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情失控》 第1章 还记得我吗? 云层越来越厚了,巨大的云团遮天蔽日,空气闷热得几乎凝固。 城市之下,四五辆轿车呼啸而过,将路边刚刚长出的蒲公英无情扯碎。 “先生,我们正在追踪简小姐的去向。” “明白,我们不会让她逃走的!” 话音未落,四辆黑色轿车齐齐发力,堪堪要咬住前车的屁股。 相较后车的穷追猛打,最前方车里的女人则显得冷静许多。 她瞥一眼后视镜,唇边漫出一抹不屑,随后拉紧手刹猛打方向,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岔路。 路口上,绿灯已然剩下最后三秒。 简疏云眉间闪过一抹狠色,同时脚下狠踩油门。 仪表盘指针狂飙。 红灯亮起的瞬间,这辆白车骤然插进两侧交汇的车流。 嗖—— 伴随一闪而过的劲风,众人反应过来时,路口只留下一道腾飞的烟尘。 “先生,简小姐在十字路口甩掉了我们!”司机迅速调头,并不停报告:“她的车往机场去了。” “跟上。” 沉默的听筒对面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 “是!” 顺着长长的马路望去,巨大的机场建筑盘踞在远方的地面之上,车辆宛若燃烧的引信迅速向心聚拢。 轰隆! 闷雷降下。 简疏云看了眼时间,如果再不快些,登机时间马上就要过了。 不行! 她一定要离开蒲港城! 这座被笼罩在那个男人羽翼下的城市,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了。 简疏云紧握住方向盘,为即将抓到手的自由感到全身战栗。 就在此时,车身忽然轻微晃了一下,像是两辆高铁交汇。 速度之快让人胆颤。 简疏云抬头看去,见是一辆通体银灰的跑车,在超过自己之后,忽然做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堵住了前路。 “该死!” 简疏云不耐烦地动了动唇,猛踩油门打算从侧翼冲过。 汽车涡轮发出令人牙酸的低吼,但下一秒,对面银灰色的跑车忽然高速逆行而来! 简疏云瞳孔骤缩,迅速踩下刹车—— 砰! 两车的车头直直相撞。 随后八辆纯黑色的轿车接连停在周围,将中间两辆不堪入目的废车包在中间,八个身高体壮的保镖纷纷推开副驾驶车门,严阵以待。 一整段路上,一时静可闻针,只听得跑车门缓缓向上打开。 手工牛津皮鞋落地,萧羿澍从车上迈下来,裤脚折痕锋利若刀削。 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着一身银灰色的商务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尤其那张艳绝的脸庞,生来就该引起女人的尖叫。 但简疏云喉咙却好像被棉花堵住了,竟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这个男人,真是个疯子! 这样的速度撞上来,自己没见阎王纯算命大! 她感到额头上有点痒,好像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抬手一抹,原来是血。 “先生。”保镖走上来,“先生,目前车辆受损严重,建议您和简小姐尽快转移。” 闻言,萧羿澍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保镖看过去时,发现他嘴角甚至带着笑。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萧羿澍缓缓走向那辆前盖皱成抹布的白车,他的眉骨很高,遮住的天光在眼窝打下深深的阴影。 简疏云本能地感到危险,脑袋撞到车框后,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很快,萧羿澍的身影停在了车外。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粉成蜘蛛网的玻璃。 玻璃块簌簌掉落。 简疏云冷冷地看着他。 萧羿澍脸上的表情堪称残忍,让那张妖孽般俊美的脸看上去格外妖冶。 “简小姐,还记得我吗?” 【萧羿澍:读作:xiao一声yi四声shu四声】 第2章 别碰我! 简疏云深吸口气,清秀的脸上正一寸一寸褪去血色,鲜红的血痕坠在额上,尤为突兀。 萧羿澍微眯起双眼,看着那颗蜿蜒的血珠,眼中浅浅染上一丝神经质的光芒。 “你受伤了,不如让我送你去医院,如何?” 简疏云咬紧牙关,用手肘撞开车门。 萧羿澍轻轻一笑,仿若宴会上邀请女伴般优雅地拉开车门,手心向上等候女神降临。 然而那只漂亮的手掌却被无情地忽视了。 简疏云扶着车框下了车,掐紧手心尝试迈开腿。 黑暗却在下一秒席卷整片视野。 转瞬间只见她单薄的身体滑落,萧羿澍上手一拦,毫不费力便将人揽进怀中,飞扬的裙摆荡起一个激昂的弧度。 “感谢简小姐答应我的邀约。” 萧羿澍微微低头,坏心思地将热气喷洒在她耳畔。 简疏云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待缓过一阵头晕,这才睁开眼,狠狠剜了他一眼。 萧羿澍歪了歪头,就听她道: “滚开!” 她的声音很轻,奈何周围太静,在众保镖听来恍如雷鸣。 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简疏云目光沉沉。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袭来。 简疏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推开他,但剧烈的头晕却顷刻让她卸了力,绵软地陷进萧羿澍的怀抱中。 感受到她身子软下去的一瞬间,萧羿澍唇边肌肉浅浅地动了动,继而抱着她大步走向一旁将将飞驰而来的卡宴。 司机轻而稳地合上车门,萧羿澍抱着神志不清的简疏云,淡然吩咐司机前往就近的医院。 车子平稳上路,身后八辆闪着流光的黑色轿车依次跟来。 半空中,酝酿已久的雷暴击穿厚重的乌云,天地骤然亮起又褪色的瞬间,横在马路上的白色轿车轰然爆炸。 在冲天火光的映衬下,蒲港城彻底被黑暗笼罩。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简疏云眉头紧蹙,慢慢能看到一点微光,随后意识被眩晕和恶心一点点唤醒。 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有点糟糕。 “情况如何?”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有点脑震荡,额头上还有轻微的擦伤,别的没有什么大问题,简小姐还很年轻,恢复快,只需观察静养即可。”这道声音明显沙哑,是老年人的。 “知道了。”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羿澍点点头,抬手示意保镖送送医生,随后回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简疏云。 她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精细的处理,洁白的纱布包着伤口,但她的脸色却比纱布还要白上几分。 萧羿澍看了她一阵,将右手也插进裤子口袋,饶有趣味道:“还不睁开眼睛吗?” 简疏云被子底下的手攥成拳头,努力压住内心的躁动。 观察到她眼睑的颤动,萧羿澍干脆在床边坐下,单手撑床贴近她的身体,温热的吐息悉数喷洒在她耳边。 “你再装睡,我就要吻你了。” 他说罢,当真把脸转了过去。 简疏云半边身子不自主地痉挛,推开他一下坐了起来。 萧羿澍当即虚扶住她后背,“小心晕倒。” “别碰我!” 简疏云一下打掉他的胳膊,呼吸急促,眼神警惕而忌惮,仿佛他是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是浑身沾满了细菌的臭虫。 萧羿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简疏云冷冷地看着他,“我说,滚。” 第3章 致命而诱惑的条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羿澍眯起了漂亮的眼眸。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简疏云翻了个白眼。 又是一阵头晕袭来,她不耐烦地攥紧了眉心。 萧羿澍歪了下脑袋,如同危险的游蛇扭动着身躯,眉眼处的晦暗浓得如雾,周身骤然锋利的场域宛若毒蛇露出的獠牙。 明明他在笑着,然而看上去却只会让人毛骨悚然。 “简小姐,虽然你年轻美丽,但这张嘴真是让人讨厌。” 简疏云看了他一眼。 萧羿澍笑着抚上她的脸庞,简疏云下意识一躲,被他掐住下颌迅速拉近。 她心头一紧,抬手挡在胸前,却被他强势地把两只手腕禁锢在掌心。 在她的惊诧中,柔软的东西附上了她的唇。 那是他的嘴唇。 萧羿澍吻得很有技巧,柔软的唇瓣包裹住女孩略白的嘴巴,在投石问路中一点点打开关卡,预备长驱直入。 简疏云被吻得头脑昏沉,掌心都掐出血才不致失去理智,她用力同他拉开一点距离,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萧羿澍疼得动作一顿,简疏云趁机向后挪到床头,手背用力擦拭着嘴巴。 “混蛋!” “呵。” 萧羿澍嘴角被咬出了血,他伸出舌尖灵活地舔舐过伤口,闻言忽然笑了出来。 “你这张嘴巴,怎么就学不乖呢?” 他用拇指抹去血星,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漾满了侵略与征服,像吸血鬼犯了渴瘾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女人,真是够劲。 刚见面时还以为是个柔弱好脾气的,谁知到现在露出了獠牙,才知道她原来是个强硬的。 如冷兵器相撞时擦出的火花,点燃了他满心的征服。 不过看她面色苍白、呼吸紊乱的模样,他一时心中倒泛起些许怜爱,意犹未尽地望向拇指上的血痕。 简疏云身上闪过一阵恶寒。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萧羿澍挑起眼皮看着她。 “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限制我离开蒲港城。”她费解道:“就因为我拒绝了你开出的条件?我是找你借钱,商场上你情我愿,萧先生不至于这么没有风度吧?” “你情我愿?我以为是你有求于我。”他理所应当地说道:“求人办事,就该听话,不是吗?” 简疏云厌恶地压低了眉毛。 “我说过,我对你非常感兴趣。”萧羿澍搓搓指腹,歪过头,很不理解似的,“追求让自己有感觉的人,想和她一起约会,我有什么不对?” 对她有意思,确实。 但这并非萧羿澍留下她的全部理由。 一个月前,药物科技公司“简”宣布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简董事长惊闻噩耗,急发脑溢血中风,简氏大家族一时风声鹤唳,几乎家破人亡。 而这,距离“简”发表最新科研成果,仅有两个月。 作为简家的独生女,简疏云不得不背负起挽救危亡的重任。 萧羿澍耐心地看她四处碰壁、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在昨天不知死活地敲响了他的大门。 拼死挣扎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挥之不去的那只猫。 只是不同的是,她,显然更野。 像一只小豹。 他慵懒地眨了下眼睛,将征服和控制欲搅碎在荼靡般深情又惑人的神情中。 “跟我交往吧。”他缓缓说道,如同魔鬼开出了致命而诱惑的条件。 第4章 说出的话却恶劣 “虽然这个提议很好,但我昨天就说过了,我有男朋友,所以,我对和你交往没有兴趣。” 简疏云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开始一边同他周旋,一边思索逃跑的办法。 萧羿澍弯下腰捕捉她的目光,势必无时无刻攫取她眼中的情绪似的,幽幽道:“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你留下,我相信你一定会慢慢爱上我。” “话可别说得太满。”简疏云冷笑道:“萧先生的确花名在外,只可惜,我从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整个蒲港城、甚至整个a国谁人不知,萧羿澍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吻过的女人据说比头发丝都多。 想到方才他吻过自己,简疏云就一阵不自在,用手背来回揉搓着唇瓣。 萧羿澍就笑,气息危险地沉下去。 “简小姐,你再这样,我可又要亲你了。” “……” 简疏云气得脑袋直抽抽,掀开薄毯下床去。 “你去哪?” “与你无关。” 总之不跟你待在一起就行。 简疏云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问萧羿澍:“我车上的东西,是不是在你那?” “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掸开裤子腿根的褶皱。 简疏云好像能听到他那一肚子坏水正在晃。 果不其然,只见他快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装模作样道:“啊,我想起来了,不过……简小姐,你跟人打商量,这种语气可不太好。” 简疏云深吸口气,做了足足五秒钟的心理建设,随后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了不少。 “萧先生,请你归还我的东西。”她道:“我会感谢你的。” 还真是能屈能伸。 萧羿澍饶有趣味地哼一声,明明样子那么好看,说出的话却又恶劣得让人窝火。 “感谢?你怎么感谢?”他含笑说:“要不这样,你主动亲我一下,我把东西给你,如何?” 简疏云脸上的笑意顷刻崩塌:“你疯了吧!” “你不一直这么定义我的吗?” “……” 简疏云真有点绷不住体面了。 说实在的,就她车上那些行李,要不要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但电脑也在。 她电脑上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哪怕自己没了半条命也不能! 简疏云恨得牙痒痒,怕被萧羿澍察觉到异常,又不敢过分提及。 她迅速复盘了一下现在的境遇,两秒钟后抬手扶额,痛苦地皱起小脸倒了下去。 萧羿澍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一步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病床上,女孩清秀的小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细密的汗珠坠在额头上,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将她的表情划得粉碎。 虽然现在几乎碎掉的是她的大腿肉。 简疏云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这出戏看上去真实,如果再等一会儿,她毫不怀疑大腿肉会被自己掐到坏死。 但为了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留在他身边,她不得不这么做。 终于,简疏云如愿听到他出去叫医生的声音。 她赶紧松了手,捂着伤处心里狂骂萧羿澍这个混账。 真不愧是个疯子! 简疏云心说等拿回电脑,这辈子她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一定! 第5章 金丝雀 医生很快进来为简疏云做了检查,萧羿澍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等医生做出判断。 “没什么大事,只是脑震荡引起的眩晕发作,静养几天就好了。” 简疏云跟医生道了谢:“麻烦您了。” “都是尽我们医家的本分。” 医生说完,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出去了。 简疏云虚弱地看着天花板,余光注意医生出去后,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在萧逸数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萧羿澍点点头,看向床上的女孩。 她懒怠地扭头看去。 “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他的脸上不辨喜怒,抬手介绍着身旁的年轻人,“他叫萧潇,是我的私人助理,我把他留在医院,如果有事,吩咐他就好。”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用不好意思。” 简疏云默默闭上了眼睛。 萧羿澍也不恼,抬步离开了病房。 费心费神折腾了一天,简疏云终于能够歇息一会儿,她躺在病床上,放松全身肌肉,让大脑也安静下来,思考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萧羿澍…… 这是一个极其难搞的男人。 这种时候,决不能和他硬碰硬。 她看向床脚沙发里的萧羿澍的助理,略思考后,开口叫他。 听到呼唤,萧潇很快过来。 “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我有些口渴,可以帮我倒一杯水吗?” “好的。” 萧潇应下,走出卧室去隔壁的茶水间倒水。 简疏云拉开被子,强忍眩晕来到门口,观察贴在门板背后的消防疏散图。 很快门外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简疏云赶快回到床上。 “简小姐,您还好吗?”萧潇见她不太舒服似的,轻声说道:“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 简疏云等到眩晕结束,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舒服多了。 “我还需要在医院待多久?”她问。 “医生说,还需要继续观察。” “我不想留在这。”简疏云说道:“我需要回芜云的家里工作。” 萧潇完全不吃这一套,“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那我需要做些事情来打发时间,总之我不在医院。” 这家医院是萧氏旗下的私人医院,留在这里,她只能像金丝雀一样被严密监控。 不论如何,总要先夺取一部分自由。 萧潇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我需要询问先生的意见。” 说罢,转身出了门。 窗外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链如同天罗地网,将天地万物全然笼罩其中。 不一会儿,萧潇回来了。 “先生说,晚上他会过来陪您。” 陪你妈! 简疏云干脆把被子一卷,闭眼睡了。没多久,护士进来,给她打了一针。 “这是什么?”她问。 “一些营养药剂,还有少量的镇定。” “哦。”车祸过后,注射这些倒也无可厚非。 白天的时候精力消耗过大,简疏云本在思索今后当如何,不想却直接睡了过去。 萧羿澍处理完事情回来,看到的就是女孩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好像在梦里睡得也不安稳。 萧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告诉他已经全部打点好了。 “告诉方叔,我们很快到家。” “是。” 萧潇颔首,退出去带上了门。 十五分钟后,简疏云在颠簸中醒来。 睁开惺忪的双眼,视野中却是一张放大的男人的俊脸。 简疏云定了一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萧羿澍正横抱着她,一步步走进一座看上去富丽堂皇、却毫无烟火气息的别墅。 第6章 温柔皮囊 保镖在身后缓缓合上大门,着装统一的佣人分列两侧。 一位两鬓斑白,但身板挺直、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略颔首道:“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房间已经全部打扫出来了。” “方叔辛苦了。” 萧羿澍心情颇佳,同方管家说话时格外好脾气。 简疏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萧羿澍的住所,立马警惕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萧羿澍一挑眉,“不是你说,住不惯医院病房吗?” “……我可以住酒店。” “我这难道不比酒店好吗?”他微微压低嗓音,贴住她耳朵蛊惑道:“酒店没人暖床……我这有。” 简疏云抵触地撇过头去。 但介于这是在他的地盘上,她倒是难得的没再反驳。 见状,萧羿澍满意地弯了弯眉眼,抱着她往建筑深处走去,一路与众多佣人擦肩。 简疏云觉得脸上过不去,扭动身子想从他怀里下来。 却意外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她狐疑地拧眉,想了一圈,想起来护士给她注射的那管药水,表情瞬间空白了,缓缓转头看向萧羿澍。 萧羿澍对上她疑心的眼神,眼尾向上挑动。 方管家敏锐地发觉气氛不对,赶忙出来打了个岔:“先生,请问您想为这位小姐安排哪间住房?我好先去准备一下。” 萧羿澍的回答直截了当:“她住我的房间。” 一边说着,目不斜视往楼上走去。 “你在瞎说什么?!” 简疏云怒瞪着萧羿澍,连声音都变了调。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话里全是对危险下意识的逃避:“我出去找家酒店住就行了,不劳烦你了。” 萧羿澍岿然不动。 “放我下来!” 她被萧羿澍的无赖和不要脸彻底激怒了,用力挣扎了一下。 眩晕很快卷土重来。 她甚至都分不清是因为脑震荡还是那管药。 一分钟后,简疏云被稳稳放到床边,撑着身体,面色苍白。 萧羿澍站在她身前垂眸看了她一阵,而后蹲下来,自下而上捉住她的目光。 明明是以低身位的姿态,却始终气定神闲,眼神闪烁着残忍的玩味,“简小姐,住我这,不仅体验好,而且我分文不收。若是住酒店……” 他冷笑一声,“你还有那个闲钱吗?” 你有那个闲钱吗? 当然没有。 自从“简”破产,她连父亲的医药费都快拿不出来了,哪还有钱住酒店。 简疏云一下哑了火。 萧羿澍拿捏住了她最本质的需求,只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拿捏住她的命脉,让她不得已收起了爪子。 见她收敛,萧羿澍也不再步步紧逼,将那份无可挑剔的耐心与温柔重新披挂起来。 “现在,可以安心在我这住下了吗?” 简疏云鼻翼翕动一下,委屈地把脸扭到另一侧。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萧羿澍用指尖抹开她额前的碎发,好让她的眼睛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他继续引诱道:“你在我这里住下,答应我的条件,我给你你想要的。这笔买卖,你只赚不亏。” 第7章 咱们分手吧 如若她不曾见识过萧羿澍的城府,她或许会头脑一热答应下来。毕竟只是住在这里养病,听起来一点不吃亏。 但简疏云知道,他的重点其实在那模糊的“条件”两个字上。 鬼知道这个条件究竟是哪个条件! 可是父亲和弟弟救命的钱,真的不能再等了,即使明知道这是趁火打劫,简疏云也只能往下跳! 但是,不能违背的,也坚决不能越线。 “我可以答应你,在这里住着。”她攥起拳头,“但除此之外的条件,我暂时选择否决。” 萧羿澍眯起了双眼。 “你这算是讨价还价吗?”他幽幽道。 简疏云没有勇气点头,垂眸沉默不语。 萧羿澍缓缓站起身,竖起鞋尖点了两下地面,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凉薄的底色。 “让我来猜一猜,这其他的条件是什么?”他秉着耐心深吸口气,“应该是跟感情有关吧。” 简疏云按住疼痛的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缓一些:“我有男朋友,而且感情不错,所以你说让我跟你交往……我做不到。” “做不到?”他微微歪过头,无所谓地说“那没有他的话,是不是就能做到了?” “你想做什么?”简疏云心头警钟大作,“你要是敢胡来,我绝不放过你!” “你能如何?”萧羿澍毫不留情地拆穿:“除了耍耍你那一文不值的假威风,你还能做什么?” “我……” “简小姐,有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才是最好的。你们家摊上的事,整个a国只有我能解决,而且没有人愿意冒险跟我作对,这一点,希望你能看清楚。” 他稀松平常地说着那些决定“简”和简家生死的话,轻松得好像只是在讨论下一顿饭吃什么。 男人灼热的目光从她身上游移而过,眉宇间绮丽的神态着实令人头晕目眩。 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吃干抹净。 简疏云赶快抓过枕头抱在身前,却也明白在他面前,任何抵挡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两个人,一坐一站,各自陷入了深思。 扣扣。 这时主卧的门板被敲响,萧羿澍慵懒地翻了翻眼皮,许外头人进来说话。 萧潇走进来,先是朝二人各自颔首致意,之后才走上来,将一部手机送到萧羿澍面前。 简疏云一下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 萧潇将持续静音的来电提醒界面亮给萧羿澍,随后倾身想同他秘密汇报,却被后者抬手挡了一下。 “有话直接说。” 萧潇顿了顿,下意识瞥了眼简疏云。 “先生,半个小时前,这个来自芜云的号码不断来电,似乎……找简小姐有急事。” “哦?”萧羿澍半倚坐在桌边,唇线分明的嘴角恶劣地勾起,形成一个轻微上扬的细长的弧度。 这样的人,嘴巴格外刻薄。 正如他此刻,偏要问一句:“不知道是简小姐的哪位朋友?” “……”萧潇尴尬地瘪了下嘴巴,“此人,姓殷,名睿。” 正是简疏云男朋友的名字。 简疏云眉心一跳,但面上假意不在乎,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 萧潇没动作,等先生首肯后才把手机递过去,随后颔首退出房间。 新的通话在同时响起。 萧羿澍气场稍显低沉,抱起胳膊,下巴微收,浓黑的眉毛在角度的加持下一下变得凌厉起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鞋尖处的虚空,似乎拼命压抑着体内无形的巨兽。 简疏云看着屏幕上的“殷睿”二字,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萧羿澍的声音就在此时突兀地响起:“接电话。” “……” 简疏云深吸口气,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毕竟有些事情,也该让某人看一看界限。 “喂?” 女孩声音传进耳朵,萧羿澍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沉了沉。 虽然隔得远,但因为房间寂静,所以隐约能听到电话里的男声。 “疏云,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她深吸口气,“我这边……出了些事情,没顾上看手机。” “没事,你现在接起来也是一样的。” “怎么了?”简疏云心中不祥顿生,“是不是研究室出问题了?还是媒体又跑去‘简’那里闹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不过我父母他们不太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疲惫得仿佛足足几日几夜不曾合眼了一般,“媒体顺藤摸瓜,堵到了我家门口。” 简疏云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呼吸不顺畅的感觉让她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说话。 “抱歉,叔叔阿姨他们……” 话,没说完。 殷睿的声音突兀地斩断了她,冰冷的话语如有实质地透过听筒,当即让简疏云的心凉了半截。 “咱们分手吧。”他说。 简疏云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她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确认不是界面开错了。 之后才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尽力扯出一丝微笑,也不知是笑给他还是自己看。 “你刚说什么?”她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我没太听清。” “疏云,事已至此,我真的累了。我父母年纪大了,你们家的事情……抱歉。但我们还是分开吧。” 后面的话,简疏云没听。 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耳朵里嗡嗡直响,她就这样举着手机,整个人仿佛锈住了一样。 为什么? 她和殷睿感情明明这么好,在此之前,他们甚至从来没有拌过嘴,两个人一起在“简”的生化实验室里工作,共同攻克许多技术难题。 如果顺利的话,她以为他们会结婚的。 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他竟然毫无征兆地要跟他分手! 简疏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啪嗒。 一声脆响,是闲极无聊的萧羿澍推开了打火机的盖子。 简疏云循声看去,对上他幽深的目光,脑中闪过一抹亮光,突然明白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殷睿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抱歉的话,但简疏云一丁点听下去地欲望都没有了。 她挂了电话,朝着萧羿澍直直走了过来。 “打完了?”萧羿澍把玩着一只昂贵的法国dupont打火机,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极了无事发生。 简疏云站定在他面前,抬起手。 “啪——” 第8章 药 整整三秒内,房间里一片死寂。 清脆的巴掌声仿佛仍回荡在耳边,简疏云蜷起手指,呼吸急促、紊乱。 她方才完全没留力,直到现在她的手还热辣辣地疼,更别提被打的人,左边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个女人,真是够狠。 萧羿澍用舌头顶顶腮,腥甜的血味顿时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挑着舌尖舔舐过嘴角,缓缓看向简疏云。 眼神是那样的阴翳,高高的眉骨下,两颗漆黑的眼珠迸射出神经质的光彩。 “手劲不小。”他用手指关节擦过唇角,微仰着下巴,眉宇间晦暗不明,“不过我能问问,是因为什么吗?让我猜猜,因为你那个男朋友?” “你少提他!” 简疏云两眼有点发昏,但还是强撑着,恶狠狠道:“殷睿那边,是不是你做的?” 萧羿澍简直给气笑了,“你有证据吗?” “我跟殷睿的关系向来很好,即使我家破产,他也不可能这么突然就跟我提分手!”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继续道:“没有人比你更想拆散我们!你敢说你从未把算盘打到他身上?萧羿澍,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种手段,简直卑鄙!” “我卑鄙?” 萧羿澍阴恻恻地笑了一下,随后蓦地敛起全部表情,俊美妖艳的脸上,唯一沾染情绪的地方只留那双幽深如渊的长眸。 分手了,是吗? 那接下来,她再也用不上那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感受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简疏云神思乱了一刹。 下一秒,天旋地转。 即使摔进柔软的被褥中,简疏云仍免不了眼冒金星,被萧羿澍趁机抓住两只手腕,强势地按在头顶。 她紧闭双眼,难受得想吐。 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埋进了自己的肩窝,温热的触感游移在皮肤上,惹起她的阵阵战栗。 萧羿澍抬起头,正对上她紧蹙的柳眉和含着水光的双眸,脆弱而倔强的模样直让人邪火乱窜。 不过他还保留着理智,从口袋里拿出盒治眩晕的药,强行喂给她吃了。 “他随随便便跟你分手,你不承认他意志薄弱、经不起考验,却怪到我头上,你说,你这是不是本末倒置?” 听着这些话,简疏云眼里全是苦涩。 如同药品在口中化开的味道。 然而大脑却清醒了许多,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再惹怒萧羿澍。 是啊,他们已经,分手了…… 那么自己再不识抬举,就是把简家往绝路上逼。 抓着他衣襟的双手,犹豫着,最终放开了。 不过早晚有一天,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萧羿澍吻开她轻蹙的眉心,啄吻着她柔软的双唇,嗓音喑哑而低沉,仿佛恶魔的低语:“说我卑鄙?” 他冷冷地笑笑,“那我可得让你看看,什么叫卑鄙。” 简疏云被吻得头脑发昏。 药效平复了她的怒火,然而不同的情绪却齐齐涌上心头。 伤心和愤怒、委屈和倔强、放纵与抵触,缠绕在一起,迷惑了她的理智,拽着她沉溺进温柔而强势的海。 她在其中浮浮沉沉,宛若一叶孤独的扁舟,被磅礴的大海肆意支配。 直到后来,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抬手遮住耀眼的阳光,简疏云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嗅着上面好闻的木质香,感觉比起昨天轻松了许多。 然而她睁开眼,却愣住了。 足足三秒之后,她一下坐起来,瞳孔放大到极点。 “早上好,简小姐。” 萧羿澍慵懒地坐在床头,身上只着一条深灰色睡袍,大片胸膛裸露着,上头零星几道指甲痕。 简疏云意识一下回笼,不动声色地感受着身上的体验。 不疼,也不累,衣服都还在。 但,昨晚她失去了意识,隐约只记得,他喂给自己吃了一粒药…… 药! 简疏云脸色一下就白了。 见状,萧羿澍淡淡地笑了一下,暧昧地看着她说:“实话说,昨晚真算不上一个美妙的经历。” 不美妙是真的。 昨晚喂简疏云吃下眩晕药之后,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彼时萧羿澍在征服欲和激将法的双重作用下,正是情动,结果一看咸鱼一样躺在床上任凭摆布的简疏云,当即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毕竟这种事,还是得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单纯身体上的舒适,远远比不过精神和心理上的双重满足,只图身体上的享受,实在是太没品了。