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红颜醉倾城》 第1章 薛沐叶 骄阳如火,正午,天气异常炎热。 从西山通往江城的官道上,正走着一队浩大的送亲队伍。因为天气炎热,这队人走的十分缓慢,长途跋涉已经让每个人都异常疲累。 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官差阿三擦擦额角不断渗出的汗,口干舌燥的跟走在最前面的头领说:“大人,这天气实在太过炎热,这官道旁的林子里有一条小路,依小人看,可以走这条路去江城。”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官差,他顺着小官差的手看过去,只见树林深处,的确有一条隐隐的小路。 他想了想,走到华丽的花轿旁,恭敬而低声的询问:“公主,天气炎热,兄弟们都有些吃不消。官道旁的林子里有条小路,您看...” “既如此,那便顺着那林中的路走吧。” 花轿里,公主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比这天气还要慵懒上几分。 得了公主的特许,一行人立时改了方向,浩浩荡荡的向那条林中的小路走去,争先恐后的贪恋林中那丝丝的清凉。 只是,整个队伍刚刚踏入林子,便被突然出现的一群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带着银色的面具,只露了两只隐寒的眼睛在外。他声音听起来异常沉闷:“公主,得罪了。” 送亲的一行,看着自己眼前明晃晃的刀剑,瞬间清醒了不少。老官差是个见过世面的,声音尽量平静的说:“既知道轿子里是嫁到静王府的璟画公主,还不快点让路?” 阳光在那面银色的面具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人没有再多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剑,铿锵有力的说了一句:“动手!” 话音未落,十几个蒙面人已经抽出了刀剑,剑锋毫无偏差的指向了眼前的送亲队伍。未等送亲的人稍有准备,刀剑碰撞的声音便响彻了原本安静的林子。 蒙面人在与又累又热的送亲队伍的打斗中,占尽了上风,不过片刻的功夫,花轿周围已是死尸一片,那轿子被利剑劈开,蒙了大红盖头的璟画公主缩在轿子的一隅,正瑟瑟发抖。 领头的蒙面人走到璟画公主身边,用手中的剑挑落了她的盖头,声音低沉的对瑟瑟发抖的璟画说:“西夏国的公主,您这送亲的队伍,未免也太过脓包了些。对不住了。” 眉目如画的璟画,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长剑,那面银色的面具深深的映在了她惊恐的眸子中。 冰冷的长剑抵在她如雪的咽喉,剑锋所及处已是一片殷红。 就在这时,略微带了喘息的轻笑声在林子中突兀的响起,抵在璟画颈间的长剑,亦被一条白绫死死缚住。蒙面人手中的剑想要再近一分,竟是不能。 璟画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林子的不远处,正有一位白衣胜雪的美貌女子身形翩跹的向这边而来。她眉毛淡如远山,大眼睛水灵萌动,长如泼墨的青丝随着林中的轻风飘动。 在溢满了血腥味的林子中,璟画甚至觉得随着这女子的靠近,鼻尖萦绕了一缕淡如白荷的清香。 女子在璟画面前站定,收了缚住蒙面人长剑的白绫,略微喘息的眨眨眼睛,说:“离魂,这公主我要了,你们不要同我抢。” 被叫离魂的人,眼神中含了诧异,但依旧镇定的问:“姑娘既知道在下是谁,又何苦要阻了我们完成主人交给的任务?” 白衣女子咬着手指想了一会,眨眨灵动的大眼睛,嘴角扬了一抹轻快的笑意:“这女子我要定了。” 离魂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连带着那面银色的面具也柔和起来,他说:“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今日的事与你无关,不要在这里捣乱。” 白衣女子听到这话并不气恼,她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的叹道:“唉,你们有你们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啊。” 话音一落,白衣女子已然腾空而起,稳稳的站在了临近的树上。她脸上调皮之色尽显,有那么一瞬间,已经看着女子呆住的璟画甚至觉得,那女子是天上的谪仙,只是路过了人间而已。 就在璟画出神的空当,那白衣女子的白色衣袂已经翻飞在一片黑色的笼罩中。饶是女子喘息声不断,却依旧能在蒙面人之中呈不败之势。 离魂的声音忽远忽近:“好厉害的丫头!若不解决于此,日后,定是主人大患!” 接着便是那女子的轻笑声:“我好怕哦。嘻嘻。” 璟画看着前方的酣战,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就想逃跑。不过刚走出几步,便被那女子的白绫缚住,她声音疑惑:“公主,你要去哪里?” 没等璟画说话,那女子又开口道:“不同你们玩了。” 话音一落,白衣女子手中的白绫突然碎成了千万片,直直的向蒙面人身上刺去。 离魂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白绫,忽然大骇:“飞花!你是薛沐叶?!” 白衣女子笑嘻嘻的,看着除了离魂均已倒地的蒙面人,拍了拍手,眨眨俏皮的大眼睛:“不愧是静王府的人,倒是见多识广。可惜啊,今日就要死了。” 离魂心知自己不是薛沐叶的对手,冲薛沐叶拱手道:“离魂眼拙,不知道姑娘是倾叶阁的薛阁主,薛阁主既想要这西夏国的公主,离魂让薛阁主带走便是。” 天下谁人不知,倾叶阁是一等一的杀手薛沐叶一手而创?天下第一的冷面杀手地狱修罗就是死在薛沐叶的手下。离魂本以为,薛沐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今日却才知道,原来人人惧怕的杀手,竟是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美貌少女。 他在震惊的同时也忽略了,薛沐叶盛名已久,却从未曾听说有人见过薛沐叶。他不知道的是,曾见过薛沐叶的人,全部都死去了... 薛沐叶笑呵呵的看着离魂,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青丝,一边嘟着嘴道:“西夏国的公主嘛,我是要定了。不过,你的命...” 说完这句话,离魂的身子显然微不可察的轻抖了一下。他虽是静王府手下最出色的杀手,却也听说过薛沐叶的厉害,他尽量稳住声音,拱手:“望薛阁主网开一面。” 薛沐叶笑呵呵的看着离魂,漂亮的大眼睛里渐渐蕴了杀气。 离魂心知不好,转身便想逃了。只是转身的一瞬,一条白绫已从离魂的后背穿到前胸,顷刻便要了他的性命。 薛沐叶拍拍手,转过身,看着已经吓呆的璟画公主,笑嘻嘻的说:“公主,你怎么了?” 第2章 死去的公主 璟画呆呆的任由薛沐叶拉起,她的脸已经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他...他们...他们是静王府...的人?” 薛沐叶擦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随意回答她:“貌似是这样子的。” 璟画犹不能相信,明明,明明是静王府的王子亲自去西夏国提的亲,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沉默了半晌,璟画才回过神,如此近的站在倾城的女子面前,她甚至都不敢直视,只是声音低低的说:“谢谢姑娘救了我。” 薛沐叶好奇的看着眼前穿了大红衣裳的美貌公主,口气疑惑的问:“你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我怎么会救你?” 璟画只觉得背后森寒一片,她眼神惊恐的抬起头,薛沐叶的碧玉剑已然抵在了她的咽喉。 薛沐叶看着面容姣好的璟画,不无可惜的说:“多么漂亮的公主啊,唉,怪只怪那个什么王子没有福气。” 璟画公主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倾城女子,声音发颤:“姑...姑娘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薛沐叶皱起好看的眉头,习惯性的将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认真思考了一会之后,无比真诚的说:“我也不知道。” 说完,无辜又委屈的添了一句:“其实,我也身不由己,也是为别人...” 话未说完,一口硕大的黑色锅子突然向薛沐叶砸了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乎是下意识的,薛沐叶毫不犹豫的挥出了手中的碧玉剑。 只听“砰”的一声,眼前的黑锅已经四分五裂。 然后,黑锅的碎片乒乒乓乓落地的瞬间,薛沐叶突然傻了...因为她忽然发现眼前的璟画公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薛沐叶眉头微皱,暗暗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下可不好了,东方叔叔说了,要将这公主完好的带回去,方才,不过是与这公主开个玩笑罢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急忙蹲下,抱起被自己的剑误伤的璟画公主,心急又慌乱:“喂,你可不要死啊,就算死,好歹等我把你带回去再死啊。” 薛沐叶那无心的一剑,几乎正中璟画公主的心脏,其时那公主还能剩一口气,大概是不愿相信自己如此倒霉吧... 薛沐叶正要抱着璟画公主离开,一个冒冒失失的俊朗男子满头大汗的跑到她们身边,看着落了满地的黑锅碎片,突然怒瞪着薛沐叶,质问:“我的锅是你砸的?” 薛沐叶并不想与他计较,只说:“让开,不然我杀了你。(..info)” 谁知,那男子却并不害怕,还不怕死的拉了薛沐叶雪白的袖子:“你赔我的锅子!” 薛沐叶看了男子一眼,漂亮的大眼睛里蕴了满满的杀气:“不怕死是吗?” 男子撸了袖子,挑衅的看着她:“怕死你也得赔我锅子。” 薛沐叶不禁好气又好笑,心知她今日是遇上了难缠的人。想到这里,薛沐叶轻轻的将抱着的还倔强的剩了一口气的璟画公主放在地上。皱眉看着男子:“谁叫你把锅子乱丢的?” 男子依旧理直气壮:“我扔着玩,不行啊?” 薛沐叶:“...” 时刻防备着对方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地上的璟画公主听着他们俩的对话,突然睁开了眼睛,在看到男子的瞬间,瞳孔瞬间增大,她像是想要开口叫那男子,却只说了一个字便彻底的没了声息,她说:“陌...” 对峙不久,薛沐叶已经慢慢的抽出了腰间的碧玉剑,剑已出鞘,薛沐叶眼中的杀气愈加浓烈。 正是正午时分,林子里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太阳透过林子的光影,细细碎碎的落在薛沐叶碧玉的剑上,募得有种森寒的感觉。 那男子就站在薛沐叶对面,他忽然笑嘻嘻的说:“丫头,你不认得我了?” 细碎的光线落在男子好看的睫毛上,洒下一片柔柔的光。薛沐叶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下疑惑:这男子果真与我认识? 她一脸怀疑的问他:“你凭什么说你认得我?” 男子挑一挑眉,指指自己的左手心,眉目含笑的看着她:“就凭这个。” 薛沐叶心下一惊,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左手。她的左手心,是一朵盛开的红花彼岸,这件事情薛沐叶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便是她的师父东方红叶也不曾知道。 想到这里,薛沐叶淡了眸中的杀气,手中的剑亦放回了剑鞘。大眼睛迷茫而疑惑,完全没有了刚才凌厉的杀气。眼前的男子正笑呵呵的看着她。他眉锋笔直,双眼线条柔和,棱角分明的下巴更显得俊逸。男子凉薄的唇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炯炯的看着她。 仔细打量一番之后,薛沐叶更加疑惑,如此俊逸的男子,自己怎么就能忘了呢?薛沐叶不禁懊悔,都怨那次重伤! 她想着,下意识的便说了出来。对面的男子听她如此说,不禁疑惑,皱眉问她:“你受过伤?什么时候?” 薛沐叶看着他,心想,既是认识的,告诉他也无妨,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东方叔叔说,我曾经受了一次重伤,醒来之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男子恍然大悟,他还以为,薛沐叶方才只是同他玩玩,却原来是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 他问她:“那你还记得多少?” 薛沐叶摇了摇头,眨眨大眼睛,无辜又委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是个杀手。” 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开口:“忘了也好。” 顿了顿,男子接着说:“这里尸横遍野,环境实在不好。我们还是走吧。” 薛沐叶点点头,看了看不远处穿着大红嫁衣的璟画公主,眼神中不无惋惜:“公主死了,东方叔叔若是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顿了顿,看着就走在身边的白衣男子,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一边走,一边随口回答:“这次可记住了,我叫倾子陌。” 两人一路说着,慢慢走出了林子。 谁都没有看到,血腥味浓烈的寂静林子里,那个叫阿三的小官差默默的从一堆尸体中爬了出来,他擦擦脸上的血迹,从怀中掏出了一片特殊的红叶后,轻轻的放在了璟画公主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阿三舒了口气,消失在了林子的另一头。 第3章 东方红叶 璟画公主在江城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陈国皇帝的耳中。陌景宏站在雄伟的大殿里,看着就站在下面的陈国第一侍卫东方红叶,盛怒开口:“孤不是说过,要将璟画公主活着带回来么?怎么会死的?” 东方红叶拱手而跪,只说:“是属下办事不利,七日内,属下定给圣上一个交代。” 陌景宏垂首而立,看都没看东方红叶一眼,无限疲倦的说了声:“下去吧。” 东方红叶退下后,空旷的大殿里一时只剩下了陌景宏一个人。他揉了揉眉心,烦闷的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轻不可闻的说:“难道我陈国百年基业,就要毁在我陌景宏的手里了么?” 没有人回答他,大殿里,只剩下他满怀愁绪的叹息声。 此时,城北的一处新苑里,薛沐叶正愁眉苦脸的看着倾子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东方叔叔去见皇上了,待会回来我就死定了,你说,我现在是溜呢,还是溜呢?” 倾子陌正坐在房梁之上,听了她的话,只是随意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不敢溜就直说,想让我帮你出主意就直说。” 薛沐叶囧,讨好的看着房梁上坐着的倾子陌,大眼睛无比真诚的看着他,声音可怜:“我不敢溜,你帮我出主意。” 倾子陌偷笑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看你这么听话,我就帮帮你吧。” 薛沐叶开心的看着倾子陌,声音急切:“我要怎么做啊?” 倾子陌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声音淡淡:“如果东方红叶问你,你就说,你到的时候,璟画公主已经被人杀死了,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薛沐叶疑惑而兴奋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撒谎的小孩子那般紧张又慌张:“这样可以吗?” 倾子陌以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情看着她,悉心教导:“撒谎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底气,像你这个心虚的样子,一看就是撒谎了。” 薛沐叶嘟嘟嘴,小声的说:“我从来没有撒过谎...” 倾子陌摇了摇头,挑一挑眉,声音得意的说:“来,看着我,到时候你就这么跟东方红叶说...” 倾子陌教了半天之后,薛沐叶就被东方红叶叫去了。 于是...当东方红叶问起薛沐叶,为什么要杀了璟画公主的时候,薛沐叶瞪着大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东方,声音洪亮:“东方叔叔,我去的时候,那公主就已经死了。.info[]真的。” 东方红叶被她吓了一跳,皱眉看着她:“死了就死了,这么大声做什么。吓了我一跳。” 薛沐叶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作为东方红叶培养的杀手,薛沐叶一直都知道,虽然她是杀手中最厉害的,但却并不招东方红叶的喜欢。他最喜欢的杀手,薛沐叶只见过一面,那是个眉目极淡的女子,叫锦夜。 沉默一会,东方红叶看着她,不动声色的拿出了一片特殊的红叶,放在掌心之中,递到薛沐叶的面前:“这个,你知道吗?” 薛沐叶疑惑的看着东方手中那篇形状怪异,有六个棱角的红叶,摇了摇头。这个东西,她从没见过。 东方暗自松了口气,只说了一句:“好了,这件事不怪你,你下去吧。” 薛沐叶闻言如获大赦,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正在薛沐叶房中等着的倾子陌,见她进来,不由问她:“怎么样?没事吧。” 薛沐叶哭丧着脸,小小的嘴巴嘟在一起,含糊不清的说:“我,我...” 倾子陌挠挠头:“不应该呀,他怎么可能会怪你?我明明都安排好的,难道...” 话没说完,薛沐叶忽然笑了,眨了眨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我没事啦,东方叔叔没有怪我。不过,他给我看了一片很奇怪的红叶,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倾子陌松了口气,问她:“是六个棱角的红叶么?” 薛沐叶惊奇:“你也见过?那是什么?” 倾子陌淡然的告诉她:“东方明着是陈国第一侍卫,实际上,他培养的杀手遍布陈国,负责替陈国王室清除异己,那红叶便是他的象征。” 听完倾子陌的话,薛沐叶怀疑的看着他,问:“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是不是东方叔叔派你来看着我的?” 倾子陌哭笑不得的看着薛沐叶:“你一个人不记得,不代表所有人都得跟着你失忆。以前,我是这里的厨子呀。” 说完,倾子陌又上下打量薛沐叶几眼,接着说:“而且,你有什么可让本公子看着你的,跟在东方红叶身边这么多年,居然连那红叶都不知道是什么。” 倾子陌一边说,一边看着薛沐叶摇头。 薛沐叶气呼呼的看着一脸鄙视神情的倾子陌,将脸扭到一边:“你不是厨子么,做饭去!” 倾子陌嘴角一歪,笑的十分得意:“失忆了也还是记得我做的饭好吃吧?哈哈,我这就去做。” 说完,倾子陌欢快的奔厨房去了。 然后,当薛沐叶看着眼前那些已经分不清楚原材料是什么的东西,怀疑的问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倾子陌:“我以前,真的喜欢吃这些东西?” 倾子陌一本正经,严肃的回答:“当然了,你特别喜欢!” 薛沐叶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这些东西只是没有卖相,吃起来很好也说不定。” 倾子陌热情满满的夹了一筷子菜送到薛沐叶嘴边,极力推荐:“来来来,快尝尝。” 薛沐叶看着倾子陌的神情,满心期待的将那筷子黑乎乎的东西一口咬了下去...之后,薛沐叶就变了脸色,她默默望天,心想,自己以前的口味果真这么独特么? 其实,她十分想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偏偏倾子陌在一旁,兴奋的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薛沐叶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意,违心的回答:“对,好吃。” 听了薛沐叶的回答,倾子陌几乎要手舞足蹈:“还是丫头懂我,哈哈,我就说我做的好吃,那些说难吃的真是不懂欣赏。” 薛沐叶:“...” 第4章 新的任务 璟画公主的死因为林子的那场莫名的大火彻底的没了线索。东方红叶握着那片六棱的红叶,不动声色的问就恭敬站在一旁的薛沐叶:“那日,你到的时候,有看清楚是谁杀了公主么?” 薛沐叶手指绞到了一处,决心将谎话说到底,她抬起头,底气十足:“叶儿没看到。” 东方红叶眉头皱的更深,陈国之内,除过皇上陌景宏,还有谁是希望璟画公主死的呢? 他想了一会,头疼的捏了捏鬓角,淡淡的吩咐薛沐叶:“这个事,自有东方叔叔处理。叶儿,锦夜你可记得?” 薛沐叶点了点头。 东方红叶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淡淡的说:“去杀了她。” 闻言,薛沐叶一惊,是她听错了么?东方叔叔说,要去杀了谁?锦夜?那不是他最喜欢的弟子么? 薛沐叶犹不能信,踟蹰了一会,还是问道:“东方叔叔让叶儿去杀了谁?” 东方红叶冷冷的看着她:“我想,我说的很清楚。” 薛沐叶不敢再问,恭敬的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正在新苑的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倾子陌,看薛沐叶眉头不展的回来,不由问道:“丫头,怎么了?” 薛沐叶摸摸肚子,欲言又止,最后,悄悄的将倾子陌拉到一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我有件重要的事,这里说不方便,我们去外面说。” 倾子陌见她脸色凝重,也认真的点了点头,随意的在薛沐叶雪白的衣袂上擦了擦手说:“行,走吧。” 薛沐叶故作怀疑的说:“我怕我刚才说的被人听了去,你先去外面等我,我看看还有什么人没有。” 倾子陌无言的看着她:“我靠你那么近,都听不大清楚,谁还能听了去?” 薛沐叶往外推他:“你去外面等我,我还是不放心。” 倾子陌无奈:“好吧。” 待倾子陌走后,薛沐叶极快的溜进厨房,看见正在忙碌的几个厨子就像见了亲娘,热泪盈眶。 几个厨子觉得奇怪,疑惑而小心的问:“阁主,您怎么了?” 薛沐叶几乎带了哭腔:“大师傅,今天你做饭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掌勺的厨子:“阁主,倾公子说,您很喜欢他做的东西,我们...” 薛沐叶抹了把泪:“谁说我喜欢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以后他再做饭,你们都拦着点,听到没?” 吩咐完,薛沐叶整整衣装便出去了,剩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厨子,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倾公子不是说,他是阁主专门带回来的厨子么? 新苑门口,倾子陌一袭白衣,墨黑的长发随意束在头顶,侧脸柔和而俊逸。(..info)薛沐叶看得有些呆,半晌才慢慢的向他走过去。 见薛沐叶过来,倾子陌笑呵呵的:“说吧,要跟我说什么事?” 薛沐叶拉过他,声音很小的说:“东方叔叔又交给我一个新的任务,他叫我去杀了锦夜,可是,锦夜明明是他最喜欢的弟子,你说他为什么会让我去杀了她呢?” 倾子陌神色微变,旋即拉了薛沐叶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你知道锦夜现在在哪吗?” 薛沐叶摇了摇头。 倾子陌转了转眼珠,得意的看着她:“我知道锦夜在哪。” 薛沐叶本来还为怎样找锦夜发愁,听倾子陌这么一说,立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锦夜在哪?” 倾子陌看着薛沐叶一脸期待的脸,故意慢悠悠的说:“这个嘛,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薛沐叶迫不及待的点点头:“答应了,说吧。” 倾子陌笑的神秘兮兮:“你出去的时候要带上我。” 薛沐叶脸上的表情一滞,忽然觉得,肚子忽然无声的哀嚎了一声。她本来想,这次出去后,先把倾子陌留在新苑,她就不用整天虐待自己的肚子了,现在... 薛沐叶无语望天,脑海中默默的飘过一句话:这是在整我吗... 倾子陌看着突然僵住的薛沐叶,疑惑的看着她:“你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么?” 薛沐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太突然了。” 说完,自己都想给自己来几个嘴巴子,天晓得,若不是锦夜她实在无从找起,她才不会答应带倾子陌一同出去。 说好了之后,俩人就上路了。 倾子陌说,锦夜在西凉。薛沐叶对于倾子陌的话半信半疑,疑惑的是,锦夜是东方红叶近身的杀手,如何会去西凉那么偏远的地方。而相信也是因为,锦夜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在江城露面了。 路上,薛沐叶问一旁兴致勃勃宛如出来玩耍的倾子陌:“锦夜为什么会在西凉?” 倾子陌眼神里含了十足的诧异,他说:“你不知道?” 薛沐叶觉得很奇怪,她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倾子陌:“我应该知道么?” 倾子陌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他说:“也难怪你不知道,一年前,锦夜嫁给西凉将军陈远的事,几乎轰动了全江城的百姓。” 陈远?薛沐叶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说不出的熟悉。想了很久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东方叔叔每次提起来,都是含了怒气的。 她问一旁的倾子陌:“锦夜不是东方叔叔手下的杀手么,怎么会嫁给一个将军?” 倾子陌嘴里含了根路边随手拽的草,漫步经心的回答她:“锦夜是不是东方手下的杀手,我不知道。她出嫁的时候,是以锦夜公主的名义嫁给陈远的。” 公主?薛沐叶只觉得更加糊涂,她本想再问,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任务只是杀了锦夜,与她是不是公主实在没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想,薛沐叶便不再问了,随口与倾子陌说:“你以前不是认识我么?那我以前是怎么样的?” 听到这句话,倾子陌的脸色瞬间一变,笑容亦僵在唇边,他有些支吾:“以前的事么,既然不记得了,又何苦再问呢,至少,你现在过得很开心啊。” 听到倾子陌如此说,薛沐叶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自己以前绝非只是受过重伤那么简单... 薛沐叶还要再问,但见倾子陌并不想再多说,她便住了口,心想,来日方长,这个事情,她也不是很着急。 第5章 西凉边境 一个月后,薛沐叶和倾子陌灰头土脸的来到了西凉边境。原本白衣胜雪的两个人,看着漫天的黄沙感叹:“黄沙滚滚天上来啊。” “将军夫人不好当啊。” 前一声感叹的是倾子陌,后一声是薛沐叶。 感叹完,他们对看一眼,十分默契的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找一间客店比较重要。 西凉地处陈国与西夏国边界,环境十分恶劣。 倾子陌拉着薛沐叶,十分熟络的黄沙漫天的灰尘中,找到了一个小店。 进到小店里之后,薛沐叶抖抖身上的沙子,再吐吐嘴里的灰,看着正抖沙子的倾子陌,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店子?你来过?” 倾子陌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十分痛快的承认:“当然了,当年,我跟着师傅学怎么烧菜的时候,为了学习西夏国的菜肴,特地跟着师傅来过这里。” 闻言,薛沐叶侧目:“你师傅?你有师傅么?” 得多不靠谱的师傅,才能教出来这么差劲的厨子... 倾子陌随意的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笑的得意洋洋:“我当然有师傅了,他可是西夏国第一的名厨。” 薛沐叶看他一副骄傲的样子,默默的坐到了桌子的一角,低声感叹:“西夏国人的吃饭习俗真独特...” 她不知道,倾子陌心里想的却是,反正西夏国的人不认得他,他想怎么说,全凭他自己的高兴了... 因为黄沙满天,这家店子显得十分冷清。 倾子陌叫来小二,熟稔的吩咐:“将你们这儿最贵的东西都拿上来。” 那店小二似乎认识他,恭敬的点点头之后便下去了。 薛沐叶看着小二离开的背影,随意的趴在桌子上,疲累的觉得,期待食物的感觉,真幸福... 菜上来之后,倾子陌叫住了店小二,随口询问:“你可知道,锦公主的府邸在哪里?” 听了这话,正埋头苦吃的薛沐叶不禁也觉得倾子陌问的聪明,在黄沙茫茫中没有方向的找一座庭院,确实有些吃力。她不禁也放下筷子,准备听听店小二的回答。 店小二奇怪的看了倾子陌几眼,过了很久才开口:“公子,你是问嫁给陈王的锦公主么?” 听了店小二的回答,倾子陌与薛沐叶均是一脸疑惑,他们异口同声的问:“陈王?” “对呀,公子不是问的嫁给陈远王上的锦夜公主么?” 薛沐叶正要再问,倾子陌已悄悄的按住她。.info[]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说:“是啊,就是问的这个锦公主,她府邸在哪?” 店小二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锦公主半年前就死了。” “什么?!锦夜死了?” 薛沐叶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若是锦夜死了,东方叔叔又怎么可能让她千里迢迢的来杀锦夜呢? 店小二见薛沐叶一脸不信,不由的说到:“姑娘是第一次来西凉吧,半年前,锦公主的葬礼办的风风光光的,整个西凉都知道了,姑娘若是不信,可随便到大街上找个人问问。” 薛沐叶正要起身,便被倾子陌一把拉下了,他在薛沐叶耳边低声说:“小二没必要骗你,而且,这会黄沙满天的,你要上哪里找人问去?还是坐下吃饭吧。” 听倾子陌如此说,薛沐叶又缓缓坐了回去,她冲店小二说:“你先下去吧,等有事再喊你。” 店小二服务态度十分良好:“是,姑娘。” 待店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薛沐叶几乎是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可能的,锦夜不会死的,你信么?” 倾子陌悠然的倒了一杯酒,想了一会才说:“死不死,明日去陈远府上看看就知道了。不过,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东方会让你来西凉杀了锦夜了。” 薛沐叶好奇:“为什么?” 倾子陌歪一歪唇角,凑到薛沐叶的耳边,低声说:“这个陈远居然敢在这里称王,将来定是陈国江山莫大的威胁,东方作为陈国的第一侍卫,自然有必要除了他。” 薛沐叶疑惑的眨眨眼睛,没懂。她说:“可是,陈远跟锦夜有什么关系?” 倾子陌看着薛沐叶单纯的眸子,故意问:“你真的不知道?” 薛沐叶十分诚实:“真的不知道。” 倾子陌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薛沐叶:“锦夜是东方手下的杀手,她既扮作公主不远千里嫁来这里,定是有什么目的。东方对陈远称王肯定也有些耳闻,所以,你说一年前,东方将锦夜嫁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听倾子陌这么一说,薛沐叶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惊讶的说:“你是说,当初东方叔叔叫锦夜嫁来这里,是为了杀了陈远?” 听着薛沐叶那几乎怕别人听不见的嗓门,倾子陌急急的捂住了她的嘴:“小声点丫头,这里可是陈远的地盘。” 薛沐叶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冲倾子陌笑笑:“我一时忘了,不过你别怕,如果有人敢对你怎么样,我就杀了他。” 倾子陌一脸怀疑的看着薛沐叶,侧目:“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很怀疑,你做杀手,到底是凭什么活到现在的?” 薛沐叶丝毫也没有听出倾子陌语气中明显的嘲讽,她笑呵呵的说:“就凭我功夫好。” 倾子陌看着语气中不乏得意的她,不由好奇的询问:“一个女孩子家,当杀手就不害怕?” 薛沐叶用手撑着脸,不明所以的回答:“怕什么?” “你杀的,可都是人。” 薛沐叶将手放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淡淡的说:“杀人怎么了?我杀人就像是你做饭要杀鸡一样,只是对象不同而已啊。” 倾子陌听着薛沐叶认真的回答,不由笑了一声,问她:“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薛沐叶得意:“没有谁,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哎,不说这些了。锦夜肯定没有死,但为什么西凉的人都说她死了呢?” 倾子陌看着说的一脸笃定的薛沐叶,不禁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锦夜肯定没死?” “东方叔叔不会错的,若是她真的死了,他是不会派我来这里杀了她的。” 第6章 夜色如华 西凉边境白日里黄沙滚滚,到了晚上居然也出了月亮。边塞的月亮看起来又大又亮,更为这荒芜的地方平添了几分凄凉。 薛沐叶整好了自己的夜行衣,推一推身边还在笨拙的系衣服带子的倾子陌:“你倒是快点啊,难得的好夜色。” 倾子陌一边系一边随着薛沐叶往外走,他笑呵呵的:“急什么,要不,你先走?” 薛沐叶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锦夜在哪,还用等你么。” 说完,薛沐叶又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我要是知道锦夜在哪,还用带你出来么... 换好行装之后,俩人就偷偷摸摸的出去了。本来薛沐叶是个光明磊落的杀手,并没有想这么偷偷摸摸的,奈何倾子陌胆子小,就怕被人抓了去,非要拉着薛沐叶走僻静的小路。薛沐叶没法,只得随着倾子陌往前走。 西凉边境入目的都是沙子,到了晚上更是分不出来方向,倾子陌抬头看看那一弯明亮的月亮,不禁轻皱了一下眉头,月明星稀,根本就无法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什么方向。 走了好一会之后,倾子陌不好意思的推一推走在前面的薛沐叶:“丫头,我觉得,我们需要有人带路。(..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疑惑的转回头,月光的清辉下,她愈发的漂亮。 倾子陌眼睛一转,还没来得及等薛沐叶说话,就拉着她往一旁的一户人家走去。 那户人家尚还亮着灯,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说话。 倾子陌上前敲了敲门,轻声的问:“有人吗?” 里面有人回应:“你们是谁?” 倾子陌一听有人,顿时来了精神,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声音就哽咽了:“我们是外乡来的,我们家乡的人都仰慕陈王风姿,特意让我将我妹妹送来服侍陈王以表恭敬的。” 薛沐叶皱了眉,倾子陌这家伙都在说什么?谁是来服侍陈王的? 倾子陌捂住了薛沐叶的嘴巴,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你别说话,待会就听我的。” 薛沐叶打掉了倾子陌的手,站在一旁不说话了,若是今晚找不到陈远的住处,她就杀了他,薛沐叶懊恼的想。 倾子陌又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那户人家真的就开门了。 倾子陌指指站在一旁的薛沐叶,故作恭敬的说:“我没骗你吧,我妹妹长得漂亮吧?” 开门出来的那少年在看到薛沐叶的时候,眼睛几乎都直了,他呆呆的看了薛沐叶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说话都不利索:“公子,这是天上来的仙女吧?” 倾子陌忍住笑,故作严肃的说:“你看我们并不认识去陈王府邸的路,小哥儿能否带我们过去?将来若是我妹妹当了王后,肯定亏待不了你们家。” 那少年一听这话,不由对薛沐叶恭敬起来,直说:“公子,我这就带你们去。” 有了这个少年的带路,薛沐叶他们轻松不少。 一路上,薛沐叶疑惑的问倾子陌:“你都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倾子陌笑呵呵的,他说:“陈远好色是出了名的,当地的百姓为讨他欢心,经常会自发的将自己家的姑娘给他送了去,祈求能凭着女儿飞黄腾达,那少年一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能不送咱们去么。” 薛沐叶侧目:“你怎么知道陈远好色的?” 倾子陌:“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在意的是,我夸你漂亮这件事吗?” 薛沐叶嘴角擒了一抹笑意,但却不动神色的说:“除了完成任务,其他的,我不在乎。” 倾子陌一边走一边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姑娘,你真敬业。” 陈远的府邸离薛沐叶他们栖身的镇子并不近,差不多走了大半个晚上才到。他的府邸倒是很大,里面灯火通明,看起来守卫甚是森严。 那少年正要去通报守门的卫兵,倾子陌及时的将少年打昏了,拖到了一处极不显眼的草丛中。 薛沐叶疑惑:“你打昏他做什么?” 倾子陌奇怪的看了薛沐叶两眼,口气不明的说:“难道,你还真想把自己送给陈远?” 薛沐叶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抽出了腰间的碧玉剑:“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这小孩杀了算了。” 说完,碧玉剑就要往那不省人事的少年身上招呼,倾子陌急急拦住:“丫头,人家好歹送了我们过来,我们不能如此恩将仇报吧?” 薛沐叶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给那少年喂了下去。 倾子陌看着那药,不禁皱了眉头,但在薛沐叶看他时,立刻恢复了平静。他说:“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薛沐叶点了点头。丝毫也没有怀疑,为什么一路上唠叨惯了的倾子陌,看见那颗药丸,没有像往常一样,再问上一问。薛沐叶不知道,倾子陌不问,自有他的道理,那东西是什么,其实他清楚的很,那药吃下去,会让人不省人事的睡上几天,在浑浑噩噩中,就将以前发生的事全部忘却了。 陈远的府邸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几声极轻的脚步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薛沐叶拉着倾子陌跃上房顶,偌大的府邸中,竟没有几个人。 倾子陌指了指就在府邸中央的一栋屋子,悄声说:“那就是陈远的屋子,这会,他应该还未睡下。” 薛沐叶似乎已经习惯,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又知道了。” 倾子陌神情赧然:“以前我在西凉这边跟着师傅学做饭时,曾经偷溜进来偷吃过东西。” 薛沐叶不禁咋舌,对倾子陌刮目相看:“就凭你这身手,居然也能在这里偷点东西吃?” 倾子陌得意:“那是,我师父可是西凉第一神偷,哪里进不去?” 薛沐叶:“...” 她明明是来打探锦夜的消息的,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在别人家的屋顶讨论,身边的这个人是怎么进来偷东西的? 薛沐叶摇了摇头,一阵清风吹过,她将聒噪的倾子陌留在房顶上,命令他:“你就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许去,我去看看。” 倾子陌乖乖的点了点头。 第7章 孤魂 薛沐叶走后,倾子陌并没有乖乖的房顶上呆着,他提了提精神纵身一跃,竟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丝毫也看不出来,他是个武艺不精的人。 黑暗中,倾子陌皱皱眉,看着黑暗中的一隅,口气不满的说:“孤魂,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跟着我。” 话音落罢,一个一身黑衣,形如鬼魅的瘦高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冲倾子陌说:“少爷,您就听孤魂的话,不要折腾了,乖啊,跟我回家吧。” 倾子陌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不回去。” 孤魂将倾子陌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声音凝重的通知他:“老爷叫你回去成婚呢,你不回去怎么成?” 倾子陌诧异的看着孤魂,奇怪的问:“璟画不是早就死了么,叫我回去娶哪个?” 孤魂拍了拍倾子陌的肩膀,以一副让他认命的口气说:“东方红叶又送了你一个新娘,那片林子早就被烧得不成样子,又没人知道你见过璟画公主这件事,人不知鬼不觉的,少爷啊,你就认命吧,乖乖的跟孤魂回去成亲,好不好?” 他的少爷可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这会若能听他的话,孤魂一定会觉得,今年是走了大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倾子陌眉头一皱,看着孤魂认真的说:“谁要跟你回去成亲?我才不要娶你。” 说完,倾子陌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孤魂。 孤魂哭笑不得,他说:“老爷说了,他命令你回去娶亲。公子,你就不要跟孤魂狡辩了,没用。” 倾子陌笑嘻嘻的,眼神无害的看着孤魂问:“真的没用?” 孤魂立场十分坚定,手中的玉绳已经抓紧,随时准备将倾子陌给捆了带回去。 倾子陌往房顶上一跃,身形轻松,那句悄悄的话还留在孤魂的耳朵边:“想抓我,再回去练几年,你放心,那新娘子不会嫁给我的。” 孤魂无奈,只得随着倾子陌追去,因为他们的一些动静,已经惊动了陈远府上的人。 一向训练有素的侍卫,听到动静,立时亮了满院的烟火,寻着那两道黑影追了出去。 正小心翼翼的在陈远屋顶上偷看的薛沐叶,听到院子里骤然增大的喊声,还以为是倾子陌被抓到了,正准备回去救他,就听见来给陈远汇报的侍卫说,有两个黑衣人从南院向外跑了去。 薛沐叶稍稍放心,以倾子陌的那点功夫,下个屋顶都很困难,薛沐叶料想,那两个黑影肯定不是倾子陌。 陈远听到有人私闯了自己的宅邸,自是十分生气,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便也追了出去。 这样一来,薛沐叶在这座宅子里行走,就轻松了许多,她一边走,一边想,真是感谢那两位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的黑衣人,若不是他们,她薛沐叶进陈远的屋子,还真需要费一番心思。 她轻轻的走进了陈远的屋子,里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屋里的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床一椅,一个书桌,还有一个红木的桌子,上面摆了把七股弦琴而已。 屋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只是,陈远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又如何会如此风雅的在屋子里摆放一个弦琴? 薛沐叶知道,锦夜是极喜欢弹琴的,琴声袅袅,每次她在竹林里练剑的时候,都能听到。东方红叶曾无意中告诉过她,锦夜弹得,就是七股弦琴。 她慢慢走近了那把琴,琴弦很新,想是还没有被弹几次。那桌子虽放在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却被擦拭的干干净净,薛沐叶将那把琴翻了过来,琴底正刻了一个夜字。 果然,锦夜是活着的。 她虽然对锦夜不熟悉,但也多少知道,她酷爱弹琴,对琴亦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感情,她看上的琴,定是要在琴身后刻下自己的名字的。 薛沐叶摸摸那个像是刚刚刻上去不久,还留有木屑香气的琴,淡淡的说:“锦夜,好久没见,你不出来见见我么?” 没有人回应,薛沐叶却异常执着的觉得,锦夜是在的,她听到了她的话。 薛沐叶正想再看看别的角落,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其他的声音,陈远的声音听起来沉着淡漠:“从今以后,加强防卫,今夜的事就算了。我累了,大家也都去休息吧。” 之后是属下的声音,同样低沉:“是,王。” 陈远嗯了一声,脚步不紧不慢的往房间走来。 薛沐叶赶紧放下了琴,从窗户那边跃了出去。她要杀的是锦夜,其他的人实在与她没什么相干,无需动手。 只是,她没看清就从窗户外出来,并不知道,陈远的窗户外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池中的假山上。 薛沐叶捂着磕青的腿,不由的低咒一声:“没事,修什么水池子。呸!” 说完,她四处看看,觉得还是走陈远的屋顶比较不易惊动别人,便强忍着痛,轻轻的落在了陈远的屋顶上。 因为这一夜的折腾,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微微的光晕已经开始显现。 薛沐叶一瘸一拐的看着还在房顶上乖乖呆着的倾子陌,不由的奇道:“你身上的衣服怎么换了?” 倾子陌很真诚,他说:“晚上太冷了,我就跟一个兄弟商量了一下,找他要了件衣服穿。” 薛沐叶更加惊奇:“哪个兄弟?” 倾子陌努努嘴:“就在你身后。” 薛沐叶大惊,有人在她身后,她居然都没察觉。她回过头,微亮的光线中,薛沐叶看到,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没有任何表情,就连那双眼睛也是没有神色的。 薛沐叶愣了愣,扭回头问倾子陌:“你是怎么跟他沟通上的?” 倾子陌笑呵呵的拉过孤魂:“兄弟人很好,他是这里当差的,我跳下去的时候,就是他接住的我,我给了他钱,他就给了我衣服。” 薛沐叶看着好的像亲兄弟的两个人,暗暗觉得,陈远府上的侍卫真不靠谱,随便一点钱都能被收买了... 孤魂在心里默默的想,我的公子哟,你又想干什么?明明都跑出去了,还非得回来,回来还非得坐在这个屋顶上,你到底又想玩什么... 第8章 无题 忙了一夜,却一无所获。(..info无弹窗广告)薛沐叶不禁有些恹恹的。 倾子陌自从认识了那个叫孤魂的兄弟后,对她便不再像以前似的,一直缠着了。只是笑呵呵的说:“孤魂兄弟要去西夏国那边办点事,我还没去过西夏国,我想跟着孤魂兄弟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薛沐叶无奈的翻个白眼,摆了摆手说:“你自己去吧。”她心想,这样也好,倾子陌走了后,她就可以无所顾虑的找锦夜在哪儿了。 倾子陌便十分开心的跟着孤魂走了,临走前,随意的说:“锦夜到底死没死,她在哪,先去她的陵墓里找找不就知道了,若是她真死了,就不用费事了。” 说完,倾子陌就欢天喜地的跟着面无表情的孤魂上路了。 走时,孤魂在心里默默的想,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撒谎都是随口就来的... 倾子陌走后,薛沐叶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若是锦夜真的死了,她便也没必要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呆着了。虽说她相信东方,更凭直觉觉得锦夜没死,但当地的百姓都说锦夜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之后,薛沐叶决定去锦夜的陵寝中去看看。她换下了一身的夜行衣,穿上了普通的衣裳,扮了最普通的姑娘就上街了。 西凉地处偏远,终日黄沙漫天。可这一点都不影响当地百姓的生意,镇子上,各处叫卖声此起彼伏,显示着这个地方蓬勃的朝气。 薛沐叶走到一个卖胭脂的摊子前,随意左翻翻右挑挑的,也不买。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她见薛沐叶长的水灵,不由的问道:“姑娘长得这样俊俏,是外地人吧?” 