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卡农女:娘亲我开酒楼养你呀》 第1章 一碗白粥 瘦弱的身形被包裹在宽大的粗布衣裳里,尤显空洞。 苏叶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一块半湿的泥地里,半边麻衣沾了水糊在身上,又湿又重。 【欢迎绑定心想事成抽卡系统,您想要的我们都有!您有讨厌的人吗?这里有霉运符,鸭嗓贴……保准让您用了心情大好!您有喜欢的人吗?这里……】 258新手上任,正兢兢业业地抱着系统守则向苏叶介绍。 脑壳疼。 苏叶指节微动,抠进了烂泥里,想支撑着让自己先坐起来,刚一抬身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她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先这样吧。 苏叶收了手,倒回地上,开始接收记忆。 原身叫苏叶,一家三口生活在采莲村,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就算是有,也都是远亲。 阿爹苏明成,孤家寡人一个,有几亩薄田,还有些打猎的手艺,按理说在村里的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因为容颜可怖还有些凶恶之名,没人愿与他说亲。 后来苏明成去城里卖干货,碰巧从拐子手里救下柳心然,几经波折,这才成了家。 婚后第二年,苏叶出生,更是有求必应,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还与邻村的杜家定了娃娃亲。 苏明成自认是个粗人,对读书人总是有些崇拜,见杜家家境贫寒,都快揭不开锅了却还要供子孙去学堂,心生敬意,时常花钱照拂,这些年来,陆陆续续送了约十两银子。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前些年,杜家小孙中了秀才,从前说苏明成傻的人也转过头来夸他慧眼识珠。 一切几近圆满,直到一年前,苏明成上山打猎后再没回来,柳心然摸黑去找,摔断了腿,一家子的重担便落到原身头上。 治腿需要一大笔钱,原身跑去杜家求助,谁知一向和蔼的杜老太翻脸不认人,反又讹了苏家五两银子。 原身哪里见过这般无赖,再不敢去要钱,默默撑起这个家。 纵然原身有些能耐,但到底阅历有限,又没有本钱,而柳心然的腿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拖得越久便越要花钱。 到头来,原主挣的那点小钱都花在了药上,堪堪支撑了大半年,家中终于揭不开锅了。 为了省出药钱,原主瞒着柳心然连喝了三日比河水还干净些的米汤,夜里实在熬不住偷跑出来摘些酸枣充饥,一头栽倒在烂泥地里,再没起来过。 柳心然本就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苏叶,等了一晚不见人回来,越发地胡思乱想,最终下定决心,不能再让自家女儿挣钱填她这个无底洞,自戕在院中。 苏叶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正是原主偷跑出门的第二日清晨。 “有吃的吗?” 她快饿死了。 苏叶张了张嘴,嗓音异常沙哑。 【当然了!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我们这里有糖醋排骨,桂花糖藕,糖蒸酥酪……】 258见宿主终于搭理它,激动地开始报菜名。 “给我一碗粥。” 苏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背靠枣树。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了些,再不补充能量的话随时都会晕厥。 【……亲亲,我们这里是抽卡系统不是许愿系统哦,所有奖励都要依靠抽卡获取呢~】 258认真解释。 “那我抽卡。” 苏叶从善如流。 【亲亲,检测到目前收集到的愿力值为0,无法进行抽卡哦~】 “……”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叶垂下眼眸,苍白的小脸上全无血色,薄唇微动,言语中并无哀怨,但正是这份平静更让人心生怜惜。 “我快死了,你要看着么。” 话音未落,忽闪的睫毛抖滚下两颗泪珠。 【!!!】 它一定是犯了天大的错事! 过了一会,苏叶面前出现一碗糯香浓郁的白粥。 【这,这个算是预支的奖励,以后是要还的哦。】 258反思归来,小声解释道。 舌尖上许久未尝过米粒遍布的滋味,软糯相宜,稍稍一抿就化开了,浓稠的米汤润泽唇齿,滴糖未加却又能品出淡淡香甜。 半碗白粥下了肚,胃里的灼烧感终于得到缓解,苏叶靠在枣树旁歇了会,等四肢恢复了气力,这才起身,带着先前摘下的一袋酸枣和半碗白粥往家中走去。 时至深秋,凉风一吹,裹在身上的半湿麻衣传来瑟瑟寒意,苏叶加快了脚步。 采莲村各家各户都是有院墙的,虽然有些低矮到,根本防不住什么。 苏叶老远就瞥见院里缓慢向门口挪动的身影,打翻的茶缸在身后留下长条水痕。 看见熟悉的面庞终于回来,柳心然再也熬不住,哭得梨花带雨: “是阿娘对不住你,小叶儿,是阿娘拖累了你!” 她也曾努力过,然而半天的挣扎不过旁人几步的距离,连院门都出不去。 她有什么资格担心?一双坏腿,一无所长,女儿整日筹钱买药,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就是个废物! 不,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柳心然暗自握紧了袖中的剪刀。 “呜呜呜,阿爹人不见了,阿娘也不要我了,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呜呜呜。” 苏叶手里一撒,酸枣滚落一地,跪地嚎啕大哭。 泪如泉涌,声嘶力竭,可怜见的。 【她,她没有不要你啊。】 258吓了一跳,帮忙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柳心然慌了神,连哭都忘了,忙上手安慰道:“阿娘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可阿叶从来都不觉得辛苦啊”,苏叶眼巴巴地望着她,带着哭腔,“如果当初摔断腿的的是我,阿娘也会觉得整日筹钱买药辛苦,嫌我麻烦,会不要我吗?” “怎么会!” 柳心然明显是代入进去了,言语间都夹杂着几分怒意,内心谴责: 哪个丧良心的父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那就好,我最喜欢阿娘了!” 苏叶破涕为笑,哽咽着继续,语气不似作假: “我都想好了,要是阿娘也不在了,我一个人也实在没什么意思,或是田间寻个坟头,或是直接到河里喂鱼,横竖都要跟着爹娘去的,咱一家三口在一块,总好过独留我一人在世上,您说是不是?” “?!!!” 第2章 欠债还钱 柳心然手一抖,藏在衣袖中的剪刀,不慎滑落地上。 乒啷一声清响,想让人忽视都难。 “!!!” 【!!!】 【亲亲,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那碗白粥也可以当作新手福利……】 258试图补救。 苏叶循着声响望去,抬头,泪眼朦胧。 柳心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娘,你随身带把剪子做什么?” 语气天真好奇。 柳心然暗自松了口气,瞥见竹竿上晾着的衣物,集中生智: “阿,阿娘是想着,小叶儿又瘦了,这些衣物,我,你,想着……” 柳心然只恨自己舌头打卷,平白惹人怀疑。 “阿娘是想着去岁的衣裳不合身,要替我改改?” 苏叶收了眼泪,接过话头。 “啊对,对对!” 柳心然如释重负,连连附和。 “那阿娘改个两件近日穿穿便好了,剩下的衣裳,很快就能用上了。” 苏叶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检查了一番,还好,只是蹭破了点皮。 那些衣裳,本是原主洗净晾出来要去卖了换药的。 但光节流却无法开源,总有家徒四壁那日,哪是长久之计呢? 柳心然不解其意,被搀进了屋。 “阿娘先吃些东西,别累着自己。” 苏叶将余下的半碗白粥递过去。 醇厚的米香勾着人分泌出涎液,她也许久未见过如此浓稠的米粥了,想来定是来之不易的。 柳心然摆了摆手,露出一丝腼腆的笑: “那枣子瞧着个大滚圆,滋味定是不错,我吃那个就行了。” 山头的酸枣树,她见过的,酸枣开胃,越吃越饿,便是饥荒年间,也是没人要的。 更何况,这一株的果子她尝过,酸到发苦,空腹吃了,怕是直把人胃里的酸水要反上来。 “那是我留着晒干泡茶喝的,可吃不得”,苏叶笑了笑,将粥碗递到唇边,“我已喝了半碗,阿娘,趁热吃吧。” “你这是又去了哪里?把自己半身都弄湿了,深秋寒凉,还不赶紧去换了来。” 柳心然转移话题,扭头对上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 “?!!” 又,又怎么了? “阿娘是嫌我这粥是向好心人讨来的,入不了口是不是?” 苏叶抿了抿唇,黯然神伤。 【好心人?!】 258竖起耳朵,昂首挺胸。 天地良心! 她这吃女儿的,用女儿的,从来帮不上忙!别说是讨来的,纵然是偷是抢也不舍得苛责半句啊! 柳心然没法,小声商量: “那我盛一勺出来,掺水吃了,余下的留到——” “阿娘这是在怪我不成器,没能让您顿顿吃饱饭是不是?” 苏叶两眼一抬,豆大的泪珠便顺势滚落脸颊。 “?!!” 柳心然最终选择保持沉默,低头小口乖巧喝粥。 【亲亲,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值为37,可收集愿力值为37,已自动开启收集,目前愿力值可进行三次抽卡,单抽无保底,十连必出东西,是否现在进行抽卡?】 258实时播报。 愿力值?抽卡? 不太明白。 【宝,等会儿哦。】 苏叶应了声,面向柳心茹: “阿娘无需担心,我已经想好法子了,日后咱不但饿不着,每月的药钱也不用愁了。” 【宝?宝!】 嘿嘿。 258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原地打了个滚,兀自兴奋。 见柳心茹投来问询的目光,苏叶继续道: “现下家中确无余钱,但我想着过去阿爹对杜家照拂颇多,借了不少银两去。 如今他家孙子已经考上了秀才,上门结交的人不在少数,过去的茅草屋也早已砌成了砖瓦房,想来是不缺钱用了,我现在去要,断然没有不还的道理。 等要回了钱,一份给阿娘买药,一份补贴家用,一份再分出些做点小生意,这日子总能过活的!” 苏叶说得信心满满,胸有成竹。 “只怕是——” 没那么容易。 柳心然闻言却面带愁容,自打她摔断了腿后,杜家反而又要了五两银子说是给杜嘉宝宴请宾客那日起,她便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更何况,她断腿也快一年了,杜家竟无一人上门拜访。 柳心然开口想劝。 “阿娘~” 苏叶目光炯炯,睫毛忽闪,一撇嘴。 “都依你,都依你!” 柳心然心尖一颤,忙赶在苏叶又哭起来前连声表明态度。 她真的是怕了她了。 “那阿娘等我好消息!” 苏叶面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等等”,柳心然出声唤住,“外头冷,把湿的换了再出门。” “看着湿,里头还是干的,不冷的。” 苏叶揭开衣角解释道。 更何况,十五两在村里都不是个小数目,穿个干净衣裳反倒影响了她的发挥,也平白糟蹋了,倒不如等回来再换了。 “这是我闲来无事记的”,柳心然也不强求,伸手从墙缝里摸出一只荷包,里头有几张叠成小块的黄纸,“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苏叶接过展开,里头赫然用碳条记着对杜家照拂的明细,从笔墨纸砚到柴米油盐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清新飘逸,纸张虽粗粝但也难掩风骨。 更重要的是,每一张按了手印,杜家的手印。 “这是阿娘写的?好生漂亮”,苏叶有些惊奇,循着账目合计念出总数,“共十五两三钱?” “正是”,柳心然点点头,神情却有些茫然,“许是以前学了些吧。” 自打她有记忆起,便是被拐后被苏明成所救。 “有了这,杜家便是想抵赖也能说清了”,苏叶放怀里收好,若有所思,到外头收了两件旧衣放到床头,笑容满满,语气兴奋,“我走了阿娘!莫要累着自己!” “诶!” 目送着远去活力满满的背影,柳心然吃饱喝足后,久违地生出几分惬意,便是断腿处的疼痛也不那么难捱了。 半晌,柳心然收回视线,摸索旧衣时无意间触及熟悉的剪刀轮廓,想起那双泪眼,又一哆嗦。 “……” 她先前真是被驴踢了才会想着要留女儿一个人在世上! 柳心然最终气不过给了自己脑袋一下。 —— 经过258一路尽心尽力地科普,苏叶终于弄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抽卡系统。 简单来说,抽卡需要收集愿力值,每收集10愿力值可以抽卡一次,奖池据说什么都有,单抽不保底,10连必出东西。 每个人的愿力值由好感度,声望,信仰,幸福程度等综合因素组成,计算虽然复杂,但苏叶只要对其有过投喂行为就可以知晓别人的愿力值并开启收集,永久跟踪获取。 “之前说我现在可以抽卡三次?” 第3章 好多人啊 【是的宝宝,但是我们一般建议十连稳个保底哦。】 258设身处地替人着想。 “没事的,抽吧,我运气好像还不错?” 苏叶小手一挥,自信发言。 猝不及防的三声“叮叮叮”从脑海里炸开。 “……一定要有声音吗?” 苏叶小脸扭曲,神情痛苦。 【没事的宝宝,我已经关掉啦!】 258前来邀功。 “谢谢?” 【不客气,宝宝!】 258心满意足,开始汇报结果: 【恭喜宝宝获得好运将临x2,鸭嗓贴x1】 咦,她三次都出了? “好运将临是什么?” 苏叶有些好奇。 【谢谢,惠顾?】 258通俗翻译。 “……那鸭嗓贴呢?” 【美妙的歌喉值得铭记,讨嫌的话语不值得留下噪音。】 258声情并茂地朗诵说明,并提示使用范围是任意人。 “我可以给自己用吗?” 听着怪有意思的。 【……可以但不建议呢宝宝。】 “那好吧。” —— 杜家村头。 “要我说啊,还是得白纸黑字的写下来才作数,你瞧瞧人杜三家的,媳妇跑了,钱也被偷了,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到头来还得养着,真是糟心啊!” 王春梅啧了一声,连连摇头。 “是啊,还是富贵家好,你瞧那嘉宝,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县令老爷亲自送回来的,一年不到,他家收拾得多气派啊,里三圈外三圈的!听说许相公亲自教嘉宝哩!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桂花附和一句,满脸写着羡慕。 “你说人家咋就这么好命,得了这么个好孙子哩!” 众人感叹。 “瞧着气派,背地里指不定干什么腌臜事呢!” 王春梅冷哼一声。 “你可别酸了,谁不知道你替二妞说亲被拒了,心里记恨着呢!” “就是,人家现在可是秀才,说亲的媒婆都快把门槛给踩破了,哪还轮的着你啊!” “啊对对对”,王春梅斜了一眼,“人家日后可是要当官家老爷的,哪还瞧的上我们这些乡下破落户哩!” 众人只觉她眼红,也不上赶着自讨没趣。 “秀才怎么了,秀才就可以欠债不还了?” 王春梅直嘀咕,一说起富贵家还欠她三十五文不还就没人信,还说什么人家差她这点钱吗? 不差钱倒别赖账啊!都忘了他家过苦日子的时候了? 王春梅心疼一个月的买肉钱没了着落,一肚子窝囊气。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村口进了浩浩荡荡一群人,足有二十好几,还一块嚷嚷着什么。 “诶,五丫头,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李桂花瞧见队伍里头有几个熟悉面孔,抓了一人来问。 “老大说带我们上富贵家去!” 杜晓梅指了指前头的麻衣少女,满脸兴奋。 “老大?这又是哪家的?” 李桂花还以为是孩童间的把戏,但脑中对了半天也没记起苏叶这号人。 “不知道啊,她说事后给两文钱我就来了。” 杜晓梅眼神清澈。 那可是两文钱诶!足足四个小烧饼!八颗糖! “……她说啥你都信啊!” 李桂花没好气道,她瞧苏叶那身装扮,烂泥糊衣,灰头土脸的,别说是拿出钱来了,不向她们讨钱都算好的了! “那万一呢”,杜晓梅挠头嘿嘿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凑个热闹呗!” 农忙过后,田间地头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能有个念想得一笔意外之财,代价只是跟着嚎两嗓子,为啥不去呢? “也是啊”,李桂花想通了其中门道,眼珠子一转,“还要人不?” 再不济能瞅瞅富贵家的砖瓦房里头是啥样的,也不白去一趟啊! 这么多人一块,他家总不能还跟自己上门时一样,装听不见吧! 村头的小队还在壮大。 “春梅,两文钱呢,你不去试试?” “不去。” 王春梅还在生闷气,也没注意方才的聊天。 “行,那我可去了”,提醒的人又朝队里问了一嘴,“只要去富贵家跟着喊还钱就行了是吧?” “你说什么?!” 王春梅尖着嗓子。 富贵?还钱! “我,去!” —— 【四十六,四十七……好多钱呢。】 258记着人数,算着心疼。 “管用就行。” 苏叶想得明白。 跟着凑热闹的,封顶不过百人,两百文钱,还不够柳心然一副药钱,更何况她日后很快便能赚回来。 但她一人去杜家和这么多人一块去的效果可就大相径庭了。 杜家村不比采莲村,不是混合居住的村落,只一个杜姓,这样的村子,若不牵扯自身利益,帮亲不帮理,一致排外再正常不过了。 花些银钱,少废了口舌,避免孤立无援的情况,召集多人,一为震慑,二为见证,杜家村内部有了阵营划分,矛头指向的便不再是她一人。 这笔买卖,她划算的很。 一行人声势浩大地来到富贵家门口。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丫鬟小银着急忙慌地跑去厨房。 “又是哪家来讨钱了?不都说了嘛不用理。” 杜金贵司空见惯,心神全在砂锅熬的乌鸡汤里。 许相公说了,嘉宝日日挑灯夜读那么辛苦,可得给他好好补补。 至于那些上门要债的,几十几百文的也好意思来讨?人家县令老爷一口气给家里二百两银子都没说什么呢! 再说了,嘉宝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杜家村这么多年就出了他一个,给点钱孝敬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她收了可是给他们面子,怎么还有人不识好歹呢! 几人上门,左右掀不起多大风浪,等他们厌了自己走就是了。 杜金贵老神在在。 “可,可是外头来了好多人啊!” 小银咽了咽口水,面色为难。 黑压压的一片! “大惊小怪。” 杜金贵嗤了一嘴,能有多少人,抬手去揭盖子。 “还钱!还钱!” 一致的声音倐的在耳畔炸开,声如洪钟,房梁的灰尘都震落下几片。 要是再多喊上几个时辰,那还得了? 她家嘉宝可还要个好名声呢! “老头子?老头子!” 杜金贵瞪圆了眼,扯着嗓子直往堂屋赶。 —— 砖瓦房终于开了门。 出来一人,青衫长袍,身形瘦削,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更显清正,周身天然一股让人信服的气质。 来者正是杜嘉宝的爷爷,杜富文。 嘈杂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眼前之人是贪财重利之人,只会叹息他摊上了杜金贵这么个婆娘,跟着收拾烂摊子。 便是如此这般,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扣下了原主的救命钱。 眼下情形,自然是又要故技重施了。 苏叶勾了勾唇。 杜家村的人平常最喜欢听杜富文说话,不紧不慢,声音还好听,反正就是跟他们这群庄稼人很不一样,仿佛多听几句自己也有学问似的,很是享受。 见杜富文正欲开口,众人面露期待。 众目睽睽之下,仙风道骨的老者一开口: “嘎!” 杜富文吓了一跳,不信邪地继续: “嘎嘎嘎嘎嘎嘎!” 一连串的声响,音色粗哑,却又惊天动地。 第4章 犯了众怒 杜金贵整个人都惊呆了。 家里这种需要对外撑场子的时候,向来都是由杜富文出面调和,多半能够息事宁人。 但眼下这情形……还不如她出面呢! “你要死啊你!” 杜金贵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杜富文,想不明白他抽的是什么风。 杜富文涨红了脸,手捏着喉咙,不死心地又提了提声。 “嘎!” 一声尖细又响亮的动静就这么水灵灵地呈现在众人耳边。 “原来不是我听错了啊。” 杜晓梅挠了挠头。 震惊过后,不少人用奇异的眼神望着杜富文。 “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望着眼前双目赤红,神色可怖的老者,连带着从前的滤镜都减了几分。 什么读书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嘛! 哦,对了,他们可不会当众嘎嘎叫。 “我今日前来,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苏叶上前一步。 枯瘦的小脸不比从前圆润,大变了样,但杜金贵还是一眼认出。 “你来做什么?” 该不是要缠着他家履行那不成文的婚约吧? 杜金贵瞬间警惕。 从前是从前,这现在哪里配得上哦! “十五两三钱。” 苏叶微微一笑。 “啥?” 杜金贵没反应过来。 “我今日前来,是要收回借出的十五两三钱。” 苏叶又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 杜金贵下意识地拒绝。 这钱进了她嘴里,哪还有让她吐出去的道理! 但这无形之中,也坐实了借钱一事,并非子虚乌有。 杜富文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我,我什么时候借钱了!” 等杜金贵也察觉到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开始补救时,更显得欲盖弥彰。 “十五两三钱诶!” 人群之中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虽然隐约知道此行是来要债的,但也没想到会要这么多啊! 要知道一两银子在家中无大事的情况下,足够一个农户近两年的开支了! 这平常家里无人念书识字的,米粮蔬菜都是自家的,虽然进项少,但花得也少啊! 十五两的银子,这得攒多少年才有哇!居然还借给别人! 想都不敢想! “小丫头,你说的可是认真的?” 王春梅也吃了一惊,把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跟这一比,她那三十五文算个啥呀! 换句话说,这小姑娘要是能要回来,那她还用愁? “这是自然。” 苏叶不紧不慢地掏出荷包。 杜富文递了个眼神。 “诶,散了散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落户讹上门来了,这你们都信!” 杜金贵也打定主意坚决不认账,扯着嗓子开始赶人。 围观的众人察觉到其中有猫腻,当然不肯退让。 像杜晓梅一般的孩童没想个明白,只觉得耳边嗡嗡一片,又不自觉地喊起一路的口号。 一时间,还钱声,争吵声,打趣声混在一块,有种诡异的和谐。 “都嚷嚷什么!” 王春梅两手一拍,稳定局势,又斜了杜金贵一眼: “啷个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你钱呢!” “要听就听个明白!” 王春梅一锤定音,周身的喧闹也逐渐安静下来。 “我阿爹是采莲村的猎户,因敬佩……” 苏叶徐徐道来。 “快十来年嘞,难怪有这么多!” 众人恍然。 “就为了读书,花恁多钱?这么好心!” “笨,人家还不是看上那嘉宝!” “也没听富贵家的说过啊!” “人中了秀才,看不上了呗!” …… “……我和阿娘只想要回银两,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其实一年前便这样想了,只可惜从未见着人,也是没办法,家中实在揭不开锅了。” 苏叶面向众人,瘦削的身形看着摇摇欲坠,背却是挺直的。 “怕我人微言轻,只能打扰各位好心的叔叔婶婶,兄弟姊妹们帮我做个见证,只要今日能取回银两,从此与杜家再无瓜葛。” “这瞧着,还怪可怜的。” 有人唏嘘,王春梅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不是嘛,人借了钱,讨不回,还得给我们这些人钱,这年头,诶。” “要我说啊,就得缠着杜家,那嘉宝能有今天不得花好些银子啊!” “就是,凭啥种树的时候都要我在,摘果的时候反一脚踢了!” “你懂个屁!”杜金贵识别到关键词,气不打一处来,“嘉宝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勤学苦读,你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吗!” “你家秀才吃土长大的,笔墨纸砚死贵的真当我不知道啊!” “你还真别说,要是我家阿福这些年也能有个十五两,没准也能中个秀才呢!” 众人哄笑。 “可不止吧,两年前我去县里称肉,她也在那,抱着两个白菜帮子巴巴地瞅着我,说她家嘉宝几年没吃过肉了,以后会还的”,王春梅冷嗤一声,想想就后悔,“我瞧她可怜帮着称了三十五文,到现在也没落个好!” “我的好姐姐呦,你这三十五文原是这么来的?我还以为你唬我呢!” 李桂花惊讶。 “没有的事!” 杜金贵摆摆手,一口否认。 “还装呢!” 王春梅这下可不惯着。 “你们说欠就欠啊”,杜金贵梗着脖子耍无赖,“我还说你们都欠我二十两呢!你们还吗?啊?还啊!” 她向来是这般形象,脸面算什么?哪有实实在在银子来得重要! 更何况嘉宝日后可是要当官家老爷的,她同这些庄稼人客气什么?! “真不要脸!” 以往有杜富文作陪,还能缓和一二,现在这般嚣张无赖,只怕是,犯了众怒。 杜富文深知其中奥妙,面色微变,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收敛一二。 “边儿去!” 杜金贵一甩手。 本就一肚子气,他这个不顶用的还来干扰她。 杜富文黑了脸,几欲开口却又小心咽回。 他可不想再丢脸了。 “这是这些年来借录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也按了手印。” 苏叶展开黄纸。 “嘎嘎嘎?” 杜富文小声向杜金贵念叨。 账目?手印?他怎么不知道? 杜金贵扭头不理会。 “本想着杜爷爷是读书人,能念与大家听,以防有个疏漏,却不想嗓音受损,便只好由我来了。” 苏叶叹了口气,正了正纸张。 “这嗓子坏得可真是时候。” 杜晓梅由衷感叹一句。 “嘎!!!” 一声粗哑的怒声,穿透耳膜。 第5章 又生一计 杜富文生平最要脸面,生得一副好样貌,平常又惯会装腔作势,旁人待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哪里被这般念叨过,一时间气上心头。 杜晓梅吓了一跳,退到人群中,小声嘀咕: “嗓子不就是坏了嘛,不是坏了,那还能是——” “杜爷爷怕不是中邪了吧!” 苏叶自然接过话头,眼含惊讶,面带忧色,声音不大,却又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噗——】 258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原来这鸭嗓贴,还能这么玩? “是啊,这富贵家老头子今天看着就不对劲,平常都和和气气的,怎得今天——” 众人循声去瞧杜富文,呼吸粗重,神色狠厉,分明是同一张脸,此刻却觉得陌生。 “不会真中邪了吧!” 李桂花道出心底猜测。 此言一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众人整齐划一的后退一步。 “嘎!” 杜富文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这是被气得!气得! “嘎!” 杜富文还要上前理论。 “啪!” 杜金贵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糊在他脸上,叫人把杜富文带回屋里,转头又瞪眼: “你才中邪了,你全家都中邪了!” “鸡蛋三十文,籼米十文,宣纸两百文,棒骨七十文,墨笔一百五十七文……” 纯净而又清晰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一字一句落在杜金贵的耳朵里是声声催债。 “不许念了!” 杜金贵伸手去夺,苏叶侧身灵巧躲过。 杜金贵扑了个空,再想动手时,已被众人所察觉。 “说不过就动手了是吧!” 王春梅横在正前头,将人顶了回去。 “一共十五两三钱,上头还有手印为证”,苏叶叠起黄纸,两手一摊,“还钱。” “什么手印?什么银钱?我怎么不知道?” 杜金贵开始装疯卖傻,步步后退,眼瞅着就要够着大门。 “还想跑!” 李桂花眼尖,一下发现杜金贵的小心思。 众人一拥而上,门口便没了去路。 “你不心虚你跑什么?” 王春梅啐了一口。 “没天理啦,这几个丧良心的连家都不让回啦!” “秀才他老奶都让人欺负啦!” 杜金贵眼瞅着形势不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乱叫。 李桂花伸手想拉人起来,谁料杜金贵蹭着地上乱窜,滑得跟个泥鳅似的,一碰她嚎得比谁都大声。 毕竟年龄摆在这里,碰出个好歹来还真不好收场。 一时间,局势陷入了僵持。 苏叶身形一颤,摇摇欲坠。 “我滴个乖乖!” 