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简疏云,亲自对他发出邀请…… 如是想着,他目光深深地看向对方。 简疏云脸上发烧、心底慌乱,但仍故作平静。 “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 “哦?”萧羿澍合上手中的书,眯起双眸回忆着,“我倒是记得很清楚,需要我帮你想一想吗?” 简疏云嘴角一抽,“好啊,你说吧。” 虽有赌气的成分,但她真的很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萧羿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把书放到一旁,却并不说话。 简疏云见状,不禁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跟我同床共枕一整晚之后,还能这么冷漠无情的?宝贝儿,你就不能对我笑一笑吗?” 他凑近来,手背暧昧地贴上了她的脖子,撩开凌乱的发丝。 简疏云闭住眼睛,勉强忍下了他的侵扰。 毕竟睡都睡过了,再矫情就很没意思。 萧羿澍作为全a国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自己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她不是十岁小女孩了,对这些事情早已不陌生。 只不过…… 简疏云偷偷瞟了眼他。 以他这模样,自己竟然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 等等等等,这是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简疏云紧急拉住跑偏的思维,拍了拍头顶,道:“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晚,算是履行了你的条件了吧?接下来,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闻言,萧羿澍乐了。 “简小姐,说你冷漠,你也确实不多情。” 简疏云明知自己有时的确不解风情,但被人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难免还是有点丢面子,便扭过头去,没理他。 后者艳艳地笑起来,从床头上拿过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第9章 她要更多的钱 简疏云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萧羿澍挑了下眉。 “既然你说,已经履行了条件,那么我自然要信守承诺,给你你想要的。” 简疏云嘲讽地掀了掀唇角,“这算是昨晚的报酬吗?” “随你怎么想。” 萧羿澍脸上仍是笑吟吟的,眉目间却隐隐闪过几丝不悦,抬手把银行卡狠狠塞进她胸口处的衣服里。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说得上是粗暴,把她领口的衣服都扯偏了些。 简疏云紧了紧后槽牙。 她发誓,如果不是急需这笔钱救命,她真想把这张卡插进他裤腰里! 深吸口气压住火,简疏云翻身下床。 萧羿澍面露春风地端详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下地后浪荡地吹了声口哨,“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我们相识的日子,我猜简小姐你一定没忘。” 当然忘不了! 三个月前,“简”的新科技发布会结束,在酒会上,萧羿澍像一个蓄谋已久的猎食者,在瞄准风头正盛的简疏云后,霸道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如入无人之境,从此再驱之不去。 简疏云回头想一想,似乎从那时起,自己就再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了。 这个男人,真是个瘟神! 她狠狠捏着手里的卡,力度大到差一点就要把它折成两半。 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回答忘还是没忘,随后毅然决定提步离开。 背影是那样的决绝,一丝情面都不留。 萧羿澍自胸腔发出一声哼笑,重新翻开书籍,优哉游哉地看起来。 就在她出门的一瞬间,他听到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这间宅子太空旷,四下又极静,故而当手机突然炸起来时,简疏云吓得差点跳脚。 她拍拍胸口,抬手一看屏幕,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来电显示:妈妈。 简疏云心脏狂跳,从昨晚就混乱得一塌糊涂的第六感此刻更是稀碎。 她赶快走到拐角另一侧躲起来,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手指都在细微地发着抖。 “妈?” “疏云啊,是妈妈。”简妈妈温柔地问候她道:“你的飞机落地了没有啊?是叫出租车自己回来吗?还是殷睿去接你呀?” 简疏云鼻尖一酸,忙调整了一下压住哭腔。 “妈,我昨晚在机场不小心睡过头了,正等下一趟飞机呢。” “哎呀,怎么会睡过了头呀?是最近太累了吗?哎呀,一定要注意休息啊知道吧,实在不行就在那多住一天,到酒店好好休息休息,不着急的,啊。” “我知道,我没亏待自己。” “那就好。” 简妈妈顿了几秒,犹豫着问道:“疏云,你这次去拉赞助,还顺利吗?” 简疏云展开手心,盯着崭新的银行卡,眸光深深。 “我已经借到钱了。” “是嘛!”话筒对面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老天爷保佑!” 简疏云敏锐地察觉到妈妈的鼻音,从墙上一下站直起来,“怎么了?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妈?妈你说话!” “没有没有,这边什么事都没有,是……妈妈太激动了……” 这下简疏云确定那边真的出了事。 她一下慌了神,“到底出什么事了?妈你别再瞒我了!” 在她的再三要求下,简妈妈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是你弟弟,他、他……跟他配型成功的那个人死了!” 轰隆! 霎那间,简疏云感觉天都塌了。 血气轰然退尽,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浑身冰凉似雪,花了好大的意志才让自己没有昏厥。 她压低声音,好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更稳当,“妈,清风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提起此事,简妈妈登时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能怎么样?熬一天算一天吧!疏云啊,你说咱们家究竟是怎么得罪老天爷了?好好的一个家怎么、怎么就……哎呀!” 简清风患有红斑狼疮,急需肾脏移植,本来已经找好了配型,只等费用一交就手术,可谁知…… 简疏云紧咬着下唇,一层层的灾难叠加起来,几乎将她撕成碎片。 “疏云?” 简妈妈听不到她说话,以为是她吓坏了,连连自责:“都是我不好,好好的,不该跟你说这些……” “好了,这怎么能怪您呢。” 简疏云按按眉心,强装镇定安抚着母亲的情绪,“妈,先不说了,我这好像要登机了,先挂了。” 说罢,她直截了当挂了电话。 二楼的走廊里彻底静下来,简疏云仰头向后抵住墙,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逼回。 事情既已发生,哭是最没用的手段。 当务之急,是拿到更多的钱。 她从萧羿澍手里拿到的五百万,虽然能还掉公司部分债务和支付父亲弟弟的医疗费,但除此之外,也剩不下多少了。 甚至连吃饭住房的钱都不够。 现在简清风这又出了事,简疏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一次性找萧羿澍把钱借个够。 握紧拳头,她回头大步往主卧走去。 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一样。 回到主卧,萧羿澍已经不在床上了。 简疏云站在门口,拘谨地在身前交叉起双手。 萧羿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抬手把睡袍从肩头剥落,丢到床边。 他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胸肌鼓鼓囊囊的,腹肌饱满、腰部紧实,每一块肌肉都精瘦结实,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简疏云略略抬了抬眼,见他两条手臂线条流畅,青筋微凸,冷不防有被性感到。 她有些不争气地轻咳一声,嗫嚅着开口说话:“那个……” 听到她的声音,萧羿澍伸进衣柜里的右手微微一顿,拿起了旁边剪裁更为修身的一件衬衫。 关上衣柜门时,他见她双手正不安地拧在一起,耳尖通红的模样让他愉悦地哼了一声。 “简小姐?”他的声音低醇而轻松。 简疏云回神,“嗯?” 萧羿澍起了兴味,坏心眼地逗弄她。 “简小姐,我现在要跟集团高层交代点事情,没事的话,请你先出去。” 他说着,拿起床头的耳机戴上耳朵,顺手指指门,“请。” 拒绝之意,很明显。 但简疏云没有动。 她心里清楚,若是等下一次,自己就不一定能这么豁得出去了。 正如他所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帮自己…… 开弓没有回头箭。 简疏云咬紧牙关,堵上全部的尊严,开了口:“我想跟你谈谈。” 第10章 不由分说地再次压上去 萧羿澍拎起衬衫披到身上,语气仍是漫不经心的,似乎从未把她的话往心里去似的。 “请讲。” 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简疏云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向前走了两步,觑见他的手机屏幕敞开着,似乎正在等待一场语音会议的接通。 缓冲的进度条,好像他施舍给她的倒计时。 时间,十分紧迫。 她明白萧羿澍的耐心是有限的。 而且,以这个家伙的德性,很难想象再拖延下去,他会加码加到什么地步。 简疏云心中愤愤,面上却只能装作服软做低。 “你……你还能再借我点钱吗?” 说这话时,她觉得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话一说完便觉得整张脸热得不行,尴尬和难堪几乎要把她折磨疯了。 萧逸数却笑出了声。 笑声轻快、短促、还有一丝不难读出的嘲讽。 “简小姐,虽然我家底很厚,但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说起来……”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死死盯在女孩的身上,“我凭什么给你钱?” 一番刁难,意料之中。 简疏云早就做好了准备,故而应对起来相当从容。 “你不是想跟我交往吗?我答应你。” 她深吸口气,豁出去了:“所有条件,我都答应。” 萧羿澍惊诧地一挑眉。 隔着三两步的距离,他静静地看着简疏云,似乎有一点点的疑惑。 但很快,那一抹疑云消失了,目光灼灼犹如拨开云雾后的烈阳,令人炫目。 “感谢简小姐赏脸。”他将双手插进裤兜,出神片刻后笑言:“如果能在主动点,那就更好……” 话音,未落。 简疏云一步迈上前,踮起脚尖送出香吻。 萧羿澍的个子很高,因而她的嘴唇只碰到了男人的下巴。 如此隔靴搔痒,向来热爱掌控一切的萧羿澍怎会喜欢? 于是他任她吻了仅仅一秒后就原形毕露,兜住女孩的脑袋寻觅而上,反客为主,含住柔软的两片唇。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简疏云昏昏沉沉,被强烈的荷尔蒙的味道弄得晕头转向。 横在腰后的小臂,勒得并不重,但简疏云还是感受到了难以反抗的力量。 正如萧羿澍这个人,温柔的时候果真温柔,但骨子里仍是强势又霸道。 对待这样的人,切忌硬碰硬。 简疏云迅速给自己做了心理疏导,劝说自己反抗不过不如享受。 如是想着,她慢慢放松了身体。 萧羿澍满意地抬了抬眼皮,手心在她腰上慢慢揉搓着,一使力将她压进床褥。 半晌,他在她唇上轻咬一口。 终于尝够了味似的,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简疏云微微喘着气,回味着方才的吻,脸上腾腾热得直冒烟。 萧羿澍自上而下盯着她端详,在她目光投进自己眼底时,粲然一笑,打开了手机麦克风。 “会议延迟,改到一小时后会议室。” 一个小时…… 简疏云松了口气。 瞧见她的小表情,他不免觉得好玩,问她:“你现在什么感觉?” “……累。” “累?”他撑着脑袋侧躺在她身边,拇指轻柔地滑过她的眉骨。 “你有什么可累的?即使说累,也应该是我说吧。” 简疏云脸上又是一阵热。 她扭过身去背对着萧羿澍,闷声闷气提着自己的要求:“我要现钱。” “什么?”萧羿澍难得一愣。 简疏云疲惫地闭上双眼,掐紧了手心。 “我说,我要现钱,而且,我必须马上回芜云。” 萧羿澍脸上迅速闪过一抹阴霾,心说果然如此。 她是带着目的来的,萧羿澍早就知道,可当这种意思从她嘴里被表达出来,他仍旧感到生气。 思及此,他抬手箍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再次压了上去。 简疏云一惊,下意识想把他推开。 她其实还是抗拒这么近的身体接触。 尤其是他的衬衫还敞着怀,大片温热的的胸腹肌肉烙在手心之上,只要再进一步,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就要碎掉了。 萧羿澍用指腹缓缓滑过女孩的脸颊,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眸色愈发深沉起来。 “简小姐……”他唤她的名字,嗓音沉沉。 简疏云心中默念清心咒,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但萧羿澍并不依她,拇指食指捏住她下巴轻轻晃晃,提醒她睁开眼睛。 “我们既然已经交往了,他说:“你却老是跟我提钱,不觉得很奇怪吗?” 简疏云咬咬唇,“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么……” 他咀嚼着这句话,目光暧昧地在她身上转了一遭,最后提上去,望进她清亮的眼底。 “你觉得呢?” “……” 简疏云当然知道他怎么想的。 只是有很多现实情况和思想障碍拦在面前,她,着实有点勉强。 她不想让自己对男女之情只留下排斥。 萧羿澍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以为是她厌恶自己,因而象征性等了几秒也就罢了,兴致缺缺地翻身下去。 “得了吧,简小姐,我不喜欢勉强。”他说着,利落地下地穿好衣裳,抬腿就走。 简疏云回味过来,见状赶快下床跟上去。 “等一下。” “晚了。” 萧羿澍握着门把手,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他看见女孩的身影猛地顿在了原地,似乎非常震惊和无措。 但他并不心软,甚至看清她脸上的震惊与难堪后,恶劣地笑了起来。 “简小姐。”他仍叫着这个调侃意味满满的称呼,玩味地说着:“我这人,不喜欢被人吊着,所以……抱歉。” 说罢,他潇洒地闪身出门,只留下简疏云一个人风中凌乱。 真是个无赖!流氓!混蛋! 萧、羿、澍! 简疏云瞪大双眼,原地转了两圈才堪堪压住火气。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不管了,先把卡里的钱弄到手再说。 她如是想着,当即下楼跟方管家要了辆车,打算把钱划到了母亲手中。 去银行的操作都不复杂,但简疏云依旧觉得疲惫不堪,把五百万划过去后,她没再上车,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一步步往前走。 司机就开车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跟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从街边橱窗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时,她甚至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从高傲的新生代生物科技研究员,转变为受制于人的菟丝子,谁能相信这之间的时间跨度,竟然只有一个月! 第11章 偏偏没法拒绝 她感到脑袋混乱得要命。 脑震荡导致的眩晕还没好利索,萧羿澍那个混蛋的无情戏耍又让她身心俱疲。 三千五百多万! 那张卡里足足有三千五百多万! 萧羿澍这个混蛋,的的确确是给了五百万整。 计数单位却是美金! 五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三千五百万,这么大的数额,他明知道“简”的债务根本花不了这么多,却还是哄骗着自己答应了与他交往的条件。 满嘴你情我愿公平交易,实际上全是陷阱,就等着自己傻乎乎往下跳! 偏偏自己还没法拒绝。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令人抓狂不已。 简疏云握紧拳头,大脑有点空白,隔了一会儿才想起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钱已经打过去了。 “这就好了!”简妈妈惊喜道:“我马上就去银行,先把咱们家财政上的窟窿给补上!你是不知道,刚刚工人代表那边还来催,烦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还有清风的医疗费……” 简妈妈滔滔不绝地嘀咕了一阵,半晌才注意到这边的背景音不太对劲。 “诶,疏云,你现在……不是在飞机上吧?” 她疑惑道:“这才两个小时,从蒲港到芜云的飞机有这么快吗?” 简疏云捏捏眉心,编了个不走心的谎言,打算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妈,我在这边还有点事,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什么事情啊?能不能早回来,让你叔叔们去弄好不好呀?” “不用。” 一提起那堆中看不中用的叔叔,她就觉得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公司起步到倒闭这么多年,这群人未添过一砖一瓦不说,还光想着拿好处,简直败类。 “妈你不用管了,这边的事情我能解决好。”她说。 “哦,这样……” 简妈妈还是不放心,提议道:“你要是三两天回不来,要不叫殷睿过去陪陪你?你过去蒲港忙了好几天,难免冷落到他,你总该意思一下哄一哄。还有前几天那些人去他家闹的事……你好歹也再说说好话,他们读书人家,很注重名声的。” “妈。”简疏云有点不耐烦,犹豫了片刻,把她和殷睿的事跟妈妈说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什么?疏云,你刚刚说什么?妈妈怎么有点……有点听不懂了!” 简疏云深吸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说,我和殷睿已经分手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明显停了一刹。 简疏云察觉到气氛不对。 果不其然,狂风暴雨紧接着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疏云,人家殷睿对你有情有义,你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呢!” 面对女儿的陈述,简妈妈简直无法理解:“妈知道你年轻,爱玩,但殷睿陪了你也一年多了,说话做事从来没有不顺着你的心的。 你熬夜,他陪你;你出差,他接送;你工作忙顾不上吃饭,他亲自做了给你送去;就连当初那项最前沿的生物科技,不也是他陪着你熬了两个月才熬出来的? 哦,他看我们家钱紧,甚至连专利费都没要,直接无偿送给我们。他对你那么好,满公司谁看不到眼里? 妈妈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把脾气放软一些,说话温柔一些,不要总是对人家颐指气使,人家肯包容你那是真的爱你。 这么喜欢你的人,如今竟然直接把人给甩了?!你说这还像不像话!” 被不分青红皂白地喷了一阵,简疏云的火气蹭就上到了头顶。 “分手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事吗?”她皱眉道:“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只说我的问题!” “殷睿那孩子对你多么包容谁不知道?你这大小姐脾气,在实验室里就无法无天,主管跟我说了多少次,我是没好意思说你!瞧着你在工作的地方都这样,到殷睿面前还不得上了天了!” “我怎么就无法无天了?实验室的每一项操作都是按照规定来的,主管他爱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再说,专利难道是他一个人的吗?我的付出难道都不算吗?” “你看看,你看看!”简妈妈简直恨铁不成钢。 “我告诉你啊,你马上回来跟殷睿好好说说,你毕竟年纪还小,想来他当你是闹脾气,还会跟你好的。” 简疏云气得牙痒痒,强硬道:“分手这事,还真不是我提的,是他无缘无故就直接跟我说要分手,那我放他自由就是了。具体原因反正我不知道,您要是不嫌磕碜,您就自个儿去问问吧。” 一口气说完这些,简疏云不等那边再答,率先挂了电话。 垂手站在路边,行人和车辆在眼前不停穿梭,宛若时空画卷缓缓扑开。 和殷睿分手带来的伤痛迟钝地袭来,她空洞地瞪着面前的虚空,恍惚间觉得眼底发凉。 简疏云赶快仰起头,掩饰起疯狂涌动的情绪,躲进了旁边的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的装潢配色十分哥特,深色系的大量运用让室内光线格外阴暗,简疏云特地在角落的位置开了个卡座,好让自己整个人隐匿到阴影之中。 过了一会儿,酒保送来了酒水和果盘。 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被投进酒杯,随后大口大口流入胃袋,溢出的则由曼丽的唇角滑落,流淌过皮肤,在绚烂的灯光下投射出瑰丽的光泽。 犹如惑人的琼浆,隐没进衣裳的边,形不见而意味长留。 简疏云醉得脑袋昏沉,仰头靠在沙发上叹息。 没注意到对面的吧台前,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 …… “你好这位小姐,请问需要帮忙吗?” 一道男声穿透热烈的舞曲缓缓响起,简疏云缓缓睁开双眼,瞧见一个酒保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略坐直一点,问他有什么事。 “这位小姐,您的酒水马上送到,请您查收。” 他说完,抬起手一拍,紧接着流水一样的酒水接二连三被送到茶几上。 粗略估计,不下百万。 简疏云的酒一下醒了大半。 “这、这是……” “小姐,这是一位先生送给您的,希望您能够尽兴。” 第12章 欲擒故纵用过了头 她眨眨眼,瞧着桌上的酒,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我能问一下这位先生的姓名吗?”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暂时不方便透露姓名。” “那,他的长相呢?” “这个……”酒保为难道:“小姐,我们只是来送酒的,别的什么的,实在不方便透露。” “……” 都是混口饭吃,简疏云也不再逼问,摆摆手让他走了。 虽然很想白嫖买醉,但理智还是让她放弃了吃白食。 毕竟萧羿澍给的卡里,有的是钱。 而且,被坏人盯上的事实,刺激得有点过分了。 她揉揉眼,摇晃着站起身想走。 可人刚绕出沙发,就见眼前的地面上多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 长得不丑,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看,五官柔和微艳,但拼在一起却平白有种冷冽滋味。 细看之下,还有点眼熟。 不过简疏云醉得脑子迟钝,一时想不起来。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说道:“你挡我道了,让一下……谢谢。” “美女,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青年说着,炽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放肆逡巡,渴望的模样活像流口水的狼。 简疏云扫他一眼,垂首想从另一侧绕出去。 谁知才转过身,他竟马上跟了上来。 “我不认识你。”简疏云警惕起来,脑海中迅速闪过好几种危机情况。 青年按着肩膀,粗鲁地把她推到了沙发上。 沙发并不硬,但或许是因为脑震荡又喝了酒的原因,她一时两眼昏花。 迷茫中睁开眼睛,就见卡座周围亦有人围了上来。 看上去,都是男青年的朋友。 她甩甩头保持清醒,一边打量周围保安在哪,一边迂回道:“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警惕嘛美女,我只是想请你喝个酒而已。”男青年说着,一屁股坐上她旁边的沙发。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管,你可以叫我岩哥。” 他目光盘桓在她美丽的脸蛋上,喉结上下碾动,“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我认为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简疏云嘴上语气冷淡,但实际上周围一个保安也看不见的事实让她很是慌张。 “诶。”管岩岩大概也看出来她的想法,幽幽地摆了摆手,“大家都是来玩的,别这么扫兴嘛。” “……” 简疏云深觉不宜久留,抬腿想走。 管岩岩的兄弟们见状,纷纷走上来坐到两侧。 把简疏云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美女,咱哥几个又不是坏人,岩哥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年轻人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多好啊。” 一个锡纸烫男孩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大圈,“你瞧岩哥给你点了这么多酒,知道得花多少钱吗?就这个面子,你要是拒绝了,可说不过去啊。” “就是啊,咱们岩哥可不轻易搭讪说话,洁身自好良家妇男一枚!小姐姐,你可别看走眼了。” 他们一茬接一茬地说着,其他人旋即哄笑起来。 管岩岩被夸得得意,扬着下巴问简疏云:“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喝酒啊?” 简疏云深吸口冷气,对这种毛头小子耍流氓的戏码感到脚趾扣地。 “对不起。”她道:“我对你实在没兴趣。” “可我对你有兴趣。”管岩岩立马接话:“而且是非常有,所以我才会点了这么多酒送到你这来。” 这话说的,倒是很萧羿澍那个混蛋无有二致。 她厌恶地翻了翻眼皮,呛道:“所以你的招数,就是把我灌醉,是吗?”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管岩岩托着下巴,笑得无邪而灿烂,“我是刚才看你一个人在这喝酒,特地过来陪你的。” “谢谢,但我不需要。” 简疏云再次站起身,“我要走了。” “别啊。” 管岩岩纨绔地歪过脑袋。 旁边他的朋友们也起哄,围着简疏云不让她走。 “姐们儿,我们岩哥够给你面子了吧,你没必要这么固执吧?” “就是啊,再一再二的,欲擒故纵那一套用过了头可就不好了。” “……” 一大群老爷们七嘴八舌叨叨叨,嘚啵得说得简疏云脑仁疼。 许是酒劲作祟,她怒道:“你们没完了是吧!” “呦!这妞脾气还挺大!” 锡纸烫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丢,“妈的老子还真不能让你走了!今儿我岩哥给你脸,你想喝也得喝,不想喝也得喝!” 别看这几个人瞧着虚张声势的,但真硬碰硬,简疏云一个女人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略分析片刻,她用理智压下酒精作用下的冲动,重新坐了回去。 但这绝不代表她就此顺从。 “这些酒多少钱,大不了我转给你们。” “我们不缺钱,这些酒,还不够我们岩哥塞牙缝的呢!” “就是!我们不差钱!” 简疏云暗自咬牙,不再多费口舌,开始思考其他的脱身之法。 “诶!这样才对嘛!” 锡纸烫拍拍手,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听着他们话里的嘲讽,简疏云没有任何的反驳之意,余光却把四周的情况,看了个干净。 管岩岩捏着瓶口,亲自把酒递到她面前,目光一圈又一圈在她身上燃烧。 简疏云拨过头发挡住胸口,抬手握住瓶身。 但管岩岩却并不松手。 她眼神冰冷刺骨,沉声问:“什么意思?” 管岩岩意味深长地笑着,攫着她的目光,莽撞地把视线插进她眼底搅弄,半天松了手。 妈的有病。 简疏云翻个白眼,慢慢悠悠把瓶口往嘴里送。 管岩岩紧紧盯着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这个酒是我最喜欢的,好喝吗?”他贪婪地动了动喉结,“对,再来一口,大口!好好尝一尝……啊!” 砰! 简疏云忽然用右手反握住瓶颈,猛地把酒瓶砸碎在了管岩岩脑袋上。 瓶身瞬间炸开,泡沫裹着酒水四下飞溅。 三道血痕从管岩岩的脑袋上蜿蜒而下,只见他前后摇晃了两下,随后便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一时间,在场各位全都懵了。 简疏云也愣了,没想到这么厚的玻璃瓶能给砸开。 但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 她赶快重新打起精神,警惕剩下的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锡纸烫。 第13章 sweet lady “他妈的!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锡纸烫离简疏云和管岩岩她们最近,嘴里一边骂着,伸手就要来抓她。 简疏云内心狂跳,抢先用碎掉的玻璃瓶抵住管岩岩的身体。 “别过来!” 她大口喘着气,觉得浑身血气翻涌,体内一阵阵地发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锡纸烫嘴角抽动,怒目圆睁,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指着简疏云,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我告诉你啊,别冲动听见没有!别、冲、动!” 简疏云冷哼,余光瞥见有人似乎要溜走叫保安。 她厉声令道:“你,回来。” 那人背影一僵,瞧瞧昏迷的管岩岩,又看看气成红温的锡纸烫,不情不愿地折返回来,狠狠剐了简疏云一眼。 两方阵营,剑拔弩张。 简疏云强撑着站直,身体感觉愈发绵软,好像下一秒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想起先前管岩岩用手遮了下瓶口,她赶紧咬住了舌尖。 “闪开!”她指挥众人,“让我出去。”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几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锡纸烫。 锡纸烫的目光在管岩岩身上停留了几秒,给她让了路。 众人见状,只得闪身起开。 简疏云命令众人退到墙根面壁蹲下,随后调整到便于逃脱的姿势,撒丫子就跑。 可是—— “啊!” 没等跑出第三步,简疏云骤然被抓着头发扯了回去。 旋即,她背后贴上来一副火热的身躯! 管岩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正单手将她紧紧桎梏在身前,不顾她的抗拒和抵触,恶魔一般咬着她的耳朵低语: “抓住你了,mysweedy.” 简疏云脊背发麻,肘击脚踹疯狂挣扎。 但管岩岩一个身体壮硕的青年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扣着双手一把将其扛上肩头。 周围他的朋友们将将反应过来,随后爆发出惊涛骇浪般的欢呼,一边拍手一边为其让路。 酒吧的目光全部汇集于此。 灯光夸张地扫过四周,如同织出一张无形的网,将简疏云牢牢锁在他们的天罗地网中。 手脚被控制住后,她纯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伙人动作倒快,转眼的功夫已经找到一间空的包厢。 管岩岩走进去,一把把简疏云甩进沙发。 简疏云简直想骂娘,猛地一脚踹下去。 “草!” 包间门关上后,陡然暗下的灯光让管岩岩差点没反应过来,多亏年轻反应快才堪堪躲过这一脚。 但还是被踢在了胯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你他妈真当老子没脾气啊!” 他气愤地站直身子,一抓一扯把皮带抽了下来,单手用力一甩,凌厉的破风声让人心颤。 简疏云眉心猛地一跳。 管岩岩单膝跪上简疏云两腿间的沙发,倾身宛如蛇蝎般步步逼近。 “亲爱的小姐,你是害怕了吗?” “我怕你妈!”简疏云攥紧了拳头。 “咱们两个人的事,牵扯外人干什么?” 管岩岩嘴上笑眯眯地说着,手上却毫不含糊,一下就把皮带挂上简疏云的脖子,用力勒紧。 冰凉的皮带接触皮肤的瞬间,简疏云猛地弓起了身。 犹如被蝎子蛰到一般,双手毫无章法地去抓脖子上的东西。 但那条黑色的蟒蛇却犹如生出了血肉,在管岩岩手中化身为富有生命力和灵性的东西,紧紧箍住她的脖颈再不松口。 “放开我!” 简疏云反抗着,手被扣住便用嘴巴去咬。 “放开你?”管岩岩掐住她的下巴晃晃,挑衅地反击道:“我放、你、妈。” 说罢,他再不顾绅士的面具,饥渴地俯下身去,朝着细嫩可口的身体咬去…… 哐啷! 巨大的声响响彻房间,恍惚时似乎将人的灵魂也拍出了躯壳。 刹那时一切的动作都停止了,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凝固。 简疏云扯开皮带,大口汲取着久违的氧气。 随后,低沉的男声自门口渐渐逼近,随着出窍的灵魂一同钻进四肢五骸之中。 “让我看一看,这是演的哪一出?”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管岩岩拧着眉看过去,“你踏马哪根葱……表、表表表……” “表?表什么?” 男人站定在他一步开外,居高临下盯着管岩岩,明明是微微俯身的动作,却给人一种睥睨的轻蔑。 