富贵与赵成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旁，江武镇和江文川等也都十分赞同，于是王富贵直接拍板道。 “好，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由赵兄来主导，该怎么做，就听赵兄的安排了！” 说罢，赵成论于是接着道。 “我推测，这吉威最迟不过今晚就会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假意答应，至于王兄你们，在此之前，倒是不用着急有什么动作......” ...... 与此同事，另一边。 桐关县衙。 此时，庄元瑞正在台阶上反复踱步，走来走去，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皱，神色焦灼。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突然跑了进来。 “老爷！” “老爷！” 那小厮一路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庄元瑞的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老爷，小的，小的已经跟踪到了。” 闻言，庄元瑞顿时神色一震，激动道。 “你跟踪到什么了？知州大人到什么地方去了？” “王家！” “小的亲眼看到，那知州大人带着江文川江武镇，还有护卫跟书童，从王家的后门进了王家的小院！” 小厮连连道。 而听到这话，庄元瑞不禁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王家！” “只要是王家就好，是王家就好，对了，师爷呢，快把师爷给我叫进来，我有要事要问他！” “是，老爷！” 说罢，小厮便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只见吉威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 “老爷，怎么了?” 庄元瑞眉头一皱，颇为严肃道，“刚才小厮来报说，那田知州今早上离开之后，又回了王富贵那儿！” 闻言，吉威不禁深吸口气，若有所思道。 “老爷，这....看来昨天猜的没错，这田知州昨天跟您亲近都是装出来的，这家伙心里真正放心的，还是王富贵！” 庄元瑞点了点头，沉声道。 “这么看来，昨天的确是我心慈手软了，对了，你说的那刺客，怎么样了？眼下这田知州又回去了，你说，今晚上动手，岂不是绝佳?” 第一百九十章 大有来头? 话音落下，却见吉威有些犹豫道。 “老爷，这事恐怕有些不好办啊，那刺客虽说身手极其不凡，可是这脑子不知道为何有些疯疯癫癫的，眼下别说是再使唤他了，就是找到他，恐怕都不太容易。” “身手不凡，脑子不好....” 庄元瑞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神色一变道。 “对了，你，你说的这人是谁?” 吉威眉头微皱，纳闷道。 “就是那个关在牢房的最里头一间的，号称是疯狗子的家伙，真名好像叫做什么赵成论吧！” “赵成论?” 听到这个名字，庄元瑞顿时脸色一变，变得十分激动道。 “你怎么把这个人给放出去了？” “遭了，遭了！千放万放，你也不应该把这家伙放出去啊，这下完了！” 见状，吉威一脸的莫名其妙道。 “老爷，这赵成论怎么了？难不成还是个什么重要的人物吗？我看这家伙疯疯癫癫的，就是放出去，也没多大事啊！” 话音落下，却见庄元瑞怒斥道。 “你懂什么，这家伙可是京城的那位大人特意吩咐过的，一定要小心照看的，既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出去！” “什么?京城的那位大人?” 听到这话，吉威顿时脸色一变，颤颤巍巍的说道。 “老爷，您，您怎么不早说?” “废话！你来问我了吗？我只是让你去找一个身手矫健的，没让你去找这家伙的！据说这家伙背景十分不凡，别说是我了，就是京城中的那位大人，都不敢对他动手！” 闻言，吉威不禁挠了挠头，纳闷道。 “可是这家伙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连半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上也是破烂流丢，这哪像是个背景不凡之人?” 庄元瑞眉头一皱，一掌拍在案台上，沉声道。 “不管这么样，现在都必须把这家伙给抓回来，除此之外，知州大人那边，也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正说着，只见这时，大牢的管带牢头宋清突然走了进来。 “属下宋清，见过县令大人！” “宋清，你怎么来了?” 庄元瑞微微一愣，却见宋清抬头道。 “县令大人，您难道忘了，昨天晚上我曾经派人来告诉您，那江武镇昨晚上进入了大牢一趟！说是要调查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庄元瑞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还有这事，我差点给忘了，对了，这事你调查的如何?那江武镇进去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 宋清微微拱手，接着道。 “县令大人，已经调查出来了，江武镇昨天进去之后，就见了一个人！” “谁?” “安大明！” “什么?” 庄元瑞顿时神色一变，忙问道。 “他去找安大明做什么?莫非安大明已经暗中和他们串通一气了？不，不可能，安大明是我的人，我倒台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你可问了安大明，那江武镇前来找他，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闻言，宋清眉头微皱道。 “老爷，这我跟安老素无交情，由我审问自是不妥，我只是知道那江武镇昨晚上找了他，至于具体到底谈了些啥，这属下实在是不好问。” 说罢，一旁吉威也连连附和道。 “是啊，老爷，不如你还是亲自去一趟问问看吧，这种事情，还是现在这种时候，我以为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 庄元瑞点了点头，起身道。 “有道理，也罢，那我就亲自去一趟！” ..... 下午十分。 在安排好了酒庄的事情之后，王富贵就将平关打发回了烧烤铺，毕竟明天晚上就是几个歌姬正式献唱之时了，这之前，还有许多要准备的东西。 至于田宇一行人，则是由将江武镇江文川带着在整个桐关考察，赵成论似乎是去准备晚上的事情了。 这样一来，王富贵倒是难得落得清闲，他于是独自一人，带着一罐酒精，针孔，来到了李长风这里。 咚咚咚！ 推开门，却见李长风此时正坐在显微镜前面，一会儿观察着这个，一会儿观察着那个，乐此不疲。 不过见是王富贵来了，李长风似乎更加兴奋，连手上的显微镜也顾不上了，当即激动起身道。 “王老弟，你怎么突然来了？” “是不是前几天你跟说的那事已经有眉目了？青霉素莫非是已经研制好了？” 李长风一边问着，一边从旁边取了茶叶，给王富贵沏了一杯。 却见王富贵缓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将手中的一罐高浓酒精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又将真空和筷子制作的简易棉签拿了出来，他微微笑道。 “兄台莫要着急，那青霉素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等个一两天，估计就可以了，到时候我自会拿给兄台的。” “而我这次来，其实是为了这个的。” 说着，王富贵先是指了指高浓酒精，随后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针管。 “哦?” 李长风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道。 “王老弟，你这又是什么？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这应该是酒吧？不对，是非常烈的烈酒！莫非待会儿老弟要与我一醉方休?” 闻言，王富贵一阵大笑。 “兄台此言差矣！” “兄台，实不相瞒，这可不是什么烈酒，我告诉你吧，这个东西，叫做医用酒精，而这个则是叫做针孔，这个叫做棉签！” 听到这话，李长风顿时一阵莫名其妙。 “医用酒精?针孔?棉签?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老弟，你就不要跟我打哑谜了，快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有何用?” 王富贵于是缓缓解释道，“兄台莫要着急，这个医用酒精，乃是我经过层层蒸发，最后提炼所得的浓度极高的酒，这种酒精正是因为浓度极高，所以拥有杀毒的效果。” “而这个针孔，则是注射器的一部分，主要的用法是，将其插入人体的静脉血管之中，然后将药物推送进去，从而达到输送全身的效果。” “至于这棉签，则是用来止血以及消毒的工具，兄台，我这么一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高效消毒 李长风微微一愣，随后苦笑道。 “王老弟，我虽说被人称为神医，但也自知在你面前，我除了空有一身治病行医的经验之外，若要论别的，还真不如老弟你。” “这消毒，还有你说的注射，到底为何物，老夫实在是孤陋寡闻，烦请老弟为我细讲！”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 他本想着李长风这么多天研究显微镜下来，应该理解的很快才是，于是便准备就轻驾简的跟李长风解释一下。 不过现在看来，他倒是显然高估了古人的理解能力。 毕竟也是后人几百年间所总结摸索出来的经验，要想轻轻松松的就给一个毫无基础的人掌握，的确有些妄想了。 王富贵于是耐心解释道，“兄台，我说的消毒，其实意思也很简单，这几天，这台显微镜，兄台应该不陌生了吧？” 李长风摇了摇头，“不陌生。” “那兄台应该知道，无论是什么东西，将其放在这台显微镜下面，都能看到许许多多的微小的生物，对否?” “这是自然。” 王富贵微微点头，笑道，“既是这样，那就好说了，兄台，我姑且先将这些的细小的东西称之为微生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人，之所以会生病，感染，甚至是出现其他症状，都是由这种微生物所造成的呢？” “这.....” 李长风眉头微皱，一番思索之后，不禁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有理啊，只是我现在对你说的这种微生物的研究还是太浅显，这对人到底有何影响，要逐一发现，恐怕任重而道远，而且就现在来看，还毫无头绪.....”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这的确是个道远之为，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的，兄台，比如我姑且先将这些微生物分为两类，一类为人有益，一类为人无益，对否?” 李长风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 “有道理！” “若是以有益与无益来分，那边正如医中之物，阴阳之分！” 王富贵点了点头，又接着道，“可以如兄台这么去想，只是，正如你所言，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些微生物，虽说有好有坏，但其中混乱杂糅，有的一时有害，有的一时有益，于不同之时，则表征不同也！兄台，你说对吗?” 李长风连连称道，“有理有理，的确如此！正如老弟前几天所用的那青霉素，也正是微生物中的一种，只有当伤口皲裂时，其才会发生作用！” “正是！” 王富贵肯定道，心中不禁为李长风的这番话而感到有些惊讶，只能说这李长风不愧是神医，这悟性绝不是一般人能匹敌的。 “兄台既然能够理解到这一层，那一切就都好说了，就以那青霉素为例，任何东西上，都有着无数微生物，而我现在却只想要青霉素这一种，兄台，你说，这其他的微生物，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李长风皱了皱眉，迟疑道。 “老弟的意思是，将其他的这些微生物都抹去?只是.....这有何种方法可以将其他的微生物都抹去，而独留下这一种呢？” 话音未落，但见王富贵缓缓起身，笑道。 “兄台，这就是消毒了！” “你且看我演示！” 说完，王富贵将那根针孔拿了出来，用粗制的棉签占了蘸高浓酒精，再在针孔上抹了一圈，直到针管周围已经完全被酒精所打湿。 “兄台请过来看。” 王富贵将那针管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了起来，然后放到了显微镜下面，他先是自己观察了一番。 却见那针管的一面，上面的微生物几乎已经被完全清除干净，随后王富贵又转了一圈，发现另一面上面也极为的干净，几乎只剩下几个很小的细点，可见消毒效果极为不错。 见状，王富贵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他经过反复蒸馏得到的这一罐酒精质量还不错，虽说比不上后来的医用酒精，但也勉强能用来消毒了。 随后，王富贵让开身来，让李长风凑到显微镜跟前来，仔细的观察一番。 “这....” 片刻，在观察到针管上的情况之后，李长风顿时身躯微微一颤。 “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在反复的确认了好几遍之后，李长风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显微镜前面抽出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他指着王富贵搬来的那罐高浓酒精，震撼失声道。 “王老弟，你用来消毒的东西，就是这罐酒?” “啧啧，甚是难以想象，酒竟然能灭杀这些微生物，这真是老夫平生之所未见啊！敢问王老弟，这其中是如何奥妙?” 闻言，王富贵摆了摆手。 什么原理? 他又不是学医的，哪知道什么原理，他只知道后来的医生不都是这样消毒的就完了? “兄台，这其中之奥妙，一时半会儿，我倒是也说不清楚，只是兄台记住，这酒虽说能消毒，但却也不是什么酒都能消毒的。” “需要高浓度的酒精，才能消毒，比如我们平时喝的酒，不过四五成罢了，而这罐高浓酒精，可是我耗费了十多坛美酒，经过反复蒸馏才得到的，它能达到八九成的地步！” 闻言，李长风不禁连连点头，慨叹道。 “倒是没想到，这普普通通的一罐酒竟然浓缩了十多罐，那，这个还能饮用吗？” “当然不能！” 王富贵一口回绝，同时满脸严肃道。 “兄台，这酒精非但不能喝，也不能随便用于伤口上，否则可能适得其反，这罐酒精，我就放在兄台这里了。” 听到这话，李长风微微一愣，眸中一阵异彩闪烁，“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了。” “不然我远道而来，还抱着这一罐酒精，岂不是白费功夫?除了这个，还有这个，针孔，棉签，我都给兄台留在这里，兄台若是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不妨可以研究一番。” 闻言，李长风当即拱手，兴奋道。 “王老弟，若是这样，那真是多谢你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忘年知己 “只是可惜老兄我实在无以为报，你放心，以后你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李长风必定在所不辞！” 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兄台不必多礼，上次江武镇半夜出事，不是还劳烦兄台了吗？你我之间不分彼此！” “哈哈哈，王老弟真是吾之知己啊！” 说罢，李长风将目光落到王富贵手中镊子夹住的针孔上，微微皱眉道。 “王老弟，这你所说的注射器，难道就是这个吗？这消毒我倒是懂了，只是这注射，又是何意?” “注射....” 王富贵将针孔递给李长风，解释道。 “兄台请看，这针孔的一头尖锐无比，又极为细小，在消毒之后，便可以刺入人的皮肤之中，而在这针孔的后面，其实还应该有一部分针管。” “届时，我们只需要将如青霉素这样的药物投入针管之中，再经由针孔进入人的血管之中，药物经过血液贯穿周身，这样的话，便能保证药物的效果最大化！” 话音落下，李长风恍然大悟，微微思索过后，不觉妙到极点，于是连连伸手赞叹道。 “妙！” “真是妙啊！” “在此之前，各类药物除了内服之外，我只听说过刮骨疗伤这等外服疗法，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疗法，老弟，你说的这种方法，我什么时候一定要试试！” 看着李长风那急切的模样，王富贵不禁淡然一笑，不慌不忙道。 “兄台莫要着急，这注射器只完成了一半，等我什么时候将后面的针管制作出来，到那时，青霉素应该也培养的差不多了，兄台若是想试试，届时有的是机会！” “嗯嗯，好，那就有劳王老弟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桐关大牢内。 此刻，角落的一间牢房中，不断的传来阵阵如同猪一般的鼾声。 呼噜噜噜～ 这声音吵的旁边的犯人们几乎难以入睡，纷纷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向正躺在茅草上呼呼大睡的死猪一般的安大明。 要不是他们同样被关住，实在是拿安大明没什么办法，否则，以他们的手段，恐怕早恨不得将安大明大卸八块了！ 沙沙沙！ 就在这时，牢房外面的走廊，却见庄元瑞身穿一袭深黑色的衣服，带着吉威和宋清，正悄悄的走来。 庄元瑞左看右看，生怕被其他囚犯给认出来 他毕竟是县太爷，不太好直接露面。 一来是不知道这牢房里关了多少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其次，一旦被其他囚犯看到了他身为县太爷竟然亲自来找安大明，难保不会落人口舌。 至于吉威和宋清，这两人无足轻重，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片刻之后，庄元瑞带着两人悄悄靠近安大明的牢房前面，看着里面那头四仰八叉的‘死猪’，庄元瑞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毕竟要不是因为这头蠢猪，他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安大明！” “安大明！” 庄元瑞压低嗓门叫了两声，却见后者毫无反应，甚至鼾声愈发恐怖如雷。 “老爷，让我来吧！” 吉威说罢，只见他从旁边取回来了一根杀威棒，然后伸进牢房里，高高扬起，狠狠地一下敲在了安大明的屁股上。 “哎哟！ 顿时，一道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 安大明吃疼，当即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不过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睁开眼睛，却突然看到了庄元瑞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如猫见了耗子一般。 安大明脸上的表情先是一阵惊讶，紧接着愣住，继而出现一种刻意回避闪躲的目光，最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 “庄.....庄老爷，你怎么来了？” 一边说着，安大明还不自觉的往后撤了两步，不过这一动作被庄元瑞那极为敏锐的目光瞬间便察觉到了。 他沉声道，“安大明，你怕什么?” “怕?” “我.....我没怕！我怎么可能怕你！” 安大明微微一愣，随即眼珠迅速转动道。 “庄老爷，你可算是来了，这几天我可是日盼夜盼，就等着你来，现在你来了正好，赶紧把我放出去，这里面过得是人的日子吗？” 说完，安大明便准备上前抓住庄元瑞的袖子，却没想到被后者一脸嫌弃的躲开了。 庄元瑞不愿意跟他废话，对这头蠢猪他可没多少耐心，于是他开门见山道。 “安大明，我问你，昨晚上那江武镇是不是来找你了？他来找你说了什么？你又告诉了他什么?” 闻言，只见安大明连连点头，有些激动道 “庄老爷，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那江武镇昨晚上半夜的时候的确来了，他告诉我，让我到时候把您办的那些个丑事都说出去，让我做他的证人！” 听到这话，庄元瑞顿时脸色一变。 “那你可说了吗？” “这....” 安大明苦笑道。 “庄老爷，我跟您不是一条船上的吗？您说，我要是把您给供出去了，那我岂不是也玩完了吗？您想想也知道啊！” 话音落下，庄元瑞不禁微微松了口气，点头道。 “没说就好，没说就好啊....” 这时，安大明眼珠转动，突然想起来王富贵昨晚上临走之前跟他说的话，于是忍不住出声试探道。 “庄老爷，您看咱们俩都是一条船上的，我在这里待着快要难受死了，您不如让我出去快活两天吧?” 话音未落，庄元瑞甚至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道。 “你还想出来?” “瞧瞧你干的那些蠢事，我都替你害臊，想出来，我告诉你，你到底会怎么样，现在我可说不准，这一位可都要等知州大人做裁断！” “不过，我可警告你，你做的那些蠢事，你得自己担着，我最多能让你不死，你要是敢把我们以前做的事情抖出来，哼哼，安大明，到时候你的小命保不保得住，那可就不一定了！” 一番狠话出口，安大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两股战战，连连求饶道。 “庄老爷，庄老爷，只要能保住我的小命就行，别的我都不奢求了，只要能活命，什么都可以，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您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哀民生之多艰 见状，庄元瑞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冷哼道。 “你最好是这样！” 说罢，庄元瑞便直接转身，带着吉威和宋清离开了。 直到三人的身影远远的消失在眼前。 牢房中。 安大明才终于敢抬起头，望着庄元瑞的背影，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道，“哼，想让我给你当狗，你却连当狗的好处都不愿意给我，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 另一边。 庄元瑞出了牢房之后，便准备带着吉威返回县衙。 不过这时宋清却是忍不住疑惑道，“县令大人，您说，刚才您对安老爷说的那番话，会不会有些太重了？” “我担心，若是到时候安老爷心存芥蒂，对大人您恐有不妥....” 话音未落，庄元瑞冷笑一声道。 “哼哼，背叛我?他现在小命都在我手中，谈何资本敢背叛我?” “更何况，安大明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这头蠢猪，你若是不对他狠点，他还不知道给我惹出多少篓子呢！” “我留他一条小命，就足够他感恩戴德了，还敢背叛我，除非他想找死了！” 闻言，吉威和宋清不禁连连点头。 “老爷说的是啊！” “县令大人说的在理，只是，不知道等这件事过了，县令大人准备如何处置这安大明，在下以为，这恐怕始终是个隐患！” 话音落下，只见庄元瑞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平静道。 “小小隐患，微不足道，等这件事过去了，宋清，你就找个好机会，将其解决再牢房中吧！” 闻言，宋清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赶紧拱手。 “是，县令大人。” ...... 黄昏时分。 在李长风那里研究了一下午王富贵终于返回。 远远的，便闻到小院中传来一阵极其诱人的饭菜香味。 王富贵微微一愣。 这是唐月瑶的手艺，他于是赶紧加速朝着小院中赶去。 推开门。 却见田宇，江武镇江文川唐玉清正好都在，月瑶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到王富贵，众人都有些惊喜。 月瑶率先小跑前来，温柔道。 “夫君，你回来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不觉有些心疼道，“月瑶，你现在有了身孕，我不是让你歇着吗？这些事情，哪用得着你做?要是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月瑶微微一笑，小鸟依人般道。 “没事，夫君，你今天忙了一天才累了，我只是看到今天这么多人，又有田大哥在这里，就想亲自下厨，为大家做一桌菜！” 说着，一旁田宇等也纷纷上前道。 “王老弟，你总算是回来了，现在大家都等着你一个人正式开饭呢，你这主人没回，我们这些客人，可不敢先动手！” “是啊，王大哥，我都快饿死了，嫂子的手艺真不错，光是闻着就让人馋的不行，你快入桌吧！” 闻言，王富贵笑了笑，于是便牵着月瑶的手，来到了桌子的主位上落座，却见桌上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好不丰盛。 王富贵于是拿起筷子，邀请道。 “都是自己人，大家不必谦礼，赶紧动筷吧，就当是在自己家中就行！” 话音落下，江武镇倒是再也忍不住了，当即便夹了一大筷子菜，狼吞虎咽般的吞了进去，如同一头饿狼。 见状，众人不由得一阵忍俊不禁。 不过就在这时，田宇看着这一大桌子菜，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悲伤之事，他眉头微皱，不觉间叹了口气。 王富贵疑惑道，“田大哥，难道是我妻子的手艺不好吗？还是不合大哥的口味，田大哥何故叹气?” 田宇摇了摇头，苦笑道。 “非也！” “我非嫌弃弟妹手艺不好，相反，弟妹的手艺乃是我平生所未见，堪称一绝，只是看到这满桌菜肴，却让我想起了些许伤感之事！” “唉，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我们江南行省这十几年来倒是风调雨顺，粮米充沛，可就在前几天，我听说，河北水患严重，大片大片的良田都被冲垮了！”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不由得也放下了酒杯，点头道。 “这天灾水患，是谁也料不到，也是谁也无法阻止的，上天之力，更不是我们人所能及之，所以我以为，只要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如田大哥这样的当世青天，能体悟人间疾苦，已经是十分不易，远超出庸俗之人，田大哥大可不必为此而愧疚。” 田宇点了点头，苦笑道。 “话随时这么说，只是想起那些灾民，还是难以释怀，尤其是那些粮食，我听说，河北一带，有小麦的几千亩，此时又正是小麦成熟之时，这样一来，恐怕有上万斤的小麦，都被泡在洪水之中了。” “而那些小麦一旦被水泡过，质量则是会大幅度缩减，别说是人是否能吃，就是喂畜生，恐怕畜生都不一定愿意吃，我所遗憾之处，正是此事！” 话音落下，饭桌不禁一阵沉默。 被洪水泡过的小麦，的确十分可惜。 就是等洪水过去，再晒干了，恐怕也没什么用了，要说不可惜那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在这时，王富贵却突然出声道。 “田大哥，你说，若是有人愿意将这成千上万吨的小麦买过来，于国于民，岂不都是好事一桩? “什么?” 刹那间，田宇甚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苦笑着摇头道。 “王公子此言差矣，我刚才说，这水泡过的小麦，就是连畜生都不愿意吃的，这商贾之辈都是狡猾之人，当然更不会上当了。” “更别说还要全买下来，那岂不是当了冤大头了？我是万万不敢相信有谁愿意出这个银子买的。” 话音落下，却见王富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带着笑意道。 “田大哥，买不买倒是后话，我且问你，若是有人能买，并且愿意出平常小麦一般的价钱，对于灾民来说，这是不是救了他们一命?而对于朝廷而言，这是不是相当于间接帮朝廷承担了一半的赈灾款项?”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买！ 田宇点了点头，眉头微皱道。 “这是自然！” “而且何止一半，每年的赈灾款项，都被那些个贪官们层层盘剥，最后到灾民的手中之时，能剩下三分就不错了。” “若真有人愿意买的话，那几乎无异于帮朝廷承担了七到八成的赈灾款项，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值得铭刻千古之事。” “只是，当今之世，人人助力而为，又有谁愿意白白搭上几千万两银子，去救济灾民呢？若真有，那可真是的当世之圣人了！” 话音落下，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道。 “圣人不敢当。” “只是田大哥，不知道你能否为我牵桥搭线，我愿意买下这些被水泡过的小麦！”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是原本只顾着吃的江武镇，手中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砰！ 半晌，不知道是谁手中的酒杯内拿稳，突然掉落在地，随着这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终于将众人从惊愕的说不出话的状态中惊醒。 “什么?” “王大哥，你要买这些被水泡过的小麦?” “王大哥，我没听错吧？这些可都是被水泡过的，连畜生都不吃的小麦，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富贵，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知州大人面前，开这样的玩笑恐怕不很适合！” “夫君.....你...你真的不是在说笑吗？” ..... 面对众人的质疑声，王富贵不予置否，只是不慌不忙的饮了杯酒，随后看向此刻同样震撼失声的田宇，笑着道。 “田大哥，你知道，老弟我说话向来不打诳语，此事我既然说了，就自然不会食言，只不过要劳烦田大哥替我引荐了。” 闻言，田宇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王富贵，随即叹了口气道。 “王老弟，我知道你想帮我，我也知道你有一颗体恤百姓的仁心，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然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商贾之辈来当冤大头，可我也绝不希望那是我的朋友！” “王老弟，刚才那话还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收回，且不说那黄河以北的水患本就与你无关，就是有关，我也觉不希望我田某人的朋友陷于其中。” “更何况，弟妹现在还有身孕在身，老弟你的用钱之处还多，此事绝不可冲动而为！” 话音落下，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田大哥，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我王富贵白手起家到现在，若是仅凭着一腔热血，何以能到今天这个程度?” “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实不相瞒，我最近正好想大量买入小麦，只是苦于江南行省的小麦实在太贵，眼下，有廉价小麦，我可真是高兴还来不及，这如何算的上是冲动而为?” “这上千万吨小麦若是到手，我自有办法将其变得更贵上几倍，然后再卖给天下之富足之人，如此一来，削富足而赈贫困，富足之人得到了快乐，贫困之人得以存活，而我也从其中大赚一笔，三全其美的事，怎么会是冲动而为?” 话音落下，田宇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道。 “此话当真?” “王老弟，我这是相信你的，也向来知道你是个非凡之人物，只是，此事一旦按若所为，则必然要呈给当今圣上，到那时，一旦奏折上奏，王老弟，你可就万无回旋至于地了！” 一旁，江武镇等人也忍不住出声音道。 “王大哥，这可不是小事，这件事若是办不好，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啊，你可要慎重啊。” “是啊，富贵，此事事关朝廷，其中复杂之事更是多如牛毛，这....未免风险也太大了！” “我也觉得，王大哥，要不还是好好想想吧?” 众人纷纷劝谏着，只有月瑶十分温柔的看向王富贵，轻轻道。 “夫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这话让王富贵心中顿时一暖。 果然，只有月瑶才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也是最相信他的那个人，尽管月瑶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要用这些被水泡过的小麦做什么，但她就是选择无条件相信王富贵。 这或许就是真正的爱吧? 王富贵于是备受鼓舞，当即抬头，坚定道。 “田大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将后面的事情都已经想好，只要田大哥愿意为我牵线，黄河以北的上千万吨小麦，我都愿意收购，不过，前提是价格要压到平时的一半，不知可否?” 见状，田宇也知道王富贵这下是真的了，虽说还是有些担心王富贵可能会亏本，不过他心中自然还是心系黎民，顿时他大喜道。 “王老弟，你说的要是真的，这一半的价格自是好说，甚至别说是一半了，你就是降到两文钱一斤，对于河北的灾民们来说，那可都是大恩大德了！” “你放心，这件事，就全然交给我去办，待我先写一封奏折，上奏朝廷，届时若是圣上一旦得知，恐怕满朝文武，到那时没有不对王老弟佩服至极的！” “至于那些小麦如何从黄河以北运来，王老弟你也不用担心，我自会上奏，请求官军帮你运送到这里来。” 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拱手道。 “若是这样，那就多谢田大哥了，这若不是田大哥，我恐怕也不能占这么大便宜！” “诶！” “王老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要说感谢，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应该是我感谢你才是，王老弟为国为民，一颗赤胆忠心，真是让人佩服！” 田宇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随即起身道。 “来，王老弟，这杯酒就当是我田某人敬你的，说来真是惭愧，在碰到王老弟之前，我对商贾之辈，还多有偏见，直到遇到了王老弟这样的惊才绝艳之辈，实在是让我心中敬佩不已！王老弟，我先干为敬了！” 说着，田宇将杯中酒一饮而净，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逞能之为? 而这一边，却见王富贵一杯酒下肚，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 或许在田宇看来，这事的确是自己做了一回大善人了。 甚至就是江武镇，江文川，唐玉清，乃至相信自己的月瑶，恐怕打心底里，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他。 实际上，只有王富贵自己才知道，他既然敢这么说，当然是早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 眼下，安大明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而安大明和庄元瑞倒台之后，那原本被他们所控制的大昌布行必然也会空闲出来，到时候，他便可以以低价收购。 继而将大昌布行一分为二。 其一用来专门生产玻璃，其二则是用来生产青霉素，以及青霉素配套的高浓酒精，至于酒庄，他则是准备减少生产此前的那种蒸馏白酒，而是转而替代成为啤酒！ 这是因为王富贵看到了烧烤摊以后的商机所在。 眼下，烧烤摊的生意一旦在张怡乐三女之下步入正轨，对酒的消费也势必会上涨，而吃烧烤喝白酒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所以，啤酒显然更有市场。 而啤酒所需要的大部分麦芽原料，正好可以用黄河以北那被水泡过的小麦，眼下他可谓是一举两得，既落得个好名声，还以远低于寻常价格买之，这绝对是一举两得！ 所以王富贵才敢这么自信。 正想着，这时，一旁的江文川算了算，不禁疑惑道。 “王大哥，这成千上万吨的小麦，哪怕是每一斤按照四文钱来算，所需要的所有银子，也知道到了上万两银子，可眼下就是加上你的布行，也不过九千多两银子。” “所以这剩下的银子，不知道王大哥准备怎么办？” 一言既出，像是点醒了众人，不禁纷纷疑惑看向王富贵。 “是啊，王大哥，这上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你总不能把布行都给卖了吧？而且那些人还都是灾民，灾民的银子可是拖欠不得的。”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你们放心，这件事我早就想了很久，这一万两银子不用你们担心，到时候若是需要，我自会将其准备妥当的。” “这.....王老弟，你若是真有困难之处，尽管与我说便是，万万不可逞能而为之！.” ..... 傍晚。 庄府。 话说，庄元瑞难得清静，正躲在自己家的后院，跟自己新纳的一员小妾打情骂俏，好不亲热呢。 这时，吉威却又是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却见他手上似乎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而匕首上面则是插着一张折叠好的宣纸，里面似乎有用血写就的字迹。 “老爷，老爷，不好了！” 老远，吉威便开始大呼小叫起来，这顿时让庄元瑞失了兴致，他于是推开怀中的小妾，没好气的训斥道。 “又怎么了？” “难不成我连一个好觉都睡不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却见吉威摇了摇头，满脸的憋屈道。 “庄老爷，您想睡好觉，等知州大人走了，那还不是随便您怎么睡吗？只是现在，您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听到这话，庄元瑞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眉头微皱道。 “说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爷，您不是中午还跟我说那赵成论吗？” 听到赵成论这三个字，庄元瑞顿时脸色一变，当即便猛的从椅子上起身，他抓住吉威的胳膊，无比严肃道。 “怎么样？是不是抓住这小子了？” 吉威摇了摇头。 随即，他将手中的那把匕首递给了庄元瑞，缓缓解释道。 “不过老爷，这匕首就是那小子投来的，当时我正在县衙帮您处理卷宗呢，只听到外面咻的一声，带我出门一看，便看到这匕首正好盯在大门上。” “原来是这样....” 庄元瑞微微皱眉，于是便取下了匕首上的宣纸，打开来，借着月光的映照，开始仔细的看了起来。 却见上面只是用血写了寥寥几个大字——今夜子时，来杨柳头，杨柳树下，我等你们二位前来，疯狗子赵成论留！ 见状，庄元瑞的手不禁开始轻轻的颤抖起来，他忍不住有些激动道。 “这，这就是赵成论这小子寄过来的，这小子说要在杨柳头等我们......” 吉威点了点头，信的内容他当然在来这里之前早就看过了，这还用庄元瑞说吗？只是他有些疑惑道。 “老爷，您不觉得奇怪吗？” “有何奇怪?” 庄元瑞微微一愣道，他倒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却见吉威眉头一皱，缓缓解释道，“老爷，这赵成论被咱们关了那么久，心里应该是无比痛恨咱们的才对，就算是昨晚上我放了这家伙出去，这家伙眼下已经是放虎归山了，不应该还回来主动找咱们啊！” 闻言，庄元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有道理！” “师爷，你说的意思是.....这其中恐怕会有诈?这倒是我未曾想过的，只是，依你之见，你觉得此时应该如何为之才好?” 吉威犹豫了片刻，接着抬头道。 “老爷，正如你所说，眼下，这赵成论好不容易又重新主动送上门来了，咱们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将其放走，所以我以为，见还是要见的。” “哪怕就算是有诈，我们也一定要去，更何况，这赵成论疯疯癫癫的，刚出狱，能认识什么人?我以为，问题应该不大。” 庄元瑞点了点头，随即道，“那我跟你一起去?顺带再带上十几个衙役，届时，一举将其拿下不就是了?” 吉威摇了摇头，皱眉道，“老爷，不管如何，您都应该是背后操纵的人，不宜露面，而且，这赵成论疯疯癫癫的，到时候若他丧心病狂对您动手的话，恐怕天有不测风云！” “所以我以为，此事不如就由我去，至于人，也不用带的太多，我就带上两个侍卫即可，而且，我还有另外的打算....” 话音未落，庄元瑞疑惑道。 “你所谓的另外的打算....莫非是指要让他再度去刺杀知州大人?” “正是！”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向朝廷借钱? 吉威眸中闪过一道寒芒，他冷冷地说道。 “老爷，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无毒不丈夫，昨晚上，让那田知州运气好给跑了，今天晚上可就不一定了，反正这赵成论都是要抓的，不如将计就计！” “这.....” 庄元瑞虽说有些犹豫，最后却也还是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家院子。 院子的一角，吃过饭后，赵成论正在暗处换上一套夜行衣，而江武镇则是站在一旁看着，他忍不住道。 “赵兄，要不要我跟着你一起去?你放心，我就带着李大虎他们，远远的跟着你，绝不靠近，这样以吉威等人的本事，不仅发现不了，我还能护你周全！” 赵成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江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点小事，我倒是以为还用不着江兄出手，江兄不用着急，等到子时，就是你可以出手的时候了，你放心，这一次，那吉威恐怕比我还谨慎，定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闻言，江武镇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赵兄你可要多多保重，万不可中了埋伏。” “这是自然。” 话音落下，却见赵成论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黑影，一个抽身，便翻墙而出，消失在了皎洁的月光下。 而与此同时，屋内。 一盏油灯点着，王富贵正和田宇商议着下午的事情，江文川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便也坐在了一旁旁听。 “王老弟，你下午说那一万两银子你自有办法，不知道王老弟所谓的办法到底是什么？我倒是有些好奇。” 田宇忍不住问道。 “借！” 王富贵微微一笑道。 “借?” 田宇眉头一皱，更是不解道。 “王老弟，你这能找谁借到一万两银子呢？这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恐怕能借到王老弟这个数的人，至少也是富庶一方，家财万贯之辈吧？” “不过话说回来，以王老弟的资质，为人，身边这样的人肯定也不少，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说着，王富贵抿了口茶，打断道。 “田大哥，谁说我要跟别人借钱了？这借钱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做事，向来喜欢随缘。” 听到这话，无论是田宇还是一旁的江文川，都禁不住微微一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不是意味着王富贵要找他们借钱吗? 可他们身上的银子，别说是上万两，就是上百两，要拿出来，都不是轻轻松松之事啊。 田宇把这话理解为了王富贵要找他借钱，于是便有些汕汕笑道。 “王老弟，这，我虽说为官数载，可自持一个为官清廉，所以这么些年来，所减下来的年俸，一共也不过在上百两银子罢了，你说要我帮你，这事恐怕....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话音落下，王富贵哈哈大笑，随即道。 “田大哥，你说笑了，我岂能不知道你是清官?我的意思是，找朝廷借钱！” “找朝廷借钱?” 田宇又是一脸惊愕，王富贵的话还真是句句入耳，句句让人意想不到，惊喜不已。 却见王富贵继续解释道，“田大哥，你想想，此事，反正朝廷都是要出赈灾款项的，不如将这一部分的赈灾款项交给我，这样一来，等我赚回来，一方面能立刻还上。” “而另一方面，朝廷所派下来的那些被层层瓜分的赈灾款，也可以避免被贪污掉，试问朝廷有何乐而不为呢？” 田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王老弟深思熟虑啊，说的有道理，只是我想的是，这朝廷的银子都在户部管着，这事儿就算是皇上同意了，这要想从户部拿银子出来，恐怕也不容易......” 话音未落，王富贵再度打断道。 “不必。” “田大哥，你忘了，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金袋子吗？只要等那庄元瑞倒台，他所贪污的大笔大笔的赃款，不是都可以拿来充公吗？” “到时候，田大哥你只需要给这家伙记上一笔，然后借口银子都是宅院等不动产，难以变现，再划给我，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话音落下，田宇顿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啪！ “有道理！说的有道理，就是这样啊，王老弟，你真是个天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儿呢，这样一来，可以说是一举四得了！” “好好好，那就按王老弟所说的这样来！” ...... 半个时辰后。 杨柳街，街头的一颗大柳树下，此刻，阵阵微风袭来，站在大柳树下面的是三个鬼鬼祟祟的人。 正是吉威已经他所带着的两个狗腿子。 “师爷，您说这疯狗子不会骗咱们吧？这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两个鬼影都没看着，我看这家伙说不准早溜了！” “对啊，这世上哪有这么傻的人，明明已经跑了，却还返回来告诉一声，更何况还是个疯子，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两个狗腿子瓮声瓮气道。 闻言，吉威眉头一皱，沉声斥责道。 “你们知道什么？” “我告诉你们，今晚上就是他不来，咱们也得在这里等上一晚上，别看人家是个疯子，这赵成论的背景，可远不是咱们可以碰瓷的！” “啊？师爷，那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正说着，一旁，另外一个狗腿子慌慌张张的拍了拍吉威的胳膊，十分激动的指着前头道。 “师爷，师爷，您快看那儿有道黑影，是不是那小子已经来了?” “真来了?” 吉威顺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只见一道七尺之躯，一袭黑色夜行衣，身形魁梧的黑影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真是这家伙！” 吉威瞬间便认出来了这正是赵成论，顿时心中不禁一阵大喜，于是他吩咐道。 “你们两个待会儿给我安静点儿，知道吗？这次跟上次可不一样了，要是敢办砸了这件事，你们两个就等着挨收拾吧！” “哦哦。” 不多时，赵成论孤身一人，很快便来到了大柳树下，吉威的面前。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吉威率先开口，“赵成论，疯狗子！你终于来了！” 赵成论点了点头，却是一言不发，跟之前那疯疯癫癫的形象几乎判若两人。 见状，吉威于是只要继续说道。 “赵成论，你在信上所说，邀我至此，到底是有何目的?” 闻言，只见赵成论冷笑了一声，随后淡淡道。 “目的?” “恐怕你来找我，才是目的吧？这一次，就算是我不现身，你也会派人来找我吧？” “这....” “你！你没疯?” 赵成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意识到赵成论现在说话是条理清晰，态度自然，浑然不像是个疯子。 赵成论嘴角微微上扬，在月光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杀气，他淡然道。 “世间之物，本来荒谬的东西就居多，疯疯癫癫，又何尝不是一种荒谬之方法呢？你说我是疯子，那便是疯子，你说我不是，那便不是。” 见状，吉威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知道赵成论没疯了之后，便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更觉得此刻的赵成论甚至比昨晚上还要可怕上许多。 “废话少说，赵成论，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以你的本事，要想走，恐怕我也拿你没办法吧？” 赵成论邪魅一笑，平静道。 “杀人！” “杀人?” “你要杀谁?” 吉威神色惊愕，无比紧张道，他有理由相信，若是赵成论此刻将目标转向他，恐怕就他带来的那个两个小喽啰，根本就不够赵成论两下解决的。 不过接下来赵成论的一句话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你放心，我来不是为了杀你的，相反，你放了我出来，我这个人向来讲求原则，有恩必报，有仇必报，所以，今夜，我是来告诉你，你说的那人，今晚必死！” 话音落下，吉威瞬间转惊为喜。 “你....你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 “疯狗子，赵成论，只要你办成此事，以后非但你去什么地方我不会管你，而且还会从庄老爷那里要来一大笔盘缠，以后，保证你下半辈子不愁吃喝！” 闻言，赵成论却是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淡淡的撂下一句，“两个时辰之后，带着庄元瑞一起来这里，我会抓住你说的王富贵，然后再杀了你所说的那人。” 说罢，赵成论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身后，吉威看着他的背影，则是满脸喜色，极其兴奋，一旁，两个狗腿子忍不住喃喃道。 “师爷，您说，这赵成论真的靠谱吗？这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是啊，师爷，我以为还是小心谨慎为上，我总感觉这赵成论不大对劲啊....” 话音未落，吉威没好气训斥道。 “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以为赵成论跟你们一样吗？人家的身手岂能是你们可以想象的?他要是都杀不了，难不成还让你们去?两个蠢货！” 骂完，吉威也不多做逗留，当即便兴奋的转身，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庄元瑞。 .....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 赵成论赶了回去。 此时，小院儿里，王富贵，田宇，江武镇，江文川几乎都没睡，大家都坐在石桌前，正等着赵成论赶回来呢。 哗啦，一个翻身，赵成论便落在了大家伙的面前，却见他取下面罩，望着王富贵高兴道。 “王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我已经跟那吉威说了，一个时辰之后，让他在杨柳树下等我，我会带着田知州的‘尸体’，以及王兄，在那里等他和庄元瑞。” “嗯嗯，很好。”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即起身道。 “眼下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我们只要按部就班，将那庄元瑞与吉威抓住便是。” 说罢，王富贵先是看向江文川道。 “文川，待会儿你拿着知州大人的令牌，到县衙去，记住，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知州大人的令牌，令他们谁也不许出县衙一步！” “好，王大哥，我明白了！” “嗯嗯。” 王富贵于是又转过身来看向江武镇。 “武镇，待会儿，我跟田大哥都要跟着赵兄一块儿去，所以，真正关键的人还在你，你带着李大虎等人，事先埋伏在杨柳街旁，到时候我会故意将其引诱到你那里的，你只需要负责便是！” 江武镇兴奋的点了点头，“放心吧，王大哥，有我在一定没事的。” “那就好，不过，机会只有一次，我们万不可遗失误，否则一旦打草惊蛇，恐怕要想再引蛇出洞，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着，王富贵又对田宇道，“田大哥，这一次恐怕就要委屈你了。” 却见田宇淡然摆手，笑道，“这有何可委屈的?不就是演个死人吗？于我而言，只要能将庄元瑞这家伙绳之以法，其他的都算不了什么。” 话音落下，众人不由得都是一阵忍俊不禁。 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有半个时辰。 众人于是在先是在院子中饮了杯茶，随后，田宇将知州的令牌交给了江文川，让他率先出行，随即，江武镇也带着人离开了。 至于王富贵等，则是需要先准备一番。 田宇的脸上微微装饰了一番，用墙灰一抹，变得惨白无比，活生生一个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样子。 而王富贵则是让月瑶搭手，将自己给反绑了起来，既然要逼真，那自然是要玩真的了，所以王富贵将绳子递到赵成论，让他牵着自己走。 大概半刻钟之后。 王富贵三人便来到了杨柳树下面。 紧接着，田宇直接躺在树干上，嘴角挂着一丝血红色的血迹，身上则是利用错位的技术扎了一刀。 当然，这自然都是假的，而且还是王富贵利用了一些后来的拍摄技术才完成的，所以看上去还是很逼真的。 而王富贵则是被进一步绑在了杨柳树干上，假装晕了过去，赵成论坐在地上，装作一副悠哉悠哉，正在等人的样子。 这样一来，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待吉威带着庄元瑞上当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半刻钟后。 哗啦！ 夜深，杨柳街靠近杨柳河，河畔长着一片齐腰长的水草，此刻，随着一阵冷嗖嗖的河风吹过，黑色的草丛中，隐约间出现了道道黑影。 正是已经带着李大虎等人悄悄埋伏在此的江武镇等人，他们手上拿着几根粗壮的麻绳，只等着那庄元瑞和吉威上钩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庄府。 话说在于赵成论见面之后，吉威很快就带着两个狗腿子赶了回来，见到庄元瑞之后，他随即兴奋上前道。 “老爷，老爷，解决了，事情都解决了！” 庄元瑞眉头一皱。 他看向吉威身后，左瞄右瞄，发现除了吉威三人之外，空空如也，赵成论压根儿就没被带回来，他于是强压住心中火气道。 “你解决什么了？” “赵成论人呢？你不是说那封信是赵成论送来的吗?” “害呀，老爷，我这不正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吗?就在刚才，我见到赵成论了，就在杨柳街头，这家伙果然没有食言，在那儿等我。”吉威兴奋道。 听到这话，庄元瑞不禁脸色微变，他疑惑道。 “你既然见到了他，为何没有趁机将其拿下？” 吉威摆了摆手，不以为然，解释道。 “老爷，本来我也是想这么做的，带几个人去将其一举拿下，不过您肯定没想到，这赵成论居然说，要知恩图报，昨晚上没杀掉田知州，心有不甘。” “今夜丑时，他必然帮我们将田知州给杀了，同时还要替我们将王富贵给抓住，到时候，我们坐享其成便可。” 吉威眉飞色舞的说道，脸上的神色很是兴奋。 闻言，庄元瑞也不禁一愣，他不敢相信的询问道。 “什么？” “你确定你所说的是真的?这赵成论真的要帮我解决掉田知州?这人莫非真是个疯子....” 庄元瑞一边喃喃着，神色间还是有些犹豫。 却见吉威满口自信道，“老爷，这事我可以确定千真万确，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绝不会有错，而且，那赵成论还跟我说，丑时三刻，他会在杨柳街那刻大杨柳下面等我们！” 话音落下，庄元瑞一听到可以亲眼看到田宇之死，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若真是这样，那可是太好了！” “待会儿我要亲自与你一块去，我要亲自看到那田宇的尸体，亲眼看到他死在我面前！” 庄元瑞兴奋说道。 “对了，快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丑时三刻，那应该已经快了才对！” “老爷，已经丑时一刻了！”一旁，周管家提醒道。 “丑时一刻?那只剩两刻时间了！从这里到杨柳街还有一段距离，师爷，恐怕我们现在就得行动了！” 说完，庄元瑞直接从旁边的椅子上去过一件袍子，便要迫不及待的准备出发。 不过就在这时，吉威却拦住了他，劝阻道。 “老爷，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知道您着急，可您毕竟是县令，这大晚上的，不可不防啊！就是要去，也至少带着些衙役一起，这不是保险一点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庄元瑞点了点头，于是便吩咐周管家道。 “老周，你赶紧去衙役，告诉王捕快，让他带着十几个衙役，往杨柳街街头的那颗大杨柳赶，让他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老爷！” 说罢，周管家转身匆匆而去。 望着周管家的背影，吉威有些犹豫道，“老爷，要不咱们还是等王捕快带着人跟着一起，再出发吧？否则，我还是有些担心....” 闻言，庄元瑞不耐烦摆了摆手道。 “这都丑时一刻了，要是等他们赶来，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这大晚上的，难不成还有谁会在外面晃不成?” “这.....” 吉威虽说还是隐隐有些担忧，不过也觉得无话反驳，于是便只好点了点头。 ...... 另一边。 半刻钟后。 话说周管家在得到庄元瑞的命令后，一路小跑，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县衙。 吱呀一声。 推开门，周管家直接大声呼道。 “王捕快！” “王捕快！” 就在喊了两声之后，只见里面一盏油灯亮起，这个时间点，早已经入睡的王捕快不得已被从里面吵醒了。 只见他随意披了一件褂子，手上托着油灯，迎着月光，倒穿着一双拖鞋，很是不耐烦的走了出来。 “谁啊谁啊?” “都这么晚了，不睡觉的吗?” 话音刚落，王捕快手中的蜡烛晃荡，借着微弱的亮光便看到了杵在面前的周管家，顿时，他不禁微微一愣，惊讶道。 “周管家?” “你....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周管家毕竟和别人不同，若是别人，这么晚了来打搅他睡觉，高低得骂上两句，可唯独这一个周管家，一个吉威，可都是庄元瑞身边的人，他要是得罪了，恐怕以后连这个捕快都没得做了。 “废话，这么晚了，当然是老爷让我来的！” “老爷?您是说，县令大人?” 提到庄元瑞，王捕快心中一激灵，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自然，除了庄老爷还能有谁?” “老爷说了，晚上有大事要做，让你带着十几个衙役，赶紧朝着杨柳街头的那颗杨柳树边上赶去！” 话音落下，王捕快眉头微皱，不禁疑惑道。 “杨柳街?” “这么晚了，县令大人让我带着人往那边去做什么呢？难不成有什么歹徒?可我最近也没听说过桐关出了什么坏角儿....” 还没说完，却见周管家不耐烦的说道。 “让你去你就去，你管这么多做什么？都让你懂完了，那倒不如让你来当这个县令了，我可是通知到位了，你要是去晚了，哼哼，到之后老爷要是怪罪下来，你可别抱怨！” 闻言，王捕快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带着人去！” “哦，对了，老爷还说了，让你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远远跟着就行，老爷跟师爷已经提前一步赶去了！” 周管家补充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暴露身份? 王捕快于是拱手道，“多谢周先生提醒，我明白了。” 说完，王捕快迅速转身，便准备将其他正在熟睡的衙役和捕快们都叫起来。 周管家见通知到位了，就没有多想，便也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 王捕快终于将今晚上值班的所有衙役都叫醒了，集中到了一起。 却见那些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都一副睡眼惺忪，迷迷蒙蒙，脑袋昏沉，颇为不爽的样子。 “王捕快，咱们这是去干嘛啊？这大晚上的，你把兄弟们都叫起来，这不是纯属折腾人吗？” “是啊，王捕快，这大半夜的，兄弟们一个月就领那半两银子，你也就比我们多了个几十文，你至于吗？” ..... 就在衙役们你一言我一语就要吵开的时候，王捕快眉头一皱，厉声道。 “都给我安静下来。” “让你们起来不是我的命令，而是县令大人的意思，都给我听好了，县令大人让我们即刻赶往杨柳街街头，不得有误，而且动作要轻，不要打草惊蛇！” 听到是庄元瑞的命令，衙役们很快倒也都安静了下来。 没办法，在这小小的桐关，庄元瑞还真就是那个可以一手遮天的人，若说别人的命令都可以不遵守，可唯独庄元瑞这个县太爷不能得罪。 “好了，出发！” 说罢，王捕快便转身，带着人准备走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县衙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慢着！” 片刻之后，但见江文川手中操着一块令牌，从衙门口走了进来。 “江文川?” 作为县衙里为数不多的小吏，王捕快当然是认识江文川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对方此时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江文川，你这么晚了到这里来作甚?” “作甚?” 江文川冷笑一声，随后将手上令牌高高举起，大声道。 “知州大人有令，今天晚上，所有的桐关县衙内的捕快，衙役，以及牢房的狱卒，不准离开这里一步！违者，按律法处置！” 话音落下，王捕快眉头一皱，疑惑道。 “你！”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的?还有，你手上的令牌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告诉你，江文川，我们只听县太爷的命令，你要知道这里可是桐关县衙！” 闻言，江文川嘴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令牌直接丢给了那王捕快，随即不慌不忙的笑道。 “王振业，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忘了，这里虽说是桐关县衙，可也是江南行省！知州大人能管的了堂堂一州之地，你觉得，还管不了一个小小的县衙吗？” “这.....你！” 王捕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又是知州大人又是县太爷的，又是这么晚了，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蹊跷。 作为在县衙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物，王捕快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该管的，最好连掺和都不要掺和。 再者，他借着手中的油灯，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却见正面印着田宇的名字，反面则是烙印着大夏朝廷的官方公印，的的确确是真的。 于是乎，犹豫了片刻之后，王捕快眉头一皱，转过身吩咐道。 “所有人，回原地待命！”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些个捕快和衙役们自然是一阵抱怨。 这一会儿把他们叫起来，一会儿又让他们回去，这不是纯纯的折腾人吗？ 不过命令如山，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边，王捕快则是转过身来，望着江文川，有些迟疑道。 “江文川，我承认这令牌是真的，只是，你可否告诉我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与县令大人有关?” 闻言，江文川眉头微皱，只是不慌不忙地来到一旁坐下，平静道。 “王振业，这有些事情，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打听，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该你知道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该你知道的，你也不应该知道，你懂了吗？” “你.....” 听到江文川的语气，王捕快欲言又止，他知道，再打听江文川恐怕也不会告诉自己，不过转头回去也睡不着，于是便索性也坐了下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杨柳街头。 夜晚凉嗖嗖的风裹着一丝寒气袭来，吹的王富贵的衣袂一阵飘飘作响。 地上，田宇一动不动的躺着，浑然如同一副真正的死尸。 王富贵睁开眼睛，看到赵成论静静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块石头，他又看了远处街口一眼，发现还是没有人来，于是不禁开口问道。 “赵兄，什么时辰了？” 赵成论眉头微皱，淡淡道。 “丑时四刻。” “丑时四刻?不是说约定在丑时三刻吗？赵兄，你说，这吉威和庄元瑞，有没有可能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前来了？” 赵成论坚定的摇了摇头，冷笑一声，看向远处，他沉声道，“以庄元瑞和吉威如此贪婪的性格，是绝不会放过这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的。” “而且，更让他们放不下的，可不仅仅只有知州一个人，只要我在外面，那庄元瑞就不可能睡的踏实的。”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感觉赵成论话中有话。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这庄元瑞不可能会放过他，莫非赵成论乃是什么特殊地身份?再结合这两天赵成论所展现出来的见识，倒是愈发让王富贵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他疑惑道，“赵兄，我可否问你件事?” 赵成论微微点头，望向王富贵道，“你说。” “赵兄，白天的时候，你先是一眼便看出来了我所制玻璃与真正水晶的不同，后来又知道我要拿那麦芽来制造啤酒。” “这二者之间，赵兄，我想，若仅仅使用慧眼识珠，见识超凡，恐怕有些小看你了，我想来，赵兄的身世一定不简单吧？” 话音落下，只见赵成论脸色微微一变，但仅仅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淡然的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 “什么身世不凡，身世不凡者，被关在大牢中做一个阶下囚?依我看，反倒是王兄你的才华出众，才是真正的身世不凡者！” 第两百章 引蛇出洞 闻言，王富贵心中微微一怔，莫非这家伙猜出了自己的来历? 王富贵于是赶紧搪塞道，“哈哈哈哈，赵兄说笑了。” 紧接着赵成论也拱手还礼道，“依我看，王兄也在说笑了，既然王兄都不愿意将身世告诉我，我又如何能告诉王兄?正所谓知己之间，也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不是?” 话音落下，不等王富贵回答，他便又画风一转道。 “不过，我向来以为，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我都是既然都是非凡之人，倒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相交于江湖，那便相忘于江湖便是。” 闻言，王富贵不禁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赵兄说的有道理啊！” 两人一来一回之间，竟是什么也没说，王富贵知道赵成论不愿意说，他也知趣的没有多问，不过正所谓人越不知道什么，就越好奇什么。 赵成论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倒反而让王富贵愈发感到不解。 就在这时，远处，只听见一身沙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杨柳街的另一头。 此刻，两道黑影正鬼鬼祟祟的朝着王富贵所在的方向赶去。 站在右边的一人身材臃肿而高大，浑身上下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袍子，几乎看不见脸。 而左边的人则显得瘦削很多，身材矮小，看上去莫名带着两分猥琐之感。 毫无疑问，这两人正是迫不及待赶路的吉威和庄元瑞。 “老爷，您快看，那颗大柳树就在前面了，我刚才就是在那里遇到赵成论的，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来了没有！” 因为隔得很远，又是一片漆黑，所以吉威只能指着看个大概的大柳树道。 庄元瑞点了点头。 “好，那就快点行动，夜长梦多，越早结束越好！” “是，老爷。” 片刻之后，随着吉威和庄元瑞愈发的接近，两人也逐渐的看到了大柳树下的一片情形:赵成论眯着眼打坐，王富贵被拴在树上已经晕过去了，地上则是躺着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老爷，就在前面了，赵成论果然在！” 吉威顿时兴奋出声道。 “对，快走！” 庄元瑞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连连点头，脚下步伐加快，朝着大柳树靠近。 几分钟过后。 庄元瑞吉威两人一直来到了距离大柳树下，赵成论打坐还有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住了脚。 此时，赵成论也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淡漠的扫过庄元瑞和吉威的脸，沉声道。 “来了?” “我说的丑时三刻，你们来晚了一刻钟。” 闻言，庄元瑞跟吉威对视了一眼，却见吉威上前笑道。 “赵成论，这三更半夜的，夜路不好走，就来晚了一刻钟，不过这都不打紧，这不，我跟老爷可都来了，你说的事可办好了？” 赵成论眉头微皱，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田宇，以及树上绑着的王富贵，平静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要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夜晚的光线实在太差了，还是因为大柳树的树冠太过于茂盛，几乎将所有的月光都遮挡住了。 总之，此刻尽管只隔了三米多远，但庄元瑞和吉威却还是看不清楚地上的田宇和树干上的王富贵。 于是庄元瑞看了一眼吉威，低声道。 “你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知州大人！” “哦哦，是的，老爷。” 说罢，吉威撇了赵成论一眼，见后者只是眯着眼睛，一言不发，他这才敢蹑手蹑脚的上前。 片刻。 吉威从赵成论的身前走过，先是来到了王富贵的身前，仔细的一看，发现果然是不是王富贵，于是不禁一阵大喜过望，连忙出声道。 “老爷，果然是王富贵这小子！” “哼哼，瞧瞧这小子，恐怕被抓来还不知道为什么呢？可惜咯，明天进了大牢，你就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边，庄元瑞也不禁一阵兴奋，于是便忍不住也跟了上去，来到吉威跟前，果然看到了王富贵。 不过他的目标当然不只是王富贵，随即，他又朝着躺在赵成论身侧的地上的那一具‘尸体’看去。 片刻之后，两人迈步来到那尸体跟前，吉威和庄元瑞于是缓缓俯身低头，果然，紧接着便看到了田宇那张惨白的脸，心脏上插着一把匕首，身上那白色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染红。 顿时，庄元瑞又惊又喜，同时还有一种错愕感。 这种奇怪的触动让他不禁瞬间往后撤了好几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喃喃自语道。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死了！吉威，你，你快探探他的鼻息，看看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是，老爷。” 说完，吉威便俯下身去，将两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放到了田宇的鼻子上。 下一刻，感受不到任何呼吸的吉威脸色一喜，无比兴奋道。 “没气儿了，老爷，真的没气儿了！” “他已经死了！” “好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庄元瑞顿时高兴的一拍手掌，神色舒缓，仿佛一块心头大患已经被彻底解决似的。 “终于死了，终于给我死了！哈哈哈哈！” 庄元瑞甚至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时，一旁的赵成论缓缓从地上起身，他撇了一眼吉威和庄元瑞道，“既然如此，你们之恩，我已报，你我之间，便再也互不相欠，就此别过了！” 说完，赵成论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只听见庄元瑞在背后大喝一声道，“站住！” 随后，吉威突然跳到了赵成论的面前，挡住了赵成论的去路，很是嚣张的说道，“赵成论，我们老爷有说了让你走吗？” “恩?” 这时，庄元瑞一边得意大笑，一边出声讥讽道。 “哈哈哈，赵成论，我告诉你吧，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走的，你充其量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把刀罢了，如今，人也杀了，你走了，我找谁背锅去?” 说完，庄元瑞一声令下，大声道。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杀人罪犯抓住！” 按照庄元瑞的推测，从县衙到这里，这么久的时间，王捕快应该早就带着人暗中靠近了，所以此刻他之所以敢如此有底气，也是因为有恃无恐。 第两百零一章 您没死？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言既出，四周一片鸦雀无声，竟是无一人响应。 “这.....” 庄元瑞眉头一皱，向四周看去，又喊了一声，却还是毫无动静。 “这不可能啊！从县衙到这里，难道真的有那么远吗？还是老周没给我通知到位?” 庄元瑞十分不解道。 话音刚落，只听见身后的大树上传来王富贵的声音。 “庄县令，你有没有想过，如你这么谨慎的人，有一天也会阴沟里翻船呢？” “王富贵？” 庄元瑞转过身来，便看到了树上的绳索缓缓滑落，王富贵揉了揉手腕，似笑非笑的看着庄元瑞。 “你！” 这时，吉威当然也愣住了。 他不禁错愕道，“王富贵，你，你不是昏迷了吗？还有你身上的绳索，你不是应该被邦的紧紧的吗？怎么会自己松了....” 王富贵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赵成论，淡笑道，“赵兄，这下你可以看清楚这两个人的真实面目了吧？” “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亦或许，他们甚至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成是工具，用之则弃罢了。” 闻言，赵成论拳头紧握，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脸色阴沉。 而当看到这一幕，庄元瑞顿时啥都明白了。 他神色凝重，指着王富贵和赵成论吞吞吐吐道，“你们，你们竟然勾结到一起了，好你个王富贵！你联合赵成论杀了田知州不说，竟然还要勾结刺客，对我和师爷动手！” “王富贵，我警告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今天要是敢对我和师爷动手，他日，朝廷也一定会将你们两人捉拿归案的！”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冷笑一声，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屑。 “对你动手？” “对不起，我可没这个兴趣，有人会对你的动手的！” 说罢，王富贵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那具‘死尸’身上。 紧接着，让庄元瑞和吉威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原本早已经死透了的田知州，突然睁开眼睛，满脸煞白，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紧盯着庄元瑞。 “这！” 这一次，庄元瑞是彻底没了底气，他脸色大变，背心处冷汗直冒，战战兢兢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死了吗？死而复生？莫非是见鬼了？” “诈尸！这一定是诈尸！” “不！不可能，这世上哪儿来的鬼魂！他，他一定是没死透！” 庄元瑞眉头紧皱，他转过头去，既惊疑又暴怒的看着赵成论，厉声质问道。 “赵成论，这，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已经杀了田知州吗？” 赵成论神色冷淡，不置可否。 现在的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了这两个妄图背刺他的人，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还想得到他的解释？真是笑话！ 就在这时，却见田宇缓缓磨掉了脸上白色的墙灰，恢复了正常面貌，冷笑一声，沉沉出声道。 “庄县令，你说的没错，这世上的确是没有鬼魂，不过有一种鬼除外，那就是做了亏心事的亏心鬼！” 这话一出，庄元瑞顿时吓的身躯一颤，脸色大变，颤颤巍巍的说道。 “知，知州大人，您....您没死？” “怎么？我没死，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这....” 庄元瑞毕竟也是久经官场之人，这前前后后的遭遇一合计，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很可能是中计了。 只见他慌张拱手道，“知州大人，下官这不正是担心您的安危，所以才带着师爷这么晚都赶过来了吗？” 说完，如掩耳盗铃一般，庄元瑞身旁的吉威立刻开始了恶人先告状，指着王富贵和赵成论控诉道。 “知州大人，您可千万不能相信了这俩狼狈奸人的话，您想想，一个商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如此一丘之貉！” 话音落下，王富贵不禁一阵好笑道。 “田大哥，看来吉威师爷的意思是，你和我们都是一丘之貉了，只有他和庄县令才是干干净净的，两袖清风，正直之辈！” “你！” “王富贵，我告诉你，休要在此猖狂，等知州大人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而你在中间挑拨离间，知州大人和庄老爷定不会轻绕你！” 吉威恼羞成怒道。 然而，不等王富贵出言反击，只见田宇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怒斥道。 “够了！” “你们两个败类，难道还嫌给朝廷丢的脸不够吗？正直之辈，会从大牢中放出一个人犯，来刺杀我？” “正直之辈，会做出如此蝇营狗苟，甚至还妄图将罪名推及他人的做法？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小人之流！” 一番话，让庄元瑞和吉威顿时一阵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仿佛揭开了他们的脸皮，让他们所做的那些丑事，无处遁形，庄元瑞也没想到，自己所做的这些丑事，竟然全被知州大人给知道了。 事已至此，庄元瑞知道今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洗不白了，于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皮，破罐子破摔了！ “哼哼，知州大人，既然您不仁，那可休怪我不义了，您可不要忘了，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桐关，也是我庄元瑞的地盘！” “这里可不是你的江南府，我就是做了那些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吗？一旦等到我的人赶到，知州大人，可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话音未落，只听见远处阴影中传来一声大喝。 “哼哼，想逃？” 庄元瑞微微一愣，转过身去一看，发现竟是江武镇带着李大虎等人，已经将街道口的两侧团团封堵住了。 “你！江武镇！” 庄元瑞大为吃惊，震骇不已，江武镇的出现，令他彻底失算，因为哪怕是王捕快带着人来的慢一点，若是就王富贵，田宇和赵成论，他自持也是能逃出去的。 可现在江武镇带着这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靠近后，再想金蝉脱壳，恐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第两百零二章 拿下！ “江武镇！我警告你，我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哼哼，就算有知州大人保着你又如何？藐视法度，那也是死罪一条！” “哦？是吗？” 闻言，江武镇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铜牌，随即淡淡道。 “庄县令，你既然这么熟悉朝廷的法度，那自是应该清楚，身为铜牌捕快，我虽说拿不得巡抚，拿不得总督，可要拿你一个小小的贪赃枉法的县令，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说完，江武镇顿时脸色一变，沉声道。 “给我拿下！” “是，武镇哥！” 李大虎等人当即上前，来到庄元瑞和吉威的身旁，二话不说，便将两人直接拿下，随后用绳子五花大绑，捆的结结实实，让两人根本的挣扎不了。 “你！” “你们，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私绑朝廷命官，就算我有罪，那也应该是朝廷的人前来逮捕，你一个小小的捕快，一个小小知州，有什么资格....” 庄元瑞还要继续吼叫，却被不耐烦的江武镇直接用两个臭袜子塞进了嘴里，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知州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田宇挥了挥手，淡淡道。 “押进牢房中，等待明天再开始会审！” “嗯嗯，好！” 说完，江武镇便转身，带着庄元瑞和吉威朝着大牢赶去。 ..... 直到看着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杨柳街的街尾，王富贵田宇等终于松了口气，长叹一声，似乎是的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对于王富贵而言。 解决了庄元瑞这个罪魁祸首，无异于是让整个桐关都会焕然一新，同样，这也就意味着以后他或许可以真正摆脱束缚，一展手脚了。 而对于田宇而言，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一向嫉恶如仇的他，解决了自己治下的这样一只害虫，当然是好处多多了。 这时，田宇不禁转过身来，向王富贵微微拱手，笑道。 “王老弟，除掉这么个祸害还真得多亏了您，这几天，你又是帮我脱离险境，又帮我出谋划策，就说刚才，如果不是你提议让江文川先行赶往县衙，刚才的事，恐怕就麻烦了！” 王富贵淡然一笑，摆手道。 “田大哥不必如此客气，你帮我们桐关的人除了这么个大祸害，我感谢还来不及呢，这本就是我分内应当做的事，倒是田大哥，能有如此正直之心，实在是百姓之福啊！” “王老弟抬举了，依我看，王老弟之才华，远在我之上，王老弟若是愿意做官，恐怕也能造福一方百姓，对了，我那里正好有一个左司马的空缺，王老弟若是愿意....” 话音未落，王富贵直接摇了摇头，打断道。 “田大哥，你知道我素来无心仕途，在我看来，这做人正如同雄鹰一般，能自由的翱翔，才能一展雄风，若是被关在笼子里，恐怕也只能奄奄一息！” “唉，那好吧！”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没说透，但也互相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随即，只见赵成论缓缓道。 “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我就先走了，至于明天，若是需要我，我自会出现的！” 说完，赵成论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兄.....” 望着赵成论的背影，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 翌日一早。 王富贵早早的便起来了。 同样，平关也早早的就赶来了。 却见平关异常兴奋的描述道，“老爷，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富贵眉头微皱，疑惑道。 “什么好事？” “老爷，果然跟您所预料的一样，我昨天回去之后，就将消息散播了出去，如怡红院等妓院听说之后，当天就将各自的艺伎头牌，花魁的价格提高了一倍以上！” “就这还不止，那些个穷酸书生想去怡红院，竟然还被他们的老鸨子瞧不上，直接给赶了出去，书生们现在都在背后骂您呢！”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他们骂我什么？” “说您吃独食！仗着自己有钱，就把人家青阁楼的歌妓们买走了，现在他们连最后的消遣的地方都没了，有的人甚至还在背后编排了一些打油诗来咒您呢！” “实在是可恶至极，老爷，这可是污蔑您啊，您说我们要不要找些人澄清一下？” 王富贵眉头一挑，摇了摇头道。 “澄清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难道没有买走她们吗？这是事实，有什么可争辩的？就是争辩，对这些愤怒上头的书生们来说，也只是欲盖弥彰罢了！” “可是老爷，也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污蔑您啊，这以后您在桐关的名声....” 平关说一半打住了，欲言又止。 不过王富贵却并不以为然，只是轻笑道。 “你放心，平关，现在他们有多恨我，你信不信，今天晚上过后，他们就会有多喜我，你不懂，人就是这样，爱恨就在对立之间，一旦转换，这都会变成他们喜我筹码！” “这.....” 平关有些犹犹豫豫，似乎是不敢苟同。 在他看来，恨就是恨，爱就是爱，哪有说的那么容易转会的？ 不过这时，王富贵话锋一转道。 “对了，台子都搭好了吗？” 平关点了点头，“老爷，按照您的要求，都搭建好了，前面有帘子挡着，四周都有放置火把的地方。” “嗯嗯，那就不错，对了，另外，今晚上多准备几张桌子，到时候我跟田大哥，还有武镇等人或许都去，至于其他客人，肯定也不会少的，多多益善知道吗？” “是，老爷！”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后便让平关离开了。 紧接着，他随便收拾了一下，田宇一大早便起来，赶往县衙准备待会儿候审庄元瑞一事，王富贵自然也是要去的，不过眼下还有一会儿，王富贵于是决定先去一趟酒庄。 看看啤酒制作的怎么样了。 半刻钟之后。 王富贵孤身一人，径自来到了酒庄。 好巧不巧的是，他竟然又碰到昨天前来的那老农夫了。 不过这一次吗，老农夫则是专程挑着两担小麦，送过来的。 第二百零四章 啤酒出锅 两人正说着，酒庄的伙计们听到声音，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是王富贵，伙计神色一喜，赶紧上前拱手道。 “王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我来看看我的啤酒，对了，按照我昨天给你们的步骤，你们做的怎么样了？” 闻言，伙计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 “老爷，做倒是做出来了，只是这口味，我等实在是难以恭维，会不会是我们什么步骤出错了，要不您还是去看看吧！” 王富贵点了点头，于是便跟着伙计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麦芽发酵之后的味道，随后，伙计们带着王富贵来到了那酿制啤酒的大锅面前。 哗啦一声。 伙计揭开了锅盖，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甚至可以说是扑鼻的味道传来。 王富贵向着锅中看去，只见啤酒那淡黄色的浆液已经成型，因为正在加热，所以锅面还在不断的扑腾着。 “这如何怪异了？” 王富贵眉头微皱，指着锅里的啤酒道。 “老爷，您尝尝味道就知道了。” 说着，伙计从一旁取过了一个盛酒的勺子，递了过去。 王富贵于是轻轻的从里面取了一瓢，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啧啧！ 这时，伙计则是赶紧出声道。 “老爷，怎么样?是不是很怪异?我们先前几个都尝了一口，发现这哪是什么酒啊，味道跟马尿似的，既酸又苦涩，实在是难以下咽。” “这东西别说是给人喝了，就是给狗....” 话音未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那伙计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而下一刻。 王富贵却是将勺子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些许意犹未尽之色，他点了点头，连连感叹道。 “就是这种感觉！” “要的就是这种味道！这就是正宗啤酒的味道！” 王富贵神色间浮现出一丝兴奋，他知道，伙计们说的也没错，这啤酒喝起来，的确是又酸又涩，跟马尿一样。 不过在王富贵看来。 这正是啤酒原浆的味道。 等到温度冷却下来，再经过一番消毒，稀释，一段时间的搁置，喝起来就跟正常的扎啤没什么区别了！ 对于王富贵来说，这可是难能可贵的前世的味道，当然倍感珍惜。 而与此同时，这一幕被一旁几个伙计看在眼里，则是觉得万分难以理解。 这东西跟马尿一样，怎么老爷喝的如此津津有味的。 不过他们毕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既然王富贵很高兴，那也便说明他们的研制手法，至少没有出错。 “老爷，这么说，我们做的是对的了?” “嗯嗯，是这样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笑道。 “眼下，这还只是原浆，以后你们就记住这种制作手法，将送来的小麦，都按照这种方法制作成啤酒原浆！” 伙计们点了点头，“是，老爷。” “只是老爷，我们都有些不明白的是，这玩意儿酸涩异常，若是大肆制作出来的话，真的会有人喝吗？” 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既有之，则安之，我既然让你们这么做，那自是有我的道理的，这还只是原浆，后面还有许多操作步骤呢！” “哦哦，好吧，老爷。” 话音刚落，却见江文川忽的从外面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来到王富贵面前道。 “王大哥，田知州说他马上就要准备开始了，让您现在赶紧前往县衙！准备会审庄元瑞这家伙！”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怔。 “这么快?”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多问，想来必然是田宇觉得此事夜长梦多，越早结束便越好，于是他点了点头，对伙计们吩咐一番，便跟着江文川离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桐关大牢内。 话说，自从昨晚上被关进来之后，庄元瑞和吉威到现在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本以为这宋管带是自己的手下，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敢亏待自己。 可让庄元瑞大为吃惊的是，这宋清自从得知他已经被抓了进来，正等待知州大人候审了之后，态度便迅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别说是能借着这一层关系好生照顾与他，就是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冷漠至极，生怕被他所连累了。 这自是让庄元瑞一阵暴怒，想当初，这宋清不过就是自己手下的一条狗，因为他，这家伙才能当上个管带！ 于是庄元瑞双手拼命的敲打着铁门，大声吼叫道。 “宋清！宋清！” “你这条狗，昨天不是还说要忠诚于我的吗？这么快就忘记是老子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来的了？我告诉你，我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滚下来！” “你以为，知州大人抓住了我，就一定能治罪于我了？哼哼，痴心妄想，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他田宇算什么东西?我呸！”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都给我等着，待我出去之后，我就把你们通通都裁了，一个也别想留！” ...... 闻言，一旁的吉威自然是听的提心吊胆。 他没想到庄元瑞竟然如此莽撞，都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威胁别人，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吉威于是忙上前劝谏道，“老爷，老爷，您要不还是先歇会儿吧，现如今，您说的越多，对咱们就越不利啊！” 闻言，庄元瑞顿时火冒三丈，他正愁没地方发火呢，再加上昨晚上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吉威所起，此时看到师爷，他就更是生气了。 于是乎当即。 啪的一声，极为清脆。 庄元瑞直接一巴掌抽在吉威的脸上，怒斥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做事?要不是你这头蠢货，我现在至于到这种地步吗？让你找个刺客，谁知道你竟搞出了这么多麻烦！” 却见吉威摔倒在地，一手捂着脸颊，异常委屈。 “老爷，这事儿可不能怪我啊！我不也是按照您的命令行事吗？是您让我找一个有能耐的杀手，那我怎么知道，这赵成论竟是如此丑恶之徒！” 第二百零五章 开审 “我去你的！你还敢推卸责任给我！” 庄元瑞顿时青筋暴起，又是一脚狠狠的踹了上去。 “我收拾不了别人，我还不能先收拾了你?” 正当他准备好好泄愤一番的时候，突然，牢房外面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慢着！” 片刻之后，只见江武镇带着李大虎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至于宋清等，则是带着狱卒们跟在一侧，唯唯诺诺。 那模样，像极了宋清以前巴结庄元瑞时候的图景。 而当看到江武镇，庄元瑞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冷冽的目光在江武镇的身上扫过，随即沉声道。 “江武镇，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想来看我的笑话?” “看你的笑话?” “我可没这恶趣味，我来这里，当然是接你上公堂的，庄县令...哦不，应该是庄元瑞，还有你吉威，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上公堂?” 庄元瑞脸色一变，顿时诧异道。 “什么上公堂?你们要放我出去?” 江武镇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道。 “放你出去?我看你想得倒美，庄元瑞，你干了这么多坏事，还想着出去，真是异想天开，让你上公堂，当然是为了审你！” “什么！审我?” 庄元瑞顿时脸色大变，他连连摇头，不敢置信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可是桐关县的县令，我就是这里的父母官，除了朝廷，谁都没有这个资格来审我！” “就算是他田宇，也没这个资格！” 似乎是早就料到庄元瑞会这么说，江武镇很是不屑的一笑，随后手势一变，当即下令道。 “来人，给我把罪犯庄元瑞，还有吉威，都给我押上公堂！” “是！” 话音落下，宋清身躯一颤，当即便带着一众狱卒朝着牢房中走去。 他们毕竟才是这里的狱卒。 所以押送庄元瑞和吉威，江武镇甚至都用不着亲自动手。 随即，只听见哐当一声。 宋清动起手来，可谓是丝毫不留情，他一脚便踹开了牢门，然后挥了挥手，各出现两个狱卒，将庄元瑞和吉威牢牢控制住。 而庄元瑞自然是顿时恼羞成怒，一阵气血上涌，想当初，都是他们把别人投进来，谁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被这般对待，不禁破口大骂道。 “宋清，你这条狗！” “你们这群狗！以前不过都是在我面前只能乖乖夹着尾巴的狗罢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敢对你主子动手了，等这件事过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 闻言，众狱卒倒是微微一愣，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庄元瑞毕竟大小还是个县令，万一哪天东山再起了.... 谁知就在这时，宋清却神色冷淡，他一声令下道。 “不要管他说什么！全都给我带走！” “是，管带！” 顿时，众狱卒也不管庄元瑞是如何骂骂咧咧了，二话不说便强行拽着两人走了出去。 而这时，江武镇则是嘴角微微上扬，他并没有着急跟着狱卒一块儿出去，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牢房的另一边。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县衙外面。 听说今天要审的乃是堂堂的桐关县令，众多的桐关百姓们一大清早就聚集在了这里，此时，他们神色间洋溢着兴奋之色，嘴中振振有词，讨论着这事儿。 “好啊，我听说是知州大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了！可算是把庄元瑞这条老虫给揪出来了，这些年，这条老虫在咱们桐关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我早就想狠狠地收拾这家伙了！” “就是，就是，只是不知道，知州大人这回能有多大把握，要是不能一举扳倒他，恐怕以后，以这庄元瑞的能耐，肯定会东山再起的！” “话说，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不是听说，这件事只跟安大明和大昌布行有关系吗？怎么扯到县令身上了？” “害，小伙子，你还不知道吧！这安大明跟庄元瑞，还有那师爷吉威，几人早就是一丘之貉了！” ...... 话说，等到王富贵和江文川赶到的时候，现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早已经将县衙的大门挤的密不透风。 不过好在江文川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点，于是便带着王富贵从后门走了进去。 随即，王富贵便看到了早已经到场的赵成论和田宇，以及其他的一些司马，小吏..... 看到王富贵，田宇一阵喜出望外，赶紧起身道。 “王老弟，你总算是来了，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好半天了！”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拱手道。 “有劳有劳，我本来想着，自己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来与不来，或许也没多大干系，田大哥大可以直接开始的！”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田宇摇了摇头，随后一把握住了王富贵的手腕，拉着他来到了大堂之上。 “王老弟，你对于我来说，可是至关重要，待会儿审庄元瑞这头老狐狸，万不可少了你啊，你看，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位置，待会儿你就坐我旁边，有何疑问，直接对我说便是！” 闻言，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 也没多推辞，当即便落座了下来。 毕竟一来他也不算是越位，二来，这里离田宇确实近，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便宜行事。 刚坐下，便听见一阵嘈杂喧嚷声。 原来是宋清已经带着庄元瑞，还有吉威，来到了堂前。 宋清抬头，拱手道。 “回禀知州大人，罪犯庄元瑞，还有吉威，都已经带到！请问是否立刻升堂?” 闻言，田宇点了点头，跟王富贵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询问王富贵的意见，不过王富贵也点了点头，田宇于是当即醒堂木一拍，大声道。 “那就升堂！” 哒哒哒！ “威武~” 随着两边的衙役们用杀威棒敲打着地面，整个桐关县衙，包括外面围观的百姓们，一时间齐齐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吉威早已经是吓得嘴唇发白，身躯抖动，惊恐之色跃然于脸上。 第二百零六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以前都是他坐在上面审问别人，这能想到有一天这风水也会轮流转呢？ 这时，田宇眉头一皱，冷冷的目光扫过两人。 只听见噗通一声。 像是本能反应，吉威浑身冷汗直冒，双膝一软，当即便跪在了地上。 “知州大人，知州大人.....” 与之相反的则是一旁的庄元瑞，只见他虽脸色微有变化，但却双手插于腰间，挺胸抬头，目光中还带着一丝轻蔑，也浑然没有要下跪的意思。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见状，田宇不禁眉头微皱，随即道，“庄元瑞，吉威都下跪了，公堂之上，你为何不下跪啊?” 闻言，却见那庄元瑞不卑不亢，只是冷哼一声道。 “我庄元瑞大小也是个举人，功名都是实打实的考出来的，古语有云，刑不上士大夫，不下之耄耋，我为士大夫，岂能在公堂之上如庶民一般下跪?” “更何况，这里是我的公堂，我才是桐关县衙的主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我?就算我有罪，那也是朝廷的事，你这般越庖代雎，何来的说法?” 话音落下，众人不禁脸色微变，眉头微皱，谁都没想到，这庄元瑞都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有这般脸皮和底气。 而且，庄元瑞这话说的也不算完全错误，刑不上士大夫，这的确是古已有之的规矩，田宇一时间倒是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来反驳。 眼下，虽说县衙内倒是威胁不了田宇，只是庄元瑞如此嚣张，不打击一下锐气，恐怕不好继续.... 就在这时，王富贵突然开口道，“庄元瑞，敢问何为士大夫?” 庄元瑞微微一笑，不屑道，“就凭你，也配知道什么是士大夫吗?你一个商贾之流，有什么资格谈士大夫?” “哦，是吗？那我问你，陶朱公之流，在庙堂之上，则帮助勾践一雪会稽之耻，而在江湖之远，则家财万贯，为商贾之祖！” “照你这么说，范蠡也不算是士大夫了?” 闻言，庄元瑞眉头一皱，恼怒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陶朱公当然是是士大夫，只是，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士大夫，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说罢，庄园瑞又调转矛头，指向田宇道。 “可笑的是，你田宇非但越庖代雎，居然还让一个小小的商人，高坐于堂上，你难道不觉得荒唐吗？” 这话一出，县衙内顿时一片寂静，田宇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神色一阵变化。 不过王富贵偏偏却不以为然，只是不慌不忙的说道。 “庄元瑞，你口口声声说士大夫，士大夫，却连何为士大夫都不懂，既然你也认为陶朱公是士大夫，那我又何尝不能为士大夫呢？” “我虽说是商贾，但我王富贵做事，向来以造福百姓为本，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而如你这样自诩为士大夫的家伙，却鱼肉乡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依我看，你要是都能自称士大夫，那可真是天下小人，都是士大夫之流了！” 话音落下，围观的群众们不禁一阵拍手叫好。 “说得好！” “就是，就庄元瑞这家伙也配自称是士大夫?真是玷污了这几个字，庄元瑞，你还不认罪！” “庄元瑞，你还要脸吗？你也配自诩士大夫，同为读书人，我都为之羞愧！” ..... 一时间，各种指责谩骂之声络绎不绝，顿时压的庄元瑞抬不起头来，而王富贵又说的有理有据，让他确实无言以对。 啪！ 却见田宇醒堂木一拍，怒斥道。 “庄元瑞，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着作妖，你今天若是坦然承认自己的罪行，我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你要是执迷不悟，那可就别怪我铁面无情了！” 闻言，庄元瑞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知州大人，我无罪，自然也不需要认罪，即便是有罪，那也需要证据，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 却见田宇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随后，赵成论身穿一袭白衫，从大门处缓缓走了进来。 “庄元瑞，其他罪证姑且不论，光是你指使下人暗杀本知州，这便算得上是一大罪证了吧？” 闻言，庄元瑞脸色明显变化，他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不禁冷哼一声。 “这人是谁，我不认识！” 田宇于是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庄元瑞这家伙竟然死鸭子嘴硬，于是微微一笑，示意赵成论开口。 下一刻，赵成论冷哼一声，淡然道。 “前天晚上，吉威亲自到大牢中来找我，说是要我帮他杀一个人，随后，便将我带到了王大哥家中，并且让我杀了知州大人！”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吉威顿时身躯一颤，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这时，田宇又是一声怒喝！ “吉威，这件事你可认罪?” “认罪，认罪！” 却见吉威连连磕头，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再解释什么都是徒劳的，人证物证俱在，昨晚上还被田宇王富贵等给亲手抓住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随即，田宇目光转向庄元瑞。 “庄元瑞，这件事，你可认罪?” 话音落下，然后谁都没想到的是，庄元瑞此刻竟是发出一阵大笑，然后矢口否认。 “哈哈哈哈！” “你难道没听清楚吗？这件事乃是吉威所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件事难道不是你在背后指使吗？” 田宇质问道。 却见庄元瑞不慌不忙，继续道。 “当然跟我没关系了，要说我在背后指使，完全就是你的个人揣测，就算是这事乃我在背后指使，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 “你！” “庄元瑞，你真是个禽兽不入的小人，畜生！敢做而不敢当，你还是个男人吗？这件事若不是你在背后指使，就凭一个小小的吉威，他有这个胆量吗？” 一边说着，田宇越是火冒三丈，怒上心头。 尤其是当看到庄元瑞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甚至忍不住想上前动手，狠狠的教训这家伙一顿。 第二百零七章 人证物证俱在 不过关键时刻，却被王富贵一把拉住。 “田大哥，不必动怒，这庄元瑞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就算是这事他能逃过，难道还能逃过别的罪行吗？只要有一样罪，都足以把他正法了！” 听到这话，田宇点了点头，缓缓平静了下来。 不过这时，堂下的庄元瑞则是一脸的得意加不屑，他甚至很是嚣张道，“哦?是吗？我的罪行罄竹难书，我到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今天能把我告倒！” “另外，可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们，今天，不是我死，等到他日，朝廷一旦知道了知州大人的所作所为，知州大人，恐怕也难逃一个越俎代庖之罪名！” 闻言，王富贵神色不变，只是缓缓起身，拍了拍手。 啪啪！ 随即，只见江武镇亲自押送着安大明走了进来。 而当庄元瑞看到安大明，则先是神色微变，随即又立马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疑惑道。 “安大明?” 安大明并没有抬头看他，反倒是王富贵眉头微皱，反问道。 “怎么？庄元瑞，你不认识他了？” “哼哼，王富贵，你不用在这跟我装傻充愣，你不会以为，将安大明搬来，就可以对付我了吧？我告诉你，他做的那些事情那是他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闻言，王富贵并不着急，只是看向安大明，不慌不忙的道。 “安大明，现在知州大人和我都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若是能有功于此，自然能够减轻你的刑罚！” 安大明微微一愣，随即他有些忌惮的看了庄元瑞一眼，也就在这时，却见那庄元瑞同样颇有深意的看了安大明一眼。 那目光似乎在说。 他要是没了，安大明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再加上此前在牢中他所叮嘱的话，所以他并不担心安大明会背叛他！ 可好巧不巧的是，此刻的安大明，显然早已今天不是站在和他一条船上的人了。 噗通一声！ 安大明跪倒在地，随即指着庄元瑞道。 “知州大人，我要坦白，这些年来，这个人让我做他的白手套，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话音落下，吉威和庄元瑞齐齐脸色一变。 尤其是庄元瑞，他不可思议的瞪着安大明道，“安大明，你，你疯了！你在胡说些什么?那分明是你自己干的坏事！” 然而，安大明并不理会庄元瑞，只是继续叙述着。 而从他的话语中，庄元瑞和他的合作，从最开始的饭店，再到布行，再到各种大大小小，贪污受贿之事，几乎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足足半刻钟后。 安大明长呼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期间，庄元瑞的神色几经变换，他完全没想到安大明竟然真的会背叛他！ 而无论是堂上的田宇或者其他小吏，还是堂下的百姓，在得知了庄元瑞所做的种种恶行之后，无不感到大吃一惊，难以想象！ 以前他们或许只是觉得庄元瑞很坏，但从未想到，一个人竟能无耻到这等地步！ ..... “知州大人，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至于他是不是干了其他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敢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庄元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指着安大明怒斥道。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安大明，你说的这些，分明就是你这头蠢猪自己所做的蠢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空口无凭，你根本就是臆想！” 话音未落。 啪！ 只见田宇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随后质问道，“庄元瑞，你可认罪?安大明都已经说的如此清楚了，你跟他就是官商勾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还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 庄元瑞像是疯了一般，他向后退了两步，目光轻蔑，不屑的笑道。 “就凭你们?也想说我是官商勾结?别的不说，安大明这头蠢猪的话有几句是真的?若是光他的一面之词，哼哼，无稽之谈！” 话音落下，王富贵似乎早已经料到了庄元瑞会如此反应，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安老爷所做的事情，他或许不能证明，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却都可以保证，安老爷所说的那些话中，几乎句句属实！” 听到这话，庄元瑞转过身去，然而出现的人影却不禁让他瞳孔骤然放大，满是不敢置信之意。 “牛.....牛马！” 的确，来的人正是安大明的管家，牛马！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莫非，你也已经被他们所收买了？牛马，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当初，还是我将你介绍给安大明的，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面对庄元瑞那咄咄逼人的质问，牛马同样只是微微一笑，“庄老爷，我承认之前是你帮了我，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所做的那些个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可以掩盖过去！” 话音落下。 啪！ 又是清脆的一声，田宇于是再度质问道。 “庄元瑞，刚才你嫌弃一个人证，觉得不太正常，这不，这牛马不是第二位人证，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闻言，只见庄元瑞神色一阵阴阳变换。 直到这时，庄元瑞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原来这就是王富贵和田宇所故意做出来的一个局，而他则是阴差阳错，偏偏入了这个局！ 但他很清楚，眼下自己要是一旦承认了，那可就是真的回天乏术，说什么都晚了！ 于是乎，庄元瑞咬紧牙关，死不承认道。 “哼哼，就算是牛马也被你们收买了又如何?他不过是安大明的一条狗罢了，谁知道安大明平时是怎么教训这条狗的，竟是乱咬起人来！” 闻言，王富贵和田宇对视一眼，忍不住叹息道。 “庄元瑞，看来你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也罢，既然两个人证摆在这里你都不愿意承认，那我就拿点儿物证出来，人证物证俱在，我倒想看看，你还准备怎么作妖！” 第二百零八章 庄元瑞认罪 庄元瑞冷笑一声，颇为自信。 “可笑，你若是真有什么物证，为何不早点拿出来?却要在这时候卖关子，哼哼，以我看你们这等商贾之辈，就是喜欢弄虚作假！” 话音未落，王富贵也不想跟他多浪费什么口舌，对付这种人，铁证如山就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乎，之前王富贵从自己的袖子中将那一卷账单给拿了出来。 “庄元瑞，不知道你可否认识此为何物?” “什么玩意儿?” 庄元瑞眉头一皱，只觉得王富贵手上拿着的像是一本小册子，却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何物。 “王富贵，你不会是就想凭着这些个东西，来故弄玄虚，糊弄大家伙吧？”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别着急，是不是糊弄你，待会儿不是就知道了？” 说完，王富贵缓缓翻开安大明的账本，然后沿着安大明与庄元瑞所勾结之事的第一条开始读起。 “庚子年某某月某某日，我与庄老爷.....” 王富贵的声音很大，整个公堂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而又因为安大明记录的十分详细，所以就更是惹得不少围观之人一阵义愤填膺。 有些被害者甚至就待在人群中，此时听到这些，也都终于明白，原来庄元瑞这些年在后面竟是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而此刻，当本来完全不以为然的庄元瑞听到王富贵的话之后，则是顿时脸都绿了，他嘴唇发白，眼神涣散，刹那间，似乎刚才的那股势气凌人的状态全无。 整个人如同顿时萎缩了一般。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的辩驳的话，那么现在，他终于是什么理由都找不出来了。 又过了半刻钟后。 等到王富贵将手中的账本所有与庄元瑞有关的的事项都一一罗列了出来，堂下，失魂落魄的庄元瑞，此时则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啪！ 此刻，田宇神色兴奋，手中的惊堂木再一次狠狠地敲在桌子上，他质问道，“庄元瑞，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账单上面所记录的，你与安大明狼狈为奸，所做的每一件丑事，几乎都有迹可循，你要是再不认罪，哼哼，我也不介意把这些被你陷害过的人一一都找出来。” “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话一出，庄元瑞似乎彻底无话可说了。 只见他摆了摆手，突然无奈的叹气道。 “输了！” “是我输了！” “王富贵，我承认，这一次是你赢了我，但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还活着，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庄元瑞咬牙切齿的说道，在他看来，他之所以落得这般地步，几乎全是拜王富贵所赐，毕竟对他来说，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王富贵竟然能拿到账本这等关键之物。 若是没有这个东西的话，他或许还能狡辩一番，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的确是回天乏术，百口莫辩了。 啪！ 清脆的声音传来，田宇并不打算给他过多放狠话的机会，只是手中的惊堂木再度落下，随即下令道。 “来人啊，既然庄元瑞已经认罪，那就将他带下去吧，另外，吉威和安大明等人，也都暂时送入大牢！” 话音落下，宋清赶紧上前拱手道。 “是，知州大人！” 随即，宋清便带着几个狱卒，将失魂落魄，以及吓了个半死的吉威和安大明给带了下去，至于牛马，则是也退了出去。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倒是跟王富贵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他又不是县衙内的人员，商讨该如何处理庄元瑞，那都是田宇以及其他司马小吏们所要做的。 ...... 半个时辰过后。 一直在县衙门口等候的王富贵，也终于看到了田宇缓缓走了出来，事实上，正是田宇让王富贵在这里等他一会儿的。 此刻，处理了庄元瑞一事之后，田宇的心情极好，满面春光，举手投足间，一阵自信之色展现。 “王老弟，让你在这里久等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拱手道。 “这倒没有，我又不如田大哥这般，要处理这么多事情，不过是在这里等一会儿，这有什么的，对了，田大哥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田宇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商量的差不多了，眼下，庄元瑞虽说已经认罪，不过他说的确实没错，以我的身份，的确是没法给他治罪，所以，我准备带着他，亲自前往一趟京城！” “一来，正好将这个家伙送到朝廷的吏部去，其次，也是为了王老弟的那件大事，王老弟，这河北之水患，你确定要出手吗？现在若是反悔的话....” 话音未落，王富贵直接打断道。 “田大哥，这件事你放心，既然你愿意为我如此劳烦，我王富贵也绝不是食言之辈，此事若成，则田大哥之功劳，远在我之上啊！” 闻言，田宇不禁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随即道，“王老弟啊，说实话，你要是愿意进入仕途，以你的能力，只怕是造诣远在我之上！” 王富贵不禁苦笑道，“田大哥，这话你可是说了不下于一次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向来无心仕途，所以让田大哥失望了！” “诶，失望到也谈不上，我只是有些可惜罢了，人各有志嘛，你要追求你的东西，自然也无可厚非，说实话，王老弟啊，遇到你，确实让我对商贾之辈，有了一大改观啊！” “以前我总是觉得，商贾之流，只知道争名夺利，直到王老弟那天晚上跟我所讲的一番话，简直如同醍醐灌顶，令我豁然开朗啊！” 田宇一边大笑道，“对了，我记得王老弟此前跟我曾说过烟草一事，其实我本来是不太相信这种毒物的，但正如王老弟所言，烟草之流毒在于人而不在于烟草！” “所以以后，王老弟可以尽情在桐关开办烟草，至于其他行业，以后桐关没了庄元瑞这头老狐狸，就更加无人掣肘了，王老弟只需要全力以赴，早日让我们整个江南行省都富起来，那就好了！” 第二百零九章 把饼做大 闻言，王富贵心中一惊。 开办烟草? 而且还是堂堂知州大人亲自允许！ 要知道，虽说此前王富贵已经极尽可能的将烟草的危害降到最小，可一旦传到朝堂上，对于那些迂腐书生们来说，同样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田宇这么做，则是要顶着更大的风险。 一旦被弹劾，此事轻则罢官降职，重则甚至会被革职处分！ 王富贵自知自己虽说因为庄元瑞这件事，跟田宇也算是交情不错，但两人毕竟非亲非故，田宇却愿意这样做。 毫无疑问，除了对他的人品有着十足的信任，还能是什么呢？ “田大哥，你...这样我担心你恐怕会承担许多压力啊！” 田宇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无碍，我心中所想的，只是咱们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那边足够了，诚如王老弟所言，这几天，我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王老弟说的颇有道理！” “这做官正如做饼，治官则犹治欲，人欲病在骨髓，要治，就得伤筋动骨，相反，如王老弟这样，把饼做大一点，或许才是正道！” “王老弟，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许久，你就放开手脚去干就行，只要能将咱们江南行省的这张饼做大，别的事情，田大哥自会帮你担着！” 话音落下，王富贵心中不禁一阵感动，拱手谢道。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田大哥了，田大哥能摒弃偏见，客观逐之，实在是让人佩服，请田大哥放心，既然田大哥愿意相信我，我也不能让田大哥失望！”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田宇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 “没想到我来这小小的桐关一趟，竟是碰到了如王老弟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可喜可贺，只是可惜的是，待会儿中午我可能就得离开了！” “什么?” 王富贵微微一愣，有些惊讶。 “田大哥，眼下，这不是才刚把庄元瑞给收拾了，桐关县内，还有许多与这庄元瑞同气连枝的势力！” “且不说这些，田大哥，你难道不留在这里多游玩几日吗？” 闻言，却见田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 “王老弟所言甚是，只是我又何尝不想呢？”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眼下，河北的水灾愈发严重，上百万的灾民涌出，局势动荡，暗潮汹涌，朝廷上下，更是众说纷纭！” “所以，此举我带着庄元瑞回到京城述职，也要好好的就当前局势，帮圣上分忧，早日将这水患平息下去才是啊！”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不禁慨叹道。 “田大哥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过田大哥，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这哪有下午上路的说法，不如就再待上一日，明天再走吧！” “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 田宇还有些犹豫，王富贵继续说道。 “田大哥，今天晚上，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场盛会，既然来了，若是错过了，岂不是非常可惜?” “这....也好，那就听王老弟的！我就在这里再留一日，明日上午再出发。” 正说着，却见一个小吏走了过来，在田宇的耳畔说了些什么，只见田宇脸色微变，随即便拱手道。 “王老弟，我这还有点事，不能多说了，那就今晚上见吧！” “嗯嗯，也好！” 田宇扇子一收，点了点头。 这一边，平关也正好赶着一辆马车过来，王富贵于是便上了马车，准备回小院。 ...... 不多时。 话说王富贵正在马车里托腮沉思，他在想着，到底有什么材料，可以代替塑料，用作针管。 眼下，针孔，青霉素，消毒酒精，他几乎都准备好了。 而等到青霉素最后发挥作用，也只差一样东西了，那就是针管！ 这几天，王富贵其实也考虑了不少材料，比如什么竹子，玻璃，甚至是瓷器，但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塑料来的方便。 只是好巧不巧的是，王富贵偏偏不记得塑料该如何制成了，于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突然，马车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喧嚷的声音。 似乎是几个女人和男人之间在互相吼叫，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极其难听的词汇。 “安氏，我告诉你，现在你丈夫已经没了，我身为他的二叔，当然有这个义务，接管他剩下的这些个产业！” “这是我们安家祖祖辈辈历来的规矩，你一个妇人，每个月给你点银子就算不错了，你居然还想得寸进尺，霸占我们安家的资产?真是岂有此理！” “胡说！” “安康，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现在分家的时候你倒是跳腾出来了，当初我家男人安然无恙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敢这么说呢?” “哼哼，此一时彼一时，安氏，我告诉你，现在你不过就是区区一妇人，就算有个儿子又如何?这些东西也与你无关，应该由宗族统一分配！” ..... 闻言，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于是让平关先将马车停下。 他掀开布帘，接着便看到了站在大昌布行门口的两波人。 一波是以一个女人为首，身后站着的也大多都是一些女人孩子，而另一边，则是一群大老爷们儿，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 此时，两拨人谁也不肯让着谁，争得面红耳赤脖子粗，气喘吁吁，气氛则更是剑拔弩张。 尤其是那个泼辣的女人。 看上去虽是衸女流之辈，但在气势上却是一点都不属于对面的几个大老爷们，颇有一种河东狮吼的感觉。 见状，王富贵不由得疑惑道。 “平关，这些人都是是，怎么都聚在这里？看样子似乎是在争夺什么啊？” 闻言，平关微微一愣，随即不禁一阵偷笑道。 “老爷，这左边的，就是那安大明的夫人，名叫张金翠，以前咱桐关出了名的泼辣之辈，而右边站着的那伙人，就是安大明的几个叔伯！” “想来，应该是这安大明被定罪之后，安家这边的人想来争夺大昌布行的使用权，而张金翠不肯吧！” 第二百一十章 看好戏！ “老爷，我看，这可是难得的狗咬狗的好机会，这安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斗去吧！” 然而，王富贵却摇了摇头。 他淡然一笑，随即道，“平关，你把马车牵的近一点，既然是凑热闹，那当然要站近一些了！” “啊？” 平关没想到王富贵这么爱吃瓜，想来安大明那事恐怕跟王富贵还脱不了关系，这要是上前，难保双方情绪激动，将王富贵当成是众矢之的了。 “老爷，要不咱还是走吧，这有啥好看的，不过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是也不服谁罢了，咱们要是上前去，恐怕会被集火啊！”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满不在乎的道。 “你放心，我既然敢去，就自然想好了后续该如何应付，你只管牵着马车前去便是！” “哦哦。好吧，老爷！” 说罢，片刻之后，等到距离更近，王富贵这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啥叫做泼妇骂街，以及什么叫做不要脸的大老爷们。 一边是死活不肯退让一步，要坚决守护安大明家产的张金翠，而另一边，则是为了瓜分安大明家产，完全撤下了脸皮的安家老爷们。 却见此时，随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安大明的二叔，安康，也是这群老家伙中带头的人，有些不耐烦了，他拄着手中的拐杖上前，威胁道。 “张金翠！你到底让不让开！” “今天你要是不把安大明的家产交出来，哼哼，可就别怪我们几个老家伙不客气了！” 另一边，张金翠也索性是破罐子破摔，“哼，不给，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还口口声声说是安大明的长辈，你看看你们，哪有一点长辈应该有的样子吗？” “今天要么你们从我的社会上跨过去，要么，就甭想抢走老娘的东西！” 话音落下，几个老家伙顿时气的一阵吹胡子瞪眼。 哒哒哒！ 安康手中的拐杖不断的在地上敲打着。 他脸色阴沉，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命令，“张金翠，你到底想怎么样？想当初，安大明开办这大昌布行，本来就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一部分！” “如今他已经进了大牢，这大昌布行也已经开不下去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家平分了，我们身为他的长辈，理应有这个分配权！” 闻言，张金翠冷笑一声。 “哼哼，什么长辈？” “我看你们，倒像是一头头如饥似渴的饿狼，我告诉你们几个老家伙，如今安大明是不在了，但你们几个老家伙想从我这里抢走布行，门都没有！” 张金翠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甚至直接来到了门前，张开双手，将那大昌布行的大门完全挡住了。 见状，这边的这群老家伙们自然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你！” “张金翠，你真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我警告你，你若是一定要这样，可就别怪我们这些老家伙，动用非常之手段了！” “非常之手段?” 受到挑衅，张金翠是一点儿都没带怕的，当即眉头一横道。 “哼哼，老娘这半辈子还没被你们这一群老头子这样欺负过，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群老家伙到底要对我动用什么非常之手段！” 张金翠说这话的时候估计提高了两分音量，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大家伙无不一片哗然，纷纷开始指责起安康等人。 “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安康这些个老家伙毕竟还是要脸的，这样僵持下去，他们必定会被狠狠的谴责，于是便眉头一横，当即吩咐旁边的手下道。 “小张李，把这女人给我移开！” 说罢，那小张李当即带着两个小厮上前，就准备对贴在门上的张金翠动手。 “非礼啊！” “非礼！” 就在小张李还没接触到张金翠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张金翠提前一步大吼，顿时，周围的人一阵愤慨。 毫无疑问，张金翠的想法是，只要安康这群大老爷们敢对她动手，她只要呼救，周围的人就肯定会出手救她！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却见周围的人虽说围观，也谴责安康，但却没有一个人准备上前帮助张金翠的。 这十里八街的，谁不知道张金翠的德行，再加上以前安大明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所以眼下，他们能帮着说说话就已经很不错了，要他们出手，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他们还等着看好戏呢！ 见状，安康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已经得逞的样子，于是大手一挥，当即命令道，“小张李，不用管，给我直接动手，把这个泼妇给我丢到一边去！” “是，老爷！” 得到命令，小张李这一次没有犹豫，带着两个手下，一人抓住了那张金翠的一只胳膊，任凭那张金翠如何反抗，都没有丝毫作用。 紧接着，小张李一声令下，两个手下便准备将张金翠直接丢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 “慢着！”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一架马车中传来的，而因为中声音格外大，所以众人也是第一时间便转过身去，目光纷纷落在了那辆马车上。 “是谁?” 安康眉头微皱，他知道，对方既然能坐在马车上，那说明这个敢出声阻止的人，地位身份肯定不一般。 不过，此时那马车老爹人似乎并没有准备现身，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十几个大男人，趁着别人丈夫不在，欺负别人一个女人，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到了极点了！” 听到这话，安康等人顿时被羞臊的一阵面红耳赤。 “你！阁下，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也不知道是谁，更何况，这件事乃是我安家的私事，阁下就算是路见不平，那也至少得分个场合吧？” “就是就是，跟你这家伙有什么关系？就来插手我们安家的事情，我们要分家，这女人非要阻拦，给她点教训，这何错之有？” “跟你这家伙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要伸张正义，还不敢露面，只会当只缩头乌龟，躲在马车里不敢现身？” ..... 第二百一十一章 欺负女人？ 要说安康这群老家伙不愧是多年的老江湖，只需要聊聊几句，就反客为主，硬是衬托的他们倒是光明正大的哪一方。 而当听到这话，王富贵倒也并不生气。 他于是拉开了帘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顿时。 当王富贵的身影出现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几乎无不感到一阵惊讶失色。 王富贵？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大明不就是被他所搬到的吗？这家伙眼下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来猫哭耗子的？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诡计？ 一时间，就是张金翠自己，都觉得一阵匪夷所思。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料到，刚才那个在马车中帮自己说话的人，竟会是安大明的仇人，王富贵！ 她身为安大明的夫人，王富贵自然也就算的上是她的半个仇人，可眼下这仇人却帮了自己，这一刻，王富贵的现身，弄得一向泼辣的张金翠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至于另一边，对于广大的看热闹的人来说。 他们疑惑的地方在于，王富贵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哪怕是前来看笑话的，在这个关头出现，难道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吗？ 而随着全场陷入一片寂静，王富贵反而是怡然自得，一边摇着扇子，一边不慌不忙道。 “怎么？” “你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人，到头来，你们还成了光明正大的哪一方了？真是滑稽！” “要我说，人家安大明虽说进入大牢了，但这大昌布行，当然属于别人孤儿寡母的！” 话音落下，安康等人顿时火冒三丈。 这话要是别人说还好，偏偏从王富贵的嘴中说出，显得最不合理。 “王富贵！” “你也有脸出现在这里，我安家变成这样，不就是拜你所赐吗？且不说安家的事跟你有何关系，哼哼，为张金翠打抱不平，这话你最没有资格说！”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打着什么心思，莫非是张金翠跟他有什么关系?” “哼哼，我看很有可能，这王富贵扳倒安大明，张金翠这个表子正好跟他凑成一对，连带着还有安家的家产，这一招，可真是打的如意算盘啊！” ...... 话音落下，众人不禁神色微变。 王富贵作为安家的仇人，此刻却帮张金翠说话，而张金翠又如此执着于保住安家的资产，莫非，王富贵真的与张金翠之间有些什么? 而身为当事人，张金翠此刻自然是一头雾水。 她跟王富贵以前连见都没见过，这不是赤裸裸的污蔑吗？ 就在这时，安康一口咬定，“张金翠，你这个荡妇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想到你竟然吃里扒外，勾结王富贵，陷害我侄子，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大厂布行叫出来，就休想安然离开这里！” 说罢，安康这边的气势可谓是达到了顶峰，咄咄逼人，占据道德制高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估计这群老头都能争辩一番。 “我呸！” “你们这群老不要脸的，我张金翠对天发誓，若是做了什么背叛安大明的事情的话，有如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却见张金翠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毫无疑问，对古人来说，起誓还是有很大的分量的，所以当张金翠所发的这个毒誓一出口，大部分还是选择了相信张金翠。 再加上，王富贵的为人他们一向也是知道的。 以唐月瑶的容貌，要比张金翠漂亮不知道多少倍，除非王富贵是疯了，不喜欢自己家漂亮的，反而跟一个泼妇勾结。 不过，张金翠显然低估了这群老家伙的不要脸程度。 为了钱，他们当然是什么都能放弃。 却见那安康接着道，“张金翠，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狡辩，我问你，你与王富贵只见若是没有些什么，为何他王富贵作为我们安家的仇人，要来帮你?” 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 因为张金翠也不知道，王富贵为何要突然现身帮她。 一时间，现场不禁一阵沉默。 而张金翠说不出来，大伙就不禁又起了疑心，安康等人眼看张金翠被噎住，变得愈发得意起来。 只要把张金翠打成荡妇，就可以直接将其扫地出门。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分家了，就是连一分一毫的补偿，都不需要出，就可以霸占安大明的全部家产。 这绝对是一本万利之事。 可以说，在安康等人看来，王富贵的这一句，可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怎么，说不出来了?” “张金翠，你说不出来个所以然，那就证明我刚才所说的，确有其事，你就是个....” 话音未落。 就在最后几个字吐出来之前。 却见这时，王富贵突然上前一步。 他脸上盘旋着不慌不忙的笑容，似乎浑然不拿安康刚才所说的话当回事，只见他手中扇子一甩，大声道。 “我今天来这里，其实是来找你们安家，要钱的！” “要钱的?” 顿时，众人脸上神色不禁一变。 却见王富贵淡笑着点了点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来催账！那安大明前几天烧了我的仓库，害我不禁损失一个仓库，还损失了许多精美的布帛，你们说，这笔账，我难道不应该来找你们安家讨要吗？” 话音落下，安康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你！” “你真是来要账的?” “可是你来要账，跟张金翠有何关系?跟我们又有何关系?” 安大明烧了王富贵的仓库，这事儿现在是全桐关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王富贵此刻来要账，还的确是这么回事。 闻言，王富贵眉头一皱道。 “废话，我来要账，当然是找安大明来赔偿了，只可惜安大明现在身在打大牢中，我找他要账也要不着，这张金翠本是安大明的夫人，我不找她找谁?” “只是我没想到，来这里之后，居然看见你们这么一群老爷们儿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我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出口阻止的。” “也罢，既然你们都误会我，那我索性不说了，你们赶紧争家产，谁挣赢挣输，我可不管，只是这我的赔偿，你们安家得给！”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万三千六百两银子 话音落下，安康脸上的神色一阵阴阳变幻。 思索一阵之后，安康突然抬头道。 “那好，你说，安大明烧了你的仓库，需要赔偿你多少银子?” 闻言，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掐指一算道。 “嗯，这好说，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算好了，一共是一万三千六百两银子！” “什么?！” “一万三千六百两！你这家伙怎么不去抢?” 听到这个数字，不仅仅是安康等人，就连张金翠，以及周围围观的群众们，都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感到难以理解。 那可是一万三千多两！ 别说是买上一个小小的仓库了，在桐关这种地方，就是买上十座仓库，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对于安康来说。 他之所以累死累活的要分了安大明的家产，卖了大肠布行，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区区三千多两银子。 若是按照王富贵这个说法，他岂不是还得搭上一万两银子进去? 那可真是偷鸡不成失把米了！ “胡说，你这是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小的仓库，如何能值得了那么多银子?依我看，你这就是狮子大开口，是赤裸裸的敲诈！” 闻言，王富贵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道。 “这你可就错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听我给你细细算来，首先，安大明烧的我的这座仓库，那可不是一般的仓库。” “这座仓库是我用来囤放最好的布帛地方，里面放了大概八千多匹，每一匹，就算是按照最低价格来算，那也得有个一两银子！” “其次，还有我那三十多架织布机，价值怎么也得在个一千两银子以上吧，另外，我为了这事儿耽误了下游布商的交货时间，又赔偿了他们两千两银子~！” “除此之外，还有我这一阵子以来失眠焦虑，精神损失，又失去了和别人做生意的机会，机会损失，还有这安大明前几天差点又放火烧了我的月瑶工坊！” “你说，这种种东西加在一起，一万三千两白银，还是少吗？” “而且，这笔赔偿，可是县衙认定的，安康，你要是不服的话，大可以去县衙问问我们的知州大人！” 这话一出，望着一副有恃无恐的王富贵，安康的人自然是一阵脸色阴晴不定，嘴唇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是官府都敲定了。 毫无疑问，那这笔赔偿可谓是坐实了。 王富贵此行前来的目的，看来还真是催债无疑了，而若是这笔钱都由安家来承担，那可真是非但没赚到分文，还的帮安大明额外赔偿一万多两银子。 安康等人也不傻，于是当即袖子一甩道。 “哼，这银子你找安大明要去，他自己惹出的祸，由他自己去解决，我们这些虽说是他的亲戚，却也没这个义务！” 闻言，王富贵不禁有些好笑道。 “可安大明现如今在牢里，他是没这个能力偿还了，所以，你们双方，总得有人来还上这笔银子吧？” 话音落下，安康又是冷哼一声道。 “这银子，你应该找这女人要，跟我们有何关系？她是安大明的夫人，平时吃安大明，用安大明的，赔偿，自然应该由她来承担！” 闻言，张金翠倒是没说什么话，这笔赔偿给她，她也认。 只是这时，王富贵却偏偏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 “是吗？” “不对啊，我刚才不是听说，这安大明是你们安家的人，这大昌布行也应该是你们安家·1的资产，既然是这样，那这笔赔偿，应该由你们安家来承担才对吧？” 这话一出，安康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他脸色阴沉，带着一丝恨意道。 “我刚才是这么说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再者，这泼妇也不愿意将这大昌布行交给我们，所以，安大明跟我们没关系，他的资产，跟我们也没关系！” “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小张李，我们走！” 说完，似乎是生怕被要账的王富贵给缠上，安康这伙人，刚才有多强势，现在就有多么狼狈，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毕竟是一万三千两！ 这些个老狐狸都是一个比一个精明，有利可图的东西，他们才会追逐，一旦什么东西无利可图，甚至还要赔钱的时候。 一个个的唯恐避之不及。 就这样。 在安康等一行人灰溜溜的离开之后，现场顿时不禁一阵叫好。 大家都早就看这群老爷们不爽了。 王富贵却硬是让他们吃了瘪，可谓是大快人心。 而与此同时，那站在大昌布行门前的张金翠，看向王富贵时，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她不傻。 王富贵这么做，虽然表面上看去是在找安大明索账，可实际上，却是间接的帮她赶走了安康等人。 王富贵很显然实在帮她。 可她和王富贵以前都素未蒙面，安大明又曾经几次防火烧了王富贵的仓库，他却为何还要反过来帮她呢？ 张金翠不理解，不过随即，这位平时有着泼妇之称的张金翠，却是极为规矩拘谨的来到王富贵的面前，微微鞠躬行礼。 “王老爷，今日之事，多谢了，要不是王老爷出手相助，只怕是这大昌布行就保不住了，请受妾身一拜！” 闻言，王富贵摆了摆手，只是微微笑道。 “没什么，只是这群大老爷们，光天化日，欺负你一个女人，也忒不要脸了，我从这边路过，看不下去，就过来了！” 听到这话，张金翠心中不禁触动。 “王老爷的人品真是令人敬佩，想起来，此前我男人做的种种丑事，真是对不住了，我在这里替他向您赔个不是！” 说完，张金翠便要下跪磕头，不过却及时的被王富贵给拦住了。 这张金翠虽说平时是个泼妇，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面，还是很明事理的，这倒是让王富贵有些惊讶。 虽说安大明这人禽兽不入，但他这夫人，到的确不错。 王富贵于是淡笑道，“不用这样，我这个向来主张一人做事一人当，想来安大明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一点也不知道，这当然怪不到你头上，你也不用如此自责！”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两全其美 闻言，张金翠秀眉微蹙，点了点头。 “嗯嗯，王老爷海量，妾身佩服！” “只是王老爷，那一万三千两银子，唉，现在我连王家上下都打点不好，安大明进去之后，也没了收入，我就是把家里值钱的家当全都卖掉，恐怕也凑不齐一万两银子。” “王老爷，您说我该如何是好.....” 说罢，那张金翠竟是突然开始抽泣了起来。 见状，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安夫人，其实，这一万两银子，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让你们一笔偿还，那不是逼着你们去死吗？” “若是你们愿意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既让你们以后每个月有收入，同时还能一边还我的银子，如何?” 听到这话，张金翠顿时眸光一闪，兴奋道。 “什么办法?” “王老爷您请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闻言，望着张金翠那灼热的目光，王富贵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这女人，不会是想歪了吧？ 他王富贵岂能是那种人? 他于是指了指旁边的大昌布行，缓缓笑道。 “如今，安大明进入大牢，这大昌布行就算是还在夫人的手里，恐怕除了这地值钱一点，要说如何运作这布行，夫人恐怕一窍不通。” 闻言，张金翠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王老爷说的对，我的确是对布行这块一窍不通。” “那再请问夫人，你可愿意相信你们安家的管家?将这大昌布行交给他来接手?” “牛马?！” 听到这名字，张金翠顿时火冒三丈，眸中燃起熊熊烈焰，要不是因为这家伙，安大明的账簿也不会被偷走，她现在别说有多恨这家伙了。 只见她斩钉截铁道，“我就是饿死，也绝不会将布行交给这头白眼狼的！” 闻言，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扇子一晃，自信道。 “即使这样，那这事儿就好说了，安夫人，你不妨将你手中的这座布行，还有那明丰饭庄，都交给我来打点。” “什么?” 王富贵语出惊人，张金翠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王富贵的意思，居然是由他来打点，这意思难道不是他要将安大明的明丰饭庄和大昌布行都抢去吗？ 这和安康他们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这时，王富贵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安夫人莫要惊慌，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现如今，安大明已经进了大牢，恐怕没个十几年也出不来，而眼下，你们孤儿寡母的，自己又不懂行。” “若是交给别人的话，又难保别人不会欺骗你们，而眼下，你们交给我代为打点，我取其中的五成，作为给我的赔偿，而另外五成，则归你！” “这样一来，我为了自己的赔偿，当然不愿意看到经营惨淡的局面发生，而你们呢，非但省去了一个代理之人的工钱，还不用为了还我钱而担心。” “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夫人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张金翠稍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 她看向王富贵，眼中不禁闪烁出阵阵光彩，若是真如王富贵这么说，那还真是双方得利，合作共赢的局面。 而且，不管怎么说，都绝对是她占便宜。 王富贵要是想掐死她的话，大可以用那一笔上万两的赔偿，将安大明所属的大昌布行和明丰饭店全都抢来。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足可见其诚心。 “王老爷，此话当真！” 张金翠很是紧张的看着王富贵，似乎生怕他下一刻就反悔了。 不过王富贵显然没必要那样。 他点点头，淡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安夫人，我王富贵做人做事向来讲究一个诚信，你不骗我，我也不会骗你，咱们有钱一起赚，何乐而不为呢！” 话音落下，张金翠顿时一阵大喜。 只见她当即从自己的袖子中，将两张折在了一起，布满了各种褶皱的纸拿了出来，正是那大昌布行和明丰饭庄的产契。 “王老爷，我相信你的为人，我不要五成，只要你每个月给我们四成，我们就满意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于是将那张产契接了过来，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也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安夫人，既然你这么相信我，这一千两，就当是承诺金吧，以后每个月，我都会让平关到你家中去算账，应该给你的，我一成都不会少！” “嗯嗯，那就多谢王老爷了！” 说完，王富贵也没多做逗留，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路上。 只听见平关啧啧感叹道。 “老爷，你可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啊，我本以为你是上前去看热闹的，谁知道您不费吹灰之力，竟然就将大昌布行和明丰饭庄都拿到手里了！” “要是让那安康知道了，恐怕得气的吐血，他苦苦的要来那么久的东西，最终辗转竟是挡了您的手中！哈哈哈哈！” 闻言，王富贵一边瞧着手中的产契，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个就叫做用脑子和用蛮力的区别！” “力量可不是让你去欺负弱者的，而是让你去接洽他们的，只有这样，你的力量才会越来越大，我若是跟那安康一样，你觉得能得到这两样东西吗？” 平关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哈哈，还是老爷说的在理，平关受教了！” “对了，老爷，您说那安大明要赔偿您一万多辆银子，这是真的吗？咱们当初在仓库损失的布帛，真的有如此之多吗？”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没有那么多了！” “若真损失那么多，那还得了？” “只是，这安大明两次放火，我就算是狮子大开口，也不算过分吧？更何况，这大昌布行和明丰饭庄在我手里，自然是要比在他手中要经营的好得多！” “对他夫人来说，也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闻言，平关恍然大悟，又是点了点头。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玻璃厂 ..... 半刻钟之后。 王富贵跟平关回了小院。 路上，经过一阵细致的考量，王富贵已经将大昌布行以后的发展路线基本规划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对平关道。 “平关，你明天带几个人手，将大昌布行里面的织布机，还有多余的布匹，都拿出来！” “是，老爷。” 平关点点头，但随即又有些疑惑道。 “老爷，您的意思，是嫌弃大昌布行的织布机太陈旧的吗？可是这样您换一下织布机不就行了吗？这些个堆积的布匹，不如就放在里面吧.....” 话音未落，王富贵摆了摆手道。 “不，我的意思是，把里面的的空间腾出来，以后就不织布了！” “什么？” 听到这话，平关顿时微微一愣，很是不解道。 “老爷，我们不织布还能做什么？” “玻璃！以及烟草！” 王富贵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 “只不过眼下烟草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式投入生产，所以还是先生产玻璃吧！” “玻璃？” 平关皱了皱眉，试探道。 “老爷，就是前几天您做的那个和水晶类似的东西吗？您真的要生产这种东西了？” 提到水晶，平关突然来了精神。 王富贵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只不过，在这之前，你还得先把原材料都多多准备一些才是！” “老爷，你说吧。要什么材料，我这就去给您办！” 平关拍了拍胸脯，很是兴奋道。 王富贵于是接着说道，“那好，材料其实和之前差不多，也就是海沙，还有草木灰，除此之外的话，就是木材以及火炭！” “这四样东西，等你将大昌布行里面的布帛都搬出来之后，便可以囤积进去了，等烧烤摊的事情处理好了，接下来我会亲自挑几个人，叫他们如何生产玻璃！” “明白了，老爷！” 随即，平关似乎又想起什么，疑惑道。 “对了，老爷，那那些腾出来的织布机，还有那些布帛怎么办？我记得咱们不是还缺周家一批货吗？这不是刚好?” 闻言，王富贵神色严肃的摇了摇头，严词否定道。 “不可！” “做任何事情，都要以诚信为本，人家为什么愿意订购我们的布而不是安大明的，就是因为我们的布比安大明的好，而现在我们却要以次充好，这不是竭泽而渔?” “可是，老爷，那这些布帛怎么办？难道全部烧掉?” 平关挠了挠头道。 却见王富贵微微一笑，淡然道，“这些布我们用不上，烧了又太可惜，若是低价卖出，又不利于我们的本地的布帛市场，既然这样，不如捐出去！” “捐了?” 平关神色一愣，很是震惊。 “对！” 王富贵点点头，继续说道。 “眼下河北水患严重，我们将这些布帛捐给朝廷，然后再让朝廷卖出，用来换粮，这样的话，既有利于救济灾民，这些布，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哦哦，我明白了，老爷，我这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说完，平关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而接下来，王富贵则是看着手中那张明丰饭庄的产契，不由得陷入了一阵犹豫之中。 大昌布行可以改造成玻璃和烟草生产厂。 那这明丰饭庄呢？ 眼下，自己手中本就有一座饭庄，还有一个烧烤，以及一个酒庄，可谓形式多样，若是再重复以前的，恐怕会让人有消费疲劳，收益有限。 所以，王富贵的意思是，将明丰饭庄稍微做一下改造，打造成一个桐关前所未有的，独树一帜的特色饭庄。 只是，这个特色，是什么呢？ 海鲜? 自助? 火锅?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距离桐关县衙的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里，两个男人，正对立而坐，手边摆着一壶茶，边喝边聊着什么。 只见位于左边的人，手持一把白纸扇，相貌堂堂，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是田宇，田知州。 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人，一袭白衣飘飘，气质出众，举手投足间，更是有一股杀气流露，让人不寒而栗。 正是一脸冷淡的赵成论。 这时，只见田宇轻轻茗了一口茶，随后淡笑道。 “赵兄，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说起来，昨天一看到赵兄的时候，我就感觉你的面相很熟悉，昨天回去思索一番，终于想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您！” 闻言，赵成论神色淡然自若，只是平静道。 “你既然见过我，也不必有什么隐瞒了，我对你们这些人，没什么好感，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田宇！” “好好好！” 随即，只见田宇用手蘸了蘸杯子中的酒水，然后在桌子上一撇一拉，写了一个“八”字，他抬头道。 “赵兄，按资排辈，您是这个吗？” 只见赵成论的目光从桌子上那个“八”字上面略过，嘴唇微动，眼神却无比淡漠，只是平静道。 “都是些过往的事情了，如今我已经是而立之年，这些年来，经历颇多，大千世界，岂不美哉?如同那鸽子一般被关着，那不是真正的大鸟所应该待的地方！” 听到这番话，田宇不禁微微颤动，他眉头微皱道。 “赵兄，您难道就没有想过老鸟的感受吗？这些年，自从对大凉的用兵失败了之后，朝政凋敝，北方蛮夷虎视眈眈，中原一点洪水频发，而最难的，则是中庭已经满头白发，身体每况愈下，恐怕.....” 闻言，却见赵成论只是冷笑一声，不屑道。 “那与我又有何干?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又何必躲之?更何况，他身边不缺少栋梁之才，他若是真的死了，自有栋梁之才接应之！那对于你们来说岂不是更好?” “这.....” 田宇眉头微皱，见赵成论态度如此坚定，他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调转话题道。 “对了，赵兄，王老弟之为人，您如何看待?” 听到这话，那赵成论总算是微微来了些兴趣，他淡然一笑道。 “王兄这人是个奇才，我虽然以前也见过不少非凡之人，可是如王兄这等，还是从未遇到过，就算是我，也深表佩服！” 第二百一十五章 江畔晚景 田宇微微一笑，随即拱手道。 “能得到赵兄如此赞叹，看来王老弟真是身怀大器啊。” “实不相瞒，下官所想也正是如此，王老弟若是能进入朝廷，必能安定一方，只是似乎无论我如何劝说，王老弟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说到这里，田宇叹了口气道，“唉，赵兄，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田宇，这般愚蠢的话，你来问我？” 赵成论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股讥讽之味。 “我告诉你吧，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鸟儿都喜欢待在笼子里，真正的雄鹰，必然高飞于九天之上，这类人，不是别人可以轻轻松松掌控的。” “而一旦当危急存亡到来之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者，也必然会是他们，你又何必如此操心呢？” 说完，赵成论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旋即起身，似乎是准备离开。 见状，田宇也赶紧起身，态度十分恭敬道，“八....赵兄，你这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将欲何为，可否告诉我？” “无可奉告！” 说罢，赵成论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兄，那我可否将遇见你的事，告诉他人？” 田宇望着赵成论那远去的背影，大声说道。 门口处，赵成论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径直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田宇的目光中。 身后，只剩下田宇那有些复杂的目光，不禁喃喃自语道。 “真是个神秘至极的人，不，应该是龙，神龙见首不见尾，恐怕就是这样的吧！” ..... 傍晚。 随着夕阳西下，夜色逐渐降临在这座小城上。 金色的光芒缓缓洒落，映衬在杨柳河的河面上，掀起一阵金黄色的波光粼粼，水中藻荇交错，清风徐来，吹开水面，甚至依稀可以看到几头红色的鲤鱼正在尽情摇曳。 与此同时，杨柳河畔，女人们正蹲在地上捣衣，男而人们则是在一边喊着号子，一边拉着纤，还有小孩子在嬉戏玩闹，书生们在摇头晃脑的背着之乎者也.... 一时间，敲击声，号子声，喧闹声以及朗朗书声夹杂在一起，搭配着慵懒娴静的景色，不禁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尽管已经入夜，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 行人们来来往往，神色中透着一股兴奋之色，老头老太太们坐在门前，一边摇着大蒲扇，一边摆着龙门阵，讨论着这些天来听来的各种消息。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桐关的父母官，庄县令，还有那师爷吉威，今天中午，好像被知州大人给下了狱了！” “是吗？” “这可是大好事儿啊，这庄元瑞平时就是一个不干好事儿的主，就他还当咱们桐关的父母官儿呢，我看啊，早就该给他整下来咯！” “是啊是啊，这么说，还得是咱们江南行省的知州大人，是个正直无私的好官！如今像这种人可不多了！” “害，我听说，这事儿好像跟月瑶工坊的王老爷也有关，好像是因为他，才让那庄元瑞心服口服的！” “那倒是，这个王老爷，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又会经商，只是可惜了，这么早就成亲了，也没个准备要个小妾，不然，这整个桐关的姑娘，还不任他挑?” ..... 说着，只见就在杨柳街的街头，靠近古衣街的街尾，一道绚烂的烟花突然砰的一声升空，来到夜空中，爆发出一阵极为漂亮的光彩。 顿时，整个桐关的人一抬头，便都看到了这一幕，不少人当即兴奋起来，知道马上要开始了，于是加快了步伐，朝着烟花所在的地方赶去。 “开始了开始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吧，要是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就是就是，我听说，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没准备多少桌子，咱们还是去晚了，就只能站着看了！” 闻言，也有旁边许多人不知道的，于是拦住打听道。 “你们这是去什么地方呢？” “什么要开始了？” “兄弟，你连这都不知道吗？城南，王老爷的烧烤摊，今天重新开业了，据说，有三位来自青阁楼的头牌歌妓，今晚上会同时演出呢！” “去晚了可就没了，兄弟，我可不能再跟你多说了，我得先去了！” ..... 此刻，烧烤摊。 跟往日的清净不同，按照王富贵的安排，提前造势，再加上故意的提价，所以导致今晚上大家伙听说有免费的歌伎表演，便纷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只见两条街的交界处，正好能享受到杨柳河畔吹来的阵阵晚风，一片偌大的空地上，前面摆放着足足十几张小桌子。 桌子四周摆着小板凳，而在后面，则是有着一个用竹子作为主要材料搭建的台子，四周的柱子被镂空，里面放着一盏盏油灯，将这一带照的灯红通明，宛如白昼。 值得一提的是，台子的前面还有着一张巨大的黑布，这也是王富贵经过巧妙设计之后完成的，从两边或者是后面轻轻一拉，便可以露出里面的舞台。 也就是所谓的帘幕的雏形。 夜色逐渐降临，平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烧烤串放在烤炉上，顺着河风，顿时飘来一阵阵沁人香脾的味道。 许多人本来只是抱着免费听曲儿的想法来的，只是在闻到这香味的时候，实在有些忍不住，于是便纷纷落座。 就这样，张怡乐江燕子等甚至还没正式开始，就感觉桌子已经被占据一空了，全都坐满了人，即便如此，周围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没抢到桌子，要么就是前来凑热闹的，但不管怎么说，因为这几天的提前铺垫，烧烤摊一时间竟是成为了整个桐关夜晚最为热闹的地方。 此时，就在烧烤摊靠近舞台前面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田宇，王富贵和月瑶，江文川，江武镇兄弟俩，以及唐玉清，几乎都围坐在一桌。 平关因为要准备后台的事情，分身乏术。 第二百一十六章 江月年年照何人 却见田宇环顾四周，看着这热闹非凡的一幕，不禁连连赞叹道，“王老弟，还是你会想主意啊，这一招把听曲儿和吃饭结合起来，又是在这么一个放松的地方，的确是十分惬意，十分惬意！” “是啊，王大哥什么时候做成的这事儿，我们居然都不知道，王大哥的心思，当真是神机妙算！” “王大哥，早知道，就让兄弟们来帮帮你了，想来搭这么个台子，你肯定没少费功夫吧？” 闻言，王富贵摆了摆手，淡然笑道。 “无碍，这都是我让平关去办的，几天时间，反正也不着急，慢慢着就做好了，这几天各位都忙，所以就没有告诉大家！” “正好，今晚借着这良辰美景，我们一边赏月，一边听曲，一边吃烤肉，若是愿意，还可以吟诗一首，岂不美哉?” 说罢，众人一阵大笑不止，心情舒畅。 却见江文川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如我们今晚上就以这月色为题，一人吟诵一句，谁若是接不上来，就自罚一杯，如何?” 话音刚落，只见江武镇率先道，“我先来我先来，我水平最低，免得待会儿说不出来，我就先说了！” 闻言，众人一阵忍俊不禁，却见江武镇摇头晃脑，反复思索，眼珠转动，最后一拍脑门，似乎是想起来一句。 “有了有了！” “你们看这月亮，又大又圆，像不像是一块玉璧?我就来一句，小时未识月，呼作白玉轮大时已知月，冠上白发生！” “如何?如何?”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不过笑完之后，倒也各自评价了一番。 江文川率先说道，“不错不错，弟弟看来这作诗水平是大有长进，白玉轮与冠上白发，的确是不同之时候，有不同之想法！”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也觉的武镇这两句不错，这杯酒，就免了！” 说完，众人将目光望向下一个，便是江文川。 江文川于是略一思索，似乎有了主意，脱口而出道，“东君遥落星辰起，一樽缺月挂疏桐！” 一言既出，顿时引得一阵喝彩。 “不愧是江文川啊，好诗好诗！又是东君遥落，又是缺月挂疏桐，能将夜色形容的如此之美，足以看得出文川兄的文采非凡啊！” 下一个，便轮到了唐玉清。 他来了一句‘梦中月皎皎，醒时人泛泛’，虽说听上去明显档次低了许多，但至少也算是对出来了。 再到下一个，便轮到了月瑶，却见月瑶美眸转动，温柔的看着王富贵，轻声道，“江风送落日，月瑶入星辰！” 顿时，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而王富贵听得其中之意思，心中也不禁一阵感动，月瑶真是无时无刻不念着他，哪怕是作诗，也都是情意满满。 最后，桌子上未作诗的人，便只剩下的王富贵和田宇两人了。 毫无疑问，今晚上，他们俩就是这桌人中的绝对核心，本来按照顺序，月瑶过了，是应该轮到王富贵的。 不过就在这时，田宇却抢先在前，他看着王富贵道。 “王老弟，你今日既然是是东家，我是客人，那我便来做这个压轴的人吧，我先来，王老弟，你听清楚了！” “江风西来柳如梳，中原大地气如柱，迩来栋梁东南起，月如潮升人如故！” 说罢，田宇再度看向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神色间似乎意有所指，他淡笑道。 “王老弟，我的诗可是做好了，这几句拙劣不堪，还望老弟不要笑话，不过，以王老弟之才，想必就是再拙劣，也一定能领会其中之意，不知王老弟之高作当何如?”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略一思索。 田宇这首诗中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 中原气如柱，东南栋梁起，这很明显是在暗示，以他的才能，如今中原水患，应当投身仕途，造福一方才是。 只是王富贵也没想到，这位知州大人竟然对自己如此看重，在此之前，就曾经邀请自己投身仕途，被王富贵拒绝了好几次之后，却依旧不死心。 身为堂堂知州大人，如此不依不饶，王富贵若是再拒绝，未免显得有些太冷血，不通人情，可若是不拒绝，却又不是王富贵的本心。 所以思来想去，王富贵也必须以一首同样质量，而且还能以某种巧妙的方式拒绝之诗回应才行。 只是心下略一思索，王富贵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在他的印象中，什么唐诗三百首中，关于写月亮的诗很多，但与此情此景相契合的，却寥寥无几。 眼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王富贵心中一紧，突然，灵感乍现，就是这句！ 只见他缓缓起身，一手端着酒杯，一边望向远处的杨柳江，缓缓吟诵道。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前世的时候，王富贵最喜欢的便是这首！ 正所谓，这一首春江花月夜，孤篇盖全唐，可见其造诣之高，而在王富贵看来，一直以来，他最欣赏的，也就是这首诗里面所表达的哲思之意。 古往今来，入仕途者又如何? 未入者，又如何? 正如这江水婉转流淌，不会因为江畔换了誰而改变，也不会为了弯月还是满月而改变，这便是王富贵所委婉拒绝的理由。 而此时，当王富贵的这一首诗全部诵完的时候，桌上的几人，江武镇，江文川，乃至其他人，几乎全都愣住了。 毫无疑问，作为一首诗，能够孤偏盖全唐，春江花月夜的震撼力实在太大了，对于王富贵来说如此，对于在座的这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尤其是江文川，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激动道。 “好诗，好诗！”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真是绝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被摆了一道？ “王大哥，你的这几句，值得千古流颂，在下一旦要记下来，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一旁，江武镇也是在不断的重复着，脸上时而出现兴奋之色，时而出现忧愁之容。 而此时，王富贵则是缓缓转身，看到田宇眉头微皱，似乎也在细细的品味着其中的味道，他于是在旁边解释道。 “田大哥，你看这江水，古往今来，多少人见到过，人生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年，成又如何，败又如何？” “在这江水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岁月会把一切都抹去的，于我们这些渺小如沧海之粟的人来说，所谓成与不成，为与不为，又如何呢？不必强求，不是吗？” 听到这话，田宇恍若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江月年年只相似....” “有道理，有道理！王老弟，你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你说得对，不必强求，不必强求！” 说罢，只见那台上的黑幕已经被拉开，张怡乐手扶古筝，江燕子则是怀抱琵琶，再加上小家伙的婉转歌喉，三人的出现，顿时便引起了全场一阵欢呼。 很快，随着歌声伴着乐器悠扬而起，现场的氛围几乎也被烘托到了极点。 晚风，江畔，明月，佳音，还有美食，试想，这些对于现代人来说都抵抗不了的诱惑，古人又如何抵挡得住? 甚至出现更为夸张的一幕。 许多人没有抢到位置的人，同样去要了一壶酒，些许烤串，直接席地而坐，一边欣赏着歌声，一边高谈阔论着。 就这样，随着声势越来越大，人流也越来越大，很多本来已经入睡的人，也不禁纷纷起床，前来观赏..... 与此同时，另一边。 怡红院。 话说，自从入夜之后，大部分的人流都被吸引走了之后，怡红院的人数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而作为桐关的第一大青楼，怡红院这么些年来，只要一到晚上，那绝对是整个桐关最为热闹的地方，可今天晚上却变得冷冷清清。 除了一些花魁的固定并头之外，其他的客人几乎寥寥无几。 看到这一幕，身为老鸨的宋老妈子，顿时就觉得一阵匪夷所思，她在这怡红院当老鸨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过今天晚上这诡异的一幕。 突然间没人，她这怡红院可就是靠着大老爷们儿吃饭，现在人都走光了，她还拿什么赚银子？ 