王春梅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杜奶奶”,苏叶言辞恳切,欲叹还怜,“过去的日子难捱,我从未要过一文,可如今县令已经赠了整整五百两白银,为何偏偏不肯归还这十五两三钱呢?” “五,五百两?” 王春梅当场傻了眼,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放屁!”杜金贵急得当场跳起来辩驳,“他分明只给了二百两!” “二,二百两!” 李桂花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此言一出,杜金贵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苏叶说五百两,空口无凭,有胡诌夸大的成分,旁人或有疑虑。 但杜金贵辩说是二百两,那可就是认下了,货真价实的存在! 杜金贵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苏叶唇齿发抖,呼吸急促,似是气急了的模样。 “许是我听错了,但既然有二百两——” 苏叶缓了缓,话语伴着一滴清泪一同落下: “也不愿意还我和阿娘,一条活路吗?” 一口锅就这么扣了下来。 庄稼人或许不懂得惜花,但他们总见过一颗水稻的抽芽,茁壮向上的生命力,最忌讳野草疯长,夺了养分,断了收成。 而此刻,一人无助垂泪,一人跋扈无赖,正如水稻与野草的存在,该向着谁,大家心里都有杆称。 “你都有二百两银子还不还,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嘛你!” 杜晓梅第一个站出来,气愤填膺。 “这,这要是要不回来,那之前说的两文钱,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人群里忽的响起一声。 对哦。 那二百两再多,横竖就看个热闹,但许诺的两文钱,若是拿不到手,可是实打实的亏了。 少有无畏的怜悯,但存永远的利益。 人群重又嘈杂起来。 “妮儿,你别急啊,你这记了账按了手印的,便是告到官府去也是在理的!” “你放心,我们今天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 “这二百两银子,应该是放家里的的吧。” 也不知是谁提了这一嘴,众人的视线聚焦在红漆的木门上,目光灼热。 “你,你们想干什么?” 杜金贵被盯得发慌。 “咱这要是进去替你把银两还了,那也算是伸张正义了吧!” 有人挑眉。 有人附和。 但是为其中言语,还是另存心思,可就不得而知了。 “你想得美!” 杜金贵就要破口大骂,被奋力挤出来丫鬟小金拉到一边。 “老太太,这小少爷可快回来了。” 杜金贵一瞧日头,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她那锅乌鸡汤! 一转头看见黑压压的一群人就糟心,哭丧着脸: “这,这可咋办呀!” “那手印真是您的?” 小金先行确认。 “那,那不是当时苦日子,我,我怕不摁,他下回不给我钱了,我我也没办法啊!” 杜金贵很是无奈,又心存希望试探: “那,那东西,只要我不认,不要紧的吧?” “还真不行”,小金摇了摇头,一句话断了希望,“分得出来的。” “诶呦!怎么能让嘉宝瞧见这些腌臜事啊!” 杜金贵直跺脚。 “您不想还这钱是吧?” 小金两眼一转,有了主意。 “那还用说!” 谁没事愿意割自己的肉啊! “那您听我的,这钱啊,现在必须给到她手里,不光要给,还得当面点清了给,一文不差的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 小金压低了声音。 “你这——” 杜金贵刚想反驳,却见小金努了努嘴。 “你瞧瞧他们这副样子,要是不给,咱今日还进得了家门吗?” 杜金贵余光一撇,不转头也能想象到一群人虎视眈眈的样子,心底发怵。 “真要给啊?” 杜金贵还是有些不甘心。 小金凑上前来,意有所指: “谁说到她手里的,就一定是她的了?” 杜金贵眸光一亮,眯起了眼。 第6章 自讨苦吃 “商量好了没啊?” 众人不耐地催促道。 “还,这就还!” 杜金贵巴巴地转过身来,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布包。 自打家中富贵起来后,她心里总觉得跟做梦一样,银钱也不全搁在屋里,落在怀里,心口沉甸甸的才觉安心。 布包里裹了二十两,十九两银子外加一贯钱,如今倒是刚好能找得出欠款。 “一两,二两……”,杜金贵心在滴血,安慰自己很快又能拿回来,加快了速度,“呐,三百文!” 眼看着苏叶接过后当着众人的面点清,杜金贵重又趾高气昂起来: “这回不欠了吧!” 【她有这么好心?】 258忧心忡忡。 【不怕。】 苏叶钱一到手,也懒得纠缠,各数了十文钱给方才帮忙出头的几人,剩下的铜钱一齐摞在王春梅的掌心。 “感谢各位今天的帮忙,只是阿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买药回去,就麻烦婶子替我把钱分了。” 苏叶面上功夫做足。 “哪里的话!” 王春梅本就多得了八文钱,眼瞅着分完之后还能落下几文钱的油水,当即乐呵应了。 众人都分了银钱,自是喜气连连,好言不断。 “这下能让我回去了吧!” 眼瞅着苏叶背影都找不见了,杜金贵又开始阴阳怪气。 “不行,你那三十五文还没还我呢!” 王春梅收了笑,忙拽着人不让走。 “哪有的事!” 杜金贵矢口否认,但她在众人眼里早没了信誉,两人又拉扯起来。 杜家村虽大,但人多,住的也近。 有什么大事不多时便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现下传播最快的两条消息便是: 县令老爷给了富贵家二百两银子! 富贵家的还了整整十五两三钱! 两相结合,凑热闹的人便越发多了起来。 “干什么!” 王春梅正据理力争着,被人扯了胳膊,转头看见一张生人面孔。 “我也借了二十三文,想讨回来。” 杜喜笑了笑。 “还有我的九十七文呢!” 这是翠花家的。 “我,我也有十八呢。” 这是杜郎中家的。 “我整整三百七十文呢!” …… 王春梅恍然,合着她之前诉苦无门,是没找着大部队啊! 本来么,富贵家出了个秀才,又都是一个村里的。 纵然欠了钱也不好闹得太难看,讨要几次无果,心里虽郁闷也忍下,权当交个好了。 现在可不同了,富贵家的银子原来都是几十几百两的算,哪还看得上他们这几文钱的! 花了钱,讨不着好,还不如打水漂,既然有人起了头,此时不趁机要回来,更待何时? “没有,都说了没有!走哇!走啊!” 杜金贵瞧着眼前点卯似的报账,有气无力地争辩着,瞅了瞅日头,心拔凉拔凉的。 “这是在做什么?” 拥挤的人群中空出了一条道,杜金贵眼瞅着她时刻惦记着的小孙子就这么水灵灵地走到自己跟前。 杜嘉宝白净的面庞上神情疑惑。 杜金贵两眼一翻。 天塌了。 —— 苏叶循着记忆中的小道赶去县里。 从杜家村去往县里非一条道,宽敞平坦的大路也有,只是小道更近,须从山林中直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和鸟兽虫蚁弄出的动静有显著的区别,越发的接近。 【宝宝!有人跟着你!】 258惊呼,赶忙从卡牌库里翻找趁手的道具。 苏叶停下脚步,回了头。 杜文砚一愣,随后大大咧咧地从树后走出来,气焰嚣张: “识相点的,就把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 “打劫呀?” 苏叶神色惊奇。 【宝宝!我这里有防狼喷雾,大锤子,板砖,镰刀……可以先预支下的!】 258急得团团转。 “知道还不赶紧拿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许是被苏叶淡然的神情刺激到了,杜文砚没什么好脸色。 “你确定吗?” 苏叶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微风轻拂过耳畔,未解其意者,只觉不耐。 说完,嶙峋的面庞绽开一朵明媚的笑,灿若朝阳。 “少废话!” 杜文砚急了眼,伸手径直朝衣襟处抓去。 他可是亲眼看着她放在这里的。 【宝宝!】 …… 半柱香后。 “还有吗?” 苏叶掸了掸手,放下卷起的衣袖,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二十文铜板,一只荷包,一张弹弓,三块肉干,一根络子,一件棉衣还有半根簪子。 “我真的一点也不剩了啊”,杜文砚抱紧仅剩的里衣蜷缩在树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欲哭无泪,“您要是还有什么看得上的,尽管拿去就是了!” “嘶——” 稍一用力便会扯动伤口,撕得生疼,杜文砚悔得肠子都青了。 打劫?谁打劫谁啊! 天杀的早知道这小妮子战斗力那么强,他动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回家去不好吗!哪会像现在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叶上下扫视了一番,想了想摘了片树叶塞到杜文砚嘴里。 杜文砚:“?” “吃了。” 深秋的枯叶,老,苦,难嚼。 杜文砚咔呲咔呲半天才咽下一小口,望着剩下的大半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叶等了一会也没见动静,颇为失望,歇了心思,大发慈悲地开口: “行了,你可以走了。” 看来“投喂之物”的认定,至少得是经过简单烹饪处理的食材才行。 杜文砚咿呀喊疼没有动作。 苏叶恍然: “你不会是想另一条——” “?!!!” 杜文砚瞳孔骤缩,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跳走了。 苏叶掂量着铜钱,继续赶路。 运气挺好,居然还有人上赶着要送她回来的车钱。 这破十倍的投资回报率,可真不多见。 【宝宝,你,你好厉害呀!】 258许久才方才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可她既然有这般武力,要回那些银钱又何须这般费功夫?又是做戏又是雇人的? 258将心中疑惑说与苏叶。 “人生所求,不过为了名与利,杜家所为,是舍名逐利,而我,全都要。” “若是用武力逼迫成了,本是杜家的错,却要用自己的名声补上一份,他无理也变得有理了,我为何要用自己的名声,全了他人的错处?” 苏叶眉眼弯弯。 “现在就挺好,不过是洒了几滴泪,借势拿回银钱,将事实和盘托出,旁人嫌弃杜家刻薄无赖,便要赞我知礼心善,几百文做个见证,也避免杜家来日倒打一耙,没了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 难免有几个不识相的,左右打不过她,掀不起风浪,纵然这里的事传回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打不过瘦骨嶙峋的女童? 又有谁会信呢? 第7章 市集采买 进了县城,苏叶径直去了药铺。 陈旧的药材气息中散着丝丝苦甜,不刺鼻,但也称不上好闻。 以往这里的人虽然很少,冷清是常态,但也绝不会空无一人。 满墙的整齐的药柜旁有一处空余,挂了张帘子,连通着后院。 苏叶唤了几声,又耐心等了会,终于有人从帘子后出来。 不是一贯称药的张医师,看着年纪不大,出来时还踉跄了一下,在台面前站好,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许是刚来打杂的学徒吧,苏叶没有多想,递过去一张药方。 “小医师,这些药能抓吗?” “可以。” 许言笙如释重负,比对过药材之后点点头。 “那行,要四份。” 苏叶取出二两银子放到台面。 许言笙手持戥子,双目齐平,一一取药称匀分好,细致地将每一疗程的药都隔开了,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悠然。 称好的药材被娴熟地包成虎头包,许言笙将它们用绳子系好递过去。 苏叶谢过就要提药走人。 “等等。” 二两银子,收了一两,拨回一两。 “多给了。” 许言笙解释道。 “你能做主么?” 苏叶眨了眨眼,委婉提示。 二两银子一个月药钱,苏叶买了不下十余次。 “一直都是这个价。” 许言笙不解其意。 “?!” 苏叶沉默片刻后开口: “张医师何在?” “前些日子告假去了蓟县,月余方可归。” 蓟县非邻县,步行数十日,车马也得七八天。 眼下是碰不着了。 苏叶不再耽搁,收了银两谢过。 目送着苏叶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许言笙长舒一口气,缓慢踱回门帘处,掀起一角,未见愠色: “为何要推我出去?” —— 半路劫来的收获苏叶留着也膈应,问过当铺收这些,便打包一齐出了,那棉衣和簪子用的都是好料子,折旧竟也能抵不少钱。 苏叶带着热乎的一百七十枚铜板出来,先去了趟邻街的书肆,很快便出来了,转头去了市集。 她要做的是吃食生意,眼下租个铺子是不现实的,但支个小摊还是方便的。 锅碗瓢盆家中有一套,暂且能先用着,苏叶只添了一只铁桶和大件的木筷和竹篓,再补了七块黑炭,便不剩零钱了。 路过成衣店,深秋寒凉,衣服家中倒是还剩一些,苏叶又添了一床被子。 “小叶儿!” 苏叶大桶小袋的出来,正准备寻个地方暂存,毕竟做吃食生意最要紧的食材还没采购呢,转头便遇见一熟人。 “你要来县里怎么没找我呢?” 翠姐儿停了驴车,几步上前。 翠姐儿论辈分应当是苏叶父母那辈的,按理应叫个婶子,但因她实在年轻,又从来不摆架子,村里人便一直这么叫了。 原先一家四口,分了家出来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当家的农闲时靠驴车往来县里挣些过路钱,可谁曾想他热心去拉架,被人推搡时撞了脑袋,当场咽了气。 男人一死,看这孤儿寡母的,家里人就惦记上了这驴车生意,都被翠姐儿骂了回去,自己亲自忙活,补贴家用。 翠姐儿也知道苏叶一家的情况,往来县城买药都是约好时间顺路带了,从未收取过分文,反倒是时常给苏叶带些地瓜薄饼之类的,命苦且心善。 “翠姐儿!” 苏叶唤了声。 这也是原身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诶!跟我还生分了不是!” 翠姐儿麦色的脸庞上露出笑意,神色惊讶: “买了这么多东西呢!” “嗯,我把杜家那些银两都要回来了”,苏叶并无隐瞒,转头问道,“车上还有空位吗?” “那当然”,翠姐儿帮忙接过铁桶就往车上摆,掀开稻草编织的铺盖,满是自豪,“今儿载的几捆柴刚一进来就被人买了,有的是空位!” “要回来好啊,你小小年纪也能少些负担”,翠姐儿感慨一句,一抬手,“等会儿跟车回去!” 听苏叶说还有些东西要买,翠姐儿干脆把车掉了个头,重又向市集方向赶去。 天气凉了,食材也不怕放不住,包括日常必须的柴米油盐在内,苏叶心中预算一共五两银子。 米粮多囤些,省得来回麻烦,瓜果薯类放得久,虽要得分量少,但每种各来一些便显得多了。 鸡蛋能补充营养又省时不费力,自然要多来些,筒骨除了以形补形,摆摊熬汤的时候肯定能用上,先来个三十斤,红枣等可以补气血,自然少不了……苏叶分明是精挑细选了些物美价廉的食材买下。 “乖乖!” 但在翠姐儿看来可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往车上搬,吓了一跳: “小叶儿,咱钱够不?” 这麻袋虽小,但架不住它多呀! “好了”,苏叶把最后一袋干货放到车上,终于收了手,露出腼腆的笑,“家里没余粮了,就多买了些。” 翠姐儿恍然,她就说小叶儿不是这么大手大脚的人。 “没粮了要跟我说呀!” 翠姐儿边赶车边念叨,她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饿不死,腾出一人的口粮总还是有的。 苏叶笑而不答。 瑟瑟凉风刮过,出门要债的时候还是清早,满载而归的现在却已是黄昏了。 半路驴车磕碰了一下,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到进了采莲村,夜色已经降临了。 “正好,省得遮遮掩掩的了。” 翠姐儿小声念叨,娴熟地将驴车停在正门口,帮忙卸货。 暗夜中,唯有两双眼眸是晶亮的。 苏叶把点好的五十六文递过去,翠姐儿明白这是将以往免去的费用也算了进去,推拒几番后,还是收下了。 翠姐儿上了驴车正要掉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你——” “我知道,财不外露嘛!” 苏叶笑着接过话头。 今日市集光是翠姐儿看见的花费便远超她的认知,有这样的担心是难免的。 “你知道就行。” 翠姐儿放心地回家了。 “阿娘?” 苏叶轻手轻脚地推门,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是小叶儿回来了吗?” 疲惫又清醒的声音,方才应当是在浅眠。 “是我,阿娘,你别动。” 苏叶听见坐起与下床的动静唤住,摸黑点了蜡烛。 第8章 流心芝麻饼 沾了泥的外衣跟着奔波了一天,苏叶卸下掸了掸灰,搁在堂屋,手持蜡烛,怀抱着一床新被进了卧房。 烛光微弱,人心却是暖的。 “去了这么久,累着了吧?” 柳心然撑着靠墙坐起,指了指床边的小灶: “锅里温着水,就等你回来用呢。” 小院里是有单独的厨房的,早些年苏明成打猎归来的时候,满院里都能闻见肉香。 自打柳心然摔断腿后,行动不便,几个房门的距离却犹如天堑鸿沟,苏叶便自己在卧房处砌了个小灶。 柳心然几步便能够到,熬药煮茶都方便许多,后来家中食材日渐稀少,开火的机会越发少了,原先的厨房便逐渐落了灰。 两人食量不多,又没有荤腥,这小灶也就顶替了厨房的位置,一直这么用着。 苏叶应了声,将蜡烛放在桌上,把怀中的被子摊开铺好。 柳心然还来不及反应,周身便被依稀散着阳光气息的棉被包裹住了。 原先的薄被成了贴身的里衬,落在身上的厚重感出来,别提有多暖和了。 卧房有小灶,小灶能取暖,但小灶也需要柴烧,这捡柴的活计自然也是要苏叶做的。 按照苏叶的记忆,柳心然节俭惯了,除非熬药煮茶顺便,便是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舍得烧柴取暖的。 苏叶掖紧了四角,坐上床头,一摸柳心然的双手,果然冰凉透骨,幸而现下看不分明,否则定是通红一片。 “阿娘,咱以后都不会冻着了。” 苏叶拽着柳心然的双手,小口地哈着热气,又掌心包裹着手背搓了搓替她取暖。 一股温暖自掌心传递,柳心然眼眶骤然红了。 “您瞧瞧,都要回来了,买了不少东西”,苏叶语气雀跃的,摊开柳心然的双手,将荷包里的银两依次倒在掌心,让她感受这沉甸甸的实感,“还剩下这么多呢!” 掌心的银子硌人,柳心然心尖直颤,用另一只依次感受摸过,一两,二两,三两…… 分明清早还是穷途末路,几欲寻死,然而夜幕时分却又充满希望了,这一切,都是因为—— 柳心然再也绷不住,眼泪断了弦,一把揽过身前的瘦小身影抵在怀中,声音发闷: “小叶儿受苦了。” 这么些银两,落到她手里,与其说喜悦,倒不如更挂念要回银钱时的心酸与苦涩。 “杜家有没有为难你?” 柳心然缓了缓情绪,问出那句明知已经过时,却又耐不住关心的问题。 苏叶愣了愣,随后笑了笑,极快回应:“那杜家本是想赖账的,瞧着不好,但耐不住周围邻家都是热心肠的,见我拿出账目,不仅替我叫门,还帮我讨要,那杜家自然只能数清了将银钱还来。” 一路顺遂,显然不真实,半真半假,倒是唬人。 柳心然闻言,心里的石头方落下些,连说几个“好”字,又听闻苏叶给那些叔婶赠了铜钱以表谢意,也是点头认可。 “阿娘今日只喝了半碗粥,一定饿了吧”,苏叶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还是热乎的,拆开是两张饼,看着比脸还要大些,厚度也足,还散着丝丝甜香,递过去一只,“今天日头太晚,来不及做饭了,阿娘先吃张饼,垫垫肚子吧。” 说完,苏叶自己先咬下一口,这饼看着白白净净,寡淡无味,跟馒头一个色,瞧着应当配菜吃,其实内有乾坤。 一口咬下,蓬松的外皮绵软又带着韧劲,并无丝毫酸涩,比馒头更有嚼劲些。 开了口,内里的馅儿便兜不住了,融化的热糖汁混着捣碎的白芝麻粒一齐流出,浓稠晶莹,满口甜香,滋味浓郁。 柳心然咬了一口,面带惊异。 滚烫的内馅配合清淡的外皮,流心与绵软相结合,一口下去,满是充实,唇齿间沙沙的馅料在舌尖起舞,粗粝中细品甜蜜满足。 噬甜的人尝了不想走,更别提是许久未尝过调料滋味的人吃了,连带着心尖都带着一抹甜。 柳心然吃了一小半,便住了嘴,想让苏叶将那油纸拿来,重新包起来留着日后再吃。 精面贵,糖贵,芝麻也不便宜,美味过后,柳心然心中便不由地计量这一口下去,该是多少文钱?有了隐约印象,吃的便不再是饼了。 柳心然当然不忍心苛责,只想着既然小叶儿爱吃,那便留给她吧。 苏叶作势要拿东西,一伸手,又从怀中掏出一包物件出来。 形状自然不是圆的,棱角分明。 莫名的,有些熟悉。 柳心然当场愣住,心中有一个答案,却如何也不敢信。 “阿娘拆开看看。” 苏叶径直递过去,语气神秘。 心底的声音促使柳心然鬼使神差地接过,听话拆了封。 纸包逐渐展开,物件逐一呈现。 是一只墨笔,一块砚台,还有一根墨条。 如此近距离的,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柳心然面前,烛光依旧昏暗,但眼前的物件她却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甚至可以想象每一处纹路的痕迹。 小叶儿买这些做什么。 柳心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杜家那小孙——” 以往和眼前之物有关联的,也只此一人,柳心然没法不去想。 “阿娘,人家都不认识我,还提他做什么”,苏叶轻柔地打断她,又郑重肯定,“这是给您买的!” “给我的?” 柳心然眼神迷茫,又呆呆地发言: “可我也不能考秀才啊,我——” 柳心然感觉自己进入到一种奇怪的情绪当中,一边心里略有所感,一边却又不可置信,找话逃避。 “阿娘才不用考秀才”,苏叶被逗乐了,声音微小却又清脆地继续,“阿娘喜欢写字,我想讨阿娘欢心,便买了这些;阿娘写字漂亮,我看着也开心,便买了这些;阿娘独自在家,我不想阿娘无趣,便买了这些;阿娘分明习得一手好字,过去却只能用碳条书写,我心疼阿娘,便买了这些,哦,对了阿娘,我还买了一沓宣纸放在外头,等明日再拿给您瞧!” 柳心然被一连串直白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9章 生计盼头 柳心然伸手触碰,眼前的砚台光洁细腻,指尖拂过,有如滑石,墨条也散着纯正墨香,细闻之下能察觉轻微臭味,有种久违的熟悉。 “太贵了,我不该用这些的。” 柳心然狠心收了手,摇了摇头,抿唇轻答。 是“不该”,而不是“不想”。 家中经济拮据,纵然要回了银钱,可治腿的银两已经占了大头,按照眼下的情况,入不敷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她又怎好为了一己私欲再耗费这么多银钱呢? 柳心然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将东西包起,想着改日再拿去退了。 “阿娘不如听我说完再决定留下与否?” 咽下最后一口糖饼,苏叶又咕嘟咕嘟地灌了半碗水,这才开了口。 “我买这些东西,不全是为了阿娘也有自己的私心。” 见柳心然来了兴致,目光扫来,苏叶狡黠一笑: “我日后可是要开食肆,做酒楼,遍布京都的人,每日流水少说要有个成百上千两,阿娘既然在算数上有如此天赋,定然要勤加练习替我把关,万不可便宜了别人去!” 夸张的语调,天马行空的设想,任谁听了都会带着几分玩笑,少有当真的。 “莫要打岔”,柳心然哑然失笑,揉了揉苏叶额前的碎发,温和地劝了一嘴,“那也不必如此早费银钱,等小叶儿开了食肆,再做准备也不迟。” “那便是要另作打算了”,苏叶收起嬉笑,正了正脸色,“阿娘可曾想过,也能靠自己的手艺挣钱?” “我,手艺?” 柳心然当场愣了神。 细细想来,在这采莲村中,妇人做营生的,并不在少数。 陈阿婆个小体力好,割麦插秧除草都利落的很,自家的田亩拾掇好了,便去员外家里给人做小工,一天下来也能挣个几十文钱。 村口阿菁有一双巧手,再普通不过的稻草竹签能翻出新花样来,农闲时候就挑去县里卖个好价。 徐娘家是祖传的手艺,磨得一手好豆腐,做的就是村里生意,名声传出去了常有邻村的人起早来她家打豆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还有那拉驴车的翠姐儿…… …… 可光是一双坏腿,便筛去了柳心然许多选择,即便她双腿健全,也是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哪里比得过生长在庄稼地里的人呢? 柳心然将自己的想法说与苏叶听。 “阿娘为何要用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呢?” 苏叶不解。 “是啊,人各有所长,可我,并无所长。” 甚至在为数不多不费体力的女红上,也是稀烂一片。 缝的衣服,能穿,再要求花样,便拿不出手了。 “可阿娘识字,会算数,还写得一手好字。” “但这些,在这里,并无用处。” 柳心然摇了摇头。 采莲村和邻村几个加起来识字的人屈指可数。 这里,不需要。 原来有时候一种技能,无处施展,也能成为苦闷的来源。 “这里不用,那县里呢?” 苏叶反问。 什么意思。 柳心然抬眸。 “阿娘,你可知道习得一手好字不易,它远比您想象中要有用许多。” 苏叶声音轻柔,徐徐道来: “县里的书肆,一本还没指甲厚的册子便能卖出二两白银,供不应求,同一个名称,不同册子中的字迹却各不相同,阿娘可知它们从何而来?” 柳心然摇了摇头。 “是那些书生,那些习字的人”,苏叶循循善诱,“他们同店家商议好,借了模本回去抄写,少则七八天,多则半个月便能抄完一套带回去,那店家便收了书转卖,支付书生报酬。” “阿娘可要猜猜,这抄书费能有多少?” “二三十文?” 柳心然已经往高去猜了,毕竟陈阿婆早出晚归,也不过才拿了二十文出头。 “是二三百文”,苏叶笑着纠正,又补充道,“这还只是一本的价钱。” 二三百文?一本! 柳心然猛然瞪大了眼,困意全无。 “你是说……” 写字她自然是会的,伤了腿,可挨不着手,没什么阻碍。 若是能让她来做这活计,一套书少说有两本,按慢了算,半月一套,一月四本,价钱也按最低的二百文算,一月便能收入八百文。 这还只是按最低的算,可她写字娴熟,书生还要以科举备考为主,闲暇时抄写,可她本就闲来无事,可以全力抄写,若是把时间算上,收入又能翻了几倍,少说能有个几两的收入。 几两银子,那便是多少能和药钱相抵了,当然笔墨纸砚的价钱须得算上,可这些的成本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一次又一次的收益中无限降低。 若是她再努力些,起早贪黑地来抄写…… 柳心然心头火热,沙哑着嗓音: “我也能抄书吗?” 若是真按苏叶说得那般,这绝对是目前为她量身定制绝无仅有的好伙计。 “这是自然,不过那店家选人自然有自己的要求,字迹不端,胡乱涂写的卷纸有碍观瞻,肯定是不要的,因而领取模板的前提,是要带上一张写满文字的纸张”,苏叶两眼晶亮,“像阿娘这般厉害,一定是能过关的!” 她也能抄…… 柳心然脑中回荡着这句话,手中的笔砚便不再是物件,而是她重新开始的希望。 “所以阿娘,这些东西还要退回去吗?” 苏叶笑眯了眼。 “当然不”,柳心然抱紧了怀中之物,小声地有些魔怔地开口,“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写字。” “吃饱了才有精力干活。” 苏叶伸手将笔砚移到柜中,将剩下的大半张糖饼递到唇边。 柳心然这回听话地一口一口吃了。 苏叶趁间隙打了些水把自己收拾妥当,随后灵巧地钻到被子里。 柳心然吃完饼,漱了口,巴巴地望着她。 这是还惦记着抄书那事呢。 苏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替她合上双眼,熄了蜡烛,埋到柳心然怀里软软开口: “阿娘,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因为我们以后都会一块充实而又向上的活着,所以并不急在这一朝一夕的匆忙。 柳心然若有所感,沉沉睡去。 第10章 糖油蒸蛋羹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值为51,可收集愿力值为14,已自动开启收集,目前愿力值可进行一次抽卡,单抽无保底,十连必出东西,是否现在进行抽卡?】 临睡前,258又蹦出一条播报。 【抽呗。】 苏叶眨了眨眼。 【恭喜宝宝获得蚊子阵法x1】 【哇哦,一发入魂!】 258惊呼连连,又瞬即安静下来,保持一个奇怪的造型。 【……你在做什么?】 苏叶正打量着新抽出的卡牌,一张蜘蛛网旁边悬挂着一只铃铛,也没看见蚊子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留下一句备注: 【讨嫌的人就像是夏日浅眠时飞来的蚊子,真该一巴掌拍死!】 “……” 好直白而又情绪充沛的备注。 【我在吸欧气呢,宝宝。】 258双手合十。 【好久没见过单抽就能出的卡牌啦!】 258语气虔诚,对苏叶的好运深信不疑。 “……” 苏叶没去打扰,本想问问这蚊子阵法的具体用途,却见上方又浮现一行过期倒计时。 这是张限时卡牌,一炷香的时间内不使用的话便会自动消失。 既然提示是范围技能,苏叶便随手把它用在身处的小院中。 一夜无梦。 —— “咳,咳。” 苏叶是被几声咳嗽声音震醒的,悄声下了床,全无睡意。 她向来精力足,便是比旁人少睡一两个时辰也能活力满满,如若不然先前也不会起早贪黑地上山“挖宝”,和翠姐儿合伙做些干货生意了。 洗漱的间隙,苏叶又听到几声咳嗽,声音不大,时断时续的,就是感觉嗓子怪难受的。 许是昨日清早,出门寻她的时候受了寒吧。 苏叶掖了掖被子,手背贴在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烫。 柳心然瞧着也面色如常,苏叶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出去,带上了卧房的门。 