管岩岩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惊恐地叫出了未说出口的称呼:“表、表哥……” “乖表弟。” 萧羿澍浅浅微笑,随后猛地抬脚,毫不留情将他一整个踹翻。 轰隆一声巨响,贴墙的沙发愣是往里推了一分。 简疏云撑着沙发垫愣在原地,仰望着萧羿澍那张妖孽般的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嗯?”萧羿澍挑眉,“怎么,我不能来?” 他单手撑着沙发扶手,眸色深深:“我要是不来,只怕还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一出戏,你说是不是?” “……” 满嘴里没一句好话。 简疏云撇撇嘴,把目光转移到管岩岩的身上。 萧羿澍见状也不再逗她,亦随着她的意思看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表弟。 作为萧羿澍小姨家唯一的独苗,管岩岩可谓是两家人的心头肉,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长到二十多岁愣是一事无成,只知道拿着父母的钱寻花问柳,成日混迹酒吧舞厅,这些年勾搭的女孩没有一百也不下八十。 不过即使他如此纨绔,面对萧羿澍这个雷厉风行的大表哥,却也是丝毫不敢怠慢。 或许是由于血脉压制和儿时便根深蒂固的崇拜,本盛气凌人的管岩岩在见到萧羿澍的那一刻,彻底蔫了。 “还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干什么?花着家里的钱,是为了来着睡觉的?” 萧羿澍侧身往简疏云手边的扶手上一坐,横了他一眼,“没礼貌。” 管岩岩闻言,赶快从地上爬起站直,疼得龇牙咧嘴。 包厢门在方才被踹毁了,有一些路过的酒保或零星客人忍不住朝里面窥探,好奇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给臊坏了。 但没有萧羿澍的首肯,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简疏云冷眼瞧着,内心直呼痛快。 不过一想到这俩人一家的,又免不得不给萧羿澍好脸。 萧羿澍见她眉目间几经变化的情愫,不免觉得有趣,抬手拦上她肩头,偏头说道: “让你受惊了,抱歉。” 男人的掌心炽热,烙在肩头火一样灼人。 第14章 疼你 简疏云下意识有点抵触,但想着如今情形,还是强忍着默许了。 左右自己答应了同他交往,借他狐假虎威一番又如何? 她略一顿,抬手将掌心扶上他的手背。 萧羿澍见状,唇边的笑意愈深,指尖欣慰地加了几分力道。 不过管岩岩却是笑不出来了。 完了! 这次貌似是碰到铁板了! 他表哥虽生性风流、身边女伴络绎不绝,但为了一个女人能亲自下场怒踹亲表弟的,简疏云却是头一个。 他强打精神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赔笑道:“表哥,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表弟一时昏了头,冲撞了小嫂子,是我不对,我跟嫂嫂认错。但还请表哥看在兄弟的份上,能为我美言几句。” “这个嘛……”萧羿澍蹙眉思考几秒,随后展颜一笑,“这一次,我可不负责替你遮风挡雨。 “表哥!”管岩岩汗颜,用袖口抹了把溜进眼里的血汗。 “表哥和嫂嫂感情这么好,想必说的话嫂嫂也是能听得进去的。” 他朝简疏云讨好地笑,“好嫂嫂,算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说您也不明示弟弟我,也省得闹这么一出误会不是?” “……” 简疏云自眼尾挑出几分残忍的奚落,一言不发。 这并非是她装模作样,实在是身体异样,她怕自己一出声露了怯。 真不愧是a国有名的风流家族,玩得真够脏的。 萧羿澍锐利地捕捉到她手心的热度,眸光微暗,心中了然。 管岩岩求饶碰壁,把目光绕回萧羿澍身上。 谁知后者脸上亦是同样的冷漠,明明眉目带笑,却一点想帮他的意思都没有。 管岩岩窘了几秒,深吸口气,走去门口叫人来吩咐了几句。 没多久,酒保带着酒来了,管岩岩亲自接了端进来,倒起满满一杯酒水。 “这一杯,算我给嫂嫂赔罪。” 说完,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简疏云冷眼瞧着,萧羿澍轻轻拍一下她肩头,低声问道:“解气了吗?” “没有。” 简疏云扭过头,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睛。 他眼中的适可而止,简疏云一下就读懂了。 再怎么说,那是他的亲表弟,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玩物,孰轻孰重,不必明说。 但简疏云不想让自己的名誉显得如此轻贱。 她漠然地眨了眨眼睛,反问他道:“我的名誉在你眼里,只值一瓶酒钱,是吗?” 萧羿澍微微眯起眼睛,权衡几秒后轻轻摇头。 “当然不。” “那就好。”简疏云毫不留情地抽回目光,示意守在门边的萧潇去拿酒。 “这里有多少酒,就拿多少酒,全部开掉。” 萧潇看见萧羿澍默许的眼神,立马转身去办。 “今天相识一场,你既然带了那么多酒来看我,我也应当礼尚往来还你的礼。”简疏云犀利地看着管岩岩,寒声说道。 管岩岩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了,“嫂嫂说笑了……” “我没说笑。”她用下巴比比门口,“把你的好朋友都叫进来吧。” “这……” “去吧。”萧羿澍战起身,像沙发上首处走去,“我也见识见识,到底什么朋友这么大魅力,让我表弟这个点就跑来酒吧花天酒地。” 表哥发话,管岩岩只得照做。 五六个青涩而桀骜的小青年排排站在茶几前,或心虚或不服,各怀心思、面面相觑。 对面,萧羿澍把香烟叼在嘴里,朝萧潇招了招手。 后者会意,走上来躬身为他点烟。 “先生,酒水到了。”萧潇拢手点着烟,恭谨道。 萧羿澍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 萧潇颔首,到门口把酒保招呼进来。 一波接一波的人端着酒走进包间,没多久整张茶几就被摆得满满当当,多出来的又往地上放,直到把管岩岩一行人堵在墙根。 几人的表情彻底没法看了。 尤其那个锡纸烫,见这架势就虚得不行,一个劲儿捅咕管岩岩,嘴里还振振有词说着什么。 简疏云看看他们,又看看萧羿澍,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管岩岩大抵是被捅咕烦了,硬着头皮走上来,讪笑道:“表哥,你看嫂嫂也太疼我了,点了这么多酒,破费不说,喝不了也是浪费您二位的心意不是。” 萧羿澍慢条斯理地吐出口烟。 将要说话,却被截了胡。 “没关系,你哥哥疼你。” 简疏云看向萧羿澍,忽而妩媚一笑,“他不会介意的,对吧?” 这大抵是萧羿澍第一次看简疏云对自己露出如此绚丽的笑容,似玫瑰花瓣艳丽,在昏暗的灯光下亦是如此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他情不自禁地点了头。 她眉目间于是笑意更浓,扭头的瞬间艳丽却又悉数化作浓重的寒意。 “喝吧。” 她唇瓣微张,吐出毫无感情的两个字。 简简单单,没有愤怒,没有激昂,更没有明示程度。 也就是说,只要简疏云不点头,他们就得一直喝下去。 可这么一地,得喝到什么时候去! 几个小青年反应过来,直觉要完,纷纷把求助的眼光伸向管岩岩。 但他亦是顶着压力,虽然经此一役颜面扫地,也不得不为。 毕竟,某位惹不起的大神还杵在这呢! 略挣扎片刻,管岩岩劈手抓起瓶酒往嘴里送,颇有几分视死如归。 众人见状,明白无力回天,便随着喝了。 只有锡纸烫最不服气,握着酒瓶犹豫许久,胸口起伏、气愤不已。 但萧羿澍的得力助手萧潇就在一旁侯着,单看他那双有力的手,还有走路时如平地飞行的模样,就知道这是个狠角色。 尤其当他活动手指时的噼啪声传进耳朵,真真是极具震慑力。 挣扎几许,他紧咬牙关,憋屈地把瓶口送进了嘴里。 但萧潇早发觉此人不是个肯服软的,因而悄无声息摆好了防御准备。 果不其然,喝了没几口,锡纸烫肚里的怨愤爆发了: “妈毕的!你个臭娘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就是个靠着男人发家的表子!” 他口中叫骂着,把酒瓶往地下狠狠一摔,“老子不伺候了!” 包间不大,将他污秽的叫骂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第15章 找茬的萧先生 长达五秒的时间里,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明显的动作。 “你他妈……” 管岩岩从震惊中回神,看看猛虎一样挡在面前的萧潇,再看看在沙发上不动如山的萧羿澍,心都凉了。 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双眼隐藏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显得危险而阴翳。 面对突发的意外,男人面如平湖。 唯一动着的,只有他拿烟的右手。 慢条斯理的,优雅的,慵懒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萧羿澍此人就是如此,越是愤怒,则越是平静。 管岩岩艰难地吞口唾沫,把自己窝成一只鹌鹑,静静等着灾难降临。 但最先发话的,却是简疏云。 在方才的五秒里,她已经光速把所有人的态度尽收眼底。 当她感受到萧羿澍周身阴沉的场域的一刹那,就找到了解决此事的办法。 既然她斗不动地头蛇,那不如就让萧羿澍这尊大佛出马。杀鸡用牛刀虽然浪费,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打定了主意,简疏云深吸口气,用最棉里藏刀、最杀人不见血、最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你表弟的朋友,可真懂礼貌。” 说罢,她扶膝起身,抬腿就走。 出门时,唇边温柔的笑意都未抹去。 萧潇愕然地站在原地,有点惊叹于简疏云祸水东引的本事。 这种情况下,萧羿澍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胡乱把这事让过去,那他的威信力绝对大打折扣。 从此豺狼虎豹,谁都敢张牙舞爪。 这对刀尖上行走的萧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所以,即使还有完全之法,萧羿澍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坏人做到底。 萧潇微偏过头,默默撸起了袖子。 …… 从包间出来,简疏云的心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妈的,也不知道萧羿澍会不会拿这事找自己的茬。 不过,是萧羿澍硬要和自己交往,是他自己的表弟做了错事,所以帮自己解决点小麻烦,很顺理成章。 如是想着,简疏云心里开脱了不少。 她握一握拳,缓解手指冰凉的温度。 但身上却热得厉害。 妈的,他表弟这个王八蛋,到底往酒瓶里放了什么?! 不行! 必须得马上离开。 不然等某人追上来找茬,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简疏云撑着墙直起身,重新迈开步伐。 但萧羿澍出来的比她想象的更快。 还没等绕过舞池,简疏云就觉后脖颈一凉,回头一看,原来是萧羿澍的手从后面握了上来。 通过余光往后看去,她发现管岩岩竟然也跟了出来,紧接着是萧潇。 再往后,却又没人了。 简疏云一愣,心说萧羿澍这家伙怎么跟霸总小说里写得不一样? 那锡纸烫这么下他面子,难道不应该对他这样那样吗? 怎么就、就这么放过他了?! 她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萧羿澍。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在他眼中,从来就不存在翻过去的帐。 只是……猎物被捕杀之前,总要先玩弄一番…… “看我做什么?”感受到她的目光,萧羿澍懒懒地挑高了眉尾,“难道说,是良心发现了?” “我良心发现什么?” 简疏云觉得莫名其妙,把他的手掌从后颈上推开,但这男人显然早有防备,反而掐得更紧。 她胸骨急促起伏,厌恶道:“拿开。” “好的。” 萧羿澍很配合地点了头,把手从她脖子上拿开了。 然后重新攀住她的肩头。 简疏云被他的无赖给无语到,干脆不再多费工夫,冷冷地站在原地,不说、不动,完美扮演一个好木偶。 只是呼吸,愈发得不稳。 萧羿澍无奈地笑了下,“你这算什么?跟我装死?” 他用食指和中指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稍稍偏向自己,说道:“交往第一天,你就给我惹麻烦,我替你解决,你却这么潇洒地走了,合适吗?再说,你还把我表弟打成那样。”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反驳道:“你自己又不是解决不了。至于你表弟,他自找的。” “呵。”萧羿澍这下真给逗乐了,艳绝地笑了起来,“你倒是真不跟我客气。” 他说这话,简疏云就不乐意,不禁冷哼道:“你不也没跟我客气?” 上午的时候,他还把不容置喙地把人往床上压,现在又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话…… 真不嫌害臊。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但由于动了肝火,血气汩汩上涌之后,她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双腿也愈发绵软。 萧羿澍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撑着,握住女人薄薄的肩,带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简疏云明白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便没有拒绝,五指死死抓着他的衬衣。 管岩岩瞅见萧羿澍投来的锐利的眼风,心虚得差点晕过去,一边擦着汗,手伸进外套内兜摸手机。 打开和老妈的聊天界面,管岩岩开始忙不迭地打字搬救兵。 结果字刚打完,萧潇就忽然出现在了身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讨好地笑了笑,“潇哥……那个,我、我这不是怕我妈担心嘛……” 他隔这胡诌八扯,傻子都能看出来。萧潇面无表情,一分一分抽走了他的手机。 管岩岩欲哭无泪,捏住最后一点点手机边缘,求道:“能不能让我点个发送……” “不能。” 萧潇说完,彻底把手机夺了过来。 管岩岩旋即爆发出哭天喊地的叫声。 身后的人聒噪,萧羿澍被吵得耳朵疼,选择转移注意力,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怀里难得安静的女人。 此时她的脸色已然是一片飞红,唇瓣微张,眼神迷离,眉目间隐约浮动着绚烂的春.情。 萧羿澍看得眸光一暗,微微低下头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花草香味,喉结碾动如珠。 此时二人已行至迈巴赫车前,萧潇替他们拉开车门,萧羿澍看向怀里的人,示意她先上去。 简疏云站在原地,忽然眉心微动,旋即麻利地钻了进去。 萧羿澍觉得她答应的有点太快,但也没多想。 谁知一进去车门,就被什么东西兜头盖住,好闻的香味就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 他把东西拿下来一看,见是简疏云脱下的衣衫。 此时,简疏云的上身,只留下了一件简短的小吊带。 第16章 美人关 萧羿澍眉心一动,反手关紧了车门,眼底迸射出掠食者狩猎前的兴奋。他死死地盯着她,为这个烈性的女人身上难得出现的迷乱而感到新奇。 盯着他蟒蛇般的注视,简疏云抓起了座椅上的纯净水瓶。 下一秒,她忽然把水兜头浇了下来。 冰冷的水从头顶滚下,流淌过火热的皮肤,让温度硬生生冷下去三分。 简疏云瞬间清醒许多,把水瓶往地上一甩,从男人腿上拽来衣服擦拭水痕。 萧羿澍难得有点瞠目结舌,看看座椅上的水渍再看看她,额角直抽抽。 这个女人还真是…… 真是让人眼前一黑。 萧羿澍捏紧山根,满脑子的旖旎念头被搅了个稀碎。 简疏云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狂喜不已。 自打被他赖上之后,这是第一次萧羿澍对自己展现出了负面情绪,虽然程度不深,但足以称为一大进步。 如此积累下去,想必早晚有一天,他会因厌倦而放手。 即使不放…… 简疏云眼底划过一抹戾色。 如果他不放手,那么他也别想全身而退,大不了以命赌命,简疏云早就不在乎了。 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家底殷实、家庭美满,年纪轻轻就拥有丰硕的科研成果、有自己的实验室,还有一个并肩作战的青年才俊男友,妥妥人生赢家。 但经过这么多变数,她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一堆烂摊子和满腔的倔强与不甘,她什么都没了。 现在还被一个疯批给盯上了。 简疏云越想越觉得讽刺,唇边漫出一记讥笑。 萧羿澍抱着胳膊坐在一旁,闻声掀眸看去,平静地阐述道:“看来,简小姐已经清醒了。” “哼。”她冷哼,把衬衣随手往二人之间的座椅上一扔,讽刺说:“拜你那亲爱的表弟所赐。” 萧羿澍亦神态倨傲,“你不也长见识了吗?以后在人多的地方,多留个心眼。” 简疏云捋头发的动作一顿,心说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种话还好意思当没事人一样再拿出来。 果不其然是有名的浪荡子。 一想到跟他共处一车,简疏云心里就觉得膈应,连忙推开车门溜下去,狠狠甩上门。 萧羿澍没追究她这些小脾气,只是垂眸盯住地上的衬衫,眸色愈发深沉。 这时,管岩岩被萧潇压上了车。 许是误会了简疏云外套丢失的原因,管岩岩上车时头都没敢抬,以至于也没有注意到座椅上的水痕。 一屁股坐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慌忙站起来,头磕在车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啊啊啊,我去!疼死我了!”管岩岩抱着脑袋,哀嚎不止。 萧羿澍用余光淡淡地看着他,吐出毫无感情的三个字:“没出息。” “我……” 管岩岩想辩驳,话到嘴边就被萧羿澍竖起手掌给堵了回去。 “昨天交代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啊,什么?”管岩岩眨眨眼,两秒之后才在萧逸数的凝视下想起来,“您说这事啊,嗨!放一万个心!” 他搓搓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表哥我跟你说,小薇这姑娘,我其实还挺喜欢的,但我想着殷睿既然这么得表哥上心,想来必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表弟我忍痛割爱一下也没什么。这不,我昨晚亲自把她送去,今天回来之后刚攒了局,谁成想就遇上你了……” “脑袋怎么样?” 管岩岩摸了摸血迹干涸的额角,“没太有感觉,我脑壳厚,没事。” 萧羿澍点头,见他状态还好,便没再废话,问道:“殷睿对她的接触有什么反应?” “今天刚见面的时候,有点抵触,不过聊了几句后发现印象还不错,估计以后也就自然而然地谈上了。” 说到这,管岩岩都忍不住想笑,“哥,都说男人的花招多,依我看,这女人耍起手段来,再自比纯爱战士的男人也顶不住……” “哼。”萧羿澍嘲讽地笑了下,眼神却不自知地落到了那件半干不湿的衬衫上。 管岩岩赶眼色地把衣服捡起来,捧在手里掸了掸灰。 “看来英雄如表哥,面对美人关,也得费一费神呐。” “再费神,也不过是一关,过了,也就抛之脑后了。” 他语调慵懒地说着,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慢慢地把衬衫抽回了自己手中。 . 从萧羿澍那离开之后,简疏云先是去就近的酒店睡了一下午,然后用手机点了外卖,补偿消耗过大的身体。 管岩岩放的东西药效太猛,即使晕了一下午,脑袋依然不清明。 她吃完最后一块披萨,跑去浴室给浴缸放水,想舒舒服服地泡一泡,放松一下神经。 等待水满的过程中,她顺便给蒲港这边一间实验室的主人打了通电话,问他能不能租借场地来做实验。 弄好场地的事,简疏云这才脱下衣服泡进水里,开始筹划自己在蒲港城暂居的生活。 目前,她手头上已经有了很大一笔钱,但这些钱,她花着始终不舒服。 所以,她得尽快先搞一笔属于自己的资金,让自己在蒲港城的生活能多几分底气,日后即使跟萧羿澍闹得不愉快,也能暂时顶一顶。 简疏云深知自己的底牌,所以她打算先把自己手头上不太重要的几项专利的使用权给挂出去,起码能先弄到点钱在手里。 之后,她就要去实验室闭关,继续之前在“简”实验室里未完成的研究。 如果这项难关能够攻克,那么她就相当于掌握了医学界这项病症里最先进的技术,到时自己凭借名声和资金,足以重新盘活“简”。 自己家所有的麻烦,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 这项研究,当时是跟殷睿一起合作的,很多关键数据都在殷睿那里。 她自己虽然也能重新做,但实验极其复杂,兴许几十次都未必成功。她现在可没有兴趣跟时间开玩笑。 所以,她得去跟殷睿谈谈。 可是,自己此时回芜云,萧羿澍那个家伙指定不会答应。 妈的。 简疏云咬着牙骂了一声,狠狠锤击水面,气血再次一股脑涌上头顶。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简疏云用毛巾擦了手,拿起手机一看,来电号码赫然就是萧羿澍的手机! 第17章 男人的话,都是鬼话 “来得真是时候……”简疏云冷冷嘲讽一句,反手把通话申请给扣了。 在她脑子恢复彻底清醒之前,她不想再让他添乱。 所幸,这串号码只在屏幕上出现了一次。简疏云想了想,把他的号码给拉黑了。 “萧羿澍……”她默念着他的名字,目光盯着近处的虚空,渐渐变得深刻而幽远。 半晌,她闭紧双眼,将整个身体完全沉入水中。 失去氧气的滋味并不好受,窒息让她的脑壳开始一阵阵地抽痛,十指紧紧抓着浴缸壁,用力到指尖发白,她要让自己记住这种滋味。 在整个蒲港城,她就是一只被按进水里的鸟儿,羽翼尽湿、垂死挣扎。 在“简”被人陷害破产之后,她无时无刻不被人卡着脖子,缺氧对她而言如影随形。 简疏云,你要好好记住这种滋味。 在一无所有之后,她能做的只有拼命反抗! 哗啦—— 简疏云猛地冒出水面,大口汲取着最稀缺的氧气,面部肌肉紧绷,目眦欲裂。 她缓了两口气,起身迈出浴缸,披上浴袍,一边挤牙膏刷牙,一边在脑中复盘芜云最后一次实验的流程。 想到关键之处,简疏云顾不上冲干净嘴巴,冲出去抓起笔就写。 因为来不及翻开笔记本,干脆就在自己胳膊上标记起来。 “这样好像还不够……”简疏云微眯双眼,心算制剂的最大使用量。 扣扣! 正算到投入,耳边忽然传来叩门声,把简疏云的思维一下敲裂了纹。 “谁啊!”她烦躁地问着,大步来到门前,“是谁?” “简小姐。”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是萧潇。” “萧潇?” 简疏云觉得奇怪,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没事跑自己这里来做什么? 难不成…… 她心上一紧,扒着猫眼往外看,见前后之后萧潇一人才略放心。但她仍担心他耍花样,又问:“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有事吗?” “简小姐,是先生让我来的。” 萧潇说话不紧不慢,字与字的读音之间听上去,并没有因为遮掩什么而变得急促。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简疏云自我反思着,把房间门拉开了一条缝。 见她出来,萧潇赶忙颔首示意,随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什么?”看着他手里体积不算小的提包,简疏云疑惑道。 “这是先生让我送来的电脑和一切其他的办公用品,先生念及您放不下工作,特地让我过来送一趟。” “电脑?” 简疏云眉目一喜,忙不迭就把门板完全打开,欢天喜地地接下提包。 可是拉开之后,飞起的眉毛顷刻就颓然落下。 “这不是我的那个。” “的确不是。”萧潇略笑了笑,“您的电脑,先生这次并没有吩咐我带过来。” “那他给我这个新电脑干什么用?”她气愤起来,语调明显冲了不少,“实验数据都在我自己的电脑上存着,他让我办公,不给我那个,反而给了我一个空白的……” 简疏云简直给气笑了,“它会自己长出数据来吗?” 实际上,不止有实验数据。 那个电脑里,还保留着一些对家污蔑“简”的证据链的一部分,而且只有被查封的“简”公司大楼里才有备份。 如果丢了,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简疏云气得原地转圈,徒劳地用拳头捶门。 人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一点都不假。 在“简”刚刚破产的时候,简疏云并不会成日把电脑带在身边,可后来追债的多了,那些人堵在她家门口,一见房门打开就争先恐后冲进去掠抢东西。 电视、微波炉、摆件、甚至锅碗瓢盆都得不肯放过。 那次,多亏简疏云带着电脑去了殷睿家,才免于证据丢失的灾祸。 母亲因为要照顾两个病人,成日泡在医院不回家,简疏云怕家里没人时再遭贼,于是把电脑和一些值钱的东西统统带在身边,日日夜夜不肯放松警惕。 可是,这些她珍视如生命的东西,却在萧羿澍的干预下丢了。 简疏云越想越烦,实在忍不住回头对萧潇发脾气道:“你家那个真是个倒霉精,一碰上他就准没好事!” 萧潇被说得愣了一下,呆呆地耷拉下脑袋。 简疏云翻个白眼,不想再多费口舌,退至房内就要关门。 “等一下,简小姐。”萧潇眼疾手快挡住了门。 “还有事?” “先生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呵。”简疏云笑了。 一秒后,笑容从她脸上悉数崩塌殆尽,“不听。”说罢,她砰一声关紧房门。 “简小姐。”即使在吃了闭门羹后,萧潇的工作热情也依然高涨,从门缝里继续传话:“先生说,您多注意身体,不要工作到太晚。” 简疏云嫌弃地龇起牙齿。 信男人说的话,还不如信鬼。 她回到床边,握笔把手臂上的要点重新补全。 方才跟萧潇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把剩下的实验重点在脑中梳理清楚了。一心多用,这就是简疏云保持高效率的天赋所在。 做完这些,简疏云尝试着打开了电脑,先是确认好几遍这玩意确实是新的,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把刚刚推论出的一些结论给记录进去。 电脑光标一顿一顿地闪烁着,简疏云盯着屏幕神游天外,再次思考起跟萧羿澍的相处方式来。 从今晚萧潇受命来给自己送东西这架势来看,她和萧羿澍之间,还有一场持久战要打…… . “先生。”酒店正门,萧潇爬上驾驶舱,跟后排的萧羿澍打了声招呼。 萧羿澍略点头,弹掉烟灰,“问出什么来了?” “我给简小姐送电脑的时候,听她说,她之前那个电脑里,存放的似乎是一些实验数据。”萧潇分析着,继续道:“听她的意思,这些东西似乎非常重要。” “实验数据……”萧羿澍咀嚼着这几个字,把用防水袋包着的烧毁的电脑掉了个个。 虽然逻辑上没有问题,但萧羿澍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直觉简疏云对这个电脑这么重视的原因,似乎并不止因为里面有实验数据…… 那么,除了这些,电脑里还能有什么呢? 萧羿澍稍稍偏了下脑袋,指尖一下一下敲击在膝头。 简、疏、云…… 真是个值得推敲的女人。 第18章 喜欢吗 翌日,简疏云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给一个对自己专利有意向的药业公司打了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谈一谈合作的事。 酒店早就送了早餐过来,简疏云美美饱餐一顿,随后打车到商场,刷萧羿澍的卡把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 小票拿在手中,简疏云随手折了两下,前脚还没等走出店面,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一串本地的陌生的号码。 她把纸球丢进垃圾桶,以为是合作方,便接了起来。 “喂?” “早上好,亲爱的简小姐。”低沉的男声从听筒中缓慢传来,咬字慵懒,蕴含着饱满的魅力,贴着耳朵钻进来,半边身子都能酥了。 简疏云不自在地耸了耸肩,“原来是你啊,早知道我就不接了。” “抱歉,没能让你提前知道是我,那个号码打不通了。不过没关系,顺便告知一下,这是我的另一个手机号。” “哦。”简疏云面容淡漠,心说等会儿就给你拉黑。 “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吗?”萧羿澍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今天感觉如何?身体还是不舒服的话,我叫了医生去家里。” “多谢关心。”简疏云冷冷地说道,“下次可以不那么多此一举。” “你的事,怎么能叫多此一举呢?”男人的口气同以前一样的暧昧,用无微不至的关心将你紧紧包围,“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让人去接你。” 回家? 听见这两个字简疏云就觉得讽刺。 “我的家在芜云,你不是不让我回去么。” “我是说你在蒲港城的家。”他轻轻停顿了一秒,意趣盎然又得意恶劣表情隔着手机都好像看得明明白白,“也就是我家。” 简疏云厌恶地闭上了眼。 大抵也能想象到她的反应,男人暂时放弃了言语的戏弄,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现在回芜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什么现状也都改变不了。不如留在蒲港,好歹,能拿到钱。” 简疏云不禁攥紧了拳头,“可在蒲港,除了钱,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你可以有的。”萧羿澍轻笑道:“现在,回家,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语气,没有一丁点可供商量的空隙。 简疏云狠狠紧了紧牙关,“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男人耐心地纠正她道:“我这分明是在诱以重利,请君入瓮。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只要你听我的话。” “……无耻。” “随你怎么说。”那边的语气,依旧是稀松平常,“半小时,我在家的书房里等你,希望你能来。” 说罢,他便抢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简疏云感到一股烦躁之气在胸口慢慢郁结,让她整个人躁动不已。就好像狠狠一拳打出去,对方却用棉花包住你的拳头并把你给放倒了那样憋屈。 但萧羿澍实在太强势、太偏激了。 半小时后,如果他在书房见不到自己,她毫不意外他会亲自跑来把自己抓回去。 到时候才真是丢人。 简疏云想,既然他的强硬无法改变,那么就只能改变自己,以柔克刚,尝试夺取主动、改变眼前不利的局面。 “真是头大……” 她扶额,眼前一黑又一黑,不情不愿到路边打了车。 …… 二十分钟后,简疏云抱着胳膊走进了书房。 “来了?”他略抬头,用下巴比了比对面的座位,“坐吧。” 萧羿澍的书房很大,走进去后,左边深处一整面背景墙做得精致又华丽,但因为采用了大量白色大理石和直线条的设计,所以给人的感觉反倒十分肃杀。 跟萧羿澍这个人简直完美适配。 简疏云心中感慨了一句,提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萧羿澍就坐在对面办公,修长典雅的百利金钢笔被握在手中,当他写字时,笔尖随着笔画的停顿发出或缓和或急促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一两道凌厉的声响。 简疏云全方位感知着这个浸满了萧羿澍味道的地方,对他的性格大致有了概念性的了解。 又一份文件被批阅完毕,萧羿澍忽然把文件夹调转过来,推到简疏云面前。 “好看吗?”他歪过脑袋,问。 简疏云端详着他的签名,跟想象的倒也大差不离。 她点了点头,“还不错。” “多谢。”他扣上钢笔,朝简疏云微微笑道:“麻烦帮我放到你左手边那沓文件夹最上面,谢谢。” 简疏云翻翻眼皮,给他放了过去。 余光略过封皮上的黑字,发现那是一份关于收购某个制药公司的计划书。 “看到上面写的什么了吧?” 他站起身,一边说着,从桌后绕过来。 简疏云给他丢过去一个“废话”的眼神。 “送给你的礼物。”他靠坐到她手边的桌子上,微微偏过身子盯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浸满了占有和期待,“喜欢吗?” 简疏云看了那份收购计划书一会儿,粲然一笑。 “喜欢,当然喜欢。”她眨眨眼,掀眸重新勾住萧羿澍的目光,“不过,萧先生,无事献殷勤,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说的不错,我的确不会白白送你。” 简疏云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不过,条件倒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萧羿澍抱起手臂,双腿自脚踝处随意交叠,一副成竹在胸的派头,“不知道简小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虽说萧羿澍对自己绝对有那么一些龌龊心理,但另一方面,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商人。 与他合作,绝对是很有看头的。 而且就自己在制药和生物科技界的成就和名声,简疏云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与他谈判。 于是她点了点头,“可以,你说吧。” “好。”萧羿澍笑眼中波光潋滟,“条件很简单,你出技术,我出钱,帮助萧氏进入医学领域。如果你同意,具体的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就这么简单? 虽然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简疏云左想右想,还是觉得太划算了。 心动与欣喜,从嘴角压下去,又从眼尾冒出来。 萧羿澍心中暗笑,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附加条件”。 第19章 霸王条款 “看来简小姐非常满意。”他歪过头,“那么,为了即将达成的合作,不知道简小姐能不能给我一些,额外的福利条件?” 她就知道! 简疏云压了压激动的心情,让自己尽可能看上去稳如老狗:“什么福利?” “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呵。”