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拜金女:美男个个惹不得》 第一章 看谁整死谁 面前掠过一道光亮,一下子拉着夏玉筠飘荡的灵魂,白光一闪,她惊呼一声,身体急急的往下坠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夏玉筠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黑幽幽到处乱爬的东西,待意识清醒时,才看清面前这一堆全是毒虫,蜈蚣,蟑螂,蜘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啊’的一声惊呼起来。 身体像弹簧般的跳起,一下子撞倒了身后之物,杀猪般的叫声随之响起。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贱人都治不住吗,整不死她的话,本宫就整死你们!” 娇蛮的声音响起,夏玉筠看向声音传出处,只见一位华服贵妇坐在一旁,在她身旁围了一大堆宫女,俱都一面狠毒。 身体一阵剧痛传来,这才发现自己一身都是血,手上全部插满了银针,鲜血自缓缓的自脸上流下,这双手,被毒打得不成样子,已不能用手来形容了,就像是挂在身体上的两堆腐肉。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本宫?哪来的本宫? 脑海里快速转动着,她最后的任务是把知道国家机密资料之人歼灭,毁尸灭迹。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也上了来接应她离去的车辆,为何那么一闭眼便来到此处?! “奴婢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奴婢这就把这贱人给弄死!”倒在地上的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么么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向贵妇认罪,随即拨下髻上长簪,尖端对着夏玉筠,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按着!” “是!”被她撞倒在地的宫人急急站起身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死命似的按着她身体。 很明显的,这些人想对她不利!想把她干掉吗?可没那么容易! 夏玉筠一个箭步上前夺走了么么手上的银簪,眸里寒光一闪,银簪准确的插在了么么胸口上,么么瞪大双眼,没来得及呼叫便倒地而亡。 料不着夏玉筠突然发狠,众人大惊失色,皇后大怒道:“快把这贱人杀啦!” 宫女虽怕,却谁也不敢违抗,一起的扑了上来,夏玉筠左右开弓,一手拿着长簪一手张成刀形,或插或劈,眨眼功夫便撂倒不少宫女,剩下的宫女见此情形,害怕得纷纷后退。 夏玉筠眼眸一眯,看向皇后,冷冷道:“是你要我死吗?” 皇后一惊,再也坐不着,站起来连连后退,嘴里却不服输道:“你,你这贱人胆敢跟本宫作对,本,本宫不会放过你的,本宫要将你碎尸万段!” “是吗?”眸里寒光一闪,夏玉筠冷声道:“这句话应该我来对你说!” 夏玉筠话毕,身体如闪电般冲到皇后面前,刚要举簪刺下,却感觉脑后突然一痛,全身力气像被瞬间抽走一般,软软的倒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是谁在背后袭击她! 速度快得连空气的震动也没,这怎么可能…… 皇后惊魂未定,待到夏玉筠倒地后才反映过来:“快,快把这贱人给杀了!” “娘娘,娘娘!”门外跑进来一个宫女,大惊失色道:“娘娘,不好了,陛下来了。” 皇后脸上一沉,冷冷一笑:“哼,他来了又能怎么样。!”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夏玉筠:“你们给本宫听着,今天这贱人必须得死,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也好,若是见不到她的尸体,本宫就要你们的命!” “是,娘娘。” 皇后转身走了出去,夏玉筠头脑一片发沉,但却是硬撑着,她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就算中了迷药也能支撑好一会时间,面前站着不下十位女婢,俱都是对她不利的,她不能就这样倒下去,最起码,也要把她们先干掉! 宫女脸上虽惊怕,却没人敢违抗皇后的命令,互相对望一眼便缓缓朝她走近,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一抹修长的身形出现前,白衣人长袖一拂,看到了宫女们全都闷声倒在了地上,意识失去的那一刻,白衣人抱起了她,一抹淡淡的檀香味渗人心肺。 暖暖的,软软的,很温暖很贴心,许久许久都没有如此舒服的睡过,上辈子活在枪林弹雨当中,就算和宝贝在一起,也要留意四周是否有人跟踪,安稳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一种奢望。 猛的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明亮,强烈的光源再次闭上双眸,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轻轻盖在她眸上,待她适应后才慢慢拿开,微微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如温玉双眸。 “筠儿!” 低沉稳重的男声传来,带着无法抑止的喜悦,下一秒,夏玉筠手里一暖,已被男人紧紧握着。 待看清男子面容时,夏玉筠一愕,这男人怎么那么像她的宝贝?!她的爱人! 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她给宝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会回去,回去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电话那边的他欢欣雀跃…… 夏玉筠的意识瞬间集中,仔细的看着面前之人,这男人拥有宝贝那娟秀宁静的脸,隽永脱俗,不同的,便是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显示着他的沧桑。 不,这不是宝贝! 慢着,莫非她穿越了?! 思绪一下子混乱,但只是一秒钟时间,她便又飞快镇定下来,身为国家顶尖特工,越是在不利的环境下,她便越是镇定! 想说话,但却是说不出,喉咙里像火烧一般痛,眼前男人一身白衣,衣袂飘飘,看打扮,应是古代无疑! 那位被凌辱而死的少女,正是自己这副身体,她被一道神秘力量拉到了这身体内!男人的白发与他的衣服一样,雪白胜雪,夏玉筠心里一痛,那一头白发下,不知掩埋了多少哀伤,多少痛苦。 男人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却是一片沉凝,仿如天上明镜一般,波澜不惊,深远剔净。 这是一双能穿越灵魂的眼眸,一双平静如镜却洞悉一切的明眸!隐隐的带着一种不染尘世的美! 这个男人不是她的宝贝,他不是!初见男人的一瞬间,她把这男人与宝贝重叠在一起了。 既然不是宝贝,那这个男人是谁? “你是……”心里的惊讶,让她用尽全力般的唤了一声,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把声音嘶哑无比,很是难听。她才发现自己全身包扎着纱布,脸上崩得紧紧的,每呼吸一下,都抽动着身上每一处疼痛的神经。 第二章 治颜 男人眸里掠过一丝闪烁,却很快回复平静。乌黑的双眸深不见底,空气也像要被这乌黑灼燃一般:“筠儿,我是陌漓……” 陌漓……莫离……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明明感觉到他的亲近,却又如此的陌生,像有一堵墙,把两人隔离着,他温厚的气息中,带着一抹冷冰。 不经意瞄了一眼一旁摆放着的青铜镜,看到自己那一脸的斑驳,竖竖横横的满是沟壑,夏玉筠大惊道:“这,这是什么怪物!” 天哪,这是她吗?她现在的样子?! 陌漓微微皱眉,更加抱紧她,修长如玉的手把她的头轻按回自己怀里:“没事,有我在,不怕。” 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两人四周,夏玉筠心里一阵抓狂,他是这般的超凡脱俗,而自己却面如魔鬼,如此在一起,不行! 不介意,那是假的!脸上难看得都可以去怕鬼片了,陌漓不介意,她介意! 牙一咬,夏玉筠抽出陌漓发髻上的玉簪,白发失去了支撑点一泻而下,在她面前晃出一道华丽的光芒,陌漓一愕,夏玉筠也一愣。 发丝散下的他,好看得让人窒息…… 野兽与美女吗?可惜那野兽是她!把尖端对着自己,夏玉筠冷声道:“与其顶着这副恶鬼般的面容过一辈子,倒不如一死了之!陌漓,谢谢你把我救出来,这份恩情有缘再还!” 夏玉筠话毕,眼一闭便把玉簪往自己胸口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等,”陌漓大叫一声:“这面容我帮你修复就是!” 此话一落,夏玉筠手上的玉簪停在了半空。 “什么?脸上的容颜可以修复?”夏玉筠一脸不可置信。 陌漓点了点头,如玉的脸容微微泛白:“筠儿,先把玉簪放下,这样很容易会伤着自己的,阿漓,何曾骗过你。” 看向他眸里的担忧与着急,夏玉筠狐疑问着放下了玉簪,陌漓急急上前一把将玉簪夺回,远远的扔开,脸上惊魂未定。 抚了抚自己脸上的伤口,夏玉筠心里一沉:“若是修复这容颜,需要多长时间?” 陌漓想了想道:“七天。” “七天?!”她没有听错吧,就她脸上这般,若说是七年也不为长。 “嗯,七天便可以,”陌漓长叹了一声:“筠儿,好不容易才让你回到我身边,若是你容颜恢复了,是不是又会离我而去?” 陌漓的忧伤让她心里揪得紧紧的,微微别开脸道:“阿漓,若是以后筠儿以这副面容伺君,倒不如死了干净。” 可想而知,这男人为了这身体的原主人付出了多少,她不想伤他,但她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皇后待她如此,她可不会轻易善罢干休! 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陌漓转身,掩去那脸上的悲戚:“筠儿的容颜……阿漓尽力修复便是。” 这句话,陌漓就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话毕,那修长挺拔的身形像是瞬间苍老了不少:“筠儿,好好在这休息,阿漓去取药来。” 陌漓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这一刻,房里只剩下她一个,陌漓虽是走了,但那抹淡淡的檀香味缭绕不散,房里古色古香,简单而典雅,一缕香烟自薰香炉处淼淼上升,旁边摆着一摆造工极其精致的白玉琴,这里应该是陌漓的房间吧。 陌漓是左相,她却是招惹了皇后,那便证明陌漓并不是这身体主人的夫君,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不是也经常如此孤独,这份孤独,很是噬骨铭心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陌漓细心的处理着她脸上的伤痕。让她奇怪的是陌漓所用的药粉,一涂到脸上,便会立即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脸上的肌肉纹理在愈合着。这种感觉清清凉凉,又痒痒的,十分舒爽,又十分难受。 天!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就这么一涂上去便有效果了。 陌漓每次施完药后,便会把她的脸整个包起来,不让她到任何地方,也不让她照镜子。这点她倒是可以理解,有些伤口是不能沾水见光的,会发炎。 这七天内,陌漓可以说得上对她寸步不离,但陌漓的脸色却是一天比一天苍白,她问他为何如此,每次他都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回答,她虽很是疑惑,却也没再问,毕竟每人都有隐私的。 经过几天的接触,夏玉筠得知陌漓乃是当今朝庭的左承相,她来到的这个地方,名唤大晋,当今天子是南宫澈。 她本是南宫澈的贵妃娘娘,深受皇帝宠爱,却因得罪皇后而被皇后陷害,打进了冷宫,她穿越的那天,正恰逢皇后到冷宫对她下毒手。 听左相府的奴婢说,当她被打进冷宫的那一天,陌漓一夜之间,三千青丝一瞬白。 这身体的前主人是陌漓所救,陌漓对她一往情深,而夏玉筠却是选择了皇上,选择了荣华富贵,选择了凤凰之路。可惜的是,夏玉筠最后的结果,并不是变成真正的凤凰,反而沦为了阶下鬼。 好不容易到了第七天,终于可以把脸上的纱布拆下,这七天时间,窝在房里暗无天日的,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的长。 陌漓坐在她身前,轻轻的帮她拆开纱布,当纱布全数解下时,陌漓一脸惊讶。 夏玉筠心里一沉,手不由得抚上了脸,触感细腻顺滑,就像宝宝的皮肤一般,脸上这些肉,应该是新长出来的。但为何陌漓如此惊讶?她的脸究竟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 陌漓看了她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眸里掠过一抹异样,却是很快恢复,微微一笑道:“筠儿你先在这侯一会,我出去拿点东西,等会就来。” 陌漓边说边站起来,像想到什么似的回头不放心道:“记着,我回来时,千万不要照镜子。” 夏玉筠狐疑的点了点头,为了自己的容貌,暂先忍着一会吧。 没一会,陌漓便进了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玉碗,一支玉笔。 把托盘放到她面前,陌漓拿起玉笔沾了点朱砂,对她柔声道:“筠儿,等会我着色的时候,你千万别动,知道吗?” 第三章 挑衅 着色?要在她脸上画什么? 看出她心里的疑惑,陌漓淡淡一笑,没有多说,手提着玉笔,轻轻在她双眉中描画,极是细致认真。.info[]每下一笔都经过细心思虑似的,每每顿了许久才下笔,虽是廖廖数笔,却花了好一会时间。 把玉笔放下的一瞬间,陌漓轻轻舒了一口气,拉起她的手道:“筠儿,随我来。” 他俩在铜镜前停了下来。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从来未试过如此激动与担忧,夏玉筠吸了好几口气才敢看向铜镜,当看到铜镜中自己的这一刻,立时愣在当场。 这一张面容,让她目瞪口呆! 骤看之下是她前世的容貌,不同的,便是这副面容让人的感觉,便是妩媚! 随意的一个眼波,也是勾魂夺魄,似娇似嗔,媚目流传,只要看上一眼,便能被此媚眸勾走!殷红如血般的朱唇,更能轻易的撩动着男人深处的欲望,如火一般燃烧着,灿笑着说你不敢! 更为妖冶的便是那双眉中的那朵梅花,如珠似血,仿似一抹阳光直照大地,光华四射,灵气逼人,梅花四周泛着一层淡灰,更显梅花的立体。 镜中这女子,有着妲己的妖媚,却带仙女的灵动,如此倾国倾城之佳人,难道是她?! “这……这……”忍不住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郏,然后狠狠的掐了一把,娇嫩的肌肤像要掐出水一般,好痛。 她不是在做梦! 反复欣赏着镜中佳人,夏玉筠心里一阵阵狂喜,虽说样子对她来说并不十分重要,能见得人便行,但这张面容,那可是美得要人命啊。 “这个是我以前的样子吗?” “若说像,那只有二分相像。” “那就是说,我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嗯。” 不是以前的夏玉筠,那便是说她获得重生了! 不经意描向身后的他,只见他微微别开了脸,原来清澈透亮的双眸却是一片深沉,像要把空气都吸进去一般,一片沉寂。 他究竟在想什么? “陌漓?”她轻轻唤了一声。 “在。” 深沉的眸光转瞬即逝,改而代之是一片温柔,陌漓淡淡笑道:“筠儿对这面容,还喜欢吗?” “这面容不是以前的夏玉筠了,陌相大人不失望吗?”变得倒真是快。 陌漓一凛:“筠儿,你叫我作什么?” 感觉到陌漓脸上那抹悲恸,夏玉筠心里一紧,转过头来不再说话,这男人为了她三千青丝一瞬白,如此深情,她不应该再伤他了。 空气一下子沉重起来,夏玉筠默声不语,也没去看身后的他,这时一名婢女在外唤道:“陌相大人,右相大人到府上来了,带了一群人围着了相府,右相大人正在大厅处侯着呢。” 女婢的声音甚是焦急,听着便知道事情不妙,陌漓清俊的眉毛微微一皱,低语对夏玉筠道:“筠儿,记着,千万别出去。” 夏玉筠点了点头,陌漓急急的便走出房门而去。 右相大人,那便是魏正豪了,皇后的兄长,也是她的仇人之一。 魏正豪在前厅处……眼眸一转,夏玉筠取来一张丝绢蒙上了脸,打开窗户,身形如燕子般掠了出去。 她便要看看,这仇人是长啥样子的。 整个相国府被官兵围个水泄不通! 夏玉筠东躲西闪的,小心的避过官兵耳目,提气纵身一跃,轻盈的身形跃到了屋檐上,却是趄趔了一下,稳着身形后便飞快的闪进了高耸的屋檐后,心里暗忖着这副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幸好她反应快,不然肯定会摔倒,看来以后要好好锻炼一下才行。 目光所及,前方正是大殿,陌漓与一人对峙着,想必那人便是魏正豪! 魏正豪一身深紫色的华服,头戴高冠,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看着陌漓的眼神甚是歹毒。 陌漓看了一眼四周官兵,淡淡道:“右相大人,你把左相府团团围着,请问这是何意思?” 阴狸的双眸一眯,魏正豪冷冷一笑:“陌相大人,你可知道夏玉筠前些时间死在了冷宫之内了?” 陌漓脸上一沉:“右相大人,筠儿虽说已被打入冷宫,但毕竟曾是娘娘,还请右相说话注意一点,再说后宫之事与本相何干?右相大人如此提起,有话但请直说了吧!” “哼哼,”仗着自己的人多,魏正豪一脸的鄙夷道:“后宫之事与你何干?左相大人,你此话差矣,谁不知道你为了夏玉筠朝如青丝暮如雪,现在你心爱之人惨死冷宫当中,脸上还被人划了个稀巴烂,难道陌相大人不心痛吗?” “放肆!”陌漓怒道:“玉筠乃是陛下的人,右相大人,若是你再出言侮辱,那就别怪本相不客气了!” 陌漓脸上冷若冰霜,魏正豪微微一凛,陌漓虽然温文儒雅,一般时候不怎么容易发火,但却是陌漓生起气来,他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若不是顾忌陌漓,他也不用带一支军队过来保护自己。 “陌相大人,所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夏娘娘出事的那天,有人见到你在场,这又该如何解释?” 陌漓脸色一黯:“玉筠在冷宫没人照顾,本相差人送些衣物过去,这有何不可?” 魏正豪挑了挑眉:“呵呵,只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魏正豪下半句话顿着不说,语有所指,陌漓冷哼了一声,反背双手转身道:“右相大人,请你把直接说明了吧,本相朝中事情繁多,没这么多时间和你在这胡扯。” 魏正豪冷冷一笑,眯着眼道:“夏娘娘死时脸容被毁,而你又刚好出现在那天,这事情也太巧合了吧,呵呵,难不成你用了调包之计,把夏娘娘从冷宫里救了出来?” 此话一出,陌漓俊眉一皱,随即轻笑道:“右相大人,你说夏娘娘出事之前看过我身形,但那天本相是和兵部尚书礼大人一起,右相若是不信,大可以叫礼大人过来问话。” 魏正豪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会,阴阴/道:“左相大人与礼大人一向没甚私交,怎么那天突然就聚一起了呢?这倒是件耐人寻味的事情。” 第四章 别把狗放进来 陌漓脸上一寒:“魏相,此话何解?” 魏正毫幽幽道:“你管朝庭文事,礼大人负责兵部事宜,文武结合的,这不让人怀疑吗?” 陌漓轻蔑一笑:“只是喝杯酒也怀疑的话,这官也当得太累了,魏相大人若真如此想,那便告知皇上去吧,让陛下定夺此事,陌某相信陛下一定会明辨事非,还陌某一个清白。(..info)” 此话一出,魏正豪脸色微微抽搐着,愠怒道:“随你怎样说,本相今天来就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的,来人,给我搜!” 这个魏正豪,真是嚣张哪,说搜就搜,敢情陌漓与他同朝为官,官阶是一样的,私自带人搜屋,这与流氓地痞有何区别! 左右应了一声,正要散开搜索,陌漓道:“慢着,若是搜不出人,那又该如何?” 魏正豪冷冷一笑:“若是搜不出的话,本相向你赔罪便是。你们还愣在这干嘛,快去搜!” 官兵一下子像水般冲向左相府每一个角落,陌漓闷声不语,魏正豪一脸得意,嘿笑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副志在必得般的样子。 官兵搜了许久,才见一位管事的灰头土脸般的走到魏正豪面前,俯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魏正豪脸上一僵,一下子笑意全无。(..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都一帮饭桶!”魏正豪大骂一声,劈头的便赏了那人一巴:“连个人都搜不出,本相白养你们了……” 魏正豪一边骂着,手上巴掌再次扬起。 “魏相大人,此乃是陌相府,你若要教训下人的话,回去教训便是,别扰了此处清静。”陌漓不愠不火道。 魏正豪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改而一脚把侍卫长踹开,原本愤怒的脸容换上一面笑意,转身笑着道:“陌相说的是,那魏某便回府教训这帮狗奴才去了。” 魏正豪话毕,便欲想转身离开。 “慢着。”陌漓唤了一声。 魏正豪身形僵了僵,嬉皮笑脸的转身道:“不知陌相还有何事?” “人都没搜出来,魏相便要走了?这好像不妥吧?” “这……不搜了,陌相为人天下皆知,又岂会私藏妖人……” “啪!” 陌漓重重一掌拍在八仙桌上,厉声道:“没有圣上口谕私下查搜官家府邸,论罪当斩,魏相大人相如此一走了之,置国家法律于何地!” 一番严词厉语震得魏正豪脸色发白,很是艰难才维持着面上笑意:“陌相大人,魏某也是为了皇上安危才如此做,你也知道贵妃娘娘曾有行刺圣上的举为,圣上仁厚才饶她不死,若那尸首不是贵妃娘娘的,那陛下危险了……” “就算死的那人不是贵妃娘娘,试问贵妃娘娘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再度闯进守卫森严的皇宫,再度行刺皇上?魏相大人,你多虑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未等魏正豪话完,陌漓便冷声打断道。 “陌相大人说的是道理,魏某也只是担心而已,念在魏某对皇上的一片忠诚,陌相大人饶了魏某这次如何?” 夏玉筠轻轻一笑,魏正豪这张嘴,还真能言善辨。 这身体的原主人刺杀过皇上吗?若真如此,皇帝只将她贬进冷宫,那也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在这身体遇害的当天,皇帝还来了冷宫,看来皇帝对这位贵妃娘娘用情很深。 陌漓背转身去,冷冷道:“魏相既是如此说,若陌某再计较的话便是不近人情了,只希望这事情魏相回去好好查清楚,别再牵连无辜才是。” 魏正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陌相说的是,那魏某便告辞了!”话毕,便转身离去,带来的侍卫也随之离开。 “王管家。” 陌漓话音刚落,一位约莫七十岁左右头发全白的老者应声道:“相爷,老身在。” “把门关上,别放狗进来。” “是的相爷!” 王管家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魏正豪离开了,陌漓肯定会回房找她的,念及此,夏玉筠便往房里去。 “筠儿,你伤才刚好,不要伏在屋檐上,快下来吧。” 夏玉筠一僵,机械般的转过身去,只见陌漓坐在椅子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杯香茗,看似在品茶,那目光却是往她这边看来。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在这里的? 真气一提,娇丽的身影一跃,蜻蜓点水般着了地,抿了抿嘴,走向他坐在他旁边,这时婢女走上前为她沏了茶,淡淡的茶香萦绕着,端起茶杯轻缀一口,茶香满嘴,甚是清凉。 陌漓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如初春的阳光般温暖,夏玉筠心里一暖,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阿漓,我以前为何要行刺皇上?” 陌漓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抹异样,却是微笑道:“可能筠儿觉得对不起本相,所以便去行刺圣上吧。”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这样的谎话说得也太没技术了吧。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明显,陌漓不愿告诉她事情真相。 “阿漓,我的武功是谁教的?”既然阿漓不肯说,她便暂时转移话题,这段时间休养时发现这身体内部气息不错,有一定的武功基础,却不是十分高强,想必是这样才失手被擒。 陌漓放下茶杯,转脸对她道:“你自小身体孱弱,陌某便教了你一些强身健体之术。筠儿,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从今之后你便好好留在府里,好好与我一起,可以吗?” 陌漓的目光很是温柔,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宝贝,与他在一起,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问题是此时的她不可能那么快便接受另外一个男人,毕竟陌漓并不是她的宝贝。 “阿漓,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在冷宫内皇后对我所做的事情我是一辈子也忘不了,若是如此放过她,我心有不甘。” 陌漓微微一凛:“难道你想要报仇?” 夏玉筠默不作声,但她心里有数,她这人有仇必报,就算她是穿过来的,但皇后对她所做的事,她永远记着。 第五章 未婚妻? 夏玉筠虽然默不作声,但看她眼神执着坚定的,陌漓心里一紧,随之猜到了几分:“不行,我如此艰难才把你救回身边,我不能让你再次身犯险境,若是你执意要走的话,先过我这关再说。” 他的不同意,她早早便预料到,陌漓气息沉稳内敛,武功很是不俗,若是与他较量,她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轻轻缀了一口清茶,把茶碗放下,夏玉筠淡笑着看向陌漓的双眸:“那是不是我过了你这关,你便会放我走?” 这句话像刀子一般刺进陌漓心里,清澈的双眸瞬间布满揪心,陌漓双手紧握,别开脸不再看她:“难道留在我身边,真的如此难为你吗?” 夏玉筠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紧揪着,她分不清这是她的伤心,还是这身体的原主人伤心,本应是神仙眷恋,却是磨难重重。 她要了夏玉筠的身体,便要代她好好活下去,她不知道这身体前主人对陌漓是什么感觉,虽然陌漓很像宝贝,但毕竟不是宝贝,若一下子说以后在一起,那是言之过早了。 与他在一起,便是骗了他,她怎么忍心。 最起码,现在不可以。(..info无弹窗广告) “阿漓,我并不是原来的筠儿。”她希望他明白,希望他释怀。 “不!”陌漓站起身来:“不论你变成如何,你永远是筠儿,永远是我的筠儿!报仇一事,我不准!来,跟我回房去。” 陌漓话毕,握着了她的手,夏玉筠眼眸一黯,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既然已经伤了,那便伤得更撤底吧! 念及此,夏玉筠手张成刀形,快如闪电的往他胸口攻去,料不着她突然向自己出招,陌漓一愕,很是被动的伸手一挡,谁知夏玉筠缩手成掌,攻向了他的小腹,陌漓回手一握,生生的接下了她攻来的一掌。 两手相交的那一刻,陌漓的身体一震,随即脸色瞬间发白,站不住的晃了几晃,一丝鲜血自他嘴角缓缓流下,红白对比,甚是刺眼! 夏玉筠一惊,连忙扶着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那一掌她用的力道不大,按说陌漓一身武艺的,就算是生生接下,也应只是把他弹离,不可能伤成如此! 莫非陌漓身体有什么不妥? 握过他的手把着脉,血脉损耗,气息凌乱,分明就是重伤之像!怪不得只受了她一掌便口吐鲜血! “你怎么会受重伤的?” 陌漓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淡淡一笑道:“不妨事,只是小伤而已,休息几天便没事了,筠儿不用担心。” 明知道自己身受重伤还到处为她奔劳,还硬挺着不让她知道,真是不明白,男人咋都这么喜欢对自己狠一点。 “哎呀相爷,相爷你怎么了?!”王管家走了回来,一见便看见这种情形,不禁大惊失色,连忙过来帮着夏玉筠把陌漓扶起。 “相爷,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会垮掉的,还是让婉儿小姐照顾回你吧,这几天相爷不准她过来,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呢……” 婉儿小姐?夏玉筠微微一凛。 陌漓脸色一变,愠怒道:“你提她作甚?” 明显感觉陌漓脸上的不悦,王管家不再说话,两人扶着陌漓回了房间,陌漓脸色很是苍白,躺在床上有意无意的用手按着胸口处。 她伤的是他的小腹,为何他要按着胸口? “相爷,我去叫大夫来……”王管家说着便要出去。 “不用,”陌漓唤着了他:“我没甚大事,不用叫大夫了,休息一会便好的。” 王管家顿了顿,应了一声:“是的相爷。” “你下去吧。” 王管家稍稍犹豫了一下,颇有深意的看了夏玉筠一眼,俯了俯身便退了下去。 夏玉筠倒了杯温水,递给了陌漓,看着陌漓缓缓的喝下去,便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她醒过来时看到他的气息还是很正常的,陌漓的伤肯定是这几天的事情。 陌漓淡淡一笑:“只是小伤,没什么问题,休息一段时间便会痊愈。” “是伤在胸口吗?” 陌漓微微一缓:“筠儿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若是觉得筠儿是外人的话,那便不要说了。”夏玉筠话毕便起身欲走出去。 “筠儿!”陌漓一急,欲起身拉着离开的她,却是扯动伤口,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夏玉筠心里一揪,坐回他身边,陌漓一把的拉她的手:“筠儿不要走,我全说便是,我的伤是因为治你脸上的药所致,”说到这里,陌漓微微一顿,有些欲言又止,手里也紧了紧:“当中有一味药,很是特殊……” 见着陌漓的样子甚是吞吐,夏玉筠疑惑不已:“那是什么药?” 陌漓正想回答,这时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位出水芙蓉般的女子,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衣,恬静美丽如仙女下凡,见到倚在床上的陌漓,女子脸容一悲,急急的走前来。 见着这种架势,夏玉筠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但手却被陌漓紧紧抓着,待到白衣女子走到跟前时,只得坐在陌漓床边,这样才腾了个空位让她靠近。 “漓,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为何才几天不见,你就成这样子了。”白衣女子眼眸上全是泪水,待看到两人双手紧握,脸容为之一僵。 “你是谁?”打量了夏玉筠好一会,白衣女子惊讶道。 “我……”看得出白衣女子很是紧张陌漓,夏玉筠稍稍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站到了一旁:“我只是陌相的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白衣女子脸上一片狐疑。 “婉儿,你不是在东厢房研习书籍的吗,为何出来了?”陌漓语气虽温柔,但看向婉儿时脸上一片冰冷。 婉儿咬了咬下唇:“是你让婉儿不要出来,婉儿哪会去研习什么书籍!婉儿心里面想的都是你,你怎么偏不让婉儿来见你!” 第六章 都记起来了 婉儿的声音甚是娇滴,哀怨中带着一抹不依,两人在一起,尤如一对壁人,凭谁见了也不忍心打扰,见此情形,夏玉筠转身离开,却是迈开第一步便被陌漓叫着:“筠儿,你去哪?” “我……我回房里去,有些困了。”夏玉筠胡乱的应了一声,没作多停留便离开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看到婉儿抱着了陌漓,心里一揪,轻轻叹了一口气。 陌漓与宝贝有几分相似,她不在了,不知道宝贝在那世界里过得好不。 宝贝很温柔,总是静静的等她每次任务归来,总是紧紧的抱着她,诉说着对她的思念……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回到那个世界了,只愿她的宝贝,能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另一半,开心快乐的过下去。 回到房里,刚要推门,便感觉身后一道目光看来,转身看见王管家正站在自己身后,夏玉筠朝他微微一点头,便要离开。 “姑娘,”王管家开了口,叫着了正要离去的夏玉筠:“姑娘,能否谈一谈?” 夏玉筠心里约莫猜到了七八分,停了下来。 王管家走上前来,朝夏玉筠俯身行了个礼道:“姑娘,恕老身冒昧,老身这次来,是想告知姑娘,婉儿虽不是相爷的正妻,却是老爷给相爷定下的侍妾,婉儿小姐一直爱着相爷,默默的等了许多年,这多年的感情刚出现了些明朗,若是此时出现枝节,那便太可惜了,婉儿姑娘,也太可怜了。” 王管家的意思夏玉筠岂会不知:“如此说来,婉儿姑娘与陌相并未成亲?” “正是。” 如此痴情,着实让人感动,夏玉筠淡淡一笑道:“王管家放心吧,筠儿知道怎么做。” 虽说陌漓对她情意很深,但看得陌漓若是不喜欢婉儿,又怎么会把婉儿留在身边这许多年? 再说,她接受不了古代三妻四妾的制度,若与她人共侍一夫,她宁愿一辈子不嫁。 看见夏玉筠脸上那抹坚毅的神色,心思慎密的王管家也猜到了她七八分想法,便恭敬的欠了欠身:“那小的便不打扰姑娘了,小的告退。” 见着王管家走远,夏玉筠走回房间内,把房门关好,房里盈着淡淡的紫檀香气,酷似陌漓那抹气息,要不是陌漓还在别处厢房,还真的以为他来了。 除了那淡淡的檀香味,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浮着一丝草药之味,这几天她喝了不少名贵之药,照顾她,陌漓竭尽所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里像灌了铅一般,沉沉的,夏玉筠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香茗正待要喝下去,突然眼前一花,头晕得要紧,手里茶碗一个拿不稳,只听得‘砰’一声,碗里的茶水溅了出来,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 “‘猎鹰’行动结束,小鱼归位,‘绝杀’行动开始!”司机拿起话筒轻声回报着,眼眸看向后座早已睡熟的莫凝芙,嘴角带起一抹邪笑。 …… 双眼被血染得一片迷糊,看着自己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夏玉筠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她被国家出卖了! 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逃跑路线,这一切,都是预先安排好了的! 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国家为何要放弃她,为何! “司令,小鱼已全数消灭,‘绝杀’行动结束。”西装革履的男人回着话,莫凝芙不可思议的睁着眼,接触到男人的目光,一阵寒心! 不,她还不能死,她不可以死! 男人朝她走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慢着,我掌握……美国最新武器……设计图的资料……” 男人一把的揪着她的头发,未等她说完,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看着自己被分离的身体,一抹怨恨自心里溢出―― 不,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 “不要!”一声惊呼,面前的情形瞬间破碎,夏玉筠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记起了,她全都记起了! 她奉命接受国家任务,在任务完成后被国家出卖了! 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额头早已被冷汗打湿,贝齿紧咬着,脑海里不断的缭绕着一句话。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为国家出生入死屡建奇功,这是她最后一桩任务,为什么到此时才出卖她! 她不甘心,不甘心! “筝筝”…… 几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清泉流水,玉珠落盘,清透渗心,似玉手轻触她满是戾气的心境,刹那间平静了不少。接着悠扬恒远的琴音响起,自远而近的,似天籁之音,洗涤心灵。 谁在抚琴? 夏玉筠疑惑不已,站起身来,此时天已昏黑,一轮皎洁之月高悬于天,配上这优美不食人间烟火的琴音,道不出的恬静清越。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这琴声中凝着一抹淡淡的哀愁,哀愁虽淡却散化不开。 求不得,求不得呀…… 一时兴起,夏玉筠提气轻轻一跃,娇柔的身形像燕子般从窗口掠出,一抹轻尘的飘向琴音传出处,绕了几个迂回,终于在一间雅致的别院里看到抚琴之人。 那白色的琴看着好眼熟! 对了,她刚醒来时看见房内摆着的那架白玉琴,和这琴差不多。 身形一顿,隐在了屋檐之内,银色的月光撒在抚琴之人身上,柔柔和和的渡上了一层白霜,却及不上那白雪似的发丝。 是陌漓! 一拢白衣,玄纹云袖,陌漓低垂着眼脸,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那倾世的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却被那片沉凝如碧玉的美丽所震撼。 琴音微微一缓,渐渐的停了下来,陌漓拿出丝绢,认真且仔细的擦拭着白玉琴:“筠儿,别趴在屋檐上了,想听琴曲便下来吧。” 第七章 暗杀 夏玉筠挑了挑眉,原来他早已知道她在了,也没作什么推搪,从屋檐上跃下,大方的坐在陌漓前面的的石凳上。 “打扰了陌相抚琴,筠儿在此向陌相道歉。” 陌漓脸色微微一变,低头挑动琴弦:“筠儿,你与我之间用得着如此客气吗?” “这个……”夏玉筠笑了笑:“筠儿只是相府的一个客人而已,你是主我是宾,应以礼相待。” “筠儿是介意今天的事情吗?”陌漓抬头而问,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夏玉筠微微一顿:“这是陌相的私事,筠儿无权过问,也说不上介意不介意的。” “筠儿,你不要误会,我与婉儿表妹是清白的……” “婉儿姑娘住在相府这么多年,外人未必会说你俩清白。”未等陌漓话完,夏玉筠便直直的顶了上去。 在古时女人的名节事大,虽与婉儿只见过一面,她眸里所盈着的都是对陌漓的款款深情,无名无份的跟了陌漓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哎,女人还真是可怜的东西。 陌漓一窒,轻轻叹了一口气:“婉儿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我爹可怜她便接进了相府,虽说定下了婚事,但筠儿你是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她,我曾对爹爹说过,非筠儿不娶,筠儿,你也应知道的。” 是吗?她肯定不知道,不过倒是很佩服这身体的前主人,能让面前这谪仙般的男人死心踏地的为她,魅力可真够大的。 若是以前的夏玉筠,应该会感动得立刻嫁给他,但可惜,她不是原来的夏玉筠了。 嘴角勾起一抹媚惑却又残忍的笑意,夏玉筠缓缓道:“陌相,对不起,筠儿失忆了,以前的事,一概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陌漓面上一僵,像有什么破碎了一般,良久后才回复过来,别开了面,轻轻一笑,笑中带血。 夏玉筠心里一紧,像做了刽子手般,脸色柔了柔:“陌相,同是女人,筠儿只是觉得婉儿姑娘太可怜罢了,如此深情的女子,天下少见。” “筠儿,不要把我往外推好吗?我与你能有这么一天,实属是不容易的。我不喜欢婉儿,就算勉强与她在一起,也只会误了她一生。” 陌漓这话说得甚是压抑,字字血泪般,夏玉筠的心越揪越紧,仿佛被什么压着了一般,此种感觉让她甚是不适。[..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相,夜已深了,既然不想抚琴,那便早点休息吧,筠儿先行离去了。”夏玉筠话毕,转身便欲离开。 “且慢!”身后的他急急唤了一声:“筠儿,对不起,我们不说别的事好吗?你不是想听琴曲吗,现在尚早,听几首再回去休息可好?” 纵然不喜欢,在如此深情的哀求下,任再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容,夏玉筠心里一软,点了点头,重又在石凳上坐下:“陌相琴艺造诣非凡,能听陌相抚琴,当真人生一大乐事。” 陌漓微微一笑,眸里凝着琉璃般的光芒:“筠儿过奖了,人生得一知己便已足矣,陌某的琴音,只为钟心之人所奏。” 陌漓话毕,也不等夏玉筠回话,修长的手指放在琴弦上,流动飘动,一曲悠美至极的琴曲随之响起,夏玉筠听得甚是陶醉,正待要闭眼欣赏之际,便听得陌漓开口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陌漓吟唱的正是《凤求凰》,柔绵磁性的声音满是哀怨,如泣似诉,低柔缠绵,配上这人间少见的天簌之音,正拨得夏玉筠心湖泛起阵阵涟漪,一圈圈的往外扩散着…… 突然,空气中一抹杀气掠过,一闪而逝,夏玉筠一凛,迅速把摇荡的心思拉回来,妩媚的双眸闪着锐光。 这里有其它人! 虽还坐在原地,眼尾的余光却密切注意着四周的一举一动,陌漓一曲吟罢便没再吟唱,手指翻飞琴统上,态度从容气定神闲。 陌漓专心的在抚琴,眼眸低垂,夏玉筠与他作不了眼神交流,心里泛着些焦急,不知陌漓有否注意到。 突然,一抹银光划破夜空,闪电般直往陌漓打去,夏玉筠正欲出手,却见陌漓衣袖轻轻一挥,凌厉如雷的银光便直直掉到地上。 那银镖是四星状,有点像东赢隐者所用的飞镖,通体漆黑,在正中刻了一个闪电的标记。 这是哪家的暗器? 一击不中,夜空中重又出现几缕银芒,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直直往这边而来,陌漓眼眸一黯,重又挥舞衣袖,那几枚飞镖又掉落地上。 这些飞镖与上一个不同,是小刀状的。那便是说,来刺杀的不止一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咝’的一声细响,接着便看见漫天的银芒朝这而来! 夏玉筠心里暗道一声不妙!站起来急急后退,这数千银芒肯定会把她扎成马蜂窝。 眼前白影一闪,陌漓挡在她面前,手里抱着白玉琴,修长如玉的手指往琴弦上一拨,‘筝’的一声琴音响起,空气微微一颤,一股强大的气流往外一张,直直的撞上疾飞而来的暗器,只见空气中擦出了无数火花,‘叮叮叮’数声响起后,银芒四处飞落,深深的扎在地上凳上。 音波功?! 那琴音夹杂着强大的劲力,暗器与音波功相撞减去了一大半冲力,却还能深深扎在地上,可以想像使针之人功力何其深厚。 陌漓不屑一笑道:“如此蹩脚的‘夺魂针’,本相还是第一次见。” 夏玉筠傻了眼,这还是蹩脚的?!那不蹩脚的会是怎样! 只怕她连躲的机会也没! 也许陌漓的话刺激到了刺客,只见东西南北方向的屋檐上黑影一闪,跃下来把两人团团围着,刺客身形骄健,气息甚是沉稳,一看便知是武林高手。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四人当中两人拿着长剑,一人拿着钢铁鬼爪,一人拿着大得吓人的鬼头刀,那鬼头刀少说也有二十多斤重,拿着这二十多斤重的鬼头刀还行走如风的,武功不容小看。.info[] “筠儿,找个地方躲起来。”陌漓话完,搂着她的手往后一推,一道强大的力道直直把她推开了好几丈远,瞬间远离了事发现场。 劲道虽猛却是哄护着她,力道消失后她稳稳的立在地上,而陌漓已与那四人交起手来。 那四人出招十分狠辣,招招往要害攻去,陌漓修长的身形游走于刀光剑影之间,身法甚是飘逸洒脱,眼看着武器已到身前,下一秒却巧妙的闪了过去,正当众人诧异时陌漓已隐于身后,手指轻拨琴弦,琴音如利剑般直刺而出,刺客们忙举剑格挡,只听得‘当当’的声音不断,火星直闪。 四人围攻一人,却连陌漓衣角都沾不到,没打一会便见劣势,险像横生。 刺客们手忙脚乱的,陌漓却甚是从容,白色的身形越走越快,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着,没一会,只听得几声惨叫,两名刺客身上挂了彩。 两名刺客受伤,攻击力大为下降,刺客们的招式更加凌乱,陌漓趁势夺过其中一名刺客手中之剑,剑影一闪,闷哼声响起,又有一名刺客挂彩。 淡红的唇微微上扬,清澈如玉的双眸泛着一丝寒光,把手中之剑扔开,手指重重的指过琴弦,只听得‘筝’的一声颤音,自陌漓为中心往前方涌去,强大的劲道横扫千军,已受伤的,没受伤的刺客心里大惊,忙运真气格挡。‘轰’的一声巨响,刺客被琴音生生的震退了好几丈,口吐鲜血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是谁派你们来行刺本相的?”陌漓冷声问道,衣袂无风自动,仙风玉骨。 刺客们面面相觑,挣扎着站起身子,却没有一人说话。 “若是说实话,本相免你们一死。”陌漓边说边把手指放在白玉琴上。 刺客们缓缓后退,眼露惊怕之色,却是没有一人开口。 陌漓眼眸一黯:“敬酒不喝喝罚酒吗?那就别怪……嗯!”话未说完,陌漓只觉胸口一痛,嘴一张,一口鲜血溢出。身形晃了晃,倒在地上。 “陌漓!”夏玉筠一惊,飞身上前扶着他,胸前雪白的衣衫染上点点殷红,一红一白对比着甚是刺眼。 握着他的手把了把脉,气息甚是绦乱,猛然想起他重伤未愈妄动真气,怪不得口吐鲜血! “陌相,陌相!”一声娇喝自远而近,婀娜的身形像蝴蝶一般飘到面前,见着受伤的陌漓,眼泪一瞬间的便流了下来,一伸手二话不说的把陌漓从夏玉筠怀里抢了过去,紧紧的搂着。(..info) 夏玉筠有点傻眼,瞄到那几个刺客偷偷溜走,再看婉儿紧紧抱着陌漓对外宣称她的所有权,暗忖着有婉儿在也轮不到她担心陌漓,便提气往刺客逃跑方向追去。 “筠儿,你去哪!” 陌漓的声音在身后一闪即逝,一下子的她便跃上屋顶,隐没在深深夜色当中…… 眼前几个黑影歪歪斜斜跌跌撞撞般往前飘移着,看来所受的伤不轻,夏玉筠且追且退且隐,偷偷的跟在刺客身后。 夜风呼呼的在耳边轻拂着,时值深秋,晚上很是冰凉凄清,与刺客隔了一丈多远,还能听到刺客粗重的喘气声,夏玉筠冷笑了一声,这些杀手只顾逃命却没看有没有人跟在身后,若是她偷袭,这些刺客绝对无还手之力。 刺客所走的为皇城正门方向处,大街纵横,四周俱是宏伟严肃的大型建筑物,争龙斗角,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地位显赫,但刺客所停的地点并不是这里,而是在大街一转,前行了几步,随即一座巨大宏伟的府邸突现眼前! 对比起这座宅府,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府邸又算得上什么!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面前这座府邸大得横面几乎覆盖整条大街,纵面的话料想也甚是宽宏,这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的,谁敢如此名目张胆? 待走进一看,威武的石狮耸立两旁,巨大的红木府门上一块金漆牌匾上写着几个威武大字:魏相府。 这几个大字镀了金似的,在黑夜当中竟如此耀眼,旁边的几个写着魏字的灯笼悬挂两旁,照得府门前明亮如白昼,两名身穿盔甲的侍卫立在府门前值着夜,手持大刀的犹如两尊门神。 魏相府?!魏正豪的府邸。 怪不得! 还私自养兵,这放到古代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这魏正豪简直嚣张得无法无天了。 陌漓的府邸清幽雅静的极是不错了,但与魏正豪的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别说是魏正豪的,就算是和大街上的那些府邸一比,也逊色不少。 同朝为官,相同的官阶,差别咋如此之大。其实也不能说陌漓没钱寒酸,只能说陌漓不喜欢炫耀罢了。 饶是最笨的人也知道大晋两位相国的性格如何了。 刺客跃进了相府之内,虽说是受了伤武功退了不少,但那两位门神却是丝毫未发现,看来门前这两位是为了撑门面而设。 恐怕防的不是贼,防的是黎民百姓罢了。 轻点脚步,夏玉筠跟上前去,才飞进府邸,便被里面的宏大吓了一跳,天哪,这大得都一眼望不到边际了,这京城的恐怕只有皇城才能与之相媲美了。 前世接受过特殊训练,夏玉筠的夜视能力极好,再加之魏相府内灯火点点的犹如明珠玛瑙,刺客的行踪看得是一清二楚。 几个起落,刺客们飞进了一幢阁楼内,阁楼内正亮着灯,里面立着两个身形。 待一会后,夏玉筠也提气往阁楼而去,快速的贴在墙壁处。幸好这副身体武功不俗,再加之她懂得轻身之术,经过几天的磨合,基本上能运用自如。 “一群饭桶!”暴怒之声响起,便听得‘啪’的一声手掌重重拍在台面:“都一群饭桶,四个对一个还被陌漓打成这样,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任务失败,你们还有脸回来见本相?!都自尽去吧!” 第九章 你追我赶 此话一出,四人大惊失色,都跪着求饶,其中一人急道:“相爷,小的虽然失手,但小的知道陌漓的弱点了,小的还是有功劳的,相爷开恩哪。(..info好看的小说)” 夏玉筠眉毛轻轻一挑,果然是魏正豪派来的!这人明的不行直接玩阴的,这四个刺客任务失败且看看能弄些什么话出来。 魏正豪眼眸一眯:“弱点?” “禀相爷,陌漓府里来了一位天仙般的美女,刚才小的们去刺杀时陌漓死命护着她,看来陌漓对此女子甚是钟爱,若是把这女子掳来,定必可以牵制陌漓。” “什么?陌相府来了位天仙般的女子?!”魏正豪突的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相爷,小的们纵有一千个脑袋也不敢骗你哪,那女子美得不似凡间之人,让人一见倾心……” 一帮混蛋! 夏玉筠咬牙切齿,这些混蛋刺杀不成反而将她搬出来了! “这样子啊……”魏正豪双眸色迷迷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不对,上次本相到陌相府内为何未看到这样的女子?你们想唬弄本相是不!” “不不,不是呀,小的们哪敢啊!相爷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派人到陌相府查证的,小的若是有半分假话,定遭天打雷劈!”刺客单手举过头顶当誓言状。 眸里闪过一抹异样,嘴里微扬,坐下来抿了一口茶:“那绝世美女可有什么特点?” 刺客想了想:“那美女额中有一梅花,娇艳欲滴,让人暇想。” “哦?”魏正豪双眸发光,语气微微上扬:“如此神奇?那她叫什么名字不?” “好像……陌漓好像唤她作筠儿。” “筠儿……?”魏正豪若有所思,双手微微一颤,心里暗道一声不妙,那打入冷宫的夏贵妃,名字中就有一个筠字的!莫非她就是夏贵妃?! 不,不对,夏贵妃额上正中没有梅花标记,那这女子是谁? 见魏正豪脸色阴晴不定,刺客们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位领头的又道:“相爷,要小的把那美人儿掳过来给你吗……也好将功赎罪。” 夏玉筠双手紧握,贼性不改的,打不过陌漓还想把她掳走?天大的笑话! “掳来给我?”魏正豪眯着眼阴狸道:“在陌相府受伤而回,你以为你们还有这机会再进府掳人?” 刺客一惊:“相爷……小的不知相爷此话何解……” “哼!”魏正豪冷哼一声,手一挥,身旁之人如闪电般掠出。只见烛火闪了闪,四人双眸圆瞪,鲜血从脖子上一条细如丝线的伤口处涌出,来不及惨叫便已殒命,如僵尸般直直倒了下去。 她看得很是真切,那人用的是剑,此剑快如闪电,杀人不见血! 此人身材很是骄健,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但是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带着阴柔狠毒之色,让人不寒而悚! “一个女子而已,屑小之辈也敢跟本相谈条件?笑话!”魏正豪甚是不屑:“慕青,那美人儿的事情便交给你处理了。” “是,相爷!”男人应了一声,长剑缓缓移动,剑尖突然对准窗口处,直刺而出! 被发现了! 夏玉筠一凛,施展轻功急急后退,身体一下子的掠开几丈远,阿青手提宝剑跟在身后,没一会便将两人拉近到几尺距离,夏玉筠心里一沉,这身子虽说有武功底子,若不加锻炼遇着高手时,那必定撑不过几招。 真气一提,夏玉筠加快了速度,两人一前一后的追逐了一会,与慕青的距离不增反减,夏玉筠暗道不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失手就擒! 到时便直接成为魏正豪的餐中肉了! 美眸往四周一扫,被不远处那五光十色所吸引,喧喧哗哗的甚是热闹,夏玉筠心念一转,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往身后一挥,漫天的白粉向慕青吹去。 担心那白色粉末有毒,慕青连忙用手捂嘴,身形往后一退一顿,便见夏玉筠闪进了前面不远处。 双足着地,蜻蜓点水般,娇躯一旋,夏玉筠侧身闪进一间阁房里,便见面前一大堆打扮性感的美女厮缠着男人,状态十分亲热。而那些男的俱都言语下作举止不堪的,再看这处地方灯红柳绿甚是靡糜的,不用问,她进妓/院了。 心里暗道一声晦气,才出狼窝又进火坑,流年不利。 她现在这样子很是招摇,只要一出去便会惹人注目,慕青要找她易如反掌。 面前走来一位上菜的小厮,夏玉筠眼眸一转,突地出现在小厮面前,看着他惊艳错愕的表情,夏玉筠微微一笑,玉指伸出向他勾了勾,重又闪进暗房里。 仙女向他招手了……小厮头脑一片昏沉,气息不稳的,呆呆的跟着进了暗房…… 穿好衣衫,把那毡帽往下拉了拉,盖着那梅花印记,转脸看了一眼已被他剥了外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厮:“对不起了,今晚就借你身份一用。” 走出暗房,对上外面华丽得耀眼的灯火,一阵头晕目眩,眯眼揉了揉太阳穴,低头隐在人群中往门外走去。 “喂,你哪个房的,老娘我可是看了你好久了,在这荡来荡去的不用做啊!” 一把比猪叫还难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夏玉筠顿在原地,眉角直扯。麻烦来了。 “喂,我说你啊,干嘛两手空空的!不想干了是不!”叫声刚落,便见一吨位堪比沈殿霞的妇人挡在面前,浓妆艳抹的,脸上不知道抹了几斤猪油,看得夏玉筠直恶心。 “阿,阿姐,小的不是刚给客人送酒和鸡去了吗,正要回厨房上菜呢。”夏玉筠缩着脖子可怜巴巴道。 实在想不出什么尊贵的称呼来搭配面前这份量十足的女人,只能叫阿姐了……阿姐……呕…… 女人一缓,绿豆般的眼睛狠狠的刮了一眼夏玉筠:“哼,不要在老娘面前耍嘴皮认亲戚的,老娘这开门做生意的养不起吃闲饭的人……哎约,这位客倌怎么独身一人啊。” 女人突地话锋一转,急急往某处走去,夏玉筠松了一口气,暗忖着哪位贵人出现得这么及时,往后偷瞄了一眼,不禁脸色一变! 天杀的,他咋追这里来了! 第十章 我可是不卖的! 快速转身,急急的往后而走,忽间面前轻风一吹,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修长壮硕的身躯拦在面前,夏玉筠身形一停,美眸往左右一扫,寻找着逃跑之路,嘴里堆笑压低声音道:“这,这位客倌,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狭长的双眸微眯,透出一抹阴狸,慕青定定的看了她几秒,长手伸出,往她头顶而去。 糟了,慕青起疑心了,想把她盖着头发的帽子拿下来,帽子不见,那额上的梅花标记便会让人看到,那她的身份便会暴露无遗! 看着大手慢慢接近,夏玉筠突地惊呼一声,绕到了胖娘后面,惊慌道:“大姐,这位客倌想干嘛啊,我可是不卖的,我不接客的……” 此话一出,慕青眼眸一黯,很是不屑的刮了她一眼。 被夏玉筠抓得混身不自在,胖娘甩开了她的手,低骂了一声:“像你这么瘦不伶仃的哪位客人要,”随后笑容一张,脸如春风的对慕青道:“客倌,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客倌只要对媚娘说一声,媚娘帮你找一个姑娘,保你销魂不已,欲/仙/欲/死。” 这胖婆子还叫媚娘,呕……! 慕青的脸色乌黑一片,隐隐有暴发的迹像,媚娘见状不妙,连忙低声问向夏玉筠:“你这小子,是不是得罪这位爷了?干嘛他盯着你不放?” 夏玉筠作一脸惊恐状,一个劲的摇头:“大姐,我真的不知道,我才刚送完菜出来。.info[]糟了,忍了十八年的身子不会在今晚破功吧,我还想留给以后的婆娘呢,呜……” “去去去!别在我面前唠叨!”媚娘极是不耐烦的拍开她,又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刚想开口,只听得旁边像炸开了锅般的吵闹起来,突然一个巨大的白影袭来,速度快如闪电,媚娘愕在当场。 “大姐,小心!”夏玉筠一把推开媚娘,手里暗暗运劲,待到白影冲来时身体假装被砸到一般连连后退,倒在地上的时候连滚带爬,一下子‘滚’出了好几丈远。 她看得很真切,这飞来的白影,是个人。 “哎约~!”摸着小pp很是痛苦的叫了起来,边叫边跳着站起来,顺便按了按帽子:“哎哟,老天今晚存心和我的小pp过不去,人家不想破功就直接来个摔的,呜,痛死了。” 稳了稳身形,夏玉筠往人多的地方钻,偷瞄了一眼慕青,正对上他看来的眼神,那狭长阴柔的双眸此刻夹杂了一些异样的信息,让人看着很不舒服,夏玉筠打了一个寒颤,低头闪人。 “你小子竟敢和东厂厂公争女人?不要命啦!” 身后响起吆喝声,接着便是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听得夏玉筠心里十分唏嘘。 慢着,东厂厂公?特务头子?大太监?!来妓院干嘛哦!? 翻着白眼摇了摇头,夏玉筠趁乱走出妓院,往后瞄了瞄慕青没有跟出来,微微舒了一口气,闪进暗巷里急急走回陌相府。 待她回到陌相府时,陌漓躺在床上,大夫已经来看过,伤势也处理好了,婉儿守在了床边,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安静详和。 看了一会,不忍打扰,夏玉筠转身离开。 “筠儿……” 一声微弱的唤声自身后响起,夏玉筠顿了顿,却是没回头,继续迈步。 “筠儿,不要走,你刚才到哪里去了。”陌漓的唤声多了分急切,伴随着穿衣的悉索声。 夏玉筠抿了抿唇,无奈的转过身去,看见婉儿正扶着陌漓,画面很是养眼,仙侣玉人一般。 心里微微一揪,脚步不由得又往后一退,陌漓与宝贝长相有几分神似,虽说是陌漓和宝贝是两个人,但与婉儿在一起的画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面前,纵是铁石心肠也是会伤心的。 若陌漓不爱这个夏玉筠,若果陌漓不像宝贝,她便不会有那份心痛。 很是勉强的挤出了点笑容,故作大方的走上前去:“你受了伤,不要起来,快回床上躺去吧。” 手一伸,握着了她的柔夷,陌漓担忧道:“你刚才去哪里了?为何这么迟才回来?” 夏玉筠张了张嘴,看到一旁站着的婉儿,闭了嘴,向陌漓使了一个眼色,陌漓点了点头,会意道:“婉儿,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美丽的脸容瞬间镀了一层冰霜,贝齿轻咬了一下朱唇,婉儿甚是不悦道:“你受伤的时候她不知道跑哪去了,她不在你连魂都丢了,你受了重伤必须好好休息,夜深了还谈论些什么呢!” 陌漓脸色微变,焦心的看了一眼夏玉筠脸色,转而对婉儿呵斥道:“你怎的如何不懂事,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知道吗,若再这样,我以后便不再见你。”话毕,陌漓硬的把手抽回,身体不由得晃了晃,夏玉筠连忙扶着。 “漓!”见此情形,婉儿一时气结,跺了跺脚道:“好吧好吧,你就和她在一起吧,看她如何把你害死!婉儿没眼看了!” 话毕,狠狠的瞪了一眼夏玉筠,双眸一红,跑着出了去。 那雪白的身形犹如蝴蝶一般隐没在夜色当中。 “筠儿,你不要生气,婉儿她平时不是如此的。”陌漓连忙解释。 夏玉筠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事,她就是爱你至深才这样,婉儿是好姑娘,陌相可要珍惜了。” “我要珍惜的人是你。”陌漓很是斩钉截铁,抽回手自个走回床上。 陌漓的脾气也是倔,看来婉儿若是和他在一起的话,那必定要费许多苦心了。 “陌相,筠儿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现在的筠儿已不是从前的筠儿了,陌相就不要再把感情浪费在筠儿身上了……” “我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只要你是筠儿便行了!” 这一句的语气比上一句更加倔强,夏玉筠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半会是很难让他明白过来的了。 待陌漓气息缓了缓,夏玉筠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刚才我跟踪刺客去了。” 陌漓脸上一沉:“以后可不许这么任性了,敌我未明的便去追查,若是出事了你叫我如何心安!” 第十一章 找上门来了 对陌漓来说,夏玉筠就像一个孩子般经常闯祸,为了夏玉筠,陌漓操碎了心,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救回来的已不是那深爱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也许还未明白,也许还未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已不是那个夏玉筠,这事实,很残酷吧,但这世事,往往便是如此。 陌漓爱的人不是她!既然如此,那便快快斩断这孽缘罢事! 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眸已是一片沉凝,烛光映在脸上,带着柔和的淡黄之色,那美眸,却闪着残忍之意。 “那些刺客是魏正豪派来的。” 陌漓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恢复如常:“果真是他。”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魏正豪还有下一步举动的,陌相要小心了。” “筠儿可是知道魏正豪想干什么?” 夏玉筠挑了挑眉,别过脸淡淡道:“魏正豪不会那么容易善罢干休的,一击不中,他很快便会有下一着,至于具体是什么举动,筠儿也不得而知,陌相身受重伤的,筠儿只是担心陌相安危罢了。” 话音刚落,陌漓脸上一喜,急问道:“筠儿,你刚才说什么?你担心我安危?” 对于陌漓的激动夏玉筠甚是不解,转脸对上他星光闪动的双眸,心里突觉一片酸楚。(..info无弹窗广告) 看来陌漓对夏玉筠的感情压抑在心里许久了,只是简单的一句担心之话,对陌漓来说是一种祈求不得的恩赐,怎能让他不激动? 可想而知‘夏玉筠’是怎样对待陌漓的。 “陌相,筠儿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筠儿还用如此见外吗?” 夏玉筠抿了抿嘴,她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必定会再伤他的心,但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弄明白:“我以前为何要进宫?” 原本温润柔和的脸容一顿,隐隐泛着了些煞白,明亮的眼眸微微一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花了好些力气道:“那次圣上来陌府赏花,与你相见后,你便告诉陌某,你喜欢圣上,想要进宫去……”说到一半,陌漓便哽咽着,良久的说不出一句话。 任是陌漓不说,她也能理解陌漓此刻的心境,以前的夏玉筠与皇帝一见钟情,陌漓亲手把心爱的她送进宫里。天,这是何等的凌迟之痛。 “早知道如此,说什么也不会把你送进宫去,就算你会讨厌我,就算你会恨我……咳咳!”话说到一半,因为感情过于激动,陌漓一口气缓不过来,胸口一痛咳嗽不已。 夏玉筠忙顺着他背,沉默不语。 “还好……还好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到我身边……咳咳,上天待陌某不薄,只要筠儿留在我身边,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虽是咳得脸色苍白,那冰凉的手却是紧紧的握着夏玉筠,淡白得几乎没一丝血色的唇淡淡的笑着,透着一种病态的美。 这种美,让人心碎,让人不忍打破。 意念微微一动,心里犹豫起来,对着深爱自己的他,她要不要出手…… “陌相,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筠儿累了,先行告退。”抽回手,在陌漓惊讶的眼神下决绝的转身,走出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看见王管家正带着一众家丁朝这而来,未等王管家向她行礼,夏玉筠便道:“王管家,陌相身体不适,筠儿不是大夫不懂照顾,甚是不好,婉儿姑娘刚回房了,应未睡下,劳烦王管家把婉儿姑娘唤来吧,筠儿先回房了。” 话毕,便不再看王管家一眼,径自离去。 王管家看她的眼神,让她很是不适,不想再听王管家的警告。 她不是以前的夏玉筠了。 ―――――――――――――――――――――――――――――――――――― 魏正豪的动作果然快! 只是刚下完早朝的时间,便见一辆十人大轿行到了陌相府门前,慕青守在轿子旁边,下来的正是魏正豪。 陌漓身体不适,告了假在家养病,一大早的与陌漓见了面,便借故回了房,婉儿比她更早在。 侯在了屋顶上,见那魏正豪大摇大摆目中无人走进陌相府,夏玉筠只觉一阵恶心,没一会便见陌漓出了来,二人到了大厅处。 如燕的身形轻轻翻下屋檐,了无声色的着了地,缩进离大厅不远处的房阁间,这个距离,刚好能听见大厅里人们的谈话。 慕青在,她不敢靠得太近。这个距离就算被慕青发现,也不能短时间内追上,再加上这里是陌相府,没有魏正豪的命令,慕青应该不会贸然行动。 魏正豪虚情假意的慰问了几句,陌漓也建设性的回答了几句后,便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陌漓在等,等魏正豪露出狐狸尾巴。 “咳咳,”魏正豪缀了一口茶,清了一下喉咙,终于开口道:“陌相大人,其实魏某今天拜访贵府,是有一事相求,不妥之处,望陌相大人见谅。” “哦?魏相大人为何事而来?”陌漓挑了挑眉道。 眼眸掠过一抹阴险,魏正豪嘴角微微上扬道:“不知陌相大人近段时间可有见过一位额中有梅花印形,名唤筠儿的女子?” 此话一出,陌漓一愕,拿着茶碗的手不觉一抖,随即脸上一沉,愠怒道:“魏相大人找人竟找到陌相府里来了,荒唐!” 见陌漓不悦,魏正豪嘴角的那抹邪笑更浓,看来那几个死鬼说的信息不假。 “哈哈哈,陌相息怒,事情是这样的,”魏正豪摆了摆手道:“筠儿是本相新立的侍妾,美若天仙,但就是脾性不太好,嫁与本相前甚是倾慕于陌相大人,前几天与本相吵了一架后竟私自出府,下人们说筠儿许是到陌相府来了,本相甚是担忧,便来这里寻一寻,夫妻俩打情骂俏耍一下小花枪而已,陌相不要见怪才是。” “砰”! 重重的把茶碗往桌面上一放,陌漓脸上乌黑一片:“荒谬!哪有女子如此不守妇道随便见别家男子府院的,如此行径与娼妓有何不同,良家妇女断不可能有此举,魏相多虑了,请回吧!” 魏正豪挑了挑眉:“陌相言重了,筠儿性情有点古怪,不能与常人思想论之,陌相如此急着赶本相走,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相,不敢让本相知道的事情?” 第十二章 要离开了 “魏正豪,本相行事光明磊落,你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再也忍耐不住,陌漓拍案而起:“你家小妾不见了到本相府里来找,你居心叵测,这事若传到外面去,岂不笑掉人大牙,枉你身为一国之相,却无相国之尊!可耻可恨!” 魏正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时半刻竟也找不出什么反驳之语,陌漓骂完后怒气未止,继续道:“本相已猜到你来陌府所为何事,是不是又要搜府?三天两头三番四次的过来搜府,是可忍孰不可忍,本相即便上报陛下,让陛下禀公办理!” 魏正豪一凛,急忙道:“陌相息怒,本相也就是听些下人这样说罢了,本相只是来问问而已,既然没有,那便没有罢,陌相身体不适,千万别动了怒才是。本相也是一时心急所致,望陌相体谅体谅……” “哼!”陌漓重重的哼了一声:“若无其它事,魏相大人请回吧!” 魏正豪脸上笑容僵了僵,心里虽是不甘,却也不便硬来,便重又堆笑道:“那好那好,陌相千万要保重身体才是,本相打扰了……” “两位相爷且慢!”未等魏正豪话完,王管家突然开口,两人俱是一愕,只见王管家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陌漓。 “这是筠儿姑娘留下的,请陌相过目。” 此话一出,陌漓一僵,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接过信件急急打开,清秀的笔迹跃然纸上: 陌相大人: 小女子今时不同往日,欲成人之美,从此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勿念。筠儿上。 看罢信件,陌漓身体晃了晃,问向王管家:“这信件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回相爷,一个时辰前收到的。” “一个时辰前……”心里一痛,陌漓脸色煞白,喃喃道:“筠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 见陌漓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听到‘筠儿’二字,魏正豪甚是疑惑,忍不住问向王管家:“老人家,这筠儿姑娘……是谁?不会是本相的小妾吧?” 王管家斜了他一眼,甚是不屑道:“筠儿姑娘未嫁,哪是什么人的小妾,只是陌相的一个朋友罢了。”话到这里,便顿着不再作多透露。 吃了王管家的脸色,魏正豪心里很是不爽,碍于陌漓在此不好表现,皮笑肉不笑道:“哦,原来这样,看来是本相误会了。本相想起还有些公事要办,便不作多打扰了,告辞!” 魏正豪话毕,拂了拂袖,转身离去。真是扫兴,见不着佳人还让佳人走了,陌漓,看来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 “不,不可能的,筠儿不可能就这么走的,”陌漓依然喃喃道,像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道:“你们还伫在这里干嘛,还不快给本相找,就算掀翻这个京城,本相也要把筠儿给找回来!” 众家丁大惊,一向温润沉稳的陌相国竟然失了心慌似的大吼,一下子的都乱了手脚,只得急急回道:“是,相爷,小的们立刻去找。” 家丁话毕,便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跑,有些出了府门,有些跑回院府别处……乱哄哄的一团糟。 一抹身形如幼燕般轻盈,快速掠过重重屋檐,身后人声渐渐远去,夏玉筠心里掠过一抹唏嘘。 陌漓,对不起,我现在羽翼未丰,不能成为你的软肋,不能让你受人牵制威胁。等着吧,那魏正豪,那魏皇后,终有一天,我会给他们一个应有的结果! 我会代夏玉筠活下去,会替夏玉筠找回公道! ———————————————————————————————————— 粗布麻衣,在脸上刻意的抹了几把黄土,掩去了那如凝肌般的肌肤,在额头上贴一块大大的药膏贴,把那梅形印记遮盖着,蓬头垢面的一眼看下去给人第一个感觉是个小乞丐,再看下去才让人确认这是贫苦人家的穷孩儿。 她的目标是魏正豪和魏皇后,魏皇后居于深宫那便姑且放过她,现在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接近魏正豪! 魏正豪生性风流财大气粗,行事阴险狠毒,是‘名满天下’的大奸臣,酒、色、财、气样样喜欢,犹其喜欢美女,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鬼。娶了整整二十房妻妾,这人喜新厌旧,往往新妾进门没多久,便很快被他玩腻,没隔多久便又来一房,所说这二十房妻妾,只是个暂时数目而已。 除了美女外,魏正豪还有一样特殊爱好,那便是喜欢附庸风雅,喜欢扮斯文,扮文人,整天往文人雅士堆里扎。天下雅士虽极恶之,却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多说,而魏正豪这人脸皮极厚,竟给自己起了个‘世外岛主’的雅号。 众人唾之! 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与魏正豪来往得最密的其中一人,便是‘京城第一才子’楼瑾月,此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之生得极是俊美,那潇洒之风无人能及,更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 倒不是说楼瑾月与魏正豪臭味相投,而是魏正豪甚是仰慕楼瑾月的才气,经常的上门讨画讨墨宝什么的,偏偏楼瑾月是个清高孤僻之人,对魏正豪是屡来屡赶,但魏正豪那脸色厚得百毒不侵的,屡赶屡来,缠得楼瑾月不休不眠的。 甚至有人戏称二人有断袖之僻,不过此人不久便遭了横祸。暴尸街头。也不知是魏正豪下的手,还是楼瑾月的‘粉丝’们看不过眼,反正这两位都是不能得罪不能亵渎之主。 要想牵制着魏正豪,除了美女外,那便是才气,要知道最美的女子最多也不是皮囊而已,若没些厉害的本领,这大狐狸哪会上当! 所以夏玉筠,把目标对准了楼瑾月。 楼瑾月虽然清高孤僻,却有亲民的一面,每隔一些时候便会把带着文房四宝,翩翩然出现在京城大街上,坦然接受众女的惊叫欢呼,到了即兴之处,便会就地作诗一首或献画一幅,送与有缘之人。 顺便说一下的是,楼瑾月的画和字词,可是价值连城的! 在一间处在大街旁边的茶摊上坐下,叫了一壶茶和几个小吃,夏玉筠静静的等待着。 好几天了,若猜得没错,楼瑾月会在这几天内出现。 第十四章 神秘少年 夏玉筠在空中一刻不停,手里沉甸不已,好几次拿得手酸想放下,回头一看自己没飞出多远距离,担心被追上,便更加快了脚下步子。 这武器对少年来说很是重要,若要把少年拖走事必也要把武器带上,但一手一个的还真非常吃力。 咬着牙狂奔了一会,那风声呼呼的吹在耳边,景物不快不慢的倒退着,左手手感,很是温暖,那滑嫩的触感就像握着一块凝脂美玉般。 突然拉了一个美少年在街上狂奔,如此壮举一刻前她还不敢想像,自己竟如此大胆。 料想着那些人应是追不上,在城效一间破庙处停了下来,待两人身形一定,夏玉筠立刻放开少年的手,把巨型镰刀递到他面前:“这个,给回你。” 少年低着头,黑色长发遮盖了他的脸容,像罩了一层冰霜,久久的没有接过镰刀。 “喂,这是你的武器,快拿回啊。”夏玉筠催促道。 良久后,少年还是没有回答。 夏玉筠撇撇嘴,把镰刀拖到他面前,手一放,镰刀柄靠在了他身上:“哪,镰刀还你,我走了,哦对了,你这打扮要换一换,不然走到街上又会被人追杀的。” 实话说,她当时拉少年走只是心头一热,不过更深层的原因,便是不想大街成为修罗场,那二十个武林人士,远远不是这少年的对手。 不知这少年做了什么事,竟然能让那个什么楼主花万两黄金通缉,不过这不关她的事,这钱她拿不到,也不想拿。 “你不是要杀我的吗?” 当她走到第六步的时候,少年开了口,本是稚嫩的声线却甚是低沉,听起来冰冷异常像从地狱而出,让人怀疑这少年还有没有属于人的感情。 “我为什么要杀你呢?”夏玉筠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正对上少年的双眸。 这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双眸清澈透明,闪着千种璃华,犹如黑水晶,无暇得没有一丝杂质,但那眼眸深处,却隐隐的透出一抹黑沉,旋转深沉,没有一丝生机,一不小心栽进去,便会出不来。 这双眼眸,好看得不像是人类! 白晰的脸容,配上这黑灵灵的双眸,再加上这奇异的打扮,就像魔法世界里走出的魔法美少年,带着一种神秘诡异的美。让人看一眼便再也离不开! “我的身价,万两黄金。”略淡于常人的嘴唇微微一动,少年简单的开了口。 淡粉的嘴唇略显苍白,晶莹流光的,薄薄的,抿成了一条线,让人有股冲动,想覆上去把这嘴唇温暖湿润…… 眉角微微一扯,夏玉筠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花痴了。 一咬牙转过脸来,不再看少年一眼,夏玉筠故作镇定的无所谓道:“那又怎样?与我无关。” 她不是杀手,她是特工,虽说逼不得已时会杀人,但她主要经济来源并不是杀人赚钱。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走啦。”夏玉筠简单的扔了一句话,转身便走。 突觉身后轻风一吹,未等她反应过来,少年便已到了面前,长发轻飘的,带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很熟悉,对,是紫罗兰! 她最喜欢的紫罗兰!一种让人想起夜的植物,沉静美丽,却带着几分妖异。 她与他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得只要她一抬头,便能贴上少年的唇。 脸上一热,往后退了几步:“你想要干什么?” 杀人灭口?! “你真的要走?” “当然!”不容置疑的。 美丽的事物远远欣赏便好,近了可是有毒的。 少年头微微一歪,清澈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淡唇微启:“我这命送给你吧,一万两黄金。” “?!”巨大的问号和感叹号压在她头上,这少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话! “我不要。”很果断的拒绝,实话说对着如此美丽的生物,她真下不了手。 “一万两黄金的……” “说了不要就不要!走开!”不知哪来的火气,夏玉筠厉声一喝,手一伸,很粗鲁的把少年推开。 他思想有问题还是一心求死?若是求死的话刚才就不会出手让那剑客摔个四脚朝天了。 少年被推到一边,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 夏玉筠大步的离开,看了看天色,午时已过,楼瑾月这时候应该吃了午膳在睡午觉吧,人家在睡觉她也睡个觉,若真是碰不到的话再想别的办法混进去。 走了一会见那少年没追上来,心里不禁有着些落寞,但不好的心情转瞬即逝,帅哥看一看便行了,迷上了可不行的。 伸了一个大懒腰,方向一转,往城西而去,回到那间小小的客栈里睡个午觉。 买了几个馒头随便的把午餐解决掉,走回客栈房间里,躺在床上便闭上眼睛睡觉。但睡没多久感觉房间里有着些不妥,隐隐的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紫罗兰! 夏玉筠一惊,猛的睁开双眼,一抹纤细白晰的身形坐在木桌旁,长发垂地,面如碧玉。 暗淡的光线映照下,这人就像日本的sm娃娃一般,好看得让人窒息! 睡意全无,夏玉筠坐起身来,警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歪了歪头,黑水晶眸里在暗黑里亮盈盈的:“我叫浅夜,你可以叫我夜。” 嘴唇扯了扯,夏玉筠重复道:“我是问你为何要跟着我。” 黑眸眨了眨,浅夜想了一会道:“因为我的命是你的。” “!”又一个巨大的感叹句出现,夏玉筠无奈道:“我都说了不想杀人。不想要那一万两黄金,这样行了吧?本小姐还要睡觉的,先生,请你离开。” 浅夜摇了摇头:“我的命是你的,只许你一人拿走,那些人,让我好讨厌。”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忍不住下床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孩子,你父母呢?年纪轻轻的不能到处跑哦。你父母可是会担心的。”夏玉筠用大姐姐似的口吻哄道,她服了。 虽说心里年龄二十多,但她现在这身体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面前的少年搞不好比她还大。 “那两个人,死了。” 第十五章 自残?! 浅夜说话的口气十分冷淡,就像是说着两个陌生人般,让夏玉筠心里微微一寒。 这浅夜年龄尚轻,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经历让他如此的麻木不仁?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可以用‘那两个人’来称呼。 “哦。”他冷漠,她也懒得再问下去:“那你现在就是一个人罗?” 浅夜没有立刻回答,黑水晶般的眼眸若有所思,良久才回道:“两个人。”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什么意思?” “在你没有收回我的命之前,我要跟着你。” “咳咳!”夏玉筠有点无语问苍天,这都啥跟啥啊,救了他一命然后以身相许?这么不靠谱的情况让她碰上了。 浅夜的智商,有待考证。 “浅夜同志,”坐了起来,她准备对这美少年做次思想教育工作:“那个你要明白,以你的武功绝对可以轻松的把那二十多个人收拾掉,我呢,只是闲来没事做八卦了一会,自作主张的把你拉出来而已,现在事情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与你互不相干了,再加上你若是跟着我,我的盘缠不够,包不起你的伙食……喂,你要干嘛?” 她话未说完,便见他开了点衣领,撩开自己的黑发,露出那雪白的脖子,双手往胸口处探去…… 他该不会真来个现场版以身相许吧?! 夏玉筠连忙出手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呃?这是什么?”手刚张开,便见掌心上多了一条项键,金灿灿的,挺重。 是金!夏玉筠掂量了一下,好几斤重! “干嘛要给我金项链?” “吃的。”少年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双眸眨了眨。 “……不要!”夏玉筠想也不想的扔回给他,挑明了道:“浅夜,我明说了吧,我是有事情要做的,你跟在旁边的话诸多不便,再说我没事要你的命干嘛,所以请你走吧。” 静静的看着手上的项链,晶亮剔透的眼眸掠过一抹流光,把金项链放在台面上,脸色一凝,突然举手往自己胸口一掌拍去! “喂,你!”虽然察觉他的异样,但还是慢了一步,待她冲上前来时他的身体已摇摇欲坠,扶着他的身体,夏玉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不答应就搞自残?! “我……没事……”嘴一张,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胸前一大片衣衫。 没事?!都吐血了! 夏玉筠有点无语问苍天。 “你这是干什么?!” 少年摇了摇头,轻轻推了推她:“还死不了,只要再一掌……” “你疯了不,”无名火起三千丈,夏玉筠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大吼道:“你想死就死,可别连累我,你这样死了,我还要吃官司呢!” 夏玉筠话毕,狠狠的一把推开他,少年重心不稳跌倒在地,白衣胜雪,长发倾散,软软柔柔的一副任人鱼肉的模样。 “我……嗯……咳咳!”浅夜嘴唇一张,又吐出一口鲜血,手按胸口咳嗽起来,那嘴角的血不断的涌出。 夏玉筠心里一痛,暗骂了一声‘笨蛋’,走过去一把的抱着了他,把他放到床上,挖出他的手把起脉来。 天杀的,那一掌还真够狠,震得心脉严重受损。就像浅夜说的,只要再轻轻一掌,他立马归西。 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偏要如此折磨自己的身体,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难道不痛? “你可以把我带到那人面前……领赏……”气若游丝的,身受重伤的他脸色早已一片灰白,但那眼眸却依然透亮,隐隐的透着一抹倔强。 “我不会去领那赏金的!”到底说多少次他才明白!“我都说了我有要事去办,为什么你就非要缠着我呢?” 胸口剧痛不已,浅夜静静的看着面前之人。生与死对他来说意义不大,生无所恋,死又何哀,既然生他不能选择,那么他可以选择死,怎么样死,死在谁手上。 “我的命……是你的。”微微动了动嘴,面前的她渐渐模糊,直到黑暗降临…… 生无所恋,死亦何哀。 “喂,喂!”他闭上双眸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揪。不会真的挂掉了吧!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甚是微弱,总算是有一口气在。 夏玉筠果断转身出房下楼,救人一命胜做七级浮屠,找大夫去! 浅夜醒来时,是第二天早上,她正在煎着药,刚想把药端回房内,便见一病怏怏的美人扶着墙下楼来找她,一副随时倒地的样子。 受那么重的伤,竟然只休息了一天晚上就醒过来,还能下地找她,若是普通人起码也得躺床上一头半个月的,不得不佩服浅夜的坚韧。 “你下来干嘛,快回去躺着!”夏玉筠没好气道,坐在药炉旁半个时辰的,脸被烟熏得乌七八糟的,那鼻子处一片乌黑,活像个熊猫。 浅夜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帮她擦去了鼻子上的乌黑。 夏玉筠傻了眼,浅夜这么一笑,笑得她魂都丢了几分。 待她回过神来时,浅夜已帮她清理好了鼻子上的污渍,夏玉筠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 深深吸了一口气,稳着那飞快跳动的心脏,不能喜欢,不可以喜欢!她没有恋童僻的! “来,我扶你回去躺着。”脸上一冷,夏玉筠挽着了他的手,对上客栈众人狐疑的目光,撇撇嘴很粗鲁的扔了一句话出来:“看什么看,这是我弟弟!” 河东狮吼般的声音一出,不少人倒抽着冷气,暗忖着这女人好凶,便低头各忙各的去了。 夏玉筠小心的扶着浅夜上了楼,把他安置在床上,重又下楼端了汤药上来,乌漆漆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药味,告诉着别人它很苦,非常苦! 把药吹凉了点,递给了浅夜,少年接了过去二话不说的便把药灌到肚子里,眉头也不皱一下。把碗递回给她,双黑水晶般的眸子眨呀眨的。 夏玉筠甚是疑惑:“这药不苦吗?” 少年抿了抿嘴,这动作又惹得夏玉筠一阵心神荡漾。 “你给我喝的,不苦。” 第十六章 你的事,我帮你做 夏玉筠一凝,一瞬间感觉被爱神的箭射中了般,心神很是荡漾。 这浅夜年纪小小的便如此懂得勾引女子,长大了还得了! 脸色一沉,一把夺回他的药碗,扔给他一块手巾,没好气道:“擦一下嘴!” 浅夜双眸一片疑惑,机械性的拿起手巾抹嘴,他做错事情了吗? 把手巾拿回,这时听得房门被敲了几声,店小二送午膳来了,一碟清菜一碟肉,两个饭,很是清淡。 “小二哥,拿个白粥来吧。”夏玉筠说着便拿了几文线给店小二:“顺便拿些送粥的菜,馒头包子什么的也拿些过来,拜托了。” “好的,姑娘你请稍等。”店小二点了点头,转身关上房门。 “能坐起来吃饭不?”问向半躺着的浅夜,云发乱倾,脸色煞白的,带着一种摄人心魂的病态美,如此绝色的美少年,让她很想上前蹂躏,再蹂躏。 看了看台面上的膳食,浅夜又撑着爬起来,夏玉筠心里‘喀噔’的跳了一下,乖乖的,你可别动,一动她就会冒出邪恶的念头。 殊不知她忘是自己是人家起床吃饭的…… 见他手抚胸口没甚力气的意欲站起来,白晰的脸更加苍白,隐隐的透出些冷汗,不用问那胸口处肯定很痛。 快步上前扶他到桌子旁,这时小二也回了来,依足夏玉筠意思,有粥有菜有馒头包子的,放下后客气的问了几句还需不需要什么后,便又转身离去。 这客栈虽然简陋,但胜在价钱便宜,只是几文钱便有这么多吃的,若是在其它酒楼,恐怕连碗白粥也买不到。 陌漓肯定派了不少人搜寻她的行踪,她必须要躲得好好的,料想那些人是绝不可能到这种简陋不堪的小店里寻人的。 见她不动筷子,浅夜也静静的坐在那,待到夏玉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行注目礼n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来,一起吃吧。” 浅夜点了点头,捧起白粥慢慢的喝着。他喝得是极慢,喝几口便会停一会,待气息顺缓时才继续吃粥。 看得夏玉筠心里紧揪紧揪的,那胸口的伤,肯定很痛吧。 “要不,你躺下,我喂你吧。”感觉自己有点残忍,夏玉筠放下碗筷道问道。 浅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需要。”这句话完后,浅夜放下碗,有点吃力的站起身来,朝某个角落去走去。 “喂,你去哪里?”诧异于他的举动,这少年不会想离开吧? 身受重伤的,若现在离开,走出去必定死路一条! 手扶着墙,浅夜缓缓坐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床只有一张,我不能睡了你的床。” 夏玉筠心里一暖,浅夜话不多,但他很细心。依浅夜倔强的性格,说什么也是肯定不会回去到床上睡的,地上干冷冰凉的,对他的伤极是不好。 所以,她又招了店小二来,加了些钱置了另外一张床,夏玉筠在店里大吼说浅夜是她的弟弟,再加之浅夜好像病得不轻,店小二也没多怀疑,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折腾了一番,终于把浅夜扶回床上,但天杀的他还是不肯乖乖躺下。睁着黑水晶般的眸里看着她,还深情款款的。 天,他到底想干什么啊,难道真的想迷惑她,勾引她?! 夏玉筠脸上黑线条条划落,敢情浅夜不会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吧! 浅夜的武功极是高强,虽说有个极品帅哥跟在身边很是赏心悦目,但她有要事在身,身边有人反而极是不妥。 匆匆的吃了饭,夏玉筠给他把了把脉,虽伤得极重但他武功底子很是浑厚,只要休息一段时间身体便会自行恢复,恢复后,她便可以安心离去。 “看着我干什么?快躺下休息。”不论浅夜是不是喜欢她,反正她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免得他误会些什么。 “哦。”浅夜乖宝宝似的应了一声,听话的躺倒在床:“你也要早点休息。” “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待看到浅夜闭上双眸,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后,夏玉筠轻叹了一声,看着那沉睡的样子,这少年,究竟知不知什么叫江湖险恶。 一连几天时间,夏玉筠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浅夜,特意的买了套灰色布衣给他穿上,那套白衣太引人注目。把那如绸的黑发束于脑后,虽说难掩那惊人之貌,却与中原普通百姓打扮是差不多的了。 这段时间竟遇来自陌相府处的人,是为寻她而来,幸好她对别人说与浅夜是兄妹,不然肯定会露出点蛛丝马迹。 浅夜身体恢复得飞快,几天时间下来伤势已然好一大半,只要再休养几天,那便可以完全恢复。 手指轻敲着桌面,一双美眸若有所思的看着浅夜,这少年武功极其高强,若待到他身体完全恢复时,那她便很难摆脱他了。 “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打算怎么样?”夏玉筠试探道。 浅夜转过脸来,黑水晶般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她,认真道:“我的命是你的,以后便是跟着你了。” 夏玉筠冷冷一笑:“跟着我,我可没那个心思照顾你一辈子。” “我不用你照顾。以后我照顾你便行。” 夏玉筠扯了扯唇角:“说笑吧,这几天躺床上的可不是我。” 黑水晶眼眸微微一黯,浅夜沉吟一会道:“若是你再加一掌,黄金万两,你一世无忧。” “好了,浅夜同志,有一个道理你必须要明白,不能将你的思想强加于我身上,懂了不?我不用你跟着,也不需要你照顾,也不要你的命,你与我之间毫无关系,清楚了不?我还有要事去做,你在的话反而会妨碍我,所以,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明白了吗?” 一连三个问号,道出了夏玉筠极其的不耐烦,这人咋如此顽固,再赶不走的话休怪她动手! 见浅夜沉吟了许久也不说话,夏玉筠不禁有些担忧,这男人不会继续自残吧? “只要你许我跟着你,你的所有事情,我帮你去做便是。” 第十七章 一摔值千金 夏玉筠挑了挑眉,看向浅夜,对上那认真而执着的眼神,突然间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只要不赶你走,你便听听话话的跟着我,无条件为我做任何事?”虽然这样问很过份,但有些事情还是先说好。 浅夜点了点头:“命在你手,随你处置。” 夏玉筠直翻白眼,很想大声吼他。小盆友,生命诚可贵啊,不要动不动就说死说活的!!你妈白养你了! 夏玉筠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你发誓吧。” 浅夜顿了顿,静静的看着她,看得她很是心虚,看得她心里满是罪恶感。才认识没几天,她这样做欺人太甚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呃,叫我雨筠吧。”夏玉筠在名字在大晋可是极不安全,在未确定浅夜底细如何前,绝不能透露。 “雨筠……”浅夜轻轻喃道,随之眼眸一凝,带出千种璃华,举起右手一字一顿道:“我浅夜对天发誓,命是雨筠的,人是雨筠的,从今之后一切听从雨筠所命,追随雨筠身则,如有违命,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浅夜这誓言起得很是干脆,夏玉筠还想提醒他多思虑一会,现今誓已起了,那便不用再多说。在古时候的誓言重于生命,这誓言里,浅夜对她毫无保留,隐隐的心里那份愧疚更甚,不过想着浅夜是自投罗网,你情我愿,应是各不相欠。 念及此,那份愧疚立时消散。不错,你情我愿的。 “雨筠,是这样子吗?”担心做不够似的,浅夜甚是认真的问道。 命是雨筠的,人是雨筠的……夏玉筠不由得心里一暖,脸上微微发热,赶紧别开脸道:“嗯,是这样子没错,既然誓言已发,你便先好好休养,等你伤势好了,我自有任务派给你。” 浅夜眨了眨眼睛,头微微一歪:“你说的,是任务吗?” “嗯,怎么,想反悔?” 浅夜摇了摇头,脸上神色一黯,透着一种魔性之美,沉声道:“要杀什么人,名字如何?” 夏玉筠一愕,转过脸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浅夜。晕,他怎么会把任务理解成是杀人,难道她很像坏蛋? 慢着,浅夜的脸色很不妥,黑水晶般的双眸深处透出的,是一抹让人心悚的嗜血!她仿佛看到那清澈的深处,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死寂。 是为……冷血。 突然的心里跳漏了好几拍,竟感觉这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有一个感觉告诉她,真正的浅夜,令人毛骨悚然! “暂时不需要杀人,我也不想杀人,先休息好再说吧,现在的你什么也做不了。”夏玉筠很不给面子的说着,话毕站起身来,推门而出:“我去抓点药,你呆在这里别到处乱跑。” 门缓缓关上,直到门合上的那一刻,浅夜的双眸一直紧紧不离她,虽然隔着一扇门,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门后的那道目光,夏玉筠只觉得头一阵发痛,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 大夫所开的药喝完了,这次出去要多抓几副回来才行,起码得等到他身体完全恢复。 俐落的走到药铺处,抓了几副药,经过那茶摊处不由得停留了一会,赫然看见聚了不少人,还人声鼎沸的,当中夹杂了不少姑娘的尖叫声。不用问,京城第一才子楼瑾月来了。 来得真不是时候! 夏玉筠暗骂了一句,听着那始起彼落的尖叫声,本打算转身离开的夏玉筠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这人群内三层外三层的,密不透风,刚挤进了一点便又被人推了出来,如此这般了好几次,到最后竟是被人推倒在地,布帽掉了下来,黑发随即飘散,未等她站起来时小脚便被人很不客气的踩了一脚。痛得她呲牙咧嘴的。 tmd的哪位不长眼,对她这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下脚?! 哦不对,她现在可是易容了,魅力值大大下降百分之五十。 算了,不知者不罪,捡起地上的头巾,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暗骂了一句倒霉。 “你没摔着吧?” 极其动听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就像天簌之音,夏玉筠一愕,一阵墨香飘来,夏玉筠心里一紧,慢慢转过头来。 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直似神明降世。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他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觉得就算是天使,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一袭白衣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男子风流无拘。 白色的光围绕身侧,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此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 此人本应天上有,不知缘何落凡尘! 夏玉筠瞳孔放大着,诧异的看着眼前之人,是楼瑾月吗?是他吗?! “楼……楼瑾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夏玉筠嘴张得大大的,愕了好一会才吐了这几个字出来。 “嗯,在下楼瑾月。”楼瑾月嘴唇微动,从怀里拿出一方洁白的丝绢,递与给她:“姑娘擦擦脸吧。” 看向那洁白得没有一丝尘埃的方绢,想着自己易了容,在如此惊为天人的美貌之前,竟一下子觉得无地自容,直想找个缝钻进去。 退后两步胡乱的抹了抹脸容,夏玉筠低头道:“没,没什么,就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哦?没事就好。”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流光,从宽大的衣袍里抽出一卷轴,递与夏玉筠:“对姑娘造成的不便,月甚是过意不去,此画乃月刚才之作,一点点心意希望姑娘笑纳。” 他送她画! 夏玉筠双眸圆瞪的看着面前那白色画轴,愣了一会才伸出双手接过,天哪,楼瑾月画的画可值千金哪! 摔得值了! 第十八章 狂骨 傻傻的拿着他的画,呆呆的看着这俊美绝伦的脸,竟然半句话也说不出,楼瑾月柔柔一笑,转身离开,再度引发一场大面积大范围的骚动。 他轻轻的来了,留下一幅画,又轻轻的走了,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看着手上的画卷,脸上条条黑线滑落,心里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遍,美男她见过无数了,竟然在人家面前发了傻,还发了n久的傻,这次好了,楼瑾月肯定瞧不起自己了。 把画轴收进小衣袖里,理了理衣衫,捡起散落在地的药包,没有那种别后的魂牵梦萦,相反的是极度鄙视着自己,帅哥虽美,总不能是吃的,最帅也不是自己的,想多没用。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楼瑾月已经见过自己了,她便不能以这副样貌出现,不然下次见面楼瑾月肯定会认为她有什么企图。 给了些钱给店小二,吩咐他把药准时煎好,便上了楼,走到房门的那一瞬,隐隐感觉到空气中有股异样,不禁一顿,这异样是从房内涌出来的,莫非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那便代表房内没有激烈的打斗,把头微低,从门缝里往内瞄,房内的东西没有打翻,整整齐齐的,空气中隐隐的泛着一抹紫光,似雾却不是雾,缭缭绕绕的,那股异香更浓,浅夜坐在床上运功,如绸的发丝飘扬着,如张开的两翼黑色翅膀,身体四周围了一个淡紫色的光圈,里面紫气流动,映得那俊秀的脸容多了几分妖冶。就像一块神秘发光的紫水晶。 咦?是疗伤还是打座?紫色的真气?这是哪路功夫? 突然,一股暴戾之气自某个方向射来,有什么锁定了她似的,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量飞快往自己压来,心里一惊,急急往后退了几步,只听得一声破空之音,紧接着‘咣’的一声,一条银色的线从面前自上而下的划落,夏玉筠急忙往旁一躲,看着面前之物,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是浅夜的那把巨镰,刚才面前那抹银线,正是巨镰的刀锋,只要再近一寸,她立时会被巨镰切成两半! 说时迟那时快,巨镰见一击不中,刀锋往旁一转,夏玉筠急急退开几尺,看着那巨镰上的红光,可以想像得到那镰刀上的骷髅头正睁着血红的双眸瞪着她。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这镰刀会自动攻击?! “狂骨,回来。” 浅夜的声音响起,巨镰上红光一闪,闪电般的退回房间内。 夏玉筠目瞪口呆,房内传来轻微之音,门被拉开,浅夜一身蓝色儒服的走了出来,黑发柔顺的披在身侧。 “你回来了啊。” “呃……”夏玉筠应了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飘在浅夜身旁的巨镰,抬手指了指它道:“它叫狂骨?” “嗯,狂骨,藏好。”浅夜简单的命令道,狂骨红光一闪,像是回答似的,便往房间飘去。 夏玉筠一个箭步上前,正看到狂骨躲在了床底下。 “它听得懂人话?怎么会自己飞的?” 浅夜把门关上,转头看向躲在床下的狂骨:“若是再有一次,便自行毁灭吧。” 声音虽轻,却冰冷异常,夏玉筠知道浅夜在责怪它什么,正暗自好笑,对一把没血没肉的武器来说,没有一丝痛觉,毁灭与不毁灭于它又有区别? “算啦,它也是护主心切,哦对了,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冰冷的目光自狂骨那里移到夏玉筠身上,看见她脏兮兮的,俊秀的眉毛微皱着:“你被人欺负啦?” 夏玉筠摇了摇头,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喝着。 “制造狂骨的材料是千年怨池下的黑铁,长期浸泡在怨念当中,自是有了点灵性的,得特殊的禁咒束缚,便会激发怨念,那怨念池里的冤魂最想见到的便是这天与地,所以便附在了狂骨身上,自然的便有了灵性。” 浅夜不快不慢的解释着,夏玉筠只觉得冷风阵阵的,灵性?依她看是魔性吧。 “什么是千年怨池?在哪的?” 浅夜眸里掠过一抹异样,重又回复一片冷霜:“凡是未让人认证的死尸,便会全投在千年怨池里,沉到怨池里的尸骨,不消一会便会变成一滩黑水。” 晕,原来是硫酸池那一类的池水,夏玉筠一阵恶心,放下了手中杯子。 “这千年怨池存在一千年了吗?”她好奇道。 浅夜沉吟了一会:“这个不甚清楚,许是天地初开便有了吧,这怨池的存在,绝对不止一千年了。” 还不止一千年?!哇塞,那池水到底腐蚀了多少尸体,那气味肯定方圆千里也闻得到吧。 怪不得这巨镰会动,就算是石头,经过几千几万年的怨念浸泡,也会变得邪异无比。 “但是,狂骨里有那么重的怨念,它怎么会甘心听你差遣?” 浅夜把衣袖挽起,皮肤雪白得打不出一丝暇癖,在手臂正中刻着一个紫色的图案,是五芒星! “五芒星?!”夏玉筠冲口而出。 浅夜脸色微微一变:“你知道五芒星?” 夏玉筠眉角扯了扯,咋会不知道啊,她可是穿越过来的,西方魔法里经常可以看到这个符号,五芒星所结的阵法很多,这五芒星在古埃及可是被作为冥界子宫的符号。而在古代巴比伦则被作为女神伊修塔尔的孪生姐姐尼斐提斯(冥界女神)的符号。 这五芒星与冥界关系匪浅,浅夜手臂上的图案,应与西方魔法有关。 “没啊,随口说说而已。”很简单的,她一句带过。 浅夜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却没再问:“我与狂骨订立了契约,我带它重返这人世,它保护我周全,两命一身,若我不在,契约便会自行解除,它也会消散无形。” 果然真的是订立了契约。 也怪不得狂骨会听浅夜差遣,可叹那些冤魂执念重啊。 唏嘘了一下,夏玉筠从衣袖里拿出画卷,一边打开一边问道:“夜,你知道楼瑾月吗?” 第十九章 计划开始 “楼瑾月,”浅夜轻喃道:“京城第一才子楼瑾月是吗?” “嗯,”夏玉筠眸里带出一片光亮:“他还有个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呢。” 天下第一美人,呵呵,当之无愧哪,那一张脸,美得只要看一眼便会让人窒息。 黑水晶般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异光,浅夜冷冷道:“你喜欢他?” “喜欢?”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呵呵,爱美之心谁不有之:“是个大帅哥,谁不想多看几眼哪。” 浅夜双眸一黯:“夜去把他的面皮撕下来,那你就可以天天看得到了。” “咳咳!”天,这浅夜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啊,血腥恐怖的:“我只是说喜欢,没说一定要天天看,你擅作什么主张。” 浅夜不语,转过脸去,喝着茶。 “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能出去吗?” “身体已无大恙。”浅夜顿了顿:“你要赶我走?”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这几天你到楼瑾月府上走一走,把关于他的一切情况告知于我。记着,不要让人发现你。” “是。”浅夜想也没想的便直接答应,放下茶杯身形一掠,闪电般飞出了窗户之外。 “喂!”夏玉筠傻了眼,她没有叫他立刻去啊。 纤细的身形没一会便消失在眼前,夏玉筠摇头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躲在床底的狂骨,暗忖着这鬼武器咋不跟主人在一起? 慢着,这狂骨是千年怨池河底之铁打造而成,那浅夜如何得到的?莫非浅夜是那个什么邪教之人? 是邪教之人也属正常,看那些武林人士那同仇敌恺的眼神便略知一二了,不过这是浅夜自己的事情,他不说,她便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私隐的。 只要浅夜听她的便行了。 拿了画轴,拆开银线,把画卷摊开,夏玉筠的心情是兴奋的,不知这旷世才子送她的画里画的是什么…… 待画卷展开,夏玉筠傻了眼。 不是山水画,不是竹子啊奔马啥的,这画里所画的,是大街上的某处风景,车水马龙,百姓众态。 就像楼瑾月自己所说,他是出来写生的,这画是随手所画。 原来是写生的啊。 虽说这画画得甚是生动,形神俱并的,但夏玉筠心里还是有着一丝失望,细细的看着,发现此画竟没有下款,没有盖章,没一处证明是楼瑾月的墨迹,那就是说,这画就算卖出去,也是不值钱的。 不是吧,楼瑾月耍她来着? 失望的把画放下,刚想收起来,却发现画中某处甚觉眼熟,细细一看,那坐在茶摊里喝着茶的身形……咋与自己那么像! 慢着,这大街,这茶摊,不就是自己蹲点的地方吗?!那就是说,这人就是她了! 这怎么可能!她在街上蹲了几天也看不到楼瑾月,他是怎么把她画下来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自己的? 难道他发现她的异常了? 也许……他盯上的不是自己,只是把这街角一处画下来而已,而自己又刚好在这街角处,所以楼瑾月就连着把她一并画下来了。 嗯,是这样,肯定是这样子没错。 夏玉筠理所当然的想着,然后把画纸卷上,收起,美眸一凝,掠过一抹凌厉。 这楼瑾月,极是不简单! ——————————————————————————————————— 待到浅夜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也是一样从窗口而进,夏玉筠在吃着午饭。 坐到夏玉筠身旁,静静的看着她用餐,浅夜一声不吭。 夹了一个馒头递给他:“还没吃饭吧。” 浅夜点了点头,接了馒头便啃,很快的一个馒头没了。 见着他狼吞苦吃的样子,夏玉筠又递给他一个馒头,浅夜二话不说的又啃了。 “你不会连续两天都没吃饭吧?”夏玉筠诡异道。 浅夜老实的点了点头。 夏玉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唤了店小二来,多叫了份饭菜,浅夜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 “饱了吗?” 浅夜点了点头,用手抹了抹嘴。夏玉筠看得直皱眉头,拿了块布往他嘴上擦去,擦完后发现浅夜整个愣在当场。 “怎么了?” “呃,没。”浅夜回过神来,神色有点凌乱。 “要不要再添点?” “不用了。” 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茶,夏玉筠慢慢的喝着:“见到楼瑾月了吗?” “嗯。”浅夜点了点头,然后不用等夏玉筠问,一五一十完完本本,事无遗漏的说着,甚至至楼瑾月晚上有没有去方便,方便了多久……诸如此类的,真听得夏玉筠黑线连连。 浅夜很有做私家侦探的潜质。 大约一个时辰后,浅夜终于闭了嘴,夏玉筠又等了一会,确定浅夜没别的说了,便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喝口水吧。” 浅夜点了点头,拿起杯子一喝而尽。 “没有被楼瑾月发现吧?” 浅夜摇了摇头。 “你说他会武功,那他的武功厉害吗?” 浅夜想了想:“打不过我。”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那若是我混进去的话,你能在暗中保护我吗?” 眨了眨黑水晶般的双眸,浅夜歪了歪头道:“你喜欢他?” 白了他一眼:“不是,以前我对你说过有事情要办的,这事情与楼瑾月有关。” 浅夜似懂非懂的想了一会:“若是小筠说的,夜便会照做。” “记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知道。”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便出手。” “是。” “还有,要记得准时吃饭。” “……哦。” 第二天,夏玉筠把房间退了,买了件最普通不过的衣服,走到暗巷处把脸上的伪装全部去掉,穿上衣服,然后在地上滚了几滚,顺便拿些泥土什么的拍在自己脸上,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一顿折腾下来,和一个乞丐没啥区别。 浅夜在一旁静静的呆着,一脸疑惑,却没有开口问。 “夜,过来一下。”夏玉筠叫了一声,浅夜乖乖的走到她面前,给了他几块碎银道:“叫几个乞丐过来。” 浅夜眨了眨眼睛,数了数银子,一共六块:“要六个乞丐吗?” 第二十章 馒头战记 被他打败了,夏玉筠白了他一眼:“随便你吧,三个以上就行了,”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些碎银出来:“这些钱先留着,不要给他们,等事成之后再分派。” 浅夜又数了数银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会后才转身离去。 看着那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的身形,夏玉筠额上挂着一滴汗,隐隐的有股不祥预感。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说话。 没一会,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哀号之音。轻风一吹,面前飞来数条人影,夏玉筠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才站定身形,只听得‘啪啪啪’几声闷响,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呼痛声响起。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待看清面前之影时,才发现在地上躺了六个人影,左右翻滚,样子甚是痛苦。 那衣衫褴褛的,都是乞丐。 “这是怎么回事?” 浅夜一缕轻尘的下了地,淡淡道:“给你找六个乞丐。” 夏玉筠再度被打败:“你把他们打成这样我怎么用?!” 黑水晶般的眼眸掠过一抹异样,浅夜道:“你要吸取他们的魂魄吗?” 夏玉筠抽了抽嘴角,突然发现她与浅夜严重的沟通不良。 看着面前翻滚呼痛的乞丐,夏玉筠甚是无语,扔了一把碎银到地上:“拿这些钱去看大夫吧,对不起了。” 见到银子,乞丐们双眸发光,也顾不得身上疼痛,争抢着地上碎银,一人拿着几块便连滚带爬的走了去。 夏玉筠微微皱眉,不是伤得很重的吗,咋一瞬间跑光了。 “这,这位女菩萨。”微弱的声音自旁边响起,还有一个乞丐未走,按着疼痛的肩膀,虽说被莫名的揍了一顿,但他们命贱,经常被揍被骂的,这女子竟然还给银子他们治病,遇着女菩萨了,看女菩萨脸有难色的,肯定有事情:“小的,小的叫阿五,女菩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这阿五年纪不大,瘦得不成样子,脸上黑漆漆的,看着直教人揪心,看到他捂着肩膀,便又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抛给他:“接着,看病去吧,哦对了,若是你肯帮我,便找三四个你信得过的乞丐,我有些事情要拜托他们。事成之后另有赏银。” 拿着那亮闪闪的一锭银子,阿五双眼发光,他长这么大也没拿过这么多钱,挨一顿揍算得了什么,再揍几下他也愿意。把银子收好,对夏玉筠千恩万谢道:“是是是,女菩萨你等一会,我叫几个兄弟过来任你差遣。”阿五话毕便转身往回跑,跑了两步停了下来,甚是不放心道:“女菩萨你不要走开啊,等阿五一会就行。” 夏玉筠点了点头,看着阿五一拐一拐的跑了走,轻轻叹了一口气:“夜,这些人都很苦命,以后出手不要那么重。” 浅夜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便见阿五带着四个人走了来,俱都是乞丐,年纪比阿五大,也比阿五结实得多,见到这些人,夏玉筠又拿了点碎银出来,抛给他们:“你们几个过来说话。” ———————————————————————————————————— 看了看手中的馒头,乌黑细小,再看向一旁的五个人,俱对着馒头直流口水,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这馒头是阿五他们找来的,除了颜色有点黑,却是非常完整了,夏玉筠咽了咽口水,想着等会要做的事情,脸上划落的黑线更甚…… “雨筠,他出来了。” 隐在屋檐处的浅夜一声轻语,夏玉筠急忙用双手把自己的头发拨乱,转头看了一眼楼府,只见楼瑾月更从楼府里出了来,今天的他穿了件白袍,不染轻尘,美若谪仙,看得她又一阵春心荡漾,吃力的把注意力从楼瑾月身上收了回来,对五个乞丐使了个眼色,见着几人点头会意后,深吸一口气,鬼哭神嚎的冲了出去。 “呜,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抢我的馒头!”夏玉筠哀叫着狂奔,脸色甚是惊恐,一边叫一边看着后面,等她跑了一会,其余五人追上前去,一顿谩骂。 “他奶奶的,把馒头给回我们!” “馒头,馒头……” “别跑,你丫给大爷站住!” “银子啊,银子啊……” “…………!” 夏玉筠满头黑线,瞪了一眼黑色馒头,眼一闭把馒头塞进嘴里,大口的刁着,腥臭的味道直冲食道而下,胃里一顿翻江倒海…… 楼瑾月,楼瑾月,你别走!夏玉筠加快了速度,见楼瑾月定定的看向她这边,如墨的长发随意披在身上,仙风玉骨,越跑近他,心里便越跳得快,到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口齿不清道:“你们别追我,我饿……哇!” 话未说完,脚下像是撞到了些什么,夏玉筠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嘴里的馒头突地喷飞,双眸圆瞪,看到那黑色物体直直往楼瑾月那帅得天怒人怨的脸上射去。自己正成九十度角的往地上倒去,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夏玉筠手往脸上一挡,不能让脸部先着地…… 楼瑾月俊秀的眉微微皱起,修长如玉的手指对着飞来的馒头轻轻一弹,馒头成直线飞出,另外一手顺势一捞,像捞鱼般把夏玉筠捞起扶着,夏玉筠落地时的冲力未完全减去,扶着的时候冲力撞向身上,不禁微微一震。 好香,好软哦! 夏玉筠嘴里偷偷勾起一抹坏笑,这股香气她太熟悉了,睁开双眸,她如愿以偿的倒在了楼瑾月怀里。 两人如此近距离的对望着…… 全世界的花都像开了般,夏玉筠双眸成了杏桃形……这男人,咋长得这么好看呢……! “馒头,馒头啊,这是我的馒头!” “放开,不是说你借的吗,借的就要还!” “阿五,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啦!!” “……!” 刹那间的美好碎了一地,夏玉筠眉毛直扯,遂转头看向身后,只见阿五被四人围着狂欧,阿五缩成一团却是死死咬着馒头不放。 不是吧,这四人是阿五的哥们?! 感觉腰被楼瑾月轻轻搂着,夏玉筠脸上一红,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声叫道:“敢抢我的馒头,我跟你们拼啦!!” 第二十一章 诡计得逞 感觉腰被楼瑾月轻轻搂着,夏玉筠脸上一红,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声叫道:“敢抢我的馒头,我跟你们拼啦!!” 夏玉筠吼完,发狠似的冲了出去,偷瞄了一眼身后的楼瑾月,见他神色似是有所动容,眸里掠过一抹狡黠,走没两步‘哎约’一声惨叫,重又往地上摔去。 馒头是肯定不会去抢回了,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楼瑾月有没有爱心。 看着地面越来越近,夏玉筠闭上眼睛,看来这次真要的摔一回了,哎,都怪自己,没事搞什么测试,现在可好了,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突然身旁轻风一吹,摔下去的身体在空中一顿,下一秒便再度跌入飘着淡香的怀抱当中,嘴角微微上扬,这男人哪,咋这么香呢。 脸上虽沾满灰尘,但那双眼眸像是把天地的灵地都装了进去一般,晶莹璃华,流光闪闪,灵气逼人中带着三分妖媚,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妩媚得让人移不开双目。 这双眼睛,很是熟悉,好像在哪看到过…… “若是饿了的话,便到楼府里去吃吧。”非常悦耳的声音自头上响起,夏玉筠眨开双眸,惊讶的看着楼瑾月,又看了看他身后红木大门,金漆牌匾的楼府,有点结巴道:“神,神仙哥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神仙哥哥?楼瑾月挑了挑眉,心里一柔,这名字他喜欢。 摇了摇头,拿出丝绢擦干净她的脸和手,转身道:“进来吧。” 身后的夏玉筠高兴得差点一蹦三丈高,哈哈成功了,本来还想着可能要声泪俱下的诉说自己的身世,现在省去不少功夫了。 蹦跳着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走了一段长廊,转了一个弯,面前的景物让她看得痴了。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流水潺潺,鸟语争鸣,雕栏回廊,琉璃玉瓦,比那苏州园林的布局更加精致美丽,仿如走进了画里一般。 楼瑾月一袭月白长袍,悠闲前行,仿如幻境里的谪仙,这门内门外,俨然两种不同的世界。 “来,快点跟上。”楼瑾月停下来轻声催促。 “哦。”夏玉筠应了一声,两三步的跟了上去,走在他身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心里泛起无数涟漪。 长廊迂回曲折,仿如柳暗花明,往往前一步与后一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像,夏玉筠直是疑惑不已,莫非……楼府里面的布局是依着什么阵法设计的? 带着这份疑惑,夏玉筠认真的记着楼瑾月带她所走的每一步,每一处,走了一会,心里已是非常肯定,这是某个阵法! 没仔细弄清楚究竟是哪个阵法,楼瑾月已在一间阁楼处停了下来,阁楼上面写着几个俊逸的大字:宜斋阁。 宜斋阁……读起来有点拗口,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进去吧。”楼瑾月说了一声,便先进了去,待夏玉筠进来时,楼瑾月已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墙上挂着的,是一幅百竹图,苍劲有力,清雅宜远。 待到她坐下,便见有奴婢上前来沏茶,楼瑾月轻语了几句,奴婢们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空气中茶香缭绕,这茶味清淡中透着几分花香之气,细品下竟有几丝酸甜的味道在,几口下去,不由得胃口大开。 原来这是开胃口茶啊。 没一会,奴婢们便捧来了膳食,菜式虽清淡却都是极精致的,奴婢们还捧来了一盘雪白的大馒头,就像故意为她准备似的。 “哇,好多好吃的!”夏玉筠口水直流,幸好刚才真的没午饭,不然这些东西肯定咽不下。 “那便快些吃吧,不要客气。”楼瑾月淡淡道,轻抿着茶。 “嗯!”夏玉筠用力的点了点头,五指一张直往馒头攻去。拿起一个大口大口的啃着。 夏玉筠表面上吃的极是狼吞虎咽,实际上心里泪流满面,天哪,早知道这样就不用馒头了,用烧鸡什么的,说抢回来的便行…… 风卷残云的几乎把桌面上的东西扫了个精光,夏玉筠捧着肚子打着饱嗝,心里把馒头诅咒了几千遍。 大馒头死馒头,以后再也不吃馒头了! “来,喝口茶。”楼瑾月递来一杯茶,夏玉筠毫不客气的仰头一口喝光。 “你家住哪里?为何沦落到在街上当乞丐?” 她吃着的时候楼瑾月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待她饱了后才开口问她,夏玉筠抹了抹嘴道:“村子里遭瘟疫了,死了不少人,我爹娘和哥哥都不在了,我拼命逃了出来,却没钱没吃的,一路上见了什么吃什么,好不容易撑到现在,”说着说着,夏玉筠眼圈渐渐红了起来,说到最后竟是呜咽不已:“神仙哥哥人真好,给筠儿吃的……神仙哥哥人真好……”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楼瑾月的俊秀的眉毛微微皱着,大晋王朝表面上国泰民安,但这些年都是天灾人祸的,难民到处可见,再加强敌连年骚扰,国家已是风雨飘摇。 乱世,即将要来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楼瑾月递给她一块丝绢:“你叫什么名字?” 夏玉筠接过丝绢擦着嘴道:“我叫雨筠。神仙哥哥叫什么名字?” 楼瑾月眸色一柔,不禁微微笑道:“我不是神仙哥哥,我叫楼瑾月。” “楼瑾月……”夏玉筠轻喃道:“好好听的名字。那筠儿以后可以叫你楼哥哥吗?” 楼瑾月含笑着点了点头。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夏玉筠站了起来:“楼哥哥,谢谢你的一顿饭,雨筠要走了。” 楼瑾月挑了挑眉,心里微微一揪道:“你要走?走去哪?” 夏玉筠抿了抿嘴,摇了摇头:“筠儿不知道,哪儿有吃的,筠儿便到哪儿去。” 楼瑾月轻轻一笑:“那楼哥哥这里有吃的,筠儿能留在楼哥哥这里吗?” 夏玉筠瞪大双眼,惊讶道:“楼哥哥肯收留筠儿?” 楼瑾月点了点头。 “那真的太好了!”夏玉筠一蹦三丈高:“那筠儿便不用到处流浪了,楼哥哥真好!”楼瑾月……你上当了。 第二十二章 轩衣阁 被她可爱的言语所逗,楼瑾月笑了,夏玉筠又一阵心神荡漾,这时奴婢上来把菜撤走,夏玉筠忙问道:“楼哥哥,这些东西要撤去哪?” “膳后之食,留不得。”楼瑾月淡淡道。 “啊?不行,不行不行!”夏玉筠连忙阻止,双手遮着饭菜不让奴婢们收走:“楼哥哥,我能向你提个请求吗?” “哦?”楼瑾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什么请求?” 夏玉筠抿了抿嘴道:“楼哥哥,我做过乞丐,我知道在这世上生存下来不容易,那些乞丐都很可怜的,如果这些东西你不要的话,那能不能分给外面的乞丐吃?” 楼瑾月沉默着,如清水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波澜,把茶碗放下,楼瑾月站了起来:“小筠,这里不是膳堂,楼哥哥不是大善人,这些膳食若是你喜欢可以自己留着,接济那些穷人乞丐的,那就免了吧。” 夏玉筠一凛,却没多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原则,楼瑾月生性清高,可能极是不喜那些乞丐,像他说的,他不是大善人。 “哦……”夏玉筠:“那小筠能把这些打包回房里吃吗?” “打包?” “哦,是带回房里吃。”夏玉筠赶紧更正道。 楼瑾月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菜凉了吃下去对身体不好,若是小筠想吃的话,便唤厨房里做,小兰。” “在,公子。”一名长得极是清秀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子应道。 “带小筠去淋浴更衣,收拾一下后院里那间轩衣阁。” “是,公子。”小兰欠了欠身,走到夏玉筠面前道:“姑娘,跟奴婢来。” “哦。”夏玉筠应了一声,跟在小兰身后,走没两步偷偷回头看了楼瑾月一眼,正对上楼瑾月看过来的双眸,心里猛的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去。 天下第一美人,可不是盖的,那魅惑的眼眸可是能要人命的。 七绕八转的,小兰把她带到一间浴室里,正确来说应是一个浴池,浴池里面早已放好了水,水面上漂着五颜六色的花瓣,芳香扑鼻。 “姑娘,公子甚爱干净,你可要好好清洗,衣服奴婢放这里了。”小兰边说边把衣服放在近门的一张凳子上。 “哦,小筠知道的,兰姐姐麻烦你了。” 小兰轻轻一笑:“唤儿兰儿便行,你在这好好洗,我出去了,好了唤我一声。” 夏玉筠点了点头,小兰掩门而出。 待小兰一走,夏玉筠脸上那稚童般的笑意瞬间消失,手探向腰间,取出那隐藏着的小匕首,放到了凳子上,看着这清可见底的暖水,轻轻舒了一口气,解开身上肮脏不已的衣服。 大约一刻钟后,夏玉筠走出浴室,看见梳洗干净的夏玉筠,小兰目瞪口呆,愕在当场。 夏玉筠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小兰为何会有此反应,她对这个身体的样子,非常有信心。 “兰姐姐,你怎么啦?”眨着眼睛,她假装啥也不懂的问道。 “我……没,没,”花了好一会功夫小兰才回过神来,天哪,刚才脏脏的只觉得这女子很是灵动,现在才显出真身,竟然是那么的……“随我来。” 夏玉筠点了点头,跟在小兰身后,又走了一段路,两人来了后院,奇怪的是楼府虽大,却没见几个家丁,除了刚才吃饭在身边伺候着的奴婢外,一路走来便没有其它人出现了。 走了一段直路,在路口处一转,随即一阵水汽扑面而来,冰冰凉凉的甚是清新,面前是一个很大的湖,因为四周植着不少树木,这湖水色墨绿,倒映着蓝天白云,湖面平静如镜。看着让人心胸开阔,湖中一座小凉亭悬在上面,犹如一颗明珠。 她所住的地方,轩衣阁,便是在这湖旁边。 “这湖唤作明月湖,那亭名唤怡心亭,公子很喜欢在亭中作画的。” “这地方好漂亮,小筠也想在那凉亭处画画呢!” 小兰笑了笑:“这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进楼府,不知多少人想见上公子一面,说实在的,公子以前从未带过女子回来,小筠你真的是挺幸运的,公子很喜欢安静,若是见到公子在亭中作画,最好不要过去打扰,公子不喜欢别人到怡心亭去。”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不认同,俗话说胜向险中求,若是不出招,虽然她这身体极美,却也是不能见到楼瑾月的。 楼瑾月不喜欢别人到怡心亭?哈,她偏要去! 小兰拿出一块白色玉佩,玉色极是温润明亮,一看便知上等美玉,美玉上面刻着一个‘楼’字。小兰把玉佩递与夏玉筠道:“这玉佩是公子给你的,拿着这个玉佩便可以在府里通行无阻,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要出示玉佩,便自然有人替你办到。” 夏玉筠接过玉佩,细细的把玩了好一会,像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小兰姐姐,我可以问个问题不?” 小兰轻轻一笑:“你个鬼灵精,想问什么便直接问吧,不用这么客气。” “我刚才随楼哥哥一路走来都没见过什么人,我想问一下这府里人咋这么少,还有……楼哥哥的爹爹和娘亲呢?” “老爷和夫人早就不在了,公子喜欢清静,下人便不多,不过你放心,公子待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很好,只要安守本份,便能得个平平安安的。” “安守本份,”夏玉筠轻喃道:“谢谢小兰姐姐,小筠知道怎么做了。” “嗯,知道就好,姑娘你便在轩衣阁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唤下人来做便是,我要回公子那复命去了。”虽说是贫苦人家出身,但面前这女子美若天仙,公子也没分着什么工作给她,那便说明这位姑娘对公子来说是特别的。 “好的,兰姐姐你去复命去吧,哦对了,没有什么工作派给小筠去做吗?” “没有,你先休息好,有事情的话公子自会唤你的。” “哦。”夏玉筠点应了一声,小兰简单的嘱托了几句,便离了去。 见着小兰身形消失,夏玉筠拿着那‘楼’字玉佩细细观看,若果她猜得没错,这玉佩应是蓝田美玉。 一阵花香吹来,夏玉筠微微一凛,转身一看,只见远处立着一修长白影,美若谪仙,正与她对望着。 夏玉筠脸上一红,连忙别开脸,天,他怎么来了! 第二十三章 瑞安公主 慢着,他不会想到怡心亭处作画,然后顺路经过这里吧? 夏玉筠疑惑不已,感觉楼瑾月慢慢接近,抿了抿嘴,转过身来,很是高兴的朝他唤了一句:“楼哥哥,你是不是不舍得小筠,来见小筠啦?” 此话一出,夏玉筠心里先小小寒了一个,不知道楼瑾月会不会说她自恋狂…… 楼瑾月轻轻一笑,正想回话,她转身的那一刻,两人直面相对,一瞬间的,他愕在当场。 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那梅花印记,以珠如血,清艳倔强中带着三分妖冶,如明珠普照大地,荡涤心魂。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可爱动人,却又,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似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白色的长裙,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身裙摆被风吹动轻轻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好美……好美! 见楼瑾月愕在原地,夏玉筠暗暗偷笑了一声,却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走前两步,微歪着头问道:“楼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小筠这样穿不好看哪?楼哥哥不喜欢?” 面前之人娇俏可爱,神色间天真无邪,楼瑾月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顿觉有点尴尬,微微一笑道:“不,小筠好漂亮。” “真的?!”夏玉筠瞪大了双眸:“爹娘在的时候也经常骂小筠可爱呢,呵呵,但现在爹娘不在了……”夏玉筠脸上一片黯然。 楼瑾月眸色一柔,抬头轻拍她的头:“没事,过去的事情便不要想了,你若是喜欢这里,便与楼哥哥一起吧。” 夏玉筠用力的点头:“小筠当然喜欢楼哥哥啊!” 楼瑾月宠溺的又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这时小兰跑了过来,神色甚是焦急,未到楼瑾月面前便叫道:“公子,瑞安公主来府上了,正到处找你呢!” 楼瑾月眸色一沉,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却又想到什么似的,拉着了夏玉筠的手,二话没说的便往轩衣阁处走去。 瑞安公主?夏玉筠心里一片疑惑,却没多问,楼瑾月的手甚是温暖,凝脂美玉,想不到进府第一天就被‘天下第一美人’牵了手,敢情自己艳福不浅。 二人匆匆进了轩衣阁,夏玉筠才看清自己要落脚的地方,精致小巧,却整洁得一尘不染,第一件物品都做工精巧,凝结了不少心思。 看了四周一眼,楼瑾月在房子正中坐下,放开了夏玉筠的手,这时小兰进了来:“公子,应该怎么办?” “不妨事,让她找吧,找到这里再说。”楼瑾月淡淡道,脸色虽是云淡风轻,却隐隐带着一抹烦燥。 “是的公子。”小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去。 夏玉筠站在一旁不明就理,见楼瑾月默不作声的,夏玉筠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小筠,别站着,坐下来吧。” “哦。”夏玉筠应了一声,乖乖的在他旁边坐下,却不敢靠得太近:“楼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瑞安公主,你知道是何人吗?”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疑惑,却很快恢复:“瑞安公主是当今圣上的爱女,陛下极是疼爱她,准她自由出宫,我便是与她在大街上认识的。” “原来是公主殿下啊!”夏玉筠无比向往道:“楼哥哥你与公主殿下在大街上相遇,是不是一见钟情了?” 楼瑾月甚是无奈的斜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却最终没说话,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着楼瑾月这个样子,夏玉筠更加疑惑,不过这个瑞安公主,倒是引起了她不少的兴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才能惹得楼瑾月如此头痛? 没一会儿,便听得门外不远处传来铃铛之音,清脆悦耳,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听到这响声,楼瑾月俊秀的眉毛微微皱起。 “月,我知道你在哪里的,你还不快出来,每次都跟本公主玩躲猫猫,看本公主找到你怎么收拾你!”人未到声已到,然后见一粉红身形自门外一掠而过。 几秒钟后,那粉红身形飘了回来:“哈,月,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躲在这里啊!”瑞华公主跳了进来,第一时间在楼瑾月身旁坐下,嫌坐得不够近似的,把凳子一拉,距离近得两人之间只隔着衣衫。 一袭淡粉色的宫装、圆澄的眸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玫瑰色的唇瓣带者婴儿皮肤般的柔嫩、皮肤光滑白皙、丝绸班的长发柔顺美丽、千万青丝用紫玉簪挽起、一双纤纤玉手大方的露在外头,左手上用打磨得圆润的红玉珠串,过中指交叉经手背到手腕装饰着,衬得肌肤胜雪;领子是淡紫色的狐狸皮,衬着那娇艳如春花的脸蛋儿;用胭脂染了红唇,显得红艳欲滴。 好一个绝色佳人,夏玉筠心里暗赞了一句。 楼瑾月明显不悦,甚是尴尬,站起来往后退了几分,刚好坐在夏玉筠身旁。瑞华公主又贴了过来。正想开口撒娇,却瞄见楼瑾月身后的夏玉筠,脸上神色一凛,百花齐放的脸容瞬间乌云密布,玉手往夏玉筠一指,嘟着嘴道:“她是谁?!” 夏玉筠心里暗道不妙,还未开口便得罪公主了,心念一转,未等楼瑾月开口,便一拍手掌道:“楼哥哥,姐姐长得好漂亮啊!简直和你天生一对!” 此话一出,瑞安公主听着十分受用,心里对夏玉筠的敌意减了几分,眉眼一挑道:“当然啦,本公主与月是天生一对的嘛!” 被甩了一把掌似的,楼瑾月脸色更加难看:“小筠,不要乱说话,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楼某是一介平民,怎能高攀公主殿下。” 第二十四章 你到底爱谁 瑞安公主很不认同的一瞪眼道:“谁敢说月你与本公主不配?看本公主不诛他九族!” 夏玉筠偷偷擦了一把汗,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 “公主,此番找楼某,所为何事?”楼瑾月表面上虽恭敬,实际上话语冷淡不已,一边说一边又坐远了一些。 瑞安公主想也不想的又坐了过来:“没啦,在宫里闷死我了,月你陪我玩好不?” 楼瑾月挑了挑眉:“楼某今天有事,恕不奉陪。” “有事?”瑞安公主瞪大眼睛:“什么事情?” 楼瑾月脸上掠过一抹厌恶之色,轻轻推开瑞安公主的手道:“楼某今天答应了友人赠画一幅,待会便要潜心作画了,没法陪公主,公主请回吧。” “要画画啊?”瑞安公主眸里尽是兴奋之色:“月,本公主与你认识那么久都没送过我字画,本公主不管,本公主今天也要一幅!” “公主!”楼瑾月愠怒道:“人怎可言而无信,楼某一天只能作画一幅,答应了别人之事,又岂能失约,公主你这样做便是陷楼某于不义!” 见着楼瑾月发了火,瑞安公主一愣,嘴嘟得长长的,哼了一声道:“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啦!” 夏玉筠暗暗发笑,瑞安公主泡帅哥不成耍起赖来了,一对小冤家啊。 “楼哥哥,公主殿下,这茶凉了,待小筠再泡一壶过来,你俩慢慢聊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整一个十万伏特的大电灯泡,姑且不论有没有计划勾引楼瑾月,起码在瑞安公主面前是极不宜的。 “小筠,坐下,茶不需要你来沏。”未等夏玉筠迈步,楼瑾月伸手一把将她按回凳子里:“兰儿,沏茶!” 楼瑾月此举,夏玉筠傻了眼,瑞安公主也傻了眼。然后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夏玉筠缩了缩脖子,敢情瑞安公主生气了…… “啪!” 瑞安公主重重拍了一下台面,指着夏玉筠道:“你是什么人?月怎么会在你这里的?!你想和本公主抢月是吧?!” 瑞安公主张牙舞爪的恨不得一口把她生吞,夏玉筠心里暗道一声不妙,若是不承认的话瑞安公主更加怀疑,倒不如…… “公主殿下,这不关小筠的事情……”楼瑾月微微一侧身,挡着了夏玉筠,此举让瑞安公主更为光火。 “不错,小筠是很喜欢楼哥哥没错。”夏玉筠往前一步迈出,说这话时眼神直直的对上瑞安公主。 料不着夏玉筠这种反应,瑞安公主微微一愣,随即怒从心起,正想发飚,却见夏玉筠抢先一步道:“但请公主不要误会,我对楼哥哥的感情,也只是那种兄妹之爱,小筠,断不会对楼哥哥有半点非份之想的。” 此话一出,瑞安公主到嘴的话卡在喉里,而楼瑾月脸上微微一变,玉手慢慢握成了拳。 两女对视了好一会,瑞安公主试图在夏玉筠眼神里找出点什么,看到的却是一片真诚,丝毫找不出一丝其它情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疑惑道:“真的?你对月只是兄妹之情?” 夏玉筠手张开举在头边,一字一句道:“若雨筠对楼哥哥有半点非份之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哈,是雨筠又不是夏玉筠,发多少个誓也没事。 “小筠!”楼瑾月呵斥一声:“毒誓可以随便发的吗!”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敢情发誓的人是她而已,你紧张什么哦。 见夏玉筠发了毒誓,瑞安公主头一扬,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双手叉腰道:“好啦好啦,本公主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既然你对月的感情只是兄妹,那本公主也不介绍多个妹妹,反正本公主在宫里闷着呢!若是找不月的时候,本公主便来找你玩吧。” 夏玉筠暗叫一声苦,脸上却甚是高兴,百花齐放的道:“真的?公主肯和小筠一起玩?!” 瑞安公主点了点头:“本公主言出必行!” “好耶!小筠有个公主姐姐了!”夏玉筠一蹦三丈高,偷瞄了一眼楼瑾月的脸色,那可是比天上的乌云更黑。 楼大帅哥,你不要生气啦,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嘛…… “哈哈,”瑞安公主笑了起来,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突然没了笑容,疑惑道:“既然没有非份之想,那月你到这里来干嘛?对了,这丫头本公主前些时间还未见到的,她从哪里来的?”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看向楼瑾月,用眼神询问着:帅哥,你回答还是我回答? “小筠是今天才进府里的,我正安排着她,刚好公主来了。”楼瑾月淡淡回了一句。 “今天才来的?”瑞安公主走过来自下而上,自上而下的看了夏玉筠一个遍,眸里掠过一抹狡黠,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只来了一天哪,只是一天时间哪,嘻嘻,月你对她肯定也没甚感情可言,现在本公主看上她了,月,你把她给我吧,她跟着本公主不会吃亏的。” 料不着瑞安公主这样说话,夏玉筠傻了眼。对上公主眸里的那抹狡黠,随即明白她这么做,是故意的! 瑞安公主喜欢楼瑾月,断不给别人一丝机会! 瑞安公主这个要求不过份,对普通人来说,这番话可说是莫大的恩赐,但夏玉筠却是极不情愿的,她才不伺候这个刁蛮公主,再说若真进宫了,她肯定是被瑞安公主虐的份。 “这个……”低头绞着衣服,偷偷的看了一眼楼瑾月,帅哥啊,你一定要帮我解围啊!! 楼瑾月站起身来,再次挡在夏玉筠面前,脸上一片冷凝:“公主,楼某与小筠的事情,希望公主你不要插手。小筠只能待在楼府,不能跟你走!” 夏玉筠翻了一个大白眼,晕死,越描越黑了。 “什么?!”果不其然,瑞安公主再度母夜叉脾气发作:“楼瑾月,你竟敢忤逆本公主?!你给本公主说清楚,是不是喜欢这女子!” 第二十五章 始料不及(求收藏!)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麻烦了,终于让公主看出些不妥了,不由得紧张的看着楼瑾月,心里暗忖着大帅哥,你可不要把我卖了啊。我只是一介良民,得罪公主我可是会被五马分尸的。 楼瑾月挡在她面前,对瑞安公主四目相对:“公主殿下,若是你能做到一事,楼某此生便与你在一起。” 咦?! 夏玉筠一听来了劲,帅哥在表白吗? “真的?!”瑞安公主高兴异常,急忙问道:“是什么事情?你快点说出来!” 楼瑾月别开脸,转而看向夏玉筠,清冷的眸子深处隐隐透着了些什么,夏玉筠满头黑线,楼大帅哥不会真的拿她作挡箭牌吧?! “公主,若是你做不到,那以后便不要再来纠缠楼某了。” 瑞安公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事情都还没说出来,楼瑾月咋就叫她走了。 “你快说嘛,到底是什么事情!月,本公主非你不嫁,不要说是一件事,就算十件,一百件,甚至一千件事情,本公主也能做到!” 瑞安公主眼神甚是执着,楼瑾月却是不屑的轻轻一笑:“果真如此吗?公主,楼某说这件事之前,请公主考虑清楚,若真是做不到,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来这里了。” 瑞安公主脚一跺:“月,事情都还没说,你就赶本公主走?” “公主,楼某是认真的。莫非公主怕了?”楼瑾月眸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流光,薄唇微微上扬道。 “……”瑞安公主嘟着嘴,双手环胸,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本公主自生下来就没怕过什么东西!好!本公主答应你,若是那条件本公主做不到,那本公主以后就不来楼府了!” 此话一出,夏玉筠心里唏嘘不已,楼瑾月心智慎密,摆明着是设了个套让瑞安公主钻进去的,公主现在答应得这么掷地有声的,待会可能是要哭着出去了。 “好!”楼瑾月眸里一亮,转身看向瑞安公主,一字一顿道:“楼某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若你肯放弃公主之位,甘愿做一个平凡人的话,楼某此生便与公主一起。” 此话一出,瑞安公主立刻愕在原地。 夏玉筠直是摇头,楼瑾月,你这个要求真毒,就算瑞安公主真的肯放弃公主之位,大晋皇帝也不准许的,就算撇开一切,瑞安公主真的成为普通人,从小身娇肉贵的她又岂会习惯平凡人的生活,再说楼瑾月根本不喜欢她,就算两人真的结成夫妻,楼瑾月也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要不了多久,瑞安公主肯定会哭着闹着离开。 “要我放弃……公主之位?” “不错!”楼瑾月斩钉截铁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圣上又岂会让与你嫁与给我,这桩婚事,陛下绝对不会同意的。” 瑞安公主眨了眨眼睛:“对哦,父皇他不一定会同意的……” “正是如此,”楼瑾月别过身去:“刚才公主答应过楼某,若是做不到的话,以后便不会再来纠缠楼某,公主,请回吧。” “这……这……”瑞安公主搓着手,很是犹豫,楼瑾月说得没错,父皇不一定会答应她与楼瑾月的婚事,但是,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楼瑾月! “有了!”突然,瑞安公主大叫一声,吓了夏玉筠一跳。 “月,本公主知道你是爱着我的,你只是怕我父皇罢了,没事,父皇最疼爱的是我,我央父皇下旨赐婚便行!” 此话一出,犹如天打雷劈一般,这次轮到楼瑾月整个呆着。 下旨……赐婚?! “哈哈哈,本公主真是太聪明了!”没看到楼瑾月那煞白的脸色,瑞安公主很骄傲的自个夸耀着:“原来月是在担心这个啊,你早点说便行了,本公主现在就回皇宫,求父皇给我俩赐婚!月,你就等本公主的好消息吧!” 瑞安公主话毕,高兴的一蹦三丈高,乐呵呵的走了出去。但走没两步却又折返回来,指着夏玉筠道:“女人,你给本公主记着了,月是本公主的,若敢对月有轨企图的话,本公主把你五马分尸!” 夏玉筠眉毛直抽,好不容易挤出了点笑容道:“公主放心吧,小筠只是把月当哥哥看。” “当哥哥看也不行,以后离月远一点,不然本公主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瑞安公主一边说一边抡起拳头。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往后退了几步:“是是是,小筠谨遵公主命令。” “算你识相!”瑞安公主瞪了夏玉筠一眼,头一甩,飞快的离了去。 瑞安公主走后整整有一刻钟时间,楼瑾月呆坐着没有一丝表情,但那脸色却是煞白不已,到最后,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竟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笑,比哭更加难听。 夏玉筠翻着白眼,不单楼瑾月想不到,连她也想不到,会被瑞安公主反将一军。 瑞安公主是大晋皇帝的掌上明珠,若瑞安公主使些手段,大晋皇帝一心软,下旨赐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实验再次证明,民是不够官斗的…… “楼哥哥,你不要这样,小筠好怕。”楼瑾月笑了好一会也没停下来,笑得她毛发直竖的。 楼瑾月一顿,笑声止了,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声气,摇头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哪……” “楼哥哥,”夏玉筠走上前,坐在楼瑾月身边,帮他倒了一壶茶,沏好放到他面前:“楼哥哥,你怎么叹气啦?” 楼瑾月苦笑一声,却没有拒绝夏玉筠送来的茶,拿起轻抿了一口,却是不言语。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眼波一转道,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楼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公主姐姐?” 微微皱了皱眉,楼瑾月放下茶碗,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道:“小筠,不要乱说话。乱说话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夏玉筠吐了吐舌头,动了动嘴唇,想说又不敢说。 夏玉筠的小动作早已落在楼瑾月眼底,心里一软道:“不过公主已经走了,你若是有话要说,那便说吧。” 第二十六章 出谋划策(求收藏!) “那小筠若是说了,楼哥哥你不要怪小筠哦!” 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楼瑾月怜爱道:“好好,楼哥哥不怪小筠。” “嗯……”夏玉筠抿了抿嘴,手弄成‘7’字形放在脸上,一副在侦探的样子道:“公主乃陛下的掌上明珠,按说陛下不会让公主吃苦的,小筠不是说楼哥哥不好,只是在陛下面前看来,陛下肯定会将公主许配给更厉害的人,对吧?” 楼瑾月淡淡一笑,眸里没有半丝责怪之色:“小筠说得没错,是这样子。” “那就对了,所以陛下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不会答应瑞安公主的要求。”说到这里,夏玉筠顿了顿道:“但是,还有百分之十的变数,正因为陛下溺爱瑞安公主,一个舍不得可能就答应了,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楼哥哥你不想做附马都不行!” 楼瑾月眸色一黯,轻轻叹了一口气:“楼某生性淡然,那皇室之地楼某不习惯,再加之楼某不喜公主,勉强在一起,那是断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夏玉筠狡黠一笑,转身过来道:“楼哥哥不要这么悲观,你听过一句话,先结婚后谈恋爱,以后与公主在一起的时间多了,那估计感情就这么上来了。” 楼瑾月眉头一皱,脸色一片冰冷,一拂袖道:“小筠,不要胡闹,若再胡言,楼哥哥便以后也不理你。” “好好好,小筠不乱说,楼哥哥不要生气,”夏玉筠连忙道歉,楼瑾月的利用价值很大,她往后的计划还要靠楼瑾月帮助:“小筠想呀,怎么样才能让楼哥哥你当不成附马呢,若是离开的话,那是治标不治本,楼哥哥躲得了一会躲不了一世,毕竟楼哥哥的名声太响了,样子也太招摇了,呵呵……”说到这里,夏玉筠偷偷瞄了一眼楼瑾月,正对上他削来的眼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认真起来道:“既然不能逃,那便是要留了,怎么留呢,小筠的意见呢,或者楼哥哥你可以成婚的!” 楼瑾月一凛,沉吟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成婚……?” 夏玉筠点了点头:“假如楼哥哥你成婚了,公主金枝玉叶的肯定不会做小,陛下也不会让公主做妾的,以堂堂大晋国威,也绝对不可能让楼哥哥你休妻的,到时公主伤心欲绝的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若是公主闹,传出去的话会给大晋皇室丢脸,大晋陛下肯定十分着急,到时也管不得公主喜欢不喜欢了,肯定会急着把公主嫁出去的,那楼哥哥你便可以放心了。” 楼瑾月沉默不语,慢慢的抿着香茗,过了良久才开口道:“你说得没错,公主出嫁乃是国家大事,就算陛下最是宠溺也不能草率行事,问题是楼某现在还未有心上之人,若随便结婚的话,事必会害了别家姑娘……” 夏玉筠撇撇嘴,坐在他身旁道:“其实也不用真的成婚,若陛下真有赐婚的心思,定会召你进宫的,到时候你只要告诉陛下你已经有心上人便行,或者告诉陛下你跟某某人已经指腹为婚什么的,陛下一顾忌,搞不好就不赐婚了。” 楼瑾月眼眸一亮,嘴角微微上扬道:“嗯,小筠说得没错,陛下事必要先召我进宫一见,到时只要楼某推却便行了。” 夏玉筠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若陛下能与你讲道理那是最好,小筠怕只怕楼哥哥你此话一出,陛下龙颜大怒,说楼哥哥你的那些未婚妻难道不够公主好什么的,一气之下也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所以呢,楼哥哥你还是要有两手准备的,若是你真结婚了,陛下也奈你不可。” 楼瑾月脸上一沉,把手中杯子重重放下,夏玉筠识相的立时闭了嘴,心里暗忖着真是一对冤家,楼瑾月性格清高洒脱,不受约束,功名利禄什么的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浮云,又岂会进宫当个附马呢,公主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小筠。” “嗯?” 楼瑾月转过脸来,静静的看着她,眸如碧山之玉,摄人心魂,光线勾勒着他脸上绝色的线条,美得如真如幻,仿佛随时散开一般,此刻他眸里,就只有她一个,如此深情的对望,夏玉筠心跳不由得急速加快着。火辣辣的感觉直冲头上而来,脸色已红了一大片。 连忙别开脸,猛灌了一大杯茶水:“楼哥哥,有什么事吗?你这样看着小筠,小筠会害羞的。” “哈哈!”