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冰缘》 第一回之一 太宗政变 玉冰缘 清虚道人 第一回陈后主避难枯井唐太宗政变登基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首<江南春>乃是大唐晚期诗人杜牧所作,描写的是江南春景。暮春三月,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群蝶乱舞。偶尔细雨绵绵,茫茫一片,被细雨笼罩的景物变得飘飘渺渺,朦朦胧胧,美丽煞人。时值南朝,历代多崇佛事,尤以南朝梁武帝为首,论其寺庙数量,又何止四千八百寺!武帝文韬武略,灭齐建梁,与北魏划江而治,屡屡图谋北伐,政绩显要,可惜晚年笃信胡佛,甚至于公元五二七年、五二九年、五四六年、五四七年,先后四次舍身佛门,要群臣用巨款为他赎身。以致皇室招降纳叛成风,荒废朝政。公元五四八年侯景举兵反叛,率军攻入京城建康,将皇宫围住。第二年,攻破皇城,梁武帝竟饿死于台城(故址在南京玄武湖岸)。侯景自立为丞相,执掌朝政。公元五五一年,进而自封为帝,国号汉。史称“侯景之乱”。次年,梁将王僧辩、陈霸先大败侯景军,攻下建康。侯景乘船出逃,被部下杀死。 佛法于止暴安身固然有益,然笃信佛法,荒废事务,非但于事无补,亦违背佛法本意,佛教三毒,贪、嗔、痴。贪于金钱、宝物固然是贪,耽于佛法亦是贪,梁武帝半生贪恋佛法,迷失本性,甚至不惜倾国之资以建浮屠,为一己之欲而使黎民嗷嗷,终于灭身亡国,却不知悔过,岂是佛祖本意。 其后梁陈相代,靡靡之风尤烈。陈后主叔宝即位,册张丽华为贵妃。自陈武帝陈霸先开国以来,内廷陈设都很简朴。而后主嫌其居处简陋,不能作为藏娇之金屋,于是在临光殿的前面,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阁高数十丈,袤延数十间,穷土木之奇,极人工之巧。窗牖墙壁栏槛,均以沉檀木为质,以金玉珠翠装饰。门口垂着珍珠帘,里面设有宝床宝帐。(..info无弹窗广告)服玩珍奇,器物瑰丽,皆近古未有。阁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名花。每当微风吹过,香闻数十里。后主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其中有复道连接。又有王、季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等七人,都以才色见幸,轮流召幸,得游其上。张丽华曾于阁上梳妆,有时临轩独坐,有时倚栏遥望,看见的人都以为仙子临凡,在缥缈的天上,令人可望不可及。 张丽华也确是艺貌双佳,她发长七尺,黑亮如漆,光可鉴人。并且脸若朝霞,肤如白雪,目似秋水,眉比远山,顾盼之间光彩夺目,照映左右。张丽华天资聪颖,能言善辩,鉴貌辨色,过目不忘。当时百官所奏,都由宦官蔡脱儿、李善度两人初步处理后再送进来,有时连蔡、李两人都忘记的内容,张丽华却能逐条裁答,无一遗漏。起初只执掌内事,后来开始干预外政。陈叔宝宠爱贵妃张丽华,“耽荒为长夜之饮,嬖宠同艳妻之孽”,到了国家大事也“置张贵妃于膝上共决之”的地步。后宫家属犯法,只要向张丽华乞求,无不代为开脱。王公大臣如不听从内旨,也只由张丽华一句话,便即疏斥。因此江东小朝廷,不知有陈叔宝,但知有张丽华。 陈后主热衷于诗文,因此在他周围聚集了一批文人骚客,以官拜尚书令的“好学,能属文,于七言、五言尤善”的江总为首。这些朝廷命官,不理政治,天天与陈后主一起饮酒做诗听曲。陈叔宝还将十几个才色兼备、通翰墨会诗歌的宫女名为“女学士”。才有余而色不及的,命为“女校书”,供笔墨之职。每次宴会,妃嫔群集,诸妃嫔及女学士、狎客杂坐联吟,互相赠答,飞觞醉月,大多是靡靡的慢词艳语。文思迟缓者则被罚酒,最后选那些写诗写得特别艳丽的,谱上新曲子,令聪慧的宫女们学习新声,按歌度曲。其中流传最广的有“壁户夜夜满,琼树朝朝新”十字。后主曾作《玉树后庭花》:“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成为有名的亡国之音。君臣酣歌,连夕达旦,并以此为常。所有军国政事,皆置不问。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且不理政事,内外大臣也都不宜乐乎,于是专门迎合为事。以尚书顾总博学多文,尤工五言七言诗,溺于浮靡。后主对他很是宠信,每逢游宴时总会命其相陪。顾总好做艳诗,更有好事者抄传讽玩,争相效尤。山阴人孔范容止温雅,文章瑰丽,也被后主纳在左右。后主不喜欢别人说他的过失,孔范又善于为后主饰非,因此后主对他宠遇优渥,言听计从。孔范曾对后主说:“外间诸将,起自行伍,统不过一匹夫敌,若望他有深见远虑,怎能及此?”从此带兵的将帅微有过失,就夺他们的兵权,刀笔之吏反而得势。边备因此越加松弛。此时文武懈体,士庶离心,忠臣如仆射(相当宰相)袁宪、大将萧摩诃等多次相劝非但于事无补,轻则贬官重则诛戮,惟有贴身侍卫张略之、夏侯安念于后主藩邸之时救命恩义,列于左右,未便离去,但暗地叹息不已,思虑后事。当时朝廷有狎客十人,以顾总为首,孔范次之。君臣生活穷奢极欲,国力日渐衰弱。 消息传入长安,正值隋文帝开皇年间。隋文帝本有削平四海之志,囊括九州之意,于是隋之群臣,争劝文帝伐陈。文帝下诏数后主二十大罪,散写诏书二十万纸,遍谕江外。有人劝文帝说“兵行宜密,不必如此张扬”。文帝哈哈大笑,说道:“若他惧而改过,朕又何求?我将显行天诛,何必守密?”于是大修战舰,命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为行军元帅,总管韩擒虎、贺若弼等,率兵分道直取江南。隋兵有五十一万八千精锐,东接沧海,西距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无不奋勇争先,直欲灭陈而后快。 陈后主却深居高阁,仍然花天酒地,不闻外事。下令建大皇寺,内造七级浮图,尚未竣工,为火所焚,时人以为德不胜天,天自灭之。事一传开,举国上下人心惶惶,认为大陈之灭亡指日可待。沿边州郡将隋兵入侵的消息飞报入朝。朝廷上下却不以为意,只有仆射袁宪,请出兵抵御,后主不听。及隋军深入,州郡相继告急,后主叔宝依旧奏乐侑酒,赋诗不辍,并笑着对侍从说道:“齐兵三来,周师再至,无不摧败而去,彼何为者耶?”孔范承上意,侃侃而谈:“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断南北,今日隋军,岂能飞渡?边将欲作功劳,妄言事急。臣每患官卑,虏若渡江,臣定做太尉公矣。”有人妄传北军的马在路上死去很多。孔范说:“可惜,此是我马,何为而死?”后主听后哈哈大笑,深以为然,君臣上下歌妓纵酒,赋诗如故。忠臣义士唯有仰天长叹。 当时朝廷十分有才能的将领萧摩诃丧偶,续娶夫人任氏。任氏妙年丽色,貌可倾城,与张丽华说得投机,结为姊妹。任氏生得容颜俏丽,体态轻盈,兼能吟诗做赋,自矜才色,颇慕风流。她觉得丈夫摩诃是一介武夫,闺房中惜玉怜香之事,全不在行,故心里不满。在宫里看见后主与张丽华,好似并蒂莲恩爱绸缪的样子,不胜欣羡。因此见了后主,往往眉目送情。后主只因任氏是大臣之妻,未便妄动。又因为相见时妃嫔满前,即欲与她苟合,苦于无从下手。一天,后主独遇任氏,挑逗数语,便挽定玉手,携入密室,后主拥抱求欢,任氏亦含笑相就,没有推辞,翻云覆雨,娇喘盈盈。自此任氏常被召入宫,留宿过夜,慕情纵乐,做长夜欢聚。在萧摩诃面前,只说被丽华留住,不肯放归。萧摩诃是直性人,开始还信以为实,也不用心查问。后来风声渐露,才知妻子与后主有奸,不胜大怒,叹道:“我为国家苦争恶战,立下无数功劳,才得打成天下。今嗣主不顾纲常名分,奸污我妻子,玷辱我门风,教我何颜立于朝廷!” 隋兵渡江,如入无人之境。沿江守将,十余年来从未有过战事,武备不整,斗志全无,皆望风而走。隋人势如破竹,直逼建康(即今之南京,南京时为六朝皇都)。后主向来懦怯,不谙军事,待到隋兵百万压境,后主才开始害怕,召萧摩诃、任忠等于内殿,商议军事。萧摩诃只是不说话。萧摩诃以后主私通其妻,全无战意。最后被擒降隋。隋军直入朱雀门。陈朝的大臣尽皆散走。后主身旁不见他人,只有仆射袁宪、侍卫张略之、夏侯安站着没走,后主说:“朕从来待卿不薄,今众人皆弃我去,惟卿独留,不遇岁寒,焉知松柏?非惟朕无德,亦是江东衣冠道尽。”说完,遽欲避匿。张略之、夏侯安二人一起跪下,涕泣谏言道:“陛下,隋兵已在叩关,不时而入,如何抵敌?覆巢之下,安有累卵?不如随臣等化装出宫,凭借我二人武功修为,定能保护陛下与仆射平安。出宫后,隐姓埋名,不失田园之乐。况且臣等前不久探知隋兵南侵,已将陈、陈冲两位小王爷带出京城,妥善安置,臣等不愿看到陛下祀绝人手。仆射欲舍身殉国,实乃忠臣,我等虽江湖草莽,亦知忠义二字,不忍见其全家遭受刀兵,半月以前,臣等已将仆射一家老小暗送出城。现今韩擒虎、贺若弼大军围住宫城,只等陛下束手就擒。望陛下早早定夺。”后主诘问道:“你们既然知道隋兵南下急迫,为何不早上达天听?况且随你们出宫,朕之张爱妃、孔爱妃将如何安身?”袁宪三人一起回答:“皇上,当时陛下只知有张爱妃,不知有臣等。陛下江山,就是丧于此人之手!杀之尚且不及,如何救得!”只听张贵妃呵 第一回之二 只听张贵妃呵呵冷笑:“荒谬!历代帝王,无不是姬妾成群,国色天香,但皆手无缚鸡之劲,指无碾蚁之力,如何关乎国家社稷安危?若非此人贪淫好色,我等妇人岂能嬉笑于朝堂?齐桓公好色,亦为五霸之首!北魏孝靖帝并非无道,亦不免败家亡国!此乃时也,运也。上有明君,下有能臣,国乃昌盛。仆射天下宰辅,如果才同管仲、诸葛武侯,国家也不会如此残破!”后主不禁颔首叹息:“事已至此,说那些有什么用!容我思考对策。” 袁宪忙又劝说道:“北兵入都,料不相犯,事已至此,陛下将何去何往?不若正衣冠,御正殿,依梁武帝见侯景故事,亦不失公侯位。”后主微一摇头,道:“朕富有半壁江山,才比日月,何能屈身事河北一鄙夫耶!”张略之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臣在河北,颇有资产,陈小王即藏于臣家,前日臣等商议,已将大批宝物利器偷运出宫,一分为二藏匿,如陛下随臣出城,从此洗心革面,励精图治,料复国不难。昔日越王勾践不外如是。望陛下速作决定。韩擒虎的精兵已冲开禁宫。”张略之、夏侯安武功卓绝,举世无双,耳力、目力自是非凡,早已将周围情况听在耳内。此时韩擒虎十余万悍卒齐声呐喊,声震九天,几里之内,稍有耳力之人皆可悉听,何况张略之等内家好手。后主与张丽华等均听的真切,急忙下榻急走,一边说道:“锋刃之下,未可儿戏,朕自有妙计。”张略之、夏侯安无可奈何,只得保着袁宪化装成宫人逃之夭夭。隋兵眼见大局已定,六朝古都,金粉满屋,珍宝遍地,遂蜂拥劫掠,唯恐所拿不多,甚至互相争斗,一般将官也见钱而不闻它。否则十余万铁骑之中,任凭张略之、夏侯安内功如何深湛,兵刃如何锋利,也难逃乱刃加身。韩擒虎见事态严重,唯恐后主出逃,功亏一篑,于是下达军令,“有乱抢乱动者杀无涉”,连斩十三名将官,二百余名士卒,才平息燥动。查点情况,竟有人因所抢珍宝负重太多吐血而亡。 却说后主有什么妙计。原来后主携从宫嫔十余人,奔至后堂景阳殿,与张丽华、孔贵嫔三人并作一束,同投井中。隋兵入宫,一名将官执着内侍的脖子问道:“昏君藏到哪里去了?”内侍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大大帅,小人不不不知道。”那名将官手起一刀,将内侍的右耳朵砍落,登时鲜血迸流,内侍痛的哇哇大叫,余众军官见此,尽皆大笑不止。韩擒虎立马金鞍,手握长鞭一指那名内侍,又问道:“昏君躲到哪里去了?说!”内侍战战兢兢的指着井说:“这里。”一语未了,呼啦围上一群军将。只见里面漆黑一团,众军卒大声呼喊,只听见深井中传来的回音,哪里有什么陈叔宝的声音?韩擒虎金鞭一指,吩咐道:“扔石头!”刚刚扔下一块不大的石头,就听到里面有求饶的声音。其实,韩擒虎只不过想引出后主而已,并非真要填死枯井。只因刚刚攻下陈国国都,其仍有雄兵十数万散于各州,若置后主于死地,大陈必定另立新主,负隅顽抗,猝然间难于一统河山,黎民仍受刀兵之苦。 这时早有兵丁找来了绳子,扔进了井中,准备把后主用绳子拉上来,一开始,士兵们还奇怪怎么这么重,本来以为后主体胖,出来后才发现后主与张丽华、孔贵嫔同束而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隋兵皆大笑不止。正值贺若弼帅军赶来,适见此事,也不禁莞尔不禁。据说三人被提上来时,张丽华的胭脂蹭在井口,殷红鲜泽,香气弥留,于是后人就把这口井叫“胭脂井”,至今尚存。于是韩擒虎与贺若弼一同商议如何处理后事。这时,有匹快马飞奔而至,原来是晋王杨广五百里加急来信,说索要张丽华为妃。原来晋王杨广素慕张丽华之美,早想占为己有,效魏文帝纳甄氏之事。杨广曾私下里嘱托高:“你若进入建康,必找到张丽华,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高会意,便私下将此事告诉二人。于是二人商议:“昔日姜太公灭纣,曾经蒙面斩妲己,此等妖妃,岂可留得?”于是并不服从杨广命令,将昏君与其诸子、嫔妃解押入京,将张丽华立斩于青溪,以免后患。史家论此,多有人认为韩擒虎、贺若弼做事嫌过。后唐诗人罗隐曾做<西施>,可有一比。诗云: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至此,自汉末黄巾起义(公元一八四年)到开皇九年(公元五八九年)韩擒虎、贺若弼灭陈,南朝历经吴、东晋、宋、齐、梁、陈,北朝经魏、西晋、北魏、东魏、西魏,东周、西周四百年纷乱,至此而终。消息传至京城,隋文帝随即下诏,大赦天下。并下诏提倡节俭,简化官僚,开垦荒地,修订律历,实行均田制等一系列善政,二十年间,天下无事,百姓安康,史称“开皇之治”。 后主到达京城(今洛阳)后,文帝赦其罪过,赏赐甚厚。每次预宴, 都恐怕后主伤心难过,因此下令为其不奏吴地音乐。后来陈叔宝竟对文帝要求:“我现在还没有一个称谓,每次朝集,无法与别人交谈,愿得到一个官号。”于是文帝封为长城县公。文帝后来叹息说:“陈叔宝全无心肝。”其实杨坚是把陈叔宝作为一个皇帝来批评的,而在陈叔宝眼里,他做诗度曲才是正业,兴趣也全在这上头,而管理国家不过是他偶一为之的“副业”而已。所以才会在隋军兵临城下时,告急文书未曾开拆就被丢在床下;陈叔宝也完全忘却了一个皇帝起码的尊严,所以当隋军杀入宫中,他才会与张贵妃孔贵妃三人抱作一团躲在井里,以致隋文帝对一国之君如此不顾体面而大吃一惊。也许陈叔宝并不是“无心肝”,他只是从来就把自己当作一个风流才子,一个诗文骚客,亡不亡国,无所谓,皇帝的体面,更是无所谓的了。真是前无古君,后无来帝。陈后主的好日子就像玉树后庭花一样短暂,仁寿四年(公元六零四年),病死于隋大兴城,时年五十二岁。 陈后主诸子一大半不忘富贵,在大隋做了官僚,一小半不愿为官,文帝也不阻拦,任其为民。只有北张略之、夏侯安所携带的两位王子不知下落。 再说晋王杨广闻知张丽华被诛,暗暗对二人怀恨在心。韩擒虎于开皇十二(公元五九二年)年早世而未被害,时年五十五岁。贺若弼终于在大业三年(公元六零七年)被杨广巧立罪名杀害于榆林,终年六十二岁。 文帝驾崩于公元六零四年,杨广即位,即隋炀帝。隋炀帝对张丽华念念不忘,终于娶了张丽华的女儿陈为贵人。 炀帝三次御驾辽东,讨伐高丽,西征突厥,修运河,幸江都。炀帝将攻高丽,集百万大军于涿郡,又强征百万民夫运粮械。致使田园荒芜,百业萧条,民不聊生。不久后,邹平民王薄起义于长白山。刘霸道、孙安祖、窦建德、张金称、高士达、翟让、杜伏威等相继起义,隋末农民起义全面爆发。大业十四年(公元六一八年)三月,江都兵变,众文武推宇文化及为首,立秦王浩为帝,炀帝被缢死于行宫。五月,李渊在其次子李世民撺掇下,废隋恭帝侑,自称皇帝,国号唐,是为唐高祖李渊。仅三十八年的大隋朝就此灭亡。 考炀帝生平事迹,登基前帅五十一万大军完成国家一统;登基后完成了大运河的修建工程,千年之后仍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河。大运河贯穿南北,尤其在明清时期,一度为运粮河道,自开通后,减少了多少人力物力,后世更有明君欲利用大运河将南方丰富水源运到北方,以利万民,真乃旷世之举;亲自开拓疆土畅通丝绸之路,征服西域二十七国,将领土向西开进到了咸海(今哈萨克境内),向南征服了安南、占婆(今缅甸、柬埔寨、越南地区);尤其开创了科举制度,为寒族子弟开辟了一条仕途之路,科考之下,虽不能完全做到人人平等,但这种“任人唯贤”的改革,为选拔下层优秀知识分子提供了极好的机会。后世之时,往往认“财”是举,唯“亲”是贤,误国误民,岂不悲哉!炀帝在位一十四年,后一些史学家对其一生功绩毁多誉少,甚至一度加以暴君之名,甚至比于殷纣王。唐代诗人皮日休在《汴河怀古》中公平论述了炀帝功过:“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一千四百年后的清虚道人则认为炀帝是功大于过,过于当时黎民嗷嗷,功于后世千古一帝。凡一家之言,尽供闲谈。 其实,李渊父子本是隋朝大臣,李渊战功赫赫,累封至唐公。大业年间,隋炀帝急功近利,穷兵黩武,致使民不聊生,见到此情此景,李世民深知大隋气数将近,一方面招贤纳士,扩充兵马;另一方面结交江湖豪俊大侠,暗地里建帮立派,以待时机。大业末年,天下大乱,农民起义遍布全国,李渊自知无力镇压农民起义,又深晓炀帝猜忌嗜杀,政局动乱,难于自保,便与次子李世民在大业十三年五月起事,并从河东(今山西永济西)召回长子李建成和四子李元吉。李渊起兵后,一面遣刘文静出使突厥,请求始毕可汗派兵马相助,一面召募军队,并于七月率师南下。此时瓦岗军在李密领导下与困守洛阳的王世充激战方酣,李渊乘隙进取关中。十一月攻拔长安,在关中站稳了脚跟。李渊入长安后,立炀帝孙代王侑为天子(恭帝),改元义宁,遥尊炀帝为太上皇;又以杨侑名义自加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综理万机。次年(公元六一八年)五月,李渊称帝,改国号唐,定都长安。不久便统一了全国。于是立世子李建成为太子,封李世民为秦王,封四子李元吉为齐王,定年号为武德。秦王李世民自认为在唐王朝建立的过程中,功业超过太子李建成,只因是次子无法继承皇位;太子建成亦深知世民是自己皇储的地位的重大威胁。于是,为了继承皇位,双方开始了新一轮的明争暗斗。裴寂和刘文静都是太原起兵时的佐命元从,裴寂深得高祖的宠信;刘文静为秦王世民的心腹,自以才略功勋居裴寂之右而位居其下,意甚不平。李渊借故杀了刘文静。武德九年(公元六二六年),李建成又联合四弟齐王李元吉,排挤李世民。是年,李建成向李渊建议由李元吉做统帅出征突厥,借此要把握住秦王的兵马,以防止李世民篡夺皇太子之位。 消息传到了秦王府中。李世民马上召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咬金、秦琼、段志玄、屈突通、张士贵等心腹大臣商议对策,尉迟敬德一拍胸脯说道:“要是那样,咱就扯旗反了他!还怕了他不成!”一语未了,只听杜如晦摇头道:“大老黑(因尉迟敬德长的的黑,又是人高马大,不外的都叫他大老黑)啊,我说你用点脑子行不?毕竟现在是皇上的天下,大部分人还是听他的,再说,人家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手下也是能臣猛将,实力不在我之下,真动起真格的来,不见得咱们占便宜。”侯君集闻到:“是啊大王,还得有个万全之策。”程咬金一听此言,吼道:“万全万全,人家刀都架到咱们脖子上了!”张士贵站起来说道:“我想,咱们还是找皇上评理为妙。”高士廉、秦琼赶紧打住了话头:“现在皇上偏心于李建成等人,前者杀我刘文静,废黜老房和老杜,明显是看咱们不顺眼,再说,派兵出征突厥,却实是当务之急,说实话,李建成也是一名将才,单从征战角度看,派他统军出征,也未为不可。”于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嚷嚷,没有定论。李世民端坐在王座上,细心倾听,只不过面色略带犹豫。房玄龄见此,起身一揖道:“莫不是大王已有高见?以愚臣微见,明日早朝,李建成与李元吉必定上朝启奏出兵一事,莫不如派人埋伏于玄武门侧,伺机而动,然后上朝理论,既不会使天下刀兵相见,黎民涂炭,又不会多伤及无辜,失大王仁善美名。方为上策。”秦王长叹道:“此事我也思量过,只是建成乃我兄长,元吉是我四弟,若真如此,恐留恶名于世,亦我所不忍。”长孙无忌起身说道:“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于非常之时建非常之业。愿大王早作决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倘若大王有朝一日垂拱九天,只要善待黎民,以苍生为念,大王必定名垂千古。否则,我君臣将尸骨不存矣。”秦王世民微微点头,叹息道:“可惜我大军精锐皆在边关,我早年所建帮派群豪又远在东都(今洛阳),一时难以调回。”众人闻及,一起站起秉道:“请大王勿虑,我等誓死效忠大王!”于是君臣密议已定。 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张公谨与长孙无忌等九人埋伏于长安玄武门内,伺机以待。时朝霞布于东方,熏风轻拂,竟无半点暑气。当建成、元吉率领百余人的护卫及谋臣,刚刚来到玄武门前,长孙无忌一声大叫:“元吉休走,拿命来!”几人突然蹿出,建成猝不及防,被李世民一箭射死,尉迟敬德将七十骑继至,左右射元吉坠马。世民马逸入林下,为木枝所剑?钍烂癖彼ぴ诘叵拢?弁床荒芷鹄础@钤阶??戳伲?蝗淮芰斯?矗?嵯鲁す??拖胗霉?依账狼赝酢n境倬吹略韭砉?矗?笊?持??溃骸袄钤??阆肽蹦妫俊痹??讲脚芟蛭涞碌睿?胍?敫咦姹ㄐ牌览恚?境倬吹履哪芊呕9樯剑孔萋碜飞希?渖绷死钤??q次莱灯锝??腭捶肓8?堤?铀姥叮?驹唬骸捌裼猩?芷涠鳎??捞悠淠押酰蹦擞敫被ぞ?ν虺埂3a直府左车骑万年谢叔方帅东宫、齐府精兵二千驰迅速赶到玄武门。张公谨多力,独闭关以拒之,东宫诸将不能进入。云麾将军敬君弘掌宿卫后,屯扎在玄武门,挺身出战,左右亲近的人止住曰:“我们不知道事情始末,还应该在一旁观望,等大军集结,成列而战,未为晚也。”君弘不从,与中郎将吕世衡大呼而进,皆战死。守门兵与万彻等力战良久,万彻鼓噪欲攻秦府,将士大惧,尉迟敬德一看不好,忙把二人首级割下,用竹竿挑在空中,大喊一声:“建成、元吉头颅在此!众人不可妄动!”东宫诸将臣看罢,知道元戎已死,再反抗也是于事无补,于是纷纷放下兵刃。三天后,高祖李渊见事已至此,无可奈何之下,禅位于秦王,后世尊为太宗,李渊自为太上皇。此事史称“玄武门之变○1”。这次宫廷政变虽然惨烈,但为大唐江山开创了盛世。 太宗即位之后,果然任人唯贤,倡导廉政、节俭,重视农田水利,疆域之大,远过汉武,国富民强,万邦来朝。这就是有名的贞观之治。加之进一步开科取士,不论士庶,民皆思文。贞观之初,竟有数名神童闻名于世。所谓神童,只不过是天资聪颖,区区几岁就能作诗成文而已,并非一些小书外传所说神童法力无边,呼风唤雨等等,试问世上,哪有什么法力高强的人存在?其实,神童出于太平时节,并不足为奇,乱世之时,民不聊生,人如草芥,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什么条件延师求学?即便偶尔有神童,也不过是世家子弟,像后汉的王粲,三国曹魏的曹冲等等。大唐定鼎之后,百业景然,人口已由一千万激增至四、五千万,国家殷富,人民安康,神童问世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历代皇帝都好大喜功,古今中外,无一例外,更有阿谀之臣加以添叶,说的锦上添花,以取悦圣容。于是太宗下令颁赐神童,以示其文治武功。 却不知谁谓神童?又有何才能奇遇?且看下回分解。 ○1玄武门之变:唐朝历史上共有四次玄武门之变,第一次政变发生于唐高祖武德九年;第二次政变发生在唐中宗神龙元年(公元705年);第三次是唐中宗景龙元年(公元707年)太子李重俊的政变;第四次则是唐中宗景龙四年(公元710年)李隆基的政变。 第二回之一神童丧父 第二回中秀才神童丧父择弟子妖人逞凶 太宗即位以后,深知天下士人乃治国之本,于是于大唐贞观七年,诏告天下,定于九月进行乡试,次年春季举行殿试。.info[]所谓乡试,即由州县举行考试,选出一定名额的优秀者,美名曰秀才;殿试即由吏部主考天下秀才,选出佼佼者,称为举人;最后由皇帝于大殿之上亲自主考,前十名称为进士,然后张贴午门之外,诏告天下。消息传出,天下文人皆大欢喜,尤其是寒门子弟。魏晋以来,官员大多从各地高门权贵的子弟中选拔。权贵子弟无论优劣,都可以做官。许多出身低微但有真才实学的人,却不能到中央和地方担任高官。东晋时期大才子陶渊明就因出生寒门,屡屡不得意,最后竟隐居田园。自有科考以,社会上对科举考试就十分重视,人们则把榜上题名,高中科举者美称为“登龙门”。 这一日早朝,吏部尚书高士廉出班奏道:“启奏陛下,今年秋帷全国选出秀才九百四十七人,自开国以来未有此数,都是皇上仁德所致。”太宗闻奏,不禁龙颜大悦,问道:“不知有何出众人物?”高士廉奏道:“陛下,若说奇人,还真有。在各州道所报人中,竟有五名孩童文章冠美,皆是当地神童。”太宗急问道:“哦?五人为谁?”高士廉于是奏道:“五人皆不足十岁,乃是绛州龙门王勃,弘农华阴杨炯,幽州范阳卢照邻,婺州义乌骆宾王,以及襄阳谷城杜冰。”○2太宗不禁龙颜大悦道:“真乃我大唐之福也。此五子乃我唐初五杰也。”转念想起一事,又叹道:“但不知五人将来造化若何。”只听大将苏定方奏到:“请陛下恕臣不恭之罪,昔年微臣征讨四方,曾有幸见过王杨卢骆四人,以微臣拙眼,观四人皆非昌盛之命,最高不过州郡,且四人未有高寿者,恐天妒英才。”原来这苏定方通晓相术,屡试不爽,文武皆知。每次苏定方带兵打仗,皆选定吉日吉辰,无不克敌制胜,至高宗时累封至邢国公,此是后话。太宗慨然道:“若果真才能兼备,朕又岂惜公侯之爵?朕知苏爱卿之衷心,如日月昭彰。”苏定方衣躬扫地道:“谢陛下知遇之恩,臣定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太宗微微抬手道:“爱卿请起,又不知这杜冰如何?”只见秘书监虞世南奏道:“前者微臣听说杜冰被人贼人掳掠,不知下落,可惜。”太宗闻听,龙颜大怒:“自朕登记以来,削平四海,国泰民富,怎么还有宵小之徒并行于世?”虞世南一揖道:“陛下息怒,微臣也曾查明此事,原来这匪盗并非为谋财,而是看中杜冰乃少年奇才,说他若弃文从武,定可武功盖世。于是想招收其为弟子,欲传之衣钵。这小杜冰不从,遂起纠纷,并非一般盗贼。”太宗颜色稍却,于是下旨,命襄阳刺史仔细详查杜冰被劫一事,上报吏部。然后君臣又谈些治国之术,平辽方略,至午时方才罢朝。 原来这杜冰生于武德八年,祖籍襄阳谷城大柳庄,家道虽说不上富甲一方,却也算得上百里闻名的大户。其父杜巍,三十岁继承祖业,当时正值隋末,刀兵四起,虽然襄阳之地历来就是军事要冲,但是谷城在襄阳西界,地临武当,并没有遭受什么兵灾,杜威人缘又好,放出去的租债,遇到灾害之年,或有人家确实交不起租,不但免去债务,有时还倒送粮柴,用以糊口。因此,佃户都叫做“杜大善人”。自高祖登基,十来年间,国家刀兵不起,百姓得以养生,这杜大善人更是财源广进,眼看着吃喝不愁,年已不惑,只是没有子息,不由得天天垂头,日日叹息。下人们屡屡劝说,也无济于事。 这日早饭刚过,想起膝下无子,又是低头不悦。见到此处,其继妻张氏走过来劝说:“老爷是不是又在发愁?”杜巍长叹一声,道:“我半世豪富,可惜前妻丧亡,娶了你后,你又身体衰弱,眼见年将半百,却无半点出息之兆,叫我怎么能安心?若能换得麟子,死也甘心。”张氏赶忙用手捂住丈夫的嘴,笑说道:“老爷定会子孙满堂的。前些儿日听说去真武庙进香求拜,很是灵验。不如咱们也去进柱香,祈求真武爷爷赐福。”杜威欣然允诺。几日之后正值重阳佳节,天清气爽,夫妻带了许多金银细软,由几名伙计跟随,向武当山而去,只留下老管家杜真在家里打点一切。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自老夫妻真武顶回来,眼见张氏肚腹渐大,老杜威不由得喜上眉梢,更加的宽仁大度,早晚三炷香,求真武大帝保佑。俗话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待到张氏临产那天,杜府上下忙做一团,婆子老妈丫鬟寸步不离内堂左右,管家带人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只急的杜威在堂下来回踱步,时不时伸着脖子向里张望。 突然,一声婴儿的哭声刚刚从内堂传来,大门一开,丫鬟小燕从里面快身钻出,边叫道:“老爷大喜,是个少爷。”一听此言,只见杜巍一声大笑,竟背过气去了,众人赶紧掐人中,拍后背,渐渐的喘过气来,马上吩咐家人放炮,奏乐。于是鞭炮齐鸣,管弦震天。杜家直庆祝了一月方才冷静下来。待到杜冰三岁上下,杜巍便请了襄阳附近最有名的教书先生孙绍先,教学读书。杜冰自幼聪颖,远非平常孩子所比,平时只爱看书习字,不大与同龄孩子一起,老师看在眼中,又更加器重三分,在五岁上下,已能诵读《春秋》。杜威夫妇,看着儿子秉赋异常,老师又是倾囊相授,于是对老师格外照顾,平日三餐,即便没有鸡鸭鱼肉,也是风味别致。 转眼又过了两年,也就是贞观七年,皇榜诏告天下,说要大比天下文士。谷城小县自不敢怠慢,早早登出告示在县城门旁,派人看守。说的也巧,这一日杜家的管家杜真进城赶集,要购买府中一应事物,并给小东家买些上好的笔墨纸砚。老杜真四更刚过就早早起来,梳洗已毕,叫着小赖子和闷头两个小伙计,赶着一辆大骡车,欢欢喜喜的进了城。巳时刚过,就采买完了一应物品,正要赶车出城,只见城门旁围着一大群人,吵吵嚷嚷,似乎有人指手画脚,摇头晃脑的卖弄什么。见此,老管家吩咐道:“我说赖子和闷头,你俩给我好好看着骡车,我到前头瞅瞅出啥事了。”赖子赶紧接过缰绳,将车拽在一旁。杜真走到了城门边,原来人们都在看告示,一拱手,对那位摇头晃脑的人问道:“这位先生,告示上写的什么?”这位穿丝衣的中年人翻了着白眼看了看,慢悠悠的说道:“这个嘛,余县太爷张出告示,说要今年秋后要从本县选出三名秀才,明年春天在京城举行殿试。老夫可是跑不了的。”也不知是跑不了中秀才还是跑不了中进士,管家一哈腰道:“多谢先生。”然后挤出人群,赶紧赶着车回家。刚进府门,早有伙计赶来帮忙卸车,杜真忙问:“老爷在哪儿?”有人回答说正在书房陪着老师喝茶,老管家急忙奔书房而来,一进门就笑道:“老爷,喜事了。”杜威放下茶盅问道:“喜从何来?”杜真哈腰回道:“老爷,我早晨进城,听说秋后要乡试,我觉得以少爷文采好,这个秀才是跑不了的。”杜威闻听,精神一震,道:“哦?果真?可是少爷刚刚七岁。”夫人闻道:“老爷,孩儿的学问是好的,历来秋帷,都没有年岁之分,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杜真忙接着说:“是啊老爷,今年也没有。据说这个余县太爷又是贪财之辈,多备些银两,少爷包中。”孙先生打断道:“其实此事我昨日已经听说,以老朽想法,年岁太轻就追逐功名,恐被天妒。还是再历练几年才是正途。”杜巍听罢,哼了一声,只冷冷说道:“老生常谈。”当下吩咐杜真赶紧备马套车,带着两千两白银连夜直奔县衙而去。 却说到了出榜这天,其实已近寒冬,一大早,杜员外早派人去县城听信,自己协同夫人张氏带了杜冰在在家中等候,盼望的合府上下不知所措,时不时的就到外屋问:“有信了没有?”待到快中午时分,只见一个伙计匆匆地跑了进来:“报告老爷,榜出来了。”杜员外不等说完,就道:“前三名是谁?”伙计咽了口唾沫,回道:“是城里的赵公子,南城的李公子,和靠山村的刘顺才。少爷第四名。”闻听此言,杜巍早呆坐木鸡,然后放声大哭:“可怜的我啊,犯了什么丧门星啊,”其既是慈父心切,又是心疼那两千两银子。两千两纹银即使在富商大户眼中也是不菲数目。伙计赶忙扶住杜员外,边说道:“老爷,我还没说完,本来谷城县有三个名额,余县太爷看少爷年纪轻轻,写的文章又出众,所以又向上申报了一个名额。”杜威双手揪住伙计的衣襟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伙计笑道:“少爷中了!”只听杜威重复道;“中了?中了?”然后仰天哈哈大笑,眼见杜员外白皙的面容由白转紫,突然摔倒在地,待伙计们扶起,却是气息全无,竟自仙去。可怜杜员外爱子心切,竟在瞬间由大悲转为大喜,撒手人寰。张氏和小杜冰听见外屋吵闹,急忙从屋里出来,一见大变,张氏诶呀一声张氏诶呀一声栽倒在地,绝气身亡。杜冰虽小,见父母双亡,号啕大哭。合府上下一霎间乱作一团,哭声震天。亏得老管家杜真头脑清醒,抹了把眼泪,急忙叫丫鬟把少爷抱到屋里,一边分派人将喜堂换做灵堂,一面叫人安排上好的棺椁,并请来道士和尚超度等,不在话下。可叹天下父母之心,溺爱子孙,到老有几人又真见过孝子贤孙?唐朝如是,后世亦不例外,可悲可叹。待超度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合府出殡,将二老安葬在粉水之侧。自然少不了号鼓悲鸣,念经忏悼。远近数十里,百余年来出殡从未有过如此规模。一来是杜家殷富数代,二来是少爷年小未经人事,杜真有意安排的热闹非凡,既让少爷安心又可显示自己一番心意。亲朋好友固然悲恸,不相干的好事者也乐得看上一场热闹。一月中,方圆百里皆知谷城神童杜家大办丧事。神童之名也也越传越响,竟上达天听。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小杜冰名气即大,又被人添枝加叶的说的如何如何才高八斗,又如何如何才过子建,貌似潘安。这一传扬,在普通农家小院服,无非是茶余饭后消遣之语而已,但却大大惊动了一位隐士。 此人名叫桑结。本是吐蕃悉补野部国师,自诸部落被松赞干布平灭后,自觉在吐蕃无立足之地,于是东来大唐,隐居于武当山下的卧虎村。数年之间,说起汉话绝无滞碍,并起汉名为陶逸人。看着年已七旬,又是一身武功无以传承,不由打起收徒的念头来。这一日清早,桑杰来到附近的小镇沽酒,听见酒肆里的伙计小二正在和人闲聊,问道:“小二,说啥子呢?来壶酒。”伙计一边拿过酒壶一边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陶,刚听王老掌柜说起大柳庄的“神童”来,刚七岁就中了秀才,真真聪明的不得了,只可惜他父母一时高兴过了头去了。可惜可惜。”桑结暗自记在心里,付了钱,拎起酒壶,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二更刚过,桑结翻身下床,一伸手,从床下拉出了一个长四尺方一尺的木匣,小心地打开铁锁,从里面拿出一把三尺半长的剑,剑鞘上绘着螭(蟒蛇)纹,拉开长剑看了看,剑身乌黑发亮,隐隐透着一层杀气。桑结将油灯吹灭,背好宝刃,轻轻的推开门,纵身一跃,越出矮墙三丈开外,于是展开轻功,奔着杜府而来。卧虎村与大柳庄不过十数里之遥,桑结走逾奔马,一炷香的时间已到杜府。桑结抬手敲了敲门,朗声道:“是杜员外家吗?老朽特来拜访。”家人无奈,只得禀报少爷和管家。过不一会儿,只听朱漆大门吱的一声,主仆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杜冰自父母双亡,日渐老成,两月以来,已是大人相仿,施礼问道:“贵客何处而来?是要投宿还是有何贵干?”桑结借着灯笼仔细打量了一下杜冰,见他身穿白色丝绸的袍子,头戴公子巾,骨骼匀称,映着幽暗的光线,越发显得清奇聪慧,一看就知道是练武的好料,桑结不禁喜上眉梢,拱手道:“这位莫非是杜公子?”杜冰道:“不敢当。”桑结道:“老朽慕名而来,可否到府中一叙?”杜冰道:“贵客请。” 三人进了正厅,四壁挂着丧帐,透着皎月,分外凄凉。宾主落座,桑结道:“老朽贱名陶逸人,闻听府上变故,甚是难过,不知杜公子芳龄几何?”杜冰回道:“多谢先生挂念,晚生七岁,不知先生可曾识得先父?”桑结微微摇头道:“老朽听说公子当世神童,特慕名而来,不知公子尊师哪位?”杜冰回道:“我自幼延师于孙先生,四月以前,已经离开本府。侥幸进为秀才,神童两字,实不敢当。”桑结一喜道:“公子既然现下并无良师授文,不知可有兴趣练武?我观公子骨骼奇特,如果跟随老朽学上几年,定能成为武林中一流好手。”杜冰道:“晚生自幼爱惜史册典籍,学些礼义廉耻,于舞刀弄剑之事,未曾想过,让先生失望了。”桑结笑道:“学武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取功名富贵,还可以快意恩仇,何其美哉!”杜冰回道:“上有国家法典,岂可仗武欺人?须知仁者无敌。况且晚生父母新丧,未便与人为徒。”桑结眉心微微一动,说道:“实不相瞒,老朽已年过古稀,将不久于人世,只可惜一身独步天下的武功无人传承。近几年我选人无数,实无良者。”不等杜冰回答,管家杜真站起来说到:“这位陶老侠,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们也不能相瞒,我家少爷文章固然不错,考取功名却是凭了两千两纹银之力,神童之名,实不敢当。天已三更,不知老侠愿意在弊处委屈一宿否?”桑结脸色一震,右手在茶几上稍一用力,竟拿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桌角。显是露了一手上乘武功。看到此处,杜冰说道:“先生谬矣。圣人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请问先生是否愿意被人逼迫?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历来治国修身,并非单从武力一途。请陶先生好自为之。送客。”桑结一听对方严词拒绝,冷笑一声:“老夫几年来隐居山村,本不欲招惹是非,但今天免不了要强上一回。”双手一用力,身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左手拍碎窗棂,直跃到门外的柳树前,身在半空,右手施了一招摧心掌,拍在树上,只见大碗口粗细的柳树从中折断。桑结借力用力,从窗口依然弹回座椅。其间不过瞬间而已。然后冷笑道:“献丑了,不知公子现在意下如何?”只见桑结青筋起伏,似欲势在必得。毕竟老管家杜真见多识广,见到事态有些严重,笑说道:“老侠客的武艺着实厉害,恐怕我家少爷愚钝,不能学会独步天下的武学。况且,先庄主必欲叫我家少庄主成为一代名儒,也因此而撒手人寰。还望老侠客海涵。”只听桑结一声冷笑:“我自西来,数年间暗收几名弟子,因不成器,皆被我一掌击毙。你家少爷号称神童,想来不错,今日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左手突然伸出,使了一招有凤来仪,只取杜冰。杜冰吓得已呆在那里,杜真虽学过三招两式,却又哪里是天下绝顶高手的对手?说时迟,眼看左爪已经碰到了杜冰的前胸,只见从房顶又飘落一人,伸右手使了一招控鹤功,直抓桑结的手腕,左掌拍向桑结的太阳穴,桑结见有人突然施招,猝然间不及收招,急忙右掌拍出,直奔来者的丹田,左手变爪为拳,迎上了来人的右掌,来人一看桑结掌到,左掌稍变方向,迎上了桑结的右掌,四掌相对,两人同时叫道:“好功夫!”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桑结问道:“来着何人?”只见那人年龄也在七旬左右,身材高大,两鬓微白,与桑结面带凶相相比,尤显得慈祥和善。老人微微一笑,说道:“老夫姓陈名冲,祖籍金陵,贱名实在不值一提,阁下虽自言陶姓,恐非真名,莫非来自吐蕃?”原来这位老者隐居附近数十年,听说最近几年襄阳连失数名七八岁孩童,都是少年之中的佼佼者,隐隐觉得必有隐情,于是暗暗查访,最近听说神童一事,料想那位神秘人必定前来,于是先自造访,说明来意,便藏在杜府。正巧今日桑结前来,见桑结使出有凤来仪,知此招乃是吐蕃绝学凤神功,便一语道破桑结来历。 第二回之二 张氏诶呀一声栽倒在地,绝气身亡。杜冰虽小,见父母双亡,号啕大哭。合府上下一霎间乱作一团,哭声震天。亏得老管家杜真头脑清醒,抹了把眼泪,急忙叫丫鬟把少爷抱到屋里,一边分派人将喜堂换做灵堂,一面叫人安排上好的棺椁,并请来道士和尚超度等,不在话下。可叹天下父母之心,溺爱子孙,到老有几人又真见过孝子贤孙?唐朝如是,后世亦不例外,可悲可叹。待超度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合府出殡,将二老安葬在粉水之侧。自然少不了号鼓悲鸣,念经忏悼。远近数十里,百余年来出殡从未有过如此规模。一来是杜家殷富数代,二来是少爷年小未经人事,杜真有意安排的热闹非凡,既让少爷安心又可显示自己一番心意。亲朋好友固然悲恸,不相干的好事者也乐得看上一场热闹。一月中,方圆百里皆知谷城神童杜家大办丧事。神童之名也也越传越响,竟上达天听。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小杜冰名气即大,又被人添枝加叶的说的如何如何才高八斗,又如何如何才过子建,貌似潘安。这一传扬,在普通农家小院服,无非是茶余饭后消遣之语而已,但却大大惊动了一位隐士。 此人名叫桑结。本是吐蕃悉补野部国师,自诸部落被松赞干布平灭后,自觉在吐蕃无立足之地,于是东来大唐,隐居于武当山下的卧虎村。数年之间,说起汉话绝无滞碍,并起汉名为陶逸人。看着年已七旬,又是一身武功无以传承,不由打起收徒的念头来。这一日清早,桑杰来到附近的小镇沽酒,听见酒肆里的伙计小二正在和人闲聊,问道:“小二,说啥子呢?来壶酒。”伙计一边拿过酒壶一边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陶,刚听王老掌柜说起大柳庄的“神童”来,刚七岁就中了秀才,真真聪明的不得了,只可惜他父母一时高兴过了头去了。可惜可惜。”桑结暗自记在心里,付了钱,拎起酒壶,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二更刚过,桑结翻身下床,一伸手,从床下拉出了一个长四尺方一尺的木匣,小心地打开铁锁,从里面拿出一把三尺半长的剑,剑鞘上绘着螭(蟒蛇)纹,拉开长剑看了看,剑身乌黑发亮,隐隐透着一层杀气。桑结将油灯吹灭,背好宝刃,轻轻的推开门,纵身一跃,越出矮墙三丈开外,于是展开轻功,奔着杜府而来。卧虎村与大柳庄不过十数里之遥,桑结走逾奔马,一炷香的时间已到杜府。桑结抬手敲了敲门,朗声道:“是杜员外家吗?老朽特来拜访。”家人无奈,只得禀报少爷和管家。过不一会儿,只听朱漆大门吱的一声,主仆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杜冰自父母双亡,日渐老成,两月以来,已是大人相仿,施礼问道:“贵客何处而来?是要投宿还是有何贵干?”桑结借着灯笼仔细打量了一下杜冰,见他身穿白色丝绸的袍子,头戴公子巾,骨骼匀称,映着幽暗的光线,越发显得清奇聪慧,一看就知道是练武的好料,桑结不禁喜上眉梢,拱手道:“这位莫非是杜公子?”杜冰道:“不敢当。”桑结道:“老朽慕名而来,可否到府中一叙?”杜冰道:“贵客请。” 三人进了正厅,四壁挂着丧帐,透着皎月,分外凄凉。.info[]宾主落座,桑结道:“老朽贱名陶逸人,闻听府上变故,甚是难过,不知杜公子芳龄几何?”杜冰回道:“多谢先生挂念,晚生七岁,不知先生可曾识得先父?”桑结微微摇头道:“老朽听说公子当世神童,特慕名而来,不知公子尊师哪位?”杜冰回道:“我自幼延师于孙先生,四月以前,已经离开本府。侥幸进为秀才,神童两字,实不敢当。”桑结一喜道:“公子既然现下并无良师授文,不知可有兴趣练武?我观公子骨骼奇特,如果跟随老朽学上几年,定能成为武林中一流好手。”杜冰道:“晚生自幼爱惜史册典籍,学些礼义廉耻,于舞刀弄剑之事,未曾想过,让先生失望了。”桑结笑道:“学武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取功名富贵,还可以快意恩仇,何其美哉!”杜冰回道:“上有国家法典,岂可仗武欺人?须知仁者无敌。况且晚生父母新丧,未便与人为徒。”桑结眉心微微一动,说道:“实不相瞒,老朽已年过古稀,将不久于人世,只可惜一身独步天下的武功无人传承。近几年我选人无数,实无良者。”不等杜冰回答,管家杜真站起来说到:“这位陶老侠,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们也不能相瞒,我家少爷文章固然不错,考取功名却是凭了两千两纹银之力,神童之名,实不敢当。天已三更,不知老侠愿意在弊处委屈一宿否?”桑结脸色一震,右手在茶几上稍一用力,竟拿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桌角。显是露了一手上乘武功。看到此处,杜冰说道:“先生谬矣。圣人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请问先生是否愿意被人逼迫?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历来治国修身,并非单从武力一途。请陶先生好自为之。送客。”桑结一听对方严词拒绝,冷笑一声:“老夫几年来隐居山村,本不欲招惹是非,但今天免不了要强上一回。”双手一用力,身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左手拍碎窗棂,直跃到门外的柳树前,身在半空,右手施了一招摧心掌,拍在树上,只见大碗口粗细的柳树从中折断。桑结借力用力,从窗口依然弹回座椅。其间不过瞬间而已。然后冷笑道:“献丑了,不知公子现在意下如何?”只见桑结青筋起伏,似欲势在必得。毕竟老管家杜真见多识广,见到事态有些严重,笑说道:“老侠客的武艺着实厉害,恐怕我家少爷愚钝,不能学会独步天下的武学。况且,先庄主必欲叫我家少庄主成为一代名儒,也因此而撒手人寰。还望老侠客海涵。”只听桑结一声冷笑:“我自西来,数年间暗收几名弟子,因不成器,皆被我一掌击毙。你家少爷号称神童,想来不错,今日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左手突然伸出,使了一招有凤来仪,只取杜冰。杜冰吓得已呆在那里,杜真虽学过三招两式,却又哪里是天下绝顶高手的对手?说时迟,眼看左爪已经碰到了杜冰的前胸,只见从房顶又飘落一人,伸右手使了一招控鹤功,直抓桑结的手腕,左掌拍向桑结的太阳穴,桑结见有人突然施招,猝然间不及收招,急忙右掌拍出,直奔来者的丹田,左手变爪为拳,迎上了来人的右掌,来人一看桑结掌到,左掌稍变方向,迎上了桑结的右掌,四掌相对,两人同时叫道:“好功夫!”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桑结问道:“来着何人?”只见那人年龄也在七旬左右,身材高大,两鬓微白,与桑结面带凶相相比,尤显得慈祥和善。老人微微一笑,说道:“老夫姓陈名冲,祖籍金陵,贱名实在不值一提,阁下虽自言陶姓,恐非真名,莫非来自吐蕃?”原来这位老者隐居附近数十年,听说最近几年襄阳连失数名七八岁孩童,都是少年之中的佼佼者,隐隐觉得必有隐情,于是暗暗查访,最近听说神童一事,料想那位神秘人必定前来,于是先自造访,说明来意,便藏在杜府。正巧今日桑结前来,见桑结使出有凤来仪,知此招乃是吐蕃绝学凤神功,便一语道破桑结来历。 桑结一看身份败露,冷笑一声,说道:“好眼力!适才老夫一招有凤来仪,便被识破,想必阁下也是来者不凡!”突然间,拔出利剑,直刺陈冲,陈冲见桑结暗施杀手,不敢怠慢,忙向后一退,避开这招,伸手去拔背上的宝刀,桑结不等陈冲拔刀,跟上前去,剑锋一转,削向陈冲腰间,此时陈冲已然摘下宝刀,顺势一挡,哪知桑结更是老辣,借陈冲一挡之力,身子弹出,同时左手一抄,将杜冰夹在腋下,跃窗而过,紧跟着右腿点地,施展开凌风月的轻功,向西急跑。陈冲一看中计,不及细想,跟着跨步追来。 两人年岁相仿,经历相似,武功相若,两人始终相差数丈之遥,陈冲若要神掌拍出,其实不难,不过稍一停顿,两人间距就会加大,掌力就会不及。须知若以掌力伤人,任你多高武功,亦不能伤及三丈以外,是以陈冲始终未曾出手。一个时辰左右,两人早奔出数十里远近,此处已是深山。明月西坠,挂在山头,寒风瑟瑟,吹得枯叶纷纷,落在杜冰脸上,划得丝丝疼痛。小杜冰虽然幼弱,却也是历经大变,又是聪颖绝顶,便暗暗思索脱身之计。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桑结夹带着杜冰突然站住,转回身拍出一掌,陈冲急忙还了一招,两股掌力相击,搅得山林中的枯叶纷纷飘落。两人此刻相距三丈左右,陈冲仔细一看,原来桑结道路不熟,竟然跑上了绝经。往下一看,云雾缭绕,不知有几百丈深。桑结趁此机会,忙放下杜冰,连点玉液、夹脊、带脉三处穴位,将杜冰放到一边。呛的一声拔出宝剑,直取陈冲。 桑结本来来自吐蕃,自幼学得高深武功,尤以摧心掌、凤神功以及昊天剑最为得意,号称西羌第一,为悉补野部大将,后来因毒杀赞普(相当于中原的皇帝)囊日论赞(松赞干布的父亲)逃到中原,几年来专心武功,境界更上层楼。施展开来,身形如风,剑如霹雳。一出手,便使出杀招,剑尖指向陈冲膻中,同时笼罩了另外七处大穴,内力催逼,三数之丈内树叶纷纷,随剑气而动。陈冲深知今日遇到了劲敌,不敢怠慢,连忙举冷月刀直劈,没有任何华丽,更没有任何变招,此招看似平平,却蕴含了刀法的精华,将数十年修为蕴于刀上,直劈出去,刀剑相冲,将树叶逼在四周,飘飘渺渺。陈冲将内力运于左手,使出幻阴指,指力只指桑结胆囊穴,桑结不能闪避,一跃而起,纵到陈冲身后,不等转身,右掌向后拍出,陈冲反刀相架,身子向前,左指顺势连点,将杜冰穴道解开,杜冰年幼,经过一个半时辰被携,虽穴道刚解,是以四肢仍然不能动弹。此过程在眨眼之间,桑结并未留意。 按两人交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在陈府,桑结使诈,一招化解了陈冲的偷袭,又一招掳走了杜冰。后来在中途二人比拼脚力,奔出数十里,始终相距在三数丈远近,可谓亦在伯仲之间,刚才的第三次出招,陈冲料敌先机,迫使桑结远离杜冰,然后突施神术,解开杜冰被点穴位。三次交锋,互有得失,两人三次交锋,互有得失,两人又都在古稀之年,惺惺相惜之情不禁相生,不过一正一负,水火不容之势未减分毫。陈冲之所以护定杜冰,固然是侠义心肠为怀,更主要是杜冰聪明绝顶,若无良师谆谆教导,年岁稍长,或者成为纨绔子弟,或者良玉成石,倘若不幸拜在桑结门下为徒,虽不难成为绝顶高手,但桑结恶贯满盈,其徒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念到此处,陈冲不由得精神一震,朗声说道:“不论阁下是否汉人蕃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为一己之私,坑害数名孩童,使数家家破人亡,天怒人怨,今日老夫拼上性命,也要摘下阁下的人头。”桑结哈哈大笑,说道:“自古英雄豪杰,那个不是杀人百万?若论功绩,莫过秦皇汉武,秦始皇修筑长城,役民百万,焚书坑儒,又苦害多少家庭!汉武帝灭国数十,扩地万里,穷兵黩武,竟为一匹汗血马平灭大宛,出征三万兵丁,只回来三千!可见历来是成王败寇而已!隋炀帝修筑大运河,未必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惜天灭大隋,暴君之名,竟而远播。我想收几个徒弟传我衣钵,可惜个个不肯上进,武功低下。与人比武,如何能行?不若我一掌毙之,面得日后丧于人手。若要我这项上人头,还得问过我这把昊天剑。”陈冲哈哈大笑道:“想不到狄夷之恶人竟然有些见识,可惜你不知悔改,如果你以后放下屠刀,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不等陈冲说完,桑结冷笑道:“放不放过谁不要说,还是先问问手上的家伙!” 其实,两人皆知对方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只不过两人功力相若,若一招一式的比较起来,必定两败俱伤,因此各自暗暗盘算着周围的有利环境。闲聊不过是迷惑对方,以待对方稍微松懈,便有机可乘。二人都打定此主意,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杜冰已然恢复了体力,刚一动,桑结突然一惊,陈冲早料到此情此景,忙趁机会,左掌拍出,劲风随动,身子跟着向前跃起,右手剑刺出,两招出手虽有前后,但瞬间发出如同一招相仿。其实两人尚距五丈远近,一招之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及,但陈冲一掌之后,身体已在两丈之内,待右刀刺出,相距不过数尺而已。桑结急忙向侧面跃出,同时拍出左掌,化解了对方的掌力,避开了凌厉的刀锋,不等对方变招,右剑挥出,斜砍陈冲的左肋。陈冲急忙刀锋上挑,两柄神兵搅在一起。 原来桑结故意让陈冲先救了杜冰,好让他有所顾虑,出招之时就不免分心保护,于己则大大有利,乃是欲擒故纵之计。然后明知杜冰被救装惊讶,故意卖个破绽,将陈冲诱到自己预定位置。此计固然大大使用,却也是凶险万分,高手过招,稍有疏虞,则非死即伤。若非大奸大狡之人,或是亡命之徒,断不敢如此所为。 桑结此时稳占上风,内力更是源源输出,陈冲此时明知失利,想撤刀回身为时已晚,只得心一横,内力上送,但盼得奇迹出现。逐渐两人头顶各有一团白气,大凡两位武功相若的绝顶高手比拼内力,皆是如此。此种情况,如果没有外人插手,结果必定一死一伤,或是待真气耗尽后两人同归于尽。不过此刻两人所处位置天渊之别,桑结脚下自己脚下乃是较为平坦的实地,陈冲那边则是松软的山石,身后更是绝壁悬崖,时间一长,陈冲必定落入悬崖。 此刻东方已经微白,站立山顶,举目眺望,透过朝雾蒙蒙,万木萧瑟,金风吹送,落叶纷纷。诗人墨客倘若到此,必定赋诗高歌。可惜两位武学大师生死只在瞬间,又有谁领略天公之作哉?只消再过得片刻,陈冲脚下的石头就会滚落,其身亦不免落入绝壁。桑结见此,不由得喜上眉梢,剑上更是使了十二分力气。紧要关头,桑结只觉得一直长棍从侧袭来,急忙撤力后跃。原来是杜冰见陈冲形势危急,折了根小木枝,刺向桑结。 一开始杜冰穴道被解,片刻后四肢回复自如,两人就拼上了内力,虽然杜冰年小,但家资巨富,自幼博览群书,聪明绝顶,虽没有习过武功,亦知高手比拼内力时,非万不得已不能相帮,否则有可能两人都伤及筋脉。是以一开始并不上前,只见陈冲劣势渐增,脚下岩石开始晃动,只得折了个木枝,向桑结抽来。若论一个七岁小孩有何力气?即便拿根木枝抽在不会武功人之身,也不过是麻痒而已,此时两位高手真气弥散,黄毛小子的木棍近前也是不能,何况伤人?杜冰此举,实在是孩气发作,幼稚可爱。比如某人逗小孩,轻轻拍打了小孩父母一下,绝大多数孩子会上前打某人一下,表示“报仇”。今日杜冰此举,无非如此,可是桑结自出世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凶险,更兼胜券在握,有些得意忘形,一感觉身旁有物袭来,只道是对家的帮手来援,急忙撤招后跃。对家帮手是有,不过威力寥寥。 桑结撤招后跃同时,陈冲的力道仍然前涌,加上自己原来的力道,两力并冲,全都加在桑结身上,桑结又毫无抵御,一口血急喷而出,身子更是被二力向后猛推数丈,直落入悬崖。再说陈冲前力既无,自己抽招也是不及,身子不由得向前直抢,恰巧杜冰的舞枝了过来,一见不好,情急中忙硬生生的使了一招燕子抄水,将杜冰搂在腋下,顺势向外滚落。一跃一抄,一滚一落,正落在本已松动的那块岩石上,岩石受力不均,滚下峭壁。陈冲脚下未稳,携带着杜冰也一起落入绝域。 不知三人姓名如何,且待下文慢慢讲来。 ○2初唐四杰:本是高宗朝事,此书比真史早了几十年,读者勿信。 第二回之三 三次交锋,互有得失,两人又都在古稀之年,惺惺相惜之情不禁相生,不过一正一负,水火不容之势未减分毫。陈冲之所以护定杜冰,固然是侠义心肠为怀,更主要是杜冰聪明绝顶,若无良师谆谆教导,年岁稍长,或者成为纨绔子弟,或者良玉成石,倘若不幸拜在桑结门下为徒,虽不难成为绝顶高手,但桑结恶贯满盈,其徒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念到此处,陈冲不由得精神一震,朗声说道:“不论阁下是否汉人蕃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为一己之私,坑害数名孩童,使数家家破人亡,天怒人怨,今日老夫拼上性命,也要摘下阁下的人头。”桑结哈哈大笑,说道:“自古英雄豪杰,那个不是杀人百万?若论功绩,莫过秦皇汉武,秦始皇修筑长城,役民百万,焚书坑儒,又苦害多少家庭!汉武帝灭国数十,扩地万里,穷兵黩武,竟为一匹汗血马平灭大宛,出征三万兵丁,只回来三千!可见历来是成王败寇而已!隋炀帝修筑大运河,未必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惜天灭大隋,暴君之名,竟而远播。我想收几个徒弟传我衣钵,可惜个个不肯上进,武功低下。与人比武,如何能行?不若我一掌毙之,面得日后丧于人手。若要我这项上人头,还得问过我这把昊天剑。”陈冲哈哈大笑道:“想不到狄夷之恶人竟然有些见识,可惜你不知悔改,如果你以后放下屠刀,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不等陈冲说完,桑结冷笑道:“放不放过谁不要说,还是先问问手上的家伙!” 其实,两人皆知对方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只不过两人功力相若,若一招一式的比较起来,必定两败俱伤,因此各自暗暗盘算着周围的有利环境。闲聊不过是迷惑对方,以待对方稍微松懈,便有机可乘。二人都打定此主意,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杜冰已然恢复了体力,刚一动,桑结突然一惊,陈冲早料到此情此景,忙趁机会,左掌拍出,劲风随动,身子跟着向前跃起,右手剑刺出,两招出手虽有前后,但瞬间发出如同一招相仿。其实两人尚距五丈远近,一招之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及,但陈冲一掌之后,身体已在两丈之内,待右刀刺出,相距不过数尺而已。桑结急忙向侧面跃出,同时拍出左掌,化解了对方的掌力,避开了凌厉的刀锋,不等对方变招,右剑挥出,斜砍陈冲的左肋。陈冲急忙刀锋上挑,两柄神兵搅在一起。 原来桑结故意让陈冲先救了杜冰,好让他有所顾虑,出招之时就不免分心保护,于己则大大有利,乃是欲擒故纵之计。然后明知杜冰被救装惊讶,故意卖个破绽,将陈冲诱到自己预定位置。此计固然大大使用,却也是凶险万分,高手过招,稍有疏虞,则非死即伤。若非大奸大狡之人,或是亡命之徒,断不敢如此所为。 桑结此时稳占上风,内力更是源源输出,陈冲此时明知失利,想撤刀回身为时已晚,只得心一横,内力上送,但盼得奇迹出现。逐渐两人头顶各有一团白气,大凡两位武功相若的绝顶高手比拼内力,皆是如此。此种情况,如果没有外人插手,结果必定一死一伤,或是待真气耗尽后两人同归于尽。不过此刻两人所处位置天渊之别,桑结脚下自己脚下乃是较为平坦的实地,陈冲那边则是松软的山石,身后更是绝壁悬崖,时间一长,陈冲必定落入悬崖。 此刻东方已经微白,站立山顶,举目眺望,透过朝雾蒙蒙,万木萧瑟,金风吹送,落叶纷纷。诗人墨客倘若到此,必定赋诗高歌。可惜两位武学大师生死只在瞬间,又有谁领略天公之作哉?只消再过得片刻,陈冲脚下的石头就会滚落,其身亦不免落入绝壁。桑结见此,不由得喜上眉梢,剑上更是使了十二分力气。紧要关头,桑结只觉得一直长棍从侧袭来,急忙撤力后跃。原来是杜冰见陈冲形势危急,折了根小木枝,刺向桑结。 一开始杜冰穴道被解,片刻后四肢回复自如,两人就拼上了内力,虽然杜冰年小,但家资巨富,自幼博览群书,聪明绝顶,虽没有习过武功,亦知高手比拼内力时,非万不得已不能相帮,否则有可能两人都伤及筋脉。是以一开始并不上前,只见陈冲劣势渐增,脚下岩石开始晃动,只得折了个木枝,向桑结抽来。若论一个七岁小孩有何力气?即便拿根木枝抽在不会武功人之身,也不过是麻痒而已,此时两位高手真气弥散,黄毛小子的木棍近前也是不能,何况伤人?杜冰此举,实在是孩气发作,幼稚可爱。比如某人逗小孩,轻轻拍打了小孩父母一下,绝大多数孩子会上前打某人一下,表示“报仇”。今日杜冰此举,无非如此,可是桑结自出世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凶险,更兼胜券在握,有些得意忘形,一感觉身旁有物袭来,只道是对家的帮手来援,急忙撤招后跃。对家帮手是有,不过威力寥寥。 桑结撤招后跃同时,陈冲的力道仍然前涌,加上自己原来的力道,两力并冲,全都加在桑结身上,桑结又毫无抵御,一口血急喷而出,身子更是被二力向后猛推数丈,直落入悬崖。再说陈冲前力既无,自己抽招也是不及,身子不由得向前直抢,恰巧杜冰的舞枝了过来,一见不好,情急中忙硬生生的使了一招燕子抄水,将杜冰搂在腋下,顺势向外滚落。一跃一抄,一滚一落,正落在本已松动的那块岩石上,岩石受力不均,滚下峭壁。陈冲脚下未稳,携带着杜冰也一起落入绝域。 不知三人姓名如何,且待下文慢慢讲来。 ○2初唐四杰:本是高宗朝事,此书比真史早了几十年,读者勿信。 第三回之一深山奇缘 第三回赏识美景杂草见长歌深山有奇缘 大唐贞观十八年,恰值清明时节,长安兀自春寒料峭,南国已是莺歌燕舞,花红柳绿。襄阳古道之上,两位游客正在缓辔而行。左边那位女子身穿一身鹅黄色丝袍,足穿丝履,金鞍之下一匹黄马,精神异常,身上铛佩清音,楚楚动人。另一位女子一身红妆,左手挽缰,右手握着一把三尺来长的古剑,纹身古朴,为主人凭空添了几分秀气。 看着春景,黄衫女子不禁叹道:“中原不仅富庶繁华,景色也是如此秀丽。襄阳之地已然如此,却不知人称天堂的苏杭却又如何。”红杉女子说道:“小姐,前些天游历京城,才知道长安城比想象的大数倍不止,一路上平常州郡,其繁华热闹也远过于我新罗府郡。难怪人人都想入主中原。想必那苏杭比起长安,还要繁华富庶。”黄衫女子缓缓的说道:“苏杭定然是富丽堂皇,否则隋炀帝又怎能大兴土木,以幸扬州?”紧接着慨叹道:“虽然如此,中原民风却不如我边陲淳朴。若不是三国(当时朝鲜半岛新罗、百济、高丽并存三国,互相征伐不已,史称三国,可见<三国史记>)战乱,父王忧殂,我们也不会流落中原。”红衣女子说道:“小姐乃先王至爱,本来已立小姐为王太女,若不是大公主勾结乙忌,欺负小姐体幼多病,小姐已是新罗女王,我义父也不会含恨九泉。”话未说完,眼角早已湿润。黄衫女子劝道:“金庾信将军为新罗征战,多次抵御百济、高丽侵罚,功不可没,先王泉下有知,新罗百姓也是不会忘记将军的。”说完连咳几声,一丝血迹印在丝帕之上,黄衫女子连忙塞在袖内。红衣女子虽没有看清此状,却也是关心无比,忙说道:“小姐身体为重。不如下马稍歇片刻。”黄衫女子嫣然笑道:“我新罗人自幼骑马,况且我们刚歇不久,这点小病,没什么大碍。”稍微提缰,径往襄阳城里而去。 原来这位黄衫女子乃是新罗王金真平的幼女金善焕,自幼聪明伶俐,被金真平视为最爱,由于新罗王没有子息,所以立为王太女。贞观五年,金真平在忧愤中死去,金善德被宗室大臣乙忌推立为新罗女王,排挤金庾信等拥立金善焕的众人。于是金庾信告老还家,含恨而终。其实,乙忌等大臣只是以国事为重,并非有意篡位夺政。当时金善焕年纪不过七、八岁,又是体弱多病,又有百济、高丽相继侵伐,所以立刚毅果断的金善德为嗣。上报朝廷后,太宗以为区区狄夷女子,对我大唐有百利而无一害,于是在贞观九年册命善德为柱国,封乐浪郡王、新罗王。 善德即位后,果然兴利除弊,不孚众望,两败高丽,再败百济。威震三韩之余,感觉愧对妹妹,于是上表奏请天可汗(四夷属国对大唐皇帝的尊号,表示最为尊贵)封金善焕为公主。太宗于贞观十七年冬准旨册封金善焕为天明公主,并恩赐许多珍宝丝绸。因金善焕体弱多病,新罗又是庸医无方,于是派使者护送天明公主到京城谢恩,并密奏太宗恳请“药王”帮助治病。太宗自不怠慢,忙派钦差大臣从太白山(在今陕西县)请来“药王”孙思邈予以延治。彼此礼过,天明公主的贴身侍女金熙智问道:“人称先生为药王,敢问先生于行医一道有何高论?”药王一躬身,说道:“老叟以为,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不等金熙智再问,天明公主说道:“熙智不要失礼,药王前辈,小女子乃边陲小民,实在不知高深大义,敢问先生刚才所说作何解释?”孙思邈施礼道:“请公主恕罪,老叟以为,‘胆大’是要有如赳赳武夫般自信而有气质;‘心小’是要如同在薄冰上行走,在峭壁边落足一样时时小心谨慎;‘智圆’是指遇事圆活机变,不得拘泥,须有制敌机先的能力;‘行方’是指不贪名、不夺利,心中自有坦荡天地。”其实,何止于医者,为人处世、治国理政皆不过此理,可笑今日之人多有胆大则贪暴不仁,智圆则弄权犯法,到头来不免害国误民,自身也不免臭名远播,诸如李宏志、达赖、热比娅之流,不过跳梁小丑而已,又岂知前辈高论哉? 听到此处,太宗及天明公主、金熙智等皆点头称是。太宗问道:“先生,不知公主有何疾症,能否痊愈?”金熙智深施一礼,道:“还请先生为我家公主大施圣手,必当感恩不尽。”只听药王叹道:“请公主恕草民之罪,草民不知公主之疾。”说完看了看太宗。天明公主黯然一笑:“小女子自知生命垂危,将不久人事,请先生但说无妨。”太宗在一旁也点头示意直说无妨,只听药王这才说道:“草民观公主气色,知公主四肢乏力,多有疼痛;吞咽困难;声音嘶哑,多有咳嗽;眼珠凹陷,失于色泽;气喘于胸,时常发热;此痨病之兆,若早三五年,尚许痊愈,今病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草民手拙,难以回天,请公主另请高明。”金熙智一听此话,知道病症确实如此,急忙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医治?”太宗闻言道:“能否多延续几年?”药王摇了摇头,说道:“以草民拙眼,公主之病不过半年左右,草民曾自配丸药,名‘太一神精丹’,若每日服食一次,连服十日,可延一年之命,多服亦无甚大用,况且草民几年中只配了这十枚丸药,今日送与公主,请公主笑纳。”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与天明公主。金善焕急忙施礼道:“多谢先生。多延一日已是天帝恩赐,何况一年?”金熙智千恩万谢不止。又说了一些日常饮食,药王便起身告辞。金熙智忙与太宗亲送药王出了驿馆,千恩万谢之外,金珠宝贝自然也不在话下。 等再次回到驿馆,太宗宽慰道:“善焕,朕万里疆域,臣民亿万,定能在一年中为你寻得良医,予以治愈,你不要优急。”天明公主谢道:“多谢天可汗,臣自知命不久矣,刚才药王赠予良药,说可延我一年寿命,已然知足。听说中原繁华富庶,山川秀丽,但愿一游。”说完连咳几声。太宗听罢,慨然应允,颁赐天明公主金牌一面,各州各府随便通行,诏令诸州府好生伺候,并派五十名侍卫保护公主,将自己平日所爱六骏○3马之特勒骠赠予天明公主。 太宗亲为天明公主请医,又将爱马赠予,实是大唐开国以来未有之事,即便当年手握数万精甲的女帅长平公主也未有如此殊荣,众人却道为何?原来太宗固然怜悯金善焕早年重疾,大部分深意却是对周围属国以示仁德,将来若其抗命,也是师出有名,平添胜算。纵论千古一帝,只爱寸土,焉能吝惜一牲畜哉!后世昏君,只爱一时一己之利,对万里疆土却挥手相送,徒让志士愤慨,文人痛心。凡夫俗子岂能明白先圣哲意? 于是主仆二人辞别了圣主,却并不带侍卫,开始游历天下。因身份不便,路上只得以小姐称呼。这日来在襄阳,刺史息国公周绍范忙亲自接入驿馆,好生招待。周刺史知道这位藩属公主不过是游历山川,并无关政纪要闻,于是早备下黄(金)白(银)之物,土特物产,傍晚时分派专人送来。金熙智问来人道:“襄阳之地,可有好的去处?”下人施礼道:“启禀公主,姑娘,咱们这襄阳,自古为南北要冲,好吃的好喝的啥子都有,城南有汉水东流,向西百里就是武当山,是道家的圣地,在真武殿烧香还愿,只要心诚没有不准的,十几年前谷城杜家没有儿子,就是拜真武大帝求了个儿子,还是个神童哩。现在正是清明,那里人山人海的,去那里,包准公主满意。”金熙智问道:“神童?听说大唐有四位才子,幼年都是神童,没有听说襄阳地方有位神童啊。”那个下人侃侃而谈,说道:“姑娘不知道啥子,本来是有五位,我们襄阳的这位后来不知道去向,所以剩了四位了。”又说了一会儿,金熙智取了锭银子,打发了那下人回去不提。一边对公主说道:“公主,这武当山算来也是天下名胜,不如去赏玩一番,烧柱香,真武帝君看在眼里,说不定就治好了公主的恶疾。”天明公主笑道:“那里也真是个好去处,说不定给我们熙智找个神童做女婿呢。”说完咯咯只笑,略咳了几声。金熙智脸色一红,假嗔道:“我一个仆人,哪里配的上人家,如果真有,我看给公主当驸马还可以。”天明公主笑道:“若遇见他啊,我没什么好送的,只好把你送给他。”说完笑着躲避,又连咳了几下,金熙智不敢再说笑,忙服侍着天明公主睡去,然后自己躺在另张床上,思虑着刚才的笑话,直到很晚才渐渐睡去。 第三回之二 第二天清早,刺史周绍范早派了八名衙役听候在驿馆门外,吃过早饭,一众十人骑马径往武当山而来。一路上天清气爽,风景如画,中午时分到达谷城,刺史安排的已人在渡头等候,午膳已毕,一众乘了船,越过汉水,向西而来。从襄阳到武当山下,不过二百里路程,骑着快马不过一个半时辰就可到达,要是骑了六骏马之特勒骠,一个时辰就可抵的。因公主身体有恙,又是游玩为主,所以众人乐得慢行。 襄阳地处南北要冲,又是东西地形的过度区域,自古以来为兵家要冲,素有“南襄隘道”、“南船北马”之称。一路上众人向公主介绍了襄阳历史人物、风土人情,武当山七十二峰之箭镞林立三十六岩之绝壁深悬二十四涧之激湍飞流十一洞之云腾雾蒸;以及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台等胜景。众人乐得介绍,天明公主自是兴致勃发,听的神采飞扬。傍晚时分,才到了武当山下。原来周刺史连夜派了二十名亲兵,来武当山下扎起了几个大帐篷,作为公主临时下榻所在,另选了八名心灵手巧,样貌美丽的女佣安排起居,一应物事,安排的极为周到妥贴。一见此状,金熙智不禁笑道:“难为息国公爷安排的如此周到。”众人闻言,忙谢道:“伺候公主是小人们的福分。(..info无弹窗广告)”原来,这位刺史周绍范贵为息国公,乃是大唐的封疆大吏,于边陲小国之末落公主相比,尊贵之处不遑多让。只不过暗思圣意,知道皇帝对其尚且礼上有加,作为臣下自然亲近十二分,倘若有朝一日这位番邦公主在皇上耳边赞上那么一两句,远过朝庭大员多少口舌,于己定会受用匪浅,况且打点这位公主,比起奉承那些大员老臣来,不过九牛一毛,实在是投资少而见效大。 一夜无话,次日早起,梳洗已毕,一众几十人骑马上山。武当方圆八百里,被誉为“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尤其在初唐时期,因道家鼻祖老子李耳与大唐皇家同姓,所以大唐建国以来遵道抑佛,尤以武当为道家圣地。举目远望,群山叠加,翠岭连绵,松柏苍翠,云雾蒙蒙,让人心清神爽,凡气顿消。 众人边走边赏,走到半山腰时,只见道旁有座茶肆,摆着几张桌子,客人们有说有笑,指指点点。金熙智说道:“公主,咱们还是先喝杯茶再玩吧,众姊妹也都渴了,大家也好歇歇脚。”茶肆人多座少,天明公主和金熙智自占了一桌,其余众人分男女各挤了一桌,余者在店边蹲座,边饮边歇。茶店老板见天明公主打扮的富贵异常,更有许多人在旁伺候保护,知道众人来头不小,也不敢多问,急忙亲自来迎,一边吩咐伙计道:“小五,快上最好的信阳毛尖!招待小姐与几位大爷。(..info)“众人喝着茶,谈论着一路的美景,茶店老板也在一旁搭讪武当物事,唯恐所述不详。 众人正在闲聊间,只见一位青衫公子从山下款步而来,背背宝剑,手提宝刀,身材略高于常人,虽说不上英俊潇洒,却也温文尔雅,光从打扮而论,显然一位饱读诗书的书生。令人惊奇的是,身上的两柄兵器隐隐透着一层寒气。青衫公子走进店内,说道:“店家,麻烦给我来两碗好酒解解渴。”看看四周无座,只好走到天明公主的桌前,施了一礼道:“公主殿下,可否允许小民在此喝杯水酒?”公主一惊,手中茶水竟洒了出来,缓缓的说道:“这位公子,可曾见过小女?”青衫公子一边喝酒一边笑道:“小民山野村夫,哪里认识公主金尊?”天明公主和金熙智一起疑道:“哦?”青衫公子微笑了下,说道:“公主骑着万里无一的宝马,金鞍金蹬,非富即贵,皇帝治国治家极严,即便王公大臣,亦未敢如此声势”,咽了口酒,接着说道,“这位姊姊手中宝剑,刻有新罗文字,又听说皇帝刚册封了新罗天明公主,必是殿下无疑。”不等二人再问,青衫公子道了声“多谢公主”,扔给了伙计锭银子,向真武金顶踏步走去。公主叹息道:“大唐真是奇人辈出,我新罗远远不及。”抬头看了看金熙智,只见她痴痴的坐在椅子上,两眼直望着青衫公子的背影远去。 众人稍歇了一会儿,刚要登上天柱峰金顶,只见从山下走上来一位妖冶女子,年纪在二十一二岁,一身粉红的衣服,秀发垂落,散发出迷人清香;足踏丝履,裙带飘摆。右手把玩着一把折扇,上画着侍女春睡图,腰间丝绦挂着一柄绿玉箫,晶莹剔透,纹理细腻,箫的一端刻着一个“萧”字,不知是何含义。任何人看见,都会不由的多看上几眼,不过只要稍微看上几眼,就会觉得此人叫人极不舒服,至于什么地方不舒服,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金熙智也不自觉的看了几眼,不由得心突突直跳。女子路过小店,并不吃茶,只是向天明公主多看上了几眼,然后向金顶走去。 众人也不理会,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便登上了武当金顶。极目四方,武当山秀丽风光尽收眼底,远眺群峰环峙,苍翠如屏,俯瞰太和、南岩、五龙诸宫,层叠有致,布局严谨,美不胜收。突然,半山腰层云迭起,电闪雷鸣,天柱峰四周乌云滚滚,千山万壑沉没在云海之中,八百里武当如银铺平地,抬头再看天空,却是晴空万里,烈日炎炎,金殿如同在天上一般。人间俗世,顿觉如同尘垢。此种景观,多在夏秋季节,此时在仲春出现,亦是奇中之奇。一炷香后,云消雨散,七十二峰沾雨愈新,格外秀丽。一道彩虹挂在山腰,如同彩桥横空,朵朵白云在群山间缥缈。突然只听有人喊道:“祖师映光了!”只见右首上空一座真武祖师神像,金光闪闪。其实这只不过是雨后放晴,阳光透过不同密度的空气层,发生折射,把金殿及周围景物反射显示在云端,形成奇异美景而已,当时科技落后,人们只当是真武显圣。众人赶紧跪倒,皆喃喃祈祷,无非是祈求平安,儿孙满堂,财源广进之类的话。金熙智念念有词,说道:“真武圣帝在上,请保佑我家公主身体安康。” 却听天明公主祈求道:“小女自知疟疾加身,世间已无药可救,有幸贵为公主,已经心满意足,只盼大帝显灵,给我家熙智安排一个好去处,让我安心便去,当感恩不尽。”说完,拜了又拜。此时圣像已逝,灿阳映照,想到自身凄凌,更觉宇宙之苍茫,人生之渺小。 正在朝拜之时,忽听大庭内一片嘈杂,有一人喊道:“伪娘子,今天你是插翅难逃!公主在此,大伙当心。”一个女子阴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襄阳 第三回之三 一个女子阴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襄阳的狗腿子?”听人说道自己,公主迈步向院中走来,金熙智不敢松懈,手握宝剑,挡在公主身前。.info[]一看那人,不由一惊,说话的正是在山腰见到的妖艳女子。只听她接着说道:“我今日此来,只想借特勒骠骑几天。”公主柔和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一个衙役忙解释说,这名女子其实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萧寒,平日装成女子,让人难以预防,何况其人生就女相,声音更是细嫩,所以江湖人戏称之为“伪娘子”,两年余间作案三十几起,实是恶贯满盈,黑白两道皆欲除之而后快。今日伪娘子看中了太宗的御马特勒骠,就动了歹意,其实他并不知道这马是太宗六骏之一,也不知道眼前的千金就是新罗的天明公主,否则也不敢打此主意,万一惹得天威震怒,五湖之内无立足之地矣。伪娘子萧寒混上金顶,就被刺史周绍范派来的眼线发觉,双方动起手来,一出手,便点倒五人,但仍被二十余人围在当中。 金熙智一见,怒从心起,一剑直刺韩寒的胸口,剑锋凌厉迅捷,显示出一流好手所为,萧寒不敢怠慢,侧身闪过,折扇急点金熙智小腹的天枢穴,金熙智横剑相架,右脚直踢萧寒左腿的血海穴,萧寒左手下削,又挡了一招。一刹那间,各自发了二十余招,不分胜负。萧寒知道己方势孤,彼方则是援兵不断。急中生智,脚下加急,连使出绝学连环三绝,迫使金熙智连忙后跃避开,一转身,掠向天明公主。众人大惊,呼啦挡在公主身前,哪知乃是萧寒欲擒故纵之计,身在半空,突然向特勒骠纵去,左右拽断缰绳,用力一提,向山下跑去。 这特勒骠乃是太宗索爱,万里无一的宝马良驹,的是神骏异常,一转眼已经无影无踪。其奔跑开来,凡人谁能追及?众人只是担心刺史责罚,皇天震怒,一大半人兀自向山下追去。有个机灵的人大声喊道:“保护公主要紧!”言外之意就是众人舍身保护公主,才让飞贼有机可乘,盗走御马。众人停止追赶,保护在公主周围,齐声问安。金熙智将余人穴道解开,连问公主安好。天明公主反问道:“大家没受伤吧?熙智也真鲁莽,不知敌情上前就打,万一受伤,我怎么能安心?”说完咳嗽了几声。此时金殿主持妙谛大师听说公主一事,忙走过来嘘寒问暖,并再三赔礼道歉。金熙智忿忿的说道:“装神弄鬼,为祸人间的鼠辈,早该碎尸万段!下次再叫我遇见,要叫他变成真女人,让他装个够!”说完自知失言,不禁脸色一红,退在身后,他人也无暇多想。妙谛大师高念道号道:“无量佛。”以接过话茬。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只听鸾铃作响,定睛看时,只见山道上跑来一匹黄马,金鞍之上端坐一位青衫公子,背背宝剑,手握宝刀,一勒缰绳,骏马仰天长嘶,声震山谷,青衫公子跨鞍下马,伸手将缰绳递给金熙智,躬身施礼道:“公主受惊了,适才在山下遇见伪娘萧寒,知其盗马,就顺路骑上山来,交还原主。”众人感激不尽,大侠长义士短的赞不绝口,实是肺腑之言。 公主问道:“又遇大侠,敢问公子高姓。”青衫公子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伪娘子侥幸逃脱,公主还当小心行事为妙,你们还是护送公主回襄阳为佳。”天明公主想了想,微笑着说:“小女金善焕,新罗人士,有幸来到中原,今见武当圣地,果是人间仙境。听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那杭州西湖美景不在武当之下,小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侠能否同游?”青衫公子回道:“公主金樽玉身,贱民何敢高攀?况且男女有别,望公主恕罪。”金熙智眨了眨眼,突然说道:“弟弟,公主相邀,你怎么能拒绝?”青衫公子疑惑不解,看了看别人,问道:“弟弟?谁是弟弟?”仔细一想,原来确实在半山腰说过“这位姊姊的剑上刻有新罗文字”一话,现在被人抓住小辫子,不由得脸颊微红,尴尬不止。有几个反应快的琢磨出味道来,也不由得忍俊不禁。天明公主笑着说道:“熙智不要取闹,一代大侠,哪能随便讲话?”此话明为赞扬,实在是语气强劲,既为一代大侠,哪里有刚说的话就不认帐之理?青衫公子如何不明其中道理?笑着叹着说道:“咳!今天算是栽了。好姐姐,我跟你去西湖就是。”说的众人哈哈大笑。其实,青衫公子知萧寒逃逸,还会再来,此人神出鬼没,单凭金熙智一人,定难应付。随着二人东去,乃是守株待兔之意,否则人海茫茫,到哪里去寻找他的踪迹? 众人保护公主回到襄阳,天明公主将神驹特勒骠交与息国公,委托他护送至长安,归还给天可汗,并一些道谢话语。令要了一条大船,周绍范如何不从?又派出十几个精通水性时候保护。三人乘船乘船南下,来在武昌,品尝了武昌鱼,游玩过龟蛇二山,便顺江东下。 一路上,谈起了各自身世。金熙智自幼孤独无依,后来得将军金庾信收养为义女,教给上乘武功,后来乙忌等拥立金善德为新罗王,金庾信饮恨而终,金熙智便投靠在金善焕左右。金善焕虽是善德女王的妹妹,却也是屡受排挤,郁郁不安,其病一大半也是由此而来,只与金熙智两人相互依靠,情同姐妹。今日在船舱品茶,谈起往事,金熙智不由眼角湿润,趁人不注意,赶紧揉了揉眼睛问道:“弟弟,你们落入了山谷后又怎样了?”一路上,三人早已叙过年龄姓名,本来金熙智出生晚了两月,只因前日已自称“姐姐”,故仍沿用旧称。杜冰也不在意,喝了口茶,继续说起往事来。 “那日,师父抱着我跌落山崖,情急之下,挥刀乱砍,半空中,一刀砍在岩石上,下落之势不免缓解几分,待又砍了几刀,师父凭借神功,已能控制自如,下面七八丈就是平地,山谷约三四百亩大小,靠一侧有一潭清水,阔约百亩大小,清澈碧绿,空地上长着参差不齐的几十株树木,师父在树上一点,向外弹出,稳稳落地。抬头看时,四周崖壁峭立,高有百丈之外,点点枯草长在石上,萧瑟已极,就算是最擅攀爬的猿猴松鼠,也难攀缘直上。” “师父轻轻的放下我,看我身上完好,神情大悦,不一会儿又连声叹息。我虽在孩提之期,也知道身处绝地,恐怕此生再难重见人世。竟然号啕大哭起来,师父拍着我的头安慰我道,‘天无绝人之路,事已至此,只有振作起来’,冷静了一会,师傅带我去四处搜寻,在潭水边上,竟然发现了恶人的昊天剑,上面血迹犹存,显是陶逸人在落崖之前就已受伤,师父说这是内力相激所致,受伤必定不轻,从如此高处落下,性命难保无虞。” 第三回之四 “师徒四处搜寻,终于在水中找到了他,虽然未死,却也是奄奄一息。师傅赶紧将他抱在岸上,盘腿做好,就要给他运功疗伤。我对师父说:‘这个恶人,死有余辜,还救他作甚?’师父道:‘他毕竟未死,哪能不救?凭他身手,若能弃恶扬善,必能造福他人,何况他所作所为,咱们并不知晓。’师父不再说话。内力吐出,开始疗伤。约摸一个时辰左右,那恶人一口积血喷出,性命算是保住了。我用手捧了些水喂给他,便渐渐苏醒过来,但仍神智不清,说些叽里咕噜的话。师父休息了片刻,折了些树枝,生了堆火,从潭里叉了些鱼,让我烤熟。自己却去砍折树木,到了傍晚,才在一间大树旁搭起了一间茅屋。我自幼山珍海味,奇珍异馐,却没吃过这么香甜的鱼,虽然无盐无佐料,但在那时看来,天下最有名的厨子手艺,也不过如此。我和师父又喂了些鱼肉清水给他,到晚间,他竟渐渐的清醒起来。” “他本名桑结,乃是吐蕃悉补野部国师,赞普(相当于大唐的帝王)囊日论赞(松赞干布的父亲)统一部落之后,残暴不仁,将男俘尽数诛戮,女俘供己所用,又大建王宫,民不聊生。若稍有违命,便大加刑具。一时怒气,鸩杀了赞普朗日论赞。自知在吐蕃无处安身,就逃到中原,隐居在武当山下。自虑老无所依,又恐绝世神功无人继承,便打起收徒的念头来。只因怕暴露身份,只有夜间造访。师父问起最近所失孩童,桑结承认以前收过一个徒弟,不过他虽然聪颖绝顶,但用心不纯,以致后来走火入魔,不得已废掉了他的武功,潜送回家。并无害人性命之事。当日所说不过是大话而已,欲吓唬主仆二人。今日之事实属误会,但后被人救,仍是感激不尽。” 听到此处,天明公主自言自语道:“那些孩子失踪,必有隐情。” 杜冰点点头,接着往下叙说。“我师父点了点头,也相信他所言非虚。又过了几天,桑结功力恢复了二三成,抓鱼捕雀自不在话下。经过探查,发现这水深有数丈,下有暗流向外通去,想潜水出去,绝无可能,潭中鱼虾甚是肥美,足有食物,不过难免困死这里,时间长短而已。” “这日晚上,桑结老伯说道:‘我两人已是古稀之年,最多不过一二十年活头,死不足惜,可怜杜冰聪明年少,被我连累在此,我俩不如传他武功,也许有出头之日。(..info)’师父忻口应允。于是师父收我为徒,老伯只是教我功夫,以示清白。秋去寒来,一晃就过了十几年。” 金熙智正在聆耳倾听,神色随之动容。忽听话语中断,忙问:“后来你是怎么出谷的?” 天明公主嬉笑道:“怎么这么关心你弟弟啊?”两人脸色一红,杜冰赶紧接着往下说道:“那天,老伯从山上摔下后,性命虽一时无碍,毕竟身心大损,五年前,旧疾复发,不幸仙逝。师父也在一年前含恨而终。十余年间,也学了老伯和师父的八九成功夫,或许稍可慰藉在天之灵。”说完双眼微红。金熙智轻声说道:“老伯知道你逃出恶谷,在天所知。必定欣喜。”杜冰揉了揉眼睛,这才说道:“那日我正在运功练气,忽然听见大雁飞过,心中一喜,险些走火入魔。”天明公主点头道:“公子一定是想从谷中飞出。” 杜冰笑道:“公主果然英明,倘若公主在场,当不至于受这十二年苦厄。”公主笑道:“当局者迷。若换了我,说不定呆上二十年也不止。”杜冰一笑,接着说道:“我见大雁行空,便心生一计。我用了七天时间,才诱捕了三只大雁。我用草绳将他们的腿脚绑在一起,然后放飞他们,借大雁之力将我拉在半空,开始由于操控不利,险些摔了我,后来连试几个方法,足足用了半月光阴,终于将我带到崖口,眼看距山崖不足一丈,突然,横空飞来三只金镖,打中了三只大雁,我身子一沉,暗道不好,身子已下落了数尺,急忙用刀在崖上一砍,这一刀直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借力一跃,左足又在山崖上一点,” 杜冰轻描淡写,其实在那瞬间,实是凶险异常,倘若力道稍有不足,或是准头不够,此刻早已魂断武当山了。金熙智长长的出了口气,骂到:“谁那么不知轻重,射杀大雁!” 又听杜冰说道,“我胡乱的跃上了山崖,不巧正撞在了……”不等杜冰转移话题,金熙智酸酸的说道:“是不是撞到一个大美人怀里了?”杜冰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差不多是这样。”金熙智冷冷的说道:“她便狠狠打了你一下,骂你是混账,是不是?”杜冰无可否认,金熙智连问道:“然后她红着脸跑开了,是不是?”“接着你又去找她,却在茶铺遇到了我们,是不是?” 几句问下来,杜冰不知所措,金熙智越说越怒,突然举起手来,打在杜冰脸上,一扭身跑进楼船的卧室,反手插门,背朝外,闷闷地坐在桌边喘着粗气。 傍晚时分,杜冰展开凤舞九天的轻功,抓了几只大水鸟,在船头烤熟,亲自端送到金熙智门前,笑说道:“大姐姐,来尝尝我抓的水鸟肉。可别饿坏了身子。”金熙智气呼呼的拒绝道:“不吃,饿死算了。”天明公主笑着说道:“打开门,是我。”说完连咳了几声。金熙智只好开了门,瞪了杜冰一眼,哼了一声,一手接过盘子,重重的放到桌上,兀自冷坐在那里。杜冰笑着说道:“烤的不太好,难入姐姐的胃口,要不拿去再烤烤?”天明公主笑道:“你不饿的话,我去拿给伙计们吃了,这可是人家好不容易抓的。”金熙智白了杜冰一眼,一伸手,撕了一个鸟退,大口的啃了起来。天明公主见此,微笑着出去了。 有道是:“自古美女慕英雄。”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3太宗六骏:即“昭陵六骏”,是原置於昭陵唐太宗北麓祭坛两侧庑廊的六幅浮雕石马,刻有‘特勒骠’,‘青骓’,‘什伐赤’,‘飒露紫’,‘拳毛’,‘白蹄乌’。 第四回之一浪子回头 第四回遨长江公子作赋游苏州浪子回头 第二天天明,楼船到了京口瓜洲(今之镇江),大船靠岸,伙计们自去采办所需用品。三人站立船头,遥望天际。只见旭日初升,霞光万道。大江之上,雾霭沉沉,江水滔滔,两岸楼台隐约,千古遗风尚存,让人心怀神往。杜冰心胸激荡,遂赋<大江>诗一首:“大江东逝碧涛涌,两岸阁楼座古今。天气隐约迷灵兽,山川金鼓作商音。”话音未落,只见一艘轻舟掠过,船头一位女子赞道:“公子好雅兴,不知这‘商’字作何解释?是‘宫商角徵羽’之‘商’还是‘夏商周’之‘商’?”众人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此人正是萧寒。小舟顺流而下,如离弦神箭一样迅捷,顷刻间已在数丈之外,任凭你轻功绝世,也难一跃而上。杜冰朗声说道:“多承‘小姐’称赞,改日当杯酒奉上。”中气十足,声震数里。萧寒在艇上喊道:“改日相会再谈风月。”话未说完,小船已在里许之处。金熙智不住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噙其肉,活嚼之骨。 过了一顿饭功夫,又见一尾小舟踏浪而来,两名船夫用力摇浆,似在急于赶路。船上站立两人,一僧一丐,都在五十开外。老僧慈眉善目,须发花白。乞丐头顶破毡帽,浑身脏乱,腰间别着酒葫芦,右手握着一根晶莹碧绿的竹杖。小舟尚距楼船三四丈远,老丐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楼船船头,一拱手问道:“这位小姐公子,打扰了,可曾见过一位妖艳女子乘舟而过?”金熙智忙道:“那妖人刚过。”老僧在小舟上一施礼,说道:“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此时小舟已划过楼船数丈,老丐更不迟疑,伸手将腰间酒壶扔出,同时左脚点地,纵身而出,待酒葫芦落在江面,老丐身形随到,右脚一点酒葫芦,借力一跃,又跃出三丈,落在小船之上。在这片言碎语之间,老丐跃上跃下,疾如劲风,快似闪电,身形潇洒至极。众人齐声喊道:“好功夫!”杜冰暗道:我刚才如何不用此方法跃上萧寒的小舟?遂朗声说道:“前辈,你的酒壶落入江中,改日当另送新壶。”里许之外,只听老丐说道:“多谢公子美意,老叫化好吃懒做,改日定当叨扰。”言外之意你这个客是请定了。又听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请恕老衲眼拙,公子不过弱冠(二十岁)年华,内力就如许雄厚,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日必定名扬武林。”杜冰回道:“多谢大师夸奖。”眼见小船缩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大江之上。 天明公主叹道:“中华果然英雄辈出。”金熙智忙问:“这两人是谁?怎么武功如此之高?内力如此之纯厚?”杜冰十余年来困在绝谷,早年之间又是苦读诗书,于江湖变迁如何知晓?只是摇头赞叹。却听楼船上一名差役说道:“公主,恕小人多嘴,听说‘少林丐帮,长孙诸葛’,那老叫化手拿绿玉杖,武功又是奇高,定是丐帮帮主鲁武宣无疑,那老僧或许就是少林高僧惠清禅师。” 少林寺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即公元四九五年),到北魏孝明帝孝昌三年(公元五二七年),达摩祖师来到嵩山少林寺后,潜心钻研武学,圆寂后留下七十二项武功绝学,少林规模也不断扩大。隋末时,天下大乱,武僧昙宗、志操、惠汤等十三人,技艺超群,应秦王李世民邀请,讨伐王世充,出师大捷,活捉了大将王世充侄子王仁则,王世充兵败被诛。太宗登基后,重赏少林寺僧,赐少林寺大量庄田银两,扩建少林寺,准许少林寺成立僧兵队伍。昙宗被封为大将军,其余的人“时危聊作将,事定复为僧”。此后少林便领袖群伦。此事人皆共知,而丐帮之事,却听师父讲过。因历朝历代,无有不沦为乞丐之人。这些乞丐,都是最为势单力薄的人,越是乱世,人数越多。到了东汉,贫富差距悬殊,贵族百姓地位有霄壤之别,于是范丹聚伙为帮,专打抱不平,几百年间逐渐成为江湖上第一大帮派。丐帮帮主的打狗棒法一脉单传,以玉竹杖为帮主帮主信物,降龙十八掌更是名扬天下,与少林易筋经共为武学至宝。两大帮派又互为唇齿,百余年来,共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杜冰仍有疑惑,问道:“刚才你说到‘长孙诸葛’,怎么解释?”差役回道:“这‘长孙’指的是赵国公长孙无忌,他既是当今圣上的内兄,皇后的亲兄,又是我大唐的开国功臣。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位居首位。这话说的就是长孙家富贵天下第一。这‘诸葛’说的是诸葛允,他武功超逸,更兼才智无双。单以智谋而论,不输于三原李靖。不过此人不愿为官,只隐居于洛水龙门。‘诸葛’指的就是他的才智。”杜冰又问了一些江湖上的奇闻轶事,众人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中午时分,采买的伙计归来,大船继续前行。一路上,杜冰免不了抓鸟捕雀,改换口味。这日,大船来到了江阴,天明公主打发众人回去交差,也不再知会府县,买了三批骏马,南下去了苏州。 苏州,古称姑苏,建于春秋吴国。隋文帝开皇九年(公元五八九年),以城西南的姑苏山定名为苏州。更兼隋炀帝大运河贯穿而过,地形尽东南之胜。苏州园林与水乡古镇名闻天下,自春秋吴王大建园囿以来。历代造园兴盛,名园日多。山水秀丽,园林典雅。西汉武帝时大史学家司马迁称之为“江东第一都会”。可见其繁华。以后六朝更替,繁华日盛。 苏州城水陆并行、河街相邻,市坊林立,歌管盈耳。三人见罢,皆喜不自禁。什么二十四桥明月,寒山寺夜钟,古镇枫桥,以及各名园,无不游历殆遍。又如清汤鱼翅、太湖莼菜汤、翡翠虾斗、太湖银鱼等一应名菜,无不极尽品尝。 女人爱美,古今无二。况且苏绣又是名扬四海,其图案秀丽、构思巧妙、绣工细致、色彩清雅,人物可有瞻眺生动之情,花鸟能报绰约亲昵之态,极具女红之巧呵。天明公主和金熙智自然少不了南逛北转,买东购西,杜冰也只好跟随左右,拎包提箱,付金询路。金熙智生在新罗,地处边陲小地,虽到过长安,都是大队跟随,哪有此时自在游玩?顺手买了几包苏州小吃,边吃边逛。在一家刺绣店前,瞥眼间,看见了一位女子带着一个婢女。只见她身穿锦色裙褂,腰系碧玉丝带,足踏丝履,左手提刀,面若桃花,杏眼风眉,秀发飘摆,身材极为匀称苗条。金熙智心道:“我若这样美貌,……”又想:“若是……”不由得脸一红,追上了天明公主和杜冰。 一连玩了半月,天明公主和金熙智兴致犹存,公主咳嗽好像也好了点,晚上闲聊起白天的事情来。“中午我好像看见了萧寒。”公主缓缓的说道。杜冰豁的一下站起来说道:“熙智好好照顾公主,我去去就来,萧寒来在杭州,恐怕又有女子受害。”说完出了门,提了提手中的冷月刀,按了按背后的昊天剑,在偌大的苏州城中转悠起来。陆路就走在街上,到了水路就飞身上房,四处搜寻。 杜冰刚走到晋源桥上,只见迎面走来主仆两位女子,为首那人身穿锦裙,左手提刀。月光下四目相视,一起惊讶。那人不由分说,抽刀就砍,边骂道:“淫贼,看刀。”刀法凌厉狠辣,一出手,便是杀招。杜冰不敢怠慢,忙向后跃出。说道:“小姐住手,前番实属误会,请听我解释。”那女子一刀刺来,杜冰向后跃出,待女子抽刀,杜冰身形又回,两人始终相距三尺远近。这时,那个侍女拦住道:“小姐,其实那天也不怪他,是你先用飞镖打杀了大雁,才使他……”那小姐忿忿的说道:“就你多嘴。”又对杜冰说道:“下次别叫我见到你,否则叫你尸骨无存!”说完,一扭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原来杜冰幽居深谷十二年,身体日渐粗壮,既以潭鱼为食,怎奈没有被服鞋袜。衣服只好用树皮茅草勉强凑成,头发也是细草结扎。好在绝谷北有武当山脉阻隔,又有百丈之高,寒风吹不到下面,再寒冷时就运功护体,也能抵挡得住。杜冰武功虽然日进,但毕竟环境恶劣,年轻人坚持的住,两位老人却早早撒手人寰。若不是身受重伤,凭神功护体,百病难侵,二老哪能轻易就去?师父亡后,杜冰难耐寂寞,时而大呼,时而疾掌乱拍。镇定之后,开始思虑逃亡。那日杜冰借大雁飞上悬崖之后,竟然撞向了这位女子,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杜冰伸手搂住这位女子,顺势一滚,将下落之势金属消去,直滚出数丈以外,方才停住。当时杜冰虽有“衣服”,却与赤体裸身一般无二。妙龄少女哪能担此羞愧?是故大打出手。女子武功虽然一流,但杜冰神功已成,又哪里能损伤分毫?况且那女子知道杜冰乃迫不得已,不过羞愧难当,于是打了杜冰一下后,跑过山侧。杜冰一开始追了两步,低头一看己身,也不由得面红耳赤。于是跑到山户家偷了件衣服,弄好了头发,又巧识了一位好友,便起身再去去找那女子道歉。不巧路上却遇到金熙智等人。当日在船头说起往事,在两位女子面前,这些话又怎能说的出口?是以中途停住。不过金熙智身为聪明女子,一猜便中,是以小起风波。事赶凑巧,不料今晚在苏州又遇见了这位女子。 侍女看了杜冰一眼,摇了摇头,也跟着走开了。杜冰僵在桥上,不知如何是好。站了一会儿,只好讪讪的回了客栈。到了楼上,见公主房内灯火已熄,料想睡去,也没有前去打扰,开了自己的房门,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的睡去。 次日早起,伙计端来了洗脸水,一边问候道:“公子早,请问公子点些什么饭菜?”杜冰边漱洗边答道:“问我家小姐好了。”伙计笑道:“小姐尚在熟睡,小人不敢打扰。”杜冰一惊,一跃而出。见公主房门紧闭,杜冰敲了敲门,只觉里面屋空人去,没有丝毫动静,暗道不妙,一脚踢开房门,到屋里一看,只见公主躺在床上,纹丝不动,金熙智踪影全无。杜冰知公主是中了迷药,急忙要了碗清水浇在额头之上,公主才慢慢醒来。 就在此时,从外面跑来一个小孩,十岁左右,伶俐可爱,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进门就问:“哪一位是杜大爷?有位漂亮姐姐送信给你。”杜冰刚要去接,小孩却将信藏在背后,说道:“漂亮姐姐说了,说杜大爷是个大财主,会给银子买糖吃的。”杜冰哑然一笑,只好取出一锭银子交在小孩手中,小孩将信塞往杜冰手里一塞,拿着银子跑开了。杜冰展开信,见上面写道:“恕小女子冒昧,昨晚深夜拜访,未见公子尊颜,知公子约佳人于晋源桥上,不敢打扰,故只请金小姐一叙旧情,吃茶听萧,不敢单独欢悦,特来相邀,不知公子今晚亥时可否一叙?小女子早在苏州城外颐翠园竹林备下美酒清茶,万望公子赴约。”落款是萧寒。 公主接过信笺,不由得心内着急,萧寒信上礼貌有加,实际上,其中凶险恐怕比想象中还坏十倍不止。萧寒昨晚夜出,恰逢杜冰在晋源桥上于绝色女子相遇,于是潜回客栈,用迷药迷倒二人。萧寒毕竟顾虑公主身份,不敢放肆,只将金熙智抱走,以报昔日被夺马之仇。 金熙智和萧寒武功本在伯仲之间,一招一式动起手来,未必谁占上风,不过金熙智自幼长在将军府中,后跟随金庾信学武数年,后来有幸侍候公主,于江湖上机诈暗算竟一窍不通,萧寒是名满江湖的大盗飞贼,机警狡诈不必细说,所使手段也无所不用其极,几年间,不知有多少好汉栽在手里。若单以江湖经验而论,两人差距实是霄壤之别,不可以道里计。是以稍加手段,便即得手。杜冰涉世未久,昨夜外出之时便疏忽大意。今早见信,更是焦急万分,不知道金熙智是否遭了毒手。 想到此处,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今夜只好去颐翠园一看究竟了,可是公主”显是担心公主安危。公主道:“看来那人别有企图,否则昨夜我已惨遭不测。你只管放心去好了,我去只会连累你们。”杜冰也觉此言有理。 晚饭时分,杜冰出了苏州城门,往竹林而来。远远只见灯火辉煌,一人在吹奏洞箫。 第四回之二 晚饭时分,杜冰出了苏州城门,往竹林而来。远远只见灯火辉煌,一人在吹奏洞箫。吹的是陈后主《玉树后庭花》,歌词优雅,箫音清越,时皓月当空,竹风轻拂,摇曳婆娑。更兼萧寒身材婀娜,竹影之中,婉如仙子,依稀是弄玉之吹箫,仿佛似息妫之弹奏。萧寒身旁端坐一位清秀女子,正是金熙智,却纹丝不动,显是被点了穴道。前面红毡铺地,上面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碟碗相搁,杯盘交错,摆着各色名菜,桌旁放着十几坛美酒,火堆上煮着清茶,香气四溢。 萧寒见杜冰如约,停止吹箫,嫣然一笑,说道:“公子果然遵守信义,请坐下慢说。”说完,坐在了金熙智身旁,左手玉箫点住了金熙智的咽喉,唯恐他人乘隙救人。 杜冰只好在对面落座,等待对方交涉。金熙智见杜冰来到,泪珠晶莹,心胸跌宕起伏。杜冰并不理会,说道:“小姐雅兴,杜某安敢抗命?今日美酒佳肴,又有美人在侧,真是福气不浅。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萧寒娓娓说道:“这是陈年三十年的女儿红;这些菜肴,乃是苏州老字号得月楼厨子张亲手烹制;这茶是太湖新出的吓杀人(后乾隆皇帝赐名为碧螺春),都是由少女采摘,含在口内,下山后再晒制而成。请公子随便享用。”话锋一转,说道:“可惜我非女子,金姑娘虽然有些姿色,毕竟不是绝世美人。”杜冰闻道:“哦?原来姑娘不是女子?又为何如此艳丽华美?”语出讽刺。萧寒微微一笑,说道:“难道不许我穿着鲜艳衣服?请问公子,大唐律例,可曾有不许人穿裙袍一条?”男人女装固然不雅,但历代律法并无禁止一说。杜冰无言以对,只说道:“小姐好口才。”萧寒说道:“若论姿色,还得是武当绝谷上的陈硕真。”一说武当绝谷,杜冰脸颊通红,羞愧难当。金熙智虽不能说话,但耳力不失,精神一震,聆耳倾听。萧寒呷了口女儿红,接着说道,“公子那日赤体裸身与陈硕真拥抱多时,至今草上芳气犹存,”萧寒娓娓道来,直如眼见,不过多添枝叶而已。只见金熙智眼泪簌簌,胸口起伏,苦在不能开口。杜冰见此,心内也如翻了五味瓶相似,不知滋味,随口说道:“小姐究竟何意?”萧寒微微一笑,并不理会,自言自语的说道:“金大姑娘一往情深,可惜人家另有所钟。金大小姐,不如嫁给我吧,好歹也强似负心薄义之辈。”说着从怀中掏出手帕,擦去了金熙智的泪水,边问道:“金小姐,怎么样?”金熙智闻言怒火中烧,目呲欲裂。杜冰起身一拍桌子,怒道:“萧寒,你什么意思!无中生有的诬陷好人!”萧寒左手稍微一进,笑道:“先请公子看清月色不迟。(..info)”意思是说,你要动一动,金熙智先命丧九泉。杜冰无奈,只好坐回原位,说道:“小姐今夜大费周折相邀,恐怕不是为揭人短处吧。”萧寒笑道:“公子果然识时务。今日想与公子做一交易,不知可否?”杜冰道:“请小姐但说不妨。”萧寒道:“此事真是难以启齿,小女不过想公子宝刀一用,才斗胆请来金小姐饮酒作乐,若能一见宝刀,金小姐自当完璧归赵。”一句‘完璧归赵’,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说我到现在还没有动金熙智分毫,你若不交换宝刀,金熙智就难以保全。杜冰多少有了些安慰。 杜冰一口拒绝道:“我这刀乃是天下至宝,号曰‘冷月刀’,落在歹人手里,我杜某岂不是为虎作伥?若小姐痛改前非,自后不再为祸,杜某当宝刀奉上。”萧寒威胁道:“这金大小姐……”杜冰仰天大笑:“若熙智损失半分毫发,天涯海角,我也当手刃仇人。她因我不测,我自会血溅坟前,誓不独生。”金熙智闻言,不由得心花怒放,随即转悲为喜,心道:他原来对我这么好。萧寒听见杜冰严词拒绝,说道:“若我从今洗心革面,你是否言出必行?”杜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寒紧接着追问道:“我说洗心革面,你又怎么能相信我呢?”杜冰说道:“你先发毒誓来!”萧寒见有机可乘,逼问道:“当真?”杜冰道:“当真!”萧寒闻言道:“好!随你。”右手指天说道:“皇天在上,我萧寒今日洗心革面,不再为恶。如违誓言,断子绝孙,一生一世不为男人!”言辞甚是恶毒,语气极尽恳切。杜冰竟没有听出话里的内涵,说道:“你先放了她!我自会送你宝刀。”萧寒说道:“同时交换。” 萧寒接过宝刀,任由杜冰解开金熙智穴道,展开轻功,消失在夜色中。金熙智穴道刚解,申重手连削杜冰十几个耳光,一边骂道:“混蛋!混蛋!混蛋!”杜冰解释道:“熙智,你是不是在生我在武当绝崖上的事?当时……”不等杜冰说完,金熙智又一个耳光聒来,骂道:“混蛋!你上当了!”杜冰一凌,疑惑的问道:“上当?上什么当?救了你又叫他回头是岸,不是很好吗?”金熙智怒气冲冲的问道:“我问你,交换前你叫他做什么来着?”杜冰茫然的回道:“叫他发誓啊。”金熙智吐了口沫,问道:“他发的什么誓?”杜冰回道:“他发誓说‘我萧寒今日……’”猛然一惊,汗流浃背,心说上当,就要追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金熙智拦住道:“你上哪追去?” 原来萧寒发誓前先想好台词,“今天洗心革面,不再为恶”,明天就不 算数了,不为食言,何况现在已是二更多天。唯恐杜冰发觉,于是得刀之后赶紧逃之夭夭,溜之乎大吉。 此时杜冰只觉天旋地转,懊悔刚才年轻无知。宝刀丢失不打紧,但既落此辈之手,不知江湖上又有多少无辜惨遭毒手。 正在此时,一位老僧高念佛号,款步走来,杜冰一看,真是惠清禅师。杜冰不敢怠慢,急忙施礼,羞愧地说:“大师,晚辈无知。”惠清安慰道:“阿弥陀佛。公子也是救人心切,误中奸人诡计,不要自责太深。”金熙智道:“可是那妖人逃逸,从此……”惠清说道:“施主不必挂念,前方有丐帮鲁师兄相侯,那位萧施主谅不会走远。”杜冰这才内心稍安,说道:“前辈思虑周详,晚辈不及。” 正说间,只见一位老叫化拎来一人,重重的扔在地上。原来是鲁武宣抓了萧寒回来。鲁武宣将宝刀交还杜冰说道:“原物奉还,务必保管好此刀。”杜冰接过刀,谢道:“多谢前辈,谨尊诚命。这里酒菜尚温,弟子借花献佛,请前辈上座。” 四人宾主落座,边吃边谈,“半年前我接到睦州陈硕真陈女侠书函,”鲁武宣也不理会金熙智动容,杜冰变色,继续讲道,“信中说陈女侠师妹险被此人玷污,并有三十几宗大案在身,邀请天下志士,共诛此人,我等自不甘落后,于是与少林惠清师兄相约,一起出来。终于在襄阳一带,发现此人踪迹,哪想此人奸猾,乘船逃跑,于是我二人顺江直下,在瓜洲遇到几位,后追至苏州。终于在此将其擒拿,准备交与官府发落。” 金熙智赞道:“还是前辈神功盖世,捉住了妖人。”不等鲁武宣解释,萧寒哼道:“狗屁神功!只会挖陷阱!”萧寒武功虽臻至一流,但距鲁、惠二老,远远不及。二老分别堵住路口,唯恐萧寒逃脱,于是设下陷阱,以为万全。此时抓人心切,也顾不得武林泰山北斗的身份了。 金熙智听见萧寒分辨,不由得怒从心起,骂道:“妖人!谁叫你多嘴?”一边用剑身抽打一边问道:“老实说,你糟蹋过多少良家妇女?”萧寒怒道:“我哪里记得那么多!”金熙智又问道:“我再问你,你为什么打我们的主意?”萧寒笑道:“你们竟不知那刀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众人一惊,齐问道:“什么秘密?”“我知道的话还找那刀做什么?早把这大美人……”不等萧寒说完,金熙智怒火中烧,骂道:“妖人!先废了你再说!”抽出宝剑,狠狠的砍在萧寒的双腿间,登时鲜血迸流,萧寒惨叫一声,疼晕过去。金熙智待要举剑再砍,杜冰拦住道:“他已如此,不能再作恶,况且,大唐律法也不过如此刑法,又在大赦期间,不如叫他从新做人,不失为上策。”惠清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显是赞成杜冰做法。鲁武宣拿出金创药,给萧寒敷上,等他苏醒。 鲁武宣与杜冰饮酒,惠清与金熙智吃茶,谈论着宝刀的来历,“这刀是我师父陈冲相传,其中原委,我并不知情。”一伸手将刀递给惠清,说道:“请大师查看此中玄机。倘若造福苍生,我岂惜一刀?”惠清赞道:“施主真菩萨心肠。”鲁武宣赞道:“后生可畏。” 四人在火堆前反复查看刀身刀鞘,没有一丝破绽,金熙智怒道:“肯定是这个妖人说谎骗人!简直死不悔改!”说完一脚踢去,正踹在萧寒伤口上,只觉得萧寒腿间空空如也。羞的脸色通红,急忙躲在杜冰身后,恐被人见。萧寒却疼得大叫一声,苏醒过来,伤口奇痛难当,杜冰说道:“小姐,我们准备放你生路,希望你从此弃恶扬善。你要知道,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好汉欲取你性命,望你好自为之。你走吧。” 萧寒痛楚中,觉得诸女惨遭蹂躏之时,痛叫嚎啕情状,与己相似。又知被宫,竟然万恶具灰,善念丛生。顿时觉得自己恶贯满盈,百死不足抵己之过错。说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今得公子点醒,愿追随公子左右。”金熙智骂道:“你这妖人!还敢勾引……”说道中途,硬生生的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众人如何不懂?杜冰只自脸红,萧寒不敢说话,惠清德高望重,莞尔一笑。老叫化笑道;“臭丫头,没人能跟你抢。”金熙智娇羞道:“前辈……” 说话间,鲁武宣从怀中拿出一支弹筒,一按机关,一股火焰冲天而起,光耀十数里。金熙智疑惑的问道:“前辈,这是做什么?”鲁武宣笑道:“臭丫头,这个是信号弹,一会我那些小叫化就会来一大堆。”金熙智问道:“叫他们来做什么?”鲁武宣笑道:“萧寒伤重,是你背回去还是叫和尚背回去啊?人家背你又吃醋,和尚六根清净,我还好吃懒做。还有这么多好酒好菜,扔了可惜。”说完,兀自喝了口酒,连说“好酒”。金熙智又嘟囔了几句。 此时天色已明,鲁武宣的号令立即召来了一百多位丐帮弟子,鲁武宣见道:“用不了这么多人,留下俩力气大的,做个担架抬这位这位小姐跟我走,其他人把这些酒给我好好抬回太湖分舵,其他的你们就尝尝吧。”杜冰赶忙拿出几锭大银,对众人道:“小弟今天招待不周,这些钱给大家买些水酒解渴吧。”众人齐声道:“谢公子!”却不来拿。鲁武宣骂道:“怎么有钱还不拿?”众人这才拿了钱抬了酒肉散去。只剩下了四名乞丐,做好了担架,抬着萧寒回到城里。萧寒既已洗心革面,金熙智已视其为己人,打趣道:“四人抬的大轿,可是刺史大人的架子。”众人哈哈大笑。因为唐朝规定,只有刺史以上官爵,才可配享四人抬的轿子。 到了悦来客店,上了楼,店伙计问道:“公子爷,这位小姐怎么安排?”众人一愣,不禁一笑,杜冰说道:“将这位小姐安置在我的屋里。”金熙智虽知道萧寒身世,也还是酸意上涌。伙计见萧寒血迹斑斑,不禁心道:“一日之间,哪里勾引的女子?”嘴上却笑着招呼茶水点心。天明公主此时面色焦黄,双眼肿胀,见杜冰和金熙智安然回来,问道:“熙智,没什么闪失吧。”于是金熙智将整件事情向公主说了,公主说道:“如此甚好。” 因见萧寒因血衣在身,很是不雅,杜冰便叫金熙智拿几件她的衣服给萧寒船上。无奈之下,金熙智只得撅着嘴把自己的那套淡绿裙子拿来给了萧寒。你道为何杜冰要给萧寒穿着女装?只因萧寒本就女色,无半点男子气息,且极爱女装,今又被宫,着男装反觉不称。倘若眉须疵立的男子,身着女装,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谎天下之大谬哉? 安顿已毕,众人吃着茶,杜冰说道:“这冷月刀究竟有何玄机?公主天资聪明,或许看出端倪。”说罢解刀递上。 公主仔细端瞧,大约一顿饭功夫,缓缓说道:“据我查看,此刀玄机应在刀柄。”众人疑惑不解,公主解释道:“如此利器,刀锋定然不能藏物,否则一斩即断。两人厮杀,多把刀鞘扔掉,所以也不能在刀鞘上,只能在刀柄上。”众人一听有理,杜冰抽出昊天剑削断了冷月刀柄,却见里面果然中空,但是空无一物,显然早被人取走。众人见此,不免心情失落。 傍晚时分,鲁武宣和惠清告辞而去,天明公主等人少不了给少林赠送钱物,以做香火;送了鲁武宣各样美酒,足装了一大车。鲁惠二老自然承 诺从此武林不再追究萧寒往事等等。 几天后,杜冰找了家最好的匠铺修好了刀柄,萧寒也伤势痊愈,虽然被伤,但萧寒从此不必再亡命江湖,实是失之少而得之多,打扮得更是花枝招展,真是:“安能辨我是雌雄?”于是心悦诚服,跟随三人游历江南胜景。 第五回之一公主隐退 第五回女公子西湖释怀病公主钱塘隐退 且说少林禅丈惠清与丐帮帮主鲁武宣辞别了众人后,便发下书函,写道萧施主改恶从善,望群侠念佛祖有好生之德,不要再为难萧寒。一是慈悲为怀,二是还报陈硕真邀请之情。 陈硕真接到惠清的书信,将书信一扔怒道:“我师妹之清白难道就不能洗刷?真是糊涂至极。”袁琪接过书信,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我命薄。我虽险遭玷污,但他已经弃恶从善,我们应给他一条出路。”陈硕真怒道:“糊涂!如此仇恨,岂 能善罢甘休!必当手刃妖人!”侍女小翠也劝道:“小姐,我觉得三小姐说的有道理。”陈硕真一瞪杏眼,小翠不敢再言。 陈硕真问道:“老和尚和老叫化在哪里遇见的妖人?”小翠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好像听说在苏州。”陈硕真道:“前些日在苏州竟没有追到他!”小翠说道:“还不是因为我们遇到了那个……那个公子,你就带我回来了吗?”陈硕真白了小翠一眼,说道:“什么公子?一派胡言。那还不是因为老庄主冥寿在即着急回来?”