简疏云嗤笑,“逼我签霸王条款啊?” 萧羿澍不言,只是眉眼处的笑意愈发浓厚,灼热的目光落到简疏云身上,像是要把她给烫伤了。 简疏云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心跳却因为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而砰砰打颤。 书房,很大,但其中弥漫的空气却好似逐渐黏糊起来。 慢慢的,萧羿澍的腰越压越低,脖子上的领带离身体愈来愈远,唇却离她越来越近。 简疏云压住内心的抵触,一抹倔强自眼尾挑出。 “如果我吻你,可以算福利吗?” 萧羿澍一挑眉,“当然。” 闻言,简疏云唇边扬起浅淡的弧度,随后抓住领带将他拉到身前,凶狠地吻了上去。 女孩的嘴唇,很软。 才一贴上去时,极致的触感差点让萧羿澍把持不住,呼吸一下变得非常紧促。 察觉到他一闪而过的失控,兴奋的电流迅速闪简疏云的全身,大脑皮层泛起了情绪泡沫,控制着她愈发胆大起来,得寸进尺。 萧羿澍眉尾短促地一动,继而反守为攻,尝试夺回主动权。 两道呼吸,黏腻地纠缠在一起,间或一两声细咛流出,让这肃杀之地平添几分靡丽。 萧羿澍压着她座椅两侧的扶手,吻得极其富有技巧。 简疏云虽有意保持清醒,可只要稍微放松警惕,就立马被带走了节奏,直吻得昏头转向。 最终分开时,她羞耻地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 草。 萧羿澍这个家伙,不愧是常年流连灯红酒绿之地,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 想起过往的二十多年,简疏云意外地认知到这竟然是自己第一次身热。 萧羿澍也难得地有些把持不住,本能呼唤着他一寸寸攻城略地,愈来愈投入、越来越疯狂。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贴、眼神相缠。 “简小姐……”他低低地开口唤她。 简疏云撩起眼皮看向他,却被萧羿澍眼神中的侵略和暗示吓了一跳。 她咽口唾沫,强打理智一把把他推开。 “福利给完了。”她说着,脚下一动把椅子转向一边。 萧羿澍稍稍顿了顿,随后低头笑了起来,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他说,“感谢简小姐赏脸。” 简疏云撇了撇嘴,“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叫你来,就是想看看你。” 简疏云挑眉看向他。 “现在该让医生看看你了。”萧羿澍双手插兜,耸了耸肩。 “……”简疏云别开眼神,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 医生就在一楼客厅里等着,简疏云辅一出门,就跟他对了个正着。 医生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有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一看简疏云唇色烫红就知道怎么回事,忙垂下眼去非礼勿视。 简疏云一窘,正好萧羿澍从身后门里出来,她瞪了他一眼,提步来到医生面前。 萧羿澍眉眼含笑,见状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医生十分有专业素养,用仪器检查过几项身体指标后,又根据伤情着重问了一些问题,简疏云一一回答了。 之后二人又沟通了几句,医生判断她已无大碍后便由方管家送出去了。 简疏云坐在沙发这头,沉默了几秒,看向沙发那头的萧羿澍。 “我想回趟芜云。” 萧羿澍扭头看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根香烟,但没点。 简疏云落了落眼皮,解释道:“我父亲和弟弟都躺在病床上,我得回去看看。还有我母亲,独自一人照顾着他们,挺累的。” “哦。”萧羿澍点头,“那确实该回去。明天就叫方叔给你安排飞机,你……” “不用,我自己买票就行。” “自己买?” “对,今晚八点就有回芜云的航班。” “……”萧羿澍沉默了一下,最终松了口:“好,那让家里的保姆给你收行李。” “嗯。” 前面已经讨价还价过了,后面还是得顺着毛捋捋。简疏云心道怎么跟哄小孩一样费心,心里还没吐槽完,就听萧羿澍又发话了。 他道:“你去芜云,多久回来?” “大概,得四五天。” “太长了。”他专断地否定了她的方案,“三天。三天之后,你务必要回到我面前。” “啧。” 简疏云就有点不耐烦,但他好不容易松口,再三考虑之后她还是忍了。 “知道了。” “还有,你回去陪你的家人,不要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他意有所指地望着简疏云,“我会担心的。” “啊?”简疏云一愣,但随即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妈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他分明是怕自己去找殷睿! 但,不好意思,她这趟回去,偏得找他不可。 “另外……” 简疏云爆发了,“你还有什么条件?” 萧羿澍点烟的动作一顿,夹着烟的手重新落回膝头。 大约三秒过去,他才开口打破这沉滞的空气。 “我说,另外,你我之间的合作协议,我会尽快让人研究起草。你回来之后,应该就可以签字了。” “……”简疏云反应了一会儿他的话,冷冷地点了头。 . 飞机落地,呼吸着芜云干燥的空气,简疏云觉得心情都美妙了起来。 从机场出来,她先是打车去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回家后先行煲上汤,之后才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家里因为长期缺少打理,到处都乱糟糟的。 简疏云扎起头发,先打扫了卫生,又把盆里泡着的衣服搓了衣领丢进洗衣机,里里外外折腾了一圈,这才有精力坐下歇一歇。 环顾着这个小小的房子,简疏云心头甚为感慨。 如果没有那些变故,她的家庭该有多么幸福! 她想着,默默握紧了拳头。 第20章 不喜欢你的简直就是眼瞎 煲好鸡汤,简疏云用保温桶装着,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离她家租的老式小区不远,坐车没一会儿就到了,简疏云结账下车,刚走进医院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身穿淡蓝色休闲衬衫,深棕色休闲长裤搭配同色系腰带,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是殷睿。 瞬间简疏云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她深深地凝望着那个人影,恍若隔世又难以置信。 内心好像有一种冲动,让她想冲上去问一问他,问问他为什么突然提分手,问问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因为另一个身影从他身侧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低胸吊带裙的女生,身材曼妙、长发飘飘,只是眉头微簇,说话时头埋得低低的,看上去十分羞怯。 打眼一看,两个人穿的竟意外得搭配。 这是…… 简疏云不记得殷睿有这么一个朋友或者亲戚。 她喉头发紧,下意识想提步跟上去,但下一秒,她看到女孩的小臂上包着纱布。 一下子,所有行为统统都变得可解释了起来。 兴许,他只是帮了别人一个忙吧。 毕竟殷睿就是这样的人,善良而不计后果。 忖度间,二人已经走远了,简疏云深吸口气,转身走进了医院大楼深处。 因为病情不同,简疏云的爸爸和弟弟被安排在不同的楼层,考虑到爸爸昏迷不醒,简疏云先行来到了弟弟的病房。 隔着门玻璃,简妈妈正在给简清风削水果,嘴里一边说着什么话,逗得简清风哈哈大笑。 简疏云不自觉也笑起来。 这时,简清风忽然发现了门外的她,惊喜地举起手臂欢呼。 “姐?”他摇晃着简妈妈,“妈,是姐姐!” “什么?” 简妈妈有点没反应过来,扭头一看,顿时眼眶就红了。 简疏云推开门,会心笑道:“妈,清风,我回来看你们了。” “姐,姐,姐!” 简清风兴奋地不行,左右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有什么事脸上根本藏不住。 简疏云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拉住他的手,“姐姐煲了汤,给你和妈妈补身体。” “补什么补啊,我看你才得补补。”简妈妈扁着嘴,看了她一眼她结痂的额角。 简疏云垂了垂睫毛。 简清风见状,赶忙跳出来打圆场。 “妈,姐姐好容易回来,您快去把水果洗两个给她吃。” “……吃苹果还是梨?”简妈妈从床下拖出一只塑料袋,挑挑拣拣从里面找出了两个没烂的苹果,“吃苹果吧,都有点坏了,洗洗咱们吃了,别浪费。” 简清风有点不高兴,“妈,不是还有好的嘛……” 简疏云拍拍他脑袋,“你哪这么多事。” “切。”简清风撇撇嘴,抱着简疏云的胳膊撒娇,“对了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说一声啊?是殷睿哥哥去接的你吗?” “姐姐刚回来,回家放下行李、做了汤就过来了。”她疼爱地摸一摸弟弟头顶短短的头发,硬硬的有点扎手。 “姐姐你好辛苦啊。”他用后脑勺在她胳膊上蹭蹭,“对了,殷睿哥哥呢?” “他……”她有些语塞,盘算着怎么跟简清风说。 简清风一看她这样,就什么都明白了。 “懂了,分手了是不是?”他当即义愤填膺,“肯定是他惹你不高兴了,要么就是他对不起你了对不对?这人,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简疏云冷不丁被逗乐了,“你这个小孩,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什么我弯弯绕绕的,姐你这么好,不喜欢你的简直就是眼瞎!” “不许说胡话。”她点一下他额头,嘴上却不禁又问:“那要是很喜欢我的呢?” “那简直就是天神助他,上辈子烧高香了!” “你小子……” 简疏云笑起来,一边感叹于弟弟哄人的本事,一边又不自觉地想到萧羿澍,心说他上辈子烧高香了,那自己这辈子遇上他,又该算好还是不好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孩子不许胡说。”简妈妈洗完水果出来,对比一下把更好的那个递给了简疏云。 简疏云拿起水果刀,给简清风也切了一小块。 一时间,三个人,各自默然。 简疏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果不其然,没等她手里的苹果吃到一半,暴风雨就降临了。 简妈妈:“你离开的这些天,殷睿来过了,问起你的近况,我看他状态不太好,失魂落魄的。” “他来过了?”她有些逃避这个问题,但想到方才楼下的事,又忍不住问:“他……状态不好?” “我看那孩子,估计好几天都没合眼了,才几天的功夫,瘦的不成样子。”简妈妈摇摇头,“好歹在我跟前待了这么些年,我这心里啊,真不是个滋味……” “他可怜,难道姐姐就不可怜了吗?”简清风把半截苹果从嘴里拿出来,辩白道:“明明姐姐才是您亲女儿,您怎么说话老向着旁人呢?” “你……” 简疏云连忙护住简清风,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自己却又说道:“妈,虽然您老觉得是我对不起他,但我们俩分手这事,真的是他提的。” “他正好好的,跟你提什么分手啊?”简妈妈还是不信,但瞧着女儿的样子,又不像假的。 “真的是他提的分手?” “是。”简疏云说得无比真诚。 “……那真是奇了怪了。”简妈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俩好好的,怎么会分手呢?之前在商场遇见他妈妈,我俩都说起谈婚论嫁来了,怎么到头来反而、反而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简疏云疲惫地叹口气,“等会儿我去找他一趟,把这事问问清楚。” 顺便还有那个女孩的事,也得弄个明明白白。 “你去他家找他?”简妈妈左右看一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妈给你转点钱,你去他家,空着手不好看。” 简疏云连忙拦下了,“不用,我有钱,之前借来的我这还有。” “哦,好吧。” 提到借钱的事,简妈妈又不免心疼,问她道:“上次你去借钱,受了不少委屈吧?” “其实也也还好……” 话没说完,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简疏云拿起来一看,又是萧羿澍。 第21章 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姐姐 她看了一眼,把电话挂了。 简妈妈觉得奇怪,“是谁呀?”她想了想,“是不是,之前给你钱的人呀?你先前不是说那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么。” “一个骚扰电话。”她摸摸鼻子,避重就轻道:“蒲港那边,我还得再回去,人家甲方需要我的科研能力。” 简清风有点听不明白,“姐,你以后就在蒲港打工了吗?你新老板好不好啊?加班给工资吗?” 闻言,简疏云笑着吐了口气,一一回答小弟的问题。 “蒲港那边,估计要在那里待很久,等我扎下根,就接你还有爸妈过去一起住。新老板……” 她细细想了想,其实综合考量来说,萧羿澍这人除却馋自己身子和强势这两点,别的方面确实是没的说。 “新老板还可以,给钱挺大方的。” “真的吗?”简清风开心地笑起来,抱着姐姐不撒手。 母女三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简疏云便从病房走了,乘电梯下到其他楼层看望自己昏迷的父亲。 icu病房内,简父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形瘦弱如纸,在被子下面甚至都看不出形状。 这曾经是多么精神矍铄的一个人啊,仗义又能干,把公司和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 简疏云隔着玻璃抚摸着他的脸,眼里的心疼滑下来,弄湿了玻璃上的两张脸。 “爸,您一定得好起来……” 一定得好起来,看着咱们家失去的一切,如何被重建、如何变得更加辉煌…… 她在心中暗暗发下誓愿,截断眼角泛滥的儿女情长,转身继续为生活和“简”而奋斗。 萧羿澍这个家伙,只许了她三天的期限。 一切都变得太着急了。 快步来到医院门口,简疏云拦了辆车直奔殷睿家去。 殷睿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所以简疏云上门之前,特地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买了箱牛奶。 万一要是跟他父母见到了,也不至于显得太失礼。 但,这一箱牛奶,完全没有用得上。 因为殷睿就在楼下。 见到简疏云的刹那,殷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瞳孔放大、嘴唇微张,细看之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简疏云一下拧紧了眉心。 殷睿手里拿着还车钥匙,显然是还没来得及锁,他回头瞧了眼自己的车,提步朝这边走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殷睿望着她,眉宇间滑过几分尴尬,“也没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什么?”简疏云歪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道:“你不是已经跟我分手了吗?” “……”殷睿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疏云,这件事,原因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好啊。”她把牛奶放到地上,抱起胳膊用下巴比了比他的车,“那先叫她下来吧。” “什么?”殷睿眼神闪躲了一下。 简疏云干脆不跟他废话,撞开他走上去,一把拉开了殷睿车的副驾驶。 那里坐着的,赫然就是医院里与殷睿并行的女孩。 被简疏云粗暴地拉开车门后,女孩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身子探出时好像一枝颤动的梨花枝,果真叫人心生爱怜。 瞬间简疏云的气血全部涌上了脑子。 她看着匆忙追来的殷睿,质问道:“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理由?” “说什么呢。”殷睿不悦地拧了拧眉,“我们才认识。” “才认识?”简疏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才认识,就坐你的车跑到你家里来了?” 她抬头观察一圈,“这里是你家吧?” “……是我家。” “小姐姐,我和这个大哥,我们是上下邻居。” 白色连衣裙从车里钻出来,委屈巴巴地贴在车边,好像很怕人的样子。 “今天是我在家不小心摔倒,被碎掉的玻璃杯伤了手臂,不得已才上门求助。楼下的嬢嬢就说叫这位大哥送我去医院,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姐姐……” 简疏云上下打量她一圈,看向殷睿,“她说的是真的?” “嗯。”殷睿点点头,“不信你可以去问我爸妈,还有小薇家的房东,你也可以打电话去问。” “是啊姐姐,我真的才搬来。”女孩柳眉微蹙,“小姐姐,如果因为我的问题让你们闹得不愉快了,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简疏云把目光转向了一旁。 殷睿看不下去了,叫小薇先上去:“小薇,你先回家吧,我和她还有事情要说。” “哦好,那我上去之后跟嬢嬢说一声。”小薇应下来,从副驾上拿了自己的包,埋头进了单元门。 简疏云用余光觑着她倩丽的背影,心里直发笑。 “殷睿啊殷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简疏云有点语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他识人不清好,还是该感慨从前自己竟然没看出来原来他喜欢这一类型的。 殷睿被说得面上无光,目光四下梭巡,“那边有一家咖啡店,咱们去那吧,外面热。” 简疏云怕热,往昔一到夏日的时候,她就很少出门,而且她的眼睛对阳光有点过敏,举凡太阳毒一些,她的眼睛就会很疼。 所以以前,殷睿总是让她少在太阳底下转悠。 不过现在,简疏云听着这些不合时宜的关心,感受到的却只有讽刺。 这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咖啡店,唯一方便说话之地就是一进门的拐角。 二人在此落座,又各自点了一杯饮品,谈话就此拉开帷幕。 首先说话的,是殷睿。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找我。” “那我应该在哪里找你?实验室吗?”她冷笑,“现在它门上贴着封条呢,进去可犯法。为了见你,不值得。”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简疏云针锋相对,“要不是过来这一趟,我怎么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呢?” “你能不能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这件事不是……” “不是哪样?”简疏云讥讽道:“她对你什么态度,你当真看不出来?若说她对你没有半点意思……除非水里的鱼都上天了。” 第22章 看不起他 “疏云,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殷睿疲惫地捏捏眉心,“罢了,你愿意这么认为,那我也没办法。” “别啊,上次打电话,你跟我提分手,理由呢?你还没跟我说呢。” 殷睿垂头沉默着,没说话。 简疏云紧紧盯着他,激将道:“怎么不说话了?没头没尾,撂下‘分手’两个字就跑,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殷睿还是沉默,盯着面前的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疏云看到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痛苦的情绪,她心脏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但随即她就强迫自己忽视掉这些没用的疼惜。 殷睿双手扣得紧紧的,半晌,终于开口说了话:“其实,我不想跟你分手的。” “?” 简疏云迷惑地眯起了双眼,“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让你说的,是理由。” “疏云。”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抬头看着她,“疏云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年,真的是我人生中非常快乐的一段时间,虽然因为工作性质,我们两个都很累,但每当你看向我的时候,我浑身的疲惫瞬间就都烟消云散了。如果可能,我真想跟你一直这样走下去。” 殷睿的声音,很平和,但简疏云听着这些话,却莫名觉得刺耳。 “既然我们这么好,那你到底因为什么跟我提分手?你说啊!”她对他逃避的态度感到了愤怒。 “因为什么……”殷睿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因为你啊。” “什么?”简疏云愣了。 殷睿抿抿唇,似是不愿提起,但他也明白,如果再不说清楚,他只会背上一个玩弄感情的名声。 虽然,说出来之后,名声也不好。 纠结几秒后,他还是说了。 “因为你,或者说,因为你的家庭。” 简疏云拧紧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是说……” “是的。” 这时,店员端着咖啡过来了,殷睿道了谢,之后终于明白逃避不了了似的,抬起眼帘。 “你知道,我无法让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承担着巨额的债务,而且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工人上门讨薪这种事,他们真的无法接受下一次了。” 简疏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即使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她仍不可不免地感觉一股磅礴的怒火在自己体内烧灼、烧灼。 刹那间,全身的血液都汇集到了头顶。 几乎是下意识的,简疏云劈手抓起面前的咖啡就泼了出去。 哗啦一声,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来。刚刚送咖啡的小姐姐还没有走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打眼看去,殷睿石化地坐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辩白,只是一味垂着头,任由咖啡顺着自己的额头和鼻尖流下。 简疏云站在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一刻,殷睿在她眼中是那样的渺小。 “殷睿,我真是看不起你。”她冷冷地剜了他一眼,胸口剧烈起伏。 “我知道,我这样做确实很小人。”他抹了把眼眶上方的咖啡,问店员能不能拿些纸巾过来。 这时店员才终于回过神来,忙拿了东西过来,远远地放到桌上后扭头就跑,生怕被殃及池鱼。 简疏云重新坐下。 最初的怒火烧过去,她现在也冷静了不少。 “我家破产、你父母年纪大了……”她舔舔唇角,“除了这两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跟我分手,还有别的原因吗?” 殷睿摇摇头,“没有了。” “呵。”简疏云给气笑了,“你倒是真坦诚。” “……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谎。” 简疏云闭上了眼睛。 “可是殷睿,我以前真的没有发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我简疏云有哪一点得罪了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对不起。”殷睿说道:“但我得为了我自己考虑。” “你真是……” “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 亲耳听到这番话,简疏云心寒彻骨。 本来她还留有一丝侥幸,但,如果真的没有外人插足,那他这样对自己,真真是背信弃义。 别人先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殷睿,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跟你纠缠什么。” 殷睿一下抬起了眼皮,眼神中迸发出一闪而逝的希冀。 简疏云厌恶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那么我们之间的帐也该两清了。” 殷睿心中闪过一丝不详。 “我记得之前你炒股,赔进去了一百多万,那些钱是我全资给你垫上的,当时说的是等我们结婚,再当做彩礼返还。”简疏云一字一句说着冰冷的话,全然没有了昔日的柔情和善良。 她继续道:“既然现在我们再也结婚的可能了,那么一百多万,请你尽快返还给我。” “疏云……” “不然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话音刚落,殷睿脸上的表情便一寸寸皲裂,好像被这轻飘飘的几个字给撞碎了。 当初,殷睿为了能够做到和简家门当户对,听信了朋友的撺掇,把自己这些年全部的积蓄统统砸进股市,期盼能一夜暴富,咸鱼大翻身。 但他一个常年闷头在实验室的工科生,怎么可能完全读懂金融的风险和股市的动荡,没多久便一败涂地。 幸亏在简疏云的建议下及时收手,不然亏得还要更多。 一朝亏了上百万,殷睿不敢跟家里说,简疏云不忍他继续痛苦下去,便拿自己卡里的钱给他垫了,并且不要任何利息。 殷睿感恩她的善意,所以在后来总是让着她,做实验熬大夜换简疏云去休息。 那时候,他们互相取暖,相互扶持。 可现在,他们到底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殷睿愁闷地看着她,眼里是近似绝望的痛苦。 简疏云承认,在读出他内心情绪的刹那,她的心还是疼了。 她掐紧手指,告诫自己绝不可以心软。 拿回这一百多万,“简”就能多一分生存的希望,她在萧羿澍面前就能多挺直一分腰杆。 第23章 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为了自己而自私,这样的行为不丢人。 她定定心神,让自己板住面孔。 殷睿见状,自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便也认了。 “好,这些钱……”他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下,“一百零贰万五千多,我还你一百零三万,可以吗?” 他这么大方,倒显得简疏云小气。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当真是让人恶心,她磨了下牙,道:“你加上那五千块钱不到,是想打谁的脸呢?你以为我吃你这一套吗?该多少就多少,多一分我不收,少一分我也绝对不答应。” “我并没有这么想,只是我觉得,是我欠你的。”殷睿不断攥着手里浸透了咖啡的纸巾,把它搓圆了又捏扁,“但是,我能不能分期还你?” “你说呢?” “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殷睿喉结动了下,“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父母知道,我妈有心脏病,这些钱相当于他们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了!你让我怎么去跟他们说!” 他的急切、他的恳求,正中下怀。 简疏云翻了翻眼皮,顺水推舟做了让步:“那好吧,这一百多万,你可以分期付。” 殷睿明显松了口气。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之前我们实验得出的数据,你再给我一份,全部的,从一开始,直到你跟我提分手这段时间内,所有的数据。” 闻言,殷睿抿住唇,有点纠结。 在简疏云的实验室被查封之后,殷睿便回了自己大学,用恩师的面子征用了学校的实验室继续完成实验。 虽然实验进行到后期,前面的关节都被打通,后面只需复刻一遍后耐心等待结果即可。 但,这些数据得之不易。 所以他其实并不想与之共享。 简疏云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继续抛出了第二个诱饵:“一百零贰万,我可以给你抹掉三十万,算我从你手里买的。” 她勾唇冷笑一声,“其实说什么买不买的,这些数据,本来就是你我共同得到的。三十万,你简直赚翻了。” 殷睿握紧了十指,垂眸沉思,显然是心动了。 简疏云见状,想趁热打铁继续施以诱惑。 谁知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倒是先响了。 怕是母亲的电话接不到,她赶快拿出了手机,谁知定睛一看,却是萧羿澍那个混蛋的号码。 自打来芜云后,她怕这个家伙联系不到自己又会发疯,所以这个号码就没有拉黑。 果不其然,他偏就不合时宜地蹦出来捣乱。 简疏云窝火地把电话挂了。 但手机紧接着再次响起来了。 妈的。 简疏云给整无语了,气呼呼地按下接听键。 “干什么?” 这话一出,那边明显安静了一秒。 随后萧羿澍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了亲爱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虽然电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咖啡店里非常安静,所以殷睿一下就把他的声音收进了耳朵。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叫简疏云“亲爱的”? 难道说…… 殷睿紧抿双唇,握紧了拳头。 简疏云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没好气地跟萧羿澍那边说道:“因为接了你的电话。” 萧羿澍完全不把她的气话当回事。 “亲爱的,我可是特地打电话来关心你的,飞机落地之后你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我很挂念你。” “……”简疏云已经不想说话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别的倒是没什么。”萧羿澍微微顿了顿,一声极轻的气流声从那边传来,是他在笑。 “就是再提醒你一下,不要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简疏云下意识看了殷睿一眼。 她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呢。” “哦?简小姐好忙啊……” “疏云,你回来之后,去看过叔叔阿姨了吗?”就在萧羿澍话没说完的时候,殷睿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问得并没有多么出格,但简疏云心中还是下意识地一紧。 果然,萧羿澍的音调一下子变了:“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 简疏云喉咙一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萧羿澍抓住这一秒短暂的停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故意逗弄简疏云道:“我想,我似乎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什么了?”简疏云有点慌张,“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我告诉你,再故意找事,当心我要你好看。” 说罢,她直截了当挂断了电话。 看上去,倒像是逃避什么。 殷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沉了又沉。 虽然,是他主动放弃了这段关系,但,当他发现简疏云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男友之后,却犹如横刺在心。 好像呼吸都不顺畅了,躁郁之气郁结在胸口,让他感到自己的自尊被放在地上蹂躏。 他闭上眼睛,为这一切,这混乱的、失控的一切感到无比悲哀与不甘。 挂断电话,简疏云花了两个呼吸才堪堪平稳下呼吸。 方才那段对话,其实她也怕殷睿会听出什么来。 她忙挂起一抹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好意思……呃,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殷睿阴沉着脸,没说话。 简疏云挠挠头,“哦对,想起来了,数据的问题。你拷贝给我一份,对你来说非常轻松,只要我一拿到数据,三十万我……” “不好意思。”殷睿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简疏云愣怔了一瞬。 “什么?” “我说,不好意思。”殷睿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说完,他就笑起来,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无邪而阳光。 直觉却让她重新打起了警惕。 “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那些数据,短时间内我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了。” 简疏云心中咯噔一声,“为什么?” “我的电脑坏了,昨天晚上不小心被咖啡给泡了。”他耸耸肩,无辜道:“所以,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还能不能修好。” 第24章 走了个狗屎运 听殷睿说完,简疏云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她舔舔嘴唇,若有所思:“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偏偏我找你要的时候它才坏。” “大概就是造化弄人吧。”