楼瑾月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答案隐隐的显现心间,嘴角泛着丝丝笑意,站起身道:“好了,楼哥哥不打扰你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在府里到处乱跑,楼哥哥若是有空,自会带你认路的。” “哦。”夏玉筠点了点头,没去看他,感觉身旁轻风一吹,楼瑾月已步出了轩衣阁,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与帅哥在一起,鸭梨非常大。 看着那精致的紫檀雕花床,夏玉筠倦意来了,折腾了一天,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了,楼瑾月叫她不要到处乱跑,实话说一时半会她也跑不了,很明显的外院路况深藏玄机,若是要熟悉的话要花一段时间,不过浅夜可是在楼府里潜伏着,前两天他也成功从楼府里回了来,按说这阵法他应该很清楚,到时候问问他,然后再实地走走便成。 念及此,伸了一个大懒腰,走到床上去倒头便睡。没一会便进入了黑甜梦乡。 ————————————————————————————————————— “啊!”一声惊呼,夏玉筠从床上弹起,她发了一个恶梦,吓得她不轻,心脏就快要跳出胸口般,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待心跳慢慢稳定下来,手往额上一摸,竟全是冷汗。 奇怪,她怎么会做恶梦的,还是个如此可怕的恶梦,更奇怪的是眼睛一睁开,梦里的情形却已忘了大半,只记得梦里一片血红,到处是凄厉的喊叫。 那情影好可怕,就像无间地狱一般。 又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夏玉筠已是无心再睡,下了床倒了一杯水,让自己的心稳定点。 一口茶下来,心情也稳定了不少,堂堂顶级保镖竟然被恶梦吓成这样,夏玉筠不屑的轻笑着。 万物俱静,月光高悬,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这声音当中,夹杂着一股极细的音色,缓缓的自远处飘来。 是箫声! 第二十七章 弦外之音(求收藏求收藏!) 箫声音量不大,初听到时只是极细的犹如溪流般,越是静心听便越是清晰,听了一会后,便觉吹箫之人近在咫尺,箫声恒远悠扬,带着淡淡的哀愁,却丝丝扣人心扉,感情不由得随箫声此起彼落,或忧或愁。 夏玉筠静静的听着,越听便越觉此箫音悲凉,就像缅怀已故去的某位重要之人,让人不免轻轻叹息。 如此深夜,是谁在楼府里吹萧?按说她能听得到,楼瑾月也应听得到,吹箫之人按说应在附近,不知道是谁。 心里掠过丝丝好奇,披了件外套,推开门,夜风吹来,夹带着丝丝水气,扑打到面上冰冰凉凉的,出来了后,那箫声更加清晰,好像就在湖对面。 对的,就在湖那边! 看了四周一眼,没什么人,便提气一纵,跃上屋顶,趁着夜色隐在了暗处,朝箫声传出处而去。 几个起落,她便跃出了数十丈,箫声越发清晰,吹奏之人应在前面。念及此,夏玉筠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蜻蜓点水般着了地,一声不响,一尘不染。 迈步往前而走,在一个转角处,发现了吹奏之人。 一身雪白长衣,墨发轻飘,身形修长如玉,立在屋檐上,月光照射在他身上,披了一层银白的碎光,玉笛轻奏,美得犹如从月亮上下来的仙人。 夏玉筠看痴了,在屋下立了许久,一点也不敢动,生怕打扰了他。 箫声停了下来,吹箫人转过身来,对望的那一刻,夏玉筠再次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了,不过这次开的,是圣洁的白莲。 “小筠,怎么不睡觉?”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傻傻一笑:“楼哥哥,你吹的箫曲好好听。小筠听着都不想睡觉了。” “哦?”楼瑾月挑了挑眉:“你觉得好听?” 夏玉筠点了点头:“好好听,楼哥哥以后能教我吗?” 楼瑾月淡淡一笑,一缕轻尘的自屋檐上下了地:“这箫曲,哪里好听了?” 夏玉筠想了想:“其实小筠也不懂,只是觉得这箫曲听起来好凄美,好像深情之人的诉说,小筠听着好感动,所以便走过来了。” 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光亮:“你能听出曲中之意?” 夏玉筠挠了挠头:“小筠笨,小筠也只是猜猜而已。” 楼瑾月微微一笑,走过来抚了抚她的头:“读过书吗?” 当然读过啊!夏玉筠低头道:“以前村子里来了一位教书先生,小筠念了一阵子书,识得一些字。其它的都不懂。” 见着她憨憨的样子,楼瑾月脸上的笑意更浓,微微俯下身道:“明早辰时,能起得了床吗?” 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至九点间,夏玉筠看了看天色,离辰时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若是现在回去补眠的话,应是能醒得来。 念及此,便点了点头:“可以。” “那明早辰时,我在怡心亭处等你。”楼瑾月顿了顿,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若是醒不来,楼哥哥可是要翻脸的。” 翻脸?咋个翻脸法哦!她倒是蛮期待的呢。 “哦,楼哥哥,那我回去睡了,你也要早点睡哦!”夏玉筠挥了挥手,转身小跑回去。 看着那蹦跳而走的小白点,楼瑾月清冷的双眸掠过一丝宠溺:“师妹,真的好像你。” ————————————————————————————————————— 古代没有闹钟真麻烦! 幸好上辈子接受过专业训练,身体内的生物钟很是准时的叫醒了她,当她爬起来时刚好看到天色全白,辰时已到。 慢着,楼瑾月叫她辰时等他,但辰时是七点至九点,两个小时的时间,到底是哪个钟点段? 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她咋就这么笨不问清楚一点呢! 赶快穿好衣服,梳洗妥当,她刚来古代不久,不怎么会弄古代女子的发髻,也担心发髻弄得不好会让人笑话,便干脆把头发都梳起,扎了个高马尾,然后用发圈夹着。 花白的小套裙,高高扎起的墨发,虽是极简单的打扮,但她天生丽质,更是拥有能迷倒一切男人的倾城之颜,再配上额上那殷红的梅花印记,咋看咋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不得不感叹一句,上天待她也不薄,让她穿到了如此绝色的女子身上。 对着镜子小小的美了一下,转身推门而出。 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一眼望去让人心境开阔,带着点水天一色的感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清晨的空气让人舒服。 咦,怡心亭处有人! 蓝衣轻飘,发丝飞扬,修长潇洒,不是楼瑾月是谁! 天,他好早啊! 拈起裙摆往怡心亭处走去,这古代的衣裙就是长,穿了那么多天还是觉得甚不习惯,像她这种大咧咧的人,走不两步就会被撩倒的。 怡心亭远看犹如明珠,但走近了却是很大的,亭中有石台,台上置了文房四宝,台角放着一些精美的点心小吃,楼瑾月正提笔作画。 人如画,画如人。 “楼哥哥早晨。” 楼瑾月点了点头,玉指往点心小吃处一指:“吃些早点。” “嗯。”夏玉筠应了一声,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不客气的拿起糕点便吃。 好香,好甜,好糯!好吃得连手指都快融了一般,夏玉筠不禁问道:“哇,这糕点好吃,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话完,又塞了一块进口。 看了一眼夏玉筠吃着的糕点,楼瑾月淡淡道:“这叫桂花糕。” “桂花糕……”好,她记下了。 三下五六二的把整盘桂花糕干掉,肚子也饱饱的,其实她是不习惯吃早餐的,早餐吃一点便饱了。 “喝点茶,别咽着了。”楼瑾月作着画,没抬脸,语气却是极关心的。 “哦。”夏玉筠乖乖的倒茶喝了一杯,温度适中,茶味清香怡人,顿时心情大好。 拿出丝绢擦着嘴,才把注意力集中回楼瑾月身上,却被面前的那一幅画图震着了! 还记得,她刚来怡心亭的时候,楼瑾月才刚动笔,就吃了几个桂花糕的时间,这一丈多长的国画竟快要完成了! 第二十八章 逍遥之约(求收藏) 这是一幅山水墨画,群山高耸,云雾缭绕,仿如仙境,山下一片湖泊,湖面如镜,一人正坐在湖边垂钓,宁静悠远,似幻似真,看着这画,就像这画中之境就在面前一般,心里十分平静,竟想要学那画中之人坐下垂钓,偷得浮生半日闲。 楼瑾月随意挥洒了数笔,拿着旁边的水洒了一些上去,宣纸吸收水珠,顿时这画就像活了一般。 “哇,楼哥哥好厉害,这画好漂亮!”夏玉筠不由得拍手称赞道。 楼瑾月淡淡一笑,笑中竟带了一丝不屑:“哪漂亮了?” 察觉楼瑾月的语气里有些异样,夏玉筠疑惑不已,却又不懂楼瑾月那句是何意思,不敢轻易答话。 “就算画得最美又如何,形而已,终究是会化为尘土的。有好多东西,想留,却是留不住,徒增伤悲。”楼瑾月轻喃了一句,放下画笔,静静的看着湖面。思绪飘向了远处。 古代文人雅士感情一般都非常丰富,夏玉筠偷看着楼瑾月,敢情楼大帅哥不知道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看样子他还要感慨好一阵子,楼大帅哥这么早叫她出来是罚站的吗?怪她昨晚打扰了他吹箫?! 不行不行,要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她可不想罚站:“楼哥哥,你们作画不都要题字什么的吗?这画好像还没有赋诗盖印呢。” “赋诗盖印?”楼瑾月看回画卷:“随手之笔,要不要也罢。” 随手?!天哪,这么好看的一幅画竟然不要了啊,若是不盖印,不赋诗,随便的一扔,那千两白银便付诸东流了! 对哦,楼瑾月送她的画也是没盖印的,看来楼大帅哥有完成作品后不签名的习惯。不行,她绝不允许,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楼哥哥,若是由我来赋诗,楼哥哥觉得满意的话,能不能在这画里盖上印章呢?” 楼瑾月挑了挑眉,眸里掠过一抹闪烁:“你来赋诗?” “嗯!”夏玉筠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怎么说她也是读过唐诗三百首的,这里是异世,就算偷点过来充充胖子,应该不会对这里的历史造成什么影响。 楼瑾月轻笑:“好,若是小筠赋的诗,只要言语通顺,楼哥哥便盖上印章。” 夏玉筠一喜,楼大帅哥掉进圈套了! 虽然成诗在胸,夏玉筠还是装模作样来回镀步的想了好一会,嘴里不住轻喃,而楼瑾月站在一旁玩味的看着她,淡红的薄唇勾起一抹柔柔的笑意。 “有了!”夏玉筠茅塞顿开的高呼了一声,转脸看向楼瑾月:“楼哥哥,你可要记好了哦。” “嗯!你且念吧。”楼瑾月脸上笑意更浓,修长的手指掂着画笔醮墨,实话说无论小筠作的诗如何,他都会写下去。 夏玉筠清了清喉咙,摇着头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此话一出,楼瑾月脸上的笑意立时一僵,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她倒不是担心楼瑾月会说不好,因为他作的画正好是配上这诗,不过倒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心里对柳宗元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后,很是艰难的挤了点笑容出来:“呵呵,楼哥哥,是不是觉得不好啊,不好的话就不要写上去了……” 夏玉筠话未说完,便见楼瑾月低头看画,手握毛笔,飞快的写下她刚才所吟的诗句,然后把笔一扔,从身上拿出一块通体透明的白色美玉,也不用醮红墨什么的,直接便盖在画卷上,整个动作是那么的一气呵成。 盖完章后的他有点激动,眼眸光华闪烁,深吸了几口气道:“廖廖几句,却是意境深远,好诗,好诗!当是流传千古之作!” 夏玉筠笑得更加勉强了。 柳宗元大诗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这么好看的画废了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也一起穿越来找我算帐啊…… “小筠!” “啊?”楼瑾月激动的神情吓了她一跳。 “你以前学过作诗?” “这个……一点点吧,那个夫子也给我们念一些诗句的。” 楼瑾月脸色一缓:“那这首诗夫子念过吗?” “没念过,”夏玉筠额上挂着一大滴汗:“这首诗是我想的。” 楼瑾月双眸再次瞪大,很是激动的又念了几遍,嘴里不住的称赞着,而夏玉筠却在一旁越来越尴尬,感觉自己的形象正在越缩越小。 楼瑾月把画卷收起,扎上银线,递给夏玉筠:“收好吧,不要轻易送人,此画乃是当世珍宝,空闲时也不要随便拿出来与人观看,免得损坏,知道吗?”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收下画卷,哈哈,当世珍宝到手,白花花的银两哪! “小筠,你念了多久的书?” “大概……几个月吧,夫子在我们村留得不久,我家里穷,上不了私塾。” “那还想念书吗?” “想啊,当然想!”夏玉筠眼睛瞪得老圆,楼瑾月话中有话呢! 楼瑾月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那楼哥哥做你的老师如何?” “真的?楼哥哥肯教小筠书里的知识?”自小便幻想有个帅得不行的男人做她老师,可以想像得到与楼瑾月在一起上课,那该是多么浪漫,多么美丽…… “嗯,但楼哥哥的要求很严格,小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一阵冷风吹过,夏玉筠打了一个寒颤,不由得想起前世的导师都是相当冷血的,她经常被虐得一块青一块紫的回去,楼瑾月不会也是魔鬼老师的化身吧? “小筠不怕的,楼哥哥肯教小筠,那已是小筠几生修来的福气了!小筠哪还会耍小性子呢!只要楼哥哥不嫌小筠笨就可以。” 楼瑾月笑了笑,正想说话,却见小兰急急而来,手里还拿着些东西。 “公子,逍遥王府派人送信来了。”小兰说着便把手里拿着的红色纸书递给了楼瑾月。 那红色纸书上,锈刻着两个金色的大字:请帖。 第二十九章 逍遥王爷(继续求收藏) 楼瑾月打开请帖,看了一会,合上道:“逍遥王府的人走了吗?” “还在,他们说要听到公子你的意思才回去。” 楼瑾月点了点头:“小筠,一起来。”话毕,便急急的走了去。夏玉筠紧随身后,暗忖着有何事发生。 七拐八拐后,便在前厅处见到静心等候着的家丁,虽说是家丁,衣料都是上乘的,见到了楼瑾月,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道:“奴才见过公子。” 楼瑾月点了点头道:“劳驾了,请转告逍遥王爷,初七之日,准时赴约。” “是的公子。”家丁又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转身覆命去了。 待家丁走远,夏玉筠好奇道:“楼哥哥,请帖上写的是什么,能告诉小筠吗?” 楼瑾月轻轻一笑:“小筠,以后与楼哥哥说话,不用这么客气的,来,自己看吧。”话毕,便把请帖递给夏玉筠。 夏玉筠接过,打开一看,只见请帖上用金漆写着几行字:桃花开,邀君赏,初七日,逍遥游。 落款是逍遥居士。 “楼哥哥,这个逍遥居士是何人?” “逍遥居士便是逍遥王爷,南宫允。” “原来是王爷府的请帖啊,”夏玉筠惊讶道:“逍遥王爷是叫楼哥哥初七的时候去赏桃花吗?” “嗯。其实逍遥王爷不单是叫我,每逢这时节,逍遥王爷便会发帖,邀天下名士至王府,赏花赋诗。逍遥王爷甚喜与文人结交,生性风雅,不知今年又会多出几个新面孔。” 原来是天下文人集汇啊,一边赏桃花一边吟诗作对的,可以想像这情景该何等的风雅。 “咦,桃花不应是春季之时开的吗?现在时值初秋,怎么还会有桃花呢?” “逍遥王爷认识不少天下名士,其中不乏有异术之人,每年这时候不寒不热的,正是聚会之时,逍遥王府里的花卉,更是年年不同,都是见惯不怪的事情了,今年是桃花,明年又不知道是什么了。王爷栽花之术,是从来不外传的。” 花开逆节,在她前世已不是什么新鲜之事,想不到在这里也出现此等事情,不得不赞叹一句古人的知慧可是非常超群的。 “其实天下文人最期待的盛会,便是每一年逍遥王府的赏花大会,天下名士可以在赏花之余吟诗作对,切磋技艺,更可以结交天下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之。” “楼哥哥,这逍遥王府在哪里?” “在京城南面。” “京城南面?!”夏玉筠诧异不已,按说这古时的王爷不都应住在自己的封地里吗,难道逍遥王爷的封地在京城?!不对啊,这京城可是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分给一个王爷呢,再说单是京城一处,这封地也未免太小了吧。 夏玉筠的疑惑,楼瑾月也猜出了几分:“逍遥王爷的生母不是大晋人士,是先帝征剿外族时所掳的奴隶,甚得先帝喜欢,诞下一子,便是逍遥王爷,因为大晋律法规定奴藉不能有封赏,所以逍遥王爷的生母生前只是一个女婢,从未被策封过什么,直到那女子死了,先帝才封了南宫允作逍遥王爷,筐扶正了名号,却是没有分封置地,而是在京城南面建造了一座王爷府,将南宫允安顿在那里。” 那便是说,南宫允只是个空有名号的王爷而已,并没甚实权。 逍遥王爷,实是有几分讽刺意味,不逍遥,也得逍遥啊。 “是不是因为逍遥王爷生母出身之故,所以逍遥王爷只有名号和府邸?” 此话一出,楼瑾月眸色一黯:“小筠,皇族之事,我们还是少谈为妙,免得祸从口出。” 夏玉筠吐了吐舌头:“哦,知道了,以后小筠再也不问。” 楼瑾月微微一笑,脸色稍稍放缓,轻叹一声道:“只能说,身为帝王,也有许多不得已的时候,逍遥王爷能得今天的光景,已是先帝最大的恩赐了。小筠,你知道这些便好,其余的便不要多问了。” “嗯。”就算楼瑾月不说,她也能猜出几分,其实先帝是极爱那掳来的女子,却是碍律法,碍于这天下言论,不能为那女子正名,只能在心爱之人死后,尽力的补偿她所生的儿子,若不是身为帝王,相信那女子和逍遥王爷会幸福许多。 “小筠,初七那天,你也跟着楼哥哥一道去吧。” “我也能去?!”夏玉筠诧异道:“但那请帖只是请了楼哥哥一人哪。” “不妨事,逍遥王爷甚爱热闹,我多带一人过去,他应会更加喜欢。” 夏玉筠犹豫着:“但是,这宴会可是天下文人都去的,小筠才疏学浅的,到时候怕会给楼哥哥你丢脸。楼哥哥,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哦。” 楼瑾月微微一笑:“楼某带去的人,他们肯定会给几分薄面,不会为难于你,若真是遇到那故意刁难的,小筠,你不是还有楼哥哥在吗?”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歪头疑惑道:“楼哥哥,小筠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今天是十六,离下月初七还有二十天时间,从明天开始,每天辰时在怡心亭处等我,不得迟到,记着了吗?” “记着了。”每天七点钟起床啊……就不能迟一点吗,让她睡个懒觉行不? 算了,楼大帅哥也起这么早,既然楼大帅哥不介意,她介意个啥哦!一大早醒来就可以看到帅哥的,值了! ——————————————————————————————————— 每天早上七点,当她来到怡心亭处时,准会见到早已在那等候的楼瑾月,楼瑾月准会准备精致的早点等着她,其中一样早点便是桂花糕。 吃完早点,楼瑾月便会教她琴棋书画,楼瑾月教的并不是基础知识,而是直接让她学现成的,让她学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她学的,不,与其说是学,倒不是如是临模,临模准备好的棋局,准备好的琴曲,准备好的画……目的,便是出席那桃花宴会所用。 确切来说,这是楼瑾月为她量身订做的速成班,力求在二十天内把她打造成一名学富五车,谈吐优雅的文坛新秀! 第三十章 结怨? 有人说过,就算没有深厚的内功,没有高超的技术,只要有一把神兵利器,那便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楼瑾月无疑是在给她利器,而楼瑾月亲手制造的利器,无疑是冠绝天下的,有这些诗词和琴曲,就算资质再多么平庸,只要照搬,那也必定一鸣惊人。 与帅哥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乐无边的,也过得飞快,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了,到了下月的初七。 这天二人都打扮了些,楼瑾月身穿一袭淡蓝流云袍,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云淡风轻,衣袂飘摇,一阵风吹来,美得就像要乘风而去一般。 还记得一大早,楼瑾月便敲开了她的门,亲自为她疏装,楼瑾月极是认真的忙活了一会,站在镜子前,她惊呆了! 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褪去了俗气与厌腻。面容清纯美丽,澄澈空灵,超凡脱俗,秀美无双,清丽出尘,冰肌莹彻,美若芙蓉出水、清若姑射仙子。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除了如瀑的长发垂下,全身雪白,当世艳极无双,丰姿绰约,风致嫣然,莫可逼视。姿容清丽秀雅、娇美难言、冷艳无比,嫣然一笑,真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明艳无伦。额中那一抹殷红如珠的梅花记,映得她犹如嫦娥仙子下凡尘…… 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他俩一出现在逍遥王府,便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眼神里带着的全是惊艳之色!虽说是极不礼貌的,却都久久凝视移不开双目!一下子便都明白了一向淡静从容的楼瑾月为何会带女眷出席。 夏玉筠当然知道她与楼瑾月二人是极美的,但被如此多人看着,难免非常害羞,低着头微躲在楼瑾月身后,莹莹颔首,引天下英雄竟折腰! 不少人赞叹着,不愧为一对冠绝天下的才子佳人! 让夏玉筠惊叹的是,这次赏花盛宴,与其说是天下名士聚集一堂,倒不如说是天下帅哥齐集一处,要不是身边有个大帅哥楼瑾月在,她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古人们的帅,可真不是盖的! 逍遥王府的气派与魏正豪的府邸有得一拼,琉璃玉瓦,精美装潢,雄伟庄严,看着这府邸,可以隐隐感觉得到先帝对逍遥王爷的那份亏欠之心。 更让她惊叹的,便是王府里植得无数株参天巨木,这些参天巨木,俱都是紫檀树。 紫檀木乃是最名贵的木材,这一株株的紫檀木,就是一树树黄金!名符其实的富贵人家! 名士们进入王府不久,便有衣着整齐的童子出来相迎,大家随童子进入内阁,一路的赞声不绝。众人俱都容光焕发,能进王府赴宴,自然是一份无上的殊荣。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转弯之处,众人眼前一亮,愕在当场! 触目所见的是一片粉红,绿叶粉花,落英缤纷,这天,这地,仿佛就是花海,人在花海处,花在人海中,犹如到了那梦中仙境,闻着这淡淡的桃花之香,如痴如醉,好一处世外桃园!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桃花总不见…… 院内早已备好了宴席,摆的都是极其精致的茶点,犹如一件美丽的艺术珍品,让人不忍动筷。 席间花香缭绕,伴随着淡淡的酒香,仔细一认,那高劲玉壶上装着的正是用桃花所酿成的佳酿,几名侍童正在一旁煮着茶,茶香缭绕,逍遥王爷坐于正位,一袭紫色流云袍,剑眉星目,甚是俊朗,一身尊贵之气,隐隐带着帝王之色,望之让人心生敬畏,见着王爷,众人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除了逍遥王爷外,正位下方的躺椅上正躺着一人,一头如霜的白发,脸容隽永娟秀,神情悠闲,双眸清澈剔透,仿如蓝天白云般一眼触底,脱俗得不染一点尘世之气,仿如一块最美的白玉般,乍眼看去的瞬间,他沉静优雅端坐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人而已…… 是陌漓! 夏玉筠心里一惊,他怎么也会被邀请来此? 哦对了,逍遥王爷邀请天下名士,当然也包括陌漓了!坏了,她应该早就想到这点的! 现在她是楼瑾月的‘眷’,被陌漓看到的话,不知陌漓会作何想法了! 想不到自己偷偷逃离,却最终还是在这里碰上,早知如此,还是不要出席这次宴会的好。 现在退是不可能的了,那便既来之则安之,随机应变吧。 众人纷纷坐下,楼瑾月则被邀请到逍遥王爷座下侧宾席,夏玉筠当然便是与他一起,这个位置,对面便是陌漓,对此安排,夏玉筠心里暗叫不妙! 这一刻,她心里掠过一抹愧疚,就像做了错事的孩子般,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但是很快的,她便对上了陌漓的目光。 一抹震惊的眼神! 天地,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 然后便是那碎了一地的声音…… 夏玉筠紧抿着嘴,转脸别开,她不忍看他的眼,虽没看他的脸容,却能真实感受到来自前方的伤心欲绝,天哪,她真的不愿意伤他,她是无心的! “小筠,你认识他?”夏玉筠的不妥全收楼瑾月眼底,这句问话,楼瑾月的口气极是冷冰。 咦? 楼瑾月的态度怎么突然冰冷了?她疑惑的看向他,只见楼瑾月眼眸除了那片冰霜,还带着一份怨恨,薄唇微启,再次问道:“你认识陌漓吗?” 不错,这次她听得很真切,楼瑾月异样的情绪是针对陌漓的,陌漓两个字,楼瑾月说得咬牙切齿! 莫非楼瑾月与陌漓之间有过节?慢着,陌漓是大晋位高权重的忠相,而楼瑾月是天下名士,按说都是品德高尚之人,这两人……怎么会结怨呢?! 第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 夏玉筠抿了抿嘴,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好像有点……印象。” 楼瑾月略一惊讶,接着脸色一沉,猛的看向陌漓,而陌漓却当他不存在似的,双眸依然紧紧不离夏玉筠。 陌漓与楼瑾月俱是绝色美人,一个静如止水,淡如浮云,美如白玉;一个美貌绝顶,才学傲世,温柔如水,一静一动的,实是难分高下。 但夏玉筠此时却是倒抽着冷气,是不是应该用冤家路窄来形容此时之境呢,但愿两人不要打起来才好。 这时逍遥王爷站起身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名士,本王今天设宴,特邀诸位名士前来赏荷,现在赏花大会正式开始,诸位请尽情畅饮,畅所欲言!”逍遥王爷话毕,便仰头一饮而尽,其余人见此,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众婢女不断的逞上精美糕点,应节食品,也逞上了笔墨纸张,众人喝得甚是欢畅,不少人提笔挥毫。 但夏玉筠这边,火药味却是很重,仿佛听到空气中响着‘霹啪’之声,看来陌漓与楼瑾月的恩怨已很深了。 不知楼瑾月与陌漓之间为何如此,不过此刻她选择忽略。 别开脸,看向众人,目光瞬间被一抹淡绿色的身形吸引住! 一袭绿衣,长发束在身后,面容幽静秀美,仿如一潭清水,让人看着甚是舒服。手里抱着一架古木弦琴,甚是爱护,不住的用丝绢擦着琴身,自顾自的,完全不理旁人。 那是谁? 察觉有人看着他,抱琴之人也抬眸看向这边,两人眼眸都一闪烁,夏玉筠连忙别开了脸。 “小筠,你又看哪里?”楼瑾月的声音适时在头上响起。 夏玉筠吐了吐舌头,倒,被发现了!楼瑾月咋叮得她这么紧! “没,没……”她低下头,有点心虚的应着。 这时陌漓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酒杯,修长雪白的身形往这边而来,虽然一身清淡之气,却莫名的带着一股慑人压力,夏玉筠心里倒抽了一口气,陌漓,你想干什么啊! “楼公子,陌某敬楼公子一杯。”陌漓俯身恭敬道。 楼瑾月眼一眯,冷冷道:“赏花大会上,怎么会出现你这种阴险之人!” 陌漓微微一愣,淡笑道:“看来楼公子与陌某有些误会……” “陌漓,在下是否误会,你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楼瑾月冷声道。 楼瑾月与陌漓两人的不妥,很快的便引来了众人的注意,见此情形,陌漓非但不退缩,反而席地一坐,眼眸看向夏玉筠:“这位姑娘,似曾相识。” 夏玉筠努力挤出了点笑容,捧起酒杯,对着陌漓道:“许是此生有缘吧……” 陌漓微微一笑,轻举酒杯:“陌某可否敬姑娘一杯?” 夏玉筠挑了挑眉,陌漓盛意拳拳,不好相拒,只得举起酒杯,向他轻轻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陌漓自然也是一饮而止。 “姓陌的,可以回去了吧。”楼瑾月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 陌漓淡淡一笑:“实不相瞒,在下并非为楼公子而来,”说到此处,眼眸看向夏玉筠:“这位姑娘,与在下的一位红颜,甚是相像。” “陌漓,你认错人了!小筠是楼某带来之人,岂能让你如此轻薄!”楼瑾月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 陌漓淡淡一笑,并不理会楼瑾月,继续向着夏玉筠道:“陌某敢问姑娘芳名。” 火药味越来越浓,夏玉筠略一迟疑,轻声道:“小女子名唤雨筠。” “雨筠?”陌漓眸里掠过一抹诧异,却很快平静下来:“在下陌漓,雨筠姑娘好。能认识雨筠姑娘,陌某三生之幸。” “陌相言重了。”夏玉筠额上挂着一滴汗,这次让陌漓逮着了,依陌漓对夏玉筠的深情,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 “在下有一位红颜,与雨筠姑娘长得十分相似,只是前段时间突然失踪,陌某遍寻不着,甚是心焦,想不到在此处遇见雨筠姑娘,陌某还以为,雨筠姑娘就是楼某那位红颜……”陌漓若有深意道。 此话一出,夏玉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里,脑海里飞快一转道:“陌相不用焦急,我想那位红颜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离开一会,不久后便会出现的,陌相不要担心。” 陌漓凄楚一笑:“但愿如此,”话语顿了一会后,眼眸一亮,便又问道:“雨筠姑娘,陌某请问一句,你与楼公子相识多久?” 料不着陌漓突然这样问,夏玉筠一愣,一时之间答不上来,楼瑾月额头微皱道:“我与雨筠自幼便相识!陌漓,你许是认错人了。” 夏玉筠有点傻眼,她与楼瑾月自小便认识……?楼大帅哥撒起谎来可是不眨眼的。 “自小便相识吗?”陌漓轻喃着,一脸茫然。若是自小相识,那她额中的那一朵梅花印记又作何解释……那可是他一笔一笔亲手点上去的。 看着他如此的凄楚茫然,夏玉筠心里紧揪着,陌漓长得有几分像她前世的爱人,她不在了,宝贝许也是如此悲痛? 这时,只听得一声锣响,众人都静了下来,逍遥王爷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个红球,缓缓道:“行酒令开始,此次的酒令者为竹湘公子殷良,殷公子为我们抚琴,琴停时,红球传到哪位名士手上,这位名士必须作赋一首,若是作不出,那便要罚酒一杯!” 逍遥王爷话毕,便把球递与一旁的婢女道:“红球由楼公子开始。”婢女点了点头,往楼瑾月走来,把球递到了他手上。 这时,一名身穿绿衣的公子缓缓走出,走到中间那早已准备好的琴座上,把琴放好,坐了下来。 原来这位是竹湘公子殷良啊。 殷良微抬双眸,看向了这边,眼神平静如镜,不带一丝波纹,殷良对着楼瑾月微微一颔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抚琴弦,一串悠扬动听的琴声自指间溢出,琴声响起,红球便开始递送。 传球期间,殷良始终低头看着自己的古琴,琴声停处,红球亦宣告停止,很不幸的,夏玉筠中招了。 立刻的有婢女把笔墨纸张递来,半柱香时间,她必须要作一首诗出来。 不过幸好是她有准备,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便在纸张上写下了早已作好的诗句。落款:雨筠。 第三十二章 大显身手(求收藏) 书写完毕后,逍遥王爷便立刻念了出来,当念到‘雨筠’时,全场不住的赞叹。众人纷纷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这目光夏玉筠接受得有点心虚,因为她是作假的。 第一关过去了,殷良但又抚起琴来,眼眸一直的不曾抬起,又一段曲子作罢,红球又停在了夏玉筠手上。 身旁两位帅哥无奈的看着自己,她心里也甚感无奈。 只得又提笔写下了预先作好的诗句,逍遥王爷念了出来,这次大家用掌声代替了眼光。 然后便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很诡异的,当她握着红球时,琴声便会自动停止! 红球在手的,夏玉筠甚是无奈,这次,连殷良也抬眸看着了她。 明明每次音律都是长短不同,殷良也未曾抬眸,为何偏偏都是她中招! 诡异,情况相当的诡异! 诗只是准备了五首,写完这首后,她便要自己想了! 天哪,她前世可没有修古文作诗这课啊,若是再停在她身上的话,那可就要出洋相了!丢自己的面子,也会丢楼瑾月的面子! 夏玉筠提笔写完后,楼瑾月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而陌漓却是看出端倪般,开口道:“小筠,等会不要接球。” 不接?……好吧,诗用完了,那肯定是不要接! 又一轮掌声过后,殷良便要低头抚琴,这时只见一把声音自远而来:“逍遥王爷,你也太不够面子了,开赏花会也不通知我一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人穿着紫色亮纹长袍,头顶紫金冠,身材高大,面如冠玉,正是魏正豪! 魏正豪一出现,众人立刻哗然! 众所周知,魏正豪乃南汉第一奸臣,臭名昭著,却毫不知耻的出现在天下名士面前,真乃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众人深恶痛绝,夏玉筠却是眼眸一亮,她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魏正豪甚是喜欢高雅,这是人所共知的,虽然逍遥王爷没有请他,他却是不请自来,身后跟着几名随从,其中一员,便是那狭长眼睛的绝顶高手。 逍遥王爷脸上掠过了些许不惬意,却很快恢复平静,一脸笑意拱手相迎:“魏相国,什么风把你这大贵人吹到这里来了,小王怕相爷你事忙,所以便没请相爷过来,还望相爷多多包涵才是。”逍遥王爷一边说,一边把他迎往自己所坐的正位旁边。 魏正豪拱手一迎回道:“哦,原来如此啊,那本相是错怪王爷了。”话毕,便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逍遥王爷身旁。 同为相国的陌漓只是坐在了偏宾位,逍遥王爷乃是皇亲,身份比魏正豪尊贵,却是与魏正豪同坐,看来魏正豪在朝中果真是只手遮天。 魏正豪与逍遥王爷客套了几句,如鹰的目光往众人一扫,最后停留在了楼瑾月这边。 往陌漓扔了一个不屑的眼神后,随即惊讶万分的看着了夏玉筠。一双鹰眸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流连着。慢着,此女子额上有梅花印记,莫非就是刺客所说的那位绝色美人?! “王爷,坐在楼公子身旁的那位女子是谁?”不单看,魏正豪还很直接的问了出来。 音量虽不大,但被离得不远的楼瑾月与陌漓听得一清二楚,两人俱都面色铁青。 “小筠姑娘啊,是楼公子带来的人。”逍遥王爷皮笑肉不笑的回答着。 “哦……”魏正豪惊艳的拉长了尾音,眼睛赤.裸裸的全是垂涎之色。 夏玉筠一阵恶心,真是一条大色狼! 她本是为报仇才接近楼瑾月的,现在目标出现,既然魏正豪撞上来,那她的行动便要开始了!念及此,夏玉筠咽下心里浓烈的厌恶感,朝魏正豪妩媚一笑,这个举动,电得魏正豪七晕八素的,差点便要从座位上摔下来。 身旁的楼瑾月与陌漓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俱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浅浅一笑,她微微别开脸,不理会身旁两人的神情。 魏正豪的到来让许多名士瞬间失了兴致,不少人意欲离开,却是碍于逍遥王爷的面子,只得暂时留下来,其余的,便是怕开罪魏正豪,也只得强留了下来。 “魏相国!”见魏正豪肆无忌惮的看着小筠,逍遥王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魏正豪却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色迷迷的看着,逍遥王爷只得加重了语气,又叫了一声:“魏相国!” 魏正豪吓了一跳,瞬间的拉回了思绪,有点怨怼转回头来:“王爷有何事?” “魏相国,我们正在行着酒令,不知道魏相国有否这意思参加?” “行酒令?好好,我最喜欢了!”魏正豪一拍大腿道。 魏正豪此举,再次引得席上众人一片鄙夷。 粗鲁得像个痞子!哦不对,魏正豪本来就一痞子流氓!夏玉筠心里暗暗摇头。 逍遥王爷对殷良点了点头,殷良会意,便又开始抚琴,同样的低首不语,琴声完毕,红球又再次传到了夏玉筠手上。 这次楼瑾月眼明手快的把球接过,却不料魏正豪道:“不行不行,球明明是传到了小筠姑娘手上,楼公子你不要争嘛!” 众人都知道楼瑾月这样做是故意的,所以并没有揭穿,而魏正豪却是毫不遮掩的便道了出来,这次没办法,又得夏玉筠赋诗了。 楼瑾月眉头紧皱,重重的把球放到台面上。 这时下人们又捧来了笔墨纸张,夏玉筠再次成为了众人目光焦点所在。 看着那燃烧着的香烛,夏玉筠一下子便犯了愁。晕死,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连续六次都中奖,不知道这时代有没有六合彩呢。 慢着,她穿越的这个朝代,历史上可是没有任何记载的,要是这样的话……有了! 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提笔便写一首诗出来:“桃花春水生,白石今出没。摇荡女萝枝,半摇青天月!”落款,雨筠。 对不起啦李白先生,她这可是没办法,先抄抄你的诗句,回去给你多焚几柱香…… 当逍遥王爷读出此诗的时候,众人立刻称好,赞美声不绝于耳,而楼瑾月更是惊讶,面对楼瑾月此番神情,夏玉筠淡淡一笑。 不要这么惊讶的看着我啊,我是抄的! “好好,好诗,妙妙妙!”魏正豪双手拍得通红,一连用了三个‘妙’字称赞,一脸的佩服之色。 第三十三章 继续大显身手(求收藏,晚上还有两至三更) “小筠,你真让本相惊讶异常,大开眼界。”陌漓淡淡道,嘴角微微上扬,眸里凝着一片柔情。 “过奖了。”她轻声推搪着。 也许连殷良也觉得有点对不住夏玉筠,这次他把自己双眸朦了起来,再次的奏起了琴曲。 这次他奏了许久,大家正听得入迷,突然,琴声嘎然而止,众人一愣,很不幸的,红球再次落在夏玉筠手上。 众人傻眼了。 这次夏玉筠可是有了底气,唐诗三百首,抄呗! 提笔一挥,一首名流千古的唐诗跃然纸上,众人听罢又是一片赞美之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邪,还是夏玉筠今天的运气太好,接下来了几次,琴音都是在她这里停了下来,而夏玉筠也毫不客气的把一首首的唐诗抄在纸上。 到了最后,平静如水的殷良竟是自动的宣告退出,因为事情甚是诡异,所以逍遥王爷也立刻准了。 其实每一次的赏花大会,众人都会在会上炫耀自己的才艺,以求名扬天下,行酒令是其中一个节目,而另外一个节目,便是比琴曲。 除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楼瑾月外,琴艺与他齐名的,便是竹湘公子殷良,刚才所奏的琴曲,都是他亲手所创,不过一般这样的名人,是不会轻易弹奏琴曲的,所以这一环,便成了其它人的表演节目了。 众人的琴艺很高,或奔放,或婉转,或沉郁……都是难得一听的好曲子,大家所奏完毕后,魏正豪却是站了起来,朝夏玉筠走去。 见这厮一来,楼瑾月与陌漓便提高了警惕,两人纷纷站了起来,魏正豪却是没看两人一眼,直接对着夏玉筠道:“小筠姑娘的才情让本相佩服之极,本相很想听小筠姑娘抚琴一曲,小筠姑娘意下如何?” 魏正豪此话一出,众人俱都翘首期盼,诗艺才情如此高的女子,不知道琴艺造诣如何,他们很是期待。 当魏正豪色迷迷的看着她走来时,夏玉筠便早料到了他有此一着,抚琴而已,来的时候楼瑾月已教了她几首,不怕! 念及此,夏玉筠便没有推搪,对魏正豪行了一个礼道:“那小女子便献丑了。”既然成功引起了魏正豪的注意,接下来的,便是要把魏正豪往水下面拖,直到他出不来为止! 古代能迅速让一个男人深陷其中的,便是女子的才艺!卓文君,蔡文姬才情倾绝天下,俱是如此。 特别是面对着如此好色的男人,这无疑是最直接的一种方法。 她的目的,告知魏正豪,她可不是只有美貌的! 夏玉筠盈盈走到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古琴旁,十指如雪,正想着抚琴,这时魏正豪却叫了一声:“且慢!” 夏玉筠一凛,他要干什么! 魏正豪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缓缓道:“小筠姑娘是楼公子带来的人,想必是能歌善舞,单是抚琴,那便是太低估小筠姑娘了,要不小筠姑娘为众人弹唱一曲,让大家开开眼界如何?” 这绝对是无赖的要求! 自弹自唱,青楼内里的歌姬才是这样,魏正豪这要求,甚是轻佻。 楼瑾月脸上一黑,沉声道:“魏相国,你不要太过分了!” “哦?我过份?”魏正豪一脸无辜,转而走到逍遥王爷处,诉苦道:“王爷,你给本相评评理,本相只是想领略一下小筠姑娘的造诣,楼公子竟然说本相国过份,试问本相国哪里过份了!” 逍遥王爷虽是赞同楼瑾月的话,无奈魏正豪权倾朝野,得罪不起,沉吟着,权衡利弊后道:“魏相国,若是你让小筠姑娘演唱一曲,这属于格外要求,总得要问问人家是否同意才是,相国是否赞同?” “这个……”魏正豪看了在场人士一眼,发现在场之人都对他投入了鄙夷之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轻咳了几声,笑着对夏玉筠道:“本相国唐突了,不知道小筠姑娘意下如何?” 魏正豪已经让步,其实她可以就此下台,但是她本就是想吸引魏正豪的注意力,想了一会,一个想法浮上心头,那就拼一拼吧! 念及此,盈盈一笑,向魏正豪抛了一个媚眼,柔声道:“那小女子便临场发挥一下吧,若是唱得不好,弹得不好,还请魏相国见谅。” 夏玉筠的媚眼电得魏正豪七晕八素,心里一喜,立刻微开眼笑,甚是怜香惜玉道:“不怕不怕,只要小筠姑娘能弹奏,本相国便心满意足了。” 夏玉筠柔柔一笑:“那奴家便献丑了。” 话毕,便轻抬玉手,正想抚琴,却瞄见楼瑾月与陌漓两人脸上神情极为苦恼,陌漓捏紧了拳头,楼瑾月自斟自饮,心里一揪,手指不禁颤了颤。 这个时候她不能顾及那么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深吸了一口气,青葱玉指轻抚琴弦,一串悠扬优美的琴音自指间溢出,朱唇轻启道:“前生你是桃花一片,遮住了我想你的天,红尘中的我看不穿,是你曾经想我的眼,来生我是桃花一片,曾经凋零在你的指尖,听着你红尘中的长叹,落花憔悴了想你的容颜……” 歌曲如泣如诉,哀怨动听,感情深挚缠绵,道尽了几世轮回真情,众人听得不禁醉了,心里随着歌曲的起伏而起伏,仿似站在一片飞花间,看着那痴痴守望的爱人。 一曲作罢,但众人却还没有回过神来,甚至有不少人泪流满脸而不自知,看着众人如痴如痴如醉般的表情,夏玉筠知道自己成功了。 媚眼看向正座中的魏正豪,只见魏正豪一脸惊艳的看着自己,缓了良久后,才站了起来,双手拍掌拍得老响,高叫道:“好,好曲子!” 众人也纷纷响应,不住的点头称赞。 夏玉筠微微一笑,站起来谢了礼,便低头走回座位里。 心里轻轻的向王蓉道了歉,因为她弹奏的正是王蓉的歌曲《三生三世》。 原来古人也爱听古风歌嘛,那便好办!她会唱的不少。 “小筠,此曲真乃是千古绝唱!”陌漓由衷的赞叹道。 夏玉筠淡淡一笑,一首流行曲而已,陌漓言重了。 楼瑾月重重放下了酒杯,一脸不悦:“可惜是便宜了那个狗官!” 第三十四章 看上他了(求收藏求收藏!) 夏玉筠心里轻笑,外表柔美如画一般的冷静的楼瑾月,脾气倒是不少。 此话一出,陌漓微皱着清俊的眉毛,闷声不语。 接下来,竟是没有人再上台演奏曲子,包括楼瑾月! 这让夏玉筠甚是诧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弹唱得太好以致众人不想献丑,还是他们不屑在魏正豪面前演奏……或者,这两方面假设都有! 逍遥王爷见此,干脆是取消了接下来的活动,让众人自由赏花而去。 夏玉筠不说话,楼瑾月与陌漓也不说话,三人一时间没有任何交流,偶尔的接触,两个大男人也是对峙着,夏玉筠甚感无趣,看着夏玉筠一脸无聊,陌漓道:“小筠姑娘,陌某可否邀小筠姑娘一起赏花?” “小筠姑娘!”夏玉筠还没有回答,便被一道声音打断,魏正豪拿着酒杯笑着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便坐在夏玉筠旁边:“小筠姑娘,你果真是学富五车,魏某佩服!” 魏正豪这个举动让楼瑾月大为光火,沉声道:“魏相国,请自重!” “自重?我现在已经很自重啦!”魏正豪一脸无辜,他没有把人直接掳走呢! “你!”楼瑾月气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愤怒的‘哼’了一声。 “魏相国过奖了,小女子也是久仰魏相国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说到此,夏玉筠顿了顿道:“让小女子倾心不已。” 此话一出,包括魏正豪,三人顿时愕在当场。夏玉筠当没看到似的,向魏正豪盈盈一笑。 “是吗?小筠姑娘此话当真?”魏正豪甚是兴奋,事情这么顺利,他可是没想到! 夏玉筠羞怯的点了点头。 “哈哈,那魏某实在是相当幸运!”魏正豪边说边倒了一杯酒,递与夏玉筠道:“那小筠姑娘便陪高某喝了这杯酒吧!” 夏玉筠点了点头,拿起酒杯一喝而尽。 见着夏玉筠这么豪爽,魏正豪更加高兴,仰头把喝光了酒,便又要往夏玉筠杯中倒酒,楼瑾月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夏玉筠的酒杯,冷冷道:“小筠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魏正豪微微一凛,尴尬的笑了几声,便放下了酒壶。 “魏相国,陌相国,时候不早了,楼某要带小筠姑娘回府休息了,两位自便!”楼瑾月拉着了夏玉筠的手,便要把她拉走。 夏玉筠一急,眼眸看向了魏正豪,眸里尽是倦恋之色,魏正豪会意,连忙起身追上,情急之下,拉着了夏玉筠的手,夏玉筠惊呼了出来。 见着身后人儿一静,楼瑾月停下了脚步,转头一看,只见夏玉筠被魏正豪拉着,顿时火冒三丈,怒道:“魏正豪,你放手!” 见楼瑾月直呼自己名字,魏正豪心里微火,却鉴于楼瑾月的才情,便没有发作,反而满脸堆笑道:“楼公子,不要走得那么快嘛,小筠姑娘才情倾世,本相国想多讨教一下。” 魏正豪一脸的笑意,让楼瑾月更加生气,冲口而出道:“小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魏正豪,你注意点!” 魏正豪一愣,手不禁一松,楼瑾月便顺势一拉,把夏玉筠拉往身后。 楼瑾月过激的态度已引起了不少人注意,陌漓见状不妙,便道:“楼公子不必生气,魏相国只是欣赏小筠姑娘的才情而已。若是不便,那陌某日后便上门拜访,陌某今天失礼,请小筠姑娘多多见谅。” 陌漓面向楼瑾月,但话语却是说给夏玉筠听,魏正豪见此,也附和道:“对对,本相国也是失礼,改天登门谢罪。” “不必了!”楼瑾月怒不可遏。 “谢罪说不上,若是魏相国来访,小筠心里很是高兴。”未等楼瑾月说完,夏玉筠便打断道,言下之意十分明显,她这番话是对着魏正豪说的。 楼瑾月身体一震,诧异的看向夏玉筠。 “既然小筠姑娘这样说,魏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魏正豪心里一喜,立刻接上道。 “免了吧,楼某并不想见到魏相国!”楼瑾月决绝道,这次是招呼也不打,直接的拉着夏玉筠离开。 楼瑾月怒气冲冲的走了,夏玉筠被拉着,双眸却是看向魏正豪,眸里尽是不舍之情,见着伊人消失在眼前,魏正豪恼怒不已。 但没一会,他便得意一笑:“想不到小筠姑娘竟然喜欢魏某,哈哈,小筠姑娘,你可要等着魏某啊。” 魏正豪的话语带着猥琐之色,一旁的陌漓不禁皱眉:“魏相国,难道你没听清楚吗,小筠姑娘是楼瑾月未过门的妻子!” “那又如何。”魏正豪不屑道:“小筠姑娘喜欢的可是本相国呢!总有一天,小筠姑娘会是魏某的妻子,陌相,你等着看好戏吧!”话毕,便奸笑着走开。 陌漓脸上一沉,手里一紧,捏碎了手上酒杯。 “小筠,你可知道魏正豪是何许人也!”从路上直到回府,楼瑾月黑着一张俊脸,下了马车,楼瑾月便急急把夏玉筠拉到怡心亭,一脸焦急的开口。 夏玉筠抿了抿嘴,也没点头,也没摇头,一双妩媚灵动的眼眸有点无辜的看着楼瑾月。 “你!哎!”楼瑾月一急,叹了一口气:“他可是大奸臣,荒淫好色,残害忠良,小筠,你清醒点!” “大奸臣……”夏玉筠低下头轻喃着:“连洛公子也讨厌他吗?” “这个当然!”楼瑾月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楼瑾月讨厌魏正豪这个能理解,但他为何连陌漓也讨厌? 为何说陌漓是个伪君子? “小筠,若是你跟着他了,你就……”说到后面,楼瑾月长叹了一口气,轻喃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早知道如此,他便不会带她前去逍遥王府。 “楼公子,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小筠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是感情的事,谁也控制不住,小筠喜欢魏相国,小筠也想不到的。”她低下头绞着纱绢道。 是啊,她喜欢魏正豪……去死! “你!”楼瑾月沉下去的气息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带着点抓狂的语气道:“小筠,我实话和你说,若是你跟了魏正豪,便是死路一条!朝庭内想扳倒他的人不计其数,魏正豪被处死,是迟早的事情!” 夏玉筠一脸惊讶,眼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楼瑾月。 第三十五章 销魂散 楼瑾月转过身来,掩去眸里的那抹歉意,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筠跟了魏正豪,他不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小筠不是说过喜欢他的吗?这句话难道是她的随口之言?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魏正豪?! 心痛如绞,这天与地都在旋转着,魏正豪这个巨奸,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小筠如此天真无邪,他绝不能让小筠跳进火坑! “小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带着一丝无奈,楼瑾月挥袖离去。 楼瑾月的焦急,楼瑾月的心碎,夏玉筠又岂会不知,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柔弱的姿态,脸上一片沉凝:“魏正豪,这次你逃不了!” 箭已发出,岂有回头之说! 很逼不及待的,魏正豪第二天便找上门来,楼瑾月暴怒不已,命人把大门紧紧锁着,硬是不让魏正豪进来,魏正豪在门外不死心的等了许久,最后只得怏怏而去。 夏玉筠坐在屋檐上,看着魏正豪那吃不到葡萄的样子,心里直发笑,明知道臭名在外,还这么不知廉耻的上门要人,这男人脸皮厚得可以。 但是楼瑾月赶走魏正豪不久,便因为某些事情出了门,担心魏正豪再次找上门,楼瑾月特别嘱咐了小兰,若是魏正豪来了,怎么也不能让他进来。 呵,看来今天没戏看了。 夏玉筠无趣的从屋上跳下来,回到房内准备补个眠,没睡多久,便让小兰叫醒了。 “小筠,陌相国来了。” 夏玉筠心里一紧,他怎么也来了! “陌相?他在哪?” “就在东厢阁亭子处侯着姑娘。” “嗯,知道了。”夏玉筠起了床,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往东厢阁亭子走去。 陌漓来得好巧,若是楼瑾月在的话,陌漓应该也进不来。 东厢阁亭子处早已立着一人,是陌漓。 身着一袭白色月华袍,修长的身形雕玉般立在亭内,如霜般的长发随风而飘,道不尽的风华绝世。 谁说白头发一定老,她咋觉得陌漓无论黑发还是白发,都那么好看。 见到身后脚步声传来,陌漓转过身来,秀美清俊的脸容欣喜不已,夏玉筠人未到亭子,陌漓便迎了上去:“小筠!” “陌相国好。”夏玉筠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陌漓微微一愣,面上笑容有点不自然,双手托起她:“不必多礼。”陌漓连忙扶起她,看到身后跟着的小兰,便对她道:“这位姑娘,本相与小筠姑娘有些事情要说,请先回避好吗?” 小兰微笑着点了点头,人家说陌相国是一位谦谦君子,对人十分礼让,今天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虽贵为相国,对着她这个下人,竟是那么礼貌有加。 “姑娘,小兰先下去了。”小兰附在夏玉筠耳边轻语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说是有话,但小兰走后,陌漓默声不语的看着夏玉筠,眸里深挚柔情,久久凝神,直看得夏玉筠一阵心虚,转过脸去,不去看陌漓。 “小筠,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啊?” “难道就一定要报仇吗?” 夏玉筠眸里掠过一丝闪烁:“陌相国,小筠不明白你说什么。” 见夏玉筠态度如此生疏,陌漓心里一紧,一股悲凄溢满心间,就像被生生插了一刀似的,脱口而出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雨筠!”陌漓一把拉着她:“你是我的夏玉筠!”这面容出自他手,是他费尽心思修补而成,每每午夜惊醒,心里悲凄,魂牵梦萦的便是她! “陌相国,我想你误会了,夏玉筠早已不在,这个面容也不是夏玉筠的,你的夏玉筠已经不在这世上了!”陌漓嘴里所说的夏玉筠,根本就不是她!她代夏玉筠活下去,就必须要帮她报仇! 皇后对她所做的事情,她岂能忘记! 她与她一样,死不暝目。 陌漓愣愣的看着她,剔透幽净的眸里翻涌着异样情绪,良久后,才颤声道:“筠儿,你怎么……变成这样……难道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 “陌相国,小筠早已说了,这不是为报仇,小筠是喜欢魏相国!想和魏相国一起而已!”她知道自己的话狠狠的伤着陌漓的心,她于心不忍,但不得不狠心。 此话一出,陌漓再次愕然,脸色越发苍白,良久的说不出一句话。 陌漓爱着夏玉筠,她现在说的这些话,无疑是把陌漓的心狠狠的摔在地上,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碎片碎了一地,血也流了一地…… 狠心的别开脸,她冷冷道:“陌相国,小筠心意已决,所以陌相国……还是请回吧。” “不……怎么会这样……”陌漓不可置信的轻喃着,“筠儿……呃!” 陌漓话未说完,便溢出了一声呻吟,夏玉筠一惊,连忙转身,只见陌漓双眉紧皱,脸色苍白,一手抚着胸口,额上渗出了不少冷汗,不住的喘气,身体晃了几晃,似是快要倒下。 “陌漓!”她惊呼一声,连忙走过去搀扶,糟了,陌漓为救她身受重伤,现在旧伤未愈又添新愁的,伤上加伤!扶着他,与他掌心相对,源源不绝的将真气输进他体内。 见她唤了一声‘陌漓’,虽极是痛苦,陌漓嘴角却是微微上扬,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顺了顺道:“筠儿,不要嘴硬,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筠儿……咳咳!” 陌漓面白如纸,一句话未说完便中气不足的咳嗽起来,夏玉筠一阵揪心,抿着嘴默默的把真气输进他体内。 “筠儿……我没事的,休息一会便行,不要再输真气了。”陌漓一边说一边硬的推开她的手。 拗不过他,怕他用力会伤得更重,夏玉筠只得收回手,没有真气的守护,陌漓刚缓和的脸色又渐渐发白,虽是痛苦,但陌漓却硬是忍着,不表露一点难受之色。 良久后,陌漓长叹一声,手伸进衣衫内,拿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她:“这叫销魂散,只要在食物上洒上少许,便会让人产生交合的幻像……筠儿,收下吧,以后或许会有用。” 第三十六章 被打了 看着这小玉瓶,夏玉筠突然明白,其实陌漓此次前来,早已是打算把这东西交给她,陌漓是知道她想做什么的,对于深爱她的他来说,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忍受,给她销魂散,一来是为了防止那事发生,二来……便是给自己心里一个安慰罢了。 夏玉筠心里一悲,抿了抿唇,收下了小玉瓶。 陌漓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紧紧的握着夏玉筠的手,颤抖不已,沉吟了良久后,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凝声道:“筠儿,你要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离开多少次,只要你肯回来,陌漓,永远等着你。” 夏玉筠一震!陌漓这句话,就像一滴水珠落在湖面上,打破了原来的平静,涟漪猛烈的往外扩散着,带动着一波波的强烈的情愫。夏玉筠紧咬着牙,她不是无情之人,面对如此深情的陌漓,她怎能不感动! 面前之人,情深义重,陌漓与宝贝长得有几分相似,那一番话,就像是宝贝站在她面前,深情的对她说着爱的宣言。给了她一种错觉,前世今生,两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可能……陌漓比起宝贝,更为深情。 毕竟以前的夏玉筠,不止背叛他一次了! 可惜的是,陌漓爱着的是以前的夏玉筠,就算这番话,也是对以前的夏玉筠说的,那个夏玉筠,不是她! 所以陌漓的这份深情,这份守候,不是属于她的,她不能接受! 见夏玉筠良久都不说话,陌漓眸里掠过一抹哀伤,却是很快平静,手抚着胸口艰难的站了起来:“筠儿,时候不早了,陌某……告辞。” “我送你吧。”夏玉筠握着他的手,却是被轻轻推开,心里不由一阵惊讶。 “不用了。若是被人看到,只怕楼公子不喜欢。”陌漓此话说得甚是心酸,决绝的转身,虽硬是挺着,却走得很是飘忽。 看着那孤独的身形,夏玉筠心里一阵悲凄,牙一咬,追了上去,紧紧的扶着了他:“还是让小筠送你出去吧。”管别人什么闲言闲语,她从来不在乎这个! 手上被她紧紧相握,陌漓微微一凛,点了点头。 “小兰姐。”夏玉筠唤了一声,她还未熟悉楼府地形阵势,陌漓要走,必须要有人带路。 没多久小兰便远远走来。 见着相搀扶的两人,小兰一愣,却是没多问:“陌相大人,是否要离开了?” “正是。” “那请随小兰来吧。” 门口早已停着一辆白色的马车,简单却很典雅,夏玉筠小心的扶着陌漓上了马车,对他道了句:“保重。” 陌漓眸里掠过一丝闪烁,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声‘保重’。 马车缓缓而去,看着那飘动的车帘,夏玉筠心里带着丝丝凄楚,此次一别,再相见时,可能会是另一番景像了。 一转身,她步进府内,面色凝着一抹竖决。 她还等什么,现在便是出手的时候了! 陌漓放下抚在胸前的手,眼眸一片深沉,似要灼烧空气般,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 “公子,要通知李大人吗?” “不用,既然李大人爱才,那便让他与楼瑾月多待一会。” “是的,公子!” ———————————————————————————————————— “月不在?”瑞安公主甚是狐疑的看着夏玉筠:“不可能,昨天月还到了逍遥王爷那里,怎么今天就不在了?!” 夏玉筠翻了一个白眼,拜托赏花大会是昨天的事情,一个人昨天在,并不代表今天一定在的。瑞安公主脑子里想的都是啥哦! 今天来的人还真是多,魏正豪,陌漓,还有这刁蛮公主。 “公主殿下,楼公子出去都快半天了,奴婢真的不知道楼公子去了哪里,要不公主稍等一会,楼公子应该很快便回来的。” “叫本公主等?!”瑞安公主不可思议般的吼了出来:“开什么玩笑,你,小筠对吧,本公主命令你,本公主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不把月找出来,那就休怪本公主不客气!” 夏玉筠傻了眼,一刻钟时间,那便是半小时了,晕死,半小时叫她上哪找去哦! “这个……”夏玉筠略一迟疑,眼睛看向了一旁立着的小兰,走近她轻语问道:“小兰姐姐,公子出门时有没有说去哪?” 小兰摇了摇头:“公子从来不告诉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去哪里。” 夏玉筠抿了抿嘴:“那小兰姐能不能猜到公子去哪里了?” “当然是猜不到的。”小兰眉头紧皱:“小筠,对不起,小兰姐帮不了你。” 夏玉筠轻叹了一口气:“不妨事,找不到也没办法。”遂转身对火气冲天的瑞安公主道:“公主殿下,奴婢确实是不知道公子去哪,一刻钟时间是断断不能通知公子的,望公主殿下恕罪。” “你说什么?你竟敢抗旨?!”瑞安公主柳眉倒竖,想起小太监对她说的话,不由得火冒三丈,看着夏玉筠绝代之颜,恨不得全部撕碎,遂一把揪着她衣服道:“贱人,昨天你跟月一起去了逍遥王府里,月还在别人面前说你是她未过门的妻子,可有此事?!你给本公主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夏玉筠挑了挑眉,事情倒是传得飞快,既然公主已经知道,那便来个将计就计吧。 “公主殿下恕罪,小筠真的不知道楼公子为何会那样说,但公主殿下千万不要当真,当时情况危急,楼公子说的也就只是气话而已!”夏玉筠大惊失色的哀求着,身子颤抖得犹如风中黄叶。 “不知道?气话?!哼!敢动本公主的人,贱人你骗谁啊!”瑞安公主怒不可遏,反手便是一掌过来,只听得‘啪’的一声,夏玉筠脸上着着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这巴掌瑞安公主可是没有留情的,虽说夏玉筠早有准备,却也被打得眼冒金星,眼前晃了几晃软倒在地,钻心的痛自脸上传来,火辣辣的,伸手一摸,已然红肿起来,痛得咬牙切齿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夺眶而出。 第三十七章 趁机逃跑(求收藏,晚上还三至四更) “贱人,你勾搭本公主的男人,你还有脸哭?!好,看本公主不打死你!”瑞安公主大声嘶吼着,竟揪出身上马鞭,一鞭一鞭的往夏玉筠身上甩去。 “啊,公主饶命哪,小筠以后不敢啦,不敢啦,公主不要打,好痛……”挨了一鞭后,夏玉筠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叫,一边叫一边赶快跑,再不跑的话,准会被瑞安公主当人肉沙包来打。 楼府内走廊通道暗藏玄机,夏玉筠走得很快,却是毫无章法可言,瑞安公主虽是追着她,但没一会便被她远远甩开,几个转圈,完全的便听不见瑞安公主的叫骂声。 “南宫雪姬,你给本小姐记着了,脸上的这一巴,以后本小姐必定还你!”摸着肿起的左脸,夏玉筠咬牙切齿道。 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夏玉筠拍了三掌,掌声刚落,轻风一吹,一抹白影立于面前。 呼之则来,隐藏的功夫果然一流。 看到夏玉筠身上的伤,黑水晶般的眼眸闪过一抹杀意:“小筠,要把那女人杀了吗?” 杀了瑞安公主?夏玉筠轻轻一笑,杀她还不容易,就是一刀的事情,只是太便宜她了,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不必,今天的事情我记着了,以后再加倍奉还给她。” 浅夜不言语,脸色一片铁青,若不是刚才她没下命令,那个公主出手的那一刻,他必定会把那双手切下来。 “夜,楼府内的走道是依何阵法设计的?” “依八卦阵所设。” “八卦阵……”果然,她猜得没错,古时诸葛亮设下先天八卦阵,抵挡了十万敌军,想必在楼府内的这个阵法,也藏有此玄机在,这楼府表面上是富贵人家,若是一般人家,又岂能摆下如此精妙的阵法,这楼府深处藏着的,可不是一般的秘密。可惜的是,她没时间仔细研究了,趁着脸上有伤,趁着瑞安公主在府里大闹,是行动的最好时机:“夜,带我出去。” “是!” ————————————————————————————————————— 一块紫色的纱绢遮面,夏玉筠出现在魏府门前。 左右立着两只凶猛威严的大石狮,红漆大门甚是气派,上面题着几个飞扬的金漆大字:高相国府。 府门前巡着不少兵士,一身盔甲闪着寒光,比陌漓的府邸气派不少。 夏玉筠走上前,士兵见状便拦着她,大声喝问她何许人也。 夏玉筠稍稍拉开了纱巾,朝士兵微微一笑,倾城之颜立时让士兵目瞪口呆,态度也立刻恭敬起来,色迷迷的问道:“请问姑娘来相国府有何事情?” “麻烦军爷告知魏相国,小筠前来相见。”夏玉筠柔声道。 见夏玉筠是来找相爷的,士兵脸色一凛,此女子长得倾国倾城,定必又是相爷看中的女子,遂不敢怠慢,说了句:“请姑娘稍等。”便匆匆到府内禀报去。 没一会,只听得不少脚步声自远而来,远远的便看见一脸喜色的魏正豪,夏玉筠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真是色狼一只。 看到以紫纱遮面的夏玉筠,魏正豪愣了愣,甚是疑惑,待走上前闻到那股香气,才确定了面前之人,大喜道:“小筠姑娘到来,本相真是有失远迎哪。” 夏玉筠微微一笑:“相国言重了。” “楼公子呢?”见着夏玉筠单身前来,魏正豪狐疑的问道。 夏玉筠抿了抿嘴,眸里凝着慌乱之色,犹豫了一会才道:“相爷,小筠是逃出来的。” “什么?!”魏正豪大惊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玉筠双肩微微抖动,掀开紫色绢纱,露出那又红又肿的左边脸颊,魏正豪一见心痛不已:“他大爷的,这伤谁弄的!” 夏玉筠哭得梨花带雨,连忙把纱绢放下,抽泣道:“相爷,您不要问了好吗?也怪不得别人,是小筠自讨来的,小筠只相爷能收留小筠,小筠愿意为奴为婢伺候相爷……”夏玉筠说着便要跪下去,魏正豪连忙双手托着。 “哎呀,小筠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好了好了,没事了,只要小筠以后跟着本相,本相是绝不会亏待你的。”魏正豪甚是怜爱的哄着,托着她的一双手却肆无忌惮的转而往她的腰搂去。 夏玉筠一阵恶心,心念一转,计上心头。脚步一个踉跄,软软的倒在魏正豪怀里,昏迷不醒。 “小筠?!”魏正豪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横抱起她急急往内而去。 夏玉筠是假装昏倒的,魏正豪急召了大夫,大夫帮她一番的诊脉开药,也处理了她的伤口,而魏正豪心焦的守在了一旁。 为免魏正豪对她毛手毛脚的,待大夫把伤口处理不久后她便醒了过来,梨花带雨的哭了一晚,魏正豪在一旁千哄万哄的,夏玉筠仗着自己有伤,每当魏正豪近身,想对她有非份之想时,便一个劲的喊痛,魏正豪心痛不已,只得硬生生忍着。 一连两天的,夏玉筠把魏正豪当猴耍,但魏正豪却是‘痛并快乐着’。 魏正豪把她安排在西厢阁内,说是空置的房间,却也十分宽阔明亮,单是伺候她的丫环,也有十多人,魏正豪把她安置好,便匆匆的出了去,不一会,便看到下人抬了一箱又一箱的物品进来。 打开箱子,里面放的都是精美的衣物,还有价值不菲的首饰,看着面前这十几个箱子,夏玉筠突然明白到金钱会让人腐败的道理。 下人便忙碌了起来,魏正豪也回来了,身后跟着好几名侍从,侍从正吃力的抬着一个雕刻精美的大箱子。 这个箱子为红木所制,价值不菲,夏玉筠来了兴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何等贵重之物。 “小筠姑娘,你看看本相给你带什么来了。”魏正豪兴奋道:“来,打开!” 下人便把箱子打开,箱内装的,是一架白玉古琴,玉色纯润,泛着流光,夏玉筠眼前一亮! 忍不住的,她上前抚摸着古琴,温暖的润滑的感觉自指尖传来,这可是一整块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的,天哪,这架古琴,价值连城! “小筠姑娘,此琴名唤流光,为纯白玉所制,本相将此琴赠与给你。” 第三十八章 第七房 “相爷,此架古琴价值连城,小筠愧不敢当!”夏玉筠推却道。 虽然很漂亮,若是打破了,她可是赔不起的! “古时有宝剑赠英雄一说,小筠姑娘琴艺冠绝天下,这普天之下,也只有小筠姑娘才配使用本琴,小筠姑娘不要推却了,收下吧。” 魏正豪此话倒是说得没错,她所奏的琴曲,这普天之下,倒没有谁会弹奏,物以稀为贵,魏正豪贪得不少,一架古琴而已,她收下又何妨。 “那小筠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夏玉筠微微一笑道。虽然装古琴的箱子沉重,但古琴却是重量适中,若是偷溜的话,把此琴带上,便不愁没有盘缠可用了。 魏正豪哈哈大笑,见到下人们正在整理着房间,便对夏玉筠道:“小筠姑娘,本相有个请求,时值初秋,花园内的月桂开得正浓,不如本相在花园设宴,小筠姑娘为本相弹奏几曲如何?” 夏玉筠心里是极不情愿的,转念一想,人家把价值连城的东西送与给你,只是让你弹奏几曲而已,又有何过份呢,敢情她只是弹奏流行曲而已。 念及此,便点了点头,魏正豪甚是高兴,便差人摆宴而去,这时一位下人匆匆到来,见着了魏正豪,便走上前来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魏正豪脸色一变,沉声道:“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玉筠心里暗自疑惑,只见魏正豪道:“小筠姑娘,本相国突然有急事处理,今天就不打扰了,你才刚来府上,那便好好休息吧。” 夏玉筠抿了抿嘴,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着夏玉筠一副失望的样子,魏正豪嘴里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开口,匆匆的转身离去,魏正豪走没一会,夏玉筠便偷偷的跟了上去,只见魏正豪正与女人说着什么,此女人长得十分端正,身后跟着一众丫环。 其中那狭长双眸的高手,也跟在女人身后。 敢情这男子的真正身份,是这女人的下属。 魏正豪嘴里所说的她,便是指这女人吧。 魏正豪与女人相谈了一会,那女人看见了她,正欲往这边而来,但魏正豪甚是不悦,两人之间好像起了点摩擦,最后魏正豪生气,女人无奈,只得跟了魏正豪回去。 女人气势虽猛,却还是怕魏正豪的。 没戏看了,夏玉筠便走了回去,这时一位面相沉稳约二十岁左右的丫环走上前来,向她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道:“小姐,奴婢名唤小翠,是来侍候小姐的。” 夏玉筠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刚才可有看见与相国说话的那个女人?” 小翠点了点头:“回小姐,那是相爷的正妻,张大夫人。” 夏玉筠挑了挑眉,对小翠道:“你随我回房内,把相府内的情形与我细细说一遍。” “是的,小姐。” 魏正豪有六房妻妾,正妻名唤张语容,是大晋骠骑将军张将军的爱女,二房名唤催娇娇,是京城百花楼第一花魁,才色冠绝天下;三房祝紫琴,原是相府内的一名三等丫环,因相爷看中其美色便娶作了三房;四房五房六房妻妾来历不明,相爷不曾说起,下人们只知道一位名唤四房是黄夫人,五房是华夫人,六房是清夫人,黄夫人整天疯疯癫癫,下人们都不敢接触,华夫人性格沉默不语,自她进府后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而清夫人则是看破红尘,敲经念佛,长伴青灯之下,若不是这几位夫人所住的厢房内有人进出,众人倒会忘了有这几位存在。 夏玉筠听得眉头微皱,敢情这四房五房六房夫人应该是魏正豪强掳而来,这几个女人的亲属应该遭了秧,弄得这几人或疯或痴或看破红尘,甚是可怜。 “刚才那跟在大夫人身后的,可是大夫人的护卫?”其实她最顾忌的,便是这位身手不凡的保镖,有他在,事情难办不少。 “那是余管家,随大夫人一起过来的。” “余管家?”夏玉筠甚是惊讶,敢情还是双重身份哪! “相爷不在时,府里的事情便由大夫人与余管家处理。” 夏玉筠心里暗自发笑,看来魏正豪也是半个妻管严,对这位大夫人甚是顾忌,不过依此可看出张将军甚是爱护女儿,别人陪嫁的是丫环,张将军竟派了一位高手来保护,张将军对魏正豪也是有着三分顾忌的。 陆陆续续的,下人们又搬来了大箱子,因为东西太多,下人们花了一番功夫才整理好,这时已是傍晚,魏正豪命人唤她去用晚膳。 等她到来时,众人已经等着她了,满满一桌的都是饭菜,珍羞百味,甚是奢侈,座上坐着四个人,魏正豪居于正中,在他旁边的正是今天那位女子,大夫人张语容。 居于偏座的,是一位身着粉衣的妩媚女子,衣衫甚少,以至整个香肩露了出来,柳眉凤眼,美眸流盈,朱唇微启,道不尽的妖艳之气,脸着明摆着三个字‘狐狸精’。 不用问,这定是催娇娇无疑。 再偏下座的,是一位长相俏丽可爱的女子,年龄约莫才十多岁,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好看,此刻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天真的样子让人十分喜爱。 夏玉筠也报以她一个微笑,这位应该就是三夫人祝紫琴了。 见到她来了,魏正豪急忙起身,二话没说的便拉着了她的手,竟是拉她坐在了自己身旁,此举让一旁的正夫人张语容甚是光火。 魏正豪拉着她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几位夫人,夏玉筠分别向几人行了礼:“小女子初来府上,还望几位夫人多多照顾。” 夏玉筠此话一出,大夫人与二夫人没给她好脸色看,大夫人闷声不语,二夫人尖声细气的道:“果真是一位美女啊,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功夫,竟把相爷给迷住了。” 此话醋意甚大,魏正豪脸上微微一凛,笑着道:“娇娇不要吃醋,小筠哪能与你相比,谁不知道我的娇娇可是百花楼的第一美人呢!” 第三十九章 反将一军 魏正豪表面上虽是这么说,手里却紧紧握着夏玉筠,生怕她走了似的。夏玉筠心里暗笑,吃着碗内的,看着碗外的。 慢着,以前为了躲避余慕青的追杀,她误进妓/院,那妓/院她虽不知道名字,但东厂厂公也进去的,便表明那妓院非同一般,那妓/院不会就是百花楼吧? “哼,相爷言重了。”催娇娇轻缀了一句,便别开了脸,没再看夏玉筠。 三夫人却甚是高兴,天真的叫道:“看来相府内又有人陪我玩了!” 魏正豪哈哈一笑:“你这丫头,就只知道玩,小筠姑娘年龄与你相仿,你可千万别吓着人家了。” 咦?自己与祝紫琴年龄相仿?那就是说祝紫琴也是十多岁而已。 古时候就是这么摧残儿童的哪……无语问苍天中…… “相爷,小筠姑娘可是你的第七房夫人?”张语容冷不丁的冒了这么句话出来,魏正豪一愣,脸上笑容有点尴尬,却是点了点头。 “那不知道相爷打算几时与小筠姑娘成亲?”张语容的语气甚是冷漠,却隐隐的带着一丝威严。 “这个……”魏正豪看了看夏玉筠:“小筠姑娘才刚来相府,过一阵子吧,等本相备好一切,到时便隆重的迎娶小筠姑娘进门!” 这本来是楼瑾月的女人,而今却跟了他,想着都觉得兴奋,能得到如此才艺双绝的女子,他要办个最隆重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他魏正豪厉害如此! 夏玉筠微微一笑,害羞的别开了脸。 拉倒吧,谁要嫁给你!恶心死了! 感觉到一道冷冽的目光往自己射来,夏玉筠一凛,只见余管家正冷冷的看着自己,眸里满是警告的意味,就像是一只飞翔在天空中的老鹰看中了地上的老鼠,随时往下俯冲一般。 被盯上了。 夏玉筠媚眼一眯,一道电流直直往他射去,余慕青阴厉的眼神一黯,继续脸无表情,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夏玉筠一凛,怎么说自己的容颜也是倾国之姿,余慕青竟然不为所动,看来这男人十分不简单,以后要多提防才是,免得坏了大事。 “既然是未来的七夫人,便要依着规矩,哪能与正夫人平起平座!小筠姑娘,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张语容突然变脸道。 言下之意,便是让她离魏正豪远点。 她不是小三、不是小四,是可怜的小七,张语容这样说,也是告诉着她,在相府内,她没甚地位可言。 夏玉筠心里冷冷一笑,跟她玩手段吗?行! 像是被吓到似的,夏玉筠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微白,哀怨道:“相爷,那小筠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接近相爷了?” 魏正豪一懵,随即会意,连忙安抚道:“当然不是,小筠姑娘若是想见本相,什么时候都可以……” “但小筠只是排行第七,若是依着规距,小筠什么时候才能见得到相爷啊,既然不能与相爷长相厮守,那小筠活在这世上还有何意义!”话毕,便挣脱开魏正豪,身形猛的朝墙上撞去。 事情来得很是突然,魏正豪一惊,急忙走过去想拉着,却是一个落空,眼看着小筠便要撞上门柱,心里一紧,惊呼出声! 只见一条人影急闪而出,挡在了夏玉筠身前,下一秒,夏玉筠便朝人影撞了上去。 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要的便是这样! 手握成拳,在撞上的那一刻,拳头重重的往余总管小腹打去,只听得他闷哼一声,退了一步,重重的撞上了身后的房柱。 “小筠!”见余管家拦着了她,魏正豪心里一阵欢喜,连忙上前一把的将她搂在怀里,夏玉筠双眸通红,泪流满脸。 “哎呀,我的小心肝哪!”魏正豪一边轻拍她一边哄道:“咋就这么想不开呢,本相答应你,以后只宠你一个,那可以了吗,哎呀,别哭了,我的小心肝……” “若……若是不能见相国,小筠活在世上又有何意义……”夏玉筠抽泣着,眼眸瞄向余管家,只见他紧崩着脸,如石雕般的站在一旁,心里不由得暗笑,还真能忍嘛,刚才那一击,若是一般人,早痛得晕过去了。 “不要哭了,哎呀,我的小心肝,别人说一下就伤心成这样,本相喜欢的是你,你管别人说那么多干什么哪!”话毕,他沉下了脸,对着张语容等人大吼道:“本相可是警告你们,若是谁再在小筠姑娘面前再乱说话,本相定不轻饶!” 经这么一闹,饭也吃不下了,魏正豪连哄带笑的抱着她回了东厢阁,把饭食也搬了过来,一口一口的哄着她吃。 无可否认的,便是府内的厨师手艺一流,她吃了不少。 看魏正豪色迷迷的样子,不用问,今天晚上魏正豪定要把她吃干抹净的。 正当夏玉筠想着法子如何把魏正豪撵走时,家丁又进了来,这次家丁识相了点,走到魏正豪旁边对他耳语了几句,魏正豪立刻脸色大变! “不……不是吧,她上吊?”魏正豪一脸的不可置信。 家丁默不作声,他只负责把消息带到。 “相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夏玉筠暗自好笑,脸上装作非常着急的问道。 “小筠,”魏正豪甚是不好意思,握着她的手道:“小筠,真是对不起啊,大夫人在闹,我要过去看看她,不然让张将军知道了,那事情可麻烦了。” 张将军性格禀直,若是火起来,那可是谁也治不住他。虽说自己有皇后撑腰,但他却是不敢轻易惹毛张将军。 夏玉筠淡淡一笑:“不妨事,相爷你快去吧,大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的。小筠与相爷来日方长的,先把大夫人安抚好再说。” 见夏玉筠如此开明,魏正豪只差没有跪地谢恩了,连忙又安抚了她几句,便急急的往张语容处而去。 夏玉筠轻轻一笑,暗忖着张语蓉啊张语蓉,你最好天天晚上都闹,也省得她花心思支开魏正豪。 第四十章 找渣来了 魏正豪这么一离去,估计今天晚上是不会来的了,夜深人静的,一轮明月挂于天上,房间内的烛火在摇曳着,小翠在桌子边半昧着,夏玉筠小心的起了床,迅速的闪到小翠身边,玉指轻轻的在她睡穴上一按,很快,小翠便打起了呼噜。 伸手翻了翻小翠的眼皮,很好,深度睡眠,没几个时辰醒不来。 披上一件暗色窄身衣服,真气一提,身形如燕子般跃出窗外,急急往相府某处而去。 很简单的一间小屋,内里还燃着一盏灯火,似是有人影在屋内移动着。 不错,应该就是这间了。 夏玉筠提气往下一跳,脚尖轻点地,如猫般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但还是惊动了屋内之人,只听得一声低沉之音响起:“谁!”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是这身体太差还是屋内之人警觉性太高,她才一下地便被发现了,看来她还要好好练练才是。 既是被发现,她也不躲藏,很是正大光明的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是我。” 房内之人似是疑惑了一会,便走来打开了门,看着半裸着上身的美男出现在面前,夏玉筠傻了眼。 房门立刻关上。 但关上没一会,却是再次打开,美男已经穿好了衣服,狭长的眼眸如扫描仪般打量了她一会,带着一丝鄙夷的语气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房内传出一丝药酒气味,夏玉筠微微一笑:“余管家,小女子是来看你伤势如何的。” 余慕青眼眸一暗,脸上一片寒气,冷冷道:“滚!” 夏玉筠很是目瞪口呆,这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咋说起话来这么……粗鲁! 一开口便是叫她滚! 她偏不滚! 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她吸了几下鼻子,似是要哭出来,见状不妥,余慕青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低吼道:“不准哭!” 余慕青此话一出,夏玉筠一愣,眼圈却是更红了,余慕青眉头一皱,低吼了一声‘该死’,一把的将她拉进了房内,关上了房门。 “我叫你不准哭,听到没有!”他没好脾气的吼着。 见阴谋得逞,夏玉筠吸了几下鼻子,对他‘哼’了一声,往凳子上一屁股的坐了下来。 脸孔与眼泪,对男人的杀伤力极大。 余慕青对她的样子不过敏,那肯定是怕女人哭。 “你来这里做什么?”余慕青一脸警戒的看着她,就像老鼠看到猫一般。 “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那一拳,她可是打中了他的要害,可能当时是没什么,过后便会有很大的副作用。 余慕青眼眸刮了她一眼:“不劳费心。” 不劳费心?!敢情是她用的力不够重! 看他身材高挑修长的,抗击打能力倒是挺强。 “其实小女子这次前来,是有一事不解。” 余慕青没打算理她,自顾自的收拾着药酒。 “余管家,其实小女子是担心你啊……” 余慕青停了下来,冷冷一笑:“不用猫哭老鼠了,我与你,见过面。” 夏玉筠挑了挑眉,敢情余慕青早猜到了她身份:“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余某保护的是小姐。” 余慕青果然是张语容的保镖!他言下之意便是她不动张语容,他便不理她。 “若是,我动了你家小姐呢?”夏玉筠试探着问道。张语容现在视她为眼中钉,实话说她不可能不对付张语容。 余慕青眼眸闪出一抹寒芒,冷冷道:“你试试。” “哈!”面对着余慕青的威胁,夏玉筠不惊反笑,她曾只身闯进美国的军事基地偷取资料,一样全身而退,这个余慕青,对她一点威胁也没。 “你笑什么?”余慕青疑惑道。 夏玉筠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晶莹妩媚的眼眸直直的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若是你家小姐不惹我,我便不会惹你家小姐,小女子可不是好欺负的呢!” 话毕,便打开了门,如猫般的身形跃上屋檐,对着他来了一个电眼,在他快要杀人的目光,身形一闪,隐没在夜色当中。 迅速的闪进厢房内,看着小翠打着呼噜,夏玉筠脱下身上衣服,睡在了床上,若是天天晚上魏正豪都被张语容请过去,那就省了她不少功夫了。 所以她决定,她要与张语容抗上了。把张语容的醋瓶子打翻,然后张语容便会天天晚上把魏正豪叫过去。 她要让魏正豪看得到,吃不到!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透过窗户射进房间时,夏玉筠便被小翠推醒了,很是惊讶的睁开眼,她昨晚不是点了小翠的睡穴吗,咋醒得那么早。 看着小翠一脸的憔悴,敢情这些做惯下人的都有迟睡早起的习惯,精神长期处于紧崩中,哪能全身放松的睡个安稳觉,虽是被点了穴,小翠体内的生物钟还是起了作用,让小翠醒了过来,但醒了,却还是陷入轻度睡眠当中。 小翠是不得不硬撑着自己的身体。 “姑娘早安,”小翠搬来了脸盆,急急道:“姑娘快点,大夫人正在前厅等着你呢。” 张语容来了?天,咋起了那么早啊。敢情是来折磨她的不成。 慢着,张语容亲自过来,应该是给她来个下马威的。 念及此,眼眸一转,手抚着额头,半撑起的身体一软,便又倒回床上,小翠一惊,连忙走了过来:“姑娘你怎么样了?” 夏玉筠喘着气,轻声道:“小翠,我……很不舒服,怎么办……”说罢,手便抚上了胸口处。 小翠一惊,连忙道:“姑娘你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的,糟了,大夫人就在前厅,这可怎么办……” 夏玉筠不说话,只是抚着胸口,蛾眉紧皱的,小翠见此,牙一咬道:“姑娘身体不好,那便不要去见了,奴婢与大夫人说说,姑娘身体不好,在床上休息一下吧……” “小翠,开开门,大夫人来了。” 小翠话未完,便见有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开了口,正处在门外,夏玉筠心里一沉,敢情这说话的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内,竟然叫一个丫环开门,她这主子还没答应呢。 小翠脸上一惊,看了看夏玉筠,夏玉筠点点头,她便急急的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位身着紫色华服的丫环,按衣着来看身份比小翠还高级,轻蔑的看了一眼小翠后,便躬身恭敬的对着一旁的张语容道:“夫人请。” 第四十一章 第一战告捷 张语容穿了一件暗红色窄身小袄裙,样子端庄,隐隐的带着一股威严之色,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凌厉,精锐的眸子往房内一扫,然后停在了夏玉筠身上。 举步进了房内,身后跟着余慕清,小翠行礼道:“奴婢叩见大夫人。” 张语容没理她,直直的向夏玉筠走去,看到病怏怏的夏玉筠,眼眸里掠过一抹异样,一把的抄起她的手把着脉。 料不到张语容有此一举,夏玉筠一惊,连忙暗自运气,这时张语容却甩开了她的手,冷冷道:“气息不稳,只是一丝小病,你装什么!” 夏玉筠脸上一暗,这张语容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被掩穿了,但并不意味着她就此认输,假装咳了几声道:“大夫人,你身体健朗,也许这些病对于你来说,只是小病,但小女子却是身体孱弱,虽然知道大夫人在等着小女子,但小女子身体甚是不适,不能亲自来见,还望大夫人见谅。”夏玉筠‘中气不足’的顶了回去,话毕后,又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 “哼!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等狐狸精,装模作样的,在老娘面前玩花样,你还嫩了点!小玉,把药拿来。” 名唤小玉的紫衣女子应了一声,便递来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汤药,张语容接过,一手掐着夏玉筠的下锷,一手便要把药灌进去。 一股异样的味道传来,这碗汤里面有毒! “大夫人!”见状不妙,小翠立刻前来阻止,不容分说的便要抢过那碗汤,未确定汤的成份是什么前,她不能让她的主子喝下去! 见着小翠要来抢,张语容大喝了一声:“该死的奴婢,反了你了!” 这时小玉冲了上来,粗鲁的将小翠拉了下去,见此情形,夏玉筠用力一推,张语容手里一松,汤药便全数的倒在了地上。 张语容脸上一变,指着夏玉筠大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不!”小翠惊呼了一声,连忙走过来跪下道:“夫人,姑娘身子孱弱,受不了这些责罚,望夫人手下留情!” “是不是身体孱弱,打完便知!”张语容冷哼了一声:“你们还愣着干嘛,把这女人拖下去啊!” 见着大夫人发火,下人不敢怠慢,硬是把夏玉筠从床上拉了下来。 这张语容果真泼辣,明知道她是魏正豪喜欢的人,却这么乱来,若她是一般身子骨,只怕这二十板子一下来,她便香消玉殒了。 这个时候魏正豪应该是上朝去了,魏正豪一走,她便要靠自己了。 手指迅速的在两个下人麻穴处一点,只见拉着她的两个下人痛呼一声,身子一麻,便放开她倒在了地上。良久站不起来。 张语容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夏玉筠,这时小翠挡在了夏玉筠面前,跪下道:“大夫人,姑娘受不了那些罪,那二十板子,便让小翠代了吧!” 张语容站起身来,双眸像要喷出火般,走到小翠面前,一脚把她踢开,狠狠道:“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小翠!”张语容练过武,这一脚下去力气甚大,小翠被踢得弹开了一几尺,夏玉筠惊呼一声,张语容也太拓跋了吧,这哪里有大户人家主母的样子。 “若是他们不敢打,那便让本夫人亲自动手吧!”张语容一字一顿的说着,眸里溢满狠毒之色:“慕清,拿一条棍子来!” 余慕清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臂子粗的铁棍,递给了张语容。 夏玉筠傻了眼,很是诧异的看着那条棍子,敢情这棍子是早已准备好的啊,余慕清当真是和她有仇,拿了这么粗的,二十棍子下来,就算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 张语容一把接过铁棍,抡起手高高举起,直直的便要向她打下去。 在场人挺多的,若是她用武功了,那她的身份便暴露了,在目的达成之前,她必须要隐藏起来!眼眸一转,惊恐的叫了一声,身体往旁一倒,避开了第一棍。 一棍不中,张语容一凛,第二棍便又要向她打来。 她一边惊呼着,一边很是狼狈的躲闪,身体跌跌撞撞很是柔弱,但张语容就是打不到,见此情形张婉更加火大,大喝了一声:“小贱人你别跑,给姑奶奶站着!!” 此话一出,夏玉筠真的不躲了,张语容见机不可失,便又高举着,狠狠往下打去,夏玉筠微微一躲,张语容便整个身体往下倒去,夏玉筠顺势把她往后一按,身体转了出来,在她后面的,正是一张台角,张语容收制不及,重重的撞了上去,惨叫了一声,顿时头破血流! 张语容倒在地上,一下子众人傻了眼,只听得余慕清叫了一声:“敢伤我家主子!”身体一闪到了夏玉筠面前,一掌往夏玉筠拍了过去。 余慕清身形实在太快,未等夏玉筠反应过来,那一掌便到了面前,心里暗道一声不妙,甚是无奈的闭上双眼,这一掌拍下去,肯定非常痛吧…… 突然,一声轻微的破空之音响起,从窗外掠进一物体,直直的朝余慕清划去,余慕清一凛,连忙收掌回挡,只听得‘咝’的一声,掌心一热,传来一丝疼痛,余慕清退后两步,待回过神来时,却见地上飘着一片树叶。 余慕清一惊,再看手掌已被划开一条血痕,莫非……便是这片树叶所致?! 摘叶飞花俱可伤人,这府里还有其它高手在! 这高手就在附近,看样子与夏玉筠甚是熟悉,刚才那招,很明显是为保护夏玉筠才出手的。敌在暗我在明,不宜硬来。 余慕清没再出手,斜了夏玉筠一眼,扶起被撞晕的张语容,离开了东厢阁。 余慕清与张语容撤兵而去,夏玉筠冷冷一笑,第一战,她胜出! 看了一眼地上的树叶,这是浅夜与余慕清第一次过招,余慕清很是顾忌,看来浅夜还是能搞得掂余慕清的。 有个顶级保镖在身边,干什么也踏实! 第四十二章 又遇暗算 午膳时,魏正豪急冲冲的赶了过来,一见夏玉筠便把她紧紧搂着,一直的叫着‘小心肝’,夏玉筠恶心的推开了他,看到他眸里的诧异,便嘟起了小嘴道:“王爷,若是你再迟一会来,小筠恐怕便见不到你了。” 魏正豪脸上一暗,沉声道:“婉容,你也太目中无人了!” “相爷,小筠好怕,若是相爷不在,小筠该怎么办……”话毕,双眸一红,便又要哭起来。 魏正豪心里一紧:“她倒是没什么!本相顾忌的是那姓余的!那个人武功高强,着实让本相头疼。” 夏玉筠抿了抿嘴:“小筠命好苦哪……看来小筠是不能与相爷长相厮守了。” “不许乱说!”魏正豪立刻打断道:“一个余慕清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本相找个比他更厉害的人便行了!小筠不要担心。” 夏玉筠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也不知道大夫人的伤怎么样了。” “你还担心她作什么,她这是咎由自取!”魏正豪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看本相怎么治她!” “相爷,大夫人与你多年夫妻,千万不能因为小筠而闹不和,小筠于心何忍呢。” “你不用替她说话,她是怎样的人,本相还不清楚吗!只是她这次也太过份了!要不是出了意外,这样子打法,小筠你哪受得了!”听下人说起,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的。 这样子的一撞,张语容便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夏玉筠硬是把魏正豪劝了过去,顾及到余慕清的身手,魏正豪无奈,只得回去陪着了张语容,就怕她再搞些什么事情出来。 ——————————————————————————————————— 八月桂花香,夏玉筠坐在园内,静静的嗅着这芬芳之气,魏正豪本来说好与她一起,因大夫人搞和,魏正豪可说是分身乏术,不过这样正好,免去了她不少麻烦。 张语蓉,你就只管闹吧,你越是闹,便越是显得她温柔娴熟,给魏正豪的印象好了,那便方便她以后办事。 这时只见一名丫环走了过来,向她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道:“小筠姑娘,二夫人在涟漪阁设宴,请小筠姑娘过去一聚。” 催娇娇请她过去?看来催娇娇要出手了。 未到涟漪阁,便听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音,丫环把她领了进去,只见打扮娇艳的催娇娇正津津有味欣赏着戏曲,面前架起着一高台,台上正演着一出京剧。 老实说,她对京剧不感兴趣,因为她听不懂那些人在唱着什么。 见着她来了,催娇娇一脸的高兴,忙走上前来道:“妹妹,可把你请过来了。” 夏玉筠甚是诧异,第一次见催娇娇时,脸上的那一抹鄙夷,她可是记得十分清楚,才几天时间,催娇娇的态度来了个360度大转变,竟叫起她妹妹来了! 不妥,很是不妥! “姐姐言重了。”夏玉筠微微低头道。 催娇娇妩媚一笑,玉手往旁一指:“来,妹妹快坐下,姐姐终于盼到有人一起看戏了。” 夏玉筠微微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她身旁。 台上演的戏她不懂,只看到几个人在那里打打杀杀的,然后看到一位俊俏的小生扮着花旦在唱戏,这位俊俏小生一上来,催娇娇便立刻双眼发光。 这位花旦的扮演者是男人。虽然距离远,但她看得很清楚,此人有喉结的。 古时候的花旦一般都是男子做,女子的地位很低。 虽然看不懂台上的戏,但面前摆着各式水果糕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其中有一种淡黄色的糕点,香气很是浓郁,闻着便是月桂的香气,她很感兴趣,便抓了一块送往嘴里,香糯柔软,很是好吃,心里一欢喜,便多吃了几块。 “看来妹妹很是喜欢桂花糕啊。”催娇娇灿笑道。 夏玉筠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这糕点叫桂花糕啊,她记下了。 这时奴婢们端来了两个高脚玉瓶酒壶,放在了两人面前,催娇娇给她倒了一杯酒,顿时香气四溢,闻着是菊花的味道。 “妹妹身子弱,姐姐特地准备菊花酒,此酒品怀甘醇,很是暖身,妹妹尝尝吧。” 看着泛着一丝淡黄的清酒,夏玉筠拿起一尝,入口清香,虽带着些许辣味,喝下去却是回味无穷。 这时台上的戏曲演毕,一众戏子都退了下去,夏玉筠与催娇娇又喝了一会酒,只见那名演花旦的戏子走上前来,催娇娇甚是欢喜,连忙叫他坐在身旁。 也怪不得催娇娇这么喜欢,下了妆的戏子很是好看! 宛如清水般摆在你面前,第一眼让你觉得看着此人很是舒心,就像春见拂面一般,第二眼便让你有种惊艳的感觉,那淡淡的眉眸却是渐渐的成了形,深深的刻印在心上,然后便是觉得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 甚至让人觉得,那一身花旦的装扮,竟是映不出他半分姿容。 仿似神仙随意的一笔,却是极费尽心思一般,精雕到极致的一位玉人。 做戏子,实在太难为他了。 “来来来,妹妹,姐姐来介绍,这位是京城的当红名伶胡静容,小容,这位是我妹妹,小筠姑娘。” 胡静容微微躬身,向她行了一个礼,夏玉筠也微笑着回了一个礼。 胡静容一坐下,催娇娇便像有说不完的话题似的,一个劲的和胡静容说话,胡静容始终保持着脸上淡淡笑容,云淡风轻,却让人越看越舒心。 夏玉筠默声不语,她也插不上口,静静的喝着菊花酒,贪婪的看着帅哥,吃着美味的糕点,人生第一大乐事。 面对她的直接,胡静容眸里掠过一丝惊讶,却是很快恢复正常,文质彬彬的应对着让人不胜其烦的催娇娇,直到催娇娇察觉自己的不妥,停了下来。 “哦对了,姐姐都忘了,姐姐有样礼物要送给妹妹呢!”催娇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催娇娇话毕,便拿了一个紫色的香囊出来,递给了夏玉筠。 香囊做得极为精致,上面绣着好看的花纹,但那香气却是隐隐的带着一丝诡异。 第四十三章 手段歹毒(求收藏) 迷迭香! 她心里一紧! 单是迷迭香的香气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迷迭香与其它配在一起,便成了慢性毒药。这月桂的香气,菊花的香气,催娇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几种混合在一起,便成了毒药! 若中此毒,三天内得不到解药,便会在睡梦中死去。 不留痕迹的杀人方法。 前世特工的身份,让她熟习各种毒药,也熟识各种毒药的配制方法,此毒对比起前世的毒药,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微微一笑,她收下了香囊:“谢谢姐姐。” 催娇娇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又与胡静容聊起天来,但胡静容的眼眸却时不时的看向她,目光似是注意着她手上的香囊,夏玉筠暗自疑惑,莫非胡静容也看出了其中端倪? “请恕小生冒昧,”胡静容目光转向了她这边,柔声对催娇娇道:“那香囊甚是精美,小生很是喜欢,不知道李夫人可否也送小生一个?” 催娇娇笑容像是瞬间凝结着一般,缓了一会才道:“香囊只有一个,若是小容喜欢的话,那改天本夫人再送你一个如何?” “那小生便谢过夫人了。”胡静容微微一躬道。 见着催娇娇目的达成,也并不咋样搭理自己,夏玉筠便起身告辞,催娇娇是立刻答应,眼眸里隐隐的又带着了那丝鄙夷之色,就像她是一只苍蝇般,恨不得把她拍飞。 夏玉筠匆匆离开了流云阁,回到东厢阁时,便把那香囊拿出,把它拆开,然后把里面的花朵全数扔掉,胡乱的塞了些碎布进去,然后让小翠重新缝制好。 对于夏玉筠此举,小翠甚是不解:“姑娘为何要把香囊中的花朵扔掉?” “我对此种花香过敏。”夏玉筠随便的编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虽然小翠是她的丫环,但不知小翠的底细如何前,她选择隐瞒,搞不好小翠是哪位夫人派过来监视她的。 无疑,刚才她是已经中了毒的,其实配制解药也不是难事,只是不知道此地有没有那种花而已。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翠问了一声:“请问是哪位。” “小生胡静容求见。”门外传来云淡风轻般的说话声。 夏玉筠微微一凛,他怎么来这边了。 小翠把门打开,胡静容却是没有进来,淡淡的道了句:“请恕小生冒昧,小生刚捡得一花,此花与夫人极为相衬,小生特来赠与。” 花?夏玉筠眼前一亮,走上前道:“胡先生说的是何花呢?” 胡静容淡淡一笑,从雪白的衣袍间拿出一朵鲜红如血的花朵,递给了夏玉筠:“此花名为海棠,折枝再植可生,还望夫人喜欢。” 看着艳丽妩媚的海棠花,夏玉筠吃了一惊,她要找的,便是此物!胡静容他知道那毒? 面对着夏玉筠的惊讶,胡静容淡淡一笑:“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胡静容话毕,转身翩然而去。 夏玉筠也没留他,很明显,人家摆明是来送解药的。 这个胡静容,是何许人也? “小翠,把这株海棠花植了吧。”海棠生命力极强,插于土上便能生,摘下一片叶子,便递给了小翠。 她懒得去把海棠磨成粉,直接把叶子吞下去,身上所中的毒便能立时解去。 催娇娇不愧为风尘女子,这么特殊的下毒方法也懂,若是一次不成功,她便会再下第二次毒手,看来她得要小心提防。 张婉容是来明的,催娇娇就给她来个暗的,哦对了,还有一个碧寄柔,不知道她会给自己带来些什么惊喜。 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内,魏正豪竟是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府上,听人说好像是陛下安排了他到别处收税,而且还是很突然的。 这对于魏正豪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以从中获利,便想也没想的动身而去,但他离开时,却是加强了东厢阁的戒备。给东厢阁增添了不少家丁与打手。 但夏玉筠明白,若是余慕清有心找渣的话,这些家丁与打手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被揍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她不想在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要不是余慕清盯上了自己,她有很多机会把魏正豪给干掉。 现在是必须先干掉余慕清!为此,她给自己偷偷的准备了不少装备。她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但是,让她甚感意外的,便是几天后的某一个时辰,余慕清亲自找上她,直直的坐在了房间内,还把小翠扔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偌大的房间内就只有她与他了,大眼瞪小眼的。 “你伤了我家小姐。”他冷冷道。 “是你家小姐先对我不利的!”她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我家小姐身份比你高贵,服从主子是你必须要做的。”余慕清斩钉截铁道。 夏玉筠瞪大了眼,看来封建主义的思想在他头脑里植根很重,她有必要纠正一下他的思想:“那按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身份比你尊贵,那你是不是也要听我的?” 余慕清眸里掠过一丝不屑:“只有我家小姐才是我的主人!” 实验证明,此人脑袋是一根筋的! 话不投机两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夏玉筠很直接的问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报复!”余慕清倒也不隐瞒,直接的把目的说出来。 他是来报复打击的! 余慕清话毕,只见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已出现手上,全身散发着萧瑟之色,眼眸一眯,直直的往夏玉筠刺去! 敢情这倔牛是来要她性命的! 好,她奉陪! 牛人她见过不少,看她今天如何给这条牛点颜色看看! 身形敏捷的躲闪着,看着被劈成两半的桌椅,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必须要速战速决! 只见他直直的一剑刺了过来,这次她没有躲闪,反而是迎了上去,身体微侧,一手掂着了他的剑,一支绣花针握于手上,趁他错愕时,飞快的一针扎了下去,然后身形一退,瞬间闪开了几尺远。 女人如蝎子,蝎子是会蛰人的。 把绣花针收回,她笑眯眯的看着余慕清的反应。 第四十四章 找上来了 余慕清意识渐渐迷糊,眼前的夏玉筠变成了二个,四个……身体的力气渐渐流失,晃了几晃后,一个踉跄便跪在了地上。 “约,余管家如此大礼,小女子受不起啊!”夏玉筠灿笑着,妩媚的眼眸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余慕清,栽了吧! “你……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药?”撑着最后一分意识,余慕青咬牙切齿道。 “没什么药啊,余管家太累了,小筠只是想让余管家休息一会而已。好了,乖吧,快去睡吧。”夏玉筠玉指轻抬,看着余慕清忍不得将她生吞下肚,却是耐不住药力,缓缓倒下。 “小筠,你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门外传来淡淡怡静的声音,夏玉筠大吃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门已被推开,进来之人一身白衣,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俊美绝伦! 是楼瑾月! 他怎么来了! 楼瑾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余慕清,眸里掠过一抹异样,看向夏玉筠,神情里带着几分复杂之色,却又不说话,只是坐在台面旁,拿了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姑娘!”见着门打开,小翠跑了进来,看到屋内情形,不禁愕在当场。 “小翠,快离开,我与楼公子有点事情商量。”夏玉筠朝她挥了挥手。 小翠有点不知所措,坐在凳子上的虽然是个背影,却是那样的优美从容,楼瑾月的名字她知道,京城第一才子,也是天下第一美人,是姑娘心目中的第一良人。 而今,他就坐在面前……问题是,他为何会坐在此处? “小翠,还不快走!”见小翠一愣一愣的,夏玉筠加重了语气命令着,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把小翠推出门外:“好好在外面守着,不要进来!” “姑娘,姑娘!”小翠不依,姑娘与楼公子两个人孤男寡女的,恐会惹人闲话,她又岂可眼睁睁看着!却又不够夏玉筠力气大,硬的被她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茶杯轻放于台面,楼瑾月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良久后才慢慢道:“小筠,给楼哥哥一个解释。为何要进魏相府。” 夏玉筠抿了抿嘴,看着楼瑾月,她有点心虚,她本是为自己报仇的,却是无故扯上了他,现在他好像对自己动了真情…… “小筠不想打扰你跟公主的事情……” “那是楼哥哥的事,不用你操心!”未等她说完,楼瑾月重重一拳打在桌面上,站起来转身道:“公主伤了你,你离府而走,我气急败坏,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师,却是半点不见你踪迹!待我冷静下来时,才想到,你怎么会走得出楼府里的八卦阵,若是不知窍门的话,就算在府里绕个十年百年也是走不出的,小筠,你接近楼哥哥,是有目的的吧?” 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退到房门处,靠在了房门上,对上他带着怨愤的双眸,夏玉筠只觉一阵歉意,若是告知楼瑾月她真正目的的话,那让楼瑾月情何以堪?! 眼眸一凝,夏玉筠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沉声道:“楼哥哥,小筠是来报仇的。” “报仇?”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闪烁:“你与魏正豪有仇?” 夏玉筠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我父母就是被他逼死的!” “你父母是谁?” “小筠父母只是微不足道的人,我父母租用官家田地,务实种田为生,却是不堪重税,在那次官府派人下来收税时,交不出税金,被官府之人活活打死……下令者,正是魏正豪!” 楼瑾月脸色微微一凛,眸里神色缓了几分,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你武功从哪学来的?” “夫子教我的。” “夫子……”楼瑾月轻喃着:“看来这夫子是位绝世高人。” “小筠不知,小筠只知道要为父母报仇雪恨!” “但是你这样做值得吗?”楼瑾月眸里满是不认同:“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你孤身犯险,把自己也赔上,你这样做值得吗?!” 夏玉筠冷冷一笑:“我不会让那狗官碰我的。” 楼瑾月一缓,静静的看着夏玉筠,轻叹了一口气:“难道,你就要一个人承担吗?难道,你把楼哥哥当外人了?” 夏玉筠心里一揪,看着楼瑾月这样子,她于心不忍,天性洒脱的他本就不应掺进这事来,她与他只是认识一个月不到,想不到,他竟是动情了。 趁着他对自己感情还不甚深,早断早着。 “楼哥哥,小筠由始至终,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接近魏正豪,小筠对楼哥哥,并无半分其它想法。” 此话一出,楼瑾月身体一震,心里像被一下子撕开,鲜血淋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要说话,却发现门外传来异样。 “小筠,出招吧!”楼瑾月话落,双手运劲一掌拍出,夏玉筠一惊,料不着楼瑾月说打就打,只得硬生生的接了他一掌,只觉一阵硬劲的内力压来,这一掌,楼瑾月竟然下了重手! 身子被掌力震飞,破门而出,几个趄趔站不稳倒在地上,倒下的那一刻,心里诡异不已,虽是着着实实的挨了一掌,但身体却没受什么伤! “哎呀,小心肝!!” 身后传来魏正豪的声音,夏玉筠一凛,只见魏正豪脸色发白的站在后面,心里焦急不已,却是不敢上前,身后跟了一大片家丁。 咦,魏正豪不是去收税的吗,咋回来得这么早。 “楼……楼瑾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民宅行凶?来人,将楼瑾月给本相拿下!”魏正豪气急败坏的吼道。 身后家丁一哄而上,将楼瑾月团团围着,不可结果可想而知,家丁被楼瑾月一掌一个全数拍飞,倒在地上翻滚喊痛,伤不了楼瑾月半分。 一眨眼功夫,家丁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楼瑾月白衣飘飞,潇洒得见不得一丝刚才动过手的迹像,他转过脸来,双眸定定的看着夏玉筠,一字一顿道:“小筠,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么?” 第四十五章 提个请求 楼瑾月此话一出,仿佛面前伸展了两条路,一条报仇的路,另外一条,跟他一起的路。 但是,楼瑾月虽美,可她,不爱。 抿了抿嘴,她点了点头:“楼公子不用担心,小筠会照顾好自己的。” 话音刚落,楼瑾月闭上双眸,她听到了某些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小筠……”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楼瑾月很是艰难的说道:“楼哥哥……等着你回来。” “!”夏玉筠傻了眼,一阵轻风吹来,楼瑾月真气一提,身形惊鸿掠影般跃上屋檐,几个起落,消失于她视线范围内。 不会吧……楼瑾月刚才说,要等她回来! 好像,陌漓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一下子的,她觉得自己毁人不倦。 帅哥们,她不是真正的夏玉筠,不要再等了好吗。 “小心肝,小心肝!!”楼瑾月一走,魏正豪松了一大口气,急忙走上前来扶起她:“小心肝,伤到哪了?” 见魏正豪的手往她身上探去,夏玉筠觉得一阵恶心,连忙握着魏正豪的手道:“相爷,快过去看看余管家怎么样了,他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他?”魏正豪眸里掠过一抹闪烁:“他保护主人是应该的,只要小筠你没事就好,来人!把伤重者拉出去,别弄脏这里!”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魏正豪这人还真冷血。 倒在地上的家丁很迅速的便被人像狗一样的拖走,余慕清好一点,他是被人扶走的,大夫很快便来了,却不是为那些伤者治病,家丁的死活,魏正豪是完全不在乎的。 大夫是来给她看病的。 虽说硬接了楼瑾月一掌,身体却是没甚大碍,这样好像于常理不合,所以趁着大夫替她把脉时,暗暗运劲让自己的气息紊乱,脉像凌乱,吓得大夫脸色苍白,支吾了好半天才敢说话。 “你给本相老实说,若是有半句假话,本相有你好看的!”看着大夫惊怕的神情,魏正豪心里一沉,焦躁道。 “是是,相国大人息怒,小人直说,小人直说,”大夫擦了一把汗:“相国大人,夫人她……她身受重伤,短时间内都要卧床休息,若是稍有不慎,那便可能……可能……”大夫可能的n久也没把话说完整,最后在魏正豪目光逼问下,又擦了一把冷汗道:“若是稍有不慎,可能随时香消玉……”最后一个字他不敢说,冷汗淋漓。 “你!”魏正豪大怒,一脚把他踢开:“没用的东西,若是不把小筠的身子调整好,本相就要了你的命!” 大夫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疼痛,不住的叩头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相爷饶命,饶命……” “还不快去开药,跪在这里干嘛!”魏正豪大喝一声,大夫连滚带爬般的又谢了恩,跌跌撞撞的出了去。 “没用的东西!”魏正豪骂了一句,看向卧躺床上的夏玉筠,心痛道:“筠儿,伤着哪了?痛不痛?” 魏正豪话毕,一双爪子再度探向夏玉筠胸口,夏玉筠握着了他的手,凄然一笑道:“相爷,不要怪楼公子,都是雨筠不好,受伤,也是活该的。” “乱说!”魏正豪轻斥了一句:“楼瑾月恃才放旷,对本相的态度甚是傲慢,本相爱才,从未与他计较过,他现在竟然硬闯相府,还对你出了手,这笔帐,本相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相爷……”夏玉筠轻语一声,魏正豪软了一大半。本想着让魏正豪放过楼瑾月,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多说的话,那便欲盖弥彰,再说楼瑾月不是一般人物,又岂会这么轻易着了魏正豪的道。 “小心肝不用怕,以后那厮不会再来的了,本相不会再给他这机会的,宝贝儿放心。” 夏玉筠抿了抿嘴,轻叹一句道:“相爷,小筠实话实说吧,相爷你不要生气才是。” “好好,筠儿有什么话便直说,本相答应你不生气。” 夏玉筠又怩忸了一会,弄得魏正豪心痒不已,才开口道:“小筠自进相府以来,先是得罪了大夫人不说,后又得罪了余管家,而今楼公子又来找小筠晦气,现在小筠身体虚弱至此,恐怕是……陪不了相爷多久了。”话毕,夏玉筠假装轻咳了几声,惹得魏正豪眉头拧成一条线。 “不要乱说,筠儿必定会长命百岁的,有本相在不用怕,本相会好好保护筠儿不受欺负的……” 夏玉筠小嘴一嘟:“若是相爷在的时候可以保护小筠,若是相爷不在的时候呢?要是今天相爷回来得晚一步,恐怕相爷现在看到的,就是小筠的尸首了。” 此话一出,魏正豪惊出一身冷汗,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是真的要加强相府的守卫了。” 夏玉筠摇了摇头道:“相爷,府里的守卫已经很多了,但高手却没多少,你看看今天楼公子一个便撩倒了一群,相爷,就算多招人又如何,若是碰到高手的话,也只不过是一招两招的事情。而余总管呢,毕竟不是相爷你的专属护卫,所以有事情起来,相爷不一定能调动得了他,搞不好还要看大夫人的脸色呢。” 魏正豪沉吟了一会,夏玉筠说的话不无道理:“那筠儿的意思是?” “筠儿想的是……要不相爷花重金招一些高手吧,反正相爷最不差的就是钱,正所谓破财挡灾。”夏玉筠顿着不说,看了一眼魏正豪的脸色。 魏正豪点了点头:“筠儿说得没错,要请,就一定要请高手,余慕青,终究不是本相的人,实话说,本相对他甚是顾忌的。” “可不就是罗,”夏玉筠哀怨道:“余管家虽是相府中的人,却也对小筠出手了,相爷,小筠好怕,相爷,小筠能不能提个请求?” “当然可以,小心肝别怕,有本相在没事的。”魏正豪心疼的轻拍了拍她的脸。 夏玉筠一喜,双眸闪动无数璃光:“那小筠先谢过相爷,其实小筠也想找个武功高强的人做护卫,起码大夫人与余管家来闹的时候,可以抵挡一下,小筠就只有这要求,不知相爷能否答应?” 第四十六章 废你武功(求收藏) “你想……找个护卫?”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 魏正豪沉吟了一会:“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只是武功高强者都是男子,筠儿你国色天香的,本相真是放心不下。” 夏玉筠轻轻一笑道:“相爷多虑了,小筠有小翠伺候着,一般人怎么能闯进来呢。只是一个护卫而已,小筠相信相爷能办得到的,对吗?” 夏玉筠目送秋波,电得魏正豪混身酥麻,体内的不安份子活跃起来,一双眼眸色迷迷的看着夏玉筠:“筠儿,小心肝,本相真的爱死你了……”话毕,张开手便要把她抱着。 夏玉筠嘤咛一声,推了推他,忧愁道:“相爷,你没听刚才大夫所说吗,小筠身体不好,若是出了什么叉子,小筠便……” 夏玉筠顿着不说,魏正豪微微一凛,遂记起刚才大夫的话,心里一惊,欲望退了一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筠儿,究竟本相什么时候才能与你耳鬓厮磨……” 夏玉筠柔柔一笑道:“相爷不要急,以后有的是时间,等小筠身体调养过来,小筠会把相爷伺候好的。” 最后一句话夏玉筠故意拖长了语调,让人无限暇想,魏正豪双眼发光,口水都快流出来,重又忍不住的对夏玉筠伸出爪子,这时一名家丁敲了敲门道:“相爷,大夫人有事找你。” 此话一出,犹如一头冷水直浇头上,魏正豪愕在当场,而夏玉筠则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筠儿,你笑什么?”魏正豪此话说得甚是咬牙切齿,这张语蓉存心和他过不去是不!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夏玉筠摇手道:“没,相爷你别误会,好啦好啦,筠儿不笑了,你快回去陪大夫人吧,你刚回来就跑我这里,于礼不合的,大夫人吃醋也是正常的。” “哎……”魏正豪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本相迟早是要治她的,小心肝,你好好在这里休养身体,本相去去就来。” 夏玉筠点了点头:“去吧,把大夫人安抚好,不然大夫人又会来找小筠的麻烦了。” 魏正豪微微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小翠关上了门,走过来问道:“姑娘要不休息一下?”新主子真是可怜,净是受人欺负的,但愿相爷真的请个护卫,把主子保护好才是。 夏玉筠点了点头:“小翠,我想静一下,你先出去吧。” “是的,姑娘你好好休息,小翠就在门外,若是姑娘有事,便唤一声吧。” “嗯,出去吧。” 小翠欠了欠身,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没了人,夏玉筠把被子掀开,下了地,走到窗户边,嘴唇微微动了动:“浅夜。” 她这句话是说得极轻的,轻得只有唇形在动,微风轻拂,下一秒,一抹纤细修长的身形立在面前。 夏玉筠撇撇嘴,不悦道:“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跑了呢,要不刚才楼瑾月来的时候咋不声不响的。” “楼瑾月他没杀气,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浅夜冷冷道。 夏玉筠挑了挑眉:“就算不是找我麻烦,也得通报一声吧?你这样做让我很被动呢。” 浅夜眸里掠过一抹闪烁:“好,夜下次注意。”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还真乖,眼眸一转,像想到什么似的,走近他轻语道:“待魏正豪的请示出来,你便立刻来应聘护卫一职,只许胜,不许败。” 浅夜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夏玉筠走得更近,手放嘴上,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浅夜俊眉微微一皱,夏玉筠道:“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浅夜沉吟了一会,遂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继续隐身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夏玉筠狡黠一笑道。 浅夜点了点头,一阵轻风拂过,俊俏的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玉筠伸了一个大懒腰,若是浅夜今晚行动成功的话,她便一劳永逸了,不用再费心想那些龌蹉事。念及此,顿觉心里一松,倦意便上了来,重又躺回床上,找她的周公去了。 夜幕降临,大地一片静寂,月亮皎洁高悬夜空,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银粉。已是深夜,天地万物都在沉睡当中。 “啊——!抓刺客!!” 一声凄厉的喊叫响彻夜空,听着让人毛骨悚然,魏相府里瞬间灯火通明,夏玉筠也被吓醒,坐起来揉着眼睛,这时听得外面人声鼎沸的,小翠更是连门都没敲便进了来,气喘呈吁吁道:“姑娘,不好了,相爷遭刺客了!”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天色,心里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暗暗一笑后,假装惊慌道:“什么?相爷遭刺客了?有没有受伤?” “这个……”小翠犹豫着:“这个不甚清楚,相爷在大夫人那边,刚才刺客来,相爷叫了一声,现在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去了,姑娘要去吗?” 夏玉筠点了点:“当然要去,小翠,扶一下我。” 全部人几乎都聚在了西厢阁内,待到她来到时,张语蓉早已把西厢阁封锁,家丁把西厢阁重重围着,众夫人进到厢房内侯着,魏正豪躺在床上,昏了过去,大夫在诊断着。大夫人张语蓉在一旁看着,其余人在门外等着。 不久后,大夫的诊断出了来,魏正豪是伤了下身,至于伤了下身哪里,大夫没直接说,而是私底下告诉了张语蓉,而张语蓉也没多说,随后集中众位夫人,依此事对众夫人狠狠的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工作,告诫众夫人,若是谁将魏正豪受伤的消息传出去,若让她查出,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云云。 看着魏正豪躺在床上面白如纸的表情,夏玉筠心里暗暗偷笑,叫你色,给你点报应! 她让浅夜动手的时候,曾想过要不要把魏正豪杀了,转念一想若是魏正豪挂掉,事必惊动皇后,打草惊蛇很是不利,再加上若这么就解决魏正豪,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若是的报仇,便要把十倍的痛苦还给他,让仇人生不如死! 第四十七章 夜探皇城(求收藏) 事情折腾了一夜,众夫人哭哭啼啼表里不一的守候了一夜,快到天亮时,夏玉筠见没她什么事,便推搪说自己身体不好,回了东厢阁。 她走的时候,很清楚的感受到张语蓉的目光自身后射来,歹毒不已。 她能理解,因为这么多人当中,少了余慕清,余慕清中了她的暗器,短时间内肯定下不了床。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暗器当中加了她特制的药,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人知道此药是何物。只要她不停的加药,余慕清便会一直躺床上。 余慕清,你太小看女人了,也太轻敌了,竟然敢直接挑衅她,教你尝尝什么叫后悔莫及! 第二天,魏正豪便醒了过来,知道自己身体情况下,犹如晴天霹雳,立马呆在当场,神情呆滞,许久许久的没有任何反应。任凭身边的人说什么话也不知不晓似的,想想魏正豪甚是好色,听说还有房事秘术,对自己那东西肯定是非常自豪的,现在废了武功,对他来说,比世界末日还要世界末日。 魏正豪没反应,催娇娇的反应却是最大,哭得呼天抢地,抓床撕被的,活像自己被人xx了似的,因为催娇娇实在太激动,到最后惹怒了张语蓉,一怒之下,张语蓉家法伺候,打了她十个大板子,催娇娇一下子没了火气,也乖乖的躺床上去了。 夏玉筠心里暗暗好笑,一个妓/子一个色狼,催娇娇和魏正豪,果真是一对奸夫yin妇。 魏正豪遇刺,因为受伤的部分实在不光彩,张语蓉把消息全部封锁,这几天相府里戒严,大家都紧张不已,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挨了板子。 而夏玉筠恃着身体不适,回房躺在床上倒也乐得清静,只是闷得她快生蜘蛛网了。 树影摇曳,月光清滟,又是一个醉人的夜晚,夏玉筠躺在床上,感觉相当颓废。 余慕清倒下了,魏正豪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只要她动动手指头,魏正豪便会上下身一起动不了,有时候她不禁怀疑,魏正豪可是权倾朝野万民唾骂的大奸臣,手段应是相当厉害才对,但依魏正豪现在的斤两,早已经死不下万遍了。 她下个目标,便魏皇后。 魏皇后……突然,眼眸一亮,一个想法突现心头。轻唤道:“浅夜。” 熟悉的身形立刻出现在面前,如绸的长发轻轻飘着,划出一丝丝的银线,月亮的光碎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光雾,黑水晶的眸子清亮剔透,唇红齿白的,美得就像是一块宝石雕成的人儿一般。 如此剔透的美人,她真的很想上前掐一把,但看到浅夜那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脸,随即想起那千年怨念池,一瞬间的浅夜的形象与千年怨念池重叠在了一起,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有没有准时给小清清加药。”夏玉筠调皮道。 浅夜点了点头。 看了看天色,此刻应是晚上一点多二点的时候,夏玉筠嘴角勾起一抹狡笑道:“夜,你想睡觉吗?” 浅夜一凛,黑水晶眸里静静的看着她:“你想让夜睡,夜便睡,你叫夜不睡,夜便不睡。” “很好,”夏玉筠挑眉称赞道,是一个好兵:“那请问一下,你熟悉皇宫的地形吗?” 浅夜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夏玉筠眼眸一亮,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道:“若是我与你潜入皇宫游玩,你能不能保证我不被人发现?” 浅夜这次是想也没想的直接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皇宫里面情况的?”夏玉筠很八卦的问了一句。 浅夜眸里一寒,冷冷道:“夜曾刺杀过大晋皇帝。” 此话一出,夏玉筠立时寒化,眼眉不停的抽。动着,敢情浅夜是个恐怖份子。 “得手没?”此话一出,夏玉筠感觉自己问得有点白痴。 “下手的那一刻,任务被取消了。” 夏玉筠偷偷擦了一把冷汗,幸好幸好,不然皇帝的小命早就没了。 双手反背身后,夏玉筠缓缓道:“浅夜,这次我也是冲皇帝而去,想进宫内看一看皇帝长什么样子的,你要答应我,不能对皇帝出手。” 浅夜点了点头。 月黑风高。 大地笼罩在一片夜幕当中,高大的阁楼幻化成猛兽一般,在夜色中张牙舞爪,巨大的皇城像一只巨兽盘踞在大地上,隐隐的透着震慑之色。 论轻功,夏玉筠是不及浅夜的,只见他远远的在前方‘飞’着,她是拼了命的追,但距离非但不缩小,反而还有增大的瞄头,幸好浅夜时不时停一下等她,不然用不着一会功夫,她便会连浅夜的影也见不着。 皇城近在眼前。 “等会跟在我身后。”浅夜低语道,白衣飘摇,发丝飞扬,脸容在夜色里不减分毫,更觉神秘美丽。 夏玉筠点了点头,身形靠近了他些许。 有着浅夜在旁的感觉真好。保镖嘛,保镖就是这样利用的,若是身边这个是超级保镖,那就另当别论了,就像带了一把免费通行证一般,可以四处乱逛…… 看着皇城门外的士兵走过,浅夜一提真气,只见轻风一吹,修长的身形便到了对面屋檐上,此般厉害的轻功,直看得夏玉筠目瞪口呆。 天哪,这样的速度,让她切实感觉到什么叫孤鸿掠影! 没作多想,她也提着真气追了上去。 就像是山路十八弯似的,浅夜带着她左拐右拐七拐八拐的,避开了士兵的巡逻,每次他都能找到一个极好的隐蔽点,总是在士兵眼皮底下溜过去,却是丝毫没有留下痕迹。 未央宫……长乐宫……流云殿……各处殿阁自身旁倒退着,敢情是已经来到皇城深处了,这些都是嫔妃们的居所,想必皇帝的寝宫就在不远处了。 想着等会便会看见皇帝,夏玉筠的心情兴奋不已,她要看看真正的古人皇帝是长什么样子的! 皇城深处不少地方燃着灯火,晶莹透亮的犹如明珠一般,却让两人更加容易被发现,浅夜的速度放缓了些许,让她容易跟上,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四十八章 帅哥又见帅哥(收藏啊收藏啊!!) 一点点的朝中间那认高大的建筑物而去,上面庄严的写着几个大字:文华殿。 夏玉筠暗忖道文华殿乃是皇帝常御之殿,原来这世代也有文华殿。 文化殿内灯火通明,外有重兵把守着,浅夜停了下来,低声道:“到了。” 到了?夏玉筠甚是疑惑,这么晚了,皇上应该是留在寝宫或者是到某一个嫔妃处,为何会在议事殿内? 正想着,浅夜已经往议事殿跃了过去,夏玉筠紧随其后。 身形如猫般落到屋檐处,浅夜稍无声色的掀开一块砖瓦,只见一抹黄色光亮直透上来,往下一看,文化殿内金碧辉煌,甚是明亮,正中龙椅上坐着一位黄袍之人,正是皇帝。 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皇帝身形修长,气质尊贵,却是看不到皇帝的脸容,夏玉筠问道:“若是能看到正脸就好了。” 浅夜眼眸一闪,盖上砖瓦,身形一闪,跃了下去,未等夏玉筠反应过来,便听见有人高呼:“有刺客,快保护皇上!” 浅夜搞什么东西?!她心里一惊。 只见下面乱作了一团,士兵纷纷往文化殿而来,不一会,只见许多人护着着皇帝而出,也不知道谁扔了一块小石头,皇帝竟突然转脸往后望。 他所望之处,正是她处站的位置! 两人俱都一愣! 头上戴着紫金冠,一身金黄龙袍,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好清灵的一个男人! 若说陌漓的好看如天上的一片云,高高在上俯瞰人世,那么楼瑾月的美便是揉集了水的温柔,而浅夜则是一个绝美的宝石,余慕青是一块晶润的冷玉,这个男人,就像看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五官清秀得让人看着好舒服。 众人察觉皇帝的异样,俱都转脸而看,夏玉筠暗叫一声不妙,身形一闪,消失于众人面前。 “白衣如莲,容颜倾世,仙子,你来找朕的吗?”南宫澈轻语道。 “陛下,你说什么?”身旁的李公公一脸狐疑的问道。 南宫澈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不用找了,收兵吧,没有刺客。” “啊?不行啊陛下,奴才刚刚真的看到有一位白衣人出现在文华殿上,要对皇上不利啊!”李公公一脸紧张道。 “白衣人?”南宫澈微微一顿,随即淡淡一笑:“若他真要对朕不利,如此近的距离,刚才早已动手了,朕只怕早已没命,李公公是眼花了吧。” 李公公一愣,对上南宫澈那锐利的双眸,心里一惊,连忙道:“陛下恕罪,老奴一时老眼昏花,惊忧了圣驾,望圣上息怒……” ******************************************************************* “我说浅夜,你做事之前就不能先说一声吗,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夏玉筠拍着胸口,一边埋怨一边紧紧的跟着浅夜。 “你说要你看那人的正面,我不就让你看了。”浅夜歪着头回道,一脸的无辜。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很是无奈何,好吧,就当是她错,她不应该说话只说一半,下次一定要详细的跟浅夜说清楚才对。免得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两人在夜色中行走着,不一会,便回到了相国府,夏玉筠正打算回房休息,却见一处阁楼内微微的亮着灯火。 那里是柔然阁,祝紫琴住的地方。 这么晚了,怎么她还没睡? 灯火暗了下来,一抹红色的身形自阁楼而出,夏玉筠一愣!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她,肯定不会把这抹红色身形想到是鬼,既然不是鬼,那便是人了,这么晚,碧寄柔房间里有着其它人?! 红色身形的速度诡异的快,且很飘逸,夏玉筠对浅夜说了一声:“追上去!” 白色的身形瞬间便迎了上去,夏玉筠紧紧跟在后面,红衣人好像发现有人追着他似的,速度越来越快,夏玉筠也追得越来越急,两旁景物飞快的倒退着,直到追到郊外某处,红衣人才停了下来。 远远的看见,浅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红一白两个身形对峙着,谁也没主动说话。 等到她出现时,红衣人才淡淡道:“人齐了吧。” 声音很是魅惑,仿似一抹柔风,轻轻拂过眼前一般,不过可以肯定的,便是面前这人,是男人。 从背影看,男人一袭红色纱衣,身材甚是修长,长发发尾轻轻的摆动着,隐隐的带着一股郁金香的味道。 “多年不见,小夜夜还是这么厉害啊……”红衣人缓缓转过身来,斜飞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白皙的肌肤,艳红如刀薄的嘴唇,微微上勾着!带出一抹妖冶的笑容。 风绝残衣,笑如红纱。 “他是谁?”夏玉筠低声问道。 “东厂厂公君亦辰。” 东厂厂公?!特务头子?! 夏玉筠一脸的惊讶,想起那次在妓/院里听过他的大名,当时为了躲避余慕清的追杀,来不及见他,只想是个太监而已,此时一见,直觉那妓院里的女子都不及他一分之美。可以想像,与他在一起,妓/子们是相当有压力的。 见君亦辰邪魅的双眸正看向自己,一抹寒意从脚底升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美得这么妖的男人,她承受不起。 “小夜夜,此女……是你喜欢的女子?”君亦辰挑了挑眉问道。 浅夜沉默不语,清澈剔透的双眸带着一抹警戒,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后才道:“这与你无关。” “哦……”君亦辰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一抹眼神若有所思。 “厂公大人,为何深夜到相府而来?”夏玉筠也不矜持了,很直接的问道。 “呵呵,想来便来了。”君亦辰一脸痞子相的答道。 “那房间,是三夫人祝紫琴的,厂公大人从祝紫琴的房间出来,是否有着什么秘密?” “是吗?”君亦辰半眯着眼,像狐狸一般的看着夏玉筠:“美女,你要说有什么秘密,便有什么秘密罢了,改天,我也从你房间出来如何?” (真是想不明白,怎么总是乱码的) 第五十章 做个交易(晚上还有一更) 求收藏求收藏!! 祝紫琴倒抽了一口冷气,双腿早已发软,却硬是凭着一股意志撑着,一咬牙别开脸道:“你杀了我吧,我无可奉告!” 夏玉筠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呵呵,这不是已经给了答案吗,敢情是魏相国太了名了,东厂都派了人来监视,魏相可是小女子未来夫君哦,你叫小女子该如何处置你?” 祝紫琴双眸一黯:“要杀要剐悉随尊便,你休想在我嘴里得到半句消息……”话未说完,只见轻风一吹,夏玉筠已到了面前,两人直直而视。 夏玉筠嘴角挂着恶魔般的笑容,一字一顿道:“如此花容月貌,我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紫琴,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让你开口,你没看到余总管躺床上了吗?呵呵,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绝对不会难为你,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就当看不见,你该向君亦辰打小报告便打去,魏相他势力庞大,小小一个东厂应该还不能奈何得了。” 一阵冷风掠过,祝紫琴额上冷汗直流,缓了许久才道:“你不是普通女人,你为什么要到相府来?” “哦?现在是你问我呢,还是我问你呢?要不这样,我俩做个交易,我告诉你来相府的因由,你只要承认是细作的身份便可以。” 祝紫琴抿了抿嘴,退后一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哼,你相信也得相信,不相信也得相信,实话说吧,就算你不承认,我也可以找君亦辰确认,今天晚上让你看穿我武功,你本来是活不了的,我为什么不杀你?实话说吧,我和你的目标一样,也是魏正豪。” 祝紫琴一凛:“你与魏相有仇?” 夏玉筠挑了挑眉:“这点你不需要知道,不过我可以提醒一下你,我是主动送上门的,试问以魏相的能力,又岂会进得了我的眼。”夏玉筠顿了顿道:“不过,你不要想着向魏正豪告状,在你未开口之前,我相信你已经身首异处了。” 祝紫琴手轻轻颤动着,下意识的擦了擦额上冷汗:“你是谁派来的人?” “我是谁派来的你管不着,既然你与我的目标已然明确,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从今往后不要互相戳穿便行了,不过呢,刚才我见到了君亦辰,过不了多久他也应该会有行动,可能会很快便把你撤了,到时会不会治你的罪,我可是说不准,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要不要听一下?” 祝紫琴倒抽了一口冷气,今天晚上的行动让人撞见,她的确是犯了错,若是撤回去的话,那么面对她的,必是东厂那残酷之极的严刑惩罚……“什么办法?” “到时你告诉君亦辰,与我合作了,君亦辰应该会放你一马。” 祝紫琴眸里一亮,沉吟了半会,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夏玉筠淡淡一笑,缓缓道:“一言为定……”突然,玉手一翻,一手钳着祝紫琴下鄂,待她嘴巴长开时,一颗白色的药丸送进了她嘴里,然后往她喉处一扣,喉咙一个收缩,祝紫琴乖乖的吞下了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祝紫琴拍开了她的手,张开嘴想吐出来,可惜那药丸入口即化,早已不见了踪影。 夏玉筠挑了挑眉:“没什么啊,这只是一颗糖丸罢了,不要大惊小怪的。” “糖丸?你说谎!”祝紫琴咬牙切齿道。 夏玉筠妩媚一笑,不作言语,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夜深了,我要回去睡觉啦,小琴,希望我俩以后合作愉快。” “快把解药给我!”见夏玉筠要走,祝紫琴一个箭步上前拉着了夏玉筠。 “解药?”夏玉筠挑了挑眉:“糖丸哪来的解药,小琴,我只是看你今天晚上被吓得不轻,给点特制的糖丸你补补身子,不要想多了。”夏玉筠加重了‘特制’二字的语音,祝紫琴脸色再度煞白。 “你,你……”祝紫琴奈何不得她,心里郁结不已,一时气结得说不出话来。 “小琴,”夏玉筠推开她的手:“我与你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咋就这么不相信你的合作伙伴呢,好啦好啦,不要郁闷啦,天色不早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话毕,也不等祝紫琴回话,真气一提,夏玉筠如燕子般掠出窗外。 “雨筠!”祝紫琴一急,跟了出去,却突然间头昏眼花,冷汗直冒,身体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消失,脚下一软,瘫坐在凳子上。 糟了,中毒了,毒发了!那一颗糖丸,对,是那颗糖丸! 糖丸?!哼,鬼才信她! 祝紫琴恨得牙痒痒的,却是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只是现在,她真的,好想好想睡觉…… …… 见祝紫琴四脚着地的往床上爬去,没几秒便睡得像死猪似的,躲在暗处的夏玉筠窃笑不已。 “你给了什么东西她吃?” 悦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夏玉筠调皮道:“没啦,我都说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没毒吗?” 夏玉筠眉角一挑,突地转身,正对上身后站着的浅夜,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浅夜双眸一闪,下意识的退后了一些,脸上却是微红。但因为夜色的问题,看起来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 “我身上哪有毒药,你又不给我弄点出来。” 浅夜眸里掠过一抹异样,冷冷道:“你要哪类型的毒药?”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浅夜会制毒?! 慢着,浅夜乃是魔教少教主哦,制毒算个啥哦! 哈哈,好玩好玩。 沉吟了一会,夏玉筠道:“毒暂时便不需要了,有没有一些药物可以瞬间让人倒地不醒的?最好一倒地就几个时辰醒不来的那种。” 浅想顿了顿:“有,僵麻散。” 僵麻散,依名字来说就是又僵又麻,符合要求,夏玉筠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二天后。” “好,哦对了,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个事情……” 第五十一章 招保安(求收藏!) 她说是告自己靠近点,但浅夜却不知何解下意识的退开了些许,夏玉筠心里一揪,猛的伸手抓着浅夜双肩,硬是把他拉到面前。 “你可给我听好了,魏正豪的伤一个月左右才能痊俞,再过几天他便能下地了,三天后你见到魏正豪能行走了,便到府上应聘做保安,知道不?” “保安?”浅夜微微皱眉。 “那个,就是护卫啦,三天后你来应聘护卫,记着了没?” 浅夜静静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 见着他答应,夏玉筠笑了起来,把浅夜弄进府里,便不用担心魏正豪对她毛手毛脚了! ————————————————————————————————————— 魏正豪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地,这七天时间里催娇娇哭得呼天抢地的,对她来说,老公那个不行了,那她的天也塌了。 而大夫人张语蓉在身旁照顾了魏正豪七天,把其它侍妾都轰了出去,告诉着别人自己正夫人的地位,而夏玉筠总是能找到空子钻进去,适时的出现在魏正豪面前,对他问长问短关怀备至的,但每次不够半小时便又会借故消失,把魏正豪弄得心痒痒的,直觉张语蓉在此就是坏事! 而祝紫琴却没有一丝动静,但是见了夏玉筠就问要解药,问到后来夏玉筠懒得搭理她了,每次见她未等她开口又会扔糖丸给她吃,几次下来祝紫琴见了她躲得比谁都快。 夏玉筠耐心的等着,她本想‘打草惊蛇’,用祝紫琴吊君亦辰出现,但君亦辰却是一直没什么动静,行,他沉得住气,她急什么。 这七天里,独独是不见了余慕清。 别人不知道,夏玉筠是清楚得很,她给余慕清下的药,没停过。药不停,他当然是动不了。 三天后,魏正豪能下床走动,魏相府喜气洋洋敲锣打鼓又是鞭炮又是戏班的,和尚们道士们为魏府辟邪作法,魏正豪设宴摆酒,足足搞了一整天才缓了下来。 当晚,夏玉筠把魏正豪灌得酩酊大醉,然后张语蓉给了她无数眼刀,把老公接回房里伺候。 魏正豪醒来的第二天,找了个借口寻到夏玉筠处,正想要和她缠绵,却听得家丁说有高手来应招护卫,心下一疑惑,正想走出去见,但好不容易才能与夏玉筠痴缠,却又不想出去,最后在夏玉筠的好奇心下,便与她一同出了去。 待到他俩出来的时候,便见大厅处坐着一……少年,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如绸的黑发随意倾泻,却是不带一丝狂莽,黑色晶亮的眼眸里藏着清冽,虽然极冷,但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魏正豪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一刹那的,他的魂魄也像被勾走了似的,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却是轻拍着胸口,幸好这人是男的,幸好自己没有断袖之僻,不然此等绝色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慢着,他可是请绝世高手,不是请漂亮娃娃,这个少年竟然来应招,不会是搞错了吧? 念及此,魏正豪双手反背,慢慢走到少年面前,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浅夜。”浅夜冷冷道,不带一丝感情。 魏正豪微微皱了皱眉,好奇怪的名字。 “浅夜,这里是魏相府,府里只招护卫,不是招……”话说到一半,魏正豪停了下来,隐去了后半句‘小倌’二字。 “我知道。”浅夜惜字如金。 魏正豪挑了挑眉,眸里掠过一抹闪烁,重又上下打量起浅夜,疑惑的转脸看向夏玉筠,问着她咋看。 夏玉筠一笑,走上前道:“相爷,既然人家是来应招护卫的,你便不要以貌取人嘛,有没有能耐的,试试便知晓了。” 魏正豪点了点头,对浅夜道:“若是你厉害的,相府里有的是钱,不用担心酬金问题,只是本相眼光很是刁钻,若是你达不到本相要求,那你便请吧。” 浅夜沉吟了一会,站了起来,看了大厅一眼,然后目光在一名家侍卫身上停留。转身走了过去。 见浅夜走开,魏正豪以为他要走,脸色一冷,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正要走回内堂,却被夏玉筠拉了拉衣袖,正自疑惑间,看见浅夜手上拿了一把剑回来。 “你要作什么?”魏正豪疑惑道。 浅夜不语,清澈透亮的眼眸突然寒光一闪,手里极飞快的拿剑出鞘,只听得数声细微的破空之音,剑锋寒光闪烁,下一秒,‘将’的一声,剑锋回鞘。 从剑锋出鞘到回鞘时,也只不过一秒钟的时间。 浅夜手一扬,把长剑扔回给侍卫,然后静立一处。 魏正豪看得有点傻眼,这出鞘归鞘的速度极快,江湖上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但……这少年只是给他看拔剑的速度吗? “咳咳!”魏正豪清咳了两声:“封少侠,有一点本相希望你明白,对于一个贴身护卫来说,招式华丽那是一点用也没的,本相要的是绝顶高手,要极具破坏力……” “轰!” “砰!” 魏正豪话未说完,便见前面的花瓶瓶劲处斜斜的倒了下来,下面的红木坐椅被削成了几段,全数掉落地面…… 魏正豪整个僵在原地,夏玉筠目瞪口呆! 几秒钟后。 “好,封少侠好武功,好武功!”魏正豪拍着手掌道,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便把他的家具毁了,这些可是连大内侍卫也做不到的,这个浅夜,武功高得诡异! 奇怪了,他魏正豪对江湖之事也略有耳闻,凡是武功高强之辈他是肯定听说过的,但是面前这人,浅夜……就像是平空里冒出来的一般,生历不详! “过奖。”浅夜回了一句,脸上一片冰霜。 魏正豪有点尴尬,不过他知道凡是绝世高手脾气大多很是怪异,而且目空一切,就算皇帝老子亲自出动也不一定能请得来,既然人家肯来,他就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计较了。 “不知浅少侠,师承何人?”夏玉筠问了一句,魏正豪眼睛一亮,此答案他也想知道。 第五十二章 狮子大开口(求收藏!) 浅夜脸色暗了暗,看了一眼夏玉筠:“无可奉告。”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变得十分尴尬,好一会后魏正豪才道:“浅少侠武艺如此高强,当然是不能透露师承何人,这点本相能理解,不知浅少侠什么时候可以来相府?” “随时可以。” 魏正豪脸上一喜道:“既然浅少侠来了,那便不要走了吧,待会本相安排房间让浅少侠住下,以后便在府上可好?” 浅夜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 “阿喜!带浅少侠到南厢房处,好好安置浅少侠。”魏正豪对旁边一人说了一句,转头又对浅夜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向本相说,本相一定办成的。” 浅夜点了点头,这时只见阿喜走上前来,欠了欠身道:“浅少侠,这边请。” “等一下!”未等浅夜回答,夏玉筠快人一步道:“相爷,好像你们还没谈酬金的问题呢!” 夏玉筠此话一出,魏正豪脸色变了变,有点不好意思道:“筠儿,这点我私下与浅少侠商量,以浅少侠的能耐,这酬金多少岂能一下子便定下来的。” 夏玉筠抿了抿嘴,叹气了一声,松开了魏正豪的手。 这时浅夜停了下来,走回到魏正豪处开口道:“你打算给我多少酬金?” 料不着浅夜突然这么说,魏正豪愕了愕,低下头把浅夜拉到一边,然后竖起了五个手指。 “五两一个月?”浅夜挑眉道。 魏正豪脸上挂着一滴汗,摇了摇头。 “五十两一个月?”浅夜侧了侧头,看向夏玉筠。 夏玉筠轻咳了两声,转过身去不言语。 而魏正豪却是没有任何表示,相信也正是这个数字。 浅夜看向他,漆黑的瞳孔没有焦距,明明是看着人的,那目光却是穿人而过,魏正豪下意识的心里一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不,不,浅少侠你误会啦,其实是一百两一个月。”魏正豪连忙更正道。 夏玉筠转过身去没有表示。 浅夜会意,双眸一寒,冷冷一笑。 魏正豪不寒而悚。 感觉额上凉凉的,伸手一抹,竟全是冷汗,魏正豪不禁再次咽了咽口水道:“那,那二百两。” 浅夜皱了皱眉,冷冷道:“相爷你这身衣服,也不止二百两了吧?” 此话一出,魏正豪脸色大变,对上浅夜的双眸,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空气中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一直的把他夹紧,再夹紧。 在官场纵横多年的他大风大浪也是见过的,但今天的情形,实在是太诡异,诡异得他心惊肉跳的。 用手袖把额上的冷汗擦去,魏正豪一咬牙道:“五百两一个月!” 此话一出,夏玉筠转身走到一旁摆着的万年青旁边,饶有兴味的把玩着。偷偷的对浅夜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夏玉筠那手势什么意思,却可以猜到她是答应了。浅夜点了点头,没说一话的重又走到阿喜身边,阿喜满脸堆笑的把他引了下去。 待到浅夜身形消失,魏正豪一脸恼怒,夏玉筠察觉不妥,眼眸一转,笑着迎了上来:“相爷,府里请到高手,为何不高兴了?” 魏正豪犹豫了一会:“是高手没错,但月俸五百两,比本相的还高!哎……”说到此处,魏正豪又摇头叹息了一会。 夏玉筠嘟了嘟嘴:“相爷富可敌国的,难道五百两就不舍得啦?” 魏正豪一愕,以为夏玉筠说他小气,忙道:“筠儿,本相不是这意思,只是五百两请一个护卫,真的是……” 夏玉筠脸色一黯,猛的一甩魏正豪的手道:“筠儿还想着相爷足智多谋沉稳过人,现在看来也只是普通而已,真是让筠儿太失望了。” 魏正豪嘴角抽了抽,本想发怒,转念一想,暗忖着夏玉筠一直在楼瑾月身边,对事情肯定有独到的看解,便耐着性子,柔声问道:“是是是,是本相之过,你也知道本相身子才刚恢复,头脑有点不灵活,筠儿别气,给本相说说你生气的缘由好吗?” 夏玉筠嘟着嘴,堵气道:“相爷乃是朝中重臣,国之栋梁,又岂会听小女子的说话!” “哎呀,筠儿看你说的,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本相都道歉了,傻丫头,本相岂会不听你的话呢,本相可是对你朝思暮想呢,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乖,本相也是一时糊涂,筠儿你就原谅本相这次好吗?” 见魏正豪上勺,夏玉筠见好就收,娇声道:“相爷,你可要想一想,按说武功如此厉害之人,来个劫富济贫什么的也不是难事,为何突然来相府里面了?相爷你为官这么多年,可能会有些仇家吧,浅夜这么就过来了,会不会是有着什么企图?” 一言惊醒梦中人似的,魏正豪倒抽了一口冷气,点头道:“对对对,筠儿说得对极了!本相可真是笨哪!现在怎么办?人都来了,辇又辇不走……”说到此处,魏正豪不由得焦虑起来。 夏玉筠淡淡一笑,玉手拍了拍魏正豪的胸口道:“相爷放心,筠儿问酬金时,本意便是要试探那浅夜的,若是浅夜是为求财而来的,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刚才相爷不是给了几个价让浅夜选吗,你说低了他还不喜欢呢,这足以证明,他是为求财而来的。所以相爷放心啦,只要你给的价钱足够,浅夜便会实实在在的保护你。” 魏正豪一听,乐了,不住的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还是筠儿想得周到,筠儿,你真是本相的心肝宝贝呀!” 魏正豪话毕,伸手一把将夏玉筠搂在怀内,一股厌恶直窜上来,夏玉筠脸上虽笑着,身体慢慢的往后挪开。 “哎呀相爷,原来你在这儿啊,好几天不见,你可想死娇儿了!”娇嗲酥麻的声音自门外而来,一抹艳红婀娜的身形随之出现,媚若桃花,勾魂摄魄,正是催娇娇。 见着了魏正豪,催娇娇玉臂一张扭着腰肢扑了过来。 第五十三章 借口而已(求收藏,晚上还有一更!) 看着面前波涛汹涛香风阵阵的,夏玉筠急忙闪到了一边去,下一秒,催娇娇像八爪鱼似的粘在了魏正豪身上。 夏玉筠一阵哆嗦……这娇嗲的样子…… “相爷,娇娇好想你啊,你都几天没理人家了,娇娇想死你了!”催娇娇一边哭着喊着一边把自己的胸口往魏正豪那里靠,看得夏玉筠是一阵凌乱。 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她真恨不得一掌拍死面前这对狗男女。 “咳咳!”清了清喉咙,夏玉筠轻咳了几声,提醒一下旁边的两人。 被催娇娇这么一诱.惑,魏正豪有点把持不住,却听得夏玉筠一阵轻咳,意识清醒了一些,甚是尴尬的笑了笑道:“筠儿,你不要多想,娇娇只是想念本相罢了。” 夏玉筠挑了挑眉:“嗯啊,相爷才刚好,可要记得大夫说过的话,要好好休养一个月,不然以后可是会很麻烦的。” 