就在她正疑惑，准备拦个路人问个究竟的时候，就在这时，怡红院的大茶壶，小栗子，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他来到宋老妈子的面前，气喘吁吁的道，“老妈子，老妈子，不好了！不好了！” 闻言，宋老妈子自然是一阵莫名其妙，于是赶紧问道。“小栗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咱们怡红院的人都跑光了？” “你瞅瞅这，咱这怡红院开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莫非是咱们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劲，把人给得罪了？” 闻言，小栗子赶紧摆了摆手，随即道，“哎呀，老妈子，不是咱的问题，我来就是为了跟您说这事儿呢！” “什么事儿？你快说啊！” “老妈子，就在刚才，我听说，就在城南，杨柳河畔，那王富贵的烧烤摊又开业了，现在所有的人都跑他那儿去了！” 说罢，一路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小栗子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 而当听到这话，宋妈子不禁眉头一皱，很是不解道。 “不对啊，他王富贵的烧烤摊开不开的，跟咱有什么关系？咱这是做服务的，他那是吃饭的地儿，按理说应该是互不相关才对！” 闻言，那小栗子放下手中的水杯，接着说道，“您是不知道，他在那烧烤摊后面，搭建了一个戏台子，然后把他买来的那三个青阁楼的头牌，全都放上去。” “而且我听说还是免费的，这下好了，咱们前两天刚刚提了价格，现在那些个想听曲儿的，几乎全跑他那儿去了，您说他这不是把咱们的生意给抢了吗？” 话音落下，只听见哗啦一声。 宋妈子手中的茶杯瞬间掉落在地，直接摔了个粉碎。 “什么？” 只见她脸色一变，震撼失声道。 “你的意思是，那王富贵买了青阁楼的几个头牌，根本就不是为了自个儿私用，而是为了他的烧烤摊，利用这个来卖噱头?” 小栗子点了点头，振振有词道。 “最可恶的是，这小子还宣称免费，您说，咱们前两天听到青阁楼的头牌被买了，这才刚刚涨价，现如今这小子突然来个免费，不是一下把人全都吸引过去了吗？” 啪！ 却见宋妈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随即道。 “哼哼！” “没想到老娘我混荡桐关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是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糊弄了，真是奇耻大辱，小栗子，你快去，把光头李给我叫来！” “是，老妈子！” 说完，小栗子便转身离开，去通知这怡红院的御用打手，也是在整个桐关赫赫有名的不要命的家伙，光头李！ 片刻之后。 只见一个光头，上身赤裸，臂膀极粗，脸上烙印着一道刺青，身高八尺，光是看上去便给人一种凶神恶煞之感！ 此刻，光头李迈着步伐走了进来，他先是转动目光，扫视了一周，随即闷哼一声道，“老妈子，莫非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到咱们怡红院来闹事儿？” “他人呢？这一阵子都没打过人了，我的手早就痒痒了，快把那小子给我叫出来，我要痛扁他一顿！” 话音落下，宋妈子摇了摇头，皱眉道。 “光头李，这一次可不是有人到咱们怡红院来闹事儿，而是有人把咱们怡红院的客人都给抢走了，你想想，咱们怡红院要是没了客人，你以后也就没钱吃喝了！” 听到这话，光头李顿时眉头一横，那身上的肌肉陡然间抖动。 “什么?” “有谁敢抢我们怡红院的生意?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他难道不知道咱们怡红院俺罩着的地方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讨个公道 说罢，宋妈子直接回答道。 “就是那王富贵！他在城南搭建了一个烧烤摊，搞什么免费的表演，把咱们的客人都给抢走了，这做生意可没这么个做法，今天不管怎么说，都必须找他讨个公道！” “对，讨个公道！” “好，讨个公道，他在哪儿，你们带我去，看我到时候不把这小子的收拾的屁滚尿流！” 说完，宋妈子便带着大茶壶，以及光头李和他的一众手下，朝着门口走去。 ...... 半刻钟后。 就在宋妈子一行人赶往烧烤摊的时候，半路上，好巧不巧的是，刚好碰到了隔壁的另外一家妓院，玉华楼。 玉华楼的老板娘叫做赛金花，也是个不好惹的人，这会儿，她也正气势汹汹的，带着身后一群人，怒气冲冲的朝着王富贵的烧烤摊赶去。 毫无疑问，她之所以这么做，当然也是因为自己的生意受到了影响。 这宋妈子跟赛金花两人原本是死对头，老死不相往来，毕竟同行是仇人，可现在因为王富贵的原因，竟是破天荒的联合到了一起，也算是一大奇观了。 就这样，两伙人来势汹汹，所到之处，如同阴兵借道，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几乎无不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群人给盯上，找自己的麻烦。 ...... 就这样，又过了半刻钟。 两波人在宋妈子和赛金花两个女人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王富贵的烧烤摊不远处，此刻，却见台上张怡乐等人正在表演着。 而下面围观的人，则是人头攒动，密不透风，许多人席地而坐，吃着烧烤，酩酊大醉，好不欢快。 看到这一幕，宋妈子和赛金花顿时一阵火冒三丈。 宋妈子先是一声令下，吩咐光头李道，“给我把这里围起来，把桌子都给我掀了，把台子给我拆了！” 一旁，赛金花同时吩咐道，“还有那个叫王富贵的小子，给我找出来，道上的规矩都不懂，我倒是想看看，这小子有多大能耐，连我们玉华楼和怡红院都敢得罪，我看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随即，只见几十个打手，顿时将全场围了起来，随后只见光头李那彪悍的身形入场，抬手便掀翻了一张桌子。 而随着动静传来，本来正在高高兴兴喝酒吃烧烤的王富贵等人不禁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怎么像是有人来闹事了？” 正疑惑间，只见平关这时突然跑了过来，对王富贵等人低声说道。 “老爷，好像是那怡红院的宋妈子和玉华楼的赛金花，带着人来找茬了，我看这群人来势汹汹，好像是来找茬的，要不您还是带着夫人先避避吧！” 听到这话，不等王富贵反应，江武镇反倒是一阵兴奋。 “来找茬？” “哼哼，我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今天不仅我在，知州大人也在，这群人，莫非还想翻天了不成？” “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说完，江武镇当即起身，捋了捋袖子，就准备前去动手。 不过就在这时，王富贵却一把拉住了他。 王富贵摇了摇头，皱眉道，“武镇，不要这么冲动，他们人多，更何况，田大哥和月瑶都在这里，保护他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现在情况不明，依我看，你在这里保护好月瑶和田大哥，我跟平关前去会会他们，若只是一场误会，那边就此了结算了！” 说罢，田宇也点了点头，赞同道。 “王老弟说的没错，大家毕竟都是做生意的，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先让王老弟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闻言，江武镇点了点头，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又坐了下来。 “王老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这群人不见规矩的话，你也不必跟他们废话什么，要不我就让衙役过来！” “嗯嗯，放心吧，田大哥，我没事的。” 话音刚落，只听见另一边传来光头李那洪亮的声音。 “那个是叫王富贵的？” “给我站出来！” “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别只会缩在人堆当中，我告诉你，你今天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明天我就上你家里去逮你！” 话音刚落，王富贵便带着平关出现在了不远处。 王富贵微微一笑，“这位壮士，还有怡红院的，玉华楼的各位，不知道这么晚了，各位还带着这么些人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闻言，光头李只是冷哼一声，目光从王富贵身上扫过，很是不屑道。 “你就是那王富贵？” “正是在下！” 王富贵微微点头。 “哼哼，好你个王富贵，也算是你有胆量，不过今天碰到了我，就算是你倒霉吧！” 说完，那光头李二话不说，径直便大踏步上前，一把朝着王富贵抓了过来。 “老爷，小心！” 由于谁都没想到这光头李竟然如此鲁莽，竟敢直接对王富贵动手，一时间，江武镇，田宇，甚至就连王富贵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幸好平关离的近，他立马挡在了王富贵的身前， 啪！ 一股巨力传来，只听见一道极为清脆的声音，那光头李竟是一个大嘴巴子，将平关抽翻在了地上。 这毕竟是一个身高八尺，体状如牛的人的全力一击。 此刻，一出手，便直接将平关打倒在地，嘴角甚至还流出了一丝殷红的血液。 “老爷，快走，不要跟这家伙理论！” 平关赶紧推开王富贵道。 然而，却见那光头李不屈不挠，手中握拳，骂骂咧咧的，一把推开了平关，然后一拳朝着王富贵的面门上砸来。 “敢抢老子的生意，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今天老子就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眨眼间，那光头李便已经来到了身前。 眼看赫赫拳风就要落下，以王富贵的速度，此刻无论如何都是避无可避了。 哗啦！ 一拳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阴影中一道残影闪过，咔嚓一声，仿佛是手腕被瞬间折断，那嚣张无比的光头李发出一声惨叫，当即跪在了地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宴风波 王富贵惊的转身一看，发现黑暗中，竟是赵成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赵兄！” 赵成论点了点头，目光冷冷的看向地上的光头李，一脚下去，便将其踹到了一旁。 “王兄，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赵兄出手相助！” 王富贵拱手谢道。 就在这时，见光头李被收拾在地，宋妈子和赛金花神色微变，随后她俩上前道，咄咄逼人道。 “好你个王富贵！你做生意不讲规矩就算了，竟然还打伤我的人，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桐关，我宋妈子和赛金花是什么人！” “我告诉你，今晚上你若是不给我们个说法，这生意就别想做下去！” 说完，宋妈子一挥手，她所带来的那些手下纷纷动手，掀桌子，拆台，捣乱，弄得现场乌烟瘴气。 这样一来，张怡乐三女当然唱不下去了，吃东西的人也吃不下去了。 王富贵眉头微皱，压住心中火气道。 “宋妈子，赛金花，我王富贵跟你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样做，怕是有些过分了吧？” “过分?” 宋妈子冷笑一声，嚣张无比道。 “老娘我砸的就是你这小子的摊，我告诉你，所谓生财有道，你小子不讲武德，也别怪我们出手无情！” 王富贵眉头微皱，依旧很是平静道。 “两位，这做什么事都有个理由，我王富贵到底哪儿得罪二位了，就算是要砸我的摊，也至少也得说个清楚才是！” “哼哼，王富贵，别在这里装傻了，我问你，你将那青阁楼的三名乐妓买来，又故意在这里免费表演，是不是为了把我们两家妓院的客人都抢走呢？” 赛金花指着王富贵说道。 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买乐妓是真，免费表演也是真，不过，抢你们两家的客人，这又是何来之说法?我可有去两家门前拉客?可有诋毁你们两家?” “既然都没有，那么这些客人就是自愿来的，跟我抢人有什么关系?不信，你问问他们！” 话音留下，周围的人也纷纷为王富贵打抱不平，他们也早就看这两家高价妓院不爽了，眼下当然选择支持王富贵。 不过，这反倒是让宋妈子和赛金花愈发的生气，这两人生平做生意，最不怕的就是扯皮推诿。 “哟呵，我看你这小子还挺鬼机灵，不过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台子撤了，哼哼，我就日复一日的来，我看你怎么做生意！” “对，我看你怎么做生意！以后咱们天天来，咱们没生意做，你小子也甭想有生意！”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 他这辈子遇到过不要脸的，但还真没碰到过这般撒泼耍横的老女人，一时间，他还真拿对方没辙。 诚然，王富贵要是真想强硬的话，倒也不是怕这俩人，只是这样一来，三家都没得生意做，对谁都没好处。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田宇的声音。 “我看看是谁这么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众威胁别人，让别人做不成生意，目无王法了不成?” 一边说着，田宇一边带着江武镇，护卫，书童等人走上前来。 “你又是谁?” 宋妈子和赛金花都没见过田宇，当然也不认识。 这时，江武镇厉声呵斥道。 “大胆！这是知州大人，我看你们眼里非但没了王法，就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了！” 听到这话，宋妈子和赛金花微微一愣。 知州大人? 真的假的? 正犹豫间，便听见人群中有不少白天曾经去县衙看好戏时见到过田宇的人，不禁一阵惊喜道。 “快看，真的是知州大人！” “是，是真的，我白天还在县衙见到他，连庄县令在他面前都得小心翼翼着，没想到这王富贵面子这么大，连知州大人都来了！” .... 闻言，宋妈子和赛金花不禁脸色一变。 她们也不傻，人言可畏。 两人立刻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很有可能是真的知州大人，嚣张气焰顿时变得讨好谄媚起来。 “知，知州大人，我等不知道您的身份，还望原谅！” “知州大人，我们不知道您也在这儿吃饭。这才打扰了您，不过，这都怪这小子，实在是这小子不讲武德，我们才迫不得已出手的！” 闻言，田宇神色冷淡，只是冷冷道。 “当众闹事还有理了?你们还不走，是不是想我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 这话一出口，宋妈子和赛金花顿时神色一变。 眼下庄元瑞没了，整个桐关最大的就是这位知州大人，两人当然也不敢得罪田宇，于是欲言又止，灰溜溜的离开了。 王富贵于是拱手道，“多谢田大哥出手解围，田大哥，真是有劳你了，本来晚上我随准备请你好好体验一下的，谁知道出了这事......” 田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像这种事本来就是我应该处理的，只不过我担心的是，我今天能赶走她们一时，恐怕不能赶走她们一世啊！”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淡笑道，“嗯嗯，让田大哥费心了，其实，我已有对策，定能将这两个泼妇平息！” 田宇点了点头，“那就好。” ...... 翌日一早。 东方刚刚吐白，因为田宇一行准备离开，王富贵也是早早的便起来送行。 因为要羁押庄元瑞，仅凭护卫一个人当然忙不过来，所以王富贵便提议让江武镇跟着一起，护送田宇进京。 而江武镇一听可以进京，也是异常兴奋。 同时，在田宇的授意下，他走之后，桐关就暂时交给江文川了。 也就是说，在朝廷所委派的新任县令来之前。 桐关的大小事情，就都由江文川暂时处理了，当然，王富贵有过问的权利，这也是田宇所特许的。 王富贵一直将几人送到了商宁江边，双方拱手道别。 “田大哥，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还望多加小心啊，江武镇，要保护好田大哥，知道吗？” “嗯嗯，放心吧，王大哥！” 第二百二十章 送田宇，烟草到 同时，田宇也拱手示意道。 “王老弟，以后若是有时间，我定会再来桐关，与王老弟相聚，只是希望到时候王老弟，莫要嫌弃在下！” 闻言，王富贵不禁笑道。 “田大哥，这怎么会，你想来，什么时候都欢迎你！只是田大哥心系百姓，我是到田大哥很担心此次河北水患，不过老弟还是希望兄台不要操劳过度！” “多谢王老弟关心，大哥必谨记在心！” ...... 随即，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挥了挥手，便就此别过，分道扬镳。 而当看着田宇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目光中。 王富贵也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 庄元瑞，这个一直以来隐藏在桐关最深处的小人，害虫，总算是被揪出来了，以后也能还桐关片刻的安宁了。 随即，因为江文川要回县衙处理事情，王富贵便也与他分道扬镳，自己带着平关回了小院儿。 正午时分。 王富贵去了一趟大昌布行，按照他的吩咐，里面的布匹，织布机等都被搬走了之后，整个布行便一片空荡荡了。 大昌布行的面积要比王富贵想象的大得多，眼望去，足足有着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这还不算剩下的其他小作坊。 如此规模，王富贵的王氏布行肯定是比不上的，哪怕是加上月瑶工坊在内，面积甚至都赶不上。 整个桐关，恐怕也只有另一大布行，衡家的衡氏布行能与之匹敌了，而眼下随着大昌布行倒下，恐怕以后就会是衡氏一家独大了。 王富贵虽说自知自己在技术上占优势，但在体量上还是无法企及的。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 一来是因为衡家与自己交好，尤其是衡家的小女儿，衡洛灵，其次，王富贵所依靠的本来就不仅仅只是布匹生意。 眼下，他倒是更看好自己的即将在这里落成的玻璃生产车间，以及烟草生产车间。 王富贵于是带着人将整个大昌布行从中一分为二，并吩咐在中间砌上一道墙，左边的作为玻璃生产车间，而右边的则属于烟草生产车间。 之所以要砌墙，也很简单。 毕竟烟草属于易燃品，而右边的玻璃融化自然是少不了高温的，一旦碰到，就很容易着火。 随后，王富贵又吩咐将左边屋顶多开上好几个烟囱，而右边，他则是索性将整片屋顶都给掀开了。 与玻璃不同，烟草毕竟需要阳光暴晒才行。 再之后，倒也没什么好进一步安排的了，毕竟玻璃要等到平关将材料都准备好才行，而烟草则更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王富贵也不着急，这两样东西不论什么时候推上市场，都不同担心销量。 半个时辰后。 等王富贵刚回到家的时候，王富贵的三叔，王城，以及他的儿子，王富贵的表弟，王风，正好提着两个麻袋前来。 “富贵！” “堂哥！” 老远，王城便打招呼道，随即带王风上前。 王富贵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于是不禁笑道，“三叔，堂弟，你们怎么都来了？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我派人就去接你们两位了，这也没准备好酒菜！” 闻言，王城摆了摆手，淡然道，“诶，富贵，这不怪你，我们这次也是顺道而来，城里有位姜老爷，以前跟我认识，听说他生病需要茯苓，我就给他送了点去。” 王富贵点了点头，目光于是落到袋子上。 “这就是吗？” 一旁，老实的王风赶紧摇了摇头。 “不不不，堂哥，这是我们特意给你带的东西！” “特意给我带的？那是什么？” 话音落下，只见王城突然脸色变得神秘起来，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 “富贵，这东西我们还是进屋去说吧，这外面人多耳杂的，我担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恐怕对你不利！” 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王富贵带着两人来到大堂。 一盏茶过后，王富贵笑着道，“三叔，现在你总能告诉我，这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了吧？” “嗯嗯。” 王城打开袋子，只见里面装着的，赫然正是一片一片褐黄色的叶子，叶子的表面满是褶皱，整块极为完整。 看到这，王富贵不禁微微一愣。 这不是，已经晒干了的烟草的叶片吗？ 而且看着烟草的质量可谓是极好，色泽莹润，香味也十分浓郁，形状大小，都算上品，甚至可以用来做雪茄了。 “怎么样？富贵，这质量如何？” 王城微微笑道。 王富贵点了点头，指着麻袋中的烟草道，“三叔，这些都是从王家湾附近摘到的吗？这么快就长好了？这成色倒是极为不错的。” “不错，这正是你所发现的那几株，早在前几天，这几株就差不多了，于是我便摘了下来，将其晒干，今天正好给你送来！” 说完，王城一边将一捆一捆绑好的烟草从里面取了出来。 王富贵细看了一下，的确非常不错。 “不错，若都是这种质量的话，恐怕就可以直接进行加工生产了，只是这点产量个还是太低了，要是能多个十倍就不错了！” 听到这话，王城和王风都不禁微微一愣。 十倍？ 竟然要这么多，那岂不是要将整个王家湾所有的地全都用来种满这种烟草才行？ 可那样一来，王家湾的人难道都不种粮食了吗？ 这时，王风突然犹豫道，“堂哥，其实，除了你发现的那几颗长势比较好之外，其他的地方，好像都不怎么长！” “我也尝试过栽种，但是我发现，王家湾除了那几处特别地地方之外，别的地方的图好像都不是特别适合烟草生长。” “所以堂哥，你想要扩大产量的话，恐怕一时间不太可能了！” 闻言，王富贵摇了摇头，微微笑道。 “你说的不错，王家湾的土是黑土，湿润有肥力，要是种米种粟的话，十分得当，烟草的话的确不太适合。” “不过这几天，我正好打听到有个村子，它的土是红土，与王家湾截然相反，干燥，也不生长一般庄稼，我看，正好适合用来种烟草！” 第二百二十一章 饭庄出事了 话音落下，王城和王风顿时神色一喜。 “真的?” “在什么地方?” “若真是有这地方，不易种植庄稼而能用来种烟草，那可真是十分适合，只是咱们桐关一向水土丰沛，我还从不曾听说过有这种地方....” 正说着，王富贵摆了摆手。 “这村子名叫下关村，乃是前几天我听一个老者说的，而且，这村子还有一个特点，里面的人极为长寿，那老人家极力邀请我去他家，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三叔你们都在，我们正好前去看看！” “下关村.....” 王城若有所思，在脑海中搜寻着，只觉得这名字感觉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于是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去瞧瞧！若是真如富贵你所言，那可真是太好了！” “嗯嗯。” 三人于是又喝了几杯茶，直到将茶壶中的茶水都喝完了，这才起身，王富贵跟月瑶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带着王城王风前往下关村。 然而，就在王富贵刚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一身急匆匆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 王富贵抬头看见不远处杨太元正带着何二，还有王富贵的大姑王芳，带着她的两个儿子，一行人神色匆匆，正朝着这边赶来。 这么多人，都来找自己，莫非是越好了？ 王富贵心中不禁一阵疑惑。 不过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倒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王富贵于是便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打开门，想等等看杨太元等人到底有什么事来找自己。 片刻之后。 果不其然，只见杨太元神色慌张，大姑王芳也眉头紧皱，几人看到王富贵，赶紧上前道。 “王老弟，出事了！” “富贵，你这是准备走吗？哎呀，先别走了，这件事要紧！” 闻言，王富贵不禁一阵疑惑。 “大姑，杨大哥，还有何二，堂弟，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这刚准备出门呢，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只见何二眉头紧皱道，“王老爷，不好了，就在今天上午，用了您的耗油之后，吃过的客人都说吃坏了肚子！现在都堵在太元饭庄，索要赔偿呢！” “什么?！” 听到这话，王富贵顿时一怔。 他的耗油? 让人吃坏肚子了? 这怎么可能? 按照他的配方，王富贵可是试验过无数次，就是肠胃再差的人，也不可能吃坏肚子，而且这么久过去，为什么到今天才出事呢？ 王富贵于是摇了摇头，看向杨太元道。 “杨大哥，你会不会是搞错了？我的蚝油配方按理说都是按照严格配比的，是不会有问题的，怎么可能会吃坏肚子?” 就在这时，一旁，大姑王芳也眉头紧皱道。 “富贵，可是，我的龙虾，还有你自己饭庄上都出现了这情况，这要是杨老爷一家出了问题，总不能关系到我们身上吧？”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微微一愣。 诚然。 若是只有太元饭庄出了问题，或许还能说是个例，可现在大姑和自己的饭庄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莫非，真的是蚝油出了问题？ 王富贵摇了摇头，他坚信自己的蚝油配方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三个地方同时出现问题，也确实有些蹊跷。 就在这时，杨太元无奈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些个客人给应付了才行，只是，这么多人，要是全部赔偿，数额实在过于庞大....” 闻言，王富贵突然抬头，“他们每人要多少赔偿？” “至少一两银子！我数了一下，光是太元饭庄，就有五百多位，这要是真赔，那咱们可是要亏上五百两银子！” 何二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啊，还有我那龙虾，前几天好容易大卖了一波出去，结果倒好，现在这上百来人都来索赔，饭庄大概也有个两百来人！” 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这么一说，至少得拿出一千两银子以上才行，只是....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些人就是吃了本店的东西之后出事的？” 这话一出，几人都微微一愣。 何二解释道，“王老爷，这些人都说是吃了咱们的蚝油之后才出事的，您说，这桐关上下使用蚝油的，不是只有咱这么几家吗？” 王富贵眉头微皱，顿时有些疑惑。 “你们在烧菜的时候，是否对外宣传过蚝油？” “这...倒是没有。” 何二摇了摇头。 “那这就奇怪了，这蚝油本是我们的秘制配方，除了你我几人之外，别人无从知晓，可这些出事的饭客，怎么会都知道呢？” 闻言，杨太元恍然大悟，当即道。 “王老弟，你的意思是，这些个客人是来敲诈的？” 王富贵迟疑道，“这倒是说不准，但这事在我看来的确是有些蹊跷，而且这么大规模，想必是背后有人组织.....” 话音未落，杨太元顿时火冒三丈。 “肯定是这样！这人见我们生意火热，便在背后指使！好哇，我说怎么成群结队的，更何况，我们自己吃了也没什么事！” “何二，这笔钱，一分也不要赔给他们！他们要是死活赖着不走，那咱们就报官，看看谁能抓住谁的证据！” 闻言，王富贵却摇了摇头。 “不！” “不能这样！” “为何？难不成还真让这些家伙敲诈个一千两银子不成？” 杨太元十分不解道。 却见王富贵一脸严肃的解释道，“这件事，重点并不在这一千两银子上，眼下，保住太元饭庄和龙虾的名声才行！” “一旦风传出去，对往后的生意影响恐怕是极大的，所以，我的想法是，这银子我们不仅要赔，而且没人不仅一两，每人二两！” “什么？” 顿时，杨太元神色大变，一旁的何二，王芳，等也都是一阵震撼失色。 “那可是两千两银子，我们这个月赚的也就一千五百两现银，要是全赔出去，咱这个月可是要倒贴五百两！” 王富贵点点头，淡笑道。 “两位不必着急，既然这件事是因为蚝油而起，那这笔银子，理当有我来给，而且，赔偿之后，饭庄也要歇业两天，示意整改！” “一定要让全桐关的人都知道，我们的饭庄，对卫生问题很重视，保住名声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名声最重要 闻言，杨太元和王芳点了点头，两人都同意王富贵的说法，眼下先稳住局势，保住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当听到王富贵要独担这份赔偿的时候，两人却不干了。 “不行！” “王老弟，你难道以为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来承担这笔损失吗？我杨太元绝不是这等爱财之小人！” “是啊，不就是几百两银子吗？你帮了大姑那么多，这点儿钱大姑就自己出了，我们前来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没有要你赔偿的意思！” 闻言，王富贵浅笑道，“杨大哥，这一码归一码，你们用我的蚝油，如今事情因我而起，自然也应该由我来承担，这事就不用再说了，之后我会让平关把钱送过去的！” “这.....” 两人还要再说，却被王富贵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 “杨大哥，大姑，这几天无论如何，你们都一定要忍住，眼下还没发现问题到底出现在哪之前，决不能开张，一定要表示我们的决心！” “嗯嗯，放心吧，富贵，我们知道！” 说完，两人点了点头，事情解决，于是便都带着人离开了。 而因为出了这件事，王富贵本来准备带着和王风和王城上下关村去的计划也不得不推迟了。 下午时分。 王富贵叫来平关，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同样十分疑惑。 “老爷，不应该啊，这要是有问题，怎么以前用了这么久，都没什么问题呢？我觉得肯定不是蚝油的问题！” 王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眼下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在没找出背后动手的人到底是谁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平关点了点头，分析道。 “老爷，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我怀疑，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另外几家策划的，眼下安大明已经倒了，除了滕文轩，那天元饭庄的老板傅俊，悦来饭店的老板秦英华，还能是谁呢？” “嘘！” 王富贵脸色一变，随后低声道。 “这话不能乱说，人家虽然有嫌疑，但这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现在，在没确定之前，千万不能去找别人的麻烦！” 见王富贵一脸的郑重严肃，平关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于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爷，这事儿下去之后我一定彻查！” “嗯嗯！” “对了，我上午已经答应杨太元，还有我大姑王芳，他们所造成的损失，都由我来赔偿，你去取两千两银子出来，送给他们！” “两千两？这么多！” 平关神色一紧，随即皱眉道。 “老爷，咱们现在手头上可就剩三千两银子了，这一眨眼就出去了两千两，我们手上可就只剩下一千两了！” 却见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这些都是不得不出的，做生意就是这样，有来有回，你放心，这笔银子怎么出去的，就会怎么回来，至于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哦哦，好吧，老爷！” 说完，平关便转身离开了，准备去钱庄取银子。 而另一边。 王富贵在送走了平关之后，又找到了唐玉清。 “岳父？” 此时，唐玉清正在小院里算账，看到王富贵来了，不禁微微一怔。 “富贵，你怎么来了？” “岳父，我来找你，当然是有事了！” “何事？” 话音落下，王富贵于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明丰范庄的产契，然后放到了唐玉清的面前。 “这....” 看清楚之后，唐玉清不禁脸色一变。 张金翠那件事，本来只有王富贵和平关知道，也没对别人讲过，所以唐玉清当然无从得知王富贵已经将安大明的大昌布行和明丰范庄都收到了自己受伤了。 只见唐玉清震撼的心，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将那张产契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好几遍，这才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富贵道。 “这...这不是安大明的明丰范庄的产契吗？富贵，为何会在你的手中？” “这已经是我的饭庄了！” “什么？” 唐玉清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惊讶。 “这明丰范庄怎么会变成你的了？你难道从安家的手中买下来了？只是这恐怕不便宜吧？没有个四五千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 王富贵微微一笑，摇头道。 “岳父，您也太高看我王富贵了，我现在总身价都没个五千两，哪来五千两去买这明丰饭庄啊？实话告诉您吧，这明丰范庄，我一分钱都没花，就到我手了！” 听到这话，唐玉清瞳孔骤然收缩，不可思议道。 “空手套白狼？富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唐玉清的询问，王富贵倒是也没准备隐瞒，于是便将那天在大昌布行门前所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了！” 听完之后，唐玉清长叹一口气，脸上神情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对双方都有好处，这张金翠倒也是个明事理的女人，不过富贵，这事还是得夸夸你，你做的太漂亮了！” 王富贵于是笑着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 “岳父，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这明丰范庄，以后我就交给你了，我跟安大明之间的事情，实在不好出面.....” “以后我这五成里面，岳父您就抽走两成吧，我只要其中的三成即可！” 话音落下，唐玉清连连摆手。 “不可！” “两成，哪怕是一成我都觉得足够了，倘若是外人管理，恐怕能有个半成就不错了，我只要一成，剩下的四成，还是归你！” “可是岳父，这以后恐怕都是你来操劳，一成我也实在过意不去，更何况，你还是月瑶的亲生父亲.....” 正说着，唐玉清坚定的摇了摇头，打断了王富贵的话。 “富贵，我知道你对我好，不过岳父有手有脚的，可以凭本事吃饭，更何况你帮我的已经够多的了，这样，这多出来的一成，就当是给月瑶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外孙子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闻言，见唐玉清如此坚持，王富贵也只好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从袖子里将一张满是墨迹的纸拿了出来，递给了唐玉清。 “这是什么？” 唐玉清微微一愣。 他生怕这王富贵所掏出来的又是一张产契，这小子，还真是总能不经意间给他一个大惊喜。 不过仔细扫视了一眼之后，他发现这似乎是一张配方。 只见王富贵缓缓解释道，“岳父，这是蚝油的配方，你拿去之后，做成成品吩咐给明丰饭庄的后厨，但不要告诉他这是什么，也不要对外宣传用了蚝油。” “这是为何？” “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不过岳父放心，这蚝油是百分百没有问题的，用了之后，饭菜的口味会好很多，但不可对外声张！” 闻言，唐玉清于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蚝油总归是好事，至于为什么不能声张，在他看来，想必是王富贵估计到自己和安大明的关系，所以不好放到台面上来说。 不过，王富贵当然不会知道岳父已经误会了自己，对他来说，这么做，当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到时候，若是明丰饭庄用了这蚝油之后，却又没出事，那就可以千真万确的证明，他的蚝油是没有问题的！ 两件事交代完毕，王富贵便准备离去。 不过就在这时，月瑶的弟弟唐谨却突然从屋内跑了出来，见到是姐夫王富贵，唐谨很是高兴便迎了上来。 “姐夫姐夫！” “姐夫，你怎么来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我来找你父亲商量点事情，怎么样，这么些天没见，你的书读的怎么样了？我上次交给你的那首诗，你可还记得？” 闻言，唐谨顿时一愣，似乎是有些紧张，挠了挠头道。 “这.....姐夫，你指的是哪一首？我...过去太久了，许多都忘的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唐玉清责备道。 “你看你这个忘性，连你姐夫的诗都记不住，以后怎么能成大器？”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诶，岳父，谨儿不是才十岁吗？我像这么大的时候，天天还就知道在田里跑着玩呢，小孩子爱玩也是正常的！” 唐玉清于是眉头微皱，叹了口气道。 “十岁了，也不小了。我听说古往今来有些神童者，在这个年龄甚至已经进士及第了，我虽对谨儿的要求没那么高，但也想他能成才才是。” 紧接着，唐玉清话锋一转。 “对了，富贵，你不是认识许多大师吗？我倒是想给谨儿找个师父，毕竟他现在大了，普通的私塾老师只能教教句读，我自己找吧，又不太放心...所以想摆脱你....” 话音未落，王富贵点了点头，便答应了这事。 岳父这暗示都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再不接着，那可就显得有些笨拙不通人情了。 再者，对他来说，身边的能人异士的确也不少。 只是要找个适合唐谨的，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 从唐家回来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晚上去拜访人，自然是不合适的。 于是王富贵便先将王风和王成安顿了下来，准备明日一早动身，前往那下关村，而至于今天晚上，他可还有一件要事要做。 半个时辰后。 随着夜幕降临，王富贵特意换上了一声看上去较为隆重的衣服，因为平关要准备烧烤摊的事情，他便带着王风一起。 一来可以保护王富贵，其次也可以顺带让王风见见世面。 半刻钟之后。 王富贵顺着杨柳街一路往前，来到中段的位置，矗立着一座三层的木楼，面积不算小，门前挂着一对大红色的灯笼，门庭若市。 尤其是到了晚上，来往的人愈发的变多，只不过百分之九十都是男人，毕竟应该没有那个女人会闲来无事逛妓院吧？ 怡红院。 作为桐关的两大顶级妓院之一，几乎与在另外一座位于北城街中心的玉华楼，瓜分了整个桐关的灰色产业。 黄赌毒嫖。 这些几乎在后世完全属于犯罪的行业，在这个时代，却是被允许的。 片刻。 王富贵带着王风来到怡红院的门前，手中的扇子一甩，一股自信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宛如一位纨绔子弟。 周遭，来来往往的其他富家子弟倒是也不少，不过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因而，当王富贵与王风两人一进入怡红院的时候，顿时便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自然。 怡红院的老鸨，宋妈子，以及大茶壶，也同样一眼便看到了王富贵。 顿时，宋妈子神色一怔，不禁对大茶壶道。 “这小子莫非是进来找茬的？” 大茶壶摇了摇头，同时皱眉道。 “看着倒是不太像，要是来找茬的，不应该只带着一个人来才对，而且看他穿的这么光鲜亮丽的，我倒是觉得，他莫非是来咱们怡红院寻欢作乐的？” “说不清楚，但昨晚上我跟这小子结了梁子了，这小子心里指不准怎么恨我，走，我们上去会会他。” 说完，就在王富贵带着王风正准备深入时，老鸨子和大茶壶迅速上前，带着几个小厮，将王富贵给拦在了门口。 “哟！” “今儿个这是怎么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堂堂的王大老爷，不在自己家里坐拥三大头牌乐妓，怎么还上我这地方来了？” 老鸨子尖着嗓子，很是刻薄道。 “怎么着，我还不能来这里寻欢作乐吗？”王富贵不慌不忙，淡笑出声道。 寻欢作乐？ 听到这话，老鸨子顿时心中一喜，以王富贵的资产，那不是给她送钱来了吗？莫非这小子尽管昨晚的事情之后，开窍了？ 不过，再看向王富贵那一脸的自信，老鸨子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小子自己的夫人如花似玉，又坐拥三大头牌，根本没必要到她这儿来寻欢作乐。 “小子，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有事情就直说，老娘我知道昨晚得罪你了，但咱做事向来恩怨分明，希望你也别跟我玩那花花肠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闻言，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我这次来，确实是跟你有正事要谈。” “什么正事？” “既然是谈正事，这里能说吗？” 老鸨子微微一愣，于是吩咐道。 “大茶壶，给我安排一间天字一号的包间，顺带上一壶龙井，外面的事情就暂时交你了，我跟这位王老爷谈谈所谓的正事！” “是，宋妈子。” .... 片刻之后。 王富贵王风于是跟着老鸨子来到了一件很是隐秘的包间，两人各坐一头，宋妈子目光在王富贵的身上扫过，有些复杂道。 “这地方没别人，现在你总可以说说你所谓的正事了吧？” “可以！” 王富贵于是抿了口茶，轻声说道。 “我这次来，是为了来谈生意。” “生意？” “我们之间，有什么生意可谈的？” 王富贵微微一笑，接着道。 “宋妈子，你这话说的就有些绝对了，殊不知，我那烧烤摊不是生意吗？你昨晚上带着人一番打砸破坏，我可是损失不小呢！” 宋妈子眉头一皱，反问道。 “所以今天你来这里，是来找我赔偿的？” “当然不是！” 王富贵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 “我虽然损失的不少，但对我来说，倒也不算什么，而我所谓的生意，当然是想跟宋妈子聊一聊合作的事！” 听到这话，宋妈子来了兴趣。 “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你不是觉得我那烧烤摊的台子抢了你的生意吗？让我拆了台子，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把那台子的一部分时间让出来。” “我的想法是，一个月三十天，上旬由你们怡红院来操办节目，中旬属于我，至于下旬，则是由他们玉华楼来！” “这个合作，我只有两个要求，其一，你们的节目，必须免费，其次，你们必须每个月支付给我一笔五百两银子的使用费！” 话音落下，宋妈子顿时脸色骤变。 什么？ 不仅要她们出人，还要她们出钱？而王富贵所出的，则仅仅只是一个台子罢了，这不是摆明了要空手套白狼吗？ 宋妈子怒道，“王富贵，你想的也太好了，我的姑娘们登台，给你的烧烤摊表演，你不给我钱就算了，我还反过来给你钱？” “呵呵，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了不成？” 却见王富贵淡然一笑，不慌不忙道。 “宋妈子，我自认为，我这个条件提的并不苛刻，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大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由我组织的人自己来。” “只是那样的话，你可就被怪我抢了你们的生意，至于像昨晚上那样的事，下一次，我可就不会轻易放走你们了！” 说完，王富贵直接起身，神色严肃，带着王风便准备离开。 “慢着！” 就在王富贵即将出门时，身后传来宋麻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三百两！”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闻言，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并不转身，只是摇了摇头道。 “四百两！” “这也是的我的极限，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我想，玉华楼应该会很愿意，将这个价格翻倍，从而拥有二十天的使用时间....” 听到这话，宋妈子又是一阵咬牙切齿，一番斗争之后，最终还是点头道。 “好！” “这可是你说的！四百两就四百两！” “你可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撂下这句话之后，王富贵便带着王风直接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 大茶壶走进来，便看见宋妈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嘴唇抽搐，胸脯上下起伏，一副气坏了的模样。 “骗钱！” “这根本就是骗钱！” 宋妈子火冒三丈，当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茶水倾倒一地，但依旧不能消去宋妈子那憋在心头的火气。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这种亏。 偏偏她还不得不吃。 同样的，大茶壶也从未见过一向为人圆滑至极的宋妈子如此生气，于是便装作十分愤慨道。 “宋妈子，是不是刚才那俩小子欺负你了？” “他奶奶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连您都敢欺负，您在这喝杯茶消消气，我这就去找光头李收拾他们！” 话音落下，刚到门口时，却又被宋妈子给叫住了。 “慢着！” “你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 大茶壶十分不解的道。 只见宋妈子逐渐冷静下来，缓缓解释道。 “这个王富贵，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四百两银子，说多也不算多，我有预感这小子的烧烤摊，以后可能会超乎想象，所以，这个亏，我们暂且就当是咽下去了....” .... 话说另一边。 在出了怡红院之后，王富贵带着王风又去了玉华楼，同样的，先是受到警惕，随后在王富贵道出宋妈子已经答应的时候。 那玉华楼的老鸨子赛金花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了。 就这样，不到一个时辰，王富贵不仅摆平了这两大妓院，还顺带得到了一笔每个月八百两银子的入账。 王风跟在他后头，简直惊讶到了极致。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空手套白狼吗？ 画大饼，空头支票，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吹牛，但让王风十分不解的是，偏偏无论是怡红院的老鸨子，还是玉华楼的老鸨子，看似不愿意，最后竟还是都答应了！ 真可谓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不过，王风当然不知道的是，王富贵心中对这一切其实早就盘算好了。 他很清楚。 任何所谓的不可能的事情，都是建立在可能的基础上的。 这一招，看似是空手套白狼。 实际上，如果不是昨晚上赛金花和宋妈子亲眼看到了王富贵的烧烤摊所拥有的潜力，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今晚上的合作。 四百两银子。 对于两个妓院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而借此却可以来遏制王富贵一家独大，同时还可以起到宣传自己的效果，对于两家妓院来说，根本就不亏。 这也是王富贵为什么敢直接狮子大开口的原因。 ..... 翌日一早。 王富贵，王风，王成三人早早的便起来了。 随便收拾一番，带了些水，带了些干粮，王富贵还特意带了一个空的布袋子，三人便动身前往下关村。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下关村 王成很疑惑王富贵出门为什么还要带个空袋子。 对此，王富贵也没解释。 只是告诉他另有妙用。 出门之后，王富贵先是带着两人特地去了一趟酒庄，从酒窖中取出了一坛上好的佳酿，同时也取了点已经做好的啤酒成品。 毕竟是上门拜访，虽说是个农夫，但必要的礼节上，总不能空着手去。 按照老人家之前所说，要找到下关村并不难，沿着桐关县城西门而出，直走上十里路，到了一条分岔路口处左转上山，到了山腰左右，就能看到下关村了。 .... 上午时分。 古衣街，平昌茶楼。 此刻，茶楼深处的一座包间内，三个男人正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抿着茶，一边低声在说这些什么。 “滕老板，你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我听说，那杨太元已经宣布了，说是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都要整改，他的太元饭庄，也就此关张大吉！” 只见桌子左侧，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男人说道。 闻言，在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身穿鎏金大氅的胖子，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傅老板，你我之间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再者，这件事，可是咱们三人合谋，你可不能凭空的把秦老板的功劳抹去了！” 话音落下，坐在上位的秦英华连连摆手。 “不能不能，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主意都是两位想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只是两位所做之事，秦某定当鼎力相助便是！” 听到这话，滕文轩和傅俊顿时脸色微变。 滕文轩先是敲了敲桌子，严肃道。 “秦老板，你这么说，可就有点不把我和傅老板当回事了，这件事当初可是咱们一起敲定，才做的，莫非，现在你反倒是先怕了？” “就是就是，秦英华，老子最恨的就是那种两面三刀之人，现在咱既然都决定干了，那自然要一条路走到黑！” 傅俊愤愤的说道，他声音越来越大。 “这王富贵前两天刚联合知州大人整倒了庄县令和吉师爷，依我看，咱们要是不先下手为强的话，下一个可就轮到咱们了！” 闻言，秦英华若有所思。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傅俊和滕文轩说的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道。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 “既然要干，咱们就干到底，这王富贵想借着一个蚝油染指咱们整个桐关的饭庄，哼哼，咱们偏不，偏要让整个桐关的百姓，都自发的抵制这玩意儿！”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王富贵还能一手遮天，主导民意不成?” ..... 另一边。 正午时分。 经过足足两个时辰的赶路，王富贵带着王成和王风沿终于来到了所谓的下关村。 这里位于一处山腰地带。 地势平坦，有大片大片耕田，正如那老人家所言，这里的土果然都是赤红色的，而且田里所栽种的也大多都是小麦。 只是让人感到可惜的是，因为是红壤，即便是小麦，也显得一片青黄不接的。 见状，王成顿时疑惑道。 “富贵，你确定就是这种地方，适合用来种烟草吗？可这地方连麦子都长不好，怎么能确定烟草能长好的?” “是啊，富贵哥，而且这地方还异常干燥，水也运不上来，咱们要想在这里种烟草，恐怕得先解决水源的问题才行。” 王富贵轻轻摇了摇头，淡笑道。 “你们不知道，这烟草所生长的土壤，与一般的土壤不一样，倒也不是土壤越有肥力就越适合，像咱们王家湾，土壤难道不肥沃吗？可是并不适合！” 正说着，这时，一个扎着总角小辫的小孩儿突然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类似简易风筝的东西。 王富贵于是拦住这小孩，询问道。 “小孩，你知道咱们下关村有个叫老何头的人吗？实不相瞒，我们是他的朋友，这次来下关村是来拜访他的！” 闻言，小孩微微皱眉。 “老何头?” “你们说的是河伯吧？” 小孩突然眉头舒展，但却带着一丝怪异的眼神看着王富贵三人，嘲笑道。 “没想到河伯居然还有朋友，看你们像是大户人家的，怎么交上了河伯这样的朋友?你们是不是蠢猪?” “啊，这....河伯难道有什么不好之处吗？” 王富贵微微一愣，笑着道。 小孩摇了摇头，“这倒也没什么，河伯人倒是没什么，就是太穷了，又嗜酒如命，我娘说，要少跟这样的酒疯子来往！”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小友可否告诉我河伯的家在什么地方?” 小孩于是抬手一指村子西边道，“就在那边！” “好好好。” 王富贵于是连连点头，接着便带着王成和王风两人按照小孩所指的方位，朝着河伯的家中赶去。 不多时，等到了小孩所指的地方。 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几乎即将倒塌的茅屋，屋子很低矮，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黄泥做的墙体也早已经开裂，几乎寒碜到了极点。 看到这，就是王成和王风也不禁面面相觑。 难怪就连那小孩都这么说，这河伯真是穷困到了极点。 “这，这真的还是人住的地方吗？就是普通人家养牛的牛棚，也不过如此吧.....” 王风忍不住开口道。 “富贵，你说咱们是不是找错地了？这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也有些疑惑。 不过下一刻，等他靠近一些，突然看到地上横着的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子的时候，心中便立马有了答案。 因为这正是他的酒庄的坛子。 “河伯?” “老何头?” 王富贵于是上前两步，出声询问道。 喊了三声。 只见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茅屋的门口，正是老何头！只是此时的他，身上穿着补疤的裤子，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远远看去，与那天在酒庄门前所碰到的老何头截然不同，显得异常老态龙钟，邋遢无比。 “你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老何头上前两步，定睛一看，当发现是王富贵的时候，顿时，他神色大变，表情惊讶到了极点，手中的拐杖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王.....王老爷？” 或许是从未曾想到过王富贵竟然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上门来拜访来了，老何头此时是又感到震惊又感到狂喜。 王富贵于是忙带着两人进入院子。 “老何头。” “可算是找到你了，怎么样，这下我说话算话了吧？之前我说要来下关村拜访你，这不，我提着一坛酒，还带了两个陪客，今天可要跟你一醉方休！” 话音落下，老何头感动的一阵热泪盈眶。 或许是因为真的很穷，在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把他当成朋友对待，一时间，老何头变得很是激动。 似乎是觉得家里太寒碜。 他忙从一旁抓过扫帚，一边打扫着一边将王富贵等人迎进门。 “王老爷，您这大驾光临，已经很让寒舍蓬荜生辉了，这还带什么酒来，我这里难道还能少了您的酒喝吗？” “俺老何头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酒了！” 话虽这么说，等到王富贵三人进门之后，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家徒四壁。 整个一间屋子，被简单的用篱笆隔成两份，里面的似乎是卧室，而外面巴掌大的地方，被一口带着缺口的铁锅灶台占了一半。 而另一半，则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小桌子，桌子的一只腿已经折了，至于老何头所说的酒，他扫视了一周，也没能看到任何酒瓶子。 这一幕不禁让王富贵鼻子一酸。 天下穷苦之人，何其穷苦，家中已经贫穷到了这种地步，可好客的热情却依旧不减分毫，这或许就是人活着的意义吧！ 王富贵突然想起杜甫那句话，“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如果可以，王富贵倒是恨不得帮老何头将房子翻修一下，购置些家具，也不至于穷困破败到如此地步！ 只是王富贵知道，老何头这人虽然穷，但自尊心却极强，是断然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的。 不多时。 老何头将凳子上的灰扫了扫，招呼王富贵等人坐下，笑着道。 “王老爷，这不，俺也不知道你们今天这么早就来了，什么也没准备，就连茶水都没有，你们在此安坐一会儿，若是渴了，就先饮酒，我去为三位准备饭食，作为下酒菜！” 王富贵点了点头，倒是没放在心上，他知道老何头家里穷，于是便体量道，“老何头，不用准备的太麻烦，就是粗茶淡饭，我们也能应付！” “好好好！” 说完，便见老何头弓着身子走过。 但奇怪的是，老何头却并没有走向灶台，而是走向里屋，转手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用麻布包裹着，拄着拐杖出去了。 这一边。 王富贵三人则是开始闲聊上了。 “富贵，你真的看准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土壤适合种植烟草而不适合稻米的？” 王富贵微微一笑，解释道。 “三叔，你有所不知，这土壤其实除了肥力有所区分以外，还有另外一种区分方式！而要看一种作物能不能种，土壤只能决定其一，却不能决定其二！” 闻言，王成和王风不禁眉头微皱。 “这....富贵，你所说的另外一种方式是指的什么？” “酸碱度！” 说着，王富贵有些担心以王成和王风的知识储备或许会听不懂，于是便换了个名词用来替代。 “三叔和堂弟大概可以理解为阴阳，比如说，水分充足，很少经受阳光照射的地方，土壤则多为黑土，这类土壤，可称之为阴土！” “阴土就比较适合种植如同稻米，小米，大米，五谷杂粮之类的作物！” “而相反的，作为阳土，因为经常被阳光照射，土壤颜色呈现出赤红色，相比起阴土，阳土来的更加刚猛直接，所以并不适合五谷杂粮，粟米小麦。” “那它适合什么？” 王风不禁疑惑道出声道。 “茶叶，烟草，甘薯，茶树，杨梅，以及还有一些其他的水果。” 本来王富贵还准备说有如土豆，西瓜等的，不过他突然想起来，眼下恐怕大夏还没有接触到这些来自异域，甚至是另外一个大陆的农作物。 “这其实就跟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一个道理！” 听完了王富贵的分析，王成和王风也都是一点就通，当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富贵，你这一席话，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真是未曾想到，这阴阳之说，竟然还能用在土壤上，妙哉，妙哉啊！” ...... 就在王富贵正在与王成进行科普的时候，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下关村的另一头，老何头正在苦苦哀求着坐在面前的地主夫妇。 “秦老爷，我求求您了，这一次，我是真的最后一次向您赊米了，过了这个月，我一定还上！” 闻言，那坐在上位的老头，秦老爷，只是冷哼一声道。 “老何头，你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干了，你瞅瞅你这幅老样儿，你还能做什么？不是我不愿意借给你，只是你觉得你还能还的上吗？” “就是就是，你家里没有米了，咱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一旁，那秦老爷旁边的老婆子尖酸刻薄道。 听到这话，老何头神色凝重。 扑通一声。 下一刻，老何头竟是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秦老爷的面前，拱手道。 “秦老爷，您是大人有大量，您放心，等这个月过去，我就把所有的小麦都卖了，换成银子还您的米！” “我....我甚至可以按照两倍的米价来买！” “两倍？” 秦老爷微微上扬，很是不屑的冷笑一声道。 “你觉得你还能有这个资格换的上吗？别说是两倍了，我看就是让你下个月原物奉还，你都还不上！” “这.....秦老爷，只要您给我一块地，一块能种出稻米的地来，我..我可以免费的给您耕种一年，这其中所有的粮米都归你！” 第二百二十七章 讨个公道 “不需要！” 话音落下，秦老爷不耐烦的吩咐一旁的家丁道。 “阿福，给我把这个老家伙赶出去！隔三差五的上我这来借米，这年头，天时不好，地主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下一刻，只见那五大三粗的家丁阿福上前，一把便将老何头从地上提拎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老家伙！快给我滚！否则，可别怪老子拳脚无眼了！” 说完，阿福假装动手，吓得老何头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一颤，砰的一声，身上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秦老爷定睛一看，发现那似乎是一枚被粗布包裹了一半的血红色的玉佩。 “那是什么？快拿过来给我瞧瞧！” “是！老爷！” 说着，阿福便放下老何头，准备去拾起那玉佩。 但就在这时。 只见那老何头如同发了疯一般，抓起手边的拐杖便朝着阿福的脑门上敲去，同时不顾一切的朝着那玉佩扑去，死死的将其抓在了手里。 “这是我儿子留给我的东西，你们不准碰！” 那阿福脑门挨了一棍子，顿时火冒三丈，怒道“我看你这老东西真是不知死活，敢对我动手，找打！” 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将老何头踹翻在地，又是一拳砸在老何头脸上，随后将玉佩抢了过来，递给了秦老爷。 “嗯，不错，不错！” 观摩一番之后，秦老爷发现血玉质地温润，摸起来手感凉滑，外观更是精雕玉卓，极其惊艳。 “老何头，你说你手里还藏着这种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呢？你早拿出来，这借点儿米的事，还不是轻轻松松吗？” “来人啊，给老何头取一石米，这玉佩我就暂时留下了，就当是作为抵押物吧，什么时候等你还了米，我再还你！” 说完，秦老爷便一边把玩着玉佩，一边准备离开了。 一石米换一块玉佩，老何头当然不会同意。 于是他歇斯底里的喊道，“快，把我的东西还我，把我的东西还我，秦老爷，我不借米了，你快把我儿子留给我最后的东西还我！” “阿福，把这个老家伙给我赶出去！” “是！老爷！” 说完，阿福对着老何头的下巴便是一拳上去，老何头顿时一阵眼冒金花，迷迷糊糊间，便已经被阿福拎着直接扔了出去。 “拿着你的米，快给我滚！否则，下一次可不仅仅只是一拳了！” 阿福将一袋子米丢了过去，又比划了下手中的拳头，一脸狠厉之色的说道。 无奈。 老何头看着那袋米，他知道自己不是阿福的对手，也抢不来已经被秦老爷霸占的玉佩了，于是只有将那袋重重的米扛在佝偻的肩上，转身离开。 ...... 望着老何头的背影逐渐消失，秦老爷则是一阵喜笑颜开，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几乎笑的合不拢嘴。 据他估计，这枚玉佩的价值至少在百两银子以上，而现在他可是仅仅用一石米就换来了，这简直就是大赚一笔。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王富贵跟王成王风两人也聊的差不多了，王富贵最终敲定的计划是，待会儿等吃过饭，就去村子里跟当地农民们商量买地的事。 以后则是让王风长期待在这下关村，负责照看烟草的长势。 商量好之后，王富贵突然有些奇怪，这老何头怎么自从刚才留下一句话之后，就消失了人影了？ 莫非是觉得自己此行前来带的东西太少，所以不欢迎自己?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王富贵神色一变，于是连忙起身，来到门外查看。 好家伙。 只见此时老何头鼻青脸肿，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肩上扛着一袋子米，拄着拐杖，气喘吁吁，每前进一步都极为吃力。 终于，就在他即将来到门口之际，突然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王富贵三人见状于是赶紧上前，一边将老何头扶起来，一边询问道。 “老何头，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到底是谁打的你？这米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没什么事！” 说完，老何头坚持着起身，在王富贵三人的搀扶下，终于勉强坐了起来，可是那脸上的伤却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很明显，老何头被打了。 王富贵愈发觉得不对劲，甚至心中隐隐有些愤怒，对这样一个穷困豪爽的老人家出手，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缺德！ “我，米来了，快，我要起身做饭，待会儿咱们好好的喝上一杯！” “老何头，你不说清楚你脸上的伤，还有这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会喝你的酒的。” “这.....” 听到这话，老何头微微一愣，只见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则是突然掩面而哭，“我，我把我儿子留给我的玉佩弄丢了！” “都怪我！” “这都怪我！” “老何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打了你?” 在王富贵那热切的目光中，只见老何头缓缓解释道。 “我，你们来之时，我家中已经无有粮米，为了招待你们，我便准备去找秦老爷借点儿米，这秦老爷坐拥田地四十多亩，乃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地主。” “可谁知道，这秦老爷非但不借给我米，还让他的手下把我给打了一顿，准备轰出去，后来，他又盯上了我身上唯一一块还值钱的我儿子留给我的玉佩。” “他就硬生生的用一石米换走了我的玉佩，那玉佩，可是我儿子去世之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就是死，也不愿意当了它.....” 听到这话，王富贵顿时火冒三丈。 王成和王风也都是手中拳头捏的紧紧的，不禁愤愤出声道。 “岂有此理！” “真的是，没想到在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恶徒！连老何头这样的老人家都要欺负，真是丧心病狂，枉为人哉！” 王富贵于是缓缓将老何头扶了起来，既然看向那一袋子米，只是淡淡道。 “王风，拿着它，我们去给老何头讨个公道！” “好！富贵哥！” 王风于是俯下身去，将那袋子米扛在了肩上，三人便准备带着老何头前去秦老爷家讨公道。 不过，就在临出发前，老何头却又不干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讨个公道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因为我而惹上麻烦，王老爷你帮我的已经够多的了，这秦家在下关村很有实力，你们势单力薄，不是他的对手！” 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放心吧，老何头，他就算再有通天的势力，还能一手遮天不成?你这块玉佩，我一定替你要回来！” 说完，王富贵便带着王风和王成离开了。 而老何头腿脚不利索，但又担心王富贵真的出事了，于是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也往秦家赶去。 半刻钟之后。 几番询问，王富贵三人来到了秦家门前。 乍一看，这是一座青砖黑瓦的大四合院，占地不小，气势非凡，还有两个家丁正在看守着门户。 王富贵微微皱眉，看来这个秦老爷确实是个大地主，家底不凡。 砰！ 王风将肩上扛的一袋米丢在了门前，王富贵上前道。 “你们家老爷呢？” “我是来找你们家老爷的！” 想起老何头的遭遇，王富贵心中对这个秦老爷没什么好感，索性语气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话音落下，那看门的家丁先是一阵不爽。 怎么说他也是秦家的人，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以往这谁来秦家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怎么今天居然有人敢对他大呼小叫的? 正准备发火时，抬头一看。 只见面前的三人穿着的都是丝绸织物，头戴高冠，腰悬玉佩，气质不凡，一眼便能看出来眼前几人身份绝对不凡。 想来是秦老爷的什么朋友，家丁不敢得罪，忙拱手道。 “敢问几位，是我家老爷的朋友吗？来找我家老爷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好进去禀报。” 王富贵冷笑一声。 “朋友?” “我们可不是他的朋友，你告诉他，我们是老何头的朋友，是来给老何头讨个公道的，希望见他一见，麻烦了！” 说完，王富贵丢给了那家丁一两银子。 摆架子装阔气? 谁不会? 那家丁知道王富贵身份不简单，再加上得了一两银子，心中欣喜异常，连连点头，转身前去禀报。 ..... 与此同时，秦家深房内。 秦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把玩着手中那块血红色的玉佩，一边享受着几个小妾给自己捏着肩。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老爷！老爷！有客人来了！” “谁来了?” “我不是早就教你，在家里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闻言，家丁连连点头。 “老爷，外面有位自称是老何头朋友的人，说是要替老何头讨个公道，要见您！” “什么?” 听到这话，秦老爷顿时神色一变，骤然起身，将手中的血玉佩赶紧藏到了袖子中去，然后严肃道。 “老何头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他的朋友能是什么货色？泼皮无赖，给我赶走，赶走！” “可是老爷，我看那三人穿着都几位不凡，像....像是大户人家，腰才万贯的那种，我怕您要是得罪了，恐怕...” “你说的是真的?那三人真的腰缠万贯?” “这....老爷，咱虽然不敢肯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闻言，秦老爷顿时来了兴趣，突然起身道，“既然是位老爷，那就是咱们的客人，我就去见见他，让他进来，我要在大堂会客！” “是，老爷。” ..... 片刻。 秦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当看到王富贵三人一身的穿着时，心中不禁点了点头，看来的确不是一般人。 “来人，给这三位客人上茶！” “敢问这位客人贵姓啊？” “免贵，姓王！” 王富贵将一袋子米放在身前，也不坐下，也不看那秦老爷，神色冷淡，只是平静道。 见状，秦老爷不免有些尴尬，于是干咳两声，拱手道，“原来是王老爷，不知道王老爷在何处高就?如何名号?” “这你不用打听，你只需要知道，桐关城中，那大昌布行，王氏布行，月瑶工坊，明丰饭庄，都是我名下的东西，除此之外，太元饭庄，有我两成，三大布商，周家，都是我的顾客，说不准，秦老爷，你身上穿的东西，也有我的一份呢！” 咯噔！ 听到这话，秦老爷微微一愣。 虽说他平时都住在下关村，不过对桐关县城中确实十分清楚，尤其是王富贵所提到的那几家，大昌布行，王氏布行，明丰饭庄，太元饭庄.... 这可都是桐关城一等一的叫得上名号的地儿！ 虽说不知道王富贵所言是真是假，但至少能推测出眼前这人身份的确不凡。 秦老爷于是起身，拱手，态度又恭敬了两分。 “王老爷大驾光临，使寒舍蓬荜生辉，我秦务员接待慢了，还望王老爷多多担待，对了，我刚才听下人说，王老爷此次前来，是为了为那老何头?” 王富贵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 “秦老爷，咱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也不用多说些什么，你给老何头的一石米，我给你送来了，至于那块玉佩，我要替他要回去！” 闻言，秦老爷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复杂，他没想到王富贵竟然真的为了区区一块玉佩亲自上门，于是冷笑一声道。 “王老爷真是好兴致！” “我以为，像王老爷这样的人，所交往的人，应该都是我这样的人，如老何头，还是需慎交啊！” 王富贵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少废话，那块玉佩，快还回来！” “你！” 听到这话，见王富贵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秦老爷顿时也怒了，拂袖道。 “王老爷，我敬你大小也是个人物，所以称呼你一声老爷，你也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那老何头与我之间已经达成交易，米归他，玉佩归我！” “别说是你来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甭想从我这里拿走那块玉佩！” 说完，秦老爷对一旁的阿福使了个颜色，阿福也瞬间会意，当即便准备上前送客。 而这一边，站在王富贵左右两侧的王风和王成也不是吃素的，见阿福要动手，两人怒目圆睁，并不退让。 第二百二十九章 做一笔生意 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却见王富贵突然淡笑出声，随后语气有所缓和。 “秦老爷，这么看来，你是个生意人?” “我是个生意人，怎么了？” “这样，不如你我之间，也做一笔生意，如何?” “哦?做生意?” 秦老爷神色微变，虽说不知道为何突然间王富贵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但一码归一码，若真是能跟王老爷这样的人做生意，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不错，我听说，秦老爷手上有这下关村的近四十亩地，实不相瞒，我想买一些秦老爷手中的地，如何？” “买地?” 秦老爷目光中又是闪过一丝疑惑。 全桐关的人，大凡知道下关村的，有谁能不清楚下关村的地乃是最差的，又干又贫瘠，连粮食稻米都种不出。 谁会买这种地? 除了冤大头。 不过眼下，王富贵偏偏还就乐意做那个冤大头似的，只见他接着道。 “不错，我看你们这下关村虽说偏僻了点，但风景还是很好的，在城中住惯了，想换个地方住住，秦老爷，不知道愿意否?” “你要买多少地?” “不多不少——” 王富贵伸出四根手指，平静道。 “四十亩！” “什么?！” 秦老爷顿时又是一阵惊讶，震撼失声道。 “我手头上一共也就四十亩地，这几乎占了整个下关村的大半了，你竟要一下全部买了，你到底要买这些地来做什么?” 面对质问，王富贵只是微微一笑。 “秦老爷，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一码归一码，你放心，我也绝不亏待你，一亩地，我以二百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向你购买！” “什么？二百五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秦老爷直接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在桐关，哪怕是最肥沃的耕地，一亩地也仅仅能卖到一百两银子，这还是算上了一亩地所能产出的粮食的价格。 毕竟一斤米也就买个十文钱，在当下的生产水平下，还是在没有天灾人祸的前提下，一亩地能有个三百斤粮米，已经算得上是颇为富足了。 综合算下来，一亩地一年至多也就三两银子，四十亩，合在一起也不过一百二十两，这还是在丰年的前提下。 而相比起来，下关村的土质贫瘠异常，一年的收成别说是三两了，就是一两银子都不到，也就是说，王富贵这个价格，要赚回来，至少得等个两百五十年后，才刚能把本捞到。 所以可以想想秦老爷此刻心中无比激动。 四十亩，一万两银子！ 他完全可以换个地方，花一半的钱再买一块地，也还剩下一大半。 在他看来，这不是给他送钱吗？ 秦老爷连忙起身道，“王老爷，此话当真?” 王富贵摆了摆手，“既然是做生意，那自然不会说什么假话，四十亩地，也就是一万两银子，不过，我还额外有一个条件，就是老何头的那枚玉佩，你得算在里头！” 一万两银子，什么玉佩买不着? 秦老爷虽然坏，但他可不傻，不就是一个老看叫花子的一块破玉嘛？一万两银子不知道可以买多少这玩意儿。 于是他满口答应道。 “好好好！” “王老爷，只要您不食言，我秦某人当然也不会食言，不就是一块玉佩吗？只要你能拿出一万两来，那四十亩地，连带着这块玉佩，甚至....甚至包括我这宅子，我都可以一并送给你！” 为了一万两，秦老爷现在可算是啥都顾不上了，对他来说，宅子算什么?玉佩算什么?四十亩地算什么? 只有那一万两银子，才是货真价实的财富！ 却见王富贵微微一笑，点头道。 “那好，一万两银子，待我取来，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 说完，王富贵也不磨蹭，当即便带着王风和王成离开，当然，还有那袋子米。 而在他身后。 秦老爷看着自己的这三位财神爷的背影，则是满眼的不舍。 “几位，慢走，王老爷，慢走啊，我可就等着您呢！” 一旁，阿福见王富贵三人走远了，不禁疑惑出声道。 “秦老爷，您说这王老爷图什么？一万两银子，就是在江南府，也能买到一座大宅子了，他却要往这山沟里投，这家过不会是还打着什么别的心思吧？” 只见秦老爷冷笑一声，不屑道。 “我管他打的什么心思，我只要我的一万两银子，至于这玉佩，哼哼，一块破玉罢了，只要这笔钱能到手，以后老夫也就不用受困于此了！” ..... 另一边。 在得知王富贵要买地之后，老何头吓得一阵惊慌失措。 他当然极力阻止。 不过，他哪会了解王富贵的心思?也更不会改变的了王富贵的心思。 他只知道。 王富贵此举是为了赎回他的玉佩，一时间，老何头不禁对王富贵一阵感激涕零。 对此，王富贵倒也没说什么，几人一起动手，替老何头打扫了一下屋子，灶头，然后做了一顿饭。 一番畅饮之后，已经是下午十分。 王富贵也想早日从秦老爷那里将地买过来，于是便直接下山了。 ..... 路上。 王成不禁疑惑道，“富贵，莫非，你真的要花一万两银子买下那四十亩地吗？” “怎么了？三叔，您难道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王成摇了摇头，“这倒不是。” “我知道，你买那地是准备用来种烟草，要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这种阳地很适合用来种烟草，那四十亩的烟草，一万两银子，倒也不多，半年就能收回来。” “只是，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从何处去筹集这一万两银子呢？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现在手上有个五千两银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话音落下，王富贵点了点头。 “三叔，你说的不错，我现在手头上的确没这一万两银子，甚至连五千两都没有，不过，办法总比问题多，想想办法就是了。” “嗯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随即，三人低头一阵沉思，都在思考着这一万两银子该从什么地方凑。 第二百三十章 衡家出事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讨个公道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因为我而惹上麻烦，王老爷你帮我的已经够多的了，这秦家在下关村很有实力，你们势单力薄，不是他的对手！” 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放心吧，老何头，他就算再有通天的势力，还能一手遮天不成?你这块玉佩，我一定替你要回来！” 说完，王富贵便带着王风和王成离开了。 而老何头腿脚不利索，但又担心王富贵真的出事了，于是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也往秦家赶去。 半刻钟之后。 几番询问，王富贵三人来到了秦家门前。 乍一看，这是一座青砖黑瓦的大四合院，占地不小，气势非凡，还有两个家丁正在看守着门户。 王富贵微微皱眉，看来这个秦老爷确实是个大地主，家底不凡。 砰！ 王风将肩上扛的一袋米丢在了门前，王富贵上前道。 “你们家老爷呢？” “我是来找你们家老爷的！” 想起老何头的遭遇，王富贵心中对这个秦老爷没什么好感，索性语气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话音落下，那看门的家丁先是一阵不爽。 怎么说他也是秦家的人，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以往这谁来秦家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怎么今天居然有人敢对他大呼小叫的? 正准备发火时，抬头一看。 只见面前的三人穿着的都是丝绸织物，头戴高冠，腰悬玉佩，气质不凡，一眼便能看出来眼前几人身份绝对不凡。 想来是秦老爷的什么朋友，家丁不敢得罪，忙拱手道。 “敢问几位，是我家老爷的朋友吗？来找我家老爷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好进去禀报。” 王富贵冷笑一声。 “朋友?” “我们可不是他的朋友，你告诉他，我们是老何头的朋友，是来给老何头讨个公道的，希望见他一见，麻烦了！” 说完，王富贵丢给了那家丁一两银子。 摆架子装阔气? 谁不会? 那家丁知道王富贵身份不简单，再加上得了一两银子，心中欣喜异常，连连点头，转身前去禀报。 ..... 与此同时，秦家深房内。 秦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把玩着手中那块血红色的玉佩，一边享受着几个小妾给自己捏着肩。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老爷！老爷！有客人来了！” “谁来了?” “我不是早就教你，在家里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闻言，家丁连连点头。 “老爷，外面有位自称是老何头朋友的人，说是要替老何头讨个公道，要见您！” “什么?” 听到这话，秦老爷顿时神色一变，骤然起身，将手中的血玉佩赶紧藏到了袖子中去，然后严肃道。 “老何头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他的朋友能是什么货色？泼皮无赖，给我赶走，赶走！” “可是老爷，我看那三人穿着都几位不凡，像....像是大户人家，腰才万贯的那种，我怕您要是得罪了，恐怕...” “你说的是真的?那三人真的腰缠万贯?” “这....老爷，咱虽然不敢肯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闻言，秦老爷顿时来了兴趣，突然起身道，“既然是位老爷，那就是咱们的客人，我就去见见他，让他进来，我要在大堂会客！” “是，老爷。” ..... 片刻。 秦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当看到王富贵三人一身的穿着时，心中不禁点了点头，看来的确不是一般人。 “来人，给这三位客人上茶！” “敢问这位客人贵姓啊？” “免贵，姓王！” 王富贵将一袋子米放在身前，也不坐下，也不看那秦老爷，神色冷淡，只是平静道。 见状，秦老爷不免有些尴尬，于是干咳两声，拱手道，“原来是王老爷，不知道王老爷在何处高就?如何名号?” “这你不用打听，你只需要知道，桐关城中，那大昌布行，王氏布行，月瑶工坊，明丰饭庄，都是我名下的东西，除此之外，太元饭庄，有我两成，三大布商，周家，都是我的顾客，说不准，秦老爷，你身上穿的东西，也有我的一份呢！” 咯噔！ 听到这话，秦老爷微微一愣。 虽说他平时都住在下关村，不过对桐关县城中确实十分清楚，尤其是王富贵所提到的那几家，大昌布行，王氏布行，明丰饭庄，太元饭庄.... 这可都是桐关城一等一的叫得上名号的地儿！ 虽说不知道王富贵所言是真是假，但至少能推测出眼前这人身份的确不凡。 秦老爷于是起身，拱手，态度又恭敬了两分。 “王老爷大驾光临，使寒舍蓬荜生辉，我秦务员接待慢了，还望王老爷多多担待，对了，我刚才听下人说，王老爷此次前来，是为了为那老何头?” 王富贵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 “秦老爷，咱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也不用多说些什么，你给老何头的一石米，我给你送来了，至于那块玉佩，我要替他要回去！” 闻言，秦老爷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复杂，他没想到王富贵竟然真的为了区区一块玉佩亲自上门，于是冷笑一声道。 “王老爷真是好兴致！” “我以为，像王老爷这样的人，所交往的人，应该都是我这样的人，如老何头，还是需慎交啊！” 王富贵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少废话，那块玉佩，快还回来！” “你！” 听到这话，见王富贵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秦老爷顿时也怒了，拂袖道。 “王老爷，我敬你大小也是个人物，所以称呼你一声老爷，你也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那老何头与我之间已经达成交易，米归他，玉佩归我！” “别说是你来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甭想从我这里拿走那块玉佩！” 说完，秦老爷对一旁的阿福使了个颜色，阿福也瞬间会意，当即便准备上前送客。 而这一边，站在王富贵左右两侧的王风和王成也不是吃素的，见阿福要动手，两人怒目圆睁，并不退让。 第二百二十九章做一笔生意 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却见王富贵突然淡笑出声，随后语气有所缓和。 “秦老爷，这么看来，你是个生意人?” “我是个生意人，怎么了？” “这样，不如你我之间，也做一笔生意，如何?” “哦?做生意?” 秦老爷神色微变，虽说不知道为何突然间王富贵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但一码归一码，若真是能跟王老爷这样的人做生意，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不错，我听说，秦老爷手上有这下关村的近四十亩地，实不相瞒，我想买一些秦老爷手中的地，如何？” “买地?” 秦老爷目光中又是闪过一丝疑惑。 全桐关的人，大凡知道下关村的，有谁能不清楚下关村的地乃是最差的，又干又贫瘠，连粮食稻米都种不出。 谁会买这种地? 除了冤大头。 不过眼下，王富贵偏偏还就乐意做那个冤大头似的，只见他接着道。 “不错，我看你们这下关村虽说偏僻了点，但风景还是很好的，在城中住惯了，想换个地方住住，秦老爷，不知道愿意否?” “你要买多少地?” “不多不少——” 王富贵伸出四根手指，平静道。 “四十亩！” “什么?！” 秦老爷顿时又是一阵惊讶，震撼失声道。 “我手头上一共也就四十亩地，这几乎占了整个下关村的大半了，你竟要一下全部买了，你到底要买这些地来做什么?” 面对质问，王富贵只是微微一笑。 “秦老爷，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一码归一码，你放心，我也绝不亏待你，一亩地，我以二百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向你购买！” “什么？二百五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秦老爷直接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在桐关，哪怕是最肥沃的耕地，一亩地也仅仅能卖到一百两银子，这还是算上了一亩地所能产出的粮食的价格。 毕竟一斤米也就买个十文钱，在当下的生产水平下，还是在没有天灾人祸的前提下，一亩地能有个三百斤粮米，已经算得上是颇为富足了。 综合算下来，一亩地一年至多也就三两银子，四十亩，合在一起也不过一百二十两，这还是在丰年的前提下。 而相比起来，下关村的土质贫瘠异常，一年的收成别说是三两了，就是一两银子都不到，也就是说，王富贵这个价格，要赚回来，至少得等个两百五十年后，才刚能把本捞到。 所以可以想想秦老爷此刻心中无比激动。 四十亩，一万两银子！ 他完全可以换个地方，花一半的钱再买一块地，也还剩下一大半。 在他看来，这不是给他送钱吗？ 秦老爷连忙起身道，“王老爷，此话当真?” 王富贵摆了摆手，“既然是做生意，那自然不会说什么假话，四十亩地，也就是一万两银子，不过，我还额外有一个条件，就是老何头的那枚玉佩，你得算在里头！” 一万两银子，什么玉佩买不着? 秦老爷虽然坏，但他可不傻，不就是一个老看叫花子的一块破玉嘛？一万两银子不知道可以买多少这玩意儿。 于是他满口答应道。 “好好好！” “王老爷，只要您不食言，我秦某人当然也不会食言，不就是一块玉佩吗？只要你能拿出一万两来，那四十亩地，连带着这块玉佩，甚至....甚至包括我这宅子，我都可以一并送给你！” 为了一万两，秦老爷现在可算是啥都顾不上了，对他来说，宅子算什么?玉佩算什么?四十亩地算什么? 只有那一万两银子，才是货真价实的财富！ 却见王富贵微微一笑，点头道。 “那好，一万两银子，待我取来，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 说完，王富贵也不磨蹭，当即便带着王风和王成离开，当然，还有那袋子米。 而在他身后。 秦老爷看着自己的这三位财神爷的背影，则是满眼的不舍。 “几位，慢走，王老爷，慢走啊，我可就等着您呢！” 一旁，阿福见王富贵三人走远了，不禁疑惑出声道。 “秦老爷，您说这王老爷图什么？一万两银子，就是在江南府，也能买到一座大宅子了，他却要往这山沟里投，这家过不会是还打着什么别的心思吧？” 只见秦老爷冷笑一声，不屑道。 “我管他打的什么心思，我只要我的一万两银子，至于这玉佩，哼哼，一块破玉罢了，只要这笔钱能到手，以后老夫也就不用受困于此了！” ..... 另一边。 在得知王富贵要买地之后，老何头吓得一阵惊慌失措。 他当然极力阻止。 不过，他哪会了解王富贵的心思?也更不会改变的了王富贵的心思。 他只知道。 王富贵此举是为了赎回他的玉佩，一时间，老何头不禁对王富贵一阵感激涕零。 对此，王富贵倒也没说什么，几人一起动手，替老何头打扫了一下屋子，灶头，然后做了一顿饭。 一番畅饮之后，已经是下午十分。 王富贵也想早日从秦老爷那里将地买过来，于是便直接下山了。 ..... 路上。 王成不禁疑惑道，“富贵，莫非，你真的要花一万两银子买下那四十亩地吗？” “怎么了？三叔，您难道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王成摇了摇头，“这倒不是。” “我知道，你买那地是准备用来种烟草，要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这种阳地很适合用来种烟草，那四十亩的烟草，一万两银子，倒也不多，半年就能收回来。” “只是，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从何处去筹集这一万两银子呢？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现在手上有个五千两银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话音落下，王富贵点了点头。 “三叔，你说的不错，我现在手头上的确没这一万两银子，甚至连五千两都没有，不过，办法总比问题多，想想办法就是了。” “嗯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随即，三人低头一阵沉思，都在思考着这一万两银子该从什么地方凑。 第二百三十章衡家出事了 其实，王富贵也早就想过这问题。 办法就是，借钱！ 本来他已经提前规划好了，等到谈妥了，就将自己的饭庄，还有酒庄，还有烧烤摊，都抵押到钱庄里去，然后贷一笔银子出来。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一天时间，蚝油出事了，这就导致他的饭庄和烧烤摊，酒庄，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现在再想抵押到钱庄，恐怕不太能。 除此之外，布行和工坊自然是不能抵押的。 这俩的收入现在需要维持家用，以及玻璃厂所需，至于大昌布行和明丰饭庄，这俩现在明面上还是安家的产业，王富贵自然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找钱庄借钱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至于其他办法。 青霉素的话，现在还没投入正式使用。 玻璃生产也暂时搁置。 思来想去，王富贵决定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找私人借钱！ 只是，谁有这个家底，能一下掏出来一万两银子呢？ 在王富贵看来，桐关有这个家底的倒也不少，只是大多跟自己不熟，要么就如同那几大饭庄的老板，是断然不可能借钱给自己的。 所以最后，目标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衡家！ 衡家所有的衡氏布行，当初可是能与大昌布行分庭抗礼，瓜分桐关半壁江山的，而眼下又这么多年的积累，一万两银子虽说不少，但对于衡家而言，却也不算多。 更何况，衡家的小女儿，衡洛灵，还与他交好，所以看起来，从衡家借这一万两银子，倒是很有可能成功。 ...... 两个时辰之后。 王富贵三人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富贵就被月瑶告知，下午的时候，神医李长风曾经亲自来找过他。 不过在得知王富贵没在家了之后，便离开了。 “李神医说，你若是回来了，就赶紧派人告诉他一声，他有要紧事找你。” “要紧事?” 王富贵眉头微皱，李神医向来很少有要紧事，这次或许是真的出大事了，王富贵于是将茶一饮而尽，起身道。 “算了，月瑶，不用派人通知了，我这就去。” “夫君，这样你会不会有些太累了....” 月瑶擦了擦王富贵额头上的汗，不禁心疼道。 王富贵心头一暖，当即抓住月瑶的手。 “没事，月瑶，我不累，只要为了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些都是我身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应该做的！” “嗯嗯，夫君，辛苦你了！” .... 仅仅半刻钟后，王富贵便来到了城西望月楼。 不过，就在他跟掌柜的说了前来找李神医之后，却突然被告知，李神医下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说是去了衡家。 衡家? 听到这两个字，王富贵不禁有些疑惑。 莫非李长风下午来找自己是为了衡家的事情？可衡家难道出什么事吗？ 王富贵于是询问那掌柜的道，“你可知道，李神医为什么要去衡家?” 掌柜的眉头微皱，有些迟疑道。 “这我倒是也不敢肯定，但我好像听说，衡家那大儿子，衡天青，在赌场里跟人赌博，输了之后不认账，被一个愣头青给打了，听说伤势很严重，这才来请李神医过去的。” “只是李神医下午走的时候也是连连叹气，现在人家都说，衡天青估计是没救了，不然李神医也不至于去了这么久也没回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 王富贵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衡天青伤势严重，李长风来找自己做什么？ 莫非。 是要用到那青霉素? 对，一定是青霉素！李长风一定是想到自己之前给江武镇治伤的时候所用到的青霉素，所以才会下午时候特地来找自己。 人命关天，王富贵于是赶紧回了家。 二话不说，直接取走了针管。 随即，他又去了一趟酒庄，取了一瓶医用酒精，然后又从酒窖中取出了一个培养皿，好巧不巧的是，里头的青霉真菌正好形成。 真及时！ 王富贵心中感叹一声，当即便带着这大罐小罐的东西朝着衡家赶去。 半刻钟之后。 王富贵来到衡家门口，确定此时府上传来一阵沉闷压抑之气，就连站在大门两旁的家丁此时都埋着头，神情很是沮丧。 他们认得王富贵，于是微微拱手道。 “王老爷，您怎么来了？我家老爷说了，今天府上出了点大事，不便见客，您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改日再来吧。”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你们所说的大事，是不是你们家大公子出事了？” 听到这话，家丁微微一愣。 “王老爷，您怎么知道?” “不过这话您可不能乱说，现在老爷正因为这个火冒三丈呢，谁劝都不管用，这正气头上，悲怒交加的，您还是别去了！” 这家丁倒是挺善良，一个劲儿的劝说着王富贵。 “无碍无碍，我告诉你，我还偏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我问你，李长风，李神医在里头吗？” “在里头，不过王老爷，您的意思是?” “在里头就好了，你也别多问了，赶紧去通报你家老爷一声，就说我来找李神医了，带着东西来了！” 闻言，家丁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 衡家。 一间卧室内。 此刻，一股浓郁的檀香的味道正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释放着，只见此时，衡老爷子，衡洛灵，衡义，衡舒都围在一起。 床边上则是坐着李长风，一番号脉之后，李长风微微叹了口气。 “唉！” “怎么样?” 见李长风松开手，衡天青赶紧上前询问道。 然而，却见李长风又是叹了口气，无奈道。 “令子失血过多，伤口处又因为碰了腐蚀的刀兵，现在已经感染恶化严重，毒素深入血肉之躯，我倒是也想救他，只是眼下，太难了...” 啪！ 听到这话，衡天青手中的茶杯顿时掉落在地，他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颤颤巍巍的问道。 “神医，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就没有了吗？” “办法.....也不是...” 话音未落之际，这时，家丁的声音突然传来。 “老爷，老爷！” 第二百三十一章 救命之人 家丁的大嗓门打断了李长风的话，同时也让急于听到答复的衡天青一阵火冒三丈，望着冒冒失失的家丁，他怒斥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爷，是有急事要告知您啊，外面有人要见您！” “见我?” 衡天青又是一阵火冒三丈，不耐烦道。 “我不是说了今天谁也不见，门外那人是谁?” “禀报老爷，是王富贵王老爷！他说他正是为了这事而来，还说，让我告诉李神医，他已经带着东西来了！” 王富贵? 听到这个名字，衡天青不禁微微一愣。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 不过王富贵也算的上他衡家的半个恩人了，所以衡天青对待他也要格外的慎重一些。 就在这时，坐在床边的李神医却突然不安定了。 “王老弟！” “是王老弟来了，王老弟带着东西来了！太好了！” 看到李神医这一副激动的模样，衡天青一头雾水。 他知道这两个关系很好，可也不至于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就激动成这样吧？ “李神医，您这是.....王老爷来了难道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说法！” 李长风望着衡天青，满脸喜色。 “王老弟来了，你大儿子的命就有救了，非但有救，而且还能不留下后遗症，你还不快请他进来！” “什么？” 听到这话，不单单是衡天青，坐在屋内的其他人，衡舒，衡洛灵齐齐神色一变，表情震撼无比。 李神医治不了的病，王富贵能治? 更何况。 王富贵不是一直经商吗？什么时候难道弃商从医了不成? 就在大家都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衡天青果然还是最在乎自己儿子的小命的，他于是赶紧吩咐家丁。 “快去，快去将王老爷请到这里来，一定要恭敬，记住，一定要恭恭敬敬的！” “是，是，老爷。” 家丁连连点头，于是转身而去。 而这一边。 话说王富贵在门口还没待到片刻，就看到刚才那家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副比刚才刚加恭敬卑微的态度，拱手道。 “王老爷，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老爷说了，您是他的贵客，他现在就在里头等您，请跟我来！” 王富贵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当即便带着东西跟了进去。 不多时，两人一行来到了门口。 衡天青看到王富贵前来，赶紧起身，逢迎上来，拱手道。 “王老爷，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早知道是王老爷前来，我本应该亲自到府门口相接，这不，因为小子病重，实在脱不开身啊！” 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衡老爷子，这不怪你，这要是我家人出事了，我恐怕比你还着急，而且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大儿子的病而来的！” 说完，王富贵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所背着的匣子，里面装着针孔和消毒酒精。 见状。 衡天青顿时心中一阵狂喜，激动地抓住王富贵的手，连连出声道。 “你，你真的有办法能救义儿？王老爷，你要是愿意救我儿子，你要多少银子我都能给你，只要我儿子能活下来！” 在衡天青看来，如今。就连李神医都没什么办法，他甚至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可现在王富贵的出现突然给了他希望。 这恐怕对谁来说都是今天的大喜事。 这时，衡家小女儿衡洛灵也从里面跑了出来，红着眼圈央求道。 “王大哥，你救救我大哥吧！” “只要你能救我大哥，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王富贵点了点头，徐徐道。 “放心，我有办法救你大哥，衡老爷子，眼下事态紧急，我也不方便与你多说了，李神医呢？到底什么情况，我还得先跟他了解一番才行！” “哦哦，好，李神医就在里面，你快随我进来吧！” 说完，衡天青赶紧带着王富贵就进了屋，随着一股刺鼻的熏香夹杂着中药的味道传来，王富贵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床边一筹莫展的李神医。 “兄台，怎么样了？” “唉，老弟，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来的再晚一点，我估计这衡义可就回天乏术了，对了，我今天下午曾去找过你，可你却在家中....” 王富贵摆了摆手。 “我上午出差去了，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衡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说完，王富贵朝着床上看去，只见此时昏迷不醒的衡义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手脚发烫，额头冒汗，似乎有发烧的症状。 王富贵轻轻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接着，只见一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膛的伤口出现在了眼前，伤口最深处甚至可以看到骨头，触目惊心。 上面撒着些许草木灰，还有一些止血的中草药，但是无济于事，那巨大的伤口所流淌出来的血液已经将被子染红。 伤口处呈现出紫黑色，已经有发炎和感染的征兆。 这时，李神医叹了口气道。 “我下午赶来的时候，这衡义就已经昏迷不醒了，我猜测他应该是失血过多，于是便想着先帮他止血。” “但是我没想到，伤口的范围竟然这么大，这么严重，甚至比上次江武镇身上的那伤口还要恶劣四五倍！” “我用普通的方法非但没法止血，还反而加剧了伤口的感染恶化，现在他体内失血过多，又感染眼中，高烧不退啊！” 闻言，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 眼前衡义的症状应该就是破伤风，伤口失血过多，又因为不当的处理而后感染病菌，进入体内，双管齐下，的确是要命。 王富贵探了一下衡义的鼻息，已经十分微弱，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只要在晚来那么一小会儿，这家伙就会没命。 不过好在自己带来了青霉素。 青霉素要处理这种伤口，以及破伤风，堪称神药。 想当初，在战场上，多少战士的伤处比这严重多了，青霉素也能挽救生命于生死之间，可见其效果。 事不宜迟，必须抓紧动手。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周虎 王富贵于是当即便吩咐道，“李神医，用青霉素还能救下他，只不过速度一定要从快，而且这一次不能跟上一次一样，只用于外敷了。” “他的情况很严重，必须将青霉素诸如其体内才行！” 李长风自是没什么意见，于是点了点头。 “这方面你比我熟，听你的安排！” 王富贵也不啰嗦，于是直接吩咐道，“衡老爷子，麻烦你让你家下人打一盆清水过来，然后在打一盆开水，要真正烧开，然后凉置后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 一听说自己的儿子真的还有救，衡天青此时别说有多高兴了，对于王富贵的吩咐自然也是半点不敢怠慢，而是亲自出去安排。 与此同时，王富贵继续安排道。 “李神医，待会儿我为他注射青霉素，你只需要帮他清洗一下伤口，然后敷上止血的药物，在将伤口缝合起来，用绷带进行包扎，可以吗？” 李长风当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乎，王富贵深吸口气，望着床上躺着的衡义，不禁心中有些忐忑，前世的他也没做过医生，只是看过医生给别人打针罢了。 只是当时他可能不会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亲自给别人打针，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心中默念一遍之后，王富贵低下头，准备动手。 随即，将匣子打开，王富贵从里头依次取出了酒精，青霉素培养皿，粗制棉签，还有针管，针头自然是早已经磨好的，至于针管，无可奈何之下，王富贵只有用木头削了一个。 经过消毒酒精的两天浸泡，想来里面的病菌也早已经被灭杀干净了。 打开青霉素培养皿，用针管注入凉白开，一番摇晃之后，再用针管将其抽出，这样，青霉素就准备好了。 继而王富贵撩开衡以的胳膊，一阵摸索之后，挑选了一处血管最为明显的地方，他先是用麻绳将手臂一圈捆绑起来。 按照后世注射的手法，再用棉签将其轻轻擦拭，等到酒精消毒之后，血管果然膨胀，王富贵于是趁机将针头扎入。 这一刻，整个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不禁屏气凝神，紧张的盯着这一幕。 用针头扎手臂? 注射霉菌? 在旁边衡天青等人看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像是针灸，但又不是针灸，以前也从未有过这种治疗手法。 真的靠谱吗？ 尽管心中疑惑，衡天青还是强行抑制住心中的疑惑。 他知道，现在除了相信王富贵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毕竟整个桐关城中，也没有比李神医医术更好的人了，如果连李神医都没办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对于衡天青等人来说，奇怪又如何？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分钟后。 王富贵轻轻的将针管推到底部，同时也将所有的青霉素注射了进去，然后他抽出了针头，用棉签摁住止血。 至此，王富贵微微松了口气。 他给李神医使了个眼色，示意后者可以开始对伤口进行缝合了。 ..... 片刻。 待伤口也缝合的差不多了，王富贵于是将被子给衡义盖上，来到了一旁抿了口茶。 “怎么样?” “王老爷，我，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一旁，衡天青很是关心道。 天下父母心。 王富贵也很理解，摆了摆手，淡然道。 “应该是没有大碍了，不出半个时辰，衡义的状况应该就会有所好转，一个时辰之后，大概就会醒过来。” 听到这话，衡天青顿时神色一震，甚至激动的要给王富贵下拜。 “王老爷，义儿，义儿要是真的好了，我这个做老父亲的当为他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请受老夫一拜！” 话音未落，王富贵赶紧出手阻止了他。 “衡老爷子，医者仁心，我虽说不是大夫，但能救人一命，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正如兄台刚才所言，哪怕是好了，这一段时间仍需要静养，不可动怒！” 衡天青点了点头，微微叹息。 “唉，若不是我疏忽大意，也不会让义儿遭此横祸.....” 听到这话，王富贵和李长风眉头一皱，二人正准备问这件事情起因呢，在王富贵看来，这衡义虽说平时的确放荡不羁了些，也喜欢缠绵于赌场。 不过毕竟是衡家的大公子，也不至于为了一盘赌局大打出手，更何况他身边时刻有家丁跟着，更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衡老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衡天青于是摇了摇头，解释道。 “说来话长，义儿之前一直迷恋那醉仙楼的芳月姑娘，这件事，不仅那醉仙楼的人知道，恐怕你们，乃至整个桐关，也都是知道的。” “前些天，桐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叫周虎的人，据说是巡抚大人的侄子，背景很是恐怖，就寄宿在这醉仙楼。” “这周虎也是个好色之徒，窥见芳月姑娘之后，便要强行据为己有，便跟那老鸨说了，醉仙楼的老鸨子两面不敢得罪，就偷偷的将芳月姑娘给了他。” “这件事，本来一直瞒的好好的，可是不知道是哪头儿走漏了风声，被赌场的一些破皮流氓给知道了！” “今天上午，义儿去那赌场中，手气好赢了几把，便遭人嫉妒，不知道是谁便说了芳月姑娘被霸占了这事。” “义儿听到这事自然是火冒三丈，怒发冲冠，当即在赌场大打出手，随后又带着人前往那醉仙楼一番大闹！” “也怪我平时将义儿看管的太松了，做起事来无法无天，他竟要对那周虎动手，可那周虎身边的人都是高手，只一刀，便将义儿砍成重伤！” “要不是那醉仙楼的老鸨极力保全，恐怕义儿现在......” 话音落下，王富贵眉头一皱道。 “周虎？” “这家伙微妙也太无法无天了，自以为自己是巡抚的侄子就可以目无王法不是？咱们桐关也是有县衙的，你怎么没报官将其抓获？”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报酬？一万两 却见衡天青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老爷，你不知道，这周虎的舅舅，名叫陈天昂，此人乃是秦州巡抚，位列三品，在朝中更是能说得上话，且不说是义儿先动的手。” “就算是那周虎先动的手，以小小的桐关，就是要揪出一个庄元瑞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更别说要对堂堂巡抚动手了。” “唉，我现在只想义儿能够活下去就行了。” 砰！ 听到这话，李长风脸色铁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就不相信，这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一个巡抚，以为自己的官大，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岂有此理！” “衡老爷子，你儿子都快让人给杀了，你居然还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未免也太窝囊了一点，要是我，我哪怕是死，也要讨回这个公道！” 衡天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又何尝不想讨回公道? 只是对方可是巡抚的侄子，如果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又怎么愿意吃了亏还这么一副窝囊的样子? 见状，王富贵倒也没说什么。 正所谓飞来横祸，便是如此吧。 想来那芳月本来就是青楼女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在王富贵看来，衡义此举，多少是有些不明智了。 不过要是明智，那也不是衡义了。 ..... 正说着，另一边，随着那一剂青霉素进入体内，果不其然，很快便开始见效，只见躺在床上的衡义脸色变好了许多。 脸庞红润，嘴唇也恢复了血色，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可以看得出来，衡义应该是已经帝渡过危险期了。 一旁，看到这一幕，衡家的人都一阵喜形于色，而李神医则是松了口气，心中不禁更相信这青霉素乃是神药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随着一声床榻上传来一声支吾，伺候的丫鬟突然惊喜道。 “醒了！” “大少爷，您醒了！老爷，小姐，二少爷，你们快看，大少爷醒了！” 听到这话，衡天青自然是身躯微微一颤，脸上神色迅速变化，他赶紧起身来到床榻前，定睛一看，果然，衡义缓缓睁开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同时还带着一丝不解。 “爹?我....我这是在哪儿?” “傻儿子，你当然在家，怎么样？你现在感觉如何?” 衡天青无比关心的问道，死而复生，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能掩盖他心中的喜悦之情，见他们父子相聚，王富贵和李长风也是很知趣的出了房间。 ...... “王老弟，这青霉素果真是神药，是不是这天下所有的疑难杂症，都可以用青霉素治之？若真是如此，则天下人有福了！” 院子里，王富贵和李长风一边踱步着，一边闲聊。 王富贵摇了摇头，徐徐道。 “不可，兄台万不可这样想，其实，这青霉素起作用的原理也很简单，正如我上次与兄台所讲过，这青霉素里头其实是一种霉菌！” “只不过这种霉菌恰好对出现了破伤风，伤口溃烂感染的病菌有一种极好的抑杀效果，才会有一种药到病除，此物是神药的感觉！” 闻言，李长风点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对了，王老弟，这几天下来，你所说的青霉素，应该已经研制的差不多了吧？可否拿出来让我一观？” 王富贵微微一笑，他知道李长风早就等不及了，正好第一批青霉素也生产的差不多了。于是便点头道。 “来得急，就只带了一份，其余的都在我那酒窖之中放着，等待会儿回去，我就拿给兄台，不过兄台切忌，此物经不起高温，兄台一定要放置低温处。” “好，我明白。” ...... 片刻之后。 待确定衡义真的转危为安之后，衡天青自然是大喜过望，他安抚好衡义之后，便转身走了出来。 “王老爷，李神医！” “这里不是议事之地，二位请随我到大堂来，这次，我可是要好好感谢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王富贵和李长风对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于是便跟着衡天青来到大堂。 衡天青红光满脸，兴奋异常，大手一挥道，“来人，先给我的两位恩人上最好的大红袍，不可怠慢！” “是，老爷！” 随即，衡天青笑吟吟的望着王富贵，突然起身，拱手躬身行礼道。 “王老爷，李神医，这次真是多亏了二位鼎力相助，小子才能转危为安，两位可真是小子的再造恩人！” 李神医摆了摆手，转而看向王富贵，笑道。 “衡老爷子，其实救你儿子的，应该是王老弟才对，我只不是是个陪衬，你要感谢的话，应该重点感谢他才是。” “要不是王老弟及时赶到，又提供了神药，恐怕我就是再妙手回春，也无能为力啊。” 于是衡天青又赶紧转过身来，准备向王富贵行大礼。 王富贵一把拦住了他，轻声道。 “衡老爷子，不可如此，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晚辈，经不起你行如此大礼啊，再者，我不是说了吗，救死扶伤，无论是谁都会愿意去做的。” “不不不！” 衡天青忽的有些敢动，眼眶中泪光闪烁。 “别人都以为我衡家得罪了巡抚大人的侄子，甚至都不敢前来相救，只有二位，不顾世俗之阻拦，我，我真是感激涕零！” “二位之恩情，我感激不尽，李神医，王老爷，救命之恩，不敢言谢，但是我衡家别的没有，小小资财还是有的，两位想要什么报酬，直说便是！我绝不吝啬！” 闻言，李神医和王富贵对视一眼，摆了摆手道。 “衡老爷子，今日我们前来，你以为是图你之钱财吗？都是看在过往的交情份上，什么报酬，大可不必！” 王富贵也点了点头，笑道。 “衡老爷子，你未免也太客气了，救人乃是本分，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这.....” 衡天青摇了摇头，当然不肯，拱手道。 “二位救我小子一命，其恩情没齿难忘，我岂能亏待二位！来人，去给王老爷和李神医一人取一万两银子来，” “是，老爷！”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万两银子到手 一万两银子！ 这个数目，就是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李长风都不禁微微一怔。 虽说知道衡老爷子一向大方阔绰，衡家财大气粗，但这出手便是一万两，未免让人有些吃惊了。 很快，只见下人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中正是两张一万两的银票。 衡老爷子拱手道，“两位，小小报酬，不成敬意，两位救了吾儿，这一万两就收下吧，否则我于心有愧啊！” 闻言，李长风和王富贵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李长风向来视金钱如粪土，更何况，这次救人的主要功劳是王富贵的，他只不过是帮忙缝合了下伤口，所以当然不会接受。 至于王富贵，虽说人命可贵，但一万两银子数目太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也绝不是那种爱财之人。 但坳不过衡天青执意请求，两人越是不收，衡天青就越是心中惭愧，甚至要再次下拜相求。 见状，李长风看了王富贵一眼，绕有深意。 意思是这银子他自是不会收的，但王富贵可以收。 盛情难却，王富贵只好退而求其次道。 “衡老爷子，我虽也是商贾，却也不是爱财吝啬之徒，这一万两银子，就当是我向你借的，他日我若是赚到了这笔银子，再还给你，这样，你我便都能接受了！” 闻言，衡天青顿时大喜，连连点头。 “好，好！” “不用着急还我，你什么时候不缺钱了还给我都行，就是不还给我也行，二位，以后你们若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只要是在这桐关，只要是我衡天青力所能及的，我定当鼎力相助！” ...... 三人一番寒暄之后，李长风和王富贵又给衡义检查了一番病情，确定无大碍了以后，两人也没有在衡家多做逗留，当即便离开了。 王富贵先是带着李长风去了酒庄。 将剩下十份中的青霉素培养皿中的五份，交给了李长风。 而得到这青霉素，李神医则是异常欣喜。 不过王富贵叮嘱道，“兄台，眼下这青霉素还在草创阶段，还需要经过一些列的检验，才能正式投入用途。” “所以，这药我虽然给了兄台，但请兄台切忌，除非是用作救命，寻常伤情，尽量还是不要暴露。” “一来，目前青霉素的数量还是太少，其次，这青霉素到底还有多少禁忌，我当下还没有研究清楚，所以兄台使用时，要小心！” 李长风点了点头，笑道。“那是自然，老弟的话我记住了，你放心，我尽量将此药用作研究，不会透露出去的。” “嗯嗯，那就有劳兄台了。” 说罢，王富贵和李长风分道扬镳。 李长风拿着青霉素兴高采烈的回到了望月楼，而王富贵也拿着那从衡家借来的一万两银票回了小院。 话说，此时王风和王成还正在为了凑那一万两银子而头疼呢。 看到王富贵，二人提议道。 “富贵，我想到了，咱们王家祠堂还有一笔钱，数额在六七千两左右，主要都是为了维护祠堂的，眼下也用不着，依我看，不如拿出来借你先用用！” “是啊，堂哥，要是不够的话，咱还可以再各个借点儿！” 闻言，王富贵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方法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只是他向来知道，亲戚，是一种最不可靠的东西，可以同甘，不可共苦。 要是自己真取了祠堂的银子，那他还不得成为祖宗的罪人？ “可是....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咱们上哪儿去凑那一万两银子呢？” 王富贵淡笑一声，随后从袖子中取出了那张一万两的银票。 “这不是就凑到了吗？” “这....这是一万两银票！” 顿时，王风和王成两人瞳孔放大，眼中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之色。 这才几个时辰不见。 一万两银子！ 王富贵竟然这么快就到手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王成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问道。 “富贵，这一万两你是如何得到的？” 王富贵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救了个人，顺带借了笔钱！” “这......堂哥，你这速度这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你救了谁？竟有如此大的手笔？” 王成和王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心中依旧是觉得如梦似幻，震惊无比。 毕竟这可是一万两银子。 可不是一百两一千两，整个桐关城，也没有几人堪称家底能有个值得上一万两银子的。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这不重要，走吧，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趁着晚上，再上一次那下关村，直接将那四十亩地拿到手！” “嗯嗯，好！”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醉仙楼。 最深处的一处包间内。 一阵靡靡之音传来。 只见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正栽倒在身旁男人怀中，两人如胶似漆，缠绵悱恻。 那男人身穿一袭鎏金花裘，相貌丑陋，皮肤黝黑，身上气质却是不凡，颇有一种霸道骄横，任何人都无可忤逆的气息。 就在这时，咚咚咚。 包间的门忽地被敲响，小厮的声音传来。 “老爷，老爷，有要事禀报！” 男人眉头一皱，虽说是有些不爽自己做好事儿被打断，不过还是放话让那小厮走了进来。 “怎么了？” “那衡义已经死了？衡家，要去告官？” 男人冷笑一声，神色间闪过一丝寒意。 “告官，我就是官，他只要敢告官，我必定会让他衡家整个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小厮浑身微微一颤，随后低头道。 “老爷，衡家没有去告官，而是我们的人刚才探听到，那，那衡义好像并没有死！” “什么？！” 听到这话，周虎陡然起身，眼中尽是匪夷所思之色。 而在他的怀中，那女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浑身微微一僵，脸色微变。 “怎么可能？” “他都伤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不死？” 周虎神色冷峻，一身杀气陡然释放。 面前的小厮于是哆哆嗦嗦的说道，“老爷，我...我听说是被那住在城西的望月楼的李神医给救了！这李神医据说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十分了得！” 第二百三十五章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李神医？” 周虎眉头微皱，忽而冷笑一声。 “想不到这小小桐关竟还有这样的人物，罢了罢了，那衡义没死就没死吧，他伤势如此严重，就算是救活了又能如何？不过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罢了！” 说着，周虎突然神色一变，抬头道。 “不过，这个李神医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什么时候你以我的名义，前去这望月楼将其给我请过来！” 闻言，那小厮微微一笑。 “是，老爷，我明白了。” “记住了，是请！对待这类人，我周虎想来都很遵守礼节，你们可不要怠慢了人家，就说我周虎身体偶感微恙，有些不舒服。” “听说这位神医妙手回春，都能救活衡义，想必我这点小病，对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话音落下，小厮连连点头。 “是，老爷，小的明白了！” 周虎摆了摆手，便让小厮离开了，紧接着，他便又要投入那温柔乡中，只是这一次，怀中的女人却是有些抗拒。 “你怎么了？！” 见芳月不配合，周虎向来不喜欢别人违逆他的意志，当即便有些恼火。 却见芳月眼圈微红，解释道。 “老爷，那，那衡义没死....” “没死怎么了？” “你不是听了吗？人家被神医给救活了！” 芳月于是怯生生，吞吞吐吐的道。 “可....可是人家想到他还没死，心里就有些担忧，您说，要是万一哪天又找上门来，您倒是无所谓，妾身可就遭罪了。” “而且，这衡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虽说表面上不敢对您怎么样，可背地里，指不准怎么阴谋陷害您呢！” “官人手段通天，难道连一个小小的衡义都摆不平吗？您....您就不能杀了他，以绝后患吗？” 芳月也不傻，想想自己背叛了衡义，那还能有好果子吃?再加上这衡义性格暴躁，眼下这周虎在桐关还好，要是哪天不在了，她一个女人，可就真是无依无靠了。 所以她必须趁着周虎还在的时候，借刀杀人！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芳月是个狠人，周虎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芳月的话让他觉得很有道理。 斩草要除根，不能留后患。 于是周虎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狠厉，“芳月姑娘，你放心，我走之前，一定替你把这个衡义给杀了，绝不让他来欺负你！” “嗯嗯....那就谢谢官人了。” ..... 另一边。 下关村。 入夜，大部分的村民们都舍不得点蜡烛，早早的便入睡了，只有大户人家秦家，此时却还是灯火通明。 秦老爷坐在大堂内，正一边冥思苦想，一边品着茶。 在他身旁，阿福还有管家陈大友等都站在一旁，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老爷，这都天黑了，白天那三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一万两银子，恐怕就是傻子也不会用来买四十亩地?” “是啊，我看那三人虚荣做作的很，开口就是一万两银子，还什么要帮老何头赎回那块玉佩，可笑，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话音落下，秦老爷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像。” “白天那三人，尤其是那王老爷，一身正气，说话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看上去不像是说假话蒙人的。” “就算今天不来，我估计也就在这两天，我估计，他也一定会来的，只是我有些奇怪的是，他花这么多钱，买我下关村这么多地做什么？” 闻言，一旁阿福讥笑道。 “老爷，依我看这家伙就是个纨绔，这四十亩地就算是被他买去，恐怕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不过是头脑发热，想在那老何头面前炫耀一番罢了！” 话音落下，这一边，管家陈大友倒是一番思索，推测道。 “老爷，您说有没有可能，这家伙是想到咱们下关村来种什么东西?这王老爷虽然看似年纪轻轻，但口齿清楚，逻辑通畅，倒像是个久经商场之人，绝不仅仅只是个纨绔！” 秦老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如此觉得，只是....这家伙到底要在我下关村种什么东西呢？我们这里能种的，难道别处就不行吗？下关村的地如此贫瘠，就是一般的稻米都难以种出。” “这.....老爷，我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叫什么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您说，这小子会不会想种点儿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秦老爷陡然抬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个家丁突然慌慌张张的进来汇报道。 “老爷，老爷，王老爷来了！他说他来买地了！” “什么！这么快他就凑到了一万两银子?” 秦老爷神色骤变，当即惊讶的从座位上起身，但紧接着他又赶紧吩咐道。 “快快快，快让王老爷进来，万不可怠慢，大友，快沏上两壶好茶！” “是，老爷。” ...... 片刻之后。 却见王富贵满面春光的带着王风和王成两人来到大堂，一壶茶已经沏好，王富贵落座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微微拱手道。 “秦老爷，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 秦老爷赶紧躬身回礼道，那动作，简直拘谨极了。 “王老爷，这才一个下午时间，您...就已经凑齐了一万两银子了？” 王富贵淡然一笑，当即从袖子中取出了那张一万两银票，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轻描淡写道。 “下午被一些事给耽误了，否则，我早就带着这一万两银票前来了。” “这.....” 看到那一万两银票，秦老爷这时可谓是连眼珠子都直了，他狠狠咽了下口水，连连惊叹道。 “王老爷果然是大户人家，不是我们这样的乡绅可以比拟的，王老爷，既然是这样，那上午咱们所谈的，您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秦老爷顿时神色一喜，当即准备探手来抓那张银票。 “既然是这样，那这张银票我可就取走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现在就给我走！ “慢着！” 王富贵突然用扇子敲了一下秦老爷那不安分的手，随后淡淡道。 “银子我拿来了，你给我的东西呢？” “正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秦老爷不会连这事儿都忘了吧？” 闻言，秦老爷恍然大悟，于是忙吩咐管家道。 “大友，大友！” “快，去将我那准备好的四十亩地的地契取来，我现在就要跟王老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是，老爷！” .... 不多时，秦老爷将准备好的地契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王富贵，然后搓着手兴奋道。 “王老爷请过目。” “这四十亩地，从下关村的东边一直到西边，早些时候在鸿志年间就已经测算过，四十亩，准确无误！” 闻言，王富贵于是接过那张地契，仔细的看了一遍，接着又递给一旁的王风和王成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问题后，王富贵点了点头，平静道，“这地契的确是没有问题，只是秦老爷，咱们上午所说的，恐怕不只是这点儿吧？” “这.....” 秦老爷微微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于是他赶忙从袖子中取出了那枚老何头的血红色玉佩，放下了桌子上。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你瞧，我这老眼昏花的，都差点忘了！” 王富贵于是拿起那血红色玉佩又仔细的端详了一阵，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这玉佩竟然是一块鸡血石。 而且还是上好的鸡血石。 非但品质一流，就是上面的雕工，做工，也都是一流，绝不是民间之物，得亏这秦老爷不认识货，这块鸡血石在王富贵看来，恐怕怎么也得值个一千两银子以上了！ 只是话说回来又觉得奇怪的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在老何头身上呢？ 而且老何头宁愿饿死，都不愿意将这玉佩给当了，看来这玉佩的确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王老爷...王老爷！” “额，嗯?” 王富贵突然从遐想中醒过来。 只见秦老爷一脸笑眯眯的，指了指桌子上的银票，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王富贵却又摆了摆手，笑道。 “不对吧，秦老爷，您白天所说的，咱们所用来交换的，可不只是这四十亩地，外加这块玉佩，我记得，还有一样东西吧！” 闻言，秦老爷微微一愣。 他岂能不记得? 只是这老宅乃是他的祖地，要是没了，难免显得有些背宗忘祖，所以当时在说了那话之后他就后悔了，本以为可以糊弄过去，却没想到王富贵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嗯?” 见秦老爷犹豫，王富贵于是当即收回了那张银票。 “秦老爷，我开出这样的高价，就是不喜欢跟别人讨价还价，你若是不舍的，那这笔交易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王富贵便准备离开。 见状，秦老爷赶紧上前挽留。 “王老爷，王老爷，我这刚才不是在想吗，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说，要把这座宅子一并交给您，您放心，您是个豁达之人，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说完，秦老爷一咬牙，吩咐道。 “大友，去，将我的房契拿来！” “这....老爷，您确定...” “快去！我让你去你就去，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秦老爷没好气的怒斥道，为了那一万两银子，他也是拼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得到一万两银子，哪怕付出一切也是值得的。 很快。 管家将房契也取来。 王富贵三人审阅一番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便将这地契，房契，还有那玉佩都收了起来，而秦老爷也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的一万两银票。 欣喜之余，秦老爷连连拱手。 “王老爷真是大气之人啊，如王老爷这样的人，日后定能赚的更多，只是我有一事斗相文，不知道王老爷买了我这四十亩地，准备用来种什么?” “王老爷不要误会，我也只是善意的提醒王老爷，我们这下关村的地，可不好种，您买了之后定要多多施肥，否则，连麦子都种不出。” 闻言，王富贵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我要种什么，还不用你来替我操心，能种什么不能种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好了，秦老爷，现在你我也是钱货两清了。” 说罢，王富贵看着秦老爷，一副送客的架势。 “呃呃...” 秦老爷点了点头，似乎还没领会到王富贵的意思，还搁这儿等着王富贵等人离开呢 见这厮如此不自觉，王富贵于是直接开口道。 “秦老爷，您还不走，是要等着我请你走吗？” “走?” 顿时，秦老爷脸上的笑容凝滞，很是尴尬。 “当然了！秦老爷，咱们钱货两清了，现在这座宅子是我的，难不成，你还想继续赖在这里，让我走不成?” “这.....” 秦老爷也知道王富贵这话说的没错，只是没想到王富贵这么快就翻脸了，直接就要赶他走，于是他微微拱手，尴尬笑道。 “王老爷...这，你看这天都黑了，在下一家老小也都睡了，要是这个时候离开，恐怕...您能否宽限一日?也好给在下一个搬家的时间....” “不能！” 王富贵决绝道。 现在想着自己能宽限他了？ 这家伙此前欺负老何头，非但不借米给他，反而还抢走了他的玉佩的时候怎么就不这么说呢？ 欺软怕硬！ 王富贵收拾的就是他。 “这！王老爷，您...您这也有些太欺负人了吧，哪有让人晚上就搬走的，我家老爷一家老小都睡了，您就忍心让他们大半夜折腾吗？” 一旁，管家陈大友愤愤的出声道。 阿福此刻也捏了捏拳头，跃跃欲试。 不过，王成和王风也不是吃素的，时刻准备动手。 见状，王富贵态度有所缓和，起身道。 “当然，我也不是那般完全不通清理之人，你们要继续住在这也行，只不过，这座宅子现在属于我，房契也在我这儿。” “你们要想住，那就是借住，借住都是要掏钱的，你我毕竟合作一场，我也不收你多了，就收个一千两银子吧，秦老爷，你刚赚了一万两，这一千两，您应该拿得出来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千两银子一晚上！ “一千两银子！” 听到这话，秦老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住一晚上一千两银子，这不是明抢吗？ 秦老爷知道王富贵没安好心，不过谁让他棋差一招，现在房契在王富贵的手里，他又舍不得那一万两银子，也只能认栽。 “好！王老爷，算你狠！” “这次就算是我秦某人算漏了，一千两银子，我秦某人就是拖家带口，睡在荒郊野岭，也绝不会花这冤枉钱的！” 说完，秦老爷当即转身吩咐道。 “阿福，大友，快通知所有人，全部起床，我们搬出去！” “啊！” 管家和阿福脸色齐齐一变。 “老爷，这大晚上的，咱们要是搬出去，能搬去什么地方？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家具，咱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走啊！” 就在这时，王富贵突然补充道。 “哦，对了，秦老爷，省的你说我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你人可以走，至于这东西嘛，要是搬不走，可以暂时存在我这儿，我保证不会动你分毫。” 听到这话，秦老爷更是怒上加怒。 “你！” “哼，好，王老爷，也祝您能用我这四十亩地发大财，您这一万两银子，也归我了，既然是生意人，王老爷应该也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今钱货两清，日后谁若是想反悔，那自是不能成效的！” 王富贵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 “这随便你，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反悔的，倒是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可别哪天食言了！” 话音落下，秦老爷心中一阵窝火，却又拿王富贵没什么办法。 更何况，现在这一万两银子都到手了，就算今晚上睡荒郊野岭那也值了。 于是乎。 只见秦老爷很是迅速的将自己的一家老小全都叫了起来，联通大大小小的家丁，将近百口人，在王富贵的注视下，就这样连夜搬了出去。 ..... 待秦老爷家的人都走干净了之后，王富贵于是将房契拿了出来，放在桌上道。 “王风，以后这座宅子，就归你所属了！” “什么?” 听到这话，王风和王成齐齐脸色一变，很是震惊。 要知道，这座宅子虽说地处偏僻的下关村，又距离王家湾很远，但好歹也是一座地主的宅子，而且在下关村算得上最好。 秦老爷这些年将这里打点的倒也井井有条，园林，假山假水，正门，正厅，卧室，不说雕梁画栋，但至少简单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还是样样齐全的。 就算溢价都不算，成本也至少能值个一千两银子。 “富贵，这万万不可！” “风儿他无功无禄，再说了，我们帮你种烟草，本来就是力所能及之事，同族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富贵，你还是快收回去吧！” “是啊，堂哥，我怎么能受得起这么贵重的大礼呢？你赶紧收回去！” 然而，王富贵摆了摆手，态度很是坚决，淡笑道。 “这宅子本来就是我买这四十亩地附赠的，对我来说，本就没多大价值，相反，你能在这里种多少烟草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王富贵起身将那张房契塞给了王风。 “这宅子你就收着吧，四十亩地的烟草，也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以后你可能要长住在这里，一个人在这也未免很是艰苦，所以这宅子，权以宽慰罢了！” 闻言，王风和王成对视一眼，似乎是觉得王富贵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由王成收下了那张房契。 “堂哥，你放心，我王风这辈子没别人赏识，你相信我，弟无论如何，都会帮你把烟草种出来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忽而又将那玉佩取出来道。 “对了，这玉佩，你记得帮我还给那老何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求你一件事，便是那老何头。” “我与他也算是有缘一场，只是看到他如今孤身一人，又穷困潦倒，未免有些可怜，以后就劳烦弟弟平日里多加照顾了！” 闻言，王风当即拱手道。 “堂哥放心，老何头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王富贵于是满意的点点头，起身道。 “嗯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月瑶还在家中，我就不多逗留了，凡要交代的事我也都告诉你了。” “日后的有空的话，我也会偶尔回来看看，你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懂，也可以随时到桐关去问我！” 说完，也没有过多啰嗦，当即便于王成一同离开了。 ....... 一个时辰后。 等王富贵与王成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不过月瑶还没睡下。 安排好王成之后，王富贵本准备带着月瑶一起睡下的，可谁知道，跑了一天的王富贵反而感到异常兴奋。 直到耳畔的月瑶都已经传来阵阵均匀的呼吸声了之后，王富贵还是睡不着觉。 倒也不是失眠。 只是因为上辈子的王富贵早已经习惯了熬夜，与这些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不同，每晚上不到十点十一点，他根本就睡不着。 恰好在这时，城南却又传来一阵靡靡之音。 王富贵判断了一下方向，貌似正好是烧烤摊的位置，他突然想起来，前些天与怡红院还有玉华楼的达成了合作。 眼下正是上旬，按理说应该是怡红院的出人表演。 王富贵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前去看看热闹，顺带也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于是乎，王富贵突然翻身在月瑶的耳畔交代了几句。 月瑶轻微点头，似乎是答应了。 王富贵于是当即起身，披了件大氅，便出了门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醉仙楼。 最深处的包间内。 话说，周虎正躺在芳月身上，一边哼着歌儿，一边肆意的在芳月的身上摸索着。 “讨厌！” “官人，你，你，你快住手！” 似乎是有些敏感，芳月两颊绯红，宛如一朵火烧云一般。 “是吗？” “这就受不了了？” 然而，芳月越是反抗，周虎就越是上瘾，也越是胆大。 但就在这时。 突然，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喧嚷声，以及热闹声。 第二百三十八章 烧烤摊大火 周虎顿时一愣，皱眉道。 “这是哪儿来的声音?怎么动静这么大?” 闻言，芳月秀眉微蹙，朝着窗户外面瞥了一眼，见是烧烤摊的方位，于是解释道。 “官人，那好像是烧烤摊传来的。” “烧烤摊?” 从未听到过这名字的周虎顿时起身，似乎是来了兴趣。 “这莫非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不成?” “好玩....这倒是也算不上，不过就是一个能吃东西，还能听曲儿的地方，最关键的是，这里的曲儿都是免费的，所以每天晚上去的人都很多，热闹倒是挺热闹的。” 芳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吗？” 周虎脸上顿时闪过一阵兴奋的神色，他当即穿起了衣服。 “没想到这小小的桐关竟还有这么有趣的地方，跟你玩了一天，正好也饿了，这地方又能吃饭又能听曲儿，着实是个好地方！” 说罢，周虎当即打开门，吩咐道。 “黑六黑七，我们走！” 两个护卫微微一愣，“老爷，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烧烤摊，那儿人多，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说罢，周虎便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 ..... 而这一边。 半刻钟后。 等王富贵一个人溜达到杨柳街的尽头之时，却发现前方烧烤摊早已经是一片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几乎都是人头攒动。 就这样，还有许多人站不下，甚至还有跑到房梁上欣赏的。 见状，王富贵不禁有些惊讶。 他这才几天没来，烧烤摊竟然变得这么火热了？ 虽说当初他就断定这种组合营销的方式可行，可这种规模，恐怕是半个桐关的人都来了，桌子早就坐不下，烧烤也早就供应不上了。 真可谓是大大出乎了王富贵的意料。 就在这时，只见几个青年不断的朝着里面簇拥着，踮起脚，脖子伸的老长，拼命的想看到里面的场景。 那渴望的劲头，倒是让王富贵恍惚间突然有一种看到了后世追星女孩的神态。 他不禁感觉有些可笑，于是便上前拍了拍那小哥的肩膀，问道。 “这位老哥，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你们这么上头?这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往前挤，莫非是中间有金子捡不成?” 闻言，那小青年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你怎么连这事都不知道，今晚上在台上表演的，可是怡红院的当家花魁，秋香姑娘，我告诉你，这尤物平时咱们花个上百辆银子都看不了一眼。” “现在免费就能看，那可不得好好看看吗？我告诉你，据说，今晚上咱桐关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来了，往后可就不一定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咯！” 说完，小青年便又朝着前面挤了上去，一时间，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而听完之后，王富贵也不禁点了点头。 看来这宋妈子果然不是傻子，营销起来也是一点都吝惜的主，这一波看似免费，实际上则是不知道要给它怡红院带去多少流量。 不过王富贵摇了摇头，一阵好笑。 毕竟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虽说看似是有利于怡红院，但同时倒是也让他的烧烤摊生意赚的盆满钵满了不是? 这往后一旦等到啤酒推出，恐怕销量只会更加恐怖。 ..... 半个时辰后。 在王富贵的一阵见缝插针之下，他总算是挤到了前排一个较为核心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王富贵微微一惊，猛的转身，这才发现原来是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平关。 此刻，平关看到王富贵也很是惊喜。 “老爷，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您预留一张桌子，您也用不着这么挤了，也怪我，今晚上人太多了，我应该早点看到老爷您的。” 王富贵微微一笑，轻笑道。 “无碍无碍，我也只是晚上突然来了兴趣，就跑过来看看，今晚上可真是热闹啊，只是辛苦了你了，你应该多找几个帮手才是！” 平关挠了挠头，笑道。 “老爷，我没事，我只要干活儿就有劲儿，这边人多，太吵了，您还是跟我到这边来吧！” 说罢，平关便带着王富贵一路朝着里面走去。 而随着越发靠近舞台，王富贵这才发现，原来那奸诈的怡红院早就将现场分成了好几个区。 类似于后世的什么贵宾区，平关带着王富贵前来的，便是真正的核心区，这里不仅人少，视野开阔，一张张桌子整齐排列，而且每一桌都专门配备了一个侍者。 可谓是十分到位了。 就在这时，王富贵眼睛一扫，突然看到了几个老熟人的身影。 正是杨太元，唐玉清，江文川，还有何二等人。 王富贵于是摆脱了平关，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几位，不知道聊的怎么样了？” 话说几人正在闲聊，王富贵的声音刚一传出，便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富贵！” “你怎么来了？” “王老弟，你来了怎么也不早说一声？” “王大哥，我今天去你家找你。竟都没看到你，想必是忙了一天吧？来来来，赶紧坐下！” 几人看到王富贵，都很是高兴，忙让出位置。 王富贵也没说什么，都是熟人，也不用拘礼，便坐了下来，抿了口茶，微微笑道。 “这几天的确是有些忙。” “实不相瞒，下午我刚买了块地！” “买地？” 听到这话，几人都微微一愣。 “王老弟，你要是缺地的话，我那院子里还几大块呢，何须买？你直接跟我说一声，拿去用不就行了吗？” 杨太元以为王富贵是为了买了来种菜，不以为然的说道。 其他人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王富贵。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我今天买了四十亩地！” “四十亩！” 听到这个数字，顿时，一桌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匪夷所思。 “富贵，你突然买这么多地做什么？莫非要当地主？可是近来这米价也并不高吧？” “是啊，王大哥，你将这地买在何处的？” 面对众人的疑惑，王富贵只是摆了摆手，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第二百三十九章 嘲讽 “无碍，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对了，这两天，饭庄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这......” 提起饭庄这俩字，杨太元神色间不禁一阵沮丧。 “怎么了？莫非是我那天提出的方法不奏效？” 王富贵疑惑道。 杨太元摇了摇头，叹气道。 “王老弟，按照你的方法，处理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事态也暂时被遏制住了，那些个人每人领了几两银子之后也就走了，没有再生事。” “只是我觉得这事本来你我都冤枉，现在损失却让你一个人担了，我这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啊！” 闻言，王富贵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无碍，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本来也是因我的蚝油而起，兄台大可不必为之自责，对了，这几天，其他几家饭庄，生意如何？” 听到这话，何二突然抬头道。 “王老爷，跟您之前预测的差不多，这几家饭庄，在我们饭庄暂时关闭了之后，这几天生意都很不错，白日里几乎都是爆满！” 王富贵点了点头，接着又转过身来问唐玉清道。 “岳父，明丰范庄呢？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唐玉清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 “明丰范庄的生意倒是没收到什么影响，甚至生意比以往好了不少，而且，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在菜里放了蚝油，顾客吃了，也没什么症状。” “什么！” 听到这话，一旁不知情的杨太元自然是一头雾水。 “明丰饭庄?那不是原来安大明名下的吗？怎么会突然成为唐老爷的了？王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富贵于是只要将那天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同时嘱托桌上的人不要泄露。 杨太元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当即一拍脑门道。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明白了！我的饭庄和你的饭庄明着用了蚝油却都出了事，可这明丰饭庄在你的授意下，暗中用了蚝油，却没什么影响！” “我懂了！我懂了！这说明根本就不是蚝油的问题，而是饭庄的问题，这压根儿就是为了针对你我的饭庄而来的！” 得出结论的杨太元异常激动，愤愤不平道。 “这么说，你我的饭庄出事，肯定是有奸人在暗中陷害，简直是岂有此理！可恶，王老弟，这定是有奸人在背后做歹，与你我无关啊！” 王富贵倒是平静许多，只是淡淡道。 “兄台，切不可如此激动！” “不行，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些人耍阴招，我现在就去把这件事昭告整个桐关，我倒要看看，那暗中动手的人，有什么脸面还待在这桐关！” 说完，激动的杨太元便要直接起身离去。 但就在这时，王富贵却用力抓住了他，极力劝阻道。 “兄台，万不可如此激动啊，岂不知小不忍则乱大谋，因小失大啊，你现在这样做，咱们非但找不出背后的始作俑者，还有可能越描越黑！” “你就算不替你自己着想，可这件事牵扯到我们几家，不仅仅是单方面的利益，兄台，要顾全大局！” 听了王富贵这番话，本来还在气头上的杨太元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回到了座位上。 也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哟，这不是太元饭庄的老板，杨老爷，还有这烧烤摊的老板，堂堂月瑶工坊，王氏布行的王老爷，还有明丰饭庄的唐老爷吗？” 闻言，王富贵等人转过身去，却见正是滕文轩，傅俊，和秦英华三人。 此刻正带着一脸讥讽和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们。 刚才说话的是滕文轩，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紧接着，那傅俊接着他的话说道。 “对了，我记得太元饭庄这几日不是关张大吉了吗？听说好像是什么蚝油出了问题，真是邪乎了，王老爷，这蚝油不是你发明的吗？” “我记得你当初可是跟我们说，你这蚝油配方万无一失，健康又美味，还要请我们三入伙呢！” 话音落下，秦英华在立刻一旁嘲笑道。 “哈哈哈哈，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可惜，你说我们三位当初要是用了王老爷的蚝油，现在说不准也就跟杨老爷一样，乐得清闲，天天就上这儿来听曲儿来了！” 说完，三人又是一阵嘲讽大笑。 “哈哈哈哈！” 而听到这话，本来就快抑制不住心中火气的杨太元，当即便要起身，狠狠地收拾收拾这几人。 不过桌子底下，王富贵与何二两人死死按住他的大腿，又疯狂的使眼色下，他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直接翻脸动手。 只见他冷笑一声，不屑道。 “依我看，三位既然如此忙碌，就应该各自待在自己的饭庄里才是，莫非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饭庄里的味道难吃，所以纷纷上我王老弟这里来了？” 要论嘲讽，杨太元身为落榜的秀才，写八股文他不一定在行，可这方面他可是谁都不虚的。 果然，听到这番话，刚才还很是得意的滕文轩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杨太元，我们三人来此，不过是看在怡红院老鸨子的面子罢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而且，你的太元饭庄，都清理干净了吗？” “别过几天开门，又混进去一些脏东西，那可就不好了，还有那什么蚝油，依我看，还是甭用了吧，本来就不正经的东西，居然有人奉之若宝，真是可笑！” 话音落下，王富贵突然起身，微微笑道。 “宋妈子现如今与我也是合作关系，三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来此，我也很感谢，不过，这太元饭庄的事，还有蚝油，就不劳三位费心了。” “我与杨大哥还有事情要说，三位，多有怠慢了！” 说完，王富贵便转身坐了回去，也不在多说。 而那滕文轩三人在听了这番话之后，虽说一阵不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扇子一甩，冷哼一声道。 “既然是这样，那祝杨老爷和王老爷二位，早日想出办法来，我们三人的饭庄近来生意爆满，甚至隐隐有接待不下之象，我们可是盼着杨老爷的太元饭庄，早日开业啊！” 说完，三人一声哈哈大笑，便扬长而去，嚣张之色，溢于言表。 见状，杨太元又是一阵火冒三丈。 第二百四十章 衡洛灵被盯上 待三人走远后。 啪！ 杨太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要我说，根本就不用调查了，这件事除了是这三个小人所为，还能是谁?王老弟，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恐怕早就跟他们翻脸了！” “真当我杨太元是好欺负的不成?真是笑话！” 闻言，王富贵轻声安慰道。 “兄台，不必如此大动肝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件事，我心中已经有了办法了，兄台请再忍耐几日！” “什么，你有了主意，什么主意?” 一听这个，杨太元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兄台，我不是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现在我还不能将计划告诉你，这...主要是为了大局考虑，还望兄台见谅。” 王富贵微微笑道。 “唉，那好吧！我只是看不惯这几个家伙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罢了，王老弟，反正我是相信你的，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就是！” ......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王富贵不远的另一张桌子上，周虎带着几个护卫，正一边欣赏的台上歌伎优雅的歌声，一边打着节拍跟着哼唱。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护卫平武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他赶紧拍了拍周虎，轻声道。 “老爷，老爷，您快看，那是什么！” “嗯?” “那能是什么?” 周虎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不爽别人打断了他欣赏秋香姑娘的美貌，但当他一回头，顺着平武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道倩影在人群中亭亭玉立。 那少女大概十五六岁上下，身穿一袭碎缎红裙，身旁跟着两个丫鬟，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绕环挑颔，蜂腰柳袂。 一头黑发垂至腰畔，皮肤白如冬天之雪花，瓜子脸，柳叶眉，鼻腻鹅脂，五官甚美，尤其是在现场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一颦一笑，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让人回味无穷。 这绝美的一幕，不禁让周虎一时间看呆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京城到西北，再从关外到江南，什么样的美女没品尝过?可是如眼前这样自带一股灵气，美若天仙的少女，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老....老爷?” 直到手下轻轻呼唤了两声，周虎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他擦了擦嘴角不自觉流出的口水，用手中的扇子指着那少女道。 “好好好！” “这...哎呀，这可真是上苍赐给我的礼物啊，快，你们...不，你，就你一个，平武，你跟在我后面，这位仙子，我可一定要认识认识！” 说着，周虎当即便带着平武起身，朝着那所谓的“仙子”走去。 他当然不会知道。 他所看中的这位“仙子”，好巧不巧，正是他白天刚刚结下梁子的衡义的小妹，衡家大小姐，衡洛灵。 话说衡洛灵也是晚上闲来无事，于是就跑来凑个热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下午王富贵突然跑进来，转眼间便救了她哥哥，又两袖清风，风度翩翩的离去之后，她的心里就老是动不动出现王富贵的身影。 再加上之前王富贵还帮过她，衡洛灵对这位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老爷就更是印象深刻了。 不过，她倒是更愿意称呼王富贵为王公子。 毕竟哪有这么年轻的“老爷”? 因而，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的来到了王富贵的烧烤摊上，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她刚到，就正好一眼看到了王富贵的背影。 但出于少女的娇羞，她也只敢远远的看着。 毕竟她也知道王富贵人家是有夫人的，而且王夫人还那么漂亮，她这只是非分之想。 于是乎，在场的别人都在舞台上的秋月姑娘，唯有她，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朝着王富贵所在的桌子瞥去。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丫鬟春月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 “小姐，那边好像有个人对你不怀好意，他过来了，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 “嗯?” 衡洛灵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周虎那如狼似虎的目光，顿时也被吓了一跳，那种源自内心的狂热，甚至有一种要把她吃了的感觉。 衡洛灵也觉得有些害怕，再加上她晚上出来也没带护卫，于是便点了点头，准备带着丫鬟朝着一边靠去。 可周虎怎么会放走煮熟的鸭子? 眼看衡洛灵要走，他顿时加快步伐，在人群中一阵左突右冲，也不管身后人那恼怒的目光，只是径直加快速度。 终于，在衡洛灵刚走了两步之后，周虎带着平武直接挡在了衡洛灵三人的面前。 哗啦！ 周虎扇子一甩，自以为很潇洒的说道。 “这位姑娘，我这不是想来跟你交个朋友吗？你跑什么？莫非是因为看到我如此风度翩翩，所以有些紧张?” 一旁的平武帮腔道，“这位姑娘，我家少爷虽说长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但为人却异常低调，也十分谦逊，这位姑娘大可不必为之紧张！” 闻言，衡洛灵秀眉微蹙。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身形魁梧，长相只能说是一般的男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只是低头道。 “两位公子，小女子今晚上只是想来凑个热闹，并不想惹出事端，家父还在家中等待，小女子不忍令父母着急，就不多打扰，先行离开了。” 说完，衡洛灵便带着两个丫鬟准备从一旁离开。 但这时周虎哪里会放她走? “等等！” 只见他一伸手，再度将衡洛灵拦了下来，不依不饶道。 “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如此不给我面子，竟是连名字都不肯相告，这位姑娘，在下也只是觉得姑娘才气扑朔，所以想和姑娘促膝长谈！” “我所住的地方，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醉仙楼，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否愿意移步，与我长夜漫漫，共话佳话！” 说完，周虎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便不自觉的落到了衡洛灵那白皙的鹅颈上，又舔了舔舌头，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而衡洛灵在听到“醉仙楼”这三个字之后，顿时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百四十一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于是她脸色一沉，当即道。 “这位公子，还请您自重，小女子才疏学浅，配不上您，还请您另寻佳人相伴！” 说完，衡洛灵再次准备离开，可那周虎依旧不让。 见状，衡洛灵旁边的小丫鬟终于忍不住了，怒斥道，“怎么着？这多人在这儿，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欺负我们三个女人，我家小姐已经够委婉了，非得称呼你们为登徒子是吧？” 听到这话，周虎眉头一皱。 啪！ 只见他旁边的平武顿时就是一巴掌抽了上去，同时怒道。 “小表子，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家少爷说话的？得亏我家少爷今天心情好，否则，今天就是你这小表子的忌日！” “你要是再敢这么胡言乱语，哼哼，可别怪老子今天辣手摧花了1！” 可怜那小丫鬟顿时被抽翻在地，当即便捂着留下了五个手指印的脸颊哭喊起来。 “来人啊！” “来人啊！” “有人打人了，有人非礼了！” ..... 因为声音很大，所以即便动静不小，但也只吸引了核心范围的人的注意力，周围不少人看到这一幕，自然是义愤填膺。 不过就在准备动手时，看到是周虎，却都不由得犹豫住了。 “那可是秦州巡抚的侄子，谁要是惹了，就等着完蛋吧！” “是啊，以秦州巡抚的官威，别说是收拾咱们了，就是把咱们一整个桐关夷为平地，都轻轻松松，这事儿啊，咱们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唉，可怜那衡家的姑娘了，诶，我不是听说，他衡家的大公子，衡义，上午刚被这周虎收拾了吗？” “对啊，要不怎么说这周虎和衡家，当真是过不去了！” ..... 话说这一边，王富贵本来正和江文川杨太元等人，一边吃着茶，一边看着台上的表演，聊着天。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王富贵眉头微皱，转身朝着那边看去，不过因为人太多，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就没怎么看得清楚。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好像是两个男人拦住了三个姑娘，嘶，那姑娘我怎么感觉看上去有些面熟啊？好像是...好像是衡家的大小姐！” 杨太元因为长得比较高，所以视线也比较开阔，于是便说了出来。 衡家大小姐？ 衡洛灵？ 王富贵眉头微皱，不禁有些疑惑，按理说，以衡家在桐关的面子，谁能认不出衡洛灵？再加上衡天青又是个极为护犊子的人。 所以平时衡洛灵在桐关，就算是大晚上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也很少会有人去找茬的。 就在这时，江文川突然皱眉道。 “那男人好像是.....周虎！” “周虎！” 王富贵微微一愣，先是感觉有些熟悉，紧接着他突然想起来，那不正是下午衡天青跟他说过的那个巡抚的纨绔侄子吗？ 这家伙莫非是对衡义动手了还不满，还要对人家的妹妹动手？ 王富贵神色一变，当即起身道。 “糟了！” “周虎肯定是想对衡洛灵动粗，咱们赶紧上去看看！” “可是....这周虎可是巡抚的侄子！” 唐玉清有些担忧道。 王富贵不禁冷笑一声，十分不屑道。 “王侯将相还宁有种乎呢，巡抚难道就可以一手遮天了？这是在桐关，只要有我在，就是天子来了，敢光天化日之下乱来，我也一样拔刀相助！” 说完，王富贵便带着江文川，杨太元等一行人朝着衡洛林和周虎那边赶去。 一路上，除了王富贵这几人，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拦，也没什么别人愿意出手，大部分人都选择袖手旁观。 甚至看着王富贵几人的身影，还忍不住在心中一阵讥笑。 愣头青罢了。 ..... 这一边。 眼看着周围几乎无人敢出来多管闲事，周虎和平武顿时更加得意了，这下他才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官大压死人。 在这小小的桐关，他就是可以无法无天，可以一手遮天，可以成为这里的王！ 顿时，周虎更加嚣张道。 “哼哼，叫啊？你再继续叫啊？看到了吗？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多管闲事，这位姑娘，不是我说话难听，能被我看上，那是你的福分！” 说完，周虎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便朝着衡洛灵的身上探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只强壮有力的粗壮手臂，陡然间伸出如同一根钳子一般，将周虎的手腕死死的夹住。 不是别人，正是王富贵。 “洛灵，你别怕，到我身后来，有我来，没有人敢对你动手！” “嗯嗯，王....王大哥，你小心！” 这一刻，王富贵的背影在衡洛灵的心目中，高大如同神灵，她点点头，十分乖巧的躲到了王富贵一行人的身后。 与此同时，周虎与王富贵的角力还在继续中。 这周虎自持在西北的军营混过，再加上生的膘肥体壮，便觉得王富贵这种看上去如同竹竿般的身材根本就抵挡不住他。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王富贵硬是抓着周虎的手腕，掰扯到了他的身前，这才放下。 一旁，平武当即火冒三丈道。 “小子！” “你敢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想找死是吧？” “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什么身份？” 说着，平武便准备上前抓住王富贵的衣领。 但这时杨太元和江文川上前，顶在了王富贵的身前，使得那平武无法靠近王富贵。 与此同时，王富贵望着周虎，只是淡笑道。 “我当然认得你家少爷，堂堂秦州巡抚，陈天昂陈大人的侄子，周虎周大少爷，我能不认识吗？” “周兄，我以为周兄家世显赫，又出身西北，就算不是一世英雄，那也至少是一方豪杰，怎么今夜，突然在鄙人的地方上，欺负一个小女子呢？” 闻言，周虎神色微变。 或许是出于谨慎，他想不通，眼前这个人既然知道他的背景有多么恐怖，却还要来招惹他。 莫非是这家伙的背景也不简单? 于是乎，周虎很是罕见的没有立刻发火，只是冷笑一声道。 “不知道这位兄台又是何方神圣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姜岳解围 闻言，王富贵不卑不亢的道。 “在下姓王，名富贵，祖上嘛，十几代人都是黔首，比不上周兄这样显赫的地位，不过我始终觉得，如周兄这样的人，更不应该跟一个小女子过不去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听到王富贵竟然没什么背景，周虎不禁心中一阵窝火。 十几代黔首? 看来真是他大意了，高看眼前这家伙了。 不过现在王富贵几顶高帽子给他带上，他要想发火还真的找找借口才行。 “哼，我以为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商贾之流，不过贱民尔，再说了，你难道是瞎子吗？你没看到我正在与这位姑娘友善交流吗？” 闻言，王富贵倒是不骄不躁，只是笑道。 “友善交流，那也应该是相互的，你愿意与这位姑娘交流，可你问别人姑娘愿意跟你交流了吗？这若是别人姑娘不愿意，那周兄，这还不算是，强行而为之吗？” 说完，衡洛灵也很是配合的摇了摇头。 “王大哥，这家伙就是想非礼我，还想要我去什么醉仙楼，跟他促膝长谈，我都不认识他，真是脸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周虎和平武当即一阵火冒三丈。 既然虚假的嘴脸都被人撕开了，再加上王富贵的身份也已经知悉，周虎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了，他直接威胁王富贵道。 “小子，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从我面前滚开，我可以饶你一命！” “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王富贵眉头一皱，不慌不忙道。 “我要是不滚呢？” “他娘的，我看你是找死，少爷，您不用动手，看我一个人便收拾了这小子！” 说完，平武先是一把推开了杨太元，又扫开了江文川，拳头紧握，便朝着王富贵的面门上砸落下来。 见状，众人不禁替王富贵捏了把汗。 可惜眼下江武镇不在，否则，哪轮的上这些人嚣张?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王富贵竟是不慌不忙的侧身，便轻轻松松的躲开了这一拳，随后，那平武还要动手，却被王富贵一个探步上前，一脚踹在了平武的屁股上。 当即，只听见哎哟一声。 平武整个身躯一身不平衡，栽倒在了地上。 顿时，现场众人无不一阵惊讶。 王富贵一个商人，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身本事了？ 就连江文川，唐玉清等都有些不解。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江武镇在离开之前，曾经暗中交给了王富贵用来应急的几招，再加上平时的耳濡目染，所以要对付平武这种货色，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时，周虎也脸色一变。 “小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说完，只见他大呼一声，原本那些被他安排坐在原地的护卫们，便纷纷上前来，将王富贵一行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样一来，攻守易型，原本人多的王富贵一方，突然变成了人少的一方，而周虎则很显然变的有恃无恐。 周虎冷笑一声，“小子，我到要看看，现在你还怎么赤手空拳跟我比划？” 说罢，他指着王富贵，对那些护卫吩咐道。 “都给我看清楚了，就是这小子，敢跟我唱反调，一个小小的商贾贱民，居然还敢跟我称兄道弟的，给我抓住他，还有这几个，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少爷！” 说完，那七八个护卫便准备一起动手。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身穿一袭儒袍，看上去气质极为不俗。 而在他的身旁，则是站着一位身材稍高一点的老头，同样的白发白髯，但却同样很有精神头。 看到这俩老头，众人不禁微微一怔。 他们俩，竟然也来凑热闹了？ 不错，这两人一个正是大学者姜岳，当今皇帝的亲师，而另一个则是明心书院的院长，欧阳如山。 这两个人，且不说后者的咖位如何，但前者那曾经作为皇帝亲师的身份，论地位，绝对是要在周虎之上的。 