昨日脱下的麻衣还在原处,苏叶拿来重又套上,又取了块方巾把头发包了,打了桶井水带着块破布推开了厨房的门。 闲置了将近一年的地方,推开便是一阵灰尘。 不过好在之前打扫地干净,也没剩什么东西,除了灶台以外的摆件只有一套桌椅还有一架碗柜,常用的碗勺都拿了卧房去,就剩下这些空架子。 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转移的,打扫起来自然方便许多。 苏叶往地上撒了些水,将木桶放在门口,先取了笤帚将房梁或死角处的蛛网挑了,这才拿起抹布沾了水沿着灶台挨个擦洗起来。 厨房清洗完毕后,苏叶脱了麻衣,搁在木盆里先泡着,换上昨日改好的合身的旧衣,在厨房的一角铺上干稻草,挨个把昨日的成果往里搬。 等苏叶将厨房收拾妥当时,天才微微亮。 煮粥是个急不来的活,小火慢炖方才能熬出米中滋味,可苏叶昨日便留心了一处地点,想趁早探个究竟,不愿耗时太多,便取了两根玉米两颗鸡蛋出来。 灶膛稻草引火,加了木柴燃烧,锅中加水,放入一颗整蛋,架上蒸屉,两颗玉米直接放在上边,旁边还有一只小碗。 碗中打入一颗鸡蛋,两勺白糖,少量清水,这样蒸出的蛋羹会更为细腻嫩滑些。 苏叶取来油壶,往碗中倒入没过表面的香油量,泛着金黄的色泽,还带着浓郁的芝麻香气。 一双筷子平行分布,用手顺着一个方向迅速搅拌,将碗中之物混合均匀,待筷尖提起的时候不再粘连大片的蛋液为止。 苏叶将碗放在蒸屉上,盖盖蒸。 糖油蒸蛋羹,农家的土方子,喉咙痒的时候吃上一碗,睡上一觉便不咳嗽了,至少症状也会减轻许多。 糖油是精髓,换成盐或少了油都不成,还须得将热油一滴不剩地喝下,效果便会越发好上许多。 蒸有的时候,会比煮迅捷许多。 等苏叶将麻衣洗好晾上,柳心然洗漱完毕后,早餐也差不多好了。 “阿娘,我等会儿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苏叶往啃完最后一口玉米,揣了个热鸡蛋掂量着捂手。 “外头冷,你把我那床头的方巾也围脖子里。” 柳心然正小口地吃着蛋羹,香甜软滑的蛋羹舀在勺里止不住地晃动,金灿灿的油面配着嫩黄的内里煞是好看,落在嘴里稍稍一抿便化了。 唇齿间好似含了口更加浓稠的,散着蛋香味的甜水,混着热而不烫的香油咽下,喉咙中的稍许喑哑确实顺滑好受许多。 “好嘞”,苏叶哒哒哒地跑来取下方巾乖巧系好,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句,“阿娘莫要累着自己!” 柳心然看着桌前平放的宣纸,整齐的笔砚,手上温热的蛋羹,还有那小灶上不久前刚灌来的滚水,哑然失笑。 她有什么可累着的呢? 甚至是怕她冻着,还特地用瓷瓶装了滚水,围了几圈严实的布料,让她抱着取暖的时候又不至于烫手。 —— 【宝宝,你要去哪?】 258闲来无事搭话。 “我记得昨日桥口,清了一处空地。” 手中的鸡蛋终于不再暖和了,苏叶剥了壳吃着,回忆起昨日乘车归来时的情形: 一帮人,少说也得五十几个,将原是杂草荆棘的桥口清出好大一块空地。 这么些人,只做好人好事清理荒地,若是没有下一步的安排苏叶是不信的。 采莲村这个村子,已经不算偏僻了,村头有大路直通县里,村尾走个一亩地开外便是桥口,在不包含采莲村的情况下,这里连通着大大小小共七个不同的村子,或贫或富。 虽是村庄交汇处,但因桥口道路崎岖,祖上又闹过人命,而邻边的村子又各有出口,实为人迹罕至之地。 杂草丛生,荆棘遍地是常态,看着倒是比尚未开垦过的荒山还要落魄些,若不是昨日翠姐儿回来时特意绕了路,苏叶还真难发现这里。 苏叶将两半完好的蛋壳收回兜里,循着记忆来到桥口。 昨日清理出来的杂草树枝已经运走了一半,显然场地是够用了。 一眼望去,零星几人拖着树枝往车上装,剩下的正肩抬工具夯实地基,有一人手臂系了根红绸,正拿着图纸招呼三两人说些什么。 第11章 准备摆摊 桥口虽大,但现场的人也很多,各有各的事做,鲜少留意到苏叶的存在。 直到苏叶走到跟前了,才有人抬头瞧了她一眼: “要捡就赶紧的,今日这些树枝可都要拖走了,错过了可赶不上了。” 上头催得紧,一地的杂草枝桠,这两天这么些人忙活着,昨儿终于把根都挖了,今天至少也要把这些东西都运走,清出空地来,明儿无论如何也得把架子搭起来。 清出的这些杂草树枝,又细又乱,不成样子,当不了原木,自然对他们也没什么用途,运走这些东西还费时间,但对于邻近的村民来说,却是拿来晒干当柴烧的意外收获,还不用自己砍。 这几天也有零星几个村民推了车来把树枝往家里搬,只要不耽误他们的工程进度,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秦越显然是将苏叶也当成了前来捡柴的村民中的一员。 “是不是没车,那辆闲着的”,见苏叶两手空空,瞧着和自己女儿一般大,却又瘦骨嶙峋的,秦越难得好心,“你装满了推回去,赶紧送回来就没事。” “谢谢阿叔”,苏叶面露纯真的笑,看起来乖巧又无害,语气好奇,“这里荒废许久了,如今突然清理出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嗐,哪有什么大事”,交谈的对象是个小姑娘,左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秦越也懒得设防,随口托出,“不过是要建个财神庙罢了,上头的意思,咱就只管照办就成了。” 财神庙?在这荒郊野岭? 虽略显诡异,但也不是苏叶需要关心的问题。 “我们这里也可以有财神庙吗?那是不是要半年才能修好啊?我们村的王老伯,翻新了自家的小院,花了整整三个月呢!” 苏叶一边惊呼,一边语气如常地打探消息。 “小丫头,这哪能一样”,秦越点了两个休息过长的小工,转头听见苏叶的话,乐了,“这可是公家的生意,只要钱到了位,甭管多久的活计也能给你干来,瞧瞧我这身后这一帮兄弟,可不是吃素的,这点活啊,也就十天半个月吧!” “这么厉害,我瞧着阿叔和旁人都不太一样,是不是一天都能拿十几文钱,王阿伯家的小工,一天足足能拿十文钱呢,还包一顿午饭哩!” 苏叶语气夸张。 “十几文?怕是几十文都不止了!你那王阿伯定是个黑心肠的。” 秦越这回笑出了声来,指着旁边几人介绍:“像这个专管运料的,体力活,七八十文一天,这个只管混料的,轻松些六十文一天,这个专管设计的,精细活,一百五十文一天。” 眼见着苏叶如他所预料的瞪大了眼,秦越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忍住笑意,悠哉开口:“我嘛,跟他们还不一样,也就三百文一天吧!” “三百文!” 苏叶晶亮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崇敬。 秦越嘴角便再压不住笑了。 啧,跟一帮只会埋头苦干的大老爷们相比,还是小丫头看着顺眼。 “咳,也没什么,就是这一日两餐都是自己带,不包饭的。” 秦越也想低调。 “啊,那阿叔都吃些什么?” “干粮呗,几个馍馍揣兜里,就着水混着吃了不就行了。” 虽然干粮又冷又硬,秦越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做苦力的,特别是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这样是填饱肚子最简单省力的方法了。 虽然他不干那些累人的活,只当个掌控全局的监工。 苏叶晶亮的眸色瞬间带上了些许不认同。 “怎,怎么了吗?” 秦越心中一下落差好大。 难不成小丫头这里不管饭要挨骂? “阿叔们都是做的辛苦的活计,若是吃食营养跟不上,半点荤腥都没有,那不是耽误了嘛”,苏叶煞有其事,“王阿伯家每日午饭都有鸡蛋和猪油,为的就是让帮工能铆足了劲儿干活呢!” “是这样吗?” 秦越略显狐疑。 这王阿伯到底是哪里的奇葩,一天工钱不过十文,中午管饭居然舍得有荤腥,把这些钱直接给小工不好吗? “当然!” 苏叶神色肯定,险些连自己都信了,随后开口引出正题: “我家中会些厨艺,想在这里支个小摊,摆些汤水吃食的,也好给大家改善些伙食,不知阿叔可好行个方便?” 原来是为了这么回事啊。 秦越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仍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地方又没写我的名字,你愿意摆就摆呗,哪用得着来问我?” 前两天到这里捡柴的,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他不也没说什么。 话虽如此,但可能懒得去管和不会去管,终究是两码事。 提前打好招呼,有备无患,是苏叶一向的习惯。 “要问的”,苏叶神色认真,“阿叔是这里的管事,这里的小工都归您管,我自然不好自作主张。” “行吧”,秦越面上虽有些许不自在,心里却是熨帖无比,指了个地方,乐呵提了句,“那里用不着,我这可说好了,你只管摆你的摊子,这效果如何可不赖我。” 苏叶礼貌谢过后,便开始忙活起来。 今天阳光不错,杂草枯枝在原先的地方会成为地基的阻碍,但在摆摊的空地上却是现成的柴火。 苏叶当即动手,枯草搓成细绳,将杂乱的枯枝码成整齐的柴火,一捆一捆地拎到空地上。 堆了约半人高的柴堆,苏叶估量这近几日的用量应是足够了,不知道天气如何,也不好收集太多。 苏叶停下来挑了根稍微粗壮的枯枝,在地上挖了个浅坑,细长的枯枝被掰成小段,相互支撑着架好位置,稻草引燃后整个坑都能能铺上火。 搬了几块大块的石头围在浅坑的周围固定,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苏叶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家中准备食材。 秦越见苏叶弄得像模像样的,饶有兴趣地扫了眼,正巧瞥见几个村民走到空地旁,拎起两捆树枝就要走,不由得啧了一声: “诶诶诶,这还有那么多枯枝没人理,人家费时收拾好的就来占便宜了是吧!” 真没眼力劲儿! 第12章 搭伙分成 几个村民被吼了一嘴,闹了个没脸,灰溜溜地跑回原先的地方捡柴去了。 回家之前,苏叶先去了趟翠姐儿家。 狭窄的小院里木屑飞扬,原是张木匠在教人手艺。 翠姐儿家中两个孩子,怕平常出门在外的时候无人照看,恰巧村尾的张木匠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便央着她做活计的时候顺带照看一二。 张木匠见两人乖巧听话,上手也快,能帮自己做些简单的处理,翠姐儿还将她的一日三餐全包了,更不要求一定要教个什么名堂出来,只需带着两人就行了,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苏叶找上门来时,翠姐儿正出了小院将驴车从一旁牵出来,车上码着整齐的柴火,看架势正要拉去县里。 无人乘坐的驴车,便少了过路钱,车上的柴火拉到县里还未必卖得出去,翠姐儿也正发愁,这一来一回也不知道能挣几文钱,但总归聊胜于无。 好在旺季时还存了些余钱,翠姐儿叹了口气,转头便又撞见外边的苏叶。 “小叶儿今个这么早哩”,翠姐儿还以为苏叶又到山上寻了什么东西来找她寄卖,见她两手空空,下意识地开口,“要我同你回家去拿吗?”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琢磨了个活计想找你帮忙。” 苏叶将自己的摆摊计划说与她听了。 翠姐儿起初还以为她是一时兴起,谁曾想连工钱定价分成等都一一提及说清了,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按照苏叶的说法,两人算是搭伙摆摊,桥口那边的生意,少说也能做半个月。 苏叶负责烹饪食材,翠姐儿负责驴车运输,两人一齐采购分发。 至于银钱方面,采购的钱由苏叶来出,每出摊一日,苏叶便要给翠姐儿固定的十文钱,这算是对于驴车使用的费用。 除此之外,每日的银钱按照收入而非盈利二八分成,苏叶占八成,剩下的两成便当作是翠姐儿帮忙拾掇的报酬。 按照苏叶的预估,那桥口的生意每日能出两趟,早上和中午各有一次,稳定下来每日的总收入应当在两百文到六百文之间。 翠姐儿倒也没想能赚那么多,说句不中听的话,只按最坏的打算,对她而言每日也能有十文钱的进账,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这采购的银钱也不用她出,最多也就是消耗了些忙前忙后的时间成本,左右不会亏钱。 倒是苏叶那边,风险都是她担着,能不能回本还尚未可知。 “小叶儿要是决定了,我就跟你干这么一回!” 翠姐儿心知这是念着她才找自己搭伙,否则随意雇个车子便省去了诸多麻烦,一咬牙点头应了,并郑重承诺: “要是挣不着钱,我那一份也不必作数了!” 翠姐儿是个爽快人,了解了那边的的基本情况后,当即开始把驴车上的木柴往回卸。 “那边树枝都能捡是吧?” 翠姐儿确认了一遍。 “是,我捆了一些都堆在空地上了,用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苏叶也帮忙拎着两捆柴放到院中。 “行,那就好办了”,能占着不碍他人的便宜,翠姐儿一向机灵的很,“等回头咱俩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妥了,一块搁在车上带过去,我去了那边有多少就码多少树枝,还省得咱来回跑了。” “方便是方便,就是怕过几天下雨,堆多了反不好摊开。” “没影儿的事愁它干啥”,翠姐儿乐呵开口,也做了准备,“小叶儿你家不是还有闲着的鸡窝嘛,旁的都别动,就把那上头的顶盖拿下来,我回头就地搭个小架子,就不怕淋着雨了。” “还是翠姐儿想得周到”,苏叶赞了一句,提起今日中午的打算,“今儿个是第一天,没早做准备,那些做工的都带了干粮,我想着要是再做些主食类的反而讨不着好,想搭配点荤腥卖上价钱,倒不如干脆熬一锅骨汤先试试水如何?” “我也正想说呢”,翠姐儿收敛一笑,叹出一口郁气,心里还是没底,“小叶儿,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第一次做这活计,还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也想着刚开始先弄简单些,瞧着好了咱再往里头加也是来得及的!” 既然要卖汤,盛汤的碗总是要有的。 翠姐儿家旁的都缺,唯独这碗是富余的,这还要归结于她家那口子的白事。 按照风俗她作为主家应当给前来的宾客按照家里的人头数发碗,意为会比他死的“晚”,祝愿长命百岁的意思。 谁曾想丧礼当日便被夫家那一大家子图谋驴车生意,翠姐儿当场翻了脸,他们些人的碗自然也没送出去。 翠姐儿取出清点了一下,已经落灰的碗一共三十四只,等回头从苏叶家中带出些,怎么着也够数了。 翠姐儿从家里带出一大一小两只木桶,两只大木勺,碗筷都放大木桶里头,铺了层稻草,外表看起来和平常装柴的车没多大区别,一块去了苏叶家中。 柳心然正铆足了劲要写出一张好字来,一刻也不敢分神,苏叶比了个手势,翠姐儿会意,两人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苏叶拎了十斤筒骨,五斤肉,一袋萝卜和调料出来,翠姐捧着十来只碗,还提了砍刀砧板上了车。 本想着将骨头焯了水,萝卜削了皮,将碗都洗好了至少也先洗了手再去,苏叶刚要打水便被翠姐儿拦住了。 “今儿头一天,咱早些去收拾好,那里有河有水的,咱糟蹋自家东西做什么?” 翠姐儿探出灰蒙蒙的掌心,在车上同苏叶招了招手。 “……” 人多就是快,回来一趟的功夫,散乱的杂草树枝又被运走了些,翠姐儿跳下车,找了根粗壮些的树枝抵着把那些东西往空地上拨。 管它怎么乱呢,横竖都能烧火,先占下来再慢慢收拾呗! 苏叶先去了趟河边,盛了小半桶水,回来将筒骨尽数丢里头,没过水面浸泡着。 这一步可以让里头的血水都跑出来,减少腥味。 翠姐儿眼疾手快,七八天的柴火用量便被唰唰推来的几堆攒够了。 “小叶儿,你安排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翠姐儿丢了树枝,先来帮忙。 第13章 筒骨萝卜汤 筒骨的血水泡开还需要一段时间,苏叶和翠姐儿先合力将驴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桌子椅子是没有带的。 采莲村人家里的桌子,要么就是八仙桌,要么就是细细长长的矮桌子,哪个放在驴车上都占地方。 翠姐儿索性将一只木桶倒扣在地上,充当临时的小桌,小范围的切砍不成问题,也是够用的。 至于椅子,任谁家也凑不出几十把椅子来,难搬是一方面,到时候费力弄来,这么些人有的能坐着,有的没位置,心里头不平衡了反而不好,因而翠姐儿也是一把未带。 苏叶找来两块大石头,铺了张草垫也不硌人,和翠姐儿一同坐着先把一大袋萝卜处理了。 萝卜炖汤,无非削皮切段两样,又不是薄片切丝这样的精细活,不用砧板,腾空着手就能干了。 新鲜的萝卜根须处还沾着泥,不过好在放了一晚上风干了些,翠姐儿几下抖落泥块,利落地掐头去尾,丢给苏叶。 苏叶接过,左手掂量着寻了个合适的姿势握住,右手把着小刀,从顶部开口处切入,刀锋面向自己,大拇指抵在萝卜外皮处削着。 粗细薄厚均匀,苏叶边削边转动萝卜,动作娴熟不见丝毫地停顿。 未仔细瞧的人见了,还以为是这萝卜早已削好了皮挂着,苏叶只是用刀尖顺势将它挑了一圈下来呢! “小叶儿的手艺越发精进了”,翠姐儿见完整的外皮落在地上,不由地感叹了句,手中的活仍是未停,“要是我就想不了那么多,滚在肉汤里的萝卜,别说是带皮了,就是带泥我也得尝上一嘴!” 翠姐儿接过水灵灵的萝卜芯,拿着砍刀三两下滚成段落在木桶里,沾上的泥回头一齐清洗,又拾起地上的萝卜掐头去尾。 “连皮当然是吃得的,营养还更多些”,苏叶出言解释,“这不是怕那皮厚又苦影响了口感,索性都别留着,回头还得收拾了去。” “翠姐儿,你家那鸡圈——” 苏叶正想说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带回家里当鸡食,下一瞬便见到地上的硕大阴影。 歇在一旁的毛驴,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虽没有乱跑但循着果蔬的气息来到身旁。 “哪,哪还等得到回头哦!” 翠姐儿笑岔了气,砍刀嵌在萝卜肉里缓了缓神。 见没人阻止,毛驴自顾自地低下头,将那地上的一条萝卜皮叼了去,上下嘴皮子磨了几下,便没了踪影。 “倒是省事了。” 苏叶也乐了。 毛驴显然意犹未尽,又凑上前来,粗硬的毛发蹭过苏叶的胳膊,巴巴地等着。 “你倒是会吃!” 翠姐儿笑够了,拿起手上的活计,见此情形笑骂了句。 “我瞧着怪机灵的,倒是通人性。” 苏叶又迅速削好一根,这萝卜皮还连着的时候,哪怕只剩最后一点儿,它也是不碰的,只等着那一条萝卜皮落到地上,毛驴这才上前。 “它跟了我这几年,风吹日晒地都得出门忙活”,翠姐儿叹了口气,目露慈爱,眉眼柔和,“难得松快松快,也好。” 两人一驴,一削,一切,一吃,各司其职,配合倒是甚好。 处理完萝卜,两人合力把铁桶中的血水倒了,换了清水点了柴火烧着。 拎过来倒不觉得重,沾了水还怪沉的。 翠姐儿拎了桶水上来,在河边先把碗洗了。 苏叶将洗净的萝卜段放到一边,转头开始切肉。 市集上的肉,虽然称斤两,但是从不按斤两卖,一条条划好的肉挂在摊位上,要哪条便称哪条,按斤两给钱。 但若是同店家说要称一斤肉,是没人理的,更不要说要一文钱,两文钱的肉,不被人赶出去便算是好的。 因而县里的肉价虽然不是太高,但诸多条件限制下,能一下子拿出几十文去称条肉的家庭却很少有,在家能吃上肉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苏叶手中这一条肉,花了五十文,肥瘦相间,共四斤七两。 横面足有大半个巴掌大小,苏叶沿着先切了一块下来。 四四方方的长条,跟整条的相比自然是磕碜了些,虽然现在看着也有半指的厚度,但煮熟之后肯定还会缩水,就更不起眼了。 这一块肉,是切来只卖一文钱的,看着量少是自然的。 苏叶想了想,又从整条上切了同等大小的一块下来,指甲抵着刀锋往薄了片。 肉片挂在菜刀上,薄如蝉翼,刀面上的花纹清晰可见。 一小块肉,足足片了八张薄片。 “翠姐儿!” 苏叶两只手各托起一块的份量,凑上前来讨主意: “这两头的,都按一文钱卖,要是你选哪个?” “呦,这要是一文钱我可都要了”,翠姐儿虽说打趣,但也是实话,扫了两眼,当即有了判断,指了指八张薄片,“这个吧,那边一块看着就不起眼,差点都没注意!” 苏叶两手凑近,自己又对比了一番,想了想,挑去三张薄片,又将剩下的五片依次拎起来重新放回掌心,再次询问: “那现在呢?” “那肯定还是这个呀”,翠姐儿几乎不带犹豫,说出心里话,“这看着肉就多,跟小山似的。” 本来嘛,肉条的横面大,又没分瓣儿,每片虽然薄,但看着还是有那么大,只要不刻意还原,每片拎起来自然会有褶皱空隙。 就像是收起的衣物没有叠放整齐,胡乱堆成一团,看着自然也就多了。 “行,那就一文五片。” 苏叶定好了价钱,闷头片肉。 “翠姐儿,那水快开了记得看一下!” “好嘞!” 翠姐儿摞好碗往回走。 深秋天凉,热乎的气息似乎比平常散得更快些。 “嘶”,李三斤刚打好一拍木桩,吸了吸鼻子,转头敲了下一旁喝水的刘志,神情疑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肉的香味?” “你才发现啊”,刘志白了他一眼,一抬手,指了指摊位,“这都忙活一早上了。” “这是哪家的,做生意都到咱这里来了”,李三斤捂了捂干瘪的口袋,碰到了早上带来的冷馍,叹了口气,“可惜我这钱,她们是赚不着喽!” 第14章 热火朝天 这沾了荤腥的摊子,按照李三斤以往的经验,一份吃食至少也得十来文出肉,否则店家都不乐意搭理他。 他这忙活一日不过八十几文的苦力钱,一顿午饭便要耗去八分之一不止,哪里舍得? 不过若是这摊子在这里摆的时间长了,他手里头的余钱多了,安心些,没准儿能狠下心来等收工前几天吃上一碗。 想到这里,李三斤不由地支起上身,放眼去瞧。 冷水下锅,焯过水的筒骨早已洗净,苏叶配着葱姜料酒在桶里炒了一通,腥气全无。 淋上半壶香油,金灿灿的香油滴到筒骨上,向四周蔓延包裹。 挂在筒骨上的金黄由浓厚变成稀薄,最终流到桶底汇合,吸足了温度,滋啦作响,每一次翻炒都会掀起一阵热气,其中包含的,是最纯正浓郁的荤香气息。 葱姜作配下,激发出肉质更深层次的鲜香,待到坠着的肉类被充分地煸炒出油脂,苏叶倒入一大桶热水,桶底的油花便悄然浮在水面上,留有一定的空隙,苏叶盖上了木盖炖煮。 而此刻,骨汤已然沸腾,苏叶减了些树枝,留小火炖煮,尚不能完全封闭的木盖下溜出的熟香,带着些许醇厚的气息,散在凉风中飘远,直引得人垂涎欲滴。 闻着倒香,李三斤咽了咽口水,夺过刘志跟前的水碗灌了几口。 “说得好像人家稀罕你这两块铜板似的”,刘志嘁了一声,耸了耸鼻尖,面露向往的笑,“到时候我可得凑近点,多吸几口肉味啃馍也香啊!” “你还不一样没出息!” 李三斤骂了一嘴,两人一对视,笑出声来,心中都对这小摊颇有兴趣,欲在中午一探究竟。 “闻着可香了是吧?” 身后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是啊是啊。” 两人乐呵应道,察觉到不对劲齐刷刷地回头时,对上一双怒目。 “!!!” “好哇!跑这里来躲懒了是吧!” 秦越一人就是一棍。 —— 放饭时分。 “翠姐儿,你只管盛汤就行了,这一勺就是一碗,往满了盛,他若是要葱花,那便撒上一撮,若是要骨头的,我会同你说的。” 苏叶最后又嘱托了一遍。 “你放心好了”,翠姐儿胸有成竹,说笑道,“只要别让我算钱,这点活儿还是利索着呢!” 放饭时分还没有放饭。 “一个个的都是馋虫!” 秦越看到眼前这些人的心思早飘老远,虽然也忙活了一上午,进度也未落下,但就是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道不该答应地那么爽快,说什么不影响的,这一个个魂都快被肉香勾没了。 “行了行了,吃饭去吧。” 秦越一摆手,率先去了小摊,心想着要好好同她们说道说道,今日便罢了,往后可不能了。 “咳,咳。” 秦越板着脸来到摊前,正要开口。 “哎呦,这就是小叶儿说的那位好心的大老爷吧”,翠姐儿扯着嗓子上来就叫开了,满面笑容,“还得多亏您呐,体恤手下人落不着油水,准了我们摆摊给大伙儿加餐,要不然咱可做不着这生意!” 他有这么好? 秦越一愣,到嘴边的话抛在了脑后。 “咱这监工,看着怪严厉的,没想到这心眼儿善得很!” “还是监工对咱们好。” 窃窃私语落在耳畔,秦越转头,果不其然,对上几双崇拜感激的眼神。 也,也就还行吧。 秦越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转过头来正要开口要一碗尝尝。 “您吃葱花不?” 翠姐儿早已盛好一碗,殷切笑问。 骨汤里浸着水灵灵的萝卜头,上方是一块缀满了了肉的筒骨,一旁另外烫熟的肉片已经堆冒尖了,止不住的散着热气和香味,更别提离得这么近了。。 “不吃”,秦越还以为有些强买强卖的架势,但见眼前这碗用料足,左右他银钱有的是,也不愿计较什么,手伸到怀里,“多少钱?” “哪能收您的钱啊”,翠姐儿惊呼,把碗递过去,又塞了双筷子,“您别嫌咱这地儿寒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行了!” “这么多肉,还不要钱!” “监工不愧是监工啊!” 秦越不用回头都可以感受到身后炙热艳羡的眼神。 “这,不太好吧。” 秦越接过碗筷推辞。 “是啊阿叔,您就收着吧,不够再来添”,苏叶出言附和,又向外吆喝,“今日只卖四样,骨汤一文一碗,萝卜一文一勺,烫肉一文五片,筒骨五文一个。” 两人一唱一和间,给足了面子。 秦越从未感觉如此顺心,连带着看那些大老爷们都眉清目秀许多,皱着眉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样好的小摊,怎么忍心不让它继续开下去呢? 秦越喝了口热汤,咸鲜荤香的滋味在齿间荡开,小朵清亮的油花遍布舌尖,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免费又美味的午餐,有谁不爱呢?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值为27,可收集愿力值为27,已自动开启收集……】 “给我来一碗,要葱花,要萝卜,再来一文钱的肉!” 听闻价格如此实惠,趁着众人还在愣神的间隙,许久没尝过肉味的李三斤第一个上前。 “好嘞!” 苏叶打开木匣,示意铜板放里头,挑起五片肉放进竹漏里,下滚水烫。 “呦,你不是说人家赚不着你钱吗”,刘志紧跟其后,贫了一嘴,递过去八个铜板,“我每样都要,葱花多一点。” “这一文钱的肉,哪里想得到,我这又冷又硬的馍也要一文钱呢”,李三斤两眼紧盯烫肉,没好气地辩驳,“再说了,你还不是也来了。” 那肉片得极薄,烫了几息便熟透了,软塌的质感有了形状,立起来些,盖在洒满葱花的萝卜堆上,竟显得份量更多了。 “小心烫,您吃好。” 翠姐儿热情地将碗递过去。 李三斤迫不及待地接过,老茧遍布的双手根本不怕这点烫。 “我俩可不一样,哥哥我挣得可比你多!” 刘志讨嫌得瑟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但李三斤早已被碗中之物夺去了全部心神。 顾不上用筷子,李三斤捏起个萝卜段就丢进嘴里,嘶哈几声后,眯上了眼睛。 “怎么样?啥味道?” 刘志的那碗还在盛,见此情形,也凑上前来。 第15章 第一桶金 李三斤含着萝卜在口中翻滚几下咬破。 烫,但香。 水灵灵的萝卜没了外皮的阻碍,整齐大块的形状也只是摆设,一咬就顺势裂开了,褪去了独特的滋味,更像是融于骨汤本身,吸足了汤水,顺滑不喇嗓子,连带着原本或有人嫌的苦涩和辛辣气息都丝毫未觉。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值为18,可收集愿力值为18,已自动开启收集……】 “好像在吃肉!” 萝卜嚼化了入肚,又喝了一口热汤,李三斤终于腾出空来回了一句。 “汤呢,汤怎么样?给我来一口!” 刘志只听见李三斤吸溜出声,好不痛快,巴巴地发问。 “自己尝去!” 李三斤一抬手,转了个身把汤碗稳稳护着,寻了个小角落坐下。 干硬的冷馍掏出来,咬上一口简直是天差地别,李三斤皱了皱眉,一口热汤一口冷馍混着吃,倒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眉宇又逐渐舒展开来。 “小气吧啦的。” 刘志嗤了一声,这会儿的功夫,他的那碗自然也好了,满满当当的,两只手捧着才不至于洒出来。 冒尖的肉片太过显眼,葱花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刘志筷尖先挑起一片,填进口中。 薄虽薄,大张肉片带来的充实而又丰富的咀嚼感可一点也没少,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太生,现下落在口里的便是刚刚好,嫩滑适中,就是舌尖刚感受到鲜香滋味的下一瞬,便滑进了肚里。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值为20,可收集愿力值为20,已自动开启收集……】 刘志尝过了货真价实的肉的滋味,然而这只是一文钱的五分之一,碗中的份量瞧着也丝毫未减,还有大把的肉香等他去品尝。 这钱花得真值! 刘志面上露出餍足的笑意,也寻了个空位坐地细品。 一个,两个的,面上都如此享受,虽然连话都不说一句,尝过了闷头就走,但他们的鼻子和耳朵可不是摆设! 这浓郁的肉香!听两人吸溜沉醉的喝汤声音!他们这些人若还不知道这滋味如何可真就是个傻子了! 若说五文钱的筒骨尚存犹豫,但一文钱的骨汤和肉片可真是迫不及待了! 只要一文钱诶!能尝个肉香就不错了,谁曾想还能有肉吃?看着还不少! 一时间摊前热火朝天,原本还在犹豫的人都拥了上来。 “我,我要一文,哦不,两文钱的肉!” “我要两碗汤,先喝一碗,剩下的可得给我留着!” “筒骨还有吗,我也要一只,欧呦,我刚瞧着人啃的那个香哦,骨髓都能吸出好大一块来,可叫人馋的!” “话说才干了几天就吃上肉,那我回头不就又少存了钱了吗?” “你一天两百文的还怕个屁!老子辛苦挣钱还吃不好还干个嘚!” …… “都有,都有,不够再添昂!” 翠姐儿笑得合不拢嘴,一刻没停地装盛也不觉得累,铆足了劲把人招呼好。 苏叶一手烫肉,一手收钱有条不紊。