袁琪疑惑的问道:“什么公子?出了什么事情了吗?”陈硕真脸一红,说道:“没,没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袁琪说道:“自从你们从武当山回来,我就觉得师姐有些古怪,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陈硕真红着脸说道:“琪琪你多虑了。”说完借故走了出去。袁琪拉住小翠问道:“小翠,到底怎么回事?” 小翠无耐,只好源源本本的说了出来,袁琪闻听,双眼湿润,叹道:“我姐妹二人命怎么这苦啊!竟遭人玷污,叫我们怎么做人啊!”小翠也不禁哭了起来,只见陈硕真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喝到:“哭有什么用?早晚叫那俩妖人死无葬身之地!”袁琪问道:“这事二姐夫知道吗?”陈硕真摇了摇头,过了一会,陈硕真冷冷的说道:“我们这就去苏州,务必杀了那妖人!”袁琪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睦州离苏州不过三百里路程,骑快马不过半天工夫。三人在苏州城内连问了十几家客栈,都是音讯全无。最后终于在悦来客栈听店伙计说道:“前些天有一男二女住进了小店,出手极是豪阔大方,过了几天,又住进一位极美女子,下身血迹斑斑,是由四名叫化抬来的,通行的还有一僧一丐。(..info无弹窗广告)”陈硕真问道:“那两个女人是些什么人?”伙计答道:“为首的小姐好像那位公子的朋友,她的随从又好像那公子的情人,那公子不知道十几辈子的福气,竟然有两位如此美貌的……”不等伙计再说,陈硕真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一个好东西!”又问道:“他们后来去哪了?”伙计回道:“听说那个小姐要去西湖,想是去了杭州。” 三人一路来到了杭州,在老字号同福客栈住下,当晚计议已定,次日来在了西湖。 西湖独擅山水秀丽之美,林壑幽深之胜,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不论是当地人还是游客,无不为这天下无双的美景所倾倒。三人隐约见四人站在断桥头上,一男三女,指指点点,心下大疑,赶紧来到断桥,却见四人乘舟驶进了西湖,走进了对面的竹林。 等四人来在竹林边上,只听一位女子款款说道:“公子,前日在扬子江上,听见诗文豪迈,今日人间美景,不知‘神童’风采如何?”又听一位女子说道:“那天恰巧听见公子诗文,确实气魄非凡。”又有一名女子娇滴滴的说道:“冰哥,你还是快作诗吧!”只听一位年轻公子笑道:“献丑了。”清了清嗓子,念道:“青山鲜笋红颜摘,熏风轻拂溢萝香。长空万里游飞雁,诗酒一杯笑苍茫。”三名女子一起鼓掌。陈硕真近前看的真切,不由得怒气冲天,冷笑道:“真是好诗文!可惜洁身不正,专做不轨勾当!今日我要扫除首恶,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四人一惊,三人齐道:“是你?”三人话语一样,意思却大相径庭,萧寒是说“怎么又为了你师妹来杀我?”,金熙智是说“又是那个绝色女子!”,杜冰却是“你怎么又来追杀我?”。毕竟萧寒江湖阅历丰富,转念就明白了原尾,笑着说道:“原来是陈硕真陈姊姊,今日此来,有何指教?”陈硕真呸道:“妖人!你们狼狈为奸,今日我就要铲除你们这群败类!“天明公主向前走了一步,缓缓说道:“这位妹妹,有话好说,想必有什么误会。”陈硕真怒道:“你和妖人为伍,也不是什么好人!”金熙智刚想理论,萧寒一把拉住,笑道:“陈姊姊,今日良辰美景,是否特来约会我家公子?武当山一别,我家公……”袁琪修为再好,也忍不住喝止:“住口!你居然死性不改,拿命来!”说着,伸手从腰间抽出长鞭,就想动手。萧寒摆手止住道:“妹妹不要生气,什么事情不可商量?”小翠骂到:“你们玷污了我家小姐,还敢嘴硬?今天有你们没我们!” 杜冰知道曲在己而不在彼,不敢上前分辨,公主不知内情,只有静听,金熙智虽知原由,于男女之事不便出口,所以任由萧寒胡柴。 萧寒虽弃恶从善,不过是指做事而言,言谈却是本性难改,恶言满腹。只听她微笑着说道:“熙智和我家公子相处多日,义重情深,早晚有夫妻名分,不过陈姊姊天下绝色,若想嫁与我家公子,我可劝说熙智,把这首位让你,不知姊姊意下如何?”紧接着又说道:“琪妹妹平日温柔娴静,今日发怒,是否也是为我家公子?本来你应嫁我,不过我也从了公子,不如你也嫁给他吧,这第三夫人名位让你了。”众人闻言,皆是颜色骤变,不等众人开口,又说道:“两位小姐既然出嫁,想必嫁妆必定不少,而我家公子家庭殷富,金银财宝是不要了,不如把小翠做了嫁妆送来。按我大唐律历,做我家公子的小妾还是可以的。” 第五回之二 这些话一出口,莫说陈硕真等人,就连天明公主都觉得可恶已极,好在知道萧寒已经改恶从善,否则,也要上得前来,聒几个耳光不可。.info[]金熙智更是恶狠狠的瞪了萧寒一眼。陈硕真三人忍无可忍,一起上前,与三人拼命。 陈硕真舞刀向杜冰砍来,杜冰急忙躲闪。陈硕真利刃横削,杜冰顺刀架住,陈硕真顺势一脚,踢向杜冰小腹,杜冰抬脚相迎。两人战在一处。杜冰自知理亏在先,人家问罪于后,于是招招相让,落在下风。陈硕真见杜冰只闪不还手,怒道:“你什么意思?小瞧我吗?若杀了你,可别说我手下绝情!看刀!”刀招加急,如泼风般舞向杜冰。杜冰施展凤神功,向后一跃,避开女侠之鹤舞白沙,解释道:“小姐,不是我有一冒昧,实在是当时事情紧急……”陈硕真怒从心起,想到当时情景,手下不再留情,杜冰边闪边道:“小姐,希望你谅解情由。”陈硕真刀锋刚逼过杜冰胸前,一个鸳鸯腿,扫向杜冰小腹,道:“你还勾结恶人,更是死有余辜!”杜冰纵身闪过,横剑架住陈硕真之霹雳刀,道:“古语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陈硕真左掌施了一招玉女穿梭,印向杜冰丹顶穴,不等招数用老,身形倒转,钢刀砍向杜冰右腿,道:“十恶不赦之人,还敢与圣贤相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边打边理论。 袁琪自是奔向仇人萧寒。自上次失手险遭毒手后,袁琪日夜练功,誓报此仇。今日长鞭挥出,去如蛟龙如海,盘如毒蛇静卧。自古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萧寒玉箫走的却是险路。本来萧寒阅历武功,均非袁琪所比,但袁琪武功精进如斯,又是拼命打法,萧寒自知己过之后,自惭形秽,是以诸恶毒狠辣招式不曾使出,几十招后,竟是出招少而闪避多。萧寒竟不说话,偶尔四目相视,萧寒目光含愧,袁琪脸色微红。 金熙智武功可称一流,小翠不过陈府丫环,虽习武多时,毕竟差之千里,本来两人差距最远,不过金熙智既知己方理亏,不免先容让三分,小翠为主拼命,更是勇气逼人。俗话说:一夫拼命,万人难敌。是以两人斗个旗鼓相当。金熙智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也不讲道理啊?”小翠怒道:“你们罪大恶极,叫我家两位小姐如何再在江湖上行走?”金熙智自幼奇遇,且新罗风俗男女之嫌,远不如中华严防,故道:“欢则一起,恶则相离,人之常情,何况当时又是巧遇,你家主仆何必紧紧相逼?”小翠怒道:“说的倒轻巧。.info[]血债血偿!”说完剑走下盘,直刺金熙智小腿。金熙智闪过,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下二人,见二人情况,心中疑惑,手下发松,被小翠抢了个先招,金熙智赶紧凝神招架,只是不知是否该进该退。 六人大战西湖畔,只见裙带飞扬,寒光闪闪。天明公主旁观者清,刚从众人的话语中,也听出了几分原委,自思此事不过是事出凑巧,加上几分误会而已,更兼萧寒言语火上浇油,才使对方不顾一切。眼见己方三人心存揖让,彼方又是志在必得,时间一长,不免被对方误伤,后果不堪设想。料知劝说无益,于是说道:“杜冰、萧寒、熙智,制服对方,方可和解。”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三人一听,神情顿时清朗。于是手下加急,施展开来。十余招过后,金熙智左手一招玉女穿梭,变掌为指,点倒小翠。然 后笑嘻嘻的站在一边,伺机再上。 萧寒不再容让,变诈频出,三十余招过后,故意将左肋暴露,袁琪不知是计,挥鞭袭来,萧寒猛然侧身,右手玉箫伸出,指在了袁琪咽喉之上。金熙智一跃过来,点住了她三处大穴。袁琦落败。 陈硕真见二人遭擒,稍一分心,手中兵刃被杜冰削断。陈硕真兵刃虽是镔铁凝钢打造,固非凡品,不过既然遇到了绝世奇珍‘冷月刀’,自不免一截两段。萧金二人,同时跃出,用箫剑抵住了陈硕真的后背。随手点了几处要穴。至此大获全胜。 杜冰满脸愧色,躬身施礼道:“我自知愧对小姐,万望小姐宽大为怀,不计前嫌,我和萧寒赔礼道歉。”说完躬身作揖,萧寒跟随。陈硕真杏眼圆翻,怒道:“我三人学业不佳,落入你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说完闭上双眼,表示引颈就戮。 杜冰见此,知道这善后之事,着实棘手,倘若在此放了三人,陈硕真说不定会恼羞成怒,从此不会平安无事。何况曲在己方,使人白玉有瑕,又怎能再与之拼命? 于是将公主请到一边,商量此事。计议完毕,公主笑着走过来,说道:“妹妹们受惊了,你我之事,都是天意安排如此。萧寒纵有不是,已是改过从新;杜冰亦非有意冒犯妹妹,不如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从此相亲相近如何?” 袁琪听见公主言辞恳切,也知事已至此,不如以和为贵。于是望了师姊一眼。陈硕真将头一扭,哼道:“哼!说的轻巧!”天明公主走上前来,又施一礼,道:“杜冰削断了妹妹的兵器,难以完璧归赵,这‘冷月刀’乃是天下至宝,愿奉上妹妹,不知妹妹意下如何?”不等陈硕真开口,伸手接过‘冷月宝刀’,配在了陈硕真腰间。公主一使眼色,萧寒人解开了三人的穴道。 陈硕真心内委屈至极,抱住天明公主大哭起来。天明公主暗忖陈硕真心事,安慰道:“妹妹不要伤心,杜冰也非负心薄幸之人,既然如此,我当劝说”金熙智大吼一声:“我不要和她一起!”说完哭着向西湖跑去,袁琪见此,忙说:“你还不快去!”杜冰一怔,施展起西域绝学‘凤神功’之凤舞九天的轻功,几个起落,追上金熙智。此时西湖水已淹没到了金熙智腰间,杜冰伸手一臂搂住金熙智,跃回湖岸。金熙智兀自拍打着杜冰,边哭喊道:“不要管我,放开我!” 待放下金熙智,只见陈硕真已经不在,杜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金熙智蹲在地上呜呜哭泣;萧寒拎着笛子不知可否。只有公主与袁琪谈到:“原来妹妹有如此奇遇,真叫人心痛。”袁琪叹道:“事已至此,只好委屈熙智姐姐了。我师姊乃是刚毅性格,还得多靠姐姐成全。”一转身,向陈硕真离开的方向走去。 天明公主笑着扶起了金熙智,边道:“这么大人了,还哭呢!”萧寒打趣道:“公主只不过答应给她一半,又没说全给她。”又学着金熙智的口吻说道,“不要管我,放开我!”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金熙智翻了萧寒一白眼,说道:“还不是你惹的祸?”萧寒不敢再说。 第五回之三 说起送刀一事,金萧两人皆是不以为然,抱怨道:“不该将刀送出的。”杜冰一笑,说道:“一刀换三友,不亦人生一大快事哉!”众人均知,今日之后,即便陈家不为友善,亦定不会再念旧隙。不觉心情爽快。金熙智想起陈硕真来,不免心中又忐忑不安起来。 四人游玩了一会儿,回到了客栈。伙计知道众人是大手笔,忙过来招呼道:“小姐公子,今日游玩的可还随心?近天客人多,雅座已满,请到这边来。”说着将众人引到了楼上的大厅。四人一看,不由得心中一震。原来靠窗户一张大桌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硕真三人! 几人对望,陈硕真起身要走,被天明公主一把按住,公主笑道:“妹妹着什么急啊?”小翠赶紧让座,站在一边侍候。金熙智借口说离开,却被袁琪拉住。杜冰尴尬异常,连咳了几声,众人确如不闻相似。萧寒也觉得没趣,借口说去街上买东西,拉着杜冰下楼了。众人也不理会,说起话来。 下了楼,两人长喘了口气,对望了一眼,心照不宣。二人来在了闹市。萧寒给杜冰选了几套文生公子的服装,却给自己买了套淡绿色的丝裙,并给金熙智买了几套漂亮的衣服。来到了胭脂铺,萧寒笑着问道:“店家,有什么上好的掩饰水粉,尽管拿出了。”店主笑着招呼道:“公子、夫人,这里有刚到的各色胭脂,有洛阳王家的,有苏州雷家的,还有洪州孙家的,请问夫人喜欢哪种?”杜冰微微一笑,并不做声,萧寒脸色泛红,正要回话,猛听身后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赵老头,这位姑娘需要的胭脂,我包买了。”店主忙笑着着说道:“原来是李公子,李公子今天想要些什么?”杜冰回头看时,只见一位胖公子手里拿把折扇,摇头晃脑的轻扇着。后面跟着四个家奴,都长的膀大腰圆,每人手里都拿着半截棍子,狐假虎威。萧寒一看就知道是纨绔子弟,地痞流氓。心下琢磨已定,故意扭捏的推了下杜冰,娇声娇语的说道:“夫君,我们回去吧,这里不方便。”杜冰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萧寒说话时,斜眼瞟了李公子一眼。李公子顿时觉得半身酥软,失魂落魄。 杜冰会意,装腔作态的说道:“娘子,我们走吧。”说完左臂就要去挽萧寒的柳腰。李公子将身一蹦,跳到萧寒面前,摇头晃脑的淫笑道:“娘子慢走,本大少爷想请你喝杯酒。”杜冰假意怒道:“混账!光天化日之下,怎敢欺男霸女?不怕大唐的律法吗?”那李公子奸笑道:“律法?今天我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是李大少爷的律法!”一招手,四个打手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杜冰加以害怕,说道:“李,李大公子,有话好说。”李公子说道:“这就对了,我问你,要你老婆陪一宿多少钱啊?”若是金熙智在场,早一个耳光聒掉两颗门牙,若是换做陈硕真,说不定一刀过去,来个穿肠而过。不过眼前这二人,一个怪行难泯,一个稚心仍存。 杜冰吭了一声说道:“我这小妾,是我从苏州花一千两银子买来的,恐怕李公子不会买吧。”“我给一千五百两!怎么样?”李公子眯着眼睛说道。一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在手上晃了晃。萧寒撒娇道:“诶哟,我说两位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商量嘛,我都要等不及了。”李公子闻到,觉得特别有理,忙在前带路,转过了几个胡同,进了一家闲着的杂院。只见房屋半塌,杂草丛生。杜冰口气一转,冷冷的说道:“我这小妾善能吹箫,一千五百两银子不卖了!”萧寒故作姿态,说道:“李公子,你看人家不卖我……”李公子又掏出一摞银票,狠狠的说道:“这是胡家商号的银票,足十兑现。一共三千两,怎么样?”杜冰不愿意的接过银票,的亲了亲银票,塞在怀内,说道:“还是银子好,我这小妾有时脾气不好,倘若李公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公子奸笑道:“这么个美人,给了你真可惜,今天我就要她脾气好点。” 说着就要来搂萧寒。萧寒身形一转,一巴掌打落了李公子的两颗门牙,同时点到了四个奴才。萧寒武功早臻一流,李公子不过纨绔子弟而已,又有什么真本事了? 萧寒嫣然一笑,说道:“知道本夫人的厉害了吧。”一伸手拍开一个奴才的穴道,吩咐他去屋里拿了把旧长凳出来,那人自不敢拒从。杜冰挨着杜冰坐下,指着李公子说道:“你去拷问他,问他为什么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奴才不敢不从,硬着头皮走过来,心一横,一个耳光打在李公子脸上,指着李公子的鼻子问道:“少少,少废话,李超,公子问你,问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李超此时磕头如鸡碎米,不住求饶道:“公子息怒,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公子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饶命啊,……”杜冰假意怒道:“今日小惩大诫,若再敢犯科,小心你的狗腿!”李超磕头到:“谢公子,谢夫人,小人再也不敢了!”萧寒骂到:“滚!”拍开了其余人的穴道,几人抱头鼠窜,落荒而逃。萧寒和杜冰忍不住捧腹大笑。 只听房上有人说道:“公子夫人好雅兴!发了几千两银子的财,可否请老叫化喝上几杯?”两人抬头一看,只见鲁武宣侧卧在屋檐之上,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捧着个酒壶,滋吧滋吧的喝着。杜冰一笑,说道:“愚夫妇今日发了点小财,叫人看见,不免破费一点,‘翠仙居’可否中意?”鲁武宣拍了拍肚皮,自言自语的说道:“老肚(杜)啊老肚(杜),这回可有你的了。”一语双关,表面上说的是我这破肚皮不免沾荤,实际是说你这老杜又不免破费了。杜冰一听,微微一笑,打趣道:“老杜遇到老叫化,也只好认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三人来到了翠仙居的楼上,临窗坐下。杜冰要了几样当地名菜,又要了几坛竹叶青。杜冰举杯敬道:“前辈请。”鲁武宣端起酒杯,向上一迎,说道:“打扰了!”说完并不撤回,同时运功臂上。杜冰一觉,知道对方有意考校内功,忙运功相抵。说道:“客气了,前辈。”鲁武宣开始不敢全力相逼,只用了三成力道,但觉杜冰内力源源涌出,似无穷无尽,于是不免加了两重力道,杜冰不敢怠慢,运起“控鹤功”,急催内力。鲁武宣心中暗 萧寒笑道:“可惜了两杯美酒佳肴。”说完,自饮了一口。鲁武宣笑道:“杜 夫人又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萧寒娓娓说道:“如今嫁人了,比不得当初单身了。”说完,三人一起大笑。又对饮了几杯,鲁武宣说道:“我跟踪几位多日,想萧侠客幼时必有一番奇遇。”卢武铉暗地跟踪,查看萧寒是否真的改过从善,倘若稍有为非,不免魂丧掌下。其事众人并不知情,今日说出,显是信得过萧寒。口称侠客,又是避开了‘男女’之嫌疑。萧寒如何不知?脸上一红,说道:“我幼年也曾习文识字,后被一蒙面人带至高山,授以武功,并日服丸药,十余年前,那人不再出现,所以我才混迹江湖,不幸犯下弥天大错。”杜冰疑惑的说道:“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却又忘记了。”鲁武宣说道:“这里面或许有什么隐情,须慢慢查访。” 三人又吃了几道菜,端的是香滑爽口,老叫化不住点头称赞。忽然鲁武宣告辞道:“今日老叫化可吃饱了。”说着左手一抄,夹起一坛美酒,右脚一勾,挑起一坛美酒,右手顺势一拎,一跃而出,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萧杜二人不禁叹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二人回到了同福客栈,天色已晚,只见众人在挑灯闲谈。金熙智嗑着瓜子说道:“原来陈姊姊如此美貌。”萧寒笑道:“你陈姊姊可是江湖第一美人,难道刚才换过装束?”杜冰不解,茫然的看着众人。萧寒解释道:“冰弟,你陈姊姊现在不过是化了妆而已。如不化妆,不知道还美丽几倍不止!只道世人爱美,都是越描越美越好,你陈姊姊天姿国色,为防人妒,却是故意打扮得稍逊一筹。” 众人见二人回来,都止住言语。陈硕真说是天晚,金熙智道是困乏,只有天明公主对二人笑了笑,说道:“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俩也吃些吧。”说完各自散去。 次日早起,伙计早早跑来说道:“小姐、公子、夫人,今早陈姑娘给各位留了一封书信,就告辞走了。”说完递过信函。杜冰展开信,见上面写道:“公主,小妹要事在身,未及辞行,改日当面谢罪。”落款是陈硕真。里面并无说起杜冰赠刀一事。杜冰不觉长叹,金熙智见罢,用眼角斜了杜冰一眼。萧寒会意,笑道:“妹妹,昨天人家可是单单给你买了好几件漂亮衣服呢!就连我这裙子,还是自己花的钱。”只见萧寒穿了身嫩绿色的长裙,秀发飘逸,走起路来露出白色丝靴,艳羡群芳。金熙智红着脸笑道:“寒姊姊才是真真的大美人儿!”萧寒也不为忤,笑道:“妹妹除了美丽,还多几分英气呢!”众人说笑着吃过了早点。 游杭州不可无西湖,观沧海不可少钱塘。钱塘江位于杭州湾,每年农历八月十八前后,潮水最烈。不过这两日是五月十五、六日,也是潮水汐泛之时,四人初游此地,不免游玩一番。 四人早早来到海宁县盐官镇,这里是观潮的最佳地点。潮头初临,天边一条白练横贯江面,伴之以隆隆的声响,酷似闷雷滚动。潮头由远而近,飞驰而来。宛若一群洁白的天鹅排成一线,万头攒动,振翅飞来。潮头推拥,鸣声渐强,顷刻间,白练似的潮峰奔至眼前,耸起一面一丈来高的水墙,直立于江面,倾涛泻浪,喷珠溅玉,势如万马奔腾。潮涌至海塘,更掀起三丈高的潮峰,果然“滔天浊浪排空来,翻江倒海山为摧”!这一簇簇声吞万籁的水花,壮观无穷。一个时辰之后,潮水又坦然飞逝而去。后人写道:“潮来溅雪俗浮天,潮去奔雷又寂然”。 天明公主见此神奇景观,想起自己余光短暂,不觉感到世事变化无常,来去皆为天定,存逝远非人为。金熙智叹道:“想我新罗,同样临海,却无如此壮观!”萧寒想起所作所为,不禁暗想:“若非冰弟点醒,我今日如何能在此畅怀一游哉!”杜冰叹道:“难道这潮水竟是伍子胥与文种的怨气所化?早知如此下场,两人生前何不合二为一?” 金熙智问道:“这伍子胥与文种是什么人物?”于是杜冰粗略解释了一翻。早在春秋战国,在苏州一带有一个吴国,吴王夫差打败了杭州一带的越国。越王勾践表面上向吴国称臣,暗中却卧薪尝胆,准备复国。此事被吴国大臣伍子胥察觉,多次劝说吴王杀掉勾践。由于有奸臣在吴王面前屡进谗言,诋毁伍子胥。吴王奸忠不分,反而赐剑让伍子胥自刎,并将其尸首煮烂,装入皮囊,抛入钱塘江中。伍子胥死后九年,越王勾践在大夫文种的策划下,果然灭掉了吴国。但越王也较信传言,迫使文种伏剑自刎。伍子胥与文种这两个敌国功臣,虽然分居钱塘江两岸,各保其主,但下场一样,同恨相连。于是他们的满腔郁恨,化作滔天巨浪,掀起了这钱塘怒潮。 金熙智听完,说道:“倘使二人共保一主,或许也不会有这钱塘大潮。是吗?冰哥?”杜冰点了点头道:“也不见得,不过总要好过双双饮恨九泉。” 萧寒说道:“你看这钱塘江,此时不也是风平浪静么?可见二人携手游去。” 正说话间,只见远处飘来一艘小船,在大江之上摇摇摆摆,船身欲散,上面一人紧紧抓住桅绳,似是奔命。突然有人喊道:“船快滑了,快救人啊!”凡是长在海边之人,靠海吃海,最忌讳“翻”字,凡是说“翻”字,都用“滑”、“游”等代替。刚有人喊船快滑了,意思就是说船快翻了。江浙一带人,自幼熟识水性,刚一喊间,早有几十个棒小伙,撑起快舟,冲过去救那人上来,不一会,破船被海浪激的四散分离。 有那惯识水性的人,用力一按那人肚腹,吐出几升海水,渐渐苏醒过来,众人忙问缘故,却听那人哭着说道:“我们是经商的船夫,几个月前,老掌柜带着我们三十几个人,足足装了一大船丝绸,想运往新罗等地经商,哪知刚近海岸,大船就被乱军所抢,那些乱军也不分好坏,见人就杀,我和另外两人拼死逃出,不想刚才遇到大潮,那两人不知下落,我只有紧紧抓住缆绳,才侥幸得脱。”只听有人问道:“新罗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吗?”船夫说道:“原来是新罗女王即位后,连续几次打败了百济高丽,使两国民生凋敝。于是两国互为约好,各倾全国之力,誓要并吞新罗,三国乱战,见我们的大船多有珍宝,于是不由分说,洗劫一空。三十四人出去就剩我一人回来。”说完大哭不止。 天明公主听在耳内,不由得心潮翻滚,连咳几声,金熙智三人连忙问侯,却听天明公主笑道:“,可能是刚才被潮气激了,不要紧。”三人不敢再玩,急忙带着公主去了钱塘的一家客栈休息。天明公主缓缓说道:“这里房间太小,人多又热,不如每人一间吧。”众人也绝如此最好,于是分头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起,金熙智惦记公主身体,早早起来,却见天明公主屋内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字条,写道:“杜公子,你我萍水相逢,万里相伴,不胜感激。前蒙君伴游苏州杭州,使我此生心愿已了。我自知命不久远,故不愿拖累各位。熙智与我名虽主仆,实乃姊妹,况天性天真,与公子又是两情相悦,且我素知公子义薄云天,今将小妹熙智托付与公子,望公子念多日情谊,善待吾妹。此生此德,没齿难忘。”又说道,“茫茫沧海,不知何处是岸,渺渺人世,不知何时归去。若来生有缘,在与众人相会。”三人看罢,无不心内悲戚。金熙智整整大哭了一整天才稍止悲痛。三人又在码头、口岸、驿站、路口打听了整整一月,都是毫无音讯。 金熙智知道茫茫人海,公主又是故意躲避,相遇已是可遇不可求之事。又大哭了一回,三人均茫然失落。萧金二人望着杜冰,眼中充满期待,杜冰此时也迷茫不已,自父母双亡,自己跟随恩师于老伯相依为命,后来逃出绝域,世上再无亲人。今日二人誓要跟随自己,自己却又如何行事? 第六回之一绝谷知机 第六回入绝谷杜冰知机回老宅夫人翩舞 杜冰仰天长息,缓缓说道:“我想先给父母烧些纸钱,然后我再带你二人寻个安身之所。[..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金二人忍不住恸哭起来,金熙智哭道:“冰哥,我……”萧寒哭道:“冰弟,世人皆视我为妖人,只有你待我最好。”杜冰拉着萧寒手笑到:“寒姊,众生平等,蝼蚁尚且成佛,何况人呢?你已经弃恶扬善,我哪还敢嫌弃你呢?”又对金熙智说道:“公主把你交给了我,我自当好好待你,何况你又是天真善良?” 二人破涕为笑,说道:“你真坏”。 三人说笑了一会,萧金二人准备次日行程的衣物。只听杜冰说道:“寒姊,其实有些话不便对你说,怕你不高兴。”萧寒一听,心内顿感不安,说道:“你是不是想扔下我啊?”杜冰一笑,说道:“让你走你也不走啊,何况熙智也舍不得你。”萧寒这才放心,疑惑的问道:“那是什么事呢?”金熙智也觉得不知所故。杜冰红着脸说道:“我是觉得寒姊装扮的有些妖气,不如淡妆好看。”金熙智笑着骂到:“大色狼。”萧寒红着脸,跑进屋内。过了一炷香功夫,众人一看,大吃一惊,只见眼前这位美人,潇洒至极。以前妖气,如今荡洗一空。萧寒微笑着说道:“大才子,现在看我如何?”杜冰将头扭向金熙智,说道:“熙智,可别说我金屋藏娇。(..info)”三人闹了一会儿,杜冰仍和萧寒回屋,金熙智仍是独处一室。 躺在床上,金熙智想起天明公主,心内不免失落。又想到萧寒和杜冰同宿一 室,只觉酸意上涌,头晕脑涨。转念想起萧寒虽然貌美如花,却非……,便坦然睡去。 一个月后,襄阳古道之上,三马缓辔而行。中间白马,浑然白雪雕成,银鞍之上,一位白衫公子一尘不染。左侧一位女子,骑着枣红马,红裙飘舞,人若出水桃花,貌似含苞梨蕊。手握一柄乌黑古剑,透过长铗,寒气若有若现。骑青马之人,一身碧绿,远观如雨后之新竹,近瞧似玉蕉之沾露。手上玉箫,脂润滑腻。 杜冰在马上一指,说道:“这是落霞山,再过三十里路程就到了谷城境界。”说话间,三匹马转过一道山冈,见前面几十号人,将几辆大车围在当中,那群人手持刀枪器械,闹闹哄哄。三人急催坐骑,来到近前。 只听一个彪形大汉说道:“把大车赶回去,人带回大寨。”一个老头儿跪在地上,不住恳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杜冰似觉相识,也无暇顾及,勒马道:“请问阁下,有什么事?”大汉见是个弱质书生,又只两位貌美女子跟随,胆色渐壮,喊道:“路过此地,留下买路钱!” 杜冰一拱手,说道:“路过此地,未曾拜山,请多海涵。(..info好看的小说)”这些套词皆是从萧寒处学来,又说道:“在下杜冰,久仰尊上风范,不知尊姓大名。”既不知道‘尊姓’,又何来‘久仰’,乃是‘多学无术’之故。 地上老头儿一听,精神大悦,站起身来问道:“公子可曾认识杜威?”杜冰心内酸楚,说道:“正是家父,您老是……?”老头老泪纵横,哭道:“少爷,是我,我是老管家杜真。”杜冰惊道:“老伯?”杜真喊道:“少爷快跑!他们不是好人!”那大汉打断二人说话,喊道:“今天谁也别想走!”萧寒笑着说道:“要分财宝吗?”大汉哈哈大笑:“果然识趣,想主动送给咱们!”说完回头看了看。萧寒说道:“是啊,你们打劫了很多人,财宝一定不少,拿出来分了吧。”萧寒久走江湖,并未听说襄阳一地有这么号人物,料想不过是占据此山的江湖毛贼而已。是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出言不逊。金熙智看了看萧寒,轻声问道:“这些是什么人?”只听大汉拍着胸脯说到:“江湖人称花面虎的就是我!”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大砍刀,道:“一起给我带回去做压寨夫人!”萧寒笑道:“压寨夫人有什么好?即便我夫君同意,我也不同意!”不等动手,金熙智跃马过来,抽出昊天神剑,一剑挥出,登时将那人连刀带身,砍为四节。若论武功,花面虎虽远非金熙智敌手,但也不可能在一招间毙命。一是花面虎恃众轻敌,不把金熙智放在眼中,二是金熙智手握削金断玉的宝剑,突然出招,迅雷不及掩耳。众人知道遇到了高人,刚要纷纷而逃,萧寒喊道:“都不许逃!动一动便是下场!”这时有人喊道:“大伙并肩子上!”只见萧寒绿影飞舞,在人群中游走,如同翠蝶穿花,翩翩起舞。转眼间,便点到十几个人。众人乌合之众,岂敢造次?皆垂手站立一旁。 萧寒问道:“有谁首告元凶,便可离开。”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出首。只见一人挺身而出,大喊道:“我们老大已死,我便是首恶!弟兄们为了填饱肚皮,才出此下策,要杀要剐冲我来,请你不要难为弟兄们。”只见又有几人一起站列出来,说道:“二哥!”杜冰见此人义气为重,问道:“这位好汉,适才听你说话,你们颇有为难之处,似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能否说出缘由,也好大家筹划。” 二哥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英雄如此说来,我等若不说出情由,恐惹人笑话。可否请这位英雄上山一叙?”杜冰轻声问道:“里面是否有诈?”金熙智也说:“别中了人家的诡计。”萧寒并不理会,只道:“就这里说何妨?”二哥说道:“我本姓魏,单名一个驹字。本是本地的良民,自幼也学些刀枪棍棒,不过都是花把式,不中用。”一指地上的老大,说道:“他本是江洋大盗,叫孙虎,三个月前,来到此山,聚集了七八十号人,专门劫掠财物。”众人又听魏驹讲道,“我家租种了本地余彪的七亩土地,这些年风调雨顺,年年都是丰收,今年麦子又好过往年,眼见丰收在即,那余彪故意压低粮价,使粮价一降再降。他收租是按往年的高价计算,折合起来,一年到头,佃户往往是白忙活。如果哪年粮价高,他又收粮不收钱。我爹实在看不过去,前去理论,哪知被他手下暴打一顿,我爹上告到县衙,无奈他却是当地县太爷余有德的兄弟,余有德更是帮亲不帮里,说我爹诬告,更打了二十大板,回家后,我爹连病带气卧病不起,眼看就要一命归西,我哥哥四处求医,哪想到余彪那厮暗地买通带威胁各药铺不让卖药给我家。我哥哥气愤不过,带了几个弟兄去说理,哪知余府奴才不由理会,见人就打。我哥哥气急不过,随手拿起一根棍子,照着余彪打去,不料正打在那厮太阳穴上,当时就死了。余府奴才将我哥哥抓到府衙,余有德判我哥哥是聚众造反,将我哥哥当众处斩,又派人来抓其他弟兄。我当时在襄阳做活,被人告知后,我连夜跑回家中,听说此事,带着那几个兄弟,第二天夜里潜入余有德家里,连杀了他一十一口人命,怕被官府缉拿,无奈之下才投到孙虎手下。”魏驹侃侃而谈,说道心酸处,眼睛湿润。讲到此处痛恨处,直咬牙切齿。旁边几人也是双拳紧握,怒发冲冠。金熙智恨恨的说:“该杀!“。萧寒暗想:“我曾做过无数大案,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幸好遇到了冰弟。”扭头看了眼杜冰,只见他双眉紧锁。杜冰想到:“不知我家是否也如此残暴不仁。” 第六回之二 魏驹又往下说道:“我上山后,孙虎见我有些武艺,提拔我做了二当家。(..info无弹窗广告)由 于平时看不惯孙虎心黑手狠,我常常好意规劝,他非但不听,却视我为肉中之刺,总想借机害我,只因弟兄们多亲近与我,他才不敢如何造次。”说完长吁短叹了一回。 杜冰听完,觉得此人良心未灭,大有可赦之理。于是说道:“目前皇恩大赦,你等为何不作个安善良民?却不强过万人痛骂?”魏驹解释道:“我等也私下商议此时,一者山规森严,逃跑一律极刑,二者孙虎派人传言,说官府缉捕紧急,使人敢潜逃。”杜冰问道:“难道官府就没有派兵前来缉拿?”魏驹道:“此山是三县紧邻,不在任何一个县的管辖范围,县衙向来又是报喜不报忧,是以没有官军来伐。”杜冰说道:“孙虎现已就法,你们可以回家了,做一个安善良民。”魏驹苦笑道:“弟兄们暗地里也议论过此事,回家后,一无田地可耕,二无分文做生意,平白等死而已,或者再为劫匪。”杜冰问道:“你们共有几人?钱粮多少?”魏驹略微算了算,说道:“不算孙虎,共有七十四人,现在山上只有两天粮食,还有另有七条狗,三匹马,十头猪,一头牛,以及一百多两银子。否则我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抢劫。”杜冰拿出一叠银票,说道:“这里有一千两银票,给大家分了,都做个小本生意,免得再受人唾骂,做那辱没祖宗的行当。”众人一起跪倒在地,齐声说道:“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魏驹亲自放开了杜真众人,又将一应物品原数奉还,目送杜冰等离开。一路上,杜真高兴的老泪纵横,说道:“少爷,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杜冰问道:“这些年家里还好吗?”杜真讲了这些年的经过,自杜冰走后,杜真支撑了家业,由于经营不善,这几年已不如杜威在世之时,不过仍是一方大户,前几日去襄阳卖粮回来,回来后,由于原路水涨桥断,才改道此地,不想重遇见了杜冰。现在看见少爷不但英俊潇洒,且温文尔雅,又跟着两个如此美貌的女子,三人好像很是亲密,料想必是“少奶奶”,更加喜出望外,因说道:“少爷,你现在不但人品出众,还有两个这么俊俏的少奶奶,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不知道有多高兴。真是 佛祖保佑。”说完,向着西方拜了几拜。萧寒脸一红,低下头去。金熙智红着脸 横了杜冰一眼,杜冰装作不知,催马前行。 走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来到了杜府。杜真忙叫人开门迎接少爷归来。杜府鞭炮齐鸣,杀猪宰羊,叫来了三亲六故,紧邻右舍。十几年来,杜府从未有过如此热闹。十几个婆子老妈丫鬟也不等萧金二人说话,簇拥着二人进了后堂,杜冰自是被大伙嘘寒问暖的说个不停。一连闹腾了好几天,才慢慢冷静下来。杜冰又去了祠堂,给祖宗父母磕头进香。由于杜家历来是男进女不进,也就是未亡女人,不准进入祠堂。故此萧金二人留在家中。众丫鬟自是将二人伺候的无微不至,捶腿揉背,端茶倒水,不在话下。有那好奉承者,更是少奶奶长,少奶奶短的叫个不停。好在金熙智已与杜冰有过婚约,萧寒更是与杜冰同宿多日,叫的多了,两人也不觉得如何别扭。 这日吃过晚饭,杜真恳求道:“少爷,这次说什么也不叫你走了。”杜冰笑道:“老伯,我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该去外面闯荡闯荡的。”杜真语重心长的说道:“少爷,夫人老爷在世的时候,日夜祈祷,只盼望你能考中进士,为官做宰的,好光宗耀祖。现在你回来了,又有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咱家虽说不及以前,但还是吃喝不愁。况且你功课根基又好,还是多读些书为是,再过几个月就是秋帷,不如去考一考,若真考不中,或是不愿为官,再回来不迟。”说完看了看两位‘夫人’,盼望着能帮着劝上一劝。萧寒说道:“这样也好。”金熙智说道:“冰哥文采极佳,前者我们已经领略过。将来必中进士无疑。几个月前我陪公主在京城游玩,兴犹未尽。”一说到公主,心内一酸,落下泪来。 杜冰赶忙递过手帕,说道:“我早已是秀才,不必乡试,今年秋帷大可参加。我就带你们俩游玩游玩如何?”萧寒打趣道:“你不会把我们俩带到深谷里去吧!”一语提醒了梦中人。杜冰一拍大腿,说道:“我怎么把深谷忘记了?也正好给师父和老伯烧些纸钱。”金熙智笑道:“我们明天就去谷里怎么样啊?也看看冰哥的别墅,说不准有个美人在那里正等着呢。”杜冰笑道:“到时候你还不跳到潭里?那里正有个潭呢。”三人说笑,杜真却听的如入五里雾中,不知所云。有两位“少奶奶”在侧,也不便多问。金熙智刚要问如何下到谷中,却听杜冰说道:“老伯,麻烦你派人连夜结几条二百丈长的粗绳,还有一些纸马香骒,另准备三匹马,一头走骡。明早我出去下。”杜真刚一转身,杜冰又说道:“老伯,不要忘了多给伙计们赏钱。”杜真答应着安排不提。 次日天明,三人骑着马,赶着走骡左转右转,直走了大半天,才来到绝谷上方,四周群山耸立,没有半分人迹,甚是寂静。往谷下看时,便觉头皮发涨,心跳加快。只见四壁岩石如刀切相似,只有数点绿草野菇长在四维的石上。萧寒和杜冰将绳子牢牢拴在山顶的一棵大树上,用力拉了拉,绝无半分松动。又将另一头扔入谷中。绳子足长二百丈,隐隐约约有大约五十丈散在谷底。杜冰看了看二人,说道:“我先下去,再招呼你俩下去。”杜冰双手抓紧绳索,身子一滑,稳稳地落在谷底。萧寒说道:“熙智,你先下去,我在上面照看。”金熙智合着眼睛滑到底下,杜冰伸臂接住。萧寒稳了稳绳索,也跟着滑落。 第六回之三 到得谷中,见四壁峭立,前面一潭清水可照人影。沙滩上几十株树木秀色伫立,俨然世外桃源。一棵大树下一座茅屋,破旧不堪,与世外桃源的的景象大不配套。金熙智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吗?”杜冰点了点头,三人先来到了陈冲和桑结的坟前,杜冰大哭了一顿,萧金二人也是五味翻腾,眼角湿润。过了片刻,二人拉起杜冰,进了茅屋,只见里面用枯枝败叶装成,一件用树叶树皮串成的破‘衣服’仍在一边。金熙智说道:“难为你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杜冰凄然笑了笑,说道:“有客来访,当然要请吃饭了,我们去抓鱼吧。”金熙智久为小姐,于这民间伎俩一窍不通,问道:“用什么抓呢?”萧寒笑道:“在这个地方,当然是将树枝削成尖状,当鱼叉用。”杜冰笑道:“不用。”两人一起说道:“哦?” 杜冰来到潭前,待一条大鱼游来,杜冰施展伸手,凌空抓去,只见那条大鱼跃出水面,就像是自己跳到杜冰手中一样。金熙智颇为疑惑:“这是什么法子?”萧寒皱着眉头问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控鹤功?凡练成控鹤功者,皆可凌空取物。”杜冰并不回答,只点了点头,示意叫二人稍稍退后。杜冰运起八成内功,双掌拍出,这次用的却是摧心掌,只觉劲风呼出,带的二人裙带飘扬。水面之上掀起一股水注,可约三尺高下,待水柱散开,十几条鱼噼里啪啦的落在水面,漂浮不动,显是被杜冰内力所伤。 二人惊讶不已,萧寒说道:“冰弟何时练成这项神功?为什么平日不见你用来?”杜冰说道:“这是老伯所授‘摧心掌’,使用出来狠辣无比,不敢轻用。”金熙智忙问道:“你还学了什么武功?”杜冰说道:“有凤神功,师父的轩辕刀法、幻阴指,以及老伯的不知名的剑法。”金熙智说道:“只见你整日佩戴这把昊天剑,却不见你使用,后来你把它赠给了我,我还以为你不大会剑招呢。”杜冰哈哈一笑,顺手抽出金熙智手里的昊天剑,说道:“你俩后退三丈以外。”显是要演示一番。萧金二人不敢怠慢,退出三丈开外。杜冰运功于剑,足足用了十二分修为, 宝刃横扫,只见水面上一条水幕凌空而起,婉如一道瀑布从天而落,身后空地上尘屑飞扬,落在萧金二人脸上隐隐生痛。水幕散后,几十只鱼身首异处,漂在潭 上,血水染红了半潭清水。萧金二人直惊得目瞪口呆。 三人生了堆火烤鱼,边吃边谈,杜冰讲着往事,萧金二人侧耳聆听,时而疑惑,时而高兴。金熙智撕了一大块鱼,说道:“你还说这是天下最美的美味,既没有油盐酱醋,又没有锅碗瓢盆来烹制,就连寻常百姓家煮的鱼也远远不如。”说完,咬了口鱼。杜冰嘴里吐着鱼刺,笑着说道:“如果你连吃十几年,你就会觉得比西湖的糖醋鲤鱼还好吃。”金熙智拨了一下火,说道:“那还不如死了呢。”萧寒闻道:“那杜家岂不是没有了少奶奶?罪过罪过。”金熙智顺手抓起一根木棍,追着要敲打萧寒,边道:“看我不打烂你的嘴!”杜冰微笑着看着二人打闹,无意间看见了金熙智手中的木棍,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陈冲病的奄奄一息,杜冰无可奈何,用双手扶着师傅的胳膊痛哭不止。陈冲虽不能说话,但是嘴唇微微颤动,用手指着杜冰身后的某件东西,似是有话交代。杜冰回头看时,只见后面都是些平常用的破东烂西,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事。杜冰寻思着是师父要冷月宝刀,忙双手捧着送到陈冲眼前,哪知陈冲摇了摇头就此去了,杜冰火葬了师父,将骨灰挨着桑结的坟头埋在一个角落,好让二老泉下有伴。杜冰回来后,将整个草屋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要紧事物,便想一定是自己误会了师父的意思,懊悔不已。 杜冰将此节述说给了二人,希望二人帮助判断,拿着木棍说道:“这就是先师的拐杖。”说完落下了几滴眼泪。萧寒接过拐杖,猛然用力,拐杖从中折断。里面果然中空,露出了一条丝绢,上面山水依稀,旁又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 三人仔细看时,上面写的是陈冲身世及冷月刀的来历,画的是当年的藏宝图。原来,陈冲正是大陈皇子。当日张略之、夏侯安带着仆射袁宪逃出,中途正遇见贺若弼带兵前来,夏侯安示意张略之保着仆射先走,自己却来相斗贺若弼。贺若弼乃是大隋有名的大将,武功虽着实了的,怎又是武林绝顶高手的对手?几招之后,贺若弼一刀砍来,夏侯安侧身闪过,右掌急拍贺若弼的头顶,贺若弼迎刀上挑,夏侯安变掌为爪,去抓贺若弼的手腕,左手在下轻轻一拖,将宝刀抢在手中,跟着向前一跃,跳在一个军官的马上,挥刀将那人砍下坐骑,两腿一加,逃出建康城。 三人平安逃出后,却对何去何从产生了异议。张略之和袁宪主张伺机起兵,恢复大陈天下,认为一是拥有大批财宝,足可为军饷,二是仍有几十万兵马散于各处,可以一呼百应。夏侯安认为大隋气数已尽,后主连同其余诸子,都在大隋为官,乐不思蜀,况且百姓人人思安,莫若就此做一方富户,安度晚年。三人争吵多日,最后仆射袁宪和张略之带着陈韬隐居江东,思图复国。夏侯安带了陈冲来在襄阳,授以武功。当时三人将宝物分藏两处,又将绘制成藏宝图分成三分,夏侯安就将自己的藏宝图藏于刀柄之内。夏侯安临死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陈冲。一晃又是几十年过去,陈冲已然七旬,却误入绝谷,便将此事书于藏宝图上,另藏在拐杖之中。本来不欲将此事告诉杜冰,一怕影响习武,二怕使杜冰心存企图,更觉告诉也是无用。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临终之日,忽觉此时事关重大,倘若杜冰有朝一日出得绝谷,用偌大宝物,也可造福一方,是以至死念念不忘,可惜为时已晚。 第六回之四 今日杜冰三人复来谷中,偶然得此秘密,实乃天幸。三人看着宝图,金熙智想起苏州城外的事情,问道:“寒姊,那日在苏州城外,你说刀内有个大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寒猛然想起自己十岁时,自己在山上练武,听见有人说话,便潜在一块大石后面偷听。一位老者说道:“你是陈韬?”带自己来的黑衣人回答道:“是不是你无权过问!”老者道:“那你怎么知道冷月刀中有个大秘密?”萧寒一听到有个大秘密。恐怕自己暴露,被人灭口,便悄悄离开,不过冷月刀中有个大秘密却深记脑海。 三人对正了半天,更是云山雾罩,好在十几年来都是人亡物在,没有半点踪迹可循,索性并不如何放在心上。虽然不过是宝物的三分之一图谱,但是既有偌大财宝,三人不免把图谱记了个丝毫不差半分,以便万一将来有幸获得另外两张图纸,也好取出挥霍。三人牢牢记住后,又互相考问,觉得更无差错,便将藏宝图仍在火中,化作灰烬。 三人又嬉戏了半天,仍是兴犹未尽,不过日落西山,暗云悄潜,只好在陈冲桑结坟前磕上几头,顺着原路,爬回山顶。只觉凉风习习,谷中闷热之气,顿时消散。三人将马匹喂饱后,打马下山。一路上,三人或纵马奔驰,活信步游缰,玩的不亦乐乎。 到了庄上,三人洗漱已毕,只见杜真双手捧了一份名剌(介绍信或证明信)交给杜冰,说道:“少爷,这是进京赶考的凭证,万勿遗失。再有三四个月就秋帷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杜冰本无意功名,只求逍遥快活一世,既然快活,去领会一下‘龙门宴’又有何妨?况且京城热闹非凡,正要去游历一番。于是当下决定,半月后启程进京。杜真又哪里猜测到少爷的心思?于是高高兴兴的下去准备。 虽说游玩是主,大考为次,毕竟不能太过差劲,否则怎么对得起‘神童’之名?是以这几日日夜苦读,任由萧寒二人调皮玩闹。萧寒二人自到杜府,日夜有丫鬟伺候,不用说洗衣做饭,就是想喝杯茶水,也是有丫鬟端到嘴边,不凉不热正好受用。金熙智自幼长在将军府中,也是大家闺秀,后来跟随公主,俨然半个主子,又有什么劳作?此时不过重温旧时风采而已。萧寒自幼失忆,后来被拐到高山,变成妖异,再后来亡命江湖,都是快意恩仇之事,哪里有过一天安生?今日受此殊荣,一时兴起,吹起玉箫来。 只听箫音圆润轻柔,或如鸟语鸣林,幽静典雅;或如清泉滴石,令人流连忘返;或如清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或如暖日融融,使人心花悄放。直听得众人神飞色舞,意乱情迷。金熙智在小丫鬟的吹捧下,提剑起舞。舞的却是昊天剑法,动如狡兔,静如山石,寒光点点,如九天繁星陨落,清影闪闪,如雨后长虹贯日。裙钗起舞,如春风抚柳,秀发飘逸,似梅雨斜飘。两人一音一拍,一招一式,竟相互吻合,丝毫不乱。待箫音停止,长铗归鞘。众人尽皆欢颜,称赞之声久而不绝。此番情景,只有五十年后,金熙智女弟子公孙大娘在京城舞剑○4,才可媲美,不过彼时有杜圣在旁,笔录其事,使之传名后世。是故后世只知有公孙大娘而不知有金熙智也。 杜冰正在书房看书,听见内堂纷纷嚷嚷,掀帘进屋,笑道:“可惜来迟了,错过了一场好戏。”萧寒笑道:“还是等你高中了进士再演给你看吧。”金熙智笑道:“到时候只怕你看不上眼呢。”杜冰只是微笑。众丫鬟听到此处,均觉这位“少奶奶”不但温柔美丽,而且贤惠周到,暗地里兀自夸赞不已。其不知这位少奶奶既非贤惠,又非“少奶奶”。 这日三人早早启程,杜家自是全府相送。三人一路上餐风露宿,晓行夜住,免不了济贫救寡,遇到那贪暴不仁的的富商大户,晚上也不客气的去拜会一拜。 从襄阳到长安,要先北行至洛阳,再西入潼关,达到京城。路途虽远,却都是官商大道,绝无滞碍。路上遇到了不少赶考的举子,穷苦门生不过背着几本书,富家子弟自是家人拥簇,担书挂包,甚至有坐着大车一路读书者。像杜冰这样一书不带,携‘妻’伴‘妾’的绝无仅有。三人也不理会他人如何看待,我行我素。 三人骑马来到了潼关,遥见东门外麒麟山角形似一只猛虎蹲在关口。东门城楼北临黄河,面依麒麟山角,东有远望沟天堑,是从东面进关的唯一大门,峻险异常,大有“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之势。路往行人,凡见此雄关,不免有一番议论。 三人正要穿关而过,只见路旁有许多人在那里评论山势之险要,一人说道:“潼关果然名不虚传,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东诸侯休想轻入。我鸭绿水比之远矣。”金熙智悄悄的说道:“这人打扮得像高丽人。”杜冰笑道:“我大唐幅员万里,属国数百,高丽人亦是我大唐子民,不足为怪。”萧寒说道:“此人身手不弱。”萧寒久在江湖,二人料想不错。 萧寒说话不便,一使眼色,杜冰提缰向前。一施礼,说道:“兄台,可是进京的举子?”那人施礼道:“不才确有此意。”正要叙说一番,只听旁边有人打断道:“兄弟,还是少生事端为妙,办理正事要紧。”一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我们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告辞了。”说完催马进了潼关。 这位公子有何要事?且听下回讲述。 ○4公孙大娘使用的是剑器而非剑。杜工部《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诗文如下,仅供娱乐。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鸿洞昏王室。梨园子弟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金粟堆前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萧瑟。玳筵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 第七回之一萧寒绝色 第七回游三秦萧寒绝色中进士杜冰护龙 关中之地,金城千里,天府之国。(..info无弹窗广告)因西有散关,东有潼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而得名。中有渭水灌溉之利,土地肥沃。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得关中便得天下之半。 有关中之固,乃有长安雄壮。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截至大唐,先后有西周、西汉等十三个朝代○5定都于此。长安城分郭城、宫城、皇城三城。外郭城方圆八十里,除南面正门明德门为五座城门外,其余皆为三座城门。宫城位于廓城北部中央,南北长三里,东西阔六里。中部为太极宫,正殿为太极殿。东为太子东宫,西为掖庭宫。皇城接宫城之南,有东西街七条,南北街五条,左宗庙,右社稷,并设有中央衙署及附属机构。东城西城分别有东市和西市。城东南角有芙蓉园,以供赏玩。隋唐时期,人口已达百万,比起同时代的西方罗马,大数倍不止,当时日本国的平城京和平安京,都高度效仿了长安城的设计规划,此是闲话,不必细表。自高祖定鼎,长安日渐繁华,各国人物,屡见不鲜。街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尤其大比之年,更见人口拥挤。 今年大考人数比往年多了好几成,各家客栈均是人满为患,有那单身贫穷的,只好借住寺院庙宇。三人进到京内,连找了好几家客栈都是座无虚席。来到万安客栈时,伙计来福赶忙招呼:“客官,来的正巧,刚有位公子有事离开,剩了两间上房。不知您三位怎么住?”杜冰稍一犹豫,说道:“我们需要三间客栈,每人一间。”来福一躬身,笑着说道:“这位少爷,现在是大比之时,各家客栈都是座无虚席,不如让二位夫人共住一间,您老一间,怎么样?”未等杜冰说话,萧寒红着脸说道:“我和公子一间,夫人一间。”说着便来搬行李。来福心道:“这位小妾,怎么还占夫人的先啊?那位夫人手握宝剑,也不像是被人欺负的样。不明白,不明白。”心内想着,脸上却是笑容恳切,忙过来牵马、搬行李,沏茶倒水。杜冰也不管金熙智如何滋味,只好由着这位“貌美的小妾”行事。 此时距大考不过一月光景,杜冰每日只在房间里思索文章写法。萧寒自是带着金熙智游玩逛街,吃小吃,买绸缎,串胭脂铺,凡女儿素爱,无不游玩一番。这日吃过早饭,金熙智嗑着蛇胆瓜子,萧寒拎着所购用物正在西市闲逛,迎面走来了三人。(..info好看的小说)为首中年人手玩白玉双球,身穿锦袍,器宇非凡。左手老者身披大氅,足登乌履,目光如电,精神奕奕。右侧老者姿态文雅,端庄沉静。 金熙智一见为首老者,险些摔倒在地,萧寒一把扶住,问道:“怎么了?” 金熙智指着锦袍人说道:“他他他是当今皇皇上。”萧寒神情也是一动,说道:“你没有看错吧。”锦袍人笑道:“姑娘是不是看错人了?我是晋阳人士,姓秦名龙。”一指左右两位老者,道:“这是李管家和房管家。”说完微笑着看着萧金二人。 萧寒知道三人来历不凡,远不如所说那么简单,试探道:“秦员外气度非凡,隐隐有王者风范。”秦员外见萧寒玉箫,神情一动,立即一转话题,说道:“两位夫人进京游玩?”金熙智说道:“我们是陪我家相…公子赶考的。”秦员外一听到赶考,神情一悦,问道:“请问贵相公尊姓?哪里人士?”萧寒恐金熙智言多有失,说道:“我家相公姓杜名冰,襄阳人世。”三位老者闻听尽皆惊讶,房管家说道:“可是十几年前的神童?” 正说话间,只听有人喊道:“快闪开,有马受惊了!”只见街上人群纷纷涌向两边,从东街跑来一匹大青马,健肉突出。将街上商贩的百货踢踏的乱飞。只见大路当中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兀自玩耍,眼看那马就要踩踏而过,萧金二人不敢怠慢,双双跃出,萧寒左臂长袖甩出,将小孩牢牢裹住,一用力,带到空中,此时萧寒身形已到,右臂一挽,将小孩接到怀中,身体更不停留,右脚在地上一点,身子跃到路边。金熙智纵身之时,已将昊天剑抽在手中,看准位置落下,此时青马前脚刚刚落地,还未等再次窜起,金熙智神剑挥出,将马头砍落,马身直向前抢出数丈才倒在地上,鲜血喷出。二人救人杀马,只在片刻之间,有那反应慢的,都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等众人明白事情原委,掌声四起,叫好声不断,只见那个小孩的娘哭着过来,不知道说什么好。萧寒拍了拍小孩的头,说道:“告诉姑姑,几岁了?”小孩娘哭着回道:“我娘俩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我想买包点心,一转身他就不见了,若不是姑娘解救,可叫我怎么活啊。”小孩娘接过小孩,摸了摸眼泪,说道:“快回答这位姑姑,说四岁了。”萧寒见他母女贫寒,拿出一大锭银子递给那人,说道:“这位大嫂,这些薄礼,给孩子买件衣服吧。”小孩娘泪水涟涟,感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三位老者走了过来,不住的赞叹。李管家笑道:“后生可畏,小老儿真是不中用了,怪不得……”萧寒一听,似觉不对劲,便“嗯?”了一声。李管家赶忙说道:“怪不得你家相公带你们来京,原来武功出神入化。”金熙智笑着对众人道:“众位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言谢,大家散了吧。” 人们正在议论着萧寒的轻功,金熙智的利剑时,从东街口走来一伙人,为首 那人身着公子大氅,歪戴公子冠,气势汹汹的问道:“谁这么大胆,把本大太爷的爱马杀了?”萧寒说道:“我妹妹方才救人心切,见此马受惊,肆意践踏,才将马杀了,多有得罪。”萧寒这话已是很客气的了,若是早半年前,只怕那人已是身首异处了。那人愤愤不平的说道:“杀人偿命,杀马索赔。我这马可是真正的大宛良马。”金熙智用手一指,怒道:“你的马踩坏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办?还差点踩死这小孩。”那人道:“马踩坏了东西,你找马算账,你杀了我的马,我找你算帐,这叫一笔是一笔,两清不混。”街上众人又纷纷围上来瞧怎么回事,一听那人说话无理,纷纷指责。 第七回之二 金熙智血涌头顶,正想拔剑,一招玉女穿梭,来个穿心而过,却听房管家说道:“既这么着,你该把你的马牵来,让你的马找这位夫人要头。她杀的可是你的马,不是你。”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笑道:“这位老爷子说得对!你去找你的马啊。”那人哼了一声,齿高气昂的说道:“你可知我是谁?杀了我的马就要赔!”房管家看了看天,说道:“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啊?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那人一拍胸脯说道:“我乃今年的进士,济南人氏,本大爷名叫张文秀,怎么着?”秦员外听到此处,说道:“天子脚下,怎么如此放肆!科考还未到时,你是怎么来的进士?”张文秀刚要逞强,只觉旁边有人碰了一下,便打住了话头,说道:“本大爷有学问,怎么着?”秦员外勃然大怒,说道:“张文秀!不论你文章如何,有什么靠山,凭你这副德行,一辈子中不了进士!”张文秀仍是无理取闹,金熙智拉出宝剑,就要冲上,人群也是一片燥动,有人大喊:“先打死这个混账!”说着一把白菜叶子扔来,正甩在张文秀脸上。张文秀四外一看,见群情激动,显是犯了众怒,知道情势不妙,溜出人群,灰溜溜的走了。 萧寒恐怕事情闹大,忙拉着金熙智对秦员外说了声告辞,转到另一条大街。[..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既夸耀二人之貌美,并侠义心肠,又赞叹当今盛世出英杰,侠义行为随处可 见。秦员外听到此说,也笑着去了。萧金二人回去后也不敢告诉杜冰,一连好几日都是呆在客店,两人说话,也不打扰杜冰温习功课。 秋帷是在大理寺举行,戒备森严。每人一间屋子,除了衣服外,一应什物一律不准带进,更有禁卫军日夜巡逻,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大刑犯人亦无如此严。众举子进场以前,无不是雄赳赳、气昂昂,如怒斗的金鸡,精神十足,神采飞扬,大有非我莫谁何之豪气。待题目发出,连考几个时辰以后,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无不是神情慌张,左顾右盼,寄希望于突发奇想,做出一两句好词来。待试卷上交,开场出来,人人神情萎靡,又如秋后的枯叶,在金风中摇曳,随时欲坠。好在杜冰此来京城,无非是要尝试一二而已,故其精神矍铄,似刚睡醒相似,目光有神,意气风发,于所做文章丝毫不惦记在心。 大理寺外,人员拥挤,各家接送家人,无不翘首相望,更有那爱子父母,在外面焦头烂额的来回走动,似几十年未见相仿。[..info超多好看小说]轿夫、马车夫,也不知道排了多久,排了多长的队伍。杜冰遥见萧寒二人在外翘望,赶紧挤身出了人群,走到二人跟前,说道:“你俩等急了吧。”萧寒笑道:“还好吧。”金熙智忙问:“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考中进士?”杜冰微微一笑,说道:“管他呢,赢得你们俩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好,再说,咱们不过是来凑凑热闹而已。明天带你们俩去芙蓉园游玩游玩。” 天气已近立冬,不过仍是暖和,芙蓉园内,仍见绿色,枯黄的树叶簌簌飘落,远观如金色的叶雨。踏着黄叶铺成的地毯,脚步显得轻盈。“又是深秋了,自入谷中,已是十三个年头了。”杜冰慨叹道光阴之迅速。 三人正在缓步游玩,只听身后有人喊道:“老弟,慢行。”三人回身看时,见正是丐帮帮主鲁武宣和少林惠清禅师,另外还跟随着一位妙龄少女,约在二十上下。三人连忙走过来施礼。鲁武宣笑了笑,说道:“可找的你好苦,原来老弟在这里陪着二位夫人逍遥快活。”萧金二人脸色通红,问道:“这位妹妹是谁?”惠清禅师一笑,说道:“我们今天是特地来请萧施主的,这位欧阳倩欧阳贤侄,乃是药王孙思邈孙师兄的关门弟子,颇有乃师风范。”金熙智说道:“我与孙前辈有过一面之缘,医术着实高深莫测。”萧寒疑惑不解,料想二老次来必有缘故,于是问道:“大师有何差遣,当鼎力相助。”惠清微笑道:“只须二位跟随欧阳贤侄走一遭便是,望你俩一切听其安排。”杜冰茫然的望着众人,不知二老此举若何。欧阳倩笑道:“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两位前辈?”杜冰笑道:“只有喝酒信不过这老叫化,别的事情还真没有。”众人闻听尽皆笑出声来。鲁武宣说道:“事不宜迟,欧阳小鬼,还不带着他俩走?我这老肚皮馋酒了,得让小杜弄两坛来。”萧金二人看着杜冰,不知所做然否。杜冰笑道:“既然两位前辈安排,赴汤蹈火咱也不能辞,尽管陪着欧阳女侠去吧。”欧阳倩一笑说道:“以后我叫你大哥,你叫我小妹,怎么样?”金熙智笑道:“恭喜小妹。”欧阳倩一听,一本正经的给金熙智施了一礼,说道:“谢谢大嫂。”金熙智笑骂道:“你这鬼丫头,这么调皮!”闹了几回,鲁武宣摸着那撮狗油胡子,说道:“快去吧。”杜冰笑道:“两位前辈,咱们去醉仙居如何?”鲁武宣道:“那里的烧鸡可真不错。”咋着嘴说道。说完大踏步就走。惠清禅师一施礼,念了声佛号跟随。 杜冰引着二老来在酒楼,分宾主落座,要了几坛最好的杏花村老酒,各色上等的荤素大菜摆了慢慢一桌,杜冰端着酒杯敬了二老一杯,道:“今日之事,晚辈愚钝,望大师指点迷津。” 惠清念了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前日鲁师兄云游天下,在太白山遇到药王孙思邈孙师兄,二人便谈起天下怪事。鲁师兄对孙师兄说起萧施主一事。孙师兄果然见多识广,一听便知道原委。” 惠清喝了一口清茶,继续说道,“孙师兄说萧施主定是幼年遭人掳掠,被逼食‘激药’所至。”杜冰皱着眉头问道:“‘激药’是何物?来自哪里?”鲁武宣也不管二人如何作答,只在一边闷着头一口酒一口菜的吃喝,边吃还边赞道:“这个‘闷鸡’闷的好,‘清蒸熊掌’也不错。”惠清继续说道:“据孙师兄讲,这‘激药’来自于南方‘骠人’(今之缅甸)地方,此药属阴,最是霸道。女子稍加服食,确实有益,若是少男长期大量服用,则身体大变,体形与女子无二,貌美犹过之,不过下身仍旧。”这时,鲁武宣嚼着熊掌说道:“那孙老头讲,这些皆是药物催化所至,用虎狼之药将阴柔之气尽集于上,阳刚之气尽迫于下,阴阳失调,一旦超过二十五岁,则日渐衰老,三十岁如五十相仿,四十以上者寥寥无几。可恨下毒之人心肠何其歹毒。” 第七回之三 杜冰一听,大骇不止,说道:“那她岂不是……?”惠清笑道:“少侠不必担心,听老衲讲完。孙师兄说过,萧施主在苏州被伤,实乃天幸,受伤后,阳刚之气无可挽留,阴柔之气更无滞碍,阴柔之气通于全身,现已无碍。”说完念了声佛号。杜冰知今日惠清和鲁武宣不止述说此事,问道:“大师有何指教?” “鲁师兄当时也是如你心思,只道萧施主病情危重。孙师兄却道:‘如此下去,虽然寿与常人无异,不过未免终非常人。’”杜冰刚要发问,鲁武宣说道:“那时我问孙老头,‘听你这话,难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孙老头指着欧阳小鬼自诩道:‘嘿嘿,就连我这小徒弟都能只好她。’当时我想,孙老头治疗人在行,治疗妖病恐怕就难了,何况萧寒受伤,何以轻易变成常人?于是和孙老头打赌,请老和尚作证人,看能否治好萧寒。” 杜冰问道:“药王前辈于前辈所赌何事?前辈与大师又是怎么能找到我们的?”鲁武宣道:“我丐帮弟子人数多,自然知道的多些。听说你回了襄阳,襄阳分舵飞鸽传书说你来了京城,前些天她二人还在街上救过人,一打听,知道你们来了这里。”惠清笑道:“还是丐帮鲁师兄消息灵便。当时鲁师兄和孙师兄打赌,说若孙师兄治好萧施主的恶疾,鲁师兄给孙师兄种花三天,否则,孙师兄请鲁师兄喝一百坛陈酿老酒。”杜冰诧异道:“果然能治好?”惠清道:“后来我们问过欧阳贤侄,她说有九成把握。”杜冰更是匪夷所思,忙问道:“他已受到重创,又怎么治的好呢?”鲁武宣道:“就是这个理,所以当时我痛快的下了赌,后来才知道老孙头发明了一种新法,用利器将肚腹剖开,在用另外一人之物安放于内,然后再接筋续骨,用特殊的丝线缝合,再外服丹药,过不了七天,人可下地走动,不出一月,元气恢复如初。老孙头真有一手,这次老叫化可蚀本了,到时不免劳累筋骨了。” 杜冰恍然大悟,知道二人所说轻描淡写,实际不知要多费精气,开肠破肚已然难愈,何况换人肢体?千百年来,恐怕只有药王才有如此神技。(..info)心下感激不尽,说道:“前辈赌本,晚辈一应承担,那三天劳作,以及一百坛酒,晚辈一力承担。多谢大师指点迷津。”鲁武宣说道:“好啊,那你准备耕作三天。那一百坛酒要百年以上陈酿的。”惠清禅师不禁莞尔一笑,说道:“少侠言重了。济世救人,乃佛祖本意。阿弥陀佛。” 杜冰突然想起一事,说道:“那物件由哪里得来?”鲁武宣一笑,解释道:“前些天路过咸阳,见一女子残暴不仁,引奸夫毒杀了亲夫一家三口人命,被我遇上,顺便带了来。”惠清禅师道:“这人被剖腹后,亦可活于世间,但愿这位施主从此为善。善哉善哉。” 杜冰一听并不伤人性命,何况那人又罪无可恕,既惩罚元凶又救助萧寒,实在是一举两得,不禁心下大悦。其不知此事几百年后被野史杜撰,加罪名于潘金莲之上,使之千古骂名,实乃奇冤也。 杜冰连声道谢不止,问道:“他们现在哪里?”鲁武宣道:“在京西清玄庵内,主持智虚大师与我等交善,那里又是房多尼少,又有她照顾,足可安枕养病。三天以后,我们可前去探望。” 三天时间,眨眼即到,杜冰却如渡过三年一般,急的在客栈里来回走动,刚 坐下就起来,如热锅上的蚂蚁相似。惠清久居少林,清淡贯了,几天里不过品茶念佛而已。鲁武宣有美酒在侧,自是喝的不亦乐乎。 一大早,三人来到了清玄庵外,说明来意,小尼姑见有惠清相伴,也不用请示,直接引着众人去了小寒住所,金熙智正和欧阳倩谈笑,“妹妹果然医术高明,居然真的让寒姊成为常人。”欧阳倩叹道:“不过我师父花费三十年时间才配成的这几十副药,只救得寒姊一人,天下又不知多少人要救。”二人见过惠清和鲁武宣二人,对杜冰道:“寒姊正在熟睡,你去瞧瞧吧。” 这时智虚大师赶来,其余众人上前施礼搭话不提。杜冰来在屋内,见萧寒躺在大床之上,过去轻轻按了下被子。小寒听见有动静,缓缓醒了过来,想到这两天的奇遇,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杜冰轻声说道:“好好养着吧,想吃什么尽管说。”萧寒道:“不要难为了那个女人,她的命也很苦。”欧阳倩笑道:“嫂嫂安心吧。你现在是流血过多而使身体虚弱。吃过药,过几天就康复了。”说完取出一丸药,让金熙智端了凉开水,扶着萧寒喂下。 萧寒喘了口气,激动地说道:“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对我,我……”语气有些哽咽。杜冰缕了一下萧寒秀发,笑道:“话都说不利索了,快躺好吧。”欧阳倩道:“嫂嫂以后会更美丽的。”萧寒见金熙智沉默不语,面带难色,有气无力的说道:“熙智,受了什么委屈了吗?我看你有点不开心。”金熙智摇了摇头,流着泪说道:“我很开心。”用手抹了一把泪水,往外就跑。萧寒久在江湖,又长了两岁,如何不解女儿家心思?一把抓去,抓了个空,咕咚一声摔倒在地,登时昏迷不醒,欧阳倩和杜冰赶紧扶起抢救。金熙智知萧寒摔倒在地,回转身来,扶着萧寒泣不成声,萧寒也慢慢醒来。欧阳倩一使颜色,示意杜冰出去,杜冰默默的走了出去。 第七回之四 萧寒拉着金熙智的手,含着泪说道:“我知道妹妹的心思,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妹妹,姊妹们的大恩大德,姐姐永世不忘。(..info好看的小说)过几天我能走动时,我就要走了,希望妹妹和冰弟比翼齐飞。”语气哽咽。金熙智扑到在床边,放声大哭。 欧阳倩冰雪聪明,如何不知二人心事?说道:“姐姐妹妹,事到如今,只有按小妹的意思办了。”想了想说道:“寒姊跟随哥哥同宿多日,熙智姐姐和哥哥又有婚约,况且两位姐姐没有丝毫芥蒂,你们一起生活不是更好?”两人听罢,无奈地垂下了头。 此时杜冰在大厅内正在说话,千恩万谢的自不必说。智虚问道:“萧施主如 此奇遇,不知害她之人为谁?手段无耻残忍,令人发指。”惠清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恐怕江湖从此难安。”鲁武宣道:“我丐帮弟子数十万,遍布大江南北,却从未听起过此人,此人定是大奸大恶,蓄谋已久。”杜冰说道:“此人不除,于心难安。必要查个水落石出,铲除元凶。”惠清道:“恐怕此人手段图谋,不止于此。”智虚点头道:“师兄言之有理。听少侠讲,此人或与陈冲陈韬有关,陈冲已经亡故,陈韬即便在世,也进九旬,断不是那人。”杜冰一念,说道:“萧寒说过,那人近几年从未出现,只怕不在人世,不过是否有人甘为其后,不得而知。”智虚道:“少侠言之有理,此事须要秘密查访。否则贻害无穷。” 众人正在计议,欧阳倩从内室出来,笑着对众人说了刚才经过,对杜冰拱手道:“恭喜大哥。”杜冰脸色通红,说道:“前辈见笑了。”鲁武宣道:“小老弟大喜,江湖上此类忌讳不多,这个媒人我做定了。”惠清笑道:“我等方外之人,亦知人间有情,如此佳偶,少侠不必推辞。”智虚师太颔首道:“男婚女嫁,人之常情。况我大唐律历并无此约束。”杜冰羞涩的点了点头。欧阳倩笑道:“大哥好福气。”杜冰笑道:“你这个鬼丫头。” 这日杜冰正陪着萧金二人在客栈大厅吃茶闲聊,听邻桌一位书生说道:“我 送给礼部裴大人三万两银子,才许我进士及第。”萧寒听在耳内,走过去一施礼, 道:“众位公子,小女子有礼了。”说完各自答了几回话,萧寒又说道:“刚才听众位说起送礼一事,望各位赐教。[..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夫君此次因未走动,估计此榜无缘。望几位公子指点一二。” 杨公子道:“说起‘打点’,是大有讲求的。”杜冰和金熙智也在侧耳倾听,杨公子道:“你要先知道哪位大人喜欢什么。”旁边周公子插口道:“现在送礼,要事后送,否则白瞎银子。”金熙智问道:“事情已经定下,那送礼还有何用?”杨公子道:“这才是学问。告诉你吧,比如我送三万两银子给裴大人,想买个进士及第,就写张借据上去,上写‘贞观十八年进士及第杨亭借裴大人白银三万两’,若我中了,他府上自有人凭借据讨债。倘若不中,那借据一文不值。”众人恍然大悟。杜冰问道:“若送奇货该当如何?”周公子道:“那就上写‘草民xxx今寄存夜明珠一颗与某某府上’,落款写大考以后的时日。这人若中了,自不是草民,无法要回,若不中,仍可要回。”萧寒道:“多谢几位指点迷津。” 又说了一会,各自散去,回房后,金熙智骂道:“想不到大唐也有如此腐吏!”萧寒道:“当今皇上勤政爱民,可追尧舜,尚且如此,不知后世若何。”杜冰道:“官场险恶,那进士不中也罢。”正说着,只听楼下人声鼎沸,有人喊道:“皇榜出来了,快去看啊!在吏部大堂外面!”人们拥挤着奔出客栈。杜冰虽无心功名,不过既然参考,不免也要去看上一看。 今岁秋帷,原拟取士三十名,为历届之最。杜冰三人往皇榜看时,只见杜冰名字赫然是第一百三十一名,显是没有考中。杜冰微微一笑,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咱们还是回襄阳吧,京城虽好,不是久居之地。”金熙智安慰道:“下次再来,一定考中。”杜冰一笑道:“做官有什么好?清官固然人皆敬仰,不过一世清贫。那贪官污吏又不免被人唾骂,甚至身首难免,更为我辈之不取。”萧寒道:“你有此心最好,我们是怕你钻了牛角尖,想不开。”杜冰暗捏了萧寒一把,笑道:“有你俩在侧,夫复何求?”二人斜了杜冰一眼,红着脸挤出人群。 三人刚回道客栈,只见几名官差坐在店中,店小二好生招呼着。伙计见三人归来,一路小跑过来,作揖道:“少爷,几位官家找您。恭喜了!”杜冰诧异道:“我名落人后,何来喜事?”一位官差过来施礼道:“杜公子可是襄阳人士?年方二十?”杜冰点头答应,说道:“不知官爷找我何事?”众官差一起过来答礼道:“恭喜进士爷,您老高中了!这是吏部的名剌,请您过目。”杜冰接过一看,才知道自己真的中了进士,忙拿出几锭大银,打点众人回去。 原来主考反复审阅案卷后,定下名额,吏部将名册递程太宗亲阅。太宗见那名册上有张文秀名字,提起笔来轻轻划去,示不录用。并问襄阳杜冰文章如何,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上前奏到:“杜冰本排名三十一位,今张文秀出名,正好补足三十之数。”按理杜冰十余年未曾读书,即便天资过人,如何在几月内名列孙山?只因吏部尚书闻听皇帝钦点其名,如何敢拂了圣上的美意?是以如是奏答。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员老臣,竟不知太宗不过随口说道而已。当日太宗心血来潮,亲带卫国公李靖和梁国公房玄龄微服出宫,查访众举子情形。也是张文秀时运不济,竟在天子面前惹是生非,被太宗记下心来,太宗本来认识金熙智,但彼时只好装作素不相识,竟瞒过萧金二人。太宗龙兴晋阳,被封为秦王,故以秦为姓,以晋阳为祖籍,因偶得奇遇,亦知杜冰之名。近日在朝堂之上,随口说出,竟被老臣误解,于是杜冰之名次平白前移了百名。太宗大悦,于大明宫设宴,亲宴众文官以及前一百百名举子,以示爱才之意。 第七回之五 皇帝亲宴,规模甚是宏大。大明宫内,数百张大檀木桌子分列两厢,摆的整齐有序。为首一张龙凤呈祥的黄金香案,后面黄金椅上端坐着大唐天可汗。 百官三跪九叩大礼过后,太宗朗朗说道:“诸位臣工,我大唐疆域远过秦汉,人口数千万,朕宵旰勤政,始有太平盛世,望诸爱卿勤勉爱民,勿失朕望。”众人赶紧一起跪倒说道:“谨尊圣命。”太宗话语一转,说道:“今科取士,众爱卿文采佳作比比,堪堪选了三十名,余者亦不乏聪明俊士,望再接再厉。”众举子一起说道:“定不负圣眷。”礼毕后,太宗在房玄龄、杜如晦陪同下,来到众进士前,亲为把盏。众人受宠若惊,纷纷起立。大宗依次问过姓名,并嘱托一番,最后问起杜冰来,杜冰躬身如实回禀。太宗道:“你的文章可是<民夫怨>?虽然写的黎民怨恨,不过亦是爱民之心,有此一条,朕便高兴。”杜冰回道:“小臣才疏学浅,难达圣聪。(..info)”太宗又问道:“听说你也学武,不知如何?”杜冰一惊,回道:“微臣只学过三招两式而已,比起圣上运筹帷幄,削平四海,实不足一提。太宗喜道:“不骄不躁,进学之本,很好,很好。”杜冰赶紧谢道:“谢陛下夸奖。” 正说间,旁边一人突然站起,说道:“昏君,今日特来取你狗命!”说话间,两只银筷激射而来,分打太宗双眼,那人身形晃动,右掌只拍太宗前胸。那人武功显是一流,这几招又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人猝不及防。倘若印在身上,必定骨断筋折。众大臣见状皆骇然失色,有的甚至当场屎尿横流。有些会武的想上前帮忙,如何可及?心一凉,暗道:不好!只听一人栽倒在地。众人再睁开眼睛时,只听太宗怒道:“何人大胆,敢刺王杀驾!” 原来太宗正在谆谆教诲杜冰,突然受袭,虽然年轻时征战疆场多年,也是杀人无数,不过二十年来锦衣玉食,又是年老,竟然无法闪避。杜冰情急之下,右手急忙施展一招控鹤功,将一双银筷移向一边,同时左臂挽起太宗,向后急退,右掌再次拍出,使了一招摧心掌,硬生生的借了一掌,直震的胸口发闷,暗道一声:好厉害!那人见一袭不中,抽身便逃,一个起落,来在大门前。杜冰施展凤舞九天的神功,凌空跟上,又一掌摧心掌拍出,结结实实印在那人背后,那人栽倒在地,鲜血喷出,知道事败,一咬牙下暗藏的剧毒,绝气身亡。倘若是两人对阵,杜冰虽然终可获胜,却绝无一招得手之事。那人偷袭不成,气力先馁,前有数名武士在前,心慌意乱,更兼杜冰神功已成,就此授首。 众人这才放心,齐声喊道:“万岁洪福齐天,杜大人英明神武。”太宗兀自冷汗直出。各部大人急忙派人追拿帮凶,一起跪倒,申称请治失察之罪。太宗抬手示意众大臣平身,各人知道龙威难测,仍不免惴惴不安。 刑部尚书张亮已派人看管了所有在场众人并严格审查,派重兵封锁了长安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不过皇上股肱之臣,以及救驾之杜冰,自不在此列。 太宗退出大宴,留下杜冰以及几个老臣,悄悄吩咐一个宦官如此如此行事,宦官忙答应着去了。众人在此时节,只好静候在一旁,不敢多言。一个时辰后,宦官回来,附耳对太宗说事情办妥,请皇上定夺。太宗也不理会众人,对杜冰说道:“杜爱卿,你文采不错,名列榜首,人品出众,刚才又有救驾之功,朕封你为侍中,从三品○6,如何?”杜冰赶忙起身跪倒,说道:“请陛下赦臣之罪,臣之赶考,并非为己,乃是秉从先父遗志。”太宗道:“哦?百善孝当头,能有此心很好。不过你为何不愿为官?”杜冰启奏道:“陛下,臣不过江湖一浪荡书生,偶然学会些末武功而已,况臣之妻妾亦不愿臣为官。”太宗道:“自古妻妾从夫,天之道也,为何你单听妻子言?”杜冰道:“臣有美妻娇妾在侧,已很知足,不敢得陇望蜀。若陛下有所差遣,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做起官来,不免拘束难安。”太宗道:“我有意讨伐高丽,你可陪朕一行?”杜冰无奈,只好道:“愿从龙渡辽。”太宗哈哈大笑,道:“朕之曹贵妃,愿随我出征,可否得爱卿夫人护卫?”杜冰疑惑道:“圣上何以知道我妻子会武?臣担待不起。”太宗哈哈大笑,双掌一击,从屏风后走出几人,几人相视,尽皆大惊失色! ○5十三朝:西周、秦、西汉、东汉献帝、王莽新朝、西晋愍帝、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以后的武周、黄巢大齐、李自成大顺,也定都长安。 ○6按大唐惯例,一般进士,可为正七品官职。 第八回 辽女册妃 第八回慕龙颜辽女册贵妃借虎威草民拜将军 从后帐走出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金熙智和萧寒,中间一位贵妃娘娘,凤冠霞披,不是天明公主为谁?杜冰茫然失色,众大臣一起跪倒见过贵妃娘娘,杜冰也跟着跪下施礼。.info[]太宗道:“你们本是朋友,不必多礼,众位爱卿请起。”太宗招呼着众人离去,单留下这杜冰几人。天明公主述说了往事。 那日,天明公主观看钱塘江大潮,无意中得知三韩混战,新罗国亡在旦夕。身为一国公主,岂有不挂怀?自己身染沉疴,自知命不久远,金熙智已有心郎,不如趁此机会让二人双宿双栖。为救新罗,只好委屈自己再次进京,祈求太宗出兵,以安新罗。是以连夜化妆回京。 天明公主从杭州驿站要了一匹快马,沿途北上,来在了金陵,金陵也是历代古都,吃过午饭,准备骑马穿街而行,却遇见了陈硕真和袁琪。公主此时虽是男装,却也没有瞒过两人。 陈硕真回头之间,瞥见天明公主骑马独行,正从旁边路过。陈硕真近前道:“公主为何如此装束?又为何单人匹马?”公主无奈,只好把二人让到路边的茶楼,找了间雅座,说道:“我听说三韩互相征伐,新罗危在旦夕,欲进京恳求天可汗出兵鸭绿江。”陈硕真道:“当今皇帝志向远大,非易游说。”公主道:“我愿以身相委,皇帝为征讨高丽,扩大土地,自会同意。”陈硕真道:“公主为国家黎民,不惜委身入宫,令人钦佩。我正要入京,不如陪伴姊姊一程,否则山高路远,恐路上多难。”公主感激不尽。 几人日夜兼程,路上晓行夜住,也免不了述说儿女私事。天明公主说起陈硕真婚事,道:“妹妹觉得杜冰如何?”陈硕真一听,柳叶眉竖起,义正严词的说道:“我以为姐姐非常之人,定有所高论,哪知也是世俗所染。杜冰文武俱佳,仪表雍容雅度,确实是女儿家可所依托之人。.info[]不过他与金熙智妹妹已有婚约,兼之萧寒虽已改过,终非良家女儿,杜冰笼纳在侧,我岂能相嫁此人?”公主道:“英杰红颜,本所相宜。”陈硕真道:“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只管自己欢乐,视女人如玩物。女儿再嫁,则曰不贞。天地有德,当视男女平等,几千年来,皆是男人天下,有几个女儿留名于世?”公主沉思了一会,道:“自古女杰也有不少,我嫡妹善德为新罗女王,三却高丽;在大唐,有长平公主统帅数万精甲,诛暴除乱。”陈硕真叹道:“姐姐可见朝中文武大臣有几个女子?几千年来屈指可数。你看那豪吏横行乡里,贪儒显贵颐指气使,皆是男人天下所至。我若为帝,当不输于李世民。” 袁琪说道:“我虽愚笨,有时也觉得师姐所说并非无理。” 公主不再多说,转而说道:“多谢姊妹们送我回京,望姐妹勿与外人道。”说完眼睛湿润,咳嗽了几声。陈硕真道:“姐姐客气了,我定为姐姐守口如瓶。” 到了京城,陈硕真姊妹借口有事告辞,公主知道挽留不住,不再强求,自己入宫面圣。禁卫见有太宗亲赐金牌,不敢阻拦,忙进去传报。太宗正在思考平辽方略,闻知天明公主单身归来,喜不自禁,亲自出迎。 叙礼已毕,天明公主说明来意,太宗喜道:“朕正要兴兵讨乱。”当即加封天明公主为曹贵妃,居于华清宫内。 太宗问起金熙智来,曹贵妃略讲述了一二。曹贵妃又说起路上巧遇杜冰,说此人幼年奇遇高人,文武皆精,便将金熙智订婚与他,又说道一恶女子萧寒被杜冰感化,委身与他等等。 可巧这日太宗心血来潮,带领李靖、房玄龄微服出宫,遇到萧金二人。见二 人武功非凡,当街出手救助孤寡,整治了张文秀,谈话间知杜冰也来到京城。考试成绩出来后,见进士中有张文秀的名字,便轻轻划去,随口问道杜冰,却被老臣误解。大殿之上,刺客突出,当时被杜冰解救,又施展神功致死元凶。想起萧金二人与曹贵妃的关系,便突发奇想,安排人告诉曹贵妃。曹贵妃亲自带人接二人入宫。谈话间知道萧寒病愈,也是高兴异常。二人关心公主身体,贵妃只微微一笑。 太宗传唤几人相见,几人不免同时失色。金熙智指着太宗道:“原来那个秦秦员外真是皇上。”萧寒拉着金熙智跪下,道:“请皇上恕民女无理。”太宗哈哈大笑,道:“朕是洪福齐天,杜爱卿是艳福齐天。听说还有个睦州女子陈硕真,不错不错。”一提起陈硕真,三人偷望了一眼曹贵妃,红着脸低下了头。太宗道:“你们与朕爱妃互称姊妹,杜爱卿又有救驾之功,朕特封杜冰为魏县伯○7(相当于三等伯爵),食邑二百户,萧寒年长,为魏伯夫人,金熙智为次夫人。”杜冰三人一起跪倒,道:“微臣散淡之人,恐违朝廷大礼,望皇上收回诚命。”太宗道:“此乃爵位,当朝廷需要之时,才进京述职,没有官位拘束。不要推辞。”杜冰也不知道太宗深意,一起跪倒谢恩领旨。 第八回之二 事后有人暗地里问道卫国公李靖,说道:“皇帝赏赐杜冰过甚,莫非有什么深意?”李靖道:“皇帝一者爱才,二者那金熙智可为平辽向导。.info[]另外可能还有其他深意,不得而知。”此人才恍然大悟。此是闲话,不提。 太宗退朝后,杜冰携夫人来到伯爵府,此府乃是前朝将军府,因坏了事,没收入官。朱红漆的大门,上书“魏县伯府”四个大字,两旁各蹲石狮,面目狰狞。吏部派人知会了看守,拨派了十几个丫鬟,二十几个仆人,等在门外侍候。见伯爵回来,众人一起跪倒,施礼道:“参见老爷,二位夫人。”按大唐律历,不论年岁大小,家人不能只呼官爵,统称“老爷”、“夫人”。叙礼后,众人随从杜冰来到大厅,杜冰赏赐了差人,打发回去不提。转回身对众家人介绍萧金二人道:“这是大夫人萧讳寒,这是二夫人金讳熙智,以后有事按夫人意思即可。”中人齐声称是。 安排好后,杜冰夫妇看了一下院落,院占地可达百亩,共分三层,前面是大厅,左右小院是厢房,后面是花园和内室。廊回转折,花鸟山石一应俱全,池中鱼虾嬉戏,令人心旷神怡。总体规模,虽比不上封疆大吏的豪宅,王府的金殿,也算是不小的了。萧寒大喜道:“比襄阳老宅还大好几倍。”金熙智叹道:“好久没住这么大的宅子了。”说完眼望长空,似是想起了幼年。杜冰赶紧安慰道:“过些天,找个好账房先生,你俩就好好享福了。”萧寒说道:“那就张出告示,任用一个吧。”杜冰欣然同意。 次日杜冰上朝谢恩。太宗传旨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夸官三日,再回吏部述职。状元夸官,最是风光不过。夸官是科举制度中,新科状元殿试钦点之后,由吏部、礼部官员捧着圣旨鸣锣开道,状元公身穿红袍、帽插宫花,骑着高头骏马,在皇城御街上走过,接受万民朝贺,因奉有皇上圣旨,不论什么官员,得知夸官,都必须跪迎,向圣旨叩头,高呼万岁。目的是激励学子们的上进心,鼓励他们积极地学习,参加科举考试。两旁万人观看,啧啧羡慕不已。 杜冰为进士最末,一日之间被太宗拙为伯爵,位到从三品,并赐予大宅,实是恩宠已极,前所未有。百姓观看三甲夸官,口内却议论着那位年轻有为的伯爵大人。一人说道:“据说此人不但文中进士,武功更是神乎其技。只这么一招,就打死了刺客。”说完用手比划着。另一位答茬道:“可不是咋的?刚二十岁就位居伯爵,将来封公封侯,不在话下。”更有那消息灵通者道:“这伯爷贴出告示来,要招募一个账房先生。”等等话语不断。传扬开来,名气之大,远在状元之上。 大殿上,太宗问起刺客一事,刑部尚书张亮奏道:“皇上,据微臣查明,刺客乃是高丽人氏,名叫高信,乘秋帷之际,混进宫中,图谋不轨,高丽此举,欲刺王杀驾,混乱中华,好乘机并吞新罗、百济,甚至有并吞我大唐之意。请皇上治臣失察之罪。” 其实,早在武德年间,三国就互相征伐,高祖既闻海东三国旧结怨隙,递相攻伐,以其俱为蕃附,务在和睦,乃问其使为怨所由。对曰:“先是百济往伐高丽,诣新罗请救,新罗发兵大破百济国,因此为怨,每相攻伐。新罗得百济王,杀之,怨由此始。”武德七年,高祖李渊遣使册拜金真平为柱国,封乐浪郡王、新罗王。十七年,遣使上言:“高丽、百济,累相攻袭,亡失数十城,两国连兵,意在灭臣社稷。谨遣陪臣,归命大国,乞偏师救助。”太宗遣相里玄奖赍玺书赐高丽曰:“新罗委命国家,不阙朝献。尔与百济,宜即戢兵。若更攻之,明年当出师击尔国矣!”高丽恐惧,非但不从王命,更派刺客图谋不轨,如曹沫劫持齐桓公之事。 太宗左右看了看左右说道:“高丽莫离支贼杀其王,虐用其人。夫出师吊伐,当乘机便,今因其弑虐,诛之甚易。”储遂良对曰:“陛下兵机神算,人莫能知。昔隋末乱离,手平寇乱。及北狄侵边,西蕃失礼,陛下欲命将击之,群臣莫不苦谏,陛下独断进讨,卒并诛夷。海内之人,徼外之国,畏威慑伏,为此举也。今陛下将兴师辽东,臣意荧惑。何者?陛下神武,不比前代人君。兵既渡辽,指期克捷,万一差跌,无以威示远方,若再发忿兵,则安危难测。”太宗深然之。兵部尚书李曰:“近者延陀犯边,陛下必欲追击,此时陛下取魏徵之言,遂失机会。若如圣策,延陀无一人生还,可五十年间疆场无事。”帝曰:“诚如卿言,由魏徵误计耳。朕不欲以一计不当而尤之,后有良算,安肯矢谋。”杜冰奏道:“高句丽历代皆为中国郡县,其人民乃箕子之后,至今遗风犹存,今不服王化,遂行叛逆之事,若不派兵征缴,则何以统治万国?今若不征,恐各府各州,均行叛乱,望皇上定夺。” 第八回之三 储遂良以太宗锐意三韩,惧其遗悔,翌日上疏谏曰:“臣闻有国家者譬诸身, 两京等于心腹,四境方乎手足,他方绝域,若在身外。臣近于坐下,伏奉口敕,布语臣下,云自欲伐辽。臣数夜思量,不达其理。高丽王为陛下之所立,莫离支辄杀其主,陛下讨逆收地,斯实乘机。关东赖陛下德泽,久无征战,但命二、三勇将,发兵四、五万,飞石轻梯,取如回掌。夫圣人有作,必履常规,贵能克平凶乱,驾驭才杰。惟陛下弘两仪之道,扇三五之风,提厉人物,皆思效命。昔侯君集、李靖,所谓庸夫,犹能扫万里之高昌,平千载之突厥,皆是陛下发踪指示,声归圣明。臣旁求史籍,讫乎近代,为人之主,无自伐辽,人臣往征,则有之矣。汉朝则荀彘、杨仆,魏代则毋丘俭、王颀;司马懿犹为人臣,慕容真僭号之子,皆为其主长驱高丽,虏其人民,削平城垒。陛下立功同于天地,美化包于古昔,自当超迈于百王,岂止俯同于六子?陛下昔翦平寇逆,大有爪牙,年齿未衰,犹堪任用,匪唯陛下之所使,亦何行而不克。方今太子新立,年实幼少,自余屏,陛下所知。今一旦弃金汤之全,渡辽海之外,臣忽三思,烦愁并集。大鱼依于巨海,神龙据于川泉,此谓人君不可轻而远也。且以长辽之左,或遇霖淫,其水潦腾波,平地数尺。夫带方、玄菟,海途深渺,非万乘所宜行践。东京太原,谓之中地,东可以为声势,西指足以摧延陀,其于西京,迳路非远,为其节度,以设军谋,系莫离支颈,献皇家之庙。此实处安全之上计,社稷之根本,特乞天慈,一垂省察。” 太宗道:“区区后燕慕容氏○8尚且知道征讨高丽,何况我大唐天朝?”执意东征。于是命令太子詹事、英国公李为辽东道行军总管,出柳城,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为副总管;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以舟师出莱州,左领军常何、泸州都督左难当为副总管。征集天下甲士,召募精兵十万人,一同进发平壤,以伐高丽。并定于明年二月亲帅六军并携曹贵妃一起出征。 诸大臣颇有不从,一起奏道:“自古出征,从未有妇女为从,恐不利于军,望陛下三思。”杜冰也觉得太宗此举不合适。太宗却认为:“朕自将兵,必灭高丽,今带贵妃,一者应前翻旨意,二者以示我军蔑视之意。”其实太宗更有深意,乃是灭掉高丽后便挥师南下,平灭百济、新罗。新罗王位本应是天明公主金善焕坐,被金善德窃居,到时候便师出有名,事半功倍。实令诸臣莫测。 分派完毕,太宗留下杜冰,问道:“你和你夫人武功高强,又和曹贵妃相善,可否随朕出征?你侍从于朕左右,二位夫人保护曹贵妃。”杜冰不得已,点头同 意。太宗大喜,又赐予了许多财物。 杜冰回到府中,两位夫人见杜冰面有难色,问起缘由,杜冰说道:“皇上出师高丽,命我随驾侍候,并叫你俩陪同曹贵妃随驾辽东,我无可奈何,已经同意了。”金熙智大喜道:“正要陪公主几个月。”萧寒道:“这件事情恐怕不妥。”“怎么这么说呢?”杜冰和金熙智一起问道。萧寒道:“皇帝先灭西域高昌等数十国,拓地数千里,明年又亲自出征高丽,显然是势在必得。恐其欲壑难填,缜灭高丽后,便移师百济、新罗,百姓不知几时得以休养生息。” 正在议论间,有家人禀报,说是有人想到府中担任账房先生。杜冰道:“请进来吧。”萧金二人此时贵为夫人,不便出面,遂在屏风内监听。不一会儿,家人带上一人,五十上下,身穿灰色棉衣,中等身材,手拿一把铁算盘,眼神明亮。 杜冰起身相迎。那人躬身施礼道:“小民拜见爵爷。”杜冰道:“不必客气,先生请坐。”那人想到:“这人倒是随和。”只听屏风后面转出一人,笑道:“这不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铁算盘柳乘风柳老爷子么?久违了。”那人一愣,抬头看见萧寒握萧玉立,揉了揉眼睛,险些坐在地上。不等柳乘风说话,萧寒笑道:“这位帐房先生本夫人留下了!” 柳乘风乃河北沧州人氏,二十年前凭借手中铁算盘和信誉,在江湖中闯下了偌大名头。后来生个女儿柳如烟,也是江湖有名的美女。不幸在七年前中秋夜,柳如烟在山东被采花大盗盯上,暗施迷药,白玉被污。柳乘风一怒之下,邀请萧寒泰山独斗,绝不许人在旁,萧寒当时也是盛气凌人,两人大战三百回合后,萧寒暗施诈术,胜了柳乘风半招。柳乘风自觉再无颜立足江湖,便改姓换名退出江湖,不知去向。柳如烟寻死不成,巧遇红佛女侠,被女侠怜悯,收为关门弟子。两年前艺成下山,联络江湖好汉,成立了“飞鸽帮”,以追寻萧寒下落,誓报血海深仇。去年追迫萧寒来在武当山下,是以萧寒欲盗太宗的六骏“特勒骠”,想借其神力逃出包围。 后来柳乘风闻言少林、丐帮并称“萧寒弃恶从善,望诸朋友不在追杀”之语,心内虽老大不甘,又想到从此江湖少事,良家妇女便可安枕就卧,不免放弃仇雠。今日此来,为寻一口差事,想不到曾经扰乱江湖数年的大盗居然是魏县伯夫人,吃惊程度,远过当时爱女被辱。 第八回之四 柳乘风吃惊道:“你,你,……”这时,一个下人跑进来,边喊道:“老爷, 不好了,有位姑娘硬闯了进来,还打伤了人。”只见一位女子身穿鹅黄色的大氅,手握利刃,剑眉倒竖,杏眼圆睁,显得英姿飒爽。萧寒笑道:“柳妹妹远来,姐姐未及迎接,请妹妹原谅。” 柳如烟也无暇顾及爹爹,怒道:“萧寒,听说你藏身魏伯爵府,今日特来找你讨回公道!”杜冰刚要发问,萧寒道:“飞鸽帮果然名不虚传!几天时间便追查到此,不过却不知我乃三品夫人。”柳如烟闻听,惊讶程度不亚乃父,万没想到自己追踪多年,使己白玉有瑕的却是个女子!而且是朝廷的三品夫人。转念一想:我深记那晚之事,何时他为女子?莫非其中有诈?于是说道:“我今天就要先看下你是否是为娘子!”挺剑要刺。萧寒笑道:“是真是假又怎么样?”柳如烟杏眼圆睁,道:“你若是真女人,我既往不咎,否则,血债血偿!”金熙智听了半天,也明白了一二,出来道:“寒姊已经改过从善,有少林惠清禅师和丐帮鲁帮主作证,望这位姊姊不计前嫌。”柳如烟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今天定要做个了断!”杜冰想了想,自思定是小寒前日欠下的债,今日人家讨上门来,听意思柳如烟要验明正身,心想皆为女子,并无不雅,于是笑道:“这位姑娘,我夫人却是是女子,否则一国伯爵夫人,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想要验我夫人,请内室如何?我赔尊父喝杯清茶。”扭身向萧金二人使了下眼色,二人会意,让道:“请到内室来。”萧寒边道:“我若女身,柳妹妹也要如我一样。”柳乘风道:“无耻!”既想到先是女儿如此要求,声色不免底气不足。柳如烟坚信萧寒伪作,咬牙道:“好!若你是伪娘,我必要杀你!”萧寒笑道:“若我所言非虚,你当如何?”“任凭你发落!”柳如烟说道。“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愿妹妹遵守信誉。”柳乘风见女儿言辞肯定,更不怀疑,道:“我愿在你杜府为奴为仆!”话到这里,也无话可说,萧寒和金熙智带着柳如烟去了内堂,杜冰自是意定神闲,让茶让水,柳乘风不免心内渐虚,事到如此,也只好硬着头皮了。 过了一个时辰,三人从内室出来,萧寒和金熙智拉着柳如烟,坐在椅子上。柳如烟面色死灰,委顿不语,只对柳乘风摆了摆手道:“爹,你老也不要报仇了,咳!”说完长叹了口气。柳乘风如何不明白?起身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我父女任凭杜爵爷发落!”杜冰赶紧扶住道:“柳大侠何必如此过谦?两位任意去留。若留在我府,我夫妇当双手欢迎。”原来柳如烟确知萧寒身份,竟不知如何是好,萧寒穿完衣服,述说了自己的身世。说完竟痛哭流涕,柳如烟也双眼模糊。萧寒道:“妹妹如果不能放弃前嫌,姐姐当引颈受戮。”说完竟闭上双眼,等待柳如烟发落。柳如烟眼见仇人近在咫尺,稍一送剑便可报的大仇,但彼为一柔弱女子,身世凄楚有过于己,纵然杀的此人,于己何益?想到几年来辛苦追寻,竟是如此结果,顿觉心内空虚寂寞,百无聊赖。心一横,挥起宝剑居然砍向自己,金熙智见此,突然出手,将柳如烟宝剑削断。柳如烟委坐在地,二人便将柳如烟扶出内室。 萧寒招呼众伙计家人上来,也不等柳氏父女表态,吩咐道:“这是咱们家帐房柳先生,以后大小事务先报与柳先生处理。这位柳姑娘,是我妹妹,任何人不可怠慢。”众人忙答应着。萧寒说完,吩咐家人给父女安顿住处。柳氏父女见面,悲喜交加,少不了嘘寒问暖。是夜,柳如烟不辞而别。众人心知肚明,只好相劝柳乘风。柳乘风见杜冰夫妇如此坦白直言,感其爽直大义,更觉人生如梦如幻,实是非人所测,况且人在江湖,信誉为上,女儿已经释怀,己又何言?于是在杜府渐渐沉下心来。 太宗赏赐杜冰食邑二百户,男女老幼加起来不下千口,分为四个庄子,皆在几十里外的渭河边上,家大业大,每日鸡毛蒜皮的事情着实不少,好在铁算盘计算仔细,为人正派,伯爵又为人随和,事情也不难料理。柳乘风见那不肖之徒,不免沉起老脸,教训一下,逐渐地全府皆大欢喜。 既有如此管家,老爷夫人少不了赏赐,柳先生也更为勤勉,以报恩遇。杜冰整日入朝伴君,几个月下来,也做了那么几件事情。大雪突降,关中之地民房被压坏十余万间,杜爵爷率领三千人连夜救助,使无一人冻饿而死;歧丰县令贪污受贿,舞文弄法,逼死良善,杜大人明察暗访,得知确凿证据,将之绳之以法;渭水春暖暴涨,魏伯爵指挥五千官兵,连战七昼夜,疏通河道,保证了京师安危,又灌溉了良田万顷,等等。萧寒各处走动,王妃、夫人相识广泛,偶尔吹上一箫,使众显贵夫人赏心悦目,夸赞不已。金熙智除了隔三岔五进宫探视曹贵妃外,整日带小丫头上街游玩,甚至教人武功,姿势之不雅观状况,观者无不莞尔,不过兴致而已,也不放在心头。 杜伯爵夫妇慷慨豪气,待人友善,是以名气渐广,太宗几次授以官位,杜冰皆婉言谢绝。太宗知其心意,也不强求。每次杜冰功成,太宗总是厚赏物资。 这日无事,杜冰在府中散步,来在柴房,见一个壮汉在那里劈柴。每次柴刀 落下,木柴便从中分开,整齐如锯割相似。连续几十刀,几十根木柴整齐如一。随手扔去,木柴垛俨然如人搁置一样。杜冰看了多时,问道:“壮士贵姓?”那人见老爷相问,起身回道:“老爷,小人姓薛名仁贵,乃是山西绛州龙门修村人(今山西河津市修村人)。”杜冰道:“我看你劈柴时手法劲力十足,更兼稳重,你师尊哪位?”薛仁贵道:“我家贫困,只自幼跟人家学了些弓马武艺。”杜冰道:“按你身手,何不从军?”薛仁贵叹息道:“恨无人提携。”杜冰问道:“几日后我随皇帝东征,你可愿随?若能建功立业,也不枉一身武功。”薛仁贵谢道:“多谢老爷成全。”杜冰传下话去,薛仁贵以后跟我东征,另找一名伙计补上空额便是。 第八回之五 杜冰问起薛仁贵所使用兵器,叫人取来了一柄方天画戟和一对钢鞭,示意薛仁贵演示。薛仁贵会意,翻身上马,在空地上舞起大戟,只见寒星点点,银光,泼水不能入,矢石所不能摧,枪出如长蛇吐信,翻转如猛虎下山。杜冰拍手叫好。薛仁贵又耍起钢鞭,摔、掉、点、截、挡、盘、扫皆中其精华,舞动起来,风雨不透。只听后面有人笑道:“好身手!”回头看时,正是萧寒和金熙智,后面还跟着个丫鬟。薛仁贵下马参拜,道:“多谢夫人夸奖。”萧寒笑问道:“薛仁贵,你现今多大?”薛仁贵道:“今年三十。”萧寒和金熙智商量了一下,叫来了丫鬟小红。萧寒又问道:“你可娶妻?家中还有几人?”薛仁贵道:“我家只我一人,尚未娶妻。”金熙智道:“小红今年二十六岁,本是老宫女,前不久放于我家,今日嫁与你,你可愿意?”薛仁贵见那小红,也算标致,心想我一介莽夫,何能匹配人家?于是说道:“我出身贫寒,恐配不上姑娘。”萧寒道:“英雄不怕出身低,见你一定不会久居人下,就将小红嫁给你了,小红你可愿意?”小红想到我一个老宫女,人家仪表堂堂,有什么不好?于是羞红着脸低下了头。(..info好看的小说)两天后,两人拜了堂,因主子年龄尚小,故将小红随了柳乘风的姓,柳乘风自是高兴异常。杜冰更是将马匹兵刃送与薛仁贵,薛仁贵夫妇感激涕零。私底下也准备出征物品。 大唐贞观十九年春二月庚戌,太宗亲统六军兵发洛阳。乙卯日,诏皇太子留定州监国;开府仪同三司、申国公高士廉摄太子太傅,与侍中刘洎、中书令马周、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太子右庶子高季辅五人同掌机务;以吏部尚书、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中书令。以为洛邑兵家要冲,襟带潼关、黄河,任命萧为洛阳宫守。赠殷比干○9为太师,谥曰忠烈,命所司封墓,修葺祠堂,春秋祠以少牢,上自为文以祭之。 太宗出征,魏伯爵夫妇随驾出征。太宗见杜冰带了一个家人,白袍白马,头戴白巾,胯下白马,鞍下挂戟,背背钢鞭,心下大奇,问道:“杜爱卿,此人为谁?”杜冰下马参拜,薛仁贵紧随其后。杜冰道:“万岁,此人名叫薛仁贵,乃我府中家仆,我见他勇武过人,特举荐于皇上,望皇上查审。”刑部尚书张亮说道:“一个仆人,有什么能为?我家仆人数百,都不见得比此人差。”薛仁贵想站起身来辩论,见杜冰不动,也不敢轻动,气冲冲低下了头。杜冰奏道:“微臣在家曾叫他演示过,马上功夫确实了得。”太宗点了点头,问道:“薛仁贵,你觉得朕出兵胜算几何?如实讲来,朕不加怪罪。”薛仁贵道:“《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非不得已而用之,以除暴乱,是故须当师出有名。今陛下御驾亲征,我军士气高昂,高丽贪虐不仁,以仁义伐无道,其气自馁,这是第一个优势;我军十万精锐,三军齐集,高丽弹丸之地,兵甲有限,是我军第二个优势;高丽结怨新罗、契丹,四邻为敌,我大唐救危扶弱,诸国并从,是我君第三个优势。”太宗闻听,道:“那我军有何不利?”薛仁贵奏到:“我军劳师以袭远,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高丽以逸待劳,是我军第一个不利因素;辽东之地,有泥淖二百里,粮运极其不便利,而高丽囤积粮草备战数年,无粮草之忧,是我军第二个不利因素;高丽据限扼要,形胜一筹,我军第三个不利因素。”太宗闻言,道:“照你说,我军竟然不能取胜?”薛仁贵道:“我军有英国公李之谋略,郧国公张亮之严明,更兼诸将皆是身经百战,勇武兼备,高丽不过匹夫之勇,乌合之众,我军必胜。”太宗点头欣悦。李闻听薛仁贵之语,也暗自点头,看了看杜冰,觉此人识人善任,后生可畏。杜冰会意,道:“陛下此番亲征,臣觉必胜,即便不能平灭高丽,也可使其元气大伤,必定上表称臣,不敢再有二心。”太宗大喜道:“好!卿言有理。”即命道:“张士贵!”张士贵跨马出列,道:“臣在!”太宗命道:“薛仁贵拨你麾下,待他立功,再行封赏。”薛仁贵与张士贵谢旨领命。从此薛仁贵便在张士贵军中效力。 太宗六军齐集,雄气勃发,盔明甲亮。黄罗伞下,天可汗金盔金甲,手握金鞭,胯下汗血宝马,左侧黑马之上,一人锦衣玉带,蟒袍舞动,正是英国公;右侧一人,紫袍衣带,文质彬彬,正是魏伯爵杜冰。青罗伞下,曹贵妃骑着特勒骠,凤翅金簪,凤袍飘摆。左面青鬃马上,青丝飘舞,白袍之上绣着青鸾,手握玉箫,乃是魏夫人萧寒,右侧一人,红衣红马,红袍之上绣着几朵白牡丹,鲜明无比,手提昊天神剑,金熙智也。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太宗传令:有践踏青苗者,斩!有妄取百姓一物者,斩!等共立下五十六条斩律,军纪严明。一路上百姓见大军秋毫无犯,纷纷跪在路边称赞圣君不已。太宗不免心花怒放。 ○7爵位:分公侯伯子男爵位五等。又有开国公、郡公、县公等三种,其余等同。 ○8后燕,五胡十六国慕容氏所建,后被北魏所灭。 ○9比干,殷商纣王时期大臣,因被纣王剖心,为历代忠贞的典范,累累加封。 第九回 海滨钓龟 第九回 独莫城太宗射雁渤海滨夫人钓龟 贞观十九年三月壬辰,大军集于定州。(..info好看的小说)定州乃南北要冲,南可下洛阳,东可援榆林关。太宗语重心长地对众臣说:“辽东本中国之地,隋氏四次出师未能得,朕今东征,欲为中国报子弟之仇、高丽雪君父之耻耳。且方隅大定,惟此未平,故乃朕之未老,用士大夫余力以取之。朕自发洛阳,唯瞰肉饭,虽春蔬也不之进,惧其烦扰百姓也。”太宗一面召集侍臣和留守太子交待事项,坚定诸臣之心;一面看望生病士卒,并托付州县治疗。因此士民争参征役。太宗从定州出发,亲佩弓矢,手结雨衣于鞍后。又自定州沿途设置烽火台,每隔十里一烽,达于辽东城。并与太子约定,克辽东时,举烽以闻。太宗此举,一是防突厥南下,二是万一大军失利,太子可率师支援,以免重蹈隋炀帝覆辙。当年隋炀帝之东征,中原英豪迭起,不能及时班师,使大隋亡灭。太宗又以司徒、太子太师兼检校侍中、赵国 公长孙无忌,中书令岑文本、杨师道从军而行。(..info)夏四月癸卯,太宗誓师于幽 州城南,因大飨六军以遣之。初十,中书令岑文本病死于军中。 安葬了中书令之后,大军继续向东南进发。不几天,大军来到平州(今滦县),前军报说滦水春季涨水,向东淹没了数十里,不便行军,请求向南绕过。太宗答应。大军改道往南,越过马城(今滦南境内),来在了一片荒芜之地,只见一望无际的草地,如同草毯铺成相似。偶尔可见雄鹰搏击长空,万里为之倾动。东面一条大河南下,虽不甚宽,却也是滔滔不绝。数里之外,南入大海,海面之上隐隐约约有一座荒岛,在波涛海浪中若起若伏。时已傍晚,太宗传令大军依水扎营。李叫来土人问明情况,土人禀道:“万岁,此地名叫独莫城,属于马城县管辖,向北五十里可到县衙,海中有四个荒岛,最大的岛子叫珍珠岛,不过外有三道暗沙岗,亘古难行,东北三百里可到山海关。”太宗赏赐了土人,命李在中军处理军务。 太宗心血来潮,带领曹贵妃骑马出营,撒青游玩。杜冰夫妇自紧随左右,另带一百名亲兵左右保护。曹贵妃在马上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此地水草丰茂,大可居住。”说完一催马,跑了起来,众人拍马紧随。曹贵妃喜道:“好久没有这么自在了。”太宗道:“爱妃,宫中确实拘谨得很,朕有时也觉乏味无聊。这些日子以来,真是委屈你了。”一指那荒岛,道:“那岛叫珍珠岛,好名字。”想了想说道:“待朕班师回朝,再路过这里,在那岛上建一宫殿,赐予爱妃,以记功德。”曹贵在马上妃欠了欠身,谢道:“多谢陛下。” 只听一排大雁由南飞来,呈人字形排列,自由自在的翱翔。太宗豪气顿生,抽出金箭,搭在银弓之上,拉如满月,扣动弓弦,金箭飞出,正中为首大雁。众人齐声道好。金熙智兴致萌生,曳出雕弓,玉指轻挽,箭如流星,直射入一只大雁肚腹,穿胸而过。萧寒不甘示弱,抽出长箭,看的准确,一箭射去,一只大雁毛羽纷纷,在空中飘舞。三只大雁纷纷落下。众士兵叫好之声响彻云霄。 杜冰却不会射箭,见三雁落下,急催坐骑,那马一溜旋风般跑开。杜冰站在马上,看准金箭之雁,一借马力,施展凤神功之丹凤朝阳,身子如同凤凰经天,煞是优美。在数丈高处握住金箭。同时凌空一翻,身子飞出,瞅准坐骑,左足在鞍上一点,借用马力,再次跃起,使用的却是凤凰涅,身子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如同凤凰飞舞飞舞相似,左手抓住了金熙智所射大雁。身子缓缓落下,如同凤凰归林,百鸟动容。待再次落在马鞍之上,杜冰已将两只大雁交在左手,双腿加劲,右臂挽动缰绳,白马腾空,跃起数丈,右掌施展控鹤功,此时萧寒所射大雁正在上前方不足数尺,一股吸力,竟将那雁斜吸过来,如同大雁自己飞来相仿。杜冰手抓住大雁脖颈,交与左手,此时坐骑稳落在地,杜冰更不缓和,右手一拽缰绳,那马转过身来,冲着众人跑来,待有十余丈远近,杜冰猛拉马缰,那马前腿立起,在空中踢了几下,停在当地。杜冰却身子飞出,向着太宗汗血马前跃来,太宗众人骑马向前,此时也行了数丈有余,众人还以为杜冰控制不住,被坐骑摔下马来,尽皆失色。只见杜冰稳稳落在地上,正好在太宗马前一丈远近,一躬身,消去余力,双手捧上三只大雁,衣躬扫地施礼道:“万岁洪福齐天,微臣献丑了。” 太宗见有此臣僚,何愁江山不稳?大喜道:“爱卿有此神功,何愁高丽不灭?”回头见众亲兵时,见众亲兵都看得呆了。待缓过神来,众人皆是高声喝彩。杜冰道:“臣匹夫之勇,何能如陛下文韬武略之万一?”太宗微微颔首。曹贵妃道:“冰弟武功又增进不少。”杜冰谢过。 晚上,由曹贵妃提议,杜冰动手,烤了三只大雁。另外亲兵从大海中捕捉了不少鱼虾螃蟹,有那大的海虾有尺来长短,螃蟹有蒲扇相仿,随军御厨在一旁伺候,恭恭敬敬。杜冰在谷中烧烤了十几年鱼虾,手艺委实不错,加之佐饵齐备,技艺远非昔年所比。野味之鲜嫩,香气引人垂涎。太宗久在皇宫,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应有尽有,不过都是御苑饲养,远远不如天空所射野味实足,大海虾蟹之鲜美。太宗边吃边赞叹不已。 第九回之二 太宗道:“爱卿有此神功,为将可否?”杜冰奏到:“万岁,臣虽有武功,却无运筹帷幄之策,且臣性情疏懒,恐失陛下所望。若国家有事,敢不从命?为爵足矣。愿陛下恕臣抗命之罪。” 太宗叹道:“杜爱卿真乃怪杰也。”太宗以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若不立威沙场,以求封王封侯,传名于世,而整日儿女心思满腔,笙歌宴舞通宵,何益人生?杜冰实是难得的人才,却不想为官,不过其仍愿效命朝廷,更不只有多少人宁愿浪迹江湖,不为我所用,实是琢磨不透,故有此叹。曹贵妃知君臣二人心思,料想若我不发言,更待何人?因是笑道:“杜伯爵文韬武略,少年人才。今日展示神功,半空中如凤凰翔游,姿势委实优雅,更兼亲自烧烤,做的一手好菜,就连宫中的御厨也无此佳味,使我等一饱口福,今夜君臣同乐,杜伯爵何不赋诗 一首?前次西湖风月,诗文做的温婉潇洒,却又豪气干云。”说完竟复述了一回那首诗。众人闻听,皆纷纷鼓掌。 太宗说道:“杜爱卿秋帷之诗,朕历历在目。”长孙无忌说道:“我记得杜老弟当日文题是《民夫怨》○10,写的是 ‘民夫怨,怨声以载道,垅亩阡陌汗如雨,披霜带露偿赋徭; 钟鼓馐玉梦苛求,佳节不得度闲暇。偶尔天宇有不测,抛妻弃子空嚎啕; 风雨阻路,形容枯槁。且不论纣君鹿台之瑶池,炀帝移舟赏花草; 英主雄兵陈边关,烽火台前燃白骨。太平微可颂,盛世或余膏; 红泥火炉且为乐,对月放候一逍遥。大人狂歌舞,驱车高道览秀所; 君何见广厦千万居寒士,灯红酒绿天下一同之? 君何见政令频繁出黔首,权人贵戚率土皆约束? 自古民夫多怨望,唯有安居共康饶。 山川秀锦,神鬼虚造;兴亡脆柳,身世漂舟。’ 一语道出了百姓心愿,诉出了民间疾苦。可见杜大人忧国忧民。”太宗点了点头,说道:“那诗文采犹可,稍有言辞苛刻,试问天下豪吏贪墨者,敢有几何?不过既有爱民之心,朕便喜欢。”说完自喝了一杯酒。杜冰起身说道:“谨记皇上教诲,长孙大人错爱。”长孙无忌沉思了片刻,起身道:“老弟承贵妃之命,圣上雅意,再作一首如何?”杜冰起身一揖道:“既然贵妃有命,长孙大人要求,小子敢不从命?不过小子学文不成,未免贻笑大方。”说完做了一首律师,众人鼓掌不已。长孙无忌起身道:“杜老弟,小老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与否。”杜冰拱手道:“大人如有差遣,但说不妨。”长孙无忌道:“我虽齿长几岁,却喜爱老弟人品,我想与你做个忘年之交,可否?”杜冰起身道:“我一介书生,年不过弱冠,如何敢于长孙大人同辈而论?岂不被人笑调大牙?”太宗已知长孙无忌的深意,哈哈大笑,说道:“这个有何不可?长孙大人年轻之时也是落魄的很,况且长孙大人乃先皇后亲兄,你与曹贵妃互称姊弟,细算起来,长孙无忌为兄,理所当然。”曹贵妃笑道:“冰弟就不要推辞了吧,今晚月明风清,你二人就结为兄弟正好不过。恭喜两位。”萧寒似觉其中有些不便,杜冰不过一国伯爵,在百姓眼中自是高高在上,却怎能与天下第一重臣、凌烟阁第一功臣、皇后亲兄的长孙无忌称兄道弟?不过话已至此,且皇上贵妃一律赞成,固辞恐怕后患无穷,只好笑道:“恭喜兄长,夫君。”随行人员早摆上了香案,由太宗亲自起礼,二人跪在香案前,各捧香烛,一起念到:“我长孙无忌、杜冰对天盟誓,愿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同心同德,日月可鉴。”说完拜了三拜,将香火插上。长孙无忌为兄,杜冰又行过兄礼,这才礼毕,撤去香案。太宗大喜,道:“两位爱卿同心同德,乃我大唐之福。”一位是权势熏天的国舅,凌烟阁第一功臣,另一位是皇上新贵,年轻有为的伯爵,此番交结,又是皇上亲礼,众军官谁不奉承几句?是以祝贺之声,夸赞之声不绝于耳。有人暗想:“长孙大人真是爱才,那杜冰将来爵位,怕不在长孙氏之下。” 只有英国公李心中雪亮。长孙氏乃皇帝外戚,被倚为柱石,其权势熏天,连太子也忌惮三分。前太子定州监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不信服之然,皇上曾经多次想废立太子,都被魏征、房玄龄等严词拒绝,不过猜疑之心日盛一日。况且以前司监袁天罡曾言:“大唐三代以后,当有女主为帝,李氏子孙将杀殆尽。”长孙氏皇家外戚,岂有不灭之理?袁天罡有鬼神难测之机,断事百无不验。倘或他日应验,后果不堪设想。再者凌烟阁众人,后世皆不保富贵,眼看太宗年事已高,太子李治又孱弱不智,难保不会变生不测。长孙无忌定是见杜冰文武俱佳,做事又不居功,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与他结交,一者示己有爱才之心,二者日后必蒙其照顾。长孙老儿,实是奸猾无比,此举委实有百得无一失。心内此想,口内不住称贺道:“恭喜两位近上加亲,长孙老儿,杜老弟,来喝上一杯。”说完敬了两人一杯。长孙无忌和杜冰赶忙举杯还礼。 