此话一出,魏正豪浑身一凛,一言惊醒梦中人般,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筠儿说的是,娇娇,本相知道你舍不得,待本相身体好了,再好好疼你……”魏正豪说着手用力的掐了一下催娇娇那水嫩嫩的脸容,眼眸色迷迷一片。 “哎约,相爷你真的好坏,弄痛人家了哦,”催娇娇抚着脸郏不依道,丰满的身体轻轻扭动道:“相爷,你有所不知,你躺床上的那会,大夫人不让娇娇进去,娇娇担心得茶饭不思的,现在相爷你能下地了,一定要好好陪陪娇娇才是。” “这个,这个……”夹在两个女人当中,魏正豪有点为难,转头看了夏玉筠一眼:“娇娇啊,筠儿还在这里……” “哼!相爷你好偏心!”催娇娇骂了一句:“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二夫人嘛,所谓长幼有序的,筠儿只是你的七夫人,相爷你偏心哪!” 对夏玉筠来说,催娇娇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脑,巴不得赶快离开,此时见着催娇娇抗议,便趁机道:“是啊相爷,筠儿虽说是你的七房,但筠儿还未与你行婚礼的,筠儿也就只是个客人而已,相爷与二夫人伉俪情深的,筠儿便不打扰了,筠儿待会要去南华寺上一下香,祈求相爷身体安康。” 听见夏玉筠说要出去,魏正豪一下子急了:“什么?你要出去?万一遇见楼瑾月怎么办?他是要把你抢回去的!不行不行,本相不许,如果你要到南化佛寺上香的话,待本相身体再好一点,便陪你一同去。” 夏玉筠抿了抿嘴道:“相爷放心,筠儿是与浅少侠一同去的,就算遇到楼公子也没有什么危险的,相爷,你才刚恢复,夫人们肯定很想你的,趁这机会,你就让筠儿出去为你祈一下福可好?” 夏玉筠这是话中有话,提醒着魏正豪过了这两天,等该安抚的安抚了,便是她与魏正豪两人独处的时光了。 看到夏玉筠眸里的那抹魅惑,魏正豪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看着怀中百花盛放的尤物,暗忖着浅夜武功如此之高,谅楼瑾月也是无可奈何的,便道:“好吧,但只准出去一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不见回来,本相便要到南华佛寺找人了。” 夏玉筠微微一笑,对魏正豪欠了欠身道:“相爷放心吧,筠儿知道。” —————————————————————————————————— 找了个理由把小兰支开,夏玉筠独自一人来到了南厢房,才刚进院子,便见浅夜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拿着一块白绢擦着一柄长剑,这长剑雕工十分精美,却是没刻着是什么剑。 南厢房里没有一个人,房门是打开的,房内的一切虽是简单,却很是整洁,夏玉筠坐在了浅夜旁边,笑着道:“习惯吗?” 浅夜没抬眼看她,依然很是认真的擦着剑,那剑早已被他擦得一尘不染,亮光闪闪的:“只要是你在的地方,我都习惯。” 此话一出,夏玉筠心里一柔,脸上不觉泛着了些燥热,遂把话题转移道:“这把是什么剑?你不是一直在用狂骨的吗?”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佩剑,华而不实,魏正豪刚才差人送来的。”浅夜不咸不淡道。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既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为何擦得如此明亮?” 浅夜把白绢收好,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往剑上一弹,只见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清响,浅夜眸色一凛,缓缓道:“此为兵器,纵是最差的兵器也能杀人,也能饮血,也能依附魂灵,都是要好生尊敬。” 对于浅夜此话,夏玉筠虽是不完全明解,却也知道他敬畏鬼神之心,浅夜的来历与别不同,对这世间万物的见解也很是独特不同的。 “你现在有了新武器,那狂骨会不会吃醋?”夏玉筠开玩笑道。 黑水晶般的眸子掠过一抹光亮,手里一转,只见寒光一闪,剑已入鞘:“这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人?!夏玉筠愕然,想起那次狂骨主动攻击她,心下了然几分,敢情这千年寒铁成了精,肯定是有着几分人性的。 “我要出去一趟,你若是没事情做,便和我一同出去吧。”夏玉筠把此次来意点明。 浅夜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迈步道:“走吧。”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跟上前道:“喂喂,你怎么不问我去哪?” 浅夜微微侧头:“出了这相府,你到哪,我便到哪。” …… 夏玉筠装模作样的挎了个篮子,很是正经的从相府正门而出,身后跟着了浅夜,告诉着其它人她只是去佛寺上香而已。 但刚跨出佛寺没多久,她便快速的转到一个巷子里,把东西扔在了一旁,继而转身走出巷子,朝热闹的大街上去,她这次出来哪是去拜什么佛,只是当初到相府的时候走得太匆忙,什么东西也没准备好,才让自己如此被动,被张语蓉和余慕清欺负了几次。 购置了一些制药的物品,夏玉筠七拐八拐的,在一间铁匠铺前停了下来。 夏玉筠看了一会,低声问向身后的浅夜:“是这间铺子吗?” 第五十四章 一百零八式医针(每天二更,求收藏) 浅夜点了点头。 夏玉筠抬头,铁匠铺子名唤:如意铁。铺面不大,可以说得上甚是精致,只有两个师傅在打着铁,铁炉内火苗窜得老高,火星点点的,外面吹着秋风,秋意潇瑟的,铺子内的两个师傅却是穿着短袖,干得热火朝天的。 在魏正豪躺床上养病的那几天内,夏玉筠便吩咐浅夜找着京城内最好的铁匠铺,她要为自己打造一些量身武器,却不能太张扬,所以,这铁匠铺除了工艺要好外,还要守得住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事。 如意铁铁铁匠铺便是浅夜找到的,据浅夜说这铁匠铺是为‘黑铺’,只要出得起钱,什么武器也能制造,上次她仔细看了浅夜从那铁匠铺拿回来的武器一夜,果真是周密细致,锋利无比,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对比起现代的工艺来看,始终是差了一点点的。能造成这样,已算是很了不起了。 据浅夜说,这铁匠铺关系网遍及黑白两道,曾为不少江洋大盗、朝廷钦犯还有举世闻名的大侠打造过神兵利器。 夏玉筠提起裙摆走进店内,两位师傅早早便注意她了,见她真的是进店的,互相打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位浓眉大眼甚是高大的师傅走了过来。 “姑娘,请问是来打铁器的还是买铁器的?” 夏玉筠看了四周一眼,墙上挂着各式大刀,俱都锋利无比,但她知道这些大刀根本不值一提,铁铺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微微一笑,她凑近大汉,低声问道:“请问这位大叔,知道一百零八式医针吗?” 此话一出,大汉凛了凛,不由得再次打量着眼前女子,疑惑道:“姑娘是大夫?” 夏玉筠眸里亮光一闪道:“算是半个大夫吧,小女子总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医针,但小女子寻了这么些年,也让匠子打了这么些年,俱都不如意,也不知是小女子要求高,还是那些匠子水平不精,到了现在,小女子也没有一套像样的医针,哎……” 夏玉筠边说边摇头,甚是惋惜。 汉子一听,竟是笑了起来:“姑娘心怀济世,让鄙人佩服之极,医针这东西表面上看似简单,实则内里藏着大学问,这一百零八式医针为医神玄罗发明,一百零八支医针,俱是各不相同,用处也不相同,每针的长度,宽度,形状都有极其严格的要求,多一分不行,少一分更加不行,精确度每每达到分之度量,医神玄罗打造此套医针,前后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后人仿之,俱不能成功,直到神医去世一百年后,才有一位名匠,把此套神针打造了出来。直至今天,流传于世上的一百零八式医针,也不过三套而已。姑娘,不是大叔我看不起什么人,如果寻不到名匠,别说这许多年,就算是穷其一生也造不出一套。” 夏玉筠甚是佩服的看着大汉,敢情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大汉便把这套医针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不愧是神匠。 “大叔所说,一言不假,小女子甚是佩服,小女子此次便是为求针而来的,不知道大叔能否为小女子打造此套神针?大叔要多少钱,尽管开口便是。” 大汉并没有立刻回答夏玉筠的问题,而是低头沉吟了一会道:“医者,必懂骨骼之术,姑娘可否回答鄙人一个问题?” 夏玉筠眼眸一黯,敢情大叔想考考她,虽说她懂医术,但古代的医法和现代的医法出入很大,对于大汉要提的问题,她是没有十足把握回答的。心里有些凛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大叔请问。” “有一人,死因不明,下葬已三十年,俱查不出死因为何,据亲人所说是因暴打而死,但都验不出此种死因,若姑娘在场,会用何种方法验明此人真正死因?” 夏玉筠挑了挑眉,她只说自己是半个大夫,大汉竟然问她法医的问题,这不是在难为她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百零八式医针百多年才出了三套,一般人是根本打造不了的,大叔是在试她,看她够不够格拥有此套医针。 不过幸好,她前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中,倒是看过不少死人,对于法医的所学的知识懂得不少,大叔所说的这案例,其实是一个极普通的案例罢了。 夏玉筠淡淡一笑,缓缓道:“验尸体并骨伤损处痕迹未见,用糟、醋泼罨尸首,伤痕立见!”(此法见证于《洗冤录》上。) 此话一出,大汉眼眸一亮,甚是惊讶的看着夏玉筠,好一会才道:“姑娘学识渊博,鄙人佩服,不知这一百零八式医针,姑娘什么时候要?” 过关了!夏玉筠心里兴奋不已,脸上却还是一片淡然,努力的保持着不惊不燥的表情道:“只要大叔能造好便行,到时小女子唤人来取。” 大汉想了想道:“也行,那三天后再取吧。” 三天?!夏玉筠傻了眼,乖乖不得了,那神医玄罗用了三十年时间打造,这大叔只用三天便行?! 看出夏玉筠的疑惑,大汉笑着道:“姑娘不必担心,三天后,鄙人肯定会造出一百零八式医针,保证姑娘满意!” “哦……这样甚好,”夏玉筠犹自惊愕不已,重又看了一眼铺子,目光停留在那扇后门处,这铺子外面只有两个人在工作,莫非内藏玄机:“那请问是多少银两?” 大汉顿了顿,看了一眼另外那人,只见那人不说话,尤自打着铁器,大汉收回目光道:“姑娘用此针乃是济世救民,铁匠铺分文不收!” 不收银两?!夏玉筠瞪大眼睛,哈,只是回答了一条问题便把医针送给她,这生意她赚大了! “那小女子先谢过铺主了!”夏玉筠抬手作了一个揖,既然人家那么豪爽,她也不造作不推搪了。 “好,那请姑娘三天后派人来取吧,”大汉话毕,拿了一个铁牌给她,上面写着‘铁如心意’几个大字:“来取时,记得把这个也带上。” 第五十五章 弑君(求收藏) 夏玉筠接过牌子,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与浅夜离开了铁匠铺。 夏玉筠走后,坐着打铁的汉子站了起来,对大汉道:“知得一百零八式医针者绝非等闲之辈,此女子在江湖上无名无姓的,着实引人怀疑。你速去通知少主,查明此女子身份。” “是。”大汉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后门。 夏玉筠在街上逛了一会,重又转回小巷里拿回她的小篮子,浅夜道:“你真要到佛寺?” “当然啦,魏相国的眼线这么多,我不去佛寺咋行哦,去逛一圈回来吧。” 南华寺乃是京城里最享誉盛名的佛教之地,身处城区处奇异的依山傍水,据说南华寺的地势还潜伏着一条卧龙,因佛寺的灵气而不愿飞走,佛寺得天独厚,又有祥物相依,来佛寺求福之人是络绎不绝,但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因为佛寺里的龙泉之水甚有灵性,喝了后便会早生贵子,所以来拜佛烧香的不少是女人,这间佛寺几百年来,香火是从来未断过的。 待夏玉筠来到佛寺面前时,被佛寺那异常拥挤的人潮吓着了,天,这人也太多了吧,若是要挤进去上香,一个时辰怎么够! 莫非要绕到后门,然后混水摸鱼摸进去? 念及此,夏玉筠转身走往别处,刚走没几步,身旁徐徐来了几个人,一下子便吸引了夏玉筠的注意。 这几人一身便服,神情看似悠闲,实则是紧紧簇拥着中间那位公子,几双眼眸像鹰一般的四处扫射,夏玉筠停了下来,心中疑惑不已,不由得打量起那位公子起来。 一身雪白的流云袍,质料上乘,乌丝用一支玉簪别着,额前垂落两缕黑发,手摇一把折扇,面容清秀如碧潭……慢着,这公子咋与圣上长得这么像?! 不对,不是像,看那四周随从的样子,这公子分明就是圣上南宫澈! 夏玉筠半眯着眼,敢情南宫澈也挺有空的,来佛寺上香来了。 待看到南华寺门前的人潮时,南宫澈也是愕然不已,脚步停了下来,身旁几人也立刻停了下来,这时随从当中有一人在向他建议着什么,夏玉筠屏气静听,隐隐的听到那人在劝皇帝回宫,人太多恐有危险云云。 但南宫澈在犹豫着,折扇一合朝他摆了摆,说了几句话,大概便是天子不应有特权,他是很有诚心来上香拜佛的云云。 此话一出,夏玉筠对这南宫澈的印象加了几分,若真如他话里所说那般,那这个皇帝应是一个好皇帝。 所以,一行几人便老老实实的去排队,夏玉筠饶有兴味的躲在一旁细看着,这秋意潇瑟的,南宫澈排队,脸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迹像,不免对这皇帝又加了几分印象分。 这人龙很长,皇帝排了一会却没有前进多少,跟来的护卫有点心焦,其中一人偷偷向另外一人使了个眼色,另外一人便迅速的闪了去,料想应该是抄近路通知方丈去了。 夏玉筠淡淡一笑,看来南宫澈想亲民的计划失败了。 突然,只见南华寺上空突然出现了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手挽大弓,如鹰的眼眸扫向地面,身形还在半空中便搭起了一支箭,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皇帝排队处!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弓箭已经离弦,铁箭响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皇帝竟是愕在当场忘记躲开! 铁箭离他面前还有一尺时,只见护在他身旁的随从一个箭步跨了出来,伸手一擒,硬生生的将长箭接着,虽是接着了长箭,却被长箭的带来的气势所压,后退了两步,待到他稳下来时,那箭尖竟是直指南宫澈的咽喉之处,只要再近一分,南宫澈便会立刻殒命! 好险!一旁看着的夏玉筠也不禁替南宫澈抹了把冷汗。敢情跟出来的都是大内侍卫,武功高强,这人一把一掐,用的正是鹰爪功。 “护驾!”随从大喝了一声,扔开了箭,护着南宫澈后退。 见一箭不中,黑衣人眼眸一寒,从身后拿了四支箭出来,搭在了弓箭上,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四支弓箭同时而发! 见是四支弓箭急急攻来,另一名随从立刻窜出,手里劲道一发,身旁突地一暴,内力随之喷发,硬生生的挡着了四支弓箭,弓箭射在那真气上,余劲未消,直直的立在了半空中,而这名随从则是条条青筋暴起,看来这一招用去了他不少内力。 一旁两名黑衣人见状不妥,互相打了一个眼色,其中一名体形甚是飚悍的大汉自屋檐上直直跳下,着地时发出一声巨响,众人只感脚下地面颤动,这黑衣大汉竟生生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黑衣大汉大吼一声,如小山般冲向随从处,随从们见势不妙,三人留了下来挡着大汉,另外三人护着皇帝急急后退。 这边三名随从与黑衣大汉交了手,这黑衣大汉铜皮铁骨的,无论那三名随从使出什么招式,用上什么武器,也是伤不了他分毫,而黑衣大汉力大无穷,三人不敢与他硬拼,只得与他缠斗着。黑衣大汉的目的很明确,无论三人如何对付他,他都是大叫着朝南宫澈而去,但因为那三人的阻挡,一时之间行走速度很是缓慢。 这时众随从已拥着南宫澈退开一丈有余,有一名随从竟拉了一匹马过来,让皇帝骑上逃命。但皇帝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虽是被众人护着,上马时却很狼狈,脚下没力,一时之间竟是蹬不上马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抹寒光直直往马匹而去,众随从一惊,连忙把南宫澈拉开一边,只听得‘咝’的一声撕裂之音,俊马惨叫一声,马身鲜血喷涌,竟是被那寒光生生剁成了两段!内脏鲜血洒了一地,其状惨不忍睹。 见此情形,南宫澈煞白的脸色变得一片死白,双眼一翻竟欲晕过去的迹象,却是生生咬了破嘴唇,努力的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那鲜血自嘴角流下,红与白,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让夏玉筠看得心里猛地一揪! 第五十六章 我的要求 这面容透明得像是玻璃,一碰便会碎似的,那留下的鲜血,与这面色一对比,竟带着那震摄心魂的病态美,让人忍不住揪心,忍不住要保护! 但是情况未明,还未到她出手,夏玉筠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神稳定下来。 那抹寒光再度一闪,飞回了黑衣人手上,看那身形,分明是个女的,她手上拿的这武器甚是奇物,一头是巨镰,一头是巨锤,中间用铁链贯穿着,铁链内有机关,可伸可缩,可近可远,兼具护身与远攻之效。若是要抡起这奇特的武器,那劲道必要刚柔并济,看来这女的是个双修者,硬气功与阴柔之术并存。 若是双修,那武艺必不会如何的登峰造极,但却少有人能伤得到,再加之所使的武器攻击范围很大,以一敌百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转眼间,黑衣女子又手中一翻,那巨锤脱手而出,直直往皇帝处打去,速度快如闪电,要逃是来不及的了,三名随从只得挡在皇帝面前,集三人之力挡着砸过来的铁锤,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铁锤落地处硝烟四起,待铁锤收回时,那三人早已是一身鲜血,歪歪斜的倒在了地上。 夏玉筠暗道一声不妙,这铁锤里面有炸药! 铁锤收回,那巨镰随之飞出,直直的削向南宫澈,近身的三名随从倒下,另外三名随从与黑衣大汉缠斗着,无力来救,现今他只有一人,眼看着躲不过,南宫澈万念俱灰,双眸一闭不忍看自己被削成两半的惨境。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南宫澈只觉自己身体飘了起来,心里一凛,下意识的便觉得这应是魂灵离体之感,便轻轻叹了一口气,暗念着此次一亡,不知是上天,还是下地。 “喂,睁开眼睛,你还未死!” 一声娇喝,南宫澈浑身一震,猛然睁开双眸,看向一旁搂着他的人儿,一脸的不可思议! 身穿白纱衣,简单又不失大雅,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正中点着一枚梅花,殷红似血,清丽的脸蛋上却显现出丝丝妩媚,勾魂慑魄。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犹如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让人看一眼便会失了魂魄! 南宫澈看得痴了,浑然忘记自己是身处险境,脱口而出道:“仙子,你是来接朕的吗?” 此话一出,夏玉筠白了他一眼:“陛下,你还活着,当今天子哪会这么容易便挂掉的,陛下请抓紧了,请恕筠儿无礼!”话毕,夏玉筠搂着南宫澈的手猛的一紧,抱着他便往后疾飞而去。 身后响起了破空声,敢情那女子的武器又到,但夏玉筠没有停下,没一会便听得‘当’的一声,那紧贴着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转头一看,只见浅夜挡在了身后,便松了一大口气,有浅夜在是完全没问题的! 搂着南宫澈飞檐走壁,数个起落后,在靠近皇城的正门的一条大街暗处停了下来,两人脚尖一着地,南宫澈便全身无力的往地上倒去。 “喂!”夏玉筠惊呼一声,手上用力,一下子把南宫澈提了起来,看着他脸青嘴唇白的,一脸惊犹未定的样子,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脸:“陛下,醒一醒,不要晕啊,皇宫就在眼前了!” 白晰滑嫩的脸容被夏玉筠这么一拍,立时便红了起来,夏玉筠停了手,脸上条条黑线划落,这皇帝的皮肤也太好了吧。 南宫澈按着胸口,大大的喘了几口气,虚弱道:“吓死朕了……”话毕,便颤抖的从怀里拿出丝绢,把额上的冷汗擦去。 夏玉筠轻笑:“能自个走路不?” 南宫澈一惊,回头道:“仙子,你要走了?”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仙子,我叫雨筠,今天是偷偷出来的,本打算到南华寺里去祈福,想不到遇见陛下你,小女子真是三生的福份呢!” “不不不,得仙子……雨姑娘所救,朕感激不尽,待朕回宫后,必定重重有赏。”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嘴一噘道:“陛下,小女子不是为了赏赐而救你的,见着陛下危险,小女子便冲出来啦。” 见着夏玉筠可爱的表情,南宫澈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不由得整个人愕在当场,诧异道:“你,你就是那天晚上在议事殿内出来的仙子?” 夏玉筠挑了挑眉,双手环胸手头点头想了想道:“陛下,小女子从未进过皇宫,陛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南宫澈疑惑不已:“不对,若是朕认错人的话,你哪知道朕的身份?” 此话一出,夏玉筠顿了顿,眼眸一转道:“这有何难的,刚才侍卫们在喊着你的尊称嘛,所以小女子便知道了。” “原来如此……”南宫澈恍然大悟,略带失望。 “好啦,既然陛下已经安全了,那便速速回宫吧,小筠要回去了。”夏玉筠话毕,便作势要走。 南宫澈心里一急,连忙道:“雨姑娘且慢,不知道雨姑娘家住何处?日后也好方便朕来报答。” “陛下,小女子都说了不要赏赐,佛曰救人一命胜做七级浮屠,救了陛下,小女子是功德无量呢!就这样吧,有缘再见。”夏玉筠边说边转身,往回走着,眼睛却是偷偷瞄着身后的南宫澈。 他清秀的脸上一片失望,焦急,想留着她,却又不敢。 夏玉筠一笑,上勾了! “哦,对了!”突然,夏玉筠脚步顿着,转身道:“我想起来了,陛下,你是不是很想报答小女子呢?” 南宫澈正愁此次与这女子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见有了转机,南宫澈急忙道:“嗯,朕当然想,姑娘请说。” 夏玉筠走上前来,围着南宫澈转了一圈,调皮道:“陛下,小筠自小便想到皇宫里游玩一番,若是陛下能把雨筠带进皇宫,让雨筠在皇宫里玩上一玩,那小筠便心满意足了。” 夏玉筠此话一出,正中南宫澈下怀,笑着道:“这有何难,若是想进宫,现在跟朕进去也行。” 但夏玉筠却是脸上一沉,沮丧道:“不行的,雨筠暂时不能跟朕下进去,雨筠命苦,受人所制啊。” 第五十六章 约定好了(求收藏) “受人所制?”南宫澈不解道:“姑娘武功如此高,又岂会受人所制呢?” “哎,陛下你有所不知啦,”夏玉筠一副哭腔道:“我的武功也只够对付几个人,顶多逃跑的时候跑得快点,除此外一无是处了,实话说吧陛下,我父母欠了魏相国的债,把我卖到了相国府里,我要在相国府里干活,把债还清了,才能全身而退。”说到这里,夏玉筠还摇头长长叹了一声气。 “你家在魏相府吗?”南宫澈惊讶道。 “嗯,小女子现在居于魏相府,把债还清了,便会出来了,所以小女子就算现在很想跟陛下回宫,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原来如此,”南宫澈想了想道:“但为何姑娘此时能出来?既是能出来了,那何不趁此快快逃跑?” “陛下,小女子何曾不想逃跑啊,但小女子出来时,魏相吩咐了一个高手跟着小女子,小女子现在是走不得啊。” 南宫澈眉头微皱,轻喃道:“原来是相国府里的……这可是不好办……” 见南宫澈面有难色的,夏玉筠一步走近,欺近南宫澈道:“实话说,陛下,你长得真好看,若是能陪在陛下身边,那肯定是件好玩的事情。” 突然的来了个大特写,南宫澈心里猛的跳了一下,这女子,很是绝色…… “陛下,前几天相爷对筠儿说,要纳筠儿做第七房妻妾,筠儿不想嫁给他啊。” “什么?魏相要纳你做妾?”南宫澈心里一紧道。 “嗯啊,再过几天便筠儿便要嫁给他了,但筠儿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啊,”夏玉筠抿了抿嘴,突然眼睛一亮:“陛下,你可是当今天子呢,陛下一定有办法将筠儿带出来的是吧?筠儿真的不想做他的妾,筠儿在魏相府里被夫人们欺负得够惨,要不是筠儿有武功,筠儿早就不在啦。” 此话一出,南宫澈心里一揪,看着夏玉筠眉头紧皱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道:“好吧,朕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朕,若是朕把你带出相府,你可要在皇宫里好好陪着朕。” 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狡黠,嘴角一扬,甚是高兴道:“真的?陛下答应了?筠儿答应陛下,若是陛下把筠儿带到皇宫里,筠儿便哪也不去了,筠儿就陪着陛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筠儿担心,陛下若是回去了,便不再记得筠儿了。” 南宫澈不禁轻轻一笑:“小傻瓜,君无戏言,朕又岂会不记得你呢!”话毕,便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夏玉筠:“拿着,这可是朕随身所佩之物,若是有人欺负你,便把玉佩拿出来,见玉佩如见朕,那些人便不敢放肆了。” 夏玉筠接过,触手一片温润,玉色色泽盈润,没有一丝杂质,是上好的和田美玉,美玉处刻着一个帝字,当真是见玉如见人。 “陛下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筠儿?”夏玉筠一边把玩一边道。 南宫澈微笑道:“不妨事,一块玉佩而已,就当朕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吧。” 夏玉筠双眸笑成了月芽形,把玉佩收好:“那筠儿先谢过陛下了,陛下,天色不早了,快快回宫吧,若是让那些刺客追上来便麻烦了。” 南宫澈脸色一变,点了点头:“筠儿,你等着,待朕把事情忙完便到魏相府里去找你……” “三天之内哦!陛下记着了。” “嗯,三天之内!”南宫澈应了一声,转身朝皇城而去。 夏玉筠跃上屋檐,看着南宫澈被众人簇拥着回宫,脸上的笑容一收,微微侧头道:“那些刺客呢?” 白影一闪,浅夜鬼魅般的现身:“他们回去了。” “回去了?”夏玉筠惊讶道:“被打回去的?你一敌三吗?” “嗯。”浅夜淡淡应了一句。 “哇!”夏玉筠转过头来,一脸崇拜:“浅夜,你真的好厉害哦!” 浅夜俊脸微微一凛,别过头去:“他们不算什么。” 夏玉筠傻了眼,不是吧,她是亲眼看着这几名刺客把那些大内侍卫打得无还手之力的,浅夜竟还说那几人不算什么! 那真正算什么的,是啥概念? “夜,你有遇到过对手吗?”夏玉筠不禁好奇道。 “嗯。”浅夜点了点头。 “那谁胜谁败?” 浅夜眸色一寒,缓缓道:“我屠了他一门。” 夏玉筠一愕,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察觉自己多话了,便立刻收着:“快一个时辰了,回去吧。” 当夏玉筠捧着篮子回到魏相府时,魏正豪正万分焦急的坐在前院内,见到夏玉筠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急急的走了过来,张开猿臂一把将夏玉筠抱住。 “我的小心肝啊,你可想死本相了,怎么样,没受伤,没吓到吧?听人说南华寺前有刺客出现,本相心里那个慌啊,若是我的小心肝出事了该怎么办啊!” 魏正豪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背,惊犹未定的,夏玉筠微微一笑:“托相爷的福,有刺客出现时,筠儿已经走了,南华寺的人太多,一个时辰根本不够用,所以筠儿便决定下次与相爷一起去了。” “嗯嗯,下次一起去,一起去,哎呀,真的担心死本相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心肝,快进里面去,让本相喝口茶压压惊。” 夏玉筠连连点头:“是的,哦对了,相爷你不是和二夫人在一起的吗,二夫人呢?” 说起催娇娇,魏正豪有点尴尬:“你也知道本相身体还未恢复,娇娇她一个劲的撒娇,弄得本相心猿意马的,逼不得已,本相只好找个理由先出来啦,小心肝,你可千万别吃醋,等你进门了,本相肯定把最好的都给你。” “相爷不用担心,只要相爷心里想着筠儿,筠儿便心满意足了,只要相爷有空想筠儿,便来看筠儿吧。” “你看,说的是什么气话,本相知道你在吃醋,好啦,等本相身体好了,以后天天陪着你……” 魏正豪一边说一边将夏玉筠迎了进去,两人刚走进大厅,便见大夫人张语蓉坐在了正厅处,一双美眸愤怒的看着两人,把茶碗重重往桌面上一放,厉声道:“相爷,你果真不要命了是吧!” 第五十七章 挨巴掌了 魏正豪一愣,握着夏玉筠的手不由得松了一松,却是没有放开,皮笑肉不笑道:“夫人,此话何解呢?” “何解?!”张语蓉柳眉倒竖:“刚才你去了催娇娇那里,我也不寻你了,才休息没一个时辰,你又和这只狐狸精在一起了,相爷,我看你是想做只快活鬼,牡丹花下死对吧?” 魏正豪扯了扯嘴角,正想说话,只觉得手上一松,夏玉筠已经主动放开了他的手,一时之间甚觉脸上无光,大男人之气荡然无存,不由得愠怒道:“夫人多心了,若是没事的话,请回闺阁休息吧。” 见着魏正豪发了火,张语蓉脸色微微变了变,瞪了夏玉筠一眼,虽说平时魏正豪都听她的,都忌她三分,但她知道魏正豪是顾忌着她爹爹才这样做的,若是与魏正豪保持着这种互相敬畏的态度,日子倒也是过得下去的,现在魏正豪为了雨筠这女人,三番四次与她翻脸,若自己再这样跟他抬扛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但是夏玉筠这女人,表面上虽乖巧温驯,却是让她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这女人骨子里藏着一股东西,她是看不懂的。 直觉告诉她,面前这女人要不不动,要动的话,比谁都更心狠手辣。这女人的厉害,催娇娇那类是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的! 这女人来历有点不明不白的,实话说,她很怀疑这女人的动机,总有一个感觉,这女人来者不善! 慕清说过,这女人留不得,是的,这女人留不得,必须要尽快除去! 念及此,张语蓉脸色一沉,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夏玉筠面前,眼眸直直的看着她,像是上苍的老鹰,盯着在地上跑动的老鼠。 见状不妙,夏玉筠往后退了几步,微微颔首道:“大夫人请息怒,筠儿只是……”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张语蓉手掌一挥,狠狠的给了夏玉筠一巴掌,还未等夏玉筠回过神来,左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滚回去!” 夏玉筠摸着自己的左半边脸,又红又肿又痛,这身体的皮肤实在太嫩,张语蓉这一巴又打得够呛,那肿痛感是直钻心窝的,牙齿紧咬着,忍着了正想挥动的右手,因为魏正豪在这里,她必须要忍!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夏玉筠抚脸的手微动,发现那全是流下的泪水,天,她竟然哭了! 不用麻醉药取出身体内的子弹时,她没喊过一声痛,现在只是一巴掌,她竟然哭了!真的……不可置信! 就算这身体是她自己的,她也无法相信! “张语蓉,你干什么!”魏正豪一声暴喝,走过来扬起身便要朝张语蓉一巴过去,张语蓉也不躲也不避,手臂一抬,握着了魏正豪的手。 她是大晋骠骑大将军的女儿,自小习武,对付魏正豪,绰绰有余。 “怎么?相爷想打我?”张语蓉挑了挑眉道。 “你!”手被紧紧的钳制着,魏正豪恼羞成怒,大喝道:“贱人,放开本相!” 张语蓉眼眸一眯,冷冷道:“相爷,这个女子来历不明的,难道你不担心?余管家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料不着张语蓉说这些话,魏正豪一凛道:“慕青躺床上与筠儿何干!” “哼,慕青提醒过我,要小心这女人,想必慕青来探过她虚实的,可惜着了她的道,不知这小妮子用了什么手段,慕青竟是起不来了!” 魏正豪一惊,怒气也去了几分,张语蓉放开了魏正豪的手,看向夏玉筠道:“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慕青弄成这现在这样子?!” 见魏正豪与张语蓉连成了一阵线,夏玉筠脸色一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眸看向魏正豪,缓缓道:“相爷,你真的要知道真相?” 见雨筠一脸凄然,魏正豪心里甚是犹豫,但碍于张语蓉如此的气势凌人,若是现在不弄明,以后雨筠的日子不会好过,只得道:“说吧,若真是冤枉你了,本相替你出头,筠儿不要怕。” “好,我说!”夏玉筠一脸凛然,狠狠的盯着张语蓉道:“余管家那天独自一人进我闺房,想对我图谋不轨,后被我银针所伤,变成这样子了,大夫人,相爷,请问清楚了没?” 此话一出,魏正豪和张语蓉同时愕在当场! “什么?!”魏正豪暴跳如雷,额上条条青筋暴起:“余慕青那小子竟敢这样做?!他大爷的,看本相不剁了他!” 魏正豪话毕,挽起袖子便要出去,却被张语蓉一把拉着:“相爷,慕青他跟了你这么多年,慕青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难道你相信这小妮子的话?” “我且不管那小子是什么性格,但他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会有色心!”魏正豪一把甩开张语蓉,怒气冲冲的离去。 张语蓉上前几步拦着了魏正豪:“相爷,且慢!” 魏正豪脸色一沉:“走开!” “我不走!”张语蓉凝声道:“反正我不相信那小贱人的话,相爷,你现在气在头上,千万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免得以后后悔……” “本相有什么后悔的,若是不好好整治那小子,本相就不姓魏!” 见魏正豪又要冲出去,张语蓉高声道:“相爷,若是你去找慕青,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此话一出,魏正豪一顿,刚想说话,却见一家丁急急而来,在魏正豪耳边说了几句,魏正豪随即脸色大变:“什么?皇……皇公子来了?!” 皇公子?夏玉筠微微皱眉,这皇公子是谁,为何能让魏正豪如此害怕? 慢着,莫非这皇公子,就是皇上?! 她不是跟他约好了三天的吗,为何这么快便来了! 脑海里灵光一现,夏玉筠快步走到张语蓉面前,双腿一并跪到她面前,哀声道:“大夫人,筠儿知错了,筠儿再也不敢了。” 料不到夏玉筠突然做出这个举动,张语蓉一凛道:“你知什么错了?” “大夫人,筠儿不应该告诉老爷说到佛寺祈福,害老爷担心了,筠儿该打……” 第五十八章 跟朕回宫(求收藏!!) 料不着夏玉筠此等举动,魏正豪和张语蓉俱是一愣,待两人回过神来,南宫澈已然走了进来。 夏玉筠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南宫澈进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幕,心里一紧,厉声对魏正豪道:“魏卿家,这是怎么回事?” 见着南宫澈神色不对,魏正豪大惊失色,连忙跪下道:“陛下息怒,让陛下看到老臣家里丑事,扫了陛下雅兴,老臣罪该万死。” 南宫澈紧皱双眉,走到夏玉筠面前,手上折扇一合,轻轻托起夏玉筠的脸,见她左半边脸红肿异常,心下不禁火冒三丈道:“是谁打的?!” 一声暴喝吓了众人一跳,魏正豪额上冷汗直冒,虽是不懂南宫澈为何如此着紧,现在龙颜大怒,一时之间想不到个中玄机,便看了旁边的张语蓉一眼,嘴抖了抖道:“陛下,请恕老臣斗胆,这是老臣的家事,所以……” “大胆!”南宫澈厉喝一声:“筠儿乃是朕的救命恩人,才那么一会便把她打成这样,魏正豪,你还想让朕不要管?你好大的胆子!” 南宫澈此话一出,魏正豪惊诧不已:“陛下说,筠儿是你的救命恩人……?老臣斗胆问一句,这是何时之事?” “朕在南华寺门前遇刺,幸得雨姑娘相救,朕是特来报恩的,想不到竟看到如此晦气之事,魏卿家,外面的人怎么说你朕是管不着,但朕想问一句,筠儿因所犯何事,受如此之刑?” 魏正豪倒抽了一口冷气,刮了张语蓉一眼,恨不得把她大御八块,脑筋一转,随即叩头道:“回陛下,筠儿脸上的伤,是因老臣的正妻张氏吃醋所致,但张氏对筠儿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一事毫不知情,还望朕下开恩,从轻发落。” 南宫澈眼眸一黯,看向张语蓉,冷冷道:“张氏,你可是张将军之女?” 张语蓉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见南宫澈将矛头指向自己,心里一惊,只得低头道:“回陛下,为父正是大晋的骠骑将军,张将军……” “哼!”南宫澈冷哼一声,以前便听人说张将军之女飚悍拓拔全无女子之仪,今天一见果如传闻所说:“张氏,朕问你,为何要动手打人?若不给个让朕信服的答案,朕绝不轻饶!”南宫澈顿了顿,看见夏玉筠还跪在地上,心里一痛,俯下身双手把她扶起,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筠儿不怕,有朕给你作主!” 夏玉筠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见夏玉筠与南宫澈如此亲密,魏正豪心里一紧,而张语蓉却更加的咬牙切齿道:“陛下,我家老爷前些日子身受重伤,现在才刚好,这些狐狸精们天天缠着他,长久下去老爷的身体会垮掉的,臣妾一气之下才出手打人,望陛下明察!” 张氏说得铿锵有力的,夏玉筠一听连忙道:“大夫人,筠儿没有缠着相爷,筠儿刚才是去南华寺为相爷祈福的。大夫人你不要误会……” “误会?小狐狸,你还装得真像啊,这天下的男人都让你给骗了!” “放肆!”南宫澈厉声道:“张氏,朕乃念你是张将军之女,给你一个解释赎罪的机会,想不到你这妇人嘴巴如此歹毒,让朕心寒不已,若是朕让筠儿留在相府,不知以后还要受你多少罪呢,魏相国,筠儿朕是要带走的,至于张氏,朕就交给你来处置。” “陛下,你要带走筠儿?”料不着南宫澈如此说话,魏正豪傻了眼。 “正是,”南宫澈顿了顿道:“莫非筠儿是你妻妾?” 魏正豪一窒,一瞬间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当天与筠儿成亲,那便一了百了了! “不,不是。” “那不就是行了,筠儿,跟朕走,不要管这些个事情了。”南宫澈话毕,握起夏玉筠的手便要离开。 夏玉筠拉了拉南宫澈道:“陛下,请等一下。筠儿有话要对相爷说。” 南宫澈微微皱眉,薄唇微微动了动,却是叹了叹气:“好吧,朕在外面等着你。” 夏玉筠点了点头,南宫澈折扇一开,转身翩然而去。 “相爷,”夏玉筠轻轻唤了一声:“相爷,您起来吧。” “筠儿,你真的要跟陛下走吗?”魏正豪猛的拉着夏玉筠的手:“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本相的吗?” 夏玉筠抿了抿唇道:“相爷,不是筠儿不想,而是相府容不下筠儿,张氏毕竟是大夫人,筠儿留在相府,前途堪忧……” “不会的,筠儿,本相答应你,只要你留下来,本相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的!”魏正豪连忙道。 夏玉筠想了想,摇了摇头:“相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张将军乃是一品大员,相爷与大夫人之间的利害关系,筠儿是明白的,相爷,你就不要劝筠儿了,天下美女何其多,相爷以后是不难找到比筠儿好的女子,筠儿走了,相爷知遇之恩,筠儿来生再报。”夏玉筠话毕,向魏正豪轻轻欠了欠身,未等魏正豪回话,便决绝的转身,绝尘而去。 魏正豪愕在当场,傻傻的看着夏玉筠渐行渐远。 想不到,他魏正豪竟被当今天子横刀夺爱…… “哈哈哈,说走就走啊,果真是爱慕虚荣的女人!”身后张语蓉甚是不屑道。 凌语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爱慕虚荣?是,的确有点,不过自己倒是高估了张语蓉的能力,恐怕自己这么一走,张语蓉在相府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得哪里去! 让张语蓉一世不得安宁,这就是她给的惩罚! 至于魏正豪,不足为惧,对于她来说只是棋子而已,她真正的敌人是深居宫中的魏皇后,以后,还要利用魏正豪来对付魏皇后的,那便先留魏正豪一条性命吧。 南宫澈早已在门外等候着,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温柔斯文,见到夏玉筠走了出来,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筠儿,朕是来报恩的。” 夏玉筠淡淡一笑:“筠儿谢过陛下。” 南宫澈摆了摆手,轻轻抚了抚她肿了的脸颊,惋惜道:“若是朕早点过来,你便不用受这苦了。来,跟朕回宫,朕让最好的太医为你治伤。” 第五十九章 进宫了!(求收藏!) 夏玉筠抚了抚左脸,心里一片恼怒,这个死张语蓉,下手还真狠。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陛下,这红肿没甚大事,过几天便会自动消去的。不用劳烦太医了。” “都肿成这样还说没事,朕刚才恨不得……”南宫澈说到这里顿了顿,没再往下说,拉着了夏玉筠的手道:“筠儿,什么都不要说了,先跟朕回去。” 夏玉筠点了点头,南宫澈稍稍用力,夏玉筠便像燕子般上了马车,一阵暗香袭来,南宫澈心魂荡漾。 马车缓缓而开,夏玉筠静静的坐在车上,比起刚才沉默不少,南宫澈坐在她身边,摇着折扇细细观赏她的侧面,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挽了一个普通简单的发髻,只别了一支玉簪,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不觉看得痴了,心内突然涌起一股冲动道:“筠儿,嫁与朕可好?” 此话一出,夏玉筠一凛,不禁暗忖着自古帝王皆好色,南宫澈可能只是表面上斯文有礼而已,不禁微微一笑道:“陛下想封筠为妃吗?” 南宫澈微微一顿,眸里掠过一抹闪烁道:“朕的五妃已满,若再新拟一妃,恐朝中大臣有异议,暂先封为昭仪可好?” “昭仪?” 南宫澈点了点头道:“宫里妃嫔分为七等,皇后、五妃、昭仪、美人、良娣、常在,答应,小蝶你且先做朕的贵昭仪,虽位居三等,但朕承诺你与五妃地位平等,如何?” 夏玉筠抿了抿嘴,略一沉吟道:“若小筠不答应呢?” 南宫澈眸一惊,带着些失望,暗忖着她说过只是进皇宫玩的,玩够了便会走,不由得一阵伤心,却又不甚甘心道:“为何?难道朕……配不起你?” 夏玉筠摇了摇头:“小筠出身贫寒,若是做了昭仪,必会遭人白眼,陛下对小筠的心意,小筠是知道的,但小筠与陛下才刚认识,名份一事,还是暂先搁下,或者……陛下先给小蝶封个官当当如何?” “做官?!”对于夏玉筠这个要求,南宫澈甚感诧异,天下女子拼死拼活的为了一个后宫封号,她竟然只是要求一个官职。 妩媚的脸上凝着聪明之色,一双眼眸晶莹透亮,狡黠中却带着一抹脱俗的清纯,这女子,是妖精的化身,却拥有着如仙子一般的气质,让他甚是着迷! 也许……这女子,是上天赠与他。 “那做朕的御尚宫如何?” “御尚宫?” “嗯,随朕左右,辅助朕处理日常事务。” 哦……那不就是皇帝的秘书嘛…… “那可不可以有人身自由的?”她可是来玩的,不是来工作的! “人身自由?”南宫澈愕然道。 “就是说……能不能在皇宫里随意走动的,陛下你也知道,长期待在一个宫阁里,很闷的呢!” “哈哈,”南宫澈爽朗一笑:“尚宫这职务本来就能在宫里随处走动的,不然怎么传达朕的旨意?” 夏玉筠眯眼一笑:“好玩!” 马车徐徐朝皇城而去,告别了街上的烦喧,缓缓进入皇城当中,高大的宫墙隔断了外面的世界,里面尽是宏伟威严的宫阁,在如此壮观的外表下,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血淋淋的宫庭斗争。 对于这身体而言,皇城应该很是熟悉了,不过,夏玉筠这身体在这皇城里,已是死过一次的了。 但是,以前的夏玉筠是死了,但她,是为报仇而来的,她要把所受过伤害,十倍俸还给残害过她的人! “小筠,在想什么?”见她进了皇城后便沉默不已,一双美眸往窗外观看,南宫澈忍不住开口问道。 温暖的声音传来,夏玉筠微微一凛,随即一抹笑意泛开脸上:“小筠很是兴奋呢!” 南宫澈淡淡一笑:“进了皇城后,小筠你便是朕的人了。” “啊?”夏玉筠缓了缓,咋叫他的人呢,她又没嫁他好不!眼眸一转,淡淡笑道:“陛下,这皇城,这天下的一切,都是属于陛下您的。” 看到她眸里的那股抗拒,南宫澈心里微微一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筠儿,以后的时间多的是,总有一天,你会乖乖成为朕的女人。 马车经过重重宫阙,最后在一处名为金龙殿的宏伟宫阁处停了下来。 “奴才恭迎皇上回宫!” 被搀扶着下了马车,便见一众宫人已经跪拜在地,高呼万岁。 金龙殿的宫墙上雕着九龙吐珠,颜色鲜艳夺目,殿外的石雕也以龙为主,夏玉筠便立刻明白,此处应该是南宫澈的寝宫。 “李公公,小筠是朕的御尚宫,你暂且带她去漱玉阁处安顿。” “遵命,陛下!”李公公应了一声,手上拂尘一扬,走到夏玉筠面前恭敬的俯身说道:“尚宫大人,请随奴才来。” 对比起金龙殿的宏大,漱玉阁显得很是娇小,但阁内每一件摆设品都做工精美,宝石翡翠,甚是雅致,四处飘着的淡淡花香,更是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尚宫大人,请先暂且在此住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差人告诉奴才,奴才定当满足大人所求,”说到此处,李公公顿了顿道:“漱玉阁内设有侍婢十人,不知尚宫大人可是满足?” 夏玉筠点了点头道:“小女子初进宫闱,什么事情也不懂,以后还望李公公指点一二。” “尚宫大人言重了,奴才哪敢指点尚宫大人,尚宫大人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呢,还望尚宫大人以后在陛下身边,替奴才美言几句,奴才便心满意足了。” 夏玉筠微微一笑,心里暗忖着这位李公公巴结人的动作还真快:“这个是自然的。” 听着夏玉筠如此说话,李公公喜上眉梢,伺候得更加殷勤,几乎是上上下下打点了一遍,又细细的嘱托了宫女们一些事情才离开。 看着李公公诚惶诚恐的样子,夏玉筠暗忖着看来做这个尚宫还是很吃香的。 她清楚的记得夏玉筠是怎么样死去的,身为五妃又如何,若是不在宫里建立自己的势力,那是断断斗不过皇后的,她知道自己这容貌会让众女子妒忌,若是让皇后看见了,更加会视她为眼中钉,她现在作个尚宫,能陪伴在陛下身侧,也算是有了一层保护罩。 第六十章 独孤靖 看着面前这一切雅致到了极点的东西,夏玉筠坐了下来,便立刻有宫女帮她沏茶,这位宫女一身的绿装,面容甚是娇俏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可爱。除了她穿着绿装外,身后的宫女穿的衣服都是淡粉色的,粉得有点偏白。 “你几岁了?”接过绿衣宫女捧过来的香茗,夏玉筠开了口,对着面前之人,心里莫名的多了几分喜欢。 “回娘娘的话,绿意今年十五岁了。”绿意恭敬的回道。 “十五岁啊,”夏玉筠笑了笑,粉嫩嫩的年龄啊:“你叫绿意?” “是的娘娘。” 夏玉筠点了点头:“你怎么穿的是绿装,和她们的不同?” “回娘娘,宫里的婢女分为九等,衣服颜色也是由浅入深的,紫色的是最高级,依次到红、蓝、绿、黄、灰,淡青、淡粉,最低等是白色素装,娘娘今天才进宫,安排的奴婢有点仓促,所以暂先用着她们几个了。” “哦?此话何解?”夏玉筠挑了挑眉:“按你所说,她们几个是八等宫女,怎么能进濑玉阁呢?” 绿意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凑近来对夏玉筠轻语道:“娘娘,这几个奴婢,是濑玉阁原来的人,所以就先派来侍候娘娘了。” 夏玉筠抿着茶,心里涌着些疑惑,直觉这濑玉阁有着些问题,不然绿意也不用说得那么小心翼翼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哦,原来如此啊,那便先安排她们工作吧。” 绿意微微一凛,偷瞄了一眼夏玉筠,见她脸上一丝表情也没,心里不觉一凉,误以为夏玉筠不喜欢,便急忙道:“好的娘娘,绿意先差她们工作去了。”话毕,便把那些宫女急急的拉了出去,在外面指东划西了一会,便见宫女们全都散了去。 夏玉筠捧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对绿意的行为暗暗好笑,她好凶吗,干嘛怕成这样哦。 “主子,若是你有什么吩咐绿意去做的,便尽量开口,能为主子效劳,是奴婢天大的福份。”绿意说到这里,看了夏玉筠一眼,看到她左边脸上的红肿时,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主子,你左边脸怎么啦,奴婢去拿些膏药来。” 夏玉筠放下茶碗,对她摆了摆手,正要说话,便见门外太监道:“皇上驾到——!” 绿意一惊,急忙跪在了地上。夏玉筠正要行礼,便见南宫澈已经进了来,未等夏玉筠行礼,南宫澈道:“筠儿免礼。” “谢陛下。”夏玉筠轻轻欠了欠身,看了一眼南宫澈身后,站着的是一穿白色纱衣的修长男子,男子脸上戴着一白色面具,发丝随意披散于身侧,翩翩欲仙,甚是飘逸。 又是帅哥一枚吗?为何要以面具遮面? “筠儿,这是朕的御用太医,独孤靖,你脸上的伤若是经他诊治,必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谢陛下。” “靖,你帮筠儿看一下她的脸,帮她快点消一下肿。” “是的陛下。”独孤靖躬身应了一声,柔柔绵绵的话语很是好听:“尚宫娘娘,这边请。” ————————————————————————————————————— 夏玉筠静静的躺在太师椅上,旁边不远处放着一个香炉,香炉是特制的,中间伸出一条长管子,管口正对着她左边脸,香气缓缓自管口溢出,缭绕在她左半边脸上,润润的,温温的,暖暖的,却是不湿润,舒服得很。 这根本就是香蒸薰染嘛,想不到这古代也有此种疗法,这独孤靖,很不简单。 “陛下,尚宫娘娘只要按照微臣的方法,每天静躺半个时辰,持续两天,那脸上的红肿自然便会消失的。” 南宫澈点了点头:“劳烦你了。” “为尚宫娘娘治病,微臣荣幸之至,陛下,若没其它事,微臣便先告退了。” 南宫澈挥了挥手:“那你下去吧。” “谢陛下。”独孤靖作了作揖,躬身退了下去。 南宫澈与夏玉筠中间隔着一道珠帘,待独孤靖身形消失,南宫澈便站了起来走了过来,坐在夏玉筠旁边,伸手抚了抚她的左脸,柔声道:“筠儿,感觉如何?” 夏玉筠睁眸微微一笑道:“陛下,筠儿感觉好舒服,陛下要不要来试一试?” “傻丫头,这可是给你治疗的,朕就不掺这个和了。” 夏玉筠摇了摇头道:“陛下,若是筠儿没猜错的话,这个喷雾可是谁都适用的,陛下一起来嘛,喷喷更健康。” 被夏玉筠调皮的举动逗笑了,南宫澈伸手放于喷雾间,触感轻柔舒绵,忍不住道:“嗯,是挺舒服的,靖的治疗方法总是与别不同。” “陛下,你刚才说独孤太医是你的御用太医,那是不是意味着独孤太医只能给陛下一个人诊治?” “嗯,独孤靖是位高人,朕好不容易把他请回宫里的,靖他生性淡薄,没进宫之前便不轻易出手救人,虽说是朕的御用太医,有时候朕也不一定请得动他,这次他能给筠儿你诊治,实话说朕还是始料不及的。” 夏玉筠挑了挑眉:“哦?看来独孤御医是位绝世高人哦,得他金手医治,筠儿甚有福气呢。” 南宫澈微微一笑道:“筠儿与靖一样,都是朕的福星,有你俩在朕身边,朕可是欣慰之极的。咦……?” 南宫澈惊奇的‘咦’了一声,夏玉筠忙问道:“怎么了?” “你脸上的红肿,好像消了。” “消了?”这么快?!夏玉筠不可思议的抚上左脸,脸上一片冰凉,红肿已然消失,这触感,竟比以前滑嫩了些。 “是啊,真的消了呢!独孤太医的医术实在太棒了!”夏玉筠高兴道。 “陛下,”这时李公公走了进来,看见两人的暖昧,吃了一惊,急忙俯身道:“奴才该死,请陛下息怒。” 见夏玉筠的伤好了,南宫澈心情大好,笑着道:“不妨事,李公公可是有什么要事禀报?” 李公公看了夏玉筠一眼,俯身走到南宫澈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南宫澈双眉紧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乱成一团 “陛下……”见南宫澈良久不说话,李公公心焦的催促了一句,碍于夏玉筠在又不好多说,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南宫澈眉头紧皱,轻轻叹了一口气:“明知皇后居心如此,宸妃她竟如此大意,若真是摔破了玉步摇,就算是朕去到,也未必能救她的。” 听到‘皇后’二字,夏玉筠眼前一亮,依两人所说,应当是宸妃着了皇后的道,宸妃差人搬救兵来了。 “陛下,陛下!”门外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一抹红色的身形飞快的闪了进来,未等李公公反应过来,便在南宫澈面前一跪道:“陛下,请务必救救宸妃娘娘,皇后娘娘她正要对宸妃娘娘用刑,八十杖子啊,宸妃娘娘怎么受得住,只怕一顿棍棒下去,宸妃娘娘就……” “什么?八十杖子?”南宫澈一惊,站了起来,脸色微白,刚想迈步,转头对夏玉筠道:“筠儿,你暂先在这,朕去去就来。” “陛下,”夏玉筠上前一步拉着他:“陛下,筠儿是你的御尚宫,理应随你一起,陛下把筠儿也一并带去好吗?必要时,或许筠儿能帮得上忙的。”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闪烁,点了点头道:“那好吧,筠儿你随朕而来,不过待会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强出头,知道吗?” “筠儿知道。” ————————————————————————————————————— “皇上驾到—!” 太监阴柔细远的声音响起,南宫澈一行人匆匆步进未央宫。 未央宫内早已跪了一地,南宫澈顿了顿,只见地上放着已摔成两段的玉步摇,宸妃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几名太监宫人围在她旁边,想必刚才有着一番拉扯。 在宸妃对面的,是一身大红大紫华丽宫装的皇后。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寒光,魏皇后,终于又见到你了。 “臣妾(奴婢)叩见陛下。” “平身!” 众人起了来,未等皇后说话,宸妃狼狈的爬到了南宫澈脚边,拉着了他的袍子道:“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冤枉啊!” “大胆!”皇后厉声一喝,单凤眼一挑掠过一抹厉光:“来人,把她拖下去,人证物证俱在,岂有假之理,你言下之意是说本宫污蔑你不行!” 宸妃大惊,脸色煞白一片,却是咬牙道:“皇后娘娘,臣妾根本就没有拿过玉步摇,又何来摔坏之理,陛下,陛下你明察,救救臣妾啊!” 夏玉筠微微皱眉,一抹浓烈的异香缭绕在侧,此股香气与别的脂粉味不同,更多的是自然的体香,夏玉筠往四周扫了一眼,瞄见宸妃脸色煞白大汗淋漓的,美眸一眯,心里便已了然了几分。 原来这宸妃体有异香…… 皇后脸色一沉,走上前去,一把将宸妃拉了起来,甩手便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本宫让你这贱人说!” “皇后!”南宫澈接着被皇后推开的宸妃,皱眉道:“皇后,就算宸妃不对,也不应如此粗蛮对待,你可是皇后,母仪天下!” 丹凤眸一寒,皇后头一仰道:“本宫贵为皇后,本就母仪天下,陛下,你让这些狐狸精迷了心神,本宫只是清君侧而已。” 竟敢公然顶撞圣驾?夏玉筠偷偷瞄了一眼皇后,趾高气扬,像是丝毫不将南宫澈放在眼内一般,不禁心底一惊,如此的有恃无恐,这皇后远不如表面那般简单。 “清君侧?”南宫澈秀美的脸一片沉凝:“你自己算不算一个?” 皇后凤眸一瞪:“陛下,本宫可是大晋的皇后,母仪天下,你怎能如此说话!” “哼!”南宫澈冷笑一声:“在你眸里,怕是早已没有朕在了!” 魏皇后脸色一冷:“怕是彼此彼此吧,只是陛下,宸妃摔坏圣上御赐之物,按律法理应处死,本宫只是执行律法而已,若是这样都有错,那陛下将如何向天下交代?” “你!”南宫澈一时气结,手指着皇后道:“皇后,你好大的胆子,竟教训起朕来了!” “陛下……”宸妃哀叫一声:“陛下,臣妾不敢连累陛下,臣妾这就去了!”宸妃话毕,牙一咬,猛的推开南宫澈,直直的往墙上撞去。 “爱妃!”南宫澈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拉着她,也幸好是拉得快,不然若慢一步,宸妃便真的撞上了。 两人抱在一起,宸妃泪流满脸哭得极是凄凉,皇后咬牙切齿怒喝一声,冲上前去又想将宸妃拉出来。 三人乱作了一团,身后的太监宫女想去阻拦,却是谁也不敢出手,只能一个劲的在那里劝。场面十分混乱…… 夏玉筠走近玉步摇,俯身半蹲,拿出丝绢捡起断了的一截,嗅了嗅,嘴角微微上勾。把玉步摇放回了地上去。 抬眸看见面前那闹哄哄的一幕,夏玉筠是直翻白眼,手指拈了一个武决,白色的身形如蝴蝶般走上前去,左边一拂右边一拂,把宫女太监们通通拂到一边去,见到拉扯着的三人,嘴里唤了一声:“陛下,小心伤着了!” 此话一出,三人俱都一愕,夏玉筠趁机上前,玉手四两拨千斤,往皇后手上一拍一推,皇后惊呼一声,只见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直压而来,不由得缩了手,夏玉筠玉手往后一挡,护在了南宫澈与宸妃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夏玉筠从容镇定,眸里平静如水,皇后眸色一片惊讶,上下打量着她,眸里闪烁了一会,重又变得凌厉高傲:“哪里来的贱婢,竟敢伤了本宫?来人,将她押下,乱棍打死!” “谁敢上前!”南宫澈大喝一声:“皇后,你闹够了没!” 夏玉筠淡淡一笑道:“皇后娘娘,奴婢只是在保护皇上而已,若是有罪,皇后娘娘比奴婢罪加一等。” “你说什么?!”料不着夏玉筠如此顶撞,皇后瞪圆了眼:“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数落本宫的不是,反了你了!” “皇后息怒,皇后请先不要责骂奴婢,”夏玉筠退了一步,玉手往前一伸,握着了南宫澈的手:“皇后请细看。” 第六十二章 事情真相(求收藏求收藏!!) 只见南宫澈白晰修长的手上,布着几条血色抓痕,不用问,肯定是刚才皇后与宸妃拉扯时造成的。 夏玉筠淡淡一笑道:“皇后娘娘,奴婢只是阻止皇后娘娘继续伤害陛下的身体,娘娘竟说奴婢造反,莫非娘娘……是有意的?” 此话一出,皇后脸色一变,退后一步道:“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本宫以前从未见过你,快说,你是从哪来的。” 夏玉筠微微欠了欠身道:“回娘娘,奴婢是新来的御尚宫。” “御尚宫?”皇后眸里掠过一抹疑惑之色,看向了南宫澈道:“陛下,本宫为后宫之主,掌管后宫众女官之任命,陛下不经本宫之意便私下设御尚宫,是为何意?” 此话一出,夏玉筠不禁笑了出来,皇后脸色一凛道:“好个大胆的丫头,本宫未问你话呢,你竟敢肆意窃笑,该当何罪?来人,把这不懂规矩的丫头拉下去,重打四十杖子!” “是,皇后娘娘!”身后的太监应了一声,便要上前来拿夏玉筠。 “都给朕退下!”南宫澈大吼一声:“都反了是吧,朕还没说话呢!谁敢动手朕就砍谁的头!” 龙颜大怒,众人大惊失色,俱跪下道:“陛下息怒!” “哼!”南宫澈冷哼一声:“魏皇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朕不?” 皇后挑了挑眉:“陛下之意,本宫不解,本宫帮陛下处置后宫之事,给陛下一个清静,难道臣妾有错?” “你!”南宫澈气结道:“筠儿是朕的人,难道朕没这权力去任命朕的尚宫?皇后,你管得未免太多了吧!” 皇后脸色一凛,微微别过脸去:“陛下,您误会臣妾的意思了,陛下想要任命谁臣妾是管不着,但此丫头来路不明,又是女官,臣妾是有权力去撤查的,在未弄明一切之前,臣妾不建议陛下任何御尚宫,若陛下坚持己见,但臣妾只能说一句,对这个御尚宫,臣妾不承认!” 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惊愕,竟然公然违抗圣意,这皇后很厉害得很嘛! 不妥,就算魏皇后与魏正豪是一伙的,魏正豪是大晋的承相,魏皇后也断不可能如此大胆的,面对魏皇后的屡次冒犯,南宫澈竟然不敢治她的罪,反而处处受她牵制,莫非这魏皇后……背后大有来头? 夏玉筠淡淡一笑,先一步于南宫澈说道:“皇后娘娘,你可知道,你刚才那番对陛下说的话,可是极之大逆不道的?” 皇后脸色一沉:“本宫轮不到你来教训,若再口出狂言,休怪本宫不客气!” 夏玉筠冷冷一笑道:“不错,奴婢微不足道,皇后娘娘要杀奴婢的话,比掐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皇后娘娘应该知道,什么叫外戚专权!” 此话一出,皇后愕了愕,手往夏玉筠一指道:“来人,给我掌嘴!” “谁敢动手!”南宫澈大喝一声,一时之间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 未等皇后和南宫澈开口,夏玉筠凝声道:“皇后娘娘,你贵为一国之后,母仪天下,竟敢公然顶撞陛下,在陛下面前擅用私权,尚不论是谁做你的后台,但你此之举,已属犯威,莫非你想你代桃僵,挑战大晋皇权?!皇后娘娘,你这是该当何罪!” 此话说得甚是义正辞严,皇后脸色大变,惊愕不已,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赞赏,见夏玉筠一番话语把皇后震在当场,便轻咳了一声道:“筠儿,朕相信皇后断没此意的,皇后眼里,还是有我这陛下在的,皇后,你说是吧?” 南宫澈此话摆明着是给魏皇后台阶下的,魏皇后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刮了夏玉筠一眼,冷冷道:“好,我先不与这丫头计较,陛下,宸妃一事,希望陛下能给个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不然本宫必会按律法处宸妃死罪!” 此话一出,南宫澈脸色一变,刚回复过来的宸妃再度脸如死灰,眼泪再度流了出来,哭得凄凄戚戚。 南宫澈轻轻拍了拍她道:“不用怕,朕会处理的,爱妃你先休息一下。”说罢,便松开了手,身后的宫女连忙上前扶着宸妃。 南宫澈走到断开的玉步摇前,观察了好一会,默声不语,夏玉筠见状,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句:“陛下,筠儿有话要说。”说罢,便轻轻的朝南宫澈招了招手。 南宫澈会意,便俯下身来,夏玉筠轻轻掂脚在他耳边道:“陛下,玉步摇上没有宸妃娘娘的香气。” 此话一出,南宫澈一愣,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俯身捡起地上的玉步摇,放到鼻间轻轻一闻,随即怒上心头,转身厉声道:“魏皇后,你可知罪!” 料不着南宫澈突然朝自己发飚,皇后缓了缓,心里不由得一惊,暗忖着南宫澈是否看出了些什么端倪,心里虽怕,脸上却强自镇定道:“陛下,臣妾何罪之有?” “还敢狡辩?”南宫澈走上前来,把断了一截的玉步摇放到魏皇后手上:“宸妃天生体有异香,凡是触碰之物一个时辰之内定留有自身香气,你说是宸妃把玉步摇摔了,为何玉步摇上却没有一丝宸妃的香气?!” 魏皇后手里一抖,差点便把断了截的玉步摇摔到地上,本来她让宸妃来未央宫,借故摔破玉步摇,然后栽赃于宸妃身上,怪只怪自己一时大意,急于求成,事情败露! 面对南宫澈的怒意,魏皇后凤眸一转,计上心头,随之冷冷一笑,把断了的玉步摇放回南宫澈手上,转身走向宸妃,笑容可掬的伸手扶了扶她:“原来宸妃妹妹真的没有摔坏玉步摇啊,那可是本宫大意了,本宫错怪妹妹,是本宫的不对,妹妹可莫要生气才好。” 魏皇后脸上的笑容难得很,任谁看了也不觉打一寒颤,被吓得够呛的宸妃还未回过神来,不知道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往后退了退,颤声道:“皇后娘娘,妹妹不敢生气……” 第六十三章 替死鬼(求收藏!)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柔柔的笑意,只是那么几秒钟,便前后判若两人,此时的她一副贤妻良母式的嘴面,柔声道:“玉步摇乃是陛下御赐之物,本宫视它重于自己的性命,本宫刚来便看见玉步摇在地上断成了两截,而妹妹又刚好在,本宫一时心急,冤枉了妹妹,望妹妹见谅。” 宸妃一愕,刚才明明是皇后召她进未央宫,然后拿出玉步摇让她看,她还未碰到玉步摇,皇后便把步摇摔到地上,然后嫁祸于她…… 对上皇后眸里的那一丝警告之色,宸妃倒抽一口冷气,努力的挤出一点笑容配合道:“姐姐言重了,你我共同伺候陛下,为的都是陛下好,姐姐也是一时伤心,妹妹能理解的。” 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浓,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却听见南宫澈道:“皇后,既不是你摔破玉步摇,也不是宸妃摔破的,那玉步摇是自己断成两截的吗?” 皇后脸色一黯,笑容僵了僵,却是很快恢复,眸里掠过一抹寒光,放开宸妃的手,转身走到其中一名宫女面前,扬手便是给了她一巴掌:“好大胆的奴才!我让你拿玉步摇出来给宸妃妹妹观赏,你却将它失手打翻,贱婢,你该当何罪?!” 宫女大惊,连忙跪下来道:“皇后娘娘,玉步摇不是奴婢打破的,望皇后娘娘明察……” “你还敢狡辩?”皇后眸里一狠,扬手又是一巴:“若不是你,那还有谁?难道你说是本宫将它打破的吗?” “奴,奴婢不敢……”宫女抚着脸郏连声哀求道:“皇后娘娘恕罪啊,奴婢再也不敢啦,皇后娘娘恕罪……” “哼!”皇后冷哼一声道:“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给我乱棍打死!” “是!”左右应了一声,便见两名太监冲上前来把宫女架了下去。 “皇后娘娘,奴婢再也不敢啦,皇后娘娘恕罪啊,皇后娘娘……”宫女挣扎着,一次次甩开太监,若真被拖下去,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其实,任谁也知道,皇后是在找代罪羔羊。 “慢着!”南宫澈开了口,看了一眼宫女道:“念在你无心之失,算了吧,拉下去重责二十,结了工钱,回家乡去吧。” 此话一出,宫女大喜,连忙跪下叩头道:“奴婢谢过陛下!” 南宫澈挥了挥手,宫女偷偷看了一眼皇后,对上她吃人般的眼神,不禁心里一寒,急忙低头退了下去。 “皇后,既然是误会,那宸妃可以离开了吗?”南宫澈双手背立,冷声道。 皇后微微一笑:“本宫唤妹妹前来,是想聊聊闲话排解闲闷的,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妹妹便留下来陪陪姐姐吧?”皇后话毕,丹凤眼看向宸妃。宸妃不由得脚底一凉。 宸妃当然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的,才来没一会便差点被人要了性命,再留下来的话,不知皇后又会弄些什么手段出来陷害她了。故此,她看向南宫澈,脸带哀求之色。 南宫澈轻咳了一声:“朕想起了,朕今天是约了宸妃赏花的,皇后,若是要闲聊的话,那便改天吧,宸妃,随朕来。” 南宫澈话毕,也不等皇后说话,背手走出宫外,宸妃朝皇后恭敬一拜道:“皇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便也急急的跟在了南宫澈身后。 “慢着,你叫什么名字?”皇后冷声叫着正欲离开的夏玉筠。 夏玉筠身形一顿,眉毛挑了挑,转身对皇后道:“回皇后娘娘,奴婢名唤雨筠。” “雨筠……”皇后凤眼微眯,若有所思的轻喃着,随之冷冷的哼了一声:“哼,又是一贱人,滚吧!” 夏玉筠嘴角抽了抽,随即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贱人?!行,魏皇后,新仇旧恨,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御花园。 时值秋天,御花园内月季满开,空气里到处飘着淡淡而清新的桂花香气,时而有蝴蝶掠过,给静谧安宁的世界里添了一丝生机,南宫澈与宸妃并排而走,看着这满园的清幽,宸妃心里甚觉委屈,鼻子一酸,便哽咽一声,抱着了南宫澈轻轻哭泣。 南宫澈叹了一口气,轻拍着她的背道:“好了,不要哭了,这不都没事了吗,下次注意一些便行。” 宸妃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轻泣着,那眼泪几乎都把丝绢湿遍。 夏玉筠跟在南宫澈身后,才刚进宫没一会,便看到了后宫里的腥风血雨,现在与皇后正式的结下梁子,看来以后在后宫里的日子,肯定刺激异常。 南宫澈甚是顾忌魏皇后,至于什么原因她暂时不得而知,但她是为报仇而来的,管魏皇后后台再破,她都要把魏氏一族连根拔起! “筠儿。”南宫澈轻呼了一声。 “筠儿在。” “今天多亏你提醒了朕,不然朕真不知道如何救回宸妃。今天你立了个大功,要什么赏赐你便开口吧。” 夏玉筠微微一笑,调皮道:“陛下,再这样说的话,你欠筠儿的就很难还清了。” 南宫澈一凛,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陛下,你欠筠儿妹妹什么了?”见两人在打哑谜,宸妃疑惑的开了口。 南宫澈轻轻一笑:“没什么,筠儿是朕的救命恩人……” “什么?!”未等南宫澈话毕,宸妃便惊呼起来:“陛下遇到刺客了吗?有没有伤着哪里?” 南宫澈摇了摇头:“所幸筠儿及时出现,不然朕可是回不来了。” 宸妃大吃一惊,猛的紧抱着南宫澈:“陛下鸿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的,陛下身边以后可要多加强些守卫了,哦对了,那刺客查出是谁了吗?” “朕已交给亦辰着手处理了,爱妃你不要担心,朕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宸妃抿了抿嘴,身体粘得更紧,哀怨道:“陛下,你可要好好的,若是陛下有事,臣妾也不活了。” 这时一名宫人走了过来,躬身道:“陛下,陌相有事求见,正在议事殿静侯圣驾。” 第六十四章 红袖 听到陌相二字,夏玉筠心不由得揪了一下,她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陌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倒是有些牵挂。 “陌漓?”南宫澈轻喃了句,却是没犹豫的看向宸妃和夏玉筠:“爱妃,筠儿,你俩暂先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陛下,”宸妃拉着了南宫澈的衣袖:“陛下,云儿好怕,你待会能到涟漪宫陪陪云儿吗?” 南宫澈脸色一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待会朕处理完正事,便过来陪你,你乖乖等朕回来。” 宸妃一喜,连忙行礼道:“臣妾遵命。” 南宫澈点了点头,看了夏玉筠一眼,似是有话要说,但碍于宸妃在,却是终于没有说出来,沉吟了一会道:“筠儿,或许你先代朕陪陪宸妃,云儿她胆子小,你好好替朕开解一下她吧。” 夏玉筠眉角抽了抽,不是吧,敢情她不是来做女婢的! “是的,陛下。”夏玉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躬身回道。 南宫澈转身而去,待南宫澈身形消失,宸妃走过来热情的拉着了她的手:“筠儿,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本宫便不能站在这了。” 夏玉筠笑了笑:“宸妃娘娘不用谢筠儿,筠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宸妃微微一凛,重又笑道:“看妹妹客气的,不管怎样也好,是妹妹救了我,本宫要好好谢你才行,来,随本宫回去,你我姐妹俩好好聚聚。” 宸妃话毕,便热情的挽着夏玉筠的手步回涟漪宫。 对比起未央宫的富丽堂皇,涟漪宫以粉色为主,暖暖的色调绚丽多姿,摆饰精致细美,宸妃酷爱晶莹之物,饰物多以透明之为,泛着晶莹之光,犹如进入了一片水晶之境。 宸妃很是热情,挽着她的手每到一处地方都热情的解说着,一时之间两人倒也熟络,待走到正殿时,便见正殿上早已准备了各式糕点果品,宸妃拉了夏玉筠,想同排而坐,夏玉筠连忙起身道:“筠儿只是女婢,哪能与宸妃娘娘同坐。” “妹妹你这是哪里的话,”宸妃重又拉了她坐下:“你救了本宫,便是本宫的恩人,本宫谢你还来不及呢,哪能让你屈居位下。妹妹你就不要客气了,快坐吧。” 夏玉筠笑了笑,见推却不了,便只得坐下。 宸妃看了一眼准备好的宴食,不悦道:“你们这都是准备的什么?全撤下去,筠儿妹妹乃是我本宫的上宾,哪能用这些来招待?给本宫全换了!” “是,娘娘!”婢女们应了一声,立刻把菜肴撤下去。 看着如此精致的菜式一样一样送下去,夏玉筠感觉有些可惜,看到宸妃脸色的不悦,便也没多说什么。 不一会,便见宫女们捧上了新鲜的菜肴,东南西北各地的名菜都有,还有各式水果,各类糕点,单是酒也上了五六壶,轮流着斟给她俩。 看着面前的菜肴,夏玉筠知道宸妃极是得宠的,这宸妃肯定有着自己专门的厨子,想吃什么便叫厨子做什么,这些待遇,一般的妃子是没有的。 “妹妹,来,不要客气,都尝尝吧。”宸妃拿了一块熊掌到她碗内:“这天气冷,吃些个暖暖身子。” 夏玉筠道了谢,看着碗内的熊掌,焖得很是糯化,香气四溢的,便夹起尝了一口,人间美味。 这时便见一位宫女拿着通体透明的酒壶,壶口上冒着丝丝热气,闻之甚是甘醇,宫女身穿的是红装,是个二阶宫女,地位倒是颇高。 此位宫女甚是高挑,样子清秀,眉目间透着一份妩媚,甚是耐看,修长的手托着酒壶,道了句:“主子,此为宸妃娘娘最喜欢的金风玉露,请主子细细品尝。” 宫女话毕,便向她倒酒,但倒了一半时,手不知何原因抖了一下,酒溢了出来,滴在了夏玉筠身上。 “哎呀,你怎么如此不小心,酒都倒妹妹身上去了!”未等夏玉筠说话,宸妃便叫了起来:“废物,还不快拿布来!” “是,娘娘!”红衣宫女一脸惊恐,站了起来正欲拿东西来清洁,却是脚下一滑,整个的倒在夏玉筠身上,倒下时连带着那‘金风玉露’酒也倒了下来,只听得‘当’的一声,玉壶倒在地上开了花。 “你!”宸妃大怒,忙拉起夏玉筠,对红衣宫女大声斥责道:“没用的贱婢,拉下去重责二十杖子!” 红衣宫女急急的起来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娘娘息怒,娘娘饶了红袖这次吧,红袖再也不敢了……” “饶?”宸妃秀眉一挑:“你们还愣站着干什么,快把这贱婢拉下去!” “是,娘娘。”左右宫女急忙把红衣宫女架了下去,红衣宫女一路的叫着冤,夏玉筠微微皱眉,这时宫女拿来绢布,几个宫女忙着帮她清洁衣服。 “都是本宫不好,管教不严,害妹妹湿衣了,”宸妃拿了一块绢布,也来帮夏玉筠清理着。 夏玉筠一退,轻轻推开宸妃的手:“娘娘不用介意,筠儿自己来便行。” 宸妃顿了顿,笑着道:“看,妹妹这身衣裳都湿了,要不到后殿,本宫挑选一套衣裳让妹妹换上,也好表达本宫的歉意。” 夏玉筠摇了摇头道:“不必劳烦娘娘了,这衣物湿了,筠儿也要回去更衣了,娘娘,待会陛下还要过来的,筠儿倒不如现在就走,免得打扰了陛下与娘娘。” 宸妃脸色微微一红,笑着道:“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呀,就算妹妹不在,陛下也是会过来的……” “娘娘,陛下待会过来,筠儿不便久留,待它日筠儿再来与娘娘欢聚,筠儿先告退了,娘娘金安。”未等宸妃话完,夏玉筠便打断了道,向宸妃娘娘行了一个礼,转身便要离开。 宸妃脸色微微一缓,嘴角笑意却是更浓,柔柔道:“那妹妹慢走,本宫便不送了。” 待到夏玉筠身形消失,宸妃脸色一沉,看了一眼摔成碎片的玉壶,眸里掠过一抹寒意,冷声道:“把红袖那贱人带上来!” “是,娘娘。” 第六十五章 一张纸条 急急的从涟漪宫出了来,夏玉筠一步不停的走回了濑玉阁,遣退了所有的宫人,包括绿意,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娘娘,救我!” 夏玉筠眉头微皱,这纸条是刚才那红衣宫女倒下时塞给她的。让她去救她?这未写因由的,她怎么去救? 这红衣宫女地位甚高,她才刚进宫,什么势力也没,为何就盯上她了呢? 想了一会,把纸条收好,唤了绿意进来,夏玉筠也没直接问,让绿意沏了茶,拿了些果品过来,抿了一会茶才道:“绿意,我刚进宫什么也不懂,你能否教教我?” 绿意俯身道:“主子千万不要跟奴婢客气,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行,不知娘娘哪些不懂了?” 夏玉筠把茶盖盖上,放于台面上:“就说说这东西十二宫的大概情形吧,把皇上宠爱的,不宠爱的,可有可无的妃子介绍一下。” 绿意点了点头,嘴一张便绘声绘色的介绍起各个宫殿的主子,绿意自七岁便进了宫,当了八年的奴婢,混了个四品宫娥,她也是从最低做起的,说话很有一套,诉说各个宫殿的主子时也不抬高哪个贬低哪个,却可以让听者心中有个大概,知道应该怎么做。 绿意一口气把十二宫的大概情形说了一遍,夏玉筠默声不语,待到绿意停下来时,夏玉筠才道:“绿意,你口才不错。” 绿意一喜道:“谢娘娘夸奖。” 夏玉筠淡淡一笑道:“我倒是有一事不明,按说你们这些做奴婢的,应该都是身手勤快之人,为何刚才涟漪殿内的那二品宫娥,竟是如此失礼?” 绿意眸里掠过一抹闪烁道:“主子,那名红衣宫女名唤红袖,奴婢们都喜欢叫她红姐,红姐人很好的,对我们很是照顾,一点也没有高等女婢的架子,主子,不是绿意有心维护,红袖姐进宫的时间比奴婢长,从来是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失礼的行为,红袖姐今天那些举动,应该是有原因的吧,主子,红袖姐也挨板子了,希望您就别往心里去了。” 夏玉筠淡淡一笑:“看来这红袖还挺会拢络人心的。” 此话一出,绿意眸色一凛,连忙跪下道:“主子息怒,奴婢断没有替红袖姐求情的意思,望主子明察。” 夏玉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一口气道:“不要紧张,这皇宫如此之在,内里却是深寒无比,做奴婢的更是一叶飘零,不知死后何处,所以在宫里找些照应,找些知己,也是情有可愿,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担心红袖罢了。” 见夏玉筠这么说话,绿意甚是感动,从来做主子的有几个关心奴婢们的生死喜乐,直觉自己是跟对了人,激动道:“主子菩萨心肠,绿意几生修来的福气,能伺候主子身旁,绿意死而无憾了。” 夏玉筠微微一笑道:“言重了,快起来吧。” 绿意点了点头,偷偷的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夏玉筠放下茶碗,走到她面前道:“绿意,你且去打探一下红袖的境况,可千万别让人发现,若是有什么结果便速速来报,不要多作停留,懂了吗?” 绿意微微一凛,看向夏玉筠凝重的眼神,直觉是事态严重,便点了点头道:“主子放心吧,绿意会小心的,就算被人发现,绿意就算死也断不会供出主子来的。” 夏玉筠心里一暖,心里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只是口头上说了几句话而已,绿意便视她如再生父母,对她死命的效忠,看来这些宫娥在宫里受的苦不少。 “傻丫头,不要随便说死知道吗,你是漱玉阁里的人,出了什么事情,有本宫帮你撑腰,你只要把命留下便行。” 绿意一咬牙,心里激动不已,差点便掉出泪来,一扭头道:“主子,绿意知道了,绿意现在就去,主子请耐心等待绿意的消息吧。” 话毕,绿意行了一个礼,便转身匆匆而去。 夏玉筠静静的看着绿意远去的身形,此一行,若真探出些什么信息,那她便要与宸妃周旋了,她虽心狠,但她却不能视死不救,常听别人说能在后宫里活下来的女人都是绝顶聪明的,那宸妃表面上看着虽柔弱,却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念想着绿意应要去一会才回来,夏玉筠走回寝室内,告知宫女们要小昧一会,除了绿意谁也不见,便关上了房门。 “浅夜。” 夏玉筠轻呼了一声,便见一抹雪白的身形自窗外而进,手里还拿了一个锦盒,长发飘飘眸光闪闪,正是浅夜。 浅夜把锦夜放在台面上道:“小筠,这是你要的东西。” 夏玉筠挑了挑眉,算算日子还未到三天,不禁问道:“不是说三天后吗,现在才两天时间而已,这么快就做好了?”二天与几十年的时差……这锦盒里的东西不会偷工减料吧? “它们说的三天是最迟时间,若是做好的话,那铜片会变成红色,那便是通知去取的信息。” “铜片会变红色?”夏玉筠更加惊讶:“那到底是什么原料啊,竟这么神奇?”古时没有无线电,那铜片咋变色的?! “据说那铜片是来自一种特殊的物质,能相互感应,每做一桩生意那边也会预留一片同样的铜片,若是好了,那边的铜片便会加热,客人这边的铜片便会变成红色了。” “原来是这样子啊。”夏玉筠若有所思道:“银两给够了吗?” 浅夜点了点头。 “铁匠铺那边没说什么吗?” 浅夜摇了摇头。 “呵,看来倒真是要谢谢那铁匠铺的老板才是,这桩生意几乎是白送给我的……” “那铁匠铺的老板神出鬼没,小筠你是见不到他的。” 未等夏玉筠说完,浅夜便煞风景的打断道,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有你这么直接的吗!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玉筠对浅夜使了一个眼色,急忙把锦盒收好,待她转过身来时,浅夜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只听得门外道:“主子,快开开门,大事不好啦!” 第六十六章 救人一命 夏玉筠打开了门,便见绿意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见到她出来便道:“主子,宸妃娘娘要处死红袖姐!” 夏玉筠眉头一皱:“只是打破了一个玉壶便要处死吗?红袖现在在哪?” “回主子,红袖被人拉了进暗房,是死是活不知道,只听得其它姐妹说宸妃娘娘说要把红袖姐活活打死!” 不妥,很是不妥! 那红袖刚给了自己一张纸条,这边宸妃便要把她打死,这内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秘密? “陛下到涟漪殿了吗?” 绿意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在涟漪殿了。” 夏玉筠眸色一黯:“红袖进暗房有多久了?” “大约……大约一刻钟吧。娘娘,你快去救救红袖姐吧,再迟就来不及啦。” 夏玉筠脸上一沉,刮了绿意一眼,这绿意肯定是急昏头了,哪有叫自家主子去闯祸的! 见夏玉筠脸上不悦,绿意立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随即跪在地上叩头道:“主子息怒,奴婢一时心焦说错了话,望主子饶恕。” 夏玉筠轻轻叹了一口气,沉吟了半会,心念一转,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打开锦盒,只见那一百零八支医针整齐的躺在锦盒内,造工十分精致,每支医针上还附有详细说明,光华夺目,让人惊叹不已。 但她现在没多少时间仔细研究这些医针,取了一支灭魂针出来,放于怀内,又拿了一个白色的玉瓶,走出房外:“带本宫去暗房。” 绿意一喜,点了点头,急急带了夏玉筠到涟漪殿的暗房里去。 夏玉筠走得甚是慎重,一路上避过了经过的宫人,带着绿意悄悄潜入暗房,只见两名太监把红袖押于长凳上,另外两人拿着碗口粗的木棍在打着,另外一名公公在旁看着,眸色冰冷,而红袖早已被打得口吐鲜血,冷汗淋漓。 “绿意,你先在这里等着,若是有人来了,便进去通知我,但千万不要发出声响。”夏玉筠压低声音道。 绿意点了点头,夏玉筠便从怀里拿出那白色小瓶子,倒了一些出来,运劲往内一吹,白色的粉末全数进了暗房,散飞各处,那五个公公晃了几晃,便倒了下去。 夏玉筠一闪身进了去,走到红袖面前低声道:“还撑得住不?” 红袖微睁着眼,点了点头。 夏玉筠拿出怀内银针,轻声对红袖道:“醒来后,便到濑玉阁处找我。” 看着那尖细的银尖,红袖一双美眸溢满惊恐,硬是吸了一口气道:“娘娘……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你死一回而已,不要怕!”话毕,手里一翻,迅速的把灭魂针插入红实后脑内。 红袖哽咽一声,双眸突地一张,而后意识渐渐迷糊,感觉生命正渐渐从身体里流失,没一会,眼一黑晕死过去。 夏玉筠伸手探了探红袖的鼻息,气息全无,暗赞医针果然厉害,待医针停留一会后,玉手往红袖后脑一拍,取出了灭魂针。 料想着蒙汗药的效力应快散去,便闪身出了暗房。 见主子出了来,但却没见红袖,绿意甚是疑惑,夏玉筠示意她不要说话,重又看向暗房,只见那些太监渐已苏醒,俱是疑惑不已,但谁也不敢张扬,一太监见红袖了无气息的倒在长凳上,伸手往她鼻间一探,脸色一变。 “张公公,这贱人死了。” “死了?”张公公甚是诧异:“怎么一会功夫就死了?!” “张公公,刚才我们怎么了?”另外一位太监细语道。 “不会,不会是有鬼吧?”另一太监惊叫起来:“肯定是这女人的鬼魂找我们索命来了!” 此话一出,众太监俱脸色大变! “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张公公虽是惊怕,却犹自镇定的轻斥:“我可是警告你们,刚才的事情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出去,不然就别怪本公公心狠手辣了!” 众人面色一惊,俱低头道:“是。” 夏玉筠站在窗外暗暗一笑,拉着绿意便走了去。 两人又十分谨慎的回了濑玉阁,刚踏进阁内,绿意吓得差点整个人瘫在地上,夏玉筠暗笑她有贼心没贼胆,便让其它婢女泡了茶来。 “主子,你刚才进去做了什么?为何那些太监都说见鬼了?”绿意好奇道。 夏玉筠淡淡一笑:“你看我像鬼吗?” “当然不像,”绿意立刻摇头:“主子这么美,哪像鬼了!” 夏玉筠“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茶,对上绿意满是疑问的眼神,夏玉筠道:“有些事情不要知道得那么多,小心脑袋不保。” 绿意倒抽了一口冷气,料想着主子刚才肯定是做了些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便乖乖住了口:“绿意多嘴了,主子请息怒。” 夏玉筠白了她一眼:“我哪有那么多怒啊,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主子菩萨心肠,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子……” “行啦行啦,”见绿意又来捧她马屁,夏玉筠一身的鸡皮疙瘩:“刚才你吓得不轻,晚上便不要伺候我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主子,绿意不累。” “嗯?” 夏玉筠刮了她一眼,绿意后半句话哽在嘴里,退后一步欠身道:“是的主子,那绿意今晚便早些回去歇息,谢主子隆恩。” ———————————————————————————————————— 晚膳一过,夏玉筠便遣绿意离开,看了看天色,唤了句:“浅夜。” 窗外一抹白影飞进:“我在!” “陛下可还在涟漪宫?” “在的。” 夏玉筠点了点头:“今晚你便帮我监视着陛下,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 “嗯。”浅夜点了点头,一阵轻烟的跃出窗外。 看了看天色,约莫是晚上八点左右,夏玉筠算了算时间,灭魂针的效力应该是过了。 一百零八式医针各有用处,而灭魂针的作用便是让人假死,就算武功最是高强之人也察觉不出丝毫异像,却将此针置于脑后,一分钟便能换得一个时辰的假死状态,红袖她晕过去前还剩一口气,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息,应该够力气走来簌玉阁。 第六十七章 天大的秘密(求收藏求收藏!) 点起香烛,燃起薰香,夏玉筠这次专门在薰香上加了料,香气特别浓郁,兼且香料是备了两包的,以防万一。 早早的泡好了茶,夏玉筠坐在屋子中静静等候,看了看夜色,月上中天,月色皎洁,已经是深夜一点后,心里不禁带着了些疑惑,都这么久了,红袖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正自犹豫间,便听得窗外传来一声轻响,接着便有什么东西在房间外倒下一般,夏玉筠一凛,把茶杯放下,静默不语。 “喵……” 细微的猫叫声响起,夏玉筠还是静坐中,待到第二,第三声猫叫响后,夏玉筠才站了起来,打开窗户。 只见窗户下方倚着一人,湿湿漉漉的,带着些腥臭,夏玉筠轻身跃出窗外,俯身到那人面前:“红袖?” “咳咳!”来人想说话,一张嘴却是轻咳着,手抚胸口甚是痛苦。 夏玉筠挽起她,察觉她身子猛地一震,便道:“不要怕,进去再说。”话毕,提气一跃,两人轻轻的跃进房间,夏玉筠把红袖放下,关上了窗户。 夏玉筠泡了一杯茶递到红袖面前:“来,把热茶喝了吧。” 红袖低着头,沉吟一会后才伸出手,手上满是血污,颤抖着接过茶,大大的喝了一口。 夏玉筠接回茶道:“来,把衣服脱了,好好的沐浴一下,你伤得不轻,清洗干净身体后再下药吧。” 红袖身体又一震:“娘娘,要帮红袖清洗身体?” “嗯,没事,大家都是女人,不碍事的。”夏玉筠话毕,拿出一件外衣,见红袖倒在地上还没动手脱衣,不禁眉头微皱,伤得太重了吗? 念及此,夏玉筠放下衣服,顾不得红袖一身的肮脏,走过去便要帮她脱衣。 料不着夏玉筠突然走过来帮自己脱衣,红袖下意识的一把将她推开,反射性的抓着外衣,颤抖着后退了几步:“娘娘,红袖自己来。你把衣服给红袖,我自己穿便行,这一身肮脏的,不能脏了你的手。” 咦?!夏玉筠疑惑不已,虽说主仆有别,但红袖的反应也太大了吧,不会是从中有着什么蹊跷吧? 眸里掠过一抹异样,夏玉筠把烛火挑了挑,让屋内明亮一些,再把烛台移了移,照着了红袖,也不急着把衣服给她,反而是坐了下来道:“红袖,怎么这么迟才来濑玉阁?” 红袖深吸了一口气道:“回娘娘,奴婢假死后被太监们扔到了乱葬岗,乱葬岗离漱玉阁有些距离,奴婢身受重伤,所以走得有些慢了……” “是吗?”夏玉筠挑了挑眉:“你说话怎么是低着头的,抬起头来,让本尚宫看看你。” 红袖双手微微紧握,好半晌才道:“娘娘,奴婢怕你见到奴婢的样子会怕。” “怕?有什么好怕的。”夏玉筠冷冷一笑,看着面前的红袖,堂堂二品宫娥,死后竟连马革裹尸都做不到,落得个被扔乱葬岗的下场,可想这一进宫门深似海的,又有几个女子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把头抬起来吧,本尚宫这辈子倒是没见过什么让本尚宫害怕的事情。” 红袖抿了抿嘴,缓缓把头抬起,两人四目相对,看到红袖的样子后,夏玉筠大吃一惊! 原本妩媚的脸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血雨模糊的,天,这还算是张脸吗! 慢着,肯定是宸妃怕人认得,所以把红袖的脸给毁了,就算被人发现,也断是认不出此人就是红袖! 好狠毒啊,她怎么没想到宸妃会这样做,算漏一步了! 这一条条疤痕,就像划在她心上一般,心里在一痛,夏玉筠拿出丝绢,走上前去便要帮她把血迹擦掉。 “娘娘,红袖样貌丑陋,娘娘不要过来了,免得弄脏娘娘的手。”红袖别开脸道。 夏玉筠微微一顿,轻叹了一声,拿了外衣,披在红袖身上:“你不用怕,你是我救的,以后便在漱玉阁好好静养吧。” 红袖抿了抿嘴:“红袖已是废人一个,娘娘留我何用?” “你把纸条塞给我,找我必定是有事的,你身为二品高阶宫娥,只是打碎了个玉壶,宸妃便要下此狠手,可见你的来历更是非同一般,既然你信得过我,那便将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红袖眼眸一黯,轻轻叹了一口气:“娘娘,这事说来话长,红袖想……想把这一身污气洗了,免得等会有人过来,闻出些不妥。” “好的,来,我扶你去吧。”夏玉筠说着便将红袖扶起,感觉到红袖的抗拒,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都是女人,别怕。” 幸亏把所有的宫女都支开了,不然让别人看到她扶着一人进去浴堂,不知会传出些什么奇怪的言论。 备好了水,试了试水温,拉了一堵屏风,夏玉筠把浴室的门关上,坐在了屏风后面,烛火微透,从屏风处隐隐的可以看到红袖已然躺在浴桶上。 “若是有什么不适的话便叫一下我,我在这里。”夏玉筠轻轻唤了一声,红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这么一沾水,肯定很痛吧。 真是可怜哪。 “嗯。”红袖应了一声,只听得水声潺潺,夏玉筠静静的坐在屏风后,坐了一会,却是听不到红袖的痛呼之声,心里佩服不已。 换着是她也会发出些轻呼,红袖还真是能忍。 不经意看到旁边放着一个小盆,盆上装了些花掰,芬芳扑鼻,想起刚才给红袖准备浴水时没有放香花,红袖还未清洗完,她一身血腥味,正好用这些香花把腥味去掉。 念及此,夏玉筠捧起香花,走进了屏风内:“红袖,我给你拿了些香花来……” “砰”! 小盆掉下了地,香花也撒了一地,夏玉筠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之景—— 她没看错吧,红袖竟然是个男的!? 红袖怎么会是个男的?! 身份被揭穿,一时之间又找不着衣服,红袖立刻背过身去,用那乌云般的长发遮掩着自己的身体,趴在木桶边缘上不知应说何话。 “你……你怎么是个男的?”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夏玉筠开口问道。 红袖身体微微一动,却还是趴在木桶上一句话不说。 夏玉筠手抚额头,被打败了,这宫规不是很森严的吗,怎么就混了个男的进来了?还男扮女装的!学花木兰吗?哦不,倒是有几分李俊基的风范。 摇头轻叹了一声,夏玉筠走近红袖,蹲在他身边道:“你不要怕,虽说你是男的,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也不会男扮女装混进宫里对吧?既然你人都在这里了,那便应该对本尚宫坦白,本尚宫答应你,一定护你周全,这样可以吗?” “尚宫娘娘,红袖与你素不相识,虽说红袖求助于你,尚宫娘娘大可置之不理的,尚宫娘娘为红袖如此大费周章,值得吗?” 夏玉筠轻轻一笑:“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我只是不想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我面前死掉罢了,俗话说救人救到底,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反正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有事情做也不是件坏事。” “深宫内多是尔虞我诈,娘娘为何如此相信红袖?” 夏玉筠挑了挑眉:“老实说,本尚宫还真不是完全相信你的呢,本尚宫丑话说在前,若是你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尚宫自然会护着你,若是本尚宫发现有半点不妥,那你便自求多福吧,” 红袖抿了抿嘴,偷偷看了一眼夏玉筠,对上那如鹰般锐利的双眸,不禁心里微微一跳,身体又转向些许道:“奴才擅于制香,是宸妃娘娘带进宫里的。” “哦?”夏玉筠来了兴致,邪邪一笑道:“宸妃知道你是男儿身?” “嗯。”红袖点了点头。 “那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明思翰。” “明思翰……”夏玉筠脸上的笑意更浓:“你是男儿身,按宫里的规矩是要净身的,看来宸妃还真是疼你,竟是让你男扮女装,这十多年来,想必你是时时提心吊胆吧?” 明思翰点了点头:“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十几年来,奴才是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就算在睡梦中也会时时惊醒,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那便性命不保……” 夏玉筠笑了笑:“你担心什么啊,你可是宸妃娘娘带进来的,就算被人发现,宸妃娘娘也脱不了干系的。” 明思翰摇了摇头:“宸妃娘娘机敏过人,就算奴才出事了,也断断是牵连不到她的。” 夏玉筠挑了挑眉,想想也是,宸妃能如此大胆,定是早就想好了后着,却是苦了眼前这男子。 “宸妃甘愿冒欺君之罪也要把你带进宫里,定是看中了你些什么,思翰,本尚宫倒是很有兴趣想知道呢。” 水波微微一动,明思翰又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宸妃娘娘身上所散发的香气,与奴才有关。” 一秒钟后…… “什么?宸妃娘娘的体香不是天然的吗?”夏玉筠诧异道。 第六十八章 原来这般美! 明思翰摇了摇头:“奴才有家传秘技,体香术,能让人从内而外散发芳香,若是持续用药十年,便能一辈子得此香气,奴才尽心尽力伺候宸妃十载,前几天才大功告成,奴才察觉宸妃对奴才动了杀念,奴才害怕,便找了尚宫娘娘你来救奴才。” “原来如此……”夏玉筠轻轻叹了一口气:“想来你也是可怜人,在皇城里这些年担惊受怕的,处处受人脸色,到最后还弄得你家主子向你下狠手,慢着,本尚宫与你也是初相识,你怎么就如此信任本尚宫?你就不怕本尚宫为了拉拢宸妃告发你?” “尚宫娘娘,奴才在宫里十数年,最懂的便是察颜观色,今天给娘娘递酒时发现娘娘与她们是不同的,反正横竖也是死,所以奴才便赌了赌,果然没让奴才看错,尚宫娘娘救了奴才一命,是奴才的大恩人,奴才这辈子定当为奴为马报答尚宫娘娘大恩。” 夏玉筠淡淡一笑:“明翰,你不觉得很搞笑么,你千辛万苦从宸妃娘娘那里出来,现在又到了我这说要伺候我,你这兜兜转转的,还是转不出这皇宫,还是要伺候人,你甘心吗?” 明思翰眼眸一沉,不由得握紧木盆,恨恨道:“宸妃已然把我一家灭门,就算我出得了这皇宫,我又该何去何从?再加上我样子如此,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在宫里找个好主子,尽心伺候,还可保一世平安。” 夏玉筠听着心里一酸,走到了明思翰面前,明思翰吓了一大跳,急忙又把头别开。 “喂,不要躲,本应当时把你救来的,现在害得你样子被毁,是我的失误,你不要躲了,若是你肯跟着我,不嫌我这主子寒酸,那倒也无妨,只是丑妇终需见家翁的,你让我好好瞧一下伤成怎么样好吗?” 见夏玉筠说得情真意切的,明思翰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主子,不干你的事,就算主子把我救回,我也一样会把脸容毁去的,让宸妃认出那可不得了,只是思翰现在相貌丑陋,怕吓着主子,主子你再考虑一下再看吧……呃!” 不知何时夏玉筠已然走到他面前,玉手握着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水里挖了出来,两人直直而视。 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这双眼睛,好美! 若是那脸上不是布满横七竖八的刀伤,明思翰,绝对是一个美男子! 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邪笑:“丑吗?本尚宫咋不觉得,思翰,你的眼睛,可是会杀死人的。”宝石啊宝石,着女装,反而是黯淡了那双美眸的光华,面前这人,想必才是真正的他吧。 明思翰一窒,飞快的退后,再度别过脸去,用背对着夏玉筠:“主子,士可杀不可辱,思翰虽然容貌被毁,却也是容不得主子这般取笑的!” 夏玉筠翻了一个白眼:“谁取笑你了?你不是说你知道本尚宫是怎么样的人吗?到这时候了,本尚宫还有心情取笑你?哎,本尚宫很是怀疑,这十多年来你一直在扮着女装,是不是早已忘记自己真正的样子了?” 此话一出,明思翰一凛,若有所思…… “慢着,你几岁进宫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明思翰淡淡道:“奴才十五岁时进宫。” “那你现在岂不是三十多岁了?!” 明思翰点了点头:“主子嫌思翰老了?” 夏玉筠眨了眨双眸,摇头道:“不啊,怎么会呢,我还怕救的人太年轻了,啧啧啧,”夏玉筠忍不住又凑近明思翰道:“三十多岁,在这时代里算是年纪大的了,这声音听着咋那么细嫩,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的样子。”很是后悔啊,若知道明思翰如此绝色,她肯定拼了命也要把他救过来,完完整整的救过来! “思翰是二等宫娥,自是懂得许多养颜之术,不然男子一到二十后,便很容易长胡子,皮肤也会变粗糙,为免被别人认出奴才是男的,奴才在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 “哦,”夏玉筠拖长了声音,不住的点头:“那么说你除了懂得制香术,还知道甚多驻颜术了?那是不是也知道一些易容术?” 明思翰点了点头。 “那便最好,若你以后在身边伺候我,换了别的容颜,别人不容易发现,对了,继续男扮女装怎么样?” 明思翰眉头一皱,也没回答,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此刻他的心,肯定非常揪结,明明是男儿身,却是要做一辈子女人,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很是有趣,但对于男人来说,那便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好吧好吧,在本尚宫身边,可以恢复男儿身,不过得让本尚宫好好想一想,找个什么样的身份,让你可以堂堂正正的留在漱玉阁伺候我。” 明思翰心里一暖,很是感动,想站起来,发现自己此刻全身赤.裸,只得又蹲了下去:“娘娘大恩大德,奴才定当竭力而报!” 刚才明思翰站起来的水声让人无限暇想,夏玉筠看得很清楚,这男人身材不是一般的棒,虽然有点瘦弱,比例却是极好的,柔美当中蕴着一股男性特有的阳刚在,像是要随时爆发一样。 看得她都有点想喷鼻血了。 如此绝色佳人,以另外一副脸容生存,那未免太可惜了……慢着,她刚穿越来的时候也是容颜尽毁的,硬是让陌漓治好了,也许明思翰的容颜也能治好。 但是……陌漓可是用人肉入药的,若是让陌漓医治的话……夏玉筠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紧紧的揪了一下。 不行,上次陌漓医好她的脸容时元气大伤,这次不能再麻烦他了。 慢着,这皇宫里可是藏着一位世外高人呢,这高人说不定可以把明思翰的脸容医好的! “思翰,你认识独孤夜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夏玉筠坏坏的问道。 第六十九章 决定卯上 “独孤夜……”明思翰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此人医术十分高超,传说可以生白骨活死人,但此人脾性十分怪异,若是不喜欢那必定是请不动他的,陛下在那里吃的亏不少,尚宫娘娘,你要去找他?” 夏玉筠一抿嘴,露出一抹甚是自信的笑容:“不错,我要去找他。” “万万不可!”明思翰大惊道:“娘娘若是去找他,让他知道奴才在这,那他告诉宸妃,那奴才岂不是……” “你放心吧,独孤夜不是这种人。”夏玉筠打断道。 明思翰愕然:“娘娘为何如此肯定?” “昨天独孤夜来给我诊治过,他不是那种管闲事的人,若是他答应肯治你,那肯定不会说出去,你就放心吧。” “独孤大夫昨天来看过你?”明思翰愕然道。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戴着白色面具,看身形不错。” 明思翰扯了扯眉角:“嗯,独孤大夫长年累月都载着面具,没什么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 “对了,思翰你在皇宫里那么久,可曾知道独孤夜有什么习惯和爱好?” “习惯,爱好……”明思翰想了想:“独孤大夫一心钻研医术,常常深居简出,倒是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但他有时会深夜抚琴,不少宫女遇见过。” “哦?”夏玉筠挑了挑眉:“果然是世外高人,这么爱静,那你知道他一般什么时候抚琴?” 明思翰想了想:“这个奴才说不准。” “那你听过吗?”夏玉筠凑近他道。 明思翰一惊,又退开了点:“我是没有听过的,但听得那些宫女说,独孤大夫的琴音甚是脱俗,仿佛世外之音,若是听上一次,那便此生无憾了。” 夏玉筠掩嘴一笑:“传说罢了,你想想独孤夜长得那么帅,月夜抚琴的,哪个少女不心仪啊。” 明思翰勉强一笑:“呵,那也可能有些许这样的成份在吧。” 见室内蒸气减少,夏玉筠伸手探了探水温,已然有些温冷,便走到一旁拿了一条大毛巾放到明思翰旁边:“你的伤没什么问题吧?要不要我扶你?” 明思翰扯了扯嘴角:“娘娘,我自己来便行,你还是到外面回避一下吧。” 夏玉筠轻轻一笑,她何尝不知道明思翰话中之意,便转身走到屏风后道:“那你可要裹严密一点了,那头发最好是放下来,小心被人认出是男的。” 明思翰没有回她,只听得内室里响起悉索的衣服声,间中还传出了一两声呻。吟,敢情身上的伤经衣物这么一摩擦,肯定很痛。 扶着墙,明思翰慢慢的走了出来,夏玉筠见状连忙上前扶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又是一颤,正欲退开,夏玉筠翻了翻白眼,将他一下子搂紧:“不要退,若是让人看见你如此忸怩,必定遭人怀疑,放开点吧,我又不会把你吃了的。” 明思翰抿了抿嘴,也终于放开了一些,身体微微的靠在夏玉筠身上,夏玉筠笑了笑道:“嗯,这样就对了,再靠近一下我,我知道你受的伤不轻。” 明思翰心里一阵感动,点了点头:“娘娘,奴才冒犯了。” 明思翰的伤在皮肉,走路很是艰难,走一小段路便要停一会,要不是怕人看见,夏玉筠早抱着他飞回房里去了。 今天她看了一下漱玉轩,大致了解了这里的地形,有一处房子甚是清幽,她便把明思翰扶了过去,小心的放他到床上,点燃了蜡烛。 “思翰,你以前来过漱玉阁吗?” 明思翰点了点头:“这里本是夏娘娘的住处,以前很是热闹,现在夏娘娘不在了,倒是冷清了不少。” 夏玉筠一惊:“夏娘娘?哪个夏娘娘?” 明思翰眼神闪烁了一下,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夏玉筠挑了挑眉,虽说明思翰是她救回来的,但毕竟两人才初相识,有些话明思翰说得是点到即止。 不说便不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等明思翰放下对她的戒心,便自然会说出来的。 “你在这等一会,若是有人来了,我回房拿些药品过来,在这好好躺着,别到处乱跑。”夏玉筠转身走出门外,关上了房门。 看了看四下无人的,夏玉筠轻身一跃,直往自己房间飞去,如燕子般跃进房内,拿了个蒌子把房间里的药品全放了进去,然后从窗户处飞了出去…… “啊!”明思翰拍了拍胸口,娘娘真的是神出鬼没的,才刚出去不到一会便从窗户处飞了进来,还一身白衣的,弄得他以为什么东西进来了。 夏玉筠笑了笑,把蒌子放到台面上:“吓着了吧,对不起。” 明思翰一愕:“我只是个奴才,娘娘不用和奴才道歉的。” “奴才也是人嘛,也有尊严的,”夏玉筠边说边挑了几样合适的药品,放到明思翰床前:“那些奴婢都给我辇回去休息了,现在就只能由我给你上药了。” 明思翰一惊:“娘娘不可,奴才自己上药便行,娘娘身份高贵的,可千万不能把手弄脏……” “哪来这么多费话,”夏玉筠白了他一眼,握着了他的手便把衣服往上拉:“再这么拘谨,小心我把你扔回乱葬岗去。” 明思翰扯了扯嘴角:“奴才遵命……嗯!” 话未说完,夏玉筠便将药粉撒在他伤口上,听到他一声痛呼,弄得她心神荡漾的。 “忍着点,这药是陛下命人送过来的,很是名贵,涂上去一会便会好的。” 明思翰咬了咬牙道:“娘娘懂医术?” 夏玉筠抬头看了他一眼:“略懂。” ————————————————————————————————————— 外面怎么这么吵啊!夏玉筠揉了揉眼睛,瞄了一眼天色,明亮明亮的,昨晚帮明思翰上药,折腾了大半夜,要不是外面吵,她还能睡上好久好久…… “娘娘,娘娘,你快请起,宸妃娘娘到漱玉阁来啦!”绿意在外面大叫道。 宸妃娘娘?! 夏玉筠一愕,睡虫一下子全跑光,这一大早的,宸妃娘娘跑来这里干什么?! “娘娘快开门,宸妃娘娘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绿意声音急促,还没差撞门而进。 第七十章 来找人的 听到绿意说话如此急促,夏玉筠急急的打开了门,绿意一下子便冲了进来,看到乱糟糟不成样子的夏玉筠,当即惊叫道:“天哪,主子你快点梳洗一下,宸妃等了好一会了!” 夏玉筠点了点头,急忙坐在梳装台前,把一头云发梳顺,绿意端了水进来,快速的帮她挽了一个简单却不失大体的发式,穿起衣服,略施了些脂粉,拍了些香粉到身上,急急的和绿意出了去。 到了大厅,便看见坐在那里的宸妃,今天的她一身淡粉,肤如凝脂,顾盼流盈,头上珠钗闪耀晶莹,犹如一块上好的粉水晶,看着让人眼前一亮。 “宸妃娘娘金安。”夏玉筠行了一个礼道:“奴婢来迟,望宸妃娘娘息恕。” 宸妃眸里掠过一抹流光,嘴角轻轻笑了笑:“不妨事,你起来吧,是本宫唐突了,这么早的来打扰你,是本宫不是才对。” 宸妃话音是极客气的,但听着总有点不妥的味道在,夏玉筠站了起来道:“不知宸妃娘娘找奴婢有什么事情?” 宸妃挑了挑眉,戴着金镶套甲的手往旁一指道:“坐吧。” “谢娘娘。”夏玉筠坐一旁,绿意急忙的给她沏了一壶茶。 夏玉筠轻抿着茶,瞄了一眼宸妃带来的人,三个侍卫,二个太监二个宫女,那侍卫竟是带刀的!心里不觉一凛,难道宸妃出来都带着锦衣卫的? 宸妃轻轻一笑:“妹妹不要怕,那都是陛下拨给本宫的护卫,在后宫里常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本宫是不会跟人争的,但却不敢保证别人会不会对本宫不利,所以有些时候便会把他们带出来,给人家一个警醒,也好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四字宸妃说得是极慢的,美眸紧紧的盯着夏玉筠,似是有着什么暗示一般。 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光亮,笑了笑道:“宸妃娘娘美若天仙,不是一般庸脂俗粉可比,就算别人妒忌,陛下也是护着你的。” 此话说得宸妃心里甚是受用,只见她笑得如春花遍地:“妹妹可真会说话啊,不过陛下宠本宫,本宫是知道的,妹妹既然也知道,有些话本宫丑话说在前,”宸妃顿了顿道:“若妹妹是对本宫好的,本宫会记着,也会把妹妹当自己人看,若妹妹心下打着什么主意,肯定是逃不过本宫法眼的,妹妹救过本宫一命,论聪明才智远在本宫之上,本宫说的话,希望妹妹能理解。” 夏玉筠眸色一黯,隐隐猜得宸妃话里意思,宸妃应是为着明思翰的事情而来……但明思翰已经被她扔到了乱葬岗,按说也不应再管,为何会突然到访? 夏玉筠站起身来,向宸妃行了礼:“奴婢出身低微,娘娘抬举了,奴婢定会将娘娘的话铭记于心的。” 宸妃脸色一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样甚好,妹妹先坐下说话。” “谢娘娘。”夏玉筠坐了下来,头微低,却是十分注意宸妃的一举一动。 宸妃静静的喝着茶,也不着急说话,好一会后才放下茶杯道:“妹妹,其实本宫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些事情。” “娘娘请说。” “还记得昨天向你敬酒打碎了玉壶的宫婢不?”宸妃眉眼一挑道。 话到正题了! 夏玉筠点了点头:“记得,奴婢回来后便更了衣,那宫娥是娘娘宫中的奴婢,不知娘娘为何要提起她?” 宸妃眸里掠过一抹异样,隐隐的带着一丝不悦,却是很快的恢复平静,缓缓道:“从昨晚开始,她便不在涟漪宫了。” “啊?”夏玉筠假装一惊:“怎么会不在的?走去哪了?” “现在本宫正着人去查,昨天她弄脏了妹妹你的衣服,本宫把她教训了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本宫的气,跑来你这里了。” 夏玉筠挑了挑眉,笑了笑道:“宸妃娘娘多心了,奴婢与她素不相识的,再加上她于奴婢面前失礼,该是不会来奴婢这里,若是娘娘担忧她,奴婢便差人去找吧,娘娘宅心仁厚,对一个宫女尚且如此,陛下有娘娘陪在身边,真是好福气。” “是吗?”宸妃美眸微眯:“妹妹言重了,本宫能陪在陛下身边,是本宫的福气才对,不过呢,”宸妃话锋一转,一字一顿道:“昨晚有人告诉本宫,说在宫里某个地方看到了她,正往漱玉阁这边来呢。” 夏玉筠一凛,第一时间的便想到明思翰来这时是不是惹了什么人跟踪,不过按摸着说应是没有的,若然真有,她为何会发现不了?不要说她,浅夜也会告诉她异样的。 偷偷瞄了一眼宸妃,见她脸容甚是淡定,双眸却隐隐的祈盼着什么,不禁心下一笑,宸妃是想套她的话。 “娘娘,奴婢想这应该是没有可能的,若说那宫娥犯事,逃了,想在宫里找个靠山,也不应找到奴婢这里来的,奴婢哪能跟娘娘比啊,若娘娘追究起来,奴婢可是一百个人头也保不住的,红袖找奴婢,那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哦?”宸妃话音微微上扬:“妹妹这话是过谦了,谁不知道妹妹是陛下亲自带回皇城的人,现在虽身为尚宫,但任谁也看得出陛下对妹妹的心意,再加之妹妹如此随和,本宫倒是认为,红袖找你是对的,呵,妹妹消息倒是来得挺灵通,看一眼便知道本宫宫里的人叫什么了。” “娘娘过奖了,”夏玉筠微微颔首道:“进得这皇宫,对宫里的事情多多少少总得要知道点的,红袖身穿红衣,是二等高阶宫娥,奴婢当然是要问问是谁,只是奴婢犯懒,昨晚早早便躺下,直睡到刚才才醒,红袖的事情,奴婢着实是不清楚的,望娘娘见谅。” “你昨晚很早便睡了?”宸妃疑惑道。 “是的娘娘,这点绿意她们可以做证,再说昨晚漱玉阁没有什么人来,娘娘明鉴,对于红袖昨晚做了什么,妹妹是实不知情的。” 第七十一章 起疑心了 宸妃看了绿意一眼,绿意立刻跪到了地上道:“宸妃娘娘明鉴,昨晚尚宫娘娘很早便休息了,一直睡到刚才才醒过来,昨晚我们都在漱玉阁里,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来了。” 宸妃挑了挑眉,还是带着一丝不信任,却是没有直接说出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水已经凉了,不禁微微皱眉,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既是没有看到,那便算了吧,那本宫便不打扰妹妹了,若是看到红袖,记得知会她一声,本宫很是担心她。” “是的宸妃娘娘。”夏玉筠欠了欠身道。 宸妃转身离开, 看着宸妃渐行渐远的身形,夏玉筠对绿意说:“若是涟漪宫的人问起红袖的事情,一口咬定不清楚知道吗?” “嗯,奴婢知道的,娘娘放心。”绿意点了头道。宸妃已经起疑心了,现在最好就是看到什么也装看不到。 看了看天色,夏玉筠道:“绿意,给我梳洗一下,我要去见见陛下。” “是的,尚宫娘娘。” ———————————————————————————————————— 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裙,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头挽惊鹄髻(又名双刀髻),额上各有一缕发丝垂于两旁,髻上插着夺目耀眼的金银钗环,翡翠琉璃,甚是华丽。 镜中女子美眸流盈,容颜倾世,妩媚销魂,一举一动间媚态尽现,甚是慑魂,脸上绣着的淡紫彩蝶像是有生命般,翩翩欲飞,像是要把世人的魂魄勾走一般,美得让人窒息,妲己、褒姒也不过如此。 “尚宫大人,好美!”绿意惊艳的赞叹道。 夏玉筠淡淡一笑:“就你贫嘴!” “奴婢是说真的呢!想想整个后宫,除了容妃娘娘外,没一人的容颜及得上尚宫大人呢!” 夏玉筠挑了挑眉:“容妃娘娘?” “容妃娘娘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兵部尚书礼大人的千金。” 兵部尚书礼大人……记得魏正豪来陌漓府上寻她尸体时,陌漓提起过此人。 议事殿。 见到夏玉筠,李公公远远的便迎上前来,俯身行礼道:“奴才叩见御令尚宫大人。” 夏玉筠回了一个礼道:“李公公,请问陛下可在?” “陛下正与陌相大人商议事情,尚宫大人稍等一会可好?” 陌漓?! 犹如一记响钟敲在了她心上,心底掠过一抹酸楚,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既然这样,那我便等等吧。” 远远往殿内看去,只见南宫澈身边坐着一银发之人,此人一袭紫色朝服,温文尔雅,正是陌漓无疑,她听力比常人好,隐约的听见两人正在商议大晋与大夏的事宜,陌漓拿出一卷文书,上面画着山川河流的地形,陌漓像是在解说着什么。 若她猜得没错,此图应该是军事地图,图上标注的是重要的军事地点,陌漓的解说,应该是商议着国防方面的问题。 看着陌漓运筹千里的神情,夏玉筠不禁看得痴了,他有着与宝贝相似的面容,性格却与宝贝不同,宝贝像个大孩子般让人放心不下,而陌漓却是一国之相,肩负着一国之安,但两人都有一个共通处。 那便是对夏玉筠的情。 南宫澈沉吟着,细细的听着陌漓的讲解,两人商谈了好一会儿,才见陌漓收起画卷,想着应该是快商议完毕了。 没一会,只见陌漓站起身来朝南宫澈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 心里一慌,夏玉筠低下了头,站到了李公公身后,见着陌漓到来,李公公道:“陌相大人走好。” 陌漓微微一顿,朝李公公点了点头,夏玉筠更加的低下了头,此举惹得陌漓甚是不解,便问道:“李公公,你身后这位是?” “呃?”李公公左右看了看,才见到躲到了他身后的夏玉筠,急忙道:“哦这位是陛下的御尚宫大人。” 见被揪了出来,夏玉筠也不作遮掩了,走前一步道:“奴婢参见陌相大人。” 听此声音,陌漓一凛,眸里闪烁着异样之色,欲要看清她的面容,夏玉筠微微别过面去道:“陌相事忙,奴婢便不打扰陌相了!”话毕,便转身到内殿而去。 微微侧身,发丝飘动,额上的梅花一瞬即逝,陌漓惊讶得张大了嘴,欲要出声唤止,却见夏玉筠已经进到了内殿,愣愣的站在殿外,半晌说不出话来。 “筠儿叩见陛下。”夏玉筠行礼道。 “筠儿在外面等了挺久吧?过来朕身边坐下。” “谢陛下。”夏玉筠谢了恩,这时宫女捧来坐垫,夏玉筠便在南宫澈身旁坐下。 感觉到南宫澈的目光正紧紧的看着自己,夏玉筠抬头微笑道:“陛下在看什么。” “朕在想,筠儿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与朕相会的,得筠儿在身边,是朕的福气。” “陛下过奖了。陛下后宫佳丽三千,筠儿又如何能比,这辈子能遇到陛下,已是筠儿最大的福气了。” 南宫澈笑了笑:“筠儿在宫里开心便是最好的,只是朕忙,昨天抽不出什么时间来陪筠儿,筠儿可不要怪朕才好。” 夏玉筠俏丽一笑,心里暗忖着你很忙吗,昨天可是陪了宸妃一天了:“筠儿是来向陛下告假的。” “告假?”南宫澈脸色一紧,急急问道:“才刚来,为何想着要走?你是不是在怪朕不陪你?” 夏玉筠摇了摇头:“陛下日理万机,筠儿哪会怪陛下,筠儿只是想在皇城里四处走走,先自个熟识一下,筠儿怕闹笑话。” 南宫澈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看你把朕吓得,朕还以为你有什么不中意,想要离开呢!” 夏玉筠盈盈一笑道:“在陛下身边好食好住的,筠儿为何要跑呢,筠儿巴不得能在此住一辈子呢!” “朕何尝不想留你在身边一辈子的。”南宫澈轻喃着。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侧头问道:“陛下刚才在说什么?筠儿听不清楚呢,陛下可否重复一次?” “哦,没什么,”南宫澈摆了摆手,双眸一片柔情道:“筠儿你想到皇宫里四处走走,那朕陪你一起可好?” 第七十二章 又见不平 夏玉筠忙摇手道:“陛下日理万机,筠儿还是不打扰了,等陛下忙完了再说吧。” “你啊你!”夏玉筠眸里的那抹狡黠尽落在南宫澈眼底:“你是嫌朕陪在身边管着你对吧?还是嫌朕罗嗦” “筠儿哪敢!”夏玉筠嘿嘿一笑。 你的后妃多得很,若是陪在身边的话岂不打翻醋瓶子了:“筠儿可是陛下的御尚宫,理应熟悉陛下身边一切事宜,若是陛下同去的话,那筠儿又哪能看得真切呢。” “嗯,有道理,”南宫澈略一沉吟:“那朕今天便放你一天假吧,过了今天后,可要老老实实呆在朕身边,不许乱跑了!” “奴婢谢过陛下!”慢着,她本说是来皇宫玩的,咋一下子成御尚宫,被南宫澈捆在身边了?! 真是失策……上当了! 若真是要逛皇城的话,恐怕三天三夜也是走不来的,南宫澈只放了她一天假,所以在这一天内,她必须要有的放矢。 皇城是天子的家,那么后宫,便是女人的世界了。 皇帝的寝室是金龙殿,除了金龙殿外,议事殿也是皇帝应该去的地方,南宫澈一般在议事殿内接见群臣,皇后坐镇中宫,五妃与昭仪们分别居于东西十二宫内,其余美人、良娣、常在和答应住的地方并不叫宫,相应是阁、轩、舍,而答应是没有自己专门的住所,都是住在厢房内,若是得圣上接见才可以分配居所。 她所住的是漱玉阁是个例外,因为这漱玉阁很近皇帝的寝宫,是特别优待的,漱玉阁是区别于东西十二宫和其它妃嫔的特殊之所。 答应居于宫女之上,也算是个主子,但比答应级别稍低,比宫女级别稍高的,便是家人子,这些家人子一般都是富商们的女儿,在重农抑商的南汉里,商人地位甚至比戏子还低下,就算赚得再多钱也是受人白眼的,所以这些富豪便出资在宫里买得一个封号,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盼望一朝能得圣恩,飞黄腾达。 每到一处宫阁,绿意便与她详细讲解,参观完东西十二宫时,已是近黄昏时候,夏玉筠也觉得累了,便打算先回漱玉阁休息再算,走没几步,却见一座宫阁甚是宏大,隐隐的飘来渗人之香,夏玉筠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沐香宫”几个大字。 “绿意,你不是说五妃与昭仪们住在东西十二宫吗,刚才我们已经走完了,为何这里又多了一个沐恩宫的?” “回主子,这是王昭仪的宫阁。” “王昭仪?” “嗯,陛下如今最宠爱的是容妃娘娘,除了容妃外,便是王照仪了,五妃与其它昭仪换了不少人,王昭仪却是一直深受圣恩,她有一手冠绝天下的绣艺,以前太后在时,甚得太后喜欢。” 夏玉筠点了点头:“你说……太后在的时候王昭仪已经在了,那么王昭仪现在是几岁?” 绿意思考了一会道:“想来,应该都有三十多岁了吧。当今天子还是少年时,王昭仪便已经在了。” “既然如此受宠,为何现在还是个昭仪之位?” “其实陛下是有意将王昭仪升做贵妃的,但无奈王昭仪开罪了皇后娘娘,所以便一直居于此位了。” 看来这王昭仪不是等闲之辈,这身体的原主人也是得罪了皇后,落得个惨死冷宫的下场,这王昭仪居然只是被皇后打压而已,想来皇后也应对这女子顾忌三分,不然以皇后的性格,早除之而后快了。 正想着,却见从沐恩宫走出几名宫女,其中一名鲜血淋漓的被拖了出来,身体伤成如此,嘴里却是大叫道:“主子,奴婢错了,主子不能这样就把奴婢扔了啊!主子……” 尽管宫女哭得声嘶力竭,但却是没人理会,宫女们逃也似的回到沐香宫内,这时只见一名兵士走了出来,抽出腰间大刀,一把的揪着了宫女的头发,手上大刀一挥,便要往下砍去。 “住手!”夏玉筠大喝了一声,兵士顿了顿,朝她这边看了看,犹豫了一会,重又高举着大刀往下砍去。 迅速的拉下一支发中钗簪,运劲往兵士打去,只听得兵士痛呼了一声,大刀应声掉地,兵士抓着手杀猪般的叫着。 “绿意,把这位宫女带回漱玉阁。” 绿意犹豫着:“娘娘,这可是沐恩园的人……” 夏玉筠眼眸一眯:“沐恩园又怎么样,把人带走!”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见死不救,说话时的语气没有一丝转圈余地。 绿意无奈,应了一声,差人将倒在地上的宫女抬回了漱玉阁。 四肢断裂,身上斑驳的布满鞭痕,依脉像看,宫女的内脏也损伤不少。 从外表来看,这位宫女顶多二十岁,清纯天真的,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一番医治后,宫女的病情稳定了下来,绿意喂着她喝药,等宫女把药喝了后,夏玉筠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尚宫大人,奴婢名唤丽绢,是沐恩宫的一名小婢……” “还沐恩宫?你都快死在那了!”绿意嘟着嘴道,主子为了你可是把王昭仪得罪了。 提起伤心事,丽娟低下头不作声。 “为何被赶出沐香宫了?”夏玉筠开口道。 “奴婢……一时失手,打破了昭仪娘娘的琉璃杯,昭仪娘娘一怒之下,便把奴婢赶了出来……” 丽娟说得有点支吾,仿似在隐瞒着什么似的,夏玉筠心里不禁暗暗佩服王昭仪,对下人果真有一套,都死到临头了,还是不肯说真话。 “那你好好休息吧。”见丽娟不说,夏玉筠没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主子!”绿意急急的追上前来道:“真的要把她留下吗?” 夏玉筠顿了顿道:“你想说什么?” “主子,丽娟是王昭仪那边的人,若是被王昭仪寻来,那该如何是好!” “她要来便来吧,难道还能把本尚宫剁了不成。”夏玉筠不以为然道,枪林弹雨她尚且不怕,一个后宫女子有什么好怕的。 绿意抿了抿嘴道:“主子,后宫里处处危机,一不小心便会着道,绿意只是担心主子会有麻烦……” 绿意话未说完,便见一位奴婢急急上前禀报道:“主子,王昭仪娘娘来了,正在大厅侯着。” 第七十三章 幽会(求收藏求收藏!) “哎呀,麻烦真的来了!”绿意嘟嚷道。 夏玉筠斜了她一眼,绿意立刻收了声,夏玉筠理了理衣衫,便往大厅而去。 一袭雪白飘逸的衣衫,身材丰满高挑,样子甚是妩媚,双眸里隐隐带着一抹凌厉阴狠,虽已是三十多岁,却如妙龄少女一般清纯动人,在那里一站,甚是有气势。夏玉筠暗赞了一句,王昭仪很是懂得保养。 “奴婢叩见昭仪娘娘。” 妩媚的眼眸扫了一眼夏玉筠,王昭仪冷冷道:“我是来要人的。” 夏玉筠挑了挑眉:“昭仪是要何人呢?” “明知故问!还不快把人给我交出来!”王昭仪失去耐性的大叫着。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后宫女人都如此的吗?见人就骂?这王昭仪是怎么了,她可是皇帝身边的御尚宫,说话咋这么冲! “漱玉阁是本尚宫的,昭仪娘娘你说交人我便交人,本尚宫岂不是很没面子。”王昭仪做初一,她便做十五了呗,王昭仪不给她好脸色看,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你!”料不到夏玉筠如此说话,王昭仪一张妩媚的脸容早已气得发黑:“本宫告诉你,若是不交人,本宫便把这里给烧了!” “哦?那麻烦昭仪娘娘放火的时候看好风向,漱玉阁可是离金龙殿很近的,惊扰到圣驾,那便不好了。”皇城是严禁烟火的,一个昭仪竟明目张胆的说放火,分明是不把后宫规条放在眼内。 “你!”王昭仪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般:“竟敢对本宫不敬,你活得不耐烦啦!”话毕,便一巴掌往夏玉筠甩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清响,夏玉筠白晰的脸上便多了五个血红的手指印,立时便肿了起来。 这女人,还真狠!夏玉筠心里咒骂着。 虽说这一巴,她是很容易的便能躲过去的,但若真躲过去,事情便不好玩了。 “来人,给我搜!”王昭仪叫了一声,身后的婢女便毫不客气的四散而去。 不一会,丽娟便被人拖了出来,见到了王昭仪,丽娟吓得脸色煞白,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个劲的跪地求饶。 “带走!”王昭仪眸里掠过一抹狠毒,厉声道。 “慢着!”夏玉筠喝了一声,看向丽娟,走到她面前道:“看,你家主子找到这里来了,你要不要跟她走?丽娟,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啊。” “放肆!你是什么人,胆敢阻拦本宫,滚开!”王昭仪说罢,便抬脚便夏玉筠踹去,夏玉筠侧身避开,这脚正好踹到了丽娟身上。 只听得丽娟痛呼一声,捂着手臂大口喘气,脸上冷汗直流。 夏玉筠微微皱眉:“昭仪娘娘,薛丽娟她只是打坏了一只琉璃杯而已,依后宫律法,罪不至死,昭仪娘娘妄开一面好吗?” “本宫做事哪轮到你这贱人多嘴!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是,娘娘!”两声娇呼后,只见王昭仪身后两名身材甚是壮硕的宫女凶神恶煞般的朝她而来,举手便要把她架出去。 “不要,不要这样!昭仪娘娘停手!”绿意冲了出来,挡在了夏玉筠面前,跪下道:“昭仪娘娘,若是要罚的话便罚我吧,我家主子是陛下才带到宫里来的,宫里有些规矩不懂,若是冒犯了娘娘,奴婢愿替她受罚!” “滚开!” 王昭仪看也不看的便又一脚踹来,夏玉筠身形一闪,迅速的来到了她面前,一手按着了她的脚,王昭仪一惊,立时整个愣在了当场。 她不是眼花吧,才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面前,这速度……怎么可能! “昭仪娘娘,我想你今天有些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她柔柔的说了一句,手指往她额上一拂,下一秒,王昭仪便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夏玉筠冷冷一笑,抓着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道:“来人,昭仪娘娘睡着了,你们快点扶她回宫休息吧。” 王昭仪带来的宫女们见状不妥,便急急的走上来搀扶。 “你们要轻点,若是把昭仪娘娘弄醒了,这罪名你们可是担当不起的。”夏玉筠一字一顿道。 宫女们俱都一愣,连忙点头,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众人七手八脚的便把王昭仪抬回了沐香宫。 绿意目瞪口呆的看着离去的众人,疑惑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昭仪娘娘不是好好的吗,为何突然会睡着了。” “她想睡便睡了嘛。”夏玉筠冷冷一笑,对绿意道:“你要记得,昭仪娘娘是累了想睡了,所以便走了。” “呃……哦,绿意记着了!”明亮的眼珠一转,绿意领会了夏玉筠话里意思。 夏玉筠满意的点了点头,转眸看向倒在地上流着冷汗的丽娟,俯下身道:“若是你不愿留在这,那本尚宫便派人送你走吧。” “不,不要!”丽娟反射性的拒绝:“不要,就算我去到哪,王昭仪也不会放过我的,丽娟不想死哪!尚宫娘娘,求你救救丽娟!”话毕,丽娟跪了下来,一个劲的向夏玉筠叩头, 夏玉筠看了她一眼,坐了下来,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道:“救你?你又不说原因,你叫本宫怎么救你?” 丽娟一顿,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最后咽了咽口水,怯怯道:“娘娘,能否单独与你谈谈吗?” 夏玉筠挑了挑眉,手轻轻往后一挥,绿意等人行了礼,俱都退了下来。 待到人全部走清,夏玉筠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丽娟咬了咬唇,又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道:“尚宫娘娘,奴婢本是沐恩宫里的一个五等宫女,平时伺候昭仪娘娘起居,奴婢十岁进宫,五年来,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说到这里,丽娟偷偷看了夏玉筠一眼,继续道:“就在昨天晚上,奴婢睡不着,便起了来,在沐恩宫里散着步,看到某处有一男一女,状态极是暧昧,奴婢疑心不已,走近一看,正是……正是昭仪娘娘……” 第七十四章 剧毒 刚才把下一章更了,这才是正章! 夏玉筠眉眼一挑,不用丽娟说下去,她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难怪王昭仪想要丽娟死,此等事情若是让陛下知道,那肯定是死路一条的! 夏玉筠沉吟了一会:“此事除了本尚宫外,谁也不许说,不然本尚宫也保不住你。” 丽娟跪叩道:“谢尚宫娘娘救命之恩,奴婢知道的,奴婢谁也不说,奴婢愿意留在漱玉阁永远伺候娘娘……” 夏玉筠浅浅一笑:“这事情还没那么快便完的,王昭仪必定会做点事情出来置你于死地,连带着本尚宫也脱不了干系,不过救你倒是容易,若是留你的话……便有点麻烦了,漱玉阁里都不是吃闲饭的人,或许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能耐可以让我留你?” 丽娟一窒,犹豫了好一会,眼神很是闪烁,动了动嘴唇,却是最终没有说出来,咬了咬牙再度叩头道:“娘娘,丽娟没甚特殊能力,但丽娟没爹没娘的,只有一个人,若是娘娘不留我,丽娟便只能自生自灭了。” 夏玉筠淡淡一笑道:“言重了,其实一个人也过得很好的,不要这么悲观。” “不!”丽娟很是决绝道:“若是不能追随娘娘,丽娟宁愿一死了之!” 夏玉筠眸里一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你在威胁本宫?” “奴婢不敢!”丽娟抬头,眸里带着一丝惊恐,却很是竖凝:“奴婢只想跟个好主子,不想再飘泊流离了。” 丽娟此话内有深意,夏玉筠微微皱眉,也许这丫头身上还有另一些秘密,只是暂时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做奴婢的本就凄凉,再加之她看不得无辜的人在她面前死去,既然事情还没完,那就先把丽娟留下吧。 “好,本尚宫准你留在漱玉阁,你好好养身子,这段时间老实一点,你想伺候本尚宫容易,只要忠心便可,”说到这里,夏玉筠顿了顿道:“绿意。” “绿意在。”夏玉筠话音刚落,绿意便推门而进。 “好生照顾丽娟,若没有本宫的话,谁也不许来探望。” “是,”绿意应了一声,像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主子,若绿意在此,那主子由谁人伺候?” 夏玉筠笑了笑:“不妨事,今天我想自己一人四处走走,你留在此处吧,不需要伺候我了。” 绿意看了丽娟一眼:“是,主子。” 自丽娟处出来,夏玉筠看了看天色,突然听到身后轻风一吹,便有一个声音道:“小筠,明思翰有些不妥。” “什么?”夏玉筠惊讶道:“他怎么了?” “吐血不止。” 夏玉筠一惊,急忙朝明思翰住处而去,真是祸不单行! ———————————————————————————————————— 刚推开门,便被眼前所见吓了一大跳。 房内黑暗一片,明思翰躺在床上,发丝散乱,床下床上俱是黑血,斑斑点点的触目惊心,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夏玉筠走上前去,握起明思翰的手把了把脉,心里一惊,不妥,中毒的迹像! “浅夜!” “在。”房内人影一闪。 “到我房间拿医针来!” “是!”又是一阵轻风吹过,浅夜已然消失在眼前。 轻轻把明思翰扶起,看到他脸上的刀伤,心里紧紧一揪,不禁有点怒火中烧,莫非宸妃在明思翰身上做了些什么? “娘娘……” “在,你身子虚弱,先别说话。”夏玉筠握起他手掌,掌心相对,把内力输进他体内。 一股暖流涌进身体,就像冰天雪地里燃起了一堆炭,甚是温暖。明思翰吸了一口气道:“娘娘,别再为思翰操心了,思翰……活不了……” 夏玉筠脸上一沉:“不要说傻话!你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 明思翰轻轻一笑,带出一抹凄凉:“娘娘……奴才想起来了,每月宸妃娘娘都会赏我一碗金风玉露……奴才想,那个时候,奴才便再也逃不了了。” 金风玉露?!坏了,敢情那是毒药! 好你个宸妃,竟然留了一手,怪不得上次那么容易便离开漱玉阁,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 后宫里的女人个个心狠手辣,哪会这么容易便收手的! “思翰,别多想,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好好休息,本尚宫不会让你死!” 这时门外一阵轻风吹来,窗外掠进一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筠儿,你的医针。” 夏玉筠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取出医针,在明思翰身上几处大穴扎针,封着了毒药的蔓延,脑海里飘出了一个人。 不能再拖了,必须要快点见他! ————————————————————————————————————— 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着,夏玉筠坐在镜子面前,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云发,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纱衣,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若是待会听到琴声,那便要立刻过去的。 独孤靖有深夜抚琴的习惯,应是见了不少女子,她这身打扮,朴素简单却优雅高贵,应会给他留个好印象。 但若今天晚上独孤靖不抚琴,她必定会过去找他!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甚是熟悉,是檀香味…… 檀香味?!夏玉筠心里一紧,她燃的不是檀香,夜深人静的,哪来的檀香味! 正想开口唤浅夜,却见窗外树影处立着一个人。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深远剔净,白发被微风吹得有几丝散乱,带出一圈圈炫目的光华。 是陌漓! 他怎么来了! 对气息这么敏感的她竟然察觉不了,穿越了这么久,反应迟钝了吗? “筠儿。”柔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抹让人迷醉的磁音,清秀俊逸得不带一丝俗气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筠儿,你果真在此。” 夏玉筠心里一紧,莫名的惊慌失措道:“你怎么在这的?” 陌漓眸里划过一抹凄然,却很快恢复平静:“这有何难,你是新进皇城的人,只要问一下便知道。” 夏玉筠挑了挑眉,微微别开脸不再言语。 轻轻一跃,陌漓自树上飘进房内,翩若惊鸿,落地无声,衣袂飘摇出,带出千种风情,仿如神仙自月上降临。 陌漓慢慢走到她身前,双眸一片柔情,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抚上她的发,手却在半空中一顿:“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五章 玉蟾蜍 夏玉筠抿了抿唇:“被人掴的!” 陌漓脸色一冷:“被谁掴的?” 夏玉筠眸里一闪,计上心头,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狡笑:“告诉你的话,能帮我出气吗?” “这个当然!”陌漓凝声道。 夏玉筠抿了抿嘴,却是微微侧身:“算了,我只是开玩笑的,我自己会帮自己报仇的!” 陌漓眸里寒光一闪,一字一顿道:“就算筠儿不说,本相也会查明。” 陌漓话语里带出一抹冰冷,夏玉筠不由得心里一慌,撇撇嘴道:“筠儿脸上这一巴,是被王昭仪掴的。” 听到王昭仪三字,陌漓脸上一沉:“好,陌某记着了。” 一阵寒气自脚底直往上窜,夏玉筠有点替王昭仪担心了。不知温文儒雅的他会怎么做?有种感觉告诉着她,陌漓若是狠起来,那是绝对的可怕。 既然陌漓要帮她,王昭仪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明思翰的事情。 “筠儿,你穿这装扮,打算去哪?”陌漓开口问道。 夏玉筠挑了挑眉:“我要去找独孤靖。” “找独孤靖?找他作什?” 夏玉筠沉吟一会,陌漓深爱自己,若是把事情如实相告,陌漓应会助自己一臂之力:“不知道陌相有没有听说过红袖这名字?” “红袖……”陌漓沉吟着:“南汉第一调香师。” 夏玉筠甚是惊讶:“红袖不是王昭仪的人吗,王昭仪把她藏得很深,为何陌相你会知道的?” 陌漓淡淡一笑:“这有何难,王昭仪这人朝庭中的大臣都知道,若是有心注意的话,不难发现她的秘密。” “那你可知道红袖体内身中奇毒?” 陌漓微微皱眉:“筠儿你为何对说起此人来了?” “那天我刚好碰见宸妃娘娘和皇后争斗,我替宸妃娘娘解了围,宸妃娘娘来谢我,红袖替我倒酒时打翻了瓶子,宸妃娘娘要打死她,我便把她救了来,现在红袖在漱玉阁处,吐血不止,今天我把了把脉,发现她身中剧毒,所以才换了装,打算深夜去会会独孤靖。” 陌漓眸里掠过一抹兴味:“难道筠儿知道独孤靖有深夜抚琴的习惯,所以便想去碰碰运气?” 夏玉筠脸上微微一红,抿了抿嘴,不否认的点了点头。 陌漓浅浅一笑,摇了摇头道:“这事情,不应该找独孤靖。” 夏玉筠一凛:“此话何解?” “解药并不在独孤靖处,”陌漓微微一顿,轻喃道:“看来宸妃是没耐性了,那毒,是王昭仪下的。” 夏玉筠点了点头:“明思翰说过什么金风玉露,那应是宸妃对红袖所下的毒,陌漓,对红袖的毒,你有办法解去吗?” 陌漓看向夏玉筠,眼光落到她左脸处,忍不住伸手一抚,心痛道:“下手还真重……宸对红袖所下的毒非一般,具体是什么毒陌某没有仔细研究过,但陌某知道红袖入宫没多久,宸妃便私下见了东厂厂公君亦辰,想必与红袖身上所中的毒有关系。” 君亦辰……眼前又浮现出他红色妖艳的身形,夏玉筠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怎么跟这个人妖有关系! “你是说,红袖身上所中的毒,是君亦辰下的?” “嗯。”陌漓点了头:“君亦辰这人性情甚是古怪,且精通毒理,若是要解红袖身上的毒,我想他会有办法。” “君亦辰是东厂厂公,他为何要听宸妃的话?”宸妃是私下与他相见的,莫非宸妃与他关系非比寻常?虽说她不怎么理解君亦辰,但依君亦辰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是那么轻易便答应了宸妃的。 “君亦辰有一个爱好,那便是贪财,贪得无厌,只要有钱,他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自他当上了东厂厂公后,无论是高官权贵还是富贵人家,只要他认为有利可图的,他都会用尽各种办法搜刮财产,别人都叫他作鬼见愁。当时王昭仪,应该给了他不少钱。” 贪财啊!夏玉筠嘴角微微上扬,她还愁着找着哪个突破点,既然君亦辰贪财,那就直接跟他谈钱便行了。 看着夏玉筠脸上神色,陌漓道:“筠儿打算让君亦辰帮红袖解毒?” “不错。” “虽说这样是最直接的方法,但陌某只怕君亦辰这次漫天要价,筠儿你才刚进皇城,哪来这么多钱财给他。” 夏玉筠抿了抿嘴,陌漓说得不错,假设君亦辰想要一吨黄金的话,她也真不知道从哪找给他。 “筠儿不要皱眉,陌某虽然也没甚多钱,但这个东西可能会帮得到你。”话毕,便从怀里拿出一个通体透明的碧绿蛤蟆,清晰可见蛤蟆体内的一切情况,此蛤蟆体型约莫是一个小酒杯那么大,四周隐隐的散发着白雾。 好漂亮,也很诡异的一只蛤蟆。 “这只蛤蟆名唤玉蟾蜍,放在身上的话能解百毒,我想君亦辰应该对此物很感兴趣。”话毕,但把玉蟾蜍递给了夏玉筠。 一丝丝冰凉温润之气自手心传来,夏玉筠忍不住摸了摸玉蟾蜍,只见它一动不动的,身体很是坚硬!这只玉蟾蜍,难道死了? “玉蟾蜍是我偶然间得到的,那时便是这样了,可能是被某位高人用了些什么手段,把玉蟾蜍的时间停止了,让它永远发挥功效。” 夏玉筠惊讶不已,那就是说这只看似死了的玉蟾蜍其实还活着,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活罢了。换作是她前世的医术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人体在极度低温下会死亡,这只玉蟾蜍看似是被冰冻了,但实际上却不是被冰冻……真的,好奇怪。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用的方法,此人的智慧可以说是超越千年了。 能解百毒的玉蟾蜍,实话说这可是无价之宝啊!就这样给了君亦辰,她真的不舍得! 但是陌漓,却是毫不犹豫的便把玉蟾蜍给她了…… 一抿嘴,她把玉蟾蜍递回到他手中:“陌相,筠儿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这无价之宝,你还是收回吧,君亦辰那边,筠儿会想办法的了。” “筠儿,你自离开了相府,陌某便牵挂到现在,那次在宴会上见到你,你说不认识陌某的那一刻……陌某便宁愿在你面前死去,但陌某知道你是骗我的,你额上的那朵红梅,是陌某亲手绣上去的,”说到此处,陌漓眼眸里一片柔情:“筠儿你是知道的,只要你开口,陌某便会在所不惜,但是陌某无用,屡屡是保护不了你,陌某知道你想要报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皇城里变幻莫测,处处杀机,你一个女子以身犯险,陌某……”说到这里,陌漓说不下去,把玉蟾蜍重又递到了夏玉筠手上。 第七十六章 龙颜大怒 “陌某虽然贵为相国,对于后宫之事,不宜直接过问,筠儿你想要报仇,陌某只能在暗处帮助你,陌某只想你好好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区区一只玉蟾蜍又算得什么!” 一字一句,像是声声血泪般,倾尽了一个痴心男子对所爱之人的心思,夏玉筠握着玉蟾蜍,心里翻涌着一波波暖流。 她知道,只要她一句话,就算是要他的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她! 夏玉筠啊夏玉筠,你为何就这么不知足。 “好吧,既然陌相如此说,筠儿便收下吧。”她把玉蟾蜍放入怀内,一股清爽之意瞬间冲往四肢百骇,忍不住轻呼了一口气,好舒服的感觉。 “陌相放心,筠儿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在皇城内切忌急躁行事,若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便差人到府内找陌某,无论什么时候,陌某都等着。”陌漓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放心的说道。 夏玉筠点了点头,别开了脸,对于陌漓的深情,她心里有愧,她已不是以前的夏玉筠了。 “陌相知道君亦辰经常去的地方吗?” 陌漓微微一凛:“筠儿想去找他?” “嗯。”她点了点头,君亦辰到底是个东厂厂公,这么厉害的人物,断断是不会自己过来的,红袖的毒拖不得,越快解决越好。 “不准!”出乎意料的是,陌漓是想也没想的便拒绝。 夏玉筠微微一愕:“陌漓……” 陌漓微微侧头,双眸微皱:“以筠儿现今的身份,不用亲自去找他……就算要找他,也不是如此方式……” “陌相此话何解?”见着陌漓一脸紧张,夏玉筠忍不住问道。 陌漓顿了顿道:“这个……”迟疑了一会,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筠儿你是迟早会知道的,倒不如陌某说出来吧,君亦辰不单好财,还好色,常常流连烟花之地,百花楼便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百花楼……妓院?!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对哦,她在百花楼遇到过君亦辰的呢。咋就一时之间想不起,还傻傻的问陌漓,害陌漓担心。 “嗯,筠儿知道了,谢谢陌相告知。” 慢着,陌漓说以她现在的身份不用这样做……那么说,她可以把君亦辰叫过来? 不妥不妥,她一个女尚宫,叫一个东厂太监来干嘛! 问题是……君亦辰真是太监吗?若是太监的话,为何去妓院? 头痛头痛,敢情君亦辰就一怪胎! “筠儿,若是要见君亦辰,陌某便私下作安排吧……” “不用!”未等陌漓说完,夏玉筠便打断道。 若是陌漓出面的话,那未免太惹人注意,她身为御尚宫,紧随陛下左右,她自然会有办法让这个好色又贪财的君亦辰亲自来见她。 “陌相,时候不早了,若是你逗留得久,恐会被发现,明早还要早朝,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她下逐客令道。 陌漓脸上掠过一抹伤心之色:“明天若是见了陛下,要把脸上的红肿处理好,明天就不要随陛下早朝了知道吗?”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这些都是陛下说了算的,筠儿做不了主的,陌相,以后不要再来漱玉阁了,若是被人发现的话……不好。”话毕,她转过身去,告知陌漓,他应该走了。 身后的他站了好一会,良久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陌某走了,筠儿好好照顾自己。”话毕,只听得身后轻风一拂,陌漓便跃于窗外去。 夏玉筠转身回望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于天,平静而宁远…… ———————————————————————————————————— 皇上早朝的时间是卯时,夏玉筠早早的便侯在了龙鳞殿处,当她来到时,南宫澈已经穿戴好了朝服,一身金黄的龙袍透着帝王之气,甚是威严。 看来自己是来迟了,明天得提早一个时辰赶来。 “陛下,筠儿来迟,请陛下降罪。”她俯身跪下道。 面前珠帘声动,南宫澈走了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她道:“不碍事,朕本来是不打算让你起这么早的,起来吧。” 夏玉筠听罢甚是惊讶道:“陛下,筠儿是陛下的御尚宫,本应随陛下早朝,筠儿愚笨,不明陛下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还请陛下明示。” 南宫澈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看见她右脸上的红肿,心里一痛惊问道:“筠儿你脸上怎么肿了?” 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狡黠,却是慌忙的捂着了脸道:“陛下,筠儿没事,只是昨天赏花时被蜜蜂叮了……” 南宫澈微微皱眉,锐利的眼眸看向夏玉筠身后站着的绿意道:“你告知朕,你主子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若是有半句虚言,朕定不轻饶!” 绿意一凛,连忙跪下道:“陛下息怒,主子脸上的伤……是王昭仪娘娘掴的。” “什么?”南宫澈诧异道:“她怎么到漱玉阁处去了!昨天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你快快道来……” “陛下,”夏玉筠打断道:“陛下息怒,昭仪娘娘也只是一时心头火起,这事情过去了,陛下不要追究了好吗?” 南宫澈脸上一沉道:“若是筠儿你不说,那朕今天便不去早朝了!”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你怎能为了一件小事不上早朝呢,若是让别人知道是因筠儿而起,筠儿又有何颜面留在陛下身边。” “筠儿,你是朕的御尚宫,在外便是代表朕,谁对你不敬,便是对朕不敬,朕是绝不轻饶的!”南宫澈握着她的手轻拍道:“何况你是朕亲自带进宫的,在相府里已是委屈,在皇城里,朕的地方,朕怎么能再让你委屈!” 夏玉筠心里一暖,脸色不禁柔和了几分:“筠儿知道陛下心疼筠儿,但昭仪娘娘毕竟是陛下心爱之人……” “不用多说了!”南宫澈打断道,眼眸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绿意道:“快说,你家主子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本来昨天夏玉筠被掴的时候,绿意便窝了一肚子火,现在陛下问起,便没再迟疑,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放肆!”南宫澈怒骂了一声,声音响彻龙鳞殿,殿内所有宫人吓得立刻便跪了下来。 绿意吓得不明所以,连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绿意所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请陛下明察……” “枉朕宠爱她多年,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辈!朕真的看错她了!” 第七十七章 贬了你(求收藏!) 这时,只见一名宫人急急而来,弯身行礼道:“陛下,王昭仪娘娘在殿外求见。” “哼,不用朕找她,她倒是来了!” “陛下,既然昭仪娘娘来了,筠儿还是先回避吧。” 南宫澈想了想,手往后一指,示意她俩躲在内殿里,夏玉筠便点了点头,便与绿意进到内殿里去。 “陛下!陛下!你要替臣妾做主哪!陛下!”夏玉筠刚走,王照仪哭着走来,来到南宫澈面前已是梨花带雨,头上包着一条白纱,白纱内隐隐的有鲜血渗出,染红了白纱的一角。 南宫澈微微一凛:“爱妃你额上是怎么回事?” “陛下……”提起额上之伤,王昭仪哭得更加起劲,肩头耸动,楚楚可怜。 “不要哭!快告诉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是被王昭仪弄得烦了,南宫澈加重了语气道。 王昭仪抿了抿嘴,止住了哭泣:“陛下,昨天臣妾的一个奴婢打碎了陛下送与臣妾的那个琉璃杯,臣妾一怒之下训斥了几句,这时御尚宫来了,却骂起臣妾来,说臣妾管教无方,臣妾当时很是生气,便与她论起理来,谁知她推了臣妾一把……臣妾,臣妾……”说到这里,王昭仪双眸便又噙满泪水,抽泣道:“臣妾的头便被撞伤了……” 南宫澈紧皱眉头,微微斜了身后一眼,冷冷道:“此事当真?” 料不到南宫澈如此说话,王昭仪心里一惊,顿了一会才道:“陛下为何这样说,难道臣妾还会自己撞伤自己不成?” “胡闹!”南宫澈大喝一声:“王昭仪,你在质问朕?” 王昭仪脸色一变,连忙跪下道:“臣妾该死,陛下息怒!臣妾也是心里委屈,所以说话才一时冲撞了圣上,陛下息怒啊!” “哼!”南宫澈冷哼一声:“但朕所了解到的,并不如爱妃刚才所说,爱妃是不是隐瞒了朕什么?” 王昭仪心里一慌,抽了一口冷气,却是很快镇定了下来:“陛下,臣妾不敢欺瞒陛下,臣妾所说的句句属实,也不知道哪个阴险之辈在陛下面前颠倒事非,臣妾望陛下明察,不要听信奸人之言,此等小人若是留在陛下身边,臣妾甚是担忧哪!” “爱妃,若如你所说,朕应如何处置那人呢?”南宫澈语有所指的问道。 王昭仪眸里一恨,咬牙切齿:“此等小人不能留在陛下身边,依律法所说,欺君之人,论罪当诛九族!” 夏玉筠听罢挑了挑眉,才顶撞了你几句,你便要诛九族!温照仪,你好狠哪! 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毒如蛇蝎! 南宫澈眼眸一沉:“你难道就这么憎恶?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 王昭仪一脸茫然:“陛下,臣妾愚笨,不明陛下所指……” 南宫澈叹了一口气道:“筠儿,出来吧。” “是,陛下!”一声娇喝传来,夏玉筠便从殿后而出,身姿倾世,妩媚动人。 王昭仪脸色大变,指着她道:“你,你这贱人怎么会在这里!” “放肆!”南宫澈一声断喝:“朕的寝宫哪轮到你来撒野!筠儿是朕的御尚宫,为何就不能在朕这里了!” “陛下息怒,臣妾不是这意思,陛下恕罪!”