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摊前终于消停了,等候的人都已盛好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离开,偶尔有几人吃完了还觉得不过瘾,又上前来要了一两文的东西。 “小叶儿这主意是好,没成想这头一天就这么些人呢!” 翠姐儿终于得了闲,止不住的感叹,满面红光,看着比早上还精神许多,干劲十足,“咱明天什么时候来?要准备些啥?我能帮上什么忙?要来我院里不?人手管够!实在不行我让大宝和二丫也来!” “够了够了”,苏叶也面带喜色,缓声答道,“咱这桥口生意,横竖也就这么些人,咱今天不也顾得来吗?耽误了他们学手艺可不好,我还指望着他们学精了能帮我忙呢!” “要他俩帮忙?” 翠姐儿一愣,面露忧色,压低了声音: “小叶儿,你跟我说,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不好意思开口?他俩也指望不上什么,只多少学个手艺养活自己,有要紧的事,我替你想想办法?” “哪有什么难事”,苏叶一听便知道她又想岔了,扯了扯袖子安慰道,“以往那些天都熬过来了,咱做这生意,等这边结束了,还能找出路,日子自然是往好里过的,是我自己,想了个法子,又没太想好,觉得做不成,他两学手艺也有段时间了,所以想找他们聊聊。” 见翠姐儿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苏叶无奈,只得承诺: “这样,等今天收拾回去,下午好大的空当,我去你院里,聊聊接下来几天的吃食,这事儿也一五一十的讲清了好不好?” “没事就好。” 翠姐儿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陆续有人来归还碗筷,在早已烧好的热水中洗,快得很,有点荤腥都能刮下来,更何况这还来锃亮的碗面上,连油花都被添了个干净。 “小娘子好手艺,这可太香了!” 李三斤止不住地夸赞 “若是喜欢,明天还来,你们这里做工要多久,我们这小摊便支上多久!” 翠姐儿豪情万丈。 “咱这摊子,明日往后早上也岀一回,价钱也不会多了去,若是有什么想吃的菜品,也可以提来。” 苏叶张罗着。 “早上想吃的?”李三斤绞尽脑汁,记忆中除了冷馍还是冷馍,干巴巴的,都快吃怕了,“你们这手艺,热乎的,管饱的就行!” “好嘞。” 苏叶收下赞许,同翠姐儿说了一声,拎着早前的袋子到人群里转了一圈,将啃完的筒骨都收了回来。 又到了工作时间,休憩的小工陆续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吃饱喝足更是干劲十足,躲懒都少了。 秦越见了颇为舒心,瞧着苏叶两人收摊上了驴车,还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小工开工早,午间放饭自然也早,翠姐儿将苏叶送回家时,也不过才巳时刚过。 翠姐儿转身准备走,苏叶踮脚瞧了眼卧房内,柳心然面露愁色,纤手撑着额头,显然不在写字。 “翠姐儿。” 苏叶见状小声唤了句,将人拉回,摇了摇了怀中的木匣子,铜板晃荡的声音听得人心颇为安稳。 “咱的第一桶金,不等点好了再回去?” 苏叶眉眼弯弯。 第16章 瘦肉水 分钱啊! 这当真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邀请。 左右家中的午饭有大宝和二丫忙活,也用不上她,更何况此时翠姐儿兴奋和期待占了上头,哪里还顾得上饿呀! “阿娘,我们回来啦!” 苏叶推开房门,对上一双略显迷茫的眼睛。 翠姐儿将驴车送回去后,正在赶来的路上。 “回来了。” 柳心然扯了扯嘴角,面上挤出笑意,心中却是无尽的失落和怅惘。 “阿娘可是累着了”,察觉到柳心然的心不在焉,苏叶低下头,声音很轻,“是我不好,着急忙慌出了门,也没顾得上阿娘,阿娘怪我,不愿同我说话,也是应该的。” 这熟悉的语气…… 柳心然一激灵,整个人都回魂了,瞥见眼前垂头丧气的身影,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忧伤。 “没有累着”,柳心然赶忙解释,叹了口气,“是我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事,虽然会写字,但却不记得几个字,也不知道,这整张纸,该用什么填满。” 说罢,柳心然颇为紧张地盯着苏叶,好在眼前人抬起头,虽眼眶盈盈,但并未落泪,暗自松了口气。 苏叶瞥了一眼桌面,摊开的宣纸上只有小半的字迹,还都是墨痕已干的,定眼望去,并未有一句诗词,反倒是些“桌椅”“被衾”之类的词汇。 看来柳心然所言不假,实在记不起什么,将房中的物件都挨个写了个遍,却只还占了小半,这才心生郁闷的。 不过对于抄书一事而言,这本就不算什么,往后看得多了,就算记不起,也会日渐熟悉的。 苏叶放下心来。 “小叶儿?” 门外传来一声低唤。 “既然记不起,那阿娘更不必为难自己”,苏叶将怀中的木匣子递过去,两眼晶亮,转头去开门,“咱不如做些令人开心的事情。” 柳心然愣愣地看着怀中的木匣子,小心抽开,一整盒的铜板! 柳心然双目微瞠。 “这是我和小叶儿上午去桥口摆摊挣来的,可惜我一算账就头疼的厉害,以往都只收个死钱,还要辛苦妹子替咱分分了!” 翠姐儿一张笑脸进来,丝毫不见外。 “是啊阿娘”,苏叶出言附和,面露期待,“翠姐儿听闻你擅长算术,午饭都顾不上吃了,特意要亲自来见识见识呢!” “啊?我——” 柳心然闻言目光搜寻,桌上除了一壶药之外,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人的吃食,连早前灌的半盏茶,都被她喝空了。 倒是小灶上方,飘来些许香气。 柳心然正要招呼着让翠姐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转头便听见苏叶噗呲一下,憋不住笑出声来。 “你尽听她胡吹”,翠姐儿赶忙拦住,解释道,“这摆摊的肉汤还剩了些都让我俩分了,家里那几个也还没到饭点呢,哪里就差这一会儿的功夫便饿着了?妹子,你尽快安心算去。” 柳心然这才知道苏叶是有意夸张,但经这一打岔,紧绷的心头自然松快许多,也轻笑出声,温声开口: “这好办。” 说罢,柳心然将桌上换了张新纸,沾了笔墨,出声依次询问了菜品和定价,在得知两人并未定死了量售卖后,当即简化了数目。 比如那筒骨,纵然份量记得,可熬了汤卖,煮出知是一桶,卖出知是一碗,但若论一桶是多少碗,那便不得而知了。 再比如那肉片,一文五片,但一条肉共计多少片,便也数不清了。 “今日消耗?” 柳心然提笔。 “筒骨二十七文,肉条五十文,萝卜十三文。” 苏叶按着记忆回答。 至于剩下的器具,又不是消耗品,往后用的时间还长,也不必算在这里。 “我和小叶儿都说好了,按八二分,她每天另外再给我十文钱算是车钱。” 翠姐儿补充道。 “好。” 柳心然都一一记下了,搁笔取来木匣子,又抽了几根稻草拧成的细绳。 纤长的手指拨过铜板,十文一结,百文一串,颇为娴熟地将整盒的铜板分好,清晰明了。 “今日一共挣了三百八十五文,成本九十文,按照先前定下的,翠姐儿净分得七十七文再添十文共八十七文,小叶儿净分得三百零八文再减九十文又十文共二百零八文。” 柳心然自然地说完这段话,将串好的铜钱分别递给两人。 翠姐儿只觉得眼前好看的妹子嘴巴一张一合的,脑瓜子嗡嗡一阵后,手中便被塞了沉甸甸的一串铜钱。 八十七文! 翠姐儿反应过来,提溜着手中的钱串子又挨个数了一遍。 自然不是不信,只是她从来没一下子收到过这么多钱,心慌兴奋时下意识的举动。 便是她以前跑了满趟下来,一天也不过十多文钱,便是这样的收入,她家短命那口子的家人还瞧着眼红呢! 她以前咋没觉得这钱来得这般容易呢? 翠姐儿又数了一遍,合不拢嘴,敬佩感激的眼神直在两人身上打转。 “阿娘好生厉害!” 苏叶扯着袖子亲昵地蹭了蹭胳膊,将递来的铜钱留下几串,剩下的重又放到柳心然掌心,软软开口: “阿娘替我收着。” 被两双如此明亮赤诚的眼睛盯着,纵使心中有天大的阴霾也该放晴了,柳心然自觉她这算术,许是能帮上忙,兀自欣慰,浅浅一笑。 “好,我腿脚多有不便,白日里就劳烦翠姐儿多加照看了。” “哪里的话”,翠姐儿喜气洋洋地道别,“这还要多亏了小叶儿念着我呢,妹子啊,你闺女养得这般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柳心然颇为认同,眉眼温柔。 “阿娘,吃饭啦!” 苏叶掀开锅,早前小灶上蒸的两碗瘦肉水已到了时候,蒸腾的热气让她捏了捏耳垂直呼烫手。 精肉切条剁碎后用水泡上一两个时辰,在混着藕碎,换一碗清水,放两个姜片,上锅蒸熟后便可以食用,这样做成的瘦肉水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善身体的虚弱。 不放佐料,只细品鲜肉本来的味道,原汤原汁,寡淡中自有几分鲜甜。 “来啦。” 柳心然将浸了水的布递过去,收拾好桌面。 第17章 珍馐美馔 软烂的肉糜中夹杂着些许脆滑的藕碎,丰富了口感,吃起来颇为惊喜。 用完午饭,柳心然听从苏叶的建议,暂且不再纠结,喝了药便歇下了。 其实柳心然往年虽然力气小了些,但也不是这般弱不禁风的,寻常的活计也能做得,还下过几次田。 可自从摔断腿之后,气血亏损,坐得时间稍长了些,便是什么也不做也会感到头晕目眩,特别是每每喝完药之后,倦意便会不自觉地袭来,便是坐着也能倒头睡去,头沉沉地坠在一边,苏叶瞧见过一次后,魂都吓飞了,从此再也不敢让她干什么活。 “来吧。” 苏叶掩上房门,唤了一声。 【啊啊啊啊宝宝你知道今天收集了多少愿力值吗?】 258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欢呼出声。 “很多吧,应该。” 毕竟她每烫好一勺肉,脑中都会实时响起一通播报,苏叶对此记忆犹新。 【现在整整有874愿力值!】 258自己忍不住惊呼出声,复念了一遍数目,激动溢于言表。 【可以整整抽卡87次,就算是保底也至少能抽到8张有用的卡牌啊!要是破了1000——】 258止不住地兴奋,顺口就出溜了半句话,意识到之后赶忙住了嘴。 “破了1000愿力值能怎么样?” 苏叶来了兴致,好奇发问。 这抽卡系统若只是能做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有怎会自诩“心想事成”的名号,先前苏叶也只是有些怀疑,但自己左右不过出了两张卡牌,也没什么根据,现在258反应如此奇怪,看来确实对她有隐瞒。 【我,我现在还不能说!】 258瞪圆了眼,撒开手掌丢出一句话,又赶忙捂上,心虚的很。 “要等到1000愿力值才能说?” 苏叶合理猜测。 258没说话,只狠狠点头。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为60,可收集愿力值为60,已自动开启收集……】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为30,可收集愿力值为30,已自动开启收集……】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为25,可收集愿力值为25,已自动开启收集……】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为25,可收集愿力值为25,已自动开启收集……】 还没等苏叶苦恼想办法,一连串的4条播报便在脑海中响起,258和她都听清楚了。 【?!!!】 【小统膜拜膜拜您。】 258双手合十,神色虔诚。 一共4条,还是差不多时间播报的,苏叶想了一下便知道王木匠和翠姐儿一家三口吃上饭了。 25的愿力应当是两个孩子的,但60这般高的愿力,不知道是翠姐儿还是王木匠的? “现在可以说了?” 苏叶无意去深思,眨了眨眼。 【检测到当前愿力值为1014>1000,已自动开启初阶卡池升级通道,本次升级共需1000愿力值,如选择升级,将开启卡牌绑定模式,时效为初阶卡池,如不选择升级,将保持泛卡池现状,请在一炷香时间内做出选择,到期将自动保持现状。】 “所以我之前一直都是在泛卡池?” 苏叶沉默了一会,理解到位。 难怪总能抽出一些看着好像有用,但也可能不太有用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是的呢宝宝。】 既然有了初级卡池,那必然还有中级高级等,苏叶自己理解为是按自身关联的紧密程度排列的,顾名思义,越往上,越有用。 “绑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宝宝如果选择绑定技能厨艺的话,往后初级卡池抽中的卡牌只会对此有助力,可以帮助宝宝发家致富呢!】 258倾情解释。 “厨艺”,苏叶重复了一句,忽的冒出一声,“筒骨好吃吗?” 【好吃好吃,炒香的外层好有嚼劲,里边都是软塌塌的,汁水十足,还有骨髓——】 糟糕!偷吃被发现了! 258后知后觉。 【我错了宝宝,太香了,实在忍不住——】 258已老实。 “我其实真的挺好奇的,一直要收集愿力值做什么,你的愿力值又是多少呢?” 258被看得心底发毛,好在苏叶没有追究下去,换了问题。 “我可以绑定人吗?” 【可以呢,但抽卡系统对宝宝本身就具有偏向性,不建议——】 258怕苏叶浪费机会,替她出谋划策。 “绑定柳心然。” 苏叶目标明确。 【啊,哦,好的。】 258确认后,表示升级需要两个时辰,同苏叶告别后陷入沉睡。 好安静。 苏叶就坐在堂屋里,放空自己,思绪飘远。 寒风穿过半开的门窗打在脸上也丝毫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 苏叶听见屋内的动静,回过神来,推门进来。 柳心然已经披好了衣衫,把自己挪到椅子上,撑着桌子冥思苦想。 哦,对了,中午吃了瘦肉水也能添上一笔。 柳心然提笔写下三个字后,又没了动静。 苏叶凑来瞧了一眼,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阿娘晚间想吃什么?” “啊?” 柳心然一愣。 苏叶勾了勾唇,面露柔和的笑: “是配莼菜汤,赤枣乌鸡汤,红枣雪蛤汤还是南瓜鱼片汤? 午后小食是百合酥,桂花糖藕,酸枣糕还是阳春白雪糕? 饭食消化未必好,不如来些玉田香米粥,荠菜小馄饨,清炒芦蒿又或是红汤鳝丝面如何? 其实也不见得……” 柳心然起初听了满脸困惑,往后两眼越发有神,提笔将其一一写下,砚台墨干了加水时还道“慢些,慢些”。 桌前弯下的身子重又直起,落笔越发的飘逸自在,见柳心然找到方向,苏叶悄悄合上了房门,功成身退。 —— 翠姐儿院中。 原先飞扬的木屑已被清了一趟,大片的是瞧不见了,只是还剩下些碎末也混在泥地里。 苏叶依言前来。 “我想要一辆木车,大体和驴车相相似,都是两个轮子,能坐人,瞧着更小些,有那片篱笆的高度便足够了,只一点不同,驴车靠栓驴拉走,而木车的方向确实由坐着的人掌握,能明白吗?” 苏叶边说着,边比划了一通。 对上两双略显茫然的目光。 “……” “叶姐姐再说一遍我们没准就明白了!” 二丫深念着方才的骨汤,铆足了劲试图理解。 苏叶索性捡了根长枝,就地作画一通。 第18章 还有得赚 “那是什么?” 大宝指了指两边的长条。 “这是踏板,方便双脚搁在上面。” “那这个呢?” 二丫指了指后边的竖起。 “这是方便别人推着走的。” …… 一通询问之后,大宝和二丫大致对苏叶要做的“木车”有了大致的印象。 “原来是个会动的椅子呀!” 二丫恍然大悟。 “叶姐姐是要做给柳姨姨用吗?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 大宝好奇发问。 “是呀”,苏叶蹲下蹲下身子,耐心询问,“所以你们有把握能做出来吗?” “我们可以试试哦”,二丫小心翼翼地说了实话,粗略估计了一下,伸出十根手指,转而又收回一半,出言提醒,“最少五天能出个样子,最晚可能要一个月呢。” “那便好,你们只管大胆去做就是了”,苏叶眉宇舒展,语气温柔,“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或者让你们阿娘带给我,也是一样的。” “哇哦!我们也接活了诶!” 见苏叶言语中的肯定,这活算是没跑了,二丫一蹦三尺高。 “叶姐姐是第一个找我们定制的人,哪里用得着这般客气。” 大宝按捺住激动,乖巧应道。 深思熟虑后,虽然很不想放过眼前的机会,但二丫还是开了口,活泼的面容上也带了几分认真: “可是叶姐姐如果要把椅子给柳姨用的话,即便做成了,院内房前门槛居多,恐怕还是不能自主,多有不便。” “这个嘛,我自然会想办法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二丫面上的担忧不再,终于可以彻底高兴了。 “都聊妥啦”,翠姐儿见院中情形,推门出来,小声地问了两个小鬼,“能帮上忙吗?” “阿娘可不要小瞧我们!” 大宝第一个不服气,二丫也紧跟其后昂首挺胸。 翠姐儿绕过两人,探寻的目光投向苏叶,见她也点了头,面上终于露出笑意,颇为自豪: “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屋内吱呀一声,应是张木匠午休翻身传来的动静。 “昨日采买的东西都都搬去厨房里了,翠姐儿不如同我一块去瞧瞧?” 苏叶发来邀请。 “诶,我正有事要同你说呢!” 翠姐儿一拍手,背了个竹篓拉着人往外走,兴致冲冲。 “对哦,张姨就在这里,她这般手艺,叶姐姐为何不直接找她呢?” 二丫后知后觉,随即灵光一现,乐开了花,自圆其说: “我知道了!一定是叶姐姐更加相信我们!” “笨”,大宝踮脚敲了她脑袋一下,叹了口气,“张姨已经很久不见生人了。” 就连接活收钱的时候,也是他们两个小的出面。 “叶姐姐也算生人吗?离得这么近!” 二丫吃痛,龇牙咧嘴。 “当然!如果当初不是阿娘……我们也得算生人。” 二丫捂着头一愣,随即又嘿嘿笑开了。 “没关系呀,那我们找张姨帮忙还是可以的嘛!” —— “这瓜果也是够用的,暂且用不着加,左右出门一趟的事,囤得太多了放坏了反不好,这米面少了些,但三两日也是不成问题的,回头可以再多买些”,翠姐儿像模像样地清点着,不知想到什么,猛地抬头,“莫不是昨晚路过桥口的时候,小叶儿便想好了今后的营生?” “这还要多亏了翠姐儿”,苏叶笑答,“不然我也不会找到离家这般近的地方摆摊。” “还真是啊”,翠姐儿倒吸一口凉气,望着苏叶滚圆的脑壳满是羡慕,“年轻就是好啊,有什么想法很快就做了,不像我,有了辆驴车就只守着这一门营生。” 羡慕归羡慕,翠姐儿叹了一声,倒少有自怨自艾,午间这段时间,从最初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她已经看开了。 先前看着小摊来钱如此之快,她只觉如此容易,细品下来,实则厨艺,本钱与眼光缺一不可,若是换做她,只怕明知这事能成,却也会在采购食材一事上上束手束脚。 说是能成?但万一失败了呢? 舍不得花钱,在有限条件下寻得的法子,挣的钱自然也就有限。 好在小叶子体谅她,主动承担了成本,让她没了后顾之忧,便是少了这一日的车钱,她也能接受。 翠姐儿从不郁闷,既然苏叶这般有能耐,那她以后直接跟着混不就成了?哪里用得着烦心,倒是安心的很! “翠姐儿,我需要更多的银钱,想得自然就多了些。” 虽未言明,但翠姐儿心中有数。 得,还是那双坏腿的事。 好好的一家三口,哪怕就是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也能过活,但偏偏…… “……还是想治好?” “一定会治好的。” 翠姐儿鼻头微酸,暗自叹息。 都是可怜的人儿……那药也真是的,这么贵还不见好! “这筒骨还剩一些,明日熬汤应当差不多了,天气虽然凉,但这新鲜的荤食也放不太久,这鸡有,一只,两只”,翠姐儿低头继续清点食材,本想着转移话题,直到一连数出十只鸡出来,整个人都惊了,“买这么多鸡做什么?” 她昨日跟着采买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多啊! 难不成是她眼花了? 翠姐儿不信邪地又数了一遍,还是十只! “不用担心”,苏叶说得轻巧,“明天都能卖出去的。” “熬汤吗”,翠姐儿下意识地认为,“那不是有筒骨了吗?” 再说了,谁家熬汤一下子用十只鸡啊! 那半只桶都得占了去! “不是熬汤”,许是翠姐儿的表情太过惊愕,苏叶笑意未减,“我说的是明日午后。” “我仔细想过了,那桥口的生意一天两趟,最多午时稍过便能结束,还剩下大半天的时间只能毫无收入,若是要采买食材还要花钱。” 苏叶耐心解释: “左右都要去县里一趟,为何不将在县里的功夫也利用起来,几天一趟,做些简单的吃食售卖,满载而归呢?” 她一天都挣了八十七文了,听小叶这话的意思是……还有得赚? 翠姐儿目瞪口呆。 “方才那般兴奋,还以为是同我想到一块去了”,苏叶疑惑,“那不然翠姐儿是要找我说什么?” 第19章 山林野趣 “我是想说,上回我去山上捡到了一只蜂窝,吃了好些日子的蜜”,翠姐儿指了指身后的竹篓,反应过来,“反正也不用出摊或去县里,既然今天有空的话,要不要一块跟我去碰碰运气?” 蜂蜜? 润肺润肠还甜的好东西。 这东西市集上确实少有,昨儿苏叶特意找了也没瞧见。 “那走吧。” 翠姐儿一眨眼的功夫,就见苏叶极快的收拾好自己,也背了只竹篓,在院门口朝她招手。 “……” —— 所幸近日无雨。 采莲村附近有两座山。 一座是荒山,正是苏明成失踪时所去的那座,许久之前也是一片葱茏,野味繁多,山不陡,略小些,路也好走,常有手脚灵活的人进去抓些野味改善伙食。 荒山禽鸟居多,少有猛兽,邻近的几个村子的人也都愿意时长去上头逛逛,可惜在苏明成失踪后,一场大火烧了一天两夜,原本的绿意变成枯黑一片,从此便荒废了,少有人上去过。 另一座是野山,叫这名是因为它足够野,早年有村民亲眼目睹有人被大虫咬断了腿,凶名在外,少有人敢去。 更别提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野猪下山,祸祸地里的庄稼,打也打不过,抓又抓不住,村民们个个都是对它敬而远之。 翠姐儿今日要去的便是野山。 她自然没胆子去到山林深处,但在外圈碰碰运气还是可以的。 原主以前也会到这里,寻些东西去县里卖,偶尔能撞见些珍稀药材,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看季节。 冬日有拐枣,春天鲜笋遍地,夏日鸡枞菌子雨后便是一茬,到秋天……苏叶便来了。 枯叶掩在地上,踩着沙沙作响。 翠姐儿小心上前,蹑手蹑脚地领着苏叶来到上回捡到蜂窝的地方。 “就是这里。” 见树上刻着三道划痕,翠姐儿肯定地点头。 深秋天凉,蜜蜂外出活动的能力减弱,产的蜜自然会比春夏少些。 苏叶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下,实在瞧不仔细。 “我上回来的时候,是地上捡了一只,瞧见附近树上还有几只的,都聚堆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取走。” 翠姐儿仔细回忆。 树不高,但叶子多。 “看看就知道了。” 苏叶捡了一根枯枝,举过头顶,左右摇晃,试图用尖端去拨开大片掩盖的树叶。 “咔嚓——”一声,断了两截,半空坠地。 却不想,那枯枝看着粗壮,却是个不中用的,内里空虚,稍一用劲便折了。 翠姐儿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又忙着上前扶住苏叶后倾的身形。 “我上去瞧瞧。” 苏叶卸下竹篓,取了条布料缠住双手,又将脖领的方巾取下,摊开重新包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诶,你悠着些。” 翠姐儿在下边扶稳。 苏叶蹭蹭几步爬上了树,活像原本就长在旁边似的。 到了高度,怕惊蛰蜜蜂,苏叶小心伸手,拨开树叶的遮挡。 清静的耳边骤然多了几声“嗡嗡”的轻响,苏叶放低身子,从缝隙张望,左枝,右杈各有一只黑乎乎的蜂窝,这林子的树挨得近,都长重合了,分不清是哪棵的。 顶尖上黑乎乎的一团,应当也有蜂窝,但距离实在太远,又没有支撑的树梢,不在苏叶的考虑范围内。 左边这只,苏叶伸手便能够到,右边的要想取到,还需换颗树爬才行。 苏叶向下点点头。 翠姐儿会意,翻出竹篓里的艾草把子,套在树枝上,又缠了圈草绳,绑紧了这才点火递过去。 些许苦涩呛人的气息和白烟从顶端扩散开来。 苏叶往下几步接过,保持高度不动,举到记忆中的位置开始熏。 好一阵后,密密麻麻的树叶里边飞出黑压压的一群蜂,苏叶这才收手,换了个方向斜举着,对齐右杈的位置接着熏。 “可以了可以了!” 翠姐儿压着嗓子指挥。 “离远些。” 苏叶抬了抬下巴。 把树枝握得更远放长些,苏叶一抬手,精准打下右杈的蜂窝,又一伸手,将左边那只也顺了下来。 翠姐儿捡完蜂窝,接过把子赶紧踩灭。 “还真不少哩!” 溢出的蜂蜜滴到手上,澄黄色泽中泛着晶莹,像是最上等的琥珀,翠姐儿舔了一口,甜而不你,芳香怡人。 “回头把蜜取了,还能熬出好些蜡来,冬天手开了口子也不怕了。” 翠姐儿经验丰富地同苏叶分享,正喜气洋洋地收拾东西准备往别处去,却见眼前人似乎自落地之后一动不动。 “怎么了小叶儿?” 翠姐儿上前晃了晃手。 “崴到脚了?” 翠姐儿说着便要上前去扶。 “别过来”,苏叶赶忙摆手,抿了抿唇,神情还算淡定,“竹篓里有一把小刀,拿给我。” 翠姐儿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魂都差点吓飞了! 腿部素色的布料上,缠了一圈分外鲜亮的蛇尾,还在动弹,还活着的,越缠越紧,合上的衣物都晕出了一圈勒痕。 “好好好”,翠姐儿打了个个寒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半蹲着身子伸手摸向竹篓,口中小声地念念有词,“不怕,不怕。” “没毒的。” 苏叶刚刚已经分辨过了,接过小刀,单手一落,利落地斩下蛇头,溅了一道血,缠在腿上的蛇身瘫软过后,自然地松散脱落在地上。 见苏叶平安无事地移了位置,翠姐儿松了口气,这才惊觉方才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叶随手捡了根断枝,将蛇神身展开,粗略目测,这蛇应该有三尺长。 “这,这怎么能踩到蛇身上呢?” 翠姐儿余惊未消。 她还真想不明白了,这蛇多滑溜啊,怎么能一落地就恰好踩在蛇的身上?还是这么长这么粗的条! 翠姐儿缓过神来,本想招呼着苏叶赶紧走人,可别再碰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碰运气也得挑时候,还是小命要紧! 翠姐儿刚一抬脚却不料腿下一软,歪着身子滚了半截,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了?没事吧!” 苏叶望来。 “我好像——也坐到什么东西了。” 翠姐儿神色犹豫。 第20章 咱这运气 “?” 苏叶倏地睁大了眼。 她们俩今天这是什么运气? “应该,不是蛇。” 没有那种滑溜溜的粘腻感觉,让人后背发凉。 翠姐儿小心感受了下,松了口气,谨慎答道。 苏叶上前把人先拉起来,翠姐儿搀着手,小心起身。 扭头一望,原来方才她所站的地方并不平稳,抬脚踩的地方是一处凸起,边缘滑得很,脚底一下便歪了。 好在地上枯叶对着许多,衣服穿得也多,除了稍微扭到了点,翠姐儿也没伤到筋骨,伸展几下便又能动弹了。 方才跌倒的地方是一处凹地,树叶瞧着也比别处更少些,但铺了几层仍看不出个究竟。 “要不咱还是走吧。” 翠姐儿随意一瞥便对上地上断了的蛇头。 “?!!!” 吐着信子,淌着血,连带着原本觉着收获满满的好地界,都染上了几分阴森可怖的诡异气息。 “今天都收了两个蜂窝了,够了,先,先回去吧。” 翠姐儿心头一哆嗦,原本还有的几分好奇荡然无存,赶紧拉着苏叶劝道。 “有好东西。” 苏叶用断枝拨开遮挡的树叶,露出里头枯黄偏褐色的杆子。 伸手将一旁的竹篓扒拉过来,苏叶取出里头的铲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这铲子本是原先炒菜做饭用的,原先的木头手柄掉了,换了根短的,大小刚好嵌合,用来挖些山货正合适,高度搁在竹篓里也不突出。 柄短了更能使得上劲,以往苏叶用来做些精细的挖掘工作也趁手。 “哎呀,诶。” 见苏叶姿势娴熟,挖得正起劲,翠姐儿左顾右盼,叹了口气,鼓起勇气上前,也拿了把铲子把地上的蛇血翻出土来盖上。 血迹收拾妥当后,那蛇身翠姐儿看一眼都心里发怵,左右是碰不得了。 翠姐儿深吸一口气,将散落在地上的物件都收拾回竹篓里,身后背一个胸前挂一个,双目警惕地巡视四周,随时准备拉人跑路。 坑中之物也逐渐显露全貌,苏叶挖深了些,连着底下的一块土都带了出来,苏叶用铲子背部敲落碎土。 是支人参,连根带须足有半个手臂长,完好无损。 苏叶先前也挖到过比这更小些的,拿去城里药铺换了七两银子。 这一支估摸着,少说也得十两往上。 “翠姐儿你看!” 苏叶语气兴奋。 “好好好,你挖的,你拿着”,翠姐儿望过来,惊讶一瞬后便赶忙催促,“走走走,快回家去。” “这是你发现的,你不要吗”,苏叶颇为意外,好言提醒,“少说能换个十两银子。” 说着,苏叶接过竹篓,把人参和铲子放进去,又掏了个布袋出来,转头去拾掇地上的蛇。 虽然蛇皮有损,但除了这点其它都还算上等,县里有一家野味馆就专门做这些生意,什么野猪皮啦,虫子腿啦,无奇不有,通通能做成菜品,味道好不好吃不知道,但贵在稀奇,且有人愿意花钱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放了一夜的蛇身会不会变了样子。 “我不要,我真不要!要不是你坚持我自己也挖不出来这东西”,翠姐儿瞧着苏叶拎着装蛇的布袋朝自己走来都快哭了,逃也似地将胸前的竹篓抛过去,颤抖着开口,“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好嘞!” 苏叶背上竹篓,终于应了声。 翠姐儿松了口气。 —— 路上,苏叶同翠姐儿商量。 “我想今日先去趟县里”,苏叶解释道,“这人参和蛇放在家中不太安心,不如早些换成银钱,也省得明天的都堆在一起,怕顾不过来。” “?!!” 还要将蛇也带了去! 翠姐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翠姐儿不语,苏叶又补充了一句: “正好也去提前打点一下明日午后县里摆摊的位置。” 