长孙无忌笑道:“老李,今天你是不是嫉妒我得此兄弟了?”李笑道:“还有两个弟妹没有拜见呢,待会看你拿什么来谢厚两个弟妹。”萧寒和金熙智如何不懂?双双打了千金万福,道:“拜见伯伯。”长孙无忌还礼,忙叫人拿来两份礼品,打开第一个锦盒看时,竟是一颗鸭卵大小的夜明珠,珠光透亮,在火光中闪烁不已,如同天上的明星坠落在地。这颗夜明珠本是南诏国贡品,被太宗赐予皇后长孙氏,皇后又赐予长孙无忌。不愧是宝中之宝。第二个锦盒里面却是一把玉箫,通体凝滑,碧色与玉色相杂,纹理细腻天成,识货人一看就知道是昆仑山中羊脂美玉雕刻而成,其价值恐怕犹在夜明珠之上。长孙无忌笑道:“这份薄礼,就送与二位弟妹,莫嫌鄙俗便是。”二人施礼道:“伯伯如此大礼,弟妹岂敢收下?” 李笑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长孙老儿有命,你俩就收下吧。”杜冰也客 气了一会,方才收下。李见此机会,怎能让长孙无忌独得好处?于是自己也拿来一份重宝,送与杜冰为贺礼,杜冰夫妇道谢不止。江夏王李道宗也瞧出些端倪,心想:“老家伙果然图谋已久,那夜明珠罢了,那玉箫显然早就打造好了,只等时机拿出而已。”又想到:“李也够狡猾的,这么快便顺坡上了。”也送了一份大礼。大将阿史那舍尔乃是突厥人氏,幽州太宗誓师时,也想在平灭高丽一役中分一杯羹,便从突厥带来一万精锐,军前从命。见长孙无忌如此行事,料想必有图谋,反正自己珍宝无数,不如卖个好,于是也送了一份大礼。萧寒见事情闹大,恐众将军都来道贺,便暗示了一下曹贵妃。 第九回之三 曹贵妃会意,笑道:“今日两位大人结为兄弟,众爱卿不必居礼太多,请二位大人一同敬诸位三杯如何?”众人齐声道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于是老幼二人各敬众人三杯。众人开怀大喜。曹贵妃又对太宗道:“陛下,你可知萧夫人精通吹箫?今日军旅之中,萧夫人吹箫虽于礼不合,不过同为陛下臣民,不妨来上一曲。”太宗欣然同意。 萧寒道:“臣妾愚拙,恐拂了陛下的雅兴。”太宗笑道:“但吹无妨。”萧寒对四周飘个万福,执起长孙无忌所赠玉箫,吹奏起来。吹的正是当年魏武帝挥鞭东征乌桓,在碣石山所作《观沧海》,萧寒此意,寓意太宗出师必胜。那词文是:“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山河壮丽,跃然眼前;意境开阔,气势磅礴,苍凉悲壮,有吞吐宇宙气象。箫音跌宕起伏,激扬清越,在静夜中传遍整个大营,使数万官兵听的清清楚楚。顿时群雄激动,士气高昂,不知有谁率先喊道:“誓灭高丽!”数万人在大营中几乎同时随声高喊。喊声震撼数里,直冲九霄。太宗闻知士气振发,顿感自古英雄非我谁何?那曹孟德东征,可有我之气势?秦始皇并吞六国,疆域不过我大唐之半。其余诸人,汉武帝虽然雄霸,却也是穷兵黩武,致使民不聊生,又何如我之御驾亲征?想到此节,不禁龙颜大悦。吩咐道:“魏夫人如此豪气,使我军斗志凌然,进爵一级。”大军刚发,则封赏官爵,自古罕有。萧寒和杜冰忙起身谢恩。众人又是一片称颂之声。只闹到近三更方罢。 太宗出征,虽带有女眷,绝非炀帝之流贪图女色可比。每晚只在中军大帐与李、长孙无忌、阿史那舍尔、李道宗、杜冰等大员臣僚及爱将商讨军务。.info[]深夜便在金帐中下塌。曹贵妃却由金熙智和萧寒轮流陪伴。只是过几日相聚一宿而已。 今夜该金熙智轮值当班。酒宴散后,萧寒回到帐中,打发宫女出去。躺在床上,思索今晚之事。那长孙无忌为何要交结杜冰?于情于理透着古怪,又反复观看自己的那支玉箫,精美绝伦,非寻常贵族所有,想那夜明珠定然也是不世出的珍品。而且,两样物品显是早已预备好的。这老此举,令人匪夷所思。想的头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去想它。 又自思我本江洋大盗,为祸江湖数年,人人欲杀我而后快。幸遇夫君,才使我改头换面,且无半点嫌弃之心。今我贵为伯爵夫人,虽非显贵,也非寻常百姓之可比,更非江湖走卒、颠沛流离之辈可想象。念及此事,睡意顿消,心内甜意上涌,粉颊之上悦容隐隐可见,如同牡丹初绽,含情脉脉。 复穿好衣服,提了玉箫,竟向杜冰帐中走来。众军汉见是伯爵夫人,贵妃亲信,谁敢阻拦?萧寒向左右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来到帐前,悄悄的掀开帐帘,本想促狭一下,却见到杜冰所绘之画,竟呆在那里。 杜冰夤夜回到大帐,酒意上涌,精神焕发,也不用人侍候,自己研了磨,挂了画纸,提起水笔,刷刷点点画起一人来。 只见画中人头戴银簪,翠眉横卧,凤眼流莹,丹唇微启,笑意跃然。青丝飘逸如微风拂柳,粉面娇羞似露润桃花。锦裙微动,玉足轻盈。身材袅娜,增一分则太长,短一分则太矮。手提冷月宝刀,未出铗而清寒。人物绝伦,英姿嫣然。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硕真。 萧寒惊在那里,心如刀绞。纤纤玉指指着杜冰,吞吞吐吐的责道:“你…你…”只说不出话来。杜冰突然觉到萧寒进来,神智清醒,惊讶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萧寒喘过气来,一步上前,乒乓两下,直打在杜冰脸上,登时两腮肿起,红印俨然。萧寒更不说话,一伸手扯过画像,重重的摔在地上,抬起玉足,狠狠地踩了几踩。一扭身,跑了出去。杜冰愣了一下,追了出去。众人见萧寒怒气冲冲的跑出阵营,也无暇拦阻。又见杜伯爵追来,不知道什么事情。杜冰交代道:“不要惊动任何人,我去去就来。”众军卒这才放心。 萧寒本就善于轻功,眨眼之间,已跑出三里之外,杜冰施展神功有凤来仪, 疾飞而出,十几个起落,追上萧寒,右手一抄,左臂一挽,搂住萧寒,笑道:“生什么气了?”萧寒挣扎着欲抽出身体,却被杜冰紧紧抱住。哽咽道:“你你居然另有所爱,枉费我和熙智嫁你。” 月光之下,杜冰也尽自脸红。萧寒又道:“我算什么?不过是江湖上的妖人,熙智不过是狄夷的丫鬟,哪能配的上朝廷的伯爵?”说完趴在杜冰肩上,呜呜作咽。 第九回之四 杜冰只好先擦干了萧寒的双泪,搂着她走到海边。此时正是涨潮时分,海水不断涌来,波涛滚滚,有如千军万马之声。杜冰搂着萧寒坐下,面对大海。萧寒兀自愤愤不平,怒道:“你先说,怎么回事?”杜冰撒谎道:“我本来是想画你的,后来想到对不住她,只好画张她的肖像,好待她大婚之日,派个人送份大礼过去,否则我若去了,你那醋坛子不是彻底翻了?”萧寒扭着脖子呸道:“你本来就喜欢她,不过一直闷在心里,不讲出来而已,是不是?其实她也对你爱慕的很,否则那柄刀,怎么会在她手里?”杜冰伸手轻捏了下萧寒的脸颊,笑着说道:“那还不是公主提议,赠送她的吗?不是也化解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了吗?”萧寒撅着嘴说道:“你画她的像,本就说明你一直想着她。说不定,你俩早就定好了婚事。”杜冰赶紧说道:“我有那么坏吗?有你这么个大美人在旁,谁都不在乎。若不是先与熙智有了婚约,一生一世只娶你一个人,现在来看,只好娶你们俩了,好夫人,相信我了吧。”萧寒说道:“相信你才怪。你先发誓以后不会娶陈硕真,就相信你。”杜冰无奈,举起右手,指着天上的明月说道:“我今后不会娶陈硕真为妻,对天发誓。”萧寒一笑,脸上仍是冷若冰霜,又说道:“那你再发誓,你永远听我的话。”杜冰心里笑道,女人真麻烦。嘴上却说到:“我发誓,以后永远听夫人的话。” 萧寒转过笑脸,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海龟说道:“你说你是大海龟,今晚就放你一马,要不明天我跟熙智也说说,然后离你远远地。”杜冰心一横,心想,你说是海龟就是海龟吗?反正不是乌龟就好。对着滔滔海浪喊道:“我是大海龟!”萧寒这才笑吟吟的说道:“还不快去抓了来,老娘给你烤王八吃。”杜冰见漫天乌云散去,哪敢不从?一个起落,抓了海龟回来。又找了些干柴,在海边烧烤起来。龟乃百虫之王,又是滋阴养肾的大补,烤起来确实鲜嫩无比。 萧寒依偎在杜冰怀里,啃着鲜嫩的龟肉,说道:“其实你那发的誓言根本就 是骗人的,你说你不再娶妻,却可以娶妾,到那时候,当然不只两位夫人,说不定四位五位。”说完白了杜冰一眼,继续说道:“就你那两下子,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杜冰见西洋镜被拆穿,红着脸说道:“没有那么回事。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坏?”说完紧搂了一下萧寒。萧寒哼道:“哼!你要真是那样,叫你变成大海龟!”杜冰笑道:“变成大海龟,还不是被你吃进了肚里?”萧寒白了杜冰一眼,望着大海,沉寂下来。杜冰也不知如何打断僵局。 过了一会,萧寒指着大海说道:“人生不过如此,潮涨潮落,人去人留。在朝廷这几个月,实在是闷的无聊,等平辽回来,我们学那范蠡遨游四海,好么?”说完睁大了双眼望着杜冰。(..info无弹窗广告)杜冰笑道:“我也想这样,不过还是夫人高见。”说完,俯下身子亲吻了萧寒一口。萧寒浑身酥软,瘫倒在杜冰怀内。 月色朦胧,海风吹拂,寂静的深夜在潮水的低吟中沉沉睡去。杜冰轻声问道:“这条伤疤是那天治病时留下来的?”萧寒笑了笑,说道:“要是把你肚子割开,也会这么长的。”杜冰关心的问道:“那天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是云山雾罩的。当时也不好问你,后来又忙于公务。”萧寒讲起了往事。 那日欧阳倩带着萧寒和金熙智来到了清玄庵,主持智虚老尼让到屋内,便起身离去。欧阳倩道:“寒姊,听说你有恶疾在身,惠清师叔和鲁师伯派我来给你治疗。”于是介绍了丐帮帮主鲁武宣和药王孙思邈打赌的事情。欧阳倩说道:“不过治疗这病,只有一成把握。当日师傅所言,不过是打赌时的大话而已。倘若治愈不成,恐怕有性命之忧。”金熙智拉着萧寒手道:“寒姊,还是不要治疗了吧,我怕。”萧寒心想:“冰弟对我如此厚谊,如何报答与他?假若不治好这病,以后怎么与冰弟一起?又怎么能对得起熙智的大义?虽然两人从来没有低看我一眼,不过长此以往,又怎么能与二人相处?即便有半成机率,也要试它一试。”想到此节,横下心来,说道:“我愿意一试。请妹妹不要顾虑。”欧阳倩佩服道:“姊姊有此决心,我如何敢不尽力施为?” 当下吩咐萧寒在床上躺好,自己拿出了刀、剪、叉、针、线等一应物件,都是特制而成。又让小尼姑从另一个房间拉出一位女子潘氏。潘氏听说要开膛破肚,吓得死劲哭号。欧阳倩道:“你罪孽深重,早就死有余辜,近日再给你个机会,可叫你安度残年。”说完伸手点了潘氏几处大穴,潘氏不再说话。萧寒想到自己以前之罪恶,恐怕十倍于潘氏,不安的说道:“她不会死吧。”欧阳倩道:“她和你同病相怜,一损俱损,一愈俱愈。”见萧寒犹豫了一下,金熙智笑道:“欧阳姐姐是药王孙前辈的高徒,寒姊还是放心的好。”欧阳倩点住了萧寒的穴道,说道:“寒姊,你可千万要保持清醒,不要昏迷过去。”又吩咐道:“熙智妹妹,你要看住两人,千万不要让她们睡去活晕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金熙智和萧寒点了点头,示意一定照办。 欧阳倩叫小尼姑取来了几只大碗,里面装满了烈酒,又拿出几个瓷瓶,从里面各倒出一粒丸药,放在酒中化开。药酒分为红、黄、黑、清、紫五个颜色,红如鲜血,黑如碳墨,黄如菊花,清如白水,紫如葡萄。欧阳倩拿过棉丝,放在紫色酒中浸泡。又取出火绒,打着火,点燃了清色的药酒,将黑色药酒给二人喝下。萧寒只觉浑身麻木,没有半点知觉。欧阳倩安慰道:“寒姊,我要动刀子了,千万不要害怕。”又对潘氏重申了一回,萧寒点了点头。潘氏却吓得哆哆嗦嗦,如三九天里的麻雀相似,苦在不能动弹,否则早一跃而起,逃之夭夭了。 欧阳倩解开两人衣服,将姿势摆好。欧阳倩又重申道:“无论有什么感觉,都要保持清醒,否则前功尽弃。”萧寒点了点头。金熙智见萧寒此状,羞涩之情跃然脸上。欧阳倩拿起一柄小刀,刀锋如纸,用紫色药酒擦了擦,对准潘氏小腹,一刀下去,将潘氏肚腹剖开。里面血淋淋的五脏仍在起伏。金熙智看见血肉清晰,竟晕了过去。欧阳倩也无暇顾及,找准了潘氏女人之物,用剪刀剪断取出,放在红色药酒里。接着又用紫色药酒擦拭了一番之后,将萧寒肚腹剖开。萧寒只觉得又麻又凉,心内空空,不过并无疼痛。虽然害怕已极,但一想到此后可以与冰弟双宿双栖,咬牙挺住。欧阳倩将萧寒体内杂物拿出,也放到红色药酒中,再取出潘氏之物,仔细地放进萧寒体内。欧阳倩又给萧寒清洗了几遍五脏六腑,认准筋脉,用丝线仔细缝合。再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任何闪失,将萧寒杜府及腿间刀口缝合。最后用药粉涂抹。取出三粒止血丹药,叫小尼姑帮助喂下。接着又医治了潘氏,推入另一间屋子。 第九回之五 欧阳倩唤醒金熙智,笑道:“姐姐怎么睡了?”金熙智刚醒过来,问道:“寒姊怎么样?治好了吗?”萧寒吃过药,精神好了点,睁开眼睛看了看金熙智,金熙智这才放心。(..info)又过了一会,麻木褪去,便觉肚腹、腿间疼痛难当,只因被封住了穴道,不能动弹,不过汗水涔涔而出,不由人使唤。欧阳倩笑道:“这最好了,已有五成治愈了,这是疼痛所致,熙智姐姐,看着寒姊不要咬破舌苔。”金熙智连忙应诺。晚上,欧阳倩亲自煮了一晚小米人身粥,由金熙智用汤勺一点一点喂给萧寒。萧寒此时已能说话,张开嘴唇有气无力的说道:“妹妹,谢谢你们。”说完流下泪来。喝完人身粥,萧寒面色渐渐红润,金熙智含着泪水扶着萧寒沉沉睡去。 萧寒说道:“后来才知道连睡了两天,你才来看我,可恶。”杜冰笑道:“那时你又没答应嫁给我,哪能随便去看你yu体横陈?”萧寒红着脸嗔道:“不正经!”紧接着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虽做了你夫人,还没拜堂成亲呢。熙智也没有,只便宜你了。”杜冰说道:“平辽回来就和你俩拜堂,好不好?”萧寒点了点头,说道:“欧阳妹妹说过,我不可能有子女,熙智妹妹幼年曾遭不幸,损伤了身体,恐怕……。”杜冰慨然道:“有你二人,夫复何求?”萧寒道:“我看陈硕真国色天香,想法娶了来,怎么样?”说完,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杜冰,神色竟无半点虚假。 杜冰笑道:“刚才你有这个想法,怎么还跑到海边?”萧寒娇道:“讨厌,谁叫你暗地里做鬼呢?”说到海边,二人才想起了军旅之中,不能擅离大营。(..info好看的小说)杜冰想了想,笑着整理好衣服,走回了大营。 此时东方已经微亮,李已在计点人马,见杜冰回来,假意怒道:“杜大人夫妇为何连夜出营?莫非有军情不成?”杜冰如何不懂李的点醒?一施礼,说道:“我夫妇听见南边似有千军万马杀来,恐遭敌人偷袭,故此起身便去查看,原来是海水涨潮,白跑一趟。” 李道:“杜大人襄阳内地人氏,自不知潮起潮落。念你初犯,又有视差敌情之心,此番暂且饶过,下不为例。”杜冰夫妇连声谢过李大人不治之恩,站在一旁。萧寒自到自己帐篷里换了衣服,去了曹贵妃身边。 长孙无忌暗地里悄声问道:“兄弟,脸上可痛?”杜冰微笑道:“哥哥果然洞见万里。”太宗治军严明,二人出营,稍有闪失,守营官兵如何吃消的起?只好悄悄的报给了李和长孙无忌。二老来到杜冰帐中,一瞧便明白了原委。二人微笑着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吩咐道:“杜大人出营巡查,不必大惊小怪。”众人这才放心。今早杜冰夫妻回来,长孙无忌见杜冰脸颊手印微见,固有此说。大军出发,杜冰千恩万谢不提。 因滦河东岸河水刚退,路上泥泞不堪,难于行军,加之太宗意气风发,故下令在此休整两日。三月十九日,天清气爽。一大早,太宗在众人拥护下,乘船到了珍珠岛,玩了一会,觉兴犹未尽,便又去了东面的菩提岛。环坨沙阜隆起,中凹似石臼,岛上草木丛生,人迹罕至,太宗登临此处,洪荒之感油然而生。众人来到岛的东南方,放眼望去,似觉高句丽就在眼前,过了一会儿,只觉霞光辉映,刺人双目。太宗上下一瞧,只见天空、海中和岛上的低平潮滩上各有一轮炎日,相互争辉。波光云影,各放异彩,实乃天下奇观。太宗大喜道:“三日同辉,可见我大唐国运正隆。”众人也见到此景,虽说是地势使然,却也是人间难得一见,皆赞叹不已。曹贵妃笑道:“陛下这话有些不妥,应该是四日同辉。”太宗随即一想,当即哈哈大笑,道:“贵妃言之有理。”众军臣也各自奉承阳维乐几句。随行军将,又打捞了些海味,烹调对饮。至晚方罢。 ○10此文系情绪道人自做,因文字需要,勉强为之。 第十回 柳城大战 第十回战柳城杜冰首功平盖牟李用兵 贞观十九年三月末,唐朝大军过了山海关,再往前走就是辽东地域。四月初,大军来到了柳城(今朝阳县),守城大将姜文忠率众开城迎战。姜文忠指着太宗骂道:“李世民,你无故犯我疆土,今日叫你有来无回!”太宗大笑道:“姜文忠,辽东本我大唐州县,你却如此说来,岂不是可笑之极?”这时,一员高丽大将飞马而出,手持大环刀,盔明甲亮,立马说道:“尽管撒马过来,你家高爷等候已久。”太宗向左右看了看,说道:“哪位爱卿出马迎敌?”众人不知此人武艺高低,不敢贸然领命。杜冰举手说道:“小臣愿往一试。”太宗点头。杜冰抽出宝剑,刚想出马,只听金熙智阻拦到:“冰哥,等下。”说完解下昊天剑,双手递与杜冰,说道:“这把剑先归你使用,等平辽之后再送我不迟,一定要小心行事。”杜冰心一热,说道:“熙智,放心吧,跳梁小丑何足挂齿。”说完将昊天神剑拿在手中,一提缰绳,白马缓缓走向高丽将领。自古以来两军交战,既是你死我活,都是拍马舞兵,近前厮杀,象杜冰这样缓缓前行,只怕是前无古将后无来卒了。 那人不管你是何人,反正来者是敌,只有拼杀一番。那将飞马舞刀直劈杜冰,杜冰仍然稳如泰山,犹如砍的是别人相似。那人不知彼方何故,硬生生地抽回大刀叫道:“唐朝将官,你是何意?难道是来送死的吗?为何引颈就戮不动?”杜冰笑了笑道:“我若一动,你必死无疑。所以想放你条生路。你还是趁早归顺我大唐的好。”那人勃然大怒,道:“少废话!看刀!”说完大刀横砍过来。 刀有五六十斤,轮起来也有千百斤气力。杜冰不敢硬碰,待大刀砍来,身子突然跃起,大刀从身下掠过,呼呼生风。杜冰在空中急使一个千金坠,落在马鞍之上,这时高丽将官的马刚刚到来,杜冰不等对方招数变换,反手一招撩阴剑,正砍在那将背后。昊天神剑乃是吐蕃镇国至宝,锋利无比,一招之间,竟将那人拦腰斩断。大刀呛然一声落地,那马只跑向大唐军中,被兵卒射杀。杜冰一招得手,双腿紧催战马,向姜文忠冲来。高丽两名护卫使跃马挺枪,双双侧击,杜冰挥剑砍去,将两柄钢枪砍为四节,仍是冲向姜文忠,姜文忠此时已经打马回跑。两名护卫被唐将射杀。唐朝士兵高声大喊:“好!”太宗见杜冰斩杀了敌猷,士气大振,于是金鞭一指,大军掩杀过来。高丽将士纷纷退入城中,将城门紧闭。大唐士兵一无所失,高丽阵亡三名将佐,千余士卒。 柳城为高丽第一个要塞,依山而修,城高池阔,更兼地理位置险要。阿史那社尔奏到:“陛下,今日我大军远来,虽首站告捷,然敌军池高险峻,加之天色渐晚,不如歇息一宿,明日再战不迟。”太宗点头答应。太宗叫李记上杜冰首功一件,杜冰答谢不止。 李按<洛书九宫>布下大营,从外看并不如何壮观,却暗藏着兵家之势,盈溢着杀气四伏。金熙智左右看了看,叹道:“李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大营按九宫排布,如昔日太公伐纣岐山下的阵营相似。”杜冰问道:“熙智,你懂得排兵布阵?”金熙智笑了笑,说道:“我义父熟读兵书,也曾指点与我。”说起义父,一阵酸楚跃上心头。杜冰劝道:“等攻克了高丽,我们一起去拜祭一下。”金熙智点了点头。 次日太宗来在城下,说道:“你等尽快投降,否则化为齑粉!”城上姜文忠一挥手,一阵箭雨射下,太宗拍马后撤,心下大怒,金鞭一指,一万精兵上前攻城,柳城早有准备,万弩齐发,如雨点般下来,滚木垒石,铺天盖地撒下。顿时有上百名士卒毙命,唐军营中一员年轻将军胆怯,转身后退,被城上一箭射中后心,倒地身亡,唐军纷纷后退。姜文忠见己方得势,令旗一摆,打开城门,两万高丽兵直杀过来,唐军溃败。李季一见不好,令旗一指,阿史那舍尔、杜冰帅五千精甲冲杀过来。阿史那舍尔连砍了十几名后退军佐,才压住阵脚。杜冰在马上大喊道:“有后退者立斩!跟我一起冲!”一马当先,杀入高丽军中,杜冰音传数里,每个官兵都听的清清楚楚,大军为是一震。唐军见有援军上来,胆气愈壮,又扭身回杀过去。阿史那社尔迎上了姜文忠,两人战了数合,姜文忠见唐军势大,不敢恋战,败回城中。阿史那社尔和杜冰在城下喊战,姜文忠只是闭门不出。这日唐军阵亡将士四百多人,受伤千余人,高丽不过损折百十人人左右。 回到大帐,杜冰奏道:“高丽乘我远来,日间稍有失利,恐怕夜间偷袭。”江夏王李道宗、李季等人皆道:“杜大人言之有理,臣等也有此意。”于是君臣几人密议对策。太宗派阿史那社尔、杜冰帅两万精锐埋伏于柳城外土山之上,乘机袭取柳城;太宗和张士贵、长孙无忌伏在大营之外;李道宗帅两万精兵埋伏在粮道之旁;李季帅兵埋伏于大营之中。撒下香饵,只等高丽兵来。 第十回之二 果不出所料,晚上,高丽将帅商议军事,一名高丽将军奏道:“大帅,白日唐军失利,又兼远来,晚上必然无备。不如派兵偷袭。”姜文忠叹道:“唐军远来,欲取回辽东,灭我高丽,所带皆是能征惯战猛将,更兼李季、李道宗等人又是老奸巨滑,恐怕他们早有准备,不如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待唐军粮尽,再出击不晚。”一个臣僚趴在姜文忠耳边轻声道:“……,不如如此行事。”姜文忠点头同意。 三更十分,柳城大门悄开,一名高丽将官率领约两万精兵,往唐营进发,路过土山,阿史那社尔与杜冰商议道:“果然不出所料。”两人传令有乱动者斩!众军肃然。第一队高丽兵过后,两人刚想动手,只见城中又隐约出来两万名官军,却不是往太宗大营过来,而是开了北门,由小路绕过土山,去了囤粮城方向。二人心下大喜,计已算定,必有良谋。杜冰对阿史那社尔道:“现在攻城吗?”阿史那社尔看了看天空,说道:“高丽狡诈凶悍,否则炀帝倾国之兵,四战皆败,不如再等等看。”杜冰点头同意。果然,从城中又出来约四五万高丽兵,奔中军大营而来,显示一击不成,再击之意,且又能支援诸路军马。两人不禁心下佩服高丽也有能人。两人计议,待此队辽兵过去,杜冰帅一万人马乘虚攻打柳城,阿史那社尔率军截住高丽兵回援柳城。此战务须死战。 待这队高丽军去远,杜冰点起唐兵,大喊一声,“众弟兄随我攻城!”一马当先,向柳城杀来。众军卒士气高涨,直抢城门。城中此时只剩余几千老弱之兵,见唐军来犯,点燃了烽火,求救于众军。有两万高丽军回杀过来,阿史那社尔喊道:“杜大人已经占领了柳城,我等当誓死抵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军混战在一起。唐军一万,高丽军约二万人马,本来两军实力相差悬殊,高丽兵救城心切,个个浴血奋战,眼看唐军抵档不住,阿史那社尔见城上信号点起,大喊道:“柳城已属我大唐!”唐军士气大增,高丽兵见柳城已失,军心涣散,渐渐失去了抵抗。 杜冰催兵攻城,见城上守护森严,也不管战法阵法。下令全力攻城。如果不先占领柳城,高丽援军一来,腹背受敌,就会面临全军覆灭。一般攻城,都是集中优势兵力,攻其薄弱。兵法云:敌十倍于我,分敌为十,是以我之十敌其之一也。杜冰一者不懂行军作战之术,二者乃是事情紧急。是以下令不管是谁,只一力攻城。倒叫久经沙场的老将姜文忠疑惑不解,这分明是泼妇打法啊。不过己方只有数千老弱,敌军有一万精兵,又四周团团乱打一气,渐渐感到人手不足,急忙发动全城百姓守城,灰瓶石木难支,甚至拆了民房供应。眼看高丽兵稳住了阵脚,一架云梯刚刚搭在城墙,就被高丽兵巨石砸碎,云梯散落,顿时压坏数人。杜冰心火上起,也顾不了妻子的嘱咐,抽出昊天神剑,一跃而起,借马力跃起数丈之高,眼看据城楼不足两丈,只消再一用力,便可登上城楼。城上之兵见此,急仍一根搂粗的滚木,杜冰扭动身躯,避开滚木,身子却斜落而下,杜冰忙伸宝剑,砍在城墙之上,借力一跃,翻身飞上城门,顺势宝剑旋转,砍翻几名守卫。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也顾不得良善匪寇,直冲着姜文忠杀来,十几个护卫左右夹攻,又如何抵挡得住杜冰神功?皆被杜冰砍杀殆尽。高丽兵忙保着主帅后退。此时杜冰身后渐渐有唐兵涌上,杜冰运气大呼:“大唐占了柳城!”姜文忠开了北门,率领余众向盖牟逃窜。杜冰派人燃气信号,并四处搜寻高丽余兵,守住各处城门。 此时阿史那社尔已经击溃高丽军,来在城中,两人计议,不如趁夜袭取横山城。杜冰点起一万军马,改装了旗号,来在横山城下。杜冰派高丽降兵上前喊话道:“我们是柳城败退的残兵,望守卫大人开城放人,唐军马上就杀来了。”城主姜英培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杜冰将在柳城所获金毗令箭用吊篮呈上,姜英培不再怀疑。打开了城门。杜冰见机会来临,哪能失去?大喊一声,冲进横山城。姜英培知道上当,刚要抵抗,被杜冰手起剑落,砍在马下。杜冰大声喝道:“降者免死!”城中万名高丽军将,不战而降。杜冰吩咐,不得骚扰百姓。百姓欣然称道仁义之师。比起刚才柳城酣战,实在是容易得多。 第十回之三 太宗亲帅大军夜伏高丽来犯之敌,大获全胜。各路军马人人兴奋,精神倍加。 太宗命人打扫战场,高丽投降两万多人,战死两万七千余众,其余人马逃到盖牟等城,唐军损失了五千人马。太宗接到柳城来信,得知柳城已下,大喜若望,急问报信人当时情形,报信人不免添油加醋,将本来就十分危险的情况平添了三成,说主帅甘冒矢石,神勇无敌,率先登上城楼,又说阿史那舍尔将军奋战迎敌,不畏生死等等,说的众人心内佩服。金熙智和萧寒不免神情起伏,担心丈夫安危。太宗得知杜冰掩袭横山城,担心爱将有失,亲点五万精锐前来接应。却见城上盔明甲亮,刀枪林立,不免暗暗心惊。待看准大旗上分明是大唐旗号,旗下一人,神采飞扬,不是杜冰更是何人?太宗心花怒放。杜冰急忙开城迎到城内。太宗问起攻城之事,杜冰如实回答。太宗称道:“爱卿智取横山城,不费一兵一卒,朕喜欢得很!”杜冰施礼道:“都是皇上指挥有方,阿史那社尔将军奋战之故。”太宗大喜。记下杜冰大功二件,阿史那社尔大功一件。杜冰辞让,太宗不允。太宗派人换回了阿史那社尔,也是一番称赞。长孙无忌等人又道贺一番。 晚上,金熙智来到杜冰房中,也不打招呼,直接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杜冰一看夫人面色沉重,一使眼色,吩咐众属下下去。拉了把椅子,挨着金熙智坐下,伸出手来,就去牵金熙智的手,金熙智甩手放开。冷冷的问道:“杜大人攻打柳城时很英勇是么?”杜冰笑道:“这个你都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金熙智怒道:“你知不知道当时很危险?不要命啦?”杜冰用手抚了下金熙智的脸,笑着说道:“你夫君哪能轻易就死呢?夫人不让死,就得乖乖活下去。”金熙智说道:“那你去死吧,死的越快越好,免得叫人日夜担心。”说完,将手中的剑重重摔倒桌上,示意杜冰当场自刎。杜冰拿起宝剑,做了个自刎的架势,又把剑轻轻送回剑鞘,拉着金熙智的手道:“我死了,谁来照顾你呀?”金熙智白了杜冰一眼,道:“不要脸。”杜冰用手拍着胸脯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受到伤害。你老公神功盖世,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么?”金熙智忿忿的说道:“那你怎么还那么不要命的冲?不知道很危险吗?”杜冰解释道:“当时情况危急,人人都杀红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拼命不行啊。”接着又说了一下当时情况。金熙智仍不与理解,不过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那你不会先撤下来,再想别的办法吗?”杜冰假意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夫人高明。以后听夫人的话就是。”金熙智哼了一下,说道:“那你答应以后不再这么不要命了。”杜冰朗朗说道:“我全听你的话,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侍候,连武功都不用了。可以了吧,姐姐?”金熙智笑道:“没正经。”想了想又说道:“冰哥,以后把官辞了,做个安善良民,好么?”杜冰道:“我和寒姊也有此意,不过此次皇上亲征高丽,乃是为国家平叛灭乱之举,凡大唐子民,都应该挺身而出,义无反顾。正所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说完长长的出了口气,透过纱窗,眼望辽阔的苍穹。金熙智走到杜冰身边,柔和的说道:“几个月来,我才明白,自古帝王将相,为一己之私,莫不大动干戈,使黎民饱受刀兵之苦。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都是为了乾坤须弥座上的那把椅子。”杜冰慨然叹道:“是啊,汉人,吐蕃人,高丽人,突厥人,还有契丹人,都是炎黄子孙,本不应该相互厮杀,却硬要分出种族,使干戈不断。”金熙智骂道:“都怪那个莫里支,弑王自立,又无故征伐新罗、百济。”杜冰叹道:“希望征服了高丽,天下从此太平无事,百姓也好过几年平安日子。边关将士也好早日回家团聚。”看见弯月渐渐升起,南风轻拂,想着金熙智、萧寒对己的情义,作诗道:“男儿壮志在四方,纵马弯弓狩藩篱。夜凉宵帐空幽梦,深忖行人何时归。” 第十回之四 读完这首<将士行>,长叹不已。金熙智依靠着杜冰的肩头,说道:“时间过的真快啊,我和你在一起都一年了。”想起一年来的情景,脸上泛起了红晕。杜冰道:“将来,我也学那范蠡一学,驾轻舟畅游五湖。”金熙智笑道:“人家范蠡当时身边可还有个西施呢。我可不是。”杜冰搂了一下金熙智,微笑着说道:“不过我有两位比西施还美还善解人意的妻子,细算起来,比范蠡还风流一倍不止。”金熙智眨着眼睛笑道:“恐怕不止两位吧。你惦记陈硕真姐姐多久了?”杜冰听到此话,赶快推辞道:“没没,有你两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哪里还敢惦记人家啊?”金熙智笑道:“没有吗?”杜冰道:“没有。”金熙智笑着问道:“那海龟肉好吃吗?”杜冰一愣,只道那晚事情被金熙智查看的一清二楚,却不知道是金熙智知道二人连夜出营,天明才回来后,逼问萧寒所知。当时萧寒无奈之下,只好述说了当时情况,只瞒住二人亲近一事不提。金熙智仍不免醋酸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才发作出来。 杜冰闻听,果然面带羞色,问道:“你当时在偷窥?”金熙智娇道:“你管我干什么呢!反正什么事情都别想瞒我。(..info)”杜冰道:“当时我是在哄寒姊呢,放心吧,有你俩看管的这么紧,我还敢有别的心思?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啊。”金熙智歪着脖子娇声道:“谅你也不敢!”说完依偎在杜冰怀里。 此夜,李偷谓李道宗道:“咱们大军出发,只两三天功夫,杜冰与阿史那 舍尔连下两城,不如咱二老拿下盖牟,也好挣回这双老脸。”李道宗说道:“我也有此意。”次日一早,大军休整一日,李与李道宗来到太宗大帐,奏道:“我二人愿意去取盖牟城,请万岁下旨。”太宗知其来意,拨与五万精锐,交与李为先锋,道宗为副,去取盖牟城。 李与李道宗率领人马出城。李对道宗说道:“王爷,我准备如此进军,你看如何?”伏在道宗耳边说了一计,道宗点头称妙。李道宗率领大军主力,向怀远镇进发,一路上大张旗鼓,声势甚是浩大。怀远、盖牟都隶属于玄菟郡管辖。唐军行动,早惊动了高丽几处军马。玄菟郡守护使渊逸山本是盖苏文的堂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盖苏文称王后,便派了他来镇守玄菟郡。闻听战报,急忙派大军增援怀远镇。高丽谋臣姜泽夔阻拦道:“大人,李与李道宗此来,声势浩大,非是正常用兵之策。那李能谋善断,用兵如神,恐怕其中有诈。下官以为,还是固守城池的为好。姜文忠道:“前日唐军袭击我柳城,攻城主帅四面围住狠打,悍勇无比,后来又用诈术赚开我横山城。那人不过二十岁左右,就有如此能为,李百战之将,兵精将足,大帅还是慎重为上。”渊逸山大怒道:“姜文忠,你丢失柳城,都是指挥不利缘故,本来罪无可恕,今日又来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该当何罪?怀远乃我玄菟屏障,倘若有失,玄菟郡危在旦夕!不懂兵法,兀自乱谈!”姜泽夔苦劝道:“倘或唐军偷袭我盖牟城,该当如何?或是竟攻新市城,辽东城池非我所有。”渊逸山哈哈大笑,手指着二人笑道:“新市城距柳城五百余里,还在我盖牟城东三百里。李多年老将,怎敢越过怀远镇而袭我盖牟?岂不知兵法云:孤军深入,兵家大忌?”高丽诸将多有称赞大帅英明者。 渊逸山派出三万大军支援太平镇,一面派人去新市城报信,一面安坐大堂之上,欣赏高丽女子吹歌弄舞。姜文忠暗暗叫苦。傍晚时分,有人骑快马来报,道:“报大帅,大事不好,新市城危亡在即,望大帅火速救兵。”说完,那人栽倒在地,人事不醒,显是长途奔命,劳累过度所至。 原来,李打着攻打怀远镇(今沈阳市西南)旗号,派李道宗效法韩信,暗度陈仓之计,率大军日夜兼程,奔袭到新市城下,辽东城主高惠先,见唐军突击,真似天上掉下一般,吓得倒在地上,众将扶起。高惠先命令死守城门,大将高可予以为唐军远来,必然疲惫不堪,竟不听城主命令,开城迎战。唐朝阵营大将张俭见到,一马当先,接住厮杀,二人战不到十个回合,张俭手起刀落,将高可予砍于马下。高丽军大骇,部下折冲都尉曹三良率领十余骑亲随直杀入高丽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名高丽偏将迎上,被曹三良一枪刺于马下。张俭随后掩杀,高丽军死伤惨重,纷纷逃入新市城(今海城县)中。曹三良带领十余骑兵只在城下转悠,甚至有名军将任马在地上打滚,撒尿,极尽蔑视之意,唐朝将卒哗然取笑,高丽军早被吓破了胆,闭眼不看,任你如何叫喊辱骂,只是不坚守不出。此战唐军阵亡士卒不足百数,高丽损失数千军马。新市城军元气未伤,却个个胆战心惊,无心为战。 李道宗见高丽军军心涣散,全无斗志,只留下曹三良率一万人马驻在新市城,伺机攻打。又派张俭渡过辽河直压到建安城。自己却连夜趋大军回攻盖牟城。 渊逸山闻信后急派人去召回怀远援军,打算回攻唐军,共保盖牟城。数万精兵知道主帅调度无方,怨言四起。大军刚回到驿道(隋伐辽时所设浮桥,今辽中县西北),只听一声炮响,震动天地,大桥从中碎裂,数千高丽军落入辽河之中。原来浮桥早被唐军占据多时,只等高丽军来。李道宗一声令下,箭如雨下,辽河中大部分高丽兵非死即伤,有那水性好的,挣扎着爬回河岸。河水被鲜血染红,久久不能消去血色。唐军这边,几十名军卒齐声大喊:“辽东道大总管李在此!”高丽军几次强攻,都被道宗大军死死扼住。李传令:“有放高丽军卒一人过河者,立斩!”大军肃然。高丽军惊魂不已,败回怀远镇。李见大军稳住阵脚,放起信号弹,告知道宗唐军进展顺利,尽管放心攻打盖牟城。 第十回之五 李道宗大军来到盖牟城下,对城上放一冷箭,上面携带道宗亲笔书信一封,上写道:“辽地自古为华夏郡县,朝鲜历代为中华藩属,前者盖苏文弑主自立,不服王化,又侵我州郡,大逆不道。今上皇亲征,宜早开城门,引颈就戮,皇上也许网开一面,既往不咎,否则,九族难保!”渊逸山读罢,惊恐的说不出话来,忙派人强拉民夫登城共守。有那不服的,当时就被砍下头颅。一城百姓道路以目,咬牙切齿,只不敢公然反抗。道宗传令:“率先攻上城头者,赏黄金百两!”唐军士气大振,尽皆努力攻城,道宗又调来冲石车攻城。大车中装满坚石,由百十名壮汉推动如飞,向城门撞去,城门被撞的咚咚山响,渊逸山急着连喊守住大门,确有谁还能顾及?军民乱作一团。冲石车连撞了几下,将城门撞开,唐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渊逸山刚要逃跑,被李道宗策马赶来,砍下人头,姜文忠等也死于乱军之中,可怜高丽第一能臣,为昏主枉自送命。李道宗吩咐人将渊逸山首级承上皇上报喜,将姜文忠好生安葬,以示忠良人人喜爱之意。高丽人见此,纷纷放下武器。道宗张榜安民,计点粮仓,有粮食十二万石,足够整个大军数月之需。高丽将卒降者两万有余。 太宗接到李与李道宗喜信,知道两人大获全胜。心下大悦,又不禁跃跃欲试,向亲自率军拿下怀远镇。长孙无忌跪倒在地,说道:“陛下万金之躯,焉可深入险地?取那小城,派一偏卑将官足矣。”杜冰和阿史那舍尔一起奏道:“臣二人愿去取下怀远镇,献于陛下。”高士廉也称:“臣愿率本部军马前往,无须皇上亲去。”太宗执意要去,道:“朕自晋阳起兵,身经数百战,顶矢冒箭,身临险地不下百数,谅那弹丸小城,何足道哉?”众将官阻拦不住,长孙无忌奏道:“皇上若要亲取怀远,臣愿举荐二人保驾,否则臣愿肝脑涂地,不让陛下前往。”太宗问道:“哪二人?爱卿讲来。”长孙无忌道:“若有杜冰和阿史那舍尔将军随行,臣乃放心。”太宗欣然点头。 太宗左有杜冰,右有阿史那社尔,点足五千亲兵,杀向怀远镇。此时高丽军虽有数万人马,听说唐军攻无不克,又是以有道伐无道,早成惊弓之鸟的高丽军士,更加无心为战。听说太宗亲来,当时就逃散两人余人。怀远守将李宗凯见唐军只有五千人马,又有太宗亲来,欺唐军人少,对众属下说道:“今日李世民合该葬此。如杀得李世民,我高丽便可反败为胜,或许就此入主中原,占据大好河山。”一名偏将阻劝道:“不可,将军。那杜冰神勇无敌,一夜之间连下两城,连姜文忠将军都抵敌不住,我军难挡此人。何况阿史那舍尔也是突厥猛将,还是守城为上。”李宗凯道:“我军现有几万大军,十倍于敌,一战即可捉住李世民。”另一位偏将说道:“我军现在人心惶惶,士气荡然无存,新市城危在旦夕,盖牟城已经失守。我军现在自保也难,何况进攻?不如早日投降,不失封公封侯。”李宗凯大怒:“谁敢再言投降,立斩不赦!”大开城门,领军出城。大喊道:“李世民,今日叫你有来无回!”杜冰不等太宗上前发话,催马提剑上得阵来。李宗凯见杜冰单手提剑,也不穿铠甲,只一身公子锦袍,文质彬彬,不免起了小觑之意。 第十回之六 大凡战将临上阵前,无不是顶盔贯甲,牛筋为绦,唯恐不牢,虽不能做到刀枪不入,也可防范一二。(..info好看的小说)另外大军作战,都是长戈重矛,大锤铁戟。凭借马力加重械,先胜一筹。杜冰却一反常态,只一把乌黑的长剑在手,一旦两军混战,既是不死也被己方误伤。常人见此,不免县轻视几分,却不知如此装束之人,其能必异。 杜冰缓缓走上阵前,如同观风赏月一般。来到对方马前,躬身施礼,问道:“将军此来何意?”两军对阵,无非是尔死我活之事。若有问话,也不过“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之类话语。抑或直接按住厮杀。杜冰此话,于情于理都大大不通。李宗凯怒道:“某家自是来取李世民的项上人头!”杜冰微微一笑,说道:“你要杀我主上,我能答应吗?”李宗凯怒道:“少废话,拿命来!”催马舞刀,一个立劈华山,砍向杜冰头顶。(..info无弹窗广告)杜冰也不还手,微一动身,轻描淡写的闪过。并不会头,只是信步走向高丽大军。李宗凯打马回转,追上杜冰,大刀斜砍下来,只取杜冰颈项。杜冰一矮身躯,大刀刚好从头顶上方一寸处呼啸而过。李宗凯骑马跑回阵前勒住。杜冰仍是缓步向前。李宗凯气的哇哇怪叫,大叫道:“你为何不打?”杜冰微笑着笑道:“都是大唐子民,何必自相残杀?”李宗凯咆哮如雷,大刀挂着风声拦腰砍来,招式美其名曰“拦腰锁玉带”,名既美矣,却无实用。杜冰轻轻一跳,闪在一边,仍是款款而行。如此行事,李宗凯直来回跑了十余次。若非有数万大军在两旁对垒,恐怕有人以为是耍马演戏。不过两人的怪异举动倒使两军不知其所以然,都翘首仰望,战场上杀气弥漫,却又鸦雀无声。 此时杜冰距高丽大军不过十余丈,高丽大军若万弩齐发,杜冰难保不会被射成刺猬。太宗和阿史那舍尔不禁担心起来。李宗凯已是怒不可遏,掉转马头,再次向杜冰砍来。杜冰一反常态,看准马背,施展轻功,突然跃上马背。一剑砍下头颅。紧跟着两腿紧加,不等高丽军反应过来,冲过高丽大军,闯入怀远城中。高丽军乱作一团。阿史那舍尔见杜冰奇着得胜。一马当先,掩杀过来。高丽军此时没了主将,乱作一团,如鸟兽散,不管东南西北,乱闯一气。马匹乱踏,军卒互踩,甚至有那暗中不合的,趁机捅上己捅,也无人问津。城上一名将官眼见唐军潮水般杀来,急下令关上城门,却又如何关的上?知道大势已去,抽出防身宝剑,就要刎颈自杀。杜冰跃上城头,施展控鹤功,那人宝剑犹如会飞一样,稳稳地落在杜冰掌中。杜冰伸出昊天神剑,指在那人颈下。那人经死到生,万念俱灰,再无求死勇气。杜冰大喊:“怀远城主在此!不可妄动!”说完举起李宗凯头颅。高丽军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械投降。唐军损折寥寥无几,占军了怀远镇。太宗 在此役之中,果然射杀两名高丽将佐,不禁飘飘然起来。 阿史那舍尔派兵送信给李、李道宗,两人派兵连夜修好了甬道,亲自迎接太宗进驻盖牟城。着令有司记下诸将功劳。并将盖牟城改称盖州。从此,盖州永为大唐州郡。 却道太宗为何亲自攻打怀远镇?人道太宗英明神武,欲借此激励诸将。后世清虚道人不以为然,认为自古帝王,高居九重,无与匹敌,不免寂寞难耐。“孤家”、“寡人”之称,实至名归。太宗并非神圣,亦不乏凡人情结,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自登大宝,二十余年间深宫独卧,实如坐牢一般。待见到诸将攻城掠地,大开情怀,不免狂欲上涌,跃跃欲试。又思量那怀远小镇,既无能臣,又无强兵,是故亲自取来,聊慰寂寞。 晚上,金熙智和萧寒一起回到杜冰房间,杜冰问道:“没有去陪贵妃吗?”金熙智道:“她只说以后不让我们再去陪她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三人说起话来,萧寒趁金熙智如厕,悄悄说道:“我看公主病情恶化,恐熙智担心,所以才有此旨意。”杜冰点头不语。夜里,三人闲谈到二更方才各自回房。金熙智和萧寒二人只混闹到三更方才熄灯。 第十一回 怯敌制胜 第十一回勋国公怯敌制胜燕夫人坐镇盖州 太宗十九年,刑部尚书勋国公张亮率领四万大军由山东东莱渡海,大军在茫茫海上航行两月,到达高丽西岸。再往前,就是高丽沙卑城(今旅顺西北)。张亮召集众将商议军事,右骁卫将军,平壤道行军总管程名振起身说道:“张大人,我大军初登高丽境界,应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愿意率领本部人马,夜取沙卑城。请大人下令。”众将多有不同意见,行军总管丘孝忠起身说道:“大帅,我认为程大人言之有理,我军贵在速战。否则旷日持久,万一粮草不济,我数万大军为鱼肉也。”张亮一拍桌子,下令道:“程名振将军帅一万大军连夜攻打沙卑城。丘将军帅一万人马占据鸭绿水南岸,与我大营互成犄角之势。”程、丘二人领命。 程名振探知卑沙城池四面壁立高耸,只有西门可攀登。此时高丽尚未知道唐军已达,城上守备不足。趁着月朗风清,程名振吩咐众人,要偃旗息鼓,轻车前往,马蹄都用麻布裹紧,马嘴、人口也都咬布,以免惊动高丽军。大军悄悄来到沙卑城前,程名振下令:“要猛攻沙卑西门,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一个时辰内登上城门。”众军领命。 副总管王文度率领一千决死军,一涌而上。城上守备松懈,见有唐军突然出现,果然措手不及。城上一名军卒敲起铜锣,想要叫醒城内大军。刚敲的两下,程名振在城下见的真切,抽出弓箭,对准那人,一箭射去,愣是将那人钉死在城头柱子上。 城上守军发现情况,为时已晚。王文度率先登上城楼。右手弯刀上下翻飞,当时砍杀了数名高丽军将。一刀砍断吊桥绳索,程名振大刀一指,唐军如潮水般涌入沙卑城。城中守军本有数万之众。不过此时被突如其来的唐军杀个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各开城门,四散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程名振派出三名传号员在城内随即喊号:“沙卑城的父老,不要恐慌,凡大唐子民,只要不负隅顽抗,助纣为虐,总管既往不咎。”沙卑城百姓听到此信,果然举城投降。此役唐军损失百数,高丽军阵亡五千余人。生俘军民八千多人。 附近城守派来两万人援军,在鸭绿江畔,遇到大将丘孝忠。两军混战,被丘孝忠大军杀个七零八落。丘孝忠乘胜在鸭绿江畔展开部队,耀武杨兵。附近几处城镇高丽军,见唐兵雄壮,难当其锋,尽皆龟缩城内,不敢再战。自三国魏过大将毋丘俭攻打高丽后,数百年来,第一次上国大军在此展阅兵事。也就是后来的阅兵。此次耀武扬威,后世竟不可见,悲哉! 大军一路上势如破竹,于夏七月到达建安城下。一连串的胜利把唐军冲昏了头脑。大军刚来到建安城下,张亮吩咐扎下大营。士兵们见一路毫无所阻,认为建安不过一座小城,何足道哉?于是不加防备,更有成千上百的人纷纷外出打猎砍柴,张亮也不加阻止。程名振建议道:“皇上派我等率领水军来攻高丽,我军连胜十几阵,但是高丽还有不少谋臣猛将,不可轻敌,还是稳扎稳打的好。万一失利,皇上怪罪下来,谁能担当得起?”张亮大笑道:“程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那建安小城,如何能抵挡我大军?听知我大军驻扎城外,过不了两天,就会写下降书,纳上顺表。将军不许多虑。”程名振苦劝道:“大帅还是以大局为重,请约束众军。”其余将官闻此,也都手指程名振,笑其迂腐。张亮笑道:“程将军定是一路劳累,缺乏休息。现在大军缺柴,程将军就率一千人外出打柴如何?顺便也可打几只野味回来,晚上大伙稍作休整,明日也好进驻建安城。”众军官也都称“该当如此”。程名振待再要多说,一个小校尉进来奏道:“启禀大帅,凉踏已经安顿好,请大帅休息。”原来张亮派人县建好了一个乘凉的卧榻,左右有人拿着扇子扇着,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排满了各色新鲜的果脯。张亮斜靠在卧榻上,享受不尽。连连摆手叫程名振出营打柴。程名振无奈之下,只好苦笑着出去做事。 第十一回之二 消息传到建安城中,大将温沙门对城主高建文说道:“唐军远来,一路上无所抗其锋者,今天大营未稳就出城砍柴寻找水源,可见他们恣意骄傲。兵法云:‘骄兵必败,哀兵必胜’。不如乘此机会,出城掩杀一顿,不让他们建好大营,唐军士气必然大挫。”高建文思索了一会,说道:“这样也不失为上策。也叫那张亮知我高丽的厉害!”点起城中所有军马,开了城门,突然杀向唐军。将唐军杀了个措手不及,张亮闻听高丽军杀到,吓得坐在胡床上直着眼,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不动。其他军官纷纷后撤。副将张金树骑着马奔到了大帅营前,见张亮直直的坐着,心想:“大帅不愧为大帅,如此危机,居然镇静如山,余不及也。”他万没有想到张亮此时被吓得大腿间湿漉漉的,险些被惊破了胆。张金树勒住坐骑,喊道:“大帅在此稳坐,高丽军中了我军计策,大伙冲啊!”众军一看,果不其然,主将稳坐‘金帐’,于是军心稳定,扭身抵挡。张亮此时也反过劲来,大喊道:“众将官,擂鼓!”鼓声大作,唐军万众一心,去。张金树一马当先,一枪刺高建文于马下。温沙门见唐军回杀,城主阵亡,打马撤回建安城,还没等关闭城门,张亮穿着大裤衩子,骑在马上,率领着唐军随后涌入建安城。温沙门见情势不妙,率领残余人马,开了东城门,逃到安士城中。 晚上,张亮对众军吹许道:“我就知道这建安城弹丸之地,何须明日?今日各位将军稍微用力,就大获全胜,占了城池。”众将军皆称大帅英明,指挥有方。有那知道内情的,不免暗中叹息,摇头不止。史论此役,唐军获胜之由,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info)主帅脸皮之厚,更是无与匹敌。 此后,张亮再也不敢如此大意,接连几战都是小心翼翼,唯恐营寨不牢。想起当时事来,仍不免心有余悸。毕竟大唐军队人马精壮,将佐威猛无与伦比。七月时分,张亮帅大军来在安市城下,与太宗大军会和一处。 原来,太宗大军早已拿下辽东、白崖、乌骨等城。 五月,太宗率领大军来到辽水。看着滔滔河水,太宗想起隋朝阵亡将士,感 慨万分。于是下诏说道:“顷者隋师渡辽,时非天赞,从军士卒,骸骨相望,遍于原野,良可哀叹。掩骼之义,诚为先典,其令并收瘗之。”一封诏书下去,数万大军斗志昂扬,不禁都起了为前隋阵亡将士收尸埋骨之心,人人欲灭高丽而后快。太宗过河后,下令:“撤掉搭桥,不灭高丽,朕宁可投尸辽水!”大军一片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云霄,在辽东大地上久久回荡。 不久,李和李道宗率领八千先头部队进逼辽东城下,高丽国王莫离支在盖苏文怂恿下,派出四万大军来救辽东。加上辽东城两万守军,数倍于唐军。想以多胜寡,一举歼灭唐军。随从官员多有人认为:“高丽军数倍于我,应该坚守勿动。待皇上大军发来,再一举轸灭。”李道宗说道:“高丽人仗着人多,以为我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我们就反其道而攻之,正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也可杀一下他们的锐气。”李很以为然,说道:“先锋本来就该遇沟补路,遇水搭桥,我军以仁义伐不仁,正要扫平障碍。即使百万大军,又有何惧?”当下,江夏王李道宗点起四千精锐,突然冲向高丽大军。果毅都尉马文举临阵时大声叫喊:“不碰上强劲的敌人,怎么能显得出咱们的壮勇?今天正该我等耀武扬威。”于是策马直扑,冲乱敌阵,唐军受到鼓舞,一起冲上去和高丽军厮杀。英雄的背后最能显出懦夫的身影。总管张君义怕死,战到半途撤退了。唐军气势为之一落,渐渐抵挡不住。在危机关头,李道宗急忙把后退的士兵收拢,在马上四下一瞧,发现高丽军的阵形已经有些紊乱,机不可失,于是马上带着几十名骑兵杀入重围,左冲右突。人人知道,若不死战,必定全军覆灭,于是尽皆拼命。俗话说:一夫舍命,万将难敌。高丽军万万想不到唐军居于劣势却猛烈出击,阵型立刻被冲散。盛焰气势荡然无存,丢下一千尸体四散奔逃。 第十一回之三 战斗刚结束不久,太宗也到了辽东城下,将大军驻扎在辽东城附近马首山下。太宗询问了军情,众人如实上奏。太宗赏赐了李道宗四十名奴婢,并提拔马文举为中郎将,把临阵脱逃的张君义就地处斩,大军肃然。接着带几百骑兵到辽东城下巡视。见军卒从远处用簸箕、小车运来黑土,填在护城壕里。太宗下马,拿了个更重的簸箕端了满满一簸箕土就去填。军将拦住道:“皇上万金之躯,不当如此劳累。”太宗笑道:“天下,本天下人之天下,非朕一人之天下。今朕帅十万大军兵发辽东,以讨不义,就当与众弟兄同甘共苦,早灭高丽,以安天下。”说完竟不再搭理众人,说笑着与众人一起运土。皇上尚且如此,属下能不跟从?几百人纷纷下马,学着太宗,抢着把土运到城下。其余将官士卒,见九五之尊与己同甘共苦,精神大振,人人努力,有人竟唱起了军歌。军歌嘹亮,更加召唤着人们的斗志。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护城壕平坦如地。高丽军大骇,城内乱作一锅。 史家评论太宗此事,委实是有道的明君,所以唐朝之盛,甲于天下。可笑后世之中,一个小小富户,都趾高气昂,鄙夷不如己之富贵者。其能久乎?皆云富不过三代,若有太宗之贤,万代且不为久矣。 李下令全力围攻辽东城,前后激战达十二天,双方死伤近万人,血水染红了护城河,折戟断戈散于遍野,高丽军仍然坚守城。城池修的长围已有好几重,城下金鼓和呐喊声震天动地,城内也是日夜不熄,运转砖石巨木。辽东若失,再越过安市小城,都城平壤一日便可到达。两军皆是拼命攻守。李恐日久生变,于是下令准备抛石车。一般需要几十人甚至几百人才能操纵一部,两百人挽一部抛石车,一次抛出的石块可杀伤杀死几十人,威力巨大。射速较慢,且无近身格斗能力。任何兵种冲到它的身边,都可以说是它的克星,不过凡有抛石车都有兵马保护,阻止敌人冲到近前。因抛石时声音很大,所以命名为”霹雳车”。此车本是三国时期魏武帝曹操所制,专门攻城掠地,其后大隋在灭陈的荆门水战中,隋舰在前后左右装有六座巨大的拍竿,高可达五十尺,击沉陈军战舰十余艘,威力惊人。李在出征以前,就准备了十座霹雳车,因威力巨大,没有轻用,所以今日才下令使用。 辽东城高丽军听说唐军配备了抛石车,可以将三百斤巨石于仍于一里之外,举城惊恐。辽东城大将朴昌俊说道:“抛石车有何俱哉?只要在城上用大木做成战楼,就可以抵挡的住飞石。”高丽军于是照办,甚至将民房拆下,建起了数丈高的战楼。消息传来,李大笑道:“高丽真是井底之蛙,以为小小城楼,便可抵挡我飞石?”于是下令发石。三百名士卒推了一辆发石车过来,也不对准人群,只对准城楼,李令旗一指,一块大石凌空而起,正落在城楼顶上,只听“哄”的一声,战楼应声而倒,碎屑弥漫,笼罩了整个城楼。李又笑着指挥道:“叫那高丽贼子再看下我的撞车!”又有几百人推出一辆撞车,里面装满了沙石,其重怕不有万斤。一人呼喊着口号:“一、二、三、撞!”撞车正撞在楼阁上,接连几次无不倾倒。唐军在城下大喊叫好。城上见唐军武器如此厉害,无不骇然失色。 太宗亲率甲骑万余人与李相会,一起死死围住了辽东城。 第十一回之四 五月十七日,南风大作,吹的锦旗扑簌簌地展开在空中。李道宗奏道:“今日南风正紧,不如我军使用火攻,从南楼突破。”太宗大悦,道:“正合朕意。”当下选出三千精壮士卒,太宗亲自敬酒,说道:“众位子弟,今日成败全在你们身上,若平灭辽东,平壤指日可待,百姓从此安居,你我也可早日回家。朕知道今日必是一场恶战,朕先敬各位弟兄。若有闪失,朕当为你等养育家中老幼!请干杯!”说完,一口将大碗烈酒喝下。众军卒一起举碗,喊道:“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起喝干了碗中烈酒。李一声令下,三千决死军呼喊着攻向南城。马文举率先登上冲竿之末,借风势点燃了西南楼,大火趁着南风猛烈,熊熊燃烧,顷刻间烧进了城中,火势更大,四散蔓延,辽东城一片火海。火海中呼喊连天。太宗闻听,心中不忍,急命道:“火速攻入城中,灭火!”十万大军拼命般的涌入城中,杀敌救火。高丽军只顾在火中逃命,谁还顾及唐军杀来?有几个拼死抵抗的高丽军民,转眼间被大军砍为肉酱。李吩咐五十名健卒一起高喊:“大总管下令:不论唐军还是高丽军,都要先灭火!违令者立斩!”高丽军民感激不尽,不再抵抗,纷纷救人灭火。到次日天明,火势渐消。辽东城被唐军攻克。查点人数,高丽军一万多人战死,五千军民死于烈火,一万多高丽军被俘,四万多高丽百姓归降大唐。太宗进驻城中,安抚百姓。并将此城改为辽州。自西周立国,此地世为中国州县,直至鲜卑族慕容燕逐鹿中原,被高句丽趁机占据辽东,不服王化,历隋至唐,近二百年。此后辽州永世为中国州郡,至于今日。 太宗大悦,传令点燃烽火,报知关内辽东大捷。此前太宗临出发时,与太子李治约定:从定州起,每数十里设置一座烽火台,直到辽城,若克复辽东,就点燃烽火报信。一日之间,喜信传到定州。军民大振,甚至有那从军效力的家人,燃放烟花爆竹,以示庆祝。第二天,镇守盖州的杜冰也传来喜讯,说拿下了新城。太宗大喜,道;“杜爱卿屡立战功,首战柳城、次取横山城,勇夺怀远镇,后镇守盖州,颇有功劳,今又取了新城,使我大军无后顾之忧,特晋封为燕国公。食邑四百户。”又命杜冰到辽州大军效命,好南下平壤。圣旨传到盖州,百官来贺。杜冰一一摆宴款待众官僚军佐。第二日便单率众赶来。 原来杜冰随太宗来到辽水时,接到长孙无忌书信,说韦挺失职,请皇上先派杜冰镇守盖州。太宗允诺,并让两位夫人跟随杜冰来到盖州。这也是太宗有意安排一家团聚之意。那韦挺本是待罪的官员,太宗拿下盖牟后,想起韦挺,便存了再次起用的念头,于是诏韦挺统兵士镇守盖州。韦挺城守距离大军一天比一天远,与高丽新城邻邻,被高丽军日夜侵扰,两军战斗不断,鼓噪之声不绝。韦挺又是个好静怕动的,不能忍受日夜忧劳,而且对于失职一事愤愤不平,平时又与术士公孙常来往很密切,屡屡对他说起盖州一事。正好长孙无忌押运粮草回来,公孙常酒后误事,耽误了三天,按律斩首,公孙常索性上吊自杀。长孙无忌搜查时候发现了韦挺的书信,论说城中危蹙,兼有叹怅之辞。上报给了太宗。太宗见韦挺有埋怨的话,于是贬他回国做了象州刺史。 第十一回之五 盖州是高丽北部重镇,人口最多时候可达十余万,听说大战在即,有钱有势的都卷了铺盖,逃到外地去了,剩下也有七八万人。杜冰上任后,查知盖州屡受新城高丽兵侵扰,于是安排属下乔装改扮,混进新城。待夜间时分,悄悄开了新城大门,迎接大军入内,杜亲率两千人冲入新城,杀了守城军将,拿下了新城。派部将史威可率领一千人马镇守。大将阿史那舍尔也攻克了几座城池。至此辽东城以西。再无战事。 杜冰回到盖州,张出告示,安抚孤寡,赈济穷苦。申明法令,也曾处斩过几名不法人犯。每日天不亮就高坐名堂,日没方回。即便如此,晚上也可与夫人团聚一翻,总胜过千里相思。太宗赏赐了三十名婢女,杜冰与夫人商议后,看那有家有亲可投的,或是愿意离去的,一律发还路费回家。剩下了七八个年轻能道的,自己也不占有,全凭夫人安排使唤,只顾着忙于公务。萧寒本是久走江湖的,官邸周围铁壁一般,如何呆的下去?金熙智本是新罗人,风俗与高丽无二,也是再归故里之心,不免想出去游玩。.info[]反正现下太平无事,自己又是皇朝夫人,又有何惧? 这日早起,众奴婢伺候好夫人早点,两人也不知会杜冰,带了两个婢女,来在街上。几个月的军旅生涯,对两个爱美的女人来说,实在无聊乏味。金熙智对高丽风土人情,土特物产,尤其是各色小吃,十分在行。一路上讲说不断,见到好吃的,不论贵贱,都买上那么一点半点。金熙智一脸灿烂的笑容,笑着对萧寒说道;“几个月来可把人憋闷坏了。”见路边有卖酥油糕的,拿出一锭银子,买了几包,让婢女拿了,并吩咐随便吃,自拿了两块,一块递给萧寒,一块自己边吃边道:“姐姐你也尝尝,又酥又香。”萧寒接过,咬了一口,果然是香甜无比。心里问道:“以前怎么注意过吃点的味道?”笑了笑说道:“天下小吃,只遇到你,才发挥到了极致。”金熙智调皮的申了下舌头,笑道:“只不过没去过西域。”萧寒道:“伯爵夫人想吃点东西还不容易?等班师回朝,叫相公给你弄一车来。”金熙智道:“才不呢,从西域到长安,早发霉了。”说完又吃了一块糕点。边道“好吃”。 婢女见夫人在兴头上,插口道:“夫人,大唐多大啊?”金熙智只到过襄阳、杭州、长安等地,至于大唐有多大,委实上不上来。两眼望着萧寒,请求解围。萧寒笑了笑,说道:“那年我从西域碎叶城,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跑到了长安,还花了一月光景。”那婢女一吐舌头道:“这么大啊。还是夫人有福气,见多识广。”言外之意是说:夫人有福嫁给了伯爵,自然游历遍布天下。其实不知这位夫人本非“夫人”,更非游历。而是当时萧寒被仇家追杀,直逃到碎叶城,后又被人闻风寻至,不得已又马不停蹄的跑回中原,当时窘迫之状,连萧寒都难以述说。今日被人无意中说到此事,脸上不禁发热。若在造个一年两年,有人说起此事,那人顷刻间就会血溅当场。不过几日已非昔日可比。萧寒瞥见金熙智没有多想,红着脸说道:“等皇上凯旋而归,你们也会见到长安的。”另一个婢女道:“盖州是辽东第二大城,比起辽东城也小不了多少,长安比这个很大吗?”听到这里,金熙智一口酥饼喷出,喷在萧寒衣服上。几人笑着擦试。金熙智道:“比起中原州郡,盖州连一般的都比不上,十个盖州加起来也没有长安大呢。” 说笑间,见到路边有家新开张的裁缝铺,老板娘见四人状况,满脸笑容,连拉带拽的往里面让道:“几位姑娘,我这里什么样式的服装都有,唐装、辽东装,突厥装,丝绸的、棉布的,各种颜色应有尽有。”老板娘殷勤周到,两人也不好拒绝,一连试穿了十几件,金熙智总觉得不合适,婢女问老板娘道:“就没有更好的了吗?我们夫人可不怕贵。快去找来!”俗话说:主子多大,奴才多大。现在盖州城中老爷最大,婢女自然也是高人三分。老板娘见对方口气不小,忙笑道:“还有两件是人家订做的,说明日来拿的。”不等说完,婢女埋怨道:“快拿来看看,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老板娘脸上颇不在乎,说道:“那衣服可是赤山寨主千金订做的。”萧寒停话里有音,笑着说道:“老板娘,既然是人家订做的,我们也不好强买了。”转了几圈,翻看着几件衣裙,随便问道:“赤山在哪?”老板娘向外看了看没人,小声说道:“赤山在城东八十里。那里有位寨主,占据山寨一年多了。听说他千金最近要出嫁,派人专门定做的。”萧寒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呢。他们有多人呢?敢到盖州来?”老板娘四外瞅了瞅,说道:“怕不有一千多呢。”萧寒不解的问道:“唐军和高丽军就没有剿灭他们吗?”老板娘笑道:“姑娘你不懂,那山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以前盖苏文派人打了好几次都没拿下来,唐军只顾占领州县城池,谁去打那点人啊?” 第十一回之六 萧寒拉了老板娘到了墙角,悄声问道:“告诉你啊,咱们这州的杜大人可是英明的很,说不定哪天就去打赤山。(..info好看的小说)”老板娘嘴快,说道:“那寨主也不错,平时少粮时只抢周边富户,公正的很。那些富户都走了,他们也不来了。”萧寒施展多年江湖伎俩,了解到了很多情况。最后拿了几件衣服,笑着说道:“谁爱打不打,关咱们女人什么事?”转头问金熙智:“衣服选好了吗?”金熙智也选了几件,叫婢女一起拿了,付了钱,逛到近午时时,才回到了衙门。 萧寒心内有事,知道杜冰还在审案,悄悄从后门入内,在大堂屏风后侧耳偷听。杜冰在审一个官兵酒后欺凌妇女一事。那兵磕头道:“大人,小人知错了,望给小人一条生路。(..info好看的小说)”旁边一个少妇蓬头散发,身上污迹斑斑,哭的死去活来,哭道:“我还怎么做人啊。”萧寒心中一泠,又听那妇女哭喊着扑向那官军撕咬。旁边衙役上前拉开。 杜冰一拍惊木,道:“谁家没有姊妹?你无视大唐军令,知法犯法,该当何罪?”那兵道:“小人一时偷喝了几口酒,作下了糊涂事,请大人开恩。”杜冰冷冷的道:“不处置你,叫我以后怎么约束他人!”旁边一个差役上前说道:“一个高丽女人,大人不要介怀才是。”杜冰一听,火冒三丈,大怒道:“闭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高丽人也是我大唐子民。”吩咐左右:“来人!将这人拉出去斩首示众!念其功劳,死后以阵亡士卒厚待其家!”围观人闻听杜冰如此发落,一片沸腾。[..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姓欢喜有个好的父母官,从此不再受不平欺辱。军兵振奋跟着杜大人便无了后顾之忧。那人流着泪感激到:“谢大人成全!家中老母不会冻饿而死!我来世再为大人牵马缀登。”说完给杜冰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扭身向堂外走去。萧寒看在心内,一阵酸楚。 那人刚走到门口,却听高丽少妇喊道:“等一等,大人。”杜冰一愣,问道:“你还有何事?难道我处置不公?”少妇道:“大人处置合情合理。”杜冰疑惑道:“那你为什么拦住?”少妇擦了擦眼泪,说道:“他强暴了我,使我名节亏损,刚才听他所言,也还是个孝子,即便杀了他,也不能还我清白,又使他一家阴阳相隔。还望大人裁度。” 杜冰一想,又要按军法处置,又要保存二人,这可怎么办?急的流下汗来。萧寒听的真切,见度并不知道如何处理,也不管合不合规矩,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这个有何难?”不等众人说话,接着说道,“我是皇上派来与杜大人一起镇守盖州的夫人,现在由我裁决。”先亮明了身份,说明自己所来不为逾礼,免得日后有人打小报告。杜冰知道夫人足智多谋,起身施礼道:“参见夫人,请夫人裁决。”又对众人道:“夫人比我爵位还大一级。理该由夫人裁决。”因为前者太宗给萧寒加封了一级爵位,没有提到杜冰,确实大了一级。众人一听,也赶紧参拜。 萧寒坐在堂上,一拍惊木,问道:“你这人犯,姓甚名谁?从实招来!”那兵见事情有转机,磕头道:“小人姓范,名哓健祖籍冀州。跟随杜大人多月,因功升为队长,管辖着百人。前日我军破了盖州,我一高兴多喝了几碗酒,哪知酒后乱性,作下了错事,知道罪无可恕,请夫人发落。”萧寒点了点头,问道:“你家中还有何人?”范哓健回道:“前日接到家书,说家父亡去,只有一个老母,年过六旬。可是我这不孝的儿子。”声泪俱下,委实发自肺腑。在场众人,也都暗暗含泪。萧寒忍住泪水,问那少妇,道:“下跪妇人,报上名来!”少妇跪爬了半步,回道:“民妇盖州朴氏,先夫早已去世,只剩余我寡妇一人。”萧寒道:“你告他何罪?”朴氏道:“我告他酒后欺凌于我。”擦了擦眼泪,又说道:“我刚才听他所言,也是一位孝子,不忍见他老母孤寡无依。”杜冰茫然的看着萧寒,不知所措。 第十一回之七 萧寒故意不理,问道:“范小健,你可知罪?”军兵回道:“小人知罪。”萧寒一指朴氏,问道:“你如此对她,她非但不计前嫌,还怜悯与你,你有何话说?”范小健跪爬到朴氏近前,哭诉道:“我对不起姑娘,姑娘却深明大义,若能奉养老母为安,做牛做马,不敢有半点怨言。”萧寒一拍桌案,说道:“你死到临头,还敢欺骗本夫人?”范小建将小手指伸到嘴中,一咬牙,竟咬下半截,举起断指对天发誓道:“我自知必死,不过刚才说话若不是发自肺腑,愿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萧寒吩咐道:“朴氏,你进前来。”萧寒趴在朴氏耳边说了一番话,朴氏红着脸,羞愧的说道:“愿听夫人发落。”萧寒转身问主簿道:“范小建现在属军管还是地方管辖?”主簿回道:“皇上大军出征辽东,派杜大人镇守盖州,即为地方官,这范小建应该按地方官军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寒问道:“人若犯法,私了可否?”主簿道:“人若伤害他人,若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底下私了,不违背我大唐法令。”萧寒又问:“私自行苟且之事,该当何罪?”主簿拱了拱手,说道:“启禀夫人,男欢女爱,自古不禁。行苟且之事,杖责二十。若拐带良家妇女,当杖责二十并流配三千里。军卒、官吏若未婚而娶,按苟且论处,则各杖罚二十,并革职不用。” 萧寒一听,惊木一拍,道:“众位,听我发落!”大堂之上一片肃静。门外也有上千好事者围观,若有处置不当,民变必起。听到夫人要判决,也都安静下来。此时若有根针掉在地上,也听的清清楚楚。萧寒说道:“范小健欺凌朴氏,本应处斩,奈何私下解决,答应安奉老母终老后,甘心为人奴仆,已经销案。范小建当立下字据为证。你可愿意?”范小建感激涕零,磕头道:“小人愿意。”萧寒看了下众人,接着说道:“范小建身为军吏,违反军法,与朴氏未婚而行苟且之事,狼狈不堪,各杖责二十军棍,范小建革职,永不录用!”范小建磕头道:“小人愿代受二十。”萧寒拍案,道:“范小建代主受过,杖责四十!有不服从本判者,请站出说话。”范小建和朴氏一起跪倒在地,磕头道:“谢夫人成全!”只听人群如炸了锅相似,人群喊道:“夫人英明!大唐万岁!”萧寒微红着脸看了看杜冰,见他面带微笑,粉面如玉,身穿蟒袍,头戴乌纱,在人群中看来,真是鹤立鸡群。 衙役手艺都是祖传下来,从不外传,虽然各有各的手法,但是火候到了,都是万本归元,毫无二致。衙役在家无事,就练习打豆腐。棍子打下去,豆腐皮碎如散沙,切开里面,仍是丝毫无损。有时豆腐皮毫无褶皱,下面三层豆腐却早稀烂。所以有那犯法坏墨的,受刑前都先打点一二,否则大大吃亏。今日衙役们见夫人有意成全二人,专门选出手段老练的的出来,将范小建按倒在地,一棍下去,只打个皮开肉绽,朴氏看着忍不住扭过身躯。四十军棍下去,看着打的血肉模糊,实际不过是一点外伤,擦点药酒两天没事了。倘若是上司要取人命,衙役打的时候就会下死手,看着毫发不伤,必定是股断筋折。行刑完毕,萧寒退堂,百姓,军卒尽皆称赞夫人之贤德,爵爷之严厉。那范小建连夜带着朴氏回了冀州不提。 大堂之上,只有萧寒和杜冰。萧寒看着杜冰,眼泪流出,突然扑倒在杜冰怀 中。杜冰抚摸着萧寒秀发,问道:“寒姊,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啊?”萧寒哽咽着说道:“我好怕。”杜冰笑道:“你一个皇朝夫人,怕什么?”萧寒在杜冰怀里说道:“我以前以前……,我好怕,我怕你…不要……。”竟说不出话来。杜冰抚摸着萧寒的脸道:“哪能不要你了啊?夫人?你看这是什么?”说完从身边拿出一物,放到萧寒面前。 萧寒顿时神情喜悦,你道是何物?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白崖城大战 第十二回燕国公计取赤山女将军进驻白崖 杜冰拿出一物,正是太宗所下圣旨,上写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杜冰从龙以来,功绩卓然,前在京师,颇有劳苦,近者出师伐逆,俘敌三万余众,攻城四,王化百姓十余万众,特加封燕国公,食邑四百户。(..info)钦此。大唐贞观十九年四月廿九日。”萧寒见罢,喜道:“这么大的爵位啊,杜冰捧着萧寒粉红的脸颊,笑着说道:“再不晋升还不被你管死?”萧寒依偎在杜冰怀中,假嗔道:“你真坏,帮你了一个大忙,都不说谢谢人家。”杜冰刚要说话,只见门帘一掀,进来一人,吓得二人赶紧松开,杜冰干咳了几声,说道:“熙智,你来了。(..info)”金熙智在内室呆了半天,不见萧寒回来,放心不下,就来到大堂。一看见二人亲蜜姿态,酸酸的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萧寒借故出去了,杜冰拉了金熙智,左哄右哄,费了老大劲,最后答应只带她去辽东城,金熙智才转为笑容。 中午,萧寒暗中叫人做了金熙智最喜欢吃的饭菜。喝完茶后,萧寒对杜冰说起今天所见所闻,杜冰道:“我正要拿下赤山,只无从着手。”立刻召集将官,商议对策。萧寒和金熙智算作举报人,介绍了老板娘的情况。问众人如何处理。 一位将佐起身说道:“公爷,给我五百人马,我定拿下赤山。”另一人道:“赤山不足一千人马,只有一条路可上,只要守住山口,困也困四他们。”众人纷纷出谋划策。萧寒于江湖一套颇为在行,对攻城掠地、战阵围城却是知之甚少,是以并不多说。金熙智道:“我自幼跟我义父学读兵书战策,觉得取此山如探囊取物。”众人都到:“夫人有何高见?但凭夫人安排。”金熙智如此如此一说,众人都点头称妙。 单说赤山寨主李翰,本是登州人士,隋军攻打辽东时,失落在此地,归国难奔,干脆率领手下占据了赤山,并明令约定喽,不准骚扰百姓。经过三十年苦心经营,赤山如铁桶相似,盖苏文几次派兵攻打,皆铩羽而归。后又累次安抚招降,李翰总是不从。因夫人亡故,视女儿青青如掌上明珠,只要能办的,就是天上月亮也得想法弄下一块来。后来发现手下朴恩铭仪表堂堂,为人正派,就决定将女儿许配与他。只因近日太宗出师,殃及赤山,是以婚事一拖再拖。太宗大兵远去,便操办起女儿的终身大事来,也好了却一宗心事。 这日一大早,李翰派出两个能干的婆子去取回小姐的衣服来。婆子下山,由两个得力的小头目金铭和余达赶着辆大车,扮作入城探亲的客人来到盖州。守门官兵仔细检查后,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催促道:“走走走,别当路!后边的,说你呢!过来检查!”金铭赶着大车,直来到老记裁缝店。几人下了车,进门道:“老板娘在吗?我来拿东西了!”一个年轻貌美的老板娘晃悠悠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诶哟哟,哪的客人?里面来!”金铭见不是以前的老板娘,问道:“李老板呢?”老板娘笑道:“我是她表妹,姓萧,前两天她把店铺转手我了。”金铭机灵着小眼睛跟随行咕哝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一张收据,递给老板娘,说道:“我们来拿我家小姐订做的衣服,这是收据。”老板娘吩咐金金按单据拿出衣服,包好了交给婆子,边说道:“两位大嫂,我们这里新到了几匹上好的绸缎,是不是给你家小姐做几件?保管平添几分模样。”一个婆子道:“来不及了,我家小姐后天就完婚。”老板娘眨了眨眼,微笑道:“也不是赶不上,只要带着裁缝丝绸到你那里,现量现做就好。”婆子问道:“什么好绸缎?我先看看。”老板娘吩咐道:“金金,把新到的绸缎拿两匹来。” 第十二回之二 金金带了两皮绸缎过来,婆子一看,见幽雅的光泽珍珠般明亮,摸上去柔和飘逸,的是上品;更兼图案栩栩如生,笔墨韵味琳漓尽致,确实是地道的苏州刺绣。(..info无弹窗广告)婆子心下大疑,问道:“这不是普通的丝绸刺绣,你是哪来的?”老板娘笑道:“这种货色若在中原,随处可见,是我托人从杭州捎带过来的,只带了五匹,开张两天就只剩下三匹,看来还应该特地去采买。”并自我抱怨了一番。婆子摸着绸缎,啧啧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问道:“这多钱一匹?”老板娘道:“好东西不还价,一百两一匹。两匹一百九十五两。”婆子回去商量了好半天,回来说道:“我要两匹,另外你得跟我走一趟,给我家小姐现做几套。”老板娘道:“我这几天生意正火,不去。”婆子笑着说道:“这几天的损失我家老爷包下了,放心就是。”好说歹说,老板娘笑咪咪的带着金金和一应物品上车去了。 到了赤山脚下,车夫掀开车帘,招呼下来步行。老板娘见是山路,问道:“这不是山大王家吗?你们要干什么?”和金金连呼救命。婆子笑道:“老板娘不要怕我们山寨从不欺压良善。”并说了许多安慰的话来。老板娘虽然放下心来,兀自捂着胸口,显是害怕已极。 几人上山,一路上连过几道关口,均是地势险要,四外山壁横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架势。上山后,金铭跑到里面通报,被吩咐:“带上来。”聚义堂上,一位彪形大汉虎虎端坐在虎皮交椅上,身材高大,花白胡须,双目如电。李翰问道:“你是老板娘?”老板娘回道:“寨主爷,小妇人是前任老板娘的表妹,因近日生意不好,将店铺转售给了我。”李翰点了点头,问道:“据说你带来了上好的绸缎,拿来看看。”老板娘叫金金拿出绸缎展开,呈给寨主。李翰一见,一拍桌案,喊道:“来人!拉出去砍了!”一声令下,几十个彪形大汉从厢壁跃出,各手提大刀,就要来拿老板娘二人。老板娘和金金吓得大哭起来,边哭边埋怨:“我说不来,偏要人家来,早知道这样,五百两一匹也不来了。”李翰摆了摆手,众人退去,对老板娘说道:“你这绸缎,确实非常人使用,乃是皇宫大内之物,即便王公大臣,家中也为数不多,你小小店铺,从何而来?”老板娘擦了擦眼泪,说道:“寨主爷果然英明,这个确实是官面上的,是有人趁前任盖州刺史韦挺抄家时偷出来的,其实只偷了这两匹,因为是极品,一是不敢公然叫卖,二是没有人买得起。以为小姐家资巨富,才拿了出来,实在不敢欺骗寨主。”李涵点点头又问道:“现任镇守使杜冰何许人?”老板娘责怨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轻易见到公爵大人啊?只是听说了些事罢了。”于是滔滔不绝的说了一些杜冰事迹。李翰点了点头,见女儿跨步进来,马上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第十二回之三 李青青朗目清明,身材苗条,手握双刀,英姿飒爽,边走边道:“听说有上好的绸缎,在哪里呢?叫我瞧瞧。”李翰笑道:“当然了,乖女儿。你看看吧,都是皇宫里的。”李青青伸手拿了绸缎,在胸前试了试。笑着说道:“这些都要了。”转身对老板娘道:“老板娘,多少钱?不要怕,照实说来。”老板娘嘀咕道:“二五一十,三五一十五,三七二十一,……,加上路费工费,一共是一百九十七两三钱五分。小姐给一百九十七两就可以了。”李青青吩咐道:“拿二百两来,多余的做赏钱。”老板娘答谢不已。 正说着,只见从外面跑来一个小寨主,身形健壮,目光炯炯,雄气勃勃。(..info好看的小说)进来叩首道:“启禀岳父大人,山下有人拜山。”李翰摆了摆手,示意李青青红着脸带着老板娘去后堂暂避。问道:“谁来拜山?”朴恩铭道:“是盖州镇守使燕国公杜冰。”李翰闻听,不敢怠慢,吩咐人安排一切,自带着人迎接公爵。 来到山前,见站立两人,为首那人二十上下,赤手空拳外,一身文生公子打扮。旁边将官倒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李翰拱手道:“久闻燕国公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相会,三生有幸。”杜冰拱手道:“李寨主威名远播,久仰久仰。.info[]今日闲暇,特来拜山相会。”各自寒暄客气了几句。 本来拜山寒暄过后,第一件事一般就是互相考校武功,或是握手,或是挽臂,或是拿物等等诸如此类。李翰见杜冰一介书生,暗想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前者听说此人武功了的,多半虚假,若考校武功,叫他吃了大亏,倒显得我不仗义了。所以只是相请。来到聚义厅前,李翰指着刀山枪林,对杜冰道:“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公爵请。”刀山,就是由四十名大汉分两厢站立,各举大刀,斜交叉在头顶,中间由拜山人通过。枪林是由二十人各执长枪对站排成的阵势。若拜山人四下张望,大刀落下,砍成肉酱,长枪刺成筛子。这是考验拜山人的胆量,一般只是个架势而已。按绿林道,这本事祖师爷“盗趾”立下的规矩。当年盗趾横行江湖,圣人孔夫子闻知后,想说服盗趾改过,便拜称山。盗趾听说孔子来拜,于是就想出了这一规矩,果然使孔夫子心惊胆战,说服不成。今日李翰不过是拿来吓唬这位年轻的公爵而已。 杜冰微微一笑,昂首阔步穿过了刀山枪林。李翰拍手道:“公爵好气魄!”不免对杜冰欣赏了一二分。杜冰拱手道:“李寨主过奖了!”分宾主落座,朴恩铭在李翰身后垂手侍立。李翰问道:“公爵大人此来何意?”杜冰笑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李大人现在蜗居赤山,实在是大才埋没,若到军前效力,怕不失王侯之封赏。岂不美哉?”李翰道:“伴君如伴虎,况且玄武门之变,历历在目。”意思是说李世民对亲兄弟尚且下狠手,何况对别人?杜冰如何不解?微微一笑,道:“寨主误解了皇上,皇上仁德无比,直追尧舜,百姓富庶,亘古未有。”李翰道:“我自在山上,逍遥快活,岂不强过为人犬马?”杜冰微微一笑,道:“请问寨主世人如何称呼寨主?况且寨主百年后,又有何益?”李翰垂手不语,杜冰又说道:“我听说寨主人中龙凤,多次拒绝盖苏文,实是大义,且寨主平时所作所为,都是除暴安良之举,所以特来拜会。” 十二回之四 见李翰有些犹豫,朴恩铭站出说道:“大人所言差矣。.info[]我山寨世外桃源,不强过俗世纷争?”杜冰道:“赤山方圆不过二十里,长居此地,与坐井观天何异?且官兵频频来伐,自保尚有不足,何谓桃源?”朴恩铭道:“公爷的意思是非要我等投降不可?”杜冰笑了笑道:“不敢,我只希望老寨主以大局为重,弃暗投明。想那炀帝昏聩无比,也还知道平灭盖苏文,难道老寨主不想伸张正义?”朴恩铭急的暴跳如雷,道:“公爷想招降我赤山,先问问我手中的家伙答不答应。”说完,抽出宝剑,跳到阶前,就想动武。杜冰笑了笑,道:“若想动武,我盖州数千人马,也不会等到今日了。”李翰见女婿执意不从,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杜大人单身拜山,勇气可嘉。不过单凭勇气,恐怕难叫人心服口服。”杜冰喝了口茶,笑道:“李寨主可否先看一下赤山周边?”李翰道:“山下怎样?”一个小头目道:“山下被唐军团团围住。”李翰大怒:“你是来拜山,还是来攻山?”杜冰道:“拜山不成,则要攻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李翰仰天大笑道:“你一介书生,凭什么跟我讲条件?你那几千人马老朽还不放在眼中。”杜冰笑道:“我知道老寨主威猛无敌,更兼女婿、女儿都是万将难敌。” 朴恩铭大怒:“少废话,先抓了你再说!”说完就要上来捉拿杜冰。杜冰笑道:“我还是现抓了你夫人李青青再说!”朴恩铭大怒道:“你也配!”杜冰笑了笑,双手一拍,从屏风后闪出三人。(..info)杜冰介绍道:“这是我两位夫人,这是青青小姐。多有得罪。”多亏李翰屡经风霜,一想定是公爵夫人冒充老板娘,混上山来,给我来个里应外合。冷笑道:“杜大人太不仗义了吧。”杜冰道:“我只是想请几位到军前效力而已。夫人,快放了小姐。”萧寒扣住李青青几处大穴,并不松手。金熙智宝剑仍压在青青脖子上。朴恩铭眼中充满怒火,道:“青青,我先杀了杜冰,算为你报仇了。”李青青爱慕的看着朴恩铭,只说不出话来。杜冰笑道:“杀我谈何容易?”不等说完,一招控鹤功之鹤舞白沙使将出来,这招原意是指仙鹤在白沙上自由自在的游玩,见又鱼虾路出水面,一下捉起,姿势之美,如舞蹈一样。杜冰一招使出,只见朴恩铭手中长剑凭空脱手,落在杜冰手中,杜冰又一吐力,轻轻向前一送,剑又送回到朴恩铭手中,如同两人互谦相似。 在场众人都看的呆了,杜冰笑了笑,道:“熙智,你两个放了李小姐,和气为上。”二人放开了李青青,并送到了李翰近前。李翰道:“青青,你没受到伤害吧。”李青青道:“没。只是被人暗施手段,挟制住了。”萧寒和金熙智跃到杜冰左右,互成掎角之势。杜冰道:“何去何从请李寨主三思,告辞了。”说完带着妻子就往外走。李翰略加思索了片刻,道:“慢!公爵,我愿举寨听从公爵发落!”杜冰拉住李翰道:“良禽择木而栖,有李寨主来,不愁高丽不破。”朴恩铭见事到如此,也只好听从安排了。 几人从新落座,杜冰道:“适才多有得罪,请李小姐不要见怪。”李青青指着金熙智道:“这位姊姊的相貌好面善,我只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萧寒打趣道:“一见钟情?”说完众人尽皆大笑。 朴恩铭称赞道:“公爵大人如此年轻就练成了神功,恐怕世上再无抗手。”金熙智道:“公爵和丐帮鲁帮主也曾试过内功。”杜冰打断道:“我怎么能跟鲁帮主相提并论?不过一时逞能罢了。鲁帮主也是特意容让。”李翰众人均思,听此说法,当日他与鲁武宣相互较量,定是未分输赢。各自天南海北的说了起来。李翰虽在关外,于关内武林之事也是消息灵便。李翰想问:这个萧夫人是不是曾经的那个采花大盗?转念一想又即否定。此人如此柔美清丽,又是皇帝亲封的夫人,定是哪家王公贵族之后。转念间客气了几句。 第十二回之五 说到李青青婚事,杜冰笑道:“听说小姐定于三天后大婚,就请到盖州完婚如何?一切花销,由我负责。”萧寒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钥匙,意思是说储钱罐的钥匙在这里呢。众皆莞尔。 李翰打点一切,召集了所有军兵道:“弟兄们,我今日弃寨从龙,有愿意跟我走的,从此为大唐官兵。有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弟兄们跟我几年几十年,李某感激不尽。“说完给众人深深的施了一礼。众人齐声喊道:“愿意跟随寨主!”李翰老泪纵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杜冰高喊道:“弟兄们,李寨主今日举兵从龙。并非是为一己之私。只因那盖苏文残暴不仁,虐害百姓,无故兴师,使生灵涂炭。皇上御驾亲征,欲扫平不肖。我辈侠义之人,岂能冷目而视?如有哪位弟兄不愿从军,敬请自便,从此做个安善良民,亦不违祖宗遗训。”李青青和朴恩铭也各自说了几句。 最后给那些不愿意跟随的发放了银两,计点人数,仍有七百多人愿意一同下山投诚。山下将官等的着急,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想开始攻山拔寨。见杜冰带人下来,知道大事已妥,纷纷前来参拜。杜冰吩咐道:“后日李小姐和朴公子大婚,大家一起去热闹。”众军卒欣然叫好。李青青脸色一红,低下头来。 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三个女人也是自说的别有一番天地。晚上,杜冰吩咐摆了几桌上好的宴席,为李涵接风洗尘。萧寒和金熙智赔了李青青在内堂饮宴。李青青见杜家虽有位高权重,对待仆人却无半点架势,心内佩服了几分,也心情大好,说叫众丫鬟一起畅饮。萧寒吩咐道:“还不快谢过然后李小姐一起过来?”众婢女衣襟扫地,谢过了李小姐。令又安排了一桌饭菜供几个婢女使用。 三天后,朴恩铭与李青青正式拜堂成亲。新娘子身穿红纱,头顶红丝绢,新郎身披红袍,足踏乌履,胸前戴着大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由人牵着,在盖州城先转了一圈,再来在新娘子的住处,用大红花轿接了,又转了一圈,旁边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煞是热闹。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瞧。到了喜堂外,新郎下了马,伸脚踢了轿门,两位丫鬟搀扶了新娘下轿,迈过了火盆,意思是红红火火。来到了堂上。盖州最有名望的司仪安排好了其他事宜,拜堂正是开始。李翰高居在上,夫妻对拜之后,大礼行成。萧寒红着脸看了下杜冰,杜冰会意,悄悄走到萧寒近前,小声说道:“什么时候咱们补上仪式?”萧寒白了一眼,红着脸去找金熙智去了。 晚上众军官陪着李翰翁婿豪饮了一通。由于燕国公主持婚礼,全城有头脸的有几个不来讨好凑趣?是以婚宴办的极为隆重。萧寒带着金熙智也是忙里忙外,招呼着众女客。直闹腾了两天方才罢休。李翰父子三人对杜冰夫妇感激不尽。此番热闹,比赤山婚宴又自不同。 第十二回之六 又过了两天,到了杜冰启程之日,杜冰又宴请众人,并答谢自己晋升公爵时诸将的祝贺。酒席宴上,杜冰说起自己去军前一事,一名参将起身道:“跟随公爷攻必取,伐必克,我是追随公爷定了。”说完自喝了一大口酒。众人也都起身道:“愿意追随公爷!”杜冰笑道:“明天皇上派来的盖州刺史就到任了,附近已经没有高丽城池,留下两千老弱守城足矣,说完点了自己素爱的十几名将官随己出征。李翰听见没有自己一家,知道杜冰念女儿新婚,不宜出征,起身道:“杜大人,我愿率本部人马与你同去。否则寝食难安。”朴恩铭起身道:“盖苏文杀我全家,我也要去报仇雪恨!”说完咬的牙嘎吱直响。.info[]李青青拉着萧寒和金熙智一起说道:“我们也要去,反正皇上也没有说不让我们去。”杜冰无奈,最后定下了二十名将官和三千人精骑,及李氏一家和自己两位妻子。点到名的,自是欣喜若狂,被留下守城的将官不免心中不平。 次日,杜冰与太宗派来的刺史交接完毕,亲点了三千骑兵,带了一应将官,骑马往辽东城进发。路上被太宗派来的使者告知,太宗去了乌骨城。于是燕国公改道白岩城(今辽宁岫岩市)。 杜冰精锐军马到达白岩城南的白云山脚下时,听见前面杀声四起。杜冰一听就知道有事,吩咐众人要注意敌情。(..info)这时一匹受伤的战马驮着一名将官跑来,两名健将策马冲出,将来人救下,那名唐将见是杜冰,断断续续的说道:“公爷,我是长孙大人的家…家将,长孙大人粮草在前方被…被围。……”说完绝气身亡。杜冰一听,吩咐道:“全力向前,救粮!冲啊!”粮草被劫,十万大军就会被活活困死在辽东。唐军人马不顾命的向前冲来。 原来长孙无忌押运粮草路过卧鹿山,再走几十里就是唐军大营了,哪知道乌骨城(今凤城)城主孙文来却派出两万人马绕过白岩城偷袭唐军粮草。长孙无忌只有两千人马押运粮草,且又是长途跋涉,劳累不堪,一下子就被高丽大军团团围住,长孙无忌指挥着疲惫之兵苦苦挣扎,只盼多挨一时是一时。只有一两个将官冒死突围了出去试图报信,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眼看唐军支持不住了,士卒已经不足一千,高丽军叫嚣着东突西杀。长孙无忌眼见不好,正吩咐烧掉粮草,自己刎颈谢天。古时战争,多一半打的是粮草补给,粮草被烧远胜被敌军缴获。在这危急关头,只见一骑飞来,大叫:“老哥哥住手!我来了!”长孙无忌一看,心中大悦。 杜冰率领三千虎狼之师杀入重围。一名高丽将官催马来阻,被李翰接住一刀劈死,李青青手持双刀,连砍了几十名高丽将卒,唐军憋的劲足,今日正要显示神威。不足一炷香时分,高丽军溃不成军。丢下七千多具尸体抱头鼠窜。长孙无忌拉住杜冰得手道:“兄弟,你来的正是时候。”说完老泪纵横。杜冰磕头道:“老哥哥,你辛苦了。”眼见长孙无忌添了几缕白发,心下凄楚,眼角湿润。长孙无忌拉起杜冰道:“兄弟已经是燕国公了,很好,很好。”萧寒和金熙智也来给伯伯请安,长孙无忌伸手阻住。杜冰又给众人介绍了长孙无忌,大家一起见礼。长孙无忌连忙阻住,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赶紧押着粮车前行。”路上,长孙无忌问起刚才英勇杀敌的猛将和刚才手持双刀的女将。杜冰细说了一下。长孙无忌赞道:“兄弟勇谋双全,老哥哥老了。”看了下李翰道:“老将军今日立下大功,我当表奏皇上。”李翰急忙谢过。 第十二回之七 晚上,长孙无忌和杜冰将粮草车局中屯扎,外围精兵把守。(..info无弹窗广告)长孙无忌拉着杜冰秉烛夜谈,说些天下大事,也讲到家中杂事。三更时分,杜冰似觉远处有上万人马蹑踪而来。杜冰立刻说道:“有敌兵偷袭,须早作准备。”长孙无忌被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杜冰道:“他们还有七八里远。”杜冰神功盖世,耳力也是超乎常人。加上多月的行军,晚上尤其清醒,是以能探知敌情。这时萧寒也过来说发现敌踪。长孙无忌和杜冰连忙暗暗唤起众军卒,一面派兵遣将,一面将情况说明。(..info无弹窗广告)唐军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敌来。 过了一炷香时分,大营四周火光突然亮起,照如白昼。一名高丽军官大喝一声,敌军潮水般涌来。长孙无忌在军中暗道:好险!一声令下,唐军也都点起了火把,向高丽军反冲过去。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高丽军既不知己方之兵势,经过几次恶战,被唐军打杀怕了,一动手先胆怯了几分,黑暗中又不知唐军早已守株待兔,一经发现彼方有备,攻占时又疑惑了几分。为首大将,在大营南门外正遇到杜冰,被杜冰一剑砍于马下。东面高丽领队将官,被李翰生擒活捉,大营西面是萧寒带队痛击来犯之敌。背面山坡,长孙无忌也派了五百人守住,以防敌人攀爬上来。唐军蓄势待发,见有令下,一直向外猛冲,攻守形势在瞬间逆转,仿佛是唐军劫粮,高丽军被攻一般。 一顿饭时间,高丽军已溃不成军,四散逃走,直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朴恩铭等几名战将各率领着几百人沿路追杀,直追出数里,方被长孙无忌召回大营。天晓计点人马,唐军约百人阵亡,其中有两名副将,五百多人受伤。高丽军死尸多达四千,战俘三千多人。杜冰派出百人,无论敌我,将尸首尽数收回,一并焚烧火化,并亲自著文祭奠。尸臭飘出数里。远近瞧见,尽皆黯然。高丽军多有痛哭流涕者,唐军中也不乏有人啜泣成声。 杜冰对众俘虏高声说道:“众位高丽弟兄,你等本是天子臣民,亦为华夏子 孙,不幸被盖苏文愚骗,行逆天之事,今既知悔改。便放你等还乡,务要做个安善良民,方不辱没祖宗遗训。”说完,叫人放开众俘,各自离去。高丽俘虏见大唐燕国公为敌方收尸,又亲口允诺放众人回家,都心下感动,齐声道:“我等从此永世为大唐子孙,万世不有二心。”有人道:“愿为燕国公驱使。”杜冰道:“你等也有家小,妻子爹娘,此时望眼欲穿,盼望你等回家,还是先回家看看,若家中无事,在来相投,杜某双手欢迎。”也有几个暗中低估:“猫哭耗子假慈悲。”嘴上只不敢说出来,表面上也还满口允诺,述说太宗、长孙大人、杜大人的无数好处。 待众俘虏散尽,唐军诸将皆认为不该放走这些人,唯恐那些人去而复敌。唯独长孙无忌赞同杜冰做法,跟众人解说了一下。杜冰放走众人,固然是显是上国威仪,是仁义之师,不过也有其不得已方面,唐军现在不足六千人,押运着十万大军的粮草在身,若有数千高丽军混在其中,万一有些闪失,激起兵变,后果不堪设想。众人这才暗暗佩服燕国公的精细之处。 第十二回之八 众人说起三位女将,尤其称颂萧寒的功夫了得。(..info好看的小说)杜冰也奇怪,夫人何时用了一柄梨花枪?萧寒笑道:“我少年时也曾学了些马上功夫。”提起往事,心下酸楚。赶紧说道:“在马上还是用长兵器或是双刀为好。我觉得还是青青的双刀舞的绝妙。”李青青道:“我只跟师父智虚学了几年而已。”“智虚?”金熙智和萧寒一起惊讶道。李青青问起缘由,二人也不好作答,只说曾受智虚大恩帮忙,彼此间相处的不外诸话。三人情分又加深了几分。众将又都奉承了几句。其实在诸将心中,萧寒最易相处,也有一些比较喜欢金熙智的,总之是夫人使人亲近几分。公爵令人敬畏倒是真的。 一路上众军小心谨慎,两天后,粮草被押到了白崖城外的的唐军大营。太宗听说长孙无忌与杜冰一起来到,亲自迎接出营。二人见太宗亲来,急忙下吗跪倒参拜,其余诸将也都纷纷跪倒。在金帐之中,长孙无忌对太宗说起众多事宜,太宗满意的点点头,立即任命李翰为游击将军,朴恩铭为典军校尉。赐李青青锦缎十匹,奴婢五人。一家千恩万谢不提。 金熙智问起天明公主情况,却被太宗告知贵妃现在辽东城安居。金熙智无奈地摇头叹息。诸位可知曹妃身体如何?其实曹妃咳嗽加重,经常带出血来,按药王孙思邈掐算日期,离大限不过半年光景。曹妃视金熙智为孪生姊妹一般,知自己命不久远,恐金熙智知道伤心,每次太宗看视病情,都恳求一番,是以太宗对金熙智隐瞒真情。前者借口不需照顾,也是此意。金熙智如何不懂?眼中含泪,直直的望着帐顶。萧寒见状,赶忙拉着金熙智出去了。 长孙无忌问起白崖城军情,众人无不摇头叹息,说起缘由。 太宗大军平灭了辽东城之后,于五月末挥师南下,来取白岩城,大军将白岩城围个水泄不通。李与城上作书,写道:“高丽莫离支多行不义。使臣民于水火之中,故天子亲征,以讨不义,一路势如破竹,两月之间收复辽东诸城。今率精甲十余万,屯扎城外,孙城主应早日开城受降,否则全城化为齑粉。” 白岩城是高丽第二大城,城内百姓十余万,屯兵五六万,更兼城主孙代音备受百姓爱戴,诸将便自以为城池险固,不预投降,一名将官道:“唐军远来,骄悍无比,一路上我高丽军皆纷纷铩羽,甚至望风披靡,我白岩城应坚守勿动,几个月后,便到冬季,唐军粮草难继,到时李世民必定退军。”另一个高丽将官说道:“唐王以仁伐暴,天必佑之,故所战必克,盖苏文残暴不仁,我高丽百姓多遭荼毒,不如投降为上。”只听一位副将起身道:“诸位所说皆非上策!只听我计,可使李世民大军尸骨无还。”众人都问:“怎么计策?”这位副将道:“我有大军数万,可以坚守。另外请乌骨城派军前来,可里外夹击,一举歼灭之。另外,我城郡主在长白山静养,可请回守城,谅那唐军将官,谁能抵挡的过郡主?”城主孙代音点头称妙,吩咐按计行事。有人暗道:郡主武功确实可傲世群雄,不过欲以一身之力抵挡十余万精锐,恐怕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不过既然城主发令,也不敢顶撞,唯唯诺诺而已。 太宗得知白岩城主不投降,亲率精兵攻打西北角,令李攻打西南角。唐军攻势猛烈,白岩城也是全力守备,城上箭如雨下,灰瓶滚木漫天撒下,唐军伤亡也是不小。李派人取来抛石车,刚攻了几次,就被白岩城火箭点燃。右卫大将军李思摩(阿史那思摩)率军抢攻城门,身中弩箭,落下云梯。被阿史那社尔救起,太宗亲自于阵前为他吮血疗伤。李思摩感动的泣不成声。自古以来,有哪个帝王为人吮血?此事在大军中传扬开来,将士个个感动无比,平添了几分勇气。 乌骨城派两万精甲增援白岩城,想前后夹击唐军。唐朝大将契必何力带着八百骑兵,当先直入敌阵,连杀几名战将,正遇高丽大将高突勃率部过来,两人更不搭话,战在一处,唐军勇猛,怎奈数量实在太少,混战中契必何力被高突勃长枪刺中腰部,敌兵乘机把他重重包围,看看抵敌不住。正危急时,将领薛万备单三千铁骑冲入,救契必何力于万众之中。杀出重围后,薛万备劝何力回营休息,何力大喊:“如此失败简直是耻辱!我必报仇雪耻,否则何以为人?”立马在本阵中将腰上伤口简单包扎一下,又翻身杀回敌阵。俗话说,哀兵必胜。既抱有必死之心,胆气、勇力不免增加了数倍。高丽军当不住何力及其部众神勇,溃不成军,逃散数十里。好在天已大黑下来,唐军也不敢深入追击。乌骨援军才免于全军覆没。 第十三回 郡主抗命 第十三回孙郡主威震三军金夫人怒砸龙椅 且说这日晚上,高丽残兵败将聚到一起,商议对策,高突勃定要明日死战,一名裨将道:“唐军人强马壮,我军如何能胜?不如暂且退回乌骨城,再做处理。”却被高突勃以扰乱军纪为名,重打了三十军棍。几人回去后商议道:“与其白白战死,不如执了高突勃送到唐军,还可以获得封赏。”计议后,几人夜里以商议军情为由,来到高突勃大营中,趁其在熟睡之时,将其抓获,高突勃刚要开口大骂,就被人用布牢牢塞住口舌,发不出半点声息。几名裨将连夜悄悄开了营门,带着高突勃来到唐营投诚。太宗大悦,并吩咐由何力自行处理,何力想了想说道:“他为保卫自己的国家,冒着战场如雨般的锋镝白刃而刺伤我,实在是忠勇的壮士。何况,我二人素不相识,更无深仇大恨,干么要杀他呢?”于是叫人放开高突勃,任其自便离开。高突勃万没想到有人如此大度,说道:“将军大义,我万万不如,从今而后,永世不与唐军为敌。”何力便放他回了乌骨城中。高突勃回到城中,便辞去崎岖官爵,复为百姓,乌骨城主知道军心涣散,也不加阻拦,自此不再出兵,只求自保。 既没有了乌骨城援军袭后,大军一意攻打白岩城,日夜轮流。[..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到六月初,白岩城主孙代音见抵挡不住,便下书与太宗,说要举城投降,请宽延三日,好计点物资。太宗答允,下令停止攻城。 第四日早起。白岩城果大开城门。一位女将出马喊道:“请皇上前来。”军兵马上回报,太宗以为是白岩城受降,点起人马来到营门外。一看对方个个盔明甲亮,意气风发,大旗上写“高句丽白岩城郡主孙”几个大字。太宗知道事有变故,立马喊道:“来将谓谁?”那女将呵呵一笑,道:“我乃白岩城主的女儿郡主孙秀香。”太宗道:“匹夫尚不失诺,你白岩城出尔反尔,是何道理?”孙秀香道:“你可是唐王李世民?请近前讲话。”太宗血往上涌,拍马向前。李季拉住马缰道:“陛下不可。”太宗怒道:“难道朕还怕高丽一个小小番女子不成?”双腿一夹,来到阵前。问道:“你有何话说?”孙秀香道:“两军混战,非但于事无补,只有枉死无辜,平添罪孽,若你军行仁义之事,当不至如此也。”太宗道:“郡主言之差矣,以暴抑暴,亦不失圣人之教。所以汤武伐桀,周武伐纣。”孙秀香道:“在此口舌之争,也是无益。不若立个君子协定如何?”太宗道:“但讲无妨。”孙秀香道:“你军若有谁能在五日内单独赢得过我,我自会劝说爹爹举城投降。否则,你帅大军退回关内,永世不得出关半步。陛下可否愿意?”话说到这里,若拒绝,则说明己方非仁义之师,又有战怯之名。太宗点了点头,道:“一言为定。明日便来。”一句话,便把日期往后推延了一日。太宗也是身经百战,灭王世充,败刘黑闼,料想此人必有特殊的本事,否则也不会大言不惭。战场之上,胜负常在瞬间逆转,多一日,也可多一日胜算。所以太宗才有此说。孙秀香微微一笑,抱定必胜之心。各自退兵。 第十三回之二 回来后,太宗召集将佐商议此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道宗起身道:“我大军战将千员,就无一个不是她敌手?”李道:“陛下不该答应她。我军应一鼓作气,扫平高丽。若连续攻城,不出几日,白岩可下。此人大言之下,必有异能,到时恐有不便。”太宗虽懊悔,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等来日再说了。 次日,因对方说单打独斗,李只带了几千人,百员战将,来到阵前。只见高丽那边人数也是不多,孙秀香列马在前,身后八员女将。个个神气不凡。唐军阵中一员骁骑突出,也不答话,举起手中狼牙棒砸向孙秀香。孙秀香侧马闪过,将绣绒大刀轻轻划过,将唐将坐骑马腹划开,唐将马失前蹄摔倒在地。.info[]高丽军高声喊好。唐军中阿史那舍尔催马舞刀,前来厮杀,两人大战了二十回合,李季点头称道。却见二马盘旋,阿史那社尔一刀劈落,孙秀香举刀架住,二马错镫时,孙秀香抽出长鞭,反手抽出,阿史那社尔听得脑后风声,急趴在鞍上。躲过了重击,头缨却倍鞭稍扫断。阿史那社尔不敢恋战,败退下来。大将契必何力舞动大朔与孙秀香战了近三十回合,被孙秀香长鞭扫下马来。前后共一十七人上阵,都没有抵挡住孙秀香三十几回者,纷纷被伤败阵。好在孙秀香也怕万一失利,唐军大开杀戒,是以手下留情,没有阵亡将士。李季无奈之下,只好鸣金收兵。高丽军士气大盛,在后面鼓声大作,庆祝胜利。 第二日,太宗为鼓舞士气,亲自督阵。这日却是由步军将校迎战。一名步军统领手提熟铜大棍,到阵前骂阵,孙秀香见步军前来,暗暗好笑,跳下马来,手提一柄宝刀,前来应战。唐将大棍横扫,直奔孙秀香腰间,孙秀香轻轻闪过,宝刃立劈,唐将举棍上迎,欲磕飞孙秀香宝刀。哪承想两物相遇,咔嚓一声,铜棍被削为两段。孙秀香宝刀稍微一偏,让过唐将的头顶,否则不免被一劈为二。唐将见郡主有意留情,一施礼道:“多谢郡主。”败回本队。太宗也不怪罪。大将程名振挺朴刀来战。这朴刀可为步将使用,也可用于马上,双手使用,长可七八尺,程名振舞动朴刀,如泼风般过来,一上来就是最厉害的杀招。女将孙秀香不敢怠慢,身子后退,避开锋锐,十几招后,右手刀斜削下来,程名振不敢招架,身子向左侧闪,孙秀香左手拍出,正印在程名振右肩之上,将肩胛骨打碎。程名振咬着牙败回本镇。太宗赶紧命人医治。水军将校丘孝忠左手持盾,右手单刀,使用地躺刀法,滚将过来。丘孝忠浸淫此路刀法已有十几年,火候已到八九成功夫,若在江湖上,可近一流高手之列。孙秀香见来着攻势猛烈,且只攻下盘,便暗暗打算。孙秀香将刀还鞘,背在身后。边退边从腰间抽出长鞭,鞭长过丈,远远挥出,将丘孝忠挡在丈余之外。自古一寸长,一寸强,长鞭占尽了上风。十七八招后,长鞭卷住了单刀,孙秀香向后一抽,丘孝忠用力拉住,却被长鞭上的宝石划断。跟着长鞭回转,抽在丘孝忠腿上。丘孝忠双腿险些折断,倒在地上。就势一滚,滚出三丈远近,被唐军上前救起。孙秀香也不追赶,微微而笑。高丽军齐声大呼:“唐军将士不要白来送死!派个厉害的给我家郡主练练手!”刚才几员战将,都是唐将中的佼佼者,太宗左顾右看,竟没有人再站出来应战。太宗气急,抽出宝剑,就想亲自上前,被李道宗死死抱住,道:“皇上不可!”李急命收军。唐军垂头丧气的退回大营。高丽军自是锣鼓喧天,聒噪不断。 第十三回之三 第三天,几名战将私下不服,开门迎战,都披伤带血的回来。李无奈,只好下令任何人不得随便出入。唐军士气大减。却也无可奈何。刑部尚书大总管张亮奏道:“我大军远来,日费过亿。岂能被一女子拦住?明日当全军出战,将那女将乱箭射杀,一举拿下白岩城,请陛下定夺。”随行将官都道:“请陛下下旨!否则我等何颜面见关中父老?”太宗道:“朕既吊民伐罪,出师高丽,岂可失信于天下?”李道:“陛下仁慈,但岂可因一句戏语而前功尽弃乎?望陛下三思。”太宗道:“容朕考虑一天。”众人无不摇头叹息。李与李道宗暗中计议:若皇上就此撤军,我二人愿率军反戈,宁可得不忠之名,甘冒欺君之罪,也要率领大军,攻破白岩城。绝大多将官愿意誓死跟随。就只看太宗的最后决定如何了。 第四日,有人报长孙大人和杜大人一起到达,并带领了诸多将领。太宗龙心大悦,众将也都兴奋起来。于是并不出战,单等长孙无忌回来商议是否退军。 长孙无忌问道:“今日是第几日?”李道:“还有明日最后一天。”长孙无忌也是无法可退孙秀香。杜冰想了想,道:“陛下,我愿一战。”太宗阻道:“那高丽女将武功超绝,更兼有宝刀在手,朕岂可让你犯险?”萧寒想了想,道:“皇上放心,我当保护杜大人毫发无损。想我军中,若败那人,必定杜大人不可。”金熙智瞟了萧寒一眼,萧寒装作不知。长孙无忌拉着杜冰,道:“义弟小心。”杜冰点头不语。 次日,杜冰之带了本部三千健卒,并李翰、朴恩铭及十几名将官,开了寨门喊阵。李青青及萧寒、金熙智不放心,也都来在阵前。太宗知道此战关系大唐的声威,带领长孙无忌、李道宗、李、张亮等人也都来在阵前观阵。不久,白岩城大开城门,一员高丽女将骑马前来。只见她头顶雉鸡翎,上缀着宝石,光彩夺目。身穿白丝袍,绣着金丝凤凰,胯下白龙马,斜带长刀,刀柄镶嵌着宝石。腰围金丝软鞭,都是用白金造成,上面镶嵌着数百颗宝石。珠光闪闪,玉气横流。若单以美色论,不亚萧寒之妩媚,金熙智之纯真,李青青之清丽。更兼曹妃之端庄凝重,陈硕真之英气脱俗。 李青青欲立头功,拍马舞双刀冲上。也不互通姓名,李青青左手刀一招力劈华山,右手刀一招横扫千军,同时砍来。孙秀香秀绒刀横举,架住自上而下的刀,顺势刀柄外拨,撩开横来之刃,二马错蹬,站在一处。二十几个照面后,孙秀香见双刀砍来,伸手抽出宝刀,反手上迎,将李青青双刀削断。李青青拍马跑回。太宗点头道:“李姑娘果然不让须眉,若非高丽女将有宝刀在手,未必便输。”众将默然点头。 萧寒取下梨花枪,抢上阵来。将枪横在马上,双手抱拳,道:“对面可是孙郡主?这厢有礼了。”孙秀香见对面女将袍服富贵典雅,心中纳闷,还礼道:“对面夫人为谁?也是前来对阵的么?”萧寒笑了笑,道:“我是大唐天可汗驾前燕国公贱妾,闻听公主与我主有时日之约,今日特来相会。”话说的极为婉转,不过极具气势。孙秀香闻听,心想:难道她就是萧寒?谁是金熙智?难道他也来了?转念间说到:“我本不欲参与朝廷政事,奈何唐主侵我州郡,我也想叫两国合兵,不知姐姐意欲如何?”萧寒不敢往下再说,挺枪上前。两人战在一处。 第十三回之四 梨花枪在枪中最为轻灵,适合女子临阵。[..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寒舞动,深合枪法要诀。出枪似潜龙出水,收枪如猛虎入洞。枪有上平、中平、下平之分,以中平为要法,故有“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挡”的说法。拦、拿枪法尽挡拨防御之妙,崩、点、穿、劈、圈、挑、拨等缠绕圆转,劲力适当。萧寒身法灵活多变,施展开来轻灵、快速、稳健,腰腿、臂腕之力与枪合为一体,劲透枪尖。姿势优雅,如风卷梨花,落影追魂。孙秀香大刀似行云流水,又如天马行空。十二字诀劈、砍、磨、撩、削、裁、展、挑、拍、挂、拘、割发挥到了极致。含虚抱气,气易相融,身法传神,刚柔互用,变化多端,气势雄伟。两人斗了个难解难分。两边将士,齐声呐喊,为己方助威。太宗夸赞道:“萧夫人人如梨花,枪似翻云。”有那好事之人记下此语,说与小说家,被写为某某云云。 二人战了百余合,不分胜负,孙秀香在二马错蹬之际,抽出宝刀,萧寒再次冲来,孙秀香低头闪过,却将宝刀上迎,咔的一声,萧寒的梨花枪一分为二。杜冰心道不好,太宗也是精神紧张。只见萧寒凌空跃起,将半截长枪甩向孙秀香,郡主低头闪过。萧寒更不怠慢,抽出玉箫,稳稳地立在当场。孙秀香几罢,并不示弱,也跟着一跃下马,脚一沾地,身形转动,一刀秋风扫落叶,横削过来,萧寒玉箫急点,直点孙秀香玉泉穴,两人再次战在一处。孙秀香胜在宝刀锋利,萧寒以轻功见胜。两人并不说话,激战了四十多招,为未分胜负。直看得两军将士鸦雀无声。孙秀香一招玉女穿针,宝刀上挑,萧寒玉箫点向孙秀香睛明穴,刀箫相遇,玉箫被削断。萧寒不敢怠慢,纵身后跃,同时将半截箫甩向孙秀香,直打胸口膻中穴,孙秀香闪身避过,待要追来,被金熙智按剑拦住。 金熙智身法较萧寒略有不及,不过手持昊天神剑,正与孙秀香宝刀匹敌。孙秀香道:“你是谁?怎么有吐蕃神器?”金熙智道:“我是新罗人氏,被你国莫离支无故侵伐,今日正要替天行道!”说着宝剑横扫,左掌劈出。孙秀香怒道:“你不要欺我太甚!”挺刀架住。两人大战即久,金熙智虽然武功不弱,毕竟久居将军府,后又为公侯夫人,少了萧寒的那种狠劲。五十回合后,金熙智渐渐招架不住,杜冰急命鸣金,金熙智心头一震向前急攻两招,抽身跳出圈外,孙秀香也不追赶,心道:一日之间,哪来几位高手?恐怕还有能人在后。 杜冰骑马向前,拱手道:“对面可是郡主孙秀香?”孙秀香见一文人到来,身穿蟒袍,足踏丝靴,眉目清秀,面如冠玉,年在二十余岁,文质彬彬,官位看不出来,爵位应不在公侯之下。孙秀香脸色一红,绣绒刀一指,道:“对面可是来交战的么?”杜冰笑道:“你连败我两位夫人,险些伤了我爱妻,我哪儿能不来?”孙秀香道:“哪两个是你夫人?”杜冰道:“就是刚才使用玉箫和黑剑的两人可惜不是你对手。”孙秀香道:”箫夫人武功确实不同凡响,若非我有宝刀在手,恐怕也会败落,那黑剑是什么来路?却能架我手中的九风朝阳刀?”杜冰笑道:“郡主武功盖世,拙荆不是对手,理所当然。不过夫人被欺,所以我前来领教,不过你已内力大耗,今日若战,胜之不武。明日再战如何?”经过一系列的激斗,孙秀香确实内力损耗过多,不可再斗下去,于是笑道:“多谢承让,阁下大名?”杜冰一拱手,道:“燕国公杜冰。”孙秀香一听杜冰之名,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将杜冰看得脸色发红,心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听郡主说道:“不愧是奇杰。多闻你名,果然人物出众。”一转话题,道:“我有话想与你主上讲来,可否传达一声?”杜冰不敢违拗,回去请太宗前来,太宗到前,杜冰保护。孙秀香问道:“陛下,今日是约定的最后一天,可曾记得?”太宗道:“朕从不食言。”杜冰道:“难道郡主就想比过?”孙秀香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斗,只对太宗说道:“方才燕国公知我体力消耗,不愿乘人之危,果是个君子,我想明日比武多增一条约定如何?”太宗道:“什么约定?但说无妨,我大唐何惧?”孙秀香红着脸道:“若明日我胜过燕国公,请陛下退回关中,并留下燕国公任我发落。“若不然呢?”杜冰问道。“若我败北,我白崖城愿举城投降,我愿与燕国公结为秦晋之好。”杜冰毕竟涉世不深,竟没有听出其意。太宗笑道:“我燕国公仪表堂堂,就此两姓相结,也是一大美事,不过他已有两位夫人,且是朕亲口加封,若燕国公由你发落,或你为燕国公夫人,两位夫人恐怕不允,不过既是你们家事,朕也无权过问。”言外之意是朕答应此事,不过人家愿不愿意,那得看你了。 第十三回之五 杜冰这才听出内涵,道:“蒙郡主错爱,我无以回报。.info[]我两位夫人虽说不上 国色天香,也是奇葩异草,我怎能做负心忘恩之事?若我明日不敌郡主,我自当刎颈以谢天下。若郡主失利,只望开城受降,使百姓免受刀兵之苦,我愿足矣。”杜冰一席话,铮铮有理,孙秀香一听杜冰婉言拒绝,微怒道:“我武功不及你两位夫人?还是我貌不如人?”杜冰道:“郡主武功远在我夫人之上,又美若天仙,我夫人远远不及。何况郡主金枝玉叶,我夫人却出身寒微,更是不值一晒。”孙秀香闻言,道:“那你为何拒绝与我?”杜冰道:“郡主强人所难,不敢从命。”孙秀香大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卑贱?你竟敢这样作践于我!今日就跟你拼个你死我活!”说完就要动手,太宗一使眼色,杜冰拍马逃回,太宗道:“郡主,明日再议不晚!”说完也回了营中。杜冰回到营中,也不与众人搭话,闷着头坐在帐中,吩咐属官任何人不准进来,萧寒与金熙智见杜冰在阵前只与孙秀香说了几句话,便闷闷不乐,不知何故,想进帐询问,却被侍卫死死拦住,刚想硬闯,却被太宗相请,二人只好先来参拜皇上。 帐中只有几位大员老臣长孙无忌,阿史那舍尔,李、李道宗、高士廉、张亮等,连一般的副将都没有。太宗命人搬过椅子,请夫人落座。按爵位来说,自己为燕国公夫人,与这些大臣并座,不为逾礼,二人只好坐下。瞥见他人面带笑容,不知何意。 连太宗在内,几位大臣都是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开口说话。甚至暗捅他人,怪异之象,表露殆尽。太宗站了起来,干咳了几声,众人以为皇帝发话,都长出了口气,哪知太宗却道:“这件事还是由长孙皇兄说罢。”萧寒尽管江湖经验丰富,却也猜测不到其中奥妙。 金熙智一拍桌子,起身怒道:“到底是什么事?这是国家重臣该做的么?你们是不是想把冰哥卖给孙什么香!?”说完又一拍桌子,发疯一般喊道:“是不是?”萧寒拦住道:“熙智,先听大家说完,有皇上在此,不要大呼小叫。”金熙智道:“拆散人家姻缘,称什么明君天子?