殷睿平静道。 简疏云看着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阴霾,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勉强扯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了。 “造化弄人……呵,我倒希望是真坏了。” 她凉薄地动一动唇,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动作,很快,带起一阵凉丝丝的风,扑在殷睿身上,让他的心都冻成了冰疙瘩。 他垂着眸,陷入了久久的、深刻的沉思。 从咖啡店里出来,简疏云顺着人行道一路疾走而去,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内心觉得愤怒,想要排解罢了。 不知走了多久,简疏云再抬眼看的时候,竟然是中心医院的大门。 她一下又想起自己回芜云的目的来。 无论如何,一定得先把钱搞到手。 记得父亲还健康时,曾整理过一个电话本,上面记载了所有与“简”有生意往来的医院和医疗科技公司。 虽然已经联系了蒲港的几个买家,但好货不怕抢,她还是要广撒网,令价高者得。 简疏云想着,抬腿往家里赶。 路过一个车辆乱停的小路口时,恰好遇上了一辆黑色奥迪鬼探头,简疏云躲闪不得,当即被撞倒在地。 “你这个娃娃,你不长眼睛的?” 司机推开车门,一步迈下来张嘴就开始骂,“妈的这我新贴的车衣,你给我弄坏掉了,我又要花钱重新弄的侬晓得伐!” “诶,老刘,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你这是做什么!” 副驾上穿着雍容的中年妇女拦了自己老公一下,赶忙上来搀扶简疏云。 “没事吧?”她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家老头子开车有点着急,忙着去跟亲家吃饭。你怎么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呐?” “我没事。” 简疏云扭过左腿瞧了瞧。 幸亏是穿的长裤,不然这条腿,怕是得见血了。 中年妇女还是觉得不妥,回头招呼自己老伴道:“老刘啊,快,打电话跟亲家说一下,咱们先送这个小姑娘去医院。” 老刘撇撇嘴,不想管,趴在车前盖上看来看去。 简疏云冷冷地打量了他几眼,把他的长相面貌刻在了脑海中。 中年妇女见他不动,碎步走上去拍了他一下。 “干嘛!”老刘烦躁道:“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想跟她去医院,你就自己去,我反正绝对不会去的!你自己女儿的事情你不去忙,别人家的事情你热火朝天,这像话吗?” “你!”妇女气结,狠狠一跺脚,折回去挎住简疏云胳膊,愤慨道:“走,小姑娘,咱们不理他,我带你去医院,走。” “算了吧阿姨,我没事的。” 这个阿姨心善,简疏云不愿因为自己的事闹得她家庭不愉快。 “有事没事的,你这起码得去医院消毒包扎一下。”妇女说着,执意要带她离开。 “真的不用。”简疏云笑一笑,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撒开了撑腿借力的手。 见她如此,妇女也不好再多说。 “等一下。”她叫停她,快步折回车里拿了什么东西。 “这是我的名片,今天的事实在抱歉。如果你之后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都会赔偿的。” 简疏云友善地笑笑,接下名片来一看—— 阮荟龄,芜云市中心医院某科室主任。 简疏云脑中灵光一闪。 只见她摸了摸大腿两侧的口袋,随即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阿姨,我今天的衣服没有口袋。” 她说着,像模像样地把名片推回去,“这名片我还是不拿了,我真的没事,阿姨您还有事的话,就赶快去吧,耽误了不好。” “啊对对对,咱们得赶快啦。”老刘一见有台阶就开始顺水下坡,“亲家公亲家婆等久了不好的,走了荟龄,走了走了……” 简疏云嘴角一抽,面上却仍保持着蹙眉隐忍的可怜样。 这一番操作下来,阮荟龄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是愧疚又是疼惜。 “你这孩子……”她想了想,“要不然咱们加个微信吧。” 说着,她就把扫一扫给打开了。 简疏云内心暗笑,嘴上却道:“这、要不还是算了……” “听我的!”阮荟龄终于拿出了强硬一些的态度,“听我的,加上就是了。” “好吧。”这下简疏云不再推脱了,干净利落的跟她加上了微信。 送走他们二人,简疏云欣喜得简直想要跳起来。 阮荟龄可是a国有名的免疫科医生,之前一直在别的省份,挂号相当难约。之前她就想给弟弟预约,却一直不成。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走了个狗屎运,竟然当街遇到了。 想来,也是借了她女儿婚事的光。 说到婚事…… 简疏云不免又觉得难过。 虽然道理她都懂,也着重劝解过自己很多,但,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从心上生生剜下一块肉,滋味着实难尝。 至于愈合,还需要大把的时间。 她不禁苦笑,从一旁的药店买了碘伏和棉签,不知怎么就又拐到了旁边的超市。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提九瓶啤酒。 回到家,她用中午多买的菜做了饭送到医院,本想让母亲回来睡个好觉,但母亲心疼女儿劳累奔波,坚持自己在医院给简清风陪床。 简疏云拗不过,陪她们吃过晚饭后便回来了。 家里,还是一样的空空荡荡。 就连电视换来换去的也只有那几个频道。 简疏云对着父亲留下的电话本一个一个打电话推销自己的专利,恳求他们能让自己去实验室搬砖。 可,简家摊上的事,谁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帮忙。 她打了一圈,喝了两瓶啤酒,等待回信的过程中,又喝了两瓶。 最后唯一给她来电的,却只有闺蜜。 她心中烦闷,好想有个人跟她说说话。 可,有些话该怎么说出口? 又一瓶啤酒下肚,简疏云终于鼓起勇气,给最新一个来电点了回拨。 第25章 跟我狡辩!渣男! 蒲港城,萧氏公馆内。 萧潇正笔直地站立在二楼楼梯口,手里捧着厚厚一沓文件夹。 这上面,全都是最新整理出来的,那天陪管岩岩去酒吧的人的资料,每一份都事无巨细。 他候在原地耐心候着,没多久,萧羿澍拉开了主卧的门,一边往书房走去,示意他跟自己来。 “都找好了?” “是,这是全部的资料。”萧潇说道:“重要的已经给您放到最上面了。” 萧羿澍点点头,走进书房给自己点了支烟。 “芜云那边,什么情况?” “管少爷说,殷睿那边他一直在盯,听那个叫小薇的姑娘说,她们今天跟简小姐遇上了。” “巧合?” “说不准。” 萧羿澍咧嘴笑了下,“她什么反应?” “小薇说,简小姐挺生气的。”萧潇说着,把烟灰缸捧到他手边。 萧羿澍慢条斯理地吐出口烟圈,像听故事一样听着萧潇汇报,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她就没跟殷睿单独说过话?” “有。小薇离开后,他们又单独谈了,等殷睿回去之后,小薇说他衣服上全是咖啡。” “呵。”萧羿澍轻笑,眉心畅快地舒展了一下,“他那是咎由自取。” 萧潇抿唇微笑,不予置评。 “简疏云,还做什么了?”萧羿澍轻轻弹了一下烟灰,“她回芜云,一定不会只是为了和那个姓殷的算账。” “据芜云那边的人说,简小姐联系了多家医药公司,想把手里几项专利的使用权转让出去。” “转让专利……”萧羿澍嗤笑,“她很缺钱吗?五百万美金不够她花?” 萧潇接话道:“或许,她有其他的打算。” “是吗?该不会是想重建“简”吧?”他微微扭过头,眉眼间显现出一抹凉薄与轻蔑,“她以为,没有萧氏的帮助,凭她一个人就能翻身?” 萧潇垂首沉默了。 两个月前,简疏云带领“简”实验室的专题组研制出了针对癌细胞的最新药物,召开发布会时,整个医学界都为之轰动。 当时圈内的所有医学公司无不人人自危,因为如果一旦“简”的概念药品当真被研发上市,那么利润将是不可估量。 可,谁都没有想到。 仅仅又一个月之后,“简”却突然宣告破产。 官方原因是由于内部决策层的内斗和腐化,但,自身原因虽有,外部也绝对少不了有人从中作梗。 至于是谁…… “简家破产的原因,有查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我照您的吩咐,仔细又筛了一遍,果真在人际网的外围发现了司徒家的痕迹。” “那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司徒家一贯与萧氏不和,此次怕是发觉我们有意进军医药界,所以有意为之。” 萧羿澍无言默认,“继续查,务必找到确凿的证据。” “是。”萧潇颔首,退出了书房。 装潢简约肃杀的书房内,气压随着房门的紧闭而再次降低。 萧羿澍靠坐在实木的办公桌边,默然地抽着烟,烟雾腾腾上升,将滤下的灯光凌乱地洒在他脸上,给整个人的气质平添几分阴鸷。 这时,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他漫不经心地投去一瞥,发现竟然是简疏云的号码。 她居然会想起来主动给他打电话。 萧羿澍轻笑,眼底滑过一丝无趣,很明显是猎物上钩之后、因为胸有成竹而显得兴致缺缺的情绪。 他随手接通了电话。 本以为,会是一段毫无感情全是技巧的挑逗。 可,通话开始之后,传出的却是简疏云语气绵软的请求。 “你能来陪我喝酒吗?”她说。 萧羿澍一挑眉,拿开手机确认了一眼,确实是简疏云没错。 他略垂眸,明白过来她定是喝醉了酒才误拨到自己这来了。 不过既然有人来逗趣解闷,他也就没有挂断,反而把手机放在耳边,等待着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我跟你说,老娘自己一个人在这喝酒,真的无聊死了。” “我今天回到芜云,好多事啊,真的好多事啊!” “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一天混乱成什么样子,我现在、现在我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跟你说,殷睿,殷睿你还记得他吗?就我实验室那个。”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水声,听上去是在喝酒,紧接着,一声脏话从简疏云嘴里吐出来。 “他跟我分手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混蛋,他竟然跟我分手!你知道最离谱的……你猜猜他的理由是什么?” “竟然是因为我家破产了之后他不想背债!”简疏云倒吸口冷气,“我真是、我真他妈的看不起他!他当初背债的时候,老娘都没嫌弃他!现在他还反过来挑上我了……” 她骂得起劲,萧羿澍听着听着,心情竟莫名舒畅了许多。 简疏云骂完殷睿,越想越觉得委屈,紧握着酒瓶,用瓶底把茶几砸得哐哐响。 “还有更离谱的我没跟你说呢。我跟他分手几天,他竟然就要无缝衔接。今儿我遇见他们俩,他还跟我狡辩!渣男!” 萧羿澍一字一句听着她大舌头地讲起她与殷睿小薇见面的情景,明明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但再听简疏云讲述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觉得厌烦。 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他按灭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时,性感的脖颈被伸展到非常好看的样子。 待烟雾散开,他终于问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那你现在,放下他了吗?” “……” 那边没有回答。 大约过了五秒钟,她才再次开了口:“我不知道。” 萧羿澍眼中滑过一丝阴暗的情绪。 “但是放下放不下的,他已经离开了,我不会纠缠他的,绝对不会!” 萧羿澍眸光微动。 仿佛终于明白了简疏云吸引他的点在于何处。 分明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却有足以媲美豪杰的胸襟和气魄,拿得起放得下,有野心、有胸怀、有思想,倔强又高傲。 一时间,萧羿澍体验到了被戳中心脏的滋味。 第26章 谁能救她出泥潭 “你人呢?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简疏云迷糊道:“你说,你觉得我做得对不对?” 萧羿澍暗自深吸口气,“对。” “哼。”简疏云哼笑一声,没了动静。 萧羿澍略蹙起眉,放大声音才听出她又在喝酒。 他不知为何心底窜出一抹烦躁,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犀利:“别喝了。” “呵。你还管上我了?” 简疏云哼哼两声,语气中忽然有点兴奋似的,说道:“我发现你说话的声儿,怎么有点像那个谁啊?” “哦?”萧羿澍也起了兴头,“像谁?” 他不自觉弱下来呼吸,期待能在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简疏云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他瞬间石化。 她说:“像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萧羿澍顿住了。 简疏云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过也多亏他,解了我燃眉之急。” 萧羿澍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但他竟然馋老娘身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普信男!” 也不知道是不是吐槽上瘾了,简疏云喝得迷迷糊糊,不管想起什么词都一股脑地往萧羿澍身上套。 给正主本人气得脸黑如锅底。 简、疏、云! 他深吸口气,强行把无语和怒火压下去之后,竟然毫无征兆地笑了出来。 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永远都是别人想尽了办法讨他欢心。没想到,今日竟然让简疏云指名道姓地臭骂了一顿。 稀奇、真是稀奇。 隔着电话,简疏云丝毫没有嗅到对面风雨欲来的气息,自顾自地唠叨完,趴在茶几上笑得花枝乱颤。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累了,自顾自又对着手机说了几句闺蜜间的玩笑话,便把通话给挂断了。 萧羿澍看着屏幕上切断的通话,俊朗的脸上,情绪变了又变。 . 前一日喝得上头,简疏云本以为会一觉睡到大天亮,但人有三急,自打凌晨醒来之后,她就再也没能睡着了。 闲得无聊,她摸起了手机,翻看完每一个社交软件又去看视频。 最后玩到实在没得玩,干脆点开每一个app来看。 直到…… “萧羿澍?”简疏云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回事?”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看了又看,可通话记录上显示的第一个名字,的确就是他没错。 也就是说,昨晚,她那一番话其实是对着萧羿澍说的? 简疏云觉得天都塌了。 虽然不能完全记得昨晚说了什么,但她无比了解自己的德性。在醉酒情况下,尤其还是这样压抑的心情,她嘴里指定说不出好话。 “完了……”她懊恼地抓紧头发,“完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萧羿澍这样小心眼的男人,现在指不定又想什么损招准备收拾自己呢。 简疏云仰面瘫进沙发,足足两分钟后才勉强打起精神,接受了事实。 不管了。 只要他不来找,她也暂时就当不知道。 如是想着,简疏云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思考实验的问题。 从夜色浓密推演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终于重新梳理出来了一条新思路。 她捏捏眉心,往沙发上一躺,胡乱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睡,睡到日上三竿。 简妈妈从医院回家来换洗衣服,推门就见简疏云小小一个窝在沙发上打盹。 她走上前去,发现茶几上堆满了草稿纸,各种化学式和实验思路被密密麻麻地写在上面。 因为劳累,她连笔盖都没来得及盖住。 简妈妈心疼地抿抿嘴巴,去卧室抱了床小毯子来。 毯子落在身上有些许重量,简疏云睫毛轻颤两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妈?”她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几点了?” “九点多了。”简妈妈背着她抹了把眼睛,“那什么,我回来拿点东西,你去床上睡吧,在沙发上睡着不舒服。” “没事。”简疏云推开毯子坐起来,眼还没整明白就去拿茶几上的草稿纸,“我把实验思路再捋一遍。” “你再睡会儿吧。” “不用。”她摸过手机计算了几个数据,一边说道:“等会儿我去医院陪着清风,你在家休息休息吧。” “你别去了,你对那不熟……” “那行吧。” 把实验整理得差不多,简疏云给芜云大学自己的老师打了电话,明面上是请教他一些专业问题,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兴趣,搭他的关系借用一下实验室。 这个老教授是个十分痴迷生化的老学究,一听简疏云有了新课题便激动得不行,连声答应去学校帮她协调。 简疏云谢过老师,挂断电话后,见妈妈正在一旁看着自己。 她奇怪地蹙了下眉,“怎么了?有事啊妈?” “那个……”简妈妈有点欲言又止,“你这实验……以前都是殷睿和你……” “哦。”简疏云一下明白过来了。 提起此事,她不免叹气,“昨天我去找他,跟他确认过了,他确实不要我了。” “啊?” “妈,咱们家背了多少债、惹了什么人,你应该也有个基本的概念,殷睿是个正常人,他不会为了我们所谓的爱情去牺牲掉他的一辈子的。” 简疏云深吸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晃进了浴室。 “手机我放外面充电了,如果有谁给我打电话,马上拿给我一下。” “……” 简妈妈面色沉沉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从方才的对话中,她已然知道了小两口分手的缘由,她不禁后悔起来。想到先前劈头盖脸责备女儿的话,她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可作为长辈,她又说不出赔礼道歉的话。 简妈妈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这一点简疏云从小就知道。 从前,她还奢求过能够改变她。 但时间久了,这个荒唐的念头自然而然也就被放弃了。人上了年纪,脾气性格就像是干透了的水泥,根本无法改变了。 她无助地掩住面庞。 翻来覆去地想,目前能救她出泥潭的,除了自己,便只有一个—— 萧羿澍。 第27章 饭局,被刁难 “疏云,疏云。”简妈妈拿着手机急急忙忙跑过来,“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简疏云正在浴室里面擦头发,闻言一把拉开门,拿过手机一看,正是昨晚联系过的一家医药公司。 “喂?黄经理你好,我是简疏云。” “小简啊,昨天你打电话来说起你的专利的事,刚刚我跟领导商量了,我看出来他是有意向的。” 简疏云心中一喜,“是吗?真是感谢黄经理帮忙引荐。” “诶,咱们都是熟人了,不说那些话。”黄经理哈哈笑道:“这样,领导呢,中午有个饭局,我想着叫你一块过来,我在饭桌上帮你们引荐引荐,你意下如何?” “那太好了。”简疏云笑起来,连声音都是飞扬的,“那黄经理,您把地址告诉我吧,中午我指定到场。”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爽快,那地址我等会儿发你手机。” “好好好。” 两边说完,就要挂电话,黄经理连忙把她叫住。 “怎么了黄经理,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着你们家遇上这么大的事,精神头可能不太好。中午吃饭的时候,你稍微收拾收拾,看着精神点。” “知道了,谢谢黄经理提醒。” 挂断电话,简疏云拉开衣橱开始翻箱倒柜,最终挑中了一条纯白色的修身包臀连衣裙,单肩带设计,整体十分优雅,在突出女性线条的同时又不给人媚俗之感。 换好衣服,她又给自己化了个简单大方的妆容。 打车赶到酒店,时间还尚早。 她拿出手机,跟问起自己情况的阮荟龄简单客套了几句,开始尝试问她一些有关免疫系统方面的病例,逐渐把话题往弟弟身上引。 阮荟龄简单答了她的问题,并且展现出乐意帮忙的意头。 简疏云也知道见好就收,见时间差不多便慢慢结束了对话。 这时黄经理带着人来了,她赶快起身相迎,热情又不过度逢迎地跟黄经理一行人打了招呼。 众人落座。 简疏云瞧了一圈,只有下首处还留着一个空位。 主家安排,她也不好负了人家的面子,便按着坐了,谁知没等坐稳就见茶壶被什么人转到了自己面前。 她略愕然,垂眸掩住一抹不忿,迅速调整好状态端起壶来。 “哎呦,你看看这家的服务员怎么回事?怎么还麻烦小简亲自来倒茶了!”黄经理的领导莫总惊讶地说着,仿佛真的才看到她似的。 简疏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痕迹,客套道:“莫总这说的哪里话?您是长辈,我给您倒茶这不是应该的嘛。” “哎呀呀,小简真是有心了。” 莫总笑得和蔼可亲,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但简疏云敏锐地注意到了他同手边下属对视时,他们眼中不同程度展现出的奚落。 她隐忍地垂下了睫毛。 作为“简”的继承人,又是医药科技新生代研究员中的翘楚,简疏云从小到大都是自带光芒的人物,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但,谁让她今日是来求人办事的呢。 简疏云开导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全程笑脸陪这些人吃饭扯皮。 从前父亲身体康健时,简疏云曾跟着父母参加过不少饭局,所以对于酒桌文化很是了解,言语谈吐也进退有度,有条不紊地慢慢把话题过渡到自己的专利上去。 但莫总显然更胜一筹。 每当简疏云好容易挑起话头后,他总会不着痕迹地把专利的事给掀过去。 一丁点想要在桌上谈的意思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莫总根本没有想要合作的意思,要么,就是要赶第二场,到其他的场所再谈。 简疏云可太知道第二场是什么地方了。 她一点都不想去。 再说,万一被萧羿澍那个家伙知道了,又要节外生枝。 等等! 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简疏云烦躁地甩甩头,准备找机会再试探一下莫总合作的事。 但黄经理和几个中层管理聊得热火朝天,压根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简疏云舔舔嘴角,有点不耐烦了。 好容易等到话题结束,趁包间里安静的几秒,她再一次提起了专利使用权的转让。 “你说你这个丫头子,猴急!”莫总喝得有点多了,被她三番两次提起这事搞得有点烦,“我又不是不给你办,你说你一个劲地说说说,真是……” 简疏云被骂得一愣,众人纷纷投来的目光亦让她颜面扫地。 她空白了几秒,强打起精神赔笑道:“嗨,是我心急了,我没拿捏好分寸。” 一边说着,她拎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这杯算我给莫总赔罪。莫总,我年轻不懂事,您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说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简疏云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桌上众人却一言不发。 黄经理面上有点过不去,毕竟简疏云是他叫过来的,便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就是好青年。小简啊,你还年轻,莫总说话都是对你好,是教你怎么说话怎么做事,你得感恩。” 简疏云讪讪地笑了笑。 “莫总,您看,小简也是无心的……” 帮简疏云说了话,黄经理立马又转过头去哄莫总,嘴皮子都磨薄了才见莫总脸色稍微缓和。 简疏云松了口气,从包里默默找出醒酒药吃了。 吃完饭,众人又来到ktv玩。 莫总已经喝行了,抓着麦克风嚎得带劲,嗓门大到离谱。简疏云有点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找个理由出门去了厕所。 虚与委蛇一整个中午,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社交让她异常疲惫。 简疏云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柱冲刷着自己的双手,试图用感官上的刺激维持大脑的清醒。 中午的时候她喝了不少白的,刚刚在包间又喝了一小瓶啤酒,两种一掺和,很容易让人上头。 她掬起一把冷水泼到脸上,用意识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简疏云抬头看向镜子。 却意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第28章 他怎么敢 “呦,莫总。”简疏云从镜中微微一笑,抽张纸巾拭去脸上的水痕。 “小简啊。”莫总走上来,单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语重心长道:“小简,对于你家里发生的事情,我真的深表遗憾。我与你父亲,也算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所以你来找我,于情于理,我都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简疏云露出个小小的笑容,继续随着他吹:“莫总为人,义薄云天,疏云实在是佩服。” 莫总摆了摆手,“小简啊,这些奉承的话你也不用跟我多说,以咱们之间的关系,说这些就多了!” “哎呦莫总……” “你我都是生意人,应该明白,这种虚的东西,那就是屁!”莫总抬起眼皮,犀利地盯着简疏云,“你说是不是?” 莫总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了,因此看人的时候,气场非常强盛且阴狠。 简疏云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同时也觉得他说的话有点奇怪。 她继续跟他打太极:“那莫总的意思,又是怎么样呢?我有点不太明白,还请莫总能给我个提示。” 莫总神秘兮兮地笑起来,“我的话什么意思,你真没听出来?” 简疏云微微后倾与他拉开距离,明明心里烦得要死,表面却还得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果然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莫总笑起来,“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不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呢?” 果然是这个。 简疏云皮笑肉不笑,微眯的双目中眸光渐渐转冷。 “抱歉啊莫总,我实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后退一步离开洗手台,冷冷道:“如果您不介意,等哪天您太太有时间,我愿意亲自上门请教。” 简疏云剜了他一眼。 莫总被阴阳怪气地点到脸上,不免有些愠怒。 “站住!”他喊道:“简疏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莫总难道听不出来?”她轻蔑地翻了翻眼皮,倨傲的姿态通过这边的镜子悉数投进莫总的眼睛里,“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叫您太太或者叫警察来给您解释解释。” 莫总颧骨处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简疏云见状,默默在脑中预演逃跑和反击的策略,以防把人逼急了之后对方狗急跳墙。 “莫总喝醉了,一个人上厕所不安全,我这就回包厢,帮您叫几个人来。” 说完,她转头就走。 回包厢去叫了人,简疏云跟黄经理说了一声之后,拎着包先行离席了。 一口气走出ktv,简疏云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什么东西,年纪跟自己爹差不多大了,竟然还对自己有想法。 真够龌龊的。 简疏云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路过莫总车的时候又在轮胎上补了好几脚,心里这才畅快一些。 喝了一中午的酒,简疏云有点疲乏。 她想了想,决定坐公交车前往芜云大学,找自己的恩师商量点事。 芜云大学的生化学院统统搬去了城郊的新校区,坐公交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正好够她打个盹。 与萧羿澍商定的三日之期,已经用去了一半,所以她丝毫不敢松懈,连轴转地逼自己做事。 简疏云有个特异功能,就是如果一件事情她觉得非常混乱,那么只需睡一觉,她就能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捋个清清楚楚。 这也是为什么她老是喜欢睡觉的原因。 她喜欢一直保持清醒。 她的工作也需要她时时刻刻清醒。 虽然很累,但,野心的驱策能力永不会消退,她一定要用自己的行动,让所有人都再不敢瞧不起自己。 争取芜云大学合作实验的进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单是讨论该项生医科技的可行性,简疏云说服恩师及几个师哥师姐就用了足足一个下午。 毫无疑问,如果有殷睿的那些数据在,她将会轻松许多。 可偏偏,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口白牙一张嘴,说服力和可信度必然大打折扣。 “真是造化弄人,麻烦一个套一个……” 在芜云大学待了一天,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背都打不直。 这两天真是把她累坏了。 她伸了个懒腰。 一抬头,却愣在了原地。 破旧的老式小区里,三辆闪着寒光的黑色轿车正排成一排横在自家楼下,在昏暗的灯光下,每一辆的车标仍肆无忌惮地展现着金钱的味道。 简疏云眉心一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不动声色地绕到一旁看了看车牌。 蒲港。 是他来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简疏云觉得天都塌了! 他怎么敢跑到自己家里来的! 简疏云眼前一黑又一黑,把包往背后一甩,忙不迭冲进了单元门。 “简小姐?”萧潇正好从楼上下来,见她行色匆匆刚上楼来,略微错愕了一下。 简疏云顾不得跟他寒暄打招呼,开门见山地问:“他人呢?” “在上面。” “……闪开!” 她推开萧潇,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 家的房门已经被撬开了,简疏云猛地破开房门,跟萧羿澍对了个正脸。 不同于从前所见的深色系商务西装,他这次穿的是一件素色的白衬衫搭配牛仔裤和马丁靴,正握着手机在客厅中间打电话。 见她回来,他施施然挂了通话,“回来了?” 简疏云心说你装什么装,难不成现在站在这的是鬼啊? 她深吸口气,生硬地嗯了一声。 “虽然时间有点晚,但终究是安全到家了。”男人鹰隼似的目光盘旋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亲爱的,这几天,很累吗?” “不累。”她的语气,毫无感情。 萧羿澍略眨眨眼,抬手伸向她的脸颊。 简疏云有点抗拒,偏头躲了。 “三天不见,看来你已经忘记我了,真是让人伤心。” 他稀松平常地说着话,手上的额动作却并不含糊,翻转手腕,一下就扣紧了她的下颌。 简疏云下意识挣了下。 却被他捏得更紧。 简疏云胸口起伏着,不再动了,男人的眉眼这才满意地舒展开来。 第29章 当然是为了带你回家 随着距离的缩近,女孩眼下的青黑清晰地映入眼帘。 “简小姐这几天一定没睡好。”萧羿澍略抬了抬她的下巴,盯住那双清丽的眸子说道:“骗我?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行为。” 简疏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等忙完这一阵,我会好好休息的,不牢你费心了。” “哦。”萧羿澍用拇指搓着她的下巴,“所以最近,是在忙实验的事吗?” “不然呢?” “正好。” 简疏云奇怪地抬头看着他。 迎着她深深的打量,萧羿澍略后退一步,从茶几上拿起了一份文件夹。 “这是什么?”她狐疑地接过来,“不会又是什么附加条件吧?” “我有这么无聊吗?”他后退两步,抱胸倚着门框,歪头盯着她时,那双狭长眸中潋滟的波光让人心惊。 “是什么东西,你自己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简疏云撇撇嘴,打开文件夹一看,就见原来是一份合作协议。 上面的条条框框非常复杂,但简言之,就是关于她出技术他出钱的利益分划合同。 协议中规定,如若乙方有任何正当要求,甲方都应尽最大能力给予帮助。 她一挑眉。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她实验所需的一切人力、财力、物力,是不是都可以找他给自己报销? 虽然简疏云一直有意和萧逸数拉开距离,但,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她似乎没有多少可供进退的余地了。 任何能够翻身的救命稻草,她都应该不遗余力地抓紧。 大不了用完再甩呗,虽然很不君子,但她也不是只进不出不是? 萧羿澍这么着急跟自己签合同,就说明她的技术是他目前的刚需,所以,既然有利益交换,她便不再算是弱势的一方。 一项专利,值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她都能有足够的底气和他进行谈判。 如此想来,简疏云心中登时畅快了许多。 她忍不住展开笑颜,利落地从甲板上抽出签字笔,在指定区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萧羿澍一挑眉,“签这么快?不担心我耍你?” “那怎么会呢?”