理由充足,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我,我也要去吗?” 翠姐儿不死心,幽幽开口。 “这,这拿回来的蜂窝都还没处理呢,哈哈。” 怕自己怯意表露的得太明显,翠姐儿又找补道: “我这不是想着,回头咱还得把明日的吃食先料理些,这还有两只蜂窝等着取蜜呢,马上冬天风尖得厉害,我也想着熬些蜂蜡出来早些备着,你看这一通忙完天怕是要黑了,不如咱还是先一块回去,其它的明日再说吧。” 至于明日如何? 眼不见心为净吧。 翠姐儿催眠自己,就当做是从未见过这条蛇。 “……我还是想先去一趟。” 苏叶坚持。 得,方才她那些话都白说了。 翠姐儿两眼一黑。 “人参倒还好,只是这蛇身怕放得久了,影响了价钱,可就是平白损失了。” 苏叶想得清楚。 “今日要紧的就这两样东西,也不多,用不上车”,苏叶想着法子,“翠姐儿今日不再出门的话,可否将那毛驴借我赶路,省些时间,也好早些回来一同处理这蜂窝?” 毛驴啊?还不用她去! “当然可以了!” 翠姐儿一拍手,神情都雀跃许多,拉着苏叶加快脚步往回走: “小叶儿你就安心地去,比价几家挑高了出,不用着急的,这我处理蜂窝我可是老手了,两个顺带的事,哪还用得着你忙活!” “那就麻烦翠姐儿了。” —— 县城,药铺。 熟悉的冷清,熟悉的空荡。 “有人在吗?” 苏叶系好毛驴,几步走进。 方才她去那家野味馆询问过了,这条蛇,出价一两银子。 按常理来说,不算少了。 苏叶对蛇的市价没什么概念,但却对来人眼中的惊讶敏锐得很。 显然,这价钱还留有余地,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 不诚心的生意,苏叶自然也不愿吃亏,婉言拒了,另寻门路。 帘子背后,许言笙听见铺子里的动静,放下手中的医术,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是他。 这回不用旁人动手,许言笙自觉掀帘出来。 “小医师,又是你啊?” 看见来人,苏叶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 “嗯”,许言笙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憋出几个字来,“来买药?” 第21章 咸蛋黄鸡丝粥 “这回不是”,苏叶把人参揪出来,开门见山,“这个收吗?” 十五年往上的。 许言笙眼前一亮,些许的不自在都散去许多。 “收!” “能给多少银两?” “三,十?” 许言笙试着开口。 “三十!” 苏叶瞪圆了眼。 是嫌少了吗? 果然经常来买药的姑娘也是有些门道的,轻视不得,糊弄不得。 “五十两”,许言笙收起心虚,这回是真话,说完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再多可不能了。” 他没有那么多钱了。 五十两?! 见苏叶愣在原地,没有回话,许言笙还以为她是对这价钱还有异议,心中更加肯定苏叶是个行家。 “这人参拿到州府那边,是能卖得更高些,可路也远,在县里,五十两已经顶天了。” 许言笙仔细解释道。 谁料眼前人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如果有根人参,只比眼前这个略小些,其余无甚差别”,苏叶面露微笑,比划着大小,“小医师会给多少银钱?” “若是根须完整的话,这般大小也该有八年往上的年份”,许言笙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解答,“少说也得十五两起步。” 十五两,七两。 二两,一两。 好,很好,非常好。 苏叶气极反笑。 这张医师还当真专情,独独对这翻了的价格情有独钟。 若不是被蒙蔽骗去这些银钱,让原主本就独木难支的家庭雪上加霜,怕是纵然艰难些,也不至于到了活活饿晕昏死的地步,没准也还能像今天这样,同翠姐而同挑一树蜂蜜,有说有笑的。 张医师是吧?她记下了! “张医师平常待你如何?” 苏叶忽的冒出一句。 一个人的为人品性,她接触的少,怕有误判,但相处了这么久的学徒还是清楚的吧。 “……” 张医师? 许言笙犯了难,他平常只知看书刨药,虽在同一间铺子里,但话也没说上两句。 “好,我知道了”,苏叶见许言笙保持沉默,心里下了定论,也不愿再奔走,一锤定音,“那便五十两。” “什——哦,好的!” 许言笙面上的神情由略带茫然转为了欣喜,乐呵地跑去内院拿银钱去。 苏叶清点了数目,确认无误后,一手一手提钱,一手交货。 许言笙欣然接过人参,思考着该用怎样的方式贮存才能让药性保存得更加完好些。 出了药铺,苏叶这才想起还有一袋蛇身等着处理,眼下再去张罗也没了心情,再带回去怕是翠姐儿整夜都睡不好觉了,索性就地返回。 “怎,怎么了?” 后悔了? 许言笙抱紧了人参,怀中小心翼翼。 “死蛇要吗?新杀的。” 苏叶言简意赅,问了一嘴。 “要的。” 许言笙下意识地点头。 暂且不论什么保存晚好之类的,光是那蛇羹也煞是美味,可惜县里驱蛇做得太好,连个影子都很久都没瞧见了。 “送你了。” 苏叶随手一掷,潇洒骑驴走人。 “真——” 许言笙刚开口,便没了人影,轻手轻脚放下怀中的人参,提起精准落在自己面前的口袋,说完剩下两字。 “——的吗?” 许言笙低头敞开布袋瞧了一眼,两眼晶亮。 好人! 才第二次见面就愿意送他重礼! —— 路上不再耽搁,苏叶骑驴回到了采莲村,先去了趟翠姐儿家,将毛驴归还,如实告知售价。 翠姐儿略微吃惊过后还是推拒,只说着是她挖的不能拿,最后实在拗不过,同意她的那份是暂且借苏叶的,等柳心然腿治好之后再还。 苏叶带着一罐新蜜一袋银钱满载而归。 忙活了大半天,发生了许多事,然而这一天还尚未见到夕阳。 苏叶站在卧房窗外瞥了一眼,瞧见柳心然手下的纸张只剩约三两行空白,如今正专心致志地做着收尾工作,便没去打扰。 将银钱搁在隐秘的角落,苏叶转身进了厨房。 引火,烧水。 半温不凉的水中浸了帕子,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任凉风散去脸上的水渍,苏叶内心安定自在许多,滔天的怒火也暂时平息了。 苏叶换了口锅,淘好两人份的米煮下,等熬制成粥还有好一段时间。 将十只鸡翻出来,苏叶先划了块鸡胸,放在灶台的锅中蒸制,随后在灶膛前找了个板凳坐下,手持一把小刀,脚边放了只木盆,开始分肉。 鸡剁碎切开才需要砧板,但苏叶只是分肉,用不着这些,提着一只肉鸡,顺着关节连接处先卸了鸡腿翅膀,归到 一旁,而后把身子分成均匀的小块。 枯燥又灵巧。 安静而又分外和谐。 一木盆的肉渐满,锅中也已沸腾,锅沿骨碌地冒着小泡,留下一圈圈黏腻浓稠的米汤痕迹。 苏叶包了块布,将盖子稍斜一点放置,这样便不必担心会溢出来弄得满地都是了。 净了手,苏叶拣了三五只香菇洗净,切成厚厚的薄片,须有一定的厚度,吃起来才有实感,否则一烫便化了,烂了,找不见了。 掀起锅盖,苏叶将香菇片尽数撒进去,又都拿了长勺搅和开来,让它们分布均匀,随后封了炉子,火便有限了,任凭余热将米粥慢慢熬香,也不必担心外溢的问题。 舀了瓢凉水,将蒸熟的鸡胸肉按着纹路撕成一条条的细丝,暂且放在一旁备用。 取两颗腌好的生咸鸭蛋,几滴黄酒去腥,滤出滚澄黄的两颗蛋黄,勺被压碎,将蛋清倒入沸腾的粥中搅和开来。 微黄的米色上便多了些许纯白。 苏叶将锅中的滚水舀入茶缸中,用旧衣裹好保温,灶膛里添了最后一只草把,原先黯淡的灶火又蹭得亮起来,几息之间便将锅中原有的水分烘干了。 锅中倒入少许香锅,锅底微微能瞧见高度即可,苏叶手持锅铲,将香油挑高,沿着锅沿顺着再流下来。 热锅凉油,不易粘锅。 苏叶将捣碎的咸蛋黄尽数倒入油锅中,迅速翻炒,本就澄黄的色泽染上了些许金灿灿的浮沫。 细碎的翻炒之间,阵阵咸香借着油温四散开来。 第22章 南瓜烙饼 苏叶用筷子将碗中的鸡丝拨进锅里,木筷挑开,迅速翻拌,让每一根鸡丝上都均匀地裹上油亮亮的咸蛋黄。 浸在油锅里,鸡丝内里的水分仍在,外层却逐渐被煎得焦香酥脆,自然长条的形状在木筷的翻拌和油温的作用下有了弯曲的弧度。 乍一眼望去,像是镀了一层薄金,香气与品相并存,煞是诱人。 苏叶盛好两碗香菇滑片粥,将锅中的鸡丝盖在上面,咸蛋黄鸡丝粥便算是完成了。 灶膛里的草把已经燃尽,半明半灭中仍有余温,苏叶又添了几瓢水,盖上锅盖,这点温度足够将水闷热,留着收拾洗碗。 苏叶端着两碗咸蛋鸡丝粥去了卧房。 “吃饭啦,阿娘!” “诶。” 柳心然应了一声,欣然搁笔收尾。 耗时一日,纸上终于满是整齐排列的物件和菜品名称,因抄书要用,柳心然还特意收敛了些,少了些飘逸,多了几分端方,便是市面上的本子里的字迹,也不会比这桌上一张清晰明了。 悬空提笔还是需要花些气力的,柳心然揉了揉胳膊,接过苏叶递来的碗,抿了一口。 粥香醇厚,还带了几许鲜菇的鲜嫩柔滑。 夹起一筷鸡丝,蛋黄的味道都渗到肉里,两种独特的荤香合在一块,口感有层次不单调,遍布的蛋黄咸香可口,口感绵密沙香。 新煎的鸡丝外层少了水分,虽同样酥脆,但到底口感干硬些,柳心然将其浸在热粥里,半脆不软的质感吃着正好,唇齿留香。 “小叶儿的手艺越发好了。” 柳心然惊叹。 “阿娘喜欢吃便好”,苏叶眉眼弯弯,“今日感觉如何?” 柳心然身形一滞,见苏叶只是低头喝粥,并不看向她这边,极快地掩饰过去,柔声回答: “嘶,有些疼,特别是夜里的时候”,柳心然语气上扬,“没准过一段时间就能站起来了。” 疼? 苏叶勾手敲了下柳心然的膝盖,却见她面色如常。 笔直下垂的双腿丝毫不见反应,宛如死物。 分明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我——” 柳心然回过神来。 “阿娘又在骗我。” 苏叶低声控诉。 “总会好起来的”,柳心然被抓了个现行,反过来安慰,“小叶儿不是说了吗?只要我能好,什么药都用得,如今这药也续上了,不过是在等些时日罢了。” 药能医治价钱自然不是问题,但若是…… “阿娘,如果我信错了人,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苏叶开口,两眼怔怔,“你会怪我吗?” 柳心然讶然。 —— 搞钱搞钱! 寅时刚过,苏叶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厨房。 左右腿断了又不是什么绝症,所有的为难和不得已都是来源于钱财的不足。 若是有足够的银钱,重金求医,总会有那么几个能人异士能治好的。 比如县里的徐相公,传闻他有一手金针出神入化,就是砍断的残肢也能缝上,完好如初,可惜请他出山的酬金便要百两,这还不算日后药材的费用。 虽然徐相公出手从无败绩,但昂贵的酬金令不少人望而却步,从前苏叶也只是想想,但现在,酬金的收集进度已经过半,瞧着也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铁锅里放着昨晚削皮切块的南瓜,苏叶点了灶火添柴,将治腿的希望暂且寄托在徐相公的一双妙手上。 当然,这个不行,她还能换。 【宝宝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呢?】 258纳闷,难道她忘记了初级卡池已经绑定了柳心然了吗? “无毒。” 苏叶保持微笑。 【……】 这是苏叶昨日在258系统升级完成之后,用仅剩的一次机会试水得出的结果。 好消息,一发入魂。 坏消息,一瞬消失。 还没等苏叶看清卡牌的样子,提示也不见,就自顾飞到了柳心然的药渣里。 一通操作后幽幽地飘出两个大字: “无毒”。 随后便消失不见,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一张卡牌,就这么强卖钱买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没关系的,宝宝挣钱的同时收集愿力值也是顺手的事。】 258心虚一阵后,又很快开朗起来。 苏叶半眯着眼,灶膛的大火衬得人脸颊通黄。 昨日探得的消息,桥口的小工每日天蒙蒙亮便要到达地方,太阳升起的时候便已经在做工了,她们的早食摊子自然也得提前备好。 柴火燃了一轮又一轮,锅中的滚水沸腾了一阵又一阵。 做小工们的生意,口味倒是其次,关键是要量大顶饱,从早间到午时,能足够撑过几个时辰不挨饿,午后到收工,又要撑过一轮回家用餐的空隙。 如若不然,干硬的冷漠干粮也不会在小工间如此“受欢迎”了,几乎都成了干活必备的吃食。 今日的早食,翠姐儿同苏叶定好了三样: 白馒头、南瓜烙饼和玉米糁汤。 一个量大价廉,一个饱腹感强,还有一个顺滑入胃。 昨日两人分了下工,苏叶只负责南瓜饼这一样,其余都是翠姐儿再熟悉不过的吃食,昨儿便把老酵翻出来了。 清新淡雅的南瓜香气,混着丝丝甜香的植物气息在有限的空间中四散开来。 苏叶不再添火,就地靠墙又眯了一小会,准时睁眼,利落地掀开锅取了南瓜出来捣碎。 原本质地颇硬南瓜肉,在蒸熟之后,用勺子轻轻一撇便下来了,软烂如泥,只小心些别烫着手。 几十人的早餐是个大活计,尤其是在未必带了主食的情况下。 苏叶端来一木盆,用大碗当容器,舀了面粉转头便唰唰往里倒,直到堆成小山似的面粉堆边缘也有些厚度为止。 蒸熟的南瓜肉自带水分,苏叶先不加一滴水,将捣好的南瓜泥趁热拿勺子往粉里头刮。 洗净的指尖试了下温度,仍是有点烫,苏叶先拿着勺并柄沿着一个方向将木盆里的混合物搅成絮状。 软硬适中,看着有些干吧,实则内里的南瓜泥还未得到充分地混合,现在加了水一会儿揉开就该沾在手上黏出满巴掌的小尖尖了。 苏叶上手,开始揉面。 第23章 玉米糁汤 两种鲜亮分明的色泽逐渐在按压间糅合,木盆内侧边缘原本散落的洁白的糯米粉,在苏叶一遍遍均匀有力的带过下逐渐减少,最终只在木色上蒙上一层朦胧的白纱。 不剩一点粉,不添一滴水,软硬适中,粘度也刚好,偌大的浅色橘红面团放在木盆中央。 苏叶舀出铁锅中方才用来蒸南瓜的热水,往两边的灶膛里分别添了一段粗壮的木柴。 灶膛里的火也是有讲究的,苏叶灶膛里常烧的东西有三类,各有区分。 比如引火,用收好晒干的稻草结成一个草把,燃得快,火势旺,就是不经烧。 收完种子的黄豆芝麻杆子等,这些枝条纤细的农作物的火势较旺,也经烧些,苏叶炒菜时常用这些,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引火,需要用草把过渡。 还剩下的一种便是粗壮的木柴了,这些木柴的特点是火势小,烧的时间长,一根大些的木柴能够烧一锅的水,无需人时刻看顾,只要隔段时间添一回就成了。 用来熬汤煮粥,做这些耗时久但只需小火慢烘的活,再合适不过了,或者像眼下这样,用来烙饼的火候也正合适,当然也需要用草把引火。 锅中冒烟之后,刷上一圈豆油,轻薄不易焦黑。 苏叶将光滑的面团搓成长条,揪成剂子,按压成饼,往热锅中贴。 这南瓜饼用面粉也是做得的,只是口感偏硬些,不比用糯米粉做成的这般,外脆里糯,口感细腻,饱腹感更强些。 较之一般的南瓜饼,苏叶特意做得稍大了些,有一只馍饼,两只手掌那般大,这一只饼下了肚,再起早的小工也能撑到中午了。 细细的甜香散了满屋,木盆中的熟饼越发的多了。 “小叶儿~” 翠姐儿没进小院,凑到厨房的床边低声招呼。 虽天色未明,但面上的雀跃和期待怕是隔堵墙都能感受到。 “我都收拾好了,搬上了车,怕凉得快,还裹了几床旧被子,妥妥的!” “好”,苏叶应了声,往灶膛里添了个小火把,将烙好的南瓜饼尽数倒回锅中,“马上就来。” 高温翻拌间,无需一滴水,细碎的糖粒从上方撒落,转瞬间便化了,成了琥珀色的晶莹挂在金灿灿的饼上。 南瓜饼本就是微甜的,撒了一圈糖让气息更为甜蜜。 “不急,天还早着呢”,见苏叶拿着木铲把南瓜饼往木桶里运,翠姐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只碗,递到桌上,殷切招呼,“冲的蛋花汤,放凉了些不烫嘴,还加了蜂蜜。” 木桶上盖了盖子,里头凸起些边缘不能完全合上,苏叶找了块屉布将周边压紧塞牢,正要提起两边往外端。 “放着我来,你不知道车上哪里好放。” 翠姐儿见状招了招手,示意把东西从窗户直接递过去,还省得提着走一大圈。 “可重呢。” 苏叶提醒了一句。 “不碍事,两捆柴都扛过”,翠姐儿不以为意,伸手稳稳当当地接过,努了努嘴,“先喝了暖暖。” “诶,谢谢翠姐儿。” 苏叶欣然应道。 浅黄色泛白的蛋花汤没有一点腥气,入口顺滑,温度也刚好。 苏叶一口气喝完便顺手将碗洗了,将备好的早食悄然搁到小灶上温着,拿出留下的一块南瓜烙饼一分为二,咬着一半出了门。 驴车上。 “好甜呦!” 翠姐儿咬了一口,眯上眼睛回味。 咔嚓一声齿间咬破脆皮的声音在静谧中分外清脆。 而后,便是内里无尽的软糯香甜了。 “南瓜甜,又加了糖。” “跟着小叶儿忙活我可算是有口福了。” 翠姐儿嬉笑出声。 谈笑间,天光乍亮,桥口到了。 天色远没有想象中的黑暗,逐渐适应了倒也看得分明。 原以为两人已经来得够早了,却不想桥口此刻已然有了人影,晃悠着坐在一旁。 翠姐儿将最后几口咽下,抹了把油嘴,快步下了车。 “今天这么早?” 秦越啃着冷馍,颇为惊讶地看着前的两人。 “这不是想着趁早收拾下嘛”,翠姐儿扯着嗓子,声音清亮又热情,“再说了,哪有大老爷您来得早啊,怎么一早就啃这个,快快快,咱今天有热食我给您盛去!” “嗐,还不是怕出了什么差错,早些过来盯着嘛!” 一通话直说到秦越的心坎里,连带着摸黑起早的怨气都消散了些。 “这么费心,难怪能当上监工哩!” 翠姐儿同苏叶合力将铁桶抬下来,又赶忙去搬其它的东西。 “哪里哪里”,秦越假客气,凑上前来,自然开口,“今儿又有什么新花样?” “自家熬的玉米糁汤”,苏叶盛了半碗,递过去,“阿叔不嫌弃的话就先尝尝。” “还怪软乎的。” 细小的颗粒感,质地浓稠,黏黏糊糊的,天然的甜香和谷物的气息都散在汤里,细腻的玉米糁在舌尖慢慢化开,温暖的感觉瞬间流淌至全身。 秦越嘬了一口笑道。 “对对对,还有白面馒头和南瓜烙饼”,翠姐儿赶忙招呼,“想吃哪个就拿哪个!” “嚯,这么大块呢!” 苏叶一揭盖,热乎地馨香甜腻气息铺面而来。 秦越瞪大了眼。 “都是些干活的人,不做大点哪能填饱肚子啊!” 翠姐儿说着夹了两块饼就往人手里塞。 “可吃不了那么多”,秦越忙摆手,“掰一块给我就成了。” “阿叔可以带回家去,都是甜口的,没准也爱吃呢。” 秦越咬了一口,馨香醇厚的甜味在唇齿间感受,倏地眼眶微红。 “是啊,我女儿也喜欢吃这个。” “那好办,我多包几个都带回去,下锅一热就能吃了。” 翠姐儿说干就干。 “做这些东西,要起可早了吧。” 秦越望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忽地感概。 “提前半个时辰便够了。” 苏叶说的是实话。 “要出摊,可不得趁早嘛!” 赚钱嘛,可不得积极些。 翠姐儿答得也都是心声。 “诶,大家挣得都是个辛苦钱”,怀中被塞了一包烙饼,沉甸甸的份量让秦越为之动容,徒增感慨,“你们也不容易。” “我又怎好老吃白食呢!” 秦越边叹了一句,边从袖中掏出一枚铜板递了过去。 第24章 美食攻略 “……多谢阿叔体谅。” 苏叶上前接过。 “应该的,应该的。” 秦越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跑到一旁继续“黯然神伤”去了。 翠姐儿使了个眼色。 不拿也便罢了。 一文钱,怕是连成本都回不来。 还是这样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看着颇为变扭。 “还是要哄着的。” 翠姐儿感悟颇深。 “何必管他”,苏叶想得分明,“只要他没拦着咱,都是赚的。” 每顿顺手一份吃食相比数不清的扯皮纠纷,还是分得清的。 “也是。” 翠姐儿也想明白了。 左右就是抠门了点,虚荣心强了些,倒也没什么坏心思,面上也对她们颇为照顾,那些吃食就当是还了人情了,否则在这附近哪里能找到人员这般集中,又肯花钱的地方呢? 等摊位稍微收拾好,桥口也陆续来人了,带着刻刀梯子等工具暂且放到一边。 “小娘子今日早上还真来了啊!” 刘志第一个上前,乐呵笑道。 “平日里不见这么积极。” 秦越冷哼一声,来还碗筷。 许是昨日的预告,不少小工到的确实比昨日更早些,毕竟在家也是吃,来这还是这些功夫,热乎又实惠的早餐谁不爱呢? 当然,也有几个心存观望的态度,还是垫了肚子的。 “头儿,我这空着肚子来的,就为尝上这一口热乎的”,刘志嬉皮笑脸,又举手保证,“吃饱喝足,我保证不误了时辰,昨日那进度,您不是都瞧着呢吗?” 秦越一回忆,确实如此,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这工程是由他负责的,总价钱是定数,小工按天结,而他的那份按天结的工价,实则是剩下来的余钱再按天数折算的。 总之小工干的天数越短,他能拿到的余钱更多,只要在不影响工程质量的情况下,这完全是对他有利无害的事。 念及此处,秦越重重咳了一声,步伐轻快的走了。 摊前已陆续围了一堆人。 “今日什么价钱?” 李三斤早已等候多时,巴巴地凑上前来。 “着啥急,人家小娘子又不会贵了卖你!” “就是就是”,一旁有人附和,“昨日,连最抠门的梁平不也喝了一碗热汤吗!” “别打岔,一会儿耽误了时间可有咋好受的!” “今早共三样”,苏叶依次展示,声音清亮,“玉米糁汤一碗一文,白馒头一文两个,南瓜烙饼两文一个。” “还果真是一两文左右的,嘿嘿,老子再也不用啃那又干又硬的馍啦!” “先给我各来一份!” “我我我,我只要两个大馒头就够了。” “好嘞,您这边稍后!” 两人又忙活开了。 有人欣然应声,自然也有不太和谐的声音。 “昨日荤汤不过一文一碗,这玉米糁汤怎么也要一文钱?” 此言一出,也有人从旁附和。 “就是啊,一个肉汤,一个尽是些水,这——哪能一样啊。” “嘁,得了便宜还卖乖”,李三斤咬着馒头手捧玉米糁汤出来,“瞧瞧人家这份量,还能亏了你不成?” 本来么,这带些甜味的东西,不论什么,市价比旁的就贵些,便是按昨日肉汤的份量要价也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 “嚯,这份量这么满呢!” 有人往李三斤特意抬高的碗中瞅了眼,惊呼道。 深褐色的碗中,满满当当地盛了金黄色的液体,说是糁汤,实则表面那一层都浮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米糁,和粥也没什么两样了,更何况高度和碗口齐平,稍一摇晃就会洒了,用料十足。 而相较于昨日的肉汤,虽也是一碗,但除了鲜味并无它物,更何况不少人都要往里头加东西,怕溢出来,虽无人计较,但汤的份量大多不比今日实在。 眼见为实,自然也不会再有人觉得那人的质疑有理。 赵久也自知失言,闭上了嘴。 “行不行啊,不买瞎唠叨啥呢,能不能赶紧的!” “就是,大家伙还空着肚子呢!” “不买就赶紧走!” 本是普通的催促,语气急促了些,落在赵久的耳朵里却成了声声嘲讽,不由地生了郁气。 不就是个玉米糁汤嘛! 轮到他时,赵久本想着赌气走人。 “嗷呦,这位小哥可等久了吧,这天早寒凉的,再外做工可辛苦了,不如来一碗玉米糁汤暖暖?包准让您一天甜甜蜜蜜,顺顺利利的!” 翠姐儿热情招待,好听的话语似乎是早食的赠品,一串接一串的直把人听得心里畅快。 任谁听了这一串熨帖的话语都很难不露个好脸色出来。 “那,那来一碗吧”,赵久心中不快散了大半,逐渐得意起来,“是人家婶子招呼我买的!” 赵久瞪了方才嚷嚷的人几眼,又添了句: “哦,还有其它的,也各来一份!” “好嘞!” “德行!” 李三斤嗤一嘴,端着碗挪开了。 找了个位置蹲着,一瞅旁边还是熟人。 “你咋每天都这么能花钱?” 李三斤看着刘志身前满满当当的吃食,一脸纳闷。 他合理怀疑,便是这小摊一顿出十样东西,这小子也得全套尝一遍。 “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不然这么费力图什么?图吃苦啊?” 刘志一脸不在乎,独自畅快。 “那也不能这么说”,李三斤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挣钱是用来存着的讨老婆的,等回头一家老小都等着你吃饭,赚了银钱带回去,过上好日子,那多得意啊!” 李三斤满脸憧憬。 “那多没劲,被人管着。” 两人不欢而散。 天光已亮,不多时桥口便要开工了。 苏叶和翠姐儿正忙着收拾。 “还,还有南瓜烙饼吗?” 梁平徘徊许久,还是上前,手里捏着两文钱。 “有的”,苏叶有些诧异,提醒道,“不过在外时间久了,有些凉了。” “不要紧的,我现在不吃,来,来一个。” 梁平将铜板放进木匣子里。 “那我,给你包起来?” 苏叶寻了眼剩下的油纸,还有几张,探问道。 “好,好的。” 梁平接过,小心地放入怀中,又沉默地走了。 “咋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三斤瞧见梁平的举动,惊讶开口。 第25章 不谋而合 梁平这个人,人如其名,相貌平凡,条件平平,平常对什么事情的态度都很平淡,就连到手的工钱,也是最平的那一类。 只一点不同,就是向来节俭,旁人嫌弃的干硬的冷馍落在他口中也照样吃得津津有味,活脱像是个丧失味觉的人。 自打和他一块干活以来,就没见他花过钱,昨日的肉片是一次例外,但一文钱的荤腥难得,自然也就没人多说什么。 但今日居然舍得花两文钱买一块烙饼,还是个甜口的,可把李三斤给震惊的。 “诶,干活干活”,刘志吃饱喝足前来勾肩搭背,重重拍了下,讥笑道,“你知道个啥?” “显得你了!” 李三斤挣脱,重重啐了一口,愤愤地开始搬砖。 不是,难道就他一个人觉得奇怪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身旁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示意李三斤附耳过来。 “他家姊妹三个都在大房手底下压着呢”,身旁人小声,又补了句,“再说了,昨儿那肉片,你见他吃了吗?” “合着是都带回家去了啊!” 李三斤恍然大悟。 —— “瞧见了吗?” 驴车上,翠姐儿打了个哈欠,冲苏叶挤眉弄眼。 “翠姐儿是说,今日的南瓜烙饼都卖完了这件事?” 苏叶思量着。 “我还能不知道你”,翠姐儿笑道,“你人机灵,分明每次的吃食都算好了份量,还特意多做了些,就等着剩下后好顺理成章地让我分了给家里那几个带去。” 还没等苏叶回话,翠姐儿又接连补充: “昨天你熬汤的时候我心里还没个数,但今天我瞧着那一大桶烙饼就觉得不对劲,越数越多,总共就四十来人,你做了六十五个,就算是人人都要也卖不完啊,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东西,这我要是再看不出来可就真糊涂了!”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翠姐儿”,苏叶眼中带笑,又幽幽地叹了一声,颇为郁闷,“可没成想,做这么多竟也能一个不剩了。” “我知道你的手艺要比我好些,但分量这么足的饼,你可见谁吃两个了?” 翠姐儿分享自己的发现,意有所指: “还是这甜口的东西讨人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 “是啊,要两个的,都会留下一个,还有的,便是自己舍不得吃,也要带回去。” 苏叶清晰总结: “分明只在桥口摆摊,东西却未必只到了这里做工的人的手里。” “我刚还在琢磨着”,翠姐儿凑上前来,“小叶儿都这般说了,怕不是还有说法?” “翠姐儿是如何想的?” 苏叶反问。 “嗐,我也是按照上回你想的那样,既然有人愿意花钱,咱也没理由不收,往后不如也做些方便带的吃食,就是妇人小孩都爱吃的那种,没道理就紧着那些顶饱的来”,翠姐儿一通分析,未下定论,面露愁色,“就是这份量多少,不好掌握,这要多了——” “这要是多了,咱就下午带到县里去”,苏叶笑着接话,毫不吝啬夸赞,“翠姐儿也灵巧的很!” “哦对对,正好要去县里,咱一路过去,一点儿都不耽误!” 翠姐儿恍然,两眼发亮,听到这话,又笑叹了句: “哪儿是我聪明啊,还不是靠你手艺好,做什么也不愁卖,我呀,算是沾了光了。” 苏叶抿了抿唇,又提了看法: “先前我总想着,这秋冬总要配热食,因而锅炉柴火一应都要带着,每次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 却没曾想,既然去了县里,果脯炒货哪样做不成?再做些点心,午间也在桥口卖上一轮,剩下的就拉去县里,在没有固定摊位之前,这样最是方便了,翠姐儿以为如何?” 不知不觉中,驴车已进了村尾。 翠姐儿拉住车,语重心长: “我当然没什么意见,那些火候技巧的我拿捏不准,但若是做这些东西我还是能帮上忙的,也省得你忙上一天,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可没停过吧,挣钱虽然要紧,但也万不能熬坏了身子。” “无妨,午间的吃食还按昨日的来,午后的东西我昨日也已安排妥当,也没什么可忙的”,苏叶心中早已规划好时间,不紧不慢,“等回头到了家我就去睡个回笼觉,咱地方都熟悉了,就不必提前那般早了,翠姐儿今日也起早了,回头也躺会去。” “你还怕我亏待自己不成”,翠姐儿笑着赶人,“可别回头了,现在就回你那床上歇着去!” —— 瞧见卧房窗户还没打开,苏叶轻手轻脚进了院子,正要推开房门。 “小叶儿回来了?” 柳心然先一步侧过身子,拉开房门,苏叶倏地变了脸色,忙快步上前托住细绳。 “怎,怎么了?” 柳心然不明所以。 幸好一切如常,苏叶暗自松了口气,笑着开口: “阿娘今日起得这般早?” “哪还能有你早啊”,柳心然逐渐镇定下来,澄澈的眼眸中染了几分心疼,“小叶儿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了,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没搭话。” “有翠姐儿同我一块呢,不要紧的。” 苏叶说着,不动声色地将细绳恢复到原本的高度。 “好好好”,柳心然无奈,顺着话说,“你最能干了,现下里午间还有一段时间,赶紧回床上再躺会,回头我叫你。” “阿娘分明醒了却还未开窗就是等着我呢吧,怕我晃眼”,苏叶麻溜地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感受到一阵暖意,伸手一摸寻出个汤婆子来,粲然一笑,“还是阿娘心疼我。” “你买回来的东西,当然要用上了。” 柳心然温婉一笑。 苏叶调整好姿势,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地,开始交代: “阿娘,今日我和翠姐儿要去趟县里,将那幅字也带去,午后在那边会支个小摊,所以午间便不回来了,直接过去更快些,晚上回来的也会更晚些,但明日便不必去了,下午在家里歇半天。” “好。” 