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囚爱:独揽君心》 章 一:前缘 深秋寂静的影子遮住了月色,月光中雾影婆娑,走入山脉的深处就已经不是秋天的温度。 唐古拉山深处已经开始降雪,深红色的枫叶在夜光下泛着美丽的光芒,银光素裹中的殷红更加的诱人。 一片漆黑,这里是哪里,山坳的时候,通过一个山脉的隧道,很深,脚下的泥土微湿。她拼命地想要去除身体的寒冷,左右摸索着行囊里的打火机。 火光照亮了黑色的地带,四周是蓝色蜿蜒的山石。四周很静,她只能听见自己沙沙的脚步声,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就好像走入寂静的荒原,她有些害怕,脖子上的玉石再度发亮。 “你让我来这里,我来了,可是你在哪里?”她大声的喊,昨天有个人在人流簇拥的闹事对她说:“你如果想知道梦的由来就去唐古拉山的隧道里等我。” 她想要追可是却已经找不到那人的影子,就看见一个白玉塑成的女娲雕像坠落在地上,上面有一行字:此去经年,百代过客,风起江山,后命难为。 她惊了一下,手心流出细细的汗水,和父母斗了很多年,这是第一次出轨。 “林乐,你在哪里?”手机发出一种铃声,她顺手接了电话,她觉得脚下的泥土带着奇异的黑色光芒,这个空间里亮度很小,但是依稀可以看见淡淡的影子。(..info无弹窗广告) “我在旅游区的路上,怎么了,眉佳?”她顺手接了电话平静的回答导游的问话,这一次她又一次不听所有人的意见,冒险进入山脉的深处。 “刚才有人在秦王墓里发现了一个女娲雕像,是和你昨天捡到的一模一样的。”佳佳的声音有些紧张连声音都略微的颤抖:“最可怕的还是,在清十三陵也发现这样一双球鞋。” “怎么了?”林乐对于球鞋和陵墓都不感兴趣,可是眉佳又说:“我总感觉你会遇上特别的事情。” “也许吧,我会尽快回去。”林乐更加不安了,因为她前面放的就是一座棺椁,帝王的紫檀木梓宫。 上面是一行字:康熙六十年春,春汛来临,五夷华乱,贼寇吴三桂西进,朕心忧,明珠进言再次招安,然皇后反对,朕心浮乱,此刻帝师传信,台湾与吴家联盟,此刻肃亲王班布尔善突然集兵与热河,朕心明确其已有反意,着即派遣其入宁古塔帮扶西北,此间内忧外患,自是不用言表。 林乐看了半响觉得奇怪,当请皇帝的诏书,怎么会在这里? “赫舍里,你除了家族的誓言,还能跟朕说什么?”远空传来低沉的声音,她惊了一下,脚步有些虚软,朦朦胧胧看见一个女子站在一个深谷的悬崖旁,令人屏息的巍峨城堡仿佛恶龙般险峻地矗立在悬崖上,冷冷地俯瞰着整座山谷、绿茵坡地、桦树林和一块块阶梯似的农田,灰色的花岗石城墙高得仿佛可以碰触到天上的乌云,傲慢地炫耀着它的巨大与坚韧。 她手里拿着念珠,白玉念珠的在宛若羊脂白玉般的手指上有一个琥珀女娲雕像,它的周身散发神秘灿烂的光芒。 章 二:穿清 林乐静静地睁开眼睛,眼睛有些干涩,一道强光射进来,入眼的是白色的帷幔,轻飘飘的宛若纱幔一般,也许是心灰意冷所以对这种经常性出现在小说里的场景并不太纠结。.info[]她身处于一个古色古香的帐篷。 她径自定了定心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古色古香的帐篷,于是撑起身子靠在床榻上。她现在的名字叫雪珠儿,可是家族里的人除了父亲都不这样叫,他们叫她赫舍里。 赫舍里氏只是她的姓氏,她的名字叫做雪珠儿,可是这个家族不允许女人有自己的名字,更别说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自从三个月前,她从飞雪漂浮的苏昭因为一块古玉的召唤重生顺治年间,成为辅政大臣苏你的孙女。 她的父亲格布拉做过顺治年间的首领侍卫大臣。做过一地的镍台,调任努尔干都司做提督,带领边城八旗子弟,去年初秋沙俄手耿精忠挑唆与大清开展,一时间太平盛世上染了一层血色的峥嵘。 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她的世界不能因为历史而改变,她要挣脱束缚,不管怎么样上辈子已经过去了,这辈子她要活下去。她最痛恨的就是政治婚姻,她的父母就是因为两大企业的联合而结婚的,所以很快的婚姻就剩下利益,爱情是有保质期可是不应该从没发生过。 然而前世母亲的悲剧隐射到她的身上,从北方民族政治大学毕业以后,她就被安排和一个新加坡的贵族公子结婚,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逃婚了,而那自幼随身携带的古玉突然间发出万道光芒,把她代入了这个被历史淹没的鼎盛时代。 好痛,呼吸很困难,有一种濒临灭绝的压力,感觉到一种黑暗吞噬着她的神经。赫舍利觉得头很疼,很虚弱,可是睁开眼要面对的还是这个世界。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孱弱的醒来。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一双略微枯瘦的手掀开了帐篷的帘子。赫舍里身子僵了一下,不会有让她去所谓的请安吧? 孙婆子走进一身宽宽大大的青色旗袍,外轮廓呈长方形,衫不外漏,右襟以盘纽为饰,马蹄袖盖手,她虽说人高马大却也面容清秀,手脚甚为麻利,进来就给赫舍利穿上衣服,欠了欠身子言道“小姐,您该过去给夫人请安了。” 赫舍里点,强自撑起身子,孙婆子给她净脸之后,便涂上千色斋的胭脂看,她虽然尚未及笄,但是鸦青的发髻云雾缠绕,容颜秀雅绝俗,容色晶莹如玉,望之若新月生辉,花树堆雪,环姿艳逸,端是美的不可方物,只可惜那双柳叶眉略微的高挑,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那双圆润的丹凤眼有些凌厉,一身绣着牡丹争春的白色旗袍,盘着包金的扣子,头上带着白玉玫瑰簪子,马蹄袖包裹了宛若青葱的手指。 章 三:入京 梦燃烧着一眼寂寞,心中是一片荒芜。但戏开场了就要演下去。苏拉麻姑一生的叹息已经落下,眼前的是仇人还是亲人,说实话她分不清。 “太后,您看什么?”苏拉麻姑一笑清颜上闪出一丝困惑,站在太皇太后的八抬大轿,御驾碾子里笑问。 “苏麻拉姑,你看索尼家的就是不一样,咱们玄烨虽说聪明伶俐,到底也是少了一些心术,就会和皇上争论满汉之别,说什么汉人的书没用,皇阿玛为什么还要我们看?这不是傻话吗?你听听,客舍里说的,咱们大清朝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才是大家风范。”孝庄皇太后一看没见这人心里就喜欢,不知道客舍里张什么样了,有日子不见了。 “太后,这几日都被见您笑过,不如让索小姐进宫陪咱们玄烨玩儿。”苏麻拉姑知道主子心里琢磨什么,四大朝臣,鳌拜就怕索尼,现在只要客舍里进宫,这大清朝就稳当了。 “别急,这个山西的曹化成是崇祯年间的进士,可惜入榜第二年先帝就攻破了北京城,目下各州府弹劾他的折子堆成山了。”孝庄太后,美丽端庄的面孔有些苍白叹了口气言道:“你说给他们圈地还不行,怎么着要把汉人杀光了?就杀不光,咱们满人得有气度。” “你看看人家索尼,太宗说他是完人,官吏多酷,索尼是清官,却宅心仁厚;好官多庸,索尼是好官,却精明强干;能官多专,索尼是能官,却从善如流;德官多懦,索尼是德官,却不乏铁腕。哀家先还不信,目下看就他一个人不再吵吵封赏,儿子都死了,棺材都没让运回来,说什么要留着魂魄守护大清国,可是哀家知道,最近鳌拜再选风水宝地给索中堂,他是为躲着这事。”孝庄有些为难,心里也寻思怎么补偿索家。 “太后,我看让索小姐进宫,做皇后,嫁给玄烨,所说顺治爷春秋正盛,可是这董鄂妃得病,让咱们皇上心绪不宁,我看着太医院杀了八个还不算完呢,老祖祖您的管。”苏麻拉姑低头说。 孝庄看着这年纪上幼,容颜秀雅,宛如仕女画中走出的美人心道:你都懂他更懂,我老了我管不动了,随他去吧,念佛念心,他这样为了一个女人杀人,那个女人的命就长不了。 “哀家,自会劝说皇上,就不知道儿大是不是都不由娘?”孝庄太后就听见百姓跪拜,顿觉有些奇怪。便撩开半面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刚才官兵压不住的场边片刻间平静下来,就听见那马车里稚嫩的赫舍里居然说道:“各位不必言谢,自古太祖训:入关以后,满汉一家,各位起来吧,走吧。” 孝庄苦笑心道:这是个天生的皇后材料,我先还害怕着索尼家的刁蛮不讲道理,传闻那是个捅破天的主子。今个一看是能捅破天,可是也能撑起半边天,是个人物,就她了。而后銮驾入了紫禁城的宣武门。 章 四:心机 赫舍里心间不由荡漾起一种异样,总觉得这湛蓝的天空潜藏着一种阴郁,清早的雪已经停了,不知不觉间迷雾散开,可是她的心依旧没有半分平复,到底是怎么了? 那人就在眼前了,她突然有一种退去的打算,着眼前的男子也许可以做一个借口,可是该来的躲得掉吗?不去结识他玛父那里如何交代? 赫舍里看着来往密集的人群,虽然说京城富庶,可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就听见远处说:“连徐家的铺子都没有盐卖了,朱三太子又趁着水灾起兵造反,昨日城门关了。(..info)听说了吗?索中堂的儿子从蒙古调任京中任职一等侍卫,虽然皇上嘴里说:克尽忠义,以定国乱,诚为荩臣。其实还是害怕他们有不臣之心。” 赫舍利闻言手心一酸,又是前明的纷扰,千古帝王志,埋葬了多少英雄任务,只是这四海纷争,五夷华乱有跟她有何关系?或说若干年前她还有继续的热血青春,而今早就被那喧嚣的流沙年代葬送了,找不出太多的热情。 她走到那个脸色发暗,已经冻得快要僵直的人的身边,用头上的引簪子狠狠地扎入此人的人中穴。那人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昏迷着说:“水…给我水…,鳌拜该死,鳌拜不死,大清难安。” 赫舍里苦笑如今京城四野的骁骑营八旗卫队,鳌中堂风头正盛,这人敢如此言语,莫不是不想活了。 自古言论就比罪恶可怕,真正有罪的人,若然位高权重,又做得到八面玲珑,即便是罪恶滔天,依旧可以安逸生活,反而这些要为天下人讨个公道的君子们,都给埋进了黄土,她正欲用手堵住这昏迷男子的嘴,想要救他一命,是知道急促的脚步声附耳而来。 她并没有抬头,因为这些人步伐整齐,脚步沉重,显然带有兵刃,身份已经不用猜了。 “大宝,你赶紧把他带到济仁堂,回去告诉老爷福伯那个疯了的侄子找到了。”赫舍里淡淡的说,大清律例忤逆朝廷着斩,诋毁国之重臣轻者服役三年,重者发配宁古塔终身为奴,这可是不小的罪过。 赫舍里寻思除了说这人疯癫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托词。清兵已经凶神恶煞的围上来言道:“来人带走这个反贼。” 赫舍里脖子的二分之一处被清兵的刀刃指着,她的手心发出冷汗,冷的就好像那刀刃是千年冰雪,银光所到之处赫舍利看到自己瞳孔放大在那刀刃上,惊恐已经布满了面颊。 “官爷,这人是疯子,昨天还说他是孙悟空呢。您要跟他一样,那满京城的疯子可就注满刑部大牢。”赫舍里陪笑的说,起身递上银票,岂止那官兵冷笑说:“下官可不敢受贿,小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你看此人是侵犯,鳌中堂严令要抓的伍次友,你不信睁大眼睛看看。” 赫舍里退了一步,本不愿意惹着凶神恶煞的官兵,但是他嚣张的表情让赫舍里有些愤怒,而是觉得即便居于高位也要谦和做人,于是言道:“内务府办案,就是要私审伍次友,你给我退下,不然小心脑袋。” 章 五:谋算 一个女人要引起一个男人的注意,也许最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苦肉计了。(..info)她赫舍里不过如此。 她看不起自己,想到一个前世经常看见的桥段,那朝华初绽的青楼女子为了博取年轻贵族的倾心,不惜自残玉手,断弦跪倒在他的脚下,以为梨花带雨的倾城一笑,就可换来一世荣华,可是有几个能够长久的,所以富贵功名于她何干 她不过是个误入局里的棋子罢了。她要为索家留下帝王的垂怜,至于爱与不爱似乎不甚重要了。 攀上这位贵人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只是方方那伤要到了那贵人身上就是自己的不是,赫舍里感觉到刺骨的疼痛,整个人就好像被拆皮剥骨一般。 她的手臂有一种刺痛的灼热,背心开始发凉,她硬撑着身子,她知道必须站起来离开。 毕竟她是索家的小姐,必须要学会坚强,玛父说得对,坤为地便须厚德载重。作为一个女人就要拥有柔顺,以及柔顺背后的忍耐及坚强。 三阿哥玄烨这一刻被感动了,虽然不是纯粹男女之情,但想到这女子与自己素昧平生,就肯舍身相救,却也铭感五内了。.info[]只是她冷傲理智的性格似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知不知为何心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 日前老祖宗提及要宣召赫舍里氏入宫的时候他并不希望,甚至有些厌烦,那天哈德门外的高谈阔论他倒是见识过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这位小姐不止胆子大,才华出众,还有一种潜在的强悍之气,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是今日相见不知怎么,不想再反对老祖宗的意思,总觉得纵然不爱,也希望她在身边,至于原因有些摸不透。 “你给我滚出来,你没看见出血了,赶紧去找大夫,我或可饶你一命。”三阿哥玄烨冷的看着那个掌柜,也不知怎的怒由心生,他一向自认城府颇深,不知怎的今天居然克制不住,就觉得阿哥的最严,朝廷的体面均不如这个小女子来得重要,只是此刻,这掌柜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论及经年今天算是最狼狈的一天,可以说是满目荒唐。 那掌柜心道此刻在收手也晚了,不如直接赶了出去,反正天塌下来有地顶着,大不了把这东西做了贵人生辰的贺礼,这样的话为了独善其身他也得压下,两个孩子能有什么背景,他可不认为会是阿哥格格,了不起官家公子,谁又大的过当朝一品呢?于是他冷声说:“来人,把这两个庶子给我丢出去。” “且慢,今个事情你最好小心记住,人有四德,五忌,贪字尤其要命,我们自己会走,只希望掌柜的你保重,莫要因为一个物件把命要了。”赫舍里支撑着身子,咬着银牙说,那亮白的贝齿整齐秀雅,可是那股子狠劲听得这掌柜有些哆嗦,这小公子虽然貌若女子,但贵气天成,很有几分气势。 “哟,今个大白天见活鬼了,把他们给我送去顺天府大牢,我还没见过在紫禁城的脚底下,私自盗取柜台货品还这么横的,给我绑了。”掌柜的冷声一笑,心里却是怕了,为今之计只有杀人灭口,活人对付不了死人多大的后台也得认了,死无对证。 赫舍里就见这柜台的工人开始封店,那红色的栅栏板子就要封起店铺的门面,心道:不好了,这人看出他们身份不简单,要杀人灭口。玄烨何等聪明,立刻搬起典当铺的椅子砸向包围过来的工人,拉着赫舍里逃出了当铺,就听见里面喊:“抓贼了,有人偷窃我们掌柜的美玉,抓到了赏银10两。” “都停,看清楚了,我是索中堂的孙女,你们见过我的,我会偷窃此人的东西吗?是这人在我典当的东西上做了手脚。”赫舍里站在人群之中,三阿哥玄烨的面前大声的说,此刻她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了。 “笑话,你的话谁信啊,索中堂家的小姐会进当铺,我看清楚了,京城的爷们,看好了她就是犯官徐州知府的闺女,贪污开封赈灾粮饷的那个大贪官的后人,抓她进衙门有1000两银子的赏。”这追来的掌柜血口喷人的说。 赫舍里心里一慌冷声说:“你们看这是什么,别逼我把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东西,内务府的令牌,今个那个把这个恶奴给我抓了,赏银1万两,你们要是听他胡言乱语,灭你们九族。我是建宁公主。” “别听她的刚才还索中堂的孙女,现在又成公主了,我看是有鬼,把她给我拿下。”掌柜的阴阴的一笑。 赫舍里整个人都慌了,怎么这么笨呢?可是事到如今欺君之罪也就这样了。 “有人敢冒充公主吗,那可是欺君之罪,要灭九族的,犯官的女儿何以出现在天子脚下,远在徐州的通缉令因何他一个京中的掌柜会知晓,好啊,咱们去九门提督府对证。看着今个谁替我抓了这个恶奴送进九门提督府这1000两银票他的。有马车没?”赫舍里一边说一边扔下空荡荡的荷包就拉着玄烨穿过人群来到了茶楼,虽然只是百米距离可是已经惊心动魄。 这一刻赫舍里看着忙于抢夺钱袋的人群,和北方、堵在另一边的掌柜,终于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那些人也不见得真的信她是公主,不过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 于是她回眸温柔的对三阿哥玄烨说道:“兄台,我们走吧,鳌中堂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她故意如此言语,其实便是要得罪了,因为你不得罪那别人不但不会息事宁人,反而会变本加厉。 “鳌中堂又怎么样,天子脚下没有王法吗?我这就领你去找鳌拜,我就不信他还不讲理了。”玄烨此刻愤怒之极,想到方方若不是这女子急中生智抛出贵重之物,只怕他们性命难保了。 章 六:沉香 赫舍里轻声一笑,就靠在马车座位上的丝棉垫子上,稳了稳神。 她低了一下头,云鬓如墨,与这赤金雕花的车厢景色相对,更显美人如玉。 玄烨愣了一下,宫中容貌姣好的女子尚多,只可惜不见特色,在宫里粉黛娥翠亮丽无双,只可惜站在那里中规中矩的一般无二,这丫头虽然看着沉静淑仪,可是骨子里散发出一种难言的叛逆。 “这宅门里面是非多,做主的便是太夫人,这太夫人大事清楚,小事糊涂,是个当事的主子,这一年中秋,月圆之日,二少爷受命借腹生子,因为长房无后。”赫舍里淡淡的说,高诗琴起先没有在意。 便听见这姑娘又说:“于是这二少爷私下找了家中的婢女采莲,采莲起先答应二少爷代孕,目的不在银子,是想要飞上枝头,岂不知自古门当户对是大家规矩,岂容她一个婢女如此作为。” “而后着采莲不干被辱,不肯善罢甘休,告到四方里小管事孙婆子那里,这孙婆子瞧她可怜,不忌讳家中的规矩居然不知轻重告知管家。此事有待调节之时,这采莲心机深沉,买通府外的乞丐在这宅门之外大吵大嚷,逼着太夫人就犯。(..info无弹窗广告)”赫舍里说到这里高士奇听出不对了。 和着这姑娘再说自己父亲的事情,可目的是做什么呢?于是不由得看了赫舍里一眼,就见她秋波婉转,容颜沉静,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是摆的什么龙门阵? 于是低头问道:“后来如何?请姑娘赐教?” 赫舍里把袖子里一个禁帕拿出来,上面有四个字正是:以和为贵。 高士奇浅笑说:“姑娘,这四个字不好说,自古帝王家都想以和为贵,可是哪个最后不是止戈为武。从前朝说到现在,何曾和平换来和平,只有战争方可换来和平。” 不是高士奇咄咄逼人,只是这魏东亭太不仗义。 “咳咳,您气性大了,小女又没说什么,还回到那故事,且说那府外闹得不成样子以后,这孙婆子便被大管家关押起来,打算风头过了在放出去。”赫舍里知道高士奇救父心切,所以轻笑着说:“本来就有惊无险。所以当时这孙婆子的好友卫婆子就袖手旁观,因为她明知道不过几日。只要这采莲消停了,这孙婆子也就无罪释放了。” “就在这个时候,这孙婆子家中不懂事的闺女听了外面的流言跟着喊冤,卫婆子看见自然假装不相识,你可知其中的关节?”赫舍里浅浅一笑。 这高士奇心里颤了一下1,难不成魏东亭并不是狼心狗肺,莫不关系。 赫舍里见他神情激动,心中盘算,我既不能把这魏东亭说的太好,以免高士奇被其利用,毕竟这魏东亭吃的盐,比高士奇吃的米更多,是官场里的政客,没什么善恶好计较,只有厉害为重,保不齐以后不卖高士奇。 也不能把这魏东亭说的太坏,让魏东亭下不了台,从而迁怒高士奇,那么今天的故事就白说了,保不齐那天再有矛盾,那可就是秋后算账,冤冤相报何时了。 “回姑娘小人愚钝,请您指教。”高士奇心里就有气,自己居然给个丫头拽进天门阵,且听她如何说。 “这孙婆子的闺女心里不服气,就在府外等着,看终于有一天遇上小少爷,小少爷打算给他做主,可是这卫婆子是伺候小少爷长大的,平素里做人谨慎,良心不算好,永远是自扫闺中门前雪,那管他人瓦上霜,但她素与孙婆子无仇无怨,所以只要这姑娘前事莫提就天下太平。”赫舍里淡淡一笑,魏东亭心里有气,心想着索尼家的女子,怎得如此牙尖嘴利,口里不留情。 “魏大人,我还一故事,你稍安勿躁。”赫舍里拿起案几上的茶碗喝了口茶,其实喝茶倒不是,主要仰起头看看外面,离着鳌拜府还有多远,且不知这紫禁惊雷是已经打过了,还是暗流涌动,正在风云突变。 她向外一扫,眼睛的余光落在外面,道路上虽然也有人群穿梭,但很显然都是一些内廷的侍卫,过来沿途保护的。 估计刚才的事情,自己趴在那里不动也一样获救,看来不止多此一举,还提前把羊皮给人拆穿了,不用再说什么贤良淑德,温婉沉静,过了今天这位三阿哥指不定在老佛爷面前说自己什么,好歹随他去了,反正赫舍里也不想做皇后,就不知道是否天命难违。 “那我就等着,姑娘慎言。”魏东亭挑衅的看了赫舍里一眼,虽然索尼位高权重,可他们魏家在京城也是盘踞已久,祖上救过先皇,没那么容易连根拔起的。 难不成索额图教的,今个这丫头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不过是个故事,大哥你想多了,这孙婆子的闺女不知轻重把这卫婆子告了,这卫婆子当时隐忍,待得时过境迁,孙婆子被放出来,大概一年以后。这府里进来一位如夫人长的是花容月貌,不久就怀孕了。这卫婆子就把孙婆子举荐给新夫人,在汤水里下了红花,让这孙婆子去送,结果这一送就送命了。”赫舍里轻轻一笑。 玄烨冷声说:“不至于吧,你怎么把人说的那么坏呢?” 赫舍里一笑,也不打算在做善男信女,这刻薄也好,自私也好,都是相对的,这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爱,或无缘无故的恨,如有罪孽必有因由。 “公子爷,这故事叫做孽莲,下一个就叫沉香,你听过没?”赫舍里浅笑,她看见魏东亭脸上有怒,他不是不能忍,是坏事做多了胆战心惊。 这位魏大人平素给人的感觉是豁达开朗,义气刚正,善解人意,忠心值守,只不过每个人都有另一面,魏东亭也不例外,他十五岁就在宫里当差,要是水很浅,早就给人杀了,哪有今日的风光,这朝廷里哪有好相与的,不是说笑话吗? 章 七:突变 马车在一座华丽的府邸停下,门口的白玉狮子带着将相王侯的气势,魏东亭叩了叩门喊着:“禀告鳌中堂三阿哥来了。” 这时候鳌拜的府里蔓延着一种紧张,鳌拜坐在雕花的太师椅上沉吟着说:“弄梅,你说怎么办?”这几日谣言四起,他也知道圈地之事过头了。也打算就这样收手。可是不能是苏克萨哈的功绩,要不然不大的事情,满朝的人弹劾他,弹劾下来还是功绩。 那他这个满洲帝国的巴图鲁还有什么面子,瓜尔佳氏的威严何在。猛虎虽老,余威尚在,三个儿子都已经血洒大清帝国,要是晚节不保,对得起先祖吗? 鳌拜苦笑,他的确刚愎自用,野蛮霸道,可是自认对大清国是中心的,就算有一天大祸临头,他手握屠刀,也不至于谋逆,最多伸脖子等死而已。可是目下的时局她他安然不了。为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爷,我觉得您可以把管家福安交出去,送去宗人府也就是了,还能怎么样?”弄梅一笑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发式,头上带着满族女子特有的装束,那一身翠绿的锦绣旗袍把她衬托的娇媚无双。 “那我亲自去一趟,给索尼一些面子,此间靠给你了。你要好好地安抚三阿哥的怒气,这可是咱们大清国的将来,以后我的主子,怎么也得罪不起。”鳌拜端起碧螺春喝了一口说道:“弄梅你得小心伺候。” 弄梅笑着点头就领着青格尔出来,吩咐丫鬟婆子给玄烨和赫舍利行礼言道:“妾身弄梅见过三阿哥魏大人,妾身是将军大人的妾氏,祖上是扬州人。” “本宫没有问你的祖上,鳌拜呢,把他给我叫出来?”三阿哥玄烨进门以后,便拍着桌子,问鳌拜的妾氏弄梅。 “老爷一听说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得罪了三阿哥,就带病出去了,说是要亲自压他近刑部大牢。”弄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 三阿哥玄烨一怒言道:“他到走得快,还不赶紧叫大夫这受害的姑娘医治,晚了我怕你担待不起。” 弄梅找了府中的医官小心的带赫舍利去里面治疗,而后才正色地说:“三阿哥,我家老爷病了,你想他也是快五十的人了您也得担待一点,青格尔带这位小姐上药。” “知道了母亲。”青格尔腼腆一笑,华光下肌肤如雪,明眸皓齿,隐隐的透着一种稚嫩的绝色荣华,她的穿着很是朴素,是一身汉人的丝络棉裙,上面绣着百鸟朝凤,淡青色的短袄穿在身上分外妖娆,她对三阿哥言道:‘三阿哥,奴婢去给赫舍利姐姐上药,会好好照顾她。“ 三阿哥一笑看着女孩子乖顺说道:“那就有劳你了。” 赫舍里感觉到很累,很疼几乎睁不开眼睛,一股浓郁中药味扑面而来,就好像自己被放进了中药锅子里。她的身子颤了颤,手有点发抖,手心一阵冰凉,九龙雕花象牙床上粉红的帷幔上有一些血迹,就感觉一双温柔的小手靠近了自己。 “李大夫,你进来吧,赶快过来给这位姐姐看看。”青格尔见那传闻中的三阿哥俊美不凡,虽然比之自己小了一些,可是也算登对,只是这女子有是何人》 假如赫舍里死了,那么索家就不在有入住东宫的筹码。虽然她年纪小可也知道这满朝文武能够对付阿玛的只有索尼。 假如瓜尔佳氏出一位皇后或福晋,那么必然能够间接地取代博尔济特氏,那么博尔济特氏将再也无法控制大清国的权力枢纽,这权利枢纽是什么青格尔也不太明白。但是青格尔知道必须掌握统治者的心,才能掌握天下。 那李大夫把了把眼前女子的脉搏,惊讶的说:“这姑娘中毒了,鹤顶红,估计没几天日子了。” 青格尔一惊,中毒?怎么回事?这当铺里哪里来的鹤顶红,她仔细琢磨,记得进来的时候侧福晋弄梅扶了这姑娘一把,这女人包藏祸心到底要做什么? 青格尔心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苦肉计一条。于是用嘴吸出姑娘身上的毒血,她要一箭双雕,她要这姑娘和三阿哥都欠她一份天大的人情,既可以让三阿哥对她另眼相看,也可以为阿玛脱罪。起码宗人府问起来,她可以说:若我们有心害人,我为何以命相博救她?这样也就无人在挑拨是非。 赫舍里心中感动,立刻推开了青格尔格格,心道她若是也中毒了,这件事就说不清楚了。她的腹内就好像被刀子刺穿了一样。她看见了手臂上的胭脂蔻丹手指印,确定下毒的是鳌拜府内的一个女人。此事定然是那弄梅所为,却未必与鳌拜有关。怕是有人要挑唆两家不和,故意引起两虎相争。 此事只要上面的知道,只怕鳌拜就再也没有办法得到皇家的信任,可是西北大军都听他的,单是离间还是不行的,主要还是看后面的布局。“不要,你可知这鹤顶红…毒性…啊…剧烈…你若…沾染…不但…救不了我…你还会…把命送了…你可知道,咳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阿玛军功赫赫…你大哥…二哥都在西北…她身边就你一个孩子,你。”赫舍里其实没有痛苦到言语停顿,她故意装作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打算看看这幕后之人在耍什么手段? 这人定然不是鳌拜,因为没人会在自己府上行凶。就在赫舍里内心翻涌着某些计谋的时候,她的心也在颤动,所谓的心机不过是人生欲望中的一种无奈对持,如果可以谁不希望善良?可是要有杀人的心才会有杀人的刀。所谓权利属于不可逃避的东西,这东西出现在,你手里假如你不要,那么一旦失去的就不只权利还有你的命。 这时候李大夫说道:“小姐,我先给您把伤口洗干净,您赶紧的去找太医院首座孙明军,本朝只有他就活过重了鹤顶红的人,这毒气要流入心脉还要两天,只要您不喝水就可以撑两天,要是喝了就是六个时辰。” 赫舍里点头,任由李大夫给她清洗伤口,一种冰冷的刺痛流进心田,赫舍里不由得发出痛苦的喘息,她身子颤了颤说:“明日让我玛父替我请旨,活的了是我的幸,活不了是我的命。我不会怪任何人的。” 这一刻玄烨的心里蔓延着一种就要失去生命中某个东西一样的痛苦失落,也许他和赫舍里从最初就不单纯是爱情,所以他冲了进去嘶吼着说:“魏东亭,带赫舍里入宫。” 赫舍里低着头故意虚弱的说:“没有旨意于理不合。” “你要跟我入宫,你没有别的路,因为你已经见了鳌中堂,在这样不明白白的被送回家,那你玛父颜面何存?”玄烨打算一石三鸟。 第一带赫舍里入宫可以方便她出谋划策,对付深谋远虑的兰妃,另一方面告知老佛爷自己心意已决,不用再选,富察家的指给福全,赫舍里就是他的。 最后他要做皇储,他总觉得索尼的孙女就如此聪明剔透,索尼必然更加的厉害,比之班布尔善更有用。 更何况班布尔善女儿一群,女儿都送去当礼物做封疆大吏,一省首府的玩物,何言外孙女?自己就算娶了富察锦代,班布尔善也不会真心沉浮。 还不如铤而走险,把这个重注压在赫舍里身上,就算自己做不了皇上,也可以找一个知己共度余生,虽然说他年纪上小,可是知道必须找一个贤惠,善良,聪明的女人共度余生,这样的人,既不会害人,也不会给别人害了。 “三阿哥,你总的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赫舍里就这一条路?”赫舍里现在很迷茫,她是深闺女子,碰上这事觉得虽然不妥,可是还不到成年,也算不上不守礼。 “不在男女之礼上,而在于今个近了鳌拜府。并且说了不该说的话,在茶楼里,马车上,都不算隐秘,你说的索家的后台是我,所以你就得跟我回宫,不然你玛父追究,你如何应对?而且你的伤是因我而起,又中了剧毒,除了宫中的御医,还有谁可以救你?”玄烨淡然的一笑,对她温柔地说:“你就听我的。” “我不想进宫,三阿哥,你带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入宫,必然会招致口舌,就算你为你的前程,你也该三思而行。”赫舍里半是恳求,半是提醒的说。 章 一:刺杀 “我的前程还用不着你来担心,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玄烨冷声说道,他总觉得被一种无名的危险笼罩。 青格尔听见赫舍里三个字,心下出了一头冷汗,索尼家的孙女,万一在这里出事那么她担待不起,阿玛也担待不起。 于是跪下说:“赫舍里姐姐,我阿玛不会笨到在自己府上下毒的,肯定是有人陷害。” 赫舍里抬头看着美貌如仙,温柔娇弱的青格尔,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明眸,这位并不像表现的那般天真无邪,但此事不是鳌拜做的。 “你还敢狡辩,明明是那弄梅下的毒,你当爷瞎子吗?”玄烨也知道鳌拜不是主谋,可是此事是他的侧福晋所为,他就责无旁贷。 “公子不要着急,此间之事还要计较一下,青格尔格格的话也没有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免得迟则生变。”就在赫舍里此言一出的时候,外面突然有兵器争鸣声。 沙沙的脚步越来越近,赫舍里直觉性的把门窗紧闭,青格尔低声说:“我出去看看。” “格格还是留在这里,公子也稍安勿躁。”赫舍里做到床边,那李大夫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低声说:“求格格救草民一命,草民上有高堂,下有妻儿。不能死的。” 青格尔花容失色,烟翠色的柳眉蹙了一下,不安的说:“怎么说我也是阿玛的女儿,出了事我来担待。” 其实今个不担待就是诛灭九族,青格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不是你阿玛呢?要是他存心篡位灭口呢?”玄烨冷声说:“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罢手,那岂非天方夜谭,魏东亭。哪去了?” 赫舍里用一个小指头在宣纸糊的雕花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往外细细的大量,就见魏东亭已经满身是血,和几个黑衣人搏斗,府里景色沉寂安宁,除了打斗声之外,既没有奴仆仓皇逃跑,也没有丫鬟婆子尖叫。 此刻疑云重重,若不是鳌拜暗下毒手又是什么? “分明就是你阿玛要杀本宫。若非如此,怎么会这般鸦雀无声。”玄烨冷声说,争论间门被‘碰的’一声撞开,魏东亭被踢了进来,一身是血。 玄烨惊呼:“这是怎么了?” 魏东亭不及言语,就已经和那黑衣人打斗起来,就见另一人冲了进来,手持青铜大刀,一刀就劈向玄烨,赫舍里把一个青瓷花瓶扔了过来,就听见‘碰的’一声被大刀劈碎。(..info无弹窗广告) 青格尔赶紧的拦住那人,那人装模作样的说:“鳌中堂有令,杀无赦,格格让开,不然奴才不客气了。” 青格尔吓得不敢说话你,嘴巴一时间僵住了,就听赫舍里喊道:“你休得血口喷人,肃亲王的阴谋鳌大人早就知道了。” 玄烨没有言语,就听见一对官兵冲了进来,就看见为首的是个剑眉浓郁的中年男子,正是西北大将军,内阁军机大臣鳌拜。 鳌拜举刀就劈死了与魏东亭搏斗的人,青格尔一个不小心,就被方才说是自己阿玛仆从的刺客用刀架住了脖子,那人冷声说:“鳌中堂,是你让属下杀死三阿哥,现在事情败露,你以为杀人灭口就可以逃脱干系吗?” 玄烨此刻突然明白,这事情与鳌拜无关,于是默不作声,就见赫舍里拿着花瓶趁这此刻不注意,打向他的后背。 那刺客一脚踢过来,就迎上魏东亭的刀锋。他‘啊’一声惨叫,就跌倒在地,被鳌拜捕获。 鳌拜冷声说:“来人把尸体清理干净,活捉的人拿去问罪。” 场面骤然间安静下来,玄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慢声说:“本宫到此,鳌大人何以迟迟不来见驾?” “奴才听说,家奴的亲戚在外嚣张跋扈,就出去清理门户,岂知会?”鳌拜苦笑,也不知如何回答,幸好苍天有眼,三阿哥福德深厚,要不然瓜尔佳氏的富贵算是到头了。 “岂知什么?”玄烨冷声问,赫舍里看了一眼躲在橱柜后面的李大夫,这人已经吓得双脚发软,赶紧的扑到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说:“求三阿哥饶命,奴才与此事无关,奴才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你开恩啊。” 说着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玄烨冷声说:“你起来,去给他看看伤,我问你鹤顶红毒发还有几个时辰?” “这位姑娘救治及时,所以现在进宫找陆太医还有救,迟了怕是。”李大夫明知道这姑娘中的毒不严重,基本毒血清的差不多了,虽然是鹤顶红,但只是抹在伤口上,就算不救治,挺个十几天也不成问题,要有解毒的良药,一定可以康复,但他希望这三阿哥赶紧走,他就能捡一条命。 赫舍里扶起魏东亭,把他平放在床上,魏东亭细看赫舍里的伤口已经流出红血,也就说,这下毒的人并没有成功。这要感谢那方才的刀伤药不管用,赫舍里用布条紧紧地勒住了伤口。 这样她的血液不能循环,所以毒药虽然摸上去了,但是并没有流入身体,加上清洗及时,也就感染了一点皮肤,这大夫及时的切除了腐肉,所以赫舍里已经脱险。 玄烨也发现了赫舍里并没有中毒,所以不紧不慢的说:“鳌大人,本宫等着呢?” 赫舍里一见事情不妙,这官场里的事情,就是微妙之极,既可以一瞬间推心置腹,也能够一瞬间反目成仇。 “鳌大人救驾有功,不但无罪而且要赏。”赫舍里走过去对玄烨若有所指地说,鳌拜一听这话出了一头的冷汗。 玄烨立刻明白赫舍里的意思,如今朝局动荡,正是收买人心的好时机,自己这次就要放过鳌拜,从而化解母妃与他的嫌忌。 “没错,鳌中堂的确有功无过,回去以后,本宫会让老佛爷给鳌大人封赏的。”玄烨慢声一笑,鳌拜赶紧的跪下说:“三阿哥饶命,此事真的与奴才无关。” 玄烨一笑说:“你我还不知道,你出身名门,有点桀骜不驯,当兵的时候,就有人对你毁誉参半,入朝以后,更是被小人多番弹劾,谁叫你锋芒外漏?” 章 二:入宫 拒绝月光,已经很有一些日子。静夜,参禅一般面向星空,思索过的东西常常在瞬息间又无从记起。赫舍里拥挤而又纷乱的脑际,没有任何烟火可以为她记忆,沉重的坠入幽深的谷底。 淡色的霞光慢慢的变的通红,红雾遮住了夕阳,黄昏无限好。赫舍里看着月牙临梢的时候马车走进了宣武门,紫禁城的两旁站着穿着花马褂的满八旗侍卫,一个个英姿飒爽,威仪不凡。 城门宽阔可容即将马车并行,入眼的便是红墙高台,朱门飞阁,金碧辉煌的彩画精致绝伦,居然和故宫的不一样,赫舍里好奇的看着高台上的白玉须弥座,四周的瑞兽,就觉得和故宫不一样,故宫的景色很单调,然而紫禁城很鲜活。 “怎么,不是不想进宫吗?怎么跟个乡下来的村姑似的,你看什么?”玄烨笑问赫舍里,赫舍里不理他,既不说话,也不反驳,就看着那琉璃黄瓦泫然欲滴,紫禁城内华丽无双,进入城墙四面各设城门一座,通过北面的神武门。 “脸朝南不吉利,回头。”玄烨有些生气,鳌拜送到宫门口就下车去给太后谢罪了,他故意没让人回重华殿,就带着赫舍里逛皇宫。 宫里有两种女人,一直能给人低头哈腰的过日子,随时害怕杀头,另一种高高在上愿意怎样怎么样,以前先帝那个贵妃在宫里就是打麻将吃喝玩乐,不高兴就哭,也自由自在的活了很多年。 当然玄烨不希望自己的福晋那样,可是也不希望赫舍里被迫入宫,心中不满。 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本来活泼顽皮,可是因为出身特别被管束的相当严苛,要不然一句玛父自然是支持三阿哥的,这么一句闲话,都能把她吓得面色苍白。 可见平时家规严苛,调教谨慎,这孩子已经够聪明了,不用再聪明了。已经很懂事了,不用在懂事了。而且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皇宫就一个大笼子,不少皇妃被皇后吓死了。 大清国的皇后统领后宫,一般不打人,也不让进冷宫,就是给冷板凳,例如关禁闭,抄佛经,控制言语,一句话说不好张嘴是小,把那美人关进阴森森的空屋子里,也不是冷宫,而是放着大清国历代祖宗的排位的,宁庆门后面的太庙。 别觉得不错,半夜里这皇后派几个宫女太监扮成鬼,吓唬这个美人后妃,一般说还会下一点令人神志不清的药物。 这样这后妃疯了自然皇上就打入冷宫了,不用这别人动手了。博尔济特氏的前皇后就吓疯父皇无数个后妃,所以能站在这宫里的都是厉害角色。 所以八旗的小姐一听做福晋,都高兴,欢声笑语,因为王府不必皇宫差,吃穿不愁,没有那个王爷会刺死大福晋,她们自由到大婚以后四处游逛,游山玩水,有的还出国,到大不列颠,台湾,等等,那个叫逍遥似神仙。 满八旗的小姐嫡出的都不想选秀,直接进宫做皇后,皇妃,别说高兴,吓得直哭。因为她们不进宫,嫁给谁最次也是个四品,但是就是娶贱后贵,到了男人家里说了算。这四品俸禄也很高了,谁没点家底,有什么比说了算好受。 这两江总督鄂尔泰,娶了这恭王爷的女儿,现在只敢养外室,不敢娶进门。 虽说这位永和格格性格温柔,可是她丈夫一样听话,恭王爷去世10年了,这位封疆大吏,回家看见夫人一样十分尊重。 所以满族八旗的小姐愿意做福晋,做不了福晋宁可下嫁,也不进宫。 其实以前也不这样,自从静妃善妒,吓死几个后妃以后,满八旗的小姐们及笄之前人就偷偷订好了,人一听见皇上要选妃,八旗的皇族的长房夫人就把庶出的送进来。 但是庶出的坏,从小给人欺负惯了,平日里温柔无限,惹急了行凶杀人,进宫之前就跟母妃一样本着不成功,就成仁的态度。 身处于皇宫之中,她门最懂得的就是演戏,用尽一切手段留存自己。背叛、情义、在保存生命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她们会审时度势,每日所想的不过是择良木耳栖,是太后、皇后,抑或是其他受宠的妃嫔,都不足以成为她的良木,她们知道这宫中掌管生杀大权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这种女人进宫还不够头疼的,这董鄂妃庶出的,先皇那宠妃也庶出的,哲哲皇后嫡出的,这皇祖母也是嫡出的。 这嫡出的小姐没有脾气好的,可是问大事不拘小节,既不会演戏,也算有真情,可是就怕遇上静妃那样不懂事的,这赫舍里懂事,聪明,而且心机不坏。这样不管他做不做皇帝,把她放家里就省心。 可是但凡这一种还没下手,人就嫁人了。 “你多少岁了?”玄烨看着马车慢悠悠的在宫里游逛,就慢声随意的问着赫舍里。 赫舍里轻轻一笑说:“您猜猜吧?” 她见玄烨很没趣的看了她一眼说:“哎哟,你还保密,不会已经快十八了吧?” 他把手放在马车里的暖手炉上,黄昏以后马车里有点冷,赫舍里冻得手脚发抖,可是暖手炉只有一个,怎么还不到内宫啊。 玄烨调侃地说:“你不会真的发育不良,你十八了个头没长齐全。” 赫舍里苦笑说:“你才十八了,个头没长齐全。” 若这三阿哥说:小姐贵庚了,春秋为何?她就得恭顺的回答:奴婢一十二岁。 但是这位居然先污蔑她是小贼,后尔又说是侏儒,还骂她面老,简直毫无道理,哪有这样埋汰人的?就算她只是个满八旗的不当事的野丫头,好歹他顾忌一下大清国的体面。 既然他阿哥都不像个阿哥了,她也小姐不像个小姐,他自己胡说八道,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她方是跟着胡搅蛮缠。 章 一:入宫 这汀兰思虑间有了计较,她打算把这事告诉赫舍里,但先说一半。 “小姐,您赶紧回家吧,我看宫里要起风,这佟贵妃没放高利贷,是给弄玉骗了。”她细细的说了一遍给赫舍里,顺势给赫舍里检查伤口以后对外面说:“陆太医,赫舍里小姐并没有中毒,可是伤口很大,请您准备化瘀消疤的汤药。” 赫舍里就搂住那个鹩哥把它用笼子关起来。 鹩哥就说:“我不跑,小财迷不跑,跑的是笨蛋。” 赫舍里就抓住那鹦鹉的爪子一看,果然有细细的血丝。 “你叫小财迷吗?你吃肉吗?喂你虫子吧?”赫舍里记得那个苗疆笔记上写过一段一段话,这蛊虫害怕虫子这两个个字,因为它毕竟只有人类十几岁孩子的智商,而且比较单纯。 果然这个小财迷说:“吃谷子,不吃虫子,虫子好可怜。” “是小鸟就吃虫子的,你也吃吧,你进去几年了,我进去五年了。”赫舍里突然的话让汀兰吓住了。 那太医也吓坏了,离魂症? “听不懂你说什么?”这个小财迷还挺聪明,不过颤颤悠悠的声音,就已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姑姑,太医,你们别打岔,我们心灵族有共同语言,你说吧,你为什么害人?”赫舍里把这鸟笼子一提,小财迷就说:“听不懂,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赫舍里就觉得胳膊生疼,把鸟笼子放到一边说:“太医先行给我上药吧,来人,把这个鸟笼放到密封的柜子里,太医您有麝香吗?” 陆太医把一个香囊递给赫舍里,虽然他不知道这小姐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小姐聪明剔透没有离魂症。 他顺手把香囊递给了赫舍里,这里面放着麝香,就见赫舍里把香囊放到小财迷的脖子上,就听见这小财迷突然尖叫:“放了我,放了我。”它拍着翅膀,头摇的就像个拨浪鼓,就想把这香囊弄下去,可惜身子越来越没力气,那香囊还是牢牢地被挂在小财迷的脖子上。 那书中言及这蛊虫害怕麝香,喜欢沉香,尤其是水沉,这蛊虫吸了麝香的味道就会立刻浑身酸软不能动弹,果然小财迷趴了下去。 看得陆太医直发愣,这怎么回事?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奇怪? 天下还没见过遇上麝香昏迷的鹩哥。 “陆太医,小女请求你给医治,敢问陆太医何时给小女医治?”赫舍里实在沉不住气了,这伤口一见风,冷风刺进伤口里,没了止疼的药物,又给刚才那李大夫切割了腐肉,这时候钻心的疼啊,她咬住牙坚持着。 陆太医回过神说:“奴才该死,这就给您上药。” 陆太医看着小姐身上的伤口不浅,疤痕很深,上面有刀刮过的痕迹,血涌出来,可是这位按理说早该哭哭啼啼的,可是这位风雨不惊,他还以为是割破手指那种小伤。 这些格格,妃嫔,不是说有病才看病,没事干了,装病,把他叫过去聊天。 问他:陆太医,这宫里所有人都想要周全,四面讨好,八面玲珑,可是就算是谨小慎微,也不可能尽善尽美,您说对不对? 他一听就害怕,犯愁,这是要忠心呢?他一个大夫,忠心给谁都是事,他就忠心老佛爷。 因为医者父母心,老佛爷公平,不会看谁不顺眼就逼他们做坏事。 可兰妃最近对他说:陆太医,你觉得本宫平日对你如何? 他当时吓得两腿直颤悠,就说:娘娘德被天下,厚泽六宫,奴才承蒙娘娘眷顾,感激涕零。 兰妃就说:这宫里是个大家庭,要互相扶持,可也要各为其主,那种八面玲珑的未必可以长命百岁,活下去的都是忠心不二的。 他听完就装昏迷,兰妃正要弄醒他,乌拉贵妃经过就把他抬回去了,也就是今个早上的事情。 他思索着就给赫舍里上药,赫舍里就不是特别疼了,坐在偏殿的雕花象牙床上,大喘气,终于好受一点。 陆太医看了这小姐一眼,就觉得虽然聪明绝顶,但是城府不深。 “小姐,这鹦鹉为什么会浑身发软?”陆太医轻问,赫舍里见他心不在焉于是说“陆太医此事就跟为什么佟贵妃的事,会给兰贵妃知道有关?小财迷你信有神鬼吗?”赫舍里轻轻一笑,见那陆太医和汀兰面色一变。 就见那小财迷说:“不信,不信,不信,不信,我不信。” “昨晚有个神仙托梦给我,告诉我,我前生是一条虫子。”赫舍里忍着疼痛,跟着条小古怪胡扯。 因为那个苗疆笔记上讲,那些巫师,为了逼迫这些蛊虫做坏事,卑鄙无耻到,抓这些虫子的家人去威胁,以前有驯兽师这么欺负小海狮,把那海狮妈妈关起来当观赏品,小海狮不听话打人家妈妈,它的智商相当于十二岁的儿童,自然乖顺得很。 那小财迷不理她,两只带着血丝的眼睛圆鼓鼓,气嘟嘟的看着赫舍里说:“卑鄙,欺负鸟类的无耻之徒。” 赫舍里沉声说:“你父母死了,我梦见了,是给班布尔善杀死的。” 对付这个蛊虫就的跟对付小孩子一样,你要审问它跟你胡扯,你胡扯它就漏了。 “你胡说,王爷是好人,太后才是坏人。”小财迷一着急就说了。 “好呀,你敢说太后是坏人,你行不信诛你九族。”赫舍里继续拿着一个白玉勺子敲小财迷的脑袋。 小财迷说:“我不敢了,放了我吧,小姐,放了我吧?” “那天晚上大阿哥托梦给我,说要跟你索命。”赫舍里根本不知道牛钮是谁,但是知道死的奇怪,所以就开始胡言乱语,这寇准审冬瓜也这样,不装疯卖傻,没人露出马脚,所以就得这样。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你就是胡说。”小财迷吓得浑身发抖,整个身子纵了纵,就看见鹩哥的耳朵里有一双可怜巴巴,又惊又怒的小眼睛,还不难看,散发着黑珍珠一般的色泽,有小米粒那么大小,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 对不起,我发誓世界上没这东西,但我觉得挺好玩儿的,就写了。看书网的朋友们喜欢小白吗?或者小白背后的人心险恶。 章 三:真相 赫舍里在明媚的夜色下看见这么一双眼睛,于是从汀兰鬓发上摘下细碎的珊瑚珠花,后面缀的是细长的银针。 汀兰一愣,但是来不及问,因为赫舍里用她的珠花后面的银针扎向小鹩哥的耳朵。 “呜呜,呜呜,小财迷错了,姐姐饶命,呜呜,小财迷,不要当聋子。”这小财迷居然哭起来。 “小姐,她就一只鸟,你不要弄伤它。”汀兰和宫里所有的奴婢都喜欢小财迷,它不止长的可爱,伶牙俐齿,还善解人意。 “我饶了它,让它再给兰妃去报信?我饶不得它,小财迷今个我就杀了你,除非你老实交代。”赫舍里也舍不得杀死小财迷,就听见两个声音。 “你就找人了吧,贝贝。”这鹩哥发出鹩哥的声音,有点怪,滑稽,但刚才小财迷说话的音调和这个人类没有区别。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另一个小财迷在说话,而这一个小财迷第一次说话。 “我不能背叛主人,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就伏诛。”从这鹩哥身上软趴趴的掉出一条银白的小虫子,它的声音就跟小孩子一样。 就是刚才的小财迷,就是过去汀兰喜欢的小财迷。 汀兰‘啊’的一声尖叫,她的手脚发软,一不小心往后摔了一跤,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不小心打翻了案几下面的白玉玫瑰花瓶,陆太医眼明手快扑上去抱住那个花瓶,摇摇晃晃不小心让案几上的白鸟请瓷花瓶就要坠地。 “小姐,快接住,御赐之物打碎是死罪。”汀兰立刻扑上去,就见那个雕刻百鸟朝凤的请瓷花瓶就坠落,落到这汀兰的身子上,小财迷喊着:“汀兰姐姐你没事吧?” 汀兰刚握住那青瓷百鸟花瓶,就给吓得浑身直哆嗦,幸好赫舍里拿住了那个百鸟花瓶,细细打量就看见表面光滑,泛着青玉的颜色,是翡翠和瓷土一起烧纸而成,这种工艺又叫冰囿。 是明清代景德镇的传统工艺之一,这个花瓶的图案细致唯美,雕工精细。 于是赫舍里把这花瓶放回原处,手臂一吃力,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汀兰姐姐,馨儿姐姐呢?”小财迷不安地问,对着赫舍里说:“是你,是你杀死馨儿姐姐,你这个坏人。” 赫舍里一惊,没有言语,她根本不知道馨儿是谁? 玄烨就在外边听够了走进来,白了赫舍里一眼说:“哎呀,瞧你这点出息,不就逮住一条会说话的虫子,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赫舍里轻笑着皱了皱鼻子,扭过头不看他,心里说:你还有脸说,你多少年被一只虫子监视,你都不丢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你的馨儿姐姐是被兰妃杀死的。”玄烨上来就这一句,这小财迷就说:“我不信。” “小财迷,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妖怪,但我可以告诉你,馨儿姐姐的确是兰妃害死的,我也是帮凶。”汀兰咬着牙说,脸上的表情痛不欲生。 小财迷瞪着眼睛说:“不可能,兰儿姐姐和馨儿姐姐,都是董鄂妃娘娘在苗疆养的孤儿,自小情同姐妹,兰儿姐姐怎么会害死馨儿姐姐,董鄂妃让兰儿姐姐下手杀静妃的儿子,兰儿姐姐吓昏了,还是馨儿姐姐下的手。” 玄烨听罢惊出一头冷汗,这重华殿外突有细微的脚步,悬空中飞入幽灵般的影子,一道银光直逼玄烨的头颅。 千钧一发间传来一声轻笑,一个梅花大小的暗器打到这幽灵般的刺客身上。 刺客快,来人更快,重影交叠,‘嗖’的一声,就听一声惨叫:“张丹枫,你骂我鹰犬,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来人笑开了正是武当大侠张丹枫。 张丹枫这次连夜行衣也懒得穿,混了一身侍卫服,打了个哈哈说:“周师兄,我跟你学的,你不早鹰犬了,小皇子,我逆贼,前明余孽,害怕吗?” 玄烨嬉皮笑脸地说:“不害怕,你又没长两个脑袋,哎呦,怎么没剃头?留法不留头,也要视死如归,你咋活着呢?” “无量寿佛,贫道张丹枫见过三阿哥,凡事方则乱,圆则顺,事实均是如此。”张丹枫虽然嘴里说笑,可是已经横剑刺向那些刺客。 就见他身影如同闪电,比那些刺客更加迅速,一招仙人指路,就把七颗头颅带血斩了下来,那些人惨叫也没来得及发出。 “张丹枫,你保护鞑子,有违祖训。”那黑衣人说道,声音都在打颤,来了八个人就剩下他一个。 张丹枫一笑,倒也不急着收拾他,对魏东亭说:“小子,道爷来了好久了,渴了你去倒杯茶。” 魏东亭眼明手快,当然知道张丹枫不是要喝茶,是要让他偷袭这个黑衣人。 他心里有气,你武功盖世,你动手不完了,你害的指挥我,我打不过他,偷袭我也够呛,这不欺负人嘛。 可是身为首领侍卫大臣他就得冲锋陷阵,要今天没有张丹枫,死他也得上。 所以魏东亭装模作样的说:“是,您等着。” 但就抄起花瓶砸向张丹枫,那黑衣人不知道这是魏东亭唯一一个绝招,就是反擒拿手,也就说你看这是往西,但力道往东。 那人就吃痛身子一斜,结果就装在这个柱子上,魏东亭赶紧的和侍卫涌上去,一共七八个把这人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条。 张丹枫一愣,他是真的要茶水,真的一天没吃没喝了,结果这小子贼,会错意了,歪打正着,他不是不出手,是刚才那一招他也受了七剑。站不起来了。 但是他不能让那个周子扬知道,因为周子扬比他的武功差不太多。 虽然差一点,但不是说特别差,周子扬也是武当派难得的高手,可惜爱上了一个苗疆妖女,据说这个苗疆的妖女潜伏在紫禁城。 这一瞬间的骤变在赫舍里的心中冲击很大,但是赫舍里并未有先露出特别多的激动。 章 四:破局 赫舍里档案一笑,弄玉伏地跪倒言道:“小姐,此言何意?” 赫舍里心心中苦笑,转首看三阿哥玄烨,见他冷凝的盯着四方,刚刚经过一场刺杀,他依旧冷静之极。(..info无弹窗广告) 不由间赫舍里心中有些敬佩。只是她想回家,这辈子只愿意找一个有心人,一起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她大学学习的正是民族政治,在21岁那年听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让赫舍里知道官场没有亲情。 母亲告诉她,祖母的父亲曾经是民国湘系十二师的师长,那时候十二师是一个特务总队,再一次演习中母亲的姐姐参加,但是这个军事演习说明了女人不能参加,可是她依旧参加了,结果演习的一半来了月事,就被一个男兵看见了。 他明知道她外婆的姐姐是个女孩子,还是脱了她的裤子,把她强暴了。 外婆的姐姐就去找父亲申诉,因为是他让她去参加的,也是她让为党国效忠的,除了这种事情,那是否党国该给她一个交代。 可是她的父亲却要她不要声张。要掩埋这件事情。 所以赫舍里知道做女人就不能强出头,不可以妄自尊大,不可以无事生非,不可以自以为是,所以今日她介入三阿哥玄烨的事情本身就是错误。 可是既然错了就只能错下去,既然老天爷索家选了主子,那就是索家的命运,她赫舍里氏的命运。 “弄玉,你可知道教唆宫妃将宫中财务外放是诛灭三族的罪过,如今你只要记住一条,救了佟妃娘娘,就是救了你自己,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要记住,你让佟妃拿出银子并不是去放贷,而是去赈灾就可以了。”赫舍里浅笑。 “可是小姐这些事还有不少人知道,例如合伙的福晋们,如何搪塞才妥帖?请小姐指教。”弄玉跪在那里,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你去差人到涉嫌的人的家里说明白,让他们进宫说是赈灾,不是放贷,如果是放贷,他们也难逃干系,所以他们必然会同意作证。另有双管齐下,这一次若不能立威莫说佟妃娘娘的皇后之位,就是佟妃娘娘和三阿哥的将来都不好说,没有佟妃娘娘,没有三阿哥,我过来问你,你们还有什么?”赫舍里冷声说,并非她就要为三阿哥考虑,而是自己已经牵扯期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现在佟妃娘娘还没给老佛爷问话,老佛爷不知为什么午休还没起来。”弄玉不安地说,她这一句话让赫舍里呆了半响。 赫舍里一笑说:“三阿哥洪福齐天,赫舍里敢说今天有惊无险。” 玄烨自是听明白这个故事,就是太后给他们时间圆谎,于是拉住她说:“那咱们也去慈宁宫跪着?” “不,三阿哥咱们去觐见兰妃,问罪。”赫舍里苦笑。 “弄玉,你去西城把米商张万三的妻小抓来,你通知完那些贵人,你就带这魏东亭去抓人,抓了以后没时间逼供,所以魏东亭你会指鹿为马吗?”赫舍里冷声问。 “不知如何指鹿为马?请小姐赐教?”魏东亭略微有些不安,因为赫舍里的眼光有些狠,这一次似乎决定了某些东西,这姑娘做事均是留七分余地,让三分面子,此番有了这样的眼神怕是要耍狠了。 “就是找人冒充张万三,过来指正兰妃,反正物证就在西城的粮仓里,怕就怕有人已经捷足先登。”赫舍里心里被压了一块石头,正史上有云班布尔善曾经逼宫,这一次应该他逃出生天,因为他伏法是康熙六年的事情。 所以说这一次很可能他们百密一疏。 “赫舍里,你倒说说,谁人会捷足先登?”玄烨苦笑言道。 “汀兰,是你报救命之恩的时候了,小女求你,做一件事情,弄玉你和江南的米商有来往吗?或者直接说有没有人直接参与此事?”赫舍里冷声问,此刻她的心里其实犹如一团乱麻。 “有,不知小姐要我们如何做?”弄玉低声问。 “你让汀兰去和这个米商接头,跟他说买碎米,冒充好米去赈灾的事情,之后说兰妃筹集的款子,只有十分之一赈灾,其余的中饱私囊,你曾与我说过此事,那么我就让你在重演一遍,让那兰妃罪证确凿。”赫舍里苦笑着说。 玄烨此刻觉得这女孩子小小年纪,城府太深,不好应付,可是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别的办法,此刻刚过了酉时。 大清国宫里有个规矩,各房的主子查问他处的奴婢不是不行,但是除非罪证确凿,要不然最迟亥末就要把人遣送回去,如不服可以送到宗人府查办,不可私下动刑,除非是六宫之主皇后。 除非皇后有旨,宗人府对宫中之人,只有扣押,审讯的权利,不得用刑,所以这群人就算到了宗人府,以兰妃在宫里仅次于皇后的位子,宗人府的人也不会如何,这次废不了兰妃,兰妃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赫舍里斩草除根一点也没有错,人要有慈悲之心对天下万物,却不可与蛇蝎为友,这兰妃心如蛇蝎之余,又可以让宫中之人臣服,心机可见一斑。 “三阿哥,你若觉得这法子狠了,请送赫舍里回府,我收拾包袱回大漠,我不想死无全尸。”赫舍里想过了,今日兰妃不死,这纸包不住火,兰妃不会让知道苗疆秘密的任何一个人活下去,苗女善于用毒,有她在宫里没有人是安全的。 赫舍里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不是宫里的人,兰妃就会放过自己,反之赫舍里相信,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不会害人,所以可怕的从来不是鬼,而是人。 “你说什么呢?就按你的意思做吧,怎么你也比我大几岁,就听你的。”玄烨顺水推舟,这个办法就算他想出来也不能说,别人会说他这个三阿哥无德,赫舍里肯出来做这个阴毒之人,也算难能可贵,若不阴毒一次下一次就不是告状这么简单的事情。 章 五:夜探 赫舍里闻言点头,被吴良辅带到慈宁宫后面的小院,索尼出了一头冷汗跪下说:“谢老佛爷开恩,奴才惶恐了,雪珠儿这孩子,奴才会带回去好好管教,真的是顽劣不堪,海兰珠都已经不喊她名字,直接叫她赫舍里,就是要她记住别丢赫舍里氏的颜面,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老样子,奴才也头疼之极。” 索尼心里高兴,到底没丢我们赫舍里氏的人,这满八旗的小姐,长的如花似玉的多了,温柔似水的多了,可是跟我们赫舍里一样,又聪明,又坦荡,又知道护着大清国的不多,我们是个好样的。 但我们赫舍里不进宫,我们才不跟着勾心斗角呢,索尼低着头寻思,怎么把赫舍里带回去,孝庄一看这个索尼虽然在认罪,可是得意洋洋外漏。 “是够野蛮的,所以住在宫里,哀家给你调教一下,按三阿哥说的清明节前送回去,这之前就跟三阿哥一起住慈宁宫了,让苏拉麻姑教教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大清国未来的福晋,要是不像话,那可就是咱大清国的笑话。”孝庄还不敢说皇后,可就是皇后。 先看看玄烨能跟着玩儿几天,要是还是不过七就把赫舍里嫁给福全,因为这皇后要不得宠,那就比宫妃更惨,还不如做个福晋。 “您抬举她了,奴才也觉得福全王爷很不错,不过雪珠儿太小了点,再过几年?”索尼心里自然高兴,这福全王爷出了名的脾气好,长的比较英俊,才十四岁,和赫舍里很登对。 孝庄一笑说:“那索大人回吧,你最近腰板不直了,不过还得辛苦几年,你去太医院看看,回头我让陆太医给你看看。” “谢老佛爷。”索尼心想,这就好了,早知道撒野能让太后改了主意不让赫舍里入宫也是好事情。 嫁给福全进王府最好,这样他就对得起死去的儿子了,要格布拉活着进宫尽忠,他索尼不会退缩,可是格布拉就一儿一女,不能不找个好归宿。 “跪安吧。”孝庄摆摆手,见索尼走了,就对吴良辅说:“索尼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哀家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吴良辅,你说怎么逗逗这大清国未来的皇后?” “奴才把小姐放去最靠边的翠微居,今晚上就吓唬她一下,把宫娥调出来,反锁在无力,要是能睡着,明天就把三阿哥放进去串供,奴才当着坏人也不是一天了,还用去教训一下小阿哥吗?”吴良辅轻笑,他在宫里几十年,都是替老佛爷做恶人。(..info无弹窗广告) “不用了,你去把人要了送回玉兰殿,但告诉他们回去闭紧嘴巴才有性命,要是不听话就不要怪哀家心狠。”孝庄冷声说。 “把这个和田白玉做的坠子吉祥如意赏给兰妃,把这个开卷有益赏给贞妃,让佟贵妃在外面跪着,兰妃和贞妃好日子快没了,所以你把贞妃放出来,带她去见皇上,她不该进宫,所以这孩子好活好死,皇上在她就在,皇上不在了,去哪里她都得跟着。至于这兰妃好日子到头了,一天都没有了。”孝庄苦笑言道。 “奴才明白了,这佟贵妃好日子在后面,现在就得吃亏,让她在门外跪着。”吴良辅随声附和。 “什么时候赫舍里睡着了,你就把佟贵妃的衣裳,头饰,让宫女摘了,跟她放一起,在张嘴一下子,让她去找赫舍里麻烦,看着赫舍里怎么应对,佟妃平日就不高兴就找奴婢撒气,就让这娘俩逗一逗,毕竟她们要相处好长一段时间,都见过对方真实的一面,以后也就不用计较了。”孝庄太后心里忧喜参半。 福临这个皇帝做不得了,不如就让去五台山修佛,对外就说驾崩了,反正看着身子骨也最多一半年。 这五台山的汇法禅师,出家前是江南一带的名医,佛法如何不知道,医术非常高明,这陆上阳谁都不服,居然说这汇法禅师医术比他高明得多,那就让福临和贞妃跟着去,反正一个不像皇上,一个不像妃子,不如自由自在,出家福临未必希望真的出家,这皇帝他是真的做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么玄烨登基也是迫在眉睫,对他的教育就得加强,好好地试一试,别再选错了,这当年她就怀疑福临性格不适合做皇帝,但以为性格可以改变,殊不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吴良辅,那伍次友学问真的那么好吗?比陈廷敬何如?”孝庄轻问。 *** 其实陈廷敬是康熙十四年的进士,辅佐的是康熙和雍正。顺治十六年来说。因为大清相国也这样做了。 但不影响规范,因为他还会跟明珠交锋于雍正王朝,康熙末年最后的风云。 在青史上这一段被人说是祸起萧墙,康熙的兄弟大部分因为后宫争斗而夭折了,其原因就是后宫无主。 康熙的赫舍里皇后死于康熙十八年,正好平了三番,收回台湾。 至于她到底死没有,如何候命难为,以下就是编故事,总之历史上赫舍里死的那年二十六岁,因为剩下二皇子,也就是康熙迟迟不废的那个太子爷,这位太子爷后世对其毁誉参半。 本文纳兰性德死在康熙十八年,死的时候也只有三十岁,但实际史书不是这样记载。 具体的年份属于历史悬疑,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有一个年份表。也不知是真是假。 因为纳兰性德的纳兰性德(1655-1685),满族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是清代最为著名的词人之一。他属于叶赫那拉氏。 所以本文做了点文章,也不算篡改历史,因为任何历史都有悬疑。 他是宰相明珠的儿子,他的姑婆是皇太极的圣母。 这个人传闻淡泊名利,但是任何宰相的公子都必须淡泊名利,例如和的儿子丰绅殷德就因为听他父亲的话,淡泊名利而保住性命。 所以说高处不胜寒以后,所谓的性格只是对外界的一种搪塞。 后尔明珠的结果不再提了,自古都这样子,这只是一本言情小说,不必要过多校正。但总要有所校正,起码大致的规范还在。 本文的重大事件,参与的人物,如果读者有异议,可以参照青史,落差基本很小,几乎一样。 章 六:堕胎 素儿本不愿意对湘绣下手,可是兰妃说的一句话,反而让她明白了,这世间不会因为你善良而眷顾你,不管是谁欺负了你,就让她一辈子后悔。(..info好看的小说) 若然今日报不了仇,那么就明日,总之江山不改乾坤尚在,这人就非死不可,弄不死她也要她恨你一辈子,想到你就双腿发抖,巴不得一辈子没见过你。 于是有一个耳光打在湘绣的脸上,冷声说:“兰妃娘娘,我想出口气,可以吗?” 反正素儿就是来拖住兰妃让她无暇去杀张万三灭口的,她已经打算好不指望自己姐姐贞妃,她打算投靠佟妃,求佟妃收她做女儿,这样她既不用嫁入宫中,也可以一世荣华,世间上感情有很多,关系有很多,不一定做了娘娘就有前程,这几日她低头哈腰的过日子,倒也学了不少东西。 “格格,要怎样出气,回来再说,皇上吩咐,让您去觐见老佛爷,此事耽误不得。”兰妃陪笑着说,明眸流转,示意湘绣走。 湘绣马上灰溜溜的往外走,却给素儿拦住了。 “兰妃娘娘,今个我若出气了,便不去老佛爷面前告湘绣是罪妇的事情,今个我若出不了气,就怪不得老佛爷对此事问罪,也怪不得素儿不留情面,左右都是她自己找的。”素儿冷声说,走到兰妃面前。 兰妃心下怒火中烧,心道:本宫若是逃过今日,必然让你这嚣张的丫头不得好死。 素儿眼睛扫过殿前的白玉栏杆,余光折射到四周,散发出一道冷芒,心里寻思:我也不怕你记恨于我,因为兰妃你逃不过今日,四姐姐说得好,我要是不是格格,没有人有理由对我好,可是对不起了,我偏偏就是那还能怎么样呢? “格格要问罪,本宫却也只得认了,耽误了老佛爷的教训,本宫担当不起。”兰妃知道得罪这格格也就那么回事情,不能得罪苏摩,县官不如现管,格格又不是皇后。 “兰妃娘娘,我算是见识了,我这就去慈宁宫,到时候你不要后悔。”素儿赶往慈宁宫的当口,兰妃吩咐太监说:“别让她看见老佛爷,景仁宫不是有个藻井失修吗,把她送进去。别让她看见明天的太阳。” 素儿离开玉兰殿就觉得心里发慌,总觉得事情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她也不知道。 平日里她在家中地位崇高,从未受过欺负,可是今年腊月就给湘绣欺负的在也无法忍受。 今年冬日寒冷,大雪漫天,她不过在水痕嬷嬷那里要了一件皮袄,就给湘绣看见,这皮袄本是湘绣剩下的,、扔在宫里不要的东西,可是见她穿在身上,就叫了香菱和紫嫣一同过来,伸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她摁在地上,四外的侍卫,都跟没看见一样,全都盯着光秃秃的白玉栏杆,和墙角的老梅,就好像她压根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时候她常问:额娘,你为什么打四姐姐,五姐姐,为什么不放了她们。 额娘说:不能让人服,就得让人怕,不然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额娘在世无人敢欺负她,可是额娘死后,各房开始兴风作浪,几个姐姐也开始谋算与她,但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如何。 自从进了这宫中就全然不一样了,就连这些绣娘都敢把她推在雪地里,拔下衣服殴打,次仇不报枉为人,所以不管如何,湘绣不死她不会善罢甘休。 记得那日那些人狠狠地抽她的嘴巴,对她说:你敢告状,我便打死你。 她总觉得杀人不过头点滴,芝麻大点的事情,至于告状吗? 可是湘绣告的就不是一会了,她认错不过是权宜之计,那时她还没有和那湘绣翻脸,还指望事情过去可以做朋友,可惜湘绣根本就不肯善罢甘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闹。 她感觉背后有人跟着,一回头看见一个带着魔鬼面具的人,二话不说扑向她,勒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她死命的挣扎,可是却挣不脱。 突然有人一脚踢开了这个鬼面人,她方是睁开了眼睛,魏东亭,三阿哥的侍卫。 “姑娘,你没事吧?”魏东亭假装不认识这个素心格格,这素心格格过去他就瞧着水灵,虽然稚气未脱,可是肌肤如雪,眉目如画,长的真的是百里挑一。 她惊悚间乌黑的长发如同青缎般坠落于肩上,微扬的脸孔宛若白瓷,在月光下散发着细腻柔润的光,一双眼睛黑如点漆。 静观略有惊异,其人宛若巫山云袖飘渺,相逢于梦中,引起绝色人寰的罪恶,这一眼已是万年。 “魏大哥,我是素儿,你怎么在这里?”素儿心中一喜,不由间抓住魏东亭的手。 魏东亭愣了愣,就觉得背后有一道冷风,素儿就见一把飞刀迎面而来,她拉住魏东亭就躲开了这把飞刀,其实不是素儿拉着魏东亭,是魏东亭暗运内力使了一个移形换位,躲过了这把飞刀,他不想在素儿面前动手,这素儿对人说喜欢谦谦君子。 以前他到不害怕娶不到素儿,怎么说他也是二品侍卫将军,首领侍卫大臣,可是现在有些玄乎,这素儿居然是博尔济特氏的格格。 “魏大哥,这个人为什么要杀我?他跑到哪里去了?”素儿不由间疑问,放眼一看那人已经被魏东亭绑在旗杆上。 “你这么晚了,转悠什么,这宫里什么人也有赶紧回去吧?”魏东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本来她也想给这格格请安来着,可是这素儿似乎对格格敏感的很。 所以魏东亭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素儿却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雪片,揭开那人的鬼面,正是兰妃的太监大顺子。 这个大顺子在宫里有一段时日了,但时间不算久,要不是素儿在兰妃宫里当差,根本认不得他。 “这人估计是个此刻,面生得很,我叫去顺天府治罪就是了,金鹏你带素儿姑娘回去休息。”魏东亭笑笑说道。 章 七:宫杀 行到水逆处,坐看云起时,满庭芳菲乱,血染紫禁城。 素心闭着眼睛,就听见吴良辅走到孝庄跟前说:“老祖宗,早些歇着吧。” “你跪安吧,雪玲你过来给哀家锤锤腿,把这丫头待下去,格格,亏她阿玛敢说她是十全小姐,也不怕给人笑死,怎么着还不服气。”孝庄看着素心神色黯淡,双目无神,若有所思,就随意开了一句玩笑。 素心知道这太后言语轻松定然是不会再追究此事,于是低头柔声说:“奴婢以后不敢了。” “你跟吴良辅走,明个哀家再跟你算账。”孝庄轻声说,摆了摆手让她退下。这素心如获大赦的起身离去,心道总算逃过这次劫难,可惜还没完呢。 素心本以为翠微居是个阴森的地方,谁知道入院满庭芬芳,纯洁秀雅的白梅傲于枝头,细看上去靓影婆娑,柔润清媚,宛如静好的女子一般。 醉时闲看玲珑月,醒时独对沧浪水。 谁道冷香飞不上诗句,轻愁覆不至重眉。凉风掠过翠叶去,鸳鸯曾与舟为侣。消酒对红颜,更羞涩沾尽多少蒲雨。这梅色清丽,夜色撩人中,紫禁城被浓浓的夜雾笼罩。 一直鸿鹄飞过,突然见梅影晃动,惊起一声鸟鸣。 “格格,甭发愣了,这现在害怕已经晚了,得你赶紧进去休息,奴才不伺候了。”吴良辅赶紧的回了素心,用钥匙打开赫舍里住的那间屋子,屋子里漆黑一片,棉花一样白细的的雕花窗棂纸糊的地方看不见半点光,此刻素心有些害怕了。 这紫禁城处处暗藏杀机,看上去朱门飞阁,亭台楼榭,精美华丽,实际上要一个不好就等于无间地狱。 “谢公公垂怜,公公今日之恩,素心日后必会相报。”素心轻声微微的垂头行礼。 吴良辅以为下面是,素心求公公替我在老佛爷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可是这素心格格轻声一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公公,天气寒冷,飞雪北风,您年纪大了,不好站在风口上时间太长,赶紧的回去歇着吧。” 吴良辅惊了一下,心道这格格主事沉稳,样子漂亮,不像外间说的那般头大无脑,若是这般样子,只怕也不会弄得些许个事端,她是不是故意如此还要禀明老佛爷斟酌。 这大清国越乱越好,能不能反清复明,他却也不管,只要皇太极的子孙无法安乐,他吴良辅就高兴。 “格格,您还有话没?”吴良辅柔声问。 要过去素心肯定求吴良辅跟孝庄太后求情,可现在素心学会了,安规矩说事,做好本分就可,不用太出色,真有事那就求情也不管用,若是无事不求跟求一样,这嘴皮子一张就欠下人情,不管吴良辅有否给她求情,日后吴良辅托她办事她就必须尽心去做。 所谓金银债好还,人情债难安,这她素心不是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不管吴良辅如何做,自己危难之时肯说出这句话,且不说真心假意,也算有心了。 于是素心垂首道:“公公费心了,奴婢别无所求,只求大清国千秋万世,老佛爷长命百岁。公公你多福多寿。” 孝庄听见这话,也觉得这孩子这几天八成装的,这样的心机能把内务府的名册丢了,还让宫里的人都找不到她,以为她还在上京的路上,可问题怎么进宫的。 “来人,给哀家把贞妃叫过来。”孝庄一琢磨准是贞妃做的。 这贞妃打的什么注意她也猜不透,在单纯进到宫里一样学坏,保不齐什么故事。 就听那传声筒的银铃晃动了一下,那边吴良辅的声音传来:“格格有心了,奴才谢格格挂念。” “公公抬举奴婢了,奴婢关心公公一如六宫里所有的人一般,公公平日对六宫多番照顾,德被四方,众人提起无不称颂,公公德厚,奴婢受公公眷顾多日,今个有幸一见不枉此生了。”素心回到,听到孝庄耳朵里明白了大半,难不成这位跟自己当年一样,既不愿意留在本家受气,也不想进宫为妃,准备好因为上边不喜欢,奉旨下嫁了。 吴良辅回到:“格格有心了,奴才感激万分,他朝有幸,再给格格请安,奴才回了。” 声音就此断了,孝庄放下铃铛,对外间的太监说:“贞妃呢?给哀家叫来,就算皇上在也给哀家叫过来,几个月不见长本事了。” 孝庄心道,这贞妃都算计到她的头上了,小心眼子倒是多了,那就看看这贞妃什么故事。 过了半盏茶,就听见一声贞妃娘娘驾到传入慈宁宫,把躺在床上睡的正好的赫舍里惊醒了,看见凳子上做了一个人,周周正正的发愣。 这翠微居落于慈宁宫的后院,原来叫做芳菲苑,顺治六年的时候改名翠微居,顺治爷亲笔题词。 当时这兰妃作诗一首,名叫翠微赋,就写在匾额的下放,描金边上有一行小字,因为岁月沾染,风霜禁锢已经模糊不清。 “你?是?何人?”赫舍里做起来,本来头发盘的高高的,身子一颤一头乌溜溜的秀发顺势披散下来,一双白皙晶莹剔透的脚丫露出荷花锦被的外面,五指完好宛若白玉雕琢,在夜光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素心看赫舍里醒了,轻声说:“搅扰小姐了,奴婢心里不安,给小姐谢罪。” “姐姐过滤了,我方方就醒了,只是见姐姐沉思不语,不敢打扰。”赫舍里轻声说,其实要不是这句贞妃娘娘驾到,她还做她的春秋大梦。 只不过人家识礼,自己也不能轻慢了,于是便说一早就醒了。 素心起身说:“妹妹,也是受了责罚关进来的?”她这便是明知故问,探探赫舍里的心思,如是遮遮掩掩也便不用往下说了。 赫舍里点燃这床边案几上的青铜凤凰烛台,一时间满屋子华光,白色的贡蜡泛出明亮的光芒,赫舍里定睛一看好美的一个姑娘。 001:血染宫闱 火红的薄暮四散,碎瓦秃垣,满目狼藉的玉兰殿外,孝庄拄着拐杖,清幽的叹息,又是一年春来早,只可惜一幕尘埃。 数刻前的火光魅影已经化作袅袅浓烟,四周静的可闻落针。 宫人们跪了一地,贤德一世的兰妃娘娘昨日宫中失火,被烧死了,孝庄苦笑,自己还是来得晚了,兰妃若活着还能追究她的罪过,可如今死了如何追究? “奴才求老佛爷开恩,这是兰妃娘娘的遗书。”死一样寂静里传出这样一个声音。焦黑的殿门前,站着面容萧索的孝庄。 她抬眼看了一下化作废墟的玉兰殿,和伏地跪着的太监。 许久没有言语,闭了一下眼睛,伸手拿过那写着遗书的帕子。 写的很简单,便说臣妾自知有罪,所以伏诛。 这不像兰妃的做派,兰妃的笔墨很好,写什么都是恢弘磅礴,掷地有声,此番要死了怎的如此简单? 再细看这绢帕上都是脱下来的字,从别的书柬上拆开做好贴上去的,这人好深的心机,到底是谁作次勾当? 孝庄心下狐疑,却也不敢声张,此人必然盘横公众依旧党羽甚多,追究不好,还会带来紫禁风暴,所以还需斟酌一下。 “吴良辅,回宫,差人把烧死的人都葬了吧。” 孝庄起驾回慈宁宫的时候,曹寅溜边静静地观望着,想说的话,又一次压了下去,就觉得深入围城。 玄烨见曹寅神情恍惚,便走过去言道:“曹寅,你怎么从乾清宫那边过来,又办差去了,跟本宫说办的什么差呀?” 玄烨其实压根就不信这曹寅是奉旨办差,估摸着是去找张万三了,曹寅此刻也不知道要不要揭穿兰妃,兰妃毕竟已经死了。 “奴才,做个出宫替魏大人办差,要找江南的一个商贾,没成想这人早就逃之夭夭。”曹寅低声说,因为这种案子掀不好,且不说别人先把自己绕进去。 曹寅自认不是那种需要居功至伟的人物,所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于是他打算先推搪一下,把那寇振华给了陈华亭,因为寇振华认识他,这件事兰妃不死拼了命也得上告,如今兰妃已经死了,幕后的黑手也不知是谁,所以曹寅此刻也有点害怕着火了。 “嗯,你跪安吧。”玄烨轻声一笑,摆摆手让曹寅退下。 他左右思量不太对,于是赶往慈宁宫,就见他额娘佟佳氏跪在坤宁宫的外殿,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玄烨走进额娘佟佳氏身边被一把抱住,佟佳氏了眼朦胧地说:“玄烨,我的小祖宗,你可是回来了。” 玄烨见额娘跪在地上,腿已经僵直了,嘴唇冻得发紫,于是 拿出一个丝绵垫子给她垫上。佟妃赶紧的推开玄烨说:“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这样,老佛爷不会高兴地。” 玄烨轻笑了一下对拿了百家被和证据的弄玉说:“额娘,你可不能的罚她,她让你立了大功。” 孝庄闻言走了出来冷声说:“怎么着放贷还有功了?” 玄烨跪下,把这各地商贾的证词呈给孝庄太后,孝庄看了一眼玄烨,心说:这孩子有本事比福临强得多,能把不是当理说,虽然遮掩的漏洞百出,但是不管怎么着能把放贷说成筹集善款的前期工作,就说得过去。 “佟妃怎么不早说呀,在你眼里哀家就这么不近人情吗?”孝庄故意慢声拉长了声音说,那身包金紫檀色的常服在晨曦的光线里分外的明亮,她的面如宁静的就像观音菩萨。 可是佟妃心里打着鼓,不由得怀疑这兰妃是不是被老佛爷烧死的,于是吓得脸色惨白。(..info) 孝庄苦笑,信则不辩,辩则不信,尚若解释等于掩饰,还不如干脆不去说它。 “你们下去吧,玄烨好好陪陪你额娘,她受委屈了,都散了吧,赏佟妃珍珠20斗,紫凤朱钗十二对,玉如意一对,八宝麒麟一对,紫檀香炉一对,宫女十二人,到寝宫待命。”孝庄说完就走进内殿。 四野的传出:“要佛爷恩典这句话。” 可是这世界上,谁也恩典不了谁。方方的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看来这宫里的富贵不属于自作聪明的人。 佟佳氏领着玄烨离开慈宁宫,回到她的寝宫钦安殿,这原来叫凤仪殿,可是后尔静妃死了,老佛爷说:“哀家觉得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机会凤临天下,人都死了什么都没有了,还争什么?” 所以佟妃就改名钦安殿,平日里呆在宫内,足不出户,就和宫娥赏花观鱼。 玄烨握着佟妃的手,觉得她的手在发抖,轻声问:“额娘,你怎么了?” 佟妃苦笑,这宫里任命如草芥,指望别人爱惜怕是很难,除非君临天下,要不然只有自己珍惜自己了。 佟妃苦笑说::“日前,我禀报太后下懿旨让所有妃嫔福晋捐助救灾款项,上行下效,很快的朝中以遏必隆为主捐了100万两。太后大喜,赏了你姨夫做安徽提督。他王府护卫擢弘文院学士,累迁工部尚书也算是熬出头了,可是他平素耿直一向与鳌中堂不合,我就怕?” “怕什么?额娘做在兰妃前面是好事情,怎么惶惶不安的。”玄烨轻声问。 “玄烨,富察家的小姐,你要多接近,她哥哥调任直隶总督了。这种情况咱们必须拉拢,所以你要疏远索尼的孙女。那孩子额娘没见过,可是能老佛爷眼睛的必然不错,可天下的好姑娘多得是,以后有的是机会。”佟妃苦笑着劝玄烨。 “额娘你不用担心,咱们以不动应万变就对了,额娘你想一下,不管姨夫怎么样升迁都不算大喜,因为工部实际上是个风险的职位,这几年黄河几次发水,修筑堤坝无数次,这朝廷出了几百万两银子,可是都给山东巡抚衙门自上一下一层一层盘剥,河南巡抚也一样,可是他们都是镶黄旗的人,立国战功和着都给咱们大清国讨债来了,皇阿玛知道这批人动不得,动了西北大军就要安抚不住了,直隶总督又怎么样,不过是权宜之计,早晚给他。”玄烨轻声说,坐在佟佳氏的对面,他已经三个月没见母亲了,清朝有祖制既是未免布明朝后尘,所有阿哥都要交给教习嬷嬷教养,母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玄烨也不好顶撞与她,可是要松开赫舍里也不可能。“董鄂妃大喜了,鄂姐姐总算升天了,要不然本宫看,也过不了几年就给她折腾死。一年前你见喜本宫就觉得是那她克的。可是这你皇阿玛都不给你做主了,更别提本宫去问罪了,况且人死如灯灭,也值得如算了。”佟佳氏无奈的说,她约摸二十七八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可是眼睛里总是带着某种野心和惶恐,其实额娘也不是非要争什么,只是这地方,不是争就是死。 于是玄烨握住她的手说:“皇额娘,您只要呆在宫里就是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您就不要管了,对了,索尼的孙女玄烨喜欢,就按皇阿奶的意思定了她吧。”“玄烨,你还小,还不知道喜欢谁,不喜欢谁,这么着额娘我禀明了老佛爷,办一个春宴,让她选中的小姐都进宫住几天,再看看吧?你说呢玄烨?”佟佳氏知道自己儿子平素倔强,于是柔声劝慰道。 这富察家长子病逝,次子调任直隶总督,随着富察轩宜的胞姐两年前被父皇册封为妃,富察家成为大清国炙手可热的功勋世家,富察锦代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不管是在京中的贵妇圈子里面,还是远在江南的老家,都变得举足轻重起来。所以额娘才会越发的注意她。 还有就是如今升势如虹,朝里的西北大将军鳌拜,刚封了议政大臣,本宫认为要保住地位选她也是比索尼的孙女有力的,索尼在朝中,虽然威望高,可是并无实权,我觉得只能退而求其次,先选了别人再去接她。”佟佳氏这一句话就让三阿哥什么也不想说了,这哪是选女人,分明是选后台,他用得着如此不堪吗?可是朝廷里的游戏就这样子,你不玩就得沉了,弄不好还会死了。 所以玄烨也不好就说额娘是错的。于是玄烨低头说:“母妃说的是,天色不早,儿子告辞了。” “玄烨,额娘也没反对,你和赫舍里在一起,只是停一停,这面子上虽然九门提督,直隶总督,甘肃总督,闽浙总督都是索尼的学生,可到底不是同根生,朝廷里的关系都是人在人情在,不好说得很。”佟贵妃拉住玄烨,此刻玄烨耐不住了。 “额娘,你可知道要不是赫舍里你跟我都活不到现在,哪来的些许个前程。”于是玄烨将事情从头到尾跟佟贵妃说了一遍。 佟贵妃听罢笑笑说:“那你更不用急了,不是正室,她喜欢你,也一样会嫁给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额娘,她不是喜欢我,只是她玛父在上,让她来见我的,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那他不好交代。”玄烨有些黯然地说,就见佟妃突然加啼笑皆非。 玄烨有些不自在坐到佟妃身边问:“额娘,你笑什么?” 002:侯门似海 佟贵妃浅笑,阳光下那靓影妖娆,语态间玲珑散漫,有些个高深莫测。那寐含清水,脸若凝脂的玉颊上带了些许个陶侃,举手投足间万种风情。 看在玄烨眼里有些发毛,于是轻声问:“额娘,你笑什么?” “本宫笑你不明白,她若不喜欢你,会用性命相搏。所以说句实话你喜欢的要留下,有用的也要留下,方方老佛爷看出咱们串供,但依旧让我们过去了。所以说这不看有罪没罪,只看犯没犯着忌讳。你平时说额娘我不如那兰妃聪明,可你也要知道高处不胜寒。”佟妃一笑,把那紫檀龙龟暖手香炉递到玄烨手中。 “儿子怎么敢说皇额娘的不是,这个宫里谁不知道您蕙质兰心,可是额娘,要是不娶赫舍里做正室怎么搪塞索尼。”玄烨古灵精怪的看着佟妃。 佟妃苦笑,心想这才多大呀,就开始惦记媳妇,太早了一点吧? “额娘教你个乖,趁这几日多去赫舍里那里,动手动脚,亲亲,摸摸,不用动,也不用不懂,这索尼要听到这些个传闻,依他赫舍里氏的规矩,女子三步不出闺门,只要做事了关系,你又是主子,他就得从了,他的女儿兰萱就是因为这安亲王调戏,而不得不嫁给安亲王的。”佟妃笑了笑,心道:既然老佛爷喜欢那就是多多益善,这宫里就是藏妖纳狐的地方,就不怕心眼多的,只怕不够用的。 “母妃说得有理,可是她很凶悍,不好应付,看着温柔如水,可是有点不好惹的劲头,儿臣有点怕她,她老是欺负儿臣。”玄烨跟着说。 “你不欺负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你,许是捉弄人家不成,自己方败了兴,硬是给人按了这么个故事。”佟妃冷声斥责玄烨,用一个玉如意象征性的敲了一下玄烨的肩膀。 玄烨苦苦一笑说:“额娘你打我干什么,玄烨没有犯错,儿臣乖顺得很。” 佟妃捏了一下儿子的鼻子说:“你现在只是儿,不是臣。你得登了大宝才是儿臣,所以你不乖顺能行吗?我的宝贝,好久没看见你了,想得我肝疼。” 玄烨扎进额娘怀里,琢磨着这心肝也有不招待见的时候。 白日迟迟,雪花如烟落下,把紫禁城隆起一片纯白。 一大早赫舍里醒了,心里有些毛毛的。 辰时的时候,宫女进来送过一次早膳,就再也没人过来,这什锦食盒里还放着热腾腾的早餐,她也没敢掀开。只因为素心格格一直在望着窗外的梅花发呆。 这冷梅清雪也是一副奇景,看看也好。 素心倒不是有心赏梅只是等着太后的召见,这此番说了丢失名册的缘由,只怕难逃责罚,可是时至今日也只有认了。 “姐姐,做个睡好了吗?”赫舍里轻轻走过去,漫不经心的梳着头,这乌亮的秀发,闪动着莹润细腻墨玉般的光泽。 “妹妹,有心了,昨个睡得还好,一觉到了卯时,宫里的太监们打更,我方方醒过来,睁开眼一看已经日出东升,只不过气氛有点怪,平日里在就有人四处打扫,太监宫女们零碎的攀谈着,一边扫雪,一边说老佛爷的八哥。”素心浅笑着说,其实心里乱扯一团,这可不是在江南老家绣房的时候。 左右自己做不得主,只能听天由命了,哭也一天,笑也一天,索性当它无事发生。 “姐姐,过来用饭吧,可这盒子就喜庆,红红的画着福寿延年,吉祥的样子,不愧为宫里的东西,我玛父府上的食盒就没这么细致精贵,到底是天子脚下,紫禁城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赫舍里轻声笑着说,十指芊芊打开那食盒,是上下六层,一层一盘子食物。 最上面的是一叠五味花生,虽然香气扑鼻,可是赫舍里就觉得有点小家子气。 “我说姐姐,您瞅瞅咱这吃的,花生,你说脆吗?”赫舍里拿着这盘花生有些讪笑的说。 那白玉一样的手指没有染上蔻丹色泽,一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亮白细腻,圆润光泽。 “都醒了,怎么不吃呀,哀家就说了,还是哀家那时候单纯,给哲哲姑姑关在密室里就是跟家里一样,跟哀家说寻思什么呢?”孝庄的声音,随着‘咔嚓’一声响动,慢慢悠悠的传了过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声音有些刺耳,孝庄那双锦缎花盆底踩过的地方留下雪迹。 “奴婢给老佛爷请安,奴婢不是心眼多,不肯吃,是没见过宫里的花生。这叫什么名字?”赫舍里虽然跪着,可是大大方方,轻松惬意,倒真不像有什么忌惮。 “步步生莲,你看好了,三样花生,莲子,杏仁,这是用盐水先腌制,在用油炸过,加上很多调料。精心制作成的,宫外边有一个五味居的招牌菜就是这个,这宫里本来没有,是顺治六年做百寿宴,这五味居的老板送来的。”孝庄慢声说,仔细打量这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孩子。 一个故意耍弄着调皮天真,一个故意的装作漫不经心,其实全都盯着自己的鞋跟,害怕给追究,昨个的胆子哪去了? “原来这么有讲究,老佛爷,那么还不如改名五福临门。”赫舍里随声附和,就听孝庄言道:“昨个兰妃在宫里自杀了,素心你可有什么要说的,私自密谋出宫不小的罪过,是要最轻贬入奴籍,最重诛灭三族的。你告诉哀家为什么有逃离皇宫的念头?” “回老佛爷奴婢怕了,常人说王侯将相家中富贵荣华,却怎知这侯门有侯门的痛苦,奴婢自幼在家里被宠坏了,但也给吓怕了,奴婢的阿玛是家中长子,额娘是格格,所以没人敢把奴婢怎么样,但是有些人就不这么幸运了。”素心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这与你逃离皇宫有什么关系?”孝庄冷声问。 “我在宅门里见得多了,宫门比宅门更深。我在巴掌大的府里都觉得透不过气来,如何呆在这紫禁城。”素心低着头,寻思着如今自己只能认命。 “你把宫里说的如许可怕,你可知道这是杀头的罪过。”孝庄冷声说,这素心却也不怕。 她凝眉说:“老佛爷,听话不听话,冒犯不冒犯得看命,命不好就算听话也会死的。我们家中有个二爷,是阿玛的二叔,他有很多个小妾,都是汉人。几乎是每年都娶几房,可是他就新鲜几天,得宠的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得宠的便连白菜豆腐都吃不上。” 她低着头,这二叔过去是宫里的侍卫长,三十几岁因为保护皇上,瘸了一条腿,就此回到老家敦煌,虽然敦煌地处贫瘠,但是二叔的府邸却是鸟语花香,他的府邸坐落在敦煌唯一的察哈尔湖上,若非这座府邸,这敦煌不至于缺水成灾。 “你是说乐贝吗?他可是大清国的恩人,最近他身子可好?”孝庄故意漫不经心地说,她也知道这几年乐贝不像话的很。可是怎么说他也是大清国的恩人,所以明明知道他霸占了水源,明明知道他残民失德,可是处理失了臣心,杀了救先帝的人,谁敢再死效,不杀失了民心,天下风云再变。 孝庄此番言语,不过是试试这丫头的心,到底是黑白? “回老佛爷,他身子很好,可是他不是大清国的恩人,是大清国的罪人。他霸占水源良田,不停地跟敦煌知府衙门要钱,在敦煌开设赌场,与一个叫九娘的女人,一同在敦煌贩卖人口入沙俄,他们让一些想要不劳而获的民众参加赌博,一开始让赢得点甜头了,不出几日就把自己的家业,人命葬送在这乐贝的手中,不知陕西,在河北他们也做,把大清国的百姓卖了。”素心咬着牙说,假如现在不说,她便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也许过了今天她就要去宁古塔为奴,但是不管怎样,素心觉得,就算死也要完成阿玛的心愿。 空寂中的浓雾已经散去,可是素心心里的浓雾越发的浓郁。 这种乌云蔽日的日子还要多久,如果拼上她素心的一条命,可以换回甘肃父老的安康,那么死又何妨?更何况人总要死的。 “素心,你可不能胡说,你阿玛也住那里。”孝庄故意加重了语气。 “回老佛爷,阿玛在我进京当日,把家里后院的墙拆了,放井给百姓打水,嘱咐我,若有机会一定要说实话,不要丢了博尔济特氏祖宗的脸面。”素心沉声说,虽然声音掷地有声,可是手脚已经麻了,这个人虚脱的很,头沉沉的不知道明天的明天是个什么样子。 “如此事属实,那甘肃百姓无罪,你阿玛有罪,素心你可想好了?”孝庄虽然脸上沉的就好像海中的雾影,沉甸甸的带着莫名的危险,可是心里却已经会心的笑了。 “阿玛说了,死活都好,不想做大清国的罪人。”素心闭上眼睛,从袖口里拿出甘肃民众的血状,让孝庄感动的有些震撼,到底是大清国的中流砥柱,家中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此间她对素心的看法已经改观。 003:步步生莲 雪落紫禁城已经有些日子了,背叛和沉沦是王侯将相乃至皇家的传世良方,孝庄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纵容乐贝,也许只是不愿意承认先皇错了,这种有关皇室的事情,本就只要惊动就会丢了脸面,可人总不能因为脸面不要道义。 在她最美丽的年华,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依着闹剧一样的步调,走完人生?五彩琉璃光彩渐失,眼角的泪痣艳甚血滴,她的家人,她的皇上,她的儿子,选择了同一种方法对待她就是背叛,这无疑是一个女人的失败。 “此事,哀家会差人调查,这事情还得斟酌,感念你阿玛对大清朝的忠心,此事哀家也不再追究。”孝庄浅笑,心想不如把她也就给索尼,要办乐贝而不伤詹晗,只有先罚在前头。 “你擅自做主,妄图私自离宫,虽然其情可悯,但是其罪当罚,哀家秉承宫中规矩,对你公平处理,把你罚去索尼家为奴为婢,伺候赫舍里小姐,你不是愿意做丫头吗?哀家成全你。”孝庄左思右想,还是把两个机灵鬼放一起。 “都起来吧,这罚也罚了,该吃也得吃,该喝也得喝,毕竟你不是格格也还是哀家的侄女,赫舍里你明白吗?”孝庄轻笑着说。 赫舍里自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佛爷不过是貌似追究一下,提点的已经很清楚了,于是轻笑着说:“老佛爷,您就放心吧,这打小就是丫头欺负我,我可不敢惹她们,我们家的规矩也不严,同岁的姑娘们也不少,奴婢打心里喜欢素心姐姐,您把她交给奴婢准没错。” 