王昭仪吓得脸容苍白,花容失色,重又跪下求饶。 “筠儿,听到她怎么说话了吧,她要诛你九族呢!枉你还替她说话!” 夏玉筠刮了王昭仪一眼道:“陛下,昭仪娘娘也是一时生气才如此说话,况且律法也是这么定的,昭仪娘娘并没有说错……” “贱人,你不要在陛下面前假惺惺了,本宫还没治你顶撞之罪,你反倒跑到陛下面前告起本宫的状来!陛下,你不要相信她,昨天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没有看到!你不要被这狐狸精给骗了!”未等夏玉筠说完,王昭仪便声撕力竭的吼道。 夏玉筠挑了挑眉,没有回话,男人最讨厌的便是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聒噪,既然南宫澈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她,她便不用再多费唇舌了。 “看吧,陛下她无话可说了,陛下,这等祸水应该拉她出午门斩首,以示天下!”未察觉异样的王昭仪步步逼人道,恨不得把夏玉筠大御八块。 “够了!”南宫澈大喝一声,王昭仪吓得愣在当场。 “王昭仪,枉朕宠爱你多年,本以为你品性善良,想不到你也是此等阴毒之人,朕是看错你了!” “陛下……”龙颜大怒,王昭仪暗道不妙,随即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既然陛下不想追究,那臣妾不追究便是……哎,陛下,臣妾头上的伤好痛哦……” 这女人变脸的功夫倒真快! 夏玉筠媚眼一眯,王昭仪不追究她?她现在倒是不想放过她了! “昭仪娘娘,你说筠儿推倒了你,那应该是昨天的事情吧,那伤也应该是昨天伤的吧?若是经过大夫诊治,或者是过了一晚,也不应该再渗出鲜血,为何昭仪娘娘额上的伤好像还渗着血丝呢,这好像不太符合常理吧。”夏玉筠不快不慢道。 王昭仪诧异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王昭仪,看来欺骗朕的,是你!”南宫澈忍无可忍,“你让朕太失望了!朕是不是也要将你诛九族,或者拖出午门斩首?!” 王昭仪花容失色,忙跪在地上叩头道:“陛下,陛下不要这样做,臣妾知道错了,念在臣妾多年伺候您的份上,你就饶过臣妾这次吧……” 南宫澈眸里乌云涌现,一拂袖道:“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贬为常在!朕不想再见到这个贱人!” 左右应了一声,连拖带拽的把王昭仪拖了出去。 南宫澈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摇头道:“真是让朕心寒哪。” “陛下,都是是筠儿不好,让陛下伤心了。”从昭仪到常在,连降了三级,也不知道王昭仪受不受得着这个打击,不过她这人作恶多端,也是她的报应了。 “不关你的事,”南宫澈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着她肿了的脸郏,柔声道:“痛不痛?” 夏玉筠摇了摇头:“不痛。” “才进宫第一天便让你受苦,朕还真是没用。”南宫澈懊恼道。 “陛下千万不要这样说,陛下忧心的是南汉天下,筠儿这只是小事,陛下千万不要让此等小事烦扰,筠儿脸上的伤过一阵子便会好的,陛下不用担心。” 妩媚的眼眸闪着聪慧之色,他仿佛看到那倾世的容颜下那一颗七窃玲珑之心,南宫澈欣慰道:“若是后宫众妃都像筠儿你如此大量,如此体谅朕,那便好了。” 夏玉筠微微一笑:“陛下过奖了。” “若是伤未好,那今天便在漱玉阁处休养吧,朕上完早朝便来陪你。” “筠儿遵命。” 第七十八章 奇怪的楼子 漱玉阁内。 感觉异常敏锐的她,早已嗅到漱玉阁内的不妥,一种很自然的香味,却不是自然形成的,如此奇异却自然的香气,除了他,第二人是制不到的。 “绿意。” “奴婢在。” “给我准备一套男装,材料越上乘越好,准备好了后,在我寝室里侯着。” 绿意眸里微一闪烁:“奴婢遵命,主子……有事情要做吗?不需要绿意伺候?” “不用了。你在寝室里侯着便成。”夏玉筠说着,手朝她挥了挥,绿意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 待到绿意身形消失,夏玉筠才转身往某处而去。 明明身中剧毒,为何还能造出如此奇香? ————————————————————————————————————— 房门是紧闭着的,夏玉筠推了门进去,昨晚让浅夜收拾了一下屋子,屋内甚是清洁,台在上摆着一个个小瓶子,上面贴了些五颜六色的标签,还有一些小碟上,上面摆放着各样香粉,应是作调试之用。明思翰披着毛茸茸的外套,半躺在床上,床前一张小凳子上放着两个瓶子。 看到夏玉筠进来,明思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撑着身体想要下床。 夏玉筠连忙走上前去扶着他:“身体不好便多休息,弄这些东西作什么呢?” 明思翰躺回床上,叹了一口气:“娘娘,思翰这辈子都是受人所牵,从未做回过自己,得娘娘相救,思翰感激涕零,”说到这里,明思翰顿了顿道:“思翰没多少时日了,趁还有些日子,思翰想做些事情来报答娘娘对思翰的恩惠。” 夏玉筠嘴一抿:“不要说这些事情,谁说你时日无多的,你是不相信本尚宫吗?好好在这里休息,什么也不要多想,有本尚宫在,不怕。” 明思翰眸里掠过一抹暖意,微微一笑道:“娘娘大恩大德,思翰来世定必为牛为马报答。”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看来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便看向凳子上的小瓶子,小瓶子上写着‘水凝香’几个字,打开瓶盖,只见内里装着的是蓝色的粉末,很是纤细。低下头闻了闻,高山清泉的香味:“这里装的是什么?” “那里装的香粉名唤水凝香,与清水味道无异,闻着可让人心旷神怡。” 夏玉筠心里暗暗叫奇,怪不如此奇异却又如此自然,原来是水的香味。 “只需把粉末用水化开,香味便会自然四散,依量多量少持续的时间不同,一般来说一钱粉末的香气可以持续二十四个时辰。” 一钱的重量(约三克)便能持续二十四时辰?!天哪,就算是前世的香水也没可能维持得那么久! 这一个小瓶子起码有几两重,可以用很久了。 “送我的吗?”夏玉筠开玩笑道。 香水哪个女子不喜欢,虽然明知道是薛明思翰给她的,如此贵重之物,她拿在手上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薛明思翰微微一愕,随即笑道:“主子太客气了,这里所有的香料,都是思翰为主子做的,只是思翰时日无多了……” “那谢谢了。”见明思翰又要感怀,夏玉筠开声打断着,把瓶子收在怀里,心里高兴不已,明思翰真是个宝,她捡到个大宝贝了! “对了,明明是水凝香的香气,为何在这房内闻不到?” “水凝香只是飘于空气当中,并不特别存于某种物体外,所以便只能闻到空气中飘浮着的香气,若是主子不喜欢这种,那思翰可以另外调制一种可以依附身上的。” 夏玉筠眼眸一转,神秘道:“那你能不能调制一种闻着可以让人想睡觉的香气?可以与别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异样的?” 明思翰想了想,伸手指了一下台面上放着的一个贴着粉红色标签的小瓶子:“那瓶子里装的,应该是主人想要的,若是主人使用,那么便要先吃一颗红枣,红枣有解气之用,闻得此香之人,若是睡着了,没人叫醒的情况下会睡上六个时辰,名唤安魂香。” 如小瓶子一样,里面的香粉也是粉红色的,夏玉筠小心的收了起来:“安魂香对人体有没有危害?” “若是经常使用的话便会让人产生懈怠的情绪,一般来说一个月内使用三至四次是没什么问题的,反而会对身体有帮助。” 夏玉筠点了点头:“那谢谢了,思翰你受了重伤,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休息,还有,不要把香料的事情告知别人。” 明思翰浅浅一笑:“主子放心,思翰知道的。” 夏玉筠叮嘱了几句,便走了出来,念想着绿意应该把衣服准备好了,便朝自己寝室而去。 绿意早早便在房内侯着,见夏玉筠回来,便恭身行礼道:“主子,你需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夏玉筠点了点头,看向台面上摆着的物件。走过去拿起一看,是一套水蓝男装儒服,质料甚是上乘,料式也是当时时下贵族公子喜爱的图案,头冠是紫金小冠,若是穿在身上,可以想像是如何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主子可是满意?”绿意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嗯,可以,正是本尚宫要的。”夏玉筠点头满意道。 绿意抿了抿嘴,似是有话要说,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敢问,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要男装来做什么呢?” 夏玉筠神秘道:“这是陛下命本尚宫准备的,具体用来做什么的,本尚宫也不大清楚,绿意你可要保守秘密,若是让本尚宫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那本尚宫也保不住你的。” 绿意脸色一变,连忙道:“主子恕罪,都怪奴婢嘴多,奴婢定会保守秘密的,奴婢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主子放心吧。” “嗯……本尚宫知道你聪明,本尚宫也舍不得你有事呢。”夏玉筠半带恐吓道,做这位置就是有这个好处,没事借皇帝之名为自己开个方便,她可是皇帝身边的特殊人物! 突然,银光一闪,夏玉筠停下了脚步,只见不远处一栋淡绿色的楼阁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栋楼阁外表与宫里的楼阁很是不同,带着点雕堡的味道,阁楼里面漆黑一片,寒气森森。 第七十九章 女扮男装(求收藏) 那抹银光正是从阁楼内而出。 她很确定,她没有眼花! “绿意,那个阁楼也是属于漱玉阁的吗?” 顺着夏玉筠的眼光望去,绿意脸色微微一变:“主子,千万不要走近那个阁楼,传说那里有鬼呢,已吓坏了不少宫人了。” “有鬼?”后宫内争斗异常厉害,闹点鬼倒是正常事,但若是鬼怪的话,没可能大白天飘出来吧?何况她刚才看到的是银光,不是白光。 那阁楼内有问题! 最有问题的,便是那外表的颜色,好像是刚抹上不久的。 鬼怪应该不可能自己油刷房子吧…… 她本想迈步而去,却看到身后的绿意甚是害怕,便停了下来,估算着也有一个时辰了,那栋阁楼,等她有空时再去探个究竟吧。 她原来是不信鬼神的,但经过了诡异的穿越事件后,她对这些甚是顾忌,前世死在她手下的人不少,她倒想看看鬼物是长啥样的。 ———————————————————————————————————— 直到快午时,南宫澈才到了漱玉阁,刚到漱玉阁便直接来见她,夏玉筠早备好了一切等候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气,南宫澈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仿似有一束鲜花在胸间盛开般,感觉甚是愉悦。 “筠儿你这里好香,告诉朕知道这是什么香气?” 夏玉筠眼眸一片妩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陛下,若是筠儿说……这叫迷魂香,陛下害怕吗?” 南宫澈爽郎一笑道:“朕就爱这迷魂香,更爱这香气的主人,朕何尝不是中了筠儿你的迷魂香,对于朕来说,你便是朕的迷魂香。” 夏玉筠微微别开脸道:“陛下可真会哄人高兴。” 笑意盈盈,倾国倾城,直看得南宫澈看痴了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手轻抚上她微肿的右脸,心痛道:“这里痛吗?” “谢陛下关心,筠儿没什么大碍了。” “不行,脸还肿着呢,让太医给你多开几副药,好好贴一下,那个贱人,真是气死朕了!”同床共寝多年的人心肠竟如此狠毒,南宫澈甚觉心寒。 “陛下不要气了,王昭仪也是因为爱着陛下所以才容不得筠儿,她毕竟是个可怜人罢了。”哪个女人能容忍丈夫在外面有女人,后宫的这群女人,表面很是辉煌,其实甚是可怜。 “行了行了,朕知道筠儿心好,不要再替那人说话了,提起她,朕甚是心烦!”南宫澈皱眉道。 夏玉筠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这时李公公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走到跟前,南宫澈把锦盒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腰牌道:“筠儿,这是朕的信物,见此便如见朕,好好保存。” 慎重的双手接过白玉腰牌,一股渗人的清凉自手上传来,摸着竟异常温暖,白玉腰牌上刻着慕容二字。 这腰牌上刻的是皇家雕纹,再加上南汉皇帝的姓南宫二字,拿着这腰牌,便等于有了一张全国通行证一般,去到哪都有面子。 夏玉筠恭敬的俯身行礼道:“筠儿谢主隆恩。” “不必多礼,筠儿你快起来,”南宫澈扶起她道:“你我还用如此客气吗,要不是筠儿你想做官,早已是朕的女人了。” 夏玉筠脸上微红:“陛下,与其像别的妃子那般争风吃醋,筠儿倒不如常常陪伴陛下身边,只怕是陛下以后会嫌了筠儿,不想见到筠儿呢……” “小傻瓜,不许说这些话,朕疼你还来不及呢,哪会嫌你!”南宫澈轻点她巧鼻道。 这时一名宫人匆匆而来,见到南宫澈与夏玉筠如此暖昧的姿态,不禁愣在了当场,犹豫着要不要说话,最后看了一眼李公公,然后走到了他身旁。 “你家主子可是有事情找陛下?”李公公斜了他一眼道。 宫人点了点头,李公公一拂拂尘,恭敬道:“陛下,涟漪宫有事来找。” 南宫澈微微一凛:“宸妃有事找朕?” “陛下,宸妃娘娘今晨起来时染了点风寒,正躺在床上休养。” “什么?染风寒了?情况严重吗?” “回陛下,太医正在诊治当中。” “哎呀……”南宫澈随即一片忧虑,“筠儿,你先好好在此休养,朕先到涟漪宫去,改天再陪你。” 心里虽然像被一根针刺了一般,微微带着一抹不悦,南宫澈对宸妃的宠爱暂时凌驾于她之上,看来还是要等待时机。 脸上甚是焦虑,夏玉筠连忙道:“既是宸妃娘娘身体抱恙,那陛下快去吧,想必宸妃娘娘此刻正想念着陛下,筠儿没事的,陛下不用担心。” 南宫澈脸色一柔:“好,难得筠儿如此体谅朕,那朕先过去了。” 夏玉筠点了点头:“恭送陛下。” ———————————————————————————————————— 是夜,一轮明月高挂于天,妩媚的女子伫立窗前,身姿婀娜,面容倾世,眉间正中处梅花殷红娇艳,更添了几分出尘脱俗之美。让人直觉娥媚现世也应是此般样子。 房门敲了几声,接着便有一修长的身形进来,立于她身后。 “夜,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君亦辰正在百花楼中。”浅夜回道。 夏玉筠点了点头:“陛下还在涟漪宫里吗?” “是的。” “陛下就寝了吗?” “已安睡。” “好!你到房外等着,等我换好装后,便随我出宫去找君亦辰。” 浅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关上了房门。 没一会,房门打开,一位高雅清俊的‘公子’走了出来,一身淡蓝儒服,一把镶金折扇,扇中写着一个大大的韵字,墨风行云流水,笔劲秀雅,正是当朝大学士凌墨所书,紫金小冠,气度不凡,一看便知道身份尊贵。 看着浅夜眸里掠过的神色,夏玉筠淡淡一笑:“此身装扮还可以吗?” 浅夜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 夏玉筠以扇遮面掩去笑意,若他说可以,那便意味着可以迷倒不少女子了。 “走吧。”夏玉筠话毕,提气跃上了屋檐,如猫般疾走而去。 虽说她身上有通行证,但此等事情越少人知道便越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八十章 寻花问柳 两人身形俱都极其敏捷,没多久,便远离皇城。 是夜,大街上人群稀少,夏玉筠快步朝百花楼而去,百花楼被誉为京城第一烟花之地,离皇城并不是很远,步行了没多久,便听得前面人声鼎沸,灯红柳红,与一路来寂静的大街显得极不协调。 夏玉筠提气一纵,身形在空中潇洒的一翻,如蜻蜓点水般漂亮着地,没带一丝声响,优雅的贵族公子理了理自己衣衫,‘刷’的一声折扇打开,翩翩迈步而走。 夏玉筠顿了顿,瞄了一眼身后的浅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觊觎道:“要进去了,夜要随夏某一起不?” 浅夜脸容浮现了一丝变化,看了一眼夏玉筠,抿了抿嘴:“筠儿去哪,我便跟哪。” 夏玉筠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好,那便一起进去吧。” 夏玉筠摇了摇扇子,和浅夜一起,步进了百花楼。 映入眼帘的便是颜色的冲击,金碧辉煌,绮妮绚烂,歌舞谈笑,热闹非凡。虽说是妓院,但处处体现着尊贵之气,来者都是名门大家的公子哥儿,楼内的歌姬舞姬姿容秀美,花魁更是一脸媚态,销魂蚀骨。 温柔乡,英雄冢。 夏玉筠与浅夜两人一进来,便吸引了一不少人的目光,老鸨是个精明人,深谙人情世故,一眼便知二人大有来头,便急急的上前,一脸笑意道:“两位公子是来寻开心的还是……” 这老鸨,正是前些时候叫她拿菜的那位,夏玉筠一笑道:“久闻百花楼大名,本公子是慕名而来的。” 夏玉筠这句慕名而来带着别样意味,老鸨立刻会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两位公子随我来,”话毕,便把他俩带到一处厢阁中。 厢阁甚是优雅,古色古香中带着媚惑的气息,两人刚坐下,便见容貌清秀的小厮立刻备好酒菜,伫立一旁。 “请问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夏,他姓浅。” “哦,原来是夏公子和浅公子,老身乃是百花楼的老鸨,别人都叫我秀姐,”说到这里,秀姐顿了顿道:“两位公子可是有什么爱好?可是喜爱什么样的美女?百花楼里的美女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要公子开口,秀姐今晚定会让公子尽兴。” 俗话说,一个名妓顶得上十个才子,若是名闻天下的,那才情更加是不可估量,古时多少文人墨客到过烟花之地后便流连忘返,古时才子俱都自视甚高,能留得住他们的,这些女子也必定是才色俱绝之人。 “可有精通剑术的舞姬?本公子今晚想看剑舞。”夏玉筠话毕,便从身上拿了一片金叶子出来,递给了老鸨。 虽说来百花楼里的客人非富则贵,但此等金叶子确实少见,金叶子可是比黄金更加值钱的东西。看到金叶子,老鸨眼睛都亮了,实话说一出手便如此阔绰的公子,甚是少见。连忙收下金叶子道:“有有有,两位公子稍等,秀姐这便给两位公子寻来。” 话毕,便对小厮道:“去,把金姬银姬叫过来伺候两位公子。” 小厮应了一声,急忙而去。 夏玉筠却是条条黑线划落,金姬,银姬,金鸡,银鸡……倒……就不能安个好听点的名字吗。这名字很是渗人呢。 不一会,只见小厮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两位身材高佻丰满的妩媚女子,一紫一红,半透明的纱衣紧紧包裹着惹火的身材,若隐若现,甚是引人暇想。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抱琴的婢女,身着青衣,样子很是清秀。 “两位公子,这便是金姬与银姬,她们的舞姿是百花楼里最美的,精通各种舞样,剑舞尤其好看,两位公子今晚是找对人了!”话到这里,便又对二人道:“你俩今晚便好好伺候莫公子与杜公子吧。” 金姬银姬二人点了点头,这时小厮们捧来了两把明晃晃的长剑,长剑雕刻得甚是华丽,剑穗很长,打着大大的花结,看样子便知道是舞剑/ 百花楼里竟然还准备着舞剑,看来秀姐是没骗他俩,这百花楼的东西,可真都是名符其实的。 金姬与银姬接过舞剑,金姬道:“两位公子喜欢哪首舞曲?” 夏玉筠挑了挑眉,老实说这时代的曲子她并不熟悉,眼睛看向浅夜,只见浅夜眸里不似平日冰冷,竟带着一丝暖色,领会了夏玉筠眸里之意,便开口道:“可会高山松客这首曲子?” 金姬妩媚一笑:“此曲为慕容云飞所创,曲调清幽平静,不少闻名天下的雅士甚爱此曲,杜公子喜欢,那小女子便献丑了。”话毕,便看了一眼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点头会意,纤细的玉指轻抚琴辰,手下溢出一串清雅曲子。 金姬银姬便随着曲子舞动起来,身姿优美,招式甚是到位。 虽说是剑舞,却依剑招所创,若是对剑不甚了解,也跳不出剑舞的精髓来,金姬银姬不单剑招到位,连脸上的表情也甚是认真,古曲名舞,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夏玉筠偷偷瞄了一眼浅夜,只见他看得甚是认真,隐隐的带着赞赏之色。 正当两人看得入迷时,只听得不远处厢房内传来惊叫之声,不少人纷纷逃离,隐隐的打得几声打斗,接着便有一条身形自阁楼内飞出,冲破了围栏,直直的从二楼摔到了地上,一声闷响,摔在地上的人动了几下便昏死了过去。 没一会,便见一人徐徐而出,一身红衣,嘴里叼着一支金质烟杆,白雾正从他薄如刀的红唇内吐出,男子长相甚是妖艳,瞬间便把百花楼不少花魁比了下去。 是君亦辰! 他身后跟着两位侍从,锦衣卫式的打扮,腰间都佩着长刀,其中一名侍从手里像拎小鸡似的拎着一名清瘦的公子,手里一放,那位公子便软软的跪在了君亦辰身旁。 第八十一章 有基情 清瘦公子一脸惊恐,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身上只穿着一件亵衣,瘦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另外一名侍从搬了一张坐椅出来,放在了君亦辰身后,君亦辰吐了一口烟雾后坐下,敲了敲烟杆道:“黄公子,芙容帐内春宵短啊。” 君亦辰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公子一惊,急忙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厂公,还望厂公恕罪,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云儿姑娘在下不要了……在下把她还回厂公可好……” 君亦辰挑了挑眉,揶揄道:“若真是我想要的女人,哪还轮得到你来要?想你爹爹整天在朝庭里标榜着自己清廉,却也是下流之辈,不然哪有这么多钱容你在此玩乐!” 跪在地上的公子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此时冷汗渗得更多,不住的叩头道:“厂公饶命,厂公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厂公什么要求小的都会答应,厂公千万不要在朝堂里为难我爹爹……他年纪不少了,受不住那种罪……” “王公子,你把本座想成什么人了!那一把老骨头我还懒得去理呢!” 君亦辰此话一出,王公子顿松了一口气:“谢厂公……” “不要谢,本座还未说完呢!你既然敢抢本座席上的女人,还带回了房中,想必那时你便会知道是什么后果了吧?” “不不不,小的不知道你是君大人,若是知道,小的纵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啊!”王公子连忙摆首道。 看到这里,夏玉筠暗暗发笑,看着王公子一脸嫩相,年纪尚轻,想必是仗着自己父亲作威作福惯了,来到百花楼这龙蛇混杂的地方竟未打听清楚便强抢别人的花魁,捅了个大漏子出来了。 君亦辰摇了摇头:“看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本座还真不舍得为难你呢,但是若本座就这么放过你,那以后本座还怎么见人呢?你那在朝为官三品的爹爹,肯定会背地里取笑本座无用,在这地方竟然连个女人也守不住。” “不会的,我爹爹不会知道的,小的也不会说出去的,厂公你放心吧,等会小的便把云儿送过去……” 王公子话未说完,君亦辰举起手上烟杆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头道:“你自己笨不要把本座也想得如此愚笨好不!没什么斤两就不要学人家装,你爹爹是个老狐狸,咋就生了个这么笨的儿子出来,本座告诉你,明天送十万两银子到东厂里,充入国库!” 王公子摸着头,痛得眼泪都飚了出来,却是不敢喊痛,傻着眼道:“十万两……?” “嫌少对吧,那就二十万两吧。”君亦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着王公子未反应回来的表情,惊讶道:“难道你觉得二十万两也不够,好吧,本座便勉为其难为国家征收三十万两银子吧……” “不不不,”王公子急忙哀求道:“二十万两好吗,府上真没那么多银两……” “放肆!”君亦辰怒斥一声,吓得王公子乖乖闭上了嘴:“你以为买东西吗,可以讨价还价?本座说过的话,谁敢忤逆!我看你小子不想活了对吧,明天午时前,若是本座看不到三十万两银子,那便让王贵准备好棺材吧!”话毕,冷哼一声,没多说话,起身离去。 王公子愣愣的看着君亦辰离去的身形,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快快快,快找大夫来!王公子晕了!”待到君亦辰走出了百花楼,秀姐才急忙叫道,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王公子抬回房内。 从十万一下子跳到了三十万,这君亦辰比狼还狠哪。 “走,跟上去!” 夏玉筠又拿了两块金叶子出来,便与浅夜追上前去。 浅夜武功绝世,跟踪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来做了,她只要乖乖的跟在身后便行,循着浅夜一路上留下的标记,敏捷的身形在屋檐上飞跃着,最后停在了一处大宅内。 此处大宅内植满了翠竹,一片殷绿,空气甚是清新。 眼眸往四周一扫,却是没发现浅夜的身形,甚至连气息她也感觉不到。 浅夜的信号在此处断了,理应是隐在此处没疑,为何她竟连一丝气息也感觉不到?浅夜的武功高得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了。 这时只听得竹林内传来了几声索悉的响声,就像是衣服撕扯一般,响声持续了一会,便见两条人影相缠而出,其中一人脚下不稳倒在了地上。 长发流泻,眉目如画,这可是一等一的大帅哥哦! 夏玉筠眼睛直了。 只见这位帅哥身上的衣衫不整,被扯下了大半,露出白晰的皮肤,让人看着喷鼻血。 男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衫,一双美眸愤怒的瞪着,在他面前站着的,正是君亦辰。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不是吧,她还以为君亦辰只是长得妖而已,想不到还真好这手啊,敢情是美男不从,他想霸王硬上弓…… “果然是细皮嫩肉啊。”君亦辰半眯着眼,一双熊爪向那男子伸了过去。 男人急忙后退,咬着牙道:“若是你要硬来,我便死在你面前!” 君亦辰手上一停,嘴里啧啧了几声,收回手摇头道:“本座还真不明白,本座明明长得比他漂亮,萧公子,为何你就看不上呢。” “哼!”被唤作萧公子的人拉好了衣衫道:“厂公大人,不要在萧某面前装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萧某何事。” “哈哈,萧公子你还挺聪明的嘛,不过你隐藏得还真好,费了本座那么多时间才抓到了你的把柄,本座告诉你,你那男人此刻正在我府上墨宝阁处看着书,很是流连忘返,若是萧公子答应了本座的条件,本座便不把你与他的事情说出去,他爱书如命,以后本座的墨宝阁,可以任他出入。” “永睿……”萧公子如画的脸色微微一变,思索了一会,最后叹了一声道:“既然落到了你手上,萧某无话可说,你有什么要求便提吧,只要他好,萧某什么事情也答应。”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原来是她误会了,有基情的不是君亦辰,而是萧公子。 第八十二章 敲诈勒索 “好,萧公子是世家名族,本座不敢造次。本座只为求财,萧公子懂本座的意思了吧,至于要多少,那便要看萧公子对他的心思如何了,毕竟在下的墨宝阁……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让人进入的。” 萧公子咬了咬牙,转过身去:“萧某知道该如何做,希望厂公遵守诺言,厂公请回吧。” 君亦辰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后,伸手拨了一下他的黑发,柔声道:“萧公子,你还真挺香的。” “你……” “哈哈!”未等萧公子有气完,君亦辰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他面前。 “糟!”夏玉筠暗叫一声不妙,君亦辰的动作还真快,一眨眼功夫便不见了,正想追上前去,却见眼前一抹白影闪过,闪电般的跟上了君亦辰。 那抹白影从旁边一棵树上而出,应是浅夜无疑。 提气一跃,跟上前去,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月下飞奔的感觉其实很舒服,这君亦辰的节目还真不少,到处敲诈勒索,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了。 南宫澈此刻在涟漪宫里,未到白天那是不可能醒过来的,宸妃身染风寒,太医也肯定开了些安神之药给她,两人干柴烈火后,想必睡得像死猪一样。 正想着,却见浅夜停了下来,而君亦辰则坐在一路边酒摊处,身旁放着一大坛酒,面前摆了三个大碗,碗内装满了酒。 君亦辰拿起自己面前的那碗,一喝而尽,抹了抹嘴唇道:“上面的两位,下来喝杯酒吧。” 夏玉筠与浅夜对望了一眼,便也不再藏身,双双跃下了屋檐。 君亦辰武功也是极其了得的,如此近的距离她也没发现浅夜的气息,君亦辰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浅夜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旁边,拿起酒便一喝而尽。看着酒碗空了,君亦辰便立刻满上。 夏玉筠拿起酒碗,一股刺鼻之气直冲而来,连忙把酒放下,天哪,这是几度的白酒哪! 她是甚爱喝酒的,但她爱喝的是甘醇可口的鸡尾酒,白酒太呛,她不喜欢,也喝不了多少,这样的一碗,起码有半斤了吧! 若是像二锅头这种烈性的酒,只要一碗她便扒下了。 看出夏玉筠的厌恶,君亦辰也不逼她,对着小二道:“上一壶菊花酒。” “好约——!”一声吆喝之音,小二端来了一个白色的酒壶,还有一个白玉杯子,放到了夏玉筠面前。 “姑娘请慢用。” 白色酒壶上的雕纹甚是精致,夏玉筠倒了一杯酒,瞬那间菊花香气四溢,端起喝了一小口,甘醇中带着一丝花香甜味,让人很是回味。 她这边在小缀花酒,那边两个大男人已经在拼酒似的喝着,很快的一坛酒便见了底,君亦辰便让人又捧了几坛酒过来。 “这家酒肆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在了,虽然门面不甚好看,但里面放着的都是陈年美酒,而且品种繁多,只要你叫得出的,这里基本上都有,小夜子,这女儿红可以吧?” 浅夜仰头把酒喝了下去:“可以!” “哈哈,那今晚小夜子便与本座不醉无归如何?” “慢着!”未等浅夜回答,夏玉筠便阻止道:“夜不准喝酒,若他醉了我怎么扶他回去!”美如水晶的浅夜,哪能被你这样拐了去的!看着真有点拐骗未成年少男喝酒的味道。 君亦辰嘿嘿一笑:“这个容易,小夜子若是醉了,便睡在这里吧,至于你嘛……便自个回皇宫里去。”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却没多说,男人好这手,若真那么尽兴的话,那就喝吧,等浅夜醒了后,自然会回去找她的。 魏正豪三夫人祝紫琴是君亦辰的细作,她进宫的消息君亦辰想必第一时间便知道了,她这样子离开相府,最开心的莫过于祝紫琴了,这傻丫头爱着魏正豪。 念及此,便不再阻止,这时小二上了几道下酒菜,两个男人大吃大喝起来,见着君亦辰有几分酒意,夏玉筠见着机不可失便道:“韩厂公,其实小女子是来求厂公一件事情的……” “夏尚宫,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要在本座面前忸怩好吧。”君亦辰有着几分酒气,说话也粗声粗气起来。 夏玉筠暗暗一笑,也不绕圈子道:“既然厂公这样说,那本尚宫直接点,其实本尚宫是来这里求厂公大人把红袖身上的毒给解了。” 君亦辰微微一顿,放下酒碗,手指着她笑得很是灿烂道:“本座还估算着你何时会来找,想不到还真挺快的,看来夏尚宫有一手哪。” “厂公大人过奖了,时间不多,本尚宫也是心焦而已。” “哈哈!没手段的人,就算再是心焦,也是找不到头绪的,”君亦辰说罢,便又喝光了一碗酒,月色映照下,美艳的面孔带着一层红晕,薄唇上残留着点点美酒,甚是晶亮,犹如红宝石般迷人,“红袖身上所中的毒时间太长,若是真正清除的话,要费不少功夫。” “离毒发时间还有十几天,那就先把毒抑制着,以后慢慢消除吧。” 君亦辰抹去嘴上的酒渍,丹尾眼半眯,凝着一抹意味道:“红袖这人不简单,现在既是夏尚宫的人,那便要想办法牵制着她,若是把她身上的毒解了,万一她背叛你,怎么办?” 夏玉筠眉眼一挑道:“看来厂公大人是挺关心本尚宫的啊。” 君亦辰微微一笑:“这个自然,毕竟你是最贴近陛下身边的人,陛下倾心于你,但你摆着皇上的女人不当,反而当个女官,足以证明夏尚宫的心智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以夏尚宫的容颜与才智,可以轻易把未央宫那女人比下去,如此倾世的女子就在本座面前,哪能叫本座不动心呢。” 料不到君亦辰说话如此直接,夏玉筠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彼此彼此。” “若是要把薛红玉身上的毒解去,本座可是有条件的。”君亦辰眼眸闪着一抹精光道。 “厂公大人甚是爱财,那便开个价吧。”有了玉蟾蜍在手上,夏玉筠有恃无恐道。 君亦辰挑了挑眉道:“谁说本座就一定爱钱?” 夏玉筠微微一愕:“那厂公可是想要什么?” 君亦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柔声道:“对比起钱财,让本座更有兴趣的,是尚宫大你啊。” 第八十三章 不速之客 此话一出,夏玉筠眼眸一沉,心里火冒三丈,却是压下怒火道:“胡闹,我可是陛下身边的人!” “哈哈,”君亦辰嘲讽一笑道:“夏尚宫就不要在本座面前开此等玩笑了,本座又没说要尚宫你的身子,尚宫就不要这么生气了。” 被君亦辰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夏玉筠直接问道:“厂公的条件是什么,明说吧!” 君亦辰沉吟了一会:“把薛红玉的毒解去,要三个月时间,本座的条件便是,尚宫大人要答应本座三件事情。” “三件事情?”夏玉筠甚是惊讶道:“哪三件事情。” 君亦辰微微一顿,眉头紧皱了好一会:“本座还未想到。” 夏玉筠眉角扯动,这不是扯淡吗,看着君亦辰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真的想一壶子过去。 这种人,五行缺打! 看着夏玉筠一副想把他大御八块的样子,君亦辰笑道:“好啦好啦,不要生气,本座答应你,这三件事情不违背道义,也不违背道德,不用杀人,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看可以了吧。” 夏玉筠挑了挑眉,闷声不语,这个男人,比狐狸还精! “这三个条件本座会在这三个月内告知你,若是答应的话,本座便立刻把这个月的解药给你。” 抿了抿嘴,夏玉筠一咬牙道:“好吧,解药先拿来。” “夏尚宫还真是爽快之人。”君亦辰话毕,便从怀里拿出一小药包,递到夏玉筠手上。 夏玉筠马上接过,她怕君亦辰改变主意。 把药包收回身上,重又倒了一杯菊花酒,慢慢喝着,在她与君亦辰说话的时候,浅夜便又把一坛酒喝光了,却未见他有多少酒意的样子。 夏玉筠傻了眼,原来传说是真的存在的,那么多的酒下肚子,一般人只怕早已酒精中毒了,浅夜竟然还脸色不改的! 慢着,他不会用内力把酒从体内逼出来吧? 眼睛不禁瞄向了他身下,地上干干爽爽的,敢情这酒是真真切切喝下去的。 佩服得她五体投地! 她疑惑着浅夜时,君亦辰却是看着了她,放下了酒杯,她缓缓道:“难道厂公大人就不怕本尚宫反悔?” 君亦辰微微一笑,眼眸迷离,柔道声道:“筠儿不是这样的人。” 夏玉筠一愣,她没听错吧,君亦辰叫她作筠儿?!这可是很亲昵的称呼呢,这君亦辰以前不会是和她认识的吧……这不可能啊,她是改头换面了的,她这个样子就算夏玉筠的鬼魂回来,也应该不认得自己! “厂公大人这话是何意思?”莫不是君亦辰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她,知晓她的一举一动? 不对,若是这样的话,浅夜必定知道的。 君亦辰抿嘴一笑,转头与浅夜拼起酒来,并没打算要回答她。 两个大男人喝了不少,最后还是君亦辰先停下来,他竟然主动的认输,然后催促夏玉筠快点回宫。 浅夜这时已有五分酒意,本是想再多喝点,看到夏玉筠快睡着了般的神情,也停下了酒杯,二人便回皇城去了。 二人走的时候,君亦辰还是坐在酒肆里,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夏玉筠回到静仪阁时,却被漱玉阁里的情形吓了一跳! 漱玉阁大殿里竟然灯火通明! 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会这样深夜造访? 若果这时候有一台手机,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也可以做个紧急应变。 快速的回了房中,换上便服,简单的理了一下仪容,打开门时,把路过的丫环吓了一大跳,见着她们害怕的眼神,夏玉筠知道丫环们早已看过房间,她不在。这样子突然冒出来,丫环们大概把她当怪物看了。 淡淡一笑,她问着发生什么事情,丫环们擅抖着回答说是贤妃来了。 贤妃?这是谁人? 其中一个奴婢察觉出夏玉筠脸上的不解,便回道:“娘娘,贤妃乃镇国将军的常标的爱女。” 夏玉筠点了点头。她与五妃少有接触,这贤妃为何亲自找上门来了。 不及多想,她便来到了大殿,只见大殿正中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没有穿妃子的正式服装,一袭紫金流花纱裙,样貌甚是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直觉告诉她,这位贤妃,与后宫里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绿意在贤妃身旁站着,见到了她,一面的喜色,忙道:“贤妃娘娘,我家主子到了。” “奴婢参见贤妃娘娘。”她弯身行了一个礼,这贤妃究竟等了她多久? 贤妃挑了挑眉,眸里掠过一抹异样,不温不火道:“夏尚宫还真忙啊。” 夏玉筠淡淡一笑回道:“贤妃娘娘深夜来找奴婢,不也一样忙吗。” 贤妃冷冷一笑道:“未经陛下批准擅自出入皇城,论罪当诛,夏尚宫难道不懂吗?” “奴婢带着陛下的令牌,陛下许过奴婢这个特权,就算真要责罚奴婢,也是陛下说了算的。”夏玉筠不快不慢的回道。 “夏尚宫,”贤妃站起身来,并未因夏玉筠那句话生气,继续不愠不火道:“陛下在涟漪宫内,你却是出了去,还带着一身的酒气,大家聪明人,就不绕圈子了好吧。” 贤妃此次前来有事商量?抑或是有求于她?或者是纯粹来找渣的? 看着贤妃的脸色,夏玉筠让奴婢们全都出去,关上了门,大殿内只剩下她与贤妃两人在。 “贤妃娘娘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夏玉筠直接问道。 贤妃眸里掠过一丝犹豫,最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说道:“浅夜是不是在漱玉阁?” 贤妃此话一出,夏玉筠惊讶不已! 不禁再仔细的打量着贤妃,这个女人……她没见过,她不认识,为何她会知道浅夜的事情? “贤妃娘娘为何这样问?”贤妃等了一晚,难道是为了浅夜? 贤妃脸色微微一变,早已没了刚才的淡定,眼神极是闪烁道:“没,本宫刚才……见到他了。” 夏玉筠一惊,敢情刚才她与浅夜出宫的时候被贤妃看到了!仔细的看着眼前之人,贤妃眸里透着喜悦和焦心,看样子……与浅夜关系匪浅:“娘娘为何……提起他呢?娘娘认识他?” 贤妃眼神一凝:“不错,我认识他。” 果然! 夏玉筠正想说话,却听得门外传来了几下敲门声,接着一把声音道:“我是浅夜。” 第八十四章 君王不早朝 听到这句话,贤妃很明显神色一亮,一脸的紧张,气息微喘就像是会见到心仪的人一般。 夏玉筠心里猜到了几分,便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浅夜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酒气让贤妃立时紧皱眉头。 “你们俩出去喝酒了?”贤妃愠怒道。 怎么看怎么像是吃醋啊!慢着,贤妃吃浅夜的醋?!敢情贤妃的老公是南宫澈,就算是吃醋,也应该吃丈夫的醋才对吧,咋会吃别个男人的醋了! 难道贤妃爱着浅夜? 念及此,夏玉筠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浅夜,只见他脸上平静如水,但隐隐的却是散发着异样之色。 不妥,这两人不妥! 见着两人有点剑拔弩张的情形,夏玉筠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大灯泡似的,犹豫了一下道:“你俩……是不是有话要单独说?” “没什么好说的!”未等贤妃回答,浅夜便抢先道,“人已经见到,便没甚好说的了。”话毕,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夏玉筠傻了眼,浅夜一向淡定自持,就算面对几十位武林高手围攻也是脸不改色的,但现在与贤妃见了一面便急忙离开……这贤妃与浅夜是搞的哪一出? 贤妃脸上一缓,眸里似有泪光闪动,良久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浅夜,媛儿对不起你……” 见贤妃如此伤感,夏玉筠更加确定了两人的关系,只不过以贤妃现在的身份,也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 “贤妃娘娘,请问还有什么事情?” 贤妃想了想:“有!” “请说。” “夏尚宫你若是有空,便到无忧宫来吧,本宫也是整天闲着无事,你陪本宫说说话吧。”贤妃一脸孤寂道。 夏玉筠挑了挑眉,想见浅夜就直说嘛! “好的,时候不早了,贤妃娘娘还是早点回去就寝吧。”看看天色,也快天亮了,过不了多久便是早朝的时间,她也要准备好了。 贤妃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身形在月色映照下,孤单苍白。 夏玉筠摇了摇头,贤妃终究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嫁入帝王之家,表面上看似风光无限,却是常常陪与孤独寂寥,与心爱之人平平凡凡过一辈子,那才是叫幸福吧。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味,夏玉筠紧皱眉头,这样子怎么去见南宫澈,还有一个时辰便是早朝,还是快点去洗个澡,把身上的酒气洗掉再说。 也许是因为浴池太舒服的原因,她足足在浴池里泡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皮肤都皱皱的,看着微微泛白的天空,急急的整理仪容起来。 古时就是麻烦,梳个头穿个衣服都要一大帮人伺候着,她有点挂念自己那清汤挂面头时的潇洒了。 又弄了半个时辰,才把自己打扮好,依这样子弄的话,那得要提早一个时辰起床了。 宫人说南宫澈在涟漪宫内,她便赶到了涟漪宫处,这时天色已微亮,夏玉筠便在寝宫外侯着,内侍李公公见到了时辰,便到寝宫外唤了几声,告知南宫澈上朝理政。 但是李公公叫唤了很久,也不见寝宫内有动静,最后是宸妃娘娘的贴身侍婢出了来,告诉他南宫澈今天不想理政。 此话一出,李公公立时愣了。 南宫澈虽然不是很管朝事,但每天的早朝是从未间断过的,现在突然说不早朝,文武百官都在等着,那影响可是非常严重的。 见着李公公一脸焦虑,夏玉筠走上前道:“李公公,陛下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公公问向女婢,女婢想了想,摇了摇头道:“陛下与宸妃娘娘说了句不想上早朝后便睡着了。” 众人面面相觑,隐隐的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丝共识,南宫澈昨天大概太拼命了。 既然皇上打定主意不想上朝,那么众人也没办法,谁敢违抗圣意,谁便是嫌命长。 李公公无奈,只得直接到宣德殿告知群臣去。 李公公离开了,但她却不能离开,她是南宫澈的御令尚宫,要随时侯命。 等了也不知道有多久,直到看见天已大亮,涟漪寝宫里的两位还未见有起床的动静。 薛红玉的安魂香果然厉害。 那个宸妃娘娘不是感染风寒了吗,这么久了,咋没听到她咳嗽,也没看见有人拿药进去,敢情宸妃娘娘不会是装的吧? 正想着,却听传令官大呼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这时候过来?那里面的人还未起来呢! 今天南宫澈没有早朝,皇后是来劝谏的?依皇后的性格应该不会,敢情她是冲宸妃来的。 正想着,便见皇后直直而来,身后跟了不少人,看着来势汹汹的。 凤冠华服,身形丰满高挑,典型的斜飞双凤眼,红得快要滴出血的红唇微抿着,柳叶眉下的眼眸里凝着一抹怒意,远远看去便能感受到一股气旋在她身边流动,爆炸一样往四处扩散,令看到她的人第一意识便是俯首行礼。 好强气势的女人! 没一会儿,皇后便到了眼前,一双凤眸怒视着寝宫道:“陛下还未起来吗?” 见着皇后这神色,李公公暗叫一声不妙,慌忙回道:“皇后娘娘息怒,陛下身体不适,在休息当中…… “陛下的身体本宫清楚得很,你这奴才竟说陛下身体不好?!本宫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未等李公公话完,皇后便怒斥道。 李公公脸色大变,脚一软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望皇后娘娘恕罪……”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锐利的双眸往殿内一扫,最后停留在夏玉筠身上,脸色微微一变。 第八十五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皇后眸里一寒,冷声道:“又是你?” 夏玉筠朝皇后恭敬的欠身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凤眸一眯:“本宫今天没空收拾你!”话毕,竟径自朝内殿而去。 “皇后娘娘!”夏玉筠急忙上前阻止:“陛下还在里面就寝……” “滚开!”皇后一声断喝,手里往她一推。 皇后的力气很大,突然而来的举动让夏玉筠身形微微侧开,皇后眸里掠过一抹闪烁,却并没作多想,大步走进,珠钗摇动,衣袂带起一股不少的风,吹得夏玉筠发丝微扬。 嘴角微微上扬,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狡黠,若是她要阻止的话,十个皇后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既然皇后说今天不收拾她,她倒要看看皇后今天搞的是哪一出。 见是皇后娘娘走来,宸妃急急披了一件外袍,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行礼道:“臣妾宸妃叩见皇后娘娘。” 黑发如绸般披在身上,虽说衣衫凌乱,却更加我见犹怜,身形纤细,带着一丝忧郁之色,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是天仙也不为过。 宸妃吓得脸色煞白,南宫澈却躺在床上,看样子还未醒来。 依这样子来看,就算外面响大雷,也不会把南宫澈弄醒。 夏玉筠恍然大悟,敢情是昨天梦魂香药力还未消去!这下宸妃可是倒了大霉了。 皇后娘娘秀眉一挑:“宸妃,你可知罪!” 宸妃倒抽了一口冷气:“臣……臣妾知罪……皇后娘娘请息怒……” “既然知罪,为何还缠着陛下!”皇后凤眼一瞪,那怒气像是要把宸妃生生劈开一般。 “臣,臣妾身体不适,没醒传过来,臣妾想不到陛下也如此……当臣妾醒过来时,已是错过了早朝时刻,臣妾该死,不应延误陛下,请皇后娘娘降罪。”宸妃说话时身体不住的颤抖,说到最后竟是中气不足,似是随时要昏过去一般。 “哪个妃子不想陛下多呆身边一刻,宸妃,你仗着陛下宠爱竟放肆到如此地步,你让本宫如何容你?”皇后一字一顿的说着,眸里全是骇人杀意。 宸妃脸色大变,不住叩头道:“皇后娘娘息怒啊,宸妃以后不敢了,娘娘开恩哪,宸妃知错了……” 宸妃声泪俱下,额上也叩得渗出丝丝血渍,看着让人很是不忍,皇后转过脸没再看她,冷冷道:“把她拖下去,听候发落!” 左右应了一声,便要上前拉人,宸妃吓得脸如死灰,急急的往后退着,爬上床呼喊着:“皇后就饶了臣妾这次吧,臣妾以后不敢了,皇后饶命哪!” 察觉到身旁的异样,南宫澈也缓缓醒传过来,睁眼见的便是宸妃花容失色的往他这边躲来,跟在她后面的是两个侍卫。 意识刹那间便清醒过来,大喝一声道:“放肆,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龙颜大怒,两个侍卫吓得屁滚尿流,嘴里连声求饶,急急的退了出去。 “废物,谁叫你们退出来的,快把那祸国殃民的贱人给我拽了出来!”皇后丝毫没理会南宫澈的盛怒,大声叫骂道。 退出来的侍卫左右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立在了原地。 “皇上,皇上救命哪,皇上救命哪……”宸妃扑倒在南宫澈怀里泣不成声,南宫澈搂着她不停安抚,安抚一会后把目光投向皇后。 “是朕不对,皇后你不要迁怒宸妃。” “陛下今天因荒唐之事延误朝政,陛下固然不对,但身为妃子的应当提醒者,宸妃这样子明知故犯,论罪当诛,若是陛下维护,那怎么能让天下人信服!”皇后娘娘说到此处,便对左右道:“把宸妃拿下,如若不从,满门抄斩!” 皇后此话一出,众人大惊,侍卫们面面相觑,一咬牙,便又要上前把宸妃拿下。 “放肆!”南宫澈一声断喝:“谁敢上前来,诛九族!” 气氛顿时僵到了冰点!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皇后好像还真不怕跟南宫澈抗上…… 两人对望了一会,皇后一跺脚,竟然直直的冲了进去,一把的将宸妃从南宫澈怀里拉了出来,然后把她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料不到有此突变,南宫澈愕在了当场,随即火冒三丈,气得指着皇后道:“你……你竟然敢……”话未说完,却是脸色一变,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手抚着胸口不住的喘气。 “你们还等什么,把宸妃拖下去听候发落!”对于南宫澈的不妥,皇后并不紧张,反而催促着侍卫先把宸妃处理掉。 “你……你们谁……谁敢……”南宫澈喘着气话不成句,想要下来阻止,却是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再不拖下去,立斩午门!”皇后厉声道。 两名侍卫一惊,不再犹豫,把宸妃整个的架起来,便要把她拉下去…… “不要,不要啊,陛下……陛下救救臣妾啊……”宸妃极力挣扎,没甚力气的她虽是挣扎,却是丝毫不起作用,眼看着便要被高大的侍卫拖出寝宫外。 “慢着!” 一声娇喝,玉臂拦在了侍卫面前,侍卫一愣,停了下来。 “把宸妃娘娘放下!” 夏玉筠此话一出,南宫澈与皇后同时一愣!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尚宫,竟然喝令本宫?!”皇后娘娘怒不可遏道:“本宫想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夏玉筠淡淡一笑,神色不惧:“既然皇后娘娘也能忤逆陛下,那奴婢忤逆娘娘,有甚奇怪。” “你!来人,把她也一并拖出去!”皇后这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竭斯底里。 其余的侍卫对望了一眼,便一哄而上,欲要把夏玉筠拿下。 夏玉筠冷冷一笑,敏捷的身形穿梭在侍卫间,只听得哀叫声起,没一会儿,三四个侍卫便全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侍卫倒下的那一刻,夏玉筠收着身形,发丝衣衫未见一丝凌乱,嘴里挂着淡淡笑意。 皇后一脸愕然,一双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地上的侍卫,是她所打倒的……这怎么可能…… 第八十六章 心脏病 皇后娘娘,”夏玉筠不卑不亢道:“你统领后宫,后宫一切事宜都是归你所管,宸妃娘娘固然不对,但是罪不致死。” “你这个狗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皇后一脸狰狞,却碍于夏玉筠的武功不敢有所举动,摆明着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配与皇后娘娘说话,但奴婢是陛下的御令尚宫,负责传达陛下的指令,陛下刚才说要停手,皇后娘娘难道没听到吗?” 皇后脸上一沉,抿嘴不语。 “陛下所说的话,便是圣旨,难道皇后娘娘想抗旨不成?”夏玉筠凝声道:“想必皇后娘娘很清楚抗旨的下场如何。” 皇后眼神一眯,缓了良久才道:“把宸妃放了!” 左右侍卫松了手,宸妃便急急的逃回南宫澈身边,南宫澈紧紧的搂着她,生怕一松手她便又被人拖下去。 南宫澈的脸色很是苍白,一手搂着宸妃,另外一手却还是紧紧抚着胸口,见此情形,夏玉筠命下人把太医唤来,不一会儿,便见太医来到,给南宫澈诊治。 南宫澈身体不适,皇后的眼神,却一直看着她,仿似躺在旁边的那人不是她丈夫似的,对南宫澈的身体,皇后漠不关心。 那眼神复杂而且锐利,如芒在背,皇后娘娘盯上她了。 夏玉筠冷冷一笑,盯上了啊,那就看看这次谁更厉害! 太医诊治了一会,南宫澈脸色缓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看到还站在一旁的皇后,南宫澈脸上一黑道:“你还在这里作甚!还不给朕退下!” “哼!”皇后一拂长袖,竟没行礼,便转身离开,经过夏玉筠身边时,皇后顿了顿,冷冷道:“你好自为之!” 夏玉筠挑了挑眉,不予理会,如此凶悍之人坐镇六宫之主,看来后宫是不得安宁的了。 “筠儿。” 听到南宫澈唤她,便走上前道:“陛下,筠儿在。” “刚才若不是你,宸妃她便凶多吉少了。”南宫澈心有余悸道。 “陛下过奖,这是筠儿的份内之事。”话说回来,为何南宫澈对皇后这么顾忌?而皇后娘娘却不把南宫澈当一回事似的。 或许是知道夏玉筠疑惑着什么,南宫澈叹了一口气道:“筠儿是不是觉得,朕这皇上当得很窝囊?” 夏玉筠一惊,忙道:“筠儿不敢!” 南宫澈笑了笑,正想说话,这时一名宫人走进来恭敬道:“陛下,陌相在大殿外求见。” “他来了啊,正好!”南宫澈话毕,便要起来,宸妃连忙馋扶,南宫澈摆了摆手道:“爱妃你留在这里,让筠儿来便是,我与君卿家商量一些事情,等会你不要出来,知道吗?” 宸妃微微一愕,随即乖巧的点了点头道:“臣妾知道。” 宸妃站到了一边,夏玉筠走上前来,小心扶着南宫澈,握着了他的手,感觉到微微凉意,心辰不由得微微一颤。 南宫澈患的是什么病?不知道那安魂香药性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陛下,或者你再多躺一会,你身体才刚恢复过来。” “不用了,朕没甚大事,只是出去见见君卿家而已,没问题的。”见到夏玉筠眸里的担忧,便又打趣道:“筠儿,你可要把朕扶好啊,朕可是不轻的。” 夏玉筠微微一笑:“陛下放心啦。” 偌大的殿内金碧辉煌,却是一眼便见到站在其中的陌漓,超凡脱俗,虽说是一头银发,却丝毫不损他秀美柔和的五官,倒把他那一身出尘不染的气质渲染得淋漓尽致。 见到她馋扶着南宫澈,陌漓微微一愣,便立时行礼道:“微臣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 夏玉筠把南宫澈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陌漓站了起来担忧道:“陛下龙体怎么了?” 南宫澈自嘲般的一笑道:“没甚大碍,老毛病了。” “听说陛下龙体不适,微臣心里甚是担忧,陛下为国操劳,定要注意龙体才是。” “哎!”南宫澈叹了一声道:“不瞒爱卿,朕这病,是给气出来的。” 陌漓微微一愕:“陛下何出此语?” 南宫澈叹了一口气:“筠儿,你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吧,记着要据实所说,不要有所遗漏。” 夏玉筠点了点头,便把皇后与宸妃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皇后这气得不轻,若是不做些事情,恐怕皇后不会放过宸妃,爱卿,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南宫澈忧虑道。 陌漓沉吟了一会道:“微臣倒有个提议,不知陛下可愿意否。” 南宫澈眼眸一亮道:“爱卿快说!” “陛下因宸妃娘娘误了早朝时辰,若论律法处置的话,是要打入冷宫,不得为妃的,”说到这里,陌漓顿了顿,看向南宫澈,瞄见他眸里的慌张,便又接着道:“但法不外乎人情,加上宸妃娘娘此举事出有因,微臣认为可以不依律法定罪,但若是不依律法的话,又恐天下不服,所以微臣认为,陛下可遣宸妃娘娘到广济寺祈福三月,以保国运昌隆,国泰民安。” “把宸妃送到广济寺?”南宫澈惊讶道。 “正是。”陌漓不容置疑道。 南宫澈沉默不语,思考了良久后,才叹了一口气道:“也好,把宸妃送到广济寺,朕也安心,免得皇后故意找事,只是三个月时间……也着实长了点。” “陛下,三个月时间不长了,陛下可曾记得昭阳太后之事?” 南宫澈脸色一变,昭阳太后可是他的生母,因受宠被其它妃嫔妒忌,遭人陷害,本应凌迟处死的,但父皇有心维护,把母后送去了广济寺,一别便是三十年,等到他再次见到母后时,却已是白发苍苍了。 因为心情抑郁,没过几年,母后便离他而去,每念及此,他都心痛如绞。 “好吧,就把宸妃送往广济寺,三个月后,朕便把她接出来。” “圣上明察!” 因为身体问题,南宫澈回到了龙鳞殿,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李公公在一旁伺候着。 陌漓借事把夏玉筠唤了出来,二人在花园内信步逛闲。 “筠儿,你开罪了皇后娘娘,以后在宫里要多加小心才是。”陌漓忧虑道。 第八十七章 想逃吗 夏玉筠点了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这后宫里可不止皇后娘娘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呢,小心是一定的。” “筠儿,”陌漓唤了一声,想说什么,却最终又没说出来,叹息一声后,视线便落在了五彩缤纷的花朵内,此时花开得正艳,不时有彩蝶穿梭其间,甚有生机。 “蝶儿本应是欢快的,莫让忧愁改了自身才是。”陌漓语有所指的轻喃道。 夏玉筠抿了抿嘴,她知道陌漓说的是她,便道:“蝴蝶的生命一闪即逝,以前的那只彩蝶已逝,陌相,在你面前的筠儿,已不是她了,还望陌相放手吧。” “不!”清澈的眼眸突地一片深沉,陌漓缓缓道:“若要陌某放手,便让陌某死了吧!” 夏玉筠挑了挑眉,对于陌漓这句话,她心里却是掠过一抹喜悦,一股甜甜的蜜意自胸中扩散,实话说,陌漓长得极像宝贝,虽说以后不一定在一起,但若是有此人伴在身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妩媚摄魂的笑意,夏玉筠柔声道:“陌相言重了,其实筠儿又何曾舍得陌相。” 深沉的眸子一亮,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陌漓喜悦道:“筠儿,你,你还记挂着君某的对吧?”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像陌相这么痴情的男子,又有哪个女子不动心,只是筠儿现在心境,不能与陌相共携白首,陌相能等筠儿吗?待到筠儿大仇得报,到时必会还陌相一份情。” “若是筠儿肯与君某在一起,君某必会等下去,只要筠儿心中有君某便行了!”陌漓认真道,清澈透亮的双眸里只有夏玉筠一人。 夏玉筠心里微颤,突然间有种罪恶感涌上心头,陌漓就像天使一般纯白无暇,而她却是一个恶魔,一步步的将他引入无底深渊,别开脸,她不敢看他的眼神。 “陌相,筠儿有一事不明,陌相可否告知?”她急忙转开话题道。 “何事?” “陛下身患何疾?” 陌漓微敛双眸,叹息道:“陛下心脏不是很好,受不了刺激。” 心脏病?! 行,她懂了。 陌漓看着眼前的花朵,轻喃道:“皇后娘娘是魏正豪的妹妹,虽说是兄妹,但魏皇后并不是魏老爷亲生的,据消息说,魏美云只是高老爷在路边捡回来的,自此便成了魏正豪的妹妹,但是魏皇后却与北夏帝君皇甫辰有着不寻常的关系,正因为如此不寻常的关系,陛下才被处处牵制着,若是没重大错误,陛下也不会追究,”说到此处,陌漓顿了顿,眸里掠过一抹悲凄:“当你被打入冷宫时,陛下也无力营救,若不是陌某来得及时,只怕此生此世,你我再无相见之日……”说到此处,陌漓怅然不已。 “魏皇后与皇甫辰有何不寻常的关系?”不知道皇甫辰今年多大,不寻常的关系,很是耐人寻味! 陌漓思索了一会道:“具体什么关系倒是很难说得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便是皇甫辰很关心魏皇后,也派了不少人保护着魏皇后,只要有什么事情,皇甫辰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夏玉筠傻了眼,天,这不明摆着就是一个细作嘛!南宫澈难道不知道? 魏皇后的后台很硬,南宫澈有心脏病,而她……得罪了皇后,夹在了两人中间,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便只能依靠自己,正如魏皇后离去的时候说的:“你好自为之吧!” 事情越是难办,越是让她感兴趣,太容易的工作她还懒得去做呢! 既然魏皇后向她宣战,她便接受挑战吧! 魏皇后欠她的,她要她十倍奉还! 看到她眸里带着那抹狡黠,陌漓甚是疑惑,事情于她很不利,为何她却不带一丝惧色? “筠儿,凡事不可硬来,也不要太逞强,若是有什么意外,便差人立刻告知于我,君某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嗯,这点筠儿知道,陌相不用担心。”虽说魏皇后的后盾很是强大,但她也有陌漓在身边,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是魏皇后有事,短时间内皇甫玉是派不了人来救援的,再说她还有一个绝世高手护在身旁,不用担心生命安全,其实事情并没有想像中严重。 话说回来,她还有一个人未用上呢!趁他思相处于混乱状态之中,她必须要快点把他说服! “陛下龙体欠安,筠儿回去看看陛下如何,陌相要一同回去吗。” 陌漓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缓缓道:“不用了,陌某想在此多呆一会。” 对于陌漓这样的回答,夏玉筠甚是惊讶,他不是说想与她多呆一会的吗,为何现在又要自己一个人在此。 “那筠儿先告退。”话毕,她便转身离去,算了,他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敢情她并不是他心中的那位。 看着依人的身形渐渐远离,陌漓还是静静的站在花丛中,良久后,别过身去,双手反背于身后,白发随风飞扬,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筠儿,你能逃到哪去。” ———————————————————————————————————— 待到她走回龙鳞殿时,刚好便见南宫澈醒传过来,李公公在一旁伺候着,看见了她,南宫澈苍白的脸容带着了些许笑意。 在床旁边放着一碗汤药,夏玉筠走上前去,捧起汤药,对李公公道:“李公公,能让筠儿伺候陛下喝药吗?” 此话虽问着是李公公,实际上是问向南宫澈的,李公公眼眸看向南宫澈,得到允许后,便点头退了下去。 勺了一羹,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送到南宫澈嘴边。 话说这药还真苦。 南宫澈微微张嘴,吞下了那一羹药,皱头微皱,却没说什么,夏玉筠又把第二勺喂到他嘴边,一勺一勺的直到汤药喝完。 拿起丝巾,小心帮他擦去嘴边的药渍,对上他温柔的双眸,夏玉筠脸上微红,拿着丝巾的手不由得往回缩。 南宫澈伸手握着她欲往回缩的手,放在胸口上:“筠儿是不是对朕失望了?” 第八十八章 把人救了 夏玉筠顿了顿,随即领会南宫澈话里之意:“陛下也是身不由己而已。” “身不由己……是哪,身不由己,若不是这副身体,朕早早便想与北夏开战了,北夏,是朕的一块心病,若是不除,朕心难安,若是朕倒下了,南汉该何去何从。” 南宫澈语气甚是沉重,面容清秀的他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似的,夏玉筠记起那吵着要嫁给楼瑾月的瑞安公主,南宫澈是瑞安公主的父皇,那南宫澈最少也上四十了,身体无碍的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很是清俊,身体不适时却如此沧老,可以看出病魔是何等的可怕。 “陛下不要多想,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把身体养好,陛下可要记着筠儿是你的御尚宫,若是陛下要做什么,便尽量吩咐筠儿去做吧,筠儿愿做陛下的一把利剑。”不知何解,上一刻觉得南宫澈很是软弱的她,这一刻却是理解了他的苦衷,御尚宫,并不单是传声筒而已,还担当着保护圣上的职责。 虽说她是为报仇而来的,此刻她又是夹在两枚炸弹中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但她却愿意留在南宫澈身边,替他出剑。 一种很大的决心,她也说不出这是为何。 南宫澈眸里带着一抹震惊,良久后才道:“筠儿,你可是朕心爱之人,朕不许你冒险,皇后那边,便让朕来处理吧,你只要好好呆在朕身边便行。” 夏玉筠浅浅一笑:“筠儿当然不想冒险,筠儿也想多留在陛下身边一会,但筠儿开罪了皇后,以后在宫里必须要多加小心,筠儿那样做,是为自保。”她可不是会乖乖就擒的人。 妩媚的眼眸里凝着一抹执着,那一份自信,那一份勇敢与智慧,让南宫澈微微动容,手里不禁紧握了几分道:“只要筠儿能在朕的身边,朕便心满意足了,朕希望这把利剑,永远也不要出鞘。” 夏玉筠笑而不语,这把宝剑肯定会有出鞘的一天,也必须要出鞘! 这把剑,早已为魏皇后准备好了。也为魏家上下准备好了! ———————————————————————————————————— “是面前这间破庙了吧?”夏玉筠冷冷的问道。 两名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下人连忙点头。 “你们俩在外面侯着!”夏玉筠扔下了一句话,便走进庙里。 破庙很大,但因为年久失修,庙内早已破败不堪,老鼠蟑螂蜘蛛四处跑,潮湿腐败的气味让人闻着很是恶心。 在她回宫时,浅夜告诉她,余慕青已然被逐出相府,原因便是魏正豪迁怒于他,而余慕青身上的麻药未退,只能任人鱼肉。 见魏正豪容不得他,又见余慕青已成费人,张婉容便给了余慕青一些银两,让他离了去,张婉容念旧,本是命两个家丁一直护送他回乡的,那知两个下人见财起邪念,把张婉容给余慕青的钱财抢了后,将余慕青扔在了此处。 眼眸在破庙处扫视了一周,最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条躺在地上的人影。 她急忙走了过去,只见此人头发凌乱,额上受了伤,血流了一地,身上满是老鼠的粪便,不少蟑螂还在身边游荡,依身材体形来看,正是余慕青。 夏玉筠心里一揪,余慕青怎么说也是武艺高强之辈,沦落于此,她很是于心不忍。 俯下身,轻轻推了推他:“余慕青,死了没?” 余慕青没有回答她,微弱的呼吸声显示他没挂掉。 拉过他的手细细的把了一下脉,发现他的脉像很是虚弱,身体也出现了脱水现象,心里暗道不妙,便没多想,让浅夜背起他出了破庙。 “你俩过来。”夏玉筠对跪在地上的两人招了招手。 两人心里一惊,对着夏玉筠又是叩头又是求饶的,夏玉筠看得直翻白眼。 “你们俩给我记着了,若是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小心本小姐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两人一听,顿时如获大赫,他俩当然是不说的,不然张婉容也不会放过他们,立刻便发起了毒誓,若是把事情说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夏玉筠没好气的把他们赶走,身后浅夜冷声道:“不灭口吗?” 夏玉筠抽了抽眉角:“罪不至死,再说他们也发过毒誓了,那就算了吧。”这些高手还真是动不动就要人命啊。 把余慕青暂先安置在酒楼里,让大夫诊治过后,便雇了一个人照料他。 有了热粥下肚,余慕青悠悠醒传,看见是夏玉筠后,立时脸上紧崩。 “你又想干什么!”余慕青有气无力的骂着。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没看见吗,把你救回来啊。” 余慕青微微一凛,眸里的警戒之色更重:“你不是很想我死的吗,救我做什么。” “谁想你死了!”夏玉筠反问道:“你攻击我,我当然要自保啊!没事我要你死干嘛啊!” “哼!”余慕青冷哼了一声,眸里尽是鄙夷:“对,你不想我死,你想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吧?” 夏玉筠撇撇嘴,放下了碗,认真道:“我承认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但我只是为了阻止你再来骚扰我,我在你身上所下的药物,只能维持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你便能行动自如了。” 余慕青眸里掠过一丝闪烁:“此话当真?” “骗你做什么!骗你的话,我就不会救你了!”夏玉筠没好气的说道,重又拿起碗,勺了一羹送到他嘴边:“吃不吃?” 余慕青没说话,眼眸看向门外,警戒道:“外面是什么人?” “他?我的保镖!”夏玉筠说罢,拿着勺的手在他面前扬了扬。 余慕青眼眸一沉:“不用你喂!” 夏玉筠挑了挑眉:“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死的!”不得不佩服的,便是余慕青三天滴水未进也能活下来,牛人! “死了不顺你意了吗!”余慕青眸里闪出一道寒光,挖苦似的顶道。 “你!”夏玉筠一时气结,放下了碗:“真是好心遭雷劈!不吃就算!”话毕,便重重的把碗放到了一旁,转身离开房间。 但没走多久便又折回来,对着雇来的那个人道:“你来喂他,不能让他饿死了知道吗!” 第八十九章 第一个要求(求收藏) 既然出了来,夏玉筠便打算在城外带些小玩意回去,和浅夜逛了几圈,却也没带着些什么,反倒是零食买了一大堆,逛着逛着,便听得浅夜道:“筠儿,有人来了。” 夏玉筠一凛,停下了脚步,转身一看,只见一袭粉红缎衫的年轻男子正往她这边而来,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额前几缕紫色的长发随风逸动,微微上扬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魅惑,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君亦辰! 夏玉筠傻了眼,本能的转过身去:“夜,快走。”话毕,便俯低身往人群里钻,可惜没钻多久,面前红影一晃,一阵香粉袭来,君亦辰已然站在面前。 夏玉筠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死人妖怎么来的? “真是想不到啊,在这个地方竟然撞到尚宫娘娘。”君亦辰摇着折扇,眸里一片玩味。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是啊,我也想不到在此地能遇见厂公大人呢。” 君亦辰淡淡一笑:“嗯是呢,人家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尚宫娘娘,是不是就像我俩这样啊。” 夏玉筠额上挂着一大滴汗,天,别恶心她了,虽说君亦辰长的真是很好看,但他是个太监啊! 是个太监呢,那就意味着她与他之间没啥姻缘可言! 勉强扯出点笑容,夏玉筠几乎是咬着牙的道:“厂公大人,你就放过小女吧,别开小女子的玩笑了。” 君亦辰眸里的笑意更浓,美眸一转,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折扇一合道:“哎呀,本座想起来了!” 被君亦辰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夏玉筠拍着胸口道没好气道:“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厂公大人可是想到什么了?” 君亦辰凑近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本座,想到我的第一个要求了。”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对上君亦辰像狐狸般的眼神,心里一阵寒意掠过:“什么要求?” 君亦辰美眸一眯,用扇托起夏玉筠的下巴,甚是暧昧道:“本座要你陪我一天。” 夏玉筠扯了扯嘴角:“那就是说,晚上也要与你在一起?” “正是。”君亦辰坏笑道。 夏玉筠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本尚宫不卖身的!” 此话一出,君亦辰脸色一僵,随即笑得更妩媚:“就算你送上门,本座还不会要呢!别痴心妄想了!” 夏玉筠微微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却甚不服气:“放心,本尚宫痴心妄想哪一个,也不会痴心妄想到厂公头上的!” 爱上一个太监,天哪,别跟她开国际玩笑了。 “哈,”君亦辰不屑一笑:“晚上睡好一点,明天怕你跟不上本座的步调呢,本座可不会管你累或是不累。” “放心,本尚宫不像一般女子那么柔弱的……”正说着,夏玉筠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是把自己往坏里推,便立刻闭上了嘴巴。 瞄见他嘴边凝着的一抹坏笑,夏玉筠恨不得自打嘴巴,晕死,逞什么一时嘴快,上当了! “好,那明天辰时一刻,本座便恭侯大驾,哦对了,明天要穿男装,本座可不想别人误会些什么。”话毕,便向夏玉筠魅惑一笑,未等夏玉筠回话,便转身走向人群当中。 君亦辰走后,夏玉筠把他诅骂了一千遍,也没什么心思逛街了,早早的便回了皇城,想起明天的事情,夏玉筠便觉得非常头痛。 好罢,既然答应了人家,也不能反悔,就像君亦辰说的,好好休息,不然晚上就真对付不得他了。 “绿意。” “绿意在。” “明天你不用伺候本宫了。” 绿意一惊:“娘娘,是不是绿意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夏玉筠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明天不用来寝室,若是陛下来找,就说我出宫去了。” 绿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皇城里恐怕也就只有主子敢这样对皇上说话:“这个……” 察觉到绿意的担心,夏玉筠道:“有本尚宫在,你不用担心。” “是,主子。” 说也奇怪,虽说明天要陪君亦辰,但晚上这一觉睡得特香,待到她醒来时,天已经露着鱼肚白,辰时快到。 绿意不在,台面上放着那件白衣儒服,夏玉筠起了床,简单的梳洗了一下。 因为是穿男装,脸上不用施什么粉黛,用玉色的底粉把额上那朵梅花遮了后,轻轻描了描眉,便大功告成。 妩媚的眼睛透着灵气,少了脂粉的她更显朝气。 手上镶金折扇一开,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韵’字,夏韵,便是她另外一个身份。 简单的吃几个糕点,手捧一杯清茶轻缀着,静静的等待君亦辰到来。 一阵轻风掠过,俊逸的身形便出现在门外,伴随着一种特殊的清香,一身素白儒装的君亦辰出现在眼前。 夏玉筠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君亦辰咋穿得如此斯文……大跌眼镜。按说他应该是一身红装如艳鬼般的出来…… “还真起床了啊,本座还以为夏尚宫睡过头了。”君亦辰从衣袖里拿出准备好的折扇,轻摇着走了进来。 老实说,一身素白儒服的君亦辰看上去比女子更加清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若是放到现代,准迷死不少女子。 “答应厂公的事情,本尚宫自是能做到的。” 君亦辰笑着坐在她身旁,随手拿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吃完后喝了一口清茶,魅惑的眸子细细的打量着夏玉筠,赞叹道:“筠儿扮作男子,竟是如此好看,还真让本座心动呢。” 看着君亦辰脸上吃了蜜似的样子,夏玉筠条条黑线划落,慢着,太监都喜欢那个bl,她现在一身男装,莫非被君亦辰看上了?! “厂公言重了,筠儿本身是个女子,扮作男子好看点那是正常之事,厂公不要少见多怪。” “哈哈,本座当然知道筠儿是女子,只是今天呢,筠儿的身份是个男的,本座的身份,也不是君亦辰。”说到此处,君亦辰瞄了一眼她手上的折扇道:“你另外一个身份唤莫韵对吧?” “嗯。”好聪明。 “莫韵……不错,好名字,那本座今天便唤作韩辰吧,你与我在一起时,便唤我作辰,如何?” “嗯。”辰,好亲昵的称呼,若真这么叫,她只怕是会脸红。 “韵,从现在开始十二时辰内,你便是我的人,你所要做的便是紧紧跟在我身边,若是我转身看不到你的话,那第一件事情,就当是作废,以后你还得再次履行你的承诺,听清楚了吗?”君亦辰眸里噙着一抹玩味道。 第九十章 找钱去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说好是陪他一天的,那便随他意思吧。 “好,那随本座来!”君亦辰话毕,纵身一跃,朝窗外而去。 夏玉筠跟在了君亦辰身后,一前一后两抹白影在屋檐间飞跃着,如燕子般往皇城外而去。 走在大街上,听着百姓的叫卖喧闹之音,夏玉筠甚觉自然,皇城内太死气沉沉,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受一下百姓的气息,让她无比舒心。 想必君亦辰也是这样想的吧。 瞄了一眼身旁的君亦辰,正迎上他的眼眸,微微的带着一丝笑意,夏玉筠心里一凛,急急收回目光。 说来也奇怪,君亦辰身为朝庭命官,东厂厂公,这时间应该要上早朝,为何他还有如此闲情在街上闲逛? 莫非他与她都一样,有特权不上朝? 心里带着此疑问,嘴里却没问,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何况她问了,君亦辰也不一定肯说实话,便打开了折扇,跟在了君亦辰身旁,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节目。 一大早的,两人就只是在街上瞎逛,君亦辰摇着折扇,神情看似休闲,眼眸却是不时瞄向身旁,仿似在找寻着什么似的。 “君……呃,阿辰,我们要逛到何时?”她忍不住问道。 “不急,猎物还未出现。” “猎物?什么猎物?”夏玉筠愕然道。 君亦辰神秘一笑,并没有回答,摇着扇子继续在街上走着,逛了一会,便突然停了下来。 “韵,有没有看到右前方那两个和尚?” 听着这个‘韵’字,夏玉筠心里微微一跳,连忙摇了几下扇子,眼睛看向右前方的小摊挡上,只见坐着两个和尚,正在吃着早饭,面前摆着的并不是什么素食,有鱼有肉的,夏玉筠有点愕然,这和尚咋这么光明正大的吃起肉来了! “这个世界遍地黄金,本座手头上有点紧,想找点零钱花花。”君亦辰边说边往和尚处瞄了一眼。 找点零钱?就在那两个和尚身上? 这君亦辰前阵子才搜刮了几十万两银子,难道花光了? “两个和尚,能有啥钱财。”夏玉筠嘴上不认同,实际上她深知君亦辰的为人,却没有亮点,君亦辰是绝对不会那么感兴趣的。 “听说过隆福寺没?”君亦辰神秘道。 “隆福寺……”夏玉筠想了一会:“听说这隆福寺的主持是个得道高僧,那‘隆福寺’三个字,好像还是先皇亲题上去的,很有名气。” “不错,”君亦辰肯定了一句:“但是这隆福寺却不单单只是有名气,寺内的方丈,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句‘不是省油的灯’很是耐人寻味,夏玉筠正想开口问,君亦辰先开口道:“你站在后方,不要跟上来,待我去会会那两个和尚。”话毕,便想走上前去。 “喂喂,你不是说过不许远离你的吗,你叫我躲在身后,待会你不认帐咋办!”夏玉筠连忙拉着他道。 君亦辰白了她一眼道:“本座只是说过不能离开本座的视线范围内,你若是担心的话,便就在此处,那行了吧,。” “哦。”夏玉筠松开了手,这还差不多。 君亦辰转身往和尚走去,夏玉筠留在原地看好戏。 走到了和尚身后,君亦辰手往和尚背上重重一拍,吓得和尚跳了起来,连带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是哪个王八蛋在拍老子的背!”和尚开口便是一顿骂。看见身后文质彬彬比女子还美的君亦辰,不由得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和尚快要流出口水的样子,让君亦辰心里甚是恶心,强忍下心里的厌恶,一脸的激动道:“大师,原来真是你啊大师,我终于找到你了!大师!” 君亦辰一脸的痛哭流涕状,让不远处正在观看着的夏玉筠暗暗佩服,君亦辰的演员功力一流。 看着君亦辰这样子,两位和尚相互对望了一眼,稍黑的那位和尚道:“施主可是有什么事情?” “大师,你可找得你好苦啊,大师!”君亦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自六年前一别后,小生便再也看不到大师了,大师对小生之恩,无以为报啊,现在可是找到你了,流尘大师!” 流尘大师? 两个和尚愣在原地。 和尚正要开口,却被君亦辰一把扯着:“流尘大师,小生终于找到你了,小生知道你四海为家,小生我是遍寻不着呢,五年前之恩慰,今天可以报答了……” 报答?两个和尚对望了一眼,两人眸里掠过一抹贪婪,稍黑的那和尚再度开口:“那么施主想要如何报答呢?” “小生这六年来一直找寻着大师,一直把作为报答的银两带在身上呢。” 君亦辰故意把‘银两’二字说慢,和尚们听到此二字,双眼发光,互相打了一个眼色,稍黑的那个和尚随即双手合十道:“施主,出家人四海为家,乐善好施是出家人的本意,”说到这里,和尚顿了顿道:“施主这样把钱财带在身上,可要小心盗贼啊。” 君亦辰摆了摆手道:“小生这五年来都只为寻找流尘大师你而来,身上所带的银两也不多,流尘大师你看看,”说到这里,便伸手探入怀里,拿了一叠银票出来,看着银票,和尚馋得直流口水! 君亦辰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缓缓道:“六年前小生身逢巨变,流落街头,幸得流尘大师相救,现在小生总算是有点成就,这里十万两银票,就请流尘大师收下吧。” 十万两银票,直看得两个和尚眼睁得铜铃般大,逼不及待的伸手想去拿,却像想到什么似的缩了缩,眼睛一闭,双手合十道:“出家人乐善好施,不图相报,施主你这样是折煞贫僧也!” “这,这……”君亦辰一脸的难色,银票悬在半空,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不过呢……”和尚话锋一转道:“现在寺庙里香油钱不是很足,施主若把这十万两当作香油钱进供,那可是功德无量之事情。”和尚说罢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第九十一章 成功了 夏玉筠暗暗佩服,这和尚面部表情可真能骗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四大皆空呢! 君亦辰想了想,堆笑道:“请问流尘大师现在哪座庙里修行?小生日后也好去拜访。” 和尚摆了摆手道:“出家人四海为家,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只是看见庙里日久失修,于心不忍,所以便自作主张替庙里收下这香油钱,免得庙里僧人居屋漏瓦的。” “哦,那是那是,大师德高望重,小生便遵大师嘱咐行事。”说罢,便把银票递到了和尚手中。 这次和尚是把钱一把的抓了过来窜在怀里,两人又互打了一个眼色道:“施主,贫僧想起还有些事情,便不作停留了,贫僧就此告辞,阿弥陀佛!” 话毕,也不等君亦辰回答,两人脚底抹油匆匆离开。 见着和尚离开,夏玉筠便立马走了过来:“那个……辰,下一步要怎么做?”这狐狸绝对不可能让和尚把钱拿走的,他只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君亦辰淡淡一笑,折扇打开,唤了一声:“青龙!”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人影一闪,一高大身形便跪在了君亦辰面前道:“属下在!” “跟踪。”君亦辰简洁的下了一道命令。 “遵命!”青龙应了一声,下一秒,身形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夏玉筠目瞪口呆,天哪,敢情这些高手都会乾坤大罗移的不! 君亦辰并不急着到隆福寺去,两人又在街上闲逛着,夏玉筠问道:“你是如何知道他们隆福寺的僧人?” 君亦辰单了她一眼:“难道你没看到他俩腰上挂着了个腰牌?” 腰牌?和尚腰间挂腰牌?!她可真的是从来没听说过…… 所以,她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看着她憨憨的样子,君亦辰笑着摇了摇头:“罢了,逛了这么久,韵你也累了吧,随本座到一处地方坐下吧。” 君亦辰所说的地方,便是一间雅致的茶寮。 茶寮不是很大,还未进去便闻得茶香淼淼,里面时而传出雅士学子爽朗的笑声,茶寮名唤:墨色。 很别致的名字,很容易的便让人联想到一幅丹青山水墨画。 得君亦辰看上的,记下的,这间茶寮肯定有其独到之处,刚来南汉时,她便随洛熙出席了天下名人雅士的宴会,这算是她第二次接触文人雅士常去的地方了。 二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不甚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时茶寮的小厮上来侍候:“辰公子,好多天没见到你了,今天怎的有空过来茶寮呢?” 君亦辰笑了笑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便一起来此处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来对地方了。” 小厮眼眸一转,便向夏玉筠介绍着茶寮特色,听着小厮眉飞色舞引经据典的解说,夏玉筠不得不佩服这小厮的口才一流。 说到最后,夏玉筠便点了一壶铁观音。 君亦辰没有异议。 小厮应了一声便下去备茶。 趁着上茶的空余时间,夏玉筠便细细的观赏着茶寮内的一切。 一个时代的缩影,往往便是在文化交流集中地处体现。 茶寮里人不是很多,显得很雅静,学子雅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坐,轻声攀谈,谈古论今,茶寮中间立了一抹屏风,屏风上绣着山水墨画,屏风后面一位样貌极是清丽的女子边弹边唱,声音清雅悠远,所弹奏的乐器,便是古筝。 女子的声音如莺声流转,动听悠美,听着如此美妙之音,夏玉筠心里甚是宁静。 没多久,便有一位长相俏丽的女子端茶而来,向他俩行了一个礼,便坐在一旁沏起茶来,动作娴熟温雅,沏好茶后,柔柔的道了声:“公子请慢用。” 夏玉筠端起茶来缀了一口,一股醇甘之气溢满喉间,久久萦绕不散,慢慢吞下,喉间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喃。 茶泡得浓淡适宜,美女的手艺不错。 “小婉的茶艺造诣天下少有,有空可得教教君某才是。”君亦辰笑着夸赞道。 “公子言重了,沏茶之道讲求一个心字,心到则茶成,依公子才情,来茶寮多了,便会无师自通。”小婉边说边给他杯里添茶。 夏玉筠静静在一旁坐着,听着小婉讲着茶之道,看了一眼茶寮上的其它宾客,发现不少座席上都有一名美女相伴,心里暗忖着便是这间茶寮的特色。 自古才子配佳人,此处茶寮便处处体现着如此道理。 只是一间茶寮便能培养出如此多的品貌俱绝的美女,看来这间茶寮的老板不是等闲之辈。 起码此种经营方式与经营理念,很是超前。 正想着,便见茶寮小帘一掀,走进来一修长文雅之人,来者一身淡紫流云袍,头戴紫金小冠,雪白的银发甚是惹眼,面相清秀,气质出尘。 是陌漓! 夏玉筠心里一惊,随即把目光收回,微微别开了脸。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的! 这还是早朝时间哪! 不敢看向身形,夏玉筠默默的喝着茶,见此情形君亦辰甚是疑惑,刚想开口问,却见陌漓已往这边而来。 手里折扇一合,他低低的说了句:“筠儿,陌相来了。” 不会吧,怎么就一下子认出他们了呢,怎么说他们也是乔装着的啊,陌漓的眼睛可真尖。 渗人心脾的檀香味自远而近,仿佛感受到陌漓缓缓朝这处而来,夏玉筠虽是背对着他,心脏却跳得飞快,脸郏也慢慢的红起来。 不要来,千万不要过来! “辰,我……我有点内急,先失陪一会!”忽的站了起来,她急急的说了一句,逃兵似的便想要离开。 “这位公子……”沉稳富有磁性的悦耳男声自身后传来,接着一修长手臂便拦在了她面前:“怎么一见到陌某就想走呢?” 夏玉筠涨红了脸,结巴道:“哪……哪有,我……” “既是没有,那便与陌某一起坐下品茶吧,韩兄,你说可好?” 未等夏玉筠说完,陌漓便接上了话,修长的手掌轻按着夏玉筠肩膀,循着陌漓手里力道的方向,夏玉筠不自觉的坐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 不该出现 陌漓面带微笑坐到了她身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暧昧之色,君亦辰眯着眼道:“陌相,你眼还真尖哪。” “过奖,是君大人长得太招惹了才是。”陌漓开玩笑般的回了一句过去。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了,君亦辰可是正对着门口的,怪不得陌漓一眼便朝这边看来了! 念及此,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君亦辰,后者一脸愕然。 小婉沏了一杯茶放到了陌漓面前,陌漓拿起轻缀了一口,闭眼回味道:“香茗佳人相伴,人生一大乐事。” “两位,难道你们今天就不用上早朝吗,为何都有此闲情品茶?”夏玉筠终于忍不住问道。 君亦辰与陌漓相互对望了一眼,陌漓淡笑道:“筠儿,每月这天都不用上早朝的。” 每月这天?今天是十五,也就是说每个月的十五号南宫澈都会放大臣们一天假。 怪不得君亦辰叫她陪他一天,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气氛有点怪异,三人品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说着,陌漓的目光多数停留在夏玉筠身上,满带柔情的,夏玉筠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小婉神色的怪异。 十之八九的,小婉是误会他俩了。 “筠儿为何会出来皇城的?”陌漓轻声问道。 “她是出来陪我的!”未等夏玉筠回答,君亦辰便抢先道。 气氛再度崩紧,小婉脸上带着一抹异样,陌漓微微皱眉。 “是这样子吗?”带着一丝怀疑,陌漓问向了夏玉筠。 “呃……”端起茶杯,夏玉筠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陌漓脸上一沉,剔静的眼眸酝酿着一抹怒意,警戒的看向君亦辰:“想不到你还有此爱好。” “哈哈,”君亦辰爽朗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陌相,你不也如此嘛。” 两人目光针锋相对,任是旁人不懂三人关系也知道他俩因何故如此。 “咳咳,大家喝茶,喝茶。”夏玉筠端起茶杯道,晕死,他们都三个‘男人’,再这么搞下去肯定会让全场的人知道什么叫‘断袖之癖’。 “这还真巧,君某也是应了筠儿之约而来。”陌漓冷不丁的冒了这么句话出来。 “咳咳!”这次夏玉筠是真的被茶水呛到。 看来陌漓是必定要掺入到此事当中了。 “哦?真有此事?筠儿咋没告诉我呢,”君亦辰魅惑的眼眸瞄向了夏玉筠:“筠儿,你约了陌相?” 君亦辰话里带着警告之色,似是威胁她若果她回答‘是’的话,那么他与她之间的第一件事情便会作废。 樱唇一动,她刚想说话,却看见陌漓盈满爱意的目光正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抹祈盼,一抹哀求,夏玉筠心里一紧,就像一根针刺心上般,隐隐作痛。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狠狠的伤他心……但无奈她此时受人所制,也只能如此办了,最多有空时向陌漓解释清楚便是。 “筠儿今天未曾约过陌相。”她直直的回道。 此话一出,陌漓全身一震,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夏玉筠连忙别开了脸,打开折扇一个劲的摇着。 陌漓啊陌漓,为何你总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也怪不得受伤的总是他了。 “哈哈,”君亦辰得意的笑了起来:“陌相,听到没,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陌漓脸上乌黑一片,也不说话,默默的侯在了一旁。 见着陌漓受伤的神情,夏玉筠狠狠的刮了一眼君亦辰,示意他不要那么过份。 “哎呀,今天天气可真好,筠儿,待会与君某去哪好呢?”君亦辰不理她警告,故意问道。 夏玉筠咬牙切齿,恨不得朝他脸上一巴拍过去,总有一天,她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去死好不好?”她媚眼半眯冷冷道。 君亦辰笑容僵了僵,随即喝了一口茶,折扇指着夏玉筠轻笑道:“你看你看,还真会与我开玩笑。” “筠儿……”陌漓轻唤了一声:“此次出宫,不要玩得太晚才是,君某担心陛下今天有事找你……” “陛下最是开明的,陛下既然准了筠儿这一个月内自由活动,便不会随便追究,陌相,你放一百个心吧。”就像不准夏玉筠与陌漓有言语上的交接,君亦辰又抢先道。 “话咋那么多呢!”夏玉筠忍不住骂了一句:“陌相问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被骂了,君亦辰挑了挑眉,作了一个投降的姿态,继续喝回他的茶。 “陌相,筠儿今天是答应了他的,希望陌相能谅解。”她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话,陌漓心痛,她心里也不好受。 勉强的挤出了点笑容,陌漓淡淡道:“不妨事,只要筠儿高兴便好。” 他总是这么温柔,总是这么体谅她,心里一热,甚是感动,正想说话,却见君亦辰正正的看向她后方,转头一看,只见一家丁打扮的人直直的往她这处走来,脸上神色匆忙。 家丁走到三人面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在陌漓耳边轻语了几句,陌漓脸色微微一变,朝家丁挥了挥手道:“你备好马车,在外面等我。” “是的相爷。”家丁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听见茶寮外面传来马蹄之音,马蹄声在门外停着了,想必是马车已到。 “君大人,筠儿,陌某有紧要事情处理,便不奉陪了,两位尽兴吧。”话毕,便看向夏玉筠道:“希望下次筠儿相约的,是陌某。” 夏玉筠抿了抿嘴,未作回答,陌漓神色一黯,便起身告辞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仿似御下了千斤重担一般,夏玉筠轻舒了一口气,神态回复正常,拿了茶喝了一口。 “夏公子,看来你魅力很大呢。”君亦辰冷不丁的冒了句话出来,言语里带着酸酸的醋意。 夏玉筠斜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君亦辰脸上一凝,凝声道:“我是说真的。” 见着他突然认真,夏玉筠微微一凛:“此话何解?” 第九十三章 内有玄机 “陌漓生性谨慎谦恭,表面上温柔礼貌,却甚少女子能入得他的眼,与他同朝为官多年,也不曾见得他为谁心动过,依刚才他脸上神色来看,你在他心中是有着一定地位的。” 一番话说得夏玉筠心里窃喜,转念一想,却发现此话不妥! 陌漓说过,他爱着这身体的前主人,为何君亦辰现在却说他不曾为谁心动过? “君大人此话不对。” “哦?” 夏玉筠刚想开口,却瞧见小婉在一旁,便道:“这位姑娘,可否先暂时离开?” 小婉点了点头,稍稍欠了欠身,便起身离开。 “君大人消息如此灵通,想必知道陌相与夏妃一事吧?”夏玉筠轻声问道。 君亦辰眸里掠过一抹闪烁,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据外人说,陌相深恋着夏妃呢。” 君亦辰微微一凛,随即哈哈一笑:“此话君某不赞同。” “何解?” “若陌相真的爱着夏妃,何解对夏妃受害一事袖手旁观?” “……外面不是有人说着陌相把夏妃从冷宫里救回家中了吗?”不是听说,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她不就是夏妃本尊嘛。 “哼,都成一副尸体了,救来何用。”君亦辰不以为然道:“夏妃与皇后交恶,陌漓却屡次袖手旁观,若是他在陛下耳边说上两句,也不至于让夏妃遭受此等酷刑。” 夏玉筠心里一凉道:“你是说,夏妃入了宫后,陌相便对她不闻不问?” “正是。”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夏玉筠愣在当场,若真如君亦辰所说,陌漓不在乎夏妃,那么他又为何深夜把她救出来,然后还帮自己修补容颜? 若是不爱的话,为何陌漓屡屡表现出伤心欲绝的表情? 若是不关心,陌漓那晚也不会偷偷潜进静仪阁内了! 但君亦辰所说的话也不无根据的,也许君亦辰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他不点明而已。 “夏妃从前便是陌相府上的人,只是被陛下看中,才被点了去而已,陌相最是爱恋,也无能为力啊。”她不赞同的反驳道。 “是吗?君某咋觉得陌相是故意制造机会让陛下与夏妃相见?” 君亦辰话语间那种不认同犹如冷水般直泼向夏玉筠,让她从脚尖凉到头顶。 “也许是夏妃跟了陛下,所以陌相生气,便不理夏妃了吧?”不认同,她怎么也不认同! “据君某所知,夏妃那时也犹豫着,是陌相劝夏妃进宫的。”君亦辰立刻否决了夏玉筠的话。 夏玉筠惊讶得目瞪口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陌漓便是有几分演戏的味道了! “筠儿,为何如此在意夏妃的事情?”君亦辰狐疑道。 “呃……不,没有,”她连忙喝了一口清茶:“筠儿只是感兴趣而已。” 感兴趣?君亦辰眸里掠过一抹异样,便也没再问,折扇一开,看向窗外。 “那两个和尚回到寺内了,筠儿,我俩动身往隆福寺收钱去吧。”对面青龙身形刚消失,君亦辰便合上折扇道。 收钱?夏玉筠甚是疑惑,看着君亦辰起身离开,便也跟在了后面。 隆福寺位于城南处,为德化大师所建,寺名为先皇所书,已有百年历史,寺内香火甚是鼎盛,寺内送子观音特灵,不少善男信女都来此寺上香,祈求百子千孙,福泽永传。 君亦辰在寺外停了步,青龙便立刻现身,君亦辰便让青龙告知方丈他已到此处,不要就此事惊动什么人。 青龙应了一声,便往寺内疾步而去,君亦辰走进寺内,也不上香,摇着折扇在寺内信步闲逛。 不一会,便见一身披鲜红袈裟的高僧带领着不少僧众诚惶诚恐的朝他俩而来,走到君亦辰面前恭敬的双手合十道:“贫僧拜见厂公。”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君亦辰不拜佛,突然的来到,肯定是有甚要事! 君亦辰点了点头道:“方丈大师,借一步说话。” 方丈连连点头,便带着君亦辰到了一处幽静大殿里,众人客套几句后便坐了下来,小僧人奉上了香茗。 君亦辰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方丈闲聊着,说话的内容都甚是无聊,但方丈却是不敢怠慢,每回一句话都甚是恭敬。 轻缀了一口茶,君亦辰放下茶杯道:“方丈大师,你可知道绝尘大师现今去向?” 说起绝尘大师,方丈微微一凛道:“他老人家现在四海为家,贫僧也不知道他现时何处。” “那近段时间可有见过绝尘大师?” 方丈想了想道:“没有,不知道厂公可有要事找他老人家?” 君亦辰看了一眼方丈,脸上神情一收,茶杯重重的往台上一放,茶水溢出了不少。 见到君亦辰这样子,方丈大吃一惊,连忙起身道:“厂公大人息怒,绝尘大师确实不在,贫僧可是不敢说半句假话的,不知道厂公大人因何事找绝尘大师,或许贫僧可以代为转告……” 君亦辰冷冷一笑道:“行正方丈,你胆子还不少啊!” 行正方丈愕然,好一会说不出话来:“贫僧不知厂公所指……” “这可要问问你的好弟子了!” 君亦辰话落,便见青龙道了一句:“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便见两名锦衣卫押着两和尚到了大殿中,正是收了银票的那两人。 见着如此阵势,两个和尚吓得煞白了脸,半晌反应不过来,呆在了当场。 行正方丈大怒道:“大胆!见了厂公大人还不快跪下!” 两人神色一骇,不可置信的看向君亦辰,吓得面如死灰,脚一软便跪了下来,连声呼道:“小僧见……见过厂公大人!” 两人身体不住的颤抖,行正方丈一看事情不妙,便厉声道:“你们两个做了什么事情,从实招来!” 本以为发了一笔大财,两人已准备好行李离开隆福寺了,料想不到竟是惹上如此大官,现在人家找上门,他们逃也逃不掉,此刻他们悔得肠子也青了,只想着老实招供,少受点罪为上! 念及此,两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行正方丈听毕,脸色立时大变! 第九十四章 也做一回特务 “厂……厂公大人,贫僧教导无方,竟出了如此孽障,请,请厂公大人责罚!”行正方丈大惊失色,颤抖着便要往地上跪去。 君亦辰手里折扇往前一送,托着行正方丈正要下跪的身体:“冒充绝尘大师,蒙骗本尊钱财的人又不是你,你跪什么。” 行正方丈额上冷汗直流,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颤声道:“厂公大人,这两个孽障只是一时迷了心窍,请厂公大人给他俩一个机会,改过自身……” “行正方丈,你这两位弟子收的银票,可是印有东厂标记的,私盗官银,依国家刑法,作何判决?”未等行正方丈话完,君亦辰便一字一顿的说道。 私盗官银者,立斩于午门之外! 两个和尚一惊,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理会晕过去的两人,君亦辰继续道:“行正方丈,刚才二人告知本尊,这十万两是作寺内香油钱用,依这么说,你们可是共犯了?” 此话一出,行正方丈脸如死灰,身体再也撑不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话:“厂公大人……请,请放贫僧一马……” 看着好几十岁的方丈被吓成这样,夏玉筠有点不忍,眼眸看向君亦辰,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凡事适可而止为上,几十岁的老人家,禁不着吓的。 明白夏玉筠眸里神色,君亦辰挑了挑眉道:“行正方丈,本尊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那两位弟子正如你说,只是一时让钱财迷了心窍,罪……不至死。”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眼眸瞄向行正方丈,见他死灰般的脸色稍缓,便又继续道:“本尊也不想追究下去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饶的,依本尊看,隆福寺香火鼎盛,并不存在什么香油不足的情况,既然你们诚心改过,那本尊便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见有了转机,行正方丈连忙道:“厂公请说!” “明天拿100万两白银到东厂,以充国库之用!”君亦辰淡淡的道了一句。 行正方丈一愕,却没多想,跪地谢恩:“贫僧定当照办,贫僧等会便差人把一百万两白银送到东厂里去!” 见目的达成,君亦辰也没多费话,起身便离开了隆福寺。 行正方丈虽然被吓得面无血色,见着君亦辰要离开,急忙起身,在其它僧从的馋扶下,一直把君亦辰送出寺外,又在寺外站了好一会,等到他俩走远才敢回去。 这么一转悠,一百万便到手了,夏玉筠不得不佩服君亦辰的敛财能力,要是被君亦辰盯上,那就快点烧香拜佛自求多福了。 从隆福寺出来,君亦辰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一帮秃驴,真是晦气。” “怎么晦气了?”刮了人家一百万还说人家晦气,君亦辰这是啥思想。 薄薄的嘴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道:“本尊最讨厌的便是和尚,见着和尚,本尊便会沾晦气,看来今天还是不要出去了。” “好啊好啊,那是不是可以让筠儿走了?”夏玉筠连忙接上话句道。 君亦辰斜了她一眼:“休想,今天你就别想回去了,好好跟在本尊身边!” 嘟着一张小嘴,夏玉筠无奈的跟在了他身后,这只人妖又想去哪啊…… 君亦辰下一站,回到了东厂。 东厂,又叫东缉事厂,是国家特务情报机关,东厂内等级制度异常森严,能在东厂留下来的,都是精英当中的精英。 东厂座落于皇城旁边,是一座以暗色调为主的偌大府邸,钢门上方‘东厂’二字甚有气势,让人一看便心生寒意。 回东厂,君亦辰收着了脸上不羁之色,带着夏玉筠便往内走去,沿途不断有锦衣卫伫地行礼。 气氛甚是庄正森严。 奇怪的是,君亦辰把她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厢房内,待她走进厢房,君亦辰便立刻关上了门。 看着君亦辰如此举动,夏玉筠傻了眼,只见他悠闲的往太师椅上一靠,不知从身体哪个位置抽出了他的枪烟,点燃后闭上双眼吞云吐雾。 “喂,君亦辰,你这是什么意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君亦辰想干嘛! 君亦辰微微睁开双眼:“屏风后面有一套衣服,你进去把它换上吧。” 换衣?! 看向身旁,才发现不远处立着一座水墨屏风,屏风半透明状,隐隐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摆设。 不是吧,在屏风后面换?那与在他面前更衣有何区别?! “不换!”她斩钉截铁道。 “真不换?” “不!”打死也不从! 君亦辰坏坏一笑,把烟枪放在一旁,站起来慢慢欺近夏玉筠,不怀好意道:“原来莫尚宫想要本尊亲自动手啊,早说嘛。”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君亦辰身上凌厉之色让她不由得步步后退,这该死的老狐狸,现在单枪匹马的,她打不过他…… 若不按他意思做的话,他来个君子动手不动口,她便亏大了! “慢着!”她大叫了一声,两人停了下来。 “我现在就去换,君亦辰,你要不要乱来,不然本宫饶不了你!”夏玉筠厉声威胁道,但此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这句威胁很苍白。 “哈哈,”君亦辰不屑一笑,转身坐回太师椅上,拿起烟枪继续吞云吐雾,缓缓道:“放心,本尊是不会喜欢女人的。” 夏玉筠直想吐血,天哪,她遇到的就一怪胎!还是极品的! 冷哼一声,她转身走进了屏风后,只见一套锦衣卫的制服齐齐整整的放在书案上,抿了抿嘴,她认命似的换上衣衫。换衣过程中她不时的往屏风外张望,看着君亦辰死鱼般躺在太师椅上,不禁轻轻松了一口气。 敢情他真的是对女人没兴趣吧。 看得出,这是一件小号的锦衣卫制服,但穿在身上还是稍嫌宽松,她身材不是很丰满,穿男装出来时还扎了一下胸部,衣衫穿在身上,让她看起来甚是瘦弱。 对比起沿路行礼的锦衣卫,她这个样子,就像是营养不良的小朋友。 撇撇嘴,她无奈的走了出来,躺在太师椅上的君亦辰看到她这样子,不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第九十五章 大石砸死蟹 夏玉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还不是你害的!” 捂着嘴很努力的忍住笑意,君亦辰把烟枪弄灭道:“来,跟我到东厂西周逛逛。” 又是逛啊……怎么整天都逛啊,这老狐狸咋这么好动…… 东厂虽大,里面的机构却是极简单,大多的空地都腾空出来用作比武场,不断有呼喝声在四周响起,不时会看见穿着制服的锦衣卫在场上操练着。 君亦辰悠闲的直往内院而去,人迹到了此处后便越来越稀少,往前一转,便发现一座大铁门立于面前,铁门两旁各立着一只巨型石狮,‘精忠报国’四个金漆大字立于铁门上方。 ‘精忠报国’?这四个字不是岳飞专属的吗?咋跑来东厂了,看着甚是让人别扭。 见君亦辰往此处走来,铁门前立着的侍卫连忙行礼道:“参见厂公!” 君亦辰点了点头:“打开门。” “是!” 随着一声沉重宏亮之音,铁门缓缓打开,震天动地的呼喊声随之传来,数千个整齐划一的锦衣卫在操练着,步伐整齐一致,俱都雄赳气昂的,如此气势宏大的场面让夏玉筠心里不禁赞了一句,好一群热血男儿。 君亦辰朝他们一摆手,偌大的操练场上立刻鸦雀无声,锦衣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停止的动作,这时一名千户长走上前来:“参见厂公!” 君亦辰点了点头,往坐台上走去,坐台后面雕着的巨鹰展翅长鸣,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挣脱墙壁的束缚,君亦辰往巨鹰下的座椅上一坐,气势凛然,下面的锦衣卫‘唰’的一声立刻分成了两队人,两相对峙着。 动作整齐迅速,气势逼人! 千夫长俯前问道:“督公可是要开始了?” 君亦辰眸里一凝,点了点头。 千夫长对着场上一声令下,只见锦衣卫们一个个的走上前来演练着自己的武艺,就像是十八般武艺现场表演一样,绝不含糊。 一块演练下来,花了许久时间。未轮到的锦衣卫身子站得笔直,从未移动过,基本功扎实得惊人。 等到最后一个锦衣卫归队,君亦辰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员,手往其中一人指去,千夫长立刻喝道:“9527,出列!” 9527?!晕倒,唐伯虎咋来这了。 编辑号9527的锦衣卫走了出来,向君亦辰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全场屏息静气,等待着君亦辰下一道旨意。 “小韵子,和他过两招。”君亦辰淡淡道。 夏玉筠立刻傻眼,啥?!让她跟9527较量?!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往她身上集中,夏玉筠心里‘喀登’的跳了一下,斜斜的瞄了君亦辰一眼,这老狐狸究竟想搞什么! 君亦辰脸孔很是凝重,从他脸上看不出他的打算,夏玉筠无奈,只得把注意力拉回,仔细打量着9527,只见他熊背虎腰,使的武器是两个大锤子,这两个大锤子随便一个都比她的头大,砸坏人家的头就像砸西瓜一般简单。 大树对小树……大山对小山……大石砸死蟹…… 呜呼哀哉…… 面对如此铜墙铁壁般的对手,若要取胜的话,硬拼不行,她也硬拼不起,只能寻找机会一击即中。 一击得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再看自己身上挂的是连制服一起的长剑,这把剑就是配衬用的,没什么特别,若用这把剑和9527对打的话,锤子碰剑,一碰便断! “厂公,可以选武器不?”她开口问道,9527有自己擅长的武器,她也要选一把。 君亦辰点了点头,往千夫长使了一个眼色,千夫长会意,转身往墙边某个部位按了一下,巨大的墙壁慢慢转动,墙的另外一边,放着各式各样的精品武器。 武器闪着寒光,甚是碜人,夏玉筠看了一眼墙上的武器,选了一条九节鞭。 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适中,她舞得动。 九节鞭,能屈能伸,抡起似车轮,舞起似钢棍,她要以柔制钢。 走到了练武场上,往9527身前一站,才真正发现自己竖向比他矮了一个头,横向比他少了一半,完全的不成比例…… 没事长这么高大干嘛! 以她这副身子,别说是打,单是人家的一招恐怕也抵挡不了,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刺客对金刚一般,只能险中求胜。 壮如金钢的9527眸里也带着一丝异样,但面前此人是厂公亲点,他断断是不能轻敌的,念及此,便果断的抛开心里所想,向夏玉筠作了一个揖,然后摆好作战姿态。 夏玉筠也回了一个礼,双眸一凝,全身战意防御全开,这时千夫长高呼了一声:“开始!” 千夫长话音刚落,9527抡起双锤一横一竖的往她上路中路打来,夏玉筠急忙往后一退,双锤抡起的风吹动她一缕黑发,未等她身形站稳,9527往前一步攻了过来。 舞动着九节鞭架开9527的大锤,她镇定的寻找9527身上的破绽,9527力大无穷,双锤舞动,攻击密而狠,虽然身体庞大,但丝毫不见笨拙之色。 9527上、中、下三路防御得像一座堡垒似的,硬拼的话她讨不到好处,脑海内灵光一闪,夏玉筠美眸往9527脸上一掠,随即身形向前一跃,这时9527刚好抡出一锤,夏玉筠这种不退反进的方法让他微微一愣,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两只白玉手指如鹰般伸了过来,直直朝他双眸插出,9527躲避不及,吃了夏玉筠一招,双眼剧痛,身体顿时一软…… 好机会!夏玉筠急速往旁一旋,举起手,重重的往他后颈处一击,9527只觉得脖后一凉,下一秒,便毫无意识的倒在了地上。 插眼,斩脖,只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便分出了胜负。 全场立刻傻了眼,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们不少惊呼出声,这清瘦娇小的男子,竟那么轻易便把9527撂倒了。 君亦辰面带欣赏之色,淡笑着说了一句:“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夏玉筠抽动眉角,君亦辰这句是赞她还是踩她。 正当夏玉筠暗忖着君亦辰还要不要她和别人对打时,只见一名锦衣卫急急而来,在君亦辰耳边轻语了几句,君亦辰脸上一凛,眸里透出一丝邪意:“好,果然让本尊逮到了,传令下去,密切注意,不能让他们跑了,没有本尊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遵命!”锦衣卫应了一声,便又急急的离开。 君亦辰站起身来,对上夏玉筠疑惑的双眸,道了句:“小韵子,随本尊来。”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该死的小韵子,她可不是太监! 铁门前早已备好了两匹高大宝马,君亦辰利索的跃身上马,手里马鞭一扬,宝马长嘶一声,如闪电般疾驰离去。 夏玉筠未作多犹豫,也跃上马背策马跟上。 是什么事情竟然可以让东厂厂公亲自去处理? 刚才听到君亦辰说‘不能让他们跑了’,敢情这次的事情是兵捉贼? 一前一后两匹宝马急疾着,夏玉筠惊讶的发现,这两匹宝马奔跑时所流的汗是红色的,也就是说,这两匹马便是传说当中的汗血宝马! 第九十六章 也做一回会计 未容阵内两人多作思考,黑衣人便发起了第一轮攻击,君亦辰与夏玉筠一前一后的应付着,相互为另一个免去后顾之忧。 第一轮攻击来的不是很猛烈,打了没一会,便见攻击的人撤了下去,下一轮的人立刻替补上来,攻击比前一轮猛烈,这一退一补间攻击连接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丝停顿。 这个阵类似于车轮阵,与太极阵也有点关系,互相替换,互补优劣。 对付了几轮后,两人隐约的摸到这些攻击是有规律的,第一轮长武器,第二轮短武器,第三轮暗器。 攻击频率一轮比一轮快速,攻击虽然不是很凌厉,精神与肉体两重夹攻下,可以拖垮任何一个人。 纵然你武功最高,体力最盛,总有被耗尽的时候。 每次当两人想要发狠猛攻时,攻击又会缓下来,黑衣人退下去,暗器便又上来了。 这样打下去不行,他俩撑不了多久。 “小筠,屏住呼吸。”君亦辰低语了一声。 夏玉筠会意的点了点头,敛住了气息。 手往怀里探去,一抹粉红色的粉末撒向四周,事情来得突然,黑衣人未作准备,三秒不到的时间,倒下了一半。 其余的黑衣人反应过来,纷纷后退,红色粉末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夏玉筠与君亦辰身形急窜,直直的往黑衣人扑去,是反击的时候了。 “向四方散去……呃!”为首的黑衣人大叫,话音刚落便见君亦辰已出现在面前,头上星星一闪,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溃退的黑衣人被追打着又倒下不少,几十人的阵势一下子溃不成军,这时只听得空气中传来几声细微的破空之音,几支暗器直直的往二人打来,速度奇快! 暗器速度竟快得让夏玉筠来不及身闪! 眼前红影一闪,只听得‘叮’的一声清响,暗器被打落,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又有几声破空气往这边疾飞而来。 速度奇快,快得已经超出了人类的反应能力! 闪着寒光的暗器刹那间便到了面前,这时一道劲风拂来,竟把暗器全数拂开,‘叮叮叮’的掉到地上去。 暗器是一些银针。 银针重量极轻,发暗器之人内力强劲才能把银针发动,按着如此诡异的速度来看,难道是东方不败来了? 一道白影自身旁闪电般掠过,杜晚楼已朝某个方向追了上去,真气凝聚七星龙渊,往前一挥,只见一道弧形的力量直直往前面一棵大树上打去! ‘哗啦’一声,从大树上窜出一条人影,飞也似的往后逃去,杜晚楼急急追了上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和君亦辰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监视着。 “嗯!” 身旁的君亦辰突然闷哼了一声,夏玉筠一凛,转过头来,只见他左臂上一片血红,手里拿着一支沾满鲜血的银针。 夏玉筠傻了眼,刚才君亦辰可以打掉她的银针,怎么倒自己受了伤!莫非时间太紧逼,他连自身也不顾了便急急往她这处跑?! 天哪,有他这么玩命的吗! “你伤得怎么样了,没事吧?”心里一阵感动,语气也不由得柔了起来。 “切!”君亦辰冷哼一声,“这种小伎俩伤不了我。”把银针上的血迹抹干,收在怀内。 “真没什么事吧?”夏玉筠不放心的再问了一次,这人内力非同寻常,最怕的便是他在银针上下毒。 君亦辰点了身上几个穴位,眼眸掠过一抹狡黠,手抚着额头,身形晃了几晃:“嗯……好晕……” 夏玉筠心里一揪,连忙上前扶着他:“糟了,银针上肯定下毒了,你撑着点我扶你回去。” “嗯……”君亦辰点了点头,身体的重量放到了她身上:“好舒服……” 好舒服?!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转眸看到他脸上带着的那一抹邪笑,心里一沉,她上当了! 手用力一把的推开了他,看着他狼狈的摇晃了几下差点往地上摔去,忍下到嘴的笑意,扳起脸道:“舒服你个头,上马吧!” 君亦辰稳了稳身子,摇头淡淡一笑:“哎,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好玩。” 这时不远处传来为数不少的马蹄声,锦衣卫们赶了过来,看到君亦辰后便全数下了马,齐齐上前行礼道:“属下来迟,请厂公恕罪!” “把地上倒下的人全部带回东厂,严刑拷问。” “遵命!” 夏玉筠狠狠的瞪着眼前这裸着上身,左手包扎着的男人,恨不得一掌将他拍飞! 不错,他是因为她而受伤的,但也不用这样子对她吧! 说手臂受伤了不能管帐,扔了厚厚一堆帐本给她算,这啥道理…… 看着面前这堆得像小山似的帐本,夏玉筠只能叹奈何。 “君亦辰,我可事先声明了,本尚宫算术不好,算错了可不要怪我……” “若是算错的话,那本尊便要多开一个条件了。”君亦辰嗑着瓜子打断了她的话。 “你!”天哪,君亦辰这人生下来就是为祸世间的,咋不下个雷把他劈死! 数了数面前的帐本,足有十本之多,无奈的她压下心头怒火,可怜巴巴道:“厂公大人,小女子真的不太会算嘛,就是因为不太会算,要不小女子也不用请人回来打理静仪阁。厂公大人,你看能不能开恩一点点,一晚上的时间,真的不行哪。”最好拖到明天,过了明天她就可以有理由逃之夭夭。 君亦辰斜了她一眼,走过来收起了一半的帐部:“就这几本吧,若算错了就别怪本尊不近人情了。” 收走了一本还有五本,每本的厚度都五、六厘米,不要说五本,单是一本也足够她头痛了。 嘟着嘴看向君亦辰,他选择视而不见,无奈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若是她拼命的话,天亮前应该可以算得完。 罢了,谁叫她轻易答应他三个条件,算就算吧。 翻开帐本,一大堆数字像机关枪一样向她射来,顿觉一阵头昏目眩,若是此时来杯咖啡就好了。 古代就是麻烦,待会她打瞌睡咋办! 难道真要悬梁刺股吗…… 认命的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才一晚而已,她一定要撑着,一定要做好! 再次睁开眼,眸里一片坚毅,认真的看起帐本来。 不就是一堆数字嘛,不就只是简单的相加嘛,有啥了不起的! 拿过旁边放着的盘珠,心里唏嘘了一下,要是有计算机那多好…… 劈啪的敲打着算盘,她全神贯注的计算着数目,仿似这世界就只有她一人般。 蛾眉微皱,妩媚的双眸凝着一份认真的执着,粉艳的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动人心魂的知性,那么的一瞬间,君亦辰内心有种渴望,想和此种女子共谐一生! 但这念头很快的便被打消,如刀的薄唇微微上扬,勾出一抹灿笑,他这自由惯了的人,怎么就想那方向去了。 摇了摇头,重又嗑着瓜子,轻笑着自己咋突然冒出这么荒谬的想法。 夜慢慢的深了,瓜子也嗑完了,君亦辰打了一个哈欠,躺在太师椅上就想睡觉,转眸一看书案那边的佳人,见她还极是认真的算着帐本,心里赞许了一句,便唤下人拿了些宵夜过来。 夜宵是热腾腾的肉粥和炒粉,还有几道小菜,君亦辰把夜宵端到夏玉筠面前时,看到她眼都直了。 “饿了吧?先吃点夜宵再做。”他把夜宵往她面前推了推。 夏玉筠用力的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的捧起肉粥就吃,嘴里不住的称赞着味道好,看着她可爱的吃相,君亦辰笑了起来。 敢情她是真的饿了。 “慢慢吃,别噎着!这里又没人和你争!”他伸手过来轻拍了拍她的背。 夏玉筠瞪了他一眼,她饿成这样是谁害的! 要不是时间紧逼,她也不用拼了命般的去核算,脑力劳动用多了,那便饿得快。 没几下子,夏玉筠便把宵夜风卷残云般的扫光了,看着君亦辰目瞪口呆的表情,夏玉筠不屑道:“看什么看,本尚宫就是饿了怎么着!没见过女人吃东西吗!” 君亦辰挑了挑眉:“是啊,倒还真没看过母老虎吃东西,吃得还真多啊……” “你!”夏玉筠正要开骂,这时下人上来收拾东西,她狠狠的瞪了君亦辰一眼,便继续埋头苦干。 一个时辰的时间,她核算完了一个帐本,按着这速度,明天应该能完成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玉筠的眉头是越皱越紧,君亦辰点燃了烟枪,有一口没一口的喷着烟雾,屋内烟雾弥漫,但夏玉筠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敲打着算盘。 君亦辰动了动嘴唇,似要说些什么,到最后却没说出来,闭上眼睛慢慢的抽着烟,就让她忙一阵子吧,他要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每个月的这天,他都要对仓库数目进行一次全面统计,月中一次,月末一次,月头也一次。 当然,这些事情都得专人负责。 君亦辰安静了下来,夏玉筠心内却越来越惊骇,天,她统计的数目都成天文数字了,十个手指都数不完,敢情这只是东厂内部的帐本而已! 一个富可敌国的东厂!很大一部分都是君亦辰敲诈回来的钱财,这只老狐狸就是大晋皇朝的一条蛀虫! 第九十八章 修理一遍 瞄了一眼君亦辰手上的帐本,看了一眼正冒着冷汗的黄公公,笑着道:“黄公公,你辛苦了,大半夜的还被叫来核算帐本。” 听到夏玉筠看似是恭维的恭维,黄公公勉强挤出了点笑容:“这位小哥,你实话实说就行,你奉承本公,是没用的。” 这位黄公公,对着君亦辰自称奴才,对着她就自称本公,真是狗眼看人低! 敢情她也一大腕嘛。 脸上笑容一敛,夏玉筠正式道:“各为其主,我是要帮主子说话的,这帐本……刚才核算了一下,共计白银一百五十三两六钱!” “你!”黄公公顿煞白了脸:“你乱说,你哪来的混帐东西!” 夏玉筠眼眸一沉,冷声道:“你说我是什么?” 看着夏玉筠身上一股正气,黄公公顿了顿,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她,脑海里快速转动着,这皇城里,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他今天晚上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这里查帐的,皇后娘娘的话便是圣旨,这位小子就算是当今天子也要顾忌皇后三分!他怕什么! 念及此,黄公公腰一挺道:“你可知道乱报国帐是何罪名?” “对啊,黄公公,我正想问你呢。”夏玉筠半眯着眼道。 “发配边疆,守关二十年,且终生不得回当朝为官!小子,本公看你是嫌命长了。”刘公恶狠狠的一字一句道。 夏玉筠冷笑一声:“好,按这样说,你觉得你算的帐是没错罗?” “分毫不差!”黄公公趾高气扬道。 “哈哈,”一直沉默的君亦辰笑了起来:“黄公公,且不论你今天算帐的问题,单论你以下犯上这条,都够你喝一壶了。” “以下犯上?”黄公公愕然道,慌张的看了在场一眼,他刚才言语上没有顶撞君亦辰,莫非……是眼前这瘦不拉机的小子?! 夏玉筠脸上一沉,拿出腰间的玉牌,这是慕容洛宸给她的信物,见此玉牌如见圣上! 清楚的看到玉牌上刻着‘慕容’两个大字,黄公公吓得脸无血色,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小……小人不知道大人在此……小的……小的该死,请大人恕罪……” “哼!”夏玉筠冷哼一声,收回玉牌:“这些帐目本大人已清点过,为何出入这般大,究竟内里有着什么原因,从实招来,如若有假,定惩不怠!” 黄公公倒抽了一口冷气,眼一翻便晕了过去,君亦辰冷声道:“来人,把这不中用的东西抬下去。” “是!”锦衣卫们应了一声,便一左一右的架着黄公公离了现场。 见着黄公公被吓晕,原地跪着的几个太监吓得不住颤抖,君亦辰冷笑道:“识相的,便告诉本尊原因,不然就算本尊今天放过你们,这位大人也不会饶了你们。” 剩下的太监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穿紫衣的首先奈不住,快步爬上前道:“大人饶命哪,小人招便是。” “说!” “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她命我们前来督查,其实暗里已给了我们一个数目,若是小的不按这数目说,小的便会性命不保……小的也是逼不得已,请厂公饶命……” 夏玉筠眉头微皱,看着这些太监着实可怜,但若是这样放他们走的话,皇后那边若是知道了也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抿嘴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这里是君亦辰的地盘,一切由他说了算。 “把这几人关在死牢里,听候发落。”见夏玉筠不想管,君亦辰便开了口。 “是,厂公!” “大人,大人饶命哪……小的是逼不得已啊……” 随着哀叫声渐行渐远,夏玉筠也合上了帐本,沉吟了一会道:“皇后为何要这样做?” “呵,和你一样,成为了皇后的眼中钉。”君亦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你是怎么把她给得罪了?”君亦辰管辖的是东厂,而皇后深居后宫,两人如何会有瓜葛的? 君亦辰奸狡一笑:“没啥,就是看不惯高欢那小子,问他拿了点零用花花。” 夏玉筠直扯眉角,看来这点零用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然啦,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你知道陛下与她闹不和,本尊是陛下的人,她当然要想方设法把本尊除掉。”说到此处,君亦辰端起旁边的香茗,轻轻缀了一口道:“这次便是一个局,她倒是学了本尊的手法,荒报国帐,这里面相差的数目,便要本尊补上来,可惜的是,她还未到火侯。” 夏玉筠眼眸一转:“难道你今天晚上叫我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君亦辰勾起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正是!莫尚宫好聪明!” 夏玉筠刮了他一眼:“敢情你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啊!” “呵,莫尚宫长得如此妩媚动人,本尊哪舍得呢,”君亦辰嘿嘿一笑:“本尊只是想沾沾莫尚宫的光罢了。” “若是明天皇后见不到人,你该如何回答?” “照直说嘛,还能咋地。”君亦辰打了一个哈欠:“小筠,天色不早了,快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看了看窗外,已快五更天,要睡也不能睡多久,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若是睡了懒觉,出不了东厂,又不知道君亦辰会玩什么花样了。 君亦辰睁开一只眼睛,扫了她一眼道:“小筠,不要想多了,本尊是很守信用的,再过一会本尊便要上早朝去了,到时你便自由了嘛,有着那块玉牌,东厂谁能拦得着你啊。” 夏玉筠眼眸一亮,一言惊醒梦中人哪,她咋就没想到这点呢! 看来她懒惯了,早就忘记了早朝一事。 烦恼没了,全身轻松,伸了一个懒腰,趴在一旁的卧塌上,很快的便进入了黑甜梦乡。 听着旁边的人儿呼吸均匀,君亦辰慢慢的睁开双眸,点燃了烟枪,半躺在太师椅上吞云吐雾,妖魅的双眸泛着一层雾气:“皇后,你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当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发现床沿旁放着一个脸盆,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后,几声敲门声响起。 “大人,早膳来了,请开开门。” 不说还好,一说早膳她发现肚子饿得很,便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甚是俊朗的锦衣卫,见到了她,锦衣卫竟有点害羞,低头道:“大人,早膳……来了。” “嗯,搬进来吧。” 锦衣卫低着头放下早膳,便要出去,夏玉筠叫着了他:“等等,厂公是不是去上早朝了?” “嗯。” “厂公有没吩咐过什么?” 锦衣卫点了点头:“属下本想让大人用了早膳再说的,厂公让属下传告大人,希望大人早点回宫为上。”话说到这里,锦衣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究竟面前这清瘦妩媚的男子是什么身份,竟让厂公在乎如此。 莫非……这是厂公的……念及此,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停下了心中想法,不该知道的还是少去猜想为妙。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夏玉筠朝他挥了挥手,却又想到什么似的道:“出去不要乱说,若是让本大人听到什么不好的流言,本大人严惩不怠!” 锦衣卫倒抽了一口冷气道:“是,大人。”便转身离开关上了房门。 夏玉筠淡淡一笑,看那锦衣卫的脸色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敢情是君亦辰真有这僻好吧。 看着面前丰盛的早膳,夏玉筠不顾仪态的大吃起来,没一会便一扫而空,打着饱隔,她想起了君亦辰的话,是要快点赶回宫去。 昨晚的事情若是被皇后知道,那肯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再加上这东厂里的都是男人,她一个女子不便久留,念及此,便置换了身上的制服,一袭儒服的走了出去。 对于她的打扮,一路上的锦衣卫都十分诧异的看着她,东厂为何会进书生来了!一时之间竟都忘了行礼,夏玉筠倒也不理会,离开东厂后她便能‘光明正大’了。 一介书生走路而已,有啥好奇怪的! 自己一人走在大街上,一身的轻松,甚是自由,便放慢了脚步,先逛逛再说。毕竟自己是有皇命在身,若是皇后追究起来,君亦辰会帮她顶一会。 突然,不远处传来急速的马蹄声,往声音传出处看去,只见烟尘滚滚,百姓惊呼不断,一匹高头大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损坏了不少商铺,也撞伤了不少路人。 夏玉筠脸色一沉,竟如此大胆,也不知是哪个皇族世家所为。 马匹越来越近,马上坐着的是一位披着虎皮的彪形大汉,一脸横肉,长相十分凶狠,眼看着就要跑到跟前,夏玉筠生着了一丝恶作剧的情愫。 这男人目空一切,给点苦头他吃吃! 念及此,随手拾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却让一幕情形惊呆了眼。 那马前竟站着一位白衣男子,长发如墨,衣袂飘摇,竟直直的站在了马匹之前,躲也不躲的,眼看着俊马便要撞上去! 第九十九章 兴师问罪 未及多想,夏玉筠冲了过去,搂着了白衣男子,闪了过去,两人倒在路上的一刻,感觉一阵劲风自身后刮过,夏玉筠抹了一把冷汗,好险! 自己是死死的搂着了那男子,身下馨香飘来,闻着很是引人暇想,这个姿态在外人看来还以为她要强行吃了他豆腐一般。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男子开了口,柔柔的听起来却是份外悦耳,夏玉筠刚想开口,却在看到男子脸上戴着一副白色的面具,心里一愕,这人是孤独靖。 大神医为何在这里出现? “独孤太医,你怎么在这?” “我出来买点药物。”独孤靖动了动,却发现夏玉筠还‘压’在身上,不觉有些尴尬,微微一动,夏玉筠立刻意识到两人的体会,脸上一红,立刻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情况太危急了,一时情急之下就只能那样罗,独孤太医不要生气才是……”她急忙解释道。 “哈哈!” 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夏玉筠转头一看,只见一位长相稚嫩细致清秀的公子正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一双如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迷人的光亮。 好好看的正太! “对不起,马儿鲁莽,有没有伤到两位?”正太薄薄的嘴唇很是殷红,配上白晰细腻的皮肤,活像娃娃般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咬一口。 “没……”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的,在发现自己变成了花痴时,笑容一敛道:“慢着,我看看旁边这位公子有事不。”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一路上撞飞了不少摊档吧,为何就不勒紧马匹?不过既然可爱正太开了口,她自身倒没什么问题,但就不知道独孤靖有没有受伤。 独孤靖站了起来,清理着身上的灰尘,一丝一缕的甚是认真,察觉到夏玉筠向自己望过去,他也转过脸来,因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上有什么表情,夏玉筠问了句:“有没有伤着哪?” 面具男摇了摇头:“尚宫娘娘放心,我没事。” “那姑娘你有受伤吗?”正太嘴边泛着淡淡笑意道。 “公子,你身份尊贵,不要跟这些下贱之人说话,我们快到皇城去吧!”未等夏玉筠回答,粗鲁大汉便扯开嗓子一叫,声音大得如雷贯耳。 夏玉筠挑了挑眉,这两人是到皇城里去的,看着赶得这么急也不知道是哪府公子,便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放肆!我家公子的名称岂是汝等下贱之人能知道的,既然是没什么事情那就快滚,不然爷我是不客气啦!” 夏玉筠目光往他一扫:“好凶的狗嘛,都跑到大街上乱叫了!” “你!”大汉眼一瞪,正要发怒,被正太一句:“阿蛮,不得鲁莽!”喝了回去。 “姑娘,在下皇甫玉,今天冒犯了姑娘,请姑娘多多包涵。” 皇甫玉礼貌的态度让夏玉筠放心不少,这时独孤靖突然道:“原来是闻名天下的大夏睿亲王皇甫玉,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失敬失敬。”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惊。 夏玉筠眸里带着一抹惊奇,原来眼前这位很漂亮的正太,是大夏亲王啊!大夏睿亲王英勇善战闻名于世,想不到长得如此精致。 皇甫玉眸里也是一片惊讶之色,细细打量起独孤靖起来:“请问阁下是?” 独孤靖淡淡一笑:“在下无名小率,亲王殿下,尚宫娘娘,告辞了。”话毕,便转身扬长而去。 独孤靖的背影雪白潇洒,身处闹市当中,却一尘不染,那抹白色身形,飘然而去。 皇甫玉的眸里掠过一抹赞赏:“很奇怪的人。” 对皇甫玉的话,夏玉筠表示赞同。 慢着,这睿亲王来大晋干什么?不会是与皇后有关的吧? 念及此,夏玉筠眯着眼眸道:“什么风把身份尊贵的睿亲王吹来了,亲王此次来大晋,不知所为何事?” 大晋与大夏没甚往来,大夏想吞并大晋的狼子野心早已天下闻知,故大晋人对大夏人忌谟甚深,可以说是闻夏色变。 听出夏玉筠话中敌意,皇甫玉微笑着:“这位姑娘,大夏并不如传闻所说那般,这次本王是奉大晋帝邀请而来的……” “主人,你与这贱下之人说这些作甚,辱没了你的身份,我们还是快点赶去皇城吧。”阿蛮甚是鄙夷的打断道。 夏玉筠秀眉一皱,下巴一扬道:“切!小女子也不屑与没教养的人说话,要滚你便滚,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在这和你说话浪费小女子时间!只想提醒你这家奴骑马小心点别撞到人,不然遭天打雷劈!”话到此,不理会阿蛮早已圆瞪的双眸,向皇甫玉一拱手道:“王爷,他日有缘再见,小女子告辞!”话毕,也不等皇甫玉回礼,自个扬长而去。 “有趣。”皇甫玉戏谑了一句,手扬马鞭,奔驰而去。 待到皇甫玉他们走远,夏玉筠也急急的赶了回去,这次从大夏来的人来头不少! “主子,你总算回来了,绿意还担心着外面世界好玩的事情多,主子不想回来呢。” 夏玉筠微微一笑:“不要多说,快帮我更衣,时候不早了。” 绿意一脸疑惑,却不敢多问,急急的帮她打扮起来。 看着她着急,绿意手脚快了不少,却也用了一刻钟时间才打扮好, 镜中人儿倾国倾城,媚惑众生,夏玉筠看着甚是喜欢,这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道:“尚宫大人,李公公大人有事求见。” 内侍李公公来了!看来真如君亦辰所说,皇城内里出事了。 “有请。” 房门推开,李公公一袭紫色宫服进了来,见着夏玉筠恭了恭身道:“莫尚宫。” 夏玉筠也欠欠身回礼道:“李公公。” “莫尚宫今天衣着十分鲜丽,待会圣上见了,定会欢喜异常。” “李公公过奖了,李公公请坐。” 李公公摆了摆手道:“不了,陛下命奴才把你请过去,陛下正等着尚宫娘娘呢。” “陛下旨意啊,”夏玉筠缓了缓,俯近李公公道:“李公公,可否告知是什么事情?” 李公公眸里掠过一抹闪烁,犹豫了一会,走近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不单是陛下在,皇后娘娘与厂公大人也在,看来这次事情不甚妙,尚宫娘娘小心为上。” 果然,皇后娘娘找渣来了。 夏玉筠点了点头:“多谢李公公提醒。” 御书房内南宫澈坐于正中,皇后坐于下座,君亦辰恭敬的立在了一旁,见着她到来,媚惑的眼眸偷偷向她使了个眼色,夏玉筠会意,君亦辰意思里说的是皇后。 皇后今天一袭粉红华服,头顶凤冠,凤眸狠狠的瞪着她,冷艳的脸上带着一抹怒意。 “筠儿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筠儿,坐在一旁说话。” “谢陛下。”夏玉筠应了一句,有点得意的扫了君亦辰一眼,哈,她是能坐的。 “大胆!”未等夏玉筠坐下,皇后便怒喝一声,头上珠环撞得‘叮叮’乱响:“你这贱婢什么身份,也敢坐下来!”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皇后竟敢公然无视圣意,偷偷瞄了一眼南宫澈,只见他清俊的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愠怒,却是没说话,便眨了眨眼睛道:“陛下,筠儿喜欢站着,您让筠儿站着好吗?”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南宫澈微微一笑:“好好,筠儿喜欢怎样便怎样吧。” “谢陛下。” 两人看似打趣的一段话完全将皇后无视,皇后气得咬牙切齿。 看着皇后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表情,夏玉筠直摇头,大妈,你这样子可是很快会老的。 手重重的一拍红木雕椅,皇后厉声道:“贱婢,昨晚之事你要在此好好说明白,不然本宫这次定斩不饶!” 夏玉筠有点无辜的看向南宫澈,你们几人谈的是什么? 对上夏玉筠疑惑的眼神,南宫澈开口道:“是关于昨晚帐目的事情,皇后质问你与亦辰为何把黄敏他们关进大牢了。朕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在这里直说便成。” 原来那个黄公公真名叫黄敏,南宫澈这样说,便是告诉她,他是站她这边的,有什么事实话实说便行。 话说回来,那个君亦辰是咋说的,她不在的时候没有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吧? “那个黄公公啊,”她沉思了一会道:“其实也没做啥,就是算错了帐,报了大数,然后死不认帐,把筠儿骂了一顿而已。”嗯嗯,本来事情就这样。 南宫澈脸色一沉:“筠儿,他骂你了?” “嗯。筠儿不敢说假话。”夏玉筠可怜巴巴道。 “大胆!”这次轮到南宫澈拍凳子了:“他是什么身份,竟敢对朕的人不敬!来人,把黄敏等人拖出去斩了!” “慢着!”皇后立刻打断道:“陛下,臣妾不服,这些都是这贱婢的一面之词,要不把黄敏等人带上来,当众问个明白可好?” 南宫澈暗暗看了一眼夏玉筠,询问着她意思,夏玉筠点了点头,南宫澈便厉声道:“也好,把那贱奴带上来,也好让他死得瞑目!” 第一百章 设下陷阱(求收藏!!) 不一会,黄公公便被带到,还是衣着鲜艳的,只是面容带着了些憔悴。 见到了这么多的大人物出现在面前,黄公公脸一下子白了,脚一软跪下去连呼几声万岁,万万岁。 “黄敏。”南宫澈威严的道了一声。 “回陛下,奴才在!” “把昨晚你在东厂的事情完整的说与朕听,如若有半句假话,朕定斩不饶!” 听到‘斩’字,黄公公倒抽了一口冷气,怯怯的看了一眼皇后,对上她吃人般的双眸,心里暗呼一声不妙,这次小命不保! “黄敏!”见黄敏犹豫着不说话,南宫澈叫了一声:“朕在此你看别处做什么!” “是,是,奴才遵旨!”黄敏惊得声音都擅抖起来,沉吟了一会,一咬牙道:“陛下,奴才斗胆向陛下提个要求。若奴才不幸遇难,求陛下能赐奴才一个完整的身体下葬!” 宫里的太监俸禄不少,却是不敢乱花,怕是老来赎不回那‘子孙根’,得不到一个完尸,黄敏知道自己一旦说了便活不长,得罪皇上是死,得罪皇后也是死,反正横竖都是死,心一横,他便把心里想了一辈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狗奴才!你什么身份,胆敢向陛下提要求!你活得不耐烦了吧!”皇后厉声道,黄敏害怕得更加颤抖。 “好,朕准你!”就像专门与皇后唱反调似的,南宫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谢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快说吧。”南宫澈不耐烦的催促道。 黄敏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心情道:“前几天皇后把奴才叫到未央宫里去,便要告诉奴才到东厂核算帐目一事,皇后娘娘说……”说到这里,黄敏又吸了一口气,像下了必死的决心道:“皇后娘娘说不论东厂算出来什么帐目,只要按她所说的数目报帐便行。” “大胆奴才!竟敢污蔑本宫!”皇后冷艳的脸上气得狰狞异常,“来人,将这奴才拖出去斩了!” “放肆!”南宫澈忍无可忍的一声暴喝,把皇后震在当场:“朕还没说话,你下什么令!反了是吧!” 料不到南宫澈突然发飚,皇后的气焰一下子去了大半,只得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陛下,如若奴才有半句虚话,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趁着当下,黄敏立刻放下狠话证明自己所说的全部属实。 “嗯……”南宫澈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道:“带下去吧,带到宗人府里,过两天朕还得审问,若是让朕发现黄敏有什么闪失的话,朕便拿宗人府上下一干人等是问!” “是,陛下!”两名侍官应了一声,把黄敏带了下去。 有皇上这句话在,黄敏安下了心,看来他还能活一段时日。 “陛下,臣妾不服!”皇后憋了好久似的冒了句话出来。 “哪不服了?” “那些都是那狗奴才一面之词,无凭无证的,何以当真!” 看着皇后一派气势凌人的样子,南宫澈不怒反笑:“皇后,朕怎么办事还用你来教吗?” 皇后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说他污蔑你,但你确实说了有派人到东厂里面去,看来朕的皇后很是热心,竟帮起东厂的忙来了。” 南宫澈语带嘲讽,皇后面无表情道:“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份内事。” “好好,这件事情朕就当没发生过,东厂的帐目就再核算一遍,朕叫一人,小弦子叫一人,你叫一人,三人共同监督,你说可好?” 皇后眼眸一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不必了,臣妾此等妇道人家还是不过问了,臣妾还有事要办,先行告退!”话毕,便很俐落的起身离开。 看着艳红的身形消失在前方,夏玉筠冷哼了一声,就这么简单的便想插手东厂帐目?太天真了吧! 南宫澈安排的人,君亦辰安排的人,这两人肯定对她不利的,二比一的情况下,她还识相的选择了离开,免得贻笑天下。 “筠儿。” “奴婢在!” “你昨天晚上怎么去东厂了?”南宫澈话语里带着一抹不悦。 坏了,刚顾着怎么应付皇后,连怎么全身而退都没考虑到!南宫澈摆明着是喜欢她的,她是南宫澈名义上的女人,私自出宫,还是去了一堆大男人的地方,若是不找个堂皇的理由,那是断断说不过去的…… 夏玉筠眼眸一转,笑着道:“陛下,你可曾记得筠儿为何进宫的?” 此话一出,南宫澈脸色一凛,眸里掠过一抹闪烁,轻轻叹了叹声,对君亦辰挥了挥手:“君卿家,你退下吧。” 君亦辰看了一眼夏玉筠,朝她妩媚的抛了一个媚眼,夏玉筠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陛下,臣先告退。” ————————————————————————————————————— 碧波麟麟,一片春色,南宫澈一身金黄龙袍,反背双手默然而站,夏玉筠跟在他身后,良久,也没见他说一句话。 “陛下,筠儿……是不是一个不祥人?” 南宫澈微微转头:“为何这样说?” “筠儿才来宫里几天,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筠儿心里……很是郁结……” “那些事情与你无关,后宫之争自古便有,只是朕想图个清静,不去理会而已,其实朕心里很是清楚,你才来几天便容不下你,她们……着实是让朕寒心哪!” 南宫澈语气很是沉重,夏玉筠淡淡道:“陛下,谁不想把心爱的男人陪伴身边,谁不想心爱的他只宠自己,同为女人,她们的心思,筠儿是懂的。” 南宫澈眸色微微一敛:“那筠儿是认为朕的不对了?” 夏玉筠抿了抿嘴道:“筠儿不是这意思,自古帝王谁不多情,想要这么优秀的男人对自己死心塌地,那根本是不可企及的想法,既然是这样,何不学会容忍,学会谅解,不然的话,只会将自己往死角里推而已。”夏玉筠不无感触道。 女人大多都是可怜之人。 “筠儿,”南宫澈转过身来,深情道:“能把你留在朕的身边,是朕的福气。” 夏玉筠微微一笑:“陛下言重了。” “不,朕是说真的,”南宫澈缓缓走近她,握起她的柔荑:“朕想给你一个名份,沐恩园也需要一个新的主人,筠儿,做朕的昭仪好吗?” 夏玉筠微微一凛,摇头道:“陛下,这万万不可,王昭仪才刚遭贬谪,筠儿便立刻成为沐恩园的主人,若是传了出去,恐会遭人非议……” “朕要立心爱之人做妃子,他们有何资格非议!若是谁敢多嘴的,朕便灭了他九族!”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咋都这么喜欢灭人家九族呢! “不要,我还是觉得做御令尚宫好玩一点!”南宫澈给了她这么多特权,这个御令尚宫可是说得上是做着玩的,若是真做了淑妃,那便要以身伺君,夜夜空对月。 她可是新时代的女性,不习惯。 “玩……”南宫澈眸里黯淡:“就这么喜欢玩吗?” 看着南宫澈又被她伤了心,她连忙笑着道:“陛下在筠儿身边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筠儿这个御令尚宫做得好开心,陛下,你也不希望筠儿做了妃嫔后,变成像王昭仪那样吧?” “朕当然不希望,”南宫澈肯定道:“朕只希望朕的筠儿永远开开心心的留在朕身边。” “嗯哪,所以陛下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筠儿是为陛下而来的。”是啊,要不是南宫澈保护不了这身体的原主人,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往皇宫内跑。 南宫澈心里涌过一股暖意,微微一笑,伸手过来便想拥着她,夏玉筠狡黠一笑,一转身闪了出来道:“按说莲华宫内的宫人应该没那么快能通知到陛下,陛下怎么会来莲华宫的?” 轻盈的身体滑开他的手掌,心里掠过一抹失落,南宫澈双手反背道:“朕本想到静仪阁把你这小懒猪叫起床的,谁知道你被淑妃叫了去,所以朕便到那里去了。” “那陛下是为了筠儿而来了?”夏玉筠眨着眼睛道。 “嗯!”南宫澈点了点头:“不过……朕有一件事想告诉你的。” “何事?”看着南宫澈脸有难色,夏玉筠很是疑惑。 “一个月后便是皇后的寿辰,昨天皇后找朕商量,想把寿宴准备事情……全权交给你来负责。”说到后来,南宫澈脸色甚是沉重。 夏玉筠微微一惊,皇后寿宴举国同庆,寿宴筹备工作更是庞大繁琐,她才刚进皇城,还未打点好皇城上下,单靠她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把这寿宴准备好! 皇后与她有过节,这样做摆明就是难为她,若是寿宴弄不好,不单会贻笑天下,还会让皇后有了把柄,可以光明正大的治她的罪! 皇后这招,好阴狠! “可以拒绝吗?”她抿了抿唇道。 南宫澈叹了一口气道:“朕也是如此对她说过,但皇后毫不退让,还告知朕,她已通知了北夏使者,待她大寿之宴时,北夏使者便会出席寿宴,”南宫澈顿了顿道:“大晋与大夏虽然表面上两相无事,但实际屡有磨擦,大夏已有吞并大晋之心,这次宴会,朕猜想大夏所遣来的使者,并不是等闲之辈。” 第一百零一章 应对之策 夏玉筠沉吟一会道:“北夏国人素来好战斗勇,若这次宴会不成功的话,便会给北夏国人耻笑,想必北夏使者也会籍此次大晋之行弄些花招出来,此次宴会成功与否,关系到大晋国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错,正是如此。”南宫澈点头道:“筠儿,朕等会便派尚仪与尚食到漱玉阁去,协助你筹备宴会一事,这一个月内朕准你自由行动,但一切要以宴会为重,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一定要告知朕,知道吗?” “嗯,筠儿明白。”夏玉筠点头应允,脑海内浮现出一个人,余慕清。 自那次把余慕清救回来后,夏玉筠硬是把余慕清接回了府上,威逼再加利诱,对余慕清发挥着一流的缠人功力,一而再,再而三,经过无数次不要命的‘糖衣炮弹’轰炸后,余慕清终于答应留下来帮她。 其实夏玉筠很清楚余慕清为何要留下来帮她,余慕清是有私心的,他有一个条件,便是给他一个大官做! 至于余慕清为何要提这个条件,他没说,她也没问,因为余慕清不想说的事情,她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南宫澈有要事处理,夏玉筠便回了漱玉阁,回去后夏玉筠直奔余慕清房间而去,房门大开着,余慕清正坐在书案旁点算着帐目。 余慕清曾是魏府管家,那帐本一类的事情交给他来做是绝对没错的。 二话不说的夏玉筠便进了去,坐在了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余慕清斜了她一眼,合上帐薄道:“夏尚宫,请问您找余某有何事?” “你私下可以叫我筠儿。”夏玉筠眨着眼睛道。 余慕清挑了挑眉,方才远远便看见她朝这边而来,急急而来的步调显示着她有紧急之事,现在坐于身边还对他套近乎,定是有要事求于他。 “说吧,有什么事情。” 夏玉筠眯眼一笑道:“还是慕清知道筠儿心思。” “我还是选择不知道吧,余某忙着,请夏尚宫出去好吗?” “哎呀,别这么小气啦!”夏玉筠嘟着嘴拉了拉他衣袖:“是真的有事情啦,刚才陛下找我来着,让我全权筹备皇后寿宴,只有一个月时间,到时北夏使者还会出席寿宴呢!” 话音刚落,余慕清便紧皱眉头,沉声道:“你是想把这个工作交给我处理?” “嗯,对的!慕清好聪明……喂!”未等夏玉筠说完,余慕清便站起来往外走,夏玉筠急急的拉着了他衣衫:“不要走嘛,我知道这要求好过份,但若是完成不了,筠儿便要人头落地啦……” “你人头落地关余某何事?这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余某也会人头落地,与其结果都这样,倒不如夏尚宫你人头落地比较实在。”余慕清冷冷道,便要拂开夏玉筠的手。 “不要嘛,筠儿知道以前多有得罪,但慕清你答应过筠儿既往不咎的,慕清你现在是漱玉阁的人了,漱玉阁主子有事,难道你就不担心吗?我被治罪了,依皇后那性格,整个漱玉阁也脱不了关系的!” 余慕清神色一缓,似是有所动摇,却没有说话。 “此次宴会关系到南汉国体,筠儿自问没这能力筹备完好,慕清你也不想看到因这件事情而导致南汉被北夏耻笑吧?” “既然如此重要,南汉帝为何还要交给你一个人全权处理?” 夏玉筠抿了抿嘴,低头道:“因为筠儿得罪皇后了嘛,皇后现在视筠儿为眼中钉,想借此次机会,把筠儿置于死地呢,慕清若是不帮筠儿的话,那么一个月后,慕清看到的,便会是筠儿的尸体了……”说到这里,夏玉筠顿着不说,黯然神伤。一双眼眸偷偷的瞄向余慕清,察看他脸上神色。 