柳心然仔细听了,应了声。 第26章 秘制炸鸡 苏叶面朝房梁,想了想,又开口: “我午间会吃得早些,阿娘不必顾着我,小灶上有蒸好的瓦罐汤,等饿的时候再吃上几口。” “好。” 柳心然也应了。 “今日要出摊三次,所以今早的铜板我还没同翠姐儿分,回头那木匣子便先留在阿娘这里,午间我会用叠好的两个布袋替代,等晚上回来咱一块再分。” “这个不急。” 柳心然低头抿了口水,提笔蘸墨。 文章诗句倒没笑起来过,但她隐约记得,她似乎,画画也不错? “阿娘若是要习字用墨,房间暗,伤了眼睛可不好,不如把窗户开开放些光亮,或者家中还是有几只蜡烛的。” 苏叶瞥了一眼窗台收回视线。 “……” 柳心然无奈转头看过来。 “阿娘不必顾念着我”,苏叶两手抬,搭在眼睛上,“我不要紧的,眼一闭就睡着了。” “……你莫要贫了,快些歇着吧。” 柳心然成功破功,言语带笑。 “把手拿下来,外头凉。” “好的,阿娘。” 苏叶乖乖照做,紧闭双眼。 眼瞧着床上人怕是消停,乖乖睡去了,柳心然转回身子。 “阿娘~” 身后又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苏叶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清明,瞧着似乎没有半点睡意。 “……讲。” “阿娘以后还是离门口远些,回来我自会开门的,不必折腾一趟,木桌到门口尚有一段距离,阿娘独自一人在家,莫要伤到自己。” “好,知道了。” 柳心然顺口应下。 苏叶放下心来。 等等,一人,伤到? 平日里都是苏叶推门进来,她只今天开了一次,似乎见得小叶儿方才面上的神色颇为紧绷。 柳心然回味着话里的用词,越品味越觉得似乎意有所指。 柳心然双目微瞠,本想着开口要个答案,却听闻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哑然失笑。 罢了,横竖小叶儿也不会害她,她照做便是了。 柳心然多次提起的笔终于落下。 —— “诶,东西落下了!” 午后,秦越见两人收拾完小摊并未按照以往的方向走,就连装碗筷的桶洗完了后也并未往车上放,还以为两人是忙昏了头,忙出言提醒。 “多谢阿叔提醒,我们不是要回去,是要去县里一趟,前几日屯的东西不多了,要再重买些,这些回来会带上的。” “是啊,这东西再好吃也不能天天一个样啊”,翠姐儿精神抖擞,从旁附和,“我跟小叶儿去县里看看给大家都换换口味!” “昂。” 秦越应了声,似懂非懂,看着驴车驶远,方才从话里抓住重点,眼前一亮。 新菜式? 芜湖! 这么一想,两人对她还真是信任,连吃饭的家伙都能留在这里。 “可得给人家看好了啊”,秦越吼了一嗓子,招呼道,“别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来浑水摸鱼。” “好嘞,头儿!” “监工这话说的,我们可指着人家小娘子改善伙食呢,哪有这么腌臜的人会动手脚。” “怕不是说我们,你忘了,前几天那几个捡柴的回来瞧过了,人婶子给我盛汤的时候还盯着呢!” “你是说——” —— 进了县城,苏叶先去了一趟书肆,按照先前一手交字迹,一手拿模本。 店家一边惊叹于字迹的流畅不凡,一边又对其内容哭笑不得。 看字迹送了张食谱来的,他这里还真是头一遭。 “是,是有口福之人。” 店家笑了笑,斟酌用词,将“食谱”归还。 “那当然!” 苏叶言辞肯定。 “小叶儿,咱去哪个?” 翠姐儿已左右张望了一圈,目之所及已经在心在标注了好几个空地,见苏叶包好东西出来,兴奋发问。 “都不是,不在这里”,苏叶摇了摇头,心有成竹,“翠姐儿随我来。” “还卖关子呢”,翠姐儿调侃,依言换了方向,“行,那我可得看看是什么好地方了。” “就是这里。” 行过几个街口后,苏叶率先下了车。 翠姐儿环顾四周,都是些酒馆食肆什么的,往来人员也多,是个好地方,只是—— “这哪有地方摆摊?” 翠姐儿一把拉过人来,小声问道。 在人家食肆的门口摆摊,那不是明摆着和人家抢生意呢吗!试问谁能同意? “其实方才去往市集的那条路上倒也不错——” 翠姐儿退而求其次。 “今日不必摆摊,这儿的摊位可是现成的”,苏叶不再卖关子,指了家朝食铺子,环着铁桶往外边挪,“便是这里,昨儿都说好了的,翠姐儿只管放心。” 翠姐儿抬头一看铺面。 嚯—— 好大一个。 “这半天得不少钱呢吧!” 翠姐儿还以为苏叶是租的,帮忙卸货的同时,不由地感叹了句。 “不要钱。” 苏叶娴熟地过了炭火,往锅中倒入大半的油。 “你这炉子都用的人家的。” 还能不要钱? 翠姐儿往门内抽空瞅了一眼,内心惊叹,这光是摆桌椅的地方,便抵得上她家中三个院子那么大了。 “真不要”,苏叶笑着解释,“咱这地方是早间店家用来炸油条,萝卜丝饼揽客的,早市才用得上,午后店里都是些汤面生意,里头还有厨房,用不着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昨日同店家商议好了,只要把咱们卖得吃食给她一份,便不用钱了。 “嗐,还是小叶儿机灵,我这瞎操的心”,听苏叶说得有模有样地,翠姐儿自然不再怀疑,“说起来,我只知道今日要来卖十只鸡出去,还没瞧见是个什么做法,要这么些油做什么?” 苏叶扯去屉布,揭开铁桶的盖子,露出里头裹了好几遍粉,沾着蛋液的浅黄泛白的生鸡肉。 葱姜调料的味道混了一夜早已浸在肉里。 “咱今天卖的是秘制炸鸡。” 苏叶介绍。 在人多的地方,汤汤水水的香味需要时间散发,然而油炸的东西却能凭着滋啦的声响和极具竞争力的香气吸引人的注意。 “炸鸡?鸡也能炸?” 翠姐儿正困惑着。 “当然”,见锅中油温已经足够,苏叶依次夹起鸡块下锅,“要价还高,三十文一斤。” 三十文?一斤! 翠姐儿望着油锅中滋啦的阵阵烟气,瞪圆了眼。 第27章 营销策略 这鸡又不肥,还都是小个的,一只也不过才三十来文。 但若是算上份量,一只三四斤总还是有的,若是全都能卖出去的话…… 翠姐儿即便算得不是很明白,但对于它们非常非常能赚钱这件事总还是想得明白的。 虽然听着有些离谱,这价钱任她看来也是绝对不会起半点心思的,但既然小叶儿都这般定了,自然有她的道理,只管照做别碍事就行了。 “你说行就行”,翠姐儿心尖发颤,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要我干啥?” 浅黄带白的鸡块下入滚烫的热油,清澈透亮的锅中沿着鸡块的轮廓,冒出一圈圈绵密金黄的气泡,发出滋滋的声响,刺激着人的耳膜。 随着时间的流逝,热油浸透外层的油皮直达内里,细嫩的肉质在高温的作用下,散发的荤香越发清晰诱人。 这还不算,原本软塌塌的外皮在油锅中逐渐定了型,外层裹了两次的粉便不再是摆设,泛白的模样喝足了油,炸成金黄的色泽,撑起外皮的轮廓,呈现鱼鳞状的酥皮。 苏叶用长筷夹起一块,搁到一旁的木盆里,木箸和酥皮刮蹭时的瓷实声响,足以想象到炸鸡的香脆可口。 头一轮下锅的炸鸡已经炸好了一半,大多定了型,等正式售卖时再复炸一遍便好了。 “不急,翠姐儿帮我一块把鸡块先全都炸一遍”,苏叶递去一双长筷,“就像我方才那样。” “我,行。” 翠姐儿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按着苏叶方才的模样搁进油锅里,滋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紧的,夹不坏的。” 苏叶利落地夹了块丢进去,没入油面,便自顾地翻滚起来,可见小西门和爽利之间,并无区别。 炸鸡的关键在用料和调味上,至于火候一事,只要不焦黑一片,炸熟了都是香的,更何况她也在一边看顾着。 “嗐”,翠姐儿逐渐上手,笑了一声,面色有些惊奇,“这还是我头一回用这么多油,真别说,声音听着心里头怪畅快的。” “真是奇了”,随着木桶生鸡块的逐渐减少,炸鸡的荤香便越发掩盖不住了,翠姐儿吸了吸鼻子,又像闻不够似的接连凑近吸了几口,“这鸡以前也不是没吃过,怎得这味道就特别不一样,说不上来的香!” 翠姐儿形容不上来,但按照她的说法,如果这价钱能降下来一些的话,连她都忍不住掏钱定要尝个究竟了。 “油炸增香”,苏叶解释了一嘴,“翠姐儿感兴趣的话,回头我腌鸡的佐料也给你一份。” “你那秘方我哪能要得”,翠姐儿接连摆手,虽是打趣,但也真心实意,“我跟着小叶儿后头等现成的不就行了?” “也好也好。” 苏叶故作老成,得了翠姐儿一个不疼不痒的爆栗。 “越发的贫了”,翠姐儿嬉笑,木桶中已空无一物,虚心求教,“接下来我干什么?” 苏叶搬出一个陶罐,揭开顶盖,长柄的木勺搁在里头,舀上一勺,晶莹的琥珀色液体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这又是做什么的”,翠姐儿闻了一口,吸了吸鼻子,面露惊讶,“是蜂蜜,里头还加了东西?” “蜂蜜和酸梅熬成的酱,偏甜口的,若是有人要,一文一勺,淋在炸鸡上”,苏叶交代着今日的分工,“翠姐儿可要记清了,等会儿我负责炸制和收钱,你负责吆喝和包好淋酱。” “行,便是昨日一样的,还不用我上手”,翠姐儿爽快应下,随后意识到问题所在,皱了皱眉,“但这也没有称量的东西啊?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有倒是有”,苏叶指了指后桌,偌大的秤杆放在那里,干干净净的,“不过应该是用不上的。” “不是说三十文一斤?” 翠姐儿惊讶。 莫非何时又改了主意? “这是自然,翠姐儿一会吆喝的时候也只管按三十文一斤来”,苏叶耐心说道,“只后面再加一句,十文钱任选三块,淋酱多加一文。” “那这不是——” 翠姐儿刚想说价钱差了远了,抬头对上苏叶的笑容,灵光一现,恍然大悟: “瞧给你机灵的。” 价钱依旧是这个价钱,只降低了门款,听着似乎便宜许多。 “翠姐儿若是准备好了,那我便开摊了”,苏叶提醒了句,“不多时邻街的学堂散学,大多也会经过这里,可有的忙了。” “怕啥,我这嗓子准给你吆喝地妥妥的!” 翠姐儿一摆手,同苏叶合力揭开窗前的挡板。 这一处摊位,原是独立出来的,后来铺面换了东家,重新装修时,往里挪了点,就顺带也包了进去,留下一个对外的窗口,风吹日晒不相干,香气散到街上,还能留下不少人。 因而,挡板未撤之前,路过的人只隐约问道一股辛香,但未见全貌,现下,便是毫无遮掩了。 苏叶又在热油中下了几块姜片,一把小葱,里头的水分在油锅里炸着滋啦作响,本就成了的一锅荤油,配着葱姜的辛辣气息,强烈地刺激这人的味蕾。 此时在放入一勺鸡块,尚未完全冷却的浓郁荤香气息重又沸腾,在微凉的秋日里香飘四溢,诱人垂涎。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出锅的炸鸡,闻着香,吃着更香——” 翠姐儿刚起了个头,便有人凑上前来。 香气的扩散,有时候竟比话语还要管用许多。 “呦,姜记什么时候午后这里也开了?” 这是铺子的熟客。 “是你们家的吧,这小馋猫闻了便走不动道了,一路寻了过来。” 这是带孩子出门闲逛的妇人。 “怪到,真是奇了,闻了这味道,连常去的卤肉铺子瞧着也不香了。” 这是附近常驻的食客。 …… 窗口前路人一拥而上,各自说话,有急着问价的,也有尚在观望的。 “诶呦,多谢各位赏脸,今儿还是这秘制炸鸡,头一次售卖,就碰上了,您说咱多有缘分呐,今儿保准让大家一饱口福”,翠姐儿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满面笑容,寒暄一通后,开始报价,“这一斤炸鸡啊,不贵,只要三十文钱。” 第28章 蚊子阵法 不贵?三十文! 这两个词搁到一起怎么着也不搭边啊! 果不其然,翠姐儿此话一出,人群中便炸开了锅。 “一斤要三十文!这炸鸡怕不是用金子做的吧!” “就是就是,本来还想尝尝的,这么贵,连个鲜也不能尝了!” “您莫要着急,这贵一字,咱可不认”,有了自己的心里预设,翠姐儿不慌不忙,面上笑呵呵的,继续开口,“您瞧瞧这外边的荤食,哪个不是几十文出头,更何况咱这炸鸡,货真价实的份量,可没有那些素菜作配添重,可买不了吃亏!” “那是人酒楼里的才卖这个价的”,有人反驳道,“你们不过是一间小食肆,外头这样的二十一份顶了天了,更何况你这味道如何,咱可不知道呢,万一不好吃不就砸手里了!” 瞧这话说的,若是闻着味道不好,他哪里还会站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一早便走开了。 看来这是有些门路,却又借机夸大的人,翠姐儿心中有数,面上不显,反热情接话: “瞧着您是个行家呀,诶,别处也没有咱这炸鸡呀,贵在稀奇,今儿可是在这县里头一回售卖,在场的可都是县里头一回,能尝到这炸鸡滋味的人,这样吧,我就做个主,十文钱能挑选三个鸡块,价格不该,份量也少,大家若是拿不定主意的,不如同身旁好友合买一份,都尝过了口味,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十文钱,三块? 在场大多迟疑的根源还是不愿一口气拿出三十文钱来试错,毕竟以往的荤食都没有单卖的说法,还以为是定死了的,现下有更多的选择,常在街上晃悠的,兜里十文钱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果真随便选吗”,见翠姐儿出言如此果断,当即有人起了心思,“多大的一块啊?” “这是自然。” 苏叶接话,竹漏捞了鸡块,往众人面前绕了一圈,翅根和鸡块都有,只要是不粘连的,便算是一块。 “还真别说,这么香的东西能难吃道哪里去?” 有人吸了吸鼻子感叹。 凑近闻了,香气便越发的近了,兜里的铜板自然也块留不住了。 更何况,本就是份量十足的,外层又在脆皮的加持下呈现鱼鳞状的挺立,瞧着比先前大了不止一圈,越发地显着个头大了。 “拿给我先来一份吧”,来人瞧了瞧,在苏叶的示意下把铜板丢到布袋里,对现下竹漏上的鸡块颇为满意,“就要这三个吧。” “好嘞!” 翠姐儿油纸熟练备好。 “这还有酱作配,一文钱一勺,不过您是投一个,若是要的话,给您免了去!” “那便加上一点吧。” 来人应道。 金黄香脆的炸鸡淋了丝丝清甜爽口的酱汁,翠姐儿熟练包裹后递过去: “您拿好!” “若是不介意话,不如就地尝尝味道,也好同大家伙说道说道。” 尚在犹豫的人巴巴地望着他。 “也是。” 第一位食客停下脚步,低头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声响,稍微离近些的都听着一清二楚,连落在口里的咀嚼声都清晰可辨。 【检测到目标当前愿力值为57,可收集愿力值为57,已自动开启收集……】 “嘶——” 不少人吸溜了口水,光是听着便这般酥脆了,若是自己尝了,那该有多香啊! “不错”,第一位食客显然已经尝到了,颇为满意地点头,“外脆里嫩,嘎嘣带劲,里头的鸡肉鲜美多汁,吃着不柴,细嫩中又带着些许嚼劲,十分过瘾,火候也是刚好,若是再久一些这脆皮就该干巴了,现下正好,酥香酥香的!” “哇!” 翠姐儿听着眼前这食客的形容,惊呼出声。 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擅言语的了,却不想眼前这位竟是将吃食的感受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了,光是听着便叫人食指大动了。 苏叶瞥了一眼,原本尚在犹豫的,此刻眼中都带着火热,趁着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人讲述口感的间隙,从后边洗了个瓷盘,挑了三五个品相良好的鸡块搁在上边,放回原位。 说好要给沈掌柜留的,可别一会儿忙忘了。 “这淋了酱汁的一份,您不如也尝尝?” 翠姐儿从最初的惊异中很快缓过神来,当然不愿错过这白得的宣传机会。 “甜香浓郁,酸梅解腻,妙哉妙哉”,食客又依言尝了一口,双眸微阖感受后,面露惊喜,“再给我来十文钱带家去!” “好嘞!” 翠姐儿欣然应道,对着第一位食客的反应很是满意。 暗笑道,若不是真没提前打好招呼,翠姐儿当真以为是自己请了个托呢! 反响如此之后,声音,香气配上令人胃口大开的描述,自然是不再愁卖的,直把窗口前围得水泄不通。 苏叶和翠姐儿各自分工,有条不紊。 “掌柜的,你们家又出什么新浇头了?闻着还怪香的呢!” 店里正在吃面的食客不明所以,好奇问道。 “哪是我店里的呀”,沈掌柜无奈笑笑,手里正端着方才去那处拿来的炸鸡,堆叠一座小山,那小丫头看她进来便递过来了,沈掌柜递过去,笑容亲切,“您尝尝,若是喜欢,回头我买了方子就在店里当浇头了。” 最后一块炸鸡也卖了出去,苏叶和翠姐儿收拾台面,同沈掌柜道别。 沈掌柜虽然话语未尽,但见天色已晚,而二人还要去采购食材,也不好多加挽留,只约着日后再来一趟,好好商议。 翠姐儿驾着驴车满载而归。 苏叶靠着稻草堆上小憩,这一下午,尽是嘈杂一片,滋啦的油声,喊话的人声,还有脑中时不时便冒出来的提示声响,让人脑壳疼。 苏叶刚闭上眼睛,便便听见“嗡嗡”的动静,声音越发大了,似是近在耳边。 “翠姐儿,这秋日里还有蚊子啊?” 苏叶皱眉睁了眼,两手挥了几下也没见声音减小。 “这都深秋了,哪来的蚊子?” 翠姐儿只觉奇怪。 没有嘛? 苏叶坐起身,“嗡嗡”的声音迟迟不见消散,仔细分辨,似乎竟是从她脑中传来! 【宝宝,你忘了院里的蚊子阵法啦!】 258友情提醒。 第29章 不速之客 就是那张蜘蛛网旁边悬挂着一只铃铛的限时卡牌? 苏叶回忆起这回事。 【是呢!】 脑中“嗡嗡”声不断。 那阵法分明被她用在小院里了,为何这声音会在她脑中响起? 莫非?是警示! 有人去到了院里! 那阿娘…… “翠姐儿,我这心里头不太安生”,苏叶倏地直起身子,从稻草堆上移开,“咱还是快些回去吧。” “你是惦记着然妹子”,翠姐儿当即反应过来,这孤身一人在家的,也没人照看,确实值得忧心,欲说些什么,又想到些什么,还是先没开口,“好嘞,坐稳喽!” 翠姐儿一拍驴背: “这样,咱走大路,我先送你回去,回头再去趟桥口!” 翠姐儿当下拿定了主意。 老这么一个人在家的,确实也不是办法,看来,回头还是得找个机会同张木匠商议商议。 【宝宝不用担心的。】 258见苏叶面上染了愠色,慌忙解释道。 【蚊子阵法是音律守护一类的,通过检测范围内进入人员的善恶值决定是否开启守护模式,提醒和震慑的声音均为模拟蚊子的吵嚷声,宝宝方才听到的声音就是说明院子里面来了坏人了呢!】 258详细介绍。 “……” 更不放心了谢谢。 【这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苏叶下意识地挥了挥手,驱散耳边根本就不存在的蚊子。 光是吵,只会觉得烦而已。 258恍然提醒: 【宝宝这边收到的提示只是正常范围内的声音,而进入到院子里的人会根据它的恶念值接收到相应的音量,是宝宝现在听到的声音的10倍到100倍不等哦。】 苏叶闭幕想象了一下,发现想象不出来,直截了当地开口: 【能吵死人吗?】 【这个嘛——】 258迅速翻阅笔记: 【超过10倍会对身体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超过20倍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超过50倍便有几率七窍流血而死,总而言之,只要起了恶念的人进入到院子里,是不会有行为能力对守护的人造成伤害的,宝宝尽管可以放心哦!】 看来这无厘头的卡牌,也并不是完全来胡闹的,听起来似乎,还是蛮管用的嘛! 【这卡牌不错。】 多了一层阵法,便算作是双重保障了。 苏叶不吝啬夸奖,想起早前抽到时的倒计时,狐疑开口: 【不会是也是限时的吧?还是一次性的?】 【感谢宝宝的肯定,这张是限时卡牌,如果喜欢的话——】 258号再次欢喜过头,悬崖勒马。 “……” 还真是。 【又不能说?】 苏叶察觉。 【唔唔。】 【今日少说也有几千愿力值了,难道还不过?】 门槛升级了? 【抽卡吗宝宝?】 258心虚地转移话题。 【不抽,先回家。】 —— 夕阳落山之前,苏叶和翠姐儿终于赶回了小院。 昏暗的霞光下,低矮院墙内的情形清晰可辨。 苏叶连忙跳车跑了进去。 平常紧闭的卧房门此刻俨然敞开着。 门槛上趴着一人,身形粗壮,身下一滩水迹。 而柳心然此刻正歪在门口的躺椅上。 “我滴个——” 乖乖。 见此情形,翠姐儿面露惊愕,正要惊呼出声,忙捂嘴停住了,也往院里追。 这家里怕不是遭贼了吧? 她就说不能留一个人在家里! 可别回头了,她今日就要同张木匠好好说道说道! “阿娘,你没事吧?” 苏叶几步上前,扶起歪在一旁的柳心然。 柳心然腿使不上劲,先前被惊到了歪在一边,伸手扶住了躺椅这才没倒地,手中还握着一只瓷盖,现下也凉了,呈现奇怪的姿势,愣神到此刻,方才得以解脱。 “没吓到吧?可有伤到哪了?” 柳心然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乖巧地举起撑久了些的右手。 “磕到了?” 苏叶接过瓷盖放到一边,仔细检查。 柳心然摇了摇头: “麻了。” “……没事就好。” 苏叶帮柳心然活动活动关节,冲赶过来的翠姐儿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翠姐儿松了口气,目光一瞥,“这地上这个,咋回事啊?” “我不认识他。” 柳心然回过神来,似是并未受到惊吓,反倒是懵懂和不解居多,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很,奇怪?” 柳心然回忆起方才的情形。 她自顾的仍在桌前作画,听见院里的动静,还以为是苏叶她们回来了,虽然脚步声比以往重些,但她猜想没顺了县里生意顺畅,过于兴奋些了所致,更何况,以往这个院里也不会有外人来,就没往别处想。 柳心然记着苏叶的嘱托,没有挪过去开门,在原位上等待。 可谁曾想,推门而入的不是苏叶甚至不是采莲村中的任意面孔,而是一个面容凶悍的陌生男子,看着来者不善,按理来说,柳心然应当惊慌失措的。 可接下来的情形太过诡异和离奇,以至于柳心然只惊了一瞬过后,便顾着观察了。 那男子推开门后,来势汹汹,柳心然那时手上还端着一盏茶用布包了取暖,顿时愣在原地,本想着转头去够剪子,却不想下一瞬,那男子面露忽的面露烦躁的神情,双手抱头捂着耳朵左右扭动起来。 柳心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没扭几下,卧房门上便从天而降一根棒槌,重重的一声,砸在男子的后脑勺上,当即应声倒地,头朝地的那种。 柳心然抬眼去瞧,原是用一根细绳栓着,做了机关,只要有人推门且进入到话,便会拉到下方的绳子,将人砸晕,便是现在,那根棒槌仍在卧房门上方晃晃悠悠地吊着。 一连串的奇景让柳心然看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有担心人死了惹上官司,便端着瓷杯挪上前去瞧。 谁料趴在的上的人原本好端端的无声无息的,偏偏柳心然来到跟前时喉咙里“咕噜”一声,柳心然手一抖,瓷杯没拿稳,就着滚烫的白水倾泻而下,清脆一声后,正中脑勺,摔得粉碎。 里头烫手,柳心然只来得及握住瓷盖,身形不稳倒在了一旁的躺椅上,保持扭曲不便的姿势直到苏叶她们回来。 第30章 另一面 而地上的男子,方才还隐隐有头抬起的趋势,但现在看来半天没动弹过。 “不会真死了吧。” 柳心然面露忧色。 “我的好妹妹啊”,翠姐儿听完回忆后正心惊着,忽的听到柳心然来了一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是重点吗?关键是你人没事?没事!你管他做什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小贼还管他干什么!” “不对,这小贼又怎知道你们近来挣了些银钱,我说话直,这院里瞧着属实不像什么有钱农户的院子,若是真来了,怕还不如我家那小院唬人,他,他怕不是顶上你们家了吧!” 翠姐儿细思极恐,几近抓狂。 “是,是吗”,柳心然不太确定,腼腆一笑,虚心接受,“我也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下次便有经验了。” “……” 这种事来一次都够呛,哪还盼着下次啊! 翠姐儿捂脸,好想缝住柳心然的嘴。 这怎得算账时那般机灵,现下却抓不住重点呢? “我知道是谁”,苏叶伸手就着胳膊一掀,利落的地将整个人都翻了个面,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死不了。” “莫非是咱们这两日动静太大了,让人给盯上了?” 翠姐儿合理猜测,转头又自己先否认了。 “咱们这两日早间天不亮便出了门,午时车上也有稻草掩盖,采莲村的有大道通县里,少有人愿意去桥口,便是真的撞见了,怕也只会以为翠姐儿和从前一般去县里卖柴呢,更何况咱一直都是从村尾出去的,少有人瞧见。” 苏叶接着分析: “若说是摆摊时外头招来的,翠姐儿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是朝后坐着的,便是有人跟着也能及时发现,应当也不是。 更何况,若是盯着咱们摊子的人下手,那她应当更加知道,咱会在那里摆摊少说十天有余,这不过才第二天,便着急下手,岂不是平白损失了余下好多日的收益?” “那小叶儿说的是——” 柳心然略有所感。 “正是邻村杜家”,苏叶言辞肯定,“只有他杜家知道,我要回了真真切切的十五两银子,那日我去讨债的时候,本来都是不愿的,后来便突然同意了,我原以为是周围人众多施了压力,却不想原来在心底打的是这个主意。” 当着所有人的面还了钱,再暗中派人抢了回来,你看,这便不能说我还欠钱了吧! “这杜家咋恁坏!先前我还只以为他们家就是个贪财户,有借无还的,却不想心眼还是个坏的!” 翠姐儿义愤填膺。 “当真是杜家么?” 柳心然很轻地问了句。 苏叶斟酌过后点点头: “我思来想去,虽然那日在场很多杜家村的人都知道拿了十五两银子,但此前都是生人,也没过交集,只有杜家从前与我们熟络,还来过家中,自然对院中的布置一清二楚,熟门熟路。” “这些都只是猜测”,柳心然笑着摇了摇头,言语柔和,“便是再真,也无法定罪。” “然妹子为何要呛着小叶儿?” 翠姐儿闻言只觉奇怪。 这怕不是给吓傻了吧! “那阿娘以为该如何?” 苏叶探问道。 自打柳心然缓过神来后,苏叶便发觉她有些不一样了。 少了几分懦弱顺从,多了从容与坚定。 “何必如此麻烦呢”,柳心然轻叹一声,虚虚地挨着苏叶,指挥道,“去接一瓢冷水来。” 翠姐儿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将水瓢递到柳心然手里。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张大了嘴。 柳心然伸手接过,一扬手,水柱便从半空中径直浇在地上男子的面庞上,还有先前用热水烫过的水泡痕迹。 一瓢水浇下去,还没醒。 “我来。” 苏叶提着木桶去井里打了一通上来,将人挪到小院墙角隐秘处。 一抬手,一桶水便哗啦啦地浇在地上男子的身上,不止面庞。 秦劳动了动手指,在瑟瑟寒凉中幽幽转醒。 “诶?醒了!” 翠姐儿一边搀人过去,一边时刻保持警惕。 秦劳刚一恢复意识,“嗡嗡”的嘈杂声响瞬间在脑中响起,当即双手抱头,面露痛苦的神情。 这院子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是中邪了吗!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坚决不会接下这门生意! “不要晃了”,柳心然条理清晰,径直发问,“是杜金贵和杜富文,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一个白发苍苍的人让你来采莲村村尾第三家的卧房里盗取15两银子吗?” 翠姐儿在一旁神情错愕地听着柳心然说完这番话,回过神来后冲苏叶使了个眼色。 你阿娘怎么了? 先前只觉她温婉聪慧,如今看来怎么对着贼人半天也不虚呢? 苏叶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啊——” 脑中的蚊蝇声响和耳边的质问声交织在一起,秦劳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快炸开来了,哀嚎出声。 刚起了个头儿,就被柳心然手中的木瓢砸过来,吃痛一下断了呼喊。 “小声些”,柳心然出言警告,“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是是!” 秦劳点头如捣蒜。 眼前的女子容貌艳丽,而他自打进了个院子便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怕不是山精鬼怪变成的吧! 秦劳欲哭无泪。 更何况,柳心然所说的东西和他接单时拿到的确实一般无二,又怎敢隐瞒? “我给你两个选择”,柳心然启唇轻笑,“第一,同我去见官,讲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都写在状纸上,听后发落。” 哪个江湖人愿意去见官?秦劳显然也是不想的。 “那,那第二个呢?” 秦劳强忍着脑中的混沌,巴巴地开口。 “第二,冤有头债有主,你虽偷盗未成但也已付出了代价,至于你要的那些银钱,自然应该管能出的起价的人要去。” 柳心然平静地说完这一段话,两眼期盼的盯着秦劳选择。 懂了!这是明摆着要他着杜家要钱去! 秦劳一下子便领悟到了,忙接磕头: “我我我,我选第二个,今儿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女仙,还请女仙放一马!” 他早该想到的,这时节哪来的文字,分明是他踏进这院中时收到的警示! 第31章 小吊梨汤 秦劳一口一个“女仙”的,直把一旁的翠姐儿听得迷茫了。 难不成然妹子,当真有什么隐藏身份,她还不知道? 翠姐儿侧眼去瞧,这分明还是那一个人啊! 就是瞧着似乎不太一样了。 “那便走吧”,柳心然收了手,言语淡泊,“莫要再来了。” “多谢女仙开恩,多谢女仙开恩!” 秦劳闻 “公子!”水仙姑娘委屈地望向阿九,贝齿轻咬嘴唇,一副幽怨无比的样子。 曾怡裴刚好把面前的饭菜吃完,听到自家老妈的话头,她立刻瞪圆了眼睛,阻止曾妈妈对常观砚更多的大量。 宋相爷机敏地抓住桃花话里的漏洞,“敢问九王爷是从何处捡到的桃花姑娘?”神情便有些咄咄逼人了。 白衣男子神色闲适,修长身形飘动安逸,俊美娟秀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笑意,那笑似乎能融化一年的雪。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九打断了,“拿来!”