姜岳和欧阳如山缓缓上前，来到周虎和王富贵的中间，只见姜岳微微拱手笑道。 “周公子，在老夫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场误会罢了，你的舅舅，陈大人，也曾经是我的故交，而这位王公子，也是老夫的半个朋友。” “不如这样，这件事，我看大家都误会了，就看在我姜岳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化干戈为玉帛，就这么算了吧！” 闻言，那周虎当然是一阵心有不甘。 不过看在姜岳的面子上，他却也没什么办法。 他也不傻，眼前的这位毕竟是皇帝过去的老师，就算是现在的威望早已经比不上过去，但要是真闹大了，皇帝肯定是会偏袒对方的。 于是周虎只好挥了挥手，让手下停止了动作。 “那好吧！” “既然是姜老先生亲自开口，那我就卖了姜老先生一个面子，不过，姜老先生，这有些事，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交友得慎重，像您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不争着抢着巴结您？有些商贾贱民，你若是能不交的，最好还是甭交！” “否则，什么时候引火上身了都不知道！” 说完，周虎也不多说，当即便带着平关一行人，怏怏的走了。 而看着周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众人也不禁都松了口气。 这家伙真不是好惹的。 今晚上要不是姜岳老学者突然出现，只怕是王富贵一行人还不知道会遭遇如何险境呢！ 这一边。 受人相助，当然要拱手相谢。 王富贵于是淡淡笑道，“姜老先生，欧阳老先生，你们二位，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话说这事还真是要多谢二位相助，二位解围之恩，日后我定有重谢！” 话音落下，只见姜岳和欧阳如山对视一眼，微微笑道。 “不用日后了！” “就今天吧！我跟如山，今天正是为了找你才来的！” 第两百四十三章 甘愿当冤种？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愣。 “哦?” “不知道两位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人也都有些惊讶，姜老先生，还有欧阳院长，这两位在桐关咖位如此巨大的人，竟然亲自到此来找王富贵? 只见见姜岳和欧阳如山微微一笑，欧阳如山突然拱手道。 “实不相瞒，上次王公子所作一诗，让我印象深刻啊，王公子才气卓然，诗意逼仄，文采过人，在我们这小小的桐关，恐怕也无几人能出若之右啊！” 姜岳点点头，很是赞许道。 “欧阳老兄说的在理，且不说当年我曾经在京城游历多年，遇到的惊才绝艳之辈无数，可如王公子出口成章，且尽是超然之绝句者，还是少之又少！”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震惊一片。 什么? 王富贵一个商贾之流，甚至从未考过科举的的人，竟能得到这两位如此评价? 要是仅就欧阳如山这么说就算了。 关键是，姜岳，姜老先生。 那可是曾经为当今的圣上做过老师的，可谓帝师！所见过的人中，状元，榜眼，探花，鬼才，天才，大才，人才者无数。 可竟会给王富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这么高的评价。 一时间，现场不少穷酸书生心中不禁一阵嫉妒之意横生。 不过，王富贵倒是不以为然。 相反，他看着面前一脸笑意得的姜岳和欧阳如山，不禁暗自思忖。 当着这么多人给他戴高帽子，看来这两人是有事要求于自己啊！ 王富贵于是微微拱手，笑道。 “多谢两位老先生抬爱，只是鄙人不才，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我不过只会吟诵两句打油诗罢了，若要说文采，我甚至不如我杨兄！” “两位，若是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闻言，姜岳和欧阳如山脸上神色微微一怔，但也没生气，姜岳于是直言道。 “王公子，近来河北水患泛滥，灾民无数，朝廷上下，也无不为此焦头烂额，圣上更是忧虑颇多，我身为当今圣上的老师，如今面对天下之难，自当带头为圣上分忧解难。” “所以，我和欧阳院长一合计，便想着借此办一个诗词曲赋大会，一来，也是为了选拔我桐关之人才，其次，也可以为河北水患，筹集一笔赈灾用款。” 话音落下，姜岳和欧阳如山很是期待的望着王富贵。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 “这其一我倒是能理解，诗词曲赋，自当能选拔人才，只是这其二，筹集赈灾用款，这如何能筹集?” 只见欧阳如山解释道，“这个好说，我与老姜早就想好了，到时候，每个人选择参加本次大会之人，都需要自愿捐赠一两银子。” “而本次大会最后说筛选出来的前二十人，以后在州府秀才中，可以得到老姜的推荐保举，前十名，则是可以无偿进入我的明心书院，并且，由老姜亲自传道受业！” 这番话一出口，顿时，周围一片哗然。 只要是听到了这番话的人，无不震惊失色，当即愣在原地。 二十名以内，可以得到姜老先生的保举！ 十名以内，更是可以无偿进入明心书院，甚至还能得到姜岳老先生的亲自教授！ 而这仅仅需要一两银子的捐赠即可获得资格！ 对于大部分的桐关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要知道，以姜岳的面子，一旦保举，最差也能在县衙当个司马，或者是个书吏，至少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而前十名以内，能得到皇帝曾经的老师亲自教授，且不说这种机会有多难得，就说帝师所教出来的学生，能差到哪儿去吗？ 很快，现场便喧嚷了起来，书生们兴奋无比，跃跃欲试，就是那些不是书生的，也准备花个一两银子来试试。 不过，这会儿王富贵倒是显得异常冷静。 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都没那么重要，他更关心的是，这俩老头将这事跟他说做什么。 “两位老先生能有如此慈悲心肠，心系天下苍生，可谓是真正的君子，仁者。只是在下不明白的事，这跟在下有什么关系吗？” 似乎就等着王富贵这么问。 姜岳立刻说道，“王公子，我们此行前来找你，一来是有感于你的才华卓越，想邀请你届时到场作为点评者之一。” “至于这其次嘛，我和如山兄这两天找了许多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场地，今日一看，突然发现你这里倒很是适合。” “所以我和如山兄的意思是，将这里作为此次诗词曲赋大会的场地，并且将举办权，交给王公子来处理！” 说罢，欧阳如山接着道。 “王公子，你想想，这件事一旦成了，我等上书，必在圣上面前提你一笔，同时，桐关的万千才子们，也顿然会感谢王公子！” 王富贵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他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老家伙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想拿他当这个冤大头罢了。 到时候一旦举办，出钱出力的人是自己，赈灾筹款的人是他们，万千才子们感谢的也是他们，自己除了落得个好名声，别的还真就什么都没有。 难怪这两个老家伙一来就给自己戴上高帽子。 届时一旦举办，自己作为举办方，宣传，组织，服务，记录，等等工作，以及自己的这座台子也要被征用，加起来所用的银子恐怕不会低于两千两。 这要换做别人，这样的亏本儿生意，恐怕不会买账。 不过王富贵毕竟是王富贵。 别人觉得必然吃亏的事情，他却不这样觉得。 于是他点了点头，笑道。 “两位老先生，有这样的好事你们何不早说?两位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只是，这几天我恐怕甚是忙碌，时间就定在七日之后吧！” 见王富贵痛快的答应下来，姜岳和欧阳如山都很是高兴。 当即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王公子果然是当世之才俊啊，国士无双！既然这样，我和如山都放心里，也就不多打扰了！” 第两百四十四章 一不做二不休 说完，姜岳和欧阳如山便离开了。 而随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周围的人，甚至包括杨太元，江文川在内，都很是兴奋，引得一阵激烈讨论。 不过王富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转过身，看向衡洛灵，淡笑道。 “衡大小姐，这么晚了，可不兴就带着两个小丫鬟就出来了，下次要出来的话，身边多带两个护卫！” 闻言，衡洛灵两颊微微一红，施礼道。 “多谢王公子出手相助，今天若不是王公子，我....我恐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此恩德，洛灵必定牢记在心！” “嗯嗯，现在没事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省的你爹爹担心你！” 王富贵淡然一笑道。 “这.....” 让王富贵没想到的是，衡洛灵似乎是有些犹豫，欲言又止，但又表现得很紧张，好像有什么事要说，但又不敢说似的。 “怎么了？” “有什么事就说，我跟你爹也算是相识一场了，更何况，今天你爹还帮了我大忙，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说也行。” 听到这话，衡洛灵顿时如同小鹿乱撞一般，赶紧摇头道。 “不是不是！” “王公子，你今天才救了我大哥，应该是帮了我们家才对，我刚才想，王公子你晚上救了我，洛灵应该有所表示才对，不知道王公子明天有没有时间，洛灵想在望月楼宴请你！” “啊？宴请?你爹爹也来吗？” 王富贵微微一皱，这种话难道不是应该衡天青来亲自说吗？从衡洛灵嘴里说出，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然而，只见衡洛灵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羞涩。 见状，王富贵不禁微微一怔。 这小妮子，是想约自己啊？ 再看这小妮子这么小心翼翼的，又这么紧张，王富贵突然反应过来，莫非这小妮子对自己有意思了不成? 不成不成！ 月瑶现在正怀着孕在家里等着自己呢，自己怎么能这种对不起她的事情呢？ 几乎是第一时间，王富贵便从心底直接否定了。 他摇了摇头，直言道。 “这....洛灵，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这两天甚忙，连诗会的事情都应付不过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恐怕去不了了！” 听到这话，衡洛灵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心中更是有些沮丧。 她没想到王富贵竟然这么拒绝的这么干脆，看来的确是她一厢情愿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公子，你要是没时间，那就算了。” 说完，衡洛灵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见状，王富贵心中不禁一阵苦笑，心中自嘲，没想到自己这烂桃花运倒好挺多的，只是话说回来，论姿色，衡洛灵的确堪称仙子。 甚至让他想起了周敦颐的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诚如是。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醉仙楼。 包间里。 啪！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这已经是周虎随手摔的第五件青花瓷了。 旁边的手下们不禁咽了下口水。 这些可都是出产自德景镇的瓷器，虽说不算顶尖，但每一件的价格也都在上百两银子以上，可在周虎这里，似乎根本不值钱。 但这似乎依旧止不住周虎的怒气，他火冒三丈道。 “一个小小的商贾贱人，竟然也敢在本大爷面前如此嚣张，可恶，实在是可恶，这个王富贵，到底是什么来头，给我仔仔细细的调查！” “是，少爷！” 一旁的手下们唯唯诺诺的点头，这个关头上，谁都不敢去招惹周虎。 就在这时，芳月姑娘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见周虎正在气头上，她自恃受到偏爱，于是便主动上前，柔声安慰道。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您平时不都是脾气挺好的吗？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您生气了?您快说说，我去替您出气！” 话音落下，周虎突然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殊不知。 在见识过衡洛灵的美貌之后，周虎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自己之前无比喜爱的女人，净竟有如此多的缺陷。 “给我滚开！” 周虎顿时一把将芳月推倒在地，无比厌恶的说道。 “这....老爷，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我都不喜欢了？难道是我哪儿做的不对，惹着您了吗？” 被如此对待的芳月自然是一阵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周虎为什么出去一趟，前后态度转变竟然这么大！ 但周虎没搭理她，只是抬头问手下道。 “对了，平武，你可知道，我晚上看到的那个仙女，叫什么名字?” 平武眉头微皱，拱手道。 “少爷，她叫衡洛灵，是衡家的女儿，也就是那衡天青的小女儿，衡义的小妹！” “衡义?” 周虎眉头一皱，突然想起来道。 “是我上午差点杀了的那个横义吗？” “正是！” “嘶！那这样可就不好办了，这也忒巧了，这女人要是知道是我把他哥收拾成这样，恐怕会对我恨之入骨。” “再加上衡天青那老家伙，别说是能碰到这衡洛灵了，就是接近，恐怕都很难！” 周虎忽的有些为难道。 闻言，平武微微思索，忽然一计涌上心头，他拱手道。 “少爷，小人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您得偿所愿，只是不知道您愿意尝试否?” 周虎神色一震，赶紧道。 “你有办法?” “快说快说！” 只见平武脸色一横，目光中带着一丝狠厉，当即道。 “少爷，依小人的意思，事已至此，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这衡义都伤重如此了，我们直接杀了他！” “什么?” “杀了他?！” 周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杀了别人的儿子，还想娶别人的女儿，这不是典型的南辕北辙吗？ 到时候那衡天青别说把女儿嫁给自己了，恐怕跟自己拼命还差不多！ 这时，只见平武继续解释道。 “少爷，您听我慢慢说来，您杀了他儿子，这衡天青和他的二儿子，衡舒，必定会前来找您索命，为那衡义报仇！” 第两百四十五章 公开秘方？ “到时候，您只需要假装为其所伤，然后我们再趁机将他们父子俩扣留，然后借题发挥，她衡洛灵要是愿意服从您，那您就放了她父亲和她兄弟。” “而她要是不愿意，哼哼，到时候，您跟州府打点一下，治她父兄一个死罪，还不容易吗？” 听到这话，周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当即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道。 “好！” “够狠！” “我就喜欢这样够狠的招数！哈哈哈哈哈，就按照你说的来，我周虎做事，向来就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就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对了，还有那个王富贵，等调查清楚了，也一并做了，他娘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忤逆我，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赏！” 闻言，平武点了点头。 “是，少爷。” ...... 翌日一早。 王富贵先是去了一趟大昌布行，只见平关已经将制造玻璃所需要用的原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 海沙运了将近三吨，草木灰运了一吨，至于别的，就是从铁匠铺那里定制了一批模具，不过因为原材料都比较便宜，所以也没花什么钱。 至于燃料，王富贵倒是还在考虑。 若是用碳的话，桐关的煤炭因为大多都是从西北开采而来的，所以价格昂贵，成本也会高上不少。 而若是用柴火的话，成本倒是低了不少，但又会变麻烦许多。 思来想去，王富贵倒是还没定下主意。 不过别的倒是可以先开始了，比如从草木灰中提取二氧化钠。 吩咐完了之后，王富贵又问道。 “平关，这几天，你在海边运沙的时候，可有打听一下牡蛎行情如何？” “牡蛎?” 平关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 “老爷，这我倒是没有特别关注，只是，咱们江南的人反倒是不怎么吃牡蛎，到现在也就咱们做蚝油的时候，需要找他们买牡蛎。” “这些渔民都争着将牡蛎卖给咱们，所以价格倒是也不高。”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即道。 “这一段时间，你去找他们多买一些牡蛎，不，应该是大批量购买，最好是能够买到断货的那种！” “花个八百两银子去买！” “啊？” 平关顿时神色一变。 “八百两！” “老爷，这....咱们以前买牡蛎，最多也就买个五十两的，都完全够用了，您一下买这么多做什么？” “而且我担心，这些渔民们恐怕也根本供应不了这么多的牡蛎！八百两！按照现在的价格，恐怕能把这一片海附近能捞到的牡蛎都给买光了！” 平关很是吃惊道。 王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微微一笑道。 “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八百两，我就是要把这海边的牡蛎，都买光，不对，是好牡蛎，你去买到时候，切记要买上好的牡蛎，劣质的不要！” “老爷，您究竟是要做什么啊？更何况，眼下咱们钱庄怕是......”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就是八百两银子吗？你看这是什么？” 说完，王富贵从袖子中掏出了两张四百两的银票，正是那天从玉华楼和怡红院所拿到的八百两佣金。 见王富贵一脸坚定，平关也只好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富贵做事一向都是有理由的，不会蒙着眼瞎做。 ....... 半个小时后。 王富贵先是去了一趟太元饭庄，然后便将杨太远，何二，三姑王芳，等都叫到了一起。 杨太元等都不知道王富贵要做什么，以为是王富贵已经拿到了证据。 不过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我虽然没找到证据，不过却有了个别的好办法，用这个办法，我们甚至可以不用费尽心思去调查，就可以把这几个人揪出来！” “什么?” 听到这话，杨太元，何二，王芳不禁兜微微一愣，疑惑道。 “到底是什么办法？富贵你快说啊。” 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 “很简单，我们把蚝油配方公开，让每个人都知道咱们蚝油的配方是如何的，这样，大家来咱们的饭庄吃饭，不就放心了吗？” 这话一出，大家伙顿时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杨太元才十分诧异问道。 “王老弟，你，你今天没事吧？你不会是受到什么打击了，才说出这样的胡话来?那蚝油配方乃是咱们的秘方，要是公开了，那还能叫什么秘方?” “是啊，富贵，你不会是傻了吧？这件事明显跟蚝油是没关系的，咱们总不能因为别人诬陷咱们，就把自断一臂吧？” “王老爷，您这话我可不赞成，您要是一旦将这蚝油配方公开的话，我敢肯定，秦英华等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搬过去用的，这样，他们可是一分钱都不用花，就白嫖到了！” 却见王富贵只是不慌不忙的摇了摇头，淡然道。 “你们放心，我既然这么说，当然有我的道理，我难道没想到这么做，正中那三人下怀吗？” “不过，他们越是以为自己稳赚，就越是危险，我这么做，就是将计就计，将配方公开，一来，是为了让大伙看到咱们的东西是没问题的。” “其次，我正是要让他们白嫖我的配方，殊不知，这配方仅仅只是制作配方的第一步罢了。” “这其中还有许多步骤他们不知道不说，一旦他们决定用，我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对策，到时候让他们骑虎难下，你们就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了！” 闻言，杨太元何二等眉头微皱，还是有些犹豫。 “王老弟，这件事，你可要考虑好了，对我们来说倒是无所谓，你的提成，我自然不会因此克扣，只是你会因此平白损失许多....” “无碍，兄台，这件事我早已经考虑妥当，我意已决！” “那，好吧，王老弟，我相信你！” 说完，王芳等也纷纷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京城。 朝堂之上。 只见一人身穿龙袍，坐在尊崇无比的龙椅上，正在仔细的端详着一封刚刚被呈上来的奏折，他时不时皱眉，看的很专注。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向朝廷借钱？ 良久，皇帝突然抬头问道。 “这个王富贵，是哪里人?” 闻言，田宇赶紧出列道，“回禀圣上，王富贵就是这江南行省，桐关县城王家湾人氏，此人祖上八代皆为黔首！” 听到这话，皇帝点了点头，一边暼着手中的奏折，一边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大夏的商人，这一阵子朕正为了这河北水患的事情着急呢，这小子这番提议倒是不错，他要是真愿意将这些个泡水的麦子都买了，就是朕，也要替天下的百姓好好感谢他啊！” 话音落下，朝堂上的群臣不禁一阵恭维道。 “陛下，我大夏朝能有如此知事明理之商贾，实乃是我大夏的福分，更是陛下的福分啊，当然这也少不了陛下对万千百姓黔首的谆谆教诲！” “是啊，圣上，我大夏臣民，万众一心，士农工商，无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不正是古人所说的，圣人教化之下，才有一派升平之景象吗？” ..... 咳咳咳！ 正说着，皇帝突然一阵咳嗽打断了群臣拍马屁的浪潮，他摆了摆手，笑道。 “罢了罢了！” “你们就不用拍朕的马屁了，这个王富贵人呢？朕倒是想见见这个奇人！” 闻言，田宇于是站出来说道。 “陛下，王富贵虽为商贾，但却忧心天下之事，虽忧心天下之事，却又无心仕宦之途，实不相瞒，微臣曾经几次相邀，可他心系田园，所以，微臣也没能将他带来！” 这话一出，顿时，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众多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敢言语，生怕皇帝发怒。 这王富贵何等胆大? 竟然对朝廷，对国之重器，如此不屑一顾！ 不过，皇帝这一次却极为罕见的没有发怒，他只是捋了捋胡须，点头道。 “不错不错，这个王富贵，名字富贵，人也是一心只为了赚钱啊，朕，欣赏这样一心一意之人，既然他没来，那也不可强求！” “不过这件事朕还是甚为满意的，近来，北疆的各方蛮夷们蠢蠢欲动，朝廷光是军费开支已经有些吃不消，王富贵能替朕分忧，朕心甚慰，那这件事，就按照他说的却做吧！” 话音落下，田宇赶紧点了点头，但立刻又出声道。 “陛下，这件事要办成，其实还有一个重要条件，微臣没能在奏章里说明，请圣上允许我再次阐述。” “什么条件?” 皇帝眉头微皱，不禁有些好奇，这么久以来，敢向他提条件的人，还真不多。 “皇上，这河北水患，致使灾民无数，被水浸泡的小麦，也足足有上万石之巨，而要全部买下来，恐怕需要几万两银子，但这王富贵一时之间拿不出来。” “所以，他请求，朝廷能借他四万两银子，用来购买这些灾民的小麦！” 借钱? 找朝廷借钱? 这话一出，顿时，整个朝堂上下哄闹一片，荒唐之声不绝于耳，原本许多跟着皇帝表示赞同的人，这会儿则是纷纷谴责起来。 户部尚书房贵的声音最大，他直接站出来怒斥道。 “圣上，这简直荒唐无比！依我看，这个王富贵根本就是个欺世盗民之徒，什么帮助朝廷赈灾救民，竟还是找朝廷要钱，这不是赤裸裸的欺骗是什么?” 话音落下，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陛下，房大人说的对！这王富贵怕是狼子野心，这商贾之流，自古以来奸邪异常，朝廷怎么能相信他们呢？” “是啊，圣上，您可千万不要听信了这田宇的谗言，他身为知州，不好好教育民心，却反而与奸商同流合污，实在是可恶！” ...... 听着无数指责，皇帝眉头微皱，虽说没表明自己的态度，但也有些犹豫。 毕竟是四万两银子。 本以为这钱能全部由王富贵自己出，可现在到头来却还是由朝廷出，这听起来似乎的确有些不尽人意。 这时，田宇力排众议，为王富贵辩解道。 “圣上，您可要明查，微臣是什么人，大家都有目共睹，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微臣向来两袖清风，不屑于贪污纳垢。” “这王富贵的为人，也是经过微臣仔细考察过的，微臣相信他，更何况，这位王富贵十分会做生意，这四万两银子，微臣愿意用项上人头为他担保！” 田宇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让皇帝不得不点了点头，他也向来知道田宇是个清官，于是便说道。 “既然田爱卿这么肯定，朕向来也是愿意相信你们臣子的，这四万两，朕愿意借给他，不过，限他在三个月内还给朝廷，可否?” 田宇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一时间心中大喜过望，赶紧拜谢道。 “微臣感谢陛下信任，请陛下放心，微臣必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皇帝于是大袖一挥，转过身道。 “嗯嗯，那这借钱还钱的事，就交给户部尚书房爱卿你去处理吧，房贵，你说如何？” 见皇帝都这么说了，房贵心中尽管不情愿，但也只有点了点头。 “禀皇上，微臣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退朝！”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正午时分。 从茶楼回来之后，王富贵就去了一趟唐玉清家中。 来到小院，唐玉清这会儿正在种菜，小唐瑾则是正在背着四书五经。 “岳父?” “富贵?你怎么来了！” 发现是王富贵来了，唐玉清很是惊喜，紧接着，小唐谨也从里屋跑了出来，一把扑进了王富贵的怀里。 王富贵于是一边摸着小唐瑾的后脑勺，一边将刚才准备公开蚝油的决定说了一遍。 听完了之后，唐玉清瞬间愣住了。 公开蚝油配方？ 王富贵莫非傻了？ 但唐玉清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婿，绝不会做亏本的事情，于是他疑惑道。 “富贵，你考虑好了吗？” “这秦英华，傅俊，滕文轩，三位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一旦你将配方公开，届时，他们三只老狐狸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占你便宜的机会的！” 第两百四十七章 妙招 王富贵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岳父，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否则我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就在今天早上，我已经让平关带着八百两银子，去将离我们桐关比较近的沿海的所有牡蛎，全都买来！” 听到这话，唐玉清眉头一皱。 “听你这意思，好像是话中有话，你买这么多牡蛎做什么？而且还一下花了八百两，我们就算要用，也一下用不了这么多吧？” 只见王富贵微微一笑道，“岳父，我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要将牡蛎的价格抬高，而来，则是要让他们三家，买不到牡蛎，或者是只能用劣质的牡蛎！” “岳父，你想想，这海边的牡蛎虽说多，但能用来制作蚝油的，至少也需要几个月以上的成长期，而我用这八百两一扫而空后，就算要再生长出来一批，也得几个月过后了。” “其次，一旦我加大购买力度，渔民们势必会将牡蛎的价格提高，这样一来，等这秦英华三人去买的时候，价格上涨不说，牡蛎肯定也会以次充好！” “所以，我的目的很简单，既然不能从配方上入手，彻底隔断他们，那就从货源上入手，垄断牡蛎市场，到时候，他们的蚝油，不禁成本高，品质还低，一旦用上，又无法戒断，最后还是只能来求我！” 这番话一出口，唐玉清这才恍然大悟，惊喜的连连拍手道。 “有道理！” “有道理，妙啊！” “你虽然看似花了八百两，可买的却都是上好的牡蛎，我们可以全部制作成蚝油，甚至可以卖给邻县，而他们三家，到时候也不得不来求咱们！” 王富贵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看着小唐瑾道，“岳父，其实今天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岳父，您不是一直想给小唐瑾找个师父吗？” “是有这事，怎么了？富贵，你不会已经找到了吧？那人是谁？快告诉我！” 一听这话，唐玉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王富贵于是淡然笑道，“您昨晚上还见过的，姜岳姜老爷子，以及那明心书院的院长，欧阳如山！” “什么？” 这两个人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唐玉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不禁有些错愕。 “你，富贵，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等等，你的意思是——让瑾儿去参加七天之后举办的赈灾诗会？” 王富贵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正是！” “不行不行！” 听到这话，唐玉清当即便狠狠摇了摇头，不假思索的就直接拒绝了王富贵。 笑话，他自己的儿子什么水平，他能不清楚？ 更何况，那到时候参加诗会的，要么出自世家大族，要么就是书香门第，再不济也是个寒窗苦读十多年的落魄秀才。 相比起来，唐瑾不过才区区十岁，要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唐玉清那是连想都不敢想，更丢不起这人。 王富贵当然也知道唐玉清担心什么，只是笑道。 “岳父，你难道就不想唐瑾能进入那明心书院吗？再者，在桐关，要想给唐瑾找一个老师，还有比姜岳和欧阳如山水平更高的吗？” “这.......” 唐玉清皱眉道。 “你的好意我当然知道，只是瑾儿明显不是这块料，到时候，那会场水平比他高的一抓一大把，更何况，你还是他姐夫，我更怕届时会有人说闲话的！” 王富贵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岳父，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只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小看了唐瑾啊，成不成，那也得试试才行，不如这几天就让唐瑾到我那儿，我给他辅导辅导，说不准就有奇迹呢！” 闻言，唐玉清望着唐瑾，微微犹豫，不觉王富贵说的倒也有道理，反正在家也是在家，不如让他跟在王富贵身边，哪怕是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于是唐玉清点了点头，同意参加这次大会，让王富贵将唐瑾带走了。 ...... 醉仙楼。 包间内。 周虎正翘着脚，一边搂着芳月姑娘，一边嗑着瓜子哼着曲儿，摇头晃脑，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很是自在。 咚咚咚！ 就在这时，平武突然带着两个手下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汇报道。 “少爷，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王富贵这小子，的确是祖上十八代，都是清一色的老农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王富贵这一代，这家伙突然脑子开窍了，又是做水果罐头，又是做什么蚝油，还有现在的布行！” “这家伙甚至前不久还将这桐关县城的县太爷都给斗倒了，还有那安家，总之，这小子的确有点儿头脑，不过手脚倒也干净，没什么污点！” 话音落下，周虎眉头微皱，不禁纳闷儿道。 “这么说，这小子明面上还真没什么空子可以钻了？按理说这经商的，哪有不跟贪官勾结的，嘶，要真如你这么说，要是收拾这小子，倒是有些棘手！” 说到这，那平武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老爷，您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件事，这王富贵有个老婆，倒是长得如花似玉了，容貌，不亚于您昨天看的哪位衡家大小姐啊！” “什么?” 听到这话，周虎陡然起身，虎躯一震，两眼放光，愤愤道。 “好你个王富贵，竟敢金屋藏娇，老子这辈子都没享受到这种妞，你小子倒好，一下就占两个，岂有此理！平武，你给我偷偷的把他这位夫人，绑到我这里来！” “这....老爷，这女人好像已经怀孕了，恐怕.....” “怀孕?” 顿时，周虎脸上更是出现一丝淫荡的神色，他舔了舔嘴唇道。 “怀孕了岂不是更刺激?” “我周虎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不过这怀孕的，还真是第一次体验，赶紧去给我抓来，别的事不用你管！” 闻言，平武只好点了点头，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 ...... 半个时辰后。 王富贵已经带着唐瑾回了小院。 第两百四十八章 医者仁心 却见这会儿月瑶正在院子里侍弄着水仙，听到唐瑾的声音，月瑶也很是惊喜，姐弟俩团聚一起，都很兴奋。 不多时，等姐弟俩寒暄的差不多了，王富贵这才开口，说要带给唐瑾辅导一番，便带着唐瑾进了书房。 王富贵于是取来笔墨纸砚，却并没有交给唐瑾，而是自己握在手中。 见状，小唐瑾不禁有些疑惑，抬头道。 “姐夫，你说我真的可以吗？我...可是我连写诗都不会，更别是词曲赋了，到时候上去了，恐怕会给你丢脸.....” 王富贵淡然一笑，微微摇头道。 “唐瑾，你信不信，只要你将我教给你的这几首学会，足以压盖群英，脱颖而出，不说拔得头筹，那也至少能够争个前十的名次！” “真的吗？” 听到这话，小唐瑾顿时神色一喜，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姐夫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这件事情，只能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以后，不论是谁问起你，你都不能告诉他们！” “哪怕是你姐姐，你爹爹，也不行！” 王富贵突然一脸严肃道。 闻言，小唐瑾立刻十分信服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疑惑道。 “姐夫，那这样我算不算作弊?” “我....我想凭借真才实学，到时候要是被他们看出来了怎么办？” 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挠了挠唐瑾的后脑勺，随意道。 “唐瑾，你记住，这世上多的是不拘一格的天才，这几首诗，虽说是出自于我，但当我将他交给你，或者是你背下来，以后他就是你的！” “另外，以你的聪明才智，以后要自己写出这样的诗词并不难，只是恐怕以后你又没了这个机会，所以，姐夫只是在帮你抓住机会，实力虽然重要，但机会，更重要，懂吗？” 听到这话，唐瑾于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姐夫。” 王富贵也不多啰嗦，当即思绪纷飞，在脑海中回忆起了唐诗三百首。 只是，这唐诗中优秀者无数，每一首拿出来都是顶中顶，能够千古流传的水平，用哪一首比较好呢？ 思来想去，既然是赈灾，那倒不如用杜工部的诗，忧国忧民，正好契合赈灾。 于是王富贵便挥墨如雨，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首七言律诗，正是杜甫的那首《登高》 其中尤以那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而有名！ 唐瑾通读一遍，虽说对其中意思不甚清楚，但也觉得是一首好诗，爱不释手。 王富贵于是解释道，“这一首，可作忧国忧民之解，万里悲秋常作客，人世间的美好和快乐，终究只是少数，而痛苦和灾患，却是经常。” “百年多病独登台，而我们身为这人世间的人，哪怕是穷困潦倒，哪怕是处境艰难，孤独寂寞，也要纵览天下，心怀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你记住了吗？” 闻言，唐瑾于是一脸崇拜看着王富贵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在王富贵的督促下将他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背了下来。 小唐瑾的记忆力极好，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这也是让王富贵很是惊喜的一点。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内，王富贵又分别交了一首词，曲，赋，给了唐瑾。 至于词，王富贵则是选择了上辈子他最爱的词人，苏轼的那首《大江东去》，至于曲的话，则是选了那首耳熟能详的《天净沙-秋思》。 赋的话，毋庸置疑，王富贵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司马相如的《上林赋》。 这几首几乎都可以堪称前世一绝的文章，要不是因为王富贵上辈子就对这些很感兴趣，否则还真背不下来。 随即，王富贵便出了书房，只留下小唐瑾专心的背诵，以他的记忆力，这七天下来，要全部背下来，应该也不难。 又跟月瑶交代了一番，让她监督唐瑾，王富贵便离开了小院。 半个时辰后。 王富贵来到了望月楼，好巧不巧的是，李长风这会儿也正准备出门去找他，两人于是回到李长风的房中饮茶。 “王老弟，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来了？” “兄台，这事儿我还想问你呢，你去找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两人于是相视一笑。 王富贵率先问道，“兄台，这两天，那青霉素你研究的如何了？” 李长风于是指了指一旁的显微镜道，“这不，这两天，我按照你所说的，将青霉素与各种病菌研究一番，发现的确如你所说，这青霉素果然对一些病菌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尤其是伤口上的一些病菌，可以这么说，有了这青霉素，这世上意外死亡的人，恐怕会直接减少一半，这可都是王老弟你的功劳啊！” 说着，李长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王富贵的手，却无意间露出了自己手上那条刚刚愈合的疤痕。 很显然，李长风为了验证王富贵的说法，甚至不惜以自己作为试验对象，用来研究。 这倒是不禁让王富贵心中一阵触动。 相比起他只是个搬运工来说，这些真正的医者，果然是怀有一颗仁心的。 随即，王富贵笑着道，“既然这样，兄台，我来此，也正是想说这件事的，我想将青霉素公开，以后你也就可以正式使用这种药物替人治疗了！@” “此话当真？” “那这可是好事啊！” 李长风听到这话，顿时一阵大喜，兴奋的起身来回踱步。 但这时王富贵却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有一事，就是，这药虽然公开化了，但是这青霉素的生产，从消毒酒精，到针管，我却并不打算公开，我准备将其工坊化生产！” “什么？” “工坊化？” 闻言，李长风顿时神色一变，这工坊化的意思，不就是要将这青霉素的生产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卖钱吗？ 可这青霉素乃是救命之药物，若是要收钱，在李长风看来，那不是白白的苦了许多穷命人吗？ 第两百四十九章 衡义死了? 毕竟医者仁心，李长风觉得像这样的神药，就应该如中草药一般，让哪怕最普通的人都能用的上。 李长风于是十分不解的望着王富贵道。“王老弟，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是这样贪财之人，此事人命关天，怎么这会儿在这上面，却表现得如此吝啬?” 闻言，王富贵苦笑着摆了摆手道。 “兄台，这你可就误解我了，你不知道，这青霉素，和寻常所认知的中草药配方不同。 “寻常的中草药，若是配方错了一二，要么是药效不佳，要么也只是有些微毒，可是这青霉素不一样！” “兄台，你还记得，我当初培养出这青霉素，可都是极其小心翼翼的，生怕少有差错引出大事。” “而一旦青霉素这种神药的配方流入民间，届时，以普通人的贪婪，我担心恐怕群魔乱舞啊，除此之外，消毒酒精亦然！” 听了这番话，李长风眉头紧皱，思索良久后，叹了口气道。 “话随时如老弟这么说，但我始终觉得，药，就是用来救人的，倘若我等制药，用以经商，以后，恐怕为天下人所诟病！” “救死扶伤，乃吾之职责，可若是让别人觉得我是为了那黄白之物而为之，真是羞煞吾也，无论如何，我都不支持你将其工坊化！” 嘶！ 王富贵微微吸了口凉气，虽说知道古人有时候十分固执，但他也没想到这李长风竟会执拗到如此程度。 在后世看来，专业的制药公司，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更何况，王富贵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治病救人，但是自己也是要吃饭的，更何况，这青霉素的制作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虽说成本倒是不高，但过程也算繁琐。 ...... 就在两人因为青霉素要不要公开配方，还是工坊化这个问题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 “是谁?” 隔墙有耳，李长风顿时警惕起来。 “是我！李神医，你在里头吗？” 听到是掌柜的声音，李长风于是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现在跟王老弟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商讨，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找我的话，就等会儿吧！” 话音落下，却见门外的掌柜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李神医，这可不是小事啊，这是天大的急事啊，您快开开门，这事儿我可一定亲口要告诉您！” “什么急事?” 一边说着，李长风起身，打开了门。 掌柜的于是一脸慌张的进来，目光扫过王富贵，然后道。 “衡家出大事了！” “衡家的大儿子，衡义，死了！” “什么！” 听到这话，原本还漫不经心的两人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尽是惊骇与不敢置信之色。 “是千真万确的！” “就在刚才，我听人说，衡天青的大儿子衡义，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我就不清楚了，但这事儿现在大半个桐关的人都知道了！” 闻言，李长风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不可能啊！” “那天我可是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这衡义的伤势，本该在你使用了青霉素之后，变好许多才对，怎么突然就.....死了！” 王富贵摇了摇头，平静道。 “兄台，依我看，先莫要着急，这件事我看跟我们没关系，那衡义，一定是死于非命，你要是不信的话，等待会儿衡家的人前来就知道了！” “嗯嗯，老弟，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你觉得这衡义为何会突然死了?” “他杀！” “什么？他杀！” 听到这话，李长风和掌柜的神色又是一阵巨变，震撼失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 “很有可能，你们要是不信，就等等看好了，如果我猜得出不错的话，衡家的人应该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了。”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兄台你。” 王富贵不慌不忙的望着李长风说道。 话音刚落，门又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敲响了。 只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急促不少。 掌柜的于是赶紧打开门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那衡天青的管家，张喜。 张喜扫视一眼，发现王富贵也在，不禁心中一喜。 随即，他来到李长风面前，拱手道。 “李神医，李神医，你快去瞧瞧我们家少爷吧，我们家少爷出大事了，老爷他让我请您过去！” “正好王老爷也在，王老爷，上次就是您救了我们家少爷，我求求您，您也一同过去瞧瞧吧！” 闻言，李长风与王富贵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当即收拾东西，准备朝着衡家赶去。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又是衡家，王富贵倒是也没有推脱的理由。 “神医，王老爷，我已经备了马车在下面，不劳烦两位动脚，快快请随我上车吧，我家老爷正等着你们呢！” ....... 路上，一边走着，那张喜一边说着府上发生的事情。 话说那天自从王富贵和李长风用青霉素救了衡义之后，衡义的病情的确好转了不少，就在今天早上，甚至已经能下床行走了。 衡老爷子对此自然是十分高兴。 今天上午，衡老爷子高兴之余，就去了一趟衡氏布行，安排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可谁知道，等他回去的时候，突然接到噩耗。 衡义被发现躺在了后花园子里，身上又出现了一道和前几天一模一样的刀伤，极为恐怖，伤势再度加重，到了中午时分，已经只能苟延残喘了。 ...... 半刻钟之后。 王富贵李长风跟着张喜很快来到了衡府。 却见衡家上上下下又是掩盖在一片悲痛的情绪中，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这衡义也是够倒霉的，前几天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今天竟然又到了生死时刻。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还有机会救活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王富贵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好像马上自己身上也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第两百五十章 刺杀！月瑶，危！ 片刻。 管家张喜一路带着两人来到卧室，却见这时，衡老爷子，衡洛灵，衡舒等上上下下的重要人物几乎挤在里面。 衡老爷子脸色铁青，神情呆滞，一手放在桌子上发愣，眼中泪光闪烁，精神状态已经明显有些恍惚。 至于衡洛灵衡舒，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都留着一道泪痕。 “老爷，老爷，神医和王老爷都来了！” “李神医！王老爷！” 听到这两个名字，衡天青顿时便来了精神，眼前一亮。 “衡老爷子，您没事吧？” “老衡，这几天你气色这么差劲，我看你自己倒是应该好好休息了才是！” 闻言，衡天青不禁感动的一阵热泪盈眶，只是连连指着床上道。 “两位，都怪我，没能看好义儿，现在劳烦二位再来一趟，请，请二位就帮我再看看吧，哪怕是还有一线生机，能救活他，我就是倾家荡产，都愿意！” 李长风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来，便朝着床上看去。 只一眼。 王富贵心中一凉。 只见此刻那衡义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头歪向一侧，已经明显没有了一丝血色。 此刻，李长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了一眼王富贵，然后缓缓来到床边坐下，一根手指轻轻的探了探衡义的脖子，只感觉一阵冰凉。 脉搏全无！ 李长风脸色骤变，王富贵于是也伸出手，轻轻的探了一下，果然，没有跳动的痕迹。 这衡义。 已经死了！ 王富贵和李长风眉头紧皱，果然跟那掌柜的说的一样，这衡义，已经死了，而且至少是已经死了一个时辰以上了，身体冰凉。 这人已经死了，就是华佗在世，再好的药，都没用了。 再加上现在也没有起搏器。 所以一个人脉搏没了，基本上可以断定是死翘翘了。 “怎么样?” “怎么样两位?我儿子还有救吗？” 衡天青顿时十分激动的上前来询问道。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难以接受的悲痛之事。 但王富贵和李长风对视一眼，还是准备将事实告诉衡天青，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告诉他事实，或许疼一阵就过去了。 李长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老衡，这一次不是我不愿意出手相救，只是，这物有阴阳之分，人有生死之分，一旦入了死门，就算是有仙药，也救不活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 “恒老爷子，节哀顺变吧，我本以为那天之后，衡义应该就没事了，这.....” “什么！” 听到这话，衡老爷子瞳孔放大，当即坐在了地上，嘴巴微张，一口气没喘上来，竟是当场栽倒在地。 “爹！” “老爷！” 顿时，衡洛灵与衡舒也赶紧扑了上来，随着衡老爷子的倒下，整个衡家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紧张了起来。 不过还好，李长风检查一番，发现衡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只是一时间急火攻心，再加上这几日劳累，所以晕过去了，休息一番就好。 与此同时，王富贵则是转过身去，望着床上已经死去的衡义，不禁眉头微皱，他轻轻的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紧接着，只见一道触目惊醒的伤口，从衡义的右上肩膀，一直贯穿到了盆骨附近，甚至连心肺，肚肠，几乎都划破了！ 这！ 王富贵心中一怔。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控不到这种地步的刀上，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刺杀的衡义。 只是是谁呢？ 周虎！ 肯定是这家伙！ 眼下，与衡义有仇的，似乎也就这么一个了，只是王富贵想不通的是，这家伙明明已经将衡义伤成那样了，为何还要斩草除根呢？ 紧接着，王富贵突然想起来一个更可怕的事。 昨晚上，自己救下来周虎之后，那周虎曾说要让自己付出代价，而现如今这周虎杀了衡义，下一个目标.... 既然不是自己....月瑶！ 王富贵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之前一直惴惴不安了，月瑶还在家中！那周虎很有可能已经派人到自己家中去对月瑶动手了！ 谁都能出事，唯独月瑶不能！ 王富贵当即从床边站起来，神魂落魄的便要朝家奔去。 “王公子，你要去哪儿?” 眼看王富贵要走，衡洛灵与李长风同时起身。 王富贵于是解释道，“我怀疑那周虎已经对我家人动手了，我现在必须立刻回去一趟，洛灵，你爹就暂时交给你了，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说完，王富贵便抽身离开了。 从衡家到小院。 三四里的路程，一路狂奔之下，王富贵只用了五分钟不到便跑了回来，他来不及喘气，只觉得自己头一次感到这么心中慌张。 砰！ 顾不上其他了，王富贵一角将小院的门踹开，大声道。 “月瑶！” “月瑶！” 话音落下，进入小院儿一看，王富贵发现月瑶此时正在院子里栽花，看到他这么冲动，不禁微微一愣。 “夫君，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月瑶走过来，温柔的用手摸了摸王富贵的脸，这时，本来还在背书的小唐瑾听到外面的动静，便也跑了出来。 见月瑶没事，王富贵于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夫君，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刚才有些担心过头了，对了，月瑶，刚才我走了之后，可有什么人来过吗？” 唐月瑶秀眉微蹙，思索一番之后，摇了摇头。 “没有啊，夫君，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上气不接下气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富贵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严肃道。 “月瑶，这几天，我要是不在的话，千万不要出门，也千万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 “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原因，相信我好吗？月瑶！” 闻言，唐月瑶于是点了点头。 “嗯嗯，夫君，放心吧。” “还有小唐瑾也是，这几天，你也得万分小心才行。” 第两百五十一章 杀手来了? 说着，王富贵于是又摸了摸小唐瑾的脑袋。 “放心吧，姐夫，我听你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月瑶没事，他算是勉强松了口气。 只是他倒是真没想到，这周虎做事竟然如此腹黑，心狠手辣，甚至是目无王法，说杀人就杀人！ 哪怕是以前在桐关无法无天的安大明，庄元瑞，也不至于此。 看来的确是他那个巡抚的舅舅，给了他天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王富贵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黑影，从半掩着的院门前突然一闪而过。 王富贵心中一惊！ 看来这杀手果然还是来了！ “月瑶，你带着唐瑾先躲到屋里去，我去小院儿外面看看情况！” 王富贵脸色微变，低声说道。 “夫君，不....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没事的，月瑶，你快带着唐瑾进屋吧！” “嗯嗯，好！夫君，你一定要小心啊！” 说完，月瑶有些依依不舍的带着唐瑾便进了屋，而这一边，王富贵的目光则是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周，最后找到人一根铁棍作为武器。 转过身，他轻轻的推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沙沙！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道残影速度极快的闪现到了王富贵的身后，还不等他反应，一把白色的寒刃已经架在了王富贵的脖子上。 “如果是真正的敌人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听着身后那略显沧桑厚重的声音传来，王富贵不怒反喜。 “赵兄！” “你还没走?” 这声音他无比确信，就是赵成论。 “今天我要是走了的话，你刚才回来所看到的，可就只剩下你夫人的尸体了。” 话音落下，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刃离开，王富贵转过身来，发现果然是赵成论，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赵成论此刻脸上神色异常凝重。 而想起刚才赵成论所说的话，王富贵不禁眉头一皱。 “赵兄，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真有刺客前来?是那周虎派来的?” 话音落下，却见赵成论不置可否，只是带着王富贵转身来到了后院。 紧接着，赵成论揭开地上的一张凉席，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晕倒过去的男人，赵成论指着那男人道。 “刚才，就是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在你家附近转悠，我本以为是你的什么朋友，谁知道他的目标竟然是你夫人！” 说完，赵成论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弯刀。 “我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所以就将其打晕，拖到了这里，夺走了他的佩刀，不过这件事你夫人倒是无从知晓！” 闻言，王富贵眉头一皱。 他看着赵成论手上的那把弯刀，突然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对了！ 王富贵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赶紧俯下身，将凉席上那个被打晕过去的男人翻过面来，不禁神色一震。 王青！ 难怪这刀王富贵总觉得很熟悉，在哪儿见过似的，这家伙作为安大明的王牌打手，此前王富贵当然见过。 只是王富贵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出现在这里做什么，又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手，莫非?那安大明在牢里头还不老实? 正想着，赵成论也看出来了王富贵神色不对劲，疑惑道。 “你认识这家伙?” “嗯嗯，这家伙以前是安大明的王牌打手，身手在桐关也算是一绝，只是不巧碰上了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真不一定是这家伙的对手。” “只是我想不通，这家伙怎么会对我动手的，按理说安大明现在都蹲大牢了，他夫人更是跟我已经和解了，他应该不至于对我动手才对....” 赵成论冷哼一声，只是淡淡道。 “狗又不可能只有一个主人，一个主人死了，他就不能换一个吗？更何况，像他这种打手，恐怕只要谁给钱多，就替谁卖命！” 闻言，王富贵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道，“依我看，不如等这家伙醒过来，然后咱们拷问一番，就什么都明白了！” 赵成论点了点头。 于是乎，王富贵又从家中拿来了几根麻绳，跟赵成论一番动作，将已经被打晕的王青给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转移到了一间空房间内。 半刻钟后。 那王青果然醒了过来，只是左右扭动，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了个臭袜子，只能支支吾吾。 “唔唔！” 很快，屋内王青醒来的动静将正在外面饮茶的王富贵和赵成论给吸引了进来，看到这家伙已经醒了，王富贵不禁心中一喜。 “你可算是醒了，我可是等了你老半天了！” 那王青看到王富贵，脸上先是出现一阵惊讶的神色，瞳孔骤然放大，然后嘴里支支吾吾，似乎是要说些什么，显得异常激动。 见状，王富贵于是索性将王青嘴里的臭袜子给取了出来，只听见那王青破口大骂道。 “王富贵！” “你个狗娘养的，就凭你也敢绑老子！你这是暗算，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马上放了我，等我自由了，我会让你全家都死的很惨的！”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被气笑了。 见过嘴硬的，可还没见过如此死鸭子嘴硬的，明明都犯在自己手里了，居然还能这么振振有词！ “哟呵！” “赵兄，我看这家伙不先给他点教训，看来实在是不行了！” 赵成论点了点头，也很赞同，不过有些疑惑道。 “你想怎么教训他?” “这家伙毕竟也是个练家子，轻易的殴打对他来说恐怕起不了多少效果，除非是我动手。” 话音未落，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那自然是不用赵兄继续出手了！已经麻烦你麻烦的够多的了，接下来，你就好好看戏吧，对了，你不是之前找我要了几根针尖儿吗？” “嗯，怎么了？” “赵兄，不知道你可否将针尖先借我一用，我要让这家伙体验体验什么叫做极致折磨，同时也为你使用这种暗器提供个思路！” 话音落下，赵成论于是从袖子中取出一根针，然后递给了王富贵。 第两百五十二章 周虎的真实目的 “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会以为就这么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就可以让我屈服吧？笑话，我王青好歹也是一代豪杰，岂能被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所伤！” 只见王富贵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有没有用，待会儿你不是就知道了吗？你放心，我只是用这根你眼中的绣花针，轻轻的穿插进入你的指甲缝里。” “不错，我的力气的确没有你那么大，不过我想，只要将这根针完全插进去，然后轻轻一挑，你的指甲盖和手指头，便能很容易的分离！” “正所谓骨肉相连，这指甲好歹也算是骨头的一部分，待会儿，我就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做骨肉分离的感觉！” 说完，王富贵死死的抓住了那王青的一根大拇指，然后就准备将针尖插进他的指甲盖中。 “什么！” 话说王青在听到王富贵的描述之后，早已经吓得毛骨悚然，不自觉的有些畏惧，只觉得王富贵这招未免有些太阴狠了一点。 “等等！” 下一刻，就在王富贵即将动手的时候，王青似乎是受不了了，当即大吼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毕竟也就是个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还不至于为了点儿钱混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所以眼下该认怂也就认怂了。 见王青怂了，王富贵不禁微微一笑，效果达到了，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否则倒是适得其反。 “王青，看来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我们接下来问你的话，也希望你别忽悠我们，否则，你这十根手指头，一根也甭想留下！” 话音落下，王青不禁打了个寒颤！ 随即，王富贵神色一肃，直接问道。 “说！谁派你来的?” “平...平武！” “平武是谁?” “是.....” 眼看王青准备含糊其辞，王富贵二话不说，当即将手中的针头插了进去，不过，只是插进了指头，并没有插进指甲缝里。 感觉到一阵刺痛，王青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即老实交代道。 “平武就是周虎的手下，当时，他找了两个杀手，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让那家伙去刺杀衡家的大公子，衡义。” “而我则是被安排来对你夫人下手，还说...要是你在的话，就将你直接除掉，不过不要杀了你夫人，将她迷晕带回去就好，切忌不能损伤，他说周虎喜欢....” 后面半句话还没出口，王富贵登时火冒三丈。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用力直接将针头整个都插进了王青的指头，疼的后者一阵惨叫。 不过眼下王富贵可管不了那么多。 对他动手可以。 可唯独对月瑶不行！月瑶是他心中最大的逆鳞！ “这个周虎！” “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说完，王富贵当即从赵成论手中夺过弯刀，便准备朝着外面走去。 但就在这时，赵成论突然用力抓住了他。 “不行！” “你现在去，那周虎身边都是护卫，别说是能杀他了，就是能靠近他都不容易！” “可是他竟然敢对月瑶动手，别人谁我都不在乎，唯独月瑶，谁也不能伤害我的月瑶！” 王富贵愤怒道。 话音落下，赵成论大声劝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更不能冲动，王兄，你平时的那股沉稳呢？若是因为这小小的周虎，就冲冠一怒，以后若是你的月瑶真的出事，难道你也不活了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一个男人连忍耐都做不到，那还算是什么大丈夫！” 赵成论的一番话让王富贵逐渐冷静了下来。 的确，眼下他这么冲出去的话，除了能宣泄自己的愤怒，甚至不能给到那周虎任何一点威胁，只是刚才涉及到月瑶，恐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 王富贵于是转过身来，皱眉道。 “那就把他送到县衙去，我就不相信，有这个人证物证在这里，他周虎还能够矢口否认不成？暗杀，掳人，无论哪一条，都能收拾掉这个周虎了！” 闻言，赵成论还是摇了摇头，平静道。 “这周虎的舅舅乃是秦州巡抚，秦州地处西北，属于军事重镇，且不说寻常巡抚你都很难告倒，这周虎的舅舅手中还握有军权，就更难了。” “这......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还有那衡家衡义的死，难道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难道这天下还真让这样的人横行霸道了不成？” 王富贵第一次这样由衷的发出疑惑。 在这之前，他从没想到后台对一个人的影响居然能有这么大，连王法都约束不了。 只见赵成论眉头微皱，严肃道。 “王法的确是那样写的，可你不要忘了，无论是司法，还是执法，都是人去完成的，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有欲望，法就永远只能成为欲望的工具！”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去处理，你放心，我敢保证后续这周虎不敢再对你出手！”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有些疑惑。 “赵兄，你能怎么处理？” “这你就别管了，我有办法便是，你要是不相信我，那便算了！” “不不不！赵兄，我可没那意思，只是刚才有些好奇....也罢，既然赵兄不愿意多说，那就算了，只是这件事又要麻烦赵兄了。” 王富贵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前前后后，赵兄的恩情，我只是担心，恐怕难以用什么东西来回报赵兄啊！” 话音落下，只见赵成论突然微微一笑，然后神秘的说道。 “王兄，这你不用担心，这些恩情有一天你会全部还给我的！” “哦？赵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见赵成论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 “没什么，只不过我向来相信，付出和回报都是对等的，或许有一天，上天会让你也帮我许多大忙呢？” 闻言，王富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这上面，也就没有深究这句话的意思。 第两百五十三章 老谋深算的赵千山 随即，王富贵转过身来继续询问道。 “那周虎此前不是已经将衡义重伤至如此程度，为何还要赶尽杀绝？难道真有那么大深仇大恨吗？” “这.....” 王青眉头微皱，瞥了一眼王富贵手中还剩下的几根针尖，打了个寒战，于是赶紧说道。 “我当时听说的是，是那平武给周虎出的主意，说是，杀了衡义之后，衡家的父子定然会暴怒，找他报仇！” “但又没有他的证据，他甚至可以以此为把柄，将衡家父子扣押，然后倒逼那衡家的大小姐，衡洛灵做他的小妾！” 这话一出，王富贵和赵成论齐齐一惊。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王富贵惊叹道，“原来如此，我懂了，没想到，这周虎对衡洛灵的执念竟然这么深，甚至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实在是畜生中的畜生！赵兄，不狠狠的教训这家伙的话，真是难出心头恶气！” 赵成论也点了点头，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 与此同时，京城。 丞相府上。 丞相赵千山正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旁边的户部尚书，房贵在愤愤不平的抱怨着。 “真是不知道圣上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王富贵明显就是个奸商，打着什么赈灾的幌子，我看，他赈灾是假，骗朝廷的钱才是真的！” “还有那田宇，平时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实际上别以为谁都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只可惜，当今圣上竟然听信如此小人之谗言，而对我这样的忠诚，君子，视而不见，还有丞相您，我一直视您为当代圣人，怎么当时在朝堂上，您怎么就不说呢？” 闻言，赵千山只是不慌不忙的又品了口茶，这才缓缓说道。 “韩非子的说难，你读过了吗？” “这.....丞相，这跟说难有什么关系吗？当时您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这件事不是就直接摆平了吗？这下好了，四万两银子，我看是直接没了！” 话音落下，赵千山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平静道。 “房贵啊，你还是没能理解到圣上的用意，四万两银子，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这件事，我们的意见其实不重要，圣上自己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想，现如今，朝廷内忧外患，皇上最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是能为他排忧解难的人，你以为，圣上难道就不知道这四万两银子借出去的隐患吗？” “圣上所不愿驳回的，是像田宇这样的，能给他想出主意来的人，我问你，若是没有这个王富贵，你能想出别的办法来吗？” 听到这话，房贵顿时一阵语塞，说不出话来。 让他想主意，还真想不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似乎是有些明白了赵千山的意思。 “丞相，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也要为圣上排忧解难才是?只是，这四万两银子，你不觉得这四万两银子花的有点太冤了吗？” “不冤。” 赵千山抿了口茶，徐徐道。 “你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圣上让你给他四万两，你就给他四万两吗？你就不能给他二万两吗?” “什么?” 听到这话，房贵仿佛茅塞顿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丞相，您...您的意思是，只给这家伙两万两银子就行了，那剩下的两万两，咱们直接克扣了？妙计，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妙计啊！” “什么克扣?” 赵千山不屑的一哼，接着道。 “这剩下的二万两银子，咱们也借给他了，只不过，这中间的火耗，打点，还有运送费，疏通，难道不要钱吗？” “我告诉你，这事，从圣上裁决的那一刻起，他王富贵一个月后，就得还咱们国库四万两银子，所以，你给他多少，全凭你的意愿，至于理由，你难道找不到吗？” “一个月后，不管借了他多少，你只需要记住，国库支出去的乃是四万两白银，他还回来的，也必须是四万两白银，质疑有多少到了他手上，那就不是我们说得准了....” 话音落下，房贵顿时心中一阵激动，仿佛找到了破解法门。 他当即起身，躬身向赵千山行礼道。 “丞相不愧为当世之圣人，圣人一语，胜过十年寒窗，在下无比佩服，请丞相放心，这件事，在下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房贵便躬身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 一家茶楼里，已经京城待了四五天的江武镇明显有些着急了，于是催促道，“知州大人，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了借银子，那咱们就应该赶紧行动，早点将这笔银子带回去才是啊！” 闻言，田宇眉头微皱，也有些疑惑。 “不是我不去，只是按照惯例，朝廷要拨款借钱的话，一般都会主动派人来通知的，没有人主动向朝廷要钱的惯例，虽说这两天过去，我也有些奇怪.....” 江武镇不禁有些急了，“知州大人，您说，这朝廷说过的话，不会出尔反尔吧？不然怎么可能这连着两天都没什么动静了？” “这.....这应该不会，皇上说话一言九鼎，轻易不会收回成命的，只是那户部尚书房贵，素来是个小人，皇上却又将这事交给了他办理，这事说起来是有些棘手。” 田宇为难道。 见状，江武镇便更加坐不住了，当即起身，“知州大人，既然是个小人，那就更不能相信他了，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中间在跟咱们玩什么幺蛾子？” “知州大人，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去找他要，那我就去！” 说罢，江武镇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田宇也赶紧起身，拦住了江武镇，他知道以江武镇的暴脾气，一旦去了，碰上房贵这样的小人，恐怕分分钟会惹出事端来。 “罢了罢了，这件事既是因我而起，还是由我去吧，再者你也不知道那房贵所在位置，我跟他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毕竟同朝为官。” “这件事皇上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应该也不会为难我的。” “嗯嗯，那好吧，就有劳知州大人了。” 第两百五十四章 朝廷的规矩不能坏 一个时辰后。 田宇来到了户部衙门，本以为自己身为堂堂知州的身份，应该可以很轻松的进入，可谁知道刚靠近大门便被拦住了。 “喂喂喂，干什么的？” “我...我是江南府知州田宇，前来找你们房贵半点儿事！” “田宇？” 那小卒一听说只是个小小的江南府知州，顿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我们房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够直呼的？更何况，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户部，管银子的地方，没有皇上的圣旨，外人不得随便进入！” 话音落下，那小卒二话不说便要赶田宇离开。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既然是田大人前来，那就让他进来吧，田大人眼下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们户部这小小的地方，可是得罪不起！” 正是房贵的声音。 闻言，那小卒这才讪讪的放田宇进去。 片刻。 田宇果然看到了房贵，后者先是拉着他的手腕一阵寒暄，嘘寒问暖，表现的极为积极，又是将田宇拉倒上位就坐，又是给田宇沏茶的，甚至还要请他吃饭什么的。 可唯独是绝口不提银子的事情。 这让田宇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虽说要是一般人，眼下碍于情面，也就索性不提这事了，不过田宇毕竟是清官，两袖清风，无所畏惧。 于是他推脱道，“房大人，你我之间既然同朝为官，既然都是为皇上做事，若是没有皇上允许，还是不要私下结宴吧，省的落人口实，结党营私！” “另外，不瞒房大人，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找你，赈灾一事万分紧急，是在拖延不得，所以，那四万两银子，既然皇上答应了，房大人就不要再拖延了吧！” 闻言，房贵顿时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 “田大人，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朝廷自古以来，都没有人敢直接伸手找户部要钱的，就是皇上，也没有这个先例！” “这......” “可是，现如今黄河水患严重，我也知道有这么个规矩，只是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更何况，皇上已经下令，还请房大人，体恤民情！” 话音落下，房贵又是一声冷笑。 “怎么着？田大人是觉得我房贵部体恤民情？我房贵是个奸臣？还是是说这朝廷上下，只有你田宇算得上清官？” “真是笑话！” “我该诉你吧，不用你来催，户部也有户部的规矩，更何况，现在国库吃紧，边疆大打仗也需要钱，百官俸禄，朝廷花费，也需要钱。” “那四万两银子，我已经拨给了你们江南府，你要要钱，也是找江南府要，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还以为我会私吞了不成？” 江南府？ 听到这话，田宇心中咯噔一声，这银子不直接拨到他手上，却转而到了江南府的手中，那江南府中的贪官污吏又不在少数，恐怕..... 不过面对房贵那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田宇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点点头，拱手辞别。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正在午睡的王富贵打了个喷嚏，心中一阵惴惴不安，似乎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他翻了个面，发现月瑶正在熟睡，但他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王富贵穿衣起身，回想起刚才那阵不祥之感，心中不禁一阵思忖。 难道是那王青又回来了？ 正午，在审问的差不多了之后，赵成论就将王青给带走了，按他的说法，这件事他会处理好，不用王富贵担心。 虽说王富贵一向相信赵成论的为人和本事，只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以那周虎无法无天的性格，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正想着，突然，院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王大哥，王大哥，在家吗？” 王富贵眉头微皱，听声音好像是江文川来了，他于是赶紧收拾了一下，下楼去开了门。 只见江文川手上拿着一纸讼书，气喘吁吁的。 “文川，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般着急？” 江文川摇了摇头，将那讼书放在石桌上，一口将杯里的茶喝了个干净，着急道。 “王大哥！这件事你看你知道不？” “这衡家出了命案了！” 说话的功夫，王富贵也看了眼讼书，发现告状的人正是衡家，不过衡老爷子已经晕过去了，这应该是别人代笔的。 所描述的事情也是王富贵早就知道了的，衡义之死。 见状，王富贵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王大哥，你知道这事？” “嗯嗯，我跟那衡天青也算是颇有一番交情，上午出事的时候，我跟李长风亲自过去看了一眼，只是当时衡义已经死了！” 闻言，江文川神色一喜，当即道。 “那太好了！” “王大哥，你知道这件事情，那就好办了，现在衡家的人说是周虎动的手，要状告周虎，让我们县衙赶紧将周虎下狱！” “只是这事我们也十分难办，其一是那周虎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其次，衡义死的时候周虎正在醉仙楼，也没什么证据。” “其三，这周虎身边的护卫众多，我们就算是想拿下他，也根本无法近身，王大哥，你说，这件事有可能是周虎吗？” 话音落下，只见王富贵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文川，这件事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的确是周虎所为，但我并不建议你对他动手！”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先稳住衡家，周虎的背景极大，就是有证据，都很难告倒他，所以，现在与其摊牌，还不如稳住局势！” 闻言，江文川疑惑道。 “可是，既然是这周虎动的手，咱们却还要稳住衡家，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让犯人逍遥法外，却让受害者稳住情绪的？” “这周虎再大，难道还能大过王法不成？咱们一个小小的县衙不行，那就将这事闹到江南府，闹到朝廷不行吗？” 第两百五十五章 情况失控 王富贵摆了摆手，他突然想起了赵成论此前说的那番话，于是他重复道。 “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越是要收拾周虎这样的大老虎，就越是要从长计议，更何况，你现在手头上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怎么告？” “你若是愿意相信我，那就先按照我说的来，稳住局势，不要让事情变得愈发严重！不过，制造些舆情倒是可以的。” 见王富贵一脸坚定，江文川尽管十分不理解，但也只能点点头。 “好，王大哥，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不留下来多喝杯茶？” “不用了，王大哥，这件事现在很紧急，毕竟是命案，所以我得赶紧回县衙！” “那好吧！” 说完，江文川便转身离开了。 几分钟后。 王富贵正准备起身回屋，好巧不巧的是，院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没有出声。 王富贵不禁眉头一皱，有些疑惑，今天他这小院儿还真是热闹，这人是一拨接着一拨前来，也不知道这回又是谁。 吱呀一声。 王富贵打开院门一看，发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门前，紧接着一双纤细洁白的一首撩开黑纱，露出里面那张如仙子般的脸庞。 正是衡洛灵。 此时，看到王富贵，衡洛灵眼眶中的眼泪直打转，但又眸光闪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王....王公子。” “洛灵，你怎么突然上我这儿来了？” “王公子，我....” 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了，两滴晶莹地泪珠从脸庞上滚落。 见状，王富贵一把抓住了衡洛灵的说完，将其拉进了院子里，关好院门，疑惑道。 “洛灵，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几天或许有人打你的主意，最好不要轻易出门，就是出来，你也得多带上几个家丁啊！” 衡洛灵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眼圈红红的道。 “王公子，我家里已经乱了，你不知道，自从上午我大哥没了之后，我爹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而我二哥，还有几个堂兄，他们都说要抄家伙去跟那周虎拼了！” “我想起你临走前对我说的话，拼命想拦住他们，结果没拦住，他们现在已经带着十几个人朝着那醉仙楼赶去了，我担心出事，所以才来悄悄找你的！” “王公子，洛灵现在无依无靠，你就帮帮洛灵吧，以后，洛灵一定加倍偿还你的恩情！” 话音落下，王富贵顿时脸色一变。 “什么！” “你二哥平时性格不是挺懦弱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冲动?他们现在去，那不是正中别人的下怀吗？不行，得赶紧去阻止他们才行！” “要是让他们真的到了醉仙楼，可就一切都晚了，到时候他们没事，你可就危险了！” 闻言，衡洛灵满脸疑惑，不解道。 “王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没事，我反而危险了？” “因为那周虎的最终目标就是你！” 王富贵直截了当道，他补充道。 “你还记得昨晚上那周虎就对你垂涎欲滴吗？他之所以派人杀你大哥，就是想激怒你们衡家，等你们衡家的人忍不住前去找他麻烦，他就可以趁机扣住他们。” “然后反过来要挟你做他的小妾，你想想，要是你二哥还有一众堂哥都被扣了，为了救他们，你还能逃得了那周虎的魔爪吗？” “什么?！” 衡洛灵瞳孔放大，神色间竟是惊惧之色，在此之前，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那周虎竟然打着如此刁钻阴狠的计谋。 她抓住王富贵的手，紧张道。 “王公子，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我宁愿死，也不愿意给那周虎做小妾，更不愿意被他玷污！” 王富贵眉头微皱，心中也是一阵纠结，说实话，他也没料到这衡家的人竟然连一天都忍不了，更何况还是在衡老爷子没醒来的情况下。 再加上他也是正午才刚从王青口中得知这事的，所以根本来不及提前预防。 “为今之计，也没别的办法了！只有立刻赶去组织他们，看看赶得上不。” 说完，王富贵当即起身，一边对衡洛灵说道。 “洛灵，从现在起，你就待在这里，我要是赶不及，到时候这也找不着你，周虎也那你没辙，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就找我夫人！” 闻言，衡洛灵秋波频闪，很是感动，连连点头。 “嗯嗯，我知道了，王公子，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没事。” 说完，王富贵便火急火燎的赶了出去。 因为衡家位于城西的临水街，而醉仙楼则是位于城北的北城街，而且一个街尾，一个在街头，所以王富贵估计，衡家兄弟要赶到醉仙楼，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王富贵于是率先去了一趟大昌布行，找到了平关。 随后两人带了几个伙计，一路抄近道，准备赶在衡家兄弟前面拦住他们。 片刻之后。 等王富贵和平关几人气喘吁吁赶到北城街前半段时。 只见不远处，靠近城中心的位置，一群人正手上拿着棍子，刀枪，气势汹汹的朝着醉仙楼赶去。 这些人嘴上骂骂咧咧的，一脸的怒气，为首的人却稍显文弱，但同样表现的很激动。 正是衡天青的二儿子，衡舒，以及他旁边所跟着的宗亲们，也就是衡天青的侄子，外甥等人。 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人之多。 一旁，路人看到这一幕几乎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躲开，心中思忖着这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周虎杀了我大哥，血债血偿，既然官府不敢处理，那咱们就自己来处理！” “就是，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今天周虎无论如何也别想好过！” “堂弟，待会儿你记住，待会儿不管那周虎怎么求情，求饶，你都不能心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官府不敢动他，那我们就替天行道！” “对，替天行道！” ..... 一群人嚷嚷着，声音几乎回荡在整个北城街，那衡舒因为一向性格比较懦弱，胆子比较小，声音反而没有几个堂兄大。 第两百五十六章 拦不住，破罐子破摔 所以王富贵几乎一眼便看出来了。 这衡舒应该是被自己的几个堂兄的一番鼓吹下才要去寻仇的，要是这样的话，只要能劝得动衡舒，那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好办了。 于是乎，就在一路上几乎无人敢阻拦这一群人的面前，王富贵突然带着平关冲了上去，挡住了他们。 “衡舒！你冷静点！” 王富贵开门见山，大喝一声道。 衡舒也是没想到王富贵会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他摇了摇头道。 “王老爷，你之前救了我哥哥一命，我衡舒谢谢你，只是这件事，全因周虎欺人太甚，我衡家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让开，让我去找那周虎算账！” “不行！” 王富贵厉声呵斥道。 “衡舒，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的一向做事沉稳，怎么今天这么冲动？你父亲还没醒过来，就算你要这样做，也应该先问问你父亲的意见吧！” “更何况，你可有考虑这件事的后果？你手上有人家周虎的证据吗？你就这么带人去，根本就不是周虎的对手！” 王富贵的话有理有据，又十分刚硬有力，那衡舒一时之间，竟是没了底气，开始犹豫起来。 “这......” 见状，一旁他的几个堂兄堂弟可就不干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撺掇起来的，现在干到一半突然不干了，这成何体统？ 离得最近的是一个名叫衡玄的人，这家伙算是是衡舒的半个堂兄，他当即呵斥道。 “二弟！你怎么能这么懦弱？他虽说救了你大哥一命，可现在你大哥总归是死了，身为一个男人，应该有血性才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是，衡舒，今天我们可都是跟着你一起来为你大哥衡义报仇，连我们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老二，你要是不敢上的话，那我们可就上了，别人都欺负咱们衡家欺负到头上来了，难不成咱还是好惹的吗？” 说完，那衡玄看向王富贵，斥责道。 “王老爷，你少在这儿多管闲事，这是我们衡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快让开，否则，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 说实话，衡义死了，这群人作为衡家的一份子愤怒也是正常的，可他们似乎是不衡舒自己还要急似的，甚至连衡天青还没醒过来，很难说这群人撺掇衡舒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过眼下王富贵当然没时间去计较他们衡家的内部矛盾。 他知道，只要说服了衡舒，其他的这些人哪怕再冲动，也没了底气。 “衡舒！” “杀人见血，以身偿命，那是匹夫之勇！现如今你大哥已经出事了，你手中又没有周虎的证据，你这么去，不是落人把柄吗？” “你就算不替你自己考虑，也应该替你爹考虑考虑吧，你爹到现在还没醒呢，你难道真的想气死他吗？” 这话一出，衡舒明显被动摇了不少，他眉头微皱，看向一旁的衡玄，犹疑道。 “堂兄，我觉得王老爷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虽然能肯定这事是周虎干的，可是手上也没他的证据，这么贸然前去，恐怕.....” 话音未落，那衡玄生怕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当即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子，怒斥道。 “衡舒，你真是个没种的男人！” “你大哥都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给杀了，此杀兄之仇，仅次于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事要是我们都忍了，以后这桐关，恐怕会被人耻笑一辈子！” “这.....” 说着，衡玄又上前一把推开了王富贵，指着他道。 “好你个王老爷，我本以为你是我们衡家的朋友，现在看来，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帮那周虎说话，我看定是收了那周虎的银子！”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蛊惑我二弟，可就别怪我们真的不客气了！” 说完，衡玄冷哼一声，便直接带着人从王富贵的面前冲了过去，那衡舒倒是看了王富贵一眼，眸子中明显有些迟疑。 但是架不住堂兄弟们的撺掇，一咬牙便也冲了上去。 见状，王富贵不禁叹了口气。 幸亏他早有先见之明，将衡洛灵已经藏了起来，只是这衡舒，还有衡老爷子，恐怕就可惜了，经此一事，衡老爷子恐怕一蹶不振，这衡舒，应该也要吃一顿苦头了..... “老爷，我听别人说，这劝人，劝得动就劝，劝不动就算了，有些人一辈子注定有那么一劫躲不过去，这也没办法....” 平关无奈上前安慰道。 王富贵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 “罢了，我也懒得跟去了，大概能推测到后果如何了，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带几个人跟上去瞧瞧，要是有突发情况的话，就回来告诉我。” “是，老爷！” 说完，王富贵望着平关等几人离开的背影，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朝着望月楼的方向走去，他要将这事告诉李长风。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醉仙楼。 话说，周虎在包间里等了一上午好消息，却硬是什么都没等到，知道正午十分，才从平武那里得知，衡义倒是死在计划之中了，只是那王富贵的夫人，连杀手都音信全无了。 此刻，他和平武等几人正在商量着这事儿。 “平武，你说会不会是你找的这个杀手不怎么靠谱，这家伙不会自己去把咱们给出卖了吧？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这么半天还没弄来?” 周虎一边嗑着瓜子，满脸不解道。 “这.....” “少爷，这事儿我也觉得蹊跷，我已经派人去探听情报了，只是到现在还没什么消息，不过您放心，我找到这杀手，绝对没问题。”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个杀手不仅原来和王富贵有仇，而且身手实力也是在整个桐关数一数二的，一定不会失手的！” 平武耐心解释道。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 周虎不由得眉头微皱，将手中的瓜子放下。 “这外面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打入死牢？ 这时，一个小厮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汇报道。 “报告老爷，外面....外面有人来找您偿命来了，就是那衡家的人，他们一口咬定，说是您害死了他们的大哥，衡义，现在一个个地都嚷嚷着让您出去呢！” 话音落下，周虎微微一愣。 下一刻，他跟平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嘴角微微上扬。 “少爷，您看，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周虎连连点头，拍了拍平武的肩膀，赞赏道。 “哈哈哈哈，平武，这一计你出的好啊，这衡家当真是被咱们耍的团团转，等成功了，有的是你的好处！” “是是是，那小人我还不是沾少爷您的光嘛！” 周虎于是起身，笑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先把正事儿办完了吧，既然他们来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平武，去通知县衙，就说本少爷被人恶意伤了！” 平武立刻会意，连连点头，还不忘吩咐左右道。 “你们到时候可保护好少爷咯，受点小伤可以，千万不能让他们真伤到少爷，另外，也不能让那些个衡家的人溜了，知道吗？” “是，知道了！” 不多时，周虎带着一群随从下楼，来到醉仙楼的门口，却发现此时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看热闹的群众包围了。 中间则是一众衡家子弟。 此刻，看到周虎出现在眼前，衡玄率先出列，指着周虎的鼻子痛骂道。 “周虎！” “杀人偿命，你今天竟然还敢现身，你杀了我堂弟，今天这仇，我们非报不可！” “就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周虎，你简直禽兽不如，仗着自己有个秦州巡抚的舅舅，就在咱们桐关为所欲为，我们衡家虽说没你那么权势滔天，但也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的！” 说着，一众衡家子弟撸起袖子，红了眼睛，便要动手。 然而这时，周虎却浑然不怕。 他目光扫过一周，最后落在衡舒的身上，讥笑道。 “怎么着?” “我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家衡义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说我杀了他，你们可得有证据才行，没有证据，哼哼，我周虎也不是好欺负的！” 闻言，衡舒怒道。 “周虎，是个男人，就要敢作敢当，谁不知道，这一阵子跟我哥有过节的，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了，但一定是你派的刺客！” “衡舒，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直接动手，替你哥报仇！” “对，报仇！” ...... 在堂兄弟的怂恿下，衡舒已经几近要动手，不过似乎是因为自身比较瘦弱，面对上高大的周虎，还是有些心中犯怵。 “哟呵！” 这时，周虎又是一声讥笑。 “就你们这几个衡家子弟，老子在西北秦州，一个能打八个，想对我动手?哼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你！” 这话一出，衡舒是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撸起袖子就是一拳砸了上去，紧接着，身后的衡家子弟一拥而上。 而这一边，周虎的随从们也是瞅准时机，纷纷上前，混战中，周虎除了挨了第一拳之外，动起手来那是毫不手软。 再加上他的这些随从们好些都是在西北军中混过的，论身手实力，要远远的强于衡家子弟。 因此，不到半刻钟，衡家子弟们便被收拾的哀嚎连连，明明是先动手的一方，却成了挨打的一方。 一旁，路人看到这一幕，虽说有些同情衡家，但也不敢出手，唯恐被周虎盯上。 而一刻钟之后。 王捕快也很快带着衙役们赶到了现场。 一番了解之后，二话不说，当即将被打的更惨的一众衡家子弟逮捕，尤其是衡舒，作为衡家的二少爷，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 周虎擦了擦自己脸上挨了一拳的流的血，怒道。 “看到了吗？” “这群家伙，冤有头债有主，竟然把我当成了杀衡义的凶手，还对我出手，这简直就是目无王法！当街行凶！” “这些人，都给我好好收押，知道吗？” 王捕快本来就跟平武提前通过气，此时更是表现得毕恭毕敬，连连点头。 “周少爷，都是卑职来晚了，所以才出了这种事，还请周少爷千万不要生气，先好生疗养，至于这几人，哼哼，妄图当街行凶，都给我押入死牢！” 死牢！ 听到这两个字，衡舒两眼一翻，吓得差点晕过去。 围观的路人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死牢，那可是死刑犯才会待的地方！ 这衡家子弟当街打个架，竟然如此严重? 顿时，围观群众无不感觉到周虎的可怕，而对于这衡家的遭遇，除了些许同情之外，也别无办法。 ....... 半刻钟后。 平关气喘吁吁的回到小院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王富贵。 听完之后，王富贵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事情这样发展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令他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这王捕快竟会将衡舒直接押入死牢，看来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老爷，依您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王富贵缓缓起身，一甩袖子道。 “这件事情是他们衡家自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刚才在大街上我拦住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惜那衡舒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完，王富贵又补充道。 “对了，这件事尽量少往外传播，省的引火上身，谁要是问起来，我们跟衡家，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番话，平关不禁愣住了。 在他眼中。 王富贵向来就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 不过仔细一想，平关倒也能理解。 一旦这衡舒下了死牢，衡家的名声也必然一落千丈，届时，衡家最大的产业衡氏布行，也很有可能一落千丈。 所以这个时候撇清关系，倒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随即，王富贵拍了拍平关的肩膀，笑道。 “你放心，我倒也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只是这件事异常复杂，我不想你掺杂进来，所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相信我 “是，老爷！” 说完，平关便转身离开了。 而下一刻。 在屋里早已经听到全部过程的衡洛灵再也忍不住了，她挣脱月瑶的束缚，跑了出来，突然跪在王富贵的面前，抹着泪道。 “王公子，我....我知道我们衡家对不住你，只是眼下已经没人能救我们衡家了，我求求你，你救救我二哥吧！” “他要是死了，我爹爹恐怕能被气死，到那时，我们衡家.....” 说着，衡洛灵便又开始啜泣起来，哭的梨花带雨，花见犹怜。 见状，王富贵也有些不忍。 他赶紧将衡洛灵从地上扶起来，轻声说道。 “洛灵，你放心，我刚才那番话只是说说，这件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只不过这一阵，一切事情，你都得听我的。” “嗯嗯，洛灵一切都听你的！” 衡洛灵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见王富贵答应，情绪这才有所缓和。 这时，王富贵的目光在衡洛灵全身扫过，最后落在了一块腰坠上。 “洛灵，这块玉佩，你爹爹可以认得出来吗？” “嗯嗯，认得出，这是我十五岁生辰，我爹爹送给我的，怎么了？” “那你可以暂时交给我吗？” “这....” 衡洛灵犹豫了一秒，然后便从身上解了下来，递到了王富贵的手上。 “好，洛灵。” 王富贵点点头，接着又抬头说道。 “之后我会带着这块玉坠去找你爹爹，告诉她你在我这里，不过就算是这里，还是不太安全，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可能要委屈几天，能接受吗？” 衡洛灵十分信服的点点头。 于是王富贵当即让月瑶帮衡洛灵收拾了一些衣物，两人带上斗笠，便悄悄离开了小院，下午那事，让王富贵很怀疑是衡家出了内奸。 这种情况下，要保住衡洛灵，比之前还要难上许多。 所以王富贵准备将衡洛林送到下关村去，正好在那里有一座秦家的大宅子，王风还可以照顾她，而且只要他不说，谁都找不到衡洛灵。 这样一来，即便是衡家跟周虎串通一气，找不到衡洛灵，自然也无法得逞、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京城。 一家客栈内。 眼看田宇神色凝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江武镇心中涌现出一阵不祥之感，于是他赶紧问道。 “知州大人，那钱，要来了吗？” “没有！” 田宇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什么？！” “岂有此理！莫非是那户部尚书房贵故意扣押着不给我们？这可是连皇上都下旨同意的，他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怎能这么猖狂！” “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江武镇准备起身，却被田宇一把抓住，没好气的说道。 “江武镇！” “你忘了走之前你王大哥嘱咐你的话了？千万不可冲动，更何况，这里还是京城，你当时什么地方？想找谁的麻烦就能找谁麻烦？” “那房贵倒也不是不愿意给，只是他说，按照朝廷的规矩，这银子不能经过我的手，而是要层层递交给地方官府，最后到江南府，再由江南府交给王富贵！” 闻言，江武镇眉头微皱，有些疑惑道。 “那这不是可以吗？只要他愿意给，还省的咱们揣着这四万两提心吊胆了！” 只见田宇又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不不！你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自古以来，朝廷拨钱给地方，经过层层盘剥，最后几乎所剩无几！” “我现在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万一到时候我们若离开京城，回到江南府，却又发现这钱数目不对，山高路远，恐怕难缠啊.....” 话音落下，江武镇又是一阵窝火。 “可恶！真是可恶，想不到这朝廷之事，竟然这么复杂，敢情我王大哥出自一片好心，到头来却还要自贴腰包，贿赂这些贪官污吏！” “真是可恶！” 啪！ 江武镇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依我看，还不如我去将那房贵劫持来，一番拷打之后，我保证这家伙就老实了！” “不可不可！” 田宇当即言辞拒绝道。 “绝不可如此，这件事，我自有安排，那朝中的右丞相窦窑窦大人，乃是我年少时的同窗，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清官，这件事，我说不准可以去求他帮忙留意一下！” “嗯嗯，也只有这么做了。” ..... 傍晚。 在将衡洛灵安置到下关村了之后，王富贵顺便还查看了一下烟草的长势，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下关村的红土，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适合种植烟草。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从王家湾移植过来的种子几乎都已经发芽，照这个趋势，恐怕不出半个月，大概就接近成熟了。 而等王富贵回到桐关的时候，走在大街上，几乎都可以显而易见的听见路人无不在讨论着下午的事情。 “这衡家可真是可怜哦，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了这周虎了，我听说，那衡舒已经被下了死牢，以那周虎的背后势力，你们说这家伙不会真的要被问斩吧？” “什么？问斩？嘶！这有点恐怖了吧，我看那周虎不过是脸上擦破了，挨了几下而已，没那么严重吧？” “唉，这可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这周虎要状告衡家，尤其是那衡舒一个当街行凶的罪名，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 闻言，王富贵心中也有些触动。 他敢笃定的是，哪怕这周虎想对衡舒置于死地，在得到衡洛灵之前，恐怕这家伙还不会急于动手。 所以衡舒的安危，倒是不必担心。 不过王富贵倒是准备借着夜色，先去一趟衡家，见一见衡老爷子。 至于理由，他也早就想好了。 下午他去望月楼见了一趟李长风，特意给衡老爷子抓了一副安神药，眼下提着这服药上衡家，倒也显得名正言顺。 半个时辰之后。 王富贵回了一趟家，换了身衣服，便孤身一人朝着衡家这边走来，因为知道赵成论还没走，所以王富贵倒也不担心自己会被人暗算。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夜闻非语 更何况这些天他也暗中学了几招，对付一些普通杀手，保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随着王富贵靠近衡家，夜色逐渐加深。 月亮被乌云笼罩。 所以显得街上更是漆黑一片。 城西这边多为府邸，大宅子，因而入了夜，又是这样的晚上，就更是没什么人在街上走了，这样一来，倒是更加平添了几分恐怖之色。 王富贵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衡家外的巷子附近。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精神高度集中的他瞬间意识到有情况，顿时一个转身，悄悄的蹲在了巷子口，一个石狮子下面。 随即，王富贵透过缝隙，看到巷子深处有两道黑影，其中一道身材臃肿，略显肥胖，像是个老爷，声音听上去跟衡天青有点相似。 王富贵一眼便认出来，这家伙好像是衡天青唯一的弟弟，名叫衡天录。 不过这家伙平时并不住在衡家，而是住在城南。 当初衡天青的父亲分家时，将城南的一座宅子分给了衡天录，只是这家伙从小就是个败家子，将父亲留下的资产挥霍一空后，这么多年，一直靠着衡天青接济。 至于那巷子中另外一道身影，王富贵倒是不怎么认识。 眼下衡家出事，衡天录过来，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他这么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接着，只听见里面两个人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不讲武德，说好了等把衡舒那小子忽悠进去，我家衡玄只是陪着演场戏，结果呢，到现在怎么连我儿子也进了死牢了?” “这....” “衡二爷子，这事儿是个误会，你想想，当时那么多人，这要是不一视同仁的话，岂不是留下话柄?” “那现在偷偷将我儿子放出来，总没问题了吧？我可是帮你们少爷在做事，可不能连我自己都搭进去吧！” “这....衡二爷子，您别着急，这件事还早着呢，只是现在还需要您儿子在那死牢里再待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亏待令堂的。” “另外，您想想，若是您儿子都被放出来了，到时候，您还哪有什么机会要求衡洛灵甘愿嫁给我家少爷呢？” 闻言，衡天录冷哼一声道。 “反正不管如何，他衡天青怎么样最后我不管，衡洛灵那小丫头片子如何我也不管，我只要我儿子没事，还有那衡家的产业，衡氏布行归我就行！” 说完，衡天录扭头沿着巷子的另一头走了出去。 而剩下的那道黑影则是东张西望，确定没人了之后，一个翻身上了房梁，身轻如燕，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原来是周虎的人。” 待两人走远之后，王富贵缓缓起身，思索着两人刚才的对话，不禁眉头微皱。 这么看来。 跟他之前所料想的没错，只是有些意外的是，这衡天录竟是连衡氏布行都想霸占，真是居心妥测，贪得无厌。 随即，王富贵来到衡府门前，那家丁都已经认识王富贵，得知是来送药的，便恭敬的请了进去。 不多时，来到衡老爷卧室门前。 咳咳咳！ 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接着便听到衡老爷子一阵怒骂。 “我养你们这些人都是做什么吃的！我不过是昏过去了这么一下午，就出了这样的时期。个，还有洛灵也不见了，你们真是一群饭桶，蠢猪！” ...... 而很快，在家丁进去告知王富贵来了之后，衡老爷子又立刻态度一变。 “什么?你说王老爷来了？快快快，快请他进来！” 衡天青很清楚，能在这个节骨眼还上衡家的，可谓是患难见真情！ 于是乎，王富贵就这样提着药走了进去。 一抬头。 发现衡老爷子简直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倍，头发胡子变得花白，脸上也满是褶皱，眸中神采已经不多，人则更是憔悴。 一天之内经历这么多事，在王富贵看来，能顶住就不错了。 衡天青看到王富贵很是感动，甚至热泪盈眶。 “王老爷！” “你来了，我...唉，可惜我现在连起身都难，你可不要怪我无法起身相告！” “无碍，衡老爷子，来此，本来就是为你送药的。” 说完，王富贵从怀中将那一副药拿了出来，同时在手上的，还有那衡洛灵的玉坠。 “这！” 看到玉坠，衡天青顿时有些激动，但他刚想出声，却被王富贵使了个眼色给阻止了。 衡天青也不傻，瞬间领会了王富贵的意思，于是当即屏退左右。 “王老爷，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洛灵她在你那儿，不会有事吧？” 王富贵摇了摇头，起身关好房门，于是便将知道的事情全然告诉了衡天青。 ..... 啪！ 听完之后，衡天青气的当即一巴掌拍在床沿，怒道。 “可恶！” “实在是可恶！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周虎这样的禽兽不如的东西，还有天录，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对布行念念不忘！” 王富贵叹了口气，摇头道。 “其实，我事先也没想竟会是你们衡家出了内鬼，想来，以衡舒的性格，若不是他人怂恿，他是断不会做出这样的冲动之事的！” “只可惜，我下午没能拦得住他！眼下我也只能尽力帮你保住衡洛灵了！” 闻言，衡天青赶紧摆了摆手道。 “王老爷，你可别千万别这么说，你能保住洛灵，我衡某人已经是万分感激，此事也该我衡家有此一劫，只是可惜舒儿，恐怕凶多....” “要是可以，我宁愿搭上我这条老命，也不愿看到洛灵和舒儿被那周虎欺负，只是现在把柄落在人家手中，王老爷，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是好?” 王富贵坚定道，“衡老爷子，您要是相信我王富贵的人品的话，这件事，倒也不是没有回旋之地。” 衡天青顿时起身，激动道，“做何解?” “这件事，那周虎所想的，不过是衡洛灵罢了，眼下，只要大家都找不到衡洛灵在哪儿，连你也装作不知道，恐怕那周虎也没办法。” 第二百六十章 再求你一件事 “至于衡舒那边，我会尽力救他出来，衡洛灵我下午也已经将她安顿好，所以这几天，您只要装聋作哑，除了布行，别的一律不管，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话音落下，衡天青信服的点点头。 不过他犹豫一阵后，突然转身将床边的一枚小小的玉章突然取了出来，只见上面篆刻着四个行书字体。 “衡氏布行。” 衡天青叹了口气，手上转着那枚玉章道。 “唉，我这条老命，在这群人手上看来是折腾不了几时了，到时候，我一死，布行势必会落入到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手中。” “当初，我爹之所以不愿意将布行的生意交给天录，就是因为他目光短浅，为人好小利而忘大义，布行一旦交到他手中，势必会一败涂地！” “所以，我还想再求你一件事！” 说完，衡天青强撑着身体，硬生生将那枚衡氏布行的玉章塞进了王富贵的手中。 “这.....衡老爷子，你这是做什么？” 饶是王富贵，也被眼前衡天青的这一番操作给整懵逼了。 就算要托孤。 那也得找一个靠谱的人吧？自己相对于衡家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人，竟能得到衡老爷子如此信任？ “王老爷，你我虽然年龄相差巨大，但我一直从未小看过你，非但如此，甚至还颇为敬佩你的人品！” “这布行我交给别人反而不放心，除了你，你救了洛灵，还有衡舒，以后也要拜托你了，所以我求你帮我暂代布行。” “一旦我死后，只要衡舒和洛灵还没成熟，这布行你可一直暂为代管，收益你也可以自取，只要衡家的这块招牌，不被砸了就行！” 但王富贵还是全力推辞道。 “这....衡老爷，这万万不可，我要是收了，以后还不知道桐关的人该怎么看我，我岂不是成为了世人眼中的贪财之徒，小人之流了？” 衡天青却是缓缓又躺了下来，只是摆了摆手，并不肯将那玉章收回。 “王老爷，我相信你，你就当是朋友的一个请求吧！” “这.....” 见衡天青如此情真意切，无奈之下，王富贵也只好暂且收下，不过他心中已经笃定，等这件事过去了，就将这衡家的东西还给衡洛灵。 ...... 与此同时。 醉仙楼。 包间内，周虎一边凭着小酒，一边享受着芳月姑娘揉着腿，摇头晃脑，听着小曲儿，日子好不逍遥自在。 就在这时，平武突然兴奋的跑了进来。 “少爷！” “少爷！” “嗯？” 周虎微微抬头，见是平武，瞬间来了兴趣。 “平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哈哈哈，少爷，全都给您办妥了，要说，您下午的手段真是高明啊，现在是这衡舒先动的手，而且您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而且，我还特意去找了好多个人证，他们都可以作证，当时，那衡家子弟那边是准备对您行凶的！” “现在那衡舒已经下了死牢，你要是想整他，就算是他能逃一死，但也至少能让他在里头生不如死，到时候，就看那衡家那边能不能撑得住了！” 闻言，周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平武的肩膀，赞赏道。 “不错不错！” “平武，你办事儿，本少爷还是很放心的，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不是明天就可以上衡家去提亲了？” 说完，周虎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不过这会儿平武却有些犹豫道，“少爷，这件事可急不得，您可不能表现得太好说话了，不如还是由我小人先去给您探探路，这样倒是更好！” “您就最后再忍耐个一两天，小人保证，将那小妮子送到您的房中！” 说罢，两人脸上不禁同时露出一阵得意的笑容。 “好！那就依你的！” ..... 翌日上午。 王富贵早早地便来到了书房，笔墨纸砚一番伺候，半个时辰过后，四张写着同样字迹的简单公示，出现在了眼前。 “兹因此前鄙人所制蚝油配方，致食客五脏不调，鄙人在此百拜致歉，兹事体大，鄙人决定，今后将公开蚝油配方，任食客督察！” 随后，王富贵又另外写了一张关于蚝油配方的公示。 不过这张蚝油配方他确实微微动了点手脚，比如料多料少，王富贵很清楚，这牡蛎的好坏，直接关系到蚝油的口感。 所以他这么一微调，就使得蚝油对牡蛎的品质要求提高。 这样一来，对普通人来说自是没什么影响，只是对于某些不怀好意，准备大规模制造抢占市场的人来说，可就不友好了。 因为绝大多数的高品质牡蛎，都已经被他垄断了。 写完之后，又反复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字迹”，王富贵很是满意的便带着几张公示出门了。 半刻钟之后。 王富贵带着平关先是来到县衙门口的公示栏，刷上浆糊，贴了一张，紧接着又去了太元饭庄，烧烤摊，以及王芳的龙虾铺，分别贴了一张。 做完之后，王富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大摇大摆的转身回家了。 只是平关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隐忧，“老爷，您就这么把配方公开了，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没事！出了事我负责！” 王富贵轻描淡写的说道。 ..... 正午时分，就在王富贵离开不久后。 来往路过的人们果然都看到了王富贵所贴的这几张简单公示。 而在得知王富贵竟然准备公开配方时，无不一时一阵惊叹。 “这....我没看错吧？这王老爷真是不想做生意了？连蚝油配方都公开了，真是匪夷所思，难以想象啊！” “诶，你们说，这配方会不会有问题?想想就知道，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不太可能吧?你们看，王老爷说了，他这配方可是经过李神医检测，县衙认证没问题的，要是出了事找他！” “啧啧，这么看，要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快快快，咱们赶紧记下来，回去也赶紧试试味道怎么样！” ..... 很快，王富贵公开蚝油配方的事情几乎传遍了整个桐关，毫无疑问，另外三大饭庄的老板，秦英华三人，也都纷纷得知了这消息。 第二百六十一章 钩直饵咸 上午时分。 悦来饭庄，一间上好的包间内。 秦英华，傅俊，滕文轩三人正相对而坐，一边品着杯中的上好龙井，一边就着早上发生的事情闲聊着。 “傅老板，你说，这王富贵此举，意欲何为?此前，我一直以为这蚝油就是他的命根子，所以才想着从他这根子处下手，没想到，现在.....” 矮胖的傅俊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胡须，皱眉道。 “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他正是靠着蚝油配方，才能在各大饭庄那里分一杯羹，而如今连这配方都公开了，莫非，这家伙真的想开了？” “既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倒是可以白嫖了....” 秦英华嘴角微微上扬，若有所思道。 “不不不！” 滕文轩摆了摆手，严肃道。 “依我看，这配方很有可能有问题！这王富贵向来狡诈无比，此番公开配方，定是也没有安什么好心，我们，我们千万不能轻易中计！” 话音落下，秦英华语气一转道。 “可是，我亲眼看到那王富贵可是在公示上写着，李神医可测，县衙检验，而且，这配方他可是对所有人公开的，他怎敢胡来?” “对对对，我也觉得老秦说的没错，这王富贵就算胆大包天，也绝不敢拿整个桐关的百姓安危开玩笑的，所以，我觉得没事！” 傅俊也跟着一口笃定道。 见两人态度都很是坚定，滕文轩也有些动摇了，他眉头微挑道，“那，依两人的意思，我们三家，也可以尝试着用用?” “哼哼，那是自然，想当初那太元饭庄凭什么跟我们三大饭庄争锋?如果不是蚝油在其中起了作用，我们又怎么会落于下风?” “对，老滕，你要是不用，那我俩可就用了，我觉得，这蚝油配方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那王富贵不是说了吗？出了事，还可以找他！” 话音落下，滕文轩点了点头。 “那好，就依二位所言，那我们三家一起推出蚝油菜品便是，如此一来，我看那太元饭庄，以后还拿什么跟我们对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待王富贵回去之后，倒也没闲着，再过四天可就是姜岳和欧阳如山所提出的赈灾诗会举办的时间。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现在整个桐关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尤其是那些个穷书生们，对于这件成功了或许就能一步登天的好事，他们可都是翘首以盼。 思索一番后，王富贵决定带着平关去一趟怡红院和玉华楼。 姜岳和欧阳如山之所以将这事儿委托给他办，表面上看似是给了他无数好处，实际上却是想让他来承担举办费用。 只不过，王富贵也不傻，做冤大头这种事情，当然轮不上他。 相反。 王富贵早已经想好做这个冤大头的人选，那怡红院和玉华楼这一阵子借着烧烤摊吃了不少流量，羊毛出在羊身上，现在不薅，更待何时? 一刻钟后。 王富贵带着平关出现在了怡红院的门口。 正是白天，所以怡红院的生意并不好，冷冷清清，不过还是有些公子哥在里头穿梭的。 临进去之时，平关突然疑惑出声。 “老爷，您确定咱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进去吗？毕竟是有事要去找人家，您上次不是说，这上旬和下旬，都包给了他们了吗?” “现在咱们再去，我担心这俩恐怕会狮子大开口....”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平关，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空手套白狼！” “空手套白狼?” 平关挠了挠头，有些茫然不解。 “老爷，这怡红院的宋妈子和玉华楼的赛金花，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恐怕没那么容易忽悠吧....”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以防万一，待会儿，得按我说的来做才行！” 接着，王富贵突然低声在平关的肩头上耳语了几句，平关点了点头，虽说还是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王富贵。 王富贵于是拍了拍平关的肩膀，手中扇子一甩，便一个人风度翩翩的朝着怡红院的大门中走去，而平关则是转身朝着玉华楼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当宋妈子看到王富贵进来的时候，并不感到惊讶，毕竟那赈灾诗会的事，现在全城都知道了，她这里更是作为风言流语的汇集地，岂能不了解？ 只是，当她看到王富贵两手空空如也时，则是不禁神色一沉。 在她看来，王富贵此行可是前来求她的，毕竟上旬的使用权，可是在她手中，可这王富贵两手空空，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表面上宋妈子还是一副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哟！” “这不是王老爷吗？” “王老爷，近来一阵子生意可好？我看您最近真是既成了咱们桐关的大忙人，又成了大红人儿了，现在咱们整个桐关，还有谁不知道王老爷您的大名的？”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拱手道。 “宋妈子这话严重了，不过这几天，我看怡红院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前几天，你们怡红院所推举的那位花魁，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哎哟哟，这还不是仰仗王老爷的支持？王老爷，今儿个，莫不正是为了那位花魁秋香姑娘而来？” 说完，宋妈子顿时挤眉弄眼，转身呼唤道。 “秋香......” 话音未落，却突然被王富贵用扇子打断道。 “宋妈子，你我既然都知道今天我来这里是有正事的，还是不要玩这些弯弯绕了吧？咱们开门见山，坦诚相见，谈完事便走！” 闻言，宋妈子微微一怔，脸色有些僵硬，语气也逐渐冷淡下来。 “既然是这样，那王老爷就跟我来吧！” 片刻之后。 宋妈子带着王富贵又来到了上次两人谈合作的小包间，只不过这一回，宋妈子的态度可就差多了，甚至连茶都不愿意沏，只是倒了杯水。 “王老爷，这求人的法子千千万，但是像王老爷这样，有求于人却还能摆出这样架子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宋妈子不无讽刺的说道。 第二百六十二章 空手套白狼 闻言，王富贵并不生气，只是淡笑道。 “宋妈子，谁跟你说，我今天是来求你的?” “不求我?” 宋妈子冷笑一声，十分自信的道。 “那几天之后的赈灾诗会，你难道不办了？姜老爷子和欧阳老爷子的面子，就是你王老爷，也不敢忤逆吧?” 王富贵点了点头，依旧是轻描淡写的道。 “诗会自然是要办的，今天我前来，正是为了这件事，不过在我看来，我这次来可是给你送礼来了，却没想到，你竟是就拿这清水来招待我...” “呵呵，送礼?王老爷还是甭说笑了吧？这样吧，我跟您直说，一口价，二百两银子，你一个月收我四百两银子，如今我只要回一半，这不过分吧？” 王富贵微微一笑，根本没有要讲条件的意思，只是继续说道。 “宋妈子，我说了此行可是来给你送礼的，实不相瞒，我准备，将这场诗会的举办方，转交给你，也就是怡红院来办！” “什么?！” 听到这话，宋妈子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她登时起身，愠怒道。 “好你个王富贵，老娘不发威，你真把老娘当成事好欺负的了？亏你还好意思说是送礼，怎么着，你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就让我来做?” “为了捞个名声，花个上千两银子，你以为老娘傻吗？” 见状，王富贵不慌不忙的摇了摇扇子，只是笑道。 “宋妈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王富贵几时曾将你当成傻瓜?就说之前，你仅仅花了四百两银子，这半个月来，上你们怡红院的人，可是多了一倍！” “我想，四百两这个价位，相比起我给你带来的增益，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话音落下，宋妈子微微一怔。 她倒是没想到，王富贵这家伙竟然对她的怡红院这么了解，不过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这一个月来，怡红院的生意确实变好了。 宋妈子于是态度微微有所缓和道。 “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王老爷，你倒是说说，这赈灾诗会交给我怡红院来办，都有些什么好处？” “这很简单，其一，宋妈子，你何不想想，前来参加这诗会的，多半都是些什么人？书生，公子，老爷，这类人，可都是你怡红院的重点顾客。” “你怡红院若是能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头，在他们心中，岂不是更上了一个台阶？试问以后这玉华楼，还如何与你争锋？” “其次，既然这场诗会可以由你们来操办，那么除了一两银子的报名费以外，自然也是允许你们额外再附带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听到这里，宋妈子神色一变，似乎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她刚准备开口，就被王富贵直接否定道，“额外收费是绝对不行的，这是姜老先生，和欧阳老先生最后的底线。” “你们可以带上一些配套措施，捆绑销售，比如，参加本次诗会的人，来过你们怡红院的优先，这样一来，你们怡红院，岂不是会短时间再度大火？” “至于这其三，则更简单，自古以来，人们皆以娼妓为耻，觉得轻贱低下，而读书人为高，为上品。” “你们若是能承办这次诗会，岂不是能间接的改善怡红院在桐关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尔后再寻求进一步发展，拓宽服务对象，前景岂不是就来了？” “而要做到这些，我想，花个区区几千两银子，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话音落下，宋妈子眉头紧皱，陷入一阵沉思之中。 老实说，王富贵所说种种，确实让她人突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看似这几千两银子打了水漂，连水花都没看到。 但实际上，却得到了许多内在的价值。 对于宋妈子而言，什么叫做品牌价值，她当然是不明白的，而王富贵所提出的这种大胆的销售理念，在这个时代的确显得很新颖。 王富贵深知这一点，所以也并不着急，他愿意给宋妈子这个犹豫的时间。 足足半刻钟之后。 似乎是有所领悟，宋妈子突然抬头，疑惑道。 “王老爷，你说的这些，虽然都有道理，但这几千两银子也确确实实是没了，要我答应也行，但我也不做亏本的生意，你得给我一份保证！” “保证？如何保证？” “我若是无法在三个月内将这笔银子赚回来，你就赔偿我一般的承办费用，如何？” 听到这话，王富贵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能给这老女人机会就不错了，没想到这老女人竟然还不满足。 王富贵摇了摇头，“既然这样，那就只好.....” 正说着，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哗啦一声，只见大茶壶没能拦住的平关突然推开门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看上去很是焦急。 “怎么了？” 王富贵不禁疑惑出声道。 “老....老爷，玉华楼，赛金花答应了，而且她还答应多出一千两银子，说是让你千万别卖给怡红院......” 话音刚落，平关似乎是这才看到一旁的宋妈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只说了一半就赶紧打住。 见状，王富贵也是一副瞬间领会的模样，当即起身。 “宋妈子，这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件事咱先缓缓吧！” 闻言，宋妈子神色一变。 她可不傻，在听到平关那一番话之后，心中很是惊讶，根本不敢相信玉华楼竟然还敢多出一千两银子！ 但眼看着王富贵和平关就要走，宋妈子不敢赌这到底是不是有诈。 因为一旦这个机会被玉华楼把握住，那就意味着怡红院以后或许会彻底落入下风，所以她当即使了个眼神，让大茶壶挡在了门口。 见状，王富贵眉头微皱。 “宋妈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也只好作罢，然你让手下关上门，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话音落下，只见宋妈子一改语气，老脸上堆砌出笑容。 “王老爷啊，您脾气别这么大嘛，我刚才那话说的是不对，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当然是很感激的，这样，我收回刚才那话，这件事儿啊，我怡红院就包揽下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千两银子到手 “我们怡红院的办事速度是一流的，您可千万别将这事儿交给别人了....”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 “宋妈子，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妨直说了吧，你们怡红院的确是会办事，不过别人玉华楼也不差，更何况，赛金花还准备额外给我一千两银子作为酬劳，你这恐怕.....” 听到这话，宋妈子一咬牙道。 “那我们也出一千两银子！王老爷，您可不能这样啊，我们怡红院对待您一向周到，那赛金花是什么人，能跟我们比吗？” 说完，宋妈子当即便让那大茶壶去取银子。 见状，王富贵微微一笑，这才缓缓重新坐下，扇子微晃，不慌不忙的道。 “既然这样，我也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宋妈子，那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们怡红院来办了，只是，正如我之前所说，一切都要办好，不得有误！” 宋妈子连连点头，很快，大茶壶递过来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虽说有些不舍，但她知道，再拖下去，一旦王富贵坐地起价，自己只会亏得更多。 于是乎，王富贵一边立下字据，一边将那一千两银子收入囊中，带着平关大方离去。 身后，望着两人的背影，宋妈子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一旁大茶壶疑惑道，“宋妈子，您这出手也太阔绰了，一千两银子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要我说，那赛金花一向抠门，这肯定是他们诈咱们的！” 宋妈子眉头紧皱，思索一阵后，她暼了大茶壶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的曲直吗？只是咱们赌不起，更输不起，不管是真是假，正如他所说，承办这诗会，对我们来说的确是有益的！” “其次，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玉华楼取得先机！”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平关看着王富贵手中那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不禁连连称赞道。 “老爷，您真是神机妙算，没想到真如您所说，只要涉及到玉华楼，这怡红院的宋妈子果然坐不住，甚至还倒贴了您一千两！”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空手套白狼，老爷，您这招简直神了！” “只是老爷，那怡红院的人要是派人去玉华楼打探，咱们的计划不是就被戳穿了吗？到时候她要把这钱要回去怎么办?” “要回去?” 王富贵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将银票放入袖子中，摆了摆手道，“你以为那宋妈子真的没有怀疑其中真伪吗？” “只是，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你要是宋妈子，你敢跟我赌一赌吗？她输不起，一旦这事真的落到玉华楼头上，她怡红院在桐关的地位，以后势必落于下风！” “所以，就算她知道，这一千两，她也不会觉得花的冤枉！” 平关点了点头，接着疑惑道。 “原来如此，只是老爷，咱现在是将这承办权交给了怡红院，要是这事儿让玉华楼那边知道，赛金花会不会说您，厚此薄彼，甚至是怨憎您?”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不会，相反，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玉华楼应该也要给咱们送一笔银子来，而且，数量很有可能不在这之下！” “什么！” 平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情。 “罢了，不多说了，这一千两银子，你且放到钱庄去存着，另外，玻璃工坊那边的生产要加速了，我准备在月半，生产出一批成品！” “是，老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衡家。 平武正带着一大群手下，大摇大摆的来到衡家，因为衡天青卧病在床，所以是衡天录代为接待，将其迎到府上。 “平武老爷，久仰久仰。” “哼哼，衡二爷子精神气色不错啊，我看，这衡家现在能主事的人，除了你，貌似也没别人了，对了，衡天青，衡老爷子呢？他在吗？” 闻言，一旁的管家赶紧拱手道。 “这，平武老爷，十分抱歉，老爷他现在卧病在床，就是起身都十分困难，恐怕无法来面见平武老爷，不过他说了，平武老爷要谈什么，尽可以和二老爷谈！” 平武于是点了点头，抿了口茶，咂了咂嘴道。 “其实吧，我早说了，这件事，就是误会一场，我们家少爷与你们家大少爷，的确是有误会在先，我家少爷打伤你家大少爷，这件事我家少爷的确有错在先。” “但一码归一码，这衡义的死，可跟我们家少爷，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衡家子弟事后找我家少爷来报仇，哼哼，是不是觉得我家少爷好欺负呢？” 一声冷哼，顿时让在场不少衡家的人都神色一变。 只见衡天录赶紧躬身道，“平武老爷，这件事情您可真是冤枉我们了，也冤枉衡家的这些小辈了。” “其实，正如您所说，这本就是误会一场，谁也没想到衡义突然就死了，这衡舒衡玄，年轻气盛，冲动，像您应该理解他们才是！” 平武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我平武也就是少爷面前的下人，这种事，我当然能理解了，只是，我家少爷年轻气盛，他能不能理解，那我可管不着！” 说罢，平武摇了摇头，一副无能为力的做派。 见状，衡家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衡天录于是再度躬身道。 “这....平武老爷，我们都知道您是周虎少爷面前的红人，有通天的能耐，您就看在这几个小辈的份儿上，原谅了他们这一回吧。” “我保证，只要您放了他们，多少钱，我都可以赔给您，还有周少爷，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说着，旁边的其他衡家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一副苦苦哀求之色。 只见平武冷哼一声，跷着二郎腿道，“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不过我家少爷也不是个缺钱的人，要你们的钱，也没必要。” “不过，我听说你们衡家的三小姐，衡洛灵，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我们家少爷最近这正准备再纳一房小妾，你们要是愿意和我家少爷喜结连理，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衡天青的态度 这话一出，除了事先通过气的衡天录以外，其他被蒙在鼓里的衡家人一听，顿时不禁火冒三丈。 要钱就算了。 这还准备要人！ 更何况，还是让堂堂的衡家的三小姐，去给他周虎当小妾，这不简直就是侮辱人吗？ 登时，一个衡家后辈忍不住愤然道。 “岂有此理！衡洛灵再怎么着也是我们衡家的三小姐，哪怕是嫁给周虎，那也应该是正妻，要是做了小妾，以后我们衡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就是，决不能答应你！” 这时，一些老一辈的人也纷纷站出来出声道。 “依我看，这件事不过就是小辈们一时冲动，打个架的小事罢了，怎么着也不至于下死牢，我们衡家愿意赔钱，这已经是极限了！” “周少爷要是真想娶洛灵，也不是不行，那就光明正大的，八抬大轿的来明媒正娶，否则，绝不答应！” ...... 眼看众人一阵义愤填膺，那平武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给衡天录使了个眼色，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说话也不好使。 于是衡天录起身主持道，“好了，这件事，依我看大家都应该先冷静下来，本来就是我们惹事在先，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化干戈为玉帛，怎能扩大矛盾呢？” “再者，周少爷要纳妾，也只是个提议罢了，眼下我们众多衡家子弟还在大牢里头呢，你们难道真想让他们一直待在里头吗？” 这话一出，衡家众人又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只有衡天青的夫人，以及衡洛灵的舅舅等人，依旧十分不平。 就在这时，平武直接起身道。 “罢了，我看你们衡家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待见我啊，既然这样，哼哼，以周少爷的脾气，下了死牢的人，你们觉得还能活吗？” “这件事，轻则轻之，重则重之，你们自己慢慢考量吧！” 说罢，平武冷哼一声，带着人直接转身离开。 见状，衡天录赶紧上前挽留，却是毫无作用，只能看着平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从怡红院回来之后，王富贵又去了一趟太元饭庄。 自从昨天王富贵发布公示之后，太元饭庄今天也开始正式营业。 不过让王富贵有些意外的是。 经过这几天整改，来往太元饭庄的人不少反多。 对此杨太元自然很是高兴，拽着王富贵的手兴奋道。 “王老弟，看来你说的办法果然没错，谁知道，这些人在看了蚝油配方，反倒是更加放心了，再加上这好几天都没来饭庄，这些人可馋坏了！” 闻言，王富贵淡然一笑。 他其实事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歪打正着，反倒是成就了一番饥饿营销。 “杨大哥，虽然但是，以后在原料审查这方面，还是要小心一点才是，以免再次落人把柄，尤其是后厨，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去！” 杨太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接着又话锋一转，有些语重心长道。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听说何二说，秦英华他们三个老狐狸，正如你那天所说的一样，你刚公开蚝油配方，今天，他们就推出了蚝油菜品。” “这三个家伙真是一群小人！” 王富贵摆了摆手，却是十分不以为然道。 “既然杨大哥都觉得对方是小人了，那就更犯不着跟他们生气了，你放心，这小人之举，自有小人之失，等过几天他们就知道了。” “哈哈哈，希望如此！” ...... 下午时分，王富贵回了家。 小院儿内。 睡过午觉之后，王富贵闲来无事，想起几天之后的赈灾诗会，于是便顺手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首序。 就在这时，小唐瑾突然从屋内跑了出来。 看到王富贵写的那长长的一片，足足有四五米长的字迹之后，不禁有些惊讶，于是朝着题目上看去，一字一顿的读了出来。 “滕——王——阁——序！” “姐夫，你写这滕王阁序做什么？而且，这滕王阁序好长啊！不会又要我背吧？” 闻言，王富贵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这个要是给你写出来了，那当今大夏第一神童，可就非你莫属了，你要是不信，就读几句试试？” “哦哦！” 小唐瑾突然开始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下去。 “江南故地，岳州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读到后半段，小唐瑾挠了挠头，眉头紧皱，为难道。 “姐夫，你这后面写的，我怎么都看不懂啊，读起来倒是朗朗上口，而且，这文采....姐夫，你不会是隐藏的状元郎吧？” 闻言，王富贵不禁摸了摸小唐瑾的后脑勺，笑道。 “读不懂就对了。” “这篇文章可不是给你准备的，这篇序，是为我准备的，不过，你姐夫可不是什么状元郎，等到了诗会那天，你就知道是这写的是什么意思了！” “哦哦，知道了，姐夫！姐夫这么有才还这么认真，瑾一定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说罢，小唐瑾便又跑回了屋内。 王富贵于是又将目光转到宣纸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品读着。 想当初。 写出这篇滕王阁序的大才子王勃，才仅仅21岁，可以堪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大才子，相比起来，自己只不过是将其背出来罢了。 当然，这篇序，也是王富贵前世所最喜爱的一篇。 要说文采，在王富贵的心中，恐怕也只有曹植的洛神赋可与之媲美。 王富贵很清楚，赈灾诗会，姜岳老先生和欧阳老先生让自己做评判之一，虽说看似是欣赏他，但又何尝不是把他架在火炉上烤呢？ 届时要是拿不出东西，势必会遭到众人的嗤笑。 所以王富贵早就想好了，届时，这篇滕王阁序从自己的笔下问世，恐怕即便是姜岳老爷子，也不得不为之震撼。 不过，为了更契合主题，王富贵也将一些地方做了微微改善。 ..... 不多时，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王富贵停下笔，打开门一看，却发现竟是一个驿差。 第二百六十五章 前往江南府 他不禁微微一愣。 驿差路过，一般多半都是来送信的，而且大多都是远方寄来的信，只是王富贵有些疑惑，谁会大老远给自己寄信呢？ 他又没什么远房亲戚。 除此之外，那便可能是江武镇了，说起这个，王富贵才想起来江武镇跟着田宇去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近来情况如何。 果不其然，只见那驿差随后从身上的包袱里取出来一封信，然后试探的询问道。 “敢问这里是王富贵，王老爷吗？” 王富贵点点头，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王富贵。” “哦哦，这封信是从京城来的，我就交给王老爷您了！” 说完，那驿差便将信封递给了王富贵，不过，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王富贵。 “多谢了。” 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王富贵还是从身上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那驿差，这是这里的规矩，毕竟这个时代，送信可不如后世那么方便，所以驿差往往也会索取点小费。 “多谢王老爷。” 驿差微微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王富贵关上门，将那信封的外包装撕开，打开信纸，只见为首的一行写着，田宇和江武镇的名字。 果然是他们寄回来的。 只是王富贵有些奇怪，按照田宇刚开始的说法，此去京城渎职，顺带将庄园瑞移交给大理寺，按理说来去也就十来天左右。 可这都快半个月了，莫非是在京城中出了什么事情了？ 王富贵于是赶紧看向那信纸上的内容，一遍下来，大概能明白田宇在信中所说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笔银子是从朝廷的户部直接拨给江南府的，而田宇担心时间一久，恐怕事情有变，于是就让王富贵早一点去江南府将这笔银子取出来。 整整四万两！ 不过和田宇一样，王富贵心中微微有些隐忧，虽说田宇也没有在信上直说，但他让王富贵这么去做，也很显然是担心江南府的人上下恐怕侵吞这笔银子。 一边想着，王富贵于是将信封收了起来，准备等赈灾诗会结束之后，再带着平关亲自前往一趟江南府。 正好他也准备将玻璃，烟草等，带到江南府去找找机会，毕竟桐关的市场有限，而江南府身为江南行省之都，坐拥三郡十八县，商贾云集，赚钱的机会自然更多。 ...... 与此同时，衡家。 大堂内，只剩下衡天录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哼哼，诸位，那周虎的舅舅，可是当今堂堂的二品大员，秦州巡抚，人家要想对付咱们衡家，轻而易举。” “要说咱们没把柄在他手上就算了，可现在问题是，咱们衡家子弟，不仅仅是我儿衡玄，还有你们的儿子，不是都在他手上吗？” “这种时候，人周虎愿意跟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放咱们的儿子回来，而且还将洛灵下嫁，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虽说做妾确实是委屈了衡洛灵，但不管怎么说，咱们衡家也算是跟秦州巡抚搭上关系了，以后要把生意做大做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话音落下，只见衡家众人神色微变，虽说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毕竟事关自己，牺牲一个衡洛灵，就能换回衡家子弟，听起来确实没那么亏。 不过依旧有人冷哼一声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洛灵是咱们衡家的三小姐，更是掌上明珠，大哥他能答应吗？再者，洛灵她自己恐怕也不会愿意给别人做妾吧?” “这.....” 衡天录心一横，铿锵有力道。 “不答应也得答应，眼下咱们衡家的子弟可都被人关在死牢里，大哥现如今也只剩下衡舒这么一个孩子了。” “再者，大哥向来是个明事理的人，这件事，他肯定能理解我们的苦衷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遒劲有力的声音。 “天录说的对！” 话音落下，只见门口处，衡天青竟然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只是肉眼可见的，他脸上的气色差了许多。 看到衡天青，众人不禁微微一愣。 衡天录也是做贼心虚，生怕被衡天青误会，赶紧上前解释道。 “大哥，我刚才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眼下木已成舟，能亡羊补牢，也算为时不晚.....” 话音未落，衡天青微微摆手道。 “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我理解你的意思，虽说让洛灵去做妾，的确委屈了这孩子，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洛灵嫁给周虎，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就按照天录说的去做吧，你就说，只要他愿意将玄儿，舒儿等都放了，这件事就这么办。” 听到这话，顿时，众人脸上无不一阵惊讶。 毕竟在他们眼中。 衡天青一向是最看重面子的，也最倔强的，可现在竟然欣然答应，实在是有些一反常态。 不过对于衡天录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他顿时一阵眉飞色舞的称赞道。 “大哥就是能顾全大局，既然连大哥都同意了，那我现在就去告诉那平武，让他准备放人，咱这边也准备嫁人！” 说完，衡天录也没多问，就直接兴冲冲的带着两个小厮朝着那醉仙楼赶去。 ...... 下午时分。 咚咚咚。 平关突然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手上拿着一张银票，神色却是异常兴奋。 “老爷！” “老爷，果然如您之前所说的那样，那玉华楼一听说您将那赈灾诗会的差事交给了怡红院，顿时便差人送银子来了！” “您快看看，一千两，要我说，这玉华楼出手真是足够大方的！这可比那怡红院大方多了！” 闻言，王富贵瞥了一眼那银票，只是淡淡道。 “既然送了，那就暂且收下吧，正好这一段时间用钱着急，对了，那玉华楼的人还说了什么吗？” 平关摇了摇头，皱眉道。 “没有，老爷，只是那伙计临走之前，说这一千两银子权当是他们的老鸨赛金花请您喝茶的，说是这几天没空，过几天有时间，一定请您吃饭。”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事情成了！ “她还说望您不要拒绝！” “老爷，您说，这赛金花的意思，是不是让您将已经交给怡红院的事情，再交给他们去做啊？要是这样，那这事儿还真有些难办！” 闻言，王富贵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不必担心这个，那赛金花若真是势在必得，就不会只是送个区区一千两银子来了，只是我有些奇怪的，这玉华楼这几天在忙些什么呢？” “对了，这几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探听探听。” 平关点了点头。“是，老爷。” 说罢，平关正准备离开，却又被王富贵叫住，接着道。 “对了，这一千两银子，你再从其中抽出五百两银子来，给那衡家的二老爷，衡天录送却去，以我的名义。” “老爷，谁?” 听到这话，平关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衡天录作为衡天青的亲弟弟，年轻时候是个败家子，现在老了更是靠着哥哥养活的窝囊废，平日里没事谁会去找他? 更别说还给他送钱? 王富贵于是重复一遍道，“就是那衡天青的亲弟弟，衡天录，切记，要找个私下的场合送给这家伙。” 闻言，平关满脸不解的道。 “老爷，我记得这家伙就是个十足的贪财小人，而且见利忘义，您送钱给这种人，那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您就算要感谢衡家，那还不如用这笔银子买点儿礼物送给那衡天青衡老爷子呢，不过这两天衡家那事，我听说衡天青身体也每况愈下了。” 王富贵轻轻摆手，平静道。 “我知道衡天录的为人，所以才会故意送银子给他，至于作何用处，这个你就不用多管了，你只管把银子送到位就是了！” 闻言，平关只好点了点头。 “好吧，老爷！” “对了，那这笔银子，我应该以什么名义送呢？我记得老爷您之前与这衡天录也从未有过什么交际，这贸然送礼，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了?” 却见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自信道。 “我跟玉华楼的老鸨子，赛金花的交情很多吗？那赛金花派来的伙计怎么送的，你就把他的话重复一遍，不就是了？” “若是那衡天录执意不收的话，你就捎带着提一下衡氏布行的事情就是了！” 话音落下，平关不禁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哦哦，老爷，我懂了，我这就去办！” 说罢，平关便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 王富贵也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小院。 他先是去了一趟酒庄。 在将十几份青霉素取出来的时候，也顺带品尝了一下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之后的自制啤酒，味道果然很令人惊艳。 只不过因为量还是太小，所以要想大规模投放市场，还恐怕还得等到河北的那一批灾民们泡水之后的小麦到了才行。 随后，王富贵又去了一趟望月楼，将那十几份青霉素都交给了李长风，虽说两人在要不要将青霉素商业化上依旧存在分歧。 不过在治病救人上，两人的观点倒是一致的。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在王富贵忙着处理一些琐事的时候，衡天录则是屁颠屁颠的亲自跑来了醉仙楼面见周虎。 包间内。 周虎翘着二郎腿，任由芳月姑娘的玉手揉捏着肩膀，一边撇着眼前这个矮胖，略显贼眉鼠眼的家伙。 一旁，平武赶紧介绍道。 “少爷，这位就是衡家的二老爷，也就是那衡天青的亲弟弟，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吗？他是我们这边的人！” 闻言，周虎点了点头，微微眯眼。 “你就是衡天录?” “是是是！” 衡天录毕恭毕敬，赶紧拱手躬身，一身谄媚的态度几乎到了极点。 “小人衡天录，见过周大少爷，周大少爷，您的气色真好，果然跟传说中的那样，气宇轩昂，相貌堂堂，日后作为必不可限量啊！” 要说这衡天录连拍马屁都拍不好，这套话术周虎这些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几乎毫不感冒，只是冷笑一声道。 “衡天录，我告诉你，小爷我最近气色可不好，你看到了吗？我脸上的这块淤青，这可是拜你们衡家的子弟所赐！” “哼哼，幸亏我当时闪躲的够快，否则，恐怕我连小命儿都没了，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出刁民，你们衡家的人可了不得！” 闻言，衡天录知道这话里有讽刺的意味，于是赶紧开门见山道。 “周少爷，其实，小人此番前来是跟您报喜的，我们衡家已经决定将衡洛灵，嫁给您作为妾了！” “什么！” 听到这话，周虎顿时虎躯一震，手中的扇子打开，也不装了，瞪大双眼看着衡天录，不可思议的道。 “你，你说的是真的?” “仙....衡洛灵真的愿意给本少爷当妾了？” 衡天录赶紧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道。 “回禀周少爷，此事千真万确，而且鄙人说了不算数，这件事，可是连我大哥都同意了，他说，只要少爷您愿意放了我衡家子弟，衡洛灵嫁给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周虎收起扇子，兴奋的起身来回踱步，一边大笑一边称赞道。 “这么说来，本少爷很快就能新纳一房妾了，那就这样定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本少爷今天晚上就要看到衡洛灵！” 话音落下，却见平武在一旁补充道。 “少爷，话随时这么说，只是今天已经是下午，这古语有云，下午不易娶妻纳妾啊，有悖时运，依我看，既然都成功了，那也不急于一时了，不如等明天吧？” 闻言，周虎虽说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运气，却又不得不慎重起来。 “咳咳！” “平武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样，就明天上午吧，衡天录，你个老小子这次的事儿办的好啊！” 说着，周虎十分高兴的拍了拍衡天录的肩膀。 而衡天录也是顺带说道，“少爷，既然这件事已成，不如将小儿，以及其他子侄都放了?” 周虎大手一挥，全不在乎道。 “放了放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吴员外 “慢着！” 就在这时，平武突然站出来阻止道。 “少爷，我以为，既然这笔交易还未达成，一切还是要小心一点才是。” 听到这话，衡天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滞。 “平武老爷，您这是....我可是为了少爷的鞠躬尽瘁，吾儿玄儿也是为了配合少爷，所以才入了死牢的，你们可不能....” 周虎眉头微皱，看了看平武，似乎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少爷，我的意思是，衡玄等都可以放，唯独那衡舒，还需要再留些时日，这衡洛灵的性格，少爷也不是不知道，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恐怕....” 闻言，周虎稍一思索，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挥手道。 “衡天录，那就依照平武所说的，除了衡舒，其他人都放了，怎么样？” “这.....” 衡天录犹豫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儿子总算是救出来了，至于衡舒....最多不太好跟衡天青交代罢了。 不过只要将衡洛灵送过来，想必这周虎也不会对自己的小舅子怎么样的。 于是衡天录满口答应。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富贵从酒庄回来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夜色中。 他突然发现小院中多了一堆东西。 王富贵不由得有些疑惑，走近一看，发现竟是好几坛绑着红绳的佳酿，以及各种包装好的糕点等礼品。 就在这时，月瑶解释道。 “夫君，下午来了一个叫贵七的人，这些东西也都是他提来的，他说自己是吴员外的管家，这些东西是吴员外的一点心意，想要邀请明天上午去一趟悦来饭庄！” 说着，似乎是担心王富贵会生气，月瑶接着补充道。 “夫君，当时我本想说等你回来再做决断的，只是他们进来之后将东西放下就走了，我想还给他们，也追不上。” “他们还说，只要你去了，吴员外还有大礼相送，夫君，你说，我不会收错东西了吧？不过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动过。” 闻言，王富贵摸了摸月瑶的头发，温柔道。 “怎么会呢？”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家伙突然给我送礼，恐怕是有事要求我，不过说起来，这个吴员外，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王富贵微微皱眉。 他只是依稀记得这个吴员外名叫吴山，住在城南，据说早年也中过举人，在外地当过几年官，家财颇丰。 但毕竟不是商人，王富贵也很少跟这家伙有什么来往。 所以这家伙突然找上门来，倒的确是王富贵未曾料到，也不知道这家伙意欲何为.... 这时，月瑶有些犹豫道。 “夫君，要不咱还是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吧？我总觉得突然收别人的礼哪里怪怪的，你说不会有人暗中要害我们吧？” 王富贵淡然一笑，将月瑶搂入怀中。 “放心吧，就算有人害我们，我也会将他揪出来的，我不会让你被任何人欺负的。” “嗯嗯。” “对了，那...你明天还去那悦来饭庄吗？我记得这个悦来饭庄的老板不是秦英华吗？好像跟你不太对付，要不，还是辞了吧?” 月瑶有些担心道。 王富贵轻轻摆手，不以为然道。 “实话说，要不是在这悦来饭庄，我还真懒得去，那悦来饭庄最近用了我的蚝油配方，我正愁没借口去呢，现在倒是正好。” “行了，月瑶，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睡觉吧！” “嗯嗯，好。” 说罢，月瑶将头靠在王富贵胸膛，任由王富贵将她揽入怀中，抱进了房间。 ....... 夜色下。 衡府外的一条大街上。 话说，衡天录坐在马车上，一边晃着脚，一边哼着小曲。 刚才周虎已经许诺，今晚亥时，就放了除了衡舒以外的所有衡家子弟，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他很清楚，那死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毕竟关押的都是死囚，寻常人就是在里头被关上一天，轻则抑郁，重则精神失常。 反正现在他的儿子已经被放出来了，至于衡舒的死活，跟他可没太大的关系，他甚至希望衡舒最好在里头疯掉。 否则他哪儿来的机会光明正大的从衡天青手中接过衡氏布行？ 所以现在的他，心情可谓是舒畅到了极致。 谁能想到短短半个月内，就因为一个周虎，衡天青命不久矣，衡家大少爷死了，二少爷被关入死牢，三小姐还得被迫给人当妾呢？ 到最后，他这个被人半辈子都看不起的家伙，反倒是成了衡家最后的希望，这让他如何不感到兴奋？ “正月里来个百花香....” 正哼着，就在这时，马车却突然停了。 “嗯?” “怎么了？” 衡天录顿时有些火大，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只见那马夫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老爷，有人找您！” “有人找我不知道去我府上吗？在这大街上找我成何体统？我告诉你，老夫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人人都可以耻笑的....” 话音未落，平关突然走上前来，他十分了解衡天录这种小人得志的心理，于是拱手十分恭敬的道。 “衡老爷，别来无恙啊？” “你是....平关？” 衡天录瞳孔放大，神色中不禁有些吃惊。 他当然认识平关。 随着烧烤摊在桐关做大，月瑶工坊，布行的壮大，平关身为王富贵的管家，在桐关已经是拥有不小的名声了。 在过去，衡天录虽说大小也是个老爷，可跟平关这样的管家比起来，甚至还要巴结别人，所以这也导致衡天录并不敢瞧不起平关。 平关微微一笑，“衡老爷，看您气色，最近的确十分不错啊，不知道可否下马车，我们畅聊一番？” “这.....” 衡天录有些莫名其妙。 “平关，你找老夫有事？” 平关摆了摆手，轻笑道，“衡老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分了？难不成没事，我就不能来找衡老爷畅谈一番了吗？” “衡老爷，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去，别人都瞧不上您，唯独我平关，自始至终，可都未曾小看过您，还有我们家老爷！” 第二百六十八章 悦来饭庄 平关这一声声老爷可谓是叫到了他的心坎上，再联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接管衡家，即将得势，他立刻便明白了平关此行是来巴结自己的。 一时间不禁有些飘飘然。 “好好好！” “那我就下车，平关，不如到我府上一叙？” 平关摇了摇头，只是指了指一旁黑黑的巷子，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衡老爷，这有些事情，到您府上反而不好说，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到这边来，我有事要告诉您！” “何事啊？这里难道说不得吗？” 虽说有些莫名其妙，但衡天录还是很快跟着平关去了小巷，同时吩咐那马夫甭跟着一起。 于是乎。 平关就趁着黑灯瞎火，将那五百两的银票递到了衡天录的手上。 “这....你这是在干嘛？” 摸着那还带着余温的银票，衡天录一阵心惊肉跳，但又觉得十分兴奋，颇有些欲拒还迎的趋势。 “衡老爷，这五百两，您先收着，我家老爷说了，这几天他是在太忙了，等过两天，他定要请您在太元饭庄一叙！” “到时候，您可千万不要推脱啊！” 平关笑着说道。 闻言，衡天录态度顿时变化，凑近道。 “这....” “平关，你家老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只要是我衡天录能帮得上忙的，你直接告诉我便是了！” 平关摇了摇头，神情微妙道。 “衡老爷，现如今你是今非昔比了，这桐关上下谁不知道，您马上就要成为整个衡家的主事人了，我家老爷说了。衡家，那是大户人家，要好生结交！” “我家老爷还说了，这以后给您送礼的人多了，亲疏远近，还希望您能分得清啊！” 闻言，衡天录更是一阵飘飘然，以前他哪儿享受过这种被人巴结的待遇？ 他连连拍着平关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道。 “好好好！” “你放心，你家老爷以后若有什么事，只要是在我衡天录，不对，是衡家的范围内，我一定给你家老爷行个方便！” “那就多谢衡老爷了。” ...... 翌日上午。 咚咚咚。 吴员外的管家贵七很早便来了小院迎接。 对此王富贵倒也没说什么，于是便吩咐了月瑶几句，便跟着贵七一起离开了。 路上。 马车内。 王富贵跟那贵七对视一眼，只是笑道。 “贵七，我跟你们吴员外，貌似过往也没什么交情，不知道你们家老爷这次请我吃饭，所为何事？” “这....王老爷，我们家老爷说了，这件事不可提前告诉你，待会儿等到了悦来饭庄，您就知道了。” 闻言，王富贵于是自嘲道。 “我不过是一介商贾之流，无能之徒，倒是从未想到，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到吴员外，这次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啊！” 那贵七微微一笑道。 “王老爷莫要如此自谦，王老爷才高八斗，连姜岳老先生和欧阳老先生都十分佩服，现在整个桐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怎么能说是无能之徒呢？” “哦?” “这么说，吴员外这次找我，是跟这次赈灾诗会有关系了？” 王富贵不傻，这吴员外能找自己，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布行，或者是酒庄的什么事情吧？唯一的可能就是那诗会。 不过王富贵正准备深问，那贵七却突然闭嘴不言了，无论王富贵如何试探，却是始终不肯透露。 半刻钟后。 王富贵坐着马车一路来到悦来饭庄。 微微抬头，几个亮眼的大字映入眼帘:“本店已开发蚝油菜品，各位食客可尽情入店品尝。” 看到这，王富贵不禁微微一愣。 还真是如杨太元所说，这秦英华等人真是连一刻也等不下去，这么快就按照他的配方将蚝油做出来了。 不过王富贵倒是有些期待，他这蚝油到底品质如何。 贵七带着王富贵一路上了二楼，随后在一张桌子前停下，只见那吴员外已经带着左右率先等候在此。 看到王富贵，吴员外顿时满脸笑容，起身拱手道。 “王老爷，久仰久仰，早就听闻王老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又擅长经商，是个极有魅力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闻言，王富贵也是拱手还礼。 “吴员外就不用给在下戴高帽子了，吴员外能如此看重在下，也的确是在下的福分，在这悦来饭庄招待我，承蒙关照！” “哈哈哈哈，来来来，快请坐。” 紧接着，两人一番寒暄，吴员外大概给王富贵介绍了一下同桌的人，大概都是一些他的子侄，或者是同辈，不过王富贵倒是没怎么留意。 反倒是坐在一旁桌上的几人，操着一口的外乡音，坐法很是古怪，宛如众星拱月，中间一人不时之乎者也，吸引了王富贵不少注意。 与此同时，悦来饭庄的柜台前。 “掌柜的，掌柜的！” “吴员外的客人到了，看样子应该是可以上菜了！” “什么！” 听到小二的话，悦来饭庄的掌柜的秦五顿时神色一喜，赶紧吩咐道。 “快快快！” “这吴员外可是个大户人家，可不能怠慢咯，今天又是吴员外宴请贵客，想必花多少银子定然不在话下，你快去招待！” “是，掌柜的！” 不多时，那小二兴奋的上楼，远远的看到吴员外正在跟客人谈笑风生，他赶紧拿着菜单上前，准备当着客人的面趁机宰一顿吴员外。 毕竟是大户人家，不宰白不宰。 可好巧不巧的是。 就在他刚靠近两步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富贵！ 怎么是他？ 小二顿时微微一愣，竟是驻足原地不敢上前，心中一惊，虽说他只是悦来饭庄的一个小二，可也知道秦英华与王富贵之间的一些渊源。 虽说也叫不上仇家，但也至少算是个死对头了！ 更何况，这几天悦来饭庄刚刚用了别人的蚝油配方，王富贵作为太元饭庄的背后持有者之一，竟然亲自来此，莫非是有什么阴谋？ 就在这小二一阵犹豫之时，突然，坐在王富贵背后的一桌客人突然出声。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官标！ “小二，你站在那儿干嘛呢？” “没看到我们家老爷一直招手吗？你是瞎子还是怎么的？” 这话一出，王富贵，吴员外等人的注意力不禁都被吸引了过去，这才发现小二来了，于是吴员外也不禁招手，示意那小二前来。 话说那小二无故被骂了一顿，再加上这桌人又是一口外乡口音，顿时一阵不爽，直接回绝道。 “着什么急？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就来！” 说罢，那小二却是当着他们的面，一脸逢迎的朝着吴员外这边走来。 “吴员外，是小人来迟了，这是菜单，请您和这位王.....” 那小二看到王富贵，突然不说话了，有些迟疑。 吴员外自是不知道王富贵与这悦来饭庄之间的关系，否则他也不会选择悦来饭庄了，正所谓客人点菜，他当即便将那张菜单递向王富贵。 这下可就让那小二为难了，这可是他们悦来饭庄的特色菜，要是让王富贵给看去，恐怕会泄露机密。 于是那小二趁机抓过菜单，吞吞吐吐道，“吴....吴员外，依我看，您还不如自己点菜，毕竟今天您可是主人，而王，王....” “王什么？” 王富贵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小二，他当然知道这小二在担心什么，于是有意挑逗道。 “怎么着？” “难不成是我王富贵在你们悦来饭庄的地位赶不上吴员外，所以没这个资格点菜？吴员外，看来，有人不怎么欢迎我啊！” 听到这话，管家贵七顿时上前，将那小二一顿训斥。 “我告诉你，今天王老爷可是贵客，要是因为你们惹得王老爷不高兴，我让你们悦来饭庄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小二哆哆嗦嗦，哪还敢犹豫，当即便将菜单交给了王富贵。 “嗯嗯，不错不错！” “这么看来，你们悦来饭庄学的挺快的，这什么蚝油菜品，看来都不错，不过嘛，就是价格太贵了，我一个都不要，其他的，这几个给我上着吧！” 知道这小二想借着蚝油的名头宰一笔，王富贵还就偏偏不点，选了几个相对便宜实惠的。 “这.....” 那小二接过菜单一看，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十分沮丧，不过因为吴员外在跟前，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赶紧转身下楼，准备将这件事汇报给掌柜的秦五。 这一边，吴员外也终于开始聊到正事上。 只见他抿了口茶，笑道。 “想不到王老爷这不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就是对吃东西这一行，也颇有研究啊，实在是令我吴某人佩服！佩服！” 王富贵轻轻摆手，平静道。 “吃喝本也是人生一大畅快之事，我一向以为，人只有活的潇洒自在，才能写出潇洒自在的诗文，不是吗？” 闻言，吴员外连连点头，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皱眉道。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人生在这世间，却往往活在蹉跎之中，这不，今天之所以邀王老爷前来，也正是为了这事。” “哦？何事？” “王老爷，你我都是明白人，也就不用打哑谜了吧，我也不妨直说，过几天，就是那赈灾诗会举办之日。” “而王老爷能得到姜岳老先生和欧阳如山的青睐，却也的确是非常之幸事，所以我想，王老爷可否在这上面，助我一二？” 吴员外笑眯眯的说道。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心中却是早已经将这家伙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让自己帮他作弊？ 未免也太看贬他了。 不过别人毕竟也很是客气，王富贵也不好直接回绝，只是委婉道。 “吴员外，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当年好像也是举人出身，现如今也算是荣华富贵一应俱全，这都到了不惑之年，难道还要跟这些后生们一争高下吗？” 吴员外摇了摇头，只是笑道。 “非也！” “王老爷，你若是这么说，可就是误会我吴某人了，其实，这次参加诗会的，乃是我的小儿，吴柯！” “我这小儿从小爱好诗画，只是不善言辞，届时，若是参加诗会，我担心恐怕会有所不利，所以我想请求王老爷，到时候，可否多为策应?” 一边说着，只见那吴员外突然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块形似令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王老爷若是答应，此物便当做是谢礼了。” “这是....” 王富贵看着那物件，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很像是招标时用的标牌，但王富贵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标牌乃是官府所制，而且比起之前周家在桐关招标的标牌，要大了一圈。 