孝庄看了这赫舍里一样,心道:这种烫手的山芋,别人躲都来不及,这她居然就手的接了。 于是孝庄太后沉声说:“怎么着,你就不害怕?” “奴婢不怕,既不怕詹晗大人获罪,他肯为一方百姓出头,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上,甘心大义灭亲,若有罪那不是他的罪过,是他运气不好,只要赫舍里尚存,即便面对众多非议,赫舍里也不怕,了不起一个同罪。(..info无弹窗广告)如是詹晗大人没有获罪,那赫舍里感念太后恩泽,我将素心姐姐领回去,就会像照顾我的亲姐姐一样,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就算姐姐日后埋怨,赫舍里也问心无愧。”赫舍里低声沉吟着说。 素心跪下流着泪水说:“奴婢断不会忘了小姐今日的恩德,小姐受奴婢一拜。” 孝庄坐下说:“别跟哀家在这演戏了,春桃给索小姐送热水,让洗洗,富顺,你去御膳房弄点好吃的给这俩丫头吃,这外面面子上的事该罚也得罚,私底下都是爱家的好孩子,不哭了,来擦擦。” 赫舍里就见孝庄太后抱住素心,就明白这素心很得太后喜欢,所以也不干预,而是静静地跪在一旁。 孝庄抬头一看赫舍里那张静谧安然的脸,还这是清净如水,明艳照人。 “刚还唧唧喳喳的,怎么这会子不说话了?”孝庄轻声一笑说。 “在琢磨把谁调到家里使唤,那个弄玉,汀兰都不错,不如老佛爷您把她们赏给我。”赫舍里心道:太后老佛爷,你不是心疼我这姐姐吗?那我就顺手要点东西,我玛父平时也不给我很多零花钱,那个扳指还是阿玛临终前给我的,虽然我是个小姐,可是也是个不得宠的小姐。先不说额娘不喜欢我,我瞅着这索家没几个喜欢我,但是要是把宫女带回去,在有点赏赐那就扬眉吐气。 “嗯,就上给你吧,赫舍里你犯了错还要赏赐,这大清国也独一无二。”孝庄一眼就看清楚这丫头心里的小九九,却也不揭穿她。 “老佛爷,奴婢还想要点银子,我玛父平素清廉,这府里丫头婆子干活给得到不少,可惜小姐少,没小姐月俸这一说,我入京以后玛父给府里加了10两银子打发我,也不是不够吃穿,可我怕照顾姐姐不周。”赫舍里心里说:这机会难得,要是不好好的要一笔钱,有辱她十几年抠门的作风,穿越之前她也是能捞就捞,不能说变成小姐,就改脾气了,那不是女人作风。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够响,不过如今军费都紧张,一两银子就够普通老百姓一家吃三个月的红烧肉,十两银子不少了,这宫女吃的也不很好,她也吃这么多日子了,这兰妃做个畏罪自杀,你去她宫里琢磨一下,做个吴良辅要了不少,哀家教你一招。”孝庄早知道吴良辅四处收钱,但昨个他自己不打自招。 已经方方认过罪,到内监领了板子,财务还没吐出来,的找个人教训一下,教训完送出宫去,他便也没了办法。 赫舍里不敢得罪吴良辅,可是听孝庄太后说:“你的按着单子把东西要回来,哀家拿几样赏给你,此刻你不要也不成了,这是哀家交给你的差事。” 赫舍里听着头都大了,这大太监吴良辅是宫里的红人,得罪他等于得罪整个内监,这些小黄门手眼通天,逮住一个把柄就要招事。 可她要不按着老佛爷的指点行事,也是不好交代,左右一个难说的故事。 赫舍里浅浅一笑轻声说道:“老佛爷,您明知道总管大人手眼通天,偏生让奴婢去得罪,奴婢怎么敢?这不要了奴婢小命,奴婢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不过这事情已经靠给你了,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怎么把东西让吴良辅拿出来又不敢找你的晦气,那就万事大吉,丫头会火中取栗吗?让哀家看看?”孝庄轻声笑着说。 “回老佛爷奴婢会也不会,那奴婢去了,您先把汀兰给我行吗?老佛爷?”赫舍里半撒娇,半哀求的说,孝庄心里自然知道,这赫舍里急着找汀兰就是为了掐吴良辅的脖子,不过这孩子心眼全乎,铁定不会弄得有失大清国的体面。 “好啊,就这么着吧,就让汀兰听你差使,你看你怎么把这事情给哀家办好?你用过早膳就去,汀兰和弄玉,这会子哀家就交给你。”孝庄吩咐太监富顺到玉兰殿和钦安殿要人,而后便起身说:“哀家卷了,要回了。不用送了。” “恭送老佛爷。”赫舍里和素心规规矩矩的送走孝庄太后,赫舍里方方,扶素心起来,笑着说:“都走了,自由了。” “小姐,热菜就送上来了,你怎么吃凉的。”宫女看着赫舍里,有些膛目结舌,这位索尼家的小姐,居然不顾身份的用手抓住就要倒到桶里的食盒。 夺过以后就然抓着五味花生放在嘴里,让宫女墨玉哭笑不得。 “这新做的,还温着怎么就倒了,现在甘肃,江南都在闹饥荒,就算这东西寒颤一点,也不能浪费,挺好吃的,比那大街上卖的蚕豆好吃多了,你知道前门楼子的油炸蚕豆吗?特别的香脆,就和有炸炸花生米一样好吃,我在塞北的时候,那可没油炸花生米吃,都是煮花生。”赫舍里轻声一笑,浅浅的荡漾出一种涟漪。 她的眉目如画,眼角眉梢尽是俏皮,引得本来心情郁闷的素心跟着笑了起来,这赫舍里浅浅的一笑说:“你吃过奶油花生吗?” 素心知道这赫舍里小姐有心耍宝,这也对,这世上的人,就害怕孩子不想孩子,大人不像大人。她这天真无邪的样子便是做给人看的。 既然如此自己也跟着胡闹说道:“一定是你胡扯的哪有奶油花生。” “不对呀,甘肃里我们那里不是很远,敦煌有奶油花生,就是用牛奶和糖把那个花生腌了,被干,或者用油炸。‘”赫舍里跟着说。 “不是那个,我们那是花生牛奶糖,是把花生,牛乳,和蔗糖活在一起做的,又香又甜,等回去,我跟我阿玛要几斤送府里。”素心此刻是最高兴的,终于可以出宫了。 “好呀,我最喜欢花生糖,逢年过节都要着花生糖做甜品。”赫舍里跟着说:“咱们瞧瞧这食盒里都什么,虾饺,哎呦,虾仁肉做的,幸好没扔,这拿去吃多好啊。” “那奴婢拿去吃,小姐新做的御膳送过来了。”墨玉笑着说,本来连盒子一起放着桶里就是准备着拿去吃的,但奴才们偷吃主子的东西不能明着,这奴婢的饭也不能说很不好,宫里的也凑合,不过也就白面馒头,梅菜扣肉,猪骨头,等等,主子们做御膳剩下的就给他们打牙祭,自然比那平头百姓强得多,可是也比不过主子的御膳。 “原来你们就打算偷吃,我告诉老佛爷去。”赫舍里开玩笑的说,就见这墨玉也是不怕说:“这老佛爷知道,老佛爷也说,这东西扔了怪可惜的,不如吃了,喂狗也比浪费了好。”墨玉笑嘻嘻的。 “宫里有狗吗?”赫舍里其实不喜欢猫狗一类的东西。但是这普通的女孩子都喜欢。 所以她喜欢不喜欢也要装作喜欢的样子,这才像一个女孩子。 004:借机求情 这墨玉突然间不言语了,因为这宫里喜欢狗的就只有兰妃,兰妃生前养了一条大不列颠进贡的小狗,叫做雪珠儿。(..info无弹窗广告) “有一条叫雪珠儿的,就是兰妃养的,特别聪明可爱,通人性。”素心哪知道赫舍里的闺名就是雪珠儿,这玄烨知道这个事,于是琢磨着调戏赫舍里,他在外面盘横了片刻,看着这些宫人提着食盒进来,居然笑得很轻松。 “这鲍鱼粥给我留下,我要,我不吃银耳莲子羹。”赫舍里就把这前面最后一道粥品扣下了。 这墨玉心里不高兴,这赫舍里小姐也太小气嘴馋了,就这个好吃,就给扣下了。 “妹妹,她想吃你就给她吧,宫里鲍鱼粥每顿可以自己点的,我见过佟妃和兰妃点,你现在也是主子,你也可以点着鲍鱼粥。只是吃多了也就那样子,海腥味大的不行,还不如莲子羹清爽。”素心成了这墨玉的意。 “姑娘有个法子又显得你贤德,又可以报仇,不知道姑娘要不要听?”墨玉想给湘绣求情,这湘绣平素小气,但对大家也算不错,宫里打络子的活计基本都是湘绣一手教的。所以墨玉见这两位小姐,一个调皮可爱,一个温柔大方,所以打算给湘绣求情。 毕竟湘绣有错在先,得罪了这贵人,但这姑娘们已经打的打了,罚的罚了,该调教的调教了,总不至于真的把人杀了。 这方方素心还笑面如花,而后居然脸色大变,那一张俏脸突然间阴云密布,她心里寻思着放还是不放? 放了固然显示了自己的贤德,但是湘绣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今个处于弱势了解了,不代表他日可以安稳,本来就已经结下梁子,毁容之伤,杀子之恨,怎么那么容易罢休,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就干脆除去她,但是要天下人心服。(..info无弹窗广告) 不能够做主子就仗势欺人,所以湘绣要杀还得杀的有理。 “哎呦,乡下来的,一个鲍鱼粥,至于和奴才们抢吗?”玄烨穿着一身明黄的丝绵常服,阳光打他身上多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为仰着头,神色宁静而安详,嘴角弯成似笑非笑的弧度,自然而潇洒,透着一种优雅阳光的气质,至高无上的俊美皇子,就该是这个样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落落大方。 “给三阿哥请安,奴婢知错了,谢三阿哥教训,奴婢感激涕零。”赫舍里虽然嘴里这样说,但是眼神就如同刀光。 玄烨轻声笑了笑,走到她面前道:“我刚刚抱雪珠儿去睡觉了,它肌肤如雪,白嫩光滑,雪珠儿偷偷亲我。” “你?”赫舍里心里说:你找死啊?但她脸色僵了一下后,一个你字说出来,便没了下文。 “我怎么了,你不会也想抱抱我吧,我很可爱,人见人爱,别说你,上到八岁,下到八十岁,没有不喜欢玄烨的女人。”玄烨刚还容颜淡雅,一派王者之风,此刻调皮精灵,洋洋得意的样子让赫舍里有些头疼。 “三阿哥说的是。”赫舍里这句话引得一旁的墨玉和素心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要捉弄谁呀,放过谁呀,谁欺负素心姐姐,玄烨给你报仇去,这皇宫里,除了老佛爷,皇额娘,皇阿玛,个宫的娘娘们我最大。”玄烨轻声笑了笑说,走到素心跟前,居然一句官话也没有说。 玄烨心道:这宫里对外要是官话,走儒家的行文,礼节周到,方可彰显大清国的威仪,维护老祖宗的体统,可是用这个追女孩子不管用,女孩子喜欢调皮可爱的。 “三阿哥有心了,奴婢不是为了私怨,是不想宫中的女子,个个都靠人脉随意的欺辱他人,虽然奴婢出身贵族,但也知道奴婢们的苦楚,这奴婢已经够苦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也就是了。没必要再去打压他人。”素心心里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刚才的欢愉消失无踪。 “素心姐姐你说,我给你做主。”玄烨一手拉着赫舍里,一手拉这素心,看着素心格格也是容光姣好风采不凡。 素心本欲缩回手指,可是突然间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个敝处宫里不正当交易的机会。 “您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调去兰妃那里做杂役吗?全因为储秀宫宫里的姑姑,这宫里很特别,这个地方,不是说你长得漂亮,做事下功夫就可以的,最重要能受气,每个房里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奴婢没想着例外。”素心低着头说道。 “素心姐姐不必言语遮掩,如今这兰妃已经不在了,宫里的奴才们谁还敢嚣张?”玄烨摸着素心白玉般的手指,觉得有点硬,再摸一下赫舍里的手指也是有点硬,这脾气就不是脾气,脾气好的女孩子手指绵软。 这也不是别人说的,是老佛爷说的,老佛爷的手指就硬,后来进宫硬生生的压住了这脾气,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也不可能跟董鄂妃一般。 董鄂妃就是温柔无限,人见人爱的,可是一碗毒药送过来居然差点把他毒死。 那阵子董鄂妃老说想要个孩子,梦见神仙说有了孩子就可以病愈,那阵子范承谟天天逼他读书,好容易他母亲九十几岁喜葬,他回去修祖坟,就换成了比他还严苛的曹化成。 这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有着一等一的学问,可是跟别的帝师不一样,阿哥犯错照样教训,那段日子,他就天天年那个,学海无涯苦作舟。 所以他一听董鄂妃要孩子,立马跑去报号,只要董鄂妃要了他,他就不用读书了。 在八岁之前玄烨不爱读书,就从董鄂妃一碗毒药,他成了天花,他九死一生以后,他方明白必须读书,读好书,苦读书。 必须要皇位,要君临天下,并不是野心作祟,而是不这样性命不保,那宫里没太多侥幸,遇上一回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素心垂首沉吟了半响,淡然一笑对三阿哥玄烨轻轻地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奴婢知道三阿哥手眼通天,可是苏摩跟了太后老佛爷一辈子,有些话奴婢不敢说。” “苏摩人多和善呀,你怎么这么说她老人家?”玄烨笑着坐下,闻着两个绝色小美人的香气寻思,这两个美人姐姐额娘要都给我做侧福晋,我就去追富察锦代。 赫舍里低着头,心里有气没出发,她要说自己也叫雪珠儿,那多败兴,跟一条狗重名,可是不说这也是一口气,万一这宫里这个一句:雪珠儿给我摇摇尾巴。 那个一句:雪珠儿,给我打个滚。或者把一个骨头扔出去,摸摸雪珠儿的头说:乖乖,给我捡回来,那不急惨了。 “三阿哥,雪珠儿不好听,给它改了吧?”赫舍里压根就没听这两个人的言语。 玄烨一笑说:“挺好听的,忘了曹寅上回说哪家的嫡出小姐,也叫雪珠儿,特好听,你想入雪一样纯白的珍珠多好听呀,魏东亭把雪珠儿抱进来。” 素心神色一暗,就知道这三阿哥一心游戏,根本就做不得主。 “阿哥,奴婢想出去转转行吗?”素心现在笑不出来,玄烨玲珑心肝立刻就猜出来了,这苏摩最近有点不太对,人老了就爱听好听话,谁的嘴甜喜欢谁。 “素心姐姐,苏摩不错,你到底有什么怨气,跟我说说?”玄烨拉着素心的手,这素心不冷不热的说:“三阿哥,你知道你们这些皇子,谁受宠,谁不受宠,谁说了算吗?就是苏摩,她几乎在宫里一手遮天,别看你们是主子,可是苏摩一根手指一样把你们拉下水,这不是奴婢吓唬您玩的。” 玄烨当然知道,可是苏摩跟了太后四十年了,根本牢不可破,吴良辅不过是近了紫禁城才当差的,都已经六宫做大,更别说苏摩这种外嫁了还能在京中横行的,老祖宗的浅底的奴才,谁说她等于找死。 所以玄烨笑了笑说:“姐姐湘绣好杀,一刀子就杀了,苏摩不能说,这是宫里的忌讳,你就要出宫了,你要好自为之,这过几天就是春宴,你们准备节目让老佛爷开心,她越喜欢你们,你们就越安全,赫舍里你不是会开药吗?老佛爷有哮喘,这种病只能轻治不好。但是只要治不死,有点效果,你就这几日赶紧的送过去,这事情就你自己琢磨。” 素心此刻不敢再说,苏摩克扣宫女的银子,私吞中饱私囊的事情。 这湘绣进宫好些年了,一开始不叫湘绣,叫毓秀。 她丈夫本来及反对她进宫,但是湘绣还是进宫了,进宫以后就出了个主意,原来绣娘的俸禄是一个月一两,到年底发30两地红包,可是这绣房的工钱都不低,以至于没人愿意进宫。 湘绣就使坏,跟苏摩合计,把这一个月的一两加到8两,但是就这么一说,不是都给,葬一批,留一批,打发走一批。 就留不要钱也做得,要钱的不犯错,给了年底的工钱就让走,再有就是挑毛病,就不给这8两。 于是苏摩算算账合算,就开始这样大批招募。 005:阴谋诡计 这宫里从此就有了几种人,一种哭的,一种笑的,一种混饭的。(..info好看的小说) 此事素心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她是听宫里一个叫连翘的绣娘说的,连翘是太医苏连生的侄女,这个姑娘论手艺比,锦虹,湘绣都要好,岁数不大,什么都知道。 对她说,你要做绣娘,你就做,莫要多说话,招惹是非。 她方是不信这些个言语,于是轻声笑着说:你快赶上说书的。哪来的那么多故事。谁承想就是那样的故事。 这连翘说:你要在这里平安,巴结好你姑姑和湘绣,不然你就做不长,你看锦虹厉害,湘绣时日比她短,但是比她坏,这坏的你看不见才叫坏,看得见那就不叫坏了。 于是连翘就把湘绣的注意跟着素心说了,素心丢了名册,哪敢多话,所以自然也不敢多言,可她毕竟小姐出身,手里的活计也扎眼了一些,外加平日里不认真,湘绣做不出的五福临门,百鸟朝凤这素心行,这就要出事。 连翘一开始入宫的时候,也会,后来湘绣不会,她也不会了。 因为主子要的就一个安生,这极品刺绣有江宁织造,她们跟着起什么哄呢? 江南最出名的刺绣大师上官恒,还是个七尺男儿,进了宫,看见人湘绣还要不会绣呢。 所以有时候混日子,比急功近利要强,可是素心实在看不下去湘绣了。 你不能说,你聪明,你人多,你会说好听话,你就逮人,碍着不碍着你,有恶意没有恶意,你都出手,这就谁能够把人家直接赶出宫,或者弄到杂役房。 可湘绣就这样子,一般不整人,整人就往死里整,并且她不喜欢的人,她就得赶走了,这样就显得她在宫里的威信。 她上面是老佛爷跟前的红人,谁敢多说一句话试试。 所以素心本就不愿意惹湘绣,可是湘绣发现老佛爷把素心绣的一块锦帕做了枕头套,自此这湘绣就提防了。 这湘绣为了显出自己,就让宫里的人绣一般的简单的东西,那个就好,这挺不错的双面绣就给退回来,不是因为双面绣主子不喜欢,也不是外面的贵人不喜欢,而是湘绣不仍让比她能耐的出头。 要是都能耐了,把她湘绣放在那里,所以宫里的主子就喜欢荷花,都得给我绣荷花,不锈主子不要。 这不是主子不要,是湘绣巴结了这丝针纺的太监管事平安,和这个平安公公关系好,没事管这叫我们平哥。 这平哥不懂刺绣,但是领这个差事,他不是看谁的绣品主子喜欢,而是看着谁顺眼,他就给人送上去,不顺眼就不送。 这能绣几下子,在哪个绣庄都能做的人,脾气就没好的。 能忍的也忍,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到底不如那个绣房都站不住的听话。 反正宫里就没人注意你做的好歹,有人做就行,湘绣说行就行。 凡想拔尖的,都给你铲平了,尖椒你也得叶子底下好生呆着,你要泛红,保证还没红就给你弄黑了。 本来素心也喜欢湘绣,不是就不喜欢湘绣,论绣工,虽然没什么天分,但是很娴熟,做的图样也不是不好,反正这宫里好也一年,不好也一年,没什么奖赏,跟连翘似的拿个俸禄就行了。 可是坏就坏在她素心就喜欢双面绣,这湘绣就不会双面绣,这素心到最后也学聪明了,也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可坏就坏在那副荷花图包边的时候金线少了,不能做出整个图样,所以她就用了双面绣包了个边,就给湘绣看见了,不但没送上去,湘绣还特意让平公公过来跟所有的宫婢开会,洗漱这图样简单的,普通的好处,说明白她们绣的就是要大众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湘绣自己却绣的比较精致,这好歹一群,她就拔尖了。 这绣娘到处都要,但是刺绣业的争斗哪里都很严重,所以素心已经进宫了,就跟着连翘混日子。但湘绣还是表面上温柔无限,实际上暗藏杀机,不给那些人晋升的机会,也不给她们的绣品见主子的机会,都是苏摩,平安一手操办,她成为大清国的一品绣娘。 素心想起往事,就觉得满目尘埃,所以不愿意在这欢乐地气氛下。 “姐姐,。进点莲子羹吧,这莲子银耳羹还热着。”赫舍乖顺的给素心盛银耳羹。 就给玄烨夺了去。 “三阿哥,您要字谜粽子吗?今个这就有紫米牛肉粽子,江南口味的点心,我给您拨一个。”赫舍里其实心里不高兴,心想这你是个男子汉,怎么竟跟女的抢东西。 玄烨才不理赫舍里的不情愿,抿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玄烨一口细细的银牙张开说:“你喂我吃吧,我要你喂我吃。” 本来赫舍里挺郁闷的,但是看他小模样笑的怪怪的,一双眼睛天真无邪,也就不跟他计较,不就是个孩子。 于是赫舍里把那装着莲子羹的汤锅打开从新盛了一碗说:“三阿哥,你看这是小碗,正好给你吃,你把这大碗的给素心姐姐,她昨个就没吃东西。” “是啊,人家大家闺秀,哪像你,连用手抓的本事都有,可怜的花生,给你欺负的七零八落。”玄烨继续开着玩笑,素心本来很敏感,但是听到这样的言语,也有些啼笑皆非。 也许谁也想不通,玄烨为什么这般非要跟着赫舍里,就算玄烨自己也想不通,可是不知怎么,她就是离自己很近,近的就好像,不曾有过距离。 赫舍里笑了笑,觉得这小孩子不是阿哥就更可爱了,高兴了她给吃的,不高兴打屁股。 但是不少女孩子就是在这种纯真陷阱下,冰消瓦解,举旗投降的。 “你坐的近一点,我有点冷,你看我还得伸着脖子吃,苏拉麻姑都是抱着我喂我吃的,你也过来抱着我喂我吃。”玄烨伸着脖子,赫舍里只得抱住他,用银勺子给他喂饭,这喂孩子都是抱着的。 但是素心却知道这三阿哥又给小姐下套子,只不过这直接抱过了,以后赫舍里不进宫就嫁不出去了。 然而甚为现代人的赫舍里却不知道,皇子宫女可以抱,抱在怀里那是伺候主子,以后她丈夫也不能多说,因为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 可是她不能抱,她是大家闺秀,饱了皇子就叫肌肤之亲,甭管几岁也是失德,但赫舍里不知道,不懂这个规矩。 “三阿哥,吃不吃虾饺,奶油葡萄,羊羔肉饼?”赫舍里看着这孩子吃得很香,就觉得提可爱的,她的心里年纪正好二十几岁,属于没孩子,盼望孩子的年龄,她过去就喜欢抱同事家的小孩子。因为她是婚姻绝缘体,她父母政治婚姻没什么感情,但是对她都很好,赫舍里前生的意念就是老公是别人的。钱包是自己的。房子是政府的。孩子是个人的。 所以赫舍里就特别希望自己生一个连环画上面那种不是很胖,眼睛大大的,活泼可爱的男孩子,可是难连环画没有三阿哥好看。 那是一种和爱情无关的诱.惑,这是赫舍里认为的。 玄烨则是觉得,能够诱.惑她,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她说跟爱情无关,那就算了嘛?也不是她说了就算的,并且她比他年岁大,就得先缠住,大婚还早得很,就是可惜他十六加冠的时候,她已经十九岁了,不过会更加迷人吧?赫舍里看他纯真的样子会心的笑了起来。 “赫舍里,你读书吗?去过上书房吗?见过黑脸先生曹化成吗?”玄烨开了一句玩笑,只是此番素心笑不出来。 “我自是不知道的,只是我方是不信有人比我额娘的脸黑,你那曹师傅,怕也不成。”赫舍里轻声一笑,拿着蜂蜜茶饮了一口,慢声笑着说。 “瞧你端是不知体统,人家姑娘笑不露齿,露出来也知道用个帕子遮掩,看看你的样子,你的体统哪去了,瞧你这点出息。”玄烨调侃地说。 赫舍里瞪了他一眼说:“三阿哥要看不惯,到可以去了,免得奴婢碍眼。” “哟,着什么脾气,丁大的事情,就给主子脸色看,你可真是恒古第一,不过就着算了。还真不是一般的小气。”玄烨笑着说。 赫舍里嘴上占了便宜,也就陪笑着说:“这不奴婢与您玩笑的吗?怎么就当了真的,老祖宗说三阿哥平素豁达,可此番与一个小女人一般见识,却也豁达的有限,不过平常了。” “老祖宗提及小姐,常说大度通达,礼貌周全,今个因为一点点口舌,牙尖嘴利的搬弄是非,玄烨也是受教了。”玄烨一句顶上去,本想看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 谁承想这赫舍里抿嘴一笑说:“这都要感谢三阿哥,这些日子的调教,要不然奴婢就算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么多词句,那可真是刁钻的很。” 玄烨也就不予她争论,因为讨不到便宜吃亏,讨得到女人生气。 006:紫禁风雷 素心看着二人谈笑亲切,觉得自己在房中有些许个碍眼,于是匆匆进了几口膳食,也没有请辞,就自行出去了,这翠微居在雪影梅香下恬静宜人。 曹寅在翠微居外转了一圈,盘横了良久,想着怎么处理江南道御史的血书,怎么处理他的遗孤,这可是一件恼人的事情。 “昨晚兰妃娘娘,丑末的时候,收到一封信,整个人都古怪起来。念着: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而后就突然间把玉兰殿烧了,说是本宫就算西去也决不让任何人占本宫的位子。”就听见扫雪的宫女说。 “汀兰姐姐,来了怎么不过去,非要在外面扫雪?不怕冷吗?”曹寅上前与那汀兰笑谈,汀兰知道这曹寅素来精怪,心眼玲珑,多半有事要借人过河,只不过此刻汀兰方方离开了兰妃的控制,不想再找是非,于是轻笑着说:“曹侍卫长,笑话奴婢了,奴婢不过是不想打扰主子们玩乐。不知您有什么事差遣奴婢。” “说来也寒颤,日前我家的舅舅大病,没钱抓药,表弟过来让我拆对一些,在车上心急,忘了把小姐的扇子交与她。”曹寅浅笑着将这折扇交给汀兰,等着她的反应,汀兰见惯了宫里的规则,于是轻笑着说:“奴婢会代为转交,曹侍卫你就放心吧。” “那在下,先回了,这事情拜托汀兰姐姐了。”曹寅一拱手退下。他心里也是惶恐不安,可是事情做到这里也算是尽心了。 这贪墨就是国之重事,法之大弊,所以曹寅不敢妄自触动。 这大臣们总是说上应天命,下安民心,可是天命永远不如皇命,人心抵不上权利。 玄烨与赫舍里调笑了一会子,就笑笑说:“我还有功课,晚上过来看你。” 赫舍里轻声一笑,起身跪下说:“奴婢,恭送三阿哥。您可别再来了,奴婢担待不起。(..info好看的小说)” 玄烨看她嘴刁,就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说:“居然敢戏弄爷,仔细你的皮。” 赫舍里倒是不怕,笑嘻嘻地说:“你要来便来,我就当多一个小跟班,还没见过跟着姑娘跑的阿哥呢,瞧你那点出息。” “哟,长本事了,我看脸皮也涨了,胆子也大了,孙猴子没你能说,爷,不跟你计较。”玄烨嘴里这么说,可是走到院子里,抓了一把雪,捏了一个雪球,就扔了过来,赫舍里脸上发凉,冷冰冰的有点疼,就见那雪球打到赫舍里的脸上,她心里觉得有气,可是也不敢声张,更别说追出去找这玄烨算账,再怎么慈和的主子,也还是主子。 他不过是调皮,毫无恶意,自己何必跟他计较。 “你过来呀,爷,等你跟我算账呢。”这玄烨吐着舌头,双手按在脸上做了一个小鬼脸,身子不小心一晃,赫舍里赶紧的过去抱住,急匆匆的说:“小心摔着,还得意忘形不?” “爷,才没那么笨呢。”玄烨故意这样,就是装可爱。 “晚上我过来吃饭,有新鲜的羊羔肉,你等我,我领你去好地方。”玄烨心想该回去了。 他悄悄地通过御书房,看见苏克萨哈说:“臣启万岁,这浙江巡抚送来折子,江南百姓苦不堪言,在、闽浙总督曹文成贪墨修河公款300万辆,河道总督肖万山八百里加急请上谕。” “放下吧,费扬古你看呢?”顺治没有上早朝,所以在御书房开小朝会。 “奴才认为此事不一定如肖万山所言,臣受命于天子,带领万民以正试听,查百官之德,以免有损天子威仪,按理说得知此事,应劝君上杀无赦。但奴才觉得此事略有偏差,还是派卫向书去查看一下,这谁是谁非就龙蛇自现。”费扬古低声说。 “想我大清,泱泱大国,华夏至尊,出了此等失德之事,焉有搪塞之理,如今证据确凿,臣其万岁,立即削去他的顶戴花翎,交刑部会审。”苏克萨哈跪下言辞犀利的说。 “咳咳,朕累了,费扬古,把折子呈给老佛爷,朕身体不好,一切给老佛爷定夺。”顺治轻轻地笑了,他自然之道江南的水很深,但是他才不管这种事情,自古民告官自有冤情,官告官必有猫腻。 这种事情要管麻烦大了,不管,就让闹去,遏必隆不是瞎子,这曹文成和肖万山都是遏必隆的学生,就让他们鬼打鬼去。 于是顺治摆摆手说:“都下去吧,朕要念佛。” 他心中叹息,往事不堪回首,曾经的擎天之志如今已经荡然无存。 看着紫檀香炉冒出的香烟,袅袅飞向上空,天空中万里无云,他心里却是乌云蔽日。 自从开放乌轮库多跟沙俄邦交,允许两国自由互市以来,沙俄频繁在边境骚扰,汉民苦不堪言,最近甘肃是个大问题,要不是这档子事他早就离宫而去。 “玄烨,跟朕进来,朕问你,你说曹文成有罪没罪?”顺治看见儿子古灵精怪的大脑袋,猫着腰就要绕道而去。 心想考考这未来的皇帝,看看这本事。 “回禀皇阿玛,儿臣觉得,派人查查再说吧,这朝里的事情儿臣不是很懂,但老百姓家里经常贼喊捉贼,还是谨慎点好,儿臣约了曹师傅读书,先行告退了。”玄烨就势扎了一下腿,熟练地请安。 “你下去吧,好好读书,大清国可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老祖宗也说汉人的学问好,要不是心眼偏了,大清国如何入关兴起,所以你要记住,你的心眼不能偏了。” 紫禁城内纷纷扬扬的大雪铺天降落。这雪,给山河大地披上一层银装,又好像在为刚刚去世的老皇上康熙戴孝致哀。山峦起伏之间,风搅雪,雪裹风,掀起阵阵狂飙。这骤然而来的暴风雪,也仿佛在预示着不寻常的清廷朝局。 “皇阿玛,教训的是。”玄烨低声说,大气不敢喘一下。 “去年开了恩科又闹出事,今年的春闱尤其重要,小三子,你把范承谟跟朕叫来,玄烨,你跪安吧。”顺治皇帝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显得格外的鲜亮,披着白色的貂皮斗篷。淡然的对玄烨说,英俊的脸上略显苍白。 玄烨缓缓地退下,喊了对面满怀心事的曹寅一眼,就见一身粉红色旗装的建宁公主走了过来。 花盆底子敲地皮的声音,听得曹寅耳根子发麻,冷不防一双玉手揪住他的辫子。 “曹寅,干什么呢?给本宫下跪,本宫来了。”建宁格格方年六岁,大眼睛,小鼻子,面容清秀艳仪,五官端正,是个美人胚子,可惜喜欢作弄人。 “哎呦,格格,手下留情,您怎么一大早的来了,不去读书?”曹寅被揪着头发,也不能下跪请安,就听见这格格说:“你怎么这么无礼,看见本宫也不下跪,不如叶赫家的听话体贴,不过本宫不喜欢他,跟个木头似的,支一支动一动,又不是木偶。” 曹寅不敢吭声,这格格从小任性惯了,一个不高兴拿鞭子打人。 “曹寅,本宫对你好吗?”建宁瞅着曹寅,就想想折子欺负他,谁叫他比大姑娘还文静。 “格格德厚,对奴才照顾有加,奴才感激涕零,不过格格,今个奴才值班,还得去进事房报道,不然统领大人饶不了我。”曹寅低声说。 “那不行,本宫找你玩儿呢。”建宁还没切入正题,一早上她冒充小太监,看曹寅给赫舍里送一好东西,拿东西不可能是赫舍里的,大冬天谁拿扇子,又没毛病。 “可奴才公务在身,等报完到奴才就去伺候格格。”曹寅轻声一笑说。 “你喜欢赫舍里,给她送东西,我看见了,你说则那么堵我的嘴吧?”建宁笑嘻嘻地说。 “格格,您真弄错了,那扇子真是赫舍里小姐的。”曹寅硬着头皮说,心里苦啊,怎么就给她看见了。 “大冬天扇扇子,你想得出来,那翡翠白玉扇骨的扇子,值不少银子吧,早上苏嬷嬷说苏克萨哈大人弹劾你二叔,也就是你亲爹,说你亲爹贪墨300万两银子,正要移交刑部。”建宁开着玩笑说,她天真无邪,不过是以讹传讹,但是曹寅精心了,心道: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不是我曹寅兴风作浪得理不饶人,是你们心虚怕连带,先出手了,那好我也不客气。 “格格,奴才不信,奴才跪安了。”曹寅不理建宁,径自走了,因为建宁公主无理取闹出了名的。 “给我回来,呜呜,有人打格格了,有奴才。”建宁的嘴就给曹寅堵住了,这事情可大可小,因为他打过建宁,那时候不知道建宁不是小太监是公主。 “格格,您想玩什么?”曹寅苦笑着说。 “骑大马,你趴下给我骑我就放过你。”建宁微微一笑,大眼睛古灵精怪的。 “行,您说什么是什么,但那扇子就是赫舍里小姐的,毋庸置疑。”曹寅苦笑着说,他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这案子订钉之前不能漏了。 *玄烨看着不对劲,这曹寅说谎,但曹寅不认识赫舍里,为什么要给她送东西?绝对不是男女之情,期间必有故事。 先去御书房读书,这就读完了再去找赫舍里。 翠微居一片宁静。赫舍里坐在床边跟着素心学打络子。 她个性顽皮,自然对绣花这种事不甚喜欢,于是她也就不怎么精心,素心也不说教,她要学,就随她学,她要散漫也就随她散漫,一上午零零落落的一个五福临门也没打出来。 “姐姐,吃饱了没有,晚上你说三阿哥这调皮鬼又跟着闹什么动静?” 素心苦笑说:“莫不要这般说了,调皮鬼这可不是恭敬地言辞,你想想宫里的人听见,这可不好听。” “没那么多是非,咱们关上门子自己说还有那么多事?姐姐莫要担心了,汀兰怎么还没有来呢?”赫舍里想起来老佛爷吩咐,让她去给吴良辅要银子,就琢磨怎么打这个总管太监的秋风,还得要了东西,还不能把人得罪了,一上午没看见汀兰进来,赫舍里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举步出了厢房,就看见汀兰和弄玉在外面扫雪。 “奴婢给小姐请安,不知小姐有何吩咐,刚才曹侍卫把您落在这马车上的东西给您送来了,您打开看看。”弄玉若有所指的看了赫舍里一眼。 这宫里都是什么人呢?人尖子,一肚子阴谋诡计的人,她赫舍里站在这里也就是个心眼不多的丫头。 007:紫禁风雷 顺治十六年的早春,带着无尽的尘埃,随着飞雪弥散于紫禁城,赫舍里如今只想离开。火红的日头悬挂于空中,飞雪在竹林中絮絮落下。 赫舍里拿了包袱,知道里面是不得了的东西,要不然这两个丫头也不会这般遮遮掩掩的。 “小姐,奴婢继续扫雪,你赶紧回去吧。午膳的时间就要到了,今个是正月初九。宫里面没宴会,你要是闷了就看看从宫外带来的书。”汀兰若有所这的说,赫舍里放眼一望,就见那左右有几个太监宫女鬼鬼祟祟的路过,一会儿一波。 赫舍里低头沉吟了一下说:“都好好干活,我进去了。” 她把门一关,往绣床上一坐,打开包袱一看,惊住了,流了一身的冷汗。 “小姐,您是怎么了?”素心看着势头不对,赫舍里打开包袱里面都是吴良辅和苏克萨哈还有兰妃通信的记录,期间不止一次提到肃亲王班布尔善,还有一个叫九娘的女子。 “没事,把汀兰叫过来,我又吩咐,姐姐你有胭脂盒子吗?”赫舍里计上心头,心道:这曹寅送的东西指不定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让我去当这个传声筒,那我就去,但不能明着,先看看这吴良辅忠心还是不忠心。 “格格,奴才不信,奴才跪安了。”曹寅不理建宁,径自走了,因为建宁公主无理取闹出了名的。 “给我回来,呜呜,有人打格格了,有奴才。”建宁的嘴就给曹寅堵住了,这事情可大可小,因为他打过建宁,那时候不知道建宁不是小太监是公主。 “格格,您想玩什么?”曹寅苦笑着说。 “骑大马,你趴下给我骑我就放过你。”建宁微微一笑,大眼睛古灵精怪的。 “行,您说什么是什么,但那扇子就是赫舍里小姐的,毋庸置疑。”曹寅苦笑着说,他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这案子订钉之前不能漏了。 *玄烨看着不对劲,这曹寅说谎,但曹寅不认识赫舍里,为什么要给她送东西?绝对不是男女之情,期间必有故事。 先去御书房读书,这就读完了再去找赫舍里。 翠微居一片宁静。赫舍里坐在床边跟着素心学打络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个性顽皮,自然对绣花这种事不甚喜欢,于是她也就不怎么精心,素心也不说教,她要学,就随她学,她要散漫也就随她散漫,一上午零零落落的一个五福临门也没打出来。 “姐姐,吃饱了没有,晚上你说三阿哥这调皮鬼又跟着闹什么动静?” 素心苦笑说:“莫不要这般说了,调皮鬼这可不是恭敬地言辞,你想想宫里的人听见,这可不好听。” “没那么多是非,咱们关上门子自己说还有那么多事?姐姐莫要担心了,汀兰怎么还没有来呢?”赫舍里想起来老佛爷吩咐,让她去给吴良辅要银子,就琢磨怎么打这个总管太监的秋风,还得要了东西,还不能把人得罪了,一上午没看见汀兰进来,赫舍里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举步出了厢房,就看见汀兰和弄玉在外面扫雪。 “奴婢给小姐请安,不知小姐有何吩咐,刚才曹侍卫把您落在这马车上的东西给您送来了,您打开看看。”弄玉若有所指的看了赫舍里一眼。 这宫里都是什么人呢?人尖子,一肚子阴谋诡计的人,她赫舍里站在这里也就是个心眼不多的丫头。 顺治十六年的早春,带着无尽的尘埃,随着飞雪弥散于紫禁城,赫舍里如今只想离开。火红的日头悬挂于空中,飞雪在竹林中絮絮落下。 赫舍里拿了包袱,知道里面是不得了的东西,要不然这两个丫头也不会这般遮遮掩掩的。 “小姐,奴婢继续扫雪,你赶紧回去吧。午膳的时间就要到了,今个是正月初九。宫里面没宴会,你要是闷了就看看从宫外带来的书。”汀兰若有所这的说,赫舍里放眼一望,就见那左右有几个太监宫女鬼鬼祟祟的路过,一会儿一波。 赫舍里低头沉吟了一下说:“都好好干活,我进去了。” 她把门一关,往绣床上一坐,打开包袱一看,惊住了,流了一身的冷汗。 “小姐,您是怎么了?”素心看着势头不对,赫舍里打开包袱里面都是吴良辅和苏克萨哈还有兰妃通信的记录,期间不止一次提到肃亲王班布尔善,还有一个叫九娘的女子。(..info无弹窗广告) “没事,把汀兰叫过来,我又吩咐,姐姐你有胭脂盒子吗?”赫舍里计上心头,心道:这曹寅送的东西指不定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让我去当这个传声筒,那我就去,但不能明着,先看看这吴良辅忠心还是不忠心。 “小姐要做什么?”素心猜不透赫舍里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轻声询问。 “给公公送礼,姐姐有吗?”赫舍里轻声询问。 素心拿出一个胭脂盒子,赫舍里顺手接过来,将这兰妃写给吴良辅让她杀死李嬷嬷那封信放进这个盒子里,她手上有要命的东西,所以捡了一封不疼不痒的试试水。 这封信大致是说,这兰妃打掉了几个贵人的孩子,说是和皇上反冲。 “小姐,胭脂为什么挖出一多半,你这是?”素心愣愣的看见赫舍里,把这胭脂盒子里的胭脂都给倒出来,只留下一小点嫣红。 “姐姐甭管,你去把汀兰叫进来,差使她去乾清宫,将这份礼物送给吴良辅,再看看鳌拜有没有在内阁,如果在你就把着另一个首饰盒子递给他,这耐看好了里面是一个八卦盘。”赫舍里把这翠微居用来镇宅的八卦盘打开,里面是空心的,他就把这苏克萨哈和浙江巡抚刘鹤年合谋弹劾闽浙总督曹文成的,几封信的信封放进火堆里烧了,把信件塞到里面,等着汀兰进来。 汀兰被素心叫来以后,立刻明白赫舍里的预谋,心想:到底是索小姐,真是周全,不过这信不好送。 “小姐,就怕没送出去就得给扣了,你看?”汀兰沉声说。 “不要紧,总有机会,对了,你带我去太医院上药,顺道在宫里走走。”赫舍里正好容装,就把这个包袱里的东西全都塞进佛堂供着的观音娘娘的佛像内。 心里祷告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愿你渡我,渡人心,渡众生。 刚刚放好,吴良辅就差人过来说:“兰妃新殇,不吉利,各房都得查一查,来人给我搜。” “阿弥陀佛,公公轻便。”赫舍里神色如常的烧着黄标,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叨:菩萨,你要保佑我一家平安,保佑我阿玛早日登天,保佑我额娘青春常在,保佑我玛父长寿健康,赫舍里给你磕头,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行身菠萝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太监把翠微居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翻到,可是又不能翻神像,翻神像是死罪。 “冒犯小姐了,奴才们告辞。”太监管事冷冷的看了赫舍里一眼,赫舍里浑身打了个哆嗦。 “各位跪安吧。”赫舍里等众太监下去,就抱住这观音走出去,走入慈宁宫。 “大胆奴婢,居然敢私自挪动老佛爷的佛堂,来人给我退出去。”太监冷声说。 “观音流血泪,必然天下大凶之兆,奴婢恐引来祸端,特带佛像赶往正殿给老佛爷请安,说明此事,谁敢动我,就是轻慢神氏,置大清国的安慰于不顾。”赫舍里抱着观音像往前走,就见吴良辅冷声说:“杂家不信,来人给我把小姐绑了,看看这观音之内有何文章?” “慢着,赫舍里,你跟哀家进来。”孝庄的声音一出,吴良辅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大事不妙了,可是赫舍里却没打算斩草除根,只是打算除一半,而后引蛇出洞,这江南的烟火和塞北的西风,这一次方式要一并收了去,来一个全局落网。 “遵旨,公公请让开,老佛爷有旨,你要抗旨吗?”赫舍里轻声一笑,冷冷的看着吴良辅,吴良辅也不敢多言,低声说:“小姐请。” 赫舍里走进去,心里很慌,因为吴良辅的眼睛如同一头残狼。 赫舍里慢声笑着说:“老佛爷,奴婢想了好久,还是决定来看您,告诉您一些事情。”赫舍里把观音之内的信笺给孝庄看了一下子,心中自然跟明镜似的。 但是也没多话,轻笑着说:“孩子,好胆色,老佛爷喜欢你。这东西到了哀家手里,你便让人烧了也无所谓了。哀家自有公道,这东西哀家看过了,你拿回去,吴良辅,你去把粘杆处统领魏建国,多伦多,都给哀家叫来,保护赫舍里。这大清国的天还没有翻,哀家尚在,吴良辅今个哀家册封赫舍里为库伦格格,是咱们大清朝的一品命妇。你的主子,大清国的公主。” 赫舍里急忙跪下说:“太后,奴婢不敢居功。” “这赫舍里,端庄聪慧,大方得体,特赐封库伦格格,许给三阿哥玄烨。待及笄便完成大婚。你下去吧,以后身份就算定了。你不用说愿意还是不愿意,一句话这由不得你做主。”孝庄扶起赫舍里,轻轻一笑说:“孩子,天下之大,在哪里都是囚笼。所以站得越高,翅膀越硬,飞上就是苍鹰,是凤凰,砸下来就是泥土,是尘埃。你要惜福,明白哀家的苦心,这不是恩典是托付,哀家把紫禁城托付给您。把这大清宫托给你,你可明白?” “回老佛爷奴婢明白,奴婢会看着做好,可是奴婢自幼就疏于管教,自以为是惯了,只怕受不得公众的规矩,惹了三阿哥厌烦,日后天天对着我生气,那就是奴婢的罪过。”赫舍里跪下,伏地三拜言道:“请老佛爷收回圣恩,奴婢感激涕零。” “还那句话,君无戏言,哀家在神器之上,扩于厚土之德,感谢天地之恩,赐福大清国有一个如此有胆色,有智慧的女子,哀家不能放了你,至于玄烨,请你将就一下。”孝庄语重心长地说,那身丝绒棉的常服的马蹄袖里深处一双手,那双手修长丰满可是却带满了岁月的沧桑。 赫舍里苦笑着看着孝庄太后,低声说:“奴婢遵旨,但您让我跟三阿哥谈一谈,要他同意奴婢入宫才行,老佛爷你就成全奴婢吧。” “好,吴良辅你去把玄烨带来,告诉佟妃,赫舍里会是大清国的皇后,母仪天下,玄烨只有娶了她才是太子,不娶就不是,另有宣旨索尼代尚书令,内阁军机首领大臣,次双眼顶戴花翎,赏黄金十万两,明珠百斗,良田千顷,其子索额图封镇远大将军,赐尚方宝剑,加太子少保,入军机处待命。其母海兰珠封一品夫人赐明珠百斗,丝绸50匹。今个哀家说了索家,赫舍里氏,不是要沉了,而是要兴了。”孝庄太后冷声说,那双琉璃凤目中闪出一种国色风华,依稀可以看出风韵犹存。 赫舍里苦笑,就觉得一世浮华,尽成尘烟,千里江山,不足以始于足下。 这太后重赏,必然亦有重托,怎得承担。于是她伏地而跪,却被吴良辅扶起来说道:“格格,大喜了。” 008:暗流涌动 “小姐要做什么?”素心猜不透赫舍里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轻声询问。 “给公公送礼,姐姐有吗?”赫舍里轻声询问。 素心拿出一个胭脂盒子,赫舍里顺手接过来,将这兰妃写给吴良辅让她杀死李嬷嬷那封信放进这个盒子里,她手上有要命的东西,所以捡了一封不疼不痒的试试水。 这封信大致是说,这兰妃打掉了几个贵人的孩子,说是和皇上反冲。 “小姐,胭脂为什么挖出一多半,你这是?”素心愣愣的看见赫舍里,把这胭脂盒子里的胭脂都给倒出来,只留下一小点嫣红。 “姐姐甭管,你去把汀兰叫进来,差使她去乾清宫,将这份礼物送给吴良辅,再看看鳌拜有没有在内阁,如果在你就把着另一个首饰盒子递给他,这耐看好了里面是一个八卦盘。”赫舍里把这翠微居用来镇宅的八卦盘打开,里面是空心的,他就把这苏克萨哈和浙江巡抚刘鹤年合谋弹劾闽浙总督曹文成的,几封信的信封放进火堆里烧了,把信件塞到里面,等着汀兰进来。 汀兰被素心叫来以后,立刻明白赫舍里的预谋,心想:到底是索小姐,真是周全,不过这信不好送。 “小姐,就怕没送出去就得给扣了,你看?”汀兰沉声说。 “不要紧,总有机会,对了,你带我去太医院上药,顺道在宫里走走。”赫舍里正好容装,就把这个包袱里的东西全都塞进佛堂供着的观音娘娘的佛像内。 心里祷告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愿你渡我,渡人心,渡众生。 刚刚放好,吴良辅就差人过来说:“兰妃新殇,不吉利,各房都得查一查,来人给我搜。” “阿弥陀佛,公公请便。”赫舍里神色如常的烧着黄标,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叨:菩萨,你要保佑我一家平安,保佑我阿玛早日登天,保佑我额娘青春常在,保佑我玛父长寿健康,赫舍里给你磕头,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行身菠萝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太监把翠微居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翻到,可是又不能翻神像,翻神像是死罪。 “冒犯小姐了,奴才们告辞。”太监管事冷冷的看了赫舍里一眼,赫舍里浑身打了个哆嗦。 “各位跪安吧。”赫舍里等众太监下去,就抱住这观音走出去,走入慈宁宫。 “大胆奴婢,居然敢私自挪动老佛爷的佛堂,来人给我退出去。”太监冷声说。 “观音流血泪,必然天下大凶之兆,奴婢恐引来祸端,特带佛像赶往正殿给老佛爷请安,说明此事,谁敢动我,就是轻慢神氏,置大清国的安慰于不顾。”赫舍里抱着观音像往前走,就见吴良辅冷声说:“杂家不信,来人给我把小姐绑了,看看这观音之内有何文章?” “慢着,赫舍里,你跟哀家进来。”孝庄的声音一出,吴良辅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大事不妙了,可是赫舍里却没打算斩草除根,只是打算除一半,而后引蛇出洞,这江南的烟火和塞北的西风,这一次方式要一并收了去,来一个全局落网。 “遵旨,公公请让开,老佛爷有旨,你要抗旨吗?”赫舍里轻声一笑,冷冷的看着吴良辅,吴良辅也不敢多言,低声说:“小姐请。” 赫舍里走进去,心里很慌,因为吴良辅的眼睛如同一头残狼。 赫舍里慢声笑着说:“老佛爷,奴婢想了好久,还是决定来看您,告诉您一些事情。”赫舍里把观音之内的信笺给孝庄看了一下子,心中自然跟明镜似的。 但是也没多话,轻笑着说:“孩子,好胆色,老佛爷喜欢你。这东西到了哀家手里,你便让人烧了也无所谓了。哀家自有公道,这东西哀家看过了,你拿回去,吴良辅,你去把粘杆处统领魏建国,多伦多,都给哀家叫来,保护赫舍里。这大清国的天还没有翻,哀家尚在,吴良辅今个哀家册封赫舍里为库伦格格,是咱们大清朝的一品命妇。你的主子,大清国的公主。” 赫舍里急忙跪下说:“太后,奴婢不敢居功。” “这赫舍里,端庄聪慧,大方得体,特赐封库伦格格,许给三阿哥玄烨。待及笄便完成大婚。你下去吧,以后身份就算定了。你不用说愿意还是不愿意,一句话这由不得你做主。”孝庄扶起赫舍里,轻轻一笑说:“孩子,天下之大,在哪里都是囚笼。所以站得越高,翅膀越硬,飞上就是苍鹰,是凤凰,砸下来就是泥土,是尘埃。你要惜福,明白哀家的苦心,这不是恩典是托付,哀家把紫禁城托付给您。把这大清宫托给你,你可明白?” “回老佛爷奴婢明白,奴婢会看着做好,可是奴婢自幼就疏于管教,自以为是惯了,只怕受不得公众的规矩,惹了三阿哥厌烦,日后天天对着我生气,那就是奴婢的罪过。”赫舍里跪下,伏地三拜言道:“请老佛爷收回圣恩,奴婢感激涕零。” “还那句话,君无戏言,哀家在神器之上,扩于厚土之德,感谢天地之恩,赐福大清国有一个如此有胆色,有智慧的女子,哀家不能放了你,至于玄烨,请你将就一下。”孝庄语重心长地说,那身丝绒棉的常服的马蹄袖里深处一双手,那双手修长丰满可是却带满了岁月的沧桑。 赫舍里苦笑着看着孝庄太后,低声说:“奴婢遵旨,但您让我跟三阿哥谈一谈,要他同意奴婢入宫才行,老佛爷你就成全奴婢吧。” “好,吴良辅你去把玄烨带来,告诉佟妃,赫舍里会是大清国的皇后,母仪天下,玄烨只有娶了她才是太子,不娶就不是,另有宣旨索尼代尚书令,内阁军机首领大臣,次双眼顶戴花翎,赏黄金十万两,明珠百斗,良田千顷,其子索额图封镇远大将军,赐尚方宝剑,加太子少保,入军机处待命。其母海兰珠封一品夫人赐明珠百斗,丝绸50匹。今个哀家说了索家,赫舍里氏,不是要沉了,而是要兴了。”孝庄太后冷声说,那双琉璃凤目中闪出一种国色风华,依稀可以看出风韵犹存。 赫舍里苦笑,就觉得一世浮华,尽成尘烟,千里江山,不足以始于足下。 这太后重赏,必然亦有重托,怎得承担。于是她伏地而跪,却被吴良辅扶起来说道:“格格,大喜了。” 赫舍里不及说什么客气话,她跪在那里觉得恍然如梦,吴良辅扶她起来那一刻,她方方的回了一下神。眼里,恍惚间看见凤冠红衣,在抬起头便是那,沉静安然的老佛爷。 “赫舍里,要说野蛮,哀家当年比你野蛮,知道汉姆斯城吗?离乌伦贝尔很近,那是当年的边城,我阿玛是那里的守将,很勇猛,但是藐视女人。”孝庄摆摆手让吴良辅和众宫人下去,拉起赫舍里在慈宁宫光溜溜的地板上走。 “不管是什么男人,除非吃不起饭,否则都会有一群女人,这是没半分区别的,哀家觉得,机宠于一身,也就及怨于一身。所以赫舍里你要惜福,也要感恩,在惜福感恩之中明白这天下之母的重要性。”孝庄轻笑着,赫舍里站在她很近很近的地方,觉得很开心,很满足,很荣耀,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离别已经让她惶恐不安,骤然间来的荣宠,更让她来不及消化。 “奴婢知道了,但奴婢比老佛爷野蛮,奴婢自幼喜欢扮成男子四处跑,曾经伙同叶赫家和刘家的儿子烧了一个地主的田地。”赫舍里听安琪儿说过这件事。 这原来的赫舍里虽然不通琴棋书画,不会针织刺绣,但是也有一颗爱护百姓的心。 当年边城大旱失收,百姓苦不堪言,外敌伺机突袭。 “顺治十五年清秋,丑时三刻,苍穹如泼墨,边城之内血光冲天,沙俄进犯我边境。战线跨草原五十里,喊杀声震天,那是阿玛代大将军的第三个年头。那时候草原风起,干戈无处不在,深秋焦黄的草地上,尸横遍野,一地哀鸿。”赫舍里苦笑,孝庄并未打断她,因为发现她和自己越来越像,有很多的共通之处。 “那时候沙俄的火枪队,如同千弩齐发,把我军比如尽头,战士们浴血奋战,在葫芦谷偷袭沙俄的火枪营,奴婢和甘肃巡抚刘大人的儿子,为了夺更多的军粮,不让边城的商人再贩卖粮食到沙俄,于是就把他们的农田烧毁,在他们抢救农田的时候,去抢粮食,一部分发给饥民,一部分充公,结果给额娘知道,一顿好打。”赫舍里知道最近为了进宫,各家的势力开始调查备选的对手的底细。 换句话说现在就是坦白的时候,做过什么事赶紧的交代,要是交代不清楚,日后成了太后的心病也就得不偿失。 “哀家当年比你厉害,在乌伦贝尔,伙同太上皇剿匪,本来当时哀家约了多尔衮猎鹿,结果多尔衮不知道为什么没来,倒是太上皇来了,我一鞭子抽到他的身上谁让他抢我的麋鹿?”孝庄沉寂的脸上泛出一种奇怪的光泽,那曾经的芳华布满了岁月的风霜,陈留着一种古松一样的韵味,那是另一种美丽。 “那个年代的哀家,说好听点,天真无邪,难听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刁蛮任性,可哀家自己觉得,哀家挺聪明的。”孝庄的声音温柔中略带滑稽。 可见她是一个开朗慈和的老人家,赫舍里觉得有点诡异,她居然喜欢太后,觉得太后非常的亲切,亲切的就像自己的祖母,难道这就是冥冥中不可抗拒的缘分。 009:后命难为 孝庄拉着这赫舍里的小手,走到慈宁宫的内殿,宫殿上挂了一把弓。 “你看这是当年太上皇的,我们不打不相识,当时我单枪匹马炸了悍匪的碉堡,被人家追杀,负伤依旧逃回城内,结果在路上被太上皇给救了,我当时很害怕,因为我知道他是我平素严肃的姑父,小时候我和多尔衮在西京的宫廷花园里放风筝,用小石头欺负小鸟,就给他逮住一顿好打。所以我很害怕先皇,我发誓我大玉儿不想进宫。”孝庄没有用哀家,而是用了我。 因为在她的心理自己不是哀家,而是我,她总觉得自己并不属于宫廷,宫廷是百花齐放的地方,不该放一盆子仙人掌。 可是人不可能和命争,不可能用自己的一双手对抗天下,尤其是一个女人。 “太上皇虽然冷酷,可却是个风流的男人,我从没想过他会那样做,他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去亲自照顾我的身体,会对我上下其手,虽然我死命的不承认,可是他还是强占了我,我那时候,很单纯,单纯的以为我不追究就没人知道,于是我哭着逃跑了,路上遇见多尔衮,他居然知道,居然说不在乎,在他心里只要有我就很满足了,于是我很开心,很幸福,我决定永远和他在一起。”孝庄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特别的想说话。 这个沉寂的大清宫,不是个可以随便说话的地方,到处步步惊心,到处暗藏杀机,然而眼前的女孩子不顾生死的把这观音像抱进来的时候,她就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也是个只恨不能把天捅了的人物,力求天理公道,天下太平,希望除恶务尽,秉持公道。 所以她就越发的喜欢,这孩子像索尼,也像自己,所以不管她多么不喜欢宫廷,她都要拉她进来,只有这样大清国才能安生。 “老佛爷,后来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赫舍里好奇地问,问完就后悔了,此事根本不是她该说的,可是眼前的人太亲切,很难让她有所顾忌。 “这就是天命难违,我们出逃的路上被太上皇给逮住了,他用鞭子勾住我的腰,把我从我自己的马上,拉到他的马上,把我抱在怀里说:多尔衮,她已经是我的女人,我给过你机会,告诉过你,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对我说,我会成全你们,可现在不同,她已经是我的女人。对于这句话我觉得是太上皇卑鄙。(..info好看的小说)”孝庄苦笑着说。 孝庄有些虚弱,这些陈年旧事让她苦不堪言,这辈子她一直欺负多尔衮,连累多尔衮,最后害死多尔衮。 皇太极一直欺负她,连累她,害了她一辈子,她还得给他生儿子,看着大清国,他死了都不让她安生,这是什么命运? 他死就死了,为什么要反悔立班布尔善,为什么要封她做太后,去不立福临,虽然说他没错,但是她不服气,所以篡改诏书,可是为什么皇太极死了二十年,依旧可以证明他是对的,他对她说:“玉儿,你是个好太后,可福临不会是一个好皇上,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这辈子就算朕走了你也离不开大清宫,这封信是朕写的,等朕大行之后,你再打开,你看朕是不是猜对了?” 那封信孝庄一辈子忘不了,她打开以后扯着皇太极的棺材在哭,一边哭一边喊:“皇上,你为什么临死都要算计我,都要欺负我,都不肯放过我。” 原来皇太极故意的留那么个遗诏,并且说:玉儿,你要是不改你就可以带着福临和多尔衮幸福一生,毕竟他权倾天下,你德被后宫,你们在一起,众人非议是免不了的,但是也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因为没人有这个胆子。但朕觉得你的性格一定会改,只要福临登基你就要真的跟朕一辈子了,那么朕非常高兴,非常的欣慰,朕本就要立福临,但不想你恨朕才立次遗诏,所以对错,得失你自己选吧? 他就这样卑鄙,就这样聪明,就这样禁锢了她一辈子。 沧海无情,岁月催人老,世间离合,花开几度春,一晃二十年春秋,东风吹过,天下谁主沉浮? 孝庄愣了愣对赫舍里说:“他一直装病不见多尔衮,也不许多尔衮看我,多尔衮闯过一次府,但当晚太上皇就把我要了,所以他就是借口,他很爱,很器重多尔衮,但把多尔衮的江山抢了,他说喜欢我,可是他却把我最憎恨的姐姐接到宫里。跟我作对,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是他还是高兴就把我推倒,不高兴就去沾花惹草,明明知道我姐姐是个寡妇,可还是对她宠爱有加。不顾宫里的面子朝廷的体面。” 赫舍里也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可以劝慰孝庄太后,因为这种痛没有人可以代替,每个男人都可能在幸福之后遇上这种痛苦。(..info) “老佛爷,您要想得开,男人就是这个样子,犯了错,道理也是他们的,他们希望女人乖顺,可是真的乖顺他们会觉得没意思,他们希望女人体贴,可体贴过头就是麻烦,他们希望女人贤淑,贤淑过头就是死板,他们希望女人大度,大度过头就是不在乎,可你若太在乎了,他们又会说你们女人小气,这就是男人。”赫舍里轻启朱唇,她的话让孝庄愣住了,多大点的孩子,居然说出这种话。 “呵呵,咳咳,呵呵,咳咳,精辟,精辟得很。你说的没错,所以你得制住玄烨,哀家把他交给你,他是你的弟弟,你的丈夫,你的主子。你必须喜欢他,关心他,爱护他,看着他不走歪路,你明白吗?”孝庄确定赫舍里明白她的话,然而前生学民族政治的赫舍里,最擅长的就是政治协调,可以说有点职业病,所以老是有不平则鸣的欲望,可是这一刻,赫舍里很后悔,要是这证据被毁了,老佛爷对她失望,她就不用面对这个皇后的位置。 有些女人愿意进宫,就觉得母仪天下是件好事情,反正优秀的男人就是一群女人,老百姓家里十几房姨太太的不是没有,那么跟宫里有什么区别,除非嫁个条件不好的,仰仗自己家族的势力的,但能长久吗? 所以聪明的女人,愿意做皇上的女人,可是她不聪明,也没指望谁看她聪明,她只是觉得,有些事碰上了就是天命,不能不管。 管闲事的下场就是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大清国。 孝庄轻笑就听见赫舍里一句奴婢知道了,尔后在没有言语,这午膳的时间到了,玄烨还在外面等着,让他们独处一下,也许更好。 “哀家,要去念佛,吴良辅你去把佟妃叫过来,还有就是今年吩咐鳌拜让西北的将军进京给哀家贺寿,哀家要犒赏三军。”孝庄轻声一笑,心道:怪不得这弹劾鳌拜的折子堆积的那么高,原来在这里等着哀家,你们还真是机关算尽,你们等着,就算哀家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样把你们灭了。 “咤。”吴良辅行了个礼,心里出了一头冷汗,这怕是要起风。 “御茶房去过吗?赫舍里你过来,苏麻拉古,这贡茶新鲜的雪芽有吗?你去泡一壶给我们娘俩,你在那几斤送到索尼府上。开春了还这么冷,你去吩咐下面拿着小姐的衣服去按着尺码做一些棉衣和春装,还有就是吩咐个宫的娘娘,给小姐备礼,你就这么说,你说太皇太后要看谁懂事,记住,是太皇太后,不是太后,另有就喊一句,明白的就明白,不明白的不懂事,糊涂。”孝庄知道索尼和佟妃都不想赫舍里进宫,乌拉算计着让赫舍里或素心跟福全,那素心就给福全了,但是不是格格身份,因为必须给朝廷一个台阶下。 “奴婢知道了,老佛爷请好吧。”苏麻拉古随着吴良辅出来,想要避开她,她根本不想报仇,她的仇人不是大清国,是她的父皇。 她没有做过一天公主,平日里被得宠的妃子,姐姐们打,她母亲不过是个才人,进宫没多久就伺候父皇,一次就怀了孕,之后生下她,自小多病,染上母亲,这样不要说恩宠,就连普通的妃嫔的日子都没有,后来母亲还被送进冷宫。 也许是天生命贱,居然这病入了冷宫就好了,后来她方知道,她们母女被人下毒,六岁那年母亲被打死了,清兵入关,有个士兵把她救了,让她代替一个小姐进宫,于是她就成了苏麻拉古,吴良辅认识她,过去曾在冷宫给她过一顿饱饭,他曾经是宫里的史官,曾经红过一阵子,和吴三桂关系不错。 自打她进了宫,吴良辅就纵拥她跟着老佛爷,探听消息,送去云南。 最近吴良辅坏道一定程度,和吏部的朱振涛合谋卖五品以下的官位,安地区标价,这也是科考出事的主因。 这群人联合学正两边吃,只要有权有势的,坑没权有钱的,坑大众学子。 她不想再跟着掺合了,她根本对明朝就没有感情,这几年在宫里做宫女都比当年做公主高兴得多,老佛爷喜欢她,阿哥也喜欢她,到了25岁找个品貌心眼齐全的嫁了也就是了,非得掺和掉脑袋的事情等于找死,就算那群人得逞自己也没好处,何必给人利用。 可是吴良辅就用公主两个字威胁她,苏麻拉古就有点害怕,替他们遮掩过几次,但是这一次苏麻拉古想好了左右不管了。 “苏嬷嬷,你赶紧的去给肃亲王送信。这就拜托你了。”吴良辅拦住了苏麻拉古,苏麻拉古一笑说:“你有本事就告去,姑娘不怕了,豁出去了,左右这么个故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吴良辅冷笑说:“你忘了先帝的恩德,你背祖忘义,你忘了你是大明洪武皇帝的后人吗?” “奴婢早忘了,更何况肃亲王当位,也不是大明江山。”苏拉麻姑轻声一笑说:“您不就是给老佛爷抓住把柄,害怕处分吗?我告诉您,老佛爷是千手如来,你对付不了,我要是您回去求情认错,不会在此挑拨是非。” “哎呀,你还真当自己满八旗的小姐,杂家告诉你,你不听话,杂家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吴良辅冷声走进苏拉麻姑,苏拉麻姑本来不愿意出手害吴良辅,可是吴良辅追着不放找死,那好呀,就让他看看她苏拉麻姑的厉害。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我这就给老佛爷沏茶,之后出宫给你把事情办了。”苏拉麻姑轻笑,吴良辅一笑,把书信交给苏拉麻姑。 他这是一招栽赃嫁祸,这老佛爷的红人,慈宁宫上差为名的书信,有一多半,他吴良辅的书信只有一封,就是和兰妃陷害妃嫔的,他不过是奴才,推倒兰妃身上,人死灯灭,追究不得。 但这勾结外臣,图谋大清国江山的慈宁宫上差逮住了就是死罪,因为这些书信都不是亲笔写的,都是宫里的瞎子写的,这个瞎子善于用刀子刻字,宫里的书籍都是这瞎子刻得,这人的名字没人知道,只知道皇太极入关以后他就在紫禁城的枢密院了。 他只管刻字,又聋又哑,先皇死了以后,就托给他吴良辅照看,每日里一顿甲鱼汤,一顿乌鸡汤,一顿米粥养着。 这人给他写的,他经常地面无表情,可最近给他写了字说:“恩公,你命不久矣,所以署名改不了,你就找个替罪羊。” 吴良辅想了很久,就决定找前明公主苏拉麻姑。 苏拉麻姑虽然不知道吴良辅为什么把这封信在这种节骨眼上往外带,但是已经有了主意对付她,去了御茶房沏好茶以后,就把这封信搁到赫舍里的青瓷茶杯地下。 她走进慈宁宫跪下说:“老佛爷,奴婢可以进来吗?” 再一看老佛爷没在,就赫舍里一个人。 “苏姐姐,我?”赫舍里坐在慈宁宫的椅子上有点浑身打哆嗦,她不知道这老佛爷为什么说去修剪花木就没回来。 “小姐,折煞奴婢了,有什么吩咐吗?”苏拉麻姑轻轻一笑,那冰玉一般的美丽容颜带着亲切的微笑,四目交替之下她笑笑说:“主子你福泽深厚,定能母仪天下,所以不必惶恐。” 010:再见故人 “苏姐姐,老佛爷为什么还没来,我有点害怕。”赫舍里有点不安心地说。 “那我给你找个做伴的,你等着。”苏拉麻姑出来就把站在外面的玄烨领进去,玄烨倒是笑的很自然。 “苏拉麻姑,这赫舍里怎么没给老佛爷教训,还让她嫁给我,怎么看也不如富察锦代好看。”玄烨故意大声说,心里得意洋洋,心想:这回傻眼了吧,御旨赐婚。 赫舍里听着就不舒服,他不愿意,她还委屈呢。 “奴婢下去了,还得去给索中堂请安,主子们慢聊。”苏拉麻姑轻笑着说。 玄烨见她走了,就走过去对赫舍里说:“看吧,高兴了吧,白的了一个俊美可爱的相公。” 赫舍里脸皮子一阵红,一阵白的心说:这位脸皮怎么这么厚。赫舍里略微有希望不好意思,于是端起茶杯,假装饮茶,就看见茶碗下的信笺。她喝了一口把这信打开是羊皮做成,有一首诗:遥夜亭皋闲信步,乍过清明,早觉伤春暮。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澹月云来去。桃李依依春黯度,谁在秋千笑里低低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闲没个安排处。 赫舍里这在狐疑的当上,吴良辅进来,赫舍里就把这信揣进马蹄袖里。 “奴才,叩见格格,今个要摆春宴,请格格行个方便,奴才进去打扫。”吴良辅要先下手为强,把罪责推卸到苏拉麻姑身上,就要借机栽赃。 “走,咱们去御花园玩儿,梅花开得正好。”玄烨拉着赫舍里去了重华殿,一路上宫娥侍卫看见就跪,玄烨居然也不理会,拉这赫舍里说:“都起来,都跪安,只当没看见。” 这年纪轻的小宫女就开始笑,玄烨就说:“不许笑,在笑撕了你的皮。” 却见那群丫头笑的跟厉害了,跑着四散了去,赫舍里便知道这玄烨在宫里平日对下边规矩不是很严,没少开玩笑,不然这些宫女们不会笑的花枝招展的。.info[] 进入重华殿的后院,但见香气袭人,那枝枝梅花花型俊秀,花色艳丽,老枝怪奇,骨骼清癯,其香更是浓郁芬芳,一株株梅树错落有致,高矮不同,枝头上缀满了已开的,半开的和含苞的花朵。 风动枝摇,那些红的、粉的、白的花儿如同祥云在山谷弥漫,山腰缭绕。而迎面扑来的则是那浓郁的、浸人心脾的芬芳。真的令人神醉神驰。当目光的焦距从无限远拉到梅树的局部,停落在那每一朵花儿,每一段枝干上时,,让人不禁大失所望,俊俏的花儿虽然色泽艳丽,却或仰或伏总是和谐不起来,纤细的枝条尽管花、蕾并茂,却纵横交错没有一丝清秀古雅的感觉,,在梅林内寻觅,在花海中彷徨。 阳光中那一朵朵盛开的梅花比昨日更娇媚,清香更浓郁。身旁的一树白梅扯住了他们缓慢的脚步,目光的焦点停落在一段纤细的枝干尽头,那是一对刚刚绽放的白梅,深红色的萼片紧托着白色的花瓣,而白色的花瓣又围拢着淡黄色的花蕊。 斜斜的阳光照射在这对梅花上面,白色的花瓣如雪似玉透彻滑润,黄色的花蕊涌动雀跃,争先报春。而梅花独有的清香便从中流溢出来,融入春光。 “可惜了是白天,如是晚上,月色袭人,雪影梅香,更加好看。”玄烨轻声说。 赫舍里无心赏梅,心还在那封信上,回头对玄烨说:“你让曹寅去慈宁宫探探,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躲什么东西。” “奴才粘杆处多伦多听后差遣,方方看见吴良辅公公把一封信函放进苏嬷嬷的房里,这奴才看着不对头就取出来,交给小姐,老佛爷吩咐,这些日子在宫里严密保护小姐,小姐回宫,奴才也跟着您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多伦多腿一扎,顺道行了个礼。 赫舍里轻轻一笑说:“谢老佛爷恩典,谢大人抬举,您下去吧。” 多伦多点头下去,跟上这远处的暗卫,赫舍里打开一看是一封信,这墨汁还没干,要是干了苏拉麻姑就那一解释,弄不好是难辞其咎。 “赫舍里,你就是心事重,上面写什么?”玄烨笑笑问,挽着赫舍里的手,就看见有个宫女在掐花,生的仪容不俗,眉目清秀,虽无十分姿色,却也有动人之处。 “雪缘,你在做什么,好好地梅花摘了去。”玄烨凑上前,赫舍里淡笑着说:“这花要谢了,不剪下来真就糟蹋了,姐姐减下来送我一些,我回去做点梅花糕。” 玄烨故意冷声说:“谁让你剪的,罚俸禄,雪缘,你听见爷说话没有。” 雪缘笑开了,宛若梅花初放,慢声说:“我的阿哥,我听谁的,按封号,库伦格格比你大,按规矩你是宫里的主子,不如这样奴婢等你们想好了在听吩咐。” 雪缘是跟着苏拉麻姑的,平素苏拉麻姑领着雪原就在慈宁宫当差,和玄烨比较熟,既是主仆,也是姐弟,所以她不像一般的宫女一样惧怕玄烨,她心眼玲珑,一看这玄烨成心跟着库伦格格逗乐,也就跟着耍嘴皮子。 “哟,今个我还管不了你了,你看我好欺负是不是,摘也得我摘,你把我抱上去,我要自己摘。”玄烨个头不高,张开小手给雪缘抱住的时候,赫舍里有点不高兴,原来这位见谁给谁抱抱,小没良心的。 “妒忌吧,雪缘姐姐个高,摘得到梅花,你个小摘不到。”玄烨逗着赫舍里,就见这位把花盆底子一脱,就爬上了梅花树说:“我现在最高,你看我比你雪缘姐姐高。” 玄烨冲她一笑说:“瞧你那点规矩,越发的不成样子,堂堂的格格,你爬树简直丢老祖宗家的人,好有出息。” “怎么着爬树也是本事,你还不会呢。”赫舍里正在调笑间,便看见这梅花林外有个少年痴痴地看着她。 但见那人肤若凝脂雪堆就,细柳扶风摇曳行。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秀挺的鼻梁下,唇如樱花水光闪烁,黑瀑般的大辫子腰间,一身侍卫的服饰。 臂弯里的腰身很瘦,清清冷冷,高挑秀美。他有竹的清雅,竹的高贵,竹的潇洒飘逸,风过处,扬起衣衫,勾勒出修长的腿,临风若归。只是那双眼,一双冷静,清澈,看穿世情的眼很复杂。正应了一句话东边日出西边雨,倒是有情还无情。对她念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缠绵至今。” “你是谁?”赫舍里不由得问,从没见过如此秀雅迷人的男人。 “看什么呢?谁来了,宫里就那几个人,纳兰容若给库伦格格请安。”玄烨心里说,这他怎么来了,要说尊贵,我最尊贵,要说长得帅,这纳兰容若长得帅,我再过几年不一定差。 “奴才,纳兰性德给库伦格格请安,格格吉祥。”纳兰容若心里想不到最后一步,他不会放弃她,毕竟是他把她带回来的,七世轮回才刚刚开始,他就不信一辈子与她擦肩而过。 “起来吧,你先退下吧,三阿哥,你这侍卫比你好看多了,我还以为侍卫都跟魏东亭那样粗犷人高马大的。 玄烨心说:我要把大帅哥曹寅,和纳兰性德放一起跟着我,除非我抢,不然没女的看我,都看他去了。 “会不会欣赏啊,娘娘腔,那叫好看,你看爷,眉目清俊,仪表不凡,要再过几年,那才是美男子,你信不?”玄烨微微一笑,赫舍里有点头疼,哪有说自己帅的。 赫舍里闻言‘扑哧’一笑随口说:“等回去,我禀了老佛爷,说这话给她取乐,瞧我们阿哥多有出息。” “赫舍里,你别蹬鼻子上脸,爷不是好欺负的,在欺负我,我哭鼻子。”玄烨跟着贫嘴,心中狐疑,这按理说赫舍里跟纳兰性德很熟,在塞外俩人就认识。 怎么今个跟不认识的一样,难不成,定了名分,不好再理会其余男子,这倒好懂事。 赫舍里自然是很迷糊,她哪知道这美少年是什么人? “我这就下去。”赫舍里把旗袍打开,梅花撒了玄烨一脸,玄烨拿住她的鞋就说:“给玄烨哥哥赔礼,不然你小模样惨了,没鞋穿。” 赫舍里那里肯认输,迅速的跑过去,逮住玄烨就说:“你小模样给姐姐教出来,不听话,打屁股。” 玄烨美滋滋的,被一身梅香的暖玉温香抱在怀里,所以也就不介意这刁蛮任性的样子。 赫舍里夺过鞋子,笑笑说:“以后不可以这样调皮,听见没有。” “媳妇,你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玄烨在还没有成熟的青嫩身子上抹了一把,就觉得纤腰如素。“你?”赫舍里又羞又怒,却看见这位仿若没事的人一般。轻轻地往赫舍里怀里一扎说:“你看,媳妇,你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赫舍里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左一句媳妇,右一句媳妇的叫的人心里怪怪的,也许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吧,他这个年纪知道什么,自己就在这自作多情吧。 011:夺命死棋 闹了半响,就看见墙外,那些宫娥们铺着鲜红的地毯,秃树上插着丝绸做的假花,各个院子里挂上琉璃灯笼,四处撒着花瓣,太监们搬抬着水仙,迎春,墨菊等冬日没有败掉的花卉,排放在入宫的门前。一片的奢华景色。 “这叫春宴,没见过吧。京城的名角都会被叫进宫表演,还有各种的杂耍班子,热闹得紧。”玄烨拉住赫舍里就对她笑嘻嘻说。 “三阿哥,是没见,可是我们大漠的人,有叼羊大会,宫里在热闹也不会热闹的比叼羊大会人多,有几千人参加,策马狩猎。”赫舍里不服气地说。 “那可不一定,京中有皇家围场,承德也有,你要胆大开春了咱去。”玄烨凑过去说:“里面可有黑熊,见过黑熊吗?” 赫舍里轻笑着说:“走吧,咱们去给老佛爷做药膳。” 这一刻赫舍里心中有种温暖,且不说真的进宫与否,起码现在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两人一起用了午膳,又玩闹了一阵子,玄烨就领着赫舍里去御药房给老佛爷做治哮喘的药膳。 用的是梅花,蜂蜜,川贝,冰糖,银耳,炖雪梨。可是做好以后,玄烨都给吃了,等赫舍里回头看已经没了。 “你,不是要送给老佛爷的?”赫舍里看着三阿哥,这诡计的得逞的样子。 “你不是说什么也不会干,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山药玉竹白鸽汤,熟了没有?”玄烨眼巴巴的看着。 赫舍里苦笑说:“晚上有好吃的,你就一点别吃了,” “说你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今个人都看大家闺秀呢,谁吃谁丢人,你得小厨房吃饱了,到春宴挨饿,这春宴就是考各家小姐的,你得拿手本事你得拿出来,对了素心绣花厉害。”玄烨轻笑着说:“那湘绣昨晚上给肃亲王带出去了,已经回老家了,估计没回老家去了肃亲王府,这事情要给素心知道估计又得气个半死,可是这也好事,富察锦代那绣品一准是这湘绣给做的,可是这素心手里有一副山河图,是自己用清明上河图的样本做的,绣的是民生百态,你吃饱了就回去着装,让素心给你把这山河图拿出来,这就把一群的人都压下去了。” 赫舍里苦笑,心里就想着不过是个开始,以后路还长,是非还长。 “我知道了,我会按着做的,不如用大学做题词。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于亲民,这样复合山河赋的题材,这字我写下描上去,我的笔记,看着更真,你看怎么样?”赫舍里诡诈的一笑。 “鸽子汤做的不错,你给我盛一碗,这撒谎是女人的惯病,还用我教,我喝汤,什么也没听见。”玄烨轻笑着说。 “那我回去了,三阿哥慢慢吃,以后想吃了奴婢给你做,别那老佛爷说事,欺君瞒上。”赫舍里转头走了。 玄烨看着魏东亭进来,面色喜庆,行礼道:“奴才,恭喜三阿哥,你大喜了。你说这赫舍里小姐能艳冠群芳吗?” “不知道,也不在乎,因为我就不是看她漂亮娶她,我是喜欢她,魏东亭你说我长在皇宫里,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可是除了苏麻拉古就只有她为我不要命,而且不把我当阿哥,是真的喜欢我,并且不喜欢皇宫里的权势,要苏拉麻姑不是汉女就好了,可是她是满族收容的汉族孤女,不能做正妃,皇后,但是她也是我的。至于别人,那就是盆景里的鲜花,有我喜欢,没有也算了,反正图个新鲜谁也一样。”玄烨这么一说,魏东亭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也太早熟过头了。 “阿哥,赏我一碗汤,我给您说,苏拉麻姑出宫就给人跟上了,到了索尼府上,送完茶叶,就给内务府的人扣下了,说她勾结前明余孽,进去以后奴才就不知道了。”魏东亭这么一说,玄烨手里的汤碗‘啪’的一声落地。 “怎么不早说,你这个该死的奴才,我要出宫,给我备车。”玄烨大怒着说。魏东亭苦笑说:“您出去也没用,这是别人的计策,不能上当,您去找赫舍里小姐,看看她怎么说。” “她有什么办法,更何况我等不了,我去求老佛爷。”玄烨冷声说:“你别跟着了,我自己去。”玄烨说完就离开了小厨房,看着一派欢乐的景象,有些头晕目眩。 赫舍里正绣完这最后一个字,她绣工倒也娴熟,匆匆的描好图样,就绣上了大学的题词,正要封针,就听见弄玉跑进来说:“格格,不好了,这苏拉麻姑给内务府的总管给扣下了。” “对了,今早上有个江南商人,告诉我嫂子,那刺客逃出去了,也不知哪个内鬼放的,素心小姐得小心了,昨个那寇振华突然由内阁保举进入了内务府,做总管。”弄玉脸色惨白。她浑身都在发抖。 “你别紧张,回头我入个股分到浙江商会,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告诉我昨日出了什么事?”赫舍里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耳边突然想起脚步声,卫队的声音入耳,入眼的是位年轻的将领。他大约有三十来岁,穿着玫瑰紫挂面儿的玄狐巴吐鲁背心,外套猞猁猴的皮斗篷。略微有些瘦削的瓜子脸上,双眉紧皱,小胡子下两片嘴唇带着似笑非笑的冷竣,也透着几分高傲和轻蔑。 “奴才寇振华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来人,把涉案之人都给我转起来。”那人不由分说,指挥侍卫,就把汀兰,弄玉,素心都给绑了。 赫舍里冷声说:“给我住手。” “格格,这是上谕。”寇振华一把推开了赫舍里,她跌倒在地的时候,那人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把上谕那个本宫,否则紫禁城内,没有你寇振华呆的地方。”赫舍里挥手就在寇振华脸上打了一个耳光,寇振华这一次害怕就带人迅速的离开,因为江南商人陈华亭还压着他的几个同伙。 并且手里拿着他的证供。所以他急于给妻子报仇,拿了这个所谓的格格。 反正已经危机重重,左右都是欺君之罪,拉一个格格陪葬也值。 “看清楚了,这是调令。”寇振华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假的,但是只要时间够,他就可以为妻子报仇,反正一个人筹码就那么多。可以出卖的也就那么多,过去他的主子是老佛爷,他一心忠于朝廷,虽然讨厌妻子巴结权贵,却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只有这样紫禁城里才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这是无可厚非的。赫舍里整个人僵直了一下,迅速的跑入慈宁宫,吴良辅拦住她说:“老夫也正在午休,格格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的回吧?” “求老佛爷开恩赐见,内务府着人把素心姐姐和弄玉,汀兰都带走了。”赫舍里大声的喊,虽然她一直默念前生母亲教训的话,世人欺我,慢我,谤我我见如何,我且忍她,让他,容她,不去理她,再过多年你且看她,可是世间上忍无可忍的事情多不胜数。 很多人会说我不喜欢阴谋诡计,可是到了事情上,该算计的一样也不肯落下。于是她在慈宁宫外使劲的喊,正巧碰上敢来请旨出宫的三阿哥玄烨。 “这是怎么了,赫舍里你跪在这里干什么,吴良辅,你敢不让格格进去,你好大的胆子。”三阿哥玄烨冷声说,那心里也如同挂了十四五个吊瓶一样难受。 “这不要说格格,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打扰老佛爷安寝,这是其君犯上的罪过,要不是格格奴才就直接拉去午门了,这格格进宫日子浅不懂规矩,难不成三阿哥也不懂规矩,老佛爷可是有心悸的毛病,太医说就寝之时不能搅扰,否则会出大事,难不成三阿哥觉得老佛爷的命,不如别人的,或者库伦格格这样认为,庶奴才多言了。”吴良辅冷声甩了一下拂尘,居然扬到了赫舍里的肩膀上,虽然很轻,但无疑的是一种威胁。 赫舍里眼眸中荡漾出微微的怒意,她冷冷的站起来,看着吴良辅说:“本宫受老佛爷之托,照顾素心姐姐,今个她被内务府无故带走,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给她讨个公道。” “格格莫急,奴才派人跟着,但戏还得演下去,因为奴才粘杆处的人少,内廷卫不好跟内监为敌,内务府统管我们算是上差。”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绵力传进她的耳朵。这大概就是西藏喇嘛密宗的传音秘术。这传音秘术缘起于达摩的易筋经。 相传有2000多年历史,在2016年的年度宗教协会上,活佛表演过传音秘术,就是这种音调,所以赫舍里没有搭腔冲着多伦多点了点头。 多伦多站在紫禁城宫殿的廊檐上,轻轻地掠过慈宁宫的宫殿顶端,跳上高高的红墙,眼睛所到之处尽是银装素裹的朱门飞阁。他悄声对小黄门说:“公公,你是内监的毛三吗?” “回统领小子毛三,就是魏统领让奴才在这里盯着,不能懈怠了。” 多伦多方看了这小公公一眼说:“你仔细禀明,怎得内务府敢在宫里抓人?” “奴才猜不过一步死棋,您想啊,要不是死棋没这么大胆子,估摸着是觉得自己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就要给拉出去罢职抄斩,左右是个死,不如赌一把前程,这早上乾清宫皇上大怒要抓鳌拜,给索尼大人劝住了,今个午后说是要念佛定定性,不过奴才瞧着皇上像是在演戏,这几日弹劾鳌中堂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这小太监低声说。 “领头的是苏克萨哈大人和肃亲王对吧,最近这肃亲王你们要盯紧一下,亲王府有什么动静?”多伦多凑近毛三问。 毛三看了看四周,寂静之极,周遭没有闲杂人等,才低声说:“最近肃亲王最拿手的就是弄银子,上下给他弄得苦不堪言,他让增加地头税,无锡那边厉害,把地卖了人家捞珍珠,晒盐。结果肃亲王不行了,封海只许官家贩卖盐,顺道和河道衙门一起走私,他们还招工,让这些人也下水,拿不到钱,还给落个私盐贩子的罪名。” “此话怎讲?”多伦多苦笑,那毛三低声说:“统领,这贩私盐说是一天8两银子,那是说,有任务,必须抬出一船的盐,但是他们发现有能耐干活的,两种对待,那种坏的,横的,就当工头,欺负弱小,打算有府衙追究,就赖到工头身上。”毛三严重透着愤怒,他就不是太监,假冒的,他是粘杆处的侍卫,为了任务在慈宁宫扮成太监,保护老佛爷。 “此事稍后再说,我先去接头,这事情你告诉赫舍里小姐,等会她出宫,你跟着,伺候她出去,之后想办法禀明。你要直接告诉三阿哥也行,但是不能在宫里,看见没老佛爷吩咐,咱们天字号的在赫舍里小姐入宫之前,就跟踪保护,这是咱们大清国的国母,咱们的巴结着,她要露脸,咱们也露脸,她要栽跟头,咱也不用干了。”多伦多说完,‘嗖’的一声跳到紫禁城的围墙上。 毛三猫着腰继续旁若无人的扫地,他也天字一号的,粘杆处一共360个大内侍卫,有三个统领,人字号统领魏定国,统领人字号120个侍卫,地字号统领扎合汉统领地字号120人,天字号统领多伦多,统领天字号120人。 毛三是他的小名,他大名叫做毛英雄,不是武行出身,是个状师,父亲是浙江的大状,本来没机会进粘杆处,结果就给多伦多办案的时候看上了破格利用。 但多伦多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毛英雄,这旗人犯法也处理,但是满汉不一样对待,这说是满汉一家,但是它是相随画诺,不复可否,也就说满族人站了大部分要职,巡抚以上的缺,都由满族来补。汉人除非才德兼备,特别的优秀,不然没机会。 毛英雄一开始特讨厌满人,他天生嘴皮子利索,死的能说成活的,他本来也是状师,也就在少林寺学过几天拳脚,所以师叔魏定国不要他,知道他撒皮发赖可以,胡搅蛮缠厉害,但是打架不行,所以不用他。 但多伦多一看这挺聪明,能说,不像探子,这有用,多伦多就用了毛英雄。所以毛英雄也就没有满汉的偏见,用心的给朝廷办事。毛英雄刚从江南回来正在气头上,这江南就是一片浑水 012:步步难赢 却说这浙江巡抚也是个欺上瞒下,谋私残民的好手,也就跟着这群盐官一起拉民众下水,现在浙江添置了人头税,是大清国标准税务的2倍,而且规矩和大清国的不一样,大清例律规定超过18岁以上的男丁有人头税,女人孩子不算,这前明也有,而且都算,但大清国刚入关没多久,虽然说做不到满汉一家,但是税务也不是很高。 自从这刘鹤年代任浙江巡抚以来,就把这浙江一脉的官员都给带坏了。跟着上行下效,以权谋私,所以这浙江的水最混。 毛英雄浙江人,上个月回家省亲,他家内在浙江绍兴虽非名门,但也是书香门第,几代状师也置办了一些家资。 他祖母装病,把他骗回去跟未婚妻小雨成婚,小雨是个贤淑女子,成婚以后在家里安置得当,毛英雄不来不乐意这婚事,后来也就高高兴兴的应了,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所有好事都可能变成坏事。 小雨出身在一般的渔民家庭,长的玲珑秀美,善于烹饪海鲜,识别珍珠玉器,水性很好。 所以小雨就和她哥哥在太湖里打捞珍珠,于是就打捞到拇指一般大的夜明珠,打算做个项链给毛英雄母亲过寿,因为这毛英雄的父亲一向看不起小雨一家,小雨一家虽是渔民但并不穷困,因为善于打捞珍珠,所以小雨父母就为了给女儿充面子,拿出积蓄买了172颗夜明珠做了一个寿字,结果就被小雨那个不像话的舅舅偷走巴结盐官。 小雨父母就去跟兄弟讨,这大舅哥不讲理,这事情本来就算了,可是第二日,浙江巡抚就带人把小雨父母抓了,抄了小雨的家,说他们是太湖水匪。 小雨回了毛家所以幸免,但是有司衙门的人,做贼心虚,天天的到毛英雄家里查问。 毛英雄就带着家人入京,知府衙门不让,他只能表明身份,这知府衙门才放了人。 就在进京的途中,这毛英雄坐的船给人在水下造了个窟窿,幸好小雨水性好,应变能力好,救了他和父母,四个人扮作乞丐才进入京城,所以毛英雄就像找刘鹤年算账。 于是才和多伦多说了此事,这时候他使劲的往里看,就想看看这库伦格格怎么斗吴良辅那个叼奴。 这吴良辅在宫里是出了名的说人话不办人事,什么事情答应的好好地,件礼物就收,但是不给办事。可是你还不能问,还得吃哑巴亏,问了还不等你怎么样,就已经给以行贿罪送到内务府了。 这吴良辅从来黑奴才,不管是谁,在宫里没主子撑腰的,送多少钱,吴良辅照收但不办事,不办事也就罢了,送一回他就一直打秋风,不给就收拾这些人,出名的刁钻,不如苏嬷嬷仁厚。 毛英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扫雪,这鹅毛大雪就扫不干净,前面刚扫了,后面又有了,所以宫里扫雪跟宅门里不一样,就是个故事。 这宅门里扫雪,雪停了扫,扫干净干别的,人少。宫里不是,奴仆太多,一入冬各房没事,但不干活给主子罚去杂役房那就有了祸患,宫里六房里五房都没什么事做。只有杂役房赶上冷宫了,就是不停地干活,所以宫里的人就特勤快,一下雪就装模作样的扫雪,反正不在屋里呆着就是了。 夏天好办处理花草,翻土,反正不闲着,轻巧活多干了,累活就不用干了,老偷懒给主子看见一个不高兴送杂役房那就凄惨了。 另有就是拿着扫帚为的就是偷听秘密。毛英雄就善于干这个活,他的武功说实话不怎样,不是没天分,是他习惯懒散。 但是毛三的耳朵非常好使,可以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侧目往大殿里看,三阿哥玄烨与库伦格格赫舍里均跪在慈宁宫的外殿,吴良辅堵在门口,就看见那俏丽的宫娥走出来,年方十四五岁,长的如一朵花一样。 “三阿哥,格格,老佛爷传你们进去。”这宫娥轻声说,说完转首离开了大殿,莲步轻移给二人引路。 玄烨进入慈宁宫,跪下说:“孙儿要出宫,苏麻拉古给内务府扣下了。” “粘杆处的人跟隆科多已经去了,你们都给哀家回去,这救人的事情交给别人,玄烨你要不放心,你就差使魏东亭或曹寅出去看看。但今晚上的春宴很重要。你们都不能离宫,回吧。”孝庄摆摆手,顺势这么说。玄烨与赫舍里只得退下。 “皇额娘,您为什么让儿臣迁怒鳌拜,他明明没有大错,那些人为何要弹劾与他。其实儿臣也知道,树大招风,可是鳌拜真的抄了叶赫家族的家?这事情可大可小,办事不办?”顺治有些头疼的说。 “抄叶赫那拉氏的家,估摸是因为纳兰明阳私吞军粮,这去年边关战事打到了松花江以南,外蒙伙同会回纥部落造反,不肯臣服大清,战线跨江域几十里,喊杀声震天,两军交战如火如荼。就在这关节上这运粮的粮官,依旧拿着粮草在鹤岗倒卖,买的人还是回纥的商人,鳌拜带领西北大军去围剿回纥的时候,就抄了这卖粮谋私的官员的家。不过也就没收了太祖赏的地皮,削去满籍罢了。也不能说太严苛,要是索尼在就拉出去正军法了。”孝庄慢声说。 “那您还让儿臣一副就要杀了鳌拜的样子,皇额娘,这朝里的是是非非儿臣一天都不想看了。”顺治略微痛苦地说,他乌黑的辫子里已经夹杂了些许的花白。 “皇上,您好好休息,什么事情您过了春闱再说,现在您就回养心殿好好地歇着,其余的事,交给索尼。”孝庄淡然一笑,顺治闻声退下,走出慈宁宫的这一刻顺治的内心百味陈杂,也不知是喜是忧,也许忧喜参半。 喜的是皇额娘终于不再坚持某些东西,忧的是他不再是大清国的一朝天子,要不要离开,虽然说权利害了他一辈子。那毕竟是天下之主的威仪,此刻他脑海里还是如同长河画卷一样磅礴的野心颤动,所以说他没有佛性。 玄烨看着父皇从慈宁宫走出来,悄声对赫舍里说:“今个出不去了,我差使曹寅出去看看,他比魏东亭抗事。” “三阿哥,这是老佛爷给的牌子,您交给曹寅告诉他先去九门提督府带兵,找粘杆处的人直接问名下落,直接去救素心。”赫舍里苦笑说:“只怕这人没有送进内务府。” “也不会都不送去,至少弄玉会,他们的除了我皇额娘,我看这事情不小,因为这次他们用了死子,赫舍里咱们猜猜这群人目的是什么?”三阿哥玄烨笑了笑,凑近赫舍里说。 “先派人出去,安排停当再说,不管为了什么,咱们见招拆招也就是了,您别害怕老佛爷在上。”赫舍里定了定神说,拉这玄烨近了翠微居。 翠微居里的宫娥正在搜索者着东西,拿这个剪子就要弄坏那副山河图。 “你做什么?”赫舍里夺过那副绣品,幸好这宫娥来不及损坏。 赫舍里就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她为什么要弄坏这幅绣品,其实赫舍里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可是她不愿意追问,但此刻不问方是不行了。 不管是前生的母亲,还是现在的额娘,都对她说,诸事退让,闲事莫理,方可自在,可是不是说她肯退让就没有事情的。有时候你退一步,等待你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步步残杀。 “你给我交代清楚,不然我去宫里查了名册,你总不至于家里就你一个人,怕不怕满门抄斩?”赫舍里走到那跪在地上很镇静的宫娥面前说。 “格格饶命,奴婢只是进来收拾屋子。”那宫娥不慌不乱,言语也不是如何害怕。 “你明明就要毁了这帕子,你还敢巧言令色。”赫舍里冷声说,用拿剪子指着宫娥的脸,谁知道她说:“毁了吗?根本没有,格格冤枉奴婢。” “是啊,本宫没有证据,你很聪明,但是。你看这个。”赫舍里拿出一个戒指,是从这宫娥的马蹄袖里拿出来的,有个太监闻声跪下说:“格格饶了:杜嬷嬷吧,她是不会偷您的东西的。她可不是一般的人。” 这太监不是别人这是宫里的毛英雄,他看见这叫杜鹃的宫娥走进赫舍里的房间,就把这个山河图先一步藏起来了,准备着杜鹃找不着离开,他在放回原处,谁知道这杜鹃仔细的很,居然从这床帘子里面把这绣品找到,他本来要阻止杜鹃行凶,赫舍里就给回来了,自然就不用他毛三多手。 赫舍里心中苦笑,这宫里哪有一般的人,若然有哪来的这些风波,这眼前的路云深雾罩,纵然她小心翼翼,怕也是步步难赢,只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对错不是她自己能偶做主的,这当口居然有奴婢进来谋算与她,必然是她锋芒毕露,给人盯上了,只不过现在才后悔那就晚了,所以见招拆招随它去吧。 013:贼寇穷途 这宫里各房的主子奴婢都被这个地方的势力操控,这有是内阁的,也有是外省的,这杜鹃是正白旗的人,就不知道正白旗的乌雅氏太妃怎么也参与这件事,这杜鹃就是伺候太妃的,这位太妃是代善王爷的亲表妹,虽然骄横跋扈小心眼,但是她也就管她景仁宫那点事情,平时也就打打麻将,吃吃喝喝,怎么她就搀和进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他就过来作证,看着是给杜鹃求情,但是这嗓子一喊,慈宁宫不少人听见,等于做了旁证。这便是给了赫舍里一个逮住杜鹃的口实,赫舍里自然明白得紧。 赫舍里也不想耍这个卑鄙手段,但是这杜嬷嬷并不怕她,死不承认要毁掉绣品,她又不能证明这杜嬷嬷就是在毁她的绣品。 赫舍里前生就知道人善被人欺,她本不是个尖酸刻薄的人,可是对于任何工作有关的事情赫舍里都是分毫必争的,这是权力,不是本性,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软性剥削无处不在,面子上好好地,可内里就是黑白不分。 逮不住证据证据的事情,根本就无从说起,就算她不放过杜嬷嬷,要是不来这招移花接木,她也没办法追究,赫舍里心想,你不不承认吗?欺负我年轻识浅,那我告诉你我就不是省油的灯,做主子是要开明,但不能愚鲁,是要慈善,但是不能放纵。 纵然赫舍里不是绝顶聪明,可是这点事情还难不住她。 杜鹃此刻冷冷地说:“格格,你冤枉奴婢。” “本宫哪有冤枉你,三阿哥,你看见的,东西就是从这个奴婢身上搜下来的,来人给我打,教训这个奴婢。”赫舍里本来不想进宫发威,因为她毕竟不是真的金枝玉叶,虽然说名分定下了,可是明天的事情谁知道呢?广结人缘很重要,可是要没人安好心,那就什么也不重要了。 有些人可以叫交往,有些人不能交往,换句话说,这小气的不怕,贪财的不怕,刁钻的也不怕,就怕无事生非和另有所图的。 “您冤枉奴婢,奴婢不服。”杜鹃冷声说。 “本宫问你,这杜嬷嬷那个宫的,是不是了不得的地方的,所以即便偷了主子的东西,欺负主子也没人敢处罚?”赫舍里知道凡是这样的奴才,后台都不一般,不然不敢对主子这么嚣张。 三阿哥玄烨冷眼看勾心斗角,一方面放下心来,起码赫舍里不是好欺负的,另一方面略微的不喜欢她这种大家主子的风范,太冷静,心术太多。 赫舍里经了这档子事,就想等着事情过了,素心姐姐回来了,我就把各方的嬷嬷都请来吃顿酒,以后也好不给人算计,看看谁来,谁不来,掂量一下轻重。 赫舍里若在平日就放过杜鹃了,但是今个不同,素心给人抓走了。 素心被抓走以后,赫舍里很不安,所以脾气也变得有些焦躁,虽然和素心相交日子尚浅,但是赫舍里在心里真的把她当做姐妹,愿意生死与共,她自从穿越过来,平素装的温文尔雅,温柔大方,但骨子里不是那样,骨子里她有着一种男孩子一样的性格。 