不就是喝药吗,忒啰嗦了这人。 因为受灾面积太大,要救治的人太多,所以,飞机都在忙碌着,每分每秒,都非常珍贵。 柳嫣然眼睛一亮,那亭子名为采亭,周围的花c也是她让人打理照料的,全是北方极为少见的植物,想不到被他观察如此细腻入微。 常观砚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先是查看了一下电脑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东西,回了两封邮件之后,常观砚放下了手边的平板电脑。 她最怕的事情,就是玉恒不耐烦,显出真身,她还真不知道江寒会作何反应。 徐衍收下银票,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徐蘅已经是一颗废弃的棋子了,徐国公当然不会傻到把一切希望都压在徐蘅的身上。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外面的男宾,听到是千歌出事,夜凤邪和君习玦连忙就赶过去。 其实这一下不光给雷堂看的,也是给在场的其他人看得,如果敢欺负我们的人,这就是例子,这就是下场。 当周边的人见得萧逸如此的时候,一个个瞳孔收缩,都是非常震惊,就连关注到这一幕的杀戳王以及白衣战神都是如此。 其实晓媚想直接进入某个经络之中,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了回来,然后不知为何被某种力量牵扯到了陈云的丹田之处,等到她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里的景象吓得半死。 李爽几乎不敢呼吸,草帽扣住脸,顺着草帽的缝隙冷静地观察,听到了他们的话。 当然,如果若枫没有出事的话,可能他也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毕竟若枫很早就被人看做是中国第一adc了。 侯君集当年跟李世民打天下那会儿,也曾是一员猛将,不过这些年养尊处优,武艺荒废了不少。 而我看着李余,心里也有点儿打鼓,毕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即使是现在气势如虹的我来看,都是有些难以抵抗的。 不过我现在要做的,是在张道陵的能量消耗完之前,将救治红鲤的方法找到。 陈易不由微微摇头,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他之所以摇头则是两人之间的战斗方式。 这三个妖怪仅凭自学便能够学成这一身本事,而且还能够压制妖性,不吃人不害人,心慕仙道。 眼底寒芒闪过,周无双那里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原委如何,摆明了周青想要利用江湖势力杀掉他,而且很可能连大夏皇朝的人也来了,不然的话,盐城城主不可能当孙子般的伺候几个公子哥。 第32章 恶有恶报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秦放刚到,就得知新野出现了逃兵,数量虽然不多,但影响却相当不好。 就算现在马上死了,那起码还可以美美的,可是这被太阳晒上几天,可就不漂亮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此事载于青史之上,史上“嘉靖大典”,并且被誉为大明继永乐之后,第二大盛世朝代。嘉靖皇帝在位数十年,也仅一件事,称得上是丰功伟绩。 “没有,不用那么着急,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不过,先不那么着急,而且也不差这点时间,其实大将军他们担心什么,我想你知道!”李流听到了,马上安抚秦瑾萱说道。 听说是自己人,唐以典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地,赶紧打开城门前去江边迎接上差。 说实话这次的英雄帖,周星祖还能够占到一些好处。但现在周星祖把宾利给杀了,他才不相信现在的英雄帖,洪光能安好心。 “发冠套上我的发髻,让我想起你我共寝,你也会把我套牢。”手掌按在她腰部下方,吕布轻轻捏了两下。 他低吼一声,之后助跑几步,“砰”的一下高高跃起,就像是炮弹一样砸向了入侵点所在的方向。 心想这老太太精力真旺盛,这短短一天时间里,发了几回大火了? 之前病殃殃的蔬菜田,一下子焕发出了勃勃生机,这一看就知道这一次菜星球的蔬菜是得救了。 “人类,你能闯过我精心设计的第一关,充分的说明了你的实力非常不错,可惜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哈哈你死定了。”此时这个家伙猖狂的笑了起来。 李二闻言,面皮抖了抖,说道:“那若是朕帮助你们对付苏子瑜呢?”听到这话,周围的人脸色都是变了变,王全想要说什么,却见李二隐晦地对他做了个手势,王全意识到李二是想要拖延时间,当下便闭口不言。 南无乡见她猜出此物,就不再故弄玄虚。一手把三段套在一起的竹节握住,另一手并指成剑,一道剑环套着竹节而过,竹节散做一堆竹片。 终于又有一个联盟帝国通过了结业考核不说,还以一副惊人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干掉了死神兽。 许愿眨着那双最纯净的眸子,静柔柔地看向坐在那里的程锦时,程锦的心都融化了。 暮夜暗想:难道老师所说的贵人,便是这个孩子吗?他会帮我再次实现我的愿望吗? 如恶魔一般的星尊在此刻尝道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而且是五个至亲之人全部死去,心里已经伤痕累累,痛苦不堪。 听到老者的话,李玉芸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但还是能够看出她对这茶水的嫌弃。 可是,在这片大陆上,以这样的方法来寻找星尊,无疑是大海捞针。 这陈登,尽管治理政务不大好,但是,对于研发水稻,可是陆云看的人才。 不过不管如此,最起码罗琦没有逃跑,哪怕先前中枪了,罗琦依然能慢慢行走,现在行动不便,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了,哪怕捂住,血迹也是涓涓的渗透出来。 当今世界科技发达,凡人势力越发壮大,地府阴间貌似没什么地位。 忽然,云帆双手一挥,十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陨,落向他们所在的天雷峰顶。 四人慢慢从楼上走了下去,走到三楼的时候,突然楼道的灯“啪嗒”地亮了,灯光昏黄,但是足以他们看清楚楼梯了。 “他会不会相信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给了他机会报仇了!”唐成冷冷道。 陈风这边自然十分难受,脸色红的吓人至极,仿佛能够滴出鲜血。 在高兴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姜康的心情可想而知,总之,很糟糕,要不是场景不对,他都想立即向对方质问了——为什么要反对? “还不需要你们出战。”忽然,一阵怪异的声音传入四人耳中,他们知道,有人在跟他们传音入密。只是,飘忽的声音让他们无法确定来人的位置。 柯正元可不管蒋雯的师父是谁,听到蒋雯在蔑视陈国天剑门,就明白蒋雯是云国天剑门的人。而且,听蒋雯的口气,似乎要替云国天剑门出战。 没有回声,头顶安静得让人窒息,一股略微熟悉的气息隐隐约约的自鼻尖传来,方晓稍微一愣,微微后退一步抬起头来。 “不要诺姐,我可以帮你,我誓死为你效忠,你别赶我走。”瑞恩赶紧抱紧许米诺这条大腿,誓死效忠。 “你不就是大宋的宣武皇帝吗?当年的皇太子吗?我自然知道你的身份了!”宋轻瑶娇笑道。 “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救了我之后,飞回到了林墨的身后,神‘色’恭敬的漂浮在林墨后面,肯定是手下无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林墨一直停留在学校上空。”飞行员答道。 第33章 皮蛋瘦肉粥 随手顺来的镰刀“哐当”一声丢在了地上,明亮烛火下依稀辨得刀锋处的血迹。 秦劳回忆着方才一把被推开的力道,神情有些恍惚。 这世道何时变了? 现在的普通老百姓,都这么不把他这个劫匪当回事吗? 但秦劳惦记着他尚未履行的承诺,也只能跟上。 杜金贵快步到了厨房,以往这里是她最喜欢 弘昊为皇太,名正言顺,这也是意料之的事情,前朝后宫,虽然多有波动,到没人敢去反驳万岁爷,就连李氏听了,也只是脸色一白,到还能稳稳地端着架,并不曾让人看了笑话。 “敌袭!城墙外有潜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宫殿外,忽然响起一声沉喝,被能量加持的音浪爆发,在死寂的魂界空间如闷雷般响起。 在亚历山大等人离开之后,王羽便盘腿坐在了华夏城上方的空中,这一坐,便是三天的时间。 所以此时听到这师弟说出事了,居然还有人敢在这叶山剑派的地盘里,和叶山剑派的门人起冲突。 她身后跟了两个嬷嬷,四个珠环翠绕的大丫鬟,通身的爽利气派,芷云想,这大约就是裕亲王的侧福晋瓜尔佳氏,自己那位远房的姑姑。这位已经四十多的人,保养得却是不错,像是二十七八,三十出头儿的模样。 那两个大夫也可能是怕太过激动紧张会引起钟立国的不适,也是适时跟他们交谈的。 “看看魔界之门如何了吧,剩余两名逃掉的魂修者就交给外面的人了。”龙天沉声道。 他玩得高兴,可这一下却捅了马蜂窝,留在云车里的壮壮瞬间嚎啕,圆圆也跟着大哭起来。 可是万幸,上官凤并没有离开他,只是闹了一段时间的心结,现在一切都好了,上官凤再次回到他的怀抱,轩辕夜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上官凤有离开他的机会,他要紧紧地守着她,不让任何人窥视,更不让任何人抢走。 王羽心中的疑惑更重了,没有什么异常,那虫穴中那些七阶的虫子和母虫是被谁杀死的? “哼,这裤子什么设计?刀放在那种地方也不怕毁了自己下半辈子!”武装人员说了一声。 “你先休息一下,我开车送你回去。”楚逸轩按下了座椅,就是为了想让她躺的舒服点。 他没有说明时间地点的话,应该意思就是让她看明白了,就直接到府上去。以他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会是这种性情不扭捏,直来直去的人。 此时楼下的餐桌前,华晓雨正苦口婆心的给自家大哥传授追妻方法。 “总之不可能!你再另外想办法!”陈思成拒绝的口气非常坚决。 任何一个夺心魔都有权利和义务在它自然生命接近终点的时候与主脑融为一体。尽管大多数夺心魔希望其他的方式。它们的牺牲是彻底的——它们的自我互相融合,它们的灰质仅仅被用于主脑的更新。 淡然一笑,方楠却是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一路奔波,也一直没来得及看下祖窍之内的黑玉玄蛇,如今既然已经来到了天道宗,便安心修炼,再看看那黑玉玄蛇尸体如何处置吧。 “是,王妃!”红茶清脆的应了一声,就跟红豆一起,一人一边,轻松的把使劲挣扎的杜婉吟给拉着往庭院里走去。 他的身体让天地之威压进了土中,就这一直往下,方楠的眼耳口鼻都流出了鲜血,显得面目狞狰,只是眼睛中,依然在看着天空,眼神中有不屈与嘲弄。 第34章 时蔬鸡蛋饼 萧遥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手机,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他不清楚现在洛颜的情况,只能希望,洛颜能够联想到他。 上官钰儿开到了暮雨寒的身边,双目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暮雨寒,暮雨寒看着这双眼睛的主人,心里涌起了一阵甜蜜。 然而,德叔解决完四人之后,便是退后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其实在刀光顿住的那一刹那,钱不风已想通了其中缘由,知道这道白影不过是一道吸引他的注意力、引他上钩的鱼饵罢了,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真正的黑影才是真正的杀招。 花貔貔在一旁看着,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啧啧啧,恶心死她了,给了夙幽鸾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自顾自溜了??? 穆离仙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名字,绝大部分都画掉了,这一次,她再次挂掉了一个名字,这种动作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每一次划掉一个名字,他都感觉重担少一分,身上轻松一分。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留着短短的白色胡须,从他的眼眸之中能够看出这个老者非常的精明,而且虽然是个老者,却面色红润,腰板挺得很直。 当然,通过工具搜集的物品,不需要其他道具,就能选择是否回收。 云凡将其中一个药瓶接住,另外一个药瓶直接摔在了地面上,云凡不管不顾,打开手中的药瓶给项炀灌了进去。 说起这事儿,顾青辞就总是忍不住想笑,今日午时,莫岚影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刘亦青差点跳楼,偏偏素衣也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情。 “这位想必就是帝天道友了吧。”光柱内的残影越加扭曲,可虽说如此,可却给人一种仿佛越来越凝实之感,其内的目光从黑袍老者那里移开,看向了帝天。 雷府犹如一座大山悬浮在高空,即便是再多的电蛇轰击下来,也被雷府尽数吸收,丝毫没有遗漏半条下来。 他们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另一侧的姬云海,此刻身子正……轻轻地颤抖,越是前行,他就越是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召唤在星空中正无形的影响着自己。 除此之外,他获得的荒鼎也要研究一番,毕竟若是不打开的话,此鼎无法拿来淬炼其他药石,而这场天岚之战,将会维持数年乃至更久的时间,故而需要准备大量的药品,否则的话,一旦出现了什么变故,将会成为致命。 自从开阳星魂觉醒,徐洛的感知又变得强大了很多,顿时判断出,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时间慢慢流逝,一个时辰后,在第九峰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虚幻的扭曲,从那扭曲里,有两道长虹蓦然飞出,直奔第九峰而来。 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真的以为只要保持原样,维持传统,就可以确保郁金香家的辉煌不堕? “这三张名片您收好,今后楚家每提出一次要求,我都会回收一张。”我停下手,从怀里摸出三张名片来放到桌上道。 看见这柄折扇的那一刹那,场中顿时有不少混元境强者脸色微微一变,脑中立即浮现出关于圣一的信息。 狂暴的天雷,至刚至阳的大光明玄气,如同炽热烈焰般将东方焚天淹没。 皓月当空,淡蓝色的光华洒落茫茫森林,梦幻丛林的粉色迷雾逐渐变得稀薄。 福伯说完就离开了灵石镇,并没有考虑唐山该如何到达,他自然相信紫火的手段,昔日的他可是威名赫赫,在四大帝国呼风唤雨,不可一世。 太过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你会觉得事事都不圆满,事事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缺憾,你会活得很累。 霍伦赶在末班车之前回到了市区,找了一家饭馆,大吃了一段,填饱肚子之后,回到家中。 霍伦打了个寒颤,觉得周围空气忽然冷了几度。下意识的远离那个声音。 顾九夜夜被这些问题煎熬着,直到现在真的见到秦峥,她才觉得一颗心放回了原地。 林溯雪不知道,叶初凉那时候就是被风迷了眼儿,所以才会红了眼睛的。 非常的可怜,成为了金刚傀儡的虐菜对象,上来一次就被打一次,宁天阳完全就没有反击之力,偏偏他还不能放弃,只能悲催的一直重复着这个行为。 只是,三秒过去了,龙帝天的背后并没有传出任何回复,他伸出去的手上也并未多出任何东西。 时间还早,准备去靶场练习一下弓术的霍伦接到了来自同学的电话。 那痛楚的吶喊,彷佛在人世留下最后一声,仅剩下妳的最后一声。 谁知,烨华却受了重伤,如果他现在将这堆折子塞给烨华的话,花璇玑能将自己吃了吧。 先是皇上下令将所有人民的税收全部减少。然后亲自亲临了几场为难民布粥的场合。 他的白金节奏跟得上,他的欧拉尬舞弱上一丝!但他的2秒之星还差上7秒。 我站在原地,付夫人上前说了些吉利的话,帮忙牵着新娘子的婚纱走到门口,我跟上前,站在沈毅身边,看着他亲手将纪曼柔的手交到林嘉城手中。 “大长老的意思是,你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继承落家,不是依靠母亲、紫家,而是我自己有没有这个气度和实力,继承落家,对吧?”紫云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他明白落辰这是为什么来找他了。 的确没什么好见的,对于如今的林兰若来说,死了反而是最好的下场。 第35章 初露端倪 “嗐,哪里就起不来了”,翠姐儿摆了摆手,连忙拒绝,“其它倒还好,这早上最废功夫的,可不就是熬粥这回事嘛,怕不看着噗出来,左右也省不下多少时间来,再说了前一天做好的馒头哪有早上新蒸的软乎。” “也未必要粥”,苏叶想着法子,“沈掌柜的食肆倒是给我了主意,咱若是早上也煮面,滚水烫一会就能捞起来,做工 “这么值钱?”这下轮到萧月夜大吃一惊了,看向这个天青石的眼神,也一下子热切多了。没有广告的零三他不安分的到处看,寻思着怎么才能在不触动机关的前提下,将这几块石头给扣下来。 周子言一犹豫,那老头悠哉悠哉到了江家别墅‘门’前,停了车子,径直走到‘门’口,看样子是要去按‘门’铃。 黎华天眼睛余光扫视着在场的人,尤其是刚刚很开心的通过了一个提议的风行掌门人孙晨峰。 所以,我基本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就被他们几个给打倒在地,一顿折腾,一顿闹。 这很显然是在馒头不闪不躲的情况之下命中,说是球打中了馒头,倒不如说是馒头自己去撞那个球。 “行,行,怎么都行”突然之间,所有的人都开心了。都高兴了,大家的心情有些激动。 一行人跟着龙半山出了门,即将出战的牛头一脸肃杀,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高高隆起的肌肉。他的手中拎着两把灰黑色的大板斧,足有三十斤重。 只见它不再是那么缩卷成一团,而是身上的羽毛开始脱落,火光也尽消,双眼无神,下一刻,摔落在地面上。 要不然,江昊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江雪雁面前?并且识破高少朋的诡计,恰好救下了她江雪雁。 “司令,你别生气了,身体要紧。”苍狼跟着黎华天屁股后面,安慰着火气很大的黎司令。 这就跟以前古代人砍头行刑,那种明知道脑袋会掉,却偏偏要跪在地上等着,心里承受能力差的人,直接会晕死过去,也算是一百了了。 自己的孩子要流亡在外,姐姐的孩子却在世界的中心享受幸福,这所有的一切紫木夕琊当然会感到难过也会妒忌。但是天生的善良心性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仇恨。 数量之多,成千上万,犹如天上星辰闪烁,根本分不清虚实真假。 赤由现在或许还真是要庆幸自己带上南里香一同过来了,现在想想,假如没有南里香这个疑似是官方救援队的成员在,或许就不能如此轻易的进入到监控室,和谐的交流对话或许也就不会存在了。 可是徐珺玮的事情以及白狐的事情,让得他的的确确是集中不了精力。 等到双方的距离够远,已然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先存才出手将那具贝贝分身收了回来。 好歹也是跟南方相处了百多年的姐妹,即便南方这是断断续续前后颠倒的语句三妹妹也算是基本上听明白了。 叶良辰的五道意境之力,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被徐峰的五色金龙,撕裂成为无数的碎片,消失殆尽。 半响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上课导师,立马就是一顿严厉的批评送了出去。 司千忆沉浸在自己“优雅”的歌声中无法自拔,声音还也有些大,惹得在外面坐着的阮迟迟嘴角抽搐了下。 靠人不如靠己。既然杨广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无可救药了,那么我就放弃他,独立自强。 第36章 哪有的事 苏叶一手握着长柄勺,舀了平口的面糊,一手向秦越摊开,笑眯眯地开口。 一文钱,原先秦越也只打算每顿给一文钱的。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不似警告,倒像是嬉笑。 只提醒了一点,眼下每日的丰厚伙食是苏叶两人用来同秦越置换便利的。 若是便利不再,那吃食也无需再给予。 两摊相争 现在的巫族当中强者众多,祖巫级别的存在已经有三十八位,至于剩下的非祖巫级别的大罗金仙,也已经有十二万之多。 随即便就是以感激的眼神看向许凡,心中非常的明白,这件事最大的推动者,便就是他。 因为在她心目中,宋词是除了爸爸妈妈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所做的一切,都是跟她在闹着玩。 虽然他不懂的什么音乐误会但还是点了点头,装作一副了解到样子。 因此,虽然受伤极重,但是陈煞却一点不担心,以现在的速度,过不了多久他的伤势便会恢复。 等忙乎好一切,宋词下了环城河堤坝的台阶,在环城河中把铲子洗了洗,这才慢悠悠地走向宠物医院。 光是要塞今年大量提升各种物资的采购量,就会让很多人产生好奇心。 a先生收回了水晶石,然后又掏出了另一块稍大一点的水晶石,递到了虞白的手上。 即使孔玉梅觉得时间太晚,又吃着不健康的烧烤,但在如此环境下,也没多言。 癞蛤蟆铜铃大的眼珠,绽放出惊喜神色,嘴巴猛的张开,一条十数丈,水桶粗的蛙舌弹出。 高克东住在医院的高干病房,很安静。护士问过她的名字,进病房问过后让她进去了,病房里只有秦素和一个特护,高克东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一连串如同放鞭炮的声音响起,整整一百五十发炮弹,如同天外陨石一般,向着三人狂轰而去!瞬间将龙四海三人轰的手忙脚乱,打破了三人的阵势。 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信息几乎是透明的,想要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并不复杂。 向昆望着来来往往的大长腿,还有那一件件清凉的吊带背心,由衷的发出了感慨。 元始天尊还要继续交代事情,却突然伸手抓出,将一道玉符捏在手中。他用手一捏,就得知了一些事情。 没想到,他们竟没有阻拦地顺利上了船,宇豪嚷着要坐边上,钟岳只好让他靠船帮坐好,系上安全带,自己坐在儿子和童恩中间。很久没有坐过这些东西了,童恩心里还真有些紧张。 或许是电梯的空间太少,高浩天只觉得呼吸间都是她身上那种夹杂着淡淡酒气的清爽气息,居然有些面红耳热。 闻香老祖被震得浑身鲜血翻涌,身体横飞,嘴角隐隐有鲜血溢出。 宋玥没纠结太多,她坐着就操作着面前的大光幕,上面是系统主页,目前她的系统等级是40级。 “员工吖,老板心情不好,陪我聊聊天吧。”字条落款的名字是梅子。 骷髅面具同样悬浮在了高空上,对于真人境武者来说,在参悟了元气爆发的形式后,学会腾空术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他的本体正是九阳妖龙,蕴含龙族血脉,在同阶灵兽中也是十分强大的存在。 在悸动雪原外围守着的一个头发灰白的高大修士,早就察觉到了禁地中的变故,他不敢进入禁地,在外围急得团团乱转。 第37章 自讨没趣 “这桶里的粥,是我起早熬的,堆叠的碗筷也都是我洗的,你哪样沾了手了?” 王氏气不打一处来,继续一件件清点着: “就连这辆木推车都是从我娘家借来的!我拿柴火是为谁啊?还不是想帮你省点力吗?苏斌胜,是你自己信不过我,怕我独吞了非要跟着来的!可不是我求着你的,没了你我这生意照样做得!” 他将烟头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搓了搓手,正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兜子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触目所及的是一具白皙胸膛,强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头发上,她心中更惊,用力推开欧阳少宸,翻身坐了起来。 谁知他刚生出这个念头不久,便听东面轰鸣声响,其势犹胜千军万马。紧接着便是一道高达十余丈、横跨十余里的巨浪凭空生于天际,沿着长江一路往西奔涌,分明是长江之上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潮。 突厥‘侍’卫们停止了撞‘门’,将圆木扔到一边,凑到一名首领面前,嘀咕片刻,‘侍’卫们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弓箭,点燃箭尖,搭弓上弦,朝着寒王府了过去。 “城中的所有人类都听着!立刻打开城门投降,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十几个骑兵离得远远的,高声大喊了起来。不过,他们的声音也仅仅能让城墙上的人隐隐约约听见罢了,远远起不到什么特殊的效果。 而江色呢不是为了配合他才跟着他的脚步,而是自己想,愿意的。“明天派人送她们过去,有事给我打电话。”说无一头栽到了男人的怀里睡了过去,再也没有丝毫的力气了。 她知道或许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不想她牵涉其中,但是,这并不是凤邪全部的理由。 江色笑了,“没有,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作为特种兵经历的比这残酷的自然环境多了去了,只不过,那时没有人疼自己罢了。 一句煞气重,一下子让太子变了脸,当初是因为煞气重,他才没能娶成孟碟仙,现在她的意思是因为她的煞气重,所以也恐对太子妃不利,这才执意不跟映寒公主做朋友? 她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平息了千仞的怒火,更不知道应该趁现在这个机会跟千仞表明她的心理感受,让他放了孟剑西,这么做是对的?还是应该顺着千仞的意思,直接跟孟剑西划清界限,才能让千人满意? 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痛苦,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脸色惨白。 可是身为县令府唯二之一的千金,谷亦羽的吃穿用度,包括说亲之事,都是不差的。 打开门,简意正在沙发上看着。她坐得百无聊赖,正翻看着一旁酒店里放的杂志。她看得入神,就连他开门也没听见。她头顶的灯光柔和,单薄的身体被光晕笼罩着,恬静而又美好。 简意完全招架不住她的热情,赶紧的说自己工作忙,恐怕最近都不会有时间见人。 绞杀在前面发出低沉的声音,如同低音炮一般、无需回头也能传到劣者耳中:“但我也不会再带你来了。你记好路线……还有就是,不能再带其他人来。如果要带的话,也要把他们眼睛蒙上、耳朵堵起来。 中年男子和龙蚯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龙蚯也发现中年男子有伤在身,所以攻击更加的强悍。 第38章 茶水小摊 “是啊,还真怪好的,这不都有人眼红有样学样了嘛!” 翠姐儿看些来人便心中不快,耐着性子听王氏说完了华,用的还是这般酸溜溜的语气,明摆着上前来找茬的,便更没好脸色了,拿话刺她。 “哪里比得上妹子经验老道,这摊前人也不见少的,我就不行了,一上午都没卖出去几份”,王氏一愣神,又赶忙好声好气地接 弗雷泽家族的成员可不是三五个那么简单,单单只是直系成员就已经超过百人了。 田野没有听到,他的眼前都是一片黑暗,哪怕自己之前所想象得到的,闭上双眼就可以看到那一抹蓝色的光束,但现在确实真切的黑色了,漫无目的的黑色。 “没有,主人。修府用的人都是他们修家自己的人,我们试过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渗透进去。”一号如实回答道。 她低头认真去看,朱亮的无名指被戒指挤压凹了下去,说明那戒指的确曾经在朱亮的手指头上。 而等到秦羽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婚礼大堂里面了,看着两边那摆满的酒席和人山人海的人,秦羽也不挑剔随便找了一座有空位的就坐下来,等待婚礼的开始了。 