薛沐叶随意的点了点头:“是啊,刚到这里没多久。” 那妇人倒是十分热情:“姑娘,我这里的胭脂都是上好的,你看你想要哪个?” 薛沐叶也不搭话,只是岔开了话题,问:“老妈妈,我是刚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这里的风俗,我阿爹说,我们跟嫁过来的锦公主是一个地方的,听说锦公主已逝,来了这许久,也没去她陵寝去拜见一下,实在失礼。老妈妈,你可知道锦公主的了陵寝在哪里?” 那老妇人本来笑呵呵的,听到薛沐叶问起锦夜,不由沉了脸色,她说:“锦公主是我们西凉最尊贵的王妃,听闻锦公主死时留下了遗愿,要葬在朝向中原江城的木琴山,那木琴山很大,谁也不知道锦公主到底被葬在了哪。” 薛沐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着老妇人道了一声谢,就匆匆离开了。 她离开后,老妇人嘴角擒了一抹神秘的笑意,转身就收了摊子,急匆匆的朝陈远府邸的方向走去。 没有耽误,薛沐叶直接往木琴山奔了去。 那座山确实朝向了江城,就像是进入西凉的一道天然屏障,当时,她和倾子陌穿过这山时还费了不少的力气。 那木琴山山势陡峭,十分危险。要在这么大的山里找一座陵寝简直如大海捞针。 薛沐叶在山中来回穿梭着,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她精致的脸上亦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累了很久的她,就地找了颗还算高大树,栖身上去,坐在一颗树叶浓密的大树上,就想小眯一会。只是,薛沐叶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山上突然多了起来的脚步声。陈远的声音忽远忽近,他说:“他们果然是为了锦儿而来,你们给我好好搜了,将那女子给我找出来。” 之后便是一阵轻而散乱的脚步声。 薛沐叶不过转了转眼珠,已经知道,自己被那个妇人出卖了。听陈远的口气,若是找到了她定是不会放过的。薛沐叶最角擒了一抹苦笑,刚刚在这大山上绕了半日,早就消耗了她大半的力气,若是跟陈远他们硬来,她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薛沐叶将自己的身子往树荫里藏了藏,安安分分的闭目睡了起来。 虽说那妇人将她骗来这座大山很可恶,却不得不承认,这山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至少还有颗能让她栖身的大树,若是那妇人跟她说,锦夜的陵寝在水里,那几乎不会水的她,怕是就要遭殃了。薛沐叶嘴角勾勾,将遮天蔽日的树叶往自己身上放了放,就安心睡了起来。 直到日暮西斜,薛沐叶才醒来。她伸了个懒腰,听着静悄悄的木琴山,懒洋洋的觉得,她得下山去报个仇了。 朦胧的夜色下,西凉已经进入一片梦乡。睡醒的薛沐叶精神十分饱满,顺着那条街一个个的找过去,终于找到了那个妇人的家。 她也不敲门,便直接从那妇人的屋顶进去了。 那妇人还没睡,正在灯下数着什么,见薛沐叶突然进来,倒是惊了一惊。 薛沐叶看着她,笑呵呵的问:“这么晚了还不睡,陈远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那老妇人一脸的不自然,独居惯了的她自然有自己的防备,她不动声色的拿起身后的刀,声音尽量平稳:“我不懂姑娘在说什么,倒是姑娘,这么晚了来我家,有什么事么?” 薛沐叶眨眨眼睛,看着妇人的眼里多了一丝朦胧的杀气,她说:“也不干什么,就是觉得,你让我在树上睡了一天,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那老妇人心知今晚逃不开要跟面前的年轻女子打上一仗,便果决的将身后的菜刀挥出,直直的朝薛沐叶砍过去。 薛沐叶闪身躲过,腰间的碧玉剑已经出鞘,稳稳的落在了妇人的脖子上,她声音冰冷:“若是不想死,带我去锦夜的陵寝。” 妇人抖了一抖,连头都没敢回,只是战战兢兢的嗯了一声。她只是听了陈远的话,说只要有人打探锦公主就通报给陈王,其他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半夜风声紧,妇人走的并不快,薛沐叶干脆将她拎了,问她:“锦夜的陵寝在哪?若是再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妇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指了指离陈远府邸不远的一处山岚说:“就在那。” 第9章 锦夜 妇人指的那处山峦并不高,就隐在陈远府邸之后。薛沐叶看见了锦夜的陵寝之后,毫不迟疑的便将她身边的妇人杀了。她是个杀手,此生,只能她杀别人,容不得别人背叛她,这是在她重伤醒过来之后,东方红叶教她的第一句话。 薛沐叶的碧血剑上犹滴着鲜血,她面无表情的朝那座陵寝走去,身后是那个妇人尚还没有闭上的不可思议的眼睛。 锦夜的陵寝修的并不很大,薛沐叶信步进去,只见整个陵墓里放了不少的翡翠珠玉,一颗明亮的夜明珠将这里照的通亮。 薛沐叶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十分感兴趣的看着陵墓正中,那里正放着一口已经封好棺盖的棺材,棺盖上盖了一件新娘的嫁衣。 薛沐叶用剑将那件已经落了些灰尘的嫁衣抚到地上,掌心微微用力便将那口棺材劈开了一道口子。 棺材里,确实躺了个女子,那女子面容姣好,丝毫也看不出来是死了的人,就像睡在里面一般。女子的手里,握着一封信笺。 薛沐叶看到棺材里躺着的不是锦夜,本想就此离开,但看到女子手中的信笺时,又不由好奇的将那封信笺从女子手中拿了出来。 因为时间长了,那信笺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写的是:桐儿,待我不日归去,奈何桥边,勿忘等我。 薛沐叶将这封信笺重又放回了那女子的手中,心中已有了些打算,看来,这个棺木中躺着的就是一个叫桐儿的女孩。 那么锦夜在哪? 薛沐叶揉了揉眉心,不禁发愁,做杀手,最繁琐的一件事莫过于找目标了,尤其现在还是找另一个杀手,没有人会比杀手更会隐藏自己,也没有人会比杀手更难让人找到的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回去歇一歇,晚上再去一次陈远府。 薛沐叶回到客栈的时候,倾子陌已经回来了,他脸色疲惫,看见薛沐叶如同看见了亲人一般,就差热泪盈眶。 他拉过薛沐叶,就差声泪俱下,口口声声都是被一个女魔头给劫持了,差点被杀。 薛沐叶本来已经很困,丝毫也不想听倾子陌说什么女魔头,可是,当她看到倾子陌手背上的红叶疤痕时,不禁皱了眉头,问他:“这个是怎么来的?” 倾子陌憋憋嘴:“女魔头伤的。” 薛沐叶心头微跳,锦夜跟着东方红叶学功夫时练得就是七星红叶,被她杀掉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些红叶的痕迹。只是,倾子陌明明遇上了锦夜,为什么还能活着回来? 她疑惑的问他:“你遇上了锦夜,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倾子陌疑惑:“那就是锦夜?好厉害,她把孤魂兄弟给杀了,趁他们打的混乱,我就跑回来了。” 薛沐叶无言的看着倾子陌,这家伙真是个胆小又不够义气的人... 她看着唾沫横飞还在描述锦夜跟孤魂打的有多么惨烈的倾子陌,不禁问了一句:“你看到孤魂被锦夜杀了,就没想着去帮他一把?” 倾子陌理所当然的回答她:“我当然想了,但逃命要紧嘛。” 薛沐叶:“...” 制止了倾子陌过分夸张的描述,薛沐叶直接问他:“锦夜在哪?” 她正愁找不到锦夜在哪儿呢,偏巧她自己倒出来了。 倾子陌想了想,说:“就在陈远府邸后院过去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落中。” 薛沐叶不由好奇:“你不是要去西夏国吗?去陈远府上干什么?” 倾子陌不好意思的说:“我和孤魂兄弟身上都没什么钱,想着去陈远府上偷些钱再去,谁想到,陈远府上根本就没什么钱,我和孤魂兄弟一路摸过去,就看到了那个小院子。” 薛沐叶不禁感叹,陈远有孤魂那样的手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知道锦夜在哪之后,薛沐叶看着倾子陌,笑呵呵的说:“你就在这里的等着,等我去给你报仇。” 倾子陌:“我跟你去吧,你要是被打死了,我还能给你收尸。” 薛沐叶不由翻个白眼:“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倾子陌也不恼,笑呵呵的回:“我没有全家,我从小就是在寺庙里混吃混喝长大的。” 最后,薛沐叶被缠不过,暗自觉得,如果只去杀一个锦夜,带上倾子陌这个包袱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薛沐叶是东方红叶手下功夫最好的一个,有时甚至都能跟东方红叶打个平手。 薛沐叶换了身比较方便的装束,就跟着倾子陌找那个小院子去了。 因为昨夜一夜没有合眼,薛沐叶有些疲乏,自觉如果像前些日子硬闯陈远府邸,她有些吃不消,便十分识趣的带着倾子陌从陈远府邸的后面抄了过去。 那座倾子陌说的小院子,彼时正琴音袅袅,琴音飘渺动听,是一首薛沐叶经常听到的曲子:暮色沉香。 倾子陌沉醉的听着,丝毫也看不出来,他是从这座院子里逃生出来的。薛沐叶不禁憋了憋嘴,看了倾子陌一眼,心想,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这座小院子并没有在外的门,似乎是从陈远的府邸直接修了条路过来,整个院子隐藏在陈远府邸的巨大阴影中,若不注意没有人会看到这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院落。 薛沐叶不禁想,锦夜藏在这样的地方果真高明。西凉地貌特殊,几乎每天都是黄沙漫漫,若想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如此不起眼的屋子,还真是要费一番力气。 她带了倾子陌,轻轻一跃便稳稳的落在了那座小院子中。 里面正有人声,是锦夜的声音,她说:“夫君,生死有命,若父亲真的要我死,锦儿当活不过今年。” 隔着窗子,陈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低沉,他说:“锦儿,当初东方红叶将你嫁给我,不过是想取了我的项上人头,当年你没杀我,如今,我又怎么可能让别人取了你的性命?” 琴声丝毫未停,甚至连音都不曾颤抖过半分。 锦夜声音平缓:“我辜负了父亲对我的信任,明明知道你是陈国江山最大的威胁,却没有将你杀了,我是陈国的罪人,父亲想要杀了我,也是应该。” 第10章 锦夜的话(一) 听了锦夜的话,薛沐叶不禁疑惑的皱了眉,锦夜口口声声说她的父亲要杀了她,那么,东方红叶是锦夜的父亲? 这个猜想让薛沐叶吓了一跳,如果锦夜真的是东方红叶的女儿,她到底该不该动手? 薛沐叶想着,刚想抽身回去,就听到屋子里琴音突然止住,锦夜的声音清朗:“呵,老朋友来,都不想见一见就想走?” 锦夜是个杀手,洞察能力自然十分了得,她薛沐叶能站这么久不被发现,也算是厉害了。 薛沐叶见走不了,就悄悄的跟身旁的倾子陌说:“待会,你闭紧了眼睛,我送你出去。” 倾子陌虽然疑惑,为什么薛沐叶要他闭着眼睛,但见她脸色凝重,便乖乖的点了点头。 吩咐好了倾子陌,薛沐叶索性也不再藏着身份,大大方方的走出去,缓缓的推开了那扇关紧的门。 门里,陈远已经不在了,屋子里,只有锦夜一个人还高坐在七股弦琴之后。她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就连表情都没变一分。 在薛沐叶的印象中,锦夜一直是一个淡漠的女子,如果不是弹得一手好琴,薛沐叶甚至都不会记得她。 此刻,锦夜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袄子,头发梳成了寻常姑娘的发髻,墨黑的青丝柔柔的披在肩膀,看起来慵懒而温顺。她宛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寻常人家的妻子,再没了那股子叱咤风云的杀气。 锦夜看着薛沐叶,淡淡的开口:“不请门外的那位朋友一块来坐坐么?” 薛沐叶摇了摇头,她知道锦夜会察觉到倾子陌的存在,所以在进来前就做好了准备,倾子陌已经在她进这个屋之前,被她毫无征兆的扔到外面去了。 如果薛沐叶没记错,倾子陌落下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偌大的水池子... 听了些墙根的薛沐叶,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戳了当的对锦夜说:“我想你也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就不用那么费事了,直接动手吧。” 说完,薛沐叶的手已然已经放在了碧玉剑之上。 锦夜嘴角勾了一抹笑意,她眼神波澜不惊,声音淡淡的说:“如此忠诚的手下,呵呵,你可知道,我父亲当年是怎么带你回来的?” 薛沐叶没作回答,只是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过去了,又有什么好提的呢?” 在薛沐叶的潜意识中,过去的那些事,若不是太让她难以承受,她又怎么会选择全部都忘了?所以,并非是她不想知道,她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偏偏锦夜不成全她,只是自顾自的笑道:“没什么好提的么?就连你上官家被灭了门也没有什么好提的?” 薛沐叶皱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上官这两个字,她的心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隐痛,没有缘由,没有征兆。 她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看着锦夜,下意识的问:“你知道什么?” 锦夜已经很久没有握剑的手放在琴弦上,看起来十分娇贵。她看着薛沐叶,淡淡的说:“上官可可,这个名字,你可还记得?” 上官可可? 听到这个名字,薛沐叶不禁头一痛,在很早之前,她似乎是知道这个名字的,模糊的印象中,经常会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他将一个小女孩抱在怀中,亲亲昵昵的称呼:“我的小可儿,快快长大...” 而那个小女孩,似乎就是自己... 薛沐叶的脑海中,只有依稀的一些片段,在想下去,就会头疼。 锦夜没有管她,只是自顾自的说:“如今,父亲对我残忍至此,我也无需再帮他隐瞒。血影,你可知道,十几年前,你还是上官可可的时候,你们家族的人,全部葬身在了一场火海当中?” 血影是薛沐叶的代号,一般除了东方红叶最亲近的手下,无人知晓。 火海... 薛沐叶捂着越来越疼的脑袋,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是年幼的她亲自拿着火把,将一座偌大的宅子给点着了。 那时候寒风正胜,小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火海,眼泪掉在地上却没有声响,她说:“以后,就只是我一个人了...” 薛沐叶及时止住了脑海中的幻象,她稳了稳情绪,皱眉冲锦夜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今日,我只是来取了你的性命的。” 碧玉剑已经出鞘,薛沐叶的心里其实也并无多少把握,毕竟,锦夜也曾是一个出色的杀手。 锦夜却并没有要与她动手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说:“你现在杀了我,不过是一剑了结的事,但你想清楚,从今天以后,不会再有人告诉你关于你重伤前的事了。” 剑锋已经触及锦夜雪白的脖颈,听到这句话,薛沐叶的剑顿了顿,对于过去,她还是犹豫了,毕竟,那是她的过去,怎么可能不关心? 锦夜从容的推开了脖子间的剑,声音依旧平淡,她说:“要我再告诉你一件连陈国皇帝陌景宏都不知道的事么?” 薛沐叶顿了顿,不动声色的将碧玉剑放回了剑鞘:“你说。” 薛沐叶在心里舒了口气,只要不提过去,其他的事情,她还是有兴趣知道的,对于探听别人隐私这方面,薛沐叶一向不甘落于人后。 曾经,她也为她过强的好奇心苦恼过,但后来倾子陌说,这都是为了以后完成各种错综复杂的任务是必须的,她就心安理得了,毕竟倾子陌这个借口找的,实在是太好用,太实际了。 薛沐叶收了收心,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听锦夜说了一段跟他们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关系的往事出来。 她说,百年之前,天下还都是统一在陌家的手中,并非如现在一般四分五裂。陌家的先祖陌轻扬为求江山稳定,特地请了当时有名的术士,在江城王都修建起了九层浮图高塔,意在保佑他陈国江山千秋万世。 为了彰显诚心,陌轻扬死后便是埋在了那座浮图塔之下。陌轻扬死后,并没有立下下一任的国主,他的几个孩子,因此而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原本,七皇子陌子倾是最有望黄袍加身的王子,却忽然在将要功成的一夜失去的踪迹。原本默默无闻的大王子陌百里却在一夜之间犹如神助,登上了皇位。 第11章 锦夜的话(二)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段历史始终是陌家皇室留给后人最大的谜团。后人只能在零零散散的野史碎片中知道一些并不知道能不能当真的传说。 他们说,陌家历代历史都镌刻在江城九层浮图塔上,这个塔在百年前曾经倾塌过一次,记载于上的历史亦毁于一旦。 浮图塔倒之后,陌家的天下便不再太平,不到三年,陌家平定的天下再一次躁动不安。不过短短的时间里,天下便四分五裂,百姓名不聊生,各处战火纷飞。经过一百多年的打打杀杀,才渐渐形成如今的稳定的局面。 锦夜说到这里便顿了顿,她看着已经有些不耐神色的薛沐叶,不禁问了一句:“不想听么?” 薛沐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废话,前朝往事还有什么好提的?” 想归想,薛沐叶并没有这么说,她觉得锦夜好容易兴致大发想要给她讲个故事,她又怎好负了她的好意? 于是,薛沐叶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说:“没。” 锦夜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着说:“放心,马上就到你了。” 薛沐叶心想,果真人心不可捉摸,前一刻还说着一百多年前的故事,不过转瞬就说到她身上了。(..info) 锦夜从琴底拿出一段绸子,笑意不明的递给薛沐叶,示意她打开看看。 薛沐叶并不知道锦夜为何会这么做,但还是好奇的将那条雪白的绸子打开了。 看着绸子上绣着的鲜红如血的彼岸花,薛沐叶的心里不禁吃了一惊,这上面的花好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锦夜声音淡淡的,她说:“眼熟吗?是不是跟你左手心那朵花儿很像?” 听到锦夜这么说,薛沐叶才惊觉,没错!这朵花与自己掌心中的那朵彼岸一模一样! 她没有了往常的嬉笑与冷静,直直的问锦夜:“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在薛沐叶的心里,她的左手心一直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她那么小心翼翼认为的一件很绝密的事,就这么被堂而皇之的摆在眼前,薛沐叶多多少少有些后背发凉。 她甚至怀疑,已经跟在她身边那么久的倾子陌,到底是好是坏? 本来她很自信的认为,如果那个人知道她的左手心是一朵彼岸花的话,就可以肯定,那人就算与她不想熟,也一定不会是想害她的人。而如今,看到锦夜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将那段丝绸拿了出来... 薛沐叶觉得,她自己一直坚信的事情,在她心里的某一处,慢慢的崩塌了。 锦夜看着神色不自然的薛沐叶,不禁淡淡的笑笑,她说:“你不必惊慌,这件事情,除了我父亲与我,没有几个人知道。” 薛沐叶没说话,只是皱紧了眉心,如果锦夜说的是真的,那么倾子陌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呢? 见薛沐叶并没有什么反应,锦夜便接着开口,她说:“当年,我父亲在王宫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卫,那年江城下了场大雪,我父亲从城外办事回来,见路边一个老人衣衫单薄,便动了恻隐之心,将自己身上的一件衣服除下,为那老人披了上去。也算是我父亲的福气,那老人竟然是个十分厉害的术士,他盯着我父亲看了一会,只说了一句话,若你想成就一番霸业,明日傍晚,在这里等我。说完,那老人就缓缓站起身,披着我父亲的衣服离开了。” 薛沐叶听着锦夜的描述,渐渐在脑海中幻想出一幕幕的情景。 锦夜的声音犹在继续,薛沐叶听着锦夜平淡的声音,仿佛自己已经置身在了一个寒雪茫茫的荒城,而她正聚精会神的偷窥着眼前的种种。 那是年轻还不得志的东方红叶,他一身红衣如火,在第二天如约到了老人说的地方。老人亦很守时,事实上,他每天都在这里乞讨,说白了,只是老头在等着东方红叶。 那老头眼睛已经浑浊,明显已经是有了很重的眼病。听到停在他跟前的脚步声,老头嘴角扯了一抹微笑,笑呵呵的说:“你终究还是来了。” 东方红叶恭敬的蹲在了老人跟前,他说:“老先生说的成就霸业,当真么?” 老人并不答话,只是从身后的一堆破布包中摸出一本书,将那书放在了东方红叶手中。 听到这里,薛沐叶心想,东方红叶肯定是遇上了大侠,只是,她有些遗憾的想,这大侠未免太寒酸了些,居然只是一个街边要饭的... 这一走神,锦夜已经又说出去一大截。待她再听时,老头已经转了话题。 他说:“百年之前,七王子陌子倾的那段旧事,想必你听说过吧?” 东方红叶点了点头,在宫里当差久了,对陌家的历史,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那老头神色神秘,他说:“当年,七王子死前,曾找了一个术士,以自己在轮回中百年的折磨,换取与一名女子的一生相守。如今想来,七王子若是转世,也当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了。七王子注定了是人中的龙凤,他若转世,这个天下势必迟早都是他的,若你想成就一番霸业,必得先找到那位女子,这样说不定还能牵绊住他。” 东方红叶虽然半信半疑,但想到自己在宫中所受的气,他当下便决定搏一搏,问他:“请老先生告知,怎样找那位女子?” 老头捋了捋下巴上并没有多少的胡子,闭上了眼睛,半天才说:“那女子有倾城之姿容,因为是随着七王子的执念落入了轮回,她的手心里便盛开了一朵妖娆的红花彼岸...” 听到这里,薛沐叶只觉得那老头是在胡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就是那个落入轮回的女子? 薛沐叶没有细想,对于无稽之谈,她一向不太在意。 回回神,只听的锦夜接着说:“父亲信了那老头的话,回去后便开始着手找手心有彼岸花的女子,你可知道,后来我父亲再也没见过那老头。最后一次见面,那老头曾经说过,他说,他活了这么久,就是要亲手毁了白岩的作为,但无论父亲怎么问,那老头都没再说白岩是谁。” 第12章 前世的因 自古,千秋霸业是每个有抱负的男儿的期盼,更可况是年少不得志的东方红叶。那老人给他的书,使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成了王宫中最厉害的侍卫。 后来,渐渐在宫中有了势力的东方红叶,并没有忘记老人说的那件事,他开始在江城到处寻找手心里有彼岸花的女孩。偌大的江城,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偏巧在宫中当差的一个术士知道东方红叶在找一个手心有彼岸花的女孩后,无意中告诉他,说江城上官慕华家的千金,上官可可手心里便有这样的一朵彼岸。 那个术士知道上官可可是堕入轮回中的人,却因为修行尚浅,并不能算到她的前世今生。 上官家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官慕华曾经说过,以前也有一人为他的小女算过,那人只看了还是婴孩的上官可可一眼,便摇头叹气,对着上官慕华说了十二个字:“天煞孤星,难遇贵人,命途多舛,不得安宁。” 上官慕华欲要再问,那人已经摇着头出门了,最后,他摇着头对上官慕华说:“令千金并非常人,能舍便将她舍了吧。” 那时的上官可可已经长得十分可人,小眼睛水灵萌动,极其惹人喜爱。上官慕华觉得那人算的晦气,便特地托了人,让宫中的术士再为他的女儿算上一算。 这个术士便是后来将上官可可的事告诉东方红叶的人。 薛沐叶听着这仿佛是别人的旧事,不禁对锦夜的话半信半疑,她说:“这些是真的么?” 锦夜拨弄了几下身前的琴弦,嘴角扬了一抹笑,她说:“你既然听我说了这么多,没有理由不相信我。血影,你可知道,你的原名叫上官可可?薛沐叶这个名字,不过是我父亲为了让你更契合百年前的那名女子,强加给你的罢了。” 薛沐叶知道,在聪颖这方面,没有人能高的过锦夜。在很久以前,她就见识过。 她问她:“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么,我的家人都是东方红叶杀的么?” 锦夜摇了摇头,她说:“你们家全家被杀,可说与云净涯脱不开关系,他才是害死你们全家的凶手。我父亲不过是将你从云净涯的手中救出来罢了。” 云净涯?好熟悉的名字! 薛沐叶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好像,曾经是有那么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笑容魅惑而高傲的看着她,声音清冷妖魅:“要死的人,告诉你也无妨,记住,我叫云净涯。(..info无弹窗广告)” 薛沐叶已经完全相信了锦夜的话,她不由的问道:“云净涯是谁?他在哪?” 锦夜摇了摇头,她说:“这个与我并无什么相干,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要你知道,我父亲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罢了,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被丢弃,就算这样,你还是要为他卖命吗?” 薛沐叶恍然大悟,锦夜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要救自己一命。 薛沐叶暗暗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好厉害的锦夜,差一点,她就要被她绕进去了。 薛沐叶摁了摁腰间的碧玉剑,她故作轻松的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既然都是过去了,又何必再提,当日,既是东方叔叔救了我,我便是他最忠诚的手下,不管他是不是利用了我,但他曾将我从一个想杀我的人的手中救了,这就够了。” 听了薛沐叶的话,锦夜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神汇总,微微含了讶异,她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窗子边,裙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扬。 薛沐叶惊讶的看着她,她面前的锦夜分明已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身上竟然连一点杀气都没有了。 锦夜转过身,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明明知道你要来取我性命,我却不逃么?呵呵,如今,连把剑都无法提起的我,就算活着也是一个废人了。” 薛沐叶皱了皱眉,疑惑的问:“怎么回事?” 锦夜的声音一直很平淡,她站在窗口,身后的青丝顺着窗外的轻风飞扬,看起来有一种轻盈的美感。 她说:“我以为,父亲他最少会看在父女的情分上,饶过我。我终究是错了,父亲那么严厉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容忍我如此大的错误。” 薛沐叶听着锦夜的话,不禁咋舌,东方红叶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 锦夜转过身,眼睛直直的看着薛沐叶,突然十分突兀的问她:“你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薛沐叶疑惑的眨眨眼睛,现在,她似乎也有了些耐心,她说:“我不是一直在听你说吗?” 锦夜摆摆手,她说:“那是你的故事,不是我的。” 薛沐叶心里盘算着,看来一时半会想要出去是不能够了,索性便听她说个够吧,将死之人么,薛沐叶想,她想说什么就随她去吧。 锦夜见薛沐叶眼中并无杀气,索性也放下了心,她站在窗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碰着放在窗子上的一盆淡黄的小花。 她说:“我这一辈子,拼命的练琴,拼命的练功,只懂得听从父亲的话。到了今日,我才恍然觉得,只有嫁到西凉的这些日子,我才算是真正的活着的。如果我就此死去,那么,又有谁还会记得这些事?血影,我愿意死在你的剑下,让你带了我的头颅回去交差,但也请你将我的故事深深记得好吗?我不想孤单的将这些事,带进坟墓之中。” 锦夜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接近祈求了。 薛沐叶虽说是个杀手,但却也是个姑娘,善良本就是她的天性,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说:“你尽管说,我记着就是。” 锦夜脸上扬了一抹真诚的笑意,她从腰间拿出了一块碧色的翠玉,慢慢的放到了薛沐叶的手中。做这个动作时,锦夜脸色虔诚,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她对着那玉竟然流下了眼泪:“不肖子孙锦夜,就此拜别东方家族。锦夜不求得到父亲的宽恕,但求父亲忘了我这个不孝的女儿。” 听着锦夜声泪俱下的告别,薛沐叶心中不禁五味陈杂,如果锦夜当初没有嫁来这荒芜的西凉,如今,是不是也就不会这样? 第13章 远嫁 景帝七年,江城之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东方红叶手下的一名杀手,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宫里的锦公主。 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了江城的百姓。他们纷纷猜测,这位锦公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还没容得他们打听清楚这位锦公主的底细,景帝又一道皇令,命令锦公主下嫁给刚刚立下了赫赫战功的西凉将军陈远为妻。 百姓们恍然大悟,这位锦公主,八成是景帝拉了来替嫁的。 谁不知道,西凉边境地处荒凉,百姓们时常饱受战乱之苦,若非迫不得已,又有谁会将自己的女儿从富庶之地江城远嫁到西凉边境? 锦公主到底做了那位公主的替身,百姓们并不知道,只是锦公主出嫁去西凉的排场却实实在在的惊艳了江城。 锦夜出嫁那天,由第一侍卫东方红叶特别护送出城,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站满了江城内最宽最阔的长安街。锦公主花轿所到之处,鲜红似血的花瓣迎风而下,簌簌而落的花瓣,在空中开出一场盛世繁华。 锦夜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坐在花轿之内,她将盖头揭了,轻轻的撩起轿帘的一角,眼神淡淡的看着外面满满的人群,默默的感叹到,这就离开从小生她养她的地方了,此生,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定... 就在出嫁的前夜,东方红叶曾经严肃的看着她,声音严肃的询问:“锦儿,这一次,一定不能失手。.info[]” 锦夜点了点头,她声音淡漠:“父亲,孩儿知道,只是,让孩儿作出如此的牺牲,父亲,你心里就没有一丝的难过愧疚吗?” 东方红叶摸着锦夜乌黑的长发,眼睛故意不去看她,只是说:“等做完这件事,父亲就将你变作凡世的女子,好不好?锦儿,这件事情意义重大,为父若是不交给你,其他人怕是会出了漏子,你是为父最得意的一个杀手,不要让我失望。” 锦夜的眸子暗了暗,随即点头,声音淡淡的应了声:“知道了,父亲,我一定取了陈远的项上人头。父亲的霸业,锦儿自当全力以赴。” 东方红叶欣慰的点点头,微笑着说:“明日,为父亲自送你出城。” 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花轿已经颠簸到了城外,锦夜放下了轿帘,面无表情的将头靠在轿子后,闭上眼睛,准备浅眠一会。 只是,她刚闭上眼睛,花轿便停下了。 东方红叶在外头恭敬的喊:“公主,东方红叶就此别过,祈望公主一路平安。(..info好看的小说)” 锦夜掀起了轿帘,看着就跪在轿前东方红叶,她想下去扶一下,却终究是忍住了,只是声音清淡的说:“东方侍卫,起来吧,回去告诉君父,说锦儿定不负他的期望。西凉路途遥远,还望,还望君父不要过多惦念。” 东方红叶的肩膀极轻极轻的颤抖了一下,声音稳稳的应了一声,站起身,对着锦夜抱拳:“属下谨记锦公主的话,望锦公主一路小心。东方红叶就此拜别。” 说完,东方红叶便跳上了旁边的一匹马,头也没回的走了。 马蹄在身后扬起了灰尘,锦夜定定的望着东方红叶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些苦涩的想,父亲,孩儿这一去回来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便是诀别。 直到东方红叶的马蹄声消失的再也听不到了,锦夜才淡淡的吩咐随行的人:“走吧。” 花轿一路颠簸,随行的侍奉丫头一路倒是将锦夜照顾的十分周到,辗转一个半月,锦夜不仅没有在颠簸中微微消瘦,居然还胖了些。 到达西凉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将军府的人倒也周到,先安排锦夜一行在西凉最有名的客栈住下了,说是等明日吉时再娶公主过门。 锦夜倒也不着急,她蒙了盖头,被人扶着走到了休息的屋子,便说:“你们先下去吧。待我叫你时,再过来。” 丫头们恭敬的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待屋子里只剩下了锦夜时,她便将盖头一把掀去了。 一直随身带着的短剑因为长时间在衣服里揣着已经隐隐发热,似乎已经等不及想要饮下谁的鲜血。 这把短剑,名字就叫饮血。东方红叶将这把剑交给锦夜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这把剑是用浸润了无数人鲜血的玉石雕刻而出的,十分锋利,若是她想刺杀陈远,这把刀也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锦夜把玩着手中的饮血,这把玉石雕刻而成的剑,剑身隐隐泛红,绝不是什么善类。 她想,陈远是一个久经战场的将军,对于这场婚姻,他应当早已有所防备,明日洞房花烛之时,若是想杀了他,怕是有些困难。 想到这里,锦夜干脆将饮血受进了腰间的一个小剑鞘中,她并不打算在洞房之夜就动手,反正她已经来了西凉,杀了陈远,不过是早晚的事,她一点也不着急。 而她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一时的犹豫,东方红叶曾自诩最理智的杀手,在这一次,失手了。 第二日,天气晴好,连连日的沙尘都小了些。是个十分适合娶亲的美好天气。 锦夜蒙了盖头,被一群丫头掺着进了陈远的府邸。 周围乱哄哄的,一片哄闹声。 乱糟糟的声音中,锦夜听到的最多的便是祝福,在边疆长期作战的大老粗们,并不懂的说些什么高深的祝福的话,都是浅浅的大白话。 在这一大片的声音中,陈远的声音依旧十分有辨识度。 他走到锦夜身边,轻轻牵起了他们之间的那条象征了红线的红绸子,声音清澈高远:“公主,小心。” 从盖头中有限的视野看出去,只能看到陈远穿了军靴的脚,还有,她能看到的,有限的红袍子。 他们依着西凉的礼法拜了天地。 之后,锦夜就被送进了新房之中。 锦夜安安静静的坐着,直到夜深,陈远才进的房来。 外厅的桌子上,刻着龙凤的红烛,亮的十分欢快。陈远脚步不疾不徐的走进来,慢慢的走到了锦夜面前。 他拿起早已预备在桌子边的喜秤,慢慢的将锦夜的盖头挑了去。 烛火的掩映之下,锦夜眉目如远山,朦胧而模糊。 第14章 新婚之夜 陈远将喜秤放到了一边,声音清楚而干净的说:“抬起头,看着我。(..info)” 锦夜依言抬起头,她的眼睛里,除了淡漠之外,看不出任何情绪。多年的杀手训练已经磨光了她的感情,除了听从,与完美的执行任务,她甚至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不过,陈远的样子映在锦夜眼中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小小的讶异。在她的想象中,陈远应该是粗犷而不修边幅的,常年在外地打仗的人,就算比较斯文,也应该是个饱经风霜的彪形大汉。 可是,眼前的陈远,几乎根本看不出来是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的。 他身形偏瘦,黑亮的长发束在头顶,只余下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飘荡在额前。更惹人注目的,便是那张十分俊朗的脸了。他的脸,轮廓柔和又不失深刻,一双深若寒潭的眸子,好像随时都会把人看穿一般。 锦夜在触及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不禁心下一惊,心想,好厉害的人物,那双眼睛竟像天上的鹰一般锐利。 陈远嘴唇凉薄,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握枪,多少有了些茧子。他指节分明的手掌轻轻的划过锦夜的脸的时候,锦夜甚至有一种想要逃离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已经被陈远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陈远只是轻轻的坐到了她的身边,声音轻轻的说:“我只当陌景宏是将什么没人要的公主指配给我了,没想到公主竟这么漂亮。” 锦夜没有阻止陈远停驻在她唇边的手,她声音亦是轻飘飘的:“将军,你不觉得,在我面前直呼我君父的名字,这样很不妥么?” 陈远的唇慢慢的靠近锦夜的红唇,锦夜甚至能感觉到他吐在她脸上的,微微带了些酒气的气息,他说:“君父?公主说的是东方红叶么?” 锦夜心下一惊,但并没从脸上表现出来,她从容而淡定的看着陈远就近在咫尺的眸子:“将军再说什么,锦儿听不明白。.info[]” 陈远看着她,本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锦夜丝毫也无波澜的眸子,不禁慢慢的离开了她的唇,只是淡淡的说:“娘子,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锦夜没有答话,只是压不下心中的惊异,心想,陈远果真是个狠角色,远在西凉,居然能对江城的事了如指掌。锦夜不禁头疼的想,这下,若是想杀了他,怕是真的要费些功夫了... 门外是风沙漫漫,锦夜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陈远自顾自的脱了自己的衣裳,他说:“娘子,春宵一刻,洞房花烛,你准备就这么坐到天亮吗?” 说完,陈远的手已经开始一件件的解锦夜身上繁琐的衣衫。 锦夜虽是个杀手,却从未跟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近过,她心跳的很快,几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能让自己不那么颤抖。 锦夜伸出手,握住了陈远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她稳了稳声音,淡漠的说:“我自己来。” 陈远便住了手,随意的躺在了红红的喜床之上,饶有兴味的看着锦夜一件件的除去了自己的衣裳。 锦夜一件件的将衣服脱下,慢条斯理的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陈远似乎也不着急,只是双眼沉静的看着她。 不过一刻的功夫,锦夜的身上已经只剩下里面穿的雪白的里衣,她半截雪白的肩膀微露,看起来十分动人。 她还要再脱,陈远却突然坐起身,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声音凉凉的在耳边说:“娘子,能告诉为夫,这把饮血是怎么回事吗?” 锦夜的身体就紧紧的贴在陈远的胸膛中,丝毫也不能动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才,她已经尽量小心,刻意将衣服脱的缓慢,就是为了将饮血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锦夜嘴角擒了抹苦笑,她想,她大概是活不过今晚了,直到现在,锦夜才明白,陈远有多么厉害,原来能久经沙场不败,不仅仅是靠的一点运气,他竟然敏锐至此。 良久,锦夜并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等着那把饮血从她的胸膛穿胸而过,已经闭着眼睛在等待死亡了。 只是,陈远却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说:“随身都带着剑,娘子是怕坏人么?今后,有我在,这个就由为夫暂为保管吧。” 不知道为什么,锦夜竟从陈远的口气中听到了一丝丝心疼。这样不舍得让她受伤的疼惜,居然不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而是来自于一个从未见过面而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的一个陌生男子,锦夜的心里不禁有些泛酸,好像有好久好久,都不曾有人在乎过她是否害怕了。 她是个杀手,似乎天生就不应该害怕任何东西,包括死亡。 陈远抱着她,轻轻的躺下,他看着就近在咫尺眼神有些呆滞的锦夜,不禁温婉的一笑,在她的唇边浅酌,突然笑呵呵的说:“我突然觉得,其实娶个娘子,也很不错。” 床帐慢慢的放下,掩去了里面旖旎的风光。 外厅里红烛摇曳,锦夜轻盈的啜泣声,消散在了外面呼啸的黄沙之中... 那一夜,锦夜真的成了陈远的妻子。 第二天,锦夜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想想昨夜,她不禁有些脸红,陈远已经不在身边了。床边的凳子上放着的是叠的整齐的干净衣服,素白的衣裙,是锦夜一直很钟爱的颜色。 她自己将衣服穿好了,在房间里找了很久都没看到她的那把饮血。 没错,她是一个杀手,就算与陈远有了夫妻之实又如何?他还是她要杀掉的人。锦夜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淡漠的脸,她默默的告诉自己,她是个杀手,是要将陈远杀了的人。 一个手握重权又远在边疆的将军,始终是陈国最大的一个威胁。就算不是,也是日后他父亲宏图霸业路上的一块不容忽视的绊脚石。 锦夜这么想着,眼眸中那稍有的温柔,也很快的消失了。 她洗漱完之后,淡漠的站起身,打开门就准备出去。不过,她刚一开门,就有几个丫头围了过来,笑靥如花的看着她:“夫人,王让我们来侍奉夫人梳妆打扮,待会带夫人去前厅用饭。” 锦夜一边推开已经放到自己面前的盆,一边说:“不用,你们下去吧。” 丫头们一脸为难,她们看着锦夜,十分小心的开口:“夫人,今日王上说要带您见一见他的部下们,特别吩咐了奴婢们,要将夫人打扮的好看些。夫人,您看...” 锦夜懒得听她们废话,直接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小丫头,面无表情的说:“前厅在哪?” 锦夜周身已经笼了淡淡的杀气,已经习惯了杀人的锦夜,丝毫也不在乎在陈远府上的第一天就给他添几具尸体。 那些丫头们毕竟是在陈远府邸做事的,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比一般人要强一些。她们自动避开了锦夜,恭敬的为她指路:“夫人,穿过这条长廊,就到了前厅了。” 锦夜嗯了一声,径直的往前厅走去。 丫头们说的没错,前厅,正有一些粗犷的笑声。锦夜还没走到前厅就听到一阵一阵爽朗而粗犷的笑声。 她并没有因为这些笑声而稍停了脚步,只是不疾不徐的走到前厅,没有注意前厅里那些坐着的一群大汉,只是径直的走到了放满了菜的桌子上,自顾自的吃起了东西。 那些坐着的人里,顿时有人出声了,他说:“我老李还以为江城嫁过来的公主多有修养,却原来只是个不知礼数的黄毛丫头。” 锦夜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只见是一个就坐在陈远身边的彪形大汉。声音粗犷,长得比声音更粗犷。 她淡淡的看了陈远一眼,又低下头,接着吃自己的了。 陈远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跟前,还没说话,锦夜便抬头说:“我只是饿了,想吃东西,这样也不可以么?” 陈远温婉的笑笑,宠溺一般摸了摸锦夜的头,温柔的说:“我只是问问你,这些够不够吃,还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不合你胃口,我便再吩咐厨子重做。” 锦夜正夹了一个水饺,听了陈远的话,不禁一愣,筷子上的饺子也挣脱了筷子的束缚,滚落到了桌子上。 长得这样大,似乎从没有人这样疼爱过自己,从小,父亲便告诉她,只要是能吃的,都必须吃下去,杀手必须学会在任何严酷的环境中生存。 她还记得,那时候年纪尚小的她,泪流满面的看着严厉的父亲,问他:“父亲,为什么我要吃这个虫子?” 东方红叶将那个虫子径自塞进了她的嘴巴里,声音冷淡的吩咐:“咽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锦夜只要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喉头一阵一阵的恶心。 她丢下了碗筷,跑到外面的花草地中干呕起来,身后的陈远随着她过来,一边帮她轻拍着,一边问:“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锦夜摇了摇头,她干呕了一会,抬起头说:“没事。” 第15章 最凉不过人心 前厅里的坐着的那些粗犷大汉们,看到他们一向沉稳的将军这样关心一个人,顿时有些呆了,这还是他们的将军么? 锦夜干呕完,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对身后的陈远说:“我累了,先回房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陈远不疾不徐的拉住她,脸色柔和,眸子确是深不见底的,他说:“好歹见了我的属下再走,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锦夜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她暗中挣脱了一下,却并没能挣开陈远的手。 锦夜冷着脸,瞥了陈远一眼,他手上的力气很重,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一副十足好丈夫的模样。 她不禁在心里冷笑:“哼!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这么想着,陈远已经看似甜蜜的将她拥进了大厅。 见陈远进去,前厅里坐着的五个大汉纷纷站起了身,只有一个白面书生只是对她微微颔首,并没有起来。 那书生脸色苍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之下,黑黑的眼圈显示出这个书生的病态,陈远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军中的军师,白烨。” 白烨声音恭敬冷清:“白烨见过锦公主。” 这么傲慢又不失礼数,锦夜想,这个书生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日后自当对他小心谨慎。 她被禁锢在陈远的怀中,脸色有些不悦,是以并没有理会白烨。 陈远对于她的傲慢,并没有恼火,只是将站着的五个人中,一一为她介绍过去。(..info)他们无非就是副将和在军中比较重要的头领。 锦夜只对两个人留下了些印象,一个是曾说她没有礼数自称老李的李赫,一个是对她异常恭敬的右副将徐耒。 李赫算是这群人中长相最为彪悍的,雄壮的身躯显示出他的伟岸,正如陈远介绍的那样,李赫总是那个冲锋陷阵最勇猛,每次杀敌也是最多的。 这样的人,眼神干净,一心只想保家卫国奋勇杀敌,并没有什么心眼。锦夜只所以对他有印象,只是因为他粗犷的个性,这人一看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日后若是想知道陈远些秘密,问他无疑是最佳人选。 是以,陈远介绍到李赫的时候,锦夜也微微回礼,以将军夫人的态度,恰到好处的回了一句:“李将军有礼了。” 还有一个便是徐耒了。 这个人眼神阴鸷,不高的个子,黝黑的皮肤,第一眼看过去便给人以不舒服的感觉。 他话不多,也很少逾矩,只是在陈远的指使下安安分分的办事。