她爱憎分明,亲者两肋插刀,仇者恨之入骨。所以素心被人带走以后,她就不能维持一种从容不迫,于是一竿子打到了杜鹃的身上。 “你说你的主子会不会维护一个丢了她面子的奴婢,会不会因为你得罪老佛爷?”赫舍里慢声说,一双眼睛灿如明星,冷冷的寒光四射,明艳无双中,带着一种比雪更清,比霜更艳的美丽。 玄烨一方面为之心动,一方面又有些怕她,她的手段不能算绝无仅有,但应变能力强,出手不凡。 杜鹃听罢果然脸色苍白,她消瘦的瓜子脸上带着一种冷酷,冷的就好像快要化掉的冰雪,虽然冷漠但是已经强硬不起来,开始显示出卑微的懦弱,她突然间咬了舌头,却给赫舍里掐住了颌骨。 “你死了也不干净,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族人,今个你交出主谋我便饶了你,不交出来我让你好看。”赫舍里冷声说。 “格格,是太妃让奴婢做的,太妃喜欢富察小姐,得知格格指给三阿哥,就觉得富察小姐受了委屈,不止把格格的朝服给扣下了,还让奴婢把您的礼物给毁了,要折你的面子。”杜鹃实在没办法了,她本就不是个善于心计的人。所以就全都说了,心想着库伦格格准的闹得满城风雨,今个她算是载了。 “起来吧,没事了,你就说那礼物是一个朱钗,这个丹凤朝阳珊瑚簪子,你拿走弄坏了交给太妃,给她老人家顺顺气。起来吧,杜嬷嬷,这个戒指我就赏给你,没有朝服也罢,你先回吧。”赫舍里轻笑的扶起杜鹃,既然不是置她于死地的手段,那就算了。 这不伤筋动骨的事情,不用追究,只有市井的粗俗妇人才会跟奴婢计较得罪她背后的主子,既然太妃不喜欢她,那就给教训一下子,丢一下人又怎么了,要是事事都要风光,那就风光不得了。 如果这杜鹃说是富察家要对付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女人在一起大抵不是男人,男人翻脸和女人翻脸一样都是会死磕对手。 但是男人起码说不会拐十八个弯子做无聊的事,一般没仇都可以过去,但女人不同,芝麻大点的事情,就能结怨作为害人的理由,自己还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但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的,大部分人不是这样,但宫里特别,因为女人多,男人只有一个,所以就算没仇害你也正常得很。 所以能忍就要忍,只要不是要命的事情,受点屈辱,就受点屈辱。 “谢格格开恩,这赏赐奴婢不敢要。”这跪在地上的杜鹃,既是怕了,也是服了。 “你必须要,不然真就成贼了,跪安吧,记得按我说做,既可以讨好太妃,又可以交差,但以后景仁宫有什么动静,嬷嬷提点一下,要不然今个我能收拾你,他朝一样,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太妃好,毕竟她再喜欢富察小姐,也做不得什么主,老佛爷在上。”赫舍里不喜欢自己这个狐假虎威的样子,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自从抱着佛像见了孝庄,就等于昭告天下,皇太后是她的主子,就算不跟三阿哥订婚,老佛爷也是她的主子。 “奴婢知道了,不管太妃那里有什么动静,跟格格有关无关,奴婢知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鹃此刻害怕了,心道:比富察小姐不妨多让,不过也未必是富察小姐的对手。 “你回来,最近内务府换了总管,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赫舍里问道。 “奴婢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是肃亲王托太妃给皇上说的,皇上有孝心也就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因为本来就是要给寇大人提职的。”杜鹃赶紧的回话,赫舍里却出了一头的冷汗,她的手心开始发麻,这个春宴她已经无心参加。 快到黄昏的时候,四城的城门都被关了,因为春宴要清理闲杂人等,曹寅刚刚混出紫禁城,跟他通行的还有一个陈华亭阻止的送殡的队伍。 这群人并不是送殡的,而是陈华亭请的镖师。因为曹寅收到粘杆处的消息,这素心,汀兰,都被带出紫禁城,往香山的一个隐秘之处送了,还在内四城里,但是下午的时候,一两水车出了紫禁城,粘杆处的人就追了出去,曹寅怀疑是疑兵之计,就带人上香山吊丧,今个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寒时,大正月的送殡也很扎眼,但大清国有法令,不挡死人,只有送殡的还能出玄武门。 清兵入关以后,未免前朝余孽图谋不轨,把皇城分割。王公贵族都在西城,和东城,那又叫内城,南城和北城就在外城,香山就在北城的外城里,还不算离开紫禁城,但是人员比较混杂,三教九流都有。 “这么丧气,这谁呀?”一个醉醺醺的汉子走过来,撞了曹寅一下子说:“孙子,你找打。” 一拳挥过来,却不是拳头,是几个字:素心,汀兰在路上,寇振华亲自押送,此间是必经之路,曹大人用心,卑职去了。 曹寅抬手就挥拳过去,打到这人的肩膀上,两人距离拉近,曹寅低声说:“上差有礼,曹寅在此守株待兔,大人走好。” 这人就跌倒在地说:“爷,喝醉了,不跟孙子计较。” 曹寅冷声说:“你要没醉爷打不死你,快滚。” 两人递了消息,陈华亭就说:“兄弟们,第二局。”他话一出,这些人把棺材一掀,换上了贫民,脚夫,和酒肆小二的衣服,搭了个凉棚,准备劫人。 就听见远远地有马蹄声,擦过雪地的声音,就听见一个女子说:“我不怕你,再过一次,我照样毁你妻子的容,照样让她身不如死。” “格格,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一会奴才不止毁你的容,还要几个男人伺候你,再把你送进下等窑子,哪些地方的男人最喜欢岁数小的,下面紧。”一个男人冷声说。 陈华亭看见来人仪表不凡,有一队便装的人马跟着,真是他故意放走的寇振华。 马蹄穿过的时候,陈华亭扔出三个石子打在这寇振华的马上,马匹吃痛嘶鸣,身子一歪栽倒在地,陈华亭和曹寅一同出手,一个擒拿这寇振华,另一个救了仓惶失措的素心。 双方动手的时候,这些人也不敢表明身份,只是抵死对抗,打到一半多伦多带人来了,就活捉了这群人。 014:命悬一线 危机潜藏在杀戮之中,素心有一种手脚麻木的感觉,生命就像蜉蝣一样单薄,湘绣曾经说单是他这脾气就已经已被注定要栽跟头了,可是倔强纯属于本性。 宽厚的手掌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脸颊刺骨的生疼。 “贱人,你给我住嘴,现在荒郊野岭,你不管如何也是徒劳无功的。” 方才这冰一样声音还在耳边缠绕,而先下此人已经没了去路,所以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是穷途末路,谁是柳暗花明。 本来寇振华不会输得这么快,但是素心的话让他心绪不宁,这素心被抓了以后,不但说不害怕,还给堵住嘴就自己咬开,张开嘴就骂湘绣,诅咒她。 他再给堵上,这位一样有本事弄开,继续骂湘绣,诅咒她,诅咒之余还恐吓寇振华,你欺君之罪,你目无君上,你闯了滔天大祸,你会灭九族,死无葬身之地,为了个女人,你对不起家族,对不起朝廷,你值得吗? 一开始这寇振华不听,可后来这素心开始说这个大清法律,说这寇振华一家300口,灭九族,寇振华就怕这个,所以也就不敢在对素心无礼,素心在马背上颠簸给寇振华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耳光,也不知道给堵多少次嘴,但从小口无遮拦,她额娘就把嘴堵上,怕祸从口出,所以素心就有本事把堵嘴的布条吐出来。 后来寇振华就用布条把她嘴绑住,知道刚才带她出城,打算折磨她泄愤,她才有机会再喊,素心不是真的真么喜欢骂人,威胁别人,她就是引人注意,这一路上,她心里要多害怕有多害怕,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襟。 直到曹寅把她交给陈华亭,她才安静了一些。一行人在这空旷的山野中的雪地上安顿下来,夕阳西下,四周有搏斗后的血迹,残阳如血,霞光散开,人的表情都很僵硬。 素心接过魏东亭给她的棉袍,这群人她就认识魏东亭,魏东亭是跟多伦多一起来的,因为魏东亭的武功不是很好,不能做突袭任务,这也是魏定国故意的,现在天字号的魏定国就是现在化名魏开阳的原来那个魏定国的亲弟弟。 也就是魏东亭的亲叔叔,他们不想魏东亭在做刀口舔血的职位,那保护阿哥的就是太平侍卫,安全得很。 曹寅不同,曹寅是魏定国也就是现在的魏建国看重培养的人。 为了不让魏开阳的身份暴漏,魏建国进宫以后改名魏定国,其实他比魏定国小十九岁。 但是魏东亭是这两个兄弟的心肝宝贝,绝对不让他进粘杆处送死。 所以曹寅是魏定国看中的人,这魏东亭是在父亲和叔叔的保护下,在紫禁城享福的人,他俸禄很高,不用做危险的事,谁跟他在一起都会本着元老的嘱托照顾他。 但魏东亭平素不怕吃苦,也不嚣张跋扈,就是有点势利眼,有点不当事,别的可以说人缘一百分,又大方,又能言善辩,也体贴入微,很多人欣赏魏东亭。 曹寅平素低调,有魏东亭的时候,有功劳就给他,魏东亭对曹寅也很照顾,拿了功劳名声他要了,赏赐一半给曹寅,一半分给兄弟,所以魏东亭有功劳都跟着高兴,因为曹寅为了必会结党营私,有了赏赐也就要了,更何况,他俸禄不高,所以没有魏东亭大方。 魏东亭得了赏钱那就是大家伙的,不但不要还掏腰包请客,庆功皆大欢喜,所以多伦多也愿意魏东亭领头功。 此刻素心见了魏东亭就想要诉说苦楚。 可是魏东亭却拉住对她低声说:“素心,你不能这样说,过来我教给你,你别说话,谁问你你也别说,等回宫禀了你家格格,她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素心一听就明白了,私人恩怨罪名太小,最多除去寇振华一个人,不能连坐,这样回去还是白费,自己打了湘绣的孩子,毁了她的脸,回头追问起来自己脸上也没有光,弄不好还给弄个别的罪名,于是素心假装昏迷栽倒在魏东亭怀里。 汀兰是个心眼灵透的人,她见素心昏过去,她也尖叫一声晕过去了。 曹寅一看这好,没有证供,那才好办呢。 有了证供假是私人恩怨,那就不好说谁对谁错,万一苦主说的不是内务府的事,就不能提交九门提督府衙门了,不是隆科多就查不出好歹。 所以这二位一昏迷,寇振华就呆住了。 这就不好办了,假如素心承认残骸湘绣,自己伺机报复,还能说情有可原,最多斩立决,灭不了九族,可是这素心居然吓昏了。 多伦多见天色还不太晚就说:“曹侍卫,魏大人,你们先把这两个宫女送到宫里。” 他在宫里呆很久了,一向是墙头草,也不能说不忠心,但是比较圆滑,他知道这越没证人,寇振华越不好交代,他现在要有个报仇这么个理由,就能解释自己的行为,有个理由,犯了法大不了一颗人头,他有功劳,也许还能捞一条命,可这素心不说那就寇振华也没办法。 因为宫廷里有个规矩,已婚妇人不能做绣娘,宫里的女人只有一个男人就是皇上。 所以说这事要是素心说出来,这苏摩能说不知道,也能说湘绣是寇振华的未婚妻,但寇振华自己不能说,只要提湘绣,他就知法犯法,欺君之罪,灭九族。 他就等着素心告他,但素心就没有,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知道素心没这心眼,肯定是那魏东亭教的,要素心送到库伦格格那里就坏了,那是为只手遮天的人物,虽然年纪小,可吴良辅都对付不了,指不定教素心说什么。 “都绑起来,送到粘杆处,赶紧回吧,回去让御厨房炖肉,好好吃一顿。”多伦多也不问,因为不知道怎么打,是就找寇振华的毛病,还是主子想杀清。 一行人就离开香山回到紫禁城,素心,汀兰就被送回慈宁宫。就差一个弄玉。 赫舍里正在翠微居梳头,擦粉,方方早知道了素心无恙的小心,她满心欢喜。 “姐姐,你可回来了。”赫舍里抱住素心,素心笑了笑也抱住她说:“格格,寇振华抓了我,说要为妻子报仇,我要说出来,魏大哥不让我说,一会子老佛爷或主子问我怎办?” 赫舍里轻声一笑说:“你就抓着这封信,记住你别看,谁问你,你也不记得,但这封信你要拿好。” 这是一封寇振华写给妻子,两人密谋害宫中贵人兰香的信件,还有这湘绣和苏摩一起贪污宫中银亮让这寇振华帮着隐藏的信件。 这些信函都是赫舍里从湘绣房间的暗格子里拿出来的,是一个叫连翘的宫娥报的信。 连翘现在也站在慈宁宫后院的翠微居里。 其实连翘没打算揭穿湘绣,甚至昨日她还打算求素心放过湘绣,但素心给寇振华抓了以后,连翘就心里不平,湘绣做坏事已经好多日子了,就会欺负新进的宫女,往死里整,就会讨好主子,这主子在护一个奴婢,说实话,真出了事情,奴婢都是替罪羊,没准先收拾了这奴婢,自己去表功。 所以连翘对主子们,没什么好感。所以也没打算将这证据交出去,可是素心一出事,连翘和素心情同姐妹,所以就大胆进了翠微居,把此事告诉了赫舍里。 赫舍里假装闲逛跟着连翘就进了绣娘住的地方,湘绣是一品绣娘有单独的房间。 进入这房间,赫舍里觉得很精致,四周挂着丝绸刺绣表的山水画,可见主人的雅致,只可惜这位的房间都用一种冰蓝色布局,也看出此人的野心和阴暗。 连翘取出东西以后立刻交给赫舍里,赫舍里马上领着连翘去要了几对丝绸珠花,搪塞此行的目的,管事的不疑有他,就送了几对丝绸牡丹给赫舍里。赫舍里拿了珠花就把它放到盒子里,准备送给今天参加春宴的小姐们。尔后回翠微居梳妆,素心就回来了。 素心见赫舍里穿了件纯白的旗袍,上绣五彩凤凰,头上没有搭架子,不是宫廷头饰,把秀发挽成兰花髻,形态优美,更显得乌发鸦青,肌肤如雪。 “小姐的朝服呢?您被奉了格格就该穿朝服,我给你去要。”素心不想赫舍里受委屈,赫舍里心中苦笑,看着素心姐姐有些城府,但到底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是很懂事。 “姐姐。要也来不及了,不如就这样吧。”赫舍里故意打扮的很简单,但是头上缀的东西是金莲花。这金莲花只有一品命妇可以佩戴,贵妃以上,或者被册封的格格。这就已经证明了身份。 “格格,这配饰也太少了,脖子上的珍珠有点小。”一旁的墨菊凑趣地说,却听素心说:“这倒不用,这龟磁黑珍珠就没有特别大的,但是在暗夜下可以放出异样光芒。光彩照人,既然来不及了,那奴婢送您一样东西。” 素心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纯白的双面绣刺锦披风,是蚕丝与狐裘做成,领口有纯白的貂毛,绣着金线,穿上以后给人的感觉,就是飘逸清雅。她头上的金步摇被素心取下来。 换上一颗夜明珠,这素心的手真是灵巧,居然拿着珍珠顺手做了一朵百合花,看上去精致绝伦,她用那翡翠卡子和夜明珠,挑着丝线,几下子就做出一颗,巧夺天工的碧玉百合,插到赫舍里的头上,在给她换上珍珠耳环。 “姐姐,怎么做的?”赫舍里看着喜欢,可是这素心的手太快,谁也没看清她怎么做的,素心轻笑说:“我就这点本事,江南出名的工匠裁缝做簪子,衣服的水平均不如我,我奶娘是咱们大清国最大的珠宝商钱云峰的闺女。我从小琴棋书画都不喜欢,看先生面子学一学而已。只有这个我打小喜欢,自幼跟着学,到后来珠宝商人都去巴结我阿玛,倒不是送礼,而是要我做的首饰。” “姐姐,好生灵巧。”赫舍里心中一笑,到底是个孩子,这一点点快乐就满足了,这样很好,她也想这个样子。 “可惜手巧心笨,差点帮了寇振华,格格,一会儿我真得那个样子吗?”素心最喜欢的就是说话,居然让她装哑巴,她虽然在宫里受了不少苦,但是左右没有受什么真的风浪,所以素心回来见寇振华伏法心里也就安泰了,再也没有人伤害她了,所以又恢复了平日活泼的样子,但是赫舍里却知道此刻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个内务府总管,没人撑腰断不会做此等出格的事情。 “嗯,姐姐休息吧,宝莲,桂枝,你们两个陪我去赴宴。”赫舍里早早的领着桂枝,宝莲去了钦安殿,给佟妃请安。 “奴婢给佟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赫舍里跪下,看着四周,居然来了不少人,有宫里的李嫔,王贵人,肖贵人,乌拉贵妃,贞妃,均都装扮的很得体,乌拉贵妃今个穿了葡萄紫的挂群,上绣紫色的芙蓉,金线描边,带着特有的光泽,看上去容颜娇美,精神饱满。她头上有一个珊瑚翡翠七宝珠花,做的枫叶形状,通体使用黄金打造,翡翠做的凤凰在那只黄金枫叶上展翅欲飞,这珠花又叫做丹凤朝阳,是贵妃才有的饰品。 015:春宴风波 佟妃今个先入为主,一身大红织金缎,明黄色绦,绦上缀饰珠宝,前挂彩、领部有镂金饰宝的领约、颈挂朝珠三盘、头戴凤冠,脚踏高底鞋,华美绝伦。.info[]只是这身朝服略显庄重沉稳,所以也就少了几分娇俏,倒还不如王贵人身上那身鹅黄的常服显得清雅。 王贵人赶紧的走过来,扶起赫舍里说:“这怎敢当,该是我们给格格请安。” 佟佳氏哪知道赫舍里是不懂规矩,跟着清宫戏词来的,还以为她大度低调,大方得体,于是就笑吟吟的抬手说:“起来吧,坐到那边去,跟富察小姐同席。” 赫舍里点头,应声起身坐到这富察小姐的身边,一看不好撞上了。 今个这富察小姐也是一袭白衣,白色的水月挂群旗袍十三四岁的样子,显得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一笑间如同冰雪初融。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赫舍里有些拘谨低头言道:“姐姐好。” 富察锦代看了一眼,这传闻中刁蛮,任性,狂野,出格的雪珠儿小姐,长的倒是很不错,可以说美艳绝伦,这身打扮,更是一等一的娇俏脱俗,仿若天外飞仙。 但是富察锦代见过赫舍里,知道她和很多公子一起玩,这些个大家闺秀总是会逢年过节因为聚会见到,这位雪珠儿,跟已经获罪的纳兰家的纳兰性德,陕西巡抚刘秉璋的孙子刘统勋,回纥的王子乌伦贝尔,还有沙俄的皇子彼得都能玩儿在一起,现在还勾搭上这三阿哥,好不要脸。 逢人就说我们性德诗词歌赋,品貌谁能比。就好像她是纳兰性德的妻子,于是富察锦代轻笑着不动声色的说:“甘肃一别,也有些日子,到叫格格挂心了,奴婢惶恐。” 赫舍里见她温柔清雅,语态娇柔,心生好感于是说道:“姐姐记挂了,姐姐今日可好。” “我哪有格格那样的本事,让塞外的男子跟着我转,自然是空洞寂寞得很,对了纳兰就在宫里你见过他没有,上次我听宫里的小喜子说格格,似乎不认识他了,纳兰伤心了好一阵子。”富察锦代虽是低声说,但身后的宫娥也听得见,赫舍里身子不由得一僵。 “格格怎么了,锦代有口无心,忘了您已经是库伦格格了。”富察锦代倒不是妒忌赫舍里,凭她的品貌嫁给谁都是得宠的,可是就看不惯赫舍里那假惺惺的样子,过去倒还率真可爱,可现在居然想要与她争锋,那是徒劳无功。 “姐姐,我见过容若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平素妹妹我野蛮,今个中午我爬上梅花树,不小心看见容若,怕他耻笑于我,所以才没有理会他。”赫舍里想了想,天真无邪的说,佟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赫舍里假作没看见。 “刘统勋可惦记格格了,虽然每一次格格都把她打的皮开肉绽,可是他还是念着格格的好。”赫舍里就听见这身后传来一声如出谷黄莺一样的声音。她整个头皮都跟着发麻。果然紫禁城里是非多,这些小姐们和着是看她笑话的。 这赫舍里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穿松绿挂群的小美人,跟富察锦代年纪差不多。赫舍里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是依旧不动声色,随她们说,因为劣迹就劣迹,反正要假的自有人替她做主,真的那就给人说也得认了。 “许些个陈年旧事都不要提了,今个佟妃姐姐生辰,各位小姐赶紧的送礼吧,哎呦,这神仙一样的人谁呀?”王贵人笑着打了两个圆场,一身鹅黄披风的青格尔婷婷袅袅的进来。她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神秘,几分娇柔,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她跪下以后,宫娥为她退去披风,露出粉红色的挂群,她跪下轻声说:“给佟妃娘娘请安,祝娘娘福如东海,富贵绵长,青格尔身无长物所以就写了一副百寿图送给娘娘。” 佟妃本就喜欢青格尔,看着她那一百种字体写的寿字,心中愉快笑着说:“赶紧起来,做到本宫跟前。” 这回赫舍里有写挂不住了,送礼也不是,不送也不是,而且她才是三阿哥的福晋人选,老佛爷下旨定了的人,佟妃居然让赫舍里坐在她跟前,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摆放? 赫舍里并未言语,富察锦代知道她的礼物已经被毁掉了,于是献上用黄金打造的寿桃和一副尽享如意图,惹得佟妃大悦之余,顺势问:“格格,你的礼物呢?” “奴婢的礼物不成样子,奴婢阿玛生前清廉,没留下什么东西,进京赶上灾民围城,奴婢把所有银两给了他们,于是只能送这不成样的东西给娘娘。”赫舍里把一个很普通的檀木盒子送上去,富察锦代心中耻笑,看了身后的女子一言,女子上前说:“让奴婢看看格格送什么好东西?” 这打开以后就见浮光煽动,一副活灵活现的清明上河图呈现在眼前,这幅图上有各种房屋,各种人,各种花鸟,百态生资,题词居然是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佟妃与众妃嫔惊艳之余,也心中敬服,所以一时间连出去想要折辱赫舍里的女子都呆住了。赫舍里叹了口气跪下说:“今个早上出了一档子事情,要不然赫舍里也不会送这寒酸之物,可是早上不小心把这金步摇弄坏了,朝服也没送来只得这般打扮,赫舍里叨扰娘娘雅兴,还请娘娘责罚。” “起来吧,大喜的日子,格格这是做什么,坐到一旁吧。”佟妃拉着赫舍里坐到她的左边问:“听说老佛爷赏你金步摇,怎么没带出来。” 赫舍里心里苦笑,她把那金步摇给弄坏了,为的是其支柱杜鹃,她给杜鹃那个簪子就是孝庄给她的金步摇。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坐实罪名,一旦杜鹃再与她为难就可以用此物要挟她们,第二也可以让事情变成一件事情,这山河图虽然精贵但非御赐之物,毁掉了也只能干吃哑巴亏。 但是这金步摇乃是她受封之物,要毁了就是欺君之罪,所以太妃也担待不得。一旦她们步步紧逼,她就拨乱反正。 就像那种不疼不痒的事情拿去告状也奈何不得她,这衙门里,宫里有多黑,赫舍里不知道,但是人就得做最好的理想,做最坏的打算。 “佟妃姐姐,今个不是要唱戏吗?我想听小白玉堂长的打金枝。格格喜欢吗?”一旁的李嫔来了这么一句,赫舍里脸色僵了僵陪笑道:“今个倒是有福气了,能听到这宫里得戏。” 佟妃一笑说:“换一出,穆桂英挂帅,这好看,就那出大破天门阵,这出好。”佟妃笑着吩咐太监宫女开席。这戏还没开场,已经鼓乐升起,就见宴席上宫娥古乐伴奏、满汉侍女立在一旁,四周张灯结彩,气氛喜气洋洋,鲜红的玫瑰色地毯上有宫女穿着霓裳轻舞,腰肢舞姿玲珑优美,举态多娇,婀娜曼妙,弹得正是宋朝名曲西江月。 赫舍里坐在一旁没看见玄烨,这个宴席一个男子也没有,都是宫中的妃嫔。 富察锦代心中恼恨,这都不能让她出丑,那就再想办法,也不怪她偏生要找这赫舍里麻烦,在甘肃当着别人的面说她是靠家族势力所以才高人一等,让那乌雅家的女子不必怕她,乌雅家的自然怕她。 她可是封疆大吏家的闺秀,若然不是这赫舍里无事生非,先得罪与她,她根本不屑于与她为难,但是既然做了就要把她这个格格的锐气措尽,还得不动声色,于是笑着说:”我看就让格格,拿这个青格尔小姐写的百寿图再做一份,看着绣工,跟素心格格有的一比。“ 赫舍里真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与她,这样的不冷不热,不依不饶。 然而这样倒好了,更显得她不够大度,于是轻笑着说:“姐姐眼力劲很好,这东西便是昨日我和素心一起绣的,打算带回去昨个屏风面,这样也好看尽人生百态常思己过。” 富察锦代就觉得这赫舍里与往日不同,居然如此沉得住气,赫舍里淡淡一笑说:“姐姐不如这样,我正好打着东西,你看咱们一起把这寿字描上去如何?” “我未有带针线,格格倒是个精巧人,这种时候还带着针线。倒叫我有些意外。”富察锦代脸色一变,就见赫舍里那几针娴熟之极。 “那个今儿下午去,内务府的人冲进来,使得我那副山河图少包了一个边,所以我琢磨要补针,结果哎,不提也罢。”赫舍里见她询问,心里说:“我也未然愿意进宫,可既然进来了,就没人能把我赶出去。” “怎么了,我倒想听一听,格格不好意思说。”富察锦代为了羞辱赫舍里就走近她,其实真正的目的还在于除掉赫舍里氏。 “雪珠儿,真乖,给我打个滚。”那翠衣女子便如此逗着小狗,赫舍里刚听她羞辱完自己,还不肯干休,又来拿她的名字滋事。 就见那肉嘟嘟的小狗爬过来,皮毛雪白,可爱至极。于是赫舍里抱起它说:“真可爱,跟我一个名字,你可爱还是我可爱,嗯?”赫舍里心想比滋事我不行,比脸皮厚你们不行,左右这么点故事,你们找麻烦,我就装可爱。于是赫舍里用自己的鼻子碰了一下小狗的鼻子。 “呵呵,格格真是可爱,把这小狗的名字赶紧改了,不然真成笑话了。”佟妃笑开了,就把小狗的名字改做小吉祥。赫舍里就向佟妃笑道:“它跟我挺投缘的,不如以后就给我吧,小吉祥,小吉祥,佟妃娘娘,我要小吉祥。” 佟妃捂着嘴笑道:“成了给你,格格今年几岁了。” “不到十岁,我跟三阿哥生日差几天,差的不多,可是不如他命好,有佟妃娘娘这么好的额娘。”赫舍里嬉皮笑脸的给小狗喂瓜子,其实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忍字头上一把刀。 这种时候除了忍了还能怎么样?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女孩子群里是非不断,属于常态。 此刻宫女敬献白玉奶茶到奉点心四味: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合意饼。 此刻李嫔点了戏,当口又上四喜乾果:虎皮花生、怪味大扁、奶白葡萄、雪山梅四甜蜜饯:蜜饯苹果、蜜饯桂圆、蜜饯鲜桃、蜜饯青梅。 佟听完戏叫人上了苏州评弹,宫女送上前菜五品:龙凤呈祥、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年字口蘑发菜。 后乌拉贵妃打发杂耍板子表演,宫女送上饽饽四品:御膳豆黄、芝麻卷、金糕、枣泥糕酱菜四品:宫廷小黄瓜、酱黑菜、糖蒜、腌水芥皮。 而后王贵人亲自上去弹琵琶愉悦大家,宫女上膳汤一品:龙井竹荪御菜三品: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饽饽二品:豆面饽饽、奶汁角。 后尔大家闲话几句,富察锦代到没有再出恶言就见宫女送上御菜三品: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御菜三品: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饽饽二品:金丝酥雀、如意卷。 最后上了御菜三品: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御菜三品: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五彩牛柳饽饽二品:肉末烧饼、龙须面烧烤二品:挂炉山鸡、生烤狍肉、随上荷叶卷、葱段、甜面酱御菜三品: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草菇西兰花膳粥一品:红豆膳粥水果一品:应时水果拼盘一品呈上香茗:信阳毛尖。 虽然面前是珍馐美味,但是赫舍里如同嚼蜡。宴席罢了以后佟妃留下青格尔说话,富察锦代也住到翠微居。 赫舍里回去的时候孝庄太后已经就寝了,这佟贵妃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居然把她和富察锦代放在一起。 016:冷夜柔情 这个夜晚很荒芜,漫天的星斗把银光洒在雕栏玉砌的宫殿上,赫舍里躺在床上,方方回来素心给人带去内务府问话了,虽说曹寅跟着去的,但赫舍里还是不能放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入了亥时,陆太医照例给她送来治伤的汤药,要不是他送来了,赫舍里除了觉得胳膊还有点疼,麻木的已经记不得这伤口。 她躺下方才发觉这个秀床很是考究,有里外两层,宫女就睡在外面那层就近照顾,旁边有个铜炉,煮着铁观音,她伸手就可以够到,床边的案几上放着一个青花瓷碗。 里面是一碗温热的汤药,太医交代每两个时辰就要喝一次药汤,这样一来不管怎么困倦也是不能安歇的。 就听见钟流打了三更时分,她看着大殿上飞跃的五爪金龙有一种严酷的冷肖,赫舍利感到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身子虚软无力,就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 就听见外面箫声阵阵悦耳之极,她强自站起来向外看去,窗外皎洁的月光下,有个少年在吹箫,看样子十五六岁的身形,漆黑的大辫子在月光下烁亮。他一回头震惊了赫舍利的眼睛,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他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觉得就算是天使,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赫舍利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年,可是少年却走过来深深的说:“你还好吗?” “你是?”赫舍利失声问,那少年一笑满面清华很温柔说:“我就是镶黄旗明珠的儿子呀,我父亲得罪了鳌拜,下落不明,我们纳兰家的都给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我舅舅查罕花了很多银子疏通,才把我送进宫里为奴,这三阿哥为人极好,看我可怜就把我得罪免了,做了个七品侍卫,在宫里打杂。你怎么从西北到京城了,你阿玛还好吗?” “这?我阿玛去世了。”赫舍里幽幽的说,纳兰容若突然间握住她的手说:“你也不要太悲伤了,你须记住死了的人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这不是我玛父给鳌拜打死,你跟我说的吗?” 赫舍里缩回了手指,退了一步,突然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心道:若不能回去,就只能好好地活下去,可是着眼前绝美的少年,那传说中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功高至伟,却英年早逝的大才子纳兰容若又和自己有何关系?就看见远处三阿哥走过来说:“纳兰,你知道宫里的规矩吗?” “奴才失职,请三阿哥责罚。”纳兰容若赶紧跪下,赫舍里突然间有些窘迫,淡淡的说:“三阿哥,你误会了,是我找容若说话的,他是我儿时的朋友。” “本宫也没说要如何,你们怎认识的?”三阿哥心里一阵不舒服,赫舍里这一脸苍白娇弱的样子。更显温柔秀丽。 “叶赫的部落离阿玛的军营不远,自然是认识的,这夜路更深,阿哥怎么来了?”赫舍里幽幽地问,自从见了富察锦代和青格尔,赫舍里突然间一点也不想进宫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就想和过去一样,漫山遍野的玩乐。 纳兰性德心里笑了,她终究还是没变,就不知道封印之前下的情咒还管用吗?玄烨看这二人眉目传情,心里不是滋味。 他瞪了二人一眼冷声说:“怎么回事啊,你们?” “阿哥指什么?方方富察小姐还说去年元宵,她抱着你入睡来着,给你唱牡丹谣,那是江南的小调,今个富察姐姐没走,你要去看看她吗?”赫舍里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总觉得这个大清宫有些阴沉,沉沉的乌云笼罩了她的整个世界。 “你好大的胆子,嫌我碍眼,你不说富察锦代陪本宫过夜你妒忌吗?成,今天换你了,走斗蛐蛐去。”玄烨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知道殿上,出了什么事情,这个事情直接影响到赫舍里的名声。还有四年呢,虽然定了名分,能不能入宫还是个问号。就好像富察锦代,据闻也是当年佟妃自己说:“本宫要有锦代这样的儿媳妇那就是一辈子的福气。” 谁知道如今被不当事的自己取代,或说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可见他日的风景,他日再说,许不知千秋万世尽成尘烟,全都拿出来说,冤死的多了去了。 玄烨拉着她说:“今个一定没吃什东西吧,我让人准备了小炭炉,咱们吃羊羔肉,可是御厨都睡了,咱的自己动手,你要不会放点盐煮熟咱就吃。”他亲昵的拉着赫舍里的时候,她心里怪怪的,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三阿哥,我得回去看看素心姐姐,不知她怎么了,她若不得安生,我怎的吃得下,毕竟老佛爷把她交给我了,好在春宴过了。过几日我就可以出宫了。”赫舍里轻笑着说,就要松开玄烨的手。却听见玄烨说:“你就这么想着离开,不过春宴是要摆到二月二的,明个就去乌拉贵妃那里,到二月二个宫的娘娘都要转一遍。你想见素心,明一早我领你出宫。今个要不饿早点睡吧?我送你回去。” 赫舍里点头说:“许是有些饿了,咱们一起去,这摸黑偷吃东西,在宫里盛兴吗?三阿哥的体统呢?”赫舍里骤然间觉得关系很近,玄烨淡淡一笑说:“这宫里的人,也是人。所以也和外边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其实平日里他规矩甚多,也不可能半夜进小厨房,更不可能半夜和女子私会,这宫里自由的也就两个人,老佛爷和皇阿玛,那才是这大清宫真正的主人,但最近特别,老佛爷知道赫舍里在塞外住惯了,那些满人,蒙古人,活的都很潇洒自由,假如这赫舍里要给逼着学宫里的规矩,只怕规矩没学完人早跑了。 这春宴也不是一连的10日,往年只有头十五三天,龙抬头一天,可是今年就是要各家的小姐都过来宫里热闹热闹,以免被外面吓得都不敢入宫,要不是苏麻拉古说的他们还不信,现在连庶女也害怕进宫,都说皇上得了恶疾,谁沾染了都会死,董鄂妃传的,目下倒是有一样好没人争宠了。 “奴才给您掌灯吧?三阿哥。”纳兰容若凑过来,他并不害怕玄烨,莫要说在这虚幻人间,就算在北斗之内他也不曾害怕过紫薇。那悬浮于脑海的记忆自然不是假的,他已经走了若干年,几千年的沉浮,这虚拟空间的相遇都只是一个开始。 至今他还记得天池的温度,所以他要给赫舍里喝下玄明酒,只要喝下这杯酒,在一段日子里,她就可以回复北斗的记忆,有洞察有缘人的特殊感应。 “你回吧,主子们私会,你跟着热闹什么?”玄烨冷声说,就见纳兰容若微微一笑说:“今个奴才当值,所以必须护送阿哥。” 赫舍里不知为什么,对着浅笑悠然,俊美无敌的纳兰公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到底为什么赫舍里也不清楚。只觉得两颗心离的很近,他的眼睛明亮而通透。 “你且回吧,有东庭伺候着,赫舍里跟我走吧?”玄烨用力拉住她就往小厨房的方向走,赫舍里心里怪怪的,她平素就是个生性要强的人,凡事恨不得拔尖,可是许多年后她方知道这拔尖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你拔不拔尖不是你说了算的。这得上头人说了算,很显然佟妃并不喜欢她,虽然玛父再度掌权,可是毕竟没有兵权,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局。 不然的话一世一步死棋,不但说自己进不得宫,而且还会累及他人,这她就难辞其咎。 “阿哥这宫内拉拉扯扯的并不好,纳兰公子借灯笼一用,奴婢给您掌灯。”赫舍里找了个不伤玄烨面子,也不伤纳兰好心的法子,给玄烨掌灯,用纳兰的灯笼,这也就成全了纳兰容若的心,忠心也好,别有用心也好。 “赫舍里你看着景色宜人,可否随心作词一首?”三阿哥玄烨并不喜欢诗词,但是明个春宴考诗词,这内宫一旦请八旗小姐进宫,主次分了也不见得其余的不会后来居上,那富察锦代的诗词那是有名的。 那可是大清国不多见的才女。所以玄烨想趁着还没考先试试,如果得体,也就罢了,也是赫舍里不通文墨那就找曹寅给她作弊。 “转念芳华皆尘空,相逢默语渐情浓。可怜且未谙世事,泪眼丝缠浅泛红。借问何期音消断,朱颜笑落换新容。殇离莫忘昔年友,恣语达意冷凝融。”赫舍里苦笑轻吟,这首诗正应了她在皇宫的郁闷,还有对容若的记挂,虽然她不知道过往这个正主跟这才子有何瓜葛,但是一见就觉得心中有着倾慕之情,感觉怪怪的。 017:暗夜风起 纳兰容若听罢微微一笑随口道:“千灯帐,江南旧事,不思量,亦忧断肠,东风起,心随云动,再回首,万念成空,格格保重了。(..info好看的小说)” 赫舍里不记得纳兰性德有过这首诗,只是出口成章随意说出就罢了。 就在赫舍里随三阿哥去小厨房的时候,这钦安殿的宫女苏苏听到这诗词,立刻就偷偷地去了翠微居,这翠微居里素心正在修补着赫舍里让杜鹃弄坏的金步摇,已经把它原封不动的还原,放进册封赏赐的盒子里。 汀兰嘱咐素心修好以后问:“内务府都问你什么了素心姑娘?” “我把这寇振华的罪证交出去以后我就装昏迷,他们打也好,问也好,一句话都不说,过了一会多伦多大人去了,他们不放人也不行了,所以我就回来了,但是听到点事情,这内务府把江南商人不是红顶子的都给坑了。”素心苦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内监的怎会知道内务府坑害商人?”汀兰头都炸了,这挨不着的事情,传到格格耳朵里怕是又要生事。 “汀兰姐姐,我给富察小姐送件袍子,夜里风大,明个怕是要冷,娘娘嘱咐我送过来。”就听门外有女子温柔动人的声音传过来,汀兰放眼一看就是钦安殿的苏苏。 苏苏走进来笑着说:“给姐姐请安了,我做了点煎黄鱼和绿豆糕,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是我家乡的特产,给姐姐尝尝。” 汀兰迎出去给苏苏弹了弹身上的雪花,笑容满面地说:“妹妹说的哪里话,这可都是好东西,外面天冷,赶紧进来坐坐。” “那可不成了,就要交子了,内禁卫要查,到时候各房不在又是掌嘴的事情,我赶紧送了东西,回去禀娘娘,姐姐好好歇着吧。”苏苏轻声一笑,素心见这皮肤略黑,眼神灵巧,眉目如画的苏苏,神情有些闪烁,见她走了拿着那传音筒听着。 “小姐,这赫舍里会做诗,只怕难不住她,我们的琢磨让赫舍里在老佛爷跟前失宠,奴婢有个办法,可以让她自打嘴巴。(..info好看的小说)这昨个紫玉说是这赫舍里自己逼杜嬷嬷弄坏金步摇的,她这一招是够聪明,也够笨,昨日她若声张了就是聪明,可是她没有,那我们就让她作茧自缚。”苏苏轻笑着写下这些话。 “没错,明个一早我们去请安的时候就把这赫舍里给告了,就让杜嬷嬷去装受了惊吓,被赫舍里吓疯了,就让老佛爷知道这女人心计有多深,有多歹毒。”富察锦代也写下来嘴里却说:“这就是你要的图样。” 苏苏点点头,就出来了。素心什么也没听见。汀兰在宫里日子久了,闭着眼都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于是笑着说:“还真是完好无损,你看看少什么没有?” “少不了,金步摇都是一样的,一共十二对,格格嫁到皇宫归还七对,我的跟小姐的一样,我把没坏的给了小姐,这是太祖时候打造的,一个工匠弄得,分毫不差,我又把坏的修复好,老佛爷问起,我就说那日我跟湘绣厮打不小心摔坏的,这又给寇振华多一条欺君之罪。”素心笑着说,此刻她已经觉得完全脱离危险。 “看看这是什么?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纤月黄昏庭院,语密翻教醉浅。知否那人心?旧恨新欢相半。谁见?谁见?珊枕泪痕红泫。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半浮沈,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西风吹去。这是什么?”汀兰面上一惊问道。 “不知道,都是诗词,你看还有,字写得飘逸出尘,,文思敏锐清雅。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这个叫长相思。”素心正在欣赏,就给汀兰夺了去。 “干什么多好的诗词呀?你怎么烧了,不要啊。”素心正要夺了去,就听见汀兰说:“你给我,这要命的东西不能留。(..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要命的东西呀?”这时候那个绿衣少女走了进来,真是浙江巡抚刘鹤年的长女刘玉亭。 “东风不解愁,偷展湘裙衩。独夜背纱笼,影著纤腰画。尽水沉烟,露滴鸳鸯瓦。花骨冷宜香,小立樱桃下。短焰剔残花,夜久边声寂。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天水接冥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愁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总是别时情,那得分明语。判得最长宵,数尽厌厌雨。这是什么东西?”刘玉亭笑着说:“莫不是宫外的男人写给你家小姐的吧?” “不是,是魏大哥写给我的,他喜欢我,不信你去问问,不过他文墨不好是找人替写的,不过他说是他自己写的,可是我见过,他写不出这么好的字。”素心上前一步说。 “宫女私通侍卫是死罪,你再说一遍这东西写给谁的?”刘玉亭冷声问,就见素心上前慢声说:“魏大哥写给我的,而且是昨个的事情,但前天我已经被老佛爷贬为奴婢,不是宫里的女人了。” “这么快就好上了,你们不会是早就好了吧?”刘玉亭冷声说。 “魏大哥早就喜欢我,可是我嫌他不够英俊,一直没有理会,知道数日前他救了我,我才勉强给他个机会,别样幽芬,更无浓艳催开处。凌波欲去,且为东风住。忒煞萧疏,怎耐秋如许?还留取,冷香半缕,第一湘江雨。写的好吧?没人写给你吧?”这刘玉亭是素心的表姐,但两人平素不合,素心为人傲慢,爱出风头,不够沉稳,但心眼不坏。 刘玉亭则是看着温柔,其实刁钻,对于她巴结的人那个是百依百顺,对于她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尖酸刻薄,她早就认识富察锦代,说起来素心和刘玉亭都做过富察锦代的小跟班。 素心初到京城的时候也想接近富察锦代,因为她出了名的温柔大方,可是素心不小心议论了富察锦代的身份,原意是吹捧她比青格尔强,但是没想到富察锦代就给记下了,非得说素心污蔑她靠家族,于是素心回了甘肃也就没再跟富察锦代有来往。 但是刘玉亭则和富察锦代交好,成了她的闺中密友。 所以素心也就更加疏远富察锦代,因为都是朝中重臣家里的女子,所以素心不想尴尬,她自知不如富察锦代,凡事绕道走,可是京城里的小姐们还是不喜欢她这个大漠来了的。 “还有呢?一种蛾眉,下弦不似初弦好。庚郎未老,何事伤心早?素壁斜辉,竹影横窗扫。空房悄,乌啼欲晓,又下西楼了。怎么表姐你妒忌。”素心故意得意洋洋地说,她平素嚣张惯了,在宫里一直低调,可是这就要出宫了,所以素心也就不在乎什么体统。 “不过是个三等侍卫,瞧你那点出息,人家稀罕你指不定什么目的。”刘玉亭甩袖走了。 素心松了口气,方方明白这汀兰的隐忧。 汀兰笑了笑说:“素心姑娘聪明,格格有前程,咱们才能有前程,格格要是没有了,咱们就不是东西。” “姐姐,心思细腻,聪明非常,要不是我多事,这害人的东西早成了一把灰,还有这些许个麻烦事?缅甸王爷收买纳兰明阳的时候,他就是留了一颗缅甸和田玉珠,才出的事情。此人是太祖当年麾下大将的儿子,就因为思贩军粮而给这鳌中堂处置,可是最近出了一档子事,姐姐听后只当飞烟,莫不要从中计较,不然准是祸害。”素心决定把甘肃纳兰家的事情告诉汀兰。 汀兰微微一笑说:“是纳兰家罪有应得对吗?你可有证据?” “也不算纳兰大人罪有应得,他也是为了朝廷,这关外不比关内,这俄国人把牛奶,牛羊,羊毛,皮货运到边城贩卖,换粮食,这纳兰家本来就做着生意,这纳兰大人的确有贩运粮食到沙俄,但没贩运军粮,而是纳兰家自己的粮食,这鳌中堂不知道这件事,但是甘肃提督木梁古把这纳兰大人告了。”素心拿出一个纳兰明阳亲笔写的书信,这个是她阿玛托给她送上去的,因为是要命的东西,和另一份分别放着,那甘肃百姓的血书已经给她的贴身丫鬟烧掉了。所以这就剩下这一份东西,也就是一份证词。 还有就是账目,这账目并不在她手里,而是在信里的一个隐秘处。 “这东西咱们交给格格,若我没猜错,富察小姐又要抓着咱们格格不放,她可是个聪明人,不出手就算了,出手绝对是让咱们格格身败名裂的事情,咱们格格虽然不笨但是毕竟年轻识浅,所以咱们的替她想。”汀兰轻笑着说。 “这和富察锦代,有何关系?”素心轻声问,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然有关心,还有重大关系,这富察家的公子做了直隶总督,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想这木梁古就是富察家的人,他贩卖军粮,导致军用不够,污蔑纳兰家,岂会和富察家没有关系,再加上那位言德大人,一直窥视西北大军之位,他也是靠平叛晋升的。但有一点咱们可以告知格格离宫之后在做文章,大体不是今个可以了解的事情。”汀兰已经想到全盘计划,已经想到如何对付富察锦代,不是告状那么简单,要把富察家连根拔起,大体朝廷都有局限的保护意识,这私底下犯错倒是没什么,例如贪污受贿就是老黄历,查五八不查四十的事情。 但有一点就是朝廷讨厌身在曹营心在汉,朝廷讨厌卖国求荣,这富察家要是犯了那就谁也就不了他,这不是谁能一手遮天的事情。 “也怪纳兰大人自己,他家底殷实,经常那自己家的粮食填充国库,这做粮官不比别的,你得拿得到粮食,如果一个粮官到了事情上,朝廷需要你买不到粮食,轻则革职查办,重则牵累家族,于是纳兰大人就利用自己做生意的天分,买了不上地皮,倒卖粮食,这样朝廷的需求有了,家族的利益也有了,但也因为此事招致麻烦,不可收拾。”素心苦笑着说,这件事过了有一年多,折子送到内阁以后,这遏必隆就花钱把纳兰性德从牢里卖出来,做宫中的侍卫。 这也有大清律例说明可以在宫中为奴,抵消全族之罪,于是这纳兰容若就到紫禁城的宫里当差,于是成了三阿哥玄烨的近身侍卫。 018:雪落无痕 赫舍里跟着玄烨近了重华殿,玄烨拿着一个席子,让几个太监把席子铺在这个银装素裹的雪地里。 四周蔓延着雪影梅香,在这深夜中,细腻的梅花花瓣随风飘落,留下一片暗香疏影。 赫舍里拿着这个四角的炭炉,用木炭点燃,锅里放的是一早煮好的高汤,太监们冻得脸都发白了,这刚刚切好的新鲜羊肉带着冰花,更显得鲜红柔嫩。 就好像雪里铺满的玫瑰花。带着一种天然的肉香味,还有被腌制过的香料味。这种蒙古涮锅有着自己的特色,和汉族的不一样,一般汉族的清汤里不会放孜然和胡椒,但满族火锅里有这两种东西,汉族的汤底和满族的汤底都放盐巴,但是这一次赫舍里没有放,因为要保持汤的原味和海鲜酱料的味道。 玄烨笑了笑说道:“浅水是喧哗的,深水是沉静的,不过女孩子不需要学习喜怒不形于色,很容易变老。” “谢阿哥提点了,赫舍里记住了。”赫舍里漫不经心的做着海鲜酱了,一旁用微火炖着海参粥。 玄烨见她无心饮食,也无心看雪,于是笑着说:“还在为春宴的事情担忧,你也就十一岁,不检点也不检点不到哪里去,老佛爷不会追究的。” 赫舍里想的倒不是这件事情,至少富察锦代还威胁不到她的生命,至于名声,和福晋的位子说实话,她不是很稀罕,纵然稀罕的人多了去了。 “你平素不是很能说吗?今个怎么一句也不多说了?”玄烨凑趣的问。 “不如给阿哥讲个故事,却说有个小姐,她自幼养在家里,一身病,一身的才华,父亲是京官,有一日她母亲病逝,这小姐的父亲就把她送到姥姥家,于是许给一个表哥,这人十分的才情容貌,这小姐对他也爱慕有加。可是过了二年,这表哥的另一个表妹就来了,为人八面玲珑,找了这小姐不少的麻烦,老太太最后把这亲侄女退了,这姑娘一气之下出了家,三年之后这表哥就跟那个表妹生了一对儿子,去烧香还神,见了昔日定亲的人,居然假装不认识,于是这小姐跳河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死了也就没人给哭,所以说三阿哥什么事咱们言之过早。”赫舍里把那红楼梦颠倒了一下说了出来。 其实世界上哪有贾宝玉呀,林黛玉到哭死不少。在大家族里,女人光漂亮是不行的,光聪明也是不行的,就算你又漂亮又聪明,主子不待见,你也不过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 所以她也不想跟三阿哥有什么牵扯,万一婚事不成,岂非遭到世人笑话。 “三阿哥,赫舍里敬你一杯,一醉方休。”赫舍里不知道古代的白酒劲儿有多大。就觉得这晶莹剔透的酒浆有一种别样的芬芳,带着泥土特有的清香味,浓郁的让人想要一饮而尽。 “这可是泸州的茅台,六十年的陈酿,我使用它作料的,上次半杯就让我睡了足足一日。”赫舍里轻轻地一笑说,想到前生自己嘴坏心好,惹了不少的嫌忌。所以她就对自己要求很高,自己不犯错,也不许别人犯错,到了都是她的错。 到比不得那些会溜须拍马之人,活的潇洒自在。 今生她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坐如洪钟,半世不动半分,千载难有波澜。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一醉方休又有什么不好?”赫舍里轻轻地笑了,自过往她便是一种颓废不羁的个性,曾几何时也是热情洋溢,可是末了一片尘埃。 “那好接龙,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玄烨一笑说,举杯言道:“接住十次才可以喝酒。” “亲人以故去,同消万年愁。”赫舍里跟着对上,所谓接龙,不在乎音平词平。 “愁云渐遮日,好风月无情。”玄烨跟着对上笑看赫舍里,因为情字不好连。 “情深四海深,与君笑命薄。”赫舍里找了一个更不好接的句子,第一句随便以一首诗就可以,但是后面就难了。另外就是暗示三阿哥玄烨,你我未必有缘分。 “薄缘怕份重,无情也有情。”玄烨一边对上,一边暗示赫舍里 “情缘亦凉薄,洽水东流去。”赫舍里轻轻地举杯,已经不管玄烨的劝阻一饮而尽,富察锦代席间对她的羞辱,其实她不能忍,也不愿意忍,只是宫中的规矩便是如此,不能忍也得忍。 “去年此门中,桃花相映红。”玄烨见她笑容淡漠的很,就好像突然间葬掉了某些感情,月华如水,雪影沉寂,远处不知何人箫声漫漫。 “白银五十万,天公拜年。苍茫大地尽开颜。三千佳丽琵琶舞,幸福人间。犹忆儿时伴,银球掷天。雪偶抚琴把梦弹。韶光一去不复返,一抹云烟。”箫声伴随沉厚的声音,左边是吹箫的纳兰容若,右边是吟唱弹筝的曹寅。 “花落花开菩提树,转眼芳菲有一年。潮起潮落水朝东,不知今夕是何年。“赫舍里假作没有看见跟着接龙。举杯看那琥珀色的酒浆,这是一种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这种酒的色泽明艳,气味芳菲。让人有一种醺然欲醉的感觉。 “年年岁岁何时尽,转念红绿又一春。乍看风光无限好,只是又尽春归处。“玄烨举杯轻笑着说,此番终于看见真的不愿意进宫的女人。越是这种女人,越会长久的留在宫里,因为这世界上就是争的死了,不争的留下了,有个机会也就上去了。 “这句子好,挺像深宫怨妇的。慢慢的你就跟我额娘共同语言多了,看见我就跟宝贝似的,抱住就不想松开了,这不是开玩笑,也许经年以后三阿哥我是一朝天子,居海纳百川之势,统领九州风雷,到时候天下女子无不展望。你就不心中荣耀,毕竟我是你的丈夫,你应该荣耀,抬起头,不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玄烨劝慰着说。 赫舍里点头说:“前面的我信,后面的除非入宫否则我不信,因为信不得,你听过,一个故事吗?这明朝的时候,有个大官携孙女入京,半路遇见劫匪,被一个剑客所救,如是这大官说: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此刻正思向蒙训教之恩未经酬报,遇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图报之理.但请放心.弟已预为筹画至此,已修下荐书一封,转托内兄务为周全协佐,方可稍尽弟之鄙诚,即有所费用之例,弟于内兄信中已注明白,亦不劳尊兄多虑矣.后尔这剑客说:必不辱兄台之命。” 她苦笑今个左右消闲不得,于是把牛奶葡萄放进葡萄酒碗中,一时间酒香四溢。 “这是用糖腌的,吃多了发胖,你怎么放进酒里,你喜欢甜食?”玄烨才不听赫舍里讲故事,这位但凡想要表明心迹,绝对不会直接说,就是说故事,让你听出来也不能那她怎么样,要不然就是个慢上的罪名。 “我喜欢甜食得很,就想着千层糕,这可是蜂蜜奶丝加果仁做的,用鸡蛋做的心,你尝尝,这不是宫里的,这是我做的。”赫舍里轻笑着,拿着清朝式蛋挞。 这东西不用烤箱也可以做,这宫里有一种特别的厨具,是一个跟后世那种电锅一样的东西,但是他不是充电的,是一种小路子,就跟后世那种烙铁一样,上面有盖子,下面有地。 用荷叶包裹这些材料放进去烘烤。做法一定要快,只要慢了就是焦黑收场。 玄烨觉得这位懂得不少,就是爱现,爱现之余还不如素心坦荡,素心有什么可以显摆的自己就说了,口头禅就是:想我素心,就这些能耐,我曾经如何如何。 这乍看上去有点浮夸,嚣张自以为是,但看久了就知道是单纯无邪。 可是赫舍里就有点傲的过头,做了事情,不夸她心里不高兴,夸了这位还一副这算什么,我赫舍里会的不止这些,没我不会的。 表面上就一副前辈的样子,骨子里就是谁的气也不服。 “这种东西额娘和老佛爷都喜欢,我就凑合吃吧,最近羊肉新鲜的少,宫里都是现宰现吃,那蒙古风雪一大,活羊就少了。”玄烨轻笑着说,赫舍里没有回答却阻止了玄烨涮肉,对他笑着说:“让我把这些鸡腿菇放进去煮一煮。” “你放吧,那故事后来如何了?”玄烨笑着问。 “后来这官员保举这剑客入仕,剑客做了羽林军的统领,后尔答应与这小姐完婚,可是这大官年纪大了,不久就归乡,这婚期拖来拖去,最后也没成了。”赫舍里淡笑着说,就听见玄烨说:“知道你的心病了,都已经千岁了,你还有什么可以怀疑大清朝的?” 赫舍里脸色一冷,心里琢磨着怎么出去,可是却有一种一入宫门深四海的感觉。就在这当口听见有人争吵。 “吴公公,您说的,给我们闺女进宫的条件,她进宫几个月没有拿到一分钱,还给人玩儿弄了,您说您不替小的做主小的怎么办?”远远地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悲怜和恐慌,愤怒,怨恨,不干,各种复杂的情绪。 “是你自己自愿的,你怪谁呀,这宫里本来就水深,杂家只保证她进宫又没保证她富贵荣华,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一看就不是富贵命。”吴良辅冷声说,因为重华殿的宫墙比较高,所以吴良辅没看见有人在重华殿用膳。于是他一脚踢在在了这男人的身上。 赫舍里虽然是伏地而坐,但是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是福寿山上的一块空地,比较高,被竹林和梅林覆盖住,那月色下的竹影正好掩饰住,灯笼的光芒,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往下看则是一清二楚。 就听见有人说:“公公,您甭管了,我把他拉出去打死,明个用一口锅炖了喂神鸦。” 玄烨认得这个声音,御厨李四,是进事房选进宫的。 他就按耐不住了,纳兰性德已经飞身上了宫墙,他玉树临风的样子仿若世外神仙。 “曹寅,你后门堵着,别跟着学耍帅,给吴良辅再跑了。”玄烨正在说的时候,纳兰容若已经回来了,他跪下说:“三阿哥,不是吴良辅,是他的干儿子,吴桂芳,伺候太妃的,这静安宫不好去,太妃很喜欢吴桂芳,这人是杜鹃的亲信。” 赫舍里突然间想到,今傍晚来毁掉山河图的女人就叫杜鹃。 这个女人也是静安宫的,那么说这两人都是太妃的近人,那么富察锦代又跟太妃是什么关系? *** 按规矩各位准备12月榜,或者1月榜,自由订阅,欢迎加入。 019:风波再起 想起这位太妃赫舍里就不知如何对应,玄烨冷声说:“管他是谁,先绑了再说,如此恶奴,败坏宫里名誉,死罪难免,活罪也难免,给我活活打死。” “慢着三阿哥,奴婢认为不能这样,魏东亭你去找个人认亲戚,管这受害人叫表叔,就说那姑娘是他没过门的媳妇,去跟这吴桂芳要给说法,他不给你,你带着就去三阿哥这里告状,把他抓过来,他若怕了你就跟他要钱要5000两黄金,他出了也不行再要10000两。”赫舍里笑了笑说。 “再给呢?放了他,那成什么了,赫舍里,咱们的法办。”玄烨站起来有点发怒,赫舍里轻声一笑,那张美丽娇柔,清艳的仿若芙蓉出水的面孔带着一种近乎于深沉的诡诈,看得玄烨愣愣的。 “再要,要到他给不起,这样咱们就吞了这笔钱,您放心也许根本不用咱们动手,吴公公就自己大义灭亲了。”赫舍里一笑,曹寅到明白了,原来这赫舍里怕三阿哥得罪太妃影响日后的前程。 所以就干脆用私人恩怨去勒索,之后把这事闹大。魏东亭一笑说:“我去。” 魏东亭跳下宫墙拉住地上的男人说:“六叔,您怎么在这,我妹妹呢?” 这男人自然不认识魏东亭,但是立刻就热泪盈眶说:“冤死了,大侄子你给我做主。” 这人姓王,叫王大宝,是京里一个做小买卖的,他闺女年方16岁,长得不错,明年就要嫁给他的远房亲戚。 到宫里来为的是那一个月10亮的银子,到杂役房洗衣服,做粗活,比在家里经营一年都不少。这人读过两年书。人也精明,一见有人认亲戚,立刻就认下,且不说这人好心歹意,是不是利用自己,但总比闺女冤死没人管要好得多。 “六叔,人死就死了,活不了,这么着你拿5000两黄金,给我六叔压惊,别不懂事,我是为你好,这么着一个时辰,你给我把钱送来,要不然饶不了你。”魏东亭可不认这女的是他未婚妻,只说是老家人。(..info) 吴桂芳吓得脸色苍白颤声说:“我给您凑凑,这事您担待,您等着。”他自然直到魏东亭胡说八道,也自然知道魏东亭要打秋风,可这事情给他看见只能算自己倒霉,魏东亭站在那里,福寿山上的赫舍里笑着说:“阿哥,一会儿我打魏东亭的秋风,这羊汤差不多了。” “瞧你这点出息,就跟个穷家出来的一样,也不怕给人笑话,我这里到有600两银子,送给你吧,反正我用不着,我每个月都有2000两的俸禄,这样我都给你,每个月差魏东亭送你家里怎么样,你别再惦记别人了,那是死罪,你好不了,他也好不了,你明白吗?”玄烨凑近赫舍里声调慢慢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警示,眼睛如同水晶般透明。 “三阿哥,汤好了。我跟你说这怎么吃,你看着,沾着这个吃,我不客气了。”赫舍里其实不饿,不过这羊肉鲜嫩美味,所以也吃了不少。 “这作料好吃,明天宫里也吃火锅,午膳怕是要陪老佛爷,你去亲自孝敬,虽然宫里有御厨,但是春宴会考小姐们厨艺,所以有一个自助式宴会,就开在慈宁宫每日的午膳。明个早上我额娘会领你们去小厨房做糕点送给老佛爷和太妃,下午会让你们去绣一个屏风,每个人都要动针线,绣一个福字,给老佛爷添福,所以你早点回去吧,那赃款你就别惦记了,这个给你。”玄烨把钱给赫舍里,其实赃款惦记了也没事,可是民间的夫妻,男人就要给女人钱的。 “还有册封以后,你也会有每月800两的俸禄,只不过以后嫁到宫里,你就会发现最不值钱的就银子,你要喜欢珠宝,你就嫁对了。”玄烨笑着调侃。 “那我先还回去,容若你送我回去。”赫舍里一笑起身回头说:“三阿哥,你要不让就是你小肚鸡肠,或者在乎富察小姐说的话,其实越避讳人们越会说,曹寅你也跟我来,剩下的人伺候三阿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玄烨淡淡一笑说:“你们送小姐回去,赶紧的送到,回来复命。”玄烨其实也住在慈宁宫,但是没打算告诉赫舍里,这样方便观察,这些女子的本性。魏东亭满载而归,却见福寿山上只有几个侍卫和三阿哥玄烨,并未多问站在一旁。“若我们是寻常夫妻,我必然因为她幸福一生,可是我是帝王将相,她是不甘寂寞的女子,东庭你说,这日后如何计较。”玄烨苦笑,这赫舍里不是个什么都不要的女人。 “奴才看倒没什么,赫舍里您若不喜欢可以换一个,宫里的女人多得是,不过现在您得忍老佛爷喜欢她。”魏东亭也不希望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做皇后,玄烨苦笑对他说:“我是喜欢她的,但每个人都有缺点,她好像不曾把我放在心上,从来都是落花逐流水,可她却宁愿呆在枝头上,有风摇一摇也雷打不动。” “那您就不用担心了,格格聪明,不会逃婚的,所以您就等着就是了。”魏东亭笑笑说给三阿哥玄烨披上狐裘。 玄烨点点头说:“这丫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后我消停不得。” “女人都是麻烦,不麻烦的没意思,我觉得慈宁宫明早准有好戏,您一早去跟老佛爷请安等着给格格打圆场吧,格格不知怎么的得罪了富察小姐,富察小姐什么人?宫里通天的人物,老佛爷喜欢,太妃喜欢,这佟贵妃也喜欢,要不是格格抱了一个观音菩萨进去,救了大清国的命脉,指不定谁才是您的正主,可是格格在塞外的流言不好听,我琢磨事情还玄。”魏东亭苦笑着说,玄烨没有多言,此时此刻他正在琢磨那观音菩萨里面装的什么,可以让赫舍里飞上枝头。 “东庭,你可知里面是什么?”玄烨冷声问。 “不知道,格格从未说过,她驾驭的本事不小,素心和汀兰原来都是得宠的人,只不过跟了她一天就死心塌地的跟上了,还有那佟贵妃跟前的弄玉,也什么都你去问我家格格,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格格用了什么法子,老佛爷意旨,让弄玉回宫,内务府不得在查问,否则治罪,可见虽然富察小姐手眼通天,格格也不是吃软饭的。记得过去听刘小姐说,这格格吃过富察小姐的暗亏,两年前格格上京,去拜见富察小姐,结果艳惊四座,富察小姐就让自己的丫鬟去吹捧她,在让自己的朋友去跟格格诉苦,格格果然有口无心的多说了几句,富察小姐就设了个套子,让格格里外不是人,不过这富察小姐的妹妹富察兰萱倒是个温顺的女孩子,平素无欲无求,这次跟姐姐进宫,一句话也没说,我看你要图省心,就不能双凤朝阳,富察小姐也好,格格也好,但最后您只能留一个。”魏东亭苦笑说:“您就留那个厉害的就对了。” “东庭你给我闭嘴,锦代和赫舍里有你说的那么坏吗?你就省点心,我看锦代不至于在为难赫舍里。”玄烨苦笑。 “三阿哥,要是当年锦代小姐真沾了光也就没事了,这赫舍里她哭着告诉很多人,她那次进京带着俄罗斯亲王的贝子,还有回纥的王子,这群人起哄,为了给格格泄愤,就在京里所有的胡同编排富察小姐的不是,好在小姐能忍,不然真闹笑话了。因为这事索中堂一怒,就把赫舍里送塞外了,而后她又认识纳兰性德,纳兰性德一开始还不敢惹赫舍里小姐,可是这小姐就跟着他,最后没办法,纳兰明珠把这儿子送到小姐家中做教习。”魏东亭就想三阿哥换个人。 “不要再说了,她不想进宫也不管用。”玄烨心中燃起一种怒火,甩袖回了慈宁宫。就看见翠微居一对男女两两相望。 “纳兰,你要保重,我不想进宫,可是富贵贫贱,不是我能选的。所以纳兰你要保重,我也会保重,我回去了。”赫舍里想了半天,要瞒过纳兰容若自己不是赫舍里,就得这个样子。 玄烨看了高兴,心想这就诀别了,也好。 “格格,格格,你快看,老佛爷赏的锦缎,如桃花般轻柔的醉仙颜,如雨过天晴般清澈的天水碧,如皓月般皎洁的玉带白,还有似白而红的海天霞色,无一不是只在宫里娘娘们身上才见过的稀罕料子。您看还有这常服对襟,平袖,膝长,收腰,冰梅纹暗花,衣缘饰月季花蝶纹织金绦边,领子上钉三颗白玉扣。俏得很,这是一早上乌拉贵妃送来的。您要不要试试,我看您就不穿朝服也好,免得有人说您盛气凌人。”弄玉拿着这衣衫给赫舍里换上,就见白色的窄袖绫衣,鹅黄色的挑线裙子,葱绿色的褙子,月季花蝶纹绦边飞扬的织金让这素净的颜色更添了几份鲜亮。 “入夜了,都回吧,明个又是新的一天,早些去老佛爷那里请安也就是了。”赫舍里睡下,躺在床上,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渐渐地坠入梦乡。 梦里是一片黑色的湖水,黑的看不见除了星斗之外的任何东西,就听耳边传来:“望,一轮不清月,听,一缕相思风,那,一提星辰璀璨。今夕何年?雨散江南。大漠风烟。钟楼弄鼓。” 赫舍里觉得自己在一个奇特的地方,眼前穹云碧空,依千悬一弯冷月,淡忘了韵满的婀姿,只有那宛如古柳般的轻扶,清风一过。缱绻如烟海,随风飘荡…逝水无痕,镌镂的是那无尽的思绪,带着冷风深藏她的心底。 远处有一个飘逸的男子,孤独的十指悄流过徜徉时光,抚一古琴,轻弹古曲,奏绝婉洱。潇潇暮雨,卷起落叶般的飘红,嵌入磐石的古苔,湮没了世人无尽的暇思。缱绻如烟,禁锢的朦胧,她紧闭双眸,聆听流泉恬噪,藤葛蔓蔓,深巷书醇的曲调,谱写江南烟雨。 那人冷颜俊秀无双,却不是别人分明就是纳兰公子。 “赫舍里,我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不论身份,不论命数。”温柔的唇瓣拂过她的嘴唇,她瞬息间推开他。 “不,纳兰我们不能。”赫舍里惊醒,就见汀兰给她盖了一下被子说:“格格,你要忘了那些事,永远忘掉。” 赫舍里凝眉一笑说:“我记住了,汀兰姐姐。” 020:风波再起 次日,风和日丽,紫禁城空旷的院落里可以看见晴好的天空,今个富察锦代倒是一改往日的纯白,穿了一身玫瑰紫的旗袍,上绣菊花纹洛,彰显着一种明艳大方。(..info好看的小说) “格格起的很早。奴婢还以为您没起来呢。”富察锦代笑了笑走了过来。 赫舍里就有些害怕,这富察锦代来者不善。过往自己有何错处,赫舍里并不知道,因为她早就不是过往那个赫舍里了。 “不要格格,奴婢不想弄坏御赐之物,那是要杀头的,格格,不要。”此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跑过来。赫舍里定了定神言道:“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格格派人杀奴婢灭口,格格妒忌富察小姐,受太妃娘娘的喜欢,所以要诬陷富察小姐纵拥太妃派奴婢毁掉她的金步摇。”那女子指着赫舍里说:“就算奴婢一时贪财,拿了格格的东西,答应格格诬陷富察小姐,却没有忍心这么做,格格也不用杀奴婢灭口。” “你在做春秋大梦吧,本宫从没有让你弄坏我的金步摇,来人给我把金步摇插在头上。”赫舍里知道昨个自己想的简单了,于是一早等着有心人过来滋事。 “奴婢没有说谎,是格格让我弄坏那个簪子的。”杜鹃冷冷地说。 “什么事啊,一早的吵吵嚷嚷。”迎面来了一个慈眉善目容颜美丽的宫妃打扮的人,只是已经有五十多岁,身上穿的是大清国贵妃的朝服。脖子上带着朝珠。赫舍里已经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赫舍里见过太妃,太妃吉祥,的确奴婢昨日让杜嬷嬷弄坏一根簪子,但不是金步摇只是打造的很像金步摇,愿意是送给佟妃娘娘做生辰礼物的,听闻杜嬷嬷说太妃要给富察姐姐出气,奴婢也就想顺顺太妃的气,于是将那簪子给予苏嬷嬷让她弄坏了,奴婢在补一份礼物给娘娘。多伦多。”赫舍里喊了一声,就听见一声:“奴才在。” 多伦多就出来了,跪下说:“做个是宫里的一个叫苏苏的宫女,把这个事情交给杜嬷嬷,让她来诬陷格格,本来这杜嬷嬷也不敢,但是得了6000黄金的好处也就做了,来人把苏苏拉上来。(..info)”多伦多冷声说。 太妃见这赫舍里气度温柔雍容沉静,又懂得退让,身边还有粘杆处的人,看来也是个能耐的,不必富察锦代差,于是冷声说:“苏苏,是你们佟妃指使的吗?” 赫舍里出了一头冷汗,心道这太妃不好对付。苏苏赶紧说:“就是佟贵妃让奴婢做的,奴婢也不敢,可是佟贵妃说不喜欢赫舍里小姐。” 事情突然一变,赫舍里有些惊慌,这一局自己输赢都是错,于是她走到苏苏面前扶起她说:“苏苏,本宫问你是不是佟贵妃让你做得,本宫不相信,你跟着本宫说,我苏苏如果污蔑佟贵妃,就让我刀剑加身,天诛地灭。” 这时候空中掉下一道利刃,当然不是老天爷弄得,而是多伦多让人射的。赫舍里一拉惊魂未定的苏苏,那只箭落在她的鬓发上。赫舍里对着她的耳朵说:“你要想好了,你说假话一样是死,说真话也是难逃一死,但是不会被人灭九族,你想想今个你若不说,那你背后知道的人,你的亲人都会被灭口,然而你若说了,了不起一颗人头,而且你若向着我,保住佟妃娘娘的清誉,我赫舍里留你一命,不然你走着瞧。” 苏苏立刻明白自己必须说实话,不然自己一家都是太妃的人,她会杀人灭口,于是跪下说:“左右一死,奴婢就说了,这的确是太妃娘娘让奴婢到钦安殿听差事,也是太妃让我跟佟贵妃说赫舍里格格的不是,并且设下毒计要废了格格和索中堂。” 太妃脸色大变,孝庄太后缓缓地走出来说:“妹子,你就听哀家的,好好回宫休息,来人把太妃娘娘带回去,赫舍里今个好日子,大吉之日,你陪哀家赏花去,就咱们娘俩。都回吧,今个乌拉宫里设宴,除了赫舍里都去,让福全去看看。” 这一次谁都没有获罪,连苏苏和杜鹃孝庄太后都给赦免了,赫舍里有点奇怪,这平日里风雷居动的太后娘娘为什么这么慈悲,这让她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不管是富察家还是瓜尔佳氏,都不是他们赫舍里氏现在可以对抗的,因为阿玛已经死了,平地惊雷是不可能的,再回头也是一片尘埃。 “太后,您把我放在了刀尖上,那么我就没有退路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抵罪了富察小姐。”赫舍里苦笑,那种感觉很怪异,怪的让赫舍里有些难以负荷。 她的心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冷风吹在脸上,苏苏刚才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虚脱,这个女孩子下场不会好,不如自己要了她,本来她就只是一枚棋子,整个大清宫都弥漫着一种阴云密布。 “听说你磕坏了头,什么都记不得了?”孝庄轻轻地坐下,慢慢的把手放在那紫檀木做的暖炉上。 “是的,奴婢失忆了,也不是全都忘了。只是忘记了一些。”赫舍里不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失忆,但是看来已经瞒不住了。 “那你托病回去吧,哀家看得出来众人已经对你起了妒忌之心,其实你要知道显贵就是和妒忌同步的,所以哀家让你先回去,反正宫里要办丧事了,你呆在这里也不停当,鳌拜就要下朝,正好你去见他,把这东西交给他,让他把西北大营的兵看好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可是你要告诉鳌拜,大清国不会害他,就你去乾清宫门外候着,今个乾清宫设宴。你去候着吧。鳌拜是明白人。”孝庄深沉地说。 赫舍里轻声笑着说:“老佛爷您的话我明白了,我会安分守纪的。” “老佛爷,奴婢认为格格不能离宫,一旦格格离宫,又要引来是非。众人又会认为格格失势,从而怀疑索中堂在朝内的地位。”苏拉麻姑闻言赶紧的言道,给孝庄披上丝绵斗篷,孝庄轻笑着说:“苏麻,你倒说说,不让赫舍里出宫,那些人继续破坏赫舍里的名誉,无穷无尽又当如何?” “格格自有计较,对不对格格?”苏拉麻姑轻笑着把雪芽送到孝庄手里,赫舍里闻到一股清淡宜人的茶香。 金色的茶汤与那精巧的雪芽在青瓷花茶碗上散发出明媚的光泽。 “苏拉麻姑,今个你是怎么了?”孝庄轻问,以前苏拉麻姑甚少干涉宫里的事情。 “老佛爷是您开恩,没让审,您要是晚去一步,奴婢这条命可就没了,您看看这东西,这是有人从奴婢房里拿出来的,内务府拿出的证据,要不是格格聪明,把这些东西都藏进观音菩萨的腹中,奴婢这次性命难保,百口莫辩。”苏拉麻姑哭着说。 赫舍里见她容颜清媚,国色天香,楚楚可怜中带着三分倔强,心中怜惜所以赶紧的扶起哭着跪在孝庄面前的苏拉麻姑,轻声劝道:“苏嬷嬷,赶紧起来,老佛爷会给您做主的。” “谢格格恩典,奴婢得感谢格格,要不是您差使汀兰警告我,后面有人追踪,我也不会多个心眼没有给吴良辅捎信,老佛爷奴婢有罪,罪无可恕。”苏拉麻姑跪在地上痛苦,她心想反正纸包不住火。 “到是怎么了?你倒说说?苏麻你别哭了,你怎么就罪大恶极。”孝庄其实知道苏拉麻姑是崇祯的公主,但是没做过一天公主,打小就跟关在冷宫,没得吃喝,到了七岁上崇祯败了就开始在紫禁城放火,他不能享用的富贵别人也做梦,于是好好地一个紫禁城就给化作了灰烬。 所以苏拉麻姑跟反清复明没关系,要有就不会誓死保护玄烨。 “你不用说了,这要反清复明的也未必是真的,估计是靠上了比哀家更能耐的主子,想要接着朱三太子兴风作浪,之后再来一个取而代之,这老故事了,苏麻。” 孝庄太后轻声一笑说。 “太后,奴婢的身份您早就知道,那?”苏拉麻姑惊出一头冷汗。 “宫里没有秘密,人间也没有秘密,所以苏拉麻姑你起来,就算你是,崇祯死了多少年了,进关的时候我们大清朝都没有当回事,何况现在?”孝庄微微一笑说。 “老佛爷,你是苏麻的再生父母。”苏拉麻姑跪下磕头,赫舍里赶紧的又扶起她,淡然的笑着说:“吴良辅,我给你对付就这几天收拾他,老佛爷奴婢并不怕富察小姐,只是害怕奴婢的行径引起您和三阿哥的不悦。” 孝庄拿起紫檀木头架子上的烟斗,这个烟斗是纯金打造的嘴,她轻轻地磕了一下这烟斗上的灰尘,淡然一笑说:“你想多了。赫舍里你要做就狠一点,不要让那些人有下一次,这也是一种慈悲,你明白吗?” “请老佛爷教训。”赫舍里伏地跪下,她眼神中带着一种坚定和不安,这说明性格的两面性,孝庄没有让人扶起她,而是走过去说:“孩子,我年轻的时候不愿意开杀戒,那时候我刚刚进宫,还不是哀家。那年我带到容妃下毒害哲哲姑姑的孩子,我下不了手高发,因为她也是我的朋友,我总认为人之初性本善,人不应该纠缠不休,那孩子已经死了,我们可以向前看,可是她又害死丽妃的孩子,诬陷到我的身上,要不是多尔衮在宫里安插了内线,我告诉你,我博尔济特氏大玉儿,就是一把灰。”孝庄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凝的冷,就好像冬日里冻得裂开的冰雪,那种惨白的伤痛。 “所以赫舍里,你要严惩这些人,让他们知道不能犯错,犯了错回不了头,那样所有人都会引以为戒,但赫舍里你听好了,哀家把你放在最高的地方,女人最高的荣耀,你会是大清国博尔济特氏之后的,赫舍里皇后,孝仁皇后。同时你也承载了所有大清国的重任,你不能错,明不明白,但玄烨错了,你得去认罪,他不能做的你去做千古罪人,但你不能错,这句话是哲哲姑姑交给我的,今个我教给你。”孝庄叹了口气,好多年了,她梦想离开这个大清宫,这地方埋葬了她的青春,生命,爱情,丈夫,也许下一个是她儿子,她自己,可是她不能后悔,也没有后悔的权利。 赫舍里叹了口气静静地默然倾听着。 021:恩威并施 慈宁宫的大殿内很冷,赫舍里手心渗出冷汗,如今已经不是低头就能过去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越退缩别人越会觉得你懦弱。所以她跪在那里打算来一招釜底抽薪。 “你回吧,离中午尚早你可以去打发一下后事,再去乾清宫会鳌拜,苏麻你跟着去看看,苏摩身子不好了,所以这管六宫的牌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哀家倦了一大早的就倦了,看来真的老了。”孝庄打发苏拉麻姑随赫舍里回去。 赫舍里看着苏拉麻姑倒是个少见的没人,宝蓝色的对襟看见,套在旗服上,临出慈宁宫就把那绣着鸳鸯戏水的鹅黄毛领披风裹在身上。她微微一笑把那火红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披在赫舍里的身上。 “苏嬷嬷,赫舍里求您一件事,请您把六宫的人都找过来。管事宫女,嬷嬷,太监,一个都不要少,就说赫舍里请他们喝茶,看看谁不来,若不肯来差侍卫抓来。”赫舍里冷声说,秀目中带着一种清贵的凌厉,苏拉麻姑点头说:“领格格吩咐。” 赫舍里回到翠微居,有些虚脱的坐在那紫檀象牙床上,素心走过了说:“格格怎么了,又遇上什么麻烦?” 她手捧如意紫砂壶,为赫舍里添了一杯茶,外间暖日融融,可赫舍里却是心中阴雨,就好像深秋缠绵不觉得秋雨。 “好香的茶,有劳姐姐了,姐姐去歇着吧。”赫舍里笑着说,见她神色有些黯然,于是拉住她的手说:“姐姐,坐下歇着吧。” 素心一愣,就见赫舍里说:“姐姐,你告诉我,大家小姐怎么教训人,我要向那六房的人施用下马威。” “格格只要把他们请来,问他们污蔑主子,造谣生事,得罪老佛爷,会不会被割了舌头,这般也就是了。”素心笑着说。赫舍里有跟她问了宫里的规矩,后尔素心说太监总管品级最高领紫红顶戴,正四品,例如吴良辅和贵顺。 下面的就是六房的太监总管,例如钦安殿的保全,重华殿的德丰,凤仪宫的平安,等等这些事正五品,之后掌控六宫宫女的嬷嬷苏摩也是正五品,但手上有进事房的牌子,这是主子的调令,不管谁的品级大,只要有了这个东西说了就算,没有四品也是笑话,日前在苏摩手里,后尔太后老佛爷给了吴良辅,听慈宁宫的锦屏说日前吴良辅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 “格格,早朝的时候,班布尔善被封辅国公了,加了一等爵,这富察家的势力似乎又膨胀了,格格您要小心。”汀兰不安地说,赫舍里慢声笑道:“亢龙有悔倒也不错。” “格格,苏嬷嬷说六房的人都已经来了,敢问格格有什么差遣?”弄玉在外间笑笑说,脚步轻盈。 赫舍里放眼一看,今个弄玉打扮的倒是娇俏,一身水粉的旗袍,套着冰蓝色的蚕丝对襟坎肩,头上的小把梳,梳的利落,上面缀着珊瑚珠花,珠花形状如同玫瑰,色泽鲜红明亮,有黄金花蕊为衬托,显得格外的娇俏迷人。 “让他们在外间候着。”赫舍里冷声说,举步到了厅内,就见六房的人均到了,吴良辅冷眼看着赫舍里,心道:还没做皇后就要发威,这也不过如是。 六房的奴才倒也不把赫舍里放在眼里,虽然低声下气的跪下说:“格格吉祥。”但是眼神自是跟对宫里的主子们不同,赫舍里冷声说:“各位公公好,嬷嬷好。” “格格抬举了,不知格格有何指教?”文华殿的姑姑彩玉笑着问,一身鹅黄的斗篷,衬托着婀娜玲珑的身段,露出那天蓝色蚕丝夹袄的边,自有一番风情。 “指教也不敢,杜嬷嬷,本宫问你本宫可有何处得罪了你?”赫舍里漫步到这杜鹃的面前,今个一定要杀鸡儆猴。 “格格,若有教训,奴婢自然要领了,不过老佛爷尚未怪罪格格何必四面树敌,名分定了,毕竟不是实在的,格格还是要惜福。”杜鹃冷声说。 “哪个是杂役房的富贵公公,你过来见本宫。”赫舍里冷声说道,就见一个一脸麻子的男人跪下说:“奴才富贵,给格格请安。” “来人把他裤子扒了,验身。”赫舍里看了这个人,脸上涂了很多粉,声音尖细,但是据公众名册记载这人是六岁进宫的,所以不该有这种喉结。 “格格,你要干什么?”富贵吓坏了,因为他就不是富贵,而是一个虎坊桥的流氓,素来与富贵交好,但是利欲熏心,杀了富贵取而代之。 “多伦多,拉他去验身。”赫舍里冷声吩咐,靠在正房的香妃椅上,一副冷漠悠然的样子,可是心里有一种难以语言的不安。 “是,格格。”多伦多正等着赫舍里吩咐,这个东西跨院,四进的翠微居也不大,他就让几个侍卫跟自己埋伏在这廊檐上,听见吩咐就下来,这有个好处,主子们用这高兴,比站在跟前还高兴,他进去以后,吩咐毛三,把这个富贵压出去。 “回禀格格,此人不是太监。”毛三出来以后跪下禀明,杜鹃的脸色就大变,赫舍里轻笑着说:“带苦主,张大宝。” 这张大宝只是苦主之一,还有不少赫舍里已经差多伦多都给寻来了,就是昨晚上的事情,她午夜惊醒,就觉得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她也不是很明白。于是差了多伦多去查,早上的时候,多伦多回禀,说是这吴桂芳以缩减内宫开销的名义雇佣了不少汉族的待命宫女,和现代临时保姆差不多。 在宫中没有名册,也不用就是满足,只要利落能干活,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做好就可以了,宫中正是宫女一个月是十两银子,这种待命宫女只有一年十二两银子,听着不多也够寻常百姓吃喝不愁5-6年的,所以不少京里的女孩子都来竞选。 本来也没有大事,富贵最多每个刻扣二两,这群人也就忍气吞声,可是这有一天富贵喝醉了,就把一个宫女给强暴了,那人本来就是个寡妇,本就闺中寂寞,所以非但没有告他反而做了富贵的女人,这女人很是歹毒,就想出把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卖到青楼。反正这群人没权没势,他们也不是个个都坑。就选拔尖的,长的好看,无亲无故的欺负,把他们卖到江难。 赫舍里知道以后,并没有声张,而是派人去江南继续调查,今个也就是个下马威,就除富贵一个。或者加上杜鹃,吴桂芳,吴良辅还除不掉。 “草民,张大宝叩见格格。”进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衣衫褴褛,尖嘴猴腮,赫舍里叹了口气,看着他花白的山羊胡子,轻轻地叹气。 “再带另一些苦主,多伦多,你把人带到厢房里,差事人弄点吃的,叫人排上号,找上书记,把他们受害的过程都说一遍。之后你念出来,时间,地点,凶手,都给本宫核对清楚,大家不要怕。不要多言,一定要简短,说中要害,不然乌拉贵妃的宴席一过,他们主子过来,各位就申不了冤了。”赫舍里冷声说。 很快多伦多走出来呈上一份带着手印的供词。 “赵喜儿,十五岁,顺治十六年四月进宫,四月十八失踪,原因莫名,采月,十四岁,顺治十五年入宫,同年腊月失踪,原因莫名,这都是失踪的,咱们再查,死了的,来人把尸体呈上来,这一共一二三四五六,多伦多你去找个验尸官,把吴桂芳,富贵,和杜鹃的指纹印下来,再跟死者身上的指纹核对,带人证芳芳。”赫舍里昨晚半夜差使汀兰问过多伦多,多伦多半是麻利,居然找到管理待命宫女的姑姑芳芳。 芳芳颤悠悠的跪下,其实她心里不是很害怕,她平日跟弄玉交好,早就知道这富贵和她的女人蝴蝶的勾当,最近蝴蝶巴结上班布尔啥的九姨娘九娘,所以故意疏远富贵,这九娘的丫鬟青青正好是芳芳的表妹,再一次水灾中,大水淹没了村庄,芳芳和家人失散,被泰必图的夫人所救,这泰必图的夫人心疼家里的孩子,平素德厚,不忍让妾氏的女儿进宫受罪,就把她顶了小姐的名分进宫。 每个月宫里都有两天假,这没有差使的宫女就可以出宫看看,芳芳就在无意间遇上了和自己失散的表妹青青,青青就正好跟了九姨奶奶九娘。 这九娘可是个风云人物,她本来也是大家小姐,却给仇家侵吞了财产,收做填房,这仇家姓李,在河北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她嫁进李家以后,头一年这四姨娘突然间谋害六姨娘的孩子,被李老爷拉出去打死了,六姨娘流产受了惊吓疯了。 长房太太一直无所出,所以就把自己的贴身丫头桂香收了房,可是这桂香生下大公子以后,二十几年对太太都服服帖帖的,可是有一日居然给太太下了砒霜,又给二公子看见,送到衙门去。 第三年大公子和大姨娘被衙门判了斩立决,而后者着二公子和八姨娘私通的事情就给老爷知道了,李老爷大怒就把八姨娘和二公子赶出去。也就是半年的光景,李老爷撒手人寰,然而河北有名的才子,也就是李老爷子的三公子赶上科考舞弊,被押入天牢。于是这李家就剩下一个五姨娘绣云,和她的女儿珊瑚,但是也不能幸免于难,就在事发五姨娘被人被人逮到私会戏子,她的女儿也成了与戏子私通生下的孽种,自此下落不明。 后来青青又说这九姨娘,原来也不是孙家的女儿,也是孙老爷后来收养的,说是女儿实际是小妾,可是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一夜之间做了班布尔善的九姨娘。芳芳便说:你怎么跟了这么个人物,却听青青说:我也是给卖到九娘家的,九娘对丫鬟们倒还不错,但有两点第一不得多言语议论主子,第二不得随意出园子要好好地办事,这样也算平安丰足。 “你怎的不回话?”赫舍里冷眼看着她问,芳芳就把这蝴蝶,九姨娘,和富贵的事情说了出来,又道:“格格,不是奴婢胆小怕事,而是这富贵公公手眼通天,告他的人第二天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掉,而且这事情都会不了了之。” 赫舍里打量这个芳芳,见她玉容清雅,身材曼妙,一身玫瑰红的宫装上绣着金丝螺纹,倒是个美人胚子。 这慌张也似乎是装出来的,于是淡然一笑说:“多伦多,核对了吗?” “回禀格格,这与毓秀身上的勒痕上的指纹是杜鹃姑姑的,张桂花是被奸污后活活掐死的。这珍珠身上有吴桂芳的指纹,但是却是给硬灌下去毒药毒死的,可是格格这杀人的动机还没查的特别明白,旁证一就是珍珠曾经状告富贵,第二日消失,也就是昨天兰妃死之前,珍珠就消失了。珍珠告到兰妃那里,兰妃就把人交给了吴桂芳,格格你看这个。”多伦多把这个红色的血书呈了上来。 022:清宫血案。 赫舍里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份血书,写的人叫做珍珠,也是替补进来的宫女,她和桂香是姐妹,桂香平素活泼,无意间听见吴桂芳和户部侍郎的一个谈话,原来户部侍郎要私运一匹楠木给大不列颠。于是这桂香就告诉了珍珠,珍珠就让她不要声张,谁知道桂香说漏了嘴,于是这富贵就把她先奸后杀。 珍珠就禀了兰妃,谁承想被兰妃迷晕了带给吴桂芳,吴桂芳就把她毒死,放进后院的藻井。血书只写了桂香的遭遇,珍珠的遭遇是赫舍里自己揣测的。她摸了摸珍珠的身子,还是软的。 “来人去传太医。”赫舍里蹲下,发现这六具尸体,除了已经看不清面容已经腐烂的,其余的身体都是软的,尤其是毓秀和珍珠的身体,赫舍里惊喜,因为也许这两个人还没死。 “来人把其余三个尸体送到刑部彻查,因为变容已经腐烂不清,交给仵作查验。”赫舍里淡然的一笑,此刻她有了十足的胜算。 苏拉麻姑心中赞赏,吴良辅冷声说:“格格,既然牵扯任命,就该送去内务府,大清国没有动私刑的规矩,格格虽然是千岁,宫里的主子可也不能例外。来人把人带去内务府。” 苏麻拉古走上前去冷声说:“慢着,不能带人走。” “你是什么人,敢管杂家的事情,这六房杂家最大。”吴良辅冷声说。 “公公错了,奴婢手里有进事房的令牌,老佛爷的旨意,不要说您是总管,就算是王侯也一样要听我差遣。”苏拉麻姑上前一步,后面的苏摩有些慌乱,之后悄悄地进了后面的慈宁宫。 孝庄听着翠微居那边的动静,淡淡的笑容翻出脸颊,好家伙平地惊雷,这事情谁都不敢掀开,连乾清宫的贵顺都没这胆子,不是她不管,而是不想亲手杀死自己亲如姐妹的苏摩,可是她为什么就一错再错,不肯回头。 孝庄把万年青的叶子剪下来说道:“苏摩,喝口桑叶茶,这个治肺病,哀家记得这还是咱们蒙古人的土方子,你的咳嗽怎么样了。” “老佛爷,那个库伦格格也太不成体统了,俨然把自己当成宫里的主子了,碍她的不碍她的都要管,居然把六房的人都叫过去还以为她自己是皇后。”苏摩埋怨着。 “没错呀,就是皇后,大清国的未来皇后,你消消气,哀家都听见了,她也没什么错,苏摩你回老家吧,看看你外甥,也顺便颐养天年,马上你就走。” “奴才身子骨还硬朗,奴才生是老佛爷的人,死是老佛爷的鬼。” 孝庄擦了擦眼泪,心想:你为什么还不肯回头,你为什么非得逼我,我孤零零的这世界上就你一个贴心的人,我什么都假装不知道,我知道你和蒙泰偷偷地成亲,生下孩子,我知道你贪污宫中的财宝,我任你做。我知道你在内宫骄横跋扈,我还是护着你。 可是你为什么不知足,还要勾结辅国公肃亲王班布尔善,你还勾结兰妃欺上瞒下,盗用内务府的黄金给你丈夫,你还要挖空大清国。 今个我让你走你都不肯,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要我博尔济特氏怎么放过你? “中土四月竞风流,洛阳牡丹争出头,只身一开何人羡,千古帝王万户候。苏摩你起来,这首诗是当年蒙泰做给我的,我记得他是多尔衮的参将。他调任洛阳知府的时候写了一些诗,还有洛阳牡丹竞芳华,一朝一暮赢娇佳,才子墨客皆歆慕。亘古诗章赋予它。你还记得吗?”孝庄淡然一笑说:“苏摩,他已经弃官从商,到了浙江的余杭长居,娶了一个叫牡丹的名妓,你知道吗?” “不可能,他一直没有妻室,怎么会娶一个青楼女子?”苏摩那张曾经美丽无双的脸,泛出一种惊怒。 “这是哀家听人说的,千真万确,他还有七个姨奶奶,个个都如花似玉,美的没话说,苏摩当年你也是咱们蒙古有名的美人,连先帝都喜欢你,让你陪侍可是你为了体恤哀家,拒绝了封号,哀家这辈子感激你。”孝庄苦笑,靠在凤榻上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虚弱。 苏摩心里一惊,太后今个怎么了老是提过去的事,不太对,莫不是出了事情。记得上一次老佛爷让她处理静妃的时候,就对她说:静妃呀,你出家吧,这出家可以修福,静妃不肯就死了,死的莫名其妙,她下毒弄死以后,就直接给了兰妃处置。 “太后,老奴老骨头了,您说得对,我该回老家了,我这类风湿越来越严重了。”苏摩算是明白了,她必须走,这是太后的恩典。 “那好啊,你快一些,别超过午时。不然哀家又会想你,你赶紧去吧,记住回浙江,不要拐弯,要不然老天爷会生气的。”孝庄苦笑。苏摩出宫就去了肃亲王府,在半路上就给魏定国抓了回来。 孝庄听着翠微居那边的动静,就听见赫舍里缓缓的说:“醒了吗?头脑清楚吗?本宫问话你们听得见吗?” “奴婢听得见,奴婢是玉兰殿姑姑采莲,与汀兰,是一起伺候兰妃的,这兰妃杀死了自己的近身宫女馨儿,因为馨儿是毒死董鄂妃的人,这馨儿出身苗疆,善于用毒,是苏摩嬷嬷嘱托我们害死董鄂妃的,此事被人传了出去,所以苏摩要杀死我灭口,这苏摩早就私自外嫁给浙江商人蒙泰,蒙泰就是当年诬陷多尔衮王爷是皇上生父的人。奴婢自知活不成了,就在昨天跳了井。”采莲跪下,她依然吓得面无人色。 “你休要胡言,你诬陷与我。”苏摩被五花大绑送到翠微居,这多伦多笑着说:“魏大人,赶快给格格请安。” 多伦多有些不高兴,他和魏定国虽然没有嫌忌,但同在一个地方办差,魏定国是汉人,却特别受主子重用胜于他这个包衣奴才,所以多伦多就有些不服气,喜欢压魏定国一头。于是这多伦多感觉自己特别无聊,但特乐意这样无聊,毕竟对方是魏定国。 魏定国一看多伦多又站到主子后边等他磕头,他笑笑也不在意,因为多伦多也是个豪爽光明磊落的人,虽然有点小气和谄媚,但到底不是什么奸恶之徒,不就占个上风头,给他。于是魏定国一抹脸皮跪下说:“奴才魏定国,奉意旨将罪犯苏摩交给库伦格格处理。” 赫舍里苦笑,她没想过此事会闹得这么大,可是必须秉公处理。于是叹了口气说:“采莲,你可有证据?” “董鄂妃的尸体就是证据,她也是苗疆人,她并不是安亲王的福晋,改嫁宫中,此事奴婢有凭证。”采莲哭着说:“姑姑,姑姑,你出来,姑姑。救我。” 这时候苏摩背后的老嬷嬷跪下说:“奴婢,茶花,是名册处的,这安亲王的福晋在安亲王死了以后就回到她舅舅富察博的家中,后尔老佛爷下旨召见,这肃亲王买通了奴婢,把人换了,换成了江南名妓董小宛,因为贞妃只是和幼年的董鄂妃交好,这董小宛又跟福晋有几分相似,所以贞妃也不知道这个同族的姐姐被换了人。” 赫舍里见她白发苍苍,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带满了世间的沧桑,老泪纵横,于是扶起她说:“此事有何人知情?” “苏摩知道,她本来要禀报老佛爷,奴婢害怕,就让舍弟约了苏摩,与她私会成了好事,自此以后苏摩也就隐瞒了真相,后尔奴婢又劝说舍弟纵拥苏摩留在宫中,为我们家打下基础,可是苏摩越来越不听我们的,她想要一辈子的富贵,和肃亲王的福晋做了干姊妹,两个人操控了所有宫中的需求,把价格太高,私扣银两,勾结内宫的兰妃,董鄂妃控制外部朝局,官员任命,皇位继承。可惜天不作美,董小宛一直无所出,她本来还听从肃亲王差使,可后来爱上皇上不肯再听话。于是她就不肯再弄死龙胎,反而着魔似地要保住佟贵妃的孩子。可是兰妃不同,她生下格格以后就密谋毒死了皇后。”老嬷嬷跪在那里说:“格格,这些事我弟弟,和我侄女并不知道,就连我弟弟无意间说出多尔衮王爷是皇上生父的事情也是我骗了他,我知道他平素单纯,喝醉酒就会乱说话,所以就把他灌醉了让他去说。” 赫舍里心中冷笑道:这又是托词,前面的都是真的,后面的就是要保护自己人,就想一颗人头换鸡犬超生。这就是女人吗?为了家族去害别人,为了家族孤苦一生,为了家族甘愿承担一切,是让人敬佩没错,也让人心寒得紧,犯得着吗?犯得着吗?犯得着这样卑微?你是卑鄙还是伟大?赫舍里越来越不明白,许是她年轻识浅,见识浅薄。 她看着这个穿着黑色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满头银发金饰的女人,笑笑说:“来人,给嬷嬷看座,嬷嬷你可知道今个你不说还能活,说了就活不了?” “一抹浅浅的微凉,抚过这个淡淡的初秋静夜,惊醒了一帘幽梦。荡漾了一地的闲愁,一丝丝幽柔的忧伤悄然袭来,让万千缕的思绪在这静谧的夜随风飞杨。格格听过吗?这是我家乡的歌,我既然站出来就不怕死的,弥漫着的落寞,正在悄悄地渲染我的灵魂。凄迷的痴思,谢了夏日的热情炽焰,如今惹来了初秋的冷凉。你的微绽笑脸,缠绕起微痛的牵挂;你的犀利笑语,揉断了千寸柔肠。你犹如流星从我人生的天空悠然划过时,掠起的灿烂与徇丽,虚幻而短暂,徒留一朵云儿在背后独守悲凉,空痴叹……我原是不想进宫的,是我最爱的人把我送来的,我挚爱的王爷。”