简疏云合上文件夹走上前,用鼻尖抵住他的心口窝,笑容妩媚而明艳,“毕竟,我相信萧先生也挺惜命的吧?” “嗯,字体很漂亮。”萧羿澍转手把文件夹丢到沙发上,另一手松松垮垮扣着女人纤细的手腕,丝毫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中。 “亲爱的,咱们才刚刚见面,你这样对我,不太合适吧?” 他说着,脚上发力一绊,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你我是在交往,有什么不合适的?” 纤细的签字笔从指间一寸寸被抽走,简疏云哼笑一声,报复似的捏住他的下巴,起身吻了上去。 虽然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但萧羿澍并不排斥,当即调整状态与之交锋。 纵横情场多年,狂野的类型并不少见,萧羿澍非常喜欢征服这样的女人,挑战带来的刺激和满足感将是无与伦比的体验。 他抚摸着她的身体,倾尽了温柔和热情,将自己的野性和侵略一分分展现给对方。 偏简疏云竟接住了招。 或许是连日的劳累让她急需宣泄,又或者是和殷睿的闹剧终于有了解释,她忘情地环抱着萧羿澍,从未如此的热情与恳切。 恍恍惚惚中,两个人都感觉到,有一些化学反应在他们之间产生了。 像是释放了一团致幻的烟雾。 他们对对方身体的渴望,前所未有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简疏云被自己潜意识中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在彻底失去理智前赶快拉开距离。 萧羿澍蹙眉望向她。 “这是在我家……”简疏云心虚地咽了口口水,“万一我妈回来看到怎么办?” “呵。”萧羿澍没忍住笑出来,“你竟然是在担心这个?” 废话啊。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我妈只知道我和殷睿分了手,还不知道你的事,要是让她看到咱们两个在这……非气死不可。” “会吗?”萧羿澍作思考状,“都是成年人,我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简疏云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别拿你自己的厚脸皮要求所有人行不行?收敛收敛吧,这可是我家。” “好吧。” 萧羿澍擦擦唇角,站起来的瞬间,脸上的春色瞬间消融不见了。 简疏云被这超绝变脸惊得目瞪口呆。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没话找话道:“你来芜云,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份合同的?” “当然不止。” “哦,那请问萧先生还有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把我家房门都撬了?” “当然是为了带你回家。” 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摸起她的水杯来抿了口水,喉结微微碾动吞入肚中。 简疏云嘴角一抽,扶额道:“我说了,芜云就是我的家。” “蒲港城也是你的家。”萧羿澍的手掌,带着点重量压到她的肩头,“别忘了你离开前,说好的三天就回。现在就是第三天了,可你却一丁点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大哥,我很忙,你不能要求我随时随地出现在你指定的地方。” 她舔舔后槽牙,继续解释道:“我现在在芜云大学和我的恩师合作研究新的药品,还有几个学长学姐也给我提供了非常不错的思路,所以留在芜云,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萧羿澍挑挑眉,“继续。” “……”简疏云深吸口气。 “而且,我的父母和兄弟都在这边,朋友也都在这边,在这里,我感到非常舒服……保持研究人员的心情舒畅,思路就会更加开阔,这对新药品科技的研究也是十分有利的。” “简小姐,真是伶牙俐齿呀。”听她介绍完这么多,男人欣慰而得趣地点点头,“你说得我都心动了。” 简疏云脚底窜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既然留在芜云好处这么多,那不如我就在这待着吧。” 说完,他扭头就往简疏云房间走去。 第30章 赶我走? 简疏云瞬间炸了毛,跳起来拦在他面前。 “你往哪走呢?” “当然是你的房间呢。” “你……”简疏云一时气结,停了两秒才想起来要说什么:“你、你不能住这。”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家。” “我知道。”他双手插兜,略微偏过脑袋,满脸一点耍无赖的羞愧都没有,“我们是交往对象,我住你家有什么问题吗?况且,这是你的地盘,你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略挑挑下巴,拨开简疏云单薄的身体挤进房里去。 “床稍微有点小,不过睡我们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萧羿澍四下打量了一圈,竟然开始上手解扣子,“可以帮我找一件能穿的睡衣吗?麻烦了。” “……”简疏云彻底被震惊了。 “你是真不要脸啊。” 萧羿澍扭过身来,咧嘴笑了下,像是有点无奈。 “亲爱的,我劝你最好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立刻。” 简疏云被这命令的语气搞得有点抵触,“你还要求起我来了?” 不过说实在的,除了抵触,她竟然还有点心痒,有意想驯服驯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她不顾他强盛的气场和威胁,如入无人之境地走进房间,抓住他坚实的小臂就往外扯。 萧羿澍随着她走了两步,权当调情。 “简小姐这是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给你安排住处。”她说着,拉开了房子的大门,“走吧,不送了。” 萧羿澍一把撑住门框,“赶我走?” “我家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你这么大的佛,我带你去酒店,那里住着舒服。”她单手撑着他胸肌,利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把他推出房间,“客随主便,在这里,你就该听我的。” 萧羿澍艳艳地笑起来。 简疏云背对着他锁上门,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到身上,她觉得后背仿佛都要被烧出两个窟窿。 “走啦走啦走啦……” 简疏云扯着他往楼下走去,一直到车上都没敢抬头。 彼时萧潇正在楼下倚着车身抽烟,冷不丁一抬头看见俩人从漆黑的楼洞里走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先生?” 他掐灭烟头,赶忙拉开后座的车门,探究地看了简疏云一眼。 简疏云也没跟他客气,矮身钻进车里,给他说了一个地址,“开车,我给你指路。” 萧潇瞥了萧羿澍一眼,发动汽车之后,略略挑高了眉毛。 车辆平稳上路,简疏云趴在前排两座中间尽职尽责地指挥萧潇开车,全程其投入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生怕又跟某男纠缠不清。 到了酒店,简疏云下来车,用非常标准的服务生口吻说道:“尊敬的萧先生,您的酒店就是这里了,请您携带身份证办理入住,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她一口气说完,拔腿就想溜。 却被萧羿澍横过手臂拦住。 “赶我出家门,惹我伤心,转头就想走?”他略拧起眉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来,“简小姐未免也太心狠了。” 简疏云弯唇笑笑,才不吃他这一套。 “那没办法,你就安心在这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呢。” 她抬手搭上男人结实的手臂,想把他推开。 却只见萧羿澍神秘一笑。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凌空抱起。 由于多年的锻炼,萧羿澍的肌肉非常结实,单手抱着简疏云就像没有重量一样。 荷尔蒙的冲撞,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再次迸发。 简疏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之前那么排除他了,起码,身体上正在一步步的接受。 真是一个可怕的现象。 她被自己这种所谓“生理性”的喜欢给搞迷糊了,萧羿澍也完全没有给她继续思考和分辨的机会,抱着她就往酒店里去。 萧潇已经开好了房间,正在电梯间候着。 接过房卡,二人走进电梯,等待电梯门合上的过程中,两个人的呼吸都在逐渐变得急促和紊乱。 “你放我下来。”简疏云闭上眼睛,“我得回家了。” “在芜云,哪儿不是家?”他用他低沉的好听的声音蛊惑着她,循序渐进地埋首进她的颈窝,“再说,我们之间,还有账要算呢。” 哪里来的狗屁账? 简疏云用力推了他一把,“你瞎扯什么呢?” “我可没瞎扯。” 萧羿澍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回去,因此怎么也不肯多说,强势地吻上去堵住她的嘴。 两厢拉扯间,房卡解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男人压着她挤进门内。 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灯,白色的窗帘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给满屋增添几分旖旎的暧昧风光。 简疏云仰面喘息着,后脑抵着墙面。 萧羿澍舔舔唇角,想再进一步。 却被女人纤细的手指抵住。 “你还没说呢,我们俩,到底有什么账?” “这个时候说这个,真是有够破坏气氛的。”萧羿澍深吸口气,眼中磅礴的情/欲被强行按至深处,“算账……好。” “你来芜云,是不是见了你的前男友?” 简疏云脑子一抽,“你跟踪我?” “这何须跟踪,用头发丝想想也能知道。” “你既然明知道,何必又来问我?”她屈腿踩在墙壁上,说道:“别这么幼稚行不行?我跟他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了。回头草,老娘根本不屑吃。” 她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萧羿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感到内心有一股火正在燃烧,而且越来越旺、越来越旺,甚至有肆虐之势,在他心上肆意地袭掠。 简疏云。 真是越来越吸引人了。 萧羿澍忽而灿烂地笑起来,双眼中浓烈的情感几乎要把人吞噬殆尽。 “是我狭隘了。”他微笑着,谦逊得如同一个贵族皇室的王子,“我向你道歉。” 简疏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关于殷睿的事,我只说这一次,既然我们在合作,那我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信任。” 萧羿澍点点头,“明白。” 他都这么配合地给了台阶下,简疏云也不好再咬着不放。 她略放松下面部肌肉,“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等下。” 简疏云回头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腕,“怎么?” 第31章 定要跟他纠缠不清 “别这么着急。”他摩挲着她细腻的腕部肌肤,“明晚,我要与你共进晚餐。” “明晚?” “对。”他轻笑道:“亲爱的,我们还没约过会呢。” 简疏云垂眸略思索,“知道了。” 她拨开环在自己腕上的手掌,拉开门走了出去。 萧羿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下唇,凝望着半合的门板,眼底浓烈的侵略竟微不可查地多了几分柔软。 …… 从酒店离开,简疏云打车回了趟家,确认门锁还能用后,又拿了些东西去了医院,准备和妈妈换换班。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简清风早已熟睡。 简疏云坐到床头,看着他稚嫩的面庞时,心中滋味百转千回。 明明简家就是制药起家,自己又是医药科技研究员,为何到最后,却是自己人躺在病床上? “清风……”他握住弟弟的手,缓慢地、沉重地说道:“一定要等着姐姐,我会给你找到最好的大夫,你一定要好起来……” 或许是感应到姐姐恳切的祈祷,简清风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简疏云欣慰地笑笑,眼底却又有掩饰不住的苦涩。 “好好睡吧。” 她给简清风拎了拎被子,自己也靠到陪护椅上睡了。 第二天早早和妈妈接了班,简疏云回家简单洗了个澡,换好衣服直奔芜云大学实验室。 昨晚上辗转反侧间,她一下想通了某个实验的关键节点。 从前,这一步是由殷睿负责的,所以在复刻中她屡次失败,昨晚冥思苦想一晚上,终于想通了关键。 打车来到芜云大学,甚至连气都没喘匀,她就直奔恩师的办公室去了。 在办公室门外蹲了十几分钟,简疏云一见恩师的面儿,赶忙站了起来。 “老师!”她猛地起来差点没站住,撑了下墙,“老师你终于来了!” “哎呦,小心点!这孩子……”温列教授蹙着眉走上来,“是不是早上又没吃饭?” 简疏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早上走得急,忘了……” “我就知道!”温列教授点点她,拿出钥匙开了门,“赶紧进来,我办公室还有你师娘买的小面包,你吃点。” “诶,谢谢老师。” 接过面包胡乱啃了两口,简疏云忙不迭就从包里掏稿纸,“老师,昨晚上我终于想通了一个关键点,赶快过来跟您商量商量。这是今早上在出租车上胡乱写的,我给您讲讲思路。” “你这孩子,又不好好睡觉。”温列教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到底不忍责备,戴上眼镜示意她近前来。 解决完实验可行度的问题,简疏云瞧着恩师的态度,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但没等这口气松明白,温列就提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简疏云心头一揪,“什么问题?老师,这实验思路已经可以了,剩下只需要去实验室……” “我知道我知道。”温列抬手打断了她的质疑,“我没有说思路的问题。” “那是……” “是另一个问题,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钱。” 温列教授正色道:“虽然你的思路没有问题,可行性也没有问题,但如果要把整个流程搬进实验室,进行全方位的实验,这需要大量的经费。更不必说试剂完成后,还要进行生物实验,这些钱……可不是咱们学校能够解决的。” 简疏云的话一下哽在了喉咙里。 的确。 新药的研究,烧钱是最基本的刚需。 从前“简”未破产时,永远是把大头资金用在自己实验室的研发上,所幸实验室的产出多且精,才能够保住“简”年复一年平稳运行下去。 但现在,“简”的实验室已经被查封,简家的钱也全部砸进去填了窟窿。 所以她自己定然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除非…… 除非用他的钱。 简疏云扶额,心说躲来躲去,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自己这辈子,难道注定要跟他纠缠不清吗? “小简呐,你还好吗?是不是老师话说重了……” “嗯?”简疏云回过神,反应过来老师说的话后忙摆了摆手,“不是的老师,钱的事,我有办法的,您不必太担心。” “这样……”温列教授点点头,“好吧,但老师还是要嘱咐你一句,咱们这一行,一定要守住底线,不该碰的,坚决不能碰,不干不净的钱,也坚决不能要,知道吗?” “我知道。”简疏云微笑着安抚老师道:“老师,我们家做这行十几年了,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制药救人,不图回报。” “是啊,心存善念,治病救人,不该是为了钱。”他叹,“罢了,你若是真有心做成这个项目,就赶快去做吧,钱也好实验也好,时间不等人。别的老师可能帮不上忙,但生化这方面,有问题尽管告诉我。” 都说雪中送炭最见真情。 简疏云听着恩师的话,鼻尖忍不住有些泛酸。 “知道了。”她努力忍下眼泪,“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去吧。” 简疏云抿紧双唇,关上门后,终是忍不住抹了把眼睛。 深吸口气,简疏云当即摸出手机,给萧羿澍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似乎还没太睡醒,过了一会儿才接的电话,嗓音听起来有一点点黏。 简疏云一下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脸冷不丁热了一下。 “咳。”她清清嗓子,“日上三竿了,萧先生还没起呢?” “嗯。”他低低地嗯了声,“昨晚处理事情有点晚了。” “呦,萧总真是日理万机。” 简疏云心中冷笑。 昨晚? 昨晚他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但她却是一清二楚。明明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竟然还能强行压着邪火处理工作? 除非他不行。 简疏云回忆起先前在蒲港萧公馆的那一次,暗自诽腹说难不成萧羿澍真的不行? 可是根本看不出来啊。 他那么会亲,那么会调情,还那么…… 简疏云为难地舔舔唇。 要是真跟他处了,这未来的幸福生活可怎么办呀! 第32章 美人计?用一下 “在想什么?”萧羿澍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气味,“是在诽腹我?” “你想多了。”简疏云按按眉心,“你现在在哪?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该不会又是要钱吧?”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是的。” “果然。”男人略顿了顿,“不是我说简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我贪心什么了?我拿钱来是要建实验室的,我尽快做出新的科研成果,你也回本不是?” “说得有道理。” “当然。” “好吧,那这项资金,你跟我怎么分?” “你占大头。” 萧羿澍答应得倒是快,“没问题。” 简疏云没想到他能这么好说话,一时竟有点无所适从。 “怎么了简小姐?”男人调笑的声音传来,“是不是我答应得太快,你心虚了?” “我有什么虚的?”简疏云忙了这么多天本来就火大,结果一大早又被挑衅,不免有点上头,“你不就是馋我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萧羿澍没忍住笑了出来。 低沉的气流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钻进耳朵,震得心都发颤。 简疏云耸肩缓解了一下腰肢的痒意,舔舔唇,干脆又强硬地下了最后通牒。 “有的没的以后再说,总之现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月内,我必须要拥有属于我的实验室,器材和材料我会详细列一个清单给你。” 萧羿澍有点被无语道:“简小姐,你到底是有多心急?” “你弄不弄吧?” “……”萧羿澍被她的专横和霸道给震了一下,迅速思索之后还是答应了:“好吧,实验室我可以给你弄到,半个月交付。” “好。” “地点呢?”他的语调中掺杂了一丝疑虑:“你有心仪的地方吗?” 简疏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芜云。” 果然。 “不行。”他说。 “……”简疏云暗暗磨牙,握紧了拳头。 但介于萧羿澍现在是金主爸爸,她也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地点的问题暂时搁置,晚上我们再商量,可以吗?” 萧羿澍没有立即说话,半晌,才低低地嗯一声,算是同意。 “那么,晚上见。” “嗯。” 简疏云翻个白眼,毫无停顿地挂断了电话。 草。 这个男的,控制欲强到让她厌烦。 有什么办法让他放弃带自己回蒲港呢? 简疏云想了想,方法不外乎就那么几种:一是让自己去不了,二是让那边不适合自己去。 她垂眸沉思片刻,决定阴险一把,先用一用传说中的美人计。 若有成效,这绝对就是最经济的方法了。 但若是他仍不松口…… 那么,立竿见影的办法,就只剩下一种了…… 忙碌一天,天色擦黑时,萧羿澍的车果不其然就停在了芜云大学门口。 车上只有萧潇一人,说是先带她去美容院打扮一下,然后直接前往晚宴地点。 简疏云暗自诽腹,心道萧羿澍此人仪式感还挺重。 他们两个又不是正经谈恋爱,都是心怀鬼胎、各取所需罢了。 “搞这么多花样……”她有些烦恼地撇了撇嘴。 但当到达晚宴现场后,她却还是为他的用心感动了片刻。 这是一家位于酒店最顶层的空中花园餐厅,装潢极尽繁复与耀眼,钢琴、提琴、鲜花,给人以最好的视听盛宴。 而且为了展现对女方的珍视程度,萧羿澍竟然是亲自去迎接的。 简疏云顿在原地看着他,即使明知他是个玩弄感情从不走心的浪荡子,但还是忍不住为之心动。 一时间,心跳,在耳朵里疯狂鼓动。 来往的人员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下这养眼的一幕。 “简小姐,请。” 望着平伸到眼前的手掌,纹路与蒲港追车的那天一模一样。 简疏云抿抿唇,最终卸下了冷漠疏远的面具。 烈女怕缠郎,这句话真不愧是千古真理。 萧羿澍搀着她柔软白皙的手掌,唇边荡漾起一抹深刻的笑容。 …… “今晚的菜,还合胃口吗?” “不错。”简疏云放下刀叉,正色道:“既然吃得差不多了,现在也该谈一谈正事了吧?” 萧羿澍捏着高脚杯脚,漫不经心道:“我还是建议回蒲港,我的人脉都在那边,做起事来更方便些。” “但只有在芜云,我才能施展开拳脚。”简疏云抬眸看向他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在芜云建实验室,你同样会得心应手。” 萧羿澍垂眸哂笑,“抬举我了,简小姐。” “萧先生说笑了。” 俩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半天太极。 她撑着脑袋,见他没有松口的表演,暗暗磨磨牙,决定施行一下昨天制定的na。 她深吸口气,双手撑桌身体微微前倾。 抬眸时,一向野性冷漠的眼睛里满是娇艳与热情,“萧先生,到底怎么样才能打动你这颗心呢?” “你想怎么样呢?” 萧羿澍微微后倾,将内敛的气场悉数打开来。 他目光深刻地凝视着对面娇艳欲滴的女人,看她一步步钻进自己精心准备的陷阱中,看着她一步步在自己身边无法自拔,心中的满足和快感是语言根本无法描述的。 他情不自禁地将身体靠近她,用好听的醇厚的嗓音蛊惑她道:“叫我的名字。” 他的眼睛里,仿佛闪耀着星河。 简疏云不自觉地唤了他的名字。 “萧羿澍。” “嗯,我在。”他柔情地应道。 简疏云感到一阵热意涌到了四肢百骸。 但…… “所以,色/诱你的话,是有用的,对吧?” 咔,所有的浪漫滤镜碎成了渣。 萧羿澍面部微微扭曲,不解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得保证我自己的利益,万一你吃干抹净转眼不认人,那我不是亏死了?” 她端起杯子抿口酒,用不解风情来掩饰内心疯狂的鼓动,“赔了夫人又折兵?老娘才不干。” 萧羿澍给听乐了,“你真是利己。” “你难道不是吗?” “好吧。”萧羿澍拉开椅子,绕到简疏云身旁,微微俯身道:“那么,希望我不会让你的计策落空。” 第33章 要事业,不要感情 简疏云简直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过来的。 睁开眼睛回忆着,却只记得昏暗的天光晕进房中,一室的旖旎是那样让人沉醉,白色窗帘在风中颤动了很久、很久。 萧羿澍已经不在酒店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疲惫得不行。 “嘶!” 这个家伙,行得有点太过分了。 简疏云深深闭了闭眼。 “手机呢?”她左右找了一圈,想跟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却发现闺蜜钱心郑竟然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拧起眉,点了回拨。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 “疏云!你快看热搜!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什么?”简疏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被说的一头雾水,“什么热搜?什么玩意?” “哎呀!你昨晚是不是跟萧氏的老大去吃饭了?有人把你们的照片发到网上去了!你快看快看呐!” “啊?” 这下简疏云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打开热搜,放大版的图片上,赫然就是自己和萧羿澍的侧脸。 “我靠……”她一个没把住,手机当啷掉在了地上。 偏钱心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持续八卦道:“闺闺啊,你怎么跟萧羿澍掺和在一块了?殷睿呢?分了?”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复,疑惑道:“闺闺?疏云?你怎么不说话?” 简疏云心说我该说什么? 本来只是玩玩,无风无浪的,等她和萧羿澍互相利用完甩掉就拉到。 结果现在,闹得、闹得人尽皆知! “完了……” “啊?闺闺啊,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信号不好?” “信号不是不好,是我不好了。”简疏云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对那边放出了巨大的信号弹:“没错,我跟殷睿分手了,至于萧羿澍……算是在交往吧。” “哈?”钱心郑呆了片刻,“真是这样啊?” 但随即她就缓过神来了,“殷睿那男的,你跟他分了也就分了吧,我之前就看他利益得要命,心眼小得要死,这种人,跟他过不长的。” 听完她说,简疏云略微顿了顿,但随即就笑了。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旁观者清啊姐妹,以前不说是我怕你难过,没好意思。” “那你现在就不怕我难过了?”简疏云套上拖鞋,冷不丁腿软了一下,吓得她冒了一身冷汗,“对了,你回国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没呢,我这不……一不小心,俩男模凑一块去了,我在这调解呢。哎呦,烦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简疏云听得直发笑,“我就说备胎多了早晚撞一块吧,你看。” “拉倒吧,你还在这说我风凉话。”钱心郑说道:“你这换的也够快的,你妈知道不得骂你啊。” 说起这个简疏云就烦,“我也不想的,这事纯属生活拿我开涮。” 她一边洗漱着,一边把她和殷睿还有萧羿澍的事情跟闺蜜说了。 钱心郑听完,直吸冷气,“你这,够戏剧啊。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动了感情呢?” “我当然得动感情啊。”简疏云玩笑道:“不然我怎么说服自己跟他处啊?能忍住不扇他已经算我好脾气了好嘛。” “也是。”钱心郑顺着她打趣了两句:“就看之前殷睿被你训得那样,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跟姓萧的处上,昨晚你们还……” 其实真要说起来,简疏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跟他滚在了一起,但自认并不是一个多么开放的人,起码在这种事情上不至于这么随便。 但事实是,她还真就没忍住。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压力大,遇到优质的忍不住吧。” “哎,反正都是成年人了,偶尔搞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钱心郑说道:“不过我可告诉你,萧羿澍这个人,花名可是都传到我这边来了,你跟他在一块,一定得注意,别真动了心。” 简疏云擦唇彩的动作微微一顿,“我跟他,也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各取所需?”钱心郑嗤道:“得了吧,这种才最可能狗血。可别怪姐妹没提醒你,一定守住底线!” “知道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简疏云就挂了电话。 手机上还有几条消息,是妈妈问她怎么不在家。 她总不能说是出来鬼混了吧,便借口说自己在实验室待了一晚,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了。 静坐在床边,简疏云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 既然她和萧羿澍疑似交往的事已经闹上了热搜,那么她正好可以借他的名声和威势,趁机做些事情。 实验室的事情,萧羿澍已经答应下来了,所以目前她手头上便有了充足的空余时间。 盘算完一圈,她当即决定去芜云市中心医院,找一趟阮荟龄。 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的快餐店里吃了顿便饭,简疏云趁机把弟弟的病情简单说了一下。 “还好,你弟弟这个情况,并不是非常困难。”阮荟龄略思索着,“这样,等我有空的时候,我亲自过去一趟看看你弟弟,与病患面对面呢,相对来说诊断上会更准确一点。” “太好了,阮主任要是肯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时服务员把两份牛肉面送来,简疏云依次给阮荟龄和自己端到面前。 “那阮主任,您看看什么时间合适,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带您去。” 谁知阮荟龄却是谢绝了,“不用了。” 简疏云一愣。 “我的意思是说,我自己过去看就好。”她对简疏云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你们家之前研制的新药,我有在院里做过临床副作用观察。咱们做研究的,实验都不是那么充足,所以啊,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简疏云这才松了口气。 阮荟龄见她这样,不免觉得可爱。 “来吧来吧,快吃饭吧,下午咱们各自还有的忙呢。” “好。” 得到阮荟龄的承诺,简疏云心里畅快,饭也吃得香不少。 “对了,本周六在芜云大饭店,有一个医学界的沙龙晚会,你要不要去看一看?”阮荟龄诱惑她道:“到时候会去不少免疫方面的专家呢。” 第34章 有人跟踪 “是吗?”简疏云惊喜道:“到时候一定有很多大佬吧?” “是啊,不光有医学工作者,还有十几家医药公司也会到场,大家一起交流最前沿的医学技术。”阮荟龄拿了两只勺子,递给了简疏云一只,“喝点汤,这个肉汤不错。” “谢谢。”简疏云接下勺子搅弄着肉汤,失落道:“真可惜我没有拿到邀请函,自打我家……” 阮荟龄注意到她的话,心中不免又可怜起来。 她想了想,“你若是真想去,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搞到邀请函。” 简疏云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可以吗?”旋即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找补道:“我随口一说,这种学术沙龙进入资格都挺难的,还是算了吧。” “那有什么的?要真说起来,我认为你的能力并不在这些人之下。” 阮荟龄越说越觉得可行,大手一挥把这事包揽下来,“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交给我吧。” 虽说萍水相逢,但能力被业界大佬认可,着实是一件幸事。 不知怎的,简疏云鼻头竟有些酸酸的,咬唇半晌才吐出了道谢的语句。 …… 结束和阮荟龄的见面,简疏云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空气中吹来的风都变得柔软了。 熬过了那艰难的两个月,现在,终于是要否极泰来了吧? 她深吸口气,为阴霾中穿透的一丝丝阳光感到欣慰与幸福。 周六的学术沙龙,应该有一身合时宜的衣装与之匹配。 她琢磨着,该去哪一家店比较好。 这时,路边突然驶来一辆纯黑色的卡宴,落下车窗后,一张过分美艳到妖孽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简疏云意外地眯起了眼,“怎么是你?” “处理完事情,路过。”萧羿澍打量地看了她一眼,霸道地动动下巴,“上车。” 简疏云没跟他客气,拉开门爬上去。 “去哪?” “tk西装定制。” “开车。” 萧羿澍说罢,敲了敲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前面萧潇得令,开车上路的同时把挡板缓缓升了起来。 简疏云饶有兴味地从挡板上收回目光,“萧潇对你,真是有够忠诚的。” “他是我家从小养大的孩子,算是我的兄弟。”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过命之交。”萧羿澍纠正道。 他看着简疏云,眼中的严肃不加掩饰,简疏云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或者说,是从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一面。 “怎么了?”他笑着弯起眉眼,说话间,脸上那一抹正经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人怀疑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简疏云眨了眨眼,“没什么,我在想,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哦?” “昨晚还浓情蜜意,结果今早上走得却那么干净利落。”简疏云不满地上下扫了他一记,“不闻不问的样子,真是有够渣男的。” 萧羿澍略一挑眉,“有吗?” “你还好意思问?”她怀疑地看着他,“不都说你萧大老板纵横情场十几年吗?合着她们对你的评价,都是说谎?” 