听到最后一句话,余慕清心里紧揪了一下,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便道:“好吧,余某以前也曾帮高欢设过国宴,但余某事先声明,对此一事,余某也不十分精通……” “不怕不怕,待会宫里的尚食和尚仪便会到漱玉阁,慕清你可以与他们一起商量的!”听到余慕清答应了下来,夏玉筠欢喜不已,急急打断,免得他反悔。 尚食,就是统管宫内一切膳食御宴之女官,尚仪,便是负责礼仪这一部分的,很快的,漱玉阁便来了两位华服宫人。 一绿一紫,绿的那位长相端秀,体态婀娜,虽是半老徐娘,却犹存风韵,宫里人都唤她作莫尚仪。 这紫衣的身材略显肥胖,慈眉善目,年龄与莫尚仪差不多,姓安。 两位尚宫恭敬的朝夏玉筠行了礼,在六位女尚宫之中,御令尚宫是最高级的,可以任命与调遣宫内所有女官,若说司礼掌印太监和内侍是太监中的总管,那么御令尚宫便是女官中的老大了。 “两位尚宫快快请起。”夏玉筠连忙扶起她俩道:“论辈份,两位尚宫姐姐在筠儿之上呢,筠儿不敢受此大礼。” “御令尚宫大人言重了,能为御令尚宫大人出谋划策,是我们的荣幸。”莫尚仪微笑道。 “夏尚宫此言就不对了,”安尚宫不赞同道:“每一次皇宫御席都是下官与夏尚宫等一起筹办的,这次陛下亲自点名让我俩来漱玉阁,想必便是让我俩向御令尚宫大人学习学习,我俩何德何能能为御令尚宫大人出谋划策呢!” 才没说两句便见夏尚宫与安尚宫言语中带着一丝不妥,夏玉筠暗道一声不妙,依此看来安尚宫与夏尚宫应该不是真心而来,宴席一事,也应不会知无不言。 念及此,夏玉筠半带凝重道:“安尚宫言重了,筠儿才刚来皇城,各方面能力都不如两位前辈,何来有能力让两位尚宫学习呢,再加上这次宴席关乎国之大体,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想必大家都担当不起。” 安尚宫微微一凛,随即笑着道:“御令尚宫说的是,这次寿宴下官与夏尚宫必定尽力合作。” 见震着了安尚宫,夏玉筠微微一笑:“那本尚宫便放心了,想必陛下叫两位尚宫前来,也正是此意。” 莫尚宫随即附和道:“下官愿听从御令尚宫差遣。” 几人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后,夏玉筠便把她俩带到大殿内,此时余慕清已在大殿上等候多时。 见到余慕清,两位尚宫俱都一愣,不知何解的看向夏玉筠,夏玉筠笑着道:“两位前辈,这是漱玉阁的总管,余慕清。” 对于漱玉阁的总管是个男的,莫尚宫与安尚宫甚是诡异,几人客套了几句,夏玉筠便道:“余总管资历比本尚宫深,这次宴会的筹划,本尚宫只是负责从旁协助,至于宴席主要筹办事项,两位前辈与余总管商议便可。” “御令尚宫,皇上是让我俩与您直接商议的,若是对着余总管,恐有诸多不便。”安尚宫开口道。 莫尚宫虽没说话,却是在旁点头附和。 “寿宴筹办一事有能者居之,余总管比本尚宫厉害,这寿宴便交与他安排,本尚宫对此事不精通,也筹备不来,若寿宴失败了,在座诸位也没甚好下场,所以本尚宫望两位前辈与余总管好好合作才是。” 莫尚宫与安尚宫对望一眼,无奈下只得应允。 见两人没意见,夏玉筠便坐到一旁去,让余慕清与两人交涉。 这时绿意奉上了香茗与茶点,刚开始安尚宫与夏尚宫都没多说话,就算说也只是说了些最基本的礼仪与安排,嘴里像粘了胶一般紧,而余慕清却是不慌不忙的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句句到点,很快的便让两位尚宫刮目相看。 局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安尚宫与莫尚宫话多起来,就着宴会之事与余慕清商议起来,虽然两位尚宫资历很深,却屡屡都是询问余慕清的意见,而余慕清给出的方略和提议,也得到她们的衷心认同,一番谈话下来,两人已不把余慕清当行外人看。 夏玉筠在旁坐着,没说任何话,静静的听着三人的建议和意见,看到安尚宫和莫尚宫从最先的冷淡到佩服赞许的眼神,她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余慕清已经说服了她二人,接下来的工作,应该会很顺利。 到最后,余慕清让两位尚宫三天内拿出一份准备方案,两位尚宫没有异议,并与余慕清约定三天后见面时再商议。 天色不早,两位尚宫回了去,余慕清才坐下来喝了几口茶。 “慕清,你觉得那两位尚宫怎么样?”夏玉筠试探着问道。 “她俩对漱玉阁有戒心。”余慕清轻缀了一口茶:“好多事情并不愿亲口说出来,依余某看,可能内有隐情。” 夏玉筠想了一会:“会不会是皇后娘娘对她俩做了什么事情?” “有此可能。”余慕清直接认同道。 得罪了皇后,便等于把整个后宫得罪了,后宫里没人不晓她在永乐宫内与皇后闹翻了脸,谁和她好便意味着与皇后过不去,她现在的处境,可以说得上是孤立无援。 “那怎么办……慕清你有办法吗?” 第一百零二章 京城名伶(继续求收藏啊!!) “一般的皇宫习俗与礼仪这两位尚宫可以说出来,但私下却是隐藏着些什么,过多的话她们必定是不会说的,这几天我要到皇城里面四处走走,查探一下消息。” 将如此庞大的事情压到了余子清身上,夏玉筠心里甚感不安,无奈道:“那便有劳子清了,就当筠儿欠你一个人情吧。” 余子清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放下茶杯站起来道:“我要回房处理点事情,走了。”话毕,便扬长而去。 说走就走,这人还真直接。 这时绿意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礼道:“娘娘,有一位公子自称是娘娘的朋友,正在门外等候着。” “我的朋友?”夏玉筠挑了挑眉:“姓什么的?” “他说他叫胡静容。” “静容?!”夏玉筠心里一凛:“快快请他进来。” 绿意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没一会,便见来者一袭白衣,云淡风轻,出尘不染,看着如清风拂面般舒服,正是京城名伶胡静容。 “在下参见尚宫娘娘。”胡静容行了一个礼道。 “胡公子免礼,”夏玉筠手微微一抬:“先生好久不见了,怎么有空来此?” 静容微微一笑道:“小生承蒙皇后娘娘看重,被邀至宫里出演,所以这段时间便暂时居于宫里某处,刚好遇见余大人,便与他一同来尚宫娘娘府上,打扰之处,请尚宫娘娘多多见谅。” 咬字独特,声音动人,静容每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风韵,让人看着非常舒服:“先生谦虚了,能得先生到来,筠儿高兴还来不及呢!”看着这顺眼的帅哥,夏玉筠突发其想,若是把他也留在静仪阁,那该多好,那便能天天看他表演。 胡静容坐下,两人闲谈了一会,便见绿意上来沏了茶,几口清茶下肚,胡静容道:“娘娘,其实静容来此是有要事的,不知道尚宫娘娘有空否,若是有空的话,小生与尚宫娘娘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静容话里有深意,夏玉筠便点了点头道:“先生请随我来吧。” ————————————————————————————————————— “先生,此处可好?”夏玉筠停了下来,此处与那‘鬼阁楼’离得甚近,应没有多少人经过。 静容看了一眼四周,眸里掠过一抹闪烁:“这处说话可以。” “不知静容先生有何话与筠儿说呢?” “尚宫娘娘请恕静容冒昧,既然来到此处,静容也不作隐瞒了,尚宫娘娘,我们实话实说可好?” “可以。”夏玉筠想也不想的答应着。 “好!”静容轻柔道,面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修长如玉的手指探向宽阔的衣袖,眼眸突然掠过一抹锐利,探向衣袖里的手一放,只见绿光一闪,一件不知名的物件直直的往夏玉筠飞去! 事出突然,夏玉筠退后一步,伸手拈着了飞来的绿影,仔细一看,是一片竹叶! 古时绝顶高手摘叶飞花可以伤人,现在是看到了,这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的静容,武功却是极高,果真是真人不露相! 见她接着了竹叶,静容眸里掠过一抹赞赏,笑着道:“尚宫娘娘好身手。” “承让承让。”问题是静容没事时为何要把竹叶藏着?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般,静容道:“小生没事时便甚爱用竹叶吹奏曲调,简单清悠。” “先生真是好雅致,有空时可否教筠儿几曲?” 静容笑了笑,若有深意:“小生听闻尚宫娘娘与皇后娘娘闹不和对吧。” 不愧是演艺界的,消息很灵通! “是的。”她很老实的回道。 “魏皇后嚣张拓拔,尚宫娘娘聪明灵动,互相有碰撞也是正常之事,方才小生所见静仪阁内动静,得知尚宫娘娘也不是等闲之辈,以尚宫娘娘的能力,怕是高皇后也斗你不过。” 静容的面容沉静真挚,不像说谎,夏玉筠道:“先生抬举筠儿了。” 静容轻轻一笑:“此次寿宴皇后娘娘的意见很明显,对你是要挑刺的,只要你一点做不好,她便能借题发挥。这次大夏来的人身份不少,就算陛下有心护你,也是诛多顾忌的,尚宫娘娘,你可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夏玉筠嘴一抿,重声道:“筠儿做好准备了的,大不了一死……” “哈哈哈……”夏玉筠话未说完,静容便爽朗的笑了起来。 夏玉筠愣在当场,瞪大妩媚的双眸看着静容,有这么好笑吗? “尚宫娘娘可是不自知哪,那么多人护着你,就算你想寻死,也不是件易事。” 很多人护着她?谁余慕清?沾点边,但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感情没好到不准她死的地步,搞不好她挂掉了余慕清还会放两鞭炮庆祝;君亦辰?天,那可是太监!陌漓,嗯……这世上最舍不得她的人,便是他了。哦对,还有一个浅夜。 “先生言重了。” 静容微微一笑,眸里像是隐藏着许多玄机,却并未道破:“刚才听尚宫娘娘说未准备好礼物是吗?” “嗯。”头痛哪头痛。 “小生倒有些建议,希望尚宫娘娘采纳。” “先生请说!”夏玉筠有点逼不及待,静容出入的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待人处事极为精通圆润,听他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皇后与大夏帝的关系有些复杂,此次皇后把大夏皇甫玉请来,实际上是替自己叫阵,若是这次寿宴筹办不好,亲王回去自会一五一十告诉大夏帝君,大夏帝君毫无疑问的便会给大晋帝施加压力,那么皇后要除掉你,便易如反掌,而大夏帝也可趁此机会向大晋帝提诸多要求,从而达到他逐步控制大晋的目的。” 夏玉筠脸色越来越沉凝,静容说得没错,这些是她先前没考虑到的,她只管自己保命,却没考虑到南宫澈的处境,面对此等大事,她竟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她……有点玩过头了。 “那么依先生看,筠儿应该怎么做才好?”面色一凝,她收起玩耍的心情,认真问道。 “皇甫玉此人名震天下,却是深藏不露,对事对人要求频高,一般人很难进得他的眼,而此次寿宴的焦点又在你与他身上,所以尚宫娘娘你这次,做事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那个正太,要求很高?刚才在宫外看了一眼,感觉还挺亲切的,可能与韩南弦一般,又是一个笑面虎。 “万事有利,也有弊,这次形势虽然对尚宫娘娘很不利,但若是把此局面扭转,尚宫娘娘便能一鸣惊人,誉满天下,而这个关键,便在于‘礼’上。” “礼?” “不错,若是尚宫娘娘肯信任小生的话,小生有一套在江湖上鲜少见过的技艺教与尚宫娘娘,以作当天之用。” 第一百零三章 薰衣草 夏玉筠眼眸一亮:“好好,筠儿当然信任先生!” “慢,”静容面色变得凝重,一字一顿道:“小生要求很高,尚宫娘娘可要做好准备,再加小生对此套技艺改变了些许,若不是尚宫娘娘有底子在身,小生是断不会传授的,不过若尚宫娘娘认真学习,剩下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可以想像,能短时间内让静容口中所说的那位睿亲王另眼相看,难度非常大,但问题是……名伶会将自家的看家本领看得如同生命那么重要,不轻易传授,静容与她相识不久,为何会把这压箱底般的功夫拿出来教与她呢? “先生,你把如此重要的技艺教给筠儿,你便是筠儿的师傅了,不知道要行怎么样的拜师礼才能成为先生的徒弟?”白白的要了人家的东西,她心里过意不去,若是做了师徒,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不必了,”静容带着点无奈:“小生是受人所托的。” 受人所托?夏玉筠一愕! “先生可否告诉筠儿,是受谁所托?” 静容淡淡一笑:“佛曰:不可说。” 夏玉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静容什么时候信佛了。 “等等,那人是不是单名有个佛字的?”夏玉筠灵光一闪道。 静容笑容僵了僵,随即笑了起来,笑毕道:“你还真有趣。” 那便是她猜错了,静容这云淡风轻的性格,就算是威逼利诱也不可能告诉她的,算吧,这人她以后总会查出来的。 “尚宫娘娘,明天这时候,静容在此恭候。” “明天?今天不行吗?”她可是相当期盼呢。 静容摇了摇头:“道具未齐,不可练习。” 还有道具的?夏玉筠更加期盼! “对了,”静容像记起什么似的,从袖里拿出一个白色玉瓶,递给夏玉筠:“尚宫娘娘,你额上的绣式所用的材料极其珍贵,若是给一般的胭脂水粉盖着实在可惜,下次易容时,不妨先涂一层小生给你的凝脂露,再把胭脂盖上去。” 夏玉筠惊讶不已,天哪,这静容懂天眼的吗,咋知道她易容了! “谢谢先生。”双手接过,打开瓶盖,一缕淡淡的檀香飘逸而出,好熟悉的香气…… “若是没什么事情,小生便先告退。” “哦好,先生请。”夏玉筠往前迎了迎手。 ————————————————————————————————————— “这阵子感觉好些了吗?”看了一眼台上的空药碗,夏玉筠坐在明思翰床边道。 “娘娘,”明思翰撑起身体正要行礼,却被夏玉筠按着,明思翰心里一暖,微微笑着道:“那些解药喝下去时甚是想睡,小人已然睡了一天一夜了。” “哦?”夏玉筠心里一提:“那现在好些了吗?” 明思翰点了点头道:“睡过后便很是精神,娘娘不用担心,哦对了,”明思翰从枕头底下拿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出来:“娘娘,你知道的事情甚多,可否闻闻这种香味是什么?” 夏玉筠挑了挑眉,笑着道:“明公子,你可是天下第一调香师,连你都不知道的香气,我又怎么会……咦?” 夏玉筠说话的时候,明思翰已然把瓶子打开,一抹很淡却带着一丝妩媚的香气溢了出来,闻着甚是舒心,夏玉筠想了想道:“这是薰衣草的味道!” “薰衣草?” “嗯,一种花卉,大晋应还没有这种花,”夏玉筠接过瓶子:“这种香气你从哪里得到的?” “其实这小瓶子很久之前我便有了的,当时是我父亲交给我的,我父亲也不知道瓶子里的是什么香味,只知道心烦时闻着这瓶子的香气,便会舒缓提醒。” 夏玉筠点了点头道:“薰衣草的确有这用处,还有减少疤痕,舒缓压力,松弛神经,帮助入眠的作用,还能美容,只是大晋这里没有,可惜了。” 明思翰双眸一亮:“真如此神奇?” “嗯,大晋没有薰衣草的种子,应是制不出此香吧?” 明思翰想了想:“若是尚宫娘娘喜欢此香的话,思翰可以试试。” 夏玉筠一喜道:“那先谢谢你了,不过若是自制的没有原材料的话,不知道造出来时是否还会有此效果。” “此香瓶我一直带于身上,因为不熟悉材料的习性如何,所以一直没有仿制,现在证实了此花没毒,那我便放心去试了,或许我再添一些药物进去,应可以造出此种效果。” 夏玉筠笑着道:“若是思翰的话,那肯定是没问题的,本宫很是期待呢。” 明思翰心里一暖,因为自己的才能,被淑妃利用了十多年,他曾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自己是普通人那该是多好,在这皇宫里,从来便没有人把她当人看,淑妃想要的,只是那香味罢了。 他知道,面前这倾国倾城的女子,和别的女子很不同,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在她面前,他感觉很是亲切,丝毫没有那阶级地位的区别。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想留下来伺候她,只要她一句话便可。 “嗯,尚宫娘娘放心,给思翰三天时间,思翰定会把此香制出来的。” ————————————————————————————————————— 夜色如水,微凉如薄,明月高挂,清淡闲静。 一抹悠扬恒远的琴声飘散于夜空当中,似有若无,琴音零碎,却带着一种古远之色,似断还续,仿似这琴音本自天上而来,凡人只能听之一二。 逮到了! 夏玉筠甚是兴奋,看向窗外,夜深人静的,连忙披了一件衣袍,身形一跃,缓缓飘于窗外,寻那琴声而去。 如此夜深竟还敢在宫里抚琴的,除了那独孤靖还有何人! 相信此时他身边应是围了不少宫娥吧?不,可能也不一定的,谁这么晚还跑出来。 若果他四周无人,那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越是靠近,琴曲便越是清晰,那些看起来破碎般的琴音,仔细听下意味深长,竟能在脑海时串连成一曲连贯的音符,诉说着昨日种种逝如昨日死。 很悲凉,很孤寂,孤寂得让人甚是揪心! 独孤靖的琴音为何如此悲凉? 近了!就在这附近了! 这是一处离漱玉阁不远的地方,湖水潺潺,竹树茵茵,琴声正从此处而出。 第一百零五章 对上了 绿意叹了一口气:“那娘娘,绿意回去了……你自己要小心哪……”说到后面,她轻轻刮了胡静容一眼。 她咋觉得这戏子有点怪怪的。 对于绿意的担心夏玉筠心里只觉得好笑,胡静容是完全没有‘打她主意’的动机。 看着绿意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夏玉筠道:“先生不要见怪,本宫明白先生的意思,请问先生可以走了没?” 静容点了点头:“尚宫娘娘请。” *************************************** 这是一处极大的暗室!此处暗室竟是离静仪阁不远。 夏玉筠甚是惊讶,看来这皇城内多的是秘密之地。 慢着……胡静容怎么知道皇城内有这个地方的?! 对上夏玉筠眸里的疑问,静容淡淡道:“像小生此等卑贱之人,性命没甚保障,故要给随时给自己留条后路,以便日后活命之用。” 静容此话说得甚是轻松,内里的意思却甚是凄凉。无论一个名伶有多出名,身份始终是一名戏子,戏子的地位甚至比平民更加低下,一生不能为官。静容空有一身绝艺,却也是难逃‘戏子’的命运。 虽说外面是白昼,地牢里面却很是阴暗,两人走到地牢深处,光线已无多少,静容点燃了火把,地牢里面的情形立现眼前。 里面立着不少锦鼓! 有竖鼓,有大鼓,有小鼓……排成了两种阵形,坚鼓排成了半圆形,平鼓排成了梅花桩似的阵势。 “尚宫娘娘,请问可以开始了没?” 未等夏玉筠问话,静容便很直接询问着。 “这……”夏玉筠手指着锦鼓,心里一堆的疑问,对上静容清澈如水的眼眸,抿了抿嘴道:“可以了。” ———————————————————————————————————— 这么一训练,便去了半天时间,腰酸背痛的出了地牢,看着旁边气定神闲的静容,夏玉筠突然的感慨着……她是不是老了…… 这静容依年龄上看明明比她大,怎么那样好体力!一番训练下来她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这静容……哎…… “尚宫娘娘,明天同一时候见。” “呃……”夏玉筠无奈的点了点头,静容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捶打着有点不堪重负的腰身,换作前世的她这点强度的训练是小儿科,看来这身体以后得好好锻炼了。 “主子,原来你在这儿啊,总算是找到你了……”绿意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甚是焦急道:“主子,陛下正派人来唤你去紫宸殿呢!” 紫宸殿是南宫澈接见使者的宫殿,此刻南宫澈唤她去,莫非是为了北魏睿亲王一事? “好,我这就去。”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与南宫澈派来的宫人一同去了紫宸殿。 殿内传出南宫澈与人交谈的声音,依声音来看,正是睿亲王南宫澈! “奴婢叩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夏玉筠起了身,偷偷看了一眼在旁的南宫澈,今天的他换上了一套银白朝服,可爱中带着一抹凌厉的英气。 她看向南宫澈时,皇甫玉也正好往她看来,四目交接,皇甫玉掠过一抹惊讶。 哈,这人很眼尖嘛,一看便认出她了。 “筠儿,这位是大夏睿亲王。” “奴婢见过睿亲王。” 皇甫玉微微一笑:“想不到你我再次见面哪。” 此话一出,南宫澈一凛:“睿亲王此话何解?” “陛下,本王来朝途中曾在大街上与筠儿姑娘见过面,当时筠儿姑娘为了救人奋不顾身的上前把本王的马给拦下了。” 南宫澈一惊:“什么?你们在大街上见过面了?” “正是!” 一抹异样的情绪掠过眼眸,南宫澈面露着一丝不悦。 “哎呀!就是你这小娃子啊!”站在皇甫玉身后的阿蛮大叫了一声,实实在在的南宫澈吓了一跳。 “阿蛮,不得无礼!”皇甫玉沉声喝了一句:“这里可是南汉的朝堂!” 阿蛮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是哪,我不就是那下贱之人了嘛!”夏玉筠故意的冲阿蛮道,她可没那么容易放过这大块头! 南宫澈微微皱眉:“筠儿,什么下贱之人?发生了何事?” “陛下,”夏玉筠一脸哀怨:“奴婢差一点便被这大块头所骑的马撞倒,还没弄清状况时便被他骂了……” “哪有的事,你这小娃子不要在这里胡说!”还未等夏玉筠话完阿蛮便扯开嗓门打断道:“是你自己走到我马下的!” “那你的马技还真厉害啊,净挑人来撞!” “谁撞你啦!那时我和王爷正急着赶路呢,当然不会为了你这小娃子耽误了时间……” “是哪,所以就横冲直撞,目中无人,在你眼中人命值几个钱哪!” “阿蛮!”见两人有越吵越凶的趋势,南宫澈首先开口阻止:“本王不是叫你闭嘴吗!” “是!”阿蛮老实大声的应了一句,果真紧紧的把嘴闭上,一双眼睛却是瞪得圆圆的。 “陛下,本王的家奴野蛮不识礼,冒犯了筠儿姑娘,请陛下恕罪。” 面前这女子与阿蛮争吵开始到此刻,南汉国主都没有责怪之色,面容一片温柔,看得出南汉国主对此女子十分宠溺。 “咳咳,”南宫澈清咳了几声:“亲王言重了,都是误会而已,筠儿,到朕身边来。” “是,陛下。”夏玉筠朝阿蛮做了个鬼脸,走到了南宫澈身边,乖乖的站在了他身后。 “可曾受伤了?”南宫澈低声问着,却没转过面来。 “没有。” 南宫澈松了一口气,便与皇甫玉交谈起来。 两人说的都是一些客套之话,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谈了没多久,便见传令官长唤了一声:“皇后驾到—!” 此话一出,南宫澈眉头紧皱,面上甚是不悦。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参政,皇后此举很是不给面子自己老公呢! 不过这也见惯不怪了,皇后的举动往往很突然,非但经常让自己的老公没面子,还经常在大庭广之人明踩自己的老公,这两人在一起就像是仇人一般。 皇后一身金黄宫服,满头的珠钗金碧辉映,冷冷的鄙了夏玉筠一眼,便行礼道:“臣妾叩见陛下!” 第一百零六章 当面顶撞 “平身!” 夏玉筠挑了挑眉,南宫澈没在前面加‘爱妃’二字,而是直接说平身,可想而知南宫澈心里有多恼。 “谢陛下。”皇后话毕便起身直接坐在南宫澈身旁,美艳的眼眸看向了皇甫玉,一脸喜悦道:“亲王你周车劳碌的,休息得可好?” “承蒙陛下礼遇,本王休息得很好。” 皇后盈盈一笑,撒娇道:“哥哥有没有给本宫带了什么过来?” 皇后嘴里所说的‘哥哥’,便是大夏帝主皇甫辰,皇甫玉一听便笑了起来:“皇后不须心焦,待到皇后寿宴那天,本王便会把陛下的礼物送上。” 皇后不满的嘟起了嘴:“还有几天才到本宫的寿宸呢,澈你就不能先透露一点吗?” 看着皇后‘异常’的举动,夏玉筠生出一身鸡皮疙瘩,这嚣张得不行的皇后原来也会撒娇啊,不过这撒娇的样子她实在不敢恭维。 明知自己的身份如此敏感,她还直接来到紫宸殿,公然的在殿内挑明这内里的关系,这皇后也真是够大胆的。 在她眼里,南宫澈可能就只是一草包而已。 皇甫玉无奈一笑道:“皇后娘娘请恕罪,陛下曾嘱托本王,礼物只能在皇后寿宴当天送上,只是几天时间,皇后就忍一忍吧。” “哼,皇帝哥哥还真爱卖关子!”皇后轻缀了一句,眼眸瞄向了一旁站着的夏玉筠,脸上一沉道:“你怎么也在此了!” 夏玉筠额上挂着一滴汗,她咋就不能在此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是陛下传唤过来的。”不是南宫澈叫她来,她还懒得来呢! “大胆!你身为御尚宫却不时时侯在陛下身边,此等事情还让陛下传召你过来?成何体统!” “皇后!”见皇后又要拿夏玉筠说事,南宫澈开口道:“是朕允诺过她如此的,朕允诺她在筹办寿宴期间可以自由活动,皇后不必介怀。” “虽说陛下承诺了她有这特权,但也不能放肆如此,她本是陛下身边的御尚宫,便必须要随陛下上早朝,但据臣妾所知此女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此举动也未免太放肆了吧!若是传到外面天下人会怎么看陛下!” 夏玉筠抿了抿嘴,坏了,这女人摆明着又来骂街了。所谓家丑不外扬,这女人咋总是喜欢当着别人的面把什么事情也捅出来说呢。 夏玉筠微微一笑道:“皇后此话言重了吧,陛下威名天下,又有谁敢妄自议论呢。” 身为一国之君,连宠爱一个女子也不行?这不荒谬吗。 “你!竟然顶撞本宫,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掌嘴!”皇后怒不可遏,身后的奴婢便要走上前来。 “好啦!吵够了没有!”南宫澈不胜奇烦的骂了句:“这里有他国的使者在,皇后你就不能消停一些吗!” “皇上……”这该死的怎么就只骂她!“皇上,明明是这个贱奴冒犯本宫在先!难道本宫连惩罚一下奴婢的权力都没有吗!” “胡闹!”南宫澈忍无可忍的大喝了一声:“如此肚量,如此小气!这还是身为一国之母的你所为吗!恐怕到时被天下人传笑话的是皇后你!” “皇上,你!”皇后一肚子怒火,眼眸看向南宫澈,南宫澈却是拿着茶杯轻轻缀着,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不行!”心里一道火气直窜而上,她身为一国之后,竟然败给一个小小的尚宫!让别人知道她的威严何在! “不行,今天本宫若是不惩罚她,本宫就不做这个皇后了!来人,把她拖下去!” “放肆!”南宫澈重重一拍龙椅,指着皇后道:“你现在连朕的话都不听啦?!你,好!睿亲王,朕还有事情,你与皇后好好聚聚吧!筠儿,随朕来!” 南宫澈话毕,便站起身来步出大殿,不再理会后面气得脸色发黑的皇后。 夏玉筠刮了一眼皇后,气得她双眼更加的圆瞪,狡黠一笑便紧随南宫澈而去。 ******************************************************************* “魏秀云……你真的是太目中无人了!”御书房内,南宫澈一脸怒容的重重拍着书案:“仗着有大夏在背后撑腰就如此肆无忌惮,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陛下息怒,陛下可是一国之君,根本不需要为那等小事烦心的。”夏玉筠叹了一口气:“都是筠儿不好,筠儿本不应该过来的,若得陛下这么生气,筠儿该死。” “不关你的事,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就变得如此嚣张拓拔!真以为背后有大夏撑腰朕就奈何不了她吗……咳咳!” 话说到一半,南宫澈脸色突然煞白,手抚胸口咳嗽起来,夏玉筠见状不妙便道:“快,快传太医!” 李公公点了点头急急的跑了出去,夏玉筠走上前扶着南宫澈,修长的身体颤颤发抖,南宫澈闭上眼睛痛苦的在喘着气。 “陛下,来,到旁边的坐塌上躺着。” 明知道南宫澈身体不好还如此的顶撞他,那女人真想把自己的老公气死啊! 突然想到怀里带着的薰衣草,便急急拿了出来放到南宫澈鼻前,闻着清心的香气,南宫澈气息稍稍的缓了过来。 “快快!”李公公领着太医急急赶到,看到脸色苍白的南宫澈,太医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施针急救。 过了好一会南宫澈的气息才渐渐回复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虚弱道:“筠儿……” “奴婢在!”夏玉筠轻步走到他跟前:“陛下,筠儿在这里。” 南宫澈动了动嘴,好久才道了句:“那是什么香气?” 明白南宫澈话中之意,夏玉筠重又把薰衣草放在他鼻前,南宫澈吸了一会,气息又缓和了不少,慢慢的伸出手来:“筠儿……来……” 握着南宫澈的手,洁净修长的手一片冰冷,夏玉筠心里一揪,柔声道:“陛下,筠儿在这里。” 南宫澈叹了一口气:“筠儿……朕没用……让你在殿前受委屈了……” “陛下不要这样说!”夏玉筠心里一阵感动:“陛下为了筠儿竟与皇后吵架,陛下对筠儿的恩情奴婢永生难忘,又怎敢再有怨言呢。” 第一百零七章 天殇 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淡笑,南宫澈打趣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跟了朕吧,做朕的贵妃……让朕以后能……好好疼你……咳咳!” 此话一出,夏玉筠心里一紧,伸手轻抚着南宫澈的背,眸里掠过一抹沉色。 不行,不行再重蹈夏玉筠的覆辙,她现在实力还不够强大,做了贵妃只有死路一条! 笑着摇了摇头,她尽量用最暖心的语气道:“陛下,筠儿这样陪着你不好吗?若是做了贵妃便不能如此自由了,现在筠儿还能天天见得到陛下,若是做了贵妃,筠儿肯定会成怨妇的……” “筠儿……朕不会负了你的,朕看着受人欺负,却又没有名份,朕……好心痛……” “陛下误会啦,筠儿只是到处玩而已,哪有什么事情要做啊,陛下,筠儿很自私的,若是做了陛下的贵妃,筠儿可是要专宠的!试问筠儿这种性格,陛下怎么会喜欢呢。” 南宫澈微一沉吟,又叹了一口气:“筠儿,你真的不愿做朕的贵妃?” 夏玉筠笑了笑,并不回答,做贵妃有啥用,她目标是皇后! 把这狐假虎威的高皇后扳倒了再说! “哎……那就随你吧……既然你不想受约束,那就乖乖的待在朕身边,能天天见到你……朕也就心满意足啦。” “陛下言重了,筠儿当然会天天守在陛下身边啊,筠儿可是陛下的御尚宫呢!”夏玉筠调皮一笑:“好啦,陛下不要说那么多话啦,先好好休息,陛下可是一国之君,若是陛下龙体欠安,大汉天下百姓可是会心痛的。” “你这丫头……”南宫澈点了点她的鼻子:“净会说好话哄朕开心……若是没什么事情,就不要随便出宫啦,你想要什么,给朕说一声就行……” “嗯,筠儿不会再随便出去的,陛下好好休息吧。”轻轻拉了拉盖在南宫澈身上的被子,看着他渐渐闭上了眼睛,心里不由得一紧,一丝内力缓缓的传到他体内。 “太医,陛下他没事吧?”一旁的李公公轻声问道。 “李公公,陛下他已经稳住心神,暂时没事。” “那就好,”李公公松了一口气,拂尘往旁一迎:“太医,我们到外头说话。” “是。” “太医,陛下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怎么比以前还频繁发病的?”把太医远远的拉到了一边,李公公用最低的声音问道。 太医犹豫了一会:“不瞒公公,陛下身上所中的毒……没办法彻底根除……” “什么?!”李公公一惊:“上次你不是说陛下的毒已经解了吗?” “是的,但那毒物很是罕见……虽是已解了,但对身体的破坏还是很严重,陛下他……”说到这里,太医顿着不言,神情很是沉重。 “那陛下的身体……?”李公公甚是担忧的问道:“那陛下的身体会怎样?” “李公公不用担心,御医监正调配着新的解药,应该不用多久便能配制成功的。” 李公公神色稍缓:“哦,那便好,那太医您快点开药吧,本座先回去伺候陛下了。” “李公公,微臣先行告退。”太医欠了欠身,转身离去,面上一片沉凝。 这毒天下少见,至今为止御医监没有一人熟悉此毒毒性,又何来配制解药…… 躺塌上的他脸容憔悴,长长睫毛下淡淡的浮着一抹黑眼圈,苍白的唇紧抿着,虽是在沉睡却好像还在忧心着什么。 看到李公公回了来,夏玉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李公公,可否借一处说话?” 李公公看了一眼南宫澈,点了点头。 “李公公,筠儿想问一句,陛下身体为何会如此?” 李公公眸里掠过一抹闪烁,叹了一口气道:“要不是十五年前陛下那次御驾亲征,陛下的身体也不至于此。” “御驾亲征?”南宫澈竟也会御驾亲征?! 心神飘往,脑海突然浮出南宫澈身披战甲运筹帷幄的神姿,想不到外表阴柔的他竟也会如此的刚强。 “嗯,那次大夏来犯,大晋皇朝上下文武百官一下子慌了神,朝堂内竟没有一个能出谋划策,当时陛下还是太子,便请命御驾亲征。这场仗打了一年多,眼看着便要胜利,谁知陛下却是中了敌军一箭,箭上涂了毒,经过御医的一番救治陛下才勉强活了下来,陛下当机立断的将此消息封锁,带病上阵,士气大震,大夏军队乱了阵脚,恶战一场后双方撤了兵。但是这伤……这毒,太医却是一直也解不了。哎……多年来陛下龙体一直深受病魔缠绵,这段期间更是越来越严重……”李公公又长长的叹了一声。 十五年前……南宫澈那时只有十多岁!天哪,年幻轻轻的他就能上阵杀敌了,指挥战争还如此的从容镇定,当真让人佩服! 慢着,既然如此厉害的一个君主,为何却受那个刁蛮皇后处处牵制?以南宫澈的能力,应该不至受气于此才对! “那陛下中的是什么毒?” “据太医所说,此毒一直未在世间出现过,名唤‘天殇’,是一位隐世高人所制,天下……无人能解。” 隐世高人?! “那位隐世高人还在吗?” “据闻已经辞世了……”说到此处,李公公一脸沉重的摇了摇头。 夏玉筠微微皱眉:“李公公可知道那隐世高人姓甚名谁?或许能找到他的后人把此毒给解了。” “那位隐世高人名唤‘璇玑公子’,精通世间万事,据闻能通天下地,可惜的是此位高人已经辞世,也未曾留下什么后人,那满腹的智略便就这样随了他深埋地底,而陛下的毒,便就一直也未能根治。” “璇玑公子……”夏玉筠轻喃着,把这个名字深深记入了脑海。 “独孤先生也不能解此毒吗?” 李公公摇了摇头:“这几年来要不是独孤先生,陛下早就……哎……” 南宫澈这一睡便直到晚上也没醒过来,夏玉筠在一旁伺候着,眉头紧皱,看着躺在床上的南宫澈,一阵揪心。 第一百零八章 美男起舞 天差不多亮时,南宫澈才醒了过来,看着守在她身边一晚的夏玉筠,心里一阵感动。 “筠儿。” 一声轻喃,夏玉筠精神一振,看向床上,南宫澈已然醒来,看起来甚是疲惫,却更是清秀,带着一抹病态的美,让她心里一动。 “陛下,醒了啊,饿了吗?筠儿命人端早餐来。” 南宫澈淡淡一笑:“也好,朕的确是饿了。” 夏玉筠正想唤人,便见李公公走了进来。 不愧是伺候了皇帝多年的人,那感官比狗还灵。 “陛下吉祥。”李公公行了一个礼,夏玉筠走上前去,轻轻对他耳语了几声,李公公点了点头,对南宫澈行礼道:“早膳已准备好,陛下请稍等,奴才现在便去准备”,话毕,便退了出去。 南宫澈慢慢的撑起身体,夏玉筠见状连忙扶着他:“陛下要不先躺一会再起来。” 南宫澈摇了摇头:“朕还要去上早朝,筠儿,来,伺候朕穿衣。” 夏玉筠一惊:“陛下身体不适,今天便不要去上早朝了吧?” “不可,今天有要事宣读,再加之没有颁下旨意不上早朝,朕不放心。” 夏玉筠看了看天色,天已微亮,夏玉筠见劝不住,也只得由了他去。 若是不由着他的话,恐怕皇后又来兴师问罪了。 夏玉筠小心的扶着他穿衣,那一身的冰冷,让夏玉筠甚是心痛,南宫澈笑了笑道:“你昨晚守了我一晚,回去睡一下吧,待会朕到漱玉阁找你。” 夏玉筠微微一凛,笑着道:“陛下,还是筠儿来找你吧,筠儿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的,若是睡到一半被人吵醒了的话,筠儿可是会发脾气的哦。” 南宫澈微微一笑,拍了拍夏玉筠的手:“好吧,那筠儿醒了后,记得来找朕,知道吗?” “嗯!” ————————————————————————————————————— 南宫澈上了早朝,夏玉筠并没有回漱玉阁,而是直接到了与静容相约的地方。 一袭青衣,胡静容早早的便到了。 看到一身素衣打扮的她,静容眸里掠过一抹赞识,淡淡道:“尚宫娘娘今天好早。” “先生比我更早。其实先生不用每天来得这么早的,弄得筠儿天天迟到……”当然早啦,昨晚没睡赶过来的。 静容微微一笑:“小生习惯早起,喜欢清晨的初露,这宁静闲远的感觉,让小生很是舒适,可能尚宫娘娘不知,以后若有时间的话不妨早起,感受一下这原始的气息。” “这个……好啊。”夏玉筠勉强挤出了点笑容,天天早起啊……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此…… “那尚宫娘娘可以开始吗?” “嗯。” “那走吧。” 与上次不同的便是今天这地牢里面亮如白昼,也不知道这效果如何弄成的,仿佛开着了电灯一样的亮,锦鼓的阵势换了,原来分开的两个阵势合在了一起,中间是梅花桩,四周围着竖鼓。 地牢的某一处位置却是垂下了一片黑布,这黑布后面遮的是什么? “先生,为何要垂下一幕黑布?” 静容淡淡一笑:“自有用处的。你先在此侯着。” 静容话毕便往黑布而去,轻轻掀开黑布一小角,走了进去。 这黑布是纯丝质的,风微微一吹便泛起波浪,夏玉筠慢慢走近,真的好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准偷看。” 就像长了眼睛似的,静容在黑布后面轻声警告着。 夏玉筠撇撇嘴,无趣的转向一旁。 没一会,黑布便被撩起,静容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的长袖戏服! 夏玉筠惊讶的瞪大了眼,这套衣服可是女装! 长袖折叠着挽在手里,静容整理着衣衫,抬脸对上夏玉筠的双眸,淡淡一笑。 静容笑的那一瞬间,夏玉筠只感到这世界所有的花都盛开了一般,天哪……这清如水般的男子此刻竟如此美艳,这一身的气质哪……会迷死人的! 若静容到了现代,肯定会迷倒一大片少女的! 哦不对,现在的静容已经迷倒了一大片女人,典型的师奶杀手级! “看什么?” “呃……没……先生你,好好看。”倒,这舌头咋都不听话了。 “尚宫娘娘过奖了。”静容淡雅的回了一声,缓缓走向锦鼓,轻轻一跃,轻身如燕般的站到了锦鼓上:“小生先简单示范一遍,尚宫娘娘可要仔细看好了。” 面对美女的表白如此的淡然,想必静容也是经常遇到此事,对他来说就像白开水一般的平淡了,夏玉筠点了点头:“先生舞慢一点方便筠儿记着。” 静容点了点头,手往外一拂,水袖如龙般飞脱而出,像水龙一般泛开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定了一个起式,静容脸上一凝,认真道:“尚宫娘娘,小生开始了。” 静容话音一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修长清瘦的身姿轻轻舞动,长袖翻飞,舞姿灵动如梵天,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是认真,甚是销魂,水袖如流云般在身前飘舞着,划出一圈又一圈瑰丽的花纹,华美得让人目不暇接,只叹何方仙子下凡为世间舞上如此一曲…… 夏玉筠眼也不眨的看着面前舞动之人,哪怕只是一秒的时间她也不想错过,眼前之人已幻化飞仙,她真切的看到仙子在跳舞……只为她一人…… 灵动的舞姿渐渐的缓了下来,仙子仿似要飞升回天却又不舍这世间一般,舞姿忽停忽动,缠绵哀怨。 “筝……”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仿佛穿越了时空一般,直直的跃到面前,像是重新得到了生命一般,仙子身姿飘跃而起,长袖直直往前击去,准确的落到了一个竖锦上,只听得‘咚’的一声鼓响,辉映着回旋不散的琴音。 “筝……” 又一声琴音响起,水袖又是往前一击,准确的落到了另一只竖鼓上,接下来便是第三声,第四声……琴音响起,长袖击打在竖鼓上,应和着恒远的琴音。 长袖击鼓舞! 不是电影,不是臆想,这舞是真有的!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就在眼前! 第一百零九章 不够气 这琴音是从黑布后面而来,是谁人奏起此音? 单调的琴音逐渐变成一曲清幽的小调,调音一转却又成了一曲激奋的战歌,水袖击打在竖鼓上,仿似节奏般声声附和着,琴音越弹越是激昂,袖舞虽是缓了一些,但击出的劲力却是加重,仿如警钟般声声敲打着,震人心魂! 就在最激奋的时候,琴音突然一收,袖舞也截然而止,长袖一收,静容做了一个谢幕礼,宣布着此舞已完。 一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 夏玉筠惊叹着用力拍打着手掌,天哪,实在太好看了! “多谢尚宫娘娘夸奖,小生愧不敢当。” “应得的应得的,先生你跳得太棒了!”那一刻她竟忘了静容是个男子身份,这腰身咋这么柔软…… 想不到男子跳舞也能如此好看,静容这一舞,这天下鲜少有女子比得上。 这造诣也忒高了吧,一代舞艺大师就在面前,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说回来,刚才还有人伴奏的! 念及此,夏玉筠开口道:“先生,刚才抚琴的是谁?” 静容往黑布看了一眼,淡淡道:“路人甲。” 路人甲……倒,这里就三人,那路人就是甲乙丙了。看来静容不想把那人说出来。 黑布内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神秘?夏玉筠更加好奇。 “小生刚才的舞步,夏尚宫你记着了吗?” 一句话拉回了夏玉筠的注意力,静容舞得太过华丽,舞得她目瞪口呆,光是欣赏也花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脑子里剩下的就只有赞叹了。 不过她自小接受训练,对看过的事物几乎都过目不忘,这次虽有点例外,却也记下了五六分,只要静容再舞一次,她便能完全记得。 但……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支吾了一会后才道:“大概……记得五六成,先生若是再舞一次,小蝶便能完全记得。” 静容眸里掠过一抹赞赏,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那好,你把你记着的舞给小生看。” 夏玉筠傻了眼,什么……立刻让她舞出来啊……这要求也忒高了吧。 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道:“先生……真的要跳啊?” “嗯。” “只记得五六成呢。” “不妨事,我只是看看你真掌握了多少而已。” 静容不是很信她…… 挠了挠头,她低声道:“好吧,我舞功底子不好……跳得不行的话,先生你别笑啊。”这句话她不单是说给静容听的,也是说给黑布内的那位听的。 “放心,小生不会笑的。”静容很是认真的回道。 夏玉筠抽了抽眉角,静容说这话咋听咋让人觉得……他在说反话。 好吧,既然人家都不介意教她这个半生不熟的徒弟,她也不介意在人家面前出丑了,所谓严师出高徒,谁一开始是完美的。 “嗯,那小蝶试一试吧。” 静容除下戏服,递给夏玉筠:“换上。” “啊?进到黑布里面?”呵呵也好,这就能看清黑布后面的人的庐山真面目了! “不用,就在这换上吧。” “……”不公平,抗议,为何静容可以在黑布里面换,她就要出来换呢! 眸里掠过一抹狡黠,如玉的手指往嘴里轻轻一咬,低语柔声道:“先生……在这换,人家害羞嘛。”话毕还摇了摇身子,我见犹怜。 静容白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背部对着她道:“现在换吧,小生不看就是。” 仿似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地上无数的落叶般,夏玉筠在风中石化…… 她露出这么妩媚心魂的神态也不为所动,静容还真坐怀不乱嘛。行,就是不让她看黑布里面的人,她不看就是了! 有什么好稀奇的! 念及此,她鼓着腮帮脱下了身上外袍,把长袖服往身上一罩,腰带一绑,看着这水袖飘飘的,频有点嫦娥奔月的感觉。 “换好了吗?” “嗯。”这戏服的质料很是不错,这水袖一挥就出去了。 突然想起徐志摩的诗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静容转过身来,长手往旁一迎,示意她上鼓而舞。 硬着头皮走到鼓旁,一跃身跳了上去,居高临下的,想像着前方一大片观众看着自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上了台,便不是自己了。 现在的她,是一个舞者。 妩媚的眼眸一凝,学静容做了一个起色,脑海里回想着他刚才的舞蹈,慢慢的接着舞起来。 长袖翻飞,这天,这地,都是她的舞台,她舞得浑然忘我,越舞越轻盈,仿似一位仙子,舞袖于天地间…… 虽舞蹈之间的连接有点生硬,当飘扬在身侧的水袖收回手里,身形一定,也预示着第一部分已经舞完。 “筝……” 一声清越的琴音适时响起,就像一道命令似的,夏玉筠没作多想,水袖对着一个竖锦直直打出,运劲于袖间,柔软的水袖瞬间变成了棍子般坚硬,只听得‘咚’的一声鼓响,震慑心魂。 “筝……” 又一声琴音,夏玉筠收回一边水袖,转身拂出另一衣袖,击在了另一个竖鼓鼓面。 琴音像落地的珍珠般响起,夏玉筠的水袖也依琴音飞出击中竖鼓中,琴音越来越激昂,鼓声也越来越频繁。 突然,一阵晕眩感袭上脑海,眼前一花,身形一晃如风中的柳叶般直直往台下坠去,琴声也在此嘎然而止! 眼看着下一秒便要撞上地面,夏玉筠闭上了眼睛等待痛苦的来临。 痛苦迟迟没来,身体悬在了半空,舒舒服服的被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渗入鼻间,慢慢往全身百骸扩散…… 睁开眼,对上的是静容那云淡风轻般的黑眸,如瀑的黑发垂落面前,轻轻的无风自动。 淡淡的鼻息吹拂脸上,轻轻柔柔的,很暧昧的距离…… 脸上微微泛红,这男人美得全身泛着一阵碎光,很是梦幻。 “尚宫娘娘,感觉好点了吗?” 淡红的薄唇浅浅一动,夏玉筠迷离的气息瞬间拉了回来,站起身来很不好意思的退后了几步。 她还真是花痴,就这么睁着眼睛看帅哥看了这么久。 为何她会突然头晕的,而且是毫无预兆的便头晕了,晕了那么一下却又不晕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章 一曲相赠 静容走过来轻拈她的手,食指中指按在她脉博上,细细探了一会道:“现在可有不适?” 夏玉筠摇了摇头:“没有不适,我刚才……” “内息没有调整好,每一击都用尽全力,这么一阵子乱击下来,体力必然耗尽,幸好有奇物相护,不然必会休克晕倒。” 静容不温不火的一段话却让夏玉筠倒抽了一口冷气,休克……晕倒……体力耗尽?!天哪,她只是跳一个舞而已! 长袖击出时那种感觉很是淋漓尽致,全身的劲力瞬间集中,想不到竟是用尽了全力……也不记得路人甲弹奏了多少音符,这么频繁的击打,身体吃不消了。 有奇物相护……奇物……莫非是玉蟾蜍?! 君墨湮给的这玉蟾蜍本来是打算给君亦辰作交换之用的,君亦辰却没要求任何实质性的物品,她便把玉蟾蜍留了下来,把玉蟾蜍放进了香囊里随身携带着。 玉蟾蜍能解百毒,收于身上能除安魂除秽气,想不到还能帮她在短时间内回复元气,看来这玉蟾蜍果真是稀世奇珍。 把它送给君亦辰?实话说她现在有点不舍得了。这小东西就像是个强力医生一般,只要手指动动就能把血气条全部回复满槽。 正当她愣神时,忽听得黑布后传来一声轻微琴音,静容微微一愕,道了句:“尚宫娘娘在此稍侯片刻。” 话毕便朝黑布内走去。 敢情那声琴音是暗语,这黑衣人身份很是特殊,连说句话也不肯。 轻轻步近,耳朵仔细的听着黑布内的动静,听了一会却是什么也听不到,难道黑布内两人没有交谈? 没一会只见黑布被撩起,夏玉筠急急一退回到了原地,装作没看到一般,静容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回到她身旁。 “把这曲子回去好好练一练。”静容把书本递给她。 接过一看,只见书本上面写着《清音赋》三字,翻开一看,里面全都是音符,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部曲谱……我不看懂。” 静容微微挑眉,略带惊讶道:“尚宫娘娘音律精佳,怎么连一个琴谱也看不懂?” 夏玉筠一时语塞,想起那次在天下文人面前大显身手,她的名声应早已远扬,若是连一本琴谱也看不懂……也就太说不过去了。 勉强的挤出了点笑容道:“也不是看不懂啦,只是此曲太过精妙,小蝶一时之间没办法全数理解,再加上小蝶从未听过此曲,所以可否……先弹奏一遍?” 夏玉筠边说话心里紧张的在跳着,她纯粹是猜的,黑布后的必定是高人,高人所给的琴谱,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 静容淡淡一笑道:“尚宫娘娘说的也是,公子的琴谱岂是一般人能全数理解的……”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凛,像是察觉自己说错话一般立刻紧抿着唇,转身对着黑布恭敬道:“前辈可否弹演一遍?” 夏玉筠松了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去了,回去一定要好好问人这琴谱如何看的,不然露出马脚就麻烦了。 静容刚才叫黑布内之人为公子,后又立刻改为前辈,静容在刻意隐瞒着什么,料想这黑布内之人年龄定不是很大。 此人让静容态度这么恭敬,肯定是某位高人! 黑布处没有任何动静,轻柔的黑布无风自动,静寂得就像没人存在一般,两人等了好一会,静容轻轻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这时一声恒远清扬的琴音自黑布内溢出,像是拨开了重重迷雾一般,自中心往四方扩散开来,让人心胸一亮。 清脆圆润的琴音缓缓而出,仿似圣雨一般清涤着世间一切,听着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仿似抛开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重获新生一般,如此清越之音,世间难见。 一曲已罢,仿似是经历了一场洗礼一般,夏玉筠心情很是舒畅,不禁赞叹道:“能听前辈奏出如此天簌之音,小女子实在荣幸。” 但黑布内却没人回复她。 夏玉筠挑了挑眉,也许这位高人有什么特殊原因不方便露面,不方便开口,她表示理解。 “静容,这曲便是第一部分起舞的伴奏?”高人不语,她问静容。 “嗯,尚宫娘娘回去可要好好练习。” “皇后寿宴那天前辈会伴奏吗?” “哈哈!”静容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前辈何等身份,岂会在那俗不可耐的场合下出现。” 俗不可耐……夏玉筠直扯眉角,这句话岂不也把她说成俗不可耐了。因为那天她要在那场合里跳舞呢! 哼,有多了不起的,她就是俗人一个! 斜了一眼静容,她把琴谱递回他手里:“既然此曲那么高雅,小蝶还是不要了。” 她是俗人,她配不起。 眸里掠过一抹诧异,静容道:“难道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先生你说过那场合很俗,那此曲便不应在那场合出现,再加上小蝶没可能一边弹奏一边跳舞的,回去肯定要找一位琴艺大师伴奏,此曲外传,对前辈很是不敬。” 看着夏玉筠一脸自尊心受创的样子,静容道“也许刚才小生失言了,还请尚宫娘娘见谅,此曲既然是前辈给你的,那就意味着你可以自由支配此曲,尚宫娘娘不要多虑,请收下吧。” 静容道了歉,她也没理由再恼,却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那此曲就给我了哦,前辈真的不计较?” “前辈深知尚宫娘娘为人如何,不然也不会把此曲相赠,尚宫娘娘不必多虑。” 咦?这位高人知道她为人如何?! 莫非此人与她熟悉?! “前辈她……见过我吗?” 静容眸里掠过一抹闪烁:“尚宫娘娘那次出席逍遥王的盛宴,一鸣惊人,天下谁人不晓,娘娘如此高雅之人,定然不会随便处理曲谱。” 夏玉筠笑着道:“先生过奖了。小蝶不敢当。”静容好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静容把琴谱递回给她道:“尚宫娘娘方才身体不适,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回去请好好休息,明天这时候再来吧。” “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禁军调遣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后,夏玉筠身着便服斜躺在座塌上,乌发倾了一地,绿意正认真仔细的帮她弄干湿发。 “尚宫娘娘的头发好美。”绿意挽着一缕黑发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夏玉筠淡淡一笑:“就你嘴贫。” “不是的,绿意是说真的,若是主子不信的话,绿意可以发誓的!” 绿意话毕便举起手来欲要发誓,夏玉筠轻轻扬了扬手道:“好啦好啦,既然绿意说的是真的,那本宫便姑且信一次吧。” 绿意高兴一笑,便又低下头去打理着黑发。 这时一位婢女进了来,行了一个礼道:“尚宫娘娘,余大人有事要找,请侯在外头。” 余慕清来找她?!不会是寿宴准备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吧! “快宣他进来。” “是的主子。” “请等一会,”绿意唤着了正欲出去的女婢:“让余大人稍等一会,娘娘还未着好妆。” ———————————————————————————————————— 宫女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绿意忙准备好钗环发珠,夏玉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一切从简吧。”陛下又没召她去,这么一大堆东西砸头上累死了,再加上所花的时间不少。 “拿那个珠环给我。”她往一个琉璃发圈指着道。 “是的主子。”绿意拿着发圈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如瀑的黑发,有点犯难:“主子想要别在何处?” “随便就行。”夏玉筠伸手拿过发圈,把长发一拢,然后把发圈一夹,如瀑的黑发便全数披在了身后。 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走吧。” 绿意瞪大了眼睛:“主子……就这样出去吗?” “嗯。”不理绿意的惊讶,夏玉筠已径自走出房外。 陌漓给她的脸容绝美倾城,不施任何脂粉也是个绝色,她完全不担心自己这样走出去会失礼人。 余慕清站在房中,反背双手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撑起了一片天地。 看着这修长挺拔的背影,一个念头突然掠过,这男人,能为她挡风遮雨。 “慕清,等了很久了吧。” 悦耳如银铃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余慕清转过身来,触目的是那一身白色的灵秀洁净,清如荷花,媚若芙蓉,婀娜飘逸,不施脂粉的脸上灵若出尘,瞬那间天地一片华光。 如此素净,却美得不沾一点尘世之气! 一时之间,他愣在了当场。 那所谓华丽的衣衫,那耀眼的珠宝,在她面前都瞬间失了颜色,显得那么俗气难耐。 余慕清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夏玉筠微微一笑:“看什么呢,难道小蝶脸上有何不妥?” “没……”他用力的摇头,如此绝代的佳人,谁敢说她不妥! “慕清坐下说话吧。”手往前一迎,她坐了下来。 余慕清点了点头,也坐在她对面,淡淡的馨香飘来,迷惑着他的心神。 绿意上了茶,茶香飘逸,也唤回点那游离的神智,余慕清端起茶,大大的喝了一口。 “慕清找我是何事?” 余慕清放下了茶杯,正色道:“小蝶,皇上命你筹备这次宴会,那皇城禁军那天的安排知道吗?” 夏玉筠摇了摇头:“陛下命小蝶负责宴会筹备,并没有告诉过小蝶留意那天的禁军安排,想必都护使那边已有详细安排了吧。” “若是皇城禁军护卫在那天出了问题,那是不是也要追究你的责任?” 夏玉筠心里一凛,沉吟一会道:“皇城禁军要兵符才能调动,小蝶没有此权力,但若那天防备出问题的话,就算不关小蝶的事情,皇后也要迁罪于小蝶头上。到时恐怕小蝶要与都护使一起领罪。” “嗯……那就对了。”余慕清继续道:“那图纸余某研究了好几个晚上,发现了些问题,小蝶你或许想个法子与都护使联系一下,余某想亲自与他说说。余某的建议是你既然全权负责了当天的盛宴,那皇城的守卫情况也应了解,不然会很被动。” 夏玉筠点了点头,余慕清说得没错,皇城有二十万禁军,若要了解这二十万禁军当天的安排情况就必须要找都护使来问问,她虽是御令尚宫,但说到底是一个女子,这都护使能听她的话吗? 若是直接去找都护使的话就太冒险了,她可不想无故被奚落,那就找他的老大,南宫澈,只要南宫澈答应,还怕那都护使不合作吗。 “好的,这事情我去办吧,要不慕清你先和我说说你看出了什么问题,到时我也好反映实况。” “嗯,这个当然。”余慕清点了点头,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夏玉筠会意,迁退了房内所有女婢。 房内只剩下她与余慕清二人,余慕清拿出图纸摊开在她面前,把概况简单的与她说了一遍,然后指着未央宫的位置道:“图纸上标注的黑点都是禁军驻扎的营点,禁军二十万,分守皇城十个门,奇怪的是未央宫处不远竟也有禁军营点所在,这座禁军营点依图上所说竟是皇城内的重要联络点,虽然所驻的禁军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人,但却有三分之一的禁军受这处营点牵制,若说这部分禁军是为保护皇宫而设,但陛下的寝宫离未央宫不远,为何这营点就偏偏设在未央宫附近,小蝶,你觉得奇怪吗?” 夏玉筠略一沉吟:“营点离未央宫有多远?” “约莫三里处。” “三里……”夏玉筠轻喃着,秀眉微皱。 一里等于三百步,约莫等于三分之一公里,这三里……也就是一公里了。 一公里的路程,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到了。 不错,后宫是女人住的地方,这满是阳刚之气的禁军营为何设在这里?要设也应设在龙鳞殿处才对! 可想而知,这处禁军肯定与未央宫有关系,未央宫是皇后的寝宫,那就是说…… “这处营点是何时所设,慕清你问过了吗?” “问过了,听宫里人说,那处营点是二年前所设,当时据说是上一任都护使提议的,后得到魏正豪的肯准,陛下也就遂了魏正豪的意。” “陛下不怀疑?” “当时只当是禁军休息替班的场所,没引起谁的注意,二年前也只是一个简单的阁楼而已。” “那现在呢?有去看过吗?” 余慕清点了点头:“现在规模堪比军议处。” 夏玉筠挑了挑眉:“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余慕清轻笑了起来:“听宫里人说,那里之所以有此规模,是因为禁军内开展了一个文化活动,魏正豪斥资修建,搬了不少书进营内,所以现在此处就是禁军的阅书阁,不少军士在里面进出着。” 军营开展文化教育活动?!魏正豪很注意军士的精神素质境界?!开什么国际玩笑! 魏正豪绝对不是一个做无用功的人,看来魏正豪与此处禁军营的关系不简单。 难道魏正豪手上握有兵符?! 不行,若真如此的话,那天皇后要整死她是非常容易的! 她必须要找南宫澈,问问他对此兵营的看法如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亲自查访 仔细的梳理了一下仪容,事不宜迟,夏玉筠到了龙鳞殿,这两天南宫澈身体很不适,早朝匆匆结束便回龙鳞殿休养。 待到她见到南宫澈时刚喝完药,宫人们把药撤下,捧上了精致的糖食果品。 “奴婢叩见陛下,愿我皇万岁万万岁!” 见到她来,南宫澈苍白的脸容泛着淡淡笑意:“来了啊,平身吧。” “谢陛下。” 南宫澈半躺在床上,黑发没有挽起,束于身后,身着素白的纱衣,脸色竟与这纱衣颜色不相上下。 南宫澈伸出手往她招了招道:“到朕身边来。” 夏玉筠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走上前来,坐到了他床沿上。 “陛下感觉好些了没?”这脸色苍白得像是透明一般,看着好是心痛。 南宫澈淡然一笑:“朕这身子就如此了,也好不到哪去了。” “陛下千万别这样说,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吉人天相呢,休息几天便会没事的。” “嗯,但愿如此吧。”南宫澈轻叹了一口气,仔细的看着夏玉筠,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筠儿,你瘦了。” 夏玉筠一脸惊讶,她瘦了?真的假的? 才接受了几天秘密训练,那么快就显瘦相了? “瘦了好啊,瘦了更漂亮。”她打趣道。 “谁说的,”南宫澈眸里掠过一丝心痛:“如此大的担子压在你一人身上,这段时间苦了你了,该注意休息的应该是你,朕很是心痛。” 心里掠过一抹暖意,夏玉筠自信道:“陛下不用担心,筠儿没事的,宴会的准备工作挺顺利,只是有一事想向陛下了解一下。”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南宫澈紧张道。 夏玉筠抿了抿嘴:“也不算是麻烦事,只是觉得不妥而已,这事情只有陛下才清楚。筠儿没有那个权力去管。” 清秀的眉毛微皱,南宫澈疑惑道:“朕命你全权负责宴会一事,是不是有谁不听命了?” 夏玉筠摇了摇头:“有一事筠儿不明白,若是问了又怕陛下会责怪,所以筠儿恳请陛下先赦免筠儿无罪。” “你何罪之有!快说,朕免你无罪。”南宫澈更加焦虑道。 夏玉筠看了一眼四周,南宫澈会意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陛下。” 待到殿内宫人全都退下,南宫澈道:“现在可以放心说了吧。” 夏玉筠点了点头:“陛下可曾记得离未央宫三里处有禁军兵营在那?” 南宫澈想了想道:“那是禁军兵士的阅书阁,有什么不妥吗?” “筠儿听人说,那个军营原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阁楼,现在的规模与军议处差不多,陛下可曾知道?” “朕知道,阅书阁里的书籍朕也有份挑选的,禁军兵士们有空的话可以随时到阅书阁看书,书籍由专人管理着。” “朕下当时曾亲自挑选书籍进去?”不会吧,她有没有听错。南宫澈难道真的一点戒心也没? “嗯,”南宫澈点了点头,疑惑道:“筠儿你为何说起此事?” “陛下,就算那是禁军的阅书阁,但说到底是个军营啊,当时是魏相国提议修建的对吧,魏相国与皇后可是兄妹呢!一个军营修建在未央宫三里处,陛下难道一点也不觉得不妥吗?”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波动,脸上沉凝一片,缓缓道:“筠儿你发现了什么,直说便是。” 看着南宫澈突然转变的神色,夏玉筠猜想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那么她也就不绕圈子了。 “虽然那里真正守兵只有一千,但却有三分之一的军力从那直接调遣的,再加上离未央宫那么近,筠儿想……那里可不单阅书阁那么简单,与皇后是有些关系的!” 南宫澈眸里快速闪过一抹赞赏:“终于是被你发现了。” 夏玉筠愕然,南宫澈此话何解? “阅书阁的名字是朕所起的,既然高欢想丰富兵士们的生活,朕便准了他,只是一个读书的地方而已。”最后一句,南宫澈加重了语气。 只是一个读书的地方而已? 这句话很是耐人寻味。 夏玉筠细细的品味着,南宫澈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陛下,阅书阁与未央宫的关系不甚清楚,对此次宴会来说是个威胁,寿宴当天陛下可否命阅书阁的兵力全部撤出?” 南宫澈微微一笑:“暂时不用,那处军营归胡都护使所管辖,朕只要下道密旨便行。” “密旨?” “嗯,来,扶朕到书案那。”南宫澈话毕便要撑起来下地,夏玉筠急忙扶着他。 说她瘦了,南宫澈此时的身体比初识时才是真正瘦了。 南宫澈提笔飞快的在纸张处写了两行字,放下毛笔,往白纸轻轻吹了吹,待墨全干后递给夏玉筠道:“把这道密旨拿给段安,他看了便会自动配合你工作的。” 看了一眼密旨,夏玉筠心里一喜,有了这种密旨就不怕调动不了禁军:“谢陛下。” ——————————————————————————————————— 段安的官职是都护使,也是阅书阁的阁主,也就是公安局长加图书馆管理员。离开了龙鳞殿,她便要到阅书阁那里把密旨交到段安手上。 看得出南宫澈很是信任段安,她也对段安感兴趣起来。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未到阅书阁,便远远的听到了喧哗声,是高是低,甚是热烈。当中还带着击掌之音。 发生什么事情这样热闹? 加快了脚步,看见阅书阁前围了一大帮人,众人穿着的都是禁军衣服,身材可都是一级棒,正热烈欢呼着,夏玉筠走上前去想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便见众人突然一声惊呼,接着人墙的一角一下子倒下了一小堆人,有一人还控制不及的往她这处飞来,不偏不移的倒在了她身下。 众人一下子全都回头看向她这边,对于禁军营里突然出现了个女人,众军士立刻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就连摔倒在地的那位人兄也忘记了痛苦,目瞪口呆。 这群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不明生物一般。晕死,她只是个女人而已,用得着如此惊讶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压倒性胜利 “哈哈,原来是夏尚宫啊!” 打雷般的声音响起,夏玉筠一看,只见阿蛮光着了上身,汗流郏背的,一身都是肌肉,比阿洛舒华的过之而无不及。 夏玉筠眼微眯,挺好的身材嘛。 这莽汉来阅兵阁干嘛? 看了一眼旁边或倒或卧的军士,面上俱都痛苦得揉成了一团,夏玉筠立时间便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你们在玩摔跤?” “不错不错,”阿蛮嗓门一扯大叫道:“哦,也不全是摔跤啦,就是比武玩玩!” 看着一旁的伤兵,足有六七个,阿蛮只有一人,一个扳倒了六七个还这么好精神,这莽牛力大无穷。 “你挺厉害的嘛。”她赞了句。 “哈哈,大魏的勇士当然厉害,大魏的勇士比汉朝的厉害多了!”阿蛮很是嚣张道。 夏玉筠挑了挑眉:“是吗?”美眸扫了一眼在场的汉子,娇声道:“没人上了吗?他只有一个人哦!” 美人面当前,原本已心生惧意的士兵勇气提了几分,瞬间纷纷想上前,见着想一涌而上的兵士,阿蛮却是更加兴奋:“来吧来吧,全部上来,省了爷不少功夫!让爷一次性把你们全打趴下去!” 呵,真是有够嚣张的。 不过这莽人自然是有这本事的。 兵士们气不过,也顾不得比赛是否公平,‘哄’的一下一涌而上,大石砸死蟹般的一个个向他扑去。阿蛮肌肉暴胀,像野兽般高吼了一声,刹那间被人潮盖了过去。 夏玉筠摇了摇头,如山一般的人,压都能把他压死吧,看他以后还敢嚣张不。 “嗷!!” 一声高叫,仿佛大地都擅抖了一下,只见本已堆得老高的人肉围团一下子全塌了,军士们怪叫着被甩了出去,有些胆小的眼看不妥早早便跑开,剩下的就像是球般一个一个的被踢开,倒在地上痛苦哀叫打滚着。 夏玉筠傻了眼,这人还是个人吗?!刚才那大叫敢情是变身了。 兵士被一个个的甩开,最后只剩下两个还死死的抱着阿蛮不放,阿蛮脸红脖子粗的一手提着一个,一旋身像扔飞碟般的把人扔得老远。 夏玉筠愣愣的看着这两个百多二百斤的壮汉从身边飞过,原地一片狠狈,哀叫声不断,就像鬼子进村了一般。 “哈哈哈!”阿蛮大笑着:“大汉的都废物,都他吗的一群废物!” 夏玉筠额上条条黑线划落,这人吃啥长大的。 “休得猖狂!” 一声悦耳的男音从阅书阁内传出,接着一条人影如飞龙般往阿蛮掠去,见状不妙阿蛮立刻警戒起来,扎好马步双手张开,双手朝着来者往前一送,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夏玉筠脚下地面微微擅动,两人一交手便立刻分开,阿蛮脸上早没了得意的之色,严阵以待的看着面前之人。 来人眉剑星目,身姿挺拔,黑发高高束起,垂下的发尾迎风而飘,全身上下罩着一股军人之气,飒爽英姿,颇有李连杰之风! “来者何人?!”阿蛮沉声道。 “皇城都护使段安!” 夏玉筠眼眉一挑,原来此人就是段安啊。 军人帅哥一枚。 阿蛮默声不语,上下打量了一下来者,随即高吼一声如猛虎般往段安扑去。 夏玉筠不禁私下为段安抽了口冷气,这阿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这如狼似虎般的一扑,那力度必是惊天动地的! 段安双脚稳稳的扎了一个马步,如鹰的眼眸一沉,双手往前一推,稳稳的接着了阿蛮冲来的身躯。 厉害!夏玉筠心里暗赞了一句。 此人十分厉害,阿蛮不敢轻敌,用尽浑身解数出招攻击着,段安镇定自若,力拔千匀般的接下了阿蛮攻来的所有招式。 牛人对牛人,看来这场架有得打了。 夏玉筠饶有兴味的看着对打中的两人,阿蛮身材比段安高大,出招却是粗中有细,拳拳生风,而段安稳打稳扎,见招拆招,铜墙铁壁的让阿蛮久攻不下,接招之余段安不放过任何一个空闲之机,往往突然发难,逼得阿蛮连连后退。 胜负可想而知,若再这样打下去,不用多久,阿蛮必告败退。 是要给阿蛮一个教训,但不是现在,起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 待段安四两拨千斤的把阿蛮推开了一段距离,眼睛血红的阿蛮吼叫着便又能要冲上来,夏玉筠一个箭步上前掌风往阿蛮一送,料不着事情突变,阿蛮只觉一阵劲风推来,防备不及倒退几步后才稳住身形,惊讶的看着夏玉筠。 夏玉筠没看他,对段安娇喝了一声:“圣上口喻,段将军到阅兵阁内接旨!” 段安一凛,立步拱手道:“臣段安接旨!” 斜了身后阿蛮一眼,见他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夏玉筠迈步便往阅书阁而去。 阿蛮力大无穷,夏玉筠心里顾忌,刚才那一掌可是用去了她七成的功力才把他震退,这阿蛮敢情是没看过女人发威吧,搞不好她是第一个把他挥退的女人。 “厉害,本王未来的妃子就应该这样。”皇甫玉缓缓自暗处走出,清俊的脸上带着一片赞赏。 阿蛮一惊,连忙修式立正:“王爷!” “阿蛮,你也闹够了,走吧。” “是,王爷!”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国宴事关国体,命皇城都护使段安听从御尚宫一切差遣,随时待命,不得有误,钦此!” “臣段安谨遵圣令,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把密旨递给了段安,夏玉筠道:“段将军快快请起。” 段安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道:“不知尚宫娘娘来此有何吩咐?下官定照娘娘旨意办事。” 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流光,笑着道:“段将军,本尚宫此次前来不是下旨的。” 段安一凛:“那是?” “段将军真是豪气干云,气拔山河,刚才那一幕,小女子当真十分佩服呢!” 段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粗鲁人一个,哪入得了尚宫娘娘的眼,尚宫娘娘过奖了。” “将军真是客气,其实本尚宫是想过来问问,阅书阁里的书,本尚宫可以借阅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诡异的兵营 料不想夏玉筠这样说,段安愕了愕,笑得有点牵强:“尚宫娘娘,这里的书……都是大老粗们看的,您还是不要看了吧。” “哦?这里一般都是些什么书?” “军事,策略,还有一些应试文,杂七杂八的,没多少入流的。”段安有点不好意思道。 “是吗?本尚宫听说陛下建造阅书阁时亲自挑选了一些书籍进来,那些书籍在哪?” 段安眸里掠过一抹闪烁:“娘娘,那些书极其珍贵,不是普通兵士可以借阅了去的,若是要借阅必得经过严格的程序,还不得损坏书本,不然是要治重罪的。” 还不得损坏书本……哈,段安特意说了这个出来,看来这些兵士们经常把书本损坏呢,怪不得段安有点难为,想必这阅书阁也没几本书是正常的了。 “这么说……阅书阁也没什么好书可看了?”她语调轻提道。 “当然不是!”段安立刻反驳,“阅书阁是陛下钦命建造的,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当然要尽力爱护,下官想尚宫娘娘肯定是误会下官的意思了,那阅兵阁的书只是不适合娘娘看而已。” “原来如此啊,那本尚宫当真是误会段将军了,段将军现在可有空?实话说本尚宫还真的是来这里借书的。” 段安上下打量了夏玉筠一眼,见她不像说笑,便点了点头:“若尚宫娘娘不嫌弃,那便随下官来吧。” 段安领着夏玉筠进了内阁,红漆木门缓缓打开,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书架显现眼前,就像一队队训练有素的士兵接受检阅一般,书本分了类,一丝不咎的摆在书架内,什么类型,书名是什么,一目了然。 来时本预料这阅书阁乌烟瘅气,现在整洁得堪比皇城藏书殿,看来段安管理很有方法。 “这阅书阁内的事宜都是段将军打理的吗?” “下官一人断断是不能打理的,都是几个部下联手整理着,下官只是装个样子罢了。”段安洒脱道。 成绩明摆在眼前却不居功自傲,这段安是个谦虚老实之人。 书的种类很是繁多,夏玉筠走到‘军事策略’一栏下,认真的选着要看的书籍。而段安则立在一旁,纹丝不动的静心等待她选书。 前世身为国家顶尖特工,阅读的兵书不算少,这些兵书上大致的内容她是看过的,瞄了一眼守在一旁的段安,便随手拿了一本,递给了身后的绿意。 “段将军。” “下官在!” “陛下所选的书籍在哪?” “尚宫娘娘请随下官来。” 几乎把阅书阁逛了一圈,段安把她领到最深处的一间楼阁内,房门虽然打开着,却有不少护卫在前守护。 “尚宫娘娘请。”段安恭身往前一迎,夏玉筠走了进去。 皇帝所赐的书籍果然与众不同,每本外表包装极其精致,都镶金边的,厚得足以砸死人,若是发动兵变的话不用选什么武器了,直接拿这些当砖头扔便行。 这些书籍写的绝多是史记,有些是传记,都是文绉绉的历史类,看了一会夏玉筠看出了点瞄头。 南宫澈故意的亲自选择这类型的书籍,便是告诉禁军们什么叫忠军爱国。 难道他早已知晓魏正豪与皇后的用意? “只是一个阅书阁而已……” 南宫澈的话语回响在脑中,南宫澈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随手抽了一本《史记》出来,递给段安道:“本尚宫想借阅此书,不知有何程序?” “尚宫娘娘请稍等一会。”段安拿着书走到一个管理书籍的军士处,军士听到她名字吃了一惊,颤着手把书名登记了,段安便道:“尚宫娘娘请过来划一下手印。” 夏玉筠挑了挑眉,还当真是一丝不咎。 玉指沾了沾红油,在借书册里很认真的押了一个手指,绿意便立刻递给她一条半湿的丝绢,拿着丝娟擦手,夏玉筠很奇怪绿意哪弄来这条半湿的丝绢。 段安把书恭敬的递给了她道:“尚宫娘娘,一般的借书期限是一个月,请尚宫娘娘在此一个月内仔细阅读,到期请立刻归还,因此书陛下御赐,若是损坏的话会遭重罚,望尚宫娘娘爱护好此书。” 见着段安如此认真慎重的表情,夏玉筠暗暗佩服之余强忍下心里笑意,也甚是凝重的接过书本:“段将军放心,本尚宫定会好好爱护书本的。” 把书本递到绿意拿着,又细细的看了一眼阅书阁,夏玉筠便转身离开。 不错,这阅书阁果真只是阅书的地方,随处都摆满了书架和书本,就算要聚会也没多少空余地方,而段安……想必不是魏正豪的爪牙,是不是应该把这顾忌消除? 看着段安一直恭敬的跟在身后,夏玉筠突然停了下来,段安也立刻跟着停下脚步。 “段将军,若是本尚宫对书本有甚不明白,是不是可以随时来请教段将军呢?” “这个是自然的,能为尚宫娘娘分忧是下官的荣幸!”段安想也不想的便回答着。 “那本尚宫便在此谢过段将军了。” 这样一来,她便有了经常来此的理由,段安答得这么爽快,莫非他心里真的是坦荡荡? 好,她就姑且相信吧,拍了拍绿意捧着的书,轻声道:“绿意,可要好生捧好了哦。” “是的主子。”绿意认真的回了一句话,抱紧了怀里的书本。心里一阵哀叫,天哪,才是两本而已,咋这么重…… 目送夏玉筠离去,段安的眼眸掠过一丝疑惑,这女子……只是单纯来借书的? 没走一会,绿意便有点撑不住了,夏玉筠摇了摇头,拿走一本书道:“这样行了吧?” 绿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行了行了,主子真是大好人,心肠堪比菩萨……” “行啦行啦,只是一本书而已,不用说好话了。”夏玉筠不耐烦的打断道,幸好阅书阁与漱玉阁相隔不远,怀内这书重量可是不轻的。 这阅兵阁暂时来说没看出什么不妥,有空找个理由让余慕清亲自去一遍,也许会看出些什么问题。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清音赋(求收藏!!明天三更!) 把书放了下来,夏玉筠根本不打算看,这书太文绉绉了,不适合她看,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把琴曲学下来,找个会弹奏的以便当天与她一起表演。 找谁呢,若是找宫里的乐师那这《清音赋》必定会提早泄露出去,若是让皇后知道早有准备的话又不知会弄出什么事情来陷害她。 谁能奏曲……夏玉筠眼眸一亮,想起了一个人:独孤靖! 独孤靖说过,若是她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他,莫非真的要去独孤靖那里……独孤靖是个怪人,那次奏弹时,竟说要她负责! 天,敢情她与他只是初相识而已,这独孤靖咋如此大胆。 初秋气息干燥,秋风微凉,不太热,不太冷,让人感觉十分舒适,树叶渐渐变黄,珊珊而落,秋天萧瑟,鸟鱼蛙物都隐蔽暗处,偶尔有几声鸟鸣响起,更觉一片萧寂。 夏玉筠心里有些乱,便度步来到漱玉阁一处湖泊处,湖面平静如镜,却远远的看一抹白影横卧于湖旁的山石间,甚是悠闲。 她大吃一惊!这是谁人? 白衣胜雪,身姿修长,墨发柔顺如水,姿态慵懒,衣袍的一角微微滑下,露出一小半如白玉般的身体,线条柔美,温润亮泽,就像一块千年美玉不小心光华显露,只是那么一点点便让世人惊叹,让人移不开双目。 甚至比那美人出浴更加销魂。 从背影来看,这身体的所有,都是完美的。 夏玉筠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这……这背影咋这么熟! 对了,这是独孤靖!天,这里可是漱玉阁内,他怎么跑这里来了? 因为这背影甚是销魂,夏玉筠抹了抹快要流出的口水,想像着前面那白色面具,试图把这销魂的指数降低一点,却没预料到想到那白色面具与这身态结合一起,更添了一份神秘之美! 若怕真正的样貌会破坏这美感,那么这面具便刚好弥补了这一缺憾! 坏了,越想她心里跳得越厉害! 深吸了一口气,不远处的他一动不动,应该是睡了吧,她要不要走上前去弄醒他? 不过就算醒了她也不知道,因为那面具看不到五官如何。 但既然来了,人也在此了,也就没回去的理由。轻轻的走上前去,慢慢的绕到他前面,心情很是兴奋,就像公主要见到王子一般。 单手托螓,黑发柔顺贴着身体滑到石头上,白衣飘摇,颇有神仙之气。 今天的他换了另外一个面具,面具还是白色,却勾勒出了五官,做工很是精致,若是上色的话俨然就是一张人面。 这勾勒的面容……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谁。 勾勒的面容七分恬静三分柔美,静静的很是摄人心魂,若是长着这样一张脸,那肯定也是倾国之色。 为何要故意戴着这张面具?莫非这张面具上所刻画的面容有某些深意?还是独孤靖只是喜欢这张面具而已? 是睡了还是醒了?她不知道。 还是先等一会再说吧。 夏玉筠坐在旁边一张平滑的假石上,静静的等候着,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响,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仿被一双手轻柔的抚摸着,这种超然的感觉很是安静,很是舒服。 前世的她出入于枪林弹雨之中,鲜少时间独处,好不容易盼来的假期便是给了宝贝,二人吵吵闹闹的快乐不知时日过,没真正轻松几天便又执行任务去,感觉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足够,又何来如此静心静坐。 原来聆听着大自然的声音,是如此的舒服。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里沉淀着,升华着,身体内一股隐隐的生机在蓬勃发展着,感觉像经受了洗礼一般。 有点羡慕独孤靖,他的时间应该很多吧,应该很经常感受着这天与地,也许高人便是这样来的吧。 轻轻舒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暂时不打扰独孤靖,留下个信物吧,待到他醒了便知道她来找过他。 留下什么信物呢? 对了,手上的丝绢。古代的男人对女人所用的丝绢经常暇想,不知道独孤靖会不会如此呢。 念及此,心里暗笑了一声,拿出丝绢,静静的走到他面前,慢慢的放下。考虑到丝绢很是轻盈恐被风吹走,便轻轻的挽起他一缕黑发,盖到在了丝绢上面。 这黑发的触感中顺滑得不可思议,亮丽光泽,敢情海飞丝飘柔什么的洗发水广告里的模特也不及它。 淡淡的檀香飘于四周,这古代的男人咋都这么香。 突然间她觉得,如此静静的看着他,也是一种享受。 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花痴了这么久是时候花痴完了,要不要把独孤靖叫醒? “夏尚宫,可是等了许久?” 慵懒的声音夹杂着低磁的嗓音,甚是好听,夏玉筠一愣,慢着,莫非他一直没睡?! 修长洁净的手拿起她放下的的丝绢,放到面前轻轻一嗅,然后甚是珍贵的把它放到怀内:“好香。”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隔着面具能闻香气的吗! “你一直没睡?你怎么在这里的?” “有如此佳人在旁,靖怎能睡着?至于靖怎么在这里……呵呵,这皇宫哪里我是不能去的。”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这人定力还真厉害,坐了这么久一句话也没说。 缓缓的撑起身子,宽阔的衣衫因他坐起来的姿态更显宽松,胸前一小片光滑如玉的皮肤害羞的露了一下脸,夏玉筠眼睛一下子便瞪圆。 拉了拉胸前的衣服,独孤靖玩味似的道了句:“尚宫娘娘,靖还能入娘娘的眼吧?” 夏玉筠直扯眉角,好吧她认栽,谁叫她真的看了他这么久。 “独孤靖,其实筠儿来此是有一事相求的。” “何事?” “请独孤靖听说过《清音赋》吗?” “清音赋……”独孤靖若有所思道:“长袖舞,清音赋,相辉映,魅魂曲。”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赠书 夏玉筠眼前一亮:“独孤先生知道?!”有这句说话的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琴曲神舞,天下谁人不识?只是没机会亲眼一睹风采而已。” “那独孤靖你有否看过清音赋?会弹奏吗?” “略懂一二。” “真是太好了!”夏玉筠高兴得轻轻一跃,转念一想,要不趁此机会让这独孤靖教教自己琴谱。念及此便拿出《清音赋》递给了独孤靖。 “先生你看看是不是这首。” 独孤靖接过琴谱,打开略略看了几眼:“不错,正是此赋。” “那先生有空吗?” 将琴谱合起来,独孤靖抬头看着她:“为何要我弹奏此曲?” 夏玉筠犹豫了一会,既然是专程来求人家的,那就把事情坦白吧。 “筠儿想请独孤靖在皇后的寿宴里弹奏此曲……” “只是让靖一人弹奏此曲?呵,靖不习惯生人。”独孤靖话毕便把琴赋递了回去。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这意思,”夏玉筠连忙推了回去:“当天筠儿也上台,筠儿跳舞,先生便在旁伴奏……不知先生能答应吗?” “若是爱妻你起舞的话,那为夫便在旁伴奏吧。” 看看看,又来了!夏玉筠直扯眉角:“我还没出嫁!” “筠儿以后是靖的妻子,现在未出嫁是正常事。” 无赖,好无赖! 说不过他,那她就不说了。她不说,看他还无赖不。 “独孤靖,这琴曲筠儿不甚懂,能不能教教筠儿?”先把话题扯开再说。 “真要靖教?”独孤靖有点不怀好意道。 这人想干什么? 一阵冷风吹过,夏玉筠咽了咽口水:“呃,筠儿是真心求教的。” “这样子啊……”独孤靖话音挑长:“若是让我教,那便是我的徒弟了,但我从不收徒……这可如何是好?” 夏玉筠嘴一抿,随即可怜巴巴道:“寿宴在即,筠儿真的不会,筠儿不做先生的徒弟行吗?以筠儿这资质若是做了先生的徒弟,准会丢先生面子的……独孤先生你就破例一次好吗?” 男人有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受不了女人撒娇,独孤靖是男人,应该不会免疫! 独孤靖轻笑一声:“既然爱妻相求,那为夫就勉为其难答应一次吧……” 夏玉筠眼都直了,只是教她弹弹琴而已,连自己的清白都赔上去了,不行! “独孤先生,筠儿没有夫君的,起码现在没有!滋事体大,独孤先生就通融一次行吗!”既然撒娇这招不行,那她就用硬的! 和他说道理。 再一次轻笑:“这俗世的事与靖何干?靖只关心筠儿一人而已。” 这人哪,这人哪真比牛皮还刃! 筠儿泄了气,若是请不动他的话短时间内又不知谁人合适,但若是答应他的话那自己便莫名其妙的搭了进去。进退两难,哎……苍天哪,教教她该怎么办。 见她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独孤靖道:“让你答应靖,真那么难吗?” 她叹了一口气,这不是难与不难的问题,问题是她不能叫一个陌生人当夫君! “筠儿不是个随便的人。” “难道你认为靖是个随便的人?” “独孤先生当然不是了。”筠儿想也没想的便回了句。话刚说完她便愕着了,自己为何这么肯定?敢情她与独孤靖才相识不久。 拿着琴赋的手微微一凛,独孤靖不再说话,沉吟一会后把琴赋收进怀内,悠闲的再躺回石上道:“琴赋靖收下了,很久没抚过此曲了,容靖某好好研究一会,若是领会好了,靖再找尚宫娘娘吧。” 夏玉筠松了一口气,独孤靖对她的称呼变了,也终于答应了。 “筠儿在此谢过先生。” “爱妻何必如此客气。”独孤靖眸里噙着一抹笑意道。 夏玉筠抽了抽眉角,先忍了那口气,遂笑了笑道:“请独孤先生,认识璇玑公子吗?” 独孤靖眸里掠过一抹亮光,笑着道:“你是想问陛下体内所中之毒的事情吧?” 夏玉筠点了点头:“先生医术如此高强,难道也没办法能解吗?” 独孤靖淡淡一笑:“听说此次寿宴,是由尚宫娘娘全权负责?” 夏玉筠点了点头。 独孤靖眸里掠过一抹厉光,随即从怀内取出一小册子,递给夏玉筠:“这本《百毒谱》是为夫行医时收集到的资料,对于此次皇后的寿宴,可能会有些帮助,拿去吧。” 夏玉筠接过,小册子很是阵旧,封面上写着几个字《百毒谱》,翻开小册子,页面虽旧,却凝着一抹淡淡的檀香味,这丝香味像瞬间让这小册子得到重生般,细看下竟觉得十分精致。 夏玉筠心湖微微擅动着,俗话说物似主人形,这独孤靖肯定也是一位相当严谨之人。 书册虽小,却很精辟的记载着数百种毒物的制造方法及解毒方法,甚至有好些是江湖上少见的剧毒之物,这些毒江湖上鲜少人能解,但这本小册子上却都记载着解毒方法。可以说,这本《百毒谱》价值连城! 夏玉筠愕然道:“谢谢,待到皇后的寿宴一过,筠儿自会归还的。” 独孤靖淡淡一笑,挥了挥手道:“一本书而已,筠儿想什么时候还便什么时候还,”话毕,独孤靖伸了个大懒腰:“关于陛下的事情,靖有空再和你说,这里冷,靖便先回去了。” 独孤靖站起身来,扬长而去,那抹白影渐渐消失在夏玉筠眼前。 怀里拿着书,夏玉筠歪了歪头……真是一个怪人。 ——————————————————————————————————— 走回房中,发现余慕清已早早在那等候着,心里暗怪自己没有及时向他汇报,弄得别人都跑过来了。 “慕清,我刚想去找你呢。”夏玉筠绽开一个美美的笑容道。 余慕清一寒,这笑容好假。 “尚宫娘娘贵人多事,不用劳烦了。还是慕清来找尚宫娘娘吧。” “呃……这样也可以,”夏玉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来,进房内说。” 绿意彻了茶后便退了出去,临走不忘把门关上。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余慕清开门见山道。 夏玉筠指了指书案上借来的两本比砖头还厚的书:“刚把书借了回来。” “借书?”谁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提个要求 “阅书阁内真的只有书本,”夏玉筠轻缀了一口茶:“里里外外都是书架,一排一排的书册,聚会的地方倒没多少,那皇城都护使段安还是一个挺正派的人。” 余慕清挑了挑眉:“真是这样?” “嗯,亲眼所见,今天见段安跟大夏来的那粗人阿蛮打了一架,武功不错。” 气拔山河兮气盖世! “段安……”余慕清轻喃着这名字,把两本书册拿了过来,翻开粗略的看了看:“借阅时间多久?” “一个月,”夏玉筠顿了顿道:“我跟段安说了,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会找他问的,或者你把书拿回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代我去问。”夏玉筠语句最后几字加重了音,语有所指。 把书本合上,余慕清正色道:“陛下知晓这军营的情况吗?若真有事起来……该如何制止?” “这个不需要担心,陛下下了一道密旨,让段安听从我的调遣,若是当天皇后不安份的话,我让他把军营暂时关闭便是。” 军营关了那便是非法聚会,那她便有理由把禁军牵制住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到时通通抓了关起来。 “看来……余某要亲自会会那段安……”余慕清自言自语道,把书本捧在怀内,走出门外去:“书我先借了,到时还你。” ———————————————————————————————————— 夜已深,夏玉筠在房间内翻阅着《百毒谱》,正看得入神处,却见房内人影一闪,浅夜手里宝剑已然对准门外。 直直抵着门外那修长纤细的身形。 “是谁?”夏玉筠反射性的问了句。 “哈哈!”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夏尚宫,本王特意过来看你,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本王?皇甫玉?! 夏玉筠傻了眼,向浅夜使了一个眼色,寒光一闪,宝剑回了鞘。 好快的剑! “阁下好身手。”皇甫玉由心的赞了一句,身形缓缓步入。 一身黑色暗绣龙纹袍,边缘镶着金线,趁着他秀美诱人的面容,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映出一抹深沉,如瀑的墨发用一根剔透的玉簪简单挽起,全身上下充满着一种异样神秘的气息。 若不是他一身中国古代式的穿着,夏玉筠还真会把他看成西方的魔法美少年。 若说浅夜与他都是黑水晶塑成的,虽同样剔透,但性格却是截然相反的,一个神秘,一个睿智。 浅夜不善言语,却极是忠心,但南宫澈表面虽常带微笑,却没人猜得到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知亲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皇甫玉眼眸清剔透亮,却如夜般深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本王想见你了,便来见你了。” 夏玉筠挑了挑眉:“王爷是开玩笑的吧,不打招呼直接进入难道是贵国独有的见面方式?” “哈哈,你这丫头嘴还真尖,大夏都是豪气干云之辈,从不干偷鸡摸狗之事,只是本王刚来到便被发现了,来不及打招呼而已。” 是哪,不偷鸡摸狗,是明抢豪夺!南宫澈这意思便是他来明的! “夜已深了,奴婢要休息,王爷还是请回吧。”她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皇甫玉眸里掠过一抹锐光:“你想赶本王走?” “不是赶,是请!奴婢这地方不入流,怕贬低了王爷的身份,招待不周,奴婢可是担当不起的。” “本王免你罪便是!”皇甫玉完全忽略夏玉筠话里之意,走进来大咧咧的坐在了书案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旁若无人般的轻缀着。 无赖! 皇甫玉长得一副纯真美少年的模样,挂着人禽无害的笑容,却是个异常危险的人物,她可得要多多提防。 夏玉筠也坐了下来,却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南宫澈,决定和他来个斗定力! 浅夜在此,他不会乱来,那就让他感到无趣,自行离开吧。 “夏尚宫有心上人没?” 压住刚想冲口而出的话,夏玉筠想了想,答了句:“有!” “是哪位?”南宫澈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我干嘛要说!”笑得如此奸狡,若她把名字说出来了,那这人铁定倒霉。 “夏尚宫,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查不到吗?” “……查到又如何?”皇甫玉的示爱方式还真直接,给她一个措手不及。 “本王干嘛要告诉你。” “!”夏玉筠一时语塞:“王爷,你想说什么的话就直说吧,绕来绕去好烦!” “女孩子家,斯文点。” 像被人踩了一脚,夏玉筠一下子火了,手重重的一拍桌面:“我就这么粗鲁,咋样!看不惯的话可以离开!” 皇甫玉挑了挑眉,很是戏谑的看了她一会,脸上的笑意更浓:“不错,有性格,本王喜欢。”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变.态啊! “王爷喜欢奴婢?” “嗯……聪明。” “很遗憾,筠儿不喜欢王爷。王爷还是另觅良人吧。”她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 “呵,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皇甫玉很是自信的说道,眼眸亮光闪烁。 “也对,”夏玉筠稳定了一下心态,这南宫澈和她绕圈子,她就必须要淡定,越急的话越是中了他的计! 拿起茶杯轻轻缀了一口道:“就算筠儿以后会喜欢王爷,筠儿也不可能与王爷在一起。” “你担心门不当户不对?没事,只要本王一句话,你便是睿王妃。” 切!自恋加自大! “奴婢想王爷是误会了。” “哦?” “奴婢对男人有个要求,若是做不到这点,奴婢宁愿终身不嫁。” “什么要求?”皇甫玉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奴婢这要求哪,这天下可能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到呢,特别是王爷你……啧啧,哎……”夏玉筠边说边摇头,故意卖关子。 “本王倒还真想听听是何要求,筠儿姑娘,直接说明吧。” “好,若是我直说的话,王爷也要老实回答,若没法回答或者答案是否定的话,那就请王爷自动离开吧。” 皇甫玉略一沉吟:“可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做不到请滚 “爽快!”夏玉筠偷偷一笑,南宫澈,你上当了! “其实小女子这要求也是挺简单的,能当小女子的夫君之人,一生只能娶小女子一个,一生只能爱小女子一人!” 是哪,看似一个很理所当然的要求,很实在的要求,既然爱了,便要对对方负责。但这些理所当然的要求,若真要做起来,很难。 特别是在古代,这个要求简直是天荒夜谈,无理取闹! 所以南宫澈的笑容僵着了。 脸上渐渐的变得沉凝起来,皇甫玉良久的没有说话,深遂的眼眸微敛,浓密修长的睫毛遮着了双眸,看不出他心里所想,而手里拿着的茶杯,也放到了台面上。 气氛一片沉寂,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夏玉筠也不打扰,她知道南宫澈此刻心里肯定有着一番纠缠。 毕竟是王公贵族,养尊处优权势通天的他们更加不会知道何为专一,对于他们来说,娶得越多妃子生越多的王子公主便是好事,为家天下开枝散叶。 她这个要求可以说得上是大逆不道的! 良久后,皇甫玉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夏玉筠举起了两只手指,做了个“v”形姿态,哈,认输了吧!走了吧! “筠儿,本王承认你所提的要求本王做不到,但本王还是一直会喜欢你到底的,直到有一天你把这些要求放弃掉。本王有的是时间,不介意等你回心转意。” 固执认真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夏玉筠直抽眉角,皇甫玉也太无赖了吧! 行,他等她,她却不一定等他! 牙痒痒的轻骂了他几句,心念一转,嘴角扬起一抹奸笑。既然皇甫玉这么痴情,多一个蓝颜知己也是好事!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何况这人以她现在的实力来说还是惹不起的。 “哈哈哈,夫人真是厉害,连睿亲王都能被你撵走。”一抹好听的磁音自房门外传来,房内走进一人,云淡风轻。 夏玉筠翻了一个白眼,独孤靖还真喜欢不请自来,没好气道:“独孤先生,小女子尚未嫁人!请先生自重。” “靖当然知道你未嫁人,因为你以后嫁的人便是靖!现在叫夫人与以后叫夫人也是一样的。”独孤靖理所当然般的回道。 刚轰走了一只只见过两次面便说喜欢她的苍蝇,现在又来了一只自以为是的家伙,夏玉筠真的无语问苍天。 这表白啥的,难道是传染病?一个接一个的…… 没力气跟独孤靖探讨下去,夏玉筠道:“独孤靖又是因何事而来?” “呵呵,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今天突然发现一事未在书册里记载,特来补充而已。” “是那本毒物谱吗?” “嗯。”独孤靖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坐下,白晰修长的手往前一伸:“拿来。” 夏玉筠犹豫了一会,本能的往怀里捂了捂,这样子给了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书收走……算了,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她没可能长期藏着的。 有点不情愿的拿出毒谱,交与了独孤靖,一双眼眸却是紧紧不离它。 独孤靖轻笑了一声,翻开毒谱,翻到最后一页,在‘莫言’上添加了注解:此毒能解之物,璇玑公子之也。 看到这句话夏玉筠直翻白眼,倒,这写了等于没写! 待到墨干,独孤靖重又合上,交给了夏玉筠:“拿着,好好保管。” 接过毒谱,很小心的藏在怀内,脑海里回味着刚才独孤靖所书的那句话。 此毒能解之物,璇玑公子也…… 为何要特别注明?莫非内藏什么玄机? 细细的把字句斟酌了一会,却是毫无头绪。待到最后她干脆不去想,直接问道:“独孤先生可否说说此话何解?” 倒,如此白痴的问题不会被他笑吧。 “叫一声夫君,靖便会回答你。”独孤靖戏虐道。 夏玉筠眼眸一眯,一抹寒光直射独孤靖:“独孤靖,不要胡闹了好吗?” “靖没有胡闹啊,靖可是认真的。”独孤靖很是无辜道。 “我一个女子尚未出嫁,随随便便叫一个男子为夫,这与青楼内的妓女有何区别!”夏玉筠突然发飚道:“我可是很虚荣的,想娶我,起码得黄金万两!” “哦?难道靖听错了?啧啧……夫人怎么突然改变条件了?” “本尚宫喜欢,咋样!”她鼻子一挺道,对皇甫玉来说黄金万两不是问题,但独孤靖可就不同了,他可能会做到她前一个要求,但后一个要求便难了。 除非这独孤靖是个高人,家里富可敌国! “呵呵。”独孤靖淡淡一笑,无奈道:“好好,为夫以后努力赚便是。筠儿不要急。多给为夫点时间。” 夏玉筠面上条条黑线划落,这人还真把她的话当真哪。 “独孤靖,筠儿知道你人好,你就告诉筠儿此话何解好吗?”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柔声询问,很多男的都受不了撒娇这招。 戴着白色面具的面微微一凛,独孤靖道:“其实也不难理解,此毒是璇玑公子所创,璇玑公子也必然知道解毒方法,若是找得到他,毒自然便能解了。” “但问题是璇玑公子已经辞世了,就算找得到又如何?”搞不好已化为一堆白骨了,她可不会通灵术,不知道如何与死掉的人沟通。 南宫澈的毒残留在体内未清,身体每况越下,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 “呵,”独孤靖神秘一笑:“也许找到了璇玑公子的遗体,也就找到了解毒之方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夏玉筠脑子里一转,对啊,璇玑公子如此厉害定有不少稀世珍宝陪葬,到时把墓穴掘开也许能找到解开‘天殇’的方法。 “那独孤先生知道璇玑公子葬于何处吗?”事情出现转机了! “靖不知。”独孤靖很干脆的回答道。 仿如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得她七晕八素的,天哪,你咋就这么爱给人希望却把这希望毁掉呢,这感觉也忒悲催了吧。 “那这世上有谁知道璇玑公子所葬之处?” 独孤靖略一思索:“璇玑公子一生做事细致稳妥,策无遗漏,既然生于世上的时候便隐居起来,那辞世后必定不想别人打扰,靖想这当今世上……也应无人知晓璇玑公子所葬何处。就算是知道,也应不在人世了。” 独孤靖最后一句话带着些异样意思,夏玉筠疑惑道:“为何断定那知晓之人不在人世了呢?” “这个……靖猜的。”独孤靖略一停顿道,把笔放下,理了理衣衫道:“时间不早了,为夫便不作打扰,夫人你好好休息吧。” 独孤靖话毕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夏玉筠一咬牙,朝他修长的背影大声吼道:“独孤先生你给我听清楚了,本姑娘还未出嫁的!”她抗议!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度相见 回答她的便是一串爽朗的笑声,笑声渐渐减弱,独孤先生渐渐远去。 夏玉筠坐了下来,重又拿出毒谱,一页页的细细翻看…… 慢着,独孤先生今晚是特意过来填补遗漏的,按这么说的话,那么这本岂不是原本!? 对了,这时代还未发明印刷术,敢情这所有文字上的东西都手抄的,也许独孤先生是多抄了一本给自己也说不定。 不管了,反正毒谱是给她了,别指望从她身上拿回毒谱,下次若是再来填补遗漏的话,他说,她动笔! 正念着,毒谱已被她翻完,视线毫不犹豫的便落到了‘天殇’之上。 在茫茫大地里找寻一具骸骨,这无疑比大海捞针还难,南宫澈的身体虚弱不已,撑不了多久,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毕竟海里那支针是存在的,现在还有些时间,她必须要明查暗访,把这根针给捞出来! 一阵夜风拂过,窗外响着沙沙的树叶声,看一眼窗外,夜色已深,明天一大早的还要赴静容的约,想必又是一阵地狱式训练,她必须要早些睡。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夏玉筠像想到什么似的对浅夜道:“夜,你说过铁匠铺什么武器也造得出的对吧?” 浅夜点了点头:“只要给得出图样的,说得出属性的,铁匠铺的老板便能做出。” 夏玉筠眼眸一亮:“有了!” 话毕,夏玉筠便拿了纸笔,脑海里微微思索了一会,提笔往纸上描去。 皇后寿宴那天保准不会出现什么突发事情,她要预先做个应急措施,若是如意铁的人能把这东西造出来,那她便能保证全身而退! 聚精会神的画了一个时辰,把每个部件都加以详细说明,完成后她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没甚遗漏之后,把图纸递给了浅夜。 “把图纸交给如意铁的人,记着千万不能泄露出去,若是能见着如意铁的主人,那最好直接交到主人手上,至于怎么把主人找到,浅夜,本尚宫相信你是有办法的。” 浅夜接过图纸,眸里掠过一抹光亮,点头道:“明白了。” ————————————————————————————————————— 下了早朝的南宫澈没有回龙鳞殿,而是去了御书房,那就是说在批阅着奏章,关于阅兵阁的事情她还要汇报,便也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前停靠着两个座驾,俱是八人大轿,轿为名贵的檀香木所制,雕刻甚是精致,这么一顶轿子便价值不菲了。 到底是什么人来了呢? 正当她犹豫间便见李公公出了来,李公公看见了她便高兴道:“尚宫你来了啊,咱家正要去找你呢。” “哦?李公公找奴婢有什么事情呢?” “不是咱家找,是陛下找,来,快随咱家进去吧。”李公公话毕便转身往内走。 “李公公请等等,奴婢想问一句那门前的轿子是哪位大人的?” “不是哪位大人的,”李公公惶恐道:“是瑞安公主与她未来的夫婿来了,正在殿内与陛下交谈着呢。” 瑞安公主! 天哪,是那个刁蛮公主,可是跟自己有仇的呢! “李公公,谁那么幸运能做瑞安公主的夫婿?” 李公公微微一笑,神秘道:“夏尚宫可有听说过京城第一美人?” “楼瑾月?!”天哪,不会吧! “对了。”李公公笑着道:“瑞安公主可一直倾慕着楼公子,现在两人在一起了,真是郎才女貌……夏尚宫快点,陛下正等着呢。” “哦。”夏玉筠应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楼瑾月要与公主成亲?!她没听错吧,当时楼瑾月可是连公主的面也不想见的。 莫非他们两个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楼瑾月对瑞安公主刮目相看?或者楼瑾月被瑞安公主的真诚打动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等会见到瑞安公主时,她肯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果子吃。 皇后一人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又来个瑞安公主,哎……女人何苦偏要为难女人呢。 欢快的交谈声自殿内传来,瑞安公主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气,听得出南宫澈对她很是疼爱,而楼瑾月呢……则是很低调的间中回答着南宫澈的问话。 李公公走了进去,告诉南宫澈她到了,深吸了一口气,她走进殿内,下跪行礼道:“奴婢叩见陛下,叩见瑞安公主。” “筠儿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陛下。” 站起身来低下头走到南宫澈身边,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句话也不吭。 她是来打酱油的…… “父皇,这宫女是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快便被瑞安公主注意到了。 “筠儿哪,她可了不起呢,是父皇背后的女军师。”南宫澈赞了一句:“来,瑞安你们两个认识一下,筠儿她比你大不了多少。” 夏玉筠心里暗道一不妙,只得硬着头皮道:“奴婢才疏学浅,身份卑微,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哪能相比呢,果实折煞奴婢了。” 她在谦虚着,瑞安公主却站了起来,双手反背身后的直接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眼道:“抬起头来!” 夏玉筠直扯眉角,敢情这公主的脾气一点也没收敛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有南宫澈当靠山,瑞安公主还剁了她不成! 念及此,便直直的抬起头,美艳的双眸迎向瑞安公主渐渐变得错愕不已的双眸,缓声道:“公主殿下金安……” “原来是你!”未等夏玉筠话完,瑞安公主便大声打断道:“你这贱婢怎么在这里啦,来人,把她给本公主轰出去!”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好,轰出去好,啥也不用说了,她也懒得招待这位刁蛮公主。 对瑞安公主行了一个礼,夏玉筠便欲走出去,这时听得南宫澈道:“筠儿且慢。” 夏玉筠停了下来,刚好夹在了南宫澈与瑞安公主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感觉一道目光正紧盯着自己,夏玉筠转头一看,对上了楼瑾月的双眸。 清澈美艳,如水般温柔的男子,那本是不羁的双眸,此刻却因她而停留,夏玉筠抿了抿嘴收回目光,转过脸去不看他。 第一百二十章 吵起来了 楼瑾月可是瑞安公主未来的夫婿,是大晋的附马爷。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不对,瑞安公主不喜欢她,那就连远观也不行了。 “父皇!”瑞安公主一跺脚道:“儿臣不喜欢她,儿臣不要她在这里!” 南宫澈脸色一黯:“你与筠儿认识?” “这贱婢本公主才不屑与她认识!”瑞安公主撇嘴道。 “瑞安!注意你的语气!”南宫澈轻骂道。 看着这一对父女夏玉筠心里暗笑,她比瑞安公主大不了多少,但南宫澈却爱上了她,一个可以当爹的人爱上了她,还斥责着自己的女儿,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要成后妈了。 不过南宫澈样子很是阴柔,就算是三十多岁还一张年轻面容,在瑞安公主面前倒像她大哥一般。 “父皇,这贱人留不得啊!”瑞安公主不服气的撒娇着。 “为何留不得?” “她……”到嘴的话活生生哽着,瑞安公主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夏玉筠淡淡一笑,瑞安公主当然是不敢说了,因为楼瑾月当初喜欢的是她。让南宫澈知道的话这桩婚事肯定不成。 “陛下,”既然公主不说,她便道:“筠儿还是民女时曾顶撞过公主殿下,筠儿当时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锐利的目光看向瑞安公主,南宫澈凝声问道:“瑞安,是这样子吗?” 瑞安公主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道:“大概是吧。” “大概?”南宫澈清俊的眉毛微皱,看了一眼两人后道:“既是从前的事情那便算了吧,瑞安,你可是公主,千金之躯,那就不要与筠儿计较了。你不是整天吵着没人说话么?筠儿与你年龄相仿,你们两人会成为好朋友的。” “本公主才不会与她这种人成为朋友呢!”瑞安公主完全忽略掉父亲那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谕:“父皇,反正有这女人就没我!要不她走,要不我走!” 夏玉筠挑了挑眉,叹了一口气道:“陛下,筠儿先行告退了。” 也不管南宫澈答不答应,夏玉筠话毕后便急急的离开了御书房。 “滚,有多远给本公主滚多远!”瑞安公主不解恨的对着她的背影咒骂道。自认为扳回一局的她神情骄傲,却对上了楼瑾月冰冷的双眸。 才那么一秒钟,楼瑾月便转过脸去不看她,沉默不语。 心里一寒,瑞安公主愣在当场,楼瑾月明明答应过她陪她一起的,怎么只是一瞬间便又对她冰冷一片的…… “瑞安,你与楼公子不是去了江南游玩吗,途中有什么见闻吗?好好讲与父皇知道。”南宫澈语气虽亲切,但眼眸却也覆上了一层冷意。 慕容宁与楼瑾月刚才那细微的动作尽数落入南宫澈眼底,楼瑾月很是介怀瑞安对待筠儿的态度,难道筠儿与楼瑾月认识? —————————————————————————————————— 很是无趣的回了漱玉阁,瑞安公主来了,看来今天一天都没她啥事情,乖乖的在漱玉阁找点事情做吧。 第一站便是余慕清房内,简单的听了一下余慕清的工作汇,得知余慕清的工作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了,这两天便是他最后整理规划的时候,她不能多作打扰。 想来想去觉得无趣,便回了房间,静静的在房间里喝着茶,喝了几口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夏玉筠静静的看着香茗,兵力那处有段安的配合应该没甚大问题,对皇城内各处潜藏的危机余慕清也顾及到了,现在摆在眼前的一个问题便是,若是下毒呢?! 皇室御用的餐具都是银制的,可以探毒,若下毒之人招数十分高超的话,不下在食物里,那又该下在哪里呢? 眼眸瞄向了一旁闪烁着的烛火,夏玉筠不由得又拿了《百毒谱》,很是仔细的翻阅着,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页纸上,凝香露’,服后能解百毒,强身健体。 夏玉筠心里一喜,不错,她要的便是此种解药! 再往下看,不禁吓了一跳,此毒制作方法甚是繁琐,材料有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珍珠层粉……材料竟是数十种之多,每种材料都极其珍贵,价值不菲,若是一般人家是断难找齐材料的! “啧啧啧!”不禁唏嘘了几声,随即嘴角微微一扬。 一般人家是难找齐材料,但这里可是皇宫!皇宫啊,啥珍贵药材没有!脑海里一抹念头掠过,不错,就是这样! 念及此,她转身往明思瀚房里走去。 偌大的殿堂里,别人对檀香是没甚研究的,只要把解药放在灯油里,解药随灯火散发出去,人体吸收后,便自然有了抗毒效力。 所以,她让明思瀚制造此香,把解毒之药一起渗进去。 这事,也只能思瀚一个人知道。 待到夏玉筠出来时,绿意找了她许久,说是有位天仙般的公子来漱玉阁了。 天仙般的公子…… 夏玉筠隐隐猜到是谁。 待她来到正殿,便见一人坐在殿堂内,一袭淡绿儒服,玉树临风,不羁却深情,才情横溢,宛若飞仙,虽然早知道他绝色,心里却也忍不住跳动着。 不错,正是楼瑾月。 夏玉筠淡淡道:“绿意,你先退下。” 这话就像冷水直泼而下,绿意僵在了当场,主子命令不能违抗,便嘟着嘴很不心甘情愿的退了下去。 那神仙一般的公子为何出现在漱玉阁?莫非又是来找主子的?不对,这人她好像在哪见过……对了,在御书房里的未来附马! 倒抽了一口冷气,绿意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不错,正是附马!这两人直直的互相对望着,敢情附马真的是来找主子的…… 天哪,主子的艳福咋这么多呢,随便分一个给她也行啊! 摇头叹了一声气,脑海内突然飘了一句话出来:多情自古空余恨…… “奴婢叩见附马爷。”夏玉筠稍稍欠身道。 “筠儿!”楼瑾月唤了一声:“不要唤月作附马,月并不是附马。” 夏玉筠挑了挑眉:“你与公主一同乘鸾进宫,便是告诉世人公主与你关系不浅,世所皆知公主倾慕于你,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附马爷,你就别谦虚了。” 虽然她并不喜欢楼瑾月,说这话时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酸。轻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进皇城的?” “此事一言难尽,不过依附马爷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筠儿所为何来。” 清艳的眼眸掠过一抹闪烁,楼瑾月缓缓走近,淡淡的墨香之气由远而近,夏玉筠心脏不禁微微失控。 在她身侧站定,楼瑾月柔声道:“一定要这样做吗?” 咬了咬下唇,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筠儿,你一个弱女子又岂能撼动他们分毫?此举无疑是飞蛾扑火,不值得的。” 夏玉筠嘴唇一抿:“是不是飞蛾扑火尚不得知,筠儿只知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 那被毒虫噬咬的痛苦历历在目,那一股不屈之气尚凝在胸间,为了那含恨而死的夏玉筠,为了尚不甘心的自己,这仇,一定要报! 妩媚的双眸燃着熊熊火焰,楼瑾月心里一震,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若是把事情做完了,便回月身边吧。” “啊?”夏玉筠很是错愕,随即一抹怒火涌上心头:“筠儿不做任何人的小妾!” 第一百二十一章 舍得朕吗 她不是这时代的女子,接受不了什么三从四德,三妻四妾的观念,她宁可终身不嫁! 楼瑾月淡淡一笑,凝声道:“不做妾,做正妻。” 正妻?! “那公主呢?” “月没说过要娶她。” “你不是娶公主的你跟公主回皇城干嘛?!” 被问得有点哑口无言,楼瑾月想了一会才道:“公主只是月的朋友而已,公主那次陪月下了江南,月这次便陪她回皇城。” “公主陪你下江南?”一男一女的结伴而游啊…… 楼瑾月眼神闪烁,甚不好意思道:“嗯,自你走后,月心情不好,便想云游四海,却被公主找到了。公主缠着月不放,月便只能任她跟着了。” 原来是被跟屁虫跟着了,想必楼瑾月当时是一刻安宁也不得吧。不过如此也好,免得楼瑾月胡思乱想的,敢情便是在瑞安公主不断的骚扰下楼瑾月便无暇想起她的事,时间久了便慢慢淡忘掉了。 “到江南游玩了多久?” 楼瑾月有点尴尬:“才刚回来不久……” “哦……”夏玉筠尾音微微上扬,瑞安公主泡帅哥还真是不遗余力啊,真自上阵的,但南宫澈怎么不管管?这公主为了泡帅哥都离家出走这么久了。 “可玩得高兴?” “筠儿,不要问了好吗?你明知道月心里只有你一人。” “附马爷!”夏玉筠突然正色道:“你与公主二人去了江南几月之久,若是被人知道,公主清誉如何?你是读书人应该明白,若是你不喜欢公主为何又一直让她跟着?你虽说当公主是朋友,但你明知道公主对你的心意如何,如此一个朋友之礼,可是会让公主托付终身的,若你现在不承认的话,恐怕整个大晋也不会放过你。” 楼瑾月眼眸一沉,一股傲气油然而生:“若是月不喜欢,就算把月斩了,月也不会与瑞安公主在一起……” “是哪,你倒是觉得光明磊落了,但瑞安公主咋办?这不明摆着让天下人耻笑吗?你让瑞安公主还有何颜面活下去?” 楼瑾月一顿,默声不语。 “楼公子,筠儿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位过客,筠儿身份卑微,不配得到你的爱,公主深爱你至此,你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筠儿,”楼瑾月满眸柔情,缓声道:“月想你是误会了,月这次与公主出游江南是骄装打扮的,没有人认得出来,所以就算月不答应,对公主的清誉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夏玉筠愕在当场,不愧是文人,楼瑾月这招还真高。 撇撇嘴转过身去,夏玉筠不屑道:“就算别人不知道,但我介意,就算真与你在一起,但想到你与瑞安公主有几月的江南之游,那让筠儿情何以堪?楼公子,筠儿与你是不可能的,死心吧。” 一番绝情的话非但没让楼瑾月伤心,反而让他心底翻起一抹亮光:“你是介意我与公主那一段江南情谊?筠儿,月敢对天发誓,月与公主绝无半点逾越之距!”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楼公子,这是你与公主的事情,与筠儿何干?大婚前两人还是清白之身,那足以证明瑞安公主是个不错的女子,能伴你终生的……” “筠儿,不要把月往外推好吗,月喜欢的人是你!” 夏玉筠手一抬,打断了楼瑾月的话,认真道:“楼公子,筠儿再说一次,筠儿不喜欢你,不想与你在一起,而你与瑞安公主的事情,也与筠儿无关,筠儿现身在皇城内,若是让人看见了,筠儿便会有麻烦事,天色不早了,楼公子请回吧。” 夏玉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般刺进他心里,她话说完,他早已伤痕累累,双手紧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筠儿,月对不住你,不管你喜欢月与否,月都会一直等你的!” 楼瑾月话毕,也不等夏玉筠回话,倔强的转身离去。 瞪大眼睛惊讶不已的看着楼瑾月的背影,夏玉筠愣了半晌,聪明绝顶的他咋就这么爱钻牛角尖呢,她说得很明白了,她不爱他好不! 他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老实说是她对不起他吧。 算了,她阻止不了楼瑾月的想法,那便由他去吧,或许他这样想,心里比较舒服一点。 “主子,主子!” 绿意一脸慌张的跑了过来,不远的一段路却手忙脚得一连摔了几个跤,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这丫头咋整天慌慌张张的。 好不容易‘跌’到了她面前,绿意早已憋得一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道:“主……主子,陛……陛下来了,正在大厅里呢……哎,主子!” 未等绿意说完,夏玉筠便迈步而去,可怜的绿意气还没喘过来便又要急急的跟上前去,赶路途中还不忘多‘滚地’几遍。 大厅内奴婢们都低头恭敬的站在一旁,一位身着白袍的斯文男子坐于大厅中慢慢品茶,一身尊贵之气让人忍不住低首膜拜。 “奴婢叩见陛下。”夏玉筠跪地下拜道。 “爱卿平身。” “谢陛下。” “筠儿,来朕身旁坐下。” 夏玉筠略微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旁边坐椅上。 纤长玉白的手拿起茶壶,夏玉筠一惊道:“陛下,筠儿自己来便行。”话毕便伸手过去阻止着。 “不妨事,朕以前独自一人时也很是喜欢沏茶,现在为心爱之人沏茶,朕高兴。”南宫澈边说边轻轻拿开她的手,动作缓慢却很是专业的帮她沏了一壶茶。 “谢陛下。”她道了句,双手捧起茶杯,拿起茶盖,幽香四溢的茶香渗入心脾,甚是舒心。 “玉髓晨烹谷雨前,春茶此品最新鲜。”南宫澈盖着茶味缓缓道:“雨前龙井,朕最是喜欢此茶,每喝此茶都能让朕心平静,不可多得的茶中珍品。” 南宫澈语气慢且缓,话中有话,夏玉筠道:“陛下来找筠儿所为何事呢?” 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南宫澈挥了挥手,厅内的宫人奴婢便全数退了下去。 “筠儿,你知道朕为何要喝此茶吗?” 夏玉筠点了点头:“陛下说过喝此情便会心境平静,奴婢想陛下是否心乱了?” 南宫澈眼眸掠过一抹波动,缓缓放下茶杯,清秀冷冽的双眸看向她:“朕的心,是乱了。” 清冷的双眸里蕴着一抹焰火,虽淡却浓,他看来的眼神像锤子般重重的撞到她心里,心里一震,夏玉筠微微别开了脸道:“陛下,奴婢与公主一事实属无心,陛下若是怪责,那便把筠儿贬出皇城吧,筠儿无怨无悔。” “你想离开?” 夏玉筠抿了抿嘴:“公主如此不喜欢筠儿,筠儿唯有离开,免得陛下更加心乱……” “若是离开的话,你舍得朕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下毒 话语哽在喉间,夏玉筠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何话,只得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她对南宫澈很是依恋。 这种依恋,不是情,也不是爱,就像一条无线的绳子系在两人之中,也许可以唤作牵绊。不他与她之间,有一种深深的牵绊,让她不舍得。 “既然不舍得,那为何要离宫呢?” “奴婢得罪瑞安公主了。”她低下头道。 南宫澈轻轻一笑:“你不也得罪皇后了。” 眉角抽了抽,她得罪的人还不少嘛。 “是哪,皇后不喜欢奴婢,公主也不喜欢奴婢,看来奴婢不是一个好女人……”夏玉筠自言自语道。 看着她撒娇般的呢喃,南宫澈脸上的笑意正浓,伸手抚上她的头:“小傻瓜,你可是朕的筠儿,朕喜欢你便行了。” 心里划过一抹暖意,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夏玉筠试探着问道:“陛下,筠儿想问一个问题,陛下请不要责怪筠儿。” “哦,是何问题?” “陛下先答应筠儿,不然筠儿不敢问了。” “好好,朕答应你。”南宫澈宠溺道。 “陛下,明妃是谁?” 此话一出,南宫澈脸色一变! “为何要问起她?” 触及了南宫澈的底线,夏玉筠立刻收了口:“没,没有,筠儿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若是陛下不喜欢,筠儿便不问了。” 南宫澈双眸翻涌着复杂之色,更多的却是深深的伤痕,好一会才道:“你怎么会知道她的?” “筠儿也是无意之中听到的,听人家说明妃可是陛下中意之人,但现在却不在了,筠儿甚是好奇罢了。”夏玉筠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南宫澈,看到的是他一脸的伤痛,心里一揪,站起身来跪到了地上:“奴婢该死,奴婢不应提起她,让陛下伤心了,奴婢该死,请陛下责罚……” 南宫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筠儿,此事与你无关,起来吧。” 夏玉筠犹豫了一会,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是没说出来,站起身来站到了一旁。 看来这身体的前主人带给南宫澈的伤痛很大。 夏玉筠,你与南宫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朕心爱的女子。”南宫澈沉声道:“漱玉阁……便是她所住的宫阁。” 夏玉筠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前世今生都住这里。 “那……她……”话到一半便又咽了回去,好吧,不应该问的她不问。 “朕与她在陌相府内相识,只一眼朕便爱上了这天真烂漫的女子,朕封了她做明妃。”南宫澈顿了顿,思绪飘远着,眼眸一片温柔:“朕与她度过了不少快乐的时光,这女子就像早春的雀儿一般让朕每天都有惊喜,曾几何时,朕想着就这样与她一起终老,也是一件乐事。” 原来她的前世性格是如此的活泼,相对比之下她却是沉闷多了。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是朕一厢情愿的想法,朕的明妃渐渐变得心思重重起来,无论朕再怎么哄她,她的心思却不在朕身上,也不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一天……”南宫澈眼眸掠过一抹阴寒,冷冷道:“她在朕所喝的雨前龙井里下了毒,那一晚,她冷眼的看着朕徘徊在生死边缘,她恨不得朕快些死去……” 说到此,南宫澈闭上了双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这身体的前主人想要把南宫澈毒死?! 天哪,毒杀亲夫啊,这可是天理难容的重罪! 就算夏玉筠爱的不是南宫澈,面对如此疼爱自己的老公,她怎么下得了手啊! 事情若真像南宫澈所说的那样,那这身体的前主人还叫什么冤哪,死了活该! 南宫澈并不如外面所说的是一名昏君,只是因为各方面的问题在牵制着他,顾忌太多,让他有时候不得不为之。 “陛下,虽然奴婢没见过明妃,奴婢只想说一句,既然事已至此,那便不要再想她了,不值得的。”虽然这明妃是自己的前身,但她却不想帮自己说话。 南宫澈凄然一笑:“朕不舍得杀她,便把她贬进了冷宫内,可惜却遭了皇后毒手,到现在连尸骨都找不到,朕……很是痛心。” 夏玉筠抿了抿嘴,南宫澈也是个痴情之人,都被伤成如此还对明妃念念不忘的。 “那陛下知道明妃下毒的原因吗?” 南宫澈摇了摇头:“明妃如何也不肯开口,朕也无奈何。” 明妃不说? 明妃是存心隐瞒的,究竟是何事能让她到死也不开口?也许可以这样说,明妃在极力护着谁? 是什么人,是什么事能重要得她连命都不要了? 明妃的死,明妃遭人毒手,看来这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陛下,筠儿不住漱玉阁了。” 南宫澈一凛:“为何?” “那女人心肠如此歹毒,筠儿不想住在这,筠儿与她不一样的!”很真正的领略到了何为自我反省的感觉。 南宫澈微微一笑:“筠儿当然与她不一样了,只不过你们都姓莫,你是莫筠儿,她是夏玉筠。” 被点中名字,夏玉筠心里一震:“陛下,为何给筠儿安排漱玉阁?” 南宫澈沉吟了一会:“这种感觉……朕也说不出,朕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你叫夏雨筠,她是夏玉筠……如此的相像……” 夏玉筠一惊:“陛下怀疑筠儿?” “当然不是,朕从未如此想过,”南宫澈握着她的手:“朕把你带回漱玉阁,只想好好疼你,好好待你而已。” 对上南宫澈眼眸里的宠溺之情,夏玉筠心里微微一动,却又不放心道:“明妃对陛下做出这样的事情,陛下不恨她吗?” “恨?”南宫澈轻喃着:“朕如此钟爱于她,她却不解朕心,朕当然恨了,但她却落得如此下场……哎,又怎能让朕再恨下去。” “若是明妃还活着呢?”这句话夏玉筠是想也没想的冲口而出,话一出口心里一惊,看着南宫澈错愕不已的表情,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妙!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会一会他 “筠儿……还活着?”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不错,现在这个还活着! “不是啦。奴婢只是觉得陛下对明妃娘娘一片深情,奴婢好感动,所以那句话就冲口而出了。”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异样,却是很快恢复平静:“筠儿是在吃醋吗?” 夏玉筠一愣:“不不,筠儿哪敢吃明妃娘娘的醋啊。” 她才不会吃一个死人的醋。 南宫澈淡淡一笑:“若果筠儿吃醋的话,朕会很高兴。” “……”夏玉筠笑脸僵硬,倒,这是啥话。 南宫澈拿起茶杯,盖了盖茶叶,轻轻缀着。 “陛下。” “嗯?” “能不能不喝雨前龙井?” 南宫澈一凛:“为何?” “难道陛下真的不伤心吗?就算陛下可以当没事发生,但奴婢不行!”想起南宫澈中毒倒地的那一刹,她的心好痛。 察觉她眸里的一抹痛心,南宫澈心里一暖,放下茶杯道:“好,朕答应筠儿,不在筠儿面前喝雨前龙井。” 夏玉筠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除了雨前龙井外,陛下还喜欢喝什么茶?” “朕喜欢……”南宫澈语有所指道:“朕还喜欢喝筠儿爱喝的茶。筠儿,你喜欢喝什么茶?” “奴婢啊……”夏玉筠想了想:“奴婢喜欢喝花茶,碧罗茶啊,桂花啊,菊花啊,好多好多,记不得那么多了。”她还喜欢喝饮料,可惜这时代没有。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压着她的嘴,南宫澈眼眸如火,缓缓道:“筠儿,以后不要在朕面前称自己为奴婢,你并不是朕的奴婢,记着了吗?” 手指的温度清凉中带着一丝温暖,就像一滴水珠滴进湖面中,涟漪自中心往外的荡开着,脸上微红,夏玉筠微微别开了脸:“嗯……” “来,”南宫澈拉她到旁边坐着:“筠儿,国宴快开了,遇到什么疑难的问题吗?” 夏玉筠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 南宫澈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朕,若当时拒绝了便不用筠儿受这种罪了。” “陛下,筠儿知道你的难处,能为陛下分忧是筠儿的荣幸啊。”于公于私,皇后与魏正豪,非除不可! “筠儿不会觉得朕很没用吗?” 夏玉筠一笑,如早春的阳光照耀大地:“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也有如此胸怀,真君子也,筠儿很是佩服!” “呵,你这丫头还真会说话。”南宫澈心里一暖,手里不由得紧紧握着:“筠儿与瑞安年龄相仿,却比瑞安懂事得多,有筠儿在朕身边,朕别无它求。” 南宫澈手心很是温暖,小手刚好被他覆着,如亲人般的让她有家的感觉,南宫澈对她的目的很纯粹,她却怀着二心而来的,南宫澈已被上一任夏玉筠伤害过,若是她大仇得报后,她便会离开皇城,到时南宫澈不知会作感想…… 也许会伤心吧,但南宫澈是帝君,就算没有了她,也会很快找到一个女子来代替她,对于南宫澈的今后,她应该是不必担忧的。 心里掠过一抹淡淡的凄楚,也许她也是个会随时被替代的女子罢了。 “筠儿,在想什么?为何皱眉?”她皱眉,他也眉头轻皱,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开她眉间的皱褶:“有什么心事就告与朕知,朕或许会为你分忧。” 夏玉筠摇了摇头:“陛下,筠儿没事,筠儿只是担心下次见到瑞安公主该如何是好。” 南宫澈眼眸一黯:“瑞安她自小娇生惯养的,你不必怕她,你可是她半个母后,若是她对你不敬的话,大可以动刑,不必告与朕知道。” 夏玉筠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哪,这可是公主啊,说打就打啊!到时真是吵起来南宫澈一下子龙颜大怒的话,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心里想着此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筠儿记下了,到时陛下可不要心痛啊。” “有筠儿代朕教训一下那刁蛮女儿,朕还得多谢你呢。”南宫澈打趣道。 “呵呵,筠儿怕的是到时若筠儿出手了,朕不怪罪,未来附马爷可是不放过筠儿,到时候就麻烦了。” 南宫澈眼眸掠过一抹冷冽:“朕倒是真要看看,那位楼公子对瑞安是不是真心的。” 夏玉筠心里一紧,南宫澈语气甚是不妥,莫非南宫澈知道她与楼瑾月的事情? 这应该不可能,瑞安公主不可能告诉她父皇,而楼瑾月是更加不会说的,那还有谁呢? 魏正豪! 对,魏正豪可能会说,对楼瑾月来说,对陌漓来说,对天下人来说,魏正豪是个祸患,不除不行!她要快点出手! 二人闲聊了几句,南宫澈便有事离开了,南宫澈没走多久,便见余慕清捧着两本厚书立在了门外。 夏玉筠愕然:“怎么了?” “我要去找段安。” 夏玉筠眉毛抽动,看了看那砖头似的书:“这么快就找到问题了?” “嗯!”余慕清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起去吗?” “嗯。”能不一起吗…… 一袭淡黄丝锦华服,身姿婀娜,容颜妩媚倾世,如仙女般出现在阅兵阁内,惹得阅兵阁内的兵士回头率百分之一千,有些许认出了夏玉筠,便急急的互相转告,消息流通得很快,没一会便见段安自阅兵阁内迎了出来。 “尚宫娘娘到来,末将有失远迎,还望尚宫娘娘恕罪为上!” 今天的他一身黑色官袍,剪裁得当更显身段壮硕,夏玉筠也迎上前道:“段将军不必多礼,小女子今天是来向段将军请教的。” “不敢当,不敢当,尚宫娘娘请先到里室坐下再说吧。”段安手往前一迎。 夏玉筠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余慕清使了个眼色,便随段安走了进去。 如砖头的书册往台上一放,余慕清和绿意便站在了夏玉筠身后,接待小兵沏好茶后便退了出去,两人客套了几句后便坐了下来,段安如鹰般的眼眸往夏玉筠身后两一扫,便道:“尚宫娘娘今天带来的人,不是等闲之辈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惺惺相识 段安很直接的挑明了余慕清的身份,夏玉筠也不作隐瞒道:“段将军果真是慧眼识英雄,这是本尚宫静仪阁内的总管,余慕清。” “总管……”段安轻喃了一声,有点慨叹道:“如此人中龙凤,只屈就于一个妃嫔阁楼当中,着实可惜。” 段安此话说得甚是率真,却是没半身瞧不起之色,夏玉筠挑了挑眉,也不作反驳,段安说得不错,以余慕清的能力,只做个静仪阁管家那未免是大材小用了。 “段将军说得极是,余管家文武全才,留在本尚宫阁内着实可惜,本尚宫前两天借的书余总管拿了去,慕清说有些不懂,想要问问段将军,不知段将军方便作答否?” “余总管有事要问我?”如鹰的眼眸看向余慕清:“有何问题的话余总管介说无妨。” 夏玉筠向余慕清悄悄的使了一个眼色,便拿起茶杯把坐椅往后挪了挪:“慕清坐我这吧。” 看到夏玉筠的礼让,段安眸里掠过一抹赞赏,便见余慕清甚是直爽的坐于面前,小兵们见此便立刻上前多沏了一杯茶。 “段将军,在下余慕清,山东人士,无甚才略,乃一介武夫。”余慕清简单的介绍着道。 “山东?”段安眼前一亮:“余总管是山东哪里的?” “余某是山东缁博人士,段将军也是山东的吗?” “缁博的啊!哈哈,胡某也是缁博的啊!哈哈”段安豪爽的大笑起来:“想不到在此地可以看到缁博的老乡啊!” 余慕清也甚是高兴:“是哪,人在他乡遇故知,可喜哪可喜,段将军若是有时间的话,余某真想与段将军畅喝一番,出来多年,很是怀念家乡的百粮春酒。” “嗯嗯,摘日不如撞日,等胡某值完班后便到静仪阁去找余兄可好?”段安很是直爽道。 “好!一言为定!” 两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聊开了,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相谈甚欢的两人全然忘了在一旁的夏玉筠,夏玉筠轻轻缀着茶,八卦的潜基因作崇,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两人。 段安与余慕清一拍即合,天文地理无所不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聊了好一会,余慕清茶杯一放,眼眸一凝,凝重道:“胡兄,书本余某已全阅,但有一事,余某不甚明解,还请胡兄赐教一二。” “余兄请说!” 大手在书套上轻轻抚磨着,余慕清沉吟一会道:“大丈夫进则能立国,退则能富家,余某惭愧,到此时并未成家,所以余某想问问胡兄,何为治国之道。”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吧。 “问得好!”段安赞了一句:“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 “何解?” “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敢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段安话音刚落,余慕清便重重的一拍台面,吓得在一旁的夏玉筠差点惊叫。 “好!胡兄高见,余某受益良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余慕清神情甚是激昂,夏玉筠直抽眉角,看来今天她在此是多余的了。 念及此,她便打断两人对话道:“段将军,慕清,小女子记起还有些事情要做,便先回静仪阁了,两位慢聊。”见着段安站起身来正想相送,便又道:“段将军不必相送,小女子一人回去便可。” 见夏玉筠如此说话,段安便也没推却:“那末将便失礼了,尚宫娘娘请慢走。” 夏玉筠点了点头,对余慕清道:“慕清,本尚宫今天放你一天假,你与段将军本是老乡,好好聚一聚吧。” “谢主子恩典。” ———————————————————————————————————— 原来余慕清是山东人,以前倒是看不出他是山东的,山东人甚是豪爽,他的性格很是内敛,属于附首甘为孺子牛那种,山东人好酒,看来今晚余慕清与段安肯定是不醉无归的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宨淑女,君子好逑。” 不羁的声音自外响起,只见身后人影一闪,一袭淡紫衣衫的独孤先生伫立房中,身形修长,衣袂飘摇,玉树临风。 人家说武艺超级高强的人衣衫都会无风自动,这独孤靖每次走来衣衫都会跳舞似的,不难看出他的武功不是一般的高。 “你进女孩子的闺房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哈哈,为夫来见娘子也要打招呼?”他揶揄道。 当真儒子不可教也!夏玉筠手一伸:“拿来!” 独孤靖一愣:“拿什么来?” “黄金万两!” “做什么?” “聘礼啊!本尚宫是拜金族!”夏玉筠边说边扬手:“没有黄金万两的话,免谈!” “呵呵!”独孤靖笑了笑,摊开手掌在衣服上抹了抹:“为夫两袖清风,但为夫对娘子有一颗真挚的心……” “那下辈子吧!”夏玉筠很不给面子的臭了他一句:“真心能值几两,能吃饭吗!” 若是宝贝的话,就算什么也没她也会一辈子跟着他,但可惜……独孤靖不是她那世界的爱人,不可能代替那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她不爱他,不喜欢他,甚至有点怕他。 可能是这句话太损人,独孤先生定定的在那良久没说话,意识到可能把人家的心伤了,夏玉筠抿了抿嘴道:“是你逼我说的啊,谁叫你整天叫人家娘子,损人清白。” “你口不对心。” 夏玉筠一窒,心里的愧疚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才口不对心,看看戴着一张面具,都不能坦诚相对,还何来谈真心!我要嫁的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不是嫁给一个面具!” “哦?”独孤靖语音微微上挑,她生气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猫:“那就是说靖把面具拿下来你就肯答应靖了?” “你想得美!”想也不想的这句话冲口而出,却又立刻顿住,慢着,先骗他一下让他把面具拿下来再说,念及此,媚眸半眯,娇声道:“那这个当然啦,独孤先生乃是世外高人,能见先生一面三生有幸,能嫁给先生是天大的福份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带你出宫 “噗!” 独孤先生忍不住笑了一声出来,夏玉筠面容一僵,笑啥! “筠儿你的演技都可以去当戏子了。” “……”被发现了。收起笑容,她板着一张脸道:“没有黄金万两是免谈的,再说筠儿只希望嫁给心爱之人,筠儿希望独孤先生能谅解。” “那就是说……靖还未得你欢心?” “当然!”才认识多久啊才! 感觉独孤先生的靖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复飘摇,一串爽朗的笑声溢出,独孤先生挥了挥衣袖:“也罢也罢,敢情是靖一厢情愿罢了,靖今晚过来是想告诉你,那首清音赋……”独孤靖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头看着她。 “清音赋怎么样?”夏玉筠紧张的追问道,今天早上独孤先生说是考虑还没有正式答应她,现在不会来反悔吧? 独孤靖轻轻一笑,带着一抹自嘲的意味:“既然靖未得筠儿欢心,那靖只得再努力一些了,那清音赋是筠儿的要求,靖只得答应了。” 夏玉筠心里一喜:“答应可不得反悔哦!” “嗯,靖不反悔。” “那……勾勾手指,不许反悔。”夏玉筠伸出一个小手指,向独孤靖勾了勾。 说老实的她还是有点担心,古人承诺事情是要起誓的,她不想起誓,也没必要起誓,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牵制着独孤先生,免得他以后说与她没作过任何形式上的承诺。 “勾手指?”独孤先生愕然,这小手指代表什么? “嗯哪,勾过手指后便不许反悔,这是我与你之间的承诺哦!” “只是……靖与你之间?” “嗯。” “好!”独孤先生爽快的应了一声,也学着夏玉筠伸出小指,两人的尾指紧紧的勾在了一起。 手指接触的那一瞬间,夏玉筠的心心微微颤动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情愫迅速掠过心湖,两人的姿态就定在这一刻,那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侧,修长挺拔的身躯在烛光映照下度上海一层淡黄,绚丽灿烂,背影投射在墙壁上,就像保护罩般牢牢立在她面前,温柔且霸道的将她牢牢护在身下,一瞬间感觉是那么的安全。 心在加速跳动着,脸上微红,夏玉筠迅速的抽回了手,不行,她不能让这种感觉蔓延,独孤先生与她才初相识,她连人家的样子都未曾见过,不能随便的对他起感觉。 就算真的喜欢上了,她也要压抑着,他与她的世界,不是相交的。 “筠儿。” “呃?”柔柔的一声呼吸响在身侧,夏玉筠不由自主的应了一声。 “今晚月色正好,不如让靖为你弹奏一曲如何?”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手往旁迎了迎:“独孤先生请坐。” 独孤靖轻笑一声:“如此良宸美景哪能在此处弹奏,既然靖与筠儿间有约定,那靖当然只能奏给筠儿一人听赏。” 独孤靖话毕,长手一伸,环着了佳人纤腰,手上一紧,牢牢的把她拥入怀内,忽视掉她的惊呼声,独孤先生沉声道:“娘子,请抱紧为夫。” 毫无预兆的便被他吃了豆腐,夏玉筠火冒三丈:“放开我,非礼啊!” “非礼?呵,为夫只想带你到一个地方而已,抱紧了!”独孤先生话毕,提气一跃,修长的身形飘于半空,如风般轻轻的掠出房外。 “啊!”看到双脚突然离地,夏玉筠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抱紧了独孤先生,风轻轻的自身旁掠过,他俩如纸鸢般飘于夜空当中。 云淡风轻,地心吸力仿佛消失了一般,毫无重力的浮于半空之中,就像坐在飞机里面一般,安全稳妥,不同的是她是真正的双脚离地,她在飞着!天上的繁星点点,皎洁的月色近在眼前,此种感觉如梦似幻。 两人飘飞在夜空当中,速度却是极快,脚下的景物快速的往后倒退着,踏雪无痕,浮光掠影,夏玉筠不得不承认,独孤先生的轻功是极俊的! “冷吗?”身旁的他问了句。 夏玉筠摇了摇头,却更抱紧了他,那句简单的问候让她的心一阵暖意掠过。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夏玉筠便被‘强行带离’皇城,飘出城门的那一瞬,夏玉筠不可思议的看着下方,天哪,皇城守卫如此森严,独孤先生在空中飞了那么久却没有被人发现?! 太说不过去了吧! 莫非他会隐身的? “筠儿,到过皇城西郊吗?” 夏玉筠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甚少能出来。” “想去吗?” “嗯!”既然都出来了,那就随他带到哪里去吧。反正她武功不及他,挣扎反抗也是枉然。 慢着,他带她到西郊干什么?! “独孤先生,不去那么远行吗?”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 察觉到她的紧张,独孤靖轻笑了一声:“你怎么总把靖想成是那样子的人?” “……”这很正常吧? “若是不心甘情愿,再强求也是没用的,靖要的是你的真心。”独孤先生徐徐道。 说话间二人又飞出好一段距离,隐隐的看见前面不远处葱郁一片,潺潺的流水声断断续续,清新的香草气味扑面而来。 “到了。”独孤先生道了一句,身形更加飞快,仿似坐着超音速客机一般,身旁景物一晃两人便离地面不远了。 晴蜓点水一般,独孤先生搂着她轻且稳的着了地,眼前所及是一处明净的湖泊,湖泊旁边树林环绕,不时还有鸟兽流转于林间,山清水秀甚是怡人。 想不到繁华的京城之地还能有此一处世外桃园,真是难得。 “此处名唤鸳鸯湖,湖上经常游耍着成双成对的鸳鸯,也是眷侣们想来的地方,不少人在此交换订情信物,还有不少人在此……私订终生。”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独孤先生语气放缓,隐隐暗示着什么,夏玉筠脸上微红,撇撇嘴转身找到一块石头处坐下来,她当然知道独孤先生言下之意。 风里夹带着点点水气,很是清新,处在如此安静详和的环境内心境很是放松,没一会便感到倦意袭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中毒了(求收藏!!) “想睡了吗?”独孤靖走来在旁边坐下,手往旁一伸,一柄浑身通透盈润的白玉琴拿于手里,独孤靖盘起双膝,平稳的把白玉琴放于膝上。 夏玉筠傻了眼,这人会变魔术的? 看到她眸里的不解,独孤靖缓缓道:“靖思索了很久,琴心赋音调甚是清丽,在此种环境下弹奏是最好的,所以靖便早早的把琴藏于此处,待到筠儿与靖一起来,便能拿琴出来弹奏了。” “那你不怕琴被人拿走?”刚不是说很多情侣在此吗?这琴价值连城,被人顺手牵羊的话能找到?这时代可是没有全球定位系统的啊! “此琴名唤独幽,早已是标记好了的,谁要是检了去,只要此琴出现必会引人注目,靖定能得知,要拿回并不是难事。” “独幽?!”夏玉筠惊讶道。 “筠儿认得此琴?” 这独幽琴可是古代名琴,在她那时代就收于博物馆内,但那独幽琴并不如此琴,并不是用玉所雕刻而成。 若是论名贵,此独幽琴比那琴过之而无不及,单是这一大块绝好佳玉,那便是无价之宝! 太贵重的物品不能随便拿,不然有钱没命用,讲的便是这道理了吧。 “独幽琴名闻天下,谁人不识哪。”夏玉筠顿了顿道:“独孤靖为何会得此琴的?”听独孤靖的语气说此琴的主人便是他,此琴如此名贵,那作为它的主人身份更加尊荣。 她对独孤靖的身份很是感兴趣。 独孤靖抚了抚琴身,神秘道:“佛曰不可说。”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吧,她与他相识不久,人家哪会把什么都告诉她。 不过这独孤靖,绝非等闲之辈。 掏出怀里丝绢,认真而小心的擦拭着琴身,好一会后才把丝绢收起,轻弹了几个音调后,便转过头对夏玉筠道:“如其倚在石头上,倒不如倚在靖身上比较舒服。” 夏玉筠挑了挑眉:“小女子可是很重的。” 独孤靖忍不住轻轻一笑道:“是吗?靖倒不觉得。方才筠儿可是身轻如燕,此处现在只有你与我二人,没有第三人看得到,不必害羞。” 害羞?夏玉筠额上挂着一滴汗。 眼睛瞄向他清秀却很是稳实的后背,夏玉筠心里涌起一丝犹豫,就像是一份感情摆在面前,她要不要接受的选择。 独孤靖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筠儿不想过来那便算了吧,只是靖有点冷,两人倚在一起会暖和一些。” 冷?刚才独孤靖便问她冷不冷,想不到原来是他冷啊。 心里一提,身体很自然的便倚了过去,暖热而稳实的感觉。 冷吗?他的衣衫是有点,但内里却是很暖和啊。 莫非他又骗她? “小傻瓜,不要胡思乱想了,靖只是想你坐得舒服些而已。”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果真是这意思吗?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吧。 清越悠扬的琴声轻奏,如碧水潺潺,如流水叮咚,如树叶轻摆,如雀鸟轻鸣,一片大自然静寂且生机盎然的景像慢慢展现面前,仿佛是专为这天地而设的乐曲一般,毫无缝隙的揉合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我同为一体。结合得是那么的自然,协调。 不错,独孤靖所奏此曲正是那天黑布内的那位前辈所奏曲调,也许是环境不同,或者是所奏之人不同所致,此次听起来十分的舒服,像是催眠曲一般的轻哄着她入眠,思绪渐渐的飘远,渐渐的游离,听着那最原始的大自然之声,她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这感觉……甚至比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更舒服…… ———————————————————————————————————— 一声清脆的雀鸣之音响在耳侧,夏玉筠微微皱了皱娥眉,只听得欢快的雀鸣声在耳边跳动着,眼皮动了动,微微的睁开眼,一缕光亮映入眼帘,清新的水气扑鼻而来。 身下挺柔软稳实的,很是暖和,夏玉筠睡不够似的重又把眼睛闭上,翻了个姿态继续睡…… 好诱人的檀香味…… 慢着,檀香味?! 一下子全醒了,夏玉筠像触电似的坐了起来,转脸看向身后,只见独孤靖半躺在石块上,墨发贴身而下,随微风轻轻飘扬着,淡紫的衣衫柔顺的伏在山石里,头微微侧向一边,姿态甚是慵懒,依呼吸情况来看,他还在熟睡当中。 看到他胸口衣服上的折皱,莫非她昨晚便是睡在了那……被独孤靖抱着睡了一晚?! 犹如一道天雷直劈而下,她急急的翻看着自己的衣服,幸好没有凌乱,没有穿反衣服,问题是这独孤靖为何要抱着她啊! 反了反了,这个大色狼! “嗯……”躺着的他轻喃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着:“好冷……” 好冷……独孤靖从昨晚开始就说冷了,莫非这人很怕冷的? 晕死,怕冷就多穿点衣服嘛! 等等,他武艺不是很高强的吗,为何会怕冷的? 眉头微皱,夏玉筠走上前去握着了他的手,肌肤相触之下一片冰冷透心,不心得打了一个寒颤,天,原来还真是冷啊! 急忙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他身上,但过了好一会他手里的温度却不见上升,夏玉筠心里一紧,急忙把自己的真气输进去。 很奇怪的是真气输进去了,但却像是石沉大海般一点动静也没,夏玉筠心里一沉,不好,这不是自然的发冷! “独孤靖!独孤靖!”轻轻拍了拍他,试图把他弄醒,可惜无论她怎么拍打独孤靖都只是重复着那两个字。 好冷…… 为何会这样子的? 昨晚她在独孤靖怀里睡了一晚,独孤靖没说冷,刚才她离开没多久独孤靖便说冷了,那就是说……两人的身体互相紧靠着才能传送温柔。 两人互抱在一起啊……想到那暧昧的姿态夏玉筠脸上便红了起来,心里一紧,头上一个天使一个恶魔的在犹豫起来。 救的话让独孤靖知道了肯定又会拿这事揶揄她,不救的话搞不好他支撑不了多久。 救……还是不救…… (求收藏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遇刺 见着这位家丁一脸忧色,夏玉筠问道:“陌相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家丁动了动嘴,看到绿意在此又闭上,夏玉筠道:“不用担心,绿意不是外人,你直说吧。” “尚宫娘娘,陌相受了重伤,正唤着你的名字,娘娘请到府上见见陌相吧。” 夏玉筠心里一紧,忙问道:“陌相为何会受伤的?” “陌相他几个时辰前遭刺客了。” “刺客?!”夏玉筠脸色大变:“绿意快备好马车!” 十万火急般的来到了陌相府,踏进府内便直直朝陌漓的寝室而去,不断的有仆人拿着染满鲜血的毛巾出入于寝室内,其余家丁仆人们都守在了陌漓的寝室的房门外,不少仆人痛哭失声。 听着这悲凄的哭声夏玉筠心里紧拧着,夏玉筠进到内室,扑鼻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血腥味,太医正为陌漓包扎着伤口。 婉儿坐在一旁,哭得双眸红肿。 陌漓躺在床上,恬静的脸容苍白得几近透明,白色的长发被染红了不少,斑驳凌乱,伤在了胸口处,依那渗出鲜血的位置来看,此处离心脏只有那么一寸的距离! 却是伤口再近一点,陌漓必定立毙当场! 仿佛那伤是刺在她身上一般,心痛得几乎窒息,好不容易待到太医包扎好伤口,夏玉筠急急上前问道:“太医,陌相的伤势如何?” 太医紧皱眉头,沉声道:“长剑穿胸,险也险也!” 长剑穿胸……! “那现在,现在怎么样了?” “若是再近一分的话,纵是华驼再世也断断救不了的,陌相的伤势老夫处理好了,但陌相的血流了不少,若是撑过今晚便能没事。”太医说罢便又微微的摇了摇头:“老夫现在去开方子,便先行告退了。” 太医的结语不甚乐观,夏玉筠更加心焦,坐在了他床边,看着床上那虚弱得快要消失的人,心里拧成了一团。 究竟是谁派来的刺客如此狠毒,要置陌漓于死地! 冷汗不断的流出,陌漓嘴唇苍白开裂,夏玉筠拿出丝绢为他擦去额上的冷汗,却发现他虽是冒着冷汗,身体却热得烫人! 不好,重伤再加发烧,怪不得老太医的论语不乐观! 不能,怎么能轻易的让他离去,她还未报答他的恩情! 真气源源不绝的自她手里输出,缓缓的注进他体内,紧紧的守护着他的心脉,就算拼尽她的一切,也要把他救回来。 “筠儿……”虚弱的他低声唤了一句,双眸微微睁开,眼眸一片溃散之色,手里却是紧了紧:“筠儿……是你吗?”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是我,陌漓你不要说话,好好养伤。” “筠儿……你终于来啦……陌漓……好想你……”陌漓断断续续的在说着,虚弱得随时都能晕过去,手里却是用尽全力的握着她,深怕她离开似的。 见着两人此种情形,婉儿心里一痛,抿了抿唇,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知道婉儿心里悲痛,但她此刻心情何尝不是一样,只是陌漓爱的是她…… 感情这东西,勉强不了。 夏玉筠心里一悲,眼眸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陌漓,你真是个大傻瓜,都伤成这样了,还想这么干什么!” 惨白的嘴唇微微扬了扬,一抹浅笑浮上面容:“陌某……怕这么一闭眼……便看不到筠儿了……咳咳!” 话未说完陌漓便痛苦的咳嗽着,鲜血自他嘴角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被褥,一红一白的对比甚是刺眼! “陌漓!”她惊呼出声,拿过仆人递来的丝巾帮他擦去嘴边血迹,看着这一大片血红,夏玉筠心痛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敢伤陌漓?!她要把这刺客碎尸万段! “不要擦……好脏……让下人来……” 陌漓用尽了力般的抬起手,想要把她的手拨开,夏玉筠牙一咬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让我伺候一下你也不行吗!把手拿开!” 