这样听话的一个人,锦夜却觉得,他的心思绝非那么简单,若是她自己一个人杀掉陈远太辛苦,她大可找一个同伴一起研究,锦夜认为,徐耒就是她想要找的同伴。 所有的人都介绍完之后,陈远声音沉静的说:“既然都见过了公主,你们可以下去了,今日,不论军中有任何事物都不要来烦我,你们自行处理就好,若是处理不好的事,交给白烨军师便是。” 陈远一向是一个以军事为重的人,这么多年在西凉镇守,从未见他有哪一天懈怠过。这句话听的众位将士一脸疑惑,但多年的训练早已让他们学会了听从。 他们恭敬的领了命,有条不紊的从前厅退下了。 白烨是最后离开的,他腿脚不便利,行走都是被身旁的士兵们抬着,走到陈远身边的时候,白烨沉静的出声:“将军,莫让红颜毁了你半壁的江山。” 陈远嘴角勾了一抹笑意,左手重重的拍在了白烨的肩头。 待前厅里只剩下了陈远与锦夜两人,陈远便松开了抱着锦夜的胳膊,他悠闲散漫的坐在了桌子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斟了一杯酒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锦夜也不理他,径自便想回房。 她还没走几步,陈远忽然叫住了她,他说:“娘子,西凉素称塞外江南,你刚来,就不想四处看看?” 锦夜顿住了脚步,她想,四处看看也好,到时候与陈远动手,若能选在偏远一些的地方,她自当有了一点优势。陈远手下的那些兵将,看起来都是些不要命的,如果到时,她要取陈远性命,还要解决那些悍将,着实要费些力气。 想到这里,锦夜扭过头,她直直的看着陈远,毫不掩饰声音里危险的气息:“既然这样,那将军便带我走走吧,最好是荒凉无人的地方。要不,我对这塞外江南,还真不感兴趣。” 陈远放下了酒杯,慢慢走到锦夜面前,一只手指抬起了她美好的下巴,脸向她逼近:“娘子,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今后,便改口喊我相公吧。” 他们换上了便装,从马厩里挑了两批精壮的马,便信马由缰的出去了。 西凉照例是黄沙漫漫,方圆几百米之外的东西便不能看清了。 陈远夹了几下马肚子,走到锦夜的马前,在她耳边温温婉婉的说:“抓紧了!” 锦夜还没反应过来,胯下的马已经向一个方向狂奔出去。 迎着黄沙,锦夜甚至觉得,这漫无目的的一次狂奔,实在是她人生中最放纵的一次。 身后是一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不知道为什么,闭着眼睛在黄沙里乘着白马狂奔的锦夜,竟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她是个杀手,本来早就看淡了生死,从前过的亦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她不害怕死亡,却有着人性最本能的弱点,那就是,明明感觉得到死亡的靠近,却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那种恐惧之感。 胯下的骏马不断的奔驰,身后的马蹄声也从未间断,锦夜闭着眼睛,丝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去了哪里。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离西凉的都城已经很远了。因为,脸上已经没有了黄沙拂面的刺痛感。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的美景,不禁让她惊了一惊。 就在她眼前的,居然是一大片的绿洲!静静的湖水倒映着蓝蓝的天空,碧绿的水草在湖中招摇,就连平素毫不起眼的水草,也在清水的摇曳中,婀娜生姿。 锦夜下了马,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湖水边,撩起一汪清澈的湖水就往脸上扑去。沁凉的湖水,沾到嘴边居然有一种甘甜的味道,她甚至想脱了衣衫,毫无顾忌的跳进去戏耍一番! 陈远在她身后下了马,他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步子,慢慢的走到了锦夜身后。 他说:“怎么样?漂亮吗?” 锦夜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她忽然想起了,这次她出来,不是为了玩耍,更不是为了欣赏美景,她是为了寻找一个理想的杀了陈远的地方的。 锦夜站起身,面无表情的从陈远身边走过,她说:“不,这地方一点也不好,我一点也不喜欢。” 若是将陈远抛尸在此,难免影响了这里美如画卷的风景。 陈远嘴角弯了一抹神秘的笑意,他从背后抱住了锦夜,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他说:“锦夜,你明明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为什么要将自己逼迫至此?好好的呆在我身边好不好?” 不得不说,陈远的这句话,是有些扣进了锦夜的心,她甚至有些意乱神迷,差点就答应了。 只是,她是东方红叶的女儿,是她父亲的骄傲,又怎么能因为这一场风花雪月的美景就失掉了自己的初衷呢? 锦夜稳了稳心神,她挣脱开陈远的怀抱,冷冷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有什么目的?” 陈远眼睛无辜,他苦笑着说:“我只是想带着我的新婚妻子,看看我放松身心的地方,这样也不行?” 第16章 无题 坐在湖边玩着水草的锦夜,十分不能理解的看着正满山坡抓牛羊的陈远,淡淡的眉眼皱到了一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陈远分明是知道她的底细的,也分明是知道她的目的的,却并没有拆穿她,只是带她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锦夜凝神想了一会,觉得陈远这么做,只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好让她不好动手。 可是,经过几次没有挑明的交锋,锦夜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根本就不是陈远的对手,就算使出七星红叶都不一定能赢得了他。 那么,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干脆将她杀了? 锦夜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陈远在西凉俨然已经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神,他若是想杀了她,简直易如反掌,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那么,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陈远正抓了一头还算肥的羊,他像牧人那样,微微弯着腰,牵着那头不算听话的羊,正缓慢的朝锦夜这边走来。 锦夜看到,陈远雪白的衣衫上已经沾了些许的灰色,就连白皙的脸颊边也沾了些沙子。他一向沉静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像暗夜里璀璨的星辰,漂亮不像话。 锦夜看着这样的陈远,不禁有些呆了。 陈远牵着羊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不禁温婉的笑笑:“娘子,今晚我们就吃这只羊可好?” 锦夜回过神,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转身又看似随意的踢踏湖水去了。 陈远也不再多说,只是坐在了锦夜的背后,他的背贴在了锦夜的背上,声音带了一丝疲倦:“娘子,我有些累,你别动,我休息一下。” 那么贴近,锦夜能感觉到陈远靠在她背上的头,还有陈远不规则的心跳声。 陈远的心跳就算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锦夜如静水的心中,泛起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时间似乎静止,他们安静的坐在湖边,看起来和谐美好。 如果不是牧羊人的打扰,锦夜甚至觉得,他们是就可以这样安静的坐到天黑的。 牧羊人看着已经躺在陈远身边死掉的羊,不禁气急败坏的站在了陈远面前,凶神恶煞的说:“是你偷了我家的羊的?” 陈远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站着的赫然是一个十分愤怒,拿着长鞭的牧羊人。 他点了点头,一边伸手往腰间摸去,一边说:“这个羊,我买...” “买”字只说了半截,陈远便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原本就系在腰间的荷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是个将军,平素从不用自己出去买东西,对于金钱的概念也十分淡漠,这会丢了钱,他倒也不甚在意,只是看着眼前的牧羊人说:“要不,明天我派人送了钱来吧。” 那牧羊人一看陈远穿的这么好,却拿不出来钱,不禁更加生气了,鞭子的声音在空气中划出尖厉的响声。 锦夜扭过头,看着陈远尴尬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听到锦夜的笑声,陈远干脆也不着急了,他眼珠子一转,朝牧羊人指了指身后的锦夜,认真的说:“我没有钱,你看,我身后的这个姑娘能换你的这个羊不?” 那牧人随着陈远的手指往后看去,只一眼,眼珠子便直了。 锦夜虽说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但眉宇间那一股子清雅脱俗的气质亦十分迷人,牧羊人冲陈远呆呆的点点头,看着锦夜傻呵呵的说了声:“行。” 锦夜看着看着自己的牧羊人,不禁狠狠的瞪了陈远一眼。 她募得站起身,眼神危险的看着牧羊人:“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走。” 锦夜声音不大,却冰冷到了骨子里。 牧羊人生在战乱纷仍的战乱地带,看人自然比寻常百姓要准些,他看着锦夜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气,不禁慢慢后退了几步,待离开他们一段距离之后,惊慌的逃走了。 牧羊人走后,锦夜看着还悠闲坐在地上的陈远,狠狠的瞪了一眼:“你!” 陈远笑呵呵的站起来,故意说:“娘子缺钱直接说便是,我会给你的。” 本来还十分生气的锦夜,脸上有些讪讪的,她从背后拿出了从陈远身上偷去那袋子钱,扔给他:“给你,谁稀罕要你的钱。” 陈远也不恼,将锦夜扔在自己身上的钱袋仔仔细细的绑在了自己的身上,感叹一声:“啧啧,有钱的感觉真好。” 锦夜听着他的感叹,不禁笑出了声。 陈远故意绕到她面前,一脸研究的看着她说:“娘子,你这翻脸的速度当真比寻常人家的女子要快些。” 锦夜便不笑了,对着他又是一副标准的没表情。 陈远碰碰锦夜,问她:“娘子,你说这个羊是生吃好,还是烤了吃比较好?” 锦夜刚想说话,刚才跑掉的那个牧羊人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他一个人回来,牧羊人不光带来了十几个与他打扮一般的牧羊人,身边更是多了一群不时发出叫声的狼。 锦夜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几个牧羊人她对付起来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这个狼群... 狼是十分凶残的动物,若是几只她尚还可对付,如此大规模的狼,她还真没把握。 此种情况,还是保命要紧,锦夜不禁碰了碰陈远,小声问他:“你能打得过那群狼么?” 陈远悠闲淡定的摇摇头:“打不过。” 锦夜声音里有了一丝高兴:“那待会你就负责与狼群周旋。” 陈远眼神受伤的看着锦夜:“娘子,没有那个女子可以像你一样,希望自己的夫君赶紧去送死。” 锦夜没有作声,她嫁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要将陈远置于死地。此刻,听到陈远说这个话,她的心里竟然隐隐泛起了一丝不舍。 但是,锦夜很快就讲心中的那丝不舍抹去了,因为,陈远已经笑呵呵的拉起她的手,笑容满面的跟那群牧羊人谈条件:“老乡,这是我们杀了那只羊的钱,刚才多有得罪,我们再为你们看几天羊群赎罪,老乡,你们看怎么样?” 听陈远说完这些话,锦夜就不淡定了,皱眉看着他,无声的说:“谁要跟你在这里看羊群?” 陈远竖起了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一脸诚恳的跟走过来的牧羊人谈条件。 那牧羊人看着陈远给钱还算阔绰,想了想,便答应了。 牧羊人说:“我那个羊可是羊群中最好的一只,这些钱并不够,这样吧,你们在为我们看七天羊群,就让你们走。为了防止你们逃走,这两匹马我们先替你们保管。” 陈远一一答应,态度诚恳,总算送走了牧羊人。 锦夜十分后悔的看着湖面,后悔刚才偷拿了陈远的钱袋,当时,她只是想看陈远出丑罢了,没想到,竟然惹出来这么多的事! 如果她可以杀了陈远,她一定不会犹豫! 罪魁祸首陈远已经开始剥那只已经死掉的羊,他一边剥一边说:“娘子,你若是不想生吃,最好去捡些柴来。” 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的锦夜,无奈的扭回头,居然看见陈远再用她那把饮血在杀羊。 锦夜忍住了上去夺下来的冲动,一边捡些还算干的柴火,一边想,好像现在除了那把短剑,他们也没什么可以用来杀羊的了... 等到天完全擦黑,陈远的羊也剥的差不多了,锦夜捡的枝枝蔓蔓居然都排上了用场。 陈远不动声色的说到:“娘子似乎十分精通生火啊?” 锦夜一边往火里添些柴火,一边随口说:“在野外,这是最基本的技能。” 陈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有深意的说了句:“一个深宫的公主,居然也懂野外的生存技能,很好。” 第17章 无情的拥抱 很难想象,锦夜的新婚第二夜是在一个跑满了牛羊的绿洲边度过的。 刚吃过了饭,陈远便哈欠连连,他说:“娘子,今夜的看守牛羊的任务就教给你了,为夫先睡了。” 说完,陈远便脱下了外面的衣衫,铺在身下,就准备躺倒睡了。 锦夜觉得不忿,眼神愤怒的看着一脸满足,悠闲自在的陈远,质问:“为什么是我看着?” 陈远眼睛都没睁,只是声音淡淡的说:“谁惹的祸事,谁来承担。” 锦夜瞪圆了眼睛:“你!” 夜色朦胧中,陈远嘴角勾勒了一抹不明的笑意,十分开心的就地睡了过去。 西凉不比江城,到了晚上,气温骤降,寒冷的让锦夜只打哆嗦。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陈远睡着的篝火旁挪了挪,虽然她十分困倦,但在这样的寒冷的环境中,再浓的睡意也没有了。 锦夜一边拨着篝火,一边疑惑的看着睡的呼吸平稳的陈远,心想,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不过,他睡着也好,虽然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但锦夜丝毫也没有忘记,她嫁来西凉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杀了睡在不远处那个人的。 想到这里,锦夜的眸子在篝火的映衬下异常明亮,她看着就别在了陈远腰间的饮血,不禁琢磨,该如何能不动神色的将饮血偷偷的拿出来呢? 冥思苦想了一阵,锦夜几乎要后悔了,为什么跟陈远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要拿些迷药呢? 寒风呼啸,锦夜慢慢的走近了陈远身边,她眼神狠戾,眸子里冷淡的像一汪寒潭,没有一丝感情。 只要她能顺利的拿到饮血,取了陈远的性命便如探囊取物了。 锦夜动作小心的在陈远身边蹲下,她带着十二分小心的慢慢的靠近了陈远的腰际。 眼看自己马上就要拿到饮血了,陈远却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然后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清亮根本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看着就蹲在自己身边的锦夜,陈远故作疑惑的说:“娘子,你做什么?” 锦夜很快从陈远醒来的讶异中恢复过来,她神色如常而声音平静的回答他:“夜里太冷,我靠着你,觉得暖和些。” 陈远嘴角勾了一抹笑意,他伸出胳膊,毫无征兆的将锦夜拉下,紧紧的揽在了怀中,声音暧昧的在锦夜的耳朵边上说:“娘子,这样,可好好些?” 锦夜一边挣扎一边说:“不用了,我坐在篝火旁就行了。” 陈远一边抱紧了她,一边摇了摇头,他故意说:“放你在篝火边,我觉得太危险了,还是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呆着比较安全。” 他分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在装傻! 锦夜在他怀中挣扎一会,见并没有什么效果之后,索性也不再乱动了,而是自动的往陈远的怀中靠了靠,自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怀中很暖和,还带有一种属于西凉的淡淡的清香。安稳的睡在陈远怀中,锦夜一点也不担心他也会想她那样,就在睡梦之中将她杀了,因为,陈远若是想杀了她,根本不用等她没有防备,就算她有防备,陈远也能轻而易举便取了她的性命。 不一会儿,湖边就响起了锦夜略带沉重的呼吸声,陈远凝视着就在怀中的人儿,眉毛皱到了一块,他的手下意识的抚着锦夜淡如水墨画的脸,声音几近无声,他说:“倒是个敬业的杀手,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通天的本领,既然东方红叶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这句寂冷的话,消散在了呼啸而过的夜风之中,除了陈远自己,谁也没有听见。 是在一片牛羊的叫声中醒来的,锦夜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她下意识的四处看看,却发现身边只有大群的牛羊,陈远不见了。 他去了哪? 锦夜暗骂自己一声,亏自己还是个杀手,居然连陈远不见了她都没有发现! 她懊恼的站起身,准备去湖边洗洗脸,就离开这个风景虽美,却荒凉的一塌糊涂的鬼地方。 湖边正有几只牛羊在喝水,锦夜撩起了湖水往脸上拍拍,正准备用袖子擦干净,身后便递来了一方干净的帕子,接着是陈远揶揄的声音:“娘子,你作为一个女子,怎的这么不讲究,啧啧,脏死了。” 锦夜:“...” 她默默的接过了陈远的帕子,擦干净了脸之后,偷偷的撩了些湖水,趁身后的陈远不注意,便将手中的水都泼到他身上去。 陈远被突如其来的湖水浇的一愣,但随即跟着锦夜一块笑起来,他说:“娘子,你这是在为为夫洗脸吗?” 锦夜便不笑了,只是默默的站起身,状若随意的问了句:“你去哪儿了?” 陈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已经死掉了的小羊羔,笑呵呵的说:“宰它去了。” 锦夜无言,此刻,她觉得,那个牧羊人将陈远留下看守羊群简直是个天大的错误,他不是来看羊的,他是来吃羊的。 锦夜嘲讽的说:“不是叫你来看羊的么?” 陈远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答非所问的回了句:“你不也是来嫁给我的么?” 都是聪明人,自是不必明说,他们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陈远的意思便是,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用说谁了。 沉默的吃完了那只小羊羔,陈远精神焕发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边的流云,忽然说:“娘子,走吧,我带你出去。” 锦夜疑惑:“去哪?” 陈远:“当然是离开这里,回咱们的家,难道你还准备在这里晚上露天睡在我的怀里?” 听着陈远有些不正经的强调,锦夜不禁冷下了脸,她沉着声音说:“你答应了牧羊人,给人家看守七天的羊群,怎么,难道你竟是个如此不守信的人么?呵呵,这样的人,是如何当的上将军的?” 听了锦夜的话,陈远也不恼,他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匹马,说:“他们答应放我们走了,娘子若是不想走,大可在这里给人家看守,为夫过了七日再来接你。” 说完,他便径自朝那两匹马走去。 锦夜快步跟上,她才不想在这里看守牛羊呢,虽说风景很美,但是味道也很重好不好! 他们谁也没说话,安静的上了马,正准备离开,牧羊人突然从后面追过来,他一边追一边喊:“将军,您慢走,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昨晚多多得罪了!” 陈远嘴角擒了一抹难看的笑,他回:“不必客气,多谢您的羊。” 骏马跑出没多远,锦夜突然出声:“其实咱们昨夜根本就没必要困在那里看什么牛羊,对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远面无表情,声音亦是听不出任何感情,他说:“我只是突然想知道,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在那样美丽的环境中一起度过一晚是怎么样的感觉。不过还好,没有让我失望。” 他分明是话里有话,锦夜却分辨不出,陈远如此说,到底是含了什么用意。 回到陈远府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前厅里满满的都是求见陈远的人。 他们说,西夏国与他们的战乱稍歇,已经休整了一段时间的沐丹人却再一次不安分了。 他们已经偷偷行军很多天,将领们都在等着陈远决策,听他说该怎么办。 沐丹人行事诡谲,他们擅长偷袭,并不愿意跟你光明正大的打仗。 陈远在大厅里坐定,心下已经有了盘算,他说:“白烨怎么说?” 第18章 杀手的心痛 听到陈远的问话,徐耒抢着回道:“军师说一切皆等将军回来定夺。.info[]” 陈远眼神深邃的看了一眼徐耒,只是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把白烨叫来。” 待那些人下去后,锦夜面无表情的说:“我先下去了。” 陈远拉住她:“娘子,不想听听边疆的战事么?” 锦夜:“不想。” 陈远:“不想就在这里听着。” 锦夜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边挣脱一边失控:“在那个鬼地方呆了一晚上,身上都是牛羊的味道,臭烘烘的,我去洗洗!” 看着锦夜失控的样子,陈远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声音暧昧不清:“娘子,洗好了等我。” 锦夜快步离开了,她的脸上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落在了陈远深邃的眼睛里。 白烨在很久之后才来,看起来十分悠闲。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将军,新婚燕尔,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远苦笑:“白烨,你不懂?” 白烨悠闲的摇了摇头,他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悠闲的呷了口茶,慢悠悠的说:“这次的战事,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陈远看着白烨,状若随意的说:“既然沐丹人喜欢这一座荒凉的西凉城,就让给他们好了,军师觉得如何?” 白烨笑着点点头,看着陈远的眼睛点了点头,他说:“也是,这么座荒城,还守着做什么,让出去便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远满意的点了点头,问:“可都安排好了?” 白烨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然后,陈远将军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他说:“这座西凉城,我陈远在此幸不辱命的驻守了这么多年,没有将机会让给其他副将历练,实在汗颜。今日,沐丹人来犯,命徐耒带人在城中死守。剩余一干人与我转战西夏国,诸位将士觉得如何?” 听完将军的这个决定,大家心中虽然疑惑纷纷,但多年来对陈远的信任,已经让他们渐渐失去了判断。将士们纷纷响应了陈远的话。 陈远眼神深邃,手指下意识的把玩着自己小指上的那个小玩意,嘴角擒了一抹微笑,云淡风轻的下达命令:“那就这么定了。除过跟着徐将军的将士,其他人,都跟我去攻打西夏。” 军中的人,虽说对陈远的决定并没有异议,但私下里也不免疑惑,西夏国国力日渐强盛,他们对西夏一向是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怎么陈将军会忽然就决定去攻打西夏国呢? 接了命令的徐耒也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陈远的用意,但他阴鸷的眼神中,多了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 因为陈远一部分军队的抽离,西凉城一下子便空了许多,就连街上的老百姓也几乎都不再出门了,经历惯了战乱的他们似乎也知道,西凉又不太平了。 其实,陈远的军队并没有去攻打西夏,带兵出城后,陈远只是忽然吩咐,将军队四散开来,潜伏在西凉城的周边,静观其变。 锦夜跟在陈远身边,不禁也暗地里赞叹,这次,他是一石二鸟,既能将沐丹人打的元气大伤,也能将军中的叛徒惩戒。连锦夜一个初来乍到的女子都能看出徐耒心怀鬼胎,更何况是久经沙场的陈远? 只是,陈远步步为营,什么都想到了,却偏偏没有猜到西凉变幻莫测的天气。 军队是四散开来的,补给便成了最大的困难,虽说他们出来的时候带了足够的粮草,天气晴好,配发粮草还是没有问题的,但连日的大雪,已经让补给中断,就连陈远自己都开始自己找吃的了。 在茫茫的大雪中,陈远只是希望,他的军队能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锦夜跟在他身边,一边紧着身上的衣服,一边皱眉问他:“为什么带我出来?” 陈远回答的理所当然:“你作为将军夫人,不应该出来作战么?” 锦夜眼神平静,她说:“寻常人家的女子,哪有随着丈夫在外打仗?” 陈远:“你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么?公主。” 锦夜便没了话语。 大雪已经不眠不休的下了三日,跟在陈远身边的将士们也渐渐与他们失散了。每天,陈远都要十分吃力的在大雪茫茫的荒原上寻找吃食。 那天,已经疲惫不堪的陈远竟然碰上了已经潜伏多日的小股沐丹人,因为常年交锋,他们自然个个都认识这个与他们作对的头领。 沐丹人擅长潜伏,适应各种恶劣环境,他们看到疲惫的陈远,眼神中便放出了光,如果能将陈远杀了,那么攻破了西凉城便指日可待。 小股的沐丹人慢慢靠近了陈远,渐渐将陈远与锦夜围在了一狭小的圈子中。 陈远将锦夜护在身后,小声的叮嘱:“一会,我将从一个方向杀出去,你紧紧跟在我身后,看见缺口后,你就跑,不要管我。” 锦夜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想到,今日,真是一个绝佳的杀掉陈远的机会! 陈远偷偷的将腰间别着的饮血交给了她,悄声说:“如果我死了,就告诉白烨,让他按计划行事。” 锦夜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饮血,并没有在意陈远的话。 沐丹人已经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剑,在雪的映衬下,闪着寒光。 陈远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声音突然拔高的跟身后的锦夜说:“跟紧我!” 话音落,陈远手中的剑便出鞘,朝着一个方向杀去。 因为要护着锦夜,陈远的身形明显的慌乱了些,他有些瞻前顾后。 锦夜就跟在他的身后,这种感觉很奇怪,锦夜手中握紧了饮血,从没体会过被人保护的她,在能杀了陈远的时候,突然犹豫了。 但这种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她还没想好的时候,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她手中的饮血,丝毫也没有感情的从背后插进了陈远的身体中。 锦夜永远也没办法忘记,陈远扭过头时,不可思议的眼神,他没有怪她,只是无比凄惨的苦笑了一声:“我以为,我可以感化你...” 鲜血顺着陈远的嘴角流出,但他并没有倒下,只是越发拼命的挥起了剑。 不过一会的功夫,沐丹人已经倒下了一片,陈远咽下了口中的鲜血,冲还在身后呆着的锦夜说:“走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句话的锦夜,就那么突然的哭了。 那么真实的眼泪流在脸上,冰凉的凝结成了霜。 她突然觉得一阵心疼,眼前的这个男子,他居然在她伤了他的情况下,还在顾虑她的安危,而他,是她名副其实的丈夫啊... 陈远仍然在勉强的撑着,他挥剑的手已经渐渐无力,跟他对打的沐丹人却是越来越勇猛。 他还在冲锦夜喊着:“你走啊!快走!” 陈远已经渐渐不支,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在寒风中飘荡。 纯白的大雪中,陈远一大口的鲜血吐在了雪上,他已经到了极限,挥剑将最后几个沐丹人砍伤之后,他慢慢的倒了下去。 他一直在看着锦夜,唇边挂了一抹凄凉的笑意:“快...快离开...” 一直站在那里的锦夜,突然觉得心如刀绞,她脱口而出,声音哽咽的都吓了自己一跳:“陈远...” 擦了擦眼角的泪,锦夜挥着手中的饮血,丝毫也不客气的将仅剩的那些沐丹人全部送入了地狱。 她蹲在陈远的身边,有些颤抖的抱起他,看着他闭上的眼睛,丝毫也没有完成了任务的松快与喜悦,她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与心痛,她说:“陈远...我...” 第19章 不想让你死 陈远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他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哭着的锦夜,想要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可抬了许久,终于还是无力的放下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声音已经小的只能勉强听的清楚,他说:“刚才让你走,你怎么不走呢?他们人虽然不多,但,但你终究是个女子。” 陈远小小的关心含着对她小小的心疼。 锦夜只觉得全身冰凉,此生,她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恐惧,好像在下一刻全世界都要随着陈远的离开崩塌了一样。她抱着陈远的身体,想跟他说一些温暖的话,但话出了口,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她说:“我为什么要走?我要亲自看着你死。” 说完,锦夜便愣住了,不,这不是她的真心话,虽然这个话曾经在她心里盘桓了千遍万遍,但此刻,她绝对没有想说。 陈远嘴角擒了一抹苦笑,他的眼睛已经暗淡,他说:“这样,也好。拿着我的头颅回去交差吧。” 说完,陈远便没了声息,他甚至都没感觉到,锦夜突然慌乱的呼吸声,也没听到那声突然凄厉的:“相公!” 荒原上是寒风劲吹,锦夜吃力的背起了陈远,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她不能让他死,她这一辈子,除了杀人,还从没体会过被爱,也从没爱上过一个人,如今,好不容易她才体会到了什么是爱,她又怎么能轻易的放弃? 雪渐渐的停了,寒风刺骨,锦夜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呼出的热气已经在锦夜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小的冰。 她的双腿已经麻木,脑子里也越来越空。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让陈远活下去。 走了许久许久,翻过了一片雪原,锦夜终于看见了一个山洞。 这里的天气奇怪,山这边是白雪皑皑,在另一边就可能是一片绿洲了。 不过,锦夜并没有心思欣赏这些美好而奇特的景色,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可能已经不再有生命的陈远。 走到山洞的时候,锦夜的心是慌乱的,起初,陈远在她背上,她能十分清楚的听到他清楚的心跳,到了后来越来越弱,走到山洞时,便完全感觉不到了。 她疲惫的将他放在了洞中的枯草上,一边脱下了衣服为他盖上,一边搓着他的脸哈气。 陈远的脸已经冻得惨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死尸。 锦夜颤抖着,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是能感觉到的。锦夜嘴角不禁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还好,他还活着。 锦夜在洞中生起了一堆篝火,将陈远安顿好之后,并没有歇息,转身又出去找草药去了。她是个杀手,平日里,在外面受了伤,都是自己处理,她身上的伤痕极少,几乎每次都是完美的任务,让她的医术十分有限。 锦夜一边挖着草药一边懊恼,为什么以前受的伤那么少呢? 粗略的找了些止血与疗伤的草药,锦夜便又匆匆的返回了洞中。陈远一个人没有意识的躺在那里,若是被附近出没的野兽叼了去,她该怎么办? 其实锦夜这时候,真是应了那句关心则乱,陈远费尽心思的想找些吃的都找不到,又哪里来那么多野兽呢? 当然,这也说明,这里的环境实在糟糕,就连野兽也不愿意多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洞中的篝火很旺,陈远的脸也有了一丝人色。 锦夜撕开了陈远的衣服,将那些草药嚼碎了小心的放在了陈远的伤口上。 她一边在他身上敷草药,一边难过,陈远身上的伤口,都是些轻伤,真正致命的,便是自己的那一剑。 那个伤口极深,因为是她下意识刺的,并没有中心脏要害。锦夜几乎要感谢自己那一瞬的犹豫了,若是她精力再集中些,陈远现在定是个死人无疑。 不过,就算现在他不是个死人,也离死不远了。 那些草药虽然暂止了流血,但在傍晚时,陈远突然开始发烧,他的身体极其不安的抖动着,脸上的肌肉都抽到了一块。 锦夜有些害怕,一边哭着祈祷陈远没事,一边慌乱的将衣服全都加到他身上去。 她是个无情的杀手,从没流过一滴眼泪的她,怕是在那个慌乱害怕的洞中,全都流尽了。从这以后,锦夜再没有哭过,便是陈远后来娶了新欢也没有。 洞里的篝火已经很大,陈远却依旧觉得冷。他的身体抖得厉害,连那些稍稍结痂的伤口也毫无例外的破开了。 锦夜无法,她小心翼翼的躺在了陈远的身边,将他抱得紧紧的,身体紧紧的贴在陈远的身体上,她一边抱着他,一边轻声的说:“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锦夜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无助的话,她的泪大颗大颗的滴在陈远的肩窝,打湿了陈远的头发。 似乎是听到了锦夜的话,陈远的身体在她的怀中渐渐的安静下来,连额头上的汗都少了些。 那一夜,洞外的寒风肆虐,像是要带走谁的生命一般狠绝。 锦夜紧紧的闭了眼睛,她将陈远抱的紧紧的,声音无助:“陈远,你能不能不要死,我,我害怕,真的害怕...” 第二天,天气大好,哭了一整夜的锦夜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抱着的陈远,身体已经冰凉,即使他们就在燃着的篝火旁,他的身体也没有一丝热气了。 她慌乱的坐起来,声音凄厉的叫着陈远的名字:“陈远,陈远!” “嘶~娘子,你是想要压死我吗?” 是陈远的声音,锦夜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依然趴在陈远的胸口,怔了一怔才明白过来,她做梦了。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陈远就这么醒了,这样的幸福,来的太突然。 陈远看着呆呆的锦夜,上下打量她一番之后,才说:“娘子,你这样,是打算在这山洞色.诱你家相公吗?” 锦夜回过神,这才想起来,因怕陈远冷,锦夜便将衣服脱了,用身体温暖了他。此刻,她身上未着寸缕,如雪的肌肤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当然,也暴露在了陈远的眼前。 锦夜神色有些不自然,刚想穿衣服,陈远已经将她拉下,稳稳的抱在了怀中,他的眼神清亮,笑呵呵的问:“你爱我吗?” 锦夜想要挣扎,碍于他的伤口,只能任由他那么抱着,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头扭到了一边去了。 陈远将她的头板正,接着问她:“你爱我吗?” “你不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吗?” 陈远赞同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执着的说:“这个也很重要。” 被陈远看得红了脸的锦夜,从陈远怀中挣开,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不爱。” 陈远并没有接话,只是眸子中有什么渐渐暗淡了下去。 穿好了衣服,锦夜看陈远状态还算不错,便放心的出去了。一天没吃饭,她早已饿的眼冒金星,此刻恨不得多几个野兽在此出没。 偏偏天不遂人缘,找了半天别说野兽,连个野鸡也没看着,入目的都是些不能入口的东西。 锦夜采了些能吃的草药,和着口水勉强吞了下去。她吃了一些之后,本想采一些回去给陈远吃,但陈远是个受了重伤的人,昨夜又发高烧,如果只是吃些草药,他还能坚持到他的部下来救他么? 想了很久,锦夜狠了狠心,从腰间拿出那把饮血,咬着牙,向自己的腿上砍去。 剑刃割进血肉的那一刻,锦夜疼的直哆嗦,她咬紧了牙,接着在自己的腿上割。 看着叶子上放着的那些血肉模糊的肉,已经将牙咬的有了血迹的锦夜,一边给自己包扎一边苦笑着想,这些日子,在西凉吃胖了不少,那些肉,算是还了他的吧... 第20章 终究还是输了心 在这样的寒冷天气中,锦夜却疼的满头大汗。她将那些肉用采来的草药小心的包好了,才撕下了一段衣服,咬牙忍着为自己包扎。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被她杀掉的人,在死前会那么恐惧和害怕,毕竟,血肉从自己的身上被硬生生的分离时,是那么的疼。 锦夜勉强的站起身,腿上的疼痛像是她被硬生生撕开一般剧烈。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整理了一下自己,咬着牙,一瘸一拐的向那个山洞走去。 洞中,陈远已经有了些精神,躺着的他也能勉强的坐起来了。 锦夜将手中的肉放在了篝火旁边,嘴角泛了一丝苍白的笑,她说:“碰到只野狼,可凶了,它都被我伤成那个样子了,可最后居然还是给它逃了。” 陈远并没有在意锦夜带回来的吃的,只是皱眉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锦夜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一边燃起篝火,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没事,就是被那只狼给咬了一下,我都自己处理好了,你饿了吧?” 说完,锦夜便自顾自的将地上放的那些肉放到火上去烤,她一边烤,一边想,她怕是全天下第一个自己烤自己肉的人了吧... 陈远定定的看着锦夜烤肉,眼睛深的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那么多的心疼。 锦夜将烤好的肉吹凉了递到陈远嘴边,像哄小孩那样笨拙:“来,张嘴。” 陈远摇了摇头,他说:“你吃吧,我们被困在这个山洞,也不知道白烨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如今,我这幅样子,怕是撑不到他们来了,你要活下去,知道吗?” 听了陈远的话,锦夜不禁愣了愣,他不是比昨夜好了吗?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一怔,手中的肉落地,锦夜定定的看着他,问:“你知道我想杀了你,为什么你不怪我?” 陈远轻笑一声,声音里含了庆幸:“最后,你不还是救了我么?” 也是,最后,他还是没有死在她的剑下,像这种情况,他最多死在病痛里,或者更惨一点,饿死在这里... 锦夜坐的离他近了些,接着问:“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目的,对不对?” 陈远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现在想想,其实,你一直在给我让我杀了你的机会,对不对?” 陈远再接着点头。 锦夜:“为什么?” 陈远慢慢的躺下,才慢悠悠的说:“我只是想知道,要感化一个杀手的心,需要多久,毕竟,你是我的妻子...” 陈远说的并不明确,锦夜也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话,只是心中苦涩的想到,自己真的不配做一个杀手,她以为,自己会是父亲最好的一把剑,结果,还是毫无例外的败在了感情里... 他们在洞中三天,锦夜也不再希冀陈远的军队来救他们。 锦夜脸色苍白的看着脸色同样苍白的陈远,苦笑着说:“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但我要你知道,我不后悔。.info[]” 陈远抱紧了她,那么近的距离,他们都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陈远的声音沙哑,锦夜却觉得他的声音是她死前最好的礼物。 他说:“娘子,娶了你,我也不曾后悔。” 锦夜安心的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更依赖的往陈远的怀中靠去。 当陈远的部下找到他们的时候,陈远与锦夜都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们在洞中紧紧相拥,脸色苍白的像是两具尸体。 军中的兵将急忙将他们抬回了西凉城中。 陈远伤势居然愈合的很好,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单纯饿的没了体力。锦夜便不同了,她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再不治疗,那条腿怕是就要废了。 军中的大夫都是男子,锦夜又是将军夫人,是以,他们并不敢轻薄了她,只是简单的吩咐丫头们为锦夜包扎了一下,等陈远醒来再做定夺。 陈远醒来后,大夫们几乎是立刻就像陈远报告了锦夜的情况。 陈远皱了眉头,他说:“你们在外面候着,你们说,我亲自来为她医治。” 大夫们一脸担心:“将军,可是您的身体...” 陈远勉强站起身,他说:“不碍事,来吧。” 他分明站着都打晃,胸口处的伤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渗血出来,大夫们拉着陈远,他们自是不敢忤逆了他,只是说:“将军,让我们先为您包扎一下胸口的伤吧。” 陈远尽量走的稳了,他说:“不用,若是将军夫人死了,我这胸口的伤,也不用再处理了。” 床帐慢慢的放下,躺在大红锦缎上的锦夜,就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是眉目清淡的女子,居然也能有如此妖魅盛放的时刻。陈远有些心惊,不知道听谁说过,将要死去的人,会变得与往常不同。 关心则乱的他想的都是些不好的结果,他不知道,其实爱情,才是改变一个人最强大的力量。 陈远小心翼翼的剥开了锦夜的衣服,她的身上都是些细小的伤口,若不细看,疤痕并不明显,陈远心中一痛,稳了稳心神,接着将锦夜腿上的衣裙撕去。 平日里那么冷静的陈远,在看到锦夜的左腿时,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的妻子,他的姑娘,居然能带着这么重的伤在洞中陪着他挺过那么久的时光,她甚至,到了最后还在云淡风轻的跟他开着玩笑。 他多想抱抱她,可是,他不能,陈远稳了稳声音,理智的问外面候着的大夫:“我该怎么做?” 大夫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能猜测着说,他们说:“将军,夫人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需的将那些脓先清理干净。” 陈远轻哼了一声,在锦夜的额头印下一个浅吻,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娘子,你乖,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锦夜听,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掏出了锦夜挂在腰间的饮血,将剑刃在火上烤了烤,双手有些颤抖的朝锦夜的左腿割下去。 即使是这样的疼,锦夜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她躺在那里,已经近乎是一个死人。 陈远忍着心疼将锦夜腿上化脓的地方全都处理干净之后,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 他有些眩晕的坐在床边,看着锦夜的腿,突然明白过来,她腿上的伤口,分明是被利器所伤,根本就不是什么野狼咬的。 呵,傻姑娘,你怎么可以如此?剑刃刺进自己身体的时候,你可疼? 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的陈远,在那一刻,不禁红了眼眶,眼泪滚烫的滴在了那把饮血的剑刃之上。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哭,至少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哭,而现在,他却那么轻易的掉了眼泪。 陈远甚至后悔,如果不是自己答应了要娶锦公主,会不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还是她的杀手,在自己的世界里风生水起,甚至,她会嫁给一个寻常人家的男子,会心疼她,会爱护她,给她安稳平静的一生... 此刻,陈远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懊悔,因为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策划好的一场阴谋罢了,他赢了自己的生命,却输了自己的心... 他摸着锦夜的脸,听着大夫的话,一步步的将那些药放在了锦夜的伤口周围,一点点仔细的将伤口包了,生怕有一点点弄疼了她。 他多么希望,锦夜会醒来喊一声疼,这样,至少也说明,她还是活着的... 第21章 设好的局 也许是锦夜命大,七天之后,她竟真的幽幽的醒转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她身上疼的要命,左腿像是火烧一般疼痛。 锦夜额头上放了一块沁了水的毛巾,冰冰凉凉的,像是要为她分担些疼痛。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有些惊讶的发现,她竟然躺在了一张床上,她的床边,还趴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那人的侧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也是十分的凌乱。锦夜想,他八成是为自己医治的大夫,可是,自己这是在哪里呢?锦夜心里想着,不禁就出了声,因为疼的厉害,她的声音有一丝轻颤,她说:“大夫,请问,这里是哪?” 床边的人并没有什么动静。 锦夜费力的抬起了胳膊,轻轻的碰了碰他。 床边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算了,反正她现在能活着也不错。对了,之前她不是跟陈远一块在山洞的吗?她在这里,那么,陈远获救了吗? 想到这里,锦夜募得睁大了眼睛,她吃力的想要坐起身子,却是不能。没有办法,她只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推趴在她床边的人,一边推一边问:“大夫,你醒醒,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陈远的人?” 那人突然惊醒,惊恐的抬起头,眼神里含着异常的悲痛与震惊。 待看清楚了眼前的锦夜之后,他忽然长长的舒了口气,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醒了啊。” 