她干枯的脸透过一抹泪痕,就好像枯树上的露水,带着沧桑和斑驳。这个上午静的让人发抖。赫舍里有一种浓郁的不安。 023:后宫准则 其实她也并不爱班布尔善,她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由,解释一切都是她的主谋,保住这采莲一命,赫舍里自然明白于是笑着说:“这事情本宫会禀了老佛爷明断,各位看见了,没有不透风的墙,规行矩步虽然未必飞黄腾达,可是好过铤而走险。.info[]” “格格,可否放过采莲,一切由奴婢承担,我老了,活不了几天了,我愿意把家族的财产捐出来给西北大军用,只求老佛爷开恩。”桂花跪在地上,赫舍里冷眼看着这群人言道:“太妃为何介入此事?” “禀格格,太妃很喜欢珠宝,奴婢私下贿赂太妃,让她给批了待命宫女的名额,原意真的只是给宫里减少开销,我们也再赚一些钱,可是富贵居然把注意打到人的身上。所以这事情也就不好说。”桂花冷然笑着说,她的眼睛里露出几许绝望。她跪在那里黑色的丝绵短袄上绣着展翅高飞的仙鹤,这松鹤延年绣的甚为精致。 吴桂芳吓得脸色苍白说:“奴才只是听命行事,求格格饶命。” “这不是本宫说了算的,本宫只是一个宫外的格格,今个叫大家来,原意也不是把这事情掀开,本宫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你们总觉得有主子照应不管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可是我告诉你们并非如此,公道自在人心。”赫舍里冷声说,她站在这群人中间说:“各位先候着,本宫去禀明老佛爷。” “哀家都听到了,班布尔善的事情先不说,多伦多你把今天所有的人扣起来,苏拉麻姑你去找人替补,什么事过了春宴再说,赫舍里你跟哀家过来。”孝庄会心的笑笑。 她抬起那只白玉一般的手,手上已经有了深深地褶皱,在岁月的侵蚀下,这曾经美丽美丽的容颜已经带满沧桑,她缓缓地走在慈宁宫的阶梯上。 “太后,不知传唤奴婢过来所为何事?”赫舍里低声苦笑着问。“你要做点事情,私下帮助多伦多调查那个女人,那个叫九娘的女人,这宫里的钱是这苏摩替班布尔善斩落,外面的就是九娘,所以你要通过弄玉,你去查清楚,这件事可以告诉你玛父,但不可告诉玄烨。”孝庄叹了口气说,她的眼睛透着一种分外的明亮,在寒风中颤抖了一下,这无尽的是非,何时才能结束。却不知今夕是何年,这事情最好不要让玄烨和佟妃知道,要不然只怕佟妃按耐不住,她一向指望自己姐姐背后的富察家。 赫舍里当然知道太后的意思,也知道此间的重症,在于这一次内宫与外臣勾结,外臣是藩王。 班布尔善是塔拜第四子。天命二年十月初十,丑时生,母为嫡福晋乌苏氏,塔拜卒后,袭三等奉国将军,顺治元年,以功晋二等奉国将军,四年晋一等奉国将军,六年晋三等镇国将军,八年1晋辅国公,康熙五年革爵,康熙六年,以领侍卫内大臣拜秘书院大学士,谄事鳌拜,及事败,王大臣劾奏班布尔善大罪二十一,康熙八年,五月因罪处死,年52,子孙黜宗室。这京中的兵权都在此人手中,赫舍里前生学的是民族政治,所以知道灰色地段的冷处理,建国初期的臣强主弱又一次出现在大清王朝。 所以此刻孝庄绝对不会处置班布尔善,而是会息事宁人,但是宫里的这些涉案的人孝庄会留还是杀死,赫舍里也没参透,因为不杀会把宫内的秘密继续外泄,杀了会打草惊蛇。这可是风气的时候,赫舍里仔细的揣摩这老佛爷的心思,不揣摩哪行?会错意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老佛爷,奴婢受教。”赫舍里点头说,不过她寻思还得告诉三阿哥和佟妃,因为假如不说会带来更多的纷扰,首先说佟妃的姐姐嫁给富察锦代的叔叔,封了二等公,代任云南巡抚,要是佟妃想亲上加亲,就会被人利用,毕竟佟妃只是个侧室的女儿,自己不管真的是否嫁给玄烨,护住佟贵妃总是不错的。 “骁骑营,军机营都在咱么这肃亲王手里,咱们要突出重围就不能急了,这就要晌午了,你跟苏麻等不到鳌拜进乾清宫,可以去等他出来,办了差不要回来回禀哀家,随便去六宫转转,琉璃你带格格去。”孝庄淡然一笑,赫舍里点头说:“奴婢明白了。” 这有个弯子赫舍里先没明白过来,后来算是明白了,这是个小故事,她得跟没事发生一样,所以赫舍里回到翠微居,拿了一罐梅子酒,把这东西放进这酒坛的里面。 这里面就是那个木大人弹劾鳌拜的原因,还有纳兰家的冤情,她知道纳兰性德在,纳兰明珠也离得不远了,所以先去提点纳兰性德让他去寻鳌拜伸冤,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琉璃,咱们走吧。”赫舍里让琉璃端着酒坛子,她自己穿上朝服,这样有个好处,内禁卫,内阁,都不能拦他。 等到接近申时鳌拜才从乾清宫走出来,他看见赫舍里一身石青织金绸镶边,领后均垂明黄色绦,绦上缀饰珠宝。胸前挂彩、领部有镂金饰宝的领约、颈挂朝珠三盘、头戴朝冠,脚踏高底鞋,显得个子有点低,满身的珠光宝气反而压住了些许的清丽脱俗。 “奴才,参见库伦格格,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鳌拜赶紧的跪下,虽然心里也觉得跪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有点怪异,但这姑娘心眼不错,为人聪明,肯定不是来耀武扬威的,必然是有事情,必然对自己有好处。 “赶紧起来吧鳌大人,本宫看你酒量很好,千杯不醉,所以特地送一坛梅子酒给你,你得好好地手下,亲自打开喝,别辜负了本宫一番美意”赫舍里轻轻一笑,这鳌拜心里自然明明白白。 “多谢格格,奴才回去就喝,这宴席上汉臣太多,斯文过火,老臣就没喝够,那老臣可否告退。”鳌拜拿住酒,远远地索尼过来,他猫着腰没进前只是在长廊歇脚,鳌拜虽是粗人也知道人家祖孙还有事情密谋,自己别在这边碍事,免得遭嫌忌那就不好了。 “那鳌中堂先回去,那天我过府去看青格尔。”赫舍里低声笑着,转头就走向和索尼相反的方向,索尼心里打鼓,这小丫头又在弄什么乾坤,跟着闹什么? 赫舍里知道事情办完了,班布尔善势力大,一次性剪除那不可能,所以就要拿富察家开到,可怎么拿富察家开刀呢? 赫舍里轻轻一笑琢磨着这其中的故事,心里想着,这故事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控制的,所以这个故事她还得慢慢的学。学不会也得跟着学,这是后宫里的必修之课,懂得审时度势,顺风倒,这不能怪她,谁让富察锦代先出手了。 远远地富察锦代有些慌乱,她一身浅蓝色的桃丝双雁刺绣挂群,纯白的刺绣,毛领披风,头上查了一根碧玉七宝玲珑簪,一张娇媚无论的脸有些苍白。 “格格吉祥,不知格格因何造访?”富察锦代方方在乌拉贵妃那里饮酒。便知道这乌拉贵妃在宫里并不得宠,兰妃已死,就剩下佟贵妃和贞妃,此等情况,加上昨日自己并没有占上风,所以不如与这赫舍里握手言和。 “姐姐,多虑了,赫舍里只是去那一对鸳鸯图,绣给三阿哥,姐姐要没事进屋一起绣吧。”赫舍里轻轻一笑。 “格格,这云萝小姐来了,说是要看您。”弄玉一笑说,赫舍里自然不知道谁是云萝。她放眼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葡萄籽狐裘的女子走了过来,年纪也就十三四岁,一张白细的瓜子脸,眼睛晶莹透亮。长的玲珑秀美,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可是样子懦懦的,不敢多说话,看到她居然哭着说:“赫舍里,我害怕。” 赫舍里一惊,那女孩子说:“昨个,我看见鬼了,有鬼。” 赫舍里看她神情憔悴,冷声问:“哪里有鬼?” “就是那边的藻井,可恐怖了,我昨日出去踢毽子,就听见井里有动静,有人喊:“求求您,不要杀死奴婢,富察小姐,求求您,不要杀死奴婢。”这女孩子正是陕西巡抚刘秉璋的孙女,刘芸萝,不要说怕鬼,这位神仙也不怕,自幼和赫舍里交好,一起欺负她大哥刘统勋。 刘统勋平素知书达理之余,有些诙谐,聪明绝顶,所以赫舍里读书读不过刘统勋,写字写得也不如刘统勋,骑马射箭也不如他,假如刘统勋长的很俊美,赫舍里也就喜欢了,可是这刘统勋长的一般,而且凡事不是跟纳兰容若那样会讨好,纳兰容若刘芸萝也喜欢,说话好听,人长的俊美,而且凡事不出风头,只是自己大哥却不同,总是要比赫舍里强,所以赫舍里说不过,斗不过,就打人,发脾气,可大哥就笑,就喜欢赫舍里。 今个刘芸萝出了一个鬼主意,把这富察锦代的贴身丫鬟,放藻井里。她自幼学武,身手很不错,要说舞文弄墨她不如大哥,要说打架捣鬼那是一等一的,她把这富察锦代的丫鬟打晕弄藻井里,之后哭哭啼啼的来告状。 富察锦代就头疼,因为赫舍里和刘芸萝一个在没事,两个凑一起就坏了,刘芸萝没赫舍里精明,赫舍里没刘芸萝刁钻。 “那咱们过去看看?”赫舍里放下绣品,跟着刘芸萝出去,刘芸萝对着赫舍里的耳朵说:“我昨天,半夜把灵芝打晕了,放进去的,我们可以说,富察锦代要杀灵芝,因为灵芝偷了她的首饰。” “你赶紧把人家拉上来,送屋里,没人信你的话,云萝,你有没有脑子,我们回房绣花去,你就说昨个你是做梦。”赫舍里低着头小声说,一脸的古灵精怪凑趣地说:“明个,咱再把富察锦代打晕了放进去,你接着说闹鬼,以后她就老实了。” 赫舍里本来也想端庄贤淑的回应,可是那个这不好说,因为显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要是很正统,必然会让这刘芸萝怀疑自己身份。 “没错,富察锦代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就得教训教训,不教训不行。”刘芸萝凑趣地说:“那素心怎么成你的丫鬟了,你怎么变成格格了,你还有出息了,不要我哥了?” 赫舍里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见远处有‘嘤嘤’的哭声,刘芸萝看过去有一个穿白色披风的女孩子正在哭泣,一边哭一边撕着花瓣。 “呜呜,呜呜。”这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眼睛里是一种楚楚可怜,方方赫舍里还觉得腹中饥饿,百无聊赖,就碰上了刘芸萝。 “萱萱,你怎么哭起来了。”刘芸萝就跑过去,就见那叫萱萱的姑娘抬头,长的国色天香,美的无与伦比,赫舍里觉得自己已经不难看了,可是跟着姑娘一比还是逊色了一些。 024:富察兰萱 那小姐凝眉,默不作声,她低着头,轻轻地哭泣。她不是别人,正是富察锦代的妹妹,富察兰萱。 她家中姐妹十六人,富察锦代排名第十,她排名十三,所以宅子里的人,管她叫十三娘。 她母亲原是浙江盐商的长女,体弱多病,在她八岁那年病逝。 而后兰萱就被冷在家里,大太太有子嗣富察泽,可是因为资质平庸,科举未中,所以做了河北境内的,粮运嗣。 这是管着河北粮运的官员,位置不高,所以大太太现在在富察家地位不如二姨娘。 二姨娘虽然是她阿玛的通房丫头,可是脑子好使,肚皮也争气,她只有一儿一女,可是却出类拔萃,富察锦代八面玲珑,和着王府的格格,福晋,宫里的妃嫔都说得上话,富察横不到三十就做了直隶总督。 日前阿玛仙游,家里就连大太太也要看二姨娘的脸色,二姨娘平素精明,就想着把她们姐妹送进宫。 可是富察兰萱并不想入宫,因为家族不会放过利用她。 “没事,只是想到阿玛新殇,心中痛苦。”富察兰萱哭着说,用眼睛蹭了蹭自己的衣袖,赫舍里就觉得这人真是个妙人,长的真是漂亮,就连哭都好看之极。 “姐姐不要哭了,我们放风筝去。”赫舍里打算轻松一下,虽然肚皮已经饿憋了,这美男也没多看两眼,有点得不偿失,但看见美女也很高兴。 “要不然人家锦代小姐,要挖你的眼珠子,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不像登徒子,你看什么呢?”刘芸萝调笑地说。 “奴婢,叩见格格,格格吉祥。”富察兰萱轻声一笑说。她笑中带泪犹如雨中百合,明净亮丽的纯洁无暇。 “这东西,适合你,我给你插上。”赫舍里把素心做的珠花插在富察兰萱的时候,正好让魏东亭看见了。 魏东亭转头去了慈宁宫,就见三阿哥玄烨说:“魏东亭,查清楚了没有,谁跟谁是一伙的,这次进宫一共有十六位小姐,咱们皇后跟谁一伙的?” 玄烨靠在景润居的屏风后面,拿着一个白玉雕琢的烟斗,打量着魏东亭,他到不抽烟袋,就用这个烟斗敲不合心意的奴才的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这个烟斗是当年皇太极的,太后说你拿着学学先皇的智慧。 “皇阿玛说他七岁践祚,十五岁剪除多尔衮党羽,扫平南明,击败郑成功。在这之后,又开科取士,刻意搜求汉族人才。四海初定时,他也才不到二十岁,诸事如意,惟有婚姻很不称心。亲王多尔衮当年仗势作恶,硬指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的女儿博尔齐锦氏为后。太后下嫁了多尔衮,也帮着压他。这真正是牛不喝水强按头!但也只好虚与委蛇,没过两年便将她黜为“静妃”,改居侧宫。这六宫粉黛,佳丽三千,他偏偏只爱这个比他大着五岁的董鄂氏。你说阿玛,整天也不像很沉迷董鄂妃的样子,我就觉得阿玛也就一般真的。你说我的赫舍里皇后她会不会也变成老祖宗那样子,日前乾清宫有信,说皇阿玛最近装病,他本来病的就不轻,最近又故意的不上朝,范承谟见过阿玛几次,你说魏东亭,皇阿玛在琢磨什么?”玄烨靠在那里,等着魏东亭说实话。 他知道顺治就是找理由。 这皇太后,喜欢摄政王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到了这皇阿玛嘴里,就成了多尔衮逼迫太后下嫁,要真的逼迫,人不篡位了,还用用一条命,保住您顺治爷的清誉? 魏东亭没有回话,而是说:“这十六位小姐,有闽浙总督的女儿曹雪艳,也就是曹寅的妹妹,有浙江巡抚的嫡长女刘玉亭,这位和富察小姐交好,还有这浙江提督女儿福瑞,这姑娘比较沉静,进宫以后根本没串过门子,也没有什么动静,昨个受了风寒,还在屋里,可是我看是装的。” “别跟我搭闲话,我知道你小子话头,魏东亭,你跟本宫说,阿玛在想什么,这乾清宫,养心殿,有什么不好?也就老祖宗说的,人或者都累,百姓有百姓的苦,皇上有皇上的苦,最好就是做二世祖,可是那家里得有能耐人,得宽容你吃白饭,这种贤人不多,所以种地的还得种地,读书的还得读书,魏东亭我觉得皇阿玛就是不想当皇帝了。(..info无弹窗广告)”玄烨轻声说,就听见苏拉麻姑不冷不热的说:“哎呦,看你聪明的,小祖宗,你少操闲心,吃饭了没我的宝贝。” 玄烨皱皱鼻子一敲烟袋说:“你过来,跟谁说话呢?”他站起来嘴里不依不饶,可是小胳膊一伸,就要苏拉麻姑抱他,魏东亭心里自然明明白白,这小主子就爱装可爱,其实清楚得很。 他不就等着听他说,粘杆处有消息,顺治爷要立他,这种事谁敢说呀,万一给谁捷足先登,所以魏东亭就把话转到这入宫的小姐身上。 “苏麻,那赫舍里雷声大,雨点小,逮到那种罪证也没法办,老佛爷那边也没动静,你到说什么乾坤?” 苏拉麻姑微微一笑说:“阿哥,您少操闲心,只要读好书,就行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你家里的事你都不让我知道我怎么治天下,逗爷玩儿呢?”玄烨抱住苏拉麻姑,心里说:过几年,你也嫁给我。 苏拉麻姑苦笑,看来自己和着阿哥的缘分快尽了,这吴良辅只要获罪,自己就难辞其咎。 “阿哥,奴才在想皇上估计琢磨修佛成仙,所以对董鄂妃就没原来那么热乎了,你看着董鄂妃的绣像跟真的一样,她还保养得不错,要是说满脸褶子在殡天,皇上不一定这么看了。”魏东亭调侃地说,他就是随便打发三阿哥玄烨,反正春宴期间没有早课,国子监的学堂都停了,更何况宫里。 只要过了二月二,国子监又开始授课,那些满八旗的贝勒,贝子,一进宫,三阿哥也就没空琢磨皇上,在琢磨女孩子,这会儿子,宫里不热闹,也就这些个故事。 “乐善进宫了,你说本宫这次能赢他吗?我们要去围场,就明天,我们拉赫舍里一起去。”玄烨琢磨领着几个美女去跟这蒙古的第一美人明珠格格比。 查克图亲王有个国色天香的混血美人格格,只可惜比他大10岁,所以没什么缘分,不过这次美人生了一个混血小美人,刚刚两岁。 “乐善约了乌克王子,我们一起狩猎,你带上纳兰容若,曹寅,多伦多,再去找几个会做诗,懂洋文的人参加。这乌克有一个大不列颠的教习。你把汤若望带上。”玄烨知道这会儿子,担心多余的事情也没有用,所以不妨做点高兴的事,也让赫舍里有个对宫中好的回忆。 “把那十六个小姐的资料给本宫,魏东亭你倒说说咱们带谁去?”玄烨继续他的天真无邪,虽然这连他自己也不怎么信,但还得做下去。 “我看咱们带八个小姐去,选出一半,太多小姐会让乌克回去说阿哥好色,他这回带了六个小妾一位夫人,所以您就带上建宁格格和八位小姐去,这样让她看看咱们大清国,美女如云,这十六位小姐中,梨花小姐也是混血儿,长的特漂亮,今个进宫,说是赴京风雪大耽误了一天,您要不要去院子里看小姐?”魏东亭跟着调笑,这梨花的确是大美人,而且和赫舍里很熟,属于这小姐中顽劣调皮的先锋。 “不去了,回头赫舍里再不高兴,而且我今晚上一定可以见到的,着什么急,对了?你看这赫舍里上树干什么?这穿着朝服上树,也太不成体统,我去教训她。”玄烨听了早上六房的人都给赫舍里一个人镇住了,多伦多对她也很敬重,老佛爷也喜欢,就跟传言的不一样,就有点怀疑是不是索尼也玩偷梁换柱。 这要是假的要不要将错就错是个问题?可是一看这位已经把朝珠挂在树上,俩脚丫子往上爬,正在折梅花的花枝。把那梅花折下用这花枝圈了一个蝴蝶,正用那个刺绣的丝绸扎风筝,动作还挺快,几下子就做好了,但是这赫舍里居然用这慈宁宫的麻绳放风筝,放的还挺高,一边放一边光着脚在雪地里跑。 “魏东亭,看见没这就你说的,索尼偷梁换柱,本宫看不像,你想啊,这样的是闺秀才怪。走跟本宫出去,咱们偷她的鞋子。”玄烨跑了出去,打算去偷赫舍里的鞋子,就见那老梅上,最高的枝头挂着两只朝靴。 那靴子青缎的面,秀气而富贵天成,形状美好,玄烨正要魏东亭给他拿下来的的时候,就见赫舍里跑过来说:“三阿哥,你放风筝吗?萱萱,三阿哥来了。” 赫舍里刚听刘芸萝说自己,小时候不听话,阳奉阴违,天天琢磨离家出走跑出去玩儿,不高兴就拿块泥巴,捏成那人的肖像,之后拿一个火把再那里一边打,一边烧。 没事调皮捣蛋,掏鸟窝,捉弄猫狗,没事戏弄小丫鬟,放个老鼠,蟑螂吓唬人家,见天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读书不努力,打架撒赖皮。 既然是这样自己纵然不能跟以前一样,但也不能一点不像。 “三阿哥,会放风筝吗?”赫舍里抓住玄烨的小辫子拿在手里说:“塞衣服里。别冻着,带好帽子。” 玄烨有点不适应,这和昨天那个不一样,于是赫舍里笑笑顽皮的说:“奴婢一向如此,是不是姐们。” “行行,你在宫里麻烦你装一会儿行不行,这让人笑话,知不知道?”玄烨其实更喜欢现在的赫舍里,跟那个冷漠温和的大不相同,但是更加的亲昵。 “这又没人,哪有人啊,没有人,我要放风筝,我刺绣一般般,做风筝,风车厉害,我一会儿,给你做个风车。”赫舍里拿着那个纸盒就要做风车,就给孝庄抓住了。 “怎么着呀?你玛父没告诉你,在宫里不能掐花,你去把那最高的那枝再下来,给哀家放花瓶,之后去慈宁宫罚跪,以后爬一回树,跪两个时辰。”孝庄冷声说,可是眼中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 025:退求其次 赫舍里看出老佛爷没有生气,于是嬉皮笑脸地说:“奴婢,这就过去给您摘。(..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她本性并非如此,可是既然大家都认为她性格活泼索性她就活泼可爱的样子。纵然女人的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斗争,可是她不想现在就掩埋自己的良心,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学什么后宫心计。 因为皇上身体不佳,三年一度的选秀搁置了有些日子,所以这些看着不急的王公大臣,实际上已经坐不住了,若非如此这一个春宴还引不来十六位贵族小姐,也不知素心被贬是福是祸。 赫舍里看着孝庄雍容较好的容颜,身着一身淡青色的万福常服,还套着毛领狐皮坎肩,手里拿着暖炉,显然刚刚午休醒来,于是她迅速地上了梅树,捡着清雅悠淡的梅花摘下,那梅花娇媚清润芬芳扑鼻。 苏拉麻姑赶紧的接住赫舍里手中的梅花,低声说:“老佛爷,格格还是个孩子,你绕过她吧?” “哀家绝无虚言,必须得罚,玄烨你身为阿哥和库伦格格一起荒唐,你也要受罚,苏拉麻姑你让他们去大殿跪着,两个时辰,一个都不能少。”孝庄轻轻一笑,她第一次见到多尔衮,并不喜欢他,甚至觉得这个人霸道冷漠,还是他们一起在萨姆斯城放粮给百姓,被但是得守城将军,也就是她的父亲给抓住了,一起送到了军中大牢,一起挨鞭子,一起趁乱逃出牢狱,她身子骨突然受了风寒,多尔衮背着她走了好几条山路,才找到大夫,自此以后,她就开始喜欢多尔衮,至于原因她也不清楚。 赫舍里只得跟着玄烨罚跪,玄烨看她衣着有些凌乱,笑笑说:“都怨你,没事玩儿什么风筝。” 赫舍里低着头,也不回答,她本来就不是要玩儿风筝,是因为刘芸萝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看了半响,居然用手扯她的脸皮,非要看看真假,可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摸着她的头,捂着胸口说:“哎呦,我的雪珠儿,你可不要装模作样的吓唬我了,我真的害怕,你怎么变成闺秀了?” 赫舍里看着她可以说是哭笑不得,她寻思还得装几天,在慢慢改过来,免得这些人疑神疑鬼,于是就想着当着奴婢们的面上爬树,没想到受了教训。[..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玄烨坏坏的一笑,拿出一个一尺长的烟斗就往赫舍里头上敲去,他敲了一下没动静便说:“不聪明,不响,没脑子。” 赫舍里忍气吞声的说:“三阿哥,你给我,让我也敲敲看你聪明不?” “才不,我最聪明了,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玄烨笑着说,拿着白玉烟斗,赫舍里细细观看,就看这烟斗有一尺多长,通体晶莹透亮,雕有金龙,这烟斗的斗把上有元享利贞四个字。似乎并非清朝之物,乃是古时的古董,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这给我看看,我要看看。”赫舍里琢磨十岁孩子怎么说话,肯定不能跟这个宫里的妃嫔一样,一个个周周正正的请安求教。于是把烟斗多了过来,迅速的在三阿哥玄烨的头上敲了一下。 气氛变得很和谐,可是赫舍里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她和玄烨之间的距离突然间近了,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玄烨笑笑倒是毫不在意,一口细细的银牙亮的就如同水晶。 “你给我揣测一下,现在皇阿玛是个什么心思,我看不明白也看不通透,就连皇阿玛对董鄂妃的感情我觉得都不太对,我觉得不是皇阿玛不想做这个皇帝,而是这个皇帝突然不好做了,赫舍里你觉得呢?”玄烨轻笑着说,眼睛里有一种幽暗的艳,他袍服雪白,上有金色麒麟刺绣,马褂绘有日月乾坤,虽说只是平常装扮可是也透着几分威严清贵。 “凡吏之食于士者,盖民之役,三阿哥怎么看?”赫舍里轻声笑问,这句话是说做官是当百姓的奴才,就不该怕操心怕吃苦。可是吃苦的从来都是百姓,这种父母心不过是搪塞万民,比如剥削,比如赋税都得说一个由头,还得听着好听,说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若然如此盖这紫禁城做什么? “糊弄百姓的,若然真的如此,又岂会有官官相互?赫舍里你提这个做什么?”玄烨轻笑着说,他的容颜泛着淡淡的冷然,一瞬间寂静了一种冷漠,好像嘲讽这世间的不公。(..info好看的小说) “我提的就是皇上不愿意做皇帝的原因,是因为他还不算君临天下,皇上六岁登基,可是就受制于多尔衮王爷和老佛爷,十五岁铲除多尔衮,又受制于老佛爷和权臣,可是三阿哥,你可知道没有人是没有规矩的。任何人在这世间都得讲规矩,都要手约束,不可能肆意妄为,权力越大,约束也同样越大,那么他享受的快乐和幸福就会越少。” “赫舍里,你是说皇阿玛之所以厌倦朝廷是因为他空洞恐惧?”玄烨笑笑问,慢慢的他的笑容展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却有种那时飞花纷纷落,此去经年不望春的感觉。 “奴婢想是这样子的,所以阿哥要会做人,会看人,会用人,例如璞玉和顽石,其实是同一种东西,就看你怎么看,将一滴水滴在玉上,如成露珠状久不散开者真玉;水滴很快消失的是伪劣货。您可以试试滴水穿石,先去接触一下内阁的的人,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那里的人是你日后要仰仗的人。有件事情日后我告诉你,此番先就此作罢。”赫舍里淡笑着说,这些日子她可以说不知进退,也不知是怎么了,玄烨凝眉淡然地说:“赫舍里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不想做皇帝,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生的过一辈子。”这些话当然不是真的,可是玄烨知道她喜欢听,一个女人,不管美丑,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年龄,骨子里都是权势金钱没有不要紧,丈夫孩子没有了不行,所以除非别有目的处心积虑的女人,要不然没有人愿意嫁给皇上,只不过命到了别人手中,被掌控了前程,就得该争宠的争宠,该谋算的谋算,所以此刻这句话只不过是让她安心。 “奴婢倒觉得,阿哥可以试试忘掉过往,至于皇位得之为幸,不得是命。”赫舍里轻声笑道。那宫廷中一瞬间的芳华殆尽了多少女子飞扬的青春。几度风雨几度凉秋。 她真的要要在这宫里葬尽一世沉浮吗? “我唱首歌给你,不管三阿哥的话是真是假,我都当真的听。一曲当年,你折柳,浮桥边,两地相思,凤求凰,饮花前。三剪桃花,笑春风,映人面。四时不见,五更深,滴漏断。六月风过,脉脉却轻寒,弦难弹,绿绮琴,心已变。八行谁书,长相思,勿相见。重远山,十里亭,月不满。”赫舍里轻声吟唱道。 “这什么曲子,未有听过,楚辞的音调。”玄烨慢声说,回头问:“你为何在院子里装作那般?” “明镜应缺,皎若云间月落华年。朱弦未断,五色凌素青玉案间。朝露夜,几连环也从中折断。芳时曾歇,今日偷把旧日换。青丝缠雪,吟别一场暮色残年。如初相见对镜心意兀自散乱。锦水长在汤汤与君诀天涯边。共灯一盏,琴尚不灭的缘牵。”赫舍里轻声笑笑说。转瞬间两个时辰过了。 苏拉麻姑近前说道:“格格,时辰到了,汀兰姑姑让您去翠微居洗漱一下,各位小姐们要去给乌拉贵妃请安,今个是二阿哥福全的寿辰。格格您先起来吧?”苏拉麻姑起身笑着扶起赫舍里轻声笑着说,赫舍里起身跪了两个时辰腿略微的有些发酸。她揉了揉膝盖,起身说:“有劳苏嬷嬷通传,我这就过去。” 赫舍里走出慈宁宫的大殿时,已经进了黄昏,到了掌灯时刻,素心正拿着一个精巧的盒子送过来,里面是一把洋枪,赫舍里愣了愣问道:“素心,你给我这个东西做什么?” “二阿哥好武,我将此物送与格格做礼物,不知格格意下如何?”素心低声问,她方方检查了赫舍里的行囊,除了宫里赐的东西居然是身无长物,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我看不好,刚刚平乱,西北大军正进京报捷,此刻不用送这种东西,不如写副字送给二阿哥。”赫舍里提笔写了一幅字,字体倒是周正,不过没什么特色。 “这会不会有些寒酸了?”素心苦笑,又是修身齐家平天下的东西,真不知道格格在想什么? “倒也不会,宫里什么贵重之物没有,送了反而俗气,对了,好像有个东西合适,曹寅不是说,那把折扇是我的吗?那个不错。”赫舍里从翠微居的后堂拿出这把折扇,打开是一副梅花图,而后再打开居然是一张血书,弹劾河道总督,和浙江巡抚的,上面有修河的银子被贪污的证据,居然是从户部开始往下薄皮,朝廷让内务府出300万辆修河,可是内务府拿出来就只有250两,近了户部200万辆,近了浙江巡抚衙门150万辆,再进河道衙门100万辆,就这样河道总督也只是把东岸皇族,贵族,富商占据的地方修了,而西岸百姓站的地方就没有修,这江南道御史想要为百姓说句话,要为西岸要些银子,可是河道衙门非要秋收以后交了税再说,结果一场冬汛暴雨连绵,整个江南哀鸿遍野,这长江上飘了不少饥民的死尸。 这江南道御史就要弹劾河道总督,进京的路上就给人暗杀了,这血书后面有一副注解,可是没有贪污的证据,和粮饷的数额。所以送到内阁也是个查问,赫舍里一笑说:“就是它了,把这东西包好送过去。” “格格,这不好吧,毕竟内宫不应该参与政事。”素心觉得手里的扇子似乎有千斤重。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我们这就走。”赫舍里笑着任汀兰提着灯笼去乌拉贵妃那里,那些小姐们已经到了,富察锦代居然和乌拉贵妃甚为熟识,正在给她梳头。 “娘娘的头发真好,细腻的就像青缎一般,你看这是云锦绣庄的上等雪缎,奴婢平素是个笨拙之人,自然就只有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与娘娘,望娘娘笑纳。”富察锦代今个穿着倒是朴素了一些,似乎她已经查询到宫里不寻常的气味。赫舍里见她和乌拉贵妃在屏风之后,其余十四人却在厢房内,紫檀木椅子上美人如玉,看得赫舍里有些眼晕。 “富察小姐送的礼物本宫很喜欢,这对翡翠镯子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送给你,你带上试试吧?”乌拉贵妃看清楚现在的局势,这富察锦代没有配给三阿哥,这素心又被削了爵位,那也是天命,不如就选锦代? 026:群芳夜宴 虽然这锦代较为精明,手段厉害,但是毕竟是权臣的嫡长女,嫁给福全是他的福气,于是乌拉贵妃出一个精巧的盒子,盒子里有一副蓝天白玉手镯。(..info)取出放入富察锦代的眼前,她细细一看却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美玉,通体晶莹透亮,光泽亮丽。 “如此贵重之物,锦代受之有愧。”富察锦代赶紧凑过去回绝,但是乌拉贵妃却趁势轻柔却有力度的套到富察锦代的手中,就见这白玉皓腕上那双和田玉手镯分外的扎眼。 “本宫就觉得这镯子和你的手一比,端是逊色了不少,本宫年轻时候也自认肌肤赛雪,却也比不得富察小姐却不知用了什么秘方?”乌拉贵妃贝齿轻起,笑容婉约,更显得雍容高贵。 富察锦代低着头说:“娘娘的夸赞让锦代无地自容。” “小姐就不要妄自菲薄了,不知你青春几何,许了人家没有?”乌拉贵妃轻笑着把富察锦代的手松开,那天蓝色的朝服显得格外动人,这贵妃穿的朝服,颜色是天蓝,水红,明黄,与太后皇后的青色朝服大为不同,上面绣有麒麟凤凰,朝珠是龙眼大的东海明珠。 赫舍里轻轻地松了口气,原来这富察锦代和乌拉贵妃不过初识,心中暗道:这女子百般心机,我还是小心一些。 日前这富察锦代诬陷不成,一定会再寻事端。 “格格吉祥,怎么来了也不通传,小三子,你是怎么办差的?”乌拉贵妃有些生气,中午的时候,各房的小姐都过来参加春宴,只有这库伦格格托大居然没有来。 她以为老佛爷那里绊住了,谁承想下午在翠微居放风筝,到晚宴十分方到,真的是未有把她放在眼里。 “赫舍里见过贵妃娘娘。”她品级比乌拉贵妃高一级,按清廷的规矩,和硕格格与库伦格格与皇后平级,比乌拉贵妃高一级。 她是正一品青色的朝服,这乌拉贵妃是正二品的朝服,幸而汀兰提点让她换了常服,否则怕是要得罪贵妃娘娘。 “臣妾叩见格格。”乌拉贵妃本来对这索尼的孙女印象不错,谁承想这位眼比天高,除了太后老佛爷谁也看不上。 “娘娘,赫舍里不敢,赫舍里迟迟未到另有原因,这此中的乾坤,都在这个礼盒中,此物娘娘要好生留下。”赫舍里低声并未跪下,也搀扶住乌拉贵妃,她感觉情况很尴尬。 “格格,有心了,却不知此间何物?”乌拉贵妃笑笑有些讪然地说。 “娘娘,宴席过后您打开自然就全明白了。”赫舍里轻笑着说,这江南道御史本是乌拉贵妃的表弟,他死的不明不白,也只有乌拉贵妃会管这件事。 此事不管谁做都是铤而走险。所以说不得,也提示不得,只能放在这盒子里让她自己看,左右自己尽心了。 “格格何必闪烁其词,本宫这就打开看看。”乌拉贵妃打开以后,额头上出现一头冷汗。 “格格,你是从何处得到此物?”乌拉贵妃有了一种浓郁的不安。 赫舍里上前笑着说:“此事娘娘知,我知,旁的人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各方的公公要查询各家携带的东西,赫舍里害怕给进事房的公公查到才没有过来拜见娘娘,请娘娘恕罪。” 她低着头没有看乌拉贵妃,一副谦卑温和的样子,端庄娴静,乌拉贵妃一见赫舍里大方得体,面面周到也就不再生气,握着她的手说:“格格,哪里话,本宫应该感激格格,这事情乌拉记在心里了。” 富察锦代冷眼旁观,这一霎那的变更让她措手不及。 这本就是满庭芳菲的地方,容不得一枝独秀,进宫的时候额娘说,我这女儿这般的才貌,应该配给一个俊俏才子。阿玛说也罢,你就到宫里转一转就当见见世面。 她本意也不想进宫,可是太妃昨日对她说:“锦代,你可要抓住三阿哥,要不然谁也救不了富察家。” 她平素高傲,本来不愿意与这赫舍里争。 这赫舍里表面上天真无邪,其实暗藏心机,脸皮奇厚,喜怒不形于色,并且善于审时度势。 昨日她问过太妃,这富察家能有什么事,虽然阿玛新殇,可是哥哥已经晋升直隶总督,这样的门厅加上肃亲王的提携,还有谁敢造次? 然太妃却说,这天下没有永恒的显贵,因为你的显贵是用别人的鲜血铺垫的,不知道踩死多少个才有今天,所以锦代,你必须得到孝庄太后的垂怜。 富察锦代有些后悔早上挑衅赫舍里,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素心。 这素心善于制造各种首饰,对于簪子,镯子,珠花等等,做起来驾轻就熟,莫说把一个坏了的金步摇复原,就算是现用金线做一个也简单得很,这一局不是她输了,是时不与她。 “格格,晌午的时候与我那妹妹倒是相谈甚欢,却不知今日可否与锦代同席?”富察锦代一副亲切熟络的样子。 赫舍里沉吟了一下,觉得进退两难,因为若答应免不了席间尴尬,若不答应,却也是显得自己小气。 她轻声一笑说:“姐姐抬举了,赫舍里自然愿意,谁会拒绝姐姐这样的才女,我也跟着沾沾你的才气,没准就此长了出息。” “格格笑话我了,锦代不敢,昨个锦代连夜做了一双汉人的绣花棉鞋,送给格格,不知格格伤势如何?”富察锦代假作关心地说,因为要击溃一个人就要先做她的朋友,往往人不是死在敌人手里的,而是朋友手中。 “多谢姐姐关心,姐姐真是心灵手巧,善解人意。”赫舍里轻笑着说。 她挽住富察锦代的手跟着做戏,有些浑身不自在。 “格格,那花盆底子太高,我方是穿不惯的,可是这里不比塞外,没有骑马装。我真的怀念咱们一起骑马的日子。”富察锦代笑着说,起先她也没有看不上赫舍里,只因为这赫舍里事事都要占上风,所以就想挫挫她的锐气。 却没成想,几年不见,这丫头变的雍容华贵,客气守礼,凡事恪守本分,自己却也找不到什么错处。 只是她心中难免有些不服,凭什么一夜之间赫舍里鸡犬升天? 谁也不知道慈宁宫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赫舍里在一夜之间及宠于一身。 “是啊,我也在怀念草原的风光,漫天的白云,碧空如洗,羊群就好像棉花一样一团一团的在山峰上浮动,就好像天边的白云。”赫舍里答了一句不打紧的话。乌拉贵妃暗笑这两位明明面和心不合,却还要如此,许是画蛇添足了一些。 “也未必宫里就没有骑马装,起码木兰围场是有的,明个二阿哥,三阿哥,和乐善贝子,乌克亲王会到木兰围场狩猎,你们若是喜欢可以跟着去,格格你喜欢狩猎吗?听说你的骑射都是满洲女子所展望的,今个给咱么表演一下你的百步穿杨如何?”乌拉贵妃素闻赫舍里善于骑射。 谁承想这赫舍里早已魂归西去给人换了,成了一个天外的幽魂,所以目下的赫舍里确实不会骑射,她面上一僵,随口笑言:“我倒也想去看看,不过这射箭确实不能,几日前我的胳膊受了伤,要不改日?” “倒是本宫疏忽了,忘了格格为了救三阿哥受了重伤。”乌拉贵妃淡然一笑,此事便也作罢。 “娘娘,今个准备了木炭火锅,不知何时呈上?”宫女在大殿的东厢外面,轻声问。 “缓一缓,时间还早,你先去把三庆班的李老板叫过来唱戏,格格喜欢什么,京戏还是昆曲?”乌拉贵妃笑着说,凤眼中透出几分精明玲珑。 “娘娘,不怕您笑话,赫舍里不懂戏。”赫舍里轻声笑着说。 乌拉贵妃浅笑着说:“就来一出斗锦堂。” 那宫女应声而去,随着锣鼓乐曲,赫舍里平素最不喜欢听戏,她总觉得是个事情都比听戏有意思。 却也不明白这清朝的人为什么喜欢听戏。 “格格,听得懂吗?这是宫廷计里的一段,说的是王皇后处置武则天,发配她到感业寺出家前的一出戏,这左边是萧淑妃,右边是王皇后,跪着的是武媚娘。”乌拉贵妃其实就在笑这席上的三个小姐。 要是这富察小姐做到自己身边,等于放弃了和赫舍里一起嫁给三阿哥。 可是这富察小姐偏偏与这赫舍里同席,一旁的青格尔按兵不动,却早早的巴结上佟贵妃,这三个丫头,富察小姐斗不过这赫舍里,因为两个人用的都是硬手段,比起精明赫舍里略胜一筹,加上赫舍里已经丧父,算得上寄人篱下,所以较为可以忍耐,所以也许富察锦代斗不过她。 但赫舍里不是青格尔的对手,这姑娘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有点当年武皇后的架势。 “娘娘,我素来不喜欢谈史,所以不是很懂。”赫舍里轻笑着回应,心中想她只要跟着装糊涂便是。这女人才情智慧都是要收敛其内的。越是彰显出来,越是显得自己精明,越是会遭到妒忌,而后满地尘埃,倒不如像一个小女子,不管,不看,不论,且随她去。 “格格,你觉得这王皇后聪明知礼,对武则天有恩,为什么武则天还不肯放过她?”乌拉贵妃随口闲谈。 赫舍里心里苦笑,因为必须百花齐放,皇后不怕宫里女人多,争宠是妃嫔的事情,她们打的越凶狠自己就越安泰,千万不要弄得和妃嫔一派,攻击宠妃。 固然围魏救赵有用,但也不如独尊于秦。远交近亲没有用。还不如任由她们闹去,人越多皇上的心越分,皇后的地位越稳固,所以皇后不需要爱情。 但是赫舍里并未多言而是说:“娘娘教诲?”这娘娘让看的不是戏,是提点,宴席上欢声笑语不在谈论敏感的事情,都是闲话家常。 宴席到戌时结束,赫舍里别了乌拉贵妃,回到慈宁宫后的翠微居。 汀兰为赫舍里扫了扫身上的雪,轻声问:“格格,席间有什么故事吗?” 赫舍里淡淡一笑:“没注意,羊肉不错,是蒙古的黑羊。汀兰姐姐,我用高汤炖了点羊羔肉拿回来,你分给各位姐姐,我先歇下了。” 028:暗夜波澜 漫天的星斗在夜色下分外的明亮,赫舍里在想这顺治要出家绝对不会因为董鄂妃那么简单,也许朝廷里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若非如此,玛父也不会一直纵拥二叔退职,然而二叔并不是个安于本分的人,所以此事一直没有达成。 所以赫舍里在猜想也许皇上的心病还是这位掌握兵权的辅国公班布尔善,这位曾经他倚重替他除了多尔衮的人,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心腹之患。 “格格,您该休息了,站在窗前小心受了风寒。”汀兰拿了一件水红色的丝绵小袄给赫舍里穿上,顺手把一旁的贡蜡点燃,翠微居骤然亮起的光芒让赫舍里有些心慌,如是她淡然一笑说:“许是喝了点酒,我的头有些疼,所以出去转转。” “格格,奴婢陪您去,奴婢知道纳兰公子在哪里,也知道您的心思,您想解铃,可是格格,这行得通吗?鳌中堂夺了纳兰家的土地,把纳兰家抄了,族人发配各处为奴,您在让纳兰家去求鳌中堂,让鳌中堂露脸立功,纳兰公子会愿意?这岂非笑话?”汀兰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格格把事情想得太顺。 赫舍里苦笑,把这短袄脱下来,顺手拿起狐裘披风披到身上,如今也只有逆水行舟,因为如若纳兰家不肯如此,不止纳兰家没办法脱困,鳌拜也要获罪,西北的军权不保,这样的话辅国公可就真是一手遮天了。 “总得试试,世界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如今我们必须联合鳌拜牵制班布尔善,但是不可独利瓜尔佳氏一族,也要提携别人,首先就要提携这乐善,因为此人年轻识浅与朝中大臣就往不深,所以我的意思保举乐善做河北提督,这就要在绕一圈,要知道直隶总督富察横是班布尔善的人,直隶离京都最近,这也是老佛爷的心病,只是为何会如此?”赫舍里苦笑,为什么会把直隶封给一个有问题的大臣。 “这事情奴婢到知道,富察横的阿玛战功赫赫,临死来叩见万岁爷,这富察大人死的有点蹊跷。”汀兰低声回应,打量了外间确定没有旁人才说:“格格,您还是不要过问这件事。” “倒是怎么了?”赫舍里淡然一笑,看了看汀兰悄声说:“你但说无妨。” “就在三个月前代任镇远将军的富察大人远征乌托,乌托是缅甸的一个边城,后有人送来密函,弹劾富察大人与缅甸王勾结,合谋贪墨大清国的军费,这打仗就是个故事,缅甸军骁勇善战,但是缅甸人口不足大清国的五十分之一,所以真的打起来缅甸必然受损,然联合沙俄缅甸王却不敢,因为龟磁联合沙俄以后就被吞并了。所以这缅甸王就需要物资来支持缅甸人的生活,然而缅甸却地处偏僻,可以耕种的田地不多,于是他们就以战养人。和富察大人合作,只要富察大人南征就立刻停战,认输,但有条件富察大人必须把军粮全都给他,也就说花钱买面子,买战功。”汀兰低声说。把窗户关上,方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把传声的铜铃都堵住了,所以慈宁宫那边却也听不见此间的言语。 “我觉得有些矛盾,这富察大人怎么可能瞒过悠悠众口做此等事情?”赫舍里轻问。 “缅甸有个长胜将军,有个无用将军,居然是一对兄弟,哥哥打仗必然会输,回去以后缅甸王封赏,弟弟打仗必然会赢,但回去不会受封赏,反而写罪己书。可见打输了才是于国有利。”汀兰淡然一笑说:“格格,您看看这个?” 赫舍里拿着听来给的东西,是一封已经焦黄了的信件,低声说:“莫非此物与富察家有关联?” “的确如此,格格,您看了就知道,此物是奴婢在兰妃的寝室拿到的,是一封要兰妃纵拥皇上派遣富察大人南征的信函,您也知道,缅甸离大理不远,位居南疆。所以他们不可能勾结北方的沙俄,但是却和云南王吴三桂交往甚密。按理说这吴三桂骁勇善战,可是却打不过缅甸的军队,大清国西北大将军鳌拜都被困缅甸,可是这富察大人却可以赢得很轻松。”汀兰打开信封,里面的称谓是吾兄来函,写的人是富察家的二姨娘,这个女人居然是缅甸国的公主。(..info) “汀兰,此事有蹊跷,我方方听富察兰萱说这二姨娘是这富察大人的通房丫头,怎会是缅甸的公主?”赫舍里有些疑惑,但心中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只是如何证明此事是个难题。 汀兰笑笑说:“格格,这缅甸女子都会在脚趾上绣一个吉祥物保证五谷丰登,家宅平安,奴婢日前遇上老家的一个姑姑,现在富察家为奴,她善于按摩,应该知道这位夫人脚上有没有滕图,若有就没有错了。” “这就算证明她是缅甸人,可是仅凭一封信函也是难以定罪,更何况人已经死了,如今擅动只怕会出事情,若逼得直隶起兵朝廷也不会得到半分好处。”赫舍里淡然一笑,心中有了计较,云南提督还空着也许老佛爷是找不到人牵制吴三桂,朝廷里跟他毫无关系的人不多,这还是要鳌拜自己解铃。 “格格,咱们走吧?你若真要提点纳兰公子就得尽快,晚了就会出事。”汀兰低声说完便见赫舍里踌躇了一下,轻声笑着说:“嗯,汀兰你引路吧?” 两人离开翠微居,走到乾清宫的外面,纳兰容若今个正好当差,看见赫舍里就单膝跪地行礼道:“奴才给格格请安。” 他心中微微的酸涩,曾经在一起青梅竹马的人,如今已经高高在上,真的是近如咫尺远若天涯。 “纳兰你起来吧,我跟前没那多规矩,你可知你父亲现在何处?”赫舍里轻问。纳兰容若点头。 “我不问你地点,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跟我过来,我有事交代。”赫舍里举步前行,却向佟妃的钦安宫走去。 “格格,你要去做什么?”纳兰容若有些不解。 “你听我说,如今只有鳌中堂自己开口为你阿玛和伯父脱罪你们才有可能逃出生天。”赫舍里低声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朝内的局势。 “那格格的意思是?”纳兰容若轻问,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借问到底与鳌拜商量好没有,现在只要可以给家族脱罪他不在乎与虎谋皮。 “你别担心,鳌中堂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所以这次联合对你的家族和后来的发展都有很大的好处。你须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鳌拜也是进退两难,所以你去了也是救了他,所以你要尽快,我言尽于此,这就去了。你想办法今日出宫,明日早朝前拜见鳌中堂,晚了东风吹起,谁也担待不了。”赫舍里言罢赶往钦安宫。 走到的时候宫女绣荷正要熄灯,她看见赫舍里赶紧的上前请安。 “格格吉祥,佟贵妃已经歇下了,格格明日再来吧?”绣荷淡然地说,赫舍里一看殿内灯还亮着,隐隐传来笑声。 她心下有些失落,只得退回去,心里寻思着这佟贵妃为何不喜欢自己,汀兰笑笑说:“格格,也许佟贵妃真的已经歇下了,咱们回吧?” 却见对面玄烨迎了出来,拉住赫舍里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边?” “三阿哥,这东西您交给佟妃娘娘,我就不耽搁了。”赫舍里低声说。 “别走呀,我们正在猜灯谜,今个额娘可高兴了,没想到青格尔那么文静的人居然很会说笑话。”玄烨有口无心的说,赫舍里脸色一变,随即淡笑着说:“还是明个吧,明个哪个宫里摆宴?” “明个咱们一起去木兰围场,这开春猎物还少,主要是出城散散心,你早点回去休息,对了绣荷你去给格格拿一套骑马装,你身子好了吗?能骑马吗?”玄烨略微有些担心的问。 赫舍里一笑说:“只怕还要养一些日子。” “那可不巧了,这乌克王子带了不少汗血宝马入京,还有一周岁的小马,不骑上去过过瘾,你会后悔的,我听传闻,你最喜欢骑马,骑射也是一流的。”玄烨笑着说,赫舍里心里一慌,那是过去那位,不是她,她别说骑马,连马背都没上过。.info[] “三阿哥,我胳膊上的上还没好,等伤好了我们赛马,你一定赢不了我。”赫舍里故意顽皮地说,她加上前生的岁数都快四十了,现在却要学习十一岁小孩的样子,不由得翻出苦笑。 “好啊,陆太医给你上药以后说,你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ni离宫以后,我再去看你。咱们赛马。”玄烨投其所好的说。 “那奴婢静候三阿哥。”赫舍里就想着,你若来了,我继续装病就是了。 “天不早了,你回吧。”玄烨笑笑,赫舍里回头离开。 “格格,我看事情不好,这佟贵妃似乎很喜欢青格尔小姐,要是这次没事,没准老佛爷也封她做个格格,那以后谁是正的还两说。”汀兰不觉有些担心,倒是赫舍里谈笑自若的说:“八字没一撇的事情,现在担心多余,不管怎么着,这一次要给纳兰明珠要一个前程,让他去南疆,至于我二叔就去甘肃,这样也可以牵制甘肃的局面。” “格格,您想的好,可是不容易,二老爷刚刚封了将军,怎么可能在提升?”汀兰不安地说,总觉得赫舍里此番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 “所以我们就要计较一下,明个乌托郡王会来,你能否把安琪儿给我叫入宫中伺候?”赫舍里轻轻笑着说:“就今晚上,过了你就不要让她进宫,你在宫外领着她候着,让她跟我一起上马车,明个马车里人一定不多,满族的女子都会起码,据说连兰萱都是会骑马的。”汀兰笑着说:“那乌托郡王的弟弟和格格甚为相熟,格格是想托乌托郡王保举二老爷,甘肃是他的封地,他要是说话自然有用,只是这京里不就更空了?” “所以就让乌克郡王进京代任骁骑将军,统领军机营和骁骑营。代任领侍卫内大臣,他们素来跟辅国公不和,只要我玛父上书保举,一定可以达成。”赫舍里轻声一笑说,其实她也不太懂所谓的制衡,但她知道如今必须有人牵制住班布尔善。 “格格,你还在担忧那次辅国公劝阻皇上,让他成全索中堂归乡的事情,只是您不在京里如何知道?”汀兰想到几个月前,索尼又一次假装请辞,因为内阁里不太安静,大家都在说他这个七十八岁依旧统领内阁的人还有没有心力,可是汀兰也明白,官居一品以后最怕的便是卸职。 一旦卸职就没有权利,家族便要任人宰割,所以索尼丧子之前是真的要回归养老,丧子之后反而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了赫舍里家族百年的前程,也只得拼着老迈的身子在这紫禁城的朝堂上独立风雨。 赫舍里轻声笑了一下,她自然不知道玛父索尼在朝里的事情,她不过是一抹飘散清朝的孤魂,根本还没有融入大清国的世界,可是换句话说,既然来了,在其位谋其政,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撑下去,为赫舍里家族和她的幸福而奋斗。 “你看多美的星空,汀兰你去找苏拉麻姑让她替我把安琪儿接入宫中,现在你就去吧,不管我睡的多沉,她一来你就叫醒我,我先歇下。”赫舍里吩咐汀兰去找苏拉麻姑,自己让弄玉帮着卸妆,而后净了脸睡下。 汀兰离开翠微居已经交子,苏拉麻姑刚刚睡下,汀兰本不敢惊动,可是赫舍里交代就要去做。 “苏嬷嬷,汀兰有事请教。”汀兰也不敢扬声,对着苏拉麻姑的窗前说,依稀还看得见房里的灯还没灭,苏拉麻姑闻声说:“汀兰妹妹等一下我这就出去。” 苏拉麻姑起身把枣红色的袄披在身上,穿上平日轻便的绣花鞋,秀发已经散下来,她轻轻地打开门说道:“汀兰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格格夜里做恶梦,非要把她的小丫鬟安琪儿带进宫,这不刚睡下吓得又哭。”汀兰苦苦一笑,苏拉麻姑自然知道这格格不是个会因为这种事情又哭又闹的主子,但是她也不好明着问,因为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苏拉麻姑心下明白,所以并未追问而是随即言道:“汀兰妹妹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就随你去。” 汀兰松了口气,却见苏拉麻姑又说:“格格要真是受了惊吓,明个我陪她就寝,多一点人热闹,也可以驱邪。” 她心中暗笑,今个她就放过这位格格,改日一定的问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一起拿了腰牌要出宫,结果就看见纳兰容若追过来说:“苏嬷嬷,我有个兄弟病了,没银子看病让我给他拆借一些,救人如救火,求嬷嬷让我出宫给他送些银子。” 汀兰一听就知道纳兰容若要出宫,给人拦住了,按理说他是可以出宫的。怎么会就这样给扣下了? “在哪里,我正好要出宫给你带出去就是了,也不用就得你亲自出宫。”苏拉麻姑在宫中眼线不少,一早听宫女过来通传,库伦格格夜里私访纳兰容若,因为两人避过长廊,假山之类的建筑攀谈,不好窥视,所以只看到两人交谈,并未听清楚内容。 估摸着又是这格格拆迁纳兰出去做什么事情。就被进事房的拦住了,自己不妨刁难一下,看这小格格在打什么注意。 “这奴才谢过苏嬷嬷,可是这我那兄弟住在西城,不太好找,那里入夜人群品流复杂,我怕惊扰了嬷嬷,奴才想自己去。”纳兰容若低声说,心里开始焦躁,因为方才听见曹寅说内阁的人都在弹劾鳌拜,而且圣上已经大怒,这事情怕是不好过。 鳌拜垮台自然纳兰性德会觉得是件幸事,可是此间关系到纳兰家的前程,所以不是了私怨的时候。所以纳兰性德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与鳌拜言和,毕竟鳌拜是西北大将军,也是唯一可以牵制辅国公班布尔善的人。 “那你随我一起出宫吧,小酌子,你给我引路,让纳兰公子上车。”苏拉麻姑掀开车帘,自己拉着汀兰上了皇宫的马车,这乌棚马车内是黄色段子做的车帘,里面甚为宽大,可容十几个人坐卧。 纳兰性德笑道:“谢苏嬷嬷成全。” 苏拉麻姑心道:你不说实话也不要紧,出了宫再跟你算账。她寻思以后笑着说:“纳兰,你坐下吧,今个我早上煮了桑叶茶清火润肺的,你尝一尝。” 苏拉麻姑把自己携带的茶壶打开,这桑叶茶便是桑叶,红枣,栗子一起住的,放上蜂蜜,适合四季饮用,清热降火,比金银花要好。 “谢苏嬷嬷。”纳兰性德赶紧的接过苏拉麻姑的青瓷茶杯,心里有点担心,就怕这苏嬷嬷一直跟着,那他就不好做事,苏拉麻姑一笑说:“夜路更深,诚如纳兰你说的那样,夜里不太平,不如你送我去索尼府上,我跟你去见你那表弟,办完事一起回宫,也好有个照应。” 纳兰性德自然不愿意答应,可是乾清门还没出,什么话也不能多说,其实此间的事情就算告知苏拉麻姑也不是不可以,她是个精明的人,也是主子的近人,会知道期间的关节。 所以纳兰性德知道鳌拜如果出事,跟随鳌拜的甘肃一脉都要倒霉,自己家族也是这一脉的,可以说牵一发动全身。 所以自己必须不计前嫌的帮助这位鳌中堂,去说父亲以和为贵。 “奴才听姑姑的差遣,咱们赶紧出宫,卯时三阿哥要去木兰围场,会乌克郡王。乐善贝子也来了,已经弱冠,该找个福晋了,所以三阿哥想从各位小姐中给他选一位。”纳兰性德轻笑着说,他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淡定安然的神采。 苏麻拉古轻笑道:“原来如此,倒也是一件喜事,纳兰公子有心了,以后三阿哥面前多多照应。” “奴才哪有照顾嬷嬷的本事,倒是纳兰以后要嬷嬷多加提携。”纳兰容若看着这一身水红色的锦绣宫装,披着白色披风,容颜冷若冰霜,艳若桃李,冷漠中带着三分笑意的苏拉麻姑浅笑着淡然回应。 “你放心,该照顾的我一定照顾,出了宣武门了,怎么个故事公子该说了,我苏麻眼里不容沙子,帮你可以,不能让我糊涂,我怕出事情,怎么着纳兰?”苏拉麻姑抿了一口桑叶茶,轻笑着说:“您还有顾忌?” “奴才不敢,既然姑姑问,奴才自然得明着说,今个入夜格格提点奴才去找鳌中堂救命。”纳兰性德拿出一封信,是甘肃提督弹劾鳌拜的折子。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去求鳌中堂,你心里不恨吗?”苏拉麻姑轻声笑着问,身子向后靠了靠,青瓷茶碗上冒着白烟,照映她的脸孔更加动人,她心中寻思期间的事态转变,心想也是时候合纵连横,只是苏克萨哈不会听索尼的,所以换成济善就对了。 “回禀嬷嬷,我们和鳌中堂没有恩怨,鳌中堂只是误信谗言,所以奴才相信他会秉公处理的。”纳兰性德轻笑着慢声回应。 “格格给了你什么东西吗?要没有你去跟索中堂要一件。不然鳌中堂心里也没底,也不敢全力为之,甘肃的折子已经堆成了山,现在只有一条路,是你的活路,也是鳌大人的活路,公子看得如此明白,苏麻替大清国谢你。”苏拉麻姑轻笑着说。 “嬷嬷谬赞了,这是奴才的本分。”纳兰性德轻笑着说,回头但见车外月光融融,马车已经离开宫门走入索尼府邸的方向。 “我是说真的,纳兰你能够体恤格格的美意就是大清国的福气,可是格格已经许给三阿哥,以后没什么事情,公子不要去觐见格格以免你们是非缠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苏拉麻姑提醒着,略带审视的目光凌厉而温和的扫过那清逸俊朗的容颜,心中寻思要是没有三阿哥,他和赫舍里倒也是一对璧人。 “冷落绣衾谁与伴?倚香篝。春睡起,斜日照梳头。欲写两眉愁,休休。远山残翠收。莫登楼。苏嬷嬷,三阿哥明知道格格她不想入宫,为什么还要如此?”纳兰容若轻声笑笑,眼神中泛出几许凄苦。 “这是老佛爷定的,岂容你们愿意不愿意,格格很喜欢三阿哥,之所以眷恋你,不过是和你相处时间比较长,以后断不可再说此事。”苏拉麻姑警告着纳兰性德,然而纳兰性德虽然嘴上硬了可是不打算放手,毕竟赫舍里还没有入宫。 “嬷嬷提点的是,纳兰不会再做他想,只想赶紧了结了家里的案子,可以在京中谋一个前程,嬷嬷的话,纳兰会铭记于心,以后必将回报。”纳兰容若恭敬地对苏拉麻姑说。他心里明白这苏拉麻姑虽然是个奴婢,但是在老佛爷和三阿哥心里很重要,更难得的是,这位虽然得宠,但是并不居功。这样的日后前程一定很好,交个朋友总是没错的,于是纳兰性德故意收敛了平素有些冷漠的个性。 苏拉麻姑并未多言,而是靠在马车的靠背上,马蹄声加快了,不一会儿到了索尼府上,大门已经紧闭了,纳兰性德下了马车,扣了扣门朗声说:“宫里来人了,望管家出来。” 那门房刚刚睡下,就听见这么一声,心里谩骂到:爷,刚睡下就来人,早不来晚不来,子时叫魂。 他虽然心中不满,可听说是宫里的,立刻穿上那个对襟羊皮大袄,麻利的走出去,陪笑着说:“大人稍后,我去禀了我家老爷。” “快一点,耽误了差事,我也不好交代,有劳门房了。”纳兰性德客气地说,这门房快步的绕过长廊,对着官家门口说:“官家,宫里的人来了。” “愣着干什么,你先去开门,让丫鬟们送茶,我去通知大人。”官家无奈的起身开门去禀索尼。 门房赶紧的又从跨院跑到门口,打开门跪下说:“各位大人辛苦了,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也不是什么大事,到饶了索中堂,是奴婢的不是,可是库伦格格做了噩梦,要带她的使唤丫头安琪儿进宫,已经闹了一天了。”苏拉麻姑轻笑着说。 门房给她放下一个原木的椅子,不高不矮正好可以踩着下地面,苏拉麻姑一笑说:“惊扰大哥了。” “奴才有什么惊扰的,姑娘一路辛苦,为我们格格劳神,奴才心中感激。”门房不太会说话,所以这么回答,他没怎么见过宫里的女人,心中暗道:就是不一样,这宫里的女人就是长得标致,跟朵花似的。 “哪里的话大哥客气了。”苏拉麻姑淡笑着回应,那门房也不敢多看,就领着苏拉麻姑近了跨院。 029:此中机关 索尼还没起来,管家正候着,就看见六姨奶奶房里的灯火着了,慢声说:“德安,这是怎么了,大晚上惊动大人?” 管家低头陪笑着说:“宫里来人了。据说是库伦格格想念陪房丫头安琪儿,差使了宫里的人过来传唤。” 六姨奶奶冷声说:“几日不见越发的有出息了,你把海兰珠给我叫过来,宫里的人打发到前厅伺候,不要疏忽了。” “是的,六姨奶奶,奴才这就过去。”德安心中暗笑,这六姨奶奶平素嚣张惯了,一听到这平素她最不喜欢的赫舍里小姐封了格格心里整不好受呢,再加上这格格居然摆起了格格架子,少不得这姨奶奶又要兴风作浪。 这德安也是奇怪,这索尼年过半百,居然娶了这双十年华的六姨奶奶,一想已经二十多年,这六姨奶奶进门那年正好是夫人新殇。 这位进门以后很是得宠,随即就掌家了。虽然索尼平素在家甚少进她的房间,可是她索家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六姨奶奶的美貌也是京里有名的,她今个穿了一件白色的描金刺绣短袄,外面是一身白色的挑线旗袍,穿着玫瑰红的金缠枝纹披风,带了一对紫英宝石坠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几许。 “文明家的,我问你海兰珠呢?”六姨奶奶冷声说就见一身白色旗服雍容华贵的海兰珠近前说:“海兰珠给六姨奶奶请安,不知六姨奶奶传唤我所谓何事?” “你调教的好女儿,到底是不成样的娼妇生的,越发的不成体统。”六姨奶奶谩骂到,日前她的女儿回门说:“母亲,这赫舍里做了福晋,对咱们百害而无一利。您想啊,大爷已经死了,赫舍里又不是海兰珠亲生的,这么个娼妇的女儿,嫁到宫中要给老佛爷知道,那还不怪罪索家。” 六姨奶奶的阿玛便是被索尼处死,索尼丝毫不念师生之情将他处死,虽然索尼救了她一命,可是她心中多年来依旧囤积着一种仇恨,可是她只是一个女人又能怎么样? “六姨奶奶,不知赫舍里现在宫中怎么会惹到您老人家。”海兰珠慢声说,笑意融融,心里想:这六姨奶奶不高兴就拿赫舍里出气,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老爷子才不让这赫舍里住在府内。 “她有辱索家门厅,在宫里居然不知进退,又哭又闹非要把自己的小丫鬟带进宫,简直不知体统。”六姨奶奶冷声说,这赫舍里长的太过惹眼,又就要及笄了,那准会耽误了她小女儿的婚嫁,最好是等着她小女嫁了再回来,不过如今虽然长女不高兴,可是这赫舍里进了宫,以后就不会耽误她小女挑如意郎君,只要不是皇上索家都压得住。 “六姨奶奶,赫舍里不过十一岁,还是个孩子,想念自己的丫鬟,让她进宫做伴有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您就不要过于担心,我相信老佛爷不会怪罪这种事情。”海兰珠打着圆场,格布拉已死,憎恨那个女人已经毫无意义,更何况如不是她一直冷淡格布拉,也不会有这种事,那个女人虽然和格布拉有了赫舍里,可是从来没有过分要求过什么,更何况她已经死在回乡的路上。自己也不应该因为这种事虐待一个孩子。 六姨奶奶冷着脸摆摆手:“罢了,这次放过她,这个娼妇生的小贱人,我就是看不顺眼,海兰珠你给我下去。”六姨奶奶原本就是要喊给宫里来的人听得。海兰珠心中笑道:你不放过她又能如何?这丫头已经被封为格格,不找您麻烦您就是烧了高香,得我不跟您一样。 这次她要索尼丢尽颜面,三阿哥的福晋出身不正自然不会得宠,下了圣旨的婚事不能再退,这倒好了,以后这个丫头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她故意在客厅旁的厢房里大声说,让对面宫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这索尼起身慢悠悠的出来笑着说:“如儿,这事情老佛爷知道,我也曾因此事为理由,希望老佛爷回绝圣命不让赫舍里入宫,老佛爷本已答应,却不知为何突然下旨赐婚,所以如儿你不要再闹了,来人把安琪儿给宫里的人送过去,我随后就去。” 索尼知道这位心里一直放不下,她的阿玛是他的恩师,而他却亲手毁了她的一家人,可是皇命难为,谁让他们勾结苗疆意图吞掉四川云南,兴风作浪,这处斩流放都是轻的,只可惜为了留她一命,娶了她入门,耽误了她的青春,所以她和戏子私通生下女儿他没有追究,所以她要把女儿嫁给富察家,他也尽力成全。 可是她不该揪着赫舍里母亲的事情不放,毕竟那姑娘已经没名没分的死了,再说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六姨奶奶心中黯然,好容易能看索尼的笑话,居然是这个结果,既然老佛爷知道了,自己再声张就是对朝廷不敬,对自己女儿也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六姨奶奶就陪笑着说:“算了,老爷说得对,我先下去了。我去给咱们小丫头选个良辰吉日,她到了大婚的年纪,终身大事马虎不得。”索尼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 他背过手去前厅,也知道这六姨奶奶的用心,可是她什么也没了,就顺着她一些吧。 她一辈子就生了两个女儿,都是和三庆班的小白玉堂生的,可是那个男人就没有一点骨头,什么都害怕,每次见面都如胶似漆后,懦弱地问东问西,生怕给老头子知道了,这老头子早就知道,可是迎她进门就不是娶她,而是给她脱罪,所以她虽然憎恨索尼,也不是恨之入骨,起码索尼把自己的长子顶替了她年幼的弟弟处斩,又关照她一辈子,所以六姨奶奶也不知道恨什么。 要她离开索家也不可能,原谅索尼也不可能,所以她就巴不得索家越乱越好,可是她弟弟不成器居然和人私斗死了,先下她只有两个女儿,她指望她们富贵荣华,之报仇她已经不去想了,纵然心中有怨气,可索家不在了,索尼不在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她虽然不是聪明绝顶这一点,她还是清楚地。所以六姨奶奶就希望多给自己闺女要点财产,要些嫁妆,以后在这宅子里不可能自己一直做主,要老爷子不在了,她就跟女儿住,所以这女婿就得捡着有权势的挑。 索尼见她不闹了,也就淡笑这入了客厅。苏拉麻姑给索尼行礼以后,索尼让她说明原因,就差人把这安琪儿送了过来。这安琪儿一身葱绿的旗袍,样子十三四岁,眉目如画,看着温顺乖巧,似乎刚给叫醒了,揉了揉眼睛说:“大人,奴婢犯错了吗?” “安琪儿你不要怕,格格想你了,你跟苏麻姐姐进宫看看格格。”苏拉麻姑笑着说,索尼明知道赫舍里另有心思,但是并没有点破。“索中堂奴婢还有一事禀明。”苏拉麻姑把赫舍里的心思告诉索尼,索尼一笑说:“这丫头见了老佛爷也长本事了,不过不用什么信物,纳兰你去与你父亲商量好,鳌拜门前一跪哭,什么都不要说,只说这鳌拜的功绩和你们家的委屈,你就一直这样哭着,鳌拜见你,你再说长短,不见你,他就没救了。” “请索中堂指点。”纳兰跪下问,索尼拿起茶碗说:“这不能是赫舍里让你去找鳌拜,更不能是我让你去找鳌拜,鳌拜性子倔强,素来不服我这个老朽之人,说我除了会读两句书,就会背地里整人,是个笑面虎,所以要是本官让你去就坏了,这鳌拜不会听的,你得自己去,去了使劲哭,一副死都不相信鳌拜会故意诬陷你伯父,就是有小人从中谋害的样子,他爱面子,知进退,自然会给你个台阶。” “纳兰受教了。”纳兰性德心中折服,及佩服索尼的心计宽容,又觉得诚如父亲所说,索中堂城府颇深,日后你要小心应付。攀谈几句之后,纳兰性德离开索尼府中,苏拉麻姑继续留在索尼府上等着纳兰性德回来跟她一起回宫。 纳兰性德出了索尼府,已经到了丑时初刻,月亮很明,大街上已经宵禁。顺天府的衙役走过来盘问说道:“什么人再次闲逛,来人给我绑了,押回顺天府。” “哎呦,原来是宫里的上差,你走好,你走好,小的眼拙。”那衙役一看禁宫的牌子立刻陪笑着说。 纳兰性德也没多话,直接奔了太和茶楼。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闻声应了走出来,打开门笑着说:“掌柜已经睡了。” “告诉我阿玛,此事至关重要,耽误不得,快点。”纳兰性德坐在茶楼的椅子上,就见那几日前招待赫舍里和三阿哥玄烨的小儿出来低声说:“你不好好在宫里伺候主子,跑到这里做什么,要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仔细你的皮。” 纳兰性德自幼跟着母亲,他乃是庶出,有一个哥哥早年死了,母亲在日前鳌拜抄家只是也给官兵打死了,大夫人让他从后花园狗洞里钻出去,对他说:“你可是你阿玛最后的希望,纳兰家就你一条根,没别的我们都能死,你得活着。” 纳兰性德自幼不喜欢阿玛纳兰明珠,因为他除了利害和关系什么情面都不看。 所以若不是为了纳兰家他不会在认这个阿玛,然而此人在眼前,他突然有了一种难言的骨肉之情。 “阿玛,我此番来到是想与你一起到鳌中堂那里求情,让鳌中堂替我们说句公道话。”纳兰性德把现在的局面,和他们的关系说了一遍,纳兰明珠淡笑问:“那我去,你不要去,你回宫,万一不成,你还能保住自己,别让你大娘,额娘白死。一年前我不会去,不是不在乎,是不能在乎,我回去到了穆里玛手里他就得斩草除根,鳌拜只让他抄家,我问你当时穆里玛怎么做的?” 纳兰性德不想听他解释,不管原因为何,他对不对,总之他只能跟大伯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你知不知道,你大伯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那群人四处再找你和我,你知不知道账簿就在你的性囊肿,你母亲的骨灰盒里放的就不是骨灰,而是埋葬几百条人命的血书,你知不知道这店里的人,都是咱们最后仅存的族人,为了叶赫家的未来,纳兰性德你给我听着,你要活下去。”纳兰明珠知道自己儿子心中不平,但这世界就是这样的,你不能因为你不高兴,你就去颠覆什么,因为乾坤不在你手中,这满天下只有一个天之骄子,除了他谁也做不了主,只可惜顺治爷已经无心朝政。 那么接下来只有靠儿子出的这条计谋,纳兰明珠说:“去给我拿一件孝衣,在抬一口薄皮棺材,老四把你儿子给我,把咱们七岁以下的孩子凑齐了,咱们去哭丧,一边哭一边称颂鳌中堂,这穆里玛和甘肃提督勾结,要让鳌拜知道饶不了他,咱们就按容若说的办,你先回去,替我谢索中堂之恩。” 纳兰性德别了父亲,离开太和茶楼,回到索尼府外,通传了苏拉麻姑后尔回宫。 纳兰明珠带着孝,跪在鳌拜府前,哭道:“鳌中堂,清崇德二年,您先锋攻明皮岛,以勇闻。此后屡败明军,次年年清军入关,您率军定燕京,征湖广,驰骋疆场,冲锋陷阵,为清王朝统一中国立下汗马功劳。你是大清国的开国元勋,明珠心中的英雄,明珠不才犯下大错,求中堂大人赐见。” 鳌拜虽是武将,但是粗中有细,知道先下这明珠在外是件好事,他要是翻纳兰明阳那件事,谈不好交代,这纳兰明珠,娶了英亲王的格格,本以为可以就此富贵,谁知道英亲王被万岁爷平了。 这明珠本事整黄旗满洲人,家族虽为清之望族纳拉,却几乎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明珠也仅仅从其父继承到侍卫名而已,从此靠其双手打下一片天地。明珠之岳父乃多尔衮亲哥哥英亲王阿济格,此人战功无数,但狂妄自大,自多尔衮死后继续无法无天,顺治为除此大患,将其与已得亲王爵的三子赐死,得公爵位的二子削爵,其余人一律扁为庶民。明珠与其女的婚姻,非但没有给他丝毫好处,还给他的前途带来了那么一些黑暗。 030:突出重围 他初任云麾使不就久就被家族牵累,罢职来到京师,这一次他就给他个机会,这明珠是叶赫家族有名的才子,颇有心计,他既然来这里,就说明此行对他对明珠均有好处,于是鳌拜没有出去,让明珠继续给他表功,这内阁的人除了索尼,遏必隆,都在说叶赫家如何受了自己的冤枉,这回好了叶赫家的人在给他鳌拜歌功颂德,不过这位的心量如海,不好琢磨。(..info无弹窗广告) 明珠跪在外面,他今年不过三十岁,可是经历甚多,妻子因他而死,儿子对他怨毒,读了一辈子的书,却文不成,武不就,倒是整天和癫狂书生伍次友一起喝酒,他本想就这样蹉跎一生,但没想到性德居然还记得纳兰家的前程,既然要兵行险招,那就由他来做。 “鳌中堂。出征四川张献忠大西军,在南充大破大西军军营,斩张献忠于阵前,您对大清国居功至伟。”明珠抬头就见鳌拜推门出来了,他扶起明珠说:“明珠,本官误判令兄罪不可恕,可是远征在即,听闻此事焉能不怒,全怪本官误信小人之言。” 两人志同,自然道和,而后鳌拜上早朝没穿朝服,而是把自己五花大绑到殿前,这纳兰明珠也没有弹劾鳌拜而是弹劾了甘肃提督。 纳兰明珠一日之间就受封内务府总管,下朝之后,他谢过鳌拜,鳌拜也向他道谢,没想到当日的死敌,成了先今的朋友。 纳兰性德得知父亲高升,并没去祝贺,而是安分的在宫里当差。 翠微居里赫舍里看见还在揉眼睛的安琪儿说:“你可算来了。” 安琪儿一副悻悻的样子,用小手指握着赫舍里的手说:“我的小小姐,您又想捉弄奴婢什么?从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赫舍里笑笑说:“你跟我过来,我跟乌克什么关系?” “说不清楚,乌克王子和刘公子都很顺从小姐,可是小姐老是想法子捉弄他们,至于关系,过去奴婢觉得你会是乌克王妃,可是你就要做三阿哥的福晋,我也不知道,你们算是什么关系。你又琢磨什么呢?乌克不害怕蛇,但你要那条蛇吓唬他一准行,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的,你都全忘了,你让他给纳兰性德打,他也愿意。哎,你就一个害人精,甭离我这么近,别害我。”安琪儿调笑地说,她本来就跟赫舍里一起长大,过去赫舍里嚣张跋扈,她真的不喜欢,可现在这小姐很温顺,很可爱。赫舍里揪住安琪儿的小辫子说:“说什么呢?” 安琪儿也不是就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她不高兴安琪儿就哄哄,高兴了就欺负一下,反正在安琪儿心里,赫舍里就是个小妹妹,没什么威胁力,即便她如今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格格,在安琪儿心中她还是她的小妹妹,过去赫舍里虽然刁钻跋扈,可对她也不错,这次得了场病,反而温顺了,安琪儿就觉得其实也许海兰珠夫人错了,她就是管的太严,打的太狠,才会造成小姐的叛逆。(..info无弹窗广告) “乌克最喜欢什么?”赫舍里更关心她的目标乌克王子,因为只有乌托王有能力保举甘肃提督,此事还要细心参考,不能做得太明。 “还用问,喜欢你,不过格格你现在不是自由之身了,还望谨言慎行。”安琪儿开着玩笑,赫舍里问了半天,也就是小孩子嬉闹的一些事情,随后淡笑着说:“睡吧,明个还要起早。” 安琪儿点头睡下,心道这赫舍里把她叫过来多半是为了乌克的事情,于是关心的问:“格格,你身子好些没?” “还是老样子,白日里头疼,晚上胸闷,一些事情记不大清楚。”赫舍里一笑说,安琪儿说道:“格格,您以后不要再骑烈马,要不是摔下山崖,怎么会落下病根。” “那用南星,半夏,白芷夹着葱头姜末搓成的丸子,吃了倒也管用,就是气味不好,最近我就用谷精草活了面粉往头上贴,倒是好了一些。”她本事没病,但是还得装病,要不然早晚给查问出不是来。 “小姐,你这病还真怪,普通人若是失忆,就完全不记得,若是不失忆,就会完全记得,你到奇怪,说你失忆了,你谁都认识,说你没有,你又不清楚家里的事情,就这六姨奶奶还说你是装的,不过我猜她也不敢打格格,这有了封号别的且不管它,起码不用挨打了。”安琪儿笑着说,赫舍里有写哭笑不得,和着一个库伦格格在安琪儿眼里就是不用挨打,也还真是天真呢。 “好了,赶紧睡吧,别跟我胡闹,我看咱们安琪儿就没一点正经事,好了。莫说六姨奶奶不会没事寻我的事端,就算会现在她也不敢的,行了早些睡吧。”赫舍里笑着说,安琪儿点点头说:“格格,什么时候咱出宫去转一转?” “过些日子,春宴一结束,我不想走也得离开,咱们到时候不光呆在京里咱去江南,甘肃,好多地方转转,吃好吃的,玩儿好玩的。”赫舍里轻笑着说,她想看看古代的扬州,古代的西湖烟柳,文人墨客,最好买几幅便宜的名家字画,万一哪天穿回去了,卖了这辈子不愁吃喝。 “格格,您又想什么呢?我猜又是纳兰公子,别想了,你婚事已经定了,咱们睡吧。”安琪儿笑笑说。 赫舍里朦胧中看到一个镜像,仿若人间仙境。赫舍里放眼一看这人除了银发飘飞,容颜较为成熟,一切都与纳兰性德一般无二,惊了一下说:“你是纳兰?” “不是,我是天机,若为君,你是我的后,若为臣,你是我的子,我们息息相关,应不分离,你是我的。”那人抱住她,她惊了一下说:“你带我回去,我要回去,可不可以?” “不可能的,路刚刚开始该分别得时候也就分别了。”那人轻轻一笑,容颜华光初绽。给人一种超脱世俗的魅力,仿若天外飞仙。 只是眼眸中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不太像四大皆空的神仙。 “你是什么人?”赫舍里惊呼,那人微微一笑说:“还记得这尊女娲雕像吗?” “我只记得,我前后扔了它三次,第一次我十八岁去参加一个古董拍卖会,我标了一个古董花瓶。可是我打开那个盒子,却没有看到我要的古董花瓶,我打算去换,可是到了拍卖会场,再打开那个盒子吓了我一跳,那个古董花瓶原封不动的在我的盒子里,于是我把它扔掉了,我不喜欢这种带有灵异力量的东西。”赫舍里即便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害怕,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些日子不堪回首。 “第二次我去西双版纳旅游走到一个酒吧里,那里有一个套圈游戏,我看上一个玩具熊,我套了几次,终于套住它,结果打开又是那个女娃雕像我又把它扔掉了,第三次就是我逃婚出来那次,那一次我硬着头皮收下了,于是我就来了清朝。”赫舍里苦笑着说,就听见有人喊:“格格,不早了,三阿哥在外面等您呢?”却是汀兰的声音,赫舍里起身对迷迷糊糊沉睡的安琪儿说:“赶紧醒醒,不要再睡了。” “不,我要睡觉,不要拉我。”安琪儿不肯起床。赫舍里苦笑着说:“弄玉把她给我拉起来。” 001:江山为聘 一早上赫舍里出来便听见有人奉承纳兰性德。听在赫舍里耳朵里有些不适应,便是昨天这位纳兰公子还在寄人篱下,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一飞冲天。 “为社稷秉君子之器,这是明珠大人常挂在嘴上的话。公子家身处本朝的鼎盛之族,世袭公爵,拔尽天下的地气!人们看你们家,就像从地上往天上看。”这御花园里有个侍卫说。 “大人过誉了,纳兰惶恐。”纳兰性德轻声说。赫舍里想到那个银发的男子,与纳兰一模一样的人,她心想着朝堂就是这样,甘肃乱成这样,江南乱成这样,可王公贵族们还是要办春宴,依旧粉饰太平。可是真的能太平吗?自己要不要揭穿富察家的秘密,富察家肯不肯回头是岸? 赫舍里其实不愿意就这样毁掉富察家,而且大清国需要一个战将,她不应该死抓住此时不放,若然直隶和班布尔善连成一气,西北调军回来必然会一起沙俄的窥视,那时候内忧外患,结局不堪设想。 所以个人恩怨要放在局势之后,富察家最好可以反水,这样就只解决辅国公一家便好,可是这富察锦代很显然对她颇有嫌忌,所以赫舍里踌躇了半响,心中也不知如何进退,就见那纳兰性德突然间也成了紫禁城的新贵,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皆因她必须离纳兰远远地。 佟贵妃领着三阿哥走过来,昨日赫舍里送的东西她已经看得很明白,自己对这姑娘一直不甚满意皆因她出身不正,此番富察家的姐姐言道,这赫舍里并非海兰珠的女儿,而是格布拉和一个青楼女子所生。 所以她禀了老佛爷,老佛爷本来也心中有所疑忌,可是不知为何突然间定了赫舍里,她本来百般不解,看了赫舍里给的东西突然间明白,这姑娘确实不凡,她信中言道:佟妃娘娘德厚,还请劝富察大人回头,缅甸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娘娘用心,此番也许可以逃过大难,否则的话未必是娘娘的福气,富察大人的前程。 “格格,过来一叙如何?”佟贵妃轻笑着问,赫舍里举步上前言道:“佟妃娘娘吉祥,不知传唤奴婢为何?” “玄烨,你先去会那乐善,我与赫舍里走一走。”佟贵妃笑笑说,赫舍里点头应声前去,佟贵妃一笑说:“格格,昨日多谢提点了。” “赫舍里不明白。”赫舍里微微一笑,眼睛里是一种至诚。 佟贵妃笑着说:“在宫里假如有人没有家族的支持,皇上却喜欢她,那就是死路一条,我还记得十一年前进宫那些日子,那天我刚进宫,就看见几个秀女扯着一个样貌绝色的秀女说:你为何偷我的簪子,还带到你的头上,这秀女说:姐姐弄错了,奴婢急着见皇上才会顺手把这珠花插在头上。之后这秀女就被那些女子揪住头发用蜡烛地在幼嫩的脸颊上,一边惨叫一边说:奴婢给姐姐请罪,请姐姐原谅。可是那些人却不放手,为首的女子就是当年的董鄂妃,她说:一个县城的女儿,也敢跟翎侍卫大臣的小姐争锋简直活的不耐烦了。后来那姑娘被弄花了脸,烧坏了嗓子,扔出紫禁城,想想已经十四年光景。那姑娘前一天才封了答应,那晚上就要去见皇上,但还没黄昏就死了。” 赫舍里不知道佟贵妃为何突然提起此事,手被佟贵妃握着心里有些凉凉的,佟贵妃笑着说:“你倒是面面俱到,为人体贴,只可惜出身,也就罢了,以后本宫和老佛爷不会再提,你出宫之后务必去一趟直隶总督府,富察横是一个明白人,一定看得懂本宫的指点。” 赫舍里低头看着脚下回廊中的汉白玉三尺见方的地面,中间光洁如镜,拼贴的毫无缝隙,上面有如意龙腾图,到底是皇家园林,于是心中不由得叹息,这满庭芳菲处,必然是是非之地,不管自己如何要独善其身,只怕也难免置身事外。 “奴婢的意思,不要亲上加亲,或者把奴婢推出其外,否则奴婢和富察小姐必然会有一个受损,佟妃娘娘可否禀老佛爷不让奴婢进宫,或者让锦代小姐嫁给二阿哥福全,否则奴婢害怕伤了富察家和赫舍里氏的情分,您也知道富察小姐对我有所嫌忌,如果共事一夫,我怕难免有一日水火不容。(..info)”赫舍里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佟贵妃温婉一笑道:“没有她玄烨也会有别人的。” 她弹了弹赫舍里身上的雪片,今个一早上又在下雪,可是已经开春,用不着瑞雪兆丰年了。 “娘娘,这些事奴婢自然知道,宫里什么都会缺,只有女人会越来越多,倘若我和三阿哥有幸结为连理,第一不会管他朝廷的事,第二不会管他女人的事,我只求佟妃娘娘把富察小姐嫁给二阿哥,怎么着她也叫您一声姨娘,你们比较亲,请你提点与她其中利害,或者放我自由。”赫舍里苦笑着回望佟贵妃,富察锦代从对面走过来跪下说:“奴婢,给娘娘请安。” “锦代,本宫记得你昨个受了风寒,今个就不要随三阿哥去木兰围场了,陪本宫谈谈心,本宫有事找你,库伦格格的心,本宫记着,不管结局如何,本宫感激你,你的好处本宫一定记着。”佟贵妃脚步有些虚浮,本来的计划的确是用锦代制衡赫舍里,可是此番这格格看得很明白,倒不好明着做了。 不过纵使她玲珑剔透,也逃不过宫里的潜规则,强敌环绕她也难以独善其身,也要做如此行径,想来也不过如是,不是看不上地位,也不是不要地位,而是不想为地位所累。 “本宫问你一句,若然此事不如格格所愿你又当如何?”佟贵妃笑道,意味深长的看了赫舍里一眼。 “那就不是大清国的福气了,或者某一天会成为奴婢的罪过,奴婢不会进宫,比如娥皇何以为后?”赫舍里很清楚,如果富察家的女儿没有封后,那么也许富察横会有顾忌未必敢反。可是如果富察锦代母仪天下,只怕班布尔善会纵拥富察家除掉老佛爷,赫舍里氏,瓜尔佳氏,这样什么都不用说了。 “你什么意思?”佟贵妃怒视赫舍里,赫舍里苦笑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朝来烽烟暮时鼓,卷狼烟,烽火直隶处,”赫舍里冷然的一笑说:“娘娘你要保重吧?” “你什么意思?你给本宫说明白?”佟贵妃上前一步,她心里其实已经弄明白赫舍里的意思,可是她不相信富察家敢取而代之。 “娘娘,让他没有机会总比赌人的良心要好,因为人的良心从来都不值钱。”赫舍里淡然的回应,富察锦代隐隐的感觉到气氛的不同。便没有插言,等待佟贵妃的回答,佟贵妃愣了半响道:“本宫回去考虑一下,格格现行去吧。” “是的,佟妃娘娘。”赫舍里举步离开,边看见穿着孝衣的女子,那穿孝衣的女子,一时间赫舍里心中不由一沉。就觉得此人有些蹊跷,放眼望去,却见一个三十余岁,眉眼秀雅的女子正在哭泣,玄烨一看这人正是太妃宫里的李嬷嬷,就听这李嬷嬷说:“格格,太妃娘娘,请您和锦代小姐过去,昨个太妃查明真相,得知这玉停小姐妒忌你,所以买通了这宫里的嬷嬷要陷害于你,所以特地一大早的送格格一个礼物。” 赫舍里看着李嬷嬷手中的盒子,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不该施用下马威,因为这些人都要护着富察锦代,不管怎么有理最后处理的都是池鱼,她了不起殃及池鱼,反过来还会怀了自己的名声。 于这富察小姐无损,自己本无意母仪天下,不过是占了这个位子,在其位谋其政罢了,这些人有些过了。 “李嬷嬷,本宫这就去拜见太妃。”赫舍里手里发颤,因为她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杜鹃的人头,她不过想要独善其身,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至于曾经冒犯富察锦代,也不过是无心之失,更加上富察锦代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但是论及出身,门厅,样貌,她自认不输给富察锦代,所以方是与之不。 ,女人的妒忌那是天生的,但妒忌归妒忌,她也不想把富察锦代怎么样,因为但是看清廷而后乾隆皇帝的富察敦皇后,就知道富察家对大清国也是很重要的,所以赫舍里并不想把锦代小姐如何。不过这锦代小姐不依不饶的,不知道又会耍什么鬼? 赫舍里心里一笑:好在她不是泥捏的,也不怕富察小姐几根绣花针,若是言和不行,这宫她也不进了,富察家一个也不能活,要是做不到这个,她就不是学民族政治出身的人了。 所谓宫廷斗那是正常的,朝廷偏向一方也是正常的,但是假如富察家非要灭掉赫舍里氏凭着她玛父百年的基业,和她的手段,灭掉富察家也不是难事。 但人做事总要趋利避害,不能任意妄为,她的目的并不是母仪天下,她只想在这个空间里活的自在风光,不至于给人笑话白来世间走一遭便可以了。 所以这个福晋让给富察小姐也不要紧,只要她不要继续步步紧逼就可以了。 “谢谢,嬷嬷的礼,富察姐姐此物我送给你,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就当中打开。”赫舍里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虽然她年纪不大,但是经历的事情并不比富察锦代少,要是人的智慧用年龄来算,那天下间没有才子,也不存在人杰。 所以赫舍里心中清楚,这太妃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给她平气,另一个毁她名声,说她狠毒无比,这点小事就横刀杀人。 这事情传出去必然不是好事情,而且这还会为她与天下树敌,因为目前并没有杜鹃的死讯,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强横霸道逼死了杜鹃。 所以她只能把此物交给富察锦代,或当中打开,这样就没有人说是她逼死杜鹃。 “格格,奴婢不敢收。”富察锦代自然也知道没有好礼物。 “罢了,佟妃娘娘,我是个笨人,不会绕圈子,也不耍弄阴谋诡计,今个佟妃娘娘在上,赫舍里就亲启此物,证明我本无杀人之心,是太妃娘娘想的多了,要赫舍里身败名裂太简单了,可是这回有辱大清国的名誉,此番大家来看,她是太妃娘娘杀死的,并非本宫逼死的。”赫舍里打开盒子,盒子里果然是杜鹃的人头。 血淋淋的呈现于众人眼前,富察锦代有些慌了,这太妃真是不够聪明。 002:江山为聘 赫舍里松了口气,好在里面是人头,若然不是而是一块手帕什么的她就闹笑话了。 自古做女人刚伐开明都是次要的,最重要是温柔贤淑,可以忍耐,地为坤厚德载重。 做主子的打压下人让他们争着做事那是很正确的,但是到了护着一方,打死另一方的时候,这朝廷就不能做下去了。 例如一家销售公司,对于新进的人就会打压,让他们不择手段的去创造销售业绩,然而让已经受过这种新人待遇的人享受一定的特权,这是人之常情,不是不公平。但是一旦到了某个境界就会出事。 就像这宫里,都看门第,门第差不多看才貌,才貌差不多看关系,关系差不多看脾气,脾气就是好,最后也看能力,做妃子就得面面俱到,要把家族和朝廷的关系处理好,否则不是举起谋反,就是抄家灭族。 但是抄家灭族对皇室也不一定有好处,尤其是抄有能力势力的妃子的家族,弄不好就会江山不保,所以一般而言皇上不会跟女人一般见识,然而作为宫里的女人守住皇上不重要,守住地位重要。 “此番本宫冒犯太妃,有辱太妃之德,必然三步一跪赶往雍和宫,赫舍里不贤,犯下无德之罪,虽是无心之失,但是七出之条翻了两样,求老佛爷太妃娘娘废除赫舍里。”赫舍里心想反正我得罪你们,你们就要想办法给我治罪,不如我先认了,我就没罪,认罪就是打你们脸。 她赫舍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她除了跟富察锦代有两句口舌以外,她不曾谋害过任何人,也不曾不懂宫里的规矩,她之所以冒犯富察锦代,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过去发生什么,就算知道女孩子在一起,比比谁漂亮,翻几句口舌,逗谁几句也不是大事,她就不明白一点点事情,这些宫里的女人怎么这么事多? 其实那些人护着富察家,还不是因为富察横,可是就算这位直隶总督真的很有才能,但两江总督,湖广总督,福建总督,都会听玛父的,玛父是不动,真的动了,这富察横活不了。 但争什么呢?杀了富察锦代宫里也不可能她一个女人,就算做了皇后花无百日红,总是要凋谢的,不过富察锦代善于煽动宫里的其他女子,自己并不出头,等陷害成功,再来几句风凉话,这个女人就算母仪天下对大清国也不是什么好事,除了会讨好上面,打死下面之外没有别的本事,真拿出去不够看,她也就在家族的势力下,给朝廷捧着,不是如何能耐。 赫舍里一边磕头,一边认罪,因为有罪绝对不能认罪,认罪的都是没罪的,有罪的哪敢去朝廷跟前说:太后,奴婢不知道做错什么,奴婢惶恐,奴婢有罪。 凡这样的都是没罪,没罪的最容易受人排挤,因为没罪的都说话硬,这宫里可以把没罪变成有罪,所以还没等有罪,就要认罪,明明没罪,主子不高兴也不可能给你按一个,毕竟他还要面对你的家族,你的民众,天下的悠悠之口。 这一般的浑水搅不清,没有势力的忠魂要做土,但凡进宫的,谁没势力,没势力进不来,也到不了主子跟前,既然敢喊冤的就是什么也不怕的。 倒不是真的不怕,只因为越怕死得越快,人必须自救,别人才能用力救你,所以赫舍里心中明白,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今天就两个结果,一个是受封,一个是削去爵位。 太妃从宫里出来,孝庄太后也赶来了,她笑笑说:“太妃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太妃脸色一僵,陪笑说:“太后,臣妾,是生气这些奴才们不争气,得禄,本宫让你教训杜鹃,狠狠地教训,你怎么把她杀了,来人拖出去打。” 太妃心里说,她真不该不停富察夫人的计策,送个小手绢跟赫舍里握手言和,富察夫人说得好,太妃,咱们富察家的目的是位极人臣,这赫舍里氏一直都是卖命不讨好的,咱们家一直都是不卖命讨好的,所以咱们没事干惹他做什么,索尼是一头猛虎,虎父无犬女,这赫舍里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如果说不是没脑子的,就不会在宫里兴风作浪,这朝廷里总的有做事不落好的才能拿得住百姓的心,咱们大清国入关以后,您听过骂苏克萨哈的满人,骂遏必隆,鳌拜的汉人,你听过骂索尼的? 不骂的原因就是因为此人有功,却不居功,为人谦厚有礼。(..info) 这锦代若要母仪天下,第一招党同伐异就不能学,做皇后不是做妃子,比邻若春秋。 春秋之时秦国强横,统一六国,而后瞬息即灭,其原因就是不肯纳言,把所有有能力,愿意做事的人都除了。 这朝廷都喜欢听话的臣子,例如房玄龄未必有魏征有本事,但是太宗就会以他为相,魏征纵有才华,一样是御史大夫,这就是太宗的不公平,但太宗掩饰很好,没有引起诸臣和李唐民众的非议,并且让魏征背叛李建成为自己所用。 这就是为君之道,在于制衡,制衡不是灭除。 所以富察夫人的意思是,握手言和,都嫁给三阿哥,以后在收拾赫舍里。 可是太妃此番一动,赫舍里一喊,这孝庄就有理由不让富察锦代嫁给三阿哥。 “臣妾错了,一时之失。”太妃低声说。 “赫舍里,你给我去慈宁宫跪着,锦代你随哀家进宫。”孝庄淡然的一笑,这罚跪的以后是宫里的,受赏的是离开的,但凡对于客人,作为主子都得宽容,不然名声不保。 “奴婢遵命。”富察锦代听见凑过来的刘玉亭说:“哼,她也有今天。” “你先回去等我。”富察锦代心下知道不妙了,这赫舍里在赫舍里氏本来不受重视,名声也不是很好,最近母亲已经布局把她是青楼女子之女的事情传出去,单是这个她就没办法独立中宫。 可是太妃偏偏对其打压,自己偏偏与之一样,这还不如把她捧高了,让众人看一看她不一定比自己好,她们这样打压,反而显出赫舍里的不凡,这才是大错特错。 要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把她捧高了,让她没力量往下摔,可是现在第一步就错了,她们不停地打压,这赫舍里反而一枝独秀,文丝不到,面子上人家是受了气,但实际上已经赢了,京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朝廷维护她富察锦代,欺负赫舍里。 这样的话百姓再出来谩骂她,朝廷在打压,在禁言,那么以后自己在宫里地位必将不保,就算赫舍里没有进宫,自己母仪天下,三阿哥也不会宠自己,自己无德必定要失去人心。 昨日听见宫里的宫女大声说,她能进宫,凭什么就凭是索尼的孙女。 这赫舍里丝毫不怒,因为本来她就是索尼的孙女,就是沾了祖上的福音才被封格格的,要是没有那就不行。 自己就不能听人说,她之所以进宫,就是因为她是富察横的妹妹,那又怎么了,别人求不来的事情。 自己不许赫舍里说,她是富察横的的妹妹也就罢了,那就一句也不要说,让人都不知道也就是了,可是偏生她就说了,现在再去追问赫舍里的罪过,就有点无事生非,要不然她就不要说,她说出这一句就是要仗势欺人,但仗势欺人就不该畏畏缩缩。 其实她要当年赫舍里说:她是富察横的妹妹,所以很有名气,外加上美貌贤德所以出类拔萃。 她也过去来一句小女无才,仰仗祖宗福音,那天下人都就服了。又不是丢人的事情,她畏畏缩缩,多次警告,整治赫舍里,让她在京城呆不下去,但这人走了,也不代表不会来,再回来一样是她富察锦代错了。 她不是明白人,明白人这种事直接承认,很谦虚的承认祖上的功德,这会让天下敬服。 赫舍里并不慌张,跪在了慈宁宫的大殿前,本来她不一定如富察锦代,本来富察锦代没有不对的地方,但她不肯承认祖宗福荫就是错的,就跟有些女强人,有丈夫照应,有人夸赞说;这是某总的太太,蕙质兰心,靠她丈夫,和家族余荫,所以通过自己努力成功了,在咱们这里首屈一指,你输给她没什么。 这太太一听不高兴,使劲的喊,我的成功跟我家族没一点关系,并且敌视夸赞她的人,认为是一种攻击,那她就不够分量,不管这个人目的为何,她应该大方的承认,因为提高了她丈夫的名誉,就是提高了她的身份。 