一派胡言!简直比那杨广还昏庸!”若是其它君主,早把金熙智拉出去砍头了。太宗自知理亏,也不为忤,笑道:“小姨子脾气还很大嘛!”百姓之家,姐夫小姨子打打闹闹,很是正常。太宗一句无赖话,将金熙智欺君之罪轻轻抹去。长孙无忌硬着笑脸道:“弟妹息怒,想我义弟仪表堂堂,又是皇上信任的重臣,一国燕国公,人所钟爱,不足为怪。何况男 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人之常情。再说那孙君主,人品武艺都是不错,交战时 手下还留了几分情面。” 第十三回之六 太宗召唤几位股肱大臣商议此事,都倍感困难。李起身奏道:“依我看,拿下白岩城不在话下,关键是杜大人难以从命,弄不好会使人恼羞成怒,与我誓死周旋。”李道宗想了想,分析道:“杜大人仁义侠心,定以大局为重。我只怕萧夫人醋心难回。她为人精细,得理不让人,前些日因杜大人多画了一幅画就大动干戈,寻死觅活,现在若要杜大人娶妾,恐怕不止天翻地覆。”说完连连叹息。长孙无忌显然同意李道宗所说,道:“金夫人为人和善,与任何人都合得来,在奴婢面前从来不以主子自居,若好言相劝,料不会阻拦。那萧夫人着实让人头痛。”众人都道:“萧夫人在其他事情上,也还都是心慈面软,唯独此事,恐怕还得请陛下亲自出面方可化解。.info[]”太宗见众人此说,也只好硬着头皮了。 众人虽然都是不世出的谋臣能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金熙智在战场上就敏感的发现孙秀香脸带女儿家羞愧之色,心中不免怀疑了一二分,后来几人在阵前说话,孙秀香突然面带怒色,有太宗在却去砍杜冰,便怀疑到了三四分,待见到杜冰默默回营,将自己关在营中,谁也不理,更是大疑,后来太宗有请,众人你推我搡,无事殷勤,奉承不断,若是议论军国大事一不会召唤自己,更不会如此尴尬,心中肯定,当即发作。(..info)平时嬉笑近人的金熙智竟连皇上都骂过了,众人听来,如同晴空霹雳一般,震耳欲聋。 金熙智嚷道:“明日我就去跟她决一死战,我死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事了。”说完甩手离开,将众人晾在当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萧寒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思索着如何妥善处理。见金熙智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也不加以阻拦。众人怕萧寒发作,尤过金熙智,齐来劝道:“夫人息怒,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找你二人闲谈而已。”萧寒叹道:“皇上和众位大人也是以家国为上,才出此下策。”话说的入情入理,更无分毫责怪之意。众人更是一惊,胜过刚才金熙智大吼时的感受。个个心道:今日她怎么回事?大脑进水了?脑袋被驴踢了?这是那个山西老陈醋泡了二十多年的她吗?心中此想,脸上却带着三层微笑,道:“夫人高义,佩服佩服。” 说话间,帘栊一挑,进来二人,正是燕国公杜冰和打翻了醋坛子的金熙智。杜冰在帐中闷坐,听说皇上召见妻子,唯恐事出不谐,就来查看,到帐外时,将众人话语听的一清二楚。心中又是着急又是羞愧。金熙智跑出,与杜冰撞个满怀,杜冰便拉着她进入帐内。杜冰给太宗及众人施礼,道:“请陛下恕熙智冲撞。”太宗笑道:“爱卿桃花运盛开,朕也无法阻拦。”金熙智狠狠瞪了一眼太宗,太宗装作没见。杜冰道:“明日我说什么也要战败孙秀香,复我大军威仪,若她再无理取闹,我宁可当场自刎,以谢妻子。否则寝食难安。”金熙智吼道:“你死了就对得起我们了吗?”众人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萧寒道:“其实这事再简单不过。”众人齐道:“哦?请夫人高论。”心中都想:“怪不得没有打翻醋坛子,原来早就胸有成竹了。”金熙智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萧寒笑了笑,道:“只要杜大人明日胜了孙秀香,我自有办法取下白岩城,退一步说只要杜大人不败就行。”说完拉着金熙智去了。众人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第十三回之七 太宗听萧寒语气肯定,说道:“明日一战,关系非浅,杜爱卿务要谨慎。”又商议了一会儿,各自回帐休息。太宗按例来看望曹贵妃。先探视了病情,询问过用药,说起今日之事,并连连叹息。曹妃便笑着说起了几人如何相遇,又如何交往,甚至将萧寒金熙智身世源源本本的道来。直说得太宗神思魂往,连连点头。最后曹贵妃道:“明日冰弟出战,必能取胜,只望陛下不要多伤无辜。”太宗点头答允,叹道:“燕国公有此奇遇,心中无贵贱之分,更显出奇杰本色。若是旁人,也不会将二人留在身边,何况作为妻妾。”曹贵妃道:“所以孙秀香才会一见钟情,天可汗封为燕国公。”说的太宗哈哈大笑。 次日,杜冰上阵,太宗率领百官倾巢而出。孙秀香身后也是列将百员,城主孙代音亲自督阵。杜冰不会马上功夫,只步行前来。萧寒理了理丈夫的衣襟,湿润着眼睛说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杜冰点了点头,拍了拍萧寒肩头,叫萧寒尽管放心。金熙智递过昊天神剑,道:“冰哥,你先用这把剑,她的刀很厉害。”杜冰笑道:“还用的着剑?双手足矣。”长孙无忌等人也都责怪杜冰太过轻敌,萧金二人太婆婆妈妈,只是干着急而已。 孙秀香见杜冰还是那身文官锦衣,赤手空拳,怒道:“你是来送死的么?”杜冰一笑,道:“若是送死,岂不是玷污了郡主的宝刀?”孙秀香道:“哦?难道是来比试的?不知道我宝刀的厉害吗?”杜冰笑道:“宝刀锋利无敌,可惜落在你手,助纣为虐。”孙秀香道:“难道你想用双手胜我?”杜冰一笑,道:“我若用兵器赢你,岂不被天下人耻笑?”孙秀香怒道:“你欺我太甚!”在马上举起大刀,斜砍下来。杜冰一跃,道:“郡主何必动武?”孙秀香拍马回转,大刀斜撩,杜冰一纵闪过。孙秀香知道遇到了劲敌,跳下坐骑,抽出长鞭,欲以长攻短,道:“你夫人武功应是一流好手,看来你武功还在她们之上。”杜冰道:“也高不到哪去。”孙秀香道:“昨日我说的话你会意了么?”杜冰道:“郡主,我一介农夫之子,如何高攀金枝玉叶?何况我已经有两位妻室。”孙秀香道:“你若答允,两军和好,不胜过刀兵相交?将来我三人同你左右,你有何不好?”杜冰道:“郡主美貌仙子,我妻子远远不如,我也不敢得陇望蜀。请郡主海涵。”孙秀香大怒:“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先杀了你,再杀你两个妻子!”说完长鞭挥出,扫向杜冰双腿,杜冰轻轻跃过,一招“火焰刀”劈出。“火焰刀”是江湖久绝的秘笈,被大侠张略之无意间得到,后传给陈冲,再传至杜冰。招式以掌为刀,以气为刃,施展出来,锋芒不亚利刃。杜冰以前因其杀伤太重,从未使过。 萧寒惊叫道:“‘火焰刀’?”太宗问道:“什么?”萧寒解说了一下。凡学会此招之人,必定内力深厚,招式变化只在伸掌翻掌之间,掌变招变,无刀剑之沉重,轻灵远远过之,威力胜于凡兵。只有少林大力金刚掌、罗汉伏魔神拳;丐帮降龙十八掌,以及南诏段氏一阳指可与匹敌。太宗听罢大喜。 第十三回之八 杜冰神掌拍出,孙秀香一闪,裙袍随风舞起,没有完全闪开,长裙被掌风撕下一块,随风轻轻的飘落。(..info)虽然杜冰没有取胜,至少也是威风大振,占尽了先机。高丽军大骇,孙代音开始有些疑惑女儿是否真能胜的了对方。太宗见燕国公一招占了便宜,忍不住喊道:“好!拿鼓来!”亲自击鼓,唐军士气大壮,个个摩拳擦掌。 孙秀香恼羞成怒,道:“算你狠!看招!”长鞭舞动,疾风暴雨般攻向杜冰。所使每一招,极尽狠辣。杜冰施展凤神功闪避,掌上运用“火焰刀”加以进攻。孙秀香鞭长达丈,杜冰掌风也在丈余见,两人内力相激,地上尘土飞扬。两军寂静下来,十几万人在阵前观看二人争斗,寂静的连战马撒尿之声都听的清清楚楚。杜冰势在必得,否则十万大军几月辛苦就会前功尽弃,孙秀香一则捍卫城池,免使百姓受尽荼毒,二为终身大事而拼。五十回合后,孙秀香长鞭平地扫来,式名“秋风扫落叶”,丈余内被气势笼罩。杜冰腾空跃起,孙秀香长鞭上甩,抽向杜冰。杜冰身在空中,却不再用火焰刀,改用了一招控鹤功,趁孙秀香前招变老,后招未施之际,将鞭梢抓在手中,身子落下时,右掌挥出“火焰刀”,一股劲风直扑孙秀香面门,孙秀香不得已,撒开右手。杜冰身子后跃,将长鞭抓在手中。本来事到此处,孙秀香已然落败。唐军数万大军齐声高呼,还没等呼喊出来,只见孙秀香长鞭递出后,顺势抽出九凤朝阳刀,挺刀向前,直刺杜冰胸口。金熙智见到,眼前一黑,昏倒在地,萧寒用手扶住。太宗也闭上了眼睛,不想见到爱将身亡。.info[]若换做旁人,此刀必定贯胸而入,可是他是杜冰。 杜冰见刀刺来,施展轻功,身向后跃,孙秀香跨步紧跟,刀锋始终在杜冰胸口一寸处闪烁。退出十余丈后,孙秀香左手突然打出一枚枣钉,杜冰暗道不好,运起十二分内力,施展凤舞九天,如同凤凰游天一样,姿势美妙绝伦。向后急跃出数丈,再几个起落,跃回本队。心头仍是突突直跳。自出道以来,以此役最为凶险。 毕竟孙秀香长鞭易主,杜冰安然无恙,胜败之势显而易见。唐军欢声如雷。金熙智醒了过来,趴在杜冰肩头,说道:“我以后再不许你出战了。”萧寒也是胸脯起伏。杜冰连忙安慰。太宗等人也过来问候。孙秀香见杜冰夫妻亲昵之态,心下酸楚,也不知会爹爹,上了马,带了几位女将,竟向长白山跑去。 孙代音见女儿失败,急忙下令收军。大军龟缩城内。李见己方获胜,来到城下,寒孙代音答话。孙代音在城头回道:“我本想投降,奈何我军数万弟兄不从。”说完一挥手,城上箭如雨下,射向李,李跑马回营。太宗得知音讯,大怒道:“孙代音出尔反尔,卑鄙无耻。若攻下城池,全城百姓尽为诸将奴隶!”并下令:“明日全力攻城,有后退者立斩!” 晚上,太宗设宴招待燕国公,亲为把盏,以示功劳。本意还是安慰金熙智。宴席上,各人纷纷举杯,道:“杜大人神功盖世,立此奇功,请饮此杯。”杜冰道:“这都是皇上洪福,诸位大人摇旗助威之力。”众人痛饮,萧寒过来道:“贱妾想跟杜大人索要一物,不知可否。”长孙无忌道:“弟妹但说,有哥哥做主。”萧寒道:“我想要那柄长鞭。”杜冰笑着呈上。萧寒笑着接过,让奴婢好生收了。众人心道:“连条鞭子都不给留下,真刻薄。”还有人想:“我可千万别碰上这样的老婆,否则人生有何乐趣?”更有人想到:“杜大人遇到了这样两位老婆,难为这个公爵怎么当的,可悲。”心内此想法,嘴上却如蜜枣一样甜美,尽举杯道:“夫人英明。”太宗也打趣道:“汉高祖有萧何,朕前有房爱卿,后有杜爱卿,所以我大唐远胜秦汉。”按史料记载,萧何为高祖第一能臣,被封为丞相,不过只有一宗不好,就是怕老婆,房玄龄也是类似,房司空大名或有人不知,房夫人醋名,却是冠名当时。太宗此说,自是说杜冰与二人一样的怕老婆。众人强忍笑容。萧寒如何不懂?一笑置之。其实萧寒此举另有深意。 若问萧寒此举有何深意,待以后慢慢讲来。 第十四回 太宗耀武 第十四回驻跸山太宗耀武安市城守将浴血 唐军大规模进攻白岩城,经过几日血战,白岩城渐渐抵挡不住。城主孙代音又悄悄派手下来联系投降。太宗接到书信,递给诸人,看是否其中有诈,李道宗认为可信,李道:“城主孙代音反复无常,不可深信,我大军应一举攻拔此城,方解心头之恨。”长孙无忌道:“天子乘义伐暴,应该允许他们投降。当年武侯七擒孟获,方有南方太平。”杜冰道:“孙代音此时投降,应该不假,臣愿混入城中,一窥究竟。”太宗道:“一人前往,恐怕势单力孤。”李思摩、朴恩铭起身道:“臣愿随杜大人左右。(..info无弹窗广告)”其他也不乏毛遂自荐者。最后定下李思摩、朴恩铭、程名振、丘孝忠四人跟随。金熙智和萧寒又各自叮嘱了一番。 五人化成百姓,从白岩城后城混进城中,见城中经过一月激战,房屋、街道损毁大半,到处残垣断壁,许多百姓骨瘦如柴,沿街乞讨。五人心内皆不是滋味。找了一处损毁的寺庙暂且休息。晚上二更时分,五人悄悄出了庙门,来到街上,在一个胡同里,放到了一名舌头(值班的人),问清了线路,来到城主府后门,杜冰拍了几下手,发出“啪,啪啪,啪啪啪”三声暗号,后门轻开,孙代音走了出来,向四周望了望没人,将五人接到书房,吩咐下人不得入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落座后,孙代音也不提女儿之事,道:“公爵大人,我愿意举城投降,不知皇上可否恕我之罪?”李思摩道:“孙代音,你出尔反尔,戏弄天家,该当何罪?”孙代音连连作揖道:“不是我不降,真的是将官们不从啊,请相信我。何况我女儿早就答应杜大人投降了。”杜冰道:“你若真心投降,明早以前必须大开城门,将唐朝大旗插在城头,放大军进来。否则,我大军将要屠城。”一说屠城,吓得孙代音坐倒在地,道:“别别,杜大人,我现在就去办。”当下,杜冰派李思摩和丘孝忠又出了城,给太宗送信。 孙代音对杜冰和朴恩铭殷勤有加。朴恩铭问道:“你女儿为什么在长白山而不在白岩城?她以前是否见过杜大人,否则为什么以身相许?”其实这些话都是萧寒暗中叮嘱朴恩铭的,叫他入城后一定要问清来龙去脉。朴恩铭于情于理,不敢不从,况且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孙代音无奈地讲述了一番。 孙秀香母亲金氏并非是孙代音正室,而是孙代音的小妾。因有几分姿色,被孙代音托媒婆说服了金氏的爹娘,娶了回来,孙代音正室高氏没有子嗣,金氏来了后便怀孕生下了孙秀香,高氏心生妒忌,经常寻机打骂、欺辱金氏。在唐代,有一房夫妻二房妾,三房四房为奴婢的说法,如果小妾遇到好的丈夫,还可以有些地位,若遇到懦弱无能的丈夫,或者遇到悍妇强婆为正房,比一般的婢女不如,没有丝毫地位,子女不论谁生,先认正室为娘。孙秀香在七八岁时,高氏趁金氏病重,声称金氏得了不治之症,且会传染他人,让人背着孙代音将金氏母女扔到郊外,任其自生自灭。哪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金氏母女被恰巧路过的一位女侠救起,认了孙秀香为徒,金氏几月后因病故去,孙秀香跟随师傅走遍大江南北。十几年中,学成了骇人的武艺。师父命其下山闯荡,自己也趁着余年,游历四方。 第十四回之二 孙秀香回到白岩城,见高氏还在作威作福,孙代音无法约束,便劝说了几句,哪知道高氏并不知道孙秀香学成武艺,冷冷地说:“你还是这么不孝顺,不愧是你娘生的!”孙秀香怒从火起,抽出宝刀,将其人头砍下。(..info无弹窗广告)孙代音见夫人被杀,派了几十人捉拿孙秀香,却哪里近的了孙秀香身旁?被孙秀香一一打倒在地,孙秀香用刀指着孙代音胸口,狠狠数说了一顿,最后父女割袍断义,孙秀香便隐居在长白山,开山立派,帮名“移花宫”,自称宫主,手下有近二百名女子,都是苦命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附近的江湖人物,有不服者,纷纷前去比试较量,都被孙秀香战败。几年光景,行侠仗义,被长白山附近人们公认为宫主,并被认为是高丽第一高手。 近来孙代音年迈体弱,想起唯一的女儿,便亲自来长白山赔礼道歉,孙秀香也非无礼之人,也不再与父互为仇敌,父女抱头大哭了一顿,言归于好,不过孙秀香仍是在长白山居住,孙代音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视女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近日唐军进攻白岩城,孙代音派人来请孙秀香,来人一见面就对孙秀香讲:“郡主,白岩城危在旦夕,请你老人家前去解围啊。”孙秀香道:“李世民以以仁伐暴,不可抵挡,你还是回去劝说我爹爹早日投降的为好。”来人虽比不上苏秦张仪,却也是个能说会道的,痛哭流涕的说道:“郡主,你若不回去看看,城主杀我事小,唐军真要屠城事大啊,白岩城几万老幼,都要成为孤魂野鬼了,可怜城主多年来爱民如子。”又说什么唐军凶暴蛮横,什么长孙无忌纵兵抢劫,李、李道宗不问孤寡,还有什么燕国公带着女眷,唐军没有过待妻妾打仗的先例,多半是半路霸占的良家妇女等等,孙秀香苦笑道:“我去就是了,你也不要无中生有的编造人家。”来人居然也不红脸,只说句句是实。孙秀香问来人道:“那杜冰不是魏伯爵吗?什么时候成了燕国公了?”那人讲述了一下,咽了唾沫抹问:“郡主怎么对燕国公这么熟悉啊?”孙秀香脸一红,转头吩咐道:“你们好生呆在移花宫内,等我回来。”带了兵器,打马奔白岩城来。一路上思虑周详,安排计策。 朴恩铭又问了移花宫住址,孙代音详细回答。 到了四更时分,唐太宗叫朴恩铭带着唐军旗帜回去,插在城头上,孙代音一一照办。城内军民以为唐军已经入城,纷纷放下了武器投降。 第十四回之三 太宗不费一兵一卒,进驻白岩城。李奏道:“战士们冒着枪林箭雨,不顾滚木垒石,争先恐后的原因,就是贪图获得白崖城的百姓作为奴隶。现在城池被一举拿下,为什么又答应他们投降呢,这不叫将士们寒心吗?”唐太宗听完这个请求后,下了马,给李深深地鞠了个躬,十分歉意地说:“实践诺言,昭信于人,爱卿言之有理。但若放纵军卒到城里杀人掳掠,朕实在不能忍心见到。这样吧,将军部下有功的,我都以自己的私房钱酬赏,就算赎买此城军民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太宗如此宽仁爱民,李也不再争执。 白岩城几万余口人得到保全,从其他地方来白岩城参与保卫战的高丽士兵,也都受到抚慰,并发放路费,任其自由离开。前者盖牟城陷落的时候,曾有自加尸城入援的七百人也被唐军俘虏。此刻见唐太宗如此宽宏大度,很受感动,自愿加入唐军作战。但被唐太宗拒绝了,告诉他们:“各位的家都在加尸城,你们为我战斗的话,家人就得受连累,为了得到你们任何一个人而毁掉一个家庭,我实在做不到,请各自回家吧。”过了几天,发了路费,打发这些人回家去了。太宗改白岩城为岩州,任命孙代音为岩州刺史。孙代音感激不尽,至此,鸭绿水以北,只有乌骨城未平,向南只要越过安士城,便可一举而下平壤。以前的辽东城长史为部下所杀,他的附属官带着他的妻儿老小逃到了白岩城,太宗认为他有情有义,赐帛五匹,并为长史造灵舆,让他们回了平壤,此事在高丽传扬开来,高丽人纷纷称赞有道的明君。 鸭绿江以北,只有麦谷城未下,跨过鸭绿江,过了安市城,就可一马平川只取平壤了。太宗本想亲自攻打麦谷城,杜冰奏道:“臣愿率军剪除后患。”长孙无忌道:“麦谷城孤掌难鸣,且无险要地势,杜大人必可马到成功。陛下只帅大军经营南方为上。”李、李道宗道:“安市城周围不足十里,弹丸之地,不足为虑,可一举而下平壤。”众将纷纷献计献策。最后,太宗派杜冰率领两万人马东讨麦谷城,自己率领大军南下,欲一举攻克平壤城,灭掉高句丽。大军未动前,李找到杜冰,暗中嘱咐了几句,然后各自休息,三日后,杜冰率大军向东进发。 萧寒和金熙智却以女眷不便为由,恳请留在白岩城,二人虽然从军,也不过是为伺候曹贵妃而来,现在贵妃在辽东城静养,又下懿旨不用萧寒等服侍,二人也就卸去了差使。现在古怪的提出要求不跟随燕国公去打麦谷城,他人也是乐得如此。就留二人在岩州任其所为了。两人听说杜冰帅军屯扎在乌骨城外凤凰山上,以阻乌骨城派兵增援安市,料丈夫绝无任何安危,便放心玩了起来。 第十四回之四 麦谷城距白崖城不足三百里远近,杜冰先派李翰、朴恩铭帅五千人马为先锋,逢山开道,欲水搭桥,务在扫除障碍。又让阿史那舍尔率军三千人马为合后,压粮运草,并接济诸军。李翰父子帅军刚到凤凰山,被乌骨城一万援军拦住去路,朴恩铭举刀向前,杀入高丽军中。乌骨城军已经到了困兽犹斗的局面,人人有必死之心,唐军虽然勇猛,却嫌人数较少,两军伤亡很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甚至有人临死前还紧紧不放手中兵器,也有人和对手同归于尽,战斗之惨,自大军东来从未有之。两军混战了近一个时辰,难分胜负,在紧要关头,一片喊躁,原来是程名振帅五千人马前来接应,乌骨城军支持不住,大败而逃。唐军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直来在麦谷城下,却见城头鸦雀无声,几人心下大疑,唯恐中了敌人诡计。突然城头一声炮响,数万精锐突然出现,犹如从天而降。个个盔明甲亮,斗志昂扬。几人大惊失色。却听一人哈哈大笑道:“各位弟兄来的迟了!”不是别人,正是大唐燕国公。 李临行前嘱咐道:“兄弟此去,必须用奇兵方可,否则麦谷城与乌骨城援军必定前后合击,且乌骨城人多势众,兵精粮足,若按步就班,急切难下。(..info无弹窗广告)我劝皇上南征,只是想速战速决,否则秋季过后,我大军粮草难以为继,前功尽弃。”杜冰道:“大人英明,小子仅听受教。”李道:“你可派大军依大路行军,必过凤凰山,乌骨城定在那山屯兵驻扎,你再派人援救,可荡平乌骨城大军。此时你绕道麦谷城后山,突然袭击,可拿下此城。”杜冰答谢不止。果然不出李所料,乌骨城起最后军马埋伏在凤凰山,欲与唐军决一死战,保卫城池。却没有想到杜冰奇兵突起,先克了麦谷城。几人心中疑惑,一起说道:“公爵果然神出鬼没,用兵如神,我等不及。”杜冰笑道:“这都是英国公的锦囊妙计。”大军进城,安抚百姓。 太宗攻克了白岩城,与李商议说:“我听说安市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兵精粮足,其城主杨万春又是材能卓著,勇略过人,莫离支发生内乱时,杨万春不服盖苏文的篡权,凭借安市城独自尊大,莫离支几次派军攻打都没有拿下此城,杨万春在安市城的统治权。建安城兵弱而且粮少,如果出其不意,应该很容易能够打下来。你可以先攻打建安城,一旦拿下建安,那么安市城就在我们的肚子中了,这就是兵法所说的‘城有所不攻’的道里。”李回道:“建安城在安市城南面,我大军粮草都在辽东城屯扎;如果越过安市城而攻建安城,倘若敌兵截断我们的粮道,那么将会怎么办呢?不如先攻打安市城,再一鼓作气取下建安城。”太宗说道:“朕用你为主将,哪里能不按你的安排行事?只要不耽误国家大事就好!”于是李决定攻打安市城。老实说,李世绩还有层意思没说出来,那就是皇帝亲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担负不起,不如找最稳妥的法子作战,只是这样一来,不少好机会就没了。 第十四回之五 先头部队刚到达了安市城外,杨万春派出精兵猛攻唐军,想趁着唐军大营还没扎好击败唐军先头部队,两军混战。中郎将(相当于现在的师长级)刘君昂被高丽军团团围住,情况很是危急,却见一人白衫长戟,跃马径前,闯入阵中,一戟将高丽大将砍翻在地,此人正是杜冰举荐的家丁薛仁贵。薛仁贵自从入了张士贵的募下,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本事,日夜思索,就想立功,很多次想找杜冰请求转到杜冰帐下,都被人拦在帐外。薛仁贵一介布衣,如何能够随便见到位高爵重的燕国公?薛仁贵暗暗着急,也是无可奈何。今日张士贵派薛仁贵出去探路,正好赶上刘君昂被围,哪能失去这个机会?于是闯入敌军,杀了高丽首将。薛仁贵把高丽将军的人头挂在于马鞍之上,高丽军见到后,皆慑伏,纷纷退入安市城中。从此薛仁贵的大名渐渐传扬开来。 六月十一日,唐太宗李世民率大军兵发辽东,于六月二十日抵达安市城(一 说今辽阳市南),当即列营进攻。安市城果然“地险众悍”,安市人在城上看见太宗旌旗仪征,一改其他城池恐惧症状,非但无丝毫混乱,竟然纷纷登上城头大喊示威,甚至战鼓齐鸣。太宗大怒,李站在一旁也气愤不已,对太宗奏道:“等打下了城池,请皇上允许屠城,将男子尽数诛戮。”太宗慨然应允。安市城内守兵闻知此讯,不但没有害怕,而且更加团结,誓与城共存亡。一连几个冲锋,都铩羽而归。太宗只好暂且休军扎营,以待来日重整旗鼓,一举而下。 次日,高丽北部萨(相当于唐朝的都督)高延寿、南部耨萨高惠贞率高丽、大军十五万来增援安市城。高丽军中有个对卢(官爵),做事老谋深算,对延寿说道:“大帅,中原大乱时,英雄并起。秦王李世民神武雄才,所向无敌,于是平定天下,南面称帝,使突厥、契丹纷纷称臣,西戎三十余国年年进贡。现在调集了全国精锐,并发辽东,猛将锐卒,悉萃于此,锋芒毕露,实在不是我军能够轻易抵挡的住的。为今之计,只有扎下大营,坚守不战,待旷日持久,再分派出骁勇善战的兵将,截断唐军粮道,使其给养不足,过不了十天半月,唐军粮食一定没有了,到那时唐军求战不得,欲归无路,便可不战而取胜。”高延寿不听从劝告,率领大军直进。 唐太宗接到信息,对诸将说道:“高丽军如果坚守不出,派小股部队袭扰唐军补给,为上策,唐军将困于坚城之下,日久不得不退;高丽军带着城中百姓物资迅速逃遁,为中策,唐军追之不及;不自量力,迎战唐军,为下策,现在破之必矣。 唐太宗乃命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率突厥千余骑以诱之,高延寿中计,以为唐军不堪一击,遂放心前进。唐太宗再进一步派使者去联系高延寿,表示这次来高丽并非为了征服,只是听说你们国内臣子杀了国王,所以前来问罪。本来并不想攻打城池,只是唐军补给不够,不得已破城收集粮秣,只要你们重修臣礼,便可归还罢兵。高延寿信以为真,防备松懈。于是唐太宗做了布置,由李、长孙无忌和唐太宗自己带兵分别攻入高丽军营。 高丽军遭到突袭,全军大乱。不过两军刚刚交上火,唐军再次假装不敌,纷纷后撤。高丽兵紧紧追赶,直追到安市城东南八里处,高丽军依山下阵。太宗见高丽军彻底上当,召集所有将官商议对策。长孙无忌道:“臣闻临敌将战,必先观士卒之情。臣适行经诸营,见士卒闻高丽兵至,个个摩拳擦掌,喜形于色,此必胜之兵也。”唐太宗遂与长孙无忌等领数百骑登高观山川形势,分析敌人可能伏兵的地域和进出的道路,并看到高丽合兵为阵,长约四十余里,此时,李道宗献计说:“高丽倾国以拒王师,平壤之守必弱。愿借臣精卒五千,覆其根本,则数十万之众,可不战而降。”唐太宗不听,他盘算的要足够的兵力打败高丽联军,好显示自己的神武英略,于是定下歼灭部署:命李世绩率一万五千人于西岭布阵;长孙无忌率精兵一万一千人万为奇兵,自山北出狭谷,以冲其后;太宗自带了四千步骑,潜鼓角,偃旌帜,迅速在敌营北面高峰之上扎下军营;下令诸军听到鼓角声后听到鼓角声后全力齐出,务必誓死搏斗。并下令有关人员在朝堂之侧建立受降幕,说道:“明日午时,我一定要接纳投降的战俘!”于是率大军按计行事。 高延寿等独见李世绩布阵,当即督兵进攻,诸将苦劝不从。第二天,高延寿见到李带兵在前,即要下令与与李开战。太宗在北山上,遥遥看见无忌军烟尘四起,认为两军已经交战上了,下令鼓声、号角一起尽量吹打,纷纷竖起大旗。高延寿见到四周被围,才感到恐惧,刚打算分兵抵御,阵脚已经乱成一团。李命步卒将手中长枪尽数扔向高丽军,霎时间数万根长枪从天而降,人人抱头鼠窜,各自逃命,高延寿大军惨败。不知道何故,突然乌云四起,雷电交加,风云变色。薛仁贵自恃骁勇强悍,想立奇功,当即穿上异于众人的白色衣甲,手持方天画戟,腰挎两张硬弓,大喊着冲入敌阵,所向披靡,高丽将士纷纷倒伏,杀开一条血路。唐军倾兵乘势猛击,高丽兵溃不成军。长孙无忌纵兵猛攻其后,太宗又从山上顺势冲下,引军临之,高丽士兵四散奔走,拼命逃亡,阵亡两万余人,受伤者不计其数。 第十四回之六 站在高处观战的唐太宗望见薛仁贵冠三军,问道:“这位白跑将军是谁?”张士贵奏道:“这是燕国公推荐的家丁薛仁贵,可见燕国公有知人之明。”太宗连连点头称道。战后,太宗特地召见薛仁贵,道:“朕旧将皆老,欲擢骁勇付之外事,莫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虎将。”赐马二匹,绢四十匹,生口十人为奴,并提升为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职守皇宫玄武门(北门)。薛仁贵磕头谢过,奏到:“若非燕国公举荐,臣不过是一白丁而已。愿将皇上赏赐之物献给燕国公。”太宗笑道,朕另有封赏。于是按例记下燕国公举荐之功。 再说高延寿收集余众,依山自固,太宗大军将其围个水泄不通,长孙无忌尽撤桥梁,断其归路。高惠真成了瓮中之鳖。于是命无忌、李引大军兵围之,撤东川梁以断归路。太宗按辔徐行,观看高丽军营垒,笑着对侍臣说道:“高丽倾国而来,存亡系于此战,必定将他们一举全歼,这是老天保佑我们成功啊!”于是下马再次对天拜了三拜。 高延寿见大势已去,十五万之众溃散,身边只剩三万余人,且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无可奈何之下,高延寿、高惠真率其众三万六千人请降,一入军门,膝行而前,拜伏请命。(..info好看的小说)太宗说道:“东夷少年,跳梁海曲……自今复敢与天子战乎?”话语甚至豪迈不羁。可惜自唐太宗以后,中国历朝历代皇帝从未有过如此豪言壮语。高延寿等人“皆伏地不能对”。唐太宗将降军中的高丽军官、酋长三千余人虏往中原,其余高丽人悉数释放。但有点令人费解的是,对于高丽军中的三千多兵,唐太宗却下令全部坑杀,一个不留,为何唐太宗对高丽俘虏如此仁慈,却对人那么残酷呢?史书没有任何记载,就连当时的左右大臣长孙无忌、李道宗、李也搞不懂太宗为何如此。后世清虚道人读到此处,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太宗杀鸡骇猴,用以震慑薛延陀部,使其不敢趁机偷袭大唐;二是因唐朝出了两位不世出的星相奇人,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可能对太宗说过,若干年后,有后裔入主中原数百年,于是太宗尤其仇恨人。至于是否如此,只有已经作古的唐太宗才能真正知晓了。 唐太宗计点胜利物资,获马三万匹、牛五万头、明光甲五千领,其他器械比比称是。高丽举国振骇,后黄城及银城全城自拔,退到平壤城内。数百里无复人烟。太宗将所屯扎的北山称为驻跸山,令将作造《破阵图》,命中书侍郎许敬宗为文勒石以纪其功。赐天下大二日。授高延寿鸿胪卿,高惠真司农卿。张亮又与高丽再战于建安城下,皆破之,于是列长围以攻焉。 唐太宗李世民又作《辽城望月》,以志功绩,其诗文如下: 玄菟月初明,澄辉照辽碣。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 魄满桂枝圆,轮亏镜彩缺。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 驻跸俯丸都,伫观妖氛灭。 全诗慷慨激昂,格调积极愉快,抒发了收复辽东的决心与壮志豪情。千载读下,仍是高亢激昂。 第十四回之七 高延寿、高惠真请于上曰:“奴既委身大国,不敢不献其诚,欲天子早成大功,奴得与妻子相见。(..info好看的小说)安市人顾惜其家,人自为战,未易猝拔。今奴以高丽十馀万众,望旗沮溃,国人胆破,乌骨城耨萨老耄,不能坚守,移兵临之,朝至夕克。其馀当道小城,必望风奔溃。然后收其资粮,鼓行而前,平壤必不守矣。” 群臣亦言:“张亮兵在沙城,召之信宿可至,乘高丽凶惧,并力拔乌骨城,渡鸭绿水,直取平壤,在此举矣。”上将从之,独长孙无忌以为:“天子亲征,异于诸将,不可乘危徼幸。今建安、新城之虏,众犹十万,若向乌骨,皆蹑吾后,不如先破安市,取建安,然后长驱而进,此万全之策也。”太宗乃止。 七月五日,唐太宗移营安市城东岭,列开长围以攻该城,又遣张亮率所部水军日夜兼程,来到建安城外,以阻止建安军增援安市。杜冰去阻击乌骨城援军。李世绩督诸军攻安市,并让高延寿等投降将士到城下诱降,但城中坚守不为所动。高丽人也许是真的吓破了胆,放弃了主动出击的所有企图,一心一意坚守。自此唐军士兵即使到距离安市城墙很近的地方筑营,高丽军也不敢出击。唐军士兵在城下来去自如,就像在自己的家乡行走一样。(..info) 八月,移营安市城东,李遂攻安市,拥延寿等降众营其城下以招之。城中人坚守不动,每见太宗旄麾,必乘城鼓噪以拒焉。太宗甚是恼怒。李奏请道:“臣恳请破城之日,将城中男子尽行诛戮,女子为奴。”虽然太宗没有答应。但是此话被城中人闻说之后,人人皆欲死战。 八月甲辰,候骑获莫离支间谍高竹离,反接诣军门。太宗召见,亲自为其松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瘦弱呢?”高竹离回答说:“我从小路来去埋伏,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所以瘦弱。”太宗命人取来酒食,赐他饮食,并说道:“你为间谍,应该立刻返回去复命。请为我转告莫离支:如果想知道我大军的军情,可以派人只接到我大营询问,我李世民一定会不加以隐瞒的相告,何必派间谍辛辛苦苦的暗地行事呢!”高竹离不敢言它,点头称是。太宗看见他连鞋子都丢了,又派人赐给他靴子,让他回去复命了。高竹离一路屁滚尿流,逃到平壤,对莫离支、盖苏文述说事情原委,君臣叹息不已。 唐朝诸军急攻安市十几日,仍然没有进展。这日太宗听城中鸡鸭群叫,猪狗声满街,对李说道:“我军围困安市城已经很长时间了,粮食应该是越来越少,鸡鸭的叫声也该越来越少。今天突然鸡鸭叫声不断,想必是安市人想出城偷袭,杀鸡宰鸭给敢死队吃最后的晚餐。应该严加准备。”李等人齐道:“皇上英明。”当天夜里,高丽数百人缒城而下。太宗闻到信息,亲自来在城下,召唤士兵奋力反击,高丽军见唐军早有准备,丢下几十个尸体后,又退回安市城中。高丽军又进行了一次失败的尝试。从此坚守不出。 因为安市城有精兵固守,特别是安市城里的老百姓害怕被唐军坑杀,则抱定与城共存亡的决心。唐军士卒分番交战,每日六、七次冲锋,冲车石,坏其楼堞,城中立即树立木栅将缺口塞上。李道宗伤足,太宗亲自为之缝针,诸将感激涕零,更是誓死攻城。不过安市城仍然固若金汤。 第十四回之八 唐军久攻不下,太宗甚怒,乃令江夏王李道宗督众筑土山于城东南隅,昼夜不息,凡六旬,用工五十万,高丽亦埤城增雉以相抗。李攻其西面,令抛石撞车坏其楼雉;城中随其崩坏,即立大木为栅。道宗以树条苞壤为土,屯积以为山,其中间五道加木,被土于其上,不舍昼夜,渐以逼城。山顶去城数丈,下临城中,道宗使果毅(一个军官,相当于旅长)傅伏爱将兵屯山顶以备敌。土山自高而陟,排其城,城崩。会伏爱私离所部,高丽百人自颓城而战,遂据有土山而堑断之,积火萦盾以自固。(..info好看的小说)太宗大怒,斩伏爱以为死伤士兵徇葬。命诸将攻取土山,奋战三日仍不能克。 士兵分番交战至九月,唐军仍不能攻占。李道宗徒跣负荆请罪,太宗道:“汝罪当死,但朕以汉武杀王恢,不如秦穆用孟明,且你有破盖牟、辽东之功,因此特加宽赦于你。”舍而不问。道宗千恩万谢,更加用力攻城。其实太宗不杀李道宗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李道宗是自己的堂兄,在玄武门之变时站在了自己这边,其他宗室弟兄不是与己对立,就是碌碌无为,若杀了道宗,真要成了孤家寡人。(..info好看的小说) 两军正在胶着之时,太子传来小道消息,说薛延陀想起兵攻唐。太宗心感不妙。当初,太宗刚要征伐高丽时,薛延陀遣使入贡,目的就是窥探大唐虚实,想趁机入主中原,太宗知其来意,对使者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可汗:今天我父子东征高丽,中原空虚,如果你们想入寇我大唐,请早早发兵前来!”真珠可汗闻说十分惶恐,遣使道歉,并且请求征发本部兵马以助唐军;太宗严词拒绝。这时高丽大败于驻骅山,莫离支使游说真珠可汗,啖以厚利,请求发兵袭击大唐,真珠可汗慑服不敢动。九月壬申日,真珠可汗病卒,太宗为之发哀。 当初,真珠请以其庶长子曳莽为突利失可汗,居东方,统杂种;嫡子拔灼为肆叶护可汗,居西方,统薛延陀;太宗下诏许之,皆以礼册命。曳莽性躁扰,轻用兵,与拔灼不协。真珠卒,来会丧。既葬,曳莽恐拔灼图己,先还所部,拔灼追袭杀之,自立为颉利俱利薛沙多弥可汗。并大集军马,准备出兵攻唐。太宗身在高丽,想到若西北烽烟再起,必不能立即回宫,因此听说薛延陀有异动,不免心惊肉跳。 九月十二日,辽东刺史来报,曹贵妃于前日薨逝,太宗心灵又受到重重一击。自长孙皇后死后,后宫佳丽三千,不是扭捏就是耽于权势,句句尔虞我诈,逢话必是万岁福寿安康,青春永驻之类的大假话。皇帝高居九拱,俯瞰百僚,自有说不出的寂寞。论世人谁能“万岁”?皇上杀人用律,大臣杀皇上就是用“万岁”二字。一句‘万岁’,让多少君王忘乎所以? 第十四回之九 九月十二日,辽东刺史来报,曹贵妃于前日薨逝,太宗心灵又受到重重一击。自长孙皇后死后,后宫佳丽三千,不是扭捏就是耽于权势,句句尔虞我诈,逢话必是万岁福寿安康,青春永驻之类的大假话。皇帝高居九拱,俯瞰百僚,自有说不出的寂寞。论世人谁能“万岁”?皇上杀人用律,大臣杀皇上就是用“万岁”二字。一句‘万岁’,让多少君王忘乎所以?太宗为不世出的有道明君,如何不懂其中道理?有时太宗明知道口是心非,嘴上也得面带几分满意。近年来,尤其是诤臣魏征死后,说不出的寂寞孤独。(..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遇到天明公主金善焕,每次相谈,金善焕无所不论,从奇闻轶事到自己的秘密隐私,每每使太宗于百忙之中真心一笑。所以当金善焕请求以身为奴换取太宗发兵高丽时,太宗当即允诺。一者太宗确有经营四海之志,二者得其人可以谈心,免受寂寞之苦。否则太宗一国之君,岂能立病入膏肓之人为妃?听说曹贵妃薨逝,太宗顿感空虚,红颜知己已死,人生何乐?感叹人世无常,自己已年近花甲,虽为帝王,却又如何可与天斗?雄霸之气顿消,不由得长长叹息。(..info好看的小说) 安市城小而坚,唐军围攻数月不克。唐太宗遂以辽东早寒,草枯水冻,士马难久留,且粮食将尽;以及此时高丽盖苏文为挽救颓势以厚礼唆使薛延陀攻唐为由,决计于九月十八日班师还国。众将皆来劝说:“陛下,只消再坚持几日,安市城可下,我大军粮草给养可补,望陛下收回诚命。”太宗坚持己见,对众人摆了摆手,说道:“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劝说。” 临行之时,安市城“屏息偃旗”,城主杨万春登城再拜。城池虽然没有被攻屠,高丽守军也知晓了唐军的勇武。太宗先拔辽、盖二州户口渡辽,然后耀兵于安市城下,旋回几次,城中皆屏迹不出。城主杨万春登城拜辞,太宗嘉奖其固守城池,赐缣百匹,以表彰事君之节。命令李世、江夏王道宗将步骑四万殿后,防止高丽趁机掩杀。 这次征伐高丽,攻克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城,迁徙辽、盖、岩三州户口入中国七万人。新城、建安、驻跸三大战,斩首八万余级。在唐军,战士阵亡的约五千人,战马却损失了七八成。此战虽重创高丽,但是战事旷日持久,耗费巨大,最终却未能灭亡高丽。因此,唐太宗认为这战属于战败了,痛心地说:“如果魏征还活着,肯定不会让我进行这次远征。”但这战的意义还是比较重大的。这是自三国时期毋丘俭攻破高丽屠王城以来上百年中国军队第一次真正战胜高丽人,收复了今天辽宁一带很多南北朝时期被高丽夺取的土地,为今后唐朝彻底征服朝鲜打下了基础。总章元年(公元六六八年),唐高宗李治继承父亲未竟的事业,在皇后武则天的筹谋下,调遣精兵强将,果断利用高句丽统治阶层的内部矛盾,大胆进击,灭亡了高句丽。高延寿自降后,常常叹息,后来终于忧虑而死。高惠真竟至长安,为大唐官宦。 第十五回 曹妃甸贵妃薨逝 第十五回曹妃甸贵妃薨逝燕国府李靖论兵 贞观十九年九月底,太宗回道营州。.info[]下诏将辽东战亡士卒骸骨一起集中在柳城东南,命有司设太牢(祭奠的用品,牛、羊、猪各一只),太宗自作文以祭之,临哭尽哀。其父母闻之,曰:“我们的儿子战死疆场,却得到天子为之哭泣,死何所恨!” 太宗语重心长的对薛仁贵说道:“朕之诸将老矣,日夜想从年轻人中寻觅出骁勇者为将,都不如你啊;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薛仁贵感激的泣不成声,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第二天,李、李道宗、杜冰相继帅军归队,参见太宗,太宗叹息不已。李道:“陛下,臣闻主忧臣死,主辱臣亡,他日臣定为陛下平灭高句丽。”太宗叹道:“朕只觉人世短暂,才有此叹。”杜冰知道太宗怜惜曹贵妃之死,奏道:“陛下,人死不能复生,贵妃曾对我言,能追随陛下,此生无悔。”想起贵妃与己数月朝夕相处,情同姊弟,往事历历在目,涕泣成声。太宗也垂下了头,众人扶着君臣二人各自离去。 萧寒和金熙智闻说公主薨逝,悲不自胜,如丧考妣。萧寒想起当初在苏州、杭州,若不是公主为保,自己焉有今日?公主万金之躯,待己一个江湖浪人,从来没有半丝蔑视,更有知遇之恩。金熙智义父亡故后,追随公主多年,两人互相视为一体,今日撒手西去,金熙智心如刀割,竟哭晕过去多次。 太宗下令,将曹贵妃金身妥善保护,安葬在昭陵之侧。李道宗道:“陛下,这恐怕与礼不合。”昭陵是太宗为自己建造的陵墓,皇后长孙氏死后,太宗破例将其与己同陵,开创了帝后同陵的先例。当时包括长孙无忌在内,多人反对,也是无效。今日太宗如此决定,别人尚且罢了,李道宗身为皇帝宗室,不能不奏。太宗沉吟不语。 九月二十一日,太宗听说太子奉迎将至,带领着飞骑三千人驰入临渝关,在道上遇到了太子。太宗刚到定州时候,指着自己所穿御褐袍对太子说道:“再次遇见你时,朕才换衣服。”在辽东时,即便是盛暑流汗,太宗也是不换。到了秋天,衣服已经很旧了,众臣请皇上换身新衣,太宗说道:“军卒中大部分人衣服都破旧不堪了,单独我一人穿新衣服,合适吗?”众人哑口无言。到了现在,太子奉上新衣,才又换了一身。 太宗过了碣石山,想起菩提岛与珍珠岛来,命大军在岸上驻扎,自己临幸菩提岛,以示前者“三日同辉”之兆,并在此祭拜贵妃。这日李来奏,道:“陛下,臣听闻一事,不知当讲与否。”太宗虽然悲戚,怎好拂了重臣的善意?太宗道:“爱卿但说无妨。”李道:“这几日有土人传言,最近珍珠岛上,出现了一口古井,其泉清澈甘美。记其日,正是贵妃薨逝之时。”太宗一听,从卧榻上跳起,一把抓住李衣服,激动的说道:“这是真的?难道贵妃显灵?快随朕来!”太宗到了珍珠岛上,果见前面出现了一眼水井。井水清澈见底,甘甜如饴。想如此狭小的海岛之上,怎能有水井出现?定是贵妃显灵。想到曾经自己戏言说为曹妃建一大殿来,顿时吩咐李在珍珠岛上建一座宫殿。 第十五回之二 李为慰藉太宗,不敢怠慢,忙命附近州县能工巧匠,齐来至珍珠岛上。(..info无弹窗广告)几万大军采石运木,十余日后,一座三层大殿巍然伫立,里面端坐曹贵妃金身雕像,神态慈眉善目,风采怡人。金熙智见到神像栩栩如生,又哭死过去。白幡涌动,鼓乐齐鸣。浪涛拍岸,呜咽声声,无数的海鸟在头顶盘旋,低声悲鸣,似在追寻凤凰的神灵。珍珠小岛沉浸在悲痛、庄严、肃穆之中。太宗亲笔大书曹妃殿三字,悬于楼阁之上。将曹贵妃安葬后,太宗大军启程回京。临行前,太宗、杜冰夫妇又少不了祭奠一番。并各自许下心愿,愿曹贵妃在天有灵,保佑自己所望。 自曹妃殿建成后,曹妃屡屡显灵,救助当地百姓。百姓对这位娘娘崇敬有加,为因崇敬之心,将珍珠岛改称曹妃甸。太宗在菩提岛前后驻扎十九日,当地人又 称菩提岛为石臼坨,即十九坨之意。千三百年后,遗迹尚存。 十一月二十一日,车驾到了幽州,高丽民尽数迎于城东,拜舞号呼,宛转于地,尘埃弥望。只因当初大军攻陷辽东城时,其中有一万四千人抗拒王师,被俘后,按律被赏赐将士为奴婢。(..info好看的小说)太宗先派人将他们押送到幽州等候,后来感觉这些人也是父母离散,于心不忍,责令有司平准其身价,可以使其家用布帛赎出,再为百姓。按当时制度,奴婢如牲畜一样,没有任何自由可言。象杜冰夫妇对待奴婢如同姊妹一样,实在是少之又少。大部分将官任意糟蹋、作践,直至死去。太宗之恩赐,实在是好生之德。消息传到幽州,众人欢呼之声,三日不息。今日圣主身来,皆纷纷前来叩谢。太宗才转为笑容。 有人也私下论道:“玄武门之时,皇帝手杀亲兄,今日为曹贵妃病逝,致十万大军之功于不顾,宁可功败垂成,为什么会这样呢?”有那自觉聪明的人解释道:“人弱反常,不病必亡,莫非皇上要不久于人世?”反正不论谁做皇帝,与平头百姓没多大关系,只有他管他的去了。 太宗班师回朝,犒赏三军,因李已为英国公、太师,官爵无以复加,便加封其儿子各为男爵,李道宗前在土山有失,不加赏赐,改封张亮为郑国公,与长孙无忌各增食邑二百户。燕国公杜冰实食邑四百户,其余各有封赏,李翰父女辞去官爵,仍去了辽东,在辽泽中建立了白马堂,太宗赏赐白银五千两。杜冰夫妇再三挽留不住,摆了践行酒,送一家出城不提。 因薛仁贵现为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领宫廷禁卫军被派驻扎玄武门,宫廷禁卫军虽不是职位特别高的官,但那是守卫皇帝的重要差使。薛仁贵夫妻另选新宅,搬出去住了,夫妻二人再三谢恩。十四年后,薛仁贵官运亨通,直封到右威卫大将军,封平阳郡公,兼检校安东都护。其后世为公侯。凡人皆羡慕其家世煊赫,清虚道人独叹道:若非朝中有人举荐,薛仁贵不过燕国公府一个劈柴伙计而已。试论千年以来,多少英杰埋没市井?故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也。 第十五回之三 杜冰既为燕国公,食邑改在燕地蓟州,即今之蓟县,地近边关,土旷人稀,四百户人家,共有大小十五个庄子,近三千口人。萧寒便让铁算盘柳乘风前往封邑主持事务,建立庄园,府内之事,由己暂且管理。柳乘风临行前,度并一再叮嘱,凡事必按律例处理,不可姑息养奸。柳乘风连连点头。 杜冰爵位升至燕国公,宅子又向外扩大了一倍,都是礼部主持,府门上面“燕国公府”四个镏金大字,是由中书令褚遂良亲笔手书,落笔遒劲,外柔内刚,笔致圆通。按大唐律,杜冰功劳,累次相加,最多不过一等侯爵,太宗封赐杜冰过甚,一者自己喜爱杜冰,二者杜冰为人少了虚伪奸诈,做事勤恳之外,极少阿谀奉承,可为半臣半友,三者杜冰不愿为官。且爵位不过是虚名而已,真正有势力的,还是那些封疆大吏,朝廷大员。授以虚名,得人之实,不亦乐乎?不过燕国公爵位尊贵,自非一般州郡官员可比。 柳乘风带领了四名得力伙计,各骑了匹走骡,前往封地。一路上,虽然铁算盘约束下人不要声张,州县小官如何不来延请燕国公府的大总管?柳乘风威风凛凛,昂首挺胸,虽然路人赠送之礼品仍是不敢收下,但相比之下,昔日之柳大侠,简直不堪一提。 这日,柳乘风来到定州地面,吃了午饭,骑着大骡在官道之上耀武扬威。(..info)只见前面来了一位绝色女子,手提宝刀,骑马而来。见了柳大总管并不让路,冷冷的道:“柳大总管好大的架势!”柳乘风带住骡子,跳了下来,道:“姑娘如何认得我?”女子道:“我可不敢高攀燕国公府的奴才!”话语极是冷漠。柳乘风行走江湖数十年,想燕国公不在江湖走动,如何得罪了她人?平时所作所为,也还都是正大光明之举,想起风闻些风流韵事,又见眼前这位姑娘是辽东打扮,便道:“阁下莫不是孙秀香孙姑娘?”孙秀香见被人点出出身,道:“今日暂且放过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叫他别落在我手,否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乘风道:“姑娘天姿国色,正非范范可比。不过恐怕姑娘误会了我家大人。”孙秀香道:“我与他势不两立!”说完一催马,跑了过去。 那日孙秀香回到怡花宫,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前思后想好几天,听说白崖城不战而降,爹爹被封为刺史,心头思绪起伏。待有宫女来报:“外面有两位夫人说要拜见宫主,一姓萧,一姓金。”孙秀香道:“就说我不在,去了关内了。”宫女走到外面,对萧寒、金熙智二人道:“两位夫人,不好意思了,我家宫主前日离了宫,说是去了中原了。”萧寒知对方有意躲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声多谢,离开了怡花宫。 萧寒见长白山风光秀丽、景色迷人,赞道:“果然是关东第一名山。听说此地多有三宗宝物,妖草(人参)、貂皮和乌拉草。妖草○12、貂皮倒是听说过,这乌拉草未曾见过,不知是何等仙草?”金熙智笑道:“姐姐一定是没有到过辽东,这妖草泡茶喝,可神清气爽,补血凝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人称为百草之王;貂皮是指紫貂之皮,轻柔结实,毛绒丰厚,色泽光润,可以‘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湿’,被称为皮中之王,就连公主殿下,也只有一件。若能打上十几只紫貂,给冰哥披上,不知有多风光。” 第十五回之四 萧寒见长白山风光秀丽、景色迷人,赞道:“果然是关东第一名山。听说此地多有三宗宝物,妖草(人参)、貂皮和乌拉草。妖草○12、貂皮倒是听说过,这乌拉草未曾见过,不知是何等仙草?”金熙智笑道:“姐姐一定是没有到过辽东,这妖草泡茶喝,可神清气爽,补血凝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人称为百草之王;貂皮是指紫貂之皮,轻柔结实,毛绒丰厚,色泽光润,可以‘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湿’,被称为皮中之王,就连公主殿下,也只有一件。若能打上十几只紫貂,给冰哥披上,不知有多风光。”萧寒道:“那乌拉草呢?”金熙智笑道:“这乌拉草倒不是什么新奇难见的东西,你若想要,要一百车也容易得很。”说完跳下马,伸手采了棵草,递给萧寒。只见那草秆呈三棱,基部具有光泽的褐色叶鞘。叶细条形,对折,边缘粗糙。萧寒疑问道:“既然如此常见,为何又称之为宝呢?”金熙智叹道:“辽东之地,冬日苦寒,寻常棉鞋难以御冬,若用干乌拉草编织为靴,穿起来就可过的冬日,免受冻伤。所以百姓称之为宝。若到冬时,大军不退,我也给你做双草鞋,包你温暖轻快。”金熙智滔滔讲来,如数家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寒道:“果然三宝之中,此物为最。貂皮之物,无非尊贵,这草可救得千百万人性命。”说完向四周望去,此时已近七月,长白山之地已是初秋,有些草木开始凋谢。只见不远处一座小山之上,一株三尺高的草木,绿叶红花,叶呈掌状,六枚轮生茎顶,在众草中婷婷独立,觉得好奇,问道:“妹妹,你看那是什么?”金熙智惊讶一声,道:“千年妖草!快去!”说完打马跑去。萧寒纵马跟上。二人跃上山头,小寒伸手就想采摘,金熙智喊道:“不要!”萧寒硬生生的缩回了手。萧寒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金熙智道:“寻常妖草倒还罢了,这颗如此高大,又是难得一见的六茎妖草,至少也在几百年以上,说不定在千年以上。”萧寒道:“那又怎样?不还是一棵草吗?”金熙智摇了摇头,说道:“这千年妖草,极具灵性,若直接拔取,那物就会借土逃走,留下的只是根须而已。”小寒问道:“那怎么办啊?”金熙智抽出宝剑,将萧寒红裙割下一个长条红丝,萧寒疑惑不解。金熙智道:“若要挖取前年草妖,须用红丝系在其上,草妖便逃不脱了。”说完将红丝巾系在草妖茎顶,小心地在四周扒开土石,渐渐的露出根茎,最后完全拔出,连一根断须都没有,然后卸去枝叶,递给金熙智观瞧。只见这颗妖草芦(头)圆长,皮老黄,纹细密,体形美,鞭条须、珍珠疙瘩密布其上。榕根貌似人身,形态自然。萧寒赞叹道:“果然是百草之王,这颗妖草已经形如人身了。”金熙智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颗人参几近二斤,怕不在千年之下。这一颗须子,也得价值连城。说完撕下一段衣襟,将妖草包裹好了,递给萧寒,道:“姐姐好生保管,等回到京城,慢慢服食,包你长命百岁,青春永驻。”萧寒揣在怀中,笑道:“那时候别人还不叫我老妖精?”两人说笑着回了岩州。 第十五回之六 柳如烟骑马追上爹爹,妇女见面,少不了嘘寒问暖,最后柳乘风道:“如烟,江湖险恶,你还是随我去庄上吧,也好安身立命。”柳如烟也有心事,道:“半个月前我接到江南陈家书函,说陈家大小姐陈硕真大婚在即,撒下英雄帖,遍请江湖豪杰共聚陈府。”柳乘风道:“我府上怎么没接到?”柳如烟埋怨道:“爹爹竟是一笔糊涂账,亏你号称铁算盘。她凭什么邀请皇家燕国公?”柳乘风一想,当即明白。陈家在江湖上虽有那么一号,但侯门深似海,如何可与燕国公府比肩而坐?若论情面,陈硕真与杜冰有暧昧之嫌,如何再请他来?柳乘风问起谁家公子为陈府乘龙快婿,柳如烟道:“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上官世家二公子上官瑾,且是入赘陈府。(..info无弹窗广告)”柳乘风道:“湖州上官家与睦州陈家、凉州欧阳家、南诏段家,并称为四大世家,百十年来,享誉武林。又是同气连枝,结为秦晋之好,也是常理之中,不过上管家从来是自我尊大,为何一反常态,将上官瑾入赘陈家?有些古怪。”柳如烟笑道:“爹爹多想了吧。陈家没有子嗣,袁氏只有一女,眼看无后续之人,招个女婿也是常理啊。”柳乘风也不去想那么多事,反正自己现为燕国公总管,一般州县见到自己还得点头哈腰的奉承不断,想那江湖小事作甚?道:“如烟,有空到蓟州看我。柳如烟道:“杜冰对爹爹实在是信任有加。我有空就去看你。”又相伴了一会儿,父女二人洒泪而别。 自柳乘风走后,萧寒着实忙,里外打点,忙了将近一月,又是年底,免不了 又要各府游串,交识诸位达官贵戚夫人。家中出了一等公爵,能够得上的,都托老管家杜真捎带礼物来。杜冰特地抽出时间陪了老管家两天。杜真含着泪说道:“少爷,刚刚过去一年,你就做了这么大官,祖坟上真是冒青烟啊。当初老爷在世时,是求了真武爷爷才生的你。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不知道多高兴哩。”杜冰道:“可惜我在京城,不能回家给爹娘上柱香,烧些纸。”也流了点眼泪。杜冰问起家里如何,杜真道:“家里都好,因你做了大官,州县都有照顾,咱家田地也大了好几倍。”杜冰道:“你们是不是欺负人他人了?否则田地又怎么能大这么多?”杜真赶紧解释道:“少爷,没有那么回事,是今年河水泛滥,河水改道,冲毁了很多田地,又於下了泥沙,官府出榜卖出这些地皮,我便买了下来。”听完,杜冰还是放心不下,叫来了金熙智,说了情况,道:“熙智,我着实放心不下老家,我怕家人们趁机作威作福,欺压良善,你能代我去一下吗?顺便给爹娘烧些纸钱。”金熙智委屈的道:“今年过年我就回不来了,不能和你一起了。”杜冰道:“本想叫寒姊去,可是她去多有不便。还是你去吧,等明年我带你去游玩牡丹大会。”金熙智也只好答应了。 第十五回之七 晚上,金熙智和萧寒各自捧着一件东西来看杜冰,杜冰笑道:“拿的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用布包着。”二人笑道:“你猜看?不过你若猜不出来该怎么罚你?”杜冰道:“那我不猜了。直接打开吧。”假意伸手就拿。萧寒侧身避开,笑道:“你若不猜,也是一样惩罚。”杜冰无奈地说道:“那看来只有猜了?若我猜准,你俩今晚听我吩咐,若猜不着,你俩叫我怎么地都可以。”说完猜测道:“那个大包里象件袍子。小包里好像是一物,莫不是如意?”结果一对一错。打开看时,原来是件紫貂皮的袍子,上面金丝银线穿成,柔软温暖。另一件却是一只硕大的妖草。杜冰道:“这是谁送的?赶快送回去!”二人大笑了一会,道:“妖草是孙秀香送的,袍子是陈硕真送的,信不信?”杜冰摇头似拨浪鼓,心内慌得突突只跳,嘴上说到:“到底是哪来的?不会是你俩打的吧?”二人这才说了原委。最后杜冰还是给夫人沏了茶,垂了背,洗了脚,等等内房事情。 两天后,金熙智启程回乡,一家人含泪道别。金熙智有意带了四个高丽奴婢,十个把式好的壮小伙,以及杜真齐来的几个人,坐着四人抬大轿,浩浩荡荡的回乡去了。襄阳家里人真是热情款待,其热闹远胜过当日杜冰回家数倍。凡是远近有头有脸的,谁不想奉承巴结?好在杜冰临行前一再吩咐,金熙智都拒之门外,只接见宗族众人。到了过年那天,尤其想念杜冰,竟落了几滴眼泪,总算有婆子丫鬟陪着,又有乡里乡亲孩子姊妹媳妇等前来拜年,免不了又破费百十两银子。金熙智仔细审查了老家账目,以及一年来的事务,到没有发现什么不好地方,过了元宵节,便回了京城。临行前又叮嘱了一番。 金熙智这次是快马加鞭赶回,到了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总算回到了京城。萧寒姊妹相见,喜欢的抱在一起。问起杜冰来,萧寒道:“今日皇上接见吐蕃使臣,要相公相配,说还要一同游玩京城。”金熙智噘着嘴道:“皇上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有事,都怪那……”还没等说完,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谁责怪朕啊?怪不得朕老打喷嚏!”二人一看,原来是太宗亲自到来,后面跟随着长孙无忌、李靖、房玄龄、李道宗,还有一位吐蕃人,旁边杜冰相陪。 第十五回之八 原来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知天可汗征辽得胜,派大论噶尔东赞前来道贺,太宗大悦,即刻命杜冰等几人金殿陪伴。三跪九叩大礼后。噶尔东赞道:“我赞普知天可汗讨高丽得胜还朝,派臣进京献礼。”奉上奏表,上写:“圣天子平定四方,日月所照之国,并为臣妾,而高丽恃远,阙于臣礼。天子自领百万,度辽致讨,隳城陷阵,指日凯旋。夷狄才闻陛下发驾,少进之间,已闻归国。雁飞迅越,不及陛下速疾。奴忝预子婿,喜百常夷。夫鹅,犹雁也,故作金鹅奉献。[..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其鹅黄金铸成,其高七尺,中可实酒三斛。又写了几宗宝器、文成公主之礼及中天竺之物,都是不世出的罕见之物。当时吐蕃击败中天竺,威慑西域诸国,保护了丝绸之路的安全,实力大增。这次上表启奏,一者修君臣之好,二者使大唐不敢轻启战端。 太宗重赏了噶尔东赞,为示大唐国富民强,太宗邀请大论游逛长安城。大论兴高采烈,别国使臣谁得过如此殊荣?君臣几人也不骑马坐轿,只是步行,自然有无数个侍卫化装成百姓,混在人群中暗中保护。(..info无弹窗广告) 噶尔东赞见杜冰年纪轻轻就做了一等公爵,以为必是朝廷贵戚,便欲结交此人,道:“杜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李道宗笑道:“小杜年轻有为,都超过老房了。”一言既出,君臣几人哈哈大笑,李道宗的意思是杜冰才能可比老房,怕老婆更是不遑多让。噶尔东赞却不知道后半截意思,也跟着夸耀。杜冰道:“大论,千万不要听江夏王爷的话,我哪能可比房大人?”房玄龄道:“老弟可是有了两位贤妻了,谅那长白山夫人尤过二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众人又是大笑,噶尔东赞却有些糊涂了。李靖笑着说了两人事情,噶尔东赞也是莞尔不禁。长孙无忌道:“杜老弟哪都好,文武全才,人品不错,就是有这点不足,也是天意啊。”太宗道:“金熙智还骂过朕哩。”又道:“这些天怎么没听说她啊?”杜冰回道:“臣之贱妾回了襄阳老家了,说是今日回来。”太宗兴致突发,笑道:“哦?这里离杜大人府上不过半里远近,咱们去去看看?说不定她还在骂朕呢。”杜冰道:“不敢。皇上请。” 门房侍卫见皇上、杜冰和一群大人齐来,一起跪倒,太宗甩手示意不必大礼参拜,众人起身侍立。刚一进门,就听到了金熙智的埋怨,故有此说。李道宗道:“皇上真是能掐会算,赛过诸葛之亮,将金夫人抓个正着,该怎么罚啊?”金熙智红着脸道:“皇上赎罪。”太宗道:“就罚你今日亲自下厨,为朕做上几样菜。”萧寒笑道:“皇上好口服,我这里正有亲酿的熊胆美酒。”太宗笑道:“那正好了!”说完走进了正房,奴婢赶紧泡了上好的茶叶,端了上来。 第十五回之九 午膳做的很是丰盛,都是高丽名菜,”八珍菜”、”酱木儿”、“辣白菜”、“生拌牛肉”,等等摆了满满一桌,真是色香味俱全,太宗想起曹贵妃来,神色犹豫了一下,又转为笑容,在众人陪同下,边聊边饮了熊胆美酒。长孙无忌道:“这可是两位弟妹亲自打猎的呢。”太宗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拿来朕用?”萧寒道:“恐难入陛下金口。若陛下喜欢,自当奉上几坛。”说完吩咐发道:“派人送到宫里四坛献给皇上品尝,另给各位大人府上各送一坛酒去,给老爷留一坛就可以了。”下人去了。 酒宴桌上,杜冰陪太宗等人用膳,萧金二人在旁侍候。(..info好看的小说)众人说起萧寒和金熙智在白崖城比武来,太宗道:“杜夫人,你那宝剑通体乌黑,听说源自吐蕃,不如请噶尔东赞大人鉴赏一下,可以吗?”金熙智望着杜冰,不置可否。杜冰道:“请大论观看。”金熙智取出宝剑,交给杜冰,杜冰双手奉上。使者抽出宝剑,只觉寒气逼人,乌黑的剑身没有一丝光彩。使者激动的抖着手将剑送回鞘内,递与杜冰,转给金熙智。使者道:“这宝剑本是吐蕃的镇国之宝,名曰昊天神剑。三十年前不幸遗失,今见此物尚在,愿以重金赎回,只要能将此剑带回吐蕃,我吐蕃上下百世不忘天可汗与杜大人恩德。” 金熙智道:“此物诚是吐蕃之物,后落在我家老爷之手,又转赠给我, 做了我的聘礼,实是不敢轻易送与大论,请多海涵。”使者双膝跪倒,道:“愿夫人大开尊口,凡我吐蕃器物,皆可换与。”使者乃吐蕃丞相之位,为一口剑下跪,可见其来历非凡。杜冰不知可否,眼望太宗。太宗忙亲自掺起使者,安抚了几句,又叫来十名名侍卫,交给他们一串钥匙,并一面金牌。吩咐他们去宫里如此之处取回一个长匣来。众侍卫叩头遵旨。过了一钟茶功夫,侍卫们果然取回来了一个长匣。匣子是用白银锻造,长约四尺,宽约半尺。匣子上黄金打造的龙凤呈祥图,栩栩如生。外面用黄绫包裹了两三层。 侍卫将匣子放到桌上,退退在一旁。太宗小心地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剑,道:“我这剑乃是剑中之王,传说中的倚天剑。”众人大惊。只见剑长三尺六寸五分,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剑宽二寸四分,暗含时有二十四侯,剑柄长一尺,表示天干之数,重三十六斤,意指周天三百六十度。剑鞘虽是珠光宝气,却蕴含着凌厉的杀气,灼射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众人不敢打扰,听太宗说道:“这剑乃是三国时魏武帝曹孟德亲佩,与屠龙刀齐名,为历代帝王之物,今愿与夫人交换昊天剑。如何?”金熙智和杜冰、萧寒一起跪倒在地,道:“臣愿献上昊天剑,只不敢要陛下的倚天剑。”太宗一笑,道:“朕富有四海,岂惜一剑?”竟换过昊天剑,递与噶尔东赞。大论接过宝剑,感动的泪水滚滚,想一代名皇,为国家稳定,竟将至爱拿出,自己远远不及,因跪倒轨道施礼道:“吐蕃愿世世代代为大唐藩国。”太宗微笑着扶起,转头问众人道:“诸位爱卿可知倚天剑与屠龙刀?”虽萧寒江湖阅历丰富,过于他人,亦不知两者来历。 第十五回之十 只听卫国公李靖道:“臣幼年多在江湖,听闻过一二。”李靖、虬髯客与红拂女并称风尘三侠,于江湖事迹了如指掌,今日皇上问过,便说起三物来历。李靖道:“屠龙刀乃是春秋时期盗趾用北海玄铁所铸,盗趾统帅十余万,劫掠陈蔡齐鲁,十余年间无有抗手,一生傲世诸侯,便命为‘屠龙刀’,意思是愿杀尽天下诸侯之意。其后秦始皇剪灭六国,得此宝刀,觉得名字与己大大不利,于是更名为‘冷月宝刀’,不过仍是惴惴不安,于是更铸一剑,名曰‘倚天’,意思取帮助天子之意,倚天剑得自上天之力,与屠龙刀并为刀剑之王,其锋利无比,诸器莫如,即便不会武功之人持有此刃,也会立成高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点头道:“那后来呢?”李靖继续道:“大隋之初,隋文帝将‘冷月宝刀’赠予大奖贺若弼,以示功勋。不过贺若弼在灭陈一役中,被陈朝侍卫夏侯安所夺,从此流落江湖,臣幼年亦曾与夏侯安有过一面之缘,也曾赏过那刀,削金断玉,丝毫不伤。不过后来竟不知所踪,可惜。”侃侃道来,如数家珍。众人侧耳倾听,如同学生求学一样,没有丝毫他念。(..info)又听李靖谈论昊天剑:“这昊天剑乃是上古遗物,吐蕃先赞普朗日伦赞以此剑誓师起兵,统一诸部,却乃吐蕃开国重宝,后赞普被人毒杀,此剑便不知下落,不知所述然否?”吐蕃大论噶尔东赞连连点头,道:“大唐果有奇人,我吐蕃远远不及也。” 君臣边吃边谈,太宗兴致大振,对杜冰道:“朕耽误了金夫人的好日,朕特命你以后陪好夫人,否则连朕又要被骂过了。”萧寒和金熙智道跪倒道:“谨遵圣旨”。李道宗端着酒,见太宗兴致正浓,说道:“皇上,臣有些难处。”太宗问道:“哦?皇兄请讲。”李道宗指着酒道:“皇上,这个酒可是萧夫人亲自打的熊掌,又亲自焙制的,臣想,咱君臣总不能白吃白喝白拿吧,不过臣自来穷苦,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故此发愁。”太宗指着李道宗笑骂道:“好你个皇兄,敲诈起朕来了。好吧,这桌酒席,朕买了!”说完掏出一块玉佩,递与杜冰,郑重其事的道:“这是朕昔年藩邸之时所佩之物,赐予萧夫人,你夫妻多在江湖,回去后好生戴在身上,万勿遗失。”一家再次跪倒谢恩。众人心想:皇上平日赏赐东西,均是任其所为,为何今日如此郑重告诫?看那玉佩,比起倚天剑来,百不如一,莫非其中有什么重要物事?只不敢问。 太宗望着杜冰,想了想,问道:“爱卿为何不愿为官,只愿为爵?”杜冰道:“知臣莫如明君,请陛下谅解。”太宗道:“既然如此,朕留卿爵位,任你游山玩水,不过每年至少进京一次,再者,见那贪赃徇私的州县,舞文弄法的豪吏,卿当如实上报朝廷。”一家跪倒谢恩。此旨意乃是道宗密奏太宗之条,一者可以留住能臣,为国家出力,二者可借此威慑诸侯,使其不敢妄为,三可了解各地民情。不过此旨也使杜冰远离了多少是非口舌。 第十五回之十一 君臣边吃边谈,太宗兴致大振,对杜冰道:“朕耽误了金夫人的好日,朕特命你以后陪好夫人,否则连朕又要被骂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萧寒和金熙智道跪倒道:“谨遵圣旨”。李道宗端着酒,见太宗兴致正浓,说道:“皇上,臣有些难处。”太宗问道:“哦?皇兄请讲。”李道宗指着酒道:“皇上,这个酒可是萧夫人亲自打的熊掌,又亲自焙制的,臣想,咱君臣总不能白吃白喝白拿吧,不过臣自来穷苦,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故此发愁。”太宗指着李道宗笑骂道:“好你个皇兄,敲诈起朕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好吧,这桌酒席,朕买了!”说完掏出一块玉佩,递与杜冰,郑重其事的道:“这是朕昔年藩邸之时所佩之物,赐予萧夫人,你夫妻多在江湖,回去后好生戴在身上,万勿遗失。”一家再次跪倒谢恩。众人心想:皇上平日赏赐东西,均是任其所为,为何今日如此郑重告诫?看那玉佩,比起倚天剑来,百不如一,莫非其中有什么重要物事?只不敢问。 太宗望着杜冰,想了想,问道:“爱卿为何不愿为官,只愿为爵?”杜冰道:“知臣莫如明君,请陛下谅解。”太宗道:“既然如此,朕留卿爵位,任你游山玩水,不过每年至少进京一次,再者,见那贪赃徇私的州县,舞文弄法的豪吏,卿当如实上报朝廷。”一家跪倒谢恩。此旨意乃是道宗密奏太宗之条,一者可以留住能臣,为国家出力,二者可借此威慑诸侯,使其不敢妄为,三可了解各地民情。不过此旨也使杜冰远离了多少是非口舌。 金熙智虽失了昊天剑,倚天剑取而代之,亦不觉如何可惜。杜府上下送走太宗后,三人在房中观看宝剑。利剑出匣,虹光四射,剑如龙吟。金熙智轻轻削在普通刀剑之上,登时断为两截。金熙智喜出望外,舞了一趟剑法,杜冰和萧寒闪避在外。收招后,只见桌椅纷纷散落,窗门四散分离,被剑气所伤之故。萧寒道:“果是武林至宝,以后不到必要时,不可轻启。”杜冰道:“寒姊说的很是。”金熙智道:“可惜那屠龙刀被冰哥送与陈姊姊,否则我与寒姊一刀一剑,不知有多好。”杜冰一听陈硕真,不免心跳加快,脸色发红,又立即熄灭了这一想法。心道:“该死。有此二妻,又何必得陇望蜀?”一伸手,将太宗御赐玉佩递与萧寒。玉佩晶莹剔透,脂润凝滑,一看便知是昆仑山的羊脂玉雕成。仔细看那花纹,似是古篆,忙问杜冰:“冰弟,这是什么字?”杜冰看罢,说道:“这是古篆体,写的是‘逍遥’二字。”当即念到:“若夫御六气之变,以游无穷,是为逍遥。”说的是庄周逍遥游之句。说完将玉佩戴在萧寒身上。萧寒心内一热,想到:“他对我竟没有半点介怀,我虽命薄,但嫁得夫君,亦是上天垂慈。” 金熙智道:“冰哥,寒姊,再过半月便是牡丹盛开时节,皇上又准了假期,不如去洛阳看牡丹大会如何?”杜冰嬉笑道:“今晚先赏过二朵牡丹再说。”金熙智笑道:“咱家没有牡丹,只有玫瑰,小心扎破了手。”说完躲进内堂去了。杜冰回头见萧寒脸色绯红,一臂拥过,也去了后堂。 ○12妖草:唐朝初期如此称呼,但当时多用来喝茶,还没有形成服食的认识。 第十六回 牡丹大会 第十六回牡丹会玉女游魂灵鹫峰萧寒觅仇 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info[]洛阳盛产牡丹,尤以牡丹大会驰名。自隋炀帝杨广继位,于东都洛阳天辟西苑。隋炀帝好奇花异石,曾三下江南搜寻。并派人将各地收集到的牡丹种植在西苑中。据唐人记载:“炀帝辟地二百里为西苑,诏天下进花卉。易州进二十牡丹,有飞来红、袁家红。醉颜红、云红、天外红、一拂黄、延安黄、先春红、颤风娇等名贵品种。”从此洛阳便成了牡丹之都,牡丹成为“花中之王”。.info[] 牡丹以八大色著称,有白色的“夜光白”、蓝色的“蓝田玉”、红色的“火炼金丹”、墨紫色的“种生黑”、紫色的“首案红”、绿色的“豆绿”、粉色的“赵粉”、黄色的“姚黄”。还有花色奇特的“二乔”、“娇容三变”等等,另外在同一色中,深浅浓淡也各不相同。白色牡丹多香,紫色具烈香,黄粉具清香,只要“嗅其香便知其花”了。牡丹心逢盛世,沐浴春晖,盛况空前。洛阳城中万人空巷,看花人摩肩接踵,笑语欢歌,万紫千红的花光,与如醉如痴的人流,互相映照。 既看洛阳牡丹,就须到白马寺。白马寺位于河南洛阳城东二十五里处,为中国最早的佛教寺院,建于东汉明帝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寺院各殿前后、两侧皆有用砖石砌起的花台,内植许多牡丹,枝干高大如树,春日枝头皆花,品种逾百,株数过千,姚黄、魏紫、洛阳红等名贵品种应有尽有,花开时节,人流不绝,真可谓“鲜花与古寺共辉。” 杜冰带着夫人在白马寺游玩,听一人论起牡丹:“你这花生枝间较长,着新生芽少,此芽翌年早春抽发成枝,株高,枝稀疏确实是‘姚黄’,不过比起我这‘青龙卧墨池’来,恐怕要逊色三分。”神态极是得意。杜冰夫妇顺眼望去,只见哪‘青龙卧墨池’芽尖而带钩,好似鹰嘴,形态如青龙,绿叶如墨玉,果然形态逼真。又听一人嘿嘿冷笑道:“那有什么稀奇!我这‘刘师阁’不但色美尊贵,还是有来历的。”只见一株牡丹着花千朵,花大盈尺,理拉起楼,白色微带红晕,晶莹润泽,如美人肌肤,童子玉面。萧寒叹道:“果然好花!这花有什么来历?”那人见有人夸耀自己的牡丹,笑道:“还是这位夫人有眼力。夫人若问有什么来历,这个话可就得说远了。”咽了口唾沫,解释道:“隋朝末年,在河南汝州的庙下镇东,有个刘氏家族居住的地方刘家馆。这里有一个美丽天真的少女,出生于书香门弟,自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备受亲邻的喜欢。随后父母相继过世,少女便随在长安作官的哥嫂来到长安定居。隋朝灭亡后,哥嫂相继谢世,独留她孤怜一人,无处可去,又兼看破红尘,竟出家作了尼姑。出家时,少女将原来家院里亲手种植的白牡丹带到庵中,以表献身佛教、洁身自好之意。 第十六回 之二 在她的精心管理下,白牡丹长得非常茂盛、美丽。(..info无弹窗广告)就像这个,见到的人无不赞其美丽,称颂其佳,故每逢四月,众多信女纷纷前来此庵拜佛观花,且以花献佛为乐,香火愈旺。因此花出自‘刘氏居之阁下’之手,故名为‘刘氏阁’,后来因雅其名,又有师承其意,故此又叫‘刘师阁’。”金熙智说道:“真是好故事。可惜不见刘氏芳名。”萧寒喃喃的说道:“洛阳牡丹争奇斗艳,不知这王者之花,落于谁家?” 杜冰看的出神,抬头间,见到前面站着夫妻二人,公子英俊潇洒,手拿折扇,衣冠楚楚,风流倜傥,夫人如鹤立鸡群,说不出的貌美。杜冰面颊红润,怔在花前。萧寒和金熙智见到,伸出手来在杜冰背后狠狠的掐了一把,痛的杜冰险些叫喊出来。对面女子脸色一红,看了一下青年公子,想要换个地方。青年公子不明所以,更没注意二人面色,道:“咱们去那边看看吧。”拉了夫人径直走了过来,夫人红着脸,也不好拒绝,只好低着头跟随在后。萧寒和金熙智是有意走过去,到一起时,施礼道:“陈姊姊(妹妹)。”陈硕真红着脸道:“原来是姐姐妹妹。”陈硕真固然不知道萧寒如何病伤痊愈,却也听说江湖传扬的燕国公夫人与昔年大盗同名,便知萧寒成了杜冰之妻,是以有此称呼。 金熙智见二人穿红挂绿,暗度一番。指着年轻公子道:“这位是姊夫?”陈硕真相互介绍道:“这是外子(丈夫)上官瑾,这是金熙智妹妹,这是萧寒姊姊。”上官瑾施礼道:“姊妹们好!”萧寒还礼道:“恭喜妹妹嫁得如意郎君。”杜冰也不得不过来见过二人,道:“恭喜两位!”陈硕真指着杜冰对上官瑾道:“这是杜冰杜公子。现在三人已经成婚。”上官瑾想:这人这么年轻就娶了妾,看来一家还很和睦。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路。施礼道:“杜公子有礼了。”杜冰道:“以后叫我兄弟就好了。” 几句话后,各自离开。约走了五六步,杜冰不由自主的向后看了一眼,见陈硕真也是扭头回望,四目相视,各自避开,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不料这一微小动作却被萧寒看的清清楚楚。萧寒冷冷的道:“熙智,咱们走。”拉了金熙智就走。金熙智问道:“寒姊,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萧寒指着杜冰,气呼呼的说道:“你问他!”扭头就走。金熙智见杜冰脸色通红,问道:“怎么回事?寒姊为什么生气啊?”杜冰拉住萧寒的手臂,道:“我没做什么呀!”萧寒用力挣脱了手,嚷道:“你还想做什么!”杜冰又想去拉住,萧寒咬着牙说道:“放开我!” 几人正在嚷间,一对差兵跑了过来,将三人围住。一个游击将军气势汹汹的的喊道:“谁在这里滋扰生事啊?有本将军在,谁也别想……” 第十六回之三 几人正在嚷间,一对差兵跑了过来,将三人围住。(..info无弹窗广告)一个游击将军气势汹汹的的喊道:“谁在这里滋扰生事啊?有本将军在,谁也别想……”瞥见燕国公和夫人,马上单腿跪地,道:“参见……”杜冰摆手叫起来。这名游击将军叫钱郁通,跟随杜冰多月,因办事得当被杜冰提拔为游击将军,后来调到洛阳。钱郁通扭头骂众军卒道:“他妈的,还不过来给公爷磕头!”杜冰吩咐免礼,一使眼色,钱将军会意,萧寒施礼道:“参见夫人。听说夫人来了洛阳观赏牡丹,小人特准备了下塌治所,请夫人赏脸。”萧寒见有下属掺和进来,自恃身份,也不好再发脾气。不过仍是脸色铁青,骂道:“你就跟你家公爷学那些油嘴滑舌的吧!”钱郁通笑着点头连连称是。心想:说不定是公爷看了哪家姑娘小媳妇一眼,才惹的祸。我的妈呀,真厉害。又给金夫人施了礼,笑着招呼着三人到了附近最好的酒楼,掌柜的素来怕官,见一名将军请客,殷勤倍至,不敢怠慢,让到了雅座。钱郁通自是要了最好的酒菜,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侍候。杜冰问道:“你怎么不坐下?”钱郁通借口巡查,退了出去。 金熙智见无他人,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杜冰在路上就想好了词,道:“刚才有人碰了我下,我就回头看了看,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凑巧,陈硕真也回头,就被寒姊误会了。”金熙智也怒道:“人家都大婚了,你还惦记!不知羞耻。”萧寒算冷的说道:“我还看她拿着冷月刀呢!”话语极是酸辣。杜冰连蒙带哄,最后决定传给萧寒‘幻阴指’功,并授给二人凤舞九天的轻功,又发了誓,乌云方才散去。 夜里,萧寒在黑暗中小声说道:“其实有时我很想让你娶她过来,就是事到临头,不知道哪来这么大脾气了。去年还去了怡花宫呢。”金熙智道:“我也是。不过寒姊确实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为什么呢?”“因为是女人啊!”“你的伤疤好多了。”……“熙智好像胖了点。”…… 次日,店伙计招呼着客人们用了早饭。钱郁通前来问安,杜冰打发了回去,自带着夫人在牡丹园中游玩。园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远近官商富户,贩夫走卒,齐来凑热闹。也有人趁机摆小摊,卖杂耍,为了多挣俩钱而已。三人走到一株花卉边上,见是株“左紫”,丰姿秀色,委实超群。又见旁边一位身着六品官服的中年人问拉着的孩子,道:“儿子,牡丹大会的牡丹花好看吗?”小孩张开未长满牙的小口说道:“真好看,爹爹,以后我每年都要来。”官员道:“那你就得好好读书,将来和你爹一样,金榜题名,不知道有多风光!还可以来看牡丹。”孩子问道:“要是做不了官就很惨是不是啊,爹爹?”官员拍了拍小孩的头,指着旁边躺在地上的老叫化,道:“你要不读书,将来就和这个破叫化一样!你看他,都糟到什么样子了?”老叫化呷了口酒,眯缝着眼,反问道:“这位官爷,你当官为了看牡丹,你看我现在在做啥呢?”老叫化一边喝酒,一边看牡丹,神态极是洒脱。那名官员憋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杜冰上前施礼道:“前辈高论,真让人茅塞顿开。”鲁武宣道:“牡丹还得由你赏玩,美酒自有老叫化品尝。”萧寒和金熙智也施礼见过。鲁武宣道:“听说你官做的大极了,这酒也该上个档次吧。”杜冰做了个无奈的动作,道:“那就请到‘魁花楼’如何?”魁花,取牡丹之意。酒楼也是最大最阔绰人所到之地。 第十六回之四 酒楼上,救人高谈阔论,评说江湖趣闻。(..info)一个是天朝国公,一个是第一帮帮主,只要不关及时政,无所顾忌。对他人视若罔闻。萧寒问道:“鲁帮主,江湖上可有个逍遥派?”鲁武宣道:“你听谁说起过?”萧寒拿出太宗所赐玉佩,递与鲁武宣,并说是他人所赠。鲁武宣看了一下,还了回来,又喝了口酒,叹了口气,道:“三十年前,天下大乱,在洛阳附近,有位英雄好汉乘势而起,联络江湖同道,为推翻暴君,建立了‘逍遥派’,三人侧耳倾听,“不过逍遥掌门极少露面,实际是由副掌门统领,几十年来,很少与其他门派交往,其行踪隐秘,我对他们也是知之甚少。”萧寒笑道:“我只是凑巧想起而已,至于这玉佩是不是与江湖派别有关,我也是乱想而已。”鲁武宣打趣道:“大唐一国公爵夫人,还关心江湖事情,真是少见多怪。”金熙智笑道:“老叫化在洛阳城李最豪华的酒楼大吃大喝,不屑旁顾,才是少见多怪。”鲁武宣道:“要是皇帝老子请客,那就得去皇宫了。”又夹了口菜,放在嘴内吧唧了几口,自言自语地道:“听说燕国公夫人亲自打熊胆酿酒,不知道是不是真,也不知道那酒好不好喝。” 说话时,金熙智抬头看见一人从楼上下来,不是别人,原来是柳如烟。金熙智跑过来拉住道:“姐姐,来,一起喝几杯。”柳如烟不得已,走过来与众人施礼。看到萧寒时,兀自脸色通红。一转念,笑着对鲁武宣道:“老叫化确实消息灵通,前日还混进皇宫,偷喝了一坛西域葡萄酒,和…和一坛熊胆酒。还偷了李大老爷的一只獐子腿,可是真的?”李大老爷是指皇帝。不过其说有如亲见。 鲁武宣叹道:“小丫头果然消息最灵,连这点偷鸡摸狗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佩服,佩服。”这时,杜冰让金熙智拿了把椅子,挨着自己和金熙智坐下。说道:“妹妹,刚才我们谈论起逍遥派来,你可知道更多?”柳如烟道:“这个本来不该说,不过都是自己人,说说也无妨。”前面和鲁武宣所说大体相同,后来说道逍遥派上下由掌门全权辖制,除了掌门外,大总管最大,可代理掌门处理一应事务。其次是两大护法,四大长老,至于都是谁,柳如烟也是不知。金熙智没听出什么意思来,骂道:“也不知是那个混蛋建立的教派,这么隐秘。”鲁武宣玩笑地说道:“小心被人家知道了。打屁股。”几人边吃边饮边谈,却见一个小叫化蹬蹬蹬跑上楼来,背后背着一个布袋,萧寒柳如烟知道是丐帮的一代弟子。小叫化先给鲁武宣施了个礼,然后趴在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跑下了楼。鲁武宣对众人拱了拱手,同时抱了几坛酒跳下了楼,半空中传来后半截话:“有事先行告辞了!”众人都叹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高人也!” 杜冰举杯敬柳如烟,并劝柳如烟远离江湖。柳如烟道:“有人就有江湖,到哪都有风云,在朝为官更是险恶。”萧寒知道柳如烟冷眼官宦,于是笑着说道:“妹妹说的是,不过相公已经不拘于朝廷了。”柳如烟红着脸问怎么回事。杜冰笑道:“难为你消息最灵。”杜冰边说起了当日太宗之语。柳如烟点头道:“当今皇上不愧为圣明君主。”金熙智一转打断话题,问:“姐姐也是来洛阳看牡丹的么?”柳如烟无奈的笑了笑道:“人在江湖,四海为家,自是那里热闹哪里去。”说完长出了口气。 第十六回 之五 萧寒拉了金熙智到角落里,低估了好大一会儿,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弄的柳如烟和杜冰如入五里雾中,也不好说什么。 重新落座后,金熙智拉着柳如烟道:“好姊姊,咱们明天一起去白马寺好么?”柳如烟道:“不方便吧。”金熙智埋怨道:“柳老伯和我们是一家,姊姊倒是见外了。”柳如烟看了一眼萧寒,脸色通红,又拗不过金熙智的纠缠,只好点头同意了。 因杜冰此次来洛阳,在牡丹亭要了两间上房,即便多了柳如烟,仍是宽大有余,晚饭后,姊妹三人玩笑混说了一通,萧寒去了杜冰房间,金熙智陪着柳如烟住在一起。 次日早起,柳如烟和杜冰发现被萧寒和金熙智移花接木,各发起狂来。两人却是闭上眼睛,自将刀剑架住自己脖子,等着杜冰和柳如烟发话。杜冰气得在地上来回走动,柳如烟躲在床上呜呜做声,又怎能下的了手? 几天后,杜冰带领着妻妾来到了蓟州。蓟州家里也是高门大院,虽比不上襄阳老宅,在本地来说,也算是不小的了。因快到农耕时节,柳乘风带了两个得力伙计去各庄上放租贷粮,以免荒芜田地。有见过杜冰的伙计,见国公爷和夫人到来,热情地招呼着家中人口过来参拜,一面派人连夜去找总管。家中女眷不多,只有几个老婆子,令有二十来个健壮的伙计,杜冰每人赏过后,在大厅用了晚饭。 快二更十分,柳乘风回了家,杜冰起身迎接,柳如烟站在旁边,红着脸,低着头,首先羞答答的说道:“爹,我们来看你了。”柳乘风见女儿面色羞赧,问道:“如烟,可见着你了,可想死我了。”萧寒笑道:“如烟以后永远不走了。放心吧,老伯。”拉了柳乘风,到了隔壁,说了些事情。柳乘风想,这样也好,否则,女儿嫁与谁家?”回来后落座相认。 杜冰问了问蓟州租户情况,柳乘风道:“蓟州之地,土质肥沃,加上冬日雪大,土地墒情还好。”柳如烟道:“咱家花销不多,尽量少收租赋。前些日我到江南时,有的地方虽然富饶,富户整日笙歌艳舞,寻常百姓却衣不足食。”柳如烟谈道:“丐帮是天下的晴雨表,丐帮人少,则天下百姓安康,丐帮人多,则百姓饥寒。前日鲁帮主说近一两年里,丐帮人数已经超过十万,是十年前一倍有余。”金熙智道:“话是这么说,不过丐帮人多人少却不是丐帮说算的。”柳如烟道:“妹妹所言甚是。圣明君主治理天下,百姓安康,昏君时候,民不聊生。不过太平即久,富者愈富,贫者日贫,时候一长,必激起民变。”柳乘风道:“禁声,如烟,你现在不同以往在江湖了,想说就说,这话是不能乱说的,小心隔墙有耳。”柳如烟点头称是。杜冰叹了口气道:“其实这只是面上而已。谁有委屈想法不说?即便口上不说,心里也说。天下有道则庶人议,天下无道则庶人不议。这个不议,并非是真的不议,而是不许议也。管得住百姓之口,管得住百姓之心?孟子尚云:苛政猛于虎也。何况百姓?”萧寒道:“幸亏当今皇上是有道的明君,否则凭这话,也治个口无遮拦之过。”几人点头称是。酒饭后,已近三更,金熙智和萧寒特地两人同睡,以示好感。 第十六回之六 一连几日,杜冰看过封邑各庄,本来二成五的租税已经在当地最少了,杜冰感觉百姓艰苦,又降了一成,无牲口的,由庄上买牛,佃户租借,或者分期偿付。各佃户欢声庆祝,纷纷称道公爷恩德。 几天后,杜冰告辞,柳乘风再三叮嘱女儿万事不要强求,姊妹们要多容让,遇事商量等等。杜冰启程后,柳乘风更是细心照顾庄园,自与前翻不同。 路上,杜冰和金熙智、柳如烟兴奋不已,时而策马扬鞭,时而缓辔徐行。却突然发现萧寒闷闷不乐,齐问道:“怎么了大姊(寒姊)?”萧寒抱住金熙智哭了起来,众人劝了再三,萧寒说道:“我觉得比不上姊妹们,想我……”杜冰道:又瞎想了不是?现在不是很好吗?”金熙智道:“是啊,大姊。”“萧寒悲戚道: “我身世凄惨,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杜冰道:“如烟消息最灵,有她在, 什么都可以查个水落石出。”柳如烟也说:“姐姐不要伤心,我会帮你找出伯父伯 母来的。”萧寒接过杜冰递过的丝帕,擦着眼泪,哽咽着道:“谢谢妹妹。” 柳如烟红着脸道:“姐姐快别客气了。”扶了萧寒上了马,到了一家破旧的寺庙,敲了敲没人,进去简单收拾了下,也可暂且歇息。 杜冰叫金熙智陪着萧寒,自己带着柳如烟出去打些野味。到了寺外的山林里,见四外无人,杜冰对柳如烟讲起了往事。柳如烟消息最灵,对萧寒之事却也是知之甚微,最后道:“要想查出大姊身世,必须先到那座山。”计议后,几人打了几只鸟,三只兔子,回了荒寺。 此时金熙智已经把萧寒哄得稍近常时,一起过来帮忙,几人又找来了破锅,刷了有刷,杜冰亲自烧柴煮水,并烧烤野味。萧寒强笑着道:“如烟,你还不知道吧,冰弟的烧烤可是天下第一。”说完撕了个兔腿递了过去。柳如烟笑着接了,道:“那以后可有的吃了,冰弟还会做什么?”杜冰见众人开心,道:“那以后我可有的苦受了。”几人边吃变逗,最后说到了正题,柳如烟问道:“大姊,你幼时所在的山叫什么山?在哪里?”萧寒想了想,道:“我逃出后,转了两天,顺着溪水出了山,再向西南走了五天,才知道是忻州地面。”想了想,问道:“怎么了?妹妹?难道你们想……”“我们想查出元凶,将其绳之于法,给你讨个公道。”杜冰说道。萧寒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柳如烟道:“忻州地面,一定是五台山附近。那就好说了,那人不论如何隐蔽,总该有些蛛丝马迹留下。”金熙智笑道:“一个是国家一等公爵,一个是飞鸽帮帮主,那个混蛋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把他抓回来,给姐姐出气。” 四人不再南行,从定州折而向西,奔太行山而来。萧寒已经恢复了神情,再次讲起那山的情形来。柳如烟道:“要想找到那山,必须先从忻州找起。”说完一催坐骑,大马向西。几天后到达并州(阳泉),并州古遗迹颇多,如春秋末期赵简子之建古城,汉淮阴侯韩信驻军地,平阳公主守娘子关等,女娲在东浮山筑灶炼石补天,使整个东浮山的石头呈褐红色,投入水中后浮而不沉等等诸地,不可胜数,若是换了旁时,以金熙智之好吃,萧寒之悦穿,柳如烟之喜赏景,杜冰之仰慕先贤,必然流连忘返。几人心内有事,眼前胜景如过眼云烟,毫不挂在心上。 第十六回之七 再西行至于太原,稍作休整。(..info)自东魏、北齐的高欢、高洋父子坐镇于此后, 太原一度成为中原朝廷的政治中心,城市规模历隋愈大,后高祖龙行于此,太宗相继为大唐之“北都”、“北京”,与长安、洛阳并为三都、三京,规模也是空前浩大。萧寒觉他人为己长途奔波,于心不忍,提出要在太原游玩几天。金熙智道:“还是等办成大事再玩吧,说完打马穿城而过,直奔忻州。 到了忻州,众人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店掌柜见几人衣着华贵,知道非是寻常官宦,忙吩咐了最得力的小二招呼几人。杜冰要了两间上房,一桌上好的酒菜,与三女同饮。柳如烟叫来了伙计,扔了一小块银子过去,问起附近的山川地貌,河溪走向,并大小湖泊。伙计回道:“夫人是来这里游玩的吧,凡去五台山的客官,大都在本店落脚。附近有溪水上百条,不知道夫人所问是哪一条?”萧寒道:“我记得那溪流汇成一个大湖。”伙计道:“要是没有猜错,源头多在五台山南台锦绣峰附近。”柳如烟道:“我们是来五台山朝拜的。”杜冰边吃边听,抬头见对面的客房里坐着一人,低着头与另一人边饮变低估什么。杜冰悄问萧寒道:“那人不是勋国公张亮府的总管吗?怎么也来到了忻州?旁边那人是谁?”因为杜冰和萧寒也常为张亮府上座上客,故此认识。萧寒问伙计道:“对面的客官是哪里的?”伙计道:“夫人,他可是有来头的。”低着头小声说道,“是刑部尚书长大人家的总管,来忻州公干的。”待柳如烟瞧时,张府总管常德已经关上了窗户。柳如烟又问了一些轶闻掌故,打发出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柳如烟关上门,说道:“姐姐,五台山方圆五百里,伙计所说,也是不能准确说明。明天我们不如起身往五台山方向去看看如何?”众人只好点头。 杜冰对常德之来颇为费解,也不好去询问,吃完饭,带着金熙智早早休息了。一连几次,金熙智欲言又止,杜冰问道:“每天就你说话多,跟林子里的黄莺似的,今晚怎么结结巴巴的了?”金熙智含羞道:“冰哥,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隐瞒你,怕说出来你嫌弃我,其实我……”杜冰捂住金熙智的嘴道:“就这个啊?公主早在杭州就和我说了,你还往心里去啊?往事如烟,不要想了。”金熙智依偎着说道:“这世上除了公主,就你对我最好了。”杜冰笑道:“谁叫我娶了你呢?”金熙智娇嗔道:“无赖。”说了半夜话方才沉沉睡去。 早上,柳如烟和萧寒早早过来,杜冰伸着懒腰穿着衣服道:“你俩好像没睡的样子,说话来着?”柳如烟催促道:“快起来吧,昨晚大姊和我说了很多事情,我觉得其中有很多疑问。”金熙智问道:“发现了什么?”萧寒道:“如烟和我谈了一夜,我想起了很多事,我是四五岁时才被带进山中,我只记得我在山中过了十六个寒暑,我从记事起就知道有只玉箫,后来就以萧为姓,以前叫什么却不记得了。”杜冰道:“如果能记得你幼年事情就好了。”萧寒叹道:“那个大恶人始终戴着面具,每月就来山上看我,有时也带一两个侍女陪我,一面给我服药,一面教我武功,不过那些侍女都被大恶人灭了口,还叫我杀了几个。”金熙智道:“既然那个大恶人以后几年未去,你为什么不离开?”萧寒道:“后来才知道,我那时还服食五石散,每天不服食,就会奇痒难当,撕心裂肺样的难受。那山上四外绝壁,且只有那山上才有五石散。”杜冰道:“那你怎么戒掉的?听说上了瘾,绝难戒掉。”萧寒道:“有年夏天,突然下了好大的一场冰雹,有的有鸡卵大小,我哪敢出去抢救?结果老天将五石散全部砸死了,当积攒的五石散用完时,我觉得全身如万蚁噬骨一样难受,我实在忍受不住了,就一头向墙撞去,接过我被撞晕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来,居然不再痛苦了。”杜冰擦了擦头,长出了口气,道:“老天有好生之德啊,否则……”说着想到:这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险路。寒姊爹娘又得罪了谁?使人这么狠毒的对待寒姊?又和师父有什么关系?那大恶人来头如此之大,耗费心力如此之多,寒姊之父定是一位名享天下之人。据寒姊以前所述,那个大恶人想要寒姊去杀一人,又是谁?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柳如烟收拾好了行当,付了房前,叫伙计牵来了马匹,招呼着起了程。五台山脚居忻州城二百余里,不过在茫茫群山之间寻觅一座无名小山,如大海捞针一样。不过据伙计说在台锦绣峰附近,目标就小的多了,一连找了三天,找到第十七条小溪时,萧寒大叫道:“就是这条溪水,我记得我最后还打折了棵小树,对了,就是这个。”说完一指路边的一颗木桩,见已朽烂,至少是四五年前折断。柳如烟骑着马在附近找来了一个打柴的樵夫,问道:“这位大哥,是哪村的?借问下去锦绣峰怎么走?”樵夫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问锦绣峰啊?去锦绣峰走右边小路,也就是九十里路。”柳如烟笑道:“樵夫大哥,五台山天下名山,去朝拜的多也是正常的。”樵夫道:“这位夫人说的也是,早晨那两个老头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你们是一起的?”柳如烟道:“那俩人长什么样?樵夫道:“一个人带着斗笠,一个人锦罗绸缎,五十上下。”萧寒想:“那不会是常德吧?”心下大疑,笑问道:“这条小溪通往哪里啊?樵夫道:“通向锦绣峰西四十里的一个山上。据此大约一百二十里路。”萧寒听与己所遇大致相同,追问道:“那山叫什么山?”樵夫道:“以前叫落霞山,因那山如同天柱一样,直上云端,晚上时,霞光落在其上,不过近几年,附近的樵夫猎户都叫做妖山。”萧寒心内大喜,问道:“怎么改了个不好的名字?”樵夫叹道:“以前这山本是好的,不过几年前,那山下经常有具女尸平白出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附近的猎户樵夫采药人都说有妖怪,就很少去了,偏偏被我小舅子听见这话,他倒是个不怕鬼的,一天找了个胆大的兄弟约好去那山查看,刚爬到一半时,听见山上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旷野荒郊,哪来的女人?又有谁上的山去?当时同伴吓的摔了下去,我小舅子毕竟胆大一些,强忍着爬了下来,跑回了家,趴在床上半年没起来。以后就没人敢到那山附近了。才得了这个称呼。”见萧寒面色激动,柳如烟上前拉了拉,笑道:“姊姊怎么这么胆小啊,一听有鬼就先怕起来。”拿出一锭银子,给了樵夫,道:“以后你做个小本生意吧,免的遇到鬼。咱们还是去五台山要紧。”樵夫连连谢过,心想:“这位夫人好阔绰,今天老子可是发了笔小财。”几人上马,直奔妖山而去。 金熙智笑道:“这下可好了,什么都清楚了,不过柳姐姐不愧是消息第一灵通,什么话都问的出来。”柳如烟道:“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好听。”杜冰道:“我觉得问题越来越麻烦了。那常德会不会与咱们此行有关?” 萧寒关切的问道,“冰弟,你有什么想法?我觉得常德过于鬼祟。咱们还得小心为是。”众人点头称是。 百十几里路程,对快马来说,一个多时辰就到了,距妖山还有十来里路时,已经到了中午,且前面已经不能骑马,四人在附近找了个猎户暂居的小屋,到了里面。深山少人,如山的猎户往往准备几处屋子,供阴天下雨时暂居。其他人也可居住,里面备些干粮,水、米之类,要好的也或许有些酒。旁人住后,临走十分往往在门口袋子里放些钱米之物,表示道谢。萧寒和柳如烟久走江湖,并不陌生,边讲解边收拾。杜冰将马在后院拴好。吃完午饭后,四人拿了器械,步行前往妖山,只见妖山高有几百丈,壁上岩石稍有突兀,难以攀爬,金熙智好奇的四处观瞧,突然惊呼起来。 第十七回归故里萧寒如意破机关柳如烟擒贼 上文说道金熙智突然大叫,几人唯恐出事,急忙赶了过来,仔细瞧时,才发现一条绳索直直的贴在壁上,直通山顶,所在之地极为隐秘,不仔细看,绝难发现。周围山石光滑,除非壁虎之类的虫蚁尚可自由爬上爬下,其他地方明显有人工凿刻的痕迹,显然是人上去之后,放好绳索后,再用凿子锤子之物刻去可踩之岩石,心思缜密,非常人所有。萧寒道:“这条绳子像是新放的。”金熙智向来性急,道:“还是先爬上去再说吧。”柳如烟拦住道:“晚上再来,以免打草惊蛇。”众人点头同意。 第十七回 侠女擒敌 第十七回归故里萧寒如意破机关柳如烟擒贼 上文说道金熙智突然大叫,几人唯恐出事,急忙赶了过来,仔细瞧时,才发现一条绳索直直的贴在壁上,直通山顶,所在之地极为隐秘,不仔细看,绝难发现。(..info好看的小说)周围山石光滑,除非壁虎之类的虫蚁尚可自由爬上爬下,其他地方明显有人工凿刻的痕迹,显然是人上去之后,放好绳索后,再用凿子锤子之物刻去可踩之岩石,心思缜密,非常人所有。萧寒道:“这条绳子像是新放的。”金熙智向来性急,道:“还是先爬上去再说吧。”柳如烟拦住道:“晚上再来,以免打草惊蛇。”众人点头同意。 杜冰和夫人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伺机而发。一个下午,都没有任何情况。杜冰暗想:“上面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常德?跟寒姊有什么关系?”萧寒是心血上涌,想到:“我身世之谜就要知道了,多亏了相公。[..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就算不知道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和相公一起,不用说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做个平头百姓,夫复何求?”心内一阵甜蜜。金熙智想到:“冰哥对谁都这好。”柳如烟一面注视着山上,一面想到:“他会不会对我也这么好?” 到了傍晚十分,太阳西坠,留下一片晚霞红遍西天,从山下看来,就像是霞光落在山头一样。突然间,只见一个人从山上迅速滑下,杜冰小声惊呼道:“果然是常德,怎么是他?”回头示意妻子务必要抓住首恶,严加拷问。常德滑在半山腰时,停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见没什么异样,又接着滑了下来。到地上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了整衣冠,装作游人一样,大摇大摆的往山外走去。距离杜冰隐藏地还有几丈远时,杜冰突然跳出,点倒常德。杜冰出手之迅速,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莫说常德一个平庸之人,就算是久走江湖的名门侠士,猝然间也难以提防。 杜冰将常德拉到一边,过了一会儿,没见其他什么情况,解开常德哑穴,审问道:“上面还有些什么人?什么时候下来?”常德见是燕国公。知道今日难以逃脱,吓得两腿发软,肌肉不住的抖动,磕磕巴巴的回道:“公爷,我不敢欺瞒公爷,我只是来这里游玩的。”杜冰知道此地不是讲话之所,让萧寒和柳如烟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寻了些干柴,点了堆火,里面大约有五六间房屋大小,地面还算干燥平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柳如烟也顺便打了几只野鸟兔子,绑在枯枝上烧烤起来。 杜冰拎了常德往地上一摔,解开穴道,再次审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常德鬼怕了半步,磕头道:“公爷、夫人,我家老爷上月给了我两个月假,放我出来玩,……”不等说完,金熙智怒气上涌,一个耳光聒在常德脸上。打得常德在地上转了个圈,血红的手印立刻显现出来。常德吐出嘴里的血,带着两颗门牙,嘟囔着道:“夫人饶命,我真的是说了实话。”金熙智道:“还敢嘴硬?说实话,面的皮肉受苦!”萧寒道:“你若说实话,公爷或许饶你条狗命!”柳如烟冷笑着道:“你要看清周围形式!张大人爵位在高,不过是一等公爵。今天公爷想处决你,不过踩死个蚂蚁相仿。”常德嘟囔着腮帮仍坚持道:“我真的是来游……”不等说完,柳如烟一脚踹去,将常德右腿踢折,痛的抱着腿在地上直滚,哇哇怪叫。杜冰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柳如烟自知用力过大,扔了两粒药丸过去,命令吞下。 萧寒抽出铁箫就想打去,常德知道再不说实话,难以活命,总之是好汉不吃眼前亏,道:“夫人饶命,我说了就是。”金熙智道:“你若有半点隐瞒,本夫人收拾不死你!”常德咬着牙,转着眼珠哭求道:“夫人,我若说了实话,可别杀我灭口啊。”柳如烟冷笑着道:“你还敢讲条件?快点照实说!”常德心道:老爷,今天可别怪我不仗义了。心一横,道:“前月,我家老爷私下找到我,说派个重大差使给我。”喘了口气,众人侧耳倾听,思量着常德的话,听他继续讲道,“老爷说:‘这件事本来该我亲自去的,奈何脱不开身,只好派你去了,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万不能走漏半点消息。’”众人齐声问道:“什么事?”常德知道眼前公爷还好对付,那几位夫人可是连皇上都不怕的,杀人不眨眼,道:“夫人别急,容我慢慢说给您老听。” 第十七回之二 “张大人派我来这里查看一样东西,另带着三个女子,并许多物品,赏赐一个人。那个东西是一份名单,上面记载的都是张大人的义子,并现居何处、为何官职等履历。”常德回道。杜冰问道:“张大人有多少义子?自己还不清楚吗?还派人守把?”萧寒敏感的想到:义子名单?莫非和我有关系?集中了精神听常德讲:“张大人十几年中,收了五百个义子,至于都是谁,却不知道。”众人惊讶不已,知道事情远比想象的更可怕。一个人若收五个义子,还可以说得过去,五百名义子,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萧寒追问道:“他怎么把名单放这里了?”常德也是精神崩溃,事到如此,不说也不行了,滔滔道来:“以前这里豢养着一个妖女,听说来头极大,后来逃走了,张大人索性就在此放了那张在此,令请高人在此守护。”杜冰心头一震,知道萧寒身世就要水落石出,心内喜悦。萧寒激动不已,哽咽着强问道:“为什么有个女人在这里?” 常德道:“贞观五年一个晚上,张大人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个小男孩,并带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蒙面老者,到了密室,当时我躲在密室想偷点东西,不敢露面,只好藏在床铺下,听张大人道:‘先生,他就交给你了,他从出生就被服食这药,几年来成为这样,我偷他出来,实在是冒着诺大风险。以后你要继续给他服食药物,等他长大后,我还要派他去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当时张大人语气极是阴森,吓的我不敢少有喘息。那那人接过张大人的药,道,‘大人,我还有天竺来的五石散,一期服给他,不怕他不从,到时候叫那老儿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嘿嘿。’张大人夸赞了几句,叫那老头连夜出了京城。”杜冰问道:“那人是谁?后来怎么样了?”常德想了想道:“那人始终蒙着头,到底是谁,或许只有张大人知道,后来听说他暴病死了。” 萧寒心如刀割,想起十几年来的凄楚,不能说话。金熙智怕被常德发现,悄悄的拉了萧寒到了身后。柳如烟走前一步,问道:“那小孩呢?”常德叹道:“那小孩也是可怜,被人弄成妖异,后来蒙面人死后,几个月没人看守。不过张大人说她跑不了,后来再派人前往,却发现人去楼空,五石散也全被毁了。张大人说她没了五石散,过不了几天就会撞头身亡。不过可惜了那些药物。”几人咬牙切齿,心内骂道:“张亮真是丧心病狂。”又询问了一些情况,尽管严刑逼供,常德也说不出更多来,显是确实不知。 柳如烟问道:“现在上面的人是谁?”常德道:“听说姓上官,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柳如烟又问:“他多大年纪?什么长相?”常德道:“他大约五十上下,一般个头,脸上有颗红痣。”柳如烟自言自语道:“这人怎么象上官世家的二庄主?听说他去年暴病身亡,原来是假死,躲在这里了。”转身对杜冰道:“你把他点了昏睡穴,让他一旁睡去。”杜冰照办。 第十七回之三 柳如烟烤好了野味,招呼众人用餐。吃饭时,萧寒含着眼泪,感动的想说些什么,杜冰递过一只兔腿,道:“一会儿我先爬上去看看情况,你们在地上做个机关,等我的信号。今晚一定要拿到证据,拿获元凶。”几人为了保险起见,又点了常德几处大穴,并找来几根干木枝,仍在他身上。 一行人又回到了落霞山下,找到那根绳子,杜冰用力了,觉得毫无闪失,就想上去。萧寒一把拉住手臂,含着热泪道:“你要多加小心。”杜冰点了点头,顺着绳子爬到山顶。三人在下面仰头看着,直到杜冰消失在茫茫月色中,用树枝简单的做了个机关,以防有人逃脱。 杜冰到了山顶,趁着月光明亮,四下张望。山顶不大,约有百亩大小,几座略微起伏的小山包围着中间的平地。平地上坐落着几间屋子,宽大明亮。里面人影晃动,一个男人带着三个女人寻欢作乐。艳艳次淫句,不堪入耳。杜冰猜想那几个女子定是常德带来的妓女,供那人慰藉寂寞。也没有敢走的太近,仔细观看了一会,做到心中有数。 杜冰回到崖边,按着规律拉了几下绳子,传递平安信号。萧寒领先,柳如烟殿后,相继爬上山头。杜冰对几人小声的介绍了下里面的情况。柳如烟道:“那人武功甚高,恐怖是他对手,黑暗之中也不好追捕,还是靠智取为上。”萧寒道:“我也听说过他,上官世家的一流好手,与鲁丐、少林惠清长老相比都在伯仲之间。”杜冰吩咐把绳子拉上来藏好,以防那人逃走,或是对方帮手从下而上。几人安排好后,萧寒掏出一支迷香,道:“今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熏倒他再说。”柳如烟也是无计可施,只好将江湖科律放到一边了。 几人潜到房下,萧寒见这里还保留着几年前的样子,想起往日所受折磨,心血翻滚。用指尖沾着唾沫,小心点开窗纸,顺着缝隙往里观瞧,那三名女子颇有几分姿色,柳如烟见到其中丑态,基于作呕,并认出那男人就是上官风。金熙智满脸通红,实不欲再见此状,背过脸去。萧寒心想:“若不是遇到冰弟,我境况恐怕还不如她们。”杜冰接过迷香,小心擦着火绒,闭着气,塞进了房中。那男人换了正浓,又兼武功奇绝,一时之间竟然未倒。杜冰伸手碰了一下萧寒,示意那熏香是否失效,萧寒行走江湖,多凭此物,本来近两年间未曾用起,只不过此来探寻身世,便从晋阳弄了些过来,自认对迷香颇为在行,点了点头。只见那三名女子停了下来,迷迷糊糊的道:“我怎么头晕?”说完咕咚几声倒在床上。 上官风行走江湖数十年,知道中了暗算,一运气,便觉气力少了三成,知道若不先打倒来人,必定落入敌手。一跃踢开房门,窜到房外。见前面也是一男三女,也不问话,直取杜冰,其虽然中毒,身手敏捷之处,尤骇人听闻。杜冰不敢怠慢,施展神功,战在一起,三女一旁闪过,伺机而上。 第十七回之四 上官风全力以赴,想在几招之间取胜,一上来就是三记杀招,他也没有想到对面的年轻人练成了神功,更没想到对方与自己武功在伯仲之间,杜冰见上官风龙抓手凌厉,闪上身避开。一招崔心掌拍出,夹着劲凤,拍向上官风面门,下面一个鸳鸯步,向上官风小腿踢去。上官风纵身神闪过,一掌直拍杜冰胸口,杜冰运足气力,硬迎接了一掌。杜冰只觉对方气力霸道。杜冰趁势向后一跃,刚要再次出招,只见上官风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人世不省。原来是药力发作而至。上官风仗着武功高强,与杜冰打斗。上来就用了全力,加上杜冰几招相接,药力发作的更快,终于耐不住药力,被俘遭擒。 杜冰伸手点了上官风几处大穴,柳如烟找来了牛筋皮绳,本是用来拷问人犯所用,结实异常。金熙智绑了三个女人,灌了水,一起带了过来。萧寒拿了杯水,也不管冷热,浇在上官风头上。上官风激灵一下,清醒过来。见自己遭擒,辱骂道:“下三滥的畜生,不知道江湖规矩么?有本是用什么迷香!”金熙智一个耳光聒去,打得眼冒金星,道:“你管用什么呢?你现在该老实点!”上官风道:“今天老子落在你们这群鼠辈手里,该着倒霉,等哪天老子出去了,叫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金熙智见他嘴硬,骂道:“我今天就先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着一脚踹去,将上官风踹了个跟头,萧寒指着道:“你还敢嘴硬?”上官风哈哈大笑道:“我认得,你就是几年前那个妖女!哈哈!哈哈!”神态语气极具讽刺。柳如烟道:“你认错人了!污蔑公爵夫人,罪加一等。”上官风吐了口血水,道:“公爵夫人?变成灰我也认得你!”冷冷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是想知道她的来历,不过老子只知道他来历大的惊人,却不知道是谁。”金熙智道:“你这种人就是欠打!”说完拿了一个木棍狠打了几下。上官风怒道:“那时老子不过二十多岁,哪里会轮到我知晓?严刑逼供,老夫什么镇长没见过?” 杜冰先让金柳二人看押人犯,自己带着萧寒四处搜寻,桌椅床门,仔细看过,最后搜出两箱珍宝,一些衣物,各样兵器,以及歌女吹拉弹唱之物,只没有所说的名单。杜冰回到开始那间屋内,此时三个歌女已经穿好了衣服,跪在一边,并对二人说了搜出之物。柳如烟回道:“这三个女子都是各地名妓,她是京城的小桃红,她是洛阳的苏苏,这是晋阳的白绫。正等你回来呢。” 杜冰看了几眼这几位女子,觉得妩媚妖艳,脸色发红,心内彭彭直跳,笑道:“真美,上官风真是艳福不浅。”刚说完,柳如烟狠狠地瞪了一眼,道:“什么时候了还胡思乱想!”金熙智也叨咕了几句,杜冰不敢再乱想下去。三个歌女强忍着不笑出声来,上官风超笑道:“一个大男人怕老婆,可笑可笑!”萧寒三人闻罢,少不了上前痛打一顿。 第十七回之五 杜冰看了几眼这几位女子,觉得妩媚妖艳,脸色发红,心内彭彭直跳,笑道:“真美,上官风真是艳福不浅。(..info好看的小说)”刚说完,柳如烟狠狠地瞪了一眼,道:“什么时候了还胡思乱想!”金熙智也叨咕了几句,杜冰不敢再乱想下去。三个歌女强忍着不笑出声来,上官风超笑道:“一个大男人怕老婆,可笑可笑!”萧寒三人闻罢,少不了上前痛打一顿。杜冰指着三个歌女问道:“你们三个还知道些什么?”那个叫白绫的说道:“我本是晋阳花满楼的女儿,只知道伺候大爷,前不久被人用两三千两银子买了来,说伺候一位大爷,哪知道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早知道不来了。(..info)”又问了其她两人,所得甚少。杜冰纹上官风道:“你可是武林世家出身的上官风?”上官风见身份被人点破,昂首挺胸道:“算你识得老夫,若就此一好百好,我既往不咎,否则我上官世家也不是好惹的!勋国公大人也不会放过你们!”杜冰嘿嘿一笑,四下看了看,等他继续说下去。 金熙智怒道:“你这个混蛋,还敢拿大话压人?”萧寒急着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谁派你来的?不说实话,先灭了你!”上官风自恃家世煊赫,又有张亮撑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你是个妖女!”说完仰天大笑。(..info好看的小说)萧寒火起,一拳打在上官风肚子上,击倒在地。上官风立觉如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上涌,好在内功深湛,吐了几口血水后,却也能挺住。萧寒一伸手拎起一根木棍,雨点般打在上官风身上。将几十年的委屈全数撒在眼前人身上,不一会儿,上官风嘴歪眼斜,面目全非,也没有了刚才的霸气,哼哼着求饶不止。 杜冰叫住了萧寒,问道:“那名单那在哪里?”上官风待要不召,见三个女人气势汹汹的站在一边,想到还是老命要紧,交待代说道:“名单在右边床下,撬开地板,就是了。”杜冰问明了怎么打开机关。柳如烟吩咐三个歌女道:“今天给你们三个一个再生的机会,去把床下机关右转三圈。”三人不敢不从,使了吃奶的劲头,才吱吱的转动了拧手,露出一个盒子。柳如烟拿起了盒子观瞧,知道必有机关,又拷问了上官风如何打开盒子,上官风道:“只需拍击盒盖三下,再按动右边那个按钮即开。” 柳如烟叫众人闪在一边,找了跟长棍,伸长了手臂,闭住呼吸,用力敲击了三下盒盖,只听机关响动,盒盖上露出三个小孔,突然喷出三股白烟,柳如烟向后退了几步。此招连上官风都不禁佩服,真是“君子性非异也,善借于物也。”心思之缜密,常人莫及。 