陌漓嘴唇动了动,却是连说话也没了力气,轻叹了一口气,松了手,让夏玉筠清理着床上血迹。 这些血红甚是刺眼,夏玉筠抹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却是怎么也抹不掉,夏玉筠停下了手,咬牙忍着那锥心之痛,握着陌漓的手,重又把真气输进他体内。 忧国忧民的他为何会受到如此对待,那些刺客不知道他是谁吗,怎么忍心真的刺下去! 不对,陌漓在朝野上没甚敌对之人,应该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那这些刺客又是受何人所指使的? “够了……筠儿……陌某不需要了,这可是你的真气……不能随便用啊。” 心里像被千支针刺着一般,这个男人弥留之际还是一心想着她,这入骨的爱意,她该如何偿还? “陌漓,不要说话,筠儿会照顾自己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手指轻轻点了点陌漓的睡穴,没一会,便见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屋外起了一阵骚动,绿意急急的走了进来道:“主子,陛下来了。” 夏玉筠心里一沉,她比南宫澈更快的得到了消息,若是让南宫澈看到那便会惹人怀疑,便在房间的内室躲了起来,并告知陌相府上的下人不要说她来过。 她前脚离开,南宫澈后脚便到了,甚是紧张的他拉了太医不住的询问,身后跟着来的是君亦辰,看来南宫澈已经知道了陌漓是如何受伤的,把君亦辰带来是想彻查真相。 “什么?撑不过今晚?!”南宫澈大惊道:“朕不管,若是陌相出了什么事情,朕便要你项上人头!” 太医一惊,连忙跪下叩首道:“陛下息怒,老臣一定能保住陌相性命的,陛下请放心。” “哼!”南宫澈冷哼一声,对太医一甩袖,太医便急急的退了下去。 看到脸色死白的陌漓,南宫澈甚是心焦,坐在陌漓床边久久不肯离去。 君亦辰看了一眼房内,眸里掠过一抹闪烁,走出房外随手招了一个仆人问道:“除了陛下与本尊外,还有谁来过此处?” 下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有点心虚的摇了摇头。 看着下人奇怪的举动,君亦辰没再说话,挥手让他退了下去,嘴角却微微上勾,轻喃道:“筠儿啊,你真是给本尊越来越多的惊喜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十分虚弱 陌漓伤势很是严重,南宫澈不肯离去,君亦辰见状不妥便上前劝道:“陛下,陌相由微臣留下来照顾着吧,陛下龙体为紧,还是先回宫里去吧。” “爱卿他危在旦夕,朕又岂能扔下他一人回宫里去呢!” “陛下,就算你留在这里又能如何呢,微臣也是略懂些医术的,微臣留下来便是了,要是有什么情况,微臣第一时间通知陛下,这样可好?” 南宫澈沉吟了一会,觉得君亦辰话里有理,便也没再作多停留,仔细的交代了君亦辰几句,回了皇城。 君亦辰留了下来,躲在暗处的夏玉筠暗道不妙,思索着要不要出来。 正当她犹豫之际,便见君亦辰正朝她藏匿的之处走来,一脸的不怀好意,夏玉筠一凛,知道他已发现了自己,便从内室走了出来。 “夏尚宫,看来你比陛下更加心焦哪。”君亦辰话里有话道。 斜了他一眼,夏玉筠走进了房间,坐在陌漓床侧:“我与陌相是好友,在皇城里蒙他照顾关怀,现在他受伤了,本尚宫照顾他是应该的。” 君亦辰微微一笑:“郎有情妾有意的,夏尚宫,由你来照顾陌相是最好不过的了。” 夏玉筠眼眸一沉,不再理会他,拿着丝绢帮陌漓擦着额上冷汗。 “哎,看来本尊在此不受欢迎哪,”君亦辰摇了摇头道,却是拉了张坐椅坐到了她对面:“想知道陌相因何受伤吗?” 夏玉筠一凛,急问道:“厂公这么快便知道原因了?” “本尊也是猜的,暂时未确定,想听听不?” “嗯。”君亦辰这人何其精明,蛛丝马迹也逃不过他的法眼,刚才他在相府内看了一圈,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事情了。 “这次皇后寿宴虽说是由你全权负责,但魏正豪却籍此次事情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京城百姓怨声载道,有些官员看不过眼,便联合上书准备参魏正豪一本,而请递奏折的,正是陌相大人。本尊认为魏正豪不会坐以待毙。”说到此处君亦辰顿了顿,没有再往下说。 一抹想法划过脑海,夏玉筠道:“厂公认为这次刺客的事情与魏正豪有关?” “十之八九。”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陌漓,夏玉筠火冒三丈,这魏正豪绝不能留! 这时下人捧来了药汤,君亦辰瞄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汁,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夏玉筠,站起身道:“本尊到相府四周逛逛,就此告辞,尚宫娘娘好好照顾陌相大人吧。” “希望厂公大人彻查此事,好还陌相一个公道。” “这个自然,尚宫娘娘不用担心,本尊告辞。” 君亦辰话毕便起身离去,外面风凉,夏玉筠轻轻把门掩上,把汤药吹晾了些许,陌漓昏迷不醒,那该如何把药喝下去? 视线停留在他开裂的唇上,心里一揪,捧起了药,勺了一羹,慢慢喂到他嘴里。 可惜的是药没喝下去多少流出来的倒不少,按这么喂药的话一碗药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到三分之一,脑海里突然飘过许多电影桥段,夏玉筠脸上一红。 都到这时候了,那就不要顾忌那么多了。 念及此,夏玉筠喝了一口药汁,苦味瞬间在口里炸开,呛得她眉头紧皱。嘴里含着药俯向陌漓,两人嘴唇慢慢贴在了一起。 粗糙开裂,冰冷中带着些血腥味,夏玉筠心里紧拧着,手抚上他的脸,玉舌伸出,轻轻探开他的齿,慢慢将药汁送到他嘴里。 隐隐的听到他喉间的声音,夏玉筠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喝下去了。 离开他的唇,又喝了一口药汁,再下俯身去慢慢喂进他嘴里,虽然也溢了点药汁出来,但也喝了不少。 看着碗里的药一点点减少,夏玉筠心里也宽慰了一些,太医说只要撑过今晚就没事,他能把药汁喝下去,看来也应没什么问题了。 又喝了一小口,刚想俯下身喂进去,就在两人鼻尖相对时,他的眸微微睁开,看着了她。 心里一惊,竟把那口药喝了下去,快速的拉开两人距离,夏玉筠脸上一片通红。 坏了,被逮了个正着,好害羞! “筠儿……” “呃。”心里猛跳着,他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醒得那么快哦!起码得等她喂完药再醒嘛。 “药……” “哦。”夏玉筠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啥事也没发生似的把药拿了过来,勺了一羹便递往陌漓。 他紧抿着唇,不喝,她动作僵在了他面前。 “来,张嘴,乖,把药喝了哦。”像哄小孩子般,夏玉筠柔声道。 “方式……不同了……” 夏玉筠脸上更红,尴尬道:“陌相看错了,刚才筠儿也是这样喂药的。” “不……不是的……”陌漓突然一脸的哀怨,“筠儿……陌某不够……还想要……咳咳!” 也许是用力过甚,陌漓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夏玉筠心痛的帮他舒着背:“什么也不要说,先把伤养好了,以后筠儿多点来看你。” “咳咳……一言……为定……”虽说咳得眉头都皱在一起,陌漓还是握着夏玉筠的手,生怕她突然走开一般。 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男人为国家为爱人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得到了些什么,甚至是弥留之际也只是渴望心爱的女子多陪他一会而已,对比起他几年来的默默等待,她只是多点来看他而已,又有何不可呢! “嗯,一言为定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陌漓惨白脸上泛开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突然脸色一僵,‘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毫无预兆的,陌漓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她的衣裙,药碗,还有床前一大片地…… 一点点撒开的血花像一根根针般刺入双目,看着已成‘血人’的自己,夏玉筠愣在当场! “陌漓!”悲呼一声,把药碗扔在一边,集中精神源源不绝的把真气输进他体内,却发现输进去的真气一点点的溃散着! 也就是说……陌漓的身体已经虚弱得不能自行修复,甚至不能接受外界的帮助…… 不要,她不要这样! 第一百三十章 远离 她是穿越而来的,甚少与陌漓接触,知道的便是陌漓与夏玉筠深情一片,这个男人说会等她,但现在…… “筠儿……” “在,陌漓,筠儿在这!”抱着他的身体,心痛的帮她擦着嘴边的血迹,天哪,他身体好冷! “筠儿……你爱过陌漓吗?” 短短一句话就像用尽全身力气一般,陌漓说完后血又止不住的从嘴角溢出,颤抖着手捂着嘴,血却从指缝往下渗,让胸前雪白的衣衫一片斑驳。 夏玉筠一窒,她爱过他吗?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爱,陌漓与宝贝长得有几分相像,但一个云淡风轻温柔儒雅,一个可爱温驯,是不同的两个人,她爱着宝贝,但她不一定爱陌漓! 她不知道以前的夏玉筠爱他不,但却是爱的话,为何又会进宫,但君亦辰说过,陌漓可是没有爱过夏玉筠的! 她混乱了,也许君亦辰看错了,陌漓对夏玉筠的爱隐藏得很深,以至于常人无法看透,陌漓一直没有娶妻,很大原因是因为夏玉筠的! 若说陌漓不爱夏玉筠,那是说不过去的! 但是现在的她……对陌漓的感情,肯定是没他对自己的深……但是,夏玉筠已经换人了…… 两人双手紧握着,陌漓的体温越来越低,夏玉筠心里一急,冲口而出道:“爱,筠儿爱着陌相大人!” 现在不是去想谁爱谁不爱的问题了,她只知道陌漓只求她一句话,一句话便已足够了。 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颤,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点,陌漓原本溃散的双眸透出一抹喜悦而温柔的光,断断续续道:“筠儿……多谢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尽了陌漓多年来的夙愿,他等到了他想听的话,她代夏玉筠说了,心里一酸,复杂的感情堵满心间,双眸模糊一片,两行热泪留下:“不要说多谢,不要这样说……” 多谢什么呢,难道他知道她在撒谎吗,难道她的坦白对他来说是种施舍吗? 灰白的唇轻颤着,陌漓一连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艰难道:“筠儿,自陌某第一眼看到你……陌某便已把你当成了妻子……就算你不爱陌某……陌某认定的妻子……就只有你一个,陌某不介意等,但现在陌某是……等不及了……咳咳!” 血不断的从嘴边溢出,以致那丝绢再也无法擦去,把丝绢扔开,握着衣袖便帮他擦去吐出来的鲜血,很快便染红了一片! 血是温热的,但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冰冷! “绿意,快叫太医来,快!”他的生命正快速的流失,难道真像太医所说的,撑不过今晚?! 不会的,这怎么可以,刚才的他明明喝下了药,明明与她说了话……莫非……是回光反照?! 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她全身一愣!脑袋一片空白! 回光……返照…… “筠儿……陌某的妻子……只有你一个……”就算没有力气,就算生命正在消失,陌漓却不住的呢喃着,仿似在告诉夏玉筠些什么。 他不依,他不舍……他不忍离她而去…… 他不舍得她…… 双手抱紧着他,看着他那凌乱的白发,心里一片悲凄,这男人……除了这句话,他还得到什么了…… “嗯,筠儿是陌漓的妻子,一辈子都是……”一字一句都是血泪,为何她就不早点来看他,偏要等到两人时间不多,才那么的追悔莫及。 “筠儿……吾之爱妻……筠儿……呕!”一口鲜血喷出,夏玉筠心里一揪,却感到手里一紧,陌漓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般说道:“筠儿,陌某去后,请告诉陛下……逍遥王爷是接替陌某的最好人选……” 夏玉筠一凛! 陌漓话毕,仿似全身力气都消失了一般,身体一软,与夏玉筠紧握的手缓缓垂落,如飘零的黄叶般落于尘土…… 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夏玉筠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微微睁眼的他,本是那么的清澈明亮的一双眼睛,就像天上的北极星般为她指明着方向,此刻却了无生机,一片黯淡…… 脑海里一片空白,手缓缓的往他鼻间探去,接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陌漓!!” 大晋宸帝四零五年,左承相陌漓遇刺身亡,举国悲痛,百姓素食一月,披麻戴孝,哭跪长街,彻夜不止…… 灵柩缓行于长街当中,两旁百姓跪了一地,吟泣之声不绝于耳,南宫澈坐于龙鸾上,随着送灵队伍缓缓前行着,虽是七月,天上却纷纷扬扬的飘落着白雪,渗进衣衫里,份外清寒。 夏玉筠失魂落魄般的在一旁跟着,双眸看着不远处那乌黑的棺木,他在她怀内断了气,却是死不暝目,是她把他的双眸合上,断气的那一刻,他的血还在流着…… 婉儿没有来,自她得知陌漓断气的那一刻,便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她。 这女子等了陌漓多年,但陌漓却是爱着自己,直到陌漓闭眼的那一刻,都没说出对她的一丝情意…… 果真可怜…… 夏玉筠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陌漓的不在,对婉儿来说,是一种解脱……起码不用爱得那么痛了。 也许,陌漓的死,对婉儿来说……是一种结束,陌漓不在了,婉儿也许也会不在…… 缘也,份也。 “……逍遥王爷是接替陌某的最佳人选……” 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像灌了铅般,为何要那么在乎呢,到临死的这一刻,心里都装着这个国家。 仪式缓慢而隆重的进行着,百姓们久久不愿离去,都想多再看一眼这位宅心仁厚忧国忧民的承相,悲愤的想着为何就天妨英才呢。 “一定要为承相报仇!” 不知谁说的一句话,像是一声响雷闪过黑暗的长空,让这大地有了一丝光明。 此话一出,群情汹涌! “对!为承相报仇!” “要严惩凶手!” “承相不能就这样白死了!要还承相一个公道!” …… 百姓越叫越激动,人群内骚动不已。 “陛下,要不要护驾。”看着这铺天盖地的声势,李公公担忧的问着南宫澈。 修长的手摆了摆,南宫澈站了起来,从容面对这如海水一般情绪激昂的百姓,见着南宫澈站了起来,百姓都自觉的静了下来,几千几万双眼睛注视着他,每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祈盼。 第一百三十一章 舍不得你 群情激涌的人群静了下来,南宫澈凝重道:“承相一生为国,鞠躬尽瘁,是大晋不可多得的一代贤相,却遭刺身亡,朕心悲痛不已!你们都是朕的子民,都是大晋的子民,朕答应你们,必将严惩凶手,给承相,给你们一个交代,以惠承相在天之灵!陌相国,朕在这里答应你,你去后,朕必将大晋之威扬名天下!” 声如雄钟字字敲击在众人心上,众人心内翻涌着一股热血之情,俱都不由自主的高呼一声:“谢主隆恩,愿大晋与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京城内白茫茫的跪倒了一片人,夏玉筠早已泪如泉涌,跪在长街上,看着那黑色灵棺,一句话回荡在脑海当中。 “筠儿……吾妻……” ———————————————————————————————————— “尚宫娘娘,休息一下吧,你跳了许久了。” 今天的她甚至比他更早到,走进地室后便开始练舞,一个时辰了,没有停下来。 “咚”的一声鼓声回落,夏玉筠身形晃了几晃,静容一惊,连忙飞身上前扶着她,怕她再次因力气不足跌落地上。 虽然是流着汗,但她的身体……冰凉一片! 心里一揪,静容二话不说的就带她下了鼓面,带她到座椅上坐下。 沏了一壶香茗,放到了她面前:“来,先喝杯茶。” 夏玉筠抿了抿唇,拿起茶杯轻轻缀了一口,茶香四溢,隐隐带着一抹熟悉的檀香味,心里一震,悲伤的情绪唤醒了几分。 “这是什么茶?” “清茶,调心顺气的。”静容也喝了一口,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清茶……为何会有檀香味?”夏玉筠不解的问道。 静容微微一凛:“檀香味?” 看着静容错愕的表情,夏玉筠突然意识到,她闻到的那股檀香味……也许只是错觉而已。 “没,没什么。”也许是她真的闻错了,重又轻缀了一口,清香怡人,吞下去的一瞬间,那抹檀香味却突然绽放在嘴里,份外的清晰! 一口清茶久久的含在嘴里,没错,这不是错觉,是着着实实的有檀香味! 是陌漓身上的檀香味…… 慢慢的咽了下去,檀香味自胸间回荡而上,脑海内浮现着她用口给陌漓喂送汤药的情形,心内突然有了个想法,也许是那一瞬间,这股檀香味便缠上她了,陌漓对她有牵挂,用檀香气悄悄的提醒着她,让她不要忘了他。 “筠儿……吾妻……” 他弥留之际她曾答应过他,虽说只是一句口头的承诺,现今看罢却是已起效了。 那淡淡的一缕青天之魂,已追随了她的身侧。 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内微微的泛过一丝遗憾,却带着一丝微微的宽慰,这次是大大的喝了一口清茶,幽香扑鼻,檀香味萦绕喉间。 看了一眼那黑布垂落之处,夏玉筠问道:“今天前辈没来?” 静容微微一顿:“前辈有事,这阵子都来不了。” “哦。”甚是可惜,“很想再多听一遍前辈所奏的琴心赋。” 静容淡淡一笑:“尚宫娘娘难道就不想听小生弹奏?” 夏玉筠一愕:“先生意思是?” “依娘娘的进步速度来看,再过一两天便能完全把击鼓舞练就,到时小生便能在一旁和奏了,虽说小生琴艺不及先生十分之一,但简单把琴心赋演奏出来还是可以的。” 听着静容谦逊的一番话语,夏玉筠道:“先生言重了,只是筠儿资质愚笨,跳了几天也不能把舞跳好,为了此次演出先生为筠儿花了不少心血,筠儿感激不尽,筠儿只怕当天出丑,对不起先生而已。” 静容放下茶杯,徐徐道:“尚宫娘娘资质聪慧过人,可能尚宫娘娘不自知而已,尚宫娘娘可曾知道小生所教之舞,并不只是击鼓舞那么简单。” “那是?” 静容眼眸微微掠过一抹流光,嘴含笑意道:“水色箫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娘娘所舞的,正是赵飞燕的鼓上舞。” 此话一出,夏玉筠目瞪口呆,赵飞燕是中国历史上一位像神话般的美女,舞姿销魂出众,前世身为国家顶尖特工的她自问是望尘莫及,也从没想过要学她的舞蹈,现在知道此舞了,她却感到很是惭愧。 一个练武的人跑去学跳舞,学的还是名传千古的舞蹈,岂不有点贻笑大方吗! 怪不得上次看静容跳此舞时像是随时飞上天空一般,原来他所舞的正是赵飞燕的‘掌上舞’! 这时代没有录像机,她看不到自己的舞姿,不过可以想像,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知尤自可,知道后感觉鸭梨非常大! 不好意思的清咳了一声,她怯怯的问了句:“先生觉得筠儿跳得如何?” 静容目光往她一扫,温柔当中带着一抹清冷,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行了,她有自知之明,不问便是。 念及此,便低下头继续喝茶去。 “娘娘的舞姿,小生自愧不如。” “咳咳!”静容一句话呛得她几乎把喝下去的茶水都咳出来,一边抹嘴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静容。 说真说假的? 看了一会她才道:“先生不必奉承筠儿……” “是啊,小生没必要奉承娘娘。”静容淡淡回了一句。 夏玉筠睁着妩媚的双眸,试图从静容的目光中找出一分他说谎的痕迹,但静容的目光深远清澈,如清水般摆在面前,是一就一,是二就是二。 也许被看得不自然,静容轻咳了一声,微微别开了脸:“此舞小生花了好几年才参透其中精髓,娘娘却只用了半月时间,娘娘天资聪慧,小生自愧不如。” 他没有说谎,也就是说,他对她的肯定是真的了。 心里泛出一丝窃喜,夏玉筠笑了笑,重又拿起清香喝了一口,若是墨湮在此听到静容这一番话,不知会有何想法? 会称赞她吗?还是以她为傲? 但是,夏玉筠这名字,却是他一生都放不下的结,一步步的为她铺就前路,到头来却是一番心血却是付诛东流,陌漓,你值得吗? “娘娘,你是在想着陌相吗?” “呃……嗯。”她点了点头。 静容眼眸一黯,冷冷道:“娘娘,送行那天小生没有前去,想必……魏正豪也没有前去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能随意调动 静容此话就像刀一般的刺进她心里,送行当天的情形迅速回现脑海,不错,魏正豪当天没有来! 他何尝敢来! 双眸蕴着怒意,牙齿紧咬,手紧紧的握紧茶杯,只听得‘啪’的一声裂响,茶杯在她手里碎成两截! 若是她再心狠一点,若是她动作再快一点,陌漓便不会死! 陌漓,对不起…… 魏正豪,必须要用你的血,祭奠陌漓的在天之灵! ————————————————————————————————————— 因陌漓的离世,南宫澈下令皇后的寿宴一切从简,这倒省去了不少繁文缛节,最为大大松了一口气的人莫过于余慕清,待到夏玉筠见到他时,他房内的书卷已去了一大半,寿宴将至,他却是和段安在院子里喝酒谈天,两人十分投契。 他们喝的是白酒,远远的便嗅到了浓烈的酒香味,夏玉筠微微皱眉,刚要离开,却想到了某些事情,便转身直直的朝两人而去。 还没走到跟前便被眼尖的两人发现,两人俱停下了酒杯同时向她行礼:“尚宫娘娘。” 夏玉筠挥了挥手:“免礼免礼,两位真是好雅兴啊。” 段安爽朗一笑:“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尚宫娘娘,末将与余克真是相逢恨晚哪!” “是哪,相逢恨晚!却不算迟!”余慕清回了一句,狭长锐利的双眸透着赞赏之色。 夏玉筠掩嘴一笑:“都是相逢恨晚哪,来来来,坐下再说。” 几人坐了下来,客套了几句话,夏玉筠毕竟是女子,所以余慕清与段安谈话间很明显的带了层陌生感,夏玉筠向余慕清使了个眼色,试探着问道:“慕清,筠儿从认识你到现在也没看过你有甚朋友,平日的你寡言少语,随筠儿到宫里,孤孤单单的,当真是难为你了。” 余慕清当然理解夏玉筠此话之意,笑了笑,转头看向段安:“也许是余某性格孤僻所致吧,不过现在认识了胡大哥,在皇城内也算有了个兄弟,有了个照应,不知胡大哥是否也有此感?” 段安大手重重一拍石台道:“这个当然,慕清永远是胡某的好兄弟!” 段安这句话是想也没想的开口,对于余慕清与夏玉筠刚才的异样丝毫也没察觉,见段安应得这么爽快,余慕清拿起酒杯道:“慕清比胡大哥小,慕清敬胡大哥一杯!此一杯后,胡大哥就是慕清的大哥了!” “好!喝了这杯慕清就是胡某的好兄弟!” 段安一拍大腿,拿起酒杯,两人酒杯重重的一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两人一喝而尽。 余慕清擦着嘴,偷偷使了一个眼色给夏玉筠,夏玉筠会意,拿起酒杯道:“那小女子也敬段将军一杯,不知段将军赏面不?” “哈哈!”段安爽朗一笑,拿起了酒杯:“难得尚宫娘娘看得起胡某此等粗野之辈,那胡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来,干了!” 段安话完便又仰头一喝而尽,夏玉筠一闭眼把酒喝了下去,别开脸吐了两个舌头。 天哪,这酒呛得不是人喝的! “段将军,其实小女子此次来是有一事相问的。”喝完酒拜完兄弟了,夏玉筠便单刀直入。 “什么事?” “小女子负责皇后寿宴一事,段将军知晓的对吧?”夏玉筠明知故问道。 “不错!” “那小女子便直说吧,希望段将军能据实回报。” 看到夏玉筠眸里的那抹正色,段安也认真起来:“尚宫娘娘有什么事要问的便问吧,末将据实回答,如有一句不实,天打雷劈!” “好,段将军爽快!”夏玉筠赞了一句:“小女子想问的是,虽说阅兵阁是军士们借阅书册的地方,实际也还是个兵营,据小女子调查过这个据点乃是右承相提议所设,小女子有一事不解,为何此兵营不开在陛下寝宫附近,反而是建在了后宫不远处呢?” 段安脸上一凝,神色甚是沉重,俊眉紧拧,沉吟了好一会才道:“相爷的意思谁也不敢随意妄测,此举圣上是同意了的,末将当了这个都护使,只管行驶自己的职权,其它的事情……末将一概不理。” 虽然段安没有正面回答,但却隐隐透出了他的异议,只是不方便说出来而已。段安的弦外之音夏玉筠听到了,心里微微一定,接着问道:“段将军,小女子再问一句,右承相与皇后娘娘,能不能调动此军营兵力?” “那当然是不能了!”段安很是斩钉截铁道:“要调动禁军之兵力,必须要圣上的虎符,皇城禁军只听从陛下的一人的命令行事!” 夏玉筠点了点头:“按常理来说此话是不错,但段将军可否知道大夏睿亲王驾临大晋了,睿亲王可是皇后娘娘的皇弟,大夏一直以来对大晋威胁不少,睿亲王带了多少兵力而来,一般人不得而知的。现在睿亲王已进驻皇城之内,所以寿宴当天还得段将军尽力保护皇城安全才是。” 段安神情更加凝重:“尚宫娘娘提醒得好,寿宴当天段安必定依尚宫娘娘说话行事。” “那小女子便在此谢过段将军了。” “尚宫娘娘言重了,尚宫娘娘有陛下密旨在,段安必定依陛下圣旨行事!” “好,有将军一言,小女子便放心了,小女子还有一要求,希望段将军答应。”见段安没有异议的答应,夏玉筠趁热打铁道。 “尚宫娘娘但说无妨!” “寿宴在即,一切不容有失,若是禁军内部出现什么异常情况,还望段将军立刻回报!” 夏玉筠一脸凛然,双眸之光坚定执着,从重重迷雾中穿透而出,如帝王般尊贵慑人,段安心里微震,双手一拱道:“末将遵命!”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夏玉筠翻阅着余慕清给她的汇报,神色凝重。 虽是宴会简略了不少,但数据还是庞大的,要不是余慕清超人般的处理能力,皇后给的这道难题,她是断断完成不了的。 仔细翻阅了几次后,确定着没甚问题,夏玉筠把书册推到了一边,绿意见状连忙给她沏了一杯香茗。夏玉筠揉了揉眉心,轻轻的缀着香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研制成功 不知思瀚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 这时,只见门外响起了些骚动,绿意在与人说着话,不一会,便见绿意敲了敲房门道:“娘娘,有人找你。” 夏玉筠甚是愕然,开了门,便见一红衣宫女立在门外,仔细一看,是明思瀚! 明思瀚手上还捧着一个匣子,夏玉筠一喜,这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敢情思潮为了掩人耳目,打扮成宫女找她来了。 “奴婢参见主子,主子要的东西,奴婢带来了。”明思瀚恭敬道。 夏玉筠点了点头:“进来说话吧,绿意,你先回房去,今天晚上不用伺候本宫了。” 绿意缓了缓,遂行了一个礼,退了下去。 明思瀚把锦盒放在了她面前,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支淡紫色的蜡烛,蜡烛旁边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玉瓶,瓶身透明,里面装着些淡紫色的液体。 淡紫色的蜡烛,淡紫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夏玉筠眼前一亮,欢喜道:“思瀚,我拜托的事情这么快便成功了?” “娘娘交代的事情思瀚不敢怠慢。” “很好,很好!”夏玉筠不住的称赞着,拿起淡紫的蜡烛越看越喜欢,女孩子嘛,都爱这香喷喷的精致东西。 “能不能示范一下怎么用?”虽说前世这东西很普遍,但明思瀚研制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有所不同,为了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还是先请人家示范一下如何使用的。 明思瀚点了点头,对绿意道:“绿意,能不能拿个灯盏来?” “可以。”看到主子脸上的兴奋之色她就知道这些并不是普通之物,迅速的拿了一个灯盏过来,很想看看明思瀚是如何使用这些东西的。 “这只淡紫的蜡烛思瀚唤它为香薰烛,是用薰衣草的香料提炼而成,直接点燃便可使用。”明思瀚别说别把蜡烛点燃,淡淡的紫色烟雾淼淼而上,房间里很快便充满了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点燃了香薰烛后,明思瀚拿过灯盏,打开长方形的小瓶子,从小瓶子里滴了三至四滴香油至托盏,挑了挑灯芯,香油燃烧得很慢,房内的薰衣草香味更甚。 “这些薰衣草的香薰油浓度很高,每次使用三至四滴便可,不宜使用过多,不然对身体没甚好处。” “厉害!思瀚你很厉害呢,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你便能知道我的心意了,你当真是一个大宝贝!”夏玉筠兴奋的称赞道,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 明思瀚掩嘴一笑:“要不是娘娘的一句话,思瀚哪会想得出这些东西,其实最聪明的应该是娘娘!” “呵呵!我只是发发白日梦而已,还是思瀚厉害点!”夏玉筠边说边凑近薰香烛,大大的吸了几口:“薰香烛与薰香油的功效是一样的吗?” “是的。” “思瀚你制了几支出来?” “因为不知道娘娘你喜欢不,所以只制造了这些而已。” “能多制造些吗?” “当然可以。” “那便好,”脑海内突然灵光一闪,夏玉筠问道:“若是药物的话,能制成薰香烛或者薰香油吗?” 明思瀚想了想:“制成薰香烛比较困难,但若是薰香油便是容易点。” “那好!”夏玉筠顿了顿道:“思瀚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这两天我会给你一样东西,你要在短时间内把它全部制成薰香油,在国宴上用的。” 明思瀚一凛,随即道:“奴婢遵命。” “对了,多制造些香薰烛与香薰油,给各个阁主送一些过去吧。” “是的主子。”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任务很是沉重呢。” 明思瀚欠了欠身道:“那奴婢先行告退。” 明思瀚回了去,夏玉筠沉吟了一会,那凝香露的事情,看来还得拜托一下独孤靖。 想起他又唤自己作妻子时,她便头痛。 披了件外袍,夏玉筠往外而去,这时一名女婢走了过来,手里正拿着一个托盘,走近身前时女婢道:“尚宫娘娘,这是问先生让奴婢带给你的。” 托盘上放着一个青色玉瓶,夏玉筠拿起一看,只见玉瓶上写着几个字:凝香露。 夏玉筠心里一惊,独孤靖怎么知道她要用此物的?! “问先生还有没有说什么?” 女婢道:“问先生说让主子省着用,他只剩这一瓶了。” 夏玉筠挑了挑眉,这问先生会读心术的吗,为何知道她急需此物? 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香薰烛和香薰油,夏玉筠道:“问先生身体不适,绿意你把这些香薰烛和香薰油送过去吧。” “是的主子。” 第二天一早的,夏玉筠便敲响了明思瀚的房门,亲自把凝香露交到她手上。看到了凝香露,明思瀚甚是惊讶。 “若是把这些制成蜡烛和香油,效果是一样的么?” “主子,凝香露极其珍贵,这么一瓶便能制造数支蜡烛了,若是放在国宴上使用,应该是足够的。” 夏玉筠松了一口气:“那便赶快制造吧。” “是的主子。” ————————————————————————————————————— 看着浅夜拿回来的武器样品,夏玉筠甚是欢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试了试,威力十分巨大,她很是满意,问着浅夜如意铁的人要收她多少钱,浅夜的回答让她很是惊讶。 “如意铁的少主说,凡是尚宫娘娘拜托所制的武器,分文不收。” “这是为何?” 浅夜想了想道:“如意铁的少主说,这段时间会亲自上门找你。” “!”亲自上门?她的面子还真大嘛。 “夜,你见过这如意铁的少主吗?” 浅夜摇了摇头:“此人行踪甚是神秘,江湖上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夏玉筠挑了挑眉,真人,果然是不露相的! ————————————————————————————————————— 琴心赋音律只有一首,但每人所弹奏的意境却是不同。 挥舞着水袖,听着静容的弹奏,若说黑布内的前辈奏的是清世出尘,那问先生的便是青山流水,而静容的便是悦耳动听了。 也许是因为静容所从事的工作,所以在弹奏上多了几份雕琢,一首出尘脱世的曲调加了些现世的娱乐元素进去,成了一首极其婉转动听的曲调。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仙子临世 听着静容的弹奏,夏玉筠心里极其舒畅,舞动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的加了几分笑容,一曲下来,夏玉筠心境舒畅了不少。 抹了抹额上的汗,轻轻一跃跳了下来,静容道:“让尚宫娘娘见笑了。” “哦?哈,是啊,我是笑了,因为先生弹得很动听,听着让人心情很是悦愉。” 静容淡淡一笑:“琴心赋之谓传世之处,便是因其韵律能轻易的体现琴奏者的心态,哀愁时便是哀愁,平静时便是平静,快乐时便是快乐,琴之心,人之心也,娘娘舞曲已成,小生很是高兴。”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我这样子可以出去表演了?” “娘娘过谦了,以娘娘现在舞蹈的造诣,这天下甚少人可以与你并肩,娘娘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对小生有信心才是。” “是的,这个是自然,先生的恩惠筠儿是没齿难忘,也不知道能报答些什么,若说报答的话又恐先生说我市绘,但不报答的话筠儿心里过意不去,先生你说该如何是好?” 夏玉筠的一句兴味似的话却让静容陷入了深思,良久后才慢慢道:“若说报答很容易,只要娘娘忘记在地室里的一切,不要告知任何人便可。” 夏玉筠一凛,刚想问个为什么,却看见静容脸色凝重,又想起那不愿露面的前辈高人,若是她问的话,静容肯定是不会告诉她原因的。 忘记在地室的一切,不要告知任何人……这算哪啥子报答? 好吧,既然静容这样说了,她便照做。 “先生放心,筠儿自是不会说出去的,虽然先生不要报答,筠儿会把先生的恩惠记下,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筠儿帮忙的地方,先生开口便是。” 妩媚双眸里闪烁着诚挚的目光,如百合一般素雅,一字一句都是发自于心,丝毫看不出一丝造作痕迹,仿似晨光淋浴在身,让人感到十分舒心,静容心弦微微一动,淡淡一笑道:“好,小生记下了。” 日后再报答?有意思。 ———————————————————————————————————— 皇后寿宴,举国同庆。 珍馐玉馔,席如流水,美女如云,穿行其间,百官身着朝服端坐朝间,南宫澈一袭黄金龙袍端坐大殿正中,旁边是浑身珠光宝气美艳无双,母仪天下的魏皇后,今天的她是主角。 稍偏下座的便是瑞安公主,一身艳红凤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姿态甚是尊贵,但未脱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甘,长长的席子旁仿似是预留了一人位置,但此刻却是空的。 魏正豪坐在偏下座,一身深紫长袍的他容光焕发很是得意,眼眸里隐隐的透着一抹阴狠,在他对面的位置空了。 是的,空了,前几天才空的。 再下座便是睿亲王南宫澈,身后是阿蛮。 大殿内点隐隐的飘着些清淡之香,清透细腻,很是熟悉的味道众人又猜不出是哪些,寻香而去,只见大殿四周燃着一些莲花香盏,那淡淡的清香便是从这些香盏里飘出。 大殿上莺歌燕舞,很是热闹,一曲宴罢,便见一戏子翩然上台,一身金粉纱衣,头戴凤冠,眉目含情,顾盼流盈,步履有点蹒跚身姿却很是婀娜,拿着一酒杯,娇气微喘,就这么的一亮相,便吸引了大殿所有人的注意力。 目光所至,俱都惊为天人! 此人便是京城名伶静容,他演的正是《贵妃醉酒》。 烛花台倒映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愉悦中带着点哀怨的声音似有魔力般紧紧慑住众人的心魂,众人不禁随着他所演奏人物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整个剧曲虽说出场的人数不多,但却给了大殿上所有人一场视觉与听觉的盛宴。 随着静容一个回式,宣布了戏曲的完毕,大殿上瞬间响起了如雷的拍掌声,还有众人不住的称赞声,静容微微躬了躬身,翩然而下。 云淡风轻,足不留痕。 静容谢幕后,便见一些宫人捧来了竖鼓与横鼓,铺成了莲花状,鼓面雕刻精致,甚是华丽,此架势一出,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筝—”! 清越悠扬的琴声响起,声音虽不大却让大殿上每一人都听得十分清楚,百官不由自主的全都静了下来,原来喧闹的大殿顿时静寂无声。 琴音缓缓而出,仿如泉水般清透,听着让人神清气爽。正当众人沉浸在清心的琴曲中时,一名身着淡白羽衣流仙裙的女子自高处飘落,面容妩媚倾世,只是那么一眼便能把人的灵魂摄去一般,左侧脸上紫蝶翩翩而舞,暗示着此女本不是尘世中人! 女子身上轻纱缓缓飞舞,绝世身姿甚至让天上仙子也自形惭愧,仿似神女降临于世,众生膜拜…… 众人惊艳得目瞪口呆,整个心魂顿时被这白衣女子慑着,一时之间忘了所有反应! 琴曲缓缓而奏,清透幽静,白衣女子长袖挥舞,行云流水,仿似飘动于空中的仙女,身姿随着这如云的水袖旋舞,脚下踏着七色花鼓,这七色花鼓像是七色彩云般陪着她浮游于天际,众人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的舞步浮想联翩,直把大殿想像成了九宵云殿,众仙看着嫦娥仙子翩然起舞,那玉脚轻踩鼓面发出的鼓音与琴音相伴,让百官心情随之高低起伏着。 琴曲节奏缓缓加快,女子身姿动作加快,云袖翻飞,仿佛随时要飞升一般,众人心里一揪,不少人竟站起身来,竟不由自主唤道:“莫走!” 飞燕皇后轻身舞,紫宫夫人绝世歌。圣君三万六千日,岁岁年年奈乐何。 众人甚是心焦,不少人面露忧色,深怕此女人当真飞舞而去,再不落凡间。正当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声雄亮的琴音响起,止住了女子飘舞的身姿。 女子停了下来,众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正当众人刚松一口气时,便听得一声清亮的琴音响起,女子身姿一旋,白色的长袖飞出,长虹练日般直直击在竖鼓上。 ‘咚’的一声鼓音,震着了殿上众人的心魂! 一声琴音一声鼓响,连绵不绝,仿如大珠小珠落玉般,也如千军万马齐听令,女子身姿娇弱无骨却爆发着如此动人心魂的力量,霞光万道让人眼花缭乱,心魂随着这鼓声此起彼伏,仿佛经受着灵魂的洗礼一般,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引你上当 琴音嘎然而止,女子长袖一挥,最后一声鼓响震彻大殿,仿似春雷突响,众人心魂一震!而女子便在此收着了舞步,神女般的身姿傲立于世,衣袂飘飞,姿容倾国而独立! “好!” 一声惊叹之声响起,百官们掌声雷动,连着这地下也仿佛震动着,鼓掌着,只为此一女子。 殿上人欢呼着,却有一人气愤填膺,瑞安公主咬牙切齿,双眸圆瞪,恨不得把那女子撕成粉碎! 楼瑾月今天不来,就是因为这妖女! 南宫澈胸中情绪交撞激荡,双手紧握,不禁哑声低喘,那么一瞬间,心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那蔓舞的女子,正是他心中所盼之人! 心中所盼之人……只属于他的御令尚宫,莫筠儿! ‘咣当’一声,魏正豪手中的酒杯跌落桌面上,一脸的惊艳愕然,杯中之酒洒落衣袍犹自不知,愣愣的看着淡然离台的夏玉筠。 从容淡然,宛若天神! 仿似知道他在看她般,夏玉筠回眸朝他嫣然一笑,时间仿佛就定格在这一秒,她对他笑了! 他没看错!这一笑容是专门为他绽开的,只给他一人的! 一股狂喜自胸间溢出,仿似天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她还记着他,她心里还有他的! 筠儿,他的筠儿! 倩形消失在那一头,他的魂也丢在了那一头,心里一横,他站起来对身后的大晋国主南宫澈行了一个礼道:“陛下,微臣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先离开一会,望陛下恕罪,望皇后娘娘恕罪。” 南宫澈手朝他一挥,准了他的奏。 仿似有什么不妥,但又说不出,此刻迷了心性的魏正豪却没深究,转身便朝依人离台方向而去。 一抹阴冷的目光掠过,南宫澈看了一眼魏正豪离去的方向,拳头慢慢紧捏。 “筠儿!筠儿,筠儿!”偷偷溜出大殿,看到了夏玉筠雪白婀娜的背影,魏正豪逼不及待的想上前拉着。 若是不赶快,这筠儿便又会飞了。 那仿如神女一般的身姿却没有停下,翩然飘往宫阁深处,魏正豪顾不得这许多,脑子内全都是她的身形,紧紧的跟在了身后。 两旁的阁楼急急后退着,魏正豪步调加快,待到面前的人儿慢了脚步,他便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她前面。 身后突然窜了个人上来,夏玉筠吃了一惊,‘啊’的一声倒后了两步,魏正豪一伸手,抱着了欲倒地上的伊人。 馨香扑面,美眸流光莹转,闪烁着颤颤的雾光,我见犹怜。 “筠儿不要慌,是我。”魏正豪柔声道。 “相爷!”待看清魏正豪后夏玉筠一脸喜悦:“相爷,真的是你啊,相爷!” “嗯,我来看你了。”怀内温香软玉,魏正豪舍不得放手。 手半掩面,夏玉筠低低哽咽着,莺声道:“相爷,自从进了宫闱后,筠儿时时刻刻想念着相爷,相爷为何如此狠心,把筠儿抛于此处,难道相爷不记得筠儿了?” “当然不是!”此话魏正豪是冲口而出的,筠儿原是相府里的人,却突然的被皇上带走,为此他捶胸顿足了好几天,他还没有得到美人,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毕竟是圣上看中的,他只得叹奈何,每每看到筠儿在花丛中飞舞便黯然伤神,如此牵他心魂的女子,她是第一人。 他心里某个地方,是她的位置,谁也代替不了。如筠儿般,毫无防备的闯了进来,却突然的飞走。 “本相何尝不是天天想你,但你已是陛下之人……本相又岂可有非份之想……”魏正豪叹了一口气,心里抑郁不已。 “相爷,想必你也知道……筠儿是陛下的御令尚宫吧?”夏玉筠语有所指道。 “嗯,”魏正豪点点头,看着她跃跃期盼的双眸,一丝念头突然掠过脑海,随之便是一阵狂喜:“你不是陛下的妃嫔?!” 夏玉筠摇了摇头:“陛下曾数次想立筠儿为妃,筠儿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便是因为挂念相爷,一直守身如玉……” “真的!?筠儿,本相真是爱死你了!”如此佳人竟为了他拒做帝妃,为了他守身如玉,心里的感动简直不能言语,紧紧的抱着怀中人儿,狠不得将她融进自己身体般。 “相爷,别……”夏玉筠挣扎着:“相爷,你弄痛我了。” “哦,好好,对不起,我温柔点,筠儿,本相也是太激动了,在后宫里你受了不少苦吧,委屈你了。”魏正豪抚着她的背无限怜惜道。 微微斜了他一眼,忍下了想吐的恶心感,南宫澈乃一国之君,委屈?恐是跟着你的话更加委屈! 心里厌恶之极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柔声道:“相爷,这里人多,不如找个地方,我与你好好……会一会……” 娇柔的声音让得魏正豪心猿意马,怀中人儿媚笑勾魂,小腹一股燥动乱窜,气息不禁粗哑起来:“好,好,找个地方,要找个地方……” “相爷,”玉手轻轻勾着魏正豪,夏玉筠羞涩低首道:“相爷请随筠儿来。” 手中柔荑软若无骨,娇躯轻摆,道不尽的风情万种,魏正豪被迷得晕晕乎乎的:“好好,本相跟着你……你这小心肝……” 牵着魏正豪的手,夏玉筠在前面带着路,走到一处僻静的阁楼时,打开了虚掩的门,两人猫了进去。夏玉筠关了门,上了锁。 楼内光线昏暗,空无一人,但昏暗的光线却映得倚在门上的人儿身姿销魂,孤男寡女的魏正豪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扑了过去。 身形一转,夏玉筠巧妙的躲过了魏正豪的熊扑,娇笑几声后对魏正豪伸出了手指,勾了勾道:“相爷,来啊,筠儿在这里。” 一扑落空,魏正豪愣了愣,转身看到夏玉筠媚笑嫣然,手指轻勾,不禁指着她道了句:“小心肝,你可坏了你啊!” 话毕,转身再次扑了上去。 夏玉筠再次旋身,如此这般的躲开了几次,魏正豪有点气喘,眼眸里的兽色却越来越浓。 外面隐约的传来士兵整齐的步调声,夏玉筠道:“相爷,小声点,外面有人经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得手 魏正豪一惊,身形顿在当场,听着自远而近的步伐声,他的神经在紧崩着,瞄眼看到旁边的伊人惊慌不定,胸口急剧起伏着,身体一热,上前一把的将她拥入怀内。 怀中人儿惊呼一声,魏正豪一把按着她樱唇,柔软的触感自手下传来,魏正豪低喘道:“小心肝,看你逃往哪里去,今天就让本相好好疼你吧。” 夏玉筠摇着头,美眸看向外面,示意魏正豪再等等,外面军士步调还在行进着,魏正豪双眼通红,哪能再忍,一张嘴便亲了过去,夏玉筠皱眉一闪,魏正豪亲了个空。 “小心肝,你在吊本相的瘾吗?”魏正豪淫笑一声,“今天本相就要你成为我的人!”话毕,手上一用力,只听得‘嘶’的一声,夏玉筠肩上的衣衫应声裂开,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肌肤雪白胜雪,温润如玉,晶莹得仿佛弹指可破,魏正豪口水都流出来了,手里一紧,低头便要亲下去。 “不要,停手!救命啊!”夏玉筠突然惊呼一声,料不着夏玉筠行为的反常,魏正豪动作僵了僵。 “嘭!”的一声巨响,门硬生生的被踹开,光线直直的透了进来,亮得魏正豪伸手遮挡。 “魏正豪,你好大的胆子!”一声威严的暴吼后,阁楼内已被士兵团团围着。 来者,正是南宫澈! 金黄的龙袍冠冕没有脱下,看得出是赶过来的,南宫澈一脸怒容。 魏正豪愣在当场! “陛下,陛下救我!陛下!”夏玉筠哽咽一声,泪如泉涌。娇弱的身躯不住的挣扎着,奋力的推开魏正豪。 “魏正豪,你反了你!”南宫澈额上筋条条暴起,上前一把的拽开魏正豪:“来人,把这逆贼拿下!” 左右侍卫应了一声,把魏正豪反手一压,痛得他哀呼了一声,跪在了南宫澈脚下。 魏正豪大惊失色,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进入了别人所设下的圈套,看着暴怒的南宫澈,急急叫道:“陛下恕罪,是这女人引诱微臣,微臣一时把持不住才做出此等事情,望陛下明鉴……” “陛下……奴婢对不住你,陛下……”未等魏正豪说完,夏玉筠便哭得肝肠寸断,柔弱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南宫澈心里一痛,上前抱着了她,紧紧的把她拥在怀内。 夏玉筠双肩不住的揪动,哭得梨花带雨,南宫澈心里紧揪着,伸手想要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当目光停留在她被撕扯破掉的衣衫上,怒火在这一瞬间喷发,手指着魏正豪吼道:“你口口声声说是筠儿引诱你的,但阁楼外的士兵又是怎么一回事!堂堂皇城内竟做出此等下流之事,还在外面让军士把守不许人进来,若不是朕觉得不妥,筠儿的清白便这样被你毁了!魏正豪,你真是狗胆包天了!” 魏正豪一愕:“外面的士兵?” 他来的时候可是一个人的,哪会有士兵在外面把守着? 正当他愕然之际,便见有一军士拽了一人进来,正是相府新任管家李成。 余慕清走后,身为副总管的他荣升正职,此人并没有多大才干,却很善于拍马屁,经常哄得魏正豪欢心不已。此次国宴魏正豪便专门带了他来,见着魏正豪跟着一女子而去,当即的他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眸一转计上心头,便私下拉了一队兵士过去,想帮魏正豪把风,守了没多久便远远的见到一队兵士过来,他以为是巡逻的,便趾高气扬的想要把他们赶走,谁知道话没说两句便看到圣上一脸焦急的直奔这里而来,心里一慌瞬间没了主意。还没开口便被陛下的侍卫全数给拿下了。 “李成!你怎么……” 李成惊恐不已,此时说什么也是费话,脑袋一转便央求南宫澈道:“陛下,奴才也是被逼的,奴才曾规劝过魏相国不要如此,但相国不听,若是奴才不这样做的话,奴才一家子也活不了啊,奴才这实属无奈,请陛下恕罪啊……” 面对李成的倒戈,魏正豪一下子气红了眼:“混帐东西,本相何曾有叫你过来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心里虽然害怕但事到如今回不了头,李成一口咬定道:“相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相国虽然权倾朝野,但陛下的女人你可是动不得的啊……” “你!你这个狗奴才!”魏正豪气红了眼,欲要挣扎起来给他一顿好打,身后的兵士却把他按得更紧,让他动不得分毫,双目圆瞪的想要把李成大御八块。 “魏正豪!你所做之事你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念你是皇后之兄多次放过你,现今你竟如此过份,筠儿是朕的女人你竟也敢动,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子,你连禽兽都不如!来人,把魏正豪押进死牢,听候发落!” “陛下,陛下微臣冤枉啊,陛下明鉴啊,微臣冤枉!” 容不得魏正豪反抗,众军士把他架了下去,南宫澈怒火未消,大声吼道:“把他的狗嘴给朕闭上!若再说一句冤枉的话重打八十大板!” “是,陛下!” 几名军士跟了下去,很快便再没听到魏正豪的哀叫。 瞄了一眼地上跪着颤颤发抖的李成,南宫澈冷冷道:“这人带下去,午门斩首!” “陛下,饶命啊,奴才实属不得已啊,陛下!”李成面色惨白,惊呼着,这时一名军人上前朝他脑后重重一击,李成闷哼一声便没了声响。 “寿宴期间把消息全面封锁,若是泄露半点,你们提头来见朕!” “是,陛下!” 命令已下,冷峻的脸容在看上夏玉筠那一刻变得温柔如水,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南宫澈心如刀绞:“对不起……朕早知如此……让你受委屈了。” 夏玉筠哽咽一声,脸埋在南宫澈怀里,泣不成声。 墨湮,你看到了没,魏正豪已束手就擒,你在天之灵……看到了没…… 心里一紧,南宫澈将她横抱起来,沉凝道:“别哭,以后有朕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第一百三十七章 稀世奇珍 心里一暖,夏玉筠闭上双眸,身体微微抽搐着,像一只小猫般窝在了南宫澈怀里,任他抱着她缓缓离开。 微风轻拂,墨发轻轻飘散,一袭雪白长袍随风而动,男人远远的看着阁楼内所发生的事情,银白的面具覆在脸上,看不出面具下表情如何。 直到南宫澈的身形远远消失,男人的手慢慢抚在胸口上,轻轻咳嗽着。 魏正豪已被拿下,慕容洛辰下了旨封锁消息,故没有人知道南宫澈离席的那一刻钟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殿上依旧莺歌燕舞,百官畅饮,许久后待到南宫澈重新出现在大殿上,身旁多了一个女子,南宫澈紧紧的牵着她的双手,在稍偏下座的地方,设置了她的酒桌。 女子所坐的位置,与瑞安公主平起平座。 百官惊愕不已,却很快释怀,此女子便是刚才舞动的那位,南宫澈的御令尚宫,南宫澈如此举动,百官们心里十分明寮。 此女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 直到酒席摆好,南宫澈才不舍的放开了慕凝芙的手,眼神却是停留在她身上久久未离,眸里一片柔情。 夏玉筠的酒席里,多了一道菜式,便是安魂汤。 温热的汤羹放在了面前,看得出是厨子特别为她而做的,迎上南宫澈关切的双眸,慕凝芙淡淡一笑,捧起了汤碗慢慢喝着。 “哼!”瑞安公主冷哼了一声,从牙齿缝里崩了一句话出来:“不知羞耻!” 夏玉筠手上一震,汤碗拿捏不住掉了下来,幸好安魂汤已喝完,不然定会浇了一身。 汤碗掉到台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却让大殿上的众人瞬间静了下来,数百双眼睛看向龙座,不禁为女子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陛下面前,她失态了。 瑞安公主微微一愣,随即扬起一抹耻笑:“贱民就是贱民,登不得大雅之堂!” 夏玉筠紧咬下唇,贝齿深深陷进唇内,让没甚血色的唇殷红一片。 南宫澈脸上一沉:“瑞安,不得胡闹。” 慕容宁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此刻的她已成了众人目光焦点,只得狠狠的瞪了一眼夏玉筠,凌厉的目光往座下百官一扫,众人立刻收回目光,大殿上重又恢复热闹之景。 “大晋天子!”这时睿亲王站了起来,一身紫衣暗纹长袍,气势华丽且尊贵,就像一颗宝石般紧紧摄住了众人眼球。 热闹的人声在这一刻再度平静下来。 “大晋天子,今天适逢皇后大寿,摆下国宴,澈能参此盛宴,何其荣幸,澈从大夏国带来些礼物想在此呈与皇后,望皇后娘娘欢喜。” 皇甫玉话毕,手一扬,两名随从搬上一把古朴的四足香几,通体髹红漆,造型简雅,雕工精致,四足弧度优美,分别刻凤凰展翅的云纹,托着高束腰连几面,凤尾云纹翻卷着踏圆珠立在台座之上。几面是洛神图,中心打槽,嵌五彩珐琅成栩栩如生的绝世美女图案。 这香几一经抬出,宴席之上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一名大臣略带激动之情的说道:“这莫非就是明熹宗为悼念早逝的宠妃,亲手制作的洛神几,而那洛神形容就是按照熹宗宠妃的容貌雕出。” 皇甫玉淡淡一笑:“是洛神几没错,却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并不是本王献给皇后娘娘真正的礼物,那礼物缺少了件座架,本王便拿它来做架子摆了。” 此话说得很是傲慢,大殿上众人却没甚追究之嫌,大家都祈盼着皇甫玉嘴里所说的那件真正礼物,究竟是何样子。 这时又见一随从呈上一用红缎包着的盆形物品,随从小心翼翼的将盆形物品放置在茶几上,皇甫玉挥了挥手,随从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澈真正想送给娘娘的礼物,便是此物。”皇甫玉边说边轻轻把红缎拿开。 红缎滑落之时,露出一个洁白莹润细如凝脂的莲花玉盆,大小与一般脸盘相当,却是用一整块晶莹无暇的羊脂玉雕成,造型优美简单,却无比尊贵大气。 光线照在莲花玉盆时,只见玉盆散发出柔和高贵的光彩,通体温润,光线照耀下整块羊脂玉近乎通透,而且偌大的玉料之中竟然找不到半点瑕疵,羊脂玉内流光溢彩,宛如琼浆玉/液在内缓缓流动。 众人啧啧称奇,紧紧的盯着玉盆,就算再不识货,但看那玉盆放在那里晶莹剔透,纯白无暇,泛着高贵柔和的光彩,也能看出它价值连城。 皇甫玉道:“打点清水来。” 随从应声取来清水,无色的清水缓缓倒入玉盆中,竟然慢慢变成了牛奶一样的色泽,众人揉揉眼睛,疑心是玉盆质地的映衬,使清水看起来像是乳白色,却又不能贸然上去查看,只好安静等待。 皇甫玉脸上泛着淡淡笑意,精雕玉琢的容颜竟丝毫不逊身前玉盆,只见他手往空中一抓,一枝盛极而衰的海棠花便出现在他手里。 简单的露了一手,大殿上众人称奇之声更加不断,不少人甚至以为南宫澈乃是神人也,夏玉筠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皇甫玉还会弄魔术。 似有若无的,皇甫玉隐隐的向她抛了一个媚眼,触电般的感觉窜遍全身,夏玉筠打了一个机灵。 皇甫玉把海棠花插入乳白色的水中,少顷,那枝将欲凋零的海棠花却回光返照,花开似锦,盛放当时,枝叶花瓣上缓缓流动着一种华贵绚烂的光彩,艳丽无俦,仿若有了生命一般。 见此情形,众人都目瞪口呆! “皇后娘娘,这是唐朝武则天取自玉河底亿年生成的羊脂玉灵雕刻成春不老的玉盆,普通的清水注入盆中都有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功效,此盆送与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青春永驻,福寿延年。” 皇甫玉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站起,齐齐拱手道:“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驻,福寿延年!” 皇后心中大喜,站起身来,缓缓道:“众爱卿平身。” “谢娘娘!”百官谢了一句,便坐下攀谈,话题都不离这如神话般的春不老玉盆。 虽说夏玉筠拥有的心智并不是这时代之人所能比,却到底是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着那海棠在玉盆中娇艳欲滴,明艳不可方物时,心里也大为惊叹,暗暗的便喜欢上了这玉盆。但转念一想此玉盆历经几朝,也不知道多少人用它来洗过脸,便不免生出了一丝犹豫。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型武器 不过此玉盆并不是自己的,倒也不用多想,再看了几眼玉盆便别开脸去,不予理会。 玉盆被随从缓缓抬下,献完宝的皇甫玉却并没有退下的意思,众人俱都十分奇怪,这如碧玉般的人儿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 “大晋天子,我朝帝君遣本王前来是想与贵朝永结同好的,澈这几天得大晋天子盛情接待,观看了不少贵国的演武风范,澈钦佩不已,澈临行前大夏帝君曾嘱托澈要与大晋勇士切磋一番,趁此国宴之时,天下豪杰齐来,澈便想在此覆行对大夏帝君的承诺。” 切磋?!比武?! 皇甫玉此话一出,众人俱都一愣!面面相觑,甚是疑惑。 一抹异样掠过,夏玉筠脸上一沉,切磋个啥,皇甫玉找磋来了! “不知大夏亲王想如何个切磋法?”南宫澈平静道,声音威严清冽。 “国宴之上那便不必拳脚相向了,大夏发明了一种新型武器,现在大夏国选英勇武士便是以此武器为准,此物名唤火枪,大晋天子请容澈呈上此物。” 火枪?!夏玉筠一凛! 这时代竟有火枪了?!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锐光:“准!” 南宫澈‘准’字一下,便见有一名随从手捧一个长形金色锦盒而上,南宫澈把金色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一把金黄色的火枪! 枪身雕工精细华丽,浑身流光溢彩,枪长约五十厘米,透着一股凌厉煞气,看到此物,众人俱都诧异不已! 皇甫玉拿起枪,抚着枪身:“大晋天子,这就是大夏国的火枪,能百步穿杨,若拿着此物,只要稍加训练,就算没有任何武艺的普通人,也能百步之内取敌首级,百步之内伤人性命。” 此话一出,大殿上一片哗然,南宫澈神情一凝,唯独皇后不惊不诧,面带微笑,对此火枪一脸好奇。 察觉皇甫玉的双眸看自己看来,夏玉筠斜了他一眼,微微别开脸,火枪而已,这东西在前世她是极看不上眼的。 皇甫玉微微一愕,错把夏玉筠的冷淡看作是她心有不甘,随即微微一笑,道:“把枪耙子搬来,澈今天就在百官面前献丑了。” 火枪一现,南宫澈介绍的话语一出,百官虽不尽信,看在睿亲王的面子上却不敢有异议,许多人心里已是不服,此时听得南宫澈说想在此一试身手,俱都引颈远看。想一证他话语里的真实可信性。 两名随从把枪耙抬了出来,此枪耙实际上就是箭耙子,皇甫玉量了量距离道:“把枪耙放到一百二十步远的距离处。” 一百二十步距离,也就是二百米左右。 枪耙放定,南宫澈挥了挥手,随从退了下去。 拿起一颗子弹,上到了火枪枪堂处,打开保险开关,举枪瞄准枪耙,右手按着扳机,单眼一眯,看准机会后手上一按,只听得‘噗’的一声爆响,子弹脱枪而出,直直的朝枪耙而去,速度之快让百官来不及观看便已听到枪耙处闷响一声,一缕烟雾直飘而上,枪耙中心处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现场表演,没夹半点造作,纯技术含量,不由得众人不信! 一枪过后,众人再度哗然,不少人惊讶得嘴巴来不及合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没有任何花巧,只是简单的扣动了一下机关,百步之外,取敌性命! 更加恐怖的是,只要稍加训练,普通人都能做到! 不知是哪个绝世高人能制造得出如此厉害的武器! 皇甫玉一招震着了文武百官,淡笑着把火枪放下,拱手对南宫澈一迎道:“大晋天子,澈献丑了。” “睿亲王好枪法。”心里虽然大骇,南宫澈却是处变不惊,很是平静的称赞了一句。 “陛下,澈刚才说过,大夏评选勇士的制度便是以此枪枪法而定,此枪只要有子弹,任是身体最孱弱的人都能成为绝顶高手,不知大晋评选勇士的制度又是如何?” 皇甫玉此话虽说得简单,透出来的意思却极是骇人,如此说来,那大夏上上下下,甚至是一个小孩子,只要会开枪,都能成为杀人工具! 众人都知道大夏与大晋两国表面上虽是平静,但两国交界之地却时有战争爆发,若此火枪大量生产的话,那魏国的兵力便强大得让人咋舌! 能入选正编为国家军的,必须身强力壮,更要通过重重考核才能过关,如此下来能成为强而有力的攻击手那只是极少数一部分人,对比起南宫澈嘴里所说的那如此简单的考核,大晋在这里便逊色不少。 见南宫澈久久没有回话,皇甫玉嘴角露出一丝狡笑,便道:“陛下请恕罪,澈刚才失言了,评选军士如此绝密的事情是断不能对外透露的,请陛下恕澈之罪。” “睿亲王,”南宫澈缓缓道:“武力固然是重要的,但大晋国以文为尊,以德治国,人心所向,国家归一,大晋国内甚多奇人,却都谦虚守行,此些便是铜墙铁壁,过重的尚武反而会让百姓人心惶惶,大夏的武器威力惊人,朕甚是佩服,但大晋与大夏治国方略不同,不能以统一的规准来定的。” 南宫澈此话一出,无疑是扳回了一局,百官不失时机的站起来齐声道:“以文为尊,以德治国,人心所向,国家归一!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回荡在大殿当中,极其雄响,睿亲王挑了挑眉,嘴边露出丝丝冷笑。不置可否。 “睿亲王!”一声娇叱自上响起,众人一凛,微微抬头,说话之人正是瑞安公主,此刻她正是一脸怒容,站起来指着南宫澈道:“哪来的不懂事的小子,我大晋天威同在,你刚才那声冷笑是何意思?!” 此话甚是娇蛮,直指南宫澈不是,南宫澈眼眸一转,如刀一般刮在她身上。 小子?! 瑞安公主话音刚落,座下百官俱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想睿亲王人如碧玉,却是大夏的战神,有他指挥的战事总是战无不胜,想大晋前几年与大夏的几次交锋都是败于此人手上,要不是大夏宫庭发生政变,大夏易主,皇甫玉无奈撤兵,想大晋早已成为大夏板图的一部分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当众挑衅 南宫澈眼眸一沉,冽声道:“瑞安,不得无礼!” 自小娇生惯养的瑞安公主却是不懂皇甫玉的厉害,对皇甫玉在大殿上的态度早已看不过眼,百官高呼时皇甫玉微小的表情尽数落到了她眼底,忍无可忍下拍案而起,面对南宫澈的警告,瑞安公主丝毫不为意:“父皇,想我大晋疆域辽阔高人辈出,又何用怕大夏来的区区一个睿亲王!你们怕他,本公主可是不怕他!” 不怕? 瑞安公主此话不禁惹得殿下百官轻声屑笑。 怎么样个不怕?论武?十个瑞安公主也不是南宫澈对手!论文?南宫澈上晓天文下通地理,文武全才骠悍骁勇,就算瑞安公主多读个十年书也不及他的一半! 是不怕,不过是人家不怕她而已。 “笑?谁在笑!再笑本公主就把你们全斩了!”瑞安公主指着殿下众人叱责道。 “瑞安!”南宫澈脸上一片铁青,话语也是极其冷冰道:“你可是大晋公主,睿亲王乃是他国来使,要以礼待人,不可失了自己的身份才是!” “哼!”瑞安公主不悄的哼了一声:“若是他国来使更应该尊重大晋,凭什么在此意指气使的!不就是一个破枪吗?大晋人才济济,谁不会使!拿这种东西出来,丢人现眼的!” 瑞安公主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重,说到最后百官不禁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南宫澈虽还面带微笑,眼眸却带着森森寒意,南宫澈见状不妥,连忙开口道:“睿亲王,朕小女还年轻,不知礼数,请亲王不要与她一般见识。瑞安,父皇想你今天许是累了,速速回寝宫休息吧。” 瑞安公主嘴一嘟,尚不自知已闯了祸,犹想开口,却听得皇甫玉说:“大晋天子,五年前贵国与我大夏定下盟约,我大夏退兵,两国同修于好,若是使者往来两国定必以礼相待,此盟约大夏帝君时时铭记于心,并不时告诫我朝臣民,皇公贵族不论年幼与否,都事必先知此戒律,贵国公主年已及竿,却是对本王屡次出言不逊,此分明是贵国疏于管教之由,莫非贵国从未把盟约记于心里?” 南宫澈句句逼人,字字见血,在情在理无可反驳,大殿上众人暗呼不妙,若是否定答应一出,那两国以后必永无宁日! 瑞安公主柳眉倒竖大声道:“喂,今天只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别把别的渗进来,想不到你竟如此小气,受不了就拿盟约出来装腔作势的,就算父王今天对你礼让,本公主也不服!” “不服?”南宫澈眼神一眯:“不服正好,若是公主不服,那便随澈回大夏与我国帝君论论理可好?” 南宫澈此话一出,南宫澈脸色大变,若是瑞安公主到了大夏,那事必沦为人质,以后大晋定事事受大夏所牵制! “皇甫玉,你怎这么笨啊,本公主说过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不要把别人扯进来……” “好,是玉与你之间的事情!玉记着了!”南宫澈眼眸一狠,对南宫澈道:“大晋天子,此事若不掺其它事宜进来,可否允许澈私下与公主解决?” 若是答应的话,瑞安公主断不是南宫澈的对手,南宫澈不知会用什么方法对付瑞安公主,若是不答应的话,把两国一扯进去,大夏国民骁勇善战,对大晋那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南宫澈拳头紧捏,隐隐带着一丝愠,缓缓站起来道:“睿亲王,朕可否代小女受罚?” 南宫澈此话一出,众人惊呼,百官一片哗然,心急如焚,更有甚者受不住这刺激的,晕倒当场。 南宫澈乃一国帝君,哪能轻易任人使唤,如此一来,大晋国体何在! 南宫澈长身玉立,直直的站在那,带着一抹帝王之威。 既是他亲口说话,皇甫玉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皇甫玉眸里掠过一抹异样,突然手拿火枪,对准了龙座,众人大惊失色,侍卫俱都亮出兵器,对准了皇甫玉。 皇甫玉冷冷一笑道:“陛下,大夏诚心而来,却是受此之辱,方才公主说此物乃是一把破枪,那好,贵国人才济济,若是在座有人能用此枪胜得过澈,澈便不予追究此事,回大夏后,澈更加会宣扬大晋之威,若是胜不过的话……”皇甫玉顿了顿,缓缓道:“若是胜不过本王的话,本王回去定将今天之事如实禀报我国之主,盟约写得甚是清楚,若是谁先毁约,另一国必会挥军而上以护本国威严!” 皇甫玉声如雄钟,一字一句均以内力而发,一段话下来,不少人已被震得心脉微颤,软软的倒下地来。 拳头紧握着,引下那一股直冲而上的气血,南宫澈脸色微白,身体不由得晃了一下,皇后正坐于他身旁,见此情形却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丝出手相扶之意。 “睿亲王且慢!”一声娇呼溢出,像天簌般直穿云宵,众人心头一亮,不禁看向说话的女子。 女子站了起来,一身雪白纱衣,身姿婀娜惹火,妩媚倾国,脸上紫蝶翩翩欲飞,正是那起舞的神仙女子! 夏玉筠微微一笑道:“睿亲王,今天乃是皇后娘娘的寿宴,举国同庆,而皇后娘娘又是亲王的妹妹,大晋与大夏两国本是一家人,只是几句话而已,用得着一家人反目相向?睿亲王你怎么说也是公主的舅舅,侄女说错话,做舅舅的就不能宽容一下?一家人的事情就不要扯到什么国家大体上去了,再加上陛下前几天偶染小疾,身体才刚恢复,我们作为臣子的,应该多体谅国主,睿亲王你说是吗?” 夏玉筠一番话动之以情,睿亲王脸色微缓,放下了火枪,淡淡道:“御令尚宫娘娘说得没错。” 事情出现了转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夏玉筠走到龙椅旁,扶着了南宫澈,轻语道:“陛下,先坐下,保重身体。” 两手一握,夏玉筠手上丝丝暖意如川流般浇灌着贫脊之地,南宫澈轻轻舒了一口气,坐回龙椅之上。 待到南宫澈脸色微缓,夏玉筠柔声道:“陛下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让筠儿解决吧。” 刚放下的心微微一揪,南宫澈不禁握紧夏玉筠的手道:“筠儿,你要干什么?不要鲁莽,朕担心……” “陛下放心,”未等南宫澈话完,夏玉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筠儿知道如何处理的。” 第一百四十章 露一手 放开了紧握着南宫澈的手,夏玉筠转过身来,看到南宫澈正走回自己座位上,事情看似是缓和了,但她知道南宫澈已把此事记于心上,却是不解决的话,大夏定不善罢干休! 往自己的杯里倒了一杯酒,夏玉筠拿着酒杯缓缓走下,出尘的气质带着一丝妩媚,美艳得勾魂摄魄,众人双眸都不由得紧紧的看着她。随着她的步调而往。 绝世身姿在南宫澈面前停了下来,夏玉筠微微一笑道:“睿亲王,小女不知有否这资格邀睿亲王共饮一杯?” 皇甫玉眸里掠过一丝赞赏,也站起身来,往自己杯里倒了一杯酒,在她面前举了起来。 琉璃般轻轻一碰,两人相视一笑,俱都一喝而尽。 夏玉筠擦了擦嘴边酒渍,眼眸瞄向了一旁的火枪道:“亲王,火枪威力惊人,能不能将此宝物给小女子仔细观看?” 皇甫玉眸里掠过一抹闪烁,便把火枪拿了下来,递与了慕凝芙。 枪身不是很重,口径一般,但各方的连接很是到位,考虑到这是这时代第一手枪,能制造到这样子,很是不错了。 “莫尚宫认得此枪?”见她眸里带着认真之色,像是在审阅一般,皇甫玉疑惑道。 夏玉筠微微一笑:“小女子孤陋寡闻,又何来识得此枪呢,只是见此枪造工甚是精美,很是喜欢而已。” “此枪威力惊人,尚宫娘娘可要小心把玩,千万不要按错伤到自身才是。”皇甫玉语声温柔,此话说得情真意切。 “多谢亲王关心。”夏玉筠回了一句,转眸看向立着枪耙之处,转身对皇甫玉道:“亲王可否让小女子试试此枪威力?” 皇甫玉眼眸掠过一抹波动,却很快恢复如常:“既然尚宫娘娘有兴趣,那便试试吧。”话毕,便对身后之人使了一个眼色,随从会意,走过去把先前那个被打穿的枪耙换下,换了一个新的来。 皇甫玉让随从把枪耙距离拉近了些许。 拿了一颗子弹放到夏玉筠手上,玉石般的双眸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半带暖昧道:“看到火枪这个孔了没,把子弹放进这孔里……” 夏玉筠脸上微红,一把的将子弹拿去,很是熟练的放到了子窠里,把枪膛合上,拉开了保险闸,察觉到南宫澈那惊讶的眼神后,夏玉筠道:“刚才亲王的动作,筠儿可是记在心里的。” 皇甫玉心弦微微一动,平静的心湖仿似滴下一滴水珠般,涟漪渐渐往四处散开,神色微荡,却很快镇定了下来。 这火枪是大夏国新研究的武器,并未曾对外亮过相,虽说他刚才是示范过一次,但其中的奥秘只有他才知道,从上弹到开闸,她的动作如此的熟练流畅,莫非她识得此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除非是大夏国内出了细作,把此枪的秘密传到了大晋! 对上南宫澈狐疑的双眸,夏玉筠淡淡一笑:“睿亲王,是不是扣动此扳机,便能让火枪发射?” “嗯!”南宫澈点了点头,故意的退开了一步。他倒想试试,他不教她正确的使用方法,她会不会使用此枪。 皇甫玉眸里所蕴藏的想法她又如何不知,平静的道了句:“睿亲王,你可要看好了哦!” 夏玉筠话音刚落,妩媚的双眸紧盯着瞄准器,手指轻扣,‘嘭’的一声爆响,子弹脱枪而出,直直往枪耙而去,又是一声闷响,子弹正中枪耙中心,直直的穿过了枪耙中心后势头未停,竟是打到了后面的柱子上,传来了又一声闷响。 众人目瞪口呆,随即爆发了出一连串赞叹之声。 皇甫玉愕在当场! 妩媚一笑,夏玉筠双手捧着火枪,恭敬递给皇甫玉:“亲王,此枪乃是神物,小女子献丑了。” 愕然了好一会,皇甫玉才接回火枪,刚用此枪时他可是花了十几天的时间练习瞄准,夏玉筠一介女流却是一击即中,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夏玉筠凑近身去,低低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玉,筠儿希望你记得刚才你在殿上所说的话。” 酥酥软软的感觉传来,淡淡的飘着一丝馨香,心里被撞了一般,南宫澈微微一僵。 夏玉筠盈盈一笑,并不理会已经石化的南宫澈,纤腰一扭,风情万种的步回台上去。 重又在南宫澈身边坐下,看到他眸里的关怀及感激,夏玉筠心里一暖,微微别开脸,倒了一杯花酒轻轻喝着。 “哈哈!”皇甫玉爽朗一笑,大声道:“想不到大晋果真人才济济,御令尚宫真人不露相,澈佩服!” 夏玉筠起身微微欠了欠身:“睿亲王过奖了,小女子只是刚好凑巧而已。” 皇甫玉笑而不语,回到了座席上,把火枪往锦盒一放,手一挥命人带了下去。 宴会如常进行,因为夏玉筠争回了一口气,百官们甚是开心,俱都喝得十分尽兴,酒过三旬后也不知谁的碗筷掉下了地,接着便听见了一声惊呼:“有毒!”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俱都停下了碗筷,大殿上一片恐慌。 南宫澈端坐于正席上,手里的银筷子慢慢的变成了黑色,眼眸一寒,放下了筷子。 有毒的是长寿面。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南宫澈看向夏玉筠急急道:“筠儿,不要吃,长寿面有毒!” 夏玉筠手中的筷子也在渐渐变黑,但她却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面条,抬起头来对南宫澈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此面有毒,却不妨事。” 南宫澈愕然。 夏玉筠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道:“众大臣不用慌,此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与银相碰便会变色,却是无妨,大家请继续食用,若是担忧者可让太医把脉诊治一二,太医正在殿内侯着。” 百官面面相觑,虽是不尽信,看到龙椅上的南宫澈一脸从容,太医又在身后,俱都压下心头惊慌继续喝酒吃菜,但长寿面却没人敢再吃。 稳定了百官的情绪,夏玉筠对身后站着不远处的余慕清使了一个眼色,余慕清会意,带着一帮兵士退了下去。 拿起酒杯轻缀着,眼角偷偷瞄了一眼高皇后,捕到她脸上的那一抹异样,心里暗暗一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就算审不出是你也得把你的人抓起来好好铐问! 看着变成黑色的筷子瑞安公主甚是不悦,正想向夏玉筠发难,却被南宫澈一道警告的目光挡了回去,嘟着嘴把筷子一扔,站起身不悦的离席而去。 面对任性的女儿,南宫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宴会又持续了一会,到最后南宫澈便找了一个藉口离去,留下百官在大殿上继续作乐。 第一百四十一章 摘星楼 拿起酒杯轻缀着,眼角偷偷瞄了一眼魏皇后,捕到她脸上的那一抹异样,心里暗暗一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就算审不出是你也得把你的人抓起来好好铐问! 看着变成黑色的筷子瑞安公主甚是不悦,正想向夏玉筠发难,却被南宫澈一道警告的目光挡了回去,嘟着嘴把筷子一扔,站起身不悦的离席而去。 面对任性的女儿,南宫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宴会又持续了一会,到最后南宫澈便找了一个藉口离去,留下百官在大殿上继续作乐。 整个宴会可谓是一波三折,散宴后不久百官谈起这次宴会俱都神情各异,众说不一,但可以肯定的一点便是对夏玉筠大加赞赏,夏尚宫一名名震天下 筠儿,你这是……?”看着面前燃着的三支淡青色的蜡烛,再看到夏玉筠神情紧张的帮他把着脉,待到太医来时她已把脉了良久,然后又不放心的交给太医再把脉一遍。 夏玉筠松了一口气:“凝香露果然名不虚传。” “凝香露?” “嗯,陛下你看,”夏玉筠手往台面上一指:“这三支燃着的便是凝香露。凝香露可解百毒,大殿上莲花灯上燃着的也是凝香露。” 南宫澈眼眸掠过一抹诧异:“蜡烛?凝香露?这是怎么回事?” 夏玉筠笑了笑:“这是筠儿特制的,蜡烛凝香露,呵呵。” 看着她调皮的样子,南宫澈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脸:“你这只小狐狸,朕都猜不到呢。” 舞姿绝世,枪法精准,意想不到的解毒方法……这女子心思何其慎密! “筠儿,你怎么会想到把凝香露制成蜡烛的?” 夏玉筠刚想说话,便见太医已然把好了脉,太医恭身道:“尚宫娘娘,陛下心神出现了点微损,要实施针疗,请尚宫娘娘先退几步好吗?” 夏玉筠心里微微一揪,连忙退开:“老太医请便。” 皇甫玉,你太可恶了,竟敢在殿上用内力! 夏玉筠静静在一旁侯着,很是认真的看着太医施针,虽说前世她也学过医术,但太医毕竟经验比她丰富,下针穴位上的技术也比她专业一些,她很是仔细的一一记下,以后便能亲自施针了。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太医把针收回,便退下去开方子了。太医一走,夏玉筠便坐在南宫澈旁边,又仔细的帮他把了一次脉。 南宫澈不禁轻笑:“丫头,朕有这么不济吗?” “陛下龙体一直很硬朗呢,只是筠儿放心不下而已,陛下平日事情如此繁重,龙体当然要好好爱护。”夏玉筠一边说一边收回了手,经过那一番针灸,南宫澈全身气脉顺畅了不少。 “筠儿,朕刚才的问题你还未回答呢。”南宫澈眼眸里闪烁光芒,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把问题记到了现在。 “陛下,若是皇后存心跟筠儿过不去的话,那肯定是用尽方法的,皇城膳房极大,也很难一一顾及到,若是要在这里钻空子很是容易,再加上毒物种类不下千种,没可能猜到下的是哪种毒药,也没可能在膳食里把解药放下去,所以筠儿便想着若是先强行让百官服下解药,那就算是真的中毒了,也是不妨事的……” “所以筠儿就把解毒制成了蜡烛,把解药散于空气当中,百官呼吸,就等于把解药吃了下去对吗?”未等夏玉筠话完,南宫澈便接上道,眸里凝着点点亮光。 “嗯。陛下英明。”夏玉筠点了点头。 “高,确实高。”南宫澈称赞着:“以筠儿你的聪明才智,翰林院里的那群书呆子也没你厉害。” 夏玉筠掩嘴一笑:“陛下过奖了。” 两人正说着,便见一侍卫走上前来,对两人行了一个礼后,走近夏玉筠耳边对她轻语了几句,夏玉筠点了点头:“陛下,下毒之人捉到了,要呈上来吗?” “带上来。” 侍卫退了下去,没一会便见一人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身后跟着的是浅夜。 夏玉筠微微一凛,浅夜竟然亲自看护,莫非这捉到的人来头不少?! 只见被五花大绑之人外穿太监服,内穿夜行服,虽是制服了,眼眸却是隐隐透出一抹杀气,没有一丝惊怕之色。 这抹杀意,夏玉筠太熟悉了!这个人是杀手! 气息内敛,不动则如处子,动则立马取人性命,这人,是个顶尖杀手! 竟派一个顶尖杀手下毒,是怕东窗事发时可以全身而退吗,呵呵可惜,他们派来的人虽厉害,但面对玉晚楼还是差了一些。 “是你下的毒吗?”夏玉筠冷冷道。 “哼!”杀手冷哼了一声,别开脸不说话。 夏玉筠眼一眯:“若是实话交代,本尚宫留你一条性命。” 杀手冷冷一笑,抬脸看向她,阴狠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悚:“我就没有打算回去的!” 没有打算回去?! 这个可是顶尖杀手,没打算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夏玉筠犹豫之际,只见那人眼神一狠,嘴里一咬,夏玉筠暗呼不妙:“夜,阻止他!” 夏玉筠话音刚落,那人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浅夜俯下身,手往他鼻间一探:“死了。” 夏玉筠一跺脚,慢了一步了! “中的什么毒?” “见血封喉。救不了。”浅夜简单的回了一句,站了起来。 夏玉筠懊恼了一下:“把这人带下去吧,好好检查一下身上还有何嫌疑之物。” “是!” 两名侍卫走上前来,把刺客拖了下去。 “夜,是你将他擒获的吗?” “嗯,此人是摘星楼的人。” “摘星楼?” 浅夜如鹰的眼眸里掠过一抹闪烁:“摘星楼,江湖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此组织所派出的杀手例无虚发,据我所知,摘星楼存在江湖多年,这是第一桩失败的任务。” 第一桩?! 也就是说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这次还是摘星楼杀手倒霉的对上了江湖第一高手,不然这次也肯定是成功的。 “摘星楼……”南宫澈轻喃着,“朕多年前便听到有此组织了,朕派了不少探子进去查探,却都硝声历迹的,没有带回关于摘星楼的一点消息,此楼行事诡秘,一直以来都是朕的心头大患,想不到这次竟是针对朕而来了。” 夏玉筠微微皱眉:“晚楼,有没有查出此人有同党?” “只此一人。” 眉头皱得更深,只是一人便能在所有的膳食当中下毒,这是如何做到的?! 也就是说,摘星楼每一个杀手的攻击力都等同于一支军队! 何其恐怖! “夜,你知道摘星楼楼主是谁吗?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南宫澈脸色大变。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及时送到 枕边人便是杀手组织的头目?最惊悚的事情莫过于此! 浅夜不屑一笑:“摘星楼等级制度何其森严,她连替摘星楼楼主挽鞋的资格都不配!” 此话从侧面反应出浅夜对摘星楼的肯定,对摘星楼主的顾忌。 对于浅夜此番表情,夏玉筠大感吃惊,浅夜他乃是绝世高手,竟对摘星楼评价如此之高,可想而知这摘星楼厉害到何种地步。 究竟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在背后操纵着摘星楼? “报——!” 门外一传令官急急赶到,跪下道:“陛下,未央宫前发生兵变,胡将军正带兵镇压着,胡将军请求陛下派兵增援!” 南宫澈脸色一变:“这是怎么一回事?” “驻守在未央宫门前的那一万禁军突然兵变,正冲向未央宫处,幸好胡将军早有防范,现在两军在交锋着,为免惊动各城门的禁军,胡将军暂未调动其它军队,但那禁卫军来势凶猛,胡将军兵力不足,抵挡艰难,请求增援!” “传令下去,调派朕的御前侍卫前去抵挡,全面封锁消息,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是陛下!” “可恶!”南宫澈重重捶击床边:“竟敢兵变,都反了!” 夏玉筠微微沉吟一会:“也许并不是兵变。” “筠儿,此话何解?” “若是兵变的话,一万禁军太少了,这一万禁军,只是来找事的而已,陛下,你先休息好,筠儿去看一看。” 夏玉筠话毕,便起身走了出去,南宫澈一惊,伸手拉着她:“筠儿你自己一人去朕不放心,朕与你一起过去。” 夏玉筠微微一笑,反手紧握着他:“陛下,只是一万禁军,筠儿应付得来,要不陛下等筠儿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筠儿回来如何?” 妩媚的双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如北极星般在照亮了黑暗,对着这双眼睛,南宫澈心境慢慢平静下来,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道:“那去吧,小心点,朕只等你一个时辰。” “遵命,陛下!” 快马在奔跑着,从御书房到未央宫若是步行的话大概要半小时,军情紧急丝毫不能怠慢,夏玉筠骑了一高头快马,一路风火的来到了未央宫门前。 远远的便听见兵刃交击之声,士兵撕杀之声,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让她的神经不由得紧崩起来。 及到跟前,只见段安骑着黑色战马立在未央宫前不远处,身披银色战甲,手拿偃月刀,双目如炬,犹如战神一般指挥着场上战争。 段安身旁的侍卫严阵以待! 再看向那造反的一万禁兵,夏玉筠不禁大吃一惊! 这一万禁军并不是胡乱的横冲直撞,而是摆好了一个阵形,这阵形与前段时间对付她与君亦辰的阵形极其相似! 前段时间围攻他俩的是一群杀手,以速杀为主,现在在面前的是一万身穿铁甲训练有素的禁军,能攻能守,要不是段安指挥,要不是段安手下之将,这未央宫早就被攻破了。 段安镇定的指挥着士兵寻找点阵脆弱之处,集中攻击了好几次都被打了下来,军心明显有些浮动,但毕竟是段安的部队,纪律铁一般的严明,虽然久攻不下,只要主帅在,主帅不退,就算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们都不会萌生一丝退意。 夏玉筠静静的观察了一会,虽说段安的部队正在顽力抵挡着,但已渐见劣势,撑不了多久便会被那禁军攻破。 这一万禁军的目的非常明显,只是未央宫! 是皇后暗地里指挥着这一万禁军攻进自己的寝宫?攻进去后干什么啊!还是另有主谋? 看这一万禁军都带着必死的决心……慢着,必死的决心?这可是皇城禁军,职责便是守护皇城,只有陛下的虎符与都护使的虎符合在一起才能调动,这是禁军兵士心里面都知道的基本常识,为何突然间的众人都抱必死之心呢? 这一万禁军脸上神色……很是不妥,好像是……对了,就像是中了蛊一般! 不错,有人在暗里操纵着这一切! 脑海里突然掠过一抹情景,当天她与君亦辰被黑衣人为攻时,那发出银针的白色人影! 这么一想,夏玉筠便看了一眼四周,却瞄见一处屋檐上站着一抹红色的身形,也正看向了她这边。 是君亦辰! 妖艳的双眸一眯,嘴角微微往上一提,君亦辰对她露出了打招呼似的笑容。 夏玉筠回眸一瞪他,都啥时候了,还在那看热闹,还笑! 这时,却听得不远处传来马蹄之声,夏玉筠一看,便见前方一匹白马急急而来,马上坐着一人,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淡浅青衣。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肩上搭一个白色包袱。 白马在夏玉筠面前停了下来,马上之人朝她淡淡一笑,除下白色包袱递到她面前:“你要的东西。” 夏玉筠一愕,她要的东西?! 接过少年递来的包袱,夏玉筠打开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是一大包袱的手榴弹也! “你是什么人?”夏玉筠疑惑道。 “如意铁来的。”少年淡淡回道。 原来是如意铁的人。 夏玉筠一笑:“多谢了。” 少年送来的东西虽没有手榴弹的攻击威力大,但也有着手榴弹的大部分威力,若是手雷爆开,在六米范围内能造成巨大的破坏力! 这包袱里的手雷少说也有三十个,若是把这三十个手雷都扔到造反的禁军里,那便能轻易把那阵形打破,也能对这一万禁军造成巨大的伤害!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夏玉筠问向少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南宫澈不是把消息全面封锁了吗?!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嚣张的笑意:“要找你还不容易!我先说明,这些手雷刚研制出来的,效果如果有待测试,待会你可要扔远一点,不然伤了自己本少主可是不负责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击退敌军 本少主?!夏玉筠听得极是真切,这少年称自己是少主!莫非……是那个如意铁铁匠铺的少主,名震天下妙手鬼匠?! 见她愕然不已,少年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你先处理问题,我在你的漱芳阁里等你。” 扯了扯眉角,夏玉筠‘哦’了一声。 少年勒马转身,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给个手信,本少主不习惯偷偷摸摸,本少主可要光明正大的到漱芳阁去。” 此话一出,夏玉筠额上挂着一大滴汗,这少主偷常年躲在暗处,早就是‘偷偷摸摸’的人了。 夏玉筠除下发髻上的蓝玉簪递与少年:“拿着这个,他们便知你是我的贵客。” 少年接过,微微一笑:“谢了。”话毕,一勒马僵,战马呼啸离去。 “段将军,待令!” 段安手里偃月刀一握,拱手作揖道:“段安待令!” 夏玉筠点了点头,从包袱拿了一个手雷出来,拉开雷线,远远的往前一扔! 从拉开引线到爆炸时间是六秒,六秒钟内要扔出六米外的范围才安全。 众人俱都不明这突然扔过来的东西是什么,愣了愣,但这愣了愣的时间便很快过了六秒,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手雷在十米远外的范围爆开,因为阵形密集,十几名军士应声倒在地上。 众人目瞪口呆! 不错,效果很好!可以使用! 不让敌军有回神的机会,夏玉筠又快速的拉开引线扔了几个手雷过去,爆炸之处敌军伤亡不少,一眨眼功夫便有百多名士兵倒在地上。 这三十多个手雷肯定是不能把这些禁军打趴下的,她旨在把这阵形打散,阵形一散,那这一万禁军便会很快战败。 “段将军!”她扔给了段安几个手雷:“把这里的引线拉开,迅速扔向敌阵阵眼处,把阵形打乱!” 伸手接过这些黑圆圆的东西,段安愕然了一秒钟,很快便回过神来,冲夏玉筠点了点头,学着夏玉筠的使用方法把引线拉开,看准敌阵阵眼处便扔过去。 “步兵退下,盾兵护前!”夏玉筠道了句,段安得令,大怕喝道:“盾兵冲前,步兵退后!” 话音刚落,军营兵种位置立刻发生变化,只是二至三秒时间便把阵形变换好。 夏玉筠心里暗暗佩服了一句,果然是训练有素的一支铁骑! 把盾兵挡前是担心着误伤自己人,此时先把禁军阵形打散再说。 迅速的把手雷分给了段安手下副将,大约有七人左右,夏玉筠道:“一起扔,把敌阵打散!” “得令!”众将大大的应了一声。 手上这如铁球般的东西竟有着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刚才心焦不已的众将拿着这手雷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把引线拉开,齐齐的扔向敌阵。 十几个手雷一起炸开着,敌兵避无可避,一下子阵势便全散了开来,段安见机不可失,便立刻指挥着众兵士冲了进去挥刀一阵砍杀。 一时之间军威大震,压抑了长久的士气一下子彭涨起来,众军士骁勇善战,没一会便把这一万禁兵制服。 叛军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能俘虏的只剩下不到三千,不过只要抓着活的便能有机会逼问出幕后主谋,这三千士兵,足够了。 想起在御书房自杀而死的杀手,夏玉筠对段安道:“好好看着叛军,不要让他们自杀了。” “是,娘娘!”段安抱拳应了一声,心里对夏玉筠佩服万分。 夏玉筠脚下一夹,马儿嘶鸣一声,急急便朝御书房奔去。 ——————————————————————————————————— “尚宫娘娘,你先等一等!” 刚下马正要往御书房内而去,便被早已在此等候的李公公拦着,夏玉筠一脸不解的看向他:“李公公,陛下正等着奴婢复命呢。” “是是,咱家知道,”李公公偷偷的看了一眼御书房内:“公主正和陛下闹着呢。” 夏玉筠一挑眉,立马明白了李公公的意思,便停下了脚步,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公公劝告,小蝶便在此等一会吧。” 李公公点了点头:“难得尚宫娘娘明白,那奴才便先回殿内,娘娘你耐心等候一会再进去吧。” “好的,公公请吧。” 李公公一拂拂尘,转身走了回去。 夏玉筠撇撇嘴,转身走到马儿前,伸手拍了拍它,对旁边的宫人道招了招手,宫人立刻走上前来:“尚宫娘娘有何事?” “把马儿牵下去吧,多喂他点粮草。” “是的,娘娘。”宫人点了点头,便拉着马儿退了下去。 伸手拍掉身上的尘土,夏玉筠整理着衣衫,刚才她去镇压敌军的时候穿的是宫服,缎带很多,跑起来虽然很是飘逸,但若是动起手来却是绑手绑脚的。 幸好没轮到她出手。 “筠儿。” 柔软悦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夏玉筠转身一看,一袭淡蓝儒服的楼瑾月站在身后。 如墨的长发挽在一顶紫冠内,两缕长发垂于胸前,眉目如画,明媚却淡雅,斯文儒俊,才情横溢,静静的站那里,衣袂飘摇,冠带微动,如神仙般好看。 公主在里面,楼瑾月却在外面……夏玉筠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你不是和公主一起的吗?为何在国宴上看不到你?” 楼瑾月眼眸黯了黯,淡淡一笑:“去那干什么?” 料不着楼瑾月这样说话,夏玉筠一愕,挑了挑眉,对哦,去那干什么?人家去不去也不关她的事。 “哦。”她应了一声,便没说话,哎,小两口的事情哪轮得到她管。 楼瑾月慢慢走近,在她身旁停了下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味,夏玉筠很自然的便联想到楼瑾月挥毫就书的情形。 楼瑾月随便的一幅画,都能卖个天价,那就是说,楼瑾月是个低调的有钱人。 气氛有点怪异,夏玉筠随便找了个话题道:“近段时间还在画画吗?” “嗯。画你。” 脸上条条黑线画落:“那公主知道吗?” “我没许她进我书房。” “若是她冲进去呢?” “冲不进来,都换铁门了。” “……”敢情瑞安公主的攻击力已经上升到用铁门才能挡得住了。“你都快是附马爷了,心里不应该还有我,若是让公主知道,那情何以堪?” 楼瑾月自嘲一笑:“附马爷吗?月不想当。”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会放过的人 “楼瑾月,”察觉事态有点严重,夏玉筠正色道:“公主已经把你认定了,若你不肯的话,只怕公主不会罢休,若是让公主知道你还喜欢我的话……”她顿着不说,那时候两个女人的战争在所难免了。 “哈哈,楼瑾月乃一介草民,何得堂堂大汉公主痴情?永宁她不敢放肆的,陛下不会给她这机会。” 楼瑾月话里带话,南宫澈爱女心切,若是楼瑾月向南宫澈挑明他不喜欢公主,就算永宁公主最是痴情,南宫澈怎么也不会让女儿嫁与一个不爱她的人。 夏玉筠抿了抿嘴:“既是不出席今天的国宴,那为何又要出现在此处?” “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 “因为月想见你。” 夏玉筠心里一揪,眉角直抽:“难道你就不怕死?” “月并不怕死,月只怕筠儿受伤害。” “什么意思?” 楼瑾月眼眸一凝:“你一身的血腥味,刚才是去未央宫了吧?” “呃?嗯。”敢情楼瑾月刚才在皇城内瞎逛吧,刚好逛到了未央宫里…… “一个女孩子家出生入死的,月很是担心,魏正豪已被押下去了,筠儿你还有什么仇要报的?” 夏玉筠咬了咬牙,别开脸道:“这是筠儿的事情,楼公子多事了。” “月多事了?”楼瑾月微微一凛:“筠儿,当初你接近月的时候是有目的的,月已成为了你报仇大计里的一员,虽说是被利用,但月无怨无悔,月只想问你一句,希望你能告诉月,魏正豪不在了,你的仇人还有哪位?” 楼瑾月话语里透着担忧,夏玉筠试探道:“若是我不说呢?” “若是你不说,月便天天守在皇城,直到你告诉月!”楼瑾月一字一顿道。 整天守在皇城等她告诉他真相? 那楼瑾月的处境与游魂野鬼有何区别…… 夏玉筠叹了一口气:“楼瑾月,为了一个女人,你这又何苦呢?” “为了这女人,值得。” 淡淡的话语透着一抹不容置疑,让夏玉筠心里微微一动。 人家说文人若要执着一件事情,那就真的是很执着的,好吧,她被打败了。 “筠儿的仇人除了魏正豪外,还有高皇后。” 楼瑾月微微皱眉:“为何你与他们会结仇的?” “楼公子恕罪,筠儿无可奉告。”这原因不是一般常人能理解得到的。再加上前任主人的糗事就不要到处宣扬了。 楼瑾月凛了凛:“好吧,月不问,”手里微微紧握,楼瑾月徐徐道:“若是把仇报了,筠儿你会回来月身边吗?” 夏玉筠脸色一冷,转身道:“把仇报了再说吧。” 答案是否定的,她不会。 夏玉筠绝情的话语就像一把刀似的绞在楼瑾月心里,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下了那一抹锥心之痛,楼瑾月淡淡道:“南宫澈,他凭什么……” 夏玉筠一惊:“楼公子!请你注意你的话语。” 楼瑾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他贵为天子,月没甚其它意思,但在月心中有一人,月实在是恨。月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看到楼瑾月眸里的怒火,夏玉筠疑惑道:“何人?” 就算她把楼瑾月骗得这么苦,楼瑾月也没想过要恨她,究竟是何人让楼瑾月如何介怀? “陌—漓!” 楼瑾月说此话时眸里透着森森寒意,贝齿紧咬着一字一顿的说。夏玉筠愕然,随即一抹怒火窜上心头:“陌相他已不在,人去万事空,想不到楼公子是此等记仇之人!” “哈哈哈!”楼瑾月哈哈一笑,就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般,笑了良久后才止着了,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动着。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笑什么?” 有这么好笑吗! “那只老狐狸会这么轻易死在刺客手上?就算全天下的人信了,月是绝不会信的。” 楼瑾月此话一出,夏玉筠眼前一亮,心里隐隐的划过一抹亮光,却是犹豫了一下:“楼公子认为君相没死?” “哼!”楼瑾月冷哼一声:“十个魏正豪也不是陌漓的对手,区区几个刺客又怎么会取他性命!荒天下之大谬!” 夏玉筠呼吸一窒,楼瑾月怎么会对陌漓有此评价的?她也希望陌漓没死,但陌漓确实是在她怀里断了气的。 那冰冷的感觉,那空洞的眼神,那死一般的气息…… “筠儿,送行当天,你哭了吧?” 夏玉筠点了点头。 楼瑾月神情一黯:“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陌漓你也不过如此罢了,师傅,你太看得起他了。” “下三滥手段?你是说……陌漓的死?”楼瑾月说得如此肯定,难道陌漓真的是装死的?! 心里微微一喜,若真是装死的便好了。 “老狐狸身份多样,行事扑朔迷离,我师傅与他斗了一辈子也伤不了他分毫,魏正豪又算得上什么,这人不知又躲在什么地方搞阴谋诡计去了。” “楼公子,敢问一下令师是谁?” 楼瑾月正想开口,话到嘴边却顿着不说,看了一眼夏玉筠身后,低声道:“皇后来了。” 皇后来了?! 夏玉筠一愣,有点僵硬的回过头去,只见一身凤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正冷着一张脸走过来,那头上好像还冒着一团黑烟,夏玉筠暗道不妙,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皇后大吼一声道:“你个小贱人,你给我站住!”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天哪,敢情刚才还保护了未央宫呢,这战衣还未脱的就说她是小贱人了。 真是没良心! 好吧,就当是皇后存心的,她把皇后的高招拆除了,皇后现在看她很不爽。 这样想心里会平衡一点。 皇后一声吼完后脚步加快,竟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楼瑾月见状不妥,就在皇后快到面前时,斜步往夏玉筠前面一挎一挡,隔着了两个女人。 远远的便看到了夏玉筠,一下子便把皇后所有注意力都拉着了,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根本没注意到夏玉筠旁边有人,突然的一身形挡在面前,一阵淡淡的墨香掠过鼻尖,她身形不由得一顿! 马心猿 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迷住了 远远的便看到了夏玉筠,一下子便把皇后所有注意力都拉着了,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根本没注意到夏玉筠旁边有人,突然的一身形挡在面前,一阵淡淡的墨香掠过鼻尖,她身形不由得一顿! 虽未完全的抬起头,但清雅儒俊的气质,无可挑剔的如画面容,此人美得……就像天上下凡的神仙一般! 魏皇后一下子懵了!心跳在这一瞬间失控着,脸上微微泛红。 这人……是谁?! 三人就这样对站了一会,夏玉筠推了推楼瑾月,想把楼瑾月拉开,却是怎么也拉不动,无奈只得退一步行礼道:“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夏玉筠的声音把皇后游离的思绪拉回现实当中,正了正脸色,皇后冷冷道:“来者何人,竟敢拦在本宫面前?!” “草民楼瑾月,叩见皇后娘娘。”楼瑾月淡淡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楼瑾月?”皇后惊讶道:“你就是京城第一才子,楼瑾月?!” “皇后娘娘过奖了,正是楼某。” 心脏剧烈一跳,皇后忍下了嘴里的那一声惊呼,素闻楼瑾月才华洋溢,乃是京城第一才子,也闻楼瑾月才貌双全,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早在深宫里她便喜欢楼瑾月所作的画,所作的诗词,对楼瑾月甚是倾慕,今天楼瑾月人就在面前,更感闻名不如见面! 此等绝世容颜,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楼公子为何在此?” “回皇后娘娘,是瑞安公主邀楼某进皇城的。” “瑞安?”皇后微微一愕:“你与她认识?” “嗯,常有来往。” 皇后凤眉一挑,带着点不悦:“那疯丫头怎么会认识你的,既然来了,为何刚才不来国宴?” 此话一出,一旁的夏玉筠微微捏了把冷汗。 楼瑾月勉强一笑,有点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月刚才……身体有点不适,在后殿里休息了挺久,所以便没来国宴,望皇后娘娘恕罪。” “楼公子身体不舒服吗?现在如何了?”皇后担忧道。 楼瑾月眼眸里掠过一抹闪烁,低首道:“回娘娘,楼某身体没甚大碍了。” “那便好,”皇后微微松了一口气:“楼公子为何在此呢?”正说着,凤眼往夏玉筠身上一扫,当下沉了脸:“莫非楼公子与莫筠儿认识?” 夏玉筠抿了抿嘴,不说话,楼瑾月看了一眼身后的她,缓缓道:“公主正在御书房里,楼某在此等她。” 像是放下了一块心头石,皇后道:“那丫头在席间语无伦次的,差点便闯了大祸,陛下是应该说说她了。” 夏玉筠白了她一眼,刚才形势那么紧逼,你不也是在一旁冷眼旁观,还好意思说瑞安公主,后妈便是后妈,冷血的紧! 楼瑾月脸色微微一变,瑞安在大殿上语无伦次,闯下大祸……那是何意思? 慢着,大殿上全都是南汉的臣子,谁敢对瑞安公主不敬,除了皇甫玉! 对,皇甫玉也在,说得上闯下大祸的,那肯定是瑞安公主与皇甫玉不和了……瑞安公主在大殿上与皇甫玉吵起来了吗? 筠儿全权负责这次国宴的安排,那么瑞安公主与皇甫玉的冲突,便会落到筠儿身上!突然间楼瑾月很是后悔,就算不出席,在暗地里观望也行,若是筠儿有何不妥可以出手相助!失策了! 看到楼瑾月神情上的担忧,皇后误以为楼瑾月担心瑞安公主,便道:“楼公子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过去了,澈也答应本宫不追究,本宫找陛下是另有事情,楼公子要不要与本宫一起进去?” “不必了,楼某是外人,便侯在这里吧。” 皇后眸里掠过一抹利光,走近楼瑾月身边轻声道:“楼公子,本宫甚是仰慕你的才华,尤其爱你的画作,若是有空的话,可否到未央宫里为本宫演画一幅?” 夏玉筠一听,心里一紧,清咳了一声告诉楼瑾月以示拒绝。 “难得皇后娘娘赏识,那楼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此话一出,夏玉筠惊愕得瞪大了双眼,她没听错吧,皇后明摆着喜欢他的,咋这么容易便答应了呢! 皇后大喜,想了想便解下身上玉佩递与给他道:“楼公子拿着此玉佩,可以随时到未央宫找本宫,若是可以的话,今天便不要离开皇宫了,到未央宫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如何?” 夏玉筠直抽眉角,天哪,高美云你可是一国之后啊,怎么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此等话语呢! 世风日下啊…… 楼瑾月缓了缓,然后很大方的拿走了玉佩:“谢皇后娘娘赏识,若是公主肯放楼某走的话,楼某便到皇后娘娘宫里一聚。” 夏玉筠直接傻眼。 楼瑾月,你明不明白,你这样子做便是纠缠在了两个女人之间,随便一个女人,都不是等闲角色啊! 千万不要辱了你的名声才好。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当看到夏玉筠时脸上猛地一沉,厉声道:“你这小贱人果真歹毒,竟踩到本宫头上去了,本宫就不信,你能迷惑陛下到几时!” 皇后变脸的功夫还真快! 敢情皇后替魏正豪打抱不平起来了。 “怎么?没话说了吧,来,随本宫一起面圣!”见夏玉筠不说话,皇后以为她理亏,对身后婢女使了一个眼色,便见两宫女朝夏玉筠冲了过去。 楼瑾月眼神一冷,正要上前阻止,却见夏玉筠急急退后了几步,摆手道:“得得,奴婢跟娘娘进去总行了吧,不要动手,奴婢自己会走!” “哼!”皇后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御书房走去。 夏玉筠挠了挠头,一个瑞安公主已经够烦了,再多加一个皇后,看来等会御书房要世界大战了。 瞄了一眼身后的楼瑾月,只见他静静的立在那里,察觉到她看过来,却微微别开了脸,没看她。 心里在疑惑不已,才那么一会功夫为何便如陌路人一般了? 莫非楼瑾月被皇后迷住了?! 夏玉筠一脸黑线。 算了,楼瑾月是别人的男人,她管不着。念及此,夏玉筠理了理衣衫,也走了进去。 一阵凉风轻轻拂过,楼瑾月发丝轻轻飘起,手里紧紧的捏着玉佩,双眸一片沉凝,嘴上一抿,决然的转身离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关禁闭去 “女儿不要,女儿不要被关着!父皇,这样不公平!” 远远的便听见瑞安公主超高分贝的尖叫,夏玉筠心里一揪,难道瑞安公主不知道自己父皇心脏不好吗? 南宫澈一脸愠怒,无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对瑞安公主挥了挥手:“瑞安,不要吵了,下去吧,这一个月时间内好好反省今天所做的事情。” 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今天竟然如此坚决,瑞安公主见劝不动,重重的一跺脚,正要离开,看见皇后与夏玉筠正站自己身后,不觉一愣,然后狠狠的瞪着夏玉筠。 “莫筠儿,你给我记着!”瑞安公主手对着她一指,重重的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经过夏玉筠身边时狂风卷起了她不少秀发。 走的速度还真快。 夏玉筠理了理头发,瞄见皇后一脸阴险的笑,撇撇嘴,慕容家的女人都不是好货。 “奴婢参见陛下。”夏玉筠恭敬的跪地行了一个礼道。 “爱卿快平身。” “谢陛下。”夏玉筠站起身来,发现一旁的皇后娘娘依然站着,连礼也省了。 晕死,这还是皇后吗?态度如此恶劣! 南宫澈倒也没多追究,冷冷道:“皇后找朕是何事?” “陛下,臣妾来这里是要讨个说法的!”皇后单刀直入道。 南宫澈眼眸一眯:“什么说法?” “臣妾哥哥高相国无故被陛下关进了死牢,臣妾不明,请陛下给个说法。”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天哪,高美云还真是飚悍,有这样质问天子的吗?敢情她根本没把南宫澈当一回事! “无故?”南宫澈眼眸一寒:“朕也愿今天是看错了!魏正豪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城内公然污辱女子,败坏大汉国体,理应问斩!” ‘斩’字一出,皇后微微一凛,有点狐疑的看了看南宫澈,从前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南宫澈牵就着她的,顾及到她特殊的身份南宫澈对高氏一族所做的事都是权当没瞧见,今天态度居然这么坚决,难道…… “陛下,您说臣妾的哥哥公然在皇城污辱女子,请问那女子是何人?” 南宫澈脸色微微一变:“是哪位女子皇后便不要深究了,此事与皇后没关,皇后你跪安吧。” 魏皇后眉头一皱,南宫澈想存心隐瞒! 是什么女子能让南宫澈如此顾忌?甚至不惜得罪她也不肯把那女子说出来?! 心里疑惑万分,瞄见了在一旁的夏玉筠,一抹念头掠过脑海…… 今天魏正豪看了这小贱人的舞蹈不久后便离席而去,过了不久南宫澈也有事离开一小会,便没再见过魏正豪回来了。 反而是南宫澈出现的时候是拉着这小贱人的手的,这小贱人再次出来时一脸委屈,双眸微红仿似有哭过的痕迹……莫非今天那女子便是…… 魏皇后冷冷一笑:“陛下,你好偏心哪,本宫与你夫妻一场,你竟为了别的女人不惜与本宫翻脸,陛下,你不单是偏心,你还薄情!” 魏皇后一边说一边狠狠的瞪着夏玉筠,大有指桑骂槐之意。 夏玉筠眼眸一黯,看来魏皇后是猜到了她来着。 “皇后,天子犯法与遮民同罪,何况魏正豪此举胆大包天,若不惩治的话朕还如何做这天子,如何对得起这天下百姓!” 此话一出,夏玉筠心里暗暗叫好,其实这魏正豪是个大奸臣,早已弄得民怨载道,若是要办他的话早不知死多少回了,就算没有发生那事,南宫澈把魏正豪治了罪,也是一件大快民心之事。 南宫澈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却是激起了皇后心里的怒火,凤眸一瞪道:“本宫妇道人家的不识得什么大道理,本宫只知道哥哥为这朝庭为这国家付出了不少心血,陛下这样做太过份了!” 夏玉筠白了她一眼,她终于知道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了。 南宫澈盛怒,火到最高处却一脸平静:“皇后,你不服?” “是,臣妾不服!若是陛下执意要把哥哥斩了的话,那便连臣妾一起斩了吧!” “放肆!”南宫澈大喝一声,手指着皇后道:“你胆敢威胁朕?!” 面对南宫澈的暴怒皇后心里一惊,气势去了几分,却仗着自家的身世不服输道:“陛下,臣妾这不是威胁,只是让陛下处事要公正!” “今天的事是朕亲眼所见,难道这也有假了?” 皇后眼眸一冷:“只是陛下一言怎么能尽信,敢情那女子还没有出来说话呢!” “你……咳咳!”南宫澈一口气溢在胸间,气得说不出任何说话,心里一痛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夏玉筠见状不妥连忙上前扶着他。 “陛下当心龙体,不要动怒,先坐下休息一会。”夏玉筠一边说一边帮他顺胸口,暗暗把内力灌输进去。 南宫澈慢慢坐下,温热的气息缓缓的自胸间流遍全身,南宫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着了夏玉筠的手:“筠儿放心,朕没事。” “哼,若陛下认不清身边的人,臣妾很是担忧陛下的将来呢。” 正当南宫澈气息稍缓,皇后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南宫澈刚平静下去的怒气再度翻涌! “皇后娘娘!”未等南宫澈开口,夏玉筠便高呼了一声:“您要陛下给你一个交代,可以,奴婢现在就替陛下还你一个事情真相。”夏玉筠厉声道:“今天魏相国欲要污辱的女子,是奴婢!” 皇后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尖声道:“那请问本宫哥哥有没有把你要了?” 夏玉筠眼眸一沉:“奴婢请问皇后娘娘此话何解?” “莫筠儿,你口口声声说本宫哥哥欲要非礼你,请问你有否失身?若是没有失身的话,本宫哥哥便谈不上非礼,更谈不污辱!” 虽知皇后视她为眼中钉,但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娇蛮无理,夏玉筠气得牙齿紧咬,俗话说人不要脸,果真天下无敌! “皇后娘娘认为是失身才叫污辱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吵起来了(明天三更!) “正是!”皇后趾高气扬的道:“你这小贱人天生一副狐狸相,敢情肯定是你勾引本宫哥哥在先,然后陛下刚好看见,事情败露后反咬一口,陛下,本宫哥哥冤着呢!请陛下明察!” 夏玉筠挑了挑眉,不错,整个计划便是如此,但她不能承认。 “皇后娘娘,奴婢看你是误会了,”夏玉筠看了一眼南宫澈:“奴婢心爱之人是陛下,有陛下在奴婢身边足矣,奴婢又岂会再与别的男了有瓜葛?除了陛下,奴婢不会心系他人。” 夏玉筠此话说得甚是深情,南宫澈心里一暖,眼眸凝着一片柔情。 “哈哈!”皇后不置可否的笑道:“夏玉筠,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你别在这装模作样了!” “那奴婢斗胆问一句皇后娘娘,我与魏相国平日无怨无仇的,我为何要陷害魏相国?皇后对奴婢已看不顺眼,奴婢在后宫里已是步步为艰,若是再与魏相国结怨,奴婢这样做不是自取灭亡吗?!” 此话一出,皇后语塞,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反驳。 “皇后,刚才未央宫前兵变,筠儿二话不说便去阻止,筠儿对你之心天地可鉴,你却处处为难她,试问这是你母仪天下的表现吗?” 皇后眼眸一眯,无话可说。 国宴上银器变色皇后不提起,未央宫前发生兵变皇后不在意,魏正豪出了事情就来向南宫澈兴师问罪,按一般平常人的表现,前面两件事情任何一件都使人惊恐不已,皇后却不声不响的,由此看来前两件事情的发生很是耐人寻味。 要说前两件不关皇后的事,那么皇后也肯定事先知道点蹊跷的。 “陛下,你果真要斩了魏正豪吗?” “魏正豪何罪,自有律法处置,皇后不必操心。” 皇后眼眸一冷,狠狠看向夏玉筠,一字一顿道:“小贱人,若果魏正豪出了什么事情,本宫便要你一起陪葬!陛下,臣妾告退!” 皇后话毕,衣袖一拂便转身离开,钗环相撞之声碎碎微微的自近而远。 “彭”! 重重的拳击在台面上,南宫澈手紧紧的按着胸口,狠狠道:“不像话,一个个都不像话!气死朕了!” “陛下息怒!”夏玉筠一惊,想上前却又顿着,南宫澈嘴里所说的不像话,是不是其中一个也指她? “筠儿……”仿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南宫澈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不少。 “奴婢在。” “来朕这里。” 夏玉筠走上前去,握着了南宫澈的手:“陛下,对不起,奴婢的事让你分心了。” 南宫澈长叹一声,缓缓道:“是朕这个天子……当得太窝囊了。” “陛下不要这样说!陛下公正严明,只是有时逼不得已而已,奴婢能理解的。” 握着夏玉筠的手紧了紧,南宫澈淡淡一笑:“这么多年过来了,朕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现在才发现,他们实在太胡闹了!他们嚣张如此,是朕纵容的!现在有你在朕身边,朕不能再如此了!” “陛下……” 南宫澈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筠儿,朕知道你的能力,朕敢说,若是由你来做朕这位置,你的成就绝对比朕高,但幸好上苍把你派到朕身边了,筠儿,答应朕一件事好吗?” “嗯。” “陌相不在了,朕身边除了你之外没什么人值得信任,朕就只有你了,筠儿,不要离开朕好吗?” 心里一暖,夏玉筠柔声道:“陛下,筠儿就在你身边啊,只要陛下在,筠儿便不会离开。” “嗯,”南宫澈又叹了一口气:“陌漓走得太快了,陌漓啊……” 南宫澈在追思,夏玉筠心里也下沉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夏玉筠道:“陛下,筠儿有一事相告,但筠儿望陛下先恕筠儿无罪。” “哦?何事?朕恕你无罪便是。” “陛下,实不相瞒,奴婢在魏正豪府里便认识了陌相,陌相与筠儿也算一场相识,陌相那天出事时其实筠儿也去了的,陌相弥留之际曾给筠儿说了一句话,让筠儿转告给陛下的。”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闪烁:“何话?” “陌相告诉筠儿,说他去后,他的位置……可由逍遥王爷代替。” “逍遥王爷……南宫允……”南宫澈若有所思,沉吟了一会道:“筠儿你是何时到陌相府的?” 夏玉筠咬了咬下唇,突然跪下道:“请陛下恕罪,其实筠儿早在陛下到访之前便到了,一直不现身便是怕陛下误会,陛下走后筠儿曾照顾了陌相一会,陌相……是在筠儿面前去了的。” 南宫澈俊眉微微一皱,却是很快舒展,淡淡道:“不妨事,陌相的为人朕很清楚,陌漓与魏正豪同朝为官难免常有接触,陌漓认识你也是常事,只是筠儿你不该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朕希望你以后能主动向朕坦白。” 夏玉筠点了点头:“筠儿知道了。” “起来吧。” “谢陛下。”夏玉筠站起身来,看到南宫澈一脸沉思,便不作打扰的站在了一旁。 沉吟良久后,南宫澈开口道:“陌漓只说了这一句话吗?” 隐隐的掠过一抹心虚,夏玉筠低头道:“是的陛下。” “陌漓与南宫允是知己,是故友,南宫允是朕的弟弟,出身甚是低微却很得太后宠爱,故兰贵人死后太后舍不得他,便册封为逍遥王爷,在皇城旁边建了一所宅第给他,让他好有个地方安身立命,世人说逍遥王爷是世之雅士,每逢过节朕与他都会聚一聚,但世训若是皇亲便不能为臣,因臣籍把身份降低了,但若是陌漓遗言……朕要仔细考虑考虑。” 南宫澈缓缓道,夏玉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陌漓的话她已传达,其余的事情她便不能再插手了。 虽然现在的她很受宠,但却不能伺宠生娇,在历代嫔妃里,伺宠生娇的都没有好下场的。 “对了,朕都忘了,未央宫的情形如何?” “回陛下,未央宫有段将军把守,已平息了叛乱,此刻段将军正在审问着,很快定会有结果的,请陛下耐心等待。”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平息(等会还有二更) “平息了啊……”南宫澈松了一口气:“这个段安,能力不少嘛。” “是的陛下,段将军一身武艺,胆识过人,是不可多得的将相人才。” “嗯……”南宫澈沉吟着:“这叛乱的禁军中,筠儿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夏玉筠点了点头:“此叛军训练有素,以一敌百,目标很是明显,直指未央宫,如此诡异之事筠儿正在查探当中。” “以一敌百?”南宫澈微微一惊:“莫非与摘星楼有关?” 夏玉筠微微皱眉,有这个瞄头,但现在却下不了定论,事情有待调查。 “陛下不用担心,此事筠儿一定会彻查,请陛下给筠儿一些时间。” “好,朕给时间你,但若果是涉及摘星楼的话,你记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筠儿遵命。” “下毒,兵变……”南宫澈叹了一口气,“筠儿,离朕近一点。” “是,陛下。”夏玉筠站近了些许,看到南宫澈手掌伸开,脸上微微一红,把手递了过去,两手相握,南宫澈满足的舒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南宫澈这么一闭眼,便睡了很久,当他醒来时已黄昏,见着夏玉筠还站在身后,便让她回了去,并告诫她奔波了一天,要好好休息。 没她什么事了,夏玉筠便回去了漱玉阁,刚踏进阁内,便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事情总算完结了,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夏尚宫,你总算是回来了啊。” 悦耳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夏玉筠一凛,转眸看去,便见那少年一脸笑意,犹如初春的阳光,看着很是暖心。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夏玉筠却倍感亲切,不禁笑着点头:“嗯,有点事情耽搁了,不然会早点回来。” “不妨事,夏尚宫是大忙人,大人物,冰在此稍等一会没什么。” “外面冷,我们进去里面说话。”夏玉筠说着,手往前一迎,两人进了大厅。 绿意捧上香茗糕点,冰噙了一口香茶,缓缓道:“实不相瞒,夏尚宫,本少主来这里,是想求你一事。” 果真是如意铁的少主,闻名天下的鬼匠! “冰少主客气了,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如玉石般温润的眼眸微眯,冰看了四周一眼:“这漱玉阁清幽雅静的,是个住人的地方,如若夏尚宫不嫌弃,本少主想到此安居,不知夏尚宫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夏玉筠有点傻眼:“少主想居于此处?” 冰一笑:“正是。”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理解:“这漱玉阁是皇城内的一座宫阁,再之是女子居住的,少主有自家生意,为何要来漱玉阁呢?若是真来漱玉阁居住,那少主的生意如何?” “本少主做的生意很是特殊,一般的兵器他们都懂,若真有困难,自会有人给本少主送过来的,本少主能如此说,自是有我的安排,现在便是看夏尚宫意思如何了。” 夏玉筠顿了顿,冰这样说便是意味着皇城内有人是他的眼线,也可能会通过特殊方式把生意送到他手上,不管怎么样也好,人家是天下第一神匠,总是有自家方法,有两把刷子的。 念及此,夏玉筠微微一笑,把茶盏放下:“既然少主不嫌弃,那本尚宫很是欢迎,只是不知道少主长居外处,为何独独看上漱玉阁?” “漱玉阁处清静,这是其一,另外……”冰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夏玉筠:“夏尚宫心思极是厉害,所绘的图纸闻所未闻,本少主甚感兴趣,本少主本生最是欣赏像夏尚宫此类聪明人,多接近一些这样的人,才不至于让世俗平凡人把脑子磨平了,尚宫娘娘可曾意会?” 夏玉筠一笑,冰的言下之意便是来这避世事,找灵感的。便笑道:“呵呵,少主言重了,本尚宫也是一世俗平凡人而已……” “尚宫娘娘,现在只有你与我交谈,你便别谦虚了,”冰打断道:“还请夏尚宫不要将本少主居于此地的事情与任何一外人说,若非重要之事,也请不要来打扰本少主,不知这两个要求,尚宫娘娘能接受否?” 夏玉筠眼眸一转:“当然可以接受,完全可以理解。”像明思翰一样,又是一个不想见光的人,也好,漱玉阁处就是卧虎藏龙之地了。 嗯……西南阁有间意澜轩,那地方甚是不错的,正好让冰住进去。 ———————————————————————————————————— 对皇后的寿宴大家都出了不少力,夏玉筠便吩咐绿意在内院摆一围酒席,因今天的国宴发生的事情挺多,不能太张扬的庆祝,所以夏玉筠只能关起门自误自乐。 桌上摆了丰盛的饭菜,绿意,明思瀚(此美男以男儿身出现),浅夜,余慕清坐于席上,她是邀请了独孤靖的,但他不愿来。 个中原因,夏玉筠是知道的。 独孤靖戴了面具,若是吃酒的话难免要把面具掀开,他是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独孤靖不肯,她也不强求。 事情办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席间众人都喝得很是欢乐,夏玉筠一再的致谢,为此也喝了不少酒。 她看见,绿意看到那一身温文的明思瀚时,双眸变成了杏桃形,目不转睛的,看来要好好与她做做思想工作了。 她会告诉绿意,明天一早,忘记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切事情。 酒过三旬,不知谁提出要抚琴作乐,在座这些一半男一半女的,没几个精通音律,大家一致决定,还是由漱玉阁的主人,大汉国的才女夏玉筠弹奏为好。 夏玉筠很是无奈,其实她哪懂什么琴曲,只是因为她上辈子听过的歌曲多,记得那些旋律,小班门弄斧一下而已。 为此她再三推却,可众人哪里肯放过她,绿意还没大没小的把古琴搬了出来,古琴架在面前,没处可逃。 看着众人的笑脸,一瞬间有种家的亲切之感,却是突然之间觉得缺少些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凄。 最熟悉的朋友,最熟悉的知己坐于面前,但唯独有一人的身形……却是永远消失了。 陌漓……你现今何处? 记得她刚来之时面容尽毁,是陌漓给了她新的面孔,新的机会,若不是陌漓,又何来今天的她。 第一百五十章 贿赂? 皇甫玉徐徐解说着,夏玉筠更是惊讶,端详了良久后才道:“你为何送如此珍贵的宝物给我?” 天哪,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皇甫玉微微一笑:“若得一知己,此生足矣,海毫珠只是略表本王心意而已。” 虽然此珠甚是美丽,夏玉筠甚是喜欢,但喜欢却不能把理智给扔掉了,南宫澈为何不把此珠也送与皇后? 仿似看出夏玉筠心里所想,皇甫玉道:“来大晋之前本王便已准备了此珠,早就打算送给意中之人的……” “亲王请收回此珠吧。”未等皇甫玉话完夏玉筠便一口拒绝,把木盒盖上,掩去了那一屋的光明,递回给南宫澈。 “筠儿已有心上之人,受不得此礼。”、 原来这是皇甫玉的定情信物,可惜他表错情了。 眸里掠过一抹闪烁,皇甫玉重又把海毫珠推到她面前:“筠儿,本王话还未说完呢,本王是打算把此珠送给意中之人,但若是找不到的话,送给红颜知己也是不错的。”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那么她是红颜知己了? 慢着,海毫珠与玉盆春一样,都是无价之宝,皇后是受之无愧的,说得不好听南宫澈乃是敌国重臣,此举带着几分贿赂之嫌,若是她收下了,以后吃人家的,会嘴短。 弄不好就成为卖国贼了! 不行,在公在私,此珠也是绝对不能收的! “此珠甚是珍贵,若是筠儿收下了,恐怕筠儿这一辈子都不会光明磊落了。”夏玉筠缓缓道。 眸里掠过一抹赞赏之色,皇甫玉道:“筠儿多虑了吧?” “这不是多虑,这是应该要考虑的!”夏玉筠反驳道。 “哈哈,你怕本王居心不良啊?”皇甫玉一边说一把打开锦盒,把海毫珠拿在手心里:“若是你担心的话,本王便把此珠拍个粉碎,这海毫珠所制成的珍珠粉末,也是不可多得的养颜珍品。” 把无价之宝一掌拍碎?! 感情皇甫玉是疯了! 看着左手手心放着海毫珠,右手高扬,作势要打,下一秒海毫珠便要在眼前碎成粉末,夏玉筠几乎是惨叫出来道:“不不不,不要把海毫珠弄碎,我收下不就行了嘛!” 手悬在了半空,皇甫玉脸上凝着一抹笑意:“你确定收下?” 夏玉筠抿了抿嘴,天哪,能不收下吗,不收下这宝珠就变成一堆珍珠粉了! “你不拍碎的话我就不收下……啊别别,”夏玉筠连忙制止着他又要往下拍的动作,到最后干脆一把拿到手上:“行了,我收了下了,谢谢。” 把珍珠捂在怀内,夏玉筠有点欲哭无泪,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哪。看不得美好的事物在面前破碎毁灭。 皇甫玉呵呵笑着,高高扬起的手改而轻拍着衣衫上的灰尘:“得一红颜知己,此生无憾矣,希望本王下次到大晋时筠儿不要把本王当敌人来看。” 很勉强的挤出了点笑容,实话说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但她与皇甫玉立场不同,地位不同,再次见面时是否敌人,她是说不定的,也由不得她作主。 手里的珍珠冰冷中带着一股暖意,握在手里仿似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一般,想像着千年的结晶握于手中,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亲王殿下,既然你把筠儿当朋友看,筠儿也把你当朋友看,在两国和平同处的前提下,筠儿与亲王永远是朋友。” 皇甫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静静的坐了一会,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本王礼已送到,便不再作多打扰,告辞!” 清冽的声音落下,皇甫玉黑色身形如风一般掠出窗外,没一会儿便隐没在夜空当中。 夏玉筠目瞪口呆,这些人天生都属鬼的吗,动作咋如此飘忽。 “筠儿,乖乖在大晋等本王,本王很快便会来迎娶你的……” 一道声音回荡在夜空当中,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刚才不是说好是朋友的吗,一转眼咋来真的了。 行,不怕死的便来迎娶,看南宫澈咋个对付你。 听得出声音是渐行渐远的,一句话完后,想必皇甫玉也远去了,把手掌打开,手心的珍珠散发着夺目的银光,流光溢彩的,近此珠一尺内便永远不渴,是真是假的?好神奇的功效。 把海毫珠放回紫檀木盒内,把木盒藏好,一抹念头划过,若是不见了咋办?让皇甫玉知道了会不会心痛得捶胸顿足? 哈,她倒是很想看看从容淡定的他若是失控的话会如何。 也许是酒喝得多了,也许是昨天被折腾得够呛,夏玉筠这么一闭眼,便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睡得连绿意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敲门提醒她该吃午饭了。 懒洋洋的伸了一个大懒腰,夏玉筠揉着眼睛道:“吃饭了啊?” 中午了啊,这时光咋感觉就是一闭眼一睁眼。 绿意端来了玉盆,一边伺候着她起床,一边碎碎念道:“听人家说今天巳时睿亲王一行人便已离开大晋了,娘娘那时睡得很熟,陛下没有遣人唤娘娘起床,但娘娘你身为御令尚宫,如此重要的送行仪式却没有出现,就算睿亲王不怪罪,朝庭百官也不知会不会以此嚼舌根,哎,都怪绿意,早上时应该硬拉娘娘起床的。” 被绿意唠叨得睡意全无,绿意说得没错,南宫澈走时肯定满朝文武都在送行吧,她却在这里睡得像死猪一般,哎……人丢大了。 算了,不睡也睡了,最多等会背个藤条到南宫澈面前请罪,任他打她也好骂她也好。 昨晚众人都喝了不少,所以中午的膳食大多是流质食物,白花花的大馒头,香喷喷的白粥,虽然这些是最平常不过的百姓小吃,但在这皇宫内却是甚难见到的,夏玉筠心里一喜,手抓了个大馒头便啃了起来。 “小筠。”身旁传来一声呼唤,便见一人坐在了身边。 夏玉筠吓了一跳,差点把馒头扔了出去,白了浅夜一眼:“拜托下次出现的时候正常点行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试局(求收藏!!) 浅夜脸色微微一凛,点了点头:“知道了。” 夏玉筠咬了一口馒头:“什么事情?” “逍允王爷进宫了。” 夏玉筠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 夏玉筠微微一顿,看来南宫澈真的将逍允王爷叫进宫里,委以重任了。 念及此,夏玉筠点头道:“知道了,多谢。” 浅夜脸色微微一红,低头道:“对于夜……小筠不必说多谢的。” 夏玉筠皱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声音大点行吗?” 浅夜一凛:“哦,没事,我再去查探。”话毕,便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夏玉筠眼前。 夏玉筠眨眼眨眼睛,浅夜有点莫名其妙的。 “筠儿。” 软软的叫声自房外响起,夏玉筠才回过神来,便见冰又坐在了她旁边,心里不禁大骇,这些人走起来咋都无声无响的呢! 敢情浅夜才刚走,不知道两人有没有遇见! “这个,送给你。”冰手里捧着了一个小木盒,递到了她面前。 夏玉筠心里一喜,有礼物收啊!不错不错,也不客气,遂伸手接过:“谢谢。” 冰笑了笑:“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夏玉筠点了点头,把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了一对棱形耳环,晶莹剔透,是用玻璃制成的玻璃耳环。 这耳环在她前世里最是普通不过,但在这时代里可是比钻石还要稀奇的东西,对上冰期盼的眼神,夏玉筠点头道:“耳环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那我帮你戴上好吗?” 夏玉筠点了点头,除下了自己原来所戴的耳环,冰小心的拿起玻璃耳环,很是仔细的帮她戴在耳上,心满意足的看了一会,柔柔道:“筠儿好漂亮……” 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温润如玉的双眸静静的看着自己,在如此透亮清澈的眼神下,夏玉筠心跳在加快着…… 慢着,冰少主这样做……是不是在勾引她啊?! 淡淡红晕飞上双郏,夏玉筠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过奖了。” 冰眼神一柔,又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最后站了起来:“我回去继续我的研究。” 话毕,身形一闪,又像风一般消失在她眼前。 夏玉筠傻了眼,冰送了耳环来就走?! 这这这……好像有点不妥吧。 冰这样做,真的会让她误会些什么的哦! 这耳环……算了,既然收了,那就收了吧。啥事都别想,等到真有那啥出现时再说吧。 咬完手上的馒头,夏玉筠理了理衣衫,站起来对绿意道:“进宫去吧。” ————————————————————————————————————— 凉风习习的甚是怡人,夏玉筠静静的站在南宫澈身后,看着他与逍允王爷下棋。 待到她来时南宫澈与逍允王爷便在御花园内下棋了,两人神情甚是专注,这盘棋少说也下了半个时辰了。 南宫澈以稳为主,步步为营,而逍允王爷看似处于下风,棋子也被南宫澈吃了不少,看似山穷水尽却总是来一着反攻,好几次逼得南宫澈步步后退,原来占尽上风的局面急转直下,一瞬间的棋子被灭掉不少,幸好有着原来的基础在才不至于全军覆没,现在两人棋子局面僵持着,拉据着,险象横生,稍一不慎便会全盘皆输。 两人眉头俱都紧皱着。 夏玉筠不爱下棋,却爱看人家下棋,在棋局里可以学到不少计谋,学到不少道理,棋盘上两人剩下的棋子不到十个,却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下好一段时间了,她想不出什么好着,但她知道这盘棋最大的可能便是打成平手。 南宫澈把逍允王爷召进皇城内,第一着便是与他下一盘棋,这招很是耐人寻味。 逍允王爷身为陛下的弟弟,也应好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个哥哥了,不知两人相见时聊了些什么,那时她正在睡懒觉呢。 不过下棋,却是很好的沟通方法,能在短时间内知道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如何。 南宫澈……在考验着逍允王爷 虽说是秋天,一丝树叶泛黄飘了下来,但却有许多的花卉在争相盛开着,御花园内的园丁很有心思,能让御花园内一年四季都繁花似锦的。 “皇兄高招,允甘拜下风。” 爽朗稳重的声音传出,说话者正是逍允王爷,虽是输了,但他脸上却显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神情。 下棋是很累的脑力劳动。 南宫澈放下手中红棋,拿起旁边的香茗轻轻缀了一口:“皇弟谦让了。” 夏玉筠看向棋局,只见南宫澈少了一子,却将死了绿棋,少了的那个棋子是象。 象,相也。 以棋面来看,是南宫澈的棋艺略高一筹,不过她到来的时候两人是正在下着棋的,不知道逍允王爷有没有手下留情了。 虽说是哥哥,但毕竟是皇帝,胜不得的。 逍允王爷爽朗一笑,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白色锦袍,袍上纹着一重重的蓝色海浪,头上戴着白玉冠,尊贵斯文,甚是精神。 逍允王爷也拿起旁边的香茗,细细的品着,南宫澈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南宫澈意味深长的看了逍允王爷一眼,缓缓道:“逍允王爷南宫允,世之雅士也。” 此话一出,逍允王爷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起身行礼道:“陛下过奖了,皇弟平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与一些文人墨客倒是聊得很投契,得朋友赏识,久而久之便这样子传开了。世之雅士,皇弟愧不敢当的。” 南宫澈淡淡一笑:“若是自身没几分文墨,又岂能得那些书生看得起呢,皇弟过谦了,坐下来吧,不用拘谨,这几年朕忙着政事都没与你叙叙,今天难得休闲,我俩便好好聊一聊。” 逍允王爷脸色缓了缓,也笑着应了一句:“好,既然皇兄有此雅致,那皇弟便今天便好好陪陪皇兄。”话毕,便撩起下袍重又坐了回去。 大晋王朝直至上一任国主为止都是动荡不定的,几易国主,皇室相残,最后剩下来的皇子就只有南宫澈与南宫允,南宫允的生母兰贵人虽然得不到尊荣,却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一生,连带着南宫允也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也不可不说是一种幸运,若论南宫澈最亲之人,南宫允当之无愧。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打的就是你 兄弟俩便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来,南宫澈甚少说话,逍遥王爷却是很健谈,从天文谈到地理,从飞禽谈到走兽,从古谈到今,也许是兄弟太久没有在一起的缘故吧,逍遥王爷今天很是高兴。 南宫澈虽少说话,却一直微笑着看着这个弟弟,眼眸里凝着长辈一般慈祥的目光,谈到精妙处时便会点头赞同,长兄为父,这句话很好的体现在南宫澈身上了。 聊了好一会后,南宫澈放下了茶杯,南宫允也适时的停了说话。 “皇弟知道陌相的事情了吧?” 逍遥王爷眼眸掠过一抹黯然,轻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一代名相,如此的便去了。” “陌漓不在了,魏正豪也在大牢中听候发落,短短几天内,朕的辅相一个也不在了。”南宫澈轻叹一声,愁眉郁结。 “皇兄请节哀,大晋人才济济,相信不久皇兄便会找到替代之人的……” “嗯,皇弟说得没错,”南宫澈伸手过去轻轻一拍南宫允的肩膀:“现在皇兄身边最亲的人只剩下你了,在这非常时期,皇弟可要帮皇兄一把。” 逍遥王爷微微一愣:“皇兄意思是……?” “朕想你代替陌漓的位置,好好辅助皇兄。”南宫澈直接道。 此话一出,逍遥王爷愕然了好一会:“皇兄……是想封我为左相?” “不错,朕正是此意。” 逍遥王爷一惊:“皇兄,这不合规矩啊,当时父皇知道允资质愚笨,恐允不适合,所以才把我们母子俩遣出皇城的,再加上陌漓乃是一代名相,若是由我来替代他的话,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吗……皇兄,这万万使不得的。” 逍遥王爷一个劲的摇头摆手,看得夏玉筠心里暗暗焦急。 陌漓,逍遥王爷顾名思义乐得逍遥,又岂会让这些俗世的教条束缚着,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南宫澈微微一笑:“若是朕强行命你上任呢?” 南宫允哑口无言。 “允,你自谦说无真才实学,但那些名人雅士都是高傲之人,竟都折服于你,可以看出你能以德服人,刚才朕与你下了一盘棋,看出你为人处事刚中带柔,进退亦可,再加上你与朕的一番谈话,也能看出你善于察言观色,允,你是真人不露相也。” 被南宫澈夸奖一番,逍遥王爷有点不好意思道:“呵呵,允顶多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这小聪明可是很了不得的,朕缺的就是这些小聪明。”南宫澈爽朗一笑,笑了几声后却是脸色一黯,甚是感慨道:“允,你也知道大晋现在是何情形,内忧外患,大晋风雨飘摇,若再不自强,后果便不堪设想,允,朕希望我们两兄弟能同心协力,震兴大晋江山。” 南宫澈此番说话抑中带扬,逍遥王爷很是动容,心内隐隐的一股激情澎湃着,动了动嘴唇,却是没有说话,思索了一会道:“皇兄的意思允明白,只是允……自小到大只谈风月,不甚熟悉官场规则,怕是做事急进了,会给皇兄惹麻烦。” “哈哈!”南宫澈重重一拍他肩膀:“再大的麻烦由皇兄抗着!允你放开手脚,不要有顾忌,你知不知道陌漓对你的评价很高。” “哦?陌漓说什么了?” 南宫澈凑近他,很是神秘的说了句:“陌漓说,你是他的接班人。” *************************************************************** 天牢里暗无天日,空气中充斥着腐臭与血腥味,一排排手碗粗的铁柱内关着的都是重罪之人,惨叫声,鞭打声不绝于耳,到处可见昏迷不醒的犯人,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是死是活,鼠蚁毒物横行其中,脏乱不堪,说是地狱丝毫不为过。 夏玉筠跟在了段安后面,穿过重重铁门,见到了成大字形绑在木柱上的魏正豪,手上脚上俱锁着铁链,白色的囚衣被鲜血染红了不少。 魏正豪头瘩拉在一旁,许是昏死了过去。 “尚宫娘娘,要把他弄醒吗?”段安问道。 夏玉筠眼眸一眯:“魏正豪认罪吗?” “对于与娘娘的事情,魏正豪一直喊着冤,派刺客刺杀陌相一事,却是承认了。” 夏玉筠眼眸一狠,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桶猛的朝魏正豪浇去,冷水沾身,魏正豪一激灵,醒了过来。 一把的扔开铁桶,夏玉筠拿过狱卒手上的长鞭,手一扬,长鞭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叭’的一声重重落在魏正豪身上,魏正豪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饶命啊大爷,饶命啊,我全都招,我都招……你们别打啊……” “魏正豪!”夏玉筠大喝一声,“你看看我是谁!” 魏正豪一愕,缓缓抬起脸,原来容光焕发的脸上划着条条鞭痕,头发凌乱满脸污垢,甚是凌乱。 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清眼前之人,魏正豪先是一惊,后便张口开骂:“小贱人,你还有脸来见本相!枉本相如此痛爱你,你竟设局陷害本相,小贱人,若是本相出去了,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哎约!” 魏正豪话未说完便重重吃了夏玉筠一鞭,立刻又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魏正豪,你以为有这个机会吗!”夏玉筠咬牙切齿道:“还陌漓的命来!” 仿似不解恨似的,夏玉筠重重的挥鞭打着魏正豪,落点都位于痛穴之上,既狠且准,魏正豪只是说了一句话,余下半个时辰里嘴里都惨叫着。 待到后来一旁的段安看得不妥,开口道:“娘娘,魏正豪虽然罪大恶极,但陛下还没有定他的罪,再打下去的话,他会撑不住的。” “哼!”又重重的一鞭挥向魏正豪身上,看着被打得半死不活连叫喊都没有了力气的他,夏玉筠狠狠道:“魏正豪,若是你被陛下斩了还好,若是不斩的话,本尚宫会让你这一辈子生不如死!” 陌漓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段将军,那些刺客都捉到了吗?” “回娘娘,魏正豪为了置身事外,当天便把那些刺客全都杀了。” “可恶!”夏玉筠又想挥鞭,段安一步上前按着了她。 “尚宫娘娘,不能再打了,若是魏正豪死了话我们不好向陛下交代。” “算你走运!”夏玉筠把长鞭扔到地上:“今天暂且先放过你,待到圣上把你的罪定了,筠儿再慢慢伺候你!” 夏玉筠话毕,猛的转身离开了监房。 段安松了一口气,对狱卒道:“好好看着魏正豪,不要随便让人进来了。” “是,将军!”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朝堂之争(明天二更!求收藏!) 当第一声鸡啼响起时,夏玉筠便像僵尸一般从床上直直的坐了起来,昨天南宫澈吩咐过她,今天要陪他上早朝。 看了看天色,顶多凌晨四点而已…… 谁说早起身体好的,痛苦得她都快挂掉了。 稀里糊涂的梳洗好了脸,稀里糊涂的吃了两口早餐,打着盹的让绿意给自己挽了发,待到一切都弄完后,看了看天色,快五点了…… 伸手狠狠的给自己脸上来了两巴,直打得绿意惊呼出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巴打她脸上去了。 踏出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天色微微的泛着白,如此静寂的早上,却是宫人最忙碌的时候。 皇帝要早朝了。 偌大的朝堂上金碧辉煌,庄严威武,百官官服工整的站在朝堂上,经过了一套繁琐的早朝仪式后,百官三呼万岁,文官与武官分开,官位从高至低的排列,站成了两排伫立着。 夏玉筠站在南宫澈身后,而逍允王爷南宫允稍居于下。 虽说夏玉筠从未上过早朝,但她知道逍允王爷所站的地方,便是从前陌漓所站之处,那对面,便是魏正豪的位置。 对于南宫允的上朝,百官甚是惊讶,看到他所站的地方,俱都明白了几分,这时李公公站前一步,百官立刻静了下来。 “皇上有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公公尖利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百官面面相觑,一会后,便有人跨前一步道:“臣有事启奏!” 一连上了五六个官员,启奏了几件事情,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地方报告,南宫澈说得最多的字眼便是:准。 其实这些事情都早在奏折上说了的,百官就是问一下皇帝最后的意见如何,眼看着许多官员都奏完了事情,殿外天已泛亮,侯了一会殿下百官没声没响的,南宫澈开口道:“逍允王南宫允听旨。” 南宫允跪了下来:“南宫允在!” “朕命你为大晋左相国,即日起覆行左相职务,钦此!” “臣叩谢陛下!” 此旨一下,殿下百官微微的出现了一些骚动,南宫允站起身来,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又过了一会,南宫澈道:“众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臣……”一微弱的声音闪了一下,接着一瘦弱的身形跨出,年龄约五十岁左右,冠带官服,是个文官。 仿佛鼓足了很大勇气似的,那人一叩首道:“臣工部侍郎何意然,请圣上覆查右相魏正豪一事,魏相国所犯之事着实诡异,魏相国忧国忧民,请陛下重新查理此案,还魏相国一个清白!” 此话一出,南宫澈脸上一沉。 未待南宫澈说话,何意然身后的某位官员也走了出来道:“陛下,魏相国乃是皇后之兄,此事事态度严重,陛下切不能草率为之……” 何意然带了头,身后的众多官员一个接一个的俯身请求南宫澈彻查魏正豪一案。然后跟着的官员越来越多,到后来竟发展到同时跪在朝堂上,高呼着让南宫澈收回成命。 这跪下的官员,竟占了三分之二有多! 没跪下的官员表情不一,有愤懑的,有冷漠的,有事不关己的……也就是说,这三分之二的朝庭命官都是魏正豪的党羽。 正直之人,可能远远没有剩下的三分之一多。 邪与正的第一次交锋,人数上来说大比数胜出。 其实跪下的官员嘴里所说是彻查,那便是撤查了。 殿下百官以人数来逼着南宫澈不要追究魏正豪一事。 不妥,想必不少人也知道南宫澈这次对魏正豪所做的事很是震怒,天下百姓也知道陌漓是魏正豪所派去的刺客行刺而死的,两件事情一合起来,是断无饶恕之机的。但这朝堂上的百官偏偏就敢了! 猜得没错,幕后肯定有高人操纵着,指使着。 首先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工部侍郎何意然,这只不过是个四品之官,还是工部之人,职位如此卑微竟敢公然挑衅南宫澈的决定,何意然带了头其它官员便一哄而上,大有星火燎原之势,到最后以人数来逼迫南宫澈收回成命,若是仔细的想一想,必定觉得事情很不简单。 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着? 能在短时间内逼使如此多的官员帮着魏正豪说话,看来此人的手段不简单。 南宫澈一脸愠怒却没有说话,任由百官跪在地上。 南宫澈是铁了心的,你们喜欢跪便跪吧。 “放肆,大胆!” 一声暴喝叱于朝堂上,声音雄亮让人心神一震!说话之人正是南宫允。 身材壮硕修长的他直直的站于上位,一脸凛然道:“魏正豪在国宴当天污辱后宫女官,此为不仁,公然行刺朝庭重臣此为不义,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此为不忠,辱没高府太傅之名是为不孝,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考之人,你们竟为他求情?还说他忧国忧民?哪忧国哪忧民了?一群人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来朝庭是白养你们了!” 一番义正辞严的说话仿如巴掌般直直打在百官脸上,魏正豪所做的事情大家是心知肚明,但古来都官官相畏,朝堂上不少人是魏正豪的爪牙,魏正豪一倒意味着他们的利益得不到保障,怎么说也要誓死捍卫的。 “左相言重了,”既然自己开头说了话,何意然硬着头皮道:“魏相为官多年,为人如何朝堂上百官都清楚的,若真如左相所说魏相行为如此恶劣,为何百姓不反应?对魏相不利的流言大抵是那些善妒之人所编造的,不可足信,请左相明察,陛下,请还魏相一个公道。” “陛下,请还魏相一个公道!” 见何意然驳了去,众官都跟着一起高呼,声势颇是浩大。 “哈哈!”南宫允不屑一笑:“身居高位的你们哪懂得什么叫民间疾苦!整天灯红酒绿花天酒地的哪体察过民情了!百姓对魏正豪是敢怒不敢言,若是魏正豪问心无愧的话君相出殡的那天魏正豪为何不送行?!只恐怕魏正豪当天若是出现了,便会被百姓剁成肉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实话告诉你们,魏正豪在牢里是已画押了的,已经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你们就不要在这里瞎起哄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鸣惊人 南宫允此话一出,百官一片惊呼,跪在地下的官员面面相觑,似有动摇之迹,这时却听得一声悲呼,何意然已嚎啕大哭起来。 “谁不知道天牢里面多冤案,屈打成招之事常有发生!魏相哪,难为你一世清明,下场却是如此不堪……你身之恨,国家之悲啊……” 何意然这样一哭,其它人也装模作样的嚎哭起来,一时之间大殿上悲呼之声不绝于耳。 夏玉筠紧皱眉头,这帮人哭得比鬼还难听…… 大殿上乱成了一团,南宫澈却是一直不说话,待到最后闭上了双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南宫允冷冷的看着何意然,此人虽然官位卑微,一张嘴却极尽巴结逢迎之能事,今天他便是个带头人,既然是带头人的话…… “哭什么,不许哭!堂堂朝野之上你们竟如此失态!传出去岂不让天下百姓笑话!再哭的话每个人拉下去打五十板子!” “左相!”何意然哭哭啼啼道:“左相,我们是心中悲痛哪,陛下,为何你不说句话啊!魏相实在是被人冤枉的,请陛下明察啊!” 南宫允眼眸一沉,凝声道:“来人,把何意然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是!”左右护卫应了一声,走过来押着了何意然,便欲要拖下去。 何意然大惊失色,急忙尖叫道:“左相,你为何要责罚微臣,微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陛下,陛下救微臣一命哪!陛下!” “藐视朝堂,公然在朝堂上拉帮结伙威逼陛下,挑拨离间企图掩盖事实真相,此等大罪论罪当诛,只是八十大板,便宜你了!若是觉得冤的话,那便依律法定罪,立斩于午门之外!你们谁若想帮他求情的,自己领了板子再说!” 南宫允说话间何意然已被拖出了大殿之外,哀号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大殿上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说话。 南宫允如鹰般的眼眸一扫众人:“你们还有谁觉得陛下是冤了魏正豪的,站出来说话!” 见着领头人被拖了出去,跪在地上的官员头垂得更低,良久的没有一人再说话。 魏正豪的爪牙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本身没任何节气可言,看着何意然被拖出去杖责,一瞬间的谁也没了底气。 看了看站在台上一脸正气的南宫允,众人已然明白南宫澈封南宫允为相国的意图。 看来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治魏正豪的罪,众人对望一眼,俱都摇了摇头。 毕竟他们为魏正豪求过情,若是魏正豪有幸再掌权势,众人对他也有个交代了。 剩下的,就看魏皇后如何行事了。 念及此,众人俱都站了起来,没再说话。 南宫澈微微睁开双眸,嘴角微微上扬,向南宫允投了一抹赞赏的眼神,向李公公抬了抬手。 李公公会意,手里拿了一圣旨,站到台前,圣旨打开,百官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魏正豪作恶多端,罪大滔天,故撤去魏正豪右相一职,贬为庶民,流放南夷之地,终身不得为官,望百官以此为鉴,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下了朝,南宫澈把南宫允唤到了御书房内,南宫澈一脸欢喜:“皇弟真是一鸣惊人!朕心佩服!” “皇兄言重了,”南宫允略一推却,脸上凝上一抹愠怒:“想不到魏正豪势力竟大到此,刚才堂上的情形,当真让人寒心哪。” 南宫澈淡淡一笑:“刚才跪下的官员只有三分之二,朕只怕是远远不止这些。” 南宫允脸色一变,惊诧道:“皇兄的意思是那朝野上的都是魏正豪的人?!这厮想造反不成!” 面对南宫允的激动,南宫澈只是对之淡淡一笑:“想造反的人,其实不少。” 南宫允一愣,顿时紧急眉头,闷声不响。 谁说到沙场才是战争,刚才的朝堂之争也是一场战事,只不过这是没有硝烟的战争罢了,胜者为王,败者永不超生。 这时一名宫人走了进来,朝南宫澈行了礼道:“陛下,皇后娘娘召尚宫娘娘到未央宫,有事商议。”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众人俱都面露疑惑之色。 “皇后所为何事?” 宫女微微一顿,有点心虚道:“陛下,奴婢不知……” “胡闹!”南宫允大喝一声,奴婢吓得跪倒在地不住的叩头。 “陛下息怒,皇后娘娘并未告知奴婢是因何事,奴婢不敢问……所以……所以……” 南宫允正想说话,南宫澈对他摆了摆手,对跪倒在地的宫女道:“筠儿乃是朕的御尚宫,不能轻易走动,皇后下次若是有事的话,先告知朕再说。” “是的陛下,奴婢记着了。” 南宫澈看向夏玉筠:“筠儿,要过去吗?” “既然皇后娘娘有事找筠儿,那筠儿便过去吧。” 南宫澈犹豫了一会:“皇后与你不和,朕让段安陪你一起去吧。” “陛下,段将军有事要忙,此等小事不需劳烦于他,筠儿一人去便可,要是多带一人的话,恐会惹皇后娘娘误会。” 南宫澈略一沉吟:“好吧,那快去快回。” “是,陛下。” ************************************************************************ 宫女一直领着她到了未央宫,夏玉筠深深吸了一口气,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魏正豪昨天被定了罪,想必魏皇后今天是来找她算帐的。 等会必有一番唇枪舌战。 要吵架嘛……可以!若是魏皇后动起个刀枪来的话……也不怕,浅夜在此,以一挡千! 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稳了稳心神,夏玉筠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楼瑾月是本公主未来的附马,理应要陪着本公主,你私下把楼瑾月叫到未央宫,这是何居心!” 