这些太太有些毛病,她一边说我是谁的太太,另一方面又说我靠自己,这就是自相矛盾,要么她就别说,让所有人不知道,她成功了所有人都会折服,要么她就大方承认,这说明她贤惠通达,即便自己有本事也不居功,赞誉自己丈夫。这样不止保留了自己的名誉,提醒了别人不要妄动,并且保持了自己的风度,让人夸赞她的容人之量,这个说的人在妒忌,也是诚心赞美,以后也会折服。 然而这太太非得说我成功跟我丈夫没有关系,那样反而会让人人云亦云。 所以赫舍里听见有人说,她不是靠真本事博得太后的喜爱,是因为她是索尼的孙女。 赫舍里就的低头一笑说:“仰仗祖宗庇佑。” 这没什么,本来就没有一个女人比家里男人还能干的,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是男权的世界,人们把你的家族夸上去就等于太高你的身份,不凡的地位,你反而回过头给人一耳光说你污蔑我,那别人不受笑话,你受笑话,她越受气别人越会知道你不如她,而且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如你,也没有永不坠落的家族,总是兴旺一处,坠落一处,你若承认了,就不容易坠落,不承认反而容易坠落。 就好像赫舍里氏,已经三代当朝一品,那赫舍里就应该以此为荣,而不是说,她进宫,封了格格跟她玛父没有关系。 别人在说也不过舆论,你不高兴砸死舆论,对你没有好处,因为总有一天玛父是要下去的,因为玛父年纪大了,最多在撑个几年,这时候她赫舍里就是要明着说我是索尼的孙女,她就要名分,不给她给予她的家族。 凭着赫舍里氏的能耐在宽容就会得到天下折服,不许人议论反而是自揭其短,这一点她就赢了富察锦代。 更何况天下非议她一个未成年的女人几句又有什么,别说未成年,就是过几年成年了,她居功要东西,那家族势力说事,让别人给她男人,家族几分面子,她落一个长舌妇人,爱弄是非也值得。毕竟她把荣耀给予家族,比给于自己强多了。 003:江山为聘 赫舍里跪在慈宁宫的大殿上,说不委屈是骗人的,方方问过安琪儿,原来自己过去一直想办法对付富察锦代的原因,就是此女明明站了上风,却反过来嘲弄自己,她一直再忍,但忍无可忍,所以赫舍里这一次忍的很辛苦,但是入宫就是这样,不能忍也要认。(..info无弹窗广告) “格格,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老佛爷罚的好没道理。”素心看着跪在慈宁宫殿前的赫舍里,轻轻地苦笑,她寂静沉默的样子,给人以一种楚楚可怜,进入着幽深的宫廷里,她知道路并不好走。 “格格,怎么了?”素心问,赫舍里苦笑说:“一句话,什么事都不好说。希望老佛爷今日选我,不会后悔,不会觉得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先下去,我得跪着,至少要跪倒我的儿子君临天下。” 赫舍里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有素心一个人听到,远远地苏拉麻姑看过来,轻声笑着说:“富察小姐进去了,太后说只要富察小姐进去,您就可以去见三阿哥了,到围场散散心,对身体有好处。” 赫舍里点头,心中明白太后的意思,趁着三阿哥还是阿哥,二阿哥也是阿哥,先给富察小姐完婚,让她做正福晋,之后自己再去游说富察大人,及时悬崖勒马,不管富察小姐到底是不是争强好胜,她都是富察小姐,身份变不得。 况且她也就为人傲气,也许过些日子可以改变,毕竟这矛盾做下了,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改好的。 “格格,老佛爷就是偏心,这富察锦代,都做出这种事情,居然还袒护她。”安琪儿冲过来。 赫舍里低头说道:“几年前是我错了,我怎么说的,我说我赫舍里要当京城第一美人,嫁给太子做王妃,以后要做皇后,当时人家富察锦代早就内定了,不找我事端才怪,那次宫里太妃赐宴,说是只要绣3个荷包,就赏10两银子,可是富察小姐一个都没绣完,我休了六个,主子们自然喜欢她,而我去只得了20两银子那点小赏,所以我就给打发出宫了。” “不过格格我不是不知道规矩,我是故意的,宫里不喜欢我,我玩儿几天,没意思就可以走了,宫里的主子们要是喜欢我,我就得住一辈子,我的目的可不是做这个宫里的鸟雀,所以我宁愿富贵如浮云,可是如今老佛爷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要撮合我和玄烨。所以日后我就要好好地和玄烨在一起。”赫舍里轻轻地叹息。 她凝眉望着远空飞翔的大雁,在纷飞的雪花中弥散开来,这冬季本来没有鸟儿。可是今年一开春就飞来很多大雁,这就是冬汛过后,又来了春汛,南方吃的东西已经很少,致使候鸟反飞。 “格格,既然想好了,那我们也不多说了,下一步?”素心悄声问,赫舍里起身笑看苏拉麻姑言道:“苏嬷嬷,好好教教我们素心,这孩子耐性太差。” “你说谁是孩子?我比你还大两岁呢。”素心笑着说。 “素心,安琪儿,你们跟我过来,安琪儿你跟着弄玉召集所有的灾民去南城,一定要围住了。”赫舍里轻轻一笑,既然老佛爷承诺江山为聘,要困住她赫舍里氏一辈子,她就敲一下,她只做盛世明君的皇后,不求自己流芳百世,只求天下从此太平。 大体上也不是她多么的清高,多么的无私。而是因为若不能为自己活着,便应该为天下活着。 “格格,你要做什么?给亲王贝子们看难民吗?”安琪儿惊问。 “便是如此,各家有个家的规矩,各部衙门,有各部衙门的潜规则,我不过是个不当事的格格,要是去禀老佛爷必然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反而会被说成搬弄是非,不若让所有人都看看,看看苏克萨哈所谓的贤德。”赫舍里突然间如此说,便引起苏拉麻姑的重视。苏拉麻姑并不知道此事为什么有牵扯到这苏克萨哈大人。 “最近,苏克萨哈对江南的百姓说朝中无粟,为民者应该体恤朝廷,一边说一边哭,还给江南百姓一个大牌匾,表彰他们体恤朝廷,不要赈灾的粮食。”赫舍里对这件事,若干日子之前就已经心中不忿了。 这种时刻自己绝对不能提,提了就要树敌。所以自己应该让人去看,一千张嘴在说总比,她一个人说要好。 “赫舍里,你跟哀家进来。”太后淡淡的声音传过来,她本在偏殿跪着,应声过去以后,一看居然厢房里只有孝庄太后一个人。 于是赫舍里上前道:“奴婢给老佛爷请安,不知老佛爷传唤奴婢有何吩咐?” 孝庄太后凝眉问道:“我问你,江南的冬汛你知道多少,要是那些不安劳作,故意混进京城的所谓灾民朝廷都养活,那大清国的皇上也没饭吃,你不要妇人之仁,故作玄虚?” “禀老佛爷,您看这时节会有大雁吗?大雁因何在寒冷的日子里北飞,你看更古怪的,您可认识此物?”赫舍里打开一个盒子,这并不是她捉到的,而是安琪儿捉来玩的,但是这种叫做不归的鸟,只有甘肃才有,或者草原地区,之所以名叫不归,是因为它的寿命只一年。 春天在大漠出生,秋天南非,再也不会来,然而南方的不归并不多。 “这不就不归吗?如此不吉祥的东西还是死的,你拿给哀家做什么?”孝庄有些愤怒,这个赫舍里怎么会如此无礼,但是她很快就想到,北方没东西吃,这北方的小鸟才会飞过来,也就说甘肃也在闹饥荒。 “你跟哀家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孝庄冷声说道。 “奴婢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赫舍里低声说,她虽然已经被封为格格,但是在宫里说话必须妥贴一些,所以就用了谦卑的称谓。 “不知道,就已经知道煽动灾民去见三阿哥了,宗人府去过吗?”孝庄冷声说。 赫舍里呈上素心交给她的信函,并且告知孝庄,江南道御史的血书,已经到了他表姐乌拉贵妃的手中。 孝庄神色平缓了一些,轻声笑着说:“做的不错,你在给哀家说一下苏克萨哈。” “苏中堂是个能耐人,德被天下,誉满九州,可是苏中堂说的好听,实际上并没有为大清国积福,反而让南北纷乱,民心动荡。”赫舍里轻声回应道,她的眼睛里是一种愤世妒俗。 “你这丫头把话说完,怎么你对苏克萨哈怨气这么大?”孝庄浅笑着问。 “皇阿奶,都等急了,怎么赫舍里还在这里,再不走就只有明天才能去木兰围场了。”玄烨跑了进来说:“我让魏东亭陪着去了,你这是怎么了,一上午不是认罪,就是罚跪你到底想怎么样?” “禀三阿哥奴婢的确有罪,但罪不至死。”赫舍里随口答道,这苏克萨哈的行径已经惹怒了她。她认为这种为臣之道聪明如苏克萨哈怎么会不知道,百姓讨厌伪君子的程度绝对胜于真小人,起码真小人最多败坏自己,败坏不了朝纲。 可是伪君子说出来的话,会让百姓热泪盈眶,真心支持以后,对朝廷怨恨,让朝廷失去民心,因为伪君子会说的仁义道德,其实不外如是。 “怎么死啊死的,这么不吉利,这不是给老佛爷添堵,你给我起来。”玄烨借机扶起赫舍里,他知道迎娶赫舍里远比富察锦代安全。 因为富察锦代分属嫡出,并且受父兄宠爱多年,跟家族感情很深,说不定有一日自己对她不好,她就会帮助家族对付自己,因为他第一眼看见锦代觉得很美,气质很好,通情达理,但是有些看不透,锦代喜欢徇私,不管什么先看关系,并且城府颇深。 而且锦代口是心非,什么事情面子上忍住了,但心里却不肯,所以玄烨琢磨着富察家的女儿并不好对付,所以不再把她当做福晋的人选。 “奴婢得知一件事情,要从去年开春,皇上兵伐俄罗斯开始说,咱们跟沙俄开战没有粮食,苏克萨哈向江南江北借粮,这期间百姓因为借一还三,和他的慷慨陈词所动就拿出所有积蓄和粮食,给与他,并且提交万民伞,他罢免了苏州知府。”赫舍里低着头缓缓地言道,她也不知道此番说出来有没有用,是什么结果。 “苏州知府本来就没有罪过,可是因为他是满人,汉人对他不服,那些上差们不接触百姓,自然没有对错,而知府衙门却是众矢之的,结果这位满族出身的进士就这样被杀了。第二年换了现在的梁忠诚,这人的官不是考上去的,而是从乐泰大人手里买的,您应该知道这位吏部侍郎是苏克萨哈的学生。”赫舍里苦笑着说。 “乐泰是乐泰,与苏克萨哈有什么关系?”孝庄凝眉冷声说。 “苏克萨哈大人罢除江南60个缺,都交给吏部尚书,咱们的辅国公大人,由辅国公大人卖给江南的奸商,从此好好地一个江南,从上到下都成了吸血的衙门。”赫舍里低声说。 “你可有证据,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说的,如果诬陷,就算你是格格也不能逃脱干系,也要受到责罚,甚至失去爵位,赫舍里你听哀家说,你可要仔细小心。”孝庄太后眼睛里透出一种光华,很凌厉也很温柔,带着某种试探。 这让赫舍里的心湖蔓延出一种奇异的味道,一瞬间浓郁的不安蔓延了赫舍里的神经,她感觉有点冷,有点害怕,有点恐慌,可这时候在退一步似乎也不是海阔天空。 “老佛爷,奴婢很清楚在说什么,也不怕告诉老佛爷奴婢没有证据,奴婢是猜的,日前奴婢的丫头安琪儿到琉璃厂买一个瓷瓶,用来给我额娘海兰珠供奉观音菩萨的兰草,她去了以后回来跟我学,内务府已经跟了辅国公的姓氏。”赫舍里苦笑。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原来日前这安琪儿去买瓷瓶,就见到两个苏州进京供货的商人。 却说这两个商人一个叫朱兴龙,一个叫王百万,都是江南闽浙一代的商贾,世代行商,南北通达,为人圆滑,采纳江南的灵气,自然是聪明不凡,在江南有祖业,世代做丝绸和瓷器生意,在琉璃厂也有铺子。 安琪儿之所以认识他们,是因为跟他们买过瓷器。 他们见安琪儿长的标致,正当方年,所以格外的殷勤,而后他们都想把对方只开,单独接近安琪儿,可是平素关系也不错,不好折了面子。 004:步步心惊 安琪儿平素最喜欢八卦,探听京里的新鲜事,这朱兴龙为了讨好她,就开始说那江南歌舞坊的昆曲,唱戏的班主赛孔明,最拿手的一出戏就叫做空城计,又说道这乐善的小妾爱听戏,再说到这小妾对赛孔明说,你再聪明也不如苏克萨哈大人。 这苏克萨哈在江南免除所有非辅国公派系的人,除了福建总督曹文成,所以福建的官还有会试学正说了不算,福建学政因为涉嫌出卖考题,被总督大人拉出去打了四十板子,而后心中怨恨就把福建总督给告了,告他贪污赈灾粮款,但是粮款早就没了影子,在浙江的时候已经没了影子。 二人又说这苏克萨哈是个决定聪明的人,对于买官不随的商贾,会说你要向前看,多多的努力,还有的是机会。 于是这些商人为了买官倾尽家产,因为自古就一句话,贫不与富斗,富不予官争,官逼民也不敢反,谋反是要杀头的。 这些人中有一个叫朱厚德的人,这人不是朱三太子,而是江南一个商人的儿子,他本来是苏克萨哈的一个陪读,可是三年前苏克萨哈调任户部以后,这人就消失了,但是朱兴龙是他的远房亲戚,之所以特别留意这个人,是因为三年前京中传出消息,这人已然死了。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在三个月之后,骤然间成了崇祯的儿子,这人明明是满洲正蓝旗的包衣奴才。 此事颇为蹊跷,所以朱兴龙为了逗引安琪儿的注意,所以把此事告知与她听,后尔安琪儿把此事告知赫舍里,却说三年前这些江南百姓本不肯反清复明,可是朝廷借粮以后,非但不还,而且还在百姓追讨的时候殴打其身。 这苏克萨哈再次哭着对江南百姓说的时候,有人就当场说了一个故事,说是在远古的时候,住着猫和老鼠,一开始老鼠很强大,但是老鼠的族长不在乎老鼠家族的死活。于是它的底盘就被猫家族占领,而后猫家族可这对这些老鼠说,我们现在被猎犬攻击,那么大家要同心协力,老鼠家族拿出储备的粮食给了猫族派来的使臣,使臣答应开春归还,可是开春不但没有归还,还派了一群猫,把这些老鼠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后此人就被以慢上之罪处死了。然而这一次江南百姓再度参江南的官员,苏克萨哈并没有再一次雷厉风行。 赫舍里言罢,孝庄容颜大变,随后缓和下来说:“哀家知道了。”赫舍里慢声说道:“奴婢言尽于此,可否退下?” “你下去吧,玄烨你送她回去,明个就是春宴的最后一天,你带着赫舍里去了木兰围场就不要再回来禀哀家,赫舍里你不说这件事你就是大清国未来的皇后,可说了,就还要看看,这女人不应该去管天下风云。”孝庄太后笑了笑说。 “奴婢自然知道,但奴婢并不后悔。”赫舍里轻声说,这一刻她心里没底,她被三阿哥玄烨送回翠微居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玄烨突然说:“走,宫里也有校武场,我带你去看看热闹。” 赫舍里跟着去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种浓郁的不安。她轻轻地跟这玄烨。整个骨头都在跟着发疼,一瞬间一把箭飞过赫舍里的眼前,像流星一样的飞过直入把心。 赫舍里抬头一看正是纳兰性德,纳兰性德回头一笑,他刚刚就在先慈宁宫外,就听见孝庄的话,赫舍里看见箭头上插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今夜子时,门外相聚。 赫舍里轻轻点头,看着武场上鲜衣怒马的少年,在校场上踏雪奔腾。赫舍里满眼的飞雪扬尘,那雪片洒落在她的脸上,玄烨喝道:“你们那个营的,居然冒犯格格。” “三阿哥,我们是来抓捕库伦格格去宗人府的,有人发现她与侵犯伍次友相较密切,我们是刑部的人。”这些人居然拿着圣旨,赫舍里夺过圣旨说:“各位请跟我去慈宁宫对质。” “刑部有传唤皇亲的权利,不用禀明内宫,来人给我抓起来。”一群清兵下马偷袭过来,赫舍里拿起一把匕首说:“谁敢过来,你们再过来只能带走一具死尸。” 赫舍里向后退了几步,纳兰性德策马而来,拦腰把赫舍里抱到马背上,赫舍里轻轻地喘了一口气,眼睛惶恐的看着纳兰,纳兰性德就骑马掠过校武场,那些人脸色一变,就看见一对穿黄马褂的侍卫提刀近前说:“既然是刑部的,出示刑部批文。” 这二人本不是拿了批文的刑部差役,而是几个罪犯滔天的江洋大盗,他们在死牢里给苏克萨哈放出来,告诉他们今天一定要杀死库伦格格,从而夺回富察家的皇后之位。 这件事被明珠安排在刑部的探子得知,他也是这群人其中的一个,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一个。 这个人正是明珠的结义兄弟,一个盗匪出身的江湖人,名字叫千面狐狸。善于制作人皮面具,模仿人说话的声音。 所以他就混在这群江洋大盗的手中,并且偷走了通缉令上的文案,这一刻这群人已经报了必死之心,面前是殊死搏杀。赫舍里闭上眼睛,听着兵器证明的声音,突然一道冷芒带着风,从她脸前刮过。利器刺破皮肤的声音‘嗖’的一声传入赫舍里的耳朵里,为什么不疼,难不成又是毒箭? 赫舍里感觉手指粘粘的,就见远空发出一声清啸,张丹枫已经站在那侍卫与盗匪交战的圈子,那盗匪一刀砍下侍卫的头颅,此刻很多皇宫的侍卫涌了过来,张丹枫用几个小石子,破空攻击那个方方对赫舍里说话的人。 赫舍里看着那人打出几支飞镖,若流星一样攻击张丹枫,可是突然不能动了,‘啊’的一声栽倒在地,张丹枫轻声一笑说:“卓兄,天山一别,你为何要做这凶徒?” “张大哥,你为何要做鹰犬,天下之大,贩夫走卒者居多,可惜不如荣华富贵吗?”那人轻轻一笑,赫舍里放眼望去是一个面白无须,长的浓眉虎目很端正的男人。赫舍里听着语气也不像一个无耻之徒。 她方缓了缓神,看着纳兰容若的伤口,那根箭扎在纳兰的黄马褂上,流出很多黑色的血,她惊呼一声:“三阿哥,纳兰中毒了。” 纳兰容若轻声一笑说:“格格,你没事吧?” “性德,我不是什么格格,我还是草原上跟着你的雪珠儿,太后说了。”赫舍里正要把慈宁宫孝庄说的话当众告诉纳兰,可是三阿哥玄烨握住她的手说:“不要说,赫舍里,你知道的,不管谁说什么,我们的事情,在我心里已经定了,你答应我什么也不要说,我一定不管今后如何都接你进宫。” “三阿哥,我不想进宫,我不想,你放过我,你看看,因为宫里的事,我已经死了多少回了?”赫舍里喃喃的说。她的身子颤了一下,不由得向后靠近纳兰性德的身体,玄烨冷声说:“纳兰性德,你把赫舍里放下来,不然本宫治你一个不恭的罪名。” 纳兰性德心中冷笑:紫薇啊紫薇,没想到轮回以后,你还是如此霸道轻率,怎么能让我不笑。你再这样下去你依旧输个彻底。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格格,奴才放你下去。”纳兰性德轻声地说,语调似水温柔。 “纳兰,我。”赫舍里正要说话,就被玄烨堵住嘴说道:“跟我回去禀老佛爷彻查此事。” 这么明白的事情还用查吗?苏克萨哈要杀她目的只有一个让富察锦代做皇后,便没有其余的了,还用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慈宁宫。 当孝庄太后对她说,她不一定可以入宫的时候,她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可是不知为什么笑不出来,她并不讨厌这个复杂的宫闱,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浓郁的野心渲染着,她甚至觉得自己属于着这里。 可是这种归属感却在老佛爷一声令下被剥夺了,方方的触目惊醒,让她还没有适应过来,这个世界上从你争我夺到暗无天日其实很快,一朝荣华一朝惨淡,便如同这冬日的暖阳一般夕阳西下,晨昏暮鼓,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赫舍里,你跟本宫说,你是不是记恨老佛爷,她那是警惕你,以后不要什么话都说,在宫里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玄烨看着她突然间冷漠的样子,有些心里惶惶的,就好像挂了十七八个吊桶一样忐忑不安。 “奴婢,不敢,三阿哥不是要去禀老佛爷吗?奴婢随您去。”赫舍里淡然一笑,心里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看来今天的事情并没有结束,这苏克萨哈果然智计不凡,居然想出刺杀她这一招,可是这些人是谁?这次杀虽然是个好办法,可也是兵行险招。 万一刺杀不随又将如何?刺杀不随就会引来苏克萨哈的杀身之祸,他这样谨慎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草率的事情,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二阿哥背后的人要杀玄烨,借苏克萨哈之名,寻个事端伺机动手,第二个就是的确是苏克萨哈派人,但派的人不是刑部的人。 “卓兄,为何刺杀幼童,你不是不杀无辜之辈?”张丹枫的声音闯过来的时候,赫舍里望过去就见那人笑而不语,知道又是个不怕死的硬汉,这种人威逼利诱都没什么用,只有感情,只有感情可以控制他们。 “这位英雄,小女有话要说,不知可否打扰一下。”赫舍里上前之时,被玄烨拉住。 “你做什么,那些人要杀你,你还过去,难不成你要找死?”玄烨很紧张,这些人攻击因为张丹枫的介入虽然停下了,但是除了这个姓卓的男人以外都还有战斗力,根本就不安全。 赫舍里推开玄烨对他身后的魏东亭冷声说:“保护好三阿哥,不要管我。” “你给我回来,你怎么这么任性。”玄烨抱住她,赫舍里又一次推开他,站在原地对姓卓的男人说:“足下是个英雄,自然不怕一刀毙命,也不怕不死不活,但是差使你的人会守信吗?” 卓不凡脸色一僵,他也害怕苏克萨哈根本不守信。 “您想想,他的权力大,还是朝廷的,你掂量一下,小女有些怀疑。”赫舍里轻轻地一笑说,她也想缩在后面,让她身后的男子保护她,可是这位三阿哥根本看不起汉族的人,认为刺客就应该拖出去杀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想滩这场浑水也不行了。 *** 每天中午更新,深夜码字,希望各位支持。 005:劝降匪首 “姑娘,在下如何信你,除非你过来作人质,不过你敢吗?”卓不凡轻轻地一笑,张丹枫见他身子迅速后移逃出了包围圈,也未有在追上去,因为这卓不凡虽然是前明的旧臣,朝廷的侵犯,可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徒,而且素有侠名。(..info无弹窗广告) 赫舍里走过去来到那卓不凡的身边,玄烨这一次并没有阻拦,因为他也知道这一次如不查明真相等待他的也许就是亡国之恨,虽然现在他是高高在上,可是谁能保证这高高在上的日子一直延续,不会被有心人一朝倾覆,贼寇纵然可以偷盗内务府,刑部,都察院,甚至宗人府的衣服,可是这进宫腰牌,宫中的地形,顺利的埋伏,没有人带领是不可能达成的。 “足下现在可否信我,小女用一条命买一个明白,求足下指点。”赫舍里近前,到了卓不凡的身边,卓不凡细细打量这个如同四月牡丹一样绝色清艳的美人,苦苦地笑着说:“好,在下也不要命,并且告诉姑娘真相和幕后主使人,但请姑娘信守承诺,放我家人,不知姑娘意下何如?” “这事情拼了命我也会做到,但足下为什么不要命,难不成你犯了滔天大罪?”赫舍里冷然的问。 “在下曾经刺杀顺治未遂,被鳌拜擒住关押在天牢,但要不是鞑子卑鄙无耻放迷烟,暗器,我也不会输了,不过今日我倒觉得反清复明没什么必要,但是这盛世太平也不好维持,大清国的内忧比外患严重。”卓不凡笑了笑,现在必须吹捧两句,他已经被乐善喂了七步追魂,活不过七天,已经过了一天,所以生死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压在天牢那108口族人。 男人抛头颅洒热血,为国捐躯都是应该的,可是祸不及妻儿,他不想妻子母亲就这样死掉。 他还有一个几岁大的儿子,和一个十来岁的母亲,要不是朱三太子找他刺杀顺治,他根本不会再出现在紫禁城,说句实话他并不讨厌清廷,尤其是江南换了一批官员以后,卓不凡觉得满族人心眼不多,做事直爽,也许有些刻板,但还不算可恨,那些给满族人做奴隶,气压百姓的官吏,比满族的更可恶,满族人最多也就高人一等的骂骂汉人窝囊废,彪炳一下蒙古铁骑,不知礼数,比较野蛮,还不至于克扣百姓的土地,不给百姓修河。(..info无弹窗广告) 毕竟他们也考虑这土地的税收也是满洲的财产,假如不把河道修好,淹没农田,百姓失收,朝廷也没有好处,不止一年的赋税收不到,他们皇帝害的赈灾,毕竟百姓再怎么轻贱,也是不可或缺的,因为没有百姓谁养活朝廷,所以那些蒙古,满洲来的官吏,很少代谢修河和税收,别的基本不管,就连汉人和汉人打架,拉帮结派也不管,百姓到山上挖去矿产也不太管,所以老百姓好不好还有余钱,只要交税,只要不骂朝廷就能过日子,虽然心里不服气,可毕竟江山已改,所以也就只得认了。 可是苏克萨哈换了一批汉官以后真的是满目狼藉,说实话苏克萨哈要真是贤臣,为什么不换一匹汉族出身的进士? 非要把官位卖给江南的奸商,在满洲统治下还富得流油,无限风光的汉人有几个不是不择手段,卖祖求荣的无耻之徒,也就是这样三年前朱三太子找他,他才同意刺杀顺治。他把原委告知赫舍里,就见这姑娘笑着说:“安琪儿,你领魏东亭到琉璃厂子,拿那个朱三太子的画像,拿了以后速去速回。” 卓不凡懵了一下,不知道这姑娘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见她神色如常,也不知什么打算。 “朱三太子怎么找到你的?”赫舍里不想在正实一切之前妄加揣测,所以并未告知卓不凡那个朱三太子很有可能是肃亲王,辅国公班布尔善的学生苏克萨哈的陪读。 “在下自己找过去的,他有崇祯爷,临死那天穿的衣服,和崇祯爷佩戴的玉佩,名言自己是三皇子,想让我帮他杀死顺治,我本来不想答应,但是受先帝重托,本着臣子之道也就答应了,我联系了几个人一起去谋杀顺治皇帝。”卓不凡说完,四周鸦雀无声,一时间赫舍里有些慌了,谋逆是大不敬,恩赦不得。 这种事如果弄错,卓不凡就很难再信任她,她就很难在知道更多的事情,所以最好还是谨慎一些。 “魏东亭,你赶紧按格格吩咐出宫,带上安琪儿。.info[]”玄烨冷声说,魏东亭看了身后那个吓得尖叫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还在颤抖的美丽宫女轻声问:“你是安琪儿吗?” “我是,我们赶紧去,我记得朱应龙手里有这个人的画像,虽然我不知道格格为什么要我去做这件事,但是我知道格格有她的道理。”安琪儿低声说,那声音平和之极,她擦了擦额头上惊悚导致流出的汗水。魏东亭笑笑说:“不要过于紧张,我看格格没有什么事,她一定会吉人天相,也许大清国会因为她因祸得福,这些日子我一直这样认为。”魏东亭笑笑说:“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我准备好马车就来接你,时间刻不容缓。” 赫舍里见安琪儿远去,低声又问:“那足下如何逃出来?” “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是被刑部侍郎乐善放出来的,那晚乐善来找我,跟我做了一宗交易,只要我刺杀姑娘你成功,就放了我的妻儿,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因为他们这些年不杀我是为了逼我说出当年太祖遗留的800万两黄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藏宝图的下落和钥匙的下落。”卓不凡冷冷地说。 “足下,不觉得很累吗?崇祯的六皇子,和活下的皇族都已经称臣,受了封赏好好地活了下去,你为什么不肯安分的做一个百姓,当年太祖推翻元朝根本原因还不在于他多么英明神武,你说我有说错吗?”赫舍里淡然的一笑,坐在卓不凡很近的雪地上,缓缓地叹了口气说:“我失态了,但我本来就是生长在大漠的野孩子,我不觉得汉人,满人,蒙古人,俄国人,苗人,回纥人,缅甸人,俄罗斯人有什么不同,在我眼里不同的只有野心,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没有不灭的王朝,也没有万岁的皇帝。” 卓不凡在心里挑了一下大拇指,身后的玄烨捏了一把冷汗,这话是没错,可是这话是大不敬,要治死罪的。赫舍里回头一笑说:“三阿哥,你别怕,老佛爷在上我也这么说,我怕年幼无知,你不要跟我一样。” “姑娘你说的没错,那些人不想让你嫁给那个小孩子阿哥,所以就让我来杀你,并且让我找一个叫富顺的公公带路。我召集了天牢里的兄弟,被送出天牢,出来前被喂了毒药,只能活七天,但我害怕他不守承诺,所以我一时多留了个心眼,跟着这个乐善,见他去了苏克萨哈的府邸,我就悄悄地跟过去,听见他对那个苏中堂说了一些话。”卓不凡淡然的一笑说,此刻他也不在乎生死。 “我饿了,三阿哥,你能让汀兰从御膳房拿点吃的来吗?”赫舍里的确是饿了,但主要考虑卓不凡也饿了,看着人武功不凡,样子也算英勇最好是收为己用,至于中毒,只要人没死就有机会,赫舍里相信老天爷要让他死,他出不来,所以今天她要所有人,所有有资格因祸得福的人活下来。“谢过姑娘了,在下的确饿了,就算是有毒的食物也比没有要好,黄泉路上做个饱死鬼。”卓不凡在赫舍里跟前的地上坐下,两个人样子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剑拔弩张。 这气氛有些怪异,怪异中有些让人觉得有些不合适的融洽,玄烨吩咐人带纳兰性德去治伤,并且差人去御膳房拿吃的东西,不一会有太监掂着食盒过来,赫舍里打开说:“我先试一下。” 她拿着那碗汤正要往嘴里喝的时候,汤碗被一个石子打碎了,赫舍里就见汤碗冒出一股毒烟,卓不凡一笑说:“姑娘,我都说这大清国快不行了,只有不行的君主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赫舍里看着这个用石子救她一命的卓不凡,就听这卓不凡说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姑娘,不要感谢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人质,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所以不用感谢。” “我才不感谢你,我对你这个此刻恨之入骨,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你一命,你不抓我作人质,我也救你一命,因为你跟一个流浪狗没什么区别,也就剩下苟延残喘,我大清国千秋万代,不与你计较。”赫舍里不客气的回过去,引来卓不凡一声冷笑。 “姑娘,我跟你挺投缘的,你要真的不怕,在下以后跟你了,崇祯爷的遗嘱我已经达成了,我不管死活,过了今天卓不凡就死了,姑娘你看如何?”卓不凡知道这个女孩子是索尼的孙女,大清国母封的库伦格格,自己再无耻一次,干脆就投效索家,这样以后他的族人,家人都有个前程。 本来他对朱三太子还有一线希望,谁知道此人居然勾结盐商,创立了专门欺压百姓的盐帮,这盐帮本来有好几个,可是最近朱三太子垄断了太湖的盐运,反清复明是假,趁机增大势力是真,这个人不成大事,已经没有希望。 “好,足下说了就算对吧,那你给本宫磕头,束手就擒,你敢不敢?你若敢本宫就能让你们都活着。”赫舍里笑了笑,其实很显然,这几个江洋大盗很厉害,要是倾尽全力,张丹枫在也保不齐赫舍里自身难保,这种时候几句言语之下这人居然要投靠赫舍里,赫舍里就真敢答应,还让人家磕头,束手就擒。 玄烨在后面捏了一把冷汗,张丹枫抿嘴一笑,心中笑道:还真不愧索尼的孙女,胆子大,脑子也好用,卓不凡这么爽快答应乐善就是不想死,不怕死和想死那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本身有些担忧的张丹枫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这姑娘一张嘴比千军万马还厉害。就见那位卓不凡真的跪下说:“奴才拜见格格,以后格格就是奴才的主子,来人把我绑了。” “来人绑到太医院去,让太医看看此人重的什么毒。”赫舍里起身,侍卫将这群凶悍的匪徒绑住,就听三阿哥说:“听格格的绑去太医院。” 一行人赶往太医院,他医院的陆太医,也是前朝的太医,后尔归降清廷,所以认识这卓不凡,给他把脉的时候说:“贤侄,如今大势已去,你的选择是对的,不过贤侄你确定这苏克萨哈是要帮纳兰家夺的后位才谋刺赫舍里小姐,此事可大可小的。” “国华叔叔,我不会随意的冤枉鞑子,这对我有没有好处,而且我和苏克萨哈也没有仇恨,要不是打算投靠索尼也不会如此,那丫头若不是索尼的孙女我也不会给她磕头,相信她,索尼救过我一命,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之所以并不恨满清皇帝,给他时间写遗诏才耽误了行刺时间,让鳌拜得逞,要不然顺治早死了。”卓不凡淡然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刺杀皇上,这不找死吗?”陆国华有些挫败的问,一旁的陆浩然一笑说:“父亲息怒,这七日追魂不是不能解除的,您应该想他要不刺杀,不会进天牢,不进天牢我们还不知道苏克萨哈有异心,在任由他们几年,那才叫步步围城。 006:紫禁围城 太医院内,太医院首座陆国华看见有五花大绑的人被放在病床上,迎上前给三阿哥玄烨请安。 赫舍里看着四周的药柜里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味,四周忙碌的药童惊慌失措的跪下。 “奴才给三阿哥请安,不知为何大驾光临。”陆国华的言语有失,这句话不是很停当,若然平日他会说:“不知阿哥召唤奴才有何吩咐?” 而且平时都是上面传唤他过去,所以此番陆国华有些紧张,但是一早上喜鹊迎门应该不是坏事。 “也没什么,查查这汤锅里下的什么毒,小瑞子你去御厨房问一问,这盒吃的是谁让送过来的,把掌勺的御厨拉过来我要审问。”三阿哥玄烨冷声说:“曹寅,你留下,其余的人跟我去重华殿问案。这些匪徒交给张丹枫大侠看管。” 他说完并没有走,而是跟着陆国华的儿子陆浩然近了隔壁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倒也雅致,里面桌椅,香炉都齐全。放着一个二龙戏珠的青铜香炉。炼黄铜制作,造型古朴端庄,质地纯正精良,线条流畅。圆口,三足,里面弥散出麝香的味道。 它上面的滕图叫做翻龙于海,是一条五爪金龙在云层中腾飞的图样,虽然精美,但隐隐透着一个杀气,赫舍里不敢再多看下去。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轻声说:“三阿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方方这陆浩然告诉我,这卓不凡原是他的表哥,他父亲就这一个妹妹,后来紫禁城失陷,他被俘虏了,可是却找不到卓不凡,那日卓不凡逃出紫禁城,若干年没有消息,当年卓不凡只有十七岁,一晃十八年,居然被我们五花大绑的给抓来了。”玄烨一笑。 “陆浩然说,我表哥神龙见首不见尾,十八年前武功就比张丹枫高出不少,怎么今天他就给这么容易给抓了?”玄烨轻问:“你猜是不是此人故意自投罗网?” 赫舍里浅笑言道:“不一定是有意自投罗网,而是此人并不信任乐善,乐善也并不会做人。(..info)” “此话怎讲?”玄烨悠然的说。赫舍里浅笑说:“谁会相信,只相信死人的人?” “假如一个人确定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那他就是一个千古悲剧,万年笑话,他觉得世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权力和利用价值才会做这种事。”赫舍里淡然地说,就听见陆国华对卓不凡说:“你怎么进京的还被五花大绑送到这里?” “舅父,侄儿受朱三太子所托进京刺杀顺治皇帝,刺杀失败被压入天牢,刑部侍郎乐善想得到太祖宝藏,所以一直没有杀我,昨天突然把我放了,赐我美酒佳肴,说只要我替他杀了索尼的孙女赫舍里,就放了我及我的家人,你也知道索尼对我有救命之恩,但为了一家一百多口的性命我也只能从命。”卓不凡其实并没有把索尼救他太放在心上,但也承认这满洲官员还算正直。 “那以你的武功为什么会一招之内输给张丹枫,还神州七侠一起给五花大绑送上来?”陆国华沉吟了一下问。 “我本不欲刺杀鞑子皇帝,因为他纵然不好也没有多坏。”卓不凡苦笑说。 “既是如此你为什么又来刺杀?”陆国文浅笑着问,拿起包金的紫砂茶壶给卓不凡添了一杯茶。 “因为这个朱三太子找到家母,向他哭诉要给崇祯爷报仇,你也知道家母是崇祯爷的乳娘,我大哥也是死在战场上的,家母一再逼迫,我只好入紫禁城,之后我故意没用全力,被压入天牢,可是在天牢之内碰见我母亲妻儿,和104口族人,我很奇怪为何他们会被押入刑部大牢,这鞑子如果有眼线在我家族,那么我就不该刺杀的这样顺利,要是他们不知道我的族人就不该在天牢,此番我很是费解。”卓不凡冷声说。 “那就是你们之中除了内鬼,你想想你们七个人这几年有没有人不在你们身边。”陆国文笑问。 “老七开山虎段磊不在,对了,段磊呢?”卓不凡一看身后只有五个人,并没有自己七弟段磊。 “大哥,也许他逃出去了吧,刚才他放暗器给那个鞑子侍卫的时候,我让他听大哥吩咐。他就不太高兴,对我说要杀死那个鞑子格格,我拦住他发第二个夺命追魂镖,他就气呼呼的飞身而去,这几年说也奇怪本来咱们七个人中,老七的脾气最好,可最近他很毛躁,就跟一个月前我们六个去救你,要不是他太不谨慎,我们也不会坠入那个六合机关阵。” “老四,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这时候卓不凡更加的不安了,他们神州七侠,武功最好的是他笑面神剑卓不凡。 但是各有特长,老二玉面诸葛云飞扬的特长是兵法和计策,人很聪明,唯独有一点,脾气跟诸葛亮没得比十分的暴躁。 老三赛世华佗精通医术,所以一闻那乐善的酒就知道有毒,老四赛孟尝朱骏是个富家子弟,朱家很有钱,这些年他们就住在朱家白吃白喝,他的武功最差,心机也不深,但是朋友很多,虽然他不是很有心机,但是所有同道中人都给他几分面子。 朱家的生意做的也很好,但是老四藏不住话,个性比较开朗,朱家108口也被抄家,店铺,土地,给人霸占。 老五飞云袖轻功暗器厉害,人长得也潇洒,喜欢唱戏,一直在南方唱戏,要不是他出事,老五已经打算老死绍兴。 老六赛张良善于谈判,本来做了老五的管家,他心思慎密,武功也很好,但是很少出手。老七开山虎善于机关,会各种机关,按理说他们六个一起来怎么会那么容易中了陷阱,想到这里卓不凡渗出一头冷汗。 “好了,老三,你看我们的毒能解吗?”卓不凡苦笑。 “大哥咱们的毒不难解除,可是这咱们的家人,只怕那些人已经下了毒手,你想这班布尔善已经联系了察汗亲王,布拉图亲王,云南的吴三桂,沙俄的皇帝,耿精忠,尚可喜,除了直隶总督富察横还在犹豫,其余人可不怕鳌拜。并且在顺治身上下了不可解的情蛊。你说这群人是不是志在必得?”云飞扬轻笑了一下,那张有点愤世妒俗的轻狂面孔带着一种冷然的笑意。 “什么情蛊?”陆国华那张须发皆白,容颜枯瘦的脸上出现一种惊异的神色。 “这是苗疆的一种蛊虫,生命只有十年,这雌蛊可以控制雄蛊。之所以顺治这么爱董鄂妃就是这个原因,如今董鄂妃死了,顺治多活不了一年。”云飞扬冷冷地说。 陆国华看着云飞扬浓郁的眉毛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透着一种警示。他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先别急,我去禀了老佛爷,你们先休息一下。”陆国华从侧门出去告知孝庄太后一切,并且求她开恩,孝庄允了,并且差使隆科多去刑部提人。 陆国华千恩万谢后回到太医院,此刻已经到了午后,雪停了,碧空如洗。他回到太医院告知六人消息,卓不凡惊喜道:“谢谢舅舅。” “我看你们几个就遵命去索中堂待命,至于被抄的家产,老五你下个单子给吏部,交给遏必隆,让他能讨回来了的,讨回一些,这不能你们去,你们的让格格去遏中堂府上找芝兰小姐,说闲话的说说,听说你不是跟闽南的陈家交好,你们可以一同把大清国的经济发展的繁荣昌盛。”陆国华沉吟了一下说。 “舅舅,您就不要在教训侄儿了,打今个起侄儿跟您一样了,说实话当年离开就是打算做太平人,可太平人也不好做,也就太平犬了。”卓不凡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当年崇祯亡国以后,他不是要反清复明,只是想从此隐居,然而自己妹妹却不肯,她十七岁就入宫做了崇祯的奶娘,卓不凡并不是他妹妹生的,而是他妹夫的一个妾氏。所以他妹妹对崇祯的感情当然剩余这个侄子,然而卓不凡母亲死得早,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陆氏亲生的。 也这样母慈子孝的活过了这些年。很显然这开山虎已经背叛,所以现在即便老佛爷开恩,大赦天下也只怕难以救活他们。 然而此刻慈宁宫里孝庄确定了一件事,一定要除掉班布尔善,再不能手软了。 “隆科多,你给哀家回来,不要去刑部,你后台再去,还有明个是春宴的最后一天,让他们高兴高兴吧。”孝庄知道,只有皇帝驾崩才能大赦天下,九门提督府去刑部才是名正言顺,只有皇帝驾崩这些人才会没有时间动作,他们要给顺治皇帝吊孝。 “是太后。”隆科多看着孝庄的脸色巨变,知道就要出大事情了。 “吩咐御厨房早点传膳,过了酉时哀家要摆驾养心殿。”孝庄沉吟了一下,没想到多尔衮死了这么多年还是证明他的话是对的,这多尔衮说的没错,若不肯把皇位给班布尔善就一定要杀了他。 要不然就不是大清国的福气,而是她博尔济特氏大玉儿的罪过,她总有一天会承认自己是大清国的千古罪人,有些人既然早晚都要祸国殃民,早晚都要杀,何必手软。 可是她还是妇人之仁,她总觉得给人一个机会总比斩草除根要好。 然而事隔时候六年,多尔衮当年的预测成为大清国的现实,她又得去上香了,现在一定的掩人耳目,先给富察锦代订婚,再把富察兰萱给玄烨,让这富察横知道,不管谁做皇帝他的妹妹都是皇妃,这富察兰萱十岁,玄烨八岁正好合适,这富察锦代有点大,配给十五岁的福全正好。 今晚上见了福临就宣富察横进宫,他不是要请安吗?也好现在必须釜底抽薪,分化班布尔善的势力。慢慢的逐个击破。 “来人,去给哀家请直隶总督赴宴,让索尼作陪,哀家这里冷清很久了。你先把索尼叫过来。”孝庄心里知道现在让赫舍里做正福晋她都未必愿意,做侧福晋更不用说了,但皇后可以后入宫,贵妃可以先进宫,反正玄烨还小,先娶了富察兰萱又能怎么样? “是太后,奴才遵旨。”门外的太监出了慈宁宫,来到索尼的府中,索尼闻讯赶紧的穿上朝服入宫。他上了宫里特有的软轿,顺着西华门进了紫禁城。天色已经到了申时初刻。 007:置之死地 赫舍里听着陆国华和卓不凡的言语,心中踌躇道:老佛爷怎么如此轻率地答应,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思虑间魏东亭拿了一个画卷过来,跪下低声说:“这是格格要的东西,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赫舍里起身说:“我到对面屋子里转一圈,看看这里面的故事。” 她举步入了太医院的正房,轻声笑着说:“借问一下,大侠你见的朱三太子是不是此人?” “格格如何得知这朱三太子的样貌?”卓不凡惊了一下问。 “这可不是朱三太子,这是苏克萨哈大人家的陪读,正蓝旗的包衣奴才。”赫舍里淡然一笑说,轻轻地走到卓不凡的跟前淡然地说。 卓不凡脸色一变言道:“格格,此事不可乱说。” “你认为本宫会跟你开这种低级玩笑,你也太小看本宫了。”赫舍里慢声坐下说:“陆太医,本宫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你上茶?” 陆国华心中一笑:看来这格格是有备而来。必然会教训自己这个莽撞的侄子,看来朝堂险恶也名不虚传。赫舍里不过十几岁,居然知道这么多道道。看来比之朝廷里的老狐狸也不妨多让。 陆国华想到此处笑道:“是奴才疏忽了,格格责罚吗?” “责罚倒不必了,你出去给我倒杯茶,要去御茶房取新鲜的龙井,今年的第一茬新茶。”赫舍里笑着说,陆国华淡然的一笑说:“奴才这就去。” 他转身去了御茶房,张丹枫一笑说:“格格,您怎么不让陆太医去给咱们弄点吃的。” “我饿过了,所以吃不下去了,一会儿他们都要喝药,空腹好一些,这样我先回翠微居了。”赫舍里一笑说。 “慢着格格,陆太医回来怎么办,还有奴才把您身后的一个武功不错的一等侍卫给抓了。这样老二你把人放了吧。”卓不凡这么一说,赫舍里惊住了。 “不对,这人应该已经不在了原处了。”赫舍里轻声说,眼睛里放射出一道寒光。引得卓不凡脸色苍白跪下说:“是奴才的错。” “别紧张,我还得替大清国谢你,以你的武功要是有心杀顺治爷,怕他也逃不掉。”赫舍里轻轻地坐在太医院里的椅子上,缓缓地吐了口气。估摸这个多伦多已经被那个开山虎给带走了。 估摸是带到班布尔善或苏克萨哈的府内,这估摸已经死了,或者被控制了。 “你那七弟可否善于易容之术?”赫舍里轻声问,卓不凡点头说:“他的确善于机关和易容之术。” “那你们之中可有人比他的易容术更好?”赫舍里冷声问。 “我们之中没有,但张丹枫比我七弟易容之术能耐多了。”卓不凡淡笑着说,赫舍里言道:“张大侠,可否帮我个忙,卓不凡扮成多伦多的样子,今夜就守在慈宁宫探查。” 张丹枫点头说:“没问题,但要有4个时辰,现在就开始还来得及。” 赫舍里点头言道:“刻不容缓,一会儿我就打发闲杂人等出去。” *** 夕阳还是很美丽,这么亮丽的夕阳,空中弥漫着柔亮的雪光,寒风吹在这未老先衰的帝王那英俊的容颜上。 “儿臣,叩见皇额娘,儿臣怕是挨不了几日了,不知皇额娘召儿臣来慈宁宫所为何事?” “我把索尼和富察横叫过来了,福临你知错吗?”孝庄垂泪言道。 “儿臣,知错,不知皇额娘要儿臣做什么?”顺治低声问。 “福临,你不要怪额娘,额娘没有别的办法,你看看这些信,你觉得除了皇帝驾崩,从新安插官员以外还能怎么样?除了皇帝驾崩如何让西北的军队不受沙俄的怀疑进京,过了三月草长莺飞,沙俄的军队就会来袭,额娘也舍不得你,但这个你收下吧,明个晚上吃了它。你活着离开宫里,但要死在去皇陵的路上,你活着是让玄烨有个念想,你死是为了大清国祖宗的基业,你是一朝天子断不可君有戏言。”孝庄老泪纵横,顺治捧腹而笑。 “母后孩儿就要走了,鄂妃已经走了,玄烨就交给你了。”顺治轻声笑了笑,止住他的笑声,玩味的看着母亲,他并不想活下去了,因为他不想做一个亡国之君。(..info好看的小说) 孝庄又气又怒,却也不知说什么,就见她的儿子站在慈宁宫的后院的雪地里,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你跟哀家说,你若不喜欢这个皇位,为什么当年你要杀死摄政王,你说?”孝庄揪住顺治的龙袍。 顺治轻轻一笑说:“皇额娘我要你恨我,你已经不爱我了,所以我要你恨我。” 他续而又说:“额娘,你这辈子就是活该,给人害的,你活该,你说你好好地皇妃你不做,你非得劝皇阿玛说进驻中原,后有干预朝政,让他怀疑你图谋不轨,你冤吗?你说你活该不,你把自己的亲姐姐接到宫里,你明知道她比你漂亮,比你会讨男人喜欢,你还让她在宫里陪你,让个寡妇把阿玛占有,你每天每夜的批折子,你倒是篡位学武则天你也算,后来那给人关进冷宫,你的亲姐姐害你,你是不是活该。”顺治依旧倔强的说,对于母后亏欠的这辈子怕是偿还不了。 “我不爱鄂儿,不爱她,不过母后讨厌她我就爱她。”顺治说出了压在心里很久远的秘密。 孝庄太后拎住儿子领子问:“福临你说什么?” “娘,你知道我是不能失去你的,大清国我不要,也不能失去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你说要嫁给多尔衮,我就觉得失去了。”顺治又说:“你记得荣贵妃把我放进一个放满骷髅的地方吗?你自己去交换我的命,多尔衮救了我们,从那天开始我就什么也没有了,你的心跟着他走了。” “福临你讲不讲理?摄政王是我们的恩人。”孝庄太后的泪如雨下。“我不管,我就一个妈,你生的我,你知道阿玛临死说什么?”顺治决定今天做遗言。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就做结束语吧。 孝庄此刻有一种浑身虚脱的感觉,原来是她害了多尔衮。 “福临你后悔吗?”孝庄太后问,她的内心被一种莫名的痛苦缠绕着。 “不后悔,你知道阿玛临终前说什么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入冷宫吗?因为你为多尔衮求情,多尔衮为你求情,你太贤德,皇阿玛宠谁你都能忍受,多尔衮三十几岁就一个挂名福晋无所出,你们是没有出轨,可你们比出轨更可恶,皇阿玛说朕这辈子独爱大玉儿,可是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所以朕要她恨,不死心,朕死了都留在这里和朕怄气。”顺治顺治说完孝庄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青春和豪情已经被这个大清宫消磨殆尽了,可以说的是这地方即是天堂,也是地狱,有些人终究要进来有些人终究要走。 “额娘你还记得海兰珠吗?”顺治轻轻的问:“额娘,海兰珠也是多尔衮王爷的养女,要是多尔衮当年不怀疑朕别有目的肯把女儿送进宫,也许朕还有心。朕为了她同意你们订婚,可是她却没有死留下来,而是趁机逃跑了。” “要不是福临你迟迟不册封,会有后来的事情?那孩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孝庄冷声说,这一刻她像恨皇太极一样恨自己的儿子。这些男人怎么不讲理,怎么这样的厚颜无耻,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丈夫,可是皇太极永远高高在上,她害怕他,每一次在深黑的夜里他会突如其来的问她:“你是谁?” 她大气不敢多喘一下的说:“奴婢只是您的女人。”她连臣妾都不敢自称的,因为他了解她,她却看不透他,那里敢惹这天威难测。 “顾命大臣之首就立索尼吧。索尼最喜欢你,小时候你任性,摄政王教育他护着,他对自己儿子没有对你好,在他眼里你既是他的主子,也是他的孩子,所以你已经够幸福了,你怎么还不知足,那自己命跟我怄气。”孝庄太后言道。 “到了这个时候,皇额娘还是那样的淡定。真让朕佩服,朕恨这个世界,朕喜欢的你不给我,不喜欢的就塞给朕,额娘我朕最喜欢海兰珠,你把她送给索尼。送给我儿时最好的朋友格布拉,您可真狠。”顺治冷冷地说:“就按你的意思,但为什么你要放走海兰珠?” “摄政王死了,海兰珠还能爱你吗,你在让她留下她能活吗?”孝庄惨笑着说:“皇儿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懂人之常情,你这是为什么?” “就为一个帝王的尊严,儿臣告退了,明个我带玄烨去木兰围场,明天把您要的给您。”顺治笑笑拂袖而去。 孝庄回到大殿对吴良辅说道:“你去宣索尼。” 索尼已经在外面站了半响,富察横也到了,上前言道:“下官拜见索中堂。” “富察大人折煞我这个老朽了,今年的腿脚不好使了,龙头拐杖给压折了一根。”索尼故意絮絮叨叨的说。 “索中堂老而弥坚,下官心中敬服,今日可以与索中堂同席,乃是下官的荣幸,下官是个粗人,以后还要索中堂提点。”富察横故意露出几分粗鲁,反正索尼也不是真的老朽了。 “索大人,老佛爷有请,富察大人现在外面候着。”吴良辅站在殿前说,索尼心中打鼓,这要分开会面就分开,要一起会面就一起,何必如此畏畏缩缩? “老朽先去,富察大人稍等,一会老朽多敬你几杯。”索尼笑笑话别富察横,进入慈宁宫的内殿,孝庄跪在菩萨面前正在烧香,索尼赶紧跪下说:“奴才,叩见老佛爷。” “起来吧,哀家打算先让玄烨娶富察兰萱,今晚上就办喜事,赫舍里稍后入宫。”孝庄就是要头一天富察兰萱入宫,第二天皇上驾崩,以后富察兰萱即便是正福晋也不能封后,因为命中不祥。 “奴才听老佛爷的,可是这都黄昏了,来的急吗?”索尼轻问。 “来得及,今天皇宫里要办两宗喜事,富察锦代跟二阿哥福全大婚,富察兰萱跟三阿哥玄烨大婚。你来做主婚人,你先出去让富察横进来。”孝庄太后冷笑说。 索尼也未多问就去外间宣了富察横,孝庄跪在富察横面前说:“富察大人,如今我博尔济特氏大玉儿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以江山为聘,让二阿哥,三阿哥都娶富察家的小姐,你帮哀家除掉这些威胁大清国的心腹之患何如?” 富察横吓得跪地求饶道:“太后饶命,臣没有反意。” 008:釜底抽薪 孝庄笑了笑扶起富察横说:“哀家并未说大人有反意,只是托大人替哀家除去心腹之患。” “太后敬请吩咐,臣无不从命。”富察横貌似恭顺的说。孝庄笑道:“一会儿哀家把库伦格格叫过来给大人斟酒,她也该找个额驸了。” 孝庄自然不会把赫舍里嫁给富察横,然而只有这样说富察横才会相信。 “臣,不敢。”富察横知道孝庄太后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么大的厚礼那么所求的也就是天大的事情,且不说自己到底要不要投靠班布尔善,起码不能失信于一个垂暮的女人。 “这样你先看看,让格格回宫以后去你府上走动几天,过了明年咱们再说,格格离及笄还有四年,你们可以慢慢的培养感情。”孝庄苦笑要是四年还除不掉班布尔善赫舍里也只好认命嫁给富察横。 “臣,听太后意旨。”富察横见过赫舍里,是个一等一的美人,据说在宫里跟自己那个自恃聪明妹妹斗了好几场,也没有输掉半分,想来也是个厉害较色,够资格做富察家的女主人,只是他的妻房是她的姑姑,这有点乱了伦常。 “来人备宴,富察大人请吧。”孝庄笑着说,已经徒步走到了宴席的主位,鲜红的地毯装点了一派喜气洋洋,明亮的贡蜡预示了歌舞升平,可是紫禁城里就要风雷变色,这个宴会就是为两位阿哥迎亲的。 这个消息传出以后,肃亲王府炸开了锅,班布尔善收到请柬看了一眼苏克萨哈说:“你猜上面的是不是知道了。” “王爷,臣的意思是马上动手,迟则生变。”苏克萨哈冷笑。 “因为阿哥大婚,所以全城戒严,此刻城内的兵力不足以夺宫,所以还要再等几天。”班布尔善换上朝服做着软轿进了紫禁城,苏克萨哈隔了几分钟才启程。 翠微居内的赫舍里感觉满眼的狼藉,一片尘埃,她拿着胭脂盒子在自己的嘴唇上涂了涂,添了几分明艳。 “格格,要是我就托病不去,一朝的公主怎可给臣子敬酒,他是个什么东西?”素心冷声说,赫舍里沉默无语,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对自己的悲怜。.info[] “素心,你看这个七宝玲珑簪怎么样,今个不穿朝服,你给我梳个纂,梳一个美丽大方的,显得成熟端庄一点,你看这冰蓝色的胭脂短袄怎么样?”赫舍里穿了一件掐腰的冰蓝色胭脂短袄,上面的花色很淡,绣的是金丝螺纹,但是丝毫不眨眼。穿在身上素雅端庄。 “我要是您就带上一头的金银珠宝,再把朝服穿上,让富察横磕头,想想心里就有气。”素心冷笑着说。 “那不成圣诞树了,大不列颠有圣诞节,不过已经过了,行了,就这么找吧,老佛爷的意思我已经明白差不多了。人不和命争,她让我如何,我就如何。”赫舍里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但是时局千变,由不得你从还是不从。 她轻轻地挑起象牙床上那粉红的帷幔,抱着古筝说道:“我们走吧。” 吴良辅冷笑,看来老佛爷的心思,宫中的变数,这丫头猜的明明白白,但是都猜出来了,还能这么镇定那也是个厉害较色。 赫舍里去的不是慈宁宫,而是乾清宫,大殿上各位臣功列席,自己玛父面色沉静不起波澜。 “赫舍里叩见太皇太后。”赫舍里低声说,看了一眼正在瞧她的富察横,心道:难道历史改写了? “做到你姑父身边去吧。”孝庄淡然一笑说,赫舍里感觉到一种屈辱,但是依然恭顺的坐下,轻声说:“姑父好,不知姑母身子可好,老太太可还是喜欢念佛?” 富察横那张英俊野性张狂的脸泛出一种温润如水的笑容,可是那双眼睛就如同野兽盯着猎物一般,他笑笑说:“你姑母身体很好,这还叨念想你了,这么着过几日ni去家里走动走动。” 索尼脸色一变,却见赫舍里慢声说:“我也正有此意,不知道院子里的桃花开了没有,这去年曾在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觉得今年一定会开满院子的桃花。.info[]” 富察横笑笑说:“桃花到没开,满院子的梅花倒是开得不错,你还喜欢骑马吗?” “姑父,这满朝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闲话稍后再续,我们祝二阿哥三阿哥和福晋共结连理,百年好合,夫妻和顺,龙凤呈祥吧。”赫舍里举杯一饮而尽,心道罢了,该放手就要放手。 富察横笑道:“说的是,臣恭祝大清国国泰民安,五谷丰登。” 孝庄举杯道:“那哀家先谢过你了。”之后满堂的贺词,一席的欢声笑语,赫舍里坐在席间如同饮鸠。 今个她算是折了面子,没准还会给这个姑父做了小妾,但不管如何她的忍,不忍就是祸患。 宴席结束了,赫舍里回到了翠微居,就听见有人说:“知道了吧,老佛爷封她就是让她有个名分,去伺候富察姐姐的哥哥。” “你胡说,我们格格才不会嫁给那个富察横,不会的。”素心有些歇斯底里的说。 “便是如此又如何?刘姐姐,这封疆大吏的夫人很丢人吗?我不觉得,而且姑父年纪不过双十刚过,大我不过十三岁,这也不算老夫少妻,更何况姑姑并非他的正室,大夫人已经死了,我要是嫁过去,刘姐姐就要喊我嫂子了。”赫舍里淡笑着说,她心里如同坠入地狱,可是面子上她要笑,远远地看见纳兰性德在远处,忧郁的看着她。 “天不早了,我还要睡觉,明天还得去给富察姐姐和二阿哥请安,没空理你。”刘玉亭扭头走了,一边走一边对通行的湖南提督的女儿锦瑟说:“讲过了吧,脸皮比城墙还厚,都这份上了,还不找个地方上吊去,还一脸的余有焉荣,要比脸皮厚整个大清国的女人加起来也不如她。”刘玉亭一边说一边捧腹而笑。 赫舍里进房就把门关住了,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择手段,她一定有生之年找回面子。 “格格,你?”素心有些愤怒。 “太后是这个意思,声辩不得,你把弄玉叫过来,我要与她详谈,你先出去。”赫舍里苦笑。 弄玉被叫入厢房,一脸的差异不安地问:“格格深夜传唤有何指教?” “你让鳌中堂带兵去河北先杀了布拉格亲王,这段子要这样演,再过几天是布拉格亲王的诞辰,他喜欢洋货,就找个俄罗斯人假借次名义去接触他,之后在差人去禀告鳌中堂他与沙俄勾结,这除了直隶的兵就只有他的兵在三日之内可以援助肃亲王,他只要败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以班布尔善的心机短期内就不会妄动了。”赫舍里苦笑。 “格格这鳌中堂能听我们的?”弄玉吓得脸都白了。 “格格,此事交给我吧,我认识一些沙俄的杀手,在京里靠卖命过活,我去。”汀兰走了进来低声说:“今夜我就出宫。” “汀兰,你不好参与这件事,只要你一出宫就会被盯上,因为你原来就是兰妃的智囊,宫里的人都会盯着你。”赫舍里苦笑着说。 “小姐,干脆我去,明天我让纳兰公子陪我去,今晚上我就扮成小太监出宫,让纳兰公子送我出去,只要汀兰姐姐告诉我地址就可以。”安琪儿凑了过来。 “不行,纳兰刚刚平反再介入这种要命的事情,必然会受我连累,我不想害他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赫舍里苦笑着说,嘴角略微的泛白,这一刻她心里虚脱之极,也不知道能否成功,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这种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的角逐根本就是没有胜负,至死方休的。 “我不怕给连累,我去,人不用汀兰姑姑张罗,我阿玛认识,他会去帮格格税负鳌中堂,不用那么麻烦的。”纳兰性德心中冷笑,转首离开,除了紫禁城,禀了纳兰明珠。 纳兰明珠用了一招反间计,他让自己的几个在户部的同窗在酒楼喝酒,故意提起班布尔善纵拥他们弹劾鳌拜的事情,这事情说的天花乱坠,但其实他们品级不高,班布尔善根本就没有纵拥他们,但是也只有这些八品,七品的小官吏可以听他纳兰明珠的和他一起做戏。 在席间还有一个策划者便是那日在雪地里谩骂鳌拜的伍次友,他现在索尼府里做教习,明珠给他在经历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院,方便和他谈论一些事,因为他身上的案子还没消。 伍次友说到底还是想一朝得中,天子门生,延续伍家代代状元极地的荣耀,只可惜他已经被学去了秀才的名位这辈子不能再应试了,除非天子破格纳用。 他在席间侃侃而谈,被刚刚跟着纳兰性德出宫的玄烨跟魏定国看见了,玄烨刚刚换了一件便装,就没进新房而是去了翠微居偷听,就见赫舍里的计策随后跟了出来。 魏定国笑着走过去跟这些人说:“这是我家龙公子,一同出来闲逛,不想就闯到这儿来了───咱们看看就走罢!” 玄烨拱手对众人一揖,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咱就坐坐再去不妨。”众人见他虽然年少,却举止稳重,落落大方,又见魏定国对他尊礼甚笃,也都不敢轻慢。伍次友忙说:“请一同入座。”魏定国欲将玄烨让至上首,说道:“以位而论,爷最尊,自应坐在上头。” 玄烨将手一摆,说道:“这又不是在家里,你也太多礼了!”说着便挨着伍次友坐下,“我们已进来了多时,方才听伍先生高论,有趣得很,请接着往下讲。””不就是这鳌中堂就要做不下去了,他那颗人头都过不了正月。“伍次友往楼下一看,这鳌拜的轿子正好经过,于是几个人开始火上浇油,鳌拜本来就跟布拉格亲王有嫌忌,听完以后就怒火中烧。 半路上明珠就等着,他慌慌张张上前说:“鳌中堂,不好了,听内阁的人说皇上要下旨废除您,因为有六个亲王弹劾您,您看这是我半路截下的。” 明珠呈上一封密信,这是几天前写好的,鳌拜一看居然是布拉格勾结沙俄要谋反,于是连夜出京要斩下他的首级,他回府以后点兵日夜兼程去了河北暂且不提,这伍次友见明珠在楼下亮了红灯知道事情已经办完了,于是笑道:“这是朝廷的事情,不管我们的事情,来喝酒。” 009:釜底抽薪 大家归座点头称是,把酒更盏,反正烽烟已过。伍次友说道:“好,我就接着说这应考举子的没意思。说到没意思,柳河东说:凡吏之食于士者,盖民之役。既然做官是当百姓的奴才,就不该怕操心怕吃苦。”玄烨听了笑问:“我倒听说,百官都是皇上的奴才,怎么先生倒说是百姓的奴才呢?” 伍次友笑道:“天子之命系于民命,相比起来,还是民命重的。谁得了民心,江山便稳了;谁失了民心,凭你天子皇上,也是兔尾难长!”魏定国听了脸上不禁变色。他转过脸朝玄烨看看,见玄烨专心致志地听讲,并无厌色,便放下心来。 伍次友笑道:“咱们还是说功名。自古以来,选士之法,变了几变。由乡选制改为九品官人之法,由九品官人法又改为今之科举制。在先古之时,士子尚可傲公卿,游列国,说诸侯,择主而从。自唐开科举,风气大变,尚空谈,轻实务,文风浮泛,士品也日下,既无安民之志,又无治国之才,图虚名、求俸禄者日多。朝廷以此取士,欲求国富民强安能得哉!” 伍次友端起何桂柱刚斟上的一杯热酒,越发红光满面,笑道:“便以士子入闱这事来说,就有七似。” 玄烨听得有趣,也吃了一口酒呛得小脸通红问道:“哪'七似'呢?”伍次友扳着指头道:“宣城梅耦长先生曾对我讲,秀才入闱,初入时,赤足提篮,似丐;唱名入闱,帘官喝骂,皂隶斥责,似囚;进了号房,孔孔伸头,房房露脚,似秋末冻僵的蜜蜂;考完出场,神情恍惚,天地变色,似出笼之病鸟……” 玄烨苦笑暗道:此人颇有才华却举止癫狂,真的是有些愤世妒俗,可是这人看着也聪明,不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听到这里,有人已笑出声来,他是过来人,自然深得其中况味。伍次友又扳下小指道:“归了下处等候消息,如坐针毡,梦不得安,似猴子被系于绳;一旦榜上无名,神色猝变,如丧考妣;事隔不久,气平技痒复又衔木营巢,似抱破卵之鸠,这便是七似了!” 众人听得入神,先是觉得好笑,后来却又不知怎地笑不出来。半晌,魏定国才笑道:“先生为此等人画像,真可谓是维妙维肖,入木三分!”玄烨也笑道:“听先生这番话,倒令人大失所望,从这'七似'里要寻出周公、伊尹来,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之后伍次友谈笑了一阵子,突然愤愤的说起鳌拜的不是,众人要拉住他,可伍次友已经有些醉了,自顾自的说:“实话!鳌拜便是当今国贼,鳌拜不死,清室永无太平之日!” 玄烨看着席上之人脸色一僵,便知道这伙串供的人本无意在此刻议论鳌拜的是非,于是笑问:“鳌拜从龙入关,功劳卓著,怎么先生倒以为他是国贼?” 伍次友已是醉眼迷离,见这孩子盘根问底,像个小大人,倒觉有趣。(..info)便应口笑道:“自古权臣,哪个没有功劳?乱国之臣,非国贼而何?残民利己,非民贼而何!”说着便用手指着一人对魏定国道:“就说你这表台吧,好端端的一个殷实人家,如今被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个圈地之法,实在害人不浅。北京城里乞丐成群,城外却是千里沃野成了狐兔之乡!此次朝廷策试,我不过痛陈圈地之弊。就被断了功名。” 玄烨正听得入神,就见一个女子走过来说:“伍先生,你又喝醉了乱说话。” 他放眼过去正是汀兰,伍次友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所以故意假装醉酒说:“行了,我。”他说醉就醉,汀兰笑着说:“大家帮帮忙,把这疯疯癫癫的伍先生送回去。” 玄烨把汀兰叫过来笑问:“这伍先生是谁?” “是我家格格的教习,学问不错,人有点狂。”汀兰一笑言道,玄烨笑骂道:“兰妃不过死了不足三日,你到你家格格叫得亲切,好了跟我回宫。” 汀兰先是脸色一僵,后尔淡笑说:“奴婢遵旨。” 汀兰上了玄烨的马车,已经过了子时,玄烨笑问:“这大婚怎么来的这么快,我不及考虑,老佛爷就下旨了。” “三阿哥什么也不要问,就看明天早朝拿得到那颗人头否?”汀兰轻笑着说。 “布拉格的人头,我看差不多,但他的兵给谁?”玄烨冷声问。 “这就不用阿哥担心了。”汀兰那长长地柳眉轻轻地挑了一下,清澈明亮的瞳孔中闪出一丝冷冽的艳色。 “太后会安排的,但我的意思给索额图,不要给明珠,因为明珠要看着内务府。”玄烨苦笑,汀兰默而不语,这次她本就说多了。 “你对赫舍里了解多少?老佛爷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把她送给富察横?”玄烨笑着问,汀兰浅笑言道:“阿哥若想知道,该去问素心和安琪儿,奴婢跟格格日子尚浅,年龄差了又不少,所以奴婢知之不多。” “那回宫以后你把安琪儿和素心叫到我那里,还有魏定国你吩咐重华殿的人,看住福晋不许她踏出宫门一步,也不许富察家的人来看,一定要三召回门,另外告诉福晋,就说我阿玛重病我去看他了,明个一早我带她去木兰围场,让她早点休息。”玄烨心里打着鼓吩咐侍卫说,这富察兰萱温婉可人,样貌绝色,要是没有赫舍里,自己一定会很喜欢她,可是偏偏有了赫舍里,这心就悬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阿哥,我看您不用特地传唤她们,你还不如明个问格格。”汀兰笑了笑,她害怕素心安琪儿不知分寸在说错什么言语。 “她那个玲珑心肝我是惹不得的,所以你还是给我把人叫来,你们格格难不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玄烨笑着问,这汀兰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 *** 入夜的时候,翠微居的厢房的门被推开了,赫舍里撩开帘子,扮作多伦多了卓不凡低声道:“奴才给老佛爷请安。” 突然间剑光闪过,卓不凡夺了那人的剑,再一看又是一个多伦多,孝庄脸色一变,在暗夜中烛火被吹灭了,那人冷声说:“你是谁?居然敢冒充本座。” “我是假的没错,尊驾也不是真的。”卓不凡撕下那人的人皮面具,一看手有些发抖,居然是他的七弟开山虎。 “你要杀就杀吧,的确是我背叛你,可是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开山虎冷声说道。 “我早该知道是你,你说吧,你是受谁之命来此行刺的?”卓不凡笑问。 “无人指使。”开山虎迅速咬舌自尽。而后孝庄对赫舍里言道:“你在乾清宫外面候着。有什么动静告诉哀家,你看他传召的是曹化成还是范承谟?福林说的话你要记住,一个字也不拉的告诉哀家。”孝庄太后说完拂袖而去, 赫舍利看、只觉得心中乌云压顶,风声鹤唳,身子颤了一下点头道:“奴婢遵命。” 尔后她直直的站在乾清宫外。就听见首领太监喊道:“奉上谕,宣范承谟见驾。” 赫舍里自然不知道苏麻拉姑是哪一个,不过很明显了,这总管太监是太后的人,于是赫舍里低头说:“是的,总管,您真是慧眼,奴婢什么也瞒不过您。” 这时候范承谟走到殿外,他不过四十开外,可惜已经白发苍苍,赫舍利心里一愣心道:那不成真的要立遗诏了?“老臣范承谟参恭请圣安。”这个戴着顶戴花翎的汉臣跪倒。 “起来吧。坐在那边墩上,范先生你是看着福临长大的,今个你送福临走。”顺治轻轻地笑了。 范承谟慢慢跪起左腿,右手打了个千儿,躬身退至右首一条矮几旁,欠着屁股半坐在青瓷雕花鼓墩上:‘皇上夤夜召臣,不知有何圣谕?‘ 顺治呷了一口茶,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口里说道:"朕以德薄能鲜之身入继大统,至今已十八年了。自亲政以来,无论用人行政,纲纪法度,比起太祖太宗,实在差得很远。一统天下之后,一天天被汉人牵着鼻子走,以致国运不臻,民生多艰,这是朕的第一罪。" 苦肉计是天下君王的惯用把戏,骗了一代又一代的忠臣之心。 听到这里,范承谟惶恐地站了起来,忘形之间,笔上的墨汁淋得满袖皆是。他忽然觉得失礼,又急忙跪下启奏:"皇上冲龄践祚,外息狼烟,内靖奸权,入关定鼎,掩有华夏,建万世不拔之基业。偶有不治,皆因海内粗定,不及休养之故。圣上此言,臣不敢书!" “你写吧,本就是实话,当皇帝也惨,范先生,你成全朕让朕临死说几句实话,实话跟你说,朕得的病不大光彩,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放请你真实记录。” “皇上春秋鼎盛,怎会有如此念头?”范承谟匍匐在地。 “朕还那句话,万岁,万岁,古今帝王就没一个万岁,你起来吧。”顺治一笑言道。 他的镇静使范承谟感到一阵恐惧,便惊惶地起身归座,定了定神,写道:"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八年于兹矣。自亲政以来,纲纪法度,用人行政,不能抑法太祖太宗谟烈。因循悠忽,苟且目前,且渐习汉俗,于淳朴旧制,日有更张,以致国治未臻,民生未遂,是朕之罪一也。" 顺治接着说:"先帝大行时,朕不过六龄顽童,没有为他老人家尽过一天孝道。我原想好好儿侍奉皇太后,补一补这点遗憾───"他哽咽住了,从榻上拽一方丝绢帕,拭了一下眼睛,"现在,朕要长违膝下,反使皇太后为朕悲伤……‘说到这里,两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听到这里,范承谟惶恐地站了起来,忘形之间,笔上的墨汁淋得满袖皆是。他忽然觉得失礼,又急忙跪下启奏:"皇上冲龄践祚,外息狼烟,内靖奸权,入关定鼎,掩有华夏,建万世不拔之基业。偶有不治,皆因海内粗定,不及休养之故。圣上此言,臣不敢书!" 顺治心中笑道:我活着就没罪,死了有罪,你们又能怎么样呢?戏得唱完了。赫舍里听罢偷偷地从养心殿溜出来,那太监总管笑着在门口对她言道:“御辇准备好了,小德子给格格挑灯。” “有劳公公了。”赫舍里淡然地回答,就听见这太监笑着说:“格格祖上有德,大喜了,索中堂被封做一等公” 赫舍里一惊心道:荣宠也未必是好事情,说不定不是黄裳元吉是亢龙有悔,赫舍利心道这易经里的几句话一直流传到今天,自古功高赫主这,没有一个不是亢龙有悔龙战于野的。所以就该知进退,于是低声说:“我算什么格格,您就笑话我吧,什么大喜,要有大喜也得感谢老佛爷三阿哥,要不是他们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总管葛泽看了这一身墨青色七品太监服饰的赫舍里,轻轻地一笑言道:“格格,老佛爷还在等着您,你赶紧去吧。” 赫舍里看着已经快到黎明的天空,天空的青色薄雾中有一片浅红。看来就要天亮了,这一夜好漫长。 赫舍里上了这御辇,轻轻地浅笑言道:“总管,我去了。” 葛泽点头笑道:“奴才恭送格格。”心中暗道: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机倒是八面玲珑,只是还是轻嫩了一些,怎么就敢冒失的来到养心殿呢,要不是三阿哥拦住侍卫,告诉老佛爷,这会子早给扔去宗人府了。 顺治一笑道:“戏演完了。你也该回去禀报太皇太后,顺治爷驾崩了,我就不再是朕,跟大师前往五台山出家了。阿弥陀佛。”随着一声佛号传出这位毁誉参半的帝王就这样退出了历史舞台,然而躲在暗处的三阿哥玄烨咬着自己的袖子轻轻地哭泣着,这个世界似乎每天都在剥夺他的幸福,若有一天君临天下他要所有自己失去的东西回来。 可是失去的就永远回不来了。赫舍利见了孝庄太后就被送出了宫,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什么味道。 回去之后,玛父索尼为了一遍始末,赫舍利说罢,索尼就送她去跟伍次友读书。 顺治爷驾崩了,他终于登基了。他不再是玄烨而是康熙,养心殿的灵堂如今就在眼前浮动,好像还是昨日的事情。 一床陀罗经被,黄缎面上用金线织满了梵字经文,一袭一袭铺盖在皇帝的梓宫───金匮之中。安息香插在灵柩前的一尊鎏金宣德炉内,细如游丝的青烟缭绕在殿内,宣告它的主人灵魂已升到三界之外。一道懿传,文武百官都摘掉了披拂在大帽子上的红缨子。礼部堂官早拟了新皇御极的各项礼仪程序───先成服,再颁遗诏,举行登基大典。 010:拨乱反正 赫舍里离开乾清宫,就听见外面马蹄声很急促,正是有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 “报皇上,鳌中堂查知布拉格王爷意图谋反所以割下他的首级。”门外的八旗侍卫跪在乾清宫的门口。 顺治脸色苍白,因为他不想死,也不是真的不要做皇帝,之所以万念俱灰只因为在去年,班布尔善的势力已经扩张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鳌拜也不能对抗他们,最要命的还是直隶,可现在直隶总督居然没有维护布拉格,任由鳌拜除去这心腹之患。 这一招应该不是皇额娘想出来的,那暗中做这一切的乾坤手又是谁? 很显然这个计谋很险,要不是此人被逼到绝路断不会用次计策,纳兰明珠,还是索额图,一定是他们了。因为赫舍里是索家唯一的女儿,索家要用她换索家百年的荣华,嫁给新君。可是? “皇阿玛,你怎么,阿玛…?”玄烨冲进乾清宫看见顺治还活着,并不知道他送入皇陵前就会死,还以为他真的不会死。 “玄烨,你要听话,阿玛要去五台山修佛,等你做完阿玛说的七件事你就可以去看我,但是做不到你这辈子就看不见我了。”顺治没有用朕,因为他已经不是皇帝了,现在他要骗自己的儿子,要他好好地活下去,那七件事太祖用了一生也没做到,所以玄烨也做不到,也就不会再上五台山,不会知道他已经入了黄土这件事情。 “皇阿玛,你为什么好好地要装死,为什么呢?”玄烨抱着父亲的腿,顺治苦笑抱起玄烨说:“因为只有我死了才能定顾命大臣,大赦天下,调派官员,否则必然引起群臣骚动,以至于难以达成,董鄂妃死了以后,我已经心无朝政,所以打算出家。(..info无弹窗广告)”顺治笑了笑,这个谎言只要骗过玄烨一个人就可以。 “皇阿玛,那我也跟你去出家,我不喜欢富察兰萱,我早晚也得无心朝政,你干脆带我去做和尚。”玄烨撒娇的说,一看自己父亲不是真的死了,眼泪也就不再流,开始说赫舍里跟他的事。 “玄烨,你听着,你现在还不是九五之尊,你只是康熙皇帝,你看见没假如你不小心,你和你皇阿奶谁也活不成。”顺治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种冷芒。 “皇阿玛,那我该怎么办啊?”玄烨故意一脸天真地说,虽然只有八岁,可是他的经历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的经历,他知道紫禁城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你听着,我走以后你要记住,用鳌拜对付班布尔善,用索尼对付鳌拜,索尼不死不要重用索额图,索尼一死索额图就是索中堂。你记住了吗?”顺治苦笑。 “索尼为什么会死?”康熙看见吴良辅偷眼往这边看,知道他又得去报信就活蹦乱跳的跑过去说:“吴公公,我饿了,你给我拿点吃的,你的亲自去,因为进事房的小路子说,别看我登基了,使唤不动你,你得给我面子。” 吴良辅低头说:“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info)” 随后吴良辅给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玄烨立刻明白冷笑着说:“慢着,你们都去,你们去给吴公公提东西,他年纪大了,我要吃亲王宴会上的162道菜,都听好了,你们在御厨房等着,做好端过来。记住了是做好了,之前回来的视为抗旨,抗旨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这些小太监匆忙地跪下说:“奴才遵旨,阿哥息怒。” “慢着,这个给我拉去宗人府,你们几个御厨房不用去了,去宗人府,慢上之罪,一个人领30板子。”玄烨冷笑着说。 “奴才请阿哥在饶命,不知奴才所犯何罪?”这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吴良辅说道:“皇上放心,来人给我拖出去,哪来的阿哥?” 众人方明白眼前的稚子已经是一国之君。 康熙心里一笑,这回让你在偷听,都出去吧。 而后他回到顺治跟前说:“皇阿玛,索尼暂时不会死,所以朝里不会有大事吧?” 他其实很害怕这种事。 “这个难说,世事如棋局局新,所以玄烨你的知道以后你是皇上了,你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听太皇太后的话,并且暂时的忍耐鳌拜,记住班布尔善不死鳌拜不能削去军职。我走以后,你要满汉一家,重用一批汉官,但必须是有德之士。而且必须比你聪明,也要注意各方势力的平衡,要击垮班布尔善你觉得应该从何处下手?”顺治笑笑,他想看看这个儿子有几分能耐。 “皇阿玛,你不让我装可怜,装小孩子,不要拂逆那些人吗?”康熙苦笑,这还是三日前的事情。 “你错了,那是三天前的局势,我以为虎父生了犬子,可是索尔图昨天那招很厉害,釜底抽薪,把富察横和帮布尔善离间了,这样的话应该说班布尔善的势力短期内不会造反,但是他手上的财力很大,势力也很大,一个富察横,一个鳌拜还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的意思你该想想如何逐个击破。”顺治笑了笑,他要考考儿子的心机。 “班布尔善的七个女婿很厉害,富察横的正妻也是班布尔善的女婿,现在他女儿死了,听说有打算把小女儿嫁给富察横的打算,其余的一个是两江盐运使,一个是河南提督,一个是福建提督,一个是浙江提督,一个是甘肃提督。一个是户部侍郎。所以他手上有兵有权,要处理他先处理他的党羽,所以儿臣觉得要先从甘肃提督下手。”康熙微笑着说,这翻话让顺治莞尔一笑。 “为什么。你来说说?”顺治低声一笑,虽然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他已经很欣慰了,因为他的儿子很聪明,比他强。 “因为陕甘总督手里有他诬陷鳌拜的证据,而且这甘肃提督是博尔济特氏的人,杀了他,班布尔善不好求情,并且可以让他们兄弟让出那个湖泊,解决敦煌用谁的问题,这样边界也就安稳了,也算处理了陕甘总督,也就不用再罚他,他也会心中想着朝廷,第二步就可以拔出河南提督,因为他贪墨了送往甘肃的粮食。最好也是遗诏,这样无人可以驳回。皇阿玛可以利用这些罪证,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剪除这些人。”康熙微微苦笑。 “好吧,玄烨,我就替你切这一刀,可是伤疤会恨难平。”顺治提笔写了遗诏。 第二天整个紫禁城炸开了锅,皇上下旨大赦天下之余,又颁布了五道圣旨。第一严令彻查甘肃一事,查知甘肃提督诬陷西北大军,并且占据水源残民,判斩立决,河南提督贪墨修河公款判斩立决,河道总督贪污修河公款,斩立决。福建学正私自贩卖考题,由福建总督查实,判斩立决。 第二在丁酉年乡试被判刑的举子,全都交给大理寺正卿卫向书彻查,并且查实无罪者释放回复功名。 第三中秋过后开恩科,让天下学子会试京城,开天子之德。 第四:减免江南与陕甘的三年赋税,并且康熙在位,永不加赋,若违遗诏,即便身为一朝天子,同样要罪己谢民,退位让贤。 第五:以后京中各个官吏不得以各种名目骚扰百姓,否则百姓有权越过顺天府,直接到大理寺往投诉箱里放匿名文书,涉案的官员不管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一样抓去大理寺开审。 辰时康熙下了早朝,心里喃喃的默念那七件事,除三番,定边关,发展关内经济,平定前明余孽,遏制沙俄,平定台湾,管理西藏。 这不是短期内可以达成的,希望十几年内达成,自己可以有脸再见皇阿玛。 011:美人心计 第二日孝庄打发各家的小姐离开皇宫,赫舍里也跟着回到索尼府上,这各家的小姐纷纷道别,富察兰萱一早上特地出来送她,那刘玉亭背地里又在说赫舍里如何嚣张一时又被赶了出去。 赫舍里家族没有听见,差使卓不凡去打探真的多伦多的下落,却在宫内的藻井内发下多伦多的尸体,并非从正面一剑穿心,而是从背后一剑穿心,赫舍里问其原因。 卓不凡说道:我们三人一起动手才能一招将此人擒住,后尔这人冲开穴道自己逃走了,可是为何会被从后方偷袭我也就未可知了。动手的也许并非开山虎,而是多伦多信任的一个人,想到这里赫舍里渗出一头冷汗。 赫舍里让人把多伦多的尸体悄悄埋上,继续让卓不凡冒充此人,一晃已经是皇上驾崩的第三天,宫内不许用红烛,不许挂红幔,不许有古乐。 赫舍里回府也有三天,平日黑纱遮面,素衣礼佛,倒不是真的喜欢只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就连乌克贝勒的哥哥乌托王爷也都在宫里戴孝,皇上新殇,大赦天下,过了今年正月赫舍里赶好十二岁了。 新春还没过,已经举国同哀,春雨方歇,略带微寒,索尼府邸的柳条已经冒出青芽。亭台楼榭间以一种生机勃勃。 “小姐,我是府里的荣妈妈,奉六姨奶奶之命过来打扫房间,并且查一下屋里的摆设器具,得罪之处还请小姐原谅。”门本来就开了半扇,可这荣妈妈偏要一只脚踢开另一扇,素心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冷声说:“怎么跟格格说话的?” 赫舍里慢声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素心我在礼佛不方便接待荣妈妈,你让她自行方便。” 她心里做着气,可是也不可发出来,听安琪儿说,六姨奶奶是掌家,大房的太太已经在十余年前去世了,本家久居京城,是荣亲王家里的格格。 二太太也已经去世九年,死在回乡探亲的路上,三姨奶奶绣荷是大奶奶的配方丫头,因为大奶奶只生了她阿玛格布拉,所以二年以后自动给玛父纳了汉女绣荷生下二叔索尔图。 四姨奶奶文音本来是苏州巨商的女儿,可惜苏州兵变,家产被乱军夺了去,自己也差点沦为压寨夫人,在二太太回乡的时候被她带回府上,因为平素善于理财,所以她就代替长房管理账目,不久也自愿嫁入索家。 这五姨奶奶进门不到一年就难产死了,生下自己搏命的姑姑,小时候有个乳名名叫灵丫。十三岁得病死了,后来玛父纳了六姨奶奶,这六姨奶奶生了两个女儿,长女如云已经嫁给富察横,次女如仙刚刚十三岁待字闺中。 她细数着索家的人,最近三姨奶奶已经搬到庵堂去住,四姨奶奶也回了老家,一向精明的五姨奶奶去了索额图府上,现在这里就只有六姨奶奶和她的小姐如仙。 这种请款可对她不利,所以日前她禀了玛父言道:“赫舍里不惯京中的鼎沸繁荣,所以想要搬回别院。” 焉知玛父索尼却说道:“若是你没有封号住在外面倒也未有不妥,可如今你是格格便应该行规矩步,不可有半分差池,以免有失大清国的体面。(..info)你先回吧,过了二月你就过伍先生院子里读书。” 赫舍里只得同意,可是方安生了两日,这荣妈妈就开始查看房里的东西。 “刺绣屏风一对,有损,原来这春夏秋冬的绣样鲜艳,现在已经有了斑驳的参差,按府里规矩应该扣二两银子。”那后面的家人朗声说。 “青铜紫砂麒麟香炉一对,有损,扣十两银子,白玉案几一个,有损,扣白银二十两,罗汉楠木绣床一个有损扣五十两银子,青玉白鸟花瓶一对,有损扣六十两银子。”这家人还没念完,就给素心拦住说:“我们搬过来不过两日,这些东西动都没动过,怎么会有损?” “给我掌嘴,有损就是有损,这账房看得还会有差,来人给我绑了。”荣妈妈叫来两个身子强壮的男人,赫舍里一笑说:“来人把这叼奴给本宫绑了,游街示众。” “你敢。”荣妈妈吓得脸色苍白说:“吴权家的叫人过来收拾这丫头。” “荣妈妈,您打秋风打到老佛爷头上有几颗脑袋?”赫舍里苦笑,看着这寂静端庄的菩萨,苦笑心道:你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必惹尘埃,可是酒色财气禁锢了人间万事,尤其是我可以淡然的,方是罢了。 “你不要乱给我按罪名,我荣妈妈不是给吓大的。”荣妈妈吓得脸色惨白,冷声说:“格格怎么样,再怎么说你也是府里的人。” “没人告诉你,国法大于家法吗,虽然说修身治国平天下,修身在首位,可自古尊卑有序,我不能坏了大清朝的规矩,来人把这荣妈妈给我绑了,杖责20.另外让内务府的过来查一遍旧的东西一概给我扔了,全都换成新的。”赫舍里冷声说。 “谁敢,这是大小姐的房间一个东西也不能动,这屏风的扇面是大小姐亲自绣的。”荣妈妈哭着说:“六姨奶奶,这丫头封了格格就不把府里的规矩放在眼里,要把老奴打死。” 赫舍里轻轻一笑说:“不喊给我打二十板子,喊掌嘴50.” 赫舍里知道有些人怕善知道好歹,有人心可以收买,有些人唯利是图给点好处也不会滋事,有些人爱慕虚荣,也好对付,但有些人就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别人的痛苦上。 这种人就得狠着治,不把她制服了以后就是自己的祸害。这一点赫舍里自然明白,君子有云,安天下,利民心,首在伐谋,预定天下,先安民心,民心乃治国之本。 然人生百态,五性不同,有人受之心,可安本分,有人受以利可安太平,有人受以法方可夺其锐气,所以智兵伐心,上兵伐谋,携天子之德,统纳百川,必措其锋芒,任其行,夺其心,方为上策。 所以在上便是要恩威并施。对付这种刁奴打就是了。 “慢着,赫舍里,给我一点面子,荣妈妈跟了我一辈子,没有家人,所以想弄点银子防老你也得体谅不是?虽然我身份低微,人微言轻,不及格格尊贵,可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你风华正茂,出彩的日子还多何必跟个老妈子计较?”花盆底踩地皮的声音伴随着冷淡清润的女子言语传进了赫舍里的耳朵。 赫舍里听不出是谁,索家的人十个九个她都不认识,她只是飘入此间的孤魂,一个挣扎着活着的人,她并不想回去,因为回去依旧要嫁给一个带有神秘力量的英国男人,纵然这个男人是所有女人喜欢的类型,可是她并不想要。 “放了她吧,赫舍里见过夫人。”赫舍里起身,身子有些悬浮,微微的浅笑道,她不知此人是谁,只得尊其夫人。 就见这女子一身白色的对襟掐腰短袄,下穿一种汉人女子穿的月华群,短袄衬托的身材玲珑有致,这样一身不带绣花,不带包边的素衣反而衬托其人楚楚动人。 这女子不过三十几许的样子,鸦青的秀发盘着纂,上面居然没有任何装饰,元宝耳朵上缀了一对白珍珠耳环,一双凤眼里带着几分精厉,虽然长得秀丽端庄,可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赫舍里,你身子好一些没有,难不成真的如太医所说你患了离魂症?”那女子浅笑说:“把人放了,我也好久没见到格格了,心里想念的很,孙婆子把我屋里安神的白玉枕头给格格拿过来。” 安琪儿一见赫舍里记不得这个把她头发剃光,绑在柴房里一年的六姨奶奶,心里不由得一颤。 “安琪儿叩见六姨奶奶,您的教训奴婢会记住的。”她故意这样说,给赫舍里使了个眼色。 赫舍里立刻明白过来,这位就是掌家的六姨奶奶,于是笑道:“这怎么使得,奶奶为索家劳神,劳力,怎可没有这安神之物?” “你说的也是,我最近的确失眠,格格既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不如让内务府出钱添置一些新的,我亲自为您置办。”六姨奶奶笑面如花,其实心中冷笑,如今皇帝新殇,新帝提倡廉洁,你这个库伦格格穷奢极欲,就要死到临头。 赫舍里淡然一笑说:“我去让内务府的人过来看看到底有没有破损,若没有就先用着,来人去把明珠大人请过来,告知他原委,拿着这个记录去,如若有人记录不实,直接交去宗人府问个明白,虽然这些奴才不是宫里的,可也是伺候我这个库伦格格的,我不能让他们破费朝廷的钱。”赫舍里浅淡的一笑。 “那倒不用了,昨个我才看了,大部分都是新的,将就着还能用没什么破损。”六姨奶奶脸色一变,本来面泛桃色的脸上不由得苍白如纸。 “既然这样都回吧,本来打算请六姨奶奶坐坐,可是先帝新殇,举国哀悼,如此行径只怕会失了大清国的体面,所以赫舍里不留您了,轻慢之处还请见谅。”赫舍里淡淡一笑,没回头,也不看六姨奶奶,而是虔诚地说:“我佛慈悲,保佑大清国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国运昌隆,保佑皇上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保佑索家步步高升,信女赫舍里跪求菩萨。” 六姨奶奶只得离开,发怒也不是,不发怒也不是,毕竟这格格再给大清国祈福,自己若然贸然滋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这丫头摔坏了脑袋反而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格格,那奴婢先告辞了,有空就来看您。”六姨奶奶匆匆出去,心道你等着,咱们秋后算账。 赫舍里见她走了,知道还没完,所以继续关门念经。 到了午饭的时候,丫头没有送饭过来,这六姨奶奶居然对全府上下说,她要禁食为大清国祈福。赫舍里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禁食三日,赫舍里觉得就算继续念佛只怕也逃不过六姨奶奶的滋事,毕竟她是长辈自己也不好做什么。 “汀兰,你去告诉六姨奶奶,你就说我的旧病复发,要外出看病,就不请辞了。”赫舍里浅笑,打算找个理由再度入宫,毕竟已经受封,虽然仓促,典礼不甚隆重,但是她已经是当朝一品命妇了。 大清国以满族为贵,赫舍里氏曾助太祖打下江山,位居一等公,自此而后三十余年面临衰弱。 “格格,咱府里的规矩就是没有掌家的应允,家中女眷不得出府,格格还是继续念佛吧。” 安琪儿笑笑把一杯茶端给赫舍里,轻轻地走到佛案跟前,那茶香冲进赫舍里的鼻孔,她略微的有些头疼,静静地低头念经,汀兰苦笑说:“我去把信鸽放出去,给弄玉送个信,看看咱们怎么出去。” “国丧还有十日,过了这十天格格就可以借故去遵旨了,到富察大人府里住下,这过了二月就是肃亲王府里的小格格的出嫁之日。”汀兰笑笑说。 她一抿嘴脸上出现一对小酒窝,透出几分女子的俏皮。 “汀兰姐姐,我倒不想遵旨,要是能出去,我就去看看二叔,说一说而后的事情,不管怎么着我都要禀明一切,毕竟我最担心的倒还不是六姨奶奶,她在刁钻也不过是个妇人,卓不凡你跟我进来。”赫舍里见天色已入黄昏。这精致的那一帘思绪幻化在晚霞归处的时候,顷刻间她颤动了蠢蠢的心,蒙上一丝丝青涩的奢华。 “是,格格,奴才这就进去。”卓不凡用脚勾着廊檐,轻快跳到赫舍里厢房的房檐上,远远地有奴婢家仆走动的声音。 “库伦格格这回自讨苦吃了,荣妈妈我有个计策,等一会咱们守在门外面,那丫头要敢差人出来拿东西吃,咱们就把人扣了,先打一顿,尔后送给格格,说是这丫头坏了格格的声誉,这主子不吃饭,奴婢也得陪着,要不然就是大不敬。”前面挑着灯笼的大丫鬟浅笑着,就听那荣妈妈笑着说:“惠容,你说的没错,三天呢,挨得住才怪。” 卓不凡从房檐上拿起一个粪桶,就扔向这说话的丫鬟,那丫鬟躲不及,就被这粪桶罩住了头。 “…啊…荣妈妈,那个不长眼的,居然把?”大丫鬟把头上的粪桶拿起来,额头被碰的已经流血,周身都是骚臭味,连忙慌张的往阁楼另一边丫鬟的住处跑。 荣妈妈正要逃走,就看见另一个粪桶腾空跃起,在她头顶部旋转,她往另一边逃跑,再抬头粪桶还在她的头顶处旋转,她吓得脸色苍白喊:“…不好了…闹鬼了…不好了…。” 她仓惶间身子一斜,就坠入荷花池,这荷花池上干枯的荷叶漂浮着,初春池水还结着淡淡的薄冰。她的身子坠入深水,这池子很深。 她在水中挣扎,安琪儿在窗内看见说:“小姐,菩萨显灵了,那恶婆子受到教训了。” “给我拿着,我去救她。”赫舍里拿出门后挂的麻绳,对廊檐上的卓不凡笑了笑,她假作慌张地说:“荣妈妈,赶紧抓住这个竹竿。” 那荣妈妈在水里扑腾着,就觉得一个绳子拉住了她的身体,她本来会一定水性,可是就如同被鬼上身一般缠住了脚。 “啊…救命啊…救命…救我…”荣妈妈整个脸沉下去的时候,赫舍里才跳入水中,在卓不凡的有意帮助下才把这个身材肥胖的婆子救出来。 “赶紧的去厨房给荣妈妈熬碗姜汤。”赫舍里知道这婆子死不了,了不起受一点风寒。 “格格,奴婢不敢,万一厨房那边以为奴婢偷嘴吃就不好了。”