柳如烟伸出长棍,点在盒子钮上,喀嚓一声,盒子打开,中间果然放着一本书籍,用黄绫包裹着。不过同时几十只钢针瞬间飞出,射在屋顶椽木上,若是用手直接打开,任你盖世武功,也难逃一劫,连周围围看之人,也不免中了暗算。萧寒用丝帕捏起一根钢针,见针尖透着黑气,知道是用毒药喂过多少遍,药性猛烈,道:“张亮居心好歹毒。”成给众人观看。 第十七回之六 柳如烟仍不上前,伸手从一名歌女腰间解下丝绦,长约丈余,抖了抖,用作鞭使,丝绦挨着书簿时,运用柔力,将书册带到空中,同时彭的一声,盒子炸开,一股浓烟腾空而起,柳如烟趁势一拉,将书册脱到掌中。同时跃后,避开毒烟。盒子里也做了机关,账簿一旦被拿,里面机簧便划着硫磺,独眼喷出,与人同归于尽。 待毒烟散尽,众人齐道:“多亏了姐姐(妹妹)。”柳如烟笑道:“这是蜀中唐门不传之秘,从不外传,几年前我曾见过一面,故此知晓。”回头叫两名歌女取来几桶油,将油倒入盆中,又一抖丝绦,将账簿放到盆中,只见油由清变蓝,再变成黑色,如墨汁一样。柳如烟道:“书上果然煨了剧毒。若不知晓,观者必定毒发身亡。若是将书浸到水中,又不免弄乱字迹,真是机关算尽。”金熙智笑道:“可那人偏偏遇到了姐姐。”柳如烟道:“凡事有人发明,就有人能明白。” 萧寒取了双筷子,小心地拨弄纸张,让油充分洗过。过了一会儿。又夹起书来,放到另一盆油中,油的颜色却不如先前那么深了。直到第四次浸泡过后,萧寒夹出,用抹布小心擦干油迹,递给了杜冰。翻开看时,见上面都是些人名。第一个写的是:xxx,xx年xx月入,并现居何地,现任何职等等,写的甚是详细。(..info)看到第二十三个时,上只写道:萧寒,贞观五年入后以萧为姓,祖籍晋阳。非义子。更没有其他字迹。心下甚是诧异。再看其他人名时,都详细写明。杜冰转递给其他人等,几人也是不明其故。只好问上官风道:“这名单上怎么有一个人履历不清?”上官风呲着牙,忍着痛回道:“我也没看过,更不能问。”萧寒又一番拷问之后,见上官风确实不知,只好暂且收了东西。 问起其他事情,上官风还是招出了许多事情。“前年常德找到我家,说有一大官想聘用我大哥为保镖,价码高的惊人,我大哥不欲和官府交往,当即推辞。正好当时我资产入不敷出,便动了心,私下找到常德,来个毛遂自荐,常德觉得我也差不多,就答应下来。不过必须要我装死瞒过他人,过了一月,我使用家传的闭气功,假装死去,瞒过了我大哥。于是我又找到常德,他便安排我到此看守。听说只需三年,天下有大事发生,我就可下山了。在此期间,我要什么他都照办,只不许我下山半步。这不,前日还带了三个女人来,真是……”柳如烟恐他说出难听的话来,问道:“什么大事发生?”上官风摇头不知。 折腾了一夜,金熙智做好了饭,几人吃过,也给人犯了一些,就打算下山。却见上官风突然用力,挣断了绳索,挥舞着双臂就要扑过来拼个你死我活。上官风毕竟是世家出身,肄业几十年,虽然被打的遍体鳞伤,却都是些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吃了些饭后,又恢复了集成气力,于是暗解穴道,竟然冲开。逃命心切,才冒险一试。杜冰见状,不敢怠慢,不等上官风出招,飞身而至,一指点住了上官风膻中穴。此穴施人身经脉蛔虫之地,最是紧要。萧寒也扑了过来,一拳打在后心之上,上官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却是伤的不清。本来上官风武功不在杜冰之下,刚冲开穴道时,气力还未凝聚,加上身体受伤,心情冲动,才被受制。 第十七回之七 萧寒见上官风意欲顽抗,恶气上涌,再一拳打在上官风百会穴上,此穴施人身死穴,即便不会武功小孩之力,也可伤及人命,何况江湖的一流大盗下的重手?上官风中招之后,浑身松软,瘫倒在地,武功已被废除。 杜冰阻拦不及,责怪道:“你能不能不下死手?以后绝不许你如此胡闹了!”萧寒反问道:“不废了他武功,难道养虎为患?”杜冰也不在说什么,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柳如烟和金熙智过来相劝,分别招呼着两人。萧寒见柳如烟沉静,金熙智灵秀,也想到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些,拉了拉杜冰的手,温柔的说道:“以后听你的话,好么?”杜冰也觉得自己话语有些重,笑道:“那就再娶两位夫人?”小喊呸道:“没正经。(..info无弹窗广告)”一天乌云就此散去。 收拾已毕,天已大亮。站在山顶,四处望去,朝雾茫茫,霞光映着苍翠的树木,尘埃荡尽。杜冰等人来到崖边,将绳子牢牢栓在一棵大树上,一头垂了下去,只听下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上面的人谁啊?砸了老叫化的头了。”杜冰一听,原来是丐帮帮主鲁武宣。心内大喜道:来的正好。向妻子们看了看,一手夹起上官风,一手抓住绳子,沿山滑下。不一会儿,萧寒等人各夹着一人,从天而降。见到老丐,纷纷施礼相叙。 鲁武宣道:“前几日在定州,发现江湖上很多隐姓埋名的人纷纷再度出世,一路调查,也没有查出什么头绪来,只觉行踪诡秘。后来在忻州发现有人暗地跟踪你们,便尾随至此,险些中了埋伏。被吊在这里。”说完喝了一口酒。柳如烟道:“跟踪我们?是谁?”鲁武宣道:“跟踪你们的人很警觉,一发现了我,就打马往五台山里面去了。”金熙智指着地上的碎绳,打趣道:“这个破机关,如何困得住老叫化?”萧寒笑了笑,道:“那么三坛美酒如何?”柳如烟半版红着脸,在一旁微笑,并指不说话。鲁武宣吧唧着嘴,道:“三坛好酒,也醉不倒老叫化。不过三朵牡丹花,却醉倒了燕国公。”一句话点出了几月来几人的经历。杜冰笑道:“你老消息也真灵便,这么快就知道了。”老叫化道:“想讨到几杯酒尝尝,当然是要鼻子好使点咯。”说完凭空嗅了嗅。柳如烟道:“我们正要回京,还得请前辈相送。” 鲁武宣知道彼方要自己帮助押送人犯,点了点头,道:“你们如何抓住的上官老二?”其实,按江湖辈分而论,上官家长一辈的,和鲁武宣平辈论处,上官风排行老二,故有此问。想起当年在鄱阳湖畔,两人因一件事,打斗二百余招未为分胜负。相战激状,至今心有余悸。上官风骂道:“鼠辈,使用下三滥的迷香!”萧寒打了几下,道:“比起你所做所为,什么招对你都不过分!”说完又踢了几脚,上官风不敢再吭声,只怒目而视。 第十七回之八 鲁武宣问了事情的原委,杜冰一一道来。边说边来到先前那个山洞,点了火把,见常德还躺在地上,混昏睡着。杜冰伸手解开了常德被封的穴道,叫醒了过来。常德磕头求饶道:“公爷饶命,公爷饶命。”金熙智指着两人喝到:“现在你俩一起说,怎么回事?”两人没办法,只好毫不隐瞒的说了起来。其实和原来所讲并无多大出入,不过话语不像以前那么前言不搭碎语了。 众人又打了些野味,熏烤吃了,押着几人回到了茅屋中。见马匹犹在,叫妻子喂好马匹,看好人犯,自己先到忻州城中。为免引人耳目,杜冰也不知会当地州府,花重金买了两辆骡车,叫车老板赶着跟自己走。车老板见主顾出手阔绰,也乐得如此。 几个时辰后,杜冰又回到了落霞山下的草屋外,柳如烟在外张望,神色很是焦急不安,见杜冰回来,一块石头落在地上。其他人也都出来迎接。杜冰给车老板了赏钱,打发离开。鲁武宣叫住到:“你俩过来,我这里还有个买卖要做。”二人回过头来,问什么事情。鲁武宣叫杜冰再给二人一锭银子,叫二人到了屋内。过了一会儿,几人出来后,杜冰才恍然大悟,原来鲁武宣与车老板换了衣服,为了是不引人注目。(..info)另一套衣服是还给上官风的。柳如烟捆好上官风后,对两人道:“回去后嘴巴都闭严点,否则要你俩的好看!”两人满口应诺,拿了银子,兴冲冲的一路跑回忻州城不提。 杜冰将三个女子押在自己车上,另一个车上压了上官风和常德,为保险起见,又给几人点了十几处大穴。萧寒、金熙智、柳如烟骑马左右跟随。行至南台锦绣峰下,柳如烟和萧寒叫住车子,悄声对杜冰二人道:“前面有个人很古怪。”杜冰抬头看时,见前面不远处道边上,横卧着一人。头戴一顶硕大的斗笠,将脸面尽数罩住,穿身墨色衣服,如黑炭相似,怀里抱了一把刀,虽不是名器,也非一般刀剑之可比,里外透着一层杀气。鲁武宣跳下车,走了过来,小声的对几人道:“务必看好上官风和常德,咱们小心过去。”几人计议已毕,各上了马小心前行。百十步的距离,犹如百里样长。 柳如烟看了下那人,似觉相识,不过又说不出是谁来。那人见柳如烟目光扫来,赶紧低下头,藏在斗笠之下,视做不识。几人提心吊胆的路过了那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人竟如不见一般,只默默斜躺在大石上,没有丝毫动静。几人心下差异,总之是平安为妙,也无暇多想。走过了百十步,柳如烟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见那人背对着忻州方向,见到那人背影,险些叫了出来,心道:“莫非是他?”又想到他新婚燕尔,当即否定。 突然,从四周山上窜下二十几个大汉,手拿凶械,将一行人围在当中。为首蒙面人大喊道:“要想过此,留下人来!”一场血战即在眼前。 第十八回 南柯一梦 第十八回陈国公东宫失身魏肆王南柯一梦 时维大唐贞观十七年暮春三月,正是霁雨霏霏,芳草争荣时节,寻常燕子,不分百姓君侯,随落随飞。每当夜晚,皓月经空,朗星璀璨,清风徐徐,伊人清曲。尤其长安城内,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是夜,月色依旧迷人。陈国公府的深宅大院中,偶尔响起“梆”“梆”“梆”几声棒子声音,将宁静的暮色划破,随即又被暮色吞噬。突然间,两道火云照亮了天际,两位金甲天神由天而降,直落入陈国公的卧榻之侧,各挽起陈国公的左右臂膊,不容分辩,驾云而起,片刻间来到了一处所在,将陈国公推倒在地。只见一位王者端坐在大殿之上,面沉似水,不怒而威,金灿灿的帽子高高隆起,尺来长的黑须奋然而动。天神一拍龙案,喝道:“下面可是大唐的侯君集?”陈国公挺起胸膛,昂然侍立,回道:“正是老夫!”天神呵呵冷笑两声,吩咐道:“来人!将侯君集的‘威骨’取回来!”几名彪形大汉突然闪出,将侯君集按倒在地,一名金甲天神拿着一把锃亮的牛耳尖刀,对准了侯君集的右肩胛,豁的一声划了开来,也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手法,并不流血,骨肉分明。那人手持尖刀,再轻轻一划,从侯君集肩胛骨上取下鱼鳞大小一块骨片,放在左手掌上,右手用力一按侯君集肩胛,本已分离的肩胛恢复如初,站立在一旁。(..info)另一名却不去割肩胛骨,而是从脑间取下一块,两人收了尖刀,双手捧着送到王者案前,由左右侍从取过,递给王者。那王拿起两枚‘威骨’,仔细的看了又看,右手着胡子,不时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道:“这物还算完好。”一挥手,吩咐道:“将侯君集带回去!”两名金甲武士左右夹起侯君集到了大殿门口,用力往外一扔,侯君集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这样对待老夫?”直觉天旋地转,脑臂疼痛难当。望了望四周,月光如水般的笼罩着陈国公府。侯君集知道刚才是南柯一梦,却又梦幻如真,仍然心惊肉跳,冷汗涔涔。 侯君集在床上翻覆了几次,心情大是不畅,于是穿了便服,也不知会下人丫环,来到了外间的正堂上,点着了羊油的蜡烛,烛光闪烁,照亮了大厅。银漆交椅上,铺着整张熊皮,后面的壁上画着猛虎下山图,髭须逼真,威风凌凌。左侧壁上画的是后汉伏波将军‘立马横刀’图,有吞吐山河之气魄;右侧壁上画的是汉初齐王韩信‘点将’图,存囊括宇宙之威严;书案上摆有镇纸的银狮,横放着寒意四射的佩刀。 侯君集此时心猿意马,委坐在银椅之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见屏风后面转出妻子夏氏,身穿锦袍,头发已经花白,夏氏轻声问道:“老爷,半夜起来,难道有些不舒服?”侯君集深情的望了下妻子,长长的出了口气,回道:“没什么,我有些睡不着,你去睡吧。”夏氏目光闪烁,温婉的说道:“老爷,你不用骗我了,我看的很清楚,这些天你常常半夜惊醒,是不是有什么重大隐情?”侯君集看了看自己的结发妻子,叹道:“你一个妇人家,又怎么会了解我的?” 第十八回之二 夏氏眼含泪珠,声音有些哽咽,咽了口唾沫,喘了口气,道:“老爷,你一个国家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数十万兵权,经常半夜惊醒,整日忧心忡忡,若不是有 什么重大隐情,当不会至此。”侯君集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事到如此,我 也不能隐瞒你了。事情如此。”便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妻子夏氏。 贞观皇帝于即位之初便立长子李承乾为皇太子,不过其后皇帝又宠爱晋王李治,魏王李泰,于是各立门户,拉拢朝臣,势均力敌,以至明争暗斗。太子唯恐地位不稳,便思举动。得知东宫府千牛贺兰楚石为侯君集的女婿,又知侯君集对官爵一直有不平,耻在李靖、长孙无忌之下,便多次让贺兰楚石带侯君集到东宫,向他询问自保之策,侯君集无可奈何之下,默然点头。太子有一次宴请侯君集,侯君集酒后失言,举起手来对太子说:“此好手,当为用之。”此外,还曾派遣贺兰楚石对李承乾说:“魏王得爱,陛下若有诏召,愿毋轻入。”李承乾非常赞同此言。从此之后,便日思夜想,寝食不安。 夏氏劝道:“当今天子是亘古以来少有的明君,今天老爷不得已做了违心之事,有负于国家厚望,依愚妾看,老爷还是自首归罪为上,凭借多年东征西讨的功劳,也好保全性命。”侯君集此时委顿如同蜗牛,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道:“荣我考虑考虑,毕竟将来这天下…,”夏氏无可奈何,只好眼含热泪,退回内堂去了。 贞观十七年二月十二日,勋国公张亮由原职太子詹事被调出朝廷,任洛州(今河南洛阳东北)都督。侯君集认为是受到了排挤,是一个时机,于是连夜拜访勋国府。消息传到内室,张亮不敢怠慢,亲自迎接,到了正厅,分宾主落座后,各自寒暄了几句,侯君集遂用言语相激道:“张公为开国功臣,当年在洛阳,被隐太子(李元吉)百般迫害,也没有屈服,可见对皇上忠心耿耿。任刑部尚书以来,断案清明,又常常暗遣手下侦知治下善恶细隐,动若有神,抑豪强而恤贪弱,颇有政声。而今为什么也受到排挤呢?”张亮回答说:“是你被排挤,为什么还要和我比谁更冤枉?”侯君集叹了口气,说道:“我平一国,还触犯了天子威严,怎么能够不被排挤!”原来侯君集平定高昌,扩地数千里,本来是不世之功,却因劫掠了些财物被人告发,被太宗下狱,幸亏有中书令岑文本冒死保奏,才幸免遇难。想起往事,侯君集显然有些激动,挽起袖子说道:“真让人郁闷的不能再活下去了,你敢起来反抗朝廷乎?如果敢,我自当与你一起起兵。”张亮假装点头,安慰侯君集。待侯君集告辞后,张亮连夜进宫,将此事密报给唐太宗,唐太宗听完,微微一笑,对张亮道:“卿与君集俱是功臣,君集一个人和你说话,并没有他人听见,如果让有关人员去查访,君集必定说没有这回事。到时你们两人当面对证,什么事也说不清楚。”张亮听完,汗如雨下,言辞不能对答,唐太宗便轻轻将此事压下。 第十八回之三 其实唐太宗对侯君集谋反之事早有察觉,起初,唐太宗让李靖教授侯君集兵法,侯君集对太宗说:“李靖想要造反,因为他将兵法中隐微的地方隐瞒,没有告诉我。(..info)”唐太宗又问李靖,李靖说:“现在中原无事,臣之所教,足以制伏四夷,而侯君集想要学习更多的机谋权术,这就说明是他想造反。”太宗想了想,没说什么,便辞退了李靖。 后来在平定高昌的庆功宴上,江夏王李道宗对太宗道:“君集智小言大,举止不合乎臣下的礼节,以臣观之,将来必然有不轨之事。”唐太宗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李道宗不慌不忙地回道:“我见他恃有微功,深怀矜伐,耻于在房玄龄、李靖之下。虽为吏部尚书,并不能满足他的志向,非毁时贤,常常有不耐烦的言论。”唐太宗说:“不能凭借一时想法乱讲,浪生猜测。他功勋才用,没有不堪重用的,朕岂能在乎高官厚爵?只是时间还没有到而已。”对待侯君集仍是一如既往。并于二月二十八日,唐太宗为稳定朝局,命人画二十四功臣图于凌烟阁,一切皆仿照真人大小,侯君集名列其中,位于第十七名。 四月初一,李承乾的行动被人告发,侯君集被牵连下狱,此时贺兰楚石又告发他谋反的事。唐太宗召见侯君集说:“我不想叫那些只会使刀拿笔的官僚侮辱了你,所以才亲自询问调查。”侯君集起初不认罪。唐太宗便召见贺兰楚石详细陈述始末原委,又拿出与李承乾来往的书信启给他看,侯君集理屈词穷,只得服罪。依律,侯君集当满门抄斩,但太宗想到侯君集一直是自己的股肱大臣,跟随自己多年,立下赫赫功勋,太宗有些犹豫不决,便对文武百官求情道:“以前家国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君集实在鞠躬尽瘁,我不忍心将他置之于法。我乞求诸公放他性命,公卿能够答应我吗?”一般来说,皇帝求情,大臣们总会网开一面,不过侯君集佣兵太重,倘若放虎归山,总是让人心有馀悸,以长孙无忌、张亮、褚遂良等为首,皆坚持按<大唐律>处置,所以众大臣一起上书:“君集之罪,天地所不容,请诛之以明大法。”唐太宗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对侯君集说:“与公长诀矣,而今而后,我只有看见你的遗像了!”说罢,潸然泪下。侯君集心知肚明,也磕头表示服罪。因张亮有“先见之明”,迁为刑部尚书,参预朝政。 四月初六,侯君集因谋反被杀于玄武门外,所有的家产没收充公。临刑前, 侯君集从容不迫,大踏步走上监斩台,吃过断头肉,眼望长空,想起数十年血站,感慨万分。回头对临斩官说:“我侯君集岂是反叛者吗,竟然蹉跌至此!不过曾经为大将,破灭二国,颇有微功。请你代我为告诉陛下,乞求放过我的一个儿子,以守祭祀。”监斩官道:“受人之托,必办衷心之事,我一定不辱使命。”说完吩咐道:“行刑!”场外围观者人山人海,其中不乏大员老臣,尽皆有兔死狐悲之叹。 太宗听说侯君集临行言,特意开恩,留下了他的妻子和一个儿子,将他们发往岭南○13(今广东钦山港)。人论太宗此举太过,其实太宗将母子迁移到荒芜之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十八回之四 承乾大势已去,魏王李泰府,晋王李治府,灯火通明,门庭若市。(..info无弹窗广告)两府于欣喜之中混作一团,各自商议对策,准备新的角逐。 太宗暗地里曾答应立李泰为继承人,于是岑文本、刘洎上书请立李泰为太子。长孙无忌一力劝说请立晋王。太宗无置可否,于是对众侍臣道:“昨日青雀投我怀说:‘臣今日始得为陛下子,乃更生之日也。臣有一子,臣死之日,当为陛下杀之,传位晋王。’人谁不爱其子,朕见其如此,甚怜之。”谏议大夫褚遂良上奏道:“陛下言语有失。请你深思熟虑,不要耽误后世啊!哪能有陛下万岁后,魏王已经占据了天下,愿意杀其爱子,传位于晋王的事情?陛下以前既然立了承乾为太子,又宠爱魏王,礼秩过于承乾,所以才有了今日之祸。前事不远,足以为鉴。陛下若是立了魏王,请先安置好晋王,才能两全其美。”太宗神情沮丧,痛哭流涕,道:“我不能那么做!”于是起身入宫。经过新一翻的激烈争论,最后,太宗以太原石文有“治万吉”的话,想听从长孙无忌的建议。魏王李泰知道以后,对晋王说道:“你与李元昌一样,元昌已经败了,难道你没有一点的害怕?”语句大有挑逗恫吓之意。晋王素性柔弱,面上立即呈现出恐惧忧虑之色,一连几天,心神不安,太宗发觉之后,逼问情况,李治无可奈何之下,才说明了这一情况,太宗幡然醒悟,伤心之余又无可奈何。 太宗翻回头又召见李承乾,大有责备之意。承乾回道:“臣贵为太子,更何所求?只是恐怕被人图谋,所以才与谋臣有了自保的举动。不逞之人,遂教臣为不轨之事。今后倘若让李泰做了太子,那才是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太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过头对侍臣说道:“承乾所言也是有一番道理的。我若立李泰,便是储君之位可经求而得耳。如果李泰得立,承乾、晋王皆不存;晋王立,泰共承乾可无恙也。”上御两仪殿,群臣俱出,独留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褚遂良,谓曰:“我三子一弟,所为如是,我心诚无聊赖!”因自投于床,无忌等争前扶抱;太宗又抽出佩刀想要自刺,褚遂良抢夺下了刀,转身呈给晋王李治。无忌等请上所欲,上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有异议者,臣请斩之!”上谓治曰:“你的舅舅已经替我答应你了,还不赶快拜谢?” 于是李治拜谢,长孙无忌连忙扶住,道:“这是太子仁孝所致。皇上慧眼,臣等何德何能?”一者示意己不居功,二者将来万一有变,也好开脱一二,褚遂良等暗骂无忌‘老奸巨猾’,只一脸笑容。太宗又对无忌等人说道:“公等已同我意,不知道外面大臣们怎么议论?” 几人一起说道:“晋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乞陛下试召问百官,有不同者,臣负陛下万死。”于是太宗御驾太极殿,召令文武六品以上官员一起进谏,问众人道:“承乾悖逆,泰亦凶险,皆不可立。朕欲选诸子为嗣,谁可者?卿辈明言之。” 第十八回之五 其实,众官员早知其实,即便不知,也不乏望风使舵之能力,见此情形,也早明白了八九分,即便有那么几个不同看法的人,谁又敢去触这个霉头?于是一起欢呼曰:“晋王仁孝,应当为嗣。”太宗大悦。就在这天,李泰带领百馀骑到了永安门;太宗下令让守门官兵拿下所有跟随,押送李泰入肃章门,幽禁于北苑。丙戌日,下诏立晋王治为皇太子,御承天门楼,大赦天下,共三日。于是囚禁泰于将作监,解去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降王东莱。(..info好看的小说)并下诏言:“自今太子不道、王窥望者,两弃之,著为令。”不过太宗仍然放心不下,对长孙无忌说道:“你劝我立雉奴为太子,不过雉奴确实仁懦,如果不以宗庙社稷为重,如何是好?”雉奴,即既是高宗李治小名,长孙无忌满口应承太子将不负众望。不久,李泰改封顺阳王,居于均州之郧乡。太宗经常拿着李泰表语左右曰:“李泰文辞佳妙,不是才士又是什么?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念他,但是为社稷原因,让他闲居在外,可两全其美也。” 太宗废黜李泰,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以长孙无忌为首,晋王府一干人物,自是皆大欢喜,李泰府虽然有几人忧心忡忡,惴惴不安,但是绝大部分人仍然心念不衰,思图再举。两年后,中书令岑文本病故,太子太保刘洎获罪。自太宗征辽回来,两府人马更是此起彼伏,不过勋国公张亮被改封为郑国公,增加食邑,太宗另眼相看不在话下。年底年初,张亮府内人员熙熙攘攘,祝贺祝福声,闭塞道路。 这晚,大总管常德前来问安,一进门,笑容先浮于脸颊,一躬身,笑道:“老爷晚安。”张亮正靠在紫檀木的大椅上,正呷了口茶,眯着眼睛哼道:“起来吧,你是跟我的老人了,没外人也不用这么大礼。”常德哈着腰,嬉笑着道:“是,老爷。”走上一步帮着倒满了一碗茶。茶香四溢,一闻就知道是杭州灵隐寺出的上好的茶叶,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正是清明前后采摘的嫩芽焙制而成。斟满后,双手捧上,退在一旁。张亮左手托着乌漆茶盘,右手掀起宝石顶的乌漆茶盖,习惯性的荡了荡漂浮的茶叶,放在唇上又呷了一小口,递给旁边的侍女,侍女稳稳地放在桌上,刚要再次倒茶,张亮挥了挥手,示意叫侍女下去,侍女不敢怠慢,轻轻的退了出去,凡手将门关好。 第十八回之六 张亮伸了伸腰,问道,“这几天来的人还多吗?”常德回道:“年过都了十来天了,来的人已没几个了,今天就来了三个刺史,几个州府,并七八个将官。(..info无弹窗广告)看到礼品还行,其他的按照老爷的意思,都打发回去了。”张亮站了起来,在屋子中便活动着筋骨便夸道:“你干的不错,回头去帐房领二十两银子。”常德赶忙谢道:“谢老爷,能跟随老爷左右是小人一辈子荣耀。”张亮点了点头,安慰道:“以后有你的”,紧接着问道,“京城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常德向前略微挪动了下,哈着腰回道:“报告老爷,要说有,也就是燕国公夫人常去赵国公府,莫不是有什么对咱们不利的事吧?”张亮点了点头,说道:“不得不防。(..info好看的小说)那小子在辽东出尽了风头,老夫迟早要他的好看!尤其长孙老儿,满骨子的主意!”常德搭腔道:“等时机到了,他们还不都是老爷手里的蚂蚁?要死要活得听咱们的。”说着右手做了个拿捏的姿势。说话间常德好像想起了一件事情,跟着说道:“据说那姓杜的小子带着俩婊子去了东京洛阳了。”说完略微介绍了一下整个经过,虽然说的不尽事实,却也大抵如是。张亮背着手,踱着步,仔细的听着,想了想,问道:“五台山的情况怎么样了?”常德凑上前,贴着郑国公的耳根嘀咕道:“年前回来的人说道,那个老小子有些耐不住一个人在那里了,有些松懈。”张亮哼了一下,骂道:“都是不成器的奴才!老夫忍了这么多年,他连几天就忍不住了?”常德插口道:“他一个江湖破落户,哪能跟老爷您比啊?”紧跟着说道,“咱们是不是…”张亮长长的出了口气,皱了皱眉头,叹道:“明天你准备下,后天带些东西,去那里看一下,买上三个女人,让他好好看着东西。眼看老二身体日渐衰老,用不了几年了。”常德乍着胆子问了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放在外边啊?”张亮瞪了下眼睛,冷酷的目光射的常德说不出话来,骂道:“这事不该你问!小心你的皮!”常德连忙唯唯诺诺的称是。 正说话间,只见帘栊一挑,进来一位中年贵妇人,上穿绯丝窄袖,衫襦鲜艳。下穿花隆长裙,腰系碧玉卡带,肩披长纱巾,脚穿软底透空锦靴。玉婉上扣着羊脂玉的手镯。走起路来,佩作响。后面跟着一位小生,弱冠年华,粉面丹唇,玉臂青眉。张亮一见夫人李氏到来,笑容可掬,整了整衣服,走上前来,笑道:“婉娘,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说着一挥手,打发常德玄出去了。那少年过来施礼,道:“给义父请安。”说着就要单腿跪倒。李氏伸手拦住道:“你不过去看我们,我们娘们就该过来看看吧。”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张亮笑了笑,道:“这些天忙着公事,晚上回来晚,就没时间去看你。夫人莫怪。”说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吩咐年轻后生道:“慎几,给你娘倒杯茶。”张慎几扭着身子,倒了杯茶,红着脸递给了李氏。李氏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 第十八回之七 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张亮笑了笑,道:“这些天忙着公事,晚上回来晚,就没时间去看你。夫人莫怪。”说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吩咐年轻后生道:“慎几,给你娘倒杯茶。”张慎几扭着身子,倒了杯茶,红着脸递给了李氏。李氏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 李氏冷笑一声,双手一拍,喊道:“带上来!”只见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夹着一个女子进到厅内。将女子重重的摔在地上,那女子疼得‘诶哟’只叫。女子蓬头散发,细嫩的脸颊血丝重重。张亮忍不住叫道:“曦和,怎么是你?”女子哑着嗓子哭喊道:“老爷救救我。”李氏冷笑道:“你一个青楼女子,凭什么勾引我家老爷?你也配!”说着一口唾沫吐在曦和脸上。张亮过来就要扶起曦和。李氏骂道:“你敢?这几天你不回家,原来是在外面包养了个婊子,以为老娘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一脚将曦和揣在一旁。曦和哽咽涕泣。 张亮怒火中烧,喊道:“婉娘,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看你把她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还不罢手?”李氏一拍桌子,嚷道:“你本来三妻四妾,却去外面做那些下三烂的勾当,却来教训谁!”张慎几过来扶住李氏,安慰着坐了。张亮道:“我贵为一国尚书,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可!谁家像你这个泼妇!”李氏指着张亮冷笑道:“以为你做的那点子事我不知道?你敢和我叫嚷?明天上金銮殿评理去!”张亮一听,早已气馁,转过笑脸,道:“到那里谁也得不了便宜。”转过话题,指着曦和说道:“她就交你发落,好不好?婉娘?”李氏冷笑一声,走过来揪起曦和,‘啪啪啪’连聒了二十几个耳光,便骂道:“打死你个小蹄子!”曦和脸颊肿起多高,嘴角流血,双手捂着,只不敢反抗。李氏打的过瘾了,气也出了一大半,骂道:“从今天起,再叫我见到你,小心你的骚皮!”双手一推,将曦和再次摔倒在地,吩咐道:“拉到大街上去,小心脏了咱家地面!”两个婆子不由分说,将曦和拉了出去。 张亮过来陪笑道:“这下总可以了吧?”李氏并不理会,道:“今天婺州刺史送来的织锦炕屏我收下了,还有前天安西都护府郭孝恪送来的玉佛,我也要了。”张亮点头答应。只见李氏起身,提了下裙袄,回头看了下张慎几,说道:“慎几,我们走。”说完,甩袖而去。张慎几给张亮道个福,跟着走了。 待二人走后,张亮气炸连肝肺,锉碎口中牙,骂道:“泼妇!等我大事所成,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着,拿起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碎屑四溅。张亮一口气坐在了交椅上,长长地喘着气,吩咐道:“来人!”屏风后转出一个江湖打扮的中年人,双手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张亮道:“钱通,你去把公孙节找来,不得有误!”钱通答应着出去了。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公孙节跟着钱通进了来。公孙节施礼道:“义父,深夜找我有何要事?”张亮挥了挥手,示意闲杂人等回避。 第十八回之八 张亮叹了口气,道:“节儿,你的<易>学造诣究竟如何?”公孙节楞了一下,思索义父的意思,道:“义父,我自幼学<易>,二十年来从未间断,平日精解清楚,剖断明晰,这也是您知道的。”张亮点了点头,道:“我先前为相州大都督长史的时候,你对我说过‘弓长之主当别都’谶言,又说相州是东魏、北齐的旧都,‘弓长’(张)是我的姓氏,作何解释?”公孙节一听,旋即神色镇定,道:“程公颖说父亲卧时若龙,久后必得大贵。而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术士,想来差不了。况且义父与他素来信任,当年隐太子东宫之时,就私下对义父讲,说秦王乃是真正的天下主人,后果应验,何其神邪!记得当时父亲还说,‘国家殆必乱,吾臂龙鳞奋矣,慎几且大贵。’ 且当年我所说谶言,乃是从相州(今河北省临漳县西)金凤台上大石所刻,料是古人圣贤所留。义父今日如何又再提起?”张亮道:“近日我思索再三,觉得当前天下太平,万民安居乐业,想到我等事迹,感觉愧对天下苍生。人终有一死,何必以一己之私而忘天下哉!我若就此收手,亦不为富家翁。倘若不然,骨肉具粉。”不等说完,公孙节断然拒绝道:“这定是张平日所说!迂腐之见!义父,记得先前你自己还说过,‘我有妾,相术大家都说必定是诸王姬妾。’语言何其壮观,今天怎么就唯唯诺诺了?且我们苦心孤诣经营十余年,出生入死,岂能就此善罢甘休?男子汉大丈夫,当有所图谋,甘为人下,所不齿也。何况以义父当前形势,若不图谋,早晚亦必为人所害。”透过纱窗,张亮看了看窗外的星空,道:“以我素日功劳,若坦诚认罪,也可保全我父子性命。否则,我心实在不安。” 公孙节听到张亮要罢手,劝说道:“义父,您不见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有几个长久富贵的?就算那长孙老儿,将来也不见得如何是好。何况,干娘那里,也说不过去啊。再说乾坤座上的那主,自征辽回来,身体日渐衰老,若再谋划等待几年,干娘准备也充分了,焉有功败垂成之理?”公孙节边说边偷看张亮,见张亮疑色稍息,道:“请义父坚定心念!”张亮思索了一下,刚要发话,只见外面闯进一人,锦色公子袍服,乌靴青冠,正是张亮的儿子张。 第十八回之九 张一进门,张口骂道:“好你个公孙节,原来在这挑唆父亲做这大逆不道之事!我要杀了你这个无父无君的混账!”说着抽出腰间佩剑,就要来刺。公孙节轻轻闪在一边,理争道:“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停住脚步,道:“天下太平日久,本当让百姓安养生息,且父亲为一国重臣,本应当为国家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等却凭借妖言,蛊惑父亲,想使父亲做那无父无君之事,留万古骂名,该当何罪?”公孙节道:“你知道什么!无知的蠢物!“转回身对张亮说道:“义父,张少儿之见,请勿理会。.info[]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今之计,应当按计划行事,事成,则手握寰宇,事不成,仍可为一方诸侯。”张亮沉思不语。张呵呵冷笑道:“无稽之谈!父亲一世英名,早晚毁在你等手里!何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劝你还是及早收手的好,否则,…”不等说完,公孙节双目圆睁,怒道:“你想坏我们的大事?”张亮恐兄弟隙墙,喝道:“都住口!统统出去!”两人不敢再争论,张一跺脚,狠狠的瞪了一眼公孙节,大踏步出去了。公孙节过来劝道:“义父,休要听张所言,我们诸多义子,唯马首是瞻,请勿疑迟。”张亮双手捂头,拄在楠木桌上,沉吟不语。公孙节见义父犹豫不决,再次说道:“义父,我本是亡命之徒,早已将贱命置之度外,蒙您收留,只愿报答义父的再生之恩。”张亮抬起右手,挥了挥,道:“你先下去吧,容我考虑考虑。” 公孙节见再说无益,退了出来,看了看天,已近五更,便顺路往回住所。刚走几步,只见后院里鬼鬼祟祟的出来一人,公孙节转念想到:郑国公府戒备森严,料不是外人,都这个天了,是谁?悄身闪在一根廊下的石柱后面,仔细的看着。待那人走到自己的跟前,才看清原来是张慎几。头发散乱,衣冠不整,神色慌慌张张,想到必是狼狈为奸,恨得七窍生烟,只没有敢动手。回到了住所,前思后索,直到天亮,才朦朦胧胧的睡去。 睡到午时过后,丫环准备好了午饭,公孙节心中有事,胡乱吃了几口,直接来到族兄公孙常住所,也不等人知会,直接进到厅内。公孙常正在兴致盎然的赏阅歌舞,几名歌女袒胸露腹,扭动身躯,见公孙节来到,一挥手,打发其她人下去,若无其事的说道:“坐下喝点茶,我已经知道了。”公孙节道:“现在欲进不进,该怎么做才好?”公孙常道:“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公孙节怒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方法?你平时不是自吹好黄白之术吗?怎么是到临头成了缩头乌龟了?”公孙常一听,一怒而起,道:“咱俩从下一起长大,后亡命江湖,我会什么你不知道?前几年那些话还不是你教我说的?否则,咱俩早见阎老五去了!现在问我,我有什么办法?”公孙节垂头丧气的坐回了椅子上,又详细述说了下昨晚的事情,道:“张不除,终为大患。我们须先如此而已。”伏在族兄耳根上说了起来。 第十八回之十 公孙常又疑问道:“张慎几呢?”公孙节道:“张慎几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歌技而已,虽然萧吹的不错,模样也行,别的会什么?一根手指就把他捏死了,他能做什么?最可怕的倒是李婉娘。[..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公孙常惊讶不已,公孙节继续说道,“她善能用蛊毒。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二十年前那个颇有来历的妖童,就送去五台山上,专门服食毒药,想用来对付某人,用心歹毒已极。我等不得不防。”公孙常一跃而起,道:“对了!前些时听她的丫环议论什么‘百花蛊’,我当时还以为是‘百花谷’来着。”一听‘百花蛊’,公孙节脸色铁青,磕磕巴巴的说道:“‘百花蛊’可是江湖失传数百年的蛊毒,本来是滇南‘五毒教’不传之秘,到第八代五毒教主时,因炼制‘百花毒’,不幸惨死,后便失传,此蛊为万毒之最,比起平日常说的‘金蚕蛊’,还要可怕百倍。”公孙常听的瞠目结舌,道:“可怕之处在什么地方?”公孙节喝了口茶,道:“我只听说此毒芳香凌厉,诱人魂魄,服食之后,若无解药,每年在端午节这日发作,第一次发作时,人将昏睡三日,身体散发出诱人香气,三日不绝,可将数里内的虫蚁引来噬咬。很少有人能过的这关。到第二年这日,心肺如同万蚁吞噬一样,痛苦难当,中毒人往往咬舌自尽。到第三年,浑身腐烂,遇水而消。”公孙常冷汗涔涔,道:“幸好,幸好。(..info好看的小说)”也不知道是幸好自己没有中毒,还是幸好李氏没有连成。 只听门外一位中年妇女冷笑道:“你俩计划的真好,就算老娘炼成‘百花蛊’, 也不会用来对付你们的。你们不过中了我的‘牛皮蛊’而已,你们不信看看你们的腋下,是不是有指甲大小的一块牛皮?”两人一摸,立刻跪下道:“请义母恕罪。”李氏笑道:“以后你们听我的,有朝一日我必定做一做那乾坤须弥座,到时我保证叫你俩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给两人交代了些事情,转回身,带着门外的张慎几走了。 ○13岭南:当时为荒芜之地,多用来发配、降职的官员去处。如白居易曾被贬至此。 第十九回柳如烟混迹郑国府刘小姐明察知秋毫 “之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四海同寒食,千古为一人。深冤何用道,峻迹古无邻。魂魄山河气,风雷御宇神。光烟榆柳火,怨曲龙蛇新。可叹文公霸,平生负此臣。”盛唐诗人卢象这首《寒食》诗,所言即是寒食节的来历“之推绵山焚身”的故事。相传此俗源于纪念春秋时晋国介之推(姓介名推,又称介子推,之为虚词,子为敬称)。当时介之推与晋文公重耳流亡列国,割股肉供文公充饥。文公复国后,之推不求利禄,与母归隐绵山。文公焚山以求之,之推坚决不出山,抱树而死。文公葬其尸于绵山,修祠立庙,并下令于之推焚死之日禁火寒食,以寄哀思,后相沿成俗。虽经东汉周举、三国曹操、后赵石勒、北魏孝文帝等多次禁断,却都是屡禁屡兴。 由于寒食节这三日,民俗不得点灯,于是太宗传下谕令,颁赐王公大臣每家蜡烛百支,三品以下在京官员每家五十支,凌烟阁等那些开国重臣,非寻常可比,赏赐多加百支蜡烛,燕国公府自不例外,礼部遵旨照办去了。 使臣来到郑国公府邸门前,守门的下人不敢怠慢,忙惊慌失措的跑到内庭报信。皇帝颁赐物品,不拘多少,对臣下来说,都是无上荣耀。张亮不敢怠慢,急忙召集所有在家有品位的人开正门列队迎接,端的是鞭炮齐鸣。礼过,张亮吩咐管事的取来金银珠宝,赠送给礼官,作为打赏,礼官喜笑颜开的客气了几句,回宫复旨去了。 第十九回 混迹张府 第十九回柳如烟混迹郑国府刘小姐明察知秋毫 “之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info[]四海同寒食,千古为一人。深冤何用道,峻迹古无邻。魂魄山河气,风雷御宇神。光烟榆柳火,怨曲龙蛇新。可叹文公霸,平生负此臣。”盛唐诗人卢象这首《寒食》诗,所言即是寒食节的来历“之推绵山焚身”的故事。相传此俗源于纪念春秋时晋国介之推(姓介名推,又称介子推,之为虚词,子为敬称)。当时介之推与晋文公重耳流亡列国,割股肉供文公充饥。文公复国后,之推不求利禄,与母归隐绵山。文公焚山以求之,之推坚决不出山,抱树而死。文公葬其尸于绵山,修祠立庙,并下令于之推焚死之日禁火寒食,以寄哀思,后相沿成俗。虽经东汉周举、三国曹操、后赵石勒、北魏孝文帝等多次禁断,却都是屡禁屡兴。 由于寒食节这三日,民俗不得点灯,于是太宗传下谕令,颁赐王公大臣每家蜡烛百支,三品以下在京官员每家五十支,凌烟阁等那些开国重臣,非寻常可比,赏赐多加百支蜡烛,燕国公府自不例外,礼部遵旨照办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使臣来到郑国公府邸门前,守门的下人不敢怠慢,忙惊慌失措的跑到内庭报信。皇帝颁赐物品,不拘多少,对臣下来说,都是无上荣耀。张亮不敢怠慢,急忙召集所有在家有品位的人开正门列队迎接,端的是鞭炮齐鸣。礼过,张亮吩咐管事的取来金银珠宝,赠送给礼官,作为打赏,礼官喜笑颜开的客气了几句,回宫复旨去了。 这时,一家大小都来给张亮做贺,恭喜老爷得了彩头。张亮意气风发,将御赐蜡烛给了慎几、张、公孙节、程公颖等主要管事的每人六支御用蜡烛,众人感谢不尽。转回头吩咐道:“常德,这次你外出公干,做的不错,你也领几支回去。”常德心内惶惶,笑容满面的道:“谢老爷、夫人,给老爷做事,是小人一生的荣耀。”夫人李氏在椅子上欠了欠身,笑道:“听说你去了山西,怎么回来后还带个人来了?”常德一听,心头一震,暗想:她消息真灵。赶紧回道:“夫人,是这么回事”,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我去山西替老爷还愿进香,倒是老爷的真诚感动了佛祖,叫小的沾了点光,叫我在五台山遇到了我表弟江枫,他自幼流落江湖,居无定所,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又遇到了我,我说起了老爷的威名,叫他跟了来,好在老爷门下历练历练,将来有点出息不好?”张亮点头微笑不语。李氏笑道:“油嘴滑舌。既然这么着,怎么不叫来给老爷看看人品?若真是仪表出众,将来混个一官半职,只怕不难。”常德谢道:“夫人说的是,我这就叫他来给老爷夫人磕头。”说完,退了两步,转回身出去了。 过不多久,常德带来了一位年轻小伙,二十岁刚出头,一身粗布胡服,打扮得极是干净利索。李氏一见,见江枫人物出众,心下欢喜,道:“你可是常德的表弟江枫?可曾会武?”不待常德吩咐,江枫躬身施礼道:“拜见老爷、夫人。我自幼流落江湖,也曾学过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怕入不了夫人的眼。”李氏命令道:“那你演路拳脚功夫,让老爷瞧瞧,怎么样?”江枫拱手答应。 江枫将众人请到庭外,站好了姿势,向四外一拱手,道:“老爷、夫人,各位,献丑了。”说着拉了个架势,叫做‘义薄云天’式,意思是是说人行走江湖,以义为先,摆此姿势,显得恭敬谦让。郑国府中不乏武林高手,一见此式,几声‘好’,不约而同的喊出。江枫不再说话,点了点头,顺着架势,练了起来。练得是江湖少有的‘曦阳掌’,掌有一百六十招,一招一式,动静相兼,朴实无华。此路掌法开合伸缩,闪展腾挪,刚劲迅猛,变化多端。既有拨、穿、抹、合、扫、拍、托、拦、击等掌法要诀;又有劈、崩、封、撑、冲等拳法秘术,近得其妙。足下使用的却是鸳鸯连环步,弹、跺、震、扫、击连环不断。场外一片叫好,江枫得遇高人传授武功,已有小成,不过此时,功力只使用了三成。待第一百六十招‘瞻望前程’过后,悠然而止,向四周再一拱手,客气的道:“多谢各位捧场。”面色稍有红润,气息微喘,显得火候欠差几分。江枫退到长的身后,等着张亮的吩咐。 马氏双手鼓掌,笑道:“好武功,只可惜到底年轻,还要再接再厉,不过就 年轻人而言,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常德向前迈了一步,道:“谢夫人夸奖。我表弟毕竟年轻,恐弗了夫人的眼。”李氏弄了弄纱裙,拍了拍衣袖,道:“不错,我那里正少个这样年轻有为的人伺候,打明儿起,就叫他到我这里来就是了。”常德忙和江枫施礼道谢。张亮听言,心中不快,脸上却显现出一丝喜悦,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错不错”,转头对常德吩咐道:“常德,江枫刚来,没什么东西,你先代他到账房领五十两银子用。以后好好干就是了。”江枫暗道,这人出手倒是大方。赶忙谢道:“谢老爷夫人栽培。”旁人见老爷夫人喜欢,也都过来奉承不断。常德等一一客气回应。 第十九回之二 正吵闹间,只听院外一位女子笑道:“什么喜事?这么热闹?怎么没人告诉我啊?”江枫暗想:“这一定是常德所说的张府有名的刁蛮小姐刘丹了。仔细瞧时,只见右侧院中,走过来一位二十余岁的姑娘,头梳高髻,上插金凤凰的钗钿,前胸微微裸露,肩披紫帛,上着黄色窄袖短衫、下著粉色长裙,腰垂碧色腰带,足踏乌靴,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却都是胡服打扮。张亮见女儿来到,喜笑颜开,左手捋着胡子,道:“你这个丫头,怎么才来啊?”李婉娘也是笑脸相迎,道:“大小姐来了,我们这里正说呢,怎么不见了你来,你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刘丹竟不理会李氏,扭着头对张亮道:“哪象你啊爹,一家子乐呵,老婆儿子一大堆,我可是可怜人,只有在清明这几日,跟我故去的娘说说话而已。”李婉娘咬了咬牙,笑了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刻薄,一家子,那里就剩下你了?我做还和你爹说明天要去给你娘烧些纸马香颗去来着,看来明天只好我和你爹去了。”刘丹冷笑道:“那样感情好,只怕我娘在天之灵,消受不起。”张亮再也沉默不下去了,打断道:“丹儿,自从你娘去后,十几年来,我和你二娘对你百般呵护,不论你要什么,只要有的,没有不许你的,就连你的姓都随了你娘了,可见你二娘对你从来没有见外过,现在长大了,可不许再这么没大没小的了。”刘丹闻言,呵呵冷笑道:“要是那样,到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枫见机会难得,上前施礼道:“这位就是大小姐?小人给您老施礼了。”刘丹冷冷的道:“难道我很老吗?你是什么人?哪里来的?来做什么的?”江枫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说不出话来,撂了撂衣襟,干咳了两声,笑道:“小人是常总管的表弟,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近二十年,前些天遇到我表兄,说到张 大人的千金国色天香,可比浣纱的西施,跨马的王嫱。小人不敢冒昧,想一睹芳 颜而已,万望大小姐恕罪。” 按理,一位流落江湖的平头百姓,想看下一国重臣的千金小姐,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不自量力。只要稍有头脑的人就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可笑已极。刘丹知道江枫此言,是为了讨好自己而已。嫣然一笑道:“你这个混蛋,还算你会说话。”转头对张亮道:“爹,刚才听说这个人会练武,打我那院子里就听见喊好了,料来不错。我那里正缺个打更守夜的,不如跟我去吧。”李氏一听,心内老大的不高兴,刚想发话,张亮皱了皱眉头道:“他刚刚弱冠,恐怕不合适吧。”江枫想了想,道:“多蒙小姐抬举。”言外之意就是答应了,只是拘于男女有别而已。 刘丹道:“就你们多想,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来说,这算得了什么?一个打更守夜的,不过是在外面晃悠而已,又不在屋子里面。”一席话说得李氏脸色绯红,怒气上涌,就想发作,随即又沉下心来,笑道:“你看你说得,哪象一个姑娘家?就连乡下的村姑丫头,也不过如此。”张亮摆了摆手,道:“既然这么着,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江枫就随你了。不过你可不要作践人家。”江枫听罢,连道‘不敢’。刘丹道:既是我的人了,就合我的规矩,还不和我走?”也不和任何人告辞,带着丫鬟和江枫走进了东跨院。 第十九回之三 两个老婆子随手把门关紧。江枫心里老大的不安,想到自己所来的缘由,胆气又壮了起来。院子虽是张府的一个跨院,也是廊回曲折,勾心斗角,修建的豪华别致。综观整个院落,也有百十亩地大小,中间一座竹楼,高三层,上面挂着隽刻的‘紫竹轩’三个金字,是书法名家褚遂良的真迹,外面栽种着几排整齐的青竹。小楼修建的优雅别致。刘丹带了江枫,上了三楼,也是自己的书房。面朝着皇宫方向,站在窗前,大半个京城尽收眼底。楼的另一面,是刘丹的绣房,有道小门可以出入。 楼上收拾的干净利索,两排书架摆满了古今书籍,两扇窗子中央的半截墙上,挂着一柄冷森森的镇宅宝剑。刘丹吩咐丫环‘小翠’去拿两套自己常穿的裙袄过来,叫放在上好楠木做成的书桌上,挥手叫其余人出了‘紫竹轩’小楼。刘丹坐在楠木椅子上,一推面前的紫裙,道:“这两套衣服是给你的,穿上看看是否合适。” 江枫面色惊讶,疑惑的道:“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言外之意,我堂堂 七尺须眉,怎么扮成小女人姿态?把自己的身份表明一二。刘丹嫣然一笑,如同玫瑰花开,经不予理睬,自言自语的吟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说的是北朝花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的事情。江枫面色略微一红,旋即又静下心来,道:“小人才疏学浅,幼时只学过三招两式,至于这些拗口的雅句,还得小姐明言。” 刘丹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跺两趟,长长地喘了口气,道:“好吧。女子之躯,无论如何易容,都掩盖不住身上的阴柔之态。如此行事,必有缘由,若不便回答,我也不勉强。”江枫见被人识破身份,一施礼,道:“小姐英明,佩服。”不过想到此人既识破我身份,并未声张,显然与我是友非敌,又想此人为张亮爱女,知父亲被人欺诈,如何不当即说出?加上近几年深居简出,行为怪异,且走路轻盈,显然是轻功不弱,常德也未谈及此事,料其中隐情,比想象的还大。于是心下肯定,笑道:“彼此彼此,小姐。”一句‘彼此’表明已知对方来历,不过初次会面,未知对方深浅,虽友多余敌,但此时不明言点破,不失为上策。拱手告辞道:“小姐,恕小人施礼,先请告辞。”刘丹也不多加阻拦,点头会意。 江枫辞别了这位讳谟难测的小姐,来到西跨院自己的房中,将房门关好,躺在床上仔细思索。到了晚上,江枫来到东院守夜值更。院中多是婆子老妈,不便多言。打更过后,就在门房静坐。待过了两日,彼此渐渐的混的熟了,一位年近四十的沈婆子开口问道:“这位更夫,是新来的?我瞧着眼生呢。”江枫回道:“大婶,这都是老爷夫人大小姐的抬举。”沈婆子伸着脖子看看四外没人,‘嘘’了一声道:“小姐面前可千万不能提起夫人,是要怪罪的。”江枫假装不懂,问道:“大婶,这是怎么说?”沈婆子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以前的夫人那可真是贤惠,不知怎么得罪了老爷,老爷就休了刘氏,娶了现在这主儿。不到半年,前夫人就突然故去了,留下小姐由奶娘王氏照顾。”江枫一听,打断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莫非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沈婆子轻拍着大腿,叹道:“可不是咋地,真是好人没好报啊。”江枫搭话道:“她就没什么后人吗?”沈婆子叹道:“奶娘王氏就一个人,五年前家里进了强盗,被害死了。幸亏小姐命大,没受到伤害。”江枫满腹疑团,追问道:“怎么这么大的府邸还有强盗出没啊?”沈婆子长出着气,讲道:“你年轻不懂事,堂堂公爵府谁敢乱来?也不知怎么地,那晚凑巧小姐住在了奶妈家,就在这院对面胡同尽头,现在已经被人买了去了。当时一起死的还有小姐的表姐,好像叫什么卓婷来着。”江枫又唠了些府内的情况,做到了心中有数,便借口打更出去了。 第十九回之四 小丫鬟从后面端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楠木托盘,上面搁着褐色的茶碗、茶壶、茶盘,均是上好的官窑。张慎几接过,分别给李氏和江枫各斟了一碗,香气沁人心脾。李氏谦让道:“江枫,不必客气,随便享用就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说便是,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只要你以后好好干事就好。”江枫如何不懂其中深意?笑着躬身施礼道:“多谢夫人栽培。”李氏略微动了动身子,张慎几过来相扶。李氏道:“昨天你英勇退贼,保住了小姐的名声,真是人才少年啊。”江枫道:“不敢,夫人,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假装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仔细偷眼观瞧着茶壶,茶壶看起来与普通茶壶一般无二,不过在壶柄下面,隐约有个小洞,不仔细看甚难发觉。江枫看罢,不由得冷汗只流,原来这壶就是江湖中有名的转心八宝紫心壶。壶有内外两层,可以分别倒出两种茶水来。作此壶者,只因无聊中偶尔心有所感,作此壶以聊慰寂寞,不过奸诈之辈尽知其妙,便拿来害人,数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其下。江枫久走江湖,知道其中底细,不过见到此物,还真是前所未有。幸亏早知道此女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是以处处小心提防。 李氏竟也没有看出来,漫不经心的道:“昨天和你对手那人,武功是什么路数?有没有看清那人什么样子?”江枫回道:“那人一身夜行衣,没见什么,从武功上看,似乎是点苍派人。”李氏道:“点苍派也是江湖的名门大派,”自知失言,转口问道:“你的功夫很好,跟谁学的?”江枫知道李氏是为了探查出自己的身分来,道:“我自幼在江湖,胡乱的东凑西拼的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昨晚只不过是侥幸而已。”李氏道:“年轻人谦虚点,很好,我有时幼时很恶心那些自大的老朽们,自以为见识经验,妹妹侃侃而谈,其实是皮里春秋,没什么实料。” 李氏和江枫正又唠了些家常,正说着,只见一个人从门外一路小跑进来,六尺身材,武林中打扮,一进来,见有外客在,立在一旁等话,李氏骂道:“慌什么慌!没有规矩,进来也不通报一声!”江枫见此,起身告辞,李氏安排张慎几送客。江枫走了几步,见左右无人,只有茫茫夜色,笼罩着深宅大院。提了提神,整了下衣襟,一纵身,越在一棵大树之上,如燕子穿云相似,又几个起伏,轻轻落在李氏所居的正房之上,轻轻掀起一块砖瓦,仔细查探着里面的情形。只见方里面已没有了歌舞奴婢,除了刚进来的人外,还又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另外就是李氏和张慎几。一个绿衣老者道:“夫人,我们派去晋阳的人,没有一个回来,我感觉事情不妙啊。”红衣老者道:“依我推断,一个上官风不可能低的过我们的十一人。”张慎几在旁垂手侍立,不敢插言。中年人道:“我在晋阳,连个尸首都没发现,感觉不妙,快马加鞭的日夜赶来报信,现在只有常德是唯一的知情人,是不是把他找来仔细审问审问啊。” 第十九回之五 李氏点了点头,只听绿衣人道:“这小子自回来后,就神神秘秘的,大不是以前那种嚣张跋扈狗仗人势的奴才相,另外还带了个表弟回来,不知道是什么鬼主意。”李氏道:“本来我也想这么着,但是怕打草惊蛇,没有动他,且他是老爷的红人,还是先紧盯两天为妙。”红衣人道:“昨天冯刚夜探东院,险些丧仔梅花针下,可见那院也是深不可测啊。”江枫一听,心中一颤,仔细听到,“依我看,是张这小子搞得鬼,前日还和公孙节等闹了一场,才被干娘乘虚而入,降服了他们仨,不过公孙节和程公颖只不过是暂时怕死而已,其心还是向着义父的。”张慎几看看说道。 红衣人道:“他们俩小子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应该好好查问一翻。”绿衣道:“师兄说的是,不过晋阳出事,恐怕连老爷也未必知道。离端午节还有两个月时间,我看是不是抓紧大事?”李氏道:“独孤鹤说的有礼,我的百花毒炼制而成,待李老二大宴群臣时,我们趁机进上百花蜜,到时候所有人都在我掌控之中。”听的江枫心怦怦跳动。听口气,这红绿二老就是十年前突然失踪的梅山二怪,当年在江湖中,以狠毒著称,却隐在这里帮助李氏做谋逆之事。又不知这百花毒是何物事,记在心下。 中年汉子道:“年前我们收服了公孙常,着实帮我们做了不少事,又帮我们拿住了公节等,他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除了会拍马屁,已没什么价值了,依我看,我们还是要从他俩下手,先摆平老爷,再除掉张刘丹,夫人的大事可成。”李氏点了点头,绿衣人道:“赵启的说法似乎有理,不过公孙对老爷忠心耿耿,一时难于使其心悦诚服,除了按原计行事外,我们要弄清东院的深浅,铲除张,这小子总是我们的心头大患。”赵启起身道:“我去探查探查,得便时就下他的刀子。”又商议了会,各自按计划行事去了。张慎几服侍着李氏回房休息去了。又稍等了片刻,江枫觉得平安无事,才轻轻跃下,假装巡夜,四处转悠去了。一夜间,将张府的院落查看的一清二楚。三更过后,江枫在前院遇到了更夫老李,互相打了招呼。就一起往张住处走来。江枫边走边吩咐道:“老李,这两天府里不安静,咱可得仔细点,要对得起老爷的抬举。”说着四外观瞧,果见在屋檐卷起的影子里,一条黑影静静的趴在上面。按常理,江枫当一跃而上,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不过今日却不太合适,高声喊道:“什么人?有贼!”老李在惊呼中清醒过来,边便敲锣边高喊起来。 赵启见又是江枫,怒从心起,也不管什么场合时候了,从房上一跃而下,顺势一招‘虎爪手’,抓向江枫左肩,江枫一闪,赵启右腿斜踢,是巴蜀邛山派的踢星腿,江枫后跃避开。赵启才觉得张府大乱,想逃离这是非之地,却被张迎面拦住。张发觉有人夜探宅院,抽出利剑,纵身而出,见黑衣人的武功路数来自蜀南,火候尚未到家,挺剑而上,一招仙人指路,刺向赵启,怒骂道:“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的来我房上?我和你河怨源何仇?”赵启抽刀迎上,道:“你阻挠我主人的大业,特来取你性命!” 说着急攻几招,舞刀如泼墨般相似,将张逼退丈余,一纵身,飞上了墙头,脚尖还没落稳,脚踝就被一条软鞭缠住,被人一拉,重重地摔在地上,原来是江枫趁机出手。两人纵身过来,点住了赵启基础要穴。张谢道:“多谢了。”江枫也不过多礼貌,只道:“客气了。”两人心照不宣。张吩咐下人将其绑好,押往夫人老爷那里仔细拷问,一面招呼着江枫,往屋里请喝茶。 刚走两步,一道闪光划破长空,两人一惊,双双跃出,并不理会赵启的惨叫 声,急向暗处的黑影追去。黑影轻功堪称一流,行动甚是敏捷,十几个起落,已在府外的大街上了。江枫两人正值年轻气盛,均受过高人传授,内力也非泛泛,在后面紧紧跟随。又越过了几条街道,已经是普通百姓居所了,黑影见后面两人如影随形般跟随,停住脚步,喝到:“你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敢追着老夫不放!”说万一吹口哨,抽出背后的长刀,摆个架势,名曰夜战八方势,守住周身各处大穴。 张朗声说道:“我知道你是她的奴才!你们连同伴都杀,简直禽兽不如!今日我要叫你血债血偿!”说完提剑向黑衣人砍来,江枫舞长鞭就要上前合战,不料另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也是长刀在手,迎住江枫。原来是被前者的口哨声相邀而至。江枫道:“你两个老家伙何必藏头露尾?可惜埋没了十年前的威名!”后面的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还算识货!不错,我就是眉山二老中的独孤鹰。没想到隐居十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不过今天叫你死的瞑目!”说完长刀向江枫砍来,江枫手中长鞭是金丝银线造成,上镶嵌着几百颗宝石,却非凡品,几招后,长鞭卷住长刀,嘎吱一声,将长刀从中划断。独孤鹰见势不好,身子向后腾空而起,同时将半截刀扔出,却不是扔向江枫,而是射向张,这就是梅山二怪的狠辣之处,明明自己已经处于弱势,却一反常态,不顾自己死活,也要伤人的可怕之举。张听得暗器到来,低头让过,不料独孤鹤一掌拍来,闪避不及,左臂被掌风扫住,诶哟一声,张手臂折断,倒在地上,虽然中了‘铁砂掌’,还是就地滚出丈余,避开了独孤鹤接下来的杀招。江枫不敢怠慢,长鞭横扫,架住独孤鹤。此时双方形式急转直下,江枫想退,却被独孤鹰拦住。 第十九回之六 独孤鹤道:“年轻人,虽然你武功不弱,可惜是跟我等为敌,倘若你现在投降,在江湖,不几年,定可扬名立万,若是为官,也可博个封妻荫子,现在你还来得及!”江枫怒道:“你两个十年前就恶贯满盈,被江湖人所耻!近日又想做谋逆之事,为害百姓!”独孤鹰冷笑道:“本来想放你条生路,不过你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太多就得死!”死字还在口中,双掌拍向江枫。江枫长鞭舞动,挡住来势,道:“等等!我有话说!”独孤鹤硬生生的收住招式。这时躺在地上的张站了起来,左臂虽然折断,但在这紧要关头,多一丝力量,也或许有一丝希望。与其坐以待毙,孰若起而整之? 张道:“我今日宁可死在这里,你俩来吧!”说完提剑拦住独孤鹰,江枫面 对着独孤鹤。独孤鹤笑道:“真是不知好歹!可惜可惜!”也不知是可惜张了江枫的见识,还是可惜了张的豪气,抑或兼而有之。 话音未落,又是接连两声“可惜!可惜!”声传来,来了一老一少,一穷一富两人,老的穷的浑身补丁,只有一根破竹杆拎在手中,少的弱冠年华,眉清目秀,一身锦缎衣服,在月光下,显得一丝不染。独孤鹤道:“来者是谁?”老乞丐翘着山羊胡子,喝了口酒,道:“我是叫花子鲁武宣,这位是杜冰。.info[]见你两人在这里欺负妇女和残疾人,叫化子看不过,想过来帮帮场子。” 独孤鹤道:“老叫化,你不要欺人太甚!拿命来!”直击杜冰。原来独孤鹤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国公,见杜冰年轻,想自己先拿下他,再兄弟二人双战鲁武宣。杜冰并没带兵器,招手将江枫让在一边,一招有凤来仪,直拍独孤鹤面门,身形似电一样。独孤鹤这才想起燕国公来。身形向后直飞而出,杜冰依照凤凰涅磐跟上,左掌拍出一招火焰刀,刀气向独孤鹤砍来,独孤鹤避开不过,肩头被掌风划破,登时肿起多高。杜冰右手变指,幻阴指点出,距离膻中穴还有尺余,独孤鹤就感到胸口气血封闭,委顿在地。杜冰跟上,又点了几处穴道,将独孤鹤擒住。本来独孤鹤十年前武功就为一流,加上十余年的静练,武功更上层楼,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杜冰几招之内擒住之理。不过今晚独孤鹤夜行出来,不是光明正大,胆气先馁了一分,见到鲁武宣过来,知道自己不抵,又胆怯了一分,见杜冰年轻,便起了轻视之意,后晓得是燕国公,逃跑唯恐不及,战意全无,杜冰却是有备而来,自己身后,就有大队人马开来,胆气愈壮,见到江枫无恙,心内底气渐足,一上来,就使用了武功绝学,几记杀招过后,将独孤鹤打倒在地。 独孤鹰见兄长被束,跃起来想逃,但在当世两大绝顶高手之下,焉有逃脱之理?几招过后,独孤鹰被降龙十八掌拍在地下,大口吐血,江枫过来喂了口药下去,点住几处穴道,护住了心脉,止住了独孤鹰的流血。回头再找张时,已不见了踪迹。江枫一改男子语气,用娇细的声音说道:“他没事的。”杜冰喊着眼泪,道:“如烟,你没事就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文分解。 第二十回张亮伏法 第二十回女侠血战五台山张亮伏法长安城 柳如烟拿出丝绢,轻轻的擦去杜冰的泪珠,哽咽道:“我没事,姐姐呢?”杜冰道:“在府里了。.info[]”又详细的对柳如烟述说了一下。 原来当日在锦绣峰下,十个蒙面人拦住了几人的去路,鲁武宣知道一场血战在即,吩咐金熙智等人照顾好车辆,尤其保护好罪犯。自己和杜冰双双跃下马来,抽出器械,拦住了蒙面人。 杜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们?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难道不怕大唐的律法吗?”为首蒙面人哈哈笑道:“律法?哈哈,哈哈!自古胜者王侯败者贼,少废话,留下车上的人,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说完,一挺手中的钢鞭,就地来了个横扫千军,势入卷席,向鲁武宣扫来,鲁武宣将竹杖轻轻斜挑,使得的打狗棒法的‘拨’字诀,正式以柔克刚的打法,将四两破千斤的秘要发挥到了极处。(..info)蒙面人钢鞭轮回,一招霸王摔盔绝命式,反手指向鲁武宣,这招本是西楚霸王项羽在垓下被围之时,项羽率性而创,威力着实不小,大有与敌同归于尽之意。后流传下来,世代为武功厉害的招式。鲁武宣一跃而起,在空中一翻身,跳到了蒙面人前面,鲁武宣道:“原来是‘铁鞭镇八方’黄允黄庄主。”黄允道:“乞丐果然目力非凡。只两招就认出我来了。佩服,佩服。不过今日可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说完一招手,道:“并肩子上啊,先废了这老家伙的招子!”意思是说大伙一起上。另外几人各挺兵器,围了过来。 杜冰略微想了想,走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这位朋友,等我有话讲。”黄允钢鞭一指,道:“少废话!”杜冰道:“自古有言:‘天意不可违,人情不可违,国法不可违。’车上之人实在是罪不容诛,你等想必也知道此事,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事情,我劝大家还是要慎重,否则惹火上身。倘若各位手头最近有些不宽裕,尽管说便是,大家交个朋友岂不是更好?”黄允冷冷的说道:“人在江湖,信誉为上,有人买我们留下他们,也休怪我等不仗义!你年纪轻轻,还是闪在一旁等死的好,否则死在我兵刃之下,没的辱没了我一世威名。” 柳如烟走过来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铁鞭镇八方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平日欺男霸女,也没有见如何蒙面。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另外几位是黄山派的 ‘岁寒三友’,扬子江‘巨鲸帮’的四位,另外两位是快刀门的两位好手。露出 本来面目,岂不是更好?” 一个汉子掀起面罩,道:“不错,久闻‘飞鸽帮’柳帮主畅晓天下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也罢了,小模样也还水灵,不如做了我的帮夫人,也强似暴尸荒野。”一语说完,旁边几人怪笑迭起,大有淫辞烂语。柳如烟指着这人,气的脸色发青,简直说不出话来,骂道:“孙猴子,你。”原来这人正是巨鲸帮帮主孙通,因长的精瘦枯干,又擅长猴拳,江湖人多称孙猴子,手下三个弟兄,领着几百名流寇,霸占了扬子江。近日也是被人买通来此。 第二十回之二 杜冰怒从心起,道:“以为你这汉子有几分豪气,原来也是不入流的毛贼,人在江湖,当锄强扶弱,侠义为怀,你却做欺男霸女勾当,岂不是惹人小瞧?我杜某人的妻子,岂能让你这鼠辈侮辱?今日定饶你不得!”孙猴子见杜冰年幼,且是文弱书生打扮,哪里会什么武功?不免起了轻视之心,口里啧啧的道:“诶哟哟,话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我以为像柳姑娘这样的可人儿,定嫁给那个好人家,原来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info[]看你文质彬彬的,若在我手下走过了三合,便饶你一条狗命。”拍着手中的峨眉刺,‘嘿嘿’冷笑了几声,大有蔑视之意。 杜冰已恢复了常态,微微一笑,道:“不用说三招胜我,你若三招不败,如我夫人愿意改嫁与你,我双手欢迎,你看如何?”说完看了看柳如烟,吩咐道:“你先退后,我先替你出口恶气。”柳如烟会意,退到大车的旁边,注目而视。 一个黑汉子拉了拉孙猴子,劝道:“别上当,这小子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或许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也未可知。”孙猴子道:“咱们闯荡江湖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他们除了老叫化,柳如烟武功虽然不弱,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其他人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瘪三,你今天怎么胆怯起来了?”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峨眉刺,道:“混账!”却突然出手,向杜冰袭来,如同疾风相似。孙猴子右手刺向杜冰的面门,左手刺向杜冰的小腹,速度之快,江湖罕有。幸亏杜冰早有防范,见孙猴子一动,急使出凤舞九天的绝世轻功,一式‘凤凰归林’,身子向后急退,词义取凤凰归林,百鸟鸣寂之意,后化入武功,则是可避开一切攻击,做到履险如夷。孙猴子见杜冰后撤,脚下发力,身子急冲,势在必得。不论如何,峨眉刺始终递不到更近,只在杜冰胸前半尺左右晃动。杜冰姿势之雅观,如闲庭信步相似。按常法计算,虽然两人各自移动了数丈,杜冰指示后退,不能算做出招,孙猴子不过是一击而已。众人见此,不论敌我,均赞叹杜冰的轻功出神入化。 杜冰见孙猴子气力衰竭,招数已老,不等其再次出招,急忙收住脚步,借脚尖点地之力,内力急吐,运于掌上,再由掌发出,形如快刀,使得是火焰刀中的晴天霹雳,正是最厉害的杀招。掌风凌厉如火如电般扫向孙猴子,孙猴子冷然一惊,一个鹞子翻身,向后弹出丈余,虽然躲过了一击,衣带松散,姿势狼狈,头发混乱,与杜冰之翩翩,实是相形见绌。胜败不言而喻。 孙猴子刚要喘息,杜冰身形又到,有一招火焰刀拍出,这次足足用了十成力气,也顾不得江湖道义了,掌风扫向孙猴子后心,孙猴子冷汗涔涔,使足浑身解数,来个就地十八滚,滚出丈余。刚暗道庆幸,杜冰身形随动,距其不足半尺远近,却不再使用火焰刀,使了招‘摧心掌’。向地上的孙猴子拍来,若是拍上,必然当即毙命,眼看性命不保,一条黑影斜刺里飞出,伸出右手,硬生生的接了这掌,顿时气血翻滚,栽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人事不醒。杜冰并不停止,身子凌空跃起,一招‘幻阴指’点出,正点在孙猴子大椎穴之上,此穴使人体骨骼交汇之处,一经点上,委顿不起,加之杜冰所用指法,乃是极其阴寒之力,孙猴子就感觉浑身奇冷,霎时间寒气侵入五骨六脏,十二重楼,痛苦难当。杜冰借这一指之力,在空中一转身,跃回原位,稍微调解了下气息,恢复了正常。 第二十回之三 杜冰见敌人众多,唯恐对方一拥而上,到时顾此失彼,难免维护不周,故此一上来就下了杀手,正巧孙猴子托于自大,乘隙而入,那个黑影是孙猴子的弟兄武大通,情急之下相救,才身受重伤。倘若二人与杜冰真刀真枪一招一式的比划起来,杜冰即便武功再高,时间一久,也必落败不可,是以比武讲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杜冰几招之间,伤敌二人,大大挫杀了一下来者的锐气,激发了己方的斗志。 柳如烟此时并未如何沉下心来,但想到:他为了别人侮辱我的几句话,竟如此发威,一改平日和颜悦色,可见对我义重情深。脸色一红,左右看了看,己方形式稍利,其实此刻她人哪里有心想到柳如烟的心事? 黄允见己方损失二人,心内着急,刚要发话一拥而上,只见孙猴子的另外两位弟兄黑夜叉郝勇挺棍,白阎罗孙猛舞峨眉刺双双跃出,直奔杜冰冲来,杜冰先自后退一步,避开锋芒,展开凤神功,穿梭于二人之间,郝勇使的是白猿棍法,主攻上三路,郝勇使得是短械,猛攻杜冰的下三路,二人报仇心切,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有时对方的神掌已经挨着自己的面门,却举棍猛砸对方的天灵盖,大有同归于尽之态,郝勇一贴近对方,也不管对方招数变化,一心只想着对方的要害部位,一上来,杜冰就感觉头疼。三人战了不到十合,萧寒一挺长萧,窜过来就想帮助杜冰解围,却被快刀门的一位中年人拦住厮杀,另外一个快刀门的汉子奔向了金熙智,黄允和岁寒三友的老大不老松李松年围住了鲁武宣,双方混战到了一起,有时杜冰以一第三,也不时的援助他人,范围越来越大,开始还能照顾大车,后来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大车的马匹见刀光剑影,喊声震天,开始只是躁动不安,后来经发狂预逃,却被人连砍带拍,纷纷倒毙。 鲁武宣手持打狗棒,正在激斗,黄允也是享名已久的人物,钢鞭的造诣已近炉火纯青,鲁武宣刚拨开钢鞭,李松年的长剑横扫过来,鲁武宣一跃闪过,左手一招亢龙有悔,向黄允击来。亢龙有悔,取自周易乾卦第六爻亢龙有悔,此爻意思指阳刚之极,以致有悔,黄允不敢硬接,挺鞭一档,就觉得一股大力猝然而至,如同万钧贴墙压来,身子急忙向后跃回,消解了这一掌。此时李松年的长剑再次递来,鲁武宣使用了打狗棒中的最后一式,‘天下无狗’,此招是横扫而至,蕴含着丐帮数十年的绝学,将李松年逼的倒退了两三丈,趁这丝毫之际,鲁武宣身子斜飞而出,向围困萧寒的两个快刀门好手弹来,两人分别是司徒云和司徒腾,跟随快刀门掌门司徒高雄学艺二十余年,刀法着实精湛,七七四十九路快刀,可将巴掌大的松柏坚木,削成纸片薄厚。两人和岁寒三友的朱振三人围攻柳如烟和萧寒二人,颇有余力,鲁武宣恐怕出事,才逼退二人,前来解救。鲁武宣这一猝至,使三人的攻势大为缓解,萧寒见朱振回防,玉箫急点司徒滕,柳如烟长鞭扫向司徒云,司徒云自我忖度力气大于柳如烟,将刀一顺,想要用刀缠住长鞭,哪知柳如烟的长鞭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红拂女侠随身之物,后传至女徒孙秀香,再辗转到了柳如烟之手。司徒云打算却是精妙,不过却不知道这鞭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宝石,正好是一周天之数,宝石最为坚硬,一般钢铁,划者即断。司徒云手中钢刀虽然是镔铁精练所致,却远非倚天剑之比拟,鞭一缠绕,二人同时用力,钢刀当的一声,从中折断,司徒云没了兵器,威力大减。这时黄允向杜冰奔去,老乞丐一见,一招见龙在田,拍向黄允后心,黄允横窜闪过,解开了杜冰之危,几人又战在一起。 第二十回之四 金熙智接住岁寒三友的老大梅花千朵白天锡,白天锡确实有些见识,识得金熙智手中的倚天剑,知道是宝中之宝,若据而有之,称霸江湖指日可待,是以一上来就与他人所想不同,加之见金熙智是位女子,也不以为意,不过动起手来,仍是对倚天剑畏惧三分,手中的长剑始终不敢与对方相碰,本来金熙智武功不及白天锡,若是一对一的打起来,金熙智架不住梅花千朵的三十招,不过凭借利器,两人还是战了个平平,金熙智是急性子,时间一长,便有些不耐烦起来,招式有些凌乱,好在杜冰偶尔用火焰刀助上一把,金熙智沉下心来,也自应付的住了。(..info)(..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正在混杀时,谁也没有注意不远处的山弯处转过一匹白马,通体雪白天成,如同银刷过一样,在日光照映下,显得苍劲有力。马上之人一身紫红,如同玫瑰初开,原来是陈硕真。陈硕真大婚完毕,便起身往凉州,探望公婆,先在洛阳赏玩了牡丹,路过山西,便绕了道,顺路参拜五台山怡人胜景。偏偏这几日上官瑾想在南台清凉寺持诵经文,陈硕真不便入住庙宇,便在附近寻了家客栈住下。(..info无弹窗广告)眼见天气日暖一日,天晴气爽,便信马由缰出来游玩,却也是思绪繁多。刚转过几道山弯,听见刀剑声不绝于耳,以为是匪徒打劫,便拍马过来,待到近处,定睛看时,心内怦然而动,眼见杜冰、柳如烟几人险象环生,左支右绌,一者对方人多势众,二者有备而来,下面倒着几匹马骡,血迹斑斑。两辆大车斜翻在一边。 无暇多想,陈硕真纵马抽刀冲了过来,离战群尚有数丈之时,身子一点,借马力疾冲而至。一招千里独行,直刺郝勇。郝勇觉到背后冷风袭来,忙抽棍回砸,刀棍相交,只听‘呛啷’一声,长棍从中削断。陈硕真刀随人转,一招‘拦腰锁玉带’,横扫过来,郝勇躲闪不及,被冷月刀斩为两截,鲜血横流。孙猛一惊,招式慢了几分,杜冰神掌拍出,正印在孙猛背后天渊穴上,孙猛一口鲜血急喷而出,显是被掌力震环了心脉,登时气绝身亡。此时双方各有六人,此消彼长,形式顿时大转。陈硕真见柳如烟被两名好手围困,纵身过来,接住厮杀,杜冰却去援助鲁武宣。 二人一老一少各以一敌一,大有游刃有余之势。三十余招过后,李松年伤在杜冰掌下,司徒滕被冷月刀砍翻。白天锡偷眼看势头愈来愈对己方不利,急攻金熙智几招。金熙智挺剑勉强接住,不过却后退了丈余。白天锡见机会来临,转身欲逃,却被杜冰替换下来的萧寒瞧见。萧寒顺手掷出三枚金镖,分打白天锡的后脑,后心和后腰,都是人身死穴。白天锡听见金风紧急,低头躲过了第一支镖,再向前一滚,让过了第二支镖,刚要起身,第三支镖呼啸而至,正钉在大腿上,打进去三分有余,咕咚一声摔倒不起,萧寒越过来点住几处穴位。萧寒为祸江湖数年,凭借的就是出奇的轻功和狠辣的暗器,手法之稳,天下闻着丧胆,后遇丈夫,便不再使用,近日情急中打出,威力仍是不怠当年。 第二十回之五 黄允见同伴一个个连死带伤,只有自己孤立无援,心内一震,就觉一股刚猛的掌风袭来,忙运气相抵,碰的一声被击在前胸,肋骨嘎吱一声闷响,断了数根。黄允一运内力,强咽下了翻涌的鲜血,委顿在地。众人围住瞧看。过了半柱香功夫,才喘出气来,口中仍是不服:“若是单打独斗,老夫未必便输于你等。”金熙智一听,怒道:“你们十人伏击我们五六人,当然不公平了!”一句话说的黄允哑口无言。杜冰问道:“我敬你是条好汉,只问你,是谁拍你来的?”黄云冷笑道:“你当我是不讲道义的畜生么?”语言傲慢,大有蔑视之意。却听白天锡在旁喊道:“放开我,我说,全都告诉你们。”黄允怒道:“畜牲!咱们收人钱财,就该替人消灾。技不如人,都怪自己学艺不精,你怎么出卖主顾?”白天锡撇着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比起性命,区区钱物算得了什么?”柳如烟道:“你说出来,便可饶你条狗命!”白天锡一听性命有一线生机,焉能白白错过?开口求饶道:“姑娘饶命,我说便是,是郑国公夫人李”黄允一听,运起最后一道真力,猛向白天锡扑来,双掌击在白天锡胸口之上,直打的筋脉齐断。黄允此时油尽灯枯,对着杜冰叹道:“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斯武功,”绝气身亡。.info[] 众人嗟呀了好大一会儿,即叹黄允之‘盗义’,又蔑视白天锡之奴骨。几人一商量,均觉‘死人为大,不应暴尸荒谷’,拾来了干柴,将几具尸体焚烧火化,又将地上的血迹掩盖了沙土,方才谢过陈硕真救命之恩。金熙智道:“多亏了姐姐及时赶到,再晚半个时辰,恐怕只有给我们送些纸钱了。”柳如烟道:“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陈硕真竟不理会杜冰,杜冰红着脸拉着萧寒去生火烤马肉去了。陈硕真跟鲁帮主见过,对金熙智和柳如烟道:“如烟,你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了?”鲁武宣碍于身份,也去一旁烧烤去了。 柳如烟红着脸,吞吞吐吐地略微讲了一番。不等听完,陈硕真冷冷的骂道:“岂有此理,简直混账!糊涂!”也不知是说杜冰混帐,还是说柳如烟糊涂,两人只好干咽了口唾沫,不敢多嘴。陈硕真侃侃而谈:“我平生最恨男人负心薄幸,什么三妻四妾,全是混账!”杜冰在一旁假装没听见,向火中扔了根枯枝。又听道:“女人改嫁算不节,女人无才算有德,丈夫死了守一辈子活寡,也未必得个贞节牌坊。一生的大好时光换一块破石头,都是迂人之道!可惜除了后汉的征侧,竟无一个奇女子!咳”长长叹息,转头道:“告辞了!”一声口哨,白马跑来,陈硕真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杜冰眼望着马蹄踏起的烟尘,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静。柳如烟殷切的问道:“你在看什么?”杜冰支吾道:“没,没什么。”金熙智“哼”了一声,走了过去,拿了烤肉,大口的吃了起来。柳如烟会意,招呼着众人用餐。经过一席恶斗,众人体力着实消耗不少,边吃边歇,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起来。这时才想起车中的人来,大车已经翻覆,将三男二女压在车下,待将几人救了起来,已是狼狈不堪,各吃了些谁肉,才渐渐缓过神来。 第二十回之六 柳如烟对众人说道:“刚才白天锡临死前说‘郑国公夫人李‘,难道李夫人另有图谋?”几人商量了一会,将常德拎过来,严加审问道:“郑国公夫人是何许人物?怎么能有这么多高手为其拼命?”常德叹了口气,道:“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是来杀我们的!”众人一惊,听常德咬牙切齿的讲了起来,另带着几个要紧人物。(..info好看的小说) 柳如烟道:“李氏如此狠毒,你若如此照做,我可减轻你的罪责,保你一家老小性命。”于是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常德想了想,对天磕了两个头,口中喃喃有词:“张大人,都是你夫人所逼,可别怪我不义气了。”转头对柳如烟道:“谨听夫人安排。”杜并坚决不同意,道:“混入张府,可不是儿戏,不行!”金熙智拉着柳如烟的手道:“姐姐,还是再议吧。.info[]”萧寒道:“凭咱们现在的证据,就可以扳倒张亮,到时李氏也难逃法网。”鲁武宣点了点头,道:“单凭这些所谓证据,一般人是可以拿下的,不过张亮为朝廷大员,实属不易。如烟的做法确实冒险,不过可以一试。”于是计议,让柳如烟带常德先走,鲁武宣暗中保护,杜冰押着人犯在后慢行。最后杜冰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小心,一旦出事,先逃到家中再说,伸手拿出一面金牌,交与妻子,道:“这块金牌是信物,毕竟家中人不大认识你。”柳如烟心中一暖,接了过来藏好。杜冰又说清了各府的位置街道等等。饭后,又休息了会,待体力恢复,各自行事去了。 杜冰好不容易从附近的庄子买了几匹毛驴,另带几套半旧的衣服。带着两位妻子,勉强的赶着驴车向晋阳赶来,一路无事,傍晚时已到了晋阳城门边上,刚要进城,一匹官马跑出来,一名军校高声呼喊:“闲杂人等闪开,大军出城了。”杜冰所买之驴大都是庄户人家拉磨单驼所用,加之杜冰不大会赶车,让的就慢了些。这名军校举鞭就打,却又哪里抽的住?杜冰侧身闪过。 金熙智急道:“你这个军汉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讲理?是哪个混蛋的手下?”军校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是名村姑,撇着嘴道:“我是江夏王爷架下李亿将军的手下,怎么地?”言语极是傲慢。金熙智一听,又骂道:“原来是那个混蛋,怪不得。”说话间,一大群人围观过来。军校一听金熙智辱骂上司,心中大不乐意,道:“敢骂我家将军,打烂你的舌头!”杜冰见军校要扬鞭打人,怒道:“去叫你家将军过来讲话!”军校趾高气昂地道:“凭你?你算老几?”旁边一群人跟着起哄,杂七杂八的说什么的都有。 正闹间,一对官兵整齐的开了出来,约有七八千人,为首一员参将,三十左右年纪,到前就问:“小六子,到底怎么回事?”话音未落,在马上低头看见了杜冰夫妇,赶紧下马参拜。原来李亿昔年跟随大军东征,被杜冰屡次提拔为将官,后杜冰卸去军职,便在道宗麾下,因近日薛延陀部无故犯境,太宗派李靖前去荡平,因连月交战,朝廷又派李道宗帅师赴援,这几日恰巧路过晋阳。 杜冰一摆手,道:“不用施礼了,好好管束部下,别扰了民。”李亿回身骂军校道:“他娘的!还不给老子跪下!”小六子赶紧下马跪倒,李亿一个耳光扇过,骂道:“跪谁呢?连夫人也不认识了?瞎了狗眼的东西!李亿可是见识过夫人的厉害的,故有此说。小六子被打个晕头转向,索性照着上级的吩咐做才是。杜冰也无暇多说,问道:“王爷呢?”李亿恭敬回道:“在晋阳城里,几日后出发,我们是先锋。”杜冰不再多说,赶着驴车就往里走,将李亿晾在当场,萧寒骂道:“还在这里愣什么?不怕违了王爷的军法吗?”李亿这才长出了口气,心喜这吃饭的家伙可算保住了,忙招呼着弟兄们向前开进,百姓也都各自散去。路上,小六子乍着胆子问道:“大人,刚才这些人是谁?怎么还骂你…”李亿骂道:“你个见识短,爱惹事的混账!今天碰到茬头了不是?那个人就是掀过龙案的燕国公夫人她老人家。”小六子一吐舌头,不敢再说。 第二十回之七 再说杜冰到了晋阳城,来到道宗临时行辕,通报后,到总亲自迎接,见杜冰夫妇着装,笑道:“老弟怎么改贩驴了?”各自调侃了几句,杜冰趴在道宗耳边, 小声述说了一下,只是隐去了萧寒身世一节。(..info好看的小说)道宗身为皇族,犹加关心,当即选 出一百名亲兵,两个将校,交由杜冰。次日,杜冰率领人马回京。 到了自己的府中,安顿已毕,找到了鲁武宣,打听爱妻的消息。鲁武宣道:“我这几日在张府外转悠,只听说昨晚张府进了毛贼,正在着急,你就赶回来了,于是两人连夜出巡,果然救了柳如烟。 说话间,张府的公孙节、程公颖带着几十人赶了过来,另一街上,几百名官兵也闻声而至,原来是长孙无忌带人前来,当日道宗知道事情重大,连夜派出快马,送信与他,说知此事。长孙无忌看了暗叫大好,便派人守在城门口,单等杜冰回来。晚上听说张府闹贼,立即调来数百人赶来,二人一见面,长孙无忌道:“我都知道了。”当下吩咐,“统统拿下,先押在我府。(..info好看的小说)”随即又吩咐将张府围住,自己领着杜冰连夜觐见皇上。 太宗正在大明宫谆谆教导儿子李治,闻听赵国公、燕国公求见,知道事情重大,立即传旨“宣”。二人礼毕,太宗一问来意,长孙无忌便如此一说,杜兵从怀中拿出名单,双手呈上,心中不免紧张不安。太宗只翻开一页,瞥见了上面的几个字句,气的将账簿重重一摔,道:“这还了得,分明造反!”造反,可是历朝历代十恶不赦诛灭九族的大罪,就是对百姓,也不能妄下此论。今日皇帝一口道出,其性质已然落定尘埃。 长孙无忌和杜冰一听,比起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百倍不止,谁都知道,单凭义子的名单,绝不可能定论“谋反”,不过皇帝金口玉言,不亦乐乎?于是长孙无忌当即谢旨领命。又调集了数千御林军,连夜查抄郑国府,传令:“有抗拒天兵者,格杀勿论!” 张亮带着几个家人,要找长孙无忌理论,被一名大内侍卫一拳打去,把张亮门牙打落,几十名军卒不由分说,将一干人拿下,捆绑的结结实实。李氏听说大军前来,只当事情败露,饮鸩而亡。张亮大呼“冤枉”,也是无济于事,不容再次分辩,被抓进天牢去了。最后查点人数,只有张亮义子张和女儿刘丹不在,长孙无忌下令四门紧闭,全城搜捕。计点物资,约有数百万之多,两人不禁诧异。 三月初二,太宗召集诸臣,商议此事,开始有人多有怀疑,太宗道:“张亮收养了义子五百人,养这么多干儿子为了什么?就是想谋反!”大臣们一看天子震怒,这还了得,于是百官纷纷断定其罪状,皆言张亮谋反当诛。唯独将作少匠李道裕上书道:“陛下,张亮虽然有过,不过反形未具,证据不足,罪不当死。” 第二十回之八 太宗狠狠的瞪了几眼,李道裕不敢再说,长孙无忌又带来常德等人证,诸臣才皆口服。(..info好看的小说)太宗派长孙无忌、房玄龄就狱中与张亮道别:“法者,天下之平,与公共之。公自不谨,与凶人往还,陷入于法,今将奈何!公好去。”张亮已是不成人样,冷笑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三月初七,张亮与程公颖等十几个重要人犯被斩于西市,籍没其家,其他人等各刺配到边疆,永不召回,其余张亮十几个为官的义子,一律革职,永不叙用。临刑前,张亮大喊冤枉:“程公颖、公孙常是怕死才诬陷我的啊!”可惜,再没人去听。 随着鲜血迸溅,场外人声鼎沸,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从场外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镇守官兵以为是有人劫法场,拉开弓箭就要开射,萧寒随相公在旁观看行刑完毕,虽然身世之谜仍在五里雾中,不过深仇大恨终于有了了结,心内喜不自胜。眼看小孩就要被射成刺猬,大喊一声:“箭下留情!”飞身跃出,一个燕子抄水,将小孩抓在手中,身子一点,跳出圈外,围观众人一见如此身手,都不禁喊道:“好身法!”杜冰向前对行刑官交代了几句后,官民才逐渐散去。 萧寒问小孩道:“你不知道很危险吗?你家大人呢?”小孩止住哭声,仔细看了看萧寒,道:“阿姨,你是个好人,我认得你,求求你救我娘。”原来这个小孩就是萧金二人初次进京杀马所救之孩童。萧寒又问了问,才知道小孩的娘得了痨病,又无钱延请大夫,又听说只有血馒头才能治好,所以小孩才冒险来沾血馒头。 萧寒问道:“你娘在哪?带我去看。”小孩带着萧寒左转右转,来到了东城的一个破庙里,一个中年妇人躺在干草上,奄奄一息。见小孩带着恩公进来,眼神一亮,用极弱的声音说道:“小宝,你过来。”小孩含着泪点点头,挨着母亲蹲坐下来。妇人对萧寒道:“恩人,两次救命之恩,只有来世再报了,可怜我家小宝,自幼无父,你就收养了吧。以后全蒙你照顾了。“又抚摸着儿子的小手说道:“小宝,以后她就是你娘了,你要听话。”小宝哭着点点头。妇人直直的看着萧寒,目光恳切,只挺着最后一口余气不散。萧寒忍着泪水,点头答应。妇人在世上在无牵挂,双腿一伸,咽过气去。小宝趴在乃娘身上,哭的泪人相似。这时杜冰带着一个大夫赶来,见此情景,也心冷了半截。 将来还怕不封官加爵?”小宝摇着头说道:“老师说了,靠天靠地靠父母, 不算好汉。”萧寒无奈,便来和杜冰等人商议。不算好汉。”萧寒无奈,便来和杜冰等人商议。 晚上,杜冰安排好了一桌上好的酒菜,宴请鲁武宣。酒席宴上,鲁武宣提出告辞。金熙智道:“我们还想请你这个老叫化帮办点事情,怎么就吓跑了?咳”不住的叹息。柳如烟也在一旁说了几句风凉话。鲁武宣不知就里,道:“还有什么事情啊?大小夫人们?”金熙智道:“你现在又怕事,又懒惰,还是不说的好。真说了你也不会帮忙的。”鲁武宣拍着胸脯道:“只要不违背良心,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萧寒笑道:“也不要你去水里火里,又不会违背良心,我们是想叫你收小宝为徒。”鲁武宣想到从此不能无拘无束,支吾道:“这个这个。”又不好推脱,但盼主人能收回请求。金熙智道:“就知道你言而无信。”柳如烟道:“小宝,进来。”小宝跑了进来,回道:“您找我,三娘?”柳如烟道:“快给师父磕头。小宝跪倒,咚咚咚连磕了十几个头,鲁武宣想逃,却被按住不放。 鲁武宣只好答应,说道:“收你为徒可以,不过必须答应我几个事情,第一尊师重孝;第二,不准欺压良善;第三,不能同门相残;……”一口气说了十八条,小宝满口答应。这便算收了徒了。杜冰拿出五千两银票,交给鲁武宣,算作拜师之礼,鲁武宣着山羊胡子,笑道:“得了好徒弟,还收了银子,这买卖不错。”萧寒道:“小宝,以后一定要学你师父。”小宝点头答应。几人哄堂大笑。鲁武宣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以后怎么称呼小宝?”意思是小宝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一辈子用乳名吧。萧寒看了看杜冰,杜冰会意,想了想说道:“以后就叫杜…”小宝说道:“爹,我要随娘的姓。”萧寒愣在当场,自己都不知道真实姓名,如何随的自己?又一想,也许是天意,于是随口说道:“就叫萧逸吧,取洒脱飘逸之意。”杜冰赞道:“好名字!” 次日,鲁武宣带着爱徒告辞,杜冰和萧寒等又各自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小宝给爹娘磕了头,跟着师父去了。 第二十一回 晋封公主 第二十一回李琦儿晋封公主泾阳君怒惩纨绔 自萧逸跟随鲁武宣走后,杜氏一家,总是感觉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想到孩子能有幸跟随鲁武宣学艺,他日必定名扬天下,反正早晚也该如此,也不必怎么担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眼看天气日暖一日,夫妇几人趁闲着无事,将家中累月的杂事,料理了一番,并另找了位能算会写的金管家,料理事务,免得自己费尽神思。 这日无事,熏风徐徐,携带者淡淡花香,将主人吹的妖妖欲醉。杜冰喝着清茶,靠在相思木的太师椅上,想起诸多事宜,不觉中竟然神思恍惚,飘飘如临。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浓香扑鼻,笑声菲菲,猛然惊醒。见妻子们坐在桌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前面摆了一大盆肉汤,并几色小菜,都是花样别致,杜冰伸了伸懒腰,笑道:“又到中午了?这么快?”又问妻子道,“这是什么汤啊,怎么这么香啊。”萧寒嫣然一笑,如同鲜红的玫瑰含苞待放,回道:“这可是熙智辛苦了一上午的功劳呢,我们都吃过了,确实很好吃,你也趁热吃吧。”杜冰看了看新罗美人,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狗肉嚼了起来。狗肉汤确实经过苦心调配而成,又比普通的做法多加了妖草、枸杞、茯苓之类名贵药材,味道更上层楼。 杜冰边吃边道:“闻到狗肉香,佛爷也跳墙。我今天可就真跳墙了。”柳如烟道:“你又没什么着急的事啊?”言外之意是狗急了跳墙,将杜冰调侃在内。一句话逗得两位姐姐扑哧一笑。杜冰道:“就你坏。你这么见多识广,说说,为什么说‘不食狗肉,不知天下大味?’这么好的饭菜怎么就上不了大席面?”柳如烟真是王顾左右而言它,道:“汤是姐姐做的,还是问她吧。”金熙智笑道:“我幼年就听说中土丐帮打狗棒法,必是久与犬狗来往。想来丐帮鲁老头应该知道,下次遇到一定得好好问问。”说起老乞丐,萧寒面带关切,想起了刚刚收养的儿子,道:“也不知道他带着小宝去哪里了。”柳如烟道:“我琢磨着差不多去了洛阳或信阳,那里位于中原,丐帮的总舵就在信阳。”杜冰想了想道:“我想了下,端午节没什么事的话,回襄阳老家去过节,顺路过下信阳,看看小宝,你们看怎么样啊?”几人一起道:“那当然好了。”萧寒道:“小宝这孩子乖的很,就是脾气古怪了点。偏偏随了我的姓名。爹娘在天之灵,不会怪罪吧。”不等杜冰说话,金熙智道:“随谁的姓还不都是自己的孩子?真不知道你们中原人怎么想的。”萧寒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都不知道我是谁。”柳如烟道:“大姊别想多了,虽然没了张亮,我们总能慢慢查访出来的。”金熙智冷冷的说道:“都是那个糊涂皇帝,当日我们想进去天牢审讯张亮,那个马周说什么也不让进,说是皇帝的金旨,真是糊涂昏庸。”柳如烟劝道:“当今皇帝也是不世出的明君,自秦皇汉武以后,我觉得没有其他的君主可以比拟的了。”萧寒笑道:“每次熙智骂圣上,都被抓个正着,今天不会了吧。”金熙智笑了笑道:“自古有言,背后骂皇帝的多着呢,怎么偏偏我被抓着?再说了,老头子现在不知道在哪快活呢。”杜冰微微笑了笑,看了看金熙智,直看的这位大美人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一回之三 对于皇帝所封,李一直抱着皇家之事,非我干预,直偷看着太宗脸色,思虑抑或的对答。房玄龄与杜如晦一直是并称‘房谋杜断’,不弄清头绪,是万万不可言论的,是以也站在一旁不说。长孙无忌虽为皇室宗亲,也是懵懂不知如何,老头子也不敢擅自答言。皇室宗亲中,李道宗与李孝恭最为太宗赏识,无话不谈,见杜冰一家不敢领命,走上前笑道:“皇上仁德,萧寒貌美,本就像父女两人,有何不可?况且你夫妇屡立大功,不必过谦。再者说来,公主又不是王。当年汉高祖也没有说公主之类的话。”又对萧寒道:“萧寒,赶快接旨。”房玄龄、长孙无忌听皇族亦无不可,我们还触什么霉头?纷纷笑道:“赶快玉成此事,我等老儿也可多讨些酒喝。”柳如烟知道天威难测,忙拉着杜冰萧寒领命,道:“臣妾领旨,谢陛下。” 太宗转为笑容,道:“萧寒,怎么称呼呢?”萧寒一想,转即叩道:“儿臣叩谢父皇。”李等一起给太宗祝贺道:“恭喜陛下、公主。”正说着,金熙智回来了,见众人眉开眼笑,忙问怎么回事。杜冰等人不便回答,李道宗简要述说了一下。却听金熙智皱着眉头道:“这个很不好!”太宗脸色略变,问道:“哦?有什么不好?”金熙智道:“以前我们与道宗王爷,长孙大人,李大人、房大人都是称兄道弟的,按照皇上现在所封,那我们不是晚了一辈?却是大大的吃了亏。”说的众人哈哈大笑。太宗险些一口茶喷出。李道宗向来诙谐,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你这小鬼可不能没大没小的了。”又是一阵笑声。 太宗道:“老百姓有句话说,各走各的路,各养各的娘。(..info无弹窗广告)我老头子可不管那么多,不过萧寒对道宗可得改一改,其余人等就不用了。”皇帝话语包含了所有人,众人一起应道:“谨遵圣命。” 太宗对众人道:“今日是小会,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大伙一起坐下,尽管吃喝。”杜冰招呼着管家,又放上几张桌子,列在大桌左右,杜冰、萧寒等四人在右,道宗等几人在左,一时摆上了各色菜肴,尤其做好了浓香的狗肉汤。太宗山珍海味享用不尽,几时吃的不上品的狗肉?不过一开口,就觉得五脏六腑馋涎欲流,连夹了几大块,仍是意犹未尽,其余众人也是如此。君臣边吃边谈,均对杜夫人的手艺赞不决口。用膳完毕,太宗兴犹未尽,竟游玩了下公爵府,见府内狭小,随即传旨,将张亮府邸赏赐给汝阳公主,除了没收的银两外,其余诸物,一并赐还。公主领旨谢恩。 晚膳后,太宗在大明宫玄慈殿召见史官许敬宗、李延寿,二人礼毕,太宗道:“两位爱卿,最近可写朕的起居注○1了没有?”许敬宗、李延寿施礼奏道:“臣等唯恐漏掉圣上的言行,对后世难以交代,故此均已详细在案,请陛下宽心。”太宗有些难言,尴尬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朕想看下最近几年的起居注,爱卿以为如何?”许敬宗猜想皇帝此举,定是要干预史事,遂上前一步道:“陛下,自古帝王起居,除史官外,他人无权过问,就是想给后世留下一篇真实的史料,请陛下恕罪,臣等不敢置陛下恶名于千载之后。”李延寿也觉事关重大,赶紧磕头道:“请陛下三思。”太宗见受阻挠,唯恐事宜不就,心中发狠,怒道:“朕贵为天子,天下万事万物皆为朕所有,想那秦皇汉武,可有朕之文治武功?自古以来,谁比朕之疆域广大?国富民强?区区小事,何来阻挠?岂有此理!”二人见天子震怒,唯恐老命不保,将起居注双手奉上,呈与太宗。太宗略微翻看了下,将其中不满之处,略微指出,二人战战兢兢退回史馆商议去了。自有史以来,春秋有董狐直书晋文公之生平,秦始皇焚书坑儒亦未曾掩盖真史,司马迁千古史笔千古文章,班固范晔虽然稍逊也是直道而为,陈寿有所私于魏,终未昧心删改,不过自唐以后,史料每况愈下,尤其近代以来,每每以歌功颂德为要,史不为史矣。每念及此,清虚道人慨叹不已,此是后话。太宗又找来太子,讲述了一番安邦治家之术,才安详的睡去。 第二十一回之四 约莫过了半月光景,弋阳公主搬入公主府,诸大臣王公贵戚,在朝官员,接踵而来道贺,一家连忙了将近十余日,才稍得喘息。朔望之夜,杜冰服侍公主就寝,萧寒躺在床上,疲劳的尘埃开始消融。萧寒笑着对丈夫娇道:“你知道李琦是谁吗?”杜冰假装不知,回道:“我的大公主啊,小人才疏学浅,没听过你说的那个人,想必也是个大美人?”一声娇滴的声音说道:“李琦就是我,父皇刚起的,还赏赐了我很多东西呢,还有贵妃的……”只听青年道:“呵呵,最开始的豆腐就叫离奇○2。”“坏死了……”自此,杜冰开始往来于公爵府与弋阳公主府之间,或在此,或在彼,有时一家混住在一起,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端午节这天,太宗赏赐群臣,各诸王公、公主、郡主等自是入宫陪宴。初六,杜冰一家在公主府举行家宴,单带品阶的媵婢也有近三十人○3,虽说不上什么喧天吵闹,也是歌管清越,笙箫悠扬。杜冰和几位夫人一时感慨不已。萧寒心想:“若不是遇到冰弟,我如何高卧凤枕?天下之女人,最幸运者,舍我其谁?”金熙智也是心思转动:“我本夷狄落魄之人,亏得公主携带,又亏得遇到冰哥,才始有安乐,虽然寒姊与我同侍冰哥,被封为公主,但不是她的本意,且他对我又是极好的,家和万事兴,但愿能长久以往。”柳如烟思虑颇多,心想:“江湖上打打杀杀,确实无聊之极,虽然此时多有寂寞,不过远远胜于腥风血雨。她先前对我不起,却使我嫁给如意郎君,也并没有一点伪作,也算报答过了,况且她本性不坏……”杜冰也是稍作沉默,心道:“有三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在侧,人生何求?”忽有媵人来报:“有新城公主、长乐公主、巴陵公主,以及安平郡主等前来拜会,在宫外等候。”…… 送走了各公主郡主,金熙智嘟囔道:“真麻烦,连端午节都不叫人安静,天天你来我往,烦死了。都是那个老皇帝不好。”萧寒一笑,道:“你都是正二品的燕国夫人了,怎么还说皇帝的不是啊?”柳如烟苦笑了下,说道:“皇帝宠爱大姊,封为公主,相公年纪轻轻就贵为国公,官爵无以复加,连我都是纵三品的了,试想哪个王公大臣不欲结交?哪个公主郡主不来相会?有的郡主虽为天皇贵胄,只不过徒有虚名而已,一辈子没见过皇上的大有人在,皇帝是我两府的常客,凭此,也要凑上一凑了。”金熙智这才恍然大悟。杜冰叹道:“树大招风,此后恐难以清静了。”说完长叹不已。 萧寒道:“冰弟,父皇说明天不上朝,要和德妃来咱家,该准备些什么呢?”杜冰一脸困惑,道:“以前圣上都是突然驾临,只好是有什么算什么了,现在不同了,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你看着准备下吧。”金熙智兀自摇着头,不知所答。 第二十一回之五 柳如烟笑了笑,道:“幸亏我早有准备,知道咱么家缺个好的大厨,自那天起,我就飞鸽传书,从汉阳请来了天下闻名的野厨子张大首的女儿女婿,泰安的端木夫妇,以及蜀中的神刀手卓寡妇,前几天张颖和夏韵夫妇,端木安夫妇已经来了,现在北府等候,本来想引荐给你们的,这边忙我也就忘了。卓寡妇最迟几天后可到长安。”金熙智叫到:“不愧是妹妹,自你来了之后,我和大姊就没怎么操劳过,亏了你了。”萧寒道:“前些日子,可把我头疼坏了,尤其熙智不在的时候。”柳如烟笑了笑,道:“在江湖上混的熟了,做起事来就好办得多。”杜冰笑道:“照你俩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功劳了?那也有苦劳啊。”二人齐摇头道:“没见过苦劳。”杜冰假装怏怏不乐的道:“那好,过几天我带着如烟去襄阳住些日子,看你俩怎么过!”说完,拥了下年轻的夫人,笑吟吟的看着二人。弄得柳如烟羞红着脸,如同玫瑰沾雨欲滴,清丽中带着几分羞涩。萧寒道:“那我们也不怕,我俩自己去,看谁先到。”“那我和相公就去沧州,叫你们找不着,大姐。”“你怎么叛变了?”“呵呵,……”“坏…” 清晨,杜冰一家早早起床,吩咐家人将公主府打扫的一尘不染,真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杜冰和萧寒带领一家老幼在大门口静候御驾的到来。(..info)本以为皇帝皇妃会大张旗鼓的来,仪仗喧天,场面宏大,所以整条街都被看守了起来,以备不测,老百姓只能远远观望,不能越雷池半步。巳时刚过,金熙智就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嘟囔了两句。柳如烟踱了两步,笑了笑,道:“我等的也有点着急了。”萧寒也跟着答衬了几句话。就见东街口有家人跑过来报道:“老爷,有一对老两口想见你,后面还跟着两个中年的伙计。由于老爷安排,说万岁爷和贵妃娘娘御驾将来,就没有敢让进来,老爷还是亲自去看下吧,不然小的也不敢做主。”杜冰觉得奇跷,问道:“有没有问他们姓氏名谁?哪儿里人氏?”家人哈着腰,回道:“那老头说是晋阳人士,姓秦名龙,字秉政,老婆子姓燕。”杜冰与柳如烟相互对视,摇了摇头,萧寒还在金熙智嘀咕‘晋阳?秦龙?怎么这么耳熟?’的时候,飞身窜了过去,杜冰以为是仇家找上门,紧跟着跃了过去。只见老头一身粗布灰衣,身材高大,体态魁梧,粗俗中流露着一股威严之气,灼射的旁人有些窒闷;老妇人也是粗麻布的衣服,米黄色的袍子半新不旧,虽然上了年纪,满头的黑发显得年轻,丰腴的体态散发着高贵典雅的味道。老两口前后左右隐约有数十人紧盯着这边。 萧寒几人刚要施礼,太宗摆了摆手,笑道:“免了吧,还是到屋里先喝杯茶,走了小半日,还真有些累了。”德妃看了看萧寒,埋怨道:“这么大人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萧寒一吐舌头,脸一红,搀扶住了德妃,往府内相让。 第二十一回之六 到了大厅,落座后,太宗责怪杜冰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个路既不是东家的,也不是西家的,为了朕的到来,你怎么就封锁起来了?倘若朕游历天下,那天下的百姓岂不是都只有在屋里坐着了?以后做事,万不可如此。” 说完喝了一开口香茶。 杜冰起身躬身施礼,满口答应下来。 德妃笑道:“好久没出宫了,原来天下被皇上治理的这么繁华昌盛。难得出来一趟,皇上就先不要教训孩子们了,毕竟他们也是为了你着想才这么做的。” 太宗侃侃说道:“你是不知,百姓如水,皇帝如鱼,没了水,鱼还怎么过啊?如果哪个皇帝得罪了百姓,这个国家也就要易主了。我这么做就是唯恐后世子孙乱来。” 众人静静的听皇帝训导,如同学生听先生讲课一般,不敢多言。 金熙智开口赞道:“就是这样,一个百姓虽做不出什么来,但天下的百姓一起闹事,有什么做不来的!皇上果然不同于以往的那些昏君!” 话说的很是突然,太宗听了却很受用,比之那些整日马屁拍的山响的话来,简直舒服的像饿汉刚刚吃了一顿大餐一样。 太宗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你说朕的不是呢!” 萧寒见太宗喜笑颜开,接着话题,笑道:“父皇,刚才在门外时,她还嘟囔了您几句呢。” 说着将刚才的情形象形象色地描述了一番。 太宗一听,道:“朕还想赏赐你点什么呢,这么看来,功过相抵,不赏不罚。.info[]” 德妃叹道:“原来在寻常家里,是这么热闹有趣,可惜。” 太宗日理万机,难得有一两次闲暇,想到爱妻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也是感慨万千,道:“‘还是刘宋末帝刘准说的好啊,‘愿生生世世莫再生于帝王家!’○4” 柳如烟见皇帝贵妃慨叹,笑道:“要不是有了陛下的孤独寂寞,哪里来的天下大治?前朝的炀帝不寂寞,不惜倾国之资开凿大运河以幸扬州,到头来就做了亡国之君。皇上和娘娘要是闷了,就请到公主府来,不就好了?” 见萧寒和杜冰也劝了几句,金熙智道:“我们也巴不得皇上和娘娘常来呢。” 太宗道:“那好,以后朕准许德妃娘娘常来你府。回去朕就赐一面金牌。” 德妃一听,欠了欠身,道:“谢皇上。” 转头看了看金熙智,笑道:“你就是常常讲说皇上的熙智吧,皇上老说你的好呢,我看也不错,这样吧,这几样东西就给你们三个吧。” 说完从跟来的一个太监手里拿过五只玉镯,为黄、青、赤、白、墨五色,均是色纯如一,浑然天成,杜冰出谷不过二三年,萧寒柳如烟不过是江湖浪荡人,或是小家碧玉,那见过什么稀奇物件? 金熙智倒是在新罗风闻过此物,乃是由北海极寒之底的万年寒玉所琢而成,名为五彩神玉。 五种颜色,象征金、木、水、火、土。 任何神兵利器亦不能伤及,相传是上古女神九天玄女娘娘○5遗物,汉武帝时流入中原,为历代皇家之秘宝。 金熙智暗暗惊叹,想此物果然存于世间,道:“娘娘,这样的稀世珍品臣妾玩玩不敢承命。” 说完简单介绍了一下。 德妃笑道:“五玉之中,墨玉为最,其次为白、黄、青、赤。最奇的是,此玉若与珍珠搁在一起,玉镯可以吸引同一色泽的珍珠。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足稀罕?” 太宗笑道:“朕的御膳桌都被你掀过,今天怎么久扭捏了?” 见有此说,杜冰一家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十一回之七 君臣两家人坐在一起聊的甚是投机,转眼间到了午时,婢女们端上来几十样菜,与众不同的是,新来的端木夫妇和张氏夫妇不认为山珍海味、鲍参鱼翅可以引起皇帝夫妇的食欲,做的都是些各地独有风味的菜肴,什么太行山的马头熏兔、蜀中的麻婆豆腐、杭州西湖醋鱼、潮州油焖清笋,鲁东的绣球干贝等等大菜,也有江湖上的叫化童鸡、蛇羹、清炖蝎子等等,以及几种不如流的饭菜,用的都是极普通的佐饵,却保持了原汁原味。宫廷之中下至普通饭汤,上至极品大餐,每饭每菜至少要加上多种大补的药材,每次用膳都有御膳房的管事在旁伺候,多吃少吃都很讲究,什么胃火欠虚,肝火旺盛之类,几时吃得这么香甜自在?德妃坐在太宗之侧,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了,吃的是沟满壕平,最后德妃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怪不得皇上常来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太宗又让琦儿吹了回萧,老夫妇听的是眉飞色舞。趁着皇上高兴,杜冰奏请道:“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想回老家一趟,请父皇准旨。”