但见那吴员外微微一笑，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说道，“我向来知道王老爷是从事布行生意的，这块标牌，乃是属于江南行省，御兰坊的官标。” 御兰坊！ 江南行省！ 官标！ 听到这三个词，王富贵不禁微微一怔，首先这御兰坊就极为不同寻常，作为江南的第一大布商，其许多成品，最后可都是能够进入皇宫的。 而且御兰坊的对布料的要求极高，需求也极大，但同样的，一旦能够和这样的超级甚至是官方布商达成合作，交易量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年一度的御兰坊招标，几乎是整个江南行省最大的布行盛会，来自江南三郡十八县将近上百个布行，都会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招标。 但最关键的东西。 正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令牌似的标牌，因为布行数量众多，寻常的布行，是根本没有资格能够进入招标的。 在这之前，标牌会由江南行省的督办，按照布行的质量好坏，等各方面因素进行评估，从而对优秀的布行授予标牌。 换句话说，拥有了这标牌，才相当于拥有了能进入招标行的第一道手令！ 但正是这第一道关卡，不知道卡死了多少布行。 毕竟那江南督办大小是个朝廷的衙门，明面上虽说是公共公正，择优录取，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暗地里，掺杂着多少利益关系。 第二百七十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所以在以前，王富贵虽然知道这类东西的存在。 但是一来，月瑶工坊相比起整个江南行省，还是太不够看了，二来，他也知道，以他的人脉，别说是江南府的督办了，就是小小桐关的衙门，都不一定买他的账。 这种与官府朝廷相关联的市场，赚钱自是极为赚钱，可门槛也极高。 因而，对于各大布行来说，这官标也十分的珍贵，甚至有传说为了仅仅为了这一块官标，有布行愿意出一万两银子的。 只是王富贵有些奇怪的是，这吴员外从未经商，也没做过纺织生意，这官标他又是从何处而来的。 正想着，只见那吴员外嘴角微微上扬，解释道。 “王老爷，我这官标你可以放心，几绝不是贪污所得，来源清白，乃是一个月前，我一个老朋友送给我的。” “而这东西在我这儿，也没什么作用，如今正好，王老爷是做布行生意的，只要你愿意答应帮助小儿在那诗会上胜出，这块官标，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了！” “这.....” 看着桌子上的那块官标，如果说王富贵心中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换作任何一个布行的老板，恐怕此刻都经不住这样的诱惑。 因为一旦有了这块官标，也就相当于有了一次将生意做到朝廷，做到省外，甚至享誉大江南北的可能！ 王富贵自然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只是他深深懂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若是为了这一块官标，要他去帮着吴员外的儿子作弊的，出卖自己灵魂的事情，王富贵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只是此刻令王富贵有些犹豫的是，这吴员外对自己毕竟这么客气，要怎么拒绝他才显得委婉呢？ ....... 楼上的王富贵正犹豫着，楼下，那小儿赶紧慌慌张张的来找掌柜的秦五。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那秦五正在敲打着算盘算账，就这么被打断了，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掌柜的，我告诉你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可别算账了吧！” 小儿夸张的说道。 听到这话，秦五也是微微一愣，于是停下手中的算盘，四处一瞅，发现饭庄里也没人闹事，于是莫名其妙道。 “张小二，你小子是不是今天寻我开心呢？这饭庄里头不都好好的吗？没人闹事，怎么就不好了？” 小儿连连摆手，解释道。 “不是，掌柜的，我说的不是有人闹事，而是有个不速之客来了，要是老爷在这儿，看到这个人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你说谁来了？” “王老爷，王富贵，就是城南月瑶工坊，还有那烧烤摊，酒庄的主人，以及太元饭庄的背后老板之一！” “什么！” 听到这话，秦五脸色骤变，心中一惊，手中到底算盘也是不经意间直接掉落在地。 “你说王富贵来了?” “这小子不是我们家老爷的死对头吗？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家伙平时巴不得咱们悦来饭庄倒闭，这会儿到咱们这儿来，指定没安好心！” 说完，秦五当即捋了捋袖子，四处张望道。 “这小子在哪儿呢？绝不能让这小子得逞，你带几个人上，我现在就把这小子赶出去！” 说着，秦五便准备动手。 但却被小二一把拦住，极力劝阻道。 “掌柜的！掌柜的！您可不能冲动啊，这王富贵现在可是吴员外的贵客，我也是刚才亲眼看到，连吴员外都对这小子毕恭毕敬的！” “您现在要是把这小子赶出去，那不是连带着把吴员外给一并得罪了吗？这可使不得！” “吴员外?” 听到吴员外三个字，秦五虽说冷静了下来，却是反而更加不解了。 “这小子一个经商的，怎么能跟吴员外这种士宦牵扯到一起的？我不是记得这吴员外过去是最瞧不上商贾之流，怎么偏偏能把这奸诈之徒当成是座上宾了？” 闻言，小二眉头紧皱道。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您要是不信，我带您偷偷去瞧瞧，我又十分的把握，绝不会看错！” 说完，秦五于是跟着小二来到楼梯的位置，眯着眼一看，好家伙，秦五神色一震，还真就是王富贵。 他顿时脸色一变，慌张道。 “还真是这小子，没想到这家伙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到咱们这儿来了？不行，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要是让他在这儿待下去，恐怕会出乱子！”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容我想想，今天碰巧我们家老爷和滕老爷还有傅老爷一起，上海边去买牡蛎去了，这小子莫非是知道这茬?否则要是有老爷在这儿，恐怕就好说了。” 秦五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若有所思道。 他虽说也算是半个秦家的人，可跟秦英华之间毕竟只是雇佣关系，身份也就是个掌柜的，许多事情还真做不了主.... 见秦五半天没主意，那小二于是有些着急道。 “掌柜的，您总不能放任这家伙就这么在咱们的饭庄里头待下去吧？到时候要是这小子窃走了咱们饭庄的配方，等老爷回来，还不得大发雷霆？” 秦五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那小子点了些什么？你可知道？” “有，都在上面。” 小二于是将王富贵的菜单递了过去，秦五目光从上往下一扫。 很快，他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出来。 “有了，不如这样，眼下吴员外在跟前，咱们来硬的肯定不行，不过，来软的倒是可以，你看，这小子特意点了参茸汤。” “这玩意儿可是咱们的悦来饭庄的一大特色，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咱们正好可以在这里头动点儿手脚！” 闻言，那小二有些疑惑。 “老爷，您指的动手脚指的是？” “笨蛋！” 紧接着，只见秦五附在小二的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小二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阵邪魅的笑容，听完后，他连连夸赞道。 “掌柜的不愧是掌柜的，好计谋，只是掌柜的，您就不担心到时候这小子破罐子破摔，说是吃了咱们这儿的东西才出事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阴谋 秦五嘴微微上扬，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 “哼哼，你放心，这话别人都说得，唯一他说不得，我问你，这整个桐关上下，谁不清楚王富贵和咱们老爷之间的渊源？” “如今，这小子亲自来咱们饭庄，怎么别人和这参茸汤都没事，就他出事了？只要他敢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可以给他扣上一顶，故意找茬的帽子！” “到时候，整个桐关都知道这事儿，哼哼，以后还有谁敢跟他做生意？” 话音落下，小二连连竖起大拇指。 “英明，不得不说，掌柜的，您这招也太高明了，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去办！” 说着，那小二便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而那秦五则是看着楼上王富贵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 桌上。 那吴员外见王富贵竟还在犹豫，极其不理解。 在他看来。 这官标一出手，对于王富贵这样的布行老板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 他与贵七对视一眼，接着说道。 “王老爷，这官标的价值，你应该是知道的，莫非，你是觉得，这还不能让你帮小儿这一把？若是这样，我愿意再出一万两！” 说完，吴员外直接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嘶。 如此豪掷千金的手笔，就是连王富贵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很是惊讶，这吴员外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越是这样，王富贵反倒是越难直接开口拒绝，他没有接那官标，也没有动那张银票，只是深吸口气道。 “吴员外，这您当年也是举人一位，按理说，以您的聪明才智，您的子嗣应该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步去。” “再加上您久经科场，应该对其中的事情十分熟悉才对，完全可以自行教之，您为何如此执意要将令堂送到那明心书院呢？” 吴员外苦笑一声，叹气道。 “王老爷，你有所不知啊，正是因为我深谙其道，深知在当今的科场，要凭真才实学考中，是何其之难？” “想当初，我也是考了四五次，才终于留榜，我岂是看得上那明心书院？我所看重的，只不过是那姜岳老先生罢了。” 闻言，王富贵有些不解道，“哦？这姜岳老先生的面子竟有这么大吗？” 虽说他清楚作为曾经的帝师，姜岳在桐关的地位和面子的确不小，可那毕竟是曾经了，现在这姜岳都不知道隐退多少了。 要说在朝中还有多大权柄，王富贵倒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过，只见那吴员外摇了摇头，十分慎重的说道。 “王老爷，你有所不知，那姜岳老先生虽说只是曾经的帝师，但是在朝中，当朝宰相赵千山，与他乃是好友。” “整个江南，他的门生故吏更是数不胜数，即便是如今他老了，可是一旦成了他的弟子，那也就意味着拥有一张敲门砖！” “而且，姜岳老先生已经多年都不曾收徒，眼下突然收了十位，你想想，若是小儿能成为其中的一位，以后进入仕宦之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另一边，在张小二的吩咐下，那碗特制的参茸汤很快就被做好了，不过因为王富贵隔壁的那桌也点了，所以一下做了两份。 张小二在左边的那份中放了泻药，至于右边的那份则是什么也没放。 准备完毕。 正当张小二准备端着这两蛊汤上楼的时候，突然，腹部一阵翻江倒海，好像是早上吃坏了什么东西。 张小二捂着肚子极其难受，可是菜又不能不上，碰巧这时店内另一个小二山狗走了过来，张小二于是一把拦住他道。 “喂喂喂。” “帮兄弟个忙！” “干嘛？自己的活儿自己干！” “诶，兄弟，你可别这样啊，我告诉你这可是个好活儿，你要是去了，没准儿能赚几个小钱！” 听到这话，那名叫山狗的小二倒是来了兴趣，他知道一般坐在楼上的都是贵客。 “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了，你想想，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就算是没银子赚，至少认识认识老爷，那对你也没坏处啊，你要是不要，那我就去找别人了，我这不是突然肚子坏了，憋不住了吗？” 说罢，张小二将托盘直接递到山狗的手上，然后交代道。 “你记住了啊，待会儿上去，将这两盅参茸汤上给右边的那桌，然后左边的这盅给你左手边的客人，右边的那盅给你右手边的客人，顺序可千万不能错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上个菜还这么多讲究，真是麻烦，我难道不知道怎么上菜吗？赶紧去忙你的！” 山狗不耐烦地说道。 这时，那张小二只感觉腹部再度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冲击，整个人顿时一怔，当即便朝着厕所的地方赶去。 而楼上，这时，王富贵正在思考着想什么办法才能婉拒这吴员外。 “王老爷，你且将这些东西收下，虽说以往我们也没什么交情，但一码归一码，你收了这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也可谓是顺道而行之，更何况，以王老爷和姜岳老先生的关系，要帮我这件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就别推辞了吧！” 说着，一旁的贵七也极力劝说道。 “是啊，王老爷，我们老爷这个人，素来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只要是帮了他这一回，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的地方，我们家老爷二话不说，也会出手的。” “您就答应了我们家老爷吧！” “这....” 王富贵正犹豫间，就在这时，那山狗已经端着两盅参茸汤走了上来，要说这参茸汤也不愧是悦来饭庄的招牌，老远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 见状，王富贵于是趁机岔开话题道。 “吴员外，我可是听说这悦来饭庄的参茸汤可是一绝，不得不尝，来来来，小二，快上上来给吴员外尝尝！”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争个先后 王富贵还特意招了招手。 闻言，那山狗回想起张小二的话，见王富贵在左边，于是便朝着这边走来。 但好巧不巧的是。 王富贵闻到了香味，坐在他后面的那桌，姓顾的客人，同样也闻到了香味，好巧不巧的是，他们也同时点了这招牌。 此刻，眼看山狗端着两碗参茸汤，竟没有一碗是属于他们的，那顾老爷旁边的一个书童登时就不乐意了。 于是乎，就在山狗准备按照张小二的规矩，将左边的一盅放了泻药的参茸汤给王富贵，右边的给吴员外时。 啪的一声！ 那书童顿时拍桌而起，怒斥道。 “小二！” “你们这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我明明记得，我们这桌和他们这桌的菜是一起点的，怎么我们等了这么久，你们却全上他们的?” “就算是厚此薄彼，也得有个度吧？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势利之饭庄，还有他们这几个，口口声声什么员外什么老爷的，怎么着，我家老爷就不是老爷?” 闻言，那山狗哪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平时都是在一楼服务的，也很少碰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禁有些慌了。 “这....几位老爷，到底怎么回事，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帮别人送上来罢了，那人说先上这桌的.....” 山狗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这时，王富贵为了不让这小二难做，于是也站出来调节道。 “这位，依我看，这大概是厨房做的没那么快，就先做到我们这桌，既然是同时点的，恐怕也等不了多久，就在当下了。” “不如几位再耐心等等...” 话音未落，却没想到那书童倒是脾气火爆，又是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哼哼，老爷，您听见没，这桐关的人，就是这么欺负外地人的，仅仅是吃个饭都到了这种地步，以后您要是在这里当差，那还得了?” 说着，坐在那老爷对面的拿刀的师爷也兀的起身，愤愤道。 “简直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老爷也是同时点的，凭什么我们家老爷排在后头，小二，我告诉你，别以为他们家老爷就是老爷，我们家老爷就不是老爷！” “你可知道我们家老爷，就是你们这小小桐关以后的县太爷！得罪了县太爷，哼哼，以后有没有你们这悦来饭庄的好果子吃，你就等着吧！” 县太爷！ 听到这话，顿时，整个二楼的食客全都愣了一下，目光朝着这边看来，只见坐在上位的那中年男人，神色严肃，长髯方脸，眉头微皱，倒真像是个官老爷的气质。 王富贵也是微微一愣。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坐在自己身后的操着外地口音的人，虽说有些奇怪他们的身份，但也没想到竟会是桐关新上任的县太爷！ 只是不知道这位比起那庄元瑞，人品如何？ 但不管怎么说，众人一听说这新任县太爷的身份后，无不一阵惊讶色变，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只见那县太爷摆了摆手，对那书童道。 “梓童，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吃饭，不要招惹是非！更不要惊吓了别的食客。” “是！老爷。” 那书童点了点头，却依旧是瞪了王富贵和那山狗一眼，似乎是对于刚才的事情仍旧耿耿于怀。 见状，王富贵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对方是不是县太爷，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只是那山狗倒是吓得颤颤巍巍的。 一边是县太爷，一边是吴员外王老爷，对于他这样的小人物是哪个都不能得罪，他也不知道自己就帮了张小二一回，怎么就招惹上这事儿了？ 无奈之下，山狗只好选择了两不得罪。 将那托盘上的左边的那盅参茸汤端给了县太爷，而将右边的那盅，端给了王富贵，正所谓一碗水端平。 “两位....两位老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二位，这两盅参汤，实在是量少难分，只能如此，望两位老爷莫要怪罪！” 说罢，那山狗连连躬身，便忙不迭的朝着后面窜去。 而这一边，只听见那县太爷冷哼一声，将那参茸汤送到嘴边细细品尝起来，不时还发出阵阵啧叹之声，仿佛是故意要让王富贵听见似的。 不过，王富贵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不过或许自己无意间又得罪了新任县太爷，但那又何妨? 行的端做得正，他向来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抿了口参茸汤，王富贵决定不再跟吴员外啰嗦，他直说道。 “吴员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之理，想必您也应该明白，我王富贵虽说只是一介匹夫，但也明白这不义之财不可乱取。” “令堂若是真有才华，我相信姜老先生和欧阳老先生也都是慧眼识珠之人，定能甄选出来，只是，要是让我走后门的话，恐怕在下无能为力....” “不过，吴员外之厚恩，我也不是那等冷漠无情之人，在下虽不愿做那黑心之事，却可以做良心之事，您若是相信在下，在下倒是愿意为令堂辅补一番，以弥缺憾！” 话音落下，那吴员外和贵七脸上神色顿时一变。 似乎是没想到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王富贵竟然还能拒绝，虽说王富贵愿意退而求其次，可他自己就是举人，自己的儿子难道还需要一个商人来点拨学问吗？ 吴员外很是不解道。 “王老爷，你，你就真的不愿意为我办这么一点小事?这官标，还有这一万两银子，这个价格，倘若是别人，恐怕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王老爷，你莫不是担心我会将这事泄出，影响你的名声?” 说着，贵七也在一旁劝道。 “王老爷，我们家老爷之人品天地可证，日月可鉴，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绝不会泄露出去！” 然而，王富贵还是摇了摇头。 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银子或许能买到黑心，但绝对买不到仁心，对他来说，若是要为了黄白之物出卖自己的仁心，就是再多银子，他也不愿意。 ...... 第二百七十三章 歪打正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 待那山狗战战兢兢从二楼下来之后，整个人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十分狼狈，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又是县太爷又是吴员外的。 甚至因为张小二，他还差点稀里糊涂把这俩人都给得罪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桐关活下去了？ 正想着，这时，只见掌柜的秦五和张小二有说有笑的从外面回来了。 “山狗，怎么样?” “让你见识见识老爷们，没错吧？收银子了吗？” “没有。” 山狗瓮声瓮气道，如果不是看在掌柜的秦五在跟前，他恐怕早就给这家伙几拳了，还说什么好事，陷害他还差不多！ 听到这口气，秦五和张小二也十分疑惑，感觉有些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不解道。 “山狗，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你神色不大对劲？那参茸汤，你可有按照吩咐端上去给那位王老爷和吴员外？” 秦五有些着急的问道。 在他看来，别的都事小，只有这件事大。 而听到这话，山狗心中一震。 他想起刚才被夹在县太爷和王富贵之间两难的处境，自知算是把这俩都给得罪光了，而现在要是将事实说出来的话。 他在这儿铁定是甭想干了。 山狗于是嘟嘟囔囔的搪塞道，“都按照张小二说的去做了，反正他怎么告诉我的，我就是怎么做的，出了事也得找他！” 闻言，秦五于是又看向张小二，后者则是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掌柜的，我张小二办事您还不放心吗？我敢打包票这事儿不会出错的，您呐，待会儿就准备看到那王富贵出丑的样子吧！” 听到这话，秦五微微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意。 “哼哼，冒犯到咱们头上来了，这回定然要让这小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 与此同时，楼上。 吴员外和贵七见游说王富贵无效后，对视了一眼，不禁有些失望。 对桌上的饭菜也食之无味。 “王老爷，您难道真的就不能考虑一下了吗？想想我们家老爷年轻的时候也同你一样，正直无私，可最后却是深深的见识到里头的黑暗...唉...” 王富贵微微一笑，摆手道。 “两位，我正是深知其中的水有多深，所以才选择求个逍遥自在，不愿意卷身其中，相反，两位甚至其中利害，却还要将令堂送进去，也着实让人唏嘘啊！” “罢了，多说无益。” “既然两位与我并未能达成共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两位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外泄，还请两位也替我保密，告辞！” 说完，王富贵也不准备多待，只是将盅里的参茸汤一饮而尽，便拱手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 “哎哟！” “遭了！” 只听见那坐在另桌上的县太爷在喝完最后一刻参茸汤之后，突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一旁，那书童与护卫赶紧上前，搀扶住了他。 “这...这参茸汤有问题，有毒，有毒，我才喝了两口，疼死我了！” 那县太爷指着桌子上的那盅参茸汤，极为痛苦的说道。 “什么！” 顿时，无论是那书童还是护卫都紧张了起来，心中震惊无比。 与此同时，正准备离开的王富贵倒是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来没当回事的，不过突然想起来，这盅参茸汤本来好像应该是给他的！ 难不成这悦来饭庄原本是准备给自己下毒的? 正想着，那书童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了王富贵。 “是他！” “肯定是你准备害我们家老爷，你给我站住！” 说罢，那几个护卫也一起上阵，拦住了王富贵的去路。 “千万不能放他走了，敢对堂堂朝廷命官动手，我看应该抓到县衙好好审问才是！” 听带着话，王富贵自是一阵莫名其妙。 “几位，你们这恐怕就有些空穴来风了吧？这盅参茸汤，刚才本应该是给我的才对，是你非要为你家老爷争去的。” “现在倒好，出了事反倒是来找我了，难道还是我让你们家老爷喝下去的吗？这汤有问题，你们应该找这悦来饭庄才对！” 话音落下，因为王富贵说的句句在理，一时间，那书童和几个护卫竟是一阵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那县太爷也连连摆手，强忍着痛苦道。 “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应该是这饭庄的厨子的问题，你们不要为难他！” 正说着，那县太爷的肚子又是一阵剧痛，捂着在地上不断的翻来翻去。 “老爷！” 那书童只好让两个护卫放开了王富贵，看着县太爷那痛苦的模样又无比着急，但又无能为力。 不过这时王富贵倒是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转身来到那县太爷的身前，轻微的探出手，摸了摸他的脉搏。 跟李神医一起待了这么久，虽说也没学会什么正儿八经的医术，但是像简单的号脉这种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见状，那书童和护卫顿时一惊。 “大胆，你要做什么！” 两人还以为王富贵要对县太爷动手，猛的上前，一把推开了王富贵。 不过王富贵倒也没说什么，刚才那么几个瞬间，他已经基本将县太爷的脉号了出来，于是轻笑道。 “放心，你们家老爷可没中毒，只是轻微的腹泻罢了，想来，应该是这悦来饭庄的什么人在你们家老爷的参茸汤里，下了泻药！” “什么？” “在县太爷的汤里下了泻药？” 听到这话，周围那些食客们不禁纷纷坐不住了，手中的筷子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一来是不敢再继续吃下去了。 毕竟连县太爷吃的东西都敢下泻药，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更有可能？ 其次，这悦来饭庄谁竟有这么大胆子，敢对未来的县太爷下药，也着实让众人吃惊了一把。 “可恶！” “快去把掌柜的喊来，我倒是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一时间，悦来饭庄里混乱一片，食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秦五更是在得知了事情知乎吓得脸色发白。 第二百七十四章 衡家事变 眼看一场狗咬狗的大战就要爆发，王富贵却并没有要继续看戏下去的意思，他清楚，那盅参茸汤本应该是自己的。 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得益于那县太爷书童的一番不服气，自己反倒是捡了个便宜....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衡家。 正午十分。 整个衡家院子上下因为找人而闹得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话说，在那周虎将大部分的衡家子弟都放回来之后，大部分的衡家老辈们都还是很满意的。 所以，对于衡天青这个在他们眼中已经快要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来说，衡舒回没回来，并不重要，当务之急反倒是找到衡洛灵。 衡洛灵不见了。 衡天录此前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严重性。 直到今天早上平武已经带着花轿过来准备接亲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她不在府上，而且，几乎翻遍了整个衡家，也都没见到她。 这可把衡天录给急坏了。 他很清楚，那周虎自始至终的目标可就是衡洛灵，眼下自己要是放了他的鸽子，以他的性格，恐怕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一个时辰后。 整个衡府上下几乎已经掘地三尺，却是依旧没找到衡洛灵的任何踪迹，无奈之下，衡天录只能来到衡天青床榻前，央求道。 “大哥！”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开玩笑啊，洛灵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您告诉我们一声啊！” “您不是不知道，那周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背景又远不是我们可比的，现在他的人就在外面等着洛灵呢。” “要是接不到人，恐怕会说翻脸就翻脸！” 衡天录找不到衡洛灵，就只能将目标锁定在衡天青身上，更何况，他早就觉得昨天衡天青会那么爽快的就答应将衡洛灵出嫁，很是可疑。 所以眼下在他看来，很有可能是衡天青将衡洛灵给提前藏起来了。 不过他不会想到，这件事，衡天青也就是个知情者罢了，更何况，衡舒没回来，更是让他对自己这个弟弟心灰意冷。 他甚至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什么？” “二弟，你说洛灵不见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义儿没了，舒儿也没了，现在连洛灵都不见了，我，我衡天青难道命就这么苦吗？” 一边说着，衡天青不断的拍打着床榻，表现的极为愤怒。 对此，衡天录自是不信。 只觉得是衡天青不肯告诉他真相，于是他接着劝说道。 “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是不愿意以家族为重吗？眼下，要是找不到洛灵，那可不仅仅是舒儿一人遭殃，很有可能危及到我们整个衡家的安慰！” “大哥，我知道这件事你弟弟的做法有不满，但现在就当是我求你了，将洛灵交出来，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闻言，衡天青怒道，“怎么？二弟，你是觉得我这个大哥，有意瞒着不告诉你吗？这几天，我难道不是日夜卧在床榻之间的？” “更何况，在我醒来之前，就从未见过洛灵一眼，若真是我将其藏匿，兄长我又何苦要为难你呢？” 这话一出，一旁的管家似乎也想起来什么，只是来到衡天录的耳畔轻声说道。 “二老爷，这话老爷倒是说的不错，小人日夜替您跟在他身边，自从醒来之后，他倒是的确没见过三小姐！” 听到这话，衡天录的脸色逐渐严峻起来。 毕竟衡天青的话他可以不信，但管家现在就是他安插在衡天青旁边的眼线，监视着衡天青的一举一动，基本不可能会骗他。 衡天录于是骤然起身，语气冷淡道。 “既然这样，大哥，那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就由我代为处理吧！” “好，好，那就要劳烦二弟了！我这身体近来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后衡家的事情，恐怕还要多仰仗二弟了！” 话音未落，却见衡天录已经带着管家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这几天，给我密切监视着他，谁来找他，或者是发现有任何可疑的迹象，都要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知道吗？” “是，二老爷！” “另外，我这大哥贼得很，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快不行了，却始终不肯将衡氏布行交给我，想必还想给他那窝囊废的儿子，你给我看好咯，尤其是那枚玉印！” 说完，衡天录脸色一变，便抽身离去。 不多时。 等他来到门口面对平武到时候，却又是截然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也不敢欺瞒，只能将实情一并拖出，并祈求宽限几日寻找。 闻言，平武也不禁一愣。 他也没想到这都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偏偏这东风不见了，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带着人先行返回。 不过也只给了两天时间作为期限。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富贵在离开悦来饭庄之后，便匆匆来到了大昌布行，这几天，这里已经改名易姓，变成了王富贵暗中掌握的大昌工坊了。 此刻，平关正在工坊内督促着玻璃生产。 等到王富贵进来的时候，平关还浑然不觉，不过令王富贵有些意外的是，这才短短几天过去，第一批玻璃工艺品已经生产出来了。 按照他之前的要求。 一共五十套青霉素培养皿，一百套成品的玻璃杯，看上去与水晶杯几无二致，甚至还要更加透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王富贵事先设计好的玻璃艺术品，以雕塑为主，如麋鹿，五彩牛，等等形制。 远远看去，同样与水晶无异，甚至就透明度而言，已经达到了翡翠中的稀世珍品，玻璃种的地步。 只不过这是真正的工艺玻璃。 看到王富贵，平关很是惊喜兴奋，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上前拱手道。 “老爷，您怎么突然来了？您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无碍，我本来也是路过这里，所以就进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这几天还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快就把第一批生产的差不多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明珠夫人，赵千山？ 闻言，平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老爷，这还不是您教我们的法子好用吗？都是老爷的功劳，我们只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王富贵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道。 “对了，你可知道御兰坊？” “御兰坊？” 闻言，平光微微一怔，木讷的表情上浮现出一阵疑惑。 “没事，我就是问问，今天突然听到了，有些好奇罢了，我听说下个月御兰坊会在江南府举办一场招标大会，有这事儿吗？” 平关点了点头，严肃道。 “老爷，做咱们这一行的，哪能有不知道御兰坊的？这御兰坊好像是每年都会有一次招标大会，要是能被它看中，那就相当于抱了一块金砖。” “每年的流水听说足足有几十万两银子呢，要是能跟他们做生意，一年赚个几万两银子，那都算是小头了！” 平关越说越兴奋，几近眉飞色舞，不过一想到这跟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又不禁有些沮丧。 闻言，王富贵不禁皱眉道。 “哦，是吗？我只听说这御兰坊貌似是给朝廷服务的，不过宫中一年的用度，竟然能达到几十万两银子，这可是抵得上朝廷一个季度的收入了...” 话音未落，只听见平关解释道。 “老爷您有所不知，这御兰坊的受众，可不仅仅只是皇宫中，朝廷中，上至三公九卿，各路王爷郡主，下至文武百官，甚至是小小县令，几乎所有的官服，都是由这御兰坊一手操办了！” “除此之外，京城中的富甲豪绅们，也无不以御兰坊作为标准，穿衣服饰，必用他们家的，别家的档次都跟不上。” “不过我觉得，这可能也跟御兰坊自己的质量有关系，据说，这御兰坊所采用的布料，都必须是上上等，百里挑一。” “凡是被他们看中的布料，无一不是质地细腻入婴儿之肌肤，光滑如镜，摸上去甚于丝绸却又不是丝绸，柔软至极，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极为重视染料！” “朱红，明黄，靛蓝，扬紫，无论是华贵之色，还是低调奢华之服，几乎一应俱全，样样都有，可谓是十分火热！” “不过，对于咱们普通人来说，要是能穿上这御兰坊的一件衣裳，那可是足以吹嘘一辈子了，据说最便宜的一件都在上千两银子以上！” 平关滔滔不绝的说道，兴奋不已，如数家珍。 闻言，王富贵也是微微一笑。 他并不感到特别惊讶。 在他看来，这个御兰坊，大概也就相当于这个时代的顶尖潮流品牌罢了。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后世的什么布料他没见到过？在他看来，除非采用的是最顶尖的皮革，或者是皮草。 在纺织行业，后世经过工业革命的布料在细腻的程度上要远远超出古人的想象。 不过，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解的是，这御兰坊是怎么将生意做到皇宫中去的？王富贵于是疑惑道。 “平关，我不是记得，这皇宫中的服饰，以及百官的官服，一般都是由礼部来操办吗？这御兰坊这么做，岂不是越庖代徂？朝廷难道不管吗？” “这.....” 平关微微皱眉，有些警惕的四下看了几眼，然后上前来悄悄道。 “老爷，您说的不错，这本来的确是由朝廷的礼部来操办的，只是您有所不知的是，据说，这御兰坊的主人，是一个叫做明珠夫人的女人。” “而这位明珠夫人，则是赵千山当年在京城中的雅正苑所养的一个歌伎，这女人十分会做生意！” “明珠夫人？” “赵千山？” 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字，王富贵又是一愣。 “赵千山是谁？” 闻言，平关也是一惊，他没想到王富贵竟然连当朝宰相，赵千山都不知道，于是只好耐心解释道。 “老爷，这赵千山正是早前当今圣上的伴读，与圣上情同手足，深得圣上宠爱，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大夏朝的第一宰相！” “宰相！” 听到这话，王富贵顿时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随口一问，竟然就问出来这么个大人物出来。 宰相，在这个时代，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只见平关继续解释道。 “老爷，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位宰相，据说心思十分深重，在朝中，除了皇上，还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见。”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明珠夫人所开办的御兰坊，才从刚开始的一个小作坊，一路攀升，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有宰相在背后撑腰，别说是民间的一些其他布商了，就是连朝廷的礼部，也只能避其锋芒，不敢与其争锋！” 闻言，王富贵不禁疑惑道。 “可这赵千山这么做不是公然破坏朝廷法度吗？朝廷用的乃是天下黎民收上来的税负，做后却进了他自己的腰包，皇帝难道不管这事儿吗？” “这.....” 平关谨慎的摇了摇头，极其小心道。 “老爷，这朝廷中的事情咱说不准，还是少打听一些吧，只是我曾经听说，皇上至今还十分信任宰相，至于说打击，更是没有任何征兆。” “现在这位宰相春秋鼎盛，反倒是皇上....日渐薄暮，民间有传言...唉，还是算了，老爷，这些话您可千万别乱传，可是要杀头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拍了拍平关的肩膀，笑道。 “放心吧，我岂是傻子?只是对这件事有些好奇罢了，你不是也说吗，只是民间传闻，那就付作笑谈罢了。” “哦哦，这样自是最好。” 说完，平关似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疑惑道。 “对了老爷，您怎么突然间问起来这御兰坊的事情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摆手道。 “没事，只是今天上午突然听人提起这事了，我对这些知道的不多，所以来打听打听，对了，你说，咱们月瑶工坊，有没有可能，与这御兰坊合作一番?” “什么！” “同御兰坊合作?” 听到这话，平关顿时整个人傻在原地，心中震惊无比。 第二百七十六章 跟御兰坊合作？ 月瑶工坊现在不过仅仅是在桐关有些名声罢了，连江南府都没走出去。 而这要想和御兰坊合作? 平关平时都会对王富贵所说的一些不可思议的话怀有一丝疑惑，但这一次，这话在他看来实在太离谱了，他坚定的摇摇头道。 “不！” “老爷，咱们布行，恐怕短时间内....哪怕是长时间内都很难吧，不过老爷放心，就我们现在有周家，还有三大布商的支持，收益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平关那副被自己的话惊吓到的模样，王富贵不由得一阵忍俊不禁，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放心吧，我刚才那话不过是说笑罢了，要真有那一天，这个御兰坊在我眼中来路不正，恐怕它愿意合作，我还不愿意呢！” 说完，王富贵便大笑着扬长而去。 平关望着他那扬长而去的背影，不禁愣愣出神，只是心中觉得王富贵这个人很有魅力，哪怕是对于男人来说。 ...... 另一边。 悦来饭庄。 啪！ 秦五抡圆了手臂，狠狠地一巴掌抽向了张小二，那巨大的力道瞬间在后者的右边脸颊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哎哟！” 紧接着张小二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秦五于是转过身来，对着县太爷连连鞠躬道歉，声音更是卑微到了极点。 “县太爷，这件事是我们的问题，您放心，我已经替您收拾了这小子，我敢保证，这件事绝不是我悦来饭庄有意要针对您，这实在是误打误撞啊！” 闻言，旁边的书童冷哼一声。 “不是有意针对?” “那这盅参茸汤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老爷的嘴边?” “这....” 听到这话，秦五和张小二也都是一脸懵逼，按理说，这盅汤应该是被王富贵喝下去才对，可是现在两人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汤就入了县太爷的口了。 在两人看来，唯一的可疑点就是山狗了，毕竟是这家伙将那两碗参茸汤送上来的，只是这会儿东窗事发，山狗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无奈之下，秦五只好又是猛的一脚踹在张小二身上，怒斥道。 “没听到县太爷问你话呢?这汤我不是吩咐你送上来的吗？我们悦来饭庄向来不会做这种事情，定是你这禽兽暗中使坏，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秦五又狠狠地几脚踹了上去。 对他来说，眼下只能断臂保命了，把张小二推出去背锅，总比连累自己甚至是整个悦来饭庄全部玩完要来的好。 更何况，眼下得罪的还是县太爷，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那张小儿嘟嘟囔囔，于是据实相说道。 “小人...小人也没想着要对县太爷下手，小人原本的目标本是那王富贵，谁知道这碗参茸汤，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到了县太爷那儿去了！” “县太爷，这件事绝不是我们有意而为之，小人只是想收拾那王富贵，谁能知道误伤了您.....” 听到这话，顾荣眉头微皱，他回想起刚才那山狗上菜时的场景，心中于是明白了个大概，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 “你跟那王富贵是什么仇，什么怨，竟然到了下毒的境地了？” “这.....” 张小二一时语塞，于是看向秦五，可秦五也不敢说。 总不能直说这么做仅仅是因为王富贵是他们悦来饭庄的死对头。 这话要是被别人传出去，恐怕事情只会越闹越大，甚至秦英华都会莫名躺枪，身败名裂，饭庄也甭想继续开下去了。 见两人不说话，顾荣不禁冷笑一声道。 “哼，不说?” “这么看来，你们这悦来饭庄还真是霸道，只要是来你们这里的客人，是想谋害谁就谋害谁，虽说只是小小的泻药，可其心当诛！” 说完，顾荣二话不说，当即吩咐身后的护卫将秦五和张小二给抓了起来，准备带往县衙好好审问。 两人当然不肯，大呼小叫，连连求饶。 只是二人越是这样，顾荣就越不可能放过他们，反而改变主意，让疏通通知县衙准备将悦来饭庄暂时查封！ 可怜这事儿发生的时候，秦英华还毫不知情，此刻他还在海边，与另外两位冤大头，傅俊，滕文轩在挨家挨户的寻找着牡蛎。 ....... 吴家。 话说，在王富贵离开悦来饭庄之后，吴员外心中闷闷不乐，便也带着贵七回到了府上。 回想起刚才王富贵那话，吴员外有些意难平。 一万两银子，还有这块价值不菲的官标。 难道就吸引不了他吗？ 思来想去，吴员外突然指着石桌上的那块官标道。 “贵七，你将这官标给王老爷送去。” “什么?” 听到这话，贵七顿时愣在了原地。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那王富贵分明是个不识好歹之人，他既然都不愿答应，您还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作甚?” “依我看，以后根本犯不着跟这种有眼无珠的人打什么交道，对牛弹琴罢了！” 然而，吴员外只是轻轻摇头，皱眉道。 “不，你错了。” “虽说当时被他拒绝，我的确是有些愠怒，但仔细回想起来，却又觉得十分耐人寻味，我觉得这位王富贵，绝非普通商贾之流。” “试想，若是我们仅仅用黄白之物便能收买他的话，他也不会被姜老先生所看中了，而且你可还记得，他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对待这种君子，当然不能以小人的方法，想来也是我糊涂了，这么多年来，身边所经历的小人太多了，导致竟辨别不出来君子小人之流！” 闻言，贵七还是有些不明白。 “老爷，既然是君子，那您还拿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依我看，他一个商贾之流怎么可能不爱银子的，恐怕是嫌弃咱们给的不够多....” 话音未落，吴员外眉头一皱，打断道。 “不可这么说，君子者，资人之所急，而不取人之所需，眼下，这官标对我来说本来就没什么用，反而对他来说，恐怕正有所需。” “所以，倒不如成人之美，就当是交了他这个朋友，你将此物拿去送他，就说我吴员外为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而惭愧。”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授人以柄 “想当年，我也是一派正直之辈，只是因为环境之所污，方才他寥寥数语，已使老夫幡然醒悟，此物，只为了求得他指点小儿一二，别无他求！” 见吴员外一脸的坚定，管家贵七虽说是有些不解，也不太愿意，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遵守。 ..... 下午十分。 醉仙楼。 当看到平武带着人只抬着一座空空如也的花轿回来的时候，周虎登时勃然大怒，听了平武的解释之后，更是暴跳如雷。 啪的一声！ 只见他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稀碎，怒斥道。 “要你们这些家伙可有半点用处？连个女人都带不回来，竟然还让人给跑了，哼哼，我看你们是合起伙来诓骗我是吧？” “现在倒好，我周虎遵守约定把人放了，他们衡家倒是跟我玩起花花肠子来了，我看这衡家是找死！” “少爷，少爷！” 平武战战兢兢的解释道。 “您现在可千万不能冲动，您忘了，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一个最大的筹码没交出去吗？只要那衡舒还在我们手里，这衡洛灵，我就不相信她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衡舒？” 周虎恍然大悟，似乎这才突然想起来衡舒还在手上，于是皱眉道。 “对啊，还有这家伙在我手上，可恶的衡家竟然敢耍我，我看是该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来人，去把衡舒从死牢里带出来，本少爷现在就要揍他一顿出出气！” 话音落下，几个护卫正准备动手，却被平武一把拦住，苦苦劝说道。 “少爷...依我看，这件事倒不像是演的，那衡家今日上午上上下下翻了个鸡飞狗跳，的确没有找到衡洛灵。” “而且这一次，我只给那衡家的人两天时间，所以现在我们还不能跟衡家人直接翻脸，否则，恐怕会授人以柄啊！” 闻言，周虎于是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那衡洛灵，真的不见了？” “对。” “而且少爷，我怀疑，这衡洛灵恰巧在这个时间点不见了，很是蹊跷，倒是更像是被人给可以藏起来了！” 平武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道。 “可会是谁呢？” “按理说这个苦肉计，只有你知我知，别人根本无从知晓，会有谁暗中与本少爷作对，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把衡洛灵藏起来了呢？” 正疑惑间，只见平武缓缓出声道。 “少爷，您难道忘了，之前您第一次碰到衡洛灵的那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名叫王富贵的小子了吗？” “我觉得，这小子嫌疑最大，当时这小子就挺身而出，而且后来，您让我派人去收拾这小子，可是到现在，那小子不仅浑然没事，反而那杀手，到现在都没回来！” 话音落下，周虎也想起了这茬。 “对对对！” “你不说这事儿我都快忘了，现在看来，这小子嫌疑确实大，不过我不是记得你当初跟我说，你派的这杀手对他十分了解吗？” “怎么到现在这王富贵没死，甚至就连这杀手都不见了？” 面对周虎的质问，平武只好硬着头皮道。 “这...少爷，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按理说，以这家伙的身手，要收拾那王富贵应该是十分容易的才对。” “只是现在他音讯全无，的确是匪夷所思，所以我以为，这件事情十分蹊跷，不能打草惊蛇，不如先派人去那王富贵家中打探一番。” “一来，可以得知那衡洛灵是否被他藏起来了，二来，我们也可以大致推测出上次那杀手失手的原因。” 闻言，周虎若有所思，觉得平武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于是点了点头。 “那行，这件事就依你这么办！” “是，少爷！” 话音落下，那平武正准备离开，似乎想起来什么时候，又转过身来道。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是那衡天录让我转告您的，他说，等您纳了衡洛灵之后，能否帮助他得到衡家的衡氏布行？” “衡氏布行？” “这东西不是在他们衡家的手里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虎疑惑道。 “少爷您有所不知，这衡氏布行原本是在那衡天青的手中，也一直是一脉相传，现如今，衡天青的三个儿女都出了事，他自己也命不久矣，所以他便想从其手中夺过来。” “至于少爷您，届时一旦纳了衡洛灵之后，便也成了衡家的一份子，以您的身份地位，只要一开口，其他人定然不敢与之争夺！” 闻言，周虎微微点头，不屑道。 “就这么点小事也要找我？不就是一个布行吗？你告诉他，只要衡洛灵到我的手上，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是，少爷！” 平关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一喜，于是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王富贵回家之后，见月瑶正在午睡，便没忍心打扰她，换了身衣服，便准备去一趟下关村。 一来向衡洛灵说明情况，二来，也顺带看看烟草长势如何。 不过，就在他刚准备出门时，江文川却突然赶来了。 他气喘吁吁的拿着一封信道。 “王大哥，王大哥，好消息，武镇给我来信说，他们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来了！”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这件事他倒是早就料到了，而且说起来，江武镇给自己寄的那封信，倒是要比他哥哥的还早。 不过后者毕竟是家书，王富贵这个倒算是公文了。 江文川继续说道。 “王大哥，武镇他在信里面说，这次在京城碰到不少事情，尤其是有一个名叫房贵的户部尚书，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恐怕银子早就要到了。” “他让我转告你，尽早动身去江南府，以免那笔银子吃什么意外！” 王富贵点了点头，平静道。 “这件事我倒是已经知道了，只是我现在事情缠身，一时间还真脱不了身，就是最快，也得等到四天之后，那赈灾诗会结束，我才有时间离开！” 闻言，江文川不禁眉头一皱。 他虽说只是个小吏，但也毕竟是在衙门里面待的人，对于里面有多黑，他自然是十分清楚。 第二百七十八章 顾荣 尤其是上面打银子这种事，那大大小小的官员只要一听说，无不跟饿狼一般盯着。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晚几天了，就是晚几个时辰，恐怕都会出事。 于是江文川突然提议道。 “王大哥，要不这样，我先替您去江南府看着，正好，今天顾荣，也就是咱们桐关的新县令也到了，我这几天事情少，不用待在衙门，你看如何?” “你去?” 王富贵微微犹豫，这样做虽说有些麻烦江文川，但若是真能让他先去盯着，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文川，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为难你了，你跟武镇，一个去了京城，现如今他刚要回来，你却又要去江南府，这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啊！” 话音落下，江文川摆了摆手，叹气道。 “王大哥，您可别说了，我现在倒是巴不得清净点儿呢，眼下正好有机会去江南府，对我来说可是好事！” “而且.....” 江文川那俏白的脸竟突然变的红了些许，只见他声音低了两分道。 “红玉药馆里的人参也用的差不多了，她正好要去江南府进药材，我有些不放心，跟她一起也挺好！” 听到这，王富贵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要去约会。 难怪这小子这么积极。 不过他倒是也能理解，年轻人荷尔蒙旺盛也是正常的，再加上这江文川对人家颜姑娘有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富贵于是拍了拍江文川的肩膀，然后又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道。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一百两银子你就拿着当作路上的盘缠了，去了江南府，还是要万事小心，那里恐怕只会比桐关更复杂，遇到不可为之事，一定要冷静，等我几天，也就到了。” 江文川信服的点了点头，只是对于那银子却是不肯接受，连连摆手。 王富贵知道江文川在县衙当小吏，实际上一个月没多少俸禄，眼下又是跟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要用钱的地方肯定不少。 所以尽管没有明说，但王富贵还是将钱硬塞给了江文川。 随后，就在江文川准备离开的时候，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 “王大哥，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对你说了。” “何事?” 江文川眉头微皱，有些为难道。 “就是那位新来的县太爷，顾荣，这人恐怕王大哥还没见过，不知道他的性格.....”. 话音未落，王富贵打断道。 “我见过！” “什么?大哥你见过?那你对他印象如何?” “印象倒也没什么印象，除了他旁边的那几个书童护卫有些毛躁以外，别的倒是没什么，他本人倒还算是个正直之辈。” 话音落下，江文川一拍手道。 “唉，王大哥，你看人看的可真准，这家伙不但正直，还极为执拗，可以说是个老顽固，不管怎么劝，都不听，一定要硬着头皮上！” 闻言，王富贵眉头一皱，疑惑道。 “他怎么了？” “王大哥，他今天上午不是带了两个人去了一趟天牢吗？好巧不巧的是，恰好就让他碰到了那被关押在死牢里头的衡舒。” “那衡舒是被周虎送进来的，您先前也说过，暂时不要跟这周虎硬着来，再者我也只是个临时小官，所以虽然知道他冤枉，但也只能尽量在牢里保全他。” “可这位顾大人一听说了衡舒的冤情，二话不说，直接就将衡舒从死牢里头提出来，虽说也没放走，但只是关在了普通牢房里。” “他还说，小小桐关竟然有如此黑暗堕落之事，他必须要管，不过是年轻人当街打个架，未伤筋动骨，就要下死牢，成何体统什么的....” 江文川一口气将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闻言，王富贵不禁皱眉。 若真是如江文川所说，这件事还真有可能变得麻烦起来。 “他难道不知道周虎是什么背景吗？” “当然知道！” “而且就是在听说了这周虎的背景之后，那位顾大人才越发的感到愤怒，要对周虎动手，只是眼下也没什么证据！” “王大哥，你说这件事咱们该怎么办？我看这位顾大人也算是个好人，想劝劝他，可是，唉.....” 王富贵摆了摆手，平静道。 “他身为县太爷，既然怀有一颗正直之心，这么做倒也正常，而且，他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还敢迎难而上，我推测，或许是有应对之法。” “所以这件事暂且不要插手，不过，你倒是可以暗中告诉这位顾大人一些关于这周虎横行霸道的事情。” 江文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好，王大哥，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办！” 说罢，江文川便转身离开了。 而这一边，王富贵看着江文川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便准备再度出发。 可好巧不巧的是，这会儿又来人了。 “王老爷，王老爷！” 王富贵微微皱眉，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形矮胖的中年人正带着一群小厮朝着自己这边赶来。 几分钟后。 待那人接近了，王富贵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贵七。 也就是早上那吴员外的管家。 嘶。 王富贵不禁深吸口气，有些疑惑这家伙这会儿又来做什么? 按理说，上午那事，自己应该已经将吴员外给得罪了才对，莫非这家伙是吴员外派来找自己算账的?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富贵也不怕事，就站在远处，等那贵七接近。 不多时。 出乎王富贵意料的是，贵七的态度竟然是比此前还要恭敬许多，他微微拱手道。 “王老爷，王老爷。” “劳烦王老爷了，王老爷您这是....要出门吗？”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道。 “贵管家，你们吴员外难道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若是早上那事，我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反悔了，你们要是想劝我，还是算了吧！” 话音落下，那贵七并不生气，反而更为耐心的解释道。 “王老爷，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实不相瞒，我们这一次来，还真就不是为了这事，上午回去之后，我们家老爷说您是一位真君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君子之所得 “不为黄白之物所动，不为权势所迫，行事潇洒，为人端正，实在是让他相形见绌，所以早上那事，是我们家老爷错了。” “我们家老爷为此事很是惭愧，说王老爷您既然是君子，就应当以君子之礼交之，所以，此物，还请王老爷收下！” 说罢，出乎王富贵意料的是，那贵七竟然直接从袖子中将那块官标取了出来。 “这....这可使不得！” 说实话，吴员外态度的转变已经让他很感到吃惊了，眼下又是这如此贵重的官标，就算是赔礼道歉，也没有这么豪横的吧？ 贵七似乎料到了王富贵会是这反应，于是微微一笑道。 “王老爷不必惊恐，我们家老爷给出此物，是想让王老爷按照之前所说的去做，为我家少爷指点一二的！” 闻言，王富贵不由得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看来吴员外退而求其次了，不过这倒是也挺出乎他意料的。 毕竟他也自知自己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商贾之流罢了，也不是什么名师，现在却愿意给出高价让自己指点一二。 眼看王富贵不说话，那贵七生怕王富贵不同意，于是连连请求道。 “王老爷！” “您就答应了吧，否则我们家老爷也会过意不去的，对了，他还说，君子资人之所求，而不取人之所需。” “他说这东西对他来说价值不大，反而对王老爷您来说或许有妙用，所以与其暴殄天物，倒不如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这番话落下，王富贵不禁微微一笑。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不要，可就有两分清高了，再者，贵七也确实说的没错，眼下这官标对他来说还真有两分作用。 于是王富贵便顺手取了过来，笑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今天下午我恐怕没时间，令堂要是不着急的话，要不就明天上午前来?如何?” “这.....” 贵七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想到王富贵竟然这么忙，不过他本来就没对王富贵的学问抱多大期望，所以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就先回去将这件事告诉给我们家老爷，王老爷，告辞！” 说完，那贵七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突然开了。 月瑶从里面探出半张脸，眨巴着睡眼惺忪的眼眸。 她看见王富贵穿着一身常服，肩上还背着个包袱，隐约间还有与人交谈的声音，于是不禁有些疑惑道。 “夫君，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是有谁来过了吗?你怎么没让他进来坐坐?” 闻言，王富贵淡然一笑，以为是自己刚才跟江文川还有贵七说话把月瑶吵醒了，不禁有些愧疚。 “没事，月瑶，刚才来了两个熟人罢了，我准备去一趟下关村，看看衡洛灵如何了，还有那烟草，对了，月瑶，你将这个拿着！” 说完，王富贵于是将那块官标交给了月瑶。 “这是什么呀？” 月瑶一边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一边不禁感叹此物质地十分不凡，只是她当然不知道这是作何用的。 “这叫官标，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反正这玩意儿算是很贵重，我带着怕丢脸，就放你那儿吧！” “嗯嗯，好吧，夫君，那你路上小心着点。” 说完，王富贵在月瑶额头上亲了一口，便转身离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在距离桐关县大概五十多里地外的一个沿海的小村子，名叫海盐村。 这会儿，秦英华，傅俊，滕文轩三人正在一前一后的挨家挨户的询问着牡蛎的下落。 这已经是他们这一上午所来过的第十五个小渔村儿了。 目的很简单，收牡蛎。 而且是上好的牡蛎。 因为王富贵在蚝油配方中可是明明白白的写了，制作蚝油要用上好的牡蛎。 吱呀！ 一户人家那，老头儿打开门，看着门前站着三个衣着不凡，手执纸扇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厮。 见状，老头不禁有些疑惑。 “三位老爷，你们是有什么贵干吗？” 经历了一上午毫无收获的体验后，这会儿秦英华三人都有些沮丧，态度也变好了许多，上前拱手问道。 “老人家，不知道您这里是否还有牡蛎，上好的新鲜牡蛎?” “牡蛎?” 老渔夫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道。 “这不是前两天才刚把牡蛎收走吗？怎么又来收这东西了？我不是记得你们城里人都不怎么喜欢吃这玩意儿的，怎么现在这么俏货了？” 听闻眉头，三人也不愿意多浪费口舌。 因为这样的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么说，沿海过来的这十几个村子，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是一样的说辞。 一问就是牡蛎都被人给买走了。 但是要问那人到底是谁，却又说不出来了。 只知道收的时候价格给的并不低，而且几乎是竭泽而渔了，连小牡蛎都被完全收走了，要是等下一波牡蛎生长，至少也的是两个月过后了。 可做生意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两个月过后，恐怕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就是把蚝油弄了出来，恐怕食客们也不会买账了。 此刻，看着篮子里的那一点可怜的牡蛎，滕文轩不禁火冒三丈。 “可恶！” “收了一上午，咱们才收了这么一点，这还不够咱们一家用的，更别说是三家了，谁知道这过去都没人要的玩意儿，怎么现在反而千金难求了！” 闻言，秦英华没好气的说道。 “是啊，这怎么就这么巧，好像算准了咱们会来似的，这十几个村子，竟然就找到了这么一点牡蛎，实在是诡异啊！” 这时，傅俊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那王富贵搞的鬼？这家伙之所以把蚝油配方放开，恐怕早已经将后路准备好了，这些牡蛎也一定是他提前就收走的！”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也都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人很有可能是王富贵呢！不过要说这小子也真是够阴险的，竟然用这种手段，实在是可恶！” 第二百八十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啊，卑鄙无耻下流！” “可是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来了这沿海的渔村一趟，总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反吧？而且，我听说这牡蛎的生长周期并不断，我们就是再等两天，恐怕也没有！” “这.....” 三人正犹豫着，这时，一个小厮突然兴高采烈的跑了上来，指着海边的一个角落道。 “三位老爷，找到了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好多牡蛎，就在那海边上！” 那小厮眉飞色舞的说道。 “什么？” 而听到这话，秦英华，滕文轩，傅俊等三人相视一眼，心中一震，尤其是滕文轩，顿时激动道。 “你确定没有看错？那真的是牡蛎？这地方的牡蛎不是都已经被卖的差不多了吗？莫非是还有什么隐藏的地方没有被这些渔民发现？” 小厮摇了摇头，只是徐徐道。 “这....反正那地方躺着好多牡蛎，一大堆一大堆的，三位老爷，反正在这儿也找不着，不如跟着小人去前面看看？” 闻言，三人再度对视一眼，不禁点了点头。 “好，你前面带路，要是真给你找到了，后面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诶，谢老爷！” 那小厮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兴奋地带着秦英华三人朝着说的地方走去。 ..... 半刻钟后。 小厮带着三人来到了说到的那片海滩，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同一座小山丘一般的牡蛎。 不过，仔细一看，却是一堆堆已经死了，甚至发臭了的牡蛎尸体，这会让上面还盘旋着许多苍蝇，恶臭肮脏无比。 这时，秦英华三人被臭的简直受不了，甚至不得不用袖子死死的包住鼻子，但还是避免不了那散发的阵阵恶臭。 甚至忍不住一阵阵干呕。 那小厮还极为兴奋地指着那牡蛎堆说道。 “三位老爷，你们快看，这不是牡蛎吗？成堆成堆的，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还是免费的，多好！” 听到这话，三人无不一阵火冒三丈。 他们要的是上好的牡蛎，这种死牡蛎要是有用，他们不是早就拿走了吗？而且这东西还这么臭，别说是用来做蚝油了，就是用来吃，都难以下咽！ 秦英华看着那小厮着急邀功的模样，登时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甩了上去。 “你这个无知的蠢货！” “老子说的是活的牡蛎，不是你这一大堆一大堆尸体！你以为我们三个是蠢猪吗？这种东西做出来的蚝油，你敢吃吗？” 说完，秦英华和滕文轩便十分失望的准备拂袖而去。 但就在这时。 “慢着！” 傅俊突然出声，扯住了两个人的衣袖。 “傅兄，怎么了？你莫非还有什么办法？” “是啊，怎么了？” 秦英华和滕文轩都有些疑惑。 只见那傅俊眉头微皱，一本正经的看着眼前的那堆牡蛎，平静道。 “两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嗯？” 秦英华和滕文轩对视一眼，还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傅俊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傅俊突然微微一笑道。 “秦兄，滕兄，我看你们二位真是已经掉进了那王富贵的圈套之中了，试问，难道他说该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吗？” “这....” 秦英华和滕文轩还是一头雾水，十分不解道。 “傅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说那王富贵所给我们的蚝油配方有误，我们不能按照那上面说得来?” 傅俊摇了摇头，微微笑道。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那王富贵在配方上说这蚝油必须配上最好的牡蛎才可使用，可是当我们来买的时候，这上好的牡蛎，竟然都被他给买走了！” “你们说，这其中没有什么蹊跷之事，可能吗？” “所以，我的意思是，即便是这些品质低劣的牡蛎，也能提炼出蚝油，所以我们大可以将这些眼中的垃圾，都拿回去用！” 说着，傅俊突然指了指面前的那几堆牡蛎的尸体。 而听到这话，秦英华和滕文轩不禁齐齐愣在原地。 用这些牡蛎尸体炼制蚝油? 别说是王富贵的配方上这么说了，就是一个正常人，恐怕也不会想到要用这东西去炼制蚝油吧？ 这东西吃下去肯定是会出事的。 就在两人错愕的眼神中，但见傅俊嘴角微微上扬，吩咐身边一个小厮忍着巨臭，强行从里面取出了几块牡蛎。 “秦兄，滕兄，你们快看，的确，这玩意儿是死了，不过要是将其洗刷干净，倒也不是不能用。” “再者，我们这还不是用来食用，而是炼制蚝油，既然是炼制，那么它本身品质如何，对成品的影响则根本没有那么大。” “依我看，我们完全可以以次充好！那王富贵想让咱们中计，咱们就千万不能中了他的计，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闻言，秦英华和滕文轩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傅俊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傅兄说的也有道理！” “嗯嗯，我也觉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里面有些已经腐烂的，切记不可拿回去，我们只用其中有损伤的一部分就行了！” “嗯嗯，有道理！” ...... 下午时分。 等王富贵去到下关村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绿油油的烟草已经长的接近腰的位置了。 再走近一看，仿佛还有一只白色的蝴蝶，正在烟草地里翩翩起舞。 那是一个人。 王富贵不禁看得有些愣住了，那少女身穿一袭白色的纱裙，在一片绿茵中奔来奔去，仙气飘飘，灵气盎然，如同一个刚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 等到再靠近一些，王富贵突然一怔。 原来刚才那只翩翩蝴蝶，不是别人，正是衡洛灵。 这时，衡洛灵也远远的看到了王富贵，玩的正开心的她也是突然一怔，心突然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动了起来，心中瞬间变得紧张无比。 也不再有刚才那种灵动感，反而变得有些拘谨，衡洛灵怯生生的来到跟前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孤独吗？ “王公子！” “王公子你怎么突然来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嗅着眼前水灵水灵少女身上清香的味道，平静道。 “我这不是想着这两天你待在这恐怕不习惯吗？所以就准备来看看，顺带也告诉你一些城里的事情！” 闻言，少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王公子，你不用担心，灵儿在这里待的可开心了，你看，这里空气又好，景色也好，也没有人那么多讨厌的人，每天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说着，少女抓住自己的裙角，又开心的转动了一圈，灵动如仙子。 王富贵点了点头，于是便带着衡洛灵一边朝着那秦老爷家走去，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过，王公子你说的也对，这里其实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王富贵转过身来，对上少女那清澈见底的眸子。 “孤独！” “王公子，你不觉得，要是就一个人，一辈子住在这里，不会很孤独吗？反而要是有两个人，这两个人必须是互相喜欢的，约定终生，那一定是世上最让人憧憬的事情！” 衡洛灵一边指着即将落下的夕阳，一边笑吟吟的说道。 闻言，王富贵若有所思，不禁呢喃道。 “孤独...你说得对，这世上若是有人能够陪伴终生，的确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吧....” 正想着，衡洛灵突然抬头道。 “对了，王公子，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这几天衡家还好吗?他们没有为难我哥哥，还有我爹爹吧？” “这.....” 王富贵在思索他该怎么告诉衡洛灵真相，毫无疑问，以衡洛灵的性格，要是听到衡家变成现在这样的话，肯定会十分难以接受的。 只是，思来想去，王富贵觉得这是衡洛灵迟早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还不如告诉她现实呢。 于是王富贵直说道，“你走之后，衡家的确出了不小的事情.....” ..... “什么！” 半刻钟后，听完了整件事情之后，衡洛灵小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神色早已经大变，愤怒道。 “我二哥，二哥他竟然被关进了死牢！” “还有我爹，没想到我二伯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和周虎串通一气，陷害我爹爹，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救我爹爹，还有我二哥！” 说完，衡洛灵便要直接转身离开。 但这时候王富贵一把将其抓住，一本正经的劝说道。 “洛灵！事已至此，你现在回去能干什么？就是我都没什么办法，你觉得他们还会相信你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回去，非但救不了你的二哥，也救不了你爹爹，甚至还有可能将你自己也葬身虎口，你难道甘心给那周虎做妾吗？” 这话一出，衡洛灵微微一愣。 只是想起衡舒已经被打入死牢，衡天青又一病不起，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只是失魂落魄的说道。 “可是，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爹爹跟我二哥就这样没了，我要救他们，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他们这样......” 王富贵叹了口气，拍了拍衡洛灵的肩膀，安慰道。 “你要记住，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不是你的责任，那周虎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的。” “另外，你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要保护你，就绝不会食言的，而且我已经将你在这里的消息告知你爹爹了。” “所以他现在肯定也是不愿意你回去的，否之前所做的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至于你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他救出来的！” 听到王富贵那极为坚定的话语，衡洛灵眼中的泪水更是感动地一阵流淌。 似乎是绷不住了。 衡洛灵双手紧紧抓住了王富贵的手腕，但又不敢将身躯贴近，只是小声的啜泣道。 “王公子，我....灵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要不是你，恐怕现在灵儿已经不是那个灵儿了，甚至是已经没了。” “王公子！” 衡洛灵那抓住王富贵的手再度用力，似乎已经变得有些离不开王富贵了。 而这时，王富贵则是轻轻的从袖子中将那块衡天青此前给他的玉印，烙印着衡氏布行的印章的玉印，递给了衡洛灵。 出乎意料的是，衡洛灵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十分好奇道。 “王公子，这...这是什么？” “这是你们衡家的东西，你难道不认识吗？” “不认识，我没见过这个，到底是什么呀？” 衡洛灵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道。 “这个是你父亲给我的，也就是你们衡家的衡氏布行的官印，你爹爹说，有了这东西，就可以决定布行的走向！” 王富贵缓缓解释道。 “这么小小的东西，竟然这么有用？我以前怎么不知道，爹爹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不过，他倒是说过另外一句话！” 衡洛灵一边捧着手中的玉印，一边若有所思道。 不过王富贵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话上，只是看着那块玉印道，“这衡氏布行本应该就是你们衡家的，我这次来，也就是为了将这东西交给你！” “什么？” “交给我？” 衡洛灵微微一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疑惑道。 “王公子，你确定我爹爹他是这么说的吗？” “这.....” 王富贵眉头微皱，有些犯难，不过看着衡洛灵那双清澈的眸子，他实在是不想骗她，于是便直说道。 “这你爹爹倒是没有直说，他的意思是，眼下衡家正是多事之秋，让我先代你们衡家保管这东西，只是我想着，我毕竟不是你们衡家人，所以还是还给你吧！” “我就知道！” 衡洛灵抿嘴一笑，灵气极了。 “既然我爹爹这么说，那这块玉印，我还是还给王公子你吧，我爹爹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 说完，衡洛灵便将那块玉印又还给了王富贵。 第二百八十二章 老何头出事了？ “这.....可这毕竟是你们衡家的东西，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放在我这儿？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我王某人岂不是成了宵小之辈了？” 王富贵有些犹豫道。 然而衡洛灵只是莞尔一笑，解释道。 “王公子，你救了我们一家，我们衡家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谁要是敢污蔑你的名声，灵儿就第一个上去跟她拼命！” “另外，王公子，你....你知道刚才我说的我爹爹告诉我的另外一句关于衡氏布行的事情是什么吗？” 衡洛灵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富贵，眼中几乎满是期待。 “是什么？” “就是....” 不知怎地，衡洛灵突然低下了头，脸颊也迅速出现了两抹桃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羞涩的事情似的。 这让王富贵感觉有些不对劲。 “王公子，你凑过来，这话灵儿可是之对你一个人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这....” “这不太好吧？” 虽说感觉不太对劲，但禁不住心中好奇心的驱使，王富贵还是本能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随即。 衡洛灵凑了上来，唇齿间，轻柔的香风萦绕而来，而王富贵那有些灼热的男人气息也同时将衡洛灵包裹。 气氛随之紧张。 但很快衡洛灵那宛如筷子敲打在瓷器上的声音便款款传来。 “王公子，我爹爹曾经对我说，衡氏布行是我们衡家祖上的财产，我大哥和二哥都没出息，以后，这衡氏布行，很有可能是留给我的。” “但我一个女流之辈当然没法接受，所以，以后谁要是....” 话音未落。 突然间。 王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看到王富贵来了，老远便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自然也打断了衡洛灵的那只说了一半的话。 “堂哥！” “堂哥，你怎么来了？” “快，来了怎么也不到屋里去坐？还有洛灵姑娘，堂哥你是来找洛灵姑娘的吗？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我是不是来的不太及时？” 王风有些愣愣的挠了挠头。 本来不善言辞的他只有在王富贵这里才能找到一些自信，表现的外向一些。 衡洛灵冷哼一声，俏脸一阵发白，虽然没有直说，但也能明显的看出来神色间已经十分不爽了。 毫无疑问。 对她来说，这么好的氛围，又恰好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她更是努力了半天才铆足了劲儿开口，就被这么打断了，恐怕任谁都高兴不起来吧？ 眼看现场气氛有些尴尬，王富贵只好打哈哈道。 “啊，这个，没事，我跟洛灵要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走吧，咱们进屋去边喝茶边聊，我这次来也正是为了了解一下烟草的长势如何了！” “好嘞！” 王风于是摘下头上的草帽，兴致勃勃的说道。 “堂哥，洛灵姑娘，你们快进去吧，上次老何头给我送来了点儿白茶，品质可好了，据说还是清明之前的，堂哥这回你可尝尝.....” 不多时。 一壶茶沏上，王富贵轻轻闻了一下，发现果然非常不错。 不过他的关注点倒并不在上面。 “堂弟，我看这几天烟草的长势非常好啊，此前在王家湾的时候，我记得生长速度可没这么快，这一阵子看来你没少上心啊！” 王风摆了摆手，笑道。 “我倒是没怎么出力，倒是堂哥，你找的这个地方真是没错，当时我跟我爹还有所怀疑，现在看来，要是这四十亩烟草能全部丰收，就是按照最低价卖，恐怕我们也能回本了！” “嗯嗯，这时最好，不过，依你来看，你觉得这一批的烟草大概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成熟？” “这....” 王风眉头微皱，犹豫了下说道。 “堂哥你要是着急的话，大概半个月内，应该就可以了，不过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觉得还得等它再长个一个月吧！” “毕竟相比起正常的来说，因为这下关村的土壤特殊，所以无论是苗床期还是大田期，都缩短了一倍不止。” “但要是想品质尽可能的好的话，恐怕时间更久一点会更好....”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 “没事，我就是问问，不着急采摘，毕竟咱们要做的第一便是要保证质量，一个月...要不就再等两个月时间吧。” “正好这一段时间其他事也挺忙，届时等采摘的时候我会再来的！” “嗯嗯，好，堂哥。” 两人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放牛娃突然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王大哥，出事了！” 这放牛娃左手拿着一根竹竿，右手牵着一根绳子，浑身脏兮兮的，他似乎并不认识王富贵，所以当进门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王风眉头一皱，严肃道。 “狗娃子，别在这儿大喊大叫，我正跟我大哥谈正事儿呢，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你先出去！” 说完，王风又赶紧对王富贵解释道。 “堂哥，这是我在附近认识的一个放牛娃，也是个孤儿，名叫狗娃子，以放牛为生，我平时就让他帮我照看一下烟草地.....” 正说着，那狗娃子慌慌张张的打断道。 “可是...可是真的有急事！再不说我担心就来不及了！” 看着那狗娃子一脸着急的样子，王富贵意料到恐怕有大事发生，于是打断王风，看着那狗娃子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先说！” 那狗娃子于是看了一眼王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说道。 “是老何头。” “老何头他快不行了！” “什么！” 听到这话，王富贵和王风脸色齐齐一变，心中震惊骇然。 “老何头！” “老何头他怎么了？” 王富贵和王风激动的瞬间起身，甚至顾不上那放牛娃脏兮兮的衣服，直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对王富贵来说，不论如何，这老何头也算是跟他有过一场交情。 甚至如果不是这老何头，他还真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大一块地，再加上这老何头平时为人爽快，虽然穷困潦倒，但也绝不食嗟来之食，是个很有骨气的人！ 第二百八十三章 老何头的遗言 更何况。 前一阵子见到老何头的时候，这老家伙身子骨还挺硬朗的，这陡然听到就快不行了，让王富贵如何不感到震惊？ 只见那狗娃子摇了摇头道。 “这我不知道，我当时也是牵着牛路过，就听见他在屋里使劲儿的咳嗽，叫唤，我进去一看，发现他已经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连话都说不好了，只是让我来找王风大哥！” “什么！” 听到这话，王富贵又是一怔。 “堂弟，我不是之前跟你说，把这老何头接到这里来，好生看管？你难道没有这么做吗？” 王风也十分冤枉，直说道。 “堂哥，你说的我第二天就做了，只是这老何头性格十分执拗，我劝了一上午，他就是不肯来！” “他说他虽然穷困，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喝酒可以，但他绝不寄人篱下！他这么说，我虽说使劲浑身解数，但也没办法！” “不过，这一阵子有什么东西我也都会给他送去，衣服，粮食，还有酒，几乎没少了他的，怎么这就出事了呢！” 王富贵眉头紧皱，逐渐冷静下来。 “算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走吧，既然老何头想见你，那咱们就一块儿赶紧过去吧！” “嗯嗯，好！” .... 半刻钟之后。 等到王富贵带着王风衡洛灵等来到老何头那略显有些破烂的篷屋的时候，已经可以老远听到老何头从里面传来的叫声了。 而且声音在不断的减弱。 可以听得出来，老何头应该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王富贵和王风对视一眼，赶紧朝着屋内跑去。 “唉~” “我.....” 随着声音逐渐变大，王富贵带着王风来到里屋。 此刻，只见老何头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头发蓬松，面容憔悴无比，身上虽说穿着一件王风新送来的衣服，但却已经被不断咳出的鲜血所浸染。 看到这一幕，王富贵心中一紧。 他和王风赶紧上前将老何头从地上面前扶了起来。 “老何头！” “老何头你怎么样了？” 一声声呼唤中，老何头似乎缓和了一下，他睁开眼一看，发现竟然是王富贵站在身前，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王....王老爷！” “咳咳！” 但是也因为这出力的一声，老何头优势一阵猛烈的咳嗽，两口鲜血再度喷涌出来，本就生机衰微的他这时几乎肉眼可见变的更加虚弱。 见状，王富贵赶紧让他不要出声。 在王风将老何头放到床上之后，王富贵先是给老何头号了下脉，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何头似乎并没有得什么病。 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单纯的脉搏衰微，体内虚弱，气息紊乱，看上去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堂哥，怎么样？老何头这是怎么了？需要什么药，我现在就去取方子！” “这......” 王富贵眉头紧皱，他也说不清楚老何头的问题。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老何头似乎年轻时候受过很重的伤，否则断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五脏六腑几乎都接近了衰竭的状态。 就在这时，老何头突然一把抓住了王富贵的手，然后将右手掌心的那块血玉缓缓的交到王富贵的掌心中。 他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的说道。 “不用了，王老爷，不用给我看了，我自己的问题我很清楚，年轻的时候，受过一场太严重的伤，我本以为可能活不过四十岁。” “结果....咳咳！” 老何头突然苦笑一声，眸子中带着泪光，颇为沧桑的说道。 “老夫能活到这个年龄已经很知足了，这人世间的东西，老夫该品尝的也都品尝了，不该品尝的也都品尝了。” “所以老夫死了就死了，不足为惜，只是临死前还能结交到如王老爷这样的人物，倒也确实是老夫之幸事了！” 闻言，王富贵神色凝重，平静道。 “老何头，我还想着能多与你喝两杯酒呢，没曾想，或许是我的那些酒害了你，反而激起了你体内的内伤！” “只是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有伤在身，为何不愿意到我那里去居住，你若是能多活一会儿，说不准就能等到你儿子回来了....” “不！” 老何头突然打断道，似乎是被王富贵的那句“儿子”所触动，他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中却透露着一股坚毅。 “我....我儿子他不会回来了，其实，那天我是骗你们的，我儿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在战场上了！” “这.....” 听到这话，王富贵和王风心中也是不禁一阵唏嘘，白发人送黑发人，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唏嘘的吧。 但这时，老何头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伤感。 他甚至笑了起来，尽管那带着血迹的笑容看上去让人觉得无比残忍。 “王老爷，我死之前，唯一还有一个心愿没有达成，您是位君子，我听说君子爱人，君子通仁义之道。” “您若是同情我这个邋遢糟老头子，就帮我完成这个未了的遗愿吧！” 闻言，王富贵眉头一皱。 “老何头，你快说，只要是在下所能做到的，无论如何，在下也会帮你完成的！” 老何头点了点头，深吸口气，闭着眼睛说道。 “老夫年轻的时候是个浪子，漂泊半生，快意恩仇，没做过什么好事，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唯一对不起一个人！” “她是个女人。” “这块血玉，也是当年她交给我的，同时托付给我的，还有一个只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我的儿子，也正是为了那孩子而死。” “可惜的是，老夫后来却弄丢了那个孩子，只剩下这块血玉。” “你若是能见到那个人，请帮我将这块血玉交给他，并且告诉他说，钩弋夫人将越王留下的东西，都放在了燕山以南......” 说到后面，已经听不清楚老何头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只见他时而露出喜色，时而凄怆悲伤，时而叹息，时而又轻笑几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八....皇... 王富贵并没有着急打扰老何头的自言自语，而是看着手中那块质地极为不凡的血玉陷入思索中。 钩弋夫人。 越王。 这些名字似乎涉及的都是很大的人物，甚至跟朝代更迭有关系，而且，老何头口中的这个人，想必也十分不简单..... 就在这时，老何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脉搏已经逐渐放缓，眼中布满血丝，气息已经变得极度微弱。 但唯独那抓着血玉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王富贵知道老何头恐怕快要不行了，于是赶紧凑上前问道，“老，老何头，你快告诉我，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否则我当如何找到他？” 只听见老何头有气无力的最后吐出了几个字道。 “八.....皇....” 还没说完，老何头脑袋一歪，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戛然而止，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王富贵探了一下老何头的脖子，微微叹了口气，只是缓缓将老何头那不瞑的目合上。 “老何头！” 王风随即大喊一声道。 但已经无济于事，人死毕竟不能复生。 王富贵摆了摆手，将那带血的血玉攥在手中，沉重道，“给老何头找个好地方葬了吧，生死有命，这些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决定的。” 王风点了点头，只是有些疑惑道。 “只是可惜刚才忘了问老河头叫什么名字了，这碑上该怎么写呢？狗娃，你知道吗？” 狗娃摇了摇头，只是平静道。 “老何头自从出现在我们这村子里，我们就一直这么叫他，没听过他有什么名字.....” 这时，王富贵微微皱眉道。 “不用什么名字，不管他过去如何，既然是以老何头这个名字跟我们相认识的，那便叫他老何头吧。” “至于别的事情，他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就不必去刨根问底了！” 说完，王富贵带着衡洛灵走了出去。 不同于那天衡义死在眼前。 当看到老何头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富贵心中莫名有一阵触动，好像手里的这块玉佩会改变什么东西似的。 “八...皇...这是什么意思....” ..... 下午时分。 就在王富贵正处理着下关村的事情时，这一边，桐关县城，秦英华三人已经带着一大筐经过他们“精心挑选”之后的牡蛎从海边赶了回来。 不得不说。 这个臭味的确是惊心动魄。 尤其是等进了城之后，到了大街上，路过两旁的人闻到这股闻到，无不表现出一阵愤懑之色。 但当看到秦英华三人身后跟着的上十几个家丁，却又只能敢怒不敢言。 三人一边大摇大摆的走着，一边聊着天。 “诶，你们说这玩意儿真的行吗？这么臭，炼出来的蚝油真的没事吗？” “废话！” “老秦，你平时在饭庄整的给食客们吃的猪油，那个不是从那些个病死的猪身上炼出来的？那些食客们不照样吃的香香的吗？” “就是就是，这会儿这么瞎讲究，有什么用？” 听到两人这么说，秦英华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虽说这话说的也是事实，但被旁人听到了，难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傅老板，滕老板，这话你们可不能这么说，这天底下这么用的又不只是我秦英华一个人，你们不是也用了吗？” “反正要是传出去，要完蛋那也是咱们三人一起完蛋！” “得了得了！” “咱们哥三谁也别说谁，只要这桐关城的生意还属于咱们三，别的什么都不重要，记住咱们三的共同目标，只要能干到那太元饭庄就行！” 听到这话，秦英华滕文轩都很赞同，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秦英华于是趁机提议道。 “两位，这一上午下来咱们也渴了饿了，前面就是鄙人的饭庄了，不如进去小喝两杯？你们放心，只要是两位来我这里，那可都是一等一的食材，绝不会以次充好！” 闻言，滕文轩和傅俊对视了一眼。 也都觉得秦英华说的有道理，折腾了一上午也却是渴了，于是点了点头，三人于是加快步伐朝着秦英华的悦来饭庄赶去。 半刻钟后。 三人拐过一条街口，接着又穿过杨柳街，便来到了悦来饭庄的门前。 然而，当秦英华带着两人进一步接近的时候，眼前所发生的的一幕却不禁让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此刻，只见十几个衙役拉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足足十多米内，都不准有人靠近悦来饭庄一步。 而悦来饭庄的门口，大门已经被关上，四五个衙役正在一边拉着封条，一边已经在哪紧闭着的大门上贴了一张。 这时，傅俊和滕文轩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一阵偷笑。 “秦老板，你这悦来饭庄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被封了？” “对啊，你还说要带我们喝茶小酌，这不会是准备带着咱们去县衙喝茶小酌两杯吧？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秦英华此时是火冒三丈。 他这才刚出去了半天时间不到，等回来的时候自己的饭庄就被封了，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生气？ 于是他当即冲了上去。 先是目中无人的直接跨过了警戒线，然后又用力的推开了两个衙役，最后来到那门前，就在几个衙役一脸懵逼的状态下。 哗啦一声。 秦英华直接一把将贴在上面的封条直接当着这些个衙役的面撕了下来，然后指着他们的鼻子怒斥道。 “好你们这些个当差的，平时老子好酒好肉的也没少招待你们，现在老子不过是刚出去了半天，你们就要吧我的饭庄给我封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闻言，那带队的王捕快于是缓缓的走上前来，眉头微皱，却是一言不发。 秦英看到王捕快，则更是生气。 “王刚！” “你个狗日的平时也没少收我的好处，你说，凭什么封老子的店铺？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说法，就甭想离开！” “说法？” 这时，那王捕快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却是露出一副阴沉的表情。 第二百八十五章 带走！ 就在秦英华毫无防备之时，王捕快迅速变脸，当即一声令下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纵容属下给县令大人下毒，还当众破坏我们衙役办案的目无王法的家伙给我抓起来！” “是，王捕头！” 话音落下，只见旁边两个衙役瞬间上前，直接就将秦英华死死的摁住了，同时从腰上拿出绳子来，将他的双手死死的捆上了。 这时，秦英华彻底蒙了。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跟他来玩真的！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认怂时就认怂，眼下毕竟不是别人的对手，秦英华于是态度稍微缓和道。 “王捕头！” “王捕头！您说您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演戏吗？您怎么突然还假戏真做起来了呢？我这刚才不也是不理解吗？您就算要抓人，那多少也得有个理儿啊！” 闻言，只见那王捕快冷笑一声。 “理？还要什么理？” “理都快让你们悦来饭庄给占光了，秦英华，你小子够狠啊，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新来的县太爷第一天到咱们桐关上任，你就给人家来一碗泻药！” “你说，不抓你小子抓谁啊？来人，给我带走！” 话音落下，几个衙役便要押着秦英华离开。 听到这话，秦英华自然是一脸懵逼，又觉得自己冤枉又憋屈，但又不敢硬着来，只是一边挣扎着不肯配合，一边很是委屈道。 “王捕头！” “王老哥，您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什么时候让人给县太爷下泻药了？我就是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胆量啊！” “您这话我可是半句都听不懂！” “您要是不信，你就问问滕文轩和傅俊两位，我可是一大早上就跟着他俩去沿海小村庄卖牡蛎了，就算真有这事儿，那我也是冤枉的！” 闻言，王捕头眉头微皱，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滕文轩和的傅俊，有些疑惑道。 “哦？” “滕老板，傅老板，你们二位愿意替秦老板作证吗？不过，这儿可不是作证的地方，二位要是愿意，也请到县衙走一趟吧？” 听到要去县衙，滕文轩和傅俊顿时脸色一变，他们这俩都是唯恐引火上身的人，眼下看到秦英华出事，偷笑还来不及，怎可能会愿意被他拉下水？ 于是只见两人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般，只是随便的敷衍了两句，便直接离开了，甚至自始至终都不愿意跟秦英华多说两句。 见状，秦英华气的破口大骂。 “你们这两个崽种！真是可同享乐不可共患难，我秦英华跟你们这两个家伙为伍，真是算我倒霉！” 然而，无论秦英华此刻有多么愤愤不平，王捕头却是懒得搭理他，只是冷冷的道。 “好了，秦老板，有什么冤屈，就到县衙去说吧，你放心，你这悦来饭庄，封了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小偷小摸的，我们会替你照看好的！” “而且，咱们这位县太爷，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当代包拯，铁面无私，你啊，就偷着乐吧！” 说罢，在秦英华那绝望而又愤懑的表情中，王捕头只是挥了挥手，衙役二话不说，便押着他离开了。 ...... 一个时辰后。 王富贵在目睹着老何头的墓碑立好之后，又跟衡洛灵交代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让她再忍耐几天，他就会来带她下山。 随后，王富贵便带着那块血玉回了桐关城。 黄昏时分。 王富贵本打算趁着夜色去一趟自己的烧烤摊，毕竟这一阵子大昌布行也交给了平关，烧烤摊也交给了他，王富贵难免有些担心他忙不过来。 不过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他收拾好，即将出门的时候。 平关的身影却突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老爷，老爷，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 王富贵微微一愣。 只见平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 “老爷，您恐怕还不知道吧？那秦英华的悦来饭庄，就在今天下午突然被查封了，据说是得罪了县太爷！”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这秦英华平时不做好事儿，这下自己也被抓到县衙去了，真是大快人心！”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这件事我上午就知道了，没什么，悦来饭庄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就行了。” “说的也是，老爷。” “对了，这个时候，你不在烧烤摊待着，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事儿？” 王富贵有些疑惑道。 “这，这倒不是，而是还有一件要紧事要跟您说！” “说吧。” “就是...老爷，就在咱们烧烤摊的旁边，今天突然又开了一家铺子，也是做烧烤的，还卖一些卤肉。” “哦？”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来了兴趣，疑惑道。 “这么说，这人是来跟咱们抢生意的了？” 平关点了点头，皱眉道。 “这家伙名叫猪肉荣，原本就是旁边铺子一个卖猪肉的，听说是这一阵子卖猪肉不怎么景气，瞅着咱们的烧烤来钱快，就直接在掀了铺子，改行做烧烤了！” 闻言，王富贵微微摇头，不以为然道。 “无碍，就让他卖吧，咱们也不能不让他做生意，而且，他没有咱们的烧烤配方，就算在咱们旁边，也抢不走在咱们的生意的。” “而且，这味道好与坏这么一衬托，反倒是显得咱们更胜一筹了，既然有这样的好事，何乐不为呢？” “可是.....” 平关话锋一转，有些为难道。 “老爷，倒不是担心这家伙的味道比得上咱们，主要是咱们原本的猪肉都是从他这里买的，现在他不卖给咱们了，这货源没了.....” 王富贵眉头一皱，疑惑道。 “怎么了？这桐关上上下下又不只是他一家卖猪肉，他既然不卖了，那你换一家买猪肉不就行了吗？” 然而，平关摇了摇头。 “老爷，这事儿还真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这一个地方的肉一个价格不说，还有那新鲜感，也是天差地别。” “要是时间隔得久了，烤出来的肉串变少了那份鲜味儿，再者，这猪肉荣别的不说，他买的肉，味道的确是一流！” 第二百八十六章 味道不错 闻言，王富贵若有所思，这个时代没有冰箱等冷藏器具，倒还真像是平关说的这个理儿。 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接着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一起去一趟吧，跟这位猪肉荣说说，看看事情能不能有所缓和。” 平关点了点头，两人于是一同朝着烧烤摊走来。 这一边。 杨柳河边一阵波光粼粼，左边，是冒着白烟释放着烤肉香味的烧烤架，而右边则依旧是坐满了人。 不得不说，自从王富贵将舞台承包给玉华楼和怡红院之后，每晚上的节目都有不同，甚至是新意。 而对于怡红院玉华楼的艺妓们来说，相比起原来只能在小小的妓院里面为特定的几个人演奏，眼前无数人的欢呼，显然也更能让她们感觉到兴奋。 很快，轮到怡红院的秋香姑娘上台。 随着那悠扬的古筝的声音传来，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和掌声。 只不过。 今晚上来此的王富贵可没时间欣赏这个。 在平关的指引下，他很快就来到了那猪肉荣的烧烤摊位——一个紧挨着王富贵的烧烤架旁边的另一台简陋无比的烧烤架。 很显然，他这是在邯郸学步。 只是他这显然没学到精髓，因为即便他将摊位摆设的再明显，此刻也还是没有一个人光顾。 王富贵不禁微微一笑。 许多事情都是表面上看起来可以复制，但实际上却差之千里，一如这烧烤摊，味道上的差异可以直接将人劝退。 但这猪肉荣明显是个犟汉子。 即便是一个人都没有，还是执拗无比的坚持着，他埋着头，只是不断的收拾着柴火，将一串又一串已经串好的肉串放置上去。 看到这一幕，王富贵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这家伙虽说做事不地道，但这坚毅的精神还是让他有些肯定的。 “老爷，就是这家伙。” “嗯嗯，我知道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紧接着即将走上去之时，突然转身道。 “对了，平关，你身上带碎银子了吗？我好像身上带的都是银票，你能否借我一用?” “老爷，您要碎银子做什么?” 虽说有些疑惑，但平关还是很快解下了自己的钱袋子，没有丝毫不舍的直接就递给了王富贵。 吃水不忘挖井人。 平关也很懂，没有王富贵也就没有他的今天，所以自己的银子给起来也是丝毫都不心疼。 王富贵接过银袋子。 但只是从其中取出了三块铜板。 随后王富贵将自己的腰带取下来，缠在了自己的头上，做了个简单的伪装，便拿着那三枚铜板走了上去。 “老板，您这烧烤怎么买的?” 似乎是许久没有被人光顾过。 当猪肉荣听到王富贵的声音，整个人顿时一愣。 他赶紧抬头道，“不多不少，三个铜板一串！” 哗啦！ 王富贵于是将那三枚铜板放在烤架上，淡淡道。 “那就请给我拿一串吧。” “一串?” “您就不多买点儿?” 那猪肉荣有些莫名其妙，这哪有买串的只买一串的，再说眼前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穷鬼，莫非是在耍他? 王富贵轻轻摆手，笑道。 “我只是尝尝味道，你这味道若还可以，我就是再买个十串又如何?但若是味道一般，那我也不能做了冤大头了！” 听到这话，那猪肉荣顿时脸色一变，似乎是对味道这个词有些敏感。 但毕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富贵既然给了钱，他还是很快递了根肉串过去，不过这之后便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继续烤肉。 这一边。 王富贵接过烤串，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索性站在摊位前，一边看着那猪肉荣烧烤的手法，一边细细品尝起来。 不多时，就听见王富贵突然啧啧感叹道。 “嗯，不错。” “这味道确实不错。” “肉质鲜美，烤的很香，入口的口感很好！” 闻言，那猪肉荣浑身一震，突然抬头道。 “你说的是真的?” 这一晚上，他在这里摆摊不知道都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 那些个食客们因为早已经吃惯了王富贵所调制的配方烤出的烧烤，嘴都被养刁了，几乎每一个认可他的。 甚至还有不少人骂他抢别人生意。 可唯独眼前这个人。 本来听到这家伙提起味道啥的，猪肉荣以为自己又要被挖苦讽刺一番，但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赞美，这的确让他有些激动兴奋。 “你....” “你不是在骗我吧?” “你真的觉得我的烤串味道不错?” 抬头看着王富贵，猪肉荣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王富贵点了点头，一口将剩下的烤肉全部送入嘴中，一边大口的咀嚼一边说道。 “当然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 “这肉质嫩滑多汁，该瘦的地方瘦，该肥的地方肥，如果说为什么味道这么好，我以为有一半的功劳都应该归功于这十分的原材料！” 话音落下，那猪肉荣激动的连连竖起大拇指，仿佛找到知己一般，十分感激的看着王富贵道。 “你....” “这位客官，你是个识货的人，这样吧，这十串，我就送给你了，如今像你这样识货的人可真是不多了！” 王富贵也没咀嚼，既然他要给，那自己便收着。 不过这十串他自己也吃不完。 于是乎，他便转过身去对站在身后老远的平关招手道。 “平关，来尝尝，这味道果然不错！” “这...老爷...”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平关之所以站的老远，就是因为猪肉荣认识他，如今抢起生意来，两人实在不好见面。 至于王富贵。 这猪肉荣自然是没见过王富贵的，所以也不认识他。 但这时王富贵喊了，平关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好，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乎，平关便来到了王富贵身旁。 “老爷，您说这肉串味道不错?” “可是这什么佐料都没放，难不成没有佐料，它的味道还能更好吗？” “你试试便知道了。” 就在王富贵准备递过去两根肉串的时候，那猪肉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抬头，一把抓住那两根肉串。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就是王富贵？ “等等！” “你，你叫他老爷?” “平关，他是你老爷，这么说，闹了半天，你们是一家的，你就是王富贵?！” 猪肉荣顿时火冒三丈，眼睛瞪得如铜铃。 王富贵也不遮掩，点了点头。 “怎么了？” “我就不能来了？” 猪肉荣冷笑一声，一把从王富贵的手中夺过肉串，冷笑一声道。 “真是把我当三岁小儿呢？你自己有自己的铺子，来我这里做什么?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想让我撤走，没门儿！” 猪肉荣越说越激动，一边拍着烧烤架子，一边道。 “这地方也有我的一份，你们能在这儿卖烧烤，那我猪肉荣也能在这儿卖，我告诉你，王富贵，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觉得一阵好笑。 “猪肉荣，我又没说不让你在这儿卖，你如此激动做什么?再说了，我就算真的不想，没那个霸道的本事吧？” “你可别忘了，我刚才可是还称赞过你这肉串不错的，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呵呵！” 猪肉荣又是冷笑一声道。 “别在这儿惺惺作态了，不想让我在这儿卖就直说，不过，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一个来买的都没有，我猪肉荣要做的事，谁也甭想拦着我！” 说罢，啪的一声。 只见那猪肉荣更是直接将一把菜刀砍在了案台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见状，平关也很是不爽，尤其是这家伙对王富贵的口气，让他很是不爽，攥紧拳头，想为王富贵出了这口恶气，打抱不平。 但王富贵摁住了他的手，只是上前微微笑道。 “猪肉荣，其实我刚才还有半句话没说完，你这肉的确是不错，但可惜的是，吃一串自然感觉鲜美无比，可一旦吃第二串，就会让人感觉有些腻烦。” “所以，要是能以你的肉，配上我的配方，那味道就是天衣无缝，你说，要是我把我的烧烤配方给你，如何?” 烧烤配方? 听到这话，猪肉荣微微一愣。 他虽然直来直去，又是个犟驴，但也不傻，知道王富贵的烧烤之所以那么火爆的原因，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那秘制的烧烤配方。 他绝不相信王富贵会将这东西给他。 “哼哼，王富贵，你别说笑了，你要是肯将配方给我，我告诉你，我猪肉荣的名字以后就倒过来叫！” “好，这可是你说的。” “平关，去取一罐烧烤酱料来！” 闻言，平关也是一愣。 “老爷，您难道真的要给这家伙吗？” 闻言，只见王富贵一个眼神看过来，平关瞬间领会，当即不再多问，而是匆匆返回烧烤摊，不多时，真的取了一罐来。 王富贵将那封盖揭开，还特意给猪肉荣看了一眼，然后轻描淡写，似乎毫不在意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配方以后就归你了，你要是觉得不够，以后再上我那儿去拿便是，既然都是做生意吗，大家有钱一起赚，才是正道不是?” “我王富贵向来不喜欢一个人吃独食！” 闻言，那猪肉荣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着桌子上的那满满当当的一罐烤肉酱料，甚至是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想象不出，王富贵为何要白送他一罐烤肉酱料。 难不成真是做好事? 可这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你....你真的给我?” 猪肉荣指着酱料，不可思议的说道。 “当然。” 说完，王富贵似乎也不再多言，只是拿着那十根肉串，转身便准备带着平关离开。 “这....你！” 身后，猪肉荣愣了好久，就在王富贵和平关走出去几米远的时候，他突然大声开口道。 “王老爷！” “王老爷请留步！” 听到这话，王富贵知道鱼儿上钩了，于是缓缓转身，但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 “哦?” “猪肉荣，不，现在应该叫你荣肉猪了才对，你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猪肉荣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趋步上前，只见他这时态度变得十分恭敬道。 “王老爷。” “你刚才说你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人，可我猪肉荣又岂是喜欢贪小便宜的人?我之所以出来跟你抢生意，其实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几天前，我的老母突然患了重病，如今卧倒在床，我原本依靠卖肉为生，可卖来的钱还不够买一方药物。” “而眼看着王老爷的生意如此红火，我这才一时眼红的，王老爷，如今你竟然愿意不计前嫌，将配方赠与我。”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现在能给你的，王老爷，我一定给你！” 猪肉荣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而听到这话，王富贵心中也不禁有些触动。 他倒是没想到这猪肉荣竟还是位孝子。 既然这样，自己就更应该帮人家一把了。 “猪肉荣，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更多的钱?” 猪肉荣满脸疑惑。 “对，很简单，只要你愿意加盟我的烧烤摊，以后，我不仅可以给你提供摊位，烤串，配方，还能每天派人给你送去。” 王富贵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缓缓解释道。 “而你，只需要卖出去，所赚的银子当然是你自己的，至于代价，你只需要每个月给我一笔小小的加盟费罢了。” “加盟费?这....这大概要多少钱?你说的是真的?” 猪肉荣有些将信将疑道。 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卖出去收银子，这样的好事，猪肉荣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哗啦！ 王富贵收起扇子，背过身道。 “看到了吗，猪肉荣，其实我早就看中了杨柳河对面那条街的生意了，实际上，要是我能开一家烧烤摊在对面。” “则不仅可以缓解我这边的人流压力，同时还能让你大赚一笔，甚至加盟费，我都可以不收你的，你既然是卖肉的，以后只需要提供肉给我即可。” “哦，对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的烧烤摊名字，也必须用我的王氏烧烤的名号，你可愿意?”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举两得 话音落下，猪肉荣并没有记着说话，而是在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诚然。 如王富贵所言，如果他只用给对方提供肉的话，就可以换来配方，烧烤摊，还有宣传，以及一大批食客。 他每天卖肉大概能赚十两银子，而平关的烧烤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就有百两银子往上，而杨柳河的对岸，虽说食客数量不一定有这么多。 但总得流水，也不会少于几十两银子。 这样一来，不管怎么说，他的收益都能够纯赚几十两银子，这绝对是一笔不亏的交易。 猪肉荣于是一拍脑门，当即道。 “王老爷，只要您不反悔，俺猪肉荣就绝不反悔，我是个实在人，我也知道你是个君子，绝不会做出坑我的事情！” 王富贵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对平关说道。 “按照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加盟的程序来便是了，不过猪肉荣毕竟是加盟我们的第一个商户，一定要为他做好了。” “另外，他母亲病了，再另外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母亲去看病！” “是，老爷！” 平关兴奋道，直到这时，他终于明白了王富贵的良苦用心，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加盟做的铺垫。 而说起这加盟，平关之前也听王富贵说过很多遍，他也尝试过邀请别人，可不知怎的，不管他怎么邀请，别人要么是不信，要么就是不屑。 可他没想到，王富贵就这么轻松几句话，便将一直以来执拗无比的猪肉荣给拿下了，这下非但解决了他的问题，还将烧烤摊以后买肉所花的钱也都省了。 可谓是真正的一举两得。 而这一边，当猪肉荣听到王富贵还要另拨钱给他娘看病的时候，更是感动无比，一个彪形大汉，眼泪硬是在眼眶中打转。 不过他还来不及感谢王富贵，就在这时，只见两个身穿儒服的小书生突然朝着王富贵这边走来。 微微作揖，十分有礼貌的说道。 “王老爷好！” 王富贵眉头微皱，疑惑道。 “你们是?” “王老爷，我们是明心书院的学生，我们老师说他和姜老先生有事要找您，请您现在去姜家一趟。” 姜岳? 欧阳如山?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 这两个老家伙又找自己做什么?莫非是上次那事情还不放心，所以想找自己过去问问? 王富贵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看着这两个小书生如此礼貌的份上，王富贵也不好回绝。 于是便点了点头，平静道。 “那好，你回去告诉两位说我待会儿就过来，对了，你们可知道你们先生这次让你们来叫我，所为何事?” “这.....” 两个小书生对视一眼，却是齐齐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见状，王富贵眉头微皱，既然不知道，他也没有为难他俩，于是便又吩咐了平关几句，便跟着那两个小书生出发前往姜岳府上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醉仙楼。 哗啦一声。 周虎将桌子上的一副精美的青花瓷猛的摔了个稀碎，吓得旁边的芳月姑娘一阵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只见此刻，周虎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身上更是爆发出浓浓的杀气，他怒斥道。 “顾荣！” “好你个顾荣，好你个县太爷，你不是当了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罢了，竟然连老子的人都敢随意放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说完，他又冲着门外大吼了一声道。 “平武，你给我进来！” 平武于是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话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么多变故，本来找不到衡洛灵就已经够让人觉得蹊跷了，谁知道这新官上任三把火。 顾荣一个区区的县太爷，竟然冒着不怕掉乌纱帽的风险，硬是要跟后台极为恐怖的周虎硬刚。 敢擅作主张，将衡舒从死牢中提了出来，在平武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周虎的胆量。 不管怎么说，周虎一旦发怒，最受伤的肯定还是他们这些离周虎最近的下人们。 只见平武战战兢兢的来到跟前，小声道。 “少爷，您就别生气了，到时候气坏了不是您自己亏了吗？依我看，您就没有这个必要跟这家伙一般见识。” “您想想，等到您回了西北，只要一打听这顾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到时候再让您舅舅跟吏部知会一声，想要整他还不容易吗？” 闻言，周虎冷笑一声道。 “他都敢当着面跟我叫板了，难不成还让我等到回到西北吗？区区一个桐关，竟然出了这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前一个王富贵，这又来一个顾荣，反了，我看是都反了，都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了！” “何须等到西北?他顾荣既然这么不给面子，想挑衅我，那就必须给他点厉害瞧瞧，否则以后去不是人人都可以来踩我一脚了？” 话音落下，平武吓得浑身一哆嗦，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少爷，那您准备怎么办？您跟小人说就行了，小人直接帮您去办，也不老您亲自动手了！” 闻言，周虎眉头微皱道。 “你去找几个身手好点儿的家伙，先将这家伙狠狠地殴打一顿，然后再绑到我这里来，老子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只手遮天！” “到时候，必须让着家伙给我跪地求饶，也让整个桐关的人都明白，谁要是敢得罪我，下场是怎么样的！” 殴打? 还要绑来? 听到这话，平武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吞吞吐吐的说道。 “少爷，依我看，随便找个人暗中收拾他一顿就行了吧？至于这给您绑来下跪，我看还是删了吧。” “虽说这顾荣的确就是个九品芝麻官，但好歹也是朝廷亲命的，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了，要是让当今圣上知道了，那可就.....” 话音未落，只见那周虎早已经是听的不耐烦。 他一脚踹在了平武的肩膀上，怒斥道。 “你这个狗奴才怎么办事还这么磨磨唧唧的，老子说了让你这么做你就给我做，知道吗？皇上?我告诉你，当今是赵丞相说了算，皇上早就不算什么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阵猛夸？ “至于赵丞相，就凭他跟我舅舅的关系，别说是把他绑来了，我就是当着大家的面把他给杀了，朝廷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动静的！” 话说平武被一脚踹出去好远，一阵生疼。 但也不敢顶撞周虎，只是唯唯诺诺，一边点着头，一边恭敬的退了出去。 而就在平武离开之后。 周虎却是逐渐冷静了下来，竟然没有在发火，而是又叫了另外一个名叫云中鹤的手下进来，小声吩咐道。 “云中鹤，平武这老小子最近给我办事很不利索，我怀疑这老小子肯定是背着我去做什么事去了，这一阵子，你给我盯着点。” “另外，在整个桐关城内外，尤其是那王富贵的家中，一定要给我仔仔细细的，务必要将衡洛灵这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闻言，那云中鹤点了点头。 “是，少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姜府。 话说，临近深夜，姜府上下这会儿还是一片通明，有读书声，也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这倒是不禁让王富贵想起来一句诗，“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很快。 两个小书生带着王富贵进入姜府，一路朝着里面走去，最后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很小的园子。 哗啦哗啦！ 这园子虽说面积不大，但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假山假水，流觞曲水，竹林软席，梅兰菊松，几乎一应俱全。 左绕右转之后，终于看到中间放着一张石桌子，四周有四个石凳，石桌子上雕刻着一副围棋的棋盘。 此刻。 只见两个老家伙正点着一盏油灯，相挨着九十度而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不过似乎是为了王富贵而准备的。 因为姜岳和欧阳如山有说有笑，却始终未曾动那副棋盘上的棋子一下。 见状，王富贵心中有些奇怪，难道真是邀请自己前来下棋? 可又觉得以姜岳和欧燕如山的为人，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小事而特意麻烦自己来跑一趟。 王富贵于是理了理衣服，便大步流星的走上去道。 “两位，姜老，欧阳老先生，别来无恙啊，这才几天没见，两位这可真是红光满面，意气盎然，神采非凡啊！” 看到王富贵，本来正在闲聊的欧阳如山和姜岳也很是惊喜，当即起身，微微拱手道。 “王公子，你可算是来了，实不相瞒，我和欧阳老兄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半个时辰了，不过无碍，现在来倒也不算晚。” “等了我半个时辰?” 王富贵不禁更是疑惑了。 自己在这俩眼中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值得等自己这么长时间?还是说两人又有什么事情要麻烦自己? 而且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这两人为了迎接自己竟然还特意起身拱手，这可是相当于平辈之间的礼仪。 这姜岳平时也是个目光极高的人，又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可怎么会对自己天下读书人都看不起的商贾之流，这么看重呢？ 王富贵于是微微拱手，笑道，“姜老，欧阳老先生，你们这两位可是我们桐关真正的定海神针啊！” “如今却是为了愿意等待后生，就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鄙人不才，斗胆问一句，姜老，欧阳老先生，你们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在下帮忙?” 王富贵很聪明。 一来，他没有直接落座，这样就算是面前这俩提出了什么答应不了的要求，他也可以直接委婉的回绝。 二来，他这么直接开门见山，也省的拖泥带水，越陷越深。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只见姜岳和欧阳如山只是对视一眼，十分老辣的说道。 “王公子，你还是先坐下吧，既然来了，那便是我姜岳的客人，来人，给王公子上最好的碧螺春。” “是，老爷。” 随着三杯茶被端上来，王富贵见姜岳不愿意直说，于是只好坐了下来，正好就在那姜岳的对面，面前摆放着的正好是黑子的一方。 这是，姜岳抿了口茶，然后抬头道。 “王公子，其实，今天我让你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切磋切磋棋艺，你知道的，老夫我这纵横半生，还真没怎么碰到过棋盘上的对手。” “而你王公子，可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那一个。” 说完，啪嗒一声。 只见那姜岳已经率先将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王公子，该你了。” 闻言，王富贵一边拿着一颗黑子，一边则是在心中犹豫。 这老家伙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到现在还不说，想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怕直说被自己拒绝。 不过能下一下棋对王富贵来说也不错。 想当初前世的时候，王富贵可是还有着围棋小王子的称呼呢，眼下虽说这么久没摸过棋子了，但也是信手拈来，落子便是。 啪嗒！ 王富贵将一颗黑子落在姜岳那颗白子的旁边，然后笑着道。 “我本以为姜老和欧阳老先生此行叫我来，是为了过几天的赈灾诗会，只是如今看来，貌似并不是为了这件事啊！” 啪嗒！ 又是一颗白子落下，跟王富贵路数一样，白子又重新落在了黑子的旁边，两颗白子一起，暂时将王富贵的那颗黑子给夹住了。 只见姜岳轻笑着说道。 “以王公子的本事，要办好这赈灾诗会岂不是轻而易举?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王公子，你的能力老夫还是很笃信的。” “正如你的棋艺一样。” 一旁，欧阳如山也点了点头，笑道。 “王公子虽说是个商人，但自古以来，我们读书人都轻看商人，以为商人重利少义，都是薄情寡淡之小人。” “可现在看来，王公子之为人，却是截然相反，行的端做得正，当真是君子之为啊，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阁下便如是也！” “这.....” 王富贵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先给自己一阵猛夸，这一顶顶高帽子给他戴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啪嗒！ 很快，王富贵又是将一颗黑子落下，只不过还是跟原先的路子一样，敌不动我不动，落在了白子旁边。 第二百九十章 姜岳的真实意图 啧！ 这时，姜岳突然轻叹一声，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犯难。 不过犹豫瞬间之后。 啪嗒一声。 下一颗白子便落在了棋盘上。 见状，王富贵也微微有些疑惑，因为这姜老爷子这一粒子，明显跟前面几粒路数不同。 “这是准备换一种套路了？” 王富贵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在此之前，王富贵跟姜岳下过一次棋，所以对于对方的棋风，也有两分了解。 在他看来。 姜岳这人虽然看似沉稳，但在棋盘上可是一点都不沉稳，甚至可以算得上凶狠，招招致命，以进攻为主！ 上一次王富贵之所以能赢姜岳两手，也是因为剑走偏锋，才偶然得手。 但姜岳刚才这一招，明显是改变了凌厉的进攻风格，反而以他不怎么擅长的被动防守为主。 这的确让王富贵一时间有些百思不解。 但姜岳没有说话，一旁欧阳如山也很是沉默，所以王富贵也没说什么。 哒哒哒！ 就这样，不大的园子里显得极其安静，只听的见棋子不断落在棋盘上的敲打声，簌簌的风声，夜色逐渐深入，灯盏上的火花不断的跳跃声，默契无比。 ...... 半个时辰过去。 哒！ 随着最后一颗清脆的棋子落在堵死姜岳的最后一条死路上，姜岳那准备落下的手不禁停在了半空中。 “你赢了！” “侥幸罢了。” “不不不。” 只见姜岳跟欧阳如山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王富贵有些看不懂的笑容，明明是输了棋，但看上去却好像赢了棋一般。 “王公子，妙手，妙手啊，你这一番进攻，有老夫当年的风采啊，甚至，还要更深两分，欧老，看来这一次，咱们俩都没看错啊！” 欧阳如山也点了点头，很是高兴道。 “是啊，姜老，我看王公子的路子，进攻极为迅速不说，而且还有一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迷惑性，尤其是出杀招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一招封杀，不留活路！” “如果说姜老您的棋艺就好像是以阳刚为主，刚硬之至，那么王公子的手段，便是阴阳兼备，若隐若扬。” “如此狠劲儿，的确是比之姜老，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闻言，姜岳顿时一阵苦笑。 “哈哈哈哈！欧老，看来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棋风，是已经钻研的入木三分了，不过你说的不错，老夫年轻时最好读孟子，所以以刚猛为主，只是...” 看着面前的这两个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王富贵一脸莫名其妙。 这俩老东西在念叨什么呢？ 听上去好像是在就这一盘棋聊聊棋风，但不知怎地，王富贵总感觉面前这俩人今天把自己叫过来，恐怕有更隐秘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王富贵于是尴尬一笑道。 “两位，你们也就不要跟晚辈打哑谜了吧，这一盘棋我之所以赢得这么轻松，那是因为姜老您放弃了进攻，只是一味地防守。” “姜老，您这不是摆明了要给晚辈放水吗？您要是有什么事，大可以直说，我王富贵向来是个直来直去之人。不喜欢绕来绕去。” 闻言，姜岳和欧阳如山又是相视一笑，似乎是不准备再打哑谜了，只见姜岳点点头，指着棋盘道。 “王公子，你说的不错，今晚上叫你来，的确不只是下下棋这么简单，当然也不是为了那小小赈灾诗会，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王公子，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半个月前，那江南府知州田宇来这里之时，你告诉他，愿意买了河北灾民的小麦，用来赈灾。” “不过你得找朝廷借四万两银子，是否有这事？”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愣。 他看着姜岳和欧阳如山那似笑非笑的脸，防备之心乍起。 因为这件事他只跟自己亲近的几个人说过，并没有泄露，眼下姜岳和欧阳如山是怎么知道的呢？ 王富贵点了点头，语气一沉道。 “是有这事，只是姜老是如何得知的，这倒是让晚辈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很简单，因为这件事，已经放到了朝堂之上！” 姜岳微微抿了口茶，笑道。 “老夫作为曾经的帝师，虽说已经隐退朝堂多年，但对于朝堂上所发生的一举一动，都是了如指掌。”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件事，皇上答应了，银子也从户部批下来了，只不过，是户部先补给了江南府，你还得去一趟江南府，对否？”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更是疑惑了，不过姜岳说的也没错，他点点头道。 “不错，实不相瞒，武镇昨日才来信说，让我抽空去一趟江南府，不过姜老，您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莫非这笔银子，跟您有关？” “无关。” 姜岳回答的十分干脆，但他又立马话锋一转道。 “只是我担心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你可知道，户部尚书，叫做房贵，乃是丞相赵千山的人。” “你这么做，无异于是虎口夺食，所以赵千山一伙，是断然不会让这笔银子全部到你手上的，而今天我叫你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这.....” 王富贵皱眉道。 “这赵千山不是当朝宰相吗？河北赈灾，我愿意为朝廷出力赈灾，这不是好事才对吗？为何就是虎口夺食了？” 王富贵十分不解。 话说，赵千山这个名字，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是从平关那里听来的，只是当时并不以为然.... 姜岳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背身解释道。 “我告诉你吧，户部的银子，乃是朝廷的银子，乃是属于整个大夏朝的，而不是他赵千山的。” “相反，如果没有你，赵千山就可以让手下，打着赈灾的幌子，从中捞一笔，只是他没想到，这天下竟然还真有你这样的好人，愿意顶着风险赈灾。” 说着，姜岳和欧阳如山看向王富贵的眼神中很是赞许。 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皇上难道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 朝中风云 “只是，他知道又能如何？现如今，赵千山在朝中广植党羽，不光是文官，就连武将，许多也都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 “所以，就算皇上知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直接出手。” 姜岳十分无奈的说道。 闻言，王富贵恍然大悟，皱眉道。 “这么说，我当初脑门儿一热，竟然在朝中造成了这么大影响，早知道我是应该谨慎一些才对的，朝中之事，不是我这种乡野之人能够触碰的。” “不！” 姜岳突然激动起来，那看向王富贵的眼神中突然闪烁出一阵异彩。 “王公子，你这突然出手，非但让老夫看到了希望，也让皇上看到了希望！我要说，你的这一招，为国为民，歪打正着，实乃是妙手！” “这.....” 听着姜岳的话，王富贵是越来越莫名其妙，怎么这老东西越说越深，还越扯越远了呢？老实说，他可不想卷入到朝廷中去。 他只想做个无忧无虑的有钱人，天下兴亡，那是士大夫们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天天勾心斗角的。 只是，姜岳显然已经盯上了他，接着说道。 “当初，老夫在朝中的时候，那赵千山还算收敛，只不过后来因为八皇子的事，老夫不得不隐退。” “这么些年来，赵千山在朝中为所欲为，干尽了坏事，皇上虽然不好明面上动手，但能出现你这样一个能突然站出来的年轻人，皇上心中还是十分欣慰的。” “所以，他才给了你这个。” 说完，只见那姜岳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块血红色的小印玺，放在了王富贵面前。 “这是....” 王富贵眉头微皱，面前的这块印玺光是看上去质地就极为不凡，再加上姜岳刚才所说的话，他几乎可以推测，这块印玺的来头必定极大。 只见姜岳继续说道。 “这是九方玺，以往，只有巡抚以上的外派官员，才有资格获得这东西，那日，田宇在去找右丞相窦窑之后，窦窑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于是就去见了皇上。” “一番慷慨陈词之下，皇上最终给了他一块九方玺，你只要拿着这东西去江南府，江南府的人就不敢为难你。” “不过这块玺只能用一次。” 说着，姜岳将那块九方玺交到了王富贵的手上，紧接着叹了口气道。 “窦窑也是我当年的学生之一，现如今，朝堂之上，真正能跟奸臣赵千山掰掰手腕的已经不多了，所以你的出现，或许正是缘分。” 紧接着，姜岳走过来，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道。 “而今日我之所以将你叫来，实际上也就是为了这事，你可知道，我刚才下棋，为何不主动进攻，却只是一味防守吗？” “这是为何?” “因为老夫已经老了，想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哪轮的到赵千山这等匹夫放肆?而窦窑虽说是我的学生，却资质平庸，不是赵千山那老狐狸的对手。” “相反，倒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丝曙光。”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怔，只是将那枚九方玺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笑道。 “姜老，你就别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商人罢了，我连小小九品官都不是，更没有考过科举，要是曙光，您应该多看看田知州，他或许才是你们真正应该中意的那人！” “哈哈哈！” 听到王富贵那有些固执的语气，姜岳和欧阳如山只是淡笑两声，并没有选择在这个话题上一直纠缠下去。 只是笑道。 “王公子，这世上许多事情，原本不是人想为便为，想不为便不为的，想当初，老夫我也只是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书生罢了。” “只是这世上有些事，偏偏推的人不得不走上一条不归之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王公子，你要记住，科举是挑选人才的地方，不是挑选天才的地方。” 说完，姜岳又轻拍了下王富贵的肩膀。 “这.....” “姜老，我看您还是别说笑了，我这辈子大概是与仕途无缘了，也无心于仕途，对了，那赈灾诗会，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位可有什么要问的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 姜岳打了个呵欠，笑道。 “王公子，该老夫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你也可以走了，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这里问我，姜府，时刻欢迎你来这里切磋棋艺。” 闻言，王富贵见姜岳已经下了逐客令，也不多说什么，只好微微拱手道。 “那好，今天这九方玺，还要多谢姜老了，他日若是成功了，晚辈必有重谢，打扰了，告辞。” 说完，王富贵便缓缓转身离开了。 只是就在临出门之时，突然听到背后欧阳如山出声道。 “王公子，可别忘了晚上，我对你棋艺所点评的那几句话啊！” “嗯?” 闻言，王富贵刚准备转身问个明白，却见两个老家伙已经离开了小园子，似乎是已经回屋了。 无奈之下，王富贵只好暗自思忖道。 “我的棋艺?” “那欧阳如山此前说，我的棋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阴阳兼具，刚柔并济，比那姜老爷子的棋艺好高超?” “说笑罢了。” 王富贵摇摇头，心中一阵苦笑，只当是自嘲，接着便离开了姜府。 半个时辰后。 等到王富贵赶到家的时候，卧室里已经能够听到月瑶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王富贵心想着晚上的事，也就没进去打扰月瑶。 只是借着月光，将那一枚小小的九方玺拿了出来。 话说，刚才接过来的时候，王富贵光顾着和姜岳说话去了，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九方玺。 此刻，月光下，血红色的玉身发出一阵淡淡皎洁光彩，看上去十分非凡。 体积大概拇指大小，下面四方四正，上面则是一条简单的龙的浮雕。 王富贵将那玺翻过来，只看到地面烙印着一个字。 “曹！” 一个用小篆所书写的“曹”字。 王富贵微微思索，他突然想起来，当今皇上好像就信曹，这么看来，底下烙印这么一个曹字倒也正常。 第二百九十二章 县太爷帮自己打官司？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很特别地方。 王富贵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将其包了起来。 毕竟去了这一趟姜府，所收获的最大的东西便是这枚九方玺了，有着巡抚以上的权利，虽说只能用一次，但对于王富贵来说也已经够了。 随即，王富贵又忍不住回想起姜岳刚才对他所说的话。 他大概理了一下思绪。 照这姜岳所说的来看，当今朝廷上并不安定，尤其是那真正掌握大权的左丞相赵千山，这家伙依靠着和皇上的关系，一步步做大。 甚至到了如今这样一种就连皇上都显示不了他的权力，甚至失衡的状态。 只是王富贵不明白，这皇上既然已经觉得失衡了，为何不直接收拾了这家伙呢？反倒是让其继续祸害天下。 看来这皇上也是个庸君。 王富贵心中暗暗想道。 至于姜岳，王富贵虽然早就知道他曾经贵为帝师，但也没想到此人以前竟然还在朝中拥有着如此大的权势。 而现在似乎又盯上了自己。 又是下棋又是暗示的，莫非真想让自己进入朝廷，与那赵千山对抗? 可别说他是不是这头老狐狸的对手了，他甚至自始至终就没有过要做官的意思，更没有入仕的想法。 至于卷入朝廷纷争，或者实现什么宏图霸业，那就更是王富贵所想要的了。 在他看来。 老婆孩子热炕头，无忧无虑，才是最重要的。 王富贵看了一眼卧室里正在熟睡的月瑶，心中一软，于是便朝着卧室中走去。 ...... 翌日上午。 由于昨晚上回来的很晚，所以王富贵几乎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 只不过等他刚洗漱好。 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正在院子里的月瑶打开门一看，发现竟然是县衙的王捕头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 “王老爷，请问王老爷在吗？” 那王捕头异常恭敬的问道。 “夫君他正在休....” “我在！” 话音未落，王富贵于是赶紧从屋内走了出来。 只是他看着王捕头，不觉有些疑惑。 这家伙先前跟庄园瑞是一伙的，后来庄园瑞倒了，这家伙想必心中还恨着自己呢，现在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王捕头，你...你这一大早的就上来敲我的门，还带着两个人来，这是有什么公事要找我吗？” “公事，的确是公事。” 出乎提料的是，这王捕头竟然表现得异常拘谨，甚至有两分讨好的感觉。 这倒是愈发让王富贵感到奇怪。 这家伙应该是有事要求自己，否则，若是来抓人，能有这么好的态度? 只见那王捕头从袖子中掏出了一纸讼状，边说道。 “王老爷，这次来找您确实是有件事得求您，您还记得您昨天在那悦来饭庄被下了泻药，最后却被县太爷给用了的事吗？” 王富贵大概看了一眼诉状，不禁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这诉状上的当事人，好像是他，但他压根儿就没写什么诉状，很显然，这应该是那县太爷帮他写的状告那悦来饭庄的。 意思大致是说他被悦来饭庄下毒了，没他们好果子吃。 县太爷帮他打官司? 这还真是王富贵活了这两辈子了第一次见。 不过王富贵清楚，这事说到底还是那悦来饭庄的人不该惹到了这县太爷，现在人家就是明摆着要公报私仇了。 至于他恐怕就是个工具人。 “王老爷，县太爷说了，说这诉状他已经帮您写好了，现在就等着您过去，当个证人，这悦来饭庄的对您动手，别的事情，他都会替您处理好的！”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 “好，那我跟你们走一趟。”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县衙内。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作为桐关新到任的县太爷，谁也没想到，这第一个要被用来杀马立威的人，竟然会是悦来饭庄的秦老爷。 要知道，在以往这秦英华可是有个名叫活泥鳅的称号的，意思大概就是指这家伙很会打点关系。 但谁也猜不出来，这一向小心谨慎的秦英华，这回怎么就惹到了新任县太爷。 “升堂！” 啪！ 伴随着惊堂木的一声敲响，顿时，县衙里里外外几乎都挤满了人，无数桐关的百姓都围聚在这里，等着看热闹呢。 一个个的脖子伸的比鸭颈还长，生怕错过了精彩细节，眼看着就要开始，众人不禁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 “喂喂喂！” “让开，你们别挤我了，让我也看看。” “这下可有好戏看咯，谁能想到，这秦老爷也有今天，这家伙平时就是个奸商，如今真是罪有应得！” “诶，你们说这秦老爷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轮到他了?” “嘿，你到这会儿还没听说吗？据说昨天咱这新任县太爷，刚来咱们桐关，准备在那悦来饭庄过午饭呢，谁知道这家伙给人家碗里整了泻药！” “什么?这秦英华的胆子也忒大了吧？我看他是脑子坏掉了，人家来他饭庄吃饭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给人下药呢？” “这就不知道了，谁说得准呢？” ...... 堂上。 顾荣坐在案台前，眉头紧皱，神色严肃。 “把人带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很快，秦五，张小二，还有秦英华三人都被带到了朝堂上。 秦五和张小二当然是吓坏了，脸色发白，嘴唇抽搐。 倒是秦英华。 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歪，到现在他还没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反倒是觉得有人在陷害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啪！ 只见顾荣手中的惊堂木一拍，随后直接开门见山道。 “秦五，张小二，你们俩可知罪？你们昨天干的好事，自己心中应该有杆秤吧？当众给食客下毒，实在是可恶！” 闻言，秦五和张小二自然是浑身微微一颤。 两人对视一眼，秦五唯唯诺诺的说道。 “大人，冤枉啊，这件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那碗参茸汤，原本是要端给那位王富贵王老爷的，绝不是给您准备的！” 闻言，顾荣不禁微微一笑。 第二百九十三章 弃卒保车 “这么说，你们就是故意要给那位王富贵王老爷下泻药了？他也是来你们悦来饭庄吃饭，那么你们为什么要给他下泻药呢？” “这.....” 那秦五和张小二原本只是以为顾荣误会了这件事情，只要说清楚便没事了，但他俩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顾荣似乎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思索一番后，张小二搪塞道。 “是....是那位王老爷肠胃不好，我们老爷和那位王老爷也是老相识了，我们向来知道这位王老爷的习惯，所以就加了一点泻药，帮助消化！” 这话一出，顿时，县衙内外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还被蒙在鼓里的秦英华，这会儿也是被这话气的在心中一阵破口大骂，见过蠢猪，没见过连借口都不会找的蠢猪！ 顾荣眉头微皱，盯着那慌慌张张的张小二道。 “张小二，你是觉得本县令傻吗？这话你说出去，就连他们都不信，你还来糊弄本官？” 闻言，张小二顿时吓得瑟瑟发抖，一阵说不出话来。 这时，秦英华在旁边冷哼一声道。 “县太爷，这件事既然是跟王富贵有关，可是到如今，连这王富贵都未曾来，在我看来，他都没说什么，您还是不要管这么宽了吧？” “是吗？” “可我觉得，我的肠胃好得很啊，可不需要什么泻药来帮我消化，县令大人，这件事，你可得帮我主持个公道！” 话音落下，众人被这自信的语气所吸引，抬头一看，原来是王富贵正拿着把扇子，风度翩翩的从人群中走出来。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秦英华看到王富贵那一脸自信的模样，顿时感觉不妙，再联想到顾荣，他十分怀疑这事儿是王富贵暗中和顾荣勾结。 于是他顿时怒斥道。 “王富贵！” “你，你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想趁机落井下石？果然，你早就在暗中谋划好了，趁着我昨天出去，你就在背后设计陷害我！”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秦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紧接着，王富贵拿出了那张写好的诉状，放在那张小二和秦五的面前，不慌不忙道。 “秦老板，这件事我本不打算追究，给我道个歉，也就算了事了，可你这幅态度，还有你这两个手下，竟然还污蔑我。” “张小二，秦五，你们来做了什么事，还要我给你们复述一遍吗？你们要是还死鸭子嘴硬的话，我不介意将吴员外请来，顺便再将那天上菜的那个小二请来....” 话音未落，听到吴员外几个字，秦五和张小二吓得脸色一变。 两人暗自思忖，这么继续拖下去也不见得是好事，于是秦五索性坦白道。 “县太爷，我说，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王老爷和我们家秦老爷早有恩怨，我们见王老爷来了我们饭庄，便自作主张，想整整他。” “只是谁都没想到，最后却作弄到您的头上了.....”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恍然大悟。 顾荣于是也不再纠结，为了彰显自己的办案速度，他直接拍板道。 “既然真相大白，那也就好说了，悦来饭庄给王富贵下泻药一事，影响极为恶劣，现在罚你们悦来饭庄赔偿王富贵五百两银子，另外饭庄整改关闭一个月！” “什么！” 一听这话，秦英华顿时就急了。 五百两银子。 饭庄还要关闭一个月，那他这一个月不得去喝西北风？ 秦英华当即大喊不服。 “县太爷，您这个判法可是有失公正，这事乃是秦五和张小二这两个废物自作主张，要罚也应该罚他们两个才是，跟我悦来饭庄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顾荣不禁微微皱眉。 弃卒保车？ 要按照秦英华这么说得话，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就便宜了秦英华这家伙？更何况，这秦五和张小二跟着他做了这么多年，岂能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就在这时，王富贵也出声道。 “秦老板，你这样说可就不讲道理了，这事发生在你的悦来饭庄，现在出事了，你却要跟他们来撇清关系，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当时出事的时候，他们俩不是你饭庄的伙计呢？” 这时，那秦五和张小二一听秦英华要跟他们撇清关系，顿时心中一急。 要知道。 这五百两银子要是由他们来给的话，只怕是至少得还好几年。 再者，他们做这事虽然没有事先告知秦英华，但也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要是再被秦英华抛弃，那不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冤大头了吗？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 秦英华此刻做出决定却是比谁都快。 没有丝毫心软，他当即大声宣布道。 “悦来饭庄是我的，这两个畜生，从干出这蠢事儿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悦来饭庄的人了，所以绝不能罚我！” “至于怎么证明，这个简单，这两个畜生这个月的工钱还在我在这儿没结呢，这下正好，不用结了，就当是他们俩赖着我干了半个月。” 说完，秦英华很是得意的看向王富贵。 “王老爷，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听到这话，王富贵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这家伙还真是够狠的。 人无耻到了这股地步，还真没什么办法。 对他其实也没太大影响，自己依旧是债主，只不过还钱的人变成了秦五和张小二罢了。 只不过在王富贵看来，这秦五和张小二给他秦英华卖命干了这么十几年，如今出了事，立马翻脸无情。 这两人能不能承受得了这种打击，可就不知道了。 果然。 那秦五和张小二听到秦英华这话，当即心态炸裂。 这下好了。 本来自作主张帮秦英华做了这事，准备等他回来邀功请赏呢，现在非但要赔钱不说，还丢了工作。 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了。 秦五于是一把抱住了秦英华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秦老爷，秦老爷，您可不能这样啊，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要赡养，一对儿女要抚养，您现在这样做，我可怎么活下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翻脸无情 与此同时，张小二也扑了上来。 “老爷，我们可是为了您做牛做马了十几年，这些年来，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干过，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秦老爷，您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原谅我们这一回，千万别报我们扫地出门！” 在秦五和张小二绘声绘色的哀求下。 在场的不少人都感到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十几年，就算是养的一条老狗，也会有些舍不得吧？ 但秦英华很现实的给在场的所有人都上了一课，什么叫做商人的冷漠！ 啪！ 只见他一脚将秦五和张小二踹开，神色冷淡，怒斥道。 “给老子滚开，你们这两个狗奴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事儿是我让你们做的吗？你们自己做的，合着还要老子来帮你们两个来担责？” “我告诉你们两个，今后，你们跟悦来饭庄，便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一缕的关系了，今天这么多人也都可以在这里做个见证。” “以后若是我还跟这两个蠢猪有任何来往的话，这笔钱，我悦来饭庄愿意以双倍赔偿！” 话音落下，秦五和张小二两人如丧考妣，失魂落魄。 他们了解。 以秦英华那极为抠门刻薄的性格，能当众说出这种话，恐怕是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衙门内外。 旁人也无不是一阵咂舌。 毕竟谁都没想到，这秦英华竟然能为了区区五百两银子，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 甚至连顾荣都不禁暗自感叹。 好一招弃卒保车。 这样一来，他悦来饭庄好像还真可以依靠这和秦五张小二划清关系，从而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县太爷，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在，你可以断案了吧？还有我那悦来饭庄，可经不起这样的损失，您早些个把话说明白，我也早点开业。” 秦英华很是嚣张的说道。 他见顾荣一直没有说话，心中早已经断定这新来的县太爷看似风风火火，实则也就是个庸才，甚至被他玩弄股掌之间，不过如此！ 闻言，顾荣看了一眼王富贵，但后者此刻也没什么好主意。 无奈之下，顾荣只好断案。 啪！ 随着惊堂木的落下，顾荣于是宣布道。 “秦英华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既然秦英华愿意与秦五和张小二划清界限，且能证明此二人早就不是饭庄之人，那么此事的确可以证明跟悦来饭庄没什么关系。” “所以刚才的判断有误，本官纠正，着改正为秦五和张小二两人，在王富贵的汤里下泻药，居心妥测，责令其赔偿五百两银子，再关押一个月！” 话音落下，秦五和张小二顿时如同失了魂儿似的，两人直接原地瘫倒。 相反，秦英华则是一脸的得意嚣张。 他甚至对王富贵嘚瑟道，“王老爷，你这事儿打的如意算盘恐怕不够好，这钱你想让我出？可能吗？” “你的银子啊，还是去找这两个穷鬼要吧！” 说完，秦英华便优哉游哉的转身，大摇大摆的准备走出去。 王富贵倒是没说什么。 反正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就算是这五百两银子到他手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就在那秦英华即将出门之前，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他转过身来对秦五和张小二说道。 “对了，你们这两头蠢猪，这件事情全因你们而起，从昨天到今天，害的老子的悦来饭庄关张了整整一天。” “我寻思一天怎么着也得赚个几百两银子吧，不过念在以前的份上，这多的我也不要，就收你们每人二百两银子当作损失吧！”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一人二百两！ 相当于两人还得再出个四百两银子！ 秦五和张小二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直接晕过去。 这来来回回一共一千两银子，就是两人一年挣得所有银子，也不一定能有个三分之一，这一赔，恐怕最低是个倾家荡产了！ 嘶。 旁人也不由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无不感慨这秦英华翻脸不认人，甚至是倒打一耙的本事的确了得。 “秦英华！” 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秦五突然起身，愤怒出声道。 “你这么做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好歹也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你要跟我们划清关系也就算了，还要倒打我们一耙，未免也不是人了！” 闻言，秦英华微微一愣，讥笑道。 “哟吼，你这条狗还敢咬人了？” “你！好！” “既然你不讲情面，那就休怪我秦五无情了！” 说完，秦五顿时转过身去面朝公堂，拱手道。 “县太爷，请问，我若是交代了这秦英华的所做坏事，是否可以免去我和张小二的这一个月的牢狱之灾？” “这.....” 顾荣一听有情况，心中一喜，若有所思道。 “这当然可以，不过，也要视情况而定，若是大事的话，那自然可以大免，若是很小的事情话，恐怕....” 话音未落，只见秦五信誓旦旦的拍胸脯道。 “大人放心，这件事情绝不会比这件事小，而且，也是跟王老爷有关，今日正好当着王老爷的面，我们把事情都理清楚了！” “哦？” 听到这话，顾荣看向王富贵，王富贵这会儿也是有些懵逼。 怎么着？ 难不成，这还有更大的瓜吃不成？ 王富贵心中清楚，这秦五毕竟给秦英华当了这么多年的狗腿子，各种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而且既然还与他相关，这就更值得一听了。 顾荣于是神色一变，对那秦英华笑道。 “秦老爷，既然这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您也先缓缓，别着急离开吧？” 说罢，两个衙役顿时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见状，秦英华虽说感觉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但想着自己所有的脏事儿都是暗中交给别人做的，应该没有什么把柄才对。 再者，他自认为自己这一阵子也没做什么坏事，于是也不心虚。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秦五的身上。 第二百九十五章 梅开二度 “王老爷，不知道前一阵子，您是否还记得，那太元饭庄，还有您的亲戚，王芳的龙虾铺，甚至是烧烤摊，都出现了大批量食客腹泻的事情？” 这事儿王富贵当然不会忘记，点了点头。 至于顾荣，虽说不知道这事，但是在旁边王捕头的一阵耳语之后，也便明白了。 “我记得当时这事，王老爷很是看中，甚至还特意花重金，补偿了每一位出现问题的食客，不仅如此，甚至还将太元饭庄，龙虾铺，都关张整改了很长时间，对否？” 王富贵点了点头，皱眉道。 “的确有这件事，只是这事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我当时是很疑惑，也没查出个缘由来....” “您当然查不出来缘由。” 那秦五冷笑一声，然后看向秦英华。 “因为，是有人要陷害您！” 这话一出，秦英华心中咯噔一声，背后惊出一声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秦五要说什么了。 可该死的是，刚才他可是全让将这事儿忘在脑后了，又把事情做的太绝，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的这么快！ “胡说！” “你这是胡说！” “县太爷，秦五没有证据，这时赤裸裸的污蔑，他这样做，就是在诬陷我，造谣，您快重打他***板！” 话音落下，王富贵皱眉道。 “秦老爷，秦五不是还没说是谁吗？您这么就这么着急觉得他是在污蔑您？莫非您也知道这事？” “这....我....” 秦英华彻底慌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 啪！ 顾荣惊堂木一拍，中气十足道。 “秦五，你继续说，今天要是敢有任何人暗中威胁你的话，或者是用其他手段的话，我第一个收拾他！” “是，县太爷！” 那秦五兴致勃勃的转过身去解释道。 “众所周知，咱们桐关城北城街的用水，一般都是用的都是北城街王老巷子里头的那口大井，名叫福王井。” “但太元饭庄又是唯一一家，地处北城街，但用水，却是从杨柳河畔的小金井中抽调出来的，至于王老爷的烧烤摊，以及那龙虾铺，因为地处杨柳街，所以用的也是这小金井中的水。” “但大家都知道，小金井实际上用的人很少，因为他虽然靠近杨柳河畔，但却是在古衣街里面的。” “至于古衣街的人，虽然大多都用这口小金井的水，但用处一般都是用来染布，因为古衣街一大半都是铺子，要么是工坊。” “而这也就给了秦老爷，还有傅俊傅老爷，以及那滕文轩滕老爷三人机会，小人我虽然没参与这事儿，秦老爷也没跟我说过，但他们做了些什么，却是瞒不过我。” “那日中午，三位老爷相约在我们悦来饭庄的天机阁，眼红太元饭庄因为蚝油而大火的生意，秦老爷于是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派一个叫做小五的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在那小金井里头，下了泻药，这才导致后来太元饭庄，还有王老爷的烧烤摊，龙虾铺，食客吃了都出了问题的！” 话音落下，刹那间。 整个衙门内外几乎一片寂静。 王富贵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往水井里头投毒，虽说只是泻药，但性质却差不了多少，这在古代没有自来水厂的情况下，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毕竟大家所吃的都是水井里头的水。 一旦出了事，大家都凉凉。 很快，衙门外的看客们一个个火冒三丈，骂声四起，恨不得冲进来立刻将秦英华暴揍一顿。 秦五的这条内幕，不可谓不爆炸。 但对于秦英华来说，没拿到证据之前，他自然不会承认。 只见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指着秦五怒斥道。 “造谣！” “这就是赤裸裸的造谣，我根本没做这事，县太爷，您可千万不能相信秦五这小子的话，他就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编了这假消息来骗大家！” “大家千万不能信他！” “秦五，你个小畜生，亏我这么多年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敢反咬一口，你这条不听话的野狗！” 说完，秦英华气不过，还准备挥拳直接上来对秦五动手。 但关键时刻，王捕头带着人往前一站，反过来顺势将秦英华给控制住了。 只见顾荣这时候皱眉道。 “秦五，这件事的确非同小可，如若情况属实的话，非但可以免你们一个月牢狱之灾，甚至还可以奖励你们二百两银子。” “但是，你说的这事，可有什么证据？若是光听你一面之词，也不足以服众！” 闻言，只见那秦五嘴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道。 “县太爷，这还不容易吗？” “那小金井里头到底有没有问题，您现在派个仵作过去查看一番便是，虽说过了这么多天，但那工坊布行的水都是反复利用的，您只要去调查，就肯定能查出痕迹。” “除此之外，若是要人证，您把那小五找到即可。” 这话一出，秦英华算是彻底慌了神，整个人陡然无力，要不是两个衙役将他始终架着，恐怕他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 顾荣则是微微一笑，惊堂木落下，直接宣布道。 “兹事体大，本官决定暂时先将秦英华收押起来，等待调查情况再进行进一步确定，王捕头，你按照秦五所说。” “带着人去将另外两位老爷请来，然后再找到那个小五，至于小金井，本官打算亲自带着仵作去一趟！” “是，大人！” “退堂！” 话音落下，那刚才差点就从这里潇洒出去的秦英华，被迅速收押，又被关回了大牢中。 众人见基本落幕，也都徐徐散开。 不过秦英华的这事，恐怕未来一周都会成为桐关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很快。 随着吱呀一声。 衙门关闭。 顾荣于是从上位上下来，来到了王富贵的面前，微微拱手，笑道。 “顾荣，王老爷，别来无恙啊！” “王富贵，顾大人断案清明，极有魄力，实在是令王某人心中为之叹服，昨日之事，更看得出顾大人心胸非常人所能及啊！” 第二百九十六章 奉命抓人 “哈哈哈哈！抬爱了，王老爷抬爱了。” 两人互相寒暄一阵，言归正传。 “王老爷，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这秦五，我还真不知道这群人竟然在桐关如此胆大妄为，甚至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你放心，这件事情你所受到的冤屈，我一定替你伸张，本官要让桐关的人知道，我顾荣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王富贵点了点头，不禁对眼前的这位县太爷有了一丝刮目相看。 这时，几个衙役已经带着仵作来人了。 顾荣于是拱手道。 “王老爷，不知道你可否有空?要是愿意的话，不如与我一同前去?毕竟在这桐关，我也是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不是很了解。” 王富贵知道顾荣恐怕还有事情要跟自己说，于是点了点头。 再者。 这一次顾荣算是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上午也没什么事，陪同前往也无不可。 就这样，王富贵跟着顾荣一起，又带了一个仵作。 顾荣为了不影响到古衣街里头正常做生意，甚至连护卫都没带，三人就直接前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在傅俊的天源饭庄内，滕文轩和傅俊二人正在一座包间内，一边悠哉悠哉的嗑着瓜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滕老爷，你听说了没，老秦这回说不准可是栽上面了，据说是他那掌柜的，本打算用泻药对付王富贵，谁知道最后落到县太爷的头上了！” “哼哼，时也命也！” 滕文轩微微一笑，两人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早就跟老秦说了，他那个掌柜的长得贼眉鼠眼，一准儿会坏事，他还不相信，哼哼，现在知道出问题了吧？” “得罪了县太爷，我看他那悦来饭庄，至少得关张一个月以上！” 这话一出，傅俊也是异常兴奋。 “那这些可好了，少了那王富贵和杨太元，又少了老秦，咱们的蚝油也快做出来了，这以后，咱们两家，不是就可以平分整个桐关的生意了吗？” 滕文轩点了点头，皱眉道。 “眼下来看，这么说倒也没错，可我这几天总觉得心中有些惶惶不安，像是要出什么事似的，但又说不出来。” 傅俊摆了摆手，轻笑道。 “滕老板啊，我看你你就是杞人忧天，眼下可不是咱们杞人忧天的时候，是咱们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对了，那蚝油炼制的怎么样了？你说，这上面会不会出些什么小问题，我总觉得用那些个坏掉的牡蛎，恐怕会有事.....” 滕文轩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道。 “别的我不敢保证，不过这个我已经炼制了一批出来了，味道什么的都没多大差别，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正说着，只听见楼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傅俊和滕文轩对视一眼，脸色微变，于是朝着楼下走去。 “请问，傅老板在这里吗？” 王捕头带着来到那柜台前，先是让十几个衙役将门口堵了，大部分食客见状也早都吓跑了。 “在....在上面。” 掌柜的哪里见过这阵仗，差点吓尿，当即指了指上面。 就在这时，傅俊和滕文轩也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两人看到是王捕头，不禁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是保持冷静。 “哟，这不是王捕头吗？” “王捕头，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里来了？你要来也不早点派人跟我说一声，我也好事先给你准备好几个小菜....” 话音未落，只见王捕头只是冷笑一声 跟昨天抓捕秦英华几乎一模一样，他一声令下，身后的衙役顿时一涌而出，将傅俊和滕文轩两人当场拿下。 “滕老板也在这里，正好，也省的我到你那里去一趟了，带走！” 