锦夜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声音虽然沙哑,却也透着一丝熟悉。 只是,眼前的人实在是太过邋遢,胡子长了满脸也不知道刮去,就连头发都是极其散乱的随意搭在肩上的。 锦夜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抓着眼前的人就问:“大夫,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陈远的人?他是跟我一起的。” 眼前的邋遢男子突然将她抱入了怀中,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他甚至都有些哽咽:“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那么做...” 锦夜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她想要推开他,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冷着声音说:“放开我。” 男子却将她拥的更紧,声音里透着一丝庆幸:“娘子,还好,还好你还能活着。” 娘子?! 锦夜有些懵,抱着自己的邋遢的不成样子的这个男子,会是陈远么? 她疑惑而小心翼翼的问:“你是...陈远么?” 在她的印象中,陈远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在山洞中度过的那几日,他身上也没有邋遢成这个样子。 所以,当抱着她的男子闷哼了一声的时候,锦夜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诧异的。 她半晌才说了句:“你有多久没刮胡子了?” 陈远被她的话逗笑了,肩膀明显的抖了一下。 他松开了锦夜,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娘子,我待会就去刮胡子,你想吃什么?我叫下人去做。” 锦夜疼的嘴唇都有些发白,她说:“有止疼的药么?” 陈远虽说心疼,但也不敢再为她上药,止疼药毕竟是有毒的东西,若是上的多了,难免会影响了她。 看着锦夜不断渗出了汗液的额头,陈远说的很是小心与心疼,他说:“咱们再忍一忍,好不好?” 锦夜是个杀手,她自然也知道陈远不再为她上止疼药的原因,她咬了咬唇,才尽量稳了声音:“嗯,没事,我不疼。” 见锦夜的精神比较不错了之后,陈远才敢出去,吩咐了一旁候着的侍女照顾着锦夜,才放心离开。 一旁的侍女看着锦夜疼成那个样子,多少有些打怵,她们知道,她们的将军夫人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人,这会又疼成这个样子,若是靠的近了,还指不定要怎么说她们。 偏偏锦夜就喊过了她们,她问:“你们知道,我和将军是怎么回来的吗?” 现在锦夜才发现她竟然是在自己那还不太熟悉的婚房之内,这里,分明是陈远的府邸。 侍女们小心翼翼的,她们异口同声的告诉锦夜,她和将军是被白烨军师找到,带回了府中的。 锦夜点了点头,如果是白烨,她也相信,那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她刚想躺下,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当初,陈远带着她离开,是因为沐丹人要攻陷此地,现在他们回来了,那么,是不是沐丹人已经都离开了? 锦夜还想再问,身上的痛却丝毫也不客气的夺去了她的思绪,此刻,她的思绪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左腿上,再抽不出半点心思来想别的了。 陈远的书房中,白烨正悠闲的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一边笑呵呵的看着陈远。 他说:“将军,还是陷在了情网之中?” 陈远一边将自己脸上的胡子刮了干净,一边说:“说到底,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就算她是个杀手又怎么样?她还是我的妻子。” 白烨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他问:“那你是不打算从她口中探听到东方红叶的消息了吗?” 陈远已经洗好了脸,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眼神波澜不惊的看着白烨,声音平淡:“为什么不呢?这次,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为的便是得到她的信任,得到她的爱,虽然我爱上了她,但我更喜欢陈国这一片大好的天下。” 白烨赞许的点了点头,他说:“将军,你信么?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卑鄙的人。” 陈远并没有责怪白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更远的天空,他说:“有志的男儿,谁不渴望得到天下?在西凉的这些日子,我早已经受够了,凭什么我保护下来的江山,享受它的却是陌景宏那个废物?” 白烨对陈远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静默一会,陈远突然皱着眉问他:“徐耒交代了么?他究竟跟多少敌国保持联系?” 白烨摇了摇头,他说:“徐耒倒也算是个汉子,被折磨了几天,硬是一个字都没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沐丹人来犯,他一定是通风报信了,若不是要攻打被围困在城中的沐丹人,我们本来是可以更早的去救你的。” 陈远舒了口气,他说:“还好,虽然这次出了点意外,但总算都在意料之中。” 白烨不着痕迹的笑笑,他说:“将军,你将这么大的事交给了我,就不怕我白烨也有一天出卖了你么?” 陈远嘴角挂了抹似笑非笑的微笑,他说:“是么?如果真是这样,军师,你觉得你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跟我谈话?” 白烨不淡定了,口中的话几乎脱口而出:“陈远!你个冷血动物!” 陈远呵呵笑了两声,他眼神中充满了信任的看着白烨,他说:“从我在沙漠中救起你,你用感恩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白烨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 白烨冲陈远翻了个白眼,他说:“若是我早知道日后要跟你谋反作乱,还替你出谋划策,倒不如那时死在了沙漠里干净。” 陈远拍拍白烨的肩,笑呵呵的说:“上了贼船,就跟贼走吧。好了,我去厨房看看,给她做的饭好了没有。” 陈远一边说着,一边开门出去了,房子里,只剩下表情复杂的白烨。 他对陈远几乎已经有一种崇拜感了,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天生就有什么魅力,好像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丝毫也没有出现过偏差。 便是这次他自己将命赌上了,也没有。 陈远的计划很简单,将沐丹人逼进了城中,又给了徐耒最忠实于他自己的部下,里应外合,不光解决了牡丹人,更是不着痕迹的给徐耒安了一个守城不利的罪名,将他顺理成章的打入了军牢之中。 至于锦夜,他不过是想以身试险,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的信任罢了... 第22章 紫花蛊 三个月后,锦夜身体大好,连带着脸颊也红润了起来。她已经适应了西凉的生活,对陈远也再无了杀意。有时,在城楼远远眺望江城的方向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有浓浓的愧疚的,毕竟,她嫁来的目的,是为了杀掉陈远。 黄沙漫漫,陈远从身后拥住了她,双手捂上她的小腹,声音轻而甜腻:“锦儿,今天我们的宝宝可好?” 锦夜向身后的陈远靠了靠,头自然的靠在了陈远的肩头,她嘴角染了一抹释然的微笑,夕阳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她说:“他不过才两个月,能有多大,可见你真是瞎操心,最近西凉比较稳定么?” 陈远将头埋在锦夜的肩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肚子里的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怎能不紧张?将来,他是要随我一起驰骋沙场,征战天下的。” 说完,陈远抚在锦夜小腹上的手紧了紧。 锦夜嘴角的微笑一滞,问他:“江山真的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么?” 彼时,锦夜已经知道,陈远心中的宏图霸业,与她父亲的心思,简直如出一辙,陈远他,也想得了陈国的这片天下。 虽说,他在西凉已经是受人爱戴的陈王,但毕竟这片疆土还是太过狭隘,他心中有着更广袤的天地。如果西凉这边战乱稍歇,锦夜毫不怀疑,陈远会带着他最精锐的部队,从西凉直逼江城。 良久,陈远并没有说话,他抱着锦夜的手也松了松,过了很久,才缓慢的开口:“锦儿,你不帮我跟你父亲作对,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要阻止我跟他作对,好吗?” 锦夜苦笑着点了点头,就算她想阻止又如何能阻止得了?徐耒死后,她才知道,徐耒竟是父亲在陈远军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info[]在陈远与父亲之间,她不知道究竟应该帮谁,一个是生她养她的父亲,一个是疼她爱她夫君,孰轻孰重,又有谁能分清? 锦夜苦笑着,她谁也不帮,并不代表她就是无罪的,作为一个杀手,若是没能完成主人交给的任务,便是最大的失职。如今,她只是期盼着,期盼着父亲能晚一点,再晚一点知道她已经怀了陈远的孩子。虽说东方红叶远在江城,但锦夜丝毫也不怀疑,她的父亲有一天会知道这一切,有一天会派手下的杀手来杀了她... 夕阳西沉之后,天气募得变凉,陈远拥着锦夜,在她紧皱的眉头中间印下一个浅吻,温柔的说:“夜风大,我们回去吧,不要想了,如果到时候,我和你父亲终究要兵戎相见,你大可不必帮我,甚至,可以帮着你父亲杀了我,只是,养大咱们的孩子,便好。” 锦夜一边随着陈远走,一边摇了摇头,她说:“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和孩子,会随着你一起离开。” 只是上天何其残忍,就算连这样微小而悲伤的愿望,都是不肯满足他们的。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晴天,锦夜刚吃完了早饭,肚子突然就痛了起来,她只觉得腹中一片绞痛,大吐了几次之后,仍不见好转。 陈远知道后,急忙带着军中的大夫赶回了家中。 锦夜已经疼的脸色苍白,有血顺着她的小腿慢慢流出,在床上印下了几片鲜红。 大夫看着这个情况,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着陈远紧张的脸色,实在不敢将实情说出,只是支支吾吾的说应该没什么事。 锦夜疼的已经失去了意识,嘴角竟然流出了一股紫黑色的鲜血。 陈远大骇,抱着锦夜,几乎是对大夫吼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看着这种情况,也不禁大骇,双腿只打哆嗦,说话结结巴巴,他说:“将,将军,夫人,夫人腹中的胎儿,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听了大夫的话,陈远的瞳孔几乎在一瞬间就放大了,他声音里除了不信之外,更包含了满满的震惊:“你说什么?!” 大夫已经被陈远吓的跪到了地上,他声音更加颤抖:“将,将军,看夫人的情况,怕是,怕是中了巫蛊之毒。” 陈远已经顾不得听大夫说的话,他一把将大夫拉起来,指着锦夜说:“这里躺着的,是我的命,你看着办吧,若是救不了她,你今天也不必出去了。” 大夫颤抖着靠近了锦夜,她的嘴角一直在渗出紫黑色的鲜血,他搭上锦夜的脉搏,略微诊断之后,面色大骇,他说:“将军,夫人所中的是西夏国盛行的紫花蛊。” 紫花蛊? 对于常年驻扎在西凉的陈远来说,紫花蛊他并不陌生,这种蛊毒并不致命,若是男子中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症状的。对于女子则不同,这种蛊毒平日里在身体中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却对怀了孕的女子影响极大,紫花蛊虫是嗜吃没成型的胎儿的,西夏国的一些地方曾经盛行过为女子种此蛊毒,最近几年,因为常年的战乱,两边人数都有伤亡,此蛊才慢慢的消失了。 可是,锦夜从嫁过来之后并没有去过西夏,又如何能中了紫花蛊呢? 大夫已经在锦夜的手上插满了银针,她身体里紫黑的血液都顺着银针流了出来,一起流出来的,还有她和陈远的孩子... 陈远呆呆的坐在锦夜的床边,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妻子,几乎不能相信,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中了蛊呢? 大夫为锦夜医治了一天一夜,才算勉强保住了锦夜的生命,她身上的毒血已经流尽,直到顺着那银针出来的都是鲜红色的血液,大夫才稍稍放心。 唉,这颗人头总算是保住了。大夫一边感叹一边想,他随着军队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将军如此失控的一面,就算当年看到白烨军师的腿伤时,也没有。 收好了工具,大夫小心翼翼的跟还坐在床边,看着锦夜眼睛都不眨的陈远说:“将军,夫人没有什么大碍了,属下先告退。” 陈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接着,陈远看着还在房中候着的一些侍女,也摆了摆手,声音平淡的像一汪死水:“你们也都下去吧。” 侍女们应了一声,临走还不忘为他们关上了门。 昏暗的房间中,一时只剩下了陈远与锦夜交交叠叠的呼吸声。 陈远抓紧了锦夜的手,眸子里更多的是心疼,他说:“锦儿,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锦夜听到了陈远的声音,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陈远不禁疑惑:“你怎么了?” 陈远苦涩的笑笑,下意识的擦了擦眼睛,他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锦夜想要坐起来,她刚想起身,陈远便将她按下了,他说:“老实躺着吧,好好休息。” 锦夜看了看自己的身下,才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小腹疼来着,孩子没事吧? 想到这里,锦夜下意识的便覆上了自己的小腹,原本已经有些形状的小腹,此刻却平平坦坦,像是这里从未有过变化一般。 锦夜看着陈远的眸子,已经明白了什么,她声音颤抖而疑惑:“陈,陈远,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没,没了?” 陈远轻声安慰她:“没关系,你好好活着就好了,孩子,以后我们再要。” 听到陈远肯定的回答,锦夜募得激动起来,她抓紧了陈远,问他:“为什么会没有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没有了?” 第23章 雨中 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几乎给了锦夜毁灭姓的打击,她整日整日的坐在房中,再不肯出房门一步,双手总是抚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呢喃着:“孩子,快点长大啊,你的父亲还等着带你驰骋沙场呢。” 陈远每日看着这样的锦夜除了心疼之外,竟毫无办法。 除了让锦夜再抓紧生个孩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更快的从丢掉孩子的阴影中走出。可是,这个方法却永远不可能了。 陈远深知紫花蛊的厉害,蛊虫一旦深入体内便再难清除干净,这种蛊虫之所以厉害,便是蛊虫在体内拥有无限的生命,只要是女子怀孕,蛊虫便会从体内苏醒。 为锦夜种下了此蛊的人是谁,陈远并不知道,但他却确定,这个人是不想让锦夜有孩子的。 作为一个杀手,本就应该冷淡无情,世间,又有几个杀手最后是得了善终的? 陈远眼中的忧郁随着锦夜日渐的消沉越来越深。听闻锦夜在江城时,是喜好弹七股弦琴的,他便亲手为了做了一张。 琴做好那日,陈远抱着它,满脸笑容的站在锦夜满前,笑着说:“娘子,听闻你以前琴艺不错,能为为夫弹一曲吗?” 锦夜从窗外的景色中回过神,看着陈远手中的琴,无神的眼睛里便有了一丝光彩,她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着接过了陈远手中的琴,她说:“好久都没弹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陈远摸着锦夜的头,笑的温柔而宠溺:“你试试看。” 锦夜点了点头。 锦夜的手是纤长的,指节分明,有些见识的老人都知道,长着这种手指的女子,一般命途都比较坎坷,红颜薄命。 陈远经历的多,自然也知道,但他压下了心中隐隐的不安,想着,若是日后锦夜能吃的胖些就好了,她这样,完全只是营养不良而已。 琴音清脆,锦夜弹的是她曾最喜欢的曲子,暮色沉香。 这曲子听来自有一种难言的悲伤,锦夜弹着弹着却忽然笑了,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我早该知道,父亲怎么会允许我有孩子?陈远,你说的紫花蛊虫,是不是小小的紫色虫子?” 陈远点了点头,他疑惑的问:“你见过?” 锦夜嘴角擒了一抹苦笑,她说:“这世上,大概没有人会比我父亲更心狠了,我想起来了,那一年,我也是在竹林里练琴,父亲他带了一包很好吃的东西给我,表情严肃的命令我吃下去,当时,我还奇怪呢,为什么那包好吃的东西里会隐隐有些紫色,到今天我才知道,那原来是紫花蛊虫...” 听了锦夜的话,陈远不禁脊背发凉,东方红叶未免太心狠了些,锦夜是他的女儿,他竟对她残忍到如此的地步,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便永远剥夺了她成为一个母亲的权利。 锦夜的手指被琴弦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那道口子流出,锦夜没有在意,她只是疲惫的靠在了陈远的怀中,声音喃喃:“陈远,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从锦夜的口中说出,该是多么的不易。(..info) 她本来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嫁来西凉也不过是为了执行任务。如今,她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又失掉了做母亲的权利,锦夜不知道,原本她以为深爱她的两个人,对她的爱,还能有多久?还会有多久? 陈远心疼的拥着她,轻轻的在她耳边安慰:“锦儿,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只是,男人的话,又如何能信?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绝情至此,更何况是陈远呢? 不到半个月,陈远便与锦夜分房而睡,每次锦夜想要留住他时,陈远总是支吾,要么就说西凉战事紧张,要么就说白烨找他有事。他百般推脱,就是不肯在与锦夜同房。 锦夜知道,陈远虽然不说,但心里一定是嫌弃自己了,她是他的妻子,却不能为他生个孩子... 锦夜是知道的,陈远有多喜欢孩子,自知道自己腹中有了孩子之后,他别提有多高兴了。那个孩子没了,陈远其实比谁都伤心,那么顶天立地的一个男子,在无数个黑夜里小声的啜泣,她不是不知道的。 如今,他终于对她耗光了所有的耐心而疏远她了么? 锦夜嘴角擒了一抹苦笑,她只是觉得人生恍惚,昨天她还是个冷血无情,能掌握别人生死的冷面杀手,今日,竟成了一个有家回不得,有爱人爱不得,空有将军夫人头衔的弃妇。 她听说,陈远最近往西凉城最大的富贾家跑的很勤,她还特地的打听了一下,那家富贾正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名唤桐儿的,长得美艳不可方物,听说,已经准备要嫁给陈远了。 这些消息,都是来自于侍女们的窃窃私语,每次听她们如此说,锦夜总觉得,她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多了那么多的怜悯,于是,她心里更加悲伤,整日整日的在七股弦琴中纾解着胸中的抑郁。 那天,下着大雨,听说陈远在军中未归,锦夜便想亲自为他去送把雨伞。 她挑了最好的一把伞,问侍女:“将军还没回来吧?” 侍女摇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正要往外走的锦夜,看着侍女们复杂的神情,不禁驻了足,问她们:“将军到底回来了没有?” 侍女们犹豫半晌,才说:“夫人,将军从军中回来,自有伞呢,不必您亲自去送。” 锦夜苦笑一声,想是自己糊涂了,陈远好歹是个将军,就算不带伞又怎么样?他的手下那么多人,他怎么会淋着雨呢?自己真是瞎操心。 可是,她想去送伞,并不只是这个原因啊,她想要见到他,很想,很想。 如果锦夜记的没错,她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过陈远了... 看着侍女们怜悯的神色,锦夜索性将雨伞撑开了,冒着缠绵的雨丝,在将军府来回走了走。 好久没有出过屋子,这外面发生了什么,她都不太知道了,比如,本来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树居然已经冒出了嫩芽,地上的几株不知名的小花,也打起了骨朵了... 一处比较偏的长廊中,似有人声。跟在锦夜身后的侍女忽然拉了拉她,说:“夫人,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寒大,小心身子。” 锦夜没有理会她,只是径直的往前走去。 不过走了几步,便听到了陈远的声音,隔着一扇小门,陈远的声音里含了许久不曾听见过的高兴,他说:“桐儿,待夏天到了,我带你去看荷花如何?” 之后,是一个女子银铃般的声音:“好呢。” 锦夜一愣,她只当那些关于陈远的话都是侍女们的风言风语,却原来真的有一个桐儿吗? 一怔,眼角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侍女想要为她拭去脸上的雨水,锦夜却出手阻止了,她面无表情的冲着侍女说:“你回去吧。” 侍女一脸担心:“夫人...” 锦夜再说了一遍,声音泛冷:“你回去吧。” 侍女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的退了下去,她知道,虚掩的那扇小门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将军经常与桐儿小姐在那里见面的,今日有多不巧,居然让夫人给碰上了... 侍女离开之后,天地间只剩下了雨的声音。锦夜丢掉了雨伞,任绵绵的雨丝拍打在脸上。她握紧了手中的一截红绳,嘴角挂了一抹惨笑。 就在不久之前,陈远曾亲自用这条红绳,将他们二人的头发拴在一起,笑呵呵的拥着锦夜,说:“锦儿,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第24章 神秘的黑衣男子 不久后,连日的大雨稍歇,西凉是少见的艳阳天气。(..info无弹窗广告) 陈远破天荒的走进了他们的婚房,笑呵呵的看着坐在琴后的锦夜,他说:“锦儿,近日天气大好,你想出去玩几天吗?” 锦夜看着陈远,眼神中含了笑意,他能这么说,是代表心里还是想着她的么? 锦夜含笑点头,她忘记了那天在雨中自己是如何哭泣的,只是笑呵呵的说:“好啊,近日我正想出去走走,整日呆在府中,都要闷坏了。” 陈远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你想去哪里玩?” 锦夜沉思了一会,忽然说:“记得我刚嫁过来时,你曾经带我去过一个绿洲,那里很漂亮,我们再去一次,好不好?” 说完,锦夜眼神近乎讨好的看着陈远。 陈远宠溺的看着她:“去哪都行,只要你喜欢就好。” 锦夜笑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她不知道,这次出去玩,陈远并不会陪着她。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之后,锦夜兴致勃勃的看着陈远,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陈远看着锦夜兴奋的眼神,有些躲闪,他说:“近日,西夏国那边蠢蠢欲动,我作为守城的将军,实在不能离开这里,锦儿,你先去那里玩几天,我都吩咐人过去安排好了,等我有时间就过去找你,好吗?” 锦夜听到陈远说不能去的瞬间,眼眸里的光晕便沉了下去,若是他不去,那么,她这次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锦夜很快就朝陈远笑笑,她说:“我在那里等你。” 陈远掩去了眼底的心疼,笑呵呵的摸着锦夜的头:“嗯,在那里等我。” 锦夜没有再看陈远,便随着侍女们出去了。她心里知道,陈远是不会去找她的,那么说,不过也是为了让她不在丫头们面前丢了面子罢了。 锦夜苦涩的一笑,她似乎总是被推出去的那个人,在江城时,被父亲推来了西凉,在西凉,陈远又将她送到了绿洲... 锦夜嫁来西凉许久,还并没有在西凉的集市上转过。 她出来后,挥退了左右跟着出行的侍女,漫无目的的在集市上闲逛了起来。 从陈远府出去向东大概十里,是一条十分繁华的街,摆满了各种小玩意的摊子琳琅满目。 常年的战乱似乎并没有影响了这条街的繁华,小贩们一如既往的吆喝着。 锦夜左看看右瞧瞧,只觉得这些东西很是新奇,以前,她都只顾着勤练武功了,女孩子该有的饰物,她几乎一件都没有,连头发都是随意绾在头上,用一根已经旧的发白的簪子随意绾着。 后来当了锦公主倒是有了几件像样的饰物,可是,那时候,她已经再没有了欣赏这些的心情了,在她眼中,腰间的饮血都比透明的发亮的珍珠来的可爱。 现在,锦夜忽然有一种突然回到小时候的感觉,许久不曾在她心中苏醒的少女情怀仿佛突然从心中醒来了一般,迅捷的占据了她的内心。 她拿起一枝步摇,问摆摊的老板:“这个,多少钱?” 她像一个笨拙的小孩,连问别人价钱,声音里都含了一丝紧张。 以前,她喜欢的东西,只要她想,便会毫无意外的落在她的手中,而想要护住那些东西的人,全都死在了她的手中。 小贩见锦夜是个穿着不俗的,十分客气小心,他说:“这位夫人好眼光,这是西夏国传过来的白玉步摇,只要五十钱,像夫人这般漂亮,戴着会很好看的。” 锦夜冲那小贩友好的笑笑,这样的被一个陌生人夸赞,她有些不习惯。 只是,她只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就放下了,眼神在没有落在那个步摇上。 小贩见锦夜并不打算买了,不禁又说:“夫人,怎么不要了呢?要不,我算您便宜点,只给三十钱吧。” 锦夜摇了摇头,她说:“再好的东西,戴着没有人欣赏,那我戴它又有何用?不过徒增笑料罢了。” 小贩并不懂锦夜在说什么,只是见她眼神冷冽,便识趣的住了嘴。 锦夜在长街上走走停停,并不买什么,看到喜欢的,就在那个摊子前驻足,随后,再不带任何留恋的离开。 那天,所有的小贩心里都觉得,锦夜精神不正常... 因为锦夜长得漂亮,小贩们还将她念叨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了中午,锦夜走的有些累,刚想找一个客栈,突然有个人走到她身后,声音轻轻的说:“锦公主,江城的朋友希望能与您在城外叙旧,今日午时,在城外的东锦别院,不见不散。” 听到江城两个字,锦夜心中陡然一惊,她直觉是父亲来找她了。 想到这里,锦夜再无了什么心情,脚步匆匆的往城外赶去,遇到无人的时,她便施展了轻功。在什么时候,她也懂得顾忌老百姓的感受了... 她宛然已经变成了一位真正的公主。 城外比西凉城要荒凉一些,放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建筑。 锦夜找了许久,才勉强看到一处隐在树林中的院子。 树林掩映中,若是不仔细看,当真不会注意,这里还藏了一栋屋子。 她四处看看,见没人跟过来,便快步向别院里走去。 院门并没有关,锦夜便径直推门而入。 院子里,正有琴声袅袅,那人手法尚还生疏,弹出来的曲子也很生硬,并不像她弹出来的曲子一般,光滑圆润。 锦夜循着琴声而去,从院子左边向里的小门穿过,径直来到了一处古朴的门前。 琴声袅袅,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她谨慎的推开了房门,房门里,正有一个年轻的公子坐在琴后,神情悠闲,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 见锦夜进来,他稍稍抬了抬眼皮,看了锦夜几眼,声音淡淡的说:“锦公主,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锦夜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子。 她问:“你是谁?” 男子嘴角轻勾,他停下了拨琴的手,从腰间拿出了一块带着殷红色泽的玉放在琴身旁边,他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锦公主,主上叫我带来这个给你。” 锦夜在男子拿出那块玉之后,脸色便变了。 那块玉,是他们东方家族的象征,若不是极其信任的人,父亲是不会将它交给别人的。 男子的来意,锦夜尚不能明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男子,是父亲派来的。 “父亲他有什么吩咐?” 男子站起身,一身黑色,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压抑与不舒服。虽然,他长相十分俊美,甚至多了一丝女子的妖魅,但锦夜却丝毫也不觉得此人漂亮,相反,她觉得,这人身上有着深深的诡异气息... 男子慢慢的走到锦夜身边,指节分明的手拍在了锦夜的肩头,他的声音在锦夜耳边轻轻的响起:“主上让我告诉你,莫让他失望,若是半年后,西凉这边再无半点动静,别怪他绝情狠心。” 顿了顿,他又说:“听闻锦公主弹得一手好琴,不知道我刚才弹得如何?或许弹得没有锦公主那样好,但假以时日,说不定我的琴技便能凌驾于锦公主之上呢?只要下到了功夫,就没有做不成的事,锦公主,你说呢?” 锦夜没有说话,她明白,男子说这话的意思,他是想告诉她,父亲并不缺像她一样的高手,若是她不能完成任务,父亲大可将她毫不留情的杀掉。 跟在父亲这么多年,锦夜毫不怀疑男子说的话,此生,父亲最恨的,便是别人的背叛。 第25章 死人客栈 从东锦别院出来,天已经有些晚了,天边残阳如血,映的西凉的城外更加的荒凉。 有寒风吹过,锦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那个妖魅的男子就站在锦夜的身后,他已经戴上了黑黑的斗篷,在这样凄凉的天色中,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 他说:“锦公主,主上这次让我过来,就是为你提个醒,若是半年之后,主上知道陈远还活着,到时候,别怪主上心狠。” 锦夜点了点头,她声音冷淡:“知道了。” 那人邪魅的笑了一声,压低了斗篷:“既如此,在下便就此告辞,希望锦公主一切顺利。” 说完,那人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走后,锦夜身后的东锦别院不到一刻便发出了“轰”的一声。 锦夜有些诧异,等她回头看时,原本修的还算不错的东锦别院,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 锦夜脸上挂了一抹惨淡的笑,她想,果真是父亲做事的风格,雷厉风行,做事不留痕迹。 这么晚了,锦夜并不想一个人回去,她见城外有一处小客栈,便轻步走了过去。 那客栈说也很奇怪,居然开在了城外。 锦夜进去后,店子里如她所想一般,很是冷清。小二在柜台后打着瞌睡,连锦夜走了进来,都没听见。 若是往常,锦夜看到瞌睡的店小二,往往是丝毫也不留情面,便扬出了手中的刀的。现在,她看着瞌睡的店小二,心里却只剩下了怜悯。 一个杀手,心里若是有了感情,便算是废了,因为,她忽然发现,面对鲜活的生命,她已经下不了手... 嫁来西凉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竟然改变了这么多。(..info好看的小说)锦夜嘴角擒了一丝苦笑,拍拍店小二,声音平静:“小二哥,还有没有空房?” 她这么问,只是客气一下,这么冷清的店子,又怎么会有人。 店小二听到有人叫他,伸了个懒腰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见眼前是个十分漂亮的姑娘,不禁来了精神,他十分殷勤:“姑娘,你来这里,是找亲人的么?” 锦夜疑惑:“看亲人?小二哥,我只是来住店的。还有空房子吗?” 听锦夜如此说,小二哥眼神里多了些奇异的神色,他上下打量了锦夜几眼,不确定的问:“姑娘,你说,你要在这里住店?” 锦夜:“嗯。” 店小二:“姑娘,天这么晚了,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城,要不,去找找附近的住户家中住一晚吧。” 锦夜觉得更加疑惑,哪有上门的生意不做的? 她说:“小二哥,住了店,我会付钱的。” 店小二苦笑:“姑娘,不是我不让你住,只是,我们这店子都住满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 锦夜眼睛里蕴了些火气,明明冷清成这个样子,说有人住,不是明显在扯谎吗?店小二是欺负她没有住过店吗? 想到这里,锦夜尽量的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她声音尽量平稳的说:“小二哥,这店子里冷冷清清的,分明就没有人,你说住满了,难道是住了死人么?” 店小二惊讶:“姑娘,你知道我们这店子是住死人的,还来?” 听了店小二的话,锦夜更加的惊讶了,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说什么?” 店小二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说:“姑娘,天色这么晚了,你还是走吧,城外荒凉,这里阴气重。(..info好看的小说)” 锦夜心里觉得好笑,以前,自己搬着个尸体,从千里之外往江城背时,也没觉得害怕。活人她都不怕,何况只是些死人呢? 锦夜坐在了客栈的大堂之中,吩咐店小二坐了下来,细细的问道:“小二哥,你且跟我说说,这里好好的客栈不给活人住,却要给死人住?” 虽然锦夜已经有了杀手不该有的感情,但她毕竟还是个杀手,对于奇怪的事情,总是忍不住要打探消息。 小二哥抓抓头发,奇怪的看着锦夜,咕哝:“怎么会碰上好奇心如此重的姑娘...” 他见锦夜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叹了口气之后,才慢慢的跟锦夜说:“姑娘啊,我们这客栈开在了城外的荒郊野岭的,哪会有什么活人来住啊?”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这个客栈是陈王让我们开在这里的,军中的牺牲的将士们,都在我们这里了,陈将军说,将士们跟他打仗不容易,他不能让他们死后也没有个安身之处,战死的将士,先放在这里,若是亲人来领,我们就负责帮着将那将士送回他的家乡安葬。” 锦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才有一点了解,为什么军中的将士都肯为陈远卖命,原来,在他心中,是有一颗仁慈的心的。 锦夜嘴角擒了一抹笑意,但随即淡了,就算他对她的将士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爱她,到了后来,还不是不理她了? 锦夜坐了一会,她说:“小二哥,天色这么晚了,我实在没有地方去,我可以跟死去的将士们,暂且住一个屋子么?” 听了锦夜的话,店小二的眼睛几乎瞬间就长大了,他惊讶的看着锦夜,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 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姑,姑娘,你说什么?” 锦夜淡淡的看着惊讶的店小二,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没有地方去,可以跟将士们挤一个晚上。” 半晌,店小二才咽了一口口水,他再三确认:“姑娘,你确定?” 锦夜点了点头。 最后,店小二在锦夜的坚持下,无奈妥协:“姑娘,若是晚上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锦夜点了点头。 她跟在店小二身后,随着店小二走进了二楼正对门的一间屋子,那里面确实放了一具将士的尸体,看得出来,那将士刚死不久,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小二将手中的烛火放在桌子上,回头跟锦夜说:“姑娘,这间屋子,是放将士放的最少的一间屋子了,他刚死不久,是上午抬过来的,你要是觉得还行,就这间?” 锦夜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将那将士搬开。 小二看着锦夜,眼神惊讶:“姑娘,你又要干什么?” 锦夜理所当然的看着他:“将他搬开啊,我要睡床。” 小二:“...” 这位眉清目秀的姑娘,你看穿着,好歹也是位大家闺秀,能不要这么惊世骇俗的么? 小二内心想着,默默的帮着锦夜将床上的那个将士抬到了地下。他一边抬还一边跟那位将士说话:“小兵哥,你就怜香惜玉的委屈一夜,明日,我便再将你抬到床上。” 他说的虔诚,若不是真的知道那人是死了的,锦夜都觉得,小二是在跟一个活人说话。 收拾好了屋子,小二哈欠连连,他说:“姑娘,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要是饿了,厨房里还有些剩饭。” 说完,他便哈欠连连的下楼去了。 锦夜坐在了床上,听小二那么说,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她坐了一会,便下楼去了。 楼下,小二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示着他良好的睡眠。 锦夜没有打扰他,自己默默的摸着向厨房走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厨房,锦夜在看到灶台上放着的半碗剩饭时,瞬间就没有了食欲,看来小二说的没错,厨房里确实是还有些剩饭... 她不由的想,这样的客栈,也只适合用来给死人住,活人还真不适合。 锦夜苦笑一声,抚了抚肚子,转身又回到了小二特意给她挑的那间屋子中。 一整天的疲惫,让锦夜昏昏欲睡,不到一刻,她便闻着屋子里淡淡的血腥味睡了过去。 第26章 如此绝望 安稳的睡了一夜之后,锦夜被小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下了床,闻着自己身上已经带了些味道的衣服,不禁皱了皱眉。 锦夜刚打开门,就看到小二十分殷勤的端着一碗面,正站在门口。他笑呵呵的说:“姑娘,昨天实在太困,没有给你做饭,喏,早饭给你,还不错吧?” 锦夜看着眼前还撒了些葱花的面条,不禁笑了笑,她一边接过,一边说:“比剩饭是好多了。” 小二:“...” 锦夜吃饭时,小二一直在她身边,笑呵呵的看着她,锦夜被盯得不舒服,也不好生气,只是说:“小二哥,你也要吃吗?” 小二笑着摇了摇头,他说:“姑娘,你不知道,这个客栈很久都见不到一个活人,我都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锦夜刚吃进去一口面,忍了很久才勉强忍住没有喷出来。 听着小二聒噪了许久,锦夜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他:“小二哥,你可知道离这客栈不远处的东锦别院?” 小二眼神疑惑:“?姑娘,你说的这是哪里?从来没有听说过。” 锦夜便也不再问了,父亲都可以在江城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更何况,只是在并不显眼的荒郊野外的建个别院呢? 吃过了饭,锦夜将一袋钱放在了客栈的桌子上。 小二看着就要走的锦夜,不禁拉住了她:“姑娘,死人住客栈都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你还是个活人呢。” 锦夜:“...” 她扭过头,无言的说:“小二哥,那剩下的钱,就当是我买了你的面吧。” 她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身后还能听到小二的喊声。隐约中,小二似乎还说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吃饱了的锦夜,精神十分的好,她想,她得赶回去换身衣服,去一去身上的血腥味。 打定主意之后,她走的不禁快了些。嘴角亦轻轻的扬起。她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开心,却强忍着不往那里去想,她这么着急,分明是想急着回去见陈远的... 进了城之后,她才发现,今日的西凉城有些异常,城里各处异常热闹,放眼所及处都是张灯结彩的。 锦夜心下疑惑,难道是陈远打了胜仗回来? 不对呀,最近好像并没有什么战争。 想了许久没有头绪的锦夜,随手拉过一个人,问他:“公子,今日城中怎么这么热闹啊?” 那位公子看了锦夜几眼,闻着她身上的血腥味,不禁嫌恶的甩开了她抓着他的手,他说:“今日,陈王迎娶西凉城富贾的千金桐儿王妃,你不知道么?” 什么?! 太阳很大,天很晴朗。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锦夜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天地间,好像突然变了颜色。晴空万里仿佛也突然飘起了大雪。 锦夜愣愣的站在路中间,任凭拥挤的人群将她挤来挤去,她也丝毫不能知觉。 原来,他送我出去玩,不过是个幌子吗?他是怕我搅了他娶桐儿么? 锦夜凄凉的笑了一声,看着天上的太阳,眼睛很疼,她却已经没有了眼泪。 陈远,你为什么要骗我? 不知道为什么,锦夜忽然很想当面问问陈远这句话。她是个善于行动的杀手,想到这个之后,她便毫不犹豫的向陈远的府邸走去。曾经,她也以为,那里也会是她的家,然而,她怎么会忘了呢?就像父亲说的,杀手,根本就没有家... 荒凉的西凉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将军府的大门前,人来人往,都是欢乐而粗犷的笑声。她嫁来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喜悦,这样的聒噪。 锦夜没有走门口,直接翻墙进去,她想要知道,为什么陈远会骗她,这个问题,就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它的心上,瞬间抽枝发芽,占满了她的内心。 府中,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悦的微笑,他们忙忙碌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锦夜。 陈远穿了大红的衣衫,像是刚刚迎娶她时的样子。那个叫桐儿的女子温温顺顺,牵在大红绸的另一边,在陈远身边温温婉婉的,并不似她那样,在嫁过来当日便十分不合作的僵硬笔直。 锦夜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拜了天地,却忘了阻止。似乎,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喧闹都不再与她有关,她只是一个可悲的旁观者,可笑的想着自己是这个故事的中心。 西凉民风粗犷,并不似江城那般细腻。 按照西凉的风俗,陈远是要在拜完了天地之后,就要揭开新娘子的盖头的。 在一阵起哄的声音中,陈远笑呵呵的将桐儿的盖头揭去,在她的额头印下了浅浅的一个亲吻。 他声音温暖而洪亮:“桐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远的妻子,日后,你便是我的妃。” 锦夜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如果,如果桐儿是你的妻子,是你身边的那个人,那么,我呢? 陈远,若是你不喜欢我,又何苦对我那么费心费力? 锦夜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陈远拿着一把刀在凌迟,刀刀见血,他却不肯停止伤害她。 桐儿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大眼睛美丽明亮,身形有着西凉女子特有的粗犷。跟她比起来,锦夜甚至看起来纤弱了一些。 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就在司仪宣布陈远他们可以入洞房的时候,锦夜忽然喊了一声:“慢!” 大厅里,随着锦夜的这声喊,纷纷将目光投到了锦夜身上。大家看着就站在角落的锦夜,窃窃私语着什么。 陈远本来已经拥着桐儿转身,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身体不禁僵硬了一下,心里募得一疼,锦儿,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陈远并没有转身,他只是拥着桐儿,怔怔的站在那里。他声音很轻的在桐儿的耳边说:“桐儿,不要回头。” 锦夜在所有人的目光的注视下,慢慢的向陈远走去。 这段路并不长,锦夜却觉得她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到。 红毯上,还落着缤纷的花瓣,桐儿出嫁的排场,丝毫也不逊色与她。 锦夜面无表情的走到陈远身后,声音平静的问他:“陈远,你为什么要骗我。” 陈远始终没有回头,他说:“锦公主,你该知道,我是个男人,在西凉,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若是锦公主觉得这是骗的话,我无话可说。” 锦公主?呵呵,现在,连一声听起来亲密的锦儿,你都不愿意叫了么? 锦夜没有理会陈远这句话,接着问道:“如果,你怀中的这个女子,是你的妻,是你将来的妃,那么,我是什么?我算什么?” 陈远沉默许久,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声音平淡的开口:“若是锦公主想回江城,陈远绝不拦着。” 喉头处,一阵腥甜。 锦夜逼着自己咽了下去,呵呵,很好,陈远果真是个果决的人,他说这句话,便是,便是代表着,她是被他休了么? 回江城... 这三个字,说的有多么容易,陈远,你可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回不去了... 大厅里一片冷寂,热闹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的三个人,忽然觉得,身形孤单的锦夜,有多么可怜... 陈远声音平静:“白烨,吩咐服侍锦公主的侍女带锦公主回去休息。” 白烨没有作声,他静静的坐在人群中,眉头微皱,并没有动。 陈远见半晌没有动静,便皱着眉回过了头。 就站在他身后的锦夜,嘴角忽然溢出了一口鲜血,她看着陈远,眼神中是满满的绝望,她的身子缓缓的倒下,她说:“陈远,若是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将你杀了...” 锦夜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看到,在她倒地后,陈远惊慌失措的眼神... 第27章 医馆 桐儿轰动全西凉城的大婚,因为锦夜的出现,就那么突兀的落幕。(..info) 原本热闹的人们,因为陈远的突然离开,也全都噤了声。桐儿看着抱起锦夜就往外走的陈远,声音里除了一丝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满满的委屈,她说:“王,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啊。” 陈远已经抱着昏迷的锦夜走出去几步,听到桐儿的话,他不禁顿住了脚。 静默一会,他才转过头,满含歉意的看着桐儿,他说:“桐儿乖,锦夜毕竟是江城的公主,总不好怠慢了她,等我将她安顿好,便马上回来,好吗?” 桐儿点了点头,她分明看到了陈远眼中那抹不经意的心急如焚,却并没有说。 一直坐在上位的桐儿的父亲,江城的富贾,他是位儒雅的商人,看着这出闹剧,一直也没有出声,他的眉头一直是皱紧的,直到陈远说出这句话,他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他站起身,缓缓的走到桐儿身后,看着陈远的目光甚至多了几许赞许,他说:“桐儿,远儿以大局为重,你作为他的妻子,应该理解他。” 说完,又冲抱着锦夜的陈远说:“远儿,我知道你有苦衷,江城高坐的王,名义上,毕竟还在统领着这片疆土,你怀中的也毕竟是个公主,你去吧。” 陈远点了点头,冲着就站在不远处的白烨看了几眼之后,抱着锦夜匆匆离去。 