太宗喝着香茶,当即答允:“昔日汉高祖所言‘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你现在做了朕的左右臂膊,是该回去下,江湖上的事情,你就便宜从事好了。(..info)琦儿和熙智都去过了,这些日子就留在京城好了,等哪天朕闷了,还得侍候朕呢!” 萧寒见自己不能跟着去了,娇声道:“父皇偏心,我也想去玩玩呢,在京闷死了!”德妃笑道:“你都疯癫了二十多年了,还没跑够?驸马过俩月就回来了,咱娘儿几个,还是多唠会儿嗑才是正理儿。”太宗道:“上次熙智去了趟襄阳,回来就埋怨朕,这次可不能去了,还是和你在京的好。”金熙智笑道:“皇上还记得啊。不去就不去。”又说笑了会儿,也只好这么答应了。 晚上,燕国公一家吃过晚饭,说起行程,柳如烟面带春风,又有些羞赧之色,道:“我还没回过老家呢,不知道那里怎么样。”金熙智道:“这些天什么事都好说,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就是不能让冰哥勾三搭四的。”杜冰推却道:“可千万别怎么样了,你们仨我都该伺候不起了。”萧寒笑道:“那还不美死你!”…… 几日后临行时,萧寒突然搂住夫君,呜咽着道:“我总感觉你一去就是好几年似的。”杜冰抚摸着妻子的秀发,笑道:“最多也就几个月,放心好了。上次还熙智一个人回去了呢,这么多人看着呢,一点都不像公主的样子。”又各自安慰了一番,小夫妻整了整行囊,上了大路。 东出长安城百余里,景况便大是不同。按柳如烟提议,二人将原来的衣服收起,更换了套江湖人的行装,依旧骑马,并辔而行。一路上也不着急赶路,有说有笑的十分惬意。柳如烟笑道:“看着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赶考的举子呢!”杜冰笑道:“那可是几年前的事了。”说完将当年的情形仔细说了一番。杜冰道:“你还是那个女侠,只不过手里换了长鞭。书生配女侠,天造地设。”说完打马跑了过去。 第二十一回之八 几日后,到了华阴古县,此地东临潼关,斜靠华山,柳如烟便提出在此游玩几日,杜冰心想反正此次回家也无甚么期限,哪有不答应妻子的小小要求之理?华山以奇险著称,立如刀削。相传大禹治水,将黄河引出龙门,来到漳关时,被紧紧相连的两山挡住去路。南即华山,北为中条山,河水不能通过。此时巨灵大神前来帮忙,将两山掰开,成为一高一低两山,高者即太华山,低名少华山。时近炎夏,山腰以上,依然凉风刺骨。柳如烟不耐寒,就要求回去,杜冰只好作罢,心中老大的不爽快。 回到华阴县里的客栈,二人找了张桌子,要了几碟菜,边吃边谈。柳如烟道:“还好是初夏,山风还这么凉,真到了山顶,估计得穿棉衣了。”杜冰道:“你要想去太华顶峰,等明天多穿点衣服再去。穿这么薄,不冷才怪。”柳如烟假嗔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人家,不早说。”杜冰刚想说话,只听旁边一个阔少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个女人嘛,就像花儿一样,经不起风霜,顶多是一点点刺带着玫瑰的香。”旁边青衣阔少道:“可不是咋地?风霜一来,先就折了。华山那么险,是说去就去得的?”白衣阔少道:“要想有人疼,就得找我这样的,一个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懂得个屁怜香惜玉。(..info好看的小说)”旁边十来个爪牙一起跟着起哄怪笑。柳如烟见遇到了泼皮无赖,心中老大的不痛快,想上去教训一顿,杜冰怕手重伤了人,拦住道:“如烟,还是不要多惹事生非的好,没的脏了你的手。”本想发作的柳如烟只好气呼呼的做回原位。 哪知阔少又道:“怎么地,还有人想动本大少爷是不?”“是啊,不知道他长了几个鼻子几个耳朵,有几个子呢!不识好歹的东-西!”说着竟用左手拍了拍右拳。杜冰微微一笑,道:“这几位少爷,还是留点德行的好,我夫人练过几年武功,真急了我也不好说。”那白衣客少道:“诶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臭小要饭的!你看你,一身寒酸。”说完用手掩了掩鼻子。接着说道,“要是真急眼了,不会往我被窝里钻吧。”又引来一阵哈哈大笑。柳如烟忍无可忍,再次站起来,左右开弓,‘乒’、‘乓’几下,将两个弱质少爷打的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几个狗腿子还没等伸手,早被打趴在地。其他吃饭的见打起来了,都吓得跑了出去。两位大少见势不妙,抱头鼠窜而去,临走还叫嚷着:“你等着,我去县衙告你去!”杜冰也不予理会,重新拉了如烟坐下吃饭。 过了好大一会,客店掌柜的哭喊着跑了过来,拉着杜冰的手道:“客官啊,你可害了我了,这两人是县太爷赵富的侄儿,很是有靠山的,你可叫我以后怎么过啊。”又介绍了下这些富家子弟平时所为。杜冰笑了笑,道:“他要来了,就要他赔偿你十倍的损失。”柳如烟见掌柜很是怀疑,伸手拿出金牌,上写‘泾阳郡夫人印’六个楷字,掌柜一看,一吐舌头,才知道眼前这不起眼的夫妻大有来历,心中大喜,也不敢声张,喜笑颜开地招呼着再次落座,吩咐伙计从新上最好的饭菜。 第二十一回之九 果然不出所说,过了一顿饭功夫,刚被打地两人赵微、赵记领着几十个捕快衙役,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边走边驱赶着店里的客人:“让开让开,衙门抓人!识相的趁早闪开!”见夫妻二人坐在角落,谈笑自若,呼啦一声团团围住。杜冰笑了笑,道:“人是我夫人打的,我去就是,只不要难为了别人!”旁边不少人暗捏了一把冷汗。掌柜的悄悄拉着相与的简单说了下,料想今天有好热闹看,一齐簇拥着来到了大堂。 赵富在大堂上一拍醒目,道:“大胆刁民!见了本县还不跪下!来人,先打二十大板!”几个衙役一拥而上,就像拉过杜冰狠打一顿。杜冰伸臂拦住道:“且慢!我先问你,你可是本县知县赵富?”赵富晃着头道:“本县的名讳也是你呼乱叫得的?”杜冰理争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侄子竟敢调戏我三夫人,你却有意纵容,该当何罪?”赵富冷笑一声,道:“听口气你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可知这‘夫人’二字,也是你随便称呼的?想必你还有另外两个妻妾,都是哪门子的夫人啊?快如实招来,一起压来候审!”俗话说‘灭门的知县’,知县身为地方父母官,最有权利直管百姓,端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换做普通百姓,早吓得魂飞魄散了,不过杜冰夫妻二人却被赵富的话逗的哈哈大笑,柳如烟指着赵富笑道:“抓我大姊?恐怕你连她丫环的面都不配看!”赵富被气的脸色通红,怒道:“大胆刁民,给我狠狠打!”说完一根牙签扔到地下,示意赶快拿人。柳如烟喊道:“慢!你可想知道我姊姊的大名?”赵富道:“快些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柳如烟吐了口唾沫,不紧不慢的道:“先说我二姊,她本新罗人氏,姓金,新罗大将金庾信的千金,前曹贵妃的义妹,当今圣上亲封‘燕国夫人’,并赐倚天剑,四品以下官僚,可先斩后奏;我大姊姓李,讳琦,乃是当今万岁爷的女儿‘仪阳公主’的便是”,一指抱着胳膊的杜冰,道:“这就是我家老爷,燕国公,你所说的刁民。我说县太爷,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柳如烟一席话,把在场众人说的目瞪口呆。赵富冷汗涔涔,自己一个小小的知县,怎么得罪了当今圣上最宠幸的一等公?人家府里的丫环,官位恐怕都比自己大,转念又一想,这不会是假的吧?胆气又壮了起来,一拍桌子,大喊道:“大胆刁民!居然敢假冒朝廷命官!都给我抓起来!”杜冰见此人不可救药,伸手拿出印有‘燕国公’的金印晃了晃,赵富一见,眼睛直直的看着,吓得屎尿横流,半天不动,竟吓死过去。(..info)两个纨绔见大树已倾,想溜之乎大吉,衙役哪能放过?呼啦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不放,等待发落。杜冰让主簿过来,只说“此次出京,不想多事,让主簿看着处理”之类的话,拉着妻子走了,百姓见县太爷死了,皆奔走相告,额手相庆。 回到客栈,掌柜的殷勤备至,简直拿二人就像救星一样,不住的好话,道:“这群赃官,早遇到公爷夫人就好了。”柳如烟兀自忿忿不平,道:“像这样的混蛋,早拿刀咔嚓算了!”掌柜的跟腔道:“就是,该杀!”杜冰摆了摆手,道:“还是让当地官府去处理吧,想来也差不了多少。”果然,州里派了人来,将赵富的两个侄子发配三千里,财物充公,也未提到公爵及夫人,不过当地百姓之间,相传的就越来越出奇了,什么‘微服私访’、‘深入虎穴’之类,都是闲话。 次日早起,杜冰夫妇乔装出了华阴县,心情大是舒畅,再往前就是潼关了,忽见对面来了一条大汉,身高七尺,虎背熊腰,髭须斑驳,背背长剑。柳如烟叫住道:“这不是燕二哥么?”原来此人姓燕名飞云,排行在二,是条响当当的好汉。燕飞云仔细一看,惊道:“怎么是你?这位是你的相公?”柳如烟介绍了下杜冰的名姓。互相施礼。燕飞云拱手道:“恭喜贤伉俪!江湖险恶,但愿从此逍遥世外。”说完大踏步向蜀中而去。杜冰赞道:“江湖中真有如此奇人!” ○1起居注:帝王的言行录。两汉时由宫内修撰,传汉武帝时宫中有起居注,此后各朝史官记注皇帝言行,称起居注,为官修史书主要来源之一。魏晋以后设官专修。唐时凡朝廷命令赦宥礼乐法度赏罚除授群臣进对祭祀宴享临幸引见四时气候户口增减州县废置等事,皆按日记载。皇帝本人也无权掺于。 ○2离奇:公元前一六四年,汉刘安袭父封为淮南王,建都寿春。刘安好道,为求长生不老之药,招方士数千人,有名者为苏非等八人,号称“八公”。他们常聚在楚山即今八公山谈仙论道,著书炼丹。在炼丹中以黄豆汁培育丹苗,豆汁偶与石膏相遇,形成了鲜嫩绵滑的豆腐。因事出离奇,故以此命名。之后,豆腐技法传入民间。 ○3媵:唐律规定,皇帝女为公主,王、三公为正一品,媵十人,官四品;国公及正三品官员,媵六人,官六品;正二品及郡王、特近,媵八人,官五品。 ○4刘准:南朝宋顺帝,元徽五年(公元477年),后废帝刘昱被弑之后,刘在萧道成的拥立下即位,是为宋顺帝,并封萧道成为相国、齐王。升明三年(公元479年),萧道成要求刘禅位,并且派部将王敬则率军进宫。刘隼说出:“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同年四月,刘禅位与萧道成,刘宋到此灭亡。萧道成即位之后,封刘准为汝阴王,迁居丹阳并派兵监管。是年五月,监视刘的兵土听得门外马蹄声杂乱,以为发生了变乱,便杀害刘,刘享年十三岁。 ○5九天玄女娘娘:四千六百年前,黄帝与蚩尤在涿鹿大战,黄帝九战不胜,九天玄女驾彩虹自天空中缓缓下降,亲授黄帝天篆文册龙甲神章;黄帝便由此制造了指南车,打败了蚩尤。书经风后整理,是为<奇门遁甲>。 第二十二回 逍遥掌门 第二十二回柳如烟巧得逍遥派王总管力取兰亭集 洛阳,居天下之中,山川纵横,西依秦岭;东临嵩岳;北靠太行且有黄河之险;南望伏牛,有宛叶之饶,所以‘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这座崤函帝宅,河洛王国,自秦王定鼎以后,繁华日盛。杜冰和柳如烟重游故地,与上次的扭捏之态大相径庭。接连游玩了十余日,仍是兴犹未至。 这日清早,清风徐徐,将炎夏的暑气消磨殆尽。仙客来客栈,已是人满为患。楼上的雅间里,柳如烟拍打着床头喊道:“起来了拉!小冰,太阳公公晒屁股啦!”杜冰伸了伸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忽忽的回道:“刚什么时候啊,就起来?”随即又靠在了绣花双人枕上。清醒了一会,疑惑的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小冰了?”柳如烟干脆流利的回道:“刚才!”杜冰穿着雪白的襟衫,边道:“要是不再让我陪你天天逛游,大冰小冰都行。”柳如烟一边摆放桌椅一边道:“我都要!”杜冰看着瞒不讲理的妻子,无可奈何的道:“早知道这样,把你留在京城,跟她俩在一起鬼混好了,我一人的话,这时候也回长安了。”柳如烟等着洗漱的丈夫,道:“谁叫你家那么多亲戚,那么多事来着?后来又去了信阳,才来洛阳几日,你就烦了。”杜冰擦完了脸,端起米粥一口气喝了一碗,道:“亏你计算的这么精明。”柳如烟两手拄桌,托着粉红的下颚,仰着头,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今天去哪里玩?”又问杜冰道:“你有没有去过赌坊?”杜冰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古有言:天下败德之速,莫如赌,败家之速,亦莫如赌。[..info超多好看小说]朝廷对百官于赌,向来管的极严。你们三个又寸步不离,我哪有机会去那种破烂不堪的地方?”柳如烟睁着水灵灵的大眼道:“今天陪你去玩会,好不好?”杜冰推辞道:“你不会诈我吧,然后再回去告刁状?”柳如烟笑咪咪的道:“大姊就不用说了,熙智比我这个老走江湖的还玩的好呢!”“不会吧?”“怎么不会?我们在家经常的玩呢。我们只玩一两次没事的。以后就不许了!”“你怎么也变的这么调皮了?”“跟你学的!”“我?”“嗯…” 洛阳城里的赌坊,明的暗的大大小小的不下数百,最大最有名气的要算是城南万家的‘连月赌坊’了。连月,含连年累月人流不断的意思。为了招引赌徒,连月赌坊用重金聘用了几位说书女先儿,在外间的大厅中,整日价说书品茶,里面几大间才是真正的赌坊。桌椅是现成的,普通的茶水免费品尝,也可休息听书。很多人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赌钱,而是为了喝茶听书,不过万家并不担心被白吃白喝。按照万家的说法,‘不怕你赌的小,只要你来玩’。人来了才有可能去赌,十赌九输,庄家才能赢的更多。 杜冰和柳如烟刚到外间,就听女先儿讲道:“天怕乌云地怕荒,人怕老弱草怕霜。官府就怕民造反,皇帝就怕国乱没了忠良!长虫怕猫猫怕狗,小鸡崽就怕黄鼠狼,瞎子就怕摸错路,小孩子就怕从小没了爹娘!”声音抑扬顿挫,字字珠玑。场外一片叫好,掌声如雷。杜冰听着有趣,拉了妻子挤到了人群里。一人说道:“女先儿,今天说些新鲜的故事?”女先儿回道:“我正要说一段本朝天皇东征的事,如何?”人群中有人说道:“这么快就说成书了?好,就来这个!”这一喊好,台下一片赞同。女先儿清了清嗓子,侃侃讲道:“本朝有四大美人,不但色貌倾国,更兼才艺无双。”人群中有人喊道:“那四位美人啊?”女先儿谦道:“这位客官慢急,听我慢慢道来,一位就是婺州陈硕真陈女侠。”场外人群躁动,均想“果然如此”。 第二十二回之二 女先儿朗声讲道:“不过这与本书无关,暂且不讲。(..info好看的小说)书归正传,话说万岁爷带着十万大军东征高丽,便带了两位绝世才人,其一就是当今万岁爷已经薨逝了的曹贵妃娘娘,其二就是万岁爷的爱女弋阳公主李琦儿,都是不世出的美人,弋阳公主驸马燕国公杜冰护驾,统领中军,……,这日来到白崖城,遇到高丽第一女将阻拦,这女将不是别人,正是白崖城郡主孙秀香,也是位绝代佳人,……连败我朝大将一十三人”以后说的就是李琦大战孙秀香一事,自然比当年的情形婉转曲折的多,甚至写到公主不计个人得失,让驸马与孙秀香玉成秦晋之好。女先儿说的绘声绘色,时不时的夹着手势,说的众人神思飞扬。倘若不是杜冰亲临其境,恐怕也要迷入其中。 柳如烟暗捏了一把杜冰,小声道:“看来你和师姊还真有姻缘呐!”杜冰脸一红,低声道:“你们仨不会吃了我吧。”柳如烟挑眼斜了一下老公。杜冰拿出一百两银子,赏了女先儿,女先儿飘个万福回谢。一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伙计一见来了大主顾,点头哈腰的让到里间。 “天门三!”“一条龙!”“我大小通吃!”“一点红!”喊噪声不绝。(..info无弹窗广告)又过了几个桌子,二人在玩骰子○1的地方站住。“大,大,大!”“小!”“小!”“五,五!切,真他妈邪门了,怎么是四?”柳如烟笑问道:“热闹不?”杜冰道:“热闹倒是热闹,就是我不大会,还是你玩吧。” 玩的是双陆,同时掷出四颗骰子,比较花色点数,以定输赢。以同色(又称“浑花”,全部为一种点数)为贵,驳杂为贱。在同色中,又以红色为贵。各彩都有特殊的名称,如四枚”四”称为”满园春”,为最高彩,四枚”幺”称为”满盘星”,四枚”六”称为”混江龙”,四枚”三”称为”雁行儿”等等诸多名目。 柳如烟于江湖之事多为了解,于这赌博二字,却是地道的‘瘪脚三’,也就是土话的外行。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几手下去,内行玩家一见,就知道的‘瘪脚三’。纷纷过来相博。一个赌客暗地换了副灌铅的骰子,便下了十两的注金,柳如烟不知内里阴阳,跟着下了注。哪知被另一个中年汉子一眼瞧出端倪,使用了更高明的手法,将铅骰子换成了灌水银的骰子。有道是:“骰子灌铅,赢钱不难,灌了水银,点铁成金。”水银和铅均极沉重,稍微用力,铅或水银便移到另一边,胜算在握。只是铅乃死物,水银却不住流动,是以掷灌铅骰子甚易而掷灌水银的骰子极难。现在高手出手,胜负已定,柳如烟和先前那人各输了十两纹银。那人也觉察出中年汉子的手法胜己一筹,便退了出去。旁边马上过来几人补上空缺,一起下注。 不到一个时辰,眼见中年汉子的钱堆渐高,旁边一位土麻布的汉子挤过来,道:“这位兄台好手法,我也来几把。”说完拿起骰子,扔到地下,用脚轻轻一踩,骰子被碾成碎末,一些银珠隐约可见。众人并没有理会这一举动,麻布汉子又从新要了一副骰子,道:“咱们今天来点痛快的,只比点子大小,大赢小输。怎么样?”旁边几人道:“好!来点痛快的!”每人下注五百两。 第二十二回之三 杜冰夫妇自是钱多不怕输,反正是来玩的,索性就玩个痛快,也没有拒绝。一人先掷出了各十一点,知道是有去无回,骂了骰子句:“真他妈的血骨头!”旁人也不理会,一人掷出了个二十二点,赢面算是很大的了,喜笑颜开的道:“真他妈的好东西!”柳如烟却是难得的好运气,竟是二十三点,杜冰笑道:“老婆,你可要赢点面子给我了。”柳如烟呵呵一笑。中年汉子笑道:“别急。“说着拿起骰盅,将骰子放到里面,右臂高举,凝神听辨,杜冰一件,知道此人耳力超常。待揭起骰钟,哈哈大笑,众人一看,果然是并排着的四个六点。中年人伸手就想将众人的钱拿过去,只见麻衣汉字拦住道:“等等不迟。”说着拿起骰子骰钟,用力一摇,突然落在桌上。掀开一看,居然是二十五点。原来麻衣汉子将内力灌输到骰钟上,将一枚骰子从中砰断,成为四枚六点和一枚一点的五枚骰子。无论如何,也是点子最大。中年汉子这才知道遇到了高人。 经此一役,柳如烟所带银子所剩无几,杜冰也押了几注,自然是赢少输多了。不到一个时辰,身上带的千两纹银已经花落人家,口袋空空如也。一些人不由得佩服起来:“这位夫妇好大方,输了这么多居然一点都不在乎。”见杜冰夫妇想走,一个伙计过来让道:“客官方便的话,可以先将随身的东西抵押,等翻了手气赢了钱,再赎回不迟。”凭借这个,不知道有多少人倾家荡产,也不知有多少宝物轻易地流入人手。 柳如烟下意识的拿出那块逍遥玉牌看了看,又放回衣襟,笑道:“我身上只有这个手镯了,还是回客栈拿些钱来翻本的好。”说着伸出手臂亮了下手镯。正巧赌坊的万掌柜溜达到此,一见手镯通体一色,隐约闪着黄光,便知是绝世奇珍,知道眼前的穷酸书生来历不凡,不敢贪图宝物,拱手道:“这位夫人,这个小店还抵押不起如此宝物,这二百两银子,敬请拿去。”说着拿出二百两银票,想递给杜冰。在场众人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均道:“一般赌坊老板,遇到价值连城的东西,都是想法弄过来,这万老板居然不动心,不愧是洛阳第一赌坊的老板,端的童叟无欺。”有那特聪明的人,便非此想。杜冰一拱手,道:“万老板够爽直,令人好生佩服,今日先行告辞,改日再来讨教。”说完带着妻子走了出去。 出了街,走不到十步,后面一位好汉叫住道:“贤伉俪稍等片刻,我有话说。”杜冰转过身来,见是刚才的麻衣汉子,回道:“请问英雄,有何吩咐?”麻衣汉子道:“请恕在下无礼,小可有个不情之请,望公子海涵。”杜冰笑道:“但说不妨。”麻衣汉子道:“刚才在赌坊时,偶然瞥见夫人携带一枚玉佩,能否给在下瞧上一瞧?”杜冰看了下妻子,示意可以拿出。柳如烟谨慎的拿出玉佩,将有字迹的正面拿给麻衣汉子瞧了瞧,随即收好。柳如烟问道:“请问先生可识得我相公的这枚玉佩?” 第二十二回之四 衣汉子点了点头,带着二人先到了旁边的角落,出人意料的是,他竟单膝点地,施礼道:“属下参见掌门!”杜冰以为是飞鸽帮的帮众,疑惑的看了看妻子。柳如烟道:“我飞鸽帮之中,不曾见你啊,是否认错人了?”麻衣汉子道:“这枚玉佩本是我帮的信物,上有逍遥二字为证。当年本帮立派祖师曾言,玉佩重现江湖之时,便是我派重兴之日。”杜冰问道:“这些年你派是怎么过来的?”麻衣汉子道:“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请随我来。”杜冰见其言语真诚,不像口是心非之人。便跟随前往。 据麻衣汉子所讲,此人姓石,单名一个‘何’字,乃是逍遥派的长老。到了城北三十里处,在一座道观门前站住,仔细看时,才知道上面的字迹,写的是‘逍遥观’,道观不小,也有百数十间大小。进了门,石何大声喊道:“牛鼻子出来,喜事来了!”不一会儿,一个年近五旬的道长走了出来,边道:“小石头乱嚷什么?打扰我的好梦了!不就是赢了点钱吗?”见有客人,高念道号,上前施礼:“无量佛,贫道稽首了!”杜冰见老道道貌岸然,精神矍铄,不敢怠慢,还礼客气了两句。 石何拉着道人的拂尘,把赌坊一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番,并再次恳请柳如烟拿出玉佩,给道人观瞧。这次杜冰却是任由人去看,不加任何防备。老道看完,将玉佩小心的递给杜冰,躬身施礼:“逍遥派左护法桃秋霜参见掌门。”杜冰被弄得稀里糊涂,搀起左护法,问道:“两位,这话从何说起?”桃秋霜将杜冰夫妇让到屋里,先拿抹布净了净座椅,分宾主落座后,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起来。 “隋末之初,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陕州龙氏便召集四方豪俊,在此建了本派,欲有为于天下,手下有两大护法,右护法元懿,虽是拓跋氏之后,然侠义之心,不外我汉人,另有四大长老,石长老、吕长老、梁长老和已故的辛长老,掌管着大小事务。下面五个堂,为雷木堂、混金堂、玄英堂、霹雳堂、擎山堂,各象征日月、春夏秋冬四季、金木水火土五行,由大总管王凤统领。建派初,也是人丁兴旺,也有上千人众,后来高祖定鼎以后,终年不见掌门消息,派中弟子日渐人少。三年前总管王凤王大哥突然仙去,我们群龙无首,帮派分崩离析。前年我和元二哥又意见不合,二哥以为先掌门三十年未见,总管大哥又没了,不如各自安门立户去,我和石头却执意要等上几年,梁长老和两位堂主,带着百十余人,竟不告而别,在邙山上建立了邙山派,并说有朝一日掌门回来,必定再回帮派效力。后来曹颖四妹也走了,剩余我俩看守着总坛,现在见着掌门了,请掌门复兴我派!”两人言语诚恳,说完长长叹息。 杜冰听的晕头转向,不过也知此事着实令人头疼,现在手下只有二人,与白手建派有何区别?于是说道:“两位前辈的美意没齿难忘,不过我乃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肩无挑担之能,哪能担此大任?我夫人虽然也为帮主,不过也是微末功夫,自保尚且不足,何能有大作为?”桃老道却不以为然,道:“听石头所讲。掌门出手大方,并无一点小气,便知是豪士俊杰,掌门居然不知骰子作弊之法,可见光明磊落。凭此也要拜上一拜。”杜冰惨笑道:“我又不会行令安排,如何做得?”左护法道:“人走江湖,义气为先。若掌门不依,我等只能以死来谢罪先掌门了!”说完将手按在天灵盖上,只等杜冰稍有拒绝,稍一用力,便立时自毙。 第二十二回之五 石长老急忙拦住道:“老道,你这又是何苦?”左护法气呼呼地说道:“你又不是掌门,无权命令我!”言外之意只有掌门可以要他生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杜冰见劝说无益,劝道:“道长先放下手,诸事都好商议。”老道急忙施礼,道:“谢掌门成全!”杜冰现在反悔,也是来不及得了。 见推辞不掉,柳如烟笑道:“道长,石兄,一切大事你俩安排就是了。”两人心花怒放,谢过夫人,出了门,将二人反锁里面。石何在门外说道:“属下现在就去召集他人,请夫人海涵。(..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了二人,杜冰埋怨道:“你怎么就答应人家了?寒姊她们还等着咱们回去呢!再说,皇上那里,怎么说得过去啊?”柳如烟道:“皇上说遇着江湖上的事,可便宜从事,想来是说的过去的。咱俩在外面多呆些日子,大姊她们也不会责怪的。”声音极是柔和。说着搂住了杜冰。杜冰无奈,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傍晚时分,大门咯吱一声开了,左护法请掌门到院里说话。杜冰一伸头,吓得又缩回去了。原来外面跪了足有二百人,男女老幼,排列的整整齐齐,看样子是长老在前,教众在后。左护法硬拉着杜冰到了院里,大声说道:“这就是咱们的新掌门杜知寒杜掌门!”掏出杜冰身上的玉佩,高举在手,道:“有咱们的信物为证!”说完命令道:“大家参见掌门!”只听几百人一起喊道:“参见掌门!”杜冰无奈,只好先请大家起来,众人一起谢道:“谢掌门!”在左护法和石何的介绍下,认识了在场众人。 右护法元懿,身高六尺开外,眉清目秀,手握宝剑,目光如电,一见就知道武功上乘。其后是两位长老和白堂主、欧阳堂主、陈堂主、张堂主,黄堂主后日可抵洛阳。白陈二堂主虽为女流,也是英气逼人。 杜冰曾帅领千军万马,于这两百人来说,几时怯场过?见事已至此,只有先做下这逍遥派的掌门了。杜冰对众人说道:“多谢众兄弟姐妹的抬举,从今而后,我们逍遥派同为手足,不会再四分五裂了!”院中一阵鼓动,等掌声稍落,杜冰提高了嗓音,继续说道,“我派人数不多,但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否则也不会数十年齐心合力。”又是一阵蚤动。杜冰又安排了众人的起居位次,“一切大事皆由两位护法哥哥管治!”众人见杜冰萧律曹随,并无多大变化,分赴安排的虽不是井井有条,也都较为合适,皆大欢喜。 次日早起,杜冰从客栈取回了一应物事,聚齐众人,拿出仅有的五千两银票,交与桃、元两护法,吩咐修缮庙宇,并每人先准备两套衣物。众人见掌门慷慨豪迈,不拘小节,又一心振兴帮派,尽皆心悦诚服。 梁长老和雷木堂欧阳堂主,混金堂张堂主私下嘀咕了一会儿,三人来找杜冰。梁长老道:“看到掌门不计个人得失,义气为重,我等深受感动,愿意将这两年的积蓄交与帮派使用,请掌门勿辞。”说着拿出七千两银票,递给杜冰,杜冰感激不尽,急忙谢过。桃元两护法拉着梁长老手道:“兄弟,我们以前真是误解了你了!”几只大手又握在了一起。 第二十二回之六 正说着,只见石何快步走了进来,道:“掌门,牛鼻子,元老儿,好事又来了!”众人问及,才明白过来。原来石何带着几十人在后院修缮清理,因近年无人管理,一些房屋已经坍塌,加上雨水冲击,凌乱不堪。石何亲自上前搬砖挪瓦,无意中,却发现下面有块大石板,扒开泥土,露出了一个楼粗的洞来,待秽气放尽,石何叫人点来火把,亲自下去探穴,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藏宝的密室!一箱黄金,三箱十足纹银,还有一箱字画,想来价值不菲,单单黄金白银,也有数万两价值。 杜冰一听,心中大喜,道:“有这么多钱,不怕我派不兴!天意该着!”其余众人也是豪气倍增,信心十足。杜冰领着几个首要人物相继进了密室,有一间房那么大,高有一丈四尺左右,四外都是砖石砌成,简陋粗鄙,料想此间只是暂时用来储存金银所用,也不知道是谁暗放。火光一照,果然如所说一样。又搜寻了一回,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物事,柳如烟便说出去。经过一番礼让,杜冰夫妇留在了最后,柳如烟小声对杜冰道:“你先出去,我有事。”杜冰不敢再问,爬了出去。趁此时机,柳如烟迅速的扒开东南角的一块砖石,里面果然有个小木盒子,黄布包着隐约是一个卷轴,柳如烟往怀中一塞,将本已朽烂的木盒抓个粉碎,扔进碎石堆里,又胡乱的抓起几块石头,将石缝塞好。其实即便不去塞好,也没有人会怀疑。只因里面的墙壁早已被毁坏的乱七八糟了。元懿安排石何天黑前务必挖出宝物,又吩咐梁长老和张、欧阳两堂主去前院监修,众人说说笑笑的去了。 晚上,擎山堂黄堂主赶回了洛阳,玄英堂白堂主和霹雳堂陈堂主回来复命,知道宝物一事,也都欣喜异常。酒席宴上,杜冰举杯敬道:“谢各位抬举,我一介书生,还望各位齐心协力。”众人回敬道:“只愿掌门能率领我等光复门派!”杜冰又说了下自己的计划,这次重建帮派,在太平时节,须与先前不同,应大张旗鼓的干它一场,定于重阳节时,邀请几大帮派,前来参加本帮的开帮大会,由右护法元懿主要负责,声势务必宏大;其二,由左护法负责帮中事宜,梁长老负责招募新人,务必坚持宁缺毋滥的原则;其三,由石何负责收购附近的地盘;同时五位堂主加紧训练人手,第四,曹长老负责接应诸路人事。自己和夫人中军调动。众人一听,心想此人看似儒雅,居然调动如此有方,有大将风度,看来我派复兴指日可待。各自大张旗鼓的去了。 晚上,柳如烟关好门窗,拉着杜冰坐下,并示意不要声张,杜冰知道这位妻子向来谨慎,点了点头。柳如烟从怀中拿出那物,原来是一副字帖。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章法、结构、笔法极具完美,其雄秀之气,出于天然,点画秀美,行气流畅,有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字迹又遒媚劲健,矫若惊龙。落款是‘晋右将军王羲之书’。杜冰看罢,端着字幅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喃喃地道:“这是真的?居然在这里!”柳如烟惊奇的看着丈夫,神情极其关心,问道:“怎么了?冰哥?这是什么?不会是武学秘籍吧。”好久,杜冰缓过神来,仍然压制不住内心的震撼,颤抖着声音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是书圣王右军的<兰亭集序>,世人成为第一行书,为了这幅字帖,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墨客日思夜想,也不知道多少人倾家荡产,有多少人明争暗斗,居然埋没在这个破落的地窖里!”柳如烟虽是习武之人,对于儒家之事不大关心,也知道这<兰亭序>实是千古奇珍,吃惊程度,不亚乃夫。杜冰小心的收好,又找了块丝巾仔细包好,交与妻子,道:“千万要保管好,不可泄露半点蛛丝马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柳如烟自然知道事关重大,小心地收好。夫妻兴奋的一夜未曾睡眠,谈论着这古怪的逍遥圣地。 第二十二回之七 早饭后,石何已经连夜将财宝挖出,请掌门、夫人定夺,柳如烟只让手下把那箱字画拿来,由掌门鉴别真伪优劣后,再行处理,金银入库。石何照办不误。两个伙计搬来箱子,退去后,杜冰打开箱盖,查点了一下,有历代名人字画三十余张,都是货真价实,价值不菲。最底下看时,有本书籍,介绍了字画的来历,原来龙掌门也是位文武全才之人,除了酷爱武功,还有一个癖好,就是爱收集名人字画。当年龙掌门建派同时,就是想得到这幅<兰亭>,王凤处理事务之余,多次四处搜寻字帖的下落,最后获悉<兰亭>流落在会稽嘉祥寺,主持辩才之手。王凤便匆匆南下。哪知道皇上也得到了消息,派人暗地监视此处,王凤久久不能得手,后来探知<兰亭>被萧翼智取,王凤虽然心冷,一年后仍然死心不改,心存侥幸的夜闯嘉祥寺,哪知竟然遇到了真正的<兰亭>,便出手抢夺,与辩才大战百十余合后,两人尽皆受了极重的内伤,不过却抢夺了<兰亭>,知道姓名不保于是连夜奔回洛阳,匆匆藏于此处。 柳如烟不禁猜想:王总管之猝死,却是与<兰亭序>有关。看情形,逍遥派内部之人并不知晓,难道当晚之事还有其他人?书中没有提到一字有关字帖的话,看来这个密室只有先前的掌门知晓了,否则那人也会盗走字帖。[..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想:这个逍遥玉佩是皇帝赐与冰哥,冰哥给了大姊,后又转给了我,难道皇帝与其有关?抑或皇帝无意中得到此物?书中还记载了一些其他事情,都没什么大的价值。柳如烟叫杜冰看过后毁去此书,以免后患。杜冰拿起书簿,双掌合十,运起火焰刀的内功,加于书上。只见书簿由黄变黑,最后成了一堆炭灰,随手一扬,随风散去。柳如烟惊道:“你原来内力这么深湛!我怎么不知道?”杜冰阴阳怪气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柳如烟娇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风流事啊?”杜冰轻轻的捏了下妻子的脸颊,笑道:“骗你的!”说完哈哈大笑。柳如烟骂道:“坏死了!”以后几天夜里,柳如烟总是缠着杜冰讲述所有的风流韵事,杜冰躲不过,只好将如何出谷,如何遇到天明公主,如何遇到萧寒,直到平辽东,大战孙秀香等等,虽然有时加以隐瞒,总是都被妻子连骗带哄的弄出真伪,其所知道,比之萧寒和金熙智两人一起知道的还要多上一筹,每每听完一个故事,柳如烟都要发作上那么一二,杜冰也只好俯首听命了。 杜冰刚叫人把字画抬走,左护法桃秋霜来报:“属下等几人商议了一下,考虑到夫人没有人伺候保护,就临时选派了三个女侄,想请夫人看看是否中意。.info[]”杜冰看了下妻子,柳如烟笑道:“快请进来。” 昨夜会回后,几位逍遥派的首脑又聚齐在一起,商议近日的情况。石何道:“我看掌门的安排,周到细密的很。”右护法元懿道:“依我看,这些安排都是出自夫人手笔,夫人是飞鸽帮的创帮之主,几年来颇有声望,如她执掌门派,我派指日可兴。何况当时玉佩就在她手中。”几人又不知道杜冰底细,更兼文弱书生,便有拥立夫人之意。经过再三商讨,选出前总管王凤的孤女王君可,白堂主的首徒周荣,陈堂主的女弟子毕芝琳,都是年轻中的佼佼者。用来侍候夫人,一者有拥戴之意,二者可以保护伺候,三可防止掌门和夫人乘机溜走。 杜冰当了几天掌门,整日心烦意乱,趁此机会,道:“我正想找你们商量一下,以后帮中事务,报与夫人就行了。”几个老宿一听,正中下怀,面上仍是恭敬,皆道:“谨听夫人调遣。” 柳如烟想:今日若不显露几手,将来恐怕难以管束其人。吩咐三人各自演练一套武功,王君可年纪二十,深得乃父真传,一把柳叶刀舞得风雨不透。周荣在十八九岁,掌中剑也是上下翻飞,好看之极。毕芝琳年纪虽小,用的剑法也是出奇。不过武功根基,较两位师姊为浅,招式变化,领悟程度,却要高上一筹。柳如烟乃是红拂女侠的关门弟子,肄业精深,非常人可比,加上近几个月丈夫的指点,功夫大有进境。忖度了自己的武功,抽出长鞭,跳到院中,示意三人齐上。 三人一惊,眼前的这位比自己大不三两岁的夫人,居然想以一抵三,是不是开玩笑?就连师父师伯,也是不敢,均不敢动手。杜冰笑着指了指,示意可以一试,三人这才跃上。一开始,三人还心存揖让,待十招过后,柳如烟一条长鞭神出鬼没,逼迫的三人渐渐全力相敌。众人在旁不住的叫好,心道:“原来夫人武功恁的高强。五十招后,柳如烟跳出圈外,微微喘息。三位新秀却是气息难接,心下佩服。杜冰笑嘻嘻地道:“你的功夫还可以。”萧寒出手狠辣,金熙智长于招式变化,柳如烟却是凝重浑厚,各有千秋。听杜冰言语,柳如烟白了一眼丈夫。左右护法诸长老均想:夫人武功不再你我之下。纷纷上前赞叹,道:“夫人好身手。”也有极少数人想:“她如此功夫,可惜嫁给了一位白痴书生。可惜!可惜!”又有人想:“她们定是从小定下的亲事,说不定长辈之间有什么图谋。”不过幸好这位年轻的掌门被夫人辖制,与本派大计无碍,也都无所谓的了。三女一起施礼道:“多谢夫人承让。”柳如烟笑道:“以后叫姐姐就行了。不必客气。”几人满口答应下来。杜冰随即任命:“三姐妹从今往后就是我派的三圣使,用来保护服侍夫人!”三人一起道谢。 从此,杜冰一味任由夫人掌管教派,自己只单要了个房间,派人买了些古今名作,诸如<春秋>、<史记>、<左传>之类,也有一些志怪传奇,整日价自我欣赏,别人也不好打扰。只有柳如烟知晓,丈夫真正看的是那幅王右军的兰亭字帖! 这日商讨事宜,杜冰不得不去,落座后,柳如烟提到今后的大计,左右护法齐道:“夫人,我们应该招募些资历较深者,否则也难与其他帮派分庭抗礼。”元懿道:“现在我派已经有近两千弟子了,地盘扩大了几倍,有时感觉人手不足。”桃秋霜道:“最好是找个足智多谋的军师,或者总管,且我想我们几个还没有那个能耐。”杜冰道:“我也想给你们增加个军师,不知谁来合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说起。最后石何道:“听说南阳诸葛闲居在家,不知夫人可否愿意相请?”柳如烟想了想,点了点头。杜冰道:“后天就去一看若何?”见掌门已下决策,几人看了看夫人没有阻挠,也只好领命了。 附记 嘉祥寺辩才赚萧翼 附记:嘉祥寺辩才赚萧翼大明宫杜冰会则天 会稽(今杭州)山阴县西南有三十里有个大湖,名曰兰渚,也就是鉴湖,湖光山色,尽曲水之胜境。湖中有亭,号曰兰亭。吴郡太守谢勋被封为兰亭候,就是取此亭以为封号。后来太守王羲之将亭子移到了水中央,并在亭中建了一座三角形的碑亭,亭内碑石上刻有“鹅池”两个草书大字,乃是王羲之手书。 公元三五二年,即东晋永和九年三月三日,王羲之与友人谢安、孙绰等句流及亲朋共四十一人聚会于兰亭,行修禊(一种祭祀的活动)之礼、饮酒赋诗。王羲之等人列坐于曲水岸边,让人在曲水的上游,放上一只盛酒的杯子,酒杯由荷叶托着顺水流漂行,到谁处停下,谁就得赋诗一首,作不出者罚酒一杯,众人尽情欢愉。南国的春风,本就催人欲醉,王羲之惬意萌生,诗性大起,率先吟诗一首,逐渐无一人落下。众人饮酒赋诗,汇诗成集。乘着酒兴方酣之际,王羲之用蚕茧纸、鼠须笔奋笔疾书,为之作序,是为<兰亭集序>,诗文如下。 <兰亭序>: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info)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诗文分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有重者皆构别体。就中“之”字最多,共有二十许个,王羲之将其变转悉异,绝无两个同一笔体。王羲之写完之后,对自己这件作品也是非常满意,待回到府中,又重写几篇,都达不到这种境界,感叹道:“这是神灵相助而成的文笔,哪是我自己的本来水平?“因此,自己也十分珍惜,把它作为传家之宝,并决定将此书留付子孙传掌。 永和十一年(355年)三月,王羲之称病弃官,带着儿子王操之由会稽蕺山徙居金庭。并在那里建,植桑果,教子弟,赋诗文,作书画,以放鹅弋钓为娱乐。且与许询、支遁诸多名士,遍游剡地山水。又与道士许迈共修灵丹妙药,不远千里以采药石,足迹踏遍浙东浙中诸郡,登名山,泛沧海,兴致勃勃,曾自我慨叹:“我最终还是死于安乐。”可见胸襟之豪迈。谢安闻讯,对羲之道:“中年以来,伤于哀乐,与亲友别,就数日不舒服。”羲之回道:“年在桑榆,自然至此。顷正赖丝竹陶写,恒恐儿辈觉,损其欢乐之趣。”朝廷因其意志坚定,也不再勉强其为官。自王羲之定居金庭后,书法兴起。其后裔多擅书画,作品挂满厅堂、书房,人称“华院画堂”。后人定村名为“华堂”,沿称至今。 附记之二 东晋升平五年(361年),王羲之病故,后人葬之于金庭瀑布山(又称紫藤山),其五世孙王衡舍弃自己的住宅为金庭观,遗址犹存。(..info)梁大同年间(535-546年),嗣孙建右军祠于墓前,并于观旁建、墨池,唐裴通撰有《金庭观晋右军墨池记》。隋大业七年(611年),其七世孙智永和尚嘱徒尚杲(吴兴永欣寺少门),专诚赴金庭祭扫,并撰有《瀑布山展墓记》,立碑墓前。 智永不知何故,少年时便与其兄孝宾(慧欣)一道在秦望山嘉祥寺舍俗入道。智永取名,寓“得永字而益增智慧”之意。 智永精通<般若>、<法华>诸经,好禅寂,很少接触俗物,以善于书法闻名于世。智永书法也是冠绝当时,在世期间,创造了几大贡献:一为发“永字八法”之旨趣,逐成隋唐学者宗匠;二为临集<千字文>,开后代书法家书写<千字文>之风。智永写真草<千字文>八百本,施舍于浙东诸寺各一本,让人临写,后遂成我国儿童的启蒙读物,与<百家姓>、<三字经>并称<三百千>。智永又自制铭制,其后便不再作书。智永寿一百另二岁,无疾而终,身后自然没有子嗣,就将祖传真本传给了嫡传弟子辨才和尚。 辩才俗姓袁氏,是南朝梁代司空袁昂之玄孙。辩才博学工文,琴棋书画,皆得其妙。每临禅师之书,逼真乱本。辩才于所寝方丈梁上凿其暗槛,以贮《兰亭》,保惜贵重,比禅师在位之日犹有过之。到了贞观年间,太宗德政之暇,锐志玩书,临写右军真、草书帖,购募备尽,单单没有得到《兰亭序》。追查此书的下落,知道是在辩才之所,于是颁赐敕诏,请辩才入内道场供养,恩赉优洽。数日后,君臣对答,先言及他事,后逐渐地说起了<兰亭>,欲诱骗辨才献出墨宝。辨才早有思想准备,他在<赴太宗召>一诗中写道: 云霄咫尺别松关,禅室空流碧障间。纵使朝廷卿相贵,争如心与白云间。 到京后辩才一口咬定,<兰亭序>已在丧乱中亡失,不知所在。唐太宗无可奈何,只得将其放归越中。太宗不甘罢休,再次命辨才进京,重问<兰亭序>下落,如是者竟有三次。最后太宗只得作罢。 太宗对侍臣曰:“王右军之书,朕以为是无价之宝。就逸少的文笔字迹,莫如<兰亭>。为了一见此书,朕日思夜想,寝食不安。这个老僧已经在耆年之时,留得此书又无所大用,若为得一智略之士,以设谋用计取之。”尚书右仆射房玄龄见唐太宗求宝心切,便推荐监察史萧翼赴越探明墨宝下落。萧翼本名世翼,梁元帝萧绎曾孙,富有才气,亦多权谋。太宗遂诏见萧翼,萧翼奏道:“倘若以天子使者名义前往,必定毫无所获,请允许臣私底下到达嘉祥寺,便宜从事,且臣还须有几幅二王的其他字帖。”太宗欣然准旨。 于是萧翼乔装改扮,装成客商模样,先到了湘潭,再随商船东下,来到了越州。再次换成黄衫,极宽长潦倒的山东书生,为此,原本谨慎的萧翼还专门描摹了原书生的笔记,觉得毫无破绽后,径往云门嘉祥寺而来。 这日傍晚,云霞照应着青山古刹,越发的秀美庄严。萧翼敲开了寺门,一个小和尚问了情况,萧翼只说流浪书生,想在此暂住几晚,和尚慈悲为怀,便大开方便之门,让萧翼暂时住下。萧翼入寺以后,先不急着会见辩才。只是左右游逛,欣赏着廊下的壁画,偶尔还谈经问道。路过辩才跨院的时候,萧翼借故踯躅不前。辩才远远望见萧翼这个寒酸书生,便上前施礼问道:“施主是何处人氏?”萧翼上前答理道:“弟子是北方人氏,来南方运些蚕种来卖。在寺中观看古迹,刚好遇见禅师。”几句过后,两人似有默契,语义便和。辩才将萧翼请到屋中,共围棋、抚琴,投壶、握槊,谈说文史,谈论的情投意合。辩才叹道:“白头如新,倾盖若旧,今后无形迹也。”于是留下萧翼过夜,并置备了面、药酒、茶果等物。(江南的“面”,也就是河北河所谓的“瓮头”,就是初熟的酒。) 附记 之三 一番酣乐之后,二人互请赋诗。辩才抓了“来”字韵,就是以‘来’等作为韵脚。辩才和尚吟诗道:“初酝一开,新知万里来。披云同落莫,步月共俳徊。夜久孤琴思,风长旅雁哀。非君有秘术,谁照不然灰。”萧翼也不甘示弱,拈阄时得到“招”、“飘”字韵,诵道:“邂逅款良宵,殷勤荷胜招。弥天俄若旧,初地岂成遥。酒蚁倾还泛,心猿躁似调。谁怜失群翼,长苦叶风飘。”妍蚩略同,彼此讽味,只恨相识之晚,通宵尽欢。只到次日天明方才离去,辩才道:“檀越闲暇时候,即可来此相会。” 萧翼于是载酒赴约,兴后作诗,如此者四五次。以后诗酒为务,起居风俗混为一人,相过了一月有余。这日萧翼拿出梁元帝自画《职贡图》,呈给辩才欣赏,辩才嗟赏不已。 于是更谈论翰墨,萧翼道:“弟子祖先皆学习二王书法,后弟子幼时又耽玩于此,现在还有数帖随身携带。”辨才欣然道:“你明日来此,把字帖拿来共赏。”萧翼依期而往,将字画拿出,乃是王羲之的楷书<黄庭经>、<乐毅论>、草书<十七帖>、行书<丧乱帖>;以及王献之的草书<中秋帖>等,如丹穴凰舞,清泉龙跃,大有博采众家之长、兼善诸体之美风格。萧翼洋洋自得,大有狂妄之态。辩才赞叹了一会,却道:“倒是真的,不过不能称为佳善。贫道有一真迹,与寻常字帖,颇为不同。”萧翼佯作不知,随口问道:“何帖?”辩才气势若定,傲气横生,回道:“<兰亭>。”萧翼哈哈大笑,道:“<兰亭>数经乱离,哪里还有真迹遗存于世?一定是拓本或者伪作之物。”辩才一本正经的讲道:“这是先师在日祖传之物,临亡之时,亲付于吾。付受有绪,那得参差?你可明日来看。”萧翼见<兰亭>出水,也不忙于查看,只是满口应诺。 次日萧翼早早来到嘉祥寺,进门后,辩才亲自从屋梁上的暗格中拿出<兰亭>真本。萧翼见罢,故意的驳瑕指疵,笑道:“这个果然是拓本书迹,如何骗的我去!”二人纷纷争吵不定。自从<兰亭>出示给萧翼之后,辩才便不再放回原位,并玩弄萧翼所拿二王诸帖,并借留置于几案之间。 辩才当时年已八十有余,每日仍于窗下临学数遍,虽老而笃好也如此。从此以后,萧翼往还既数,弟子门人无复猜疑。终于有一日,辩才赴灵汜桥南严迁家用斋,萧翼便私自来到房前,对看门的弟子道:“我昨日把一块帛子忘在了床上,现在想拿回去。”一个小和尚也没加多想,当即为萧翼开了门。萧翼进房后,于案上取得<兰亭>及御府二王书帖,便急忙离寺,直接赶赴永安驿馆。闯进后,萧翼对驿长凌道:“我是御史,奉皇上安排到此,有墨敕为证,你可急报都督齐善行。”齐善行本是窦建德之妹婿,在伪夏之时为右仆射,后来听了黄门庐江节公及隋黄门侍郎裴矩之策,举国归降大唐,由此不失贵仕,遥授上柱国金印绂绶,封真定县公。 附记 之四 齐善行听说之后,飞驰来拜。萧翼拿出圣旨,宣读给一行众人,并讲述了行由。齐善行派人骑快马请来了辩才,此时辩才仍在严迁家,尚未还寺,突然见到官吏追呼,不知所以然,懵懂恐惧,战战兢兢。来人直接报道:“侍御使大人求见。”辩才不敢不从,等见了面,才知道御史就是房中萧生。萧翼起身相迎,道:“我是奉皇帝旨意,特地来取<兰亭>,现在<兰亭>已得,但你我相处日久,心中不忍,所以才与大师告别。”辩才闻说,张口结舌,失神落魄,看着萧翼洋洋得意的神态,竟一口气没有上来,诶呀一声倒在尘埃,过了很久才被救醒过来。于是萧翼驰驿而发,拿着绝世墨宝到了京城,入朝参见太宗。 太宗见到<兰亭序>真本,龙颜大悦,以玄龄举荐得当,赏锦彩千段,提升萧翼为员外郎,加入五品,赐银瓶一、金镂瓶一、玛瑙碗一、并实以珠;内厩良马两疋,兼宝装鞍辔;庄宅各一区。 太宗初怒老僧之秘,又以其年耄,不忍加刑,数日后,仍赐物三千段、谷三千石,便敕越州支给。辩才不敢将入己用,回造三层宝塔,塔甚精丽,至今犹存。 书即到手,太宗下令供奉拓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四人,各拓数本,以赐皇太子、诸王近臣。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龙体不豫,自知不保,幸玉华宫含风殿,临崩前,太宗对太子李治语重心长地道:“我将江山社稷留给了你,只想从你那里索求一物,你是一个诚实孝顺儿子,想来不会违背我的心愿吧?”太子哽咽流涕,引耳而听受制命。太宗喘着粗气说道:“我想得到的就是那本<兰亭序>,可以与我同去。”及弓剑不遗,同轨毕至,随仙驾入玄宫矣。太子即位,是为高宗,年号永徽。高宗仁孝,果不负太宗之意,将<兰亭序>陪葬昭陵。后来到了五代十国,耀州刺史温韬为了一见<兰亭>,不惜背上千古恶名,竟下令打开唐太宗的昭陵,却没有如愿以偿的得到真本<兰亭>。此是后话。 李治即位后,立元妃王氏为皇后,不过高宗专宠萧淑妃,永徽二年,皇后复召武则天入宫,企图“以毒攻毒”,是年二十六岁。武则天工于心计,心狠手辣,兼涉文史,富有才气。武则天回宫后,迅速打败了萧淑妃,获得高宗的宠爱,第二年便升为昭仪(二品),还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儿子李弘。王皇后与萧淑妃同时失宠。武则天并不以昭仪之位满足,不惜嫁祸于王皇后,迫使高宗要废王皇后,立自己为后。 高宗既要废王立武,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以长孙无忌、褚遂良为代表的元老重臣们极力反对,以许敬宗、李义府为代表的一批臣僚则全力拥护,在元老重臣中只有李绩一人称病而不表态,经高宗再次询问,则以“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的回答,给了实际上的支持。唐高宗重赏首个明确支持“废王立武”的五品官员李义府,很多中层官员看到支持“废王立武”有利可图,便转而支持立武昭仪为后,形成了“拥武派”,打破了原来铁板一块的局面,从此武则天手握大权。宵之余,想到昭陵之中的<兰亭序>,也是每每叹息不止,不过又无可奈何。 附记 之五 再说老僧辩才惊悸患重,不能强行下饭,只能喝些稀粥之软饭下咽,达一年之久。这日晚上,新来的弟子惠灵端着米粥来给师父进食,却见辩才坐在了床头,惠灵惊呆在场,两碗米粥落在地上,米汤四溅。辩才抚着白白的胡须,笑道:“惠灵啊惠灵,你有所不知,听我给你讲来。”原来一开始太宗放回辩才,辩才就知道皇帝不会善罢甘休,还会使用其他的奇招怪想,是以辩才模拟王字,描绘了伪本<兰亭序>。后来萧翼入寺,原本见多识广的辩才一眼就看出萧翼谈吐不俗,举止文雅,不像普通百姓之子,疑心大起,经过试探,见萧翼果然心思缜密,更兼文采俱佳,心下肯定,定下计来。(..info无弹窗广告)其后拿出真迹呈给萧翼,晚上就换了摹本,欣喜之下,萧翼一时也未察觉,多日之后辩才外出,萧翼果然上当。 辩才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武学修为,其中就有‘闭气诀’,又叫‘龟息大法’。乌龟王八,几十年不吃不喝,似是死去,仍可活转回来。百年前,一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见到百年龟息的老龟,灵感顿悟,创作了这一神功。倘若闭气后,十二时辰内气息全无,普通高手亦不能窥见端倪。当日老僧施展绝技,闭息片刻,一介书生萧翼如何察觉?一年来,为保住真本<兰亭序>,不惜佯病在床,近日察觉并无异端,想太宗也是误以为真,撤回了监视人等,是故才下得床来。弟子惠灵听罢,欣喜若狂,问道:“师父,那本<兰亭序>现在何处?能否叫我见识见识?”辩才道:“你要发誓,我圆寂后,这本书当随我安寝。”惠灵当即跪在佛祖像前,发下毒誓。辩才见状,掀起自己的卧榻的木板,从木板下拿出一个锦盒,小心打开里面的包裹,拿出了真本<兰亭序>。惠灵激动异常,看着一字一句,神入其中,良久乃醒。 辩才伸手刚要拿过<兰亭>,哪知惠灵突然出手,一掌印在辩才胸前,‘彭’的一声,将辩才胸骨打裂三四根,辩才不愧是武学大师,重伤之余,奋起全力,扬出一掌,惠灵躲闪不及,只好硬接了一掌,却感觉气息逆转,身负重伤,辩才却是油尽灯枯,倒地身亡。惠灵心存侥幸,收好字帖,身形后转,逃之夭夭。刚到寺外的林中,只见一条黑衣蒙面大汉拦住去路,道:“拿来!”惠灵直到来者不善,不由分说,运起全力,向黑衣人扑来。二人大战百十余合,惠灵终究深受重伤,伤在黑衣人手下。不过黑衣人也是五脏被伤,命不久矣。黑衣人这才知道这本天助而成的奇书,果非凡人所能拥有。知道大限将至,连夜赶回洛阳,准备后事去了。嘉祥寺的和尚只当是老僧病笃,有那聪明颖悟的,虽推敲出一二,也不敢声张,毕竟这欺君之罪,更不是好玩的。 永徽四年(公元653年)一日,武昭仪正在大明宫赏观名人字画,一个宫女规规矩矩的上前施礼奏道:“娘娘,有睦州刺史崔义玄觐见,现在宫外等候。”武昭仪命道:“宣!”崔义玄进后,先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则天道:“爱卿平叛有功,免礼平身。”崔义玄谢旨领命,奏道:“微臣有本奏与娘娘千岁。”头微微左右张望了一番,则天会意,命左右退下,将稳坐在龙椅之上的万金之躯稍稍挪动了下,道:“崔刺史但说不妨,如有为难之事,哀家必定为你作主。” 附记之六 崔义玄叩道:“谢娘娘!其实臣并未抓获陈硕真本人,所获者不过其手下的一个丫鬟而已。望娘娘恕罪。”则天怒道:“你以数万之众,耗费亿万之资,竟然放走反走,叫哀家如何袒护与你!难道你不知道长孙老儿一伙死盯着咱们不放?反贼何去何从,快些讲来!”崔义玄赶紧跪倒,道:“娘娘息怒,那日妖女被我等数千人围困在一个山头,眼看就要活捉妖女,却被一个白衣蒙面人携走,臣等追至青溪,蒙面人带她跳下悬崖。”则天点头道:“这么说来,她也是九死一生了?倘若如此,你不会得不到尸首吧。.info[]”崔义玄道:“娘娘英明。臣当时亦有此想,不过臣下涧看时,并未发现人之尸首,只捡到蒙面人的衣物在旁,显然是尚在人世。臣为稳定大局,才将替死女鬼,行肢解以正法典。请娘娘恕罪。”则天点了点头,示意做得很好,又问道:“可曾查访那白衣人是谁?”崔义玄道:“臣仔细琢磨,觉得那人身材举止,很像一个人。”则天道:“到底是什么人?”崔义玄道:“臣不敢说。”则天微怒道:“卿且讲来。哀家正要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崔义玄这才说道:“那人很像是先皇弋阳公主驸马杜冰,也就是燕国公。”则天复问道:“你敢确定是他?”崔义玄俯首奏道:“臣当时疑虑,不敢确定,后来臣派多人跟踪,终于发现燕公最近新带了个蒙面女子,论身材举止,分明是陈硕真无二,且手中的冷月刀依稀可见。他有先皇御赐免死金牌、天子剑在手,就连皇上也无能如何。臣不敢擅作主张,就此上报娘娘,请娘娘定夺。”则天再次问道:“你可肯定她就是陈硕真?刀就是冷月刀?”崔义玄道:“臣想尽办法,终于有机会问及此人,燕公却说那人叫慕容钰,是自己的第五个夫人;刀为屠龙刀,是失传已久的宝刃。”则天听罢,哈哈大笑:“好你个燕国公!慕容玉分明就是陈硕真!当年先帝在燕府论及天下神兵利器,司空李靖讲道‘冷月刀’就是‘屠龙刀’,虽不见于先皇的<起居注>,却是众尽人皆知的事情,二者之区别,仅仅是名字不一样罢了!”当即吩咐道:“来人!有请驸马燕国公!” 约莫两个时辰,燕国公进殿,则天笑道:“驸马请坐,上茶!”宫女端了茶来,则天吩咐左右退下。大殿之上,空气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杜冰喝了口茶,打破了时空的沉寂,笑问道:“不知娘娘召唤微臣入宫,有何事情?”则天高坐在上,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听说你的两位夫人同时分娩,有了两位公子,可喜可贺。我深在皇宫,不能出去,想两个甥儿如今可好?”杜冰欠了欠身,谢道:“谢娘娘关爱。都很好。”则天道:“我昨日和皇上请示过,既是甥儿,皇上特加封为县男。各食邑三百户,实封百户。不几年,还怕不是是我朝的卫青、霍去病?”杜冰起身谢道:“谢娘娘、万岁关爱,臣当尽忠报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附记之七 则天随意喝了口茶,双手轻轻按住身前的书案,问道:“最近听说燕公又续了贤,不知是真是假?公主那里没有生气吧?”杜冰心道:刚刚来。笑道:“蒙娘娘关心,她本是公主的婢女,叫慕容玉,祖籍江南,公主自认为没有亲子,是故将她下嫁与我,谢娘娘关心。”则天笑道:“人都说公主妒忌,看来人言可恶。这慕容玉武功想来不错,手中的‘冷月刀’不知是不是传说的那么神奇?”杜冰见纸里包不住火,想眼前的这个婆娘消息如此之快,比妻子柳如烟尤有过之,只好硬挺了。心一横,道:“娘娘英明。”哪知则天话锋一转,笑道:“昨日和皇舅商议,却各自政见不同,不欢而散。只因前几个月睦州陈硕真作乱,耗费亿万之资,国库稍有空虚,江南之地,百姓惨受刀兵之苦,田园荒芜,今日请驸马来,没有别事,就想请驸马去江南辛苦一遭,以安抚百姓,如何?”杜冰起身道:“为国为民,当一往如前,谨遵娘娘懿旨。” 则天叹道:“本来睦州几处州郡,乃诗书礼仪之乡,多少文人墨客出身于此,尤其是东晋的王右军父子,更是人中之龙凤。不想近日却被妖女横行!”杜冰不知道这位皇妃落笔何处,只静静的听着,思忆对策。则天叹道:“其实,陈硕真还尚在人世,不过经此一役,她已经失去了龙凤灵性,但愿做个安善良民,哀家也不追究了。(..info无弹窗广告)”杜冰听此,知道武则天是要收买自己,道:“臣敢担保,倘若陈硕真再出现于世,臣定要报昔日一刀之仇!”不等武则天开口,杜冰又道:“臣几位妻子,尤其是贱妾慕容玉,曾发誓与陈硕真势不两立!”则天仰天大笑,道:“好!慕容玉,哀家着实佩服!若不是公务繁忙,哀家定要见她一见。”杜冰道:“臣恐贱妾有惊圣目。”则天又道:“那陈硕真就罢了,想哀家久坐深宫,偶有片刻闲暇,亦不能尽意,宫中文墨不少,却无盖世精品,如能一见王右军之<兰亭>,此生无憾!”说完连连叹息。杜冰奏道:“先皇酷爱书画,尤其<兰亭>,后先皇崩殂,已将<兰亭>随葬昭陵,娘娘应该有所耳闻。”则天叹道:“这都怪那个陈硕真,若不是她造反,在江南也可寻的一二幅右军临摹的<兰亭>。现在恐怕难上加难了。” 杜冰心想:武昭仪终究不会就此罢休。笑道:“方才听娘娘讲过,陈硕真尚在人世,臣在江湖,也颇有朋友,不如臣通缉与她,让她拿回一本右军之书,献于娘娘,或者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娘娘之气,如何?”则天笑道:“亏你说的出来,那不是劳民伤财么?”随即说道:“听说你的新婚夫人慕容玉也是久在江湖,想必她能探查出一二,也未可知。” 杜冰道:“臣妾愚钝,不敢领娘娘懿旨。”则天笑道:“哀家亦不强求,若有人寻的右军亲笔<兰亭>,哀家不吝赏赐,男人封爵,女人为诰命。”杜冰看了看,颜色稍有一变。则天见到此状,心花怒放,当即传下懿旨。杜冰心中雪亮:武昭仪是想逼迫自己投靠于她,且不再与长孙等人为伍,好安稳的坐上那张凤椅!<兰亭>毕竟是在昭陵,先帝的陵寝,谁敢动得?自己虽有免死金牌,不过那可是太宗的陵寝!不过幸好真正的<兰亭>就在自己怀中。今日只好赌上一赌了。即便输了,还有先帝的免死金牌在手,料来这个婆娘不会如何自己! 附记第八 杜冰施礼道:“娘娘,微臣有个主张。不知当讲不当讲?”则天焉能否定?命道:“附马请讲。”杜冰道:“当年王右军兰亭作书,自知得自神助,回去后更著数本,然绝无一本可与之比拟。不过臣想,那拓本虽不如先帝卧榻之侧的真本,想来也是世间少有的珍品,比其他书墨,也远远过之。”则天点头道是。杜冰接着说道:“臣斗胆,想和娘娘做一个交易,臣若有幸替娘娘找回一本右军真迹,请娘娘在皇帝前美言几句,给臣妾慕容玉一个名位,否则公主面上,也不好过。”则天笑道:“都说燕公惧内,果不其然。后院失火,也都是风流孽债!好吧,哀家答应,若你寻的一本右军<兰亭>,就加封慕容钰为吴国夫人!”吴国二字,点出慕容钰的真实身份,对杜冰来说,也是一种警告!虽句句杀机,不过话说的如同玩笑一样。 杜冰见时机到来,奏道:“启奏娘娘,臣有罪。”则天惊道:“卿有何罪?”杜冰道:“其实臣果真有本右军的拓本在手,臣却和娘娘邀功请赏,不是名臣风范,望娘娘赎罪。”则天笑道:“这个何罪之有?爱卿快去取来!并将慕容玉带来一起听封。”杜冰叩谢领旨回去。则天招呼左右上前道:“皇上现在哪里?快去请来!就说有大好事!”高宗听说武昭仪有喜事相请,心中高兴,立刻从卧榻起来,辞去了歌舞,坐了轿子,径直到武昭仪宫中。高宗问及,则天笑道:“陛下日思夜昧的东西一会就要来了!”高宗敦厚,想:<兰亭>不会从父皇的陵寝中自己跑来吧? 一个时辰后,燕国公和民妇慕容钰觐见皇帝、娘娘。则天忙道:“有请!”慕容钰在杜冰的带领下,款步而来。三跪九叩后,高宗吩咐免礼平身。一见慕容玉仪表,高宗心头吐吐只跳,想:此人美的不可侵犯。则天心想:“不愧是古今第一女侠!不过目前看来,神色黯然萎靡,玉石失质矣。”杜冰拿出<兰亭>,呈与武昭仪,道:“臣妾慕容玉有幸得到右军拓本真迹,不敢自我赏识,特献给天皇、娘娘千岁。”则天展开一看,见字迹天质自然,丰神盖代,比之先帝所有书墨,不可同日而语。高宗一见,霍的一声站起,喃喃的道:“这,这,这…”则天一拉高宗衣襟,高宗自知失态,坐了下来。则天笑道:“万岁,如此奇功,如何奖赏?臣妾想封慕容玉为吴国夫人,不知圣意如何?”高宗想了想道:“当年吴国被越国所灭,不如就叫越国夫人,你看可好?”则天一听,笑了笑道:“皇上英明,臣妾不及。”心中自然是它想了。 哪知慕容玉石奏道:“臣妾只想陪同夫君,游历名山大川,不想有所约束。”则天笑道:“你大可不必推辞,昔日范蠡携西施遨游五湖,何其美哉!待燕公睦州事毕,你与燕公大可游历五湖四海。先帝尚且不加以勉强,何况哀家!若朝廷有事,你夫妇当尽心为朝廷出力。”杜冰拉着妻子越国夫人慕容玉领旨谢恩。高宗又嘱咐了照顾尽心侍候公主,两人领命回府不提。 有了真本<兰亭>,高宗爱不释手,更加看重武昭仪,又分了更多事务与她,自己好有更多的时间欣赏。则天暗暗发誓祷告:此书日后一定要随着自己陪葬在乾陵!这一箭三雕之术,使自己心满意足,不过想起陈硕真来,心中不免妒忌丛生!指日发誓,我必为千古第一的女人! 第二十三回 南阳求贤 第二十三回慕贤明两拜大总管逞智谋晓晓御豪众 南阳,古称宛,因其地在伏牛山之南,汉水之北而得名。位居南北冲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南阳,也是个充满神奇的地方,历朝谋士能臣,多出其中,尤其武侯诸葛亮曾躬耕于此,号曰‘卧龙’,南阳之名,在三国以后,尤为出名。 一望无际的原野,稼禾已经微黄,在风中昂首翘望,好让人知道又是一个丰熟之年。近年连年大熟,百姓也确实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些实惠。路边的大树上,高蝉狠命的嘶叫,在初秋的气息中悲鸣。艳阳也不像一个月前那么毒辣,灼烧的人们无法忍受。今日,倒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大道之上,十余匹健马,沿着官道,快速跑来,节奏轻盈舒畅,扬起阵阵沙尘。(..info好看的小说)为首一匹黄骠马,神骏异常。马上端坐一位年轻秀丽的少妇,一身米黄色的裙袍,在清风中抖动。旁边一位青衫公子,骑着匹大青马,片刻不离少妇左右,谈笑自若,亲昵之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对贤惠的伉俪。 少妇身后一匹黑马,被主人加紧一鞭,向前急纵了几丈,赶上了前面的黄马。马上老人请示道:“夫人,已经午时了,还是在前面的镇上吃口饭吧。再过五十里,就是卧龙岗了。”夫人点点头,命道:“好的!”一催马,跑进了小镇。 仙居老店已是人满为患,店伙计忙得不亦乐乎。(..info无弹窗广告)遥见官道之上十几匹马跑来,看来都是江湖中的豪侠义士,知道这些人是最慷慨的,忙笑呵呵的迎上前去,道:“夫人,诸位客官,楼上雅座请。”伸手拉过缰绳,递与旁边的小厮,招呼着上好的酒菜。 伙计极为能说会道:“我们这座老店,是几百年内出了名的。当年刘皇叔三请诸葛武侯时,都是住在小店。不知几位客官要些什么?”杜冰对这段历史早已是耳熟能详,微微笑了笑,道:“那就来桌上好的饭菜!”伙计忙着招呼去了。一个老道说道:“仙居老店,终不会我们都成了神仙了吧?”一个终年大汉道:“你这个假牛鼻子,吃肉喝酒的,能做的了神仙?”众人哈哈大笑。原来是逍遥派的几位。 圣使毕芝琳最为心直口快,边吃边笑道:“我原以为掌门不会骑马呢,原来骑术恁么的好!”杜冰噗哧一乐,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大口嚼着,又喝了口酒,笑道:“小丫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几位圣使与这位没有丝毫威严的掌门,早已混的熟了,年岁都相差无几,平日是厮混惯了的。石何笑道:“小侄女,你莫不是对掌门动了心了吧,要是那样,我做个大媒,怎么样?”擎山堂主黄衮用筷子指点着石何,笑道:“好你个小石头,原来是媒婆出身!不过男人三妻四妾,不足为奇,想夫人也不会阻拦的。”毕芝琳脸一红,低下了头,连扒了几口饭。霹雳堂陈茗虽刚刚四十,性子最为火性,骂道:“胡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跟子侄一般玩笑!”杜冰笑道:“可别谈这些了,就算如烟答应,我大夫人、二夫人也不会答应的。”桃老道听话中有事,问道:“难不成掌门还有两位夫人?怎么没有听过?”柳如烟瞟了一眼杜冰,意思是:就你多嘴!杜冰竟不予理会,笑道:“我祖籍襄阳,后来祖父辈菜移居到了长安,先后为我娶了三个妻子。我家与别家稍有不同的是,没有元配侧室之嫌,都以年龄论姊妹的。这次本想打算一起出来游玩,不过两位夫人有事,又不会武功,所以只和你们这位夫人出来,刚好遇见了你们。”柳如烟斜眼看了一下杜冰,本想说“原来也有这么一手胡说八道的本事”,不过天窗不能捅破,又伸手暗掐了一把,方才出了这口气。 第二十三回 之二 石何听的掌门有此家境,大出意料之外,试探着问道:“不如把两位夫人一起请来,弟兄们一处快活几年,岂不更好?”杜冰不等柳如烟说话,道:“诸位大哥不知,我杜家几代以来,虽不说很有家财,也算的殷实了。(..info好看的小说)本打算派中事毕,就与诸弟兄告辞的。”众人一听,一起站起身道:“掌门差矣,目前我派实力蒸蒸日上,在江湖中已经有些地位了,还望掌门、夫人三思!”柳如烟看了一下丈夫,神色极是诡异,笑道:“掌门想走就让他去吧,我是不会离开的,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飞鸽帮’要与逍遥派合而为一,弟兄们都坐下吧。”众人一听,一块大石落地,又谦让了几回,方才罢休。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说笑着上马。五十里的路程,只须两刻钟的功夫即到。虽屡经战乱,卧龙岗因是诸葛故居,遗德犹在,并为遭受多大的毁坏。不过人氏变迁,也不是凡人所能左右的。如今的村里,也是杂七杂八的姓氏,诸葛仍为大姓,不过大都不是武侯的嫡裔后人罢了。几百户的村子,也如小镇一样热闹,三市九流,不乏其行。 村里有三二处不大的旅店,黄衮找了家干净的客栈预先租住两晚,留下几个伙计收拾房间,并看守马匹行囊,几人步行上街,买了些瓜品果物,向东街诸葛允家走来。杜冰左右瞧看,想这里民风淳朴之乡下,也是贫富悬殊。无意中瞥见路旁左面的小院中,有位粗布衣服的中年村妇出来,虽然长得不是那么好看,却是精神奕奕,端庄稳重,气质非凡。杜冰心中好奇,又赞叹此人举止,上前施礼道:“这位夫人有理。今日路过宝地,偶见夫人仪表,如鹤立鸡群,故此冒昧拜访。”众人见杜冰和一个乡下村姑无故答礼,心中老大的不自在。圣使王君可干脆低估道:“这里那有什么奇人!破东烂西的!”其他人也都站在院外,袖手旁观。村妇只做不知,对杜冰道:“客官谈吐,不像江湖中的贩夫走卒。”一语道破了杜冰的来历,同时又回讽了众人。柳如烟心中一惊,本想停下来言谈几句,却被逍遥派一众豪客簇拥着走了。 杜冰试探着回道:“夫人此话怎讲?”村妇嘴角微微一动,说道:“客官谈吐不俗,且书生打扮,必定是自幼知书达礼之辈,你步履稳健轻盈,精气饱满,该有数种武功在身;举止从容大定,落落大方,见到贫富之人无丝毫不同心境,应该是朝中大员才是。令我奇怪的是,你又为何携带数个江湖好手来到小村?而那些人又好像只听命与那位少妇一样?”村妇言毕,杜冰热汗涔涔,心中之惊奇,恐怕比见到诸葛武侯还甚。 一个乡下姑娘快步进来,在村妇耳边低估了 几句,村妇借口有事,离开了。杜冰愣了好大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加紧几步,赶上了众人。也不理会众人,一头心思的想着这位其貌不扬的村姑。 第二十三回之三 不一会儿,来到了诸葛允府。院墙东西可有一二里宽阔,前面整齐的排列着对掐粗的细柳,在微风中卖弄着婀娜的身姿。朱红的松木大门高有两丈,虚掩着,只有角门大开。左右两只大石狮子,面目狰狞,被刷的一尘不染,脖子上还系着红丝绸缎,威风八面。角门两边各有两个彪形大汉昂首侍立,雄气勃勃。 杜冰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请问大哥,这是长孙诸葛的诸葛允之家么?”一个大汉撇着嘴看了看,道:“你有什么事要见我家庄主?”杜冰心道:“好没礼貌。不知主人如何。”石何听罢,迈上一步道:“烦劳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洛阳逍遥派杜掌门、飞鸽帮柳帮主来拜!”诸葛府前的伙计一听,立刻笑脸相迎,道:“诶哟,原来是逍遥掌门,柳帮主,久仰久仰,失敬失敬!”既然久仰,又何来失敬?一转身,跑进门里报信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了约摸半柱香功夫,大门一开,一位五十上下的华贵老人从门内缓步走了出来,举止雍容,旁边跟着二十几位大汉,都是一色打扮。诸葛允笑道:“哪位是杜掌门和柳帮主?老朽来得迟了!赎罪赎罪!”嘴上极为客气,伸手就要去握杜冰的手。元懿知道这是在考校武功,恐掌门出丑,上前一步,接了过来,道:“庄主客气了!”两只手臂相握,青筋暴起,各自用力,诸葛允左手前伸,道:“请!”元懿揖让还礼,也道:“请!”右手伸开。(..info)各自用了七八分力,直到对方内力底数,各自抽回内力。诸葛允心想:看来这位下属,是逍遥派武功最高的了。抬开步子,才发现两人脚下的青砖各自碎了三四块。杜冰也为之佩服内力之高。进了大厅,分宾主落座。三圣使、陈堂主站在柳如烟身后,石何、元懿、黄衮则列在杜冰身后。 诸葛允吩咐下人上好茶,先客气了一会,诸葛允开门见山的问道:“掌门所来,必定不止谈论风月吧。”杜冰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庄主英明。江湖人称‘少林丐帮,长孙诸葛’,诸葛大名,如雷贯耳,故此特冒昧来拜。”诸葛允道:“掌门过奖了。”瞥眼看了看杜冰等人拿来的薄礼,心中老大的不自在,面上仍是极为和气。柳如烟道:“实不相瞒,我派是新近所立,人手不多,且都是莽夫豪卒,我派掌门听说诸葛智谋绝伦,享誉江湖近三十年,故此特来相请。”诸葛允一听,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来,笑问道:“掌门夫人过奖了,若有需在下,当鼎力相助,只是逍遥派我不大熟悉。”柳如烟一听,这是想问问底细,值不值得一去,为了求贤起见,想了想,回道:“我派现有三位女圣使,两大护法,五个堂主,手下有派重两千人口,虽然不大,在江湖中也算过的去了。”诸葛允点了点头,满意的道:“如果我加入门派,有什么席位?”杜冰心中老大的不愿意,心想:如此狈赖之人,如何可入我派?石何一听,也是心中不满,道:“我派以侠义为上,想必诸葛先生也是我辈中人。”诸葛允脸色一抽,道:“人在江湖,侠义为上,若家国有难,当挺身而出,岂计个人得失?”柳如烟道:“正是这个道理呢,不过先生大才,做我派的军师如何?”诸葛允身后的管家道:“正好,先祖诸葛武侯做了刘皇叔的军师,结果三足鼎立。若我家老爷做了逍遥派的军师,将来,逍遥派也会和丐帮、少林三分江湖的,恭喜掌门军师!”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杜冰,众人都是欣喜若狂。 第二十三回之四 酒饭时候,诸葛允问起了杜冰的武学,杜冰笑道:“我是一个文弱书生,帮内事情全凭我夫人掌管。以后有先生了,我大可以放心了。”诸葛允抚着胡子道:“我当为掌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柳如烟道:“明早我们来接先生如何?”诸葛允点头道好。又说起重阳节正式立派之事,诸葛允道:“掌门,那天我们一定要请上江湖的好汉光临,做的热闹大方,可借此显示我派威仪,使诸派不敢小瞧。以后扬名立万,正从此始。”众人举杯豪饮。杜桃秋霜问起如何将帮派扩大范围,诸葛允道:“一,约束门人弟子,不得做违背江湖道义之事,则树敌少而朋友多二、众兄弟上下一心,俗语云: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三、讨伐不义之辈,则江湖豪众多依附于我。四、结交官府,并不是做其奴才打手,而是想法取得官府的赞誉,朝廷有人好办事,将来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可以对付了。”众人听得此话,均觉却是有道理。石何问如何约束的了弟子,诸葛允道:“想约术弟子,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总之要以信为上,赏罚必明。”石何点头敬了一杯酒。王君可问道:“请教先生如何能成为高手?”诸葛允道:“要想成为高手,不在于老师而在于学生本人。俗话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武功本没有高下,招式也没有精粗,只有功力的深浅而已。比如达摩祖师所用任何一招功夫,即便是很普通的招式,也会威力无穷。倘若叫没有半点功夫的小孩,使用最厉害的‘降龙十八掌’,能打得动谁?”不但王君可称道,杜冰也觉甚有道理。众人纷纷而问,都心悦诚服。 饭毕,众人说笑着回了客栈,众人道:“果然名不虚传!”柳如烟却道:“是不是还要探查一番?”杜冰暗暗点头。.info[]陈堂主道:“夫人精细,我等不及,不过诸葛先生却是比我等智谋深远。”柳如烟虽有疑惑,也打消了这一念头,众人才各自欣然去了。趁着月色朦胧,杜冰并未睡去,先抱了抱妻子,悄悄的道:“如烟,我带你去玩怎么样?”柳如烟会意,各自穿好了夜行衣,悄悄开了窗户,飞身上房,几十个起落,到了诸葛府。 远望大厅暗淡,旁边的一间房间点着灯笼,三条人影晃动,杜冰轻轻一拽柳如烟衣襟,二人轻轻跃到了房上。杜冰掀起一块瓦,仔细向下看着。见里面二男一女,男的是诸葛允和管家诸葛仁通,女的却不认识,中年打扮。中年贵妇道:“老爷,咱么需要多做准备,过几年,等老爷做的稳了,再一个个的收拾。”诸葛仁通道:“我看那个男的不简单,并不像是不会武功的样子。”夫妻仔细的听着。诸葛允道:“逍遥派的随行想来也不知道这一事情。我只放心不下一点,飞鸽帮消息之灵,超乎预料。”女人道:“老爷大可放心,近一二年,柳如烟疏于帮派事务,已不如以前了。”诸葛允冷笑道:“女人嫁了人,就没什么厉害的了!”诸葛仁通道:“女人本来如此。像李婉娘那样的少之又少。我们辛辛苦苦的把她嫁给了张亮,眼看大事将成,却功败垂成,那边连个喘气的都没人来报,也不知出了什么情况。”女人狠狠的道:“据说是长孙无忌在背后使的坏,破坏了我姐姐的大计!估计那个燕国公杜冰也有一份!”说到这里,突然叫道:“诶呀!那个杜冰会不会就是逍遥掌门呢?”杜冰吃惊不浅。诸葛允摇着头道:“不大会,据说燕国公是弋阳公主的驸马,虽说有个侧夫人,那也是新罗人氏。这个人连一品大员都不做,能去逍遥派坐那个把人的破门长?不会不会!”连连摇头。柳如烟一拉杜冰,想亲自查探一下,一看之下,“啊?”地惊呼了一声,原来柳如烟声音极细,却仍然被下面的人听的一清二楚。诸葛允一声“谁?”跳到院中。杜冰一看被人发现,拉着柳如烟落荒而逃。轻功之绝顶,远非诸葛氏所及。看看后面没人,轻轻跃回了房间。脱下黑衣,长长的喘了口气。杜冰叹道:“看来此人心机之深,;令人匪夷所思。我们万万不能使用此人。”柳如烟道:“刚才我之所以惊呼,是看到这个女人和李婉娘长的极像,听起所说,似乎李氏和诸葛允有莫大的关系,说不定从此可以谈查出很多事情来。”二人直商议了一夜。 二十三回之五 早起。(..info)店伙计招呼着远来的贵客用过早餐。杜冰把众人叫到房间,道:“我思索了一宿,想这个诸葛先生,我们是不能相请的了。“众人齐道:“为什么?”柳如烟回道:“我也这么认为。其中原因,我也说不清楚。”这时,一个伙计敲开了门,问道:“请问哪位是杜掌门?这里有一封书信。”杜冰接过信件,赏了伙计,撕开一看,上写:“杜掌门好意,我已心领,想我粗鄙之人,不能担当大任,望掌门赎罪。落款是诸葛允。”递给众人瞧时,听的外面乱纷纷,杜冰叫来伙计,才知道村外的小树林中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诸葛府的管家,诸葛允应带人前往收尸去了。 杜冰一听,忙问了情况,带人匆匆赶到树林里。官府的仵作衙役来了十多位,一个仵作正在验尸,诸葛允在一旁焦急不安。杜冰上前,先安慰了下诸葛允,问衙役道:“这位差爷,管家到底怎么死的?”其实,杜冰也瞧出诸葛仁通是被铁砂掌之类的重手法背后击毙,背后的黑手印历历在目。那个女人显然打斗过,身上的衣襟已有破损,据身上看来,应该是被震碎了心脉。柳如烟想:谁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且又出手狠辣,又敢招惹诸葛世家?昨晚我们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仵作检查完毕,道:“这是一对奸夫yin妇,被女家丈夫寻仇致死。究竟女方为谁,还等官府调查。”结论出来,诸葛家带着两具尸体走了。杜冰暗骂:“草菅人命!不知多少人枉死!”又想太平时节尚且如此,乱世时人岂不是如同草芥?太宗一代明君尚且如此,不知后世如何? 杜冰也不便跟随至诸葛家,回了客栈,几人商议了一下,均是百思不得其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夜晚,陈茗和柳如烟,石何和黄衮分两批夜探诸葛府,元懿作为接应,分头行动。三圣使因武功未臻一流,且江湖经验不足,留在客栈。杜冰推辞了众人,反关了房门,穿了夜衣,暗随众人身后保护。 柳如烟和陈茗来到诸葛允房上,见屋中没人,闪身进了房间,就势一滚,钻进了床下。黄衮和石何却是跃在树上。毕竟诸葛仁通是管家,也是诸葛家的宗族,加上远亲近邻,村中的佃户,丧葬仪式颇为不小。白衣孝子们往来穿梭,也有暗暗庆幸的,也有嚎啕悲戚的,三更过后,人才渐渐散去,留待三日后出殡。柳如烟和陈茗躲在床下,静静的听着,偶尔用手指在对方的手心画字沟通。诸葛允从外面走了进来,四处看了看,坐了下来。近四更时分,只见一个黑衣人轻轻飘落,没有半点声息,推门进了屋里。 黑衣人对诸葛允摆了摆手,拿出一面金牌晃了晃,示意不要声张。诸葛允垂首侍立,道:“总管前来,有何吩咐?”黑衣人冷笑道:“你知道昨晚是谁杀得他们吗?”诸葛允惊道:“难道是…?”“不错,是我。”黑衣人道,“这两人本就该死,你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过了么?”诸葛允道:“属下不知,还望总管明示!”黑衣人嘿嘿冷笑道:“听说他们来找你,我就加急赶来,果然是他们夜探你府。”诸葛允道:“属下已经猜测出来,所以让族弟诸葛仁通和李可卿分头去京城、洛阳探查。为什么会得罪总管?” 黑衣人嘿嘿冷笑:“哼!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主人费尽千辛万苦,把你名声弄得天下皆知,你却没有半点长进!”诸葛允汗流浃背,跪倒道:“请总管明示!”黑衣人道:“你不知道诸葛仁通真的和李可卿斯通鬼混?他们俩早想私奔,一直没有机会。昨晚你让他俩一起出去,他俩到了树林就乱起性来,居然想跑到南诏去!嘿嘿!”声音极是恐怖,诸葛允磕头如鸡啄碎米,战战兢兢的道:“属下知罪,望总管在主人面前多多美言,恕我失察之罪。”黑衣人道:“念你这些年你为主人确实做了不少事,起来吧。”诸葛允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谢道:“谢总管!” 第二十三回之六 外面的树梢轻微动了一动,黑衣人猛地蹿出,树上的两条黑影见事败露,跳出诸葛府,往村外的树林跑去。黄衮和石何内力、轻功均是不弱,几十个起落,被黑衣人追上,黑衣人一跃,跃在了前面,冷冷的道:“居然敢在我面前耍把戏,找死!”说着,双掌挥出,两股大力分别向黄衮、石何扑来。二人觉到气息为之一发闷,各运起内力,伸出双掌相抵。这时,诸葛允也赶了过来,随着来的还有柳如烟和陈茗。黑衣人道:“你两人武功不弱,不过不要白白送死,还是叫你们掌门过来!”诸葛允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夜闯我府?”元懿也过来接应,道:“阁下是谁?”黑衣人嘿嘿冷笑,道:“元懿,不要以为你武功不错,在老夫面前,你过不去三十合!”元懿大怒,也不搭话,一招十步一杀,变刀为拳,向黑衣人胸口砸来,黑衣人侧身闪过,一掌拍向元懿头顶,速度之快,如同闪电,元懿用力避开,一招劈空掌,击向黑衣人软肋,黑衣人闪过。(..info)二十几招过后,元懿一招排山倒海,使用了十分内力,双掌拍出,黑衣人道:“来得好!”双掌相接,四掌相对,彭的一声,元懿被震出三丈开外,一口鲜血喷出,昏厥在地,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info[]黑衣人双臂颤抖了两下,呼出了两口气,调节过来。 柳如烟见势不好,,一挥手,几人齐上。诸葛允也加入了战团。柳如烟接住厮杀。黑衣人以一敌三,仍是不见落败,道:“这就是逍遥派的好汉?你们掌门若不出来,今日可别怪我下黑手了!”招数一变,换了平生得意之作‘玄冥掌’。一个人从外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喊住了众人,道:“慢来,黑衣人,我来了!”柳如烟知道丈夫来了,心中底气渐足,长鞭横扫,一招曦阳掌拍出,诸葛允躲闪不及,也是吐血倒地。柳如烟长长的喘着粗气,来到杜冰身旁。这时,石何已经给元懿吃了药,止住了血,搀扶了起来。杜冰一挥手,示意众人回去,柳如烟关切的看了看丈夫,杜冰只笑了笑。 陈茗问是谁,柳如烟道:“一个江湖朋友,我们尽快给元大哥救伤!”石何背着,众人悄悄回了客栈。天刚刚亮,杜冰晃晃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还是那身锦袍衣服,浑身湿透,大口的喘着粗气,神情极是萎靡。柳如烟焦急的过来扶住,问道:“怎么了?”杜冰喘了几口气,道:“他吐血跑了,我还好。”众人见掌门回来,一颗吊着的心平静下来。毕芝琳埋怨道:“你又不会武功,乱跑什么!不知道大家惦记吗?元师伯受了重伤!”杜冰惨笑道:“我知道。元大哥没事吧?”柳如烟道:“元大哥姓名无碍,就是受伤重些。”回头吩咐其余人不要乱走,并照顾好元懿,自己留下来照顾掌门。 柳如烟道:“昨晚你太逞强了!不该一个人留下的!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怎么和姐姐交代啊?”说着竟哭了起来。杜冰抚摸着妻子的头,安慰道:“没事的,能打得过你老公的还没几个呢。”柳如烟哭的更厉害了,哽咽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受伤,才叫我走的。”杜冰已经稍微缓了点气过来,道:“我饿了,想吃饭。”调皮的碰了下妻子。柳如烟转哭为笑道:“坏蛋!”说着出去张罗早饭去了。 第二十三回之七 一连住了十余日,在妻子的精心照料下,杜冰内力恢复了七八成,元懿也能下地走动了。(..info无弹窗广告)听店伙计说诸葛庄主不知何故,突然失踪,其府内已经是乱作一团。又一连查探了几回,没有任何讯息,只得作罢。元懿已经能够骑马,众人骑马北归,眼见就是邙山了,周荣叹道:“原来江湖这么复杂啊!比这邙山还起伏不定。”元懿笑了笑道:“江湖就是这样。若没有了风险,岂不是无趣的很?”陈茗道:“我们这次带你们来,就是想叫你们见识历练。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还是收获不浅。居然江湖上闻名遐迩的诸葛允,却是人家的傀儡!”说完嗟讶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杜冰猛然想起那个村妇,叫住众人道:“我们不能这么回去!”“哦?”杜冰道:“我觉得那个村姑非同一般,我必须回去!” 又回到了那个客栈,伙计更为热情的招呼伺候。次日,杜冰带了柳如烟、陈茗,三个圣使,径直来到那个村姑家,敲开了门,先前的那个姑娘迎接,道:“姑姑知道你们会去而复回,叫我迎接你们进来吃茶。”小院不大,整齐有序,五间正房外,另有一排厢房落于西面。东墙下栽种着一排茶树。落座后,杜冰问道:“夫人去了哪里?”陈茗问道:“小妹妹,你贵姓?怎么称呼?”姑娘道:“我叫诸葛晓晓,就叫我晓晓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柳如烟道:“老夫人贵姓?”诸葛晓晓道:“我姓诸葛,我姑姑还能姓别的吗?亏你还是飞鸽帮的帮主,杜夫人!”说完看了看柳如烟。杜冰笑了笑,道:“如烟,今天你吃亏了吧。”毕芝琳道:“姑姑呢?晓晓?”晓晓道:“姑姑出去有点事,几天后才回来。我们家虽然狭小,还能容得下几位,你们九人可以在我家住下,顺便帮我收拾下院子。”话不轻不重,有礼有求,竟让人回避不得,杜冰笑道:“我正要疏通疏通筋骨呢!” 中午时分,九人入住晓晓家中,另几个门人却派会帮里报信,毕竟出来时日较多。杜并又派人买了粮米羊牛酒菜。下午,诸葛晓晓找来了锹镐,给每人一把,自己指挥着众人在院子里劳作起来。一连串的怪异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见掌门、夫人闷头苦干,干脆也不再抱怨,任由晓晓施令。九人按照不同方位,各自承担自己的活计,每人只许每日做三个时辰,上午一个半时辰,下午一个半时辰,不许多做,也不许帮他人做,若有偷懒者,晓晓空摇着皮鞭,叱喝声立刻想起。其余所需的花卉草木砖石,都是提前订好了的,每天都有人送至门口,恰巧又刚刚够一整日的用度。第七天傍晚,诸葛晓晓看了看,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只比预计的完了半刻钟,都做完了,收拾收拾准备晚饭吧。明日休息一天,后天早再来看你们的苦劳。”诸葛晓晓除了吃饭,几日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闲着时候就在自己房间打坐,旁人自不敢打扰。 晚饭后,周荣忍耐不住,埋怨道:“搞什么鬼主意,明天怎么休息了?白白的耽误时间!”黄衮也有些按奈不住了,道:“掌门,她这算什么?我们难道在这里苦做一辈子不成?中秋节都过了一两天了!”王君可道:“是啊,掌门,夫人,那个诸葛晓晓不会在耍我们吧。说明天叫我们休息,后天早晨再去看,出门就可以的事,难道有什么关系吗?”几人纷纷嚷嚷。杜冰只微笑了下,也是不住的摇头,只知道村妇如此安排,必有深意,究竟有什么深意,不得而知。柳如烟道:“我也觉的有些古怪,不过看来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第二十三回之八 晚饭后,周荣忍耐不住,埋怨道:“搞什么鬼主意,明天怎么休息了?白白的耽误时间!”黄衮也有些按奈不住了,道:“掌门,她这算什么?我们难道在这里苦做一辈子不成?中秋节都过了一两天了!”王君可道:“是啊,掌门,夫人,那个诸葛晓晓不会在耍我们吧。说明天叫我们休息,后天早晨再去看,出门就可以的事,难道有什么关系吗?”几人纷纷嚷嚷。杜冰只微笑了下,也是不住的摇头,只知道村妇如此安排,必有深意,究竟有什么深意,不得而知。柳如烟道:“我也觉的有些古怪,不过看来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将宇宙劈为两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霹雳响彻天地,震动的房屋摇摇颤抖。只听外面豆子大的雨点急打着紧闭的门窗。杜冰喃喃的道:“明天休息,后天再看,什么意思?”一跃而起,叫到:“明天下一天雨不成?难道连晓晓都通晓天文?”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振奋起来,又想:“这不会是巧合吧。”次日诸葛晓晓只说了一句话:“我师父后天回来。.info[]”给人带来了多么大的希望和豪情。也是这天,秋雨虽然还没有停,仍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到了半夜,皓月经空,金风习习,空气湿润清新。 次日天明,红日初生,碧空如洗。杜冰想院中一看,被惊得呆了。原来院中的花草树木,以及砖石所砌的石桌石椅,组成了一副九宫八卦图,暗合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八六为足、五十居中九宫格局;一株枝条婆娑的梅树,和一束青绿的竹子相互映衬,构成了太极图的阴阳鱼。再仔细瞧,北斗七星列于东方,南斗六星列于西方,是主人故意调换了方位。北方玄色为水,东方青色为木,南方红色为火,西方白色为金,中央黄色为土,都是用五色花草栽成。又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代表了天、水、山、、雷、风、离、地、泽八种自然现象。杜冰所学,都是从金熙智处学来,也不过一些皮毛而已。其中深意自不知晓。 众人也都出来看时,看得眼花缭乱,杜冰稍一解释,元懿、石何等人鼓掌称是。黄衮听完,仔细瞧了瞧,一拍大腿,道:“我说他娘的呢!老子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今天可遇着了!”陈茗对三个女侄道:“江湖高人层出不穷,以后可万不能小瞧他人!孔夫子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今天看来,果然如此。”王君可道:“这位姑姑胜过诸葛老头不止千倍万倍!”柳如烟道:“还是掌门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位夫人是不世出的女杰!且我们九人七日三时所做功课,也是大有讲求,何时能一见风采?” 第二十四回 威震群雄 第二十四回洛阳城逍遥大会孙女侠威震群雄 诸葛师襄说道:“若公子有意相邀,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不过若遇贤者,我仍当归隐山林。”杜冰道:“有夫人在,我派兴起指日可待。”柳如烟道:“今日真见这武侯遗风了,昨日降雨,晓晓就能事先算出,想夫人更在其上。”晓晓道:“哪有什么能掐会算?都是小书家乱写的。古语有云:日晕则雨,月晕则风。前日我见日晕浓烈,姑姑又在今日才回来,我就大胆这么说了。如果有谁跟我学上几月,也勉强可以了。”诸葛师襄道:“晓晓不得无礼。”接着说道,“孟子有云: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天子一人之天下,诚然如是。试看历朝历代,以天下为己任者昌盛,以私人意欲者败乱,非关天数,实则人数也。(..info好看的小说)帮派也是如此。非帮主一人之帮派。少林、丐帮,自建帮起,上下一家,数百年兴旺不衰。而江湖众多门派,掌门高高在上,拥有无上生杀大权,肆意妄为,自以为不世奇功,结果长则十余年,短则数月。纷纷解散,甚至自身性命不保。”杜冰道:“当今帮派林立,如春秋八百列国,互相侵伐,弱肉强食。”师襄道:“正是如此,春秋郑襄公一代枭雄,拓地数百里,不免五公子隙墙。齐桓公为五霸之首,也因管仲早亡公子乱国。上有明君下有谋臣,国家乃兴后继人选若有不肖,亦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先祖武侯佐命元勋,上有刘皇叔之信任,下有关张赵马黄等大将征战四方,文有李严、杨仪、法正等人,才有三足鼎立。其后先主崩殂,刘禅无能,老将接踵而去无有新近,乃至于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其能久乎?”石何问道:“当今我朝如何?”师襄道:“我朝皇上,征讨四方,百姓相安,确实为一代明主。可惜太子频立,柔弱无为,将来必定受制于诸侯。天下有变,非我等所能左右。”杜冰知道师襄不愿多涉及朝政,道:“夫人英明。”晓晓道:“只要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帮派没有不长久的。不过若想治御群雄,必定先激励斗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重赏’,非单单指利益二字,君子以义,小人以利,加之规矩用以制约,严刑以讨不服,虽百万之众,亦可驱使。然后再举贤能,废黜庸者,平者礼让,帮派没有不兴的,姑姑我说的对么?”师襄满意的点点头,道:“嗯。是个个理。上古尧帝让天下于舜,而非其子丹朱,道,若让之于丹朱,天下苦之,若让之于舜,天下利之,终不能以一人之利而害天下也。事故天下大治,尧帝为圣人。可惜后世僚吏非亲不举,非财不用,以至小人当权,百姓贫者日贫,富者日富,终有一日官逼民反,天下易主。”元懿问道:“丐帮少林,并无重赏,且门规等级森严,似乎与夫人所讲相悖。” 师襄笑道:“少林丐帮众人,本就是天下最穷困之人,弟子之间,相互照应,保证了不至于冻饿而死,一人有事,八方支援,本来就是最大的重赏,正因门规森严,有立功或贤能者,论功行赏,下分九袋弟子,上有八大长老,有时还有副帮主,每位帮主继任之处,都由八位长老共同认可乃成,令帮众心服口服。丐帮之法,少有徇私舞弊者,只因历代帮主,长老,均由一代弟子做起,立功则提拔,少林也相差不多,上下只有辈分等级,没有富贵等级,故此帮派上下一体整合,有如金城汤池,牢不可破。”柳如烟叹道:“除非天下大治,人皆饱食无忧。”师襄点头称是。一人问道:“夫人,我派如何兴起?”师襄道:“帮派有同诸侯,占据形胜,可以自保;集聚闲人,可以役使;讨伐不义,可以威名;任贤茁能,可以服众,想来不难。”当晚,众人吃的畅快淋漓。 第二十四回之二 次日清早,一众北归,走的却是伏牛山一路。柳如烟骑在马上,道:“伏牛山之上,有一人三年前在此建帮立派,是不是也要拜会一下?”师襄道:“还是按江湖规矩行事为上。”说话间到了近前,杜冰下马知会了邙山弟子,说‘路过宝山,特来拜会’,一个舵主出来搭话,一见杜冰,不等介绍,一个躬步在地,大礼参拜道:“属下前舵主祁震参见帮主!”杜冰听着有异,扶起祁震,打量了一番,问道:“你认识我?”祁震回道:“建邦之初,魏帮主说帮派由帮主出资所建,暂时不能回来,故为帮主做了一尊木像,列于大堂正位,所以认识帮主。”转头吩咐道:“快去报告帮主,说大帮主驾到!” 杜冰想分辨也不容时,被邙山派弟子拥到了大堂上,果不其然,杜冰木像神色宛然,风采如生。柳如烟笑道:“若是前面再立个牌子就好了!”门外一个壮汉道:“谁这么无理,辱没我家帮主?”回头看时,见是一个三是左右的人,目光炯炯。杜冰也似觉相识,又想不起来。祁震介绍道:“这就是我家帮主魏驹。”杜冰喃喃嘀咕,只是想不起来。魏驹道:“恩公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记得襄阳古道么?”杜冰一听,猛然想起,这人就是自己初回襄阳时所教化之人。魏驹自觉在襄阳一地无以落足,便率众北行来到了邙山,建立了邙山派,几年来,也有三数百之众。 杜冰也是喜不自胜,与众人介绍了下,又与魏驹说明了来意,魏驹当即宣布,伏牛派改为伏牛堂,投在逍遥派门下,庆贺一天!诸葛师襄道:“魏堂主义重情深,深为佩服。”并双手合适拜了一拜。石何一拍魏驹肩头,道:“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以后咱们兄弟并肩,好好干他娘的几年!”元懿等人也是既佩服魏驹义气,又欢喜掌门原来如此豁达大度,上前道:“今日定要喝个不醉不休!”杜冰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众人的要求。 诸葛师襄又将伏牛山布置了几天,做到了攻守兼备,才放心北归,位居自然跟随。临行前将祁震提为堂主,赵勇为副堂主,镇守伏牛山。路上,魏驹笑着对众人道:“石兄陈姊,你们知道我最佩服掌门什么吗?”黄衮道:“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道?”魏驹看了看夫人,笑道:“掌门义薄云天,我们虽做不来,但是跟随的久了,也可勉强学上一二,咱虽不是文采出众,也识得几字。”毕芝琳笑道:“那你不是没什么佩服的了?”魏驹笑道:“怎么没有?还有一项是做不来的!”“什么?”连柳如烟在内,异口同声问道。魏驹道:“那就是掌门艳福齐天,咱夫人洒脱淋漓,美如仙子就不说了,大夫人和二夫人那才叫惊艳四座呢!”杜冰几人哈哈大笑。柳如烟道:“看我不扯了你的嘴!”晓晓问道:“到底有多美啊?”柳如烟笑道:“你们的四夫人、五夫人才真真的是天下绝无的大美人呢!不信问掌门!”说完一催马,向前跑去。杜冰道:“你们就学你们夫人调皮吧!”双腿一夹马鞍,追了上去。诸葛师襄莞尔一笑,随后跟随。 几人有说有笑,连夜兼程,几天后回到了洛阳总坛。杜冰彼此介绍,逍遥派众人皆大欢喜。晚上,杜冰给诸葛师襄、晓晓、魏驹接风洗尘,大醉而归。次日,杜冰将大权交与夫人和军师,自己专门四处游逛。师襄又聚齐护法、四大长老,五大堂主、圣使,重新安排。左护法主内,右护法主外,魏驹为执法长老,其余各有安排,又命晓晓为派中书记,掌管文案。柳如烟飞鸽传书,让手下得力之人许雪枫继任飞鸽堂主,专门负责江湖消息,受夫人节制。又派张堂主再回邙山经营,做好逍遥派门户。此时逍遥派弟子已不下三千。 第二十四回之三 诸葛师襄又将伏牛山布置了几天,做到了攻守兼备,才放心北归,位居自然跟随。.info[]临行前将祁震提为堂主,赵勇为副堂主,镇守伏牛山。路上,魏驹笑着对众人道:“石兄陈姊,你们知道我最佩服掌门什么吗?”黄衮道:“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道?”魏驹看了看夫人,笑道:“掌门义薄云天,我们虽做不来,但是跟随的久了,也可勉强学上一二,咱虽不是文采出众,也识得几字。”毕芝琳笑道:“那你不是没什么佩服的了?”魏驹笑道:“怎么没有?还有一项是做不来的!”“什么?”连柳如烟在内,异口同声问道。(..info)魏驹道:“那就是掌门艳福齐天,咱夫人洒脱淋漓,美如仙子就不说了,大夫人和二夫人那才叫惊艳四座呢!”杜冰几人哈哈大笑。柳如烟道:“看我不扯了你的嘴!”晓晓问道:“到底有多美啊?”柳如烟笑道:“你们的四夫人、五夫人才真真的是天下绝无的大美人呢!不信问掌门!”说完一催马,向前跑去。杜冰道:“你们就学你们夫人调皮吧!”双腿一夹马鞍,追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诸葛师襄莞尔一笑,随后跟随。 几人有说有笑,连夜兼程,几天后回到了洛阳总坛。杜冰彼此介绍,逍遥派众人皆大欢喜。晚上,杜冰给诸葛师襄、晓晓、魏驹接风洗尘,大醉而归。次日,杜冰将大权交与夫人和军师,自己专门四处游逛。师襄又聚齐护法、四大长老,五大堂主、圣使,重新安排。左护法主内,右护法主外,魏驹为执法长老,其余各有安排,又命晓晓为派中书记,掌管文案。柳如烟飞鸽传书,让手下得力之人许雪枫继任飞鸽堂主,专门负责江湖消息,受夫人节制。又派张堂主再回邙山经营,做好逍遥派门户。此时逍遥派弟子已不下三千。 十月十五的大会,逍遥派上下积极准备。刚过十月,就有江湖朋友陆续来到,先是少林的惠真大师,带着弟子悟能、悟觉,再是丐帮的彭长老带着几个四袋弟子来到,其后来的没什么大派了,都是些附近的江湖小派,杜冰一律客气接待。到了十四这天,已经来了二十几个门派,忙的逍遥派上下不亦乐乎。各掌门首脑之间,彼此认识的不在少数,相互寒暄客套不提。各派辈分较低的弟子,趁此机会也互相切磋,增长技艺。 十五日大早,大院中摆满了香案,为首大桌,杜冰一身书生公子打扮,端居其上,夫人清丽洒脱,在旁相陪。先客气了一番,杜冰起身道:“诸位远来,弊派上下感激不尽。今日是本派正式建帮之日,是故相请江湖朋友,还望以后多多照应。”少林惠真大师起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少侠言重了,各派当相互照应才是。”丐帮执棒长老梁长老道:“杜掌门,鲁帮主因事务繁忙,不能亲来道贺,故遣我前来,望老弟海涵。”杜冰道:“有大师和梁兄前来,杜某感激不尽。”见少林丐帮率先承认了逍遥派,众小门长均想:“这小子如何结交的两大派?”纷纷起身相贺。 第二十四回之四 耳听一阵银铃般笑声传来,一位苗条秀丽的少女,边走边道:“大哥,这样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啊?”原来是欧阳倩,杜冰笑着起身相迎。(..info无弹窗广告)诸人心想:怎么如此的不礼貌?欧阳倩见过了惠真、梁长老,向四外一拱手,表示施礼,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一旁。杜冰笑道:“我怕请你不动,才没敢请,药王孙前辈可好?“欧阳倩道:“师父还好。这次我是被师傅赶出来拉,叫我出来混混。先去看望了两位嫂子,住了几日。(..info好看的小说)嫂嫂说你出来很久了,生气的不得了,把你骂的够呛。看你怎么交代?”转回头又和柳如烟问好:“小嫂嫂好!”经杜冰一介绍,柳如烟才明白过来,拉着妹妹坐下了。众人听是药王高徒,心想:人在江湖,难免不会有个马高蹬短,此人得自药王真传,不可不交,今日幸好来了,日后也好有个人情。纷纷起身过来相敬。 元懿来请掌门揭开金匾。这是仪式的重要一项,帮派大匾是帮派的象征,开始用红绸子盖住,吉时一到,由帮主亲自揭开,帮派就算正式成立。(..info)江湖立门户,向来以少惹是非为上,一般建派,都是自家相庆,像逍遥派这样大作声势的还属少见。为了显示自家威信,普通帮派都是帮主飞身上门楼,掀开红布。众人正想见识一下杜冰的武功,举头张望。杜冰先在牌匾前的香案上拿了香火,口中给祖师爷祷告了一番,吩咐让人抬过长梯来。杜冰回身给众人施了礼,道:“这样祖师爷才不会怪罪。”逍遥派弟子觉得美中不足,来客心中却道:“呸!原来不会武功!你那个祖师爷大概是孔老夫子吧。”杜冰也不理会,慢慢的爬上了梯子,伸手掀下了红绸,露出了逍遥派大匾。匾阔一丈六尺,象征四方乘四时,宽八尺,代表八方,厚三寸,象征天地人三才,重千斤,表示千年。上面三个鎏金大字‘逍遥派’,字迹深厚,笔力雄健,是杜冰亲摩。众人拍手叫好。 慧真贺道:“恭喜杜掌门。”梁长老也道:“能见老弟如此风雅,三生有幸。”他人虽有小瞧,不过面上仍是过来道贺。杜冰又请众人重新归座,开席上酒。 刚刚做好,就听门外一阵嘈杂,有弟子来报:“莲花派掌门谭天,长老谢蕴;光明教主樊纲,法王上官和来拜。”杜冰不知底细,见众人均摇头叹息,少林慧真也是愁云满面,梁长老怒目圆睁,忙问柳如烟怎么回事。莲花门、光明教和幽冥山庄并称三大神教,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又是同气连枝,近年来实力不断扩大,江湖正派人士屡受其害,称之为三大魔教。今日其来,怕不是好事。柳如烟简单一说,欧阳倩道:“他们来的正好,若是有异图,这么多好汉,还怕了不成?”五虎门贺掌门一拍桌子道:“他不来,我们还要找上门去,今天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有人这么一说,豪众皆意气风发,豪言壮语。 第二十四回之五 慧真贺道:“恭喜杜掌门。”梁长老也道:“能见老弟如此风雅,三生有幸。”他人虽有小瞧,不过面上仍是过来道贺。杜冰又请众人重新归座,开席上酒。 刚刚做好,就听门外一阵嘈杂,有弟子来报:“莲花派掌门谭天,长老谢蕴;光明教主樊纲,法王上官和来拜。”杜冰不知底细,见众人均摇头叹息,少林慧真也是愁云满面,梁长老怒目圆睁,忙问柳如烟怎么回事。莲花门、光明教和幽冥山庄并称三大神教,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又是同气连枝,近年来实力不断扩大,江湖正派人士屡受其害,称之为三大魔教。今日其来,怕不是好事。柳如烟简单一说,欧阳倩道:“他们来的正好,若是有异图,这么多好汉,还怕了不成?”五虎门贺掌门一拍桌子道:“他不来,我们还要找上门去,今天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有人这么一说,豪众皆意气风发,豪言壮语。(..info无弹窗广告) 杜冰道:“有请!”其实四人已经占在了门口。门外弟子皆僵立不动,显然是被点了穴道。能将数十人在片刻间制服,身法之高,可以想象。再见为首人西域打扮,身材魁梧高大,黑色丝袍上绣着一朵白色莲花,身后一人,手握扑到,乃是谭天和谢蕴。旁边红衣老者,手中执有一根鎏金法杖,乃是樊纲,身后红衣人在不惑之年,手握钢鞭,站在门口,视众人如草芥一般。不等杜冰招呼,谭天道:“近日我等在中原做事,听说杜掌门开派大典,特地前来道和,讨杯水酒。”樊纲道:“怎么刚改听见有疯狗乱叫,不知何故?”将五虎门贺掌门回骂了一番。杜冰来到门口,拱手道:“四位远来,杜某感激不尽,请里面喝杯水酒?”谭天道:“洛阳居天下之中,杜掌门占据形胜,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可否结交我派,共赏天下?” 鹰爪门宋义雄冷冷的道:“我辈只和正人君子结交,若与牲畜为伍,怕辱没了祖宗!”说着一只飞刀射向谭天。谭天轻轻伸手,接住了飞刀,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休怪我无情!”凌空一掌,向宋义雄拍去,宋义雄双手反接,感觉胸口发闷,不敢硬撑,向后越开。慧真双手合十,道:“今日奶逍遥派大喜之日,谭掌门何必动怒?”谭天道:“多事!”眼望着杜冰,等着回话。杜冰道:“我派新立,本不欲结怨太多,不过遇到邪魔外道,即便明知不敌,也只好试上一试了。”旁边几十位好汉一起道:“说得好!” 谭天道:“我今日来此,不愿扫了逍遥派的雅兴,不过你们既然与我为敌,也说不过去了。”谢蕴道:“几年来,江湖中已有几十家门派投在我三大同盟门下,盟主不想令有新派与我公然为敌,故此拍我等前来,望杜掌门深思。”杜冰哈哈笑道:“谭掌门言之差矣,若你等有所图谋,只管讲来,我实不敢承命,杜某也不畏惧。”谢蕴道:“那我先领教杜掌门的高招!”说着提朴刀前来。宋义雄道:“你们去年杀我李堂主,正要雪恨!”舞刀向前接住。谢蕴朴刀横扫,宋义雄单刀架住。谢蕴道:“你不是对手,不要白白送死!”说着一个弹腿,踢向宋义雄小腹,宋义雄转身避过,单刀斜劈,谢蕴轻轻一挑,刀柄变为花枪招式,向后刺来,宋义雄侧身避过。二十余招后,谢蕴脚踢连环,将宋义雄逼退,朴刀直击,刺向对方前心,宋义雄见势不好,急忙后跃,哪知朴刀另有机关,噶的一声突然伸长尺余,眼见宋义雄躲闪不及,柳如烟长鞭挥出,一招横断江山,直扫谢蕴腰部,谢蕴不得不救,忙抽刀回架。宋义雄跳到圈外,拱手道:“谢夫人!”谢蕴冷冷地道:“今日便宜了你!杜掌门怎么做起了缩头乌龟,让夫人来做挡箭牌?”杜冰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夫人对付你足矣。”逍遥派众人想替换夫人,柳如烟拦住,道:“不必。”长鞭挥出,抽向谢蕴。谢蕴一跃闪过。二人都是长兵器,一软一强,一刚一柔,携带者风声,逼得众人再次退让。慧真、梁长老相互对视,心中会意,紧盯着樊纲谭天,唯恐其突然出手。 第二十四回之六 谭天神色坦然,知道谢蕴有胜无败,在旁峭立。四五十会合后,见柳如烟招式渐慢,杜冰刚想救下妻子,哪知圈外一位女子叫到:“住手!区区魔教教主,却来欺负一个弱小女子,岂不被天下人耻笑!”两人跳出圈外,向外张望。只见一位高丽女子分开众人,进到里面。姿色绝丽,冷若清霜,手握长刀,森森冷气笼罩,旁边押着位说书女先儿。杜冰一见,愧色大起,心怦怦直跳。柳如烟一见师姊,喜出望外,道:“师姊!”孙秀香竟不理会众人,骂道:“丫头,你怎么嫁给了混账!糊涂!”柳如烟脸色一红,指着女先儿道:“师姊,你这是…?”孙秀香拍开女先穴道,对杜冰道:“今日我要和你算笔清账!”谭天等人不知内情,反正此人是来寻找秽气,多半是友非敌,道:“是混帐!朋友,要不要帮你一把?”孙秀香不予理会,一指说书女先儿,对杜冰道:“这就是人证!呈什么英雄?做什么好汗?狗屁不通!”说着一跃而起,抽出手中九凤朝阳刀,一招力劈华山,将逍遥派匾额劈为两半! 公然劈匾,是江湖的大忌,除非仇恨之深,不惜以后代代为仇。即便是谭天等全不顾江湖道义之辈,念及以后或可往来,也不敢有此举动。见此情形,心中大快。其他门派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轻易举动,静观其变。逍遥派众均怒目而视,单等掌门一发令,一涌齐上,将之碎尸万段。诸葛师襄摇摇头,示意众人不可轻举妄动。杜冰自知理亏,不敢分辨,躲在一旁。柳如烟道:“师姊息怒,此事怕多误会。”说着拉过害怕已极的女先儿,吩咐晓晓照顾好。又对师姊道:“师姊,还是先打发了这些人再说不迟。” 孙秀香怒气稍歇,转头对谢蕴道:“你武功不错,怎么和魔头为伍?趁早弃暗投明!否则死路一条!”上官和提鞭上前,道:“姑娘,你怎么像是吃了疯狗肉,见谁咬谁啊?”孙秀香怒道:“辱没我者死!”上官和钢鞭一指,刺向孙秀香乳中。孙秀香提刀上迎,‘当’的一声,钢鞭从中削断,身形更不滞缓,左掌挥出,拍向上官和胸口。上官和一惊,使个鹞子翻身,急忙后跃,同时将半截钢鞭扔出,随手一抄,从一名五庄观道士身上抽过一把长剑。半截钢鞭扔向了慧真,慧真袍袖一摆,轻轻化解了这一偷袭。一避一抓之间,自然流利,倒像是取剑而非闪避。众人既赞叹孙秀香之刀锋利,又欣赏上官和之轻功,更赞叹慧真之内力修为。不由得道“好功夫!”不过有人接着叹道:“可惜非我同辈!” 上官和身形转动,再次回砍,孙秀香迎上,二人大战,旁人看的不住点头,怎么这女子武功也这么高深?几十招后,上官和长剑再次被削,谭天惟恐己方失利,换了回来。暗想此人必被杜冰玷污过,或者有什么过节,不妨激上一激,道:“姑娘貌美,倾城倾国,武功又是一流,令人佩服,可惜名花遭玷。不如加入我派,本派上下必为姑娘讨回公道!”孙秀香被激,果然怒从心起,冷冷的道:“杀他终须我自己,不许歪门邪道!”谭天道:“看来你是要阻止我了?”孙秀香道:“那又如何?”谭天道:“你虽有宝刀,也不能在我二百招之后全身而退!”孙秀香怒道:“放肆!”说着想上前。慧真双手合十,挡在孙秀香身前,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息怒,待老衲先来。”孙秀香道:“你是少林慧字辈的师兄?”少林为武林的泰山北斗,慧字辈出了上代一字辈外,当世更无他辈,即便一个小辈僧人,在外人看来也是高僧而非它言。众人听罢,心道:“此人真是狂悖无知,居然称慧真为师兄。” 第二十四回之八 樊纲冷冷地道:“我们远来是客,少侠总不能叫我们空空而回吧。”意思就是想动武。杜冰抬手道:“请!”众人纷纷后退,唯恐碍事。梁长老道:“那我先领教教主的高招!”说着一棒打来,用的是打狗棒法中最后一式,也是最厉害的一式‘天下无狗’。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是丐帮镇帮之宝,除了帮主就是执棒长老所会,其他人即便是副帮主也不能学。棒法以变幻精妙为要,讲求以柔克刚,每招各有十数种变化,“天下无狗”共有六变,是打狗棒法最后一招最后一变的绝招,这一招仗将出来,四面八方是棒,劲力所至,便有几十条恶犬也一齐打死了,所谓“天下无狗”便是此义,棒法之精妙,已臻武学中的绝诣。阴极为刚,刚极为柔,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凌厉的修为,一出手,将对方数十处大穴笼罩其中。樊纲不敢逞能,向后跃开,道:“不愧是打狗棒法!” 谭天止住了樊纲,道:“这样打徒劳而已,又多有伤亡,不如我们定个君子协议如何?”