二人当然不肯，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 “王捕头，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们?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你这是当众绑架！光天化日之下的当众动刑！” “就是，抓人也是要有理由的，不是你说抓谁就抓谁，否则，我们分分钟所遭受的损失，你能承担得起吗？” 闻言，王捕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道。 “两位不要着急。” “你们的损失我或许承担不起，但别人的损失，你们恐怕承担得起。” “你们放心，我既然带着人来抓你们，当然是县太爷下的命令，兹疑秦英华，滕文轩，傅俊三人在桐关城古衣街小金井中投放泻药，陷害王富贵，予以抓获，稍后审理！” 这话一出，滕文轩和傅俊顿时心凉了半截，脸色大变。 就在王富贵公开蚝油的那天。 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谁知道偏偏在今天又被旧事重提，心虚的两人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当即被王捕头迅速带走。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富贵三人正在赶去小金井的路上。 一边走着一边闲聊。 顾荣率先说道，“王老爷，我听说在我之前，那县令名叫庄园瑞，这家伙与恶绅串通一气，最后被你和知州大人联手拔除，可有此事?”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道。 “大人言重了，这件事其实都是知州大人的主意，我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哈哈哈，王老爷莫要紧张，我之所以说这件事，也是因为，我顾荣是个清官，对这类事情也是极为厌恶。” “正如那周虎！” 说到这里，顾荣突然拉长了尾音，点到为止。 但。 王富贵似乎也并没有要接过话茬的意思，硬是让氛围足足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顾荣很是不解，忍不住问道。 “王老爷，我以为你也是个嫉恶如仇之人，我听说这周虎在桐关横行霸道，你难道就不感到愤怒吗？” 王富贵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 “既然这样，那你我就应该联手，将这周虎处理掉！” 顾荣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而听到这话，王富贵终于抬头，但只是简单的问道。 “如何处理?” “这个简单，王老爷，我准备将那被周虎陷害的衡舒放出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有刺客？ “另外，那衡义死的十分可疑，我怀疑是周虎做的，王老爷，只要你愿意帮我搜集证据，我立马就能将周虎拿下！” 话音落下，王富贵又沉默了片刻。 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可。” “为何不可?” 王富贵看过去，淡淡道。 “你认为，你有把握对付周虎背后的靠山，那秦州巡抚吗？” “这.....” 顾荣思索一阵，愤愤不平道。 “就算不是他的对手，我相信这天底下总还得有王法的存在，我只要有了这周虎的罪证，就一定能将其捉拿归案！” “正如王老爷你，对付庄园瑞的时候，你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吗？最终不也成功了？” 然而，王富贵还是摇了摇头，严肃道。 “顾大人，我知道你现在办案心切，但是这秦州巡抚，远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比的，就是王法，也得顾及到秦州巡抚在西北的威慑力！” “所以，我不建议你现在将衡舒放出来。” “为何?” “因为让他待在牢里，比让他待在外面更安全，我担心，以那周虎的残暴，一旦激怒，恐怕会直接杀了衡舒！” 听到这话，顾荣恍然大悟，不禁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又有些着急道。 “那难不成就这样纵容周虎为非作歹下去吗？我身为堂堂桐关县令，难道就真的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说着，只见王富贵突然停住不走了。 顾荣微微一愣，正想问个为什么。 一抬头，只见三人所在的小巷子里，前前后后突然各自来了一群人。 明明是白天，这些人却身穿着一件夜行衣。 用黑色的纱布包裹着脸颊，看不出模样，但从那凶狠的眼神中能看得出来，来者不善！ 这两拨人一前一后，有的手上还拿着棍子，正在迅速的朝着中间靠拢。 见状，顾荣脸色瞬间僵滞。 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这.....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眼看着前后两拨人靠拢，连一个护卫都没带的顾荣心中顿时有些慌张。 至于那仵作，更是吓得哆哆嗦嗦，嘴唇发白。 毕竟挣点儿钱也不容易。 好不容易陪着县太爷出来拿个外快，还遇上了歹人，可真是得不偿失。 此刻，反倒是王富贵最为平静。 “顾大人，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以那周虎的手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现在不就是来了吗？” 看着这两波人，他微微一笑，数了一下。 大概十六个人左右。 这周虎还真舍得下本事，看来是将顾荣可能待在一起的侍卫也都算进去了。 而听到王富贵的话，顾荣咽了下口水。 他毕竟是个书生，没怎么打过架，平时不管到哪儿都会有侍卫跟着，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慌张间，他只能战战兢兢的问王富贵，“王....王老爷，现在咱们可是被这两波人围着，您可得赶紧想个办法.....” 王富贵眉头微皱。 若是十个以内，他或许还能勉强对付，可这毕竟有十六个之多，手上还有武器，再加上顾荣和仵作也没什么战斗力。 要是真打起来。 还真不好说。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王富贵于是抬头，对着前面为首的一个黑衣人道，“是周虎派你来的吗？他派你们来做什么?” 然而，那黑衣人并不搭理王富贵，一言不发，只是不断的靠拢。 “他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我可以给你们更多！” “一百两！” “五百两！” ..... 然而，不管王富贵怎么说，那群黑衣人根本不为所动，直到距离不到只剩下一米远的时候，只听见那为首的黑衣人指了指顾荣道。 “就是他了，给我狠狠地揍一顿，然后带走！” “是！” 话音落下，其他黑衣人顿时加快速度，要么紧握拳头，要么拿着棍子，朝着顾荣涌来。 而看到这场面，顾荣当即吓得不知所措，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仵作更是离谱。 直接噗通一声，给这些人跪下求饶了。 只有王富贵依旧表现的很冷静。 他先是从旁边的墙上抽出了一根四米多长的竹竿，先是递给了顾荣一根，让他防身，接着自己也拿了一根。 “顾大人，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靠自己了，待会儿我尽量帮你打开一条通道，你看准机会就冲出去！” “嗯嗯，好，多谢了！” 顾荣点了点头，于是乎，两人背对背，王富贵对付正面的敌人，顾荣则负责背面的敌人。 砰！ 随着黑衣人不断的靠近，只见王富贵手中竹竿不断的挥舞，毕竟一寸长一寸强，一时间，那些个打手还真没法近身。 但这一边。 相比起王富贵的身手来说，顾荣的战斗力可以说是几乎为零。 那几个打手也根本不没把他放在眼里，三两下便抓住了他手中的竹竿，用力一扯，便夺了过去，几人加速朝着顾荣袭来。 双拳难敌四手。 对面的人实在太多了，王富贵此刻也仅仅只能自保，没办法在顾及到自己的同时还将顾荣保护到位。 千钧一发之际，眼看那顾荣就要遭殃。 突然。 一道怒吼声从巷子外面传来。 “喂！” “你们在做什么呢！” 这人声音十分粗犷，声音又很大，让人听上去便感觉极为震撼。 王富贵转身一看，发现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推着一辆手推车，上面载着半边猪肉，正朝着这边看来。 再定睛一看，王富贵不禁心中一喜。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上自己刚刚碰到过的卖猪肉的猪肉荣！ 趁着打手们愣神的片刻。 王富贵大吼一声。 “猪肉荣，快来，有人要围攻我，快来帮我！” “王老爷！” 听到这话，猪肉荣可谓是二话没说，当即将手推车丢到一边，抄起腰上的两把杀猪刀，便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经历了昨晚上那事，现在的猪肉荣可谓是对王富贵佩服无比，又十分感激，所以当看到他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任何犹豫。 话说这猪肉荣本来就是个杀猪的。 满脸横肉，身形魁梧高大，又是一身的杀气，此刻挥舞着两把菜刀，远远看去，还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第二百九十八章 猪肉荣拔刀相助 只见那猪肉荣大吼一声。 “谁敢伤我王老爷！” 随后，手中的两把杀猪刀快速挥舞，那几个打手虽说也不是等闲之辈，可要跟这等屠户硬钢，还是不免有些心虚的。 于是乎，片刻时间，猪肉荣就凭借着一己之力，杀出了一条缝隙，那些个打手原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然不至于把自己的命搭上。 所以，眼看着猪肉荣上前，这些个打手们要么后撤，要么纷纷抱团，将一些手中有着武器的打手顶到前面，却依旧不敢动手。 与此同时，猪肉荣一把将王富贵和顾荣护在了身后，拍了拍胸脯说道。 “王老爷，你放心，你帮了俺，俺猪肉荣也一向是个讲义气的人，就今天这些个渣滓，今天他们要是敢动您一根汗毛，您就看我削不削他们！” 这话一出，王富贵点了点头，心中松了口气。 而顾荣则是安全感激增，那看着猪肉荣的目光中瞬间带上了一丝敬仰崇拜，毕竟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屠户所救。 读书人，毕竟目空一起，以前难免会看不起这类杀猪宰羊之辈。 而另一边。 正所谓讲理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眼下看着猪肉荣这种连命都敢豁出去的人，他们还真有些许。 不过是赚轻松银子糊口罢了，要是因此丢了胳膊腿的，以后半身不遂，或者直接丢了小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乎，只见那为首的打手出声威胁道。 “猪肉荣，你一个卖猪肉的也敢多管闲事，你知道是谁要取你身后那两个人的命吗？我劝你好自为之，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屠户能管的！” 闻言，猪肉荣只是冷哼一声。 “你们不也只是一群小小的狗腿子罢了?你们这些狗腿子为了口袋里头那几个银子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杀人，莫非我猪肉荣就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侠仗义了？” “我去你大爷的！” 听到这话，那打手气个半死，又不敢真的动手，但又想着回去不好对平武交差，于是再威胁道。 “猪肉荣，我再警告你一次，你给我看仔细咯，我身后有多少个弟兄，你总共也就一个人，你手上有家伙，我手上也有家伙！” “更何况，你跟我们作对，就算是今天逃过去了，以后也有你小子好受的，老子想找你的麻烦，能让你在这桐关活不下去！” 听到这话，猪肉荣没有丝毫惧色，只是再度冷笑一声道。 “哼哼，我看你们就是群纸老虎罢了，磨叽半天跟个娘们儿似的，也不敢真刀真枪对老子动手，你要是觉得你们人多，那就试试，看看是我手里的刀子快，还是你们躲得快！” “至于找我麻烦，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你去打听打听，整个桐关，有几个混混地痞不认识老子的?你算老几?就是他们见到老子都得尊称一声荣哥，你算个屁！” “你！” 那打手没想到猪肉荣竟然这么头铁，一时间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但想着动手吧，身后的小弟没有一个敢往前顶的。 无奈之下，那打手只好撂下一句狠话。 “好，猪肉荣，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跟咱们作对的代价的！” 说罢，一群打手便如同一群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离开了。 见状，猪肉荣双手叉腰，寸步不让，直到看到这群小丑离开，这才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道。 “真是一群跳梁小丑，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这时，顾荣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拱手道，“这位壮士，不知这位壮士尊姓大名?” 闻言，那猪肉荣缓缓转过身来，却只是瞥了顾荣一眼，似乎没什么兴趣，反倒是看向王富贵，微微拱手，十分敬重道。 “王老爷，早知道是你在这儿，我就快点儿来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你被这群杂碎围攻，真是一群贱种！” 王富贵笑了笑，拍了拍猪肉荣的肩膀。 “猪肉荣，这次还真得是多亏了你啊，否则这次我跟县令大人恐怕还真不太好脱身。” “县令大人?” 听到这话，那猪肉荣这才缓缓转过头去，目光在顾荣身上扫视一眼，不过也只是十分冷淡的叫了一声大人。 他对于这些肉食者向来都是没什么好感的，在他看来，顾荣跟那些个贪官们也没什么不同。个，一丘之貉罢了。 甚至之所以打招呼，也不过是看在王富贵的面子上。 只是这样一来，顾荣就十分尴尬了。 对方毕竟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不断的尬笑着。 猪肉荣于是摆了摆手，接着问道。 “王老爷，您这是准备去什么地方?不如我护送着你去吧，也省的这群杂碎再度对您动手。” “这倒是不用。” 王富贵摇摇头，拒绝了猪肉荣。 “我跟顾大人也快到了，这群人也不傻，已经打草惊蛇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更何况，我和顾大人就在附近，人多的地方这些人自然不敢露头！” 闻言，猪肉荣虽说有些担心，但见王富贵不肯，也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王老爷，我就不耽误你们事了，先走了，不过我就在附近不远处进猪肉，您要是遇上麻烦了，来找我便是。” “嗯嗯，好，多谢了。” 说罢，便见猪肉荣转身离开。 而看着猪肉荣的背影，顾荣的神色不禁有些复杂。 “真是壮士！” “只是可惜，这样的壮士，没能在疆场上实现一番报复，却屈身在这市井间，仅仅做了一个屠户。” 顾荣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叹息道。 闻言，王富贵不禁一阵发笑。 “王老爷，何故发笑?” “没什么，我只是笑你们儒生太过于浅薄。” “这....王老爷，这儒家仁义之道难道错了吗？眼下西北边疆局势紧张，可镇守边疆那群人，却都是小人之流，唉，我是多么希望能多几个不计生死的壮士，卫国戍边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又是他！总是他坏了好事 闻言，王富贵扇子一展，轻笑道。 “我笑的当然不是仁义之道，而是你们之所为，试问，庙堂之上，无有仁义，朝廷里外，无有仁义，士绅大夫，无有仁义，却去求天下之匹夫，多一些仁义。” “试问，天下之米粟，你们这些士大夫食几石，他们这些匹夫又食多少?以若所为求若所求，犹缘木而求鱼也！” 说完，王富贵不再啰嗦，大步流星的朝着前方走去。 倒是顾荣，在听了王富贵的话之后愣是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只是嘴边不断的念叨重复着，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忧愁，似乎有所得，但似乎又没懂。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醉仙楼。 “少爷，少爷，不好了！” 听到这声儿，本来正在享受着芳月姑娘按摩的周虎陡然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目光灼灼扫视了一周，最后落在了平武的脸上，脸色阴沉道。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哎哟，少爷，都是属下没把事情办好，都怨属下，本来我是找了十几个金牌打手按照您的说法，准备去将那顾荣给打一顿，带回来的。” “可谁知道半路上又出了岔子了，这不，这十几个打手把银子也退给咱们了，说这人他们惹不起，让我另请高明。” 话音落下，周虎登时便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道。 “惹不起?一个小小的县官，有什么惹不起的?莫非他爹是天王老子不成?惹不起他，就能惹得起我了？把这几个打手给我叫来，办不好老子的事，以为退钱就行了？” 闻言，那平武吓得连连摆手，解释道。 “少爷，少爷，您误会了，不是那顾荣有什么好怕的，而是那王富贵，这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顾荣混在一起了。” “那打手说，他们当时本来已经快得手了，谁知道突然又杀出来一个屠户，名叫猪肉荣，这小子说什么都要死保王富贵。” “再加上这猪肉荣，在桐关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地头蛇了，人脉很广，他们也拿别人没办法，至于咱们，毕竟在这儿还是根基不稳，也没办法啊！” “可恶！” 闻言，周虎气的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有些愤愤不平的道。 “要不是因为这不是在秦州，否则动用我舅舅的燕云三十六骑，要收拾这么个杂碎，还不是轻轻松松！” “还有，怎么又是这个王富贵，这家伙三番五次跟我作对，对了，你上次派出去的杀手，他人呢？为何到现在都没信?” 闻言，平武吞吞吐吐，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很奇怪。 那王青自从那天接了任务出发之后，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没在别的地方见到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周虎的另外一个手下，任可进来了。 任可和平武平时就在周虎的面前争宠，可谓是水火不容，这会儿两人看到对方，顿时都是脸色一变。 “少爷，少爷，有情况汇报！” “快说！” 周虎不耐烦的摇了摇扇子。 然而只见任可若有其事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平武，似乎是有所顾忌，不愿意开口。 见状，周虎只好让平武先出去。 平武虽说有些奇怪，但面对少爷的命令也不敢怠慢，只好低着头退了出去。 “好了，这下你总可以说了吧？” “是，少爷！” 接着只见那任可汇报道。 “少爷，上次您安排小人去查探那衡天录还有王富贵之后，小人经过这几天的精心打探，总算是发现了重要情报！” “快说，别啰嗦！” “是，少爷，首先就是那衡天录，小人发现这衡天录果然不正常，这家伙是个贪得无厌之徒，他先是通过平武，从咱们这儿得了一大笔银子。” “然后又转而从王富贵那里得了一笔五百两的银子，而且小人进一步调查，发现那衡洛灵曾经在衡舒出事之前，偷偷去过一次王富贵家中。” “这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所以，小人怀疑，那衡天录很有可能两面通吃，这边忽悠少爷您，骗您的银子，另一边又和那王富贵里应外合，将衡洛灵偷偷送出去，实在是可恶至极！” “什么！” 听完之后，周虎自然是勃然大怒。 “可恶！” “老子就知道，这衡家这么多天没将衡洛灵那小娘们儿给我弄来，就是有问题，还收了老子这么多银子，竟然把老子当猴耍！” “平武呢！这家伙是怎么办事的？咱们被别人摆了一道他竟然还帮别人说话，真是一头十足的蠢猪！” 闻言，只见那任可嘴角微微上扬，趁机说道。 “少爷，依我看，这有些人恐怕不是蠢，而是坏，我听说，平兄只将您给他的银子，给了一半给那衡天录。” “想想也是，我要是那衡天录，只有这么点银子，肯定也不会全心全意，不过或许平兄也有别的什么想法.....” 话音未落，周虎早已经火冒三丈。 他当即怒吼道。 “平武这个狗奴才，老子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合着这老小子跟衡天录串通一气来骗老子的银子呢，快，把他给我叫进来！” 片刻之后，平武被叫了进来。 只是当看到旁边任可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以及周虎暴跳如雷的神色，他心中顿感一阵不安。 啪！ 极为响亮的一巴掌，二话不说，周虎又是一脚直接将平武踹到在地，一阵狠狠的收拾过后，也不给平武解释的机会，直接道。 “任可，把这头白眼狼给我带下去关着，以后他做的事，统统由你来做，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把王富贵，还有顾荣，衡洛灵，通通都给我解决好咯！” “否则，我拿你是问！” 闻言，任可赶紧唯唯诺诺的点点头，随后看向那此刻还一脸莫名其妙，只是不断的喊着冤枉的平武。 “少爷，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千万不能听这家伙的一面之词啊！” “少爷！” “少爷我冤枉啊！” ...... 第三百章 衡氏布行易主 话音未落，任可十分不屑的挥了挥手，只见两旁的手下一拥而上，便将平武给带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衡家。 就在周虎忙着清算内鬼的时候，衡天录可不会想到自己因为当初一时贪婪，收了区区五百两银子，已经被周虎打入黑名单了。 实际上，他也没时间想这些。 因为这会儿整个衡家上下都忙碌无比，倒不是为了寻找衡洛灵，而是因为衡家这一代真正的话事人，衡天青，他的大哥，快要不行了。 此刻，衡天青的卧室房间外，早已经挤满了衡家整个家族上上下下的几十口人。 这些人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确定衡氏布行的归属。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人死不能复生，生死有命，衡天青的死反正是注定的，倒是这个衡氏布行，谁能从衡天青手中接过来，重要无比。 其一，衡氏布行几乎垄断了整个桐关将近一半的布匹生意，哪怕是在邻县，也有着好几位大布行，与衡氏布行有着长期的生意关系。 这也就意味着，谁掌握了布行，谁就相当于掌握了一大笔财富，不说是一代人，很有可能是好几代人，都不用为此发愁了。 其次，一旦掌握了衡氏布行，这个衡家这么多代以来赖以生存的产业，也就意味着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衡家的家主，拥有了对整个家族的话语权。 布行和家主，这两个东西，都是衡天录日思夜想，垂涎三尺的。 想当初，他爹死的时候，他就对他爹将布行全权交给他大哥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如今几十年过去，总算让他又等到一次机会了。 好不容易衡天青的三个儿女竟然都不在，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了。 正想着。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卧室的门开了，只见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随即看去，无不带着一阵浓郁的期盼之情，都希望下一个被点到进去交代遗言的人就是自己。 对于横天录来说，同样如此。 管家早已经是他的人了，因而这时候他也更有把握。 果不其然。 管家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稳稳的落在了衡天录的身上，称呼已然改口。 “老爷，大老爷说了，让您进去，他有遗言要告诉您！” “好好好，我就来，就来。” 衡天录心中一喜，当即迅速向前，便进了屋。 ..... 呼呼～ 一进屋，先是能闻到一股极为浓郁，甚至刺鼻的药味儿，紧接着便见那床榻间，一只苍老的手紧紧锝抓住窗帘，正在不断的颤抖着。 “大哥！” 衡天录激动上前。 “天，天录，二弟，我是快不行了，叫你来，是为了跟你说几句话的。” 只见衡天青面色寡淡，嘴唇微张，声音更是有气无力。 真不行了！ 衡天录强忍着心中的喜悦，又硬生生的憋出两滴眼泪来，假装不舍道。 “大哥，大哥，您一定要将坚持住，我这就为您去请李神医来，有他来妙手回春，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病床上，衡天青缓缓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 “二弟，我已经不行了，就算李神医来恐怕也无济于事了，我将你叫进来是有两件事要交代，你听好了。” 说完，只见衡天青转过身去，从被窝里拿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玉印，上方用篆体刻着“衡氏布行”四个字。 看到这东西，衡天录顿时一阵心惊胆战，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得到的衡氏布行的玉印吗？ 只要这东西到手，衡氏布行就真的属于他了。 只见衡天青缓缓说道。 “二弟，几十年前，爹死的时候，之所以将布行交给我，实际上也是为了让我能将布行发扬光大，荫庇我们所有衡家人。” “这些年来，我也利用各方关系，让布行的生意更上了一个档次，只是眼下看来我应该是快不行了，二弟，以后，以后布行就交给你打理了！” 说完，衡天青便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玉印放到了衡天录那颤颤巍巍的手中，后者在一片心惊胆战中，竟然是连假意推辞都懒得装一下。 “大哥，你放心吧，布行在我手中，小弟一定不会让他办砸的！” 衡天录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却见衡天青继续有气无力的说着，“二弟我有两个要求，你务必要遵守，其一，布行永远属于衡家，布行赚的钱，必须按照当初约定的份额，每个月给每房分息。” “至于多出来的，就放在布行的公账上，一来，要给工人和掌柜的结工资，其次，也是为了布行能发展的更大。” “无论如何，这钱都不能进了自己的口袋，你知道吗？” 衡天录点了点头，嘴上连连答应着，心中听带着话却是忍不住骂着老不死的，明明都快入土了，竟然还不放心他? “第二个要求，那就是，我儿衡舒，女儿衡洛灵，洛灵现在我也不知所踪，至于衡舒，我这个儿子天生性格懦弱，希望你尽量将他救出来，至于布行的事情，我不强求他插手！” 闻言，衡天录又是迅速点了点头，满口答应道。 “大哥，你就放心吧，等衡舒这孩子一回来，我就把布行还给他，咱们衡家向来都是嫡长子继承，二弟我也没这个能耐！” “唉.....” 似乎是彻底坚持不下去了，衡天青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而衡天录此时的注意力则是全都在那块代表着布行的玉印上，哪还管得上衡天青? 当即便转身走了出去，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古衣街。 话说王富贵和顾荣带着仵作，很快朝着小金井赶来，一路上，后续倒是也没有再被周虎的打手所骚扰。 只是这样一来，顾荣反倒是觉得有些反常了。 “王老爷，你说，这周虎接下来一步会做什么？这一次对我动手没有成功，这家伙会不会丧心病狂，进一步派人来刺杀我?” 王富贵摇了摇头，不禁苦笑一声。 第三百零一章 染坊 “你放心，以他的性格，恐怕会先对我动手，至于你，这一阵子只要别一个人到处走动，待在县衙，应该是没事的。” “哦哦，原来如此。” “只是为何他会先对你动手呢？” 顾荣十分不解道，随着与王富贵的接触越深，他就越发的发现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有一种人格魅力似的，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这还不好理解?他先前就对我看不顺眼好久了，而这一次又因为我，导致对你动手的计划失败了。” “想想也知道，他要收拾，也是先收拾掉自认为简单的，所以当然会想先除掉我。” 闻言，顾荣点了点头，却是有些愧疚道。 “这么说，倒是我连累了王老爷了，早知道我就多带点护卫了，王老爷，要不这几天，你就先带我你县衙去住着?这样或许会安全一些。” “不用了，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只需要听我的，静观其变，既不要亏待那衡舒，但也不要将他放出来就是了。” “因为这一阵子，衡家的事情恐怕也不少！” “哦哦，那好吧。” 顾荣虽说不明白王富贵为何这么说，但见他如此自信，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不多时。 三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古井旁，只见九根硕大的锁链分别从九个方向将这口古井锁住，上年的石盖上已经长满了青苔。 不过透过青苔还是可以看见上面烙印着烫金的三个大字。 “小金井！” “就是这里了。” 仵作指了指这口古井。 话说，这也是王富贵第一次看到这口自己一直在用的井，之前之所以用这里的水，是因为当初自己没什么资金，而这里的水也比较便宜，所以就选择了这口井。 现在看来，这口井还真是有些年头了。 连井盖都这样老旧，很难保证里面的水源百分百干净。 当初，太元饭庄出事之后，王富贵就让杨太元换了水源，只是现在再看到这口井，王富贵脑海中却突然有了一种新的构想。 正如那秦五所言，桐关每条街都有一口古井，几乎所有人用的水，都是从这古井里面来的。 这样的好处当然是大家共用一口井，很方便，但也有坏处。 比如秦英华这样的小人。 一旦在一口井里投毒，那么很有可能便是大片大片的遭殃。 因此，也就需要一个专门管理水井的人。 可桐关毕竟太小，像是在江南府，亦或者京畿一带，城市中甚至有专门的下辖官吏进行管理。 思来想去，王富贵突然想着自己能不能在桐关办一个类似于自来水厂的玩意儿? 一来自己可以利用水龙头和管道知识，将整个桐关的水进行集中化，方便化处理，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证用水安全。 二来，自己也可以从中发现一个新的商机！ 正想着，这时候，顾荣已经安排仵作开始抽检水源了。 只见那仵作在旁边拿过来一个不大的水桶，沿着水井上面的小洞，小心翼翼的将水桶沿着井壁吊了下去。 不多时，大概几分钟后。 只见仵作从水井里头取出了一桶满满的干净的水，看上去清澈无比，很快，仵作打开自己的木箱，先是放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然后搅了搅。 最后用一根银针在里面试了试。 随后仵作将银针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 一旁，顾荣倒是有些关心。 “这水看起来似乎问题不大，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 然而，那仵作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 “大人，这水源里面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光看这水井里面的水，是可以正常饮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的太快还是别的原因，但的确是没什么泻药的痕迹。” “是吗？” 顾荣眉头微皱，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水桶里的水，发现尝起来也的确是没什么问题。 “这么看来，要么就是那秦五说了谎，这件事真的是子虚乌有，要么就是这小金井的水溯源的太快，泻药已经被稀释干净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平静道。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那秦五所说的第二个方法来，这水井里头的都是活水，当然检查不出来什么，旁边的那些工坊用的可都是死水，它们总不会骗人。” 闻言，顾荣深以为然，于是便让仵作收起东西，三人看准了一家染坊，于是便朝着那便走了过去。 半刻钟后。 蒅坊！ 来到那门口，王富贵先是看了眼牌匾上的俩字，不禁眉头微皱，有点意思，染字上头加一个草字头，暗寓草本植物，环保健康。 随即，在顾荣以县太爷的身份命令下，王富贵和仵作于是跟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那老板娘很快笑吟吟的迎了出来。 “哎哟，县太爷，咱们这儿可向来都是合法经营，从来没敢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啊，有时候看到可怜人，咱还会做点好事，您可千万别吓咱们啊！” 顾荣摆了摆手，只是严肃道。 “放心吧，跟你们没关系，只是我要检查一下这附近的水源，你们这里可有存了十多天的水吗？亦或者是，十多天前的水？” 闻言，那老板娘微微犹豫。 “十多天.....” “有倒是也有，不过都已经被我们做成染料了，都在里头的染缸里，县太爷您要是想用，恐怕还得挪步到里屋来！” 闻言，顾荣和王富贵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于是便让那老板娘带路，三人一路朝着染坊的里面走去。 话说这些个染坊王富贵倒也并不陌生。 一般来说，布料加工完成之后，都会送到这染坊来进行着色，不过古人因为制作染料的方法很简单，所以也就基本只有那么几种颜色。 比如藏青，朱红，明黄，蓝色.... 除了这几种比较容易从草本植物中提炼出来的染料之外，别的如王富贵在后世所见到的那些五光十色，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旦制造出来，那绝对是天下之人争着抢着的存在！ 第三百零二章 贵如黄金的染料 想到这里，王富贵突然灵机一闪。 一个月后的御兰坊的招标，若是自己能在这个时代研制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染料，那是否意味着自己可以夺魁而出呢？ 而且，就算是夺标不成功。 自己也大可以靠着研制出新的染料，用来一招鲜吃遍天。 毕竟在这个时代，染料和颜色都是极为难以获得的东西，虽说相比起西洋人，大夏已经在染料的原材料上有了很大的领先。 但这也仅仅只是局限于几种比较普遍的颜色。 而后世纺织业之所以能够如此发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五光十色的设计和染料，能极大程度的吸引普通人的目光。 一边想着，王富贵跟着顾荣一路来到了染坊里面。 只见这里横着十多个巨大的缸，里面装着的自然都是染料，以藏青色和蓝色为主，朱红也有，明黄相对较少。 这也正常，毕竟明黄象征着皇室，一般人也不敢随便身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老板娘，你这里可有哪一缸染料，放置的时间最久?最好是十天左右的，我主要是想检查一下水源，不过你放心，无论有没有问题，都跟你没有关系。” 顾荣徐徐说道。 闻言，老板娘随意指了一缸青蓝色的染料，道。 “县太爷，我们这里的染料要制成基本都得半个月以上，这一批大部分都是十天左右的，你们要查的话，这些都可以。” 顾荣点了点头，于是示意仵作上前抽检。 只见那仵作采用相同的办法，用银针开始检测起来。 而与此同时，王富贵的目光则是缓缓扫过这些染缸，不禁有些好奇道。 “老板娘，不知道你们这一缸染料，成本大概是多少，一缸染料大概又能染多少匹布?” 闻言，老板娘微微一怔。 王富贵的月瑶工坊，她当然也是知道的，这么一问，便以为王富贵想要将布料送到她这里来加工染制，于是十分兴奋的解释道。 “王老爷，您这可就问对人了！” “我们蒅坊别的特色没有，就是这染料，相比起整个桐关来说，已经算得上十分便宜了，不过不同的颜色，价格也有所不同。” “比如这缸藏青色的染料，原来是从草本植物中直接提取出来的，而这种草本植物在咱们桐关也比较普遍，所以价格倒算不上很贵，这么一缸，大概一百五十两银子。” “至于其他几种，朱红色的染料相对来说制作比较难，而且取原料也不容易，所以要三百两银子一缸，其他的明黄色的只需要二百两银子，蓝色需要二百五十两银子。” “至于说赚钱的话，我们这种小本生意，只想着养家糊口，卖出去的布就更便宜了，这么一缸大概只能染五十匹布的样子，我们染坊也就能从其中赚个几十两银子。” “王老爷，我听说您那儿的布可都是有着印花的，我们这里的染料也是桐关一流，要不您什么时候试试我们这儿的东西?包您满意！” 闻言，王富贵笑了笑，只是摆了摆手道。 “我只是好奇罢了，我的布都已经被三大布商，还有周家的人给承包了，至于他们交给谁来燃制，那我就不清楚了。” 说着，王富贵突然话锋一转，他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个用盖子密封起来的小坛子，有些疑惑道。 “那也是燃料吗？为何形状这么小，与这些几乎都不大一样。” 老板娘点了点头，秀眉微蹙道。 “王老爷，我们这儿放的自然都是染料，只不过那一桶染料，与这些可不一样，您可别小看那么小小一桶，它要是卖出去，可相当于这里所有的染料加起来的银子，甚至还不够！” 听到这话，一旁的顾荣也微微一怔，他打趣道。 “哦?” “是什么染料，那么小小一桶，竟然能这么值钱，莫非你这染料是用金粉做的吗?” 闻言，老板娘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 “县太爷，您可别小看了，这玩意儿要说起来，可并不比金子便宜，那一桶染料，都是汉紫，这种染料染出来的布料，只要颜色匀称，哪怕只是一块普通布料，都能卖上几十两银子！” 一边说着，只见那老板娘徐徐走过去，将那个小桶上面密封着的盖子打开，随后，王富贵和顾荣便看到了里面的那极为鲜艳的紫色。 汉紫！ 的确是非常罕见而且不错的颜色，虽说对于经历过后世工业社会的王富贵来说，这种紫色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不过在这个时代，在化学染料还没被开发出来之前，紫色貌似对于这些古人来说的确是极为珍贵的。 一般只有官老爷，或者是家财万贯之人，才有资格用上这种紫色。 “老板娘，这种汉紫昂贵，是否与其难以制作有关呢？” “那是自然。” “王老爷您有所不知，这种汉紫，我们一般都是从紫草的根部提取出来的，但提取过程极为复杂，要反复漂染之上三十次以上，才能得到比较好的紫色。” “而且这项活计还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得让老伙计来，才能准确的把握漂染的次数和时机，多了容易变成黑色，少了又容易变成青色。” “而且就这么一小桶汉紫染料，几乎需要用到五百两银子的紫草，光是原料就需要用到三十石以上，所以这玩意儿不管是在哪个染坊，都是极为珍贵的。” “像我们这里，这一小桶汉紫几乎是相当于镇店之宝了，一般没有贵人来定制的话，我们是都不会用这种汉紫来染布料的。” “哪怕是有，一块上好的汉紫布料，价格至少也在四百两银子以上，咱们桐关就是穿紫衣的人都很少，更别说能随便买得起这种布料的了。” “原来如此。” 王富贵点点头，若有所思。 在他看来，这种汉紫的确颜色看上去十分诱人。 不过成本实在太过于高昂，而自己若是能改善颜料提取方法，甚至是制造出一些新的染料的话，岂不又是一种新的方向? 第三百零三章 汉紫 正想着，就在这时，仵作突然大喊一声，兴奋道。 “有了！” “有了！” 顾荣和王富贵于是赶紧转过身去，只见那仵作手上拿着一根银针，正在阳光底下不断的转动着。 而顾荣和王富贵的几乎都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那根银针的低端已经变成了黑色。 “怎么样？是不是说明有问题?” 顾荣有些激动道。 仵作连连点头，将那银针放下来道。 “大人，银针发黑，说明有人在里面下了毒，而这里的水用的正好是十多天前，小金井里面的水，所以可以断定，那秦五所说的是真的。” “太好了！” 顾荣顿时兴奋起来，不过随后他又有些犹豫道。 “不过，你能确保这属实吗？这染料毕竟经过了十几道漂染，恐怕原料早已经被稀释的差不多了.......” 只见仵作拍了拍胸脯，十分肯定道。 “大人，我干仵作这一行这么多年，要是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的话，那也羞于在县衙当差了。” “不错，这染料的确经过了十几道漂染，但是那秦英华等人所放的乃是泻药，这跟平常的水中杂质不一样，杂质能被滤掉，但是药物一旦溶于水中，则是十分难以去掉。” “而刚才在我加入特殊的药物之后，这银针果然起了反应，发黑，而刚才我又试了好几处地方，都与这一样，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这里的水，绝对是被放了药的！” 闻言，顾荣点了点头，和王富贵对视一眼，于是吩咐道。 “那就将这里的东西取走一点，拿到公堂上去做对证，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狡辩！” “是，大人。” 于是乎，那仵作就从染缸里面取走了一些，一旁的老板娘看在眼里，虽说有些心疼，不过碍于对方是县太爷的身份，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这时，王富贵却突然转过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抵了过去。 老板娘受宠若惊。 “王老爷，您这是做什么？顾大人既然是要用于办案，那取走这点染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银子可万万使不得。”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老板娘，你误会了，这一百两，虽说有赔偿你的意思，但我还有另外一个请求，你那一桶汉紫染料，可否给我取上一点?” “什么？” 闻言，老板娘顿时一愣。 王富贵淡然一笑，随后从仵作那里取来了一个小竹筒，递过去道。 “不用紧张，我要不了多少，一百两银子，买这么一筒汉紫，应该够了吧？” “王老爷，您，您要我这汉紫做什么？” 老板娘一边取过银子，一边接过竹筒，不禁有些好奇道。 “您要是想染布，直接将布匹拿过来不就行了吗？您这么一小筒，恐怕根本染不了一块布......” 王富贵摆了摆手，轻笑道。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自有用处，你只管给我取来便是。” “哦哦，好，王老爷。” ...... 片刻之后，王富贵接过装着满满一竹筒的汉紫，也没有再做逗留，便跟着顾荣一同离开了。 路上，顾荣也有些奇怪。 “王老爷，看来你对这汉紫十分感兴趣啊？不过你既然喜欢，又为何不多取走一些呢？” 王富贵摇摇头，笑道。 “顾大人，我要这东西又不是为了染布的，而是为了开发。” “开发?” 顾荣眉头一皱，很是疑惑。 只见王富贵继续解释道。 “现在说了，顾大人你恐怕也不会明白，不过你可以这么想，要是有一天，这紫色不再那么高贵，大街上人人的穿的起紫色，这是否是一件美事?” 闻言，顾荣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 “若真如此，那当真是一件好事了。” “说起来，我那里刚好有一块存了许久的紫色布帛，听说还是什么御兰坊的料子，以前在京城所得，一直也没舍得用，这一次你救了我，不如我就将其送给你。” “就当是你我二人以后交个朋友，如何？” “御兰坊?”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怔。 老实说，他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个平关口中所谓的天下第一等布商的布料究竟如何，这样一来，对于一个月后的招标会，或许会有好处。 不过，即便没见过，王富贵也清楚这玩意儿一件恐怕得上千两银子，自己虽说救了顾荣一命，可那也是沾猪肉荣的光。 一下子接受别人上千两银子的馈赠，王富贵还是有些忌惮的。 “顾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御兰坊的紫色布匹，实乃是珍贵至极，我何德何能，竟敢接受顾大人如此大礼?” 话音落下，顾荣只是淡然一笑，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 “黄白之物轻也，身外之物更是可有可无，而仁义之道重也，相比起来，若是能用区区身外之物换来以知己，在我看来才是真正的物超所值。” “这.....” “行了，王老爷，你看我平时不像是个喜欢高调的人，那玩意儿留在我那儿也是吃灰，倒不如给你，若你真能开发出来，使天下人都穿上了紫色，到那时，你再送我一件回来，我也就敢穿了，这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说完，也不等王富贵回应，顾荣便带着仵作扬长而去。 “真是个性情中人。” 看着那顾荣的背影，王富贵不禁摇了摇头，却也只好调转方向，拿着那一筒汉紫，朝着家中走去。 ...... 半刻钟后。 待王富贵回到家，远远的便看到了院门是敞开着的，依稀还有几个家丁站在跟前，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有客人来了一般。 王富贵微微一怔。 莫非是谁来了？ 不过这大中午的能是谁呢？他一大早就去了衙门，后来又跟着顾荣去了古衣街，对于家中的事情还真不甚知晓。 不多时，王富贵进门一看。 发现原来是吴员外，以及他的管家贵七等一干人来了，吴员外身旁站着一个大六尺左右的少年，看模样应该在十多岁左右。 第三百零四章 桀骜不驯？ 看到这，王富贵突然想起来。 自己昨天似乎是跟那贵七说过，让那吴员外的公子今天上午来，不过自己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却是全然忘了这事。 想来竟是自己鸽了别人，或许这吴员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上午了。 不过看着吴员外等人脸上的神色，似乎也并无不爽，貌似是因为月瑶在打点，所以也并未着急。 这时，看到王富贵进门，无论是吴员外还是月瑶都不禁神色一喜。 “王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夫君！” 月瑶走上前来，小声说道。 “吴员外是半个时辰前来的，我本打算派人去叫你，不过想到你一大早就去了县衙，肯定有急事，所以就没打扰你。” “你没事吧。”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放心吧，我没事，不过上午真是辛苦你了。” 说完，王富贵来到石桌前，微微拱手。 “吴员外，多有抱歉，鄙人今天上午突然出了点事，所以没曾想竟是忘了这件事，让吴员外久等了。” 闻言，吴员外也只是微微一笑，起身道。 “王老爷，你要是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如今我是带着我这不肖子上门来拜访请教，这古有刘皇叔三顾茅庐了，更何况，王老爷这不也是有急事吗？在下等一会儿也无伤大雅！” 王富贵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吴员外旁边的少年身上。 却见这少年生的眉清目秀，眸子炯炯有神，手拿一把纸扇，气质不俗，倒是让王富贵莫名有一种少年英气之感。 “吴员外，我不是说，你只管让令堂到我这里来不就行了吗？怎么还亲自上门，还带了这么多礼，实在是让我有些惭愧啊！” “啊不不不！” “王老爷，你是不知道，我这小儿生性顽劣，从小到大，十分喜爱顶撞先生，基尼他乃是第一次来，我担心他在王老爷面前无礼，于是便亲自前来，以防万一啊！” 闻言，王富贵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实际上他哪能不知道这吴员外心里想的是什么？ 无非是担心自己没那两把刷子，误人子弟，想亲自前来检验自己的水平罢了，不过真金不怕火炼。 自恃熟读唐诗三百首的王富贵，还能怕他区区一个老举人？ 王富贵于是目光转移到那少年身上，微微笑道。 “敢问吴公子尊名？” “吴侃！侃侃而谈的侃，敢问先生姓名？” “王富贵。” 噗嗤！ 只见那吴侃突然笑出声来，也不管身旁父亲的阻拦，直接嘲笑道。 “富贵，这是什么名字？真是庸俗到底了，你就取这么个名字，也敢自诩才高八斗，来做我的老师？” “王富贵，我告诉你，能做我吴侃的老师的人，至少也得是姜岳和欧阳如山两位老先生那样的人，你这个名字，光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不行！” “侃儿！休得无礼！” 吴员外顿时一阵呵斥，不过也仅此而已，那吴侃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是依旧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甚至振振有词的说道。 “爹，我又没说错？” “我们读圣贤之书的人，应该心系天下，应该关心苍生，如何以富贵为名，一心只追求黄白之物，做那黄金万两的商贾，岂不羞乎？” “你！你这个逆子！你给我闭嘴！” 吴员外自知自己也说不过自己这儿子，于是只好转过身来对王富贵拱手道歉道。 “王老爷，这...我这逆子实在是生性顽劣，不懂礼数，我也教过他无数回，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一点都不通教化。” “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王老爷原谅。” 闻言，王富贵只是轻轻摆手，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看着那吴侃微微笑道。 “吴公子，我且问你，这名字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用来称呼的。” “既然是用来称呼的，那侃能为名，富贵又如何不能为名？” “这....侃与富贵虽然俱为名，可二者含义不同，侃为上字，富贵为庸俗之语，上人用上字，庸俗之辈用庸之字！” 闻言，王富贵不禁微微点头。 心中暗叹。 好一个伶牙俐齿之徒，看来自己今天要是不能把这小子说服，恐怕别说是教他了，就是吴员外恐怕都会质疑自己。 这时，那吴侃见王富贵不说话，以为是说不过自己了，讥笑道。 “怎么了？” “这就说不过我了？看来你这人也没什么真本事，爹，你怎么净给我找这些个没真才实学的人来叫我呢？” “这个甚至比上一个还差劲，走吧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只有姜岳和欧阳如山两位老先生，才有做我老师的资格！” “这.....” 闻言，吴员外脸上的表情异常尴尬，但似乎又没什么办法 这时，只见王富贵突然开口道。 “吴公子且慢。” “适才，你说你的字为上字，我的字为下字，我以为，十分不妥。” “哦？” “如何不妥？” 吴侃微微一愣，转身疑惑道。 只见王富贵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如公子所言，侃为上字，那请问，这侃字，放在侃侃而谈中，其为上字乎？” “这....这自然不是上字，侃侃而谈之辈，人皆所唾弃，也就是那种无真才实学之人，我吴侃向来最讨厌这类人！” 王富贵微微一笑，于是又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再问，富贵二字，在你眼中乃是下字，老子在道经中说，知足者富，知人者贵，知足与知人者，其为庸俗乎？” “这......” “既然这样，那边说明，侃字虽然看上去是上字，但其实也做下字，而富贵二字，看上去虽说庸俗，但也不是没有成为上字的可能。” “正如这人一般，人学圣贤之道，则可以成为圣贤，人学小人之术，则能变成小人，这是所学之术的差别，难道是人天生就有圣贤和小人之分吗？” “这......” 只见那吴侃满脸通红，很是窘迫，似乎是很想想个什么办法出来驳倒王富贵，可想了半天，却还是没办法。 第三百零五章 唐瑾出手即可 无奈之下，吴侃只好拱手道。 “先生，刚才的话是我太轻狂倨傲了，没想到先生一番话，让小子受益匪浅，轻视他人姓名，并以之讥笑，其为不智！” 看到吴侃服软，王富贵不禁微微一笑，只是看向坐在一旁的吴员外。 却见这时吴员外脸上浮现出一阵惊异之色。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向轴的比牛还犟，平时连自己都无可奈何的儿子，竟然被王富贵区区三言两语就给说服了。 一时间心中不禁刮目相看。 不过，那吴侃显然还没有完全服气，只见他抬头道。 “先生，刚才那话，就算是你说对了，不过，你想做我的老师，光靠磨嘴皮子肯定是不行的，你得拿出真本事来才行。” “真本事？” 王富贵不禁一阵淡笑，疑惑道。 “不知道吴公子所谓的真本事，是指什么东西？” “当然是诗词歌赋了。” “这样，我现场写一首七言律诗，我出前四句，你出后四句，你若是能对出来，并且跟得上我的意境，我就服气。”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 “月瑶，帮我把文房四宝取来，既然这位吴公子要检验检验我的真本事，那我也不能让他看扁了不是？” “嗯嗯，好。” 说着，月瑶便准备进入书，但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却开了，原来是唐瑾已经拿着笔墨纸砚，从书房里头跑了出来。 自从吴员外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屋里看着。 正所谓同龄人见面，往往都是从比较开始的，少年气盛，又往往不服气。 更何况。 看到这个吴侃在王富贵面前如此嚣张，就更是让他感觉不爽了，只见他将东西放在桌子前，抬头对王富贵道。 “姐夫，不如让我跟这位吴公子一较高下吧？正好这一阵子我感觉自己的功课增进不少，正好也检验检验自己！” “你？” 听到这话，吴侃和吴员外齐齐一惊。 因为看着岁数，唐瑾似乎还比吴侃要小上两岁，至于身高矮了一大截，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吴侃的对手。 只见吴侃当即嘲笑道。 “什么时候大人间说话，小屁孩也能插嘴二来？一边儿去，我这考你姐夫呢，你够格吗？别浪费我时间了！” “侃儿！休得无礼！” 吴员外厉声呵斥道，随后又转向王富贵道。 “王老爷，这位是？” “啊，这位是我弟弟，名为唐瑾，今年十岁，我岳父说让我照管一下他的学业，我就将他接到我这里来了。” 听到吴侃的话，唐瑾也十分不服气道。 “吴侃，你这大话说的未免也太早了，你都没试试，你怎么知道我的本事赶不上你？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 “更何况，我的学问都是我姐夫教我的，我的能力怎么样？岂不是也代表着我大哥的本事如何？” 闻言，吴侃只是冷哼一声，也不磨蹭，当即便挥毫在纸上写下四句。 “空明白雾寒月光，百草枯路霜茫茫，中原四望遍左壬，狐犬争锋野狼吭！” 只见吴侃十分得意的说道，“这首诗乃是我一个月前新作，不过思来想去，却还是只想出来首联与颔联。” “这颈联与尾联，向来都是一首诗的点睛之笔，我这首诗的格调水平如此之高，小子，你要是没本事，还是让你姐夫来吧！” 话音落下，王富贵看着那四句，也是不禁眉头微皱。 撇开别的不谈。 若是仅仅侃这是一首十二岁的少年写出来的，倒也多多少少算得上是半个神童了，至少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很难在短时间对上来的。 所以这吴侃虽说狂傲，但也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至于唐瑾。 对于这个弟弟，王富贵虽然知道他很聪明，但也没抱有太大希望，毕竟他才十岁，能不能对得上来，也都随缘了。 一旁。 看到吴侃写出这一手好诗，吴员外和贵七神色一喜，看得出来，对于这个目中无人十分狂傲的儿子，吴员外虽说骂的不少，但心中还是很为之骄傲的。 同样的，眼下难题则是甩给了王富贵。 若是唐瑾没对出来倒还好说，反倒是连王富贵若是都对不出来的话，恐怕就真如吴侃所说的那样了..... 然而。 就在大家都在犹豫的时候，却见唐瑾已经拿着毛笔，在宣纸上一阵动作。 只听见一阵刷刷的声音传来。 片刻，随着笔杆子放在笔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不到半刻钟时间内，剩下的四句便已经新鲜出炉。 众人于是将目光朝着那剩下的四句看去。 吴侃边看边读道。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彷徨，潦倒新停浊酒杯，艰难苦恨鬓如霜！” “这.....” 顿时，在场能听得懂这四句的，吴员外，贵七，吴侃，月瑶，甚至是王富贵，神色各异，但都无不感到十分惊讶。 在王富贵看来，这四句不正是自己教给唐瑾的吗？ 杜工部的登高的后半段。 本以为唐瑾能背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让王富贵没想到的是，这四句还能这么用，唐瑾将每一句的最后一个字换了韵脚。 但当最后这一首诗读出来的时候，却是和前四句毫无违和之感，非但十分工整，反而还将整首诗的前两联收拢，描绘了一个忧国忧民，但自身也极为坎坷的诗人形象！ 再看向一旁，吴侃愣在原地。 吴员外则更是惊讶的起身，紧盯着这后四句，反复在嘴边念叨着，神色一喜，只是连连鼓掌道。 “好诗！” “果真是好诗！” “侃儿的前四句绝妙，令郎的后四句也是绝妙，这首诗，简直是天衣无缝，让人震撼，王老爷，你可真是教出了一个神童啊！” 吴员外几乎是发自肺腑的感叹。 他毕竟当年也是个举人，对于作诗作词之类的虽说不是行家，但至少也是信手拈来，但今天这两个十多岁少年郎所作，竟是让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一旁，贵七也不禁连声称赞道。 “我看这唐公子的才华，真是不亚于我家少爷啊！如此看来，能教出唐公子这样英才的王老爷，也是才华横溢，非凡之辈啊！” 第三百零六章 佩服 听到这话，吴侃自然心中一阵不服气，但是看着那四句，的确十分工整而且无可挑剔，但茬还是要找的。 他看向王富贵，不服气道。 “不算不算，他填的这句，虽说也算合格，但这首诗毕竟是我写的，他这个风格我不喜欢，他的才华不是你教的吗？我要你填这后两联！” 闻言，吴员外等人于是看向王富贵。 虽说眼神看似实在责怪吴侃，但实则还是等着王富贵接茬，毕竟仍是没有见识到王富贵动真本事，吴员外心中还是有些存疑。 见状，王富贵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那你这后几句，我便帮你填上便是，只是这一次我若是填出来你满意了，你就无需再找别的什么借口了。” “若你实在是瞧不上我，那便跟你的父亲说一声便是，我这就可以将那官标还给他！” “放心，我吴侃向来都是一言九鼎。” “我也一向敬佩有本事的人，你要是真有本事，我自当佩服！” 话音落下，王富贵也不再犹豫，当即提笔生花。 仅仅眨眼时间。 这首诗的后两联，一共四句，便被王富贵给写了出来。 这么快？ 吴侃也微微有些惊讶。 于是便迫不及待的将那张宣纸撤了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的观摩。 只见他一边喃喃道。 “动怀撤身掸红缨，豪气扶鬓气回肠。君王何须三尺剑，六分紫气亦东皇！” “这.....” 顿时，吴侃连着自己的前面几句一起重复了好几遍，只见他每多重复一遍，脸上的神色就会出现一次巨大变化。 一会儿失魂落魄，一会儿又突然狂放大笑。 一旁，吴员外同样朝着这后四句看来。 尤其是当看到尾联的时候，也是不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即起身，赞叹道。 “好诗！” “果然是好诗啊！” “这最后一句豪气横秋，颇有一番纵横捭阖之味，王者睥睨之姿，可谓是一转首联与颔联的悲怆，反倒是有一种让人心潮澎湃之感。” “王老爷，好诗！” “说起来，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读到过这样令人心胸当然开阔之诗，难怪姜岳和欧阳如山两位老先生对王老爷都是如此的关注，王老爷果然文采纵横！” 闻言，王富贵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过奖了，过奖了，哪有这般神奇？只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吴员外不要笑话我才对，要我说，这两句，甚至还赶不上唐瑾的这两句！” 说罢，看着此刻正一脸呆滞得看着那后几句的吴侃。 王富贵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吴公子？刚才唐瑾的那两联，我猜你之所以不太喜欢，无非是觉得过于绝望沉重压抑了点。” “于是我特意换成了四句豪放澎湃的，不知道可还对得上吴公子的胃口？” 这一次，吴侃似乎是彻底服气了。 只见他抬起头，十分尊敬的看着王富贵，拱手道。 “王先生，请受我一拜，以后你说什么，我绝不再恶意刁难，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王先生能否答应我？” “什么请求？” 王富贵看着面前自己的这个桀骜不驯的学生，心中不禁一阵成就感涌现。 他倒是也没想到。 自己这一世，竟然还能做了别人的老师。 不过话说回来。 这种被别人尊称为先生的感觉，的确十分不错。 只见那吴侃将王富贵的那张写了后四句的宣纸突然小心翼翼的卷起来，然后抬头道。 “王先生所对出的这四句，我十分喜爱，甚至感觉与我有一种神魂契合的感觉，不知道王先生能否将这四句诗送给我？” 闻言，王富贵还只当是什么大事呢。 这些玩意儿对他来说不值一哂。 于是他大手一挥，便同意了吴侃的这个请求。 吴侃自然是脸上一喜，当即连连对王富贵弯腰行礼，这是古人拜师时候的习惯，不过王富贵只能算他半个老师，所以便只是弯腰。 王富贵点了点头，接着道。 “既然这样，吴侃，以后你没事就多来找唐瑾吧，我平时可能会比较忙，不过我教唐瑾的时候，自然也会教你。” “另外，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是，王先生！” 吴侃点点头，随后又跟唐瑾寒暄了几句，两个人也算是认识了。 可以看得出来。 吴侃这下好像是真的对王富贵佩服的服服帖帖了。 见状，吴员外微微点头，只见他起身道。 “王老爷，既然小子的事情也处理好了，那我和贵七就先走了，以后吴侃的事，还请王老爷多多放在心上，要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王先生可以直接来找我。” “吴员外，慢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衡家。 话说一个时辰以前，自从衡老爷子衡天青彻底断气之后，整个衡家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一片紊乱。 这些平时几乎很少会走动亲戚族人，这会儿面对一个冷冰冰的尸体，反倒是显得无比的热情。 毫无疑问，谁都知道这些年来衡氏布行可谓是大赚特赚，虽说他们作为衡家人，也从其中获益不少。 但相比掌握衡氏布行的衡天青而言，他才是那个赚的最多的，甚至一个人比他们所有人赚的都多。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不想分一杯羹。 眼看整个衡家上下乱作一团，衡天录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在他眼里，这些急得上蹿下跳的人不过是一群无头苍蝇罢了。 真正的大头，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当然，作为衡家新一代的家主，他自然也不能看到情况就这么乱下去，只见他吩咐管家道。 “通知所有人，在堂屋集合，准备召开咱们衡家新一代的家族会议，记住咯，只要是咱们衡家人，每一个都必须到场，谁要是不来，哼哼，到时候没分到东西，可就别怪我了！” “是，老爷。” 管家收到命令，于是迅速开始行动。 就这样，不多时。 所有的衡家人几乎都被聚集在了衡家的大堂内。 第三百零七章 狐假虎威 人一多，自然就容易出乱子。 更何况还是在如此紧要的关头。 此刻，整个大堂你推我攘，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清算，吵得不可开交。 管家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无能为力的。 以往开家族会议的时候，都是由衡天青亲自主持，而只要当衡天青坐下来的时候，这些个多事儿的族人，几乎无不都会给家主一个面子。 而今天，这个家主，则是变成了衡天录。 与衡天青不一样，他长得既没有他兄长高，也没有他模样端正，甚至于气质上还带着几分猥琐。 所以，当他来到那家主的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下面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一片哗然，纷纷质疑出声。 这些质疑声中大部分都是在斥责衡天录的。 “老二，你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置?老大说了吗？你何德何能?早年二叔的家产都快被你给败光了，你个败家子快下去吧！” “就是就是，天录，你如今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你还要不要脸?难不成连咱们衡家的规矩都忘了?” “咱们衡家的家主位置，可是向来都只有嫡子才能继承，你一个老二何德何能?还不快滚下来！就算要继承家主，那也应该衡舒来继承！” ..... 一时间，各种谩骂声不绝于耳。 这也无可否非。 在衡家这样的大家族内，要坐上家主的位置，要么得够得上资格，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也得是个德高望重的，至少能服众！ 可现在衡天录除了资历稍微老一点之外，几乎没别的任何一点沾边，甚至人人都知道这家伙年轻时候是个赌棍。 这种小人，别人能支持他就有鬼了。 眼看局面就要管控不住，管家眉头微皱，附到衡天录的耳边询问道。 “老爷，您看这些家伙.....要不要家法伺候?” “嗯?” 衡天录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你看我需要吗？” “这.....” “哼，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驴子做的，你要是不信，待会儿就看我怎么让这群人对我服服气气的！” 说罢，只听见啪的一声。 衡天录一巴掌排在旁边的桌面上，那有些阴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直到所有人都为其所惊，不觉安静了下来。 衡天录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吵啊，你们怎么不吵了？” “你们不是质疑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当家主吗？是，我没这个资格当家主，那你们给我找一个能当的人出来！” “我大哥已经死了，衡义?甚至还死在他前头，衡舒，人还被关在死牢里头呢，至于那衡洛灵，哼哼，现在还不知所踪。” “你们说说，我衡天录要是都没这个资格当家主，难不成你们这些旁门左系的人就有这个资格了？真是笑话！”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眉头微皱。 不少人低下了头，觉得衡天录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衡天青作为老家主一死他的几个儿女，似乎死的死，关的关，逃的逃，还真找不到一个嫡系继承人了。 不过，还是有人愤愤不平道。 “衡天录，你少在这里扯淡了，就算衡舒不在，衡洛灵不在，那怎么样也轮不上你这么个人老二来当！” “就是就是，怎么着也轮不到你这个老二！” “衡天录，你别忘了，当初你年轻的时候，是什么赌博把家底儿都配上的?要是让你这种烂人都坐上了家主之位，以后咱们还怎么过?” 这话一出，宛如点燃了炸药桶。 一时间整个大堂内无不是反对之声，甚至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表达了对衡天录坐上这个位子的不爽。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谁都不想让一个赌鬼来带领家族前行。 面对铺天盖地的反对之声，衡天录只是眉头微皱，但却并不着急，只见他徐徐的将那块象征着衡氏布行管理权的玉印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杀不过。 而不少衡家人看到这个也不禁都安静了下来。 “衡天录，这不是我们衡氏布行的玉印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对啊，老二，这玩意儿怎么可能在你手里头?” “衡氏布行，你不会要拿衡氏布行去赌博吧？” 面对质疑，衡天录只是轻轻摇头，不慌不忙道。 “诸位，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我大哥临死之前，只叫了我进去，这衡氏布行，此前也一直在他手里管着。” “只不过他临死前跟我说，他这一脉，已经不行了，大公子死了，二公子尚在死牢，至于三小姐，还不知所踪。” “所以，这衡氏布行，先交给我代为管理，还有咱们衡家，我知道你们不愿意我做这个衡家的家主，我的想法也很简单，我只是暂代，只要等衡舒回来，我就把这个代理家主的位置，还给他。” “怎么样?你们谁同意，谁反对?” 话音落下，众人似乎是看在他手里的那块玉印的份上，这回竟然没有一个吭声的，大家都很聪明。 这玉印在谁手里头，就意味着布行在谁手里头，而各房每个月要分的钱，也几乎都是从里头出来的。 这种时候，相当于被人扼住了咽喉，谁都不想去得罪衡天录，毕竟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而环顾一周，见无人吭声，衡天录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只见他桌子一拍，起身宣布道。 “好，既然大家伙都没意见，那这个家主的位置，我衡天录就暂为代理了，至于衡舒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确定，等他回来之后，我就把布行和衡家都交给他。” 话音落下，大家伙点点头，却也没说什么。 于是衡天录继续说道。 “我这次开家族大会，其实主要就是有三件事情要告诉大家，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所以待会儿要是有谁不满意我的说法的，可以直接站出来告诉我！” 说完，衡天录微微一笑，看向大家。 衡家众人也不傻，知道这家伙是个小人，别看表面上说的这么好，可实际上要是真有人上当了当众出面得罪了他，之后还指不准会被怎么报复呢。 第三百零八章 分家？ 见众人还是蓦然，衡天录于是直言道。 “这一嘛，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当然是先处理好我大哥的后事，也就是丧事，我大哥在咱们桐关，好歹也算是个人物，现如今西去了，他的葬礼，咱们得办的好好的才行。” “这件事就交给管家处理了，至于大家伙，到时候就负责到场就行了。” 众人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葬礼这种事情宁愿躲得越远越好才对，一来晦气，其次也不能得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赔钱，交给衡天录去做，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衡天录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也很重要。” “当下，衡舒还在周虎手里，咱们得尽快把衡洛灵找到，一来，促成她跟周家联姻，其次，咱们也免于被周虎找麻烦。” 说完，衡天录吩咐道。 “管家，这几天，要多安排些家丁，尽量把城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个干净，另外，要是有人知情的话，就打听打听消息。” 说完，衡天录直接起身，似乎要宣布一样更加重要的消息。 “各位，这第三件事情，是我衡天录必须要做的，同时也是各位想做的，那就是，分家！” 分家！ 听到这话，整个大堂内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怔。 分家? 分什么家? 这不是衡天青的家吗？家产早就分了好几代人了，他们所要求的，至多也不过就是布行里头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子罢了。 这时，只见衡天录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各位不要惊慌，我这次分家，是指将这里重新再分一次，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上一辈分家产的时候分的不公平。” “他将布行给了我哥，却只给了我一笔银子，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说，我爹当年这不是纯纯的看不起我，偏心吗？” “所以，今天，我不仅要重新分家，就连布行，也要分了！每个人按照自己的一份子，把钱全都抽走，布行也可以拆分。” “以后只要是咱们衡家人，谁都可以开布行，也都可以自称为衡氏布行！” 这话一出，在场的衡家人几乎无不愣在原地，有些无法理解的看着衡天录，甚至是不敢相信。 毫无疑问，对他们这些旁门左支来说，衡天录这么做对他们当然是有好处的。 一来，再次分家也就意味着他们能从其中再收益一笔。 二来，衡氏布行一旦被分了，那也就意味着以后无论是谁都可以借着这块金字招牌来开一家布行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资产。 当然，有人从中获益，当然也就有人因此而吃亏，只是因为此刻，真正吃亏的衡天青一脉，却是没有一个人在场。 甚至有些衡家人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个衡天录，未免也太狠了点，仗着衡天青一家老小没有一个在场，竟是连衡氏布行都要拆散，真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可叹那衡舒可还是衡天录的侄子，想当初那些年他生活贫困的时候，可都是衡天青每个月接济他，这人未免心肠也太恶毒了一点。” “唉，毕竟是咱们衡家人，你说在咱们要不要说一下？” “害，有什么好说的？” “这可是别人弟兄之间的事情，别人亲兄弟之间都没说什么，咱们又能怎么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这跟咱们又没坏处！” ...... 很快，支持衡天录分家的人越来越多。 衡天录嘴角微微上扬，十分得意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决定了，这半个月内，把衡氏布行买了，咱们把家产重新分一分，以后咱们各过各的，明天我就让衡氏布行开始挂牌！” ...... 散会之后。 衡天录一边喝着茶，一边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 就在这时，管家有些疑惑道。 “老爷，有个自称是秦老爷的，说想要见见您！” “秦老爷？” 衡天录眉头一皱，摆了摆手。 “不见不见，老子又不认识他，见他做什么？” “老爷，这个人说，他是什么下关村的一个地主，他说他好像在他的宅子里头，发现了衡洛灵！” “什么！” 听到这话，衡天录顿时脸色一变，当即起身。 “你说的是真的？快快快，让他进来！” “对了，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其他衡家人，眼下，就算是知道了衡洛灵的消息，也千万不能让她回来，至少也得等到我分家之后。” “是，老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院儿内。 王富贵和吴侃，正大眼瞪小眼。 对于这小子，王富贵本来准备让他跟着唐瑾一块儿学习唐诗宋词的，谁知道这小子对他所写出来的那些唐诗宋词，竟然丝毫不感兴趣。 甚至还放出豪言壮语道。 “王先生，这些东西，我也能写，我以前听人说过，学诗词歌赋，是亡国之道，不是强国之道！” 闻言，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有些好笑道。 “哦？” “吴公子，那你说说，你想学什么？” “王先生，那得问你能教我什么，我想学的是万人敌，你能教我万人敌之术吗？” “万人敌？” 王富贵心中更是感觉一阵荒谬，他又不是孙行者，还会那什么七十二变的，于是他直接摇头道。 “我要是有那万人敌的本事，还在这里教你做什么？更何况，你爹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是为了几天之后的赈灾诗会做准备，可不是让你跟着我瞎学的！” 闻言，吴侃也摇了摇头，满脸不信道， “王先生，您可是我第一个称之为先生的人，您说这话，我可不信，我爹让我参加那诗会，是想让我拜入姜岳门下。” “可现在我都拜入你门下了，这些东西，当然是由你来教我了！” “什么？” “拜入我门下？你什么时候拜入我门下了？” 王富贵差点没被这话惊掉下巴，他只想做一个商人，之所以答应吴员外，那也是为了那一块官标，他什么时候收了这小子做徒弟了？ “王先生，在我们这儿，行过礼，那就是师徒了。” “正所谓徒弟领进门，师傅总得教点儿什么吧？你说得对这些我都学过了，现在我就想学点儿没学过的！” 吴侃轻描淡写道。 第三百零九章 学习导数？ 闻言，王富贵不禁感到一阵可笑。 “所以你想学点什么没写过的呢？诗词歌赋你不想学，经史子集，自有比的老先生比我更通达，或许还真是我才疏学浅了，没资格教你了.....” 话音落下，却见吴侃还是摇了摇头。 他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突然看到一个角落的案台上放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的小字。 “那是什么?” 不等王富贵反应，吴侃便已经走了上去。 “这.....这上面写的我怎么都看不懂?一行行的，“十.....一...什么的....”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他走过去一看，这不是自己之前准备写给江文川的几页有关于导数的数学公式吗？ 那一段时间江文川对术数颇感兴趣，王富贵于是就写了这些，本来准备找个时机给他研究的，可没想到后来竟然一直没机会。 “这是西洋文吗？” 吴侃似乎也对这些看不懂的玩意儿很感兴趣，指着那上面的导数公式问道。 “额....这个应该叫做阿拉伯文。” “阿拉伯文?” “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相当于我们大夏文里面的一，二，而这个十，其实并不是十的意思，而是一个符号，它所指代的意思就相当于术数中的和。” 闻言，吴侃连连点头，听的津津有味，接着问道。 “那这到底是做什么的？没想到你的诗文辞赋写的那么好，在术数方面也这么有研究，还懂得阿拉伯文，王先生，这些就是我不知道的，我就想学这个。” “这.....” 听了这话，王富贵微微有些犹豫。 “怎么了？王先生?这些东西你既然都写的出来，还不能教教我吗？还是你根本不想教给我?王先生，你这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吧？” 眼看着吴侃这一顶顶帽子就要扣上来，王富贵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是我不愿意教你，主要是，其一，这东西名叫微积分公式，以你的基础，要想明白，是很难的，另外，学这东西也没什么用。” “你现在要想着怎么考功名，这个考功名的时候又不考，你还是还给我吧。” 说完，王富贵便要将那几张草稿纸收走。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吴侃明显是个犟牛，什么东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觉得稀奇，他赶紧将那几张草稿纸给塞进了袖子里，然后嘿嘿一笑道。 “王先生，要不这样，您要是实在不愿意教我也行，您让我拿过去自己研究研究，实不相瞒，我从小也对术数十分感兴趣。” 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 眼看吴侃都这样说了，王富贵也没什么办法，反正也就是几页草稿纸罢了，之后要是江文川还想要，自己再写一份就是了。 不过在他看来，恐怕给了吴侃也是白费劲，毕竟这玩意儿在后世，那至少也得读个十二年，到了大学才能学的高等数学。 对于这样从小几乎很少接触术数的古人少年来说，恐怕难度系数有点大，跟看天书是一个级别的。 正想着，就在这时，小院的门突然响了。 王富贵打开门，发现是平关。 只见此刻平关手里头捧着一个大家伙，外头用粗布包了起来，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从形状上来看，倒像是一块布。 “平关，怎么了？” “老爷，就在刚才，那县衙的王捕头突然来了，他还说他来找我是因为县太爷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您，以报答救命之恩。” “礼物?” 王富贵微微一愣，就在这时，平关已经将包在外头的粗布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块明紫色的布帛！ 而又因为是在阳光底下，再加上那布的品质极好，乍一看，竟然像是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看到这玩意儿，王富贵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想起来刚才离开的时候，顾荣跟他说有一块御兰坊的汉紫布帛要送给他。 眼下看来，这应该就是那块布了！ 嘶！ 望着面前这块仅仅露出一角，但已经能看得出来质地极为上乘的布帛，王富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顾荣所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当时王富贵还只当是说笑罢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送了来。 这不禁让王富贵打心底里对这个顾荣有了一丝刮目相看。 看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人至少不是一个贪财污浊之小人，否则，一般人要是能有一块御兰坊的汉紫上好布帛，恐怕连看都不舍得让别人看一眼。 “老爷...怎么了？” 平关也是第一次看到王富贵脸上出现这么惊讶的神色，他也没仔细看过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是一块布，老爷至于这么惊讶吗？ 王富贵摆了摆手，然后小心翼翼的用粗布将那东西又包裹起来。 “你跟我来。” “哦哦。” 片刻之后，王富贵带着平关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点上蜡烛。 王富贵这才让平关将那块布帛小心翼翼的全部打开，将里面也全部摊平在桌子上，只见一张大概宽一米，长约三米的布料出现在眼前。 “老爷，这...这块布料的品质也太好了，摸上去跟丝绸一样，而且还是汉紫，这可是十分罕见，这一块布的价值，恐怕得上千两银子了吧？” 平关毕竟也是识货的人，摊开之后，一眼便看出了这块布料的不凡之处。 王富贵点了点头，平静道。 “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御兰坊的布料。” “什么？” 听到那三个字，平关顿时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问道。 “御兰坊？” “真的假的？” 紧接着，平关谨慎的在这块布的角落里寻觅了一番，果不其然，只见右下角赫然盖着一块很小的印章。 上面是用篆体写就的三个字——御兰坊。 下一刻，平关的手不禁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老....老爷，这真的是御兰坊的布料，而且还是汉紫，这...这恐怕不只是上千两银子...我记得许久之前，御兰坊的一块紫色布料，至少要卖到两千两银子！” 第三百一十章 王富贵的真实目的 “不过现在御兰坊好像是已经不公开售卖这种汉紫了，据说是因为紫色染料极为稀缺，所以现在只对皇室供应。” “老爷，那县太爷竟然能送给您一件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一点吧？”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我本来也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慷慨，罢了，他既然送了，你也收了，现在再退回去，反倒是显得我们不通人情世故了。” “正好我最近想看看这御兰坊的布料到底如何，就拿这块当作样本好好看看吧！” 说完，王富贵和平关于是举着手中的灯盏，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在这块御兰坊的汉紫色布料上查看着。 一般来说，要看一块布料是属于上等还是下等。 首先便要看他的丝织细腻程度，在王富贵看来，工业革命之前，因为动力受限，所以出了丝绸，几乎所有的丝织细腻程度，只能算是一般。 而在工业革命之后，蒸汽机，以及后来的各种动力的大量使用，使得后世的哪怕是一块很普通的布料，都可以变得极为细腻。 而王富贵的布帛之所以可以在三大布商和周家中受欢迎，也是因为他的布料相比起桐关其他的来说，改进技术之后，丝织细腻程度大大提高。 而眼下这块布看下来，让王富贵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块布的细腻程度，竟然丝毫不亚于自己改善技术之后的布料。 看来这御兰坊虽说是借助丞相赵千山的路子走了后门，但这个明珠夫人，也的确有本事，所织就出来的布品质也的确算的上一流。 除此之外，这一整块布料几乎毫无瑕疵，也没有缝合的迹象，这也就可以说明这块布是一气呵成的。 王富贵不禁点了点头。 不愧是御兰坊。 这造工和技艺的确堪称的上一流水平，甚至是顶流。 不过.....王富贵还是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这种细腻和做工，完全是因为大量耗费的人力导致的。 所以，御兰坊的布之所以卖的贵，是因为质量好，而质量好的原因又是因为在每一块布上都耗费了大量的人工和心血。 用常人的眼光看，这似乎很正常。 不过在王富贵看来，这反倒是给了他一个可乘之机，正所谓在同样的价格下，降低劳动成本，也就是提高劳动生产水平，自己也就可以从中大赚一笔。 甚至反向营销，只要自己将织布技术再进一步的提高，人工生产力降低的同时，将价格也大幅度降低，这样一来，自己甚至能在很快的时间内，迅速的吃掉御兰坊的市场！ 当然，王富贵也很清楚自己能这样做的前提是能将去掉政治因素。 虽然这看上去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同御兰坊合作也不是不行的。 一边想着，这边同样在看的平关则是嘴边不断发出感叹之声。 “啧啧啧。” “老爷，这御兰坊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布商，这对布料的要求真的算得上是极高了，你瞅瞅，这布料摸上去跟丝绸一般，做工精致，而且十分完善。” “真是难得！难得之物！” 王富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袖子中，将那一瓶先前从染坊那里得来的汉紫染料拿了出来。 啪的一声。 揭开盖子，王富贵用手指轻轻的一点，然后抹在了那块布料上。 这一边，平关见状心中一惊。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你看看这两种颜色，可有什么区别？” 王富贵指着从染坊那里拿来的汉紫染料，以及这块布料本身的紫色。 “这.....” 平关挠了挠头，有些不明觉厉道。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区别，这两种似乎都是紫色，但若是仔细一看的话，您手边这个竹筒里面的汉紫，似乎不如这布帛上的汉紫。” 王富贵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 “这一竹筒的汉紫，是我上午从一个染坊那里拿来的，就这种程度的紫色，所染出来的布帛，至少也是五百两银子往上。” “而你刚才说的，御兰坊的这块布料上的紫色，明显要比这种染料还要好得多，所以，不难想象，这御兰坊所用的汉紫。” “绝对是一种比这种汉紫还要菁纯的多的染料，至少在提纯的工序上，要多了十几道以上才行。” 王富贵这么说并不是没有依据的。 因为染料的提纯，尤其是像这种从紫草中提取的紫色物质，它本身的紫色其实是很淡的，而将其不断的提纯，压缩，凝练，最后的目的，也就是要让其变的更加菁纯。 但这个过程绝不仅仅是数量的累计。 而是越到后面，想更进一步，所需要的工序，紫草的数量，绝对是呈几何增长的数量增加的。 平关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老爷，这毕竟是御兰坊，他们从来不缺客户，所以使用这么多道工序，倒也并不稀奇，反正价格也是由他们来定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 “做工布料的极致讲究，再加上对这种染料的极致追求，所以使得这样一件紫色的布料，他的成本是极高的。” “同样，制作难度也是极高，而且对紫草的需求绝对是更为巨大的，所以我猜测，这也就是为什么，御兰坊的紫色布料，现在已经不愿意卖到民间的原因。” “这......” 平关感觉王富贵这语气里面似乎明里暗里要说些什么似的，但他又猜不出来，尤其是王富贵为何还要专门从染坊取了一筒汉紫回来。 “老爷，您...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于是指着那手边的汉紫道。 “平关，你说，我要是能发明出一种新的紫色，在鲜艳度上，观感上，非但不逊色于他御兰坊的汉紫，但同时成本又比他低上许多。” “你说，你要是这御兰坊的人，你会不会对我们感到有兴趣?” 第三百一十一章 工业紫色 这话一出，平关顿时傻在了原地。 发明出一种新的紫色? 尽管以前王富贵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他感到无法理解地事情，但这一次王富贵所说的未免也太不着调了一点。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无数从事纺织行业的人，无不在想着怎样能开辟出一种更新，更好，更廉价的染料调制。 可这么久以来，或许别的颜色都有所更新换代，唯独紫色，始终占据着最为昂贵，也最为难以获取的染料的榜首位置！ 这也是紫色的布帛如此之贵的原因。 而且王富贵竟然说要发明一种新的紫色，还说的这么轻松?这如何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老....老爷，我刚才没有听错吧？您说要发明一种新的紫色?可是.....可是除了能从紫草中提取紫色，还有别的办法吗？” “当然有。” “是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不过，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有一种更便宜，看上去更漂亮，而且也很适合用来做染料的紫色。” 王富贵转过身去，嘴角微微上扬道。 “到时候，用我的紫色，我们就可以在自己的工坊里头完成布料的生产，印花，再染色，最后卖出，甚至一体化上下游产业链。”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也只是一种设想，先等我把这种紫色调制出来吧，对了，你知道附近什么地方有矿洞吗？” 闻言，处于惊讶中的平关皱了皱眉，仔细思索一番后道。 “老爷，我们桐关的煤炭，好像都是从附近的一个叫做大冶府的地方运过来的，据说那里不仅有煤矿，而且还有铁矿。” “不过老爷，您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了？莫非您说的那种紫色，跟煤炭有关?” 王富贵摇了摇头，只是徐徐道。 “跟煤炭没关系，跟煤油有关系，这样吧，过一阵子，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大冶府，我想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废弃的矿洞。” “是，老爷。” 平关点了点头，但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处于震撼之中。 紫色染料可以从煤油中提取?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甚至在以前的他看来，简直就是难以想象，和点石成金一样的难度。 但自从上一次王富贵当着他的面点沙成晶了之后，无论王富贵说的话听上去又多么离谱，他都选择相信半分。 自己的这位老爷，心中仿佛掌握着万物的合成方式，用寻常人的方式去揣测他还真是揣测不到。 而对于王富贵来说。 这有什么难得? 工业紫色。 他清楚的记得，化学课本上，好像是西方的一位化学家，名字他倒是早就不记得了，就是无意间提炼出的工业紫色。 不过这家伙是怎么做的他倒是记得挺清楚的，就是从煤油中提炼出来的，后来这家伙就是利用煤炭厂的廉价煤油，开办了染料厂，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知识就是财富。 人家能靠着这个赚钱，自己好不容易活个第二世，那高低不得靠着这个狠狠的赚上一笔? 更何况，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自己能让他们穿上紫色，这让紫色的衣服变得廉价下来，这也是两全其美，造福于民！ 所以在王富贵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妥的，只是可能有些费时间。 还是先得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才行。 王富贵于是接着道，“顾大人这次送了一件如此大礼给我，我要是不回礼的话，是否会显得我很小气?” “这....” 平关微微皱眉道。 “老爷，其实他说过是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您就是不还礼的话，想必他也不会多想，我觉得，咱们就是回礼，有什么礼物好回呢？” “对于顾大人这样的人，若是直接送银子的话，未免显得太庸俗，送诗词书画，又太过于平常，要是有什么东西既不显得贵重，但又十分珍贵，又不常见，那自是最好的....”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轻轻呢喃了几句之后，突然一拍脑门道。 “有了！” “老爷，是何物?” “你跟我过来。” 随后，王富贵来到书房，取走了一只毛笔，然后又拿走了一张宣纸，来到院子的石桌子上，用毛笔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不到半刻钟。 啪嗒一声。 王富贵大功告成，将笔落在了桌子上，然后将那宣纸递给了平关。 “这是一张设计图。” 平关于是看过去，发现纸上所画的好像是一朵莲花，只不过旁边还写了一些字，似乎是如何制作这种莲花磨具的步骤。 王富贵于是继续解释道。 “这个玩意儿叫做琉璃花种，你按照上面的步骤，打造出一个一个铁质磨具出来，然后按照我交给你的方法，制作成玻璃。” “最后在成型之前，将这筒汉紫融入进去，等到其冷却，再按照我的步骤打磨一下，就会变得晶莹剔透，五光十色，十分漂亮！” 话音落下，平关也是恍然大悟。 “妙！” “老爷，不得不说，您这一招真是妙啊，要是按照您的说法来，这琉璃花种一定会十分漂亮的，但又不是真正的水晶，成本又很低廉，用来送给顾大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王富贵拍了拍平关的肩膀，笑道。 “那就按照我说的赶紧去做吧，到时候帮我送给顾大人，记得告诉他这东西不是真正的水晶，也不值钱，只是作为观赏罢了。” “是，老爷。” 话音落下，平关拿着图纸便走了出去。 而王富贵则是转身将那御兰坊的布帛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虽说对于他来说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想着在这个时代毕竟也算是高级货，纯手工制作，自己就算用不上，哪天给月瑶做一件紫色的裙子也不错。 ..... 下午时分。 在吴侃这磨人的小东西离开之后，王富贵终于长出口气，准备回屋睡午觉。 但就在这时。 好巧不巧的是，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来了！” 哗啦一声，王富贵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个身穿朱红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嘴边留着两撇胡子，额头冒汗，似乎是跑过来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老金？ 王富贵似乎感觉在哪儿见过这人，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于是问道。 “你是?” 那人似乎很着急，只是拱手道。 “王老爷，您不记得我了?” “我是金三福啊！” “金三福?” 王富贵眉头微皱，旋即突然想起来，恍然大悟。 “你，你不是衡氏布行的掌柜的吗？你怎么突然跑我这儿来了？” “害，王老爷，您快别提了。” “现在布行可是要出大事了，我思来想去，也只有来找您才靠谱了，我能进去吗？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好，那你进来吧。” 王富贵点了点头，他当然没有忘记衡天青此前将那一块衡氏布行的玉印交给了自己，虽说后来自己准备还给衡洛灵。 但对方也没要。 所以这块玉印暂时还在他手里，也就是说，他现在其实算是衡氏布行背后的真正掌控者。 不过这件事一般人应该不知道。 所以此刻衡氏的掌柜来找，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 半个时辰后。 等到老金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全都告诉王富贵了之后，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水，脸上的焦急之色十分明显。 王富贵也微微抿了口茶，不动声色道。 “这么说，你们家老爷，已经故去了？” “是啊，王老爷，衡老爷子也是今天上午没的，现在衡天录那家伙已经成为了衡家新一任的家主了，让我们都叫他老爷！” 闻言，王富贵不禁叹了口气。 “没想到衡老爷子竟然走的这么快，一个月前身体还好好的，挺硬朗的，这才仅仅过了这么几天，竟然就生死两隔了。” “我本以为他还能在多撑一会儿的，对了，李神医去了吗？李神医也没办法吗？” 闻言，那老金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人死不能复生，其实老爷临死之前，也叫我去了，他说除了对衡义死了这件事有些遗憾之外，别的倒是都不担心。” “只是老爷他恐怕真是没想到，他一去，他这个弟弟就是第一个闹腾的，唉，现在衡天录要将布行变卖，然后分家！” “衡氏布行可是我们老爷这一生的心血啊，要是就这么被衡天录这个赌鬼给卖了，那以后衡家，还有小姐和少爷，他们可怎么办啊！” “王老爷，现在只有您能帮帮我们了！”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道。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们呢？这件事，我也毫无办法，我虽说此前跟你们衡家关系挺不错，但也毕竟只是个外人，这是你们的私事啊.....” 其实，王富贵当然有办法。 那玉印在他身上，现在从法理上说，衡氏布行就是他的，只是王富贵当然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出手。 否则，舆论也会将自己直接淹没的。 而老金似乎并不知道这事，只见他愁眉苦脸道。 “王老爷，虽然您是局外人，但现在这个情况，您也是衡家之外，和李神医两位唯二说的上话的外人了。” “更何况您说话一向有分量，老爷弥留之际，我还听到他经常念叨着，说是让您照顾好小姐什么的.......” 衡洛灵？ 王富贵眉头微皱。 根据这老金的说法，这衡天录急不可遏，明天就要开始准备着手变卖衡氏布行了，而一旦布行被摆上交易市场，势必会被各方势力所盯上。 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的确不好直接说话。 但若是明天衡洛灵能到场的话，再加上自己手里的这枚真正的玉印，倒是说不定能力挽狂澜。 只是这样一来，周虎那边.... 但王富贵管不了那么多了，衡天青已经死了，其他的衡家人，是没有这个资格将衡洛灵强行嫁给周虎的。 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老爷生前的确与我颇有交情，这件事情我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就先回去吧。” 闻言，那老金顿时神色一喜。 “真的？” “王老爷，您的大恩大德，我真是替衡家之人感谢您，以后若是能有报答之处，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那老金也不傻。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原因，除了有想要帮助衡家嫡系之外，便是保住他自己的工作，一问一旦布行被卖，他这个掌柜的恐怕也没法继续当下去了。 王富贵点点头，摆了摆手道。 “记得，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只需要知道是我暗中出手便是了，若是泄露了，我可就真不好帮你了。” “好好好，王老爷。” 那老金连连答应，便躬身退了出去。 而这一边，王富贵则是起身准备换身行头，再上那下关村去一趟，将衡洛灵接下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衡府。 书房内，檀香正点着，云雾缭绕。 衡家的新主人，衡天录正一边拍着腿，一边听着旁边坐着的人的口述， 若是王风在这，定能一眼认出来。 这家伙不正是那秦老爷吗？ 话说这秦老爷本来在的得了王富贵那一万两之后，虽说当天晚上就被赶了出去，露宿野外了一晚上，但后来还是拿着那一万两银子过得很滋润的， 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则是越向越不对劲。 原因很简单。 谁会拿着一万两银子，去买他那四十亩贫瘠无比的土地呢？ 而王富贵既没有反悔，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傻子，排除了这两个可能之后，秦老爷便确定了一点。 那就是这其中肯定有炸！ 在他看来，按王富贵绝对是能够从其中获得更多好处，负责绝不会选择豪掷一万两银子出手。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半个月一来，经过他暗地里买了不少情报之后，终于得出结论。 原来他这四十亩看似贫瘠的荒地，竟然十分适合种烟草！ 因为王富贵所种的烟草现在长势十分喜人，简直就像是到了天堂一般！ 这秦老爷也不傻。 烟草比起麦子，哪个更值钱？那不是一幕了然吗？ 同样是一亩地的烟草，所卖出的价钱，绝对是麦子的几十倍以上！ 也就是说，哪怕是王富贵给他的报价中有虚高的成分在里头，那四十亩地的烟草，一旦卖出，那就是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流入！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原本在他看来，王富贵能给他一万两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可一旦当知道王富贵竟然能用自己的地凭空变出几十万两的时候。 心中那种极大的不平衡感，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在他看来，本来那四十亩地就应该是他的，若是能早一点知道自己那贫瘠无比的地竟然这么适合种烟草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卖掉的。 更何况，王富贵还趁机拿走了他一座宅子，还有那块自己看上的血玉。 这种种发生的一切，让秦老爷心中对于王富贵是极为的反感。 可当初做这笔交易的时候，他连地契，房契都一并转让给王富贵了，现在就是想耍赖，好像也没什么机会了。 所以，思来想去，这一阵子他可没闲着，日夜派人守在下关村，甚至是自己有事没事也会去偷偷打探打探。 ...... 哗啦！ 衡天录一边翘着脚，一边掀了掀茶盖，轻轻抿了口茶，发出啧啧两声，这才眉头微皱道。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闻言，秦老爷心中一阵不爽。 要不是为了搬到王富贵，他可真不愿意伺候眼前这个一副小人嘴脸到头了的衡老爷。 但眼下看来也没别的办法，他只能勉强挤出笑容道。 “衡老爷，小人刚才不是派人来告诉您，我知道你们衡家的三小姐，衡洛灵的下落了。” “什么？” 听到这话，衡天录眉头一皱，手中的茶碗也瞬间掉落在了桌子上。 “你说，你知道衡洛灵在哪儿?” “对！” “她在哪儿?” 衡天录神色一紧，严肃道。 “这.....衡老爷，实不相瞒，那衡洛灵骑士就在小人的宅子上！” “什么！” “你个狗日的，是你把衡洛灵给绑架走了？” 衡天录火冒三丈，顿时站了起来，撸起袖子便要收拾眼前这老家伙，毫无疑问，在他看来，衡洛灵要是单纯的失踪了，那还说的过去。 可要是被眼前这个老东西给那啥了。 周虎那边要是知道了，那可就真的难办了！ 见状，秦老爷吓得神色一僵，于是赶紧摆手道。 “衡老爷，您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啊，您听我细细道来，那座宅子虽然是我的，但是我也早就已经卖给了王老爷了。” ...... 半刻钟过去。 “衡老爷，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了，是那王老爷绑架了你们家的三小姐，依我看，这个王老爷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应该马上将其告到官府。” “就说他拐卖良家妇女，该当重罪。” 只见那秦老爷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过这一边。 衡天录听到这事之后，第一时间先是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王富贵派平关来给他送银子的事，那五百两银子他还没来得及花呢。 其次便是那王富贵竟然在下关村有着四十多亩烟草，价值几十万两银子，这也就是说，这个王老爷，以后的资产会越来越多? 这么一想，衡天录脑筋一转，反倒是做出了一个秦老爷完全没有想到的决定。 要是能将这件事压下来。 一来，周虎那边得不到人，势必不会将衡舒放回来，而王富贵私藏衡洛灵，自然也不敢公开，这样，这俩都不敢回来，自己这个家主之位，岂不是可以坐的更稳稳当当了？ 二来，王富贵既然这么有钱，又这么明事理，跟他打交道，可不比那周虎打交道好多了？自己要是缺银子了，岂不是想要多少要多少? 所以在他看来，只有傻子才会将这事儿去告官府。 更何况，他还能不知道眼前这秦老贼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是拿他当这个枪杆子，供他使用罢了，他又不傻，岂能被这老小子利用? “嗯嗯。” 于是乎，衡天录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这王富贵竟然偷偷的将衡洛灵拐走，这件事的确是罪大恶极，之后我会妥善处理此事的。” 听到这话，秦老爷满以为衡天录已经答应，于是高兴的连连拱手道。 “既然这样，那在下就在这里多谢了，此事一旦成功，在下保证，一定少不了您的好处，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秦老爷强忍住心中的大喜，便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只听见衡天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件事，你莫要对第三个人说，知道吗？” “这.....这是为何?” “嗯?” 衡天录眼神一瞟，瞪了一眼那秦老爷，似乎是在责怪他多嘴，但随即还是补充道。 “你难道不知道，周虎，周大少爷一直对衡洛灵有意思吗？要是被他知道，他的女人，就被关在你的宅子里，你以为，你有什么好下场吗？” “这.....” 秦老爷猛的咽了下口水，瞳孔放大，只觉得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梦初醒道。 “多谢衡老爷教诲，衡老爷之金玉良言，在下保证铭记在心。” 说完，秦老爷便再度转身离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王富贵换了身衣服，趁着夜色就直接出发了。 虽说是晚上。 但王富贵也没带别人，一来因为最近这一阵子他的防身之术愈加熟练，虽说对付高手可能还有些难度，但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二来是无论平关还是别人，这一阵子都挺忙，他也更不想衡洛灵在下关村这件事情被更多人知晓。 一边匆匆赶路，王富贵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紫色染料的事。 在他看来，如何制造工业紫色染料倒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等到了平关所说的大冶府，有了煤油之后，这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让他有些担心的是。 自己到时候即便是将这种廉价但质量却更好锝工业紫色造了出来，在御兰坊的招标会上，自己又能取得多大优势呢？ 布料? 如今月瑶工坊所出产的布料已经很是细腻了，只要再稍微对织布机改造一二，就可以进一步提高布料的质量，甚至要超过御兰坊，也不是什么问题。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明着抢？ 他真正担心的，反倒是那御兰坊一旦得知自己手中掌握这种技术的时候，究竟会是用明抢的方式，还是用暗抢的方式呢？ 若是暗着来，那还能多多少少讲点儿规矩，至少自己也能从其中赚上一笔。 可要是明着抢。 从平关所说的来看，那明珠夫人既然是赵千山的人，想必若真的对自己感兴趣，明抢，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而若是明抢，那对于王富贵来说就是一场血本无归，甚至有可能还被人暗中算计，染上一场无妄之灾的结果。 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将这种技术在招标会上拿出来呢？ 一边想着，王富贵步伐越来越快，也没怎么留意旁边来来往往和迎面而来的人。 突然，王富贵只感觉自己跟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下巴更是似乎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一阵酸麻。 “哎哟！” “谁啊，走路不看路的！” 听到声音，王富贵不经低头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少女被自己撞到在地。 这少女身穿一袭华彩银纱流苏裙，头上插着碧蓝色的翡翠玉坠，虽说是傍晚，但仍可以看得清少女那张如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般绝美的五官。 丹凤眼，瓜子脸，身材窈窕，鼻腻鹅脂。 头发并不长，才到背心，但却扎了两个小辫，如同马尾，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皮肤白皙如同美玉。 就连那嗔怪的声音，听上去都给人一种极为酥软的感觉。 如果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标准的软妹。 王富贵对于这种软妹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于是便准备伸手，将对方给扶起来，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把别人给撞到了。 但事实却像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了。 啪！ 只见那少女一只小手猛的将王富贵的手拍开，然后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双玲珑大眼瞪着王富贵，责怪道。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道理都不懂吗？我走的好好的，你这家伙明明长了眼睛，怎么跟瞎子一样呢？” “走路都走不明白，做起人来看上去又这么傻，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呆子了！” 少女那喋喋不休的嘴简直就像一挺机关枪，听的王富贵都愣了。 这古代的少女不都讲究的是一个淑女吗？ 或许是出于对月瑶的刻板印象，在王富贵看来，这些个少女不都应该是很温柔似水的吗？ 甚至刚才自己还把对方给当成软妹。 现在看来，这小妞非但不软，自己不过是撞了她一下，竟然就直接当街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这就是后世许多脾气火爆的，也到不了这个程度吧？ 眼看王富贵愣着不说话，少女秀眉微蹙道。 “怎么着?” “不说话把自己当成是哑巴?你在这装可怜呢？” “刚才不是你把本小姐撞了吗？你现在倒是装起可怜来了？本小姐没让你给我道歉就算好的了！” “不过你要真是个哑巴，那就算了.....” 话音未落，那少女后面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走上前来，嗔怪少女道。 “蓁儿，休得胡言！” “爹爹，明明是他把我给撞了！” “胡说，刚才要不是你蹦蹦跳跳的，别人能撞上你吗？你看这位公子仪表堂堂，温润如玉的，岂是那种的冒失之徒?” “爹！” 少女似乎很是不爽，大有一番无比委屈的样子。 见状，王富贵不禁感觉有些可笑。 这大小姐恐怕是平时在家里没少闯祸，所以哪怕是除了这样的事，他父亲也不愿意相信她。 不过王富贵作为正人君子，也不妨直接承认。 他于是向前一步，拱手道。 “这位仁兄，刚才之所谓，的确是我做的不对，适才鄙人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竟是都没注意到周围，在下为刚才鲁莽之举而道歉！” 话音落下，那中年人先是微微一愣。 反倒是王富贵的主动承认，让那少女扬眉吐气，只见她当即叉腰道。 “哼哼，爹爹，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就是冤枉我了，明明就是他撞得我，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说完，她又瞟了一眼王富贵，冷不丁的说道。 “这么看来你这呆子到也不算坏，还知道主动承认错误，不过也算是你良心发现，本姑娘就不跟你计较啦！” 话音落下，那中年男人横了少女一眼，然后对王富贵微微拱手，笑道。 “这位公子，刚才之事，恐怕小女也有鲁莽之举，还望这位公子不要见怪，公子气度不凡，容貌不俗，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王富贵摇了摇扇子，笑道。 “免贵姓王，名富贵。” “富贵?”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细品了品之后道。 “不错，是个好名字，我看公子也的确人如其名，温文尔雅，是个富贵之人，富贵之相啊！” 只听见旁边的少女这时冷哼一声道。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富贵也算得上什么好名字了？真是土死了，哪有人取名字叫做富贵的?看来是穷怕了！” “蓁儿！休得胡言！” 这一次中年男人似乎是有些生气了，那少女吐了吐舌头，似乎是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多言。 王富贵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无碍，这位仁兄，适才的确是鄙人冒犯了，不过，听仁兄口音，好像是外乡人吧?这是第一次来我们桐关吗？” “额......正是。” 似乎是没想到王富贵直接便听了出来，那中年男人微微有些尴尬，不过他随即道。 “实不相瞒，这次来桐关，正是为了来拜访一位老朋友，只是在这里找了许久，却也没找到地方，不知道这位王公子可否知道，县衙在什么地方?” “县衙?” 王富贵微微一愣。 “仁兄，你的这位老朋友，是否名叫顾荣?” “对对对，就是他，王公子，你也认得他?”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神色有些激动。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顾大人是新来我们桐关的青天大老爷，这谁能不认识?不过说起来，我和顾大人之间还确有一番交情。” 第三百一十五章 陈鹏 “哦?” “这么说来，这位王公子也是顾荣的朋友了？正所谓，朋友之友，便是自己的之友，在下陈鹏，不知道王公子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县衙，去顾荣府上一会?” 陈鹏? 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任何印象，不过别人既然这么热情，自己也不好冷屁股扫了热脸，但他现在也确实抽不开身，只好委婉拒绝道。 “陈兄，这个，若是有空能一起拿自是最好的，只是我现在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下次，下次一定！” “既然这样....” 话音未落，只见一旁的少女冷哼一声，不屑道。 “真是不是好歹，在江南府，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跟我爹爹做朋友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去就不去，说了半天，也不说县衙到底在哪儿?”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顿时脸色一沉。 “蓁儿，你少说两句！” 眼看那少女又免不了一阵训斥，王富贵于心不忍，于是便解围道。 “这位蓁儿姑娘说的是，刚才差点忘了告诉仁兄县衙的方向了，仁兄，你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等到有岔路的时候，再左转走二百米就到了。” 闻言，那中年男人很是感激。 “好，多谢，那就多谢这位王公子了，王公子既然还有要事在身，那在下也就不多做叨扰了，蓁儿，我们快走吧！” “嗯嗯，陈兄，后会有期。” 说完，中年男人便拱了拱手，准备带着那少女离开。 只是那少女在离开之时，似乎是欲言又止，目光在王富贵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但也终是没有说什么，跟着她爹爹离开了。 陈蓁儿? 这一边，王富贵心中也不禁微微呢喃。 听上去到真是个好名字。 而且听她刚才所言，想必在江南府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不过对于他来说，到也没什么，权当是帮了顾荣一个小忙罢了。 一边想着，王富贵心中还是着急衡洛灵的事情，眼看天色已黑，于是便加快了步伐朝着下关村赶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那秦老爷被请出了衡家之后，他本以为就凭自己提供的这一手情报，也算是解了衡家的燃眉之急，这衡家怎么着也得留自己吃顿晚饭吧？ 可谁知道竟然连茶，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上。 可以说是把瞧不起人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连管家，下人，这会儿竟然也都没有几个正眼看他的。 这让自尊心一向十分强烈的秦老爷感到很不舒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有着一万两银子身价的人。 这衡家就算是县城里头的巨鳄，那也不至于瞧不上他吧？ 再回想起衡天录刚才说的话，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自己一点好处没得到，还被迫要封口了？ 越想越憋屈，肚子又饿得慌，于是便准备穿过小巷，到另一条街上去寻点儿吃的。 于是乎，一个转身，进入到了巷子里头。 然而当他抬头一看，却发现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家伙，正守在里头，像是在等着自己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 秦老爷吓得差点魂儿都没了，二话不说转身要跑。 但就在这时，身后那几人似乎根本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直接一个跟斗，便拦在了他的面前，腿一横，根本无处可跑。 “你，你们要做什么？” 秦老爷顿时吓得背后一阵冷汗，浑身颤抖不已，嘴唇发白，哆哆嗦嗦的说道。 “不做什么，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 “去什么地方？” 秦老爷已经意识到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赶紧摇摇头道。 “不不不。我不去！” “我不去，我谁都不认识，我不去，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们，我给，你们要多少？一百两？二百两银子？我都可以给你们.....” “叫你走你就走，你这老家伙怎么废话这么多？” 那为首的黑衣人摆了摆手，顿时，根本由不得秦老爷反抗，后面两个小喽啰已经是直接将麻袋套在了他头上。 “你要是敢乱喊乱叫的话，待会儿就把你直接丢到杨柳将里头去！” ......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 被装在袋子里的秦老爷只觉得一阵摇晃，似乎走了好一段平路，然后又是上楼，最后，等到他被放下，袋子掀开，突然一阵香味袭来。 他睁开眼睛一看，这里似乎是一个包间，桌子上摆着瓜果，红烛罗帐，陈设精美。 环顾周围，却见四五个恶汉正瞪着他。 坐在他面前的则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男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那男人见他醒了，眉头一皱道。 “你这个老家伙，姓秦？” “对对对！” 求生的欲望让秦老爷连连在地上磕头，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人，但看着周围这一幕，估计自己要是不配合的话，恐怕今晚上是凶多吉少了。 “这位老爷，不知道您是.....鄙人这辈子就是个废物，什么也不会，也不清楚，鄙人不过有几个臭钱，老爷，您要是想要的话，鄙人全都可以给你.....” 话音未落，只见那青年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一脚直接踹了过来。 “你这个老逼灯，废话怎么这么多？我问你这些了吗？” “你给我听着，老子不关心你是谁，我想知道的是，今天下午，你去衡家府上，是为了做什么？” “这.......” 秦老爷微微一愣，突然回想起来临走之时，衡天录跟他说的话，他脸色一变，也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你个狗日的老东西你说不说？” 哗啦一声。 只见旁边一个恶汉直接拔出来一把大砍刀，二话不说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说，就凭咱们少爷的本事，要收拾你这老东西，轻而易举，老子现在就把你杀了，丢到杨柳江里去，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一番恐吓下，秦老爷差点没吓尿。 也顾不上什么衡天录的叮嘱了，只是跪在地上，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抖露了出来。 ..... 半个时辰后。 “这位老爷，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养活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耻老狗 周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把他带下去吧，严加看管，不要疏漏！” “是，少爷！” 说完，两个手下顿时将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秦老爷架了起来，带了出去。 这时，只见任可上前，微微笑道。 “少爷，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果然没错，的确是王富贵这小子一直在暗中跟你作对，只是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提前一步已经将衡洛灵转移走了。” “难怪我们的人在他家蹲了那么多天，却还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知道！” 话音落下，只见周虎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啪！ 他一巴掌猛的拍在桌子上，怒道。 “最可恶的还有衡天录这个老王八蛋，竟然还在暗中摆我一道，这老小子明知道衡舒在我手中，还故意知情不报。” “看来之前就不应该听平武那个蠢猪的话，将其他衡家子弟率先放了出去，真是给他脸了！” 任可点了点头，只是有些无奈道。 “唉，少爷，都事已至此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以前就经常跟您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谁知道平武这家伙，到底是蠢，还是.....坏呢？” 听到这话，周虎又是一阵恼火。 “平武这老小子的事情我之后再跟他算账，你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要我说，不如通通杀了，这王富贵要杀，衡天录这老小子也该杀，还有衡家其他人.....” 任可摇了摇头，只是不慌不忙道。 “少爷，您恐怕忘了，您做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得到那衡洛灵吗？眼下既然知道衡洛灵的下落，还需要杀这些个龙套吗？” “哦？” “你的意思是说......” “少爷，这件事啊，您就交给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衡洛灵就在下关村，只要那秦老狗带路，再带上几个好手，不出两个时辰，我必将其绑来，送到您的床上！” “真的？” 听到这话，周虎顿时一阵大喜。 “好好好！” “任可，这件事你就放心的去办，出了什么事我给你兜着，一旦办好了，你放心，上次少不了你小子的！” “是，老爷。” ...... 与此同时，这一边。 下关村。 话说等到王富贵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找到王风和衡洛灵之后，也没多耽搁，一番解释，衡洛灵点了点头。 “王公子，我还有一些衣服要收拾，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就来。” “嗯嗯，好。” 说完，等衡洛灵离开，王富贵于是忍不住又问起来烟草的长势。 “这一阵子，烟草可有受到虫蚜啃咬?” “虫蚜啃咬?” 王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 “这倒是没有，烟草最近的长势也很喜人，几乎没什么问题，不过大哥，最近这一阵子，我倒是感觉有点别的异常。” “如何异常?” “就是.....早晚，老感觉有人在周围盯着似的，尤其是早上，总能在烟草地里看到一些新的脚印。”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贼打算偷咱们的烟草，可是观察一阵子之后，我发现这群家伙从来都只是偷偷摸摸的看，什么东西也不拿。” “而且我感觉，他们好像对路很熟悉，有好几次我特意提前堵在路口，就准备蹲点呢，结果等了半天没见来，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还有一条小路下山。” “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十分古怪?这群人既然不是贼，那有何故日日夜夜的守候在此，偷偷摸摸呢？”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 这事他早就意料到了。 “堂弟啊，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贼，他们是小人！” “小人?” 王风神色疑惑，王富贵的话让他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王富贵又笑着道。 “堂弟，我且问你，这些家伙，在老何头故去之前，可有出现?” “这.....” 王风思索一番，摇摇头。 “这倒是没有。” 王富贵于是又笑道。 “这就一目了然了，很明显，老何头在的时候，这些小人担心被认出来，所以鬼鬼祟祟，根本不敢现身。” “而如今老何头不在了，即便是这下关村认得他们的人，也认不得你，而你对这里初来乍到，也不是特别熟悉，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大胆啊！” 听到这话，王风眉头紧皱，他仔细的回味了一番，恍然间醒悟。 “大哥....你，你的意思是，这些小人，都是那原来秦老爷的手下?这老家伙卖地赚了一万两银子，竟然还不满足?”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你想想，若是现在，给你一万两，让你把这四十亩的烟草还给他，你愿意吗？” “这当然不愿意，这些烟草可都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价值可远远不止一万两银子！” “这就对了，那秦老爷当初从我们这里如此轻松的便赚走了一万两银子，当时自然高兴，可一旦反应过来，又必然会偷偷摸摸的回来看。” “如今他又看到这地原来如此适合种植烟草，以他那贪婪的本性，你觉得，他会禁得住不对这烟草地眼馋?” 闻言，王风表情严肃，愤慨道。 “这个秦老爷，未免也太无耻了一点，当初想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互不干扰，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这家伙就忍不住了，实在是可恶！” “大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对付这老小子！总不能让他一直就这么天天派人来盯着吧？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 “那地契，房契，可都还在你那儿?” “都在呢！我敢确保不会有事。” 王富贵点点头，放心道。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多虑了，只要地契和房契都在我们手中，那秦老爷就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也拿我们没办法。” 闻言，王风却是眉头微皱，有些担忧道。 “大哥，我觉的像秦老爷这样的无耻之徒，不得不防啊？这老狗当初欺负老何头的时候一点下限都没有，难保会做出什么卑鄙之举来....” “尤其是烟草地，这关头，可出不得事。” 第三百一十七章 衡洛灵被绑走了？ “我担心，以秦老爷的人品，可能会对我们的烟草地动手，要是那样的话，眼下烟草都要长成了，岂不是十分可惜?” 闻言，王富贵轻轻摇头，微微一笑。 “他要是敢这么做，早就偷偷做了，更何况，就算他做了又何妨?以他那两下子，只要抓住证据，他那一万两银子，恐怕都保不住了。” 说着，王富贵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要是能防患于未然的话，也未尝不见的是件好事，这样，你将我们的烟草苗，分发给旁边的其他村民们。” “什么？” 王风微微一愣，要知道这烟苗可是根本，要是跟其他村民们共享了，不就是把自己的优势拱手送出去了吗？ “王大哥，这样我们也太亏了吧？” “这些烟苗可都是你一手带着我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要是给了他们，他们再传出去，那我们岂不是亏大发了?” 王富贵摇了摇头，淡然笑道。 “不。” “你想想，这下关村原本就是他们的村子，土壤都一样，我们能种烟草，他们迟早也会发现，就算我们不给他们烟苗，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种的。” “与其那样，不如由我们自己来成人之美，这样一来，也算是我们为整个下关村做了贡献，拉近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收益，他们的地和我们比起来，终究还是太少了，所分走的一点市场，对我们来说几乎毫无影响。”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你想想，若是整个下关村都种了烟草，那秦老狗就算是想要来暗中破坏，其他的村民们会放过他吗？” “这样一来，我们既拉近了与村民之间的关系，同时有他们帮我们照看着，也不用担心秦老狗会在暗中对我们的烟草下手！” 话音落下，王风这才恍然大悟，不禁连连点头道。 “大哥，您说的对！” “那我明天就去通知村里的人，每一户都可以到我这里来取种子。” “嗯嗯。” ...... 又过了大概半刻钟。 王富贵该交代的都跟王风交代的差不多了，甚至是一盏茶都见底儿了，可奇怪的是，说是去收拾衣服的衡洛灵，到现在也没回来。 王富贵心中微微感觉有些不妙。 就在这时，后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救命....” 喊到一半，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糟了！” 王富贵登时神色一变，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王风对视了一眼，后者听到这声音也是一阵惊骇，同事意识到出大事了。 “快，出大事了！” “肯定有人在后院对衡洛灵动手了，我们快去看看！” 说完，王富贵带着王风，几乎是一最快的速度朝着衡洛灵所在的里屋赶去。 蹭蹭蹭！ 片刻之后，等到王富贵和王风来到后院的时候，只见几道黑影在房梁上窜来窜去，其中两个黑影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麻袋，里面明显装着一个人。 “给我站住！” 王富贵知道麻袋里面装着的肯定是被掳走的衡洛灵，而这群黑衣人就是对她动手的歹徒，于是他当即大喝一声，一脚猛的蹬在柱子上。 下一刻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双手抓在屋檐上面的一块老砖，一个跟头猛的翻上了房顶。 可当他再一看。 那群窃贼的速度奇快，此刻已经沿着屋檐逃出了十多米。 王富贵没有办法，只有沿着屋顶加速，以期能追到这群歹徒。 哐当哐当！ 脚下，瓦片踩得咚咚作响，这屋顶毕竟不比平地，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直接踩空摔下去，所以尽管王富贵已经将速度提高到最快，却还是只能远远望其项背。 这群歹徒毕竟是老惯犯，飞檐走壁早已经娴熟无比。 “给我站住！” 再度大吼一声，王富贵捡起一块瓦片，狠狠地丢了出去，只听见啪的一声，似乎是砸到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家伙的后脑勺上。 可惜，即便是被砸中，这伙歹徒也依旧没有减速，反而是跑的更快，一不留神，这几个人已经带着那装着衡洛灵的麻袋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等到王富贵接近尽头的时候，却发现那伙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没办法，农村的夜晚几乎是一片黑乎乎，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这群人似乎还极为熟悉路，王富贵只恨自己没能发明出***电筒来，不然高低得给这几个家伙抓住！ 呼呼呼～ 眼看着已经追不到了，王富贵心中有些懊悔，早知道刚才就跟着衡洛灵一起进去了，这样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眼下衡洛灵被绑走，虽说知道是周虎做的，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己也不敢肯定，依旧更不好确定衡洛灵的位置。 “该死！” 越想越觉得烦躁，但又没什么办法。 好在这时，王风的声音突然从下面传过来。 刚才因为他一直跟在王富贵的身后，所以当看到歹徒的时候，他就是想上墙也已经来不及了，反倒是看到了衡洛灵被绑走的屋内，似乎还有动静。 “大哥，那边还有一个没溜走的歹徒！” 闻言，王富贵心中一震，转过身去，只见还有一个身型中等，但似乎手脚不是很利索的黑衣人正吊在房檐上。 上不上下不下的，看样子好像是卡在这儿了。 王富贵于是赶紧大吼道。 “快，快抓住那家伙！” 说罢，生怕他再溜走了，王富贵和王风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噌噌噌的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扑了过去。 来到那跟前，竟然还能听到这黑衣人正在吁吁的喘气，似乎是有些体力不支。 “哼，想逃！给我下去吧你！” 说完，王富贵当即就是一脚踹在了那黑衣人的脑门上，另一边，王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根竹竿，狠狠地一下抽了上去。 砰的一声！ 顿时，那黑衣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王富贵于是跳下来，跟王风两人靠近，一脚狠狠地踩在他胸膛上，怒斥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抓住秦老狗 “给我老实点！” “哎哟.....” 此刻，只听见那黑衣人只是不断的叫着，还伴随着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体更是不断抽搐，好像是体力不支了一样。 而且这声音似乎听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是.....秦老狗！ 王富贵于是当即将那黑衣人的面罩扒拉下来，借着月光一看，好家伙，果然是秦老爷这条老狗！ 难怪那些个歹徒都跑的飞快，唯独这家伙半天上不去，就他这把老骨头，竟然也出来当歹徒，简直就是令人笑话！ 不过，千算万算王富贵也没想到竟会是这老家伙对衡洛灵动的手。 王富贵顿时火冒三丈，当即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口，攥紧拳头，心中的怒火登时爆发，新仇旧恨一起算。 啪啪！ 随着两道清脆无比的声音传来。 王富贵当时就是两个大比窦狠狠地抽在了那秦老爷的脸颊上，紧接着那沙包一样的大拳头就准备落下。 就在这时，那秦老爷哭丧着脸，一双枯瘦的手紧紧的抓住王富贵的袖子，双腿更是发软，大有一番要给王富贵跪下的趋势，连连求饶道。 “王老爷....王老爷，手下留情，您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我这幅老骨头可挨不了您两拳头，你这样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听到这求饶的话，王富贵更是一阵火气上涌。 想起刚才那几个歹徒跑得飞快，自己甚至是连影子都没追上。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老王八蛋！” 一声怒骂，王富贵不再犹豫，顿时又是两个大拳头邦邦的砸落下去，打的那秦老爷的一颗门牙都飞了出来。 几分钟后。 眼看那秦老爷似乎真的快不行了，王风也在一旁劝说道。 “大哥，依我看先饶了这老东西一条狗命，等问出了事情的经过，以及衡小姐在什么地方，再收拾这家伙也不迟！” 闻言，王富贵这才冷哼一声，将身体已经是一滩烂泥，那枯瘦的面庞更是已经鼻青脸肿的秦老狗丢在了地上。 “王风，去找一根绳子来，把这个不老实的老家伙给我绑在树上，我要好好的审问他！” “是，大哥！” ..... 几分钟后。 王风用一根麻绳将秦老爷结结实实的绑在了后院儿的一棵树上，为了以防这老家伙装晕，又接了一盆清水，猛的泼了上去。 “老东西，我告诉你，今晚上你要是不按照我大哥说的来做，有你老小子好受的！” 可怜那秦老爷。 本来就挨了一顿毒打，这会儿又被泼了冷水，整个人就仿佛受了一遍大刑似的，但又十分无奈，只好唯唯诺诺的点头。 “我...只要你们别杀了我，什么，什么我都说！” 王富贵这时搬了一张太师椅，坐在那秦老爷的面前，手中则是拿着一根刚刚好能够得着秦老爷的粗柳条，脸色铁青。 啪！ 似乎是实在不够解心头之恨，王富贵二话没说，就是一鞭子下去，顿时打的那秦老爷一阵哭爹喊娘。 “为什么要对衡洛灵动手？” “我跟你之间的恩怨那是我们之间的，更何况我们之间早已经钱货两清了，你竟然还使的出来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我....我冤枉！” 却见那秦老爷哭丧着脸道。 “这件事情虽说有我的责任，可是责任不在我这儿，我是被那周虎强行逼迫着带着他们来的，那周虎自从知道衡洛灵在这里之后，就派了一干手下。” “我就是个带路的，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个歹徒，也都是周虎的手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被迫的.....” “周虎？” 王富贵心中咯噔一声，没想到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你是说，掳走衡洛灵的人是周虎？这么说，这群歹徒要把衡洛灵带回醉仙楼了？” “这.....” “他们回不回醉仙楼我不知道，但是那周虎好像的确是在醉仙楼里面，他们把我带去见周虎的时候，也是在醉仙楼！” 闻言，王富贵脸色一变。 “不好！” “怎么了，大哥？是不是这个叫周虎的十分难以对付？” “唉，何止是难以对付，这样，王风，你在这里先把这老小子看住，我现在立刻会桐关，看看能不能来得及救她！” 说完，王富贵便将手中的柳条递给王风，也不多说，直接就健步如飞的跑了出去，直奔大路而去。 他知道，那群歹徒走的很有可能是小路，是一定会比他先到桐关的，但王富贵也没办法，为今之计，只有全力以赴，孤身犯险了。 无论如何，他既然答应过衡老爷子不能让衡洛灵录入那周虎的毒手，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让周虎糟蹋了衡洛灵！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桐关城。 县衙门前。 话说，那陈鹏在跟王富贵别过之后，便带着陈蓁儿沿着他所说的路线走来，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二人真的到了县衙门口。 陈蓁儿不禁冷哼一声道。 “看来刚才那个书呆子没有糊弄咱们，竟然真的找到了县衙，不过一个连走路都走不好的人，除了指指路，估计也没别的用了！” 闻言，陈鹏眉头一皱道。 “蓁儿，休得无礼，刚才要不是那位王公子，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在背后说人坏话，成何体统？” “略略略！” 陈蓁儿吐了吐舌头，十分俏皮的道。 “爹爹，你今天怎么这么话多？尤其是一涉及到那个呆子，就跟触碰到您的倒刺了似的，这人长得也不帅啊，又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不知道你这么关心人家干嘛！” “蓁儿！” “唉！为父真是懒得说你，为父年轻的时候，曾经学过一些相面之术，你不知道，刚才碰到的那人，浓眉大眼，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眸子发光。” “这样的人，以后绝对是不世之杰！你怎能一口一个呆子称呼人家？” 闻言，陈蓁儿十分不屑的切了一声。 “得了吧爹爹，你又是那套相面之术，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有大富大贵之相吗？怎么到现在我连嫁出去都难，我看啊，你那就是胡扯！” 第三百一十九章 有一位王公子 “你！” 陈鹏差点没被自己女儿的这番话给气背过去，正准备好好责备一番的时候，那县衙的衙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斥责道。 “去去去！” “要吵架换个地方吵，这里是县衙，可不是你们随便喧哗的地方，快走！” 闻言，那陈鹏尴尬的一笑，拱手道。 “这位差役大人，实不相瞒，我跟小女来此，就是为了见你们桐关县衙的县太爷，顾荣顾兄，我是他的老友，不知道能否替我通报一下？” 话音落下，那差役原本是一脸嫌弃的模样。 不过这时，陈鹏却突然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两银子，笑道。 “这一两银子，就当是给各位差役买点酒水喝了，麻烦了！”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立马进去通报。” ...... 不多时，等顾荣收到消息出来一看，原来真的是自己的老朋友陈鹏，两人于是一番寒暄，来到了里屋。 “陈兄啊，你说你来，为何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桌酒菜，静候到来嘛，你说你这搞得多仓促？” 陈鹏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害，你我之间还用分那些作甚，想当初你去我那儿，不于是从不打招呼的吗？我也是听说你刚上任，替你感到高兴，就来了！” “怎么样？顾兄，在这里一切可好？” 却见顾荣苦笑两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陈兄，要说好，倒也算不上，这两日，还经历了一次生死之间，可你要说不好吧，又结交了一位新朋友，引为知己，所以，不好不坏吧。” “哦?” 陈鹏眉头微皱，疑惑道。 “生死之间?顾兄，莫非是什么人要害你?可你现在已经是小小一个县官，按理说，哪里会招来什么杀生之祸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荣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深究，只是将目光转向陈蓁儿，不禁眼前一亮道。 “这位是蓁儿姑娘吗？” 闻言，陈蓁儿赶紧起身行礼道。 “蓁儿见过顾伯伯！” “好好好，真是没想到，这才几年没见到，竟然都长得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要不是你爹爹在此，我还真认不出来！” 说完，他转过身去对陈鹏道。 “陈兄，你可是养了一个好女儿，这亭亭玉立，容貌昳丽，以后要是找一个夫家，定然也是非凡之辈啊！” 这时，却见陈鹏在一旁笑道。 “顾兄啊，你快别说笑了，蓁儿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么火急火燎的，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只怕是少有公子能够看得上啊！” “再者，她自己眼光也颇高，眼下已经十八了，说实话，我还真有些着急，对了，顾兄，你认识的人才多，不如给我引荐一二?” 闻言，顾荣眉头微皱，略微思索道。 “这.....说实话，我身边能人异士的确不少，可能配得上蓁儿姑娘的，还真不多，容我想想.....” “有了！” “就是他！” 陈鹏微微一怔，于是赶紧问道。 “顾兄，你所说的是何人?” “王.....等等，嘶，这位公子好像有家室了，唉，有些可惜了，这位公子要说是容貌，品行，能力，背景，在我看来，与蓁儿姑娘都是极为匹配....” 顾荣十分惋惜的说道。 而听到这话，陈鹏更好奇了。 “顾兄，你要说的这人，到底是谁?莫非也是这桐关人不成?” “这....害，说来，这位公子还救了我一命呢，只是可惜好像已经有家室了，的确是这桐关人，我与他相识，说来也十分凑巧，他名为....” 话音未落，只见陈蓁儿在一旁打断道。 “伯伯，爹爹，你们快别说了，女儿不嫁，女儿这才多大，就要嫁人了，说什么女儿也不嫁，女儿就愿意一辈子都待在爹爹身边。” 闻言，顾荣和陈鹏对视一眼，不禁同时苦笑了声。 也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衙役进来通报道。 “县太爷，外面有个叫做平关的人，自称是什么王老爷的管家，说是想见见您，还有一份礼物要给您！” “平关?” 顾荣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人就是王富贵的管家，自己下午托人送礼物给王富贵的时候，正是通过此人之手。 于是他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只见平关带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走了进来。 他微微拱手道，“顾大人好，这位是....” “啊，没事，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不做官，是个商人，你不用太在意，快坐下吧，我与你们老爷十分熟络，不必如此拘谨。” “是，顾大人。” 平关于是将盒子放在一边，只见顾荣这时候问道。 “平关，我托你转交给你家老爷的那件礼物，不知道你家老爷是否收了?” 平关点了点头。 “收了！” 顾荣心中一喜，于是继续问道。 “那你们家老爷对于那物是否喜欢?王老爷是否说了些什么？” 平关摆了摆手，笑道。 “顾大人，您放心吧，我们家老爷对您送的那件汉紫布帛，可谓是极为喜爱，可又觉得太过于贵重，让顾大人您费心了。” “所以，我家大人特意让我此行前来，用此物来回礼！” 说完，平关于是缓缓起身，将那盒子的盖子掀开，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下一刻。 只见一台精美无比的莲花琉璃盏出现在了桌子上，这琉璃盏上面有着道道雕纹，五颜六色，透明如水晶，浑若天成，尺寸大小也在五十公分左右。 这么大的琉璃盏，顿时让顾荣和一旁的陈鹏，甚至是陈蓁儿都有些看懵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工业玻璃。 在他们看来，这么大一块水晶，别说是要雕刻成这么精美的琉璃盏了，就是能找到这种尺寸的水晶，都极为罕见！ 顾荣咽了下口水，神色呆滞，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而在陈鹏眼中，则是阵阵异彩闪烁。 陈蓁儿更是人不知直接出声赞叹道，“我的天，好美啊，这....这块琉璃盏也太美了吧？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大的琉璃盏吗？” 第三百二十章 最大的琉璃盏 “爹爹，我们家最大的琉璃盏，好像都只有这个的一般大小.....” 眼看着三人都有些呆愣，平关于是微微有些得意道。 “顾大人，我们家老爷说了，这送礼讲究的就是一个情谊，礼轻情意重，虽说这东西值不了什么钱，但只要顾大人您喜欢就行！” 闻言，顾荣神色一怔。 “这.....” 他不禁苦笑道。 “平关，我顾荣的确是为官多年，可对于这商贾上的事情，也不是一窍不通的，这东西你跟我说值不了什么钱？” “不可不可，这东西如此贵重，你快收回去吧！” 闻言，平关同样苦笑道。 “顾大人，我可没有骗你，这东西真不值钱，而且还是我们老爷说的，说送这东西顾大人您一定会喜欢的，还望您不要嫌弃！” 一旁，陈鹏也不禁起身道。 “这位兄台，恕我直言，像这么大的水晶，还是这种极为罕见的紫色，就是没有雕刻的如此精美，光是卖璞玉，恐怕都得上万两银子了！” “说实话，即便是我陈鹏经商多年，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水晶，实在是罕见！” 一听要上万两银子，顿时那顾荣更不愿意收了。 无奈之下，平关只好苦笑道。 “两位，你们都误会了，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晶，这个东西叫做玻璃，是我家老爷用海沙制作而成的！” “虽说看上去很是精美，可实际上价格根本比不上水晶，至多不过几十两银子罢了，顾大人，您要是不信，哪天去问问我家老爷就是了！” “这......” 顾荣和陈鹏对视一眼，有些将信将疑。 “顾兄，依我看，不如就先将这东西留下来吧，这位小兄弟跑一趟也着实不容易，若是觉得不简单的话，日后再问问那位王老爷就是了。” “嗯嗯，也好！” 见状，平关松了口气，于是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这一边，剩下的三个人看着那琉璃盏，左三圈右三圈，几乎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可还是没看出来个什么端倪。 咚咚咚！ 作为商人的陈鹏敲了敲，发现声音跟水晶有所区别，不过似乎也不是特别明显，但他已经从中嗅到了商机。 “海沙？” “这东西要真是海沙做的，那这位王老爷还真是神了！顾兄，你觉得这件事的真假性如何？” 顾荣眉头微皱。 “王老弟虽说平时为人幽默诙谐，但也不像是个会说假话的人，可是仅仅用海沙就做成了这东西，也的确让人费解！” 就在这时，陈蓁儿突然出声道。 “哎呀，真真假假的还不好检测？到时候咱们去他家里一样，要是他真能当着咱们的面用海沙做成，那不就是真的了吗？” “嗯嗯，蓁儿说的有力。” 陈鹏很罕见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顾兄，要不什么时候你就带着我和蓁儿一同前往拜访这位王老爷，若他说的是真的，我倒是想从他这里买点儿这东西......” “嗯嗯，也好！”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醉仙楼内。 就在王富贵沿着大路疯狂的奔袭之时，这一边任可等一行人已经沿着小路，将已经被他们用蒙汗药迷晕，装在麻袋里的衡洛灵带回到了醉仙楼。 话说这会儿周虎正在和芳月姑娘谈情说爱呢。 就在这时，咚咚咚！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瞬间让正在兴头上的周虎一阵火冒三丈，怒道。 “谁？” “少爷，是我！” 门外面传来任可的声音。 周虎神色一变，想到肯定是任可已经得手，于是当即便一把推开了早就腻了的芳月姑娘，转而打开了房间的门。 “怎么样？衡洛灵那小妮子，到手了吗？” 只见任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少爷，您想想，还有我任可出手，办不到的事情吗？来人啊，把人给我带上来！” 说完，只见两个手下拎着一个麻袋进来。 周虎兴冲冲的打开麻袋一看，好家伙，那似雪的肌肤，宛若仙子般精致的容貌，一头丝滑的长发，无不让人感到一阵兴奋。 “好好好！” “妙妙妙！任可，好你个任可，老子果然没看错你，还得是你，没想到，老子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是到老子手上了！哈哈哈哈！” 一阵得意的大笑之后，周虎又疑惑道。 “她怎么晕了？” “少爷，莫要惊慌，当时将这小妮子绑来的时候，这小妮子的声音和抵抗异常激烈，我等怕惊动了那就在前院的王富贵，于是只好使用了蒙汗药。” “不过老爷您不用担心，大概过不了半刻钟，药效就会散去，您正好可以把她.....” 说着，任可脸上的表情变得猥琐起来。 那周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于是便让两个手下将衡洛灵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好了，你们出去吧，任可，这件事情你办的非常不错，以后每个月的俸禄，给你涨到一千两银子，好好做，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老爷！” 任可于是连连点头，便退了出去。 于是乎，整个房间内就剩下了周虎和躺在床上的衡洛灵了。 “啧啧！” 周虎望着床上躺着的窈窕的娇躯，甚至忍不住舔了舔舌头，脸上浮现出极为猥琐的表情。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朝着床上走去。 “衡洛灵，我的小仙女，小仙女，你终于回来了，啧啧，放心吧，你跟了本少爷，本少爷是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的！” 说着，周虎已经上前，伸出一只咸猪手，就准备放到衡洛灵的脸上。 但，就在这时。 咻咻咻！ 连着三根银针从窗户外面穿透而来，直接就扎进了周虎的屁股，随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周虎惨叫一声，往后一缩。 “是谁！” “究竟是谁！” “是谁在后面暗算本少爷！” 身为西北出身的好汉，周虎硬生生的拔出了插在自己屁股上的三根银色的钢针，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针头。 “是谁！” 然而，环顾一周之后，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的房间内有任何的人影。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次机会 “到底是谁？” 直觉告诉周虎，有一股杀气在自己的房间里萦绕，再加上拔出来的那三根针头，此刻依旧让他的屁股隐隐作痛。 也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沧桑沙哑的声音传来。 “这么多年西北的生活，还没教会你遇到危险，要先学会抬头吗？” 这话一出，惊的周虎猛的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袍，神色冷峻，手中拿着一把银色配剑的男人正坐在房梁上。 他神色一震，哗啦一声，慌忙从墙壁上抽出了一把刀，十分警惕的指着那男人道。 “我....我警告你，不管你是谁，我周虎这个人向来都是有怨报怨，有恩报恩，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是吗？” 只见那男人没有丝毫的慌张，只是轻描淡写的冷笑一声，整个人于是轻飘飘的从房梁上落了下来，正好坐在凳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虽说什么都没做，但总给周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他的房间。 他很清楚，眼前这人能无声无息的潜入自己的房间，还如此云淡风轻，其实力一旦在自己之上。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周虎也不傻 既然不是对手，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于是乎。 哐当一声。 周虎将手中的刀猛的朝着那男人的身上丢去，同时顺势向门口跑去，想要借这个机会溜走。 只可惜，男人不会给他任何一丝的机会。 锵！ 下一刻，只见男人轻而易举的夹住了刀刃，然后两根指头陡然用力，刀片瞬间折断，飞了出去，正好不偏不倚的插在了门缝的中间。 见状，周虎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徒手掰断刀刃，甚至还能这么精准的落到自己的面前，若是对方想杀自己的话，恐怕他现在就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周虎知道自己在这人的手下恐怕很难脱身了，于是索性深吸口气，转过头去，望着那男人道。 “是王富贵派你来的？” “没有人能派我。” 男人的声音很是干脆，带着一丝杀手所特有的凌厉，寒意，但又有着一股子十分的傲气，似乎什么都看不上。 “不过，今天的确是为了他而来。” 周虎咽了下口水，发现眼前这人没有着急对他动手之后，逐渐冷静了下来，于是缓缓道。 “那你是否准备杀了我？” “不杀。” “呼~那就好那就好，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吗？这位大侠，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宛如吃了颗定心丸，周虎开始放松起来，此刻目光再次打量眼前这人，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这人身上自带一股王者之气，又有一种大侠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而感到敬畏，但既然对方说了不杀他，那也就是意味着还有商量的可能。 “我姓赵，至于我的名字，就凭你的身份，还没有这个资格。” “这......” 听到这话，周虎当然是有些莫名其妙，但眼下这男人距离自己不过几步，即便是心中不爽，却也不敢顶撞。 这时，只见那男人突然起身，目光朝着床上晕过去的衡洛灵看去，背对着周虎，只是淡淡的说道。 “本来我是想杀了你的，不过你舅舅年轻的时候，帮我做过一件事，所以，你这一条命，我便暂时留下。” “您...您认识我舅舅？” 周虎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随后，当他看到那男人腰间所悬挂着的一块青色的玉牌了之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您...想不到您竟然是....似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您来这里早说啊，小人周虎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原谅！” 面对周虎这迅速的态度转变，男人并没有说什么，似乎早已经在意料之中。 “你跟我之间不存在原谅不原谅的关系，只有机会，这一次我给了你，下次就不会了，就算是你舅舅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话一出，周虎更是惊出一声冷汗。 噗通一声。 只见他赶紧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在下明白，在下明白，多谢上人给在下这次机会，在下保证，以后定然做个君子，也不在欺负他人！” 这周虎虽说平时狂妄，但也不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如此狂妄。 例如在京城，如他这样的背景的公子哥，几乎是一抓一大把，自然也就规矩许多。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本以为依靠着自己的身份可以在这小小的桐关横行霸道，却没想到前有帝师姜岳，后又有面前这人。 虽说到现在他也不敢肯定面前这人的身份，但他曾经听他舅舅说过，拥有那块腰牌锝的人，就是他舅舅也惹不起！ 再加上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恐怖气势，让周虎选择了直接认怂。 这一边，赵成论也不想跟他再多废话，只是直说道。 “两个要求，其一，我限你三天之内，滚出桐关，在这里做的坏事，自己想办法补偿，其二，王富贵这个人，你看到他，要如同看到我一样！” “否则，过两天我会前去京城一趟，到时候我不介意提着你的脑袋，去见你舅舅！” “你听到了吗？” 话音落下，周虎又是吓得一阵冷汗直冒。 咚咚咚！ 只见他连连在地上磕头，不断的重复道。 “听到了，听到了，请您放心，在下这就放了这位姑娘，三天....两天，两天之内，我立刻滚出这里，王富...王老爷我也一定会为之前所做的而赔礼道歉的！” 闻言，赵成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只是转过身来，将周虎手中紧紧攥住的三根针头轻轻取出。 那周虎吓得又是一阵颤抖。 然而片刻之后，随着脚步声徐徐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周虎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四处一看，发现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了赵成论的身影，这才缓缓起身。 呼呼～ 坐在椅子上，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周虎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要说刚才真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夜闯醉仙楼 直到这会儿也是一阵后怕。 因为他清楚，要是对方真的想取他的项上人头，恐怕现在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再看向床上躺着的衡洛灵，周虎此刻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觉得冷汗直冒，两股战战，连战都站不稳。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王富贵的拼命赶路下，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终于赶到了那醉仙楼的门口。 正是晚上，醉仙楼的生意不差，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酒醉灯谜，一股氤氲旖旎的春光乍泄。 但此刻的王富贵是无心欣赏这种景象的，他甚至来不及歇息，因为担心晚一步，衡洛灵恐怕就要遭人毒手了。 于是乎，王富贵三步并作两步，便直接进入了醉仙楼。 来到里面，抬头一望，几乎全是各种男男女女，要不就喝着酒，一边做着肮脏的事情，要不就听着小曲，高谈阔论。 王富贵心中有些着急，因为他虽然知道周虎就在这醉仙楼里面，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间。 就在这时，老鸨子早已经盯上了他，信步走了上来。 “哎哟哟哟！” “这不是我们桐关的名人儿，王富贵，王大公子吗？王大公子，我以为像您这么潇洒的人，一般都是瞧不上我们这地儿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大驾光临了。” “真是小店之荣幸，王公子，不知道您今儿个是看中了咱们醉仙楼的哪位姑娘了？您放心，只要您喜欢，我保证她把您伺候锝舒舒服服的！” 闻言，王富贵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眉头紧皱，神情严肃道。 “我来找周虎！” “他人在哪儿?” 那老鸨子也不傻，老远便闻到了王富贵身上传来的汗味儿，再加上那神情，明显就不像是来找周虎谈正事儿的。 反倒像是来者不善。 不过对她来说，几乎瞬间便在王富贵和周虎之间做出了抉择，一个是京圈公子，一个只不过是一个小县城的商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周虎?” “您说的是哪位周少爷吧?您这是来找他谈正事儿来了，王公子，可别怪我没告诉您，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别还大....” 刚说到一半，王富贵似乎是实在不想听她啰嗦了，于是一把抓住那老鸨子的手腕，言辞凿凿道。 “我告诉你，现在没空跟你废话，那周虎就是个畜生，赶紧带我去，否则出了事，他或许没事，你这醉仙楼还保得住吗？” 老鸨子只感觉手腕一身生疼，没好气道。 “放开老娘！” “老娘带你去不就是了吗？不过我可说好，你跟他之间发生什么事情，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待会儿你就是死了，老娘都不会管你，可别怪老娘没警告你！” 说完，那老鸨子也是一阵恼火，平时像周虎这种人欺负她也就算了，没想到王富贵也敢这么对她。 既然自己要找死，那就别怪老娘无情了！ 老鸨子心中一阵咒骂，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神色，只是带着王富贵上楼，朝着周虎的房间走去。 片刻之后。 两人一路上楼，终于来到周虎所在的那一层。 然而，刚出楼梯，一转角，就被两个壮汉直接拦住了。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少爷在里面，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来的地方。” 见状，老鸨子瞬间出卖了王富贵。 “不关我的事，都是这小子，是他说要来找周少爷，我，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们要问就问他好了！” 闻言，那两个壮汉如铜铃般的眼珠瞪向王富贵。 “小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王富贵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右手拳头捏紧，趁着这俩家伙不备，猛的就是一下砸在了右边那光头的脑壳上。 紧接着又是飞起一脚，将另外一个壮汉直接踹飞了出去。 要说王富贵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要对付区区两个喽啰，还是不在话下的。 只见那俩喽啰躺在地上，一边叫唤，一边指着王富贵道。 “你！” “你敢动手！” “哼，动手又如何？我告诉你，待会儿就是你们少爷躺在地上跟我求饶了！” 说完，王富贵看向老鸨子，质问道。 “周虎的房间在哪儿?” “就....就在那！” 慌忙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老鸨子手指的那一间，其实是任可的房间，而周虎所在的包间，则正好是隔壁。 不过这会儿王富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得尽快救出衡洛灵，否则一切恐怕就都晚了。 于是乎，王富贵将老鸨子和两个被自己收拾了的喽啰甩在后面，转而朝着那间房跑了过去。 话说这一边，房间内。 任可正带着几个手下，一边喝着酒，一边吹着牛。 毫无疑问，晚上帮周虎干成了这样一件大事，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放松放松倒也正常。 几个手下也是连番给任可敬酒，又不断的戴高帽子，简直要将任可捧上了天。 “任老爷，这以后哥儿几个可就跟着您混了，咱都知道您水平高，这脑子聪明，又是周少爷眼前的红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哥几个就行。” “是啊，任老大，以后你说一，咱绝不说二，你指东，咱绝不敢往西！” 话音落下，任可一阵飘飘然。 “好好好，放心，以后，有我任可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你们的一口喝的，我这人，跟平武那厮不同，想当初，少爷是何等宠信他?到头来，竟然背叛少爷！” 这话一出，几个小弟无不愤慨道。 “任老大，您说的对，我看这次您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一次把这股平武给收拾掉，否则，要是少爷哪天念旧情的话，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闻言，任可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不屑道。 “哼哼，就平武那智商，你们觉得他能跟我相提并论？就算饶了他这一次又如何？不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不过，这次他这样背叛少爷，回去之后，少爷也必定不会饶了他。” 第三百二十三章 擒贼先擒王 “至于我嘛，现在对他动手还早了点，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得先做了！” “哦？” “任老大，您说的是什么事情？” 只见任可一边摇着酒杯，一边不慌不忙的说道。 “王富贵！” “这次虽说把衡洛灵给少爷带来了，不过，这一直给少爷找麻烦的王富贵却是还没收拾，所以今明两天，兄弟们加把劲儿，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小子给收拾了！” 话音落下，众小弟又是一阵赞同。 “任老大，您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兄弟们，保证不会出错，至少让王富贵那小子，亲自到少爷的面前跪着承认错误......” 正说着。 突然—— 砰！ 随着一声巨响，王富贵一脚直接狠狠的踹开了房门，接着目光扫视了里面一圈，却是并没有发现周虎的身影。 也就在这时，任可一伙人先是微微一愣。 下一刻。 任可率先反应过来。 眼前的这人，不是王富贵吗？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他还想着怎么收拾这小子，没想到眨眼功夫，这小子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任可冷笑一声。 “哟呵！” “看来今天本大爷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一天之内，竟然能把这两件事都拿下，王富贵，你小子是不是嫌命长了，本大爷没去找你，你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闻言，王富贵眉头一皱，只是瞪着他道。 “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周虎在什么地方？” “周虎？” “哼哼，我们家少爷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这样吧，你要是一个人，能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撂倒，我就给你一根机会，让你见见我们家少爷。” “不过前提条件是，必须得跪着！” 这话一出，房间里面的十几个小弟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看向王富贵的眼神无不充斥着一阵不屑。 见状，王富贵拳头捏紧。 他知道，眼下恐怕不经过一场恶战，自己是见不到周虎了，而且还得速战速决才行，虽说他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恐怕难以以寡敌众。 但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收拾了任可，其他的小喽啰自然好说。 啪！ 只见王富贵瞬间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扬起一拳，对着挡在面前的一个喽啰便砸了下去，随着一阵闷响声传来，那喽啰瞬间后退两步，竟是有一颗门牙被直接垂落下来。 见状，任可火冒三丈，一声令下。 “妈的，动手！” 顿时，足足十多个喽啰，这些人无一不是周虎从西北带来的壮汉，就是单论力气，都要比王富贵大上不少。 此刻更是将他团团包围，以多欺少。 啪！ 王富贵神色严肃，一手探出，抓住一个壮汉的腰带，猛的将其拉扯到了自己的身前，紧接着又是一掌拍在他肩头之上。 接着反作用力，王富贵直接腾空而起，双脚夹住一个壮汉的脖子，用力翻转，顿时将其甩飞了出去。 砰砰砰！ 连续好几脚踹了出去，在将这些个壮汉击退几步的同时，王富贵也来到了那任可的跟前，二话不说，当即便准备伸手抓住那任可的衣领。 但就在这时，让王富贵没有想到的是。 只见那任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早已经有所防备，眼看着王富贵接近，他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然后猛的朝着王富贵的身前刺来。 哗啦！ 猝不及防间，王富贵竟然被这把匕首割断了衣服的一角。 但他也迅速反应，一巴掌拍在那任可的手腕上，突然的力道让任可手中发力不稳，那匕首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不好！” 任可脸色一变，和王富贵几乎是同时间反应过来，准备弯腰去捡那匕首。 但最终还是被王富贵快了半步。 他率先捡起，便要朝着任可的脖子上刺去。 千军一发之际。 身后的那些个壮汉似乎跟突然开窍了一般，纷纷从墙上取过武器，就在王富贵的匕首即将落下之时，无数把寒冷的锋刃放到了王富贵的脖子上。 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手中的武器还比他们的短上一大截。 见状，任可不禁一阵得意的狂笑。 “小子，不得不说，我还真低估了你的本事，要不是老子的这些个手下反应快，哼哼，还真是让你得逞了！” “不过现在，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说罢，见王富贵不说话，任可一声令下，后面的几个壮汉一起出手，从王富贵的手中夺走了武器。 任可冷笑一声，十分嚣张的道。 “你不是说想见我们家少爷吗？好，我就带你去见见我们家少爷，几次三番跟我们家少爷作对，还主动找上门来，你以为你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而且正好，我也想用你去邀功，眼下我们就算是互相成全，彼此成就！岂不美哉？你放心，待会儿在少爷面前，我会替你求情的！” 说完，任可甚至还极为轻佻的在王富贵的脸上拍了拍，然后厉声呵斥道。 “来人，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带到少爷的房里去，今儿个可真是双喜临门，我相信少爷肯定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的！” 话音落下，任可便率先出门，带着几个小厮押着王富贵来到周虎的门前。 而与此同时，房间内。 