一把尖锐刁蛮的声音远远的自内殿传来,夏玉筠一凛,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不单是魏皇后,瑞安公主也在! 三个女人一台戏,看来今天这架是吵定了…… 揉了揉太阳穴,夏玉筠突然觉得头好痛。 缓缓的进到了内殿,只见内殿内瑞安公主与魏皇后正对峙着,大眼瞪小眼的,互不服输。而楼瑾月则坐在一旁,从容淡定的缀着香茗。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杀 可以很清楚的听见空气中传来的噼啪声,瑞安公主与魏皇后剑拔弩张的,随时都有大打出手的可能。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夏玉筠恭敬的行礼道。 “爱卿平身!” 夏玉筠傻了眼,皇后竟然叫她爱卿?!她没听错吧。 “谢皇后娘娘。” 站起身来,瞄见皇后面上已带着胜利般的微笑,心里正自疑惑,便见瑞安公主柳眉倒竖目露凶光,对她直吼道:“你猪啊!明知道这女人针对你,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讨骂啊!” 被瑞安公主说得一愣一愣的,夏玉筠很严正的表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情! 两个女人世界大战,原因是楼瑾月,那关她啥事啊?皇后干嘛叫她过来……配衬吗? “哈哈,”魏皇后得意一笑:“公主,本宫乃是后宫之主,只要本宫一句说话,后宫之人谁敢不从?她不过来可以,明天本宫便能让她人头落地!” 皇后此番话甚是尖酸刻薄,听得夏玉筠眉毛直抽,扫了一眼楼瑾月,与他如水的目光相接,心里不禁荡漾了一下。 如此美男,也怪不得两强悍女人争个头破血流的。 “皇后娘娘,陛下正等着奴婢,若是没什么正事的话,请准许奴婢先行告退……” “没本宫命令你敢走?!”皇后神情一紧:“今天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本宫以后跟你没完!” 夏玉筠傻眼,皇后哪条筋不正常了。 “瑞安公主,你刚才没听月说话吗,有夏玉筠这小妮子在他才有作画赋诗的灵感,楼瑾月答应过本宫为本宫作画相赠的,既然夏玉筠来了,楼瑾月便不能被你带走!” 直到这一刻夏玉筠才明白了事情真相,敢情真正的始作俑者,楼瑾月是也! 念及此,美眸狠狠的瞪向楼瑾月,后者报以她的是微微一笑。 这男人摆她上台了! “你!”瑞安公主怒不可竭,猛一跺脚,走到夏玉筠跟前,尖声吼道:“本公主命令你立刻回去!如若违反的话本公主让父皇贬你出宫!”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 “你敢!”皇后高声喝止,几步过来伸手一把的将夏玉筠拉至身后:“这女人今天就留在未央宫里不许走了!谁敢抗命,大刑伺候!” 夏玉筠此刻的心情很后悔,若先问清事情原因,她便不用淌这混水了。 虽说瑞安并不是皇后所生,但为了男人母女俩竟吵成这样子,成何体统呢! 为老不尊,是会教坏儿孙的。 既然说不了话,夏玉筠便干脆站在一旁看两个女人的战争。这时楼瑾月放下了手中茶杯,站起来道了句:“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请停一下可好?” 温柔悦耳的声音刚落,脸红耳赤的两人立刻没了声响,皇后斜了瑞安公主一眼,走到楼瑾月身旁道:“楼公子,你可是答应过本宫的,现在夏玉筠人已到来,那便不要再推搪了。” “楼瑾月!”瑞安公主不依的唤了一声。 楼瑾月轻叹了一口气:“月出身低微,却有幸来到皇城,得公主与皇后如此赏识,月三生有幸,其实让夏尚宫过来,只不过是月随口所说,对此造成的不便,月在此道歉。”楼瑾月顿了顿,转头看向夏玉筠:“夏尚宫,月一时口快,误了尚宫娘娘正事,请尚宫娘娘原谅。” “不妨事。”敢情她已经习惯了夹在n个人中间的日子。 “既然只是个玩笑,那么玩笑开完了,月你便跟我回长乐宫去吧。”瑞安公主抓紧时机道。走前两步便欲要牵楼瑾月的手。 “公主,你要是就这样把楼公子带走,那本宫只能告诉陛下你违反他的旨意,到时陛下盛怒,到时便要变成真的面壁思过了。” 皇后在身后阴阳怪气般的说着,瑞安公主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怒火中烧道:“你敢?!” “呵!”皇后冷冷一笑:“楼公子是本宫请来的上宾,哪能让你说带走便带走的。” 瑞安公主咬牙切齿,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最后一跺脚,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魏美云,你厉害!” 夏玉筠差点便笑了出来。 “公主,皇后娘娘,其实月去哪都一样,若是公主没异议的话,那月今天便留在未央宫了。”楼瑾月边说边轻轻的拂开瑞安公主的手。 皇后一喜,忙道:“公子今天本来就要在未央宫里的,公子既然这样说了,就不要走了。” 楼瑾月淡淡一笑:“月遵命。” 看见风波平息,皇后胜出,她也该‘功成身退’了吧,念及此,夏玉筠道:“皇后娘娘,若没有什么事情,奴婢便回去复命了。” 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失落,却很快恢复平静,静静的品着香茗。 瞄了一眼楼瑾月,见他没甚反应,皇后对她挥了挥手道:“走吧走吧,不要烦着楼公子作画赋诗了。” 皇后一副巴不得她快点在面前消失的表情,让夏玉筠再一次慨叹她深得变脸的精髓,前一刻还打死不让她离开呢! 不知魏正豪被流放的消息皇后知道否,还如此不遗余力的争男人,此冷漠着实让人心寒。 南宫澈没有把魏正豪斩了很是可惜,魏正豪这人纵是死百次也不够偿还他的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被流放一辈子,对于魏正豪来说那便是比死更加痛苦的了。 夏玉筠微微欠身道:“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奴婢告退。” ********************************************************************* 不妙! 夏玉筠停下了脚步,四周一片萧瑟的气息袭来,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一般! 此种气息极不寻常! 前世身为顶尖特工的她,对空气的波动甚是敏感,这里离御书房还有一段路,刚好是未央宫与御书房路线的中间,一处露天空气,却诡异得不见一名宫人路过! 空气在紧崩着,这股异样,是杀气! 好浓的杀气! 夏玉筠全身高度警戒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之音,夏玉筠敏捷转身,‘叮叮叮’几声,三支银针直直的钉在了地上,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暗杀(二) 脑海内迅速现出了一个字眼:暗杀! 早有人在此埋伏起来,暗杀目标便是她! 容不及她多想,身后又响起了破空之音,敏捷一旋,又是几支银针飞过。 这银针……好熟悉,对了,在码头里她与韩南弦遇袭时敌人用的就是这银针! 莫非是上一次那人?! 刚站定了身子,夏玉筠迅速的寻找着遮挡之物,可惜这片空气虽不大,但退到回廊那可是要花上一小段时间,身形一猫,全速往回廊处而去,但就在此时,那破空之声竟从前面而来。 本能一退,面前地上钉着十几支银针! 不好,有人在某处看着她,不让她走到回廊里! 躲过了一击,很快的第二击便来了,躲过了第三击,第四击已侯着她……她就像是一只白老鼠,被人耍着玩,任人宰割! 微微喘了一口气,看到这空地上已经钉着了不少银针,再躲下去的话肯定会踩钉子,她现在的处境很是被动,若是不弄清敌人所在的方位,敌在暗她在明的,撑不了多久! 念及此,她略一站定,警戒的往四处观望,轻风一拂,紧接着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天罗地网般直盖而来,一瞬间封了她所有退路! 糟了! 眼前身影一闪,修长的身形已挡在她面前,长剑出鞘,剑影飞动,‘叮叮叮’响声不绝于耳,很快的一切平静下来,夏玉筠身旁四周空地里钉上了无数银针! 天哪,东方不败与她有仇?! 浅夜眼眸一寒,真气一提,四周旋起一股气流,钉在地上的银针竟被拨了出来,浅夜手一摆,银针往四周疾射而去! 速度快的肉眼看不见! 几声哀叫传来,紧接着便是身体倒地的闷响声,明明受了伤,却是看不到一个人! 忽然,四周的屋檐上人影窜动,不少黑衣人站在了屋檐上,居高临下的,手里俱拿着一件武器……驽箭! 铁制的驽箭! 心里一寒,便见弹簧声一起,驽箭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力量比银针强上不下千百倍,浅夜气息暴发,七星龙渊寒光一闪,正面而来的数支驽射被斩成了两断,势力一失掉落在地,剑尖往四周一划,凌厉的剑气形成了一个剑波,自他们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刷’的一声,空气也被撕裂了一般,驽箭全数断成了两截! 好凌厉的剑气,好强大的武艺! 夏玉筠佩服得五体投地! 驽箭被削断的同时,屋檐上的黑衣人已上好了第二次驽箭,第二波攻击紧接而来。 浅夜脸上一沉,反手收起宝剑,身形如风般飘动起来,速度竟比那驽箭更快,夏玉筠只看到他的残影,拂开了不少驽箭之后,长袍一夹,收下了不少驽箭,反手一扬,驽箭往屋檐上的黑衣人疾射而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少黑衣人倒下屋檐,身体被驽箭贯穿着,血喷涌而出,不一会空地上血红一片! 黑衣人死伤不少! 想必黑衣人料不到浅夜有此一招,也想必不知道浅夜的厉害,躲避不及的全都成了箭耙子。 第二次的攻击溃不成军,攻势缓了下来。 夏玉筠倒抽了一口冷气,要不是浅夜在,如此多的驽箭攻来,她准会变成一只刺猬。 “嗖”的一声声响,夹带着一股凌厉霸道的气息,直直的往二人攻来,本能的往后一闪,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原来所处的地面已被一铁锤砸开了一个大洞! 大洞足有几米宽,裂开着无数裂缝歪斜的往四周延伸着,夏玉筠心里一寒,若这铁锤砸在身上的话……她咽了咽口水,不敢想像。 咦?这武器咋这么眼熟?! 夏玉筠往前一看,便见一女子手拿武器正直直的看着她,拿的武器甚是诡异,一头是铁锤,一头是巨大的镰刀,中间用铁链连着,远远的站在那,甚是威武霸气。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女子便是在寺院里刺激南宫澈的那人! 这女人武器很是厉害,现在是与她抗上了! 一击不中,女子收回铁锤,这次飞出的是廉刀,这镰刀个头比她还大,直直打来的力道毫无疑问的会将她切成两半,夏玉筠不敢硬碰,转身闪开。 一旁的浅夜手中长剑一抖,正要攻向那红衣女子,忽感身后杀气一压,转手长剑往前一格,‘当’的一声清脆之音,三剑闪击在一起,闪出了点点火星。 来人一身穿青色紧身衣,身材骄健,脸容冷峻,手中双剑一长一短,造工精致,一看便知绝世好剑。 青衣人身形一退,下一秒便攻向了浅夜下腹,浅夜反手一挡,又是‘当’的一声清脆之音,两人交起手来。 青色人速度快得很是诡异,交手间只看到他的残影在动,剑招快得像雨点落下一般,招招杀着,只攻不守。 这种完全没有防守的打法就是玩命,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会让他空门大开,一瞬间的便会大败而去,但因为此人速度其快,整个攻击便形成了一张防守网,让人完全没有歇息的机会,如此高密度的攻击下,浅夜的招式很是被动,很是牵制,精神长期的高度紧张,很容易的便会疲劳,只要稍一放松,青衣人的双剑便会毫不犹豫的直刺而来。 下一站,天堂! 浅夜被青衣人缠斗着,没空顾及夏玉筠,这边夏玉筠与红衣女子的战况也甚是不利,因为不敢硬拼,夏玉筠处处受制,处处闪躲。 红衣女子的招式虽缓,防守却是铜墙铁壁的,那一锤一镰,进能攻退能守,夏玉筠此时就像黄鼠狼遇着刺猬一般,无从下手。 镰刀加着铁锤,地面上被砸开了不少大洞,镰刀带着凌厉刀风,割裂着地面,一瞬间大洞夹杂着条条刀痕,地面上甚是凌乱斑驳。 躲闪了一会后,夏玉筠气息有点不稳起来,微微的喘着气,这副身体躲不了多久。 铁锤夹带着一股气旋直直的往她打来,本打算往旁躲闪,却发现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插着银针和断截的驽箭,不知不觉间她已无路可退!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冲出去 没及多想,夏玉筠抄起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的驽箭发射器,这发射器也是纯铁打造,一咬牙用尽全身气力往铁锤挥去,两种兵器交撞一起,‘嘭’的一声闷响,夏玉筠手里一麻,铁锤力道减弱不少,但驽箭发射器竟被撞得变了形,铁锤劲力没有完全退尽,重重往她一压一撞,娇弱的身体被打飞,撞碎了回廊的栏杆。 倒地的那一刻,脑袋里‘嗡’的一声,疼痛感瞬间在身体炸开,蔓延,气血翻涌着,嘴里一甜,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猫了个咪的,这女的下手真狠! 浅夜脸色一变,立刻抽身正欲回救,青色人的剑招却越加狠辣起来,一瞬间的被牵制着竟走不动分毫! 一击得手,红衣女子没让她有喘气的机会,把铁锤收回,反手一镰刀扔了过去! 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痛得没甚力气走动,这一镰刀攻来的速度极快,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夺命的一招攻来,刀锋闪着寒光,咆哮着死神的哀号,想像着下一秒自己身体一分为二…… 就这么的……完蛋了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哦不对,这是第二次了。 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痛苦,不去看身体被分离的那一瞬…… “筝——!” 恒远厚重的琴音响起,隐隐的感觉到一道劲力直压而下,掠过夏玉筠面前,与镰刀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镰刀竟被撞飞而去,巨大的力道把红衣女子也拉扯了下来,红衣女子后退了好几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失控疾飞的镰刀,旁边回廊的栏杆被削得一片狼藉。 女子英气的脸上一片惊讶之色。 一抹身形自缓缓飘落,轻功俊逸,踏雪无痕,蜻蜓点水的着了地,发丝轻扬衣衫无风自动,怀抱独幽琴,修长的身姿如神人降临。 来者是独孤靖。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她,独孤靖身旁的气旋微微一颤,手往红衣女子一伸,一股巨大的吸力溢出,那倒在地上镰刀飞起,被他握于手上。 武器被制,红衣女子一惊,握着铁链用力往回抽,却是抽不回分毫! 独孤靖手往后一扯,那一锤一刀的武器竟被他生生扯走,镰刀大锤悬于半空之中,‘嗖’的一声飞向独孤靖身后,独孤靖手一放,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地巨响。 空手套白狼! 武器被夺,两手一空,红衣女子面色一变,眼前这人……武功深不可测!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飘逸出尘的气质,斯文儒雅而尊贵,眼前这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男人,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心内害怕不已,红衣女子额上泛着冷汗,颤抖着身体不住后退。 “滚!” 清冽的声音逸出,女子如获大赦般松了一口气,纵身一跃,快速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咳咳!”夏玉筠艰难的撑起着自己的身体,吐掉了嘴里残留的血水,用衣袖擦去嘴边的血迹,谢天谢地,她得救了。 一晃眼,独孤靖来到身前,夏玉筠目瞪口呆,天哪,这是电影在放快镜头吗?她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一下子的便来到了面前。 非常肯定的,这独孤靖,生肖肯定是属鬼的! 胸口抑着一股血气,难受得很,好像分分秒秒都想吐出来一般,要不是她有武功底子,刚才那红衣女子的一击便能要了她的命。 握起她的手,独孤靖中指按在她脉膊上:“想吐血不?” 夏玉筠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这说的是啥话啊!刚想张嘴,却感觉手里一紧,整个人像泥鳅般被拉了过去,独孤靖往她背上轻轻一拍,随即嘴里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哇靠,这该死的男人还真要她吐血啊! 前阵子他还口口声声叫着她‘娘子’,现在一转眼变得这么狠毒……果然男人信不过…… 一口血吐了出来,胸口却不怎么抑闷了,只是看那口鲜血喷在地上很是触目惊心,头晕乎乎的没甚力气,软软的便倒在了独孤靖怀里。 淡淡的檀香渗入鼻间,这人的怀抱咋比席梦思更加舒服。 倒下的那一刻,她看到浅夜对青衣人使出了一招狠招,剑影一挥漫天都是战龙,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包围着青衣人,青衣人避无可避着着实实的挨了个重击,倒在屋檐上,而浅夜却没有上前把他拿住,而是急急来到她面前,眼神中一片焦急。 焦急?她没看错吧,浅夜竟担心她?哦……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保护失当让她受伤,传出去坏了他名声吧。 轻笑了一声,头上晕眩感更强,意识消散的那一刻,感觉身体被人紧紧拥着,一声低吟在耳边响起:“小筠,好好睡吧。” ————————————————————————————————————— 四周吵吵闹闹的,仿似某人在咆哮着,在斥责着,接着便是求饶声不断,沸沸扬扬的持续了一会后,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暖暖的气息包围着她,感觉身体每一处损伤都被慢慢滋润着,修复着,暖暖的气息每行一处脉络,每一处便会觉得舒心不已,气息慢慢在她身体运行了一周,在气息消散的那一刻,一股脱胎换骨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股暖意是她自身的气息,还是别人的? 难道这身体还会自动重生? 只是这感觉实在太舒服,舒服得她不想睁开眼睛,直到心里有一股声音在唤她,告诉她该醒了。 该醒了,该回来了,她还有许多事情未做。 是的,那一股牵挂,是什么样的牵挂,她说不出,只知道,她不能就此离去。 微微的睁开双眸,一抹柔和的光线透了进来,也许是睡得太久不适应,重又闭了闭双眸,再次慢慢睁开。 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围绕在侧,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摆设,她躺在了自己寝室内,身体很是虚弱,却没有疼痛感,张开嘴想说话,发现发出来的都空气,咽了咽干涩的嘴唇,想着等一会再开口,这时却感觉到手里一暖,心里疑惑不已,视线往手上转去。 面前的人一身金黄,脸容带着一抹憔悴,看得出有几晚没合眼了,如此憔悴看她的目光却是极其温柔的,还带着一抹高兴的笑意:“吓死朕了,筠儿你终于醒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好照顾你(求收藏!!) 此话甚是如释重负,面前之人是南宫澈。 一抹感动溢上胸隘,仿佛有了力量般,夏玉筠张嘴叫了一声:“陛下……” “先不要说话,你刚醒来,身体很虚弱,先缓一会再说话,”南宫澈手探向她额头,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是退烧了。” 退烧?敢情她昏迷时一直烧着?若那股暖意是发烧的话,这发烧的感觉也太舒服了吧。 南宫澈是坐在她床边的,依他脸上神色来看,岂不是已经守了她几个晚上? 视线掠过房内,只见书案上摆了不少奏折,却是没批阅多少,心里揪了一下:“陛下……筠儿没事的……快回去休息吧。” “傻丫头,”南宫澈轻嗔了一句:“谁说朕累了,现在你醒了,朕不知有多精神。” 笑意在南宫澈脸上有增无减,这时绿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玉盆,俯身道:“陛下,尚宫娘娘已醒,奴婢先帮娘娘梳洗,请陛下……” “没事,我来。”未等绿意说完,南宫澈便起身走了过去,正要接过绿意拿着的玉盆。 见此情形绿意大吃一惊,连忙退后道:“陛下,这万万不可,你乃是九五之尊,哪能做此等粗重之活!” “没事,让我来吧,你不要再躲了,再躲的话朕可是生气了。”南宫澈‘恐吓’道,一脸正色。 绿意一惊,顿在原地,南宫澈趁机夺过她手里的玉盆,心满意足似的转过身去:“你下去准备膳食吧。” “是,陛下。”绿意眸里掠过一抹羡慕,俯身退了下去。 刚想把玉盆放下,便见躺在床上的人儿正挣扎着起来,南宫澈心里一急道:“快躺下,别乱动,让朕来。”把玉盆放在了一边,南宫澈便上前扶着了她。 “陛下,筠儿没事的,筠儿能起来。” “你的伤才刚好,不要乱动,让朕好好照顾你好吗?”南宫澈一边说一边把靠枕垫好,轻轻扶着她半靠在床沿。 那么一瞬间,夏玉筠心里很是激动,这男人身为一国之尊竟待她如此温柔,深情起来竟全无帝君之感,反像是一个捧在手心怕她碎了,放在嘴里怕她溶了的丈夫,看着他拧着毛巾的背影,仿佛又感到宝贝回到了她身边。 虽然她很少生病,但每次生病宝贝都会紧紧不离的守着她。 心里划过一抹悲痛,她不在了,不知宝贝有没有想她。 “在想什么?”南宫澈柔声道,拿着毛巾细细的帮她擦拭着脸和手。 夏玉筠淡淡一笑:“想着筠儿能在陛下身边,筠儿好幸福。” “是吗?”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柔情,却是一黯,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当天朕不让你去未央宫,回来时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到底是朕的失误……” “陛下,未来的事情谁能预料得着的,这是筠儿应受的劫,陛下不要自责。” 话说回来,袭击她的到底是些什么人?竟敢公然在皇城内下杀手,胆子可不少。 南宫澈脸色沉凝,一字一顿道:“若是让朕查出是谁做的,朕定必诛他九族!” 一向温润的南宫澈此刻眸里一片深沉,隐隐闪着一抹嗜杀之色,夏玉筠抿了抿嘴,不知为何心里带起一丝担忧。 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袭击与暗杀,看来她已被某些人盯上了,是摘星楼吗? 皇后是故意把她叫到未央宫的,这会不会是皇后的阴谋?但若是皇后的阴谋,当时如果楼瑾月不肯让她走的话,她也不会遇到此次袭击,但依表面看,此次袭击是早就埋伏好的,就像一个陷阱让她来踩一般。 很不幸的,她中招了,很幸运的,她得救了。 对了,独孤靖又是如何得知她有危险的?! 独孤靖的出现,很是耐人寻味。 摘星楼……皇后……独孤靖……这三者有何关系? “筠儿,你想到什么了吗?” 夏玉筠摇了摇头,证据未确凿前,不要轻易下论断。 这时绿意把膳食捧了上来,香喷喷的肉粥,再加些佐菜,闻着让人很暖心,南宫澈勺了一碗肉粥,吹了吹,舀起一羹放到嘴里试了试温度,递到夏玉筠嘴里。 “陛下,筠儿自己来。”她连忙伸手欲要把碗接过来。 南宫澈摇了摇头:“乖,张开嘴。” 无奈,夏玉筠张开了嘴,南宫澈笑着把粥喂到她嘴里。 一羹一羹的肉粥喂到嘴里,夏玉筠心里甜甜的,南宫澈大她不少,虽说样子很是清秀,但气息却是稳重浑厚,她与瑞安公主年龄相仿,严格来说,他对她的感情是禁忌之恋。 但那种像长辈般的气息却让她很是温暖,南宫澈爱着她,这种爱很是包容,她对南宫澈说不上爱,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让她对南宫澈很在乎。 被宠着的女人是幸福的,被一个帝王全心全意宠着的女人更加幸福。 幸福,谁不喜欢。 一碗粥下来,她还吃了几个包点,饿了几天的身体得到食物的滋养,一股力量渐渐充满四肢百骸,那种虚弱感瞬间减去不少。 “陛下,筠儿没什么事情了,陛下还是回寝宫休息吧。” 南宫澈挑了挑眉:“不喜欢朕在这里吗?怎么总是要赶朕走?” “不是,筠儿不是这个意思,”夏玉筠急忙解释道:“陛下日理万机的,本应要好好休息,岂能为了一个女子耗费心神。陛下面容憔悴的,想必有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吧,若是陛下累倒了,筠儿该如何是好……” 南宫澈轻轻一笑:“傻丫头,朕的身子有这么差吗?此女子是筠儿的话,朕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今晚朕也留在此处,筠儿你好好休息,待朕把这些奏章批阅完。” 夏玉筠点了点头,瞄了一眼那如小山似的奏章,当好一个皇帝着实不容易。 南宫澈批阅着奏章,她便让绿意拿了几本书观阅,却看不了一会,便有侍卫急急而来,神情甚是焦急,见着南宫澈便道:“陛下,左相有急事相告。正在漱玉阁前侯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对不起你 南宫澈神色一凛:“是何要事?” 侍卫有点犹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玉筠,迟疑不已。 南宫澈合上奏折,对慕凝芙道:“筠儿,你先在此休息一会,朕去去就来。” “陛下,正事要紧,筠儿身体没什么大碍了,陛下不用担心。” 南宫澈点了点头,跟着那侍卫一同出了去。 南宫澈一走,夏玉筠便迅速把书本扔开一旁,很不雅的伸了一个懒腰,简单的活动了一个胸络,对绿意使了一个眼色。 绿意走了过来道:“主子,有什么事情?” “太医说了些什么?” “太医主子受了些轻微的内伤,休息一段时间便没问题的。” “陛下一直在旁吗?” 绿意点了点头,无比向往道:“陛下对主子可痴心了,绿意好羡慕呢,若是绿意以后的夫君是如此那便好了。” 夏玉筠微微一笑:“小娃子思春了啊,不妨,若是你看上哪位哥儿,跟我说一声便行。” 绿意眼睛一亮:“真的?!主子大恩,绿意没齿难忘,下辈子为奴为马,绿意定当为报……” 夏玉筠挥手打断她:“行了行了,那男子都没出现,成不成还得看缘份。” 绿意嘴一抿,‘哎’了一声,唏嘘着命运的不公。 “筠儿,”主仆两人正说话间,便见门外来了一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袖儒衣,脸如碧玉,正是冰:“筠儿,我能进来吗?” 看着他很是鬼崇的表情,夏玉筠轻轻一笑:“进来吧。” 冰一笑,走了进来,走到夏玉筠床边,憨憨的又说了句:“我能坐下吗?” 夏玉筠终于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想坐就坐啊,你何时对我这么客气来着?” 冰尴尬一笑,坐了下来:“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嗯,多谢关心。” “不痛了吗?” 夏玉筠摇了摇头:“嗯,不痛了。” 冰松了一口气,看到夏玉筠被独孤靖一身是血的抱着回来,他心里骇然,想上前看看她伤势如何便立刻被一大堆人挤了出来,不久后皇帝来了,一大帮太医在那忙出忙进的,他根本没机会过来看她一眼。 “不痛就好,记得好好休息,别乱跑乱跳的了。”。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冰看着虽然年轻,但说话甚是沉稳,可能冰的外貌和年龄是不相配的。 敢情她不知道冰多少岁了。 抿了抿嘴,夏玉筠道:“整天躺在这床上很闷的……哎……明天能下床了,就到外面逛逛去……” “伤未好,还是先把伤养好了再去吧!”冰淡淡道。遂手伸向大袖子里,拿了一个小木盒出来,放在了她面前:“这个小东西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夏玉筠心里一下子来了兴致:“这是什么小东西?”话毕便要伸手过去接。 冰把木盒收了起来:“送东西给你可以,但先要答应我要躺床上好好休息。” 夏玉筠挑了挑眉,冰不愧是生意人,送东西还与她讲条件。 “好吧,伤未好前,我就乖乖的躺床上。”木盒的吸引力太大,她只得服软。 冰微微一笑,把木盒递与给她。夏玉筠接了过来。 木盒是长方形的,大小刚好一个手掌位置,从底到面的仔细端详着木盒,这木盒并没有特殊的密码开关,只要解开那盒盖上的按键便行。 怀着巨大的好奇心,夏玉筠缓缓打开木盒盖子—— 一只浑身毛茸茸的,纯白如雪的兔子伏在了木盒里,娇小可爱得瞬间吸引住夏玉筠所有注意力,女孩子的心态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哇,好可爱!”夏玉筠惊叹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小白兔拿出,手上触感相当柔软,爱不惜手的抚着它的毛发,抚了很久才发现这只是假兔子…… 假的…… 夏玉筠眉毛抽了抽,心情却是很快回复,呵呵,假的总比没有好。念及此,心里平衡了点,便又抚摸起来。 话说这只假兔子的触感几可乱真,若是不仔细看还不容易发现是假的呢。 “喜欢吗?”冰一脸祈盼道。 夏玉筠点了点头:“嗯,喜欢。” “其实,这只兔子还会动的。” “会动?”夏玉筠甚是惊奇,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怎么个动法?” “来,把它给我。”冰伸出了手。 冰接过兔子,手朝它的小尾巴上拧转了几圈,然后把小白兔放在床上,小白兔竟一蹦一跳起来,样子十分可爱,与真的相差无几! “哇,好厉害!”夏玉筠衷心的赞了一句,“冰你真的太厉害了!” 这玩具放到现世很是普遍,但相隔不知几百年前的古代,竟可以制造出如此精巧的小动物玩出来,不得不承认,冰这是绝顶的聪明。 冰柔柔一笑:“筠儿喜欢便行,若是觉得兔子不好玩的话,我还能制造小狗,小猫那些,你若是想要,跟我说一声就好。” 抱起跳了过来的玩具兔,夏玉筠抚着它柔软的毛发,转头对冰动情道:“只要是冰做的,我都喜欢。” 仿似满屋突然开满鲜花一般,冰一愕,随即脸上一红,忙别开脸道:“那……那便要好好在床上休息,不要乱跑了。” “嗯哪。”夏玉筠应了一声,瞄见一道身形立在屋外。 一袭紫衣,眉目如画,墨发微动,长身玉立,是楼瑾月。 他怎么来了?! 冰转眸一看,与楼瑾月四目相对,温润的眼眸随即掠过一抹寒光,变得深遂不已。 天下第一美人吗? “那个……冰,”夏玉筠轻唤了一声:“若是没甚要事,我与楼公子有事商量,烦请……” 最后那句话夏玉筠顿着不说,冰会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外。 冰经过楼瑾月身旁时,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掠过一抹意味深长之色,冰眼眸一眯,急急离去。 待冰一走,楼瑾月神色一黯,大步迈了进来,直直的坐在夏玉筠床边,握起她的手便把起脉来。 “死不了,不用担心。”抽回手,夏玉筠冷声道。 神色微微一愕,楼瑾月沉声道:“筠儿,对不起。” 第一百六十章 不要伤害她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若不是那天我把你唤来未央宫,你便不用受伤了。” 夏玉筠眉眼一挑:“楼公子,我想你误会了,那天是皇后娘娘唤我到未央宫的,与楼公子没关。” “筠儿,不要呕气了好吗?都是月的错,月要怎样做才能解你心头之恨?” “真要我说?” 楼瑾月顿了顿,迟疑道:“那还是……迟些说吧。” 看她的神色,他心里很是忐忑。 “但我想现在就说!” “好……那便说吧,不要生气,会伤身子……” “要我不生气,很简单,请你离开!” 心里被狠狠插了一刀般,楼瑾月一窒,手不由得抚上胸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文人墨者很是多愁善感,感情比一般人丰富得多,敢情楼瑾月被这句话伤得很深,夏玉筠抿了抿嘴,楼瑾月又不是她的男人,别人做什么干她何事呢,她一开始还不是把人家利用了。 “对不起,筠儿不是有意的,楼公子不要记在心上。” 楼瑾月摇了摇头:“不妨事,若是你不想见月的话,月以后便少点出现在你面前罢了,只是,”楼瑾月话锋一转:“只是这皇城危机四伏的,筠儿你要多加小心。” “多谢楼公子提醒,筠儿知道的。” 听着她哪些陌生的回话,楼瑾月心如刀绞,沉吟一会道:“筠儿,这阵子你多留在陛下身边,有他在旁,你会安全不少。” “嗯。” 楼瑾月还想说什么,瞄见被子下那一小片的雪白,不禁问道:“你被子下藏了什么东西?” “哦,你说这个啊?”把小白兔洋娃娃拿了出来,夏玉筠道:“这是冰刚才送给我的礼物,他怕我闷。” “冰?刚才离开的那个少年?” “嗯,你看看,挺好玩的。”夏玉筠边说边把小白兔递到他面前。一脸的孩子相。 微微一笑,接过了白兔娃娃,抚了几下,脸上的微笑却变成了苦笑,轻喃道:“原来有那么多人围在你身边哄你高兴,是月多虑了,到底是争不过啊……” 听出话里的不对味,夏玉筠一皱眉头:“楼公子把筠儿想成什么人了!” “不不,月哪敢,”她一生气他便心慌,连忙抚着小兔子道:“嗯,那孩子也花了不少心思,有他在筠儿便不会闷,比和我这闷葫芦在一起好多了。”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楼公子,筠儿还未嫁人,说话请注意一点。” 楼瑾月顿了顿,连连点头:“是是,月又说错话了。” 满腹才华奈何到了她面前却是一点用场也派不上,反倒笨嘴笨舌起来。 “楼公子不用陪瑞安公主吗?” 楼瑾月神色一冷:“不想陪。” “那皇后娘娘呢?” 脸上神色更冷:“要陪皇后娘娘的并不是月。” “是哪,要陪皇后娘娘的人来濑玉阁了。”夏玉筠缓缓道,语有所指。 手里一紧,清俊的眉毛紧皱着,楼瑾月把白兔娃娃递回给她,沉声道:“那月便不作打扰了,愿尚宫娘娘贵体金安。” 话毕,楼瑾月站起身来,决断的转身走出房外。 “主子,”一旁的绿意道:“主子,这楼公子乃是京城才子,多少女子倾慕于他,楼公子却对你情有独钟,为何主子对他如此绝情呢?主子你这样做……” “绿意,”夏玉筠打断她的话道:“你不要忘了,这楼公子可是瑞安公主的附马,皇后娘娘的心上之人。” 此话一出,绿意倒抽了一口冷气,乖乖的闭嘴不语。 ————————————————————————————————————— 天空挂着一轮明月,万物俱静,楼瑾月负手而立,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突然的离他而去,带走了他的心,也带走了他所有思念,面对人去楼去,他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相思,夜夜的杯酒对月。 手握玉笛,正想吹奏,却是一顿,头微微偏侧:“果真是阴魂不散哪。” 身后一声轻笑,黑暗中走出一抹修长人影,白衣长袖,一身轻尘。 “从来便只有你负人,此刻却反遭相思之苦,楼瑾月,这不像你。” “从来不觉相思苦,只是未遇痴心人。一杯愁绪,纪念离索,春如归,人空瘦,她却半点不知……楼某倒是挺羡慕你,此等心机,楼某自叹不如。” “我守的是一个结果。” “我盼的何曾不是一个结果?只是这结果已摆在楼某面前,强求不得。” “既然如此,为何不离去?” “离开?谈何容易,楼某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只愿她活得安好,楼某便此生无憾。” “那我代她谢谢你。” “你?”楼瑾月冷冷一笑:“你不配!” “是不配,浴火凤凰,凤唳九宵,我是一个不清不白之人,又何来配得上她。” 眼眸一暖,楼瑾月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弯,缓缓道:“知道便好……看来你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这大晋之朝若是气数已尽,月只愿你对她手下留情。” 夜风轻拂,长衫微动,背后之人,却是沉默不语。 ————————————————————————————————————— 让夏玉筠安静下来?这是没可能的,就算受了重伤,也不可能让她乖乖躺床上。 装得很乖很乖的躺床上看了一晚南宫澈批奏章,趁他上早朝时,便逼不及待的下了床,带着心爱的兔子娃娃来到后花院内,这清晨的空气就是清新。 扭了几圈小白兔的尾巴,放到地上,看着它一蹦一跳的,孩童时的心态在这一刻泛滥着。 草地很是清爽,夏玉筠坐在草地上,绿意便给小白兔上链子。突然的,夏玉筠很想把一众小动物都搬到自己面前。 很久很久的,没有这份闲心了。 一股檀香味飘来,独孤靖一袭白衣的走来,很自然的便坐到了她旁边,伸开大手一把的将她拥进怀内,夏玉筠抓狂,正想一巴掌过去,独孤靖眼明手快的抓着了她的手,中指搭在她脉搏上,细细的把起脉来。 “恢复得挺快。” “呃,”夏玉筠用力抽回手:“放开我。” 独孤靖轻轻一笑:“就不能乖乖躺一下吗?” “要躺也不是躺这里。”夏玉筠边说边把手按在他胸口上,撑开两人的距离。 手下传来稳健的心跳声,手心一片温暖,触到结实有力的胸膛让她一下子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独孤靖身体虽不壮硕,却很是修长挺拔,站在风中长身玉立的,超凡脱俗。 可惜的便是那脸上的白色面具,看不到本尊真面目,隐藏在面具下面不知是怎样一张让人惊叹的面孔。 “就如此讨厌我吗?”独孤靖淡笑道。 夏玉筠抿了抿嘴,也说不上是讨厌,只是不习惯。 “平白无故被男人抱着,你说本尚宫能不讨厌吗?!”她皱眉朝他吼过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夫君是谁 “哎,”独孤靖无奈的长叹一声:“没办法啦,谁叫靖抱你抱上瘾了,一时之间……戒不掉,还望尚宫娘娘谅解。” “你!”见过流氓的,没见过如此流氓的!“我谅解你,谁谅解我!姓问的,你把本尚宫当成什么了,快放开我!” 粉拳往他身上落下,他大手却没放松,任她捶打:“啊,舒服,用力点……嗯,对,就那里……再用力点。” 夏玉筠直抽眉角,一句话自脑海里冒了出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和不要脸的人讲道理,那不白费口水吗! 所以,她放弃了抵抗,身体放松,把整个身体的重量挨在他身上,嘴里巴滋了几声道:“那你就好好抱着吧,本尚宫累了,想睡觉。” 话毕,还大大的打了几个呵欠。 “呵呵,尚宫娘娘,只怕你是睡不得了。” 夏玉筠一凛:“为什么?” “你的仇人来了。”独孤靖话毕,把夏玉筠放下,转身隐入花从当中。 她的仇人?夏玉筠心里很是疑惑,转头看去,只见一堆人朝这边而来,为首一抹淡红的身形,看样子很是来势汹汹。 来人近了,是瑞安公主。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敢情她的伤还未全好呢,这刁蛮公主过来干嘛! “奴婢叩见公主。” 瑞安公主身形一顿,没好气道:“你怎么就死不了啊!” 夏玉筠眉角一抽,也不等瑞安公主说免礼,站起身来道:“可能是奴婢命不该绝吧。” “我说那些刺客咋就这么没本事呢,把后庭院砸个稀烂竟也杀不了你,原来你身边有绝顶高手在啊。” “公主过奖了,奴婢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要不是父皇护着你,本公主早把你一刀两断了,也省得你跟本公主抢男人!” 夏玉筠挑了挑眉,轻笑道:“原来奴婢还有这本事跟公主抢男人哪……公主真的是太抬举奴婢了。” “哼!”瑞安公主冷哼一声:“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本公主迟早会有办法整治你,”说到这里,瑞安公主顿了顿:“本公主今天来,是要你办一件事情的。” 果然来者不善! “不知公主要奴婢办何事?” “从明天起,你要留在公主府里,直到本公主叫你滚为止。” 夏玉筠满脸黑线,瑞安公主肯定不是喜欢她才叫她留在府上,敢情是被楼瑾月的话刺激到了,楼瑾月说过看着她才有灵感,为了那灵感,为了楼瑾月能陪在身边,瑞安公主只有先把妒忌心放一边,把美男吊到手再说。 “公主,奴婢想是难从命了。”摆她上台?她才没那么好的兴致去掺和。 瑞安公主柳眉倒竖:“你敢违抗我?!”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是陛下的御尚宫,若奴婢要走动定要陛下恩准才行,公主此番话还是先对陛下说,等陛下答应了,奴婢才能到公主府上听侯差遣。” 瑞安公主一窒,她只顾气在心头上,全然忘了夏玉筠御令尚宫的身份,若是强行把夏玉筠带走的话,恐会惹父皇大怒,到时候追问起来,怕是会连累到楼瑾月。 脸色微微一变,瑞安公主不认输的挺了挺腰:“好,待本公主禀明父皇再来接你,你留在这里不许到处跑。若本公主回来看到没人的话,定要把你治罪!” “奴婢遵命。” 瑞安公主一脸冰冷的离开,夏玉筠朝她背影做了一个鬼面,这公主也做得忒没仪态了吧。 “哈哈!”爽朗的笑声自身后而出,生肖属鬼的独孤靖再度现身,“人家说红颜祸水,现在看来男颜也是祸水啊。” 夏玉筠甚是惊讶的看着他,蓝颜祸水?独孤靖脑子也太灵光了吧,竟想得到这晚了不知多少年才出现的名词。 “楼公子是天下第一美人,文武全才,才华洋溢,哪位女子能与他在一起就是福气……” “靖听说楼公子喜欢的是你呢,若跟楼公子在一起是福气,尚宫娘娘为何不与他在一起?” 一句话问得夏玉筠哑口无言,好半天从牙缝里挤了一句话出来:“筠儿想独孤先生是听错了吧,筠儿身份卑微姿质平庸的,哪能得楼公子欢喜呢,那都是谣言,谣言而已。” 独孤靖但笑不语。 “不过筠儿要感谢独孤先生那天出手相救,要不是独孤先生,筠儿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先生大恩大德,筠儿没齿难忘。” “只是没齿难忘吗?”独孤靖语气微微上扬。 夏玉筠挑了挑眉,没往下说,可以想像得到独孤靖言下之意。 “怎么?对救命恩人就如此态度?” “想着怎么报答嘛。” “呵呵,很简单,只要……” “慢着,筠儿已经嫁人了!”以身相许?想得美!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独孤靖整个人石化…… 一抹凉风吹过,卷起地上不少黄叶。 “你嫁人了?!”咆哮之声突现,震飞了树上不少鸟儿。 夏玉筠掩着双耳,毫不留情的吼了回去:“用得着这么大声吗,耳聋啦!” 独孤靖跨前一步,一手的揪着她手臂:“说,那奸夫到底是谁?!” 奸夫……夏玉筠额上挂着一滴大汗。 用力的一甩手:“什么奸夫哪,那可是我的丈夫!” “胡闹!若是丈夫的话为何成亲了也不来看你一眼?”独孤靖咄咄逼人。 心里一紧,一股悲伤汹涌而出,温柔的音容浮现脑海,那个人……已不在这世上了。 “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去:“独孤先生,多谢你的情意,只是筠儿……心里早已有人,已容不下第二个了。” “不!”独孤靖正色道:“靖绝不承认,你以为单凭你的三言两语便能让靖放弃吗?夏玉筠,你太天真了。” 抿了抿嘴,夏玉筠转过身去:“独孤先生,筠儿可以告诉你,这世上,除了他外,筠儿是不会与别的男子一起!” 妩媚的眼眸凝着一抹坚决,决断的话语声声撼人,独孤靖缓了缓,却是轻轻一笑:“好!忠贞不二,值得靖钟情,靖只想问一句,请问尚宫娘娘的夫君是哪位?” 第一百六十二章 勾引 夏玉筠一卡,一句说话哽在嘴里良久也吐不出来,告诉独孤靖她的夫君是陌漓?那不等于告诉他,她成寡妇了?! 她接受的是现代思想,脑海里没什么强烈的贞烈之想,对陌漓只是那份最后承诺罢了,再加上与陌漓未行夫妻之实,对着独孤靖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好像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但她现在真的……不想谈及感情,因为她暂时忘不了陌漓,也忘不了宝贝。 “独孤靖,小女子曾答应过陌相大人,此生非他不嫁。”还是老实招了吧,看这独孤靖是不是个君子。 此话一出,独孤靖默然不语,过了良久后才问道:“你当真……那么喜欢他?” “这是我与陌相之间的承诺,筠儿此生的夫君只他一人。望独孤先生谅解。”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溢出,独孤靖转过身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啊。” “呃……”可惜人已经离了。 “陌相若是知道,定必含笑九泉,筠儿,既然你与陌相有此约定,那靖也就放心了,起码你不会跟别的男人跑了。” 夏玉筠额上挂着一滴汗,这是啥逻辑。 独孤靖坐了下来,理了理衣衫:“靖只愿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要赶靖走便行。” 夏玉筠挑了挑眉:“若是君子的话,筠儿当然不会赶独孤先生走。” “好好,做君子而已,容易,这世上伪君子那么多,也不差靖一个。”独孤靖吃吃笑道。 夏玉筠无语,看来她越来越跟不上独孤靖逻辑了。 无奈的坐了下来,绿意适时的抱来小白兔,递给了她,看见毛茸茸的小东西夏玉筠满心欢喜,接了过来便扭动它的尾巴。 “筠儿,若是从靖的琴声与这小白兔之间选一样,你喜欢哪个?”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蹦一跳的小白兔,再转眸看向风华绝代一身慵懒的独孤靖,若真要选的话…… “我想两者兼得!”与玩具争宠,独孤靖也太小气了吧。 “哈哈!”独孤靖轻笑几声,从腰间拿出一支碧绿色的玉笛:“琴是没带来,玉箫倒是带来一支,尚宫若是不嫌弃的话,那就将就着听靖吹奏一曲吧。” ———————————————————————————————————— 头一仰,烈酒急急的倒进喉内,没一会便又喝了个精光,楼瑾月把酒瓶一甩,挥笔而就:“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一诗写罢,楼瑾月打了一个酒嗝,对着身旁的伺候着的小玉道:“酒尽了,再来一瓶。” 小玉一急忙道:“公子,你喝不少了,再喝下去可怎么了得!” 楼瑾月眉头一皱:“连公子的话都不听了?” 小玉左右为难,这时只见一名下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还未稳住身形便道:“公子,好,好事来了!” 楼瑾月醉意迷朦:“好事?哈哈,没有她在,还有何好事……” 小玉皱了皱眉,问向下人:“林安,有何好事?” “那个……那个皇后娘娘到楼府来了!” “什么?!”小玉吓得一跳,转身走到楼瑾月面前,摇着他道:“公子,皇后娘娘来了,公子快醒醒!” “皇后……?”眼眸半眯,楼瑾月想了想:“她怎么来了,她来这里干什么……” 楼瑾月话未说完,便见不远处徐徐走来一众人等,为首女人娥眉凤目,嘴唇艳若桃花,一身威仪,正是魏皇后。 “公子!”小玉大惊,忙用力拉了一下楼瑾月,但喝醉了的他根本没能力站起来,无奈只得跪在地上行礼:“奴婢叩见皇后。” 冷艳的眼眸扫了一眼面前情形,一壶浊酒,几碟小菜,毛笔墨砚纸张摆在一旁,地上躺着不少空了的酒壶。 楼瑾月强撑起身子,甚是狼狈的站了起来,倒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白衣胜雪,墨发黛眉,风流儒雅,面容倾世,魏皇后心里一顿,急急的走了过去把楼瑾月扶起:“为何要喝这么多酒?” “皇后娘娘……月失态了……” “先坐下。”把楼瑾月扶到了石凳上,魏皇后对下人道:“准备醒酒汤。” “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为何要来洛府?陛下知道……会很心焦的。” 白晰的脸上泛着一层红眩,酒气让唇色甚是艳红,一片莹莹的光泽覆于其上,微微动着勾人心魂,绝色双眸泛着一层水雾,灿如天上繁星,直看得魏皇后整个人痴了。 “皇后娘娘,还是回宫吧,免得皇上……担忧……” 手指轻点在他唇上,魏皇后凤眉一挑:“如此良辰美景,不提那人也罢,本宫今晚便是找楼公子一聚的,不要说无谓之人,扫了本宫雅兴。” 楼瑾月眼神一敛,轻轻把魏皇后的手拿开,站起来歪歪斜斜走向一旁,嘴里轻喃着:“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凄怨悲凉的话语听着让人心里紧揪,魏皇后正要过去扶他,却看见旁边楼瑾月刚写下的诗句,不禁轻轻吟诵起来。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楼公子,哪位女子让你如此魂牵梦萦?” 楼瑾月眼眸微微一眯,并不回答,而是长长的叹了一声。 “为何叹气?” “我与她,不会有结果的,只能夜夜杯酒对月,只要她快乐的活在这世上,月此生便已无憾。” 魏皇后心里一紧,一抹醋意掠过,把纸张放下:“是瑞安那丫头吗?” 楼瑾月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瑞安公主乃是女中凤凰,但月只把她当作红颜知己……” 此话一出,魏皇后心里一块石头放了下来,脑海里灵光一闪,一抹念头涌了上来,不由得心里一紧:“难道是夏玉筠?!” 楼瑾月浑身一凛,身体晃了几晃,几欲倾倒,扶了扶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影。 魏皇后柳眉倒竖,咬牙切齿道:“这人就狐狸精一个,到哪也是阴魂不散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暗中下药 “皇后娘娘……为何如此在乎她?”楼瑾月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你说什么?本宫在乎她?!”魏皇后吹胡子瞪眼,荒天下之大谬! 楼瑾月轻轻一笑,转过身来,一摇一晃的朝洛皇后走去,走没两步,却停了下来,手按在胸口上,额上渗出丝丝冷汗。 “你怎么了?”魏皇后一惊,急急走上前扶着他。 “好痛……”楼瑾月闷哼一声,转脸看向魏皇后,直直对上她眼睛,手覆上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处,哑声道:“娘娘,你怎么不想一想,公主钟情于月,月与她在一起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有个人……月不敢去想……” 明亮的眼眸透过她的身体直射进灵魂深处,瞬间照亮了黑暗,也仿佛拨开了她心底的怨愤,这一刻,她心里一片温暖,柔柔情丝浮现眼眸,融化在他似水般的温柔里。 “御令尚宫……的确是一个奇女子……”楼瑾月顿了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月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皇后轻喃着,扶着楼瑾月的手不由得一紧!不可置信的看着楼瑾月,眼眸里盈满激动:“楼公子说的是……本宫?” 楼瑾月淡淡一笑,轻喃道:“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如怨如诉的声音轻柔回旋在耳边,魏皇后心弦被撩动着,不自觉脸红耳热。 “皇后娘娘……月的心意……” 楼瑾月还没有说完,便见小玉等人已捧来醒酒汤,清咳了几声,轻轻的推开皇后,跌撞着走到石台前,拿起醒酒汤大口的喝下去。 皇后坐在他身旁,看着那孤单的身形,心里紧拧着:“别喝这么快,小心噎着……” “咳咳!”魏皇后话未说完楼瑾月便咳嗽起来,心痛得魏皇后直拍他的背。 “咳咳……月不能再胡言乱语……这样会坏了皇后娘娘……声誉,咳咳!” “放肆!谁敢乱说,本宫诛她九族!”魏皇后脸上一沉,厉声道。 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波动,拿着丝绢擦着嘴边的酒渍,缓了好一会才道:“皇后娘娘,你什么时候离开?” 魏皇后脸上一黯:“你想本宫走?” 楼瑾月迟疑着:“皇后娘娘,天很晚了,若再不回去,恐遭人非议。再加上瑞安公主随时会来府上,到时只怕你们二人相见……不好说话……” “那丫头整天来烦你的?” “公主来访……不能拒绝……” “那她找你都为了些什么?” “游山……玩水……哄她高兴……” “可恶!那丫头无法无天的,没人治她了!”魏皇后怒道:“回宫后本宫要好好奏她一本,让陛下罚她一月闭门思过。” 楼瑾月淡淡一笑“皇后言重了,其实公主心地不坏,只是有时刁蛮了一些。” “你不要帮她说好话了,本宫心意已决,不然这样太委屈你了。” 楼瑾月微微一笑:“得皇后娘娘如此关怀,月此生足矣。” “楼公子……”魏皇后脸上一红:“那便让本宫多陪你一会可好?” 看了一眼天色,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异样,缓缓道:“与其让皇后娘娘出宫冒险,倒不如月今晚便随了娘娘回宫,这样可好?” ———————————————————————————————————— 掩着鼻艰难的喝下那一碗苦药,夏玉筠难受得直吐舌头,天哪,这药就不能弄好喝一点吗,苦得胃酸都涌上来了。 看着夏玉筠夸张的样子,南宫澈笑着给她擦去嘴边的药渍,塞了一颗糖莲子进她嘴里:“苦口良药利于病,筠儿你不要嫌,这样身子才好得快。” 含着糖莲子,夏玉筠认命的点了点头:“陛下,筠儿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陛下便不用天天来看筠儿了。” 谁说做皇上是好?天天看着南宫澈批阅奏章直到深夜,累极了才趴着睡的,如此长久下去,南宫澈的身体怎么捱得着。 南宫澈摇了摇头:“现在最让朕揪心的便是你,你伤未完全好,朕怎能睡得安心。” 夏玉筠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她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改变南宫澈的看法,既然他担心着自己,那就让他好好守在自己身边,若硬是让他回去的话,南宫澈反而更加不放心。 接过床上放着的书本,南宫澈喃喃道:“太医说过此药喝完后便要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就不要看书了,快躺下睡觉。” 夏玉筠直翻白眼,南宫澈真比她爸还罗嗦…… 很乖巧的躺了下来,看着南宫澈帮她盖好被子,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确定她一切还好后,便走到书案边批阅奏章起来。 一轮明月高挂于天,从窗口处可以看到皎洁的月亮,碧幻彤瞪大眼睛,悲哀的是她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一抹淡淡的檀香飘来,由远至近般,檀香味渐渐变浓,正当夏玉筠暗感不妥时,便见南宫澈静静的伏在了书案上,没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很是不妥! 夏玉筠心里一凛,一骨碌坐了起来,急急走到南宫澈身边,摇了摇他:“陛下,陛下!” 窗外一抹身形掠进,定定的立在她面前:“陛下中了安魂香,一时半刻醒不了的。” 夏玉筠眼眸一沉:“你想干什么?为何会有安魂香的?” “没,闲来没事弄了一些过来,此香无毒对身体不会造成损害,你放心。” “我是问,你为何要下安魂香?”天,这御医危险哪,竟对主子动起手来。 “没什么,只是想让陛下睡一会而已。” 像挤牙膏般,她问一点独孤靖便答一些,完全的没有答到点子上,夏玉筠瞪着双眸,恨不得上前给独孤靖两耳光。 反背双手,独孤靖微微别开脸:“其实靖此次前来,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确认一下筠儿心里的想法。” 确认她心里的想法?夏玉筠突然记起今天她与独孤靖说起的事情,暗呼一声不妙,这独孤靖……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给你两耳光 虽然看不见这面具的脸容如何,但可以知道独孤靖此刻很认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都摆在面前了,独孤靖还能和她说个理,她不认真对待的话,恐怕是会出什么大问题。 正了正色道:“好,你问吧。” “你爱楼瑾月吗?” 听到‘爱’这个字眼,夏玉筠一凛,心里生出一股羞涩:“问这个干什么?”难道独孤靖要报复的人是楼瑾月? “回答。”独孤靖语气少有的冷凝。 夏玉筠抿了抿嘴:“我和他是普通朋友关系。” “那皇后娘娘呢?” “呃?!”这话咋说得这么简洁,独孤靖不会是问她爱不爱皇后娘娘吧?! “你恨皇后不?”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问清楚一点嘛! “恨!”掰倒魏正豪是其次的,最主要的目的是皇后。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独孤靖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筠儿的意思,靖知道了,暂且告辞!”独孤靖话毕,也不等夏玉筠回话,身形一动往窗外掠出,瞬间消失在夜空当中。 “喂!独孤靖!”隐隐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现,夏玉筠急呼一声,独孤靖却并没理会她。 “主子,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外绿意担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绿意,不要让人进来,陛下睡了。” “是的主子。” 安魂香……楼瑾月……皇后?独孤靖为何要这样做?这三者之间有何联系? 皇后喜欢楼瑾月,楼瑾月自说过帮她完成心愿后便变得怪怪的,好像在挑拨着瑞安公主与皇后之间的关系,但此举有何用意?就算瑞安公主与皇后反目成仇也丝毫动摇不了皇后的地位,皇后是大夏帝君的妹妹,谁敢轻易动她? 但独孤靖今天晚上表情很是诡异,好像真的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究竟是什么事情?是有关楼瑾月的吗? 慢着,难道是楼瑾月与皇后的事情?!楼瑾月故意亲近皇后,不会是去做什么傻事吧?! 念及此,心里一惊,心里道了一声不妙,决定前往楼府问清楚情况,才想到刚换好衣服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也不稳,心里疑惑不已,遂想到独孤靖施的安魂香! 该死,她早已是中了安魂香的,只是因为刚才躺在床上身边放着玉蟾蜍才没有事情,现在站起身穿衣便着了道,想及此,急急的跑到床上去,拿了玉蟾蜍,花了一会时间才把意识弄清醒。 房内满是安魂香的气味,若是这气味不散,等会若是有紧急事情外人进来了,闻到此香晕倒那解释起来便是麻烦。 念及此,便拿出了薰香烛,把薰香烛点燃,淡淡花香飘散于空中,皇后寿宴的凝香露还留有不少,可以制得几支薰香烛。 淼淼香烟上升,房内静寂一片,南宫澈睡得很沉,夏玉筠拿了一件外袍披在了他身上,这空气中的檀香味已散去不少。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杂乱的步调声,一群人正匆匆往这边而来,夏玉筠暗自疑惑,不久便听得绿意在门外行礼道:“奴婢叩见公主……” “我父王在里面吗?”娇蛮的声音响起,是瑞安公主。 “是的。” 绿意回答了一声后,便听得绿意惊呼一声被人推倒在地,然后门‘嘭’的一声被重重推开,瑞安公主一脸焦虑的走了进来。 她身上只穿一件淡青色睡衣,脚上也只穿了一双布鞋,看得出赶来的时候甚是匆忙,看到伏在台上的南宫澈后,便直直的走过来用力的摇动自己的父亲。 “父皇!父皇快醒醒,父皇!”瑞安公主气急败坏的叫着,一张脸甚是煞白。 “呃……”南宫澈闷哼了一声,缓缓醒来,待看到是瑞安公主后不免吃了一惊:“瑞安……你?” “父皇,你别管那么多了,先跟我到未央宫吧!”瑞安公主甚是急促道,握着南宫澈的手便往外扯。 南宫澈很是疑惑,没来得及多问便被瑞安公主拉了出去,外袍掉落地上,夏玉筠急急拿起,追了上去。 “筠儿,你不要跟来,你好好休息。”南宫澈人走远了不少,却是大叫道。 夏玉筠却是更加快步的追了上去。 瑞安公主如此焦急的找南宫澈,肯定是出大问题了,在未央宫出大问题了! 她哪能安心! 拿着袍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迅速把外袍罩在南宫澈身上,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瑞安公主先是急走着,越靠近未央宫便越是用跑的,待到南宫澈一行人走到未央宫时,瑞安公主早已是进了去。 今晚的未央宫,灯火明亮! 未作多想,南宫澈便步了进去,直直的往内院而去,直到听到内院里传出惊叫之声。 南宫澈一骇,急急的跑了进去。待到见到眼前的一幕后,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灯烛酒台,文案笔墨,衣服脱了一地,卧塌上横躺着两人,魏皇后脱得一丝不挂,发髻倾散,乌发直泻而下,而楼瑾月只剩下一件单衣,衣襟大开,双眸迷离,两人俱都一脸是汗,可以想像得到刚才的激烈之景。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能这样!”瑞安公主尖叫一声,精神崩溃,也顾不得公主的尊贵,上前便把皇后硬扯了下来,举手便是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一个耳光过后,皇后一愕,瑞安公主却是未解恨,又扇了一个耳光过去。 两记清脆响亮的声音落后,瑞安公主并未打算放过皇后,正要再打,这时南宫澈冲了过去,一把的拉着了她:“不要胡闹!” “我胡闹?!”瑞安公主尖声叫道:“父皇,这女人不知羞耻,竟把女儿的附马抢了去,女儿今天要把她碎尸万段!”瑞安公主话毕便又要扑上前去。 “住手!”南宫澈死死的拉着她:“你们给我按着公主,不要让她乱来!” 身后侍卫对望了一眼,竟是有点犹豫。 “反了你们!朕的旨意没听到吗?!” 南宫澈突然的大吼,龙颜大怒,侍卫大惊失色,急忙上来拉着了瑞安公主。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不放开本公主的话就把你们通通斩了!”瑞安公主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的叫骂,侍卫们却是不敢松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捉奸在床 皇后倒在地上,赤身luo体的,一向飚悍的她在这时候沉默了,脸上隐隐的还带着一丝惊恐之色,皇后的形象全无。 南宫澈紧皱眉头,除下外袍给她披上,身后的瑞安公主一个劲的在大叫,南宫澈脸上一片沉凝,也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一幕太震撼了,夏玉筠也是愕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她此刻的心态与瑞安公主是差不了多少去的,虽说她不爱楼瑾月,但女人潜意识都会注意着向自己表白过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她伤心了。 但这伤心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她更多的是担心,楼瑾月与皇后被捉奸在床,南宫澈会如何处置?! 突然,南宫澈向身后的瑞安公主大吼一声:“不要吵了,事情都如此了,还吵什么!你这样吵的话是不是想让父皇把他俩都斩了?!” ‘斩’字一出,瑞安公主愣在当场,立马没了声响。 南宫澈看向依然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楼瑾月,眸里掠过一抹异样:“楼瑾月,你对得起瑞安吗?” 楼瑾月面容呆滞,面色一片苍白,晶亮流光的眸子一片黯淡,良久后才苦笑了一声:“月背叛的人,并不是瑞安。” 此话一出,场上所有人惧都一凛! 夏玉筠眼神闪烁着,楼瑾月说背叛的人并不是瑞安,那会是她吗? “你爱楼瑾月吗?” “不爱。” “你恨皇后吗?” “恨!” ……莫非独孤靖那时已经知道此事了?!楼瑾月在未央宫里,瑞安公主又是如何得知的?!有人……通风报信? 不对,就算独孤靖有意,楼瑾月又怎么会直接到未央宫呢?楼瑾月传闻风流儒雅,却一直守言慎行,他又如何会做出此等忤逆之事? “那就让月来帮你吧……” 莫非楼瑾月……是故意的?!为了她?! 念及此,夏玉筠不可思议的看向楼瑾月,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楼瑾月眼眸掠过一抹柔情,夹杂着一丝告别的凄然。 楼瑾月……要走? 被皇上与公主直直的撞见,如此羞人之事,龙颜大怒,楼瑾月必死无疑! 夏玉筠心里一窒,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背叛的人,是谁?”南宫澈一字一顿道,语气虽平静,却可以感受到风雨欲来之景。 眼神更黯淡了几分,楼瑾月微微别开脸:“楼瑾月做出此等丑事,无话可说,圣上定罪吧。” “不!”瑞安公主一声悲吼,猛的挣开两旁侍卫的嵌制,冲上前来护着楼瑾月:“父皇,这一切都不关楼瑾月的事情,是皇后引诱楼瑾月的,是她不守妇道……” “住嘴!”南宫澈冷喝一声,眼眸满是怒意:“若这男人无意,若这男人对你一心,又岂会被别的女子所诱!楼瑾月,朕倒想问问你,你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楼瑾月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恢复,一声轻笑溢出,无所谓道:“皇后风韵犹存,容貌销魂,月甚是心动,便与其行鱼水之欢……” “啪!” 楼瑾月话未说完,便遭了瑞安公主一记掌掴,白晰的脸上瞬间带出了五个血红的指印。 “楼瑾月,”瑞安公主泪流满面,身体气得颤颤发抖:“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本公主看错你了!” 楼瑾月不语,只是轻笑,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 “楼瑾月,若是朕将皇后治死罪呢?” 冷冽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道出,皇后一惊,面色大变,急急站起身来拿起倒在地上外袍往身上一套,拨开了垂落的发丝:“南宫澈,你想治本宫死罪?若是本宫死了,北魏帝君定会帮本宫报仇的,当中利害关系你要想清楚!” 皇后言语虽犀利,但很明显的是没了多少底气,如此羞愧的一幕上演,皇后这样说话只是不想被治罪,不想死而已。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阴狠:“魏美云,你威胁朕?” 皇后一窒,南宫澈直呼她姓名,脸色又白了些许,冷汗自头上渗出,面前这男人虽儒弱随和,但他受伤之前可是勇猛无比,在这节骨眼上,她不能刺激他,不能把他变回从前的猛虎。 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甘心道:“臣妾不敢,臣妾错了,望陛下恕罪。” “哼!”南宫澈冷哼一声,一脸鄙夷:“魏美云,这是朕有使以来听过最荒唐的恕罪之词,竟敢背着朕行如此肮脏之事,在你心中,朕还是你的夫君,还是你男人不?” 皇后紧抿着嘴,眼眸掠过一抹闪烁,没有说话。思绪飘向了远方,那年她十五岁。 情窦初开的她在高府里偶遇南宫澈,一眼便爱上了灿如阳光的他,他把她迎娶过门,她做了大晋皇后,这一切看似如此美好,但那次南宫澈御驾亲征受了伤后,变得顾忌重重,南宫澈已不是以前的南宫澈了,她着急,却丝毫改变不了事情,直到那叫夏玉筠的女人出现,更把南宫澈所有的爱夺了去……那一刻,她满腔的爱意变为一片怒火,她恨,她不甘,她心中的男人必定是世上最好的!她要的男人根本不是这样! 无法饶恕,他的爱竟然分给了别的女人! 这是一种耻辱,不可饶恕的耻辱,而这耻辱,正是南宫澈给她的,她恨,她鄙视,这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去爱。 但是……这男人还是她的丈夫。 手捏得紧紧的,眼眸看向楼瑾月,对上他万念俱灰般的眼神,她的心,揪紧着。 一瞬间,她觉得面前这男人,背负的东西太多。 “陛下,臣妾只求你一件事,免了楼瑾月死罪,把他放了吧……” “放肆!高美云,有朕面前还有你说话的份?!”南宫澈暴吼着:“把这女人打入大牢听侯发落!” “是,陛下。”这次侍卫没有一丝犹豫,走上来硬把魏美云押了下去。 “南宫澈,你竟敢动本宫?南宫澈!你会有报应的……” 尖锐的叫声响彻未央宫,南宫澈脸上一片乌黑,瑞安公主连连后退,却是死死护着楼瑾月,她的父皇,是真的动怒了,第一次的生这么大的气。她怕了,但她一定要护着楼瑾月! “瑞安,走开。”南宫澈冷冷道。 瑞安公主咬紧牙关,一个劲的摇头。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次纳你为后! 南宫澈脸色一沉,突然伸手一把的将她拉开,料不着父亲有此举动,瑞安公主立刻倒在地上。 “楼瑾月,你胆子不小哪。”南宫澈半眯着眼道。 楼瑾月淡淡一笑,不言语。 “难道你真不怕死?” 楼瑾月微微一凛,抬头略略看了夏玉筠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心愿已了,生无所求。” 此话一出,夏玉筠一震! 楼瑾月的心愿……他的心愿已了?!他的心愿,她的心愿! 把皇后掰倒,她曾说过的话,楼瑾月记着了,然后用他的方式达成了她的愿望…… 心里一悲,一抹感动与愧疚汹涌而上,本为天之骄子的楼瑾月,奈何为她沧落至此,用最不堪的方法,完成了她最后的愿望…… “既然你想死,好,朕成全你,来人……” “陛下!”未等南宫澈说完,夏玉筠立刻上前阻止:“陛下,所谓家丑不能外扬,楼瑾月乃天下第一才子,若是这事传出去的话,陛下声誉何在?这岂不生生让人笑话吗?”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异样,冷冷道:“声誉?他们做这些事之前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筠儿,你让朕如何忍?”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楼瑾月也是一时迷失而已,陛下乃是仁君,请陛下开恩哪!” 南宫澈眼一沉,静静的看了她良久,眼眸深处情绪翻涌,突然一把将夏玉筠拉进怀内,厉声喝问:“你为何帮他求情?!你也很倾慕他是吧?!” 此刻的南宫澈红了眼,阴柔的脸容青筋暴突,夏玉筠心里一凛,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不行,她不能说,她不能告诉南宫澈她与楼瑾月之间的事情,不然的话,楼瑾月性命不保! “不,我跟楼公子不熟,只是因为楼瑾月乃是瑞安公主深爱之人,若是楼瑾月一死,那让瑞安公主情何以堪……” “是啊,父皇,父皇格外开恩哪,请饶楼瑾月一命……”瑞安公主趁势跪在了南宫澈面前,不住的叩头。 南宫澈正要说话,却听得床塌上传来一声朗笑,楼瑾月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淡然道:“陛下,尚宫娘娘风情万种,令月倾心不已,月进宫来只是为了多看她几眼,可惜月生性风流,受不住诱.惑驻成大错,恐怕以后也难以再见尚宫娘娘一面,死不足畏,生不如死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陛下身边有尚宫娘娘在,月很是妒忌。” 楼瑾月此话一出,瑞安公主目瞪口呆愕在当场。 夏玉筠心里大叫不妙,正想开口,却见南宫澈如发了疯的狮子般走过去一把揪着楼瑾月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楼瑾月,你自恃才情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你还有这面子说喜欢筠儿?朕告诉你,筠儿是朕一人的,谁也别想打她主意!你一心求死对吧?朕偏不让你死!朕要让你活下去,看着朕与筠儿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来人!把楼瑾月押进天牢听侯发落!”南宫澈吼叫一声,手用力往前一放,楼瑾月踉跄了几步,很快便被冲上来的侍卫押了下去。 “楼瑾月!”瑞安公主惊呼一声,欲要追上去。 “来人,把公主带回瑞安宫去严加看管,半年不得出宫!如若谁敢私放,定斩不饶!” “是,陛下!” “不要,父王,你想要对楼瑾月做什么,父王,女儿不要,不要啊……!” 瑞安公主悲吼着被侍卫拖了走,剩下一地的狼藉,南宫澈静静的站着,双肩急剧的起伏着,夏玉筠心里一片慌乱,但她知道此刻自己一定要镇定! 事情虽然很遭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便是楼瑾月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楼瑾月死不了,她稍稍安了点心。 “筠儿。”沉默良久后,南宫澈开了口,声音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在。” “楼瑾月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夏玉筠心里一凛,犹豫了一会道:“陛下,筠儿与楼瑾月确是认识,但筠儿与楼瑾月只是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未等夏玉筠说完,南宫澈便轻声重复了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夏玉筠停了下来,仔细的看着他的脸色。 “魏正豪的未过门妻子,陌相意中之人,楼瑾月的朋友……筠儿,你给朕的惊喜不少哪……” “陛下!”夏玉筠心里一揪,跪了下来道:“筠儿自知罪孽深重,请陛下降罪吧。” 魏正豪下台了,皇后也被关进大牢,夏玉筠的仇已经报了,却是连累了楼瑾月,她是一个不祥之人,既然心无牵挂,那便尘归尘,土归土吧。 “你何罪之有?” 夏玉筠一愕:“奴婢……” “朕说过,在朕面前,不要叫奴婢!” 夏玉筠低下了头:“筠儿所作所为让陛下忧心了,请陛下降罪吧。” 南宫澈转过身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道:“不要跪了,起来吧。” 夏玉筠心中掠过一抹疑惑,视线落在南宫澈的手上,这只手,掌控着大晋苍生命脉,此刻却是伸向了她。 咬了咬下唇,抬手放到南宫澈手心,两和触撞的那一刻,南宫澈手里一紧紧紧的握着了她,从而用力一拉,夏玉筠整个人重心不稳的直直跌到南宫澈怀内。 身体相拥的那一刻,夏玉筠脑袋一片空白,只感觉拥着她的一双手在收紧着,听到面前胸膛里那失控的心跳,感觉到面前这男人,想生生的把她揉进他体内。 “不许,朕不许!你只是朕一人的!谁也不许从朕身边抢走你!” 南宫澈不住的低喃着,一声声的宣告着他的所属,他的唯一,那修长的身躯下翻涌着的那抹炽热,把南宫澈的理智彻底燃烧起来。 夏玉筠静静伏在他怀内,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南宫澈对她的情意,那一股深深的占有欲,南宫澈不易动情,若是动情便丝毫不留! 面对如此深情的男子,她哪能不动容。 但是……她只是动容,却只限于动容……而已。 她的感情并不在南宫澈身上,她清楚的知道对南宫澈的情……并不是爱。 拥着身体的手再度一紧,头上传来南宫澈坚决的声音:“筠儿,朕要纳你为后!” 第一百六十七章 心好痛 夏玉筠身体微微一颤,心里涌出一股不情愿的想法,眸里光芒一黯,手轻轻的推了推南宫澈。 “怎么了?”南宫澈不解道:“不高兴吗?” 夏玉筠微微别开脸:“陛下,筠儿……不想进后宫。” 南宫澈脸上微微一沉:“为何?做朕的女人不好?” 夏玉筠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道:“筠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筠儿心里暂时未有此准备,后宫情况很是复杂,筠儿是个无拘无束的人,筠儿不适合留在后宫里……” “不可以!”未等夏玉筠话完,南宫澈便急急打断她:“筠儿,你本是朕的女人,朕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不想做朕的妃子可以先缓一缓,但不能说离开朕的话!” 听到她最后那句离开的话语,南宫澈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不行,他怎么能让她离开,谁都可以走,唯独是她不行! 心弦微微一动,却是很快恢复平静,她是喜欢南宫澈的,却不是那种白头不相离的喜欢,朋友之上,恋人未满,便是她此刻心态的写照。后宫之主,这天下女子都想坐上的位置,对她来说,一点诱.惑也没有。 “陛下,筠儿可以留在你身边,但陛下不要再说纳筠儿为后的话,筠儿暂时没有这准备。”大仇已报,此刻她的心就像是尘埃落定了一般,只是有一抹思念在蔓延着,在萦绕着,一点点的化成烈酒,煎熬着她的心。 若是她再快一点,那么陌漓便不用死。 “好好,朕答应你,只要你肯在朕身边,朕什么事情都答应你!”重又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南宫澈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虽说是一国之主,但此刻的南宫澈却显得那么孤单,夏玉筠心微微紧揪着,手缓缓抬起想圈着他的腰,一个念头突然掠过,眉头微微皱着,也许在这时候说不太合适,但若过了这一刻,圣旨一下便什么也挽回不了。 “陛下,筠儿还有一个请求,望陛下答应。” “你说。” 抿了抿唇,夏玉筠抬头对上南宫澈的目光,认真道:“楼瑾月一事,陛下将如何处置?” 南宫澈眼眸一冷,气氛在这一刻僵着。 “为何要提他?” “楼瑾月是筠儿的朋友,筠儿很想知道陛下打算怎么做。” 南宫澈眼一眯:“你想帮他求情?” 夏玉筠眼眸微微一敛:“想。” 此话语气虽轻却透着一抹不容置疑,南宫澈眼眸渐冷,手慢慢松开,转身道:“你喜欢他?” “不。” “既然不喜欢为何如此在乎他?” “因为楼瑾月是筠儿的朋友……” “胡说!”南宫澈突然吼了一句,刚平息的怒火瞬间飚升,清俊的眉毛紧皱着:“你骗朕,你和她们都一样,你喜欢楼瑾月,你爱着他!” 面对楼瑾月的怒火,夏玉筠很是淡定,一字一顿道:“陛下,你误会了,筠儿没这样想。” 妩媚的眼眸深处清澈剔亮,看不出一丝一毫虚情假意,南宫澈微微一顿,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一些:“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要求朕宽恕吗?” “筠儿不是这意思……” “你,皇后,瑞安,三个人的心都系在他身上,筠儿,你可曾想过朕?你理解朕此刻的心情吗?” 一字一句,声声带血,身为万人之主又如何,风云一生只落得形单只影百年孤独,这份凄凉何人能知,何人能懂? 一直坚强的心总会有一刻脆弱,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但这件事情,让他如何去放!特别是至爱的她,嘴里竟惦念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 南宫澈眸里深处凝着浓浓的悲凄,夏玉筠心弦一震,手不由得抚上他的脸,如玉的指尖往他眉间探去,轻轻抚开他紧皱的双眉。 “陛下的心,筠儿知道,筠儿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份,但楼瑾月只是筠儿的朋友,筠儿求朕下放楼瑾月一马,这是筠儿的私心,筠儿很重与楼瑾月的朋友之情……但楼瑾月在筠儿心里的重量远远不及陛下,陛下请不要误会。” 柔柔的话语,轻轻的抚摸,心中怒火被如春风一般的温柔慢慢抚平,南宫澈叹了一口气,握着夏玉筠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上:“筠儿,朕痛的……是这里。” 温热的触感自手下传来,一抹不舍自心间荡开,走近了些许,低头伏在他胸口上,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低喃道:“筠儿知道陛下的心好痛,陛下心痛,筠儿也心痛,只是筠儿现在更加心痛的是陛下,筠儿只望陛下不要为此事伤神,筠儿只求陛下放过楼瑾月,饶了他一命,陛下的宽宏,筠儿会永远记着的。” 怀里的温香,贴心的话语,像温柔的手轻轻抚在心里一般,南宫澈叹了一声气,双手环拥夏玉筠:“朕很羡慕楼瑾月,直到这一刻还被你惦记着,有如此温柔贴心的女子在身边,朕又如何恨得下去?好吧,既然是筠儿说的,朕便饶他一命。” 夏玉筠心里一喜,正要说话,嘴唇却被南宫澈指尖轻按。 “筠儿,朕虽然饶他不死,但对楼瑾月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朕放过他,只怕是他不愿意。” 夏玉筠眼眸一黯,南宫澈的意思她明白,楼瑾月心高气傲,又背负着此等不干不净之事,活着对于他来说,比死更加受罪。 但她怎么忍心,怎么舍得,楼瑾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她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楼瑾月为了她,尽了最后一份心。 这份情义,恐怕一辈子,她也还不了。 “不会的,楼瑾月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的。”夏玉筠低喃着,告诉自己,仿佛也在告诉着楼瑾月。 “筠儿,不要在朕面前提别人了好吗?朕的心好痛……你的要求朕答应了,朕只希望你永远的留在朕的身边,永远永远的,不要再离开了。” 南宫澈声声呢喃撞击着她的心,身为九五至尊的他竟然抛弃着自身尊严低头恳求,心里掠过一波接一波的暖意,一颗心软了下来,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嗯,筠儿答应陛下,不会离开陛下,陛下放心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战线告急! 穿过那一重又一重的门枷,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哀叫,再次踏足宗人府,但那感觉是截然不同,此刻夏玉筠的心,与被关在牢里的囚犯是差不多的。 关在这里的人都犯了滔天大罪,大半数是将死之人,死亡,对在宗人府的犯人来说,是件解脱之事。多在这里待一会,便是多遭一份罪。 狱卒打开最后一道铁门,对夏玉筠恭敬道:“娘娘,楼公子在里面了。” 夏玉筠点了点头,塞给狱卒一锭银子,狱卒急忙收下,左右看了一眼,关上牢门偷偷的退了出去。 这牢房还算整洁,起码有床有桌子,还燃着一盏油灯。楼瑾月半倚在墙边,没有在床上躺着,墨黑的长发很是凌乱的披在身上,遮着了脸容,身上白色囚衣沾着点点鲜血,夏玉筠一惊,连忙走了过去。 “月!月!”轻轻的摇了摇他,夏玉筠心揪得紧紧的。 楼瑾月微微一震,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转过头来,看到她的时候愣了愣,淡淡一笑:“你来了啊。” 原来高贵俊美的脸容却是红一块青一块的,脸上如此,囚衣下的身体更加不用说了,夏玉筠心里一痛,双眸一片模糊:“你这个大傻瓜,为了我这样做,值得吗?” 楼瑾月眼眸微微一黯,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月不想看你一个人努力,既然月能帮上你忙的,月便帮了,当时月……只是一心想帮你……” 就只是想帮她?夏玉筠心里紧拧着,喉间溢出一丝丝的凄苦,哽咽了一声,不禁大声道:“大傻瓜!就只是想帮我?有你这么傻的吗!你把自己也陪上了知道么!本来我都已经走开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找我啊……”说到最后,骂声重又被哽咽代替,泪如泉涌。 “或许,真的很傻吧,但月,不后悔,起码月能让你永远记着,在你心中,不再是那个过客,那便很满足了,”说到这里,楼瑾月顿了顿,自嘲一笑:“起码,筠儿你还欠月一段情,这是你欠月的。” 夏玉筠紧皱着眉,咬着下唇,她怎么就忘了,才子最重的便是‘情’字一语,越有才华的才子便越是难过‘情’字一关,她自以为聪明,却很多事情始料不及,太多的情债她还不了,就只能欠着,一直的欠着。 也许下一辈子,或许再下下一辈子才能把债还了,若是真能还,那便都还吧,她的心,好痛。 “嗯,筠儿会记着的,欠楼公子的情,筠儿一辈子都记着。”握着了他的手,看到那上面条条伤痕,瞬间明白楼瑾月进来的时候肯定遭了一顿打,有一身的本领却甘愿咬牙忍受着,这需要多坚定的心智,多强的忍耐力。 轻轻抚着他的手,眼泪无声落下,她是一个坏女人。 晶莹的泪水滴在手上冰冰凉凉的,看在他眸里像血一般,只不过血的颜是红的,泪,是透明的。 心里掠过一抹心痛,楼瑾月凄然一笑:“得心爱的女子相伴,月一生足矣,只可惜月身体污秽不堪,碰不得她……呃!” 楼瑾月话未说完便被夏玉筠紧紧抱着,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变成了零,他的心与她的心是如此的贴近,那么一瞬间,一辈子相随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满满的涌着暖意,一直以来,他日夜思念的人,就在自己怀内! 心微微的颤动着,手轻轻抬起,慢慢触碰着她的身体,夏玉筠,这个名字……在他心时就像梦一般,是一个不能完美的梦,午夜梦回,醒来时身旁一片冷清,再也听不见她的欢声笑语,再也看不见她的容颜,这人间对他来说,就是一座练狱! 紧紧的拥着她,闭上双眸,两行清泪落下,也许明天便要分离,这一别后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或许此生永不得见,但此刻她便在怀内,他的心……已经满足了…… 也许此后便是孤寂,也许此后便是凄清,但这一刻的相拥,这一刻的心动,已然足够回味一辈子。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楼瑾月与皇后一事举国哗然,一时之间众说纷呈,皇后被贬进冷宫,后又不知是何原因重回后宫,被大晋天子封了一个特殊的称号:冷后。冷后冷后,冷宫之后,甚是讽刺。 而楼瑾月按律法判定本应车裂,但大晋天子爱才,免去楼瑾月死罪,改判发配边疆反省思过。楼瑾月人已走了,但京城却是流言四起,关于楼瑾月与皇后的香艳传说不断,且版本甚多,一传十,十传百,肆无忌惮!最后左相南宫允震怒,一怒之下斩杀了不少造允者,全城皆惊,便都三缄其口,没什么人再敢提起。 “陛下,先休息一会,把药喝了吧。”把药放在一旁,夏玉筠走到南宫澈身后,轻轻的帮他捶着背。 放下奏折,皱眉揉了揉额头,南宫澈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黑漆漆的药汁,有点无奈道:“筠儿,这次能不能饶了朕?” 轻轻一笑,夏玉筠道:“这事岂能是筠儿说了算的呢,这可是太医开的药方子,筠儿可不敢不听老太医的话,不然老太医生起气来,筠儿以后若有什么不妥,老太医不管筠儿,那筠儿找谁哭去哦。” “他敢?看朕怎么治他!” “好啦好啦,筠儿是开玩笑的,老太医哪会这么小气啊,反倒是陛下你,不要孩子气啦,乖乖把药喝了吧,喝了之后有糖糖吃。” 被夏玉筠逗得笑了起来,南宫澈认命的摇了摇头:“有你在,朕能不听话吗。” 拿过药碗,南宫澈眼一闭便往嘴里送。 “别喝太急啦。”见着南宫澈一脸视死如归死嗑的样子,夏玉筠急急叫停,话音刚落便见一只空了的碗摆台面上。 夏玉筠傻了眼,天,才几秒钟而已。实话说,那药真挺苦的。 “筠儿,朕乖乖把药喝完了,那朕的糖糖呢?” 南宫澈就像孩子般撒着娇,夏玉筠笑着把糖莲子送进他嘴里。 不经意的瞄到南宫澈刚放下的奏折,‘战线告急’几个大字瞬间冲入眼帘。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策 战线告急?! 夏玉筠心里一凛,欲要往下瞧,却知道女子不能参政之事,便微微的别过了脸,但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看着南宫澈紧皱眉头的样子,心里甚是担心,思虑过三后试探道:“陛下,因何事如此烦心?” 南宫澈拿起桌面上的奏折递给了她:“看看。” 夏玉筠迟疑着:“陛下,女子不能参政……” “没事,筠儿可以例外。” 若是接过这本奏折,她以后所走的路便会发生变化,再不是那可以置身事外的后宫尚宫,看着南宫澈额上的皱纹,心里一紧,接着了奏折。 以后的事谁想得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大晋边境受匈奴蛮族侵略,大晋军兵虽顽强抵抗,无奈蛮族凶横异常,我军连连败退,死伤惨重,现匈奴蛮族已到我国边境城门处,欲要破门而进犯,军情万分危急,请陛下定夺……”夏玉筠轻声吟念着,眉头微皱。 “好飚悍的蛮族。”奏折看完,夏玉筠合上奏折道。 南宫澈眼眸更显深沉:“匈奴部落原是大晋边境草原上的一支游民部落,靠游牧为生,这几年发展得很是迅猛,竟胆大包天到想进犯中原,匈奴族首领努亦哈儿可汗有勇有谋,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我军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有他在……让朕很是头痛。” “朝中有没有将军自动请缨?” 南宫澈点了点头:“朝中有几位将军与耶律烈交过手,却都是战败而归,与匈奴的战事屡次失败,现在朝中将军闻鞑色变,已没甚大将愿去。”南宫澈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现在前线战事告急,朕正心焦着派谁去对抗……” “京城到边境的路程若是骑千里快马的话也得半个多月时间,若是现在派大军去的话,起码得一个月才能赶到,现在匈奴兵临城下的,到时只怕大晋天朝大军一到,边境战线已全面失守。” 此话一出,南宫澈心里一紧,一股闷气郁结心中,胸口不由得隐隐作痛,手按着胸口处,眉头皱得更深。 “陛下!”夏玉筠一惊:“陛下心口又不舒服了?筠儿去叫太医……” “不用,”南宫澈摇了摇头,伸手拉了她过来:“筠儿放心,朕没甚大碍,只是有点疲惫而已。” “若是疲惫的话便不要再看了,陛下龙体重要,先休息一会再说吧。”南宫澈的手微凉,夏玉筠甚是担心,暗暗把内劲输进去。 一股暖流自夏玉筠手心传来,甚是舒坦,南宫澈不知是内力,心里一暖,更加握紧夏玉筠的手,轻轻舒了一口气:“有筠儿在朕身边,朕心已足,若是没这些烦忧困扰,与筠儿一起天天神仙眷侣,那该多好。” 夏玉筠微微一笑:“陛下若是累了,筠儿帮你捶背松骨,若是愁了筠儿说笑话哄陛下高兴,但是陛下,你乃是一国之君,系着天下百姓的幸福,切不可被儿女私心所左右,筠儿能陪在陛下身边,筠儿心愿已足了。” “小傻瓜……”南宫澈心里凝着一抹暖流,手里不禁再握紧几分:“你说得对,朕身系天下百姓幸福,岂可如此自私……只是边境一事,让朕甚是焦心,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哎……” 南宫澈话毕便又长叹了一口气,夏玉筠轻轻拍了拍南宫澈的手道:“陛下不要忧心,筠儿想到一计,陛下愿听不?” 慕容洛辰眼睛一亮,脸上阴狸一扫而空,欣喜道:“当然,筠儿快说。” 夏玉筠抿了抿嘴,俏皮道:“军情紧急,救援不及,可用三十六计当中的缓兵之计……” 未等夏玉筠话完,这时一位宫人走进来恭敬道:“陛下,左相大人来了,在殿外侯着。” 南宫澈微微一顿:“快请。” “是,陛下。” 宫人退了出去,夏玉筠偷偷松开南宫澈的手,退到一旁。 不一会南宫允便进了来,今天的他穿了件金黄蟒服,身形甚是壮硕挺拔,往那一站威气逼人。 “微臣叩见陛下。”南宫允行礼道。 “皇弟请起,不必多礼。坐吧。” “谢皇上。”南宫允站起身来坐到一旁的檀木坐椅上。 看着南宫允神彩飞扬的脸,南宫澈淡淡一笑,打趣道:“皇弟可是越来越英俊了,如此神色让朕看了也很是动心呢。” 南宫允笑着道:“皇兄不要开皇弟的玩笑了,能为国家效力,是皇弟的荣幸。” 南宫澈笑着点头:“难得皇弟有这份心,为兄甚是欣喜哪,对了,皇弟此次来找所为何事?” “陛下,微臣是为匈奴一事而来的。”南宫允开门见山道,称呼也换成了微臣,足见心情焦急。 “朕正愁此事呢,允你来得正是时候,现在边境告急,朕一筹莫展,允你是否有什么好提议?” “匈奴首领耶律烈甚是勇猛,现在已兵临城下,若是现在才派援兵去的话,只怕太迟,但又不能不派援兵,微臣认为,事情紧急,先在边境处施行一计拖着耶律烈的侵犯步调,皇城大军迅速进军救援,我方才有一线胜机。” 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夏玉筠,两人会意一笑,南宫澈道:“缓兵之计,不错,朕方才也想过此法,问题是用何计策方能拖着匈奴的进攻步伐?” 南宫澈与夏玉筠的小动作尽收南宫允眼底,南宫允心里疑惑了一会,便没作多想:“匈奴为原身为游牧民族,作战起来甚是飚悍勇猛,若是我军与它硬撞硬的话必定吃亏,匈奴虽厉害,毕竟是野蛮之人,大晋掌握的是上等厉害兵器,在大军未赶去前,我们可以让他们先见识大晋兵器厉害,把他们震慑着,让他们不敢进攻,如此便有时间让大军赶去支援。” “好!此计甚妙!”南宫澈不住的点头,转面对夏玉筠道:“筠儿,你认为呢?你的计谋又是如何?” 第一百七十章 偷听去 料不到南宫澈直直的把自己摆上台,夏玉筠微微一凛,看了南宫允一眼,他眸里尽是惊讶之色,微微一笑道:“陛下,筠儿哪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王爷此计甚好,筠儿甚是佩服。” “莫非你的计谋和允的一样?” 夏玉筠看向南宫允:“王爷请恕罪,实不相瞒,筠儿刚才也想向陛下推荐此计,唐突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南宫允缓了一秒钟,随即爽朗的笑起来,手指着夏玉筠道:“夏尚宫啊夏尚宫,当时本王设宴时便注意到你了,你可是技惊四座啊,还记得陌相、楼瑾月和魏正豪争得你好紧,其实不要说他们,就是本王看着你也心动啊,不过还是皇兄最厉害,能把如此才貌相全的女子留在身边,有夏尚宫在,皇兄,”说到这里,南宫允对南宫澈神秘道:“皇兄,你果真艳福不浅哪。” 南宫澈先是高兴,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沉默下来,眸里掠过一抹闪烁:“允,朕听说你每年会宴请天下名士赏花赋咏,魏正豪也在此列吗?” 南宫允摆了摆手道:“当然不是,若真要请他,恐怕这盛宴会开不成了。” “那魏正豪又如何出现的?” “硬来的,当时还得罪了不少人。” 南宫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筠儿当时技惊四座,那魏正豪是带着筠儿一起过去的吗?” 此话一出,夏玉筠大叫不妙,若是让南宫允说出来了,那她的对南宫澈所说的话便成谎言了!念及此连忙道:“陛下,王爷,你们讨论的是国家大事,现在边关军情紧急的,怎么把话题转移到筠儿身上来了。” 南宫允刚想说话便被夏玉筠打断,话到嘴边没说出来,眸里掠过一抹异样,却是很快恢复,不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陛下,我们还是说回国事上来吧。” “好好,说国事,”南宫澈意味深长的看了夏玉筠一眼,清咳了几声道:“那皇弟打算用什么武器实施威吓?” “蛮族之人多在马上作战,身手骄健,使用的俱为铁箭和大刀,盔甲甚是坚硬,以一敌百,单对单的话绝无胜算,虽然攻击力很强大,但蛮族之人弱点在于没有大规模的杀伤力武器,但大晋天朝有!”说到这里南宫允双眸发出兴奋之光:“我军可以把连驽发射装置架设在城楼上,连驽发射装置威力极其强大,一下可以发射十支铁箭,若是都架设的话短时间内敌人是不敢走近半分的。既可防守又能强攻,蛮族之人未见过此等兵器,定必有所顾忌不敢前行,那我们便有机会了。” 南宫澈听得不住的点头,连声说好。但夏玉筠却是微皱眉头默声不语,南宫允察觉夏玉筠的神色不妥,便问道:“尚宫娘娘,你为何皱眉呢?是不是本王的计谋有何不妥?” 南宫允此话一出,南宫澈也微微一愕,问道:“筠儿,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家人,不用顾忌许多,有话说出来便行,若是说错了朕不怪罪便是。” 夏玉筠点了点头,缓缓道:“连驽装置虽然杀伤力强,放在城楼上攻击最是适用,但边境守关一下子肯定制造不出如此多的连驽,莫不如连着投石器一起使用,毕竟这两样都是远程攻击的兵器,投石器攻击范围大,可以修补连驽的不足,再说两种兵器一起使用的话可以使攻击力更加密集,也好让边境卫兵有缓冲时间制造更多兵器,攻击密集,就算匈奴得知破解之法,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小女子话完了,说得不当之处,还请陛下与王爷见谅。” 南宫澈点点头:“允,你觉得筠儿此话如何?” “好,妙绝,投石车与连驽优缺互补,连着一起使用效果绝佳,夏尚宫能文能武见解独到,本王甚是心服!” 夏玉筠微微一笑:“王爷过奖了。” “嗯,既然兵器已定,那剩下之事,便是派谁人前去征讨了,筠儿,允,你俩对此有何意见?” 对于南宫澈这一问题,夏玉筠与南宫允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南宫允拿起旁边的茶杯,盖了盖茶叶,慢慢的抿着茶,而夏玉筠则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对于二人的行为南宫澈甚是疑惑:“刚才你们两个不是讨论得很是投契吗?为何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了?” 南宫允放下茶杯,悠悠道:“皇兄,允认为……此事应在朝堂上讨论比较好。” 南宫澈手里微握,看了一眼夏玉筠,对上她认同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此事就放明天朝堂上讨论,朕也想看看大晋天朝的将士如何!” ————————————————————————————————————— 从龙鳞殿回到濑玉阁已是晚上,刚回到房间便见八仙桌正中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瓶子上绣着妖异却甚是好看的花朵,夏玉筠拿起小玉瓶,翻转过来,只见玉瓶背面刻着几个小字:夜魂香。 眼眸一亮,夏玉筠连忙把小瓶口打开,里面装着的是黑紫色闪亮的液体,却是闻不着一丝气味。 不错,就是这个了! 夜魂香,便是她要的与夜晚一般的气味之香,打开盖子闻不到气味那就正确了。 那天她一时兴起,便去找明思瀚,让他制造这种香气出来。还真是制出来了。 隐隐的带着一种夜的气息在,夏玉筠眼眸一转,一抹想法浮上心头,嘴角扬起一抹狡笑:“正好让本尚宫试试这香料的效用如何。” 把黑紫色的液体倒出一点点,放在掌心后双手搓了搓涂在肩膀处,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嘴里一笑,身形如燕子般掠出。 月夜飞奔的感觉很不错,特别是飞奔在竹树林影里,初秋的风微微吹着,不冷中带点凉意,迎着风甚是畅爽。 倩影在月夜下翻飞着,轻如飞鸟,疾如利箭,她的轻功也是极上乘的,只是她遇到的人武功都高得有点变.态,相比之下她就逊色了不少。 目的地,余慕清的院阁。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内里原因 夏玉筠微微皱眉,看来段安背后之事大有文章呢。 “原来如此,不妨事,筠儿在陛下面前也算能说得几句话,待筠儿帮段都护问问便知,段都护还是不要喝这么多酒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也许明天是个新开始。” 夏玉筠此话的意思段安岂会不知,心里一喜,段安急道:“若是夏尚宫能帮段某探探陛下之意,段某必定感激不尽!夏尚宫对段某的大恩大德,段某没齿难忘!”‘ “段都护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夏玉筠推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近来陛下正为一事烦忧,筠儿也不知如何安慰才是。” 段安剑眉一紧:“陛下烦心何事?” “段都护有没有听过匈奴蛮族侵犯边境一事?” 段安脸色一凝,眼眸里尽是愤慨之色:“如此大事段某当然知道,闻得匈奴蛮族凶横异常,首领耶律烈更是个厉害人物,大晋军队连连败退,段某心中很是焦虑,若是有这机会,真恨不得到沙场上与之一较高低!” 夏玉筠眼眸一亮,目的达成,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段都护豪气干云,小女子佩服不已,若是陛下知道也定必十分欣慰,那么还请段都护晚上事必好好休息,以备明天之事。” 段安略一沉吟,眸里掠过一抹坚凝之色,站起来拱手道:“余兄弟,那段某今天晚上便不作打扰了,夏尚宫,段某告辞!” 段安话毕,便利落的转身离去,挺拨俊卫的身形很快便隐没在夜色当中。 余慕清微微一笑,拿起酒坛便往杯上倒酒,捧起酒碗便要往嘴里送,却被夏玉筠夺了去,愕了一秒后随即一脸怒意:“拿来!” 把酒放得远远的,夏玉筠道:“烈酒伤身,少喝点吧。” “不用你管!”余慕清不悦的顶了一句,转而捧起酒坛便要往嘴里倒酒,酒没进口便又被夏玉筠夺了去。 “你干什么!”余慕清怒道,伸手便去把酒坛抢回,面前的人儿巧妙的转身躲过,一手抓了个空。 把酒坛放到地上,夏玉筠摇头道:“酒入愁肠愁更愁,慕清,你没有段都护聪明。” 余慕清微微一愣,怒气减了一半,也不急着去夺酒:“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玉筠抿了抿嘴:“刚才你们两人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你是风云镖局的人,敢情你爹爹就是风云镖局的总镖头对吧?” 风云镖局,略有耳闻,声名很是显赫的一所大镖局,听别人说几乎总揽了京城一半以上的押运任务,在风云镖局出来的镖头都能独当一面,总镖头余天威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 “不错,余天威正是我爹爹。”说起死去的老爹,余慕清一脸凛然。 夏玉筠想了想,语有所指的问道:“当时余家庄被灭门时,你几岁?” 余慕清心里一痛,脸上也黯然了几分:“十二岁。” “十二岁啊……”夏玉筠轻喃着,“段将军收留你的时候,知道你的身世吗?” 余慕清摇了摇头:“要不是今晚兴之所致,余某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十二岁,也很是懂事了,想必余天威教了他不少本领。 “慕清,有否出过镖?” 余慕清很鄙视的斜了她一眼:“八岁的时候就跟爹爹出过镖了。爹爹对我要求很是严格,要不是余家遭此祸事,我那时也是一个分陀主了。” “不错不错,年少有为,小女子很是佩服,”夏玉筠赞了一句:“风云镖局帮皇室做事,想必对皇室内部之事,皇城内部动作也很是清楚对吧?” 余慕清眸里掠过一抹异样,警惕道:“为何突然这样问?” 哈,看余慕清的表情就知道了,怪不得能如此熟练的筹备国宴之事,想不到自己把风云镖局的少局主拐了来。 嘴巴一嘟,夏玉筠不满道:“你整天说魏正豪的大夫人对你有恩,我莫筠儿不也对你有恩嘛,你看,好吃好住的……” “得了吧你!”未等夏玉筠话完,余慕清便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她:“由头到尾,你给余某下的都是一个圈套,余某是给你骗来的。” 虽然余慕清说得没错,但听在心里不是什么滋味,夏玉筠嘴嘟得老长:“是,我耍小阴谋,我小女子难养也,早知如此继续让你做大夫人的跟班算了,哼!” “你!”余慕清一时语塞,想想虽然她对自己是用了计,但毕竟自己的性命是她救回来的,要不是她,他还不知道大小姐把他只作狗一般看待。 “好好好,就当余某说错话,余某道歉。” “这还差不多。”夏玉筠微微一笑:“那个……你的仇人还未查出是谁吧?” 余慕清脸上一沉,摇了摇头。 “有头绪吗?” “爹爹他武功高强,余家庄不乏武艺高强之人,一般武林人士若是不得同意的话根本踏不进余家庄半步。当时余家庄被一群黑衣人所灭,这群黑衣人武功招式很是诡异,武功之高就算是爹爹也没甚还手之力,这几人……很是轻易的便把……”说到这里,余慕清哽咽不语,想喝酒,酒坛却已被夺去,一咬牙,拳头紧紧捏着。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道:“江湖上鲜少有如此厉害的人物,我怀疑……是摘星楼的杀手。” 又是摘星楼! 夏玉筠心里一沉,这摘星楼也太肆无忌惮了,若是不把这个组织消灭,那江湖上事必人人自危。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只是时辰未到而已,慕清,对于报仇一事切不可轻举妄动,只要活着,总有一天有机会的,不要喝酒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未来总是充满新希望的,俗话说希望在明天嘛。” “希望在明天……”余慕清重复着这句话,似是若有所思,对上夏玉筠微笑着的双眸,一股像吃了糖似的甜蜜涌上心间,也不觉笑了起来,点头道:“嗯对,希望在明天。今晚也喝够了,说起来倒是有些想睡了,好好睡一觉再说吧……” 余慕清话毕,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欲要转身离去,手上一紧,转头一看,见手被夏玉筠拉着,不禁疑惑的看着她。 第一百七十一章 怀才不遇 没多会功夫便到了,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交谈声,还有酒杯相击的声音,夏玉筠稳着了身形,速度慢了下来,轻轻的伏在了一棵树上,这位置刚好能看见两位帅哥在干什么。 酒喝了不少,满地的都是酒罐,两人脸上都红得像关公,已有着七分醉意,看两人脸上那委屈的表情,想必交谈的内容很是沉重。 “哎……”段安叹了一声,打着饱嗝道:“想我空有一身勇猛,却只留在阅兵阁内做个管理……级别比皇城练兵教头还低……哎,表面上人家都叫我段指挥使,哈哈……”段安苦笑几声:“指挥使乃是正三品大员,段某的身份连个六品小官也够不上,连朝堂也上不了,哈哈哈……” 惨淡的笑声溢出,段安大大的灌了一几口酒下去。 夏玉筠傻了眼,不会吧,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段安竟连个六品官也够不上!怪不得她在朝堂上看不到他的身影! 慢着,那次未央宫遭袭击,那段安带来的兵就是他全部的兵力了?! 那就是说,各城门的指挥使都没有理会此事。 不妥,很是不妥,未央宫乃是皇后寝宫,为何知道未央宫危机却不来救援?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猫腻! “哼哼……”余慕清听罢自嘲般的笑了几声,放下手上的一碗酒,眼神惨淡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想当年风云镖局何其风光,护送着多少价值连城的宝物,我爹爹更是被上任国主召见,将风云镖局钦定为国护镖局,凡是皇城的贵重之物肯定交与风云镖局运送,每次都不辱皇命,只是遭了仇家,那一晚余家庄被血洗……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怕遭仇家追杀,隐姓埋名,被段将军所救……才能活至今日,只是余家庄的仇……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报,爹爹,孩子不孝哪!”余慕清越说越悲痛,不觉双眸通红,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喝而尽。 夏玉筠摇了摇头,想不到余慕清身世这么悲凉,也怪不得他整天崩着一张脸,看着一家人惨死于仇家之手却不能报仇,换作是她大概早抓狂了。 这两人都是人中之龙,却只能屈在此处把酒诉苦,不可谓不悲凉。 夏玉筠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真气一提,夏玉筠自树上缓缓飘落,正喝着酒的两人察觉异样俱都一凛,起身警戒的看向夏玉筠,待看到她飘飘而落,俱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大树,想必夏玉筠是从树上而下,那就是说她在树上已经很久了。 他俩竟毫未察觉! 这不荒廖之极吗! “夏……尚宫娘娘,你来了多久?”段安有点傻眼的问道。 夏玉筠微微一笑,刚才她栖身树上时把气息敛了不少,再加上夜魂香的效用,若是静着不动的话就等于是一个透明人,也难怪段安觉察不出她在树上。 这夜魂香着实厉害。 “没哪,秋高气爽的,本尚宫出来盛凉,刚好看见月下帅哥把酒言欢的,便停下来偷看了,呵呵,没惊着两位吧?” 没惊着才怪! 余慕清脸上一沉:“你做事怎么如此鬼崇!梁上君子是为世人所不齿的!” 夏玉筠耸了耸肩,很不以为然道:“小女子又不是君子,那些东西放小女子身上不适用。”她边说边走近,径自坐在他俩中间,倒了一杯酒道:“不过小女子偷听着实不对,筠儿敬两位,望两位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段安与余慕清对望了一眼,无奈的坐了下来,两人往碗里各自倒了一杯酒,段安道:“看来我们兄弟俩也很有女人缘,竟得夏尚宫偷看赏识,三生有幸,哈哈!”段安笑着把酒一喝而尽。 余慕清却没给她多少好脸色看,什么话也没说仰头把酒一喝而尽。 见两人喝了酒,夏玉筠也很是豪爽的把酒一喝而尽。但酒刚到喉间就烧得厉害,喝下去的时候已是满脸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抓着桌面上一个雪梨就往嘴里送。 吗呀,这是啥酒哦,烈成这样,五脏六腑都快烧熟了,真难为这两个男人能喝得下! 见此段安哈哈一笑道:“这酒乃是正宗的烧刀子,猛烈异常,天下没多少壮汉能顶得着,夏尚宫真乃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说喝便喝了!” 夏玉筠咧嘴一笑,很没仪容的猛啃雪梨,先把肚子里的那堆火熄灭再说。 “你啊你,就在那里装,尝到苦头了吧。”余慕清皱眉骂着,桌上没有清水,这雪梨也是下人们备宴时拿来的,幸好没撤,不然夏玉筠这趟肯定跳起来。 夏玉筠瞪了他一眼,把雪梨当成是余慕清大口的啃着。 “哈哈哈,只是段某没有说明此酒厉害而已,不干尚宫娘娘的事,余兄弟不要生气了,来,我们兄弟俩再喝!”段安往余慕清杯里又倒了酒,眼神很是意味深长,这余兄弟对夏尚宫……隐隐的带着一抹异样之情。 两人又想举杯,却被一玉手挡着,两人不解的看向夏玉筠。 “两位大侠今天晚上也喝得差不多啦,那就回去好好的洗洗睡了吧,明天一早还有事情,段都护得要好好准备一下。” 夏玉筠此话一出,段安甚是不解:“尚宫娘娘此话何解?” “没,段都护的话筠儿刚才在树上已经听到了,段都护空有一身将相之才却无处得用,筠儿觉得甚是惋惜,只是有一点筠儿不明解,为何段都护官阶低至如此?” 段安脸色一黯,把酒放下:“当时段某是皇上钦点的指挥使,但得罪了魏正豪,那人暗地里耍手段,段某表面上挂着的是指挥使的称号,实际上……”说到这里,段安又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陛下不知道这件事情吗?段都护不是一直没上朝吗?” 段安摇了摇头:“此事段某也一直想不通,当时就接到陛下的口谕说不用上朝,既然上不得朝,也见不得圣上,那段某的事便也只得如此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诡异之事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去睡吧?”夏玉筠翻着白眼,天哪,这一身酒气的倒床上…… “什么意思?” “洗个澡再去睡知道不?”很难想像这熏天酒气的咋睡得美。 微微皱眉,嘴里很想说‘不’,却忍下了那句到嘴的话,甩开她的手转身道:“得啦得啦,你这女人真烦。” 朝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转身便想离开,谁知一个白色的身形已站在了她身后,吓得她惊呼一声连带着退后了两步。 玉树临风,飘然出尘,这身段,这气质,甚是诱人,只是那白色的面具带了几分诡异,却是有了几分神秘感。 果真是生肖属鬼的,每次出现都这么无声无息的。 抚着被吓得不轻的心儿,夏玉筠没好气道:“独孤靖,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死了不怕,上碧落下黄泉,为夫都会在你身边。” 低沉稳重的嗓音里带着一抹磁性,听着很是悦耳很是受用,心微微的感动着,突然一抹念头浮上脑海,脸色一沉道:“楼瑾月出事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独孤靖点了点头。 一股怒意窜上心间,夏玉筠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既然知道,为何不去阻止?!” 独孤靖轻轻一笑:“你要我阻止什么?明知道他喜欢你,靖还要去帮他不成?” “你!”夏玉筠气得语塞,“为何当天晚上不把事情告诉我?若是你把事情告诉我,楼瑾月便没有事了!” “你真的以为若是你知道事情后,你便能阻止?你怎么就不觉得楼瑾月是铁了心的想帮你,他是铁了心的想把皇后推下台的。” 一字一句仿如利剑般刺心,夏玉筠愕在当场,慢慢松开手,心内五味翻杂,还记得楼瑾月眼眸里的决别之色,他心意已定,除非她与他在一起,不然他肯定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份情,她注定是欠楼瑾月的了。 “为何要跟着我?”夏玉筠淡淡道,脸色一片沉凝。 “不为什么,只想跟着你而已。”独孤靖很随意的回答。 “可能你不知道吧,我现在很讨厌你,不想见到你。你能不能消失一阵子?” 独孤靖一凛。 未等独孤靖回答,夏玉筠转身离开,离开的步子很快,就像遇见什么不想看到的事情一般。 孤寂的身形立在原地,一阵凉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树叶沙沙作响,乌发也随风而扬,乌黑如绸的发丝当中几抹白光掠过,夹杂在黑色的发丝当中,看起来如此斑驳,低头看了一眼黑白相杂的发丝,一声轻轻的叹声溢出,仿如夜空的低吟。 如晨光一般的女子,教他如何忍心下手?真要下手的那一刻,心里却翻涌着一抹极大的负罪感,仿如自己所做的,是十恶不赦的行为,若是真做了,那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 嘴里微微上扬,带起一抹轻笑:“夏玉筠,你真是让为夫猜不透哪。” ——————————————————————————————————— 天空中现出一丝鱼肚白,但大地还是处于一片黑暗当中,夏玉筠早早的便在龙鳞殿里候着。 李公公说昨晚南宫澈睡得很晚,才躺下了不久,此刻这时辰应该是起床的时候,但李公公心里不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把南宫澈叫醒。见着夏玉筠今天破天荒的来得如此之早,犹如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告知夏玉筠这次南宫澈便让她来叫醒。 夏玉筠此次有事而来,看出李公公的难处,便答应了他,走到南宫澈的寝宫里,闻着那清幽的薰衣草香气,嘴里不禁露着浅浅笑意。 龙床大得很是骇人,一片金黄色的,南宫澈睡得很沉,若真要叫醒的话,那在一旁说话的音量必然很大,但若不想扯开嗓子喊,那便要爬到龙床上叫…… 夏玉筠想到了第二条……爬上去啊,呵呵,这里的宫女还挺多的。 清了清喉咙,她道了句:“你们都下去吧。” “是,尚宫娘娘。”宫女们应了一声,便全都走了下去,偌大的寝室只剩下南宫澈与她二人。 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抹阴影,放松了的面容很是清俊,眉毛轻皱着,带着几分疲倦之色。 抿了抿嘴,心里泛着一抹柔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抚,手到半空却是悬着,天,距离好长……手够不到。 “陛下,起来啦。”她稍稍提了一下音量道。 没反应。 “陛下,天亮了,该起床上早朝啦!”声音再大点。 南宫澈身体微微一动,却是没醒来。 清了清喉咙,夏玉筠准备再扯开点嗓子,做好了女高音的准备。 “筠儿……朕醒了……” 呃?! 很是傻眼的转头,对上南宫澈迷离的双眸,刚睡醒的他带着几分慵懒之意,看是迷惑。 心小小的失控着,夏玉筠咽了咽口水道:“呃……陛下,天亮了……” “朕知道,”南宫澈淡淡应了句,“筠儿,过来扶一下朕。” 夏玉筠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宫里的规矩,急急的坐到床上,伸手便要扶南宫澈起来:“陛下,你龙体没什么事情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握着夏玉筠的手,南宫澈慢慢的起了床,半靠在床塌上道:“不用,朕只是有些累而已。扶朕起来休息一会便没事。” “陛下,奏折批不完的话便不要批那么多了,陛下龙体要紧,要是陛下累倒了怎么办?” 南宫澈微微一笑:“累倒是没什么,朕怕的是若是朕有一天倒下了,那谁来接朕的班?谁来治理这天下?” 南宫澈膝下无子,只有一女,若是将帝位传给传给瑞安的话,那大晋必定动荡不已,现在的瑞安根本不可能担当国家大任,若是对上大夏皇帝皇甫辰,那肯定是死路一条,不要说皇甫辰了,就连皇甫玉一个也够收拾她了。 南宫澈的心情她很明白,也不知是南宫澈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妃嫔成群的南宫澈竟然没有生下一个儿子,此事甚是诡异。 第一百七十五章 比武 南宫澈沉吟着,看着面前玉盆中的清水,洗了洗手,缓缓道:“与大晋的那些将领对比,你觉得如何?” 段安顿了顿,思虑了一会,眼眸里绽出一抹竖凝:“末将自问与他们相比之下,过之而无不及!” 南宫澈轻轻一笑:“好,有自信!有自信是好的,朕只怕段都护空是纸上谈兵,过会早朝,段将军便在大殿上自荐吧,想必到时会有一番言词,段将军有此信心不?” “陛下放心,信心自是有的!若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怕,那还出去打个什么仗!” 南宫澈微微一笑:“只怕到时遇到的阻力,不单是文官。” 南宫澈语有所指,段安看了一眼身后的莫筠儿,对上她微带笑意的妩媚面容,心里一暖,神色更加肯定:“陛下放心,末将会用行动来证明末将所说的话是否属实!面对匈奴一事,末将绝不会让步!” 天将亮未亮,百官从掌宾赞受事处谒者治礼,顺次进入殿门,列车骑、戍卒、卫官,并置放兵器、张竖旗帜,立于两旁,宫殿之下,“掌宫殿掖门户”的郎中,站于台阶两旁,每一台阶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及军史以次陈列于西方,东向而立;文官丞相以下陈列于东方,西向而立。南宫澈坐辇出房,殿下百官高呼万岁。 段安立于武官后列处,甚是不起眼,但还是被不少人看到了,俱都疑惑不已,段安也不答理,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 李公公走于正中,尖锐阴柔的声音响彻朝野,道:“陛下有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一落,不久后便见文武百官出列启事,说的事都无关痛痒,南宫澈坐在上位上也只重复着两句话,准与不准。 待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说完,大殿上一片沉寂,好一会后南宫澈道:“众卿家还有何事启奏?” “臣有一事启奏!”爽朗的声音回旋于大殿之上,南宫允站出列中,手持玉板俯身道:“陛下,近日闻军情急报,边关处遭匈奴蛮族侵扰,已兵临城下,臣认为需将勇猛之士前去声讨,以振大晋天威!” 话到点子上了,南宫澈面上不动声色,平淡道:“嗯,对此事,众卿家认为如何?”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竟再无人出列说话,南宫澈眉头一皱道:“边关军情紧急,众卿家可有甚主意?” 这时一文官出列:“陛下,微臣认为匈奴首领耶律烈勇猛异常,虽是兵临城下,陛下可用招安之计,此一则可以让蛮族为我大晋所用,二则可免去因战争百姓生灵遭涂炭,此乃上上之策!” “文爱卿你主张招安议和?” “陛下英明,微臣正是此意。” “荒谬!” 雄壮苍老之音自殿下传出,众人心里忍不住一凛,只见一年约六十左右发已花白的老将军走出列中,一身银盔闪闪发亮,威严勇武。正是镖骑将军黄安国。 “陛下,招安之策,断不可用!”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异样,问道:“段将军,何出此言?” “陛下,众所周知匈奴蛮族勇猛异常,大有侵略大晋的狼子野心,若此时去议和,去招安,那蛮族之人定以为我大晋怕了他们,割地求和那是在所难免的,就算蛮族之人肯议和,肯受招安,那以后也不敢保证他们不骚扰边境百姓,匈奴首领耶律烈可不是安份之人,故老将说议和招安一策,绝对不妥,请陛下三思!” 镖骑将军此话一出,殿下百官窃窃私语,意见不一,但绝大多数赞成黄安国一话,南宫澈嘴角微微上扬道:“那段将军意下如何?” 黄安国抱拳凛然道:“末将认为,应当出兵匈奴,一举消灭,以绝后患!” 南宫澈点了点头:“对于此事,朕也思虑了一晚,段将军此言不虚,我大晋疆域辽阔不乏将相之才,区区一个匈奴之蛮何足挂齿,朕决定出兵匈奴,”说到这里南宫澈顿了顿,看向台下众人,这时大殿上众官俱已静寂下来,南宫澈继续道:“若是出兵匈奴,殿下各位谁能担此大任?” 段将军正想开口,身后却传来一响亮声音道:“末将愿往!” 辽亮之音如鹰击长空,震慑人心,段安站出列中,玉树临风甚是威武,一身正气让人注目。 “陛下,末将都护使段安,愿前往征伐!” 听到‘都护使’三个字,不少官员轻笑出声,殿下再次骚动起来。 “哼哼!”黄安国冷冷笑了几声,不屑道:“屑小之辈也敢在此喧哗,六品小官也配来大殿之上叫嚣?” 南宫允脸色一凝道:“段安,谁让你站殿上来的?” 面对众人的嘲笑段安面不改色:“左相,陛下刚才说的,大晋疆域辽阔,不乏将相之才,末将对自身勇艺很是自信,故便自荐,承蒙陛下爱才,末将才得已站在陛上来,若今天众人对段某有何不满,尽管提出来,段某今天能站到此处,便有此准备了。” 南宫允目光一冷,看向南宫澈,南宫澈淡淡道:“段都护武艺高强勇猛不已,你们谁心有不服,可上前与之一较高下。” 虽然段安官职小,但段安从前的飚悍众人也略有所闻,均不敢有异议,见众人默不作声,黄安国大大的‘哼’了一声,抱拳道:“陛下,老将不服,请求与段安一战!” “好,准奏!”就像事先设定好的一般,南宫澈很顺其自然的答应下来。 “陛下!”见着南宫澈答应,南宫允在殿下唤了一声:“陛下,段将军为大晋的骠骑将军,一品大员,怎么能轻易与小辈们切磋呢?” 南宫澈摆了摆手:“大晋人才辈出,高位者能者居之,若段都护有此能耐,朕自会破格提升,“老将军,段都护乃是年轻一辈,资历不及你,比试的时候,你可要多顾及一点。”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退敌之法 不过南宫澈还年轻,才三十多岁,弄不好明年就生一个儿子出来也不一定,只是南宫澈此时的身体情况,不知道体内的毒还能撑多久。 璇玑公子已经不在了,那‘天殇’的毒谁能解? “筠儿,在想什么?”南宫澈轻轻唤了一声。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陛下你太累了。”累得她想一想就觉得很是压抑。 南宫澈微微一笑:“没什么,只要筠儿在朕身边便好了。” 夏玉筠淡淡一笑:“筠儿当然会在陛下身边,陛下也要考虑一下以后立储的问题了。” 南宫澈眼眸微微一沉,缓缓道:“若是要立储,朕希望那孩子是朕与你所生的……” “陛下,若是累的话筠儿帮你捶捶背吧。”说到敏感话题,夏玉筠打断道。 掠过一抹失望,南宫澈摇了摇头:“为何今天起得这么早?回去再睡一下吧,这么早起很累的。” “陛下天天如此,筠儿怎么还敢说累呢,”眼眸一转,夏玉筠神秘道:“其实筠儿是有事相告的。” “呵呵,朕就说呢,你这丫头鬼点子多,这次是什么事情如何重要?连懒觉也不睡了。” “前方战事吃紧,这次筠儿是来向陛下举荐一个人的。” 南宫澈眸里闪烁着一丝光亮:“谁?” “阅书阁都护段安。” 此话一出,南宫澈眼眸一沉:“段安?不行。” 南宫澈这话让夏玉筠很是诧异:“陛下,筠儿斗胆问一句,为何段安不行呢?是不是他不得陛下欢心?” “段安他私生活很是靡乱,如此放纵之人哪能担当护国重任!当时魏正豪也曾向朕提起过他,但他让朕太失望了。朕让他去阅书阁,就是想他修心养性。” 夏玉筠嘴张成了‘o’字形,愕了一会才道:“陛下说段安他私生活靡乱?!” 看着夏玉筠夸张的表情,南宫澈也缓了缓:“难道朕说得不对?” “呃这个……”夏玉筠挠了挠头:“也不是啦,只是筠儿认为段安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哈哈,一个如此正气的人竟然私生活……对了,陛下为何如此说他?莫非陛下看见过?” “当然,那段时间朕天天晚上见他进百花楼……”话此处,南宫澈顿着不说,怯怯的看了夏玉筠一眼,抿了抿嘴道:“反正是陛亲眼所见,绝对没错的。” 南宫澈刻意逃避,夏玉筠却已听出些端倪,呵呵哪个帝王不风流,想必南宫澈也如此吧。 “段安能随便出宫吗?” “那时他是都御刺吏,可以自由出入皇城与官宦府邸。” 刺吏,那就是皇帝的眼线,负责监察众大臣的,这身份甚是敏感,以段安的性格,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如此正直的一个人为何频频出入百花楼?这还是其次,为何就偏要让南宫澈看个正着?! 不妥,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在。 “陛下,筠儿这次来也不是想否定陛下对段安的看法,只是陛下在百花楼见到段安,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此话一出,南宫澈眉头微皱,似是若有所思。 “陛下,现在大晋正是用人之际,人非圣人,就算圣人也有错的时候,再说……陛下,若段安真是如此的话,那也是段安的私生活,古时贤君都是知才善用的,陛下也不要太执着他的那些劣行嘛,国宴那天要不是段安,凭筠儿一人肯定是击退不了叛兵的。” “你是说,未央宫门的危机是段安化解的?” “嗯。” “你离去之后,朕已命正阳门禁军前去救援,难道他们没来?” 夏玉筠一愣,摇了摇头。 兵变的是东南门的禁军,正阳门的禁军竟然没来,这其中必定有诈。 “可恶!”南宫澈重重的一掌打在床上:“竟然连朕的话都不听了,正阳门指挥使,朕要你何用!来人!” “奴才在!”李公公急急的走了进来:“陛下有何事?” “传朕口谕,撤去正阳门指挥使一切职务,不日处置!” “是!”李公公应了一声正要退了下去。 “等一下,把段安也召进来吧。” “是,陛下。”李公公这次等了一会,待到南宫澈真没其它指令要下达,才转身走了出去。 夏玉筠微微一笑,柔声道:“陛下,累不累?要不要起来?” 南宫澈轻轻叹了一口气:“有筠儿相伴在侧,朕还真不想起来。” “陛下,不要开筠儿的玩笑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些大臣又会说筠儿是红颜祸水了。” 南宫澈淡淡一笑,下了床,宫人们端来玉盆,夏玉筠侍候着他穿衣,没一会,门外走来一伟岸之人,一身银色盔甲甚是威武,剑眉星目很是精神,正是段安。 单膝一跪,段安俯身道:“末将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陛下!”段安站了起来,虽是低着头,眼神却隐隐的带着一抹兴奋之色。 “段安,你知道朕叫你来所为何事吗?” 瞄了一眼夏玉筠,段安直直道:“末将不敢随意揣测,望陛下明示。” 南宫澈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淡淡道:“段安,你进皇城多少年了?” “回陛下,末将到皇城来已经有十年。” “嗯,磨剑十年哪……段安,想必你也知道边关战线告急之事吧?” “末将知道。” “那你的意思如何?” 段安微微一凛,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南宫澈,正对上他深遂的双眸,剑眉一皱道:“末将认为,要给匈奴蛮族一个迎面痛击,以扬大晋天朝之威!” 南宫澈眼眸掠过一抹赞赏之色,嘴上却淡淡道:“你知不知道南蛮军队甚是勇猛,我军屡次失手?” “知道,那是他们太轻敌。”段安很是简短的回答道。 南宫澈挑了挑眉,带着一丝不认同道:“按你此话,我大晋军队岂不是都有勇无谋之辈?” “陛下,末将绝没此等意思,”段安抱手道:“大晋屡次出征匈奴却都是失败而回,当中不乏年轻将领急于立功之心,也不乏某些将领轻敌之意,而匈奴首领耶律烈火有勇有谋是个厉害人物,对上如此强劲的对手若不仔细思虑退敌之法,就算大晋再多的将领前去也是死路一条!” 第一百七十六章 平手 黄安国眼眸一瞪,朗声道:“陛下放心,本座只是与段都护切磋,不作生死之斗,点到即止便可,”话毕,黄安国对着段安道:“段都护,虽说只是切磋,但本座等会也不会相让,若是段都护撑不着,那便告知本座,本座定当手下留情。” 黄安国这话甚是目中无人,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黄安国骁勇善战,曾在千军万马当中取敌首级,黄安国此话,其实也是一个警告。 段安朝黄安国一抱拳道:“末将但请黄将军赐教!” 黄安国与段安的决斗定在了皇城校场上,这本是禁军们每天晨练的地方,足有数个足球场之大,几万人在此操练不成问题。 南宫澈与一众官员坐在城楼上观看,只见城楼下两人对恃着,骑着高头大马,两人一身银盔战甲,一人手里拿着青龙偃月刀,一人手里拿着锯齿拨风鬼头刀,俱都英气雄壮,豪气干云! 如此气势,如此战意,让城楼上众人心里不禁暗暗叫好! 秋风微拂,卷起地下一丝轻尘,段安眸如苍鹰,对黄安国拱手道:“老将军,段某得罪了!” 本以为他是一介小将,只是为了强出头而把边关战事答应下来,而今看他一身豪气勇猛不已,黄安国心生几分欣赏,点头道:“年轻人,有什么本领就使出来吧,本座身经百战,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本座可是不会留手的!你可要当心了。” 俊朗的面容带出一抹笑意,段安道:“正合我意!老将军接招!” 段安话完,一牵僵绳,骏马高声厮鸣一声后直往黄安国冲去,段安手里紧握青龙偃月刀,身后风沙飞扬! 黄安国眼眸一凝,‘驾’的一声策马前奔,也不闪也不躲,架起鬼头刀就冲上前去,‘当’的一声,两把兵器交击在一起,声音震人心馈! 两人都勇猛无比,一招接着一招的较量着,可以想像若是此刻在战场上,两人若是敌将,必定是打得天昏地暗! 黄安国招式凌厉,招招直打要害,虽然年过半百却是力大无穷,勇猛异常,对比起黄安国的凶悍打法,段安稍嫌缓慢,却也是稳打稳扎,找准机会反攻着,一时之间两人难以分得高下。 城楼上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校场上两人的较量,生怕一眨眼便会错过精彩画面,两人在校场上足足打了半个时辰也没分出胜负,不少官员已然疲惫,但校场上两人却是越打越起劲似的,缠斗得难分难解。 其它人看不出,但夏玉筠知道胜利已渐渐偏向段安,黄安国虽然勇猛,毕竟是年岁大了,招式缓了下来,而段安却是越加厉害,就像前面的全是谦让的,现在才发狠一般,若再这样打下去,不出一刻钟,黄安国肯定会落败。 也许是察觉出了情况不妥,看向还是气定神闲中的段安,黄安国心里一惊,想着不出半会自己肯定会在输在段安手上,不由得心浮气燥起来。 “呀!”黄安国大喝一声,高举起鬼头刀卯足劲直直的往段安头上砍去。感觉到主人的怒意,胯下的战马也嘶鸣一声前脚蹬起朝段安的战马踢去。 上下一起进攻,段安揪紧缰绳,硬生生的把战马往后一带,黄安国战马一脚踢空,但黄安国的刀却落了下来。 这一刀狠辣不已,段安不敢大意,运足劲举起青龙偃月刀架了上去,只听得‘当’的一声沉闷之音响起,兵器交击在一起,擦出丝丝火花。 刚才那响声夹带着内力,自两人为中心往四周荡出,百官为气流影响俱都感觉心神震慑,甚至有人头晕目眩起来,见此情形夏玉筠上前一步,在旁轻唤了一声:“陛下,有没有感觉什么不适?” 南宫澈微微皱眉,手放在胸口上顺了顺,侧头微笑道:“不用担心,朕没事。” 像要生生把段安压下去一般,黄安国眼眸圆瞪牙关紧咬,头上条条青筋暴起,兵器也被磨擦得响起渗人之声,像利器剔刮着骨头一般。段安剑眉紧皱,眸里掠过一抹异动,突地暴喝一声,双脚朝马背狠命一夹,马匹痛得嘶鸣一声,前膝一弯跪到地上。 马儿跪下,黄安国的大刀顺势往下一压,段安下盘不稳,急忙收刀往地上一滚,黄安国大刀‘当’的一声砍在地面上,竟生生的把地面砍裂了一条缝! 见此情形,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若是此刀砍在身体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段安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尘土,朝黄安国单膝跪地拱手一迎:“老将军勇猛无比,段某受教了!这一战,段某甘拜下风!”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黄安国脸色微微一变,对上段安真诚热血的双眸,心里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收起鬼头刀,翻身下马,走向段安,伸手一托道:“段兄弟勇猛骁勇,世间少见,今天与段兄弟一战,甚是痛快,大晋有此猛将,实乃大晋之幸!段兄弟,起来吧!” “末将谢老将军夸奖,末将乃是一介小兵,受不得老将军如此赞赏,男儿自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 “好!” 未等黄安国回答,南宫澈情不自禁的道了一声,不禁拍手称快,身边百官也同时爆发一片称赞之声,此刻众人心里俱都热血沸腾。 “哈哈哈!”黄安国笑着把段安扶起,大手拍着他背道:“年轻人,有志气!好一句男儿自当保安卫国,战死沙场!” “老将军,”南宫澈笑道:“那让段都护出战边关,这回你可还有异议?” 饶有深意的看了段安一眼,黄安国摇头道:“现在后生可畏哪,段都护有大将之才,老将……没有异议。” “好,老将军气量果真让朕佩服,”南宫澈称赞了一句,转而对段安道:“段都护听令!” “末将在!”段安下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应道。 “因匈奴蛮族进犯我大晋边境,朕决定派你出战边关,封荡寇右参将,再封扶风将军,官属正三品!望卿不负朕望,得胜凯旋归朝!” 段安心里一喜,朗声道:“末将谢主隆恩!末将定必不负胜恩,将蛮族驱逐出境!” “平身,”南宫澈面带笑意,朝段安抬了抬手,转而对黄安国道:“黄将军听令!” “末将在此!” “命你为荡寇总帅,统领精兵十万,三日后出战边境,不得有误!望爱卿此次能扬我国威,得胜回朝!” “末将领旨,定不负皇恩,扬我大晋国威!” 第一百七十七章 莲子百合 “陛下!段安他只是一介六品小官,现在一下子升到三品大员,是否不妥?”校场上下来,南宫允担忧道。 南宫澈微微一笑,放下奏折:“允弟认为有何不妥?” “每进阶一个官位的都必须要有突出的政绩或者经过重重考核才能晋升,段安只是在朝堂上说了几句便一下子连升三级,臣弟恐吓以后也会有人如此模仿他,扰乱朝纲的,那成何体统呢?” “臣弟认为这样的扰乱朝纲?” “正是。” 南宫澈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现在大汉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朕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人才都槛到身边来,若是以后有人能力如段安之类的,朕很是希望他们能自荐,朕是想让他们知道,官位有能者居之,只能有才能,朕必会破格任用。臣弟,皇兄如此说,你能理解吗?” 南宫允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道:“既然皇兄本意如此,那臣弟便按皇兄的说话来做吧,臣弟只怕段安他一下子窜升这么多,会越发嚣张起来。” 察觉南宫允眼眸深处的那抹担忧,南宫澈道:“莫非允弟知道段安以前的事情?” “嗯,略有所闻,听别人说他做事妄撞不顾后果,还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臣弟只怕段安的坏性子会使出来,那在战场上必会十分不利。” “不错,允弟所说的朕也考虑过,但古训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还有张将军同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南宫允抿了抿嘴,点头道:“好吧,那就拭目以待,希望这次段安不负皇兄所望。” “嗯,但愿如此。” 南宫澈与南宫允又闲聊了一会,南宫允便有事请离,南宫允一走,南宫澈长舒了一口气,闭目揉着额头。 “陛下,让筠儿帮你捶捶背吧?” 柔柔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南宫澈睁开双眸,对夏玉筠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纤纤玉指力度适中的按在南宫澈穴位上,夏玉筠细心的帮南宫澈按摩着,心里却凝着一抹疑惑。 南宫允未做左相前被誉为世之雅士,做事风流不拘小节,宅心仁厚乐善好施,为何现在当官了却是如此放不开,段安的能力是众目所见的,为何还要执着于段安以前的事情? 莫非段安以前做事真的如此荒唐? 但她倒是相信段安的人品,若说做事妄撞的话,为何能把阅书阁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可是个文官,对于段安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若是没有足够的耐性那绝对是静不下心来的,况且据她了解段安的下属对段安都是赞不绝口的。 若说段安好色,经常流连于花从之中,那更是无从谈起,段安被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也不见真的惹着了哪个花姑娘,在百花楼里也没关于段安多少风流事情。若说段安是装的,那这技术真的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帝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便是段安以前的刺吏身份,得罪了不少高官权贵。关于段安不好的言论,可能都是这些高官权贵捏造的,然后由魏正豪在南宫澈耳边说几下,那段安便成了顽劣不可调教之人了。 “筠儿,怎么都不说话?在想着什么呢?” 夏玉筠轻轻一笑:“筠儿在想着段将军今天晚上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又会到濑玉阁处来找慕清喝酒了。” “什么?!”南宫澈一凛:“你说段安会到濑玉阁去?” 察觉到南宫澈话里之意,夏玉筠又是一笑,停了下来,握着了南宫澈的手:“陛下想哪里去了,段将军到濑玉阁找的是他一位老乡,这位老乡正是濑玉阁里的管家,余慕清。” “余慕清?”南宫澈若有所思:“这名字……听着很耳熟。” “当然耳熟了,余慕清原来是魏正豪府里的管家,被筠儿掳到濑玉阁来做事的,那次皇后的寿宴也是得他相助,不然筠儿一人肯定是过不了关的。” “是吗?此人能力如此大?这个朕以前倒是没有发现。” “陛下为国事操劳,哪会有心思在这上面,倒是筠儿乃一介弱女子,若是没人相助的话,筠儿恐怕活不到今天了。” 南宫澈心里一紧,握着夏玉筠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筠儿,现在有朕在身边,以后不许再说此等晦气话了,知道吗?” “嗯,筠儿以后也不说,有陛下在身边,筠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南宫澈眸里一片柔情,正想把夏玉筠拥入怀内,却被夏玉筠轻轻推开,正暗自疑惑,这时便见李公公走进殿内,低头道:“陛下,御膳房做了陛下最喜欢吃的百合莲子羹,要呈上来吗?” 南宫澈眸里掠过一抹责怪之色,冷冷道:“嗯,告知御膳房,若是要做点心的话,这时候便免了,朕想吃什么朕会下令的,不用费心思了。” 此话一出,李公公微微一愕,偷偷瞄了一眼上方,察看到南宫澈眸里愠怒之色,心里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道:“奴才遵旨,下次不敢了。请陛下恕罪。” “退下去吧。”南宫澈不悦的道了句,李公公谢了罪便逃也似的离了殿。 夏玉筠笑了出来:“想必李公公今天晚上也睡不着觉了吧。” “睡不着觉正好,谁叫他坏朕好事!要不是他走得快,朕必定好好治他一下。”南宫澈余怒未消道。 夏玉筠掩嘴轻笑,李公公做事一向仔细,为何就突然闯了进来呢,也怪不得南宫澈生气,等会李公公怕是不敢进来了吧。 其实她也很爱吃百合莲子羹,与其让李公公差人捧来,倒不如自己去拿,也省得自己站在这里让南宫澈分心。 念及此,夏玉筠道:“陛下,筠儿去把甜品端上来吧,想必李公公现在心里颤得很吧,筠儿先下去一会。” 虽然心中不舍,看到夏玉筠眸里的那抹晶亮,顿时明白她心里惦记的是什么,便笑着道:“你这鬼精灵,好吧,要是喜欢吃的话便多捧一些过来。” “是,陛下,筠儿下去罗。”朝南宫澈行了一个礼,夏玉筠一蹦一跳般的走下殿去。 亲爱的百合莲子羹,本小姐来了哦!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们在干什么? 打着饱嗝,摸着吃得饱饱的肚子,夏玉筠很是心满意足的悠闲步回漱玉轩,这百合莲子羹咋做得这么好吃呢,让她很没仪态的在南宫澈面前吃了几大碗才够,饱得她连晚饭也吃不下。 吃好的,睡好的,又整天不用干重活,用不了多久,她肯定会变成一只家猪…… 远远的看到绿意立在漱玉轩外,夏玉筠眼眸一转,加快脚步上前问道:“段安有没有来漱玉轩?” 绿意点了点头:“来了,刚来的。” 夏玉筠‘啧啧’的摇了摇头,余慕清和段安的感情……实在好。 成功的向南宫澈推荐了段安,这次段安肯定是来向余慕清报喜的,不知道余慕清听后心里会不会失落,说实在的,把余慕清困在漱玉轩,很是于心不忍。 这个笼子,太小了。 “绿意,今天晚上不用伺候我了,放假一天。” 绿意眨了眨眼睛,随即覆上一片忧心:“主子,是不是绿意做错什么了?主子告诉绿意,绿意会改的……” 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夏玉筠无奈道:“你没做错事,不要想多了,只是我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办,所以不用任何人在旁伺候,懂了吗?” “呃……嗯,知道了主子,绿意谢主子隆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主子向来行事诡秘,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早已习惯,便也不再多问。 夏玉筠点了点头,朝绿意挥了挥手,绿意行礼离开,从怀里拿出夜魂香,往身上涂了点,走到一个隐蔽处,纵身一跃,往余慕清处而去。 她要确定一下余慕清的想法,那样才方便在南宫澈面前开口,虽然很是不舍得,但她却不是自私之人。 皇城内绿化工作做得很好,夏玉筠飞跃在树木之间,如燕子般轻盈,没一会便来到了慕清阁。 因为自己的上次的突然出现,想必余慕清与段安提高了警戒,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以免被发现,免得被人误会。 远远的便看见两个大帅哥把酒言欢,段安甚是高兴,一碗接一碗酒的喝,而余慕清也是一脸笑意,跟段安干了一碗又一碗,但眼眸里总是有意无意的流露出一丝哀愁,段安看不见,但夏玉筠却是注意到了。 大仇未报,伦为家奴,空有一身抱负却屡屡遇人不淑,不要说余慕清,她单是想一想便觉得揪心。 她很清楚,她与他之间并不是主仆的关系,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既然不是主仆,那便是朋友,余慕清帮了自己,那便尽自己的能力帮他一把吧。 主意已下,夏玉筠正欲转身离去,却看见围墙外一抹熟悉身形在夜色中谨慎前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棵大树上,很是清楚的看得见此人的一举一动,她每走一段路便警戒的看向身后,确定没人便又再次前行。 这抹身形很是熟悉……是明思瀚! 明思瀚不是外人,为何在漱玉轩内行踪如此诡秘? 心里疑惑不已,提气一纵,小心的跟了上去。 七绕八拐的,明思瀚要去的地方,是问心阁。 明思瀚要找独孤靖?夏玉筠心里一凛! 莫非这两人…… 正疑惑间,便见明思瀚停了停,小心翼翼的往问心阁暗处走去,然后在一条暗巷里停了下来。 一抹身影已在那里等候着,长身玉立,皎洁的月色给此人披上了一件淡薄的雾衣,如墨的乌发无风自动,冷艳如霜,清逸出尘。 是独孤靖。 明思瀚缓了一会,低语道:“大江一浩荡,夏阙横云汉。” 独孤靖微微侧首,透出一角白色面具,缓缓道:“天接连晓雾,下穷极地天。” 稳厚清越的话音刚落,便见明思瀚微微行了一个礼:“红玉叩见公子。” 夏玉筠疑惑不已,红玉竟然认识独孤靖为公子?红玉与独孤靖是何关系? 此刻的明思瀚还是一身女装打扮,莫非独孤靖也不知他真实身份? 双手负于身后,独孤靖傲然而立,仿似这天与地都掌握在手一般,气息冷绝,如君临天下,让人不敢仰视。 “来此何事?” “公子,红玉是来告知一事,那三年……” 明思瀚话未说完,便见独孤靖一抬手道:“红玉,靖只是想要那夜魂香而已,你也不用让靖等三年之久吧?” 明思瀚一愕,随即道:“尚宫娘娘是红玉的主子,此等秘密之事当然要先问过主子,得主子答应才能赠与给人,望独孤先生体谅。” “算了算了,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明天便让靖亲自去要吧,三年时间,恐怕靖与筠儿的孩儿都一大群了!” 独孤靖此话刚落,树上某处微微一颤,飘下了不少落叶。 “既然如此,那红玉便先回去了,免得等会主子找不见。” “走吧走吧,若是如此困难,靖下次也不找你了。” 明思瀚朝独孤靖微微一欠身,转身离去。 “哎,真是扫兴,”独孤靖摇了摇头,转身往石凳处走去,独幽琴早已搁在了石凳之上,独孤靖在琴前坐下,拿出丝绢细细的擦拭着琴身。 每次独孤靖这样做的时候,便是预示着他要抚琴,夏玉筠虽有一肚子疑问,却很是喜欢听他所弹奏的曲子,便干脆坐在树上静心欣赏。 “千佛型立千佛塔,三生事记三生石,在天共翅,入地连枝,莫道仙凡多少事,天地知,不如与君共此时……” 与以前不同,这次独孤靖抚琴轻唱,琴声古久恒远,哀怨诉说,道尽了对人世的眷恋,如此悠扬如天簌般的声音,夏玉筠听得痴了。 随着最后一个琴音终结,独孤靖十指放在独幽琴上,静寂不语,独孤靖不动,夏玉筠也坐在树上不动,月光皎洁,婆娑树影,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一声轻笑溢出,独孤靖拿出丝绢,慢慢的擦着独幽琴,淡淡道:“筠儿,你还要在上面多久?想看为夫的话不用坐那么高的。” 第一百八十章 过来瞅瞅 “小傻瓜,这还用问吗。”南宫澈安下心来,握紧了她的手。 “陛下,”一名宫人站在门外道:“左相大人来了。” 听见是南宫允要来,夏玉筠迅速的抽回了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与南宫允聊不来,这南宫允,好像很不喜欢她似的。 也许是……她管的事情太多了吧,女子是不容许参政的。 南宫允表面上洒脱,骨子里的思想可是很传统,她只是一个御令尚宫,连妃的身份都够不上,在南宫允眼里可是不够格的。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坐吧。” 南宫允欠了欠身,在旁边坐凳上坐下,看了一眼桌面,待落到那两个玉碗上面,眸里掠过了一抹闪烁。 “允弟可有什么事情?” “皇兄,段都护出战边关,阅书阁缺一管理,臣弟有一人选,特来告知皇兄,请皇兄恩准。” 夏玉筠脸色一黯,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看了一眼身旁的夏玉筠,南宫澈淡淡道:“臣弟想推荐哪个?” “那人是我在王府时的一位旧相识,学识渊博,也懂些武艺,屡屡向臣弟说想报效国家,趁着阅书阁现在暂没人管理,臣弟想由这人管理阅书阁是最好的,不知道皇兄意见如何?” “那人曾在官场做过事吗?” 料不到南宫澈这样说,南宫允愣了愣:“未曾接解过官场,皇兄此话是?” “上次兵变一事让朕明白到虽说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但作用却是至关重要的,阅书阁表面上只是一个借阅书本的地方,实质上为一个军营之地,肩负着守护未央宫与龙鳞殿的责任,若是由让外人担任,朕不甚放心。” 南宫澈脸色微微一变,眸里掠过一抹愠怒,却很快恢复平静:“皇兄说的是,那皇兄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担此重任?” 南宫澈微微一笑:“实不相瞒,皇兄倒是有一个人选了,那便是原风云镖局的少镖头,余慕清。”南宫澈直接道。 “余慕清?!风云镖局的少镖头?那风云镖局,不是十几年前突然消失在江湖上了吗?这个余慕清……是怎么来的?皇兄你有彻查过他的身份吗?”南宫允甚是诧异道。 南宫允一连几个问题砸过来,南宫澈被问得甚是被动,有点尴尬道:“慕清原是魏正豪府里的总管,慕清的事情,朕知道。上次的皇后的寿宴,还是慕清与筠儿一起筹备的,由慕清来做阅书阁的管理,是最合适不过的。” 南宫允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朝夏玉筠看去,嘴角微微上扬,语有所指道:“遥听说余慕清是莫尚宫的人,想必是尚宫娘娘向皇兄推荐了余慕清对吧?” 南宫允这句话话中带刺,夏玉筠抿了抿嘴默不作声,南宫澈回道:“允弟,这事情有勇者居之,若是对比你那朋友,朕觉得慕清的能力更大,更适合这位置,而允弟你那朋友,朕可以安排到更合适他的地方去,允弟不要介怀。” 眸里掠过一抹冷光,南宫允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皇兄,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这么小的问题,允弟又如何会介怀呢!皇兄放心吧,臣弟那朋友的事情,臣弟只会处理的,皇兄不必担心。” “如此便甚是好,那皇兄是误会了。”南宫澈松了一口气道。 “其实臣弟这次到来,除了阅书阁一事,还为另外一事而来,那便是正阳门的指挥使任命的问题,不知皇兄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正阳门是皇城皇点之位,朕心目中暂时未有合适的人选。不知允弟意下如何?” “臣弟心目中有一人选,便是镇国将军常标的大儿子,常毅!此人武艺胆略都不在常标之下,正阳门指挥使一职,他是最合适不过的。” 提到常标,南宫澈脸上一缓:“常毅,贤妃的大哥。” 察觉不出南宫澈的异样,南宫允凝声道:“正是此人!” “贤妃,朕与她也许久未见了,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南宫澈思绪飘远着,南宫允甚是尴尬,又不好意思打断,只得坐在了凳子上,静静的等待南宫澈回过神来。 “陛下!”夏玉筠轻轻唤了一声。 “呃,”南宫澈一愕,随即想起南宫允所说的话,不好意思道:“允弟觉得可以,那便封常毅做正阳门指挥使吧。”南宫澈话毕,便拿起毛笔写下任命书。 “李公公。” “奴才在。” 南宫澈把任命书递到他面前:“带到镇国将军府上宣读吧。” “遵旨。” 李公公退了下去,南宫允见目的达成,便与南宫澈闲聊了几句,便也借故离去。 殿上二人一走,南宫澈从龙椅上站起身来道:“筠儿,帮朕更衣。”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陛下为何要更衣?”出去玩吗? 对着夏玉筠神秘一笑,南宫澈道:“朕更衣后告诉你。” ——————————————————————————————————— 像郊游一般,南宫澈一身便服的在内院里度着步,不时还赞叹一两句春色满目关不往,夏玉筠甚是无奈的跟在他身后,南宫澈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她的漱玉轩! 夏玉筠跟在他身后,静静的陪着他行走,享受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乐趣。 南宫澈很是悠闲的在漱玉轩逛了一圈,几乎把漱玉轩处每一个阁楼都看了个遍,就像是从来没到过这里似的。 很诡异的,除了绿意在,其它三个男人一下子全部玩失踪,对于这个问题,夏玉筠本人表示她也不清楚。 不过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免得让南宫澈看见了三位美男,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也许是逛得累了,南宫澈坐在了石凳上,雪白镶金边的折扇悠闲的摇着,绿意端来了糕点水果茶品,沏了茶。 端起茶杯,南宫澈慢慢的品着茶,一双眼眸饶有兴致的看着夏玉筠,良久后才道:“筠儿,你很坏呢。” 南宫澈这句话说得甚是阴阳怪气,夏玉筠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无辜的看着南宫澈:“陛下,筠儿怎么坏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将你当宝贝看 倒,原来这男人早已发现她在上面了。 很漂亮的一个前空翻,双足轻点地上,纱衣媚颜,如月下仙子下凡,夏玉筠道:“独孤先生,你可还真秘密啊。” “秘密?只是要一瓶夜魂香而已,靖正想直接问你,能否给一瓶为夫?” “谁是你娘子了,”夏玉筠瞪了他一眼,“若你不叫本尚宫娘子的话,本尚宫还能考虑给你一瓶,现在,免谈!” “呵呵,娘子刚才不也在树上听为夫奏了一曲嘛,可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听为夫奏琴?刚才为夫还高歌一曲了,是否可以交换那夜魂香?” 夏玉筠挑了挑眉:“筠儿倒是很想知道独孤先生真实身份如何,若独孤先生以真实身份相交换,筠儿可以考虑给你夜魂香。” “真实身份哪……”独孤靖若有所思道:“真实身份不就是你夫君吗?这可是最真实的身份了。” “你!”夏玉筠语塞,独孤靖是慢拍了,她是快拍了,与他在一起自己根本讨不得半分好,只得一跺脚,转过身去:“这个不算,若是独孤靖有诚意的话,就直接来告诉筠儿吧。” 夏玉筠话毕,也没等独孤靖回答,径直的离了去。 待夏玉筠的身形完全隐没在黑暗当中,独孤靖气息一冷,手往石台上一抹,独幽琴瞬间消失无形。 “出来吧。” 眼前人红影一闪,明思瀚再度现身。 “被人跟踪至此却不自知,看来你也该好好检讨了。” 明思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抿了抿嘴道:“这是奴婢失职,请公子恕罪。” “请我恕罪?”独孤靖冷冷一笑:“你认为可能吗?” 明思瀚惊出一身冷汗,咽了咽口水,急急道:“公子,奴婢以后会把这次的失职赎回来,奴婢这次是来传达主人的旨意……” “三年的期限未到,现在找本公子也没用,你回去吧。” 明思瀚一凛,欲言又止,最终没开口,对独孤靖行了一个礼,身形一跃,隐没在夜空当中。 乌黑的发丝渐渐变白,修长的身形立于夜空之下,一片孤寂凄清:“皇甫辰,你等不及了吗?” ——————————————————————————————————— 三天后,黄安国领着十万精兵急援边境,出发那天,南宫澈领着百官于皇城校场内相送,场面甚是浩大。 