杜冰道:“悉听尊便。”谭天道:“我们就来个三场决定胜负如何?各选出三名代表出来比试,又怕棋逢对手时,白白的耽误时间,所以以三百招为限,三百招后,认为是平平,若掌门输了,掌门解散帮众火投在我门下,我自当双手欢迎,若我等力量不及,田老三的仇就此揭过,杜少侠以为怎么样啊?”杜冰回头看了看诸葛师襄,师襄点头答应,杜冰笑道:“好像这个很公平。”言语极为讽刺。师襄以为,对方只区区四人,即便武功再高,也可对付了,若一旦示弱,徒自伤了江湖正派朋友的心,以后再江湖上便不能昂首做人,是以即便不太公平也只好答应了。 樊纲道:“杜掌门快人快语,谁先来赐教?”梁长老不甘示弱,提棒过来。不由分说,一招‘棒打双犬’,以迅猛之势横扫对方双足,樊纲轻轻跃起,手中法杖泰山压顶,砸向梁长老头顶,梁长老一招‘拨狗朝天’,棒身伸出,将敌杖前端挑甩上来,轻轻化解了这一招式。二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二人修为均臻至武学巅峰,深知持棍搏击在技不在力的道理。俗话说:“拳怕少壮,棍怕老狼”,徒手搏斗,力气大者可大大占据优势,但用棍搏击,情形就非此道理了。棍法不主张硬拼劲力,而是讲究技巧方法,刚柔并用。用棍搏击时,思索两棍之长短,量度距离之远近,计算时间之迟速,明确生死棍的变化,生死门之趋避,老嫩棍之进退,发力点之控制,回击点之内外。在丐帮,梁长老武功虽稍稍次于鲁武宣,打狗棒法也出神入化。樊纲杖法诡异而轻灵,棍势如长虹饮涧,拒敌若城壁。二人武功只在伯仲之间,难分胜负。看的众人眼花缭乱,高手看来自然能领悟其中许多道理。有人暗想,若换了普通高手,恐怕一上来就惨败不堪。又有人想:难怪三大门派如此厉害,其派武功也非泛泛。师襄在旁嘱咐晓晓等人多加学习。 第二十四回之九 二百七十余招后,樊纲暗生一计。梁长老棒身幌动,以绵绵不绝的方式,击敌面颊,这招‘斜打狗背’用过后,樊纲自然而然的顺势低头闪过。梁长老紧接着一招就是‘按狗低头’,棒身向敌後颈按落。哪知樊纲竟不顾后颈要穴,突然法杖伸出,急指梁长老小腹胆囊穴。若打狗棍打到樊纲后颈上,必定劲断人亡,而同时梁长老也被法杖毁伤五脏六腑。这个拼死之法,使梁长老大吃一惊,果然上当,情急中变招式为‘压肩狗背’,棒身倏地伸出,棒头搭在敌兵器上,轻轻向下按落,想拨开对方这‘中平枪’的棍招。樊纲见对方果然上当,却突然撒开法杖,一招劈空掌,拍向梁长老软肋,同时一招鸳鸯腿,扫向梁长老下盘。(..info好看的小说)梁长老见势不好,向旁急闪,躲开了这拳,脚下却没有躲避利索,左脚中了对方一腿,胫骨当时断裂,倒在地上。樊纲右脚轻轻一勾法杖,双手一抄,抄在手中,顺势一招劈空掌,向下拍来。梁长老再也躲避不开,心一横,眼一闭,只听啪的一声,睁开眼睛看时,才见是杜冰眼明手快,以‘催心掌’硬接了一掌。 丐帮弟子扶起梁长老,梁长老感激不尽,欧阳倩过来治疗伤势。(..info好看的小说)樊纲道:“杜掌门果然内力深湛,虽然救了臭花子一命,不过这第一场胜负还是已分的。”杜冰道:“不错,第一战你方赢了。第二场怎么比?”谭天哈哈笑道:“你方人多势众,总有生力军,而我方人少,又都经过打斗,内力消耗不少,也该有生力军了吧。”说着对外喊道:“玉凤凰,该轮到你了。”众人看时,一个百彝中年女人从人群外一跃而进,头戴鲜艳的缀有数十颗珍珠的鸡冠帽,身穿精美的花衣。欧阳倩道:“你是不是来自南诏五毒教?”玉凤凰道:“不错!算你明白!你是何人?”欧阳倩道:“我是药王孙思邈的女徒欧阳倩。”五毒教居于滇南,整日以研究天下毒药为务,很少有人在江湖走动,不过若谁沾惹了五毒教众,即便能逃出毒手,以后半世光阴恐怕也只会在惊惧中苟延残喘。江湖各派均是对其忌惮三分。 玉凤凰突然出手,一股烟雾向欧阳倩冲来,欧阳倩拿了一颗蓝色药丸吞下,对对方的烟雾丝毫不顾。玉凤凰笑道:“小小蝎毒你自然不怕,不过你们中了我的无色神水,如不求饶,一个时辰后必死无疑。”说完洋洋自得的看着众人,众人左右相视,似有怀疑。欧阳倩走了过来,道:“我一来就发觉逍遥派端上来的茶水颜色微绿,味道微苦,就怀疑是有人下了茶毒,此毒从烂茶中炼制,不易让人发觉,是不是?所以我来时已将其毒解去。”众人这才放心。玉凤凰脸色稍变,猛地一招‘蓝杀掌’向欧阳倩前胸派来。‘蓝杀掌’是五毒教的独门功夫,这套武功本没有什么纷繁变幻的招式,也没有多大的威力,不过五毒教在练功时,是在有剧毒的沙袋、炒豆中练习,掌未到,一股腥臭先到,欧阳倩双掌迎上,玉凤凰被逼退两步,显然欧阳倩内力要深的多。如果换做常人,一沾玉凤凰,就已中毒。玉凤凰知道自己不能左右药王的高徒,道:“今日先饶你一次,下次绝不放过。”说完也不理会他人,一跃而出,消失在远处。 第二十四回之十 欧阳倩走了过来,道:“我一来就发觉逍遥派端上来的茶水颜色微绿,味道微苦,就怀疑是有人下了茶毒,此毒从烂茶中炼制,不易让人发觉,是不是?所以我来时已将其毒解去。”众人这才放心。玉凤凰脸色稍变,猛地一招‘蓝杀掌’向欧阳倩前胸派来。‘蓝杀掌’是五毒教的独门功夫,这套武功本没有什么纷繁变幻的招式,也没有多大的威力,不过五毒教在练功时,是在有剧毒的沙袋、炒豆中练习,掌未到,一股腥臭先到,欧阳倩双掌迎上,玉凤凰被逼退两步,显然欧阳倩内力要深的多。如果换做常人,一沾玉凤凰,就已中毒。玉凤凰知道自己不能左右药王的高徒,道:“今日先饶你一次,下次绝不放过。”说完也不理会他人,一跃而出,消失在远处。 见玉凤凰离去,谭天笑道:“这阵没分胜负,就算扯平,少侠你看如何?”逍遥弟子纷纷指责道:“真是脸皮厚极!无中生有的雄雌狡辩!分明是我方胜了!”谭天也不予理会。这时打南边来了一各老头,满脸髭须,虬髯如墨,年纪在七十开外。手中拄着根破拐杖,缓缓走来。看见这里吵吵嚷嚷,轻轻地道:“怎么这么热闹啊?正好,老朽也来瞧瞧。”声音不高,却能让每个人听的清清楚楚。人群不自主的散处个口子,好让这老者进到里面。谭天看了看笑道:“老家伙,这里可不是好玩的,看你还算精神,好好回去还能多活十来年,否则,嘿嘿。”眼中充满杀机。老叟笑道:“我活了七十多年了,还没有看见过你这么狂的晚生。我这把老骨头自然是不想去见阎老五。”阎老五就是阎王。谭天不想在此多停留,一招天马流星拳,击向老头,用了十分的内力。老头神态自若,右拳微微挥出,平平无奇的招式,看似没有半点内力,竟将谭天的‘昙花一现’消失在无形之中。谭天惊讶的看着老头,指着道:“你可是当年的….?”老头微笑不语。谭天二话不说,对其余几人一挥手,道:“我们走。”谭天发令,众人不敢不从,四人几个起落,消失在树林深处,逍遥群雄也不敢贸然追踪。 杜冰知道这位老者乃隐居之士,上前施礼,问道:“请问前辈高姓大名?”老者笑道:“我一个行将入土之人,有什么姓氏?你心地仁厚,武功受吐蕃中原绝顶高手传承,已大有进境,希望你以后能坚持侠义,或能统领江湖群雄。否则武功再高也会遭世人唾弃。”杜冰恭恭敬敬地道:“谨听前辈教诲。”柳如烟孙秀香等人也近前施礼,老者摆了摆手叹道:“男女之事,老朽是至死不懂了。”说完,拄着拐杖一深一浅的走了。 第二十五回 再续前缘 第二十五回欧阳倩初理百草堂刀若水再寻谬弟子 看着一干人远去的背影,杜冰长长叹道:“争名逐利几时休?”孙秀香对师妹道:“这人是师伯!”众人惊叹不已。(..info)师襄请众人到大堂叙话,孙秀香也被柳如烟硬拉着跟了进来。梁长老经过妙手回春,已能勉强下坐了。 经过一番激战,众人对杜冰景仰之心大大增加。梁长老道:“多亏了老弟急时解救,否则我老命休矣。”杜冰道:“梁大哥过谦了。”梁长老笑道:“老弟有此神功身世,怎么还叫儿子做小叫化?”柳如烟笑道:“我家小宝想学一代大侠风度,也只好由他了,我家相公哪里够这个资格?”孙秀香眉头一皱,面色难堪。柳如烟稍加解释,孙秀香内心起伏,面色转红,又转为喜悦。内中一人道:“果然是一家人向着一家人,当浮一大杯。”说着举杯饮过。一番调侃后,转为正题。 慧真道:“少侠建立逍遥派,将来必能发扬光大。”杜冰道:“大师过奖了。”众人又感谢起欧阳倩来,欧阳倩笑道:“前些天我下山东来,先去了长安,后来到了这里,听说大哥在此建帮立派,便随行到此。正巧昨夜那个女人来逍遥派水井中下毒,哪能让她得逞?近日果然又找上门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种毒药无色,微微发苦而已,且又是从烂茶中炼制,到了茶里,难于分辨。可见其歹毒。”杜冰问道:“这五毒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如烟道:“我曾听说,五毒教是在滇南无量山中的一个门派。立派祖师是位百夷人,立派之初也是为济世救民,因滇南多有瘴气,以及多有毒虫恶草,这位前辈便研究起‘蛇’、‘蝎’、‘蜈蚣’、‘蜥蜴’、‘蜘蛛’来,试图以毒攻毒。百年后,五毒教逐渐的违背了祖师本意,专门为恶江湖。用起毒来,叫人防不胜防,杀人于无形之中。”坐中一人一拍桌子道:“此派不除,寝食难安!誓灭五毒教!”一些人跟着喊道。 诸葛师襄起身道:“欧阳姑娘即已艺成下山,又是掌门义妹,不如索性加入我逍遥派如何?”欧阳倩欣然同意。诸葛师襄道:“刚才那百夷女子玉凤凰乃五毒教人,她以用毒为要,祸害江湖,小妹是药王的高徒,以济世救人为旨,不如就建一‘百草堂’,小妹做堂主,专门克制‘五毒教’,正派同道中人若有不幸,也可及早救治。”欧阳倩推辞道:“我那里能做什么堂主啊?能跟众兄弟姊妹一起就好。”杜冰道:“小妹怎么又谦虚起来了?”逍遥派众人也都来相劝,石何道:“小妹做百草堂主,应当之无愧,谁他妈的不同意,就是和我过不去!”柳如烟当即吩咐左右护法,从各堂中选出男女各五十名弟子,并三名好手,都是聪明俊秀的,交与欧阳倩使用,专门以治病救人为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又纷纷上前道贺一番。慧真道:“军师夫人此举,大有裨益,不但江湖中人,就连天下百姓也都受益匪浅,实是功德无量。阿弥陀佛。”欧阳倩上前施礼。 黄衮道:“既然我们和三魔教的梁子结下了,不如我们就联合起来,直接杀上门去,灭了他们。”几位其他门派来客也拍案而起。孙秀香冷冷的道:“他们做事极为隐秘,做事从来不留踪迹,你到哪里去灭?人家在暗你在明,凭你们几个,飞蛾扑火,不自量力!”晓晓起身道:“这位姊姊差矣,自古邪不胜正,人少也不能得就怕了他们啊。暴秦有精锐数百万,又有披山带河之势,陈胜吴广蒙吏之人,人不过几百,揭竿而起,致使天下豪俊并起而亡秦族。若天下各派联合,还怕三教不灭?” 鹰爪门宋义雄起身道:“这位小妹所言甚是,反正是与三教做了死对头,我门中几百弟子,愿投在逍遥门下!谨听掌门号令!”宋义雄此举,一者是豪气所至,二者自觉门下人手不足,早晚三教杀上门来,难以保全,逍遥派虽然新立,实力雄厚,索性就投在其下,也是长久之计。伏虎门贺掌门道:“我伏虎门也愿听杜掌门驱使!”此次前来的帮派都是不起眼的小帮派,有的人数还不过百数,虽大部分门派仍愿意自食其力,有七个小派加入了逍遥派。诸葛师襄提议,各派仔细调查三教踪迹,到时好一起珍灭,计议毕后,各派纷纷离去。 柳如烟将孙秀香拉到一处清静的房间,又派人找来了杜冰,关了门,道:“师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孙秀香登时火起,指着杜冰道:“混帐!当日在白崖城外,你连皇上的情面都不给,一口拒婚,羞辱与我,近日又让说书人说出这样的混帐话来,到底怎么回事?让我名节平白遭辱,你怎么解释?”杜冰一脸委屈,心想,不论哪朝哪代,总有那么几个好事文人,闲着无事,专门编排故事,我管的了么?苦笑道:“郡主,这事我也不知……”不等说完,脸上早被打了两个耳刮,孙秀香道:“无礼狡辩!你若不是主谋,没什么给那女先儿一百两银子?当初你执意要此,为什么又满天下乱嚷?你以为你官大就可以胡作非为吗?”杜冰脸一红,解释道:“郡主,听我解释,现在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损失?我包赔与你。”孙秀香一声冷笑,咬着牙道:“你以为婚姻是买卖,想买就买,想卖就卖的?今日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说着抽出宝刀,就要劈来。柳如烟知道师姊说到做到,伸臂抱住,孙秀香喊着‘放开’,挣脱了束缚,道:“如此痴心妄想负心薄幸之人。哪能有什么真心?不如早早一刀劈了算了!”说着一刀劈来,刀光闪过,杜冰避在一旁,孙秀香怒气冲冲的道:“你还敢躲?”一脚猛踢过去,正踹在杜冰心口,杜冰顺势后跃,从窗飞出,倒在院中,院中有人想过来询问,杜冰摆摆手,又笑嘻嘻地走到了屋中,胸口的足印宛然。 孙秀香怒道:“跪下!”杜冰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柳如烟道:“师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消消气了吧。”孙秀香将刀当的一声放回铗中,左手揪住杜冰的衣服,右手左右开弓,一顿狠打,打得杜冰面目全非,方才被柳如烟止住。柳如烟道:“他确实贪淫好色,不如一刀劈了算了!”杜冰肿着脸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孙秀香被师妹按在椅子上,一股委屈由心而发,嚎啕大哭起来。杜冰跪爬了半步,拉着孙秀香的衣襟道:“香香,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柳如烟觉得恶心,心道:“哪来这么多哄女孩子的招式?又一脚,将杜冰踹了个仰面朝天。刚才的几下都是有备而受,这次却是无以防备,狼狈之极,连孙秀香也扑哧一笑。柳如烟见是机会,道:“师姊,其实我们本打算是去辽东找你的,好让相公正是娶你。我们三个还都没有过大婚仪式呢!以前大姊和熙智还亲自去了怡花宫,你该知道的。” 第二十五回之二 杜冰半躺在地上,嘟嘟囔囔的道:“天下第一的大美人,谁不想娶啊?我做梦都胡思乱想呢,只怕你不愿意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孙秀香横了一眼,怒气未消。柳如烟不再说什么,起身出去了,路过丈夫时,又轻轻地踢了两下,骂道:“不央求好师姊,看不揭了你的皮!” 孙秀香道:“以后我们姊妹几人,自会好好相处,不过我若有事,你须先到。”杜冰道:“是,香香姐。”孙秀香道:“不要这么肉麻!以后我想打你就打你,想骂你就骂你,不许还口还手!好作为你对我的补偿!”杜冰唯唯诺诺的道:“不敢不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香香。(..info无弹窗广告)”孙秀香道:“你还要先单独陪我几个月,再和姐妹几个相见。”杜冰想了想,这个可是个难处,寒姊和熙智本来就着急的不得了,刻不容缓的回去也还嫌慢,再耽误几个月,还不揭了我的皮?如烟那里也不好说,孙秀香道:“答不答应?”杜冰有短于人,只好先满口答应下来。 过了约一个时辰,欧阳倩敲开了门,笑着道:“小嫂子和帮中地下哦那个商议事情,叫我来看看香香姐和大哥。”孙秀香脸色羞红,看着杜冰一身凌乱的衣服,心内也觉得出手重了点,温柔的道:“小妹,先给你大哥上点药吧。”欧阳倩笑道:“还是香香姐惦记,大哥怎么成了猪头脸了?”说着麻利的给杜冰脸上擦了一层药粉,包扎了起来,平躺在床上,分赴一个时辰不许动弹,又与孙秀香客气了几句,出去商议事情去了。孙秀香给杜冰喂了些水,杜冰眨着眼睛看着她,流露出感激的目光。孙秀香趴在床边,抚摸着杜冰的额头,泪水湿润了衣襟。杜冰想抬手去擦拭晶莹的泪花,被轻轻的按住了。 一个时辰后,欧阳倩再次回来,拿着一套衣服,给杜冰把包布移开,露出了本来面目。欧阳倩问道:“大哥,刚才是不是脸上如千万个虫蚁咬噬一样痛苦?”杜冰笑道:“何止如此,简直难受死了!你用的什么药啊?”欧阳倩笑道:“若不是急于治病,这个方法是不会使的,没有一定耐力的人,根本忍受不了。常人需要至少一天,你体质特殊,又内力强劲,一个时辰就可以了。你照着镜子看看,现在和正常相差不多。”孙秀香惊讶道:“真是神乎其技!不愧是药王的高徒!”杜冰道:“这点小事还难的住小妹?寒姊的病比这个难百倍不止,都是手到病除!”欧阳倩笑道:“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说着出去了。孙秀香问是什么病,杜冰一五一十的把众人的遭遇讲述了一遍,道:“所以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会理解的。”孙秀香惊奇的眼神带着关切,说道:“我知道了,都是我不好,原来是这样。我不会看不起她们的。”紧紧地握住了杜冰的手。杜冰诶哟一声,孙秀香赶紧松开,柔和的问:“疼了吗?”杜冰道:“骗你的!”说完哈哈大笑。孙秀香白了一眼,道:“原来你这么坏!”说着给杜冰换好了衣服。杜冰叫孙秀香先呆在这里,自己出去看看大家。 第二十五回之三 到了大厅,柳如烟正和诸葛师襄坐在大座上,与众人商议派中事务,见掌门到来,皆欲纷纷起身相迎,杜冰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打断,自己只随便捡了个空位坐下。师襄道:“掌门,方才我们议论说,现在我派人才济济,要把帮派的范围向外扩大几百里,把十几个分堂实力又相互调整了一番,你看如何?”说着把刚才的笔录递了过来。杜冰略看了看,笑道:“一切按照军师和夫人安排。另外我觉得,各各分堂,每两年向总坛选可派出三名优秀弟子,作为新生力量,但是必须是德才兼备的。另外,要设立一个镖局,名义上走镖,实际上可联络江湖同道,也可结交官府,顺便查出贪官污吏,和那些为富不仁、暴虐乡民的财主富商。第三,我们要占据名山大川,险要之地以固根本,占据繁华富庶的地方,多多经营,以充库藏。”说完看了看众位,诸葛师襄道:“掌门深思熟虑,我所不及。”杜冰道:“我也是在军师指点下才有些想法的。我更希望大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众人之诺诺,不如一人之谔谔。”晓晓道:“早知掌门谋略过人,我和姑姑也不至于来这里了。”欧阳烈道:“早知道掌门文韬武略,你该早来才是正理,须知良鸟择木而栖,良臣则主而事。能跟夫人掌门一起打天下,三生有幸!”元懿道:“若不是掌门和夫人,哪有逍遥派的今日?我这辈子是跟定夫人和掌门了!”桃秋霜道:“我这个假老道是服了掌门了!据说那日在卧龙岗,为了掩护大家,自己单斗幽冥山庄庄主!”杜冰道:“众位弟兄,我还有个想法,不知大家怎么认为?”柳如烟道:“怎么又婆婆妈妈的了?快些说来!”杜冰道:“从今以后,凡是为逍遥派阵亡弟兄,家中有父母年长的,只要逍遥派有一人尚存人世,就要负责养老送终,有子女不过十六的,逍遥派也要代其抚养成人。大家以为如何?”众人闻后,唰的一声,一起起身敬道:“愿誓死追随掌门!”杜冰道:“众位弟兄过奖了!军师曾言,帮派是帮众的帮派,不是掌门一人的帮派。大家谨记勿忘!以后诸多大事还得仰仗军师和夫人。”众人一起道:“是!掌门。” 众人纷纷献计献策,谈的热火朝天,刚刚借故出去的师襄又带了孙秀香回来,挨着杜冰落座。听了一会儿,似觉无聊,幸好晚上的盛宴开始摆上。新旧十三位堂主纷纷给掌门敬酒,并承诺今世誓死效忠夫人和掌门。杜冰也表示了一番。宴席不可无美酒,饮酒不可无酒令。已经喝了七分酒意的杜冰又失了酒令,该罚三大碗酒,杜冰道:“满来!”一个弟子慢慢的倒了三大碗陈年竹叶青,恭恭敬敬的搁在了杜冰的桌上。孙秀香惟恐杜冰喝多,道:“各位弟兄,老罚饮酒,也是枯燥无趣,不如我们也来点雅致的,让掌门耍趟刀法如何?”师襄笑着点了点头。陈茗道:“最好再有人赋诗一首。”杜冰道:“好!”顺手一抽,将孙秀香九凤朝阳刀抽出,一招凤凰归林,轻轻一跳,跳在大厅中央,如同轻风吹过,众人见此绝妙轻功,一起道好。 第二十五回之四 杜冰双足刚刚落地,随即吟道:“横刀向天啸”,同时双手抱刀,一个血战八方藏刀式,横于胸前,刀锋闪烁,迫人心胆,招式奇妙,蕴含着绵绵无尽的内力,席上一片喧哗,‘好!’“肝胆照古今”,杜冰吟道,刀锋前刺,光华如电。(..info好看的小说)接下来是“豪气凌霄汉,壮志浮凌云。大义报恩欲,深情与知音。踏遍五岳地,诛尽负心人。不为铭册史,凭意快胸襟。生死唯一笑,踪迹后世品。”杜冰边吟便舞,有时一句数招,有时一句一招,或缓或急,缓如溪水渐渐,急如流星赶月,最后一招收势,稳稳地站立当场。群雄鼓动如雷。有那聪颖心细的人,也趁此偷偷学上几招,暗地里详加推敲。柳如烟道:“掌门居然能文能武。”孙秀香心道:“他本来就是金科进士,若细作起来,恐怕十倍于此。”杜冰笑道:“献丑了。”回归原位。又喝了几回,柳如烟道:“既然兴致,不如索性大大的玩乐一回,我有个问题想考校大家,不答可以,若有谁答的不对,罚酒三碗。”黄衮道:“若我们回答的上,富人也要自罚三碗。”柳如烟道:“好!请问古往今来谁的轻功最高?”王君可想了想,道:“是掌门!”柳如烟摇了摇头。诸葛师襄暗度肯定是一个大大的难题,没有回答。也有人说道是丐帮鲁武宣,还有说是红拂女侠的等等都被否定。诸葛晓晓想了想,道:“是达摩!达摩祖师乃少林派开派祖师,留下七十二绝技等诸多武功,肯定是他!”众人大都点头肯定,其中有人提议掌门没答。杜冰笑道:“如果回答有这么简单,就不是夫人了。我认为是夫人厉害。”孙秀香暗想:“说你来你就来。”灵机一闪,道:“是曹操,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若不是轻功第一,还有谁这么快?”欧阳倩道:“还是香香姐聪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除了师襄和郡主,每人喝了三大碗。 杜冰此时酒意朦胧,起身对众人一拱手,道:“各位弟兄,我有一事,想请各位答应。”不等众人说话,杜冰接着道:“我明日起,要去外边几天,请夫人和军师及诸位弟兄姊妹好自为之。”诸葛师襄注意到孙秀香低着头,脸色羞红,胸口因激动微微起伏,摆弄着衣襟,起身道:“掌门尽管放心去就是。”柳如烟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被诸葛师襄暗示了一把,心下会意,虽然老大的不满意,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发作,道:“好吧,快去快回。等帮派事务安定了,我也想回家看看呢。”声音有点酸的味道。见夫人留下,逍遥派上下也都不能说些什么了。 晚上,杜冰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屋,派人找来了义妹。欧阳倩笑道:“你这人真是的,好好的大官不做,来做这乌合之众的头脑!大嫂她们都快疯了。熙智姐还叫我带话给你,说你要一个月再不回去,就得爬着进大门口。还要你磕一百个头认罪。”杜冰笑道:“有些事你还是问你烟姐吧。在这里真是意外。”转头问道:“你大嫂她们还好么?”欧阳倩道:“除了公主就是燕国夫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你不在她们身旁,有些不自在。我在那里了十多天,就算阴天下雨,也是你来我往,什么公主郡主,还有什么夫人,一些王妃也去,贵妃娘娘还去了两次,我还见着了皇帝,不是公爵府就是公主府,躲都躲不及,出来进去起码有三五个宫女跟随,不用说她们,连我都烦死了。”杜冰苦笑了下:“还是寻常百姓好啊。” 第二十五回之五 次日清早,欧阳倩带着柳如烟来到了杜冰房间,孙秀香也跟了过来。欧阳倩讲述了昨夜二人一处的情景。昨晚柳如烟专门和弟妹一起说话,两人均觉相见恨晚,谈得很是投机,又都见多识广,是故天南海北的谈论起来。论起公主府来,欧阳倩道:“前些日我游玩公主府,感觉后院花草怪异,就让大嫂把一些花草铲除了。”柳如烟问道:“怎么会怪异呢?那里以前是陈国公张亮妻子李婉娘的后院,东院是他女儿的,后来被拆除了院墙。不过北园的花草还是保留的。”欧阳倩摇着头道:“有些花草奇香无比,虽然没毒,却都是来自南蛮荒芜之地。绝非中原所产。”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柳如烟想起李婉娘当日所说,以及夜探卧龙岗时所闻,还有前日三教之事,问道:“李婉娘会不会是五毒教的人?”欧阳倩想了想,伸手拉过嫂嫂的手臂,搭过手指轻轻按住脉搏,只觉脉细且涩,或虚或实。柳如烟不知医术,欧阳倩道:“脉如细线,软弱少力,是湿证与虚证之象,因湿邪阻滞脉道或气血虚而不能充盈脉道所致;脉来艰涩不畅,如轻刀刮竹,为气滞证、瘀血证、精血亏少证之征象;三部脉举按皆无力,隐隐蠕动于指下,是虚证之象,主要为气虚或气血两虚证;三部脉举按皆有力,脉来盛而坚实,是实证之象,示邪气实而正气不虚。”柳如烟问道:“那又如何?”欧阳倩道:“此种症状,是中毒之象,不过脉浮于表,中毒不深。吃几粒药就好了。”说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十几丸药,用丝巾仔细包了,递给柳如烟,道:“每天早中晚各吃一粒,连服三天就好了。其余的急时可用。”柳如烟笑道:“有妹妹的药,自然是药到病除了。”欧阳倩道:“这药是由山豆根、白花蛇草、半枝莲、苍耳子、草河车、藤梨根、紫草根、蛇莓、蒲公英、断肠草等三十六种药做成,名曰百草丹,可解百毒。”柳如烟疑惑的问道:“别的倒还罢了,这断肠草不是有剧毒吗?”欧阳倩点头道:“断肠草辛温有大毒,用之少量,可解毒祛邪、散瘀止痛,尤其适于肝肠症状,加上其他药物,正是以毒攻毒的做法。姐姐不知,这百草丹里可有七八种大毒的药料呢。” 孙秀香听完,问道:“李婉娘倒地下的是什么毒?”欧阳倩回道:“按照公主府的花草,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中的是传说中的百花蛊毒。”杜冰一无所知,孙秀香也不大在中原走动,均是不知。柳如烟道:“我只听说过最厉害的蛊毒是金蚕毒,没听过有百花毒。”杜冰道:“<唐律>有造畜蛊毒的条文:一、造畜蛊毒(谓造合成蛊,堪以害人者)及教令者,绞。二、造蛊者虽会赦,并同居家口,及教令人亦流三千里。即以蛊毒同居者,被毒之人父母妻妾子孙,不知造蛊情者,不坐。我也听闻过蛊毒。却不知蛊毒与毒有何不同?” 第二十五回之六 欧阳倩道:“这蛊是活物制成,寄于体内,可经年不死,大凡制蛊,多余端午日制之,乘其阳气极盛之时以制药,是以致人于病、死。(..info好看的小说)又多用蛇、蜈蚣之属来制,一触便可杀生。制蛊人选择端午日这天,抓捕老鼠、蝴蝶、蜥蜴、蝎子、蜈蚣、毒蜂、毒蛇、金蟾等虫蚁数种乃至数十百种,放于陶罐或者瓷瓮之中,任其咬食,最后剩下的一个活物就是蛊,剩余蛇就是蛇蛊,蜂即为蜂蛊,以此名之。其后专门饲养,喂以毒菌、曼陀罗花,食人花等毒草,便形成了专门的蛊毒。须用时,将蛊物饿杀,晒干后捻为粉末,便为最厉害的毒药。(..info无弹窗广告)其解毒之法,只有做蛊者独家可解,实是毒辣之极。”几人静静的听着,杜冰道:“按妹妹此说,这蛊毒是他人无药可救的了?”欧阳倩道:“也全非如此,毕竟是邪不胜正,我师父早年获得秘方,可解大部分蛊毒。在每年的端午节,取初生的桃子一个,将皮碾成细末,分量是二钱;另加盘蜇末一钱,先用麦麸炒熟,再用生大蕺末二钱,将这三味药用米酒和拌在一起,搓成枣子样大小的丸子,用米汤服下,就会药到病除。”柳如烟道:“妹妹给我的药也是这个?”欧阳倩笑道:“哪能啊?刚才这法是普通百姓人家可用,但是后来师父更选了三十六味药材,制成这‘百草丹’,可治百毒。疗效不可同日而语。” 孙秀香道:“妹妹刚才所说这百花毒,到底是什么蛊毒了?”欧阳倩道:“据说百花毒是在每年的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时正中节气,采集四时盛开的花卉共一百零八种,各一分,再用大雪日的雪水,雨水日的雨水,白露日的清露,霜降日的寒霜各二两,混合调配后,用寒玉做成的坛子,外封蜜蜡,埋在地下三尺处,于次年的大暑日晒干备用。”杜冰听完道:“我的天呐,这还不得好几年的功夫?”柳如烟道:“也许有人一辈子也凑不齐这么多的材料呢。”孙秀香道:“想必这百花毒威力巨大,否则也不会有人用这个了。”欧阳倩点头道:“正是呢,我从烟姊病情可看出,李婉娘似乎不会用此毒,否则烟姊中毒不会这么轻。”并将中了百花毒的苦状说了一番。即人均听的心惊胆战。孙秀香道:“果然歹毒!”杜冰道:“有神医妹妹在,还怕这些跳梁小丑?” 正说间,一个弟子进来禀报,说有五毒教教主刀若水前来拜会,现在大厅等候。柳如烟打发着下去了,几人也没有过多言语,一起来到了大厅,见一位中原打扮的女人正与师襄谈话,二十七八岁上下,身材苗条,面目清秀,毒手握长剑,一个大皮袋搁在旁边,后面一男一女,都在三十左右,也都各有一个袋子。诸葛师襄相互介绍了一下,杜冰道:“刀教主请随便用茶。”说着坐在了一旁,示意师襄等人落座。刀若水道:“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乃是为玉凤凰之事而来。”不等别人插言,接着道:“想必杜掌门昨日见过了她。”杜冰道:“昨日我派新立,她随三教前来问罪,被我义妹逼退。不知和教主有何瓜葛?”刀若水道:“玉凤凰是我教的叛徒,想抓回去明正典刑。听说昨日之事,前来冒昧打扰。”杜冰一听来者是友非敌,放下心来,道:“还请教主明说。” 第二十五回之七 “我五毒教兴起于东晋十六国年间,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创教祖师本是位汉人,因战乱流落蛮夷之地,因当地毒蚁飞虫不计其数,百姓屡遭其害,祖师起着悬壶济世之心,创立了五毒教,专门研究百毒,好以毒制毒,确实让不少土人免遭其害。到了第三代教主,更是不世出的奇人,研究出了百花毒,因其毒恶毒无比,故定下秘方只传与教主的规矩,实不愿流传于世。我师尊传承后,尤加秘藏其方。后见我师姊玉凤凰志大德小,便立我为掌门继承人,师姊玉凤凰妒心大起,暗地中勾结了李婉娘姊妹,也就是我的两位师妹,趁我师父闭关修行,偷取了百花毒的秘方,并暗下黑手,杀害了我师父,想加害我时,被我师叔抵死相救,师姊逃往中原,十几年来音讯全无。(..info)前几日打听得师姊在洛阳露面,我便带了同门师兄弟前来找寻,恰巧听说昨日之事。”刀若水滔滔讲述了一番。 杜冰道:“李婉娘年岁可大你二十岁,为何又是你的师妹?”柳如烟斜眼暗示了下,不巧杜冰没有见着。刀若水道:“江湖上辈分不依年龄而论,单以拜师前后为序。李婉娘虽比我大,不过我是自幼拜师,她是半路拜师。据说她姐妹本是卖唱的烟花女子,后落魄江湖,被我师父救起,授以绝技。哪知竟是一对白眼狼,做了欺师灭祖的事来!”直说的咬牙切齿,双眉倒锁。杜冰道:“教主放心,迟早我等将其抓回,献于堂前。”孙秀香冷冷的道:“大唐地域几万里,人口数千万,倘若她从此不再露面,你从哪里去寻?”刀若水叹道:“孙宫主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等只有尽力去做罢了。”欧阳倩又把刚才所说重说了一番,诸葛师襄听罢,皱着眉头道:“看来这事更有幕后指使。”刀若水道:“其实这百花毒的药方本身毒性不大,甚至有益于人身。”柳如烟道:“那这个毒怎么那么可怕?”欧阳倩恍然道:“是不是关键在于药引?难怪嫂嫂中毒很浅。”刀若水点道:“幸好李婉娘和玉凤凰不知道这关键的药引。当年家师想到了这一点,口传于我。”欧阳倩问道:“药引虽然没有毒性,但只有药引才能将药性引发出来。前辈果然是旷世雄才。”刀若水道:“其实这药引说出来也无妨,都是凡间可遇而不可求的。”杜冰道:“哦?”刀若水道:“药引是五种东西,一是可以脱壳乌龟的壳,二是三个蛋黄的蛋,三是海底的万年寒玉,四是天外飞来的珍珠,五是妖人的泪水。当年祖师有幸,一年间得全五物,曾制得出百花毒十粒来。”杜冰道:“这几种东西,若非偶遇,十辈子也是找不齐的。”欧阳倩听完点了点头,道:“据说乌龟修炼千年,可以将硬壳脱掉,乌龟壳本是最坚固的骨骼,用它入药,取其阳气之胜。蛋乃阴之极,双黄蛋已然难寻,这三黄蛋恐怕几千年又那么一两个。万年寒玉倒是不乏其有,不过价值连城。” 第二十五回之八 刀若水道:“药引是五种东西,一是可以脱壳乌龟的壳,二是三个蛋黄的蛋,三是海底的万年寒玉,四是天外飞来的珍珠,五是妖人的泪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年祖师有幸,一年间得全五物,曾制得出百花毒十粒来。”杜冰道:“这几种东西,若非偶遇,十辈子也是找不齐的。”欧阳倩听完点了点头,道:“据说乌龟修炼千年,可以将硬壳脱掉,乌龟壳本是最坚固的骨骼,用它入药,取其阳气之胜。蛋乃阴之极,双黄蛋已然难寻,这三黄蛋恐怕几千年又那么一两个。万年寒玉倒是不乏其有,不过价值连城。” 刀若水道:“玉本五毒,可生津止渴,除胃中之热,平烦懑之所,滋心肺,润声喉,养毛发。玉做药引,取百用之效。珍珠有安神定惊、明目去翳、解毒生肌功效,想天外珍珠,可滋养百花的花蕊,延长效命。”对二人的解说,几人均点头佩服。刀若水接着道:“事物反常即为妖,正邪集于一身,若不相互消解,则相克者相生,成为亦正亦邪的物来。人若兼而有之则为妖人,泪水乃心之涌泉,最含亦正亦邪之气,和入其中,引发诸多药性。”说道妖人,杜冰面带关切,柳如烟面带羞涩,孙秀香面带疑惑,欧阳倩面带微笑。 诸葛师襄瞥见几人神思动荡,道:“自古道邪不胜正,即便炼制成了百花毒,时尚也不见得无药可解。”刀若水赞道:“军师所言甚是,若无法克制,这毒也是无用,在配制时,选用每种花精,研究其毒理,便有一花之解药,用百多种花露配制,便须有百十种解药,再进行调和,用天上的雨水、十年以上的锅底灰为药引子,便可配成解药。不过这百种花卉,却不知是那种了。”师襄问道:“这百花毒有哪些厉害之处?”刀若水道:“此毒无论饮食,抑或闻过,因甜美无比,百日不忘,只有饮食者才会中毒,若是单单闻过,不但无害,反而可以清脑安神。闻过其香者,百日之内,却之难忘。食用后,身轻体健,百病消除。不过一年后的端午节日菜才发作出来。”并把发作时的症状描述了一番。 柳如烟笑道:“幸好我没有中了真正的百花毒,否则自尽都不能。”孙秀香道:“以后必寻到玉凤凰,务必除恶务尽。”刀若水点头道:“所以我们找上门来,想打听她的下落,好惩处这个叛徒,为江湖除害。” 诸葛师襄道:“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李婉娘寄身张亮府邸,显是有意而为,后来她必是想借端午节进奉百花蜜,以图谋不轨,因背叛了组织,才会被见死不救。那背后的盟主是谁?三大教收服了二十多个门派,都是有谁?”杜冰道:“当时拔除了张亮,五百义子只查出不到两百个,其他人哪里去了?阴谋之大,势力之广,远非我们想象。”孙秀香道:“要联合正派,一举铲平之,否则几年后,江湖风波迭起,不知有多少人遭受其害了!”诸葛师襄道:“其忽现忽隐,行踪诡秘,看来我们只有慢慢查访了。” 第二十六回 兴游黄山 第二十六回孙秀香兴致游黄山杜大人渭水救英姿 帮务稍闲,杜冰便萌生了怠惰之心,索性把一应事宜交与她人全权处理,以查访为由,携了孙秀香,一起出来,顺便履行承诺。[..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如烟也不多加阻拦,毕竟师姊情深。有夫人军师居中筹度,两护法为翼,众弟子也不觉如何不妥。 出了逍遥派几里,杜冰转头问道:“我们去哪里?主人?”孙秀香道:“我喜欢山河的壮美,去黄山?”反正是游玩,哪里都是无可无不可的,遂道:“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1。听说是个好去处,回来后就举行大婚!”孙秀香道:“我可不在乎那些俗家仪式!以后你可要小心着点!”杜冰道:“总不能叫我娶了老婆好几个,始终不知道什么是新郎官吧。这次可不能马虎了。”孙秀香道:“真不知道怎么嫁给了你!”杜冰笑道:“后悔了?那也来不及了啊,天下人都知道的。”孙秀香红着脸道:“你还说!都怪你!”杜冰道:“那怎么偿还啊?”孙秀香道:“先换下你这身破烂衣服再说!” 洛阳城最好的裁缝店里,永远少不了豪门子弟。更换一身后,杜冰拿起磨得明的铜镜照了照,见自己一身紫色贵人袍服,确实是英俊潇洒,笑道:“还真像个达官贵人诶!”掌柜的道:“公子英俊贵气,将来必定封侯,夫人更是美丽煞人!”杜冰笑道:“侯爵太小了点。”一身紫红锦袍的郡主白了一眼,付了账,也不理会掌柜如何想法,拉了杜冰径直去了马市。 洛阳的马市,人员嘈杂,各种马集于市场,红、黑、白、青、黄,各种颜色,不少豪门贵戚子弟指指点点。杜冰一眼瞥见了一匹大宛良马,体型比常马高有三尺,长有四尺,膘肥肉壮,毛发透亮,除三只蹄子是雪白色外,通体绛红,没有一根杂毛。杜冰久与军官交往,对马匹优劣一见则知,一看就连声道好。大宛马其先天马子也,汉武帝时,有个名叫“暴利长”的敦煌囚徒,在当地捕得一匹汗血宝马献给汉武帝。汉武帝得到此马后,心喜若狂,称其为“天马”。并作歌咏之,歌曰:“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汗血马体形高大,善解人意、奔跑快速且有耐力,在疾驰后,肩膀位置慢慢鼓起,并流出像鲜血一样的汗水,因此得名“汗血宝马”。主人家拍拍马,道:“少爷,这匹马是地道的汗血宝马,这马美名‘三蹄踏雪’,就是贵了点。”孙秀香问了价,一文不少的付了五千两的天价,羡慕的周围人们啧啧不已。孙秀香先让杜冰上了马,自己一跃落在杜冰身后,举起刀鞘用力一打马屁股,骏马腾身而起,载着两人向城外跑去。紫衣红马,艳羡路人。 杜冰疑惑地道:“这匹马来的蹊跷。如此骏马,怎么落到了民间?”孙秀香道:“真正的汗血宝马,我只见过二三十匹,反正被咱们买了来。”杜冰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孙秀香道:“天下奸商污吏多的是,取不义之财,用之无愧。”杜冰骑着马,右手挽缰,腾出左手在腰间轻轻按了下郡主的手臂,道:“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今天拿了他一千两银子,明天他就想法从百姓身上搜刮两千两银子,算起来还是百姓受的苦多。”孙秀香道:“他们这些人,始终是欲壑难填,即便没人去偷他,他还是鱼肉乡民,有些人宁可银子长毛发霉,也不愿少收一文钱租税,更不用说拿出来救济灾民了。”杜冰叹了口气,道:“天下贪官污吏多与少,不是那些官员的问题,追根究底都是朝廷的事情,不是一两人所能改变的。”孙秀香道:“照你这么说,那就听之任之了?”杜冰道:“真遇到那恶贯满盈的,一刀杀了了事。”孙秀香笑道:“没想到一国的公爷居然违犯大唐律令。”杜冰道:“我也没有别的好法,总不能看着他鱼肉百姓吧。”孙秀香道:“是啊,自古官官相护,都是利益作怪,且不去管它了。” 马蹄疾行,孙秀香道:“从你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你早就喜欢上我了,只不过你已有了她们,不好开口罢了。”杜冰道:“这不还是落在你的手心了吗?”孙秀香冷冷的道:“其实你早就答应娶我的!”杜冰道:“哦?什么时候?”孙秀香问道:“你还记得咱们初次相会吗?”杜冰道:“是不是在乌骨城?”“你再想!”孙秀香吩咐道。杜冰皱着眉头前思后想,最后不得已摇了摇头。孙秀香拍打着后背,自己说了起来。 那日孙秀香在辽东闲居无事,便来中原游玩。听说师妹之事,虽未见面,毕竟同门谊深。换了身男装,带了刀追寻至武当界面。事又凑巧,偏偏遇到杜冰偶遇陈硕真一节,闻声跑来,竟没有理会对面跑过的妖冶女子。潜在近处仔细查探,才知道两人是场误会。见到杜冰窘迫样貌,稚心大起。暗中跟随到附近一家农舍,杜冰刚跑到屋内,偷换了身衣服,孙秀香假装主人家,将杜冰抓个正着。孙秀香粗着嗓子骂道:“哪来的臭要饭的?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下进屋偷盗?”杜冰一脸尴尬,作揖道:“这位少爷,我是落难之人,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在孙秀香一再逼问下,述说了自己的奇遇。孙秀香道:“你穿了我的衣服,就罚你在我家劈柴做活三天。”杜冰道:“我只怕那位姑娘寻了不好,还是先去解释解释的好。还请大哥原谅。”孙秀香道:“她知道你是无意的,否则焉能容你活在世上?放心好了。”说着出去了。见真正的农舍主人挑着一担柴回来,走上前去,递过去五十两银子,小声的道:“这里我买下了,两月后你再来,不许声张。”农舍汉子见钱眼开,扔下了柴,兴高采烈的去别处了。 孙秀香吩咐杜冰劈柴、挑水,做饭,杜冰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在孙秀香的监护下认真的做了起来。过了半日,二人混的熟了,孙秀香道出了名姓‘孙澄’,并说自己祖籍辽东,自幼流落中原。杜冰道:“你长我一岁,以后就称你为兄了。”孙秀香道:“少来近乎!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你偷了我的衣服,做活一刻也不能少。不过收下你这个小弟,也没有什么不好!”孙秀香又让杜冰打了些野味,自己翻出了些棒子面,烙了几块饼子,招呼着来吃午饭。孙秀香啃着鸟腿,享受不尽。杜冰啃着扔过来的窝头,道:“好久没吃窝头了,好香!”孙秀香指着漫上来的乌云道:“快吃,吃完了去修理屋顶!”杜冰紧嚼了几口,夹了几根竹木,一跃上了茅屋,丁丁当当的修理起来。南国的雨,说下就下,霎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豆子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孙秀香忙招呼杜冰下来。杜冰钉了最后一根毛竹后,跳了下来,浑身已经湿透。 第二十六回之二 孙秀香看着朴实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奇异的光彩,可惜眼前的这个人竟没有多大的留心。孙秀香埋怨道:“你怎么不早下来啊?我可不打算给你治病。”杜冰道:“就差那么一点,我没事的。”说着在地上生了一堆火,脱了衣服烤起火来。孙秀香绯红着脸,借口收拾碗筷,去了隔壁的厨房了。大雨整整下了一天,晚上,孙秀香看着躺在湿漉漉地上的杜冰,终有些不忍,许让二人一床,委屈一宿。杜冰也没有多想,道谢着上了床。 一道闪电划过,将黑暗劈开,照亮了整个房间,旋即又被黑暗笼罩了起来。孙秀香问道:“让你留下来做活,你是不是很恨我?”杜冰道:“我拿了你的东西,吃了你的饭,帮你做些事是理所当然的。”孙秀香问道:“如果没有这些理由呢?你还会留下来吗?”杜冰回道:“这么大的雨,总得找个借宿的地方吧,大哥。”孙秀香又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位姑娘?”杜冰道:“有点。只觉得事出偶然,有些对她不住。”孙秀香在暗中微笑了下,继续问道:“我要是女的,你会不会娶我?”杜冰道:“你又不是女的,娶你啥子哦!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个正人君子,要是那样,娶你也是心甘情愿的。”孙秀香嘴角泛起一丝甜甜的微笑。(..info无弹窗广告) 次日雨过天晴,阳光明媚,清鲜的空气弥漫着青山的气息,让人心清气爽。二人胡乱吃了些早点,孙秀香道:“你武功这么高,老劈柴到埋没了你,要是你愿意,就练习几套武功给我瞧瞧,正好我也学过几年。杜冰见对方诚恳,练了几趟刀法。孙秀香接过刀来也练了一趟,杜冰也是连连佩服。孙秀香还刀道:“你的这刀是宝刀,在江湖上要妥善保管,否则引人忌妒。”杜冰谢过指教不提,二人的感情又进了一步。下午孙秀香和杜冰一起,又搭建了间竹屋,晚上分头居住。不过饭前饭后总要多呆上一会,孙秀香谆谆告诫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彼此过得十分惬意。又过了两日,杜冰借说回家告辞,孙秀香心内很不是滋味,赠送了杜冰一些银两,也只好暂且如此了。后来打听的江湖各派纷纷出动,追下扬州去了,孙秀香自思无聊,便打马北上。 孙秀香在风陵渡口又遇到了恩师,老女侠爱徒心切,赐予宝刀,并将长鞭委托转交给师妹。又相会了近一月,点拨了几套武功,师徒依依不舍的再次分别。孙秀香因事回了辽东。几月后,再次来到京城,先拜会了下大师姊,很知道了些情况后,在京畿附近怏怏不乐的乱逛起来。 这日听说歧丰县令贪虐无厌,孙秀香便夜探府邸,图谋刺杀。刚趴倒房上,就觉后面也有一人来到,回头看时,见一夜行人冲己招了招手,示意出城说话。孙秀香起身跟随。十几个起落,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僻静所在,杜冰道:“对面朋友是何来意?为何也要夜探赃官府?”一出声,孙秀香便认出了杜冰,又听‘赃官’二字,知道杜冰所来目的与己相似,想起往事,随口说了声“愿你不失诺言!”杜冰道:“我一定会查出赃官的证据,将之绳之于法!”孙秀香气呼呼的回身打了一块飞蝗石,飘身而去。杜冰当时百思不得其解,摇头叹息不知所为。 第二十六回之三 说到此处,杜冰问道:“原来是你。(..info)后来帮助我查获赃官的黑衣人也是你吗?”孙秀香道:“我花了三昼夜的功夫,才从赃官的师爷那里获得了真正的账簿,你却不领情,气死我了。”杜冰笑道:“我当是不是说了‘如此重礼,如何答谢?’的话吗?你始终蒙着面,又不知道是男是女,又不报名姓,连话都说说不上三两句,让我怎么报答你?真是冤枉了好人。”孙秀香‘呸’了一声,说道:“难道你就不会想想是谁吗?”杜冰道:“现在不是报答你了吗?”孙秀香转为笑脸道:“其实你早回报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啥时候?”杜冰问。孙秀香道:“你还记得那次渭水涨水吗?淹没了数百家,你带着几千人前去救援,在老河口,我当时正在救一个老妇,由于水流湍急,我脚下的木板一滑,随水飘走,我们落在水中,正好你乘船赶到,扔出几块木板,施展轻功,几个起落,纵到一块大木板上,将我们救起,还派了一艘小舟护送到了对岸。”杜冰笑道:“那时你满脸的赃物,我还以为是要饭的呢,原来是位大美人,英雄救美不留名,应该称赞的。”孙秀香俏骂道:“不要脸。”杜冰问道:“后来呢?”“后来?你还想叫我再落水吗?再说了,后来你不是娶了三位美貌的妻子吗?整日住在温柔乡里,还能想起什么来呢?”杜冰道:“现在不还娶了你了吗?”孙秀香道:“早知你这么油嘴滑舌,早一刀劈了的好!” 孙秀香一转话题,接着说道:“人配衣服马配鞍,我若不是化妆好了,再弄身普通百姓家女儿的旧衣,也好看不到哪去,要不当时你都没注意呢。”杜冰嘻笑道:“不过现在看来,倒还是个天下绝无的美人。”孙秀香道:“真正倾城倾国的,还得是古时的妲己、褒姒、桃花夫人、西施、昭君、貂蝉等人。”杜冰道:“一位美女倾国,四个美女倾谁?”语言甚是得意。孙秀香也不理会,道:“要不是陈硕真性情孤傲,她嫁的就不会是上官家的二公子了。”杜冰道:“我已有如此佳偶,夫复何求?”催马疾行,带起的风中,紫带飞舞,青丝飘摇。 黟山,东起大嶂山,西接羊栈岭,北起太平湖,南临歙州,方圆五百里,集名山之长:泰山之雄伟,华山之险峻,衡山之烟云,庐山之飞瀑,雁荡山之巧石,峨眉山之清凉,被称为‘天下第一奇山’,自轩辕黄帝曾在此炼丹后,历来为道家圣地。刚近黄山范围内,就觉俗气消减。二人找家最好的客栈住下,孙秀香早就有言:“她们洒脱淋漓,我也不是粗俗的女人。”百年老店的伙计,自然是殷勤备至。 第二十六回之四 一夜无话,次日天光明媚,二人在最熟黟山的两位向导带领下,开始攀爬诸峰。黟山可以说无峰不石,无石不松,无松不奇,又以‘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冬雪’五绝著称于世。清秋季节,观青松、苍石、红枫、黄菊等景色最为时宜。 黟山怪石林立,以奇取胜,以多称名于世,形态千奇百怪,令人拍案叫绝。似人似物,似鸟似兽,情态各异,形象逼真。黄山怪石从不同的位置,在不同的天气观看情趣迥异。其分布可谓遍及峰壑巅坡,或兀立峰顶或戏逗坡缘,或与松结伴,构成一幅幅天然山石画卷。 黟山千岩万壑,几乎每座山峰上都有许多灵幻奇巧的怪石,其形成期怕不在百万年之下,远望天都峰上的一块大石头,形如大公鸡展翅啼鸣,故名“金鸡叫天门”,但登上龙蟠坡回首再故,这只一唱天下白的雄鸡却仿佛摇身一变,变成了五位长袍飘飘、扶肩携手的老人,被改冠以“五老上天都”之名。.info[]黄山峰海,无处不石、无石不松、无松不奇。奇松怪石,往往相映成趣,位于北海的梦笔生花、以及“喜鹊登梅”(仙人指路)、老僧采药、苏武牧羊、飞来石等。天都峰虽不及莲花峰之高,然其险峻程度则绝非莲花峰可比,峭壁几乎直上直下,似刀削相似,故有华山之险。远远望去,大石成峰,弄首摆姿;小石如雕如塑,妙趣横生。若非天公筑成,凡人哪能有此手笔? 石既奇矣,松犹过之。黄山之松,松松不同。黄山松与常松不同,多长于半山腰以上地段。因黄山地势崎岖不平,悬崖峭壁纵横堆叠,松树无法直立生长,便弯弯曲曲地四外延伸甚至朝下生长。为抵抗冰霜风雨,树干和树枝也极坚韧,极富弹性。千百年风吹日晒之下,树枝或如横空出世,如伸臂欲抱;或如苍龙探海,戏搅浮云,或高大苍劲,干枝气势雄伟,虎气凛凛。又转了几处,再看松时,横生石壁,树干分两又盘曲生长,角崭髯张,似苍龙卧坡;又两枝斜展伸长,两翼高低错落,状如送子麒麟。两人见此奇松,赞叹不已。 孙秀香指着不远处一株大松道:“快看那松,冰弟。真有趣。”见前方一箭之外,地势稍微开阔,一株搂粗的大松拔地而起,树分两干,并蒂齐肩,亭亭直上,直至顶端,且粗细、高低几乎一模一样,如情侣相依。向导介绍道:“这松被称为连理松,又称相思树。恐怕只有黟山才有。老爷夫人第一次来就见到此树,可见伉俪情深,白头到老。”杜冰微微一笑道:“我们到近前去看看如何?”只见针叶短粗,冠平如削,色绿深沉。抬头仰望,树可有十余丈高。又听见头顶一声悦耳的鸣叫,松枝间,两只小鸟并排依立。鸟体长六七寸,嘴呈鲜红色;上体橄榄绿色,脸淡黄色;两翅具明显的红黄色翼斑,颏、喉至胸呈辉耀的黄色或橙色、腹乳黄色。一啄一动,颇为活泼优雅。孙秀香道:“好鲜艳的羽毛!”杜冰道:“想不想给你抓一对来?”孙秀香目光闪烁着渴望的神采,轻柔的道:“能抓到吗?”杜冰笑了笑,道:“在山谷无聊时,也经常抓鸟来着。”说着,内力急吐,一招凤舞九天,跃起数丈,身如凤凰般轻盈,脚下一点树枝,借力用力,身子舞在空中,向那对鸟飞去。杜冰轻功再高,毕竟还是惊动了这对飞禽。两鸟同时飞起,各自嘶鸣。杜冰身子跃起同时,一招控鹤功拍出,那只较大的小鸟居然振翅反冲,另外一只小鸟借机飞离杜冰内力控制范围。杜冰内力回转,将小鸟卷在手中,轻轻落地。试问谁能将一只大鹤轻轻控于掌中?名曰控鹤,实则是借其名而喻其力也。杜冰浸淫此功十数年,单单控制这几两重的小鸟,还是游刃有余。 第二十六回之六 杜冰将鸟递给孙秀香,抱着拳,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info[]向导过来道:“夫人,这鸟还是放了吧。”孙秀香抓着鸟,问道:“为什么?”向导回道:“这鸟别名红嘴玉、红嘴绿观音,只因雌雄两鸟形影不离,对伴侣极其忠诚,故称相思鸟,又称恋鸟。现在公子爷只抓到一只,恐怕这鸟命不久矣。”孙秀香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思鸟,这只雄鸟被杜冰内力相激,五脏受伤,已经奄奄一息,孙秀香内心一软,将鸟捧在掌中,心胸起伏不安。头顶上的树枝上,雌鸟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回来,低头俯视着雄鸟,啾啾哀鸣,凄厉之声,伤人肺腑。眼见着雄鸟头一低,绝气身亡。雌鸟突然振翅俯冲,双爪在孙秀香掌上一抓,将雄鸟抓在爪下,横空疾飞,正撞在那株相思树上,登时头骨碎裂,几支毛羽纷纷,两只烈鸟坠落尘埃。 几人愣在当场,皆怅叹不已。孙秀香忍不住落下泪来,伸臂抱住了杜冰。杜冰道:“黯然销魂者,为别而已矣。我知道你的心。不过逝者已矣,余者空悲。不如我们把他们安葬了吧。也可稍加慰藉。”孙秀香擦着泪水,点了点头。杜冰将他人让到一旁,一招催心掌拍出,将连理松下的一块大石拍碎,又连挖几下,挖出一个三尺来深的小坑来。两个向导心想:我的妈呀,这要是拍在头上,还不得去见阎老五?可不能得罪了他们。孙秀香寻了些树枝铺在里面,又将两只相思鸟捧了起来,轻轻放到树枝上。再覆盖了些芳草,最后用土石掩埋好。孙秀香蹲坐在地上,祷告道:“你们俩生在一起,情比金坚,但愿世世勿分离!”两个向导心道:世上的负心人多了,不过痴男怨女也是不少,那管得了许多? 杜冰拉起孙秀香,道:“她们在天之灵,会如你所愿的。”不过心内也是暗想多此一举,自古人死如灯灭,草枯一把灰,何况已死的两只小鸟?孙秀香走了两步,看了看那棵连理松,突然抽出九凤朝阳刀,一招旋风斩,回身横扫,将左面的那棵松树从相连处齐齐砍断。孙秀香指着杜冰道:“你若负我,当如此树!”接着又一招断魂刀,横扫过去,刀锋闪过,右侧半棵树从中折断,接着锵的一声宝刀回匣,抽刀挥刀送刀,前后不过一眨眼工夫。孙秀香指着缓缓倒下的树道:“我若有负与你,也与此树一样!”说完柳眉横挑。杜冰被妻子真诚豪气所激,抬手指天道:“今后我要是对不起孙秀香,天地不容!”两位向导过来道:“两位情深义重,令我等汗颜直至。”孙秀香竟不予理会,对杜冰道:“希望你不要口是心非。”杜冰拉住孙秀香的手道:“我对你之心天日可见。”孙秀香微微抬头,目光流莹,两人四目相对,良久乃歇。杜冰道:“爬高点看看云海吗?”孙秀香轻轻摇了摇头,道:“改日只咱俩再来吧,也可以爬的更高一点,看了更远一点。” 黟山云雾成海,自古便是云雾之乡,以峰为体,以云为衣,其瑰丽壮观的“云海○3”以美、胜、奇、幻名动天下,一年四季皆可观、尤以此时节最佳。依云海分布方位,全山有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和天海;而登莲花峰、光明顶则可尽收诸海于眼底,大可领略“海到尽头天是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之意境。 第二十六回之七 黟山云雾成海,自古便是云雾之乡,以峰为体,以云为衣,其瑰丽壮观的“云海○3”以美、胜、奇、幻名动天下,一年四季皆可观、尤以此时节最佳。依云海分布方位,全山有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和天海;而登莲花峰、光明顶则可尽收诸海于眼底,大可领略“海到尽头天是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之意境。 大凡高山,可以见到云海,不过黟山的云海更有其特色,奇峰怪石和古松隐现云海之中,就更增加了秀美之气。黟山一年之中多一半有云雾天气,水气升腾或雨后雾气未消,就会形成云海,波澜壮阔,一望无边,黄山大小山峰、千沟万壑都淹没在云涛雪浪里,天都峰、光明顶也就成了浩瀚云海中的孤岛。阳光照耀,云更白,松更翠,石更奇。流云散落在诸峰之间,云来雾去,变化莫测。风平浪静时,云海一铺万顷,波平如镜,映出山影如画,远处天高海阔,峰头似扁舟轻摇,近处仿佛触手可及,两人不禁想掬起一捧云彩来感受它的温柔质感。忽而,风起云涌,波涛滚滚,奔涌如潮,浩浩荡荡,更有飞流直泻,白浪排空,惊涛拍岸,似千军万马席卷群峰。待到微风轻拂,四方云慢,涓涓细流,从群峰之间穿隙而过;云海渐散,清淡处,一线阳光洒金绘彩,浓重处,升腾跌宕稍纵即逝。云海日出,日落云海,万道霞光,绚丽缤纷。 红树铺云,成片的红叶浮在云海之上,这是黄山深秋罕见的奇景。北海双剪峰,当云海经过时为两侧的山峰约束,从两峰之间流出,向下倾泻,如大河奔腾,又似白色的壶口瀑布,轻柔与静谧之中可以感受到暗流涌动和奔流不息的力量,是黄山的又一奇景。 玉屏楼观南海,清凉台望北海,排云亭看西海,白鹅岭赏东海,螯鱼峰眺天海。由于山谷地形的原因,有时西海云遮雾罩,白鹅岭上却青烟飘渺,道道金光染出层层彩叶,北海竟晴空万里。云天一色,或动或静,或隐或现,高低沉浮,瞬间万变。令人望身世外。 杜冰站在锦绣峰顶,望着飘飘渺渺的云海,心中顿悟。轻轻接过孙秀香的纤纤玉手,仰天长啸。啸声忽高忽低,在云海之上飘扬过岸。杜冰内力再吐,音震数里,豪迈激昂,如万马奔腾,震动的枯叶纷纷,在山谷中漂浮滑过。孙秀香听的惊骇的啸声,也跟着大声呼喊。孙秀香内力较杜冰为弱,不过音纯而柔和,在山谷中回荡萦绕,清晰悦耳。两人一高一低,一阳一阴,刚柔相济,如水火相交,如鸾凤和鸣,最后又一起消融在茫茫云海之中。过了一炷香时间,啸声戛然而止,孙秀香喊声也随即消逝。两人四目相视,微微而笑。杜冰拥过妻子,道:“你的内力原来这么纯正。”孙秀香道:“她们怎么样啊?”杜冰想了想,道:“寒姊的武功怪异,如妖如魅,熙智武功擅长变化,轻灵巧妙,师妹的武功凝重守拙,却都不及你纯正精奥。单论起来,你的武功在江湖已经很少有敌手了,加上你有宝刀在手,足以遨游江湖。”孙秀香笑道:“问你一句话,却评论了这么多。”杜冰抖了抖两人身上紫红丝棉袍,笑道:“放心吧,没有人欺负你。”孙秀香道:“还说呢!其实就你一个人坏!”杜冰坐在旁边一尊天然怪石上,石头像是一尊硕大的乌龟,龟壳宛然,说道:“因为坏,才带着天下第一美人畅游江湖。”孙秀香道:“你骑着万里无一的宝马,携着天下第一的美人,挎着举世仅有的宝刀,藏着最大的宝藏,不怕被江湖人打劫吗?”杜冰笑道:“说道这里,才想起我还有一样宝物,应该送你的。”说着掏出一枚玉镯,轻轻戴在孙秀香纤纤玉手上。这只玉镯通体紫红,晶莹滑润,映着一身紫红丝袍,尤加鲜美。杜冰简说了下玉镯的来历,道:“寒姊拿了黑玉镯,你拿了紫玉镯,熙智的是绿色,如烟的是黄色,我的是白色,你是知道的。”孙秀香道:“你的这只不会再给别人吧。”杜冰知道言外有话,装作不知,道:“以后只能留给女儿做嫁妆了。”孙秀香道:“不见得吧。”随手丢了一枚石子,扔进了谷里。 第二十六回之八 下山的路上,杜冰问道:“黟山与长白山有什么不同地方?”孙秀香向远处看了看,道:“人各有志,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黄山在奇,长白山在静,将来你也会见到的。”并述说了长白山的诸多妙处。 说着到了紫石峰下,枯叶簌簌飘落,洋洋洒洒。深秋时节,天气已经有些寒冷,早晚时分,本来清明的湖水有些冰霜。不过眼前的泉水涓涓,冒着丝丝热气,在水面上凝成白雾,朦朦胧胧,如轻纱在清风中飘摇。杜冰道:“前几次来并没怎么见有什么出奇,现在看来,确实有些妙趣。”孙秀香道:“长白山也有温泉,怡花宫内就有,常年泡饮温泉水,确实可以养身炼体。”杜冰道:“你不会叫我下去泡澡吧。”孙秀香道:“我可以在岸上等你。”杜冰看了看四外没人,脱了衣服,一跃而下。 秋冬温泉,尤其畅快舒适。杜冰游在其中,疲劳顿消,两腋生风,见泉水清净,双手捧了,喝了一口,甘甜如饴,清肺润喉。连连说道:“这泉水真好!捧了一口呈给了岸上的孙秀香。(..info)孙秀香恰巧饥渴,顺便喝了几口,果然是味美如醇。忽然间地势倾动,摇摇晃晃起来,泉水沸腾相似,水花上下翻滚,声震如雷。杜冰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忙施展绝世轻功,一跃上岸,一把抓过怪石上的衣服,在凉风中迅速的穿了起来。孙秀香看着狼狈的样子,捧腹大笑。杜冰面红耳赤,问道:“你笑什么啊?”孙秀香道:“前何恭而后何惧也?”本来这句‘前何倨而后何恭也’的典故出于战国苏秦。苏秦境遇不得意时,回家探嫂,其嫂十分倨傲无礼,后苏秦怀揣六国相印,再次回家时,其嫂第一个出门迎接,恭敬有加。孙秀香言外之意是前者何其潇洒而后何其狼狈也?杜冰自幼饱读诗书,如何不懂?笑道:“要是地动山崩就不好了,还是留下吃饭的家伙才是正途。”两人调侃着向后退到了空旷之所,闲看着这突来的震动。 震动的更剧烈了,有些石头开始滚动,一股股红色的水液从石隙中汩汩流出,开始是一线线,如蚕茧抽丝,逐渐的红色浓重,最后红色染透了整个泉水,如同鲜血,洋洋留下山去。杜冰和孙秀香不知其理,均未敢轻动。这时远见山下一群群男女吵吵嚷嚷的跑上山来,有的拿着瓦罐瓷瓮,有的挑着扁担水桶,有的赤手空拳,甚至有的跑丢了鞋子也不加理会。杜冰疑惑道:“这样子也不像抢劫的啊?”等一干人到了近前,才听到喊叫:“灵泉的朱砂发了,快走啊。”这时已经有人跳了进去,甚至早有人灌了坛子红水,抱着跑下山去。也有人厮打混骂了起来。 杜冰想拉住一位略上了年岁的长者问明情况,却被重重的推到了一边,扔去抢水了。孙秀香掂量了一块银子,扔了过去,老者才解释了一番。原来这紫石峰下有几处深洞,不可见底,洞中可产朱砂。每隔三百年就会有朱砂水流出,此水芳冽异常,包治百病,又可延年益寿。这许多人跑来,就是为了多得一些朱砂神水。因此这泉又称‘朱砂泉’。并连连叹息杜冰夫妇没有饮食,着实可惜。杜冰听完,笑了笑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神奇?”老者一本正经的道:“公子,你可不知,当年轩辕黄帝在此沐浴十五日,皱折消除,须发尽黑,返老还童,最后终于飞升成仙。”杜冰仍有些不信,孙秀香道:“温泉有益身体,确实不假,也许这朱砂水真有治病救人的良效,也未为可知。” 杜冰坐在怪石上看着一干人蜂涌而动,不置可否,坐在石上轻轻握住孙秀香的手臂。刚刚隐约听到山下传来的马蹄嘈杂声,现在已如鼎沸。一名提着双钩的为首大汉跃马纵了过来,抢先站在了较平的山石上,高声喊道:“都给我住手!黟山堂的来取水了!”一挥手,命令手下不必客气。身后百十余彪形大汉,一半人各携器械,将取水的百姓逼到一边,另一半人手拿皿物,捞取朱砂水。两人看着一干人蛮不讲理,起身过来相问,孙秀香道:“都给我住手!”大汉打量了一番,见孙秀香英姿飒爽,体态盈秀,右手握着一柄冷森古朴的长刀,左臂挽着一只莹润明灿的紫红色玉镯;旁边站着一位紫袍丝绸的青年公子,垂手侍立,衣衫轻摆,气质不凡,道:“两位是来游玩的吧,还是多看看黟山景观的为妙。”劝说中带有锋利的威胁。孙秀香道:“这里是黟山,既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为什么你要独霸灵水?”大汉道:“夫人还是少管的好!”也不加解释,一招手,示意继续取水。杜冰唯恐孙秀香手重伤了人,道:“水虽然不多,不过这么些人来取,也还是人人可得的,何必如此凶蛮?”那个老者随口道:“还是这位公子说的有道理。”不等再说下去,早中了重重的一个耳光,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杜冰拉住孙秀香手,还待继续理论,红水已渐渐淡了下来,旋即直至复为清澈,只在瞬间左右。为首大汉见红水已退,一挥手,带着一干人下山去了。 下山的路上,孙秀香有些嗔怪,杜冰解释道:“伤及无辜,徒劳无益。”孙秀香道:“黑道白道,殊途同归,才不去管它呢。” 第二十七回 黟山奇遇 二十七回孙秀香黟山会师妹杜侠客元宵思凤钗 一连住了数十天,两人将黟山神奇景观游玩殆尽。看着窗外的皑皑瑞雪,杜冰猛然想起已近年底,心内不免慌乱起来,面带焦灼。孙秀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杜冰回道:“出来已经半年多了,皇上和寒姊她们不知道有多着急。”孙秀香心下一沉,道:“她们不会怪罪的。”杜冰道:“我们毕竟做事有些疏忽,起码该有封书信的。”孙秀香道:“我们在这里玩,师妹一定知道的一清二楚,说不定早给她们修了书,通了讯。” 杜冰道:“现在就是一个人骑着马,日夜兼程,年前也回不了京城了。”回身对刚敲门进来的店伙计问道:“最近朝廷有什么新鲜事没有?江湖上有什么纷争是没有?”伙计笑道:“这位少爷,本来不该小的多嘴,不过您老住了十几天,待人接物很让人敬佩,我才多说两句,您可别怪罪。”杜冰吩咐但说无妨。伙计道:“别人问这些,都是先言它而后带及此,提话引话的问出来,像您这么直来直去问的,还是少见。”杜冰道:“众人皆知的事情,想保密也保不了,干脆利索,省去了多少口舌?”孙秀香掏出一块银子,约莫一钱左右,扔了过去,伙计掂了掂,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到底夫人痛快。.info[]”想了想道:“朝廷里倒没什么大事,只听说名动天下的燕国公被革了职,罢了官。”孙秀香道:“革的好!”杜冰问道:“哦?什么原因?”伙计回道:“听说这位燕国公借回家探亲为名,逃到江湖,久久不归,惹得公主娘娘凤颜大怒,皇帝老爷爱女心切,才下旨革去燕公官爵,并传令将其缉拿回京。”杜冰笑道:“也没有听说官府拿人啊?”伙计笑道:“您这就不懂了,燕公功勋卓著,深得皇上器重,才将公主下嫁。”孙秀香冷冷的道:“就是这么个理。”伙计道:“还是夫人明白事理,冷眼人都看得出来,没有官爵的燕公,也还是一国的驸马,皇帝不过是见公主一时气愤,才这么做的,来安慰下公主而已,说不定哪天又复了官的。没有真正的大罪,哪个州县敢动他一根毛发?”孙秀香沉沉的道:“故弄玄虚。” 伙计不敢再说,转口道:“从伪娘隐退后,江湖上最近也还没有什么风波,只最近听说有东余日本武士松木井、藤原知等要在明年三月初三前来大唐,约会中原侠士在杭州西湖比武。”原来,东瀛日本葛城皇子等发动宫廷政变,女天皇皇极天皇让位于孝德天皇。孝德天皇以为文治武功地域民俗皆远逊大唐,又为显示实力,稳定政局,为日后征服朝鲜三国打下基础,便派出几十名武士,在公主间人皇女率领下,前来中土上国约战比武。消息传到长安,太宗闻报勃然大怒,以为弹丸岛国,向我挑衅,实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弋阳公主便请缨上阵,发驾杭州,已约会众多好汉集于西湖凤凰山,摆下擂台等候小丑。伙计道:“想我堂堂天朝上国,哪能输给扶桑小民?即便没有被约会,也有不少人自告奋勇,前去应战,总不能属于倭人。”说着大有必胜之势。 第二十七回之二 杜冰道:“照这么说,一定很热闹了,我大唐人才济济,终究胜之不武。(..info无弹窗广告)”想到夫妻团聚,不免欣喜若狂起来。孙秀香心情翻滚,又有些叹息,想到外夷滋衅,只好道:“既有此事,我们也不能坐观其成,明日一早就起身前往。”杜冰心血沸腾,看着孙秀香感激的点了点头。 伙计道:“公子夫人,其实刚才我本是来招呼您二位的,因一大早就有两位老者在楼下相侯。”杜冰答应一会儿下去,大发伙计忙了。回头拉了孙秀香手道:“有时我想,真难为了你们了,尤其是你。”孙秀香听罢,眼中充满了奇异的光彩,轻轻的道:“红颜薄命,你有这个心就是好的。”声音有些哽咽。 楼下的一间雅座中,两个上了年岁的华贵老人品着温泉水泡的祁门红茶,闲坐静候。杜冰一见,不敢怠慢,先自报了名姓,逍遥派杜冰和怡花宫孙秀香。两位老人起身还礼,道:“掌门果然风流俊雅,老朽有理。”宾主落座后,自我介绍了一番。两人是古岱和柯万里,聚齐了三二百人马,占据黟山近三十年,后将山寨改为黟山派,专营田产走镖。 孙秀香问道:“两位找我夫妻,有何要事?”古岱道:“昨日劣徒冒昧鲁莽,还请掌门谅解。”杜冰问道:“昨日汤泉的那人?”柯万里道:“授徒无方,见笑了。前些日听说倭人要来中原比武,我二人自知武功低微,难以帮上一把,便打起了汤泉的主意。(..info无弹窗广告)只盼朱砂水复出,若将来我道中人有所差池,也好帮衬一二。便派出弟子王凯日夜守护在左近,哪知这厮不争气,出了乱子。打听得掌门仪容,前来相请。”孙秀香道:“你们也收到公主的请柬了?”古岱道:“我们江湖小派,哪能上达天听?只有丐帮、少林、逍遥、昆仑等十个门派才收到请柬,我是从江湖朋友听来信息。难道掌门不知?”杜冰道:“我出来已有些时日,比武一事,还是首次听闻。”柯万里道:“想必掌门派中还有高人,否则掌门不会放心游历了。”杜冰笑道:“有我夫人柳如烟和军师坐镇,诸事也还应的。”古岱道:“掌门过谦了,听说是掌门建帮立派,两月中门派已不下万人,遍及大江南北,佩服佩服。”杜冰道:“都是江湖朋友抬爱,不敢当,不敢当。”几人要了几碗八宝粥,茶笋腊肉、五城香干、棕香石斑等几色小菜,边吃边谈。 古岱道:“昨晚听说汤泉之事,我狠狠骂了劣徒一顿,听说掌门仪容风采,特前来拜会。果然名不虚传。”柯万里接过话茬道:“我等在此三十年,也还是自给自足,想掌门一出道,就做的恁大声势,可见我等拙劣。俗话说:宁给好汉子牵马缀蹬,不给赖汉子当祖宗。所以我等有个不情之请,愿全帮投在掌门麾下,任供驱使。”说着双手递上了名册账簿,以及历年的大小事迹。杜冰推让道:“我一介小生,如何可做这等事?”古岱道:“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请掌门勿谦。”孙秀香道:“孔夫子有言,己乐乐不如众人乐乐,大家意气相投,便是弟兄,掌门何必谦虚?倘若有谁做了些违背良心之事,即便掌门放过,天下人也不放过,即便这代人放过了,几代后终究还是臭名昭著。”两人连连赞道:“宫主说的很是。若有弟子背弃帮规祖训,任凭掌门发落。”孙秀香见杜冰沉吟不语,笑道:“既是美事,掌门焉有不答应之理?不过逍遥派有文规定,凡新入派的人众,将据其人员钱物多少,从新与其他分堂调配,望两位前辈勿怪。”两人听罢,道:“都是自家兄弟,该当如此。”说着起身拜了掌门四拜,算是入门之理。杜冰不得已,连忙客气起来。此处毕竟不是讲话之所,被让着去了黟山总堂。 第二十七回之三 黟山派在黟山西北的桃源镇,几十里地,骑马一顿饭的时间就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师父们回来,后面跟着一匹神骏宝马,马上端坐夫妻,潇洒之极,几名大汉前来迎接。也是四方大院,前后左右都有大汉守护的周到备至。杜冰二人被让到了议事厅内,二老簇拥着上座了。上了瓜果香茶,又叫来了众多头目,及有头脸的帮众,和几个得力弟子,古岱清了清嗓子,道:“众位弟兄子侄,今日我派悉数投在逍遥派门下,来与诸位商议。”指着杜冰介绍一番,杜冰忙起身向四外还礼。 内中一个汉子道:“早就听说杜掌门为一条好汉,果然让人佩服!”一人道:“只要不是九华山的人,俺都佩服!”一人又道:“莫说掌门如此风采,就算贩夫走卒,也强似他们!”有人开始议论起来,说道慷慨处,不免有那么几句污言秽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杜冰才知道这个掌门不是那么好当的,不得已问道:“这个九华派与我们有什么过节?”柯万里举手叫大家静了下来,一五一十的诉说了起来。 “此话说来话长。大隋末年,天下反王并起,以河南的瓦岗军,河北的窦建德军和江淮的杜伏威军最有影响。我们先是追从了杜伏威,九华山的尤济投靠的却是瓦岗军。因政见不和,屡屡冲突。后来高祖将天下诸路反王一一击破,我便在此建立了黟山派,那尤老儿也不示弱,竟建立了九华派,倒也做的光明磊落,不过我两派仍是各居其地,落得井水不犯河水,几十年来倒也相安无事。.info[]”杜冰问道:“既然如此,又怎地起了不睦?”古岱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我两派对弟子要求极严,别事犹可,与对方往来却看的极重,轻则面壁思过,重则杖打。”杜冰道:“当日各为其主,有所争执在所难免,不过现下天下太平,还是早早和解为上。”柯万里道:“话是如此,不过几十年的积怨,到底心意难安。”古岱皱着眉头叹道:“真是冤孽!我有一女,因梅开时生,换做冬梅,自幼视为掌上明珠,贴心之肉,也教与礼仪诗书、武功拳脚,十七八岁时,也还识大体,我和师弟只待找个好人家嫁出,了却一桩心事,哪知被尤老儿的独子迷住了心窍,死活不嫁他人,无奈之下,将她关了禁闭,着几个丫头日夜轮流守候。又打听得九华山那贼小子原来耐不住尤老儿的教训,逃到江湖去了,二三年没有消息,我就放松了警惕,满以为事情就此罢休,哪知道一夜之间,冬梅这丫头点到丫鬟,留书一封,说是去找那小子去了,又二三年没有消息,这个梁子能解开?” 孙秀香听完,道:“男女私奔,历来不少见,不过细想起来,终究是男人招摇撞骗在先,女儿家扭捏跟随在后,俗话说的好,只有讨不着婆子的光棍,哪有嫁不出去的姑娘?”说完暗里使劲一踩杜冰的脚。杜冰强笑道:“也不能单单此说。”柯万里道:“还是夫人说的在理,若不是那尤老儿教子无方,也不至如此,还请掌门帮忙,找回小姐,给我们找回公道。”一些人不免跟随着道:“请掌门做主。”杜冰道:“两方争执来源于此?”古岱道:“那时尤鹏刚离家出走,尤老儿便上门来说理,试想,他儿子有胳膊有腿的,走哪去与我们有什么相干?争执起来,互有伤痛,还是老乞丐鲁武宣说和过了才接过茬去。后来冬梅不争气,被小畜生拐跑了,事关颜面,咱又有理在手,能不上前去说叨说叨?”杜冰道:“所以你们又结了一层怨。”孙秀香却在一旁说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既然两情相悦,就不该平白无故的分开,悖情而为,终是不妥。” 第二十七回之四 杜冰道:“此事我会派人慢慢查访,明日我们先去九华山一趟,最好还是和解,问明情况,好找到小姐,待有些眉目,再赶去杭州,挫败扶桑浪人最为要紧,毕竟不能让东洋人占了威风,否则后世难以降服。”杜冰一席话,二老赞道:“还是掌门有主意!正该如此!”一人道:“倭人算什么东西!敢来大唐挑衅!”一人道:“踏平九华山,碾碎扶桑狗!”群情激动。 正闹间,忽有人报:“有九华山尤济来拜。”古岱闻听,暴跳起来,道:“尤老儿来的正好!居然送上门来,叫他进来,看有什么话说!”杜冰道:“还是先礼后兵的好,否则叫江湖人小觑了。”下人答应着出去了。须臾,一位六旬老者,身材魁梧,背口长剑,来在门口,旁边一位夫人,清丽洒脱,神采飞扬,后面跟着几十条好汉,皆非泛泛之辈。(..info)杜冰一见那夫人,‘嗖’的站起,惊讶不已,原来正是柳如烟。孙秀香拉了一下杜冰衣襟,杜冰自知失态,站在一旁观望。柳如烟也伪装不识。 古岱冷冷的道:“你来什么事?别踩脏了我的地!”尤济更不客气,拍了拍靴子上的土,又连跺了几脚,道:“幸亏穿了双旧鞋,不然回去扔了多可惜!”柳如烟笑着过来道:“你俩争执了几十年了,怎么火气还这么盛?”孙秀香怒道:“哪来这么多废话!”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二老望着对方身旁的少妇,同问道:“你是谁?”杜冰走了过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有事慢慢说来。”拉了几人分头坐下。两方人大有忿色。 柳如烟递给古岱一封书信,拆开看时,上写:“女儿女婿拜上爹爹、岳父,我二人意气相投,已结为夫妇,现隐居于渭水之滨,只图田园之美,弃却繁华春梦,因神京路远,一时不能回家相探,望爹爹、岳父谅解,又望爹爹与公爹修为金兰,以解数十年恩怨。女儿女婿百拜上。”落款时间是贞观二十年十二月十七。看毕,古岱骂道:“冬梅果然与小畜生一起!”尤济回道:“老杂毛骂谁?”见二人争吵,柯万里不知何事,随手接过书信观看,心中欢喜,道:“可知道这傻丫头的消息了。”古岱却不理会,在一旁问着对头道:“你想动武不成?”说着摩拳擦掌,就想伸手。尤济也不示弱,罗胳膊挽袖子,边道:“怕你怎的?”柳如烟笑着拉开二人,道:“这本来是桩好事,却被你们拆散,他俩被迫躲避多年,难道你们还不自思己过?”说的二人垂下头来。杜冰接过书信看了看,心下明白,道:“小两口早已双宿双栖,你俩都快入土的人了,还争执什么?我敢担保为两位前辈找回公子小姐,早晚孝敬二老于堂前。”两位老人想起爱子(女)离乡,都是自己争强好胜之过,愧上心来,道:“有蒙公子(掌门)费心,感激不尽。”柳如烟嗔怪道:“你夫妻二人自己玩乐尚且不够尽兴,又让谁去找来?”杜冰笑道:“有你在,谁还找不来?”二老听二人口气,似觉相识,尤济问道:“敢问公子名姓?与我掌门夫人可曾认识?”杜冰哈哈大笑,柳如烟也面似桃花,红艳沾唇。孙秀香冷言冷语的道:“他俩化成灰都认识!单单装神弄鬼的!”跟随柳如烟前来的逍遥左使元懿指着杜冰柳如烟道:“他就是我派掌门,这是夫人。”又介绍了孙秀香夫人。众人听了,不免忍俊不禁。又互相介绍了下,一天乌云散去。随来的护法长老三圣使等众人又与杜冰行了礼,杜冰连忙搀扶。见到有些不相识的,杜冰问了分堂职位,元懿一一介绍,都是最近投靠门下的豪俊才士。杜冰欢喜不尽。新近见到掌门的,均想,掌门果然为人仁厚,又兼仪表堂堂,将来更会名动天下,我等投在其下,不怕埋没了一身功夫。 第二十七回之五 柳如烟做到了师姊旁边,对二老道:“其实他们小夫妻没有前来,是有大原因的。(..info好看的小说)”“哦?”众人疑问道。柳如烟道:“小姐当日难产,找了很多人无法帮助接生,正赶上我义妹路过她家门口,才偶然救了,倒生下好一对双胞胎来。我得知讯息后,前去探望,劝说之下,小姐公子便托我前来为两家说和。先到的九华山,哪知尤老爷子恁的通情达理,一说之下便意欲和解,才来到了黟山派,巧遇了大家。”古岱冷嘲道:“也不见得。”旁边师弟一拉衣襟,不再多说,静听下去。听柳如烟道,“其实他们一家四口在逍遥派总坛安居,快活的很。”尤济和古岱齐道:“双胞胎?是男是女?”柳如烟笑道:“当然是两个小男孩儿了。”古岱喜上眉梢,道:“我女儿生的,当然是像我这个外公了,难道还随了老混蛋不成?”甚是得意。尤济得知有孙继承门户,也是意气风发,双手摊于身前,道:“自古父子相承,天经地义,可没听过随了外公的。”柳如烟笑道:“你们也别挣了,都是我擅自做了主意,让两个小子一随祖父姓,一随了外公姓,现在就等你们起名字了。”二人心道:总不能单单便宜了这老家伙。回头对柳如烟感谢不止。柳如烟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也是顺路捎带而已。”杜冰笑道:“这么个大喜事,怎么还不快摆酒来庆祝?”其他人也缓过神来,纷纷上前道贺,要酒要糖。尤济道:“知道你家舍不得几坛酒,大家就请去我那里喝个痛快!”古岱道:“你那破酒也能喝得?我这里有四十年的花雕酒,还有西域的葡萄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尤济道:“那算得了什么?我可是有地道的陈年杜康!”又拌其嘴来。石何笑道:“今日开始在黟山喝,等哪天喝光了,就去九华山喝上各够!大家以为如何?”圣使王君可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周荣道:“最好是以酒论胜负!看看到底谁是真好汉!”元懿笑道:“你们也来比试下?”毕芝琳道:“我们可不会喝酒,再说我们也不稀罕做好汉!”说的众人捧腹大笑。柯万里赶紧去安排宴席,杀猪宰羊,张挂彩灯。当下鞭炮齐名,鼓乐喧天,热闹非凡。 酒席宴上,古岱起身对众人道:“本来就是要对大家讲的,我已将黟山派投在逍遥派门下,今后黟山派一干大小,悉听杜掌门吩咐,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哪个不服,便是瞧我不起。”不等说完,尤济笑道:“我们早在昨天就和大家一起了。算来你还是迟了。论起辈分,你怎么也得叫我声师兄,以后可不能没大没小得了。”说着颇有得意之色。古岱道:“我说尤老儿,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了,今天先叫你喝躺下,看你明天还能不能起得来?”杜冰起身,端起一碗花雕酒,道:“两位前辈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可喜可贺!小子何德何能,敢忝居上位?先请大家饮了这杯酒!今后同为弟兄!”说完一口干下。众人举杯,也都豪饮下肚。内中一中年汉子,对投靠逍遥派有些不服,斟满了一碗酒,对杜冰道:“请掌门喝了这杯水酒!“说着一吐内力,酒碗飞向杜冰胸前。杜冰伸臂轻轻一抄,稳稳接住,不曾洒落半点酒星。杜冰一口吞下,众人齐声道好!杜冰酒意上涌,见对面桌上是王君可等女眷在喝葡萄酒,因葡萄酒酒度较低,且清甜可口,最以女人引用为宜,是以女眷喝它。杜冰说了声:“借碗酒喝。”一招控鹤功挥出,内力卷起王君可酒杯,飞回手中,如有丝线相连。杜冰举杯,一饮而尽,随手扔回空杯,稳稳地落在原位。前后不差分毫。众人见此神功,无不大骇。杜冰抬手,道:“请自便饮酒。”意思是这次该你了。这人虽武功内力不弱,不过要做这等功夫,还是远非所能。这人知难而退,拱手道:“掌门神功盖世,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他人见掌门神功有成,谁还敢再试上一试? 第二十七回之六 杜冰又倒满一碗酒,对众人道:“我想大家休整些时日,大家好好和家人团聚过年,元宵节后我们兵发杭州,去会扶桑浪人!”又一口干下。当下群情激动,人声鼎沸,‘干他娘的倭人!’‘叫狗日的有来无回!’‘和掌门一起去耍子去!’豪言壮语,萦回绕梁。杜冰终于于大醉而归。 柳如烟和孙秀香扶着丈夫安寝后,在一旁唠起家常。柳如烟笑道:“师姊,给你看看这个。”说着递过一本账目,上写某日杜冰买马,某日阴天下雨,某日游的黟山等等,最为详尽不过,有些细节甚至连自己都不知晓。孙秀香红着脸骂道:“你个小蹄子,原来盯梢来着!”柳如烟笑道:“我是担心你们,唯恐遇到三教门人,独立难支,才一路派了人暗地跟随保护,有事也好通个信。”孙秀香哼了一句,不以为然。柳如烟笑道:“按照小冰这里排算,你还得跟我叫姐姐喱!做姐姐的,哪有不惦记妹妹的?”孙秀香笑骂道:“看我不拧烂你的嘴!”说着就过来闹。杜冰一翻身,对着痰盂,猛吐了几口,将酒水吐了好大一堆,腥臭难闻。姊妹两人赶紧过来扶住,喂了些水下去,打扫净了赃物,埋怨道:“叫你少喝,偏喝这么多!”柳如烟道:“看我回去不和大姊说来着!”哪知杜冰突然醒来,搂住二人,笑道:“我可要耍酒疯了!” 次日早起,胡乱用了些早饭,各人分头忙事。柳如烟对杜冰讲道:“我早飞报大姊,把咱们的情况源源本本地说给了她,她们不久也要到了杭州。这次大姊统领群雄,可盖了你的风头。”杜冰闻道:“不管怎么说,还不都是我老婆?”孙秀香骂道:“不要脸。”柳如烟道:“还说呢,熙智都快把你骂死了。这回看你怎么交代。”孙秀香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没事的勾三搭四,自讨苦吃。”杜冰,带着诡异甜蜜的神色,惨然一笑。柳如烟叹道道:“可惜今年过年咱们不能一家团聚了。”杜冰道:“明年一定补上。”孙秀香骂道:“过年能像吃饭吗?是说补就补的?”杜冰笑道:“别家不能,之俺杜家能。”柳如烟道:“还说你能呢,昨晚喝得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杜冰一笑道:“怎么说话呢?我只担心你这个三姊嘴巴被撕烂了。”孙秀香道:“原来你偷听我们说话!假装死鬼,叫人好不担心。”杜冰道:“如烟还说了张和刘丹的事,原来是他俩。”柳如烟道:“怪不得我俩被你死死地按住了呢,原来是装出来的。”杜冰道:“我喝多了会吐的,无论喝多少,只要一运气,就能把酒逼出来,寒姊他俩是见识过的,这都是在谷底时练出来的。” 柳如烟扭着头道:“她俩当然跟你走得近了,要不你怎么把武功都交给了人家?我算什么?”孙秀香冷冷的道:“什么稀罕的东西!”好不容易,杜冰才把自己的武功底细连哄带央的说给了二人听,还传授给孙秀香轩辕刀法,柳如烟催心掌。孙秀香最后又要求一事,要在太湖畔弄一座庄园,杜冰满口应允。 第二十七回之七 再说黟山派和九华派合二为一,成了黄山堂,因黄帝在此悟道成仙之故。.info[]俩老头有了孙子,索性不去做那堂主,只做了逍遥派的散人。黄山堂由柯万里一力担当,另选出两个得力的做了副堂主,分统两处。加之过年过节,杜冰派人把附近逍遥派管辖范围内的男女老幼查了一翻,看着有那贫穷不能过年的户,给养米面酒肉,有那鳏寡孤独的,也多加炭火,虽然破费了许多,却赢得了许多好处。地面扩大,人数增多,开荒屯田等等不必细说。柳如烟和带来的几人,又把二处人马调整了一番,人人满意,个个欢喜。尽管尤济和古岱仍时不时的拌嘴争执,谁又去管的了许多? 除夕之夜,烟花纷繁锦簇,皓皓长空,星河灿烂。杜冰仰望苍穹,想起几位妻子花容月貌,靓丽深情,心内翻滚,试问我最喜欢哪个?竟不得而知。孙秀香见杜冰若有所思,过来道:“想她们了?她们也在想我们。”杜冰握着妻子之手,点了点头。柳如烟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解下身上的青色貂皮大氅,站到杜冰左侧,道:“不久我们就团聚了。” 杜冰长长叹息一声,说道:“等退了扶桑人,我们将逍遥派让与他人,好么?”柳如烟斜靠在杜冰臂上,温柔的说道:“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孙秀香道:“久在江湖,也没什么大意思。”杜冰道:“如烟,我知道你为逍遥派花了很多心血。若这样放弃了,实在亏欠你了。”柳如烟笑道:“你也一样没有少用心。多亏了你请的军事,两个月来,帮派又扩大了许多,现在有二十三个分堂,五十五个分舵,人数怕不下两万。”杜冰惊道:“这么快?我只怕树大招风,引人嫉妒。”柳如烟道:“军师早有了准备,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且又暗中调派好了人手,打算趁倭人挑战之际,再将帮派扩大一些。”杜冰点了点头。孙秀香道:“就是你们常说的诸葛师襄?她怎么做到的?”柳如烟道:“她以为,帮派不同于官府,事事依靠钱帛情谊,更非绿林强盗弱肉强食可比。要想壮大门户,要德以服众,威以治内,能者在上,劣者在下,忠者用其忠。奸者用其奸。道义致君子,珍宝招小人。又什么临事机变,不动以制动。其深谋远虑,大有武侯之遗风,只可惜为女流。”孙秀香道:“即便男人,没有达官贵人提携,也难上青云。”杜冰叹道:“若我非一番奇遇,也做不得公爵驸马。”柳如烟道:“要不是那样,你哪能娶这么多妻子?”杜冰笑道:“小丫头,其实我和你师姊是最早订了亲的。知你们不知道罢了。”孙秀香红着脸一碰杜冰,被师妹吵闹着审问去了。 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元宵,正月十四的宴会之上,杜冰做了一番安排。留下柯万里在此驻扎,派石何黄衮带着黄山堂的几名好手回洛阳协助军师,并吩咐另选四名得力可靠的女弟子,专供师襄鞍前马后伺候使用。自己带着两位夫人、护法元懿、三圣使、黄山二老,和三十几个逍遥派的好手,十六日大队启程,前往杭州。大伙一致赞成。 第二十七回之八 元宵节,因正月十五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故又称上元节。每逢此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闹元宵。有些名望的大族,官宦之家,江湖帮派,都举行各式各样的仪式,猜灯谜、耍龙套、踩高跷、舞狮子,长安的送孩儿灯,北方的迎紫姑,南方的走百病等等繁目种多,总之是为了合家团聚,一年五谷丰登之祝愿。黄山堂自不例外,一大早,黟山分舵和九华山分舵,一狮一龙,就在大门外比试起来,端的热闹非凡,黄山二老亲自上阵,争强斗胜,引得堂中弟子徒孙拍手叫好,左邻右近百姓过来凑热闹瞧看。杜冰忙着安排着次日的行程去了。临前,杜冰对妻子道:“这些日可苦累了你了,你俩就去城里玩上一天吧,省的闷的慌。”两人欣然领命。穿戴好了行装,骑了杜冰的三蹄踏雪的汗血宝马,扬鞭而去。马蹄轻快,百十里的路途,只消多半个时辰即到,黟州城里,三街六市,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姊妹两人一番采买打扮,春风得意。至晚间看了花灯方回。 二人进了大门,将马递给了守夜门人,拎着东西轻轻上了楼来。.info[]刚到门口,就听里面王君可道:“掌门好福气,娶了四位既美貌武功又高的妻子,堪堪得羡煞人。”周荣道:“人人都说孙夫人美不可言,只面冷了些。”杜冰笑道:“其实她们不怎么美的,一是平时打扮的华贵了点,而是穿着得体,且又是高居在上,才显得出众。正如一株牡丹,长在茅坑边上,也会叫人看着不舒服,最普通的蔷薇,专门供养起来,也会香气扑鼻。都是一样的道理。不过你们孙大嫂,心最善良不过。”两人听此说,停了下来,趴在门外仔细听着。又听周荣道:“掌门的经历,好像和朝廷的燕国公一样,据说这位公爷也是娶了四位妻子。”说着就把从说书女先儿那里听来的复述了一遍,其中紧要处,免不了有些添油加醋。王君可、毕芝琳二人道:“比说书的说的还热闹。你这张嘴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得。”杜冰笑道:“我一个江湖的浪荡人,哪能和燕国公去比?且不说他了。”三人问道:“掌门,什么时候带我们引荐另外两位夫人啊?想他们容貌姿色,也差不到哪去。” 杜冰刚要说话,耳听得房上作响。冷不丁喊道:“谁?”从后窗户斜蹿而出。只见一条黑影一晃,落在墙外,一阵马蹄声起,跑向远处。杜冰刚到院中,听墙外声音,回头看见自己那匹宝马在侧,一个起落,跃上马背,随手一招火焰刀挥出,将缰绳割断,一勒缰绳,骏马跃出,从后门跑出,追下去了。柳如烟和孙秀香想去阻拦,已是不及了。闻听吵闹,众人纷纷起来,霎时间灯火通明,照如白昼。柳如烟放了几只飞鸽,传讯去了。孙秀香和元懿骑马去找,哪知岔了路,多半个时辰才无功而返。众人担心掌门安危,仔细询问了三圣使,掌门夫人,又察看了周围情况。等了近一个时辰,正要调派人马,四处接应,杜冰却是打马回来,累的气喘吁吁,精神萎靡。下了马,只向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多问,自己到了屋中关了门,盘坐床头,调起气息来。 众人不敢离去,只在房外等候,鸦雀无声。半个时辰后,杜冰开门走了出来,将众人让进了屋中。孙秀香神情焦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杜冰道:“不知道是谁,我骑马追了一顿饭功夫,在四十里外,追上那人,也不搭话,交手了几十回合,将那人伤了,正要拿回审问,却被两位蒙面人拦了下来,动起手来,我远远不如。那两人功夫极其诡异,相互配合的恰如其分,竟没有丝毫破绽,就单单一人,武功也不在我之下,我强撑到三十几招,却被一阵旋风吹来,趁着沙石昏暗,我才侥幸逃了回来,那两人起落之间,追及奔马,若这马不是汗血宝马,恐怕也回不来了。”说着连道两个好险。柳如烟知道杜冰神功盖世,世间几无抗手,却如此惨败,一时想不出许多来。听杜冰道:“那两人口口声声提及主人,想其主人武功更是出神入化。以后我派弟子多加小心。”几人计议了一夜,至拂晓听见外面下起雨来,才各自散去。 大雨下了整整两日,又把前面道路冲了,泥泞不得通过。逍遥派众人只好暂且耽误行程。几日里,杜冰又被妻子埋怨了几回,“你大晚上的逞什么强,好什么胜?”“不知道很危险吗?”“你们中原人阴险诡诈的多,不像辽东人刚直守信,以后凡事要先商量过。”“你若出了事,叫我们怎么活?”等等诸多话语。杜冰只得唯唯诺诺,满口答应,发誓下不为例,才稳住妻子。这日得到师襄书信,说那两人非中原人氏,用的是西域两仪剑法,并指责当时掌门不该莽撞,也嗔怪他人不立即接应,置掌门于险地,并吩咐诸路人马以后小心行事。杜冰回信,一切按军师分派行事。柳如烟得了教训,又将本处人马调整了一番才罢。 孙秀香悄对杜冰道:“看来此去并非一帆风顺,还要小心为妙。”杜冰点头不语。孙秀香又道:“等过了这阵,趁早辞了这逍遥派掌门,愿意的话,做你那逍遥公爵,不愿意的,找个清静地方,安居起来,可别再在刀头上过日子了。师妹愿意做去,就叫她去做好了。”杜冰默然不语。 第二十八回 郡主赠马 第二十八回为钦差萧寒用命感恩情郡主赠马 柳如烟黄马黄袍,手执金丝软鞭,意气风发。孙秀香骑在汗血宝马之上,左手按刀,右臂挽缰,冷若清秋。逍遥派众人一路东行,声势大作,翻山越岭,跨溪渡江,又收服了几个小门小派,不必细表。二月中旬,到了西湖凤凰山下。湖光山色,相映成辉。杜冰故地重游,想起当年景况,觉物是人非,不禁惆怅满怀。柳如烟忙招呼着随行六十余众,选了块平地,扎起了十四个大帐,休息待命。 所来的帮派,不下百数,数千豪俊聚齐,大部分人是为了看热闹,顺便邀上侠义之名,又有不计其数的闲人来此瞧看热闹。杭州城内的客栈已是人满为患,后来的帮派只好在凤凰山扎下帐篷。唯恐有人乘机作乱,杭州刺史派出数千精兵,在凤凰山外围又驻扎了一层,宣称‘如有造乱者,格杀勿论’,并立下规矩:各派之间,不许相互走动,如需粮米油盐,凭刺史手札到指定地方采买。山顶之上,建阔二十四丈,长三十六丈,高三丈的高台,供比武专用,台上两边一溜十余张大桌,上面遮阳罗伞,背后红木靠椅;东面正中黄罗伞下,一张金案檀木长桌,刻有龙凤花纹,两把金漆凤椅,上面毛羽鲜明,右侧红伞盖下,一张银雕凤桌,旁边一把檀木花椅,是为日本公主准备。东北、东南两角,各立一面大唐龙旗,迎风招展;西南、西北两处,只有旗杆;正南一百零八个个台阶,通到台上。台下每隔三步,一名健卒,荷枪跨刀,挺胸侍立。 孙秀香见此,道:“如此造作,劳民伤财。”杜冰道:“也正好显示了我大国威仪。”柳如烟道:“我派人去打听了下,公主已在杭州城内下榻。”杜冰道:“东瀛公主来了吗?”柳如烟道:“还在大海上的船中。”杜冰不便拜见,只好约束子弟,静候而已。 再说弋阳公主为正钦差,燕国夫人为副钦差,刚过了年,二人谢恩领了圣旨,坐着八抬大轿,被数百人簇拥着,浩浩荡荡而来。二人又带了自家的十二名女仆,贴身使用。公主为钦差,尊贵上加权势,一路上哪个州府县衙不来孝敬?奇珍异宝,字画古玩,自不细说,只求在本地多住上一二日,尽尽孝心。江湖门派、奇人异士更要借此拜会,好邀取名分。一些绿林的山寨,正好借与国尽忠为名,投靠了朝廷。一路上,萧寒派出数十人,传令十大帮派,约会聚于凤凰山。只有逍遥派掌门杜知寒没有亲手接到书信,不过已经自去了。萧寒点头道:“知道了,下去吧。”奏事宦官退下。见无旁人,金熙智骂道:“索性连姓也改了才好!如烟也是,不好好管管!也难怪皇帝罢了他俩的官爵!”萧寒笑道:“他还算有良心,把咱俩的名字也用上了。”金熙智道:“反正他现在无官无爵,等见了面,找个接口先打他一顿再说!气死人了,说好出去俩月,一年都不见个影子!居然连信也没有一封!”萧寒笑道:“就算他没有被革职,在你这个钦差面前,也吓得要死。”觉得大轿停了下来,金熙智问道:“怎么停了下来?”一个随驾官员奏道:“启禀公主、夫人,天色渐晚,本地亳州刺史张文琮前来接驾。”萧寒道:“知道了。”又在亳州住下了。本地数百官员拜见,少不得接待一下,只有刺史一人没有奉上大礼,萧寒却道:“此人一定为官清廉”。 第二十八回之二 晚上,姐妹俩商议道:“按照这个速度,猴年马月也到不了杭州,不如明日起,都骑了快马,一路前往,也不必理会半路上的官员僚吏。”“这样好,不消几天就能到达当涂(今芜湖),然后可乘船东下。”一番商议后,请来了刺史,说了一些难处。张文琮一身旧官袍,磕头道:“回禀公主、夫人,下官属地一向贫困,没有更多马匹,若有,也都是官马,以备急用,与百姓索取,恐滋扰百姓。望钦差明察。”金熙智笑道:“知道你是个清官,随行已有一百多匹马,我只是借用几百匹马、几十辆大车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回去一定向皇上报告你的清廉,望你好自为之。”张文琮连忙叩谢,道:“谢公主明察,下官马上就去准备。”次日,张刺史带着几百匹马,在行辕外早早恭候。萧寒命人上了马,剩下不会骑马的宫女太监,坐上大车,自己一马当先,向南奔来。随行兵将都是百里选一出来的,自然是无所谓的,那些锦衣玉食的宫女宦官,不免暗中叫起苦来,“这哪是钦差的队伍?分明是上阵的村夫,不如在宫里憋闷地呆着,也强似白白的受这等罪过!”公主府和公爵府的宫女,又是一番神情,“原来骑马这么痛快,亏得公主和夫人教会了咱们。” 等到了当涂县,萧寒派人送回马匹,又与当地州县要了几艘大船,当地州县自然早配备齐全,并多少孝敬之物,推却不得,只好笑纳了。上了大船,张起钦差的大旗,立在船头,萧寒想起当年乘舟窘迫之相,不禁捧腹大笑。金熙智问道:“大姊,笑什么呢?”萧寒竟没有回答,笑着跑进自己的船舱里了,金熙智不知所以然,跟了进来。萧寒趴在金熙智耳边,笑着说起了往昔之事,金熙智也不禁大笑。萧寒笑后,悲从中来,道:“若不是你们,我也许活不到今天。”金熙智道:“大姊,没有了公主,我也不知道怎么度过余生。”两人又大哭起来。那些宫女宦官站在外面,见两人忽笑忽哭,强忍住笑颜,不敢进来。过了一会,萧寒见到窗外一只白鸽,忙开了窗,一手抓住鸽子,解下信笺,打开看了看,忙在桌上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字,绑到鸽子腿上,放飞了去。金熙智看完了信,仍在桌上,怒道:“他居然又娶了孙秀香!当初两人都不愿意,原来有这么多嗦!早知这样,我也不嫁人了!”萧寒沉默不语,泪水流了下来,道:“我命真苦,满以为后半生可以安生,哪知遇到了这样的相公!”转念一想,道:“其实她命也不好。她也是个好女人。”看着滔滔江水,叹道:“陈硕真。为什么女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大船顺风东下,十多日后到了江阴,弃舟登岸,銮舆南行,二月二十七到了杭州,刺史率领百官接驾。摆好了香案,宣旨宦官站在香案后,小心展开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东瀛倭人来我大唐比武,着命弋阳公主李琦儿为正使,燕国夫人金熙智为副使,赐天子剑,率领天下有志之士,前往杭州会敌,以示我大唐威仪,沿路考查州县官员,遇有不屑之臣,可先斩后奏,钦赐!”宣读了圣旨,诸官三跪九叩大礼参拜,萧寒吩咐‘平身’,诸人又行了公主礼,萧寒起身相让。到了大堂,萧寒道:“此次我奉旨前来,望诸公多加协助。”刺史道:“公主放心,诸多事物已经准备了,请公主查点。”把自己的安排部署说了一遍。萧寒听着也还满意,夸奖了一番。 金熙智又问起日本间人皇女来,刺史道:“启奏夫人,间人皇女舟船已经到了海上,不过并未登岸,只在海中等待时日,一应物资都是自家带来。”萧寒又问:“可有异动?”刺史回道:“下关密切注意其风吹草动,派人日夜监视,并未有何异动,他们共有一百五十三人,四艘大船,已来了一月有余。”萧寒点头道:“大人办事谨细,可嘉可勉。”刺史道:“谢公主栽培!”萧寒又问了一些情况,刺史上报了所作所为,虽不免虚报了些,做事也还算周章,萧寒命有司记下,待回宫奏明皇上。 次日早起,钦差大人派人请来了十大门派中的首要人物。辰时刚过,少林慧可、慧明禅师,丐帮的梁长老、徐长老,昆仑派的高勇,逍遥派的杜知寒、柳如烟等数十人众,在堂外等候,彼此不免一番客气交结。因钦差到来,杭州刺史将公堂权且代为钦差行辕所在。待宦官喊进,几十人整齐有序的挨次觐见参拜。众豪杰先行了三跪九叩的君礼,再行参拜了公主夫人。萧寒命众义士平身,众人才两旁落座。初会钦差,皆战战兢兢,双股颤栗,俯首挨座。大堂内鸦雀无声。 公主端居上首,黄袍珠冠,前面龙书案上,摆着几本奏折,一角放着黄金笔筒,纹理细腻,里面插着六支金毗令箭,威严四射。金熙智锦袍玉带,绿锦丝的大氅垂在脚下,面前横着天子亲赐的倚天宝剑,不怒自威。[..info超多好看小说]杜冰心道:“还真有些派头。”偷看了几眼,心情舒畅。 萧寒朗声道:“不消本宫多讲,诸位已知道的一清二楚。只因东瀛日本无端挑衅,惹怒了吾皇万岁,便派我约会诸位义士,共同应战。今日召集大家,想我天朝上国,岂能轻便输于倭人?倘若如此,上愧对江山社稷,皇帝厚爱,下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后世子孙那里,也讲说不过去。”众人听罢,均道:“愿为家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人道:“请公主放心,夫人安居,我等自能抵御倭贼。”萧寒道:“若大功可成,朝廷岂惜赏赐?”众人齐道:“谢公主提拔。草民必当尽忠朝廷。”又讲说了几句,金熙智见每说一句,众人起来一次,恭敬有之,拘束亦大。于是道:“今日议事,当各抒己见,请大家不必拘礼,都是自在惯了的人,多有不便。”众人回道:“谢夫人!”萧寒也谦让了几句,众人才逐渐随便开来。偶尔抬头瞧时,瞥见公主仪容,尽皆惊呆。名闻天下才貌俱佳的弋阳公主,却与昔年臭名昭著的大盗伪娘子,相貌大同小异!有人暗想:会不会是一个人?抑或有甚关联?旋即想到此理狗屁不通,不敢再想。也有人叹息,一样的容颜体貌,境遇却霄壤之别,不可以道里计,不外乎一乃浪迹江湖的野民之女,一为天朝的皇家贵胄罢了。 萧寒听下面人群中有惊讶之声,想了一下,知其所惊为何。不过仍面色不改,问道:“哪位义士,何故惊讶?”第一个出声之人知道冒犯了公主,赶紧跪倒磕头,如鸡犍碎米,匝地有声,口内不住说道:“公主赎罪!公主赎罪!”哪敢把实话讲来?旁边座上一人起身道:“公主且息雷霆之怒,我师弟一向口拙,他刚才定是看见公主仪姿,想人间哪能有此美色?比百姓所传的还胜上十倍不止,这才惊了凤驾。“回头骂师弟道:“是不是这样?快些讲来!免得公主气坏了凤颜!”师弟额头冒汗,经此点醒,焉能不晓得?连声说道:“是这样!是这样!师兄说的是极!”萧寒早就认出这两人是东鲁金城山庄的庄主,笑道:“区区小事,何罪之有?快请起来!”两人规规矩矩的坐回原位,心想:公主果然心胸广阔,贤明大度,远非江洋大盗可比。 内中一人见公主和颜悦色,只道公主喜欢受人赞赏美貌,起身道:“公主之容,色比天仙,想那浣纱的西施,拜月的貂蝉,也要逊色三分。”萧寒脸色一红,嫣然一笑。杜冰见是机会,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在胸,道:“兄台此言差矣,何止三分?便是八分十分,也不为过。西施虽美,只会把扇洗衣而已,我朝公主,武功深湛,哪能就和风一吹就倒的女儿家比肩而谈?貂蝉色新,焚香拜月,可笑是小家女无知之举,又如何和我朝统帅万将的钦差相提并论?无知之言,贻笑大方。”众人一听,暗骂道:“逍遥掌门还是个马屁精,可耻之极。不过杜冰的话又有些情理在其中,叫人辩驳不得。 不想这一番议论却惹恼了一位巾帼红颜。试问此人为谁?乃怡花宫主孙秀香是也。孙秀香怒道:“大敌当前,不思尽忠报国,却说些这些无关痛痒的屁话,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传扬出去,我天朝的颜面何存?”一番话,将众人说的汗颜惭愧。 金熙智一拍书案,指着杜冰问道:“何人大胆?大堂之上,居然信口雌黄,调戏公主!来人,给我拿下!”调戏公主,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兼有皇命在身,当是诛灭九族的罪过。钦差震怒,谁敢多言?外面几十名金瓜武士,呼啦一声围住杜冰,高举金瓜,单等一声令下,来个满地桃花开,砸为肉饼。见此情状,一些人不免庆幸起来。“这逍遥派几月里声势浩大,蔓延迅猛,整个江湖都快装不下了,这次马屁拍到了蹄子上了吧,活该!”有人也想:“还是朝廷威仪,说拿人就拿人。争取这次立个功,混个官爷当当。” 孙秀香冷眼看了看,并不吱声。柳如烟起身施礼道:“请公主息怒!拙夫一向口无遮拦,任谁也不分个眉高眼低,前日在东街,还惹怒了一位小姐,结果被痛打了一顿,至今腰背还疼。请公主明鉴。”杜冰一听,差点被气的笑出声来。这哪里是来讲情?分明是阎罗殿上的牛头马面,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来给脖子上索子来了。 少林慧真大师起身双手合十道,先念了一声佛,道:“公主息怒,大敌当前,先斩己将,恐于军不利,敢请公主饶了杜掌门死罪,允其戴罪立功。”萧寒笑道:“大师言之有理。”一拍龙案,喝道:“杜知寒,你可知罪?”杜冰磕头道:“小民知罪。”萧寒道:“一旁等候。”“是,公主。”答应着坐下了。 萧寒这才又引入正题,道:“皇上有旨,将此次有功人等,加官进爵,有功门派,赐予金牌银牌。”众人又欣喜起来。金熙智道:“望众位勿失圣望。”经过一番商议,先选出了三十名武功强力之人,预备上台比武,其他人员也可毛遂自荐,加以鼓励。所选之人,无不兴高采烈,意气飞扬。因惹怒了钦差,逍遥派没有人被选中。几个门派又联合上书,积极请战,公主称赞了一番。 送走众人,独留下了杜冰、柳如烟和孙秀香。萧寒高坐在上,一语不言。金熙智怒道:“你们三个做的好事!”萧寒暗使了个眼色,杜冰会意,笑嘻嘻的走上前道:“刚才可吓坏我了,真的以为老命不保了。”金熙智怒道:“别以为杀不了你!跪下!”杜冰看着发怒的妻子,双腿弯曲了下来。萧寒下堂,到了孙秀香面前,拉了手,笑道:“妹妹好!我们等你很久了。这些天有没有欺负你?”金熙智笑道:“也只有你能治服的了他,看他以后还本分不?”孙秀香笑道:“你俩还好吗?什么时候来的杭州?一路辛苦了。”柳如烟笑道:“熙智出气了没有?”金熙智道:“都出去一年了,连封信都没有!干脆杀了算了!没有良心!”说着就要来踢。杜冰伸臂一把抱住大腿,求饶道:“夫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放开!”金熙智骂道,“什么时候学会无赖了?”三人被两人逗得大笑起来。萧寒道:“到屋里说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进了内室,四位夫人随便坐下。杜冰站在中间,道:“反正你们是一家子,只欺负我一人。”柳如烟笑道:“谁叫你娶我们来着?以后有你好受的!”杜冰道:“一人娶四个水灵灵的大美人,在咱杜家可是八辈子就这么一个哩!”金熙智道:“我们可是做了八辈子的缺德事才嫁到你家的。”孙秀香道:“越发的欠打了。”杜冰道:“等我使出了绝招,让你们都服软。”几人一起呸了一口。杜冰突然移开身子,如魅影漂移,突然伸手,点住了三人穴道,令几人出乎意料。否则,一招之间,连一人也点拿不住。 既然遭擒,孙秀香横眉冷对,柳如烟含羞忍辱,金熙智怒发冲冠。杜冰回首关好了门,轻轻走了过来,一个个促狭了一番。金熙智娇羞道:“大姊。”萧寒对调皮的丈夫笑道:“等她们找你算账时,我可不帮你。”杜冰一把搂住萧寒,轻轻的道:“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萧寒脸色一红,双臂抱得愈发紧了。杜冰抱着妻子转了几个圈子后,轻轻放下。萧寒伸手解开了三人的穴道,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都似没事一样,仍旧说笑,只不过对杜冰一字不语。杜冰无奈,少不得磕头作揖,曲尽丈夫之礼,方才劝得众人回心转意,复说笑起来。 萧寒摘下自己的黑玉镯,说笑着给孙秀香戴在手上,同时摘下了妹妹的红玉镯,给自己戴上,笑道:“你喜欢黑色,就这样戴着吧。”孙秀香知道萧寒深意,心中不免感激起来,想说些什么,却被萧寒拦住道:“等这里事毕,让熙智跟你回辽东一趟,合适时就和冰弟完了婚礼。杜冰笑道:“早就该这样了,最好每人来一次才好。”金熙智道:“那还不美死你?”杜冰一本正经的道:“以后你们可都得规矩点,要不我就家法伺候!”柳如烟道:“那就等完了圣差,我们姐儿几个好好编制几条家法出来给你。”金熙智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杜冰笑道:“其实你最惦记我了,否则刚才就把我安排到应战人的里面了。”金熙智横了丈夫一眼,道:“你知道就好。我们可不愿意你整日价去打打杀杀。”柳如烟道:“大姊,那间人女皇到底是什么路子?”萧寒道:“我也不知,才打算明天会她一会。香香就留在这里吧,你和冰弟去准备一下。”眼看着杜冰,如胶似漆的不愿分开,萧寒道:“你要小心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谁动手。前些天听说你冒险了,叫人好不担心。”趁着她人不注意,杜冰小声和萧寒说了几句,萧寒转为笑容,又叮嘱了几句,杜冰满口答应下来。姊妹几个又说了会儿话,杜冰带着柳如烟回了驻地,商议对策去了。 午膳后,姊妹三人稍作休息,听宫女奏道:“启奏公主夫人,间人皇女来访。”萧寒急命“有请。”摆下了香案,孙秀香在一旁坐下。不一会儿,间人皇女跟随着侍女款步进来,一身绣袍,宽大华贵,云髻盘头,横插金簪,后面两名武士,抱刀在胸,黑衣乌屐,踢踏有声。萧寒起身相影。有懂东洋文字的译官叽里咕噜了几句,先是表述了双方皇帝的旨意,都是些谦敬之词,才又讲两房公主互相介绍了下。间人皇女深深的鞠了一躬,用较为流利的汉话道:“久仰公主大名,有幸得见。”萧寒笑道:“闻听皇女不远万里,跨海西来中土,于两国友好和睦,幸会。”一面吩咐上茶,一面互相呈上了礼仪之数。提起孙秀香,萧寒只说是自家的妹妹,不必拘礼等等客套话。 两名日本武士见到副钦差和孙秀香的衣服色泽,心内老大的不愿意,译官想到此节,用流利的扶桑语说道:“这是大唐的礼仪,本就该当如此。”一名武士用蹩脚的唐话道:“大唐原来不知礼仪。”杭州刺史道:“谬也,大唐乃礼仪之邦,文明之国,故幅员万里,尔等海岛小民,如何得知上国风采?”间人皇女回头止住了武士,道:“请问大唐公主,以武会友之事如何?”萧寒笑道:“我已经派人在西湖畔的凤凰山下搭造了一座台子,物事也都预备齐全,皇女有幸,可以到彼一观,若有不妥,尽管说来。”间人皇女道:“有劳公主费心了。请问何时比武?如何比武?”萧寒停对方直言,道:“我大唐子民亿兆,习武之人比比皆是,就请皇女所说便了。”意思是我大唐人才济济,还怕了你扶桑之倭人?你有本事尽管道来。 间人皇女如何不懂?不过想此番比武,乃是朝廷大计,一则查探大唐虚实,二则立威于臣民,兴师动众,不能轻便输了,若让唐人讲来,恐有失计议。笑了笑道:“既然公主谦让,那就恕我大胆了。”于是讲述了一番。其一,此次比武宗旨是“以武会友”,不过是加深两国武功印证,增进两国百姓友好,不宜明刀明枪的真杀实砍,故应用丝布、木质器械,或徒手搏斗为宜,减少双方伤亡。萧寒笑道:“我大唐皇帝陛下也是此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其二,初三到初五三日是自由比武日,日本人和日本人也好,唐人和唐人也好,抑或唐人和日本人之间,随便切磋,点到为止,不能伤人,亦不作为正式比武。金熙智笑道:“这个才好!正可以广泛结交。”第三,初六、七、八三日是正是比武,每日双方各派出三人比武,九次中胜多者为上,胜少者落次。如果双方比和,亦可另加场次,毕竟是比武之由,当分个胜负。孙秀香身在辽东,多闻倭人狡诈,起身道:“我以为还要禁止使用暗器、毒药等物件,否则有失武道。”萧寒心道:“我如何忘却了这个?”笑道:“正该如此,刀枪无眼,暗器如贼,叫人防不胜防。该有这条。”金熙智道:“凡有致人身死者,当视为战败。”几人点头称道。其它诸如:台上比武,先落台下者为败;对敌时,一旦有人受伤倒地,便视为落败,且不许胜者再行出手;比武时要一对一,二对二的比,不许以多胜寡,不许车轮战术等等规矩,两国大同小异,不消多讲。宾主闲谈,什么风土人情、逸闻趣事,奇景仙境,天南海北的尽己所知。萧寒赞道:“公主身处海岛,于中原风物知之甚深,见闻之广,令人佩服。”间人皇女道:“公主不但见识广博,随上皇东征,立下赫赫战功,才是女中豪杰。去年又代天迎接圣僧还朝,西出长安三百里,皇帝京都亲自迎接,也可见明君仁德,亘古未有。”萧寒笑道:“哪里有我什么功劳?东征之时,都是父皇调度有方在先,将士用命在后之故,我不过是一介微末小卒,何足道哉?玄奘圣僧不远万里劳苦,历经十七年,去天竺取得上乘佛法,普渡众生亿万,敢不敬重?当时前去迎接着,数万人众,何止我一人?公主见笑了。”间人皇女道:“公主过谦了,我在东瀛听说大唐驸马燕国公,文才武略,人中龙凤,不知能否拜上一拜?”金熙智听到倭女想见丈夫,心中老大的不高兴,随口道:“他回襄阳老家了,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等有机会,一定拜会公主。”孙秀香不便作答,只在一旁吃茶看舞。萧寒笑道:“驸马文才武略远不如人,就是为人处事还算正直诚恳罢了。”一名日本武士略动了动身,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一闪即逝。金熙智恰好瞥见,也没有多想,命道:“贵客远来,何不就座?来人!看座上茶!”两个宦官出去准备了。武士鞠躬谢道:“谢夫人,小人不敢。”汉话很是流利,如同自幼长在中原。萧寒也不多问,催促赐座。间人皇女道:“他们下人,怎能上座?没得乱了礼数,失了尺度。”萧寒道:“去年曾有幸停玄奘大师讲佛,说道‘心佛即佛,心魔即魔’,乱不乱礼数,不再于表而在于心,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但凡心中有礼,但坐何妨?”金熙智道:“大姊说的确实有礼,想那欺君罔上的,有几个不是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正言犯君为民抗命的,哪个心存歹意了?若说起这个,就扯的远了,大体就是这么个理儿。” 一名武士道:“公主夫人所说太过深奥,小人又没读过什么书,子曰佛曰的不懂,不过在百姓家中,当面恭维逢迎,背后骂的满嘴喷沫的还真是不少。”