桐儿的婚事,终究不会是有什么好结果的。(..info好看的小说) 大婚当日,竟然见了血。大家嘴上没说,心里却都清清楚楚的,锦夜的鲜血,就洒在他们大婚的红毯之上,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白烨一直都是个比较冷静的人,陈远走后,他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将士抬了,恭敬的看着桐儿说:“夫人,您先回婚房稍歇,这里的宾客,就由我来照看,您回去歇着吧。” 桐儿攥紧了手中的大红绸子,在侍女们的搀扶下,回了她的婚房。就在半个时辰之前,那条大红绸子的另一端还是陈远,他还许诺了她,要亲自牵着她回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桐儿走后,白烨有条不紊的安排了剩下的宾客,他做事细致周到,连久经人情世故的桐儿父亲都连连称赞:“军师果真是我儿婿的好帮手,怪不得远儿如此器重与你。” 白烨拱手笑了笑,他说:“您过奖了,再足智多谋,也抵不过您富可敌国的财富,这次军中若不是您慷慨解囊,军中的粮草,怕是撑不过这一年了。” 桐儿的父亲摆了摆手,他说:“远儿既已娶了我的独女,那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又如何说这两家话?” 白烨点头称是,他恭敬有礼的将桐儿的父亲送了回去。 待陈远的府邸安静下来,已经是日暮黄昏。 锦夜躺在一个小小的医馆之中,双眸紧闭,一直没有醒来。 陈远就坐在她的身边,她的手一直被他握的紧紧的,陈远声音里有一丝哽咽:“锦儿,你不是说,最近很闷,想去绿洲那边玩么?你起来,我们现在去啊?” 没有回应。 如果不是她微弱的呼吸,锦夜现在,近乎只是一个死人。 开医馆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陈远知道,这个人医术高明却避世不出,当年,若不是看白烨就要因为腿伤死去,他也不会认识这个老人。 这次带着锦夜过来,陈远不敢指望锦夜能好的像以前一样,她这幅身体已经经历过太多的苦痛,只要她能活着,便好了。 那老人眼睛沉沉的看着陈远,他一边将一个放满了银针的盒子放在锦夜身边,一边漫不经心的跟陈远说话:“老朽还以为,这唯一的一次救命机会,王会留给自己。” 陈远嘴角苦笑,早年,他带白烨千辛万苦的找到了老人,来请求他医治白烨的时候,老人就曾经说过,说他久经沙场,受伤是常有的事,救了白烨之后,若是再带人来救治,他只再救一次。日后若是再带人来,勿怪他老头见死不救。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留给自己,毕竟战场凶险,谁有能说的准,下一次,他不会死在战场之上? 上一次,锦夜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都没有带她过来,他私心里,是爱自己胜过了爱锦夜的。 可是,当锦夜就那么单薄的站在他与别人结亲的红毯上,他的心忽然狠狠的疼了。他本来想着,等娶了桐儿之后,再跟锦夜作解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有想到,锦夜会那么的决绝,当他看到锦夜眼中那么绝望的眼神的时候,他害怕了... 就在那个时候,陈远才恍然大悟,锦夜在他心中,已经有那么重要。他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甚至,他都不能见她受一点点的伤... 陈远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老人拍了拍他:“王,烦请您往边上坐坐,我这就为锦公主医治。” 陈远听话的站起身,他一脸希冀的看着老人,声音里含了满满的希望:“锦儿她,她还能好吗?” 老人一边下针,一边皱着眉头说:“锦公主忧思郁结与心,脉象紊乱微弱,您送她来之前,她是不是还曾吐了血?” 陈远点了点头。 老人叹了口气,说:“那就比较麻烦了。王,我只能尽力而为,好不好,完全看锦公主自己了。” 陈远的心,陡然便悬了起来,若是老人也说了这话,那就说明,锦夜可能真的会死去了,若是连这位老人都治不好,恐怕天下间,也不会再有人能治好锦夜了。 陈远蹲在了锦夜的身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锦夜惨白的脸,她本是那么漂亮的女子,若是略施了粉黛,肯定会更加俏丽迷人,陈远声音轻轻的,他一直在锦夜的耳边低语:“锦儿,你一定要醒来,我再带你去绿洲,好不好?” 锦夜的身上被插满了银针,银针所在处,处处紫黑,老人看着锦夜这幅样子,眉头也皱的愈发紧。他将陈远撵了出去:“王,烦请您去外等候,您在这,我容易分神。” 陈远纵然有一万分不舍,也不敢怠慢,起身便朝外走去。 走出门口,陈远静静的站在门口,他有多么舍不得关上那扇门,门里,是他挚爱的女子,此刻,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生死未知,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此生,陈远再未体会过如现在一般的无力感,好像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了,好像突然之间,一切都变得难以捉摸了。 夜幕漆黑,西凉的天气多变,不多时,尽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陈远就那么站在门口,他动也不动的盯着门里面的锦夜,连雨水打湿了衣衫,都没有在意。 医馆里,有医童过来,他恭敬的说:“王,下雨了,您去别的屋子坐着吧,师父他会尽心的救锦公主的。” 陈远摇了摇头,他声音很轻,生怕打扰了里面正在救治锦夜的老人,他说:“不碍事,我就在这里陪着她,锦儿她生死未卜,我在这里淋些雨,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在茫茫大雪中,割了自己身上的肉给我吃,而我,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听陈远如此说,医童的眼神里不禁含了满满的惊讶,他不由出声:“王,您说锦公主她,她割了自己身上的肉给您吃?” 陈远心疼的点了点头。 医童不禁对屋子里的锦夜起了敬意,他小声嘀咕:“锦公主看起来那么柔柔弱弱的,竟然会是这般有毅力的女子,割肉的痛,连男子都没几个能受的住,锦公主竟然坚强到如此的地步。” 第28章 痛爱 锦夜醒来的时候,身边正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他看着锦夜双眼微睁,不禁舒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锦公主,老朽总算把你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锦夜只觉得头很疼,她看着老头,疑惑的问:“你是谁?” 老头笑呵呵的,他一边收拾就放在锦夜身边放银针的盒子,一边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锦公主,恭喜你,又重新获得了生命。” 屋子里是一阵药香,锦夜打量了这个屋子几眼,看着老头子有些佝偻的背影说:“是你救了我么?” 刚刚醒来过的她,意识还比较混沌,脑海中,似乎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呼之欲出。她想伸手拍拍脑袋,才发现,自己现在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那老人扭过头,面目和善的看着锦夜,他说:“是老朽救了你,锦公主忘了么?是陈王送你来的。” 听到陈这个字,锦夜才忽然记起,她最后的意识,是停留在陈远大婚的婚礼上的。 锦夜心中绝望,好像就在陈远转过头的时候,她觉得左胸那里,猛地一缩,喉头一阵发甜,之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如今,她在这里醒来,是陈远将她送了来的么? 呵!何苦! 他都迎娶了别人,又何苦再管她的生死? 老人见锦夜情绪不稳,默默的摇了摇头,他说:“王就在门口,有什么心结还是当面跟他说清楚吧,锦公主,您的身体已经严重的伤害过一次,切记情绪不要再有大的波动了,自己的身子,应该爱惜才是,切莫为了别人的事,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锦夜没有听到老人后面的话,她只是听到了,他说,陈远就在门口么? 老人似乎看出了锦夜的心思,他缓缓的走到门口,刚想打开门,唤一声陈远,就看到陈远随着他打开门,上半身已经摔了进来。 因为过于疲累,陈远倚着门睡着了,老人这一开门,他的身子不禁重重的摔在地上,还没顾上爬起来,陈远便一叠声的问:“大夫,锦儿她怎么样了?好了没有?她醒了吗?她好不好?” 听到陈远这一叠声的问话,锦夜心里不禁苦涩,听他的话,他分明还是在乎自己,紧张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你要迎娶其他人? 老人将陈远扶起来,他说:“您放心吧,锦公主暂时无碍了。” 听到老人的这句话,陈远紧绷的神经瞬间便放松了下来,神经放松后,他甚至都站不稳,扶着身边的门框,才勉强站住。 老人见陈远这幅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明明相爱,又何苦折磨?” 他一边说,一边从陈远身边出去了,锦夜的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的好的,这次救治她,浪费了他不少的精力,老人一边拿过医童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手,一边想,我要好好歇歇... 老人走后,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了锦夜与陈远两个人,锦夜躺在床上,意识虽然比较清醒,却感觉异常疲惫,她知道陈远就在门口,却不想理他,如果他这么怕她死去,是因为怕江城皇帝的怪罪呢?毕竟,她现在的头衔还是锦公主,不是吗? 陈远在门口站了一会,等他稳了步调,才慢慢的朝里走去。 隔着一道珠帘,陈远声音异常小心,他说:“锦儿,你醒了么?” 锦夜声音弱而冰冷:“谢谢陈将军关心,锦夜命大,还没死。” 陈远声音颤抖:“锦儿...” 锦夜闭着眼睛,她连看都未看陈远一眼,她说:“陈将军,你该知道,我嫁来西凉,并非是皇上为了奖赏你才将我嫁与你,我们的结亲,并没有那么单纯,若我没有记错,陈将军好像说,如果我愿意回江城,便回去,是也不是?” 陈远听着锦夜虚弱的声音,左胸那里一跳一跳的疼痛。 他出声,声音哽咽:“锦儿,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你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锦夜嘴角一勾,她睁开了眼睛,却没看陈远,只是将目光放到了临着床的窗外,她说:“陈将军,你刚新婚又何苦在这里陪着一个你将要休掉的妻?若是你没什么事了,便回去吧,我自己会回去,就不劳陈将军费心了。” 听着锦夜字字决绝的话,陈远心中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掀开了珠帘,快步的走进去坐到了锦夜的床边,将床上的锦夜抱起来,不由分说,便将唇贴在了锦夜尚还泛白的唇上。 锦夜被他吓了一跳,她想挣扎,身上却没有半分力气,只得任他抱着。 然而,锦夜就是锦夜,她毫不留情的在陈远的唇上咬了下去。 淡淡的血腥味在他们的唇齿间蔓延,顺着陈远的嘴角滴下。陈远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的亲吻她。 以前,陈远吻她,满满的都是缠绵悱恻的情意,如今,他的吻却如此疼痛。 他们几乎窒息,陈远才慢慢的离开了她的唇,陈远的眼眸中像是燃烧了两把火焰,他看着锦夜,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他才说:“锦儿,你可知道,我有多辛苦!” 锦夜头有些晕,她看着陈远的眼神中,已经没有爱,眸子里盛满了恨意,她说:“呵呵,我不知道。” 陈远想要将锦夜拥在怀中,他说:“锦儿,不别扭了,好不好?” 锦夜将身子扭到了一边,听着陈远如此温柔的话,她声音也有些不稳,她说:“陈将军说笑了,一个弃妇,又有什么资格别扭。陈远,你今日不杀我,日后,若是我身体大好,我不会放过你。” 陈远嘴角笑笑,他说:“你若要杀我,总要呆在我的身边,是吗?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便接你回去。” 锦夜看着陈远,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恍惚,面前的这个人,曾经给了他无尽的温暖与爱的人,她好像从不曾真正的了解过,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锦夜这么想着,突然很想问问他,或者他这么做,是有什么苦衷呢? 但她没有问,因为,不管什么样的苦衷,他冷落了她,他娶了亲,他说要她回江城,这却是事实。 陈远在医馆吩咐了老人什么,就离开了,临走之前,陈远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他说:“锦儿,好好养着,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杀我。” 锦夜没有说话,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陈远走后,锦夜便在医馆修养,陈远在的时候,她恨不能自己一下子便杀了他。他走了,听闻边疆战事又起,她又胡思乱想,担心他在战场分心,担心他会在战场负伤... 这样的担心持续了几天,锦夜便抓着老人的衣袖说:“先生,我已经好了,能告诉我该怎么出去么?” 老人看着锦夜摇了摇头,他说:“锦公主,您身上的伤才好了些,我是大夫,自是比您清楚的多,您现在只适合在清幽之地静养,至于陈王,他吉人自有天佑,公主不必太过担心。” 锦夜眼神暗了暗,连大夫都看出来她是在担心陈远么? 磨了几天,老人丝毫也不松口,他说,锦夜是他救治的最成功的一个病人,他不能因为一点点的失误就让自己前功尽弃,让锦夜枉送了性命。 其实,老人这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病症没见过?只不过是,他答应了陈远,要好好照看着锦夜,陈远走之前,曾经郑重的托付他,要将锦夜治好了再通知他去亲自接她。 第29章 痛的痛了 只是,陈远过于低估了锦夜,她是个杀手,若是她想走,又有谁能拦得住她? 不过七天,锦夜已经不着痕迹的摸清了这个医馆的构造,就连厨房里有几只空碗她都了如指掌。 第九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天上下了雨,雨声拍打在屋檐上,发出很响的声音,锦夜穿上偷偷改好的便于出行的衣服,暗自以为,这个天气,实在很适合从医馆逃出去。 她蹑手蹑脚的从医馆大门旁的小侧门中偷溜出去,看着周围十分难以辨认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她明白,一般世外高人的住所都难以被世人找到,但这位老人的住所选的真的比那些世外高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锦夜每日躺在床上,还能听到西凉城中繁华的叫卖声,现在出来,四周却荒凉成一片,放眼望去,茫茫的都是黄沙。 锦夜并不知道,老人除了精通医术,对于布阵之法亦是精通。这个黄沙阵,其实并不难解,若是锦夜足够聪明,她是可以轻而易举便出去的。 当然,当锦夜在医馆的人醒来之前站在西凉城繁华的大街上的时候,还是说明,她还是很聪明的。 她随意抹了抹脸上的黄沙,呸呸的吐了几口。看着平素繁华的大街上一篇冷清的场景,不禁心下一抖,这样荒凉的场景,难道是战争打的异常艰辛么? 锦夜心下担心陈远的安危,便走的快了些,她想不知道作战的沙场在哪,便想着先去陈远的府邸上看看。 也是她关心则乱,若是她够冷静,就该知道,她站在西凉城繁华的街上时,朝阳不过才升起了一点,人们大部分尚还沉浸在梦想之中,基本没有人能勤快到如此的地步,天刚亮便出来摆摊子叫卖。 所以,其实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战乱,没有厮杀,那一天很平静,平静的连陈远他们常年作战的沙场都没有一丝风沙。 所以,当锦夜出现在陈府时,正看到陈远十分贴心的往桐儿的碗中夹着菜。那样温柔的神情,锦夜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她不禁愣了愣,呆呆的看着他们。 她的身后,是匆匆赶来的侍女,侍女喘着粗气:“夫人,您慢些...” 侍女的话犹在喉咙,陈远已经诧异的抬起了头,锦夜轻功了得,就算她已经站在了他的不远处,他还是没有立刻就发现她。 当然,也许是陈远太过专注于照顾桐儿而没有发现锦夜,也未可知。 锦夜看着他们亲昵的吃饭,忽然才想起来,自己匆匆赶来,貌似,还没有吃饭... 锦夜嘴角擒了一抹嘲讽的苦笑,他在家中,拥着如花美眷,而她,却只是因为担心他,便拖着还没好完整的身体就匆匆逃出来见他,她甚至,都没有跟医馆的那位老人说声谢谢... 陈远看着锦夜愣了愣,随后他有些不自然的问:“锦儿,你怎么回来了?” 锦夜面无表情,她说:“我不该回来,对么?” 陈远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身边的桐儿,想要再跟锦夜说什么时,身边的桐儿已经开口,她说:“既然知道你不该回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桐儿眼神挑衅的看着锦夜,神色间都是嘲讽与鄙夷。 锦夜的心已经在流血,桐儿却还在乐此不疲的在她心上撒盐:“锦公主,你未免也太不自重了些,如今,陈郎爱的是我,你还这么厚着脸皮回来干什么?” 桐儿说这话的时候,锦夜并没有看着她,她的眼睛只是紧紧的盯着陈远,她还期盼,他能为她说些什么,可是,陈远除过歉疚的看着她以外,什么都没说,一句都没有。 锦夜心中凄凉,哈哈,好,很好,陈远,如果你已经绝情至此,又何苦将我抱去医馆医治?你可知道,你这样反复,会多伤我的心... 桐儿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见陈远并没有管她,更加的嚣张:“还不走么,我和陈郎要吃饭了,不喜欢被闲杂人等看着。” 闲杂人等... 原本,可以大大方方在这里吃饭的人,是她... 看着桐儿得意的神色,锦夜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无名的大火,她此生可说从没受过此等的羞辱。 她的手中攥紧了什么,陈远看到了,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忽然,锦夜手中的七星红叶从袖子中迅捷而出,七个棱角的红叶,像地狱夺命的修罗,以迅捷的姿势向陈远身边的桐儿飞去,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断了呼吸。 七星红叶是锦夜练得最得意的一门暗器,只是此暗器虽说厉害,却也对她本身伤害很大,她的手,因为发出的这枚暗器,已经痛的发抖。 其实,锦夜又何尝不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转眼之间就丧身在她手下的桐儿,而是将桐儿紧紧抱在了怀中的陈远,她有多么想杀了他,可是,她却下不了手,明明心中想着七星红叶是冲着他而去的,但出手的一瞬间,她还是后悔了... 一个女子能有多贱,锦夜发挥的淋漓尽致。 前厅里,因为桐儿的死,有瞬间的死寂。 随后,随桐儿陪嫁过来的丫头们,忽然反应过来,她们的小姐,死了。 于是,毫无意外的嚎啕大哭,整个前厅里,一时间都是桐儿侍女们的哭声。 陈远红了眼眶,他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着锦夜,声音冷冽的诘问:“为什么要杀了桐儿?” 锦夜看着陈远,手上的痛钻心,锦夜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他居然为了桐儿红了眼眶... 终于也有一天,陈远的眼泪,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她说:“我想杀了她便杀,怎样,你要替她报仇么?” 陈远眼中的杀气浓烈,他的手覆上了锦夜雪白的脖颈,手中的力度渐渐收紧。 锦夜没有反抗,反正已经动了情的杀手,在这尘世基本上,已经算是一个废物,还活着干什么呢?死在陈远的手下,或者,他还能记着自己... 随着陈远的手收紧,锦夜的嘴角挂了一抹凄惨的微笑,她的声音因为被陈远厄了喉咙,听起来十分怪异,她说:“我这辈子,最不应该的,便是随着你去了那个绿洲,希望我死后,西凉城,再无大雪。” 听着锦夜的话,陈远手中的力道松了松,他抓起她的手,无情的将她的筋脉捏断了。 钻心的痛,锦夜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胳膊已经硬生生的从自己的身体上分离。 陈远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恍惚,他似乎说:“锦儿,你杀了桐儿,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的武功,留着终究是祸害,不如废了。” 锦夜已经痛的意识模糊,什么桐儿锦儿,都在她的脑海中远了,远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江城的桃花开了,一片一片的,开的火红绚丽,片片殷红之间,她还是个乖巧伶俐的小女孩,她的父亲将她高高的举过头顶,声音宠溺:“锦儿,看到了那边的桃花了吗?漂亮不漂亮?” 她坐在父亲的肩头,开心的点头,声音清脆的撒娇:“父亲,锦儿还要去那边,那边的桃花好像更漂亮一点。” 父亲笑呵呵的答应,他说:“锦儿喜欢就好。” 父亲,陈远,锦夜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却将她伤害至此! 父亲说,若是她再不能将陈远杀了,便派人杀了她。 而陈远呢? 不过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月的桐儿,就要废了她的武功.. 他明明是知道的,一个杀手,没了武功,便等同于没了生命... 苦涩如此,锦夜无望的闭上了眼睛,胳膊上的痛好像也在这绝望的苦涩中,远了远了... 第30章 故事原来的样子 桐儿的死,几乎让陈远恨死了锦夜,他在将军府中另置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派了许多侍女,将已经没有了多少武功的锦夜关在了这里。 锦夜的爱情到这里,便已经是死了。她有时候,也会迷惑,为何当日陈远不干脆将她杀了呢? 过了几日,陈远府中,办了盛大的葬礼。只是,对外言说这场葬礼,葬的是锦公主。 锦夜虽说已经被冷落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但这件事情,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有些疑惑,死去的明明是桐儿,为什么陈远会说,死了的,是自己呢? 这件事情,她想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她想亲自去问问他,却再也没有面对他的心情。 那个男子,伤她到如此的地步,不恨的杀了他,便是好的了。只是,现在就算她想杀他也是痴心妄想了。她的武功已废,寻常的侍女尚杀不了,更何况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还好,她的脑子还是聪明的,静静的在小院子里呆了几天,锦夜觉得,总有些事,她需要搞清楚,便骗过了看着她的侍女,从小院子的一堵矮墙上翻了出去。 到底不再是以前的她了,如今,就连翻个墙,都需要费好大的力气,现在,她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公主了。 锦夜嘴角擒了一抹苦笑,站起来之后,悄悄的往陈远的书房走去。 她避过了府中随处可见巡视的侍卫,悄悄的躲到了陈远书房后面的窗子底下。她想,就算现在陈远不在,他总是会在这里说些什么的。她不着急,只要等着便好了。 到了傍晚,陈远果然走进了书房,听声音,好像白烨跟在了他的身边。 他们聊了一会军事之后,白烨总算提起了一点锦夜感兴趣的东西。 他问陈远:“你为了那个从江城来的锦公主,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陈远苦笑了一声,他说:“怕只怕我的苦心付诸东流,但愿能骗过远在江城的东方红叶。” 听到陈远的话,锦夜的心中更加的疑惑,他说骗过父亲?骗过父亲什么? 白烨的声音懒洋洋的,他说:“我觉得,现在与其想骗没骗过东方红叶,不如想想该怎么弄一个女儿,给那个富贾送去瞧瞧,你这样编瞎话,也不是办法。” 陈远沉思良久没有说话。 等了许久,锦夜才听见陈远说:“他么,大不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他家的财富,我暗中调出来一大半,至于那一小部分,对于我们不过毛皮,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白烨赞扬:“果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我就奇怪了,你这么忘恩负义没有良心的人,是怎么爱上那个从江城嫁来的锦公主的?” 陈远并没有在意白烨的话,他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有什么办法呢。” 锦夜不禁苦笑,他爱她么?真是笑话。 白烨拱手:“佩服啊,我白某人甘拜下风,为了个公主,你居然心思缜密到了这个地步,幸亏我白某人没有跟你作对,这要是跟你作对了,或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 陈远嘴角擒了一抹微笑,他说:“你知道就好。白烨,我觉得的你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弄一个桐儿去给那富贾瞧瞧比较好。” 白烨悲愤:“你自己设好的局,自己弄死了人家,凭什么让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啊?” 陈远回答的理所当然:“不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部下。” 白烨:“得,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的王,我这就回去想对策。” 陈远满意:“去吧。” 待白烨走后,房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陈远一个人。 锦夜听了窗户根之后,只觉得好像原本她认为的事情,似乎都不是像看上去的那个样子。她有些头疼,陈远到底在干什么?谁能告诉她? 她想了想,觉得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搞清楚,这一切的始末,现在,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陈远爱她,很爱很爱。 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心情好了之后,锦夜甚至觉得,陈远给她的这个小院子,都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精致。 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有多么伟大,可以瞬间就左右了一个人的心情,甚至于,生死。 后来,她在婉婉转转的打探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当然这都是她自己的猜测,她并没有去问陈远到底真实是不是这个样子,因为,她觉得,如果事实并没有她编织出来的故事美好的话,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执着的挖出来真相呢? 那还是在陈远对她故意冷淡的时候,因为西凉的那场大雪,原本应该收的税收大大的减少,军队的粮草已经堪忧,若是再不想办法,待敌国再犯,他们怕是就会因为粮草不够,而战败。 陈远左思右想,觉得西凉城中最大的商家富贾也就是桐儿的父亲,能将这个问题解决了。于是,他就算好了日子,不遗余力的勾搭桐儿了。 据锦夜猜测,那应该是一场浪漫的邂逅,彼时,正是西凉城中热闹非凡的庙会,人们都带了面具在人潮中嬉戏玩耍。 西凉城因为是边关要地,在城的两旁便挖了条护城河出来,那河穿过西凉城的中心,正好将西凉城分成了两半。 青年的男女们,纷纷在这条河旁嬉戏,为了制造相遇的机会,原本十分淑女的桐儿小姐,就被人状若无意的从路中间硬挤着挤到了河中。 陈远也就那么刚好的从河边经过,也就那么刚好的将那桐儿小姐给救了上来。 那桐儿小姐在家中本是个十分骄纵的娇小姐,被陈远救上了岸之后,咳嗽了几声,就要开始骂:“谁把本小姐...” 只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出,陈远就将脸上的面具摘了,笑容明媚的问她:“姑娘,你没事吧?” 陈远长的五官分明,在夜晚的茕茕灯火掩映下,又在他救了她的英雄救美的背景下,桐儿只觉得,陈远便是她梦中想了千百回的夫君。 于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便就此开始。 那以后,陈远有事没事便去桐儿家的府上做客,他为人狡猾,精明,把桐儿他爹,也就是他主要的目标哄的服服帖帖,对他十分满意。 当然,已经对陈远情根深种的桐儿,对陈远更是满意,每天醒来都恨不得陈远能将她立刻就娶了过去。 终于,桐儿忍不住了,问陈远,为什么不娶了她。 陈远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不回答。 桐儿的爹是个十分护子的人,他膝下只有一个独女,对于桐儿自是宠爱到了极致,他见自己的女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陈远,便也随着问:“远儿,娶了桐儿不好么?” 陈远故作为难,他支吾了一会,才说:“伯父,我想这么多日子,您也知道了,我便是这西凉城守城的将军,西凉的百姓看得起我,称我一声王。” 桐儿的爹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陈远的身份,当然,这也是陈远事先就想让他知道的。 桐儿却很惊奇,知道自己即将嫁的夫君居然是西凉城人人敬畏的陈王之后,更加的心花怒放。 于是,此女更加的想要早日出嫁。 陈远见父女俩对自己十分满意,觉得时机成熟,便说:“我作为一个守城的将军,如今,税收欠佳,军中的粮草不足,若是再起战事,怕是军中的将士们,撑不过这一仗,我不想娶桐儿,实在也是怕自己死在战场,负了桐儿。” 他说的有板有眼,爱女心切的桐儿爹几乎立刻就说:“我只当是什么事,哈哈,远儿可放心,这个问题,伯父当能给你解决。” 第31章 痛的源头是幸福 得到了桐儿父亲的许诺之后,陈远并没有那么快就答应了娶桐儿过门。 他故作为难的说:“伯父,您既然知道我是这西凉城中的将军,就应该也听说了,几个月之前,江城的皇上将他的女儿锦公主嫁给我的事,她终究是公主,我终究不好休了她,我若是娶了桐儿,恐委屈了她。” 桐儿的父亲听了这句话,倒是爽朗的笑了笑,他说:“我只当是什么事,原是担心这个,远儿,你在这西凉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该知道咱们西凉的民风,咱们西凉的男儿,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你娶了我桐儿,不让她受了苦,娶过一个妻子,又有什么关系。” 桐儿也觉得父亲说的有理,因她父亲自己便去了很多小妾。 陈远眉头舒展,他说:“我当然喜欢桐儿,怎么会让她受了苦,伯父,只要您能将我军中的粮草问题解决,我立时便娶桐儿过门,这样,至少也能为桐儿负些责任。” 桐儿的父亲笑着点头,直称:“好好好。” 他们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陈远想的是,粮草问题能解决了,没有后顾之忧。 桐儿的爹想的则是,我若是帮了你,我桐儿嫁给你也不至于在那位公主前失了身份。他不知道的是,陈远压根就没打算让桐儿遇见锦夜,待军中的粮草问题解决后,陈远几乎是立刻就回了府中,想要把锦夜给支走的。 只是,人算始终不如天算,陈远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锦夜会走了又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一切有短暂的失控。 陈远毕竟是陈远,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沙场中出来的。他连救锦夜都救得那么有理由。如果不是那么说,又有谁能相信,他对锦夜是没有感情的呢? 于是,桐儿十分欢喜的在洞房花烛之夜便独守了空房,开心的等着自己的夫君归来。 锦夜的离开又回来,陈远是怀疑的,他在送锦夜去医馆的路上,还不忘派白烨去打听消息。后来,他自然知道了,江城派人来见锦夜的事,当然也知道了那人威胁锦夜的话。 于是,当锦夜还在医馆的时候,陈远适时的让锦夜知道了边疆战乱的消息。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包括后来锦夜将桐儿杀了。 其实,桐儿的死陈远是开心的,他本意便是让桐儿代替了锦夜去死。对于锦夜,他很了解,对于没有大脑的桐儿,他更了解。 于是,在那天早上,他放任了桐儿侮辱锦夜,放任了锦夜将七星红叶刺进桐儿的喉咙。 若不是要在桐儿的陪嫁丫头面前做做样子,他又怎么会废去了锦夜的武功。 当然,他废去锦夜武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却没有让她知道,保不准锦夜会跟他同归于尽,还是将他的武功废了,让她安安稳稳的呆在自己的身边,他比较放心... 一切的一切,似乎渐渐都浮出了它真实的面目,陈远在幕后默默的操控了这一切。 这些事情,锦夜猜的八九不离十,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很久以前,她就被陈远算计了。 陈远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知道,感化一个杀手,会有多难,于是,他极尽所能的宠爱她,放纵她。甚至,当她的剑刺进他身体,他都没有怪她。 他用生命做赌,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他的目的达到了,起初他想要让锦夜爱上她,也不过就是想从她口中得知东方红叶的消息,东方红叶在江城始终是一股最大的势力,若是将他铲除,将来他攻进江城就容易了许多。 只是,他算准了每一步,就是忽略了自己的心,他在自己设下的套子中,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锦夜... 于是,煞费苦心的要保住她的性命... 想通了这一切的锦夜,只觉得胸中一阵舒服,她想要去找陈远,亲自问问他,为什么不亲自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可是,等她跨出门时,便又顿住了。 如果陈远真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爱她,那么,为何会有那一段他不肯亲近日子的时光? 那个时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陈远只是单纯的不与她亲近... 锦夜想了想,还是转身回了屋,她叹了口气,忽然又觉得,自己想的,可能本来就是错的呢? 这么想着,锦夜便又坐在陈远为她做的琴旁,抚起了自己最爱的曲子。 现在,她武功尽失,就连每天抚琴都是件十分费力的事。 曲子婉转到一个调子时,陈远推门而入,他看着锦夜,声音里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他问她:“锦儿,近来感觉可好?” 已经有月余没有见到陈远,他的身上似乎带了淡淡的血腥味。 锦夜本想不理他,但看着他略带疲惫的神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陈远见锦夜还能跟他说说话,不禁笑呵呵的走到锦夜跟前,他说:“杀了人家的女儿,总要付出点代价。” 锦夜皱眉:“怎么回事?” 陈远疲累的坐在锦夜面前的椅子上,说:“不碍事,已经处理好了。” 天晓得,陈远听了白烨的话,去桐儿她家负荆请罪,差点让桐儿的爹打死了。陈远恨恨的想,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的教育一下白烨。不过,还好他巧舌如簧,才算将桐儿的爹给安抚住了。 若不是他在西凉广袤的人际关系,或者陈远早就可以将他杀了,也不至于挨这顿打。 锦夜看着陈远发青的额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人是我杀的,不用你去为我顶罪。” 陈远苦笑,他说:“没办法,谁让我摊上一个这么能惹事的娘子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说话,一切都已经在无言中,无需再问,锦夜看着陈远眼中满满的爱意,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猜的,没错... 只是,当她被陈远拥在怀中的时候,不禁想,陈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想通了的时候来,自己是不是又被他算计了?那些消息,肯定也是陈远派人有意无意的告诉她的! 锦夜嘴角擒了一抹幸福的微笑,算了,管它呢,若是被一个深爱自己的人算计,也未尝不是件幸福的事。 锦夜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被陈远抱在怀中了。 锦夜抬起头,神情严肃的问他:“陈远,我要问你一件事。” 陈远神情疑惑:“什么?” 锦夜:“前些日子,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异常生疏了?” 陈远表情复杂,看着锦夜欲言又止,最后,他说:“我能不说吗?” 锦夜眼神危险:“不能。” 陈远被锦夜盯得无法,半晌才无奈的说:“娘子,我是个正常的男子,每日躺在你身边,你觉得我能有多大的定力,才能做到不碰你?” 锦夜眼神疑惑:“?” 陈远将她拥在了怀中,他说:“你体内的紫花蛊毒无法清除,我怎么敢让你再次怀孕,虽然紫花蛊毒不至于让你失了性命,可是,我再不愿意看见你为了我,那么疼。” 听了陈远的话,锦夜忽然觉得眼眶很热,从她成了杀手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怎么哭过,如今,她所有的眼泪,几乎都是为了将她拥在怀中的这个人流的。 锦夜拥紧了陈远,忽然觉得,她的眼泪流的有多么值得,虽然他们中间曾经有重重的误会,可是,到了最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爱着她,那么,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此刻,锦夜觉得,拥着如此真实的陈远,她很幸福。 第32章 锦魂散尽 锦夜的故事到这里便说完了,故事的最后,锦夜与陈远停驻在了幸福之中。但那终究只是生命中极短极短的一瞬,不是全部。因为薛沐叶还在房中坐着呢。 这么长的一个故事,从锦夜的口中说出来,不过也就是短短的一下午的时间。 锦夜看着薛沐叶,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血影,我将你的身世告诉你,便是想与你交换的,我的故事,你一定要记得,她是我生命中最珍惜的一段时光,实在不想带着它一起走进了坟墓。” 薛沐叶点了点头,其实,锦夜的故事她并没有听多少,她这么多天没有休息,实在很困,刚才她已经在锦夜陶醉在自己的故事中的时候,趁机睡了一觉。 不过看着锦夜期待的眼神,薛沐叶觉得,若是她说她没听,锦夜估计又要给她重说一遍... 想到这里,薛沐叶真诚的点了点头,声音异常诚恳:“锦夜,你说的,我都记着了。” 锦夜感激的看着她,笑呵呵的说:“血影,谢谢你,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陈远他就算让桐儿替我去死,父亲也还是会知道死的人并不是我,我们东方家的人死后,骨头是带着淡淡的香气的,除非是我死了,否则,又怎么能骗过了父亲?呵呵,此生,我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给陈远生个孩子...” 薛沐叶看着这样温婉悲伤的锦夜,忽然觉得,她这么柔弱,是怎么将倾子陌给伤了的? 薛沐叶叹了口气,她想,倾子陌果真是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废物,方才她将他扔进了大水池子中,也不晓得淹死了没有... 锦夜听薛沐叶叹气,还以为她是可怜自己,不禁说:“不必可怜我,虽然我知道,今日,我终究难逃一死,但我觉得,此生,我很知足。” 薛沐叶嘴上附和着,心中却奇怪,谁可怜你了?有人吗? 锦夜身上的紫花蛊其实并不是无人可解,只是,那个能解此蛊毒的人,此刻正在陈远府中的一个大水池子里扑腾着,他一边扑腾,一边想,该怎么出去呢? 因为天色将黑,倾子陌爬上了岸,身边的孤魂神出鬼没的,他说:“公子,你能不能老干这种丢人的事啊?” 倾子陌一边将湿哒哒的衣服换下来丢给孤魂,一边从他手上拿过干净的衣服换上,笑呵呵的看着孤魂,问道:“西夏那边,有动静了吗?” 孤魂:“有了,公子,您不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出去么?” 将军府的侍卫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倾子陌在人家的院子里,人家的池子里扑腾了那么久,再迟钝的侍卫都要惊动了。(..info) 他笑呵呵的看着已经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的侍卫:“你们是专门过来看我换衣服的呀?” 孤魂:“...” 众位侍卫:“...” 将军府的侍卫们并不是善类,他们见倾子陌胡说八道就是不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索性也不问了,直接便开始动手。 倾子陌虽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现在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在一群侍卫中间,他还是能应付的游刃有余。 孤魂一边应付着侍卫,一边无言的喊:“公子,您能不能不玩了?” 陌子倾本来还想跟侍卫们多打一会,见薛沐叶偷偷摸摸的背着个什么正在试图翻墙出去,他便住了手,故意引着侍卫往别处去。 被锦夜支出去,去了军营的陈远,此刻并不知道,他的家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娘子,已经逝去,正被一个女子扛了从他家的墙上翻了出去。 那座小院子里,只剩下了锦夜孤孤单单的笔迹,上面着墨不多,只有寥寥几笔,我很好,勿念,勿找。落款是:锦儿。 薛沐叶呼哧呼哧的扛着锦夜的尸体回了客栈,问了店小二,倾子陌居然还没回来。 薛沐叶不禁想,那家伙不会真的给淹死了吧? 这可不妙,她还想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手心是一朵彼岸呢。 薛沐叶本想着,再去陈远府邸去找找倾子陌,但转念一想,听锦夜的那段故事,陈远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不仅武功好,而且头脑聪明,虽说她去的时候,只匆匆的在锦夜房中偷偷的见过他一眼,但那一眼,她就已经知道,锦夜说的毫不夸张,陈远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若不是锦夜将他支出去,她还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顺利的将锦夜的尸体给从陈远府中给搬出来。 这么想着,薛沐叶便觉得,还是让倾子陌听天由命吧。 累了这么几天,她还是睡一觉比较好。 想到这里,薛沐叶将锦夜的尸体从袋子里搬了出来,放到了客栈的桌子上。锦夜并不是她杀的,是自己死的。 薛沐叶还没来得及动手,锦夜忽然就自己吞了早已准备好的药,在说完那些话,又留好了话给陈远后,迅捷的就将那药吞了下去,快的薛沐叶都来不及阻止,她本来还想跟她商量商量,让她怎么死会舒服一点来着,结果,锦夜倒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锦夜的尸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吞下去的药是一种剧毒的东西,它除了能顷刻便要了人的性命,便是可使死去的人永远保持活着时的面容。 薛沐叶本来想着,将锦夜的头割下来,带回去复命的,但一想,锦夜不想她杀了她,应该是不想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什么疤痕,对于这件艰难的任务,锦夜也算是没有太为难她,甚至是很配合的便自己死了,薛沐叶觉得,她多多少少也得看在她们曾经受教于同一个师父的份上,也该将她的尸体,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为锦夜的尸体盖了件衣服,薛沐叶便伸了个腰,直接躺床上睡了。 今晚,西凉的夜色是少见的美好。 人们都已经沉入了梦乡,只有很少的人还是醒着的。 比如说,陈远府邸就灯火通明。 越想越不对劲的陈远,在夕阳将下的时候,忽然从军帐中腾的站起来,大步的向外走去,他真是笨!怎么会听了锦儿的话,就这么在军中忙了一个下午。 锦夜是个杀手,她怎么会有老朋友,就算是有老朋友,也应该是个杀手。江城来了杀手,只可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锦儿口中的老朋友,她,是来杀掉锦儿的! 这个可怕的念头跳入脑海时,陈远差点摔了一跤。 他急匆匆的向自己的府邸飞奔回去。他的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只是,他还想着,锦夜能在那个小院子笑容满面的看着他,声音清脆的说一声:“夫君,你回来了啊?” 府中,是一如往常的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手下的侍卫在他进府之后,便告诉他,府中进来了两个刺客,他们没用,没能将他们抓住,让他们跑了。 听着手下人的话,陈远心中不禁一惊,说话都有些紧张,他声音不稳的问:“他们是去了锦儿的院子么?” 侍卫们摇了摇头,他们看着陈远紧张的神色,不禁也紧张起来,生怕自己是犯了什么大错,他们说:“没有,他们只是在院子中的水塘里扑腾了一会。” 陈远稍稍放了心。 侍卫还要将那两个刺客详细的为他禀告,他却没有心思听,步履匆匆的就朝小院子奔去。 往常,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如今,院子中却漆黑成一片,陈远的心不禁沉了一沉,心中不好的感觉更甚。 他推开了那扇门,声音带了无尽的希冀,他喊了一声:“锦儿...” 没有人回应。 陈远有些颤抖的掌起了灯,他多么希望,这只是锦夜跟他开的小玩笑,他的锦儿,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了这件屋子中的。 一室冷清,室内的摆设一如往常,什么都未变。 只是,他最爱的锦儿不见了... 陈远怔怔的坐在了桌子旁边,心想,他那么用心而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锦夜,到最后,还是抵不过东方红叶么? 他不惜背上了花心的罪名,不惜让别人家的女儿去死,也还是不能挽留住他的锦儿吗? 一阵风从窗户吹过,将桌子上放着的那张素箴吹落。 陈燕将它捡起了,锦夜娟秀的笔迹跃然纸上,不过寥寥几笔。 陈远知道,他的锦儿,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有多么了解锦夜,甚至比她自己都了解。 锦夜是个善于接受事实的人,对于既定的事实,她往往在震惊之后,淡然接受,这次,她只为他留下了这几句只言片语,便是无声的告诉他,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锦儿! 陈远眼中含了无尽的恨意,那个名字从牙缝中挤出:“东-方-红-叶!” 这世间,有多少无奈的事,锦夜是东方红叶的女儿,却也是他手下的杀手,自傲的东方红叶,不能允许任何的背叛,便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他亲自将自己的女儿推上了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长不过六个月的爱情,锦夜终究是为了这份情,断送了生命... 第33章 陌子倾 睡醒了之后,薛沐叶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西凉城彼时,已经乱作了一团,陈远已经近乎疯了一般,在西凉城搜寻锦夜的尸体。 