安琪儿知道刚才这荣妈妈和大丫鬟惠容的计策,故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怎么办,你看这被子也湿透了,赶紧去通知六姨奶奶。”赫舍里心里想笑,这六姨奶奶发过话,礼佛期间索家上下不得干扰,她自己也是索家上下,这春景苑现在除了茶水什么也没有,好在人饿上三天也死不了。 “格格,您忘了祈福期间按府里规矩,各房都不可以来拜见格格。”汀兰接口说,出宫的时候,弄玉禀了赫舍里,要带素心去给她嫂子做一个刺绣屏风,是唐伯虎的一副美人图,因为绣工要求精细,整个北京城也就素心一个人可以绣。 赫舍里也就未有多加为难,顺而答应了。事隔几日,弄玉回来伺候赫舍里,怎知就给宣布礼佛的六姨奶奶一竿子打了出去,赫舍里心里笑这回看她坐得住不,坐得住这奴才就为她所用,坐不住这六姨奶奶就自打嘴巴。 “那可怎么办啊,都没木炭了,汀兰你去把我的那个檀木首饰盒子,拿刀劈了,不然这屋里太冷,会冻病荣妈妈的。”赫舍里并非假慈悲,也的确如此,但木炭三日的还是有的,这三天她做好人收买其心,若然可以收买其心,以后自己在府里多个照应。 一个奴婢得宠绝不是那么简单,首先说就得够聪明,做事妥帖,所以必然做得到一个狠字,一个慎字,这样的人不好收买,收买到了也就不会背叛。 “咳咳,奴婢自己出去,打扰之处还请格格见谅。”荣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也不想这样骄横跋扈的过活,可是六姨奶奶对她有救命之恩,对她儿子有养育之德,她不能忘恩负义。 她本是浙江一个商户的女儿,靠着祖业嫁给自己心仪的男人,虽然做了妾氏,可是长房夫人和老太太对她很好,次年父亲患了重病,死在行商的路上,后尔家产被夺,她痛哭着去吊丧,谁知道半路上被人迷晕,把她和送她的车夫放在一张床上,给相公带了个正着,她被撵出丈夫家,五花大绑的给人浸猪笼。 她以为自己非死不可,但是不想腹中胎儿被损,于是挣扎着割开绳索,好在自幼长在水边,所以顺水漂流,昏迷过去也不至于淹死,被六姨奶奶所救。 自此她荣华的命,就是六姨奶奶的,六姨奶奶就是要索家家无宁日。 012:投桃报李 “您放心吧,我以前给小狗结果骨头,所以应该也可以给你接上骨头。”赫舍里温吞的一笑,她看得出来这婆子也不是真的如何邪恶。 这面孔可以骗人,眼睛不能骗人,于是她细心地给荣妈妈接上骨头。 荣妈妈苦笑说:“当年奴婢剪了格格的头发,把格格关起来,撕着你的衣服打你,为什么格格今日还要冒死救奴婢?” “当年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我连怎么失忆的也记不得,荣妈妈,你还好吗?”赫舍里小这问,苦肉计看来管用了。 “格格,你得小心,老奴告诉您这府上不能住,赶紧的搬走吧。”荣妈妈低声说。 汀兰暗自佩服,刚才她就想让这恶奴死去,可是格格却说不可。 她言道:这人如果死了,造了罪孽且不说,六姨奶奶不会善罢甘休,冤冤相报何时了? 并且说要收买人心,她本以为很难,看来并不太难。 “为什么,我看六姨奶奶同情道理,没什么不好的。”赫舍里一派天真的说。 “格格,你可知道这六姨奶奶是鄂泰的女儿,当年鄂泰在山西做学正,出卖考题,被索中堂捉拿,鄂泰是索中堂的老师,索中堂对他十分敬重,可是他犯了国法,法不容情,所以索中堂就把他绳之于法。这六姨奶奶心中愤恨,索中堂心有歉疚,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地方,格格你在又能有什么好处?”荣妈妈语重心长地说,她本来心地善良,可是这世界对她不好,她何必对他们好。 可是这格格天真无邪,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她跟小小姐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于是荣妈妈告诉赫舍里她的姑姑就是被六姨娘扮鬼吓死的,本来没有死只是精神失常,后尔因为富察横心仪这位姑姑,而姑姑除了比较精神脆弱外也没有真的疯了,为了让自己女儿嫁到富察家,六姨奶奶一碗毒药结果了她的姑姑灵丫。 于是这索家及笄的小姐就只有她的女儿如云。这样富察家要巴结索家也只有迎娶如云。 这如云心机深沉,入门第一年和富察横的夫人关系很好,可是没多久夫人就难产而死,据说就是如云下的手,这对母女很阴沉歹毒。 荣妈妈的意思是甭管怎么样离开索家才最重要,嫁给谁都不要嫁给富察横。赫舍里听完哭着说:“那荣妈妈,我该如何?” 荣妈妈笑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入宫,这皇上还小,还有真心。” 赫舍里点头,低声说:“我听荣妈妈的。” 心里突然明白了,要如何做这个索家的小姐。 第二日继续礼佛,第三日,赫舍里就向六姨奶奶禀了昨日的梦,梦见金莲花,菩萨让她去白云观还愿,索尼知道因由所以答允赫舍里前往白云观烧香斋戒一个月,然而赫舍里却并未到白云观。 次日碧空如洗,马车穿过寂寞的山道,扬起纷飞尘埃。 “格格,我们去木兰围场做什么,我们没有令牌去不得,到了也会被赶出来。”安琪儿不安地说。 “素心,你从素真姐姐那里拿的十字绣准备好了没有?”赫舍里知道木兰围场外面有一个集市,盖了很多帐篷,经营什么的都有,爬进围场那是死罪,可是围场外面可以随便摆摊。京中又不少小贩就吃这些八旗贵族子弟。 “哎呦,姑娘你这坐着马车来买东西的我还第一次见。”正在摆字画摊的俊美书生笑着说,一脸的调侃,心说:这大姑娘出来摆摊太奇怪了。 赫舍里白了他一眼说:“兄台让个地方,我们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姑娘你怎么蒙着脸,这你要是不蒙着脸,没准有达官贵人看上你。”书生笑着蹲在地上给赫舍里摆东西,为人倒是热情大方。 安琪儿下了马车说:“登徒子,你见了我们小姐你就活不成了,还是安分吧。” 那书生哈哈大笑,坐在桃花树下说:“难不成你们小姐丑若无盐,会把我吓死不成?” 安琪儿又羞又怒,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书生便打。那书生笑着说:“只怕你也是个丑八怪,要不然怎么会不敢见人?” 一旁摆陶器摊的中年商人说:“小姑娘给他看看,要不然指不定他说的就是真的。爷们你们说是不是?” 赫舍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说道:“不如打个赌,赌我这丫头长的丑不丑,如果丑各位出一两银子,如果不丑10两怎么样,谁来?” “姑娘,你不如去抢钱,输也是你赚钱,不输还是你赚钱,小算盘打得不错。”一旁旁卖水果的妇人耻笑这说。样子平凡但笑容精厉。 “又不是我这丫头要看你们,是你们要看她,所以输赢都得掏钱。”赫舍里笑着说。 但见一个白衣俊朗飘逸如仙的男子摇着扇子而来,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望过来充满了魅惑。 “这是100两银票,姑娘收下,要是你的丫头长的好看给你一千两。”那公子看到赫舍里那双眼睛,淡漠秀雅,清媚动人,就知道是个美人,心里说在阁子里看一个美人还要100两,何况是良家美女。 赫舍里接过银票就摘下安琪儿的面纱,之后摊开手说:“公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怎么样,长的不怎么样,大家说是不是,但不算丑女,1000两。”陈华亭看这小丫头长得不错,眉清目秀,杏眼桃腮,这小姐必然更好看,于是说:“大家看,估计她们也就这个丫头可以见人,我出一万两,赌这个小姐是个丑八怪,她要不是,我给她一万两。” 陈华亭自然知道这小姐是个美人,不过铁定羞答答的逃走,毕竟看着打扮不一般。 “一万两黄金,敢不敢赌?”赫舍里才不在乎别人看看她,只是不想给熟人看见。 013:国色天香 陈华亭笑道:“就算西施来此也不能1万两黄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还以为公子是个富甲天下之人,谁知道不外如是,姑娘们咱们摆摊了。”赫舍里笑着蹲下,那书生偷眼看见这小姐削薄的瓜子脸,和唇角下妖娆的美人痣。 没看清楚但已经露出绝美人寰的轮廓,真的是个倾城佳人。不过看样子刁蛮野性的很。 所以痴痴地看了半响,越看越觉得国色天香。 陈华亭也到了书生那个位置,也看见那潋滟的桃枝下那国色无双的侧脸,于是说:“一万两,我赌她是丑八怪。” “又后悔了,可是举手不回,本小姐不予你赌了。”赫舍里笑着说,她开价一万两黄金,也不过是不希望给这些人看,当花瓶一样展览。 “我只说西施也不值一万两黄金,我说过不赌了吗?各位说不才说了没有?”陈华亭笑着说,引得满堂哄笑以后说:“这公子没说,一万两够花几辈子了。” 赫舍里无奈只得摘下面纱,自顾自淡然自若的说:“公子,一万两。” “我这里没有,你跟我来我取给你。”陈华亭就觉得有一种黯然销魂的感觉。 伸出手拉住她,赫舍里也没觉得不妥,就笑着说:“我在这里等你,你若不回来,以后你见到姑娘我就得请安。” “你放心,我一定会来,你等我。”陈华亭徒步去取银两,一百万两银子看一个美人,不能说不值得,只是这姑娘年龄太小了一点,他本来为艳光所折服,但是再一看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于是就打算套出门厅,想办法结交,之后娶回家里。 “我才不放心呢,一看你就是个言而无信之辈。”赫舍里不相信有人会回来给她100万辆银子,这够大清国一省的灾民吃三年的粮食了。 “行,小姑娘我要回来,你见到我你就得喊哥哥,我年纪大,这是礼数,你得尊敬我。”陈华亭本来想说:你的喊我情哥哥,可是最后收住了。 他可不愿意心仪之人就此轻视与他,于是笑着离开。 “姑娘,你给骗了,这人回不来了。”卖水果了妇人说:“当年我也是蒙面摆摊,可是跟我赌五两银子让我摘下面纱的人一去不返,姑娘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别嗦了,老婆子,我不是出了五两银子去说媒吗?”卖布的中年汉子苦笑着说。 “五两银子就把我给骗了,你还有脸说,回去跪搓板。”那中年妇人笑着说,也不生气。 “还说呢,我不过答应你进门以后供你弟弟读书,你倒好,给我要了4头牛,我们家本来还算地主,娶了你我都出来摆摊了,你还不知足。”那卖布的男人说。 “摆摊怎么了,要不是我拉你摆摊,你家能有琉璃厂的4个铺面,要不是我持家有道,你们家还在雇人种地,没积分出息呢。”妇人笑骂,赫舍里细看这妇人长的不丑,黑里带着三分俏。举手投足透着几分精明。 “喊哥哥吧,这盒子是银票,你看看,大家过来数数,不过这里不安全,小姐我给你送家里,免得你再遇上匪徒。”陈华亭指着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嗯,那你就先陪我把这十字绣卖了。”赫舍里想着多赚点银子,以后荣妈妈让她配,她就赔这样可以多知道六姨奶奶的弱点。 “行了,我都卖了,再给你100两,多少就是它,我怕遇见盗匪,怕你一个小姑娘吃亏。”陈华亭就想知道这小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他好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行,卓不凡,咱们回白云观,哥哥你姓甚名谁?”赫舍里笑着问。 陈华亭看着姑娘笑意融融,而后淡笑着说:“陈华亭,苏州的粮商。” “正好,钱都还给你,你去买米粮运回江南,我记得俄罗斯商人和荷兰商人运了很多粮食到京里贩卖,价格是本地的一倍,但是咱们买了,我卖了,你帮我送到甘肃和江南好不好,这1000两算作运费。”赫舍里此刻倒不好意思再要此人的银子,回想此人也算是个君子,所以赫舍里寻思不如成人之美,也给玛父搏一个好名声。 “你不会打算出家吧?难不成进门就克死夫家?”陈华亭故意调笑地说,就见这姑娘玉容含霜冷声说:“休得胡言,我是索尼的孙女,索中堂知道吗,传闻中的骄横跋扈,出了名的不讲理,哥哥害怕你就走吧。” 赫舍里续而开着玩笑,这种事不说别人就会觉得她心中有意隐瞒,说了越谦卑越是显得仗势欺人。 反而倒不如索性刁蛮活泼一点,这样反而显得无邪天真,也就没人觉得她这丫头故意端着身份欺负人了。 陈华亭心中苦笑,却见赫舍里笑面如花,她是这种身份,怎么可能嫁给他陈华亭,除非夺其芳心私奔。 “你就骗人吧,索中堂的孙女那是一等一的才女,一等一的美人,你是她?我不信,笑死我了。”陈华亭笑着说。 “我真的是赫舍里,也真的刁蛮不讲理。”赫舍里心里一阵甜蜜,原来京里的百姓都这样夸她。 陈华亭心中暗笑,女孩子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她要真是赫舍里肯定寄人篱下,举步维艰,毕竟她方方被封了格格,后尔又给许了三阿哥,结果三阿哥娶了富察小姐,这就让她丢尽颜面。 所以这会儿是最容易见缝插针的时候,最好逮住机会不放手,那么他就必然得手了。 “我不信,除非你把我领到索中堂府上,要不然我才不信。”陈华亭笑着说,摸摸她的头说:“被你骗了一百万两,你得请我吃饭,我早知道你是个小丫头才不看呢。” “活该,我只说我是美人,又没说不是小美人。”赫舍里调皮的说,就看见远处有喊她:“赫舍里,我可算找到你了。” 就见前方雪白的骏马上做了一个乌发飞扬,穿着特殊服饰的少年,古铜的脸上带着诱.惑性的笑容,一双剑眉几乎斜飞,下有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鼻骨颇高,眼窝很深,样子俊美佻达中带着几分稚气。 赫舍里定睛看了看居然不认识,此人是谁呢? 014:再遇康熙 北方的春天来的较晚,春寒料峭,春日里的风虽然已经绵软轻柔,可弥散于身边在淡淡的阳光笼罩下温柔中还带着几分寒意。 “这里比甘肃那边要暖和,贝子怎么穿的还这么多?裹着貂皮不热呀。”安琪儿一见这小姐连乌克也不认识了,心想看来她心里除了纳兰容若谁也放不进去。 “乌克,你看见我你不下来喊什么,你是贝子,我是格格,按礼数你得过来请安。”赫舍里心想着原来的自己出了名的野蛮,与这乌克相熟,必然不会少捉弄他。 “乌克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走咯。”乌克笑着说,策马拦腰就把赫舍里抱上这雪白的马匹,马的耳朵竖起来,扬起马蹄踏在古道上。 “这是送给你的,名字叫踏雪,我去了府上多次,中堂大人说你在修佛,你认识佛经吗?”乌克笑笑说。 赫舍里抬头看着这张俊美的容颜,下巴上发青的胡茬,浅淡温柔的笑了笑说:“你看你,连胡子都长出来了,越来越难看了。” “我回去刮了,对了,二阿哥今天摆了全羊宴,我带你去吧?”乌克笑笑说。把身上的貂皮斗篷脱下来披在赫舍里的身上,马蹄的速度加快,在山间奔腾,这匹白马乖顺得很,几乎不用拉缰绳,跑的就又快又稳。 “它好可爱,送给我你不能后悔。”赫舍里摸着这白马油光发亮的皮毛,就觉得如丝柔软,若雪洁白,突然想起二阿哥的福晋就是富察锦代,不由得浑身不舒服。 “我不喜欢吃羊肉,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做汤圆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我不会咱就找个厨子。”赫舍里笑着说,对于普通的南北家常菜她还是会一些,不过很特别的就不会了,毕竟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真的,你不会跟上次一样把厨房的帐篷烧了吧,烧了帐篷不要紧,你在里面还睡着了,把我吓坏了,我扑进去的时候又气又怒又害怕,火都烧起来了,你居然睡的很香。” 赫舍里脸色一僵,不对,谁也不会睡着了失火,于是故意不在意的问:“那年辈子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是三年前,你和富察小姐一起来漠北,我带你们去戈壁玩儿的那次,你说不喜欢大漠黄沙。”乌克笑笑说,把背脊贴近赫舍里的身子,赫舍里没在意,回想着应该不是富察锦代要杀她,因为没有必要。 那么就是另有其人,是谁呢? “那天谁和锦代一起来的?”赫舍里笑问。 “不是富察锦代,是富察云儿,富察锦代的大姐,我哥哥的侧福晋,本来是要许给我的,我真的不喜欢她,不过她包的饺子就是好吃,福晋最喜欢吃了,不如咱们包饺子吃。”乌克笑着说:“把三阿哥也叫上,我们赶上皇上新殇,虽然悲痛莫名,可是日子还得过,但来围场也不好大张旗鼓,最近也就来围场了,因为京里的戏园子,歌舞坊都已经关门了,要挂白三个月。”乌克笑笑说。 “瞧你说的忧国忧民,忠君爱国的,我要是信,那就白活了。”赫舍里慢声耻笑他。 乌克心道:这次她在宫里受辱倒是好事情了,这性子比过去温柔,性格比过去活泼。总之比以前更迷人了。 “你在京里多留几天吧?”赫舍里轻笑着说。 “今年我不回去了,三年我都不走,我把你娶回大漠,我就再也不进京。你说好不好,我们都不回来。我们在大漠喜欢怎么过就怎么过,你不高兴你还拿鞭子打我,我依旧不动,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不高兴我给你当马骑,好不好?”乌克笑着说,小时候赫舍里给海兰珠夫人打了,在帐篷外面罚跪,他就抱着她放在身上,举得高高的,而后趴下给她当马骑,对她说:“赫舍里,你最高贵了,整个满洲国就你一个人可以骑在未来亲王的背上。” 不久赫舍里就笑了,拿着小鞭子装模作样的说:“你是马,我可就打了。” 但一点也不用力,那时候赫舍里经常溜出来跟他一起玩儿,哪怕回去挨打,还会出来,可是不久格布拉大人找了个教习去教授赫舍里读书,给她禁足,没有半年,赫舍里心里就剩下纳兰容若那个男人了。 “什么跟什么,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你要娶我,跟我说没用,你跟玛父说去。我只负责欺负你。”赫舍里此刻有一种奇怪的亲切,就好像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一样,这些日子,她从没有这样自然自由过。 “戈壁好玩着呢,比京里好玩儿多了,我觉得索中堂不会拒绝,但你会逃婚吗?你的知道只要你不愿意,就算皇上把你赐给我,我抗旨也会帮你逃婚的,只要你高兴。”乌克深情地说,他希望后半辈子和她一起度过。 “我想过了,我除了吃,睡,什么也不会,脾气也不好,不管玛父把我嫁给谁,我都认了,但有一点,娶我的人,不可以把我放在一边,所以我最不喜欢嫁给皇上。”赫舍里正在说的时候,对面一个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是个优雅如画,光亮至美的俊美少年,周身散发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势,那眼神折射出深邃的温柔。 “你没这个命,赫舍里你给爷下来,乌克你要犯欺君之罪吗?”康熙已经怒极,什么有吃有喝对她好就行,最不愿意嫁给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您打算怎么样啊?”赫舍里故意轻慢的说,都已经有了贵妃,过几年就要立后,选秀,还来招惹她做什么? “赫舍里,你给朕下来,你听见没有,不然你这库伦格格不用做了。”康熙冷声说。 “不做就不做,万岁爷,我还不想做呢。”赫舍里其实很痛,其实没有表现的那么不在乎,可是假如有个人光芒万丈,尊贵无双,一跟小指头就比别人的脑袋精贵,天生就是坐在云端上,这样的男人再长了一副风流俊貌就是天下女子趋之若鹜的,她挣不到,那就告诉他,你虽然在天上,但于她赫舍里而言是浮云,浮云再高与她无关。 015:拒不废后 赫舍里看着少年康熙,一时间心里百味陈杂,康熙早就微服跟着她,越看越像老佛爷当年,似乎只要是男人就会跟着她转,而她只想随便抓一个英俊的,有钱的,听她话的嫁了。 “那你玛父的官位,你二叔的前程,你们赫舍里氏的性命呢?”康熙冰冷的说,看了她一眼,乌克早已下马跪下说:“臣,乌克叩见皇上。” “你先下去,朕跟她说说话,过些日子就接她进宫了,这是老佛爷的懿旨,开春就定了的,不是让你在家里修身养性,听索中堂说你来白云观烧香,你是跟朕进围场,还是被送回索家你自己选。”康熙冷淡地说,揪住她的手,赫舍里苦笑言道:“皇上是一朝天子,在神器之上,受万民敬仰,吾乃一介弱女,焉有不从之理,请皇上定夺。” “嗯,还算懂事,你给我包汤圆去,无可一起来吧,叫上二阿哥,赫舍里你在等三年,朕一定给你个交代。”康熙笑着说,赫舍里苦笑说:“皇上附耳过来。” 康熙心中一喜,拉着她到了密林中问:“你要跟朕说什么?” “皇上,不能冠冕堂皇的带赫舍里出去,这样富察家不会高兴地,如今军政大权还不在皇上手里,礼乐兵伐还不由您控制,如果贸然如此,我怕引起富察家的易动,班布尔善的反扑,所以您最好不要赫舍里,我若嫁到甘肃,一定不会让乌托部族造反。(..info)”赫舍里笑着说,康熙淡笑着说:“说实话,要是一个月前朕还真怕,现在不怕了,朕已经把八旗的军队收回一半,你二叔也进了内阁,最近鳌拜居然保举你二叔做定远将军,虽然辅国公反对,但太皇太后应允了。” “皇上,可是三番未动,台湾未归,我觉得您还是要厚待富察小姐。”赫舍里轻柔的说。 “真知道,你就一个外表温顺,内心霸道的女人,你不就想找个听你的男人吗?这样国家大事朕让你说话,后宫凤印归你掌管,至于骑马没人的时候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就一次,你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汉武帝金屋藏娇,都没给这样欺负过。”康熙一笑说。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皇上金屋尚在,阿娇只活了二十六岁,当年的青梅竹马,换的冷宫深处,靓影叹息,我若是阿娇,你的卫夫人又是谁?”赫舍里故意垂泪,反正他要立誓,下旨此生拒不废后才行,要不然不进宫。(..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古代的三妻四妾,赫舍里不是不能接受,因为现代男人一样劈腿,劈腿之后还要离婚,离婚以后还不给财产,所以现代女人的强悍来自于社会的变异,女权时代扩张以后女人的压力也就增大了。要是实体穿越带上一个电脑,可以无极限的上网,在随便找个人嫁了混日子,在古代就比现代逍遥。 赫舍里虽然在假哭,但是已经不难受了,开始想现代的一些游戏。 康熙绝顶聪明,看着趴在他肩膀上的赫舍里,察觉到这丫头的心不在焉。 于是冷声说:“赫舍里,在想什么?” “火枪,我觉得我们老是进口别的国家的手枪太耗费国库的银子,这炸药他们是从我们大清国进口的,那么为什么我们自己不能制作手枪?”赫舍里想的是穿越游戏里的一个美国手枪构造,她逃婚之前,在枪神游戏里自己组装了一把机枪。 “洋人的东西我们不懂,汤若望滑过一个图,可是我们没有成功。”康熙拿出一个羊皮,上面有一个火枪构架图。 “不对啊,火枪是用一个或两个竹筒装上火药,绑缚在长枪枪头下面,与敌人交战时,可先发射火焰烧灼敌兵,再用枪头刺杀。这种火器在南宋时非常盛行。火枪的故乡是欧洲,欧洲的军队对于火枪这样的装备是非常热衷的。尤其是德国和英国。德国的火枪技术和火枪的普及率乃是欧洲第一,不论是在发明了火门枪的火药时代,或者是普鲁士王朝战争时期,火枪的运用处于领先地位。可是这个图的枪囊比例不对,所以射程打不到预期效果对吗?”赫舍里笑问。 “对,你怎么知道?”康熙冷声问,心里有气,汤若望是英国人还看不懂英国的东西,这丫头才几岁居然知道火枪的枪囊。 “我在漠北长大,见过俄罗斯军火商人,我知道火枪的制造方法,因为我们家伍先生说的。”赫舍里不想在康熙心里落一个无所不能,心机深沉的印象,所以就把此事推倒伍次友身上。 “他怎么知道的?”康熙好奇地问,拉着赫舍里在林间漫步。 “伍先生能耐最大,但是和你不近就装糊涂,你问也白问,伍先生只教我。”赫舍里笑笑说,这样伍次友不知道,康熙也以为他知道,在历史里他就康熙的老师,一个汉人,而且心胸豁达,你跟他学习一下,也没什么坏处,至于这些火枪的构造你可以问她,她军事演习过,会制造最简单的手枪,和大炮,还有简单的热气球。 “你不会看上伍次友了吧,你怎么跟谁没几天,就好像在一起很多年似的?”康熙揪住赫舍里的小辫子。 “伍先生才高,你心中妒忌也得承认,皇上若不信,这几天奴婢画个图给你,你给我找几个近身侍卫,我给你制造手枪,火枪,大炮,但是有一条你不能公诸于世,这样我就嫁不出去了。”赫舍里可不愿意出名,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更何况这火枪一早就有,她只是帮着制作一下。 “行,你要做出来朕重赏。”康熙暗笑,这回老佛爷要知道了,赫舍里能嫁给别人才怪,这沙俄也不会制造火枪,是荷兰人制造的,贺兰离大清国很远,打不动,可是要是那个藩王把一个会制造火枪大炮的女人娶回去,大清国就得倒霉。 “皇上,我赏你,你看这是什么?”赫舍里把那银票塞给康熙说:“也不多,骗陈哥哥的,皇上你看是你让于大人出京给百姓赈灾,还是我托陈哥哥去?” 016:天机应命 远处桃花纷飞,落樱簌簌,卷起一阵香风,那粉红的花瓣坠落于赫舍里的手心。 “福建陈家的确富甲天下,朕看不如让他入京办差你看如何?”康熙冷声一笑,这他不是臣子也许还敢和他争,他若是一朝入朝,就会觉得顶戴花翎比什么都重要。 “皇上,这不是我可以管得了的事情。”赫舍里苦笑,女人最好不要管男人的事情。 “目下朕想找一些懂商业的人进户部待命。”康熙笑了笑,随后挽起赫舍里一起向桃源深处走去,便见一个摆摊算命的人,一个卖汤圆的人。 两个人都很奇怪,左边的写着大汤圆一文钱三个,小汤圆散文钱一个。 右边的相士更为怪异,居然写着,准了不要钱,无缘也不算。 赫舍里觉得蹊跷,就拉住康熙说:“三爷,咱们回去吧。” 康熙冷声说道:“咱们过去看看,不吃也就是了。” “公子,今个的卦已经完了,在下要走了。”相士没抬眼这样说,抬眼一看说:“你回来,还有你一卦。” 康熙笑意然然,信步走了过去,就见那相士确有几分道骨仙风。 “姑娘,你不是尘世中人,贫道说的可对?”那相士没有剔头,是个道士的打扮,发髻上差了一个桃木簪子,道袍松散的穿在身上,腰上挂了一个紫砂酒葫芦。 “不对,本姑娘不是人,难道是鬼?”赫舍里调皮的走过去,坐到卦摊前。”姑娘,你可否想回去?“那道士轻轻地问,拿起酒葫芦说道:”这是黄粱酒,你可愿意闻一闻。”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恍惚间赫舍里听到这么一句,之后瞪着那个相士说:“你这妖道,下了什么毒?” “不是毒,是姑娘的过去。”那相士轻笑着说。 一股高粱酒味冲到赫舍里的鼻孔里。 “林洋,你被开除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要小心,公司无故开除我,会吃官司。” 赫舍里耳朵里冲进她穿越之前的前七天的事情。 “不,我要离开,我不要再呆在这里。”赫舍里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康熙已经不在了,面前是一头白虎。 赫舍里惊呆了,就看见这吊睛白老虎居然乖顺的走到她的面前说:“青龙,你何时射日?” 赫舍里退了一步,就看见万道霞光穿过云海。转瞬风雷居动,乌云滚滚滑向天际。 水雾氤氲,山峦叠翠,四面峻厚,依稀看见密叶覆盖其上,气势宏壮,山水间一侧一亭翼然,远眺陂陀纵横,野水层层。 赫舍里惊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赫舍里,你怎么了?”康熙推了赫舍里一下。(..info) “公子不要看这幅画,也不要看这局棋,否则就会步了这姑娘的后尘,这幅画叫做轮回画,开六道之门,入天地之眼,才乾坤之气,所以倒影人的喜怒哀乐,爱恨离合,不要着急过一盏茶就会回来。”道人一样拂尘言道。 “那为何此间没有画,也没有棋?”康熙什么也没看见,只见赫舍里渗出汗水。 “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夫人你要去哪里?”一个沉厚的声音传过来,赫舍里听见康熙和那道人谈话惊呼:“你是谁?为何念着长门赋?” “夫人,你往前走,经过那条河,你就回去了。”那人继续念那首诗。 “你是谁?”赫舍里惊呼。 “司马相如,皇后娘娘,你别来无恙,记得出了此处一定要把这盒棋子拿出去。”司马相如的容颜在雾色下并不分明。 “好。”赫舍里接过这盒棋子,整个人觉得都飘忽在这个奇异的空间中,但是往下看没有地面,只有一层薄薄的黑雾。 雾气下空荡荡的,没有地皮,也没有生物,却有双双紫色的眼睛,发出凄厉的怒吼。 “这里是哪里?这些是什么东西?”赫舍里差点尖叫出来,一回头什么人也没有。 雾气遮盖了整个地域,层层叠叠烟雾缭绕,流水声轻轻传来。 “姑娘要不要喝汤,这汤很不错,味甘,凝神,要不要搭船,前面就是奈何桥。”那远处有一只小船徐徐而来,夭折船桨慢慢靠近,那说话的是个戴着斗笠的老妇人。容颜看不清,因为雾气太大。 “这是哪里,为什么这么冷?”赫舍里不安的问。 “因为这是彼岸之巅,纳有昆仑的寒气,在北极边缘,离赤道最近的地方,这里有九界中所有的生物,姑娘你若害怕就闭上眼睛,你来此处只是取七件东西,第一件你已经拿到手了,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字。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惶惶而外淫。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翡翠协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 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洪而似钟音。 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施瑰木之栌兮,委参差以梁。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玳瑁之文章。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嗷以哀号兮,孤雌于枯肠。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 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眇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昂。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舒息悒而增欷兮,屣履起而彷徨。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款殃。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香。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诳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赫舍里‘啪’的一声把棋盘掉在地上,为什么会刻这个东西在上面呢? 017:七世魔劫 黑暗的地狱,蔓延着一种深黑,四外幽蓝的光芒,环绕着整个区域。 就好像暗之鬼魅的长居之处,这不是属于人间的地方。 “婆婆,我要回到原来的身体吗?”赫舍里苦笑说道。她上了那个小船,发现自己没有穿鞋,白玉一样的小脚踩在冰凉的甲板上,怎么会这样? 她感觉浑身有一种飘飘欲起的感觉,她环视周边,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纯白的霓裳。 这衣服绣有白色的莲花和金色的凤凰还有麒麟追日,滕图随着衣裳轻轻飘起,在空中做莲花状。 婆婆笑着说:“你的仙气还是很浓郁。” “仙气?”赫舍里整个人惊呆了。 “你拿着这盘棋子你到北斗之巅,放在你觉得对的地方,你就可以进入第二关,你要记住,北斗之上除了你谁也解不开七情锁。”那婆婆在锅里放了一尾金色的鱼。 “七情锁?”赫舍里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七情锁这个东西?“”这人世间,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只要进入那北斗之巅,把打开的门锁住,你就可以得到紫薇的心,但是假如你开错了地方,你还会纷扰不断,七星无法归位,轮回必将继续,也就说你走的对了,只要七世轮回就可以回天庭。”婆婆笑着说。 “那如果没有对呢?”赫舍里笑问。 “那你就会回到最初的地方,和你必须面对的人在一起。”那婆婆笑着说,这船只的船桨随风轻轻的在黑雾中滑动。 赫舍里坐在船舱里,里面煮着白骨,人的头颅。 “啊…这…什么…什么…这…?”赫舍里吓得尖叫了一声,就见那婆婆说你看到了什么?“”骷髅,人的骷髅,人的头颅。“赫舍里不安地说。”你还是这样矛盾,你喜欢权利,不喜欢杀戮,可是从古至今,权利都是和杀戮在一起的。“婆婆笑着说。 赫舍里坐在船舱里,继续往那冒着白烟的锅里看,那只是一尾青鱼和一些蘑菇在锅内,难不成她的眼花了?”到了,你可以进去了,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婆婆低声笑着说,赫舍里看见一扇门,这扇门是紫水晶打造的,通体晶莹透亮,触摸之下手臂感觉冰凉,再一抬头,已经醒了,康熙给她擦了擦汗,轻声问道:“你,怎么会?” 但见赫舍里白细的手指中有一枚即像棋子又像钥匙的琥珀玩物。 “赫舍里,这是明太祖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康熙奇怪地问。 “回皇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记得有个婆婆让我去推开一扇门,而后我就回来了。”赫舍里不安地说,就见那相士也在煮鱼汤。 “啊,这是什么?”赫舍里看着这个紫檀铜质火锅,火锅下的木炭冒着红色的火光。 鲜鱼的香味传出来,那相士说:“假若这锅中之物有毒,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吃下去才能活着出去,你们谁要?” “大胆妖道,来人。”康熙喊了一声,回头一看密林后根本没人。 “多疑是帝王大忌,几百年前袁天罡送你一碗鱼汤,你才君临天下,这现在了结前生的缘分在做一碗鱼汤。”那相士笑着说,“太宗你的龙骨已经投胎,可惜龙肉还没有归位,所以还不算天下太平,当日贫道遇险,你把剑相救,贫道问你,足下为何相救,就不害怕贫道是歹人吗?” 这相士说着故事,是说的隋末唐初,袁天罡在渭水之上邂逅李世民,李世民抓了一条鱼给袁天罡做汤,袁天罡说我报以天下,而后十年李世民宣武门之战夺得皇位,君临天下。 “不就一碗汤,我先喝,我没死,三爷你就把鱼吃了。”赫舍里端过这碗汤。 喝下以后呛了三下,这相士苦笑说:“姑娘,你的孩子会做未来的皇帝,但是他会杀掉自己的兄弟。” “你不要疑神疑鬼,胡乱揣测,你需知道,本姑娘不是皇室众人,不过是个山野村妇,何来这如此一说?”赫舍里笑着说:“你不会看我衣着华丽,就如此断言,那可就大错特错。” “姑娘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老夫是最后一次过来钓鱼还情,昔日西岐路上,文王钓我,今日护城河边我来还债。”道士说的云里雾里,这赫舍里笑道:“那这条鱼有什么讲究,不会叫尧吧?” “姑娘冰雪聪明,它就叫尧,也叫紫薇,只有肉,没有骨头。”道士用筷子一拨,果然没有骨头。 康熙看这赫舍里,赫舍里把鱼肉端给他说道:“三爷,你放心此中无毒。” “那我就不客气了。”康熙拿起筷子,吃着肥美的鱼肉之时,就觉得入口即化,没有味道。 “这?”康熙奇怪地说:“赫舍里你过来尝尝?” “不可,此物只有一个人可以吃,她冒死进去替你取来传世之物,她冒死为你试汤,但此物是江山之本,她不能替你担当。”相士轻轻一笑,扬起拂尘慢声说:“这酒不错,饮下次酒,意暖绵长,姑娘你敢喝吗?” “喝就喝。”赫舍里把这酒葫芦往唇边一凑,看到的是闭目的貔貅。 “你?这是何物?”赫舍里看到了明朝的陵墓,是太祖的陵墓。 “继续看吧,姑娘。”相士淡笑着说。 “一共有三层机关,宝藏在最后一层,然而不管是谁去取宝藏只要拿空就会被炸死,但只要不拿最后七箱就不会有危险。”赫舍里听到空寂中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声音传过来。 赫舍里笑笑说:“你是谁?” 那人笑着说:“刘伯温,次机关便是我所造,所以告知尊上,太虚之境,多蒙帝君照应,龙池不敢有忘。” “帝君?”赫舍里一惊,不对吧?难道是说紫薇? “错没错帝君回头一次便知道,在下告辞了,此物送与帝君,内有一本奇门遁甲,和一本太公天书,这两本书就和纵横之术一起放在你来时穿的衣服里,你回去取出,看见第一个你遇上的人你就送他一本。记住今日回程你要独行,否则机缘一过,就要再迟十年。”那人轻声说完就消失了。 018:千古奇书 赫舍里感觉背后有丝丝的凉意,黑暗出蔓延着某种奇怪的味道,感觉背后有些沉。.info[] 她举步慢慢的往前飘,一股黄粱酒的味道,慢慢的弥散开来。 “赫舍里你怎么了?”康熙闻着这酒香味没什么异样,这股浅淡的香味,慢慢的传入鼻孔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有一种心旷神怡。他不明白为什么赫舍里会昏厥。 “为何如此?”康熙冷声问那笑容淡定的相士。 “皆因因缘。”相士笑笑说,扬起拂尘,就见风卷尘埃而起,滚滚黄沙散于古道上,雪化掉以后,京城内草木没有葱茏,古道上西风扬尘。 “足下不要故弄玄虚,就算本着天地道义,也不该如此戏弄我等孺子。”康熙冷言说道,却引来相士一笑。 “天子就是天子,几岁也是天子,皇上,在下特来赠送江山,你何必如此?莫要说江山在你手中,贫道知道乾坤。”那道人一双浓眉皱了一下,此刻快进黄昏。 “道长既然知道乾坤,便不应该在横加戏弄。”康熙冷声说:“不怕欺君之罪吗?” “那倒不怕的,自古世间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然是不错的,然贫道已经魂归800年,所以不在君上的统治范围。”那道人笑笑说。 “她,去哪里了?”康熙揪住那道人的脖子,道人一笑悬空而起言道:“君上放心,她凤鸣九州之路,方方开始,怎会如此就遭难。” “真是问你,她人去哪里了?”康熙怒吼,就听见远处有歌声。 “轩辕黄帝战蚩尤,涿鹿经年苦未休,偶遇天神授符诀,登坛致祭谨虔修,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一千八十当时制,太公删成七十二,逮于漠代张子房,一十八局为精艺,先须掌上排九宫,从横十五在其中。皇上今日一别,此生不见,望皇上早日拨乱反正,止戈天下。”那道人朗声一笑说。 康熙高声喊道:“你不要走,赫舍里呢?” 可是再回头那道人已经不见,四野空无一物,那深蓝的天幕骤然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有侍卫过来跪下说:“皇上,奴才,保护不周,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倭赫不必在意,方方朕和格格玩儿捉迷藏,不知道她躲到哪里去了,你赶紧去找找,让骁骑营的部队派1000人沿着所有官道,小道寻找断不可让她遇险。”康熙摆摆手让倭赫带人去找赫舍里。 *** “姑娘,天道苍苍,人道迷茫,有个东西老太婆还给你。”远处有拐杖敲打地皮的声音,脚下的黄土发出‘吱吱’的声音,四周很空旷,很静,似乎一片叶子落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刚刚惊蛰,哪里来的落叶?”赫舍里心里一慌,已经到了日落时分,空中悬浮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傍晚寒意微凉,千里暮云,叠叠层层,晚霞被夜风撕开,留下几滴胭脂红泪,独留寂寞天空,只见玄月当空。 “这树叫做春不归,它的叶子对于治疗绝症有奇效,只可惜属于第四类生物,只有采摘下来凡人的眼睛才看得见,此物并非长青,但是却逆天而生,秋季发芽,春日落叶,落叶可治五行亏损,调和六脉,所以姑娘可以捡一些回去,但是记住了你必须快,这是你的衣服。”这婆婆把一身雪白的云裳交给赫舍里,她用黑色的头巾抱着头。 “姑娘,这件羽衣送给你,穿上它你可以飞到各种地方,只要是九界可以踏足的地方,但是只要有人看见你,羽衣就会暂时失效。”婆婆苦笑着说:“但初一十五例外,过了子时就是初一了,这是四川原始森林的一角,姑娘你跟我走。” 那婆婆挑起一盏牛皮灯笼,风吹过的时候灯笼里的烛火,在暗夜下忽明忽暗。 “婆婆,我们这是在哪里?要去什么地方?”赫舍里冷声说。 “人间道,姑娘快一点,看好了,东西我送到了,你自己走吧,这是灯笼。”婆婆把灯笼交给赫舍里,赫舍里不安地说:“婆婆,我害怕。” “不怕,前面就有人了,你要救的人。”那婆婆说完就往前走,雾气很大,赫舍里追着她,不久看不见人影,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水…救我…水…救我…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观阴阳之开阖以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终始,达人心之理,见变化之焉,而守司其门户。…咳咳…我错了还是圣人错了?”那人带满鲜红血丝的眼睛看过来,赫舍里不由心中骇然。 赫舍里听得明白这是纵横长短术中的一段大致是说,按照一定的规律考察历史,便知道圣人之所以生活在世界上,就是要成为大众的先导。他们通过观察阴阳两类现象的变化来对事物做出判断,并进一步了解事物生存和死亡的关键所在,计算并预测事物的发展过程,通达人们心理和思想变化的规律,揭示事物变化的征兆,从而把握事物发展变化的关键。所以,圣人在世界上的作用始终是一样的。 “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赫舍里看见抓住她的人虽然狼狈,但是的确是个人。 “姑娘,我是周培公,汉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官堰村人。因为上书学政大人,说错了一些话,就给打成这样。”那人苦笑着说。 “先生说了什么?”赫舍里有些好奇地问。 “我说湖北境内没有俄语学院,我建议开办英语,俄语,满语,蒙语的科目,方便满汉交流,可是学政大人却说满族语言高贵,我等没有学习的资格。”周培公苦笑着说。 “满语,你会吗?”赫舍里身子一颤,出了一头冷汗。 因为她也是满族人,可也不会满语。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这可得解决了,要不然非处笑话不可,她属于蒙古族,也属于汉族,她本来就是蒙古人,蒙语自然会一些,不流利也听得懂,满族话可就不好说了。 019:夜遇周昌 周培公苦笑说:“我母亲是满人收养长大的,所以我会说满语,我也是家徒四壁才会向学正说的,说来也是周某无用。(..info好看的小说)” “先生,学问不浅,怎么会无用,还有先生因何会家徒四壁?”赫舍里一听这人叫周培公,就想起那个明末清初人物,文武兼备,刚正毅勇,才智过人,恪尽职守,深谙治世之策,深得为人之道,是康熙身边的重要谋臣之一。平定察哈尔和吴三桂叛乱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挽大清于危难之中的周培公了。 于是在谈笑间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周培公包扎伤口,却发现他骨头没有摔伤,只是疲劳之极。 赫舍里看见远处有灯火,于是穿上那羽衣,瞬息间轻飘飘的浮起,拉起周培公腾空而起,迅速的飞向天空。 “拿着,我还掌握不好。”赫舍里在空中失去平衡,晃晃悠悠随风摇摆。 周培公说道:“姑娘的轻功真厉害。” 赫舍里哪里会什么轻功,心想着怪异的衣服总不能穿出去,要是变成旗装的样子就好了,她心念见那件白色的霓裳真的变成了白色的旗袍。 “官兵远了,我们先休息一下,那是什么?”赫舍里落在郁郁葱葱的地面上。.info[] 就发现有一个笔记本电脑,整个人逮住了,却见那周培公已经吓昏了。 赫舍里苦笑,落下就看见一个悬空中的影子,那影子拿着一把剑破空刺过来。 赫舍里向后退去,心想要是它消失了就好了,瞬息间那影子消失了。空寂中就留下那个电脑。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赫舍里好奇的看这个奇怪的笔记本,就听见有人说:“你把我的失控使者封印了,你要代替她。” “时空使者?”赫舍里觉得有点怪异,就看见一个长得很可爱,胖嘟嘟的小孩子飞出来,后面还有两只雪白的翅膀。 “对,我是界神,也是天使,我好容易找到一个会设置程序的人给我控制空间,可是被你破坏了,你怎么把它封印的?”赫舍里笑着问。 “我不知道,可是我把同伴吓昏了,你能不能帮他治好伤。”赫舍里转瞬间就看见周培公的伤口奇迹般愈合了。 她奇怪的看着这些事,就觉得很诡异,诡异的让人觉得发抖。 “廉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界神张开小手抱住她,一双灵活透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着好奇。 赫舍里有点哭笑不得,感觉这界神就像个洋娃娃。(..info) “要不是我和地魔决斗,不会变成这样,我的灵力很虚弱,所以你要帮我,最近这地壳里的几个妖怪出来了,但是他们和你一样不能再初一,十五之外的日子在人前施法。”界神冷声说。 “你不要吓我,我不会法术。”赫舍里吓得脸色苍白。 “真的吗?未必吧,这羽衣已经采制完毕,我放在你的包袱里了,这是我专业制造的,穿上它你就可以和动物说话,和神仙沟通,还可以在九界遨游。”界神笑笑说。 “也就说我可以随便施用法术?”赫舍里有点兴奋。 “不是的,只有我觉得需要施用的时候才可以,过了今天我也要暂时沉睡一下,你赶紧办事吧。”界神懒散的说。 “办事?”赫舍里不明白怎么回事。 “你要见的七个人你已经见了一个。你要游说他们去投清廷。但是今天晚上也许你只能见到三个,所以剩下四本书你就自己留着吧,待的机缘在送出去。”界神笑笑说。 赫舍里打开包裹,里面是七本书,奇门遁甲,战国策,太公兵书,扁鹊神篇,帝王之术,纵横之术,和一本鲁工遗策。 “这不是要遇见七个人吗?”赫舍里低声问。 “是三个没错的,你放心吧。”赫舍里笑笑说。 “那?七本书?”赫舍里一惊,心里有些沉。 “另外的是你的,你该把奇门遁甲交给周培公,把太公兵书交给你遇见的第二个人,或者也给周培公,但是你要向他索要三件事情,就是他必须听你的。另外两件,你自己想吧?”界神笑笑说。 “那这个是什么?”赫舍里拿着笔记本问。 “我的藏身之所,等你了了紫禁城的事情,我就告诉你这是什么,七世轮回日子还长,咱们有缘再见吧。”界神回到了那个电脑,电脑也消失了。 “好吧。”赫舍里以为他还没有离去,可是他已经离开了。 周培公睁大眼睛,就见那个女鬼正用锦帕给他擦脸。 “你?何方妖孽?”周培公吓坏了,要不是这丫头会妖法,他还不相信这天仙一样美丽的小姑娘是一个妖怪。 “我是界神,周培公,我今日救你一命,你却说本神是妖怪,该当何罪?”赫舍里装模作样的说。因为她知道会法术的不是妖怪就是神仙。 “多谢仙子,可是仙子为什么救我?”周培公苦笑着说。 “这是一张银票,你手下,但有一点,你必须要做到天下闻名,等待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去找你。”赫舍里一笑道。 “好,在下会记住,如今成都被困,我这就去解困。”周培公起身,赫舍里本想问他成都为什么会被困,可是却也不敢问,因为这神仙无所不知,问一个凡人太奇怪了。 “在下告辞,在下必可以说服乱党归顺朝廷,这样纵然不天下闻名,也会小有名气。”周培公就要走,赫舍里把太公兵书和奇门遁甲交给他说:“这个送给你,有缘再见了。” “多谢仙女。”周培公下跪道,赫舍里笑笑说:“记住,你要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做一生的事情,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去做,否则你的命运会很惨,死于非命。” 赫舍里飘出周培公的视线,头一昏就不知到了何处,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张罗汉床上。 “格格,你没事吧?”安琪儿关心的问,把帷幔挂在铜钩上。 “这是哪里?我的书呢?”赫舍里四处寻找。 “在这里,格格,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书了,这些孤本你是从哪里买到的?”安琪儿笑问。 “书摊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赫舍里轻问。 “格格,皇上找了你一天没找到,可是你自己回来了,我们找了一天回到白云观,居然发现格格你在厢房睡着。”安琪儿笑盈盈地说,她以为赫舍里故意捉弄康熙。 赫舍里觉得恍然如梦,昨日的事情到底发生没有呢? 020:暗流涌动 紫檀香炉熏香的味道慢慢的滑进赫舍里的鼻孔。安琪儿给她擦了擦汗水。 “你是怎么回来的跟朕说一说?”康熙微微一笑言道,轻轻地坐在罗汉床边,挑起那粉红的帷幔,帷幔上紫色铜铃随风摇动。 赫舍里温柔一笑言道:“皇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那道士送了我几本书,让我自己下山,我正欲叫您一起走,一回头您已经不知何处去了。” “原来是这样,可朕一回头还是咱们分别的地方,你怎么就直接回来了?”康熙亲自把红枣茶放到赫舍里唇边,淡淡的清甜香味弥漫了整个厢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尼过来给格格把脉,不知可否搅扰皇上。”随着温柔沉厚的声音传过来,就见一个庄严秀丽的尼姑,大概三十多岁,眉眼沉静。 一身灰色的袈裟,手握拂尘,上前轻声跪下说:“贫尼法空叩见陛下。” “起来吧,师太辛苦了,看座。”康熙淡淡一笑。 这女尼低头走到赫舍里的面前,给她把脉,心中有些涩涩的感觉,方方又看到那个孩子了,不知道詹晗忘了她没有? “格格身体无恙,好好休息三日之内就能康复。”法空淡然一笑说:“贫尼告辞了,这就前往庵堂给格格开药。” 法空的脚步有些沉,出门看见陈华亭,悄悄地说:“长公子怎么来了,主公可安好?” “家父身体还算硬朗,多蒙师太挂念,华庭深感不安,不过此次倒要请师太帮个忙,把此毒下入赫舍里的药物中,这毒是陈家的秘药,稍后我会奉上解药。”陈华亭知道不下重药赫舍里就不是他的了。 不管怎么样他要跟这个一朝天子争一争长短。 “好吧,当日贫尼走投无路多蒙陈公救治,才得以保存性命,所以公子吩咐,就算是刀山火海,贫尼也一定遵从,只不过下在汤药里极为不妥。”法空苦笑道。 “倒有个法子,可以让这格格自然中毒,但又不是咱们有心加害,你看着醉心草和断情花两种植物混合的香味有毒,如果混杂在曼陀罗花制作的藏香里就是剧毒,此物也好解,只要喝下这醉心草的根茎就可以解毒,但旁人是不知道的,问题是您要的是让皇上一起中毒,还是格格自己中毒。”法空笑问。 “让他们一起中毒,这样我还有一个机会救驾。您说对不对?”陈华亭一笑说。 “那就依公子的,不过目下不行得等到晚上,贫尼先去给格格熬药,失陪了。”法空施礼后静静地往白云观的药方走去。 这白云观坐落在西山之上,香火鼎盛,往来香客不绝于耳,就见一个小尼姑,挑着铁桶往井边走去,桶里装满了从南方运来的山泉水。 “小师傅,既然是运来的泉水为何又倒入井中?”陈华亭笑问,就见一对人马运送泉水进入,可是隐隐的陈华亭觉得不对,小尼姑就笑着说:“京里贵人多,吃不惯西山的碱水,所以庵主让我们卖南方北方的上等泉水,运过来几天都是甜的。” “原来如此,但在下觉得,此刻不适宜把新鲜的泉水,和陈放的泉水混合,这样就会失去新鲜的甘泉味道,而且这些泉水来自五湖四海。掺在一起固然普通人喝不出来,这皇上也是喝的出来的,不如就此用它给皇上做斋饭,冲茶?”陈华亭明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在这些泉水中下了毒,但是陈华亭并未揭穿,只因他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有人推波助澜,他就不用再让法空师太下手。 毕竟给皇上投毒不是小事情,就让这些人闹去,他来收拾残局。(..info好看的小说) 小尼姑涉世未深,随即笑道:‘公子说得对,都听好了,按着公子的意思去做。”她不过年方十六七岁,长的颇为秀气,一双弯弯的柳叶眉下有一双单眼皮的丹凤眼,唇红齿白,肌肤赛雪。不小心帽子掉下来,露出一头乌发,这小尼姑惊了一下,慌忙捡起帽子把头发扣在帽子里,有些窘迫的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尼失礼了。” “小师傅原来是带发修行,年纪轻轻怎么就出家了?”陈华亭上前调笑了一句,小尼姑脸一红说:“施主,我还有事,失陪了。” 陈华亭苦笑,到底是观音净土,他这样的俊美公子居然连个尼姑都吸引不了。 “公子,陈公子,干什么呢?”安琪儿插着小蛮腰走进陈华亭,手里拿着一个风车,头上梳了两个小纂,一身鹅黄色的蚕丝薄袄掐腰穿在身上,显得娇俏玲珑,头上又两根珊瑚簪子,缀着玛瑙珠,流苏垂下带着几分俏皮。 陈华亭细细打量,原来就是赫舍里的丫头,那个瓜子脸,大眼睛,漂亮刁蛮的丫头。她吟吟的站在他身边,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虽然不是绝代风华,可是举手投足带着几分江南烟雨,柔弱扶柳的柔美风流,可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满是调侃和野蛮之色,陈华亭冷声笑着说:“你这丫头,也腻无礼了,索家的体统放在那里,殊不知男女有别,你一个闺中女子怎可与男子调笑?” “呵呵,哟,还体统?有体统的会勾搭人家小师傅?公子的体统哪里去了,这孔老夫子,和尊上的祖宗,若看见只怕从棺材里给你气活了,那你就真的是功德无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安琪儿那肯嘴上吃亏,所以嬉皮笑脸的回了去。 这陈华亭哭笑不得,心道这丫头牙尖嘴利倒是不输于她的格格。 “不与你计较,我还有事,先失陪了?”陈华亭笑着躬身还礼,就要告辞而去,谁知这个穿鹅黄山水云绣真丝短袄的小丫头就然来了一句:“约了哪家姑娘?” 陈华亭啼笑皆非,心想这丫头不是喜欢上她了吧,也好一箭双雕,这夫人让自己的丫头嫁给老爷本来就顺理成章。 “这不给你家格格跑腿吗?你也知道筹集粮食往甘肃江南是件不小的事情。你看着必须在二月动身,要不然顶着大日头这运粮的部队就会很慢了,所以在下要是赔了。”陈华亭笑着说。 “我也要去看看,我还没见过运粮呢。”安琪儿笑着走进陈华亭,陈华亭笑着说:“你要去正好,给你们家格格要银子,雇辆马车,咱们一起去。” “雇车的银子我还是有的,不过最近难民涌入紫禁城,东城的粮铺都关门了,所以陈公子你怎么买得到粮食,前阵子弄玉她们家都买不到吃的粮食了,笑着集市上买什么的都有,就没有卖吃的的,那些买卖人指望着皇上宵禁,把这些人都赶出去,谁知道一道圣旨下来,居然是不准驱赶殴打难民。那些商贾一筹莫展,所以我看要有粮食,你先分给京里的灾民,让他们组织一个粮队往自己故乡运,我们还剩了运费,做了人情。”安琪儿笑笑说,拿着风车跑过来。 “你还挺聪明的,但你能不能把手上拿东西扔出去,也太幼稚了。”陈华亭笑骂安琪儿,把她手里的风车给扔到房顶上,安琪儿一怒一个耳光打在陈华亭那俊逸邪魅的脸上,她吓了一跳说:“是你先惹我的。” “小丫头,咱们是去办正经事,你要是拿着风车怎么跟人谈生意,你看看你们家格格就是谈生意的苗子,你就差点,你记住干什么你得像什么,你去把这个换上,扮成一个小书童,免得这没人谈生意,都尽是看你了。”陈华亭故意一副丝毫不把安琪儿美貌放在眼里的样子,但言语之间又夸赞了她的美貌,引得安琪儿心花怒放,娇嗔道:“陈公子,你有什么话可以明着指点,何必扔我的风车,那可是格格写给我的计策,你给我扔了,我做事不方便,你等一下,我取下来。” “计策?”陈华亭起身飞到屋顶,就见那风车躺在房顶上,上面写着:“出门五戒,戒焦躁,凡事考虑再三,方可行事。戒浮夸,出门不得夸夸其词。戒冲动,不得任意妄为。戒炫耀,财不可外漏。哈哈,原来你们格格还有这一手,你就是看着这个做事吗?为什么不能换把扇子,非要弄个风车?” 安琪儿方方还在担心,陈华亭心里有气,怪罪她,现在见他眉宇间的愁云散开,微微一笑道:“你不知道小白攻略吗?” “小白攻略?”陈华亭差点笑出来,这江山攻略,天下攻略,都听过,小白攻略没听过,哪来的新词? “意思就是扮猪吃老虎,我不聪明,只有让聪明人以为我很笨,我才能有机会看透机关不上当。”安琪儿从手拿出一个糖葫芦,咬了一口,陈华亭看着她摇摇头说:“你怎么不是贪吃就是爱玩,就没有一点大人的样子,请问小姑娘贵庚了?” “为什么朱老板他们都说,安琪儿姑娘很可爱,您怎么这幅表情?”安琪儿调皮的一笑,拿着那书童的衣服进了内屋。 *** 亲们不好意思,群正在重组,大家近期归位,过几天会增加特别嘉宾群,届时同欢同乐。 021:覆手纵横 安琪儿打开庵堂的们,‘吱呀’一声木头门打开了,同房的是一个小尼姑,就是方才红着脸逃走的小尼姑,法号叫做无色,因为长得标致,大家就取笑,调侃无色的法号,所以无色就改名不空,别人问小师傅你的法名是什么,她就说不空。若有人得知质问,出家人为何打诳语,她就说凡尘本无色,世间皆不空,贫尼未有撒谎。 “你干嘛呢?不是逃婚吗?听说你阿玛要把你嫁给一个老头?”安琪儿解下鹅黄的对襟小袄,披上那书童的褐色棉马褂,一看居然有些长,上面的褐色横纹略微的泛白,居然是一件旧衣服,心道这陈公子好生小气。 “你笑什么?”无色觉得安琪儿笑的很奇怪,就见她笑着说:“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扬州知府苏浩洋的女儿,要在三月三嫁给户部侍郎乐善的苏红玲?” “你怎知我的名讳,不过我八字克夫,乐善说不吉利,不肯纳我为小妾,不过也是奇怪,日前我不同意她都不肯。”苏红玲笑道,笑容中有一些轻微的无奈。 “那就不要嫁了,你要知道乐善活不了几天了,那样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无耻之徒,早晚是要被绳之于法的。”安琪儿已经换好衣服,苏红玲笑道:“这些与我无关,你倒是告诉我你笑什么?” “你看这才是小姐给的东西?陈华亭被我骗了。”安琪儿皱了一下鼻子。 苏红玲细看她手上的锦帕,上面是一些字。即欲捭之贵周,即欲阖之贵密。周密之贵微,而与道相追。捭之者,料其情也;阖之者,结其诚也。皆见其权衡轻重,乃为之度数,圣人因而为之虑。其不中权衡度数,圣人因而自为之虑。故捭者,或捭而出之,或捭而内之;阖者,或阖而取之,或阖而去之。捭阖者,天地之道。捭阖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反出、反复、反忤,必由此矣。 “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苏红玲笑问,其实她明白得很,大致是说:按照如果要开放有所行为,最重要的是考虑周详;如果要封闭反思,最重要的是处事缜密。 周密最重要的是要精细,要力求合乎规律和道理。要放开时,就是检验事情的真伪、利弊、善恶等实际情况;要封闭,是为了坚定诚意和信心。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事情的真伪、利弊、善恶等实际情况全部暴露出来,以便权衡行为的分寸和程度。 圣人常常夜为此而用心思索,假如,行为的分寸和程度,圣人也会为此焦虑而重新谋划。因此,所谓开放,或者是要自已出去;或是让别人进来。所谓封闭,或者是通过封闭自我约束;或者是通过封闭使他人离开。 开放与封闭是世界上各种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开放和封闭都是为了使事物阴阳对立的各方面发生变化,一年四季始行、终结促使万物发生变化。由此可知万物纵横变化,无论是离开、归复、反抗,都是必须通过开放或封闭来实现的。 看来这赫舍里小姐偏好于词峭义奥,反复变幻,苏秦得其余绪,即掉舌为从约长,真从横家之祖也”。纵横家的思想和绝技,首先充分体现在翻云覆雨、敷张扬厉的游说上。成功的游说要领悟游说以及一切事理的关键,扬长避短,区别各种游说以对“症”下“说”,善于钻对方的空子,摇唇鼓舌,攻心为上,力避触犯“五大禁忌”。那么这赫舍里是否有意安排安琪儿接近陈华亭,如是如此其用意她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小姐说开放和封闭是万物运行规律的一种体现,游说活动是其中的一种形态。人们必须预先慎重地考察这些变化,事情的吉凶,人们的命运都系于此。 口是心灵的门窗,心灵是精神的主宰。意志、情*欲、思想和智谋等,都要由这个门窗出入。所以世人都喜欢白,也就是老黄,而我老黄还早那,所以就先小白了,我自己不去谋算别人,也不要别人谋算与我,供图天下大利。”安琪儿笑道,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用开放和封闭来把守这个关口,以控制思想感情和语言的出入。所谓“捭之”,就是开放、发言、公开;所谓“阖之”,就是封闭、缄默、隐匿。阴阳两方相谐调,开放与封闭才能有节度,才能使游说的内容合适,时机得当。所以,说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嗜好、财货、得意、情*欲等,属于“阳”的一类事物,叫做“新生”。而死亡、忧患、贫贱、羞辱、毁弃、损伤、失意、灾害、刑戮、诛罚等,属于“阴”的一类事物,叫做“没落”。凡是那些遵循“阳”的一派,都可以称为“新生派”,他们以谈论“善”来开始游说;凡是那些遵循“阴”的一派,都可以称为“没落派”,他们以谈论“恶”来终止施展计谋。所以后来帝王之术源于纵横,然而纵横者若不恭,或不善均会惹来自身和天下的祸端,所以计谋没有善恶,但人却有善恶。”安琪儿说罢言道:“回来再跟你讲,我们格格一夜之间长出息了,昨晚教了我半宿,今早上还跟我装糊涂,有点安琪儿风范了。” 安琪儿笑道,举步出了厢房顺着廊檐撕下寻找陈华亭。 然而聪明剔透的苏红玲却知道,也许赫舍里有心撮合陈华亭和安琪儿,毕竟安琪儿年龄正好,虽是个丫鬟身份,可是品貌才智均还可以,所以她的意思也许就是让安琪儿跟了陈华亭。 然而陈华亭读过鬼谷子的纵横,心道倒是一朝首府家的小姐果然不凡,连关于开放和封闭的规律都要从阴阳两方面来试探的事情也知道。因此,给从阳的方面来游说的人以崇高的待遇,而给从阴的方面来游说的人以卑下的待遇。用卑下来求索微小,以崇高来求索博大。如果运用这个原则来游说,那么一定开合有度、纵横自如,没有不可以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办不成的。 这纵横之术,自古用在谋国和谋利上无往不利。用这个道理,可以说服人,可以说服一人一家,可以说服一邦一国,还可以说服整个天下。要做小事的时候没有“内”的界限;要做大事的时候没有“外”的疆界。 所有的损害和补益,离去和接近,背叛和归附等等行为,都是运用阴、阳的变化来驾驭的。阳的方面运动前进时,阴的方面就会静止、潜入。阳的方面活动而显出时;阴的方面就会随之隐藏。 阳的方面环行于终点和开端时;阴的方面到了极点就会反归为阳。凡是凭阳气运动的人,道德就与之相生;凭“阳道”运动者,在活跃中道德就会与之相生,以“阴知道道”而运动者,在安静中,有力相助,自有形势。 所以,用“阳”来求得“阴”,就要用道德来包容;用“阴”来求得“阳”,就要施用力量。“阳君”与“阴臣”相互追求,就是遵循“捭阖”之理。“捭阖”之理阴阳之道是天下的大道理,是向他人游说的基本方法,是各种事物的先异,是领悟游说以及一切事理的门户。 那么她让安琪儿接触自己,会不会是想李代桃僵,就在陈华亭思索时,赫舍里从屋里被康熙扶着出来,就看见偌大的水车,还有这送水的人的队伍,于是面露异色问:“皇上,这些人可是您暗中安排的禁卫?” “自然不是,你因何有此一问,你看这里可以叫桃花庵了,你还记得唐伯虎那首诗吗?”康熙笑着回答,容颜泛出几许温柔。 “奴婢觉得有些奇怪,这些送水之人根本不像送水的,你看他们脚步有力,动作整齐,若然奴婢没有猜错,这些人不是来保护三爷您的,就是来要您命的。”赫舍里笑着对康熙悄声说,而后拿起飘,舀了一瓢水,送到这黄牛的跟前,偌大的一头黄牛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惨叫了几声,栽倒在院子里,就见这黄牛四条腿朝天,耳朵和鼻孔均流出鲜血。 兵刃出鞘的声音传入赫舍里的耳朵,康熙抬起铁骨扇迎上那一剑穿心的剑,一时间四周弥散开冰点的杀气,刀光剑影在康熙眼眸下迅速如幻,却是刀刀毙命的。他玄身躲开这刀刃,却被凌空飞来的一把匕首穿胸而至。 赫舍里来不及尖叫,整个人似乎僵直了,就见康熙的血溅在她的旗袍上,留下胭脂泪般的鲜红。她腾空而起,双手化作莲花状,如同被神指挥了一般,素手轻轻一拨,夺了那几乎刺穿康熙胸口剑,猛然间那剑锋如同被魔咒控制了一般,反噬到刺客身上,瞬息间这刺客倒地而亡,看得康熙惊了一下,颤声问:“你何时会了武功?” “皇上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呢?”赫舍里轻笑着问神色中透出几分试探。经历了几次刀光剑影以后,她已经可以面对这些惊险之事。 康熙微微一笑言道:“真假不看朕,看你的心,赫舍里你明白吗?”他淡然笑着,在晨光下有一种特别的洒然,在二月的冷风中带着几许明媚。赫舍里看着满地昏厥的人跪下说:“全因那日那道人送我的羽衣,他说只有初一十五才能发出异能,可是今个和昨天明明不是为什么会发出异能我也就不知道了。” 白云观光溜溜的大理石地板上躺着昏厥的人,赫舍里蹲下,轻轻地检查地上的人的状况,突然间那人跃起双手一伸,抓住了赫舍里的脖子,这一刻她居然失去灵力,无法挣脱。 突闻那人惨叫,几滴鲜血流入赫舍里的手心,她惊出一头冷汗。 022:另有隐情 赫舍里的手心渗出汗水,整个人僵了一下。便见卓不凡笑道:“格格莫慌,我来了。” 他在江湖放浪惯了,所以不太明白礼数,多少有些轻慢,让康熙面露异色,但是他并未追问,此中必有蹊跷,也要慢慢勘察。 “赫舍里,我们进去吧,多伦多你去查一查到底是谁要下毒?”康熙拂袖转身问道:“为何今日的水没有倒入井中,莫不是这白云观有问题?” 他自然知道下毒和白云观没有关系,但是这水给分开了就是有高人指点,有人看出水中有毒。 “皇上,白云观一直是老佛爷敬香之地,分属皇家寺院,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皇上息怒,不要殃及鱼池。”赫舍里急忙劝道,就觉得整个思绪宛如云山雾罩,她看了康熙一眼说:“奴婢去查问一下。” “好,你去吧。”康熙轻轻一笑尾随着赫舍里,见她走到扫地的女尼身边问:“师太,这送水的是何方人士,什么身份,是以往的旧客户还是新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尼姑不知道。”那面容萧肃的女尼冷然的说,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眼神镇静中带着几分阴霾,漫不经心的回答。 “师太难道不是这庵堂中的尼古?”赫舍里笑问,她惊魂未定,那身纯白的暗色梅花纹旗装,上的水云绣线在晌午的阳光下散发着微芒,这一刻赫舍里有一些茫然若失。 “贫尼自幼出家,早就不在凡尘之内,俗世不然双耳,尘埃不进双目,小姐去问别人吧。”女尼慢声说依旧扫着落叶,康熙徒步而来厉声说:“朕乃九五之尊,你怎可如此轻慢,不怕灭九族吗?” 那尼姑笑笑,那张苍白的脸带着深邃的皱纹,眉毛有些稀疏,鱼尾纹弯曲纵横交错在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下,她抬眼看向康熙慢声说:“皇上何为空门,既是四大皆空,眼中众生平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陛下,死活皆空,悉听尊便。” “既然不垢不净,师太何以扫地,扫与不扫不都一样吗?”康熙冷声问。 “陛下错了,贫尼不是扫地,是扫自己的心。”那女尼淡然地说。 “既然四大皆空,因何心中有尘,师太是否自欺欺人?”康熙冷声问。他背过手,冷冷的看着这女尼,就见女尼低头说:“阿弥陀佛,贫尼的确心中不静。”她突然间扬起拂尘,那拂尘随风而动,内有几根钢锭状的暗器飞射出来,一时间流光一闪直入康熙的双目。 赫舍里惊叫了一声,就见一把折扇迎面飞来,正好打在这梅花泼墨山水做的扇面上。 ‘啪’的一声,扇子在悬空中转了一个圈,扇骨‘啪’的断裂开,那女尼一见大事不妙就双腿腾空要越过院墙逃走。 可是那黑漆灰瓦垂花门前站了一个男人,他双手撒开一个黑色的大鱼网,就把这尼姑扣了进去。 “…你是…何人…?”尼姑颤声问,就见那戴着斗笠的男子说:“一个渔翁。不钓鱼,只钓人,毒手三娘你怎么出家了?一个月前你不是还去刺杀才陈近南了吗?” “你…到底…是谁?”那尼姑脸色苍白,手指里突然松开放出一股烟雾,袭击那穿蓑衣的人。 “断魂烟,好歹毒,看来你是死不悔改,也好我把你放入江中喂鱼。”那蓑衣人跳下院墙。 瞬息间淹没在康熙的视线之内。 “赫舍里,朕觉得有点蹊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康熙神色一变,冷凝的看着地上昏迷的人,卓不凡拿出一个腰牌,跪下说:“皇上,搜到刑部的腰牌。” “这里不能久留,赫舍里你还是跟朕去木兰围场较为安全一些。”康熙挽着赫舍里的手,走出白云观低声吩咐:“你们给格格收拾行囊,这就起驾。” 赫舍里看着庵堂后面的竹林,还有竹林后黑色的影子,以及那渔翁身上的扇骨吊坠。 “赫舍里,你在看什么?”康熙笑问。也看到树林中的黑影,可是他并不知道赫舍里脸上的惊怒是什么意思。 赫舍里心里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陈华亭怎么会与刺客勾结? 那竹林中攀谈的影子显然不是敌对关系,他们在密林中到底密谋生命事情,难不成要拭天不成? “没什么皇上,奴婢只是觉得这人的坠子有点怪异,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这坠子也不能代表什么。”赫舍里低声说,就见一身男装的安琪儿似乎在寻人,于是笑问:“你莽莽撞撞的干什么?” “奴婢叩见万岁爷,叩见格格,回格格的话,奴婢再找陈华亭,他说要奴婢在这里等着他,可是好一阵子没来,也不知做什么去了。”安琪儿跪下回道,她也不敢抬头看康熙,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位温和俊美有理的皇上都有些紧张,人也越发的不安起来,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心道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天威难测。 “你起来吧,怎么着还在怪朕把你拉过去问话不成,真也没问旁的,你怎么这么紧张?”康熙笑着扶起她,对她微微一笑说:“也不用等那陈公子了,苏纳海你在这里候着,等这陈公子到了,接他到木兰围场见朕便可。” 苏纳海单膝着地行礼道:“遵旨。” 素心和汀兰收拾好东西被苏麻拉古叫到后面的车子里。 “赶紧的上车了。”康熙拉着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赫舍里上了马车,赫舍里轻轻地撩开车帘,就见芳草萋萋,春色融融,马车置身于青山绿水间。 “大人,我真的不能等了。”远远地有个人在不远处喊着,前面有个书生漫步。 康熙突地说:“把仪仗停住,众人噤声。魏东亭你悄悄地走进听听,看是什么事情,回来禀了。” 魏东亭走过去,猫腰藏在一片竹林下,就看见苏克萨哈一身便服,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国字脸上笑容慈和,神态悠然自若。 慢车立刻停下,就见远处的人摇头道:“你这是做什么,有了候补就会给你,你的功德朝廷会记住的。” “大人,奴才已经把田地尽数捐给朝廷,家里就剩一间老宅子,京里的店铺都已经送给辅国公,奴才只要一个扬州知府,求大人成全。”那人已经须发皆白,样子很是憔悴跪下颤悠悠的说。 “你不是还有几个山头吗?再等等,一定有机会的。”苏克萨哈笑着说:“本官可没有逼你把田地送给扬州百姓,是你自己善心大发,福泽四方,所以这件事是大大的功德,朝廷会记住你的。” “可是大人,你让我担保的贷款已经到期了,要是今年三月户部再不给我银子,我们家的祖坟都要卖了,要仅是吃穿奴才说什么也不敢跟户部张嘴。可是奴才没办法了,求大人归还我200万两现银,官奴才不要了,奴才想做扬州知府不过是想和睢袁明赌一口气,这个人鱼肉乡里,欺压百姓,霸占百姓土地6000亩,使得扬州怨声载道,奴才不求大人别的,只求您找人把他换了。”那人跪在地上颤声说。 魏东亭一看这位是个名人,扬州的大商人翟文德,翟家祖籍扬州,在扬州富有盛名,德善之家。 也是书香门第,他们怎么参与买官这种勾当,还有这一口仁义道德的苏克萨哈大人怎么会牵扯期内,魏东亭心中不安,脸色突地一变。 “你起来,此事本官只答应保举,并未答应你何时做到,户部要上承内阁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你要清楚,你不是买官,本官不是卖官,本官只是见你品性纯良,德被四方,想给你一个功名,可是破格这种事情就不好办,你再等等吧?”苏克萨哈故意绕开朝廷拆借翟文德200万两银子的事情。 翟文德跪下,老泪纵横,举着万民伞说:“大人,我捐的6000亩土地要是到了百姓手中,翟文德就是去要饭也不敢来京里告状,这土地又给那扬州知府圈了去,给了扬州提督,分配给满洲八旗的兵了。” 苏克萨哈突然间扶起翟文德,定定地说:“你放心此事我会给你做主。你先回吧。” 翟文德千恩万谢的而去,魏东亭见翟文德走了,回来禀了康熙,康熙脸色一变,不知道这位十全大人又要弄什么乾坤? 他手里的烟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就听见赫舍里说:“奴婢觉得这一次,他们的靶子还是鳌中堂。” “你玛父还要装病多久,这几日就你二叔索额图在内阁给朕念折子,朕还得跟着装糊涂,这位苏大人只会歌功颂德,一嘴的仁义道德。朕听腻了,有时候朕也觉得他是真的为国为民,可是回头想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这苏克萨哈没有任何把柄。”康熙手心流出冷汗,他不怕奸佞,可以惩恶除奸。可是他害怕大奸似忠。 “皇上,奴婢觉得着炸开锅倒是好事情了。”赫舍里轻轻一笑回道。 023:殃及池鱼 康熙脸色一变不太明白赫舍里的用意,可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个计谋不是不好,而是太险。(..info无弹窗广告) 赫舍里一笑道:“这只有借刀杀人方能避祸,皇上您应该开始无知了,这群人惹怒鳌中堂最好,只是还缺一个推波助澜的。” “你说的没错,人选朕已经选好了,只是要你去做场戏,不知你可否愿意帮朕?”康熙计上心来,对苏纳海说道:“听闻你和苏克萨哈是本家,现在真要你去使用离间计。” 苏纳海跪下说:“奴才和苏中堂交往不深。此事怕会事倍功半,还请皇上换个人。” “就你了,你平日不是和鳌拜有所嫌忌,她还打过你几十军棍,这就很好了,是个出手的理由,你们明天就到木兰围场弹劾鳌拜圈地,或者等朕回紫禁城。”康熙笑道。 苏纳海没有办法只得去找苏克萨哈,苏克萨哈自然同意,并且认为刻不容缓,于是联合康亲王杰书一同弹劾鳌拜。 康熙故意不理,吩咐宫人三日后再回紫禁城。赫舍里提早一日回府,告知索尼这几日避过朝会。 索尼淡然说道:“几日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这禁足都能禁足到木兰围场,玛父应该夸你还是罚你?” 赫舍里跪在厢房内,厢房外廊檐上挂着的金丝鸟笼里画眉的鸣叫让赫舍里心情有些烦乱。 “让玛父笑话了,赫舍里不恭,但真的不是有心接近皇上。”赫舍里小心地说,就见丫鬟送来茶果,索尼笑笑说:“下去吧。” 赫舍里跪在地上,本来她是过来请安的,怎知索尼却要她跪着回话。赫舍里有些愕然,猜不透玛父索尼心中的打算,于是笑笑言道:“玛父,赫舍里可以起来了吗?无罪请罚不是玛父的作风吧?” “无罪,教唆君上党同伐异,难道不是罪名,内阁的事情旁人多都来不及,你却在一旁出主意,也不怕引火烧身。”索尼冷淡地说。 赫舍里笑道:“玛父,若不出这主意往下却也不知道如何走,这翟文德皇上交代要造访一下,最好给苏克萨哈留个罪名。” “你些许是糊涂了。”索额图上前答道:“这苏克萨哈固然是咱们的政敌,鳌拜也绝对不是咱们的朋友。” “那二叔的意思?”赫舍里不禁皱了皱眉头问。“就让苏中堂保全名节,让鳌大人占个上风,赫舍里你可以不再管这件事了。你退下吧。” 赫舍里苦笑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第二日早朝,康熙一到乾清宫便觉得气氛不对,议政王杰书一脸惶惶之色,领着遏必隆、苏克萨哈一溜儿跪候在丹墀之下,却不见鳌拜。门前警戒的卫士足足增加了一倍,一个个面带肃杀之气。 大臣们请过圣安,遏必隆便结结巴巴开了口:“圣上,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三大臣的奏折不知可经圣览?”康熙道:“昨夜已披阅过,朕留中了!” “留中”就是扣下不发,不直接表示态度的意思。夜间苏麻喇姑为康熙读这奏章时,他对所奏的禁止圈占民田一事,是很赞赏的。不过昨日苏克萨哈唱了一出苦肉计,这王登联是苏克萨哈的门生,自然知道他们是故弄玄虚。 现在见诸辅政大臣十分看重这问题,康熙感到有点诧异,遂问道:“朕即位以来曾迭次下令停禁圈地。虽然并未完全禁住,可也不会如此严重吧?” 遏必隆显然完全没想到康熙会这样回话,心中看不透这位君上的意思,口齿流利地说:“万岁圣鉴极明,奴才也以为苏纳海等三人危言耸听,蓄意乱政,罪不可恕!” 康熙心中好笑,心道遏必隆这样顺竿子爬得未免太离奇了,苏纳海他们的奏折怎么算得上是“蓄意乱政”呢?,心中疑窦顿起,见苏克萨哈默默不语,便问道:“苏克萨哈,你以为呢?”苏克萨哈昨日碰了康熙的钉子,知道他的”真正态度”,本不欲说话,现在问到头上,只好叩头说道:“王登联乃臣之门生───”刚说了半句,忽然听殿外一阵嘈杂声,中间还夹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鳌拜来了。 这鳌拜一早知道此种机关,这几日故意的轻慢皇上一副霸道朝野的。今个目的是斩杀苏克萨哈。他今天装束显得特别精神,九蟒五爪的簇新袍褂,外套仙鹤补服,一双马蹄袖高翻着,露出雪白的里子,珊瑚顶上拖着翠森森的双眼孔雀花翎,一摇一摆旁若无人地走来。正欲进殿,却见兵部侍郎泰必图恭肃鹄立在门外,手中持着一卷红泥火漆封顶的文卷,不用问,这是刚到的六百里紧急军报,站住了脚问道:“你在这里有何事要奏?” 泰必图满脸堆笑,轻手轻脚上前扎了一个千,低声道:“卑职请中堂大人金安!” “起!”鳌拜右手平伸,声音大得满殿人都能听到:“你手里拿的什么?” 泰必图将怀中文书稍向上抬抬答道:“吴三桂王爷的奏章。” 鳌拜正欲再说,却听殿内康熙大声问:“是何人在殿外喧哗?” 鳌拜双手一甩马蹄袖,一边踏进殿来一边说:“臣鳌拜恭请圣安!”一个千儿打下去,不等康熙发话,径自起身,“臣已年迈,容臣平身侍候!”鳌拜故意如此说。 康熙笑了笑说道:“自然可以──苏克萨哈、遏必隆、杰书,你们也起来吧。”说着便转脸问鳌拜:“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三人的奏议,想必你已读过的了?” 鳌拜将头微微一抬,不卑不亢地举手一揖答道:“臣已读过。苏克萨哈、朱昌祚、王登联身为国家封疆大吏,不遵圣训,欺君罔上,已无人臣之礼,按律宜处斩刑!不知圣上为何将此大逆不道之奏折留中不发。” 康熙本欲引苏克萨哈出言,可是苏克萨哈一直没有进言。事到临头也只能将错就错,这三人被推出午门斩首。 朝会下了康熙苦笑道:“苏麻,计策失败了,朕不该妄动。” “皇上不必自责,奴婢敢问是谁出的这个主意?您不会做这种决定的?”苏拉麻姑轻声问。康熙默而不答,这是赫舍里第一次失算,可是自己总不能把此事算到她的头上。 “苏麻,你不要再问了,此事是朕的主意。” *** 黄昏的时候,赫舍里跪在祠堂,默念:“赫舍里氏雪珠儿,一念之差,犯下大错。”自从三人被杀之后,赫舍里心中不安,自己本来要出去苏克萨哈谁知道殃及池鱼。这时候门外传来意旨。 孝庄太后下旨削去库伦格格的爵位,一时间赫舍里又一次从天堂被打入地狱,她的罪名是慢上,圣旨上说的很含糊,但是旨意下了不久,赫舍里就被索尼遣去别院居住,这是她十一年来第一次干政,也是第一次输的彻头彻尾,好在性命尚存。 于是二日赫舍里出面用10万辆银子买了鳌拜手中苏州地界的2000亩田地,归还于翟文德,而后自称翟家故人,受过翟家的恩惠,自称父母双亡,之后拜了翟文德为义父。然而苏克萨哈见鳌拜之势如日中天,于是退求其次,一副忠义两全的样子,请旨去给顺治守灵。 实则去勘察顺治是否真的死了,可是打开陵墓却见顺治爷的尸体,于是想要反回朝中,可是必须依照祖制守孝三年。于是朝中局势世事如棋局局新。 一转眼又是三个年头,虽然赫舍里没有在入宫,也没有在进索府,但是有羽衣的帮助她几乎走了全国各个地区,在京城,湖北,甘肃,浙江,四川,都开设了商铺,做粮食,丝绸,茶叶的生意。 康熙五年的仲春,牡丹开满了紫禁城,赫舍里板做男装,压着从甘肃运来的粮食入京。那运粮的镖师笑道:“李公子,您真是菩萨心肠。” “大哥,你过誉了。”赫舍里浅笑,看着对面一身粗布马褂,眉眼粗狂的镖师笑道。眼见玄武门到了,进入紫禁城的北门,城郭有十几米之宽,容数十辆马车通过。人流虽然簇拥,可是却也不敢喧哗,赫舍里混在人群当中,就听见有人说;“太后诞辰宫中大宴三天,诸位城内已经戒严了,只有出示官服文书,或京中户口的才能入城。不恭之处本官替朝廷跟大家表示歉意,各位不是京中户口的可以入住石家庄或者天津,现在刚辰时,启程回去还来得及。” 赫舍里笑道:“我是京中户口,您看看这能不能进去?” “下官参见大人,来人开城门。”那官差一见九门提督府的令牌立刻放人。于是沉甸甸的运粮马车进入紫禁城。 “慢着,九门提督府的我怎么没见过?”一个少年将官拦住了赫舍里,赫舍里苦笑着言道:“不知将军现居何为,入京为官多少日子了。” 赫舍里再一看这位带着蓝宝石顶子,三品朝服的年轻男人,她认识,九门提督隆科多。 他还是那容颜深邃,若有所指的样子。一双眉毛几乎斜飞,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紫檀色的脸膛带着带着些许调侃的笑意,就听他笑道:“李公子,可否去总督大人府上,上一次喝酒,他方说过李公子言而无信,答应他的事晚了三年多。” 赫舍里僵了一下,富察横那里她根本不想去,于是淡笑道:“过几日见了玛父我自然回去拜访,不劳大人关心了。” “慢着李公子,如今鳌中堂已经有些目空一切,您每次回来必然会去看鳌中堂这一次你可不要惹祸上身。”隆科多提醒赫舍里。 “大人的提点,赫舍里记住了。”赫舍里笑着说,之后施礼告辞。 赫舍里回到京中,并没有见索尼,因为索家除了她,没有人有失体面,她只希望再不要与那贵人任何牵扯。于是赫舍里让管家,带了家书给索尼。之后留居别院。 001:暗生情愫 日头很大,东直门大街的商铺摆放着各种货品,今个赫舍利拉着伍次友要去琉璃厂买几件古董,其实赫舍里既不喜欢古玩字画,也不喜欢绣花扑蝶。(..info好看的小说)只不过大家闺秀的样子还是要保持的。所以她在家中便是跟着母亲海兰珠学习江南刺绣,这一年来海兰珠京城塞北两边跑,不知为什么她嘴里说大漠的都是野孩子,却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留在了大漠。 “赫舍里,还真是天朝首府,这黄河的水已经淹了开封城,这里的人还是醉纸迷金的。”伍次友拿着一个白玉麒麟不咸不淡的说。 赫舍里一身男装很是惹眼,四外的大姑娘小媳妇就这样看着,一晃入京已经五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就听见远处有人说:“太子少保把皇上打了。” 赫舍利一惊,史书上没这个记载,估计又是人云亦云,就看见远远地有个妇人走了过来,把赫舍利吓了一跳,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伍次友一笑说:“我看这妇人端庄静好没什么不一样的,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怎么你认识她?” 赫舍里一拉伍次友就躲到了古董店的后门,就看见妇人对身后的女子说:“苏拉麻姑,你说去找苏克萨哈弹劾鳌拜,我是不是错了?” “太夫人,您经的风雨比我多,奴婢说不得什么。”苏拉麻姑一笑,伍次友看呆了,就见着紫色旗袍的女子也就十七八岁,容颜若春华秋菊,梨花堆雪,娇媚无双中带着几分冷艳,那削薄的瓜子脸上有一双明亮透彻的大眼睛,脸色虽是有些苍白,但是更加的惹人怜爱。 赫舍里推了伍次友一下言道:“还以为你多有出息,不过一个美人就这般无用,本小姐也是美人,也不见你这样看过我。” “治国如同治家,必须固本清源,若要固本清源,先修其身,女戒第十六条,格格忘了吗?”伍次友面上一红,故意教训着说,就见赫舍利扑哧一笑言道:“先生说的是,可是卿本轻佻,奈何,奈何?” 她摇着扇子对着对面的青楼女子一笑,那阁楼上的美人,大胆的打开窗户,一个锦绣帕子就掉了下来,赫舍里正要去捡,伍次友厉声说:“你在胡闹,下此不带你出来。” 赫舍里心里一笑,觉得轻松了一些,可是这五年她心里空荡荡的,海兰珠每日只要在就会拿着那些后妃列传给她看。并且对她说:“本朝的女人最厉害的不是上面那个,是董鄂妃和淑妃,能够把男人的心抓在手里的才是能人,你看看上面那个清太宗到最后除了给她一个皇后,她还有什么?你就读书吧,最后跟她一样。” 赫舍里每一次听到这个就想要发抖,心里不安急了。 “你怎的不说话了?”伍次友看着方才还活泼调皮的赫舍利问道,赫舍里故意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耶非耶,胭脂香留,你有什么好遮掩的,先生伪君子,就不知道您祖上是不是做醋的,怎生那么酸。” 伍次友知道这赫舍里口舌凌厉,可是他也知道这孩子并不活泼,只是今个高兴,放得开一些,随便她说什么吧。 “你真的要这样漂流一生吗?”伍次友请问,看着赫舍里清雅俊秀的面容轻轻的问。 赫舍利低着头说:“先生,你看着玉麒麟不错。”就听见远处有人喊:“主子,慢点。” 赫舍里闻声望了过去,就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带着急促的喘息从人流中划过。就见那人剑眉星目,惺忪妩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只是面容里带着几分冷肖。 是他?康熙爷?躲了三年却还是给撞上了。于是对伍次友言道:“先生你先躲一下,我去见个故人。” 魏东亭跟着康熙说:“主子息怒,你这样浮躁是不行的。” “东庭不是你让朕出来演戏给他们看,听说昨天班布尔善去鳌拜家看戏了。”康熙‘故意‘啪’的一声砸碎了手里的麒麟坠子言道:“你看有人看着呢。” 赫舍里跟了过去,伍次友追在后面喊着:“你干什么?” “我去拦住他,那边是皇杠百姓不得逾越,您等我一下不要跟过去。”赫舍里看着康熙走到不该过去的地方,那地方有皇杠,那是官道,但凡百姓借越那都是一顿板子。 赫舍里跑过去已经完了,那些个官兵已经拿着棒子不由分说罩着当朝天子就是一棍子,却被另一官差拦住,他走上前淡淡的说:“我等受命在此看护,官道不得借越,你还是退下吧?” “这是哪朝的规矩,大清律例那一条,你这奴才给我说清楚?”康熙躲开冷冷的问,就听见这人说:“这是大清国的规矩。就算有功名在身,只要没有任命,均不可走官道,这是各部上朝的唯一通道,内阁有严令不是本官不尽情面。”这官差一见这少年气度不凡,于是略带恭敬的说。 赫舍里赶紧拿了就没提督府的腰牌上前道:“官爷,我们是提督府的。” “那就应该早些亮出来,行了各位回吧。”那差官久经世故对另一人挥挥手两人一同退下。 康熙和赫舍里四目交汇,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魏东亭笑道:“小姐多年不见,主子造访多次,小姐均不在家中,今日机缘巧合不如同游?” 魏东亭脸上尽是似笑非笑,赫舍里一笑道:“也好。” “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么?穿男人的衣服,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成什么体统?”康熙一样望过去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赫舍里浅淡的一笑言道:“皇上,您也知道奴婢从来不是闺秀。” 赫舍里轻轻地笑了,面容有些梦幻的光泽,细腻的就好像白瓷一般。康熙用几乎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面孔,这一刻康熙恨到了骨子里,三年了除了躲藏她就不会别的。 “主子,你怎么了。”赫舍里这一刻心里泛起涟漪,突然间一个巨大的花瓶从康熙上方的阁楼上砸了下来,赫舍里惊了一下,把康熙往右边一推。‘啪’的一声就砸到赫舍利的头上。 瓷片划破了她细致的脸孔,赫舍里的脸孔留下鲜血。康熙追上阁楼就见有人匆忙逃走,留下一个鳌拜府里的腰牌。康熙怒道:“魏东亭,咱们去鳌拜府上要人,问个明白。难不成他要谋逆。” 赫舍里心下踌躇言道:“皇上这不好吧,毕竟若真是鳌中堂不会留下这样的证据。” 康熙冷然的说:“是与不是问一问便知。”于是赫舍里只得跟着康熙去鳌拜府上问罪,这皇上心里打什么注意她真的看不通透。 “听说你去了甘肃,又从甘肃折回京城,怎么回事?”康熙冷淡地问,其实他是想问她疼不疼,要不要先去看看。 “主子,我看咱们先去济仁堂给赫舍里小姐看看伤势吧。”魏东亭看得出来康熙很关心这件事,可是他恨极了这几年赫舍里一直躲着不肯见他,所以见了自然不会有好话。 “那就看看,省的毁了容没人要她。”康熙冷声说,赫舍里用秀帕就要把伤口捂住,就给康熙拦住了说:“你真想毁容,小心感染。” 赫舍里心里有一种异样的味道,浑然不知道是何种情愫。 “皇上说的是,奴婢听你的。”赫舍里低声说,就觉得望着她的目光如冰似火。 “听朕的,说的真好听,朕喜欢的不得了,可是你得听啊,真的听,你听了吗?”康熙紧紧地攥住赫舍里了的手,就把她拉进济仁堂开口说:“大夫,你过给我娘子看看伤。” 赫舍里整个人僵了一下,要不是药铺里浓郁的草药味道传进鼻孔,她还不知道身处何地。 那药柜前的大夫笑笑说:“好,桂枝,你去把这姑娘领进去,给她洗洗伤口上最好的药,我看伤口不深,落不下疤痕。” 康熙神色淡然地说:“还不跟桂枝姑娘进去。” 桂枝一看这夫人还是男装打扮,拉住她问道:“姐姐,难不成你私逃给相公打成这样?” 赫舍里看着这个十四五岁,样子清秀一脸好奇,穿着蓝色印花旗袍的小丫头桂枝苦笑着说:“并非如此,我在家中与婆婆闹了别扭,两人厮打起来,婆婆拿着瓷碗的碎片割伤了我的脸,相公大怒把我禁足。我偷跑出来被他逮住。” 康熙一听她不反驳自己是他的丈夫,心中一喜也就泛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桂枝笑道:“那你相公对你真好,脾气也好姐姐好福气。看他仪表不凡,一定出身不错,只不过姐姐似乎比他大一些。” 赫舍里脸上一红,随口说:“是了,我相公自幼身体不好,所以婆婆合了八字让我去冲喜,我本来不过是府里的丫头,只因命好就嫁给少爷。” 康熙听到这里‘扑哧’笑了出来言道:“你利索一点,不要贫嘴了,咱们还有事。” 赫舍里见康熙不再生气也就安下心来。赫舍里上了药就跟着康熙去了鳌拜府中。 *** 已经修改完毕,认命10天没有订阅,亲亲们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发存稿,没修改的草稿是我的错,我认错。 002:再起风波 进入鳌拜的府邸,但见宅院幽深,碧草凝翠,股古式阁楼林立,布局精美如画,厢房内轻烟袅袅。 赫舍里苦笑三年了,终于回到京城,只不过她依旧是过客。看着康熙就觉得已经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再回头看看纳兰容若,一种异样的感觉萌生。 