看着宦官抬上的大座椅,如视无睹,只道:“谢公主夫人!”间人皇女道:“公主夫人,就不必多礼了。时候也不早了,我想趁着天色尚未太晚,顺便去演武场一瞧,不知意下如何?”萧寒道:“有劳公主挂怀,正该如此,瞧我的都快忘了,恕罪,恕罪!”问过间人皇女所乘何来,吩咐道:“备马!” 几人所乘,都是上等马匹,毛色润泽,身材高大,健肉起伏有序,但比起孙秀香的汗血宝马,均相形见绌,逊色三分。孙秀香感念萧寒换玉镯一事,要与萧寒换马,萧寒笑道:“君子不夺人之美。宝剑赠侠士,美玉献佳人。这样的马,也只有你来骑才合适。”说着上了马,与间人皇女并辔而行。众人跟随在后。皇女赞道:“这位夫人骑得好一匹宝马!真正的天马,人间几回得见?”孙秀香道:“这是贱外所赠婚礼,不敢赠与公主,否则当双手奉上。”间人皇女道:“马既出众,人亦不凡。”孙秀香微微一笑。 钦差出行,扶桑公主在侧,声势浩大,早有人将闲人赶走,留下空阔的一条大路来。百姓听说,有几个不愿瞧瞧世面,增长见识的?是以路旁两侧,人群拥挤,指指点点,吵吵嚷嚷的乱七八糟。一个百姓啧啧叹道:“瞧瞧人家公主,一出行,高头大马,铜锣开道,又有随行保护,端的威风八面,真真的达官贵人。”一人叹道:“那就等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咱也风光风光去。”那人道:“得了吧,就凭你这副德行,给人提鞋也还怕嫌脏哩!”金熙智和孙秀香紧随公主之后,也谈说起来。金熙智道:“皇命在身,没有半点自在!连走个路都有人死盯着,拘束的很。再看人家平头百姓,想去哪里里就去哪里,想看哪个热闹就看哪个热闹,何其逍遥自在!”孙秀香道:“要不怎么有人说,当了三年乞丐头,给个皇帝老儿都不做呢!” 说笑着来到了凤凰山下,江湖侠义之辈远远瞧见,自有一番议论。间人皇女在周围看了看,登上了高台,俯首西湖,见湖光山色,风采照人,暗想到:这万里锦绣河山着实引人垂涎。回身问两名武士道:“都看清了么?”武士点了点头。间人皇女回身对萧寒提出比武前后,就便驻于此处,萧寒回头吩咐刺史道:“贵宾远来,不可怠慢。你叫人挪出一块空地来,专供贵客使用,并拨派两百人守护,以防宵小之辈滋扰生事,不得有误!”又传令道:“无故扰乱秩序者,取消比武资格,一律重处!”刺史领命去讫,间人皇女连忙谢过不提。 次日一早,日本武士大队过来,于西湖畔建起了几座大帐,权作馆驿,深居简出,旁人莫知所为。外面又有此时派来的兵丁,倒也相安无事。唐人见之,无不摩拳擦掌,须发冲冠。一人道:“听说昨天选出三十名比武人员,我看大大的不妥。”“哦?”一名参选人道,“怎么不妥了?”这人道:“天下高手如云,未经比试选将出来,恐怕难以服众。真要选的话,应先行比过,择优录取,这可是比武,到时候真刀真枪的干的。”那人道:“你的意思是丐帮的梁长老不配了,还是少林的慧明大师不够资格?”这人道:“少林丐帮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他们不够资格谁够?不过其中嘛,倒不乏有见风使舵,滥竽充数的。”那人道:“难道你是在说我?”这人嘿嘿冷笑两声,道:“这个我可没有说,不过凡事都得想想,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吃几碗干饭不清楚?别等到时候丢人现眼不说,还显得我大唐无人!”“贾老六,你什么意思?”其人点名道姓的叫嚷了起来,引来了一群人。原来这贾老六是巨鲸帮掌门,掌管着扬子江七百里水路,江湖上也有那么一号,不过此次竟没有入选。说话这人是太湖堂的堂主文来,也是做的水上生意。既是同行,相隔的又近,就难免没有茬口,近日冤家路窄,又起了争执。贾老六自然不肯敢于下风,道:“文堂主,没什么意思,你要是想在西湖畔玩玩,贾某也奉陪得起。”一些没又入选的帮派子弟不免趁机作乱起来,“干脆大家就在西湖先行比过,看谁是真正的高手!有不服的没有?”“反正是比武,东洋人也比,自家人也比,早晚都得比过,就先比比何妨?”“对对对,都到西湖对面去比,免得这里狭窄碍事,官府也管不着。”“有种的都去比比看再说!”“那个龟孙子不去,格老子的!”群雄激动,少林丐帮出来调停,也没有人去理会的了,一大队人吵吵嚷嚷的去了西湖对岸。镇守此地的人赶紧派人骑了快马飞报钦差大人。 消息传到日本帐中,宫井木仰天大笑道:“中原人为了虚名,自相斗殴,我*本之福!”间人皇女摇了摇头,道:“他们是为了与我作战才起了内讧,非你所言。看来大唐帝国牢不可破!”山本道熊道:“公主深思熟虑,我等不及。” 第二十九回 公主威仪 第二十九回美公主威震江湖智军师参悟庙谟 西湖岸边寒光点点,一干人吵吵嚷嚷,争执起来,先是贾老六和文来两人之争,进而演绎成两派群殴,再后来数个门派打斗起来,甚而至于有些帮派同门师兄弟中不睦的,也暗中捅上两刀,也不乏有真刀实枪明干起来的。几百人混杀,乱成了一锅粥,有时张三去砍李四,中途却转向了王五,又不得已架住沈七的长枪,任谁也不能制止。 少林慧明禅师上前解劝,道:“阿弥陀佛,众位失主稍安勿躁,请听老衲解释。<金刚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须知一切即是虚妄,何苦执着一念?”一人道:“难道执着还是错的?”慧明道:“施主所言甚善。过分执着便是痴迷。”这人道:“照大师这么说来,玄藏大师西方取经倒是错的?”慧可道:“施主所言谬矣,玄奘大师西行十三载,历经数十国,获得宝经,固然属于执着,不过大师是为天下苍生为念,非为己私欲,其功德无量。”一人手中钢刀被对方砸飞,朝着慧明飞来,慧明袍袖一摆,一招袈裟伏魔功,将袈裟一挥,如立起一面铜墙铁壁,不能伤及丝毫,袍袖一动,将飞来的钢刀卷在里面,轻轻一抖,掉落地上。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丐帮梁长老见相斗者愈发不可收拾,已有人躺在地上,悲戚呼号,通不堪言,忙运足丹田之气,大呼一声,“都住手!不许妄动!”声震数里,绵延不绝。果然,空气为之一震,突然宁静下来,刀剑棍棒停在半空,如时空突然停止流逝,不过此景一闪即逝。待明白过来,后半招猛使将下去,手下加急,欲置对方于死地。梁长老明知不好,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见自己的两个好友打了起来,不得不拉开,越了过去。一招棒打双犬,拨开两人的刀剑,站在中间道:“都是朋友,怎么自家人打起来了?伤了谁都失了和气!”被架开的一是洪州仙鹤门掌门吕辉,一是长沙威远镖局总镖头冯习,跟自己处的都很不外。冯习道:“老梁,前几个月我们走镖到了洪州,一支镖银被他们劫了,你说这账算不算?”吕辉道:“我一向光明磊落,干么劫你的镖银?一两银子也不能当二两花。白白的诬陷人!”冯习道:“洪州几百里就你一个帮派,不是你是谁?”吕辉道:“你要这么说,就算是我劫下的,你又能怎样?”“承认就好,今天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一挺刀,扑了上去。吕辉挥剑架住。梁长老刚想出棒,听一人道:“装什么装?不就是一个破要饭的么?算个几儿?净装大瓣儿蒜!”梁长老回头见时,听身后一支金镖袭来,不敢恋战,低头闪过。知道今天不是争胜斗狠之时,只好跳出圈外。 慧明禅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念佛道:“观自在菩萨,……,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念的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又称<心经>,为般若经类的精要之作,经文最是短小精粹,认为般若能度一切苦,得究竟涅盘,证得菩提果。洞庭君山清风寨寨主吴成问道:“大师有礼,请问大师这一群人打斗,算不算是色?”慧明双手合十道:“吴施主所言甚是,金钱美色是色,功名利禄也是色,这斗狠逞凶亦为色。怒从心起为嗔,念念不忘为贪,不听良言相劝为痴,佛家三毒不可不戒,可笑世人痴迷。”说完念了声佛。吴成笑道:“既然打架斗殴算是色,刚才大师教诲说色即是空,既然为空,大师又为何前来解劝?想必修为不够。”吴成以“白马非马,坚石非坚”之义理,将慧明难在那里。若是你修为高深,于这些相斗之事如何放在心上?便不会过来劝阻。若是你修为不够,资历不深,那么前来解劝又不够资格。 慧明心想果然如是,高念佛号道:“多谢吴施主指点迷津。”慧真道:“请问师兄,<菩萨戒经>云:我本无自性清净。若见一切法,心不染著,是为无念。用即遍一切处,亦不著于一切处。故应识自心见性,乃成佛道。是不是这个道理?”慧明点头称道,道:“可见这世上俗事红尘,我出家人沾染不得。”吴成道:“大师果然性情恬淡,槛内之人,令人佩服。大师视万千物事如空,那比武令符何不与了我这槛外之人?”慧明念道:“人来索身当以与之,制其所索我不逆也,是为菩萨九时之戒。以平等心持之,是为持戒。所以尔者,我为十方诸佛故,……”却是<菩萨戒经>的讲义。慧明说着从怀中掏出令符,双手捧上。吴成哪里懂了了许多?喜不自胜,赶忙一把接过,迅捷的揣在怀中。慧真道:“师兄,你我此行,大长见识,于修行佛道大有进境。”慧明道:“师弟,你口中念念不忘‘进境’,可见你犯了贪念,要不得。”慧真如醍醐灌顶,道:“多谢师兄指点迷途。” 吴成既得比武令符,那还敢在此耽搁?心花怒放的悄悄离开了。一人见吴成巧夺令符,提步追了上去,刚想发作,听一人大叫道:“钦差在此,乱动着杀无赦!”说话之人灰色公子棉服,头戴公子冠,眉清目秀,正是逍遥派掌门杜冰。(..info无弹窗广告)旁边一骑汗血宝马,马上端坐着钦差弋阳公主,凤冠霞披,华贵妇人。四周几千匹马压地赶来。 原来萧寒姊妹正在衙内闲谈,萧寒说道,“看着他们成竹在胸的样子,我总以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倭人必定有什么诡计阴谋,我们不能麻痹大意。”孙秀香点了点头,道:“倭人久住海岛,大为偏远,想占高丽已经很久了。”金熙智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他们不成?没得先灭了自家的威风!”见杭州刺史急匆匆的跑来,也顾不上君臣礼节了,道:“大事不好了!公主!”萧寒问道:“出了什么事?”刺史道:“这些乌合之众起了内讧了,在西湖西岸打起来了,已经有多人受伤,也不知是何缘故,连少林丐帮也解劝不住了!”萧寒不容多说,起身对孙秀香道:“你俩稍等,我骑你的马去!”说完拿起金熙智的倚天剑,快步走了出去,马就在门口桩上,萧寒也不等人伺候,曳开缰绳,一个鹞子翻身,飞上马背,一提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如同龙吟,四蹄翻开,踏起一溜烟尘,载着主人向西跑去。杭州刺史带着几十名武将跟随在后,并急调五千铁骑前来护驾。边想:公主身法好快,怪不得护驾征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寒刚到西湖岸边,正遇到杜冰带着几个逍遥派好手前去化解,吩咐道:“跟我来。”杜冰施展凤神功,起落之间,在旁跟随。好在打斗就在前方,间隔不远,否则杜冰轻功再好,又怎么追及天马?汗血马刚到人群外,杜冰一声大吼,喊住了众人,萧寒一勒缰绳,借着马力,一招丹凤朝阳,跃起三丈左右,姿势之优雅,真如凤凰飞舞,在空中抽出倚天剑,耍了一招昊天剑法,光芒闪烁,如白虹贯日,轻轻落下,如凤凰归林,百鸟沉寂。萧寒身形转动,倚天长剑挥舞,寒光闪过,几把兵器从中削断!萧寒顺势将宝剑还匣,眉色舒展,目若清水。 有人见此,心神动荡,心想:皇家之女居然有此神功,难怪皇帝派她出来。也不免有人想入非非。不过见钦差公主到来,都早已跪倒在地,等候发落。萧寒朗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聚众斗殴,想造反不成?”众人见钦差震怒,异口同声的道:“草民不敢,望公主发落。”萧寒道:“本宫深知百姓疾苦,尤其江湖武人的难处,空有一身肄业,只可惜无报国之门。你们想必听说过薛仁贵,先前也曾在我府为奴,我与驸马见其不凡,举荐与父皇,累次军功,现已是将军,专门守护玄武门。”众人且不管知不知道那个薛什么贵,一起回道:“公主英明!”萧寒点头道:“我此次东来,也曾向父皇请示,遇到卓优人等,保奏为官,为朝廷效力。大家以后毋须争执,凡事尽可商量着来,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些屑小往事,又何必再提?”众人又承诺了一回。萧寒接着说道:“此次比武,本就是以武会友,大家勿伤和气。”并讲述了下比武规程。众人听罢,知道人人均有机会上台比试,方才兴奋起来。萧寒忙吩咐治疗伤重。 杭州刺史见大势已定,过来道:“还是公主英武,一言之间镇服群雄,下官不及。天色快晚,请公主回府休息。”杜冰跟着奏道:“请公主回府休息,明日还仰仗公主掌舵。若不是公主,谁能降服的住众人?若有人异议,我杜某第一个不服。”说完暗暗抛了个眼色。萧寒也不敢大笑,道:“杜掌门过奖了!”说完打马回府去了。 待公主大队人马走远,一人过来道:“这位老弟,莫不是逍遥派的掌门杜知寒?我先自我介绍下,当然了,有不少人认识我,我是扬州人士,复姓西门,单字一个狐,狐狸的狐。”杜冰闻道,连说“久仰久仰”。其实杜冰并不知道西门狐是扬州有名的淮北三怪中的老大,人称老狐狸的便是,两个兄弟一名西门候,人称小猴子,西门老二西门朗,也就是二狼。江湖上这么戏称,不但是几人性格怪僻,这名字也听着古怪。西门狐道:“我近几个月闻的杜掌门耳朵都痒痒了,武功倒底好不好我不清楚,这马屁的功夫着实叫人钦佩。”杜冰微笑不语。逍遥派的新近堂主楚子兴捂着鼻子道:“好臭!好臭!”说完竟用鼻子嗅了嗅。 西门狐道:“什么时候武夷山的捷豹堂改了招牌了?不会是看中逍遥派的绝世神功了吧?”意思是说这个绝世神功就是马屁功。楚子兴道:“老狐狸果然就是老狐狸,走到哪都带着狐臭。”杜冰怕再起争端,拦住道:“西门先生客气了,帮派之兴,非是几句言语所能成就。若先生有幸,大可为逍遥派座上客,我还有事,现行告辞了。”说完转身想走。西门狐见自己被窝了回来,面子上很是不光彩,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想与杜掌门比试一下,怎么样?”杜冰道:“刚才纷争,已经伤了不少人,且公主有令,不得乱行比武,恕难奉陪。”随来的毕之琳道:“还用比?自然你不是对手了。”杜冰打住道:“小琳,不要乱说!”哪知这句话却惹怒了西门狐。 西门狐道:“好狂的帮派,凭这个,我也要比上一比!即便天下人都服,我也不服!”杜冰道:“在下不敢领命。”西门候走了过来,一问,道:“几月里听说杜掌门收服了十几个小帮派,做出若大声势来,想必武功也高不可攀,不过小猴子天生就喜欢往高出攀,怎么样?”楚子兴听对方无理取闹,道:“你这小猴子,不要忒狂妄了。我家掌门和你无怨无仇,甚至以前面都没见,怎么要缠着不放?真动起手来,你们占不了多少便宜。”毕之琳道:“不可理喻。”西门狐道:“我们哥三个本来就是天生的贱骨头,怎么地?要是怕了,你就在大伙面前服个输,这个掌门你也别当了。”杜冰怒气上涌,道:“我一不会和你比武,二不会认输,三不会轻便交出逍遥派。” 旁边围观了很大一群人,有人起哄道:“杜掌门那么大的门派,怎么成了缩头乌龟了?”元懿知道掌门深思熟虑,不敢造次。古岱过来道:“两位不要胡搅蛮缠,若是单想比武,我也奉陪得起。”尤济自不肯落后,道:“你这个老家伙,想占我的风头?要不就一人一个,谁败了谁做小弟!”古岱道:“还用说吗?你败了自然是小弟,我败了还有你垫底儿。”言外之意是我武功自然比你高,你只能做个小弟当当罢了。场外已是很多人围看,见杜冰在中,梁长老忙过来劝道:“天色已晚,给叫花子个面子,等比武时再打不迟。”慧明也过来劝说了一顿,西门二人仍然不放,道:“既然想比,择日不如撞日,何必等明天?明天等后天?”一晃手中的沉香铁拐,拉了个架势,唤做霸王开山势,就想伸手。杜冰见躲不过,一狠心,也好随他去了,哪知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骑马军校喊问道:“哪位是杜掌门?公主传见!”见钦差召唤,这场架势不得不散了。逍遥派众人被元懿带回了营地。 杜冰跟随传令官来见萧寒,见无旁人,杜冰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萧寒突然抱住,哭了起来,杜冰笑着轻轻拭去了眼泪,道:“这么大人了,好好的哭什么啊?”萧寒抬起头来,含着泪微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知道想想跟了你之后,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杜冰用手指轻轻碰了下萧寒的鼻子,笑道:“傻媳妇。”萧寒哽咽着笑道:“谁是你媳妇?他们三个才是你正经老婆呢!”杜冰道:“你是不是嫌我老婆多了?”萧寒点了点头。杜冰发誓道:“那还不都是你让我娶的吗?总不能都休了吧。”萧寒垂着头道:“反正我现在觉得不好了。”杜冰皱了皱眉头,道:“家里你说算,好不好?”萧寒道:“还是你说算吧,你不在京,我天天头都炸了。熙智也天天忙的不可开交。你想想,两个府,一二百号人,还得跟外家走动,有时皇帝还派差使,两个人哪能折腾的开?你在外面还拈花惹草的,还买了匹那么好的马送人。他们三个你都送东西了,只没有送我。”说着转过头去,双手抱胸。杜冰轻轻搬过妻子的身子,笑道:“我会给你天下第一的珍宝。”“骗人。”萧寒道。 杜冰说着拿出一本书,递给了萧寒。萧寒道:“是什么武功秘籍?”再一看书名,“呀!”的一声惊呆在当场。问道:“你什么时候得到的?相比之下,皇帝那本一文不值。”杜冰抱着妻子坐下来详详细细的说了一番。萧寒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道:“如烟也没有给我说这段啊?会不会忘记了?”回身把书还给杜冰,道:“你好生收着吧,以后或有大用。只要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杜冰这才问道:“熙智哪去了?”萧寒道:“今晚杭州刺史摆宴,她和香香去了,我只说不舒服。”杜冰笑道:“原来你也这么狡猾!”萧寒哼道:“我当然狡猾了,别忘了我可是昔年的大盗。”杜冰笑道:“那我就今晚就先尝尝大盗的厉害!”话说着将妻子按倒在了床上。萧寒骂道:“猴急的!”一时翻云覆雨,鸳鸯嬉戏。杜冰见妻子万般旖旎,妖娆春浓,意乱心迷。见萧寒肤滑脂润,问道:“你的伤疤什么时候没有了?”萧寒摆弄着金钗,道:“那次义妹来京,帮我治愈的。”杜冰道:“真真的大美人,任谁也不得不承认,连说书的都这么说呢。”说着绘声绘色的将当日所听讲道了一遍。萧寒笑道:“出去几月,越发的学坏了!”杜冰道:“以后就不出去了,专门守在你身边。”萧寒笑道:“你现在就该走了,大帮主,天色很晚了,人家也着急着呢。”杜冰埋怨道:“尽快完了这事,一家子团聚。”临行,萧寒又嘱托了一番。依依不舍的站在门口多时,一个公主府的宫女叫雪雁的过来,请公主下榻去了。 杜冰回到营帐,柳如烟正和几位首脑商谈,杜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坐在一边,听柳如烟道:“明日军师率领百十余好手来杭州,凭我派之实力,足可以与任何帮派一较高下。”杜冰疑问道:“恐怕有些自欺欺人。”柳如烟道:“不会,我派几万人众,高手上百,当然不能和丐帮少林相比。”说完递给掌门一封师襄的信笺,上写:某日,平灭黑山教,某日,某派来投,为朱雀堂,等等,后又写到青林堂主许镇骄逸无度,欺辱良家妇女,按律当杀;长亭镖局总镖头老弱无能,准其颐养天年,等等诸多事宜。杜冰读完,道:“一切皆按军师意思办理。”柳如烟道:“掌门义薄云天,乃有今日成就。”一人起身道:“掌门,今日在西湖岸边,你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废了西门三怪!可有点怯懦了。”杜冰道:“区区西门三怪算得了什么?公主有令,我们焉能违背朝廷旨意?况且,若当时废了他们,江湖各派必定认为我派以大凌小,树敌太多,对我派实是有百害无一利。军师曾言,大勇者,不逞一时之快,大智者,不记一时得失。”众人齐点头称是。杜冰吩咐:“后日比武,我派不可轻举妄动,一人之能不代表一派之能。尤其军师未来之前,当小心行事。”众人遵命称是。 送走众人,柳如烟问杜冰道:“大姊找你什么事?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杜冰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搪塞过去,问道:“你怎么知道熙智和香香不在?”柳如烟笑:“别忘了我是做什么出身的,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原来这位刺史请筵,为的就是结交天下名门大派,更要打点钦差,在会宾楼安排下几桌大筵席,请来二十余个门派首脑,以及钦差。钦差夫人上座,孙秀香在旁相陪,旁边几张大桌,中间歌姬弄影,端的是灯红酒绿,歌管盈天,摆的是山珍海味,奇货珍馐,饮不尽的清酒浓汤。只可惜公主事忙,不能亲来,刺史立刻派人送了一大桌过去。杜冰心想不错,笑道:“原来你们都吃了上等饭菜,只我还饿着肚皮。”一说饿,肚子便咕咕叫唤起来,柳如烟笑道:“琦姊也是的,也不做饭来,幸好我带了一条金华火腿,和一块红焖肘子来。”说着叫人送来与杜冰狼吞虎咽的吃了。 这几天里,各帮派之间你来我去,相互走动的极是频繁,无非是比武一事,其他的都暂且搁下不提,待日后再去算账,暗地里都紧锣密鼓的筹划调度。擂台附近,整日的人山人海,议论纷纷,有些头脑转的快的,不免兴起生意经来,卖花生瓜子松仁的,卖鲜果的,甚至斗鸡走狗,耍猴马戏的,招引着四方的看客。因诸葛师襄到来,杜冰百事不用去理,穿了身半旧的布衣,晃晃悠悠的在人群中溜达来溜达去,看热闹消遣,见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顺着人群凑到了近前,听一个中年汉子正在侃侃而谈,“这场比武定是我大唐得胜,不过我朝公主与日本公主定下约定,说是九战比输赢,这个胜率就很难说了。”旁边老年人道:“你是赌鬼,今天你倒说说,我大唐能胜几出?败几出?说的对了,一百两银子给你,说的不对,你给我一百两,怎么样?”恶赌鬼薛好道:“你这个赌法很不公平,你该出一千两才是。”汉子道:“好,我出一千两!那你说到底结果会怎样?”恶赌鬼道:“既然葛老头下注了,那就说说。”想了想道,“大唐六胜二负。”葛老头道:“大伙都做个证。”有人道:“杭州城里都出下到二十比一,买大唐七胜二负。下注的人都说了,日本人远来,怎么都得赢上那麽一两把。” 杜冰笑道:“这个赌法可很有意思。”恶赌鬼听说有人说赌法有意思,欣欣然起来,道:“我恶赌鬼赌了半辈子,什么赌法都玩过,真是天下最过瘾的事莫过于赌。”杜冰笑道:“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点。”葛老头笑嘻嘻的道:“人活于世,不过百十年,不赌不喝不逛青楼,那有什么意思?怎么走江湖的,刀口别到裤腰带上,不定啥时候就掉了,不玩个痛快,怎么对得起自己?可见你这个书呆子,没走过江湖。”恶赌鬼称道:“妙极,老葛头终于说了句实话。”一个女子笑道:“男人玩女人,女人玩什么?”杜冰看时,见是刀若水,忙搭话道:“教主也来了?”刀若水道:“这里人多不便。”拉着杜冰到了西湖的船上。也不用艄公撑船,自家将桨划到了湖中心。 西湖上游船穿梭往来,毕竟还算清静。两人先客气了几句,刀若水道:“从上次别后,我暗地里追查玉凤凰,也没有个下落,后来听说东瀛人来唐比武,顺路过来瞧瞧,在一旁摇旗呐喊助助威也好。”杜冰道:“教主为人,很是敬佩。”刀若水笑道:“你以后别教主教主的了,很让人惭愧,你以为我教有逍遥派那么多人吗?”杜冰笑道:“五毒教立教两百多年,自来威震江湖,想必人数不会太少。”刀若水长叹一口气,道:“你哪里知道那么多?其实我教现在只有四人,其中还有玉凤凰。我自知愧对列位师祖,已经将五毒教让给了师弟。”杜冰有些尴尬,道:“其实人多人少与教义也没什么关连。”刀若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认你为弟弟,怎么样?”杜冰笑道:“我还没有姐姐呢,这个可好的很。”说完趴在地上给刀若水磕了三个头,表示认姊之礼。旁边一船划来,一位淡绿色贵妇正看见这船上举动,凌空一纵,掠上船头,怒道:“哪里来的野女人?来诱.惑有妇之夫?”叉开手掌,早乒乓几下,打在杜冰脸上,边骂道:“你除了勾引良家妇女还会什么?都是如烟教贯坏的!”正是金熙智。杜冰捂着脸笑道:“你怎么这么大脾气了?问也不问就打人?”这时,孙秀香也纵了过来,冷眼道:“又怎么了?”刀若水认识孙秀香是杜冰的妻子,笑道:“我正认了个弟弟,可巧弟妹就来了。”杜冰拉住金熙智,解释了一番,金熙智才面色舒展,骂道:“都到中午了,还不给姐姐抓些鱼来吃?”刀若水笑道:“妹妹好大的脾气。都像你,我这个弟弟一天死八次都不嫌多。”孙秀香道:“其实熙智什么是也想得开,除了这种事。”金熙智被说的有些羞涩,笑道:“我和大姊跟了他几年了,娶了我们四个还嫌不够,你说气人不?”杜冰在一旁烤着鱼自言自语的道:“鱼啊鱼,下辈子你可要记住了,千万不要娶好几个老婆,要不比当鱼死的还难看。”说的众人嘻笑起来。金熙智对孙秀香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人轻轻站起,一把抓住还在念叨的杜冰,使劲一甩,从船舱扔进了湖中,两人武功不弱,虽为女流,合二人之力也逾数百斤,杜冰身子飞出数丈,任轻功再高,在空中没有丝毫自由,身子急往下落,脚离水面还有几尺,想到腰中物件,怕湖水沾湿,猛然惊醒,内力急吐,一掌拍出,掌风击到水面之上,掀起浪花朵朵,杜冰借力用力,身子再次凌空跃起,可有两丈余高,这次就不像刚才事出突然,不知所措,待再次落下,瞅准湖中的一茎荷花,右脚踩在其上,再此借力,一招凤舞九天,跃出数丈,身子在空中时,扔出左手握着的烤鱼,左脚点在鱼上,再次凌空跃起,却将萧寒送的猩红汗巾扔出,踩在上面,恰巧一艘艨舟游来,杜冰才平安脱险。杜冰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舟上的年轻公子道:“阁下好功夫!江湖少有。”杜冰道:“哪里哪里,言重了,公子能否帮我登上那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小船。年轻公子欣然领命,叫船工划船过去,杜冰回了船,拱手揖让,那船去的远了。刀若水道:“弟弟轻功如此奇高!”金熙智笑道:“你功夫倒长进了,居然能够不落水里。”杜冰气呼呼的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金熙智喃喃的道:“你又不是不会水,大热天的,又不会发热!”孙秀香道:“你也别发这么大脾气了,我俩就去跳水,算给你补偿了。”说着就拉着金熙智就跳,被刀若水拽住不放。杜冰嚷道:“什么就能说补偿就补偿的?”骂的金熙智委屈的哭啼了起来,孙秀香望着远处的水面,叹道:“你改变了很多,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杜冰无奈地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也不说了,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刀若水劝说了一番,说了几人的不是,最后杜冰给俩妻子道了歉,方才饶过。杜冰笑道:“姐姐要是嫁人,可得嫁我这样的,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丈夫。”孙秀香白了一眼,杜冰不敢再说。孙秀香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刀若水借口有事告辞,杜冰又带着两人游玩一番,西湖的水色天下美绝,杜冰埋怨着刚才二人的促狭,孙秀香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腰间?怕沾了水?”杜冰不得已,拿出<兰亭集序>,小心呈给二人看过。金熙智道:“什么破东西,也当不得饭吃。”孙秀香望着对岸,道:“亏我们都是你的妻子,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杜冰只好说,你们几人都被送过东西,只有大姊没被送过,怕面上不好过,幸好有机会得到这个,就准备送给她。因这些天忙里忙外,竟把这事忘记了。并答应两人事后一起去辽东,孙秀香才点了点头。金熙智却嘟囔道:“上次叫我一个人回了老家,你和大姊在京城逍遥快活,这次和如烟回襄阳,一去就不见了踪影,又和香香姐在一起了好几个月,就我是外国人,欺负我。”杜冰道:“我认识香香比认识你还早呢。以后对你好点还不行吗?”“这还差不多。”孙秀香道。“认识我还没有认识她早,可惜人家有了婆家了。” 游玩了大半天,三人上了岸,杜冰借口有事,到了钦差房中。萧寒正靠在雕凤描银的花梨木椅子上在品茶,杜冰把字帖塞给妻子,吩咐保管好,热聊了一番,才分别开来。 回到营帐,见过夫人军师,杜冰说起刀若水一事,诸葛师襄笑道:“正少个百草堂的堂主呢。”立刻派人去请了。说起比武一事来,诸葛师襄道:“倭人远来,必然有备无患,我只怕他们有什么诡计”,想了想又道,“这个皇帝的心思,委实捉摸不透。”柳如烟有些困惑。诸葛师襄道:“倭人跨海西来,虽然气势汹汹,不过是夜郎自大,为此,只消派出几个高手就可应付,即便输了,与我大唐毛发不损,皇上百世明君,焉能兴师动众?派出钦差,大动干戈,未免声势嫌大,庙谟之深,人所难料。”元懿道:“军师才是神机妙算,身在江湖,就能能领略朝廷心思。”师襄道:“我派弟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上台比试。”“为什么呢?那不让天下人小瞧了我等?”众人问道。师襄微笑着摇了摇头。 第三十一回之五 众人听见屋内有人惊叫,都跑了进来。见萧寒仍旧躺在床上,人事不醒,地上两盆血水鲜红,忙问怎么回事。欧阳倩点头道:“大嫂没事了,只须静养几天,千万不能打扰。”分赴宫女将屋内轻轻打扫干净,让孙秀香和自己守候。杜冰等人回到了外间,金熙智道:“肯定是倩倩给琦姊开膛破腹了。”柳如烟诧异道:“开膛破腹只听说三国的华佗有此神术,后来还被曹操误杀了。”杜冰笑道:“她这个小丫头着实有些手段,前几年已经给琦姊开过一次了。”这是杜冰半月里真正的笑,已然恢复了常态。毕之琳道:“掌门老这样就好了。”金熙智道:“他比老天爷的脸还怪,说翻脸就翻脸。”杜冰道:“我有那么坏吗?”柳如烟将当时的情景模仿了一次,弄得杜冰满脸通红。毕之琳解释道:“掌门当时也是着急公主安危,说两句不碍事的。”柳如烟笑道:“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的毕之琳脸色羞赧,垂下头去。金熙智问道:“每每听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典故啊?”柳如烟道:“有现成的文豪不问,倒问我一个风尘女子,这不是缘木求鱼吗?”杜冰笑着讲述了赤壁中的这段佳话。金熙智笑道:“真是这个样子,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休养了两天,萧寒仍没有醒来,不过又是略咳嗽两声,进食也逐渐多了些。欧阳倩对杜冰道:“大嫂现在可以喂些大补的药材了。”刺史听说,早将准备好的茯苓、白木耳、妖草、灵芝、雪莲、蛇胆等诸多物品献在堂上。知道公主病情大有好转,才将日夜轮流守候的官僚放回,只留下一两人听候差使,自己兴高采烈的回家中睡婆姨去了。 每日孙秀香输以内力,推筋活血,加上神医妙手,几日后,萧寒睁开了眼睛。欧阳倩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其实按当时萧寒体力,就算说话,外间也不能听到。欧阳倩小声的问了几句,萧寒眨了眨眼睛,眼神放出奇异的光彩,黯淡而有神韵。欧阳倩知道大嫂身体已然无恙,只是体质虚弱,小声嘀咕了几句,萧寒点了点头,二人心领神会。孙秀香从外间端了白木耳粥来,又搁了些红糖,调和均匀,扶着姐姐喂下了。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这个古怪的妹妹按住了。接下来两日里,若杜冰亲来,萧寒索性连眼都不睁开,有时听杜冰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心内发热,却被欧阳倩按住脉门,并说“这脉有些古怪。”萧寒已经能扶着下床,对妹妹道:“你看他们都憔悴了。”欧阳倩道:“除了丈夫就是妹妹,伺候伺候也是理所应当的。”便说出了一条计策。 这日早起,素素和雪雁给公主换了衣服,擦洗过,让公爷等人进来探望。杜冰又是那句话:“公主醒来了吗?”欧阳倩突然大哭起来,哭的诸人心情低落,也跟着哭了。欧阳倩哭道:“其实我只不过是把大嫂的内伤治了,这个病很古怪,加上耽误了半月时间,恐怕这辈子都不能醒来了,前几日我欺骗了大家,怕你们伤心。”金熙智听着,早哭起来,柳如烟眼含泪水,神色黯淡,如青鸾火凤分开,永不能相见。孙秀香手一用力,把桌角抓下一块来。杜冰呆若木鸡,半响回转身来,拉着义妹的胳膊求道:“你是神医,你一定能救好他,你大嫂自跟我之后,奔波劳苦,没有半点怨言,事事尽让着我,没有半点私心。只要能救活她来,我什么都能答应。”语句恳切,发自肺腑。 欧阳倩摇了摇头,道:“大嫂即便醒来,也得天天着人伺候,到时什么掌门公爷,都做不来了,你可愿意?”杜冰惨笑道:“我本一无所有,幸遇得你熙智姐和你大嫂,几经偶遇,才有了今天,那些虚名薄利,有什么用?”听说道自己,金熙智心头一热,流下泪来。欧阳倩道:“大嫂醒来,见你对几个姐姐一概不好,在外面花天酒地,只顾自己风流快活,心里肯定痛不欲生,不如索性不醒来的好。”杜冰忙起誓发愿,永不违了众人心意,更不会再娶等等诸多话语,惟恐不尽。金熙智叹了口气,道:“我和琦姊一起嫁给冰哥,若长此以往,我宁可独卧青灯佛前,日夜念经祷告,以求上天之门。”欧阳倩道:“这不是你平日的口吻啊,换了以前,老天爷早被你骂死几遭了。” 萧寒实在忍不住,扶着床坐了起来,道:“你这个鬼丫头,非要给大家开玩笑,弄得大家伤心难过。”杜冰一听萧寒说话,还坐了起来,似觉梦幻,连打了自己几个耳光,使劲掐了大腿,觉得疼痛,知道不是梦,跑过来搂住妻子,亲热了一会。金熙智骂道:“你个小鬼也学坏了!害的我白哭了半天。”孙秀香笑道:“我开始还信来着,后来觉察倩倩目光闪烁,肯定是说假话了。”柳如烟拉开杜冰道:“也不管什么场合,有谁在,毛手毛脚的。”杜冰一看素素和毕之琳脸色红的如染的相仿,知道自己冲动,咳嗽了几句,给刺史通信去了。 刺史闻言,喜出望外,将公主大病,在自己府上精心照料一月,才起死回生,并西湖大战一节,尤其公主两败皇女一事,添油加醋的写了奏折,用六百里加急文书传到京师。太宗得知打败扶桑,公主奇功,果然龙颜大悦,将杭州刺史记大功一件,待有缺提升到京,颁赐十块金牌与钦差,着公主赏赐有功豪杰,愿为官者,可提点几名。又与公主好生安养,不必急着回京,多赏玩几日等等殷勤关切之语。又责怪了杜冰保护不周一番言论不提。 这日晚上,杜冰一家十几口,坐在一起吃饭。四个夫人,八个宫女,还有义妹欧阳倩及毕之琳,在屋内吃,几个管事的及宦官在左院去自在地吃了。杜冰给萧寒夹了些清淡的,拿起白玉杯来,给众人敬酒,对这段时间的照顾以示感激。杜冰喝完了自己的酒,却不见她人举杯,吭了几声。金熙智笑道:“你别感激了,就你那个发脾气的凶样,趁早改了才好。.info[]”萧寒问怎么了,金熙智带头,把杜冰的言行描述了一番。柳如烟道:“算了算,只师姊没有被骂过,连倩倩都被骂‘庸医害人,白白跟药王学了十几年’呢。还说‘我看这个药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多半是吹嘘的多了,才有人这么喊’。大姊听听可气不?”欧阳倩笑道:“我师父这么多年,还只有大哥这么说来哩。”萧寒问道:“谁受气最多?是不是素素?我看她面色很不好看。”孙秀香道:“还说呢,要不是你病了,素素都要去跳河了。”萧寒道:“那这样吧,就叫这位大哥给你们赔不是。”杜冰哪敢不从?站起身来,给素素施了一礼,端起酒杯,道:“妹妹大人不计小人过,请喝下这杯酒。”哪想素素闻言,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其他几个宫女也是流下泪来。杜冰疑惑不解,道:“大姐姐们别哭啊,我都给你们赔礼了,怎么还哭个没完啊?”素素哽咽着道:“都怪我们不好。”说着擦干了眼泪。柳如烟对杜冰道:“你看姐妹们委屈的,都是你不好,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金熙智道:“咱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孙秀香道:“是你们对他们太好了,她们才哭的。是不是素素?” 一句话说的众人又哭起来,素素边擦着眼泪边道:“我八岁就在宫里当奴,那些非人的对待就不说了,后来到公爵府后,有机会被公主和夫人带到别的府里,也见过认识的宫女,在别府做事,主子一高兴或不高兴,是好也打得,坏也打得,更不用说给你道歉了。前几个月在房驸马府里,知道一个认识的姐姐被凌辱了不知道多少次,浑身被鞭子抽打的遍体鳞伤,后来听说被送给了家奴做妻妾,终于耐不住欺虐,跳井死了。”宫女雪雁道:“是啊,公主夫人。我以前在侯府时,被打的伤痕现在还有,阴天下雨时,痛痒难当。”说着也不顾主仆之礼,男女之别了,唰的将衣服脱下,果然伤痕累累。杜冰赶紧侧过身去。金熙智忍者心痛给雪雁穿上了衣服。素素道:“公主和夫人从来没有拿我们当下人看,不用说打骂,平时还姐姐妹妹的称呼,就是为公主夫人死了,也甘心情愿。前日老爷见公主病重,着急这说了两句,能值什么大不了的?还要道歉?”说完又大哭起来。孙秀香望着窗外,长长叹息。柳如烟毕竟长在百姓家中,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听完恨恨不已。金熙智想起往事,眼角湿润。 萧寒道:“我才好了点,你们就大哭了,快擦干了来。咱们杜家哪能像禽兽一样?以后这事千万不能再去提了。”杜冰知道这些宫女所说非假,宫女赐给官员,就是供官僚当作牲畜使用,不用说肉体屈辱了,否则出生入死的为了什么?不过确实不该作践这些人。反正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想了想,对欧阳倩小声吩咐了几句。欧阳倩眨着眼睛笑了,回头对众宫女道:“等明日我给大家开个药方,连吃三月,那些阴天下雨时的痛苦就没了。”众人连忙谢过。杜冰道:“你们也个以后就在杜府好生陪着公主就是,没事了跟你熙智姐练练武。”萧寒笑道:“她们可都有两下子呢。你还吩咐这个那个的呢,你看你这身衣服,多天没浣洗了?都臭了,我们不洗了,你自己去洗?”杜冰一闻,果然酸臭难闻。素素拿过一套衣服来,让杜冰先换了来。 一家人这才又回到话题上来。萧寒道:“等过几天,你带着香香去辽东探望下,路过蓟州庄上,也到那里看下,我和熙智如烟去襄阳暂住几天。”杜冰道:“我已经身份大露,再做掌门就不合适了。”也不等柳如烟反对与否,把掌门令牌塞在手内,毕之琳心中暗喜,劝说柳如烟勿辞,柳如烟也只好依着做了。金熙智笑道:“你这下可什么也不是了,丢了官,没了掌门,还不被欺负?”杜冰笑道:“那我就带着香香姐藏起来,叫你们找不到。”孙秀香笑道:“那我就一天打你个半死。”说的哄堂大笑。 过了几天,萧寒内力恢复了三四成,太宗的圣旨又传了下来,萧寒不敢耽搁,接了圣旨,聚齐一干文武,并有功的几个门派,宣读了圣旨,赏赐有功之士,接过除了丐帮少林逍遥派,很多帮派归顺了朝廷,萧寒写出扎子,让这些人回京面圣,赐给三派各自金牌一面,以示褒奖。柳如烟派元懿、刀若水带着金牌及杜冰辞去一事,报与军师。留下孙悦在杭州经营。只有西门狐仍被关押,后来被发配荒蛮之地,借机跑了。 大事已毕,萧寒带着两个妹妹及自家的三五十人,骑马去了襄阳。几百名随从先行回了京城。杜冰和孙秀香骑马北上。临行,一家人依依不舍。杜冰早在屋中就分头亲热一回,不再重述。 萧寒带着家人,逆江而上,这日大雾垂江,大船被迫停在沙洲之上。柳如烟站立船头,看着迷雾重重,想起自己婚姻,心潮翻滚。金熙智轻轻走到背后,拍了一下,柳如烟吓了一跳,笑骂道:“你这个促狭鬼!”柳如烟道:“我看你呆呆出神,想冰哥了?”柳如烟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金熙智道:“这个死杜冰,管他呢!去了四个老婆还嫌不够!”柳如烟笑道:“你看哪个达官贵人不是满堂的妻妾?还好他不去那种那方。”金熙智道:“他敢?”柳如烟道:“我想,只有琦姊能管住他,琦姊一句话,杜冰准照办不迟。”金熙智问道:“我觉得他对你最好了,和你又谈的来。”宫女素素原是来找两人吃饭的,听两人说话,插口道:“两位夫人,本来这话不该我说,我觉得香夫人话语不多,却很与老爷情投意合。老爷从来没和她发过半点脾气。”后面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却是萧寒过来,道:“你们都想错了,他除了娶熙智是心甘情愿的,别人都不是。不过他最想娶的却不是我们。”柳如烟想了想,点了点头。素素道:“夫人原来与老爷是青梅竹马?”金熙智转身抱住素素,道:“他和你才是青梅竹马,我的儿!他最喜欢的人是你拉!”柳如烟笑骂道:“又胡闹了!” 杜冰骑着万里无一的汗血宝马,载着万众无一的冷美人,扬鞭北上。一路风尘,惊的多少商贾翘首而望!比翼齐飞,羡的多少鸳鸯望月冥想!风度翩翩,妒的多少墨客搁笔费思!宝刃出铗,惧的多少赃官梦里惊魂! 这日两人到了蓟州府邸,府中扩大了几倍,修得也是高阁楼台,鸟语花香。家人见公爷来到,忙将总管金算盘找来。见面后,互相客气了几句。吃着晚饭,杜冰问起了封邑经营状况。柳乘风咽了口烧刀子酒,道:“咱们这里四个庄子,过的还都能饱食无忧,不像别的地方,吃糠咽菜的,甚至还有断了炊的。去年来投奔咱们庄上的人有好几百口,就分散着住了,另外又买了几百顷荒地,就近立了两个庄子,今年刚刚开垦出来,没有收租,我打算明年也不收它。”杜冰点了点头道:“这样好,别的地方咱们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就咱们庄上,别饿了人。”吃了口熘鱼片,想了想道:“新建的这两个庄子,这三年就先都别收租了。百姓不容易啊。”孙秀香笑道:“象你这么着,天下倒是太平了,不过自家就得要饭去了。”杜冰笑道:“那十来年我想要饭吃都没的要呢!” 孙秀香道:“其实我应该和他们去襄阳来,省的你口舌这么多!”杜冰道:“襄阳老宅你可别去,上次待如烟去了一次,回来就抱怨。”柳乘风道:“这孩子,恁么的不懂事!哪有嫌弃自己老家的?”孙秀香笑道:“其实也不怪,你老想想,几辈子烧高香,出了个大官,还娶了公主,何等荣耀!衣锦还乡,就算不沾边的也得说是一个祖上的,好去拜会拜会,更不用说三亲六故,那些州县乡绅了。”杜冰笑道:“凭你这么一说,天下竟没好人了!”柳乘风道:“孙夫人说的也是这个理,‘华歆’见得多了,象‘管宁’,世上还真没几个。” 夜里,月色迷人,玉宇寥廓。香枕之上,声音旖旎。孙秀香问丈夫道:“你怎么娶的师妹啊?我觉得有些古怪。”杜冰笑着说了一遍。孙秀香嗔道:“像你这样,随便有人那么一作做,你还不天天娶老婆?”杜冰笑道:“女人都这样,小心眼。熙智说过,‘每个怪病的人好了之后,还不都嫁给你?’琦儿也说了,‘天下看上你的人多了,你就都娶了?’如烟也讲,‘男女从小在一起的多了,你就都娶了吗?’可见女人心思一样。”孙秀香背过身去,道:“以后你也别管我了,一纸休书休了得了,省的这个说那个说的,背地里嚼舌头。”杜冰笑道:“还是咱爹在世时说得好,爹曾说过,‘庄稼人都说,听拉拉古叫唤就别种地,一个人要是老听那些闲言碎语的,趁早跳河,不过跳河后也还得说上一阵子。’”孙秀香道:“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渐渐的声音变小,入了香梦了。 第三二回 朴恩铭千里寻妹 孙秀香大礼成婚 第三二回朴恩铭千里寻妹孙秀香大礼成婚 诗云:鸾凤同住昆仑山,偶因天变各西东。 一朝识得来时路,振翅共舞碧霄宫。 话说杜冰对孙秀香说起一事,孙秀香闻言大惊失色,你道为何?原来杜冰说道:“你觉得朴恩铭和熙智有什么相像地方吗?”孙秀香不解其意,摇了摇头。杜冰道:“白天我们一起去打虎,朴恩铭手臂折断,我看了一下,见他左肩胛上居然也刻有一只鸟。”孙秀香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杜冰道:“因为熙智也有,且花色一样。”“你看清了吗?”孙秀香迫不及待的问道。杜冰道:“我看的一清二楚,再不会错。你说是不是会有什么关连?”孙秀香道:“不如我们明天去问下,弄个清楚也好。” 至次日,杜冰来看朴恩铭伤势,朴恩铭坐起身来,道:“这点伤算什么,咱们练武的,随时都有可能受伤。那老虎也真是凶恶,难怪叫百兽之王。”杜冰撩起朴恩铭衣服,看了看伤势,点了点头,道:“大问题没有,得修养几个月了。”又将衣服小心穿好,问道:“你的刺青什么时候刺的?以前怎么没发现?”朴恩铭笑道:“这是我小时候就有的,只左面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妹妹的是右肩上有。”杜冰一听,心中一喜,皱着眉头道:“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朴恩铭叹了口气,道:“我们本来有兄妹二人,妹妹小我两岁。我六岁时,我家遭逢大变,父母双亡,妹妹失散,我流落街头,再后来才投到岳父帐下。”杜冰道:“你还记得你妹妹的长相生辰吗?”朴恩铭想了想道:“他是丁亥年五月初六丑时生。样子就不记得了。”复问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杜冰笑道:“原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你知道我夫人金熙智吗?”朴恩铭结结巴巴的道:“难道难道她….?”杜冰道:“不错,她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朴恩铭听罢,突然站起,右臂拉住杜冰道:“这是真的?你说的可是真的?”杜冰点了点头。朴恩铭趴到床上,大哭起来。帘子一挑,李青青 带着孙秀香进来。原来李青青听说丈夫受伤,不免放心不下,吩咐奶妈看好孩子, 骑了马,一大早赶来,正看见孙秀香,便一起进来。 杜冰对二人也说了一下,二人听罢大喜。李青青想起一事,道:“我初次见到熙智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铭哥当时还说笑我道:‘你是不是看见她穿了高丽衣服了?’我也没多想。”朴恩铭笑道:“你不会和她心灵感应吧。”李青青摇着头道:“什么心灵感应啊?那个你也信得?都是无所事事的人编排出来的鬼话!我真的好像见过。”抓着头发在地上赚了好几圈,别人也不敢打扰。李青青突然道:“对了,咱家有这么一张画像来着。你们等着,我去找找。”孙秀香道:“按你们所说,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朴恩铭道:“要是这样,我明天就启程去长安。”孙秀香道:“你果然是重义的好汉子。”杜冰干眼了口唾沫。 第三十二回之二 午饭后,李青青果然拿了一块长不过一尺半,宽不过一尺的丝绢来。展开看时,竟赫然便是金熙智,不过仔细一看,孙秀香指出一点疑问,这画中人眉间有颗红痣,与金熙智微小差别。朴恩铭道:“你哪来的这帕?”李青青道:“你忘了?咱俩大婚前,你带我潜回了高丽,给爹娘上坟,你见坟几乎被毁,就花钱重迁了祖坟,由于两国交战在即,高丽国随处抓丁,我们便匆匆了事,却丢下了那个包裹,你说是娘的遗物,留下来也好,叫我好好收藏起来。回家才发现里面就是一些首饰衣服,并这个帕子,当时我也没太注意,就搁下了。现在听你们一说,才想起来。”朴恩铭道:“那天你说面熟时就应该拿出来看看着。”杜冰道:“看来这是真的了!熙智就是你失散的妹妹!” 找来了李翰,将此事一说,李翰一拍大腿,道:“正是这话!”朴恩铭道:“我 明日就启程,去长安。”孙秀香道:“我们过些日子就会回来,到时咱们一起去吧。”朴恩铭知道妹妹音信,真是如火烧蚂蚁一样,一刻也不能等下去了。杜冰叫人拿来了纸,刷刷点点写了两封信,递给了朴恩铭。朴恩铭有些疑惑不解。杜冰道:“这一封是写给逍遥派的,一路上可以照顾。一封是写给府上的,要不万里迢迢,恐招待不周。”朴恩铭谢过。孙秀香道:“你的心思怎么这么周密了?”杜冰笑而不答。其实这正是理所当然,试想,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出公爵大门?何况公主府邸?若是如此,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里还不都是喊冤的村夫,告状的百姓?要想见上一面,连审带查,就算阎王好过,小鬼也是难当。古往今来并无二致。 李翰原为隋朝大将,深知宦门之事,微微一笑。道:“明天就让金朴善跟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金朴善从未到过中原,正想见识上国风采,当即同意。两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好在有杜冰信物,逍遥派众自然颇为照顾,欧阳倩还特意给看了伤,药到病除。十几日后到了长安,一打听燕国公府,很顺利的找到了府门。虽然杜冰惹得太宗生气,将官爵一概免掉,不过皇帝仍是这里的座上客,燕国公的匾额依旧高挂。 那次太宗带着贵妃到府上散心,见门前空落,便责怪道:“怎么谁把匾额摘了?”旁人哪敢多言?管家赶紧跪倒奏道:“我见牌子有些尘土,便派人拿下来从新刷过,现在油漆未干,请万岁爷明察。”金熙智也不管贵妃在侧,其他公主在旁,施礼道:“皇上明鉴,你已经罢免了我家老爷的官爵,那个匾额自然是万万不敢有的。也怪不得下人。”太宗吭了一声,道:“看来你还挺护犊子的嘛,怎么就不为朕想想?”金熙智立即骂道:“还跪着做什么!还不把匾额抬上去?”家人笑着赶紧接旨照做了。李琦儿笑道:“父皇啊,今天晚上就让熙智做些菜来,给你赔不是吧?”太宗道:“正该如此,要不朕还真生气了!”说完踏步往里就走。燕贵妃指着金熙智笑道:“也就你这个孩子,动不动就顶皇上。”金熙智笑着回道:“谁叫皇上是千古的明君呢!明君自然是该受些气的。我家老爷说过,当面指责改过是好事,就怕背后指手划脚。”太宗道:“就凭你家老爷这小子,咱么也该叨扰叨扰。” 第三十回 忍辱负重 第三十回杜掌门忍辱负重燕大侠豪气干云 三月初三这日,天气清新,艳阳高照,天还没亮,凤凰山附近就人山人海,杭州官员彻夜未眠,在此督办各项事宜。辰时刚过,人群躁动,有人喊道:“来了来了,公主发驾了。”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大路,青罗伞下,公主乘坐者八抬大轿,平平稳稳的前来,后面是副钦差燕国夫人的大驾,待稳稳落下,两位钦差下了轿子,迈上了大红地毯铺着的比武台阶,到东看台正座上落座,女侠孙秀香在旁相陪。旁边宫女捧着黄丝布包着的印信,圣旨,天子剑,伺候在旁。杭州二十多个属官或坐或站,陪在一边。间人皇女带队次上,在西首落座。却是一身紫色唐衣,圭轻薄透明,多层圭叠起,隐约可见表着的颜色,倍添朦胧恍惚的美感。后面跟着百十余人,穿着与中原无二,不过紫、青、赤、黄、白黑,颜色各异,以示等级之差,尊贵与否。按当时记载,从应神天皇的时代起,日本与辽东三韩、中国交往很是密切,中原影响最为深远。推古天皇模仿隋的服装,制定了冠服和朝服,都是立领、右衽、筒袖衣,下穿白裤、系带并垂结于前只到奈良时代,模仿唐朝的服装和穿戴方式成为时尚。 司命官先是宣读了圣旨,并朝廷恩典,日本使臣等等诸多话语,听得台下人心烦意乱。其后又请钦差讲了一番道理,说的冠冕堂皇。间人皇女又代表日本人众客气了一通,杭州刺史这才走到台前,先代替杭州百姓仰慕天恩,并谢过天下豪俊等后,大声宣读了比武要职,什么“以武会友”、“不可伤人、点到为止”等诸多事项,最后宣布自由比武正式开始。退在座位上,兴致勃发。 台下众人大都是看热闹的百姓,武功尚且不会,何能去比?那些江湖豪客,未知轻重,也不敢轻易上台。是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第一个上去。一个手拿大棍的矮胖子嘿嘿笑道:“都来了,就没人上去。”声音瓮声瓮气,一听就是个憨人。不知道是谁挑逗道:“兀那汉子,大家都等你呢!”旁边一个人起哄道:“这第一个上台的人,非你莫属,你不上我就上了啊。知大家别笑话。”矮胖子左右看了看,见四周目光齐来,竟信以为真,道:“俺是个粗人,也还有些力气。那俺就先来。”说着分开人群往外就走,见人群叠加,边道:“这么多人,咋慢慢出去啊?”也不只是哪个,说了声“洒家送你一程”,过来左手抓住矮胖子后背,右手轻轻一托,用力一掷,将这团肉球重重的摔在台上。虽痛得吭了一声,矮子确实不含糊,竟没有受伤,起来拍了拍衣服,道:“帮我的好汉,谢了。(..info无弹窗广告)”引起台上台下一片哄堂大笑。 萧寒自恃身份,莞尔一笑,金熙智一口茶喷出,正喷在杭州刺史前胸,杭州刺史强忍住笑,拿出丝巾擦过了,如没有发生相似。孙秀香平时冷峻,也险些大笑出来。西边间人皇女心道:“仍他的那人内力深不可测。大唐果有高人逸士,万不可轻敌。” 矮胖子向四外点了点头,道:“俺是蔡州(今驻马店市)人,是个粗人,俺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学上几招。”冲着下面喊道:“又来的没?没人来我自己练了啊。”说着将大棍一摆,上三下四的耍了起来,到底是力气大,大棍舞的呼呼挂风。这时一个山西人拎着花枪上了擂台。后生打扮,约在十六七岁。先对四外拱了拱手,表示礼数,道:“今天两国公开交流武学,亘古未有,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偏偏叫我赶上了,若不上来亮亮相,怎么对得起列位祖师?不过小子想来人懒心惰,初出茅庐,学艺不精,不怕众人笑话,今天是自由比武,既来之则安之,咱俩可要点到为止,不能伤了和气。”一番话礼貌有加,既对众人礼让,又对矮胖子叫了阵。师襄在下看的真切,回头对随行道:“这个孩子是谁?先记下了,将来或成大器。” 后生拉了个架势,对矮胖子道:“请让了。”粗汉子不甘示弱,举棍砸来,后生闪避,挺枪迎上。两人一少一莽,武功又都是二流不到,少年武功姿势确实似模似样,却嫌内力不足,兼之功力不深,矮子凭的是一把子蛮力,却也斗个旗鼓相当。俗话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大凡比试,双方实力相差无几,方才热闹有趣。这两人是“棋逢对手“有之,”“将遇良才”远远谈不上来。台下人见此,有人嚷道:“你俩这么高的高手,还是先下来休息休息吧。”大有讥讽。一个公子挤出人群,一跃上了台阶,又一跃上了高台。手拿的兵器,却是一把折扇,也不搭话,抢在二人中间。粗汉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对啊,我俩还没比完呢。”青衫公子道:“就你俩这副德行,耍的这架子,还比什么?不怕被人耻笑吗?”话说得很是无理。后生道:“也没有人规定谁可比谁不可比,找你这么说,只有丐帮的鲁帮主,少林的慧清大师等辈分才能上台不成?或是连他们都不够,只有你够?”青衫公子道:“反正你俩不够资格。”说着折扇横削,扫向矮胖子上身,右腿反踢向后生的下盘。两人见对方毫不客气,动起武来,也不再多说,各挺枪棒,斗了起来。 若说青衫公子武功,倒是有两下子,若说是上乘,却远远不够,不过以一敌二,也还能应付的来。台下见台上又多了一个活宝,免不了笑骂起来。一个东瀛人站了出来,到间人皇女跟前重重的施了礼,嘀咕了几句,不外是这些人水准低劣,不如趁早打发了去的话语。也不用兵器,身形移动,如鬼魅一样,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抓住青衫公子后心,轻轻一推,推下擂台。青衫公子双脚落地,向前抢了几步,稳住身子,没有受伤。跟着矮胖子被扔了下来。矮胖子一看不好,用力挺棍,直直的插入土里,双手仍不放松,众人见此,笑不可遏。这时后生被扔了下来,花枪却被夺在了东瀛人手里,斜着飞下,诸葛师襄一见,怕摔坏了孩子,情急之下,一跃而起,也不知用的什么功夫,跃起丈余,左手一托,右臂一挽,化去下坠势道,轻轻落地。“好俊的功夫!”不但逍遥派的人这么说,连其他门派人也为所称道。师襄道:“微末功夫,何足挂齿。”拉着小孩子说话去了。杜冰见东瀛人身法,似觉相识,拍了拍脑门,只想不起来。人们见首场失利,纷纷冷嘲热讽,指责三人。这两人才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低着头,灰溜溜的挤出人群,走了。 第三十回之二 风雷门掌门风路平见己方失利,大不甘心,将身一跃,跃上高台,向四外拱了拱手,朗声道:“武林同道,故旧相识,今天我登台献丑,不为别的,因扶桑朋友远来,不得不结交,自知艺不如人,只想长长见识,见见东瀛高照也好。(..info)”说完转身看着西看台,示意比武叫阵。台下有人喊道:“好!正该如此,自家人有什么比的?”有人已经估计道:“风掌门一定能赢。”也有人不以为然。柳如烟对杜冰道:“风掌门凭借一双三十六路风雷掌,也叫人倍受敬望,因江湖讲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便以风路平来叫,又有一风路平之说。”杜冰道:“既然如此,这人不可不交。” 间人皇女见有人公开挑战,向身后一人招呼,吩咐上前比武。那人见风路平赤手空拳,也不用兵器,走上前来。二人见面,也不用互通姓名,反正也是言语不通,斗了起来。风雷掌以阳刚为要,一递一抓,如雷凿电灼,身形转动,迅如疾风,倭人闪展腾挪,如同魅影,拳法诡异狠辣,不择手段,与少林派龙旋掌招式相似,不过佛家主旨在于救人,而非伤人,意境背道而驰。(..info)到五十招上下,倭人变掌为拳,向风路平胸口打来,风路平侧身闪过,左肘击向对方小腹,左腿踢向对方下盘。倭人身子一低,闪过对方招式,一个扫堂腿,风路平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连环步,踢向对方头部。倭人低头避开,一招通天拳,向上挥出,眼看风陆平闪避不及,唐人这边,无不提了口冷气,暗道不好。金熙智几乎都要叫了出来,只长大了嘴巴合不拢来。间人皇女闪现出一丝喜悦,立即又被失望所占据。原来风路平这几招实中带虚,身子还在空中,见对方拳来,忙伸出双手猛扣对方脉门,不待倭人变招,已经牢牢抓住,脉门被扣,威力便有几成施展不来,我人刚想回救,已是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风路平一招得手,不等双脚沾地,身子已经向前甩出,加上倭人的力道,二力为一,将倭人向台下甩出,同时自己身子跟上,来个旋风腿,也不管生死存活,猛踢在倭人身上,将倭人踹向了台下。自己用力过猛,收势不住,也平着摔倒台上,不过身子一落地,双手用力一拄,反弹起来,立在台上,稳如泰山。 台下众人见此,掌声如雷,道好声一浪高过一浪。风路平双手抱拳,向四外谢过,就想走下擂台。一名宦官跑来,说公主有请,风路平大喜过望,回来参拜钦差公主和夫人。萧寒道:“风掌门果然不负众望,赐酒三碗,以示嘉奖。”酒是凤翔府的西凤酒,醇香典雅、甘润挺爽,端的是酒中珍品。风路平自幼行走江湖,于天下名酒品尝殆尽,一闻就知,不过钦差公主代天巡狩,众目睽睽之下颁于赏赐,何其风光体面?端起酒碗,向四周敬了敬,惟恐他人不能看见,道:“谢公主赐酒!”一连三碗,都是一口而尽。公主笑道:“风掌门先请歇息,待事后再行封赏。”风路平一躬到地,转身兴高采烈的下去了。那个倭人也被同伙抬走了,地上血迹斑斑,虽然一时性命无碍,一年半载也得在床上度日了。人群围上来,热情的不得了。风路平道:“可惜每人只能比这么一次。”显得鹤立鸡群,大有意犹未尽之态。 只见人群中一人飞身上台,对四外拱了拱手道:“可能有认识我的,我先自报个家门,我姓西门,单名一个狐字,江湖外号老狐狸,听说逍遥派人才济济,新兴帮派之中堪称无双,想必逍遥派杜掌门身手不错,能否上台比试?”逍遥派中有好几人就想跃上去,杜冰拉住道:“何必争一时之忿?”毕之琳在台下喊道:“你这个老狐狸,居然跑到上面去耍了,我家掌门没时间和你玩,还等着后天和东瀛人比试呢。”西门狐听罢,气的火冒三丈,道:“杜掌门不要做缩头乌龟,你不上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能让这么多人白等你吗?”逍遥派群雄忍不可忍,都道:“上去教训他。”萧寒坐在上面,暗示了杜冰,叫不要上来,杜冰会意,任凭老猴子如何贬低自己,只不上去。金熙智就要发作,萧寒悄悄道:“要是这次不加以阻拦,以后你还想叫相公平安吗?”金熙智道:“这也太欺负人了。”老猴子转而说起了逍遥派,直说的口吐白沫。台下一人喊道:“你这个老猴子怎么这么不无赖泼皮?在扶桑人面前也是口无遮拦。人家没时间理你,还不依不饶的,不可理喻。”说完呸了几口。西门狐道:“你是哪个?装什么大瓣儿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人道:“你管我是谁?反正这张嘴是说话的,看见不公的就想说两句!”西门狐喊道:“你算什么?是不是听说逍遥派这俩月有点声势,就想投奔过去?你也配!我只跟逍遥派的过不去,不相干的滚远点!”这人道:“别以为你有点武功,在我眼里,狗屁不是!本来不想加入逍遥派,凭你这句话,也要加入逍遥派,代替逍遥派教训教训你这不知死活的臭狐狸!”回头问道:“哪位是杜掌门?我孙悦加入逍遥派行不?”诸葛师襄知道孙悦是江湖上有名的散人,忙道:“孙大侠想来,求之不得,不过没必要和一个浑人怄气。众人面上,也不好过。”孙悦道:“好!既然军师同意了,那我就代表逍遥派去给他舒舒皮子!”说完一跃上台。 孙悦自幼流落江湖,打打杀杀的混了二十年,出生入死不知道所少次,虽然没有师承,却天资悟性,每每于实战中悟出许多微妙功夫来。上了台,也不多说,直扑过去,西门狐也是老江湖了,铁掌功夫委实高强,不过拳怕少壮,西门狐一者年岁已大,二者没有孙悦的狠劲,一开始还斗个旗鼓相当,七十招过后,便显得力不从心,身法有些跟不上了。孙悦更为镇定,一招一式的使将开来,将西门狐逼的在台上东躲西闪,眼见就要败北,西门猴猱身而上,从台阶抢上来,想接应哥哥下去。孙悦瞧在眼里,度着西门后的落脚点,突然纵身过去,一招独行千里,直拍向西门候面门,西门候尚在台阶上,急忙扭头一旁,西门狐见孙悦背后空虚,凌空一脚揣来,直使用了十二分力气,欲一脚踢死孙悦。 第三十回之三 孙悦久经杀场,听背后风动,早有准备,原来是使了个圈套,诱敌上当。往外一跳,从顶级台阶纵身下去。西门狐的脚收耐不住,正踹在弟弟的头上,登时脑浆迸裂,血染擂台,身子顺着台阶滚下。西门狐脚下不稳,也顺着台阶滚落下去。见弟弟惨死,爬过去放声大哭,悲不自胜。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杜冰于心不忍,想过来解劝,却被师襄和柳如烟拦住,道:“你现在过去,他还不跟你玩命?”萧寒见有人伤亡,急命人抓起来,几十个兵丁过来围住,不容分说,将西门狐捆绑起来,打入囚车,押到府衙看守起来。西门狐还嚷道:“杜知寒,我跟你没完,变成厉鬼也要报仇血恨。”一个兵丁过来一拳,打落一颗门牙,塞了一大块抹布,方才止住喊声。杭州刺史趁着打扫擂台,又宣读了一下条文。 师襄见孙悦平安归来,立刻邀请加入逍遥派,成为了第三散人,位同长老,与各位同门分别引荐了一番,皆大欢喜。杜冰道:“西门狐与我派向来无瓜葛,怎么这两日纠缠不清了?”师襄道:“我也这么认为,昨天已经派人去查了。”眼看就到午时,逍遥派众人开始分头去吃饭了,不一会儿,一辆马车拉来了几十盘地方名菜,端给了钦差等人,台上的其他人也趁机下台寻些饭胡乱吃了。接下来的两天半时间里,在朝廷的威压之下,竟真没有人伤亡,顶多是断了手脚而已。唐人和扶桑人互有损伤,逍遥派也没有再有人挑战,过的安静平和。 到了正式比武这日,凤凰山附近更是人多了,杭州城内几乎万人空巷,都去观战了,原计划首日比试五场,次日比试四场,公告已经贴出。刺史又说了几句,比武才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昆仑派的掌门师兄高勇,昆仑刀法响绝当时,昆仑派中,无出其右。不过今日比武须用竹木器械,高勇带了把松木刀,给检验管看了,来到台中央。见过礼,报了姓,拉了个架势。日本方出场的是佐藤斋,提着木刀过来,两人一伸手,高勇才知道上了当。原来佐藤斋使用的不是一般的木刀,乃是铁梨木的刀,虽为木材,与钢铁无甚区别,高勇自恃身份,便以小巧功夫对敌,手中松木刀不敢与对方兵刃相碰,是以先吃了几分亏。三十几招后,佐藤斋的长刀横削,高勇低头闪避,高勇松木刀上刺,佐藤斋长刀回旋,两刀相遇,松木刀从中削断。台下人们一看,惊呼一声。兵器既失,情势急转直下,十余招后,佐藤斋长刀斜劈,高勇一闪,佐藤斋一脚踹来,将高勇踢下擂台,人群散开,掌门高和纵身跃起,将高勇接了一下,跟着两人一同摔倒。高勇吐了几口鲜血,只是肋骨折断,因没有人死亡,日本人先胜了一场。 还没等高勇说出什么原因落败,好友曼陀山庄庄主王逾拿着竹剑,几个起落上了高台,扶桑队伍里石原慎庆出战,拿得也是铁木刀,两人二话不说,战在一起。王庄主性情急躁,一上来就使用了拿手绝技达摩剑法,本是当年达摩祖师亲创,王逾是少林俗家弟子,在其上浸淫数十年,招式精妙。待四十几招后,才发觉兵器不如对方,被齐齐削断,王逾急忙后退,同时将半截竹子扔出,石原慎庆见有物袭来,招式一慢,只将王逾大腿上划了条尺长的口子,鲜血流出,好在没有伤及筋骨。萧寒见连失两阵,不免心中闷闷不乐。 王逾跳出圈外,一瘸一拐的到了公主近前,述说了失败缘由,金熙智一听,拍案而起,也不顾及身份,直接来到西台,问间人皇女道:“你们日本人怎么如此卑鄙!”间人皇女道:“请问夫人有什么事?”萧寒跟过来道:“你们怎么用了铁木做的刀?那与真刀实枪有什么区别?”一起跟来的大唐随从也都纷纷指责。间人皇女道:“当日公主只说用竹木刀,没有说用什么木刀,这可怪不得。”颇为狡辩,却也让人挑剔不得,萧寒正疑虑间,只听后面上来一人,是塞外大豪木春雨。木春雨道:“公主放心,即便如此,我也能胜他。”萧寒点头道:“多加小心。”退回了座位。 木春雨使用的是一条长鞭,熟悉的人都知道,鞭子是用豹筋束成,极为柔韧。东瀛铃木逊原郎提剑上阵。铁木剑虽然坚逾钢铁,不过仍是木剑,加上鞭子柔韧,正相匹敌。不过木春雨鞭长过丈,属于长兵器,可以及远,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兵器上木春雨就远远占了上风,闪展腾挪之间,大为惬意。萧寒看在心里,心情疏散了许多。台下人们都已知道王逾两人战败缘由,也都不加责怪,反骂日本人的不是。有人见木春雨稳占上风,喊道:“打死那群卑鄙小人!”喊声如同潮涌。木春雨听罢,早把规矩忘到万里之外了,手上加了十二分的狠劲,长鞭舞的繁花锦簇,又过了十几回合,长鞭卷住了铃木左腿,铃木挥剑去削,早被木春雨卷在半空,向台外甩去。铃木身子还没等过了台边,木春雨飞起一脚,正踹在铃木后心之上,跟着身子倒转,跃回台上。向四外一拱手,道:“承让了!”一片好声震动西湖。外围看客还在高呼时,台子内层已经沉寂下来,原来铃木先受了重重一脚,又高空落下,虽有日本人去接,早已心肺碎裂,七窍流血,气息越来越弱,呜呼哀哉。按规矩,又是唐人输了。木春雨知道不妙,跪倒在钦差面前,请求发落。台下人众,惟恐公主发怒,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道:“原谅!原谅!”萧寒站起身来,向四外摆了摆手,示意放心,回头对木春雨道:“有规矩在先,咱们只能算输,少不得你在牢房中委屈几天,好生安养,不然日本那里不好看。”木春雨感动的抽搐起来。几个衙役过来,装模似样的拉着下去了,也关在杭州城的大牢里,与西门狐的牢房相挨。不过一为英雄,一为狗熊,待遇之差,天南海北,自不细说。间人皇女见铃木殉国,道:“马革裹尸,正是武人最好的归宿!”众武士齐声说了一句。大概就是“誓死效忠天皇”之类的意思。 第三十回之四 这次出场的是渡道纯一上,渡道居然学了些汉语,虽然不精,也勉强听懂,吴成见有中国通说话,忙拿着令符上了高台。吴成见对方手拿兵器,知道兵器上用武肯定吃亏,先吭了几声道:“听阁下懂得汉话,那就先说回话,我呢,叫吴成,意思是一无所成,老爹我起的名字不好,一辈子都是白吃。呆会儿比试起来,我可要不客气了。”渡道纯一上道:“既然是白痴,怎么还上台比武?不怕丢面?”吴成笑道:“毕竟你学道不成,我说的是吃饭的吃,不是你那个白痴的痴。”渡道哪里脑筋转的快了?不过听台外一片奸笑,也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道:“胡说八道。”吴成道:“你又不懂了,我只说了一句话,怎么是八道?”渡道赶紧改口,“胡说一道。”又引来一阵大笑。自知不如对方口齿伶俐,索性不说,挥剑就想动手,吴成挥手止住道:“着什么急啊?你不知道有比赛规定,不许以器械对空手吗?”渡道说道:“那好,我们就比拳。”说完将木剑仍在一边,有人拿回本阵。渡道握紧拳头,冲了过来,身法果然迅捷。吴成不敢怠慢,挥拳迎上。吴成边打边问:“你这是什么拳法?有些力量不足。”“你不要这么着急。”渡道汉语不精,每次都要思索上那么一二,趁机会,吴成就加快出拳。一旦渡道不加理睬,吴成就闪避躲让。 连打带闹,似在耍猴,让人啼笑皆非,间人皇女是干着急使不上劲。几十个回合过后,吴成将渡道引诱到了台边,正好渡道拳来,吴成一闪,用左手搭住对方右手,用力一带,借力用力,甩对方下去,不过日本人擅于摔跤,见自己中计,右腿一勾,将吴成的腿也带住,两人先后落下。不过渡道是前仰,吴成是后翻。吴成觉得腿背勾住,身左脚一踢,挣脱了开,借力后翻,双手正好扒住台阶边缘,稍一喘息,又翻回台上。渡道却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好在借着双臂一柱,躲过了要害,不过双臂免不了断裂,疼的在地上打滚只叫,杀猪样相似。 按理吴成该赢,毕竟一没受伤,二没落地。哪知间人皇女却道:“事先都疏忽了这种情况,台阶不能算是台子,应该以和为论。”萧寒理争不过,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不过还是给吴成了赏赐。 派女武士高桥樱子第四个出场。(..info)高桥樱子也有几分姿色,先是天皇的内侍,除了负责保护天皇,被天皇视为玩物,日本宫廷不像中土礼仪之邦,男女之事,叔侄为夫妻尚且提倡,何况别姓?高桥樱子不但被驯的武功诡异,更兼一身媚术,凡运起功来,莫说男人,连女人也有些飘飘然。间人皇女视为奇物,本来颇为珍惜,因见己方已胜三阵,着急起来,便欲速得胜回国。 见对方女人上阵,唐人中刀若水上了比武台,见到樱子眼神,刀若水先生气了三分,举起木刀,就要动手,樱子双手握刀,道:“你是谁?”刀若水道:“我是滇南南诏的刀若水。”樱子笑道:“原来你也不是中原人,何必帮助大唐出力?”刀若水指了指着金熙智,笑道:“你看那位钦差,他本是新罗人士,也非中原人,不过南诏人、吐蕃人、高丽人、汉人都是黄帝子孙,自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都为大唐臣属,岂能与你外国相同?况且你来大唐比武,身为大唐子民,焉有不出来之理?”樱子道:“那你是一定要比了?”刀若水道:“这还有假?你放马过来就是。”樱子道:“你可知道我是谁?若不是先有规定,我定叫你身首异处。”刀若水冷笑一声,听后面有人说道:“刀教主,这仗我来打。” 刀若水回头一见,见好一条壮汉,正气凌然,里外透着洒脱。刀若水脸色一红,道:“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女人了吧。”那人道:“堂堂七尺男儿,当为国为民出力,焉能贪图外藩小丑,辱没祖宗?”刀若水笑道:“我只怕你被勾引了去。”这人道:“请教主一旁观阵便是。”刀若水见此人诚恳正直,退到一旁。樱子问道:“你是谁?”这人道:“我是燕入云,江湖上的浪子。”樱子问道:“听说江湖上有两位浪子,一正一邪,并称‘云明寒暗’,这个云明是不是指的你?”燕入云道:“区区贱名,原来也流于海外。”刀若水暗暗称奇。 樱子流苏婉转,黛眉流盈,看着燕入云,道:“听说你从来不近女色,是不是真的?”燕入云道:“燕某只好喝酒。”刀若水道:“那等你打完了仗,请你喝上三坛,怎么样?”燕入云道:“出生入死尚且不惧,哪能怕你几坛水酒?怕就怕三坛不够。”刀若水道:“好!一言为定。”燕入云一拍胸脯,道:“驷马难追。”樱子又柔声问道:“燕大侠,为什么都不正眼见我?难道我不漂亮?”燕入云道:“小姐一不是我姊妹,而不是我妻妾,漂不漂亮与我有什么相关?”樱子道:“你娶亲了?还自说不好美色!”燕入云一本正经回道:“好美色与娶亲两码事,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不过既有妻子,又怎么能去喜欢另外女人?”刀若水道:“正是这话。”樱子道:“你既然没有娶妻,就没有想过娶亲?”燕入云道:“我自幼孤苦,哪有好人家女儿给我?可是见笑了。”樱子道:“我于天下美食,无所不知,不说一手好厨艺,也少有人能及得上我,论起女红,也还自视手巧,样子你也能见到,论文,我学贯古今,论武,也能上阵。”刀若水止住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比武场,而不是媒婆家吗?”樱子杏眼暗递,并不理会刀若水所说,接着道:“我看你仪表堂堂,能否做下秦晋之好?我自愿认输与你。”燕入云冷笑道:“姑娘好大的面子,只我一个粗人,不敢承命。若是比武不敌,算我学艺不精。”樱子道:“你却如此不识抬举!”突然挥刀,砍向燕入云。 第三十回之五 燕入云退后几步,避开风头,刀交右手,抢身而前。(..info好看的小说)刀若水向后退出数丈,一旁观瞧。燕入云用的是刚猛一路,樱子武功狠毒诡异,两人身形转动,一时也难分输赢。樱子边打边道:“你还可以考虑,既可以娶到美妻,又可以获得好名声,何乐不为?”燕入云避开了撩阴刀,道:“我见你做事不择手段,似正实邪,且你们出尔反尔,以铁梨木打造刀剑,和竹木刀相对,有失光明磊落。”樱子挥刀砍过,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刀若水了?她可是看上你了。”燕入云不再多说,宁神贯注,逐渐将浑身解数施展开来。三十合过后,自思对手胜在兵器,想了对策。哪知樱子自幼在皇宫长大,皇宫和妓院又是天下最斗心思的地方,自己能被天皇视为尤物,不单单靠的是一副美貌,早见燕入云神情动摇,便索性来个将计就计。(..info) 燕入云木刀后刺,转身用肘去击樱子手腕,试图击落对方铁木刀,樱子果然横刀削来,将木刀削断,铁木刀也被击落。待燕入云转过身来,樱子低头一闪,却不是后退,乃是突然向前,扑在燕入云怀中,笑道:“看你娶不娶我?”前胸紧贴着燕入云前胸,目光闪烁,灼射得燕入云打了个冷战。燕入云伸手推开,道:“请小姐自重!”樱子面色难堪,脚一勾地上的宝刀,拿在手内,突然冲着刀若水刺来,道:“都是这个女人!”刀若水冷然不防,眼看躲避不及,只好挺刀,与敌同归于尽。事出突然,看的周围诸人惊呆住了。燕入云一见不好,急忙将手中半截木炳掷出,‘当’一声闷响,将木刀挪移了几寸,不过仍是将刀若水腰间划破了一条口子,不过这么一来,刀若水的木刀却直直的插进了樱子的胸膛。刀若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燕入云赶来,正被受到重创的樱子挡住,不得已,扶住了樱子。樱子喘着粗气道:“你终于抱我了,我喜欢你。”说着背过气去,燕入云急运内力,疏导过去,影子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好多的星星,原来天堂这么美丽,早知这么容易就能到这里,又何必……”头一沉,倒在血泊之中。燕入云听着最后的几句话,懊悔不已,流下了一行热泪。刀若水爬过来,手拉住燕入云,问道:“她临死说些什么?”也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从旁赶来的萧寒急命太医救人,太医号了号脉,给刀若水止了血,灌了药,起身奏道:“她只不过是流血过多,性命无碍。”燕入云与萧寒等众人才放心下来。待燕入云轻轻放下樱子,间人皇女问道:“樱子临死对你说了些什么?”金熙智大怒:“你自家的姐妹,死活不管,却问些闲话!全无心肝!”间人皇女道:“她本就是天皇的奴仆,与犬马一样,今日为国捐躯,也是死得其所。”萧寒拉了拉妹妹衣襟,示意不要浪费口舌,金熙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间人皇女道:“我方有人被杀,当为我方胜出。”随即宣布日本胜出。燕入云怒道:“学武之人当保家卫国,为了一时之快,不惜牺牲自己姊妹,岂是我辈所为?这胜出之说,不要也罢!”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樱子最后遗言,‘好多的星星,原来天堂这么美丽,早知这么容易就能到这里,又何必……’”说完大踏步下了擂台,回了蜀中。事后,金熙智对杜冰曾言:“你若是有燕大侠一半的豪气,我们也不枉嫁给你了。”杜冰却笑道:“我若是有他那样的豪气,岂不是娶了刀姐姐而不是你们四个了?以四换一,我可不干。” 间人皇女喃喃的嘀咕着樱子死前的话,不知道如何心思。 萧寒见己方四负一平,今日不能再比下去,当即宣布今日暂且到此,待明日决战。下的台来,众人拦住钦差,道:“我们本来是赢了的,请公主做主。”萧寒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明日比武,我们务要小心谨慎。” 第三十一回 公主血战 第三十一回皇女大战李琦儿疯僧戏耍佐佐木 萧寒回到了府衙,愁眉不展,金熙智踱来踱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骂道:“日本人真是奸诈,毫无心肝。”刺史等人更是爱莫能助,只在一旁干站着。最后萧寒道:“也只好有什么算什么了。”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依旧上了擂台,扶桑队伍中个个胜券在握,喜气洋洋,唐人这边无不暗暗焦急。杜冰对柳如烟道:“还是我去上吧,别人恐难应付。”柳如烟指着台上道:“梁长老上去了,大可一较高下。”梁长老手提青竹杖,威风凛凛,站在台上。松木井对间人皇女请求出战,拿了长刀,到了前台。松木井道:“对面可是丐帮的鲁帮主?正要会一会打狗棒法!”梁长老道:“你原来精通汉学,在中原一定呆过不少时日。”后面一人笑道:“老梁,你下去,让我来比划比划。”回头看时,正式帮主鲁武宣。两张老过来见礼,鲁武宣道:“因和慧清师兄一道前来,在婺州陈府耽搁了几日,才勉强赶来,要是再晚,就没的玩了。”不仅梁长老,在座诸人见鲁武宣来到,都大喜若望,一颗起伏不断的心立刻静了下来。梁长老与鲁武宣换了竹杖,转身下台去了。鲁武宣颠了颠手中的竹杖,拍了拍,自言自语道:“棍子总是用来打狗的,只要能打狗,就是好棍子。” 松木井道:“你来的正好!正要会一会中原的绝学。”横刀砍来,杀气逼人。鲁武宣竹杖轻挑,讲求四两破千斤,将铁木刀挑开,笑道:“着什么急?”举起酒壶,竟喝了一口酒。松木井气往上涌,憋得面红耳赤。一刀斜砍,鲁武宣使出缠字诀来,竹杖不离刀身分毫,彼进我退,彼退我进,鲁武宣酒壶伸出,道:“远来是客,何不喝上几口?”左手拿着,直奔松木井嘴边送来,松木井左掌急拍对方前胸,鲁武宣身子一翻,竟从松木井背上反倒后面去了,竹杖后点,松木井向前跃开丈余。松木井转身过来,使出绝学泼风刀法,横冲过来。 鲁武宣止住道:“慢来,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松木井道:“我是松木井,日本的武士。”鲁武宣道:“你若是来中土做客,有现成的好酒好菜享受不尽,若是前来比武,比我老叫化强的人可多如牛毛,没得自讨苦吃。”松木井冷笑一声,道:“牛吹的倒大,别忘了,我们已经胜了四场,平了一场。九场比试,眼看就结束了。”鲁武宣道:“年轻人,可不要太狂妄了,成了疯犬,就得人人喊打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促狭,从一个卖狗肉的摊子上拿起一整条狗腿,扔了上来,喊道:“着法宝,狗腿来了!”鲁武宣早就瞥见,竹杖轻轻一挑,化去上仍之势,伸手接在手里,用鼻子嗅了嗅道:“好香,好香。”竟大口吃了起来。金熙智见二人离自己不远,稚心大起,拿起一碗美酒,道:“老家伙,光吃不喝,多没意思。”说着,一碗酒平平扔来,鲁武宣身形一转,稳稳接住,虽然中途洒了不少,不过仍有多半碗尚存,端起来就要喝,旁边松木井怒上眉头,道:“罗嗦什么!”挥刀砍来,鲁武宣右手竹杖挑过,就地一滚,用的是“引”字诀的棒迥掠地,将铁木刀引开,同时喝了一大口酒。间人皇女见乞丐疯疯癫癫,喊道:“不要罗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鲁武宣果然是在拖延时间,他和慧清在陈府调和陈硕真夫妻口角,说了两日,才勉强说和,便起身赶来,中途遇到了师太智虚,说有事要办,随后赶来,务必帮自己留下一个位置。(..info好看的小说)鲁武宣打趣道:“师妹,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还六根不净?”智虚稽首道:“鲁师兄,出家人虽六根清净,遇到妖魔鬼怪,佛祖也不能听之任之。若不降服,岂不是害了天下人?”慧清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妹所言甚是。须知除恶即使善念。方才听说我唐人九战无一胜出,我们当尽快赶去。”鲁武宣摸着山羊胡子道:“正是如此,加上我亲家公老杜那小子,足可搬回局面。”智虚疑问道:“谁是鲁师兄亲家公老杜?怎么没听说过啊?”慧清不禁莞尔,听鲁武宣解释道:“他儿子小宝成了我徒弟,他不是亲家谁是?”听街上有两人跑着道:“都去擂台了,快走啊,晚了看不着热闹了。”鲁武宣不敢再行耽搁,和慧清赶来。 鲁武宣四外瞧看,见智虚正和柳如烟说话,心下放心,啃了口狗腿,慢条斯理的道:“先收起来,要不掉了地上就没得吃了。”又喝完剩下的半碗酒,将酒碗扔回,道:“谢夫人!”说夫人而不是钦差,表示心意不外。鲁武宣兀自拍着着肚子,道:“老肚啊老肚,今天帮你吃饱了,等待会儿就得吃你老杜了。”萧寒笑了笑。 松木井终于忍耐不住,暴跳起来,将刀舞的如急风暴雨相似,鲁武宣也不敢托大,运起打狗棒法,逐渐施展开来。有词云:棒回略地施妙手,横打犬莫回头,狗急跳墙如何打,快劈狗臀击狗尾。正是打狗棒的不传之密诀。台下诸人看见真正的打狗棒法,惊喜异常,真不枉来了这次。诸葛师襄暗暗叮嘱跟随仔细观瞧。斗到一百多合,鲁武宣伸左手食中二指取敌双目,同时左足翻起,踢敌小腿仆参大穴,同时棒身压住木刀,借巧力往回抽取。松木井全身大穴被敌笼罩,不得不撒手后退,哪知鲁武宣见敌后退,左手便指为掌,使出另一项绝技亢龙有悔,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刚猛招式。亢者强也,取<易经>中乾卦之六,强不可久也,是以有悔之意。掌风拍出,虽然相距数尺,仍然印在松木井胸前,若不是半路想起不能致人于死,抽回三分内力,便真要结结实实拍上了,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不免骨断筋折。松木井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台上。金熙智过来问道:“你不会用力过猛了吧。”鲁武宣道:“连这点火候都掌握不到,以后还怎么教人家儿子?”别人自然不懂,金熙智笑道:“既然这么着,你就拿坛酒回去。”鲁武宣也不客气,抱起一坛酒,拍了拍,连喝带哼的晃晃悠悠下去了。松木井已然醒来,道:“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 智虚一身出家人粗布衣裳,颇有淡泊名利风采,拂尘搭在肩上,上了台来。智虚出家清玄庵,江湖人少有人知,见一女和尚上台,很多人心存不服,柳如烟道:“不知道大师姊能不能胜。”诸葛师襄点头道:“这位大师步伐稳健,目光恳切,必定胸有成竹。”杜冰笑道:“智虚大师和老乞丐、慧清大师交往甚厚,想来差不到哪里去。”台上孙秀香见智虚上来,过来见过。智虚道:“恭喜师妹出嫁。”孙秀香脸色一红,扭捏的低下了头。萧寒和金熙智也过来见过大师,道:“大师小心,东瀛人奸狡无比。”智虚道:“我刚才去见过了师尊,料也还能勉强应付。”孙秀香听师父踪迹,忙问师父在哪,智虚道:“师父已经游历江湖去了。”萧寒叹道:“老侠客真世外高人,我辈不及。”杭州诸官见钦差说话,也不敢多说,如若无闻。 间人皇女已经派小林纯二郎过来,智虚先是稽首施礼,道:“出家人本不该掺扰俗世,不过听说贵客远来,以武会友,如何又暗施鬼道?前来领教。”小林用蹩脚的汉话道:“你是哪个?报你的名来。”并报了自家名姓。智虚道:“贫尼智虚。”小林没有听说中原有叫智虚的高手,狂妄起来,道:“老尼姑,你还是下取得好,若是受了伤,连化缘都化不成。”智虚道:“施主又何必口出恶言?”小林道:“你是自找苦吃!”几刀挥出,发起狠来。拂尘是出家人手持之物,前面是马尾之丝,后面是木杆,作为兵器,亦长亦短,刚柔相济。智虚手中拂尘,舞动的如瑞雪飞舞,或上或下,或远或近,只见一团白影在台上移动,显然稳操胜券。台下诸人才知道那句古话的道理,‘凡出家人、女流不可上阵,上阵必有异术’,此人即为出家人,又为女流,自有非常人之能。听说是红拂女侠的徒弟,更加佩服。徒弟尚且如此风范,何况乃师?对那个飘忽不定的女侠,神往膜拜。一百三十回合之后,智虚让过小林来招,回手一拂尘,卷住对方右腿,用力一拽,小林木剑撒手,四爪朝天,躺在地上。毕竟出家人心慈手软,否则早在百招之内,智虚就可取敌首级。现在胜负已定,萧寒神情大定。刺史却想:“还有两仗谁去打?”智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飘身世外。 第三十一回之二 见还有两阵,杜冰暗度慧清大师必然能胜一场,恐有人冒失上台,于是不与她人商量,飞身上台,却是赤手空拳。金熙智问道:“你怎么上来了?”孙秀香点头道:“你要多加小心。”杜冰打趣道:“死是死不了的,若挂了彩,还有义妹不是?”萧寒小声道:“我们才不伺候你呢!我知道你肯定能赢。”杜冰暗递了个媚眼,看的妻子脸色红润。转身来到台中央,垂手站立。公子衣襟,儒雅风度,羡煞江湖儿女。台下人见到逍遥派掌门出战,都不知这个掌门武功究竟多深。扶桑队中藤原知道:“这人恐怕就是逍遥派掌门杜知寒,只须我能对付,只要不输,就可以,若是输了,还有佐佐木大人。”间人皇女点头允可。 藤原知拿着木刀过来问道:“你可是逍遥派杜掌门?年轻人中,也就你名头响亮,以后路还长,大有前途,何必自寻失败?消磨名气?”杜冰笑道:“若是连战都不敢,那才是最大的失败。”藤原知道:“那好,你拿刀吧。”杜冰道:“和你交手还用刀?”只听台下一人道:“当然不用了。”跟着一条人影飞了上来。杜冰回头看时,心中大惊,此人赤手空拳,正是谭天。孙秀香惊道:“怎么是他?”萧寒问过,才知道事情原委。金熙智将谈天喊过来道:“你怎么想比武?据说你是三教的教主,是不是?”谭天哈哈大笑道:“我的贱命居然连钦差都知道了,不错是我。”金熙智道:“朝廷拿你都来不及,怎么还送上门来?不是自找死路吗?”谭天道:“我做过很多大案,可曾有证据?凌迟的三千六百刀虽多,却不能割无罪之人。钦差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身为大唐子民,有外敌侵扰,难道不该挺身而出?”金熙智道:“你不会故意输给人家吧。”谭天道:“谭某杀人放火的买卖敢做,奸淫掳掠的生意也敢做来,只这卖国贼,却是有辱祖宗的名号不敢要。(..info)”萧寒笑道:“谭掌门不为官,深为可惜。请问掌门,你有多大把握取胜?”谭天道:“起码比杜掌门多一点。”萧寒道:“多哪一点?”谭天道:“单论武功,杜掌门和我在伯仲之间,不过若论起江湖经验,临机制宜,杜掌门逊色三分。”萧寒一拍桌子道:“好!那你就去替回杜掌门,不过若失败了,你可要提头来见。”谭天笑道:“我只怕杜掌门提头来见,那时公主岂不是独卧空床?”也不加多说,来到了杜冰跟前,两人因谭天到来,都还没有动手。谭天换回杜冰道:“他是东瀛第一高手,还是我来的好。”杜冰道:“谭兄多加小心。”让在一边。 藤原知道:“阁下哪位?”谭天道:“我乃神教掌门谭天。”藤原知道:“据说三教属于魔教,与正派格格不入,为何又来出头?”谭天哈哈大笑道:“阁下从东瀛远来,是与唐人比武,不是与正教邪派比武。别人能来,我为何不能来?”藤原知道:“那好,你也是赤手空拳?”谭天道:“赤手空拳足矣。”藤原知一出手,就将谭天几十处大穴笼罩,谭天道:“果然厉害。”运起劈空掌,加以招架。劈空掌有三十六路,所谓劈空,就是隔空打物,或者是隔山打牛。凭内力,可以隔着一座山将山后的人物打伤,当然是天方夜谭,夸张之说法,不过隔着一两丈距离,掌力可及,与火焰刀性质相似。藤原知擅于忍术,忍术中又有招数名为“柔骨术”,可将身体缩在一起,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练忍术的人就可做到,比如一个酒坛,装人的一条腿尚且不能,一个忍者就能蜷身其中。当谭天招数攻到,每每凌厉,总能被化险为夷。酣战良久,谭天赞道:“伊贺忍术果然厉害!”台下群豪见此,也都赞叹谭天的武功深不可测。于是在台下大呼起来。谭天掌风加紧,舞的如天花乱坠。 已经打到将近百招,两人均无落败迹象。只消在坚持一百多合,两人当以和解算起。间人皇女恐己方落败,拿出一张琵琶,长约四尺,外形酷似闽南的南音琵琶,由中原传到日本后,被称为乐琵琶。鹿颈桑木制作,上端的龙虾尾用的是白檀木,转手用花榈木,颈部的四个柱(即品位)用朴树木做成。琴体(胴)的甲(用花榈木做成,腹板(面板)用泽栗木制作。弹起音乐来,果然如珠落玉盘,音质清亮。藤原之精神为之一震。弹得却是垓下之曲<十面埋伏>,公元前二零二年,楚汉相争接近尾声,双方会战于垓下(今安徽灵壁南),三十万汉军围住了十万楚军。汉方为瓦解对方军心,就叫兵士们唱起了楚歌,楚兵大多离家已久,早已厌倦了连年征战。楚军中有人开始唱和,军心彻底动摇。一看大势已去,项羽已无计可施,对虞姬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虞姬则和道:“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唱完便拔剑自刎而死。项羽后来逃到乌江边,面对滔滔的江水,仰天长叹道:“此天亡我,非战之罪也。”于是拔剑自杀。 后来两国之人各根据己方心态,做了<十面埋伏>和<霸王卸甲>两种曲调,历史一样,立意却格格不入。<十面埋伏>的主角是刘邦和汉军,重点内容是“十面埋伏”、“鸡鸣山小战”、“九里山大战”等,乐曲高昂激越、气势磅礴;而《霸王卸甲》的主角是项羽和出军,重点段落是“楚歌”、“别姬”,乐曲沉雄悲壮,又凄楚宛转,重在描述项羽在四面楚歌声中与虞姬诀别的场面。前者是赞歌,后者则是挽歌。 间人皇女此时弹奏,立意于不败之地,自为汉王,大有以上凌下,唯我独尊之势。吹得是<十面埋伏>的最后一段<项王败阵>,指法或缓或急,深得‘起、承、转、合’妙旨。果然己方气势大增,彼方气势衰减。刺史汗流浃背,自怨道:“早知如此,我也准备几个弹唱的来。” 萧寒见此,怒道:“偏偏你会音律不成!”见台下不远处有一卖萧老头,将身一跃,一招凤凰归林,轻轻落在台下,伸手拿了把紫竹洞箫,边道:“借箫一用。”说着一招凤凰经天,轻轻跃回台上。一起一落,真如凤凰行空,尘埃不染。众人一片道好。“我大唐有此公主,江山之福,百姓之福也。”此一动,谭天和藤原知两人都跳出圈外,查看一下。间人皇女的琵琶声,也为之一断,本来已经战到了一百五十多合,一间断了,就得从新比过,规矩如此,任何人也奈何不得。 谭天喝了几口上等米酒,胆气愈壮,道:“来来来,有歌有酒,世间又有亢手,何等惬意!”藤原知也喝了几口水,回道圈内,道:“你们还是服输的好!”间人皇女玉指急弹,琵琶大作。萧寒站立台边,衣带飘摇,如鹤立鸡群,吹起箫来,音色低沉宏亮,吹的却是<霸王卸甲>,也是最后一段,不过慷慨豪放之气,悠然于天地之间。萧寒自幼孤苦无依,只有随身的一把玉箫,每当孤寂时候,就吹玉箫,聊做伴侣,是以吹起箫来,如天仙使成。杜冰听着妻子箫音沉雄,仪态自若,不禁浮想联翩。孙秀香过来站在杜冰旁边,轻轻说道:“原来她吹得好箫!”杜冰笑道:“她原来吹自己的那把玉箫时,才叫动人心弦呢!”孙秀香道:“是不是被我削断的那把?”杜冰点了点头,道:“那是她唯一的身物,可惜!”孙秀香不再说话,看着几人的对决。 两人比武,如两条魅影,飘忽不定,间人皇女的琵琶,夹杂着内力,如漫天陨石坠落,叫人躲藏不及。萧寒的箫音,却如神鸟行天,破云而出,总是飞翔在混沌之外。四人内力加紧,都是势在必得。台下万人仰看,没有半点声息,连喘气的声音都能听见。打斗到二百七十多招时,藤原知木刀斜劈,是第四次使用这招。谭天不再按照上次方式躲避,却是突然转身,转到藤原知背后,在藤原知腋下空隙处突然拍出一掌,藤原知挥剑后刺,谭天招式突然变化,掌风转移,结结实实按在了剑身之上。剑毕竟是木剑,即便是铁剑,也被拍断。喀嚓一声,打落了藤原知的兵器,藤原知心一动,身法慢了半分,劈空掌袭来,躲闪不及,打在了腿上,立时骨断筋折。藤原知身子飞出数丈,倒在地上。间人皇女正在弹奏到霸王自刎,突然见情势骤变,心中一错,当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伤破了手指。长叹了一声。萧寒收住箫音,向四外一拱手,春风满面。欢声如潮水般涌起,直传到了西湖对岸。 两方八战,以此战最为激烈,其实这一战含了两战,两战唐方皆胜,不过日本方却不答应,比武不是比的乐器。唐人虽然忿恨,也是无可奈何。萧寒重赏了谭天,听一人在台下喊道:“他是魔教教主,不能叫他走了!”谭天作战方酣,朗声道:“有谁不服,谭某照样奉陪!”大有问天下英雄谁何之势。萧寒传令:“今日有谁拦阻谭教主,按军法处置!”谭天道:“谢夫人!”杜冰道:“谭兄豪气干云,该日当再战一场!下场我来会那倭人!”谭天道:“好!一言为定!兄弟此翻会战,必然获胜。”说完早飘身台下,几个起落,不知所踪。 第三十一回之三 杜冰又来到台中,道:“哪位来战?”间人皇女命道:“佐佐木,该你了!”佐佐木官本纯上手握长刀,来会杜冰。杜冰将袍服束了束,拉了个架势,凝神灌注。只听身后一声熟悉的和蔼声道:“阿弥陀佛,待老衲先来。”知道是慧清禅师,急忙收势还礼。慧清知道杜冰底细,乃一国公爵驸马,岂能身处险地?何况少林丐帮同为武林的泰山北斗,老叫化已经获胜一场,少林若连阵都不上,岂不是被天下人小瞧了?是以迈上台阶,欲以比过。杜冰年轻未谙世事,还在谦虚,萧寒过来道:“就让大师先比。”慧清双手合十,道:“谢夫人。刚才公主箫音,正比过了东瀛公主,老衲深为佩服。”萧寒笑道:“大师言重了,若不是大师,琦儿焉有今日?” 几人还在寒暄,佐佐木有些不耐烦起来,喊道:“秃毛,罗嗦什么?到底谁来?”慧清转身过来,双手还没合十,就见下面跑上一人,破衣哩嗦,歪戴着破僧帽,前仰后合,左手捧着个破木鱼,右手握着个旧的榆木捶,脚下踢踏着破僧鞋,不用说袜子,就连这鞋子,也还是鞋面半连着鞋底,不定哪刻就丢了鞋子。老僧年在六七旬,晃晃悠悠的上了台来。此人谓谁?书中暗表,这老僧本是少林寺的和尚,是上辈老僧,本名一澄,二十年前在禅堂打坐,听说天下易主,忽然心惊,性明顿悟,便下了少林,也不参禅悟道了,也不吃斋念佛了,每每饮酒吃肉,并道‘恶心不如恶口’,专门游历天下,并改名为一缺。少林方丈慧悟禅师便几次派人去‘请’这位师叔回少林,一者一缺闻风而遁,二来也请不动他,后来索性就由他去了,反正这个师叔做事虽然疯癫,在江湖上却留下了不少好名声。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一缺大师来到了擂台。 见慧清施礼,杜冰和三个妻子也都过来参拜。一缺道:“你这个小子,到有些意思。”对慧清道:“小和尚,你下去吧,还得老僧来玩。”几人不敢违命,退在一旁。佐佐木拉着架势问道:“你是乞丐还是和尚?”一缺道:“和尚也是人,乞丐也是人,菩萨男女尚且不论,何况和尚乞丐?”慧清听罢,念道:“师叔果然是大彻大悟之人,阿弥陀佛。”佐佐木道:“你这个和尚都年近七旬,何不找个清净地方,颐养天年?”一缺道:“人生总有生死,专寻清净,到头无为而终,有什么好处?”杜冰赞道:“果然字字禅机!”佐佐木道:“那就别怪我欺负你这把老骨头了!” 一缺道:“年轻人,还是要留点口德的好,呆会我清醒清醒你的脑壳。”敲了下木鱼,意思是用它来敲你的脑袋。佐佐木怒道:“哪来的疯子?”说着挥起长刀,如旋风般冲来。一缺只轻轻一闪,举起榆木疙瘩,向佐佐木头上敲去,佐佐木急忙闪避,如耗子避猫一样,不过木槌还是结结实实敲在了脑壳上,登时肿起了包来。佐佐木诶哟一声,窜在一旁,一缺道:“年轻人,醒来了么?”佐佐木怒道:“你耍的什么鬼把戏?”舞刀过来。一缺道:“你还是脑袋发闷,短敲。”说着又是一槌,打在脑袋上。佐佐木气急败坏,横冲直撞,不过总是奈何不了疯和尚,而这个木锤,一旦举起,任你如何闪避,最后还是落在脑上,一缺道:“你的脑壳比我这个榆木疙瘩还蠢笨。还得敲!”又一木锤下去,打在头上。老僧戏耍佐佐木,逗的金熙智捧腹大笑。孙秀香固然冷峻,此刻也不免开怀大笑。台下有人喊道:“大师,他这种人就是欠敲,多替我敲几下!”佐佐木躲避的急了,老和尚木槌敲得也急,佐佐木闪避的慢了,木锤也还是落在头上。两人真如老叟戏顽童,叫人忍俊不禁。佐佐木在台上东躲西闪,只是不低头认输。 间人皇女见实在不能再比下去了,含住二人,道:“住手,这阵算我们输了。”佐佐木满头的肿胀,痛苦难耐。间人皇女用本国话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下去!”佐佐木抱头鼠窜,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钻进本队,包扎去了。一缺和尚又敲着木槌,晃晃悠悠的下台去了,边走边道:“说我疯,我就疯,刮了东风刮西风,……” 九战中各胜了四局,平了一局,虽然很不光彩,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也由不得两派分辨。间人皇女对萧寒道:“现在已经是平局,不如我和你一决雌雄,怎么样?”间人皇女因见唐人奇人辈出,便不再派别人上场,自己暗度大可与萧寒一战,便有此说。孙秀香过来道:“我与你一战。”萧寒想丈夫虽有妻妾,但尚未有血脉,哪能让孙秀香冒险?于是拦住道:“还是我来,对方已经指名点姓,不好换你。”孙秀香哪里知道大姊的意思?不过既然此说,也只好罢了。金熙智道:“大姊,你要多小心。”杜冰拉住萧寒的手,暗运内力,将自己的内力缓缓输送过去一些,刚才萧寒与间人皇女比拼内力,大有损伤,经丈夫一输入,精神饱满。见间人皇女拎着琵琶,已经站在了台中央,萧寒拎起洞箫,轻轻点地,身子稳稳飘过。 动起手来,间人皇女胜在琵琶重,器械上占了上风,萧寒身法灵便,内力充足,并不落于下风。萧寒挪动身子,一团黄影,将皇女裹在当中。有人看见萧寒身法,似觉面熟,只不敢去多想。间人皇女拿着断了弦的琵琶,勉强应接,不经意间摸到了断弦,闪现出一丝灵异。萧寒洞箫点来,皇女举琵琶接住,不待萧寒换招,手指一动,折一根琴弦,琴弦甩出,萧寒一见不好,猛然后跃,不料纱裙被划开一条口子。萧寒最爱衣服,胜过自己,见裙子被划,魔性大发。一者是因为伤及往事心痛之事,二者是由于刚才杜冰注入内力,引发了原来行走江湖时的恶念,三者萧寒所学武功本就有正有邪,更恼怒日本人的奸狡,几年内强忍着的魔性突然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萧寒武功突然暴增,形如鬼魅。金熙智奇怪的道:“大姊怎么突然武功这么高了?”孙秀香暗道不好,飞身下台,问师妹:“义妹来了吗?”柳如烟摇了摇头,道:“怎么了,师姐?”孙秀香道:“大姊走火入魔了!”只见台上胜负已分,萧寒一招催心掌,将间人皇女打飞了出去,若不是皇女用琵琶挡了一下,恐怕已经性命不保。 第三十一回之四 今日杜冰三人复来谷中,偶然得此秘密,实乃天幸。.三人看着宝图,金熙智想起苏州城外的事情,问道:“寒姊,那日在苏州城外,你说刀内有个大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寒猛然想起自己十岁时,自己在山上练武,听见有人说话,便潜在一块大石后面偷听。一位老者说道:“你是陈韬?”带自己来的烟衣人回答道:“是不是你无权过问!”老者道:“那你怎么知道冷月刀中有个大秘密?”萧寒一听到有个大秘密。恐怕自己暴露,被人灭口,便悄悄离开,不过冷月刀中有个大秘密却深记脑海。 三人对正了半天,更是云山雾罩,好在十几年来都是人亡物在,没有半点踪迹可循,索性并不如何放在心上。虽然不过是宝物的三分之一图谱,但是既有偌大财宝,三人不免把图谱记了个丝毫不差半分,以便万一将来有幸获得另外两张图纸,也好取出挥霍。三人牢牢记住后,又互相考问,觉得更无差错,便将藏宝图仍在火中,化作灰烬。 三人又嬉戏了半天,仍是兴犹未尽,不过日落西山,暗云悄潜,只好在陈冲桑结坟前磕上几头,顺着原路,爬回山顶。只觉凉风习习,谷中闷热之气,顿时消散。三人将马匹喂饱后,打马下山。一路上,三人或纵马奔驰,活信步游缰,玩的不亦乐乎。 到了庄上,三人洗漱已毕,只见杜真双手捧了一份名剌(介绍信或证明信)交给杜冰,说道:“少爷,这是进京赶考的凭证,万勿遗失。再有三四个月就秋帷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杜冰本无意功名,只求逍遥快活一世,既然快活,去领会一下‘龙门宴’又有何妨?况且京城热闹非凡,正要去游历一番。于是当下决定,半月后启程进京。杜真又哪里猜测到少爷的心思?于是高高兴兴的下去准备。 虽说游玩是主,大考为次,毕竟不能太过差劲,否则怎么对得起‘神童’之名?是以这几日日夜苦读,任由萧寒二人调皮玩闹。萧寒二人自到杜府,日夜有丫鬟伺候,不用说洗衣做饭,就是想喝杯茶水,也是有丫鬟端到嘴边,不凉不热正好受用。金熙智自幼长在将军府中,也是大家闺秀,后来跟随公主,俨然半个主子,又有什么劳作?此时不过重温旧时风采而已。萧寒自幼失忆,后来被拐到高山,变成妖异,再后来亡命江湖,都是快意恩仇之事,哪里有过一天安生?今日受此殊荣,一时兴起,吹起玉箫来。 只听箫音圆润轻柔,或如鸟语鸣林,幽静典雅;或如清泉滴石,令人流连忘返;或如清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或如暖日融融,使人心花悄放。直听得众人神飞色舞,意乱情迷。金熙智在小丫鬟的吹捧下,提剑起舞。舞的却是昊天剑法,动如狡兔,静如山石,寒光点点,如九天繁星陨落,清影闪闪,如雨后长虹贯日。裙钗起舞,如春风抚柳,秀发飘逸,似梅雨斜飘。两人一音一拍,一招一式,竟相互吻合,丝毫不乱。待箫音停止,长铗归鞘。众人尽皆欢颜,称赞之声久而不绝。此番情景,只有五十年后,金熙智女弟子公孙大娘在京城舞剑○4,才可媲美,不过彼时有杜圣在旁,笔录其事,使之传名后世。是故后世只知有公孙大娘而不知有金熙智也。 杜冰正在书房看书,听见内堂纷纷嚷嚷,掀帘进屋,笑道:“可惜来迟了,错过了一场好戏。”萧寒笑道:“还是等你高中了进士再演给你看吧。”金熙智笑道:“到时候只怕你看不上眼呢。”杜冰只是微笑。众丫鬟听到此处,均觉这位“少奶奶”不但温柔美丽,而且贤惠周到,暗地里兀自夸赞不已。其不知这位少奶奶既非贤惠,又非“少奶奶”。 这日三人早早启程,杜家自是全府相送。三人一路上餐风露宿,晓行夜住,免不了济贫救寡,遇到那贪暴不仁的的富商大户,晚上也不客气的去拜会一拜。 从襄阳到长安,要先北行至洛阳,再西入潼关,达到京城。路途虽远,却都是官商大道,绝无滞碍。路上遇到了不少赶考的举子,穷苦门生不过背着几本书,富家子弟自是家人拥簇,担书挂包,甚至有坐着大车一路读书者。像杜冰这样一书不带,携‘妻’伴‘妾’的绝无仅有。三人也不理会他人如何看待,我行我素。 三人骑马来到了潼关,遥见东门外麒麟山角形似一只猛虎蹲在关口。东门城楼北临黄河,面依麒麟山角,东有远望沟天堑,是从东面进关的唯一大门,峻险异常,大有“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之势。路往行人,凡见此雄关,不免有一番议论。 三人正要穿关而过,只见路旁有许多人在那里评论山势之险要,一人说道:“潼关果然名不虚传,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东诸侯休想轻入。我鸭绿水比之远矣。”金熙智悄悄的说道:“这人打扮得像高丽人。”杜冰笑道:“我大唐幅员万里,属国数百,高丽人亦是我大唐子民,不足为怪。”萧寒说道:“此人身手不弱。”萧寒久在江湖,二人料想不错。 萧寒说话不便,一使眼色,杜冰提缰向前。一施礼,说道:“兄台,可是进京的举子?”那人施礼道:“不才确有此意。”正要叙说一番,只听旁边有人打断道:“兄弟,还是少生事端为妙,办理正事要紧。”一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我们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告辞了。”说完催马进了潼关。 这位公子有何要事?且听下回讲述。 ○4公孙大娘使用的是剑器而非剑。杜工部《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诗文如下,仅供娱乐。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鸿洞昏王室。梨园子弟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金粟堆前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萧瑟。玳筵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 本文来自看书网 第三二回 朴恩铭千里寻妹 孙秀香大礼成婚 第三二回朴恩铭千里寻妹孙秀香大礼成婚 诗云:鸾凤同住昆仑山,偶因天变各西东。 一朝识得来时路,振翅共舞碧霄宫。 话说杜冰对孙秀香说起一事,孙秀香闻言大惊失色,你道为何?原来杜冰说道:“你觉得朴恩铭和熙智有什么相像地方吗?”孙秀香不解其意,摇了摇头。杜冰道:“白天我们一起去打虎,朴恩铭手臂折断,我看了一下,见他左肩胛上居然也刻有一只鸟。”孙秀香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杜冰道:“因为熙智也有,且花色一样。”“你看清了吗?”孙秀香迫不及待的问道。杜冰道:“我看的一清二楚,再不会错。你说是不是会有什么关连?”孙秀香道:“不如我们明天去问下,弄个清楚也好。” 至次日,杜冰来看朴恩铭伤势,朴恩铭坐起身来,道:“这点伤算什么,咱们练武的,随时都有可能受伤。那老虎也真是凶恶,难怪叫百兽之王。”杜冰撩起朴恩铭衣服,看了看伤势,点了点头,道: 看?书网列表kanshu!都是无所事事的人编排出来的鬼话!我真的好像见过。”抓着头发在地上赚了好几圈,别人也不敢打扰。李青青突然道:“对了,咱家有这么一张画像来着。你们等着,我去找找。”孙秀香道:“按你们所说,也是**不离十了。”朴恩铭道:“要是这样,我明天就启程去长安。”孙秀香道:“你果然是重义的好汉子。”杜冰干眼了口唾沫。 本文由看书网(kanshu.)原创首发,阅读最新章节请搜索“看书网”阅读。 《玉冰缘》第三二回 朴恩铭千里寻妹 孙秀香大礼成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回之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午饭后,李青青果然拿了一块长不过一尺半,宽不过一尺的丝绢来。()展开看时,竟赫然便是金熙智,不过仔细一看,孙秀香指出一点疑问,这画中人眉间有颗红痣,与金熙智微小差别。朴恩铭道:“你哪来的这帕?”李青青道:“你忘了?咱俩大婚前,你带我潜回了高丽,给爹娘上坟,你见坟几乎被毁,就‘花’钱重迁了祖坟,由于两国‘交’战在即,高丽国随处抓丁,我们便匆匆了事,却丢下了那个包裹,你说是娘的遗物,留下来也好,叫我好好收藏起来。回家才发现里面就是一些首饰衣服,并这个帕子,当时我也没太注意,就搁下了。现在听你们一说,才想起来。()”朴恩铭道:“那天你说面熟时就应该拿出来看看着。”杜冰道:“看来这是真的了!熙智就是你失散的妹妹!” 找来了李翰,将此事一说,李翰一拍大‘腿’,道:“正是这话!”朴恩铭道:“我 明日就启程,去长安。”孙秀香道:“我们过些日子就会回来,到时咱们一起去吧。”朴恩铭知道妹妹音信,真是如火烧蚂蚁一样,一刻也不能等下去了。杜冰叫人拿来了纸,刷刷点点写了两封信,递给了朴恩铭。朴恩铭有些疑‘惑’不解。杜冰道:“这一封是写给逍遥派的,一路上可以照顾。(最快更新)一封是写给府上的,要不万里迢迢,恐招待不周。”朴恩铭谢过。孙秀香道:“你的心思怎么这么周密了?”杜冰笑而不答。其实这正是理所当然,试想,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出公爵大‘门’?何况公主府邸?若是如此,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里还不都是喊冤的村夫,告状的百姓?要想见上一面,连审带查,就算阎王好过,小鬼也是难当。古往今来并无二致。 李翰原为隋朝大将,深知宦‘门’之事,微微一笑。道:“明天就让金朴善跟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金朴善从未到过中原,正想见识上国风采,当即同意。两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好在有杜冰信物,逍遥派众自然颇为照顾,欧阳倩还特意给看了伤,‘药’到病除。十几日后到了长安,一打听燕国公府,很顺利的找到了府‘门’。虽然杜冰惹得太宗生气,将官爵一概免掉,不过皇帝仍是这里的座上客,燕国公的匾额依旧高挂。 那次太宗带着贵妃到府上散心,见‘门’前空落,便责怪道:“怎么谁把匾额摘了?”旁人哪敢多言?管家赶紧跪倒奏道:“我见牌子有些尘土,便派人拿下来从新刷过,现在油漆未干,请万岁爷明察。”金熙智也不管贵妃在侧,其他公主在旁,施礼道:“皇上明鉴,你已经罢免了我家老爷的官爵,那个匾额自然是万万不敢有的。也怪不得下人。”太宗吭了一声,道:“看来你还‘挺’护犊子的嘛,怎么就不为朕想想?”金熙智立即骂道:“还跪着做什么!还不把匾额抬上去?”家人笑着赶紧接旨照做了。李琦儿笑道:“父皇啊,今天晚上就让熙智做些菜来,给你赔不是吧?”太宗道:“正该如此,要不朕还真生气了!”说完踏步往里就走。燕贵妃指着金熙智笑道:“也就你这个孩子,动不动就顶皇上。”金熙智笑着回道:“谁叫皇上是千古的明君呢!明君自然是该受些气的。我家老爷说过,当面指责改过是好事,就怕背后指手划脚。”太宗道:“就凭你家老爷这小子,咱么也该叨扰叨扰。”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重磅推荐【我吃西红柿(番茄)新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