只是,这些,薛沐叶并不知道。她满足的打了个哈欠,将桌子上的锦夜装进了袋子,捆绑一番,就准备带着她离开西凉了。她在这个地方逗留数日,实在对这个黄沙漫漫的地方没有多少爱。 薛沐叶觉得,带着一具尸体走官道,多少有些明目张胆。她虽说是个杀手,但是,也不至于滥杀无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走的都是些穷山恶水。 因为带着锦夜的尸身,她走的不快,走了将近半月,才算慢慢的离开了西凉城。 完成了任务的薛沐叶,倒也不着急,一路走的很是轻松惬意,有时候,身边没有人说话,她觉得安静的时候,也抽个空想想倾子陌,那家伙自从被她扔出去之后,就再没露面,也不知道,现在去哪儿了。 当然,很多时候,薛沐叶是没工夫想他的,因为,她背着锦夜除了每天要赶路之外,还要填饱肚子。她不像锦夜是个死人,不用进食。于是,薛沐叶的大半时间其实都是在寻找野味中度过的。 薛沐叶一点也不知道,她能安安稳稳的离开西凉城,都是倾子陌在暗中帮她。 薛沐叶的回程约莫走了一半时,倾子陌尚还在西凉城悠闲自在的与陈远玩耍。 他十分狡猾,陈远几乎已经成了他手中的玩物,他高兴了,便随便放出些线索给他,他不高兴了,便数日没有动静。 陈远也是心急则乱,加上失去了锦夜的心痛,他其实根本已经无法思考,只想快点找到锦夜的尸身,他想将锦夜葬在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绿洲,他想百年之后,与她合葬一陵... 将陈远折磨的差不多的时候,倾子陌便以他正统的身份出现了。 他的名讳其实对于天下的人来说,都不陌生。孤魂经常头疼的公子,正是静王府静王唯一的独子,陌子倾。 陌子倾对于天下的人来说,莫不是一个莫大的谜。传言静王府的王子行踪诡谲,长到弱冠的年纪,天下的人居然都不曾见过他。 对于这个传言,陌子倾曾经一度觉得无辜,他只不过是不爱在王府中呆着,喜好游山玩水罢了,并没有想刻意的制造神秘... 这时,陌子倾正穿的十分正式,大大方方的坐在陈远的书房之中。表情十分正经的跟陈远谈着话,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那个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倾子陌。 陈远对于陌子倾,还算恭敬,他对于陌子倾也偶有耳闻,对于他的突然造访,陈远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现在名义上还算是陈国的将军,遵照礼数,他也该敬陌子倾几分。要是他知道,前几日,经常隔三差五就来他府上偷猫着,还配合着别人将他的妻子给偷走的人,就是眼前一本正经的陌子倾,真不知道,陈远该作何感想... 陌子倾呷了口茶,神秘莫测的看了陈远一眼,淡淡的开口:“陈将军,你是个聪明人,我想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清楚。” 陈远故作疑惑的看着陌子倾,他说:“王子明示,属下不知。” 陌子倾嘴角勾了一抹邪魅的笑,他说:“我静王府与东方红叶素来不和,这件事,虽说大家嘴上不说,但天下人有几个不晓得?我静王府一直偏安江城,并没有谋反之心,倒是被东方红叶步步紧逼,这其中的苦,倒也不必过多赘述了。” 听了这些话,陈远已经明白陌子倾的来意,他明白,陌子倾此番前来,是为了拉拢他的。 静王府没有谋反之心?别说东方红叶,就连江城路边的一个小乞丐都不信。 陈远对陌子倾并没有多少耐心,他说:“王子,我们也不必绕圈子,我陈远名义上是陈国守西凉城的将军,但这许久,我军的粮草都是西凉城的百姓供应,我亦早已没有拿过陈国的半点俸禄,说起来,我陈远其实在很久以前,就与陈国没有关系了。” 陌子倾含笑点了点头。 他说:“陈将军是个聪明人,我们虽说不是朋友,但也决不至于成了敌人。如今,我们的敌人却都是东方红叶,陈将军不觉得,我们可以联手么?” 陈远摇了摇头,他的眼睛里含了一丝坚定,他说:“锦儿的仇,我要亲手报。” 陌子倾见陈远坚定,也不再强求,只是忽然说:“如果陈将军愿助我静王府夺了这片天下,我可帮你找到锦夜的尸身。” 听到锦夜的名字,陈远的身体抖了抖,他看着陌子倾,声音有一丝颤抖:“王子,你这样说,可是知道锦儿在哪?” 其实,陌子倾哪里知道,他不过只知道锦夜是被薛沐叶给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里,他又如何知道? 不过,他想,他不知道,陈远也不可能知道,而陈远,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于是,陌子倾脸上的笑容神秘,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他说:“锦公主的尸身现在很好,若是陈将军答应了,待日后抓到了东方红叶,便任由陈将军处置。” 陈远的眼眸中突然萌生了一丝杀意,他还没说话,陌子倾已经淡淡的开口:“陈将军不必如此看着我,你明知道杀了锦夜的,是东方红叶,跟在下实在没有什么相干,我虽说功夫不行,但从这小小的将军府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完,已经气定神闲了。 陈远按下了心中的杀意,也是,陌子倾与他并无交情,他又凭什么平白无故的就告诉他锦夜在哪里。 陈远想了想,突然觉得,人生无常,他如今能活着的意义,似乎除了给锦儿报仇,找到她的尸身,剩下的,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静默一会,陈远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说:“王子若是能帮在下找到锦儿的尸身,我陈远定当全心全力的帮王子夺了天下。” 陌子倾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对于看人这方面,他一向很准,陈远与锦夜,其实都是一类人,他们不容易动情,但动了情,便是一生。 从陈远的府邸出来,陌子倾不禁松了口气,把陈远收服了,西凉边境,西夏王国差不多就已经在自己的囊中了。 陌子倾心情很好的叫来孤魂,笑呵呵的问他:“孤魂,她走到哪里了?” 孤魂明白,公子口中的她,便是薛沐叶。 他看着陌子倾,欲言又止,被陌子倾瞪了一眼,才为难的说:“公子,薛沐叶姑娘走的路实在奇怪,手下派出去的人,没能跟住...” 陌子倾:“...” 过了半晌,他才皱眉看着孤魂,他问:“你怎么不亲自去跟着?” 孤魂侧目:“公子,老爷说了,让我寸步不离的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陌子倾看着孤魂感叹:“唉,委屈你了。” 孤魂听到陌子倾这么说,差点都掉了下巴,他家公子刚才在说什么?委屈他了?他终于也知道体恤下属了么? 不过转眼,陌子倾就趁他不注意,又跑远了... 孤魂叹了口气,他默默的想,就知道公子不是省油的灯,从小到大,若是陌子倾想走,静王府中,又有几个人能看得住他? 不过,孤魂这次可说真的是冤枉了他家公子,虽说陌子倾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习惯了,但这次,还真是要去办件正事。 他刚刚可是答应了陈远,要帮他把锦夜的尸身找到的,这会,他家的下属把薛沐叶给跟丢了,若是到时候陈远问他要人,他拿不出来... 想到这里,陌子倾,不禁皱了好看的眉头,这可不好玩,搞不好,陈远会叫上他所有的属下跟他拼命,这样不好,不好... 一向比较怕麻烦的陌子倾,还是觉得,尽快找到薛沐叶才是当务之急。就算薛沐叶已经将锦夜的尸身给东方红叶送了去,他也得跟着去看看东方红叶将他女儿埋在哪里不是... 第34章 小乞丐 陌子倾找到薛沐叶的时候,薛沐叶正宿在离江城不远的一个小城镇中。她本来一直打算走偏远的小路,结果一路上餐风露宿的,衣服被污的乱七八糟不说,身上更是带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酸臭。 薛沐叶虽说并不是个在意小节的姑娘,但她好歹总算还是个姑娘,平素穿惯了白衣的她,本想着,等到了江城一定要好好沐浴一番,于是,一路咬牙忍着,就等着回江城了。 结果,快到江城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了,将锦夜的尸身背了,便去那个小镇子投宿去了。 她一路上走的都是山村的小路,邋遢惯了。到了城镇,几乎已经与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西凉城是黄沙漫漫,气候多变。江城却已经是春暖花开,暖意浓浓。 薛沐叶背着锦夜,本来已经很累,加上她的衣服还是在西凉的那件,背到镇子上最大的客栈门口的时候,薛沐叶已经汗如雨下。 她看见客栈就在眼前,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正要背着锦夜进客栈,迎面就看见店小二手中那这条白毛巾,一边往外推她,一边嫌恶的撵:“小乞丐,走走走,要饭去别处要去,别站在这里,污了我们客栈的地盘。” 也是薛沐叶累的没什么力气,要是在以前,她非得好好捉弄上他一番不可。 现在她只是有气无力的从腰间拿出了荷包,递给了小二,她说:“给我开个房间,要上好的。” 小二颠了颠手中的钱袋,不禁一惊,他手上拿的,少说也有五百钱了,别说住客栈,那钱都够买下这间客栈的了。 店小二当即换了脸色,笑呵呵的让薛沐叶进来,还十分热心的说:“客官,我帮您把背上的东西背到房间吧。” 薛沐叶的脸花的只能看出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店小二几眼,怀疑的说:“你能抱得动吗?” 店小二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侮辱,他怎么说也是个男子汉,难道会比一个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小乞丐力气小? 他拍拍胸脯,十分自信的说:“小的在这里,就是为了服务客官的,这点东西,小的还是拿的动的。” 薛沐叶正好累的不想扛着锦夜了,她将装了锦夜的袋子从背上拿下来,递给小二:“给你。” 小二眼见这袋子不小,心想应该也不会很沉,那小乞丐都背得,他又如何背不得。 只是,当他从薛沐叶手中接过了那个袋子时,身体晃了几晃才勉强站住。 薛沐叶已经疲累的走在前面,一边上楼一边问:“小二,我住哪间房?” 小二刚抱着那袋子站稳了身子,他说:“客官,二楼的房间都空着呢,您只管自己挑选。” 薛沐叶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她随意的走进一间屋子,扭头吩咐正十分吃力抱袋子的小二:“把袋子放到我房间就行了,去给我准备一身衣服,再放些热水,最重要的,先把你们店子里最好吃的东西都拿上来!” 薛沐叶一口气将她现在所有的渴望都说完了之后,就一头栽在了床上。 好久,好久没有在棉被上睡过觉了啊... 小二一边答应着,一边吭哧着将薛沐叶交给他的袋子抱上了楼。 其实锦夜也没有多重,关键是薛沐叶这一路上拾了不少奇形怪状的石头,她没有忘记,东方红叶的寿辰就快到了,她一路上也没碰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尽都看见石头了。 她想着,送些石头给东方红叶,不禁能显得她别出心裁,更能委婉的表达一下她这趟任务出的有多么辛苦。但是,那么多石头,也不好单个的拿,薛沐叶想了想,便都与锦夜塞到了一起。 于是,她的袋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到了江城时,那个袋子,基本上已经不堪重负,就要英勇的牺牲了。 小二满头大汗的将那个袋子抱到了薛沐叶的房间里,看着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已经快不省人事的薛沐叶,不由好奇:“客官,您这袋子看着不大,可真沉啊,里头装的是什么?” 薛沐叶眼睛都懒得睁,她只是说:“你要是想看,就自己打开看看,别说我没提醒你,看了可别后悔。” 店小二被薛沐叶的这句话说得,彻底的勾起了好奇心,他小心翼翼的将薛沐叶的那个大袋子打开,见里面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便也没有在意。 刚想把那袋子束住,他的手上却被什么给缠住了。 小二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忽然有些疑惑,缠在自己手上的,好像,好像是女子的头发啊... 他好奇的将那袋子打开了,看到袋子里正安详的仿佛睡着的锦夜,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这,这,这是...死人?! 床上的那个乞丐,居然背了一个死人来他们的客栈?而且,最惊悚的是,自己居然还自告奋勇的将这具女尸给抱了上来?! 小二这一连串的想法直接导致了他的崩溃,他刚想叫喊两声,就被薛沐叶及时的阻止了,她声音慵懒而动听:“小二哥,要是不想让我把你也装进这袋子,你最好是什么也别说,唉,我都告诉过你了,看了不要后悔。真不听话。” 小二捂住了嘴,默默的将那袋子缚住了,小心翼翼的从薛沐叶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然后,小二就马不停蹄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客栈的老板。 客栈的老板多少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虽说对这件事情反应没有小二那么强烈,但也十分害怕,毕竟,自己这可是住活人的客栈啊,带个死人来,多少有些晦气。 于是,老板便差小二去报官了。 要说这小二多少有些不淡定,老板不过去让他报个官,也能慌张的将正沿途找薛沐叶的陌子倾给撞了。 陌子倾皱了好看的眉头,看着一叠声跟自己道歉的小二,不由问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死人了?” 那小二一听死人,原本就不淡定的心,更加的不淡定,他抬起头,看着风度翩翩的陌子倾,惊恐的说:“公子,您,您知道?” 陌子倾觉得好笑,他知道什么了? 那小二将陌子倾拽到一边,小声的说:“公子,这件事情,您千万不要伸张,我们老板特别交代,不能在官差到之前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陌子倾看着小二凝重的脸色,不禁也凝重起来,他说:“走漏了风声会怎么样?” 小二:“若是让那小乞丐听了去,怕是会将我们都杀了,装进袋子里。” 陌子倾好笑:“装进袋子里?” 小二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他说:“我们客栈今天来了个小乞丐,那小乞丐背着个袋子,里面有个死人呢。”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问:“那死人是不是个漂亮姑娘?” 小二点了点头。 陌子倾眼睛一转,他说:“今日官差们都到城外处理一桩命案去了,你去城外找他们吧。” “公子,你怎么知道?” 陌子倾淡定的接着编:“我就是从城外回来的。” 小二感激的看着陌子倾:“谢谢公子。” 陌子倾笑呵呵的,他说:“没事,你快去吧,看去晚了,让那小乞丐给跑了。” 小二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也说那小二没什么心眼,陌子倾不过说了个死人,他就将老板嘱托他不要泄露风声这件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对着陌子倾什么都说了。 老板若是知道了自己手下的人,是这样的没脑筋,真是不知道作何感想。 第35章 找到薛沐叶 把店小二骗去城外后,陌子倾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在江城附近的镇子上来来回回的,都不知道转了几个来回了,就担心薛沐叶又找什么奇怪的路回江城。 所幸的是,他总算没有白忙碌,总算是知道薛沐叶在哪了。 于是,当陌子倾若无其事的走进客栈,推开了薛沐叶的房门的时候,薛沐叶连眼睛都没有睁就开始吩咐:“小二,吃的做好了没有?做好了就给我端上来。” 陌子倾闻着屋子里的一股味道,不禁皱了下眉头,虽说床上躺着的那堆破烂,声音是薛沐叶的没错,但他也不敢确定,床上那个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目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于是,他试着开口:“丫头?” 薛沐叶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就等着小二来给送饭了。乍一听到这声丫头还有些不适应,她睁开眼睛,见站在她面前的是许久都没有见到的倾子陌,不禁坐起了身,问他:“你活着回来了?” 陌子倾这才确定,那浑身破烂,还发着一阵阵酸臭味的,就是薛沐叶。 他不由苦笑:“丫头,就算从西凉长途跋涉到此,也不用弄成这个样子吧?你这也太...” 薛沐叶打住了陌子倾的话,她说:“我背着锦夜一路跋涉,容易么?这样不错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陌子倾捂了一下鼻子:“闻着这股子酸臭味找来的。” 薛沐叶:“...” 他们调侃一番,陌子倾才想起来,那小二还要报官来抓薛沐叶这个小乞丐呢。(..info) 他不由的说:“丫头,你可是马上就要变成阶下囚了。” 薛沐叶没懂:“嗯?” 陌子倾便把那小二是如何如何的事情给薛沐叶学了一遍。 听完,薛沐叶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她说:“反正那些官差也都是东方叔叔的手下,不必担心。” 陌子倾感叹:“东方红叶权利真大。” 薛沐叶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随意的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袋子,忽然想起了锦夜在西凉跟她说的事。虽说,倾子陌到目前都没有做过什么害她的事情,但她终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好是坏了。 于是,趁倾子陌不注意,薛沐叶便将腰间的碧血剑抵在了倾子陌的后背上,她声音募得变冷,问他:“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陌子倾心里一惊,以为薛沐叶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静王府王子的身份,便试着问:“你都知道了?” 薛沐叶觉得疑惑,她知道什么了? 听薛沐叶半晌没有动静,陌子倾倒也冷静了下来,要说薛沐叶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呢?就连静王府中的丫头,有一大半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在外面混惯了,都极少有人知道他是谁。 想到这里,陌子倾断定,薛沐叶问这个话的意思,绝不是知道了自己是谁,而是另有他意。 果然,薛沐叶问他:“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左手心是一朵彼岸花的?” 倾子陌也不着急,他慢悠悠的说:“确实是你亲自告诉我的,不信,你自己去问新苑里的人。” 薛沐叶不禁翻了个白眼,新苑里的人一年一换,哪个晓得他是谁? 倾子陌见薛沐叶半晌没有动静,索性说:“你既然想知道,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不过丫头,你能不能先把自己身上的那堆破烂给换了?这股子味道实在是...” 薛沐叶的剑尖近了一分:“是什么?” 倾子陌:“实在是很销魂呐...” 薛沐叶:“...” 当然,她身上的这股子味道,她自己也受不了,方才若不是太困,她也就去沐浴了。 于是,薛沐叶将倾子陌捆了个实在的扔在床上,看着他说:“你老实呆着。” 倾子陌委屈的看着薛沐叶,无辜:“我这样子,不老实呆着,还能去哪儿?” 薛沐叶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找店小二去了。 倾子陌是敌是友她现在还很难分清,是以,她觉得,将他绑了,比较放心。 店子里只有寥寥几位客人,薛沐叶一身破烂的在客栈中,看起来十分显眼。 老板见薛沐叶出了屋子,自是早就知道她就是小二口中的小乞丐,他并不敢怠慢了她,急忙上前,殷勤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薛沐叶声音清脆:“我要沐浴,给我烧几桶热水送屋子里去,还有,跟那小二说说,我不是早就跟他说了,先把饭菜给我送房里去么?怎么还不送去?” 老板唯唯诺诺:“是,是,客官稍等,我们这就去办。” 看老板态度还算不错,薛沐叶满意的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客栈里的食客,不禁都瞪大了双眼,他们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小乞丐这么摆谱的,也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客栈的老板如此善待一个小乞丐。 思索良久,大家纷纷觉得,这个老板不是个缺心眼,就是个大善人。鉴于做生意的,没有几个大善人,大家默契的认为,这个老板,是个缺心眼儿... 薛沐叶回到房中不久,她要的饭菜和热水就送到了,快的都吓了薛沐叶一跳,她本来还以为,还要等很久。 她将热水倒入了浴桶之中,便迫不及待的将门插好,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下,跳进去洗了起来。 当然,她没有忘记,倾子陌毕竟是个男子,插好门之后,她想的十分周到的将倾子陌的眼睛给左一层右一层的蒙上了。绑的那么紧,倾子陌都有些担心,他的眼睛会不会被薛沐叶给勒瞎了。 当然,就算瞎了,他也说不出来,因为,薛沐叶觉得倾子陌实在聒噪,蒙了眼睛之后,顺便把他的嘴也给堵上了... 陌子倾悲哀的想,这大约是他从出生以来最悲剧的一次了。 他长了这许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薛沐叶可听不到倾子陌这些悲凉的心声,她全身都泡在了热水之中,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这些日子可把她给累坏了,唉,还是在新苑当阁主的日子比较舒坦... 薛沐叶一边舒坦着,一边想,还是早些将锦夜送去给东方红叶比较好,也省的路上再出了什么差错,还得让她再费工夫。 她沐浴好之后,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店小二忘了给她送一件干净的衣服! 看着地上的那堆破烂,薛沐叶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勇气将它们捡了穿在身上,其实,她也算是个爱干净的女子啊,洗干净之后,衣服上那股子酸臭味,别说别人,她自己都受不了了。 薛沐叶坐在桶里,左思右想,她觉得不能把锦夜身上的衣服给拔下来,她毕竟是个死人,她好歹也得对人家尊重一些。 于是,薛沐叶在扫视了房间许久之后,渐渐的把目光放在了被捆绑在床上的倾子陌身上。 看样子,他穿的衣服是比较干净的... 思绪到这里,薛沐叶干净利落的从浴桶中站起身,扯了屋子里的帘子先包在身上,慢慢的向床上的倾子陌走去。 倾子陌听到脚步声,只当是薛沐叶终于洗完了,给他松绑来了。哪知道,薛沐叶不但没给他松,还将他绑的更紧了一些,只不过她绑的有些奇怪,似乎是拆了一头,再绑一头的,薛沐叶一边脱倾子陌的衣服,一边说:“不要动啊,你要是动我就杀了你。” 倾子陌被捂着嘴,什么也不能说,他心急的想,薛沐叶这是要干什么?怎么好端端的要脱他的衣服呢? 难道是她沐浴许久,兽性大发? 倾子陌苦笑了一下,如果丫头真的兽性大发的话,那他,那他就从了吧... 第36章 毁了,清白 陌子倾就在美美的幻想中,被薛沐叶扒光了衣服,只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薛沐叶兽性大发,只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待他重见光明的时候,薛沐叶已经英姿飒爽的站在了他面前。 他的衣服套在薛沐叶娇小的身子上,十分宽大,薛沐叶拿出了腰间的饮血,十分利索的将他的衣服改成了适合她自己穿的大小。 陌子倾呆了呆,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凉。 他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看到屋子的窗户没关,有冷风嗖嗖而过,而他身上除了一条底裤,身上已经一件衣服都没有了... 薛沐叶穿了倾子陌的衣服,满意的将塞在倾子陌嘴里的毛巾拿了出来,她笑呵呵的盯着他:“你这衣服不错,穿着还挺舒服。” 陌子倾悲愤:“丫头,你这样盯着一个没穿衣服的男子看,不嫌害羞?” 薛沐叶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要害羞?” 陌子倾干脆不说话了,好吧,你不害羞,可是我害羞啊...我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被别人脱光了,还被别人这么盯着看! 薛沐叶笑嘻嘻的,她说:“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先将锦夜给我师傅送了去,顺便再买一套衣服再回来找你。” 陌子倾:“啊?” 薛沐叶将他绑严实了,从床底下把锦夜拖出来,扛在了背上,一手抓起桌子上的几个丸子,一边往嘴里送,一边潇潇洒洒的出门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留下陌子倾,在客栈的屋子里,风中凌乱... 洗漱了一番之后的薛沐叶,简直与那副小乞丐的样子是云泥之别。 她从客栈中出来,连老板都奇怪,自家的客栈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位神仙似的人物?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他应该是会注意到,并记得的,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薛沐叶背着锦夜,出去前还不忘笑着跟老板说了一声:“老板,热水很不错,就是丸子难吃了些。” 老板呵呵应着,其实并不太知道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在说什么。 薛沐叶倒是十分潇洒的走了,屋子里的陌子倾就比较悲剧。 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边的孤魂,从客栈的窗户进去,看到自家的公子被脱得光溜溜的坐在床上,还被绑的扎扎实实的时候,不禁疑惑的问:“公子,这是您发明的新的玩法?” 陌子倾悲愤:“玩个屁!赶紧去给本公子松开,找件衣服来!” 孤魂笑呵呵的,他说:“公子,你见了薛姑娘,就连个绳子都解不开了?” 陌子倾咬牙切齿:“她绑的是盘龙扣。” 孤魂一边帮着陌子倾解绳索,一边称赞:“不愧是东方红叶手下的头号杀手,连盘龙扣这么复杂的东西都会。” 其实盘龙扣并没有那么神奇,只是若是人被盘龙扣死死缚住,便不得挣扎,越挣扎越紧。 孤魂为陌子倾解开了绳子,又说:“公子,您等着,孤魂这就去给您买身衣服去。” 陌子倾脸色不善,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也是,有谁家的主子在被属下这么赤裸裸的看了之后能开心的? 孤魂办事倒是雷厉风行,不过一会,他就带着衣服回来了。 陌子倾默默的穿上,才问孤魂:“江城最近怎么会没有动静?西夏国的国王不是知道璟画死了么?” 孤魂皱了皱眉头,他说:“公子,东方红叶前些日子似乎亲自去了趟西夏,他不知道与西夏国的国王说了什么,西夏国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陌子倾皱了眉头,心想,东方红叶果然厉害,那西夏国的国王也不是什么君子,也枉了他特地乔装打扮一番,将他女儿的死告诉了他。 孤魂看着眉头微皱的陌子倾,说:“公子,您都好久没回府里去了,这次回来,好歹也回去看看吧。” 陌子倾点了点头,但他说:“我抽个空就回去。” 孤魂:“您现在不就有空么?” 陌子倾摇了摇头:“我要等那丫头回来。” 孤魂一头雾水:“为什么?” 谈到薛沐叶,陌子倾忽然问道:“派去跟着丫头的人,这次不会出什么漏子吧?” 孤魂自信的点头:“您放心吧,这次一定不会出漏子,那人是我的手下。” 陌子倾惆怅的看了孤魂一眼,叹了口气:“你们这帮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 孤魂:“...” 孤魂好说歹说,陌子倾就是不肯随着他回去,最后,陌子倾才不情不愿的说:“那丫头毁了我的清白,我得让她还给我。” ...... 正赶上报官的小二将官差找了来,官差们一推门,见门里只有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连小乞丐的半个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什么死人了。 官差们不满的看着店小二,皱眉问他:“你说的小乞丐在哪?死人在哪?” 店小二本来一肚子气,城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命案,他憋了一肚子气,差点跑断了腿才将官差给带了来,本想着好好去老板面前诉一番苦,再趁机加加工钱的,这下,他可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房子里明明还隐隐有一股酸臭的味道,但那个小乞丐去哪儿了? 官差皱眉打量着同样皱着眉头的孤魂,与一脸悲愤的陌子倾,怀疑的问:“你们是什么人?” 孤魂将那官差拽到了一旁,拿出了静王府的牌子,他说:“不想惹事,便赶紧走。” 那官差一见孤魂拿的是静王府的牌子,作势就要下跪,被孤魂一把拉住了,他在那官差耳边低声说道:“今天的事,莫要告诉任何人,若是让我听到了半点风声,小心你的狗命。” 官差唯唯诺诺的,他一边点头一边小声:“小的明白,明白。” 孤魂:“明白还不赶紧走?” 孤魂松开了他,又走回了陌子倾的身边。 那官差已经在招呼自己的兄弟们,他神色恭敬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转身出去时,还不忘呵斥店小二一声:“今日我看在这两位客官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以后再谎报官差,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店小二早就被吓傻了。他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官差之后,刚想对屋子里的客人道个歉,却在看到穿着白衣的公子时,愣住,这个公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陌子倾因为被毁了清白,并没有什么心思再逗这个缺心眼的小二,只是看了孤魂一眼之后,又默默的坐回了床中。 孤魂会意,丝毫也不客气的便将店小二撵了出去。 小二癔癔症症的,他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那个公子,好像就是跟他说城外发生了命案的俊俏公子... 第37章 有些事,终究要清楚 因为薛沐叶任务完成,东方红叶还特批了她可以休息一阵,不用太过疲累。.info[]薛沐叶欢欢喜喜的便从东方红叶的书房出去了。 此番完成任务,除了能休息一阵之外,东方红叶还说,日后倾叶阁他便不管了,全部交给薛沐叶。其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倾叶阁,不过只是新苑的那间院子,院子里那些厨子下人,真正是杀手的,只有薛沐叶一个人... 就算这样,薛沐叶还是很开心,美滋滋的买了件衣服,就奔着那客栈去了。她能休息一阵,觉得非常有必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倾子陌到底是如何知道她手掌心的秘密的,还有,上官家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锦夜虽然跟她说,她是上官家的孩子,但是对于上官家她毕竟没有任何印象,空凭她说,也不足以让她就这么信了。 其实,薛沐叶如此想将自己的身世搞清楚,并不是她有多少家族的使命感,她只是觉得,如果下一个任务,碰巧那个人又那么刚好知道她的身世,再用这个事来威胁她点什么,那便就不妙了。她这个人,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别人的威胁... 客栈里,陌子倾正吃饱了肚子,坐在床上等薛沐叶呢。 薛沐叶才刚推门,陌子倾便将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单扔了,十分迅捷的自己套上了绳套,赤裸裸的坐在了床上的角落。 薛沐叶见他还是自己走之前的模样,十分满意。 她看着他,还是老问题:“我失去记忆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 陌子倾盯着薛沐叶看了半晌,才慢慢的开口:“你真想知道?” 薛沐叶点了点头。 陌子倾叹了口气,他说:“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说的你又不肯相信,那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吧,记着多带点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有些狐疑,一边把陌子倾松开了,一边疑惑的问他:“为什么要带钱?” 陌子倾:“让你带你就带,还有,你知道了事情之后,要还我的清白。” 薛沐叶疑惑:“你什么清白?” 陌子倾悲愤:“你把我脱了精光,又看了我这么久,难道不应该还我的清白吗?” 薛沐叶沉思了一会,觉得陌子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他一个大男子,要什么清白? 看着陌子倾十分坚定的脸,薛沐叶怕他反悔了,只得说:“怎么还你?” 陌子倾:“当然是让我看回来...” 薛沐叶:“...” 傍晚的时候,陌子倾带着薛沐叶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谷中,那里药香缭绕,看起来就十分神秘不可捉摸。薛沐叶下意识的觉得,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也不是一般的人了,而且,她给陌子倾服下了七日散,他的性命在她手中,晾他也不敢骗了她。 陌子倾带着已经晕头转向的薛沐叶七绕八拐的进了谷中,朗声说道:“谷先生在么?” 过了一会,谷中的一间不起眼的小茅屋中传出了声音,里面有人应:“带了多少钱来?” 陌子倾碰了碰薛沐叶,问她:“你带了多少钱?” 薛沐叶把腰间的一大袋子钱拿出来:“都在这里了。” 还没等陌子倾接过手,就见一个老头笑呵呵的将薛沐叶手中的钱袋子给抢了去。 他双眼放光的看着手中的钱袋,笑呵呵的说:“要问什么尽管问,呵呵,这些钱也够问一些事的了。” 薛沐叶对于老头子的神出鬼没略微惊讶,但她还是说:“我想知道我受伤前的事。” 老头子打量她几眼,半晌才慢慢的说:“你这钱不够知道那么多,挑两件重要的问吧。” 薛沐叶:“...” 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的她,第一次觉得,有钱真好... 思索了一阵,薛沐叶缓缓的说:“我想知道,东方叔叔是如何将我救了的,还有,我身边这个人,是怎么认识我的。” 老头笑呵呵的答应:“行,随我进来吧。” 薛沐叶便随着那老头走进了茅屋之中。关了茅屋之前,老头子突然留给陌子倾一个神秘莫测的眼神,陌子倾笑笑,默默的点了点头。 老头子郑重的说:“我只能为你做出一些梦境,你只需要躺着便好,不论梦到什么,只要我不喊你,便不要睁开眼睛。” 薛沐叶听话的点了点头。 第38章 只是梦境(一) 冬至,斜阳在江城的大街上印下最后一抹残红。.info[]因为战乱,平素热闹的江城安静的只余下冬日冷冽的风声。或许是因为战乱,这风声中,竟隐隐有血的腥味。而已经人人自危户户家门紧闭的江城人不知道,江城富贾上官家,正在这一天,惨遭灭门。 上官宅邸,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偌大的院子中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死尸。 “主人,都找过了,没发现那丫头。” 一个蒙了脸的黑衣人,毕恭毕敬的站在了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前,他的剑上犹滴着鲜血,一抹红色不小心染在了白衣公子的衣角。 白衣公子皱了眉头,稍显稚嫩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他说:“一群废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能藏到哪里?给我继续找!” 黑衣人毕恭毕敬的答了一声:“是。”转身再欲寻找,一柄剑已经精准的刺在了他的胸前。 白衣公子冷了眼神,将那柄剑慢慢的从黑衣人胸前抽出,看着缓缓倒下的黑衣人,冷冷的冲已经噤若寒蝉的其他手下说:“若是找不到那丫头,你们,应该知道下场如何。还有,我不喜欢再有什么污了我的眼睛。” 话音一落,白衣公子已经嫌恶的将衣服上染血的那一角撕去,他淡了眉眼,慢条斯理的用布条擦拭着手中还带着鲜血余温的长剑。 院落中的黑衣人立时消散,整个院落只余下到处翻东西的声音。 院子里,到处都是刺目的红色,白衣公子却纤尘不染的随意立在了院子当中,脸上是如水的沉静。他擦拭完了长剑,看着身后正盛放的白梅花,嘴角不易察觉的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说:“原来你躲在这里。” 白衣公子缓缓走近,他看着隐在白梅树上,脸色如土的小女孩,声音低沉:“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已经吓得不能言语,她身子纤小,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知道,她藏在这里。 白衣公子邪魅的笑笑,他将手中的长剑抵在了小女孩的脖颈,声音是冰冷的:“再不说话,我便将你杀了。” 小女孩颤了声音,她颤抖而小声的说:“我,我叫上官可可。” 白衣公子挑了挑眉,轻笑:“很好,多好看的小姑娘,可惜了,你必须得死。” 上官可可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俊朗的白衣公子,甚至都忘了哭,她说:“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家的人?” 公子将抵在上官可可颈间的剑更近了一分,他说:“小妹妹,不如,你亲自去问他们吧。” 上官可可眼角有泪,但却自有了一股坚韧,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公子用剑抚着上官可可精致的小脸,淡淡的说:“告诉你也无妨,记住,我叫云净涯。” 上官可可只觉得颈间一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只是,那抵在颈上的剑并未再近一分,便离开了她的脖颈。 上官可可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突然发现,竟有一个人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人身形高大,声音亦是宏厚,他说:“若是不想多费功夫,云公子还是请吧。” 云净涯轻笑一声,云淡风轻的开口:“没想到东方先生也对浮图塔的秘密感兴趣,既如此,云某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人声音淡然:“东方红叶随时恭候云公子。” 云净涯嘴角一抹冷笑,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冲已经等候在院子中的属下说:“我们走。” 云净涯走后,东方红叶看着呆坐在梅树上的上官可可,声音清冷:“愿意跟我走么?” 上官可可怔怔的看着他,泪眼朦胧中,男子的脸有些看不清楚。她擦擦眼角的泪,声音不稳的问他:“你是谁?” 男子弯了腰,眼睛直直的看进上官可可清亮的眸子中。他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已经没有亲人了。” 上官可可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身体忍不住发抖。她不知道,这噩梦般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做梦。 男子凝眸皱眉,声音在阴冷的冬季中显得格外寂冷,他说:“我帮你葬了你的家人,你跟我走。”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男子的话语中,带了不可忤逆的坚定。上官可可看着男子手中的那柄长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男子勾了勾唇角,微微一笑,摸着上官可可的小脑袋,淡淡的说:“我复姓东方,今后,你可喊我东方叔叔。” 未等上官可可答话,男子已经自顾自的从树上抱下了她。他四处看了看,冲身后的上官可可说:“你跟着我,我去找人将他们葬了。” 上官可可摇了摇头,径自走到一具尸体前。她慢慢蹲下,看着眼前的妇人,声音轻轻的说:“娘,你不是跟小可说,要小可坐在梅树上,你会来找小可的吗?娘,地上那么凉,你起来啊。小可乖乖的,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会努力练剑,再也不跟娘淘气了,娘,你起来啊,你起来啊。” 寒风正劲,冷漠的吹散了上官可可轻轻的抽泣声。 她滚烫的泪珠一滴滴的滴在了妇人脸上,在妇人脸上晕开了一抹血红。 上官可可声音哽咽:“娘,你不是说,只要小可哭了,你就会来哄小可的吗?你怎么不起来?你起来啊。” 有脚步声慢慢走近,东方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以后,你是要做杀手的人,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感情。” 上官可可泪眼朦胧的看着东方,丝毫也不懂这个陌生的男子在说什么,她擦擦眼角的泪,拉了东方的衣角:“东方叔叔,你能不能救救他们?” 东方顺势拉起了上官可可,声音清冷的说:“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在我眼前哭。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 上官可可被东方的冷冽的眼神镇住,她摇了摇头,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安静了一会,突然说:“冬天这么冷,阿娘他们躺在地上一定很冷了。东方叔叔,放把火,将这里烧了吧。” 东方的眼神里含了惊讶,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前一刻还哭的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在这一刻,却能冷静陈郁的似一个久经沧桑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上官可可虽生在了富庶之家,却从未曾娇生惯养,她从懂事起就知道,若是结果不能改变,便要逼着自己尽快的接受。 没有再看上官可可,东方将火把扔进了上官家的柴房之中,正是寒风劲,浓烈的火舌顷刻舔遍了上官家的每一个角落。 上官可可站在上官家宏伟的大门前,熊熊的烈火印在她尚还含了泪的眼睛里。 她的声音散在冬天冷冽的寒风之中:“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了...” 东方没有听到上官可可的话,他只是牵了她的手,声音依旧清冷的说:“从今天起,你叫薛沐叶。” 第39章 只是梦境(二) 三月春浓,七年的战乱暂歇,江城内开遍了妖冶的桃花。.info[] 薛沐叶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株桃树前,手指有意无意的抚着正盛放在枝头的花瓣。 身后,似有人声。 毫无迟疑,薛沐叶迅捷的摘下了手边的花瓣,转身向来人掷去。 东方红叶提剑挡住了正朝他飞速而去的花瓣,脸上是赞许的笑:“不错,这招飞花用的很好。” 薛沐叶看着已经被击成了碎片的花瓣,眼眸淡淡的说:“可惜,还是被东方叔叔挡下了。” 东方红叶赞许的眼光更甚,他笑着说:“叶儿,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太逼着自己。” 薛沐叶点了点头,轻声说:“叶儿知道了,东方叔叔,若是没有什么事,叶儿就回房去休息了。” 东方红叶点点头:“嗯,去吧。” 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牢笼更来得贴切。薛沐叶看着囚禁自己的华丽牢笼,不由的苦笑,嘟着嘴跟在房梁上蹲着的一个人说:“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房梁上的少年从梁上跳了下来,顺手刮了刮薛沐叶的鼻子,笑呵呵的说:“东方找你来,是培养你当杀手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吃饭的。” 薛沐叶脸上调皮之色尽显,完全不是对着东方时的从容淡定。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少年几眼,小心翼翼的询问:“今天,不是你做饭吧?” 少年得意:“我可是正宗的厨子,当然是我做了。” 薛沐叶看着边说边神采飞扬的跑出去的少年,眼角眉梢里均是真心的笑意,这本来,就该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该有的。 看着少年出去的背影,薛沐叶不禁想起了一段旧事,她不敢想象,若是当时没有少年在身旁,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那是五年前,十二岁的薛沐叶认识了她杀手生涯中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朋友:琴音。 东方红叶牵着琴音的手,笑呵呵的对她说:“叶儿,这是琴音,从今天开始,她跟你一起在这里训练。” 十二岁的薛沐叶很开心,她拉过琴音的手,亲昵的说:“这个地方,除了厨子和东方叔叔,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琴音,你能来太好了。” 琴音腼腆的笑笑,拉了拉她的手,算是回应。 之后的一年中,薛沐叶与琴音同食同寝,日出便随着东方红叶练功,日落便同榻而卧。(..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一夜,皓月当空,月光透过窗子轻轻的照在两个人的脸上。薛沐叶看着窗外的月光,不禁感叹了一声:“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月光了。” 琴音翻身坐起,依着薛沐叶的身子,打了个哈欠问:“叶儿,怎么了?” 薛沐叶嘴角无意识的勾了一抹轻笑,她说:“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阿娘曾经告诉过我,她说,生我的时候,正是晚上,那一晚,月亮又大又满,月色很是漂亮。” 琴音拉了拉薛沐叶的手,轻轻的问:“叶儿,你有家人吗?我是孤女,我还以为在这里的,都与我是一样呢。” 薛沐叶苦笑一声,似是说给琴音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她声音轻轻,似是怕惊扰了这琉璃的月色,声线轻缓的流淌出一段往事来。 那时,薛沐叶还叫上官可可。满周岁时,上官家依照风俗,特请了江城的术士为上官可可祈福。术士苍颜白发,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他不过偶一瞥了正在玩耍的上官可可一面,就皱了眉头,只摇着头要走。 上官家的人不明所以,拦下了老先生询问:“先生,小女还没见过,怎么就走了呢?” 术士皱着眉头,看着上官可可的爷爷上官延欲言又止,他踌躇再三,才缓缓说:“小千金左手掌纹盛开成了彼岸,怕是前世有什么未了情缘,这一世,怕是命途多舛,不得安宁...” 话音一落,术士已然翩然门外,他的声音几近无声:“天煞孤星,难遇贵人。劝主人能舍便舍了吧。” 上官延只觉得术士说的只是戏言,他的孙女可可,正在地上玩的欢实,天真无邪,惹人怜爱。他轻轻的抱起正玩着一枝桃花的上官可可,怜爱的说:“小可,张开了左手手掌,给爷爷看看。” 上官可可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上官延募得笑了,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爷爷。” 上官延眼睛里有了神采,抱着上官可可消了最后的一丝顾虑,冲着身后的一位华装夫人喊:“俊青,小可她会说话了,她喊我爷爷!” 