呼呼呼~ 话说这会儿，周虎坐在桌子前，神色紧张，脑海中仍不断的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 眼看着床上的衡洛灵呼吸越来越均匀，很显然，蒙汗药的药效就快要过去了，但周虎却是没有任何的兴致。 他在心中重复着刚才赵成论所说的两个条件。 临走之前，要将自己的亏心事都弥补上，眼前的衡洛灵不就是一件亏心事吗？还有那衡义，衡舒..... 至于另外一件，便是王富贵。 周虎也不知道刚才那位大人与王富贵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之前自己对王富贵动手，之所以一直没有成功。 甚至是连杀手都音讯全无，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刚才那位恐怖的大人物在暗中出手。 第三百二十四章 冒犯之处，请多原谅 想到这里，周虎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阵子竟然是一直在刀尖上跳舞。 好在那位大人没想着要杀他，否则，他恐怕早就死翘翘，客死他乡了。 ...... 正想着，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任可那试探性的声音，似乎是担心扫了周虎的兴致，打搅了他的好事，所以任可此刻表现得异常小心。 “少爷，少爷，您在吗？” “何事？” 周虎抿了口茶，又赶紧擦了擦冷汗，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 “少爷，小人有事情要禀报，是很重要的事情，您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异常的高兴的！” 闻言，周虎不禁眉头微皱。 高兴？ 说起来，刚刚经历一场心惊胆战，眼下也是该听听好消息，就当是冲喜了，于是他平静道。 “你进来吧！” “是！” 听到这话，站在门外的任可一阵兴奋，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遐想待会儿周虎看到他已经将王富贵都收拾来的时候，会如何夸奖他了。 于是乎，任可回头瞪了一眼王富贵，冷冷道。 “把他给我带上，记住了，不要给他任何可乘之机，尤其是不要让他在少爷面前放肆，都给我盯紧了！” 说完，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任可满脸阿谀奉承的走上前来。 “少爷，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 “您快看，这是谁！” 话音落下，只见四五个壮汉，将那明晃晃的刀刃就这样架在了王富贵的脖子上，然后押着他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周虎瞬间蒙了，瞳孔骤然收缩，好像看到了鬼一样。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还在想着该如何向王富贵赔礼道歉，才能让对方原谅自己，谁知道就出现了眼前的一幕...... 反之，任可这会儿倒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虎脸上的表情变化，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少爷，您看到了吧？就是这小子，您点前几次三番点名要收拾的这小子，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少爷，您肯定想不到我是怎么抓到这小子的，说来也令人费解，这小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我就只好将其拿下！” “眼下正好可以帮少爷出了这口恶气，王富贵，没看到我们少爷吗?你在我们家少爷面前，也有站着的资格吗？还不快给我们家少爷跪下！” 王富贵当然是不可能给周虎下跪的。 虽说心中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有些莽撞，但他的目光却很快看到了躺在里面床上的衡洛灵，眼看着似乎没出什么事，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周虎也是一言不发。 他正在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跟王富贵赔礼道歉呢，这下好了，还把别人给得罪了。 而在任可看来。 周虎不说话，那就是周虎不满意。 而王富贵不动作，那就是王富贵不服气，他当即厉声呵斥道。 “王富贵！”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是吗？来人，他不肯给我们家少爷跪下，那就一起松手，将他膝盖打断！” “我看他还跪不跪！” 话音落下，几个押着王富贵的壮汉刚要动手，只听见啪的一声。 周虎二话没说，直接就是一个抡圆了的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了那任可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人一脚，将那几个准备动手的壮汉踹走了。 顿时，任可等几个人全都懵了。 任可捂着疼痛难忍的脸颊十分委屈的道，“少爷....您，您这是为何?我可是替您抓来了您想收拾的人，您怎么还....” 话音未落，周虎又是一巴掌抽了下来，怒斥道。 “你这没有眼力见的狗东西，王兄也是你们的脏手可以碰的吗？我何时说过要对王兄动手了？” “都是你们这些个狗奴才，把老子的名声都给败坏光了！” 说完，似乎是还觉得不解气，周虎又是连着好几个耳光落下，直打的那任可一阵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一旁，那几个壮汉看到这一幕，也都愣在了原地。 “王兄?” “少爷....这，这到底是的怎么回事？您莫不是认错人了？这家伙可是您无比讨厌的王富贵，跟王兄有什么....” 说着，似乎是担心再度挨打，任可提前一步躲了好远。 但他心中还是一头雾水。 周虎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实在是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猝不及防。 然而下一刻，只见周虎上前一步，对王富贵拱手道。 “王兄，此前的事情，是我周虎做的不对，对衡家所做之事，更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对你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说完，周虎甚至微微低头。 这一幕在任可和其他的小厮们看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甚至是倒吸一口凉气，自打他们跟着周虎以来，就没见过他对任何人低过头。 可今天..... 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那任可也不傻，眼看着周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跟着做总是没错的。 于是他赶紧上前道。 “少爷，王老爷，刚才的事情，想来应该只是一场误会，是小人唐突了，所以才忽略了许多，王老爷，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闻言，王富贵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可笑。 虽说不清楚周虎为何态度突然变化，但他也能猜出个大概，应该是跟赵成论有关系 只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赵成论的本事真有这么大？竟然连周虎都不得不这般乖乖低头? 就在这时，似乎是觉得还有什么不妥，周虎继续道。 “王兄，你不用担心，衡洛灵，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眼下他只是被蒙汗药迷晕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了！” “另外，做这些事情，都是这条狗给我出的馊主意，你放心，在下下去之后，一定狠狠收拾这狗东西！” 周虎看着任可，恶狠狠的说道。 那语气似乎是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到任可的身上去似的。 而听到这话，任可当然又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第三百二十五章 把持得住 虽然他并不知道周虎对待王富贵的态度突然来了这么大的转变，但眼下这并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要是继续跟王富贵作对下去。 恐怕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王老爷，此前是小人有眼无珠，所以才冒犯了您，还请您千万能原谅小人，小人...小人在这里给您磕头赔罪了！” 说完，出人意料的是，那任可竟然真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咚咚咚！ 几个响头磕的十分卖力，看得旁边的几个手下更是一阵不知所措。 对此，王富贵只是心中觉得可笑，他想起了上辈子在语文书上读过的那篇契诃夫写的变色龙。 恐怕用来形容眼前的任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眼下他并不关心这些，王富贵只是将目光转向衡洛灵，他赶紧来到了床边，检查了一番。 好在衡洛灵除了衣服沾染了些灰尘以外，如周虎所言，确实未曾伤及分毫。 呼吸也很均匀，眼下只等待这蒙汗药的药效散了。 王富贵不禁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次要不是赵成论的出手，恐怕衡洛灵难逃一劫，而对于已死的衡老爷子来说，他就真的问心有愧了。 只是让他有些不解的是。 赵成论到底用什么能耐，竟然能让这周虎屈服的这么快？而且这么彻底！ 死亡威胁？ 可思索一阵之后又觉得不对劲。 且不说这周虎本身的实力就不俗，就是跟在他旁边的这些从西北来的壮汉，实力也都不同寻常。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衡洛灵，完全可以用衡洛灵来进行要挟。 而周虎此刻的状态，倒更是给了王富贵一种，似乎遇到了一个身份地位比他还恐怖的多的人。 这个人，莫非就是赵成论？ ..... 正想着，就在这时，只见身旁的衡洛灵眼睫毛微微一动，呼吸重了两分，秀眉微蹙，一声嘤咛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而等她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了王富贵坐在自己身旁。 “王公子！” 似乎是一种莫大的安心，又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衡洛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如同仙女般灵动的笑容。 然而，当她刚准备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却又突然感觉身体十分软弱，使不上劲儿。 “王公子，我...我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刚才我记得，好像有一群人对我动手，他们把我的嘴捂住，然后把我塞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口袋里头，然后.....” “然后的事情我就想不起来了，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得知衡洛灵醒了，周虎十分讨好的从桌上端了杯水，走了过来，然后一脸笑吟吟的说道。 “衡姑娘，你刚醒，还是喝杯水吧！” “你！” “你是周虎！” 看到周虎的瞬间，衡洛灵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使出全身力气，玉手紧紧的抓住了王富贵的肩膀，整个有些虚弱的身躯也依偎在了王富贵的背后。 “你，你不要过来！” “王公子，周虎！他是周虎！” 闻言，王富贵只是徐徐的从周虎的手中将那一杯水接了过来，然后楞楞的说道。 “你带着人出去吧，灵儿不想看到你！” “这.....” “好吧，我，我现在就出去，王公子，你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需要说一声就是，我随时在门口等着！” 周虎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上前献献殷勤，却没想到自己的在衡洛灵心中的形象实在是太过畸形，反倒是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带着任可一干人等走了出去。 而这一边，王富贵于是将水徐徐递给了衡洛灵，轻轻的说道。 “喝吧，没事，有我在这里呢，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嗯嗯，谢谢王公子。” 衡洛灵将水接过去，像是真的渴了，咕噜咕噜的就将一碗水全部喝了下去，紧接着擦了擦小嘴，疑惑道。 “王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虎跟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王富贵点了点头，徐徐道。 “这件事怪我，你刚才被那周虎的手下从下关村掳走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的。” “然后你就被送到了这里，醉仙楼！” “什么？” 听到醉仙楼三个字，衡洛灵俏脸顿时一阵变化，震惊无比。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又嗅了嗅自己所在的床榻上的味道，衡洛灵也不傻，顿时惊讶道。 “王公子，这...这不会就是那周虎的房间，这床也是他的吧？那....那他不会对我做了什么吧？我，我的清白！” 说着，衡洛灵已经一阵泪光闪烁。 看到这小妮子的情绪瞬息万变，王富贵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于是解释道。 “放心吧，你没被玷污，说起来，也得益于我一个朋友，他救了你，然后我也及时赶到了，所以这群人，没对你做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待在这里，那就休息一下，等你体力恢复了，我就带你离开，不过现在你暂时还不能回衡家。” 闻言，衡洛灵满以为是王富贵救了他，十分感激。 “嗯嗯。” “王公子，灵儿谢过你的救命之恩，你放心吧，灵儿不着急回到衡家的，以后....以后你说什么灵儿就做什么！” 说着，衡洛灵的链家已经一片酡红。 再加上两人又靠得很近，甚至是肌肤相贴，只隔着两层单薄的衣物，王富贵身上那浓厚的男人气息，再加上衡洛灵身上若隐若现的处子芳香。 在这昏暗的红烛灯光下，房间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十分旖旎。 哪个少女不怀春？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救民恩人前，王富贵甚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衡洛灵似乎是有意的在往自己的身上靠。 这要是换个男人，或许还真是把持不住。 不过王富贵是王富贵。 他从来都是只把衡洛灵当成是自己的妹妹看待，所爱的人也只有月瑶一个人罢了，当然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于是他轻轻的搂住衡洛灵那盈盈一握的软腰，将其放在了床上。 干咳两声道，“那你就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带你离开！”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三个条件 “嗯嗯，好。” 看着王富贵离开的背影，衡洛灵的心中虽说是有些失望，但也有些窃喜，至少自己跟王富贵之间的关系，看似是更进一步了。 或许终会有那么一天.....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这一边。 等王富贵来到门外，周虎顿时迎了上去。 只见他十分讨好道。 “王公子，灵儿姑娘状况如何？若是不行的话，我那里还有一根千年人参，可以给她煲了用来补补身子。” “另外，以前的事的确是多有冲撞，王公子，不如你我之间去小酌两杯，就当是一笑泯恩仇了，以后能否做个朋友？” “朋友？” 王富贵不禁冷笑一声，也懒得拐弯抹角，而是直说道。 “听着。” “我并不关心我们之间的过节，只不过对于衡家，你所做的，的确是伤天害理之事，不过既然我朋友没有对你出手，想必是留着你还有用。” “所以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必须补偿衡家！” 周虎没想到王富贵的态度竟然这么决绝，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又听到王富贵并不准备跟他秋后算账，又微微的松了口气。 只见他连连拱手道。 “补偿，补偿，这是自然，敢问王公子，你打算让我如何补偿衡家，只要是我周虎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办到！” 闻言，王富贵也不磨叽，直言道。 “三个条件，第一，明天中午，我要让衡舒出来，我不希望因为你鼻子上的那点伤，依旧让他背负行凶未遂的罪名！” 周虎连连点头。 “这是，这是自然，实不相瞒，就算是王公子不这么说，我也准备不再追究这件事，别说是明天了，就是今天晚上，衡二公子都可以出来！” 王富贵冷笑一声，继续道。 “第二个条件，虽然我暂时没有证据，但我清楚，衡义是你暗中派人杀的，还有那衡老爷子，也是因此而死。” “杀人必须偿命，你要是不想自己偿命的话，至少也得断一条狗腿，出来抵命，衡老爷子的死，给衡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所以，你还需要给衡家一笔赔偿，至于多少，我并不关心，你周大少爷一向财大气粗，想必区区几万两银子，入不了你的眼吧？” 话音落下，周虎嘴角微微抽搐。 听这口气，几万两银子都入不了眼，岂不是暗示自己至少得按照十万两银子往上赔？周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以他的身份，的确是不缺钱，可要一下子挥霍几十万两出去，也多多少少有些肉疼。 除此之外，至于拉谁出去顶罪。 这周虎倒是早就想好了，反正平武这老东西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这件事也都是他经手的，由他来承担罪责，倒也合理。 “好，这第二个条件，我也能答应。” “第三个条件，衡天录那条臭鱼，是你扶植起来的，现在他把衡家搅合的一团糟，所以这个人，既然是你挑唆的，那就由你去解决，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难吧？” 闻言，周虎点了点头。 这第三个条件倒是不过分，刚好他也正准备找个机会收拾收拾衡天录这个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家伙。 “对了，王公子，这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只是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替我解惑，不知可否？” “何事?” 王富贵并不想跟这个家伙多说些什么，虽说答应了自己的三个条件，但在他看来，这周虎所干的坏事，可远远不是补偿就足够了。 “您可否能告诉我，您与您口中的那位朋友，是如何相识的?您又与他是什么关系?” 周虎十分认真的说道。 闻言，王富贵只是眉头微皱，平静道。 “朋友关系。” 说完，便直接转身进了屋。 “这.....”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周虎看得出来王富贵明显不想告诉他，虽说心中仍很是好奇，但也没说什么。 这会儿，衡洛灵也已经休息的差不多，王富贵于是便扶着衡洛灵下了床，两人很快离开了醉仙楼。 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中，任可这才转过头来问道。 “少爷，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到嘴的肥肉您都让她跑了呢？还有那王富贵，您不是一直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吗？为何....” 话音未落，只听见周虎冷哼一声，神色严肃。 “这件事，你不许对任何人说，另外，这世界上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罪的，我们虽然横，但也不是没有脑子。” “吩咐下去，今晚上收拾下行李，我们明天中午就离开这桐关。” “什么?” “少爷，您这么着急就要走?” 任可又是微微一愣。 只见周虎有些恼火道，“怎么？还要老子重复第二遍吗？此地不宜久留，还是京城待着安全。” “另外，刚才王公子所说的三件事，你都替我办妥了，把平武那家伙拉出来顶罪，另外，把衡天录那老小子收拾一顿！” 闻言，任可只好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半个时辰之后。 王富贵带着衡洛灵回了小院，跟月瑶解释了大概情况之后，便将衡洛灵交给了月瑶。 也就在这时，一转身，便听见门口传来咚咚咚的三声。 可朝着门外望去，却又看不到人。 王富贵知道是谁来了，于是便孤身一人走了出来。 刚出门。 突然，一阵杀气袭来，王富贵一转身，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剑刃径直朝着自己刺了过来。 锵！ 好在王富贵早有提防，脚步后撤，微微侧身，两根手指不偏不倚的正好夹住了剑身。 “不错。” “王兄，你最近的实力的确大有长进。” 夜色中，赵成论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哈哈哈，赵兄，我就知道是你！” 一边说着，王富贵将剑还给了赵成论，接着道。 “赵兄，今晚上的事情，还真是多谢你出手相助，要不是你的话，恐怕衡洛灵今晚上就危险了。” 赵成论轻轻摆了摆手，倒也没有否认。 第三百二十七章 赵成论离开 “小事罢了，前几天忙别的去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赵兄还是帮了我大忙，来，跟我进院子里喝上两杯。” 说完，见赵成论也没有拒绝，王富贵于是便抓住他的手，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 很快，两杯好酒下肚。 月色映照下来，对影成三人，又极为的寂静，倒给人一种十分的惬意的氛围。 赵成论点了点头道。 “不错，的确是好酒！” “赵兄，其实我有一事不明，那周虎为非作歹，你为何不直接杀了周虎，为民除害呢？” 王富贵放下酒杯，一本正经的说道。 只见赵成论微微愣了一下，接着道。 “王兄，正如你平时所说的，这世上有些东西，存在并不合理，但依然存在，若是以我以往的性格，或许他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现在对于我来说，他死不死，没那么重要，我这次提点之后，他以后想必也会夹起尾巴做人，另外，就是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来，喝了这杯，赵兄，这一阵子以来，诸多事情都是靠你在暗中帮忙才得以成功，说起来还真是惭愧，我竟然没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 “不，你有。” 似乎是正等着王富贵说出那句话，赵成论的脸上突然开始出现一丝有些微妙的笑容。 “是什么?” “是.....” 赵成论微微抿了口酒，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行，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王兄，你可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要同你做一番大事，不过不是现在，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三个要求，如何？” “什么要求?赵兄请说。” “哈哈哈，王兄，这要求恕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等到有一天合适了，我自然会跟你说，另外，我今天来见你，其实还有一件事。” 说着，赵成论突然看向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宝剑。 “今夜，我大概就要离开这里了。” “以后若是再遇到危险，恐怕王兄还是要多多小心，谨慎为上！” 听到这话，王富贵只觉得十分奇怪。 “走?” “赵兄，你不是说你的家人都被人陷害杀死了吗？你现在还能去什么地方？又要去做什么呢？” “复仇。” 赵成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决绝之意，举手投足间，又有着一种十足的侠客之气。 一时间不禁让王富贵有些恍惚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刚从牢房里面出来的那个穿着邋遢，衣衫褴褛的杀手吗？ 为何从他身上能感觉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傲气，和潇洒..... 正想着，只见赵成论突然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笑道。 “王兄莫要多想，我说的复仇，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去杀几个人，但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现在也不想告诉王兄。” “只是我希望王兄记住，我赵成论所看得起的天下之英雄，并不多，屈指可数，但现在看来，你就是其中之一！” 话音落下，赵成论与王富贵举酒碰杯，满饮入肚。 对于赵成论所说的这些话，王富贵虽说似懂非懂，但他心中倒是越发的感觉，面前这个赵成论，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刺客，杀手，甚至是侠客..... 啪！ 就在这时，因为举杯的缘故，让王富贵一不小心，将身上的那块老何头死的时候，交给他的血玉给掉在了地上。 王富贵赶紧低头一看。 好在并没有摔碎，不禁松了口气，赶紧将血玉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就准备装回去。 但就在这时，赵成论的目光却看到了这块血玉。 “这是.....” 赵成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瞳孔放大，神色惊讶，似乎看到了一个让他很是激动的东西。 “王兄，你手中的这块血玉，可否借我一看?” “赵兄，你认识这东西?” 王富贵于是将东西抵了过去，却见赵成论竟是全身心的犹如其中，也忘了回答王富贵的话。 但王富贵敏锐的观察到，赵成论的手，在轻轻的发抖！ 对于一个杀手刺客而言。 手抖，绝对是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而赵成论的实力则更是深不可测，竟为了一块血玉如此。 莫非....那老何头所说的那人，就是赵成论? 就在王富贵心中只见掀起万丈狂澜的时候，赵成论却似乎突然恢复了正常，只见他指着那块血玉道。 “王兄，不知道这块血玉，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这....实不相瞒，是一个叫老何头的人交给我的，他说是让我有朝一日，将这东西交给一个叫什么八皇.....” 话音未落，只见赵成论只见打断道。 “你说的那个老何头是谁?他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赵成论双眼紧盯着王富贵，语气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不过王富贵叹了口气，平静道。 “老何头，已经死了，我见到他的时候，这老头活的异常穷困潦倒，当时他将这块血一交给我的时候，说是他欠这血玉的主人许多条命......” “怎么了？赵兄，莫非，这块血玉是你的?” 王富贵突然试探道。 “这....” 赵成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情绪，只是摇了摇头，将那块血玉放了下来，笑道。 “这倒不是，只是我以前小时候，也有一块跟这个差不多的玉佩，是我娘给我的，现在突然看到如此相似，心中有些感触罢了。” “哦哦，原来如此。” 王富贵点了点头，他知道赵成论有些事情不想告诉他，不过君子非礼勿听，既然他不愿意说，自然也有他不愿意说的道理。 “赵兄若是喜欢的话，不如这块血玉就交给赵兄保管吧，实不相瞒，我不过桐关一小商贩，要我找到那人，恐怕不知道找到猴年马月呢。” “而赵兄如今要离开，以后所见到的各类奇人异事，也远非我能及，只要赵兄能将此物归于原主，我便放心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瓜分布行 闻言，赵成论眉头微皱。 “王兄，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 “我视赵兄如手足，怎么会说诳语来诓骗你呢？” 闻言，赵成论知道王富贵不是在骗他，于是也不推辞，当即就将那块血玉收了起来，同时拱手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王兄放心，此物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主人，物归原主的......” 当晚，两人足足喝到月亮偏西，畅谈一番。 直到两坛就已经全部被喝光，赵成论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与王富贵拱手道别。 ..... 翌日。 上午时分。 待王富贵醒来之后，已经是太阳高照了，随意的喝了碗粥，王富贵问起时间，才从月瑶那里得知已经是快接近中午了。 王富贵微微一惊。 昨晚上光顾着喝酒，竟然都忘了今天还有十分重要的一件事，好在衡洛灵这会儿正坐在院内和月瑶聊天。 他于是上前解释一番，便带着衡洛灵离开了。 路上。 王富贵准备先带着衡洛灵去县衙，将衡舒接出来，紧接着又派了平关先去衡氏布行盯着，以防情况有变。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衡氏布行。 与后知后觉的王富贵不一样的是，衡天录是带着族人一大早的便来到了衡氏布行外面，就等待着布行准时开门，准备瓜分布行财产了。 不过让众人有些疑惑的是，这平时布行的掌柜都是早早的就来了，可偏偏今天，等到这太阳都快当中了，却还是没见着人影儿。 因为这布行的钥匙一般都是放在掌柜的身上，所以大家再着急，也只能等着掌柜的前来才行。 而眼看着众人愈发的待不住，衡天录自己何尝不着急？ “爹，您说着老金身上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我平时就觉得这老狐狸忒狡猾了，这次恐怕会跟咱们暗中使绊子！” 衡天录眉头紧皱，犹豫道。 “管家，你现在就去一趟金掌柜的家中，限他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赶到这里，否则，这一年的工钱，他休想结算！” “是，老爷！” 随即，衡天录又转过身去，安抚大家道。 “大家不要着急，今天这金掌柜的迟迟没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叫来管家前去他家中通知了。” “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内，这金掌柜的就会到场，到时候就可以开始清算财产，你们每个人所属的那一份，都不会少的。” 听到这话，衡家众人总算是安心了些，也不再吵嚷。 而在现场，除了衡家众人之外，其实还有着不少前来看热闹的桐关百姓，大多都是一些老叟老妪。 对他们来说，这支棱着整个桐关将近半边布料市场的衡氏大布行，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要被拆散分家了。 这的确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啧啧啧，要我说这衡家的人是不是疯了？这么些年他们靠着布行这块金招牌，不知道赚了多少银子，现在居然要自己砸了这块招牌，真是让人理解不了！” “呵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据说啊，这衡氏布行原来一直是掌握在衡家嫡系的手上的，可谁知道衡家嫡系，前几天突然出了这档子事呢？” “唉，我听说这布行现在的管理权，在衡天录手里，这衡天录本来就不是嫡系，又对嫡系不满，你说，这布行落到他手上，能有个好事发生吗？” “啊？” “啧啧，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码子事，想不到这看似和谐的衡家，里面竟然这么乱，只是可惜了，以后恐怕就没有这布行咯！” ...... 毫无疑问，旁边传来的这些窃窃私语，衡天录当然都听到了。 只是在他看来，这些对他的非议，非但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而让他有一种变态的愉悦感。 毕竟这么久以来，他在别人眼中一直都是以一个废物，败家子的形象出现的，如今他就是要告诉每个人。 他衡天录，有一天也能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焦点，哪怕是个反派，那又如何呢？ 至少证明他不是废物。 就在衡天录沾沾自喜的时候，半刻钟时间很快过去，随着管家的归来，那金掌柜的，也终于晃晃悠悠的跟在管家的后面走了过来。 说起来，金掌柜之所以来的这么晚，当然跟王富贵睡过头了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原本他还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争取点时间。 可他也没想到，这都拖了快两个时辰了，王富贵的身影还是始终没出现，反倒是的等到了管家的身影。 无奈之下，金掌柜也只好拿着钥匙，硬着头皮来了。 只不过，即便是没有王富贵的帮忙，他也不会让衡天录轻易得逞的。 不多时。 金掌柜的先是来到衡天录面前，微微拱手道。 “衡老爷好，衡老爷，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昨晚上与人小酌了两杯，不曾想今天竟然就睡过头了，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多多担待。” 此时，衡天录早已经是等的不耐烦了，哪里还管他说什么，只是一把就要夺走那老金手里的钥匙。 但却被老金巧妙的给躲过去，老金笑道。 “衡老爷，您这是做什么？这布行历来的规矩就是，钥匙归咱们掌柜的管，就是当初衡天青老爷，几十年来，也是从来没有坏过这个规矩！” 闻言，衡天录火冒三丈。 在他看来，如今他成了衡家的家主，这衡氏布行都是他的，什么破规矩，他身为主人竟然还没资格碰钥匙了？ “老金，我告诉你，我大哥是我大哥，我爹是我爹，如今，这衡家做主的人，是我，我说什么事规矩，他就是规矩，把钥匙给我！” “这.....” 老金有些犹豫，却仍是不愿意将钥匙交给他。 见状，一旁的衡玄当即就不爽了，直接大声斥责道。 “我说你这个老东西，让你当个掌柜的，就已经是我爹格外开恩了，你个老不死的还长脸了是吧？我爹的布行，自己还不能碰钥匙，这是哪门子规矩？” “这到底是你老金的布行，还是咱们衡家的布行？” 第三百二十九章 撕开真面目 这话一出，旁边的其他衡家之人也纷纷站出来声讨。 “你老金不过是我们衡家养的一条狗罢了，还一口一个规矩，今天我们不要忘了这衡氏布行姓什么！” “就是，金老狗，快把钥匙拿出来，否则，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就别怪我们衡家的人不留情面了！” ..... 眼看着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金掌柜也难免有些顶不住压力，至少退而求其次道。 “衡二老爷，这要是我不是不能给您，只是，您得告诉我，您今天执意要我打开布行，是为了做什么？” “为了做什么？” 衡天录冷笑一声，表情十分不屑。 本来在听到这家伙在老爷前面还加个“二”字就很是不爽了，他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掌柜，在他看来就是一条狗罢了。 竟然也能管的这么宽？ “也罢，反正今天之后，连布行都没了，你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你看到了吗？今天咱们衡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来了，为的就是一件事，分家产！” “包括这衡氏布行，把财产拿出来清一清，剩余的货物都卖了，至于这店面，谁愿意接手，价高者得，老金，现在你总可以把钥匙给我了吧？”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衡天录摊牌之后，金掌柜的也索性不装了。 “衡二老爷，恕我直言，这衡氏布行是由衡家祖上传下来的，衡家的家规也说了，无论如何，都不可变卖布行！” “如果您今天进去是为了检查账单，那我自然可以将钥匙交给你，只是，你要是为了卖了布行的话，请恕我无礼！” 闻言，衡天录火冒三丈，怒道。 “金老狗，你少拿什么衡家的家规来压我，我告诉你，现在老子才是衡家的家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快把钥匙交出来！” “哼哼，衡二老爷，您别以为我不知道，衡家的家主，向来都是只有嫡系才能做，您在你这一代也只能算个老二，在下一代，更算不上嫡系！” “这衡家的家主，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当！” 金掌柜的话算是彻底激怒了衡天录，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老家伙为什么今天迟迟不来，来了之后借口多多。 “好啊！” “好你个金老哥，看来我大哥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你还真把这布行当成是你自己家的东西了？” “那好，我现在就宣布，你老金，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我衡氏布行的掌柜的了，就连银子，也休想拿走一份！” “玄儿，给我动手，既然他不愿意主动把钥匙交出来，那咱们就直接抢过来！” 说完，衡玄一阵兴奋，当即一声令下，带着几个衡家的后生上前，将那金掌柜团团围住。 “你....你们要做什么？” “你们这么做可是当街抢劫，这是触犯律法的！” 金掌柜还是低估了这衡天录的下限，没想到这家伙竟会直接上自己身上来抢，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只见那衡玄冷笑一声 “抢劫？” “这要是本来就是我衡家自己的东西，我只听说过抢别人的叫做抢，还从来没听说拿回自己家的东西也叫做抢！” “大家无需顾虑，只管将这老家伙控制住，把钥匙搜出来便是！” 说完，衡玄等几个子弟当即一拥而上，将金掌柜完全牢牢的控制住，接着在他身上一阵搜刮，终于将那挂着一串钥匙的钥匙串抢了过来。 “畜生！” “你们真是一群畜生！” 金掌柜气的破口大骂道。 一旁，看戏的众人也不禁纷纷出声谴责，毕竟人家金掌柜这么多年来，将布行的事情无论大小，可都是打点的井井有条。 对待衡家那也是毕恭毕敬，而现在衡家的这群后生们竟然如此对待一个老人，很难不让人感觉心中一阵难受。 不过生气归生气。 这件事归根结底毕竟还是衡家内部的事情，他们作为外人，就算是感到义愤填膺，也不好的动手，更何况还是得罪衡天录这种小人。 而这一边。 衡天录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钥匙串上，对于周围的嘲讽谩骂谴责，真是做到左耳进右耳出，油盐不进的程度。 反正自己都成了败家子了，那还不去破罐子破摔了。 “玄儿！快，用这要是将大门打开，清点账簿财产，争取能在一个上午就将衡氏布行的所有财产瓜分！” “是，爹！” 说罢，那衡玄十分兴奋的拿着钥匙上前。 啪嗒一声。 便打开了衡氏布行的大门。 见状，金掌柜心中咯噔一声，神色大变，他想去阻止，但已经没有办法了，只是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道。 “老爷，我...我没能保护好布行，老爷，我对不起你的在天之灵啊，衡家的基业，今天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看到老金这幅模样，衡天录得意无比的来到他面前，低声道。 “金老狗，我要是你啊，就早早地投靠我，这样的话，你也能落得个好下场，我也能分了财产，你说这样两全其美，他难道不好吗？” “你又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说完，衡天录直起身来，大手一挥道。 “现在布行已经打开，所有的衡家之人，今天都可以进去，衡家的财产，我保证每个人都有份，公平划分！” 说罢，衡天录便准备带着众多衡家之人进去。 但就在这时。 后面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慢着！” “是谁？” 衡天录不禁停下了脚步，下一刻，等他转过身，便看到了王富贵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他来做什么？ 衡天录神色微变，心中有些疑惑。 因为王富贵之前曾经差遣平武给他送了五百两银子，所以导致此刻他对王富贵还是很有好感的。 再加上在他看来，王富贵想要衡洛灵，而衡氏布行一旦倒了，对于月瑶工坊，王氏布行来说，那都是好事。 所以王富贵完全没理由会成为这个阻拦他的人。 衡天录于是微微笑道。 “王老爷，别来无恙啊。” 第三百三十章 我不同意 “实不相瞒，这几天我正准备上门去拜访，只是今天实在是忙，对了，您今天怎么也上这儿来了？莫非是也想分一杯羹？” 闻言，王富贵轻轻摆手，只是笑道。 “非也！” “衡老爷，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劝说你，不要着急瓜分布行，这布行每年为你们衡家带来的利润无数，对于整个桐关来说，更是重要。” “你今天若是瓜分了布行，那以后在桐关，衡家的影响力没了不说，我们桐关的一大产业，更是没了。” 听到这话，衡天录眉头一皱，表情骤变，冷笑一声道。 “王老爷，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可交之辈，可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你竟然也说得出这样的风凉话？” “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这个布行，我是分定了，王老爷，你若是还念及我们之间的关系，身为一个外人，就不要插手这件事！” “哦？” 就在这时，人群中另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王公子是外人不行，那么我这个衡家人要是不同意呢？” 说罢，衡天录眉头一皱，目光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窈窕少女身穿碧蓝色流苏裙，正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衡洛灵！ 衡家三小姐！ 看到这个许久都不曾出现的人，非但衡家的大小子弟们在这一瞬间都愣住了，就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群众们，也都惊住了。 “这衡洛灵不是听说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对啊，这下可就有好戏看咯，这衡洛灵可是衡天青的女儿，虽说只是个女流之辈，可那也相当于衡家的嫡系啊，要是她不同意分财产，恐怕衡天录今天是甭想了！” “哈哈哈，干得好！我早就看衡天录这个小人不爽了，这衡洛灵出现的也太及时了。” ..... 而这一边，看到衡洛灵，衡天录的嘴角先是一阵抽搐，脸色大变，震惊无比，如临大敌，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眼下局势虽说对他不利，但只要那块衡氏布行的玉印还在他手里，话语权就在他手上。 这时，衡洛灵轻步上前，微微笑道。 “二伯，我记得我爹爹说过，这布行乃是我们衡家这么多年来长久不衰的关键，无论如何，都不能垮掉，您怎么就能卖了布行呢？” 闻言，衡天录不卑不亢，只是冷哼一声道。 “你懂什么？” “这叫做此一时彼一时，祖宗的法子，到了今天已经不适用了，当然要变通，现在我是衡家的家主，我说了变卖，那便要变卖！” 说完，衡玄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就是，衡洛灵，你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来插手这件事？我们没把你嫁给周虎当小妾就偷着乐吧，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衡洛灵也不卑不亢道。 “我也姓衡，衡家的家产，也有我的一份，更何况，我还是衡家的嫡系，今天我说了不准分，那就不能分！” 要说这衡洛灵平时在王富贵面前表现的还是很娇俏可爱，小家碧玉，但真到了需要她独当一面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极为坚定，俨然不似一个弱女子。 衡玄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阵脸红脖子粗。 这时，衡天录也是微微一笑，他知道今天衡洛灵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个善茬，于是故意挑刺道。 “灵儿，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家丑不可外扬，这几天，我们衡家上上下下都在找你，你去什么地方了？” “我.....” “哼，说不出来是吧？我看是钻到哪个野男人的被窝里头去了，王老爷，你说是不是？” 说完，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都看向了王富贵。 那架势，大有一股打量奸夫吟妇的势头。 毕竟在这个时候，少女未出阁之前，要是去了哪个男人的家中，那可是容易引的人说闲话的。 而衡天录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以此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从而让衡洛灵说的话没有任何分量。 不过，王富贵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笑道。 “衡老爷临走之前，曾经将衡洛灵托付给我，我一向当衡老爷子为往年交，所以帮他照顾女儿。” “衡天录，莫非在你眼里，替朋友两肋插刀，雪中送炭倒成了丑事，反倒是像你们衡家这样，一群大老爷们儿竟然要靠出卖一个女儿来苟且偷生，真是羞耻不知！” 这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又转移回来。 毕竟王富贵是什么人大家心中都是有杆秤的，行得端坐得正，再加上月瑶的容貌，也不在衡洛灵之下。 所以王富贵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 倒是衡天录，做的这一桩桩丑事，相当于是直接暴露在大众的面前了，一时间，各种谴责声迭起。 但衡天录毕竟脸皮厚。 反正事已至此，倒不如破罐子摔的更碎一些，一不做二不休！ “哼，那又如何？你衡洛灵就算是嫡系，能改变我已经成为衡家家主的事实吗？现在衡家如何，那也是我说了算！” “哦？” “是吗？” 衡天录话音刚落，只见人群的另一边，又走出一人，身穿一件有些脏旧的儒服，脸上的表情也略显有些憔悴，但此刻眼眸却是奕奕有神的！ 衡舒！ 看到他，现场又是一片哗然，众人的反应甚至是比刚才衡洛灵的出现还要大上两分。 尤其是衡天录父子。 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幕竟是真的。 “衡舒?” “你，你怎么会被放出来的?你不是已经被下放到死牢了吗？是谁把你放出来的，不可能，你现在是重刑犯，怎么可能出来的！” 衡玄尤为紧张的说道。 而在这时，衡舒也只是冷笑一声，在王富贵将他放出来之后，他也得知了这一阵子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要说到现在他心中最恨的人是谁，或许周虎已经排不到第一位，但欺骗他的衡玄，害他平白无故遭受牢狱之灾的这群所谓的自家兄弟，绝对是他复仇的第一个对象！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恐怕很惊讶吧？ “堂哥，我能出来，你恐怕很惊讶吧？” “不过你不用惊讶。” “我非但今天能出来，以后，我也不用再回去了，二伯，如今我大哥已死，我爹也已经先去，按照我们衡家的家规，这个家主的位置，是不是应该轮到我来坐呢？” “这.....” 衡天录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衡舒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几乎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最不想看到的人，终究出现在了眼前。 而对于其他的衡家之人来说，此刻看到衡舒了之后，也无不是一阵心虚。 毕竟他们之前可都是参与过瓜分衡家家产的人。 这些家产中，其实大部分都是衡天青，也就是属于嫡系的，而眼下衡舒却在这个关头回来了，的确让他们大吃一惊。 至少衡天录这个代理家主，看来是行不端坐不正了。 也就在这时，一些本就不支持衡天录的衡家子弟突然反正，帮着衡舒说道。 “我觉得二公子说的没错，之前之所以让衡天录做这个家主，那是因为衡家的嫡系几乎都不在，所以才勉强而为之。” “眼下既然衡舒都已经回来了，我觉得就应该把家主的位置，还有布行，都交给他来处理，他要是不想卖了布行，我们也只能遵守！” “对，我支持衡舒二公子！” “我也支持！” ....... 很快，现场的局势开始发生逆转，站在衡天录这边的衡家人，大多都是一些旁门左枝，本来就是为了趁着衡舒不在，瓜分一波。 眼下衡舒回来了，他们当然是理亏的一方。 而衡玄等则是因为之前坑了衡舒，这会儿就更是心虚，不敢正眼看他。 老金也趁势回到了衡舒的旁边。 至于周围的看客们，他们作为客观公正的一方，早就看不惯衡天录那副小人嘴脸了，所以也几乎没有一个支持他的。 就这样，随着衡舒的到场，形势似乎已经逆转过来。 衡天录眼看着就要得手的一大笔财富就要溜走，心中不禁火冒三丈。 他知道自己现在理亏，继续辩解下去的话自己也捞不着好处，事到如今，看来也只有使出杀手锏才行了。 于是乎，只见衡天录冷笑一声。 “大侄子，你不会以为你来个人，就可以把布行从我手中抢走吧？你可不要忘了，你爹死的时候，你和你妹妹，可都是不在场的。” 说完，衡天录嘴角微微上扬，于是从袖子中，将那一块象征着衡氏布行掌控权的青色的玉印拿了出来。 “大家伙都看好了，这才是能真正代表衡氏布行的东西，当初，我大哥临死之前，将这东西交给我，意思当然是由我来掌控这座布行。” “现在，就算我不再是衡家的家主，只要这块印还在我的手上，就是我说了算，我就是要将布行分了！” “大侄子，你也不要怪你二伯执意如此，只是，这布行只要在你们嫡系的手上，我们这些支系，就永远只能望而兴叹。” “这本来就是整个衡家的产业，与其为了利益争来争去，不如乘早散伙，变卖了得了！” 说完，衡天录十分得意，自以为自己棋高一着，带着衡玄等人便朝着布行里面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开口的王富贵终于发话。 他徐徐的将衡老爷子交给他的那块真正代表着衡氏布行的玉印拿了出来，然后不慌不忙的道。 “衡二爷子，你刚才的话，恐怕难以让人信服，你先看看，我手上的这块是什么东西！” 闻言，衡天录不禁有些疑惑。 他转过身来，朝着王富贵的手上看去。 “这！” “这是.....” 当看清楚王富贵手上那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玉印之后，衡天录顿时傻了，他走上前来，对比着自己的那一块，看了好久。 最后却发现还真是一模一样。 甚至，王富贵手里的那块看上去做工还更为逼真细腻一些。 顿时，衡天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道。 “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不，我知道了，你这是假的，你这样一定是一块假印，你小子就想借着这个以假乱真！” 闻言，王富贵只是不慌不忙道。 “衡天录，我手上的这块玉印是不是假的，你让掌柜的来看一眼不就行了吗？你要是还不信的话，我们就再拿张纸出来，印上去，不就可知真假了？” 就在这时，金掌柜的当然是心中大喜，他赶紧上前来，接过王富贵手中的那块印仔仔细细的观摩了好久。 最后不禁啧啧感叹道。 “真的，这是真的！” “王老爷手里头的这块印是真的，这么多年来，衡家的这块印在我手上经手过无数次，我绝不会认错的！” “衡氏布行的印向来只有一块，所以，衡天录，你手里的那块才是假的！” 假的？ 听到这话，现场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许多本以为衡天录有了这块印已经胜券在握的衡家人，此刻则是如同晴天霹雳，如丧考妣。 衡天录自己也同样是脸色大变，心中咯噔一声。 他也很清楚，金掌柜这家伙虽说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可也不是个喜欢说诳语的人，所以自己手上的那块印，已经可以确定，八九不离十是假的了。 该死的衡天青。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摆了自己一道。 衡天录此刻只想在心中骂娘。 他也没想到千算万算，自己手中的印竟然早就被狸猫换太子，而当初他也信以为真，竟然没想过自己手上的这块印会是假的！ “衡二爷子，你既然说你手上的那块是老爷给的，不妨拿出来看一看！”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 “对啊，衡天录，你小子手中的那块要是真的的话，就拿出来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们瞧瞧！” “快拿出来瞧瞧！” “就是就是，衡天录，你刚才不是得意的很吗？有本事就拿出来瞧瞧，身正不怕影子歪！” ..... 面对众人的要求，衡天录也不傻。 拿出来，那自己恐怕就真的成为众矢之的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真正的杀手锏！ 只是事到如今，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别说是能将布行抢过来，就是能全身而退，恐怕都有些变成奢望了。 这时，金掌柜见衡天录不说话，于是继续添油加醋道， “衡二爷子，我记得您刚才不是说，这印在谁的手上，谁就说了算吗？现在让您拿出来，您有不敢，那我只好宣布，王老爷手上的印是真的，这布行，他说了算！” 话音落下，趁着衡天录恍惚的瞬间，金掌柜直接出手，将那一串布行的钥匙夺了过来，转而交到了王富贵的手中。 “你！” “好！好你个金老狗！” 衡天录此刻是无计可施，明明眼看就要成功了，却是功亏一篑，简直气的浑身发抖，他指着王富贵怒骂道。 “王富贵，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哼哼，今天就算是我衡天录棋差一招，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今天你施加给我的，我会加倍奉还给你的！” 说罢，衡天录将手中的那块假印猛的摔了个粉碎，然后气冲冲的带着衡玄等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离开了。 而围观的群众们看到这一幕，不禁纷纷发出一阵欢呼。 “正所谓邪不胜正，衡天录这老东西，从年轻时候就是个败家子，现在老了，竟然还想着捡个大便宜，真是可恶！” “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抓住他狠狠的收拾一顿，否则真是难以消解心头之恨！” ...... 而随着王富贵出来主持公道，衡舒很快成为了衡家的新一代家主，布行当然也保住了，恢复正常运作。 老金对于王富贵自然是感激无比。 衡舒和衡洛灵就更不用说了，在处理好了布行的事情之后，便邀请王富贵上衡家，好好答谢。 不过却被王富贵婉言拒绝了。 他知道衡家现在等待衡舒和衡洛灵处理的事情还很多，自己去了反而会耽搁别人的时间，只是笑道。 “这几天，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都可以来找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衡二公子，记住，以后衡家就要靠你撑起来了，你一定要支棱起来。” 衡舒点了点头，很是感激，热泪盈眶。 “王公子，今天若不是你把我从牢里面救出来，恐怕我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你放心吧，经此一事，以后我绝不会雑再做鲁莽之为了！” “以后衡家的大小事，我也会时时来拜访你的，王公子对我们衡家的大恩，我衡舒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说完，衡舒便要向王富贵鞠躬。 但却被王富贵给提前拦住了，他微微笑道。 “没事，我做这些，一来也是因为答应了你们衡老爷子的，君子不能食言，其次，也是为了保住你妹妹，如今都做完了，我也感觉无事一身轻。” “对了，这块印，还算是还给你吧！以后布行的事情你就交给老金，大概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完，王富贵便要将那块玉印交给衡舒。 但出乎意料的是，衡舒犹豫了一下，却摇了摇头，不愿意接受。 “王公子，这块印，我想先保管在你那儿，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还无法担当得起布行的重任，再加上衡家事务繁多，我一时恐怕还忙不过来。” 说着，衡洛灵将王富贵的手推回去道。 “王公子，既然是爹爹将这印交给你的，那就先放你这儿吧，我相信爹爹一定不会看错人的！” 说这话的时候，衡洛灵那看向王富贵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别样的神采，似乎这话有着另外一层意思似的。 “这......” 犹豫间，老金也是微微一笑，摸了摸胡须道。 “王公子，恕我直言，以您的能力，这衡氏布行若是能在您手里，定然能发扬光大，而二公子现在还太年轻，需要锻炼。” “所以依我看，您还是先收着吧，就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闻言，王富贵无奈的叹了口气，见三人的态度都如此坚定，也为了避免那衡天录再生诡计，他只好将印收了回来。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这一段时间，恐怕衡氏布行的事情，也得他来操心了.... 随后，王富贵送衡舒和衡洛灵回了衡家。 先是帮他们稳住了衡家的形势，又交代了他们一番，给衡老爷子上了炷香，这才放心的离开了衡家。 .... 半刻钟之后。 等王富贵回到小院，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他想起昨天吩咐平关送礼的事情，于是吃过午饭，便到了大昌工坊来了。 此刻，工坊里面正在开工，阵阵热浪从里面传来。 毫无疑问，生产的当然是玻璃。 烟草加工至少还要等个一个半月，才能正式开始。 所以王富贵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多生产一些玻璃制品出来，可以先抢占一部分市场。 很快，随着王富贵走进去，正在指挥着工人们的平关神色一喜。 “老爷，您怎么来了？” “嗯嗯，我上午事情做的差不多了，就来这里瞧瞧，怎么样，昨天我让你做的那莲花琉璃盏，你做的如何了？” 只见平关的脸上浮现出一阵得意。 “老爷，按照您给我的那张图纸，那莲花琉璃盏生产出来之后竟然比想象的还要漂亮许多，堪称绝美！” 说着，平关吩咐两个工人，将另外两个复制品搬了出来。 “嗯嗯，的确不错。” 王富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莲花琉璃盏上，颜色饱满，透明度极高，而且尺寸也很大，放在家中当个摆饰品还是不错的。 不过对他来说，后世各种稀奇古怪的玻璃制品早就司空见惯了，所以也几乎没有感到太大的惊喜。 “对了，顾大人收了吗？” “收了！” 平关更是眉飞色舞的说道，“老爷，您是不知道，当时我将这礼物送给顾大人的时候，顾大人甚至一度以为此物就是水晶。” “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这如此珍贵之物，好在我一番解释之下，顾大人最终还是将信将疑的收了。” “不过顾大人好像说，什么时候要亲自来看看，这所谓的玻璃到底是如何制成的，当时，他旁边还有一个商人，也说是要来拜访什么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拜访王公子 正说着，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似乎是在炼沙的时候突然发生了点意外，王富贵于是让平关继续看着，自己则是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那衡天录的诡计被王富贵揭穿，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之后，衡家当然是也不能回去了，只能暂且回到自己宅子里。 只是想起刚才那一幕幕，不禁一阵火上心头。 啪！ 衡天录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 “可恶！这王富贵简直就是平生所未逢之恶徒，当初我本以为他送那五百两银子来是愿与我交好，没想到竟在背后玩这么一出！” “此仇不报非君子！” 一旁，衡玄垂头丧气道。 “爹，现在咱们可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您就别说什么报仇了，衡家咱们现在是回不去了，布行，更是痴心妄想。” “您就算是想报仇，恐怕也没机会了，依我看，咱们要不还是跟衡舒他们认个错吧，看在血缘关系上，说不准还可以继续分我们一成。” “放屁！” 衡天录当即起身，怒道。 “想让我对衡舒这个小辈道歉，想都别想，这件事完全就是因为那王富贵在中间搅局，只要收拾了王富贵，衡舒衡洛灵两个小东西，不足为惧！” “事到如今，也只有去找他了，只是你们逼我的，管家，备轿，准备去醉仙楼一趟！” “是，老爷。” ...... 与此同时，桐关城的另一边，县衙内。 顾荣正在跟王捕头了解着情况。 “衡舒放出去之后，醉仙楼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禀报顾大人，暂且没有，而且奇怪的是，这周虎自昨晚上之后，如同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出去招摇了，只是待在醉仙楼，据说他们是准备要离开了。” “是吗？” 听到这话，顾荣眉头紧皱，疑惑道。 “这么说还真是奇怪，以这周虎的性格，应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才对，怎么突然间就变性了？” “不行，这件事不能大意，你在多安排点人手，密切关注醉仙楼，周虎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情况，要立刻想我禀报。” “是，顾大人。” “另外，牢房那边，下毒一事，可有什么情况吗？” 顾荣疑惑道。 “这....” 王捕头微微迟疑道。 “顾大人，此事恐怕还不是那么好处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情报，无论是这秦英华，还是傅俊，滕文轩，都死活不承认这件事是他们做的。” “他们的说辞是，没有人证....也就是秦五当初所说的那个下毒的家伙，名叫小五....” 闻言，顾荣十分不解道。 “这么多天了，难道还没有抓到那个叫小五的人吗？” “这.....顾大人，这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得到消息事先躲起来了，还是怎么的，我带着人这两天将整个桐关都找遍了，完全无所获。” “抓紧时间找！一定要给我找出来！” “是，大人！” 说罢，王捕头便点了点头离开了。 而下一刻，师爷突然前来禀报道。 “大人，您的好友陈老爷来了。” “哦？陈兄这么早就来了？快让他进来！” “这...大人，陈老爷说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轿子，他说您说了，今天要带他去拜访那位王公子的，就不进来了。” 闻言，顾荣恍然大悟，连连笑道。 “对对对，是有这事，我都差点忘了这茬了，也不知道王公子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也罢，那我就带着他们去拜访一二吧！” 说罢，顾荣换了身常服，便带着陈鹏和陈蓁儿朝着大昌工坊而来。 而之所以没去小院，也是因为平关此前说过，那琉璃盏乃是在大昌工坊做的，所以几人便准备先参观一番玻璃是如何制作成的。 路上。 顾荣和陈鹏各坐了一顶轿子，而陈蓁儿则反而是自己骑着一匹小白马，走在前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四处转动，看着各种有趣的东西。 顾荣和陈鹏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顾兄，你说的这位王公子，莫不就是昨天那位要介绍给蓁儿的人？” “正是。” “可你不是说，他已经有了家室了吗？他家室是何人？像这样的青年才俊，恐怕另一半也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顾荣点了点头，却是摆了摆手道。 “非也非也。” “陈兄，你可曾听说过结发夫妻，白手起家？虽说我对这位王公子了解的不多，但是也听人说，这位王公子就在几个月前，还是一个穷的响叮当的农夫呢！” “而如今，他已经是家财万贯，整个桐关都知晓的人物了，据说他的那位夫人，似乎是天生有什么缺陷，不然当初也不会嫁给他了。” 听到这话，陈鹏脸上神色一阵变化。 “几个月？” “顾兄，我也是做商人的，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经商的确有赚钱快的一说，可仅仅几个月就做到家财万贯，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哈哈哈，我刚听到的时候也不怎么相信，可整个桐关几乎都知道这事，你说我一个后来者，难道还能有他们这些人了解吗？” 顾荣无奈的摆了摆手，苦笑道。 “不过随便你信不信，我是信了，无他原因，就这几天跟这位王公子的交涉下来，的确是一位才识过人，惊才绝艳之辈！” “你待会儿见到了便知。” ..... 两人的话似乎是被陈蓁儿听到了，没想象到顾荣竟然如此夸赞这个王公子，她不禁有些不服气道。 “顾伯伯，依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在府城我见得多了，哪个不是满脑子诗词书画，看多了，也没什么！” “哈哈哈哈....蓁儿姑娘，既然这样，这回你可是要好好看看了！这位王公子与那些普通的纨绔，绝对不一样。” ...... 另一边，醉仙楼。 周虎正带着大大小小的喽啰们收拾着东西，自从昨晚上那事发生之后，现在他脑子里就想着一件事情。 尽快离开这里。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芳月姑娘，也得不到他的宠爱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找我要钱？ 反倒是那老鸨子，眼看周虎这颗摇钱树要走，哪里肯依？ “哎哟！” “周少爷啊，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要收拾东西离开了？对芳月姑娘也不感兴趣了，是不是芳月姑娘什么地方服务不周到？” 这会儿周虎正因为要赔偿衡家的银子烦着呢，听到这话顿时不耐烦道。 “京城发生了点事情，我必须尽快回去，至于是什么事情，你也没这个资格知道，别打扰我收拾东西！” 闻言，那老鸨子见周虎去意已决，也没什么办法。 只是周虎在她这里住了十几天，一分钱都没给呢，眼下要走了，似乎也没有要结账的意思，于是她小心翼翼道。 “周少爷啊，这....您是大富大贵之人，本小店也是小本经营，这眼下您既然要走了，是不是该......” 又一个找他要钱的。 周虎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叫来任可道。 “把这老鸨子的账给我结了！不要再来烦我！” “是，少爷。” 任可于是看向老鸨子，眉头微皱道。 “你跟我来吧！” “哎哟，好嘞，那可就多谢周少爷了，少爷您放心，之后我会让芳月姑娘，更加卖力的服侍您的！” 于是乎，那老鸨子欢天喜地便跟着任可走了。 片刻之后。 只见任可带着她徐徐来到了一个小小房间，等她进去之后，啪的一声，房门便从外面被关上了。 两个壮汉从门后面走出来，凶神恶煞的，一左一右，大有一副差解的模样。 老鸨子也不傻。 看到这一幕，再加上任可脸上那不是很妙的神色，她顿时就感觉一阵心中不妙，于是尬笑道。 “哎哟哟，任老爷，您这哪有关起门来给钱的，我胆子小，还是把们打开吧？” 说着，老鸨子便要转身出去。 但就在这时，只见那来壮汉脸色一横，冷哼一声。 任可嘴角微微上扬道。 “找我们家少爷要钱，你还是第一个，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现在就给你.....” 半刻钟后。 任可舔了舔嘴唇，也不管身后传来的那阵阵求饶的声音，只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昌工坊。 随着两台轿子停在了门口，来来往往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不禁都有些惊讶。 在这小小的桐关，能坐的起轿子的人可没有多少，往往非富即贵，而这一下就来了两座，足以说明来者身份之不俗。 不多时，只见两个中年男人从轿子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骑着窈窕白马，身穿流苏裙的少女，气质十分不俗，容貌绝伦。 正是顾荣和陈鹏，以及陈蓁儿。 顾荣带着两人上前，对那看门的两个门丁微微拱手道。 “两位，我们来此想见一见平关，不知道他是否在里面?” 门丁微微一愣。 望着面前三人的穿着也知道他们身份不俗，想来也知道是贵客，于是也很是小心礼貌道。 “两位，不知道你们如何称呼?我好进去禀报一声。” “啊，好说，你就说是顾荣带着他的两位朋友前来拜访，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那琉璃盏，到底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好，那请两位老爷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着，那门丁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进去。 ...... 话说这一边平关正在四处指导着工人们干活，忙的一阵大汗淋漓呢。 就在这时，那门丁突然进来汇报道。 “平关老爷，外面有一位自称是顾荣的老爷，还带着两位他的朋友，说是前来拜访你，还想参观一些这琉璃盏是如何制作而成的。” “顾荣?” 平关眉头微皱，思索一番，突然神色一震。 “那不是县令大人吗?” “他们在哪儿?” “就在门口！” “快让他们进来！” 平关本来以为那顾荣昨天说来拜访只是客套话罢了，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可谁知道对方竟然真的来了。 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这才赶紧走了出去。 而这一边，三人在门口一边等待一边观察着，陈蓁儿四处张望，看着面前这么大一座工坊，不禁微微蹙眉道。 “大昌工坊，还真是够大的，爹爹，您说光是租这么一间大房子，一个月要付多少两银子啊?” 陈鹏眉头微皱，犹豫道。 “这....这桐关的地价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在咱们江南府府城，像这样的的一座工坊，光是造价就得在十五万两银子以上！ “至于租金，我估计大概一个月也得上百两银子了吧?” “什么?这么贵?” 陈蓁儿不禁诧异道。 “这么说，这座工坊若是那王公子拥有，他的家产至少也得有也十几万辆银子了？就算不是他的，一个月光是租金也得上百两银子，他能赚的回来吗？” 闻言，顾荣和陈鹏不禁相视一笑，打趣道。 “蓁儿，怎么？你这不是还没嫁过去吗？连人都没见到，就已经在替别人操心这些事情了？” “爹爹，休要胡说！” 陈蓁儿俏脸一红，有些愠怒道。 “哈哈哈哈！” 正好笑，那门丁已经走了过来，邀请三人进去。 不多时，顾荣于是看到了平关，双方见面打招呼，又是一阵寒暄。 “平关，这我们不请自来，你应该不会怪罪我们吧?” “顾大人，您和您朋友能来，那可是我们的荣幸，怎么敢怪罪呢？反倒是我，没想到三位竟然真的来了，都没准备什么茶水。” “哈哈哈哈，用不着用不着。” 顾荣摆了摆手，笑道。 “我这次跟陈兄，还有陈兄的女儿一起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来，也是为了看看你所说的那琉璃盏，是否真的是由海沙制成！” “另外，就是顺带也见见王公子，对了，王公子在里面吗？” 闻言，平关微微笑道。 “顾大人来的真及时，实不相瞒，我们家老爷也才来不久，这不，刚才一个工人操作出了点问题，他正在里面教着呢，请三位在此等候，我这就进去叫我家老爷出来相迎。” 第三百三十五章 流水线 说完，平关便要转身而去。 但就在这时，顾荣却一把拦住了他，只是笑道。 “平关，我知道你忙，就不劳烦你了，你只需要给我们指个大致的方位，我带着陈兄直接进去吧，这样，也顺带可以看看你们是如何制作琉璃盏的。” “这.....” 微微犹豫，平关于是点了点头。 反正又没什么亏心事，再加上老爷和顾大人这么熟络，倒也正常，自己要是跟着一路的话，倒是反而可能打搅了兴致。 “顾大人，看到了吗？我们家老爷就在那边靠墙的角落，正在指导一个工人炼草木灰呢，你们再走走应该就可以看到他了！” “嗯嗯，好，那就多谢平关小兄弟了。” 于是乎，顾荣便带着陈鹏和陈蓁儿沿着平关所指的方向一路走来，进入了工坊里面。 整个大昌工坊被王富贵分成了两部分。 前半部分空空如也，几乎什么都没有，是准备用作以后来加工烟草的。 而后半部分则显得有些拥挤。 等到顾荣三人进入后半部分，呈现在眼前的则是一派十分壮观的景象，因为王富贵深知分工的作用。 所以在玻璃工坊里面他所采取的也是后代广泛通用的流水线生产方式， 这种方法可以极大的缩短衔接时间，因为生产分工更加仔细，工人们的生产速度也会提高。 当然，在这个时代，工坊这种东西都是才出现不久，就更别说能产生分工明确的流水线生产方式了。 所以在陈鹏看来，眼前的一幕则显得十分惊异。 整个流水线一共分为了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负责对草木灰的水进行澄清，用来得到里面的二氧化钠，而第二个部分则是用来加工海沙。 将一堆堆的海沙有条不紊的投放进入到一个个巨大的熔炉里，利用几千度的高温进行融化，最后第三个部分则是将二者结合。 然后倒进模具中进行冷却，也就可以形成最后的玻璃了。 此刻，所有的工人都在十分认真的工作，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人进来了，而看着这种截然不用的生产工坊，顾荣三人同样惊呆了。 “井然有序，真是井然有序，这王公子真是个天才，在这种方法下，每个人所做的只是一小部分，最后却能组合到一起，真是既提高了速度，又减小了每个人劳动强度。” 陈鹏不禁啧啧感叹道。 他本身作为商人，在江南府府城也是拥有好几座大工坊的，所以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显得更为触动。 与之相反，顾荣和陈蓁儿的注意力倒是不在流水线上，前者先是看到了那一大堆的海沙，而后者则是看到了地上已经成型的玻璃。 “海沙！” “没想到平关竟然没有骗我，这里竟然真的有海沙，以前我只听说过点石成金，可真是没听说过这天底下竟然存在点沙成晶的可能。” 顾荣很是惊叹道。 这时，陈蓁儿则是拉着两人来到了一片专门制作玻璃杯的区域，看着地上那一个个比水晶还透明的玻璃，不禁感叹道。 “伯伯，爹爹，你们快看，这一个个的杯子，也太美了吧？我猜这个王公子一定是个很有情趣格调的人，否则绝做不出这么漂亮的杯子....” 这时，陈鹏也缓缓蹲了下来，只是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个玻璃杯，左看右看，只感觉晶莹剔透，透亮干净。 若是要论美观，简直不比最顶尖的青花瓷，或者是白瓷差上多少。 陈鹏于是突然在心中生出一计。 要是能与这个王公子合作，将他所生产的这些玻璃杯，都带到府城，甚至是省城去卖的话，一定会有很好的销量。 只是不知道那王公子愿不愿意。 三人于是一边感叹着，一边朝着王富贵的这边走来。 而这一边。 三人绝不会想到，王富贵正一下一下的挥舞着手中的铲子，搅动着身下那巨大的黄桶中的草木灰水。 此刻，他身上穿着工服，头上，脸上，身上几乎是被一片灰尘所完全覆盖，若是不仔细的辨认的话，还真认不出来。 王富贵当然也不想这么亲自上阵，只是无奈，刚才他看到这边几个工人对这草木灰水的提取实在是不在行，这才亲身示范指点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工人。 对他们来说，二氧化钠是什么东西他们都不知道，作为一种化学物质更是看不见摸不着，就只是告诉他们能从这草木灰水中提取，的确是有些盲人摸象了。 但王富贵也不能直接跟他们解释，因为解释了肯定也是听不懂的，所以做出标准的动作示范，更有效果。 就在王富贵十分专注的教着工人的时候。 另一边，顾荣三人已经逐渐朝着这边走来。 三人按照平关所说的，在墙角处找了一周，却还是没有发现王富贵的踪影，不禁有些疑惑。 “这王公子莫不是不在这里？按照平关所说的，不就应该在这附近啊？可是这也没有王公子的身影，真是奇怪了....” “是不是这王公子已经提前离开了？亦或者是我们没有认出来？” 闻言，陈蓁儿否定道。 “爹爹，你们看，这里面全是工人，那王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个公子，他在不在这里，咱们不是可以一眼认出来吗？” “可是你们看看，这附近哪有穿着不凡的公子？” 话音落下，顾荣和陈鹏不禁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放眼一看，全是工人，几乎没有一个穿着打扮的华贵一点的人。 顾荣挠了挠头，皱眉道。 “可平关也不像是个喜欢说诳语的人，我看，是不是我们当时理解错了，找错了方向？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两路，谁要是找到王公子了，说一声便是！” 闻言，陈鹏点了点头。 “也好！” 于是乎，顾荣独自一人，朝着另一边走去，而陈鹏和陈蓁儿父女俩，则是朝着王富贵正在搅拌草木灰水的地方走来。 大概几分钟后。 陈蓁儿那双扑灵扑灵的大眼睛一阵扫视，依旧是没有发现目标，不过一个眨眼间，她却突然看到了王富贵那熟悉的身影。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再三确定之后，陈蓁儿有些激动的拍了拍陈鹏。 “爹爹，你快看那是谁！” 闻言，陈鹏有些疑惑地顺着陈蓁儿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王富贵那略显疲态，灰尘扑扑的模样便映入眼帘。 “那不是....” 陈鹏神色一震，心中不觉有些惊愕。 “那不是昨天给我们指路的那位公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也是这里的工人？” 只见陈蓁儿嗤笑一声道。 “什么公子！” “爹爹，我平时就说你的那套相面之术，根本就不靠谱，这人分明就是个工人，还什么公子呢，你啊，这回总算是无话可说了吧？” “这.....” 看着此刻王富贵那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陈鹏尽管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真没想到，这小子平时明明就是个工人，还装模作样，穿的跟个公子似的，真是道貌岸然，连爹爹你昨天都被他骗了！” 陈蓁儿很是得意的说道。 “这.....” 陈鹏眉头一皱，总觉的面前的王富贵虽说看上去邋遢，灰头土脸的，但却自带一股非凡的气质，让人感觉十分不凡。 他于是责备道，“蓁儿，不可胡言乱语，就算这位小兄弟他不是哪家的公子，昨天要不是他为我们指路，我们恐怕不容易找到县衙。” “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怎可嘲讽别人？” 陈蓁儿吐了吐舌头，有些不服气道。 “爹爹，我什么时候嘲讽他了？我这不是就事论事吗？你说要不是他自己穿成那样让我们误解.....再说了，不是你非他身份不凡，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计较？” “你！” 陈鹏脸色一沉，正要责备，可似乎是因为是父女俩争吵的声音太大，已经引来了周围的不少目光。 当然，其实不少工人都是因为陈蓁儿的美貌才看过来的。 不过却让陈鹏有些惭愧，赶紧低声道，“好了，蓁儿，不要再说了，你瞧瞧，咱们都打扰到王公子的工人工作了，还不赶紧走？” 说完，陈鹏便准备带着陈蓁儿离开。 但就在这时，陈蓁儿眼珠转动，偏偏就挣脱开了陈鹏的手，转身指着正在卖力干活儿的王富贵，巧笑嫣然道。 “爹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是经常教育我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吗？眼下我们既然看到了王公子，不去打个招呼怎么行？” 闻言，陈鹏微微一怔。 平时最讨厌繁文缛节的陈蓁儿，今天真是开窍了？ 不过下一刻，当他看着陈蓁儿那张绝美脸庞上的笑容时，立刻就明白了陈蓁儿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小妮子估计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去奚落别人呢， 他赶紧摇了摇头，严肃道。 “爹是跟你那样说过，可人家小兄弟肯定不想以这幅面孔见到我们，正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扰。” “眼下我们三占其二，怎么还能去叨扰人家呢？” “快跟我离开！” 可惜，陈鹏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若是能听的进去，那就怪了。 只见陈蓁儿吐了吐舌头，跺脚道。 “爹爹，那我们不是还要找王公子吗？他既然是这里的工人，肯定认识他们这里的老板王公子的，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陈鹏反应的时间，陈蓁儿当即转身，绫罗小步便扑了上去。 “这.....” 眼看自己拦住陈蓁儿，陈鹏心中一紧，生怕误了事，也只好赶紧追了上去。 ..... 话说这一边。 王富贵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搅拌着这黄桶中的草木灰水呢，要说他也有些奇怪，本以为是那工人技术不行。 可是当他自己试了一圈之后。 发现也不知道是这水有问题，还是这草木灰出了问题，无论他怎么用力，搅拌出来的草木灰水的成色，比起自己之前第一次尝试的，那可是差多了。 而如果二者混合的不够，最后挥发出来的二氧化钠，肯定也会受到影响，从而导致玻璃的品质下降。 再者。 王富贵本打算去教一教工人技术的，结果自己也陷了进去，所以这才感觉有些尴尬，思索着其中的原因。 也就在这时。 只见一道倩影突然蹦跶到了身前来，陈蓁儿伸出玉手，趁着王富贵不注意的瞬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嘿！” 王富贵微微一怔。 “谁？” 猛的抬起头来，于是便看到了杵在自己面前，距离自己只有不过三十公分的陈蓁儿，手中的搅拌铲也不由自主甩出，洒了那陈蓁儿一身的水。 “啊！” 陈蓁儿尖叫一声，慌忙往后退去。 “是你？” 王富贵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有些惊讶，又很是疑惑。 “你！你.....你上次把本小姐撞到就算了，这次又把水溅我身上，你....好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陈蓁儿指着王富贵斥责道，颇有一番得理不饶人的态势。 而听到这话，王富贵也是一头雾水。 他还搞不明白这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再者，自己怎么就平白无故成了这女人眼中的伪君子了？ 王富贵于是没好气的道。 “大小姐，是你自己要来吓我的，这可不能怪我，且不说你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你还骂我是伪君子，我看你才是小女子吧！” “你！” 听了这话，陈蓁儿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但她发现自己想说点什么，却又无可反驳，好像也的确是王富贵说的那么个理。 也就在这时，陈鹏也赶紧跑了上来。 当看到陈蓁儿双手叉腰，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样子，顿时便知道这小妮子一看就是又惹祸了。 他赶紧上前拱手道。 “啊，王....小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没有看好蓁儿，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还真是要请小兄弟多多担待！” 看到陈鹏，王富贵眉头微皱。 陈鹏怎么也来了？ 莫非这对父女乃是一起找到这里来的？ 可他自认为昨晚上自己也没透露什么信息，这陈鹏是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 没听错吧？ 虽然但是。 陈蓁儿无理取闹，跟她这个彬彬有礼的爹倒是两码事，王富贵于是也拱手笑道。 “陈兄过于自责了，我刚才也是有些惊讶于陈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一时间有些失语，些许小事，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话一出，陈蓁儿顿时不爽道。 “爹！” “他不过就是个小工罢了，你还帮他说话，这事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你看他还叫我大小姐嘲讽我，真是.....” 话没说完，最后被陈鹏那有些严厉的眼神给堵回去了。 “王小兄弟，实在是抱歉，都是在下教女无方，早知道，今日我就不带她来了，陈某实在是惭愧，惭愧....” 王富贵摆了摆手，倒也没计较什么，只是继续道。 “陈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地方你们应该进不来吧？” 话音刚落，陈蓁儿立马抢先道。 “关你什么事？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工罢了，管得还挺宽的，我告诉你，我们不仅想进来就进来，而且，还跟你的老板认识，怎么样？是不是怕了？” “蓁儿！休得胡言！” “这....我的老板？” 听到这话，王富贵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不就是这里的老板吗？谁还成了自己的老板了？ 就在这时，陈鹏徐徐解释道。 “王小兄弟，是这样的，我是顾大人的好朋友，这次来，也是因为你们这大昌布行的老板，也就是那位王公子，昨天送了他一件琉璃盏。” “而我觉得那琉璃盏甚是美观，于是就带着蓁儿一起来了，王小兄弟，若是多有打扰的地方，还请包涵。”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这陈鹏真是顾荣的朋友，还是由顾荣带来的，这么看来，这俩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不过不认识自己，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普通工人。 不过王富贵也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准备逗逗那陈蓁儿，只是笑着道。 “既然顾大人是跟着你们一起来的，那怎么单单看到你们，没看到顾大人呢？顾大人可跟你们介绍过这位王公子吗？” 陈鹏点了点头，刚准备解释呢，却被陈蓁儿再一次抢着道。 “顾大人也是你能见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们桐关的县太爷，你一个小小的工人，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至于那位王公子，那可不是你能比得上的。” “虽说你们都姓王，但人家王公子是年纪轻轻，就有了偌大的一座工坊，顾伯伯话说，人家王公子是才高八斗，风度翩翩，卓然不凡。” “你再看看你，啧啧，我记得以前有个词叫做什么，衣冠禽兽，昨天看你穿的那么好，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公子呢，没想到就是个工人罢了！” 说完，那陈蓁儿甚至还将搁置在一旁的搅拌铲又塞到了王富贵的手上。 这一举动让王富贵一阵哭笑不得。 他继续挑逗道，“陈姑娘，我看你这样夸奖这位王公子，又这样贬低我，看来，你是对这位王公子很中意咯？” “哼哼，那是自然。” “可你连见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顾大人说的是真的？要是你见到他了，大吃一惊怎么办？” 王富贵忍笑道。 闻言，那陈蓁儿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觉得王富贵似乎是在嘲弄她，于是有些嗔怒道。 “你！”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家王公子的所作所为，一听就知道是正人君子，你呢？道貌岸然，内心肮脏，我告诉你，像王公子这样的超凡之人，我见了只会赞赏。” “就算大吃一惊，那也是因为他的风度翩翩而吃惊的！” “这.....” 王富贵笑着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只能说，人一旦在心中形成了某种偏见，对于客观世界的认识，的确是十分有失偏颇的。 而当看到王富贵竟然在笑，陈蓁儿顿时更不爽了，质问道。 “你看什么看？你可别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今天我可是跟着我爹爹来有正事要做的。我问你，你在这附近看到了你们老板了吗？” “唉.....” 王富贵摆了摆手，叹气道。 “陈姑娘，你这偏见可真够深的，你可曾听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蓁儿微微一愣，似乎是还没明白到王富贵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一旁的陈鹏，念叨了两遍之后，看着王富贵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心中不禁愈发觉得不对劲。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莫非他的意思....王公子也姓王，他也姓王，再加上身上这气质，的确不像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想到这，陈鹏恍然大悟，突然抬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王...王公子，莫非你就是那位王公子？” 这话一出，不等王富贵回答，反倒是那陈蓁儿先是神色一怔，紧接着，她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口吻戏谑道。 “爹！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怎么可能是那位王公子？王公子会这么灰头土脸的吗？他要真是王公子，以后我陈蓁儿就改名叫做陈狗儿！” 话音刚落，后面，顾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 他先是看到了陈鹏和陈蓁儿的身影，于是加快脚步，赶紧上前，再一看，发现王富贵竟然就站在两人的面前。 他不禁大喜道。 “王公子，陈兄，没想到我这个中间人没找到，你们竟然先认识上了？真是缘分，缘分难测啊！” “怎么样？” “蓁儿，陈兄，你们互相之间都认识了吗？这位就是我所说的王公子，长的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只是...这身上的确是有些灰尘....” 顾荣的话可谓是如雷贯耳，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刚刚还放声嘲笑的陈蓁儿的脸上。 后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娇躯也僵硬在了原地。 “顾....顾伯伯，您...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说....说他就是那位王公子？”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商机！ 陈蓁儿指着王富贵，不可思议的一字一顿的试探着。 顾荣点了点头，淡然一笑，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放声道。 “对啊，我一路上说的那位王老爷，王公子，就是指的他，怎么样？蓁儿，我说的没错吧，这位王公子，初次见到，是不是就让人感到耳目一新？” “是....是很耳目一新....” 陈蓁儿嘴角抽搐，眼眸中微微有些恍惚，一时间愣在原地，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倒是一旁，陈鹏很是兴奋的拱手道。 “王公子，我早就看出你的气度非凡，定然不是一般之人，没想到能在顾兄口中被如此盛赞之人，竟然真的是你！” “要知道，顾兄平时可是金口玉言，极少言及他人，可对你真是赞不绝口！” “哈哈哈，哪里哪里，这不是王公子本身才气卓杰，我只不过也是据实而说罢了，谈不上盛赞！” 顾荣摆了摆手，怡然笑道。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只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有些挑逗的对陈蓁儿道。 “蓁儿姑娘，现在你总该相信我的身份了吧？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向来是不屑于做那种沽名钓誉之事。” “至于穿着，你看，今日之我，灰头土脸也，昨日之我，锦帽貂裘也，孔子曰，君子固穷，安贫乐道，你说，我像是个君子之流吗？” 说完，陈鹏也严肃道。 “蓁儿，我早说了让你对王公子要尊重，你不信，现在事实检验我说的是对的了吧?还不赶紧为了你刚才的冒失直言给王公子道歉?” 话说此刻陈蓁儿，早已经是耳朵通红，想起自己刚才那大言不惭的模样，还有自己对那王公子的夸奖，真是小丑到家了。 一时间羞臊的只敢将头深深埋下，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似的，也不说话。 见状，顾荣，陈鹏，王富贵三人不禁一阵淡笑。 随即王富贵也不再跟陈蓁儿过不去，只是转向顾荣道。 “顾大人，你今天怎么带着陈兄一起来了？” “我那琉璃盏，你可还算喜欢?” 闻言，顾荣眉头一挑，兴奋道。 “甚爱甚爱，实不相瞒，今日我带着陈兄来，正是为了那物，只是我十分不明白的是，平关说，此物极为便宜，用海沙即可制成，当真?” 说着，陈鹏也十分期待的看着王富贵。 “这是自然。” 说罢，王富贵缓缓将身上那满是灰尘的工装退下，露出了里面还算干净的儒袍，双手背在身后，开始边走边介绍起来。 “两位请看。” “其实，我送给顾大人的那琉璃盏，材质是用一种名叫工业玻璃的东西制作而成的，而玻璃，则是一种看似与水晶相似，但实际上却不一样的东西。” 说着，王富贵又从地上取了一件已经冷却完成的透明玻璃，然后介绍道。 “水晶乃是天然形成，而我这玻璃，材料其实是海沙，只不过我将海沙融化，再加上另一种特殊之物，就可以让其再次凝结，从一粒一粒的海沙，变成透明如水晶的玻璃。” “玻璃的好处很多，水晶所有的，它几乎都具备，甚至更胜一筹，比如在美观，外形塑造，以及颜色加工，甚至是透明度上，都要远超于水晶。” “更重要的是，不论是海沙，还是草木灰，成本都很低，这也就意味着，这种东西，可以大批量制造，使得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 话音落下，顾荣和陈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纷纷赞叹道。 “此物的确非凡，王公子简直就是天才，我刚识得此物的时候，是绝不相信此物竟是由海沙制成，这全部要得益于王公子的聪明才智啊！” “顾兄说的没错，昨日我与王公子相见，就觉得王公子乃非凡之人，今日知道了这什么叫工业玻璃，这一趟，真是物超所值！” 陈鹏毕竟是商人，当王富贵将这种种优劣讲出来时，他早已动心，于是接着道。 “王公子，这玻璃一物，不知道你准备作何用处?” “这个好说。” “碗，杯子，只要是陶瓷能做的，玻璃全都能够胜任，毕竟用模具铸形即可，十分方便，另外，玻璃还有其他用途，比如观赏，或者是窗户等等....” 陈鹏眼前一亮，于是继续问道。 “这么说，王公子也只是还在展望，没有进一步的规划，敢问王公子，这玻璃，你是否已经开始在桐关售卖?” “我在桐关来的路上，倒是未曾见过这种东西。” 闻言，王富贵也不隐瞒，直言道。 “没有。” “我要是卖了，那送给顾大人的，还能叫做惊喜吗？你看，我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说起来，我正准备找找有没有能合作的商人。” “不过桐关的市场太小了，我准备过一段时间，去府城看看！” 听到这话，陈鹏心中大喜。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商机！ 府城? 他不就在府城吗？ 大商人? 他不就是大商人吗？ 更何况眼下还有着顾荣这层关系，要是他能抢先一步，将王富贵拿下，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这些东西都只能出自他之手? 而且，陈鹏几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要王富贵所制造出来的玻璃这种东西一出现，绝对是成为整个市场的佼佼者，甚至是压盖陶瓷业一头..... 想到这里，陈鹏心中狂喜，当即兴奋道。 “王公子，其实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王公子谈这事的，若是你愿意与我合作，以后你来制造，我来负责售卖，岂不是美事一桩?” 闻言，王富贵深吸口气，眉头微皱，犹豫了起来。 当然，他这是装的。 实际上，当陈鹏这家伙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家伙的来意，很明显，这老小子也很贼，想要直接作为经销商来垄断上游。 这样，无论以后玻璃的市场有多大，这老小子都能一口吃下，甚至有可能借此成为江南首富。 这倒不是王富贵自卖自夸，而是他明白，玻璃这种东西一旦经销，那绝对是家家户户，风靡全国的东西！ 第三百二十九章 九一开都不行？ 市场根本不用担心。 不过，王富贵也不傻，要是全让这老小子一个人垄断了，那自己以后岂不是还得看他的脸色了？ 除此之外，王富贵向来坚持，自己可以垄断别人，但别人不能垄断自己。 就这么简单。 于是王富贵微微一笑道。 “陈兄，合作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我这工业玻璃，形制多种多样，样式也五花八门，正如我刚才所言，从餐具，杯具，装饰品，家具，几乎都可以，不知道陈兄想跟我合作那哪一块呢？” 这话一出，陈鹏也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王富贵会直接选择与他合作，没想到对方竟然看出来了自己的意图，他经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反应这么敏感的年轻人！ “这.....” “王公子，难道就不能是所有吗？” 陈鹏微微一笑道。 却见王富贵也不说话，只是表情微妙的摇了摇头。 陈鹏深吸口气，继续道。 “不如这样，以后所产，王公子四成，我六成，你可以直接从其中分成，可好?” 闻言，身旁的顾荣虽然没怎么经商，但跟陈鹏关系这么近，也多多少少明白一点。 一般来说。 是很少有经销商愿意直接将自己的销售额来与上游厂家进行分成的，更何况是在这个资本发展并不算成熟的时候。 因为工坊都想着将货物尽快出手，所以往往价格会给的很低，而当到了经销商手中，价格就会往往翻倍不止。 所以陈鹏所开出的条件尽管只是四六，但依旧让顾荣有些惊讶。 然而很快，更让顾荣感到不可思议的事出现了。 只见王富贵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摆了摆手，干脆而又利落的，拒绝了！ 竟然拒绝了？ 这.... 陈鹏顿时愣住了。 在他看来，四六分成，自己甚至只能多赚一成，这已经是对于王富贵而言极为有利的条件，他甚至已经感觉稳操胜券的。 但王富贵还是不说话。 也没个说法。 作为商人之间的默契，陈鹏明白，王富贵没有答应，这很明显是觉得自己价格开的还不够。 于是他一咬牙，伸出一双手道。 “五五开！” “以后销售所得，你我五五分成，无论是卖了多少钱，你我都对半分，如何？” 陈鹏望着王富贵的眼睛道。 可后者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你！” 这时，一直在后面没有开口陈蓁儿忍不住了，直接道。 “你个奸商！我爹爹这么多年来做生意可是从来没给别人开过这么高的价格，五五开诶，那可是对半分！” “你年纪轻轻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话音落下，陈鹏是生怕得罪了王富贵，赶紧呵止道。 “蓁儿！你给我闭嘴！” “我跟王公子在谈正事，不管王公子答应与否，你都不要插嘴！” “可是，爹爹.....” 说到一半，最后还是被陈鹏那严厉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这一边，王富贵倒也没生气，毕竟是小女生，脾气直一点大一点倒也正常。 “王公子！” “四六开！” “不过这回，是你六成，我四成！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陈鹏几乎已经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四六开，已经有几分赌的成分在里面了。 不过在他看来，玻璃这种东西，的确值得一赌！ 但王富贵还是没有答应。 六四开都不答应？ 顾荣，陈鹏，陈蓁儿三人是齐齐一怔。 陈鹏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如此沉得住气，六四开，别说是一个年轻人，就是许多经商多年的老奸商，都不一定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但王富贵偏偏就毫不为之所动。 最终，犹豫一番之后，陈鹏再进一步，抬头道。 “那....七三开！” “这...已经是我所能开出的最大条件了，七三开，你已经成为了合作中的主导者，除去销售成本，我也只能在其中赚到一两成左右！” 只是可惜，不出所料，王富贵还是摆了摆手，没有答应他的条件。 见状，陈蓁儿是彻底按捺不住。 “爹爹，我看这家伙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他根本就没有要跟您合作的诚意，您不用再给价格了，就是给的再高，他也不会答应的！” 话音落下，陈鹏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 这时，只见王富贵微微一笑道。 “蓁儿姑娘，这你可就误解我了，若是七三成你能答应的话，那你就去做好了，我可不做这等生意！” “你！” 陈蓁儿知道王富贵是在故意笑她，但又没什么办法，她又没技术，怎么做生意？只能一时间气的胸脯一阵上下起伏。 这时，王富贵缓缓解释道。 “陈兄，其实也不是我贪得无厌，故意压价，只是我完全可以告诉你，一旦我将专卖权给你，别说是七三成了，就是九一成，你都能从其中大把大把的赚！” “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 陈鹏一时语塞，只是低着头，一阵沉思。 “很简单，你只需要将我的专卖权拿出去，再分销给几家售卖，我这玻璃根本就不缺买方，这样你夹在中间，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哪怕只是一成，也能赚的盆满钵满，陈兄，大家都是商人，你说看在顾大人的面子上，又何必欺瞒对方呢？” 这话一出，陈鹏连连拱手，低头道。 “王公子好定力，没想到如此年轻，为商之道，竟已经如此老辣，在下不得不说，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只是....依王公子的意思，当如何才能达成合作呢？” 陈鹏心中很清楚，眼前的绝对是一块大肥肉，不论如何，只要能拿到合作，那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笔大赚。 然而却没想到王富贵只是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 “这......” “我暂时倒是也没想好，这样吧，陈兄，你不是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等我想好了条件，你我之间再谈吧，如何？” 事实上，王富贵还真没想好，毕竟在此之前，一直忙别的事情，也没想到商机竟然来的这么快.... 第三百三十章 重要的事 闻言，陈鹏只能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什么时候等王公子想好了，你我之间的合作，随时可以继续，我陈鹏志为人，顾兄向来是最为了解的，王公子若是不相信我，可以问问顾兄！” 说罢，顾荣也点了点头。 “王公子，我虽然只是个做官的，不懂你们的为商之道，但是为人之道，我还是略知一二的，陈兄的为人，绝对也适合你一样，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闻言，王富贵微微点头，笑道。 “那是自然。” “实不相瞒，昨天我和陈大哥之间也是一见如故，当时我就想到了，能成为顾大人的深交，必然是非凡之人。” “不如这样，这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二位此行前来，我当然不能怠慢了二位，不知是否愿意移驾小院，我家中有些许好酒，或许可以一醉方休！” 听到这话，陈鹏和顾荣对视一眼，明显有些心动。 不过反倒是陈蓁儿此刻眼神飘忽，脸上似乎明显有些不屑，只是小声嘟囔道。 “真是又当又立的，明明都不愿意跟我爹爹合作了，还要邀请去你家，谁愿意似的......” “蓁儿！” 陈鹏眉头一皱，严肃道。 “王公子是一片好意，你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还能骂人呢？你要是不去就算了，我跟你顾伯伯去！” 说着，陈鹏又对王富贵微微笑道。 “王公子，不如就依你所言，我跟顾兄既然来了，一醉方休倒也是好事，至于小女方才所言，都是胡话，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王富贵当然不会跟陈蓁儿过不去，于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带着两人出去。 至于陈蓁儿。 嘴上虽然说着不去，但看着王富贵的背影，她的眼神之中明显有些闪烁，再者在这桐关她也不认识别人，便也只好身体很诚实的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醉仙楼。 哗啦一声，二楼，一个幽闭的房间在无数声几近哭诉的求饶之后，门终于哗啦一声被打开。 几个壮汉舔了舔嘴唇，擦了擦身上的汗，很是满意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而在房间里面，只剩下一地的被撕碎的衣服的碎片，和一个不断的颤抖着的老鸨子。 嘴里只是不断的哆嗦着。 “我...我再也不敢要账了.....都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 与此同时，就在隔壁的隔壁，周虎正坐在桌子前，神色凝重，他望着站在面前的任可，语气沉重道。 “让你送出去的信都送去了吗？” “禀报少爷，都已经送出去了，而且按照您的吩咐，都是以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速度最快的邮差送去的，想必不出两日，老爷应该就能收到您的信。” 闻言，周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让你送出去的银子，你都送到了吗？” 听到这话，任可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后还是连连点头道。 “也都送出去了。” “只是老爷，在下实在是有些不明白，咱们放了人，而且昨晚上还道了歉，对待衡家，按理说不应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吗？” “这十二万两银子，所以说对于老爷和您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可对于他们区区一个衡家来说，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话音未落，便被周虎直接厉声打断道。 “你懂什么？” “老子让你做你就做，让你别做你就别做，至于什么原因？你要是都能知道了，那现在坐着的人就是你，而不是本少爷了！” 这话一出，任可顿时吓出了一阵冷汗，连连点头道。 “是是是。” “少爷您说的是，都是小人，刚才多嘴，小人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正说着，只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老子要去见周少爷！” “你们都给我滚开，你们这些狗腿子算什么东西.....也敢拦着老夫?我告诉你，要是耽误了你们家周少爷的大事，哼哼，到时候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声音，周虎眉头一皱。 “是什么人在外面这么吵？” “禀报少爷，好像....好像是衡天录那老小子，不过他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小厮进来汇报道。 “少爷，衡二老爷在外头，他非吵着要见您，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而且还不让我们代为转告，说是要亲自告诉您才行。” 闻言，周虎不禁冷笑一声。 “哼哼，我正准备抽空找这老东西算账呢，没想到这老东西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也罢，我倒是想听听，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我。” “让他进来吧。” “是，老爷。” 说完，随着小厮退了出去，不多时，只见衡天录拖着一身肥肉，身上大汗淋漓的，一股狐臭味瞬间浸满了整个屋子。 他来到周虎的面前，所以说态度的确有所收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恭敬，只是微微拱手道。 “周少爷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周少爷，咱们都是聪明人，正所谓明人不说暗话，我为什么来找您，想必您心中也早已经有了答案。” “哦，是吗？” 周虎脸上露出一丝戏谑般的笑容，看似没有生气，但站在一旁很了解周虎的任可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有每当少爷真正动怒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表情。 但那衡天录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反而是直了直腰，不卑不亢的说道。 “也罢。” “既然周少爷想听我说一遍，那我便重复一遍。” “周少爷，我一直以为，你我之间的利益，应该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可今天上午，就在我以为我快要成功的拿下衡氏布行的时候。” “衡舒突然出现了。” “周少爷，这件事，您不可能不知道吧？” “就以您的能耐，别说是他顾荣一个小小的新来的知县了，只要您愿意，随时都可以把他扒下来，更别提区区一个衡舒了！” 闻言，周虎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第三百三十一章 如此佳人 “不错，衡舒是我同意放出来的。” “你！” 这话瞬间让衡天录似乎被噎住了，但他又不敢真正与周虎翻脸，只是带着一丝讽刺的语气道。 “周少爷，既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您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不妥?” 周虎突然起身，冷笑了几声。 “这有何不妥?” “衡天录，难道说，你背着我收王老爷的钱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不妥吗？还是说，你背着我隐瞒衡洛灵的下落的时候，这有何不妥吗？” “亦或者说，你想利用我来夺取衡氏布行，以及把你自己的子侄都骗回去的时候，你可曾有想过什么不妥？” 这段话一出，衡天录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也不傻。 从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屋子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再加上周虎此刻的看向他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顿感不妙。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周虎竟然直接将他心底的那些个秘密，竟然全都抖了出来。 一直以来，衡天录都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精于算计，统筹全局，比所有人都聪明，摆弄别人的那一个。 但刚才周虎的这一番话。 让他顿时意识到了，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周虎，好像被扒了一层皮，他于是咽了下口水，抬头尴尬笑道。 “原来少爷什么都知道，这....这些事情的确是在下做的不对，在下在这里向周少爷您赔礼道歉了！” “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情绝对有回旋的余地，我告诉你一件喜事儿吧，就是那衡洛灵，今天也出现了！” “而且我敢肯定，这小妮子现在就在衡家，您只要想动手，可谓是唾手可得，而且，还有那可恶的王富贵，少爷您是不知道，前几天，原来一直是这小子在暗中作祟....” “少爷，只要你我联手，这一次我敢保证，我衡天录一定一心一意，配合您将那王富贵彻底铲除！” 衡天录狠狠地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周虎却只是再度冷笑一声，并不言语，也不表态，只是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睛瞪着他。 衡天录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心中发毛，于是硬着头皮问道。 “少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我可以替您代劳，将那衡洛灵绑到这里来....” 话音未落，只见周虎突然转过脸去，对那任可笑道。 “任可，你听到了吗?” “他说，要配合我解决王富贵，也罢，既然他难得悔改，也不能让他的一片赤诚之心付诸东流，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请老爷放心，在下一定处理好！” 话音落下，任可嘴角浮现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那衡天录此刻听到这话，愈发的意识到不对劲，他有些慌张的看向任可，忐忑道。 “任.....任兄，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我应该没有得罪少爷吧？少爷，在下虽说瞒了您一些事情，但...但还是为了您着想的....” 话音未落。 只听见啪啪两声。 任可拍了拍巴掌，随后两个壮汉从门外走了进来，从背后将衡天录直接插了起来，后者这才彻底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哭声求饶道。 “少爷！” “少爷，您放过我吧，我...我对你真的没有二心，您，您可不能....” 可惜，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求饶，已经是为时已晚，任可只是挥了挥手，轻声吩咐道。 “把他带出去，至于怎么处理，少爷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不希望再出人命，不过也不要让这两面三刀的老小子好受。” “是，明白了！” 随后，不论那衡天录如何哭诉，甚至半跪在地上，也改变不了他已经要被直接拖出去的结局。 ...... 正午时分。 等王富贵带着顾荣，陈鹏，陈蓁儿三人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能够闻到一阵阵饭香传来。 毫无疑问，正是饭点。 这肯定是月瑶已经在家中备好了饭菜，只等待着王富贵回来吃饭了。 吱呀一声。 王富贵推开门，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陈大哥，顾大哥，你们快里面请吧，我这地方有些简陋，还请两位不要笑话我才是。” 闻言，两人摆了摆手，于是便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小院的瞬间，一阵微风伴着花香袭来。 这些都是月瑶平时养的月季，水仙，蔷薇等各种花蕊所散发出来的。 只是，当陈鹏和顾荣环顾一周时。 发现的确如王富贵所说的那样，小院确实很小，也没摆弄什么珍奇玩物，假山假水，诡木刁石。 除了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凳子之外，几乎没别的什么看得出价值的家具，所以说跟简陋两个字倒也沾不上边。 但在陈鹏和顾荣看来，以王富贵这样的身价，没有住在大宅子，而是住在这样普普通通的小院儿里，已经算是极为罕见了。 “没想到王公子竟然如此节俭，此为真君子也！” “是啊，我本以为，王公子刚才只是谦虚之辞，没想到，王公子所言，竟没有半句假话，着实让人佩服！” 一旁，就连陈蓁儿也不禁有些惊讶，不过相比起陈鹏和顾荣的服气来说，她依旧只是十分不屑道。 “哼，这回倒是没骗人。” “蓁儿！” 这一边，王富贵也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无碍无碍，蓁儿姑娘性格如此，陈大哥以后可不必如此顾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正说着，就在这时，月瑶听到声音，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此刻因为怀孕已经好几个月了，所以已经能够看到月瑶的肚子微微有些凸起，不过身着一袭淡雅齐腰襦裙的她，气质极好，容貌又绝美，普通人当然是看不出来的。 “夫君，你回来了！” “嗯嗯。” “月瑶，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我再亲自做饭吗？你现在要注意休息，不能太累着自己了！” 王富贵十分温柔的将月瑶揽进怀中，语气之中甚至是带着一分宠溺。 毫无疑问。 月瑶就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的逆鳞，更是任何人都无法挑战的存在。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八皇子！ 而一旁，当看到如此一位绝世美人出来之时，又听到月瑶脱口而出的“夫君”两个字之后，陈蓁儿，陈鹏，顾荣几乎都愣住了。 对于顾荣来说，虽说早就知道王富贵有了家室，而且据说夫人容貌十分不俗，但当真的看到月瑶时，也不禁大吃一惊。 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即便是在江南府府城，也极少见到这样的女子，而且听说月瑶还是王富贵的糟糠之妻。 人在穷困之时，就能得到这样的佳人相伴，的确是十分罕见之事了。 而对于陈鹏来说。 他的心境相比起顾荣则是要更加复杂两分，因为自从顾荣曾无意间提起要为陈蓁儿介绍一位夫婿之时。 这位王公子，就已经在他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而自从刚才的一番交谈下来，更是让他对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刮目相看，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他心中的选择之一了。 毕竟对于自己女儿的容貌，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富贵的这位夫人，竟然远远超出他的想象，相比起来，陈蓁儿除了年轻一点，更活泼一点，似乎并没有更大的优势。 当然，此时此刻，心情最复杂的还数陈蓁儿。 就是普通女人见面，也会在心中互相暗自较量一番，更别说明里暗里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虽说还不如至于捅破心中的窗户纸，但尴尬和沮丧的情绪，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王富贵也跟月瑶徐徐介绍道。 “月瑶，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顾大人，顾荣，然后这位是他的好朋友，名叫陈鹏，陈大哥，这位则是陈大哥的女儿，陈蓁儿。” 闻言，月瑶点了点头，一一示意。 只是在看向陈蓁儿的时候，两女都明显有些不自在，月瑶不禁巧笑嫣然道。 “蓁儿姑娘真美。” “哪里哪里，月瑶姐姐才美呢！” 说着，王富贵不禁淡然一笑，于是便招呼几人落座，准备开饭。 ...... 桌上。 一边是很快就熟络起来的月瑶和陈蓁儿，两个女人在一起似乎就有着无限的话题可以聊，一会儿哄笑，一会儿又羞红了脸。 而另一边，王富贵，陈鹏，顾荣三人也在觥筹交错间，畅所欲言。 “想不到王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能耐，说来也真是令我汗颜，想当初我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纨绔呢！” 顾荣也点了点头，笑道。 “我在这个年纪，也正在寒窗苦读，只是那时，怎可知后来竟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若早知如此，我倒是恨不得如陈兄和王公子这样，出来做个商人了！” 说着，三人一阵淡笑。 “对了，说起来，王公子，这玻璃这种东西，你到底是如何想出来的？以前我虽然也听说过点石成金的说法，但毕竟耳听为虚，今日一见，没想到竟成真了。” “是啊，王公子，这究竟是如何原理，不知王公子可否相告?你放心，我二人绝不会说出去的。”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只是笑道。 “其实，这世上许多东西都并不是我们肉眼所看到的那样，简单的来说，那海沙，本质上就是玻璃，而玻璃，也就是海沙。” “只不过要将它们之间互相转化，则需要一些小小的调和剂，这也就是我所要解决的地方，说来，这也是我从一个西洋人那里得来的方法，算不得自己的发明！” 闻言，两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这么说，这西洋人一直为我大夏所瞧不上，没想到竟也有如此出类拔萃之天才，看来的确是不可小觑！” 顾荣微微皱眉道。 只见这时陈鹏突然话锋一转，叹气道。 “且不说西洋人了，眼下就是西北的蒙哥利亚，东北的青人，都在蠢蠢欲动，欲图动摇我大夏根基。” “要说西边的蒙哥利亚倒还好说，毕竟本朝太祖曾经亲自收拾过，眼下，反倒是东北的青人，势力愈发强大。” “而我中原这些年来天灾不断，朝廷内部，又有奸臣当道，圣上龙体不安，河北水患，唉，我真担心，恐有危衽之时啊！” 话音落下，顾荣也不禁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 至于王富贵，这些事情他倒是第一次听说，所以也不好妄加评论，只是一口饮完杯中之酒，平静道。 “依我看，后人自有后人之福，天下也只有天下之道，是非生灵涂炭，社稷危亡，也要看国运，若是国运尚在，我们倒也不至于杞人忧天。” “当今天下，爱国之士倒也不在少数。” 闻言，顾荣和陈鹏点了点头，叹气道。 “王公子说的有道理啊，其实，我等也不过只是一小官，或者是商贾罢了，就是心中急切，又能如何呢？” “只是，如王公子这样的才俊，若是能担天下之责，恐怕，日后我大夏，定能转危为安，国运常在！” 听到这话，王富贵莫名感觉就在前天晚上，姜岳似乎也这么对他说过似的，说起来，他还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都想着自己入仕? 不过，他倒是向来没想过要入仕，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拯救天下的英雄人物。 他只是想陪着月瑶，就这么简简单单，做个有钱，吃喝不愁的商贾，幸福的过完一生就很满足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京城。 皇宫中。 一个身穿龙袍，头发花白，满脸都是皱纹的老人正躺在一张尊贵无比的床榻上，气息似乎有些不平稳，但他仍然坚持仰着头，望着坐在自己床边的一个中年人。 “寇爱卿，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对朕说？” “这....陛下，其实有一件事情，微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么些天了，这件事情憋在微臣心中已经很久了。” 闻言，皇帝摆了摆手，只是笑道。 “寇爱卿，这么些年来，难道朕表现的还不够信任你吗？有什么事情，你就只管说，你是太师离开后，留给朕的唯一一人，就算冒犯了朕，朕也不会追究你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又一位美女？ 闻言，寇准点了点头，于是抬头道。 “陛下，不知道您是否还对前几日那个叫田宇的江南之州有印象否？” 皇帝有气无力的点了点手。 “有。” “朕似乎记得当时，他还推荐了一个商贾，名叫王富贵，此人愿意救济河北水患，却要向朝廷借银子，后来，你还从朕这里替他求去了一枚玺。” 寇准点了点头，兴奋道。 “陛下英明，微臣所说的人就是他，前几日，他临走之前，突然告诉微臣，说他曾在那桐关县城，碰到了一个人。” “何人?” “八皇子！” 随着寇准不慌不忙的吐出这三个字，顿时，原本看上去有气无力的皇帝，瞳孔陡然放缩，但个人更是惊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望着面前的寇准，声音有些颤抖道。 “你...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寡人没有听错吧，你说的是八皇子，是朕的老八！” “是的，陛下。” “您千万不可过于激动，眼下您的身体，可是经不起大喜大悲了！” 然而，皇帝似乎根本没有把后半句话听进去，只是十分激动地抓住寇准，眼中甚至闪烁出泪花，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这么说，胤儿他没死?” “胤儿他还活着?” “你快告诉朕，那田宇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胤儿可有跟他说过什么？桐关，桐关是什么地方，不行，朕一定要亲自去一趟！” 说着，只见皇帝激动的便要下床。 但寇准一把将其拦住，似乎早就预料到皇帝的情绪会这样激动，他厉声劝谏道。 “陛下！” “您怎可如此冲动！” “如今只要确认八皇子还活着，难道父子相见之日，还能远吗？您只有冷静下来，臣才愿意跟您继续说下去。” 闻言，皇帝只好深吸几口气，逐渐平静了下来，但还是抑制不住眼神中的兴奋之色，赶紧道。 “好了，你快说吧！” 寇准于是点点头，徐徐道。 “嗯嗯，陛下，当时那田宇也是临走之前才跟我说的，他说这件事他也不敢确定，因为当年，他与八皇子之间，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 “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在桐关县城所碰到的那人，无论是一身的气质，还是谈吐，或是容貌，都有些差别。” “他说，此人当时是从狱中逃出来的，据说是身背几十条人命才被关进大牢的，但又没有被判死刑。” “当时，他甚是怀疑他的身份，于是便跟他私下聊过，他说，那人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接承认。” 话音落下，皇帝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良久。 只见皇帝点了点头，叹气道。 “唉，都是朕当初亏欠他太多了，否则，他一定想回到朕的身边来，但只要他还活着，还活着，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寇准也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 “其实陛下，微臣也不知道将这消息告诉陛下是好事还是坏事，您的龙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反倒是某些人，已经蠢蠢欲动。” “微臣实在是不想在这黄昏之际，仍使您深陷于尔虞我诈之中。” “无妨。” 皇帝摆了摆手，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大有一番豁然开朗之意，只见他淡淡道。 “能得知胤儿还活着，我已经知足。” “这样，这件事除了我以外，你谁也不能说，同时告诉那田宇，无论如何，此事一定要保密，一旦泄露，杀无赦！” “是，陛下！” ...... 另一边，丞相府。 赵千山正在午休，突然，他身体猛的一抽，睁开满布血色的眼睛，陡然起身，哗啦一声，抽开了墙壁上的金刀。 大吼道，“是谁！给我滚出来，是谁想加害于我！” 听到里面的动静，站在外头伺候的下人赶紧跑了进来，而当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被吓得惊讶出声。 “老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刚才可有任何人靠近我？” 赵千山那充满杀意的目顿直看向了那下人，吓得后者浑身一颤，如同被一团寒气所包围，冷汗直冒。 “没有，没有。” “老爷，自从您进入房门，小的就一直守候在外面，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靠近！” 闻言，赵千山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缓缓将刀收了回来，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出去吧，刚才应该是梦魇。” “是...是，老爷。” 说完，下人便退了出去。 赵千山于是又回到床榻，不禁想起了刚才梦魇中的一幕，不知道为何，这几日，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而一旦看到他，赵千山就总是会有一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已经死了，只是我自己想得太多罢了....” 一边说着，赵千山已经很快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吩咐下人道。 “通知金刀侍卫张开，就说我有要事找他，让他到我府上来一趟。” “是，老爷。” ...... 小院内。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三个男人才终于将一坛酒喝了个精光，三人脸上都红彤彤的，有些微醺，醉意朦胧。 桌上的菜也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似乎三人都没有要就此离席的意思，反倒是谈天论地，好不有趣。 不过一旁，陈蓁儿和月瑶也是一见如故，月瑶的性格极为温柔，而陈蓁儿又很活泼打趣，两人相处起来倒是极为融洽。 也就在这时，咚咚咚。 小院的门突然响了起来。 正在喝酒的王富贵微微一怔，便准备起来开门。 但就在这时，陈蓁儿却抢先一步来到了门前，打开了门。 而当看到门外所站着的人时，陈蓁儿瞬间又愣住了。 又一个如仙子般的少女！ 衡洛灵！ 只见这时她一头黛色长发垂到腰间，碧绿色的三眼玉钗斜插在头上，一身淡黄色的襦裙垂落，身姿窈窕，亭亭玉立，令人眼前一亮。 而当衡洛灵看到给自己开门的同样是容貌堪称绝美的陈蓁儿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她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问，王公子在吗？” “王公子？” “在，当然在了！” 说完，陈蓁儿便看向了王富贵，心中却是不免一阵嘀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十二万两银子 这王公子的女人缘未免也忒好了点。 有一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夫人就算了，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令人惊艳的少女，相比起来，她陈蓁儿看上去只能算是有特色了。 不过，王富贵毕竟没有看到陈蓁儿脸上的神态变化，也不会猜到这小妮子会想这么多。 “灵儿，你怎么来了？” “王公子，你，你是不是正在忙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衡洛灵也不傻。 在看到陈蓁儿这么个陌生的美女瞬间，心中同样愣了一下。 如果说对于月瑶的存在，她还能接受的话，那么对于这又突然出现在王富贵身边的一位美女，心中难免出现一丝波澜。 这时，陈鹏赶紧起身摆了摆手道。 “没事没事。” “应该是我和顾兄在此贪杯，耽误了你们的事才对，无碍，王公子，要是有什么我们听不得的话，我们就暂且回避，如何?” 王富贵淡然一笑。 “当然不必。” 他对于衡洛灵本来就是如同对待妹妹一样，心诚无二，身正不怕影子歪，再者，他和衡洛灵之间又没有发生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就更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了。 “灵儿，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好了，你放心，陈大哥，还有顾大人，都是好人，就算听到了什么，也不会对外说的。” “哦哦。” 衡洛灵也不拘束，于是直言道。 “王大哥，就在上午的时候，那周虎派人来送了这个！” 说完，衡洛灵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来一沓银票，只见每一张银票上面都是一万两的面额，一共十二张。 十二万两！ 看到这一幕，陈鹏，顾荣，陈蓁儿等人脸上无不一阵惊讶。 这周虎出手未免也太阔绰了一点。 即便是京城巨富，十二万两，那也相当于许多富贾的全部身家了！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手上能有个一千两银子，已经称得上是富翁了，一万两银子，那便是家财万贯，十万两银子，甚至好几辈子都花不完...... 只见衡洛灵秀眉微蹙道。“当时他说，这时他们家少爷为了之前的事情所给我们衡家的补偿，让我务必收下。” “我本来是打算拒收的，只是，那周虎的下人说，我若是不收的话，恐怕他们少爷会不高兴，我担心后续会有别的影响，就暂时收了。” “王大哥，你说，这周虎不会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吧？要不我还是将这十二万的银子还回去吧？” 闻言，王富贵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 “这笔银子本就是他周虎亏欠你们衡家的，你就放心的收着吧，若是短时间没什么用处，存到银庄里面去也可！” 听到这话，衡洛灵还是有些犹豫道。 “可是王大哥，你之前不是说那周虎睚眦必报吗？这银子我收了真的没事吗？” 王富贵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 “放心吧，这周虎今天就会离开桐关，至于以后，就更不会有机会对你们衡家动手了，这笔钱你就放心收着吧，要是那周虎敢反悔，我自会去帮你处理！” 话音落下，见王富贵如此肯定，衡洛灵也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但她转念一想，这十二万两银子，留在自己手中也没什么用，存到银庄里面去，似乎也不是很安全。 于是衡洛灵并没有收回银票，而是突然塞到王富贵手中。 “你，灵儿，你这是做什么？” “放在你这里啊，王大哥！” “这是周虎赔给你们衡家的，我可不能要，灵儿，这十二万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还是赶紧拿回去吧，交给你二哥也可，或者是银庄里面，更为安全。” 王富贵严词拒绝道。 然而衡洛灵似乎已经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见她微微笑道。 “王大哥，你就不要推辞啦，其实在来这里的时候，灵儿就已经想好了，要是这钱可以不送回去的话，就放在你这里保管。” “比起银庄，我倒是更愿意相信王大哥你，再说了，王大哥，你帮了我们衡家这么多，这次就当是我们衡家的一点回报吧。” “这....这可不行，我王富贵做事向来堂堂正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更何况，保护好你和你二哥，还是你爹的遗嘱，我岂是为了你们衡家的报酬才去帮你们的？” 王富贵的态度依旧很坚决。 这番话倒也是让一旁的陈鹏，陈蓁儿和顾荣都有些惊讶。 十二万两银子！ 那可是十二万两啊！ 就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极为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王富贵还是一个商人，同为商人，陈鹏很清楚，十几万辆数目的银子，是能够让一个普通商人瞬间变成商业巨擘的！ 可面对如此一笔丰厚的报酬，王富贵却能坚守住内心，不为动摇。 顾荣心中不禁暗自点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至少从人品上来说，的的确确让人感到打心底的佩服。 至于陈蓁儿，虽说心中依旧有些不服气，可在这接二连三的接触或者“打击”中，也不由得承认，这位王公子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只是，王富贵不收，衡洛灵却也不愿意留在手中。 “王大哥，你，你不收就不收，那我把这钱交给月瑶姐姐，你总没话说了吧！” 说完，衡洛灵便来到月瑶跟前，劝说道。 “月瑶姐姐，王大哥他不愿意收，那你就帮我把这笔钱保管着吧，你放心，灵儿只是担心这钱在自己手中会被歹人所骗，所以....你就帮帮灵儿吧！” “这.....” 月瑶毕竟心软，听到这话，她美眸流转，有些犹豫的看向王富贵。 这时，顾荣突然出声劝说道。 “我看这位衡姑娘说的也没错，眼下，衡老爷子也没了，衡家大公子也不在了，衡二公子又如此年轻，尚未知事。”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笔银子毕竟数量巨大，若是被歹人盯上，难免会招来横祸，所以我觉得，若是能让王公子代为保管，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第三百三十五章 出了命案？ 话音落下，陈鹏也出声道。 “我觉得顾兄此言有理，王公子，在座的有谁难道不清楚吗？衡姑娘年龄尚小，更何况这十二万两银子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王公子用作流转。” “这样，一旦王公子赚到更多银子，还可以分一笔利息给衡姑娘，如此皆大欢喜之事，有何不可呢？” ......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下，王富贵点了点头，于是轻声道。 “顾大哥和陈大哥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这样，月瑶，那你就收下吧。” “不过灵儿，你放心，王大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不管任何时候，你来取，我都分文不差的还你。” “嗯嗯，好，王大哥，灵儿相信你！” 说罢，衡洛灵便将那十二万两的银票交给了月瑶，陈鹏和顾荣也都点了点头，觉得合理，皆大欢喜。 而处理完事情之后，衡洛灵也没有逗留，跟月瑶说笑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只是临走之前，倒是若有其事的跟陈蓁儿打了个照面。 看起来也十分和谐。 几分钟后，就在王富贵带着陈鹏和顾荣准备将剩下的一点酒喝完的时候，小院的门竟是又响了。 顾荣不禁打趣道。 “王公子，看来你还真是个大忙人啊，这客人也是一茬接着一茬的，这么看来，我和陈兄今天倒算是叨扰了。” 然而，等月瑶打开门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王捕头来了。 “请问，顾大人在吗？” 王捕头神色凝重，有些严肃道。 “顾大人正在里面呢，快请进！” 月瑶知道王捕头来此可能是有急事，也没有多问，就直接让他进来了。 却见王捕头步履匆匆，也顾不上跟王富贵和陈鹏打招呼，直接便来到了顾荣的跟前，语气有些沉重道。 “顾大人，出大事了。” 顾荣神色微变，不禁疑惑道。 “出什么事了？” 只见王捕头随后凑在顾荣耳畔，只是小声道。 “顾大人，您还记得，今天上午，您不是让我抓紧时间去找那个叫做小五的嫌犯吗？” 顾荣点点头，依旧是一头雾水道。 “不错，是有这事，然后呢？” 只见王捕头眉头紧皱道。 “顾大人，就在一个时辰前，我带着人在杨柳江对岸找到这家伙了，只不过当时发现这家伙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什么！” 顾荣听到这些话，惊讶的立刻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他脸色大变，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说他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是谁动的手，可有找到凶手的痕迹？” 只见王捕头摇了摇头，叹气道。 “当时我们发现这小五的尸体的时候，已经凉透了，根据仵作验尸的说法，至少是死了快三天了，至于凶手，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岂有此理！” 顾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光天化日之下，我这才上任一周不到，竟然就出了命案，这件事情一定要查出来，我现在就回县衙，你带着人立刻将尸体抬回去，同时将周围全都封锁！” “是，顾大人。” 随即，顾荣又转过身来，神色缓和道。 “唉，王公子，今天咱们看来是没机会继续再喝下去了，来日方长，等将这件事处理之后，我们再一醉方休吧，我先走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出了命案这样的大事，就是再喝下去，恐怕顾荣也不会坐得住，于是也不挽留。 “好，顾大人，一切小心，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随时派人来通知我，或者是告诉平关也行。” “多谢！” 没有多言，顾荣当即离开。 而一旁的陈鹏见顾荣走了，于是便也拱手辞别道。 “王公子，既然顾兄离开了，那我也带着蓁儿走了，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对了，合作那事....” “虽说今日你我意见并未达成一致，但我以为此事尚有回旋之余地，王公子若是想好了条件，随时来告诉我便是。” “嗯嗯，好。” 王富贵点了点头，另一边，陈蓁儿与月瑶也寒暄的差不多了，父女俩便一同离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江南府府城。 话说那江南府府尹黄阁这会儿正在家中小憩，突然间，管家从外面一阵飞奔，十分激动的闯进了房间。 “大人！” “大人！”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我不是告诉过你，老夫在睡觉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吗？” 被从睡梦中吵醒，黄阁可谓是火冒三丈。 但只见那管家依旧十分兴奋的道。 “大人，京城中来人了！” “什么？” 听到京城两个字，黄阁顿时就陡然间惊醒，毕竟对于他这种地方官，哪怕是已经做到了府尹，可在京官的面前，依旧算不得什么。 “是哪一位京官？” “回禀大人，这人倒不是什么官，名叫朱平，他说自己是朝廷的户部尚书，房贵派遣二来的，说是朝廷有一笔银子送到了。” 闻言，黄阁又是浑身一震，顿时兴奋道。 “快快快，快去请来！” “记住了，要尊称其为朱先生，房大人乃是我在京城中的一大靠山，这位朱平，定然是他的幕僚，我们千万不可怠慢了。” 闻言，管家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而这一边，黄阁则是兴奋的赶紧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官服，又将浑身上下打理了一番，生怕有不整洁之处。 .... 不多时，那朱平被请到了堂上上座。 黄阁毕恭毕敬，甚至是亲自端茶送水，又是嘘寒又是问暖的，一副谄媚丑态，可谓是演绎到了极致。 不过，他自己倒是自丑不觉，甚至还乐在其中。 一盏茶的功夫后，朱开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似乎终于准备开口了。 “黄大人，近来可好啊？” “好好好！” “朱先生，难得您能来一回寒舍，都怪下官，应该提前准备一番，好为远道而来的朱先生您接风洗尘啊！” 闻言，只见那朱平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二万两办四万两银子的事 “像我们这样人，不过也只是给别人跑腿的罢了，难得你黄大人还这么有礼数，不错不错，你放心，等我回了京城，定然会在房贵大人面前，多多替你美言几句的！” 话音落下，黄阁心中一阵大喜。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随后只见他突然招手，对管家吩咐道，“老杨，去，将我为朱先生所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是，老爷！” 不多时。 只见那管家突然手中捧着一块雕琢精致的盒子，十分恭敬的放到了桌子上。 黄阁轻手轻脚的打开，只见里面装着的，正是一对成色极好，天然无比的翡翠玉镯，远远看去，简直青的发蓝，宛若天成。 “朱先生，这一对翡翠镯，乃是当年我从一位有名的收藏家手中花重金买来的，当时耗费了上万两银子。” “不过银子是小事，我将此物拿出来，主要是想表达我对朱先生您的一片赤诚之心，只要您高兴，别说是这一对玉镯了，就是掌上明珠，我也能为您奉送而上！” 闻言，那朱平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那一对翡翠镯子，他也是个识货的人，知道这一对翡翠镯子价值十分不菲，虽说表面上不动神色，但心中却是兴奋无比。 恨不得直接当着黄阁的面将此物收入囊中。 不过自己现在毕竟代表着的是京官的形象，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只见他咳嗽两声，轻轻将那盒子盖上，这才徐徐道。 “黄大人，实不相瞒，这一次房大人派我来，是又要是要嘱托你的。” “哦？” “有何要事？朱先生，你我之间不必有什么顾忌，我同房大人之间，更是如同始终一心，你只管说，只要是我黄阁能做到的，一定会不负众望的！” “嗯嗯。” 随后，只见朱平缓缓的从袖子中，拿出了两张一万两的银票。 “这是.....” 看到这两万两银子，黄阁顿时两眼放光，如同猫见了耗子一般。 但朱平此刻却将那银票按在手下，只是接着说道。 “这二万两银子，是朝廷的户部拨下来的，是要拨给一个叫做王富贵的人，这个人是你们江南府，桐关县城的人，你应该知晓吧？” “王富贵.....” 黄阁眉头微皱，心中一阵仔细的思索之后，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依旧感到十分陌生，只好略带歉意的说道。 “朱先生，这王富贵虽说是我江南府的人，可下官孤陋寡闻，竟是从未听说过，不过，这二万两银子，不知朝廷为何要拨给他?” 黄阁不傻，他知道这个王富贵既然不是朝廷官吏，那么突然拨这二万两银子给他，其中肯定有蹊跷。 但这时，那朱平只是淡淡道。 “这二万两银子作何用，之后，朝廷会有旨意下来的，我不过是替尚书大人，将户部拨下来的钱交给你罢了。” “哦哦，原来如此。” “那敢问，房大人可还交代了其他事情?” “这才是你该问的。” 只见朱平眼睛微眯，突然低声道。 “房大人说了，这一次，朝廷旨意上说的是四万两，但是近来一段时间，东北，西北都在打仗，国库空虚，这二万两银子，已经是极限。” “所以，房大人的意思是，要你将这二万两银子，用出四万两的效果，当然，你若是能只用一万两，或者是五千两，就达到四万两的效果，那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那黄阁眼睛微眯，作为长期在官场中混的老油条，这番话里所包含的意思，他心中很快明白了个大概。 于是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朱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情，下官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只希望您回去之后能在房大人面前多多替我美言几句。” “放心吧，这件事情办妥了，房大人少不了你的好处。” ...... 下午时分。 王富贵闲来无事，便又去了一趟大昌工坊。 他拿出了一千两银子，交给了平关。 “平关，这一段时间，多去买一些海沙，还有草木灰，对了，草木灰，要那种现烧的，至多不能超过一天，上次的那些个草木灰，我总感觉有些问题。” 平关点了点头，接过银票。 “是，老爷。” “不过老爷，眼下我们还有这么一大堆海沙都没用完呢，而且还有一大堆的成品，依我看，我们真的有必要买这么多原材料吗？” 王富贵摇了摇头，微微笑道。 “你不懂，这叫做未雨绸缪。” “过一段时间，恐怕我们的工艺玻璃就要正式开卖了，所以这一段时间一定要加大产量，我担心到时候可能会供货不足。” 闻言，平关不禁一喜。 “老爷，这么说，您已经找到了下家了?” “不错，上午那陈鹏之所以过来，其实就是准备跟我合作的，只不过.....我第一时间并没有答应他。” 平关挠了挠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爷，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还是说，那陈鹏开的价格太低了？可我看那位陈老爷倒也不像是位抠门之人.....” 王富贵摇了摇头，叹气道。 “不是，他倒是给我开到的七三分，我七，他三，要说价格到的确不算低，不过，玻璃这种东西，一旦进入市场，所能赚的银子，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我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的玻璃制品的售卖权，都交给他，平关，你要知道，一个人赚钱，是不如大家一起赚钱的。” “与其让他一个人垄断我的市场，再去垄断卖方市场，倒不如我从根源上，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 “这.....” 平关虽说听得很认真，但王富贵说的这番话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深奥，听的云里雾里，但又似乎有所领悟。 “老爷，您的意思，是不是正如上次我们解决烧烤摊的那事一样?与其我们一个人霸占着配方和调料，倒不如给他人一条生路.....” 王富贵拍了拍平关的肩膀，笑道。 “平关，你跟在我身边，倒也明白的越来越多了，不过，也不全是你说的这个道理，以后你会明白的。” .....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术数强国 黄昏时分。 王富贵回到小院，正准备洗个澡乘乘凉的时候，突然，只见一道略显潦草的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王先生，王先生！” 等到定睛一看，原来是吴侃，此刻，他手上正拿着王富贵前几天交给他的那张写满了导数公式的草稿纸。样子似有些疯魔，头发凌乱。 但目光却极为炯炯有神，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 看到这小子，王富贵不禁微微皱眉。 说起来，自从那天把导数公式交给这小子之后，就像是不见的人影儿似的，这好几天来，一点信儿都没有。 王富贵还以为是这小子准备半途而废了呢。 看着吴侃，王富贵不禁调侃道。 “吴公子，今天你怎么有空，原来到我这寒舍来?怎么？这么几天，你可有学到几分你想学之物?” “当然了！” “王先生，不得不说，您真是个天才！尤其是您给我的这几张草稿纸，这几天，我在家中苦思冥想，似乎终于摸到边了！” 只见那吴侃眉飞色舞的说道。 而听到这话，王富贵则是在心中不禁一阵苦笑。 那吴员外本意是想着让他来辅导这小子诗书辞赋的，这下倒好，后天就是赈灾诗会举办的时候了，可这小子硬是半句诗都没从自己这里学去。 反倒是这完全不相关的导数，被他捡了去。 也不知道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是另辟奇径，天才之学。 不过无奈归无奈，这小子毫无数学基础，竟然说自己看懂了些许，倒是让王富贵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吴公子，不知道你从其中看出了什么？” “王先生，您请看。” 只见那吴侃一只手按在纸上，一边解释道。 “我虽然对术数接触的不多，但从小，也是看过九章算术这类古籍的，自以为也对术数有很深的了解。” “但直到看了你这几张纸上所书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术数竟然可以如此高深，后面的这些符号我虽然看不明白，但这前面几个公式，我还是有所理解的。” “比如这个.....”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吴侃那滔滔不绝的解释，终于停了下来。 王富贵感到大为惊讶。 倒不是因为这吴侃解释的有多么多么标准，相反，他甚至是用了大量的现实例子，来进行套用论证。 而且即便是这样，也解释了十分粗糙生硬。 但这并不改变王富贵由此而对吴侃刮目相看，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接受了后世系统数学教育的人，当然不会觉得导数理解起来有何困难。 可吴侃不一样。 这小子所有的数学基础，不过也就是一本《九章算术》罢了。 甚至连坐标系的概念都没有，但他却偏偏能用简单的方圆，甚至是道，仁义，世间运转的规律来进行生硬的解释。 这让王富贵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子很有可能是个数学奇才！ “王先生?” “王先生！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吴侃十分兴奋的问道。 只见王富贵点了点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道。 “吴公子，其实，你在术数这方面十分有天赋，只不过对你来说，学了此物，恐怕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好处?” 吴侃十分不解道。 “为何学这就没有好处?难道在你眼中只有经史子集，诗词曲赋才有好处?既然没有好处，王先生，您又为何要将其写出来呢？” “这.....” 王富贵微微皱眉道。 “唉，其实我的意思是，你若是坚持了这条路，恐怕以后会走的异常艰难，毕竟你父亲，还是希望你能做官的。” “这术数当然十分重要，只是，士大夫之人，却还是以精通经史子集为主，你学术数，恐怕不利于科考.....” 话音未落，却见吴侃振振有词道。 “王先生，您放心吧，我吴侃向来就不是贪图享乐之人，经史子集在我看来，之后当然需要，但是要治理一国，却也不能全然指望着之乎者也！” “正如您之前所言，经商计算，房屋丈量，工坊生产.....这些地方无一不需要用到术数，我以为，一国之强，术数也绝不能少！” 听到这话，王富贵心中有些感动。 没想到，满朝文武，天下书生都意识不到的事情，竟然被这么一个看上去自大狂妄的少年郎说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数学的重要性。 之前只不过也是一直感慨于无人愿意学罢了。 眼下既然这小子有这样的志向，自己又为何不助推他一把呢？说不准，就能将数学在这个时代提前发扬呢？ 于是王富贵点了点头，望着吴侃，严肃道。 “吴公子，你听着，这些东西我的确可以教你，但你最终是否后悔，可不能赖我，以后，只要你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我。” 听到这话，吴侃顿时神色一喜。 “真的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是，你父亲那边....” “王先生，您放心，我父亲那边我说了算，我想学什么，他还左右不了，更何况，我就不相信，精通术数，就无法得到天下人的认可了！” ...... 看着这小子一脸坚毅的神色，王富贵心中也很是欣慰，于是也不再犹豫，既然他愿意学，他当然也是愿意教的。 当即便开始从头为这小子讲解了起来。 ..... 与此同时，京城。 丞相府中。 堂上，赵千山正独自一人饮着茶，神色凝重，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突然进来汇报道。 “禀报老爷，金刀侍卫张开已经来了。” 闻言，赵千山心中一喜，于是赶紧道。 “快，快让张先生进来。” “是，老爷。” 于是乎，就在下人的带领下，只见一个身穿布袍，脸上带着刀疤，皮肤黝黑，貌不惊人，甚至是有些丑陋的男人突然走了上来。 这男人看上去跟常人几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的手中抱着一把用布裹起来的刀，以及那浑身的杀气。 正是张开。 只见他来到赵千山的面前，微微拱手。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八皇子没死？ “丞相大人别来无恙，想起上次来丞相大人的府上，竟然已经是三个月以前了，世事多变啊，谁能想到这三个多月，竟出现了这么多事。” 张开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似乎带着些许遗憾。 这一边。 赵千山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微微笑道。 “天下之事，变化者固多矣，正如那滔滔之江水，奔涌不绝，你说，它要令人间生灵涂炭，你我匹夫之徒，又能够如何阻止呢？” “丞相说笑了。” “以丞相通天彻地只能，一小小水患，不足挂于心上，丞相，你我都是聪明人，今日邀我前来，恐怕不是为了水患吧？” 张开神色微妙的问道。 赵千山点了点头，同样露出些许微妙的笑容，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缓缓道。 “张先生，其实，今天邀请你来，还是为了那件事的。” “什么事？”张开顿时眉头微挑，似乎是突然戒备了起来。 “张先生，你不是刚说了我都是聪明人，能让我赵某人这么重视，除了那个人，那件事之外，还能有谁呢？” 说完，只见赵千山缓缓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八”字。 “八皇子？” 张开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却是立刻凝重起来，右手更是不知不觉间，放在了自己的刀鞘上。 “你问他做什么？” “他不是早在十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吗？丞相，想不到这都十多年过去了，你对八皇子还是这么忌惮啊！” 闻言，只见赵千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先生，实不相瞒，老夫这一阵子，每当入睡，就总是梦到八皇子的身影，他非但没死，还每每提刀向我砍来！” “老夫虽说一生光明磊落，可每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总觉的心惊肉跳，不得安生，所以我想问问张先生。” “当初，那八皇子真的被你杀了吗？” 收着，赵千山那一双如同秃鹫般的双眼在张开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有些怀疑，但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有些隐晦。 而张开听到这话似乎很不高兴似的。 “哼！” “难不成我金刀侍卫张开做事，丞相难道还不相信吗？您要是不信的话，当初您送给我的东西，我可以全数奉还。” “但八皇子这个人，我张开可是亲眼看着他死在面前的，要是一个人身中数十刀，还能活下来的话，那便算我金刀侍卫张开是个废物！” 说完，张开有些生气，直接从座位上起身，便准备离开。 赵千山知道自己刚才那话得罪人了，于是赶紧起身挽留，笑道。 “张先生，莫要误会，莫要误会，我赵某人这不是老眼昏花，记忆衰退了吗？所以想跟你确定一下当年之事。” “如今张先生既然如此肯定，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件事，我赵某人以后自当不再疑惑，全然相信张先生，刚才那番话，食杂红寺湖老夫昏聩之言，还望张先生谅解！” 听到这话，那张开态度才有所缓和，只是徐徐道。 “丞相大人，我以为，这梦中之人，还需要雇一个梦中之金刀杀之，你既然心中惶惶不安，又为何不去找一个瞎子来算算命呢？” 说完，张开不禁讥笑一声，便抱着刀离开了。 只剩下赵千山愣在原地，陷入沉思。 也就在这时，一个小厮突然跑了上来，弯腰道。 “老爷，有秦州巡抚陈天昂陈大人西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说是要您亲启才行！” “陈天昂？” “难道是边关出事了？” 赵千山神色一变，招手道。 “快，把信给我取来！” “是，老爷！” 很快，小厮将一封书信递到了赵千山的手中，只见后者哗哗两声便撕开了信封，打开一看，仅仅浏览了数行，便神色一变。 “什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院儿内。 随着太阳偏西，夜色缓缓降临。 王富贵伸了个懒腰，决定不再给吴侃继续深入的讲下去，尽管这小子很是感兴趣，但王富贵很清楚。 有兴趣固然是好事。 但光有兴趣，没有耐心，还是不行的。 一来，贪多嚼不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二来，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估计吴员外没看到自己的儿子，恐怕会担心。 不过，临走之前，王富贵将唐瑾和吴侃两人叫到一起，徐徐道。 “后天就是赈灾诗会了。” “到时候，你们都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去打拼一番，无论是吴公子，还是唐瑾，你们都要尽量博得一个好名次。” “倒也不是为我争光，而是，能做得了姜岳和欧阳如山的徒弟，或者是进入那明心书院，对于你们以后的前程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自从上次听到了吴员外的话之后，王富贵也逐渐意识到，当下这个大夏朝，可谓是黑暗无比。 哪怕是有着科举这种明面上的东西看似比较公平。 但实际上制度根本解决不了人情社会的弊端。 所以出身，背景，人脉，关系，资历，甚至是银子，很重要。 相比起来，能耐，这个本应该最被看重的东西，反倒是不得不排到了最末端的位置。 王富贵目光扫过两人，笑道。 “怎么样？” “对于后天诗会的事情，你们有何想法？准备的又如何了？” 闻言，唐瑾率先开口道。 “姐夫，你教给我的东西，我早已经是倒背如流，若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能很顺利的完成。” “另外，我还从姐夫的给我的东西中有了一些新的领悟，若是到时候需要随机应变的话，应该也能对答。” “新的领悟？” 王富贵微微一笑，十分好奇道。 “你领悟出来了什么？” 说实话，王富贵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还是很期待的，这几日的相处下来，王富贵发现唐瑾无论是哪方面，都很出乎他的意料。 性格沉稳，但又内含巧智。做事严谨，但也懂得变通，做起功课来十分努力，一丝不苟，但也能及时反思。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杀手是谁？ 尤其是对于一些没接触过的，又能很快的领悟。 可以说，这绝对是一块可造之材！ 这时，只见唐瑾顿了一下，若有所思，接着说道。 “姐夫，前几日，吴侃在写出那首七律的前四句的时候，我曾经先补了四句，但吴侃却并不喜欢，而是喜欢你后来重新补的四句。” “这样想来，既然我补的四句并没有出现格律上的问题，那便说明，这种忧国忧民，但又暗自神伤的想法，其实并不能为世人所欣然接受。” “正如我们在对抗灾患磨难，所应该抱有的也应该是一种道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而不是暗自神伤，徒劳以待！” “所以，以后若是我能走入仕途，那便应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以百姓之乐为乐，以众生之疾苦为苦。” “或许，这才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真正内涵！” 这话一出，王富贵有些震惊点了点头，心中则是说不出的欣慰。 不过十岁大的孩子。 却能理解到这一步，的确是十分难得。 “不错，瑾儿，你能理解到这，后天的诗会，我已经不大担心，至于你所说的，以后找个时间，我再单独与你交流一番！” 说完，王富贵又看向吴侃，笑道。 “你呢？” “吴公子，虽说我教了你一下午的术数，可你不要忘了，你爹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可是为了后天的诗会，要是打了水漂，我可不好对你爹交差啊！” 闻言，吴侃只是冷哼一声，似乎不是很服气。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诗会吗？” “与术数比起来，诗词歌赋，不过是文人雅士的牢骚罢了，王先生，你放心，诗会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早已有所准备！” 看着吴侃那一脸自信的模样，王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吴侃和唐瑾比起来，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胸有成竹，一个则是谋事谨慎。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俩悟性都极高。 若是加以培养，或许有一天也能成为栋梁之材......帝国双壁？ 一边遐想着，王富贵还是一边摆了摆手，遣散了两人，随后他又趁着夜色还没完全降临，去了一趟衡氏布行。 毕竟眼下还是自己在接手。 既然接过来了，那便要承担好自己的责任。 ..... 而与此同时。 县衙内。 顾荣点起烛火，和王捕头等一干人等，正在观察着面前的一具已经发青，甚至散发着些许腐烂的臭味的尸体。 “大人您请看，这小五身上只有一处刀伤，极为精准，而且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出手的速度应该非常快，一刀毙命！” 仵作缓缓的掀起尸体的衣角，接着便露出了尸体胸口上的一处黑色的伤口。 顾荣徐徐凑了上去，定睛一看。 只见那黑色的伤口几乎穿透了这尸体的整个后背前胸，几乎已经将整个拳头大小的心脏全部损坏。 因为死了好几日，所以血液也基本上凝固。 但是看上去还是极为的触目惊心。 顾荣不由得眉头微皱，他以前也不是没办过人命的案件，也有着一些经验，于是缓缓摸着胡须道。 “依我看，这人应该是背从后背贯穿而过的，而且杀手的速度极快，只是....是谁杀了小五呢？” 正所谓对谁最有利，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 一旁的王捕头皱眉道。 “大人，您说，会不会是秦英华，傅俊，还有那滕文轩他们几个为了死无对证，所以才暗中派出杀手做的？” 闻言，顾荣深吸口气，细细思索了好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可能。” “他们三人，这几日都被关在大牢中，按理说应该没有动手的动机才对，对了，那三人，这几天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王捕头疑惑道。 “动静也有，但是不大，都是说着什么，我们不能将他们一直关押，这是不符合我们大夏律例的，还发牢骚说您和那王富贵相互勾结，故意损害他们的生意。” “至于有什么人见过他们，这倒是一个都没有，这样说起来的话，这几人虽有杀人的动机，但却没有可行性。” 闻言，顾荣叹了口气，无奈道。 “没想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情，要是能早一点找到这小五，也就能结案了，他们说的不错。” “我们要是没有证据的话，最多也只能羁押他们五日，明天也就是第五日，这样，明天上午，你将他们三人放了吧！” “什么？” 王捕头听到这话，顿时惊呼出声。 “大人，您要是现在把他们发了的话，之前所做的，那可就功亏一篑了，这几人回去之后，恐怕还不知道会怎么撇清关系呢！” 但顾荣只是摇了摇头，徐徐起身，双手背在后面道。 “这件事既然已经涉及到命案，处理起来要从长计议，你也说了，这三人的动机是最大的，但又没有可行性。” “所以与其将他们关在里面，既处理不了，我还蒙受骂名，倒不如将他们放出去，这狼要是被束缚了手脚，你还能抓到他的尾巴吗？” 听到这话，王捕头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人是这个意思！” “大人放心，在下明白了，在下明天就照做，只是大人，那这样的话，秦五和那张小二，岂不是身处于危险之中？” 顾荣摆了摆手，徐徐道。 “放心吧，没事的，你要是担心，就暗中派人保护着点。” “是，大人！” ...... 另一边。 望月楼内，陈蓁儿坐在桌子上，托着腮发着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陈鹏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女儿自从下午回来，就是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不禁微微一笑，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哪能不明白自己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蓁儿，怎么了？你是想那位王公子了？” 听到这话，陈蓁儿顿时俏脸一红。 “呸呸呸！” 第三百四十章 惭愧 “爹爹！你说什么呢？那个伪君子有自己如花似玉的夫人，还有如仙子般的灵儿姑娘，就算想，也轮不到我啊！” “女儿刚才只是觉得这桐关城太小了，没什么好玩的，所以才有些无聊罢了！” 看着陈蓁儿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陈鹏又是一阵忍不住笑。 “好好好！” “我的蓁儿怎么会看得上别的男子呢？不过，你看不上，爹爹倒是对那位王公子很是中意，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大的成就。” “性格随和，为人却又极有城府，这种青年才俊，在你们年轻一辈中，的确是十分罕见，只可惜，他已经有了妻室.....” 听到这些话，那陈蓁儿又是俏脸一红。 “爹爹！” “你说什么呢！就算他没有妻子，我也不会嫁给他的，在我心中他就是个伪君子罢了，真不知道您看中他什么！” “您可别忘了，上午的时候，您为了和他合作，连七三开这样的条件都开出来了，可这家伙呢，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我看这家伙表面上满口君子固穷，仁义道德，之乎者也的，实际上就是一个伪君子罢了，他呀，恐怕是是想着等您开出九一的条件呢！” 话音落下，陈鹏不禁一阵苦笑道。 “蓁儿，你这张嘴！” “什么时候你这张嘴要是能饶人，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其实，那王公子说的并不错，哪怕是你爹爹只分得一成，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只不过，在这之前的确是你爹爹小看了别人，这件事就算有错，那也错在我！” 闻言，见陈鹏这么帮王富贵说话，陈蓁儿又是一阵不爽，只是嘲讽道。 “爹爹，你这么帮他说话，他也不会记着你的好，这些话你倒不如留到见他的时候再说，说不准啊，人家一高兴，就答应了跟你九一开了！” “蓁儿，不许胡说！” 眼看着陈鹏脸色严肃下来，陈蓁儿吐了吐舌头，有些不服气道。 “哼，爹爹真讨厌，蓁儿懒得搭理你了！” 说完，陈蓁儿便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屋子里于是只剩下陈鹏一个人坐在桌前。 不过他倒是没有跟着陈蓁儿出去，而是回想起陈蓁儿刚才所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 他所想的当然是如何才能达成与王富贵的合作？ 正如王富贵早上所说的那样。 就算是九一开，或许王富贵都不会同意。 可对他来说。 若是不能完成对所有玻璃制品的包揽的话，自己的利润则是会大大减少，更何况，他也有些舍不得放弃眼前这个机会。 只是....怎么样才能让王富贵答应呢？ 一边想着，陈鹏的目光缓缓朝着陈蓁儿的背影看去，不仅点了点头，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边。 话说王富贵在从衡氏布行回来之后，已经是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一阵疲惫，他也没想到，在他去之前，那衡氏布行竟然已经快半个多月都没人操持了。 这其中的账单数目可想而知。 虽然说平时都有金掌柜的维持运转，可他毕竟也只是一个人，尤其是在许多巨大订单上，并不能做主。 无奈之下，王富贵只好暂为代劳了。 不过这一趟下来也是有收获的。 比如知道了跟衡氏布行合作的几个大客户，除了他现在已经有了合作的三大布商，还有周家以外。 还有隔壁会玺县的江南十大布商之一的孙家。 江南府府城的李家，还有生意几乎遍布了整个江南行省的胡家.... 这几家，根据那金掌柜的所说。 不同的布商，对于布帛的要求也有所不同，比如那孙家便是主攻精美布帛，一般都是给大官，富贾，或者纨绔们供应衣服的。 也有专攻普通人市场的。 比如那李家，它的规模这几家里面最大的，但是利润却是最少的，无他，因为他家的布料，价格是最便宜的，所以普通百姓们能买得起，自然也就赚不了多少了。 这倒是让王富贵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既然市场上有不同的需求，自己的布料是不是也应该按不同的需求进行不同的生产呢？ 那样的话。 高等布帛所用完的材料，甚至可以再利用和回收，用来制作普通布帛，这样一来，既减少了高等布料的浪费，同时还让普通布料的成本降低了不少。 一边想着，王富贵一边洗了个澡，来到了床上。 此刻，月瑶似乎已经睡了。 呼吸变得十分均匀。 一双美眸有节奏的跳动着，好像是在做梦，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月瑶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上去简直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似乎是因为有了孩子，月瑶这一阵子以来变得很是嗜睡，而王富贵这一阵子又经常因为事情耽搁到深夜，所以经常等王富贵回来的时候，月瑶都已经睡着了。 想到这里，王富贵不禁觉得有些惭愧。 这一阵子光忙着各种事情，竟是有些疏忽月瑶了，不过好在月瑶似乎很理解他，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他。 但即便这样，王富贵很清楚，月瑶怎么会不想自己多回来陪陪她呢？ 想到这里，王富贵忍不住帮月瑶捋好了被子，在月瑶的耳畔轻轻说道。 “月瑶，等这一阵子忙完，我就带着你出去转转，辛苦你了！” 话音落下，只见一阵香风袭来，睡梦中的月瑶似乎也感觉到了王富贵，于是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 一夜无梦。 翌日上午，月瑶照例是早早的就起来了，为王富贵准备好了早饭，才十分温柔的进屋将他唤了起来。 