忽听屏风后有一女子弹琴,声音宛若仙乐,赫舍里走过去一笑说:“格格,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时隔多年,连相遇都有些雷同。” 青格尔僵了一下,她居然又回来了,她本以为她这个被废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见到她脸上有伤不知道为什么并不难过,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雀跃,可是再一看身后的康熙爷,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三年了紫禁重楼,他没有在看过她一眼,那个富察贵妃极尽荣宠,可是赫舍里来了也许一切都变了,青格尔苦笑道:“我的姐姐,我们有六个月没见了,阿玛想着你呢,你的脸怎么了?”青格尔留下一滴清泪,抱住赫舍里。 赫舍里笑着安慰她是言道:“不碍事的,小伤口,过几天就好了。你真越发的漂亮了,这估计是观音娘娘座下的玉女投胎的,不知漂亮而且出尘脱俗,就不知道哪家的公子有好福气?” 赫舍里苦笑看着一身玫瑰烟纱旗袍绣着金线,头上的白玉簪子挂流苏,这人长得就如同九天仙女落凡尘。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泪眼欲滴,几分惆怅,几分忧虑,越发的楚楚动人。 “姐姐,你和翟哥哥这次还要去苏州吗?”青格尔低声问,就见康熙脸色一冷说:“青格尔,这三年你见过她?” “回皇上,姐姐每年过了春节,都会入京做些买卖,我倒是不如她只会在家里吃闲饭。”青格尔静静地回道。 “府里的小姐不在闺中,做什么生意,赫舍里每年真都会春节期间到府上拜会索中堂,你不是故意躲着朕吧?”康熙毫不避讳的拉住她,虽然他当年那一计没有除掉苏克萨哈,可是她的又一计废掉了苏克萨哈。 “是你告诉京里的人皇阿玛没死对吧,让鳌中堂说出来,给肃亲王和苏中堂下套子,可是那个京里的皇阿玛到底是谁?你说不然又一条欺君之罪。”康熙冷声问。 他缓缓地坐在厢房的太师椅上吸了一口烟。赫舍里心道,小小年纪居然也开始用烟来排解忧愁,好重的心事,看来这帝王业并非盛世而是迷途。 “只是犯下错误要弥补而已,纵然错了,也换不回人命,所以来了一招借尸还魂,若然不是这种情况,内阁中空,班布尔善不会轻举妄动,皇上我错了,无颜再见你。”赫舍里低声说,突然觉得有些恍然如梦。她对不起他,却也是无心之失。 “可是朕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怪你忘了朕。”康熙苦笑着言道,赫舍里并未回答因为忘和不忘都是错的。 忘即无心,不忘却无缘。所以怎么说都不对。 “这三年,见了不少见识,外面真的很大,我好久没回紫禁城了。”赫舍里苦笑言道。 “你玛父三年没有见你,你姨夫二叔也没有见你,你却来了鳌拜府上几次却是为何?”康熙淡然地问。 “两年前,我在家中小住,姨夫让我去家里小坐,六姨奶奶谎称我不在家里,白日里荣妈妈让我赶紧走,入夜我和安琪儿躲在后院里,就听见家丁进来。拿着木桩把窗户钉上了,而后燃起大火,火光烧透了半边天,我逃了出去,自此就住在伍先生的别远里,方方与他别离还未告辞,我这伤也不打紧,奴婢想先告辞了。”赫舍里一笑道。 “你来了,不见伯父我就要走,好没道理,为臣来迟望皇上见谅。”鳌拜穿着便服,只是轻轻回礼,多少有些轻慢了。 赫舍里见康熙微怒,笑道:“这大半年没没见了,这提亲的人只怕踩破门槛了吧?” “哪有的事情,青格尔还未许人家。.info[]怎么你有合适的?”鳌拜一笑说,那张紫檀色的脸上的蚕眉一挑,凤眼中透出几分笑意。这传闻中此人凶猛如虎,可是赫舍利一看到有几分儒将的风采。 “我看咱们皇上不错,鳌中堂看呢?”赫舍里笑问,心里酸酸的,就见站在门外的纳兰容若温柔似水的横了她一眼。 “鳌拜,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有那么多的仇人,你看看你府里腰牌,朕若要治罪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康熙冷声说。 “皇上说的是,臣罪该万死,求皇上明察。”鳌拜浅笑着淡然自若,心里也明白自从春宴过后自己这个女儿就对皇上有情,可是皇上的心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听说昨日,班布尔善来你府上赴宴,你们交情颇深了?”康熙冷声问。 “臣和辅国公大人不过泛泛之交,皇上比谁都清楚地,臣年迈,耳目不明,过不了几年臣就要走不动了,所以还望皇上宽容一下老臣。”鳌拜已经习惯了朝堂上嚣张,压住所有有异心的人,朝下低调以免犯上君上的忌讳。 “皇上息怒,此事与鳌大人没有关系,您先坐下可好?”赫舍利一笑说,就见康熙冷冷地说:“救你会和稀泥。”他嘴里虽然这样说,可人已经坐下。鳌拜跪在康熙脚下说:“皇上,您放心,这奴才就是奴才,再大的奴才也是奴才。” “起来吧,怎么说你也是三朝元老,朕是晚辈,你的人品朕信得过,但此事交给你了,查一查他为何如此?”康熙冷声说道。 鳌拜坐下低声说:“奴才谨记皇上吩咐。” 青格尔神色一黯,见这赫舍里长得雍容华贵,秀丽娇艳,弯弯的月牙眉,细细的丹凤眼,挺值得琼鼻下面樱唇嫣红,这白玉面颊上浅浅的伤痕也没有破坏什么风姿,心里有些郁闷。青格尔暗道:这满洲八旗的女子,论姿色,身家,才智,只有她是劲敌。 “妹妹,咱们去院子里转转,免得皇上尽看你了,无心和鳌中堂谈话。”赫舍里笑道。 “姐姐说笑了,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个俊秀无双的公子,夜半无人就会跑到索家的外面彻夜吹箫,那声音宛若天籁之音,着实让人妒忌。”青格尔一笑就见康熙的脸色变了一下,赫舍里赶紧的说:“我夜里睡得沉,却没听到一次。” 青格尔笑道:“姐姐又说笑了,你上回还说那曲子叫汉宫秋月好听得很。” “放心吧,我的妹妹,你要是在紫禁城转一转,保证全城轰动,姐姐可不是与你说笑,妹妹我见了都喜欢更何况北京城的公子们。”赫舍里轻笑着说。 康熙摇着扇子冷然的说:“听说你又跟户部要军费,八旗兵营把户部围了,你怎么不把紫禁城围了?” 鳌拜跪在地上,都怪图海,居然说皇上要建围场,盖皇宫,闹得现在不可收拾。 “皇上,要怪只怪二福晋,二阿哥的福晋喝醉酒跟贵妃娘娘一起说要把木兰围场从新修建,又说要给老佛爷改白云寺在京里找块地方,结果西北的将士知道了,全都跑去户部,兵部闹,您也知道今年西北灾荒,沙俄又伺机寻事,这也不能都怪将士。”鳌拜继续跪着,赫舍里说的没错,朝堂上逞了威风,做了太师,下了朝就得低调,皇上来了就要恭敬。否则引火烧身。康熙冷声道:“福晋醉酒怎会传到你们耳朵里?” “回皇上,日前贵妃和福晋出宫游玩,在太白楼醉酒,让在宫里做过内廷侍卫的图海看见了。”鳌拜低声回道。 他也不敢起身,青格尔听到此处,自然是笑意融融,看来这贵妃酿成大祸而不自知。赫舍里不禁为柔弱的兰萱担心,但是此刻她已经触怒了这位康熙爷,怎么在给别人求情? “格格,纳兰公子过府拜见鳌中堂,不知是让他在前厅等着,还是把他传进来,毕竟纳兰公子已经辞去内廷侍卫一职,在府内交小姐读书。也不算外人。”丫鬟低声说,听到青格尔耳朵里越发的刺耳。 “你下去,告诉先生今个不方便见。”青格尔淡然一笑说。赫舍里笑道:“妹妹,我好久没见纳兰,你跟皇上说一声,我回府了。” “姐姐去吧,你的心思我自然明白。”青格尔笑道,赫舍里跟着丫鬟走出鳌拜府里的院子,就看见纳兰容若站在那里,她笑着走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一声:“赫舍里,你好大的胆子,朕有说让你走了吗?” 赫舍里苦笑与纳兰容若一齐跪下三呼万岁,康熙心中冷笑,他绝不会放手的,不管如何时至今日她不可能放过她。 “都起来吧,今个好日子久别重逢,赫舍里你说怎么处置这个富察贵妃?”康熙冷声问。 赫舍里低头不语,她猜不透康熙的心思。 “皇上,奴婢不敢逾越。”赫舍里低声道。 “不是逾越,是本分,过了中秋,朕要加冠,你也要入宫,以后这些事还要你来操办。时辰不早了,魏东亭你去传索额图去把赫舍里接回去,朕今个留在鳌中堂府里和纳兰叙叙旧,赫舍里你先回去,朕稍后再去看你。现在男女有别,你和纳兰也不是师徒了,所以你先跟青格尔入内室。”康熙摆摆手,站在花月内步若闲庭丝毫看不出喜怒。 赫舍里笑着道:“奴婢,遵旨。” 青格尔拉着赫舍里进入内廷,纳兰容若心里如同被刀割了一下,可是他知道皇上那是有意拆散他们。 康熙心中冷笑:索尼是本朝的首府,大清国的栋梁,不管下诏与否她都是朕的皇后,这青格尔容貌出众,身体贵重也要进宫为妃,你纳兰性德就算没有一处比朕差,处处比朕强,可是你的命不好。 而后索额图到鳌拜府上,康熙笑着对索额图说:“今个免礼,索额图,你这样迂腐怎么教养出这么野性大胆的侄女。” “皇上,您见过赫舍里了,她没在家绣花又跑出去游玩了不成?”索额图故作惊讶的说。 003:东宫之主 康熙笑了笑,冷眼看着索额图说:“你不要跟朕装糊涂了。你们家那位要是会绣花,朕得去还神,不过朕认命,东宫之主换不了人,所以你要明白该怎么调教。” 索额图点头称是,康熙让人送赫舍里上了索额图的马车。 到了申时的时候,一行人告辞,赫舍里坐在马车中对索额图说:“二叔,怎么回事?连皇上要做什么?” “赫舍里回去问你玛父,这个我倒听说过,可是我要告诉你就有大麻烦,你不如自己去问。”索额图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事情今个早朝差点没把他阿玛气出个好歹。 就是鳌拜圈了八大皇庄的地,这可是皇上钦赐的,鳌拜都敢动,遏必隆都不敢说,那位脸一绷这遏必隆就敢说索尼老了,我也不追究你。这成什么了? 赫舍里低着头静静地无言,那种朝里朝外的事情本就不管她的事。 “最近铁帽子王回来了,博尔泰,听过吗?”索额图轻问,赫舍利垂头说:“赫舍利没听过,请二叔指教。” 索额图又说:“你去问你玛父去,我可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赫舍利看着二叔索尔图粗狂的面孔,平日一本正经的脸孔,那展露的朴实面容此刻有几分诡诈,赫舍利一笑道:“二叔不说我就不问了。” “赫舍利你得知道铁帽子王是多尔衮王爷的亲弟弟,这次是会师紫禁城有八万驻军,另外亲王班布尔善的骁骑营也有4万,这就是孝庄太后不敢罢黜鳌拜的原因。”索额图就说这一句,就再也不多说了,可是就这一句就把赫舍里吓了个透心凉。 “二叔,入秋我进宫是真的,假的?”赫舍里轻问,索额图笑着有几分调侃的说:“真的,真真的,不过你又不用采选,直接母仪天下,你还觉得不满足?” “就是这样才更危险,走错一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您看皇上一直在席间逗那个青格尔你猜?”赫舍利不安的问,其实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多说,明眼人不说这个,满洲皇族给皇上立后选妃,就是如果皇上不成年登基,那么皇后进宫三年才能选妃,德容淑贵选了,在过三年才能选秀,若是皇上成年登基,那么福晋侧福晋也都是安排好的。 所以外戚家族势力均衡,所有贵族都是皇亲国戚,就看谁最显贵,不看谁的女儿漂亮。反正漂亮女人满街都是,宫里的粉黛都可以堆成山,洗头的水倒入河里都能把河流染得脂粉芬芳,所以宫里的皇后只要有强悍的外戚就行了,别的什么也不需要。 可是本朝的皇后最得宠的也就二十八岁,因为皇上二十五岁以前每三年就会选秀一次,选到皇上58岁,割地三十六省采选,每次从州府到巡抚,到总督衙门口好好地看,选的都是才貌双全的美人,而后这皇后就是最冷的板凳,记不住谁做过了不哭。 所以赫舍利压根就不喜欢皇后的位子,有时候那就还不如宠妃。别看地位显赫,可是荣宠不用算也没几年,更何况她比皇上大三岁,就这一点赫舍利根本就不敢面对未来。 唯一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进步进宫,一个是皇后准则,攻心为上。虽说后宫之术在于御帝,可是没有一个御帝的女人,可以永远御帝,弄不好就是三尺白绫,所以不如攻心为上,退到屏风之后其实和站在朝堂之前,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布子的方式。 “赫舍里你放心,满大清国的女人,加在一起也不会有你的筹码多,今个二叔就让你再多一个筹码。”索额图一笑,他得知铁帽子王的儿子去打猎已经三天没有音信了,他派人在密林中的虎穴前救了这贝子,但是用药把他迷晕了。每天就给一口羊奶,其余的不喂,就等着今个铁帽子王亲自去找。 “二叔,你要做什么?”赫舍里更加的不安了。索额图一笑言道:“让你学会如何收买人心,母仪天下,统御后宫,结党营私。(..info)你要记住你进宫不是争宠,是让得宠的人都喜欢你,你是皇后,皇上不会宠爱你。” 索额图眼中透出一种凌厉,他的目光中的寒芒让赫舍利有几分冷,冷的浑身打哆嗦,这一道寒芒把赫舍利的所有爱情梦幻一下子敲碎了。 她就差站起来对索额图喊:“为什么,明知道,你们还送我进去?” “没有所谓的一生一代一双人,赫舍里你该庆幸,皇上不讨厌你。”索额图并不希望赫舍利真的爱上皇上,因为这样他最在乎的就不是索家。 “你知道金屋藏娇的故事,也知道金屋藏娇的讽刺,你说说金屋藏娇现在什么意思?”索尔图的言语就如同刀锋一样刺进赫舍利的心理,十五岁,她只有十五岁就要去面对这种事情,不…不…绝不…绝对不…这一刻赫舍利心里呐喊着,绝对不要重复金屋藏娇。 “赫舍里你看吕后,武则天,长孙皇后,孝庄皇后,这都是你的榜样,你不要陛下的宠爱,你只要做好皇后就是了,假如陛下问你:你是谁?你怎么回答?”索额图问了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赫舍里没有回答。 “回答我,赫舍里,假如皇上这么问你,你说什么?”索额图冷冷的看着他的侄女。 “我会说我只是宫里的一个女人,一个到处可以看见的女人。”赫舍里这 么说的时候,内心翻动着一种争逐,就好像四肢百骸被一种屈辱包围了。 女人,只是一个女人。赫舍里嘲讽的一笑,明眸中含着泪水,索额图终于找到驾驭赫舍里的方法,她的弱点就是她够骄傲,但不够强悍,够聪明,但不够歹毒,够阴沉,但是不够无情。 庆幸如何庆幸?季节的变迁就好像时光的转轴,人生的悲喜无疑是命运的戏弄,她知道后命难为,所以此刻赫舍利的整个心冰冰凉凉的,就好像从手心冷到脚底。 她后悔在那个飘雪的从春天,心灵脆弱的时候遇见他,后悔与他相识,相知,心动。那么她走的会更安心,她要走要离开,摆脱生命的束缚。 “赫舍里,你怎么了,我跟你说男人都一样,不是说不会爱一个女人,而是爱过以后就不会再爱了。”索额图继续潜移默化赫舍利。赫舍利有些愤怒,她冷冷的看着春日的扶风,京城宅门里飘出的桃花瓣,满城的柳絮。她冷冷的说:“二叔,你再说我就?” 又能怎么样呢?自杀以后是冷冷的坟墓,谁敢保证还可以再重生,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毁容,有地位皇上不在乎多养一个。要怎样表现母仪天下?百善孝为先?好吧?善良?懦弱?好吧?什么样的皇后帝王不会疑忌,她手里的筹码又有什么? “赫舍里,你准备好,去西山破局,记住了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我让德福跟着你,带上一些侍卫,但是你们不能同道,你和赶车的老六一起去。你要记住你是自行去我不知道此事你玛父也不知道,你救了人你就带他往河北境内走。切忌不要回来,让他自己去感你的恩”索额图说道,赫舍里苦笑心道这二叔的糊涂粗狂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前面已经是索尼的府邸,赫舍里下了马车,走入那熟悉的家园。这里好冷,院落里的桃花绽放,粉色的花瓣随风落入她虚软的手掌。那种芬芳的冰冷让她打了一个寒战。 赫舍里穿过长廊走入索尼的卧房,这几日索尼身子其实不错,但是他已经托病三日不上早朝了。孝庄太后召见他去了以后一听是鳌拜的事情,就知道还得装病,但是他已经写信给直隶总督,闽浙总督,甘肃总督等大小一百多名在职的物管准备好勤王。 一个丫鬟掀开帘子送了龙井茶上来,一边摆在案几上一边说:“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索尼没说话,只是冲她摆了摆手,丫鬟就低声说:“奴婢下去了。” “青莲,你过来我问你,山上有银杏吗?”赫舍里突然间问那样貌端正的丫头,那丫头低声说:“有了,但还是清的,不过香山的梅子熟透了,那可是好东西。” 青莲本性活泼,最爱说话,平素赫舍利也不严苛,所以言语间随意惯了,可是一看索尼瞪了他一眼,而后低头说:“奴婢下去了。” “青莲,梅子树多高?”赫舍利问道,青莲大眼睛一眨,一张恬静的圆脸越发的鲜活,赫舍利故意扑哧一笑。就听见索尼冷声说:“赫舍里,我有话跟你说。” “玛父,这梅子很重要,你就让我问吧?”赫舍里一笑有些满不在乎,青莲一看索尼有点不高兴立刻说:“小姐只要让人拿个竹竿一敲就都下来了。奴婢告退了。”青莲赶紧的退了下去。 “赫舍里,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先开口吧?”索尼此刻心里有一种压力,半生朝堂,一世荣华不假,可是太累了。 “孙儿在想,玛父你是不是错了,如今索家已经荣华,还需要不需要月一个皇后,老祖宗是喜欢我,皇上也不讨厌我,你要是把我嫁给一个臣子,那说不定是件好事,可是一国之后,这只怕会让咱们索家更加危险。”赫舍利如此说,索尼没有搭腔。 “晚了。”索尼沉吟很久方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晚了.” 门外的索额图很开心,他心里雀跃着,那压抑了三十多年的野心开始膨胀。然而坐在厢房里的赫舍里轻轻地叹息言道:“玛父,小心亢龙有悔龙战于野,古时候这个还少,您这是为何?二叔的意思呢?” 赫舍里端起了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样子很自然,没有特别激动的表情。 “圣旨下了,就在半个时辰前,听说你今个抱了皇上,你要是真的无心何必如此?”这时候六姨奶奶冷声拿着念珠出来。 004:身份之谜 赫舍里心中有些气愤,这六姨奶奶,不是长房,不过妾氏,可是仗着玛祖宠爱有加,居然欺负调侃道她这个格格头上,不过赫舍利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意轻慢的起身福了福言道:“见过姨奶奶。.info[]” “不敢,不过咱们赫舍里家族,敢去抱住皇上的女人,你可是头一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六姨奶奶冷肖的讽刺一笑。她怎么知道的?赫舍里心里颤了一下。 赫舍里的内心蔓延着一种屈辱,姨奶奶倒是轻轻一笑道“你有女人羡慕的容貌和身份,得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实在不必要若此心机,反而显得轻佻辱没了索家的家声。” 赫舍里很不喜欢这个姨奶奶,她永远不冷不热的维持着某种让赫舍里厌恶的高贵和雍容,不紧不慢的教训着,赫舍里不敢面对她,也从心里有一种抵触,她毕竟是个现代人,在她的世界里拥抱只是一种安抚。 她并没有亵渎谁,也不想亵渎自己,可是拥抱了就是轻佻,她没有反驳的理由,于是站在那里有些崩溃。 她强自笑了笑说:“谢姨奶奶教训,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哪敢教训你,您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您我可开最不起,老爷你说是吗?”六姨奶奶一笑,突然间笑面如花,拉着赫舍里说:“走,咱们去祠堂给祖宗报喜,咱们赫舍利家族就要出皇后了。” 赫舍里看着她笑容慢慢,她的手抓着自己生疼,不知道为什么玛父要容忍她,她明明就是讽刺,可是每一次她讽刺的时候,玛父都跟没看见一样。 “姨奶奶,你放开我,让仆人看了笑话。”赫舍里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就看见那个桃花眼的女人不冷不热的说:“你害怕笑话,抱着皇上的胆子哪里去了。” 赫舍里觉得这个女人之所以如此尖酸刻薄,无理取闹全因为她被废除封号,是这样的言语她站在长廊上说了,很多人都在听,她赫舍里的面子往哪里放? “我就猜你要是不抱住皇上,他会不会就这么快接咱们赫舍里入宫。”六姨奶奶‘扑哧’一笑,那声音如同刀子一样捅进赫舍里的心。赫舍里颤抖了一下,今日她保持十几年的名声就这样付之流水,索尼主的览月阁和后街离的很近,六姨奶奶这么大的声音一定有很多人听见,而她是未来的皇后,如果被传出不贞,那么后果就是贻笑后宫。 “你不要说了,你不觉得您有失体统吗?”赫舍利这一句话就引来一个清脆的巴掌,正打在她浅浅伤口上那鲜红的指痕扩大了伤口,鲜血渗出脸颊和嘴角。 索尼出来了扬声沉厚的说道:“秀兰,你干什么,你要毁了这孩子的脸吗?” “怕什么,不管怎么样,她就是瞎了瘸了,皇上为了索家也会娶她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青楼女子生得,不管海兰珠怎么教就是交不成大家闺秀。”六姨奶奶鄙夷地说。 赫舍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就看见她狠狠地说:“就是你,就是你克死我的儿子。” 六姨奶奶突然间泪流满面一边哭一边说:“老爷,相士说这丫头克父,要是不掐死她,她母亲活不过她三岁,她父亲活不过她十二岁,她丈夫活不过她二十岁。” 这一刻索尼震怒了,赫舍利呆住了,谁说的?六姨奶奶为什么要这样说。 “莺歌呢?”索尼没有发怒,而是淡淡的问,莺歌就是六姨奶奶的亲生女儿。一个嫁了没多日丈夫就死了的女人,最近和鳌家的人走得很近,据说就要嫁给鳌拜的长子,其实鳌拜没有儿子,这些不过是收养的,长子巴图多最近莫名其妙的开始追求莺歌,此事遭到了索尼的反对,这几日六姨奶奶很怪异,经常地出入前厅,可是在过去的日子,她不曾出过那个狭小的庵堂。 不只是莺歌这么简单,六姨奶奶的刻薄,等等都是近半年才有的,确切说是莺歌回来以后这三个月才有的,估摸着绝对不看她不顺眼这么简单? “你说吧,给你个机会,不然你就去白云观出家,我不打你,因为索尼对不起你,可是对不起你的是我索尼,不是赫舍利。”索尼一双深邃的眼睛看过来,六姨奶奶依旧强硬的说:“妾身不过失言,您要是觉得得罪了皇后娘娘,妾身可以道歉,可是赫舍利里懂规矩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大漠的时侯就跟纳兰家的,叶赫家的,刘家的奴才纠缠不清了。就是近几天纳兰家的啊。”‘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六姨奶奶的脸上,赫舍利里着头整个人僵住了,今天绝对不是一个好日子。她觉得脸上好疼,心里更疼。 索额图进来了,门声不吭的拉走了赫舍里,赫舍里不想离开,她想看看六姨奶奶到底有什么目的。可是赫舍利还是给索额图带走了。 “没关系,我的大小姐,你的脸一定没有事情,你就等着皇上更喜欢你吧。”索额图一笑,赫舍里不明白,她一向不承认自己愚钝,可是这深深地宅门一时间她也看不清楚,她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黑洞。 她知道这六姨奶奶之所以敢这样对她,必然是相信她无法母仪天下。 许是心情的缘故,赫舍里觉得天灰蒙蒙的,乌云就在头顶上,压得她透不过起来。她有些虚浮的看着青莲给她上药,赫舍里一言不发的看着门外的丫头掀开帘子把带着热气的血水泼出去,那是她的血液。这一刻赫舍里有一种无名的压抑,她的内心似乎有了很多伤口,疼的就好像把她的五脏撕裂了一般,她的脑袋里空空荡荡的全是问号。耳边重复着:“这是青楼女子生得,不管海兰珠怎么教养都是没有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索尼对不起你,可是对不起你的是我索尼,和赫舍利无关。” 这两句话让赫舍里入了黑色的漩涡,谁来告诉她怎么回事,她记得穿越的第一天,她的阿玛抱着她说:“我们赫舍里家族最高贵的小公主终于康复了,感谢所有人。” 他是豪迈而亲切的,他让她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也许不是一件坏事情,可是谎言渗透了她的世界,高贵的公主?当然她不可能是公主,但是赫舍里从没怀疑过自己血统的高贵,所以她尽力保持维系着这种高贵,可是六姨奶奶的话让她开始怀疑。 夜就要来临了,索额图叫人弄了几碟羊肉,自己把碳炉放在床上的碧玉案几上,看着对面的赫舍里对仆人说:“去拿个板子垫上来,不然这案几受热就会碎了,这可是前明的好东西。赫舍里你的想开了,别人越不让你活得好,你就得比所有人活的都好。” 赫舍里点头,空隙中蔓延着一种叫做野心,欲望,憧憬的东西。这一刻赫舍里点头。 “赫舍利,你要向前看,今个二叔陪你,一会儿要怎么样你自己选,二叔绝对不拦你。”索额图知道这孩子心思细腻,智慧不凡,但是有点妇人之仁。要想让她进入后宫的争夺唯一的办法就是效仿皇后哲哲对付大玉儿那一套,什么都是你自己选的,路就在你脚下,就是一条黑路,你不走就无路可走,这是后宫的准则。 赫舍里凝眉望着索额图,心里有一种无名的恐惧,早春的黄昏越发的艳丽,空中突然间一片银亮,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二叔,我好怕。”赫舍里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黑洞,她缩了缩手,索额图知道此刻就是赫舍利最脆弱的时候,现在海兰珠对她不好,阿玛索尼对她再好也没办法让赫舍利真的心安,因为第一阿玛太忙,性子古板,是个有十二分感情只能表达一份的人。 所以赫舍里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关心她,对她好,给她做主。这样她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瞎琢磨。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皇上喜欢她。可是这赫舍利喜不喜欢皇上两说,也许就是为了索家,刚才自己一棍子敲过去,果然赫舍利就慌了。 现在他要为索家调教出后宫谁也斗不了,动不了的皇后。否则的话那么索家的将来就是一个衰落的结局。因为他的将军哥哥,那个战无不胜,健康豪迈的人,居然就这样走了。这世界他最亲的人已经去了。 所以索家的将来由他和赫舍利掌控,赫舍利必须听她的,就好像哲哲不能开大玉儿一样,但是她们的弱点全都在后宫,然而他们不同,他们是天和局。 “二叔,我听你的。”赫舍利咬了一下牙,突然问:“二叔,我是谁的女儿?” “赫舍里你是你阿玛和京城名妓雪梨的女儿,雪梨是给六姨奶奶掐死的,她是你玛父一个恩人的女儿,可是犯了律法被你玛父杀死了,凌迟处死。所以六姨奶奶不管做什么,只要你玛父还在我们都没有办法。”索额图就是让赫舍里恨,因为有恨的人心里才有刀,才会运用权术,权力本来就是双刃刀,站在权力巅峰的人,都必须习惯伤口,习惯性用它控制别人,并且约束自己。 赫舍里呆在那里,耳边是淅淅沥沥的细雨声,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局,谁来救她? “六姨奶奶,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赫舍里其实知道,因为六姨奶奶不可能不恨索家,不可能的,可是一个女人还能怎么样? 所以她要找机会毁掉索家,那么她就不能进宫,至少不能让皇上有所疑忌于是赫舍利说:“二叔,我要逃婚。” 索额图吓了一跳,心里说:请将不如激将没错,可是药下的太猛了。赫舍利开始反逆。 索额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这可不行这是满门抄斩得罪。” “二叔,我不介意为索家牺牲一切,可是六姨奶奶在院墙根上喊必然会有听众,所以我想玩儿一招欲擒故纵。”赫舍利沉吟了一下言道。 索额图看着奴才进来,轻声说:“放下,就出去吧。” 赫舍利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那温热的乌龙茶壶,说道:“今个初几,皇上就要给顺治爷烧香了吧?” “是啊,老佛爷也会去。”索额图看着奴仆鱼贯而出问道:”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想我要逃婚遇上皇上,这算怎么回事,我是自己逃走还是干脆和纳兰一起逃走,六姨奶奶不是说我媚惑皇上吗?我就给她来一招,我给咱们六姨奶奶毁容自惭形秽,不嫁给皇上了。”赫舍利一笑,其实这就一个赌局,就看命,若不这么说她就连索家大门也出不去。 “赫舍利,你说明白?”索额图面露惊喜,他也看见索家门外有很多人,这谣言传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二叔,赫舍里认为,必须打消谣言的真实性,我的确是有心媚惑皇上,可是那个女人不是讨好自己的丈夫,不去媚惑自己的丈夫,所以二叔这不能怪我,咱们皇上年轻英俊,器宇不凡,哪有女人不喜欢的,可是就是这样。”赫舍里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她看见索额图的惊喜和担忧。 赫舍利知道索额图怕什么,他害怕自己不喜欢皇上不近宫,又害怕自己太喜欢皇上把索家卖了。 赫舍里微微的笑言:“二叔,我知道有索家才有我,我额娘说得对,本朝最厉害的女人就是董鄂妃,以后我就跟她学了,这个女人嫁给多尔衮,还能进宫,封妃,荣宠一世,心机可见一斑。” 赫舍里知道这其中另有关节,董鄂妃要不是多尔衮的妾氏,顺治爷也许就不要她了,后来也不过是日久生情,女人除了脸蛋身子,对于男人就没有别的用处,所以一个女人不但得够聪明而且还要够笨才行。 “你说的也对,你把这计划好好地说一遍。”索额图扬了一下眉毛,轻轻地问道,赫舍里并没有直接回答。 索额图把窗户关住了,才听赫舍利说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仔细想想,一个帝王将相缺什么?” 索额图愣住了。赫舍里道:“这人世间,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妒忌,男人最大的弱点就是野心。无疑的皇上有野心。而我也有妒忌。皇上不会守着我一个人,但是他希望什么呢?就是有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守着她,在那里等他,不管他来不来,不管他爱不爱,不管他有多少个女人。可是这种女人没有,追述一千年卫皇后子夫,那么贤德深沉的女人都能在后宫去子留母。所以我就更不是了,但我得让皇上觉得我是。”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可笑,可笑之极,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卑微,这辈子第一次这样矛盾,这辈子第一次如许痛苦。 索额图大笑,拍拍赫舍理的肩膀笑容满面的说:“不愧是赫舍里家族的后人,你说吧,这游戏怎么开场?” 赫舍里苦笑,她攥着自己的丝绵夹袄,就觉得好像自己的手指已经没了半分力道,她强自定了定神,而后喘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二叔,你先到宫里买通李太医,让他过来给我看病,而后回去说六姨奶奶打了了我,用指甲故意划伤我的脸,已经看不好了。另外你还要强调我羞愤的要悬梁自尽。” “你要干什么?”索额图不安的问,毕竟没有主子喜欢性格偏激的女人。所以索额图提醒赫舍利言道:“没有男人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全了,与其进宫以后做,远不如进宫之前做。”赫舍利低下头写了一行字:为后之道,御帝为上,御帝之法,为有攻心。 “大清国有个孝庄老佛爷,你这点心机还是省省,弄不好皇后做不成。”索额图冷冷的告诫赫舍利。 “二叔,你仔细琢磨,是皇后之位重要,还是皇上重要,我听说皇上最近哮喘,香山的梅子熟了,我去亲自给他采摘,酿好了写首诗给他,缝在瓶盖子上,寓意别离之后永伴古佛青灯,我配不上他,但会一辈子瞪着他。我不是要和纳兰容若私奔,我是要他们在后面跟着我。您给刘统勋,差赫旱打个招呼,就让他们进京,第一他们本就是镶黄旗多尔衮王爷的外戚,这多尔衮王爷对大清国有功。”赫舍利轻轻的一笑,她这句话让索额图彻底的对她刮目相看了。 如今的朝局,弊政既不在律法上,也不再州郡管治,而在藩王弄权,权臣圈地上。还有就是顺治爷逼死了多尔衮,满洲皇族气不顺。这一次是一箭三雕,好计谋。 005:觐见太后 夜更加深沉了,索家院墙内的桃枝被风雨压迫顺而伸进窗内,桃花散落一片艳红。赫舍里笑着说:“二叔,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故事咱们就要开始了。明日您就写信给甘肃巡抚刘炳章,告诉他我们索家要个人情。” “要他儿子甘肃跑来追求你不难,那小子本就喜欢你,纳兰也不难,可是查赫旱刚给封了贝子,脱了奴籍,他有那胆子才怪,现在你的身份谁追谁有毛病,我说丫头咱们不好继续。”索额图是个武将,言辞有些粗鄙。赫舍利低头也不言语。 “二叔,咱们这不是钓他们,是钓皇上,刘统勋自幼就机智过人,可是这刘刚正有余,圆滑不足所以,您就写信给刘统勋便可,这刘炳章大人装糊涂的本事一流,太宗时候的老人,自然是很有分寸的。”赫舍里之所以建议索额图直接写信给刘统勋的爷爷,就是因为他父亲太迂腐了,白白的浪费了顺治爷的看重,一样是连降三级。 “嗯,也好那孩子入京见了皇上也许有用,一句话当日ni玛父对着四大朝臣虽然说过:先帝待我们如此恩重,何以为报?今日嗣君登极,我们四人应当共同立一誓言:我等奉先帝遗诏,保扶幼主,当竭忠尽智辅佐政务,不私亲戚、不计仇怨,不结党己、不受贿赂、不求无义之富贵,惟以赤诚爷仰报先帝大恩。若各为自身谋私,违此誓言,天诛地灭,短命惨死。尔等愿立此誓否?他们也答应了,可是实际上就连苏克萨哈也是有预谋的。”索额图觉得这孩子的心智应该听得懂现在的局势。 “二叔,你说什么?”赫舍里心中一惊,就把手里的龙井茶壶掉在木头板子上吗火锅都快干了,索额图填满了羊汤,其实今儿就不是吃饭的,就是谈这事情。 “先吃饭吧,这是草原有名的小尾寒羊,活着运进京宰杀的。”索额图故意搭了一句闲话,拿起这没有砸坏的龙井紫砂茶壶,轻轻地一笑,给赫舍里换了一壶热水说道:“你放心,谁闹大清国也倒不了,你放心一切计划之内,你得长见识,的帮着皇上,和索家,皇上太喜欢忠臣,苏克萨哈太像忠臣,但其实不是忠臣,压根就不是。(..info)” 他这一句话宛如惊雷一样打入了赫舍里的心,这一刻她不止迷惘,而且彷徨,恐慌。她的世界已经被一层烟雾包围了,而她的猎物是恒古第一聪明的康熙大帝,大智慧的人,怎么捕捉呀?都是笑话。 “今儿晚了,我看明天吧?”索额图把羊肉住到锅里,赫舍里苦笑:“王爷的儿子等不了,今个我就去,雨已经停了,我走以后您就说赫舍利离家出走了。苏克萨哈怎么回事?” “他是班布尔善的人,这个班布尔善,慕亲王,才是咱们皇上的亲叔叔,假如要夺位,他才有资格继位,所以苏克萨哈是在为班布尔善收买人心,你可知道下一步班布尔善会做什么,赫舍利我知道你不喜欢朝廷的斗争,可是作为一个后宫女人,最起码不管也得明白,不然咱们皇上可就苦了。”索额图这么说以后,赫舍利就被一种疑云笼罩了。 她仔细的揣摩,终于想通了,这苏克萨哈弹劾鳌拜,鳌拜一除京里就空了。 鳌拜不能除他可是背叛多尔衮投靠顺治爷的,要是皇上连他都杀,西北大军,科尔沁亲王,乃至整个满洲都会说皇上寡恩。 “宫里的人,就喜欢说:主子吉祥,皇上吉祥,太后吉祥可是没人吉祥,谁也吉祥不了,我觉得苏克萨哈必须死,就算所有人骂皇上,苏克萨哈也得死,这个人煽动力太强,现在这么个人,包藏祸心,还能让皇上,太后,等等对他重用,提任户部尚书,真是滑稽,顾命大臣,可笑的朝局。”赫舍里想到了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冲进脑子里以后,让她觉得现在什么游戏都多余,于是站起来,硬撑着酸麻的脚掌说:“我要去见玛父。” “赫舍里,你怎么了?”索额图一惊,就看见赫舍利已经披上斗篷顺着长廊走向了索尼的卧房,就看见六姨奶奶拦住了她。 “怎么着,打算逃婚啊。”她一身幽蓝的青花旗袍,在风雨雷电中映着月色忽明忽暗。 “您放心,我不会逃走的,您放心我知道家族利益比我的生命重要,大清朝的利益比家族利益重要,我觉得不会做有损索家和大清国的事情。你就放心吧。”赫舍里退了一步言道,她的影子倒影在黑雾中,她感觉自己在发抖,她的心里蔓延着一种浓郁的不安,夜色就好像漆黑的魔爪从她头顶上方,延伸到她的胸口,就要把她的心抓出来。 “老爷说贵客临门,不需任何人干扰。”六姨奶奶不冷不热地说,样子像一个幽灵。 “我在这里候着,我要见玛父。”赫舍里不安地说,这些日子她的心蔓延着一种不安,索尼厢房前的金子牌匾反射的银光和电光交融,‘治国齐家’四个字的影子有些凌乱。 “不许闲杂人等呆在这里,赫舍利你早点回去睡吧,你还真有做宫里女人的天分,还没进去你就疑神疑鬼的。”六姨奶奶越发的尖酸刻薄 赫舍利冷冷的看着六姨奶奶说:“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人,是不是玛父还在房里看书,是不是你每次都要拦着我见玛父,今个就寝了,明个批折子,后天有客来访,总之,只要不是玛父要见我,我就见不到他,可今个不同,我见他是为了大清国,不管怎么样我就要今个见,就今个晚上。” “放肆,你这丫头也胆子太大了。”六姨奶奶看着赫舍利完好的右脸抓了过来,赫舍利这一次抬起手阻止了,甩手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打在六姨奶奶的脸上冷冷的对她说:“明个要有大事,今个就算等到天亮我也要见到玛父。” “你?你?”六姨奶奶吓得退了一步,因为赫舍利已经拿起油纸伞打了过来“啊。” 赫舍里不由分说言道:“打的就是你,很可惜我就是青楼女子生得,就是不成体统,你掐死我的亲额娘,今个又耽误我大事,你拦着我就打死你。” 这下子六姨奶奶*尖叫了一声扯着嗓子喊:“来人啊,赫舍里疯了。” 赫舍里憋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的名誉早就给这个刁妇败坏光了,什么不贞,什么野蛮,什么性格古怪,现在没人,不管了。于是她把油纸伞往这个六姨奶奶身上打,就不给她还手的机会,六姨奶奶使劲地喊,就给赫舍里抓住了袖子,就听见脚步声,赫舍利故意一低头扯乱了自己的头发,所在长廊后面跌倒在地说道:“六姨奶奶,我虽然没有穿好衣服,可是我没有疯,我是?” 就在这一刻情景逆转了,所有人都只有看见六姨奶奶拿着油纸伞狠狠地抽打赫舍利,赫舍利的头发被扯乱了,她脆弱的在长廊的右脚发抖。 “怎么回事?”索尼冷冷的问。六姨奶奶喊叫着说:“这丫头疯了,她打我。” “玛父,六姨奶奶说我是煞星,要像掐死雪梨那个贱人一样掐死我,玛父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赫舍里打着哆嗦,可是这一刻她不再害怕,也不冷了,因为这个世界很冷漠。 这里每一个人不是为了权,就是为了报仇,为了自私,为了妒忌,为了自私。总之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有目的。那么谁颠覆了谁的生活?她不要哭,不要颤抖,不要绝望,她要告诉每个人,不让她赫舍利好好活着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来人,六夫人疯了,把她待下去,关进钟楼,太皇太后您见笑了,老臣失仪。”索尼跪下,孝庄太后扶起赫舍里问道:“丫头,你到底因为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赫舍利不知道怎么说,就听见索尼言道:“你刚才不是说为了索家,为了大清国吗?” 赫舍里呆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全过程,所以她老实的说:“回太后娘娘,奴婢听二叔索尔图说,苏克萨哈和裕亲王班布尔善勾结,意图不轨,有意激怒皇上杀死鳌拜,鳌拜意思,皇上必然不保。” 孝庄太后一愣,看着赫舍里幽暗美丽的面容言道:“丫头,你怎么说?” “老佛爷,有个故事,就是有一家人,家主死了,有四个管家,大管家已经老了,二管家骄横跋扈,三管家油嘴滑舌,四管家家包藏祸心,表面上抵制二管家剥削工人,贪污受贿,实则和二房的一起谋夺孤儿寡母的家产,你说怎么办?你要是这家人未来的儿媳妇你怎么办?”赫舍里急促的说,她想过了,孝庄太后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一定知道大管家就是玛父,二管家就是鳌拜,三管家遏必隆,四管家苏克萨哈。 “这儿媳妇还知道,二管家一走,不止二房长房控制不了,就连她麾下的三个散户都要倾吞她的家产,您说这儿媳妇要不要说,这事情能不能拖?”赫舍里说完孝庄太后脸色大变。 不过索尼心里笑了,这孩子聪明,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清楚了,三个散户就是三藩,最近耿精忠的女儿不就嫁给苏克萨哈的儿子了,可是他和班布尔善勾结可能吗? 孝庄太后一惊轻问:“赫舍里,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奴婢没有,但奴婢有依据,望太皇太后赦奴婢妄议朝政之罪,自古女子不可擅论朝政,此为不恭。”赫舍利低着头,用帕子捂着自己的脸,其实已经不是特别疼痛,可是她还是要装作楚楚可怜,温婉贤淑的样子。她也知道此刻方是装不下去了,但是还得装下去。 “你说吧,哀家听着。”孝庄太后一笑,其实她已经明白了大半,就想听听另外一小半。 赫舍里言道:“太皇太后,你知道苏克萨哈的儿子是耿精忠的女婿,耿精忠的儿媳妇是班布尔善的女儿。这舒克萨哈的妻子又是我母亲的姐妹,多尔衮王爷的女儿,当年太宗传位多尔衮王爷,您为了顺治爷的前程,求他放弃皇位,他自由崇拜太宗,对您?” “没事,说下去,哀家承认对不起多尔衮,你是要说舒克萨哈要给多尔衮报仇?的确要没多尔衮,苏克萨哈一家就给太宗杀了。这班布尔善也的确包藏祸心。可是他们4万人不足以为患。”孝庄太后故意的这么说,她要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和她当年一样的明白,若是的话进宫还是不是对的? 索尼犀利的看了赫舍里一眼,赫舍里不打算装糊涂,因为若因此不能进宫那是好事情。换句话说此刻她的心里真的是不稀罕一个皇后。 006:投桃报李 赫舍里跪在地上心想:投以桃李,报以琼浆,投以蚕沙,报以粪土,投以阴谋,报以诡计,投以毒药,报以刀枪。[..info超多好看小说]毕竟皇上太后对她不错还是说了吧,反正过了这个凄风骤雨以后,明天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禀太后,奴婢觉得苏克萨哈收买人心,班布尔善跟着,他们纵拥汉族的学子撰写圈地,又让飞宁古的儿子弹劾鳌拜,就是利用善良和忠诚,还有皇上的锐气,皇上天纵英才,可惜锐气太盛。”赫舍里低着头,孝庄太后出了一身的冷汗,鳌拜的西北军自恃功高,就知道要地皮,要封赏,丝毫不管朝廷重担,百姓疾苦。在朝上这鳌拜目无君上,轻慢朝臣,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除了对自己还算恭敬,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太皇太后,皇上只有十三岁,鳌中堂无意谋反假如有他早就动手了,他只是当皇上孩子,把顺天府当成科尔沁草原,把所有汉人当成他的奴隶。可是大清国马上得天下,马上不可治天下,咱们入关是靠机遇胜利,明朝政权的衰败是因为内乱和宦官弄权。所以咱们不能任着鳌中堂如此,也不能杀了鳌中堂,为今之计只有把裕亲王福全交给鳌中堂,送去西北。”赫舍利抬起头看着孝庄太后。 “这?”孝庄太后有些迟疑,福全天性敦厚,虽然好武可是没有打仗的心机。 “禀太皇太后,奴婢还有下情,其实福全王爷没有为将之志最好,可以给他配一个有能力中心大清的文官过去,飞宁古的儿子就可以,这样西北大将军鳌中堂就可以让出来,太后可以加封他太子少保,明升暗降。如今河北巡抚苏摩勒是苏克萨哈的亲弟弟,他盘踞顺天府太近,所以调任甘肃,将甘肃巡抚调任河北,这样他们就不能守望相助。(..info无弹窗广告)”赫舍里柔声说,孝庄太后背后出了一头冷汗,她的丧子之痛已经打乱了思维,连这么危险的事情都没看明白。 “先皇驾崩,新皇登基,太后您真的应该大赦天下,赦免所有科场有罪的文人,再开科取士,力图满汉一家。就算是假的咱们还是要奴役汉人,可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赫舍里低着头低声说,她的声音无比温柔,可是眼神无比坚韧。 孝庄太后扶起她言道:“大清国感谢你,哀家感谢你,赫舍利明天皇上回来看你,免得夜长梦多所以哀家想让皇上在这里读书,哀家听说你府上有个先生不错,是不是就叫伍次友?” “是的,这些事情就是先生说的。”赫舍利决定退回来,孝庄太后一笑:“你呀,和哀家当年一样。” 赫舍利一惊,就听孝庄太后握着她的手说:“看着聪明,其实冒失的很,说错话就往先生身上推。那个年代哀家也是如你一般害怕这个宫闱,希望变成一只苍鹰飞去辽阔的草原。可是哀家许多年后想哀家就是属于太宗的,属于大清的。” 赫舍利没有说话,她打着油纸伞把孝庄太后送出索家,这一路上孝庄太皇太后对她说:“我在想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谁?皇上?先皇?多尔衮?太宗?还是大清?幸运的是我爱他们,否则我会成为一个悲剧!我从大玉儿变成庄妃,又从庄妃变成太后,从太后变成太皇太后。我讨厌‘哀家’这个称谓,有一天我回头不知道自己是谁。” 赫舍利依旧没说话,就看着御辇迎着风雨,在暗夜下摇动着消失。(..info) *** 赫舍利回到厢房见了索尼,索尼冷声说:“锋芒太露,自找麻烦。” “孙女请玛父教训。”赫舍利一笑道,索尼冷眼看过去言道:“早些回去休息吧。” “赫舍利想去河北。我有事情要说。”于是赫舍利把这亲王的儿子的事情告诉了索尼。索尼脸色一变说道:“你赶紧去,不要去河北你去甘肃。你见了刘统勋你把他安插进铁帽子王的府邸,这个人够聪明,他可以劝服王爷不予班布尔善同谋。至于你进宫与否看命,今个已经锋芒毕露,没有必要再作何解释,既然老佛爷把你当过去的她,你就要更加努力。” 赫舍利点头轻轻地笑了,在她的心里对于皇后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后命难为。可是命运的转折就此开始,耳边细腻的雨声在乌黑的夜幕下越发的凄厉,黑暗中银亮的雨点,有着斑驳的虚影,本应该是桃花灿烂,却怎奈小楼西风。 赫舍利回房后天色已经将明,她静静遥想。梨花带雨的娇容,倾了谁的城,拨乱了谁的心扉?粉面桃花的妩媚,夺了谁的国,纷飞了谁的眼泪?月下花影,梨花簌簌沾霓裳,月销魂,深宫深深深妃心,笑看世间情恨,红尘千丈,诉不尽繁花似锦。站在窗边,遥望那无月的天际,那些风雪,已然不再。轻轻有风吹来,树影婆娑,绿波荡漾,每一片绿叶都在颤动,偶偶私语。风盘旋着的思念,慢慢侵袭了整颗心脏,当过去又一次清晰的出现在眼前,缩回在被遗忘的角落,不停的添伤。终于看见青格尔了。 她会和自己一起争夺丈夫吗?赫舍利想着当日康熙的容颜,突然间有些复杂。这个世界冰冷的就好像风吹散昙花落幕。 “小姐,六姨娘要见你。”丫鬟青竹对赫舍利言道,赫舍利静静地叹了口气,心道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要杀死她,怎的如今又要见她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下去吧,回她的话就说今个没有时间了,等从陕西回来再说吧?”赫舍利轻轻地吩咐之后就打发青竹出去。看着案子上的佛经,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脸上的伤痕已经不太疼了,可是心里的伤痕似乎更为的浓郁。 *** 非常晴朗的日子,万里无云,紫禁城的红墙高瓦在碧海蓝天中通透明亮。宫城周围环绕着高高的宫墙,形式为一长方形城池,墙外有五十二米宽的护城河环绕,形成一个森严壁垒的城堡。宫殿建筑均是木结构、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回到紫禁城的孝庄皇太皇太后此刻陷入了一种为难,赫舍利看清楚的事她琢磨,皇上也不是看不清楚,只不过年少气盛。 如今的局势就是三方制衡,福临该死啊?多好的年华,盛世太平,惊艳的何止岁月。可是他却为了个女人就这样什么也不要的走了。那幽幽的冷风从斗拱吹到廊前的藻井,孝庄长叹了口气坐在太妃椅上问道:“苏拉麻姑,今个皇上那小祖宗到时怎么了?” “回禀老佛爷,今早上早朝之后鳌中堂来了,把上书房的茶碗给砸了,外面传闻是鳌中堂对皇上不敬,可就我看不是这样,鳌中堂府外从昨个起。就被西北大营和云南来的骁骑军为了个密密麻麻水泄不通。”苏拉麻姑笑了笑,一边给孝庄捶着腿,一边不冷不热的似笑非笑说:“老佛爷,奴婢觉得你该去外面看看,我觉得苏克萨哈闹的闹的有些过头,这直隶学正倒是该罢免了,连实职都卖早晚是大清的祸患。” 孝庄点头沧桑美丽的容颜上有些干涩的嘴唇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太宗浅底的奴才都不能相信了,还能信谁那? 悲剧的缩影以及可怕不在于它有多惨淡,而在于它有多华丽,人生不过是离落在窗前的浮影最卑微的事情便是处于高贵的梳理,假如给你权倾天下的条件,让你用幸福交换你愿意吗? 孝庄突然问道:“苏拉麻姑,你说哀家这一生做错了吗?是哀家欠了大清国的,还是大清国欠了哀家的?” 苏拉麻姑低着头,弯弯的柳叶眉挑了一下,心道:老佛爷这是问到底该处理鳌拜还是苏克萨哈,论老佛爷的心自然是向着苏克萨哈的,但是换句话说实际上该处置的就是苏克萨哈,老佛爷不喜欢鳌拜,因为鳌拜为了顺治爷背叛了摄政王,这事情其实老佛爷放不下,可是恨谁呢?恨一个造就自己儿子盛世太平的人吗? 此人虽然前半生做得到无欲无求功勋赫赫,后半生开始处心积虑操持权柄,可是左右天下论道罪臣算不上他。这位瓜尔佳氏的主子,除了锋芒外露,左右不会低头别的说实在没什么对不起大清国的。 “那案子怎么样了,山西巡抚怎么说,折子不是今早上就递过来了?”孝庄拿着一本战国策再看心道:这权谋和语言均没有对错,倒是苏克萨哈说的公正一些,谁曾想倒是错了,这些学子闹的虽然凶,是该法办了。可是卫向书着人送来一封信。原来他回山西办差,正好顺道回家省亲,在太原逗留了两个多月。看过那些学子,也地却是怒极了才闹过头的。 “苏克萨哈,推举的李明洋可用吗?查没查过这个人?你说咱们皇上会如何处理呢?”孝庄似笑非笑。 007:再见纳兰 孝庄曾言:言不实则无信,言不顺则是不成,所以谎言没有对错,权术毅然,只可惜若心不正了什么都完了。 “奴婢怎敢擅自揣测?”这宫里可不是能随意说话的地方,于是苏拉麻姑淡淡的说,把麒麟暖炉送到了孝庄的手里,淡淡的一笑说:“皇上比咱们想的聪明,老佛爷不用太过挂心了,奴才们也无需添油加醋的,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 “怎么说?”孝庄闻着暖炉中淡淡的菊花香,柔和的韵味,有着丝丝的暖意,心道:苏拉麻姑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确实和若干年叫我奶奶的那个不同了。 “鳌中堂其实比苏克萨哈听话,他也就是跟朝里的奴才们横,皇上一个茶碗就把他吓得跪在上书房足足半个时辰。乾清宫贴己的奴才管事说,皇上不许折了,鳌大人的面子,今个皇上提了一副挺奇怪的话,叫做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可笑之人,不过换句话说,咱们皇上心里清楚,只不过和您一样喜欢苏克萨哈,这苏克萨哈在山西找的那几个无辜的学子有问题,你看?” “不是交给卫向书了吗?什么问题呀?”孝庄幽幽一笑,那秀丽苍白的容颜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纹路,岁月的痕迹依旧遗留在她的脸上。 “那里面有个叫周穆德的侮辱过自己的嫂子,还有几个均是那种有才无德的,还有几个就是狂的连自己是谁的都不知道,苏大人真的把他们点到州府郡县还真不如那个贾大虫,那位除了读书差一点,当个官我看鳌中堂有眼光这人行。”苏拉麻姑知道里面的事情因为卫向书是魏东亭的股友同窗,来京任职时间不短了哪有什么也不知道的? “大虫?”孝庄故意这么说,其实知道这个贾大龙,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虽然不想陈廷敬周培公那般的大才,可以精于经营,善于用人,这人不是说死读书读死书就可以做官的,做官价格就黑白。 “那人出不住气已经把什么都着了,加上卫向书讨厌这个人,就交到刑部了,查抄家产,好好地一个豪门公子一辈子葬送了,不过怪他自己,为什么喜欢说话,祸从口出这是永恒不变的。不过皇上这回都赦了,一个也没有罚,不知道为什么苏克萨哈还扣着这三个人,稀奇古怪的。”苏拉麻姑轻轻的说,那张秀丽端庄,艳若桃李的脸有些清冷,浅粉色的宫装,碎花旗袍上裹着貂毛披风,孝庄寻思也不知道就要仲春了,还穿这么多做什么? “你觉得呢?”孝庄一笑。两人都没有说话,倒是门外不小心偷听到的纳兰性德坐不住了。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只是静美的容颜再也没有若干日子前的潇洒。 他策马离开了紫禁城,马匹在清晨的阳光中狂奔,路过热闹的景德大姐,转到了哈德门往西不远的索家大宅,但是他没有直接进去,因为他看见,赫舍里从马车上下来,让人往上装着行李,这要去干什么。 “索小姐,您这是去?”纳兰性德跟了过去,轻轻地笑了。 赫舍里见到这个俊秀无双,温文尔雅的男子,心里微微的悸动了一下,决定做一件荒诞的事情。 “替玛夫办差,去山西一趟,路过西安城拜会一下总督大人及其公子,你忘了刘统勋吗?上次总督大人让给他在京找个差事,你不是和铁帽子王熟悉吗?可否写封信举荐?”赫舍里笑着问。她在晨光的沐浴下秀丽绝伦的容颜泛着一种幽艳清冷的韵味。 其实赫舍里此刻心里也是很乱的,也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只知道远远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召唤她的生命。 只是乾坤逆转她在哪里?于是赫舍里苦苦地笑了。 “有件急事恳求小姐,不知小姐可否答允,上若成全,纳兰会感激涕零。当次危机,也不好多做言表,昔日同窗故友陈廷敬,周培公被关押入刑部大牢,我跟刑部尚书苏克萨哈不熟识。所以相托中堂大人帮个忙将他们放出来。此二人绝非不知分寸,忤逆朝廷之人。小姐通融了。”纳兰性德也是不愿意和赫舍里言辞如此生分可是面对着那么多人,除了这样还能怎样? 晓春的风温柔至极,青嫩的绿芽破土而出,一排旖旎春色,只是相逢已逝春秋事,万般姻缘皆过往,前尘旧梦小千窗,伊人已有嫁衣裳。总之一切都惘然了。 “此事公子不必太过担忧,不过苏大人也是奉皇明办差,我玛父也不好干预,此是朝中大事,关系天子门生,我一个小女子也实在不好多言,不如这样公子随我进去觐见码父?”赫舍利在前面带路,纳兰性德跟在后面就在回廊看见正在喂鹦鹉的索尼。 “奴才纳兰性德叩见索中堂,给你请安了。”纳兰性德看着头发斑白,笑容慈和,蚕眉凤目的索尼微微的作揖。 索尼一笑道:“起来吧。”他扶起这个儒雅俊美至极的少年言道:“你不用说了,皇上下旨了,最多这一两日就有好消息,记住了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知道,陈廷敬有罪无罪咱们说了不算,奴才就是奴才,主子的事不管不问不想。” “喳。”纳兰性德狂喜说了这一个字就匆匆忙忙回去了,因为大抵上此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过是虚惊一场,自己再多问也方是没有半分好处的,大体是上面的事情知道的越多越不好。 “赫舍利,替我送送纳兰公子,带他们父子重逢,本来老夫也打算见见你父亲,你祖父在多尔衮王爷帐下的时候是老夫的同僚。” 纳兰性德狂喜,他到不觉得索中堂拉上这么个关系看着假反而很有担当,因为此刻他们纳兰家还是罪人。他们纳兰家虽然是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可以是叶赫贝勒金台石孙。和多尔衮和叶赫那拉家族均有关系,算得上不罪而罪了。 “性德我们走吧。”赫舍里终于松了口气,她刚还害怕码父因此开罪与她,毕竟纳兰性德的身份很敏感,她的身份也很敏感。 “索小姐请。”纳兰性德虽然嘴上说得客气,但是言语中已经甚为热略温存,索尼苦笑,因为一双本来不错的鸳鸯就要被拆散了,老佛爷的意旨已经下了。诏赫舍利入宫过不了今年秋天。 看着远远将去的影子,不由得叹息一声。这二人离开府里上了马车,直入那个喧闹的运来客栈,伍次友和纳兰明珠就住在那里,暂时的软禁,两个顶着朝廷侵犯罪名的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过外间的人知道一个侵犯到了这份上就死不了所以也就对其很是客气。 纳兰性德看见父亲,一双明眸有了微微的不安的神色,因为这对父子的关系并不好。所以说他一方面安慰,另一方面有一种相见不如不见的感觉,心里百味陈杂。但是嘴里还是说:“儿子见过父亲。” 这对父子不合赫舍里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这纳兰性德身子颤了颤,向后退了一步,这纳兰明珠倒是神态自若,有点遇麋鹿惊过,而不掩耳,谈笑如风,泰山压顶不行于色的味道。 “性德,你母亲还好吧,过来坐,许久不见想死为父了。”纳兰明珠居然上去热泪盈款的又说:“性德,生死两难之时,为父自私了,后而后悔,悔不当初。” 赫舍里心里一惊,就见纳兰性德不冷了不热地说:“父亲大人言中了。” “伍先生咱们出去说。”赫舍利拉着伍次友就出去了,她很好奇先生怎么也做了钦犯。后而伍次友说了原因,原来是皇上下旨的,所有与丁酉乡试有关的人都要呆在这里等处理,不过这里有个少年气度不凡,非要做他的学生,教了一些日子,伍次友又说自己艳福无双,又碰上那日琉璃厂见到的女子,这不就天定良缘吗? 赫舍里暗笑这先生看上去学富五车,精明通达,居然不认识皇上,一是一笑说:“那您就好好地教吧。” 康熙入门就听见赫舍利的笑声,她那脸上纱布未去,按理说一个受伤的女子该有点愁容,可是赫舍利却笑得很灿烂,方是说了个笑话。笑骂三国,逗得连纳兰性德这种平素迂腐严谨,有些许文人孤僻的人都已经开怀大笑。 太监吴良普心里安静了一些,心道刚刚主子不高兴,乾清宫的三德子给掌嘴五十,这会子却笑得挺开心,估摸着自己回宫不用挨教训了,虽说这乾清宫的差事不错,主子也通达,不是顺治爷那样说风就是雨的,不过更难对付,小小的年纪看不出琢磨什么。 “先生,我给你买了酒,我能不能偷喝点,您不告诉我太奶奶。”康熙顽皮的一笑,目中纯真中带着别样的复杂。 008:未雨绸缪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此为为君之道。制衡之术在于攻心。 赫舍里一笑心中一笑,这万岁爷当她不懂事的呢。看来此事太皇太后默许了,许是心机,许是试探,总之自己要做到淡然处之。 “龙儿,你来巧,上次问你那事呢?”赫舍里故意在此刻问康熙是有原因的,因为索尼说过此事已经解决,可是外面没有丝毫的风声。就好像突然间所有消息都是假的,不过有个人说的绝对是真的,便是这位当今的万岁爷了。 “你就会指派我,欺负我,你看我进来一碗茶都没有,你怎么待客的,不给先生敬茶。”康熙并没有正面回答赫舍利,因为苏克萨哈说这三人是前明的余孽,而这贾大龙喜欢说自己是朱三太子的侄子。 “瞧你这架势,你做学生的应知先后,我可是你师姐,你怎可如此跋扈。”赫舍里故意轻笑着说,并非对康熙不敬,而是此刻连纳兰性德都有些不自然了,所以她就得从容一些,否则必然会引起伍次友的怀疑,此人虽然狂浪,但心思慎密,并不好搪塞。 要是比如说纳兰性德一句皇上出口,这伍次友和康熙的感情立刻回冷冻。 “奴婢去给少爷先生斟茶,索小姐您可比咱们少爷大,你的有德,大家闺秀哪有调侃自己未来相公的?”苏拉麻姑一笑说,随后径自去了。 赫舍里故意踩着碎步,状若大家闺秀的说:“小女知错了。” 她虽是说的中规中矩的,可是神态一副刁蛮顽皮,就连那半边受伤的面颊都显得生动活泼。 而后康熙问:“陈廷敬你们听过吗?山西有名的才子,可惜前明余孽。” 赫舍里心里‘咚’的就好像被五月天的惊雷炸了一下,或是突然从阳光明媚掉入万丈深渊,苏克萨哈真的是不凡,不但假忠似奸,而且善于利用满汉矛盾,是个角色,往下怎么走啊。 “呵呵,这成笑话了。性德你说是不是,别说陈廷敬,就连那个什么大虫都假的,跟前明就没关系,不过快成千古笑话了,故去前明都比大清国的老祖宗聪明。”这话赫舍里一说出口,所有人捏了把冷汗,只有伍次友随着附和说:“对得很,这皇帝不长脑子。” 康熙也随着一笑言道:“十来岁的孩子懂什么,先生教训的是,可是皇上听不见,他要听见了得拜你为师。” 赫舍里笑开了,为君必须有容人之量,可是很多霸主包括朱元璋均是做不到的,明太祖朱元璋,和汉高祖刘邦算是交际帝王,用人利害,可是多少有点袁绍的毛病外慈内利,不得罪人便罢,得罪人就直接杀了,这样不是不好,那这种用得了张良,可用不得魏征,他他话太多,伍次友多少也有书生脾气,康熙居然能做到不以为意,这就不愧为一代帝王。 “没错这皇上见了先生就得喊先生,先生除了不懂官道,迂腐过人,酸气冲天倒也是难得的先生对不对龙儿?‘赫舍里故意挖苦伍次友,并非讨好康熙,而是为了以后君臣过得去,大体今个都给损了,那就日后没得算账,不然的话那天主子想起来必然是不舒服,他到不会如何,但总是不好,赫舍里总觉得以伍次友的脾气走哪里都犯错。可是康熙这里他就没事,因为康熙自幼丧父,他需要父爱,伍次友也是真心喜欢康熙,这君臣之义这样下去比捅明白好得多。 康熙暗道:这索小姐,不愧是索中堂调教出来的,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本事。 “赫舍利,你这夸我呢,骂我那,女戒抄去10遍。”伍次友不客气的说:“你也不跟龙儿学学,人家乖顺,有教养。” “那自是不同的,我不过无知妇孺,怎么跟男人比,要是女人都跟武则天使得,通达明理,心机不凡,这男人天下堪忧。”赫舍里故意一笑,调侃的说,因为目下自己也只能调笑着说,不然气氛就变了。 康熙也回了一句:“我看未必,凭师姐的才情,身份,样貌,未必不是母仪天下。” 赫舍里此刻是还不是均是不敢说的,因为是代表野心,忠诚来自于满足,善良,可是说不是等于拒婚。 “那这贾大龙干嘛给自己这么大的帽子?可笑,可怜。”赫舍里心想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就喜欢自欺欺人,或者自我游戏,你说人家傻,人家还觉得这样高兴,贾大龙也就这样,明明别的事挺聪明的,愣是能捐出财产去治理一个穷县,他自己花钱买官,在去一个穷的他还得养活的县里当县令,这种人除了妄想,虚荣,浮夸,别的应该说算是人品好。所以赫舍利故意这么说。 这么说可以让所有人小看他,就如同当年韩信被人小看以至于留下活命,所以说鄙视是一种保护色,你没有理由鄙视任何人,但是必要时可以用一用,无伤大雅。 “原来如此,陈廷敬该是真的了吧?”康熙知道赫舍里玩儿什么花样,苏克萨哈就在隔壁听着,自己过来就是让他听。 “笑死了,陈廷敬八代白丁,要不是那年水灾,陈廷敬父亲娶了教书先生的闺女,陈廷敬也不识字。”赫舍里哪里知道陈廷敬的身份,就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她的说认识,因为纳兰性德有托。 她微微的一笑,走出厢房说:“我去让厨房下菜,对了周家我认识山西大槐树饺子馆他们家开的四百年老号,这不用查了,不信山西那个什么村问去?” 她哪知道周培公家里做什么的,不过她是索尔图的侄女,索中堂的孙女,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她撒谎,事后被人知道也好办,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随便来上一句,不就过了,记错了谁还能把她怎么样。不过为了保住这位十全相国也只能如此。他这一生那五个字教训得好,二叔教的是,不过自己怕是看不到了,不过十年后命。 走过这些个喧嚣的日子,赫舍利方是不在乎了,只是她很想见一下后世传送的名臣,介入这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比若女子甘于其内方是不可能的。 康熙见赫舍里走了,心道:今个的旗装倒是漂亮,琵琶襟,马鞍形的领掩护面,头上追着珍珠簪子倒是如意坊的极品,越发的显得清秀动人。不过还是苏拉麻姑好看一些,说起苏拉麻姑那身不知打哪来的贵气冷漠就觉得任何女子与之对比方是少欠不足。 “原来不过笑话一场,刑部的人真是不得力的,不过这也最多大清国的悲剧,左右是先生圣明。”康熙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折射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光芒。 此刻快进正午时分,‘嗖’的一阵冷风吹过,箭芒初露,真是射向龙儿,伍次友来不及惊叫,就扑向了龙儿,魏东亭连忙抄起一旁的八角桌,‘嗖嗖’两声带着红樱的飞镖就落在这八角桌的桌面上‘咔嚓’一声,这桌子断作两截,门外的黑衣人并未攻击而是撒腿就跑,魏东亭也是不敢追的,因为这一追出去就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赫舍里听着不对,她今个不好在穿了一身绣着富贵花开的旗袍,白旗边,牡丹带太过扎眼,引了一群年轻公子探头观看,不然她非得跟着从东厢房出来的那个戏子不行,哪有大白天画着大花脸来回晃悠的,所谓若有异象须是古怪。 赫舍利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对跑堂的吩咐:“小哥,你跟着去二楼的天字号,看看那京城的名角。” “名角?”小儿那张干涩消瘦的脸孔带满狐疑,赫舍利害怕那进了天字号房间的大花脸走了,于是说:“李朝东你都不认识,我最喜欢他拿出斗锦堂,你给我听着看他们下部戏开什么,我是吴京班子班主的闺女,我们吴京班都快给他们安徽来的挤兑的不能干了,您的听好了,一字一句告诉我,少不了你的好处,不然我们吴京班真的就要去天桥卖艺了。” 小儿点头笑着说:“姑娘,您请好吧。”最近老佛爷就要过寿了,进里面各大班子都想进宫唱戏进宫一次收入顶上十年,所以斗得很厉害,于是他就跟了过去。 赫舍里到厨房吩咐了菜品,特地给康熙顿了一锅冬瓜乌鸡汤,眼看就要夏天了。自己也要出行,所以想亲手巴结一下皇上,不管进宫是不是宿命,总之巴结主子左右没错,就是不进宫也和皇上交好没什么坏处。 “小姐,这回热闹了,你知道您猜这次安徽的班子会不会给杀头?”小儿就进来了,他看着这天仙一样的姑娘左脸上的绷带说:“您去找东厢的李神医看看。他对消疤很有建树,四京班的赵老板就是他给看好的。”小儿就觉得这姑娘美若天仙要是真的留下伤疤可就前途无望了。 “什么故事啊?唱戏还能杀头?”赫舍里故意装糊涂,她心里琢磨估计又是京里那个贵人要玩儿火了。 “他们戏里有个王爷叫詹岱,还有一个叫班布尔善,这还不算,还诋毁苏克萨哈大人,说他要把北京城送给班布尔善,还说詹岱的十五万骑兵和班布尔善的三万骑兵,以及河北提督萨博年的八万军队要一起谋宫,你说这戏码是不是找死,他居然跟那房间里的人喊王爷,还叫耿精忠。”小儿的话说完,赫舍利出了一头冷汗。 “小二哥说明白点,我平素在河北老家,没见过市面,你担待了。”赫舍里拿着汤勺,把调料放进锅了,开始炒鸡蛋炒虾仁,放上刚熟的青葱香味弥漫了这个厨房,小儿此刻方确认,这姑娘的确是戏班的角,没有大家小姐借厨房做饭的。 “耿精忠三藩里的,他们居然说顺治爷出家,董鄂妃得死跟耿精忠有关,说是当年咱们顺治爷本来没意思念佛,都是这群人找了个谋士扮作五台山的和尚,跟皇上说佛,。说什么大清国误了皇上,本来董鄂妃要是也用神医的药草也许能多活几天,结果就给法事耽误了七天,怎么也难逃天命。”小儿说完,赫舍里明眸中闪烁出一丝精光心道:这回有戏看了河北巡抚是不能留了,回去不出城先并报玛父。 赫舍利让小二帮着送菜进去,小儿讨好的说:“老板您这有福气,有这么好的闺女。” 伍次友一愣,就见赫舍利说道:“我们家先生没来,是让我给伍先生端茶倒水几天,这几日先生忙这场戏。” 小儿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听赫舍利说:“这是我们吴京班最红的花旦。”她把纳兰性德往前一推,康熙差点没笑出来冷冷的说:“还不下去,不懂规矩啊?” 小儿一愣,就听赫舍里说:“这是邀请我们唱堂会的龙公子,得罪不得,您赶紧的出去吧。” 小儿赶紧的出去了,赫里利把那锅鸡汤放中间,四个京里出名的小菜端了上去。康熙心说:还真是见神装神,见鬼扮鬼,不过且定赫舍里知道了一些秘密,等会出去盘问一下。 昨日她没有依约去西山,而是派遣卓不凡去营救贝子,其一这种事她不好凑巧路过,察哈尔亲王必会怀疑,第二卓不凡会帮她处理好索额图交代的事情。 009:未雨绸缪 每个人都希望高尚,只可惜高尚是有条件的。这是最好的年岁,鼎盛的时期,她要不要介入康熙王朝的命运,会不会成为里面的悲剧。赫舍里其实也不知道,如是她故意没有问八角桌为什么两半了,而是把客房的圆桌擦干净,把菜色呈上去给伍次友添酒。康熙一笑说:“真不懂事,按理说纳兰叔叔才是年长你该先敬他。” 赫舍里转过去给纳兰明珠添酒,而后幽幽的一笑说:“小女疏忽了,这就过去纳兰叔叔,切莫怪罪了。” “岂敢有劳小姐。”纳兰明珠一笑,那张清秀睿智的面孔带着几分洒脱,只可惜他心中并不洒脱。一身灰色的长袍马褂绣着松鹤延年,虽说有些破旧倒也是正宗的苏绣。赫舍利心中赞叹,这清代的服饰男子比女子的放要考究。 “有什么不敢的?纳兰叔叔说笑了。”赫舍里笑了笑,康熙和纳兰明珠谈笑风生,苏拉麻姑也言辞犀利,谈起政局几人意见不同。纳兰明珠建议满汉一家,伍次友却说要削了三番才行,不然蒙古的王爷们会有异心。 赫舍里有些奇怪苏拉麻姑对前明的态度,居然说不如照旧例全都加封个虚名,收买天下人心。赫舍利停在耳朵里,只是抿嘴笑着,站起来给席上的人添酒。 到了未末一行人均离去,康熙走的时候问道:“师姐,你平素周全,有什么我看不到,听不到的事情可否提点一下?” 赫舍里就见一身黑领金色花团纹常服的苏拉麻姑看过来,赫舍利觉得苏拉麻姑并非身份只是个孤女,虽然说这些年没有苏拉麻姑亲戚的消息,可是单她对前明的态度便让赫舍利才出了一些,清史有言苏拉麻姑出家以后到乾隆登基还俗,可见这位并非是个想要青灯古佛的人物。而且孝庄太皇太后有言,此女性格恭顺,礼数周全,全然不像个市井里出来的,却是和这大清宫有着莫大的缘分。.info[] 不过赫舍里本着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的态度看,苏拉麻姑只怕从头到尾就在撒谎,如是也不好把大清国太多的秘密告诉她,如是她笑着言道:“我说小主子您回头问我玛父不就都知道了?” “还跟我卖关子呢,一家人跟我说两家话,小心以后教训,早晚的事情。”康熙调笑着又说:“师姐,我可真去问的。” “主子,奴婢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你只要去问一下,就全都明白了,您也不看这问话的地方。”赫舍里一笑就上了马车,康熙看着宽大的乌篷马车绝尘而去额有些气愤,这赫舍利说走就走居然不打招呼,且是没有忌惮之心,还把他当皇上吗?。可是回头想既然要做夫妻还是随意些好。 “她怎么这般无礼,连句话都不会说,索尼是怎么教养的?”康熙悻悻的说,就见苏拉麻姑玩味的一笑。 “皇上还没明白呢?多明白呀?这索小姐方是不用说的。你说是吗?”苏拉麻姑一笑言道,心想难道是:关心则乱,怎的皇上碰上索小姐便有些糊涂?看来这赫舍利入主东宫不可改变。 “哎呦,那不成她是让朕跟着去?魏东亭,赶紧的去索尼府上。”其实康熙在问苏拉麻姑那时候就想通了,不过就不知道赫舍利为什么不肯与他在此处说明白,这也没有闲杂人等,她干嘛来去匆匆? *** 进了马车,车里的面目慈祥,一身褐色织锦旗袍的孙婆子轻轻的言道:“小姐,您怎么把万岁爷甩后边了?就算你们熟了,也不能失礼,要让中堂大人或夫人知道少不得又要抄家法,给祖宗跪香了。到时候奴婢不给您作弊。” “孙尚家的,你平素自是聪明,这张嘴巴倒也厉害,平日里调侃自家主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你到说一说啊?”赫舍里和孙婆子最熟,所以才这般言语,不管孙婆子怎么说,但凡自己受罚她左右都会在挂裙下面绑上棉垫子帮自己作弊的。(..info无弹窗广告) “八成是小姐吃了飞醋,害怕苏嬷嬷以后有了小阿哥,小格格给你添堵。那你可得早点让他追。”孙婆子跟着调笑,赫舍里脸红了红,这都什么跟什么? “哎哟,奴婢错了,应该是皇太子,那就是咱们老索家的荣宠。”孙婆子继续笑闹,赫舍里站起来就说:“你再说回去到柴房砍柴洗衣服干粗活去。我看你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孙婆子一笑说:“奴婢这就住嘴,奴婢这不替小姐高兴一时失言吗?你就别生气了,奴婢下半辈子就指着小姐你了。” 赫舍里脸一红,接不上话了,她说什么也不对,孙婆子也不是外人,是府里的老奴才,自己也不好明着得罪她,更何况她对自己很不错,所以赫舍里坐下说:“孙尚家的,你看这个上次你让我绣的扇面,它以线代笔,通过多种彩色绣线的重叠、并置、交错产生华而不俗的色彩效果。尤其以套针针法来表现图案色彩的细微变化最有特色,色彩深浅融汇,具有国画的渲染效果。你可满意了。” 孙婆子喜上眉梢,这小姐的富贵花开拿出去可以卖五两银子,绣工不是一般的好,所以亲戚们大凡家里有姑娘出嫁,总是拖她要上一副,本来她也未有那么大的胆子,只不过几年相处下来便知小姐心性慈和。做事也随意的和,不怎么计较下面的态度,所以孙婆子不但敢要让小姐做刺绣,也难免调笑两句,可是在心里孙婆子是很尊重赫舍利的。 “小姐,奴婢谢谢您了,不过您能不能给我侄女做个百子福,她要出嫁了,就明年开春,要让她知道这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那就是无上的体面。”孙婆子笑着在马车的案几上给赫舍利倒了一杯茶,这回府还要一个时辰,就不知道大人午休没有,皇上会不会跟过来? 在索家有个规矩就是正午以后,索尼不见外客,因为索尼要趁这段时间休息或做一些机密的事情,按理说小姐就要去山西,行李都准备好了,在折回去必然不是小事情,可是孙婆子并没有过问,虽然说不长不短的笑话调笑小姐两句的事情她不是没有,不过左右逗主子一乐。可奴才就是奴才,要紧的事情不可以多问,知道得多未必好事情,所以孙婆子又说:“小姐,你先回去,奴婢嘴馋下去买一包栗子糕,这宝瑞堂的糕点那是有名的。” “你去把多买一些,带些个给我。”赫舍里一笑任由孙婆子下车,心道树老长皮,人老成精,我还没说孙妈妈心里就透亮的,那以后到可以凡是差遣,左右不会做失礼的事情。 赫舍里下了车,车夫大宝赶紧的把凳子放上让赫舍利下车,赫舍利把那花盆底落在凳子上的时候就给康熙拽了下来,康熙一笑说:“你倒是弄什么玄虚?” 赫舍里看着他幽亮的明眸,故作神秘的说:“皇上,奴婢渴了,您能让奴婢喝口茶再说嘛,要不然您陪奴婢绕一遭北京城,奴婢这就出城了。” 康熙一看也不对劲,这么大的马车,有后车厢,前面车厢里放着案几和软榻,这分明就是远行的准备。不过若要远行了?干什么去看伍次友和纳兰明珠,还和纳兰性德一路同行? “皇上,奴婢嘴馋想去买一些宝瑞堂的栗子糕,您陪奴婢过去好吗?”赫舍里一笑突然间对康熙又说:“就您和奴婢一起去行吗?” 康熙心中大悦,和着这是在吃苏拉麻姑的醋,故意戏耍自己,也好就看她耍什么花样? 赫舍里看着苏拉麻姑一眼,手心渗出冷汗,倒不是别的,而是苏拉麻姑手上的镯子是一个文物,她前生酷爱考古,曾经见过这只镯子,这只镯子一直遗留在故宫博物馆,但是不是清代的,而是崇祯年间的。 苏拉麻姑今年二十岁,大清国进北京城演好十五年,这苏拉麻姑出现那一年六岁,难不成她就是崇祯最小的那个失踪的公主殿下?因为这镯子考古学家分析的确是崇祯送给最小的公主的。 “苏嬷嬷你这镯子真好看,在哪打造的?”赫舍里随意问了一句,苏拉麻姑笑言:“这算是我那没用的爹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了,只可惜他们没机会看大清国繁荣富强,这便是他们的安慰和过错。” 赫舍里看着苏拉麻姑复杂幽怨的明眸,这句话虽说听着前后矛盾,但是其实已经暴漏了苏拉麻姑的心思,她并不恨大清国,也不打算报仇,若是她想就会随便编一个镯子的来历,更不会暴漏自己的感情,以她的聪明断不会语无伦次,所以赫舍里反而轻松了,她展颜一笑说:“苏嬷嬷,一起去吧。” 苏拉麻姑心里一沉,这一刻她根本没工夫应付这个玲珑剔透的索小姐,她完全沉浸在紫禁城起火的那天晚上,九姐姐的胳膊被父皇砍了,母妃被杀死了,宫殿里一片尘埃。 到处都是死尸,清兵入关进北京倒是没杀人,还在她饿晕在官道上的时候救活了她,谁是她的仇人啊?老祖宗?皇上?还是多年来照顾自己的赵嬷嬷,她跟谁报仇去,苏拉麻姑想起过去也就是掉几滴眼泪的事情。 “苏嬷嬷,快进来,奴婢可喜欢您了。”赫舍里故意假装没看见苏拉麻姑的异样,不过她确定苏拉麻姑不是那个有心人的棋子,这赫舍利就不怕了,既然是一条船的人,为什么不能同心? 只是赫舍里从没想过这件事情会震动了大清国,她和她宿命里的人终究要做两颗棋盘上的子,互相掠夺攻伐着,互相算计着。而后赢得输了过去,输的葬了将来。 010:未雨绸缪 悠悠万世过,埃埃红尘落。时间在悄然流逝,年华在匆匆而过,时光无限荏苒,光阴不再重复,记忆永远成了昨天。风划过树梢,花瓣轻飞扬,仿若魂灵深处无处可安放的青春浮动了整个心扉,赫舍利有些茫然若失。马车通过闹事,街上的人流川流不息。 孙婆子掂着几盒栗子糕和一些小点就这样站在宝瑞堂的门口,头发丝间渗出细细的汗水。宝瑞堂门口一群人排队买点心,这春末夏初之时,京城的天气干燥,到了午后太阳晒的地皮发烫,人也跟着有些不精神。 “小姐,奴婢买了几样点心,奴婢叩见皇上。”孙婆子没看见康熙在马车上一见赫舍里过来了,便提上糕点直接上车,她个子高,人高马大,也不用垫凳子一迈步就上去,上去就下了一跳,吓得手里的点心都差点掉地上,倒是康熙手脚麻利给她接住了。孙婆子跪在马车上,背心淌汗,一边磕头一边说:“奴婢该死,奴婢不敢了。” 康熙慢悠悠的坐下说:“起来吧,再去对面的茶楼买一壶上等铁观音,朕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 “皇上,这奴才也就这点出息,您就别在意了,孙尚家的,还不赶紧的去。”赫舍里微微的略带调皮的说道,孙婆子暗附:这小姐平日里脾气那个叫好,到了大事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喜怒不形于色的架势,倒是有点相爷的风采,以后还是好生伺候,别把主子真给惹急了。 “赫舍利,你刚刚探查到什么?”康熙见孙婆子诚惶诚恐的去了,就听见赫舍里轻轻的说:“皇上,你可得都留心,这耿精忠勾结了班布尔善,铁帽子王,和直隶总督要改朝换代,所以苏克萨哈才一直处心积虑要杀鳌拜。” “不可能,苏克萨哈一向忠心与朕,只听你片面之词不能相信,倒不是真不信你,朕是怕你也给骗了。”康熙淡淡一笑:“你去河南该不会是提索尼调兵吧?” “玛父怎会把这种事情交给我,不过是让我去给陕甘总督提个醒,把河北巡抚与河南巡抚的底细查一查,看看刘秉璋有没有勾结耿精忠。.info[]”赫舍里不想把她和刘统勋有私交之事告知康熙,于是对他说:“玛父的意思,是让这两个封疆大吏的儿子全都进京办差,听命的固然是没有疑虑,不听命就得斩草除根,哎,我阿玛走得早,二叔忙碌,三叔除了赌博什么都靠不住,就剩下我这么个女流之辈,您说万岁爷,奴婢能不出京吗?” 树上的木棉花开的很艳,将周围都渲染成了一幅红色的画卷,在这条小道上铺展开来,然后不断地蔓延至这个巷子,康熙幽幽的叹了口气说:“我让傅恒跟你去看看,他和刘统勋是同窗也就好说话一些。” 赫舍里知道内廷侍卫傅恒是议政大臣福赛飞的儿子,这位福赛飞在顺治年间虽然作为议政大臣,可是并未有何建树,而他的儿子傅恒也是如此,可是毫无建树的一品大员在这大清国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所有早就成功的绝不可能是运气这么简单。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奴婢听您的。”赫舍里浅浅的一笑,见平日大方麻利的孙婆子拿着茶水站在车下面打哆嗦,心道:看来万圣至尊是有自己一番威仪,只可惜看着康熙俊美灵透的容颜,宛若寒星的眼睛赫舍利很难把他当做一国之君,他一身圆领、大襟、马蹄袖、四开裾长袍,以素色暗花衣料缝制的常服看不出半分凌厉,如是赫舍利淡淡的苦笑。 “孙尚家的,把茶水递过来你就不要上来在外面听差遣。”赫舍利冷淡的对孙婆子说,她的这份冷淡让孙婆子有些害怕,说来也奇怪,这小姐平素,算不得温婉娴静,有几分天真可爱,可是乍然透出那么几分凌厉就叫人你打心里敬畏。 就在赫舍里接过茶水时,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就见二楼半扇窗户突然间被一双玉手关住了,她心里有些不安,这么美丽的一双手原是应该归属于一个大家闺秀。可是一个大家闺秀因何会出现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她一个人私会情郎? “主子,奴婢给您敬茶,苏嬷嬷奴婢给您敬茶。”赫舍利给苏拉麻姑敬茶之时,苏拉麻姑赶紧的接过茶壶从过去的阴影里逃离出来言道:“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苏嬷嬷奴婢可是早想找个机会伺候您了。”赫舍里也觉得自己客气过头了,怎么说她也是相府的小姐,未来的皇后,可是苏拉麻姑是太皇太后皇上的红人,贴己的奴婢,自己还是给几分面子的好。 苏拉麻姑有些不自然,也有几分厌恶赫舍利的虚伪客气,可是同时也觉得这姑娘懂事,雍容大度,体贴周全,只不过太过周全便有些虚伪,只不过皇后便应如此,要够大度,够虚伪,够糊涂,这索小姐方是没有半分错处的。 “奴婢伺候小姐才是,不过今个这碗茶奴婢受用了,这是奴婢今生的福气,以后奴婢伺候您的日子少不了。”苏拉麻姑如此说,赫舍利只能腼腆一笑,因为若说不敢便是等于说我想嫁给皇上,如说多谢苏嬷嬷就是妄自尊大,毕竟只下了密诏,并未诏告天下,一切均是未知之数。 康熙暗笑这回苏拉麻姑碰上对手了,平素她最周全,宫里宫外都说苏拉麻姑是观音菩萨,这会儿子又来一个千手观音,以后宫里就得热闹。 “行了,朕先回了,苏拉麻姑你下去把魏东亭叫过来护送赫舍利,让傅恒在城外候着与索小姐同行,带上卫队好好地保护,对他说若有闪失他就不用回来了,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康熙言罢也学赫舍利刚才不回头的走了,心说:就你会呀,朕也弄一出给你,你追过来都错,索小姐您就瞎琢磨吧,最好以为朕看不上你了,让你刚才那样?所说康熙已经是一国之君但是他也只有十三岁到底小孩子脾气,所以才做出如此之事。 “对不起。”一生柔润细腻宛若清泉流动的声音传来,入眼的是个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幽怨,几分梦幻的女子,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浅黄色衫子,外罩白色的大云头背心。却不是鳌拜府上的青格尔小姐又是谁? 她这一生轻唤过后就跌入了康熙的怀里,一时间暖玉温香抱满怀,情se之间康熙有些恍惚,突然觉得色*欲迷情,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如梦如幻的绝世容颜上。 “皇上…奴婢…该死…皇上…奴婢…该死…”青格尔诚惶诚恐的说,赫舍利挑开车帘心中百味陈咋,就听见魏东亭单膝跪下言道:“奴才魏东亭请索小姐教训。” 赫舍利微微苦笑,看来这个皇上的近人还在生气,生二叔指派他的气,上一次左右是他先下套子,可是吃了暗亏左右心里不会舒服的。“孙妈妈,还不赶紧扶起魏大人,请魏大人上车,赶紧的吧。别耽误了皇上的差事,说白了咱们有什么计较的都不过是天家的奴才,魏大人若在如此只怕天下人笑话你,气度矮小。”赫舍利故意话里带刺,原因无他,魏东亭连索额图都敢戏弄自己不能没点主子的架势,不然他还以为上次他就没有一点错。 “魏东亭请小姐教训。”魏东亭嘴里这么说,可是已经跳上马车,不冷不热的看着赫舍利,心道:在这跟谁装主子呢?您进宫了吗?还没怎么做皇后,就把自己当六宫之主了,跟皇上装的周全体面,骨子里也就一个小肚鸡肠的刁蛮小姐。 “扑哧,呵呵,扑哧,呵呵。”赫舍里突然间拿着绣帕,捂着嘴儿笑起来,见魏东亭横眉怒焰,心里想:此人估计作弄二叔而已,并无心设局害他,即是如此倒也不失一个坦荡之人,他毕竟是皇上浅底的奴才,得力的干臣自己也应该与之交好。 “魏大哥,你这是跟谁生气呢?如今咱们大清看似太平鼎盛,实际暗藏杀机,你身为授领侍卫大臣,就得能容忍所不能,知道的知道您不过是和我赫舍利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家和索家有什么矛盾,甚至会有好事者说咱们大臣之间有矛盾,君臣之间不合,你说这划得来吗?我倒不怕您笑话我班门弄斧,我只不过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别说老佛爷找我入宫的密诏已经下了,您愿意不愿意我都是您未来的主子,说句不怕笑话的话,就算我不是皇后,以我的身份指派你也是手底下的事情。而且就算您去说没人笑话我,只能笑话你跟女人计较。”赫舍里见魏东亭愤怒的看着她,故意有点刁蛮的说。 魏东亭哭笑不得,因为也的确是自己利用戏弄索额图在先,才给这老狐狸算计一下,说白了也不是大事,索额图已经道歉了,这面前这位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所以自己何必跟她结怨于是笑道:“奴才错了,索小姐教训的是。” 赫舍里赶紧的起身给魏东亭敬茶,说道:“魏大哥,是小女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计较。不过你和河北提督周名扬似乎是姻亲吧?” 魏东亭点头言道:“的确如此,不知小姐因何提起此事?” “那魏大哥跟我同行吧,咱们去办个差事,此事玛父交代见机行事,我的意思是你去说你来保举周名扬和河北巡抚的儿子肃善进京做内廷侍卫,你可以暗自叮嘱这二人皇上的意思,另外你找人入夜逮捕直隶总督,什么也不说直接杀了,不判,。不审,不查,咱们看苏克萨哈看见亲弟弟的人头,还能不能孔孟之宜君子之风。” “他不是河北巡抚吗?怎么成了直隶总督?”魏东亭大惊失色,因为大清国也就九位封疆大吏,按理说不该升的这么快? “魏大哥,您的知道升官有真的,有假的,你得劝您岳父,现在朝廷的命脉有一小半就在他们那群人手里没错,可是说句笑话,鳌中堂还在,这群人翻不了天。”赫舍里冷冷的说。 “下臣有句话要说,就是鳌拜比这几个人危险多了。”魏东亭有些不安地说。赫舍利苦笑,这看不见得比看得见的可怕得多。 011:女人心计 言论没有实质,只存在于它的传播方式,谋略没有善恶,只看谋略者的心,沉浮不过是过眼云烟。(..info)赫舍利苦涩的笑了,怪不得康熙如此喜欢苏克萨哈讨厌鳌拜,原来所有人都在说鳌拜霸道强横,苏克萨哈德被天下,可是鳌拜可曾有实质的谋逆? 苏克萨哈可曾有实质的政绩,这位满洲正白旗的辅政大臣,外间传闻与班布尔善不合,可是似乎班布尔善并未有何苏克萨哈实质的矛盾,但清史如此写道:苏克萨哈,清朝大臣。姓纳喇。满洲正白旗人。历官议政大臣,巴牙喇纛章京,领侍卫内大臣,加太子太保。 顺治七年,告摄政王多尔衮图谋不规,多尔衮被追黜。后率军镇湖南,屡败刘文秀军于岳州、武昌、常德。康熙初年,受遗诏为辅政四大臣之一。与鳌拜不合,常不得志。 康熙帝亲政后,被鳌拜及大学士班布尔善诬以不欲归政,列二十四罪。康熙六年被杀。有现代小说和史籍记载。这位班布尔善是亲王代职大学士,算得上顺治的亲叔叔,若然康熙不在了,班布尔善就可以取而代之,这才是这群人的真正目的,所以所有历史都是有它的模糊性的。 赫舍里一笑道:“小女,有个主意,就怕魏大哥想得多,您且听听,若不愿意,咱们就算了。” 魏家算得上是侍卫家族,在清史上曾言此人与曹寅是同一个人,但是赫舍里见过曹寅,也见过魏东亭,至于为什么最后康熙否认魏东亭的存在此刻的赫舍里也是茫然不知。 “请小姐示下,东庭一向愚钝,还请小姐提点。”魏东亭越看这个赫舍里小姐越像宫里的苏拉麻姑,这聪明剔透,眼光独到,绝对不弱于男子。 “癸巳年四月,老皇晏驾,新皇登极,大赦天下,开科选士,这是几朝传下来的惯例,可是苏克萨哈却以国丧在前阻止了恩科,以至于丁酉年的乡试才会有这么大的乱子,朝廷里才会有这么多候补的知县,知府,镍台,这要是都换成新近的举子我是害怕的。我打算让玛父给您第个折子,把您外调两广总督,当然您不可能一步登天,我的意思先上任浙江提督,您是一品带刀护卫,调过去从二品,明降暗升朝廷里也说不出什么,你看呢?”赫舍里一笑说,而后魏东亭面露喜色。 “只怕皇上那里我交代不过去,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魏东亭一笑,他早想弄个实职,他又不是曹寅,整日里不是阳春白雪,就是凤求凰,汉宫秋月,又不是打算做乐师,一个内廷侍卫做到那份上也就没出息了。 “这事情你要同意,进京以后我给您办了,但有一点浙江的十万军队你看好了,等我的信息,这事情我已经奏明皇上,只不过苏克萨哈是顺治爷跟前的老人,和鳌中堂的功绩一样,但是鳌中堂是多尔衮带出来的,所以天下对其非议颇多。”赫舍里微微一笑,魏东亭见她急于为鳌拜说话,所以他并没有再说鳌拜的坏处,魏东亭憎恨鳌拜,其实大部分原因并不是因为鳌拜跋扈,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屡次给鳌拜送礼求他给自己一个实职,可鳌拜便是不肯。 “一切听索小姐的,东庭一向是个愚鲁之人,过去方有得罪,今后东庭会以索小姐马首是瞻。”魏东亭浓眉微微的挑了一下,那身黄马褂他已经憎恨很久了,说实话侍卫品级在高也不过是个当差的,差一地父母远了,更别说封疆大吏。 虽然说此事宛如做梦一般,但是说话的不是旁人,而是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未来的皇后。这话宛若千斤重,她是个妥当的人,没有索中堂暗示,断不会随意说出,换句话这是索尼拉拢自己。既然是这样醇亲王那里走不通,索家是个路子。 赫舍里粉面含春,神态悠闲,美目流盼,可手心却出了一把冷汗。因为若然自己言出无法必行,那么?魏东亭只怕会心中记恨,可是若不收买怎的让他为自己一个弱质女子真心效力,天下之事,无不趋于利害。 “魏大哥,小女仰仗大哥才是,这周明居可是太宗年间的进士及第,从顺德知县坐到河北巡抚您说容易吗?朝廷在弱也是朝廷,湖广总督孙承恩是我玛父的学生,两江总督鄂尔泰是佟贵妃的大哥,如今你算算除了直隶离紫禁城近一些,他们还有什么优势,朝廷有什么怕他们的?”赫舍里冷冷的说,那宛如梨花堆雪清韵无双的面容有些冷肖,若论美貌到不属于青格尔,可惜双目犹如一眼泓水,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子清雅高华的气韵,让人为之所震慑,自惭形秽,不管亵渎,可是同时欠缺了女人的柔美艳丽,不够勾魂摄魄。 “小姐客气了,在下得罪二公子,二公子大人大量在下惭愧。”魏东亭幽幽一笑,转念间改口,赫舍里当然知道索大人和二公子的不同,索大人这是对同僚,二公子这是对主子,所以自然是不一样的。“魏大哥,客气了,二叔曾言魏大哥算是京里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物,玛父也对您赏识有加,你放心周大人不会有事,只要他听话,你知道为什么给他降职河北提督,升了苏克萨哈的弟弟吗?你看看朝廷里要除的人是谁?这太皇太后架空鳌中堂的目的,你想想鳌中堂就算是没有军权,西北大军听谁的?” 赫舍里沉声说,柔润的容颜中带着几分挑衅,靠在马车的雕花后背上,魏东亭心道:到底是索家的女儿。