过于兴奋的上官延没有看到,上官可可的左手掌心,掌纹变成了满满盛开的一朵鲜红的彼岸花,红的妖娆,红的鲜艳。 薛沐叶突然轻叹了一声,她像是自嘲:“琴音,你说,若是当时我没有叫出那一声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琴音眼神茫然,她疑惑的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薛沐叶的声音云淡风轻:“后来,我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琴音没有再问,饶是薛沐叶没有说明,她也能够想象,不过十二岁的薛沐叶到底经历了什么。 薛沐叶眼神空洞,她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月色,无意识的说:“爷爷总是要我学一些奇怪的东西,眼睛里常常含着忧郁,而那时,我却看不懂...” 琴音握了握薛沐叶的手:“小可,都过去了。” 薛沐叶握了握琴音的手,轻轻的靠在了琴音的身上,她闭上了眼睛,慢慢的说:“好久了,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语毕,房子里已经响起了薛沐叶绵长的呼吸声。 琴音隐去了手中的暗剑,将薛沐叶慢慢的放下。一年的相伴,琴音知道,若要杀了薛沐叶,今晚无疑是最可能得手的。东方红叶带她来这里时,就曾告诉过她,他要的杀手,只要一个。几年的流亡,琴音自然明白东方红叶的意思,她和薛沐叶,只能活一个... 琴音轻轻的将薛沐叶左手的掌心摊开,月光的清辉下,薛沐叶左手掌心的掌纹赫然是一朵盛放的红花彼岸... 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一个绝佳的杀掉薛沐叶的机会,而琴音自己放弃了... 第40章 只是梦境(三) 那是极平常的一个冬日下午,已经很久没有下雪的天空突然丝丝缕缕的飘起了雪。 东方红叶将薛沐叶叫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眼神凝重的看着她:“叶儿,你跟着我也有两年了。今日,我便安排给你一个任务,告诉东方叔叔,你能做好。” 薛沐叶信心满满的看着东方红叶,兴奋的点了点头。 东方红叶指指她们的屋子,面无表情的说:“进去,杀了她。” 薛沐叶睁大了眼睛,她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不确定的问:“东方叔叔,你说...什么?” 东方红叶垂首而立,眼眸被眼前鲜红的桃色染了些许淡红:“我想,我说的很清楚。” 过了许久,薛沐叶都没有任何动静,东方红叶皱眉看着她:“怎么?” 在几株桃树的掩映下,薛沐叶的身子在轻微的发抖,她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眼神坚定的看着东方红叶:“东方叔叔,琴音是我的朋友,我不能。” “啪!” 一记响亮耳光,薛沐叶的脸上立时鲜红起来。 东方红叶收了手,面无表情的与她说:“你死,或者她死。你选吧。” 薛沐叶捂着脸,眼睛里噙了满满的泪,眼神却异常坚定:“杀了我吧。” 东方红叶募得笑了,看着薛沐叶的眼睛里,一阵嘲笑:“倒真是一对好姐妹,你可知道,你的好姐妹,时时都想杀了你?” 薛沐叶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东方红叶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波澜不惊:“若你够仔细,应该能听到每天晚上你们房中那些细微的响声。” 细微的响声... 没错,自从琴音来了之后,每天晚上总会有一些轻微的动静。有一次,她还看到琴音的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下亮的吓人。 她只当琴音是因为刚来无法适应这里,还关心的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每每这样,琴音总是闪烁其词,第二天跟着东方红叶练习时,眼睛定是不敢看她的。 当时,她只当是琴音刚来,还不习惯。并没有多想。她晚上睡的轻,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每每醒了还不忘给琴音盖盖被子... 薛沐叶不敢再想下去,平日里,她总是拿琴音当亲人看的,她没有了家人,琴音亦是孤儿,她只说俩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又有了一年的相伴,总是会比别人要亲近些。而现在,东方红叶却告诉她,自己一直当做亲人来看的琴音,竟会是时时刻刻想杀了自己的人... 东方红叶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体轻轻发抖的薛沐叶,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叶儿,东方叔叔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手中的剑,什么也不要相信。一个杀手最忌讳的,便是动情。去吧。” 薛沐叶握紧了手中的碧玉剑,她知道,往常的这个时候,琴音总是在竹林里练习琴法的。她缓缓向那片碧翠的竹林中走去,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一把无形的刀上,一点点将她们这一年的相处割成了不能拼凑的碎片... 冬雪悄悄的飘在青翠的竹叶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薛沐叶的眼角,她下意识的眨眨眼睛,突然想起,江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过雪了。 “叶儿,是东方让你来找我的么?” 琴音声音平淡而幽静,在寂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青翠。薛沐叶回过神,她嘴角噙了一抹苦笑,听琴音如此说,像是知道了自己要来取她性命一般。 手中的碧玉剑因为长时间的紧握,已经有些发热。薛沐叶还未说话,琴音已经波澜不惊的开口:“叶儿,你我俩人终有一死。我也想知道,我的琴法到底练得怎么样了,今日,不管是你死在我的琴下,还是我死在你的剑下,我们都不要恨对方,好吗?” 薛沐叶静静的点了点头,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昨夜还拥在一起相伴而眠的姐妹,今日竟无情的兵刃相见。 容不得她多想,林子里,已经响起了诡谲的琴声。一根由琴身下发出的银针丝毫也不留情的朝薛沐叶飞去,在雪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银针近身,薛沐叶手中的碧玉剑终于出鞘。碧翠的颜色,却透着一股寒气。 竹林里飞雪茫茫。待琴音落尽,飞雪骤停,薛沐叶的剑已经抵在琴音的心口。她看着琴音,眼神中多了一分不舍,毕竟是陪了自己一年的姐妹,她怎么下得了手? 琴音嘴角已有鲜血,她冷眼看着薛沐叶,手中最后一枚银针丝毫也不客气的向薛沐叶刺去,她说:“若有仁慈之心,又如何能当得了一个杀手?就算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比试,你终究还是败给了我!” 银针在薛沐叶的鬓角边险险擦过,她手中的碧玉剑已经刺进了琴音的胸口。 她看着缓缓倒下的琴音,突然惊慌失措。薛沐叶不是琴音,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像琴音那样,可以瞬间就那么冷血无情。 “琴音,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忍着,我这就带你去找东方叔叔,你忍着啊。” 薛沐叶左手颤抖的捂着琴音的胸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了琴音已经没有血色的脸上。 琴音虚弱的睁开眼睛,看着慌乱而不知所措的薛沐叶,轻声安慰:“叶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会怪你的。你别怕。” “不,不要,琴音,你忍着,我这就带你去找东方叔叔。” 薛沐叶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要将琴音抱起来。 琴音的声音明明在她耳边,听着却已经遥远。她的声音时断时续:“叶...叶儿,从我见到你的那天,我就知道,我们...我们两个人是必须要死一个的...我,我也想活着,也想过要杀了你,可是...东方想留下的是你。叶儿,今天我真的,真的没有想伤害你...别...别恨...恨我...” 说到最后,琴音的身子已经冰凉。薛沐叶看着琴音涣散的瞳仁突然明白,今日,琴音是故意要死在她的剑下的。她该知道,琴音的暗器已经修炼的出神入化,最后的那一根银针刺出,若不是琴音手下留了情,现在悄然躺在雪地里的,就是她薛沐叶... “为什么...琴音,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再没有人回答她,寂静的雪竹林中,只剩下了薛沐叶不稳的呼吸声。 月光皎皎,窗外仍是那一抹苍白朦胧的夜色,薛沐叶蜷缩在屋子里一个黑暗的角落,眼睛空洞的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渐渐模糊了视线... 琴音... “嘶~真疼...” 月色下,少年身形修长,他一边捂着刚才因为翻窗而摔疼的胳膊,一边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第41章 只是梦境(四) 黑暗中,少年并没有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薛沐叶,他径自走到床边,正准备舒舒服服的躺下,角落的薛沐叶突然出声:“琴音,是你回来了么?” 少年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看到蜷缩成一团的薛沐叶。 他饶有兴趣的走到她身边,看着满眼含了希冀的薛沐叶,奇怪的问:“姑娘,你这是在干吗?” 看清楚少年的模样之后,薛沐叶眼中的光渐渐灰败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紧了自己,又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的月色。 “月色这么好,姑娘,不如你出去看吧。” 少年打了个哈欠,一边说,一边眼神真挚的看着薛沐叶。 本来薛沐叶是不打算理他的,但是... “姑娘,外面看着比较好。” “姑娘,你再不出去就天亮了。” “姑娘,这窗子就这么小,要不我帮你拆了看吧。” “姑娘...” 薛沐叶无言的看着正准备拆窗户的少年,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她开口问他:“你是谁?想做什么?” 少年两手一摊,无辜的眨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 薛沐叶眼神不善的看着他,问:“你是什么人?” 反正琴音已死,她不在乎在多杀一个人。 那少年饶有兴致的走到薛沐叶身边坐下,笑呵呵的说:“这个说来话长了,来,你给我腾个地方,我也顺便看看月色。” 薛沐叶:“...” 少年说,他是新苑中新招的厨子,因为出去买菜迷了路,回来晚了,就想随便找个屋子睡觉,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到她的屋子了。 薛沐叶狐疑的看着他,口气不善:“那你的菜呢?” 少年哭丧着脸,撇撇嘴:“翻墙的时候忘拿了。” 只是这座新苑里新招的厨子,薛沐叶便放松了警惕,声音淡淡的说:“那里有床,你去睡吧。” 少年看了薛沐叶半晌,犹豫再三才不好意思的说:“屋里有人,我睡不着。” 薛沐叶面无表情,声音冷然:“那你便出去吧。” 少年小心翼翼的碰碰薛沐叶,问她:“姑娘,你怎么了?” 薛沐叶咬紧了下唇,就连苦涩的泪蜿蜒在嘴角,也丝毫没有察觉。她声音冷寂:“就在今天,我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月色沉静。(..info无弹窗广告) 少年惊讶的看着眼前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半晌说不出话。 薛沐叶看着身边惊讶的少年,冷声说:“怕了么?我注定了是个无情的杀手,注定了孤独到死。你若不想死,现在走还来得及。” 少年挨着薛沐叶坐了坐,声音平静的问她:“那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吗?” 薛沐叶嘴角噙了一抹苦笑,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只一天的时间,琴音就死在了她的剑下。 窗外的乌云隐去了朦胧的月色,黑暗中,薛沐叶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强迫自己面对,将白日里的种种,缓缓的说了出来。 窗外风声起,呼啸着掩去了薛沐叶哽咽的哭声,说到最后,薛沐叶已经是泣不成声:“琴音明明可以将我杀了,却死在了我的剑下...” 一直静静听着的少年突然出声,他问她:“你杀了琴音后,东方红叶说什么了么?” 薛沐叶定了定神,她的声音时断时续:“东方叔叔笑着说,说我...我做的好...” 黑暗中,少年邪魅的一笑,浓浓的夜色融进了他深黑的眸子中。 少年拍拍薛沐叶的肩膀,安慰她:“我看,你这个朋友,就算你不杀,她迟早也会死的,姑娘,你就别自责了。” 薛沐叶擦擦眼角的泪珠,疑惑的问他:“为什么?” 少年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欠:“姑娘,咱能换个地方说么,这地上...真不是太暖和啊...” 薛沐叶声线清冷,手中的碧玉剑已经抵在了少年的脖子:“你说不说?” 少年小心翼翼的看着薛沐叶,声音委屈:“是你自己说的,说你那位叫琴音的朋友比较厉害。” 脖颈间的剑又近了一分,少年声音急切:“姑娘,若你是东方红叶,你和那位琴音,你要怎么选?” 听了少年的话,薛沐叶若有所思,早前,东方红叶带她来新苑时,就曾经说过,他要她当一个最出色的杀手。而比起自己,琴音显然更出色。 “琴音。那又怎么样呢?” 听了薛沐叶的回答,少年的声音里含了无奈,他说:“姑娘,若东方红叶想要留的是琴音,你想,你杀了他最中意的杀手,他还会高兴吗?” 手中的剑慢慢放下,薛沐叶看着少年,问他:“你是说,东方叔叔本来就是想让我杀了琴音么?” 少年嘴角含笑:“你说呢?”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琴音明明是他带来的。” 薛沐叶心里想着,便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少年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拉拉身旁的薛沐叶:“那谁知道呢,姑娘,别在地上傻坐着了。” 薛沐叶拉着少年的手,双腿已经麻木的不能站立。 少年无奈,松开薛沐叶的手:“姑娘,我先把灯点上,再来拉你。” 摸着黑,屋子里的东西都被少年碰了个干净之后,昏黄的烛光终于亮起。少年摸摸被撞到的头,又向薛沐叶走过来。 昏暗的光线中,薛沐叶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个误闯进她屋子的少年。他一身月白,漆黑的长发懒懒的绾在头顶,眼角眉梢均是慵懒的笑意。即使是才十二岁的薛沐叶也知道,这个少年眉目俊朗,是少有的好看模样。 她看着走近的少年,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嘴角一歪,凉薄的嘴唇轻轻吐出三个字:“倾子陌。” 第42章 只是梦境(五) 五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在倾子陌日积月累的循循善诱中,薛沐叶坚定的认为,琴音都是因为东方红叶才死的,跟她并无多大关系。这个认识随着薛沐叶自己潜意识的加工强化,渐渐在她心中根深蒂固了起来。甚至到了最后,薛沐叶坚持认为,琴音就是东方红叶杀的,后来还因为这个,渐渐的疏远了东方红叶。 是以,每次倾子陌抱着被子坐在房梁上,听薛沐叶慷慨激昂的说东方红叶是如何如何将琴音杀了的时候,他总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抬头望望窗外的月光,默默的想,丫头耳根子软啊,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而此时,耳根子软的薛沐叶正头疼的看着满满的一桌子菜,眼神复杂而讨好的问身边正自鸣得意的倾子陌:“今天,我胃口不好,能不能不吃了?” 倾子陌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看着薛沐叶不满:“这个菜我做了这么久,你不吃,你怎么好意思啊?” 薛沐叶咽了口口水,看着满桌子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的尸体,表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天晓得,倾子陌做的饭有多难吃,这么多年,薛沐叶一直都有个解不开的疑问:倾子陌到底是怎么做到来这里当厨子的呢?难道是东方叔叔为了锻炼她非人的接受能力? 定了定心,薛沐叶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脸希冀的倾子陌,他凑近了她的脸,笑嘻嘻的说:“吃啊。” 薛沐叶干笑了两声,如往常那样,异常沉重的拿起了筷子,看着自己面前那一盘黄色不明物,不确定的问:“这是...鸡蛋?” 倾子陌笑着点了点头。 薛沐叶认命的夹起来几根颜色鲜亮的鸡毛,问他:“这个是?” 倾子陌笑的颇为得意:“鸡毛啊,这么放着多好看。” 薛沐叶:“...” 在倾子陌全程笑呵呵的监视中,薛沐叶又一次吃了一顿异常痛苦的饭。她表情哀伤的看着倾子陌,可怜巴巴:“吃完了,我先出去练会功夫。(..info无弹窗广告)” 倾子陌笑嘻嘻的,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爽快的挥手答应:“去吧。” 还没等倾子陌的话音落下,薛沐叶便逃也似的跑出了那个房子。她急急的跑到厨房,看着正倚着门框打瞌睡的小厨子,问他:“还有饭吗?” 小厨子迷糊的睁开眼睛,见是薛沐叶慌忙的站起身,恭敬的说:“小主子好。” 薛沐叶眼神希冀的看着他,问:“厨房里还有饭吗?” 小厨子眼神为难的看着薛沐叶,回答的小心翼翼:“子陌哥说,小主子的饭由他亲自来做,不让我插手的。” 薛沐叶认命的点点头,步伐失落的向竹林子里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奇怪的想,新苑原来是有几个厨子的,可自从倾子陌去了之后,那些厨子竟然都陆续不见了。关于这一点,倾子陌笑的很是得意,他说,是因为他厨艺惊人,那些厨子都甘拜下风,没有脸在他面前卖弄,纷纷羞愧的离开了。 薛沐叶没有看到的是,每次她吃完了东西,倾子陌都会拿着几个光盘子,眉飞色舞的跟小厨子说:“看,我就说本大厨做的菜不错吧?小孩子你不懂欣赏。” 说完,还异常鄙视的看那小厨子几眼。 那小厨子被鄙视惯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附和:“对,子陌哥做的真好。” 有次说完,小厨子好奇的又再问了一句:“子陌哥,你做的这么好,怎么从来不吃自己做的饭呢?” 倾子陌笑呵呵的回答:“其实我觉得,我做的很难吃,只是没想到丫头会那么喜欢...” 小厨子:“...” 后来,他和倾子陌意见一致的认为薛沐叶的确很特殊,很适合做杀手。当然,这个很适合做杀手是小厨子自己想的,因为他觉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去做杀手,其实也很特殊... 青翠的竹林中,特殊的薛沐叶正坐在她常坐的地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手边的一颗翠竹。那竹子挺拔青翠,长得十分葱郁。若不仔细看,谁也不会发现,那竹子的中腰会隐隐嵌了字迹。 那是薛沐叶刚来这座新苑刻下的,歪扭的字迹如当年的那颗竹子一般,还很稚嫩。竹子上只有寥寥数笔,微微的几个字:上官可可不要忘了,他叫云净涯... 如果不知道当年的那段旧事,或许很多人会认为,这不过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再想还未曾来迎娶她的情郎时,随手刻下的。薛沐叶想着这个可能不禁笑出了声,她的眼中含了这几年练就出来的冰冷。她摸着云净涯三个字,手中的碧玉剑不禁又握紧了一分。她跟这个人隔了血海的深仇,有朝一日,她想,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碧玉的剑与竹林浑然成一色,薛沐叶一袭白衣,像翻飞在青翠山色中翩然而过的仙子,而不远处正面容沉静的看着这一切的东方红叶知道,薛沐叶不是仙子,她是地狱来的孤魂。生于轮回,必将也死于地狱... 第43章 只是梦境(六) 夕阳薄暮,东方红叶垂手立在竹林外,看着一脸疲惫的竹林里走出来的薛沐叶,满意的笑笑,声线柔和:“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叶儿看来是有好好练习的,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恭恭敬敬的回答:“东方叔叔临走时吩咐叶儿要勤加练习,叶儿不敢有丝毫怠慢。” 东方红叶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薛沐叶是少有的好声气:“叶儿在这新苑里住了七年,我都不曾操心过什么。不过最近听说,这里的厨子不好?” 薛沐叶心下讶异,她抬起头,疑惑的问东方:“这里的厨子,不是东方叔叔招进来的么?” 东方红叶笑笑,随口说道:“哈哈,叶儿当真以为我很闲?” 薛沐叶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来,倾子陌刚刚来新苑的那些日子,曾经状若漫不经心的嘱咐过她,叫她不要把他在新苑的事告诉东方红叶。当时薛沐叶很奇怪,为什么倾子陌会这么说。后来,倾子陌难得难为情的告诉她:“我怕自己厨艺不精,被他给撵了出去...虽然你喜欢吃我做的东西,但这里的头毕竟是他...唉,反正我家里人全都指着我在这里当厨子活着呢,你要是告诉了东方红叶我在这里,他不巧又把我撵了出去,那我...那我就拉着你一起死啦...” 当时薛沐叶被他吵得有些晕乎,并没有在意倾子陌说的拉着她一起死,而是在晕晕乎乎中听到倾子陌说自己厨艺不精。[..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沐叶内心大喜,心想,倾子陌总算知道自己做饭难吃了,以后终于可以不再吃他做的饭了。想到这个,薛沐叶十分大度的拍拍倾子陌的肩膀,看着一脸委屈的他,笑呵呵的答应:“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东方叔叔的。” 只是,薛沐叶没有想到,在她答应了不把他在新苑的事告诉东方红叶之后,倾子陌为了报答她,疯狂的迷恋上了做饭,还心情大好的迷上了创新。那几天,薛沐叶瞠目结舌的看着倾子陌即兴创作的各式菜肴,一边赞叹着倾子陌非一般的创作能力,一边认命的将那些已经模糊成一片的东西勉强咽下去。 她其实很想告诉倾子陌,她并不喜欢吃那些她连看都不想看的东西,但看着倾子陌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 薛沐叶闭了闭眼睛,定了定神。勉强将那些东西咽下去之后,笑的春光明媚:“嗯,这个很好吃...” 那实在是一段很幽暗的岁月,薛沐叶每每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东方红叶看着薛沐叶古怪的神情,不禁疑惑:“叶儿,你怎么了?” 薛沐叶回过神,回道:“没,没什么。东方叔叔,这里的厨子还好,还好。” 话还没完,薛沐叶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好什么?这里的厨子简直差劲透了!但为了倾子陌的全家...薛沐叶自我安慰的想,我就当是在救人好了... 没想到,东方红叶却说:“是吗?带我去看看。” 那时,薛沐叶还开心的以为,东方红叶这么热心的想要去厨房看看,是因为关心她,心里还偷偷的开心了一下。可是,当她看到东方红叶搜遍了新苑所有的房间,皱起了眉头,站在厨房门口,说出了那句话的时候,那些小小的开心瞬间都没有了... 他说:“居然让他逃走了!” 薛沐叶这才知道,东方红叶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她吃的好不好,他这么着急来厨房,是有目的的。 薛沐叶隐去了内心的苦涩,平静的问道:“东方叔叔在找人吗?” 东方红叶脸色凝重的看着她:“昨夜,有人告诉我,北方晋阳王的公子陌子倾就在我这新苑之内,叶儿,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威胁?” 薛沐叶一脸懵懂的摇了摇头。 陌子倾?他是谁? 东方红叶垂首而立,他目光飘向远方,声音平静,缓缓说:“你在这里七年,从未出过新苑,也不怪你不知道。七年前江城那场动乱,想是你还记得吧?” 薛沐叶只觉得脑子一怔,脑海中慢慢有浮现出那一年,上官家葬在一片火海的场景来。 东方红叶没有理会她,只是接着道:“那场战乱一乱就是七年,虽然我陈国江山最后算是保住了,却不得不提防着那些在战乱中偏安一方,各自为营的王爷们,他们手中莫不是有重权在握,晋阳王手中的兵力尤甚,他虽是王上的亲叔叔,对陈国江山却是最有威胁的一个...” 薛沐叶听的懵懵懂懂,过了好一会,她才问:“那跟陌子倾有什么关系呢?” 东方红叶欣慰的笑笑,他说:“叶儿机敏,你可知道,陌子倾便是晋阳王唯一的子嗣?听闻此人自小便聪颖过人,做事天马行空。若能将他抓了来,做了王上手中的人质,对那晋阳王也算是一种牵制。叶儿,你懂了么?” 薛沐叶点了点头。 东方红叶叹息一声,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可惜,还是没能抓的了他...” 东方红叶走后,薛沐叶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回了房中。她看着坐在房梁上的倾子陌,不禁疑惑:“今天怎么没去厨房做饭?” 倾子陌从房梁上跳下,笑呵呵的说:“今日我将这项重任交给小厨子了,虽然我做饭好吃,但是也不能不给小厨子展示的机会啊,你说对吧。” 薛沐叶点了点头,心想,以后就都让小厨子展示吧。 倾子陌状若漫不经心的问她:“刚才东方红叶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对了,刚才你去了哪儿?怎么没看到你?” 倾子陌指了指桌子上的菜篮子,笑呵呵的说:“我这次可真的是出去买菜了,你看,菜篮子都带回来了。” 薛沐叶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刚才我跟东方叔叔走遍了新苑也没看到你。” 顿了顿,薛沐叶看着坐在房梁上,又开始打瞌睡的倾子陌,无奈的问:“今夜,你又要睡在房梁之上?” 倾子陌眼睛亮亮的看着薛沐叶,暧昧的一笑:“要不,我跟你一起睡在床上?” 薛沐叶:“...去死!” 困倦的躺在床上,薛沐叶听着倾子陌平稳的呼吸声,不禁无奈,倾子陌本来是不喜欢和别人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可是,自从知道她是一个杀手后,哭着喊着要跟她睡在一个房间,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十分厚脸皮的非要跟她一个房间。她被缠的没法,十分头疼的答应了。 第44章 醒来 最后一节沉香燃尽,老头拍了拍躺在竹床上的薛沐叶,声音洪亮:“你的钱花光了,可以起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依言睁开了眼睛,首先跳入脑海的,便是云净涯三个字。 其实,薛沐叶对上官家并没有那么浓的感情,毕竟这个梦境只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片段,她只是知道了,她的家人是被云净涯杀的,而她确实如锦夜说的那样,是被东方红叶救下的。 梦境中的这些前尘往事,薛沐叶想了想,当下,还是找云净涯报仇比较重要。.info[] 当然,除了找云净涯报仇比较重要之外,薛沐叶意识到,钱更重要。她受重伤的事还没搞清楚呢,对于已经将前尘往事忘的干净的薛沐叶来说,其实给自己报仇更加重要,从成了杀手,薛沐叶就在心中养成了一个信条,那就是,有仇必报。 薛沐叶还在想着梦境中的事,老头已经开始撵人:“你可以走了,以后有钱了再来。” 薛沐叶站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老头看上去比带自己进这个屋子的时候,至少老了十岁! 她有些吃惊,问他:“你,你...” 老头有些不稳的站起身,往外推她:“第一次来,价钱才会这么便宜,以后要是想来,准备比这次多十倍的钱再来。” 薛沐叶还想问他,为什么会瞬间就老了那么多,就已经被老人推出了门外。 门外,倾子陌还站在不远处,正百无聊赖的含着根青草,神情散漫,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薛沐叶走到他面前,因为刚才的梦境,对眼前的这个人,敌意也少了许多。 她从腰间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了几粒红色的药丸,直接举到倾子陌嘴边,吩咐:“吃下去。” 倾子陌狐疑的看着她,问:“老头子给你的梦境,是什么?你不会想要毒死我吧?” 薛沐叶故作严肃的说:“我在梦中看到,你要置我于死地,所以,你说这是什么药呢?” 倾子陌冲着那一排屋子悲愤:“喂,老头,你这样,不怕我拆了你的茅屋吗?” 老头没有回应。 看着倾子陌的样子,薛沐叶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我知道那段日子,多亏了你我才从琴音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是七日散的解药,你先服下。” 倾子陌松了口气,就着薛沐叶的手就将她手中的药丸吞了下去。他的唇触到她的手心,碰的薛沐叶的手心痒痒的,连带着心里也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薛沐叶见倾子陌吃下了解药,神情突然变得神秘,她将倾子陌拉到一边,悄悄的问他:“刚才,我看那老头瞬间就老了像是十岁的样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倾子陌正想回答,老头的声音已经从茅屋中传了出来,他说:“门外的俩人,你们可以走了,再不走,老头我便生气了。” 倾子陌拉了正一脸八卦兮兮的薛沐叶,说:“我先带你出去,这个事,我们出去再说。” 薛沐叶神情好奇的点了点头。 第45章 落月国 江城正是百花盛放,远远看去美的就像一幅水墨画。 薛沐叶与倾子陌坐在湖中的一个画舫当中,一边看着河岸的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因为在老头子那里睡饱了,薛沐叶精神很好,她摇晃着昏昏欲睡的倾子陌,好奇的问:“你不是说,出来之后就跟我说,那个老头就瞬间老了吗?为什么啊?” 倾子陌眼睛都懒得睁,他声音懒洋洋的,说:“那老头是江城最厉害的一个术士了,估计给你织个梦境比较费神吧。” 薛沐叶侧目:“那老头住的那么七绕八拐又云山雾罩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倾子陌:“我师父曾经在他谷中做过几年饭,我就跟着在里面呆了几年。” 薛沐叶点了点头,心想,倾子陌的师父到底是何方高人?好像哪里的饭他都涉猎,只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倾子陌这样的徒弟出来给他丢人呢? 薛沐叶杵着下巴,看着湖面的绿水,不禁摇摇头,可能一般来说,高人的思想跟凡人不一样吧,要不怎么能叫高人... 正是春风拂面,江城两岸的桃花纷飞,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淡淡芳香,倾子陌突然从躺椅上坐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薛沐叶:“我们逃吧。” 薛沐叶疑惑:“为什么要逃?逃去哪里?” 倾子陌神情委屈:“我父亲逼着我回去娶亲,我不愿意,丫头,你快带我走,再说,你不是要去找那个什么云净涯么,我们现在就去啊。” 薛沐叶心下一惊,问他:“你怎么会知道云净涯?” 就在刚才,她还在为该如何找到云净涯而毫无头绪。 倾子陌:“是你自己跟我说的,说什么云净涯杀了你全家,说你不会放过他之类的。” 薛沐叶打住了倾子陌的话,同时皱眉,我以前到底是告诉这家伙多少东西?怎么好像关于我的事,这家伙都知道? 这个想法,让薛沐叶感到很惊悚,她毕竟是个杀手,树敌很多,若是被人抓到了把柄,她虽然不怕人来找事儿,但也嫌烦。认真思考一阵后,她觉得,还是把倾子陌一直带在身边,比较好。 她压根也没想到,其实她直接可以将倾子陌杀了,更保险... 然后,薛沐叶就带着倾子陌来到了落月国。经过薛沐叶满江城的打听,终于探听到关于云净涯的消息,消息说,云净涯是落月国的富商,落月国的东西都是经由云家的商队输到江城,云家在落月国势力很大,在落月国很有威望。 落月国在陈国的南方,薛沐叶带着倾子陌一路南下,走了月余才到落月国的帝都之内。 因为地处南方,落月国的屋子都是常年通风的,薛沐叶看着落月国独特的民俗房屋,不禁皱了眉头,这个地方,似乎隐隐都透着怪异... 繁华的大街上,竟然随处都可见到通身碧绿的蛇。不时还有人身上缠了蛇过来,对他们说一些奇怪的话。 这时候,倾子陌便也笑呵呵回一句。 薛沐叶觉得奇怪,问他:“你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吗?” 倾子陌:“不知道啊,我就是见他们过来跟我们打招呼,随便回应两句。” 薛沐叶:“...” 第46章 异国姑娘 落月国很小,原先不过是陈国的一个小城,后来天下战乱,便趁着地处边远,又在战乱中偏安一方,从陈国的管辖中脱离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与倾子陌,在长街上转了半天,都没能找个一个落脚的地方。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落月国民风闭塞,鲜少有人与外界相通,他们自有自己的方言,薛沐叶与当地的居民比比划划的交流了半天,以为那人终于明白自己要住店的时候,那人兴冲冲的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地方,示意他们进去。 薛沐叶擦擦额角上的汗,以为自己终于能躺在房间里休息一下了。 结果,进去一看,那里面臭气熏天,俨然只是一个茅厕... 倾子陌站在外面,他笑着看着从里面出来的薛沐叶,嘲笑:“哈哈,我就想着应该是茅厕,唉,还好我没进去,哈哈。” 他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得意的看着薛沐叶。 薛沐叶觉得头很疼,跟当地人交流就已经很费神,身边还带着一个更加让人费神的倾子陌。 她想了想,有气无力的拍了拍倾子陌,她说:“你去跟当地人说,我们要住店。” 倾子陌答应的欢快:“好啊。” 然后,倾子陌就出去找当地人交流去了。 不多时,就看到他带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姑娘过来,那姑娘笑呵呵的,说:“你们是要住店么?” 薛沐叶本来已经被大太阳晒的头晕,在听了那么多复杂难懂的语言之后,突然听到了一句自己能听懂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见到了亲人。 她上下打量了被倾子陌带来的姑娘,笑着问她:“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那姑娘头发金黄,眼珠子是碧翠的蓝色,她说:“我是这里的人,只不过小时候,父亲说过,我们这里地方很小,总有一天,我要嫁到一个更大的地方,听说他们那里就说这样的话,所以父亲从小就让我学。” 站在一旁的倾子陌好奇:“姑娘要嫁给谁?” 那姑娘本来还很自然,听到倾子陌这么问她,脸颊上不禁含了些娇羞,她说:“我要嫁给江城的王子,晋阳王的独子,静王陌子倾。” 倾子陌一愣,觉得很不可思议,落月国他从没来过,这个姑娘看着更是眼生,怎么这姑娘会口口声声的,说要嫁给自己呢? 他还想再问几句,就听到薛沐叶说:“姑娘,你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我们走了很久,能先带我们去找间店子么?” 那姑娘点了点头,她说:“我们家房子很多,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来住我们家。” 自从被倾子陌带去见了那老头之后,薛沐叶深深觉得,钱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一听说人家姑娘十分热情的要邀请他们去她的家里,不禁笑呵呵的询问:“姑娘,去你们家住不要钱吧?” 姑娘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钱,我们家很大,姑娘,公子,你们可以随便住的。” 薛沐叶不禁眉开眼笑:“姑娘,你们家在哪?咱们这就去吧。” 倾子陌拉拉薛沐叶,小声:“丫头,别国他乡,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嘴角边口水都流出来了。” 薛沐叶:“...” 第47章 落月公主 薛沐叶与倾子陌随着那姑娘越走越觉得怪异,那姑娘似乎走到哪里,哪里便变得特别安静,整个热闹的长街因为他们走过,都安静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薛沐叶碰了碰倾子陌,小声的问:“你说为什么,邀请咱们去她家的姑娘走到哪里,哪里就没有声儿了呢?” 倾子陌嘴角挂了一抹神秘的笑意,他说:“我觉得,接下来,我们会住的很好。” 薛沐叶不由的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多少有些答非所问吧... 不过,倾子陌没有说错,不多时,那姑娘便带他们来到了落月国的王宫之内,不过,他们并不是走正门进去,而是从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翻墙进去的。薛沐叶啧啧感叹,一个宫女,居然如此大胆,居然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将两个陌生人带进宫里面去了。 只是,看起来那么具有奴才相的姑娘,并不是宫女,薛沐叶怔了半天才在真正宫女的那一句:“公主,您回来了。”的话中反应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那姑娘几眼,她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体格粗犷,甚至比她这个常年累月练武的杀手都长得高大些。 薛沐叶坐在映月公主给安排的房间里的时候,不禁啧啧感叹,怪不得落月国这么点大的一块地方,能在战乱之时从陈国独立出来,原是国家人民体格强壮高大,连公主都如此的不甘示弱。 她不禁想,以后回到江城一定要抽空去宫里教训教训那些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公主,私以为都是她们败坏了陈国的江山,怎么就长得那么瘦弱! 她感叹完,倾子陌已经沐浴完了,从别处房间过来,笑呵呵的问:“要不要吃饭?这个地方我师父还真没带我来过,也不晓得饭做的好不好吃。” 薛沐叶揉了揉眉心,心想,再难吃也比你做的要好。 她心虽是这么想,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我要先沐浴,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全身都臭死了。” 待她沐浴完,只穿了一袭轻淡的淡紫色衣服出来后,站在门口等她的倾子陌不禁惊了一惊,已经见惯了薛沐叶穿夜行衣,男儿装的倾子陌,着实没想到,薛沐叶换了女装会惊艳至此,好像整个天地忽然都黯然失色,整个世界的色彩全都聚集在了她一个人身上一样。 薛沐叶看着呆呆的盯着她看的倾子陌,不禁疑惑,小心的问他:“我这么穿很奇怪么?” 她因为常年要出任务,很少甚至没有机会穿女儿的装束,这虽然不是第一次穿,也是很少才会有的打扮,因此心里直犯嘀咕,这么穿,是不是有点奇怪? 倾子陌呆呆的摇了摇头,他说:“丫头,以后在我面前,就这么穿好了。” 薛沐叶觉得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并没有过多的理会。 他们被映月公主的侍女带到了用饭的前厅。 那里,与江城公主们的闺阁相比,丝毫也不差劲,甚至,可说是更精致一些。 映月公主也换上了宫中的盛装,她步履轻盈的过来,笑呵呵的说:“怠慢二位贵客了,今日仓促,没有过多准备,二位客人就将就用些,明日我再吩咐厨子做。” 倾子陌与薛沐叶客气:“没什么,没什么,谢谢公主款待。” 他们落了座,整个前厅除了他们三个,只是一些在旁侍候的侍女们,是以,也并不是太过尴尬。 倾子陌似是随口的问映月公主:“公主真是个好客的人,平常也是这样,随便就将街上的人带回了宫中的么?” 映月公主正夹了一筷子菜,还没送到嘴边,听到倾子陌问她,便将筷子放下了。 她笑呵呵的冲倾子陌说:“公子有所不知,我名义上虽是落月国的公主,但并非是王室血脉,我先祖姓白,叫白岩,我们家世代都是术士,族谱上说,百年之前,我家先祖为了躲过仇家的追杀,带着我白氏一族来到这里,在当时还没有成为王室的韩家做事,后来,我父亲帮着现在的国主登上了皇位,我父亲又因为泄露了太多的天机而死,王上为了感恩我父,才封了我为映月公主。” 本来只是蒙头吃饭的薛沐叶,听到映月说白岩两个字时,不禁觉得熟悉,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仔细想了一番,忽然想起来,当初在西凉时,锦夜似乎曾经说过,东方红叶遇上的那个老头子,曾经说过,他要毁了的,就是白岩的作为... 莫非,当初他的仇家就是那个老头子么? 薛沐叶这么想着,但并没有多问,这些事情跟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联,问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她这一晃神,映月公主说的话便没有听完全,她回过神时,只听到映月说:“落月国地处偏远,因着独特的地貌,江城绝少有人会来,今日,若不是出来买东西的侍女告诉我,大街上似乎有两个江城的来客,我还不知道呢。呵呵,公子,不瞒你说,我仰慕陌子倾公子很久,很希望将来能嫁到江城去,那里的风俗我不熟悉,是以,带你们回来,也有个私心,可否将江城的规矩略教我一二?” 倾子陌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公主带他们回来的用意在这里。 可是,自己并没有来过落月国,这个缺心眼的公主为什么口口声声就说要嫁给自己呢? 他还没问,一旁的薛沐叶疑惑的开口了,她说:“公主为什么如此想嫁给陌子倾呢?” 薛沐叶这么问,其实也有她的道理,她醒来后,东方红叶告诉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她要去杀了陌子倾。只是,当时东方红叶说她重伤初愈,陌子倾又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是以,并没有那么着急就让她去。只说,待日后时机成熟,自会安排她去杀了他。 现在,她这么问,也不过是觉得,这个公主好歹也算是在异国他乡帮了他们一把,她实在不愿意将来这个公主变成了个没有丈夫的寡妇。 那公主一听陌子倾的名字,脸上便微微染了红晕,她说:“我们家世代都是术士,百年之前,七王子陌子倾对薛沐叶皇后的那份真情,薛皇后不珍惜,这一世,王子他虽说用他自己的性命换取了与薛皇后的一世相守,但映月总觉得,薛皇后已经不配得到王子的爱了。总有一天,我要代替了薛皇后,嫁给陌子倾王子。” 映月公主说完,到了最后提到薛沐叶的名字,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她看着有些呆住的薛沐叶,不禁随口问:“姑娘,这一路上,还没听你说呢?你叫什么名字?” 薛沐叶正处在原来锦夜跟她说的话都是真的的震惊中,乍一听公主问她,就要说了自己叫薛沐叶。 还是倾子陌嘴快,他的手拍在了薛沐叶的肩膀,跟公主说:“丫头姓叶,以后公主唤她小叶便可了。” 映月公主看着他们,含笑点了点头。她优雅的擦了擦嘴,说:“客人慢用,我还有字要练习,先失陪了。” 倾子陌笑呵呵的:“公主请自便。” 待那公主走后,倾子陌也拉着薛沐叶回房去了。 关上房门口,薛沐叶不禁拍了拍胸口,说:“好险,还好你反应快。” 倾子陌洋洋得意:“我厉害吧?” 薛沐叶:“幸亏没让那公主知道我就是薛沐叶,要不,这免费的屋子,还真是不好找。” 倾子陌:“...” 原来,丫头并不是怕那公主会将她杀了,而是怕自己没有免费的屋子住? 倾子陌摇摇头,只觉得薛沐叶的思想,与常人,真的不太一样。 夜深了,本来已经睡下的薛沐叶,正睡得朦朦胧胧,就感觉到有一个人慢慢的靠近了她的床边。 薛沐叶募得惊醒,不动声色的坐起身,屏了呼吸,静静的等那人靠近。 床帐慢慢的掀开,薛沐叶腰间的碧玉剑已经抵住了来人的咽喉,她低声问道:“你是谁?” 然后,就听到倾子陌无辜的声音:“是我。” 听到是倾子陌,薛沐叶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将剑收回了腰间,问他:“你不是回房间去睡觉了么,来我房间干嘛?” 倾子陌抱着个枕头丝毫也不见外的坐在了薛沐叶的床边,他说:“异国他乡的,我害怕,得睡在你身边,你得保护我。” 薛沐叶只觉得头疼,这家伙似乎一到晚上就胆小的要死。 她没有办法,下床将烛火点了。指指就放在屋子里的桌子说:“那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倾子陌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了床上,就脱了鞋子,悠闲的在床上躺下了。 薛沐叶这才注意到,倾子陌只穿了一件睡觉时穿的夜衣,他分明就是来蹭床的。 只见那货躺下了,还拍拍身边的空位子:“过来睡啊。” 薛沐叶头疼,虽说以前她跟倾子陌也不是没睡在一起过,但那都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如今,她觉得,在这个任何危险也没有的公主府,在睡在一起,实在是,不太好吧... 她看倾子陌悠闲的睡颜,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过去将自己的枕头拿了,就想去外头的桌子上去睡。 谁知,她刚将枕头拿起来,倾子陌就突然就拽着枕头,作势将她拽了下来。他的力气忽然很大,一把便将薛沐叶抱在了怀中,他说:“还是抱着一个杀手睡,比较有安全感。” 薛沐叶:“...” 她想挣脱出来,却忽然发现,倾子陌的力气变得奇大,她被禁锢在他的怀中,丝毫也不得动弹。 挣扎了一会,本来就疲倦的薛沐叶觉得更加的疲惫,她叹了口气,在倾子陌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合眼睡了过去。 后来,她还奇怪的问倾子陌,为什么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力气会那么大。 倾子陌无辜的眨着眼睛,十分真诚的说:“大概是我太害怕了吧,你知道,太害怕的人,做出来的事与往常都不一样。” 薛沐叶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实在牵强,但似乎实在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她不知道,那一晚,映月公主其实就在她的房门之外,映月公主家里世代都是术士,十分精通术法,虽说白日里口口声声说,带他们回来只是为了学习一些江城的习俗,但但凡有些心机的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便将陌生人往自己家里带? 她对薛沐叶终究是不放心,至于倾子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倾子陌抱着枕头去找薛沐叶的晚上,映月公主其实就在薛沐叶屋子的房顶,倾子陌看见了,却没有伸张,只是装作没看到的推开薛沐叶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嘴角勾牵着一抹神秘的笑意,在桌子上放着的香炉里放了一些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的东西。 他们说的话,就在房顶的映月公主自是都听了去,她见无法窥的薛沐叶的身世,便悄无声息的从房顶上退了下去。 倾子陌抱着薛沐叶,听着薛沐叶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心想,若是浮图塔上记载的东西是真,那么,百年之前,他到底是如何爱上了怀中的这个丫头的? 他苦笑了一声,忽然觉得一切似乎真的就像宿命,因为,他发现,就算是百年之后的他,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怀中的这个人... 