正吃着，突然间，小院的门被重重的扣响。 砰砰砰！ 那声音听上去就好像强盗来了一般。 可这大早上的，就算是要来抢劫，那也得等吃了早饭再说吧? 一边想着，王富贵于是来到了小院。 打开门一看。 好家伙，没想到竟是江武镇回来了。 只见此时他背着一个大包袱，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堆上了不少灰尘，有些风尘仆仆的，额头上冒着汗，这一趟去似乎变黑了不少。 第三百四十一章 武镇回来了 不过见到王富贵，江武镇精神倒是很亢奋。 “王大哥！” “武镇！” 王富贵拍了拍江武镇的肩膀，也很是高兴的将他接了进来，随即月瑶便端着茶走了上来，两人来到桌子旁边坐下。 王富贵上下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光芒道。 “武镇，你这一趟回来感觉结实了不少啊，看来还是京城的粮食比咱们小小桐关的粮食高级，这才半个月时间不到，你这便结实了一圈！” “怎么样！这一趟跟着田知州一起，感觉怎么样?” 只见江武镇现是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碗水，随即皱眉道。 “王大哥，您可别说了。” “这去了一趟京城，才知道平时跟那些人口中的京城，根本就不一样，也没他们形容的那么好，要是让我说，我倒是觉得还不如在咱桐关过清闲日子！” 闻言，王富贵不禁微微一笑。 “怎么了？” “武镇，看你这样子，在京城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江武镇摆了摆手，叹气道。 “唉，这麻烦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委屈也没受什么委屈，可就是觉得在这京城里头待着，总觉得憋屈的很。”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得时刻小心翼翼的，以免被别有用心的小人听到，你说京城的这些个人，连说话都不能痛痛快快的说，整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 “这种地方，要我说，还真不如咱桐关，地方虽然说是小了点，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想说啥说啥，总不用时刻提防着小人！” “田知州说，那京城就是个大染缸，也不是没有正人君子，只是，要在这口染缸里保持正色，那可是难得很！” 听到江武镇这一阵牢骚满腹，就连一旁的月牙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富贵更是嘴角带着笑容，点点头道。 “武镇，看来你这一趟京城还真是没有白去，好歹也学了个大染缸的道理，以后可别被染成了五颜六色了！” 话音落下，月瑶又是一阵忍不住笑。 只见江武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王大哥，你就别拿我说笑了，要我说，能一直待在王大哥的身边，我就啥也不愁，对了，我哥他去什么地方了？” “他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文川他，早在前两日就去了江南府，不是你来信说，让我们提前一步去江南府吗？不过我前两日抽不开身，于是就没跟着他一起去！” 王富贵微微皱眉道。 江武镇点点头，但似乎又想起什么来，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 “王大哥，说起来，这件事情可耽误不得，为了这件事，我和田大人在京城跑了好几日，可最终也没跑出个名堂来。” “田大人说，他对不住你，能耐有限，唯恐辜负了你的一片救国救民之心。” “这四万两银子，没能亲自送到你手中，他担心那江南府的人可能会与户部尚书房贵相勾结，所以，让我们回来之后，立刻就赶去江南府，将那笔银子取出来！”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只是疑惑道。 “对了，那田知州呢？” “他为何没跟你一起回来？还是说直接去了省城?” 话音落下，只见江武镇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王大哥，田知州本来是打算和我同一日回来的，可就在我们走的那一天，吏部突然传来的一纸调令。” “说是朝廷有旨，田知州在任期间吏治清明，治下百姓一片赞歌，做事能力高，朝廷考虑到物尽其用，便将他调到了辽北一带，负责处理青人边患之事了。” 闻言，王富贵不禁微微皱眉。 “调到了边关?”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我听说那边关的青人极为野蛮猖狂，动辄便是屠城略地，对待大夏官吏，也是不降便杀！” “而以田知州这样的刚直性格，恐怕.....” 江武镇也很无奈，只是摆了摆手道。 “王大哥，田知州走之前，说他只担心水患一事尚未处理干净，其他的他倒是都无所谓，王大哥，不如我们明日便动身前往江南府吧。” “田知州说，夜长梦多，以免那江南府的人从中作梗，我们还是早去为好！” “这.....” 王富贵摇了摇头，犹豫道。 “明天恐怕是不行，这半个月你不在桐关，发生了许多事情，明天我要负责一场赈灾诗会，恐怕要等到后天，才能动身！” “也好，那就等到后天吧，反正到时候我跟着王大哥一起去便是！” “嗯嗯。”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在靠近桐关县城不到五里路，有一座修了很久的老宅子，这里本来是一个老员外的屋子，不过那老员外死了之后，儿子便离开了桐关。 这座老宅子于是便被低价卖给了一户姓秦的人家。 这会儿，堂上。 一个女人正拿着药膏，小心翼翼的给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秦老爷上着药膏，此刻他脸上是一片青紫发肿。 “嘶嘶嘶，轻点儿，轻点儿，老子不是叫你轻点儿吗？” “哼！” 那女人似乎也有些生气，于是便将手中的药膏放在了一边，没好气道。 “自己没本事，就会回来找女人的茬儿，你要真这么硬，谁打的你？你打回来不成吗？更何况，咱们之前不是卖地卖了一万两银子吗？” “谁知道天天就住在这破地方，早知道还不如不卖呢！老娘这辈子跟着你真是倒了血霉了！” 听到这话，秦老爷又觉得心中有些惭愧，于是赶紧抓住女人皙白柔嫩的小手道。 “害！” “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刚才不也是有些急了吗？” “你放心，咱们就再吃吃苦，不过半个月，我就把那地要回来，到时候，咱们就直接搬到桐关城里去，吃香的喝辣的！” 闻言，只见那女人只是冷笑一声，瓮声瓮气道。 “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折腾来折腾去的，有什么意思？那地你不是都卖给人家了吗？” 第三百四十二章 秦老爷的疑惑 “现在又要收回来，那地契房契都在别人手中，别人又不是傻子，岂能容易说拿回来就拿得回来的？” “更何况，咱们当初那四十亩种不出粮食的地，能卖个一万两银子，已经算是求爷爷告奶奶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闻言，只见那秦老爷嘴角微微上扬道。 “哼哼，古人云，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现在看来还真是没说错，你可知道，咱们卖出去的那四十亩地，现在上面已经长了四十亩的烟草了？” “那又如何?” “哼，四十亩地的烟草，你知道可以卖多少钱吗？那可是十几万两银子！我之所以一直留着手中的这一万两银子不敢花出去，也是为了有一天能将这地赎回来！” “到时候，我们手中的这一万两，也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十几万两！” “你说，到时候回看现在，忍受一会儿，难道不值得吗？” 听到这话，那女人顿时眼前一亮。 “十几万两银子！” “你.....你没说错吧？” “这烟草真的就有你说的那么值钱？可是，那地现在都是人家的了，这上面中的烟草肯定也是人家的了，人家能给你吗？” 女人不敢置信道。 只见那秦老爷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 “哼哼！” “你以为，老夫若不是心中有已经有了计划，能说出刚才那番话？我实话告诉你吧，那地，是我祖上就传下来的。” “他王富贵以为，只要地契在他手中，这地就属于他了？想得真美，现在，只要老夫不动这一万两银子，将那块地拿回来。” “这样，那块地上的烟草，当然也就全都属于我了！” 这话一出，女人顿时态度一变，喜笑颜开，又是给秦老爷捶腿又是捶背的，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老爷，人家就知道跟了您肯定没错，那王富贵是个什么东西，跟您比啊，连您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正说着，就在这时，阿福突然神色紧张的走了进来。 “老爷！” “出事了！” “什么？” 听到这话，秦老爷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女人推到一边，严肃道。 “出什么事情了？” “老爷，就在昨天，那王风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将那烟苗，还有种植烟草的方法，交给了下关村的其他村民！” “现在，村民们一个个的都种上了烟草，对王家更是感恩戴德，甚至还自发义务的替他们看起了烟草地，我们甚至无从靠近啊！” 阿福有些无奈道。 “怎么可能！” 闻言，秦老爷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这王富贵莫非是脑子坏了不成？烟草这么值钱的玩意儿，这小子能甘愿给那些个穷的掉牙的村民们？” “你可打听清楚了，那些村民们给了王富贵什么好处没有？” “这....” 阿福挠了挠头，有些无奈道。 “老爷，这您也知道，我们平时要是见识一下那王风倒还行，可这下关村的村民们，个个对咱们是恨的咬牙切齿的，我们就是想打听，也没办法啊！” “嘶！” 秦老爷深吸口气，神色凝重，思考一阵后，他摆了摆手。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可是，老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您说王富贵这家伙，是不是在暗中跟我们玩什么心机呢？” 阿福正准备走，却又回过头来疑惑道。 只见秦老爷犹豫了一会儿，也是十分不解道，“这件事我也觉得十分蹊跷，按理说，像王富贵这样的奸商，应该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才对？” “可是....他这么做，我又老感觉不对劲，这样，你这几天带着人早晚都盯着点，那王风的一举一动，我都要你及时跟我汇报，绝不能让他们暗度陈仓！” “是，老爷！” 说完，阿福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而秦老爷则是不禁眉头紧皱，徐徐坐下，陷入了沉思中，一时间竟是连身上那先前被王富贵用鞭子抽的疼痛都忘却了。 ..... 下午时分。 送走了江武镇之后，王富贵也出了门，他去了一趟酒庄。 这几日，随着气温逐渐升高，王富贵所酿制的啤酒倒是也越来越好了，毫无疑问，放置的时间久了，酒味儿自然就上来了。 当然，这跟老何头的小麦一流，也分不清关系。 只是想到这，王富贵不禁感到一阵可惜。 一个月前，谁能想到乐乐呵呵的老何头，这么快就死了呢？ 而且在他身上，似乎还有很多秘密..... 正想着，突然就见两个伙计，正从酒庄外面，挑了许多小麦回来，足足在仓库里堆了一座小山。 王富贵很是疑惑，于是拦了一个小伙计道。 “这些东西，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记得我没说过让你们买小麦，难不成是平关让你们买的？” 闻言，那小伙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是摇了摇头道。 “老爷，这可不是平关管家送来的，而是王老爷送来的。” “王老爷？” 听到这称呼，王富贵倒是愣了一下。 这一直以来，这些伙计们口中的王老爷不都是自己吗？可自己肯定是没有吩咐人送来小麦，难不成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不成？ 正疑惑间，只见那小伙计接着道。 “王老爷说了，这些小麦都是村民们自愿送的，他本来不准备收的，可是抵不住村民们的一片热情，无奈之下，就收了一些。” “王老爷说了，要是见到老爷您，一定要解释清楚，不能让您误会！” 闻言，王富贵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这小伙计口中的王老爷，应该指的是自己的堂弟王风，没想到王风这才根子自己干了一个月，在这些人眼中，就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老爷了？ 虽说感到有些滑稽，但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王风现在大小也是有一座宅子，还管理着近四十亩的烟草，一旦这些烟草成熟，那可是一笔巨量的财富。 而对他们来说，称呼他为老爷，倒也并不为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李神医走了？ 王富贵于是微微一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小麦都是下关村的村民们，为了回报我们将烟苗给了他们，所赠送的？” 小伙计点了点头。 “对，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没了。” “辛苦了。” 王富贵点点头，拍了拍那小伙计的肩膀，对于这些小麦，王富贵倒是觉得收了也合理，毕竟对于农民来说，要是只对他们好，恐怕适得其反。 “对了，待会儿你告诉给酒庄的酿酒师傅一声，就说是我说的，这些小麦全部用来制作啤酒。” “是，老爷。” 随后，那小伙计便离开了。 而看着眼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小麦，王富贵不禁点了点头，这些麦子，若是全部用上，应该是能有个半个月的用量了。 可见半个月后，烧烤摊便可以先拿出来让食客们尝试一下。 至于大规模出售，恐怕还得等到河北的那一批灾民们的小麦到了之后才行..... 一边想着，王富贵徐徐来到了酒窖的角落里。 只见此刻地上所摆放着的一排排的玻璃瓶，里面已经长满了青色的霉菌，这些都是王富贵后来第二次培育的青霉素。 没想到这么几天过去，竟然也都差不多了。 只不过让王富贵有些头疼的是。 上一次的青霉素拿出来之后，没几天就全部变质了，这是因为后代的青霉素，一般都是用瓶罐密封，然后冷藏起来的。 霉菌在常温条件下本就容易滋生变质，所以倒也正常。 只是这样一来，对于王富贵来说，若是想将青霉素成批量的培养，甚至是以后进行大规模的运用和生产，无疑就形成了一道难关。 在没有冷藏技术和抽空密封的条件下，如何让这些被培育出来的青霉素被长时间的保存，成了一个关键点， 但是思来想去，王富贵却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毕竟冰箱这个时代肯定是没有的。 而自己若是想制冷，以他现在的技术水平，连蒸汽动力都搞不定，更别说能运用电力来进行制冷了。 所以也是天马行空的。 犹豫片刻，王富贵决定去问问李长风，一来，他既然是古人，对这方面说不准有什么妙点子，二来，这几天忙着衡家的事情，他倒是好一阵子没去望月楼了。 ..... 于是乎，半个小时后。 王富贵带着两个装着青霉素的玻璃皿来到了望月楼，不过，就在他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却被掌柜的给叫住了。 “王老爷留步！” 王富贵眉头微皱，有些疑惑道。 “怎么了？” “敢问王老爷，您此行前来，可是准备来找李长风李神医的？” “对啊，怎么了？” 王富贵一头雾水道。 只见那掌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叹气道。 “王老爷，那您可来晚了，您难道不知道吗？就在三天之前，李长风李神医说是要出门去游历一番，就走了。” “什么？” “他走了？” 王富贵眉头一皱，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李神医走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对了，他道什么地方去了，可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 掌柜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王老爷，这您不是跟李神医最熟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李神医这个人脾气古怪，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就是想问他去哪儿，他也不可能告诉我们啊！” “不过.....” “李神医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若是您来找他的话，就把这封信交给您，您看了之后就会明白了。” 闻言，王富贵恍然大悟，又好笑又好气。 “有信留给我，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敢情你这老小子跟我在这儿打哑谜是吧？既然是留给我的，那你就快拿来，废话说这么多做什么？” 然而，让王富贵没想到的是，只见那掌柜的突然忸怩了起来，一边搓着手一边笑道。 “这.....” “王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不容易，这封信，我们可是保管了好几天呢，生怕它出岔子！” “这没有功劳，它也有苦劳...再者，李神医人虽是走了，可是他这房倒是没退，我们每天也照常给他打扫着，只是....这账也没结....” 听到这儿，王富贵总算是明白了。 这老小子跟自己兜来兜去，原来就是想要银子，说来说去，倒不如直接跟自己直说。，平白耽误不少时间。 于是他不耐烦的打断掌柜的道。 “得了得了！” “你看看这些银子，够吗？” 说完，王富贵于是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那掌柜的眼前晃了晃。 “一百两！” 只见那掌柜的眼前一亮，顿时大喜，嘴角忍不住上扬，态度变得更为谄媚，点头哈腰道。 “够了！够了！” “甚至是有些....多了！” 王富贵于是将那一百两银子直接塞到了掌柜的手上，徐徐道。 “要是多了，你就收着吧，就当是给李神医之后的房费垫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李神医不在的时候，他的房间，你们不能让别的任何人住！” “另外，每天都要安排人打扫灰尘，但不能乱动李神医房间里的东西，你可能做到？” 闻言，那掌柜的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笑道。 “王老爷，您看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李神医也算是咱们望月楼的常住客人了，就算没有这一百两，我们也不能让李神医的房间给别人玷污了！” “您放心，这以后，别说是一天一次了，一天两次，我甚至亲自去打扫，绝对不会让李神医的房间染尘的！” 话音落下，王富贵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废话少说，你快将李神医留给我的那封信给我吧！” “是，王老爷，您请跟着我来！” 随后，王富贵便跟在那掌柜的身后，一路上楼，来到了李神医的房间。 咔嚓一声。 随着掌柜的开门一看，只见李神医的房间里果然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必要的衣物，吃住用品之外，别的几乎都带走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游历辽北 比如药箱，王富贵此前送给他的显微镜，玻璃培养皿，青霉素，针头，针管，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王富贵不禁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以李长风的性格，应该不太可能会不告而别，可眼下连这些东西都带走了，明显是要出远门了。 可李长风出远门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就在这时，只见那掌柜的来到李长风床前，掀开帘子，在李长风的枕头下面磨出了一封信，交给了王富贵。 “王老爷，就是这封。” 王富贵接过来一开，只见那信封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给余弟王富贵亲启！” 王富贵眉头微皱，于是便三下五除二的而打开了信封，到一旁的桌前落坐，打开信纸，开始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道： “王老弟，前几日，与你一番争辩，未分高下，弟之所言，兄以为不无道理，可又与兄诸多年所接触之救死扶伤之理，有所悖逆。” “那日你离开之后，兄独自思考甚久，十余年前，吾师曾教于我，医者，天地万物仁心也，有仁心者，则当救死扶伤，不应屈身于黄白之物。” “可弟之所言，令兄又有一番思虑，诚若黄白之物，可救苦救难，救民之大，则为大善，大道也，而兄所谓仁心之论，则为小道也。” “正所谓大仁非仁，大圣非圣，愚兄思来想去，总觉心中惶惶不安，以为万事当舍身考量，方能得出真知。” “所以，那日晚上，我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前去云游一番，体悟这世间之道理，弟不用担心，愚兄此去准备前往辽北，并准备用弟给我的青霉素，为伤兵治疗。” “若一切顺利，半年之后，愚兄便会归来，愚兄不在之日，望弟能更上层楼，身体安康，诸事合意！” “愚兄，李长风，留——” 看完之后，王富贵微微叹了口气。 没想到，竟是那日自己与李神医的一番争执，已经让他从思想上感到动摇，所以才下定决心，前去游历一番。 只是让王富贵有些担心的是。 这李长风若是在南方游历也就算了，可他去的地方偏偏是辽北，辽北这几年来，因为青人发展壮大，变得极为动荡。 再者，青人极其野蛮，杀人无数，辽北局势又不好，若是李长风一旦被青人的酋长抓去了，那可就..... “唉！” 王富贵不禁叹了口气。 凶多吉少。 不过事已至此，王富贵也没什么办法了。 只能希望李长风能够尽早的平安归来吧。 毕竟以李长风的性格，已经决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就算自己现在把他追回来，恐怕也阻止不了他..... 一边想着，王富贵徐徐起身，将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之内，随后谨慎的保存了起来。 见状，倒是一旁的掌柜的表现的很是好奇。 “王老爷，这李神医在信中说了什么？” “李神医不会是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吧？那咱们桐关那么多人还求着他看病可怎么办呢？王老爷，您是他的好朋友，您看看能不能劝劝他？” “这在外游历，到了别处去，人生地不熟的，尤其是有些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可不想咱们桐关人都这么好。” “要是他遭遇了什么不测可怎么办.....” 对于掌柜的来说，李长风走了，也就意味着以后前来望月楼找李神医看病的人也会少了很多。 这样一来。 客流量少了，客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少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虽说他问的十分委婉，可这掌柜的一副敲骨吸髓，财迷的模样实在是让王富贵感到有些恶心。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赚钱可以，但贪婪过度，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要限制别人的自由，再找上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不是小人做派是什么？ 王富贵于是摆了摆手，严肃道。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到时候了，李神医自然就会回来，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他不在的时候，把房间打扫干净就行。” 说完，王富贵便出了门去。 片刻之后。 就在王富贵沿着楼梯来到一楼时，突然间听到了争吵的声音，他透过转角处一看，发现是几个纨绔，似乎堵住了一个少女的去路。 ..... “这位姑娘，请留步！” “干嘛？” “姑娘，我们三位，都是桐关有名的才子，适才看见姑娘一身灵气，便觉得神清气爽。” “想来，姑娘应该也是才高八斗之人，我们三位，便想与姑娘切磋一番，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闻言，那少女看着面前三个纨绔子弟那色眯眯的眼神，顿时便明白了这三根本不是想跟她交流文采的，明显是盯上了自己的美色。 于是她没好气道。 “那你们看错了，本姑娘自幼从未读过书，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你们这些才子要舞文弄墨，那就一边儿去吧，本姑娘可没时间陪你们折腾！” 说完，那少女便要换个方向出门。 但就在这时，那三个纨绔再度迅速的拦住了她的去路，依旧是刚才那个拿着白纸上的翩翩公子说道。 “这位姑娘，我们三位如此盛情邀请，你也不能就这么直接驳斥了我们的面子吧？在我看来，姑娘会不会写诗作画不重要。” “如姑娘这样的美貌，只要站在我们三位面前，我们三位为姑娘吟诗作画，如此，也不失为良辰美景，姑娘，你觉得呢？” 说着，右边那个穿黄色儒服的矮胖公子跟着道。 “哈哈哈，姑娘，我可告诉你，这位可就是咱们桐关鼎鼎有名的青年第一大才子，文少，据说，文少三岁能识字，四岁能吟诗，五岁能作画，六岁便已经是远近为名的神童！” “就是在咱们桐关，那也是有不少少女，求着我们文少为其作诗画画，我们文少可都是不屑一顾的！” 说完，那站在中间，手执白纸上的文少嘴角微微上扬，更是一副得意之色。 然而那少女听到这话，便觉得一阵可笑。 她摇了摇头，不禁讥笑。 第三百四十五章 桐关三少？ “你既然三岁能识字，六岁就成了神童，怎么这都这么大了？看上去还无所事事呢？我听说人家真正的神童，在你这个年纪那可都是考了功名的！” 这话仿佛是戳中的那文少的软肋了，这件他那张瘦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脖子涨红，大声的解释道。 “我那是不屑一顾！” “世俗之人，只知道功名利禄，可我向来瞧不上那些为了半个功名，苟且半生之人，于我而言，要取得功名，还不简单吗？” 一旁，左边那个穿青色长衫的瘦高纨绔跟着道。 “就是，以我们文少这个水平，想考个什么秀才举人，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吗？就是更高，状元不一定，但榜眼，探花，对咱们文少，那不是手到擒来?” 眼看着三人一阵吹嘘，少女只觉得无比恶心。 “是吗？” “既然这样，那你们三人还是赶紧去考个探花郎来看看吧，恰恰相反，本姑娘还就是个世俗之人，等你们考了探花郎，再来找本姑娘吟诗作画吧！” 说完，少女便要再次换个方向离开。 可听到这话，那三个纨绔却是有些着急了，吩咐身后的小厮堵住出口，说什么也不让那少女出去。 矮胖纨绔索性直说道，“姑娘，其实要我说，你能被咱们文少看上，那可真是天上掉的馅饼，现在可是咱三个好言相劝，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这话，少女神色微变。 她逐渐反应过来，看来这三个家伙，今天是盯上她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少女知道，仅凭自己，肯定不是这一大堆男人的对手。 她于是看向两边，想向其他人求助。 只是可惜，一旁，其他的看客虽然也看到这一幕。 不过似乎是因为这少女是个外乡客，再加上不敢得罪这桐关三少，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拔刀相助。 少女于是又准备转身上楼。 可就在这时，那桐关三少的小厮竟是比她还快一步，提前堵在了她的后面，就这样，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将这少女给堵住了。 只见那文少嘴角微微上扬道。 “姑娘，我要是你的话，有人如此盛情邀约，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正所谓，郎才女貌，如今，我有才，而姑娘有貌，这不是正好?天作之合?” 话音未落，少女只感觉一阵恶心。 “我呸！” “谁跟你郎才女貌了？” “我告诉你，你什么文少，什么桐关三少，少在这里恶心本姑娘，像你们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本姑娘见的多了去了。” “明明就是一只癞蛤蟆，还非说自己的是白天鹅，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快让开，本姑娘要离开，否则，可就别怪我喊非礼了！” 听到癞蛤蟆三个字，那桐关三少顿时火冒三丈。 “文少，我看这小妮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早说了对这种小娘们儿就不能以礼相待，给她脸了！” “就是，文少，依我看，咱们也不用跟这小娘们儿废话什么了，直接把他带走不就完了吗?她一个外乡人，还能翻天不成?” 这话一出，那文少神色一阵变换，手中扇子一甩，便下令到。 “老黄，把这位姑娘给我请回府上去！” “是，少爷！” 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脸上有着一条疤，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壮汉突然上前来，便要对那少女动手。 也就在这时，少女后退两步，脸色侨白，秀眉微蹙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本姑娘出手，后果是不可估量的，你知道你们桐关县令是本姑娘的什么人吗？” “哦?” 听到这话，那桐关三少顿时一阵嘲讽。 “怎么？” “就你一个外来户，还能跟咱们桐关的县令扯上关系?你倒是说说，你们是父女的关系，还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关系啊？” 这话一出，整个一楼无不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少女那张绝美的脸庞也不禁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当然知道所谓的一树梨花压海棠是什么意思，顿时气的胸脯上下起伏。 “你们！” “你们真是，下流！” “下流又如何？老黄，这位姑娘拘礼，咱们可不能不敬一敬地主之谊，还不快请这位姑娘到咱们府上去?” 闻言，老黄这次不再多说，便准备直接动手。 “啊！” “非礼啊！” 就在陈蓁儿发出一阵尖叫的时候，只听见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随后，就在那老黄即将碰到陈蓁儿的手臂之时，一只手，轻松的抓住了老黄的手。 “慢着！” 毫无疑问，出手的人正是王富贵。 说实话。 本来刚才在一旁看戏，看的好好的他，发现这少女是陈蓁儿，本来是不打算出手的，毕竟这小妮子可没少跟自己作对。 甚至当着顾荣和陈鹏的面，都要叫自己伪君子，他打心底里对这个女人还真是没啥好感，除了漂亮以外。 不过，怎么说，以他跟顾荣和陈鹏的关系，当然也不能让别人的女儿在桐关受到欺负。 也就在这时，陈蓁儿睁开眼，也突然看见了王富贵。 “伪君....” 就在口头禅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陈蓁儿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于是又赶紧换了个说法。 “王....王公子...” “王公子，就是这群人，堵着不让我走，还自称是什么桐关三少，说是想邀请我，可我不愿意，他们便要用强！” 王富贵点了点头，只是轻声道。 “你说的我都看到了，待会儿你躲到我身后就行了，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不会让你出事的。” 王富贵的这番话在陈蓁儿听来，简直温柔极了。 再回想起自己平时对这个男人多有刁难，而他却以德报怨，一时间，陈蓁儿顿感有些惭愧，又有些感动，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背影高大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那桐关三少也看到了王富贵，神色复杂。 “喂，小子，你很喜欢多管闲事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这位是文少！” “我们三位，更是并称桐关三少，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在咱们桐关呼风唤雨，我告诉你，得罪了咱们文化圈子的人，有你好看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三个一起上 闻言，王富贵只是微微一笑。 “文少。” “既然三位并称桐关三少，想必也是才高八斗，落笔生花，志趣高雅，品味脱俗之人，对否？” 闻言，那文少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 “哼哼，那还用得着你说？” “像你这样的商贾之流，在我眼中，真可谓是下流庸俗之辈，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别多管闲事！” “就是，别多管闲事！” “王富贵，在这桐关，别人不敢得罪你，我们三少，可有的是办法羞辱你，我劝你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三人一人一句，大有一番咄咄逼人之势。 不过这时，只见王富贵讥笑道。 “真是令人汗颜，所谓的志趣高雅，品味脱俗，在三位眼中，竟然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挡住一位少女，不让其离开！” “我记得荀子曾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为，你们三位之所作所为，礼呼？德乎？我看倒像是禽兽！” “殊不知那禽兽一旦到了发情之时，就会脑袋空空忘却一切，两目之所及，徒淫欲之泄也！”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爆发出一片哄然大笑。 那桐关三少听到王富贵竟然骂他们是禽兽，顿时火冒三丈，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道。 “你！” “王富贵！” “你敢当众辱我？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老黄，给我上，既然是这小子自己找茬，那我们动手，也不算我们的过失了，给我狠狠地打他一顿！” “这....少爷....” 那老黄虽说也狗仗人势，可他也不傻，对面可是王富贵，据说跟新任县令顾大人的关系非常好。 一旦动手了。 这文少爷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可他作为真正动手之人，到最后是铁定要背锅的，一时间，只见老黄愣在原地，并不敢出手。 见状，那文少更是气急败坏。 “废物！” “我怎么平时就养了你们这些个废物，到了关键时候，一个有作用的都没有！也好，你们不敢动手，老二老三，我们自己上！” “好，文少！” 说完，便见这三人纷纷撸起袖子，亲自动手。 见状，王富贵眉头微皱，他将陈蓁儿护在身后，小声道。 “待会儿躲在我后面，不要冒出头！” “嗯嗯。” “那.....你是他们三个的对手吗？要不.....” “放心吧，就这三个小东西，我收拾他们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好吧，那你小心！” 陈蓁儿的语气难得变得很是温柔，眼眸中也尽是担心之色。 不过，王富贵此刻却已经转过身去。 望着面前这三个纨绔，他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是嘴角微微上扬，说实话，就这三个小东西，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也正好想教训教训这三个气势嚣张的家伙。 只见那当中的文少指着王富贵道。 “小子，现在给我们道歉还来得及，待会儿等我们三人动起手来，哼哼，到那时，你就算求饶也晚了！” “就是就是！” “我们三人，那可都是文武兼修，三个对一个，优势在我，希望你小子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只见王富贵十分不耐烦的打断道。 “有完没完？” “要打便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别牛皮吹的震天响，最后却狗屁不是，那可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 三人听到这话，登时暴怒，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便朝着王富贵砸了过来。 三人之中，最先来到王富贵身前的那高高瘦瘦的老二。 这家伙身形瘦的跟竹竿似的，不过因为腿比较长，速度也比另外两人要快了不少，只见此刻他瞄准王富贵的天灵盖，一掌拍下！ 嗡！ 一道掌风袭来。 就在周围的看客们一阵紧张之时，只见王富贵不慌不忙，不退反进，脚步向前，攥紧一拳，直接打在了那老二的腹部。 顿时，砰的一声。 只见老二那瘦瘦高高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直接打飞了出去，摔在了门口的地上，左右翻滚，脸上也带上了痛苦面具。 “你敢伤老二！” “纳命来！” 这时，那矮胖矮胖的黄衫老三同时暴怒，只见他半扎马步，深吸口气，一对沙包大的拳头如同锤子一般朝着王富贵面门袭来。 “雕虫小技！” 王富贵甚至都懒得正眼看这家伙，这一拳虽说力气不小，可是速度却奇慢，别说是能对付人了，就是对一头牛出手，都不一定能命中。 啪的一声。 下一刻，王富贵直接一个侧踢，使出了后世中跆拳道中的经典腿法，一脚将那将近两百多斤的老三也踹飞了出去。 甚至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鞋印。 见状，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太强了吧？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解决三少中的两少，甚至仅仅只是出了一拳外加一腿，这和他们印象中一向十分文雅的王富贵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而这时，眼看老二和老三都被迅速解决。 那文少突然变得畏缩起来。 他也不傻，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老二和老三，要对付他，恐怕只会更加容易，于是他后退两步，只是指着王富贵，颤颤巍巍的说道。 “小子，你....你给我等着！” “我告诉你，你敢对老二老三下手这么重，我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王富贵早已经对这种威胁听的不耐烦。 说时迟那时快。 众人只看到了一道残影闪过，甚至就连老黄都没反应过来，王富贵就已经迅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文少的衣领。 轻轻用力，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你....” “你想做什么！” 文少吓得双手不住的哆嗦，腿脚发软，他没想到王富贵的速度竟然这么快，竟然真的敢对他出手。 “你不是说让我等着吗？” “我这个人向来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等别人了，我比较喜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当众说出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教训三少 这时，小命完全被别人把握在手里的文少哪还有刚才那种傲气，只是颤抖道。 “我..没什么不满。” “王公子，我错了我错了，你快把我放下来吧....” 与此同时，老黄等一众家丁看到少爷被拿住，也纷纷准备动手，可又因为少爷在王富贵手中，又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那老黄谨慎道。 “王老爷，您也是咱们桐关数一数二的人物，咱们公子是年轻气盛了一点，得罪了您，也的确是有眼无珠。” “不如这样，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我跟您保证，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告诉老爷，让老爷好好的教训教训少爷！” 闻言，王富贵的目光轻轻瞥了那老黄一眼。 只见他并没有要放下文少的意思，只是冷笑一声道。 “哼，我看你们家老爷平日里教训的不太好，正好，今天我有这个兴致，不如今天就由我来替你们老爷，教训教训你们家少爷吧！” 说完，王富贵将那文少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 只见文少双腿弯曲，被王富贵的力道震荡的不偏不倚，正好跪在了地上，随后王富贵又是刷刷两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 下一刻，文少惨叫一声，两边的脸上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少爷！” 一旁，老黄等人准备出手，但刚围上来，却见王富贵只是冷笑道。 “我说了，我只是帮你家老爷教训教训他，你要是现在上来对我动手，那就不仅仅只是教训了。” “眼下我只是让他感受一下皮肉之痛，给他醒醒神，可一旦逼得我伤筋动骨，那可就不是短短几天的问题了。” 听到这话，老黄等人不得不停在了原地，咬牙切齿，他们知道，眼下少爷就在王富贵的手中。 以他们的实力，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一定能奈何王富贵。 而一旦惹恼了王富贵，少爷势必是凶多吉少，一阵权衡利弊之下，老黄等人只好立在原地，又十分无奈道。 “你！” “王公子，你....少爷总有不对，您也不能怎样啊，你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哦？” “那你们欺负我身后这位姑娘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太欺负人了？今天要不是我出现在这里，你们岂不是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别人姑娘动手了？”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一阵叫好。 “说的对！” “对付这种纨绔，就应该狠狠的教训！” “这桐关三少平时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嚣张惯了，到处调戏良家妇女，我看也是活该被王公子收拾！” ..... 眼看周围呼声四起，老黄不禁更是慌张，只是不断的求饶道。 “王公子，我知道您是非凡之人，我们少爷千不该万不该得罪了您，您就念在他还年轻，才二十出头，就放过他吧！” “您这打也打了，该有的教训也给了，以后我们少爷一定会长记性的！” 此时此刻，再看那刚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是跪在王富贵面前的文少，再也没有了那股神气，只是浑身哆哆嗦嗦，不敢多说一句。 王富贵回头看了陈蓁儿一眼，随即松开了文少。 只是轻笑道。 “文少，今天这事，我也不是不可以放你走，你跟我之间，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冒犯罢了，这两巴掌就当是抵消了。” “不过你跟这位姑娘之间，纠葛可没解决，这样吧，只要她原谅了你，允许你可以走了，我就放你走！” 闻言，那文少神色一震。 要他对一个女人道歉？还是一个被自己调戏过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而在周遭人看来，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王富贵，未免也太不好惹了。 打一顿就算了，竟然还要向一个女人道歉，别说是文少这种嚣张跋扈惯了的纨绔，就是普通男人，恐怕也觉得难以接受！ 不过文少毕竟是文少。 无耻这上面，算是给他学明白了。 只见他起身对着陈蓁儿拱手道，“姑娘，先前之所为，是在下多有冒犯，还请原谅！你放心，以后遇见你，本少...我一定绕着走...” 一番看似诚恳的道歉之后，陈蓁儿也懒得跟这种纨绔多浪费口舌，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只是来到王富贵身旁。 “王公子，算了，你也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了，本姑娘就算是今天没看黄道吉日，出门遇到条疯狗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桐关三少，淡淡道。 “既然这样，你们可以滚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老黄慌慌张张的带着小厮们赶紧将文少等三人搀扶起来，一边窥测着王富贵的动静，一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离开了。 至此，围观的众人也大多散去。 只见陈蓁儿抬头，抿嘴一笑，玉手拍了下王富贵的肩膀。 “谢啦！” “没想到我平时叫你伪君子，到了关键时刻，你倒是表现的像是个真君子，既然这样，以后我就不叫你伪君子啦！” 闻言，王富贵一阵摇头苦笑。 “陈姑娘，今天要不是我这个伪君子，恐怕你倒是真就凶多吉少了，对了，你爹爹呢？你为何不跟着你爹爹一起？” “我爹爹他去看生意去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无聊，就准备出来看看桐关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结果谁知道就碰到了这群瘟神....” 陈蓁儿颇有些无奈道。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笑道。 “桐关虽说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可对你这样的外乡人，却是不怎么友好，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弱女子，以后尽量少一个人出门，以免遭遇不测！” “哦哦。” 陈蓁儿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但随即似乎是又想起什么，不爽道。 “你才是弱女子呢！” “我告诉你，刚才要不是你出现，我就直接跟他们动手了，我动起手来，可比你厉害多了，到时候，他们今天一个都别想站着出去！” 说着，还扬了扬小拳头。 但王富贵只是感到可笑，不禁讽刺道。 “这么说，刚才倒是我无意间出手，让你没了这个展现自己水平的机会了？失策失策，是在下失策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故意英雄救美？ “哈哈哈哈！不准你讽刺我！” “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陈蓁儿突然又话锋一转，一双闪亮的眸子突然盯着王富贵，有些疑惑道。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出现的这么及时？” “我.....” 王富贵正想解释说是因为来找李长风，可转念一想，陈蓁儿这小妮子也不认识李长风，说了也没用。 但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只见陈蓁儿突然故作领悟道。 “哦！” “我知道了！” “你就是故意来找我的，但又不敢直说，所以才偷偷摸摸的跟到这里来，刚才看到我被别人堵住，就趁机来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本姑娘说的不错吧？” 听到这话，王富贵差点没被气笑，只能无奈的说道。 “大小姐，不得不说，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如果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可懒得管你，也罢，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就此别过，你多保重！” 说完，王富贵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两步，就被陈蓁儿突然从背后抓住了袖子。 “我...那就算我猜错了嘛，你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你刚救了我，难道都不给我一个好好感谢你的时间吗？” 闻言，王富贵一阵苦笑道。 “你以后只要不在当面叫我伪君子，就当是感谢了，我跟你爹爹也算是忘年之交，不给是些许小事，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王富贵再度转身准备离开。 可这一次，陈蓁儿却是突然来到了他的身前，主动拦住了他。 “你....你不准走！” “什么？” 听到这话，王富贵是一阵莫名其妙，只是觉得这大小姐真是不好伺候，光是思维跳跃就算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陈姑娘，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找人的，现在人没找到，我也要回去了，我的事情还很多，你要是有事，就去找顾大人吧！他应该会帮你解决的。” “不行！” “我....这事不好找顾伯伯！” 只见陈蓁儿突然带头，有些忸怩的说道。 “我...我想让你带我去玩好玩的！” “什么？” 听到这话，王富贵只感觉自己听错了，满脸的疑惑。 只见陈蓁儿小声解释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江南府，跟着爹爹到桐关来，可是爹爹又忙，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住在这里，肯定对这里很了解吧？” “不行！” 面对陈蓁儿满是期待的语气，王富贵几乎是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毫无疑问，刚才只不过是顺手救了她，这小妮子都这么多事。 这要是带着她一起，恐怕还不知道得多出来多少麻烦呢？ 到时候自己恐怕什么正事儿都甭想做了。 “你...我可以给你银子，一百两，你做不做？” 见王富贵回绝的如此干脆，陈蓁儿不禁伸出一根葱指道。 “不做！” “你！” 陈蓁儿本准备发火，可是转念一想，要是把王富贵给得罪了，恐怕自己接下来就真的只能一直待在望月楼了。 那样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反复权衡之后，陈蓁儿语气突然变软，甚至是带着一丝央求道。 “王公子~你就带我去嘛，你想想，我爹爹也不在，顾伯伯又忙，我一个人出去又不安全，待在这里快要闷死了！” “你也不想我出去被那桐关三少算账吧？” “王公子，我要是真的出事了，我爹爹，还有顾伯伯，恐怕都会着急的不行，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保证不会烦你的！” “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你去哪儿，把我带着就行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真的太闷了.....” 在陈蓁儿的不断央求下，王富贵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遂了这小妮子的愿了，毕竟要是这小妮子真的出事了，恐怕对于陈鹏和顾荣而言，的确是一个大麻烦。 “这可是你说的。” “我可以让你跟着我，但你不能干扰我，否则，我就马上送你回来！” “嗯嗯，好！” 见王富贵松口了，陈蓁儿别提有多高兴了，连连点头。 王富贵无奈的摇了摇头，于是便朝着外面走去，陈蓁儿见状则是赶紧跟在他身后，如一个小跟班似的，既不敢挨的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 路上。 王富贵准备先去一趟古衣街，一来可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如同汉紫这样的的染料，二来，也顺带去看看月瑶工坊近来一段时间的进展如何。 对他来说。 虽然一旦汉紫这种杀手锏被自己获得，到时候在招标大会上自己会有无限大的优势，但王富贵总觉的这种优势还不够大。 更确切的说。 是他并不满足。 既然能化学原料制作出紫色这种染料，那是不是也说明自己还可以开发出更多跟紫色同等夺人眼球的颜色呢？ 如咖啡色，粉红色，靛蓝色，青紫色，灰色... 王富贵确信。 哪怕是自己多开辟出一种新的颜色，对于纺织业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跃进，只不过，眼下他除了汉紫也没太多的灵感，所以才准备去染坊看看。 除此之外，就是他准备找个时间改进一下月瑶工坊内的织布机。 虽然说自从上次他改进了一次之后，现在工坊内的织布机织布效率已经很高了，但对于王富贵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在他去了一趟衡氏布行之后。 衡氏布行作为占据着整个桐关城将近一半的布料生意的大布行，其织布技术在王富贵看来并不高。 甚至不如自己改进织布机后的一半。 但它却能依靠自己雇佣庞大的织布工人生产出足够的布匹，可以说，衡氏布行之所以到这种地位，跟它的产量水平是分不开的。 而对于王富贵来说，如果要让自己的布行进一步扩大规模，那就必须提高产量。 王富贵并不愿意如衡氏布行那样加大人工，扩大生产工坊。 其一是因为人工的成本太高，其二也是因为他也不愿意去剥削工人，所以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改进动力！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怕报复 撇去人力，现在所能利用的动力，要么就是水能，要么就是热能，如果王富贵记得没错的话，在蒸汽机出现之前，就已经有许多纺织工厂主，利用水能了。 所以，王富贵或许不能很快发明出蒸汽机，但就桐关的地形条件而言，背靠杨柳河，商宁江，这样的两条大河的优势，若不利用水能，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正想着，就在这时，一旁的陈蓁儿突然凑上来道。 “喂！” “你不会真的一句话都不同我讲吧？” “你要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咯，对了，那桐关三少，你刚才打了他们，还让他们给我道歉，你就不担心他们事后找你算账吗？” 闻言，王富贵眉头微皱。 “难道因为怕他们找我算账，就不出手了吗？” “这...” “这倒也是，只是你的那下手会不会太重了一点，就连那文少的脸上都被你打了两巴掌，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恐怕不好对付....” 陈蓁儿有些犹豫道。 王富贵冷笑一声，不屑一顾道。 “有句古话叫做，会咬人的狗不叫，不会咬人的狗叫声最大，你看他们之前放狠话的时候的态度，是不是想象不到他们跪在地上求饶时候的模样？” 这话一出，陈蓁儿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可是，要是他爹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他爹？” “他我都敢收拾，他爹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考取功名，他爹能奈我何？不过说起来，明天诗会，不知道这什么桐关三少会不会出现.....” 王富贵有些犹豫自己刚才动手是不是太重了。 虽说教训是一方面。 挨两巴掌，就当是教他们做人了，不过要是因为这个影响到他们明天参加诗会的话，不管怎么说，王富贵心中还是会有点惭愧的。 就在这时，陈蓁儿突然疑惑道。 “诗会？” “明天有诗会吗？会不会很有趣？” “文人的事情，诗词歌赋，你不是从小就没学过这些吗？就算有趣，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很无聊的，你又看不懂。” 听到这话，陈蓁儿不禁犯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谁跟你说我没读过书？” “我刚才那么说...那不是为了骗骗他们几个吗？我告诉你，本姑娘好歹也算是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精通，但吟诗作画，附庸风雅，还是说得过去的。” “哦哦。” 王富贵点了点头，于是便跟陈蓁儿略微解释了一下。 闻言，只见陈蓁儿忽的兴奋道。 “这么好玩？” “那我也要去参加，既然你是主办方，那就有劳你帮我报个名啦，之后我会感谢的。” 听到这话，王富贵不禁有些疑惑。 “你一个女流之辈，没事参加这个做什么？这上面有的可都是一些寒窗苦读的大老爷们，你去了，不是逗人一笑吗？” “哼哼，你懂什么！” “谁说女子不如男了？那花木兰还可以替父从军打仗呢，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看我，以我的水平，可不比你们这些丑男人差！” 陈蓁儿不服气的说道。 闻言，王富贵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哼哼，你不信算了，到时候你就等着吧！本姑娘一定会让你们人刮目相看的！” 说完，似乎是赌气，陈蓁儿如同一个置气的小孩儿一般，将脸转向了一边，也不再搭话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文府。 院子里，只听见一阵一阵的叫声传来。 “哎哟！” “哎哟！” “爹！” .... 听到声音，文举人，也叫做文员外，文老爷，一个年龄袋盖五十岁上下，留着花白胡须的男人突然走了出来。 而当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文英，模样及其狼狈，被打的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时候，不禁脸色大变，惊讶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敢下手这么狠，对我儿下手这么狠！” 闻言，只见那文少爷突然抱住自己老爹的大腿，哭诉道。 “爹！” “从小到大，除了您之外就没人敢打我，你看看儿子这脸上的巴掌印，儿子今天被人当众羞辱，以后恐怕在整个桐关，都抬不起头来了！” “您常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以后我都没脸见人了，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在文英的一番添油加醋下，文老爷更是勃然大怒，抬头质问道。 “老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平时不是让你要多保护着少爷吗？你们这一群废物，到底是怎么保护的？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一群没用的饭桶！” 闻言，老黄也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爷，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啊！” ..... 随后，老黄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当然，作为文英的手下，对于文英带着黄石少爷和白松少爷干的丑事，那是尽可能的美化。 这样一来，听完了事情经过之后的文老爷当然更是愤怒。 “岂有此理！” “我文家在桐关虽然低调，但也大大小小也是有些分量的，这个王富贵，仗着自己是个暴发户，竟敢如此欺辱我文家，简直是气煞我也！” “管家，给我带着人手，我现在就要替我的儿子讨回这个公道！” 话音落下，便见那文老爷准备带着管家和一众家丁，找王富贵去算账。 可眼看事情要闹大，老黄和文英却又拦住了他。 两人都很清楚。 文老爷虽然护犊子，但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倘若是从王富贵那里得知了这件事是文英自己调戏人家姑娘在先，恐怕会气的将文英的一条腿打断！ “老爷，不可啊！” “爹，您千万不能直接去啊！” 文英再度施展出了抱腿大法，一边哭诉，一边说什么也不让文老爷抬腿。 见状，文老爷有些莫名其妙。 “儿啊，我平时虽然对你要求严格，但那也是为了你能够做个正人君子，以君子之风来对待人，但身为君子，并不是指挨了打还要忍让。” 第三百五十章 暗中出手 “君子守礼，轻易不动用暴力，可要是别人敢用暴力来欺负你，你也一定要给我狠狠的还回去！” “再说了，我文家只是平时低调，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是好欺负的，你爹我今天就要让整个桐关的人都知道，我可不怕他什么王富贵之流！” “管家，我们走！” 说完，文老爷再度准备离开，但却被老黄再一次拦在了跟前，只见他赶紧找了个借口道。 “老爷啊！” “您现在要是去了，可就中了那王富贵的诡计了！” 听到这话，文老爷不禁有些疑惑。 “什么诡计？” “老爷，您想想，人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咱们少爷动手？看上去好像是为了那一个女人，可实际上，不还是为了明天的诗会吗？” “哦？” “此话何解？” 听到诗会，文老爷顿时就来了兴趣，说起来，这几天他的注意力可都是在那诗会上。 毕竟他自己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老举人罢了。 若是能够凭借这一次诗会，让自己儿子成为堂堂帝师姜岳的门生，那对于他们文家来说，可真是鲤鱼跳龙门了。 只见那老黄眼珠转动，徐徐解释道。 “老爷，我可是听说，那王富贵早在前几天，就跟城西边的那家吴举人，来往密切，据说是收了吴举人不少礼。” “甚至还有人看到说，吴举人的儿子，吴侃，成为了那王富贵的门生，很明显，这王富贵可能早就暗中成了吴家的人了！” “而这一次，他又假借这女人，实际上不就是他暗中找的一个托，想赖上咱们少爷，您要是现在去，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了吗？” “到时候，落人口实，那王富贵势必会大肆的宣扬污蔑咱们公子的名声，说咱们公子调戏女人，而一旦这种话被姜老先生听到。” “我担心.....” 话没说完，只见文老爷顿时神色一变。 “可恶！” “这个王富贵，未免也欺人太甚！” 但随即文老爷又冷静了下来，只是不断的点头道。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 “要是我现在大动干戈，去找他算账，到最后肯定会成为流言风语，落人口实，为了英儿，我不能这么做！” “只是....这口恶气，要是不让他付出代价，又实在是憋屈的很，更何况，眼下英儿被打成这样，明天就是诗会了，可如何是好！” 文老爷气的身躯一阵颤抖。 见状，一旁的管家不禁出主意道。 “老爷，依我看，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世上报仇的方法千千万，正面出手，固然解气，可若是不得已，从背面下手，也不失为好计！” 闻言，文老爷回头道。 “管家，你难道有什么高见吗？” “老爷，高见万万不可，只是当局者明，旁观者清，我以为，这件事您大可以不需要直接出手，只需要在背后动动嘴皮子，便可报心头之快！” 说着，只见那管家嘴角微微上扬，解释道。 “老爷，您不要忘了，那姜岳老爷子，生平可是最恨有人徇私舞弊，从中作梗的，而这一次，他却又相信了王富贵。” “这上策嘛，您只需要亲自前往一趟姜府，将王富贵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他身为主办方，竟然和吴员外勾结。” “到时候，诗会之上，甚至不用我们出手，姜岳老爷子就会替我们出手，收拾这小子！” 闻言，文老爷不禁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那下策呢？” 管家微微一笑，颇有些神秘道。 “这下策也不高深，我听说，这一次诗会能作为评委的，除了姜老和欧阳院长之外，还有一位佟老先生，此人乃是武英二年的进士，地位颇高。” “要是那姜岳老爷子不答应的话，您可以给这位佟老先生提前备点儿礼物，到了明天，高台之上，直接揭穿他王富贵。” “届时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姜老爷子和欧阳院长不帮我们说话，只要有这位佟老暗中撑腰，还愁这王富贵，不出丑吗？” 这番话一出，文老爷可谓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有道理！” “有道理！” “说得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做，老黄，你去备点儿礼物，准备两份，都带上，我先去一趟姜府。” “另外，英儿脸上的伤也务必要治好，一定要用最好的祛疤膏，我可不想我儿明天在高台之上出丑！” “是，老爷！” ......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 王富贵带着陈蓁儿顺着杨柳河一路向前走着，随着太阳逐渐落下，夜色缓缓降临，前面不远处就是古衣街了。 王富贵大概观察了一下。 杨柳河边上，是存在着不少空地的，还有一些则是荒废了的宅子，大概是因为住在江边，寒气太重，所以大多搬离了。 这倒是个好事。 不过很快让王富贵有些失望的是，这些地方虽说可以建造新工坊，可水流太过于舒缓，落差太小，可利用的水能不大。 无奈之下，王富贵只好继续前行。 不远处，只见一盏盏花灯逐渐被点亮，原本逐渐暗淡下来的街道也重新亮了起来，两边出现了不少勾栏瓦舍。 本来桐关是没有多少瓦舍的，而这一段时间，随着王富贵烧烤摊的影响，整个桐关的百姓夜生活都变多了起来。 由此，也就出现了许多诸如卖糖葫芦，糖人，风筝，以及各种小玩意儿的东西，在王富贵的印象中，这种瓦舍跟后世的夜摊也没什么区别。 “卖糖葫芦咯！十文钱一串！” “卖糖人咯！” “皮影戏，皮影戏，快来看一看咯！” ..... 听着一旁的吆喝，对于王富贵来说自是没多大的吸引力，反倒是让一旁憋了许久的陈蓁儿立刻兴奋了起来。 只见她拉着王富贵的衣角，很快便来到了一个个的瓦舍跟前。 左看右看，这也想要，那也好奇，明明是一个大小姐，却像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王富贵被她一直缠着也没办法。 只能买买买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被忽悠了 就这样，两人沿着市街一路逛到了古衣街的外头，街道宽敞了不少，但是瓦舍的数量反而变得更多了。 毫无疑问，这是因为烧烤摊就在古衣街的另一端，所以来往的人流也更多。 只不过到了这里，卖的东西倒是从一些小玩意儿，变成了跟诸如布匹，衣服，装饰品之类的东西。 许多都是这古衣街上的布行店铺特意摆出来售卖的。 也就在这时，手上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陈蓁儿似乎又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只见她拉着王富贵赶紧上前，来到了一件卖布帛的瓦舍前。 她指着摊位前，一块有着兰花形制的印花布，说道。 “这....这是什么布？这上面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看的花纹，这是人工纹上去的吗？我还从未见过做工有这么精细的花纹.....” 听到陈蓁儿的外乡口音，瓦舍的老板顿时就来了精神头。 只见他装作十分神秘的道。 “诶呀，这位姑娘，要不怎么说您长得如花似玉，闭月羞花呢，您这眼神，也是一等一的好，我看您是没见过这印花的布吧？” 陈蓁儿摇了摇头，一脸懵懂的说道。 “没见过。” “就连江南府都没有这种东西，好漂亮，是你自己一点一点的绣上去的吗？可是为何摸上去这么平整，丝滑.....” “姑娘，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告诉你，这印花布，可是咱们桐关的特产呢，你们江南府府城虽大，但还真不一定找得到咱们桐关的印花布！” 老板见陈蓁儿不懂，于是愈发兴奋的忽悠道。 “传说啊，我们桐关很早之前，就是那天上的牛郎织女中的织女，下凡的地方，也正是织女，教会了咱们桐关的百姓，怎么织布。” “后来，这织女和牛郎不是被天帝给带走了吗？织女临走之前，担心桐关老百姓养不活自己，于是就用自己的眼泪，滴在布上，形成了一朵印花。” “从那以后，只要是咱们桐关的姑娘，需要未出阁之前才行，在每年的七夕午夜一个时辰内织的布，就会出现这种印花，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十分珍贵！” 听到这番如此浪漫的传说，陈蓁儿登时上套。 “这....真的有这么神奇吗？那这一块布，得卖上多少银子？不不不，这不是用银子可以衡量的，老板，这块布你开个价吧，我想买下它！” 陈蓁儿一边抚摸着那布帛上的印花，一边自我感动的说道。 见状，老板可谓是喜形于色，搓着手道。 “姑娘，你可真是跟织女一样的绝美仙子，这块印花布我看也十分适合你，既然跟你有缘，我就便宜点卖给你，五百两银子吧！” “五百两银子...” 似乎是也觉得有些多，陈蓁儿微微愣了一下。 “姑娘，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看你不是我们桐关本地人，所以才特意低价卖给你的，你要是不要，我可就卖给别人了！” 说完，那老板欲擒故纵，假装便要将那块印花布收回。 “别别别！” “我买！” 陈蓁儿果然上当，当即打开了银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大把银票，十分认真的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蓁儿递过去五张一百两的银票，便准备从那老板手中将那匹印花布接过来。 但就在这时。 王富贵突然出手，从中将那五百两银票给截胡了。 两个人于是都很是疑惑的看向王富贵，竟是不约而同的说道。 “你做什么？” 至今王富贵微微一笑，将那五百两银票收入了自己的囊中，只是摇头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的印花布，我五百两银子卖给你一百匹。” “啊？一百匹？” 陈蓁儿摸着秀发，一时间有些懵逼。 就在这时，那老板看到自己马上就要做成的生意被打断，顿时火了，斥责道。 “喂！” “小伙子，你这也忒不讲道理了吧？你不舍得给这位姑娘买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不让别人姑娘自己掏钱买你？” “更何况，人家姑娘都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明摆着已经钱货两清的事，你怎么能代替人家反悔呢？” “这位姑娘，我可告诉你，我也是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才将这么珍贵的东西卖给你的，我也就这么一块，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在老板的一阵威胁下，陈蓁儿这时也有些生气道。 “王公子，我真的很喜欢这块布，你还是别开玩笑了，把钱给这位老板吧！” 王富贵没有着急回应陈蓁儿，而是转过身来对那老板笑道。 “老板，你我都是桐乡人，就没必要瞒着对方了吧？” “这种下等印花布，充其量不过十两银子，你却卖给人家五百两银子，就是宰人，也没你这个宰法儿吧？” 闻言，那老板登时有些着急、 “胡说！” “你这是胡说！” “这位姑娘，我刚才说的，可是没有半点假话，您是在府城下来的大地方人，是见过世面的，连您都觉得这布它值五百两，我还能骗您.....” 话音未落，王富贵无奈的笑了笑。 只见他随即从摊位上将那块布接过，就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哗啦一声，便将那缠的好好的布摊开来。 “你，你做什么！” “你这样可是要赔我钱的！” 王富贵不慌不忙的指了指那块布的角落处，那是一出用小篆字体写就的，月瑶工坊四个小字，同样是印花工艺。 王富贵微微笑道。 “怎么？老板，你这织女，还知道这桐关有个月瑶工坊，是专门生产这种印花布？又是谁告诉你，印花，是人一针一针的绣上去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月瑶工坊将这种低级印花布零售给你们的时候，每一匹的价钱，不会超过一两银子吧？” 这话一出，那老板顿时脸色一变，只是吞吞吐吐的道。 “你....你怎么知道月瑶工坊？”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块布，我看也就值个二两银子，你要是卖，我就给你，要是不卖，那就算了。” 说完，王富贵便准备带着陈蓁儿转身离开。 第三百五十二章 因为是我开的 就在这时，那老板顿时变了一副脸色，笑眯眯的道。 “卖！” “我卖！” “这哪有不卖的道理，来来来，这位公子，您快请拿着！” 见状，王富贵于是丢出了二两银子，那老板也是一脸笑意的将已经被打开的布小心翼翼的又缠绕好了，递给了王富贵。 “还不接着，干嘛？” 陈蓁儿接过那印花布，也顿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是被耍了，那俏白的笑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心中一阵羞臊，顿时气呼呼的道。 “老板！” “你....你果然是在骗我！” “亏得我刚才还那么相信你，差点就着了你的道，真给你五百两银子了！” 闻言，那老板也只能一阵讪笑道。 “这....小姑娘，这无奸不商嘛，做生意的要是不奸诈一点，那怎么赚得到钱呢？你看我这不还是便宜卖给你了吗？” “再说了，刚才那故事，我也不完全是瞎编的，据说当初那织女....” 眼看老板又要滔滔不绝，陈蓁儿是早已经失去了耐心，不耐烦的转身，抱着那块印花布，也不等王富贵，扭头便走了。 ..... 半晌。 陈蓁儿见王富贵不说话，也不哄她，本来消的差不多的气再度涌上心头，只见她插着柳腰质问道。 “你，你刚才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害得我当众出丑，你是不是心中就等着看本姑娘出丑呢？” 闻言，王富贵似笑非笑的道。 “蓁儿姑娘，这你可不能冤枉我，你看你刚才准备掏钱的时候，不还是我拦着你的吗？要不是我，你那五百两银子可就打了水漂咯！” “你！” “你真是讨厌，本姑娘说的是在那之前，在我被那老板忽悠的时候，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样我就不会上钩了.....” 看着陈蓁儿气的无话可说的样子，王富贵于是以其人之道还之，调侃道。 “我看你刚才如此认真，身为君子，怎么好打扰蓁儿姑娘呢？谁知道你竟然真的听信了那么荒唐的故事，我也没料到啊！” “你！” 陈蓁儿说不过王富贵，只好生闷气转身，一言不发往前走着。 但没过两分钟，她又不禁好奇的转头道。 “对了，你怎么会对这个这么了解的？我在府城，都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月瑶工坊，也没见过这种印花布....” “因为是我开的工坊。” 王富贵徐徐道。 “什么？” 听到这话，陈蓁儿不禁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才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你刚才说的意思是，那月瑶工坊是你开的？所以这印花布，也是你生产的？” “不然呢？” “对了，顺带告诉你，这印花其实就是一种漂染技术，不是什么人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虽然很好看，但是成本很低。” “这也是我亲自开发出来的技术。” 王富贵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本来也没想着要瞒着陈蓁儿，再加上待会儿他还要带着陈蓁儿去一趟月瑶工坊，就更没必要瞒着她了。 而听到这番话，陈蓁儿则是惊讶的小嘴成了o形，那看向王富贵的眼神中，不禁更是复杂了两分。 “这么说...你刚才所说的，我用五百两银子，能从你这里买一百匹这样的印花布，也是真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而且我不是说了？像你手中的这种印花布，只能算得上是下等品，等我待会儿带你去了工坊里面，你就知道什么是上等品了！” “真的吗？” “那也太好了！” 听到这话，陈蓁儿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整个人更是兴奋的一不小心，就抱住了王富贵的胳膊。 “咳咳！” 随着王富贵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陈蓁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了，都忘了男女授受不清了，于是又赶紧跟王富贵保持一定距离。 只是仍旧忍不住喜悦之情。 “王公子，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只是有时候又太十分令人讨厌，让人忍不住想骂你.....” 王富贵：....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话说那文老爷按照管家出的计策，已经带着不少的礼物，以及一众家丁来到了姜府门口，他理了理衣服，又清了清嗓子，这才上前道。 “不知道姜老爷子可在府上？” “额，在府上，不知道您是哪一位？” “这个，我姓文，名天湖，乃是嘉佑三年的江南府的举人，今天是特意来拜访姜岳老先生的，麻烦这位小生，帮我通报一下。” 说完，文老爷还特意从袖子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那看门下人的手上，即便对方只是一个下人，他也不敢怠慢。 谁让人家是姜岳的人呢？ 虽说听上去自己和姜岳都被人称之为老爷，在这桐关所住的宅子也差不多大，也都是赋闲在家，并无官差。 但实际上只有文老爷自己才知道，自己跟姜岳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下人收了银子，掂了掂，这才点点头道。 “文老爷，那就麻烦您在这里稍等了，我们家老爷一般不轻易会客，我进去通报一声，若是他老人家同意了，我就带您进来！” 说完，下人便转身离开了。 而文老爷则是只有带着一众家丁，在大门外头等着，看上去好似一群要饭的似的，虽说的确低人一等，但也无奈。 ..... 这一边，小院内。 话说姜岳正在和欧阳如山下着一盘围棋，欧阳如山当然不是姜岳的对手，被几招杀的就连连败下阵来，摆手笑道。 “算了算了。” “姜老，若要论棋术，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再下下去，也是我自讨没趣，算了，我认输了，这一局就到此为止吧！” 然而，欧阳如山要投降，姜岳却是不肯。 “不行不行！” “欧老，这棋如人生，可不兴你这样反悔，既然是一盘棋，哪怕是再烂，也得硬着头皮把它下完不是?” “更何况，在我看来，这一局棋还远没有到认输的时候，甚至还有起死回生之术，你怎可放弃？” 然而，姜岳的劝说并没有改变欧阳如山的想法，只见他微微笑道。 “姜老，我欧阳如山已经是日暮西山了，可不是你眼中的某些年轻人，我敢肯定，这盘棋，若是王富贵那小子在这儿，他肯定能起死回生。” “不过可惜，我恐怕就不行了！” 这话一出，见欧阳如山实在不想继续下去，姜岳也只好摇了摇头，叹气道。 “唉，有些人棋盘在手，却不知该如何落子，可有些人无棋在手，偏偏又能起死回生，这世间之矛盾，真叫人无能为力啊！” 第三百五十三章 商业机密不可轻诉 欧阳如山知道姜岳这话中有话，只是微微笑道。 “姜老，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事事以这棋盘中的杀招来论，岂不是陷入其中了？” “正所谓置身事外，反而乐得其所，明其成败，安其天命，亦不失为一种求生之道，对否？” 姜岳点了点头，大为感慨道。 “你说得对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那小子心中所想的，也正是这个道理吧，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一盘棋，能在妙手之下，起死回生啊......” 两人正说着，小厮上前来汇报道。 “老爷，有人来找您？” “何人？” “额，是一个自称是文员外的人，他说他是嘉祐三年江南府的举人，这次来，是找您有大事相商！” 闻言，姜岳微微一愣，皱眉道。 “文员外？怎么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我跟他既然都不认识，他来找我作甚？欧老，你认识这家伙吗？” 欧阳如山也是一阵细思，最后似乎想起来道。 “我好像有点印象，这个文员外，本名叫做文天湖，的确是个举人不错，早年间做过候补知府，还做过盐道司，住在城西。” “他有个儿子，自称是什么文少，据说是颇有文笔，但我又听别人说，这人是个纨绔，唉，别的我也不太清楚.....” 闻言，姜岳有些不耐烦道。 “一个小小的举人，他平时没事来找我做什么？不见不见，没空，就说是我有要事缠身，改日再说吧！” 听到这话，那小厮有些为难。 他毕竟收了人家的银子，这事儿要是没办成，岂不是自己刚吞下去的银子又不得不吐出来？ “老爷....我看这文老爷在外头等了半天了，礼数也还算周到，为人谦逊，这一次好像是真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我看....” 话音未落，姜岳有些不耐烦道。 “我跟他素不相识，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他来告诉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蹊跷必有妖，准备什么好事！” “你把他送来的东西都还给他，就说我不需要，也受不起，让他回去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再转告给我就是了！” “这....好吧！” 那小厮虽说心有不甘，可他也是了解姜岳的脾气的，不愿意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没准儿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慢着！” 欧阳如山这时候突然抬头道。 “姜老，我倒是觉得，既然事出蹊跷必有妖，那就更有必要听听这家伙到底想干嘛了，反正你我闲来无事，不如听听他怎么说？” “兴许，跟明天的诗会有关，甚至是跟王公子有关呢？” 听到王富贵三个字，姜岳倒是来了兴趣，点点头道。 “那好吧，让他进来。” “是，老爷。” 小厮心中大喜，赶紧去请。 .... 不多时，那小厮便带着文天湖走了进来，后者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右张望，看来看去，对什么都很是好奇。 “姜老先生好！” “在下文天湖，嘉祐三年举人，做过四年的江南府候补知府，后来又做过七年的江北盐道司，早就听说过姜老先生的大名，今日一睹帝师风采，果然非凡！” 文天湖先是对姜岳深深的鞠了一躬，十分恭敬的说道。 随后等到姜岳微微点头，他又转过身来对欧阳如山微微拱手，礼节上略微有所区别。 “没想到欧老先生也在这里！” “欧老，也是久仰久仰，平日里在这桐关城里，实在是走动的少，他日若是有空，叮当前往明心书院拜访！” 闻言，欧阳如山只是摆了摆手。 “文员外，大家既然都是老乡，便不必如此多礼，今日你来，是有什么事，但可直说无妨。” “我跟姜老，向来都是直来直去，若是能帮你什么忙，也会直接帮你的。” “多谢姜老，多谢欧老。” 文天湖十分兴奋的抬起头来，随即道。 “姜老，今日我来，其实是为了明日的诗会一事来的，此事已经涉及到我整个桐关学子之仁心，我以为，务必要解决才是！” 听到这话，姜岳突然睁开眼睛，跟欧阳如山相视一笑。 “哦？” “是什么重要的事，竟然都能影响到学子们的仁心了？” “公平！” “姜老，我大夏之取才取士，向来都是以公平为标准，来衡量人才之长短，可现在那王富贵公然破坏公平，实在是令人愤怒！” 文天湖愤愤不平的说道。 听到王富贵三个字，姜岳又是一喜，接着问道。 “你觉得此次诗会，有何不平之处？又跟王富贵王公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姜老，此时说来话长，您且听我细细道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阿嚏！” 王富贵突然在夜色中打了个喷嚏，他不禁摸了摸鼻子，心中揣测难道是有人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不过想起下午自己的确是得罪了那桐关三少，想必是那三少正在背后辱骂自己，倒也合情合理。 一旁，陈蓁儿还是什么都很好奇。 尤其是对那布上的印花工艺，十分感兴趣，不断的询问想要知道其中的原理，可偏偏王富贵就是不告诉她。 笑话！ 这可是商业机密，岂能轻易泄露？ 正走着，前面便是月瑶工坊了，只见此刻工坊的工人已经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个老黄带着几个夜工在守夜了。 远远的就能看见几盏明亮的灯。 在上一次被安大明那家伙光顾了之后，王富贵就特地将以前守夜的几个工人换了，新来的老黄这伙人倒是很敬业。 除了灯更加明亮之外，可以明显的看出来他们要谨慎的多。 王富贵于是带着陈蓁儿上前。 “老黄！” “老....老爷！” 看到是王富贵，老黄赶紧拱手，一旁的其他夜工也都纷纷点头问好，毕竟是给自己开工资的老板，多巴结没坏处。 “老爷，您这么晚了到这里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镇坊之宝 “老爷，您放心，这些日子以来，我跟兄弟们晚上几乎都是通宵达旦的，几乎没看见过什么贼和歹人！” 老黄有些紧张道。 王富贵点了点头，微微笑道。 “行了，老黄，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来视察工作的，你把门打开吧，我准备进去看看织布机！” “是，老爷！” 老黄不敢怠慢，赶紧转身拿出钥匙来，哐当一声，便打开了锁，推开门，王富贵于是带着陈蓁儿走了进去。 嗡！ 陈蓁儿先是闻到了一阵芬芳的香味，等到老黄将所有的灯盏点亮，只见偌大的工坊内，十几台精巧的织布机横在眼前。 再往后看去，是一块块的有着精美印花的布帛。 只是一眼，陈蓁儿便看出了这里面的这些五花八门的高级印花布和自己手中的这块只需要二两银子的印花布的区别。 这让她顿时就失去了对自己手中这块布的兴趣，如同一只小蜜蜂一般的钻到了工坊的布帛后面。 见状，老黄还有些担心。 “老爷，这....” 不过王富贵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不用管她，随她去，就她那点本事，还没法把我这里所有的布都糟蹋了，不过...你倒是可以给她介绍介绍种类，我就不去了。” “是，老爷！” 说罢，王富贵便朝着那十几台织布机走去。 片刻。 王富贵在织布机上抚摸了一番，发现磨损情况还是挺严重的，尤其是梭子，虽然经过他之前的改进，这种有梭织机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 但王富贵很清楚，有梭织机毕竟只是有梭织机，跟后来纺织业发展起来的无梭织机根本无法比较。 后者的优势太大了。 只是对于王富贵来说，要将有梭织机改进成为拥有巨大优势的无梭织机，是需要攻克好几个技术难点的。 以他现在的技术而言，动力方面如果采用水力的话，那么毫无疑问选择无梭织机中的喷水织布机，是最为合适的。 但这样的话，其一是要解决无梭织机中的纬纱问题，用引纱器，也就是喷水织机中的喷射水柱来引导纬纱穿越梭口。 其二便是要解决水柱的动力问题。 这两个技术点都很关键，一旦实现，也就意味着织布机的技术实现了一大飞跃，甚至贴近后世的现代纺织业。 只是眼下该如何针对有梭织机进行进一步改变，从什么地方动手，还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 就在王富贵一阵冥思苦想的时候，另一边，陈蓁儿却是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在一块块布料中飞来飞去。 一会看到这块布喜欢的不行，一会儿又对另外一块布痴迷的不行。 “我的天，这块布！这上面的图案竟然是牡丹！” “还有这一块，这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林而不妖！” “这一块，这一块更漂亮，只是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似乎是一种花，但我竟然从未见过.....” 就在这时，只见老黄微微笑道。 “二夫人，这叫做郁金香！” “郁金香？是什么话？跟蔷薇倒是有点像，可是又不完全像，倒像是未开苞的牵牛花，可还是差了点.....” “二夫人，这花其实我也没见过，但是老爷说，这话是他曾经在西洋一个低地国家，贺兰发现的，说这种话很漂亮，就成为我们印花的图案之一了！” 老黄缓缓解释道。 只见陈蓁儿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点了点头，也觉得很是漂亮，但这时她突然秀眉一簇，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老黄，你刚才叫我什么？” “二夫人啊！” “怎么了？” 老黄满脸的不解，在他看来，王老爷跟这位姑娘如此亲近，又是这么郎才女貌的，不是他的夫人是什么？ 闻言，陈蓁儿算是羞臊的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赶紧澄清道。“老黄，你别瞎说，谁跟你说的，我是他夫人了？人家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啊，这？” 老黄也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那除了那层关系，还能是什么？ 于是他憨憨一笑，拱手道。 “这...都怪我，眼力见儿不行，不过在我看来，您跟我们家王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合适的不行，这要任何人说，你们之间的关系，那不都得是的夫妇才合适？” 陈蓁儿红着脸道，“老黄，可不许你乱说，我跟他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罢了，再说了，你家王公子可是金屋藏娇，人家才看不上我呢，你说这话可是羞煞我了！” 闻言，老黄嘿嘿一笑。 “害，想当年，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人，二十多岁的男女，就是忸怩，就好像隔着一层纱，谁也不愿意去主动捅破。” “要是到了我这个年龄，那可就不一样了，就跟那个老黄牛一样，喜欢谁，不喜欢谁，那就是一眼便知的！” “噗嗤！” 听到老黄形容自己是老黄牛，陈蓁儿倒是没绷住，一声笑了出来。 但很快她又收起笑容，摸着那块有郁金香的布疑惑道。 “这么说，你们家王公子，还去过西洋了？” “这....这我倒是也不敢肯定，只是从我们家少爷经常会提到一下西洋....可少爷这么年轻，什么时候去过的西洋呢？” 老黄摇摇头，也说不清楚。 陈蓁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好吧，对了，这几块布的价格多少？我感觉还都挺不错的，这应该就是你们公子所说的上品了吧？” 老黄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之笑容。 “姑娘，你要是这么想，那可就太小看我们月瑶工坊了。” “实不相瞒，你刚才所看中的这几块布，价格最高的不超过十两，而在我们月瑶工坊，可是有一件镇坊之宝的，其价格，至少也在百两以上！” 听到这话，陈蓁儿顿时神色一怔。 “这....这些都到这个程度了，难道还能算不上最好吗？老黄，你可否带我去看看那件你们的镇坊之宝?” 第三百五十五章 清明上河图 老黄微微一笑，点点头。 “那是自然！” 随即，老黄便带着陈蓁儿在工坊中一阵穿梭，只见越靠近后面，所看到的出乎意料的精美布帛就越是出乎意料。 陈蓁儿甚至都不敢想象，用这些布做出来的衣服，恐怕衣服都能将人的风头给盖过了。 艺术，只能称之为艺术。 不过陈蓁儿的脑海中，当然是想不出来这个词的。 片刻之后。 只见老黄带着陈蓁儿来到一面墙前面，之前那墙上挂着一张偌大的布帛，尺寸很大，长度大概有十米左右，宽度则是有三米差不多。 再看向那布帛。 上面仿佛是印着一副画，画上有山有水，有城郭，有人家，还有瓦舍，小贩，小孩，杂技，应有尽有。 可谓是精巧至极，又辉煌无比，让人一看便心生一种浩然壮阔之感，无法想象，这要是被裁剪成了衣服，该惊艳到什么地步。 眼看陈蓁儿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老黄微微笑着解释道。 “姑娘，王公子说，这上面的这幅画，名叫清明上河图，乃是一个叫做张择端的人作出来的，名叫清明上河图，这上面所画的地方，名叫东京。” “不过我倒是从未听说过东京这个地方，也从未听说有什么画家叫张择端的，想来应该是王公子在做梦的时候，所遇到的仙人和仙境！” “当初公子将这幅印花图案交给我们的时候，在场的人无不震惊，比之姑娘，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话音落下，却见陈蓁儿仍然只是沉浸在震撼中，双目失神，只是木讷的走上前去，抚摸这块布料，布料也同样极为细腻，堪称极品！ “这...这才是真正的布料，王...王公子真是个神人，竟然能做出这种图案，还能以印花的方式印上去，真是让人惊讶.....” 正发呆，只听见这时后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黄，你怎么把她带到这儿来了？” 王富贵徐徐从后面走来，用扇子拍了拍发呆的陈蓁儿。 “怎么？” “这就看傻了？” 闻言，陈蓁儿缓过神来，虽然心中的确很服气，但嘴上不饶人道。 “去你的！” “别自大了，我只是在感慨这些工坊的工人们做工多么精细罢了，跟你哪有半点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唉，好吧好吧！” 王富贵故作遗憾道。 “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打算，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块布送给你了，可你现在又说是我自大了，那还是算了吧！” “什么?” “你要把这块布送给我?” 听到这话，陈蓁儿顿时心中顿时懵了一下，她赶紧改口道。 “我...那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块布的确是非常不错，堪称精品中的精品，尤其是这上面这幅叫做清明上河图的印花，简直绝了！” “就是在整个江南府，我也从未见过如此高大上之布帛！” 不得不说，陈蓁儿一旦赞美起什么东西来，也是毫不吝惜夸奖之词，滔滔不绝。 王富贵于是点了点头，扇子一挥道。 “老黄，既然陈姑娘喜欢，那就把这块布送给她吧，哦，对了，你要是还看中了这里别的布的话，也可以尽管挑！” “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也不收你的一分一文，不过，你只能挑选十块，十块以上，你就是想买，我也不卖给你！” 十块！ 还包括了这块布在里面，这番话听上去似乎显得王富贵很抠门，可实际上却是极为豪横的！ 陈蓁儿知道王富贵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再加上她也确实挺喜欢这些布的，也不推辞，便兴奋的带着老黄开始挑选起来。 不多时，两人挑选完了。 老黄有些依依不舍的将那块“镇坊之宝”取了下来，此刻他心中满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在陈蓁儿面前装了，现在连镇坊之宝都没了.... “全部打包，送到望月楼去吧，这位姑娘住在望月楼。” “是，老爷！” 王富贵点了点头，于是便带着陈蓁儿离开了月瑶工坊。 路上，陈蓁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王富贵的脸色，见后者一阵处变不惊，于是忍不住疑惑道。 “王公子，先说好了，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刚才那些布，可是你亲口答应送给我的，你可不能待会儿反悔哦！” 闻言，王富贵不禁感到一阵好笑，只是摆了摆手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伪君子吗？” “这....” 陈蓁儿吐了吐舌头，俏皮道。 “你是君子！君子好吧！” “不过，你那块镇坊之宝都被我拿走了，以后你的工坊怎么办？难道你真的不感到心疼吗？” 王富贵摆了摆手，轻笑道。 “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之所以把这块镇坊之宝送你，是因为我马上就会有一件新的镇坊之宝了?” 听到这话，陈蓁儿顿时惊的愣了一下。 “你，你还有新的镇坊之宝?” “这块水平都这样了，那那块新的能顶替它的，岂不是能达到更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陈蓁儿有些不敢想象，但同时又很是期待。 只是王富贵摇摇头，淡笑道。 “好自然是比这一件要更好的，不过，这可是商业机密，你爹难道就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意去揣测他人的商业机密吗？” “哦哦。” 陈蓁儿点了点头。 “对了，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这长夜漫漫的，我可不想这么早回望月楼，早知道还不如在那月瑶工坊多待一会儿呢！” 只见王富贵一本正经道。 “去一个热闹的地方，刚好我去那儿有点事情要安排。” “热闹的地方?” “那肯定很好玩！” 陈蓁儿心中一喜，顿时加快了步伐。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滔滔不绝的叙述了半个时辰之后，文天湖总算是将自己对王富贵的控诉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主要思想就两点，一是嘲讽王富贵德不配位，既没有参加过科举，也不是什么闻名遐迩的文人墨客。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连根拔起 其二则是指责王富贵吃里扒外，跟吴员外勾结，还对他的儿子大打出手，妨碍比赛公平。 而听完之后。 一向直脾气的姜岳的脸色自然是越来越难看，一言不发，要不是欧阳如山一直暗中拦着他，他早就忍不住把这老东西赶出去了。 但欧阳如山反倒是表现得很感兴趣，只见他微微笑道。 “文员外，那依你的看法，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如何处置?” 文天湖不禁冷笑一声道。 “哼哼！我以为，为了给咱们桐关的读书人一个交代，等明天这王富贵上台之时，两位应当主动配合我，当众揭穿这小子的真面目！” “到时候，这小子当众出洋相，我看他以后在桐关，还有什么脸面再混下去！” 闻言，姜岳又是一阵忍不住发飙。 但还是欧阳如山笑道。 “好好好，文员外，你说的事情，我跟姜老先生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我们心中有数。” “这样吧，你今晚就先回去，等到明天，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听到这话，那文天湖神色一喜，便自以为自己这件事情已经办成了，只见他连连拱手谢道。 “既然这样，那在下就在这里卸过姜老爷子和欧老了，两位都是我桐关的文学泰斗，有两位的出手，这一次必然能让王富贵这个小人，现出原形！” 听到这话，姜岳拳头紧握，脸上的青筋暴起，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了，不过因为夜色的映衬，倒也没被文天湖看出来。 “姜老，欧老，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等这件事情结束，在下还会带着犬子亲自上门拜访的，到时候还请姜老和欧老不吝赐教！” 说完，文天湖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姜岳似乎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只见他突然出声道。 “对了，文....文员外，这王富贵，为何要对令郎动手？如你所言，既然他打了令郎，你不是应该先报官才对吗？为何你却先来了我们这里？” “这....” 文天湖顿时噎住了，他当然不能报官，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是自己儿子挑事在先，心中理亏，报了官，非但解不了气，还很有可能亲手将文英送进大牢..... 这时又是欧阳如山帮他解围。 “姜老，此事文员外必然也有他的难言之隐，我看咱们还是就别细细打听了，等到明天，令郎到场，事情如何不是就一目了然了吗？” 文天湖赶紧附和。 “对对对！” “正如欧老所言，在下的意思就是如此！” “嗯嗯，那好，你先走吧！” “是，姜老，欧老！” 很快，等到文天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院内，只见姜岳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啪的一声，一巴掌直接将棋盘拍了个粉碎！ “这个文天湖，真是一条老狗！” “自己的儿子干了丑事，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还反而以此为借口污垢他人，这小人之嘴脸，简直是令人作呕！” “刚才要不是你一直拦着我，我早就给这老东西两巴掌了！” 闻言，欧阳如山微微笑道。 “姜老，一时之怒固然可解一时之气，可毕竟无法从根源上解决此事，依我看，我们大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将桐关的这些个士宦蛀虫，一网打尽。” “只有解决了他们，桐关的寒门学子们，才有出头之日啊！” 闻言，姜岳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做！” ..... 而另一边。 那文天湖从姜府中出来，激动得意的嘴脸顿时暴露无疑。 “老爷老爷，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哼哼，老夫亲自出手，难道还有失手的可能吗？就算是他姜老先生又如何？在这里，也不能不卖给我面子！” “老爷，这么说事情已经办成了?” 文天湖点点头。 “那太好了，老爷，我们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没想到此事竟然如此轻松！” 管家说着，便准备安排马夫开车。 但就在这时，文天湖却摇了摇头，吩咐那马夫调转车头！ “老爷，您这是.....” “不着急回去，眼下既然还有时间，为了明天能够万无一失，当然也要跟那位佟老先生打声招呼，到时候，这三位泰斗都已经被我拿下，我看那王富贵，还如何狡辩！” ...... 半刻钟后，另一边。 王富贵带着陈蓁儿沿着古衣街走到了尽头，来到了与杨柳街交界的地方，也就是烧烤摊的位置。 只见这时，烧烤摊附近异常的热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至少有着七八百人正在这里聚集，各种声音在耳边回荡，烧烤声，歌声，琵琶声，说话声。 还有霓虹灯绿，映照着河面上一阵波光粼粼，小孩子们在到处嬉戏，年轻的鸳鸯们在这里相聚。 老人们伸着脖子瞧着舞台上的节目，壮汉们，儒生们，书生们，几乎各种身份的人都有，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所有的所有，似乎都在围绕着烧烤摊旁边的那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扎着花灯，四周都是摆放整齐的桌子，上面似乎有人正在弹着琵琶，歌声悠扬，十分动人。 如此热闹的场景，几乎是陈蓁儿从未见过的。 即便是在人口比这里多得多的江南府府城，到了晚上，除了几条瓦舍多一点的街道以外，别的地方的人也大多都是入夜便睡，死气沉沉！ 她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么精彩热闹的夜市? 或许是天性使然，陈蓁儿顿时变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热闹的地方吗？这也太好玩了，你怎么不早点带我过来？早知道我就不去别的地方了！” “哇，好香！”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一种烤肉。我可以去试试吗？” 面对着如同好奇宝宝一般的陈蓁儿，王富贵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然可以！” 随即，王富贵于是便带着陈蓁儿一路朝着里面靠近，最后来到烧烤摊旁，便看见了正在指挥忙碌的平关。 看到王富贵，平关顿时一喜。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老爷！您来了！” “哟，还有陈姑娘，陈姑娘，您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要不试试烤串?” 说完，平关便从烤架上直接递过去了一把烤肉。 陈蓁儿微微一愣。 “怎么？” “这....平关，你可别告诉我，这烧烤摊也是你们开的?” 平关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并不否认。 陈蓁儿完全惊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她实在难以想象，这王富贵一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产业，怎么到哪儿都是他开的店? 这样说来。 这个男人未免也太深不可测了。 从大昌工坊内的工艺玻璃，再到月瑶工坊的印花技术，再到衡氏布行，然后又是这烧烤摊..... 几乎可以说。 整个桐关的大产业，几乎无不跟王富贵有着各种关联。 而想到这里，陈蓁儿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富贵，一个区区县城的商贾，竟然能在自己的父亲，省城大商贾的面前谈判根本不慌。 显然。 王富贵就是不依靠玻璃产业，其他的产业，光是印花布这种让人为之眼前一亮的产品，都完全足以支撑他不缺钱了。 而更为恐怖的则是，在王富贵这个年纪，白手起家，却能做到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陈蓁儿跟着一路来了，恐怕完全不知道王富贵还有这么多家底。 陈蓁儿第一次觉得。 或许自己真的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陈蓁儿一阵发愣的时候，王富贵却是已经跟平关交代的差不多了，带着她来到了一块靠近舞台的空桌上落座。 陈蓁儿吃了一口烤肉。 发现这烤肉鲜嫩多汁，筋道而不硬，香气四溢，尤其是那种独有的烤制的香味，无不让人口齿留香。 陈蓁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这...这怎么会这么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再去拿。” 看着陈蓁儿那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王富贵只是觉得一阵可笑，这小妮子跟着自己一路上各种吃惊，明明是省城的大小姐，现在却好像一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 就在这时，只听见舞台上琵琶声突然大了起来。 “好！” “拉得好！” “这秋香姑娘果然是一品。” “这琵琶，哼哼，才真真儿的叫做一流水平，听着才够劲儿，要我说，就是省城都没秋香姑娘这号人物！” ..... 一时间，周围的观众们不禁纷纷鼓掌，一阵欢呼。 王富贵也侧耳听了听。 不过他倒是没有跟周围人一样高涨的热情，这倒也不是说那秋香姑娘的琵琶弹得不好，只是王富贵从小就不太喜欢琵琶这种乐器。 如果可以挑选，他还是更喜欢听吉他。 而一旁，陈蓁儿的注意力则是完全在那十几串烤串上面，只见她几口便是一串，吃的满嘴流油，丝毫不顾及形象。 就在这时，一边突然走过来几个公子哥。 几人有说有笑的，似乎是没看见王富贵和陈蓁儿，便直接落在了两人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便开始聊了起来，声音很大。 “喂喂喂，哥儿几个，今天可是咱们最后一天潇洒了啊，明天过后，恐怕就没这么好的日子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蓝袍，年龄在三十岁上下出头的男人。 十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年则是围在他旁边。 “辉兄，你这话可说的欠缺，怎么着，这今天是好日子，明天怎么着就不是好日子了？只要咱哥俩几个在一起，难道不是天天都是好日子吗？” “就是就是！” “辉兄，您毕竟是从省城回来的大人物，见识过大世面，跟咱们这些井底之蛙，乡巴佬可没得比，怎么变得比兄弟们还沮丧了？” 那被叫做辉兄的蓝袍年轻人不禁摆了摆手，苦笑道。 “诸位不懂，我这次之所以回来，就是因为家父要我参加明天的诗会，还说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取得名次，成为姜老先生的门生，一步登天！” 闻言，旁边几人不禁疑惑道。 “这有啥的？这不是好事吗？” “凭借辉兄的才华，要取得名次，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辉兄，你可是在省城中进修过的人物，要收小小桐关的这些乡巴佬，真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 只见那蓝袍青年还是苦笑道。 “诸位不懂，我这些年在省城何曾学过，那省城简直就是花花世界，你我凡夫俗子，一入其中，便会沉迷不可自拔！” “唉，我是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所以才有些担心啊！” 闻言，旁边一个白袍少年安慰道。 “辉兄，我看你就是太过于谦虚了，小小桐关，哪来的那么多名堂？我这里便有一个天大的笑话，不知各位愿意听否？” “什么笑话？” “我听说啊，这次诗会的发起者，虽然是姜老先生和欧阳老先生不错，可操办者，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贾之流！” “哦？你是说那王富贵？” “对，就是他！” “据说这小子就是因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成为堂堂诗会，无数文人雅士之殿堂的操办者，你们说，这是不是鸠占鹊巢，惹人笑话？” “哈哈哈哈！” “此事听来的确搞笑，我听说那王富贵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就这样的人，也好意思来操办如此高雅之事，辉兄，有这样的人垫底，你有何好担心的！” 这话一出口，顿时，连带着那蓝袍青年，无不发出一阵吭扬的大笑声。 那白袍少年似乎还生怕别人听见了，特意提醒道。 “嘘！” “我可是听说，这烧烤摊的主人，就是那王富贵，到时候要是被别人听到咱们嘲笑他了，去告状怎么办？” 旁边的胖子满不在乎道。 “哼哼，知道了就知道了，怎么着？咱哥几个说错了吗？我们再不济，那也多少算个秀才，他王富贵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操办如此盛会？” “就是就是，听到了最好！我告诉你，爷爷我就是不服他，就算他不知道，明天会场上，老子也要当众嘲笑他！” “哈哈哈哈，这小丑恐怕还混不自知呢！” ..... 第三百五十八章 陈蓁儿的真正实力 几人不知道的是，此刻王富贵就坐在他们身后。 听着几人对自己肆无忌惮的嘲笑，王富贵倒也并不生气。 这倒不是因为他向来喜欢忍耐，只不过他清楚，跟狗生气，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可这话在一旁的陈蓁儿听起来就不对劲了。 王富贵就算再怎么样，那也只能她骂，别人骂，也得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只见陈蓁儿脸色骤变。 啪的一声，当即起身，怒斥道。 “你们这几个臭男人，跟个八婆一样，在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有什么话，就不敢当着别人的面直说吗？” 闻言，那群嘲笑的人微微一愣。 “你是谁？” “我们笑话谁，跟你有关系吗？” “就是就是！” 陈蓁儿秀眉微蹙，双手叉腰道。 “你们说的人是我朋友，不准你们说，如何？真是可笑，自己没本事，反倒来嘲笑别人获取优越感，你们这些人也好意思自诩读书人？” “我这个女人都替你们感到丢脸！” 这话一出，那蓝袍青年，白袍少年，黄袍胖子等几人无不感到脸上一阵打脸，面红耳赤，有些恼羞成怒。 “你！” “娘希匹的！我看你这个小娘们是找打！” “对，辉哥，狠狠收拾这个娘们，你们别说，这小娘们长得还挺标志的，小娘们，你要是愿意我们几个认个错，刚才那事，就算完了！” 闻言，陈蓁儿嗤之以鼻。 “认错?” “我呸！” 说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陈蓁儿竟然主动上前，来到那出言挑衅的白袍少年的身前，轻轻出手，便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要干嘛?” 话音未落，便听见啪的一声。 眨眼间，陈蓁儿用另一只手抵住那少年的胸膛，借力打力，便直接将那白袍少年摔在了地上，踩在脚下。 见状，旁边几人面面相觑，吃惊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羞臊，他们也没想到同僚竟然被一个女人制服了，于是纷纷出手，要教训陈蓁儿。 反而出乎意料的是，片刻之后。 只见陈蓁儿迅速出手，这几个看上去人高马大，比陈蓁儿一个弱女子要强上不少的男人，竟然纷纷被制服在地。 几个男人在地上左右翻滚，疼的一阵哀嚎求饶。 陈蓁儿拍了拍手，质问道。 “怎么着？还在背后说人的坏话吗？我看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伪君子，口口声声自称是什么读书人，真是糟蹋了读书人这几个字！” “不敢了，不敢了。” “刚才是我们鲁莽，女侠饶命！” 几人在地上连连告饶道。 他们也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没办法，谁让陈蓁儿的实力竟如此强大呢？他们几个大男人一起动手竟然都不是对手。 “还不快滚！” 陈蓁儿一声娇叱，吓得这几个纨绔连滚带爬，赶紧溜走了。 这会儿，陈蓁儿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旋即又坐了回来，继续享受起那烤串的滋味。 却见王富贵微微抬头，似笑非笑道。 “这么看来，刚才在望月楼，是我多此一举了？没想到你年龄这么小，身手倒是不凡，之前我还真没看出来！” “嘿嘿！” “没想到吧？没想到就对了！” 陈蓁儿扬了扬小拳头，十分得意道。 “这几个家伙，一看就是绣花枕头，只会在嘴巴上过过嘴瘾，不过你也是的，人家都在你的背后这样说你了，你都不生气的吗？” 陈蓁儿望着王富贵脸上那波澜不惊的神色，十分疑惑。 要知道，刚才她本以为王富贵会先她一步出手的。 可没想到，王富贵竟然始终都坐在板凳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好像浑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的人，心态的强大到什么地步？ 只见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闻，既然别人也是当着我的背后说的，我若旁听，那便是我的非礼，非礼之事做多了，自然各种愤怒悲伤忧虑就多了。” 说完，王富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男人的心，是用来做大事的，若是时时刻刻为这些细枝末节所影响，困顿于七情六欲，身心疲惫，哪还有精力来做大事呢？” 这话一出，陈蓁儿顿时又是一愣。 一时间竟是觉得自己口中的烤肉都不香了，只是双目失神，不自觉的重复着王富贵刚才所说的话。 “男人的心...是用来做大事的....” 正想着，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王公子！” “王公子你果然在这里！” 下一刻，只见衡洛灵身穿一件淡红色长裙，一头秀发披在身后，扎了一根银色的玉簪，淡妆浓抹，出现在了王富贵旁边。 “灵儿？” 看到衡洛灵，王富贵也是心中一喜。 不过就在这时，衡洛灵也看到了坐在桌子一边的陈蓁儿，陈蓁儿也看到了她，两个女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锋，瞬间激荡起一阵无形的火花。 “原来这位姑娘也在啊！” 衡洛灵于是徐徐落座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刚好与陈蓁儿相对。 “王大哥也真是的，你都带着别人来玩，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好我早就料到你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就提前来了！” 衡洛灵很聪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的却是温柔。 而听到这话，王富贵微微一愣，只能尴尬的笑道。 “灵儿，我这不是想着你这两天应该会很忙吗？就没去找你，更何况，今天也不是带她出来玩的，主要是有点正事要做。” “哦哦，原来是这样，没事，王大哥，我相信你。” 衡洛灵点点头，很是乖巧。 可这幅模样在陈蓁儿看来，却是十分不爽。 只见她冷哼一声，喃喃道。 “不请自来！” 幸好这声音不大，没被衡洛灵给听到，不过却是让王富贵惊出一身冷汗，他很清楚，这俩女人虽说看似都是大家闺秀，青葱少女。 可一旦动起手来，那可是各有千秋。 王富贵于是干咳两声，接着介绍道。 “灵儿，这位是蓁儿姑娘，就是中午你看到的那位，陈鹏，陈大哥的女儿，蓁儿姑娘，这位是衡家的大小姐，衡洛灵。”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吃醋？ 说完，两女简单的点了下头，便当是会意了。 “蓁儿姑娘真是沉鱼落雁，皮肤如此之好，又自带一种灵气，不亏是来自府城的大家闺秀，今日一见，的确让人惊叹。” 陈蓁儿不遑多让。 “灵儿姐姐也是一样，人如其名，长得是闭月羞花，要说仙气，我以为还是灵儿姐姐更胜一筹，就不要谦虚了吧！” 这时，王富贵突然插嘴道。 “对了，灵儿，你怎么会知道今晚上我会来这里的？” 注意力回到王富贵身上的衡洛灵立马便恢复了正常，只见她轻笑道。 “王公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今晚上这里有一出怡红院办的大戏，说是什么要为明天登台的才子们打个头阵！” “据说这次现身的，乃是怡红院从省城请来的一名头牌，位列省城四大古筝之首的歌伎，名叫钩弋小姐。” “钩弋小姐？” 王富贵不禁微微一愣，他倒是记得，汉朝武帝有一位宠姬，名叫钩弋夫人，不过跟这肯定是没关系了。 毕竟世界都不一样。 “对，王公子，你难道不想听听这钩弋小姐水平如何吗？” “听听也无妨。” 说完，王富贵点了点头，便朝着台上看去，一旁的陈蓁儿本来是不屑于看这些的，不过见王富贵如此关心，也不禁向台上看去。 ..... 片刻之后，怡红院的老鸨子，宋妈子突然出现在台上。 只见她的身后牵着一位披着红盖头的姑娘，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姑娘一出现，便让全场所有观众都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宋妈子于是这才说道。 “诸位桐关的父老乡亲，让大家等到现在，实在是惭愧，只是这位从省城来的钩弋小姐，没见过生人，怕生。” “所以不愿意提前登台，这不，我现在带着她来，还是不敢直接跟大家见面，这还是我磨了好久的嘴皮子才说服她的呢！” “至于我为何要邀请这位钩弋小姐前来献唱呢？大家都知道，明天上午，便是我们赈灾诗会举办的时候了。” “我怡红院也没有别的能帮助到各位文人雅士的地方，只能请来这钩弋小姐，为大家助助兴！” 话音落下，台下自然是一阵欢呼。 王富贵也不禁点了点头。 当初将这事儿交给怡红院果然没错，这宋妈子倒也舍得，竟然直接从省城请了一位大牌前来，看来是当真将自己当初说的那几句话领悟透彻了。 随即，目光转到台上。 只见那宋妈子在众人的一阵欢呼声之下缓缓下了台，只剩下一台古筝和那个盖着红盖头的钩弋小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钩弋小姐徐徐的走到了古筝前面坐下，双手轻轻的拨弄筝弦，却并没有要揭开盖头的意思。 见状，台下无数等着一睹真容的众人，不禁一阵质疑。 “这是搞什么？怎么不揭盖头？” “对啊，我还等着看这省城来的乐妓，能漂亮到什么程度呢？” “这不揭盖头，让大伙儿看什么？” “喂，快揭盖头！” “宋妈子，你们这怡红院搞什么东西，莫非还要咱们观众另外出银子不成?要多少银子你直说，咱们给得起！只要让这位钩弋夫人愿意揭开盖头就行！” ...... 话音落下，却见那宋妈子也是一阵无奈，苦笑道。 “这，这可不是我不想啊，是咱也无能为力，这位钩弋小姐说了，只有真正的才子才能揭开她的盖头。” “她还说，明天赈灾诗会上，谁要是最有才，得了钩弋小姐的芳心，钩弋小姐还承诺会单独为他弹奏一曲！”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对此，大伙虽然还是不满，但也只能认账，毕竟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自诩为才子的读书人，也无不等着明天在诗会上一展才华。 只有王富贵抿了口茶，一阵淡笑。 “故弄玄虚！” 话音刚落，台上已经传来阵阵古筝的声音。 却见那钩弋小姐拥有一双极为白皙，小巧的玉手，光是看上去都让人觉得很想把玩一番，又十分灵动，在古筝的琴弦上不断的上下摆动。 至于弹出来的曲子，那更是让人如痴如醉，个个入迷。 就连王富贵和衡洛灵也忍不住微微点头。 衡洛灵称赞道，“不愧是省城出来的，无论是从手法还是曲子上，都别出心裁，令人别开眼界！” 王富贵点了点头，“的确不错。” 然而这时，陈蓁儿却明显有些不屑。 “不就是一首曲子吗？” “水平的确也还算入得了眼，但也仅此而已，最多有个中上的水平，不过只是把曲子的面子弹出来了，至于‘里子’，倒是还差的远！” 因为声音不大，所以这番评论也只有王富贵和衡洛灵听到了。 王富贵淡然一笑，倒是没觉得什么。 跟这女人一番相处下来，陈蓁儿的性格王富贵已经基本能够拿捏，所以也不觉得她这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过这话在衡洛灵听到，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对了，蓁儿姑娘，她虽说是从省城来的，但你也是从府城来的，我听说，府城和省城之间，差不了多少，刚才听蓁儿姑娘所言，果然不同凡响。” 闻言，陈蓁儿淡淡道。 “不用抬举我，本姑娘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别的不说，我的水平都在其之上！” 却见衡洛灵微微笑道。 “蓁儿姑娘，既然这样，我倒是想一睹芳彩，不知道蓁儿姑娘可否赏脸?” 听到这话，陈蓁儿果然上钩，当即道。 “我上就我上，也没什么不行的。” “不过，灵儿姐姐，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弹筝的时候，必须要有人伴舞才行，不知道灵儿姐姐是否愿意为我伴舞一曲?” 陈蓁儿也不傻。 想刁难她? 她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刁难衡洛灵呢？ 不过，这俩争风吃醋的女人恐怕都没想到，自己所挑的刺，还恰好就是对方最擅长的，一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个则是舞花雅调手到擒来。 衡洛灵也不虚，直接便点了点头。 第三百六十章 绝代双骄 于是两女看向王富贵。 意思很明显，只有他去跟宋妈子说，好让两女上台。 这下可让他头疼了，这俩女人比来比去，最后还要自己来主持，但也无奈，总不能驳了她俩的兴致吧？ 王富贵于是招了招手，叫来了宋妈子。 随便的交代了两句，那宋妈子一开始本不愿意，怕砸了场子。 可当一看到陈蓁儿和衡洛灵这俩的容貌时，顿时便愣住了，这两个，一个是衡家的大小姐，分量自是不用说，另一位虽说不认识，可以看得出来身份不凡 更何况，就这样的姿色，就是上去什么都不做，站着走上两圈，那也能引得台下众人一阵兴奋。 再者还是免费的，宋妈子可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于是乎。 很快，在那钩弋小姐一曲结束之后，衡洛灵和陈蓁儿两人便较量着上台，表面上客客气气，心中却都是暗自憋着一股气。 就在众人的一阵疑惑的眼神中。 陈蓁儿徐徐地落座到那张钩弋小姐的古筝上，衡洛灵则是徐徐的来到了舞台中央，手中多了一块丝巾。 因为宋妈子没有介绍，所以台下顿时一阵议论纷纷。 “这谁啊？” “谁啊？莫非是怡红院新的花魁不成？啧啧，这小脸儿长得是真俏，别说，这俩还真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什么怡红院的花魁，瞎了你的狗眼了！你没看见前面的那位是衡家的大小姐，衡洛灵吗？衡家就算再落魄，衡洛灵，也不至于落到妓院去！” “这倒是，这两人上台，似乎是要给大家来一段啊，啧啧，这可了不得，衡家大小姐亲自来一段，那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享受！” “谁说不是呢，谁要是有福能娶了这俩做夫人，哼哼，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就是少活十年都愿意！” ..... 就在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中，只见陈蓁儿率先拨弄琴弦，三弹五调，葱白的玉指在上面不断的拨弄，灵活无比。 很快，一道悠扬的曲子便徐徐传来。 宛如对面那杨柳江上的清波一样，映照着月光，缓缓流淌，曲子音色清脆，节奏时而轻快时而厚重，更为难得的是，那种对每一个音调的恰到好处的掌握。 不到眨眼时间，只见那台下原先无数质疑的观众，顿时便听得入迷了，鸦雀无声，无不全神贯注的望着陈蓁儿。 看到这一幕，宋妈子自己也惊呆了。 别人或许不懂，可她还能不清楚？别看现场的这些观众们，都是常年混迹在各大乐坊，妓院的老油条。 那耳朵听各种曲子，都能听出茧子来了。 可要说能对一首曲子听得如此如痴如醉，可见陈蓁儿的手法绝对是一流中的一流，甚至是上流！ 就连不怎么懂乐理的王富贵也不禁暗自点头。 陈蓁儿刚才说的倒并不是空话，单单从听感上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出她与刚才那位从省城来的钩弋夫人的落差。 也就在这时，一个更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一幕出现了。 似乎是不愿意所有的风头都被陈蓁儿抢走，在找准了节奏点之后，衡洛灵袖子轻轻挥舞，身姿窈窕，便开始舞动起来。 要说舞动，衡洛灵的身材，简直就像是为跳舞而天生打造的一般，肌肤白皙，柔嫩如水，一头秀发飘在脑后，足足垂落到了腰间。 长裙之下，玉足轻轻点地，蜂腰柳袂，绕环挑颔，一颦一笑之间，都自带一股天然的灵气。 至于说舞姿，与一般的舞女不同的是，衡洛灵的每个动作，都天生有一种庄重，恢弘，大气，典雅之感。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欣赏山川万色，天地万物，超然磅礴，让人心中不自觉的涌现出一种对人生岁月的思量。 王富贵突然想起了上辈子他最喜欢的那篇曹植的《洛神赋》中的那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就在这轻云蔽月般的舞姿伴随着那清风徐波的曲子，时间好像堵在这一刻停止了，因为所有人，都愣住了，停止了思考，只是看着那台上一弹一舞。 足足半刻钟后。 随着古筝的声音戛然而止，衡洛灵的物资也同时点到为止，两人在台上相视一笑，颇有一种英雄所见之同感。 而直到两人下台，台下的众人也是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无不赞不绝口。 “这....这可是比刚才那个什么省城来的钩弋小姐要值当多了，真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是的，是的，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如此一对璧人，真是不虚此生了！” “只是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能请得动这两位姑娘了，要是可以，别说是一千两了，就是一万两，那也值了！” “真正的仙女可是用黄白之物可以买得到的？我倒是觉得，这两女明显暗中有较量的意思，倒像是在争风吃醋！” ...... 不多时，等到衡洛灵和陈蓁儿回到桌前时。 王富贵不禁轻轻鼓掌，轻笑道。 “好一曲高山流水，好一手惊鸿之舞，今晚上可不只是我大饱眼福了，我看其他人也都大饱眼福了！” 闻言，衡洛灵微微一笑。 “王大哥，你就别取笑灵儿了，以后只要你想看，灵儿可以天天跳给你看，至于他们爱不该看，跟灵儿没关系！”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就在王富贵因为这话而感到微微尴尬的时候，好在陈蓁儿突然解围道。 “灵儿姐姐的舞姿真是一流，的确是深藏不露啊，刚才那一曲，要是没有灵儿姐姐的物资，恐怕光是我的曲子，王公子早就听得厌烦了！” 衡洛灵跟着回道，“蓁儿姑娘过奖了，你这话说反了才是，没有你的曲子，我的舞就是跳的再好，恐怕也无人欣赏.....” 王富贵淡然一笑，打断两女的话，只是让平关送来了两大份烤串，最终还是用美食，终于堵住了两女的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桐关城的西边，有一座上了年份的老宅子。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佟老先生 这老宅子年久失修，远远看去，颓圮的篱墙和疏漏的瓦片，莫名有一种寒酸之感。 文天湖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前。 “就是这里？” 文天湖看着那满是裂缝的两扇木门，还有那缺了好几角的石狮子，不禁有些犹豫。 随行的管家点了点头，解释道。 “就是这里。” “可这也太破败了些，你不是说，这位佟老爷乃是武英二年的进士，堂堂进士，怎么会落魄成这幅模样？” 文天湖十分不解道。 “老爷，您有所不知，这位佟老先生所以说是早年进的进士，可当初在朝堂之上，因为当众顶撞过当今的圣上，所以一生被贬，后来回到桐关，也只能买这么一座落魄的宅子。” “可他难道没有儿女吗？” “这....据说是这位佟老先生早年间娶了一位娇妻，甚是喜爱，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妻离子散，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闻言，文天湖点了点头，可又有些疑惑道。 “那你说，这么个人，在咱们桐关的士人中，还能说得上话吗？” “害，老爷，这您可真是有所不知，正所谓，瘦死骆驼比马大，这个佟老先生虽说手里头没什么人脉，可确实咱们桐关寒士们的典范啊！” “尤其是那些个考不上功名的穷酸秀才，或者是因为各种事情运气坎坷的老书生，别人都看不起，可唯独敬佩这位老先生！” “老爷您想想，您说服了姜老爷子和欧阳老先生，相当于是打通了这桐关文人圈子中的上流一脉，而这位佟老先生，则是相当于下流一脉。” “正所谓上下通，有何不可?” 这话一出，文天湖顿时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有道理！” “快，吩咐人将所有的礼品都拿上，我这就要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位老先生！” 片刻之后。 文天湖在一位仆人的带领下，徐徐的来到正堂，见到了这位佟老先生，须发尽白，身穿一袭儒袍，杵着拐杖，颇有些气质。 佟老先生微微出声，“看茶！” “啊，谢佟老先生，久闻不如一见，早就听说佟老先生气质不凡，为人颇有圣贤古风，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文天湖弓着身，笑眯眯的说道。 闻言，佟老脸上神色并未变化，只是徐徐道。 “文员外，你也不必来恭维老夫，恭维的话，老夫这些年来已经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这....好吧！” “佟老，明日，您是否要去参加那赈灾诗会?” 佟老先生徐徐的捋了捋胡须，点头道。 “的确要去！” “老夫虽然半生碌碌无为，可也想见识见识这些桐关的后生们，有几个真才实学，又有几个高风亮节！” 闻言，文天湖心中一喜，但下一刻立刻叹息道。 “唉！” “佟老，现在的桐关后生之中，可谓是乱的一塌糊涂，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古语有云，一粒老鼠屎，便能坏了一锅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佟老先生顿时提高了两分音调，似乎是有了些许兴趣。 文天湖见有戏，于是赶紧解释道。 “佟老，您难道还不知道吗？唉，这次诗会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坏就坏在，姜老爷子所给出的那十个门生的名额，实在太诱人了！” “现在整个桐关老少，都在觊觎着呢，而您说要是公平竞争也就算了，可偏偏有人从中作梗，以公谋私，这让晚辈如何能忍受?” “不过晚辈毕竟位卑言轻，所以才来找您，您可是我们桐关的风骨，只要你们一开口，这种事情，一定可以还桐关一个肃然正气的！” 听到这话，佟老先生眉头一皱。 “你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老先生，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烧烤摊。 因为陈蓁儿和衡洛灵的表演，导致周围不少人都朝着这边投来目光，虽说衡洛灵大家都不敢动手，可他们并不知道陈蓁儿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为了不节外生枝，王富贵于是很快便带着两女离开了。 将陈蓁儿送回望月楼，又将衡洛灵送回衡家，等到王富贵自己回到家之后，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浑身酸软，王富贵也没有多想，搂着月瑶，便直接睡下了。 ..... 不过这寂静幽深的夜还远没有结束。 佟府中。 啪！ 听完了文天湖那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后，佟老先生气的一巴掌的狠狠的拍在桌上，怒斥道。 “岂有此理！” “没想到小小桐关，竟然出现了如此宵小之辈，什么时候商贾小人之流，也能在文坛上立足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文天湖心中大喜，接着道。 “的确可恨！” “不过佟老先生，在下早已经将办法想好，这件事，姜老先生和欧阳老先生也都已经同意，只要明天您也一并附和，到时候，保管这王富贵会成为全城唾弃之徒！” 佟老先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道。 “你放心，我佟某人生平最恨的就是徇私舞弊之徒，对付这样的人，不用你说，我也不会令其好过！” “只等明日，铲除此等宵小，说来也有些惭愧，我佟某人这一阵子深居简出，本想着静养一番，却没想到竟是让此等小人如此猖狂！” 听到这话，文天湖此刻已经是将一颗心全然放下，自以为万事都已经处理妥当，于是便起身道。 “佟老先生，您不必自责，这种事，本来就是晚辈的责任，既然如此，那晚辈也不多叨扰了，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嗯嗯，你走吧。” ..... “老爷，老爷，如何了？” “哼哼，万事俱备，只等明天，有了姜老先生，还有佟老先生，我都想不到怎么输，可惜了，那王富贵千不该万不该惹上我了。” “这次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 翌日上午。 等到王富贵带着平关，江武镇等来到杨柳街尾的时候，却见这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诗会 甚至比起昨晚上还要更加拥挤两分。 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将舞台中间为了个水泄不通，毫无疑问，除了真正准备参加诗会的书生之外，还有着无数前来凑热闹的人。 正所谓附庸风雅。 对于那些没读过书的年轻汉子，或者是已经功成名就的老头们，亦或者是怀春的少女们来说，参与倒在其次，前来围观这一场盛会，才是关键。 场面一度十分浩大，不过在怡红院的老鸨子宋妈子的安排下，倒也算得上循序渐进，很有规矩。 距离舞台二十米以内的范围内，几乎都是即将参加诗会的人，这些人之中，有年轻人，也有一些花白胡子的老头。 甚至还有一些年龄与姜岳欧阳如山不相上下的，也不清楚的确到底是为了晚年再捞上一把名声，还是仅就为了凑热闹。 在王富贵看来，倘若这些年过花甲的家伙最后真的成为了姜岳的门生的话，还真是一副值得玩味的画面。 距离舞台十米以内的地方，则是怡红院设定的贵宾区。 按照横七竖八，每隔三米，放置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八仙桌，桌子上摆放着瓜子蔬果，甚至还有茶水。 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几乎都是非富即贵，毕竟一般人就是想进入这里也十分困难。 而等到王富贵带着江武镇来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的桌子都已经被坐满了，不过宋妈子倒是单独为王富贵准备了一张。 王富贵于是便带着江武镇等人徐徐坐了下来。 不远处，放眼一看，倒是也有不少熟人，比如衡洛灵，以衡家的财力，自然也是能买得起一个座位的。 至于陈蓁儿，则是同她父亲，陈鹏，和顾荣一个桌子，顾荣再怎么说也是桐关的县太爷，以他的身份，要获得一席之地，倒也并不算难。 旋即，只听见一阵山呼海啸传来。 不远处人潮沸腾，王富贵定睛一看，原来是姜岳和欧阳如山这两个老家伙来了，此刻两人身穿一袭庄重的黑色长袍，手上拄着拐杖，颇有一番大师风采。 而对于现场的众人来说，能够看到姜岳和欧阳如山，当然免不了一阵兴奋。 “姜老先生！快看，那位就是做过当今圣上的老师，姜岳，姜老先生，没想到他今天竟是这么早的时间就出现了！” “是啊，还有欧阳老先生！” “啧啧，这两位可算得上是咱们桐关资历最老的两位泰斗了，据说今天的这诗会就是他们俩提议的，也是为了给河北遭受水患的百姓们筹款啊！” “唉，国士无双！都说国士无双，可在我看来，这两位老先生都可以称得上是国士无双，可谓是国士成双！” ...... 不过还好，这些古人还没有追星的习惯。 也没有后世追星的疯狂。 所以当姜岳和欧阳如山两个老头子一路拄着拐杖走进来的时候，面前的人纷纷主动让路，并且行礼，十分敬重。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姜岳和欧阳如山两人竟是来到了王富贵的身旁，并且笑眯眯的对他说道。 “小友，没想到今日你竟是来的比我们两都早？” “欧老，看来是我们起晚了些啊！” 闻言，王富贵微微拱手，起身笑道。 “两位老先生客气了，在下乃是晚辈，晚辈起的早一点，本就是应该的，倒是两位来此，我本应该派人去接的，疏忽了，疏忽了！” “哈哈哈哈哈！” 只见姜岳和欧阳如山相视一阵大笑。 “王小友，我们两个都只不过是日暮西山的老家伙罢了，不值一提，跟你这犹如日出之太阳的年轻人，可比不得咯！” “是啊，你是不知道，姜老这几日与我下棋，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唉，无奈在下的棋术实在不行，比不上王小友啊！” 闻言，王富贵于是笑道。 “既然如此，那以后等晚辈有时间的话，就多多去姜府上逛逛，陪着姜老先生过过招，说实话，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的棋术比不上姜老先生！” 三人一阵寒暄，看似年龄悬殊巨大，可一举一动之间，竟像是三个多年没见过的老朋友，十分和谐，言无不尽。 ..... 毫无疑问，作为全场的焦点，姜岳和欧阳如山对王富贵的热情，也被周围的其他人观察到了。 这里面有许多都是平时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书生，当然不认识王富贵，只觉得以姜老和欧阳如山的资历，竟然对一个后生晚辈这么友好，又疑惑又嫉妒。 “这小子是谁啊？” “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姜老和欧老对哪个晚辈后生这么关心，这小子凭什么能提前得到姜老和欧老的青睐？” “喂，你们说，这小子不会是走了什么后门吧？” “可是，以姜老和欧老一贯的为人，应该是不会做出任人唯亲这样的事的，只是这小子，的确蹊跷！” ..... 一旁，早早的来到这里的文天湖等人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伙人也十分疑惑，此刻脸上还留着一块巴掌印的文英顿时皱眉道。 “爹，你不是说，你昨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可我看着姜老和欧老的动作，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啊？” “是啊，老爷，您确定昨天进去之后，姜老和欧老答应您了？” 见状，文天湖也有些纳闷。 “昨天我将那事告诉给了两位老先生之后，两位老先生也都点了头了，以他们的为人，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别的意外？” 思索一番，文天湖摇了摇头，坚定道。 “不不不，不可能！” “这一点是两位老先生的缓兵之计，殊不知，以他们为人，完全不需要骗我，眼下只不过是出于客气，才跟那王富贵打招呼的。” “待会儿等到我们出手的时候，姜老和欧老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现在这小子笑的有多么灿烂，到时候，恐怕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的位置在那才对 这一边，三人寒暄的也差不多了。 就在王富贵准备坐下之际，却突然被姜岳一把抓住。 只见姜岳笑道，“王小友，你怎么坐在这儿呢？你的位置，应该是跟我和欧老在那儿才对！” 一旁，欧阳如山也赶紧附和道。 “是啊，王小友，你怕是忘了今天你是什么身份了吧？以你的才华，若是不跟我们一起点评一二，如何能甄别的出来何为大才？” 王富贵先是微微一愣，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等他顺着姜岳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怡红院早已经为充当评委的四位安排好了座位，就在那舞台的正前方，一个极为显眼的位置。 四把太师椅，可见能坐在上面之人，分量之重。 只不过因为刚才王富贵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观察周围一圈的人去了，反倒是没有看到这四把太师椅。 不过，王富贵轻轻摇头，笑道。 “姜老爷子，欧老爷子，当初，你们二位说是由我来层承办这赈灾诗会，如此，我坐上去倒也合理。” “可如今你们也看到了，我已经将此事转手给怡红院，与我便关系不大了，再者，我位卑言轻，怎么敢上去随意点评？” 虽说袖子中，已经准备好了那份滕王阁序，但是对于王富贵来说，这本来就是他以防万一而准备的，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不去接受这份烫手山芋。 姜岳和欧阳如山对视一眼，似乎是商定了什么似的，竟是也不走了，就挨着王富贵，一左一右的坐了下来。 姜岳打趣道，“小友，今天你若是不去，那我便也不去了，小小诗会罢了，谁要是想上去，那谁去便是了！” “是啊，我欧阳如山也不去了，小友，不如我们找一副围棋来，趁着这时间还早，我们还可以来上一两局？” 闻言，王富贵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一阵苦笑。 这两个老家伙正如两个小孩似的，都到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能跟自己开这种玩笑，无奈之下，王富贵只好答应了两位。 “好好好，我答应两位，不过我在这里还有点事，两位老先生先行上去吧，等待会儿开始了，我再上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完，姜岳和欧阳如山也知道王富贵不是个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于是这才放心的起身离开了。 这之后，纵使有无数自以为地位不凡的老爷们想上前去跟姜岳和欧阳如山打招呼，却直接被忽视了。 也就在这时，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似乎是又有一位大人物来了。 王富贵顺着人群中看去，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穿的寒酸的老人，正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来。 相比起姜岳和欧阳如山来说，这人的气场和排场虽说要弱了许多，可那一身正气，却是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 “啧啧啧！这不是佟老先生吗？佟老先生来了，那今天可就真的有看头了，姜老，欧老，佟老，这三位，可以堪称咱们桐关真正的三位大佬了吧？” “那确实！这位佟老虽说清贫，但偏偏就是咱们无数桐关寒士们心中的典范，正所谓贫贱不能移，便是说的此人！” “佟老爷子确实高风亮节，只是我听说这位老先生可谓是极为严肃，治学态度也是极为苛刻，恐怕咱们待会儿不好过了！” ..... 而随着姜岳，欧阳如山，佟老先生三老纷纷坐上了舞台的那四把太师椅中的三把，唯独剩下一把空着的太师椅，立刻引起了众人的一阵议论纷纷。 “喂，你们说，这最后一把太师椅是给谁坐的？莫非，咱们桐关还有一位顶级大佬，论资历不输给这三位？” “不可能，绝没有！” “但是要说低一等，倒还有的说，我记得城南的范老爷，城西的张老爷，早年间都是差一点就考中进士的，要说能坐，倒也勉强够格！” “我觉得不像，你们看，这三位老资历都坐上去了，这最后一位，往往都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人物，我觉得至少也得平起平坐才行！” “害，别瞎猜了，快开始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 这一边，王富贵则是在台下找到了唐瑾和吴侃，各自吩咐了两句，又看到了陈蓁儿，听闻陈蓁儿也要参加，王富贵顺带开了两句玩笑。 不过陈蓁儿似乎并不知道王富贵便是那最后一把太师椅上的人物，甚至还劝说王富贵跟她一起参加呢。 台上。 宋妈子的身份，当然是没这个资格来主持大局的，而是选择了怡红院的大茶壶，虽说也是妓院的一份子，但只是地位低，人却不脏，所以也还算合理。 “诸位士绅才子们，今天是咱们召开桐关赈灾诗会的日子，我知道各位大才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了，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开始。” “正如诸位所观，这一次诗会，是由我们怡红院来承办的，所以诸位文人骚客们，若是寻常有空，可多多去我们怡红院，吟诗赏月！” 话音落下，台下一阵哄笑，对于这些文人们来说，怡红院的确是大家都十分熟悉的地方，所以放到台面上来说，也不觉有什么不妥的。 “这次诗会我们主要分成四个部分，正好对应诗词曲赋，无论何人，什么身份，只要花上一两银子，便可以上台一展才华。” “至于如何评判好坏，便由我们所请来的这四位大才，泰斗，分别是，帝师姜岳，明心书院欧阳如山，寒士佟先山，以及最后一位——” 说到这里，那大茶壶刻意的拉长了音调，似乎是想特意钓足大家的胃口似的。 直到下面的人都已经有些忍不住了，那大茶壶这才说出了王富贵，三个字，并无任何前缀。 王富贵？ 顿时，听到这个名字，下面瞬间爆发出一片哗然，无不感到震惊异常，甚至是难以置信。 “我没听错吧？” “王富贵？不会就是那位月瑶工坊的老板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竟然是他？ “可他不是个商人吗？商贾之流，一向为文人所轻，怎么可能还能出现在这样重要的场合？”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可我也从未听说过有别的厉害的人，叫这个名字的。” “会不会是弄错了？” “他王富贵是个什么东西？半点功名未能取得，也能坐到这样重要的位置上？简直就是令人笑掉大牙！” ..... 然而，就在众人的一片质疑声中，王富贵不慌不忙的落坐到了那第四把太师椅上，因为按照顺序，所以王富贵的身边，正好就是那不苟言笑的佟先生。 看到真的是王富贵。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雷霆般爆炸声浪。 无数质疑谩骂如同雨点一般铺天盖地涌来，对于这些读过一些书，但又不是十分精通的读书人们来说。 或许作文章不能作的很好。 但骂人，绝对是他们的第一修养，一时间，各种难听的词汇都甩了出来，不过王富贵丝毫不以为然，神色不变，处变不惊。 与此同时，台下的陈蓁儿，顾荣等人也都看到了王富贵的身影。 几人也无不是震惊无比。 “难怪他昨天根本就不将那什么桐关三少放在眼里，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参加诗会，原来他自己就是评判者之一。” “竟然又是我小看了他....” 陈蓁儿愣神道。 一旁，顾荣和陈鹏也纷纷惊叹出声。 “王公子！没想到这最后一人，竟然是王公子，这真是让人难以预料，本以为王公子的才华在某些方面已经是惊为天人了，没想到竟然还在文辞上另有造诣！” “是啊，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出场之人，竟会是王公子！只是....唉，这些俗人，未免对商贾的偏见也太大了，我担心王公子会承受不住啊！” 顾荣摇了摇头，坚定道。 “不，以王公子的为人，既然上去了，就必然有能让全场鸦雀无声的东西，我倒是有些期待，王公子这一次恐怕又要给我们惊喜了！” 话音落下，台上，似乎也感觉这铺天盖地的叫骂声有些控制不住了，那大茶壶一脸难堪，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姜岳突然起身。 只见他转过身，目光横扫全场，淡然开口，用一种带着半分能震慑住全场的威严的语气道。 “王公子，是我请来的，尔等若是谁有质疑，可以直接向我提出，若是没有，还请安静，他有没有才华，老夫很清楚！” 这话一出，如同一针镇定剂，刚刚那躁动的全场竟然忽然寂静了下来。 毕竟是姜岳，帝师的身份一摆，他一开口，台下的这些人，几乎没有人敢跟他叫板，所以纵然心中还有不服，但也只能忍着。 不过，台下没有，台上可就不一定没有了。 佟老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想当初，他连皇帝都敢怼，姜岳虽说是帝师，声望也颇高，但佟老先生向来就是一个认理不认人的人！ 自从王富贵坐到身边，他始终嗤之以鼻，甚至未曾正眼看过他。 在他眼中，商贩就是商贩，就是下九流。 是不配与他这样的清高的寒士坐在一起的。 所以，眼看这一场风波在姜岳的威慑下就要平息下来的时候，佟老先生却突然起身，用一种不无讽刺的语气冷笑道。 “姜老先生，过去，老夫一直以为你是个正派人物，想当初，在朝堂上对付赵千山的时候，你我还曾经一起携手。” “可也没想到，如今你老了，秉性反倒是不如年轻时候来的正直了，我听说，此子并无文辞，也无真才实学，你怎可为了区区黄白之物，就将如此重要的位置，给了他了？”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再度沸腾了起来。 毫无疑问，虽然姜岳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很高，但是佟老先生也并未逊色多少，再加上在心中愤懑的催化下，顿时便再度哄闹了起来。 “滚下去！滚下去！” “商贾之流，简直就是玷污我们桐关文墨之风，绝不能允许这样无才无德之人，来评判我们的优劣！” “就是，他自己是什么德行，也好意思来指点我们？自以为有了姜老的庇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今天宁愿冒大不韪，也要将他赶下去！” ...... 这些话，在认识王富贵的人听来，简直无法忍受。 即便是小唐瑾，吴侃，陈蓁儿，都忍不住跟周围的人吵了起来，为了王富贵而辩解。 “你们这是胡说，污蔑！” “王大哥绝不是那样的人，今天这场诗会，还是王大哥一手促成的，王大哥为桐关做了无数贡献，你们不能这样污蔑他！” 然而，他们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面对大部分跟风越来越多希望王富贵倒下的人群，根本无能为力。 这时，顾荣和陈鹏也十分窝火。 顾荣甚至想着要动用衙役来维持现场秩序，不过又想到王富贵一贯的做事风格，他还是选择相信王富贵自己会处理好这事。 至于江武镇等人，要不是王富贵事先打好了招呼，恐怕此刻他早就大打出手了。 见状，姜岳和欧阳如山也是眉头微皱，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众口难调。 一旦某种偏见形成某种风潮，几乎是很难以一己之力去改变，此刻即便是姜岳再想帮王富贵澄清，也无能为力。 而这时，王富贵真正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自己。 下一刻，只见王富贵微微一笑，似乎并未被现场那巨大的呼声所影响，他只是不慌不忙的看向佟老先生道。 “佟老先生，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才，对否？” 佟老先生没想到王富贵这时竟然还有胆量跟他说话，心中微微一怔，但他始终还是瞧不起王富贵，只是将脸转向一边，冷笑道。 “高山流水觅知音，老夫的才华，只有能者才能赏识，岂能是你也可以夸夸其谈的？” “哦，竟然这样，我的才华，也只有能者才能赏识！” 王富贵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小子，你这是诡辩！” 第三百六十五章 虽有佳肴，弗食？ “不不不，佟老，这世上的许多道理，本就是需要辩一辩，才能知其真假，好吃的东西，要尝过才知道好不好吃，是非圣贤之道，也必须学过，才能感受其中的妙趣。” “正所谓，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虽有佳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佟老先生，您说是这个道理吗？” 这段话一出，那佟老先生微微一愣。 王富贵说的这几句话，是出自《礼记-虽有佳肴》中的。 “想不到你小子也不全然无知，还读过礼记？不过依旧只是歪理罢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接着道。 “佟老先生，我记得圣人还说，得意而忘言，得鱼而忘荃，夫学者，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君子之所为，不为名流所累，对否？” 闻言，佟老又是微微一愣。 这几句话，有典故在里头，但也有王富贵自己的成文在里面，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这不像是个完全没读过书的人能说出来的。 于是佟老先生终于转过头去，终于愿意正眼看他，问道。 “小子，你想对老夫说什么道理？” 王富贵也不掩饰，直言道， “很简单，得意而忘言者，就是说，做学问的人，才华在心间，而不是比拼外在的荣誉多少。” “得道之人，更不会为名利所累，而如今，您听信他人的谗言，人云亦云，只看到了我表面上的商贾身份，而看不到我内在的才华。” “您说，您这是不是一叶障目，得渔而望鱼，这是不是，虽有佳肴，而观之弗美，而弗食？” 这番道理出口，佟老先生沉默了一会，旋即，他眉头微皱，一边点头一边冷笑道。 “不错，小子。” “这几句话，你说得对的确不错，老夫承认刚才是有小瞧你，不过，是不是一叶障目，你又该如何向我证明呢？” “这好说！” 王富贵微微一笑，随后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徐徐道。 “佟老先生，今日既然是诗会，那便是以诗词曲赋为题，而现场又来了诸多才子，想必待会儿，各种好诗佳词良曲美赋，必然不不在少数。” “可我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不如这样，小子斗胆僭越，为这一次诗会展现才华者，写一首序，正所谓有诗词曲赋，必有序言，小子若是写的令佟老服气。” “则佟老为我澄清清白，若是写的不服气，小子我现在就从此位置上下去，并向所有人下跪道歉，如何？” 听到这话，佟老先生不禁微微一惊，他眯着眼睛说道。 “小子，老夫也不妨告诉你，老夫治学，可是极为严谨苛刻的，寻常人所作之物，就是举人以上，也未必能入老夫之眼，你确定要挑战老夫？” 顿时，姜岳和欧阳如山同时震惊。 “王小友，此事会不会有些仓促了，这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写一篇序出来，而且佟先山这家伙的要求可是极高的！” “小友，要不还是算了吧，作序的难度太高，要不你就作一首诗，只要能证明自己，那便可以。” 王富贵摇了摇头，只是一伸手，大茶壶赶紧将笔墨纸砚奉送上来。 “佟老先生，那您可就看好了！” 说完，王富贵便开始手扶毛笔，在那偌大的宣纸上撰写起来，只听见一阵唰唰唰的声音传来，王富贵很是认真。 与此同时，台下。 当无数人看到王富贵竟然真的开始证明自己的时候，不禁发出一阵讥笑。 “真是大笑话！这小子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大才子了吧？以为自己写两首打油诗就可以博得佟老先生的认可?” “就是就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就咱们桐关，谁不知道佟老先生对于文笔的考究，那叫做一个严苛，我至今还记得当初有一个举人，拿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篇赋前去请教，结果却被骂的狗血淋头，讪讪而归！” “哈哈哈哈，桐老先生连堂堂举人都不放在眼里，我看这小子待会儿可是要出大丑咯！” “真是不自量力！” ...... 另一边，陈蓁儿看到王富贵那认真的模样，以及全场的嘲讽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觉有些担心。 “爹爹，您说王公子他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一篇让这姓佟的老家伙满意的序吗？我可是听说这作序往往是极难的！” 闻言，陈鹏和顾荣对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不敢肯定，但陈鹏不禁苦笑道。 “蓁儿啊，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序作为一本文集的引子，往往都是需要极高的文笔的，只是，王公子看上去如此自信，我倒是觉得，他或许有这个能耐！” 顾荣也点了点头，赞许道。 “王公子处变不惊，说实话，能在这样的年龄有这样成熟的心智，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就算是没写出来，这份心境，也足以让人佩服了！” ...... 很快，一刻钟过去。 台上，王富贵挥墨如雨，只见他手扶毛笔，在宣纸上肆意的挥洒着，神色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自信，一举一动，更是带着一种潇洒气质。 衣袂飘飘，这一会儿的功夫，王富贵便已经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张宣纸。 众人见状，不禁微微吃惊。 难不成还真让这小子给作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只见王富贵只是将那张写满了的宣纸放在一边，又从旁边另取了一张空白的来，从头开始，全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见状，无论是佟老先生，还是姜岳，欧阳如山，都不禁微微吸气，觉得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一张宣纸写满，便是四五百字，而对于一篇序而言，能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写上四五百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可这时王富贵，却全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就让人很耐人寻味了。 而在看不起他的人眼中，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我看这家伙就是想拖延时间，还假装自己多么能写，真是笑话。” 第三百六十六章 赈文诗序 “我就不信，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才如泉涌，连思考都不需要思考的！” “就是就是，要是我，写不出来就干脆给大家伙儿下个跪，认个错，大丈夫能屈能伸，想当初人家韩信还有胯下之辱呢！” “就他也能比得上人家韩信?我呸！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拖到什么时候，反正现在啊，是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这小子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的掉！” ...... 就在现场焦灼的气氛中，王富贵却仿佛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诚然，对于他来说，能够复述一遍《滕王阁序》，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既然这个世界没有王勃，那么就让他来做这个王勃！ 与此同时，就在王富贵专心致志的时候，一旁的佟老先生也在悄悄地观察着王富贵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王富贵那游刃有余的落笔，娟秀的字迹，没有丝毫慌张的行文时，他心中已经有些微微荡漾了。 难不成这一次还真是他看错了不成? 不！ 佟先山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出错，就算王富贵有点才华，但那也终究不成大器，依旧改不了他作为商贾的身份。 而在佟先山看来，一个人若是真的有才，不可能不去考科举，而只是愿意牺牲做一届商贾，那不是自甘堕落吗？ 所以，佟先山此刻觉得，这王富贵或许有点才华，但绝对算不上大才，至于要入得了自己的眼，甚至还要让自己服气，佟先山就不禁嘴角微微一撇，有些不屑。 在他看来，自从王富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赢了。 ..... 就这样，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哗啦一声！ 王富贵再度掀开一张已经写满了自己的宣纸，就在大家以为这回王富贵肯定写完了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王富贵依旧是没有要停笔的意思。 直接他从旁边又取过来一篇新的宣纸，已经浑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洋洋洒洒，自由自在，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诗仙，又如同一位得道羽化的剑仙。 那一笔一画，虽然看不到他所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却依旧能感觉出来那种行文落笔，游刃有余的自信！ 而看到王富贵竟然还没有停笔，台下众人的态度也逐渐从赤裸裸的嘲笑，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质疑。 “嘶，你们说这小子不会真的写出个什么东西来吧？” “这....我觉得难说！” “是啊，别的不说，这两张宣纸要是全部写满的话，至少也得有个八百字左右了，寻常人，就算是打油文，要随随便便写上八百多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么说咱们刚才还真是小看了这小子了？” “哼哼，你们不会以为写的多就能够博得佟老爷子的同情了吧？我看这个王富贵，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不能入佟老爷子的眼，就算写的再多又有何用？” ....... 台上，姜岳和欧阳如山眼看着王富贵越写越多，再加上那一副自信的神色，不禁很是兴奋。 且不说写的质量如何，至少现在看来，能够确定的是，人家王富贵的确是有真才实学，担得起才子两个字的。 至于能不能入佟老先生的法眼，那自然又是后话。 而此刻台上最为尴尬的人，则是佟先山。 和大部分人心中所想不同的是，当王富贵不慌不忙的写到第三张宣纸的时候，他的心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因为佟先山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模样，跟当初他所见到过的一个人很像很像，这么多年以来，这种气质，他还是第二次在王富贵身上见到。 尤其是王富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丝毫不慌，优游从容的神态，这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 如此这般，让佟先山的心不禁开始有些动摇了。 只见他忍不住想从王富贵的手边先取过来一张查看，但这时却被王富贵给拦住了，只见后者微微笑道。 “佟老先生，你们不是没有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您放心，已经不多了，待会儿您就能够看到完整版的了！” 闻言，佟先山脸上微微一窘，只好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就这样，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包括不断传来的各种质疑声，谩骂声，嘲笑声，侮辱声中，王富贵用了最后一刻钟，将滕王阁序的最后几句撰写了出来。 啪嗒！ 终于，随着笔杆子掉落在桌子上，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自己这写就而成的整整铺满三张大宣纸的滕王阁序的翻版，《赈文诗序》，不禁很是得意。 与此同时，四周那炙热的目光再一次看来！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王富贵和佟先山身上，等待着王富贵最终接受自己失败的结局。 “小子，这回你总该是写完了吧?” “写完了，佟老，请看！” 说完，王富贵很是自信的将手中的三张宣纸递了过去。 只见那佟先山此刻早已经是迫不及待，将那三张宣纸摊开在桌面上，一旁，姜岳和欧阳如山也都看了过来。 接着便看到了上面开头的一句便是，“江南故城，桐关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顿时，佟先山眉头紧皱，牙关紧闭，脸色也一阵变化，看上去很是紧张，只一眼，便让他不得不专注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 而这样一来，可算是把下面急着等待结局的众人给急坏了。 “到底怎么样了？” “这小子写了这么多，不会还真让他蒙混过关了吧？” “不可能，佟老先生一向较真，又十分严苛，绝不会让这小子浑水摸鱼的！” “可要不是过关了，佟老先生为什么看的这么认真呢？” “害，我看肯定是因为这小子的字写的太丑了，佟老先生需要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生怕认不出来，所以就看不懂了！” “哈哈哈哈，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 第三百六十七章 等着看好戏 “爹爹，三张宣纸，至少也得有一千二百多字了吧？王公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一篇一千二百多字的序，就是顶尖的秀才，恐怕也办不到吧？” 陈鹏摇了摇头，叹气道。 “你看王公子刚才作序时云淡风轻，落笔成文，甚至都不需要思索，且不说所作水平究竟如何，这番速度，也绝不是寻常才子可比。” “我以为，王公子若是愿意才加科考，恐怕成就，不在解元之下啊！” 闻言，顾荣也点了点头。 “陈兄，你看，那佟老先生的脸色相比起刚才已经有了极大变化，依我看，佟老先生应该也是大为吃惊，我推测，王公子这篇序，很有可能大不简单！” 而与此同时，就在距离顾荣等人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文天湖不慌不忙的品着茶，一边平静的观察着不远处台上佟先山的神色。 他倒是能沉得住气，反倒是一旁的文英，眼看着佟先山竟然还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有些着急了。 “爹，您说这回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我怎么瞅着这佟先生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这倘若王富贵所作真乃狗屁不通，佟老先生应该早就做出反应了才对。” “可现在，您看看他，竟然看的这么认真！” 闻言，只见文天湖依旧只是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笑道。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你着急什么？这要是别人，或许你说的还有两分道理，可你别忘了，这可是佟老先生。”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别说是他一个连秀才都算不上的家伙，就是你爹我，年过半百，又是几十年的老举人。” “直到如今，若是让我去写一篇序，你爹我都没有把握，能入得了这佟老先生的眼，他他岂能入眼?” 说着，一旁的管家也连连附和道。 “是啊，少爷，您就别担心了，昨天晚上老爷已经将一切都办好了，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待会儿就等着看那王富贵是如何出丑的！” 话音落下，就在这时，那桐关三少中的另外两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突然找上前来，凑在文英的耳朵边上悄悄说了些什么。 只见文英脸上的神色顿时兴奋起来，他疑惑道。 “你俩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文少，我们刚才可是确认了好几遍，那小妞就坐在那边，不过身边还跟着两个老头子，咱也没见过。” “哼哼，这就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小娘们儿宁愿去服侍两个老货，也不愿意跟着我文英，真是蠢货一头！” 说完，文英微微思索了一下，环顾四周，犹豫道。 “你们俩继续过去盯着！” “现在这里人太多，咱们不好下手，等摸清了这小娘们的行踪，咱们再动手也就无所顾忌了！” 闻言，只见两人都点了点头。 ...... 台上。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刻钟已经过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区区一千二百字的文章，竟然能让佟老先生如此认真的看这么长的时间，只见此刻他双眼紧紧盯着宣纸上的一字一句，嘴唇紧闭，双拳紧握，忒有一番紧张之意。 而站在他旁边的姜岳和欧阳如山，则是兴奋的合不拢嘴，两人是越往后看越感觉到惊喜，一边称赞一边讨论。 “好好好，好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哈哈哈哈，欧老，我倒是觉得这一句更好，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而犹欢，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都好，都好！这一片序简直就是神了！” “是啊，此序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就是老夫在朝中当了帝师那么多年，见识过无数全国各地的才子，也从未见过有一篇的文采，能比得上这的！” ...... 就在姜岳和欧阳如山的兴奋中，佟老先生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很是复杂。 毫无疑问，这篇序，几乎震惊到他无话可说。 可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竟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贾之流写出来的，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就是他自己，也写不出来这等文采的大作。 又过了半刻钟，佟老先生终于看完了。 这时，所有人都抬起头，翘首以盼，等待着佟老先生给出最后的裁决，只见佟先山先是微微叹了口气。 众人一喜，以为王富贵写的不入眼。 然而正准备狂呼时，却见佟老先生十分恭敬的双手捧起了那篇序，眼神中满是赞许，看向王富贵，凝重道。 “小....王小友，可否告诉我，你出自谁的门下?” “无师无门，自成一派。” 王富贵手中扇子一抖，十分潇洒的背过身去，大笑道。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佟老先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又何必以出身论之?” 这话一出，佟老先生的气场彻底被王富贵所压制。 只见佟老先生转过身去，目光闪烁，对姜岳和欧阳如山点了点头，难得的露出笑容，不过是苦笑。 “姜老，您果然还是您啊，我佟先山这辈子论功绩比不上你，论为人比不上你，没想到到老了，连眼神都不如你了！” 姜岳微微一笑，今天他的脾气出奇的好，心情更是兴奋，并没有跟佟老先生较真，只是笑道。 “佟先山，你以为，我姜岳和欧阳如山，是那等稀罕黄白之物的人吗？你这一生总喜欢另辟蹊径，谁都不服，这回算是服气了吧？” 佟先山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服气了！” “老夫服气了，这样的大才，只可惜没能进入科考，他要是愿意取功名，恐怕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说完，佟老先生终于转过身去，面对着台下所有人道。 “诸位，刚才是老夫老眼昏花，误会了王小友，王小友的这篇序，堪称惊天地泣鬼神，鬼斧神工，天造地化，完美无憾！” “别说是它能否入得了我的眼，现在我只担心，在场的诸位才子所作之诗文，恐怕都无法与之争锋！”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服气 “老夫服气了！服气了！” “按照规定，老夫应当向这位王小友道歉，我佟先山这一生大半辈子中，从未服气过谁，但若是仅就这一篇大作来说，的确令我都为之汗颜！” 说完，只见佟老先生便准备对王富贵鞠躬，不过却被王富贵提前一步给拦住了。 “佟老，不必！” 佟先山微微吃惊，疑惑道。 “小友，你这是何意?刚才老夫如此苛刻于你，你为何并不生气?如今老夫为了所犯错误而赔礼道歉，却也是应该的！” 闻言，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佟老，这世间之物，本无对错，除了道，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路宽则走，心宽则明，你待他人苛刻，待己也苛刻，岂不是日日夜夜相当于给自己多加了一副镣铐枷锁?” “我待人以宽，以仁，以谅，以善，则活的洒脱而明智，悠闲而自在，这便是，得意而忘言，得鱼而忘荃，得仁义，而忘枷锁，不是吗？” 这番话一出，那佟先山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有道理！” “小友所言，十分有道理，老夫明白了，老夫受教了！小友，快，快请上座，没想到今日得遇小友，终于明白了何为得意而忘言，得鱼而忘荃！” 随着佟先山态度的转变，王富贵也徐徐回到了座位上。 一旁，姜岳和欧阳如山自然是不吝赞美之词，也都纷纷回到了太师椅上。 而这一刻，对于台下的无数才子们来说，则是无法想象的。 看到佟先山对待王富贵前后变化如此之大。 所有人先是一阵哑然！ 尤其是刚才许多高呼着要让王富贵滚下去的人，这会儿则是满脸通红，羞臊的不行，尴尬不已，哑口无言。 而大部分人，也几乎都或多或少的嘲讽过王富贵，所以这一幕的出现，让他们也感觉到一阵羞愧。 随即，当看着王富贵在佟老先生的盛邀之下，回了座位上，大家伙更是一片哗然！ “这.....我没看错吧？” “凭什么?这小子凭什么?” “就是，明明刚才这小子都快被咱们给轰下去了，凭什么他就凭借短短一篇序，就可以得到佟老先生这样的认可?” “不可能，不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我怀疑佟老先生也很有可能被收买了，你们想想，佟老先生刚才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这合理吗？