有南宫允的援兵之计,还有黄安国和段安两位猛将相援,想匈奴首领耶律烈本领最强也极难取胜,相信不久后黄安国便会胜利班师回朝。 这一战,毫无压力。 与南宫澈面对面的坐着,手里捧着莲子羹,夏玉筠喝着喝着‘噗哧’一声的笑了起来。 南宫澈挑了挑眉,不悦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乱想东西,小心被呛着。” “嗯。”夏玉筠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拿着丝绢擦着嘴。 放下莲子羹,南宫澈打趣道:“想不到吃莲子羹也能吃得如此高兴。筠儿,有什么高兴的事,可否说给朕听听?” 夏玉筠眸里掠过一抹狡黯,正中下怀。 “筠儿在想哪,段安走了,阁里的余慕清会不会觉得好孤寂,等会筠儿可要好好陪着他才是。” “不准!”南宫澈很坚定的否决:“除了朕,谁也不准陪。” 夏玉筠撇撇嘴:“陛下,因为有余慕清他们的,筠儿才有今天,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把人用完就搁一边去,这样不行的,加上慕清在京城里无依无靠的,他性格又那么孤僻,若是连筠儿也不理他,那他就真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了。” 虽然很是吃醋,南宫澈却是不动声色道:“难道他没有亲戚朋友吗?接过来京城就是。” “陛下,你有所不知,余慕清十岁时,家里便遭人灭门了,就只剩下他一个,哪来的亲人哪。” 南宫澈微微皱眉:“为何如此?与谁那么大的仇怨?” “陛下,你可有听说过风云镖局?” “嗯,略有耳闻,皇城内不少贵重之物都是托这镖局运送的,但这镖局十几年前突然消失无踪……慢着,余慕清是风云镖局的人?” “嗯,慕清是风云镖局总镖头的儿子,那次余家庄被灭口,就他一个逃了出来,被张将军所救,随张将军女儿到了魏正豪府里,然后……就到漱玉轩里面了。” 南宫澈点了点头:“果真是身世飘零。” “余慕清武艺高强心思慎密,虽然跟着筠儿比在魏正豪府里好,但漱玉轩毕竟是女子家的地方,慕清长久的待在阁内,委屈他了。” 察觉到夏玉筠话里有话,南宫澈笑着道:“你这小丫头,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与朕绕圈子了。” 夏玉筠可爱的吐了吐舌头道:“余慕清文武全才,放漱玉轩是浪费了,胡将军出战边关了,那未央宫前的兵营不是空了主管吗?或者让慕清去试试,陛下,你看如何?” “你啊你啊,就你鬼点子多,都想好了,朕还有异议吗?”南宫澈眸里一片宠溺:“但阅书阁管理官位不高,职权也不大,这样子会不会更委屈他?” “慕清的身份特殊,不能告知别人,所以只能先从低做起,再加上慕清是漱玉轩出去的人,若是一下子升得太快,别人心里可是不服的,再说,是金子的总会发光,陛下若是觉得哪里需要他,再调动也不迟。” “嗯……”南宫澈长长的应了一声:“是个人才,不能浪费了,就依筠儿的话做吧。” “真的?筠儿谢主隆恩!” “行了行了,你与朕之间还要那么客气吗,只是有一事,朕可要亲自去确定一下。”南宫澈语有所指道。 “什么事情?” “朕倒想看看,你那漱玉轩里有多少男人在。” 夏玉筠直抽眉角:“陛下,筠儿的漱玉轩……没什么男人在,筠儿一般不把他们当男人看,呵呵。” 脸上划下一串黑线,这次轮到南宫澈抽眉角:“那筠儿把朕当男人看吗?” “呵呵,”夏玉筠微微一笑:“不当男人看。” 南宫澈脸上一僵:“筠儿,你……” “筠儿把陛下当宝贝看啊,筠儿最珍爱的宝贝!”夏玉筠边说边轻轻拍了拍南宫澈的手:“就是不知道陛下是不是也把筠儿当宝贝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只想好好保护你 夏玉筠应了一声,下去张罗,没一会便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各地菜肴有上几道,色香味俱全,这也是因为漱玉轩的小主很是贪吃的缘故。 多年不见,南宫澈与冰说了许多话,对着冰这弟弟,看得出南宫澈很是疼爱,而冰一开始虽拘谨,后面酒喝得多了,话也多起来,两兄弟谈得十分投契。 “可怜了淑妃,哎……那么好的人却落得如此凄凉下场……”南宫澈到很是感慨,又是一杯酒下肚。 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拿起酒杯一喝而尽。 南宫澈双眸凝着迷醉的光亮,缓缓道:“是时候……要给你母子俩补偿了。” “陛下,”听着南宫澈话中有话,冰一惊,急忙道:“冰现在很好,不要求什么补偿,只要在漱玉轩内好好过日子便行了。” “在漱玉轩内好好过日子?”南宫澈语气微微上扬,眸里掠过一抹异样,嘴里微微上勾:“冰弟,你可是一个王爷。” 冰一僵道:“陛下,你想把我赶出宫里吗?” 历来所有王爷都不能居中皇宫里,更不能居于京城里,必须要到自己的封地里安享余生。 看了夏玉筠一眼,冰眸里神色复杂:“陛下,这个王爷……冰不当行吗?” 南宫澈瞄了他一眼,嘴唇因酒气而红亮欲滴,淡淡道:“冰弟,你本来就是一个王爷。” ————————————————————————————————————— “冰,原来你是个王爷哪,真是想不到呢,恭喜恭喜了。”夏玉筠坐在他旁边高兴道。 冰微微一笑,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深深的看了夏玉筠一眼,冰缓缓道:“或者,我向陛下提亲,把你娶过来如何?” 夏玉筠目瞪口呆! 她与冰认识不是很久,他竟然…… 好像,这也太快了吧。 南宫冰又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筠儿,等我。”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看着冰离去的身形,一时之间心情烦乱。 这些男人都怎么了,他才刚来不是许久啊…… 南汉帝二零年,帝下诏书,封淑妃之子南宫冰为安泰王爷,暂居皇城安泰王爷府内,另封余慕清为阅兵阁管事兼后宫禁军指挥使,官居正四品,另在皇城内院设禁军府,为后宫禁军指挥使府邸。 时值深秋,秋意萧瑟,一片凄清,夏玉筠静静的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明如镜的湖水,甚觉无聊。 南宫澈肯定是故意的,就来了漱玉轩那么一遭,便把余慕清和冰给弄了出去,她记得,余慕清走时,眼眸里带着一抹深深的眷恋。 是眷恋吗?或许她看错了也不一定,酷得要命的余慕清哪会眷恋一下小小的楼阁。 不过可以想像一下,余慕清可能是眷恋她吧,呵呵,一场朋友那么久,没有情也有谊。 只是,她无聊了,有种人去茶凉的感觉,心里很是空虚。 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花雕木盒,这是冰离开漱玉轩时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音乐盒。 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设计的,在这时候,这个小玩意可是无价之宝。 点点的音符飘出,虽然简单却很是悠扬,这音乐盒与现代的音乐盒不同之处,便是打开就有音乐声,不用再上链。 一抹淡淡的檀香飘来,一飘逸修长的身形走来坐在了她旁边,夏玉筠盖上了音乐盒,把小盒子收回身上。 “这么巧啊。”独孤靖笑着道。 “嗯,很巧。” 冰和余慕清不在了,独孤靖主动出现的情形多了,很经常的‘碰巧’出现在她身边,一开始她还甚是惊讶这独孤靖咋就随时随地能找得到她,后来渐渐习惯他的出现,也就见惯不怪了。 “天气凉了,多穿件衣服。”独孤靖转过脸道,原来白色的面具也换上了银色。 有点奇怪的看着他,夏玉筠道:“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今天怎么换了个银色的?” 无论春暖夏凉,独孤靖都只穿两件衣服,有时还穿一件,很经常的看见那半裸的胸襟。如凝脂白玉…… “经常白的不吓人吗?稍微换些别的吧。” “为什么要戴面具呢?不戴就不用换了。你什么时候肯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独孤靖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靖的真面目,只可以让夫人看的,到筠儿真正成为靖的夫人后,筠儿想怎么看为夫也行。” 面上条条黑线划落,夏玉筠白了他一眼:“那算了吧。” “筠儿,做靖的娘子就如此难吗?”独孤靖有些哀怨道。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小女子喜欢单身,无牵无挂的,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独孤靖缓了缓,很是尴尬的笑了笑,倚在石凳上看着那一湖止水,良久后才道:“筠儿,京城内好像有些不妥。” 夏玉筠一紧,急忙问道:“什么情况?” 这独孤靖消息灵得很,他这句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靖接到消息,好像摘星楼那边有异动,这异动的来源……来自京城。相信不久摘星楼便会展开行动的,筠儿,你要特别注意。” 摘星楼是极级杀手组织,所谓异动便是谋划着下一轮的行动,而这异动的根源在京城,也就是说,摘星楼与京城内某人或者某个部门有关系! “能查此人是谁吗?” 独孤靖转过头来,银色面具罩上一抹慵懒,淡淡道:“筠儿,摘星楼不是你所能介入的地方,知道得越少便是越好。” 夏玉筠眼眸一黯:“是哪,我不能介入,但摘星楼的人却想置我于死地,现在又有异动了,搞不好目标又是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独孤靖沉吟着,目光又看向湖面,良久的没有说话。 “独孤靖,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确一点吗?只说一半的,让人怎么去猜啊。我知道你是知道些什么的,告诉筠儿行吗?” “筠儿,”独孤靖柔声道:“靖不想去管别人的事情,靖只想保护好你,其它一切,对靖都不重要。” 夏玉筠心里一动,脸上微红,微微侧过脸去,独孤靖这番话,算是告白吗? 又看了一会湖面,独孤靖站起身来:“筠儿,摘星楼若是行动的话,必不出三天内,加固一下皇城内部防卫吧,靖只能透露这么多了。” 独孤靖话毕,转身施然离去。 加固一下皇城守卫……三天之内必有行动?! 不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相认 折扇一合,南宫澈用扇子指着夏玉筠道:“你瞒着朕在漱玉轩内建后宫!”、 此话一出,夏玉筠整个原地石化。 “没有,绝对没有!”夏玉筠很是斩钉截铁道:“他们只是筠儿的朋友而已,没有他们,筠儿活不到今天。” 南宫澈嘴角微微上扬:“嗯,朕的筠儿就是能耐大,那么多人肯留在这里,朕……自愧不如哪……” 不知道南宫澈这句话是赞她还是踩她。夏玉筠笑了笑:“陛下,筠儿哪能与你比哪,陛下不要取笑筠儿了。” “筠儿,原来你在这里!” 温和的呼叫引起了两人注意,夏玉筠转头一看,冰一身白衣缓缓而来,脸上笑意很是阳光,全然没看到南宫澈在她旁边。 夏玉筠直抽眉角,迟不出现早不出现,偏偏在南宫澈心情极其不爽的时候出现,是不是想当炮灰啊! 朝冰偷偷的使眼色,示意他快走,但冰只是顿了顿,瞄了一眼南宫澈,脸色僵了僵,却更快的走过来。 夏玉筠正翻白眼,一向聪明的他咋这时候脑袋不灵光了! 直直的跑到夏玉筠面前,冰松了一口气道:“筠儿,我找得到好苦,原来你跑这儿来了。” “呃……嗯,若是有事的话等会再说,现在我小点事情……”南宫澈吩咐过她不许对宫人说他是皇帝,所以……哎! 看了一眼南宫澈,冰道:“你朋友?” “呃?哦……”夏玉筠有点心虚的看了南宫澈一眼。 咦?咋南宫澈一个劲的瞪着冰看,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无可否认冰很是粉装玉彻,莫非南宫澈被惊艳了? 一阵冷风吹过,夏玉筠不禁打了一哆嗦! “筠儿,你怎么了?很冷吗?”冰担忧道,除下外袍就要帮她披上。 “不不,不是,我不冷,对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你没见事情正在往不妥的方向走去吗?! 冰缓了缓,看了一眼在旁的南宫澈,对上他的眼眸,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想了一会后,一幕情形划过心头,不由得脸上一凝! “没事了,筠儿,还是今天晚上再说吧,我先走了。”就像被针刺了一般,冰话说着便要离开。 “且慢!”南宫澈唤了一声,冰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折扇一收,南宫澈站起身来,走到冰面前,很是仔细的看着他。 冰有意的别开脸,南宫澈微微皱眉,折扇轻托着他的脸,把他的扳了回来仔细看。 一旁的夏玉筠看得一脸黑线,天,这情形也太……暖昧了吧。 该不会冰与南宫澈真那个啥吧! 看了好一会,南宫澈缓缓开口:“你……认识淑娘吗?” 冰一愣,退后了几步,一个劲的摇头:“不认识,不知道是谁。” “不认识?”南宫澈半眯着眼道,这样的反应,分明就是有点关系的! 冰点头得很是心虚,眼眸往四周瞄着,寻找着最好的时机逃跑。 “那你知道我是何人吗?” 冰一惊,脸色变了变:“你……你,你是……” “我是大晋的天子!”南宫澈正声道:“为何见到朕却如此惊慌?难道你有什么是瞒着朕的?” “没,没有。”冰连连后退着。 折扇一开,南宫澈从容不逼的摇着扇子,一字一句道:“十年前淑娘私设巫灵欲诅咒先皇,本应立刻处地,却在天牢里没了她的影踪,心肠如此歹毒的女人,若是让朕再见到,朕定必给她好看!” “没有,娘亲没有谋害先皇,娘亲是被人陷害的!”冰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的,话一出口却后悔不已,掩嘴转身正欲逃跑。 “站着,既然淑妃是被人陷害的,为何对着朕你又要走?难道不想帮你母妃翻案?” 冰身形一顿,转过身来,一脸狐疑:“你肯帮我娘亲翻案?” “朕乃一国天子,说话岂可儿戏!” 冰眼圈一红,微微的喘着气,竟‘噗’一声的跪了下来,情绪的激动不由得让身体颤抖不已:“陛下,娘亲她……好苦啊……” 话一出口,冰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南宫澈心里一软,走上前去扶他起来:“傻孩子,你娘亲性情如何,朕是最清楚的,要不是小时候得她一直的照顾,恐怕朕已不在人世了,惠妃这事情设巫作乱这事情朕一直是不信的,却是一直寻不到她,现在你在正好,淑妃她在何处了?” 说起娘亲,冰心里一悲道:“娘亲被人所救后,很是想念先皇,整天病魔缠身,不久后,娘亲便生病去了……去的时候,娘亲还叫着先皇的名字……”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陛下,我娘亲是冤枉的,你要替我娘亲做主!” “淑娘她不在了?” “嗯。”冰悲不自禁:“娘亲她去的时候,好凄凉。” “那她葬在了何处?” 冰略微迟疑了一会:“我……我把娘亲沉在玄明湖底了……” “沉在玄明湖底?!”南宫澈惊讶不已。 冰脸色黯然:“陛下,当时娘亲戴罪在身,身处宫中已是不易,若是一般的葬法肯定会被人发现,冰只能趁夜深无人时把娘亲葬在湖底……望陛下恕罪……” 南宫澈长长的叹了一声:“还真是难为你母子俩了,你本是朕的皇弟,却一直身世飘零,朕寻你们母子多年未果,竟在此遇上,朕很是高兴,筠儿,在此设宴吧,让朕与皇弟好好聚一聚!” 听到皇弟一词,夏玉筠傻了傻眼,早知道冰身世不简单,却是一个王爷身份,一个王爷却一直在外面不声不响的,不得不佩服冰的忍耐力。 慢着,冰来漱玉轩,敢情是想与南宫澈见面,然后将前世往事说出,希望还娘亲一个清白! 怪不得……冰大少爷自行而来! 夏玉筠若有深意的看了冰一眼,对上他看来的双眸,两人眸里不经意的交换了一个眼色,仿佛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明白似的,夏玉筠微微一笑,俯身道:“遵命,筠儿下去准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失踪 没有心思看风景,夏玉筠起身朝离去,三天时间,这也太快了! 皇城,御书房。 远远的便听见御书房内交谈的声音,夏玉筠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侯在了御书房门外,南宫允在里面。 房内两人谈论的多数是这次的边关战事,张将军十夜兼程的赶路,原本要一个月时间的路程,二十天便到了,北征大军在深夜很是秘密的进了城,张将军打算来个突然袭击。 “陛下,皇宫内院禁军只有五百人,这人数……会不会少了?”南宫允话锋一转,直接到了皇宫内院守护问题之上。 一语切中要害,侯在门外的夏玉筠暗暗叫好。 “这五百人是先皇定下的规矩,允弟若是有话要说,那便直接道来吧。” “呃……”南宫允犹豫了一会道:“皇城禁军二十万,只留五百人在内院,臣弟觉得这比例甚是诡异,上次兵变未央宫前,只闻得五百兵士前去抵抗,幸得胡安将军英勇才守了下来,若是……”说到这里,南宫允顿着不敢说。 “允弟直说吧,朕恕你无罪。” “谢主隆恩。皇兄,若是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敌军人数增多,纵使余指挥使是个人才,也很难抵挡吧?再加上内院五百禁军,分派守卫于各个宫阁,这人手,怎么够呢。” “允弟说得不错,朕也考虑过此问题,只是这是先皇遗训,若是要整顿也不是易事。不过有前车之鉴,也是时候整改了,对于内院禁军的安排,允弟有何建议?” “臣递认为首先应加派人手,从二十万禁军当中抽取一万精兵强将,守卫皇城内院,另龙鳞殿与御书房的守卫也要加派兵员,其余事宜,便由余指挥使安排吧。” “好,容朕好好考虑一下……筠儿,你是不是在外面?” 听到南宫澈叫自己,夏玉筠直了来,欠身道:“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左相大人。” “平身,快来朕身边,怎么来这了也不进来,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回陛下,奴婢见陛下与左相大人在商议国事,所以便没进来打扰……” “没事,都是一家人,不用在乎这个。” 夏玉筠微微一笑,欠了欠身,走到南宫澈身旁。经过南宫允旁边时,无意间捕捉到他眸里的一掠阴狠。 心里不由得一凛! 那一抹眼神,恨不得她快些消失!阴险当中带着一抹厌恶。 没看错,南宫允这眼神,是针对她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心头。 “陛下,臣弟还有要事处理,便告退了。”南宫允站起身来,对南宫澈作了一个揖,也不等南宫澈说话,便转身离去。 对于南宫允突然的举动,南宫澈很是不解,转眸看向夏玉筠,仿佛猜到了几分。 夏玉筠笑了笑:“陛下,古来都不许女子参政的,左相他……筠儿甚是顾忌。所以陛下,以后旦凡有这些事情,便远远的把筠儿遣出去吧。” 南宫澈摇了摇头:“君相在时,不止一次向朕提起你,说你聪慧无双,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允弟他虽是君相推荐给朕的,但对你态度却是如此,看来朕要好好说他一下才行。” “陛下千万不要这样做,”夏玉筠急道:“左相是陛下的皇弟,不要为了筠儿伤了和气,若是陛下与左相意见相左的话,于这天下也不利,那筠儿便成大罪人了,再加上筠儿喜好自由,天下之事甚是烦扰,筠儿一个弱女子哪处理得来啊。” 南宫澈一笑:“你还弱女子?若你是弱女子的话,这天下的女子都让人心寒了。” 夏玉筠眼眸一黯,故作伤心道:“原来筠儿在陛下心中是这印象哪……那筠儿以后更应该少点露面好……” 听到夏玉筠想归居二线,南宫澈急忙挽了她的手:“不不不,朕不是这意思,你不要想多了,傻丫头,朕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了你去呢。” “陛下真会哄人高兴呢。”夏玉筠娇嗔了一句,眼眸却不由得看向了南宫允刚才所坐的位置,那位置……陌漓在生时也经常坐在那。 那温润的气质,儒雅的举止,淡静的面容,温和的气息,总是那么的亲切,优雅,睿智,这绝世无双的姿容,却是喂了那一鞠黄土…… 心里叹息了一声,也许找个时间,到陌漓的墓上好好拜祭,毕竟自己是他的夫人。 “陛下,陛下!” 一名宫人急急而来,脸上挂着惊慌的神色,见了南宫澈急急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公主,公主她……” 听到‘公主’二字,南宫澈脸色一变:“公主她怎么了?!” “瑞安宫里没了公主的身形,宫人遍寻不得,不知公主去了何处……陛下!” 未等宫人话完,南宫澈便迈步急急往瑞安宫去,宫人紧紧的跟随而去。 瑞安宫里早已乱成了一团粥,只听得宫人四处寻找叫唤,见了南宫澈来了后便都吓得跪了一地。 南宫澈直直的走到瑞安公主的寝室,不少宫人跟着来,南宫澈停下身形,身后又跪了一地。 看着空空如也的寝宫,南宫澈大怒道:“偌大的一个瑞安宫,这么多宫人奴婢的,怎么连一个公主都看不住!你们这帮饭桶是干什么的!朕要你们何用!来人,把他们通通拉出去斩了!” 此话一出,宫人们一片哭声动天,纷纷求饶,见着甚是不忍,夏玉筠道:“陛下请息怒,现在迁怒他们也无补于事,公主定然是初初不见的,现在应该多派点人手去找,也许公主她还未出皇城也不一定。” “对,对,没错,”南宫澈恍然大悟,对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吼道:“你们都哭什么,难道朕说错你们了?!还不快给朕找,要再找不到朕要你们的命!” 宫人纷纷谢恩,急急的四散寻找。 “哎!”南宫澈心乱如麻,膝下无子的他只有这么一个爱女,现在却突然不见,心里悲痛,一下子的像老了十年。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士! 夏玉筠环视着房间一切,仔细的侦察现场,按说宫人今天发现瑞安公主不在,那瑞安公主时间不出十二个时辰,若瑞安公主要乔装,定然也要在此房内,或许是让某人换了身份秘密潜了出去也不一定。 桌面上放着一张白纸,纸张是像是覆着的,字在下面,被一支毛笔压着。夏玉筠走上前去,把毛笔拿开,翻过纸张看了一眼,随即心里一片了然。 “陛下,你看看,瑞安公主给你的信物。”夏玉筠把宣纸递到南宫澈面前。 急急接过宣纸,只见上面写着: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父皇,女儿寻他去了。女儿不孝,父皇恩情来生再报。 看着此信,南宫澈如遭雷击,一下子愣在当场,手上宣纸直直的飘落于地。 “瑞安……你……你怎么能如此对父皇……你竟然为了那男人……” 一股抑郁郁在心间,只觉心里一痛,头晕目眩,南宫澈手抚着胸口摇摇欲坠,夏玉筠见状不妥急急扶着了南宫澈。 “陛下,瑞安公主她只是一时任性罢了,过段时间便会回来的,陛下不要多想知道吗,千万不要多想!” 夏玉筠一边说一边把内力灌输往南宫澈身体内,护着了他的心脉以免他伤心过度:“来人啦,快传太医!” 南宫澈呆呆的躺在龙床上,不吃不喝,瑞安公主离开带给他的打击很大,像是一下子垮了般,夏玉筠揪心不已,寸步不离。 宫人捧来了汤药,夏玉筠试了一口,很苦,味道也很难闻,不禁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药?为何苦成这样?” 宫人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那是太医开的药,奴婢……奴婢不敢过问。” “那便让太医开些容易喝下肚子的吧,这药不要了。”夏玉筠把药退了回去,破天荒第一次的和太医叫起板来。 南宫澈心里已经够苦,奈何还要喝这么苦的药,这是治人还是伤人? “筠儿……”南宫澈轻轻唤了一句。 “嗯,我在!”夏玉筠急急回到南宫澈身旁:“筠儿在的,陛下叫筠儿何事?” 南宫澈双眸一片迷茫,缓缓道:“筠儿,你会离开朕吗?” 空洞的表情让夏玉筠揪心一痛:“怎么会呢,陛下不要乱想,筠儿会永远留在陛下身边的。” “筠儿……” “呃?” “朕……好累……”南宫澈有气无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像把身体最后一份气也吐出来了一般,眼神更加空洞。 “陛下,”夏玉筠坐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柔声道:“陛下,能感觉得到吗,筠儿就在这里,筠儿一直没有离开啊,陛下,有些事情一定要看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南宫澈眼眸掠过一抹波动,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筠儿,坐在朕身边。” “嗯。”夏玉筠点了点头,手里一紧,被南宫澈拉到身边半躺着,心里掠过一抹慌乱,却看到南宫澈睡下,头枕在了她大腿上。 “筠儿,就这样不要动,唱些歌儿,哄哄朕……” 南宫澈软软的睡在她腿上,就像一个孩子般,夏玉筠心里一软,手不禁轻轻拍着南宫澈的背,嘴里轻轻哼唱起悠扬的歌曲…… 日落西山,月上梢头,夏玉筠一直低吟着小调,每当累了稍微停一下,南宫澈都会突然惊醒,看着这垮了精神支柱的一国之君,夏玉筠心里很痛。 南宫澈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直到深夜才醒了,精神却是萎靡不振,这时宫人端来膳食,肉粥的香味溢满殿房,夏玉筠又哄了好一会才喂南宫澈吃了几口粥。 南宫澈没心情吃,她也没甚心情吃,把粥放下,看到这撤下膳食的宫人……竟换了一个! 心里一惊,连忙左右一扫,发现寝宫里的宫人不知何时起已全部换了人,心里暗道不妙,自己太大意了! “陛下!”她紧紧握了一下南宫澈的手:“陛下,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对上夏玉筠带着几分凝着的眼神,南宫澈心里一抹疑惑掠过,虽然很是头晕,却是点了点头。 夏玉筠扶了南宫澈下床,给他披了件外套,扶着他走出殿外。 “陛下,请问你要去哪里?”一名侍卫官拦着问道。 夏玉筠眼神一黯:“陛下要出去还用问你意见吗?” 侍卫微微一愣,带着了几分心慌,却假装镇定道:“尚宫娘娘,陛下情绪不稳,还是留在寝宫内吧……” “放肆,陛下的事情哪轮得着你来管,闪开!” 夏玉筠大喝了一声,侍卫脸色微微变了变,竟向旁边使了一个眼色,旁边侍卫立刻拦在了面前,刀剑交叉在一起。 “尚宫娘娘,陛下身体不适,还是请回吧。” 夏玉筠脸色一沉:“谁让你们这样做的?你们敢抗旨?” “尚宫娘娘,我们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你们都给朕退下去!”南宫澈开了口,侍卫们又是一愣,犹豫了一下,却是没有退开。 夏玉筠正要说话,这时见一名宫女慢慢而来,手里捧着一个金色脸盆,眼眸直直的看向这边,脸无表情,突然,宫女一停,手上一松,金色脸盆直直掉到地上,‘咣当’一声,在静寂的深宫里份外响亮。 “楼主有令,杀!” 也不知道谁说了句,侍卫与寝宫里宫人们纷纷抽出兵器,夏玉筠见状不妙,从腰间抽出软剑,寒光一挥,血光一溅,面前几人已倒在地上。 “陛下,我们要冲出去了!”夏玉筠低声道。 南宫澈傻了眼,却很快回过神来,紧紧的握着夏玉筠的手:“筠儿小心。” 夏玉筠点了点头,一边护着南宫澈,一边冲杀出去,手中软剑极速砍杀,寒光四射,一路上倒下了不少人,鲜血溅了一地。 宫人和侍卫全数被换了,出手招招狠辣,欲置两人于死地,也不知道敌方埋了多少人在,现今之计只有直接往最近的地方而去,禁卫将军府里,请求余子清的保护! 拼了命的护着了南宫澈,手里武器齐发,匕首,软刀,小型手枪,还有凝冰给她的武器,整个寝宫大殿都是敌人,还源源不绝的冲上来,一丝也没有惊慌的迹像,这分明就是一群死士! 死士,不要命的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谋逆者 鲜血染满了整个龙鳞殿,夏玉筠拼了命的在砍杀着,人数越来越多,夏玉筠体力有点不济,动作缓了下来。 “筠儿,你走吧,不要管朕了,再这样下去两个都活不了的!” “不要,筠儿要和陛下一起冲出去!”夏玉筠说话间,挥手给面前冲上来的人一刀,鲜血溅出,染了一身。 她怎么能把南宫澈扔在这里!不行! 体力剩余不多,她必须尽快带着南宫澈撤离,禁卫军府就在不远处了! 突然,身后一道凌厉的劲风压来,夏玉筠把南宫澈拉回身边,两人往旁一躲,只听得身后传来几声闷响,转头一看,无数绣花针钉在了地上! 又是那个人! 未反应过来,又见几道寒光闪来,夏玉筠手中软剑一挥,把绣花针全数挡了回去。 瞄了一眼四周屋檐,这绣花针是从上面而下的,这人肯定是躲在暗处! 四周的死士又冲了上来,夏玉筠举剑就砍,这时破空之声又响,夏玉筠伸手一拉,拉着一个死士挡在面前,绣花针全数没入他体内,死士闷哼一声,歪头就倒。 一开始绣花针是间歇性发的,发到后面就变成了爆雨梨花针,纵夏玉筠手中的剑再快,也挡不往如此多的细微暗器,挥手砍掉了冲上来的几名死士,那漫天的寒光已到跟前!若是挥剑的话那肯定是来不及! “筠儿,小心!”南宫澈惊呼了一声,冲上来挡在了她面前! 感觉南宫澈身体一震,两人双双倒下,南宫澈张嘴便吐出一口鲜血。 “陛下!”夏玉筠惊呼一声,南宫澈背上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筠儿……不要管朕了……快逃……”南宫澈气若游丝,话完后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陛下!”莫凝心里一紧,伸手往南宫澈鼻间一探,气若游丝,没有立刻殒命。 正想把南宫澈抱起,凌厉的气流直压而来,反手举剑一挥,格开夺命寒针,拿着剑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四周的死士。 内三围外三围的,黑压压全部是人,没有千多也有几百,俱都武功不凡,从龙鳞殿出来到这里,一个宫人也没见,静悄悄的一片黑暗,只有那些死士源源不绝的涌出来。 这事情早就预谋好的! 是摘星楼! 这楼主势力巨大,连皇宫内院的守卫能力都能随意进入,这个人,绝对有能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屋檐上隐藏着一位绝世高手,下面一群死士,若是要逃出去,恐怕难上加难,今晚……也许要命殒于此。 呵呵,也不知道这么一死,这么一闭眼,她的灵魂又飘往何处。见回宝贝吗?还是回到墨湮的身边。 墨湮临死前,她答应过做他的妻子。或许,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黄泉路上,墨湮早在那里侯着她。、 好吧,大不了一死! 念及此,夏玉筠眸里迸发一抹火焰,带着无比的坚定执着,一身鲜血却如一抹永恒不息的火焰般燃烧着,犹如战神临世,威慑八方! 夏玉筠大叫了一声:“要来便一起来,让我一次性杀个痛快!” 围着她的死士,却一时之间不敢靠近。 “杀!” 一声冷冽之音割裂着空气,声音刚落,死士红了眼冲了上来。 握紧手中长剑,夏玉筠双眸带着野兽般的气息,今晚,大开杀戒! 突然,一抹笛声响起,音色甚是哀怨,夹带着鬼声凄裂,一股强大的气流自她身旁掠过,直直的击向死士,‘轰’的一声巨响,面前倒下了一大堆人。 淡淡的檀香味飘然而至,一抹修长雪白的身形如天神降临般施然掠到她身边,长手一伸,挽着了她的纤腰,带着她飞上了半空之中。 无数的寒光射了过来,身旁的他衣袖轻轻一拂,银针往反方向射去,又不少死士倒地。 轻功是极俊的,踏雪无痕,惊鸿掠影,夏玉筠被挽着快速的离开皇城,离那帝君寝宫处越来越远…… “不行,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救陛下,放开我!”越离越远,她的心却是越来越痛,南宫澈倒在那里。 她怎么能自己一个逃掉!摘星楼这次行动志在必得,南宫澈怎么能有活的希望! “南宫澈不会有事,放心吧。”沉稳的声音自白色面具下溢出,独孤靖把她搂得更紧。 夏玉筠一顿:“为什么?” “因为你逃出来了。” “啊?”不明白。 “不用追问,过两天你就明白了。” “不能现在说吗?”这混蛋,每次都只把话说一半,每次都挑起她的兴趣便不往下说。 “现在说……没用。”独孤靖神秘道,便不再开口。 无论夏玉筠怎么样追问,他都没有再透露关于此事任何一个信息。 那天晚上,独孤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两人暂住了一晚。 这个地方木屋简陋,却甚是僻静,屋前一湖静水份外清澈,独孤靖拿了些衣物出来给她洗换,在湖边处生了一堆火,背对着夏玉筠把洗干净的血衣烤干。 而夏玉筠则在湖里清洗着身体。 一男一女的,本是十分避忌,但浸在水里的夏玉筠却感觉甚是安全,明知那男人在旁边,明知道自己脱了个精光,却是洗得那么安稳。 直到独孤靖唤了唤她,发现自己已洗了半个时辰,起来的时候皮肤都泡皱了。 那血衣也被烘干,被独孤靖叠好放在一旁。 这是宫里的衣服,每个单件都能外穿,夏玉筠急急的把衣服穿回身上,发现少了一件:“外袍呢?” “烧了。”独孤靖拨着火道。 夏玉筠挑了挑眉,不再说话,那外袍是宫里的服饰,若是穿到大街上,第一时间会被人认出来。 待到她穿戴整齐后,独孤靖递给了她一只烤熟了的鸡,很诧异的接过,这哪来的鸡?咋没听到鸡叫! 鸡有两只,独孤靖手里鸡稍小一点,见着独孤靖已吃了起来,馋得夏玉筠张开口朝鸡大块朵颐。 无可否认,这是她有史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烧烤! 一天后,城里传出这么个消息,御尚宫夏玉筠意图不轨谋朝篡位,把大晋天子重伤在寝宫内,幸得左相前来救驾,大汉天子重伤不能理政事,暂由左相鉴国……云云。 一夜之间,她成了万人唾骂的对像,被大晋上下通缉着。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还没出阁呢! 现在可好了,摘星楼通缉她,这皇宫也在通缉她,大晋天下,对她来说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 静静的坐在湖边,拿起一块小石头往湖上一扔,石头擦过湖面,跳了十几下才沉入了湖里。 “技术不错。”独孤靖在一旁笑着道。 白了他一眼,这男人到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哦不对,他当然有这心情,她没有而已,因为自己才是被通缉的人。 “筠儿,打算怎么做?”独孤靖少有的正色道。 这天下已没有了她容身之所,事情不是她做的,若是躲避的话她必定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再加上南宫澈在皇城内,不知是死是活。 “陛下他的伤不知道如何了。”她忧心的道了句。 “没事,南宫允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南宫澈有事,他必定脱不了干系。”独孤靖很平静的分析道。 突然间夏玉筠明白了一切,那晚独孤靖为何只把她一人救出来,这老狐狸早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面前两条路,是进,还是退! 前世的她身为国家顶级特工,每一天面对的都可能是枪林弹雨随时没命的日子,怕?她对这词不敏感。 这样就想打垮她?!不可能!别人怎么样对她,她必定十倍追回来! 高欢,高皇后,还有,摘星楼! 在未确定南宫允与这事情有没有关系之前,摆在她面前的第一件事,必须要搞垮这个名叫摘星楼的组织! “若要毁掉摘星楼,应该从何着手?”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你不用出手,只要一露面,他们便会找上你。” 要出现嘛,那最容易不过了,为防伤及他人,夏玉筠选择出现在山间小路上。 看着跟在她身后的独孤靖,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终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独孤靖:“老大,拜托你别这样跟着我了好不好,你这样跟着我那些人怎么出现?” 看着夏玉筠张牙舞爪的样子,还真是像一只凶狠中带点无奈的小猫咪!独孤靖的心情忽然大好,嘴角微微上扬,带点无赖:“谁叫我是你夫君呢?娘子啊,为夫在千军万马当中把你救出来,你就不要对为夫如此冷淡好?若是为夫真的离开,那摘星楼的人把你干掉了,那为夫不白干一场了?不行不行,为夫一定要跟着你。” 夏玉筠直翻白眼,这独孤靖态度说变就变。 夏玉筠的头大了:“好吧,我现在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到前面的一个小村子里面过我的隐居生活了,难道你也要和我一起去隐居吗?” 独孤靖拍手跳了起来:“哇哇哇……娘子,隐居好啊,靖早就想这么做了。”独孤靖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一个孩子。 一抹冷风掠过,夏玉筠冰化中,独孤靖的思维常人难以理解。 “娘子,你的脸色咋这么难看?”独孤靖跑到了夏玉筠的身边道。 还不是被你气的!夏玉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娘子,你有什么心事就要告诉为夫嘛,让为夫替你排忧解难。”独孤靖若有所思的说道,“娘子,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们隐居了,就没有人来做饭了啊?” 脸上条条黑线划落……好吧,这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可是现在的问题在她面前都称不上是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帮自己洗刷冤情再加之躲避摘星楼的追杀。 独孤靖武功很高,但摘星楼的人都如疯子一般,残酷冷血武艺高强且不怕死,独孤靖若是受了伤的话……夏玉筠心里一阵揪心! 不知何时起,对着这身来路不明的独孤靖,她多了几分着紧,也带了几分情意。 两个人在小路上行走,偶尔山涧会吹来凉爽的风,让她心里的阴霾减少。 路旁传来阵阵野花的香味,混合着乡野之间清新的泥土气息,让夏玉筠的心情大好。她嘴里不由自主念叨着:“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独孤靖忽然抓住了夏玉筠的双手,然后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娘子,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辜负你的。我对你的心,我对你的情,日月可鉴啊!” “你白痴啊,我不过就是看到大好的春光,小小的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而已。你凑什么热闹,哼,还有啊,你到底想抓我的手抓到什么时候啊?”夏玉筠一张小脸红红的,凶巴巴的样子格外的可爱。 独孤靖一脸玩味,将夏玉筠的手抓得更紧了:“娘子,靖成熟稳重有上进心,出得厅堂入得膳房,文武全才……还对家庭有责任心,你大可以放心的嫁给我。” 一堆自夸的话语砸得夏玉筠头晕目眩,她好像没有问这些吧。这独孤靖也真够自恋的。 不过可能,他说的都是对的吧,但她暂时不会考虑此问题。 结婚?遥远着呢。 强行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然后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独孤靖的眼睛里面滑过了一道幽光,修长的身形在山间里一片孤寂寒凉。 小路幽静,两个人无声无息的走着。 一股急不安稳的气息隐约流动在僻静的空气里面,独孤靖眼眸一眯,似乎被某些人追上了,不愧是顶级杀手组织,竟然能如此快的跟上他的脚步。 想要动他保护的人么?还嫩着吧。独孤靖手指轻轻一勾,手中已然夹杂着三根银针。 轻轻一挥手,三枚银针射向了不同的地方。 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便是有三枚物体坠落的声音。 走在前方的夏玉筠脚步一停滞,然后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独孤靖:“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别的声音?”摘星楼的人出现了?! 独孤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娘子,你是想问为夫刚刚有没有听到一声巨响么?” 额,夏玉筠就是觉得她与独孤靖之间有着很严重的代沟,他都说了是一声巨响了,居然还在那里废话。 “独孤靖,姑娘我还没有出阁,不要叫我娘子。我是有名字的,还是叫回我筠儿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是去是留? “你就是我的娘子,我就是你的夫君。你看我们多相配啊,首先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其次,你是聪明的女人,我是才高八斗的男人。其三,你是漂亮又聪明的女子……” “好吧,好吧,我服了你了。”夏玉筠再次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知道你的记性有多么糟糕了,我已经不想再提醒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你是不是有老年痴呆症啊,我都说了我们之间没有男女关系,你总是将我们扯在一起。 可仔细想想,夏玉筠还是没有那么说。虽然这个独孤靖最近的表现远远不像以前那样成熟稳重,但是自己给他这么折腾了一番,心情也舒畅多了。 独孤靖站在夏玉筠的身后走着,一片柔情蜜意。这条路他是故意引夏玉筠上来的,不远处的小镇上住着一个人,这个人对摘星楼四绝堂主之一的青绝,十分重要。 这事就拿他来开刀吧,虽然有点残忍。 夏玉筠静静的走着,看向远方的青山,淡然雅静,就像陌漓一般,如果与他一起隐居山野,该是一件多么写意的事情。只是可惜,他这生为国为民,想必处于江湖之远,也是心系庙堂之上吧。 不远处炊烟淼淼,想必前方是一个小镇子,夏玉筠停了停脚步,那里会有摘星楼的人在吗? 小镇子依山傍水,十分的美好而安宁。 夏玉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超然于世外的生活,她与独孤靖居住在这里已经有了两天的时间。这两天,对于她而言,是一种难得的平静与安宁。 独孤靖双手反在身后,站到夏玉筠的旁边。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面带着凝滞而漠然的冷意,他看着小竹屋外面的老婆婆。 “姑娘,老婆子刚从山上下来,想过来讨要一口水喝,不知道姑娘能够行一个方便?”老婆婆的脸上堆砌着慈爱的笑意,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亲和。 也许夏玉筠是真的将自己融入了这种超然于世的生活,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她正想开口的时候,独孤靖却提前说道:“娘子,你乖乖的替老婆婆到屋子里面舀一勺水来。”与夏玉筠说话的时候,独孤靖的声音带着几许柔和与宠溺。 夏玉筠白了独孤靖一眼,他还真将自个当成一家之主了。居然敢命令她做事,等会儿要他好看。老虎不发威,当她是小猫咪。 等到夏玉筠进来屋子里面,独孤靖的眸子里面透着一股阴寒之气。从山上下来的,呵呵,这样的借口也太不高明了,光是她那双鞋子上就没有染上任何的泥土。 再加之他现在是戴着面具的,犹是这名老婆婆阅历甚是丰富,也不可能一丝惊讶之色也没有。 是摘星楼派来的人吗?若是这种程度,简直污辱了这名震天下的杀手组织。 独孤靖漠然开口问道:“老婆婆,你口渴了么?” “老婆子从山上走下来,自然是有些累了。”老婆婆开口笑了,眼里闪过一抹怀疑与惊奇之色,自己的演技想来没有任何的破绽。 “那不如我教你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吧。”独孤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手中的银针直直的刺向了老婆婆。 被发现了,老婆婆暗自叫了一声不好,正想要躲避的时候,她的脚却被另外一根银针所刺伤。银针所刺之处,显现星星点点的淡红色斑点。 剧毒七星翠龙!如果不马上治疗,到时候自己的双腿就要废掉了。老婆婆连忙施展轻功离开,不敢再多逗留。站起来逃也似的跑掉,完全没有一丝老态龙钟。 独孤靖嘴角含着笑意,这种毒想必她已经认出来了。不过独孤靖在银针上却加了另外一种毒,这种毒,只要运用内力,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五脏六腑化为血水,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救助她了。 等到夏玉筠到处寻找到一个干净而又整洁的竹筒子之时,这场弥漫着硝烟的战斗已经消失不见了。夏玉筠端着水,很茫然的看着独孤靖:“老婆婆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 “呵呵,可能是她着急回家吧。娘子,正好为夫口渴了,你过来喂为夫喝水。” “喂,我告诉你,你可是不要得寸进尺啊!”夏玉筠气呼呼的看着独孤靖,将手中的竹筒砸向了独孤靖,“你口渴啊,下面有一条河,你有本事将那条河的水给喝完吧!” “娘子,你不要对为夫这么残忍好不好?” 对你仁慈就是对我自己残忍,所以我选择对你残忍,对我自己仁慈。哈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世界上,不是诛自己就是诛别人。 本来两个人还在调笑之中,突然身体一阵冰凉,心里一紧,看来那毒性又要发作,必须要先离开这里。 独孤靖对夏玉筠微微一笑:“娘子,既然你都发话了,那么为夫只好谨遵你的指示了。为夫现在立马去小河边喝水,今晚就不回来了,娘子可不要挂念为夫哦?” “我才不会挂念你。”夏玉筠没有看出独孤靖丝毫的异常。 独孤靖施展轻功离开,迅速消失在夏玉筠的面前。 夏玉筠傻了眼,这人,咋说走就走啊。 看着他离去,夏玉筠心里莫来由一阵空虚。这混蛋在身边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样发现,现在却是失落得有点心痛。 独孤靖这么一走,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回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夏玉筠的心里有些无聊了,无聊得有些发慌了。前世的她过惯了孤独一人的日子,就算是睡觉的时候也是十分警觉,来到异世习惯了被众人包围的她,竟一时之间忘了那份孤独,现在独孤靖突然离开,心里凝着的,是一份浓浓的失落。 烦忧,心愁,在镇上买了一些酒,倚在一处喝了起来,很安静的看着天空中的月色,脑海里面想起君陌漓。 夏玉筠的眼神一阵黯淡,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倒了一些酒在地上。嘴里面喃喃说着:“陌漓,你在下面可好?若是当时我快一步,你便不用遭人暗算,哎……别人都说你还未去,若是未去,为何一直不来找我?”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交换条件 “陌漓,有时候觉得你挺狠的心。你倒是去了,却连回忆都不放我,让我明白,原来没有你,合欢树下的等待是那样的苍白,宛如纸张。” ………… 夏玉筠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似乎将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感情说出来。 “陌漓,为你唱一首歌好不好?” “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 空灵的声音渐渐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响起,夏玉筠一词一句,带着她浓浓的情意。 恨不能遗忘,陌漓,欲忘而不能忘。 一曲《清明雨上》寄哀思。 不知不觉,夏玉筠睡着了。疲倦的容颜上带着几滴眼泪,却是不知道为谁而落,为自己,亦或是为了君陌漓。 在离夏玉筠不远处,一袭月白色身影淡淡的站在竹林旁边,月色下,一头白发宛如白雪,是那样的晶莹剔透,然而,丝丝白发却带着浓而厚重的寂寞。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脸上冰冷的面具似乎也渲染了一层悲伤。 夜空中传来一声轻轻叹息。 他飞身过去,犹如孤鸿掠影,了无声尘,在离夏玉筠不远的地方轻轻点地落下,手指往空中一拂,一道微风吹过,夏玉筠感觉甚是疲备,闭眼睡去。这个时候,她应该好好休息。 走上前去将夏玉筠抱了进去。她身上淡淡的暖香味,让他一阵沉醉,手却是舍不得放开这个温暖如玉的身子。 放在床上的那一刻,手里温润感一空,心里一阵失落。 “筠儿……不要想那么多,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将来天下必将风云四起,群雄必将互相倾轧,他会努力给她一片乐土,将伤害减到最低。 转身,男人离去,月光披在他身上,光亮,却很是孤独。 屋子里面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萦绕着熟睡中的人儿。 第二天,等到夏玉筠清醒的时候,睁开眼帘第一眼的便看到了独孤靖,一幅白色面具坐在身旁,很着实的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夏玉筠很紧张看着独孤靖,余光不停瞄着自己的周围,幸好自己昨晚酒后没有发疯,不然自己现在铁定将衣服给脱光光了。 独孤靖愁眉苦脸看着夏玉筠:“娘子,我昨天喝了一晚上的水,现在好难受。” “你这个傻子,真的跑去喝水了啊?”夏玉筠有些怀疑的看着独孤靖,这种犯傻的事情会是他那类腹黑男人做的么? 似乎还真不可能啊! “哈哈,娘子,我骗你的。”独孤靖看见夏玉筠被自己骗了,心情大好,然后很得瑟的离开了夏玉筠的房间。 夏玉筠满头黑线,这个独孤靖现在怎么越来越像一个小孩子了,难不成他返老还童了? 等到夏玉筠梳洗完毕,却接到了一只信鸽, 信鸽?!这时候怎么会有信鸽! 慢着,独孤靖跟着自己,这独孤靖神通广大的,这信鸽敢情是他的眼线所带来的。 念及此,便不再多想,打开信纸,上面写着:小镇西门。 夏玉筠眼眸一紧,小镇西门难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既然来了,也应该过去看看。 夏玉筠拖着独孤靖就往小镇西门走了过去。 原来,今天这里有人举办婚礼。只是一般人家的婚礼有什么好看的呢?夏玉筠有些疑惑,她看着不少客人从金家大门里面进进出出,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情况。 独孤靖的目光变得幽暗而深邃:“娘子,我们进去吧。” 夏玉筠点点头,两个人轻轻一跃,便进了金家的大门。在那里面,夏玉筠见到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摘星楼的杀手冷情。 想不到他竟然在金家,更想不到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 一个杀手成亲,这听上去怎么说也有点搞笑。可是夏玉筠知道她的眼睛没有看错,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冷情。 “也许我们可以从冷情今天所娶的新娘子下手。”夏玉筠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这样可以解决一个劲敌。” “嗯,你是女子,容易装扮。”独孤靖微微一笑,双眸露出狡黠的笑意,“娘子,攻心为上,也许我们能够知道摘星楼别的秘密。” 夏玉筠点头,然后迅速的离开。独孤靖的嘴角挂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也许,这个摘星楼的杀手没有想到,他想要娶的那个小哑,曾经就是他培养出来的人。 冷情是被金家收养的养子,虽然后来为摘星楼卖命,但是他偶尔也会回来看望自己的养父母,因此也有幸遇见了小哑。 等到冷情处理完事情,便是回到了小哑所在的房间里面。 他柔情蜜意看着小哑:“小哑,虽然我无法永远给你一个安定的生活,但是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去保护你的。” 冷情没有任何防备的走向了小哑,就在他准备伸手揭开红盖头的时候。假扮小哑的夏玉筠迅速点了冷情的穴道,然后笑呵呵的将红盖头揭开:“冷情,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啊。” “是你这个女人,你将小哑怎么样了?” “想不到你还蛮痴情的嘛,既然想和你的小哑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又何必替摘星楼卖命呢?”夏玉筠眼眸流转着智慧的光芒,“不如,你脱离摘星楼,我放你与你的小哑离开。” 冷情眼眸掠过一抹寒芒:“要杀要剐随便你。” 脱离摘星楼,只有死路一条。自己倒是不打紧,小哑及其它人……。 这个时候,独孤靖走了进来:“冷情,也许你可以听我讲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江湖人,他从小就怀有梦想,要在武林中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然而,有一天,男子来到了凤凰山,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子。” 虽然独孤靖只是说了一个开头,但是冷情的脸色已经变了。 “男子与女子十分的相爱,他们发誓要永远在一起。但是,男子不曾想到,他们的结合与离开,竟然会引起别人的追杀。两个人一路逃亡,最终回到了男子的家。可是男子却发现自己的家已经被人给毁了,父母兄弟全部惨死。” 冷情眼睛里面流露出莫大的悲伤,这个哀伤而沉重的故事,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似的。 “漂泊不定的生活中,他们生了一个孩子。长期被人追杀,男子的脾气逐渐变得十分的暴躁,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自己妻子身上。然而,有一天,当男子回家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妻子已经离开了。原来她的妻子离开了他,回到了那个组织,接受惩罚。” “住口,你不要再说了。”冷情的眼里出现难以名状的情感,独孤靖所说的一切,宛如带刺的鞭子一样,一道一道打在他的身上。 “那个女人最终的下场就是尸骨无存,而男人,在后来活在了内疚之中,最终郁郁而终。留下了他们的孩子,当时四岁大的孩子。” 夏玉筠看了冷情一眼,想必他就故事里面的那个孩子。 “冷情,你在摘星楼那么多年,可是探查出来当年的那个让你家破人亡的组织?”独孤靖嘴角带着狐狸般的笑意,“也许,我们能做一个交易。” 报仇两个字,冷情从未忘记过,然而他在摘星楼多年也没有能够查出来当年那个组织。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摆在自己的眼前,难道自己不应该抓住么? 夏玉筠看了独孤靖一眼,这男人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独孤靖到底是什么人? 冷情看着独孤靖,点点头。 冷情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事情,独孤靖拿出那个组织的秘密作为交换。 摘星楼的崛起与凤凰血盟有关,凤凰血盟二十年前乃是威震天下的神秘组织,以用巫和用毒为长,根基纵横交错,势力遍及天下,而冷情的母亲正是当年私自逃出来的圣女。后来,圣女被处死,用的凤凰血盟的最高刑罚,尸骨无存。 冷情查不到凤凰血盟,倒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而是因为这一切都有人在背后操弄着。有人知道冷情与凤凰血盟的血海深仇,然后利用了冷情。 如今,独孤靖所吐露出来的秘密,就是摘星楼的前身就是凤凰血盟。 想不到自己竟然为自己的仇人工作了那么多年,冷情发誓一定要报仇。 是啊,那么多年都查不到,原来是摘星楼的楼主在里面动了手脚,这人,直接把凤凰血盟给收了,并毁去了许多资料。 但是冷情给他们开了一个条件,若是把这条件完成了,冷情才会将摘星楼的总部地点告知。 冷情让他俩去的地方,是南港。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南港之行 南港是京师里唯一的大型港口,来自全国各地的货物都在此御货,独孤靖带着她在路上劫了辆马车,对车上之人用了点手段,车上的马夫便什么也招了出来,还有些暗号和规矩,独孤靖让她一一记下,便打晕了两人,脱下两人衣服,侨装打扮成他们的样子。 两人架着马车,走到港口某处,只见一艘远航大船正在下着货,货物用铁箱装着,外面还裹了一层防水油纸,上面写着‘烟火’两个字。 来拿货的不单是他们这辆马车,在他们前面走了好几辆了,待到他们停下,只见一位穿黑衣的汉子压低声音问道:“暗号。” “有事夏迎春,无事钟无艳。”夏玉筠回着,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黑衣汉子如鹰的双眸扫了两人一眼,却是久久也没御货,突然拿了一把刀出来,直直往独孤靖胸口刺去! 突变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夏玉筠大吃一惊,正想出手,却是看见独孤靖脸色一下子煞白,竟是丝毫也没作出任何反应! 独孤靖他竟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身避过,眼睁睁的看着刀子朝自己胸口处而来! 夏玉筠紧张得额上冷汗直冒! 刀子离独孤靖胸口还有半寸的距离下猛地一停,独孤靖白眼一翻,差点连马车都坐不稳,夏玉筠急忙扶着了他。 黑衣人眸里带出一抹不屑,轻轻一笑道:“长得如此好看,咋就不当面首去,派来这里领货,可惜了。” 面首……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早就说独孤靖了,不要把面容弄得那么柔美,就不听……现在她变成假小子了,独孤靖倒美得面首了。 不过像独孤靖易容得此等天姿国色倾世之貌的,当面首才可惜了呢!真不知道黑衣汉子说这话时脑袋里想的是啥! 不过这面容,像是她熟悉的一个人……很熟悉,这眼神,让她感觉很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 黑衣汉子笑了笑,转身道:“夏府,六箱烟火,快搬!” 黑衣汉子话音刚落,便见几名彪形大汉把六箱货物抬上了马车,黑衣汉子手一挥,夏玉筠马鞭一扬,马车徐徐离开。 独孤靖脸色煞白的伏在她身上,夏玉筠驾着马车走了好一段路,直到马车离开港口,走在小路之上,四周没甚路人,夏玉筠抖了抖肩膀道:“喂,独孤先生,怕完了没,快起来。” 别人是看不出,但她知道独孤靖是装的! 装得还真像,这脸是一下子就白了的,独孤靖这演技那可是直接当奥斯卡影帝的料! 独孤靖默声不语的伏了一会,随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喃喃自语道:“真的吓死我了。还好,大人是闹着玩的。” 此话一出,夏玉筠疑惑不已,独孤靖难道不懂武功的吗? 不妥,就算真的是不懂武功,以独孤靖的性格,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怎么会怕那小小的货物鉴视? 独孤靖犹自在拍胸口,夏玉筠双眉微皱,看了四周一眼,小路上一丝人迹也没,如此青葱的树林,却连小鸟也不见一只,着实是有些不妥! 慢着,莫非独孤靖在等着什么? 独孤靖不说,她也不问,两人犹自赶着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后,却听得前方传来一道破空之音,一道黑影直直的朝他俩迎面而来! 黑影快如闪电,夏玉筠连忙侧头避过,只听得‘夺’的一声,一支长箭已然插在了身后的车箱里。 有刺客! 夏玉筠一下子警惕起来,马儿受到惊吓,嘶叫着往前奔去,夏玉筠暗叫一声不妙,便又听得几声破空之音,数支弓箭朝俊马射来,马儿身中数箭,悲鸣着倒在地上…… 马儿倒下,马车一下子失了平衡,手被独孤靖一拉,两人跳到了地上。 待两人身形一站稳,便见四周一下子窜出不少人,俱都是黑衣打扮,手拿大刀,蒙了面,团团把两人围在中间。 独孤靖一脸惊慌,拉着夏玉筠连连后退,颤声道:“各位大爷,我们两个没什么钱的,求你们放我们一马吧。” 见两人一副文弱柔美的样子,黑衣人眸里满是轻蔑,相互对望了一眼,轻轻一笑,为首的那个黑衣人道:“放过你们可以,两位长得这么好看,要不随大爷们走一趟,到青楼那里做个公子,也比帮你们老爷做事日子好过多了。” 此话一出,身后的那些黑衣人都笑了起来,神态甚是猥琐。 独孤靖不说话,挡在了夏玉筠身旁,这时便见那为首的黑衣人对众人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四周的黑衣人一涌而上,伸手便要把他们按下地。 “筠儿,为首的那黑衣人交给你了。”独孤靖轻轻说了一句, 夏玉筠点了点头,缓缓朝为首的黑衣人方向处退去,那些黑衣人围了上来,伸手便往两人胸前探去,独孤靖脸色一黯,白影一闪,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料不到有此突变,黑衣人俱都一愕,趁着黑衣人顿着时,夏玉筠也朝那黑衣头领飞掠而出,那边只听得闷哼声响起,独孤靖已然与黑衣人交起手来。 把匕首拿到手上,迅速的往黑衣头领脖上一架,黑衣头领伸手来挡,夏玉筠身形一转,闪到了他身后,匕首自他后脑处往前一探,紧紧的贴到了他脖子上。 “给我老实一点!”夏玉筠冷声道。 黑衣头领一惊,果真是不敢轻举妄动,面前闷哼声不断,夏玉筠一看,不禁脸色微变! 只是那么一瞬眼的功夫,那十多个黑衣人已然全部倒地,鲜血不断的从脖子处冒出,血染红了一地! 独孤靖一身白衣站在众多尸体处,雪白的衣衫上没沾上一滴鲜血,倒是手上所拿的剑沾满鲜血,血水自剑身流下,缓缓滴到地面上,溅下一朵朵的血花…… 这些黑衣人俱都是被独孤靖一刀毙命,死的时候竟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连挣扎都没有,此种杀人手法,干净俐落! 若是前世的话,独孤靖绝对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就算经常从雨里来血里去的她来说,也不免有所顾忌。 独孤靖甩了甩手上的剑,血水自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轻轻一扔,把剑扔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上。 独孤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却笑得人心胆俱寒。 高手 南港是京师里唯一的大型港口,来自全国各地的货物都在此御货,独孤靖带着她在路上劫了辆马车,对车上之人用了点手段,车上的马夫便什么也招了出来,还有些暗号和规矩,独孤靖让她一一记下,便打晕了两人,脱下两人衣服,侨装打扮成他们的样子。 两人架着马车,走到港口某处,只见一艘远航大船正在下着货,货物用铁箱装着,外面还裹了一层防水油纸,上面写着‘烟火’两个字。 来拿货的不单是他们这辆马车,在他们前面走了好几辆了,待到他们停下,只见一位穿黑衣的汉子压低声音问道:“暗号。” “有事夏迎春,无事钟无艳。”夏玉筠回着,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黑衣汉子如鹰的双眸扫了两人一眼,却是久久也没御货,突然拿了一把刀出来,直直往独孤靖胸口刺去! 突变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夏玉筠大吃一惊,正想出手,却是看见独孤靖脸色一下子煞白,竟是丝毫也没作出任何反应! 独孤靖他竟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身避过,眼睁睁的看着刀子朝自己胸口处而来! 夏玉筠紧张得额上冷汗直冒! 刀子离独孤靖胸口还有半寸的距离下猛地一停,独孤靖白眼一翻,差点连马车都坐不稳,夏玉筠急忙扶着了他。 黑衣人眸里带出一抹不屑,轻轻一笑道:“长得如此好看,咋就不当面首去,派来这里领货,可惜了。” 面首……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早就说独孤靖了,不要把面容弄得那么柔美,就不听……现在她变成假小子了,独孤靖倒美得面首了。 不过像独孤靖易容得此等天姿国色倾世之貌的,当面首才可惜了呢!真不知道黑衣汉子说这话时脑袋里想的是啥! 不过这面容,像是她熟悉的一个人……很熟悉,这眼神,让她感觉很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 黑衣汉子笑了笑,转身道:“夏府,六箱烟火,快搬!” 黑衣汉子话音刚落,便见几名彪形大汉把六箱货物抬上了马车,黑衣汉子手一挥,夏玉筠马鞭一扬,马车徐徐离开。 独孤靖脸色煞白的伏在她身上,夏玉筠驾着马车走了好一段路,直到马车离开港口,走在小路之上,四周没甚路人,夏玉筠抖了抖肩膀道:“喂,独孤先生,怕完了没,快起来。” 别人是看不出,但她知道独孤靖是装的! 装得还真像,这脸是一下子就白了的,独孤靖这演技那可是直接当奥斯卡影帝的料! 独孤靖默声不语的伏了一会,随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喃喃自语道:“真的吓死我了。还好,大人是闹着玩的。” 此话一出,夏玉筠疑惑不已,独孤靖难道不懂武功的吗? 不妥,就算真的是不懂武功,以独孤靖的性格,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怎么会怕那小小的货物鉴视? 独孤靖犹自在拍胸口,夏玉筠双眉微皱,看了四周一眼,小路上一丝人迹也没,如此青葱的树林,却连小鸟也不见一只,着实是有些不妥! 慢着,莫非独孤靖在等着什么? 独孤靖不说,她也不问,两人犹自赶着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后,却听得前方传来一道破空之音,一道黑影直直的朝他俩迎面而来! 黑影快如闪电,夏玉筠连忙侧头避过,只听得‘夺’的一声,一支长箭已然插在了身后的车箱里。 有刺客! 夏玉筠一下子警惕起来,马儿受到惊吓,嘶叫着往前奔去,夏玉筠暗叫一声不妙,便又听得几声破空之音,数支弓箭朝俊马射来,马儿身中数箭,悲鸣着倒在地上…… 马儿倒下,马车一下子失了平衡,手被独孤靖一拉,两人跳到了地上。 待两人身形一站稳,便见四周一下子窜出不少人,俱都是黑衣打扮,手拿大刀,蒙了面,团团把两人围在中间。 独孤靖一脸惊慌,拉着夏玉筠连连后退,颤声道:“各位大爷,我们两个没什么钱的,求你们放我们一马吧。” 见两人一副文弱柔美的样子,黑衣人眸里满是轻蔑,相互对望了一眼,轻轻一笑,为首的那个黑衣人道:“放过你们可以,两位长得这么好看,要不随大爷们走一趟,到青楼那里做个公子,也比帮你们老爷做事日子好过多了。” 此话一出,身后的那些黑衣人都笑了起来,神态甚是猥琐。 独孤靖不说话,挡在了夏玉筠身旁,这时便见那为首的黑衣人对众人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四周的黑衣人一涌而上,伸手便要把他们按下地。 “筠儿,为首的那黑衣人交给你了。”独孤靖轻轻说了一句, 夏玉筠点了点头,缓缓朝为首的黑衣人方向处退去,那些黑衣人围了上来,伸手便往两人胸前探去,独孤靖脸色一黯,白影一闪,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料不到有此突变,黑衣人俱都一愕,趁着黑衣人顿着时,夏玉筠也朝那黑衣头领飞掠而出,那边只听得闷哼声响起,独孤靖已然与黑衣人交起手来。 把匕首拿到手上,迅速的往黑衣头领脖上一架,黑衣头领伸手来挡,夏玉筠身形一转,闪到了他身后,匕首自他后脑处往前一探,紧紧的贴到了他脖子上。 “给我老实一点!”夏玉筠冷声道。 黑衣头领一惊,果真是不敢轻举妄动,面前闷哼声不断,夏玉筠一看,不禁脸色微变! 只是那么一瞬眼的功夫,那十多个黑衣人已然全部倒地,鲜血不断的从脖子处冒出,血染红了一地! 独孤靖一身白衣站在众多尸体处,雪白的衣衫上没沾上一滴鲜血,倒是手上所拿的剑沾满鲜血,血水自剑身流下,缓缓滴到地面上,溅下一朵朵的血花…… 这些黑衣人俱都是被独孤靖一刀毙命,死的时候竟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连挣扎都没有,此种杀人手法,干净俐落! 若是前世的话,独孤靖绝对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就算经常从雨里来血里去的她来说,也不免有所顾忌。 独孤靖甩了甩手上的剑,血水自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轻轻一扔,把剑扔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上。 独孤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却笑得人心胆俱寒。 私盐 “你……刚才说什么?把本公子卖到青楼里面去当公子?”独孤靖薄唇微启,声音极是悦耳,却让人感觉寒如六月飞霜。 黑衣人脸色早已煞白,脸上冷汗直流,脖子上还抵着夏玉筠的匕首,双脚发软颤颤然的站不稳,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道:“大……大侠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些话,小的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开个玩笑?”独孤靖挑了挑眉,慢慢走了过来:“但你的手下却不知道你在开玩笑,第一招,便冲本公子的胸口而来。” “不……不是的,公子误会了,这只是他们的起招,没什么特别意思的……” “哼!”独孤靖冷哼一声:“若本公子真的是夏府的家仆,还不被你们捉去当龟公啊!” “公子息怒,息怒,小的真没这个意思,真没……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丛林,只见寒光一闪,接着便是血水一洒,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飘过后,黑衣人的左手手掌,已然被独孤靖生生切去!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放下了匕首,黑衣人立刻倒在地上,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动着。 有独孤靖在,就算她不挟持黑衣人,这黑衣人也断难逃出去的了。 “独孤先生,你若是杀的话便给他个痛快吧,何必要断他手腕呢?” 独孤靖眸里掠过一抹异样,食指朝在地上呼天喊地的黑衣人一伸,下一秒,黑衣人便闭眼晕了过去。 隔空点穴?!夏玉筠傻了眼:“你不是真把他杀了吧?” “这人是必须要死的,却不是现在,留着他还有用的。”独孤靖边说边向马车走去,打开下面的夹板层,只见两抹人影倒在了地上,仔细一看,正是原来的那两名夏府家仆。 看着又多两名死者,夏玉筠更是疑惑:“独孤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孤靖走上前来,手指往黑衣人一伸,点了他止血的穴位,接着手轻轻往下一提一甩,黑衣人便直直的被他甩进了马车内。 “上车!”独孤靖简单的道了一句,便走到了马车处,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马车车箱内那黑衣人被砍了手,伤口还未包扎好,可想而知车箱内肯定都是血腥之味,她宁可当一回车夫。 念及此,夏玉筠也走去坐在了车夫的位置,独孤靖看了她一眼,手里马鞭一扬,‘驾’的一声,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一路疾奔,中途还在绸缎庄停了一会,独孤靖买了些衣料,还买了一些酒,帮黑衣人换了一身打扮,还把酒洒了些在黑衣人身上,然后又再驾车而行。 马车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后,在一间客栈处停了下来,两人驾着黑衣人下了车,走进了客栈内。 “客官,请问是在这里住宿还是用餐?”店小二熟络的上前招呼道。 “这位小哥,麻烦给我三间上房,我的朋友喝醉了,要好好休息。”独孤靖回道。 店小二看了一眼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黑衣人,闻得酒气熏天的,急忙手往前一迎道:“好的,客官请随小的来。” 两人跟着店小二上了楼,在一处转弯处停了下来,店小二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门道:“客官就住这吧,这是天子一号间,客栈内最好的厢房了,今天正好这三间紧邻的都没人住,客官们便在这里歇下吧。” “好好,谢谢这位小哥了,对了,小哥帮我拿些热茶热水上来吧,我这朋友醉得不成样子。” “可以,客官请稍等一下,小的现在就去拿。”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夏玉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脸色死白的,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不禁问道:“他撑不了多久,若是有事要问,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他看看?” 独孤靖浅浅一笑:“若是我要他死,当今天下最好的大夫也救不了他。” 夏玉筠扯了扯眉角,潜意识里告诉她独孤靖此话并不是夸大,敢情谁惹上独孤靖,那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小二进了来,捧了些热水和热茶进来,还带了些糕点,小二一一在台面上放下道:“客官,这是你要的东西,这些糕点是小店送的,长途劳累的,你先尝一下吧,若是有什么事情,叫小的一声便行。” 独孤靖点了点头,伸手到袖里拿了一锭银子出来,放在小二面前道:“小哥,我这位朋友喝了酒之后喜欢耍酒疯,等会我若是把他弄醒,他耍酒疯时,你们可不要大惊小怪。到时砸坏了什么东西,我照赔便行,你们不用上来。” 见到了银子,店小二眉开眼笑,把银子收下道:“是是是,客官请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做的。那小的先出去了。” 店小二话毕,转身走了出去,不忘把门紧紧的关上。 拿了两个茶杯,独孤靖沏了两杯茶:“来,坐下喝口茶压压惊。” 夏玉筠翻了翻白眼,有什么惊不惊的,还没到需要喝茶压惊的地步,走过去坐下,拿起茶盏噙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独孤靖眸里一寒,嘴角却是挂着笑意,静静的喝了几口茶后,把茶盏放下,取下发髻上的玉簪,一手抓着簪头,一手拿着簪子中间,两边相反用力,簪头处慢慢被拧开,原来簪子中间放着三支银针,独孤靖取了一支出来。 这支银针如发丝般纤细,针头处闪着淡淡青光,一看便知是有毒:“筠儿,你知道刚才车内的那些是什么货物吗?” 夏玉筠摇了摇头。 “那些是盐。” “盐?!”夏玉筠一惊,随即想起那艘烟花船,还有船上那些人奇怪的嘴脸,若真运送的是盐,那这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按炎月王朝律法,若是民宅私藏五十斤以上白盐便是犯罪,按私藏官盐论处,刚才在马车上的那些盐已达数百斤,若是被抓到,那可是杀头大罪! “你是说……那艘船……是偷运的盐船?”夏玉筠轻声道。 摘星楼 独孤靖点了点头:“假借烟火炮竹之外,实际上偷运私盐,官商勾结,把盐卖给富豪之家,刚才打劫我们的,也是那艘船上的人。” 夏玉筠一愕:“一边卖盐,然后又把盐打劫回来?” “正是。” 夏玉筠白眼一翻:“如此不保障,那谁还敢要它的盐?” “事情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独孤靖顿了顿道:“地下黑市竞争很大,卖盐盗盐这招,盐商只不过是用来打击别家的手段。” “此话怎讲?” “那船上的正主,我看应是朝廷上某位大员,把盐劫了,然后官府做场戏,插赃嫁祸给另一些对手,或者是对他们有威胁的帮派组织,到时打着铲除歪道之名把那些威胁除掉,表面上做了一回好人,还赢得了声誉,又方便那些朝廷上的大员一家独享。” 夏玉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手玩阴,一手玩阳,不可谓不阴险。慢着,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自是有消息的。”独孤靖话毕,站了起来,走到黑衣人床边:“待会我问话时,你可不要插一句嘴。” “嗯,知道的。”独孤靖话里有话,究竟朝中那位大员是谁? 独孤靖手拿银针,快速的往黑衣人太阳穴刺去,停留了一会后,便把银针抽出,取出一块丝绢,抹了抹银针,然后把银针放回簪子内,重又拧好,插回发髻上。 没一会,那黑衣人闷哼一声,悠悠醒传,醒来时断掌处一阵剧痛传来,不禁痛哼出声。 独孤靖伸手点了他痛穴,止了他的痛。 看着自己的手掌没了,还一片鲜血淋靖的,却是感觉不到一丝痛苦,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远甚于肉体上的痛苦。 “还记得我不?”独孤靖冷冷问道。 看到独孤靖,就像看到阎罗王般,黑衣大汉瞳孔一收,脸色更为煞白:“大侠饶命哪,小的该死,小的以后不敢啦,只要大侠放了小的,小的愿把身家财产献给大侠……” 独孤靖冷冷一笑:“有人在背后指使你的?” 此话一出,黑衣大汉一个劲的点头:“对的对的,小的是逼于无奈受人指使的,若是小的不按那人的意思去做,小的肯定会性命不保。” “你可知道私运官盐该当何罪?” 黑衣大汉一愕:“论罪……论罪当斩。” “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如此明目张胆?难道就不怕被发现?” 黑衣大汉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到最后一咬牙道:“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只是听上面的命令安排做事,其它小的一概不知情……” 独孤靖挑了挑眉:“是吗?看来断了你一只手掌还是不够。”话毕,独孤靖拿起黑衣大汉的佩刀,‘将’的一声抽出,刀锋放在了黑衣大汉另一只手掌上。 黑衣大汉大惊失色:“不不不,大侠饶命,小的说,小的说便是!” “那你便快说,若是让本公子听出有半点虚假,你这手手脚脚的,在你身上看来也是多余的。” 大汉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小的知道,大侠息怒,小的全部招了便是……” “快说!那幕后之人是谁?” 大汉咬了咬牙,双眸一闭后睁开道:“不瞒大侠说吧,就算被官家发现船上有异,官家也拿不了我们如何,因为尊者朝廷上有人,那朝上之人,各部尚书,各堂之人……” “各部尚书……”独孤靖轻轻一笑:“怪不得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的。” 黑衣大汉咽了咽口水:“大侠,你要问的小的老实交代了,你看……还是把小的放了吧,实话说,小的不见了,尊者肯定会派人来查的,到时若追到这里来……两位可是会丢性命的。” “哦?”独孤靖语气微微上扬,把长刀收回,放在大汉面前:“照这么说,本公子还得感谢你好心提醒了?” “这个……公子对小人有不杀之恩,小的无以为报,只能好心提醒一下公子了。”大汉艰难的咧着嘴笑道,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若是本公子,还有问题要问呢?”独孤靖缓缓道。 大汉笑容僵了僵,重又咧开嘴道:“大侠有什么要问的,但问无妨,只要小的知道,定必据实相报。” “好!”独孤靖拿起长刀,往大汉脖子上一架道:“敢问一下,你嘴时所说的尊者,到底是哪位?” 此话一出,大汉脸如死灰,虽说长刀架在脖子上,却是缓了许久也没开口说上一个字。 独孤靖脸色一黯:“说!” 大汉喘着气,冷汗淋靖,一个劲的摇头:“不能说,这个小的不能说,小的说了会死得很难看,大侠,你还是一刀把小的杀了吧。” 见大汉如此坚决,独孤靖与夏玉筠两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独孤靖脸色一缓,把长刀放下,起身走到台面,倒了一杯茶,递到大汉面前:“喝口茶吧。” 料不到独孤靖此举,大汉愕然了一会,却是乖乖的张嘴喝了一口。 独孤靖笑了笑,把茶盏放下:“其实你不说,本公子也是知道的,你嘴里所说的那位尊者,与摘星楼有关对吧?” 大汉表情一僵,嘴角扯了扯,很是艰难的道:“大侠……既然你是知道的,为何……为何又要小的说……” “嗯?”独孤靖语气上扬,大汉吓得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哼声。 “你叫什么名字?”独孤靖冷声问道。 “小的,小的叫黄五。” “黄五……”独孤靖沉吟了一会:“有点印象,你与摘星楼也有点关系对吧?” 黄五倒抽了一口冷气,诧异的看向独孤靖:“公子真是神通广大,小的曾帮摘星楼的人跑过腿,拿些赏银罢了。” “原来是个跑腿的,”独孤靖轻轻一笑:“摘星楼势力遍布天下,在每个镇点都有分舵,此处乃是京城,此分舵处的人数众多,却也是最杂乱的一支,敢情此处分舵舵主是不够钱用了吧,竟是私下运起官盐来,还与朝庭大员勾结,这位尊者,才是最神通广大之辈。” 稍作忍耐 独孤靖像数家底般将摘星楼的概况说了出来,大汉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眸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独孤靖,像看怪物一般。 “黄五,我老实与你说,”独孤靖缓缓道:“你是回不去的,若是回去了,肯定会被五马分尸。” 此话一出,大汉脸色一僵:“为什么?” “你带来的手下,已被本公子杀尽,本公子也不是夏府的人,而夏府的家丁也同样被杀,马车我们是开走了的,你也跟着一起走,那马车上除了盐,还有一些特殊之物,你想想,若是别人看到如此,会怎么样个想法?夏府可是来头不少的,拿着这些货物,可以够你好吃好住任意挥霍一辈子了。” 独孤靖话完,大汉已是脸如死灰,双眸呆滞没有一丝生机,愕然了好一会才摇着头道:“完了,完了完了,这样子准会让尊者误会,我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大汉犹自思想崩溃中,夏玉筠站在身后直叹无奈,这大汉被独孤靖吓得够呛的,若是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也枉这大汉活该,撞到枪尖上。 “那倒未必。”独孤靖摆了摆手道:“本公子可以给你一条活路走。” 大汉眼眸一亮,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什么活路?” “本公子对你们尊者和盐仓很是感兴趣,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无钜细诉说一遍,待本公子事成了,自然会放你一条生路,在此期间,本公子会好好安排你,让你免受摘星楼和朝庭的打扰,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好好考虑。” 独孤靖话毕,站起身来,走向门外,夏玉筠连忙走上前去问道:“你要去哪?” “拿纸笔。”独孤靖简单的回了一句,开门而去。 ————————————————————————————————————— 花了将近一夜的时间,大汉才把该说的,该画的,该写的全数汇报完,大汉话毕,独孤靖便点了他的睡穴,让他找周公去了。 独孤靖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倒了一颗药丸喂进大汉嘴里,便走到书案前,细细的看着大汉所交代的资料。 大汉在纸上写了不少暗语,从见面打招呼的到上厕所的,粗略看了一下,竟有数十条之多,看得出盐厂为了防奸细,无时无刻不在对着暗号,若是一句答错,那便立刻诛杀。 除了暗语外,大汉还画了几张图纸,关于盐厂的,虽然画得不咋样,但还算清楚,在图纸上可以看出哪里是暗道,哪里是各老大所在的营堂。 众图纸当中,竟然还有一张是关于摘星楼分舵肉的图样,但画得甚是简单,只是介绍了一下摘星楼分舵大致的样子如何。 毕竟那大汉只是个跑腿的,也就只是看过摘星楼分舵几眼而已,能画出这样的图纸,已属相当不错。 独孤靖拿着摘星楼分舵处的那份图纸,摇头轻笑,然后递给了夏玉筠,打趣道:“筠儿,此处可是记着了,那些刺客可都是从此处而出的。” 看着手上那简单的图样,夏玉筠被独孤靖逗得笑了起来,摘星楼是最恐怖的杀手组织,天下人闻之无不变色,若真如图纸上所画那样,她倒是不用担心。 除了图纸外,大汉还写了各船出运时间,交代了每一个卖家的暗语,还把每次营运盐船上保镖和货物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独孤靖对着这些图纸,研究了甚久,直到夏玉筠终于捱不着,伏在台面上睡了,模糊间感觉有人给她披了一件外衣,接着身子便轻飘飘的,四周一片温暖厚实。 “靖……”心里荡漾着一片柔情,小嘴低喃着,身子往温暖处缩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 ———————————————————————————————————— 夏玉筠醒来时,天已是大亮,看到自己正躺于床上时,意识一下慕清醒,一骨碌爬起床,回想着昨晚的情形。 昨晚她不是和独孤靖在看着资料吗?咋睡到床上去了? “笃笃笃!”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道:“客官可是醒了?” 夏玉筠快速的理了理衣衫和鬓发:“嗯,醒了。” “客官,陌公子已在楼下侯着,他邀你到楼下一同用午膳。” 午膳?!夏玉筠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窗外,直觉那日光刺眼,敢情已经到中午了啊! “好,我知道了。” “客官,要不小的帮你打盘热水上来梳洗可好?”门外小二热络道。 “好的,麻烦你了。” “客官请稍等。”小二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待到小二离开,夏玉筠下了床,急忙的把衣衫整理好,说老实的,这套衣服她穿了两天还没换,若不是形势所逼,还真想把这套男装换下。 没一会,小二便把热水端了来,小二离了去,就着这盆热水,夏玉筠除了洗脸外,还把身体稍稍的清洁了一下。 把发髻梳好,打开门,走到了楼下,待看到独孤靖时,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肴,正悠然的在喝着茶。 夏玉筠坐在了他旁边,独孤靖给她沏了一杯茶:“昨晚睡得可好?” “嗯。”夏玉筠模糊的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独孤靖,有些事情想问,却最终是没有问出口。 她究竟是怎么从凳子处睡到床上去的? “昨天折腾了一天,娘娘你没吃什么东西,靖点的这些饭菜,可合口味?” “独孤先生,不要叫娘娘,我已经不是夏尚宫了。” 独孤靖眸里一闪,淡淡笑道:“好,那以后靖便叫你夏公子吧,夏公子快吃菜,不然饿坏了,我可怎么向陛下交代。” 提起南宫澈,夏玉筠心里一揪,拿着茶盏的手不由得一颤,没了多少食欲:“独孤先生,究竟还需要多少时间,我才能回去?” 独孤靖沉吟了一会:“快的话,那就是十来天时间。” “十来天时间……”夏玉筠轻喃道:“慢着,你是说,在这十来天内,你有把握处理好摘星楼之间的事情?” 独孤靖轻噙了一口茶:“靖尽力吧,夏公子所拜托之事,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虽说夏公子出来好一段时间了,但还请夏公子稍作忍耐。” 去喝花酒了 夏玉筠抿了抿嘴,当下也只能如此了。 虽说没甚胃口,但对着独孤靖的一番美意,夏玉筠还是很给面子的‘大吃大喝’起来,对比起她,独孤靖吃得很慢,细咽慢嚼的,吃相甚是优雅。 “今晚亥时,会有一趟船回盐厂总部,筠儿,你可要做好准备。”独孤靖拿出丝绢,慢慢的抹着嘴。 夏玉筠一愕,压低声音道:“你是说,晚上我们要潜进去?” 独孤靖点了点头:“待会吃完了,我俩到楼上好好斟酌。” 夏玉筠点了点头,大大吃了一口菜,扒了一口饭,拿了块抹布擦着嘴:“我吃完了,要不现在上去商量吧?” ————————————————————————————————————— 夜色如墨,万物寂静,一轮明月高挂于天,给大地披上一层银霜。 四周在夜幕下只显现着模糊的黑影,夜凉如水,水凉胜冰,潺潺慢流,更显得晚上的寂静静。 一艘大船航行于河上,船上没点灯,巨大的黑影犹如幽灵般,静静的潜行于河上,带着一抹诡异,也带着一抹阴森。 船上没有亮烛火,但船上主要位置处都立着一至两个人,偶尔有人巡船时,见面便是对上一两句暗语,除了暗语外,便不再交谈一个字。 两抹细小的波纹跟在船后,若隐若现,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出什么异样,就算是发现了,俱是认为河里的水蛇罢了。 夏玉筠和独孤靖就如此一直的跟着,或潜或行,两人身上俱着了防水衣服,连带着头发处也罩了一顶防水帽子,两人跟了快一个时辰,如黄五交代的,每隔一刻钟便会有人巡船,如此这般的来去了三拨人,无论从暗语到巡船的方位时间,俱如黄五说的一模一样。 现在是出手的时间了。 两人互递了一个眼色,趁着船工来巡船对暗语的那一刻,身形如猫般跃到了船上,除了那起身时弱弱的水流声外,进船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的目标,是船侧的位置,船体两侧各有两个侍卫把守着,他们要到左边的侍卫里去。 两人闪电般的掠到侍卫身后,停了一会,确定两侍卫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后,两人身形如子弹般射出,快速的点了两侍卫的穴位,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两侍卫定在原地。 两人快速的把侍卫的衣服脱下,换到自己身上去。 一切准备完毕后,独孤靖手一提,揪起其中一名侍卫,缓缓的把他放到水里,夏玉筠在一旁立着,转过身去,不忍看独孤靖此举。 两侍卫被点了穴,如此的放进河里,那可是要被生生淹死的。 没一会,独孤靖便把两人放到了水里,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肩膀,夏玉筠回过神来,便见独孤靖已然定定的站在了原来侍卫所在的地方。 也许是独孤靖刻意的,只见他微微弯了弯背,头低下,双手垂落两侧,站相谦恭低微,丝毫看不出他本来的儒雅高贵、超凡脱俗。 独孤靖此人,心思极是细腻,连这点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侍卫便是这样站的。 学着独孤靖的样子,夏玉筠也静静的立着,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河上,因为刚才……他们了结了两条人命。 就这样子的,他俩站了一刻钟,便见不远处传来轻微异响,那船工头来了。 从脚步声听得出来,这船工气息内敛,武艺极是不俗。 船工头走到两人面前,眸里带出一抹精光,嘴唇一动:“点滴横相戍。” 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道:“或该前事休。” 船工头一声不哼,转身走开,夏玉筠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船工头没走两步,便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转身来,静静的看着夏玉筠,鹰眸里带出一抹凌厉。 “你是谁?” 此话一出,夏玉筠心里暗道一声不妙,莫非被这船工头发现了?! 不对,若真是被发现了,为何这船工头只是站在这里问她是谁!敢情这船工头还不确定,所以没有动手。 定了定心神,夏玉筠回答道:“回督主,小的是白虎堂里的小武,他也是白虎堂的,叫小光。” 船工头眸色一冷:“白虎堂暗语。” “柳营春试马,虎帐夜谈兵。”夏玉筠没作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幸好幸好,准备功夫做得很足。 船工头眸色微微一缓:“你乃是船上之人,身上为何没有盐渔之味?” 夏玉筠一愕,糟了,今天她嫌脏,中午的时候美美的洗了一澡,刚才泡了一晚的河水虽说把香味洗去了,但却没有男人应有的汗臭味……坏了! 见夏玉筠默然不语的,船工头甚是疑惑,正要开口,这时站在另一旁的那人开了口道:“小武,既然被督主发现了,那便老实说吧。” 老实说?!夏玉筠瞪大了双眸,正愁着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这时独孤靖拉了拉她的衣衫,飞快的塞了一件东西到她衣袖里。 “小武,不要瞒了,今天到翠香楼的事情。”独孤靖假装低声提醒道。 翠香楼……那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妓院。 一瞬之间,夏玉筠明白了独孤靖寒瓶子给她的道理,看了一眼船工头,头低得更下:“督……督主……我俩今天在船靠岸时,去了一趟翠香楼……”说着,便拿出那小瓶子,双手捧着递给船工头:“那里的姑娘送了小的一样东西,督主你看。” 船工头微微皱眉,接过那玉瓶,打开闻了闻,眸里掠过一抹轻笑,把玉瓶扔往河里:“船靠岸时不得寻花问柳逛窑子,这个你们堂主应该对你们说过吧。” 夏玉筠点了点头:“说过……但小的一时心痒难耐,所以,所以……” “哼!”船工头冷哼一声:“回去各自领三十板子,下不为例。” “多谢督主开恩。”夏玉筠连忙跪下谢恩道。 船工头没再多话,转身离去。 看着船工头的身形消失在前方,夏玉筠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刚才差点便被揭穿了。 转脸看向独孤靖,对上他看来的双眸,如星般崔灿,不由得心里一动,连忙别开脸道:“刚才谢谢你……呃……” 夏玉筠话未说完,便被独孤靖修指封着了嘴唇,独孤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奇怪的人 夏玉筠一愕:“烧了?这些可都是罪证……” “没用的,最大的两本在我们手里,除了这两本,其它的都不算什么。”独孤靖简单的回了一句,走了出去。 夏玉筠心里一黯,独孤靖说的话没错。 独孤靖手里已然拿着了一个燃烧的帐本,然后往里面一扔,用不了多久,里面一片火光。 照着原来的路,独孤靖和夏玉筠逃了出去,没多久,便见身后火光冲天,整个大宅都沸腾起来,喧哗声不断…… ————————————————————————————————————— 他们连夜从陆路赶回,走回客栈时,天已微亮,两人赶忙跃进了自己房间内,把应该要御去的衣服全数御去。 没一会,独孤靖便又在楼下备了早餐,其实两人都没有心思去吃,独孤靖这么做,只是障眼法罢了,告诉着别人,他们昨晚睡了一晚,刚起来吃早餐。 自那天晚上后黄五便失了踪,黄五的房间也退了,夏玉筠没有过问,她知道独孤靖自是有他的方法处理的。 “这几天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可能会有些大麻烦出现。”独孤靖语有所指道。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尊者?” 独孤靖点了点头:“昨晚那火应是烧了不少重要物品,事必惊动上面那人。” 夏玉筠挑了挑眉,想起昨晚之事,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帐本所在的?” 独孤靖微微眯了眯眼道:“那些帐本的排列顺序,便是越小商家的帐本越是排后,越大的商家的帐本越是靠前,这可能是方便他们翻阅。而那两人身份如此特殊,应该不是明放着的,所以便确定了在前面某些特殊的位置,前方处能做暗格的,除了地下,便是两边墙壁了。” 原来如此!夏玉筠佩服不已,她咋就没发现呢! 两人简单的吃了一几口早餐,便出了客栈,独孤靖租了一辆马车,很是神秘的让夏玉筠上了车。 马车缓缓行走着,经过一晚的折腾,夏玉筠脸色有点憔悴,微微的打了一个哈欠后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去靖的一个朋友府里。” “哦?什么朋友?” “去到你便知道。” 见独孤靖如此神秘,夏玉筠也不便多问,马车穿过熙攘繁华的大街,越走越偏,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子前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独孤靖付了车费,马车缓缓离开,独孤靖手往前一指道:“跟我来。” 夏玉筠跟在了独孤靖身后,小巷子甚是偏僻,里面都是残破的空房子,甚是凄凉萧瑟,虽是大白天,却感觉甚是阴气森森的。 独孤靖带着她越走越深,转了一圈又一圈,有好几次还回到了原地。 如此这般的走了一会后,见面前的路甚是熟悉,夏玉筠意识到,自己又走回原地了。 巷子如此阴森,情况如此诡异……该不是遇到脏东西了吧? 念及此,夏玉筠心里一惊,开口问道:“孤独先生,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独孤靖微微回头:“没有,你跟着来便是。” 见独孤靖答得如此笃定,夏玉筠也不好再问什么,跟着独孤靖走了一会,留心观察着四周路况,终于被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些路况的排列,与五行八卦甚为相似! 慢着,他俩不是遇到脏东西了,是进到了一个阵里面,独孤靖这样七拐八拐的走着,应是思索着破阵之法。 独孤靖不是等闲之辈,竟能让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的,布下此阵的,必定是个世外高人! 又转了一会,独孤靖终于在一间残破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在房子门前沉吟了一会,弯身从地上拾了一块石头,往房子内扔去。 本来应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但石子进到里面后,却没有一丝回响,就像房子里面是个无底黑洞一般。 见此情形,独孤靖轻轻一笑:“是这里了。芸公子,我们进去吧。” 夏玉筠再度傻眼,这石头扔进去没声没响的,若是人走进去的话……会不会出不来? 正疑惑着,便见独孤靖走了进去,心下一惊,连忙跟在了他身后。 夏玉筠前脚刚踏进去,面前的情形陡地一转,一座庄严的庭院赫现眼前,红墙绿瓦,甚是华贵。 外面的情形和内面的情形不同,慢着,那是障眼法! 刚才所走的地方,是为掩饰这座庭院而弄的,庭院的主人不想被别人发现。 大宅里的门是敞开着的,独孤靖径直的走进里面,夏玉筠抬头一看,便见红漆门上挂着一副大牌匾,上书两个金漆大字:冷府。 府宅里面甚是清幽,亭台楼阁,假山水谢,鸟语花香,墙上刻着众多图形,奇形怪状,符文遍布各处,让整个宅院看起来透着一抹诡异之气。 宅院里没有一个家仆在,清静得可怕,就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般。独孤靖却对这里甚是熟悉似的,径直往宅子深处而去。 穿过几个走廊,独孤靖在转弯处停了下来,转弯处后面有着一阁楼,名唤:冷月阁。 “冷狐狸!”独孤靖张嘴便叫,身旁的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 冷狐狸……很形象的名字嘛。就不知道独孤靖叫的是不是真狐狸。在这么灵异的地方里,有狐仙出没不足为奇。 没一会,只听得阁内那紧闭着的‘伊呀’一声打开:“谁啊……一大早的,吵死个人了!” 声音甚是慵懒,却极是好听,‘冷狐狸’出现了。 “还一大早,日头照屁股啦。”独孤靖少有的开玩笑道。 “呃……”冷狐狸打了一个大哈欠,打开了门,斜倚在门上。 一袭白色长袍,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他似是充满缺点,偏又让人感到他是完美无瑕,挺秀高颀的体格仿佛从晶莹通透的大理石精雕出来的轮廓,透着与生俱来的洒脱气质。 世人偕知狐仙幻化的都是美人,夏玉筠很是怀疑,眼前这位美男子,是人还是狐? 狭长的单凤眼瞄了一眼夏玉筠,薄唇上翘起一抹笑意:“咦,独孤老妖你转性子啦,带了这么个水灵灵的美人进来。” 烧了 夏玉筠点了点头,重又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去了。 货船航行了一个时辰,便慢慢靠岸,岸上灯火通明,黑衣人手拿火把伫立两旁,码头当中站着一人,一袭青炮,长身玉立,修眉星目,甚是俊朗,但眸里却是冷冷冰冰,犹如六月飞霜,只需看一眼便让人心寒如冰。 船靠了岸,那督主恭敬的朝那人行礼,青炮之人点了点头,手微抬,身后众黑衣人立刻走到船上,把船上之物御了下来。 船上的盐早已售完,黑衣人搬的一箱一箱重物,里面装的都是白银,此船运回来的,可是一船的白银! 夏玉筠和独孤靖跟着众人下了船,他俩现在是‘白武堂’的人,所以下了船后,便要回到白武堂归队。 说是盐厂,其实并不是盐厂,而是一幢宽宏庄严的大宅,她与独孤靖的身份只是个中级跑腿,住的地方是大宅的外围,跟着众人七拐八拐的便到了休息的地方,众人对了一下暗语后,便各自回床休息去。 趁着夜色的掩护,夏玉筠和独孤靖跟着大伙混进了阁房,找了个地方隐藏起来,此处规矩甚是严格,睡觉前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两人混进来后竟没有人发现异样,待到大伙回了床睡下,两人又侯了一会,听见不少鼻轩之音后,便如猫般闪到了窗户旁,两人对望一眼后,提气轻轻一跃,如燕子般无声无息的掠出窗外。 他俩下个目标便是帐房,找出有关费彬和李修凡的罪证。 大宅里守卫相当森严,几乎每隔十步便见一众巡逻兵,若是不懂里面的地势必状况,那是肯定会被发现的。 幸好两人事先做了准备,俱在要紧关头躲开了巡逻兵的耳目,这一路东躲西闪的下来,夏玉筠那是直呼刺激,惊心动魄的。 费了一番功夫,两人找到了帐房,猫进了帐房之内,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躲了起来。 帐户里一天十二时辰都有人把守着,前面是侍卫,里面是帐房先生,盐厂里帐房分工很是精细,一道工序下来起码得分开五六部分,一层一层的核对着,帐房先生也是特别多,但每人都只是核算属于自己的那份帐目,不关乎自己的工作的事情,一概不过问。 正因为分工如此精细,所以要找到费彬和李修凡的罪证,那是极不容易的。 夏玉筠和独孤靖只有一天晚上的时间,若是到了天亮,各堂清点人数,定会发现少了两个人,到时便不好下手了。 那些帐本并不是放在外面,而是在密室里面,密室的门匙在帐房先生身上,必须要从帐房先生处寻得门匙才能进去。 但现在帐户外有侍卫把守着,他们不能轻易出手,若是见着什么异样帐房先生肯定会大叫,那时牵一发动全身,大宅里高手成百上千的,再加上机关重重的,要全身而退甚是困难。 唯今之计,只能慢慢的等待机会。 帐房先生有两个,每隔半个时辰便会走动一下,其中一位身上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钥匙便在那位帐房先生身上。 若是要拿得钥匙,必须要同时把两位帐房先生制住! 两人守了一会,待到帐房先生打呵欠时,相互递了一个眼色,独孤靖抬起左手,夏玉筠抬起右手,然后两人点了点头。 独孤靖负责左边那个,夏玉筠负责右边那个。 夏玉筠竖起三个手指,一个一个的落下,等级到第三个指头落下时,两人身形如子弹般疾射而出,迅速的闪到帐房先生身后,玉指一点,几乎同时点着了两位帐房先生的穴道。 一瞬间的,帐房先生纹丝不动。身体保持着看帐本的姿势,从外面看进来,并不会感到有什么异样。 独孤靖从帐房先生身上取下钥匙,走向了内室。夏玉筠尾随而上,独孤靖轻轻的打开仓库之门,两人迅速猫了进去,只见房内亮光一闪,墙壁上的火把自动燃亮。 夏玉筠微微吃了一惊,回望独孤靖已然走了进去,正翻阅着面前一大堆帐本。 看到面前情形,夏玉筠傻了眼! 天,这里好大!大得一眼望不到边! 帐本都是一排排的放好,上面写着标签,但如此多的帐本,怎么知道哪本是关于费彬和李修凡的?! 点穴的时间是两个时辰,但他们只有半个时辰可找,不然会让门前的守卫发现异常的,但面前这么多的帐本,若是一本一本翻的话,翻到天亮也不能翻完,半个时辰怎么够! 夏玉筠走到独孤靖旁边,轻声问道:“你真的打算一本一本翻?” 独孤靖看了一眼手中帐本,放下,却没有回去她的话,走到另一处,从标着‘夏府’的帐本里又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后,又放下。 夏玉筠白了他一眼,那明明是标着‘夏府’的,干嘛要翻啊。 独孤靖从每处的第一排里抽出一本帐本翻阅,翻了几本后,把帐本放回,却不再抽取。 “怎么了?”夏玉筠疑惑道。 独孤靖看了四周一眼,视线最后定在了最前面的一处暗角里,走上前去。走到暗角处时,伸手往墙壁处拍了拍。 声音甚是空荡,带着一抹回响,可以听得出里面是中空的! 有问题! 独孤靖伸手在墙壁四周又拍了拍,发现平滑的墙有一处地方是凹了进去的,直觉有异,便按了下去。 果然,墙壁陷了进去,接着便有一块墙壁缓缓升起,里面放着两个厚厚的帐本。 两人对望了一眼,一人拿了一本出来,翻了几页,俱都微微一笑。 找到了,就是这两本! “你拿着这本蓝色的,把那本红色的给我。”独孤靖压低声音道。 夏玉筠心里虽疑惑,却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帐本递给了他。蓝色和红色有啥区别? 独孤靖接过,放在了怀内:“蓝色的是在朝官员,红色的是死掉了的或者是辞了官的,走吧!” 原来如此…… 夏玉筠点了点头,正想出去,却看到独孤靖在门前顿着了,微微回头对她说了句:“把这地方烧了。” 冷狐狸 夏玉筠一愕:“烧了?这些可都是罪证……” “没用的,最大的两本在我们手里,除了这两本,其它的都不算什么。”独孤靖简单的回了一句,走了出去。 夏玉筠心里一黯,独孤靖说的话没错。 独孤靖手里已然拿着了一个燃烧的帐本,然后往里面一扔,用不了多久,里面一片火光。 照着原来的路,独孤靖和夏玉筠逃了出去,没多久,便见身后火光冲天,整个大宅都沸腾起来,喧哗声不断…… ————————————————————————————————————— 他们连夜从陆路赶回,走回客栈时,天已微亮,两人赶忙跃进了自己房间内,把应该要御去的衣服全数御去。 没一会,独孤靖便又在楼下备了早餐,其实两人都没有心思去吃,独孤靖这么做,只是障眼法罢了,告诉着别人,他们昨晚睡了一晚,刚起来吃早餐。 自那天晚上后黄五便失了踪,黄五的房间也退了,夏玉筠没有过问,她知道独孤靖自是有他的方法处理的。 “这几天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可能会有些大麻烦出现。”独孤靖语有所指道。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尊者?” 独孤靖点了点头:“昨晚那火应是烧了不少重要物品,事必惊动上面那人。” 夏玉筠挑了挑眉,想起昨晚之事,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帐本所在的?” 独孤靖微微眯了眯眼道:“那些帐本的排列顺序,便是越小商家的帐本越是排后,越大的商家的帐本越是靠前,这可能是方便他们翻阅。而那两人身份如此特殊,应该不是明放着的,所以便确定了在前面某些特殊的位置,前方处能做暗格的,除了地下,便是两边墙壁了。” 原来如此!夏玉筠佩服不已,她咋就没发现呢! 两人简单的吃了一几口早餐,便出了客栈,独孤靖租了一辆马车,很是神秘的让夏玉筠上了车。 马车缓缓行走着,经过一晚的折腾,夏玉筠脸色有点憔悴,微微的打了一个哈欠后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去靖的一个朋友府里。” “哦?什么朋友?” “去到你便知道。” 见独孤靖如此神秘,夏玉筠也不便多问,马车穿过熙攘繁华的大街,越走越偏,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子前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独孤靖付了车费,马车缓缓离开,独孤靖手往前一指道:“跟我来。” 夏玉筠跟在了独孤靖身后,小巷子甚是偏僻,里面都是残破的空房子,甚是凄凉萧瑟,虽是大白天,却感觉甚是阴气森森的。 独孤靖带着她越走越深,转了一圈又一圈,有好几次还回到了原地。 如此这般的走了一会后,见面前的路甚是熟悉,夏玉筠意识到,自己又走回原地了。 巷子如此阴森,情况如此诡异……该不是遇到脏东西了吧? 念及此,夏玉筠心里一惊,开口问道:“孤独先生,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独孤靖微微回头:“没有,你跟着来便是。” 见独孤靖答得如此笃定,夏玉筠也不好再问什么,跟着独孤靖走了一会,留心观察着四周路况,终于被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些路况的排列,与五行八卦甚为相似! 慢着,他俩不是遇到脏东西了,是进到了一个阵里面,独孤靖这样七拐八拐的走着,应是思索着破阵之法。 独孤靖不是等闲之辈,竟能让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的,布下此阵的,必定是个世外高人! 又转了一会,独孤靖终于在一间残破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在房子门前沉吟了一会,弯身从地上拾了一块石头,往房子内扔去。 本来应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但石子进到里面后,却没有一丝回响,就像房子里面是个无底黑洞一般。 见此情形,独孤靖轻轻一笑:“是这里了。芸公子,我们进去吧。” 夏玉筠再度傻眼,这石头扔进去没声没响的,若是人走进去的话……会不会出不来? 正疑惑着,便见独孤靖走了进去,心下一惊,连忙跟在了他身后。 夏玉筠前脚刚踏进去,面前的情形陡地一转,一座庄严的庭院赫现眼前,红墙绿瓦,甚是华贵。 外面的情形和内面的情形不同,慢着,那是障眼法! 刚才所走的地方,是为掩饰这座庭院而弄的,庭院的主人不想被别人发现。 大宅里的门是敞开着的,独孤靖径直的走进里面,夏玉筠抬头一看,便见红漆门上挂着一副大牌匾,上书两个金漆大字:冷府。 府宅里面甚是清幽,亭台楼阁,假山水谢,鸟语花香,墙上刻着众多图形,奇形怪状,符文遍布各处,让整个宅院看起来透着一抹诡异之气。 宅院里没有一个家仆在,清静得可怕,就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般。独孤靖却对这里甚是熟悉似的,径直往宅子深处而去。 穿过几个走廊,独孤靖在转弯处停了下来,转弯处后面有着一阁楼,名唤:冷月阁。 “冷狐狸!”独孤靖张嘴便叫,身旁的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 冷狐狸……很形象的名字嘛。就不知道独孤靖叫的是不是真狐狸。在这么灵异的地方里,有狐仙出没不足为奇。 没一会,只听得阁内那紧闭着的‘伊呀’一声打开:“谁啊……一大早的,吵死个人了!” 声音甚是慵懒,却极是好听,‘冷狐狸’出现了。 “还一大早,日头照屁股啦。”独孤靖少有的开玩笑道。 “呃……”冷狐狸打了一个大哈欠,打开了门,斜倚在门上。 一袭白色长袍,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他似是充满缺点,偏又让人感到他是完美无瑕,挺秀高颀的体格仿佛从晶莹通透的大理石精雕出来的轮廓,透着与生俱来的洒脱气质。 世人偕知狐仙幻化的都是美人,夏玉筠很是怀疑,眼前这位美男子,是人还是狐? 狭长的单凤眼瞄了一眼夏玉筠,薄唇上翘起一抹笑意:“咦,独孤老妖你转性子啦,带了这么个水灵灵的美人进来。” 这是套脚上的 夏玉筠脸上一红,微微的别开了脸,被帅哥称赞的感觉很是让人心动。慢着,不对,她现在可是穿着男装啊,‘冷狐狸’怎么知道她是女人的?! 独孤靖鄙夷一笑:“你可别打她主意,筠儿可是当今圣上的人。” ‘冷狐狸’眸里一亮,惊诧的重新打量着她,到最后摇头轻叹道:“哎,好东西都是别人的呀,这冷府里冷冷清清的,不知何时才能有个人来陪我。” 独孤靖斜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敢情你要求太高了,姑娘家都被你吓跑,怨只怨你自己吧,冷狐狸,你这只狐狸当得也失败了点。” “喂喂,独孤老妖,本座说过多少次了,我有名有姓的,本座叫冷清,知道不?”这句话冷清表面上是对独孤靖说的,却看向了夏玉筠:“娘娘,你可以称我作清,阿清都行,随你喜欢。” 独孤靖白了他一眼,懒得再和他绞嘴舌,自个走了进去。 “等一下,”见夏玉筠也跟着进去,冷清手一拦道:“娘娘,里面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特别是姑娘家,进去前,娘娘或许先考虑一下。” 夏玉筠眨了眨眼睛:“内有恶犬吗?” 冷清抽了抽嘴唇:“里面没有活物。有的,只是冷冰冰的东西。”冷清故意把‘冷冰冰’三个字读音加重。 冷冰冰的东西……莫非是……尸体?! 念及此,夏玉筠很是吃惊的看着冷清,这男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午夜屠夫,身上也没有血腥味,应该不会那么冷血残暴吧? “那些东西,我不怕!”夏玉筠很是笃定道。 尸体她可是见得不少,早已是见惯不怪了,穿越前还杀了几个。 冷清眉角直抽:“不是尸体,不要想歪。” “不是尸体啊,那就更不用怕了,冷公子,我可以进去了吗?”夏玉筠笑着问道。 冷清挑了挑眉,侧了侧身:“娘娘请。” 冷月阁内有一条楼梯呈回旋状,迂回的升到最顶处,夏玉筠顺着这楼梯拾级而上,迂回走到顶部,入眼的,便是一片兵器的世界! 偌大的房间里陈列着各式兵器,琳琅种种,几乎叫得出名字的兵器这里都有,还有一些是经过特别改造的,外形甚是奇特。 她终于知道冷清嘴里所说的‘冷冰冰的东西’是指什么了。 她上辈子便是武器能手,最喜欢研究各式武器,见到此种情形,一下子的来了莫大兴趣! 见夏玉筠愕在当场,冷清以为她被吓到,便笑着道:“若是不喜欢这里,我带你到下面游玩一下吧。” “不用了,我很喜欢这里。”夏玉筠话毕,走到那些武器面前,仔细的研究观摩着。待到一座弓箭连驽机面前停了下来:“冷公子,这座机器是你制造的吗?” 天,那不是和冰一样?!都是武器大家! “嗯。”冷清走上前道:“这机器名唤连驽战机,一次性可以发射十支弓箭,射程一千步,不可暂时未问世,娘娘你可不要轻易说出去。” “未问世啊,”夏玉筠挑了挑眉:“那冷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向天下展示一下?” 冷清微微一笑:“此机器杀伤力太大,不到必要时还是不要出世的好。” 夏玉筠不说话,继续慢慢的观摩着其它兵器,独孤靖走过来道:“冷狐狸,我这次来是向你借点兵器的。” “借兵器?”冷清挑了挑眉:“捅什么大屡子了?” 独孤靖轻轻一笑:“嗯,是捅了个屡子,想冷狐狸你给我几件大杀伤力的武器,武器攻击力不单要大,还要速度快,最好能一招毙命的。” 冷清笑了笑,指了一下那连驽发射器:“那台机器杀伤力巨大,速度也快,中的话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了。” 独孤靖刮了他一眼:“这台机器起码得要两个人搬,不方便个人携带。” 冷清想了想:“若是要一招毙命,那武器上定必要涂上剧毒药物,你看看这个吧。”冷清说罢,便走向某处,拿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出来,放到台面上打开:“这叫袖箭,一次性可以连续发射三根,若被射中,定必是贯穿身体而过的。” 盒子里装着黑色铁库圈,圈上放着三根银针,冷清指向突起的那处红点:“你按下这个便能发射了。” 独孤靖接过,对着一处墙壁,按下红色按钮,只见三抹寒光急射而出,成一排全数没入墙壁当中。 独孤靖点了点头:“好,这东西我收下了。” 冷清露出一抹狡猾的笑意:“你是借的对吧?借多久?” “七天。”独孤靖把铁圈打开,戴在了自己手臂上,活动了一下手臂,点了点头:“这个可以作保命之用,还有没有其它武器?” “当然有啊!”冷清很是夸张的叫了一句:“这里可是冷月阁呢,有什么兵器没有的!”话毕,又从某处拿出一个黑铁盒,把铁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四块钢板。冷清拿起其中一块,看向夏玉筠,暧昧道:“娘娘,把手拿来。” 额上挂着一滴汗,夏玉筠大方的把手伸了过去,冷清狡黯一笑,伸手撩开她臂上衣袍。 “哇,肤如凝脂,娘娘是个天生的大美人呢。”冷清眯着眼道。 旁边的独孤靖眸色一沉:“冷狐狸,话不能乱说,小心惹上杀身之祸。” 冷清嘿嘿一笑,把铁板套上夏玉筠手腕:“来,用力握紧一下拳头。记得哦,要用力一点,懂不?” 夏玉筠直抽眉角,懒得说什么,看向那块钢板,前面是指套,方便手指自由伸缩,活动了两下后,猛然的用力一握手,只听得‘将’的一声,眼前寒光一闪,四支手指粗的钢针从钢板里伸了出来,长约一尺,可以短兵器使用。 独孤靖走了过来,伸手摸了一下钢针,然后轻轻一弹,只听得‘叮’的一声清响,甚是悦耳:“纯银所制,冷狐狸,你这件兵器可是下重本了。” “哼!”冷狐狸不屑的哼了一句:“单是银的话哪会这么坚硬,这四支针可是银和金刚石混合所制,就算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碰到这武器也不能伤其分毫。” “嗯,不错,”独孤靖拿起另一处钢板:“这是套脚上的?” 三个愿望 “对。”冷清拿过他手上的钢板,一下子穿在脚上,用力的一跺脚,‘将’的一声,从脚尖上伸出一条一尺长的钢针:“这是脚刀。” “一起要了,多少钱。”独孤靖直接问道。 冷清眸里带出一抹精光,不知从身体哪里拿出一个小算盘,噼噼啪啪的打了几下:“七天时间,成本费,耗损费,租金,制造费……精神损失费,一共,”冷清顿了顿:“一共五百两白银!” 三百两白银?!凌语柔傻了眼,不就只是借个几天,怪不得独孤靖唤他作冷狐狸,如此懂得精打细算。 独孤靖挑了挑眉:“什么叫精神损失费?这也要钱?” 冷清嘿嘿一笑:“我把东西借给你了,我还怕你拿到外面仿造呢,我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心血成果,若是被弄坏了怎么办,七天时间啊,我可是提心吊胆牵挂万分哪,这不是精神损失是什么!” 独孤靖嘴一抿,从身上拿出一叠银票,放到台面上:“数一下。” 看见银票,冷清双眸立刻变成了元宝状,拿了银票便往怀里塞:“不用不用,独孤先生嘛,天下谁人不识,信誉那是没得说的。” 看着那些银票,夏玉筠脑海里灵光一闪:“冷公子,你可否帮忙制造武器的?” “帮忙制造武器?”冷清惊讶不已,随即轻轻一笑:“娘娘,你是搞错了吧,这里不是如意铁匠铺,一般的兵器,还是让外面的铁匠去做吧,再说若真要我动手的话,恐怕那个价钱很是不菲呢。” 夏玉筠微微一笑:“请问冷公子喜欢发明创新吗?”原来冷狐狸也知道如意铁匠铺。 “发明……创新……?”冷清愕然了一会,基本上明白这两个字是何意思,便点了点头道:“天下一切事情都上不得冷某的心,除了两样事情,一是奇门遁甲,二是惊世神兵。” “好,若是碰到惊世神兵,冷公子会如何?”夏玉筠一字一顿的问道。 此话一出,冷清脸色一凝,双眸跳动着坚执之色,缓缓道:“必誓死而得之,而造之!” 夏玉筠微微挑眉:“那还会收钱吗?” “当然不收!”冷清斩钉截铁道:“若真有此事,冷某不单不收银两,这里所有的兵器,可以顺便拿走。” “冷公子这里可有火药?” “有!” “能自己制造兵器模型吗?” “可以。” 夏玉筠眼眸一眯,妩媚一笑道:“冷公子,你这里可有纸笔?” 冷清眸里掠过一抹异样,点了点头:“书案上摆着。” “那便借用一个时辰。”夏玉筠走到书案旁坐下,对两人挥了挥手道:“两位帅哥可否出去一会?待到筠儿事情完成后再进来如何?” 两人疑惑的对望一眼,没作多问,俱都走出房间,冷清还不忘把房门紧紧的关上。 夏玉筠沉吟了一会,拿起一支细小的毛笔,醮了醮墨水,笔尖落到雪白的纸上。 在她穿越前的世界里,这件武器最是普通,人所共知,但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是惊世神兵! 一个时辰后。 夏玉筠停下笔,纸上所画部件极之精密细致,仔细的审阅了一遍所画之物后,夏玉筠收起了六张,留两张在台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外面的两位可以进来了。” “啪!” 夏玉筠话音刚落,房门便立刻被打开,冷清率先进了来:“神兵的图样画好了?” 冷清看了她一眼,眸里带出一抹笑意,虽说心里很是期盼,却没有急着伸手去接,反而戏谑道:“娘娘,你害我与独孤老妖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若你是和我俩开玩笑的话,别怪我打你屁屁哦。” 夏玉筠斜了他一眼:“若果是好你也说不好呢?” “筠儿不用担心,”冷清还未回答,独孤靖便道:“冷狐狸虽然爱财,但对于武器这一道,还是很实事求是的。” “哈哈,”冷清笑道:“想不到独孤老妖也有帮我说话的一天,今天太阳好像没从西边出来啊……” 独孤靖刮了他一眼,双手反背身后,没再理他。 “来来来,娘娘,给冷某看看图样。”冷清伸手欲要来接过图样。 “慢着,”夏玉筠把图纸一收:“我所画的这些物件,不能让别人知道,若是冷公子你认为好的话,区区三百两算什么,我可是要价的。” 料不到夏玉筠这样说话,冷清愣了愣,笑着道:“若真那么厉害,一件武器,冷某便许你一个愿望。” 夏玉筠眼眸一亮:“成交,来,给你。”话毕,便把图纸交到冷清手上。 冷清吃吃笑的接过,待看到图纸的那一刻,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愕然了一会后,急急的走到某处,拿了一副眼镜出来,坐下来全神贯注的看着。 看到冷清拿眼镜出来的那一刻,夏玉筠傻眼了,在前世,眼镜在元朝时便出现了,想不到这个时空也有眼镜。 “好……好……”冷清一边看嘴里一边称赞着,拿起图纸的手也不由得颤抖起来:“妙,妙绝,妙绝!” 独孤靖双眉微皱,疑惑于冷清的激动,走过去欲要看图纸,冷清急忙把图纸一收:“不准看,娘娘只给我一个人的!这些东西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玉筠脸上条条黑线划落,冷清果真是个武痴。 实话说,她所描画的武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见冷清还要细细研究的样子,夏玉筠道:“冷公子,筠儿画了三种武器的样图,这只是第一种,不知冷公子有何看法?” “呃?”冷清很是艰难的把自己从激动中拉了回来:“如娘娘所说,是一件绝世神兵!依冷某现在思想来说,可能要再过几年才能把这东西想出来,冷某敢问一句,娘娘从哪看到这图纸的?” 夏玉筠挑了挑眉,带着些许嚣张道:“你怎么就不说是本宫所设计的?” 冷清又是一愕,看了一眼图纸,再看一眼夏玉筠,如此这般来回几次后,到底是摇了摇头,碎碎念道:“不像,不像……” “什么?”夏玉筠柳眉倒竖,虽说这图纸是仿画出来的,但这时空的确没有,除了她外,再没有人知道此武器的出处,再说她把这图纸画出来也费了不少心神,冷清竟然不相信?! 嫌命长了! “行,既然冷公子怀疑,那下面两个图纸,本宫还是先留着吧,看谁能看得起,本宫便把这图纸给谁。” “别,别!”冷清赶忙把图纸收回怀内,走过来对夏玉筠恭敬的作了一个揖道:“娘娘息怒,冷某这是说错话了,该打!若娘娘把另外两个图纸给冷某,别说是三个愿望,就算让冷某一辈子伺候你,冷某也愿意!” 鸿门宴 此话一出,独孤靖不可置信的看向冷清:“冷狐狸,你疯了吧?” 冷清转过脸来狠狠的刮了他一眼,重又对夏玉筠堆笑道:“娘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冷某一次吧。” 夏玉筠心里暗自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饶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本宫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就算一百个也行,娘娘快说!”冷清逼不及待道。 “冷公子,请问知道太子现今状况吗?” 冷清微微一凛,点了点头:“太子殿下不受待见,被陛下遣出了宫。” 夏玉筠点了点头:“不错,太子殿下现下生活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本宫要向你要一笔银两,你自己看着给,若是本宫嫌少的话,那两个图纸……”夏玉筠顿了顿:“你便不用考虑了。” 冷清一愕,他平生热衷兵器,热衷奇门遁甲,还很爱财,夏玉筠一句说到他心坎里去,别人只要进得了冷府,便等着被他扒光了出去的份,现在竟被别人扒……还是被一个女子扒,哎,这传出去了…… 但话说回来,那图纸上所画的物样惊世骇俗,若真造出来了,一般的百姓得到也会瞬间变成绝世高手! 太可怕了……太厉害了! 心里一狠,冷清一咬牙道:“行!我给!”话毕,便走到书案房,拿起毛笔,沉吟了好一会,终于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数字,然后拿给夏玉筠:“娘娘请过目。” 看到数字的那一刻,夏玉筠眼眸瞪得老大,天哪!这冷清从哪来这么多的钱?! 还真懂得敛财之道! 有了冷清这笔钱,够奢侈一辈子了!哦不是,是两辈子,三辈子了! “娘娘?”见夏玉筠呆呆的看了好一会银两数目,冷清忍不住开口提醒着。心里暗暗的捏着冷汗。 不会是嫌钱少了吧? 眼眸一眯,夏玉筠转过脸来,嘴里挂着一抹狡笑:“什么时候送到太子府上?” “三天之内!”冷清竖起了三个手指。 夏玉筠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脑海里掠过一抹灵光,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像想到什么似的朝独孤靖招了招手:“独孤先生,请过来一下。” 独孤靖走上前来,夏玉筠拉着独孤靖的衣衫,把他拉到了一旁,细声问道:“独孤先生,你这朋友什么来头?为何有这么多钱的?隐世高人吗?” 独孤靖摇了摇头:“不是隐世高人,还身处俗世当中。管着俗世之事。” “管着俗世之事?难道是官?”夏玉筠愕然道。 独孤靖眸里一眯:“嗯,是官,还是个大官。” 大官?!夏玉筠眼眸一亮:“什么大官?” “西厂厂公。”独孤靖淡淡道。 “什么?!”夏玉筠双眸圆瞪,天,原来是特务头子啊!君清是东厂督公,冷清是西厂的,呵,都让她碰上了。 转头看了冷清一眼,对上他急切看来满是渴求的眼神,一时之间还真不相信此人是东厂厂公! 她还以为是某个非常非常有钱的隐世高人,关门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的人罢了。 再想深一层,冷清这样子不就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和西厂厂公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啊! 慢着,冷清是东厂厂公,那么他不就是个……太监?! 夏玉筠再度傻眼! 可惜啊,这么好看的大帅哥,竟然是个太监,真是天妒红颜……天妨红颜哪! 夏玉筠和独孤靖在说着悄悄话,冷清没上前偷听,他怕自己有个什么不妥的举动,会让这个小妹妹改变心意,虽说是太子妃娘娘,但他心里真的没办法把她当娘娘看。 见着夏玉筠的眼神由震惊到可惜,他心里很是纳闷,究竟独孤靖对她说了什么?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夏玉筠才把‘冷清是个太监’这个事实消化掉,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冷清的目光也带了几分亲切,以后把他当女人看就行了! 念及此,夏玉筠扯了个笑容出来,走到冷清面前:“那个,冷……公子,钱你可给可不给,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另外一件事。” 不用给钱?!冷清眼眸一亮,高兴得差点要欢呼,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难道小姑娘要求的事情比钱还难上百倍?! 见冷清或喜或悲的,夏玉筠也猜出了几分,轻轻一笑道:“钱是你的命根,我又不是要你命,你担心什么!绝世神兵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见得到的,冷公公想想,若不是遇见我,这些东西,你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 此话一出,冷清心里一提,一种巨大的失落和遗憾感汹涌而上,心一横道:“行,若是我能做得到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做!” 夏玉筠笑了笑:“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 两人在冷府逗留了四天时间,凌语柔便拿到了图样里的两样武器,另外她又让冷清做了一些护身的小东西,带着这些器械,应该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了。 两人是把装备穿在身上出来的,出来的时候与进去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衣服不同了,现在两人是一套扎身便衣,夏玉筠还是男装打扮,身上的衣服与武林人士的没什么异样,加了些护身钢板什么的,腰带两边各挂着一个黑色的钢爪,与全身的‘盔甲’相映衬,就像是装饰一般。 独孤靖带着她七拐八拐,上转下转的,转了大半天才出了来,出来时夏玉筠肚子饿得呱呱叫,独孤靖却只是在街边买了些包子粗粮给她吃。 看着独孤靖脸上的沉吟之色,夏玉筠知道他应是有着什么打算,拿到包子时,独孤靖叫她多吃一点,一定要吃饱,这话中有话的,夏玉筠很是疑惑,没作多问,拿着包子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完包子后,独孤靖并没有回店,带了她到一茶摊里喝茶,看着台面上摆着的茶点,夏玉筠喝了一口茶:“独孤先生,为何不回客栈?” 独孤靖把茶盏一放:“客栈里摆下了鸿门宴,有信心去闯不?” 带走!(明天上架哦亲,上架后每天三更!请亲们多多支持!) 夏玉筠眸色一闪,拿起茶盏慢慢的啜着,沉吟了好一会才道:“是盐厂的人,还是摘星楼的人?” “都有,盐厂与摘星楼本来是一伙的。” 夏玉筠挑了挑眉:“不是说摘星楼名震天下的吗,为何做起生意来了?莫非摘星楼的老大靠此发家的?” 独孤靖脸色一冷:“或许是另有内情吧,再说利益如此巨大,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赚到的,做一回,便能赚一辈子的钱。” 夏玉筠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独孤靖说的话不错。 “那些武器都会用了吗?”夏玉筠看着手上的铁戒指,这是仿戒指手枪而做的,冷清给了它起了个名字,唤‘冷星’。 不知道冷清为何要安这样的名字,但名字当中有个‘冷’字,应是想证明些什么东西吧,既然冷清做得出来,她也便不计较那么多了。 独孤靖点了点头:“这些武器真的是你自己所想?” 夏玉筠微微一笑,摇头晃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若要问个真假,我只能告诉你,我还能想出许多像这样的东西出来。” 独孤靖眸里掠过一抹闪烁,静默了一会,轻轻一笑:“看来冷狐狸不如娘娘你哪。” “过奖,冷公公比我厉害多了,起码比我聪明,狡猾!”夏玉筠眯眼一笑道。 独孤靖笑了笑,却像想到什么似的道:“你刚才说什么?冷公公?” “呃?”夏玉筠一愕:“冷清不是西厂厂公吗?那个西厂厂公一直都是太监当的啊。” 独孤靖抽了抽嘴角:“谁告诉你西厂厂公就必定是个太监?” 夏玉筠更是疑惑,按独孤靖这样说,莫非那冷清不是太监?! 对了,这里不是她前世,有些东西不同也是正常。 “那就是说,冷清是个正常男人了?” “那自是当然的!” “哈哈哈!”夏玉筠忍不住笑道:“好好,那是我错,是我的错,独孤先生,你觉得在客栈里等着我们的人,会是谁?” “事关重大,若靖猜得没错,应是摘星楼分舵舵主,邪天。” 夏玉筠双眸一亮,既然带出一抹凌厉:“踏破铁鞋无觅处哪,若是把分舵主杀了,能不能撤消追杀我的命令?” “不能。”独孤靖很是干脆的回答。 夏玉筠一愕:“那怎么样才能撤消?” 独孤靖转过脸来,淡淡一笑:“委托人的资料都在摘星楼内,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要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要亲自去摘星楼,把委托人找出来。” 言之有理……慢着,若依独孤靖如此说,那岂不是要被人捉回去?搞不好还要被揍一顿才能‘进得虎穴’! “那等会若是被揍了咋办?能还手吗?” 她不想被揍…… 待到他俩回到客栈时,店小二一看到他们立刻走上前来:“客倌,你们终于回来啦,小的还想着你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独孤靖从袖里拿了一锭银子出来交给他:“这几天有没有人找过我俩?” 小二欢天喜地的接过,想了一会:“也没有什么人指名说要找你们,但这几天客栈里倒是来了些奇怪的人,在客栈里看了几眼便走了。” 独孤靖点了点头,对他挥了挥手。 店小二笑着点头正要走开,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回道:“客倌你们吃了饭没有?要不小的给你们准备些饭菜可好?” “不用了,我们吃过饭了,待会不要上来打扰。”独孤靖边说边往阁楼走去。 “好的客倌。” 与前几天不同的,是这客栈里甚是清静,阁楼上没什么人来往出入,两人往房间而去,在房间门前,独孤靖微微一顿。 不单是独孤靖发现了,夏玉筠直觉房内气氛极是不妥,两人对望了一眼,心里有了几分底子。 一阵轻风吹过,房门缓缓的自动而开,夏玉筠暗暗一惊,只见房内坐着一人,一身白衣,拿着茶盏,慢慢的喝着茶,旁边放着一把红色的折扇,红得甚是刺眼。 黑发挽了一个书生髻,身体有点瘦弱,皮肤极是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患了病一般,但正因为皮肤白,五官看起来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却丝毫没有女气;但红色与白色相衬,甚是诡异。 此人身后站着的,便是那晚上的俊朗男人,见他们出现,眸里掠过一抹寒光。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独孤靖退后了一步,飞快的向夏玉筠使了一个眼色,拔脚便往后跑。 独孤靖跑得很快,但最是快也不当他的轻功厉害,夏玉筠跟在后面,她知道独孤靖是装出来的。 两人快速的跑下楼,但没跑一会,便见身后轻风一吹,两人下意识的闪身一偏,只见一抹寒光掠过,房柱上已然钉上了三支银针! 这么的一停顿,便见面前白影一闪,白衣书生追了上来,手里拿着红色折扇,折扇一开,艳红如血,白衣书生衣衫无风自动,带着一抹诡异的美丽,苍白如纸的嘴唇微动:“要生,要死,自己选。” 白衣书生话音很轻,中气极是不足,仿佛随时会咳嗽般,但一字一句的甚是清晰,就像针一般硬生生的刺进来,不能抗拒。 再逃的话,便是死,若想生,那就给他站着! 两人一顿,身后那男人也已赶到,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白衣书生的底细没抹清,就算真是要逃,夏玉筠也没有十足把握。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独孤靖警戒道。 书生没有回答,后面的男人开了口:“盐的气味。” 夏玉筠抽了抽嘴角,敢情这帮人都属狗的,这里离那地方十万八千里的,寻气味竟能寻到这里来。 有如此厉害的人在,那些追踪器的发明日期,可以无限向后延伸。 独孤靖脸色一变,身体微微发颤:“两位爷,我俩只是小喽罗,跟着那大哥混的,就是想发一笔小财,两位爷手下留情啊。” “黄五呢?”男人开口问道。 “两位爷,实不相瞒……我们也在找他,前几天还在的,一下子的就消失无踪,这几天小的正联系着买主,想尽快把盐都销出去。爷,我俩什么都不知道的,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白衣书生眸色一黯,红色折扇一合:“带走!” 救人 上到马车上直到下地,然后被人拉扯着走到某个地方,夏玉筠和独孤靖都是双眸被蒙,夏玉筠只知道自己爬了不少楼梯,来到某处地方时,四周一片血腥味。 被人狠狠的揣了一脚后,夏玉筠摔了个狗嘴泥,双手被绑得死死的,嘴也被封得死死的,她只能撑着脚爬起来,然后听见铁门被锁上的声音。 脚步声渐行渐远,又听到几声锁门音后,四周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不单有血腥味,还弥漫着腐臭味,透着一丝铁器的味道,单是依嗅觉来看,可以想像得到自己可能被扔进了某个屠宰加工场里。 刚才倒地的时候,脸上还沾了些东西,沾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那气味……很腥,很臭。 处于一个未知的空间里,五感被封,任何人心里都会生出恐惧与不安感,虽说夏玉筠接受过特殊训练,心里也难免生出些许担忧。 如此静寂的世界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夏玉筠深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啪卡’的响了一声。 夏玉筠下意识的心里一提,依她的经验来看,脚下踩到的,是一块骨头! 是骨头! 血腥味……腐臭味……骨头! 慢着,这些骨头……不会是人骨吧?或许是其它动物的骨头? 不对不对,摘星楼内的人把动物关这里干什么,闲来没事做吗?若这里是关押犯人的大牢来看,那么她踩到的这块,肯定是人骨! 空气中隐隐的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夏玉筠侧耳细听,这呼吸声甚是虚弱,断断续续的,不像是独孤靖的呼吸声。 况且,独孤靖根本不在这里,他俩被分开关押了。 那这个声音从哪传来的? 慢慢的朝那呼吸声传出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便听得一声轻笑。 “又多……一个人了……” 声音极是虚弱,断断续续的说着,夏玉筠心里一紧,这里有活人! 手里虽是被紧紧绑着,以她专业的技巧来说,这点不算什么,再加之有冷亦辰的独门武器在,就算身体被绑个密不透风,她都能轻易解开。 手心往外,用力的一握,只听得‘将’的一声,银针弹出,往绳子上一划,绳索应声而断! 双手解脱了出来,把嘴里的东西布条解开,夏玉筠吐了不少口水出来,敢情绑在她嘴上的那布条n年没洗了。 一边吐着口水,一边把蒙眼的布条拿下来,布条滑下,双眸‘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夏玉筠整个愕在当场! 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堆堆的乱放着,或腐烂的,或未腐烂的,或白骨森森的,层层叠叠,骨肉像烂番茄般摊了一地都是,还带着血的骨头从尸肉上剥落,连着根的,没连着根的,触目所及……惨不忍睹! 夏玉筠胃里一阵收缩,急忙用手捂着口,强行忍下了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呕吐感,再看那微弱声音的传出处,只见一骨瘦如柴的男人斜倚在墙壁上,在他身旁全都是老鼠和蟑螂。 虽说还有生气,却是离死不远了,那些老鼠和蟑螂,正等着爬满他一身…… 夏玉筠走过去,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再拿起他的手把了把脉,这男人已经有好些天没吃东西了,生生被饿成这样。 男人干裂的嘴唇微微一笑:“又……多一条尸体……” 男人虚弱得都有点神智不清了,夏玉筠急忙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颗药丸出来,塞进男人嘴里:“快吃下,你死不了的!” 见有东西塞进嘴里,男人来了些许精神,急急的往肚子里吞去,夏玉筠想起中午吃包子时,顺手把两个包子塞到怀里,敢情那两包子肯定扁了。 念及此,夏玉筠手往怀里一探,拿出两个被压成只有一厘米厚的‘肉饼’,塞了一个进男人嘴里。 那药丸气味极是香,吃进肚子内只觉一阵暖意,见又有东西塞进嘴里,闻着还有肉香,男人一下子来了精神,狼吞虎咽起来。 “慢一点,小心咽着!”夏玉筠伸出手却又不怕拍他,怕他不经拍。现在是有东西吃了,不是饿死但是被咽死的,她便成罪人了。 吃着吃着,男人像想到什么似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撑扎着爬了起来,从尸体堆里扒拉出一具男尸,张嘴便往尸体处咬去。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的嘴流到地上,触目惊心。 尸体堆里蹲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正疯狂吮吸着尸体上的血,此情此景,让夏玉筠甚是揪心,在她脑海里只回荡着一个词:食尸鬼。 如此凄惨的情形撞击着她的神经,夏玉筠别开了脸,不忍观看,四周很是寂静,只有男人喉咙里血滑下的咕噜声。 两个包子,男人很快便吃完了,东西下肚,有了一丝力气,放开尸体,待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着什么时,双眸一下子通红,长长的叹了一声气。 夏玉筠转过身来,见男人呆呆的看着刚才吸过血的尸体,心里担忧不已,走到他身边,正想开口,男人又叹了一口气。 “他是我的老乡。”男人慢慢道,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夏玉筠没答话,吸食朋友兄弟之血,可以想像男人此时的心情如何。 “我俩是经熟人介绍来那里的,想着挣几个钱回家,让妻儿好过一些,便跟了那人过来,想不到竟落到如今下场……”男人说到这里,哽咽不已。 “你们是盐厂里的人?”夏玉筠轻声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我们当时不知道那里是盐厂,只道进了个大宅子干活,宅子里的人甚少说话,我们谁也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有钱拿,我们便卖力工作,”男人顿了顿道:“那天因为太累,不小心摔了一个箱子,发现里面……全都是盐,当时我俩便傻眼了,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人绑到了这里来,没吃的,没喝的……我那老乡,在前天死了。” 夹成肉酱 男人说到这里,便没再往下说。 离乡别井到外处赚钱养家,当中的辛酸凄凉哪能用言语表达,再加之遇到这事,男人心里的愧疚,悲凉,又有什么人能体会。 夏玉筠没去想,也不能去想,她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怎样走出这里。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牢狱,如其说是牢狱,倒不如说是一座大墓冢,面前的铁栏每条都有手腕粗,想要冲出去不是易事。 但有了冷亦辰的工具,这些手腕粗的铁柱,绝对不是问题。 突然,大牢前的铁门传来一声轻响,夏玉筠心里一提,急忙的把地上的绳索收起,向男人说了句:“快躲!”便走到了尸体后面。 男人脸色大变,走回原来的位置,斜倚了下去。 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抹修长的身形走了进来,眉目如画,出尘脱俗,来者看了一眼四周,俊秀的眉毛微皱,唤了一声:“娘娘。” 是独孤靖的声音! “在这里!”夏玉筠应了一声,从尸体堆里走了出来。 独孤靖走了过来,待看到她面上的东西后,眉毛皱得更深:“筠儿,擦一下你脸上。” 咦?!夏玉筠猛然想起进来时的情形,急忙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看到袖里一大片几乎变成黑色的血污。 胃部再度一阵紧揪,这次夏玉筠终于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急忙调气让自己静下心来,等她睁开双眸时,便见独孤靖已然走了进来。 那铁栏处开了一个大口子。 “跟我来。”独孤靖简单的说了句,转身离开。 “等一下!”夏玉筠唤了一声:“这里还有个人,活的。” 独孤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的人,眸里一黯:“我们没办法照顾他。” 夏玉筠一窒,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人再度被饿死? “独孤先生,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秘道?这里死的人已够多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夏玉筠此话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的。 独孤靖脸容一僵,嘴唇微动,却是最终没有说出绝情的话,沉吟了一会,转身离去。 “喂!”夏玉筠急唤道:“独孤先生,你是知道的对不,你就救一下他吧,就当我求你啦……” “从这里出去到第五盏火把处往左拐去,走五步时再往右拐,走十步往左拐,那里有条秘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独孤靖虽然离开了牢狱,但声音却传了进来,夏玉筠转头对那人道:“你记着了没?” 男人点了点头:“记着了,请问恩人尊姓大名?若我能走出去,定必报答恩人大恩!” 夏玉筠微微一笑:“不用了,你快走吧,若是被发现了就跑不掉了。” 男人千恩万谢,夏玉筠跟上了独孤靖,面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四周都是墙壁,空间很封闭,见不到天地,独孤靖很是谨慎的迂回走着,明明是直路,独孤靖却是走走停停,夏玉筠也跟着走走停停,她知道独孤靖如此小心便是因为四周有机关。 这看似简单的一段路,其实隐藏了不少杀着,看独孤靖每走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夏玉筠不敢打扰他,他走过哪里是安全的,她便到哪里。 道路很长,路的那头暗黑一片,不知通往何方,两人缓缓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独孤靖停了下来:“筠儿,准备了。” “呃?哦。”准备应对些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嗖嗖’几声暗响,从前方一下子飞来五支铁箭,快如闪电,独孤靖巧妙妙的躲过,还顺手拈花的接了几支,扔了回去。 只听得前方传来几声极是轻微的‘哆哆’声,想是利箭射进了某些地方,没一会,便又见铁箭射来,这次也是一下五支,不同的,便是五支过后不足一秒,又飞来五支! 独孤靖身形一旋,一股真气往外推出,那些铁箭滑到了外面,俱插在了四周墙壁上。 一路走去,铁箭不断,独孤靖走在前面全数帮她挡了箭,夏玉筠集中精神的跟着,若是独孤靖出现什么不妥,她可以立刻补上。 离前方越来越近,这时候看清了,前方是一扇门,门外站着一黑衣人,胸前一朵血红的花,是这铁门的守卫。 只见他身材甚是魁梧,手挽着一把足有一米五以上的大弓,一次性可以拈起五支箭搭上,原来张些箭都是他射过来的。 两人越是走近,箭的速度便越快,到后面独孤靖双手往外一推,前面形成一股真气层,挡着了射来的利箭。 此时他们和守卫的距离不足十米,箭速太快,躲的话太慢了。 独孤靖手一挥,铁箭往守卫直射回去,独孤靖身形也如闪电般跟着飞出,以铁箭打头,双手成掌往前推出,守卫大吃一惊,急忙弃了箭,拿起大弓便迎上去,两种力量一交撞,通路上响起一声巨响,那大地也仿佛微微一震,只听得一声闷哼,守卫被震飞到了门上。重重的撞到了铁门之上,摔了下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输了便开门。”独孤靖冷冷道。 守卫想说什么,但一开口便吐出一口鲜血,最终连站也站不稳,只得往墙上一拍,铁门缓缓打开。 独孤靖进了去,夏玉筠也跟着进了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守卫,只见他双眸已往上翻,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块正方形的巨石,大得足可以把他俩压扁,独孤靖转过身来,手往她一伸:“手拿来。” 夏玉筠一愕,没作什么犹豫,把手伸了过去。 独孤靖紧紧握着,两手交接的那一刻,一抹电流从两人身上通过,夏玉筠心里微微一跳,独孤靖眼眸掠过一抹异样。 “听我指示走动。”独孤靖简单的下了令。 夏玉筠点了点头。 这时,只听得‘隆’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机关被触动,巨石开始缓缓前移,有些石头竟然是两相交撞着,‘嘭’的声音响出,夏玉筠不禁咽了咽口水,可以想像人在中间被夹成肉酱的情形。 对策 战线告急?! 夏玉筠心里一凛,欲要往下瞧,却知道女子不能参政之事,便微微的别过了脸,但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看着南宫澈紧皱眉头的样子,心里甚是担心,思虑过三后试探道:“陛下,因何事如此烦心?” 南宫澈拿起桌面上的奏折递给了她:“看看。” 夏玉筠迟疑着:“陛下,女子不能参政……” “没事,筠儿可以例外。” 若是接过这本奏折,她以后所走的路便会发生变化,再不是那可以置身事外的后宫尚宫,看着南宫澈额上的皱纹,心里一紧,接着了奏折。 以后的事谁想得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大晋边境受匈奴蛮族侵略,大晋军兵虽顽强抵抗,无奈蛮族凶横异常,我军连连败退,死伤惨重,现匈奴蛮族已到我国边境城门处,欲要破门而进犯,军情万分危急,请陛下定夺……”夏玉筠轻声吟念着,眉头微皱。 “好飚悍的蛮族。”奏折看完,夏玉筠合上奏折道。 南宫澈眼眸更显深沉:“匈奴部落原是大晋边境草原上的一支游民部落,靠游牧为生,这几年发展得很是迅猛,竟胆大包天到想进犯中原,匈奴族首领努亦哈儿可汗有勇有谋,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我军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有他在……让朕很是头痛。” “朝中有没有将军自动请缨?” 南宫澈点了点头:“朝中有几位将军与耶律烈交过手,却都是战败而归,与匈奴的战事屡次失败,现在朝中将军闻鞑色变,已没甚大将愿去。”南宫澈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现在前线战事告急,朕正心焦着派谁去对抗……” “京城到边境的路程若是骑千里快马的话也得半个多月时间,若是现在派大军去的话,起码得一个月才能赶到,现在匈奴兵临城下的,到时只怕大晋天朝大军一到,边境战线已全面失守。” 此话一出,南宫澈心里一紧,一股闷气郁结心中,胸口不由得隐隐作痛,手按着胸口处,眉头皱得更深。 “陛下!”夏玉筠一惊:“陛下心口又不舒服了?筠儿去叫太医……” “不用,”南宫澈摇了摇头,伸手拉了她过来:“筠儿放心,朕没甚大碍,只是有点疲惫而已。” “若是疲惫的话便不要再看了,陛下龙体重要,先休息一会再说吧。”南宫澈的手微凉,夏玉筠甚是担心,暗暗把内劲输进去。 一股暖流自夏玉筠手心传来,甚是舒坦,南宫澈不知是内力,心里一暖,更加握紧夏玉筠的手,轻轻舒了一口气:“有筠儿在朕身边,朕心已足,若是没这些烦忧困扰,与筠儿一起天天神仙眷侣,那该多好。” 夏玉筠微微一笑:“陛下若是累了,筠儿帮你捶背松骨,若是愁了筠儿说笑话哄陛下高兴,但是陛下,你乃是一国之君,系着天下百姓的幸福,切不可被儿女私心所左右,筠儿能陪在陛下身边,筠儿心愿已足了。” “小傻瓜……”南宫澈心里凝着一抹暖流,手里不禁再握紧几分:“你说得对,朕身系天下百姓幸福,岂可如此自私……只是边境一事,让朕甚是焦心,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哎……” 南宫澈话毕便又长叹了一口气,夏玉筠轻轻拍了拍南宫澈的手道:“陛下不要忧心,筠儿想到一计,陛下愿听不?” 慕容洛辰眼睛一亮,脸上阴狸一扫而空,欣喜道:“当然,筠儿快说。” 夏玉筠抿了抿嘴,俏皮道:“军情紧急,救援不及,可用三十六计当中的缓兵之计……” 未等夏玉筠话完,这时一位宫人走进来恭敬道:“陛下,左相大人来了,在殿外侯着。” 南宫澈微微一顿:“快请。” “是,陛下。” 宫人退了出去,夏玉筠偷偷松开南宫澈的手,退到一旁。 不一会南宫允便进了来,今天的他穿了件金黄蟒服,身形甚是壮硕挺拔,往那一站威气逼人。 “微臣叩见陛下。”南宫允行礼道。 “皇弟请起,不必多礼。坐吧。” “谢皇上。”南宫允站起身来坐到一旁的檀木坐椅上。 看着南宫允神彩飞扬的脸,南宫澈淡淡一笑,打趣道:“皇弟可是越来越英俊了,如此神色让朕看了也很是动心呢。” 南宫允笑着道:“皇兄不要开皇弟的玩笑了,能为国家效力,是皇弟的荣幸。” 南宫澈笑着点头:“难得皇弟有这份心,为兄甚是欣喜哪,对了,皇弟此次来找所为何事?” “陛下,微臣是为匈奴一事而来的。”南宫允开门见山道,称呼也换成了微臣,足见心情焦急。 “朕正愁此事呢,允你来得正是时候,现在边境告急,朕一筹莫展,允你是否有什么好提议?” “匈奴首领耶律烈甚是勇猛,现在已兵临城下,若是现在才派援兵去的话,只怕太迟,但又不能不派援兵,微臣认为,事情紧急,先在边境处施行一计拖着耶律烈的侵犯步调,皇城大军迅速进军救援,我方才有一线胜机。” 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夏玉筠,两人会意一笑,南宫澈道:“缓兵之计,不错,朕方才也想过此法,问题是用何计策方能拖着匈奴的进攻步伐?” 南宫澈与夏玉筠的小动作尽收南宫允眼底,南宫允心里疑惑了一会,便没作多想:“匈奴为原身为游牧民族,作战起来甚是飚悍勇猛,若是我军与它硬撞硬的话必定吃亏,匈奴虽厉害,毕竟是野蛮之人,大晋掌握的是上等厉害兵器,在大军未赶去前,我们可以让他们先见识大晋兵器厉害,把他们震慑着,让他们不敢进攻,如此便有时间让大军赶去支援。” “好!此计甚妙!”南宫澈不住的点头,转面对夏玉筠道:“筠儿,你认为呢?你的计谋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