她皱皱鼻子,“给她们灌什么迷魂汤了你?” “抱歉,我本来以为,你醒来之后会在书桌上看到我给你留的东西。” “书桌?” 她好像真没往那走。 简疏云尴尬地撇了撇嘴。 见状,萧羿澍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从前那些人啊,我前脚刚走,后脚她们恨不得把房间翻个底朝天,哪怕我的一根头发都不肯放过。” “反倒是你。”他新奇地看向她,描摹着她的轮廓的眼神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你跟我在一起,难道不图什么东西吗?” “图啊。”简疏云理所当然地眨眨眼。 果然。 萧羿澍嘲讽地抬了抬唇角。 “你个人条件这么好,不睡白不睡。”简疏云引用了闺蜜钱心郑的名言:“简直男模中的精品,精品中的极品。” “……”萧羿澍闭上了眼睛。 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想笑。 真是近墨者黑,被简疏云带的,他都有点不正常了。 简疏云见他面无表情,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过越界,她摸摸鼻子,敲敲挡板想让萧潇靠边停车把自己放下。 手指,刚刚碰上挡板。 身后却骤然传来一阵劲风。 下一秒,她被萧羿澍按在了车椅背上。 “做什么?”简疏云慌张地抵住他,“大白天的发什么疯?” “呵。”萧羿澍抬起一边唇角笑了一声,“简小姐,我跟你说过的,你这张嘴,只会给你自己惹祸。” “是吗?”简疏云用拇指摩挲着他下巴上稍稍露头的胡茬,奇妙的触感让她有些上瘾,她轻轻舔舔唇,“它可不止会闯祸。” 说罢,她仰头吻了上去。 …… 车,很快到了西装店。 简疏云推开车门,回头却见萧羿澍也跟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别这么无赖行不行?”她把他推回去,“我来订衣服,不用你跟着。” 萧羿澍不言,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简疏云无奈,俯身在他唇边印下一吻,“你要是没事,赶快去准备实验室吧,我手痒着呢。” “没问题。” 萧羿澍说着,温柔而美艳的笑容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崩塌直至消失。 挡板适时落下,他垂眼淡问:“拍到了吗?” “应该是拍到了。”萧潇重重地盯着后视镜 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在距离这辆卡宴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正扛着高清摄像机对准了这里。 萧羿澍懒懒地从裤子上揪下一根长发,漫不经心道:“打听打听,帮他们加大一下宣传热度。” “是。” 萧潇扭过身来,“要是司徒家按兵不动,我们该怎么办?” “周六在芜云不是有一场学术沙龙?”萧羿澍手指轻轻翻转,把长发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好看吗?” 萧潇看着那一丝长发,明白过来。 “明白了先生,我会跟主办方打声招呼,请他们关照简小姐的。” 第35章 战袍加身,底气加倍 tk制作西装的速度很快,简疏云特地要的半定制,正好赶在周五交货。 深v领款式,折痕清晰,通体纯白,高知感和利落精英范同在。白色的西装,犹如实验室中白色大褂的化身,简疏云穿着它,一时间信心倍增。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西装加持,气场的确是高了不少。 也怪不得萧羿澍那家伙大热天也裹着衬衫西装,别的不说,吸引女人倒是一流。 简疏云不由自主地想,不穿西装的他,该是什么样的呢? 她眯起眼睛想了会儿,被自己给逗笑了。 好好的,想这些有的没的。 甩甩脑袋,她拎起包,带着邀请函去了会场。 会场门前,有很长的一段台阶,简疏云一个人走着,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她回过头,不想,却是殷睿的脸。 简疏云厌恶地抿了抿唇。 “真的是你啊?”方才叫人的小男生热情地跑上来,“简老师,您好,我是芜云大学的学生,是跟着殷睿学长一起过来的。” “你好。”简疏云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 看向殷睿时,却一分一毫的好感都没有,甚至连点头都没有。 偏小男生没看出不对劲来,见她二人都在场,还得了宝似的说道: “对了,听说两位前辈同是芜云大学的学生,因为一起实验,还日久生情成了情侣!”男生激动地拍手,“真是让人羡慕啊!” 简疏云垂下眼眸,没说话。 殷睿有点憋不住了,推了推男生道:“好了,你先进去找找地方,我跟疏……跟你简前辈有话说。” “哦哦,好的好的,那我先进去了学长。”小男生左右看看,蹦蹦跶跶地跑开了。 殷睿望着男生离开的背影,目光看着十分幽远,但实际,他只是在等尴尬的稀释。 但简疏云一言不发。 她就这样站在上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殷睿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扬起笑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他耸耸肩,“有点突然。” “确实。”简疏云抱起胳膊,“我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殷睿往旁边迈了一步,站在与她平级的台阶上,说道:“跟你分开后,我回到了芜云大学,现在在帮着带研究生。” “哦,恭喜。” “你呢?”殷睿苦涩地笑了笑,“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好,当然好。” 简疏云冷冷地看着他,故意刺激他道:“我现在有了新的恋爱对象,他对我非常非常好。哦,顺便跟你说一声,‘简’的重建,已经提上日程了,你开心吗?” “你是说萧羿澍吗?”殷睿不赞同地摇摇头,“我没想到你会跟他走到一起。” 他不理解地拧起眉头,“疏云,你明知道他、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怎么……你不该跟他在一起的。” 听他这段话,简疏云感到匪夷所思。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或者说,你用什么立场去说?他不值得托付,难道你就值得吗?”她冷笑,“真是可笑。” “我只是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上,疏云,我知道我不配置喙你的决定,但我不希望你走进深渊。”他情难自抑地抓住她的肩膀,“疏云,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是吗?” 简疏云抓住他的手腕,一分一分、一寸一寸,把他的手掌从肩头剥落下去,连带着心里最后一丝怜悯都丢开。 “谢谢你的祝福,但我不需要。” 殷睿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两条胳膊沉沉地垂在身侧,他却觉得什么都没有了。 简疏云真是厌恶他这幅假深情的窝囊样,毫不留情地转过身。 阶梯,很长。 长得像是把两个人的这些年重新走了一遍。 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简疏云沉沉地深吸口气,抬起脚,重重地、坚定地登上了最后的高点。 殷睿远远望着她走向会场时的背影,当那抹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也飞了。 连带着身上伪装出来的精气神,也颓了。 身旁的人络绎不绝,他不愿在外面丢人现眼,便随着人流一起走了进去。 会场布置得极大,据说本来预定的场地不在这,后来不知为何,临时更换到了这里。 把这场学术沙龙整得像一场商业联姻现场。 阮荟龄主任还没来,简疏云随手拿了杯饮料,绕场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要找的目标。 今日这场沙龙,除了来讨论学术之外,她还要想方设法搭上几家医药科技公司,把手里的专利使用权抛出去几个。 顺便,再为自己的新实验室拉拉赞助。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虚与委蛇打持久战的准备,毕竟今日也就是来试试水,搭搭线。 谁知当她在谈话中辗转提出自己的专利后,对方竟一个展现出拒绝之意的都没有。 哪怕没有热情欢迎,起码也给足了她面子。 简疏云微笑提了酒,与这一家交谈对象分开,回过头,立马跟下一家对上了眼。 竟然是黄经理。 “黄经理,多日不见,您好啊。” “你好你好,哎呀小简,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这就是缘分呐,啊?”黄经理笑着迎上来,与她热切地握手。 说着,莫总从后面走上来,看见简疏云的刹那,表情还算正常,只是脸色稍微有点发青。 简疏云一挑眉。 “呦,莫总也来了,我昨儿个还想着上门去问候一下您太太呢,结果事忙给耽误了,您说说……” 莫总勉强着扯了扯嘴角,“不必麻烦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哦?怎么回事?” 简疏云从他的脸色和表现中,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她故意做戏左右瞧瞧,明知故问道:“莫总,嫂子呢?怎么没跟您一起来啊?”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莫总的脸彻底黑透了。 黄经理虽不知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上次饭局和对莫总的为人处世上,也推测出来了一些端倪。 他赶忙出来解围道:“那什么,莫总太太娘家有事,就先回去了,所以没跟莫总一块来。” “哦。”简疏云轻笑,“既然如此,那改日,我更要上门好好问候一下莫总太太了。” 第36章 下不来台 莫总难堪地龇了龇牙,“不必了,你的好意,心领了。” 话已至此,点到为止,简疏云也不再步步紧逼。 “那好吧,那就先拜托莫总,替我转达对太太的记挂了。” “一定一定。”黄经理忙出来打岔,“我一定记得提醒莫总,定然忘不了简工的好意。” “多谢黄经理。” 简疏云看着莫总吃瘪的表情,心情舒畅了不是一点两点。 “对了,简工今天出席这场学术沙龙,想必是有什么新的研究成果吧?”黄经理陪着笑,点出了来会面的目的:“咱们家和简工也算是老熟人了,你看看,有什么风,是不是也透给我们点信?” 他说着,暗戳戳地戳了莫总两下,使眼色叫他也陪衬两句。 莫总心不甘情不愿,粗鲁又勉强地嗯了一声。 简疏云挑高眉头,说道:“科学每时每刻都在进步,新的研究成果需要不断地积累和验证,烧钱又烧时间,我也急得很。” “是啊,新药的研制,总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去打头阵。” 黄经理想了想,又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简工,你看这不是巧了吗?咱们莫总最近啊,刚好有一笔资金的去向还没决定,不如您看,让我们当个垫脚,大家一起为科学进步做贡献,如何?” “这个啊……” 简疏云作思考状,考量且带有戏谑的目光慢悠悠落到了黄经理身后。 莫总被看得十分不舒服,粗大的五官皱在一起,显得那张圆脸巨大。 “哎呀不过,公司出资的事,自然还是要老总同意是不是你说。”黄经理见状,一面跟简疏云搭着茬,一面疯狂给莫总使眼色,“莫总,您意下如何呢?” 莫总的脸色此时难看的简直没法看。 自从发现萧羿澍站在简疏云背后开始,他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膈应,如今当着一个黄毛丫头的面下不来台,滋味更是不好受。 简疏云心中嘲笑,心道你也尝到了这被膈应的滋味。 她张了张唇,想圆滑地再嘲讽。 一个服务生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好,请问是简疏云简女士吗?” “我是。”她稍稍一愣,“有什么事吗?” 服务生客套地笑笑,“是这样,那边有一位女士找您。” 女士? “有说是哪位教授吗?” “她说,她叫阮荟龄。” “知道了。”简疏云拜托他道:“麻烦你跟阮教授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好的。” 服务生离开后,简疏云跟莫、黄二人打了声招呼,便朝着服务生离开的方向走了。 莫总和黄经理两个人是面面相觑。 “这姓简的,什么时候跟阮荟龄搭上线了?”莫总疑惑地摸着下巴,“她们两个看起来挺熟啊。” 黄经理想了想,“不是说简工的弟弟患了红斑狼疮吗?可能是为了治病认识的吧。” “这样?但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莫总不忿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得想办法,再压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头。” 他怎么想的,简疏云没什么兴趣知道,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阮荟龄。 “阮主任。” 看到阮荟龄从廊柱后走出,简疏云连忙过去跟她打招呼,“阮主任,不好意思啊,刚刚跟人说话没注意到您,让您找我这么久。” 阮荟龄眨眨眼,“什么呀?我才刚刚来呢。” 她指指身后,“刚去洗手间补了补口红,回来就迎面看见你了。” “啊……可能是我看错人了吧……” 简疏云如实说着,脑袋里却是翻江倒海。 阮荟龄既然才刚来,那么那个服务员为什么说她在找自己? 他是听了谁的安排?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简,你怎么了?”阮荟龄奇怪道。 “啊,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简疏云迅速整理好情绪,把话题转移到一些医学专业领域上去。 不知聊了多久,大厅最深处的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示意各位来宾安静。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去,主持人先是言辞得体地讲了一段开场白,之后感谢各位来宾,并由沙龙牵头人致辞。 台下来宾致以热烈的掌声。 “感谢各位医学界人士的参与以及各位医药公司的鼎力支持,裴某感激不尽。” 迎着众人,牵头人略略颔首致意,“今日,诸位相聚于此,共同为医药事业的发展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为解救万千受苦受难的患者而奋斗,对社会而言,这无疑是一大喜。” “在这欢喜的日子,我们的沙龙迎来了新的加盟者,实为今日之第二大喜。”牵头人裴某不等说完,便欢喜地率先鼓起掌来,“下面,让我们一同欢迎萧先生致辞。” 简疏云眉心一跳。 下一秒,西装革履的萧羿澍果不其然出现在台上。 她一下就明白了所有的异常原因为何——沙龙上所有人对她笑脸相迎、莫总对她忌讳莫深、服务生谎报阮荟龄找自己让自己脱身…… 全都是这个男人的手笔。 可是,为何? 他为何动用如此大的阵仗来帮助自己? 就因为萧氏想进军医学界? 可a国医学界人才济济,医药公司数不胜数,他又何必在自己身上吊死? 或许,再加上他想和自己交往这个条件? 可还是不对。 萧羿澍此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简疏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让他如此流连忘返。 她垂眸苦想,最后还是在余光瞥见一男一女隐秘的牵起的手之后,才恍然大悟。 转瞬之间,电流窜过大脑,冷意由脚底轰然袭来。 萧羿澍,他该不会、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简疏云整个人都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抗拒,总之,她就是不想跟他掺和那么多。 台上的发言还在继续,简疏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却是手脚冰凉。 她难以置信地搓搓指尖,转身离开了大厅,穿过所有人,把萧羿澍那张极富有攻击性和侵略感的面容远远甩在身后。 第37章 为了报复你 来到大厅外的走廊,简疏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 简疏云:我完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简:我他妈!炸裂啊啊啊啊啊! 飞速敲完一串文字,她两眼翻了一秒的黑,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讲了一遍,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钱心郑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简疏云深深地闭了闭眼,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 洗手间的水,很冰,湿掉手掌,用手背一遍一遍敷到脸颊上,试图让大脑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 被话筒放大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钱心郑的来电铃声掺杂其中,她险些没注意到。 “心郑!”通话一接通,简疏云就忙不迭地吐槽:“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东西了吗?我的天呢怎么办?” “我看到了,所以我给你打电话呢这不是。” 简疏云重重地叹口气,“我现在混乱死了,你局外人,你分析分析吧,萧羿澍对我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据我分析啊,有两种情况。” “哪两种?” 钱心郑沉默了一下,“一,他在利用你。” “怎么说?” “就是拿你当枪使,刺激一下他真正喜欢的女人,或者说拿你造势,应付家里催婚之类的,顺便宣扬一下自己的威风。” 简疏云想了想,“萧氏想要进军医学界,所以,从我身上做了突破口,对吗?” “对,但这只是一种猜测。”钱心郑继续分析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我现在来告诉你一下第二种情况。” “他喜欢我。”不等她分析,简疏云便抢先说出了结果。 “嗯。” 简疏云翻了个白眼,“但我一点都不想跟他纠葛太深。” “我懂你,无非觉得这人太花心,不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罢了。”钱心郑对此表示不屑一顾,“男人是需要驯服的,尤其像他这样什么都不缺又拽成b王的男人,千万不要指望他莫名其妙就对你死心塌地。” “这我知道啊,所以我一直认为他跟我交往,主要原因肯定是为了进军医学界,其次才勉强算得上是馋我,而我又恰好符合这两点。说难听点,互相利用,所以我们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简疏云扶额,“但是现在,我总感觉他做得有点过了。” “是有点。” 俩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跟他交往,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认为……我没有能力掌控他,在我们两个的相处中,他是占上风的。”简疏云惋惜道:“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这次,钱心郑却表达了不同的观点。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简疏云脑子乱得什么东西也想不了,让她展开讲讲。 “就是我先入为主了,认为他对你动了感情,所以咱们的谈话一直在往这个方向狂奔。但实际上,可能人家并没有这么想。至于产生的那些变化,只不过因为影响力太大了而已。” 一下子,所有的问题仿佛都解释通了。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简疏云清空了一下大脑,“或许我最近太忙,激素有点紊乱,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你啊,趁早歇歇吧,一天天忙成啥样了都。” “哎呦,我这不创业初期嘛。”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真忙起来一整天连口水都不喝。” “行了,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跟闺蜜聊过之后,简疏云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挂断电话,打算回到会场去。 身后洗手间的门却在此时被人打开来。 简疏云心头一紧,以为方才的话被什么人听去了,下意识地转过身,不想却是殷睿的脸。 她拧起眉头,“你一直在这?” 殷睿摸了摸眉毛,“抱歉,不是有意偷听你们对话的。” 简疏云撇了撇脸,“听都听到了,就没必要说这些没用的了吧?” “是。”殷睿无奈地点头,苦涩道:“疏云,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你对我的态度也不至于、不至于总是带刺吧?我们都在同一个圈子里,和谐相处、像朋友一样难道不好吗?” “怎么,你还指责上我了?” 她不解,也不屑对他保持好态度:“你一个连钱都没还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对你的态度不好。” 殷睿的脸一下子沉下去。 “我说了,我现在没有钱还你……” “那你给我数据啊。”简疏云稍微睁大双眼,直视着他眸光闪动的眼睛,“殷睿,你不给我数据,因为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点破你,是想给你留点面子。但你却这么幼稚,甚至得寸进尺,我实在是无法对你态度多好。” “那你难道就很成熟吗?”殷睿的呼吸紧促起来,脸颊和脖子也染上红色。 “是,分手是我提的,但你转头就跟姓萧的搞在一起,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报复我吗?” 面对他的指责,简疏云愣了两秒。 但紧接着,她就忍不住笑了。 原来,在殷睿眼里,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吗? 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她垂首摇头,感叹自己前几年沉溺爱河,竟然一点眼都没长。 “是,我是为了报复你。”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就是为了气你,你又能怎么样?”简疏云略走近一步,缓缓说道:“他长得好,身材好,体贴会照顾人,有钱有权,我想做什么他都能给我很大的支持,最重要的,他能解决我的燃眉之急。” 她俯下身,自下而上攫紧他的眼神,“你能吗?殷睿。” 殷睿涨红了脸。 真是丑态百出。 简疏云连欣赏他的窘态都不愿,越过他大步流星往会场去。 殷睿在原地愣了会儿神,一次接一次的深呼吸后,胸口的起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干涩地吞咽一下,紧着牙关,朝着简疏云的方向拔腿追了过去。 简疏云已经进了会场,此刻正与迎上来的一家医药公司的人说着话。 两拨人均是笑容满面,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学术与金钱的味道。 殷睿的心跳猛地停了一瞬。 第38章 莫总找茬,萧先生救驾 “哎呀,这不是简工嘛。”某家医药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一见简疏云从门板后晃进来,便立马迎了上去,“简工,好久不见呐。” 简疏云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他的身份。 她大方地笑起来,“你好啊白主管,好久不见,听说贵司近日新品发布,恭喜啊。” “简工客气。”白主管捧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简工, 风府与龙府相比就要气派许多了,约五丈高的朱红色大门上极是具有浓烈古韵味道的雕刻纹路,彩色飞檐在月光下晶莹剔透,门前红白两色玉阶尽显贵气。 想到大师兄,乐灵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和令狐远说话,大师兄也没有过来找他,不觉想道,大师兄不会生气吧? 虽然大打折扣,却也不是常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天地之间的能量暴动,还有楚风身上宛如深渊的力量。这时候,她已经明白,自己预估出错。 钱辰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一般,一脸微笑地摆了摆手。 枭城心头的震动无以言表,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跟吴道的差距,并不在于杀人的能力。 但是楚风目光冷然的扫来,心中一惊,想到他如魔如神的手段,连忙舍下匕首,逃得无影无踪。 看着眼前这个无论长相,还是穿着都也梦中一模一样的少年,不正是现在他的这张脸吗?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时,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闷。 那对彩鸟真懂他的话,呼啦展开翅膀,顿时彩光大盛,绚烂至极。 南宫鸿因为不是家主,但又有家主的权利,为了区别和避险,便被称为少主。 奥比甩了甩头,发现自己被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张口就想呼叫。 田云峰找不到童若云,也没有其他办法,他猜想童若云定是向飞剑门去了,便带着众弟子一路向南,继续寻找童若云。 霍虚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将观众的对立情绪进一步的恶化,导致现场观众的情绪越来越激愤,甚至有观众大打出手,好在军方及时出手,才化解了这次的混乱。 “炸鸡!尝尝。如果不合口味的话,我再给你弄点别的吃的。”何尘撕下来一根鸡腿递给了赛丽亚。 此时,田云峰连忙指挥十多名灵台山弟子守住外围,其余众人则扑向阎罗宗众人。 说来也奇怪,队伍的前进方向是朝着结界的中心处去的,可越往中心去,出现的怪物数量就越多,有时候甚至一下同时出现七八只。 “我是没什么长进,但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吧。”路柔将李佳秀上下打量了一遍,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出风头。大红的衣裳,满头金灿灿的首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里有钱似的。 “全军出鸡,给我把对方那些卤蛋的脑袋给我敲碎。”胡兴大喊一声,两百个黑铁矮人仰天怒吼,朝着云希的神域虫了过来。 可是,呼延金刚又想到,若是真的捉住了林齐锐三人,难道自己真能下得了手吗? 祁父应声回答祁睿泽的问题,转而视线落在他们两人的手上,看到空落落的,问道。 “那……我爸会查的。去国外拍戏,如果班底没落实下来的话,我把不会同意我走的。”薛颜又纠结了。 因为……因为他没有把握在寒烟迷障中与幽都阴兵交手后能够全身而退,可他是谁,战神白家的后代,妖府凤凰的血脉,斩过穷奇、战过魔王,区区几个阴兵,何须他以进为退虚张声势? 第39章 修罗场的前兆 萧羿澍也看着他,下巴微收,眼神戏谑。 眼见着萧羿澍在场,莫总不好跟简疏云面对面地抬杠,只能打着哈哈把这事给揭过去。 “要不说还得是简工呢,知识产权保护意识就是比我们这些生意人强。”莫总暗中给白主管递了个眼神,“我是万万想不这么多了,哈哈哈哈哈……”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挥拳出的风压都能将一切物体给绞碎,变形的手臂处更是强横,但是他就为什么能抓住,而且还能制造出痛觉。 夜晚的西湖,只有道路之外有些喧嚣,靠近湖的一旁稍稍给人以宁静,不过另一头,广场舞的声响还是蛮大的。 天兵神将亦在不断杀戮,萧云更是凶残可怖,一杆神斧擎天挥舞,大开大合,所过之处生灵俱灭,一片血色山河。 而此刻,大家的修为都达到了天仙境界,不得不说,时之狭间的好处真是非常大的,洪天在化龙池一年,但是时之狭间却过去了百年。 “烧饼夹牛肉!哥!你不是抢别人的吧!”狗蛋妹妹很懂事的问道。 那先前求助的修士,祭起法宝,火炉凌空撑顶,烨烨生辉,有秘纹显现,而在抵挡了几波血剑之后,却是已经光芒黯淡,被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于大部分在黄金左右分段的同学们,他们是没有看到过这么细节的操作,感觉林霖和李狗蛋仿佛商量好了一样,但是他们并没有开语音,仅仅凭借着信号就明白了彼此想要表达什么,也很神奇。 毕竟怨灵开始慢慢分散,白骨林、葬魂岭这么大,如果九眼噬魂虎、噬魂兽都走开的话,那想要重新找到它们,就有些困难渺茫了。 人类阵营这边,则有一半以上都满脸颓然,剩下的人,虽然都参与了寻找,但大部分都面露苦色。只有少数十来人,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立即进入了状态。 他开始行走于虚空,每一步踏动,脚下便留下一道剑痕,这剑痕蕴藏大道,玄奥无方,他步法玄奇,逐渐飘渺,他踏步如飞,衣袂舞动,若天帝巡游。 一边还不忘给自己夸功,刚喊出一个“天”字,看到秦穆几个,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换成了娇媚的一声“慕长老~”。听得秦穆几个莫名的抖了抖。 谢知对他一笑,无声的说:“好。”谢知现在也可以说话,但是太医让她尽量别说话,免得伤了声音,所以谢知这些天都没说话,她可不想自己以后嗓子沙哑,那多难听。就算五哥不嫌弃自己,她也会嫌弃自己的。 过夜的帐篷,早已在林北尘吸收金刚魔猿脉晶之时被收好,楚媚见状,悄摸声地恶了赵天明一眼,收了白月权杖,追林北尘而去。 在她心里,安安稳稳,高高兴兴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好,虽然呢,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可她还是可以幻想一下的。 那人脸蜡黄,一双倒三角眼,看起来非常的别扭,蒜鼻头,嘴唇很厚,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他一声清喝,那玄宝光霞大放,陡然间一个旋转,整片被禁锢的大地,立时化为一只黄色圆球,就此颠倒。 永宁宫的秦容华,自听到初夏的禀报后,登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在旁边看一下,我做个任务。”楚衡马上获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对正在和前方交战的17号招呼了一声,让她稍微退下来一下。 第40章 猎人与玩物 简疏云没动。 殷睿垂着双眼,晴空之下,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雨水,看得人心都湿了。 萧羿澍坐在驾驶座上冷冷地看了会儿,干脆一踩油门,把车头强硬地挤进她和白色suv之间。 简疏云吓了一跳。 “你疯了?” “上车。”男人冷硬道。 “不上。”简疏云脾气蹭就上来了。 萧 ‘见过世面’的青羽不以为然,此处没有芝麻酱,不然的话一定更加好吃。 风狼部落的族人敢怒不敢言的将猎物扔回给雪狐一族,一队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司泽徒被刘祎蔓一会儿一从后边拽他的威胁下,也束手就擒,答应听从指挥。 不等颜轻语开口,老板越安却是脸色大变,在盯着苏羽看了一眼后,赶忙收拾起了东西。 司泽徒是个道貌岸然,说到做不到的伪君子形象已经在刘爸心里扎根发了芽。 叶琛一声大喝,不断凝聚白虎、朱雀、玄武法相,组成四象大阵。 “嘿,路易斯。”金妮韦斯莱正和科林克里维聊地火热,一见路易斯,赶忙上前打招呼。 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苏羽眉头微挑,心想该不会王姐搞了气氛组吧? 而作为主人家,苏羽他们自然不能够落了面子,所以要精心准备一下。 眼下,这个酒店门外远处驻留的保镖们,就是许多精锐的专业人士,不过由于保镖数量太多,晚宴主办方不敢放那么多具备武力的人进去,只能委屈他们在外面休息等候了。 顺手一甩,球拍出了三声撞击,三颗凝为实质的球成“品”字型向着亚久津飞去,每一球都穿越了他的防守,落在了场后。 鲁彦这次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去,果然,他最期望的金箍棒真的在那人手中。这一刻,他怎么还不知道自己被玩了?但是这一刻他虽然生气,但心中却送了一口气。若是因为他而丢失金箍棒,想必就连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上次龙崎教练着了道儿,那是因为大石毕竟还是图样,上台拿衣服,但是这次可不同了,龙崎教练的搭档可是更加年老成精的六角中老爷爷,有传说说他甚至在江户时代就已经是个老爷爷了。 “不行,你那是做坦克的思路吧?但是连我们的坦克都承受不住那些校级怪物的一脚,在单薄的人形上加装那么厚的装甲又有什么用?”立刻又有人反驳,而且条理清晰,知道实战上这种做法没有作用。 周安完全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说了以密侦卫为基础建设新衙门的种种好处。 “所以说,以两桌为界限,每吃完两桌的队伍,如果想要继续吃下去,就必须喝下乾特制的,能够强身健体,促进消化的果菜汁!”忍足一挥手,自然有人在身后端出了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摆着五杯翠绿色的液体。 陶先生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姜东脸上,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姜东跟九天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冷淡了几分。 “问题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反正是打了针挂了两瓶盐水,基本上已经恢复过来了。”那业成又说道。 手冢不为所动,切原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比他的层次还差不少。他已经在国内的伴野综合医院治好了手肘的旧伤,实力得到了极大的解封,还不把切原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他最看重规矩,是绝不会与外校的人私斗的。 第41章 条件由我来提 简疏云猜,殷睿一定紧张得要死了,她心中惴惴,想回头确认一眼。 然而对上的却只有船上兄弟二人毫无感情的脸。 终于,一行人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船上二人推开大门,“请。” 萧羿澍率先走了进去,简疏云跟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张规模很大的牌桌。 她忽然明白了他所谓的玩 还是个孩子呢!之前在柳家的时候,宠妾管着后院,也没请人仔细教导过。 想了想羽生凪月,又想了想桃井五月,青峰还是转身向着操场东边走去。 沈东进入房间之后,顿时就将房门关闭,然后直接就坐在了桌子旁,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如果马隆辉今天能接待好颜氏集团的大老板、促成滨海大学跟颜氏集团的合作关系。 不过,他知道,他们现在还不能够放松警惕,因为官军肯定不止这一支队伍。 收集了证据,江出尘立刻报警,警察那边也立刻就联系了秦安。 胡氏和孙氏自然是为路蓁蓁高兴的,她们知道路蓁蓁虽然自己不太介意自己的身世,可这外出赴宴交际,总会有那么一些浅薄之人,因为家世排挤嘲讽路蓁蓁。 葫芦口对准那数道血红风柱,那些风柱似有所感应一般,不断朝着葫芦口中飞去。 秦风虽然没怎么刻意对她们好,但于她们而言却是不曾享受过的尊重。 就在真嗣打算离开之时,真嗣一转头就见到了很久没见的大木博士,大木博士身穿白色大褂,在黑夜之后还真是很明显呢!大木博士见真嗣看到自己,就笑着走了上去和真嗣打起了招呼。 “楼陵城潜伏在苍月国内细作的名单,这点想必为难不到你。”其实,她更想要楼星落母皇潜伏在苍月国境内细作的名单,但她更清楚,即便是楼星落再绝望,也不会拿这个和她做交易。 她刚才正在看镜片,听到争吵声大了起来,她眼尖,见温玉裳要用热茶烫华月,千钧一发之刻,她伸手推开华月,手臂却被烫伤了。虽然她已经很是能忍痛,可自己十三岁的身体,肌肤还是太娇嫩了,怕是要烫坏。 在却发现并没有躲过老天的捉弄,他的穿越他的轮回似乎早有了安排,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何长老双目射出一道光芒照在令牌上,确认无误后,这才将令牌还给黄少杰。 琴无忧看了落梅一眼,鬼门各种奇怪的人见多了,落梅的举动他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在赖古启看来,在这种情况下,林翌他们向西逃窜是唯一的出路,向东撤退,根本无法突围出去,那就是自寻死路。 “灵长老,麻烦你开一下大门,我要出去了。。”沐毅恭敬的对着守护着天羽灵院大门的灵长老说道。 咸丰县的天空有几颗发亮的星,寥寥几片白云,一轮满月象玉盘一样镶嵌在漆黑的夜幕里。 黑白祭司作为远程攻击的怪物,本身在物理防御上就要差上一些,再加上他们的装备实在是寒酸的紧,没在我们手里坚持太长的时间就被我们一一抹杀了,黑白祭司各自爆出半张地图,显得十分的怪异。 从尸体的服装到装备来看,不像是一般的雇佣兵,因为这次来索我们命的雇佣兵服装和装备都高度统一,而且都非常齐全。 有些丹药,并不是有钱有元阳丹就能够买得到的。一些越珍贵的丹药,就越难以弄到,必须是在神武司里面,立下了大功劳的执法者,才可能会得到。 第42章 冷血的告别 殷睿紧紧抿着唇。 这些话被简疏云当着面说出来,让他感到非常的没有面子。 尤其萧羿澍还在旁边。 这简直比当面打他的脸更让他下不来台。 “疏云,其实你应该明白,我一直在你身边,并不是为了纠缠或是怎样,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他狠狠剐了萧羿澍一眼,像在借机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一般。 为了全局,竟然也要堂堂塞纳里奥议会大德鲁伊玛法里奥跑去“以支援为主”。 “人之初性本善!”先生怒了,听了两遍还是这种口音,这要如何是好。要是咬字不清楚还可以教学,有口音也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她是大舌头,这是天生的如何教?谁见过一个大舌头的人能够咬字这么清楚的。 最前面的便是上官锦重,然后是上官锦然。不仔细看还真是辨不谁是谁,若不是与生俱来的正邪之气,晏滋就真的辨不清了。 “我能感受到这个恶魔的强大,虽然还没有直接跟它交手。”奥格瑞姆叹气着。 红绸之下的晏滋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的确这些天跋山涉水,再好的服装首饰都免不了残缺破裂的局面。不过这些无法遮挡她敏锐的智慧。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刘景雄!这个可恶的家伙果然是阴魂不散的出现了。 蒙傲虬捡起地上的剑没再多说,气冲冲的回归队命令将士撤退。晏滋冷冷一笑,挥衣袖使出匕首,匕首旋转着飞向敌军,只听咔擦一声高高的军旗瞬间倒地,随之一起到下的还有朝恒国的士气,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程南威带着丛佳佳吃过午饭。将丛佳佳送回到家。然后他去上班。丛佳佳吃饱喝足。准备睡一觉。门铃响了。她趴着门镜往外面一看。是白艳艳。 宋管家欲言又止,看了看温尔雅,后者眼观鼻口观心,压根没打算出声。 苏欣不爱他又如何。两人已经是合法夫妻。又住在同一屋檐下。假以时日。等他恢复记忆了。他不信苏欣还会对他这般带搭不理。 “慕航哥,你不是很想要拿下这个项目吗?如果你走了,主办方会觉得你没有这个诚意,从而不考虑苏氏的,再说了,你知道她在哪里?”许然紧紧拉着苏慕航的手不让他走。 “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岂不是无主之物?谁只要抓住我,我就是他的货物了?”听到狄顺的细声细语,李天故意大声地说,唯恐没人听见。 窦鹰的度,的确是一绝。此时全力施展,秦昊只看到四周无数身影在晃来晃去,让他看花了眼,根本看不出来哪道身影是真实的。 那个叫洪坤的美籍华裔,正在原地等你转圈,不停地是放着自己身体里的特异火能。 我的身份……我的出生……我的人生……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现在更是不死不休……更是该如何逃离这皇宫……该如何的活下去……该如何把这些仇人都手刃了。 白焰向下面看第一眼的时候就惊呆了,他从未尝试从高空中俯瞰一座城,而且是一座灯火辉煌的不夜城。 胡邪拿着破城枪单膝跪在中军大帐的地面上,坐在主位上的胡鞑尔已经死去多时了,嘴唇发黑,毒发身亡。 找到了平家之后,事情变得简单,但是,又很不简单。因为,平家的卜算高手居然也是无法轻易就能推测好我的位置。就这样,又耽误了两天时间,他们才找到了我。 第43章 蒲港与芜云的割裂 实验室建成之后,简疏云一刻都没闲着,夜以继日地开始实验。 萧氏兄弟公司的科研人员很快到岗,简疏云跟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课题,之后各自分配了岗位便去做了。 萧羿澍很久不来了,自从上次在游轮上分离,他整个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听萧潇说,他回蒲港去处理事情了。 简疏云猜测,大概是为了先 “我跟她没什么。”颜尧舜狠狠拧眉,话题又转回来了,颜尧舜被倪乐卉弄得背脊直发凉,生怕说错了话又惹她不高兴了。 姜玉晗等了等,见她理也不理,终于知道了兰珂的意思,干脆不再废话了。 青萝把蛇蛋都收了起来,然后就离开了乌水湖,只有青萝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黑色湖面眼里划过了一抹幽光。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温智帆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个男人脑子坏了,不威胁他,难不成还由着他胡来。 男人痛得嗷嗷叫,看着端枪姿势比他还熟练的兰珂,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君天珩一眼就看出了兰珂的那点算计,他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兰珂总是让他忍不住回忆起从前的一些事和一些人。 说罢不等邹立答话,大刀一扬,气势如虹,一股劲气破空而来。似乎很慢,其实刚一扬起这刀气似乎就到了。邹立吃了一惊,哪敢呆慢,身体一扭,侧身避过。 可惜,他们已经分家了,她主动给他们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她没有责任养着他们的。 韩母心怀怨愤,想和罗绮年吵一架,偏偏她像个没有脾气的泥人一样。她绞尽脑汁各种刁难,她都一一照做,让她想挑刺都无处下手。挫败极了。 不得已,她披衣下床,自己倒茶喝。程玉莲垮着脸进屋,委委屈屈的着实可怜。 “马大少,你來找我有事吗?”正在办公室忙活着工作的林少一抬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人,一想之后才看出此人真是马大少。 她可是早就打听到了白凤兮卧病在床的消息,所以才会如此一说,因为她可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惠妃的机会的,谁叫自己刚进宫那会子,处处受她的羞辱和折磨呢? “依孩儿所见,想必是因为那来自太阳山的吴志聪之故。”付智清说道。 “双儿,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莫年华看到莫无双后马上调整情绪,一脸笑意的看向莫无双,以问她为什么这么早起来隐藏自己的情绪。 嘉儿卡点点头,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双手一扬,身旁立刻出现了两道火红的旋风,旋风迅速冲了出去。 大街上行走的,饭店里喝酒的,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来自江湖各大门派的人。 于是乎武世宗和老婆就把这个送进门的儿媳给收留了下来,当她是少奶奶一样对待,还专门请了两个保姆好生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这让鬼蝴蝶觉得无比的幸福,而且鬼蝴蝶也很乐意接受这样的待遇。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这下白鹏飞就更加奇怪了,就是熟睡之中的人,也该被叫醒了呀? 窗外有一丝风吹,不过这是春风,而且是那种暖人心的春风,如果此时春风刮在了叶冰吟的脸上,他一定又会联想到情人耳边呢喃了。 但是唐程有一点想错了,那就是安娜到了这里也不一定能杀掉莉莉,唐程怎么知道安娜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主脑? 第44章 耍混蛋,被撞破 萧羿澍在芜云的这段时间,简疏云还是坚持让他住酒店。 对此萧羿澍表示,不是不可以,“但晚上,你得来陪我睡。” “你做梦。” “不然我就去你家找你。” “……” 厚脸皮,永远都让简疏云无力招架。 所以最后,简疏云只能借口实验室脱不开身,表面上是加班加到昏天黑地,实则早 苏伟的心思很简单,只要是逃到了安全的地方,那他还是牙凝聚起一股势力的,而方圆未来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接过枯海递过来的四个玉盒,云飞雪的双手都出现了一丝颤抖,每个玉盒之上都刻有神兽图腾,它们分别标明了四个玉盒区别。 “我说呢!好歹也是魏不保用十万中品元石买的,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能让我使用,这么说,我又得到一件闲置起来的东西了?”王珏失望的说道。 那银发修士已经飞到半空,似乎心生感应,转头向地面上看去,露出整个棱角分明的脸庞,只是这广场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金丹强者,一时间哪里可以分辨出来? 不过相对于尼奥的震惊,那个苍老的身影的心里实际上也充满了惊骇,他也没有想到,尼奥居然能够凭暴力破掉自己的目光攻击,大意之下差点受到反噬,好在尼奥最后还是被他压制住了。 一团异芒从拳头处暴闪而出,化作一道尺余大的实质巨拳,带起刺耳的呼啸声,下一刻,一声低沉的爆鸣后,那巨人显现而出,异芒在其胸前爆裂开来。 王珏抬手一拍储物袋,直接拿出来一只玉瓶,拧开了瓶盖后,倒出来易容丹递向二哈,二哈一张嘴,王珏把灵丹弹进了他的嘴里。 但他们刚准备动手,包括那几名大殿主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只听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然后他们只看到黑色的洪流从天空朝万骨深渊席卷而来。 虽然还有许多猴族修士遁走,不过大势如此,这些人的逃走根本无伤大雅。 原本纤细的手指上还爬着几只紫黑的水蛭,连脚踝、脖颈都是如此,密密麻麻,可怖之极,姚泽的双目瞬间通红,右手一拂,“砰砰”声连响,所有的水蛭都直接爆裂开来。 可若是经历好几轮,那么对于刘俊安而言,实力就有些深不可测了。 那位陈大师见状,还以为阳靖宇是默认了他的猜测,脸上不禁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如果加上林陨,这个魔法世界棋盘,已经凑够四位棋手了。当然,林陨这身份,不至于太认真,否则就是欺负人了。 初见蹙眉,她知道这段时间母亲很辛苦,她也知道其实母亲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但母亲却偏偏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遗忘心中的伤心。 今日跟随秦云海去逛了逛那古玩交流会,却是没想到意外的碰到了这么一柄低级法剑。 打开我的化妆箱,炫目的东方炫彩静静地躺在美丽透亮的水晶盒里。它是彩色的中的王者、红色中的红色,它的美丽、惊艳和绚丽,即使是在十年后的彩妆界,也没有任何一款色彩能与它媲美。 今天跟他来的,是他的助手。以后林瑛卧底的身份,也除了阎旺之外,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哪怕是对局里,他们也会继续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来掩护林瑛。 慕婳见胖丫蜷缩般睡在身侧,莫名童心大起,伸手去戳胖丫红扑扑的脸庞。 林瑛笑笑,根本不信她的话。国安放话,怎么可能是无的放矢。只是没抓到凶手,还没盖棺论定罢了。 陈十一听见林陨的话,立即闭上眼睛,在刚才已经催动魂力,只是没有太大的感觉而已。这时候闭上眼,立即发现,有某种力量,正在逐渐复苏,并且凝聚于自己的双手。 如此人物,即便池相赫本人也不认为能够逾越,也从未生出过逾越的心思。 终于靠着团队成员天衣无缝的配合,成功击杀了这个王者丧尸,时若雨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他连忙跑过去看刚才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的夏莹莹,还好,夏警官关键时刻还是避开了要害,所以并没有挂掉。 本是自己来救秦羽,现在却被秦羽救下抱在怀里,慕容樱不禁一阵脸红。不过慕容樱倒也清醒,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慕容樱重新站起,重拾短剑,准备和秦羽一起杀出血路。 虽然这些燃金的幻象不再出现,但琳还是能在这里感觉到一些信息。 傅老在望海去哪里、看些什么、接见哪些人,工作组与省、市、县都已经沟通过,所以大家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会上大家主要就细节问题进行了更加仔细深入的讨论,以确保万无一失。 火箭主场作战,詹姆斯哈登、安德森和阿里扎都打的很卖力,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让马刺拿到赛点,他们想翻盘就难了,他们前三节一直压制着马刺,可是最后一节,在最后五分钟却接连失误,被马刺追了上来。 当然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造反。毕竟那器灵对它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最早进来的那一批人,现在可以说是早就把李宇飞当成主人看待了。 “想得美呢!——我要是想招降你这种‘狡猾’的家伙,绝不会用献殷勤的手段,而是用威逼气势让你臣服……”陆菁倒是闲有功夫玩笑说道。 第45章 他对你,是真的吗? “妈你倒是也不能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你前脚跟殷睿分了手,后脚就跟他好上了?还是说,你没分手的时候就跟他搞在一起了?”简妈妈火冒三丈,“好啊你,你竟然学会骗我了!你真是个好样的!” “妈你说什么呢?”简疏云被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自己的态度弄得烦闷不已,“什么叫我跟他搞在一起,我都 她连忙跑到了卫生间里面,打开了水龙头,捧起一手冷水,朝着自己妩媚红晕的俏脸上泼去。 李察和普利马蒂斯已经拿出了武器,普利马蒂斯甚至还戴上了地精产品——夜视眼镜。 “放心吧!王哥,既然你下定决心救我,我是不会将你陷入危险之中的,如果我的证据不能证明,那我立马就自杀的!”林晨肯定的说道。 随着三个玻璃杯敲击出的清脆声响,一饮而尽之余,只留下相视而笑背后的浓浓不舍。 李察则一脸满足,这种征服有一种别样的舒爽感,在到达顶点之前用语言羞辱她,城破后又强迫她响起前夫,真的很有意思。 没有任何犹豫,陈勃右手挥刀,一道寒芒瞬间迸发,径直飞向了不远处的杨玉湖。 本来景色优美得山林河流都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片看上去荒凉而又可怕的死地。 做梦?这是梦吗?我刚才真的是在做梦吗?方二海叹了口气,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在得知两人偷偷跟着宋牧原和陆洋出去之后,李子敬也是无奈,不知道是为他们感到担心,还是像宋晴和韩月那样,期盼这两人能再次创造奇迹。 方二海恍然大悟,摸了摸头上稀疏的头发,拉着王晴赶紧撤,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明早再说吧。 结果一块肉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嘴里,方皓白已经提着他的衣领进了他的房间。 “你总得让我缓一口气吧。”萧青阳呵呵一笑,看着陈琳着急的样子,他觉得特别好玩,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逗一逗陈琳。 这个老人的模样看起来倒算是慈祥,而且手臂特别长,估计能平贴到膝盖位置。 “你根本就是被叶菲然迷婚了头!”猛然间,莫沉旭说的一句话冲进脑海,厉时御皱了皱,鬼使神差的停住了步伐。 萧青阳脸上带着凝重之色,终于感受到了大殿深处那股正在逐渐苏醒的强大的力量,他猛然间转过头,当他看到眼前的情景的时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慕希心里苦涩,却没有辩驳,她更加知道,厉母对自己真的已经很仁慈了。 “我在网上看到叶少夫人暴打渣男的视频,我就赶回来看戏了。”画情话非常直接的说着。 大家这才注意到骆梓晴的脸上红红的,似乎喘不上气的样子,身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颤抖。 方皓白正想接话,旁边突然窜出来一对人,手里拿着相机话筒,但是看外貌都是亚洲人。 当繁华如梦这首歌的前奏响起,台下的粉丝,有些泪点低一点的,瞬间就落下了眼泪。 终于看清了对方一人一兽的形貌,几十丈的妖兽以及那两颗恶蛟头颅叶拙没太多关注,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目光多半都落在了那道身影身上。 虽然都是海贼王世界的前期出现,但是实力对付王侯等一干明显是很容易的。 郑青的身体一连撞断了两棵翠竹,这才停了下来。一落到地面,郑青“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第46章 手眼通天的表哥 简疏云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车窗降落的声音后,奇怪地睁开眼睛。 却见自己右手边的车亦落了窗,呈现在窗框里的,赫然是萧羿澍那张风流但薄情的脸。 眼瞧着他就要开口说话,简疏云深知他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干脆抢先一步开口道:“巧啊。” “巧。”萧羿澍含情地笑笑,“简小姐,既然遇上了,不如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更多的受害者,灵调局这边也是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在春市上下四处排查。 标准的鹅蛋脸,双眼微带丹凤,如空谷幽兰般遗世独立,这般仙气,再难寻第二人。 不过摄取天宫阴气,转嫁到铜牌里的过程,时间长的出乎赵淮中意料。 看着飘走的黄晓烟,何问之又对着还在一边的李恩跟王道长,包括白若子三人招了招手。 所以在被摸头的那一刻,大头娃娃则是一脸的兴奋笑着,然后就是顺着黄晓烟的手臂爬了上去。 但他们的力量落在人影身上,竟然交错而过,对其没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她一直都在自己贴身放着的香囊里面,所以不管怎么回头才都会看不到。 而郭荣一直以来深恨契丹夺走幽云十六州,李重进熟知郭荣性情,知道郭荣早晚要对契丹开战。 迟髯似有感觉,立刻带着徐楚望离开,他的计划不容许任何人知道,否则将会殃及到参加天灵祭的几位弟子。 身子猛的抽动,男人突然脱掉了伪装的狐狸皮,露出恶虎的面容。 叶天说着,那高个子的白护法斗气也是运转,已然下定决心,要将叶天杀死。可是这时,叶天嘴角却是产生一抹弧度,笑容看上去分外仿似有这阴谋诡计。 不过这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路西法要怎么想不是她所更够控制的。 潘府之中,整夜的灯笼亮着,成排的护卫走动,可是即便如此,也是防不住一个高手的身影。 “你说得好听,陪我来敬酒,却说来说去惹起是非来,为什么话到你嘴里就不能好好说?”她不停拉着九头蛇责骂。 “哈哈!我就是死了也不地放过你的,不会的你害了我,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可过的,不相信就看好吧,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可过的。”一声接一声说着相同的话。 男人有些冰冷地瞪着她,彷佛她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用非常手段使她闭嘴!静宜很识相地不再说话。 “妈妈,妈妈。”一阵急促的叫声吸引了静宜的注意力,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谦谦和晨晨惊恐地朝着她跑过来,然后怯怯地躲到她的身后。 霍少看起来很尊重这位妹妹,对她是言听计从,从不曾有违逆之意。她的故事也就更令我好奇了。 尤其是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欧阳烈天差点失声叫出来,她清纯美丽的就像是一朵来自雪域高原的白玉莲花,尤其是她穿着高跟鞋,袅娜的走着,那美丽摇曳的身姿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叶天开始向着洞口走去,说道:“我出去找点草药,如果侥幸能碰见天灵地宝之类的宝物,那自然最好不过!”叶天说着,头也不回。 挥拍击球,朝比奈咬紧了牙,眼睁睁地看着飞向对角线的球被藤原的气牵引向自己,而后,轻易地打了回来。 老板见此更高兴了,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这怎么好让你破费,都来我店里了是吧,不过看得出来你是个讲究人,我就不推了。以后来店里给哥哥说,哥哥招待你。 第47章 一时间,火光冲天 “嗯?”萧羿澍一挑眉,“你说什么?” 简疏云看了眼四周,俯身凑近更多,“管岩岩家的事,你是不是参与了?” “为什么这么认为?” 简疏云直直地看着他。 “好吧。”萧羿澍思索片刻,给她有了点可有可无的信息,“他搭上了一条不该触碰的线。” 司徒家。 萧氏的禁区。 这地球空间,会发生异变,强大生灵遍布整颗星球各处,都与神秘的神能粒子涌入地球空间有着极大关系。 他是喜欢结交朋友的人,自铁鞋大盗中患过难时,他就想和李杨喝杯酒,不想过去这么久才喝上。 二货兄弟在下面捅了捅罗力,意思让他别这么说话,这货怜香惜玉到是一把好手,奈何罗力这种无节操的货色哪会怜香惜玉,一把拉起二货兄弟。 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标为餐厅实为某种不明生物功能用途的地方,两人顺利的来到下一层,再通过一层,就可以抵达地下六层,威廉博士实验室所在的地方。 这货杀气腾腾,身上的气势一路攀升。拎着铁锹带头就冲过去了,罗老二看儿子冲上去了,他就是再怂也不能看着儿子吃亏,也跟着冲了上去。 眼一闭一睁,慕容鲲鹏就回到了地球,回到了姑苏鸽子窝他自己的房间里。 这学期老校长退休,严宏昌顺利的当上了丰源一高中的校长,说起来,还要感谢罗力,要不是他搬倒了乔振梁和王洪宽,严宏昌也当不上这个校长,虽然还是去年的事,可是一切好像就在眼前。 “哪里走!”黄飞龙大喝一声追了上去,在路过江寒雪和黄蒹葭的时候,还风骚的回眸一笑,顺手把由于飞速旋转导致鸡窝般的乱发往后脑勺一撸。 除了这个力量金怪之外就没意外发生,李重靠大把的时间把二层怪物清理干净,满怀激动的盘点收获。李重第一个盘点的就是套装,这是一条绿色腰带,李重一看就知道是北极套装,但辨识卷轴还是免不了的。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焦灼的时候,越要控制情绪,凡事都有起因,冰儿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讲道理这肉体力量估计已经能超越一般的影级了,感觉跟雷影开大招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如果想一拳打碎求道玉,被宇智波斑成为最强的话,那估计还是要稍微练一下秘典的第三层,也就是恶渊绝境中的三大极端环境。 毕竟是有十多亿人口的孔雀国,出了几个武道绝世高手也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自来也的战斗方式,他肩膀上的两只蛤蟆陷入静止模式,帮助他提炼仙术查克拉,而他本人则可以灵活移动,躲避或进攻敌人。 年轻人抬头看了看少年稚嫩的面庞。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怕也是在苦难的生活中磨出了这奸滑市侩的心性吧。 听到楚冠的说法,四枫院夜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楚冠。 这是一场对赌,对方的筹码是各自的生命,而江心的筹码则是‘实验品的名额’。 之所以留着这个隐形人一名,还是先前受菲利普所托,他要这个天生隐身的异人去完善他的烛台。 所以拿到塑体草之后得就地炼丹,不然塑体丹就会失败,以前进入混沌山脉的人之中就会有很多炼丹师,只不过后来不需要他们了,才没有炼丹师的身影。 第48章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后院的味道属实难闻,炽热的余温还残留在空气中,灼烧着萧羿澍的皮肤和呼吸道。 他用手背掩住口鼻,迅速将寻找目标对准了那间着火最严重的小厨房。 房里的宾客见他欲奔赴火海,连连出声制止。 会场的经理恨不得冲过来把他抓回去。 “这位先生!那边非常危险!时刻都可能再次爆炸!你不要冲动! 她当年从黑乘国边境的鹿归村,一路逃难了近乎一年,走过了许多州县,才来到了这处沿海的城市。 菲罗克掏出弹弓装上烟雾弹,朝着神代的脚下、附近的楼边齐齐射出,随着“砰砰砰”的爆响,神代淹没在巨型烟雾中,烟雾之大令整个楼区都陷入其中,连三人都险些被烟雾埋进去。 “嫌疑人陈潜,你昨晚半夜翻进滨海大学,到底是进去干什么了!”旁边的柳依依冷着脸,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只是后面的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却先忍不住了,笑了起来。 “韶衣,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郭富贵紧张起来,上前扶着韦韶衣的肩膀。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现场的竞选者之中并非没有精通音律的,可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鸿仕轩以今天的半决赛为考题,让竞选者十分钟之内高歌一曲,用音律的方式把考题表现出来。 “跑!”擂鼓的士兵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便是扔下鼓槌紧追着边令诚而去。结果,接连传开,整个助威的士兵都抛下手中的家伙开始奔逃了,至于那些举着旗帜摇旗呐喊的,也丢了旗帜撒腿奔逃起来。 “算了,没事了,那你先忙吧!”陆菲菲也知道安沐宸那边事情一大堆,也就不打扰他了。 许是为了配合他,容晚晚也没有用武器,全凭着从苏嫦乐那学来的搏斗术与苏奇交手。 可是即便如此,春晖依然感觉到所谓的合作和同盟是没有前途的,他们真的要想强大,便只有拥有像魔君休山君那样的领导者。只有那样的领导者,才可能带着所有的百族走向繁荣昌盛的时代。 梁帝朱家近年接连内乱实不太平,加之梁廷气焰又被宿敌大晋打压,百姓生活在这里,虽不受外界战乱讨扰,却活在是非之地,难以自在。 对于身边的巫老,句芒内心还是非常感激的。毕竟,自己每一次受伤都是巫老的细心呵护,才慢慢恢复过来的。 “这……学长,前面学校难道就没有有热水的浴室吗?”王康有些无奈的询问起来。 当秦宇和无剑尊进入了天幽城后,无剑尊直接消失不见,在暗中保护着秦宇。 李鹤好笑地看向稻草人,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嘴甜。 林凯点头,和叶安招呼了一声,戴上竹蜻蜓起飞观察地形指引方向,众人向森林外走去。 戒嗔很喜欢这样,一心多用,可以选择性地去听人们议论的话题,又可以简单的温习下乐谱,又不耽误吃饭。 hat?自己打不打车还没说话,人家主动走过来问打不打车?这是该说这个司机有点虎,还是该说这个司机有心眼? 一个翻身来到艾雷王身后,迪迦抓住它的尾巴,将艾雷王提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后,丢向了城外,奈克瑟斯有美塔领域,自然不在乎在哪里战斗,而迪迦很明显不行。 第49章 分开?分不开了 “找出他的真实身份,继续挖。”萧羿澍紧了紧牙关,想起管岩岩那天在宴会上跟他说的事情,吩咐萧潇道:“周嘉良那边也继续查,他不可能抹掉所有的痕迹。” “我明白。”萧潇严肃道:“敢对萧家不利的,一个都跑不掉。” 萧羿澍点起支烟,“简疏云那边怎么样了?” “不太好,简夫人一直要死要活的,我 作为一个铭纹师,他深刻的知道‘精’神力凝形是何等困难,举起五十头玄象重量的物品,就算在高等王朝,都是天才之流,那等强度的‘精’神之力,临摹一些远古铭纹,简直轻而易举。 自己现在与沐潇导师的关系,只能说是暧昧,并没有达到那种顺其自然的程度,如果现在强行与沐潇导师发生点什么,或许就会让沐潇导师产生一些反感。 冯缘此时胸口被金轮转生爆洞穿,几乎已经到了必死的局面,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强行将一直存放在口中的一颗丹药咽下,银色的光芒闪烁,上古传送阵再次启动。 苏东河与陈悫听了心中十分震撼,他们虽然不清楚近乎不灭代表什么意思,但是也并不妨碍他们为之向往。 天亮时,大鼠没有惊动龙渊,直接将其虚托而起扔进了血潭中,再将阳光聚集而起曝晒龙渊。 一道有一道命令从步练师的口中发出,在这强大的迷雾之中,唯有步练师的绝对感知能够提前发现敌方的攻击,从而提醒众人防御,否则他们早就被来自雾气中的各种攻击杀死了。 程无双从两人的话语和表情上,已经知道他们难以相信他拥有修复核心之‘玉’的实力,倒也不生气,毕竟这类事情想让寻常的炼器师能理解是很困难的。 感受如此,这保镖一阵鄙夷,不过郑天启毕竟是他主子,他什么都不敢说,随后轻轻的扒下了郑天启的‘裤’~衩子。 马东的话语,宛如九天之上最具威严的神王,充斥在众人的心中。 超级赛码人,细胞虽然只有几百万,可以说是最弱最弱的九阶,但也仍旧是真正的九阶。 她爸爸凶悍到什么程度呢?晾衣服的衣架,就抓着那个铁丝,使劲的抽打。 他看着她脸上时而微笑时而蹙眉的表情变化,想起了当年自己初恋时的情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像青檬,酸涩中带着微甜。 而之所以每次来镇上,都进入这家拉面馆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第一次进店那会儿,听说韩初冬是华裔,中岛武略带尴尬地说了声抱歉,还说他家没人进战场,但是村子里有人去过,最后一个都没回来。 警官摇头:“这是我们份内之事。”言罢招呼手下,将三人铐起来带了出去。 而也只有十一阶,才能活过宇宙的坍塌和爆炸,在每一个新宇宙爆炸后的不同规则中,都不会失去力量,能掌握一切。 秦秀听到系统的声音,心中一喜,果然如同他设想的一般,修真功法窃取起来也很简单。 那股如大山轰塌,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再硬接下去,他的身体都会被斩成两截。 红姐愤怒下的全力一剑,哪怕是一名五万魂力的鬼煞见了都要避其锋芒。 “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阿霈哥哥怎么办?”赵似伤心的抹了把眼泪。 秦雷把面条煮好以后,在上面还卧了个鸡蛋,才把面条端去给哥哥嫂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