“小姐,说的是,东庭受教。”魏东亭清澈的虎目里有一丝兴奋,赫舍利苦笑心道:此人野心有余心术不足。 不过女人说话可千万不能伤男人的自尊,也不可看不起男人,而且魏东亭做个提督也没什么,忠心就是了,要说干臣轮不上他,但也比包藏祸心的好得多。 赫舍里其实也不确定鳌拜就是忠臣,但怎么着鳌拜比用苏克萨哈保险。盖因苏克萨哈太会收买人心,至于军权鳌拜长着倒也不怕。 这正白旗是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南部,清代八旗之一,也算是太祖浅底的奴才,要是杀了鳌拜,他们可定心寒,但是鳌拜要说让他们造反只怕也不大容易。 但班布尔善手底下的骁骑营,神机营可不一样,这都是平日不受重用的满洲八旗的偏枝,这些人要出头难,会听班布尔善的,这班布尔善平素无德,他圈地绝对不比鳌拜少,但鳌拜算是英雄,他圈皇庄朝廷的田地,皇上的,分给手下的兵,因为这些兵待遇和八旗的不一样,顺治爷没封正白旗,所以军饷很低,要是再不分地,老百姓自然少年高兴,这些正白旗的兵,可就不愿意了。 如今天下初定,貌似四海升平,其实赫舍利知道不这回事,真实的情况是大清国藩王林立,还有前明余孽,入关耗费太多钱,所以没有怎么修葺皇宫,内务府钱也不多,军饷也是对付开支。 为税务少,朝廷里到想过增税,但大战初定,不合时宜。 那时遏必隆闹着加税,苏克萨哈闹着跟随的时候,这平日里连皇上的东西都抢的鳌拜不吭声,眼睛倒是放光,但不吭声。 所以玛父说:这三个人,鳌拜看着最霸道,出门净街,把老百姓弄到皇岗外面,可是心思还么有怎么黑暗,他那么想要军饷,却从来没上书增税,也就算计皇家的地皮,虽说也算计百姓的,但就算几富裕的地方,虽然说有人说他这叫跋扈,就要好的。但是你细琢磨那些富裕的地方贸易发展的好,老百姓没有地一样吃饭,穷的地方呢? 另有班布尔善圈的地都是矿产,虽说是贫瘠的土地,那是说种田,要不种田开发就比鳌拜圈的值钱,虽然说这鳌拜武将出身,但是也素来睿智通达,他不会连值钱不值钱都分不清。但是鳌拜要地那是真的私相授受都给正白旗的兵了。 可是班布尔善不同私运盐买到沙俄,周边国家,台湾,他牟取暴利,他的家产就比皇宫多,赫舍里你说咱要是为朝廷办事,怎么办?赫舍里那日听过也就知道玛父的意思,就是不要鳌拜,要班布尔善,于是就要肃清直隶,然而直隶是苏克萨哈的根据地。 赫舍里自己分析这顺治爷真正相信的是苏克萨哈,可是心腹变成了心腹之患。 赫舍里撩开帘子便见四月的流萤飞过眼帘,暮春与初夏衔接的恰好。不愠不火的季节,柳风轻,闲云淡,间或几场零星的碎雨,点染在月下花前,任它湿了眉梢发末,微凉中有说不出的诗意。有着淡淡的阳光,合适的温度,让她毛孔都无比舒爽。她这样的时光里闲适着,就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终于有些眉目了,魏东亭和周明举的关系还是明珠一次闲谈中说的。是有心还是无意,赫舍里便是不知了。 012:女人心计 午后夕阳快落山的时候,赫舍里把魏东亭拉入了权利的中心,下一步她要去坝上会见周明举,至于结局赫舍利也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 出了紫禁城的西门,往坝上的路上傅恒正在最近的驿站候着。入夜雾气笼罩了天际,像轻纱,像烟岚,像云彩;挂在树上,绕在屋脊,漫在山路上,藏在草丛中。一会儿像奔涌的海潮,一会儿像白鸥在翻飞。霞烟阵阵,浮去飘来,一切的一切,变得朦朦胧胧的了。顷刻间,这乳白色的轻霭,化成小小的水滴。洒在路面上,洒在树丛中,洒在人头脸上。轻轻的,腻腻的,有点潮湿。人们吸进这带有野菊花药香味儿的气息,觉得有点微醺。 赫舍里放眼望过去,那傅恒一身青色马褂,足登官靴,外罩银灰貂鼠坎肩,手上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风度翩翩。乌黑的辫子在包着金边的礼帽上,他有一双漂亮的黑宝石般的眼睛,黑亮得没有一丝的瑕疵,深邃得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使得本来只是中正的面孔光华四射,论及五官也就平常,可是有这么一双眼睛就是气质型美男子了。 “奴才傅恒给索小姐请安,索小姐吉祥。”说着傅恒就真的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喳’的姿势,双手扶地跪下。赫舍利将其扶起来,笑着说:“傅大人多礼了,小女怎的但当。” “索小姐身体贵重,奴才不过是个三品的侍卫,文不成武不就,也就回皇上提携,要不然回家种地别人都嫌奴才窝囊,有什么担待不起的。”傅恒温吞一笑,在前面挑着灯笼对赫舍里说:“索小姐,今个天黑了,我们明早上启程,您先去沐浴更衣,冀州最好的民间大夫我给您请来了。雪蛤膏虽然管用,不如他配置的冰肌散,这人是山东泽州人,姓陈叫陈善之。就那个陈敬的远房表叔,他听说您知道陈敬的事情,拖我介绍给您看病。” 赫舍里温润的浅笑一下,心道:这傅恒亲切恭顺却不谄媚,凡是得体务实,虽没有奇谋妙计,可是却做事体贴周全。以后是个好的管家,适合户部,所以皇上眼光独到。 “真是谢谢傅大人了,小女得蒙关照感激不尽。”赫舍里跟着转过廊檐进入古色古香,案几桌椅停当的客栈房。温润的一笑就见魏东亭跳开帘子站到了傅恒的前面。赫舍利不禁心里摇了摇头。心道:这也太明显了,好在这对自己是要好处的,起码魏东亭让傅恒知道他是自己的人。这样傅恒做事自然心里有数。 客房里白炽的蜡烛随风浮动,照亮了幽暗的客房,傅恒指着穿着斜襟长衫带着黑帽的中年人言道:“这位就是陈大夫,我父亲的世交,陈叔叔这就是索中堂家的小姐,索中堂为人宽厚,赏罚分明,吏治开明,算是本朝能臣之首,我父亲最敬佩的人。” 赫舍里心中暗笑:这傅恒身在高位对一个贫民,和对自己态度一般无二,都是亲切热情,这很难得,让人感觉很舒服,不是装出来的,可见城府之深。 她思虑间欠了欠身子施礼言道:“小女,见过陈叔叔,陈家哥哥的事情,纳兰哥哥已经告知玛父,玛父说大清国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请您放心。” 傅恒心中一笑看来这赫舍里有当主子的风范,这话说得叫四两拨千斤,陈敬有罪无罪,陈家都得感激,说不出什么子午卯酉。 陈善之一笑说:“草民,到不担心,草民从不怀疑皇上声明,不过纳兰公子托老夫给小姐治病,所以我就赶到这里等候小姐,我先给您看看伤。” 赫舍里点头,就见她冰玉般的容颜上有一道疤痕,很深但并不恐怖,所以陈善之说道:“不要紧,没有损坏皮肤的纹理。” 谈话间赫舍利和陈善之说了陈敬的事情,陈善之拿着陈家族谱交与魏东亭,而后几人用了晚饭,赫舍利按陈善之的法子用药汤洗脸,擦上药膏。 *** 康熙与青格尔遇见之后,便护送她去上香,就觉得她云鬓雾绕,娥眉青黛,朱唇皓齿,明眸善睬。一袭紫色的旗袍,衬得肌肤宛如羊脂白玉。鬓发上戴着一根玫瑰琥珀簪子,耳唇上戴着白玉环。举步婀娜多姿,真的是动人心扉。可是总觉得远了,不够亲切。 就好像赫舍利,怎么看都是个麻利精透聪明绝顶的女子,动不动就耍个小心眼,可是康熙觉得就其实很单纯,因为赫舍利做的事也都是为了他好,例如这几次的舍身相救。 “主子,奴婢真的是惶恐。”青格尔柔柔的说,大而圆润的眼睛一眼的水雾妖娆,马蹄袖故意不小心扫过康熙的身子,康熙浑身一颤就觉得心猿意马,按理说不该如此,自己还不到心猿意马的年纪,可是就觉得甘心情愿的随在后面。 青格尔身上有一股子蘅芜香的味道,浓郁而悠远,浓淡适宜,芬芳扑鼻。康熙想起那个叉着腰,在琉璃厂一身马甲马褂足登官靴的赫舍利就头疼,哪里都不比青格尔差,便是不会打扮自己。怎么看都有点野丫头的样子,可是康熙总觉得离他很近,就好像已经认识了千万年,她就是为大清国而生的。 “别这么客气,青格尔,这又不是宫里。这么晚了你怎么入夜还非要上白云观给太上老君上香。”康熙也不知道白云观供的是什么。青格尔知道是三清也不点破康熙的错处,而是低眉顺眼的说道:“阿玛病了,虽然阿玛不是…青格尔的…亲阿玛…可是…若没有他…青格尔…就是个青楼女子…。” 康熙心中一惊,便见青格尔俏脸苍白宛如一株雪白的牡丹,极清极妍,泪珠滚动,宛如花间朝露,举起袖子为她擦拭眼泪,泪水的余温落在他的掌心,也如同冰泪一般凉凉的滴进他的心里。青格尔扑进了康熙的怀里。康熙有些如梦如幻,那双晶莹剔透明眸深情无限的看着青格尔。青格尔虚弱的颤抖着说:“皇上,奴婢命苦福薄。” “谁说的?”康熙温柔的安抚着,青格尔虽然面上痛苦失措,可是心中一片甜蜜,心里说:赫舍里,她不就救了皇上几次,男人不喜欢巾帼英雄,喜欢小鸟依人,别看她母仪天下,可是皇上的心是她青格尔的。 “奴婢,不知道怎么了,按理说跟皇上不熟,可是看见皇上奴婢就想哭,就觉得皇上是奴婢的亲人,在这世上除了阿玛奴婢没有亲人。”青格尔开始琢磨怎么让康熙把她接近宫里,只要进宫她就有办法让老佛爷也喜欢她。 “怎么会呢,鳌中堂不是对你很好嘛?”康熙心道:难不成鳌拜对她不好?青格尔哭着说:“可是他们要害我阿玛,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府里的姨娘说苏克萨哈没有惹我阿玛的本事,一定是索尼从中挑唆。” 康熙开怀一笑,心里有点看不上青格尔这幅小媳妇不见大世面的样子,心说:这女人占了一样就没第二样,这青格尔也聪明,可到底就琢磨他们家那点事,不像赫舍利敢当着皇阿奶给鳌拜求情,皇阿奶气头上要处理鳌拜,赫舍利都劝得住,比我额娘厉害,这宫里就得有这种管事的,公正的女人,有她在公里就太平,千万别跟哲哲皇后那样不到四十岁就累死了,康熙常想太宗那么舒服就因为后宫有个管事不专权的皇后。 其实论心计哲哲皇后比皇阿奶强,她有本事站出来,还有本事退回去,事情办了,她做的功绩留给太宗,太宗就高兴,就跟哲哲皇后了。 这哲哲皇后就能把这一群的金枝欲孽,心机皇妃摆弄的都听话,她一走皇阿奶就头疼了,她就没有哲哲皇后不显山不漏水低调的本事最是厉害。 看着赫舍里也有点老祖宗的毛病,好在没老祖宗厉害,当年老祖宗也和多尔衮情投意合,她就闹了自杀。至少赫舍里没这个胆子。 赫舍里明明喜欢纳兰性德生法子锋芒毕露,引起老佛爷的忌惮,目的不过是不进宫,虽然赫舍利对他这个皇上不算冷淡,但是康她看得出来赫舍里就不想进宫。她救自己无非是想给索家铺路,怕索尼犯了自己的忌讳。可这青格尔却对自己软语温存,也许真该带她去跟老祖宗见一见。赫舍里这一次连河北都去了,一副后宫乱政的好苗子,她这么聪明会不知道犯了老祖宗的忌讳? 她就故意的告诉宫里她能耐,她会后宫乱政,让她进宫上面的就得小心点,目的估计是欲纵故擒,有意思,真是挺有意思的。 就跟着狂放的伍先生一样有意思,这先生博学多才,可是那些道道绝不是伍次友教的,这丫头自己琢磨的。可这一点心术他都看不出来,他一国之君又如何独立朝堂?两人相对无言往山道上并肩而去,奴仆们远远地跟着。 山道弯弯,郁郁葱葱,乌沉沉的云雾,突然隐去,山顶上一片黑雾,浮着几小片带着月光金色浮云,一弯月光像闪柔和的折射下来。右面峰顶上一轮明月像白银片样发亮了,但月亮还隐在云雾中。这时,远远前方,无数层峦叠嶂之上,迷蒙云雾之中,忽然出现一轮明月。 013:前尘旧孽 青格尔拉着康熙的手,翻转了轮回,痛苦的寂寞,恐惧,压抑,牵绊,都弥漫了她的整个心灵。[..info超多好看小说]季节的转换从桃花纷飞落英缤纷的春日进入那年浮躁的夏天,荷花开得很美,府里铺陈着白布,她的父亲去世了,那年是顺治六年的隆冬。 “张旺家的,去吧那贱人给我带过来。”九姨娘冷冷的说,那时候她还不叫青格尔,她叫李云芳。是顺天府的首富李伯安的小女。她的两个哥哥均是纨绔子弟,说起那年真的是李家的灾难,第一件事大哥杀死了母亲就为偷唐伯虎的美人图,本来也就打算打昏大夫人就这样盗走宝画还赌债,可是大夫人就这样死了。 青格尔当时吓得直哭,紧接着六姨娘又跟二哥有染,还贩运私粮给抓进顺天府去。就留下狼心狗肺的三哥,父亲气得病死。九姨娘又给三哥吸大烟,不知怎的头七没过三哥也死了。九姨娘就霸占了家产。她和母亲平素是不敢说话的。九姨娘平素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对她也算不错,可是那个晚上,不知怎的母亲床上多了个戏子,眼瞅着九姨娘逮住,跟族里的族长说她是野种,因为父亲死那年六十六岁,而她只有八岁,于是假象也给人舌头说成了真相。 那一晚异常明亮,一层血红色云雾笼罩着它,使得原本清雅的月华,变得阴森恐怖,仿佛空气中也透着血腥味。凌晨两点的夜晚格外寂静,只听到窗外树叶摩挲得沙沙作响,没有人在意夜空的诡异。她被拉到九姨娘的厢房,九姨娘对管家婆子说:“张旺家的,快活楼的赵妈妈来了吗?” “回姨奶奶,已经来了。”那日管家婆子懦弱的说。平素她骄横惯了,可是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那大商户出身的四姨娘也大气不敢多喘,收拾包袱就要回娘家。(..info好看的小说) 那天九姨娘出了一身素花的旗袍,更显得妩媚妖娆,细腰雪肤,明眸皓齿,可是说的话这辈子青格尔记得住。她说:“云芳啊,你可不能怪我,谁叫你不是李家的孩子,谁叫你是野种,你可不能怪我,小小的年纪,这么好的模样,真的不忍心让你被族人烧死,我就是心肠软。” 青格尔当时以为九姨娘真的对她好,可是当她跪在地上哭着对九姨娘说:“娘,你救救云儿,云儿这辈子当牛做马伺候您。” “乖孩子,起来吧,这可为难我了,你啊当丫鬟别人说我刻薄,嫁人你又太小了,所以我为你好给你个不愁吃不愁穿躺下就有钱的地方,八大胡同听过吗?”九姨娘微微一笑说。 “姨娘…姨娘…呜呜…姨娘…我不去…你让我…伺候你…求求你…姨娘…我不去…青楼…不进…窑子…。”青格尔当时就跪地求饶,额头磕的发青,一边磕头,一边说:‘姨娘,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娘,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可以当粗使丫头,砍柴,推磨,做饭,洗衣服,干什么都行。“ 她跪着抓住九姨娘的腿,被一脚踢了一个趔趄,九姨娘还是温柔无限的说:“丫头,你别怪我,要怪怪你祖上有德,赵妈妈,把她推出去。” 青格尔当时立刻说:“赵妈妈,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妈妈,以后云芳会好好地听话的。” 不听话又能怎么样?只会受更多的苦,母亲告诉她做女人就要安分,什么都不要争,逆来顺受,因为是个人胳膊都比你粗,你越争死得越快,你看五姨娘不就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嬷嬷抱起她说:“只要你听话,妈妈保证戴你像亲闺女。” “谢谢,妈妈、”青格尔就跟着进了青楼,赵妈妈让她给最红的胭脂姑娘做使唤丫头,一般红姑娘不用岁数超过十四五的姑娘,若用姿色平凡的那就会折了面子,若用拔尖的就会抢了自己的风头,有些丫头急着挂牌就会在红姑娘的门口打发的花枝招展。 起先青格尔觉得那些人下贱,直到有一天房里最漂亮最本分的的雪雁给卖给一个杀猪的老头。青格尔起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有一天房里的冬青喝醉了说:我跟你说能挂牌赶紧挂牌,你岁数小,好好地巴结姑娘,你要能跟着姑娘嫁出去,你就不用呆在火坑了。 而后第三年胭脂嫁到鳌拜府上的管家家内,管家知道鳌中堂儿子战死了,孙子随着母亲住在外祖父家中,便把青格尔送给鳌拜做了闺女,其实也不止闺女,要是鳌中堂看上了便是小妾,若看不上只得嫁给别人,但总比在青楼体面得多。 青格尔信奉一句话,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可是不相信一句话,机会面前人人平等。 机会面前人人平等,是成功者欺骗失败者的有力借口、谎言和工具。在机会面前,不可能是人人平等的。什么是机会?表面上,大家都有相同的机会,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平等的机会。在同等机会有些人美丽无双,有些人姿色一般,有些人聪明剔透,有些人不识时务。再加上性格心性,和皇上的缘分,哪有公平? 所以不要怪她机关算尽,不要怪她图谋不轨,不要怪她深沉冷酷,都是这个世界教的,假如可以天真,谁会选择阴谋? “皇上,你不要杀我阿玛好吗?”青格尔此番哭了出来,其实她也知道索尼不会跟她阿玛斗,至少他根本不会希望四大辅臣任何一个出事,并非索尼菩萨心肠,因为同道,都是辅臣,鳌拜有罪,他索尼就没罪,要都死了亢龙有悔的剩下谁啊? 现在好都在,且定不会出大事,除非有人不安分,不然索中堂才不会自寻死路,树敌天下,俗话说的好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多一个敌人多堵墙,何苦来哉。 但是她得这么说,女人怎么可以有见识,女人就得没有见识,女人都有见识不成武则天了,就得这样小家子气,反正男人不就喜欢身体容貌,衣食住行,打发妥当,其余的都不懂得女人吗? 康熙哄着青格尔心想这样的进宫最安生,除了跟着我,且定没有别的心思,这挑女人跟挑臣子一样,一是挑懂事的,听话的,一是挑忠心的,心眼少的,另外就是能干的,能干的最后知道八面玲珑倒不怕,就怕上来就跟纳兰明珠那样。那就驾驭着难了。 “青格尔,不要担心,朕不会听风言风语。”康熙温和地说,但心里却寻思,你们都看不明白,都以为索尼想怎么样,要不是老祖宗生了个主意让赫舍利进宫,这索中堂还得装病辞官。 当年他就不愿意当官,没办法多尔衮生了个主意,娶了索尼的亲姐姐,当大福晋,又升了索尼没用的大哥当指挥使,索尼平素不爱当官,就愿意写个字,画个画,游山玩水,要不是入关那一战,太宗真走眼了,以为索尼是纨绔子弟,从太宗的时候,索尼就开始递辞呈:臣以老迈,昏庸无能,忘陛下垂怜。 第一次太宗烧一次,升一会官。到了太宗病逝,就出了个注意,把索尼的儿子外调,让索尼跟着皇阿玛,大小索尼喜欢顺皇阿玛,也就没有辞官成功。 到了本朝,皇阿玛一走,托孤,他才不得已答应待到自己十八岁,老祖宗就说:就不能走,越不要的做宰辅的人掌权咱们就越安生。 所以都错了,不是索尼赖上大清国,是大清国赖上索尼。康熙一笑说:“这么晚了,烧了香朕送你回去。” 青格尔惶恐地说:“怎敢劳烦皇上。” 二人终于进入香火鼎盛,着白云观位于山峰之上,庙门以明黄装扮,里面的道士迎出来道:“无量寿佛,贵人有情,贫道这厢有礼了。” 康熙莞尔一笑道:“道长多礼了,我与我家妹子想给叔叔祈福,保佑他身体康泰,道长你看这些够不够?” 那道人看见皇庄银票眼睛一亮,但是不动声色的扬了一下拂尘,微微的一笑说道:“出家人不安外物,随意就好。” 青格尔一言不发的行礼,道人着小道士坐下道场,点上七星灯,摆下八卦阵,把道观铺陈一番。开始念经。青格尔故意诚惶诚恐,康熙偷偷的就看闭上眼睛,睫毛宛如蝶翼一般墨色的柔亮迷人,樱桃小嘴丰润欲滴,透亮的就好像三月桃花。 康熙有种色不迷人人自迷的感觉,香风袭面如梦似幻。 “施主,已经做完了,贫道给您准备了一些斋菜,两位用一些在回去吧。”其实这道人不是要送什么斋饭,他在白云观多年,很多年轻男女,寡妇戏子,之类的就借着做法事,做道场私会,在道观里偷情的都有,世风日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孤男寡女就来借机调情的,要是不识相,道观就经营不下去了。 康熙冷淡的说:“不必了,妹子咱们回去吧。”他心中看出端倪,也知道不该怪这道士瞎想,过了亥时谁烧香啊?都是另有所图,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所图。 青格尔却说:“三哥,青格尔饿了。”青格尔寻思有了今晚,赫舍里就不如自己跟皇上近了。 014:前尘孽债 第二日清晨,赫舍里收拾停当,吩咐傅恒给她安排的使唤丫头凤鸾给她化妆。因为脸上有伤不可擦粉,只得涂上口脂,把嘴唇涂做丹红颜色。再修饰了黛青长眉,却见眉如远山,国色无双。只可惜还包着纱布,倒是凤鸾体贴给她拿了个斗笠,轻纱遮面。这风吹云动见,轻纱飘飘,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 那身纯白的旗袍,上缀黄金色的龙凤纽扣,马蹄袖上镶着粉色的梅花,傅恒看家差点呆在那里,突然觉得索小姐的脸要是不好那就好了,起码不用进宫自己也有几分机会。 入了河北邯郸城已经是第二天的擦黑,赫舍利和傅恒别了魏东亭。兵分两路,魏东亭出面拉拢河北提督,赫舍利则一方面调查有什么理由拔除直隶总都,另一方面打探一下今年的蝗灾,看有没有人谎报灾情。 于是她换了男装,与傅恒同行,进入永德大街,这永德大街是邯郸城内的繁华之地,不管胭脂柳巷,酒楼茶馆,米铺粮油,丝绸布料均有出售。 “你去过红颜斋吗?那里的胭脂收拾绣品都是上等货色,咱们去看看吧。”傅恒淡淡一笑,赫舍利不喜欢胭脂首饰,但是傅恒说了她就要吧,不然的话让给误认为做作,那就不好了。 “那就谢傅大人了,只是小女出来带的银子不多,平素玛父给的月钱很少。”赫舍里知道男人敢带女人出去买东西那就带足了银子,傅家做过内务府总管,家资雄厚,既然人家这么大方自己也变不用客气,于是如此言道。 “索小姐喜欢什么,买就是了。”傅恒笑着说,远处魏东亭给赫舍利比了个手势,昨夜赫舍利解下香囊让魏东亭返回去救铁帽子王的儿子择善。而后叫魏东亭给她报信。 “傅大人,我口渴了,你去给我买些草莓吧?”赫舍利指着远处卖草莓的大婶说,傅恒早看见魏东亭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打从魏东亭给赫舍里撩开珠帘就已经暴漏了他投靠索家的真相。 但是傅恒也没点破,而是不动声色的言道:“那边的龙眼不错,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买。” 他此刻言语间故意离赫舍利亲近一些,第一告诉魏东亭,索小姐跟我关心不比你差,第二点就是有心追求,毕竟索小姐的脸好得了,好不了两说,她要是好不了,皇上那里肯定不会娶一个破相的女子为后,那么嫁到傅家也非不可能。 傅恒这一日观看赫舍利,左左右右适合做傅家的媳妇,既能在官场帮助她,也可以在家内帮助他,是个善于交际,妥当周全的女子。 当然爱情不是没有,只不过只有爱情是不能建立姻亲的,起码不能做傅家的大太太。 赫舍里见傅恒远去,魏东亭就走了过来低声说:“小姐,人已经救了,下面怎么办?若是说直接送给王爷怕是不妥,若不送我认识择善这也说不过去。” “你把人扔到官道上给我,我去再救他一次。人还好吧?”赫舍利苦笑,要是不遇上康熙就好了,就不会不能处理择善。 “臣有个注意,直接丢给皇上,皇上没见过择善,奴才去提个醒,曹寅也罢,纳兰性德也罢,出个面比我强,我是顺治爷浅底的奴才,基本宫里宫外,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我都认识,不认识的也认识我,所以托给纳兰性德最保险,这小子是真的谁都不认识,连铁帽子王也不认识,他如果出面,谁也不会怀疑,您看如何?”魏东亭笑道。 赫舍里点头言道:“有劳魏大哥了。” “哪里的话,小姐奴才下去了。”魏东亭就走了,走了之后他没躲傅恒,而是绕过去说:“傅大人,本官受皇命所托照顾索小姐,保护她河北山西一行,但突然间上面诏令立刻回京,所以刚才跟索小姐交代老佛爷的密旨,此事老佛爷说了,一切见机行事,务必调查明白直隶的一切,且不可声张。” 傅恒是接了孝庄密令过来的,心中狐疑:这怎么回事呢?太皇太后的密令明明是颁发给了自己,怎么会到了魏东亭的手中,此事端是奇怪。河北巡抚周明举是魏东亭的丈人,按理说有查避亲,谁当钦差也轮不上他。 “魏大人放心,在下会好好地照顾索小姐,遵从老佛爷的交代。”傅恒浅笑着答应,他心里琢磨答不答应他说了算,更何况是见机行事? 魏东亭见他这般打着官腔说,心道:赫舍里无功而返也是好事,她已经够能耐了,不用再能耐了。 赫舍里拿着一个摊位上的鼻烟壶仔细的看着,这里市廛栉比,店铺鳞次,百艺杂耍俱全,地摊上摆着宁砚、明瓷、先朝的金箸玉碗、镂金八宝屏和阗碧玉瓶,还有海外舶来品紫檀玻璃水晶灯、报时钟、铜弥勒佛、鼻烟壶、名人字画……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邯郸也是古城,和北京城的风俗差不多。就听见有人说:“你知道九姑娘又要开新的钱庄吗?” 赫舍利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因为女人开钱庄,这有点新鲜。就见说话的人是个喝了点酒,大胡子,穿着马褂的中年人,跟着他的是个又黑又瘦脸上有几粒麻子的年轻人,眉毛很稀疏,可是却穿着文士的长衫,一副自命风流的样子。 “九姑娘,我听了很多次,可是就不知九姑娘是和出身?”年轻男人打开折扇,自命风流的忽闪了几下,赫舍利细看这人其实长得也面貌端正,虽然和美男子挂不上边,也不是相貌堂堂,但是也不至于丑陋不堪。 “这九姑娘,原来是顺德大风钱庄李慕白的小妾,后来李家出了事这九姑娘只得以一个女子身份支撑那个家,这九姑娘为人慈善,就如同观音菩萨。”这大汉赞叹着。 赫舍里突然间对这个九姑娘有点兴趣,因为这些人说这九姑娘开采附近的矿产,在漠北有金矿,按理说矿产是国家的,在大清国没有私人矿产开采权,后而这二人又说九姑娘囤积煤炭,在山西有煤矿,又说这九姑娘朝廷上面有人。于是赫舍利就经了心。 直隶总督博尔善家中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二人会说,博尔善的夫人经常地去这九姑娘的家中。 “兄台,在下想拜见九姑娘,不知有什么方法?给提点一下。”这年轻人笑着说,一副好奇之极的样子,那汉子说:“这要见九姑娘也容易,也难,九姑娘打算开一个全国性的酒会,招揽各地酒商准备支持今年皇太后的寿宴,今年皇上要在宫外寻厨子,酿酒师,还要举办一个万寿节,所以要见九姑娘,就两个办法一是冒充工人,一是冒充商人,再来就是你豪赌,特别有钱,可以去金钩赌坊消金,每一天酉正亥时之前,九姑娘会在那里坐庄。” “小的薄有家资,不知兄台多少钱可以进金钩赌坊?”年轻人笑着说。 “足下,这金钩赌坊随便进,但是六号台子一把就是3万两,你切知道,九姑娘忙,要不是大客户,你最多跟着看看她,想跟美人一聚那是做梦。”汉字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说:“我花了五十万两,九姑娘陪我喝了一晚上的酒,这月十六我们相约黄昏后。” “九姑娘真的这么美?”年轻人表情有些许的兴奋。 “真的是美若天仙。”中年汉子说完就说:“今个我约了汇丰布庄的老板王大海,不跟兄弟聊了。” “大哥,请,小弟自己在转悠一下。”年轻人拱手告别,中年人说都道:“我的茶庄真的却掌柜,我这辈子没见过心算这么厉害的,兄弟你是第一个,你就不缺钱,求求你给哥哥我当3个月的掌柜行不行,我阿玛已经急了,现在在茶庄账房连个假账都不会做,掌柜愣支应不了西域商人,你可知道咱们富华茶庄就是通过呼伦贝尔,阿拉善,进沙俄和大不列颠等地的商人做买卖。兑换各种香料、茶叶、皮货。可是没一个人会英语,老给俄国的英国的商人作弄,压低货价,他们买通翻译,我们又不能不清翻译,你说这大清国怎么就没几个会外语的?‘大汉无奈的说。”哥哥,莫急会外语的,也不见得没有,起码小弟就会四种。“年轻人这样一说,赫舍利心里说:这位还真有能耐。居然会四种外文,算得上大清国人才里的翘楚人物。 “我可等着你,今晚上我请你去见九姑娘,你跟我回热河你看怎么样?”男人笑着说:“这金钩赌坊里坐庄的可都是美女。自九娘往下,还有十娘,十一娘,十二娘,最近正在应聘十三娘,可是找了很久均不满意,所以会在下个月初三找十三娘。” “招聘,这不是九姑娘的妹妹啊?”年轻人一愣,赶到非常诧异。着即苦笑连连,就见那男人微笑道:“兄弟你也太纯了。”赫舍里见那文士淡笑而去,远远地更觉四周人声鼎沸,就见那手中握着折骨扇的随风摇动,帽檐上的玉带上有一颗玛瑙珠子看上去价值不菲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一身绣着蝙蝠的马褂象征福寿延年,底下有棕色的松柏衬托,细看很是不凡,只可惜他一身褐色的马褂和这个黝黑的皮肤不搭配,所以一副很考究给人的感觉却不佳。 “赫舍里,好久不见,今次遇上真是缘分。”那人拱手笑着说,赫舍利看着人虽然脸色黝黑蜡黄,但是神色很是中正。不像个不义之徒。赫舍利抿嘴一笑稍微的露出银白的贝齿。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赫舍利压根不认识这人吗,可是刘统勋一眼就认出了年少时青梅竹马的朋友,那时候他父亲在赫舍利父亲帐下做书籍,所以与赫舍利甚为熟识,只可惜满族的小姐终是要嫁给满足的贵人,轮上他这汉臣之子。 “我很好,只是大人调任边疆以后不能和你一同读书,我多少有些寂寞,我平素孤傲痴狂,肯搭理我的人不多。”刘统勋一笑言道,想想离开闽浙已经5年难得赫舍利还认得他。 赫舍里心下内疚,此人一片赤诚,自己多番欺骗却也不忍,可是若不欺骗何以言对?于是低着头说:“我却是不好的,你看我的脸。” 其实赫舍里并不在乎脸上的疤痕,多了它也许可以逃避进宫。可是若要诈出此人的身份。便必须装的可怜一些。可是刘统勋揭开赫舍利的脸愣住了,因为根本没有疤痕,脸颊红润。其实并非赫舍利好了,而是被陈大夫上了一种易容,治伤的药物。 冰肌膏的特色就是可以把疤痕暂时完全遮盖,但是陈善之并未名言,赫舍利还是包着脸。 刘统勋却以为赫舍利是故意为之,怕路上好色之徒招惹,细看她容颜宛若桃李争春,说是国色天香,绝色无双也不为过。只可惜她还是冷傲难以相处的。 过去她就带着刁蛮任性的个性,此刻全都被冷漠的温柔取代,幸而她的眼睛里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个人以难以接触的感觉。 “你怎么到了邯郸?”刘统勋轻声问,赫舍利故意说:“我的脸日前弄伤了,来河北看病的。” “索中堂还好吧,我祖父让我从河南给老人家带了一些土特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正说去府上拜会。”刘统勋有些痴迷,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越陷越深。 谁说不想见便可不相念,不相知便可不相忆,她从未与他知心过,眼里只有纳兰,可是他的脑子里只有她的影子,她说:刘统勋你这个奴才给我过来。他就一声不吭的过去。她不高兴拿鞭子打他,他都很开心。可是若干年前那个刁蛮少女已经长成大家闺秀,居然没有一巴掌打过来喊:刘统勋你欺负我。 “那多谢你们了,玛父也很想念你们。”赫舍利心道:多半这也是个官家公子。与自己祖上交好的。于是笑容满面道:“给你介绍个不错的朋友,城南傅家的傅恒。” “统勋兄。”傅恒一笑道,赫舍里心中奇怪,这刘统勋字延清,号尔钝,清内阁学士,刑部尚书,高密县逄戈庄人。刘墉之父。雍正二年进士,授编修,乾隆年间累官至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尚书房总师傅,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及军机大臣。为官清廉,颇能进谏,参与《四库全书》编辑,并担任《四库全书四》正生总裁。乾隆三十八年卒,谥文正。按理说不该出现在此处,可是这历史本来就有悬疑,例如马王墓,以及孝庄出嫁之谜,都是前清的事情,敢情刘统勋的记载篡改和朝中某些大事有关。 傅恒和魏东亭不同,魏东亭有些急功近利,傅恒却是稳扎稳打,但是两人材质均不如刘统勋,于是赫舍里说:“你们聊聊,我去对面买些胭脂水粉,刚才谁说关照我来着拿银子。” 赫舍里从安琪儿口中得知自己老是挨打,也不全是海兰珠严厉,心中有恨,也和这个赫舍利刁蛮顽皮有关,且不说别的从小就欺负刘统勋,纳兰性德,鄂尔泰,从来不讲理,要风就得给风,要雨就得给雨,不给就得捅破天,这样的女孩子不挨打她还新鲜。 不过赫舍里心想:就这样纳兰和刘统勋还喜欢,估计像小燕子,虽然刁蛮顽皮,但是善良可爱,于是说:“刘统勋,你欺负我,我的小兔子呢?” 此刻傅恒一愣,刘统勋说:“养在河南,很肥了,都成老兔子了,可是没舍得吃了。” “你敢,你试试。”赫舍里故意做了个鬼脸,傅恒听闻康熙说:这丫头善于掌握人性,见风使舵,你和她打交道需是小心一些,倒不是她心性邪恶,只不过你且不能给她看穿了,你得弄清楚索尼的龙门阵,且不能让索家丫头把咱们的乾坤看穿了。 “在下自当奉上,这是八百两,您不够在找我。”傅恒笑盈盈的递出银子还有银票。赫舍利一笑说:“知道你们男人毛病,说话不让女人听,我先走了。” 刘统勋心里一沉,这姑娘以非当然的赫舍利了。她这一丝丝刁蛮天真分明是装出来的,这姑娘已经变了,不再是自己喜欢的佳人,可是似乎却也抛不开,留不下,忘不了,就见她笑容满面的离去,就听傅恒说:“统勋兄,你跟索小姐很熟吗?” “算是故交,不过赫舍利已经和我当年见得那个大相径庭,也许是京城的风水变了,她也变了。”刘统勋有些哀伤地说。 “甭琢磨了,佳人有主,以后咱们就是皇后千岁千千岁了。”傅恒这一次与他合谋的就是河南巡抚刘秉璋,刘秉璋的孙子刘统勋就是这次猎狐的主角,他要是什么都跟赫舍里一条心,那么索中堂的游戏,他可就看不穿了。 015:顺天之密 刘统勋一笑道:“咱们还是不要说他了,我知道班布尔善那些钱财都在谁的手里,他为什么这么有钱,天南地北都有路子。”傅恒微微一笑说:“此事我早已知道,不就是那个九姑娘吗?” “我觉得索小姐这次目的也就两个,第一河南离河北不远。要咱们守望相助一同勤王,另一点便是想拉拢咱们历朝廷近一些,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至少咱们应该相信所中堂。”刘统勋打着官腔,微微的笑了一下,这让傅恒有些不悦,因为老祖宗说刘秉璋一家一心向着皇上,对大清国忠心耿耿,可是目下看并非如此。 他似乎还对赫舍利不死心,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傅恒一笑,面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刘统勋已经看出傅恒的不悦于是言道:“为臣者,只要平常心对之,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百姓便是了。还有什么的?” 傅恒点头,就见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气度不凡。于是说道:“你看这几个辅臣如何?如今的形势如何?你可知科尔沁王爷会给太后上了什么折子?你猜鳌中堂的病是真是假?” “这我却是不知的,说句不怕大人笑话的话,我这身行头都是假的,老爷子让来看河北的深浅,可是我哪知道河北的深浅?今年年初的确是闹了蝗灾,可是现在已经结束新种的麦子也就晚成熟个把月。可是朝廷还得必须赈灾,要是户部的博飞真的否决赈灾,再说国库空虚我怕出大事,其实今年出现蝗灾是有人预谋,从去年就开始预谋此事。”刘统勋故意换了个话题,因为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穿越者。康熙年代的国际视角。将康熙帝置于当时世界大的历史背景下,进行全景观察。(..info无弹窗广告)我重在阐明一个观点:康熙朝处于西方大国两次崛起gao潮之间。因此,康熙朝处在国际环境有利、周边国家协和的外部氛围中。 但是同时有很大的不利因素,就是政治上的非独裁性。所以换句话说,这种年代不宜当官,不宜多说话,反正祖上筹谋者自己就算是三十岁也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只要安分等待时机,有时候这人,没有升迁的能力,也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不能等待,做官智力有时候倒是其次,主要看耐性和沉稳。 这傅恒是混迹官场的老人,一听就听出这话中玄机。怎么早绕回那个话题,蝗灾是严重,那些人的嘴是有煽动力,但是说句实话,那些个事情还动摇不了国本,所以他寻思还是解除当下的危机比较重要。 “傅大人好久不见了。”一个穿着红色马褂的人走了过来,这人这是调任邯郸知府的吴道,他刚刚降职,心里气不顺他心道:真的是殃及池鱼,我怎么就给绕进去了,区区一个陈敬搞得真个太远鸡飞狗跳,早知道不调查,直接拉出去看了,他一省的镍台杀几个人倒还吃得住,看来李云涛那一套就对,因为李云涛说:我们都不是姓卫的那号人,这当官也分黑白黄,当官也有三流,一流清正廉明百姓爱戴,二流强权在握,门生天下,三流巴结上司,巴结贵人,互相合作,互相打压,你给我一双小鞋,我给你一个阴谋,来往无不为名利,得不到名刮地皮。可是你说谁进官场,一开始就是三流的? 那日吴道说:请李大人示下。其实吴道不是什么贪官,全都是给逼的,不贪不升官这他不怕,不贪被一省的人同僚弹劾,他就受不了了,说起来这还是顺治初年的事情,反正大梦一场,不提也罢。 但是他立志做一流,最后做了三流,他也没话说,但是他办不出李云涛那样的事情,换句话说李云涛和吴道是不同的,李云涛现任河南提督,这个职位傅恒觉得不可靠,因为河南学政罩衣告诉过他,此人两面三刀有奶就是娘,根本就没有信誉可言。可是吴道知道并非如此,要说坏说实话这李大人并不坏,只是狠,不狠早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这个官场里,那个地方不是黑水,南方北方均有来钱的地方,可是都追着一个人就要坏,自己要不要呈报,呈报要不要直接递入御书房,递进去会不会和詹云喜那样死得不明不白,自己不想同流合污,可是哪敢得罪他们。 这些人可不是好惹得,自己要怎样保全自己,在帮朝廷除了这群蛀虫?可坏就坏在他自己也是,所以这次他把家眷全都牵走托给自己的亲戚照顾,换句话说如今死活就他一个人,姓卫的能做的他也能,有什么做不了的,这是就算公告天下,最多他一颗脑袋,能够帮助百姓,洗脱丁酉乡试的不利传言就是好的。就算他吴道是个没用的人比不了姓卫的,他也有的向天下百姓阐述的说辞。 “啊哟,好巧,原来是吴大人。”傅恒对吴道没有丝毫好感,这个人浓眉大眼,狮子口,身高七尺开外,面白无须,一脸的中正,但是这位不是什么忠臣,也不算大奸大恶,凡事和稀泥,能对付就对付。他可是顺治初年的科甲极地,算起来那是头名状元,顺治爷钦点的,做过山东巡抚,最初的时候政绩很好,为人也到端正,可是出了联名状,这位下了刑部大狱,再出来就不那么回事了。 这位就开始这样也行,那样也行,一省的首府,终日的花天酒地,吟诗作赋,不管朝廷百姓,多大的事也不担待,而且不管什么事,人都能有理由一问三不知。 “傅大人,在下托你的事情呢?”吴道见一旁有人,不敢多声张,因为时下局势混乱,每个人都各有所图,他到不怕朝廷上面的人知道,他害怕不是一个辅政大臣下面的人知道,那就坏了,万一这两位一个是索尼得人,一个是遏必隆的,那这就坏了,这就猪八戒照镜子了。 傅恒有些轻慢的说:“您放心我记着呢。” 刘统勋一看这人欲言又止,又想到六年前那故事,于是说道:“大人,认识晚生吧?”这吴道一看就认出来了,他漆黑的眼睛,就好像利刃一样在刘统勋身上转了一遭,刘统勋做过这吴道的学生,知道此人最多在官场没办法,影子斜了,在就没别的,心还是正的。于是就言道:“傅大人,您看不如这样咱们等索小姐回来,一同去对面的茶楼聚一聚。我曾是这吴大人的的学生。” 这傅恒看了一眼对面红的刺眼的酒楼招牌,写的是,酒茶客房。再有就是门头上檀棕色的牌匾,包金的大字运来客栈,放眼过去,一楼来往喧嚣,二楼那雕花窗户全都紧紧地闭着,估计这些人均是在谈生意,或者筹谋什么事情,傅恒去过,里面一楼6个门都能出去,二楼更邪乎十二个门,就是在同一层老板帮忙,不该遇见的谁也看不着谁。所以这地方虽然比最大的青楼还贵,可是很多人就爱光顾。 “不如两位先行,我在此等候索小姐。”傅恒不想做清官,他要做能臣,所以必须娶一个身份高贵,和四大辅臣关系密切的妻子,毕竟诏书未下,虽然他买通了御书房的大德子,知道老祖宗有和皇上谈,但是毕竟皇上不知道自己知道此事,他不如来一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再来个打击破坏,这运来客栈就傅家开的,傅家有个能耐包括班布尔善都不行的能耐,就是消息网。 傅家有四十家运来客栈,做的菜色,服务态度,绝对是一流的,但是卖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这运来客栈王不见王的规矩,老板帮助所有客人保守相应的秘密。于是傅恒就在这吴道和刘统勋进去之后,就准备把赫舍利安排到他们谈话,那地方的隔壁,这一拿着话筒左右30米所有客人的谈话都能听到。 于是他得意洋洋的说,轻轻的一笑,心中说道:这回看他们如何?若是谈了犯忌的事情,那就不怪他傅恒。 *** 春夏之交的时节,不比初春时的一片新绿,知道好日子才开始,所以明亮快活,眼前的绿是沉甸甸的,许是因为知道绚烂已到了顶,以后的日子只有每况愈下。赫舍利看到这云锦斋后院的牡丹已经有些残败。这牡丹文雅又端丽。由浅到深。花心:指蕊,这里是双关语。牡丹:落叶灌木。初夏开花,朵大色艳,奇丽无比,花香袭人,浓艳芬芳中带着雍容富贵,淡淡的幽香袭面而来。 廊榭间碧草茵茵,耳边传来优美的乐声,弹琴的看不清脸,就看见一双宛如羊脂白玉的手指。 可是却听见脚步声,赫舍利心道:楼上的人估计是个绝代佳人,可惜下来的却是个狂傲不羁的男子。赫舍利回首故意假作不看他,谁知道这人很是傲慢,端是没有道理可言。 016:再见华庭 假如被一个美男子抱在怀里是不是艳遇?或说悲剧?“美人,那个楼里的,买不起簪子还是头花,金步摇也可以,今个陪我,全都送给你。(..info)” 赫舍:里往后退了几步,樱桃小嘴微微的惊愕,这位男子不是别人,就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人陈华亭,也是天地会主陈近南的儿子,论相貌不是很英俊,论才情倒是极高,武功高强,今年也就十七岁。但是看上去二十左右,人高马大,双眉开阔,眼睛细长很有魅力,可又不是传统的丹凤眼,而是细长灵动,有点面带桃花的意思。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干。美人,你拿到是个哑巴。”他把马褂下面那双手并非弹琴的那双,这人间四月天,芳菲无限间,白玉折扇挑到赫舍利脸跟前的时候,赫舍利心里‘扑通’一跳,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身子一颤,差点摔在那里,陈华亭一看就知道不是青楼女子,不过他也不喜欢青楼女子,看着身份,手里拿着美人扇子,苏绣的绣工,其实猜出这位是官家小姐的原因就在这扇子上,是富贵花开,陪着一个皇妃美人脸,这种都是要送进皇宫的,可比十娘精贵多了。于是探手把她抱在怀里,本来以赫舍利的身手不至于就载下去,至少她平素身手灵活利落。可是这种时候她已经不知道中邪还是怎么了,就是透不过气。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你这样的在那个楼里也是头牌。”陈华亭抓住眼前的女子不放,那女子身上的香气袭面而来。 赫舍里也不敢声张,似乎吓到了,一双冷冽的比水更清比霜更艳的眼眸就好像八月的秋水灵动无双,似乎是又惊又怒,似嗔非嗔的勾人心弦,所以就吻上那微扬的红唇,却给一个耳光打在脸上:“你放开我,我是索中堂索尼的孙女。” 本来陈华亭就是开个玩笑,可是一听赫舍利这么说,就点了她的哑穴。 赫舍里惊呆了,就觉得浑身酸痛,手脚本来可以动,但是又给在身子上点了几下都就不能动了,这跑堂的伙计看见赶紧的出来,这人就是傅家的探子。 他猫着腰从后门出来,轻轻地推开门,往巷子里来回扫了几眼,就见几个杂役和婆子在外面卸货,均是上等的胭脂水粉。 “四喜,愣着干嘛?帮忙啊。”一个又瘦有干吧的老妇人笑骂着,穿着一身蓝色的常服,盘的扣子倒也考究。均是龙眼大小的天合扣,一个个宛若珍珠般圆润,这扣子有个吉祥的名字叫做珠圆玉润。 这丝绸褂子,挂群的样式不多,但是扣子有一百二十八种。 “啊哟,这不是李大家的,听说你闺女嫁到王公子家里了,你怎么还来帮工。”这伙计叫做王宝强,是傅家官家王大龙的儿子,打小不是娇养惯的,而是不读书,就跟着四海车行混什么人都见过,最看不上李大家的。 李大家的有个毛病,就是心里穷,手里不穷,家里有200亩地,在邯郸城有四个铺子,她相公早就享福去了,救她非得继续做着云锦斋的管事,甚至于杂工的钱都想赚,大家看她不顺眼,就想把她挤兑走了,可是这位就一个狗尾巴草,邯郸,承德等四十家铺子,挤走她就能应聘一家,这位说话也不能说难听,做事也还公道,可就看不顺眼。 “啊哟,你这不笑话我吗?你看我命苦,现在还欠大风钱庄二十万两黄庄雪花银,你可知道徽州的开元银十两兑换黄庄八两,曹州的美玉银兑换黄庄的九两半。…”李大家的得意洋洋地说,她寻思:我都打算休息了,大风钱庄就我们家开的,我本来就不想在做了,一直做到现在就因为谁看我都不顺眼,包括我提拔的人。 “你老人家就不要客气了,你不是还是九姑娘的大恩人,这邯郸城谁不知道您是大娘。”王宝庆故意给李大家的上眼药。 他寻思这李大家的也不知道怎么跟大当家的关系那么好,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都要听她的。 她也知道在奴才圈子里喊我有钱是一件缺的的事情,可是李大家的已经不在乎了,她从十二岁跟夫人嫁到邯郸城,老爷第二年去世,她被夫人带着改嫁,第三年夫人被大夫人诬陷做巫蛊之术。 怀着孕被廷杖打死,她被卖去青楼,这不算坏,因为她姿色不好,长的瘦小,没人喜欢她,没有接客,妈妈一看半年杀猪的都不看她,10文钱嫌她贵。于是就把她卖去做杂工。 她到不怕做杂工,可是有一年出了事情,发生了蝗灾,结果她就遇上了命里的贵人。那是她见过最漂亮,最单纯的女孩子。柳如烟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他被官家无辜赶走,说她偷了夫人的碧玉簪子,其实也怪她自己,做的活太多,工钱人都是月底发,在那个朱家不是,朱家出名的有钱,却出名的抠门,只不过这朱家会装面子,就会做面子,表面上修桥铺路大善人,其实不那回事,就会欺骗大众,他们找人集资至于还去套用大清国的扶贫汇款,做差价用最坏的材料修桥铺路,坏了他们在修一次,在赚钱。 这还不行,工人进别的家工资20文,朱家60文,但是你也许一文钱拿不到。这其中有故事。不过李大大家的不管,但是事情落到她头上她就得熬过去,她以为熬过去两年就没事了,结果第三年还是出事了,不出事她就遇不上索中堂的儿子格布拉和花魁柳如烟,其实李大家的打从刚才那姑娘进去就几乎吓呆了。因为和当年的柳如烟的容貌几乎是一般无二的。 这么相似的人倒影进她的瞳孔,李大家的有点精神恍惚,她当年离开索家是怕连累柳如烟不好做人,毕竟她谢云芳已经是神愁鬼不待见,走哪也是活着,柳如烟却是可能嫁入豪门做大太太的。所以她没有到别就离开了。 *** 帝都赋第二部,10-11月上传,10月10号开放订阅。 017:运转流年 李大家的其实也不确定当年是对了还是错了,总之柳如烟三封信件之后便再无音信,没多久连格布拉也战死了。李大家的先后给格布拉写过三封信,第一封是她离开不久,此事要从当年她离开青楼说起。 那是个樱花浪漫的地带,谢云芳有一句惧怕的名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当然次言语并非来自谢云芳,而是张良先生,可是在朱家之后,她方是明白做奴婢既不能没有用,也不能太有用。 她素来心急灵巧,却不太会提防丫鬟们,这少爷喜欢新鲜的洋务,特别的建筑,以及经营的方案,所以他们走得近了一些,她也越发卖力了一些,只是她忘了三少爷只是庶出,若是碌碌无为,富贵闲饭好不好却是有的吃的,可是一旦干涉了朱家的生意,钱庄的营运等等就会碍了大少爷的眼。于是三少爷在老爷子猝死以后就被调任山西票号的掌柜,见习掌柜,而她就给莫名其妙的卖给青楼。 而后要感谢住朱三太子的谋逆,还要感谢那场蝗灾,要不然青楼不会散了,她也不会遇上柳如烟,柳如烟和格布拉也不会偶然相遇,她也不会由格布拉托给他的表叔,更不会再遇上三少爷,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第一次找格布拉他调任浙江提督,她是找他办漕运的事情,她跟漕帮算是偶遇,十五年前漕帮并没有现在的财力,而只是一个靠运输谋生的江湖帮派,谢云芳到了山西第二日就碰上三少爷,他手上没人,就让谢云芳扮作男子,负责把山西的汾酒送到浙江的太原酒庄,这酒庄的老板也是山西人,和朱家的汇丰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可是就在半路上突然遇到水匪,而后被抢了干净,就给漕帮帮主陈近南救了,于是陈近南说了一件客苦闷的事情,就是他们漕帮朝廷不允许上太湖,然而太湖土匪多,来往商旅均是希望安全第一,可是除了漕帮没人对付得了这帮土匪。谢云芳便写信于格布拉,七日之后漕运开通,两条线官方负责一半,漕帮负责一半,其余人不得插手。 第二次找格布拉就是陈近南被关押到刑部,据闻定的罪名很大,但是不过几日他也就被放出来了,自此以后各地商人都不敢在动陈家,以为陈家背后便是索尼,其实她根本未见过索中堂,第三次送信给格布拉是他死的前夕,陈家要出口皮货,到乌鲁木齐之外跟俄罗斯商人谈判,没有出国的文书,格布拉疏通的,于是让陈家和朱家,李家,赵家,成了本朝的四大商户。(..info) 她占有陈家所有生意的一半股份,可是名义上陈近南的管家,她丈夫朱洪涛足不出户,是怕和老朱家碰上,但出口的生意均是朱洪涛在做,所以主外的还是朱洪涛。 她之所以突然来到云锦斋就是因为傅家的少爷傅恒托她照顾今个进云锦斋的小姐,让她也别管是谁,先扣下,另外让她查一下九姑娘的身份。谢云芳和傅恒的阿玛博赛飞也是老交情,因为博赛飞是格布拉的挚友,所以博赛飞十五年前让给找个生意,朱洪涛就选了这个运来联营酒楼,经营客栈餐饮,还有就是打听各地的官员商户的秘密消息,出售给有关的人。谢云芳自打过了三十六岁,也就去年其实也不怎么过问生意,但是台面上的事情陈近南不好出面,她便出去支应一下,不知道的就流言蜚语,她也是毫不在乎,因为毕竟嘴长在人家脸上,你在乎不在乎结果端是一样。 “好了,我进去给二少爷报账,各位稍候一下。”谢云芳抬腿上了阁楼,推开紫红的雕花檀木屏风门,就见陈华亭已经迎了出来笑着言道:“李姑姑辛苦了。” 他旁边那云鬓鸦青,青丝柔亮,头发盘成坠马髻斜鬓上带着鲜嫩的白色芍药的女子一笑,一对梨涡浅浅的荡漾出一丝涟漪,明眸皓齿,朱唇粉颊,样子二十来岁,一脸柔情似水,她心中冷笑,面上却笑盈盈的和谢云芳说了几句场面话,而后说道:“大姐,十娘还有事情,九娘交代的绣品还没有做好,您多留一会,我还指望着今个您赏脸一起用饭,我好伺候您。” 谢云芳心中一笑,那干瘦的脸上带满了洒脱却有些豪迈刚硬的笑容,这十娘到底是年轻,不知道陈家做主的是谁,也不知道九娘的底细,所以才会依靠九娘,不过谢云芳一直希望陈近南不要和九姑娘离得太近,因为班布尔善都不一定保得住自己,更何况他的情妇。 “好啊,反正我得跟少爷谈上一些你不能知道的事情,少爷咱们去密室谈吧。”谢云芳不理会一脸惊诧的十娘,用枯瘦的手指拉开屏风,屏风后有个角门,而后谢云芳说:“华亭,谨慎期间,明个把这密室堵了,听见没。” 十娘惊呆了,因为这个大娘平素李管事都跟她嘻嘻哈哈,笑话她的脸像茄子,她似乎从来就没在乎过,大娘身上有点浮夸的东西,她穿衣服永远是最贵重的,可是穿在她身上并不好看。她带的首饰也是很名贵的可是并不协调,只不过她还要张扬,所有人认同,对此师十娘并不明白,因为最初大娘不是这样,她是平和而淡漠的。 “怎么着,华亭,给我清场。”谢云芳心情自打陈近南把山西的矿业就给九姑娘打理,谢云芳就没高兴过,因为陈近南提过让她去是她自己不去的。 所以此事她也不能干预,只是傅家说了九姑娘和班布尔善是一会儿的,现在陕西甘肃的矿产他们都霸占了,在这样下去,只怕陈近南也扛不住美色陷阱。于是谢云芳就想到李家,大盐商李家就给九姑娘那双芊芊素手弄垮的,还有很多,就给这九姑娘的温柔陷井,无声无息的吃掉了。 018:运转流年 十娘就听见陈华亭冷冷的说:“姑姑让你出去你便出去。.info[]” 十娘只得一声不吭的离开。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陈华亭就往密室走,谢云芳端起茶碗喝茶,等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谢云芳冲外面说:“人逮住没有。” 就见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三四个人,五花大绑的送上来,嘴都给用白布塞住,谢云芳一笑说:“你们说你们主子那点出息,跟着我这个闲人也不嫌丢人吗?都别看着我,我这里装可怜,装英雄都不好使,这里没有太湖不差,但是几十米深的水井不少,不说实话的不给第二次机会,直接扔进去,棺椁省了。” “都抽生死签,我替你们吧。”谢云芳一笑,她在观看这四个人,看谁最容易对付,不是说看着容易就真容易,也不是谁看着好对付就好对付,谁看着难对付就难对付。 第一个人是一个老人,谢云芳看着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有,花白的辫子,昏暗的眼睛,一副怕的很厉害的样子,手心干巴巴的,就知道这位不害怕就是装蒜呢。这种问的不明白,耽误你时间,问的厉害给你讲故事,达没有用,诈比你还能骗,一句话树老长皮,人老成精。 都到了这岁数还能做探子,那就是老滑头不用问。第二个是个女子,一脸的恐惧,看过去长的不丑,也算精明,但是漏的厉害,估计给人纵拥,就不是内行。 第三个是个年轻人很冷静,可是他手心发汗,于是谢云芳说:“就你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家主子想干什么?” 王宝强冷冷的说:“大娘,奴才只是好奇,真的是好奇跟过去的。”谢云芳早知道王宝强是傅家得人,所以拿他开刀,因为第四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十四五岁,她好对付,年纪小的喜怒不形于色的都是装的,所以撬开她的嘴比较容易。 谢云芳最头疼的就是,这些人是三个主子那就坏了。要是三个主子,那就要审三个。那就麻烦了因为第一个杀了他也甚不不出来。 那些人脸色都苍白了,陈华亭就在密室门口看戏,这么给谢姑姑耍弄也不是第一次了,这谢云芳的主子原来就是李家的小姐李云清,有个刚出生的妹妹叫李云芳,后来李家家破人亡,李云芳不知去向,谢云芳就冒充李家的后人,和陕西李家过去的客户打交道和官家一起竞争盐矿。 这个李姑姑最大的高明之处就是你第一眼看过去,不精,不滑,不虚,不漏。谨慎大方。熟了就会发现这位张狂是要你觉得他她狂,浮夸是故意在你面前浮夸,至于理由便是陷阱,谢云芳曾说过一句话:人活着就是虚伪,因为实在也是对人的,人嘛就需要名利之后的感情,也就说所有事情都是建筑在公平的名利交易上的感情。 就是这句话救了父亲一命,他们老陈家祖上的确是郑氏的家臣,只是后来不做了,父亲一直扮成太湖的土匪,一边掳劫,一边再让商户买回去自己的货物,这些钱大部分送回台湾,小部分留在漕帮。还是一心扑在郑家的,可是郑成功死了以后台湾的,政权到了施琅和厉国名的手中,这厉国名是文臣,支持二公子郑克爽,然而施琅支持大公子,陈近南只好从台湾拿出一部分银子在国内投资,另一方面给台湾的高官送礼保住自己的家眷,知道这几年才接回妻子儿女,以前郑家是不肯放过谈们这头肥羊的。 陈华亭和谢云芳对视了一眼,陈华亭就走出说:“把这傅家的送给傅大人,别去,告诉他这人奸细做的不到家,他一进来咱们就知道了。小巧你主子谁啊,你不信我把你相公偷翡翠簪子那事情抖出去,让你他几年牢饭。李姑姑这个我办了,她的身份我知道,自己人。” 谢云芳立刻就明白了,被放在床上的赫舍利却是一点不明白了。她看着陈华亭,又看了一眼那个李姑姑,见过,熟人,阿玛死的那天,她出现过,说的话也就2-3句,对她说:“孩子,到了不得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就放烟花。我就去接你,带你过自由散漫的生活。” 她继续看着屋子里的人,每个人神情不同,那个刚才还若无其事的老者,此刻面色惨白。赫舍利便知道这个老者和那个女子是一伙的。这个老者知道的更多,这会子她躺在偌大的象牙床上,看着雪缎做的帷幔随风飘扬,赫舍利偷眼看过去,就见那个被称作李姑姑的女人已经笑开了。 谢云锦心道:难不成他们是来打听我和陈家严家的关系?前阵子有个叫爱华的男人自称是李爱华,是大盐商李慕云的二子,自己的小妹妹李云芳若在世应该是十五岁,和谢云芳差了十二岁,但谢云芳自然说这李爱华是假的,自己是李家的长女,有一点是对的,她和李家的小姐是同年,而且和小姐关系很好,夫人改嫁带走小姐,小姐不知身在何处,她多方打听就是打听不出来,然而布拉格临死给她的盒子,至今她没有打开的勇气,这几年她和甘肃漳县的章家较好。 基本垄断了货源,在沿海地带开了盐帮,只可惜她的二子朱硅就喜欢读书,立志要做盛世能臣,可是商业这一块谁来管,谢云芳打算要次子朱祥来做盐帮的大当家,她们也不是就做官盐,也给各地的商户提供私盐。所以顶了九姑娘的买卖,陈近南最近鬼迷心窍要做这太皇太后的御宴,借此机会巴结内务府,把陈家的东西往宫里送,但是谢云芳已经和傅家做了交易,她把九娘的势力,杀一批,放一批,留一批。 而傅家把御膳房,丝针纺,御马监的度用全都交给他们,这等于垄断了朝廷的,内务府的度用,但是这谢云芳和傅恒谈的却是我们要的是御膳房和太医院的供应,因为药材和食品是消费品,宫里人多,消费品花销最多,丝绸首饰可以出口,可是农作物出口的品种有限,单是海鲜,蔬菜就出口不了。 现在算计陈家的,算计自己的真的不少,所以自己绝不可放过那些人。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谁先说,我就放过谁。”谢云芳这么说的时候,赫舍利就喊了一句:“姑姑,她是九娘的人。”她的哑穴给人封住以后方能说话。 “你怎么知道?”谢云芳在看到赫舍利的第二眼,就知道她的身份。她是如烟的女儿。 可是傅恒为什么要把她绑架了,再让他找回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个理由并不充分,以后日子长,以后再说。 “姑姑,我看见她鬼鬼祟祟在厨房下毒,这已经很明显了,管他主子是谁,直接杀了干净。”赫舍利这么说是因为,奔丧那天,博赛飞和着女子谈的很熟络,着女子哭的很厉害,此人必然和自己父母关系匪浅,看海蓝珠的样子,对那女子很是忌惮,又有些厌恶,多半此人是母亲的朋友。既然如此自己或可托她调查一下关于九姑娘的事情,这九姑娘一节女子,做到今日也方式不容易,但是这个人有点问题,九姑娘上面应该还有八个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那位李姑姑坐在太妃椅子上若无其事的喝茶,这剩下两个五花大绑的横陈在地面上。 赫舍利有些不安,但是她已经有了处理此事的方法,可是这位李姑姑不问她,她也不会说的。 谢云芳早知道赫舍利有办法对付这些人,无非是一些诈术,但是很危险,因为所谓诈术是绝对不能用第二次的,所以能不用就不用了。可是这个老者突然说:“小老儿运来客栈的。我家少爷傅恒拆迁我过来打听。” 谢云芳一听不对了,这位开始口若悬河,跟她说他叫王大,五十四岁,属牛,妻子在老家祁县磨豆腐,两个儿子在读书。来这里工作托的人是傅家的管事赵三,找三十湖州人,大老婆去年难产死了,小老婆今年怀孕了。 他撒谎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说的这些言语,都是真的,也都和主题没什么关系,此人不是不好对付,是没得对付,你要说对付一个人,不是很难,也不是很容易,就怕这人什么套子也不钻,之余给你下套子,这种人外应都厉害,也就说拖够时间,就有同伙接应,拖够时间自然有人接应他,这么说的话,自己内部还有奸细帮助他,一旦逃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说此事还要斟酌。 谢云芳那双细长灵动的眼睛眯了一下,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她走到两人的身边说:“把这两个人先带回去。” 赫舍里一看要坏,此刻身子能动了,站起来说:“姑姑,他撒谎,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说实话。” 谢云芳一愣,赫舍利笑容满面的拿着谢云芳当年送给她的玉镯子说:“我戴了快五年了,姑姑,再见江湖的巧合永远是不期而遇的。” 这句话把谢云芳感动了,可是赫舍利一直带着这只玛瑙玉镯的原因无它,太小了再不下来。 019:并非结局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一丝阳光从窗外折射下来,细腻而带满温柔,柔和的风轻慢的追逐着青丝的影子。(..info无弹窗广告)赫舍利也不知道向前卖一步是对了还是错了,总之前无后路后有追兵,眼前就是一个局,进与不进其实一样的,因为看这样的戒备,即便是官府要搜查也不容易。更何况这女子还是母亲的股友,所说物是人非,自己也不是当年的赫舍利,但是该做的方是要做的。换句话说人活着不都要面对,面对不了便是弱者。强弱之下胜负自分,自己是不需解释的。 如今三大藩王个司其事,估计近期不会谋反,但是一直给朝廷要银子,军费无非想学对付崇祯那一套,说白了那些故事吴三桂玩儿过一会很难再做一回。 “姑姑,这个老者您交给我,你把他给我抬进来。”赫舍里走到那些大汉跟前,陈华亭吊儿郎当的塞住老者的嘴说:“我帮你。” 他的神色很是轻佻,可是赫舍利知道此人坏的有限,只不过他调戏自己必然是另有原因,换句话说到了这个时候,拖了这么久,这种男人没扑上来的都是装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调戏绑架自己,受谁所托?知不知道自己身份?知不知道自己来河北的目的?是明知道此事才动手的?还是只有托他的人知道? “嗯,赶紧的麻利点。”赫舍里一脸刁蛮的说,陈华亭看她若无其事,古灵精怪的样子有点头疼,这丫头一身白色的常服上绣着大红的牡丹,在厢房的幽暗处,那金色的牡丹散发着一种绚丽,一双宁静清澈宛如秋水的明眸灿烂无双,却是不惊,不怒,无爱,无恨,不慌,不乱,神色如常。 就好像跟自己颇为熟悉,本是朋友。这让陈华亭有点郁闷跟着她进了密室。赫舍利一声不吭向里走。突然间搬起石头砸在这老者的头上。老者一声惨叫,就听赫舍利说:“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一会儿把外面那个也杀了,剁成陷做包子。” 陈华亭苦笑,这个老者只是昏迷过去,她就敢喊人已经死了,还要剁成肉酱,也算是个狠角色,就不知道傅恒关心的官家小姐,哪里来的这名一套,暗一套,左右一套。 “好的,我再去提那女子。先享受一下,再杀了,不然浪费。”陈华亭自是做不了这种卑鄙无耻的行径,但是说一说也没什么关系,喊生当做人杰,死后为鬼雄的人,仔细想也就这样。有几个活着真的是人杰的,死后一片枯骸哪来的鬼雄? “不行,先放去我的百花楼接客,看样子还是清白之身,我买个好价钱就送回来,左右喂上软骨散,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不吃不喝死得快,到省的我下手。”赫舍利故意阴森森的说,面上一脸调皮捣蛋。 陈华亭差点笑出来,谢云芳也差点笑出来,她走进这个女孩子。女孩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张樱桃小嘴微微的上扬,眼眸中那种冷静,冷酷已经看不出来。 “奴婢说,死也比被羞辱如好。”她这么说的时候赫舍利把她打晕了。 “你做什么?”谢云芳一惊,再一看明白了,这姑娘不是要说是要咬舌自尽。于是惊骇的看了赫舍利一眼问:“你怎么知道?” 赫舍利靠在贵妃椅上,喘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水渗了出来,抬手把汗水擦了擦,轻轻地一笑说:“因为,这些人并不怕死,可是是人就有尊严,左右是死,不如快些,所以要继续加火,我敢说撑不到明天,不过姑姑可否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突然把我关在这里?” “受人之托,不过赫舍里你放心此人全无恶意,只是河南之行比较艰辛,搞不好还有动乱,局势不稳,他不敢带你前行,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谢云芳只得这般搪塞,不过傅恒却是居心不良,只怕是看上赫舍利,要破坏她进宫的条件。 一个身份不干净的女子却是不可进宫的,只不过这也许是件好事情,赫舍利的个性本就不适合宫闱。 “她可以与我名言何必如此?”赫舍利一笑挑了一下眉,谢云芳把格布拉给她的东西交给赫舍里,而后赫舍里惊呆了,突地问:“李家,李家与我有什么关系?”赫舍利惊呆了,因为这里面写的不是柳如烟而是李如燕。 上面说:“姐姐,鉴上。我本姓李,少长于顺德,家兄李慕云。我本为庶女,相士批命克父母,伤夫,克子,本命轻薄,无有善终。而我带发修行之际,遇上了他。我总是反反复复地回想,回想与他相见那一刻,白衣翩翩,玉冠凤姿。他对我微笑着,温柔,温暖,温情脉脉。我从颠沛流离中睁开眼,抑制不住心底痴狂的尖叫。我见过他,是的,我一定见过他,在幼时,小姑娘沉湎的梦寐之间。他就是那风雅的谪仙,无上的神祗。我曾不止一万次地仰望他,如同仰望苍穹中那颗最高、最亮、最光芒四射的明星,即便灼目若盲,依然痴痴地不愿挪开视线,直至泪流满面。那时,我想,我真的什么都愿为他去做,只要能在他身边,感受相拥间绵绵的暖意,便是万死,亦无憾。然而他却弃我于青楼之中,自此与纳兰明珠绝缘。而后遇上了他,那年便怀有身孕,我本不是青楼女子,可是不洁之身如何遮掩。” 此刻看到下文的赫舍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居然不是索家的血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玛那么喜欢她,可是又不愿意见到她,李如燕,十六年前和纳兰明珠私逃的顺德第一美人。 至死最爱的还是纳兰明珠,然而他却是个野心勃勃,一心事业的男人,善恶赫舍利不评论,可是他不是个好父亲,根本不是。若然如此她也不是个好女儿,也不是好女子,既然利益至上归于永恒,那么不如葬了心念进宫去。 “那你替我点一颗守宫砂吧?”赫舍里幽幽的说,心念之间刺痛了心扉。 020:并非结局 这世上没有干净的,你不是,他不是,我也不是。.info[]所以既然灵魂已经不干净了何必清高。可是不管怎么样赫舍利需要一个清白的身份。“好吧,你且安心住下,莫要胡思乱想,这里怕是不安宁,不若搬到春景园居住吧,我让善之照顾你。” “也好,姑姑费心了,府上的事情多提点,我是个不懂事的。”赫舍里欠了欠身子,微微行礼。谢云芳一笑说。谢云芳差人用小轿子送走赫舍利,转到二楼对傅恒说:“这孩子通透明白,没问原因就答应了,傅大人,云芳托的事情怎么样?” “托给于世龙了,他才是监察御史,我是做不了主的,但有一点,这山西真的不安全,我们得派个人进九娘府里卧底。这个人必须是个美人,这个人必须聪明,这个人必须可信,我觉得令千金不错。”傅恒一笑做到谢云芳的对面。 谢云芳看着打开扇子,似笑非笑,帽檐的明珠还没有他眼睛明亮的傅恒笑道:“大人的纯朴都给你学歪了,敢不敢玩把大的?”“当家的说的过头了,晚辈是的胆小的人,既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扬名立万,更不求宰割天下,求的就是平安,所以大当家敢赌,晚辈不行。”傅恒一笑,挑了一下眉,其实并非不敢赌,也猜出了谢云芳的意向,但是他不能从他嘴里答应。 “我知道你的忌讳,可是你此行的目的明确的话,你就应该送赫舍利回京,若是托我扣住,那边是有私心了,这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路人皆知的事情你又何须搪塞我,我又不是给人糊弄大的。”谢云芳抿嘴一笑言道:“我那外甥放出来没有?” “差不多已经办妥了,且不知大当家救那陈敬和陈近南有何关系?”傅恒淡淡的一笑,这泽州陈家应该和陈近南没有任何关系,却不知他们为何插手此事? “没有关系,也可以建立关系,一省的神童,早晚天子门生,总是用得到的,你可知贾府的银子都到了何处,今年的蝗灾怎么一回事?我觉得这大清朝在没有人管,早晚布了前明的后尘,您该去看看九姑娘的手段还有那位穆亲王的的本事。”谢云芳这次打算拉傅恒下水,这班布尔善就是九娘的大靠山,也是张泽宗的后台,这张泽宗负责台湾的禁军,是进军统领,若然张泽宗打算弃台湾投奔班布尔善,那么陈家和朱家就麻烦了。 “她不过一介女子,还能兴起什么风浪?”傅恒故意轻慢的说,此刻他知道陈家内部的当家不合,却不知这谢云芳和陈近南是什么关系,这个女人手眼通天,也不知如何打通了索家的人脉,目下已经三次私见索额图。 “这九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我可不敢把她当做无知妇孺。”谢云芳一笑,她打算写信给索额图告知一切,毕竟索家不能得罪,但是这件事赫舍利参与更好,不管她到底真的能不能办事,但有一点,便是这件事若从赫舍利口中说出,力度比她大,至少可以证明她谢云芳说的都是真的。 “这事情晚辈会尽力彻查,但是一切还要于世龙来了以后才能确定,而且既没有账簿,也没有证据,您说怎么法办?”傅恒故意搪塞,这个不是没证据,是牵扯之人太多,遏必隆都在其内,班布尔善主导,犯事的都是皇亲国戚,怎么法办啊? 而且这官场就是这样的,为了巴结上司,维护同僚,囤积一些银子,养几个女人本就是免不了的事情,谁都做,要抓那就太多了。 “您查到真相再说吧,不过这十三娘就要姓陈让赫舍利小姐去办,这样就不会与我有何瓜葛,这九娘必然会拉拢分化收买,所以我猜想不会一无所获,说到头咱们都是要活着的人,所以必须清除对我们不利的人。”谢云芳微微一笑,轻慢的对傅恒说:“除非公子不在乎权利,也不在乎傅家留不住,不在乎大清国的国运。” 傅恒心中苦笑,此番好大的帽子,且不管真假,这位大当家的口舌犀利,于是傅恒道:“此事再商议一下,我不送赫舍利回京,目的也就没时间了,若说让她在这里住几日索中堂知道也不会难为我,可是这件事我也不敢做主。” 谢云芳心道:和他父亲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油滑于是说道:“你在运来客栈的朋友请到春景园吧,那个园子我一直停放着,很像江南的风光,景色优美,赫舍利业主那里,那里经常住着一些评弹,琵琶,大鼓的名家,还有善于古琴刺绣的,那些京中官员外室,您可以去查一查。” “断不可如此,赫舍利怎么能去那种暗门子。”傅恒知道那就是高级的窑子,可是谢云芳言道:“你弄错了,那是个专门金屋藏娇的地方,谁也不会动不知道底细的人,所以您要把赫舍利培养成善于酿酒的酒娘,哪怕就会说也要过了九姑娘那一关,因为这一次九姑娘带入宫的大概有几千人,说是出资工匠,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群人的身份,这次主办的是康亲王杰书,我记得您和他有一定交情,虽然说不一定九姑娘就敢真的做什么,可是说句难听的的话要里面真的有事情那就有个准备,总比暗流涌动您还茫然不知要好吧?”谢云芳打算个傅恒提个醒,以免出什么乱子。 这种官场里鬼打鬼的事情,她才懒得管,可是陈近南收容了九姑娘以后,谢云芳就开始忐忑不安,因为明知道蜘蛛精还收容,那么早晚是要出事的,万一这次九姑娘冤陈近南,在京里暗自帮班布尔善做一些事,在诬陷到陈家,那么她也是难逃干系的。 谢云芳淡淡的笑了,眼睛里泛出一种冷凝的光芒。暗淡的阳光下有一种微微的冷凝,眼眸中展现的冷厉让傅恒心里发凉,这个看上去相貌平凡的妇人自有一种摄人之力。 傅恒放眼望去这厢房里的刀圭被称作第一香,是唐昭宗赐给崔胤的,一烧此香,终日香气柔美;乾达香产自江西山中;曲水香香盘的印文似曲水;鹰嘴香是番人牙署送给船主的香,烧此香可除病;乳*头香,曹务光在赵州执政,用盆烧此香,说道:“财容易得到,佛难得乞求。”助情香,传说唐明皇的宠妃含此香一粒精神振奋,毫无倦意;便是此物了。放在铜鹤的嘴里,冒出淡青的烟雾。 箱柜和屏风均是非常考究,格调大方,素洁文雅,没有什么繁杂的雕刻、镶嵌,即便是雕刻、镶嵌也很古朴,富有传统。并主要表现在箱柜和屏联上。以普通箱柜为例,通常以硬木做成框架,然后按漆工工序涂生漆,糊麻布,上漆灰打磨平整后,上漆两到三遍,最后上退光漆待阴干后,开始装饰图案。先在漆面上描出画稿,再按图案形式控槽,再以事先按图做好的各种质地嵌件镶在槽内,用胶枯牢,即为成品。苏式家具中雕刻也大多用小块堆嵌,整版大面积雕刻的极为少见,常见的镶嵌材料多为玉石、象牙、罗甸,各种颜色的彩石,各种木雕,木雕中以鸡翅木较多。这种镶嵌手法的优点是可以充分利用材料,那怕只有黄豆大小的石料碎渣或罗甸沙碎屑,都不会废弃。 这虽是河北地带,取用的却是苏圆的构造,虽然不若宫廷华美确有其独特的风格。 021:并非结局 傅恒打开雕花的檀木窗户,浅浅一笑说:“大当家难不成吃醋了?” 谢云芳心中一怒,正要发作,可是转念一想,越是解释,越是掩饰,那些流言蜚语早就说了多少年了,那么且就让他说去,辩则不信,信则不辨,于是说:“若是傅大人无心,那我修书于索大人计较。” 傅恒本想激怒谢云芳说出她和陈近南朱云清的关系,可是谢云芳只是轻轻地抿了口茶,神态自若的言道:“大人,您的朋友还在等您,小妇人就不耽误了。” 她说话间离开了厢房,这行径甚为无礼,可是自己无礼在先,所以傅恒也说不得什么,于是问道:“春景园在何处?” “我和统勋素有来往,这一次他冒充的就是我家的侄子,既然我感拉傅大人下水,我就不怕湿鞋,内里的事情知道的就不比傅大人少,虽然说知道的多,也未必有什么好处,不过江南风景真好。”其实这谢云芳只知道江南有事情,具体那些人在做什么她并不知道。 “我一直倾慕水烟飘渺的江南古城,烟如诗,诗入画。人行烟雨间,意绕水云边。你去过绍兴吗,绍兴的黄酒好。”这谢云芳说的压根就不是酒,但是傅恒站在楼梯的边上此刻还真猜不出这女子在说什么,一个女人水深到这种程度,不是美女,他要是陈近南也不惜一切拉拢了,她在说什么? 要别人说傅恒其实也不会深琢磨,可是谢云芳说的他就要琢磨一下,于是傅恒跟着说:“-一笺墨韵韵开深深的脚印,一湖涟漪荡漾唇边浅浅的笑靥。(..info无弹窗广告)-淡云飘,蒹葭苍苍遮城如幻;细雨绵,轻纱渺渺轻烟似绢。如携半卷诗画,轻漫红尘,佳人画里琼眉妆,醉落一季百花;-心湖嵌亭阑,紫烟绕轩阁,漫步亭间赏雨花,再不恋仙境。水烟城里青瓦垣楼似倾城少女眉目轻修,柔而清,细而坚。手执水墨韵古城,涤尽岁月的尘埃,如沐唐风宋雨的沁心画卷。身处在雾阁烟雨中,倾-;醉魂梦,赞叹!人间竟会有此梦境!梦里如见,一清丽女子着一袭素花长裙,遮一把墨韵折伞,轻眉黛颜,秀目氤氲,娇羞的风姿在烟雨里沉淀,碎步轻轧,眉含情,黛含烟,朝着烟巷深处寻梦而去。梦里寻他千百度。” 这也没办法,不知道对方指的什么,那就得如此。 “江南最美的不是风景,是江南第一美人,最好的绣娘,叫做傅嫣然,似乎还是您的表亲,不知道杭州的美人能不能来河北一趟。我想我要是班布尔善,我就希望拉傅家下水。”谢云芳故意挑拨离间,傅恒微微一笑言道:“我们傅家还上不了台面,所以亲王还不至于动手。” “可惜了江南的墨宝,难以临摹这尘世的烟云,用萧瑟词汇难以描绘这缭绕古城,风轻轻,云淡淡,一片片隐约的柔软悠悠荡漾,一丝温暖润润的从心底渗出,在眼前韵开,-那缱倦又浪漫的情景、将淡碧鸳瓦堆砌成的空灵,渲染的生动玲珑。(..info)我多想-掬一捧湖水,看婉约明媚的律动在旖旎中绾结成洁白无瑕的心莲。-任一曲水线轻轻的流泻、静静的蔓延,在薄如蝉翼的烟云间飘渺再飘渺。人活在世上,就是高兴地时候,顺当的事情不多。”谢云芳如此说的时候,傅恒自然是完全不信的,这大当家长袖善舞,能言善辩。 “如诗的画卷,飘起了心间芬芳;撩开它如幻的眼帘,荡起了眸里的痴迷。因此感到了清灵的羞目,脉脉含情的娇颜。闭上眼,用心感觉你雨巷街脉里的柔软,不知不觉进入了梦幻,掬着梦,走进了佳人含烟的心房。她撑一把油纸伞,踏入了幽深幽深的雨巷,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百花的芬芳。不知淙淙溪川里,汇聚了怎样的情丝,不知,水以怎样的矫情醉倒了芸芸倾城,又以怎样的姿态拨响幽婉的心弦。我总觉得还是江南美人多。可惜我生的不是地方。”傅恒随意的说,正事谈不拢,刚才又一石不但说激不起千层浪,还给人差点金蝉脱壳,刘统勋的事情他自己会告诉他,因为他是上差,这一次老佛爷说的很清楚,这帮人闹得太凶的,就要生一批,死一批,打压一批,就看他们谁良心比较好。 现在李慕华的财产小部分到了现在太原李家,也就是李慕华的弟弟李成儒手中,大部分到了那个九姑娘的手里,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协议,因为他们从来不见面却往来书信。这大清国一共有八大富户,山西的就是祁家和李家,最近李家正在告祁家,祁家的掌柜在酒里下了五十散,不过说句实话,祁字俊就不是那类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九姑娘和李家翻脸是假的。 谢云芳一笑道:“本朝祁家,方家,李家,陈家,卫家,南宫家,孙家,和赵家是最大的商户,不过到底是别人家底子厚一些,我们是跑江湖混饭的。” 谢云芳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没提朱家,这样傅恒也就猜出这大当家是朱家的,绝对不是朱家老大朱云峰的人,那么就一定是朱二爷的人,这朱二爷一向左外贸生意,但每年在江南呆半年,不过他和谢云芳什么关系,这位二爷就喜欢弹琴遛鸟,真的看不出于这位精明强干的谢云芳有何关系。 “明个见吧,我要出去办点事情。”谢云芳下了楼,傅恒从另一边出去,进入运来客栈的后门,这后门是五进十间,楼梯有些暗,这运来客栈的楼梯都是活的,也就说出口在那里可移动。所以遇上搜查决计搜查不到。 “三楼的客人都在说些什么?”傅恒问支应的小二,小二低头说:“东家,此二人说的是三国。” “三国?”傅恒一惊,心里琢磨好好地说什么三国,三国于大清朝有什么关系,那不成刘统勋胆子大到把皇上比划成汉献帝,那可就玩笑了。 “东家,他们说的是委蜀吴争霸,他们说要是魏蜀吴碰上汉文帝魏蜀吴厉害,要是碰上汉武帝,魏蜀吴就得吃亏。”小二低着头,阁楼很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傅恒再一看那穿长衫的居然是刘统勋,这一刻傅恒惊得说不出话来,着一定是一早安排好的,谢云芳要给傅家提个醒,告诉他们,她谢云芳在朝里人脉很多,不止他们傅家一家。 按理说谢云芳城府极深,绝对不会因为一句话破陋自己在朝里的贵人的身份,那么唯一的解释理由便是她要找个合作方。她要拉自己下水,要是别人傅恒肯定不上套,可是刘统勋爷爷山西巡抚,现在说句实话六十岁还在任的三品大员那都是能干的,就好像当年顺治爷斗摄政王,所有各省的官员都压制不住军队,只有这位何浙江,直隶那两位压制得住,早晚这位陕甘总督。所以这一次不下水也得下水,这大当家巴结的都是可以动摇朝纲国体的人物。 其实有些事情,刘统勋知道,傅恒并不知道,就是这陈家一直支持山西一些流民的开销,北京的难民的开销,朱家修桥铺路要钱,国家要贴补,陈家不用,而且都以朝廷的名义,从来不承认自己有功,所以老佛爷比较看重陈家,连带的宫里的丝绸就给陈家采办了,倒也不为别的陈家从来不给皇室要钱,拖上一年算一年,两年算两年,懂事。并不是谢云芳手眼通天。 022:人脉关系 这谢云芳就靠老成打通了人脉,所以很多别人拿不到的的生意,她是可以的,例如大不列颠的出口洋务,她也都攥在手里,说到底也是个比较厉害的人物,可是刘统勋有点担心,这次九娘参与了山西的事,开采矿业才是主要的,矿业是不许私人未授权开采的,必须皇上钦点,那都是红顶子商人做的。 “傅大人不必惊讶,先生在里面等着你,那日和纳兰明珠诀别有些故事他说要跟傅大人谈一谈。”刘统勋不敢把山西的事情和自己拉上关系,至少他的给老刘家留后路,所以吴道就说此事他包揽了,论及康熙一脉名臣崛起很多,所以对大局要把握,处理这个年代就要,纵与横于横向比较与纵向比较的关系,纵横兼顾,而突出横。从而归纳统一。处理好君臣民的关系,既然明君在上,便需上行下效,主旨在于,于君王与民众的关系,君民兼顾,而突出民。 所以刘统勋知道自己必须有党系,现在鳌拜是孤军,出除了西北大军支持他之外再无亲信,然而这却是朝廷禁忌,所以鳌中堂早晚一个结果,忠臣照样留不住。索中堂虽然手上没有兵,可是有五个总督做门生,还有西南的大军支持,就这点遏必隆在江南再有眼线,也不敢动索中堂的人,之余最难测的还是苏克萨哈,此人忠奸难辨,善恶不分。 “悉听教诲了,走吧,刘兄。”傅恒轻描淡写地说,刘统勋溜着楼梯的边说:“我听您的东家。” 傅恒哈哈一笑,进入厢房之内,吴道迎了出说道:“傅大人,下官久仰大名了。” “客气了,吴大人认识纳兰明珠?”傅恒直接切入了正题,因为纳兰明珠曾是班布尔善的书籍,又调到西北做监军,后来就在一天之内判了斩立决,此事的罪名是贪污军饷,可是一个监军根本就没有贪污军饷的能力,所以此间捣鬼的只有骁骑营,机关营的班布尔善或者鳌拜。 “我和纳兰兄分属同窗,他给我一封信,我没有打开过,这封信说是要呈给皇上的,而且进过御书房一份。”吴道说的这件事的确是确有其事。傅恒心中一惊,这句话漏洞重重,一封信如何送两次,但是朝廷里有个潜规则就是越不像真的事情,偏偏就是真相,越是毫无漏洞的事情越是天和局,大坑,给人跳的。 刘统勋就看傅恒如何对应,这个自相矛盾的话是他和吴道商量好的,看傅恒疑心重不重。“你看着屏风上的画,画的是桃园结义,真的是雅俗共赏。于通俗与高雅的关系,雅俗兼顾,而突出雅。有泱泱大国的英雄气概。” 傅恒来了一句不着边的话,因为他再猜这群人的目的,这两个人他喜不喜欢放一边,就说秉性不算是那种坏的不能要的也都算是聪明人。这二人估计和关公张飞拉刘备做枯井上的草席是一个用意,当然和朝局没什么关系,但是和结盟有关系,现在朝廷用意不明,所以就算是得到荣宠的傅家也要小心。 所以有共盟也不是坏事,问题是共盟的人可信否,所以这关公试刘备的戏码开场,戏份还是要做足的。所以这些无端的话始终试探,一旦怀疑开始这个共盟既要结束。 “知交满天下,靠的不是时间,而是信任。信任来自于道德,古今兼顾,而突出今,突出今朝我们共同的理想,我们是要富贵荣华,还是要真的为百姓朝廷做点事情,这也是为臣者基本的道德底线,穿越者众多,无不被称作衣冠禽兽,我辈中人,盖以唾弃。”傅恒打着官腔,朝廷的潜规则,有所预谋,有所行径,必然有所目的。 “傅大人名人不说暗话,所以我开门见山地说,这次我的确是受人之托送信到御书房。此人便是正白旗的纳兰明珠,吴道并未虚言,而是的确害怕受牵连,所以才如此行径。我让明珠写了三封给我,本欲发去三个地方,第一个御书房,第二个索中堂那里,第三个刑部尚书那里,可是刑部尚书突然被调任江宁织造,换做了苏克萨哈,虽然这位大人素来名声很好,但是有一点便是我对他毫无了解,于是借着丁酉年的案子试试他的深浅,还有学正孙文举的人品。”吴道微微一笑,浓郁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就好像沉思着某种事情。 傅恒知道丁酉年的乡试与此事并无关系,可是这吴道却说:“着孙文举和我等三十六个官员一同私授朝廷的试题,这些试题是大学士班布尔善亲自出的,历年这群人都会一次发上一笔,现在大清国运看似稳如泰山,其实并非如此。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我怕朝廷里真的没了人才,所以便出了个主意,第一步委托索中堂派遣卫项书代替索额图来查此间的案子,第二步就是把陈敬的科甲第三换成最后一名,之后我在故意把试卷换了,让该中的不中,不该中的全都高中,最后我看苏克萨哈怎么处理,就知道这位是否真的圣贤。” 这些吴道已经厌烦了,真的已经厌烦了,斗来斗去,尔虞我诈,身边的庸才可以容忍,人才都要挤走,要不然怎么显得出,他这个上差,苏克萨哈手底下尽是这类的人,就没有别的,他的人品吴道就要质疑。 其实苏克萨哈本身的确是个能臣,可是多少有点袁绍的风格,表面上喜怒不形于色,实际上荣辱俱惊。 这样怎么支撑天下,沉浮无法看淡,明朝怎样把握?所以吴道觉得苏克萨哈并不可信。既然不可信那么试探继续。 “事后我禀报苏克萨哈大人,他对我指教言道:宁可错杀,不得放过,你可知这群人若不处理,他们还以为朝廷好欺负。”吴道一笑,他这辈子什么都做不做枪,不做给人利用的人,他自己可以出卖自己,但是要出卖给值得出卖的人,这世界上人就不怕被利用,害怕的是没人用,所以吴道本来做苏克萨哈的门生的意念就这样被打散了。 “手段凌厉,刚伐明断,也非坏事,毕竟学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也不少,该教训的教训一下也对,不过苏大人做的的确过头一些,听那些人说,那个陈敬没被释放,并非因为科考,而是苏克萨哈大人怀疑他是前明余孽。”傅恒这句话面上是劝阻吴道,不要非议辅政大臣,其实并非如此,他是告诉吴道现在已经不是科举那点事,已经和前明有了关系,他就是想帮陈敬只怕也使不上力。 “不可能,我之所以把陈敬抬出去抓了,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就没罪。”吴道一双凌厉的虎目折射出一种光彩,流萤闪过的时候,傅恒心中大惊:原来这位不是和稀泥的作风,是非分明,善恶分明。可是他半年前演的又是哪一出? 吴道心中苦笑:大事谋不成,只好贪图小利,因为这世界就是这样,世间是阴阳,对错一半才是对,都对了就是错,这就是你没有道理的道理。 所以残酷邪恶的不是人,是局面,吴道脸上的几许激动让刘统勋看出了端倪,于是给傅恒和吴道添了杯茶笑道:“晚生觉得陈敬不可能前明的奸细,至于后人若是倒好了,让朝廷封赏一下,收买人心,这样汉人心里就平衡了。” 傅恒没有说话,双手接过茶碗一笑,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意味,若有所指。 024:人脉关系 傅恒心中苦笑,靠在客栈的窗前心道:这位也是个人物,居然能从科举绕道满汉一家上,这位就是能人,就这一句话,有罪的也无罪了,他说的不是身份,而是朝廷的气度和体面。(好看的)不管陈敬是不是清明余孽,这朝廷都得放过他们。 不然便是朝廷没有气度,此人看透了事件与人物的关系,事人兼顾,而突出人,突出以人为本的纲领,这也是老祖宗的纲领,所以这刘统勋是个干臣,早晚有一天风浪尖上的人物会被他取而代之,所以招揽是必需的,所看的就是方法。 刘统勋一笑说:“你说不是吗?” “刘兄说的也对,下官回去禀报老祖宗。看看意向。”傅恒打开扇子,吴道说:“陈敬,山西泽州人氏,年方二十。他住在青云客栈的时候,很少出门,喜欢待在客栈后*庭,终日读书抚琴,自个儿消闲。他那把仲尼琴是终日不离手的。后*庭有棵古槐,树高干云。每日清晨,家佣大顺不管别的,先抱出仲尼琴,放在古槐下的石桌上。陈敬却已梳洗停当,正在庭中朗声读书。掌柜的起得早,他先是听得陈敬读书,过会儿就听到琴声了。我就看这是个书呆子,所以让人抓了他,留给卫项书处理,这样一个全无错处的人,他们怎么法办都是错的,我看效仿前明与否。” 傅恒自幼读书,虽然不能说学贯古今,可也是个通晓诗书,博学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在玩唐伯虎那一套,可是明英宗不英明一下子折了所有爱国士子的心,明朝后来败亡跟这个有很大的关系。[超多好] 虽然说学生,无权无势,也没有政治背景,不过说句实话就是这学子,是不能无故处理的,明英宗就没有处理好,当年唐伯虎在浙江已经名震宇内,是一个有名的,心怀报复的才子,他也不精于书画,不是不喜欢政治,只不过才华卓著而已。 但是明英宗却因为太师的儿子妒忌,状告其科场舞弊,就真的判了他舞弊,所以后来把一个能臣变化成一个画师,终生不得会考,吴道就像看看本朝有没有相同的故事,若然有,当官还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辞官回乡,可是就在一个月前,苏克萨哈比明英宗还狠,要杀人灭口,可是为什么另外几个就给平反了他很好奇,其中有一个现在做了直隶总督的门客,而后风生水起。 原因莫名,就算是亲手接触过此案的吴道也看不通透。 “大人,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拿人?”傅恒惊了一下,这吴道胆子真大,比卫项书胆子更大,而且城府极深。只怕那些朝廷里的鳄鱼也会吃他的亏。 “我是故意的,我就看有没有人管,我知道卫项书的为人,最见不得别人善用职权,欺压百姓,其实我在做浙江巡抚的时候。便想做一个好官。于是拆迁几十名衙役、兵丁手持长棍,冲了进来。衙役和兵丁们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劈头一棍,打倒在地,绑将起来。故意弄得声势浩大,若是偷偷的也真的没有人管。”吴道微微一笑,带着一种沧桑的苦涩。 那些经年往事均已变成尘烟,可是他忘不了,永远忘不了。 “傅大人,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有句话我要说,这事情虽然已经过了八年,但是对我吴道而言那是永不能忘记的。”吴道低着头,轻声说。 “发生了何事?”傅恒惊问。就见吴道脸色别样的苍白。 “那年我和杭州的同僚喝酒,接龙,从海阔天空,接龙到明月当空,他们就把我给关押了,说我要覆明,其实一句话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要托我下水,让我帮着贩运私盐,盐道的人,盐运使都跟着吃分红,与盐商合谋倾吞国家的盐税,把私盐和官盐掺在一起卖。我也也只得同流合污,在那段时间有一个冤死鬼,叫做陈二柱,他根本没有和盐商勾结,只不过是那些人再说,人的舌头有时候,他就比刀剑厉害。起先他进去发现端倪,禀告了言语是周昌隆,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吴道苦笑世界上大忠似奸,大奸似忠真的不少,有时候你提头把命卖给的那个人,就是最后还你的人,这属于忠良的历史悲剧。 这一刻吴道的脸色变了,越发的苍白,他讲了一个悲剧的故事,这个叫做陈二柱的年轻人,聪明,好强,耿直。但是同时带着一种任性,不管怎么样不会接受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的阴暗。 “那年是我吴道被染黑的那一年,这么说吧周昌隆和徐润田做的事空头买卖,因为他们不能把人得罪尽了,在军队里和官场还不太一样,官与官,民与官的关系,处理方法也不一样,官员也可以说是一个带有剥削的服务性行业,其实服务性说的非常笼统,为臣者对上要服务上差和君王,对下要服务百姓。有些人是眼里穷,这些人做了官维护住体面也就是了,有些人是心里穷,那就无穷无尽,什么都想要。”吴道的容色越发的有些狰狞,谎言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谎言到没有自尊真的没有必要,即便是用荣华富贵来换取也不值得,因为毕竟人性存在高尚和卑微。 “周昌隆扮黑脸,徐润田扮的是白脸,由徐润田出面剥削百姓,周昌隆出面维护百姓,救人周昌隆去,杀人徐润田去,两个人一个老师,一个主子,这也是我怀疑苏克萨哈的原因。因为他就是那个老师,而班布尔善就是那个主子,同出一脉的怕是用的手段却也差不多,所以说我便对这件事很小心,只可惜陈二柱不听我的,非要去替周昌隆贩运私盐,去解救什么边防的军队,在西北大营的官盐了下毒也是这些人做的主,目的是有三个,第一个毒死和鳌中堂不和的察哈尔,第二个是借此机会分欢西北,第三个送知道真相的陈二柱去死。”这一刻吴道已经不在乎生死,决心生死随缘。 当这个世界不再有梦想,不再有前途,不再有信誉,那么这个世界就是灰色的天空。吴道不知道还要坚持什么,傅恒已经惊呆了。 因为贩运私盐的主谋不是盐商,而是管盐商的人,这些人全都是遏必隆的人。 *** 赫舍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春景园的八角亭上,今个黄昏夜雾很浓,浓郁的就像密集的云彩,近处小荷才露尖尖角,远处牡丹芳菲春未残,也不过几日牡丹就残落了。又要开始深绿色的流年。 “姑娘,二奶奶来见。”丫鬟秋月站在凉亭外面并不敢近前。 “我这就过去,且不知你们二奶奶怎的知道我,这般过去会不会唐突了。”赫舍:里站在一旁,甩着马蹄袖,狭窄的细腰婀娜多姿,举步亭亭玉立。那秋月心道:不定哪里来的小妖精,咱们二爷看上你是你福气,不过就是打听一下你的主子,害怕冲撞了而已。要不然我们二奶奶才不会请你。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和煦如春风她笑了笑言道:“二奶奶看上了姑娘的帕子,想让我问一问,可不可以转卖给她?” 赫舍利一听就是借口,这些个借口不知害死了多少女子,金瓶梅的故事她早就看的不想看了,所以不相信有心人所说的缘分。这些不过就是诱局没有什么可当真的东西。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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