只是,冲击波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身影飞起就意味着失去了控制,越过防线后开始翻滚,盾牌脱手而出,火焰从后面追击而来,将人吞没,灵光罩没能坚持多久就破碎掉,惨叫声响个不停。 凌天将适合做‘荒野直播系统’宿主的人的资料传进了智脑里,让智脑入侵网络收集资料,进行最后的筛选,毕竟是第一次做,还是稳妥点好。 江河心中隐隐有推断,但是现在也是凌晨两点多钟,也不好继续调查什么了。 还别说,我现在还真的饿了,李涛那个饭局我连一口菜都没吃,不是我不想吃,而是根本不敢吃。 定了定神,再度睁开眼,看到的仍旧是赤身裸-体的战辛堂。狄再度将自己的眼睛闭上,。 阴测测的声音徒留在空中,圣儿腥红的眼睛闪过一丝嗜血,君无邪也在这里,好,洛倾月,这一次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痛不欲生。 鬼压一出,周围空间如被冰封,血纹黑剑恰如蛟龙入海,血鬼王已今非昔比,如今可以在此空间内御剑,不单单是凝出几道剑气那么简单了。 这个微笑冰冷无比,那头乌黑的长发被风拂起,飘起一些发丝,头发上连一根发簪都没有,就这么随意的披散。 在将帝君之位传给花风陌之后,素和也渐渐退出了政治的范畴内,不常露面。 苏清怡理性成熟,应该不会硬闯。但是那个大大咧咧的辛玉,李睿可没有半点把握。 看完这场戏,所有仙家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剩下的十一位长老身上,看他们的目光,充满了讽刺和鄙视。 “你这主意是打的好,可王兄未必会配合。”慕容飞鸣眉毛一挑。 不过对于慕容家族长一位还存在诸多争议,夜阑到底只是前任族长的夫人,虽然在慕容家和慕容银珠的混战中,是夜阑力挽狂澜,但她到底不是慕容家的人。 然后,等到最后散会,sh新闻社的老总特别高兴的告诉她,会给她年终奖金翻倍的时候,顾阑珊心底不单单只剩下仗义了,还多了一层高兴。 壮汉连连点头,他之前帮周强做了许多事情,也得到了很多好处,所以在他心里已经把周强当成了财神爷,只要周强通知一下,他会立即赶过去。 第39章 一拍即合 “赵君宇,你去哪,今天是两校合办运动会开幕式,都要参加。”班长李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叉着腰挡住赵君宇。 “天啦!伊剑锋,你竟然成仙了,这真的是太不可思异了。”楚狂闻言,忍不住惊呼道。 而且消灭散修联盟,乃至华夏武道界也并不难,派几个高阶比如一两个合体期魔族就能办到的事,为何如此麻烦? 天殇极星帝他们心中也是恼火,他们准备十分充足,在他们看来,无论是那一种,都十分有信心击溃他们。 “吱啦!”只听吱啦的一声,魔域城那高大坚固厚重的城门突然打开来。 那化形期猪妖一现出原型看似庞大,行动苯拙,可是这猪妖跑起来竟迅捷如风,每跨出一步,大地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毕竟前面那个是花钱,最多让人感叹一下真有钱。而这个可是赚钱,比前面那个帖子更加的引人注目。 他两这聊天方式在朋友间也算是稀松平常,而且他和阿秀关系还贼好,在这种节日,彼此问候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岛风看着老人的背影,眼里也很坚定,几分驱逐舰不该有的敏锐和洞察力,也昭显着她与其他的岛风,性格上的与众不同。 王风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让他和王语嫣同床七八年一直无子。王风让红后给自己和王语嫣做过全方面的检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身体上没有任何毛病,就是怀不上,王风也十分的疑惑。 只在眨眼之间,这些黑衣人都躺在地上,口中还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李唐听了这些话,感觉很是欣慰,现在看来,公司的发展,也并不是需要他事必躬亲,每件事都要自己考虑的面面俱到。 “就是不可能,我不爱你,我有爱的人了,我都要嫁人了,你说为什么不可能?”余星染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他想败的时候!”酒痴老人再度将一杯茶饮尽,缓缓的说道。 这次也就是给这位少爷面子,不然张招娣想平安无事?那真是想得美。 李唐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尽全力把探矿权保下来,仅此而已。 “哈哈!美猴大圣?美猴王倒是不错,叫做大圣,却不怎么样。回头人家道一声‘臭猴大圣’,岂不难听?”大鹏雕当即笑了起来。其余师兄姐妹听了,也都哈哈大笑,觉得这名字当真难听。 伍陆军冷笑两声,“大学生只有在岗位上才是大学生,不然和农民工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我家里给带的,一起吃吧。”她拿了个空碗,然后用筷子夹出来一些。 路浅溪也看见了赵怜身边的众将全都是模糊的剪影,根本看不出具体谁是谁来。 年轻人嘛,谈个恋爱,不说轰轰烈烈吧,肿么也得你哭我哭哒,是吧? 守卫带着易枫三人绕过了城主府直接前往城主府后的一处隐匿之地,这里有着一处隐秘的牢房。 “先盯着把,别让那只黑妖精跑了,等有时间了在去收拾她。”李智想了想说。确实抓回来也没什么用,总部能杀掉吧,或者的黑妖精才有价值,死掉的,只是一具尸体。 沉闷的战车轰鸣声,乃至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一度压过了江面上的风声、水浪声。 齐妙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瞬间转化成了力量,仇恨可以克制一切恐惧。 噗的一声,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似乎撞击到了石头上,很是疼痛。 萧龙相信有了华夏军方,蒋明以及李家的合力出手,就算是这个西北唐家再怎么强大,就算是和张家合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完全可以将他们彻底的铲除。 周围城镇的那些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自从这里开始爆发战争的时候,他们就早早地离开了,扔下了所有的东西。 杜洪刚振振有词,口灿莲花,可以把黑的说成是白的,把白的说成是黑的,颠倒黑白的本事绝对是超一流的,而且还能不留下一点破绽。 晚上,抓到那只猴子以后,我们就通知了沈银尘,沈银尘匆忙赶来,见到那只猴子,好像还有点震惊。 “不,我们还有一个线索。”刘盛强说完后把目光转移到杨鑫身上。 “应该吧。”我咬住手电筒,一手抓住坑边的绳子,就要往下面而去。 众人在听到翔龙所说的后有些失望,她们本以为这件事可以成功呢。 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柳逸,他的表情没有了愤怒,很安静坐在她身边。 果然见帝君的嘴角抽了抽,下一瞬,幽深的眸中里又仿佛有漫天的星光倒了进去,温柔满溢,几乎轻不可闻的听他呢喃了一句臭丫头。 “崔先生请放心,龙之爪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黑色风衣大汉说道。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将脑袋给转了回来,有些害怕的冲我们看了过来,也不知道那耳朵听力得多好。 “不行了,它到我的脖子里了。”罗纳德说到这里,莱恩也看到罗纳德的脖子有个不明的突起正在向罗纳德的头部涌动而去。 陈贤心里有鬼,见赵紫曦已经醒了也不愿意多待了,虽然他十分好奇为什么赵紫曦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但他不愿多事,便准备告辞离开。 正在他们这边这么想着的时候,而鹰派权贵那边自然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了,他们这一次计划这么大的,意图将天谕家族不动声色的给拿下来了,这么大的计划他们怎么可能不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呢。 第40章 骨粉做肥 “也不必留心去记”,苏叶解释道,“这河水走几步便能舀到,里头的底料一日换一次便够了,也用不着多少,费的是些柴火和等候的功夫,因而这价钱便也高不到哪里去,若想吸引人来,一文一天便好。” “一文,一天?” 翠姐儿努力理解。 “就是说啊,我今早若是给了那婶子一文钱,便可以在她那和喝上一天 正好晚上和刘进有约,林正答应了,说了时间和活色生香吧,就挂断了。 李非的一席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中,剑晨内里暗藏魔性他曾经也隐隐感觉到过,经李非证实之后,他担心继续下去剑晨真的会走上邪道。 能够在以m国为首,大象国、棒国等等国家为辅的联合军面前支撑哪怕一个月。 王浩望着窗户下,那在栅栏外的三四名求生者,眯了眯眼,陷入了思考。 说完后走到陈含玉的身边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会严办他的。”见陈含玉没有表情,可见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再多言,收队离开。 不远处再次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呛人的烟雾也随风袭来,让人睁不开眼睛。 看着昔日不看好自己的家伙,在自己面前颤颤巍巍,比比东满意的笑了起来。 诸位都是封号斗罗,从唐昊眼中的凝重就可以看出,这威压到底有多强。 洞口,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烈焰,心里想着:可能我就该死在这里吧,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莫秋丹听林正愿意收莫云为徒,心里高兴,后来听林正说起莫云为什么要学武,她听的眼泪簌簌,心里也掩饰不住地开心和自豪。 一只浑身五彩,状若蜜蜂的异兽虚影随着最后一道声音响起亦是出现在半空。 等一个刷新cd结束,太天真这边都能干掉她的另外两名队友了。到时候她即使跑出刷新,难道还能1v3极限反杀吗? “难道……就都这样?难道就没有不这样的俱乐部?”他还是不禁问道,好像还报着一丝期望。 “接下来时间不早了你就直接回去吧。我在这边还有点事呢。”男子说道。 他们把牲畜和动产全部都转移到了一些树林或者是山林当中,防止伯爵大人战败后敌军来此肆虐。 关键战术失误,全场惊呼,威少、杜兰特、科里森、戈登四人同时奔向篮球。 袁洪有意想要跟杨戬混在一次,所以在酒宴上自然也是十分的热情,而梅山七怪中的其他人看到自己老大都这么热情,自然也不敢怠慢。 门口的工作人员并不是本村人,而是旅游部门的事业编制人员。他虽然知道当地的一些传统,但是现在事情确实有些异常,相比那些传统风俗来说,他更怕游客在里面出什么事情。 可那曾想,半场过后,德克萨斯突然变阵,派上替补肉盾消耗洛佩斯兄弟。 王腾也丝毫不怀疑,三足金乌,现在依旧有强大的手段,可以抹杀他们,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茕瑟,如何了?”廖绒玉没答欣悡的话,只是低眉问了身边的婢子一句。 他话还没说完,贺若雪钻进隔壁隔间,看到个没穿裤子男人坐在马桶那,她吓得转身冲出来。 李欢决定了提前行动,他开车带着众人沿着原路返回双子湖的路上,遇到了苦着脸的阿瑞斯一行人。阿瑞斯被李欢布置了封锁山区的任务,按道理他们现在应该在双子湖才对。 第41章 种点什么 这口铁锅原本也是灶台用的,只是先前取下刮锅底灰的时候出了意外,铁锅边缘缺了个大口子,底部也隐隐开裂。 能用倒是能用,就是架回灶台的时候,每每底下生火,总有那么几簇灶火不听使唤,从灶膛里顺着缺口窜到灶台上面,稍不留神就容易烫着,苏明成便邀人重新打了一口。 原先的缺口锅被换下来后也没闲着,过 树还是一样的树,动物还是一样的。不知道到了森林内部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有上古的猛玛象之内的生物,想看的那些神兽就不用再幻想了。 灵魂力量在开始的最初阶段是一种无形的,然后随着自己灵魂力量的不断加强,然后就会转变成一种类似白色云雾一般的东西。 这个时候艾莉娜众人都是流着口水看向那肉干,显然他们也是极饿的,但是他们都忍着。 “通知吧。”秦长戚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风与才觉得能呼吸了,刚刚的气氛实在是太可怕了,生怕王爷一个雷霆之怒就爆发,他可承受不起。 瘟疫波及之广,死亡之甚不需他人多说,成歌也了若指掌,一个城池的性命,若真是因为她的见死不救而出现亡城之兆,恐怕她今后真无法再安生度过余年。 回复好,胡展鹏攻击最近的火元素,最近的两个火元素一起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会受影响,我们过段时间准备离开混乱之地,然后找个安全的世俗区生活。”秀秀说道。 南宫靖辰正和顾轻裳在宫中散步,可是又不巧的碰上了南宫昊天,南宫靖辰看见南宫昊天之后,他不想理他,也不想在和南宫昊天发生什么口舌。 回想起徐少广死前的眼神,哀求、不甘、惊骇、怨恨、恐惧,最后在自己面前慢慢失去所有生机。 心中正觉震惊,却见那李长老对自己点头示意,毫无架子,颇为平易近人,当下杨焱心中好感顿生,冲着其所在抱拳回应。 十三姑娘画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儿高昂头颅,马背上锦鞍华蹬,此马立在朱红色的门前,倒很有气派。 “一定要等我!”轩凌华踌躇了一下,最后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便向着凤天舞离开的方向走去。 任天都兴奋开口,他们直接冲破了这片能量护罩,眼前豁然开朗,正看到前面有着一颗巨大的古星呈现于眼前的星空。 他再次苦笑。过去他肩负着为全家雪冤的使命,一心盼着平反,只认定平反过后,他才能从这付重担中解拖。可今天他忽然发现,平反过后,又有更大的重担压到了他的肩上。什么时候,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呢? 白虎的胡须是药引子的任务需要的一项材料。还有一个叫野兽之心的。徐一辰放在手心查看了一下。 那时候陶申求爱不成遭到拒绝于是他带着两名手下孙侯和王阳将同班同学周燕骗至自己家中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轮·‘奸’。 老李头大手一挥,“巧娥虽然没有嫁过去,但是不能打她的主意,你那两个宝贝疙瘩又不是做了光彩的事情,怎么的就这么喜欢扯皮还担心丢脸丢得不够吗?”无错不跳字。 墨涵应声去了,春瑛坐下来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便把事情暂时丢下,换过衣裳,看儿子去了。 就像是一个攻击的信号!本来在对峙的两波人,瞬间战成了一团。 第42章 猪油拌饭 苏叶手持木铲,时不时地翻拌,以免靠近锅边的猪板油挨的时间太长了,出现粘黏焦黑的情况。 熬猪油是个耗时的活,却并不怎么费力,无需时刻看顾。 等锅中沸腾之后,苏叶又翻拌了下,灶膛中只留一根树段小火熬着,便可敞开锅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熬猪油时的锅,一般都不会盖上盖子。 一是为了方便 黄大元被几大高手扭送上台,他先是色厉内荏威胁,随后看向郑修明方向。 不知何时,一朵乌云悄无声息的遮住了太阳。有些阴沉沉的天空中也夹杂着一阵阴嗖嗖的冷风,呼呼的朝我吹来。然后又听到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走来。 “阿婆,你不必招呼了,是我,七郎,带着内子来看你了。”董如还没反应,她便听边上的卫七郎说话了,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还认识,不禁转过头去看着他。 “清歌,我是罗影,不是温岱之那个废物。”有了长生蛊又怎么样,不还是败在他的手中? 祁景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秦夜泊宁可死的是他自己,他也绝对不会将刀剑对准时绍星。 在外人看来,这很是不可理解。人活在世,总会有各种表情,喜怒哀乐,七情六欲,随之变换,而他,却是永远一副轻声淡笑的模样。 “天机不可泄露。”蒲团上,鸿钧默然闭目,许久之后,只出了此言作为回答。 机械化农场位于林海西郊的靠山河脚下,六十年代末兴建,七十年代初废弃。 “你不会被骗了吧?”我一整个震惊,除了金花奶奶,还有其他人也知道我的事儿? 似乎自从他娘亲死了以后,就甚少有人这样温声细语的跟他解释,担心他高不高兴了。 杨凡与天神之子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大殿之中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但是下面的议论声,仍然不时响起。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长啸,一只飞鹰从天而降,飞入蛮族军营之中。 若是,像蛮剑大圣那样,已经在大圣境界修炼了千年以上,则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也许是自己之前深入北清救人、南京保卫战等等事迹,民间形象一直比较好,再加上这次都察院确实什么也没查出来吧。 “大哥,那他们有说其他什么嘛?比如他们什么时候会派人来?”肖遥此时发现自己这次要面对,很可能有东海派的对头,当即心下凌然。 大战开始后,玄门正宗打败了蚩尤,然后九黎一分为三,大部分的九黎南下,慢慢演化成四大苗裔、土族、瑶族、侗族。 在陈世豪抵达机场的时候,南大附中的电玩社地下室,五老会的五个首脑,都没待在移魂机内,反而各个咬着雪茄香烟,品着酒水的谈笑欢声着,看他们和上次截然不同的神色,应该遇到了什么好事。 用蟒蛇大总管的话来说,当初他是第一批跟着孔雀神王的,深的孔雀神王信任才能够担当大总管一职。 紧接着,后边一列车厢的门也开了。郑玉瑭和郑玉璁先后走了出来。 在晕厥过去之前,张若尘明明记得孔兰攸受了严重伤势,心中十分担忧。 重两百多斤的帆布沙袋被轰飞了出去,几乎扬起了八十度的角度,激烈的晃荡。 “佣兵将正直,我们神川佣兵团……”顿时全场都热闹了,左边的人,突然全部支持起了裁决会,喜庆的祝寿宴席,突然变成了撕破脸的大战。 第43章 肉沫豆腐丸 黄豆的鲜香和细腻的口感,能够为猪油增添一丝豆香,让它更加的白净可口,延长贮存。 满满一盆的猪板油,熬出来也有大半锅,苏叶分了三个陶罐装着,都装了半满,两只封好口放回碗柜里贮存,一只放到矮桌上,以防午间出摊时忘带了。 海碗里的猪油渣已经放凉了些,碗底又沥出了些荤油,苏叶两指捏起一片油渣,金 青岩学宫每年接受那些大宗门的赞助,也只有区区一两亿的神晶和几十枚丹药,神丹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他站在擂台的东侧,距离正中心的旗杆二十里,先发制人,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铜雀嘴里衔着树枝上的一片桑叶。 萧凌很想知道真相,魔神主宰他的意识之后,他是完全没有记忆的,而且自己的意识很有可能被抹杀,不再主宰自己的身体。 路面上躺着不少鬼子尸体,狗子冲过去后,留下两条血痕,履带上卷起一片片肉糜,看得大老王触目惊心,连忙大声招呼大嘴蛇左拐右拐,以避开那些日军。 于是二人一路看风景,看山川湖泊,看广袤草原,劲头上来时,两人策马奔腾,御风驰骋,比骑术,比耐力。 不过,此刻的祭台还没开通,在附近已经停留了很多人,足有两三万。 夜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冻,无论是白云还是别的什么都一寸寸的结起冰霜。 一个灵修世家要生存,要发展,怎么离得开源源不断培养的人才?而人才是怎么培养的,不就是一阶又一阶地突破吗? 一个寒山武王而已,孙不悟的心中,甚至是已经有了杀机。自己正发愁不知道去哪里搞经验值呢,这寒山武王,刚好就是自己需要的经验值。 “是的,你如果决定成为武者,我会教你修炼。”闭上眼睛,问天等待问攸宁的回答。 无论如何,和尚我不仅对你这人的心性和能力皆都存有很大的质疑,因此和尚我需要一个考察期,这才让你停留此地从另一个口进入。 那些药瓶、针管之类的东西,大家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是王太医他们以前就知道,她看病的法子很古怪,此刻更会有很多联想,越来越摆脱不了被怀疑的嫌疑了。 一下子收到好几条儿子发来的语音消息,章敏听着听着就沉默了。 郝欢倚着阳台处的围栏,看着江边闪烁着彩灯的游轮,心里突然萌发出一个干脆死了算了的想法。 方玄早就察觉到老王有些不对劲,只不过刚才有事,一直没来得及开口问。 萧默翊甩下萧晓晴就朝上官不争追了过去,看的萧晓晴捏着下巴,直坏笑。 “这里早在半月前,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塌陷了,所以才让我等急忙修补。”糙脸男子一脸失落的说着,显然极不愿意做这类工作。 “蒋老师,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纵容我做这些事的。而这次竟然帮了我这么多,不得不让我多想。”赵子真探寻的目光落在蒋医生脸上。 “依我看,王夫人不是鬼上身,也不是犯了病,更像是被人下了咒。”方玄沉声说道。 这柳条原先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一侧,只见他一下子拿起一根细细长长的柳条,不断挥舞抽打起来。 这厮眼中闪过了一抹邪恶之色,显然是动了些乱七八糟的猥琐心思,眼神也开始变得不老实了起来。 第44章 昔疑初显 采莲村只是个寻常混住的村子,附近的泼皮无赖不是没有,但良善热心之人亦不在少数,只是不能完全不设防罢了。 更何况,这其中数额,只有三人知晓,还不至于传开了去。 苏叶心中有数,院中又有蚊子阵法防护,倒是省去了不少忧心。 【嘿嘿。】 258暗自窃喜。 它就说这“心想事成”抽卡 尤其是在生命的尽头,当那个男人对着她说了那番话并把她推入地狱时。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转眼日落西山已是傍晚。方寻估摸着该回去了,于是招呼陈欣然往家的方向走。 看着他挺拔又孤单的背影,杭奶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 一中的风云人物陆梓辰,夏可盈刚转过来不认识,她可是认识的。 夏可盈转学到海城没多长时间,认识的人不多,林苏砚索性邀请她同行。 不过这也没关系,光是凭林渊近年来的所作所为,也足够打姬青梧的脸了。 话落,穆玲珑得意洋洋的看着云七,你就等着被这些百姓的唾沫淹死吧。 年轻人脸上闪过坚定地神色,说着,也不管老张反对,直接扛着老张向胡同的深处狂奔而去。 拆台阶这种事,阿珺不是第一回碰见,但却从未有哪一回是像此刻这样尴尬的。 秦香气定神闲的站在场中,也不去催他们。随即让人搬来一个椅子,自己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舒舒服的躺下来,嗑了起来。 翌日一早,昨夜下了一整晚的细雨已经停歇,地面石板上的水渍就是它存在的证据,因为天气转晴,周末四人在用过早膳之后,骑马前往长江口码头,准备打听打听,是否有商船,愿意近日出海。 陈克凡比雷公好相处,至少看起来不会整天疯狗一样朝着所有人狂吠。 这种人物即使失去爪牙,余威仍在,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底牌。 亚撒的实力有多强?夏洛特·玲玲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认为不弱于,甚至超越她,是真正的顶点级人物。 “想必你是第一次来咯,叫我美玲就好了。”声音不紧不慢,节奏好像恰好附和在人心脏的律动之上。 既然如此高贵,周末也不想强人所难,还是先晾她一晾。周末轻描淡写地道:“蔡国使臣觐见有何要事?”再怎么高傲天鹅,也逃不出我周末的手掌心。 说句良心话,这种攻击方式,和赵昊内心喜欢的战斗方式不谋而合。 所以现在秦海浪的那三台钢铁战衣使用的能量并不是钯元素的能量,而是这种新元素能量。 神殿不远处,沉睡中的天空之主翻了身,顿时把身侧所有参天大树压倒,这条蛇实在太过巨大,那巨大无比的身躯估计能把颠倒山的鲸鱼拉布给卷起来。 同样的身体,因为不同的灵魂,引发了闹剧。和艾昆相处了一个月,只需一个眼神交流,她就能区分出对方是不是她的昆哥哥。 调料食盐向阳倒是谨慎了一把,他知道这一锅大杂烩味道肯定不好吃,但是只要你别搞得太咸或者味道太逆天的话,还凑合着能吃。因此这一锅大杂烩他倒得调料非常少。 本来严肃的眼神和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很神秘的笑容,姑且叫做神秘吧,但是呢,这个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很诡异的东西,像是自己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第45章 怕的是啥 肉丸顺着苏叶手中的力道,在油锅里翻了一转,金黄缤纷的一面便浮了上来,微黄泛白的一侧继续在热油里炸制。 圆滚滚的外形配着外沿偶尔凸起的肉末碎或是葱花,色泽比通身的金黄更深一分,焦黄的小粒瞧着便是入口酥脆且有韧劲的那一类,任谁见了也不会怀疑这般诱人的丸子竟不是纯肉做的。 炸制的声音不大,速度 青年怒喝,持剑斩来,面对一个凡俗之人,他自信不需要使用任何高深剑技便可顷刻将苏越斩于剑下。 看着两名部下出去,林景浩摇了摇头,他们当然不会明白自己的用意,对自己来说,这样的作法肯定是有失公允的,但是,现在自己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那就不管他们,怎样去看自己了。 见到石中玉这个样子,戈广牧询问石中玉发生了什么,石中玉装作害怕的样子,在那里瑟瑟发抖。 方戟此时看这四人竟是叫四大金刚。这四人确实壮如牛,不过年纪倒不是同龄人,有与他年纪相仿的,也有胡子邋遢长的。 “在他们的身上还有?”诸位长老显然是有些惊讶的,惊讶苏越竟然将如此贵重之物放在弟子的身上。 就在杨峻发愣之际,柴嶙驹的尾巴一甩,打到了杨峻挂在枝头上的衣服,一个青玉瓶子掉落下来,落在泥地上。 “韦学士公子娶亲,闲杂人等,速速避开,否则惹怒了我家公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为首的一个奴仆傲慢的说着。 就在第三首曲终,这时候却是有人站出来,在那说些什么。方戟此时的状态,只依稀听见失礼二字。 一次错误,已经让墨景飒十分后悔,若是再有一次,他墨景飒这辈子都不会得到星儿的原谅了。 袁骥一双奔雷手虽然名副其实,但是袁骥的轻功,方戟很自信是不如自己的。 向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忽然眉头一皱,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几人身上。从他来到机场,那几人好像就在,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既然有了这两天休息时间,叶浩想着可以开始王晴雪新专辑的事情了,毕竟照这个趋势,他们两人之后每天都会空下很多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录歌。 穿过整个演武场,穆一行人来到了一座门楼前。走出门楼是一条向下的山路,延伸至山谷中,然后一个折弯向北而去。 几人都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疑似巨龙的黑影在远方做了一个回旋,又向这边飞了过来。按照其飞行速度,到达他们上空也只需要几分钟。 红唳不敢有任何怠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躲开了那道冰剑,再出现时,已经在几十米开外,同样被冰封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万淼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左手抱着金属箱,右手插进裤兜要掏出钥匙。这时肖启亮赶紧伸手想接过金属箱,万淼身子一侧挡住他的手,不客气地说道:“不用。”说着,他取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卜哈剌在一旁打着下手,也不怕烫,时不时就往嘴里扔进一片刚烤好的猪肉。 用手挟着白宇灵,李坏都有种出轨了的感觉,更不要说和白宇灵在一个房间睡觉了。 厉害刚想要回答,张了张嘴巴,但还没来得说话,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刘思辰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