这分明就不合理！” “对，一定是那王富贵花钱收买了佟老先生！” “我反正是不信的，有本事，就让那王富贵把这一篇序拿出来给咱们也瞧瞧，让咱们大家伙都评评，要是他王富贵真有水平的话，真金不怕火炼！” “对，拿出来瞧瞧！” ..... 似乎是找到了新的借口，一时间，全场又齐刷刷的响起了一阵要王富贵将序拿给大家看的声潮。 毕竟他们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大众宁愿不断的找借口欺骗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犯了错误。 见状，陈蓁儿更是气的小脸通红。 “爹爹，这些家伙也未免太不要脸了一点！刚才明明就是他们说，只要得到了佟老先生锝认可就行，现在佟老先生都认可了王公子，他们却又找到了新的借口！” 陈鹏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道。 “蓁儿啊，这古人所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可不是说说而已，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就只有从别人身上找错误了！” “可是爹爹，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自始至终明明就是他们一直在污蔑，冤枉王公子，可为何到头来，却反而要王公子来不断地证明自己呢？” 话音落下，只见顾荣轻笑道。 “蓁儿，你不明白，只有大人物，才能为众人所堵，也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能包罗万象，包罗众人的错误。” “顾伯伯，这么说，你觉得王公子是大人物?” “这....这我倒是不敢肯定，但王公子一定不是普通人，只是，其实我也挺想看看王公子的这篇序，到底惊艳到了什么地步，竟能让那佟老先生，不惜拉下面子，也要当众道歉。” ...... 台上，望着台下无数人的跟风高喝，佟老先生当然是脸上有些羞愧，毕竟这件事情还是他一手引起来的，但现在他却控制不住。 就在姜岳准备开口稳住局势之时，却见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正所谓，奇文共赏之。” “既然大家都想看看我这篇序写的如何，那便给他们看看便是，大茶壶，你将我的序拿去，找个声音大的，能认得字的，将我这篇序，大声念诵出来！” “好，王公子！” 不多时，只见那大茶壶在人群中寻来寻去，只听见这时候早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火气的江武镇一声怒喝。 “我来！” “我王大哥的文章，岂能是其他的宵小之徒配念诵的？” 说完，江武镇便主动上台，一把从那大茶壶的手中抢过了那三张宣纸。 江武镇嗓门大，身材又魁梧，也认识字，气场十足，在王富贵看来，交给他念，倒也不失为合适的人选。 于是乎，只见江武镇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便开始一字一句的念诵了起来。 “江南故郡，桐关新城，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 刚开始还有人听得十分不以为然。 然而仅仅不到半刻钟，全场便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当那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闪烁，一阵哑然。 毕竟这些人之中，很多都是读过书的，所以就算对王富贵抱有偏见，可对这种高水平的文章，大家却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时，文天湖也彻底愣住了。 “这.....” “这怎么可能？” “这竟会是这小子写的出来的？不是说这小子没读过书吗？他怎么可能写的出来这样的东西？” 文英和管家也都摇了摇头，目光呆滞，这篇序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像是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啪啪作响。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处江湖之远 而另一边，衡洛灵，陈蓁儿，陈鹏，顾荣，杨太元等人，这时候却只是为王富贵而感到高兴。 整整半个小时之后。 随着江武镇缓缓将吐出最后一个字，全场一片哗然，人声鼎沸，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轰王富贵下去，而是铺天盖地的对这篇序的赞赏。 “难怪连佟老先生在听过之后都直接沉默了，这种水平，就是放到京城，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写的出来！” “是啊，看来我们刚才的确是误会了王公子！” “如此想来，难怪就连帝师姜岳老先生和欧阳老先生宁愿违背众意，也要力保王富贵，他们二老才是真正有先见之明的人。” “真是惭愧，如此大才，的确有资格坐在上面！这序，别说是在短短几刻钟的时间内写完了，就是给我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写的出来！” ...... 听着台下的夸奖声不断，姜岳和欧阳如山也不禁笑道。 “王小友，你看，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王小友一展能耐，风声就立马改变了，小友，这种感觉，恐怕很痛快吧？” 闻言，王富贵只是轻笑道。 “姜老和欧老说笑了，我既然刚才都没有因为他们的质疑声而怒，现在又怎么会因为他们的赞扬声而喜呢？” “对于他们来说，昨日我可能是个不堪的商贾，今日我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才，可无论他们怎么看，我就是我，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 话音落下，佟先山眼中闪过一阵佩服之色。 “王小友说的有道理啊，这般为人，才是真君子，真正的才子！真风骨之所在！” “只是王小友，在下有些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有着如此大才，又为何不为朝廷出力，不参加科考呢？” “以你的水平，要想考取功名，进入朝堂，恐怕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闻言，王富贵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笑道。 “佟老先生，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只要心向黎民百姓，又如何不能为国出力？” 话音落下，只见这时姜岳和欧阳如山突然出声道。 “佟老，你恐怕不知道的是，王小友为了河南水患一事，已经拿出了四万两银子，要买了河南灾民那些被水淹过的粮食。” “这件事，甚至已经被圣上知道了。” “我跟欧老知道此事之后，对王小友也是十分敬佩，所以才想着开设这一场赈灾诗会，并邀请王小友前来评选！” 这话一出，佟先山彻底愣住了。 只见他目光闪烁，声音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姜老，此事属实？” “当然属实，我跟欧老，是那种喜欢打诳语的人吗？你啊，就跟当初的我一样，不是商贾误国，而是小人误国！” “诚如我们这些自诩读圣贤书的人，难道就没有赵千山那等小人？诚如商贾之流，也有王小友这般的人物，可据理臆断乎？” 闻言，佟先山想起自己刚才竟然还主动刁难王富贵，一时间不禁老脸一红，他赶紧起身，十分惭愧道。 “王小友，在下实在是不知道你竟然有如此圣贤之心，刚才在下无知愚蠢，竟然还出言讽刺。” “亏得我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之书，自以为怀有仁义之心，却没想到干出了这种蠢事，真是羞愧，羞愧啊！” 说完，佟先山又要向王富贵鞠躬道歉，但却再一次被他阻止了。 “佟老，你是前辈，我是晚辈，你要是这么做，那可就真是折煞我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本也是我应该做的。” “至于世人之不解，哪怕是辱我骂我又如何？道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佟先山连连点头，此刻他再次看向王富贵，心中已经满是敬佩之感，甚至自愧不如。 也就在这时，姜岳摸着胡须笑道。 “好了好了，王小友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这已经日过三晌，还是早些开始诗会吧，不然待会儿下面的才子可就要等不及了！” “好好好！” ..... 不多时，在大茶壶的宣布下，第一位才子信步上台。 只见这才子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袍，手拿一把纸扇，头戴高冠，双手负于背后，身长七尺。神色恬淡，十分自信。 他来到舞台中间，微微拱手，向姜岳等四人鞠了一躬，随即笑道。 “小子姓张，名奇台，字萧山，号晓山居士，出身桐关张家，自幼便熟读诗书，如今已经二十又三岁，正欲参加今年科举之试。” “今日有幸能参加这赈灾诗会，实在是十分有幸，姜老，欧老，佟老，还有，王公子，多有叨扰了。” 说完，他便从大茶壶手中取过笔墨纸砚，低着头十分专注的写了起来。 ..... 也就在这青年奋笔疾书的时候，台下，此刻如文天湖等人则是各怀鬼胎，尤其是对于这桐关三少而言。 昨日才刚刚得罪过王富贵的，今日却又犯到了对方的手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 本来还指望着能靠着佟先山将对方扳倒，可谁能想到，非但没能扳倒不说，反而是佟老先生自己对王富贵佩服的不行。 以至于王富贵的一篇序，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 看着台上王富贵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文英可谓是气的牙痒痒，对文天湖说道。 “爹，难道咱们就到此为止了吗？那小子昨天打了我就算了，今天要是还让我看着他出风头，甚至我写的东西，还被他评判，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您常说士可杀不可辱，要是这小子还在台上，我，我宁愿不参加，也不要被这小子羞辱！” 闻言，文天湖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儿子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放弃，赶紧安抚道。 “英儿啊，你放心，这件事有为父在，就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那王富贵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真是笑话，我告诉你，为父要收拾他，还有的是办法！” 第三百七十章 蓁儿不见了 说完，文天湖指了指不远处的另外一桌，上面坐着的人正是吴侃一家，只见他笑道。 “只要有吴家在，他王富贵就别想洗清嫌疑，自己的门生竟然也敢上台，这不是赤裸裸的践踏公平不是？” ..... 台上，一刻钟之后，那青年的作品终于出炉。 随着大茶壶将那宣纸一一递给了姜岳，欧阳如山，佟老先生，以及王富贵，四人交替着看了一遍。 只见那青年微微拱手笑道。 “敢问几位前辈，小子作文如何？姜老先生，欧阳院长，其实在下想进入您的明心书院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而当听到今日诗会，小子也是这几天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冥思苦想，这才得出了这么几句美句，若是有瑕疵之处，还请几位斧正。” 然而这一边，等到那青年说完之后，姜岳和欧阳如山，佟老先生都已经看完了，几人微微摇头，神色淡然。 很显然是不过关。 甚至都不愿意做出点评，这番示意，也几乎意味着大茶壶可以将此人送下去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对于姜岳和欧阳如山这样的人，若是没有足够亮眼的东西，当然是没有必要开口的。 至于佟先山，一向更为决绝的他也只是淡淡的开口道。 “不行，下去吧！” 这话一出，那青年顿时如遭雷劈，脸上神色一变。 “为何不行？” “几位，不知可否告诉我为何不行？这几句可是小子我这几天冥思苦想了好久，就算没有顶尖的水平，但也有中上水平！” ..... 眼看那青年一副喋喋不休的样子，姜岳微微皱眉，摆了摆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山呼海啸，大致意思就是让他滚下去。 大茶壶这时也上前轻声说道，“张公子，这十个手指尚有长短，依我看，既然几位老先生无话可说，您也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闻言，那青年还是赖着不肯走。 似乎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眼圈红红的，甚至指着姜岳，欧阳如山，佟先山，最后是王富贵的鼻子骂道。 “你们欣赏不了，就说是没有文采，这不公平，这绝不公平，我不服气，我想了这么久的东西，怎么可能连入你们眼的资格都没有？” 见状，大茶壶神色一沉，打了打手势，便要让下面的几个壮汉来将这小子‘请’下去。 但就在这时，王富贵却突然起身道。 “等一等。”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三老都不愿意多看你的文章一眼。” “唉！” 王富贵微微叹了口气，像这样的人，他其实还是比较同情的，比如前世曾经读过的“范进中举”，“孔乙己。” 不都是因为读书而读的走火入魔了吗？ 而眼下倘若是不跟这人说清楚的话，只怕是以后又会多出来一个如孔乙己这般的人物，与其这样，倒不如指点一下，也算是救人一命了。 王富贵于是指着那宣纸上的第一首诗道。 “你写的这几句，乍一看，的确很有语言特色，无论是韵脚，平仄，还是格律，都对的十分整齐，辞藻也非常不错。”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通篇都是普普通通的堆砌罢了，整首诗沉迷在辞藻中，却没有更深度的思考，更没有对当前河北水患的同情。” “反倒是有一种文人沉醉在自己世界中的窃喜，试问，若是有朝一日，你走上了朝廷的中心，这样的文人做派，即便是外表再华丽，又有何作用呢？” 这话一出，顿时，姜老，欧老，佟老三人不禁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至于台下的观众，则是响起一阵雷霆般的掌声。 如此完美细致的点评，几乎是醍醐灌顶，同样提醒了还没上台的许多人。 只不过对于王富贵来说，这不就是他前世语文课上所做的阅读理解？根本没什么难度，围绕中心思想一层层的往外剥就是了。 这时，听到王富贵的这番解释，那张公子似乎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不足，神色中带着意思羞愧，取回了自己的东西。 “王公子，多谢！” 微微鞠躬，恢复冷静的他主动下了台。 而很快，下一位便接踵而至。 和上一位差不多，几乎就是同样的流程再走一遍，上台，自我介绍，讨好三老，然后便开始了刷刷刷的写作！ 而等到作品呈上来之后，三老就是简简单单的瞥了一眼，就直接丢到了一边，根本不以为然！ 最后，就又只剩下王富贵，无奈的解释了一番，缓解尴尬。 ..... 就这样，很快半个时辰过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个接一个，直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一个人能让三老看得上眼的，都是如同走马观花，上来介绍一番，讨好一番。 最后只有王富贵愿意点评一番，最终讪讪下台。 毫无疑问，这样一来，本来在众人心中地位很重的三老，整场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反倒是开始前最为众人所瞧不上的王富贵，指点的最多，态度也最温和！ 台下，陈鹏和顾荣看到这一幕不禁一阵大笑。 “我看王公子这下是失算了！” “哈哈哈，恐怕王公子也没有想到，这三老今天邀请他来，敢情就是为了他们三个老家伙好偷懒，让王公子为之代劳啊！”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有一个王公子这样的人物，否则今天这诗会，恐怕氛围会比这恐怖许多啊！” “是啊，有道理！” “蓁儿，你看，我早就说王公子之才华，正是那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你爹爹我速来看面相不会出错，这回也没错吧?” 话音落下，隔了半晌却都没有人回应。 陈鹏不禁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陈蓁儿，早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蓁儿?” 陈鹏不禁有些着急的起身。 “蓁儿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这时，却见顾荣微微笑道。 “行了，行了，陈兄，你就别担心了，你放心，今天我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维持这里的治安的，就算是有歹徒，他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手！” 第三百七十一章 凤雏 “依我看，蓁儿姑娘，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去了，你我只需要在这里好好观看便是，管那么多作甚？” 毫无疑问，顾荣当然是知道陈蓁儿做什么去了，不过为了给陈鹏一个惊喜，他可是要替陈蓁儿保密。 与此同时，台上。 已经来到了第七十八个人。 这时候，突然上来了一个相貌丑陋，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走路大摇大摆的年轻小伙子。 依旧是和之前的流程一样。 那小伙子上台来之后，微微拱手，轻笑道。 “在下桐关庞统，外号凤雏，还请四位多多指教。” 因为已经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无才之人，所以在三老看来，这家伙除了长得有些丑和名字有些奇特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不一样！ 所以也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反倒是王富贵，当听到庞统两个字的时候，则是不由的微微一怔。 在前世，这不是《三国演义》里面的凤雏吗？ 虽说在大夏过去的历史中，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不过这家伙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巧合！ 毕竟那位凤雏庞统，据说也是相貌丑陋。 王富贵当即便有了些许兴趣。 只见那庞统随即伸手，从大茶壶手中接过了纸和笔，但等了半天，却迟迟等不到他下笔，也不见他研墨。 这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一阵疑惑！ “这小子在干嘛？” “写又不写，还好意思自称为什么凤雏？我怎么没听说过咱们桐关什么时候来过这么一号人物了？” “这小子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依我看，别是个上去哗众取宠的小丑，那可真是笑掉大牙了，现在什么人都能上得了台面了！” “不知道，还是看看再说吧，兴许这小子待会儿一鸣惊人呢？你看那王公子，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对吧?” “也是也是。” ...... 然而就在众人都在等着这庞统落笔时，只见一刻钟后，这庞统竟是一个字都没写，将那笔又放回到了桌子上！ 众人又是一惊。 这些小子莫非真是上来耍猴的？ 一个字不写? 还是当真没什么墨水，就是为了河北水患来捐钱的? 三老也不禁微微皱眉，终于抬头看了这庞统一眼。 “庞统，你若是无才华可以施展的话，还是尽早下去吧，今日来此地之人众多，以免时间不够。” 欧阳如山轻轻说道。 然而却见那庞统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上扬道。 “谁说我没有才华可以施展的？” “想我苦读寒窗十年，就为了等这么一个可以一展才华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上来了，岂能无功而返?” 听到这话，三老有些莫名其妙道。 “既然你说你有才华，那便赶紧写来一观，也不肖耽误大家的时间。” 顿时，台下还没来得及上台的人有些着急了，对着那庞统就是一阵谩骂，嚷嚷着让他赶紧滚下去！ 可却见那庞统不慌不忙，依旧不动笔，也并不被别人的影响，就是缓缓从桌子上取出了一张空白的宣纸，笑道。 “大茶壶，麻烦你将这张白纸递给四位，告诉他们，这上面就是我庞统要写的东西！” 这话一出，不只是大茶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纸? 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这不是纯纯捣乱吗？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大茶壶，此时也都忍不住了，他叫来几个打手，便要将这庞统“请”下去。 “小丑，小丑，赶紧让这家伙滚下来，别耽误大家时间！” “真是哗众取宠，我还以为这小子真有什么能耐呢，就拿一张白纸糊弄大家，他自己是傻子，不会把大家都当成傻子吧？” ...... 然而，当那几个打手上台，准备将这家伙架下去的时候，庞统却挣扎着不愿意，只见他拿着那张白纸，硬是来到了三老和王富贵的面前，将那白纸放到了姜岳的眼前。 “姜老，欧老，佟老，你们三位皆是有大才，且德高望重之人，难道也看不出来小子此中之才华吗？” “简直是一派胡言！” “庞统，你这是在戏弄我等三人吗？这白纸上分明什么都没有，你让我们看什么？” 佟先山这时候忍不住了，怒道。 这时，几个打手上前来将庞统抓住，便准备强行拖他下去。 不过王富贵倒是恰好看到了那张白纸。 王富贵翻来翻去，同样是一个字没找到。 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人挺有意思的，于是便好奇道。 “敢问阁下之才，是何才?” 听到王富贵出声，几个打手不得不暂停了手中的动作，却见那庞统眼前一亮，有些好奇道。 “我的才华，都在这一张白纸中，阁下难道能看出我的才华吗？” 王富贵微微一笑，点了点白纸。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下之小，却容不下一粒沙，你这一张白纸，可谓是包容万物，但也可以一物不存，你若不显露，我又如何得知你的才华，是无，还是满呢？” 听到这话，庞统突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大才！” “阁下也是一位大才！不过我可以告诉阁下，空即是满，满即是空，海之所以空，所以能满江河湖沟之水，朝廷之空，所以能容得下各色奇人。”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若是在这一张白纸上写满了无用的糟粕之物，又何来空处施展我的才华?” 话音落下，王富贵不禁点了点头。 他依稀感觉，眼前的这家伙，恐怕还真不是如想象中的简单，这一番言论，充满了黄老之术的智慧，绝非常人可以理解。 “庞统，你的确非常有才华！不如这样，这一张白纸，就暂且放在我那，等什么时候我能看出你的才华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再来找你一叙，如何?” 闻言，庞统又是发出一阵大笑，也不否认，但也没有肯定。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念诵着几句诗词，那庞统便十分潇洒的转身离去，也不做任何逗留。 而这时，直到听到了庞统口中所言，三老才陡然意识过来，这家伙是有大才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女扮男装，陈奇？ 只可惜当他们想留住庞统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庞统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姜岳不禁感叹一声。 “这世间之奇人真是不少，只可惜，我竟是没能看出来！” “别说是你了，我们两人不也没看出来吗？” “是啊，反倒是王公子，先我们一步识出，王公子，可否告诉我们，你是如何看出来此人身兼大才的?” 三老看向王富贵，目光中满是好奇。 “莫非你真的从那张白纸中看出了什么吗？” 闻言，王富贵也只能无奈的苦笑道。 “三位，这白纸上空空如也，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不过，此人气质不凡，明明长相丑陋，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浩然之气。” “而他上台，几乎是随心所欲，丝毫不被七情六欲所影响，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的确十分特殊，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闻言，三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王公子，那你觉得此人是否有资格进入明心书院，成为姜老的门生呢？” “这....” 王富贵依旧只是苦笑道。 “姜老，其实我一直觉得，因材施教，教学相长，若是学生和老师志趣不合，即便是凑合到一起，也不打一定合适。” “所以非是大才则必出于名师，非是名师则必出高徒，万事还是看一个缘分，不可强求吧！” 闻言，三老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那佟先山也是此刻才终于明白过来，王富贵刚开始跟他所说的那句没有师傅的意思。 就在几人讨论间，有一个人登上台来。 只不过让人有些奇怪的是，这小伙长得颇为秀气，皮肤白皙，两撇胡子像是贴上去的，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身躯堪称瘦削，尤其是肩背，看上去很是狭窄。 不太像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模样。 但众人又说不出来这人不是男人，毕竟在他们看来，也不会有女儿会参加这诗会。 这是当王富贵看到这人的时候，却是不禁愣住了。 陈蓁儿！ 没想到他昨天就是随口一说，这小妮子却是竟然当真了，而且还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子，对于王富贵这样知根知底的人来说，的确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就在这时，陈蓁儿微微拱手，故意加粗自己的嗓门道。 “见过姜老，欧老，佟老，对了，还有王公子，我叫陈奇，咳咳，因为是刚来桐关，所以对你们的口音还有些生疏，诸位莫要见怪！” 闻言，三老虽说是感觉有些奇怪，但也终究没看出什么。 下面的观众自然也是一带而过，只等着揭开结果。 在他们看来，这和前面的几十人也没什么不同，所以便觉得这人应该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外乡人，也想抢本地人的机会? 然而，就在陈蓁儿即将动笔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下了，只见她突然抬头，面向王富贵道。 “王公子，不知可否请你相助？”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是一阵哑然。 这作诗作词，还能请人帮忙的?这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富贵偏偏很有耐心，只见他微微笑道。 “这位陈兄，不知需要我帮什么？” “很简单，我这人写字着力大，宣纸容易跑，不如你来帮我压一下宣纸吧！”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怔。 让王富贵去给他压宣纸?这简直是当成书童使唤了，这小子把自己当成是谁了？竟然敢当众这么要求王富贵? 然而更加出乎意料的是，王富贵偏偏还就答应了。 当然，王富贵只是想看看这小妮子到底想跟自己玩什么名堂，于是便缓缓起身，来到了陈蓁儿的身旁。 却见王富贵双手帮她压住了宣纸的一端，两人面对面，陈蓁儿便开始蘸着笔墨，开始认真的在宣纸上动起笔来。 不过就在笔尖落下之前，她突然对王富贵说道。 “王公子，你的文采不错嘛，就在昨天我还以为你最多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没想到今天你就让所有人大开眼界，成了大才子了！” 闻言，王富贵不禁一阵苦笑道。 “陈蓁儿，我还想问问你，这种场合，你上来凑什么热闹？要是被人发现你是女扮男装，或者被你爹看到了，我看你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陈蓁儿撅了噘嘴，不服气道。 “怎么着?你们这些男人能上，我难道就不能上了吗？而且我告诉你，你们要诗词曲赋，我偏偏就不写这些！” “哦?” “那你要写什么？” 王富贵眉头微皱，有些疑惑道。 却见陈蓁儿微微一笑，只是蘸了蘸墨汁，一边落笔一边轻声说道。 “作画。” 随即，便见陈蓁儿的笔尖缓缓转动，仅用了一笔，就勾勒出了一片山川，接着便开始添置细节。 而站在王富贵的角度来看，不得不说，这陈蓁儿还真是画得一手好画，形神兼备，又十分灵巧。 ....... 台下，众人也不知道台上的两人在做什么，只是看着王富贵扶着那宣纸一动不动，很是奇怪。 而另一边的一张桌子上，当陈鹏看到台上的那个名叫陈奇的小伙时，则是不禁脸色一变。 “等等” “那，那人看着好生熟悉，那是蓁儿吗？” 身为父亲，哪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女儿？ 陈鹏指着正在台上作画的陈蓁儿，又抓住了顾荣的衣袖，有些激动道。 却见顾荣并不言语，只是露出微妙之笑。 这不由得让陈鹏有些着急了。 “顾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别瞒着我了，你快说吧，那是不是蓁儿?” 见状，顾荣只好点了点头道。 “陈兄，你看的不错，那的确是蓁儿姑娘！” “什么！” 陈鹏登时脸色大变，有些手足无措道。 “难怪王公子竟然这么卖她面子。” “唉，只是蓁儿这真是....” “你说她没事跑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这不是哗众取宠吗？她一个女流之辈，要是被别人给发现了，恐怕！” 闻言，顾荣一阵忍不住笑道。 “陈兄，放宽心，年轻人嘛，喜欢凑热闹是好事。” 第三百七十三章 竟然...拒绝了？ “再说了，谁说女子不如男？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我倒是很看好蓁儿姑娘！” “可是....” “行了行了，陈兄，你就别这么多话说了，现在上都上去了，难不成你还能将她赶下来？更何况，你难道就不想，她借这个机会跟王公子多接触接触?” 这话一出，仿佛是拿捏住了陈鹏的七寸，让后者顿时哑口无言。 甚至让陈鹏开始有些期待陈蓁儿能在上面多跟王富贵待上一会儿，培养感情。 ...... 一刻钟之后。 却见陈蓁儿将一副山水图的最后提笔落成，深吸口气，提笔起身道。 “大功告成啦！” “王公子，你快看看，我这幅山水图画的如何？” 王富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不错，山色空蒙，有一种瀣然森气，不过你这画的应该是秋冬之际，白雪飘飘，一渔翁驾着孤舟独钓，颇有一番意境。” “不过，你若是加上一句诗，便可称为绝作了。” 闻言，陈蓁儿笑道。 “什么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话音落下，陈蓁儿只一遍便记住了，将王富贵所说的那四句，轻轻的写在了留白的地方，并在上面署名王富贵。 “好啦！” “这幅画，就算是我们共同的作品了，你的诗，我的画，就是不知道能在那三老眼中，登大雅之堂了.....” 王富贵有些无奈，却也只好将陈蓁儿所作之画转而递给了三老。 话说姜岳三人看到那副画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当看到那幅画的内容，以及所提的那一首诗，则是脸色一变，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见状，台下众人也不禁议论纷纷。 毕竟这还是这么多才子的作品上台以来，第一次让三老都同时如此认真相待的。 难道说，这第一位能够进入明心书院的人，就将挑选出来了？ 就在这时，姜岳突然拍手叫好。 “好画，好诗啊！” “这画画的是栩栩如生，灵气昭然，属于上等中的上等，而这一首诗，则更是点睛之笔，相得益彰。” “这二者若是少一物，便都少了些味道，可合在一起，却让人有一种直冲神门之感，好一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好一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随着姜岳这么一说，旁边的欧阳如山和佟先山也都是连连点头，赞多不多，毕竟奇文共赏，好东西大家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只是佟先山有些疑惑道。 “姜老，这画的确是入木三分，只是今日所考，乃诗词曲赋，这画，并不在其中啊，您难道要破格一次吗？” 闻言，只见姜岳微微一笑。 “若是以前的我，断然不会如此做法，只不过，正如王小友刚才所言，许多大才，不可据理臆断，在我看来，能做出这幅画的人便是大才。” “既然是大才，那与是不是诗词曲赋，又有何干?” 闻言，欧老和佟老不仅都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于是乎，姜岳抬起头来，对着那陈蓁儿笑道。 “这位陈公子，你的这幅画，可谓是极有水平，就是到了老夫这把年龄，也觉得十分佩服，刚才王公子说，教学相长也，你可愿意进入明心书院?”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毫无疑问，这句话可就相当于姜老爷子正式抛出橄榄枝，邀请这位陈奇进入明心书院，成为他和欧阳如山的学生之一！ 这可是无数人冥思苦想，翘首以盼的事情。 可谁都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了这么一个作画的人身上，台下，对于那些已经被淘汰，却自认为很有才华的人来说，不感到嫉妒是很难的。 而这一边，当听到自己被姜岳看中的时候，陈蓁儿反倒是远没有那么高兴。 她本来就是想上来试试罢了，没想着要成为姜岳的学生，更何况，要是真成了姜岳的学生，到时候自己女生的身份一旦暴露，事情恐怕还只不准怎么麻烦呢。 于是陈蓁儿悄悄扯了扯王富贵的袖子，小声问道。 “喂，有没有搞错，你不是说要成为他的学生很难吗？为什么我就稀里糊涂画了一幅画，就成功了？” “你说那三个老家伙不会是故意让我难堪吧？” 听到这些话，王富贵一阵苦笑。 要说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自己刚才的那首诗，再搭配上这幅画，在姜岳心中所增加的好感太多了吧。 但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眼下姜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出邀请，要是直接回绝，恐怕能直接成为现场上千人的公敌。 但陈蓁儿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当然不能真的答应姜岳，于是只好委婉的回绝道。 “姜老先生，欧老先生，佟老先生，三位对我的赏识，晚辈不胜感激，只不过，晚辈这次来桐关也只是小住一段时间，每天都很忙，恐怕无暇顾及学问。” “三位前辈，多有得罪了，晚辈恐怕不能进入明心书院！” 话音落下，只见全场一片寂静。 许多人甚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拒绝了？ 这小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轻松松的拒绝了姜老爷子的邀请，这简直就是放着天大的机会不要，暴殄天物啊！ 而对于那些已经被淘汰的才子们来说，亦是如此。 他们可劲地削尖的脑袋想要得到姜岳的认可，偏偏这小子轻而易举的成功了，反倒是不当回事，一时间，他们心中五味杂陈，又嫉妒又羡慕，还带着一丝恨意。 而对于那些尚未上台的才子们，则是不禁松了口气。 陈蓁儿不要这个名额，那便意味着他们也会多一份可能。 而这时，当听到陈蓁儿这委婉的拒绝时，坐在太师椅上的三老也都愣住了，因为他们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竟然有人面对如此诱惑，都能毫不惋惜的拒绝? 姜岳本来是有点脾气的。 想来他身为堂堂的帝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达出自己的赏识，却被这小子当成了驴肝肺，毫不在意，这不是把他的面子不当回事吗？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可动怒 不过，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欧阳如山却伸手按住了他。 只见欧阳如山悄悄的指了指王富贵，小声道。 “姜老，不可动怒，且不说这位陈公子来历蹊跷，作风也古怪，你难道没发现他跟王小友之间的关系吗？” “我总感觉，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隐情啊！” “嘶！” 听到这话，姜岳不禁深吸口气，他这才回想起来，从一开始这陈奇上台，便直接要求王富贵上去帮他扶纸。 再到后来又在这人的画上做诗，可谓是不论怎么说，都可以或多或少的才出来，这位陈公子跟王富贵的关系恐怕很不一般。 只不过王富贵没有直言罢了。 这样一想，姜岳不禁缓缓平静了下来，这毕竟要是别人的话，他发不发脾气倒是无所谓，可要是王富贵的朋友，那就应该另当别论了..... 姜岳于是瞬间脸色变化，语气也变得和善起来，先是悄悄对欧阳如山道。 “欧老，你说的对啊，这小子跟王小友一样吗，同样都是身兼大才，又同样都是深藏不漏，处事风格更是别具一格，此两人之间，必定关系匪浅！” “嗯嗯，姜老，所以我的意思，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姜岳点了点头，于是抬起头来，看着陈蓁儿微微一笑道。 “小友，你说的有道理，我虽然爱才，但也不可因为自己的爱才之心，而强人所难，既然你不愿意成为老夫的门生，那便算了。” “真的？” 陈蓁儿本以为还有些麻烦，却没想到这姜老竟然答应的这么快，一激动，竟是连女声都出来了。 幸亏这时王富贵及时的碰了她一下，陈蓁儿这才端庄了许多，干咳两声。 “咳咳！那小子就多谢姜老了！” 说完，陈蓁儿便微微拱手，转身下台。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她突然从王富贵宽大的衣袂下面，塞了一块还带着一丝温度，极为温暖的玉佩给他。 王富贵正打算问个明白，却见陈蓁儿的背影已经走了好远了，便也只能摇摇头，无奈作罢了。 而另一边，台下的无数观众们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则是无不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姜岳的性格，那可是出了名的火爆，即便是老了，脾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愈发的执拗。 这要是为什么姜岳作为一代帝师，到老了反而被排挤回了老家的原因。 而现在，姜老先生点名要的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更匪夷所思的则是，姜老先生甚至没有生气。 一时间，陈奇这个名字，瞬间成了无数人口中无法复制的传奇。 “啧啧，这个陈奇是个什么人物？我怎么从来没在咱们桐关见到这个家伙，仅仅凭借着一幅画，就能得到三老的认可，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吧？” “你没听他自己说嘛？这小子是个外来户！” “真是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而来，潇洒而去，视名利如粪土，我辈若是有朝一日能如此潇洒，便也不枉活这一遭！” ..... 无数的啧啧称叹声中，只有陈鹏此刻是一句话的说不出来，心中五味杂陈，心情更是十分复杂。 他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 毕竟自己的女儿凭借着一幅画就能得到无数才子眼中三老的认可，甚至还有意被收为门徒，这绝对是对陈蓁儿才华的认可。 可偏偏陈蓁儿又亲自拒绝了姜岳，拒绝了这个无数眼中几乎无法抗拒的条件。 这时，顾荣有意调侃道。 “陈兄，莫要太过悲伤了，正如蓁儿姑娘所言，既然她都不喜欢被束缚，那又何必勉强呢？” “这世间之事，本来也不是勉强可以求得来的，一切还是以蓁儿自己的想法为主吧，再者，你们回了府城，不是还可以给她请更好的老师吗？” 闻言，陈鹏知道这是调侃之意，只能苦笑道。 “顾兄，你可别开愚弟的玩笑了，我现在还感觉惊心动魄呢，我哪里对她有什么想法，她刚才没有在这么多人眼中现出女儿身，我已经皆大欢喜了！” “哈哈哈哈！” ..... 这一边，在陈蓁儿下去之后，王富贵也徐徐回到了座位上。 接下来上来的几个也都是泛泛之辈。 大多都是走个过场，写的东西很平庸，王富贵就是想鼓励鼓励对方，都很难找到亮点，这让王富贵也有些无奈。 只能说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些天赋的。 而趁着这些人走马观花的时候，王富贵反倒是将注意力悄悄放到了陈蓁儿给自己的那块玉佩上。 他悄悄略过目光，看了一眼，发现那玉佩极为精巧，墨绿色的，上面雕刻着一朵牡丹，要说品质，应该是上好的翡翠种。 表面十分光滑，甚至泛着一层釉面，这说明这东西绝不是新买的，倒像是被陈蓁儿戴了许久的东西。 王富贵不缺银子，也不缺这种稀罕的东西，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的是，这小妮子突然塞给自己这东西做什么。 难道是....定情信物？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姜老，欧老，佟老，还有...姐夫，你们好！” “姐夫！” 王富贵一抬头，这个叫自己为姐夫的，除了月瑶的弟弟唐瑾以外，还能是谁？ 却见此时十岁的小唐瑾站在台上，不卑不亢，身穿一袭儒服，双手负于背后，自信的目光掠过全场，竟是没有一丝怯场。 所谓的少年英气，当如是。 正如王富贵之前所感觉的那样，唐瑾的这种英气，是一种内敛的英气，并不张扬，但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内在的自信和力量。 一如早晨的朝阳一般，和煦温暖，但不灼人，谦谦君子，文质彬彬，用来形容这时的唐瑾，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种气质的蜕变，让王富贵也很是惊讶，因为就在七天之前，那时候的小唐瑾，还更像是一个孩子。 而自从在跟他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小唐瑾就像是升华了一般。 第三百七十五章 十岁少年郎 王富贵虽说不敢将功劳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但也不可否认，这或许跟他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只是可惜，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却是在那一声“姐夫”上。 “姐夫？这王富贵不会是连自己的亲属都带上来了吧？这家伙不会是想给他的小舅子开后门吧？” “就是就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我就不相信，他能有什么才华不成？这王富贵纵然自己有才，可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 “我早就说了，狗改不了吃屎，这小子就是个商人的本性，你看看那些个奸商，有几个是好的？” ...... 一旁，对于憋了许久的文天湖等人而言，此刻似乎终于是等到了一个释放的机会了。 只见文天湖冷笑一声道。 “真是可笑，连自己的亲属都能带上去，这不是贻笑大方吗？看来不用我们出手，这小子就已经自己暴露在大家面前了！” “哈哈哈，唐瑾？区区十岁小儿，也敢上台？我看，这王富贵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要被人撕下来咯！” “爹，我建议咱们现在直接上台，只需要振臂一呼，我坚信肯定能将这小子一举给撵下来的，这可是好机会啊！” 然而，文天湖依旧只是摆了摆手，徐徐笑道。 “英儿啊，你还太年轻，不明白什么叫做静观其变，王富贵这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即可。” “你放心，这王富贵就快要成为众怒了，到时候，甚至用不着我们出手，这小子，就会被别人赶下来！” “嗯嗯，好，爹！” ..... 台上，三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这个王富贵的小舅子，也很是好奇。 三人又看了一眼王富贵。 只见王富贵微微笑道，“三位，不用顾忌我，既然要避嫌，瑾儿的文章如何，我便不参与其中便是，任凭三位点评，但求公平即可！” “这...也好吧！” 随即，姜岳转过头去望着唐瑾，微微笑道。 “小唐瑾，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岁。” “才十岁，你就敢登台了？难道你觉得，在场的这些比你年龄大了许多，甚至是大了几十岁的老才子们，文采不如你吗？” 姜岳这话明显带着两分单纯的调侃意味，毕竟他也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孩子，倒也无恶意。 这话在众人听来，顿时便引起一阵哄然大笑，不少人甚至大声开起了玩笑，调侃起唐瑾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也配上台？ 只是，但见唐瑾不卑不亢，神色淡然，仿佛聋子，丝毫没有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只是微微拱手道。 “我姐夫跟我说，世间的道理，与时间的长短无关，有些人的一生很短暂，但却能扛住千钧之担，有些人虽然活的长久，但与龟鳖无异。” “道也是如此，闻道有先后，有人六十而不惑，也有人三十而不惑，我虽然不敢自以为自己的才气比得上诸位前辈。” “但身为后生，便应该有一种敢于挑战前辈的勇气，若是连这勇气都没有了，那和懦夫又有何异？更何况，懦夫是天生的，十岁小儿可以是懦夫，九十耄耋，也可以是懦夫！”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哑然一片。 就连坐在面前的姜岳欧阳如山佟先山等人，也不禁是齐齐变色，逐渐收起了那原本略带调侃的笑容，严肃起来。 姜岳连连点头道。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你虽然才十岁，可仅凭刚才那一番道理，竟让我有一种四十而不惑的感觉！” “不过，你刚才提起你姐夫，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就这样暴露出自己的身份，难道就担心遭人非议？” 唐瑾轻轻摇头，轻描淡写道。 “明月不会因为星辰的变化而改变了它的大小，松柏不会因为劲风而改变它的标直，君子也不应该因为流言蜚语，而改变自身的气节。” “对我来说，姐夫是我的姐夫，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只见的人伦礼仪，至于非议，正所谓，内举不避亲，外举不辟怨。” “懂得这个道理的人，自然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耿耿于怀！” 话音落下，姜岳顿时心中一喜。 “说得好！” “好一个内举不避亲，外举不辟怨，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认识，当真是难得！即使如此，唐瑾，你开始便是！” “若你真的有才，今天谁要是敢非议你，那就是非议我姜岳！”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却也无人再敢妄加评议。 只见唐瑾微微躬身，一言不发，于是便开始低头写作起来。 也趁着这时候，佟先山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转过身来对王富贵小声道。 “王小友，你的这位昆弟，年龄虽小，可一举一动，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这怎的你身边的人，都如此特殊？” “这....” 王富贵有些尴尬笑了笑。 他总不能来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说事实也的确如此，但要是这么说，可就让佟先山脸上不太好看了。 只见欧阳如山顿时笑道。 “我看，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常闻，与君子相处久了，自己的为人处世，便也会像仁义靠拢。” “王小友自身行的端坐的正，因而身边之人，也无不如他一样的非凡之辈，令人感叹啊！” “哈哈哈，我觉得欧老说的没错！” 闻言，王富贵只能无奈的苦笑道。 “三老也太抬举我了，我王某人不过就是有些小才罢了，绝担不起这等荣誉，三老还是莫要再给我戴高帽了。” ..... 半刻钟过去。 随着沙沙的笔锋缓缓停下，唐瑾的第一首诗已经写了出来，不过他只是将这张宣纸先递了过去，却并没有结束。 只见他从旁边又取过来一张宣纸，继续开始埋头伏案了起来。 见状，众人不禁一阵惊讶。 “这小子竟然还能写？” “他才十岁，十岁能作诗就不错了，这小子不会是个神童吧？看他这样子，是要诗词曲赋，各来一首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技惊三座！ “如果真是那样，那可真是后生可畏，看来刚才是我们这些人小瞧他了，这小子的本事，恐怕不比我们这些苦读了许久的士人们差！” ..... 台上，唐瑾刚刚写好的一首诗，已经被送到了姜岳三人的跟前。 三老也是迫不及待的仔细审视。 只见那宣纸上的内容，正是上次唐瑾在王富贵面前所略有改变的“登高”，改变之后，整首诗后半段陡然起调，让人心潮澎湃。 三老仅仅只是读了一遍。 顿时，无论是姜岳还是欧阳如山，还是佟老先生，脸上的表情无不凝滞，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 “这....” “这小子是个神童！” “不可思议！仅仅十岁，就能做出如此大作，这就是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将其中的韵味和哲思把握到这般程度，也是很难做到的！” “尤其是这一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简直就是点睛之笔，绝了，当真是绝了！” 姜岳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而其他两位，则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乐趣在里面，很显然，这是真正读到了其中的精华所在，而感觉妙不可言。 就在这时，唐瑾的剩下几篇也都送了上来。 只见后面的也正是王富贵所交给唐瑾的那几首，一首苏轼的赤壁怀古，一首马致远的秋思，还有一首则是司马相如的上林赋。 尤其是那上林赋，洋洋洒洒，几乎有着上千字，其中许多生字，就是连姜岳这等老学究都不一定认得。 当然，这其中也不都是原文照搬的，唐瑾根据自己的理解，也改变了不少。 三老同样是急不可耐的全部通读了一遍。 整整半个小时过后。 姜岳率先抬起头来，震惊几乎写在脸上，只见他咽了下口水，不可思议的道。 “此子，此子....恐怕有状元之姿！” “无论是这首登高，还是怀古，秋思，亦或者是上林赋，其文辞隽永，风格华丽，感情细腻，哲思深渊，有大千世界的恢弘气势，却也有平平小民的泛泛之思。” “绝！真是绝了！” 与此同时，欧阳如山和佟老先生也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抬头，眼神中震撼无比，尤其是佟先山，即便是通读了好几遍之后，依旧觉得回味无穷。 佟先山甚至已经痴迷到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起身道。 “唐....唐小友，你的这几篇作品，堪称绝唱，老夫已经快几十年未曾看到过这样令人吃惊的作品了，不知道小友可否将这几篇大作送给我，待我回家细细研究！”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 什么？ 要知道，佟老先生可谓是一向以严苛著称，许多举人的大作，都不一定能入得了他的眼，可如今，一个仅仅十岁的小儿作品，竟能让他如此激动？ 这一边，唐瑾只是微微拱手，依旧是一副君子如水的态度。 “三老若是喜欢的话，晚辈可以将其誊录三份，分别赠与三位前辈，文辞才华，本来如身外之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前辈喜欢，晚辈也高兴！” 姜岳点了点头，甚至是有些欣喜。 只见他赶紧起身道，“唐小友，以你的才华，年岁又尚小，不知道是否愿意成为我的门生？” 经历过第一次被拒绝之后，姜岳这一次发出邀请的时候十分小心。 毕竟这个比起刚才那位，与王富贵的关系甚至更近一些，就算是拒绝了他，也没什么脾气。 不过好在，唐瑾只是与王富贵在空中眼神交接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拱手道。 “姐夫常跟我说，姜老先生乃是学术巨擘，晚辈才疏学浅，若是能跟着姜老学习，那自然是无限殊荣，晚辈愿意！” “好好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哈哈哈哈，看来今天我总算是收了一位好学生了，还是有着如此大才，又这般年轻，真是让人喜出望外啊！” 姜岳连连感叹道。 闻言，旁边二老也都很是高兴。 只是对于台下的众人来说，无论是已经上台的，还是没有上台的，无不感到心中一阵堵塞，难以释怀。 对于那些上台却未通过的人来说，心中羞愧无比。 想来他们竟然连一个十岁大的娃娃都比不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而对于那些没上台的，则更是感到惊心动魄，只要有才，连十岁之人都可以被破格接收，他们能不能上，恐怕就全得靠真才实学了！ .... “可恶！” “内幕！这一定有内幕！” 就在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只有少数几个人，此刻则是气的破口大骂，大喊不公。 毫无疑问，除了文英等几个桐关三少，还能有谁呢？ 一旁，文天湖也十分无奈的安慰道。 “英儿，你也不要过于激动，十岁的小娃娃，既然是得到了三老的认可，说明或许真有真才实学！”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待会儿你上去了，也成为了姜老门生中的一位，以后以你的本事，要羞辱他，岂不是轻而易举？” 闻言，文英虽说心中有些忐忑，但也点了点头。 下一刻，随着大茶壶点到了“桐关三少”的名字之后，文英等三人无不是神色一震，兴奋的很。 文天湖也激动的起身，帮自己的儿子理了理衣服，叮嘱道。 “英儿啊，放心吧，爹该给你打点的，都打点的差不多了，待会儿你只要上去，发挥出你该有的桐关三少的实力即可，至于别的，都不用考虑太多！” “嗯嗯，放心吧，爹，我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就让大家伙都开开眼，看清楚，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才子，而不是那十岁的小娃娃！” 话音落下，便见文英带着另外两少，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起上了台。 这也是直到现在为止，诗会唯一出现的三人一起上台的例子。 台下，对于桐关的这些人，听到桐关三少这几个字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偶像的名字一般，顿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 “是桐关三少，是三少！三少可是我们桐关无数才子们心中的信仰，风流潇洒，逍遥自在，又有文采，我记得上次读他们的诗，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三少登场 “桐关三少可算得上是咱们桐县人的骄傲，我听说，这三少家境都十分不凡，尤其是中间的那位，文少，他爹可是文天湖！当年有名的举人！” “你说得倒是不错，只是，这桐关三少脸上，怎么都有着一块淤青似的？” “这...这怎么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难不成是被文老爷教训了？可我不是听说，文老爷是最疼爱自己的这个儿子的吗？” ..... 这话一出，许多人也是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脸上。 尤其是中间的文英，两边脸颊上的巴掌印，到现在还十分清楚，旁边两人则是左脸和右脸各自有着一块淤青。 明显是被人狠狠的教训过。 当然，王富贵不会主动提起，桐关三少，更不愿意提起自己这不光彩的事。 听着全场的呼声，文英嘴角微微上扬，十分得意，只见他目光略过在场所有人，轻轻的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全场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两少分别上前一步，微微拱手道。 “姜老，欧老，佟老，三位前辈好！” “晚辈白松。” “晚辈黄石！” “还有我们中间的这位，文英，文少，这厢见礼了！” 闻言，三老眉头微皱，似乎是为这特殊的上场方式，还有这特殊的介绍方式感到有些迷惑。 而且，完全忽视了王富贵。 不过因为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三老和三少的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桐关三少？” 姜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这个名字倒是起的不小，又是三人一起上台，不知道这个称呼，是谁给你们封的，又有何意味？” 听到这话，只见那文英手中的扇子一甩。 哗啦一声。 像是暗号一般，旁边的黄石和白松顿时身躯微微一震，向后退了两步，大有一副将舞台让给文英的态势。 “还是姜老有眼光。” “姜老，您不觉得，今天你们三老，面对我们三少，就好像是一种岁月的传承吗？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 “今天的三老，便是往日的三少，今日的三少，终有一天，也会变成三老，三位前辈，这岂不是一桩美事？” 听到文英把自己形容为前浪，姜岳顿时脸色一沉，虽说大家平时一口一个三老的称呼，可实际上谁也不愿意别人真的把自己当成老头子吧？ 但文英并没有意识到姜岳的脸色变化，反而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用一种陶醉的语气道。 “桐关三少，虽说是我们自封的名号，可这么些年来，我们三少无论是文采，还是家境，还是作风，却也都担当得起这个名号！” “黄石白松，给三老讲讲我们三少的来历！” “是，文少！” 随即，左侧的黄石率先出声道。 “晚辈黄石，出身桐关黄家，父亲黄三单，那也是当初顺德二年的举人，举江南府会试第二十一名，历任大冶府尹，盐亭外使！” 说完，右侧的白松接着说道。 “晚辈白松，出身桐关白家，父亲白岩，是当初顺德三年的举人，举江南府会试第三十二名，当过治粟内史，提刑官。” 最后，轮到文英的时候，后者用一种更为骄傲的语气道。 “家父不才，文天湖，想必三老应该都不陌生，家父是嘉佑三年的举人，举会试第二，要说当官，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当过不少官。” “不过家父常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也觉得，做人应该靠自己，顶天立地，才是君子，所以，我们桐关三少的名气，那也是靠着自己打出来的！” 话音落下，姜岳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么说，你们这所谓的桐关三少，应该也十分有建树了？老夫倒是想听听，你们自称为桐关三少，到底有何底气？” 文英微微一笑，十分自信道。 “我们的底细，在场的众人都清楚，去年，我们三少凭借着一首诗，成功的取得了那怡红院花魁的芳心！” 黄石和白松接着补充道。 “同样还是在去年，咱们文少在玉华楼的夺魁大比中，力挫众多才子，最后成为头名，再度抱得美人归！” “要说才气，咱们文少称第二，这桐关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三老，咱这话可不是说闹着玩的，您要是不信，就上那大街小巷打听打听，问问有谁不知道咱们三少的名号。” “或者上那些大小乐坊，妓院，茶楼饭馆里去问问，有谁碰到咱们桐关三少，那不是得嘘寒问暖一番?” 话音落下，三老对视一眼，只觉得十分古怪。 佟先山神色中带着疑惑，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的王富贵道。 “王小友，这所谓的三少，不知你可有耳闻?” “略有耳闻。” 王富贵微微笑道。 “佟老先生，我记得您不是一直讲究一个名才相得吗？眼下这几人，都是桐关之有名气之人，可谓是荣誉等身，应该期待才是！” “这....” 佟先山微微一愣，他知道王富贵这是有意在调侃他刚才刻薄王富贵时候说的话，只是眼前这所谓的三少，看上去就十分不靠谱。 但无奈，姜岳和欧阳如山这时候也听的有些不耐烦了。 “三少，这....你们的事迹我大概有所耳闻了，不过这是否有才，还得要笔下见真章才行，三位还是赶紧动笔吧！” 闻言，文英等人这才只好闭上了嘴。 下一刻，却见大茶壶递过来了三份笔墨纸砚，就在大家伙都翘首以盼，等待着三人落笔的时候，三人却都没有什么动静。 文英在等着白松和黄石动笔。 可二者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写什么。 文英有些疑惑，小声质问道。 “你们两个做什么？昨日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让你们偷偷去取一份出来，怎么不动笔?难不成还等着本少写了给你们吗？” 闻言，那白松又质问黄石。 “老三，我记得昨天是叫你去拿的，你不会没拿吧？” 黄石两手一摊，同样十分无奈。 第三百七十八章 名誉等身，万众翘首 “这....老二，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昨天文少是叫咱们俩一同去取的，后来你不去，那我凭什么去?” “你！” “老三，就这个蠢货！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都怪你！” “老二，你平时净想着占我便宜，怎么着?这次不给你占便宜就急了是吧？本来就应该是咱俩一起去的，你凭啥偷懒?” ...... 眼看着两人互相推诿，文英火冒三丈，要是在平时，他早就给这两人一人一下，可以演一下，被这么多人看着，也实在不好有什么大举动。 “你们两个废物，不会一首诗都没从王秀才那里拿吧？” “这.....” “文少，您也知道，昨天突然碰到了王富贵那茬儿，本来我和老三是准备从望月楼回来的那阵儿功夫去拿的。” “可谁知道后来脸上疼得很，我就将这事儿交给老三了.....” 黄石同样十分委屈。 “文少，这也不能怪我，他脸疼，我脸也疼，昨日我也索性回去了，就....就没拿！” 听到这话，文英气的差点喘不上气来。 没东西可抄，那让他写什么? 要知道以前写什么东西，那可都是他事先在一个叫做王秀才的破落户那里用银子买来的，眼下没了，众目睽睽之下，这不是要出丑了吗？ “文少，要不您就自己写一首得了！” “对啊，文少，咱们俩是没什么水平，承认了就承认了，不过您可不一样，您可是有真本事的，那随手几笔，不是就成了吗？” 听到这话，文英强忍着火气道。 “本少今天也没什么灵感！” “你们两个蠢货！” “我事先交代了你们多少次？现在咱们被堵在台上，被寄予厚望，要是交不出来一份合格的作品，那咱们的一世英明可以毁于一旦了。” “这....” 白松和黄石眉头微皱，也有些无奈。 也就在这三人愣神的功夫，下面的人也很是疑惑。 “这三少做什么呢？怎么都不动笔?” “对啊，我记得他们平时不是自诩才思泉涌吗？这，今天难不成是太紧张了？” “三少可是咱们桐关人的门面，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那可不能露了丑啊！” ...... 一旁，文天湖也很是疑惑。 见文英不动笔，他于是询问管家道。 “英儿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他平时动笔不都挺快的吗？甚至还能七步成诗，怎么今天到了台上，反倒是半天不动笔了？” 闻言，管家微微一愣。 作为少爷的狗腿子，他当然知道文英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不敢说，只是唯唯诺诺道。 “老爷，我看少爷可能是受了昨日那王富贵的影响，您想想，要是您顶着仇人的目光，还是一个给了您羞辱的仇人，您能发挥的好吗？” 啪！ 文天湖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该死的王富贵！” “我就知道，肯定与他有关！” “只是现在还真得英儿表现出真才实学才行，倘若没有，让老夫也没有底气收拾那王富贵啊！” .... 台上，三人在忸怩了半天之后，眼看台下许多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文英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一咬牙道。 “妈的！” “今天看来是不写也得写了，不管怎么着，咱们三少的名号摆在这里，这是全桐关人都知道的，谁要是不认可咱们，谁就是跟桐关才子们对着干！” “对，文少，是这个理儿！” “文少，您说吧，该怎么写?” 文英目光略过三老，最后下定决心道。 “这样，我写诗，老二作画，老三负责研墨，到时候顺带再夸赞修饰一番！既然前面那小子都能成功，咱们肯定也能成！” “可是....文少，我不会作画啊....” “笨蛋，难道本少就会作诗了吗？今天不会也得会，总之得硬着头皮上了！” “这...好吧！” 于是乎，在磨蹭了将近一刻钟之后，却见这所谓的桐关三少，终于开始写写画画起来，见状，台下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 “爹爹！” 一声呼唤，等到陈鹏惊愕的转过身来时，这才发现已经换回了女装的陈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蓁儿...” 陈鹏本有些激动，不过又想起刚才陈蓁儿瞒着他的事，故意装作愠怒道。 “你是谁?我陈某人不认识你！” “我陈某人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名叫陈奇，没听说过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叫陈蓁儿的女儿！” 陈蓁儿当然听得出来陈鹏这明显是在讽刺她，也没有生气，只是好言劝说道。 “爹爹，您就别生气啦！” “蓁儿不也是觉得很热闹，所以想上去试试吗？” “再说了，蓁儿又没有给您丢人！” 一旁，顾荣也微微轻笑道。 “是啊，陈兄，你怎么比我这个迂腐书生还小气?我倒是觉得，以蓁儿之才气，能得到三老之赞赏，你应该高兴才是！” 在两人的劝说下，陈鹏微微有些缓和。 “以后可不准瞒着爹私自做这样的事情了！” “你就是想做，你告诉爹，爹难道还能不让你做吗？只是你这样做，倘若是被揭穿了，到时候出了大事，你让爹爹如何收场?” 陈蓁儿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爹爹，蓁儿知道了！” 随即，顾荣岔开话题道。 “蓁儿姑娘，你刚才在台上所作之物，既能得到三老的赞赏，不知道可否将此物，拿给伯伯看看?” 闻言，陈鹏也有些好奇。 于是乎只见陈蓁儿从怀中取出了那张画卷，在桌上缓缓摊开，两人的目光也迅速看了过来。 片刻之后，陈鹏和顾荣突然抬头，相视一眼，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顾兄，你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陈兄，你又如何看?” 两人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微妙之笑容。 只见顾荣摸了摸胡须道。 “陈兄，在我看来，这画也好，诗也好，画和诗为一体，倒当真算得上是诗画一体，绝作，绝作啊！” “尤其是这一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如此意境，配上如此诗句，简直是绝，绝妙啊！”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丑态毕露 闻言，陈鹏却是摆了摆手，苦笑道。 “顾兄，你我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什么话，难道还不能直说吗？” “依我看，蓁儿此画倒是在其次，反倒是王公子的这首诗。” “啧啧，了不得，了不得啊！” “要不是这首诗，蓁儿这幅画即便算得上妙物，但也算不得一绝，可一旦配上这首诗，整幅画才直上了一个档次，” 顾荣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抚摸着那幅画，若有所思。 只是陈蓁儿听到这话自是一阵不爽。 “爹爹，您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承认，他这诗确实不错，不过那不也是建立在我的画上面吗？” “更何况，他这诗前后才用了半刻钟不到，我这可是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呢，难道我半个时辰的东西，还比不上他半刻钟吗？” 陈鹏无奈苦笑道。 “蓁儿啊，这可不是爹爹有意贬低你，只是这有灵气之作，实非时长可以堆砌出来的，爹爹这一生阅人无数，各种才子也见得不少。” “可像王公子这样的人，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爹爹，你真讨厌！” 说着，陈蓁儿便气呼呼的将画作收了起来。 眼看父女俩关系就要闹僵，顾荣赶紧在一旁劝笑道。 “算了，算了，蓁儿姑娘，你也别跟你爹爹计较了，在我看来，你和王公子，都是万中无一的才子佳人，天作...” 说到一半，后面几个字戛然而止，似乎是感觉这么说有些不妥当。 但陈蓁儿却似乎已经听出来什么意思，俏脸微红，不再作声。 ...... 台上。 在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桐关三少的作品终于完成。 啪的一声！ 却见文英直接将笔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然后拿着自己那张“大作”一番得意，随后交给了黄石。 “老三，将此物交给三老，记住，三老们看的时候，要仔细描述，毕竟这可是出自我们桐关三少手中的墨宝！” “是，文少！” 片刻之后，黄石于是拿着那张“大作”走了过来。 三老定睛一看，发现也是一幅画，画上带着一首简简单单的诗，角落还留着署名，桐关三少。 就在姜岳率先将目光落到上面之时，黄石也在旁边解释道。 “三老，我们三少所作的这幅画，名为凤凰翱翔图，所谓凤凰者，浴火而重生，乃是一种神鸟，翱翔于九天之上，逍遥无比！” “这幅画乃是白松所作，三老请看，这画上之凤凰，羽翼丰满，动作传神，冲天而起，竟带着一种潇洒之意！” “至于文少的这首诗，则更是点睛之笔。” “凤凤凤，曲项羽毛红，二脚收腹下，尖喙向天冲！” “三老，文少此诗，简短而明，虽说未有什么华丽之词藻，却有一种返璞归真之意，难得，实在是难得.....” 姜岳脸色铁青，差点被气笑了。 且不说这首诗烂到根本无法入眼，就说那幅画，说成是凤凰，简直都侮辱了凤凰这个词，就是小鸡啄米都不如。 不过正所谓奇物共赏，姜岳强忍着火气，将那副“大作”递给了欧阳如山。 后者看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仅仅片刻，便一言不发，神色僵滞，转而递给了佟老先生。 这一边，三少见三老中的二老都没说什么，顿时心中大喜，以为已经得到了其中之二的认可，洋洋得意之色，已经跃然于脸上。 也就在这时。 只听见啪的一声！ 三少的“大作”被直接拍在桌上。 这佟老先生可就不像姜岳和欧阳如山那般能忍的下来了，尤其是对于这种简直侮辱智商的东西。 他勃然大怒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不堪入眼的东西？简直就是有辱斯文，难登大雅之堂！” “凤凰？我看是连土鸡都不如，更别说是这首糟糕透顶的诗，狗屁不通，半点格律无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桐关三少的大作吗？”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哑然。 桐关三少，文英脸上神色一震，如同僵尸一般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姜岳和欧阳如山也趁机补刀。 “我看，桐关有此三少，我们三位以后还是莫称自己为三老了，否则，这几十年之后，桐关的三老要是都成了这般水平，我们三位可没这个脸！” “唉，君子无才不献丑，我闻他们之所言，振振有词，名誉等身，可瞧瞧这写出来的东西，实在是难以让人恭维....” 佟先山冷哼一声，将那大作递给了王富贵，没好气道。 “哼，简直就是辱没我桐关之名声，王小友，你看看，这等粗鄙之物，让人真是无话可说，无从评说！” 谁都没想到。 被众多人寄予厚望的桐关三少，他们的大作竟是连半刻钟都没撑下去，更是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没听到。 这自然让台上的文英三人颜面尽失。 可谓是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丑。 文英面红耳赤，羞臊的很，还不服气，指着王富贵怒道。 “呵呵，我算是看明白了，敢情他一个商贾下九流写的东西，能得到你们的欣赏，我们堂堂三少的大作，在你们眼中，反倒是成了一坨狗屎了！” “不就是他有几个银子吗？我实在没想到，堂堂三老，竟然为黄白之物所收买，可耻，真是可耻！” 这话一出，三老更是气的浑身颤抖。 “胡诌！” “这简直就是信口胡诌！” “狂妄无知之徒，还不将其带下去？留着这种人在台上，简直就是十分之侮辱！” .... 话音落下，大茶壶本来准备安排人将他们轰下去。 可转念一想。 这桐关三少本就是他们怡红院捧起来的。 也算是他们怡红院的大客户，要是现在给得罪了，或者是颜面尽失，那以后他们怡红院还不得为众人耻笑？ 思来想去，大茶壶突然磨磨蹭蹭起来，只是好言相劝，却并不动手。 见状，三老气的吹胡子瞪眼，就差要直接起身离开了。 眼看局面一发不可收拾，王富贵也有些头疼，他也没想到怡红院竟然在这时候出这种幺蛾子。 第三百八十章 化凤为鹅 无奈之下，眼下能解决问题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王富贵于是缓缓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王富贵缓缓的举起手中那份大作，微微笑道。 “三少，既然三老的评价你们不服气，我的评价，想必你们也不服气，不如这样，我便将你们三位得到这份大作，念与现场的众人听听！” “让大家伙来评评，到底是三老不够客观公平，还是你们的这份大作，的确水平一流呢？” 这话一出，桐关三少脸色一变。 “你！” “你敢！” 文英正准备继续威胁，却被身旁的白松扯了扯衣角，小声说道。 “文少，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眼下进入明心书院肯定是不可能，我们还是尽量保住自己的名声吧！” “是啊，三少，咱这次不是忘了从王秀才那里事先准备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继续闹下去，对咱们总归是不好的，倘若是当真完全暴露，以后我们在桐关，可都混不下去了！” “更别说还有你爹，我爹跟他爹了，要是真得知了咱们的真实...水...平，咱以后可真就没皮没脸了！” 文英虽说气愤，可听到这话，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说的有理。 他心里还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的。 此前之所以有信心，是觉得这三老看在声望和各种名誉的情况下，怎么也会卖自己一个面子，现在看来，这是不太可能了。 眼看文英没什么底气了，王富贵也顺带借坡下驴道。 “其实，你们的这‘大作’，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只不过正如三老所言，棱角是多了些，少了些许圆润。” “不如这样，三位，我将你们的这份大作稍加修改，若是你们觉得改得好，就给我一个面子，今日不再纠缠，若是觉得改得不好，那便是我王某人，才华不够！” 闻言，文英正犹豫，倒是身旁的白松和黄石立刻反应过来。 “文少，这个主意不错！” “是啊，文少，要是这小子改的好，那东西也是咱们的，事后，咱也好有个借口，就说今日状态不行。” “要是改的不行，反正是这小子自己名誉受损，跟咱们也多大关系，咱也正好把责任都推给他！” 听到这番话，文英神色一喜，连连点头。 只见他干咳两声，抬头道。 “好，小子，就依你所言，今日的确算是我三少状态不佳，若是你真能将我们的大作，略加修改，得到一篇好文的话，今天这事也就算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三老气的吹胡子瞪眼道。 “王小友，跟这等无赖，还有什么好说的？帮他们改这肮脏之作，简直就是有辱风度，没这个必要啊！” “是啊，王小友，若是寻常庸才也就算了，这三个家伙，明显就是三头蠢猪！平时招摇撞骗，依我看，也没什么好说的！” 王富贵轻轻摆了摆手，无奈道。 “三位前辈，今日之事，其实晚辈也有一份责任，当初姜老和欧老将此事交给我，我却转交给了怡红院！” “虽是图个方便，但这怡红院毕竟唯利是图，在下不愿意因为这三个家伙，而耽搁了后面的才子，因噎废食！” “无碍，不就是略微改动吗？此有何难矣？” 说完，就在三老一副十分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王富贵徐徐的取过毛笔，蘸了蘸墨，甚至都没怎么思考，就直接开始下笔了。 “这...这真的能改好吗？” “我也不知，可若是王小友真的能将这狗屁不通东西改的可堪入眼，倒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反正这事儿就是让我姜某人来做，恐怕也不一定行。” .... 就这样，仅仅用了半刻钟时间不到。 在三老的面面相觑中，王富贵缓缓的完成了最后一笔。 “三老，你们看这幅画作，配诗，如何？” 三老迫不及待的接过画作。 只见那花上面的“凤凰”已经被王富贵用寥寥几笔，改成了一只天鹅，本身所驰骋翱翔的天空，也变成了一片碧波荡漾的池塘。 虽说也称不上多么细致，但却格外有几分神韵。 除此之外，更让三老有些惊讶的则是旁边的那首诗，原先的那首狗屁不通的东西已经完全被遮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首新的，名曰“咏鹅。” 仔细一看，竟是这四句，“鹅鹅鹅，曲项向天波，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嘶！ 只见三老神色一震，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大变。 “妙！” 姜岳率先竖起了大拇指。 与此同时，佟先山和欧燕如山也都是十分震撼的看向王富贵。 “绝妙啊，王小友！” “化腐朽为神奇！” “此作可谓是当真化腐朽为神奇！寥寥数笔，竟然就将一只不如鸡的凤凰变成了天鹅，而一首咏鹅，看似和那原诗颇为相似，可却是形似神不似！” “妙，简直就是妙极了！” 王富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三位过奖了。” “大茶壶，你将我和改过之后的递给三少，问问他们是否满意？” 此刻那三少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从大茶壶手中接过来一看，三人便认真的读了一遍。 黄石率先拍手叫好。 “好一手咏鹅！” 紧接着白松也连连点头。 “哈哈哈，有意思，这首诗读起来是郎朗上口，虽说比起文少的原作来说，的确逊色了不少，可毕竟是给那些庸俗之人读的！” “对对对，文少写的乃是凤凰，这些土鸡们看不明白也不奇怪，如今改成天鹅，也还算合理，文少，您说呢？” 在两人的臭屁之下，文英略微点了点头。 “小子，此作你改的还不错，就当是你小子蒙混过关了，不过以你的文采与我们三少相比，还是差了不少，这次就罢了！” 嘴虽然是硬的，身体却十分诚实，文英将那副大作小心翼翼的卷起来，塞进了袖子中，终于带着白松和黄石大摇大摆的走了下去。 见状，王富贵也只能无奈的一阵摇头，这家伙，反倒是成了来考验自己的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借坡下驴 只听见三老依旧愤愤不平的道。 “真是三个不要脸的家伙！” “还好意思自称是什么桐关三少？这件事我下去之后，非得好好处理不可，否则让他们败坏了我桐关的名声，那可就严重了。” ...... 话说那三少下台之后，逢人便将那副“大作”摆了出来，众人读后也无不一阵赞赏，权且当成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甚至就连文天湖，也信以为真，觉得是那姜岳三人的口味太过于刁钻，欣赏不来文英的才华，便没有责怪文英三人。 反倒是文英趁此机会反咬一口。 “爹，儿子这次之所以状态不佳，全都是因为王富贵那小子昨天打了我，试问，您要是带着巴掌上去，能好好表现吗？” “那王富贵以为这次向我殷勤摇尾巴，我就会原谅他，可此等大仇，不报非好汉，爹，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了这小子！” 一旁，管家也添油加醋道。 “文老爷，我看这件事，有可能是这小子暗中动了手脚，这名额一共就十个，他自己的人就差点占了两个！” “我看，这小子肯定是收了不少人的钱，所以才向三老进谗言，诋毁少爷，以防三位少爷陡然霸占三个席位啊！” 这话在文天湖听来很是受用，只见他脸色阴沉，冷笑道。 “哼哼，我的儿子进不去，那别人的儿子，也别想进去，尤其是他吴员外，等到待会儿他上的时候，我会亲自揭开王富贵的真面目的！” ..... 台上，陆陆续续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上百来号人如走马观花，一个接一个的展示了自己的才华。 只不过后来的这些人倒是都比较普通，基本上都是按部就班，再没有出现什么整花活儿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百来号人中，三老也看中了不少人才。 一个名叫杨如流，是个落魄的寒酸秀才，考了三次科举，始终名落孙山，不过为人谦虚，也有真才实学。 另一人名为赵虎，这人性格放浪形骸，十分不羁，但偏偏就能出口成章，很是有才。 还要一人名为陈伟，也是个家境贫寒的穷秀才，不过此人口齿清晰，为人豁达公正，写得一手好赋。 其余三人也各有特色。 不过倒是没有给王富贵留下太深的印象，因为他的注意力后面几乎都放到别处去了——陈蓁儿给他的那块玉佩。 期间，甚至连杨太元什么时候上台的他都不记得了。 不过从后续来看，杨太元应该是也败兴而归了。 .....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那大茶壶突然喊道。 “只剩下十个人不到了！” “下一个，吴员外之子，吴侃！” 这话一出，王富贵突然来了精神，毕竟这小子可相当于自己的半个学生，虽说也没教他什么，但心中的感觉总还是不一样的。 旋即，吴侃款款登台。 只见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衣，手拿一把纸扇，信步走来，风度翩翩，老远便给人一种神清气爽，气度不凡之觉！ 如果说前面唐瑾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外儒而内秀，外柔而内刚的感觉的话，那么此刻吴侃身上的气质，则是截然不同的反面。 光是步伐，就让人有一种刚猛之气，目光所到之处，无不有一种灼热之意，仿佛天下万物，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倒是让王富贵想起了几句话，若是用来形容吴侃，则再合适不过。 便是亚圣的那一句，“吾素养浩然之气”以及“当今天下，舍我其谁”“道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也就在此刻，吴侃微微拱手。 “晚辈吴侃，见过三位老前辈！” 说完之后，吴侃接着又特意的转过头来，向王富贵一鞠躬，十分恭敬的道。 “学生吴侃，见过老师王富贵！” “学生？” “王富贵的学生？” 听到这话，不只是三老，现场的众人也无不是一片沸腾。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 王富贵不过区区一个商人，却能做人的老师，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毕竟过往这些年来，能当别人的老师，至少也得是个秀才起步，更何况，这吴侃的家境并不低，父亲自己就是个举人。 这样的情况瞬间便引起了现场一阵爆笑加嘲讽。 文家的人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势。 台上，除了愣住的三老之外，王富贵也有些意外。 因为顾及到自己的身份，恐怕会给吴侃带来不妥，所以在上台之前，王富贵就交代过吴侃，到时候可以不用坦白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 当时这吴侃也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 这时，反倒是吴侃望着台下的讥讽声，视若无睹，浑然自若。 三老点了点头，眼中泛出一丝异色。 姜岳率先开口道。 “你是王小友的学生？” “正是！” “我们读圣贤书之人，所拜的老师，无一不是声名鹊起之人，你却愿意拜王小友这样一位商贾为师，你难道就不怕为人所耻笑吗？” 姜岳这话当然是故意这么问的。 他想考验考验眼前的这小子内在的气量。 却见吴侃不卑不亢的说道。 “老师告诉我，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三人行，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晚辈以为，只要能有所学，有所得，能替晚辈解惑，老师的身份，又有庸俗之人眼中那么重要吗？” “为人者，都好名望，想择名师，却不知，真正的名师，乃是懂得何为道，何为教的人，而不是反过来舍本逐末。” “当今之人，刻舟而求剑，缘木而求鱼，不亦羞乎？” 这话一出，台下许多刚才还在嘲笑他的人顿时脸色一变，羞愧不已。 姜岳摸了摸胡须，微微一笑。 “此子善哉！” “不愧是王小友培养出来的人，这见识，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郎所能领悟的，王小友，是真正的名师啊！” 闻言，王富贵无奈的摆了摆手。 “姜老过奖了。” 话音未落，却见佟先山和欧阳如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吴侃的才华。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公平 “既然如此，吴侃，快大显身手吧，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的真才实学！” 吴侃点了点头。 半刻钟时间不到。 吴侃挥毫而就，一手七言律诗已经信手拈来。 他于是当即放下了笔墨，将诗作直接交给了大茶壶。 “好了，请将此物，交给三老和我老师过目！” “你...你就写这么一首？” 大茶壶接过那张宣纸，忍不住疑惑道。 这同样也是不远处座位上的三老想问的，毕竟上一个跟王富贵有关系的唐瑾，那可是上来洋洋洒洒的诗词曲赋，各自写了一首。 可谓是让三老看了个过瘾。 如今好不容易来一位正儿八经的学生，反倒是只写一首，这既让三老十分疑惑，也十分可惜。 可吴侃只是摆了摆手，十分自信道。 “凡是救命的药，往往只需要一味就够了，凡是救国的政，往往也只需要一项落实到位就足以了，这世上的许多事，点到为止，岗位合适，方为合适。” “在我看来，美的东西，并不需要越多越好！” 这话一出，三老又是微微一震， 这话的确很有道理。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小子看似是跟先前的唐瑾都师从王富贵，可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或者为人，都截然不同，甚至隐隐有针锋相对之感。 一时间，三老看向这吴侃的目光，不由得更多了两分赞许。 对王富贵也是愈发的感到佩服。 能教出这样一对双壁，的确令人感叹。 很快，却见吴侃的那首诗作被拿了上来。 三老定睛一看，名为“吊河北灾患有感”。 中规中矩，三老于是又看向每一句。 “空明白雾寒月光，百草枯路霜茫茫，中原四望遍戎衣，狐犬争锋野狼吭，动怀撤身掸红缨，豪气扶鬓气回肠，君王何须三尺剑，六分紫气亦东皇。” 正是此前吴侃所作，却由王富贵改了下半部分的那首。 看完之后，三老对视一眼，竟是直接拍手叫好。 尤其是姜岳，格外之喜欢。 “妙！” “妙啊！” “简直绝了！在我看来，这首诗气势恢宏大气，遣词造句有一种荡气回肠，舍我其谁的霸气所在！” 佟先山点了点头，赞许道。 “此诗的确十分非凡，前八句所描述之物，是一种彷徨苦楚，正如当今之时，奸人当权，而正人君子却遭迫害。” “可一读到后面的八句，却又让人有一种心潮澎湃之感，尤其是这一句，君王何须三尺剑，六分紫气亦东皇。我有预感，此子若是有朝一日进入朝廷，必然大有一番作为啊！” 三老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姜岳当即起身道。 “吴侃，你的这首诗，才气纵横，霸气侧漏，你可愿意进入明心书院，成为我门下十位学生之一否?” 这话一出，无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前面一共有六个人已经确定了，这后面就只剩下四个名额，而吴侃要是成了，也就意味着剩下的人，就是僧多粥少了。 而且他们也没想到，吴侃不过区区十几岁的少年郎，竟然仅凭着一首诗，就得到了姜岳的赞赏，未免也太过于轻松。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那等了许久的文天湖终于找到了机会。 只听见啪的一声！ 文天湖当即从座位上起身，大声道。 “不公平！” “凭什么我们的后辈子嗣进不去，其他才子进不去，偏偏只要跟他王富贵沾边的人，不论年龄多大，都能进去了?” 一旁，早已经准备好说辞的管家也起身附和道。 “就是！” “要说前面那个小兔崽子唐瑾就算了，人家好歹还洋洋洒洒写了个几千字，诗词曲赋也算是凑齐了。” “可你吴侃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的爹给王富贵行贿，写个百十个字不到的一首诗，就能进去了？凭什么?”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 “不公平！” “王富贵受贿，不公平，这件事一定有说法，我说怎么总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我看，虽有八九就是那吴员外给了王富贵一大笔银子！” “就是就是！今天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是不服的！” ..... 眼看众人的声潮越来越大，在文家父子的挑拨下，众人不禁又将矛盾转移到了王富贵的身上。 一时间，各种谩骂声，嘲讽声几乎铺天盖地，比起之前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十分可怕。 毕竟此前许多才子都没上过，而现在他们大多都被刷了下来，心里有股怨气，现在当然要释放出来了。 眼看局面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一次，王富贵索性直接站了出来，直面那些个不服气的人，皱眉道。 “做什么事情，都得讲个证据，你们要说我王富贵做了不干净的事情，可有什么证据吗？” 听到这话，不少人又安静了下来。 毕竟这消息也是从文家听来的，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也不知道，只有等待文家的人，自己站出来回应。 文天湖等这一刻可是等待了好久，也是直接起身道。 “哼哼，说就说！” “诸位，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这吴侃成为王富贵的学生，不过也就是七天之内的事情罢了，吴员外还给他王富贵送去了不少礼物。” “试问，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猫腻的话，为什么这吴侃早不拜师，晚不拜师，偏偏就赶在这个时间点去拜师呢？”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阵人声鼎沸，群情激奋。 “作弊行贿，自古以来为人所不齿，我就知道这王富贵就是个奸商，狗改不了吃屎，刚才真是看错他了！” “就是，这小子就算自己有点儿本事又怎么了？干的事情是一件比一件肮脏，依我看，这个诗会，早知道不办也罢！” ....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非议声，王富贵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等待着大伙儿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王富贵这才看向文天湖道。 “文员外，你说的话的确不错，他们拜师，的确是在七日之内拜的，只不过，这诗，乃是吴侃自己的。” “刚才也是经过了三老共同检验的，你既然觉得我作了弊，那你倒是告诉我，我到底是如何作弊？” “难不成，我用吴员外给我的那笔银子，还给了三老各自一笔不成？这么说，在你眼中，三老也是行为不端，收受贿赂之人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竟是女儿身 王富贵的这番话直接将矛头引向了三老。 毫无疑问，谁都知道，三老中，无论是姜岳，还是欧阳如山，抑或者是佟先山，以他们的身份，都是不会为黄白之物而折腰的。 王富贵这话，瞬间就堵上了文天湖的嘴。 后者支支吾吾，半天才找了个借口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如何作弊的，但你王富贵和吴员外的关系，瓜田李下，这其中，总有些蹊跷。” “更何况，就算此事不论，你打了英儿的那两巴掌，又该如何解释？如果不是你，英儿刚才在台上，又何至于没有状态？”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原来桐关三少脸上的伤，竟然是王富贵打的？” “难怪我说刚才为什么这王富贵会如此好心，主动帮桐关三少解围，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惺惺作态！” “没想到这王富贵竟然如此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令人唏嘘！” .... 趁着现场的形势一片大好，那文天湖趁机更进一步。 “三老！” “我刚才之言，当然是无心针对三位前辈的，只是实在看这王富贵不顺眼，今日要是让他嚣张下去，那以后这天下的读书人，岂不是都要被商贾之辈，骑在头上了？” “这王富贵祸乱诗会不说，还贪污受贿，这分明就是没将三老放在眼里，三老，这件事，你们可要秉公处置啊！” 文天湖饶有兴致的说道。 在他看来，昨天自己的一番拜访，到了现在，总该派上用场了，姜岳三人装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么一个契机吗？ 而他，就是那个开团的人。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三老看去，翘首以待，等待着他们做出最后的抉择。 只可惜出乎意料的是。 除了佟老先生的脸上有些疑惑之外，姜岳和欧阳如山，却是连半点神色变化都没有。 佟先山疑惑的是，王富贵为何会对桐关三少动手。 至于姜岳和欧阳如山，两人都早已经知道了实情，再加上对王富贵的人品又十分的笃信，所以当然不会怀疑了。 等了半刻钟有余，见三老不开口，文天湖突然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三老，你们的话，可是金口玉言，现在也唯有你们三位站出来主持公道，整件事情，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啊！” 这话一出，得到了台下不少人的反响。 见状，姜岳终于开口。 只见他那双灼灼逼人的目光落到文天湖身上，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道。 “文天湖，你怎么不说说，你的儿子，为什么会被王富贵教训呢？” “这....” “这当然是因为...” 文天湖眉头一皱，心中咯噔一声，他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顿时感觉一阵语塞。 思来想去，文天湖终于找到个理由。 “我听我的管家说，当时，我儿文英带着白松和黄石，正在与一位姑娘交谈，可谁知道这时王富贵突然出手，说是要让那位姑娘陪他。” “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 “我儿向来耿直正义，对于这种事情，当然是无法忍受的，于是便带着人跟王富贵缠斗了起来！” “谁知道这王富贵竟然出手如此狠毒，将我儿和白松，黄石一并打伤，这才造成了今日之局面，实在是可恶之至！” 一言既出，顿时又引起了一阵反响。 不过这时，只见姜岳一声冷笑。 “文天湖，你口口声声说此事乃是王富贵行凶，那你可否告诉我，事发之地，在何处?那姑娘，又叫做什么名字?” “这....” 文天湖顿时再一次被噎住。 他昨天走的着急，也没来得及问管家，管家当时也没告诉他，一时间，竟然是无言以对，颇为尴尬。 就在这时，只听见台下突然传来一道银铃般的声音。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就不在场，非但如此，明明就是那桐关三少当众强抢民女，却反被他说成是王公子！” 就在众人一阵疑惑的目光中，陈蓁儿缓缓的走上台。 不过这时她还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所以当大家伙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十分不理解。 文天湖自己也同样不理解，当即怒斥道。 “你...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算吗？闲杂人等，还不快给我滚下去！” “闲杂人等?” “真有意思！” 却见陈蓁儿冷笑一声，随后一只手轻轻的将自己头上的冠取了下来，哗啦一声，随着翩翩秀发飘落下来，女儿态显露无疑。 “女人?” 刹那间，不仅是文天湖愣住了，就连太师椅上的三老，这会儿也都愣住了，台下更是一片哗然，惊呼声阵阵。 “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女人！” “啧啧，我的天，今天未免也太精彩了些。” “这可真是怪事儿一茬接着一茬，我说难怪这陈奇刚才主动放弃了名额，原来知道自己是个女儿之身，迟早会暴露！” “可仅仅凭借着女儿之身，也能战胜在场一众男人，这当真是令我桐关男人蒙羞啊！” “害，谁说女子不如男！” ..... 台上，陈蓁儿来到王富贵身旁，只是轻笑道。 “文天湖，我告诉你，你儿子欺负的那个女人，就是我，你那个纨绔儿子动手的地方，就在望月楼！” “当时，你儿子文英自诩什么桐关三少，让我陪他们喝上几杯，本姑娘不愿意，他们便要动强！” “要不是因为王公子及时出现，一人教训了一顿，恐怕昨日我一个弱女子，还真就被那三头蠢猪给玷污了！” 这话一出，文天湖更是傻了。 他看向台下，本准备找到自己的儿子来当堂对质，可却没有想到，文英等三人早已经知道事情必定暴露无遗。 早在陈蓁儿登台的时候，他们三个便已经逃之夭夭。 “你...你这是胡诌！” “哼，是不是胡诌，你让你那纨绔儿子上台来对质一番，不是更好？老东西，你敢吗？” 陈蓁儿说话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文天湖的脸皮，毫不留情的撕开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术数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佟先山也顿感受到欺骗，当即拍案起身道。 “好你个文天湖，想不到你这厮竟如此坏，诸位，你们有所不知，这文天湖昨晚恶人先告状，竟先登我的府上，告诉我王小友如何如何坏。” “枉我昨日竟如此相信于他，才会信以为真，刚才对王小友也是百般刁难，多有冒犯，现在看来，你文天湖简直就是个十足的禽兽！” 话音落下，一旁，姜岳和欧阳如山同样冷笑一声道。 “佟老先生，你不会以为他就去找了你吧？这家伙昨晚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还不是去见了我?” “只不过他儿子什么德行，我岂能不知?懒得拆穿他罢了！” 这话一出，佟先山更是一阵暴怒，直接就要将文天湖赶下台去。 现场看戏的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许多原本对王富贵极尽可能谩骂的，这会儿又调转枪头，破口大骂起了文天湖。 “可恶啊，这文天湖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枉我刚才还那么相信他，几次三番的质疑王公子！” “害，别说是咱们了，就连佟老先生都被这家伙给骗了，什么桐关三少，早就应该撕开他们的脸皮了！” ..... 台上，文天湖怔在原地，手指颤抖，嘴角抽搐，一阵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这是串通了一气，故意要寻我出丑！” “王富贵，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对不对?都是你事先就送好了银子，所以才会让这么多人，都做你的托儿！” “你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证明你的学生没有作弊吗？不就是为了证明我文天湖是个奸邪小人吗？” 事到如今，文天湖已经有些接近半疯癫的状态了，只见他放肆的大笑道。 “可那又如何?” “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辩解，你都证明不了，你的学生是清清白白的，他吴家能进去，靠的是你给他走的后门！” “我文家就算再窝囊，可我这辈子做事光明磊落，求取功名，不至于为五斗米而折腰，而你呢？令人唾弃！” 话音落下，王富贵眉头微皱，眼看这老家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本打算让大茶壶直接让人将其带走。 可就在这时，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吴侃突然站了出来。 只见他缓缓的来到三老面前，将自己的那一份诗作收了回来，然后摆了摆手道。 “文天湖，你不是不相信我的清白吗？” “也好，今天我就要让你心服口服，我今日，便不靠这一首诗来博得三老赏识，也不靠四书五经，诸子百家，这你总该满意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震惊。 吴侃这话，在他们听来，简直也太狂妄了一点。 来此的所有才子，哪个不是熟读四书五经，哪个不是诸子百家，样样通服，至于太师椅上的三老，在这上面的造诣，就更是非同凡响了。 更何况，当今天下取士，科举考试，姜岳收门生，所要的，不也就是追求在诗词曲赋上的造诣吗？ 可现在吴侃却说，不靠这些。 那靠什么？ 众人疑惑，三老也同样是面面相觑。 姜岳眉头一挑，严肃道。 “吴侃，这你可要考虑好了，老夫虽说有爱才之心，可这机会也不是谁想得到就得到的，老夫刚才之所以对你心动，也是看在那一首诗上。” “而如今你将这诗作收回，待会儿你所展露的其他才华，若是无法令老夫心动，可就别怪老夫心狠了！” 吴侃不慌不忙，只是笑道。 “三老，晚辈既然敢如此出口，那自然便有晚辈的自信，哪怕是三老对晚辈所展示的东西，不感兴趣，晚辈也无怨无悔！” “老师说过，真正的强者，所追求的永远都是纯粹的实力，而不是虚妄的名声，吾辈若是本末倒置，为名利牵着鼻子走，那真可谓是舍本而逐末了！” 闻言，三老点了点头。 “好，你小子说的也不为过，那你说说，诗词曲赋你不愿意展示，诸子百家，四书五经你也颇为不屑，那么你要展示的何种才华？” “不是才华！” 吴侃逐渐严肃起来。 “而是能力！” “我要展示的这种能力，便是术数！” “术数？” 众人不禁一阵惊呼出声，十分出乎意料之外。 “我记得这术数不就是奇技淫巧吗？” “是啊，这东西简直就是难登大雅之堂，掰着十根手指头数数的事情，难道还能比四书五经更难？真是笑话！” .... 就在众人的一片嘲笑声中，只见吴侃不慌不忙的辩解道。 “许多年来，我们大夏之人，对于术数，始终处于一种瞧不起的状态，认为其实一种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可现在我要说的，术数，非但不是奇技淫巧，还是一种治国良策，没了他，朝廷要是仅仅凭着四书五经，就妄想事先真正的大同，岂不难吗？” “治国良策？” 听到这里，姜岳似乎来了点兴趣。 “术数与治国良策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 “实际上，大多数人之所以觉得术数只是一种奇技淫巧，不过是因为我们的术数，还停留在掰着手指头术数的阶段。” “若只是用来数数的话，术数，似乎的确用处不大。” “可在我看来，术数却远不只是数数而已，其之于治国，民生，更是十分重要。” 说着，只见吴侃越发的自信起来，神采奕奕，朗朗上口。 “户籍土地，丈量测绘，离不开术数；边疆运兵，筹集粮草，离不开术数；赈灾驱贫，种粮收税，也离不开术数；天文，地理，水利，工程，建筑，城防....” “可谓是方方面面，全都离不开术数。” “而这其中，还有一项最为重要的，这最为重要的，也是我一日从我老师那里得来的灵感，从而意识到了术数的重要性！” 听到这里，姜岳眼中已经泛出阵阵赞许之色，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富贵，饶有兴致的问道。 “哦？” 第三百八十五章 得寸进尺？ “是何事？” 吴侃缓缓抬头道。 “很简单，那便是我老师的月瑶工坊，我以一个例子来佐证，老师的工坊，先前所用的织布机，梭子长约二十公分，织布机宽两米，长一米。” “其中的各种零件，层次各异，但也都有各自的规格。” “这样的一台织布机，所织出来的布匹，一个月的产量是三百匹，而因为质量一般，价格常规，一个月所能卖出的银子，是六百两！” “后有一日，老师灵感突发，将梭子的长度缩短了一倍，同时将织布机的长宽对调，里面的各种零件，全部缩小一倍。” “改进后的织布机，也就是现在的月瑶工坊的布匹，一个月的产量是五百匹，质量细腻上等，价格高，一个月所能卖出的银子，是一千二百两！” “老师只不过是在器件的长短上稍加改变，就将织出来的布，翻了一倍，试问，这不是术数的作用，是什么？” “以此推及，若是农田加丈量测绘，水利加以标准，则农田的粮食可以翻倍；若是矿洞加以测算，器皿加以标准，则出产的兵器可以翻倍。” “粮食翻倍，则民不饥而国富，兵器翻倍，则民无惧而国强大，此二者，都还只是冰山之一角。” “若是术数得以推广，国富民殷，相比起儒生道者侃侃而谈，岂不是来的方便而管用的多？” “夫治国如煎大饼，饼大，则人人得食，饼小，则人人饥，当今之人，不谋如何煎大饼，而在如何分饼上纠结不进，这难道不是舍本而逐末，刻舟而求剑，缘木而求鱼吗？” 话音落下，如同一记响槌，姜岳，欧阳如山，佟先山三人脸上的神色齐齐一变，一时间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与此同时，台下的其他人，则无不是听的一阵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只有王富贵，听到吴侃这番话，感到十分震惊。 很显然，吴侃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生产力的，也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术数”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数学的范畴，而到了自然科学的范畴！ 但一个少年，能在自己寥寥数语的点拨下，就能有如此深刻的认识，的确是十分不可思议的。 啪！ 下一刻，姜岳有些激动的起身道。 “说得好！” “说的好啊！老夫这么些年来，在家中琢磨了无数，却从未设想过如此道路，吴侃，听君一席话，的确胜读十年书！” “你所谓的术数，老夫很感兴趣，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到老夫门下，老夫可以教你诸子百家之道，而你可以跟老夫讲讲术数之理！” “就当是我们之间，做了个交换，如何？” 吴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晚辈当然愿意，不过晚辈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晚辈虽然拜了您为师，可却并不愿意不认王公子为师，晚辈想同时拜你们二者为师，不知姜老先生可否成全？” 这话一出，台下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简直就是大胆！ 且不说姜岳都已经破格录取了他，没想到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还有这种过分的要求。 毕竟王富贵是什么地位？姜岳是什么身份？ 同时称呼两人为老师的话，那岂不是说姜岳和王富贵的身份平起平坐了？ 在这些人眼中，尚未取得任何功名的王富贵，哪怕是才华已经的到了大家的认可，在身份地位上，却依旧为众人所看不起。 此时此刻，姜岳也若有其事的问道。 “吴侃，若是要你在王小友和老夫之间挑一个，你可愿意选我？” 众人注视之下，吴侃摇了摇头，十分干脆道。 “不愿意。”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晚辈宁愿一身碌碌无为，也愿意拜在王公子门前，终身向其学习，其中乐趣无穷已！”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这大逆不道的话，激动的许多没被选上的才子，差点没上来揍吴侃一顿，这大好的机会居然不要。 王富贵和姜岳之间选一个，恐怕就是傻子也知道选后者，可这吴侃偏偏选了前者.... 不少人摇了摇头，叹气道。 “呵，这小子贪得无厌，一再的挑战姜老的底线，我看这下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就是就是，自以为有两个才华，竟然都敢在姜老面前如此放肆了？人姜老就算是老了，也是曾经的帝师，哪怕是当今的圣上，说话依旧有分量！”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哪怕是姜岳什么都教不了他，背靠姜岳这块大树，可就相当于平步青云了，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 就在众人以为姜岳这一次肯定会忍无可忍的时候，现实，却再一次啪啪的打脸了所有人。 只见姜岳非但不生气，反倒是一阵哈哈大笑。 “说得好！” “小子，选的好啊，王小友有经天纬地之才，日后之成就，必然在我之上，老夫心服口服。” “刚才那话，不过也就是老夫跟你开一个玩笑罢了，老夫还想借着这个机会，以后跟王小友能多多探讨。” “如此，就按照你的想法，你既可以拜他为老师，也可以拜我为老师，甚至欧老，佟老，都是可以的！” 这话一出，吴侃终于满意的一笑。 “多谢姜老，多谢三位前辈！还有老师！” 王富贵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心中不禁一阵欣慰，一个唐瑾，一个吴侃，这俩算自己半个徒弟的家伙，还真是给他长脸不少。 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随即，只见那吴侃手中扇子一挥，转过身去对那已经彻底呆愣在原地的文天湖道。 “文员外，刚才的表现，你看，可否满意？” “要是那桐关三少，能有你这嘴硬和不要脸的能耐，想必也不至于给妓院写几句破诗，还得从一个叫王秀才的人那里买，用来沽名钓誉！” “什么？” 文天湖再度一震，不敢置信道。 “你...你说什么王秀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八十六章 桐关双壁 “我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令堂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才华，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胡说！” “爱信不信，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那杨柳街尽头，找一个名叫王秀才的算命先生问问，”那桐关三少，每个月给他上供多少银子，才帮他们写诗！” 这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文天湖整个人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只是不断的摇头道。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英儿他每次作诗，几乎都是当着我的面作的，他的才华，绝不可能有假，而且桐关还有这么多人都相信！” “你！吴家小儿，你就是信口胡诌，你这是污蔑！” 闻言，吴侃只是冷笑一声。 “没想到这儿子自欺欺人也就算了，你这当老子的，也自欺欺人，远了不说，你就问问这大茶壶，他文英是什么水平！” 这话一出，文天湖顿时将目光看向大茶壶。 “这....” 却见大茶壶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吴侃将这话题引到他身上，他可真是叫苦不迭，毕竟这桐关三少是大头，可人家吴少爷，那也是大头！ 属于是两边都不能得罪。 “这，文老爷，吴少爷，我们怡红院，也就是个做生意的地方，我也没什么文化，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得准呢？” “更何况，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怡红院向来都是谁都不得罪的，生意人，还请吴公子和文老爷体谅体谅我们生意人！” 这话虽然说的委婉，可大家几乎都听得出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几乎都是在保护文天湖的面子。 “哼！” “吴家小子，还有你，王富贵，我告诉你，你们都给我等着，总有一天，别让我逮住机会了，否则，我定然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完，只见文天湖冷哼一声，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吴侃也微微一笑，转身拱了拱手，便也满意的下去了。 之后，最后十几个才子也陆陆续续的上台。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面姜岳还挑中了不少人，最后硬是将十个人都挑满了，唐瑾和吴侃，也都位列其中。 而且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在这十个人之中，唐瑾和吴侃的能耐，是明显要大于其他几人的。 甚至已经有人将其称之为，“桐关双壁。” 当然，那桐关三少至此，也就彻底成为了大伙儿眼中的一大笑柄了！ 这也让王富贵一时间名声大噪。 作为一个从未染指过科举，也没有任何功名之人，却能教出这样的一对弟子，本身才华又极为出众，还这么年轻，实在是很难让人不羡慕。 台下。 顾荣不禁一阵无奈的摇头道。 “陈兄，你说，要不是因为蓁儿姑娘是女儿身，她若是个男儿身，今天这十人之中，恐怕是必有一席之地啊！” 陈鹏摆了摆手，苦笑道。 “顾兄，你可就别再笑话我了，在我看来，蓁儿若不是女儿身，恐怕更无可能，你也看到了，蓁儿姑娘的那幅画虽然不错，可真正有用的，却是那首点睛之笔的诗啊！” 顾荣嘴角微微上扬，虽说没有确认，但也没有否认。 “陈兄，依我看，女儿身或许也有女儿身的作用，你说的也对，如王公子这样的人，虽说已经有了家室，但我以为，若是能...” 正说着，陈蓁儿的身影突然凑了上来。 “爹爹，伯伯，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看到陈蓁儿，顾荣刚准备出口的话，却是不得已又收了回去。 陈鹏也趁机皱眉道。 “蓁儿，你也太冲动了一些，你先是女扮男装上台拒绝了姜老先生也就算了，现如今又显出自己的女儿身，你这让姜老先生，该怎么想？” 闻言，陈蓁儿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 “蓁儿也只是想上去玩玩嘛，谁知道三老就当真了，再者，我刚才要是不上去的话，那王公子岂不是下不来台了？” “你！” “算了，也罢，看在王公子的面子上，这次爹爹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下次你可不许这么干了！” 陈鹏装作一副十分严肃的神色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爹爹，你放心吧，蓁儿下次做什么事情之前，一定先跟你说一声。” “这还差不多。” “对了，趁着三老还在台上，你赶紧上去跟三老道个歉，顺带也代我感谢一下王公子，今天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你该怎么收场！” ..... 这一边，台上，随着赈灾诗会缓缓结束，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下午十分。 在场的围观的观众们，才子们，书生们，也徐徐散去。 对于现场的大部分人来说，上千名读书人中，仅仅挑选十个，他们当然心中都是有些失望的。 可也没什么办法。 谁让自己才不如人呢？ 与此同时，佟先山也是三老中率先起身道。 “姜老，欧老，谢邀，谢邀，要不是你们邀请，恐怕我还真无法想象，在蜡烛残年，竟然还能见到如此多优秀之后生！” 姜岳和欧阳如山也是缓缓笑道。 “佟老今日才是辛苦了，改日若是有时间，我和欧老，一定会上你府上要一杯茶喝，要不佟老什么时候上我姜府来也行！” “好好好，多谢了！” 佟先山迅速的结束了对话，继而转过身来，十分郑重的看着王富贵。 王富贵本以为佟先山是要跟他道别。 可没想到下一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佟老先生竟然直接对他鞠了一躬。 “佟老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使不得，使不得！” “晚辈如何受得起您这般大礼？这要是被别人给看到了，岂不是又将我王某人，推上了风口浪尖了？” 闻言，只见佟先山嘴角微微上扬道。 “王小友，我要是不这么做，我心中有愧啊！” “这么些年来，我佟某人一直自诩为真君子，可今日当见了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真君子！” “初见之时，我竟然还对你百般刁难，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笑话也，王小友之才华，远远在我之上，老夫无法评价！” 第三百八十七章 盛情难却 “但不管怎么说，得见王小友这样的后生，老夫实在是高兴，王小友，今日也算是幸会一场，他日若是有时间，可一定要上我那里去喝杯茶。” “刚才那一躬，实在是表达老夫的佩服之心！” 听到这话，王富贵也很是感动，能让一个执拗，苛刻和高傲的人说出这样话，或许真的是自己的用行动征服了对方。 也或许。 这才是佟先山真正认可的君子吧！ 王富贵点了点头，拱手道。 “佟老先生之为人，晚辈也十分敬佩，他日若是有时间，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好好好！” 说完，佟先山便在几个下人的搀扶下，缓缓的上了轿子。 而这一边，则是轮到了姜岳和欧阳如山的目光，落到了王富贵身上。 两人正准备跟王富贵道别。 就在这时，陈蓁儿突然俏皮的跑了过来，只见她一只手玩弄着胸前的辫子，另一只手则是拿着那幅画。 来到王富贵身前，陈蓁儿先是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公子！” “陈蓁儿，你怎么又上来了？” 在王富贵看来，这女人一会儿又是女扮男装，一会儿又是现身说法的，这又上来，还没准儿又要玩什么幺蛾子呢。 不过听到这话，顿时也让陈蓁儿有些不爽，回怼道。 “怎么着？” “这台子是你开的?本姑娘想上来就上来，你管得着吗？刚才要不是本姑娘突然出现，那一大口黑锅，你逃的掉吗？” “真是的，一点良心都没！” 听到这话，王富贵是欲言又止，按照她的说法，这女人对自己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而看到这一幕，姜岳和欧阳如山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干咳两声，似乎是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就在这时，陈蓁儿突然拱手笑道。 “两位老前辈，晚辈名叫陈蓁儿，之前女扮男装，又拒绝了姜老先生，实在是晚辈无心之举，这里向两位老前辈道声不是！” 闻言，姜岳和欧阳如山笑了笑，摆手道。 “不必不必！” “我们两位，跟王小友都是十分熟悉的关系了，当时在台上，欧老就看出来你们俩这关系不一般，当时我就领会了！” 闻言，陈蓁儿只是俏脸一红。 似乎是有些害羞了，她突然低着头，一边摸着发梢，一边低声道。 “噗嗤！姜老，您，您说笑了，我跟他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啊，人家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可不敢高攀！” “害！” “我可告诉你，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刚娶了发妻，也觉得此生必然白头偕老，可谁也没想到，后来竟会出现那么多意外。” “人这一生啊，说法可多了去了，小姑娘，姜老可是很看好你呢！” 话音未落，欧阳如山赶紧打断了他。 “哈哈哈哈，姜老，人家小年轻，可不像你这老家伙这么直接，你可别把人家给带坏了，我看，王公子也好，陈姑娘也好。” “年轻人嘛，自然有年轻人的方式，咱这些个老头，就别瞎掺和了，陈姑娘，你放心，我和姜老，都是不会生你的气的！” 闻言，陈蓁儿顿时一喜。 只见她将手中的那张画卷递了过去，笑道。 “既然是这样，那蓁儿就在这里多谢两位老前辈了，还有这幅画，两位老前辈要是喜欢的话，就当是蓁儿送给前辈的了！” 听到这话，姜岳和欧阳如山一阵大喜，两人都是眼馋这画好久了，当时没好意思要，眼下兜兜转转，又回到手中，两人哪能拒绝? “好好好！” “既然是陈姑娘的一片心意，那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不多推辞了，就收下了，这幅画，老夫的确是十分喜欢啊！” “不错，那就多谢陈姑娘了！” “这画十分不错！” 陈蓁儿摆了摆手，笑道。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一幅画罢了，二老，那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 说完，陈蓁儿对着王富贵做了个鬼脸，便离开了。 王富贵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 二老对视一眼，看向王富贵的目光有些微妙，微微拱手，笑道。 “王小友....” “王公子！” 说到一半，二老的话再度被打断，转过身去，只见衡洛灵带着几个丫鬟，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缓缓走了过来。 此刻，衡洛灵身穿一袭雕花绸缎长衫，清新脱俗，带着两分柔婉，可灵气却又增添了两分。 二老很识趣，眼看又是一位美女上前，除了咂了咂舌，感觉有些震撼之外，便也只好暂时停了下来。 “灵儿，你怎么来了？” 看到衡洛灵，王富贵也感到有些意外。 “王大哥，灵儿刚才可是一直在下面注视着你呢，可你倒好，始终未曾向灵儿的方向看一眼，倒是那陈蓁儿，上上下下的，我看你身上现在全都是她的味道了！” 衡洛灵这话，不轻不重的，又有些不明不白的，给人一种十分关心的味道，但似乎又带着一分责备，总之说不清楚。 王富贵也只好挠了挠头，讪讪笑道。 “对不起啊，灵儿，今天事情实在太多了，一茬接着一茬的，我都没注意到你，不过，你在下面可好?没什么人找你的麻烦吧?” 灵儿掩嘴轻笑道。 “当然好了，今天这么多人，你也在场，谁敢找我的麻烦？我也是看王大哥在上面事情不断，所以这才上来，给你送了些冰水，还有吃的！” 说完，衡洛灵便吩咐后面的丫鬟，将手中篮子递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用竹筒装着的，散发的寒气的清水。 还有些包子馒头，又散发着阵阵热气和香味。 “这...灵儿，也太麻烦你了！” 王富贵挠挠头，有些尴尬道。 却见衡洛灵已经塞了一个竹筒和包子给他，接着笑道。 “不麻烦，王大哥，你之前帮了灵儿那么大的忙，灵儿这算什么?不过王大哥，这些可都是灵儿亲手做的哦！” 这话一出，正所谓盛情难却，王富贵也实在难以拒绝，只好收下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玉树临风 只是这一幕，在一旁早已经口干舌燥的二老看来，那真是羡慕的不行，连连咂舌，却也无奈。 好在衡洛灵想的十分周到，转过身来，又递了一个篮子过来。 “二老，你们也辛苦了，快尝尝吧！” “这....” “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恐怕不太好吧....” 嘴上一边推辞着，二老手上还是很诚实的收下了篮子，接着便开始痛快的畅饮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甚至还一边评价。 “嗯嗯，不错，好吃！这手艺的确是一流！” “哈哈哈，是啊是啊，这街上买的，哪里赶得上衡姑娘自己做的，衡姑娘的手艺的确是一绝啊，只恨不能天天吃！” “确实，不过，咱俩有得吃，那还得是拖了王小友的福气！” “咱们俩现在这是，画也有了，吃喝也有了，这一趟当真是来的值了！” ..... 这一边，王富贵和衡洛灵又多说了几句，约定好晚上一起吃饭，衡洛灵这才依依不舍的带着丫鬟离开了。 等到衡洛灵的背影彻底消失，二老干咳了两声，对视一眼，这才出声道。 “王小友，今天也是辛苦你了！” “没想到，这件事本是我和欧老两人挑起，最后这件件大事，却都落到了你身上来坐，说来也真是有些惭愧。” 闻言，王富贵摆了摆手道。 “无碍，我既然答应了二老，就必然应该言出必行，再者，也没什么大事，说来，我倒是要感谢两位，那吴侃和唐瑾，想来二老也是看了我的面子，惭愧惭愧。” “诶！”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吴侃和唐瑾，完全就是凭自己的实力得到认可的，要说和你有什么关系的话，恐怕还得是你教得好！” “说实话，就是我和姜老，都有些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教出了这两位奇才的，这倘若是一般人，恐怕还真是难以做到！” 欧阳如山和姜岳感叹道。 “这....二老，你们也太抬举了我了，我不过一介商贾，能教些什么，只是这两小子，也确实让人欣慰！” 三人都点了点头，接着只见姜岳话锋一转道。 “对了，王小友，不知道朝廷那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解决?” “额，我准备明天动身前往江南府府城，不过，还不确定能否将朝廷拨下来的四万两银子，都拿到。” 王富贵眉头微皱道。 “不过也无碍，就算是没有全部拿到，我也会尽全力去救济灾民的，我既然说了，当然不会食言！” 闻言，姜岳和欧阳如山赞许的点了点头。 “王小友之人格，实在是令人佩服，若是以后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还可以来找我，老夫虽说是已经老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些事情上，老夫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那我就在这里，提前谢过姜老了！” 说完，王富贵微微拱手，便也离开了现场。 半刻钟后。 刚一到家，便听见了月瑶银铃般的笑声。 王富贵轻轻推开门，只见江武镇，月瑶，唐瑾，还有唐玉清，平关，几乎都聚到了一起。 这会儿，江武镇正绘声绘色的讲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呢。 因为月瑶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所以被王富贵保护的更加小心，生怕动了胎气，所以今天也很可惜的没能去成现场。 “害，月瑶姐你是没看到，王大哥当时那叫做一个威风，我想象，好像有个词叫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用来形容王大哥再合适不过了...” 正当江武镇讲的眉飞色舞之时，王富贵神不知鬼不觉的凑到跟前道。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当时有这么厉害呢？” “夫君！” 月瑶率先发现了王富贵，于是便高兴的扑进了怀中。 “夫君，刚才武镇说你在会场上都被人针对了，还差点被人赶下来，你没事吧?” 王富贵摸了摸月瑶的发梢，温柔道。 “我怎么会有事呢？” “放心吧，没事。” “哦哦，那就好！” 这时，江武镇等人也十分高兴的道。 “王大哥，今天你可是出尽了风头了，现在咱整个桐关都在传，说是你一个人，就教出了一对双壁，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双壁！” “反倒是那什么桐关三少，靠着妓院出名，这回可算是被扒了个干净，显露出真面目了。” “哈哈哈，现在大家都说你有才呢！” 闻言，王富贵只是笑了笑。 “也只是侥幸罢了，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瑾儿的表现，当真让我很是吃惊，月瑶，我看你这个弟弟，以后恐怕前途无量！” 听到这话，月瑶会心一笑，只见一旁岳父唐玉清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 “富贵，这事儿我是真没料到，没想到当初我只是让你给瑾儿找个老师罢了，没想到，你这找，就给找了个桐关最狠的！” “还是帝师！” “富贵，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王富贵摆了摆手，随意搪塞了两句。 毕竟是自己的岳父，难不成还索取些什么不成? 半刻钟后，大伙有说有笑，也都高兴的差不多了，王富贵于是接着开口道。 “诸位，明天我准备带着江武镇一起，去一趟江南府！” “什么?” “江南府?”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脸色一变，尤其是月瑶，一听到王富贵又要离开，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顿时出现了两分忧虑。 “夫君，你...要去多久啊？”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放心吧，大概几天就能回来，说来，这件事情跟上次田知州还有关系，就是因为那笔灾民的救济款，朝廷拨了四万两银子下来。” “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我得亲自去一趟江南府才行！” 说着，王富贵又摸了摸月瑶的发梢，十分温柔的说道。 “放心吧，就几天，几天之后，我就回来了，这一阵子，要不你就搬回去跟瑾儿岳父一起住也行。” “没事的，夫君，我可以等你回来！” 月瑶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的说道。 这时，唐玉清也站出来说道，“放心，富贵，这几天你不在，我和瑾儿可以搬过来住，反正这几天我也不忙。” 第三百八十九章 久旱逢甘霖 月瑶秀眉微蹙，有些担忧道。 “夫君，反倒是你，此去江南府，人生地不熟的，又只有武镇跟着你一起，你要万分小心，要是遇到麻烦，千万不要逞能。” “月瑶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你安安全全的便是！” 一旁，唐玉清也纷纷开口道。 “是啊，富贵，我听说，这桐关县城比不上府城，这银钱富贵之物倒是小事，尤其是那府城的官府，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那地方的官场，只怕是富贵多了！” “老爷，依我看，这件事，要不您跟顾县令说一声?他身处官场，应该对这其中的事情，了解的更深一些....” 王富贵摆了摆手，笑道。 “诸位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去，当然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想当初，那庄园瑞何等嚣张?最后不也被我们所制服?” “既然是人，就有弱点，做了坏事，更有迹可循，只要问心无愧，堂堂正正，天下之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 一行人又寒暄了几句，随即，平关因为下午还有事情，所以率先离开，江武镇要回去收拾东西，便也离开了。 这之后，唐玉清也带着小唐瑾离开了。 唐瑾本来还想在小院儿多待上一会儿的，不过因为成为了姜岳的门生，这么大的好事，当然是要回去光耀门楣的。 这样一来，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月瑶和王富贵。 王富贵上前，轻轻的搂住了月瑶的柳腰，温柔道。 “月瑶，这一阵子苦了你了，其实，这一次去府城，我也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地方，要是有，咱们就搬到府城去。” 月瑶美眸婉转，点了点头。 “夫君，你愿意去哪儿，月瑶就去哪儿，月瑶永远都听你的。” “月瑶，你真好！” 说着，王富贵轻轻的吻了一下月瑶的额头，紧接着，似乎是嗅到月瑶身上的香味，王富贵有些按捺不住的在月瑶身上游走着。 月瑶也很配合，轻轻的解开了长裙。 因为自怀孕以来，王富贵为了保护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热过了，再加上这一阵子王富贵几乎都是早出晚归，要说心下不痒，那是不可能的。 王富贵一手勾住月瑶滑腻的腿弯，微微用力，便将月瑶拦腰抱在了怀中。 不过，正准备往里面走的时候，王富贵又有些犹豫。 “月瑶，你...这样恐怕不行吧.....” “没事的，夫君，我还没到三个月呢，你...待会儿温柔一点就行了。” “嗯嗯，好。” 蚊帐摇曳，春光外泄。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县衙。 顾荣望着刚刚带着一波人回来的王捕头，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怎么样?可有找到什么踪迹了吗？” “这...大人，这几天，我带着人已经将那小五死的一周，方圆上百米的地方都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甚至就连脚印都没有。” 王捕头无奈的说道。 啪！ 顾荣一巴掌拍在案台上，脸色一沉，有些恼火道。 “光天化日之下，罪犯杀了人，怎么可能一点踪迹都没留下呢？这可是堂堂命案，这要是处理不好，本官以后还怎么跟桐关父老们交差?” “这....” 王捕头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没办法，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掘地三尺也没用。 “都是属下无能，大人不必自责，这件事，要是属下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将这小五捉拿归案，说不准也没有之后的那些事情了！” 闻言，顾荣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唉！” “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这杀手如此隐蔽，作案手法又这么高超，实在是让人难以料到，未发之事，谁也想不到。” “不过，你觉不觉得，这件事，跟那三人有关?” “那三人?” 王捕头顿时眉头一皱，仔细思索了一番，却又摇了摇头。 “老爷，这三人被关在牢里，这一阵子相比起之前已经消停很多了，不过还是吵吵着要出去，您上次也说准备放了他们，依我看，不如放了算了。” 顾荣点了点头，摆手道。 “也好，把他们一直关着，恐怕反而没什么动静，倒不如将他们放出去，一来，也省的他们说本官强行关押他们，二来，也正好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传我的命令，待会儿你就去将秦英华，傅俊，滕文轩三人放出来，不过记住，每个人都给我盯着点，做了些什么事，有必要的，都要向我汇报！” 王捕头点了点头，拱手道。 “是，大人。” ..... 下午时分，牢房门口。 随着咔嚓一声。 秦英华三人手上的镣铐被解开，三人也终于重见天日，一阵深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兴奋不已。 王捕头微微拱手，笑道。 “三位老爷，多有得罪了，这件事，我也没想到竟然办了这么久，让三位老爷在里面受苦了，在下在这里向三位老爷赔罪了！” 闻言，秦英华扭了扭脖子，有些愤愤不平道。 “哼哼，我早就说了，老子是被冤枉的，你们那个县令大人，偏偏就不相信，还要找什么人证物证，来证明我是有罪的。” “真是可笑，简直就是个昏官！还有你，王捕头，我告诉你，你最好别犯我手上，否则，我秦某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傅俊和滕文轩赶紧上前劝说道。 “好了好了！” “英华，你也少说两句，此事既然是一场误会，现在误会解开，那便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不要太苛责人家了！” “就是，英华，能放咱们出来就不错了，人王捕头这一阵子也没怎么咱们，这件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只见滕文轩突然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张褶皱的银票，面额一百两，四下无人，便趁机塞给了王捕头。 “王捕头，这一阵子，还真是得亏了你的照顾，刚才我秦老弟说话的确有些不中听，这银子就当是抱歉了！” 王捕头倒是也没拒绝，只是微微笑道。 “三位老爷，我还是好言相劝，这做人做事，都低调一点，不要太高调了，否则，难免一抬头就碰到屋檐了。” 第三百九十章 早就知道了 “三位慢走！” “多谢王捕头了！” 说完，滕文轩和傅俊便强行拉着秦英华离开了。 .... “你说你们这么着急扯着我走做什么？我还没好好的发泄出来呢？这群狗娘养的，把老子一关就是好几天，又没证据，凭什么抓我们？” 秦英华挣开两人的手，十分不爽道。 听到这话，傅俊和滕文轩不禁火冒三丈。 “老秦，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怪你吧？要不是你那饭庄里出了两个叛徒，那井水投毒一事，能被牵扯出来？” “就是，老秦，要我说，你这也忒不地道了，这事既然是你的手下透露出来的，你就一个人把黑锅全给背了呗，还牵连到咱俩！” 听到这话，秦英华又是一阵不爽。 “滕文轩，你可别忘了，这幺蛾子，可是你出的馊主意，要不然咱们现在压根儿就犯不着心虚，我背黑锅，你怎么不背黑锅呢？” “早知道就不听你的了，谁知道现在半点好处没捞着，还差点面临一场牢狱之灾，我看你这家伙真是个衰鬼！” “你！” 眼看滕文轩冒火，中间的傅俊赶紧将两人拉开，这才转移话题道。 “咱现在先别内讧了！” “依我看，这件事蹊跷得很，这官府找了好几天人证物证，我听说物证倒是取到了，可这人证没取到，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滕文轩挠了挠头。同样疑惑道。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本来以为这事儿咱们都逃不掉了，谁知道也能峰回路转，我看，还是小五那小子藏得好！” “这谁说得准，依我看，咱们与其想想是怎么被放出来了，倒不如想想，这事儿，到底是谁陷害咱们的！” “王富贵！”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来也忒巧了，那天我正好不在，这小子就偷偷去了饭庄，接着就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要说这其中，没什么关联，那我是不信的！” “对！”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自始至终就是王富贵这小子在暗中一手策划的，甚至他还贿赂了这县太爷，也说不准！” 滕文轩冷哼一声道。 “此仇不报非君子，咱们收拾不了县太爷，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他吗？” 闻言，秦英华和傅俊两人十分疑惑。 “这...可咱们现在自身难保，还如何能收拾他呢？” “哼哼。” 只见滕文轩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自信道。 “在牢里的时候，我日日夜夜想了好久，这回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你们就等着瞧好了，这一次，定要让这小子付出十倍代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院儿内。 呼呼~ 随着阵阵有节奏的呼吸声的频率逐渐减弱，不断晃动的蚊帐也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 月瑶躺在王富贵的怀中，好像是一只小兔子。 只见她红着脸说道。 “夫君...你，你是不是还有些不满意啊？都怪我，这一阵子都没怎么出去，体力是越来越差了....” 闻言，王富贵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的将微汗的月瑶的发丝拨开，温柔道。 “月瑶，我可舍不得怪你，我刚才只是在想别的事情罢了。” “哦哦。” 月瑶点了点头，目光不觉缓缓下移，突然间，便看到了一枚血红色的玉佩，从王富贵的衣服口袋掉落出来。 月瑶不禁神色一怔，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王富贵的东西。 而且，这玉佩质地十分非凡，上面吊着一只凤凰图腾，凤凰，一般是只有女人才会佩戴的.... “夫君，这...这是什么？” “什么东西？” 王富贵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月瑶已经起身，伸出光滑的藕臂，将那玉佩一把抓了过来。 “这....” 王富贵微微一愣，顿时便吞吞吐吐起来。 这下算是直接被抓了个现成。 他总不能告诉月瑶，这是陈蓁儿送给他的吧？ “这...月瑶，你不要误会，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话音未落，便见月瑶的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幽怨，带着微微醋意道。 “夫君，你以前可是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 “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啊，更何况还算是你这样的大男人，月瑶也从来没说过要你一辈子只爱月瑶一个人，只是你又何必瞒着月瑶呢？” 闻言，王富贵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惭愧。 “月瑶，这玉佩，的确是陈蓁儿给我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噗嗤。” 月瑶突然笑了出来，又将头靠在王富贵胸膛道。 “夫君，这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你还能不明白吗？其实早在那天她来的时候，月瑶就注意到她了，蓁儿姑娘生的漂亮，又十分有灵气，你要是愿意，月瑶当然愿意跟她做姐妹。” “只不过，你要是收了她，灵儿妹妹也不能遗漏了，灵儿妹妹知书达理，生的天仙容貌，月瑶看她们俩都挺喜欢的。” 听到这话，王富贵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不过他只是翻过身来，将月瑶紧紧搂住，四目相对，柔光流转道。 “傻月瑶，你这么好，我又怎么会娶别人呢？无论是灵儿，还是蓁儿姑娘，我对她们其实从未想过那方面，只是把她们当成妹妹罢了。” “我王某人，这辈子能娶到你已经是三生有幸了，这一辈子，我都只会爱你一个人，你放心吧！” ..... 傍晚时分。 月瑶正在房间中帮王富贵收拾行李，这时候衡洛灵却是早早的便来了。 而看到王富贵正在收拾东西，不觉有些奇怪。 “王大哥，你在做什么呢？” “收拾东西。” “王大哥，你..你要离开去什么地方吗？” 衡洛灵突然有些担心道。 “对，要去一趟府城，处理一些事情。” “府城?那么远！” 衡洛灵神色微变，疑惑道。 “那你要去多久啊？” “多则半个月，少则几天，不过还不知道事情好不好办。” “哦哦，好吧。” 衡洛灵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怎么了，灵儿?” “没有，灵儿只是觉得，王大哥要是走了，在这桐关城中可就无聊好些。” 第三百九十一章 灵儿也要去？ “现在爹爹和大哥都不在了，以后都没人带着我玩了。” “不如这样，王大哥，你带着灵儿一起去吧，灵儿从出生还没去过府城呢，爹爹说府城可大了，肯定很好玩！” “这....” 王富贵也没想到自己刚一说出，这小妮子竟然这么果断，只是他有些犹豫道。 “灵儿，此去府城，也有上百里的路程呢，马车劳顿，路途遥远，我担心你到时候经受不住路上的折腾....”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衡洛灵直接打断。 “王大哥，灵儿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再说了，有王大哥一路，灵儿还用担心自己会出事吗？而且，灵儿也可以顺带照顾王大哥嘛！” “这....” 就在王富贵正皱眉时，只见月瑶一边轻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打趣道。 “我看要不就让灵儿妹妹跟着一路算了，一来，正好满足了灵儿妹妹去府城的心愿，二来，有灵儿妹妹在一起，更加细心，互相照顾，我倒是要放心不少。” 闻言，衡洛灵也微微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月瑶竟然会这么说。 不过很快，衡洛灵便反应了过来，她上前挽住月瑶的臂弯，笑道。 “还是月瑶姐姐最懂我，月瑶姐姐最好了，只是，灵儿要是走了，恐怕月瑶姐姐就要无聊了.....” 闻言，月瑶抿嘴一笑。 “没事，我正好可以带着瑾儿背背书。” 看着衡洛灵一脸期许的样子，王富贵实在是不好拒绝，于是便点了点头，笑道。 “那好吧，灵儿，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一旦出去了，你可要听我的，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听到这话，衡洛灵顿时一喜。 “放心吧，王大哥，灵儿不是一向都最听你话的吗？灵儿保证一路上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衡洛灵高兴的宛如一只小蜜蜂一般，当即便转身跑了出去。 这一边，王富贵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半刻钟后。 王富贵正在准备晚上的烧烤，话说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本以为是衡洛灵回来了。 不过又觉得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就是收拾东西，也没有这个速度.... 没想到打开门一看，竟是陈蓁儿俏生生的站在面前。 此刻，陈蓁儿已经换了一副行头。 只见她身穿一袭淡青色的素雅襦裙，身姿窈窕，淡妆浓抹，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韵味。 “你怎么来了？” 王富贵有些疑惑道。 “怎么了？不欢迎我?那我现在就走！” 说着，陈蓁儿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我什么时候不欢迎你了？我只是问一下罢了，你都来了，不进来喝杯茶?” “哼，谁要喝你的破茶，我是来找月瑶姐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陈蓁儿又转过身来，突然有些不自然的道。 “对了，中午我给你的那块玉佩，你没有弄丢吧？” “没有，怎么了？这玉佩，有什么玄奥吗？” 王富贵缓缓的掏出了那块玉佩，有些疑惑道。 “这...玄奥倒也没什么玄奥，只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这块玉佩，就当是我的还礼了。” “不过你也别觉得我抠门儿，这玉佩少说也得价值个几百两银子了，这样，咱们俩也算是两清了！” 陈蓁儿撇了撇嘴道，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脸转向了一边，可言语中，明显带着一丝紧张。 “哦哦。” 王富贵点了点头，便也没说什么。 “那你进来吧。” 随即，陈蓁儿便小步跑了进去，找到月瑶，却发现月瑶这时候正在收拾东西，于是便发出了跟灵儿一样的疑惑。 月瑶也只好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遍。 听完之后，当得知王富贵要去府城，陈蓁儿顿时微微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三言两语，草草的便结束了话题，又一溜烟的离开了。 月瑶摇了摇头，虽说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 半刻钟之后。 话说陈蓁儿一路气喘吁吁的跑回了望月楼，推开门，这会儿，陈鹏正拿着放大镜，在仔细的观察着王富贵所送给他的那个七彩琉璃盏。 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陈鹏顿时便知道是陈蓁儿回来了，也不抬头，只是皱眉道。 “早就跟你说了，推门要轻，走路要缓，这才是淑女，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毛毛躁躁的性格！” “爹爹！” “女儿这次回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王公子，王公子明天就要动身去府城了！” “什么?” 听到这话，陈鹏顿时脸色一变，手中的放大镜也掉落在地，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你说王公子要去府城?” 陈鹏有些着急的起身，紧张道。 “他去府城做什么?” 这会儿，陈蓁儿虽然倒是不慌不忙的起来，只是徐徐道。 “我怎么知道?” “只不过，我听月瑶姐姐说，好像是跟官府有关，她还说，多则半个月，少则几天，不过具体的也说不准，只知道明天就要离开。” 闻言，陈鹏顿时眉头一皱，犹豫道。 “这么说，王公子明天就要离开桐关了？还要去府城....” 片刻之后，陈鹏一拍脑门，兴奋道。 “这不是正好吗？咱们来桐关也有几天了，王公子此去府城，与咱们正好不谋而合，我们可以跟王公子一同回府城，顺带，还可以邀请王公子在我们那里下榻！” “如此，一来可以拉近有王公子之间的关系，二来，王公子在府城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正好可以给他提供些方便。” 闻言，陈蓁儿有些犹豫道。 “可是爹爹，咱们就这么迎合上去的话，会不会显得咱们有些刻意？说出去，就好像是我们巴结他一样！” 陈鹏摆了摆手，笑道。 “蓁儿，何必想那么多呢？更何况，王公子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王公子要是听说我们愿意一起，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 陈蓁儿突然想起自己的玉佩刚才送了人家，这会儿要是迎合上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就是倒贴了吗？ 第三百九十二章 欲做还休 想想这么久以来，哪怕是在府城，都只有别人追她的份，她什么时候这么主动的去倒贴过人家？ “不行不行！” “爹爹，反正就是不行，女儿才不愿意跟他一起呢，看上去就好像是拿着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似的！” “要是那样的话，女儿宁愿死。” 听到这话，陈鹏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这么好拉近关系的事，谁知道陈蓁儿突然来这么一出，这不是可以给他添堵吗？ 不过陈鹏也是向来了解自己这个女儿。 执拗。 什么事一旦决定，就算是他这个当爹爹的，也没办法改变。 无奈之下，陈鹏只好从中斡旋道。 “蓁儿，那要不爹爹换个法子，我们就不告诉他们我们明天也走，这样，装作是在路上偶遇，不是就解决了吗？” 听到这话，陈蓁儿顿时一喜。 “这倒是个好办法！” 但随即她又有些担忧道。 “可是爹爹，要是这家伙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那咱们路上碰不到怎么办？” 却见陈鹏摸了摸胡须，笑道。 “这你放心，从这桐关去往府城，一共就那么几条路，而以我对王公子的了解，我几乎敢笃定，王公子所要走的，应该跟我们是一条路。” 闻言，陈蓁儿于是心中一阵窃喜。 “那就好，爹爹！” “事不宜迟，女儿这就去收拾一下，还有，多买点桐关的小玩意儿，到时候带回府城给娘看！” 说罢，陈蓁儿便高高兴兴的转身离开了。 陈鹏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还是不忘叮嘱道。 “对了，别忘了多买几件那种印花的布匹，等回了府城，你娘一定会十分喜欢拿东西的！” “知道啦爹爹！”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院内。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后，王富贵则是准备在离开之前，将桐关生意上的事情大概嘱咐一番。 他先是去了一趟衡氏布行。 既然是衡家之所托，王富贵还是很上心的，正所谓言而有信，王富贵向来都是答应了，那便要做到。 金掌柜在听说了王富贵准备前往府城时，也是微微一惊。 “王老爷，这府城里面有着四大布商，我记得每一家的规模，都不比周家小，依我看，这一次你要是去的话，倒是可以跟他们有所交集。” 王富贵点了点头，随后，只见他将那块官标拿了出来。 “金掌柜的，你可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 看到那官标，却见那金掌柜的先是一愣，紧接着小心翼翼的将标牌拿了过去，仔细的端详了好久。 等到认出来的时候，双手则是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 “这....”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御华苑的标牌？” 王富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却见金掌柜的得知是真的，整个人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瞳孔放大，几乎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富贵道。 “王老爷，您没有开玩笑吧？这御华苑的官标，可真是千金难得，不知道整个江南行省，有多少布行，都盯着这玩意儿呢！” “想当初老爷还在的时候，也经常念叨这个，可惜的是，老爷去过好几次府城，上上上下下也打点了不少，可惜，终极还是没有见到过这个！” 一边说着，只见金掌柜的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好像摸着自己的宝贝疙瘩一般小心。 “王老爷，有了此物，您此去府城，不是就可以参加那御华苑的招标大会了吗？这...这要是成了，可就真是美事一桩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金掌柜，我是打算凭着这个进去，只不过时候还没到，我听说那御华苑的招标大会，恐怕还在一个月之后。” “一个月时间，倒也不久了，您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只是...您的月瑶工坊...” 金掌柜先是摆了摆手，澄清道。 “王老爷，我可没有瞧不上您的月瑶工坊的意思，您可不要误会我，我的意思是，月瑶工坊好是好，可产量还是太低了。” “以您的规模，我刚才所说的那四大布商倒是不错，只是，要供应这御华苑的话，恐怕连十分之一，您都不一定拿的出来！” 王富贵微微笑道。 “金掌柜，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今天才来这里，我的想法是，衡氏布行的产量大，但是质量偏向于一般，而我的月瑶工坊产量虽说不高，但质量很受欢迎。” “我想，要是能将这两家布行，取长补短一下的话，既有了衡氏布行的产量，又有了月瑶工坊的质量，这样不是就满足了御华苑的要求了吗？” “到时候，无论是衡氏布行，还是月瑶工坊，都能从这御华苑中，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话，金掌柜的顿时一阵兴奋。 “王老爷，要真是如你说的那样，那绝对是我们衡氏布行天大的喜事，更何况，现在衡氏布行也在您的手中，您完全可以这么做啊！” 王富贵微微笑道。 “这不是还要跟你掌柜的商量一下吗？衡氏布行，毕竟是衡家的产业，如今我虽然代理，但也只是暂代罢了，不是衡氏布行真正的主人...” 话音未落，只见金掌柜的打断道。 “王老爷，这话您真没必要跟我说，您的人品，别说是我了，就是衡家兄妹，信任你，都比信任我更甚两分！” “更何况，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大小姐对您，有那么点意思，依我看，您也别老把自己当外人，这件事，我支持您这么做！” “只要您是为了衡氏布行好，我相信就是大小姐和大少爷，也同样会支持您的！” 闻言，王富贵点了点头，笑道。 “罢了罢了，反正金老您也知道这件事了，什么时候您要是有时间，就帮我跟衡舒说一下，我明天就要走了。” “另外，我走之后，衡氏布行的大小事情，还得劳烦金掌柜的您了，多多麻烦了！” 闻言，金掌柜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王老爷，您放心。”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交代 “您就算不在，只要有我金某人在，这布行上上下下的，我保管给您打点的好好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言，便离开了布行。 片刻之后。 王富贵又去了一趟酒庄，大概也交代了一些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事情，青霉素，啤酒，以及各种医用酒精。 相反，倒是正常生产的高浓度白酒，王富贵没有特意嘱咐。 在他看来，用来救命的青霉素的价值，肯定是要在用来饮用的白酒之上的。 虽然这一段时间就连李神医都离开了，不过只要等到他回来，青霉素恐怕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所以他还得抓紧生产才行。 除此之外，王富贵还留了一封信给王风。 大概的意思也很简单。 一个月之后，他准备回来采集烟草，不过这一段时间，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提防如秦老爷这样的小人破坏。 做完之后，王富贵便离开了。 半刻钟后。 王富贵径直来找了平关。 平关这会儿正在大昌工坊里监督着工人生产，他也清楚，一旦王富贵离开，这里的所有事情，恐怕都要交给他来处理。 “老爷，此去府城，官场险恶，您还是要多多小心，依我看，要是实在要不到那笔钱，就算了，以咱们现在的体量，四万两银子，也不是拿不出来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知道平关这是在担心他，只是淡笑道。 “放心吧，我此去府城，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这笔银子，还有打开布匹市场，玻璃市场，烟草市场！” “咱们要是一直就在一个小小的桐关，所能赚到的银子终究还是太小了，只有到府城去，才能真正找到大机会！” 平关点了点头。 王富贵于是接着说道。 “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恐怕就要多多麻烦你了，家里的事情我已安排好了，不用你过多操心，只是，这大昌工坊，还有布行，烧烤摊，这一阵子，都要麻烦你了！” 闻言，平关挠了挠头，笑道。 “没事的老爷，俺平关平时反正也没啥事儿，如今这从早到晚都忙的抽不开身，反倒是觉得整个人充实的很！” “不过对了，老爷，之前您不是说，要去一趟大冶?” 这话一出，王富贵突然才想起来。 这一个月后，就是那御华苑招标的时候了，要是自己不能在那之前将化学紫色研制出来，恐怕难以在招标大会上拿到优势。 眉头微皱，思索一番之后，王富贵于是抬头道。 “是得抽空去一趟大冶，而且，得赶在下个月之前，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如这样，这期间，你看看能不能抽空先去一趟大冶县。” “记住，我要的不是煤矿，只要有他们挖出来炼剩下的煤渣，就行了，或者劣质的煤油也行，这些东西应该不会太贵，你可以先去看看，我之后也会过来的！” 闻言，平关微微有些疑惑。 “老爷，您偏偏要这些人家都不要的东西多少？你要想直接用煤炭，那咱们买现成的不就是了吗？”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正如这玻璃一样，我用水晶也能做成玻璃，但我却偏偏要用沙子，现在跟你说了，你还理解不了，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哦，好吧，老爷。” 说完，王富贵拍了拍平关的肩膀，笑道。 “平关，不管怎么说，这一阵子还是辛苦你了，要没有你，恐怕我许多事也不能这么顺心，多谢了！” “老爷，没有您，也没有今天的平关。” 平关有些感动的说道。 王富贵笑了笑，一转身，又看中了两件刚刚出炉的七彩琉璃盏的成品，于是他便吩咐平官将这两件成品送到小院中去。 准备带到府城，或许另有用途。 ..... 一刻钟后。 就在王富贵准备回家的途中，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杨太元。 却见此时杨太元看到王富贵，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王老弟，都是愚兄不行，给你丢脸了，想想今天在台上，愚兄的表现，竟然还不如你教出来的两个少年郎，真是丢丑，太丢丑了！” 杨太元拱了拱手，不禁苦笑道。 要说羡慕，他怎能不羡慕唐瑾和吴侃? 虽说表面上调侃人家是少年郎，可人家所展现出来的才华，也的确让杨太元十分叹服，这才感到有些后悔。 早知道自己也不耻下问，向王富贵请教一番，说不准，自己也能捞着个夕阳红。 王富贵微微一笑，淡然道。 “杨大哥向来追求逍遥自在的生活，依我看，要是进去了，岂不是反倒多了些束缚?于我而言，有杨大哥这样的人作为兄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感到丢人?” “对了，杨大哥，您这是去哪儿?” 杨太元摆了摆手，苦笑道。 “城南有个说书的地方，据说是来了个很有本事的说书人，名字叫什么庞...什么统的，我正打算去见识见识呢！” “庞统?” 一提起这个名字，王富贵突然想起来，白天诗会之上所出现的那个怪人，莫非，这个庞统，就是出现在诗会之上的那个怪人? 杨太元微微皱眉。 “怎么？王老弟你也认识他?” 王富贵摇了摇头，有些犹豫道。 “认识倒是不认识，只是白天的时候，这人的确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要不是我今天事情太多，还真得抽空去瞧瞧这个人。” “不过既然没机会，那也只能让杨大哥帮我瞧瞧了。” 杨太元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 “对了，王老弟，我突然想起来，就在今天下去，那秦英华，滕文轩，还有傅俊这三个老狐狸被放了出来。” “真是便宜了他们，上次在咱们的水井里投毒，找来找去，竟是始终没有找出他们的证据，王老弟，这一阵子我们恐怕还是得小心一点。” “毕竟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格，我担心，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翻篇！” 闻言，王富贵微微皱眉。 “这三个家伙这时候出来了，倒的确是个问题。” 第三百九十四章 燧发枪？ “不过经由上次那事，这一次他们应该会老实许多。” “不过杨大哥，明天我就去府城了，这桐关的事情，尤其是饭庄，恐怕还得您多多上心，若是要收拾他们三人，恐怕也得等我回来了！” 听到这话，杨太元点了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这才离开。 ..... 夜色渐深，等王富贵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漆黑一片，不过好在月瑶早早的便将小院的煤油灯点上了。 推开门，王富贵突然发现吴员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跟在一旁的还有管家，吴侃，以及整整堆满了半边墙的各种礼物。 可谓是大手笔中的大手笔。 月瑶看见王富贵，悄悄的跑上来苦笑道。 “夫君，你刚才走了不久，吴员外就来了，这些也都是吴员外送来的，我本来打算不收，毕竟这也太多了些，可吴员外非说要等到你回来不可。” 王富贵点了点头，笑道。 “没事，收了就收了吧，反正也是吴员外的一片好心。” 随即，王富贵缓缓走过去，拱手道。 “吴员外，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话，原本背对而坐的吴员外和吴侃，也都是一阵惊喜。 “王公子，别来无恙！” 却见这一次，吴员外对待王富贵极为尊敬，同样躬身还礼不说，眼神中，也满是感激之色。 毫无疑问，对他来说，王富贵简直算得上恩人两个字。 今天上午那种场合，他和吴侃差点就要沦为众矢之的，如果不是王富贵始终坚持帮他们澄清的话，恐怕吴家的名声，以后就烂大街了。 “老师好！” 经由诗会之后，吴侃对王富贵的态度，也更加尊敬了两分。 王富贵微微笑道。 “吴员外，这深夜到访，还提了这么多东西，莫非是又有什么重要的事相求?” “哪里哪里！” 吴员外赶紧摆手道。 “这不是因为白天的事，所以我特意来拜访道谢吗？之所以选在晚上来，也是担心王公子你白天事务繁多，所以不敢打扰！” 说完，吴员外带着管家和吴侃，再度深深的鞠躬。 “王公子，今日之事，真是多谢你了，我吴某人也没有想到，因为犬子拜师一事，竟然差点连累了王公子！”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道。 “吴侃既然愿意做我的半个学生，那我这半个老师，当然也有义务要对他负责，这是我分内之事，吴员外也太客气了。” “不不不！” “要没有王公子，恐怕也没有犬子的今天，先生之大恩，我吴某人无以为报，只有些许黄白之物，聊表答谢！” 说完，只见吴员外转过身去对管家道。 “把礼物呈上来！” “是，老爷。” 随即，只见从那管家的手中，又递上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外面的包装十分精美，汉白玉打底，金丝描边，还点缀着玛瑙，翡翠，绿松石等各种宝石，堪称豪华！ 见状，王富贵心中也有些吃惊。 毕竟光是这一个盒子就这么精美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何等珍贵，还真是难以想象，不过，王富贵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将那盒子推到一边，皱眉道。 “吴员外，您这是要致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啊，您看看您送来的这些东西，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如今这又是一件极为贵重之物，这让我如何敢收?” “我王某人的确是个商人，可也向来信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愿意教吴侃知识，那也是因为他愿意学，绝不是因为这些黄白之物！” 眼看着王富贵义正言辞的拒绝，吴员外却并没有着急说话。 直到王富贵安静了下来，他才微微笑道。 “王公子，我岂能不知你的为人？” “那些礼物，都是我送给贵夫人的，又不是给你的，至于这件礼物，我知道王公子向来不喜好世俗之物，所以，我专门挑了这件东西！” 说完，吴员外便轻轻的打开了盒子。 下一刻，只见一把极为精致的遂发手枪，出现在了盒子里面，大小大概与盒子的宽度差不多，不到一个手掌的长度。 枪！ 看到这玩意儿，王富贵瞬间瞪大眼眸，甚至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东西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枪这种东西，几乎是与现代社会画等号的一种武器。 而吴员外这时候也是微微一笑，对于王富贵的表现，很是得意。 “王公子，这东西乃是多年以前，我从一个落魄的西洋人那里淘来的，他们西洋人好像把这种东西叫做什么...‘杠’！” “老夫当时也只是觉得这东西造型奇特，于是便花了五两银子买来，这么些年来，老夫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把玩一番。” “可瞧来瞧去，也没搞懂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现在想来，王公子既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稀奇玩意儿，反正也不值钱，不如送给王公子了！” 听到这话，王富贵于是缓缓伸出手，将那燧发枪拿了起来。 说起来，在王富贵的记忆里，燧发枪的确是一种很早就被发明出来的枪，出现在大夏，倒也并不算奇怪。 但不管怎么说，燧发枪与后世真正意义上的枪，虽说有着巨大的区别，但本质上，二者还是有相同之处的。 比如都是热武器。 都能够利用火药。 哪怕是在战场上，燧发枪的火力远远比不上同时代的冷兵器，但只要自己稍加改进，就可以大大提高杀伤力！ 毫无疑问，在这个时代，要是自己能有一把全自动手枪防身，那真是比修炼什么神功都来的有用。 而眼前这把燧发枪，外表被磨得锃亮，里面也没有一丝火药，击砧也坏了，至于燧石，也早已经无影无踪。 看上去只是个残废品。 要想射击恐怕是不行了，这玩意儿接近半报废的状态。 也难怪吴员外琢磨了大半辈子也没琢磨明白。 只不过对于王富贵来说，这倒也没什么难的，他大概知道燧发枪的原理，甚至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的将燧发枪改造成后膛枪，火步枪，甚至步枪！ 第三百九十五章 春光无限 王富贵点了点头，笑道。 “这东西我的确有些兴趣，既然吴员外一片心意，我也不好辜负，那这把燧发枪，我就先收下了！只不过这盒子太过于贵重了，我就不要了！” 说完，王富贵于是从盒子中取出了那把燧发枪。 “燧发枪？” 听到这个名字，吴员外很是意外。 “这么说，这东西的名字原来叫做燧发枪？难不成王公子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这.....” 王富贵当然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只好搪塞道。 “我曾经有幸游历过西洋，这种东西在西洋还是比较常见的，这东西主要是以击打燧石来开火，所以我称之为燧发枪！” “哦哦，原来如此！” 吴员外缓缓起身，笑道。 “也罢，我听说王公子还急着收拾东西，那我也就不多耽搁了，王公子，此去府城，还需要多多小心！” “至于犬子，等你从府城回来之后，我再让他回来请教你！” 王富贵点了点头。 “吴侃，你稍微等一下！” 说罢，王富贵便从屋内取出了纸笔，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将微积分的大概推导过程写了出来，交给吴侃道。 “吴公子在术数方面十分有天赋，上次的导数恐怕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这一段时间我不在，不妨就先看看这个吧！” “这个是....” 吴侃看着那一排排的微积分的公式，还有图案，顿时便来了兴趣。 “这个叫做微积分，可以说是导数的进阶，对于你上次说的东西，若是你能将这个研究通透的话，说不准就真的能以术数强国了！” 听到这话，吴侃十分兴奋的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请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说完，吴员外便带着吴侃走了。 这一边，王富贵回过身来，却见月瑶已经将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还十分贴心的给他塞了许多路上要用的东西。 可谓是面面俱到，细心备至。 王富贵也很是感动，将月瑶搂在怀中，轻轻的在额头上吻了一口，却见这时月瑶突然紧紧抱住他，眼眸中闪烁着泪花。 “夫君，我有些舍不得你...” “放心吧，月瑶，我会很快就回来的，这一段时间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嗯。” .....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随着一道马鸣声传来。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江武镇已经带着马车，还有几匹马来了，衡舒这时也送着衡洛灵前来，将行李都放了上去。 唐玉清，唐瑾等都赶来送行，一一打过招呼之后，随着最后叮嘱月瑶几句，便由江武镇架着马车，直接上路了。 从桐关到府城，大概一天半的路程。 有着衡洛灵相伴，再加上半路上又好巧不巧的碰上了陈蓁儿和陈鹏，一路上看遍花花草草，草木虫鱼，倒也不算无聊。 再加上闲来无事的时候，王富贵就会拿出那把燧发枪把玩。 ..... 一天之后， 来到府城，在陈鹏的热情邀请下，王富贵等到了府城之后也不用找什么酒楼，便直接作为陈家的贵客，下榻在了陈家。 一路上的相处，让王富贵和陈蓁儿之间的关系好了许多，只不过衡洛灵和陈蓁儿之间，两个小妮子如同水火不容，经常容易明枪暗箭。 不过，对于整天都很忙的王富贵来说，也没时间时时刻刻的帮他们缓解矛盾。 下午时分。 王富贵带着江武镇直接去见了江文川，一番了解之后，这才知道，这府城的府尹，根本就不是个善茬。 江文川此前去府尹府上，别说是能要到银子了，就是进去，都被几个护卫层层盘查，最后一听来意，竟是连见都没见到对方，就被轰了出来。 听到这话，江武镇火冒三丈，准备硬上。 不过却被王富贵给拦住。 王富贵思索再三，想出了一条妙计。 隔天，他带着江文川等人直接上了府衙门，敲响了衙门前面的伸冤鼓，说是有冤情汇报，要求升堂。 那府尹一时间没注意，于是便升了堂。 然而，正准备审理的时候，王富贵直接亮明了来意，当着堂上众多人，直接伸手要那四万两银子。 府尹听到到这话自然是勃然大怒。 正准备以扰乱公堂的罪名收拾王富贵，可关键时刻，王富贵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直接拿出了姜岳此前给他的那块皇上给的玉玺！ “大人，你可认识这是何物？” “这...这是皇上的玉玺！” “大胆，见到皇上的玉玺，还不下跪，难不成你是想犯上作乱吗？” “我我我...是小人唐突了！” 噗通一声，当着众人的面，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府尹，这会儿竟然直接给跪下了。 “皇上早知道你们这些人会有幺蛾子，所以早就悄悄给了我此物，大人，请问现在，我想要拿四万两银子，你还拿的出来吗？” “拿！拿得出来！” 府尹早已经被吓得冷汗直冒，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亏了，甚至自掏了二万两，将四万两全部补齐了交给王富贵。 就这样，王富贵轻而易举的便拿到了银子，轻松的出了府门。 ..... 接下来的两天，王富贵又在府城大概看了一下。 在陈鹏的推荐之下，王富贵在府城中买了一座大宅子。 并且在陈蓁儿的磨合下，王富贵最终同意了和陈鹏达成了工艺玻璃的合作，当然，因为陈鹏是垄断经营，所以是双方利润是九一开。 又过了两天之后。 王富贵返回了桐关，将月瑶也接来了府城。 一个月之后。 王富贵将月瑶工坊和衡氏布行整合，最终取得了招标上的成功，在一众的布行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御华苑的大客户。 这之后，烟草生意也正是进入了正轨，在陈鹏的帮助下，烟草和玻璃几乎遍布了整个江南行省。 王富贵也至此一跃而成为了整个江南行省首屈一指的大商贾。 不过跟别人不同的是，王富贵为人正派，乐善好施，经常帮助穷人，在民间的名声一时无二。 而他教出来的两位学生，唐瑾和吴侃，日后更是成为了大夏帝国之双壁！ 一年之后。 月瑶为王富贵生下了第一个儿子，同时，陈蓁儿和衡洛灵也如愿以偿，都嫁给了王富贵，成为了他的另外两位夫人。 生活美满，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