薛沐叶他们在公主府住了数日,倾子陌每天都教映月公主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比如,倾子陌告诉映月,在江城的女子,到了夏天为了保持美貌,取悦自己的夫君,到了夏天都是穿的棉布衣服,将自己唔得严严实实的。 薛沐叶听到这里的时候,下巴都快掉了。 但是映月公主却学的认真,倾子陌说完这个话之后的第二天,映月便穿上了很厚的棉布衣服,落月国地处南方,天气十分炎热,映月被唔得小脸通红,却没有丝毫的怨言,只说,为了嫁给陌子倾,她什么都愿意学。 再比如,倾子陌告诉映月,在江城女子们做的饭都是十分美味可口的,然后,乐颠颠的将自己那手烂到了一定境界的厨艺手把手的教给了映月公主。 那段日子,因为公主练习厨艺,使整个公主府的气氛都空前的悲凉悲观,她们吃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居然都能屹立不倒,实在是可敬可佩。 有时候,薛沐叶看不下去了,也悄悄的拉过倾子陌,问他:“你怎么能瞎说呢?江城的女子,什么时候夏天穿棉布衣服了?” 倾子陌看了薛沐叶一眼,奇怪的说了句:“那年,你不就是在夏天穿了一身的棉布衣服么?” 薛沐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印象。 倾子陌帮着她回忆,有一年,你出去出任务,回来感染了风寒,整个夏天都不见好,整日都穿着棉布衣服,你忘了? 薛沐叶:“就算穿了,那也是因为病了,可你是怎么跟公主说的?” 倾子陌笑了笑,他说:“我那时候一直以为,你穿成那样是为了取悦我。” 薛沐叶:“...” 去死... 总之,薛沐叶觉得,倾子陌再这样教下去,映月公主要嫁给陌子倾,基本上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陌子倾再怎么说也是个王子,怎么可能会答应娶一个别国他乡的女疯子... 不过这些与她既没什么相干,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倾子陌在公主府里胡作非为。 只是,来了这么多天,却一点云净涯的消息都打探不到,这个委实让她忧心。 难道说,云净涯在落月国这个消息,本身就是假的? 她也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这个公主府里的丫头,但终究因为语言不通作罢。 至于唯一能与他们交流的映月公主,她可顾不上搭理薛沐叶,整天忙着跟倾子陌学习江城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各种规矩,整日被倾子陌训的倒头就睡,根本没什么机会找她询问。 那日,好不容易得一个空闲,薛沐叶看着在花亭里坐着的,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人样的映月公主,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你还好吧?” 映月公主看着薛沐叶,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石凳,她声音沙哑:“小叶姑娘请坐,近日因为跟着公子学些规矩都怠慢了姑娘。” 薛沐叶摆摆手:“没事没事。” 映月公主倒是平易近人,她说:“姑娘找我有什么事么?” 薛沐叶想了一会,才缓缓的说:“不瞒公主,其实我们此次前来贵国,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的。” 映月公主见薛沐叶说的严肃,不禁也认真起来,她说:“姑娘有什么事?映月可有帮的上忙的地方?” 薛沐叶酝酿了一会,才说:“我们家其实在江城是做生意的,跟贵国的云先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这次我爹派我出来,也是想来拜访一下云先生。” 映月公主上下打量了薛沐叶几眼,忽然说:“公子说的果然没错,原来江城寻常人家的姑娘都像叶姑娘这般,是能在外面独自行走的。” 薛沐叶暗叹几声,倾子陌真是作孽,他都告诉了映月公主些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难道要她告诉面前的这位公主,她并非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她是个杀手? 映月公主感叹一番,终于回归了正题,她说:“云家在我们落月国势力很大,连我君父都要礼让三分。好像我最近听闻,云家的大公子云净涯最近因为得了块宝玉,献给了我的君父,我君父正想着,要将自己的一位公主下嫁给他呢。” 薛沐叶:“哪位公主?” 映月:“本来君父说,要将我赐予云净涯,但我已经将心给了陌子倾,便没有答应。云净涯虽说也是个一表人才的公子,但他终究不是我要的。” 薛沐叶无言的看了映月公主一眼,觉得像她这样痴情又缺心眼的姑娘实在不多,慢说她喜欢的陌子倾只是百年之前的那个,就算她愿意嫁,陌子倾愿意娶么? 薛沐叶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公主,只觉得若是这位公主还是他们初相遇时的那副模样,陌子倾还有可能答应,但现在... 除非陌子倾是疯了,否则,他绝不会娶这样的一位公主回去当王妃。 薛沐叶收了收心思,接着问映月:“公主,那最后哪位公主要嫁给云公子呢?” 映月想了想,她说:“听君父说,好像要将他最小的公主,落月公主嫁给云公子。” 说完,映月又叹了口气,她说:“我那小妹才刚及婚嫁的年纪,还不懂什么是情爱呢,就要这么糊里糊涂的嫁人了。” 薛沐叶随着映月公主附和了几声,心中却将落月公主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她状若漫不经心的问映月:“落月公主何时出嫁呢?” 映月:“听闻云家有算小妹的生辰,说是下月初七出嫁是最好不过的了,那云公子也说是个奇怪的,我君父多少次就说要将公主嫁与他,他拒绝了那么多次,可巧这次居然就答应了。” 薛沐叶嘴角勾了一抹笑意,心想:“真是巧啊。” 是夜,薛沐叶便摸到了落月公主的府中,当然,身边还跟着一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知道凑热闹的倾子陌。 落月公主的府邸与映月公主的府邸,倒是没有多大的差异。当然,这件事除了说明落月国的府邸没有任何特色之外,也说明了,落月国的国主并不是个偏心的人,并没有因为映月公主不是王室血脉便冷落了她些。 薛沐叶一路从屋顶过去,揣摩着,那间亮着灯的,最大的那间屋子便是那落月公主的秀阁了。 她带着倾子陌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屋顶之上。悄悄的掀开了一片青瓦,顺着那青瓦透出来的微微光晕,看向了屋子中。 这么晚了,落月公主居然还没有睡下,她神色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看着窗外,身边放了一个小布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来。 不多时,果真有一个男子从窗户进来,不过,那人全身是血,看起来已经是死去多时的样子。 落月的脸在看到那个男子的瞬间,刹那花容失色,她看着已经倒在自己脚边的男子,不禁颤抖的蹲下了身,声音呢喃:“十一哥...” 听落月后来呢喃的话语,薛沐叶猜测,那个死去的男子应是落月的皇哥,落月国的十一王子。 看起来,这位落月公主并不愿意嫁给云净涯,这位皇子今夜怕是来带她走的。十一皇子身上还有一张染了血的条子,上面写着,若是落月公主再想逃跑,就莫怪我家公子无情了。公主,十一皇子在你房中死去,若是你将此事声张了出去,怕是也脱不开干系,公主应该知道,十一皇子是皇上最喜欢的王子,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我想,公主应该知道怎么做。 落月颤抖的双手,将十一皇子还未闭上的双眼合上,她声音颤抖,她说:“十一哥,都是月儿害死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连君父都那么怕云净涯呢?” 其实薛沐叶也想知道,到底云净涯在落月国有什么通天的本领,竟然猖狂到如此的地步,竟敢将皇家的皇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杀掉了。 转过头,她对倾子陌说:“你在这里呆着,我下去看看。” 倾子陌拉她:“人家死了哥哥,有什么好看的?” 薛沐叶:“你就乖乖呆着就好了。” 然后,薛沐叶就从屋顶上飞身而下,堂而皇之的从落月公主秀阁的正门推门进去了。 倾子陌在屋顶上看的真切,薛沐叶走进去后,并没有说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只是看着落月公主说:“公主,若是想请我帮忙,你可直说。” 落月公主本来看着自己死去的哥哥已经十分的害怕,这会看到房子里突然有一个蒙了面的陌生人走进她的房间,更加的害怕,她声音颤抖:“你,你,你是谁?” 薛沐叶声音平淡:“我是帮你的人。” 落月公主倚着身旁的凳子站起身,她看着薛沐叶,被泪水洗刷过的眸子异常的清亮,她说:“你也是云净涯的人,对吧?你来杀我呀,反正十一哥死了,要是让君父知道,我也活不了了,还不如陪着十一哥一块去。” 薛沐叶摇了摇头,暗自觉得,这个公主心理素质太差,不过死了一个人就也着急的想去陪着他死了。她想,若是日后这个公主真的嫁给云净涯,怕也是被云净涯牵着鼻子走的人,对她来说,实在毫无帮助。 但看她那副倔强的样子,薛沐叶觉得,或者慢慢的调教,她会变成一个得力的帮手,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薛沐叶冷声道:“不要哭了,若是不想让你君父知道你的十一哥死了,你最好先找个地方将他葬了。” 落月擦擦脸上的泪,狐疑的问她:“你真的是来帮我的么?” 薛沐叶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落月见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虽然不明身份,但进她房间这么久,并没有想杀她的举动,便放了放心,这个人,就算不是帮她的,但也绝不会是敌人。 第48章 出嫁 宫中岁月易过,桃花谢了之后,很快就到了初七。 十一皇子的失踪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落月公主的大婚。薛沐叶曾偷偷的去过皇帝的书房,她不能肯定,皇帝到底是装作糊涂还是真的不知道他最宠爱的十一皇子已经死去。 没人的时候,这位已经上了年纪的皇上会偷偷的擦擦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思念谁,还是因为风大而吹了眼睛。 不管宫中的岁月如何,落月公主的婚事已然成了宫中的头等大事。 当然,薛沐叶也成了落月公主身边最信任的人。因为,就在不久前,落月曾经亲眼看到,薛沐叶丝毫也没有留情的将前来公主府刺杀她的刺客杀掉。 初六夜,薛沐叶打着哈欠从落月公主处回来,倾子陌早已在房间等候,他看着薛沐叶疲倦的神色,不禁感叹:“你每天这么拼命是何苦啊,直接在落月公主成亲之时,杀了云净涯不就好了?” 薛沐叶一边坐到了床上,一边打着哈欠说:“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我虽然不记得当年的事,但老头给我的那个梦境里,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将我家的人杀的一个都不剩,我都不敢想象,当时,那么年幼的我如何挺过来的。这种失去了所有的滋味,我一定也要让他尝尝。” 倾子陌看着眼神狠戾的薛沐叶,不禁咋舌:“丫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睚眦必报的。善良不应该才是寻常姑娘的天性么?” 薛沐叶冲倾子陌笑笑,她说:“我是个杀手,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或许我善良的天性,早就被这几年的杀手生涯给磨光了呢?” 倾子陌便不说话了,半晌,他往里躺躺,拍着身边的空位:“睡吧。” “嗯。” 第二日,原本晴好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落月公主在自己的公主府内打扮的漂漂亮亮,已经准备做云净涯的新娘。 薛沐叶在一旁将腰间的碧玉剑潜藏在衣服之下,扮作了丫鬟模样,跟在了落月身边。 这场大雨并没有阻了他们这场命定的因缘。云净涯骑在马上,穿着大红的衣衫,撑了一把油纸伞,将他的新娘从喜轿中接了出来。 油纸伞撑过落月的头顶,云净涯声音温柔,他说:“公主慢些,地上湿滑,切莫绊倒了。” 薛沐叶淋着雨,她扶着落月的裙摆,与云净涯只有几步只隔。 她不动声色的掺着落月与他拜了天地,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了云净涯。 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不记得他确切的模样,若不是那个老头给的梦境,她甚至不能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灭了她上官家的仇人。 云净涯面带微笑,他五官精致,脸庞白皙,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若不是他曾经那么狠绝的杀了薛沐叶的全家,薛沐叶甚至觉得,他或许还是一个很不错的谦谦君子。 拜过了天地,云净涯小心的牵着他的新娘,他没有让任何人送落月回房,只是自己轻轻的抱起了她,他说:“我自己的娘子,自己会抱回去。” 落月任由他抱着,经过薛沐叶的时候,云净涯忽然驻了足,他仔细的盯了薛沐叶一会,半晌才微微开口:“好生俊俏的丫头,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薛沐叶低眉顺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故作害羞的往后退了几步,给他留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过道。 云净涯笑道:“很好,这么有眼色的丫头,日后,就留在云府之中吧。” 薛沐叶低低的回应一声:“是。” 大婚当夜,落月不安的坐在喜床之上,红盖头下,她脸上是满满的惊恐和不安,那个杀掉了她十一哥的男子,在今夜,会如何对她呢? 红烛摇曳,烛光熠熠。 云净涯脱去了外面的大红喜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袍子,他慢慢的走向他的新娘,嘴角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个丫头,是他很早以前就爱上了的。 记得那年,他在宫中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小孩子,天真烂漫的在一片开的绚烂的桃花中,笑的天真烂漫。 于是,一眼万年。 于是,甘愿等她到了豆蔻之年。 云净涯微笑着将落月头上大红的盖头揭下,盖头下,落月的脸越发的精致,比前些年看到时更精致了一些。 他看着落月不安而紧张的神色微微皱眉,他声音轻轻的问她:“你怕我吗?” 他的手伸到了落月的下巴上,强迫着她面对着他。 那盈盈有泪的,是落月的眼睛。她声音颤抖而哽咽:“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十一哥哥?” 云净涯看着她,只是轻微的叹了口气,他说:“世人只知道我云净涯在落月国呼风唤雨,又有谁知道,我这么做也是受制于人?” 他没有给落月询问她的机会,下一刻,他的唇便突然的贴到了落月嫣红的唇上。 他浅吻着她的嘴角,声音淹没在唇齿之间:“月儿,什么都不要问我好吗?” 还不曾懂得过情爱的落月,被云净涯突如其来的吻吓的呆住,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了胸腔中躁动不安的心跳,和眼中突突而跳的红烛... 床帐慢慢的放下,床帐内风景旖旎,床帐外,绣鞋成双。 从见到落月的那一刻开始,云净涯就已经决定,日后要将那个美好而阳光的少女这样抱在怀中爱抚了。 窗外是一直未停的倾盆大雨,在云府下人们住的地方,薛沐叶看着窗外不时明亮的闪电和滚滚而来的雷声,不禁想,上官家的仇,我一定要报。 她正想睡下,倾子陌的声音却在窗外响起,他声音轻轻:“丫头,你睡了没?” 薛沐叶起身,她觉得头很疼,好不容易将这个家伙留在了映月的府中,这家伙怎么就又跟了来呢?这么大的雨,他想干什么? 屋外,倾子陌淋的全身透湿,他看着薛沐叶举着伞出来,立刻便钻到了她的大伞之下,抖着声音说:“没想到这地方下点雨还挺冷。” 薛沐叶皱眉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倾子陌笑呵呵的:“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害怕,特地从宫里溜出来陪你。” 薛沐叶:“...” 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就想推门进去,他说:“这是你住的地方啊?外面这么冷,我们赶紧进去吧。” 薛沐叶拉住他:“哎,你往哪里走呢?这里面都是女孩子,你进去干什么?出去。” 倾子陌表情忧伤的看着薛沐叶,颇为感概的说:“丫头,你放着映月公主府单独的房间不住,跑到这里来跟大家挤着住,这得是多缺心眼的人才干的出来啊?” 他一边感慨着,见薛沐叶眼中已经冒了火,便十分识趣的闭了嘴,委委屈屈的说:“我不说了,我回去,行了吧?” 薛沐叶将油纸伞递给他:“你在映月的府中呆着,在云净涯死掉之前,不要再来了,懂吗?” 倾子陌认真的点了点头。 经过倾子陌这么一闹,薛沐叶也觉得异常的疲倦,几乎是拥着被子就睡着了。她丝毫也没有留意,倾子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怎么能安安全全的到了云府下人们住着的屋子的。 对倾子陌过分的信任让她放松了警惕,倾子陌站在门外,他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说:“幸好我并不想害她,丫头这样子,我真怀疑,她到底是如何成了一名杀手的?” 身边的人不动神色,他声音平淡,他说:“或许正是因为你是公子,所以薛姑娘才放松了警惕呢?” 倾子陌沉思一会,突然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跟身边的人说:“孤魂,你看吧,我就说本公子魅力无穷。” 孤魂:“...” 第49章 渊源 夜深了,倾子陌却并没有回到映月的府邸。他随着孤魂,竟就在云府上好的客房中歇息了。 孤魂头疼的看着正脱衣服的他家的王子,十分无奈的说:“公子,您明明是王子,有着高贵的身份,为什么一天到晚要做这样...这样的事?” 陌子倾觉得奇怪,他疑惑的看着孤魂,问:“我做哪样的事了?” 孤魂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说:“您一天到晚跑在外面就算了,怎么能想跑去丫头们的房间里睡觉呢?” 陌子倾觉得好笑,他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丫头们的房间里睡了?” 孤魂:“那薛姑娘呢?” 陌子倾嘴角勾了一抹暖暖的笑意,他说:“既然所有的术士都说,丫头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娘子,那我抱抱她又何妨?” 说到了术士,孤魂忽然想起来,他这次来找陌子倾并不是为了跟他讨论,他为什么会抱着薛沐叶的。 孤魂正色的看着陌子倾,他说:“公子,您不能让薛沐叶把云净涯杀了。” 正准备躺下的陌子倾,看着一脸正色的孤魂,不由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孤魂脸色凝重,他说:“公子,您有所不知,云净涯是我们静王府的人。” 陌子倾脸上有惊讶之色,因为,他虽然看起来潇洒惯了,但静王府的人脉他是都知道的,但云净涯,他却从未曾听说过。 只听得孤魂说:“云家世代是我静王府的影卫,本来他们是在江城的,战乱之时,王爷便将云家的人派到了这里,若是日后夺了陈国天下,落月国势力虽小,但地处边缘,也可解决了外扰之忧。” 陌子倾正色:“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云家被派到落月国时,公子您还没出生呢。” 陌子倾点了点头。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一般,问孤魂:“丫头家的血案,是不是,是不是我君父指使的?” 孤魂静默了一会,才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实在不愿意告诉已经将薛姑娘当成了自己妻子的王子,薛姑娘家人的死,都是因为,因为晋阳王的指使。 听了孤魂的话,陌子倾脸色凝重的沉思了一会,他眉头紧皱,半晌才沉着声问道:“为什么?” 孤魂站在窗前,窗外的雨丝多少淹没了他的声音,陌子倾并不能听的太真切。 他说,浮图塔上的秘密,除过术士之外,知道的,便只有静王府与东方红叶,晋阳王不愿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将来被女子牵绊,便想及早的断了祸根,没想到,就差一步,东方红叶还是赶到了。 云净涯并不是东方红叶的对手,当时,若不是东方红叶及时赶到,云净涯早已将薛沐叶手刃在他的剑下了。 听了孤魂的话,陌子倾嘴角不禁擒了一抹苦笑,他心想,君父这么做,固然是为了他好,但未免也太小看了他些,若他是能被感情牵绊住的人,或许小时候,早已经随着病重的母亲而去了。 对于没能杀掉薛沐叶这件事,陌子倾不禁感到一丝庆幸,如果,如果丫头真的被杀了,那么,他的人生,该是多么的无聊... 他越来越相信术士的话,若是百年之前,他真的以自己的性命来换了与丫头的一世相守,想必在前世,他是爱极了她的。 虽然丫头没死,他觉得庆幸,但他不禁揉了揉眉心,丫头她一心想杀了云净涯,而现在,他清楚的知道,他不能让云净涯去死... 这件事情,委实让人头疼... 想了一会,他换来孤魂,吩咐:“把野鬼叫来,保护云净涯的性命。” 孤魂觉得奇怪,他问:“公子,野鬼还在江城,我不行么?” 陌子倾面无表情:“在丫头面前,我说,你已经死了...” 孤魂:“...” 绵长的雨夜,孤魂放飞的信鸽,在云府的上空悄无声息的向江城飞去... 第二日,天气晴好。 大日头晒到床头时,落月还未醒来,她的脸上尚还带着泪水的痕迹,看起来十分疲惫。 云净涯穿戴整齐,屋门外已经有恭候的丫头等候,薛沐叶亦混在了其中。 她当惯了杀手,干的是杀人的活儿,这会儿来伺候人,还真是有些笨拙。 云净涯仔细的盯着她,出声询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薛沐叶抬起头,丝毫也不怯弱的与他对视,她说:“公子,小叶自小便在宫中当值,或许公子进宫面圣时,见过小叶,也未可知。” 云净涯想了想,便微微笑了,他说:“或许吧。” 看起来,他心情很好。 薛沐叶想,原来他的眼睛里也有温情,并不都是那么狠绝的。可是,当初,他杀她的父母亲和她的家人时,怎么会丝毫也不留情... 想到这里,薛沐叶的眼神中便蕴满了杀意,她恨不得此刻便掏出了腰间的长剑,将眼前的男子给杀了。 她略微走神,手上端着的铜盆已然咣当落地,清脆的响声,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云净涯皱了眉头,声音瞬间冷冽:“你是怎么当丫头的?赶紧将这里给我弄干净了!” 薛沐叶身旁的丫头已经吓得半死,云府的丫头都知道,云净涯是十分爱干净的,平时就连地上多了些灰尘,都得立刻擦了去,这会儿,薛沐叶打翻了铜盆,在云净涯白色的外袍上污了几个难看的黑点,他没有将她给杀了,已经算是十分客气了。 薛沐叶一边整理着地上的水渍,一边想,没错,这个男子,应是她梦境中看到的男子无异。 落月被云净涯的喝声吵醒了,她眼睛害怕的看着云净涯,下意识的咬了被角,都没敢出声。 薛沐叶见落月醒了,十分自然的走到她的床边,声音恭敬:“公主,您醒了?小叶为您更衣。” 落月看着薛沐叶,眼神中带了祈求,似乎是想求她带她离开这里的。 薛沐叶正想跟落月悄悄的说几声,云净涯便过来了,他笑容满面,是不同于面对着她们的凶狠。 他声线柔和,不动神色的推开了站在床边的薛沐叶,声音轻柔的说:“醒了啊,饿吗?” 落月眼神怯弱的看着他,只觉得连话都不敢说了,昨夜,他对她虽然是温柔到了极致,但却依然让她害怕了。 薛沐叶不动神色的站在床边,看着云净涯对落月的在乎,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第50章 楚湘 落月公主并不是云净涯娶的第一任妻子,但因为是帝王家的公主,却占了正室的位子。.info[] 云净涯娶的第一任妻子,是落月国帝都之内,有名的富商之女楚湘。那女子已经身怀六甲,大概再几月便会临盆。 彼时,她挺着肚子,笨拙的跪倒在落月跟前,盈盈下拜,行的是最隆重的大礼。 落月有些不知所措,她求助一般,看向了一边的薛沐叶。 薛沐叶急忙将楚湘掺了起来,说道:“夫人已经身怀六甲,就不必行此大礼了,这样是折煞了我们家公主。” 楚湘由薛沐叶掺着慢慢的站起来,看到薛沐叶的时候,不禁愣了愣,随后才夸赞道:“好俊俏的丫头,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薛沐叶嘴角一抹浅笑,她说:“谢谢夫人夸赞。” 这不过是普通的一次家宴,楚湘虽然只是富商之女,但举手投足之间,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大气。薛沐叶觉得,她一定是个极聪慧的女子。 与她比起来,落月倒是显得局促不安,像极了在主子面前手足无措的小妾。 薛沐叶趁倒酒的时候,偷偷的在落月耳边说:“镇定些,我在呢。” 落月看着薛沐叶的眼神中,多了心安,她默默的点了点头。 落月国地处南方,常年湿热,楚湘呷了一口茶,声音轻轻的开口:“公主姐姐,听说帝都城外的一处避暑之地,十分受人青睐,妹妹这几日打算前去住些日子,姐姐可愿意与妹妹一同前往?” 落月看了看身边的薛沐叶,见她轻轻的点头,便说:“也好,这几日,这里的天气实在闷热的紧。(..info好看的小说)” 楚湘高兴的拉了落月的手,她说:“太好了,我也想姐姐随我去呢,您知道,肚中的孩子已经长得好大,我就怕在府中怠慢了姐姐,那个避暑之地,是我父亲修建的,到时候去了,不至于怠慢了姐姐。” 落月被楚湘握着手,一脸的不自在,没有经过什么人事的她,对这些人情世故丝毫也不了解。 薛沐叶不动声色的站在落月身边,她分明在楚湘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那是一个杀手的敏锐。 云净涯并不在府中,落月过门之后,他便动身前往江城,听说要办件十分重要的事。他一走,整个云府主持大局的差不多便是楚湘了。几日之后,她收拾好了行装,带着落月公主就要出发。 看得出来,楚湘并不喜欢薛沐叶,走的时候,还特别的说:“姐姐,我们这次去避暑,只带我们府中的丫头可好?皇家的丫头,终究是太娇贵了些,怕是服侍不好姐姐。” 落月不懂得拒绝,干脆将眼神投向了薛沐叶。 作为丫头的薛沐叶,自然也不好太过忤逆了楚湘,只是低眉顺眼的说:“奴婢自小就服侍公主,这么多年,从不敢有丝毫的倦怠,公主她身娇体贵,一般的丫头怕是服侍不好公主呢,是吧,公主。” 落月点了点头。 楚湘看了看薛沐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勉强同意了,让她同行。 楚湘口中的避暑之地,不过只是修建在一座大山之上的几处屋子,与云府比起来,极其简陋,但不得不说,确实十分清凉。 他们一行,在山脚便下了轿,准备徒步上去。山路陡峭,大约只能容两人同行。 楚湘因为怀了孩子,身形很大,丫头们只能前前后后的在她身边走着,深怕她出了一丝差错。 生在帝王之家的落月,哪里走过这般的路?看着路旁丈高的悬崖,便吓的身体发抖,几乎将整个身子都依附在了薛沐叶身上。 其实薛沐叶十分想施展了轻功,带着落月公主飞身上去,但她现在并不是那个叱咤风云,人人闻而色变的杀手,而是一个身居深宫多年的婢女,实在不适合惊世骇俗,吓着了云府一众的丫头倒是小事,若是将楚湘吓的将腹中的胎儿流掉了,那便...太好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忽然在落月耳边轻声说:“抓紧了我。” 落月不明所以,但还是抱紧了薛沐叶的腰。 她的手环着落月的腰,从陡峭的山路上腾空而起,在陡峭的岩石上,盘旋而上,不过一刻的功夫,便带着惊魂未定的落月,稳稳的站在了他们要休憩的屋子前。 只是,她这一举动,并没有吓到楚湘,甚至连丫头们都没吓到,因为,他们都在专注的走路,根本没有功夫搭理周边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恨不得将眼睛都粘在那条小路上面。 身旁的落月惊魂未定,她看着薛沐叶,不禁说:“好险,薛姑娘,你好...好厉害。” 落月由衷的夸赞着她。薛沐叶挥挥手,口气不悦的说:“你自己去找个屋子休息去,不要烦我。” 落月乖乖的:“哦。” 待落月走后,身后忽然想起了倾子陌的声音,他说:“丫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都敢指使落月国的公主干这干那了。” 薛沐叶皱了眉头,倾子陌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扭过头,头疼的看着嬉皮笑脸的倾子陌,疑惑的问:“你怎么来了?是怎么上来的?” 倾子陌听到薛沐叶这么问,不禁委屈,一副我这个样子可都是为了你的表情:“我听说你们要来这里避暑,就比你们先走了一步,昨晚上可把我给累坏了,爬了一晚上才上来。” 薛沐叶头疼:“为什么不在映月的府邸好好呆着?” 倾子陌:“我不放心你啊。” 薛沐叶:“...” 她看看周围没有人,揪着倾子陌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角落,她说:“你赶紧趁没有人的回去,知道吗?” 倾子陌无辜的看着她:“这山路这么陡,我不敢下去。” 薛沐叶咬着唇,觉得眼前的这家伙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没错! 她无奈的看着倾子陌,说:“等天黑的时候,我送你下去,现在你先躲一个没人的地方去。” 倾子陌疑惑:“这里除了那个落月公主和你,还有别人吗?” 听倾子陌这么一说,薛沐叶不禁也觉得奇怪,这里既然是楚湘要来休憩之地,应该是有一群丫头奴才等着,怎么会如此冷清? 她看看四处安静的如坟场的环境,不禁疑惑的问倾子陌:“昨日你上来时,这边便没有人吗?” 倾子陌:“当然有了。” 薛沐叶更加的奇怪:“那人呢?” 倾子陌:“他们撵我下去,我不想下去,就把他们都扔下山去了。” 薛沐叶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人,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厉害? 倾子陌看出薛沐叶眼中的疑惑,不禁得意,他说:“我只是趁他们睡着了之后,在他们的房间里染了一截安魂香,然后将他们拖着都扔下去了,唉,那些人可真沉,昨天可把我给累坏了。” 薛沐叶:“...” 其实,倾子陌又怎么会亲自动手,这些苦差事,自然都是孤魂干的... 薛沐叶看着倾子陌,觉得如果他在这里,自己还要担心他的安危,难免会分心,就说:“你不是还要教映月公主规矩的吗?先回去,我回去之后再去找你。” 倾子陌:“丫头,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我特意过来找你,你就狠心把我给撵走啊?” 薛沐叶:“不是撵你,映月公主不是还要学规矩吗?” 倾子陌冲天翻了个白眼,他说:“那映月公主烦的很,整天缠着我问这问那,我觉得还是呆在丫头身边比较好。” 薛沐叶:“...好吧。” 倾子陌心想,唉,为了保护属下的家属,我容易么... 第51章 拙劣的阴谋 楚湘上去之后,神色诧异的看了薛沐叶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赞叹了一句:“宫中的丫头,果真是别处的丫头没法比的。.info[]” 薛沐叶恭敬的将楚湘送到了东边的屋子。一边送一边哀怨的想,若不是倾子陌将这上面的丫头奴才都给杀了,她也不至于沦落到来服侍云净涯的夫人。 午饭过后,休息好的楚湘跟一旁的落月说:“姐姐,这山顶风景很美,妹妹好久都没上去了,姐姐愿意陪妹妹上去么?” 这山风景虽然秀丽,但山路十分陡峭,楚湘的父亲能从这山腰挖一块平地出来盖房子也算不易。落月早已经被这里的山路吓的心里直发抖,别说登山顶,便是出屋子都让她心惊胆寒。 但是,看着眼神恳切的楚湘,落月还是答应了一声,说:“好。” 楚湘便高兴起来。她是一个有了身孕的人,上山之后,对落月的态度自是不同于在云府之中。不过才走了几步,楚湘便觉得吃不消,吩咐着落月干这个干那个,好像在无声的说着,她怀了云府的骨肉,就算地位比她稍低,但在云府,她还是有地位的。 落月虽是帝宫中的公主,从小被宠惯了,但她生性单纯懦弱,没什么心眼,楚湘支使她,她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薛沐叶走在后面,看着这样的情况,却丝毫忙也帮不上。 到了一处险峰,楚湘故意的往前一个趔趄,很自然的就将落月推到了路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沐叶甚至都来不及救,就看到落月公主纤弱的身子已经顺着那陡坡滚下,她声音很大,像是生命最后的求救:“薛姑娘,救我!” 楚湘在路边,脸上带着一抹胜利的微笑,但是,她的声音却是急切,像是惊慌到了极点:“快点,你们快点下去救姐姐!” 在她身边的一众丫头奴才们,谁都没动,只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薛沐叶身后的那几个奴才,甚至还十分大胆的想要将薛沐叶也那样推了下去。 薛沐叶不着痕迹的闪过,闪身便从山路上飞下,脚下腾空,任凭她功夫再高,没有落脚的地方,她便也顺着那山路滚落了下去。 着地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楚湘飘荡在山路上的笑声。 薛沐叶一边任凭身体在陡坡上往下滚落,一边看向四周,寻找能抓住的东西。 一路的荆棘,落月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渐渐听不到了,薛沐叶不禁有些着急,她抽出腰间的碧玉剑,稳稳的扎在了陡坡之上。稳了身形之后,她才看到,落月已经滚落的看不到了。薛沐叶不敢再放开手中的剑,她想,若是落月命大,落到山脚的时候,还应该是活着的吧? 其实,若不是她说会帮落月,说不定落月公主不会那么温从的就嫁给云净涯,若是落月死了,多多少少她也有些错。(..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并不是觉得落月的死有多可惜,她只是觉得,若是就这样让落月死了,没有让云净涯尝到什么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痛,多少有些遗憾。 薛沐叶摇了摇头,正要慢慢的往山脚下滑去,忽然听到了上面似乎传来了一阵什么东西滚落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滚滚而落的石头,不禁吃了一惊,她没料到,楚湘竟会如此心狠手辣。伴随着石头滚落的声音,楚湘的声音有那么一点模糊,她说:“公主,你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云郎是我的,要怪,也只能怪你嫁错了人。” 这一切,原都是楚湘设计好的,本来,薛沐叶会鼓动落月来这个避暑之地,一是因为帝都确实炎热,二不过是因为,她想将楚湘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只是,她还没来的及动手,却让楚湘捷足先登了。 薛沐叶变换着身形,想要躲过漫天如雨的石头,终究是因为太密,而被砸伤了。失去意识之前,她想,楚湘果然是想置落月于死地的。 不过,已经滚落到山脚,失去了意识的落月,却并没有被这些石头砸伤,她只是因为过度的惊吓,昏了过去。 这个山底,因为湿气很重,在上面笼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其实,山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这些水雾却间接的救了落月一命。 若不是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山脚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楚湘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倾子陌看着昏倒在小溪边的落月,叹了口气,摇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粒药丸,放到了落月公主的口中。 在倾子陌的怀中,落月公主终于悠悠醒转,她惊恐的看着抱着她的倾子陌,不禁失声问道:“你是谁?” 倾子陌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不要问我是谁,公主,你并无大碍,薛姑娘随着你一块滚落到了这个山脚底下,这个药给你,若是她受了伤,还烦请你多照顾她些。” 落月懵懂的拿了倾子陌递过来的药,她问:“公子,为什么你不亲自给她呢?” 倾子陌脸上染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他说:“我终究,是个男人,有些伤口,还是无法替她处理,公主,她的伤便拜托你了。” 落月公主点了点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与心疼。 倾子陌将药送给你落月之后,便站起身,他刚想离开,忽然转过头,叮嘱:“对了公主,不要告诉薛姑娘,你见过我,若是她问起,你就说是个山中老头给的,便可。” 落月愣愣的点了点头,眼睁睁的看着倾子陌随着那坡盘旋而上,不多时,便接住了已经昏迷不醒的薛沐叶,她头上的鲜血还在汩汩而出,沾了倾子陌一身的殷红,他皱眉看着怀中的薛沐叶,不禁轻声的说:“丫头,你这样,又何苦?” 抱着薛沐叶稳稳落地后,倾子陌仔细而小心的将薛沐叶放下,看着一旁已经呆住的落月说:“公主,薛姑娘的伤,需要静养几日,这些日子,就烦请公主在这山底多照顾她些,待她伤好之后,她便会带公主离开。” 落月愣愣的点了点头,她看着倾子陌以优雅的身形在山壁上轻松的往上,不禁怔怔的想,她一定是遇到了神仙... 薛沐叶伤的不轻,被石块砸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处处疼痛。她虽然没有醒来但还是下意识的动了动,身体压到了落月的手指。 落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自己手中的药贴到了薛沐叶的伤口之上,那公子似乎早就知道薛沐叶会受什么伤一般,给的药竟然都是治薛沐叶身上的伤的。 身边的小溪水声潺潺,落月走到小溪边,小心翼翼的捧了些水淋到了薛沐叶的唇上,她还十分细致的将薛沐叶额头上的鲜血给洗了去。 薛沐叶是美丽的,便是额头上多了个难看的伤口,也丝毫不妨碍她的倾国倾城。相反的,她脸上的鲜血更让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落月不禁看得呆住了,一个女子,能让另一个女子看得呆住,该是怎样的貌美如花? 到了傍晚,夕阳隐去了它最后一丝光晕时,薛沐叶终于醒来,她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拆成了几瓣一样疼痛。 落月见她睁开了眼睛,不禁开心的问道:“薛姑娘,你没事吧?” 薛沐叶见是落月,不禁松了口气,这个公主还真是命大,这样居然都没有死,不过,自己的这次受伤实在是冤枉的很,纯粹是被身边的这个公主给连累的,她一边揉着胳膊上的伤,一边想,找个机会一定要将这个仇找楚湘报了。 第52章 山脚下的对话 薛沐叶动了动身体,觉得全身都在火辣辣的疼痛,她大致的看了看自己周身的伤口,还算包扎的不错,便问道:“公主,这个是你给我包的?” 没等落月说话,薛沐叶又赞许道:“不错嘛,没想到落月公主深居宫中,居然还懂得医理。” 落月张了张嘴,没有否认。本来她是想告诉薛沐叶自己遇到了神仙的,但转念一想,这样说,薛沐叶可能就会认为自己脑袋摔傻了,变成了疯子,这样,就不好了... 她们在山脚底下呆了几天,薛沐叶彻底的把落月训练成了一个丫鬟,她满意的看着已经会利用一些食材煮东西的落月,啧啧赞许:“公主,没想到你还是学厨的天才,日后回去,给云净涯做来吃吃,说不定还能在他的饭食里放些东西,毒死了他。” 落月羞涩,看着薛沐叶,单纯的问:“薛姑娘,我真的做的那么好吗?” 薛沐叶诚恳的点点头,她感叹一声:“至少比某个自诩拜在了名厨门下,又显摆自己周游了很多地方的某人是强多了。” 话音刚落,薛沐叶忽然听到了倾子陌的声音,她惊悚的四处看看,不会吧?这个地方这么偏远隐蔽的,他都能找了来? 薛沐叶拍拍胸口,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被倾子陌各种神出鬼没的给吓到了,他绝对不会到这里来。 只是,她刚刚向身后躺下去,就看到了倾子陌满脸是汗珠的脸,笑呵呵的,正在弯着腰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丫头,我总算是找到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倾子陌,悄悄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嘶... 疼的,没错,眼前的人,正是倾子陌。 薛沐叶愣愣的盯了他一会,半晌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倾子陌:“回去的丫头们说,你跟落月公主滚下了山坡,我怕你出了什么事,都顺着这边的山脚找了好几天了。” 薛沐叶点了点头,看来楚湘是料定了落月公主已死,那么淡然的便回了避暑之地。 想了想,她说:“你找我什么事?” 倾子陌委屈的看着薛沐叶:“丫头,好几天没见你,我都想你了,关键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 薛沐叶:“...” 正在一旁煮东西的落月,不禁也傻了眼,这个公子是说,他害怕么? 明明,他的功夫要比薛姑娘要高出不少... 倾子陌转过头,冲落月眨眨眼睛,比着唇形跟她说:“不要跟她说,你见过我。” 深深以为倾子陌是神仙的落月,无比忠诚的点了点头。 有了倾子陌的照顾,薛沐叶很快就好了起来,落月去采些用来做饭的食材时,薛沐叶总是惆怅的看着落月消失的背影,她说:“这么单纯缺心眼的公主,就算是回去,估计迟早也得被人家云净涯的大房给弄死了。” 倾子陌嘴里叼了一根不知名的野草,悠闲的躺在草地上,看着薛沐叶,觉得奇怪:“不是有你在她身边的么?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薛沐叶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说:“虽然我有心阻止,但在落月身边毕竟只是个侍女,插不得话。” 若不是想让云净涯体会一番什么叫家破人亡的痛,依照薛沐叶的性格,早就将他们家,云净涯赶尽杀绝了,也免了自己在这个山脚底下受这样的罪。 倾子陌看着薛沐叶眼中的狠戾,淡淡的说:“丫头,你一点也不善良。” 薛沐叶嘴角弯弯,她笑的倾国倾城,脸颊上的酒窝里却藏了深深的阴暗,她说:“你见过有哪个杀手是仁慈的么?对我来说,对别人仁慈,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 倾子陌便没了话,只是看了薛沐叶几眼之后,突然问她:“丫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做了与你相对的事,或者东方红叶让你来杀了我,你会杀了我吗?” 薛沐叶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带了十分疑惑的口气:“你一个做饭的厨子,有被杀的价值么?难道是有肉铺高价收购人肉?” 薛沐叶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将你宰了卖了去。” 本来是一个极轻松的玩笑,倾子陌却并没有随着薛沐叶的笑声发笑。 他坐了起来,严肃认真的看着薛沐叶,问她:“丫头,我说真的,如果有一天,东方红叶让你来杀我,或者,我做了什么对你有害的事,你会杀了我吗?” 看着倾子陌认真的眼神,薛沐叶也认真了起来,她看着倾子陌,认真的回答:“会。” 得到肯定回答的倾子陌,眸子一暗,嘴角擒了一抹苦笑,他说:“原来不舍不离的朝夕相伴,终究还是感动不了一个杀手。” 薛沐叶觉得今日的倾子陌,与平常相比很不一样,他不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安静的时候,甚至看起来,有些...落寞与无奈... 原本,薛沐叶以为,这些词是不会出现在倾子陌身上的,但如今,她却找不到比这两个词更适合的话,来形容此刻的倾子陌。 她的脚一边有意无意的撩着小溪里的清水,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是个杀手,几年的杀手生涯,已经让我树了不少的对头,东方叔叔,他就像是我赖以依靠的大树,若是没有了他做依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如锦夜一样,连死,都那样凄凉,那么平静。” 倾子陌默默的走过来,他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拥住了薛沐叶,声音清朗:“丫头,你往后靠,我一样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薛沐叶依言靠在了倾子陌的肩上,她笑呵呵的说:“没错,此刻你确实是我的依靠。” 倾子陌认真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他说:“丫头,我说真的,如果有一天,东方红叶也想杀了你,我会拼尽了全力,保住你的性命。” 薛沐叶其实很想笑,他不过是一个做饭做的难吃的要死的厨子,又拿什么来保护她? 但为了不破坏倾子陌好不容易正经一次的气氛,薛沐叶故意认真的回答,她说:“好,如果有一天,我等你来保护我。” 倾子陌将她拥的更紧,声音里有些无奈,他说:“丫头,为什么不是我先遇上了你,当一切都这么失控的时候,丫头,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以后我们注定要敌对,我们,又该怎么办?” 薛沐叶觉得今天的倾子陌神经兮兮的,她和他又怎么可能敌对呢? 难道说,倾子陌是担心,自己将来也去学了厨子,然后跟他一较高下? 想到这个,薛沐叶就想笑,她实在憋不住,便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安慰身后的倾子陌:“你放心吧,我这辈子,腰间的这把碧玉剑,除了用来杀人,不会用它去干别的。” 倾子陌嘴角擒了一抹苦笑,他知道薛沐叶理解错了,却并没有点破,只是将头搁在了薛沐叶的肩头,听着潺潺的流水声,他觉得心头很平静,如果说,百年之前,自己真的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与怀中的女子一世相守,为什么,命运却不安排自己先遇上了她呢? 当然,如果命运会说话,它会十分不屑的看着倾子陌,然后跟他说,当你还小的时候,整天云游天下不说,还热爱在寺庙里厮混,一副注定了要出家的德行,试问,就以你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就算最先遇上了薛沐叶,又能改变了什么呢? 第53章 溪边的时光 落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神仙他抱着薛姑娘,在小溪边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坐着,她不禁看傻了眼,那么俊俏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让落月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词,神仙眷侣... 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悄悄的拿了自己采回来的食材,静静的去小溪的另一边煮饭去了。 倾子陌静静的靠在薛沐叶的肩头,呼吸均匀,似是已经睡着了。 薛沐叶听着他就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知不觉的就快了起来。她是个杀手,虽然过惯了在外飘着,粗糙的生活,但是,还从未跟男子有过肌肤之亲的薛沐叶,还从来没有像与倾子陌这般,与男子这么亲密的抱在一起。 她仔细想了想,甚至,她还跟身后的这个男子,在一张床上睡过,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现在想起来,竟然会那么的,让她脸颊发烫,烫的,连小溪里清凉的水都无法拂去脸上的温度。 她长这么大,虽然手刃了不少的人,却从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她只听锦夜说过,但那毕竟是锦夜的爱情,就算要她记着,她也并无甚感觉。现在,她是真的跟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坐在小溪边呢! 薛沐叶撩了些水扑在了脸颊之上,她安慰自己,一定是还没吃饭,她一定是饿的心慌了... 这么想着,薛沐叶忽然拔高了声音,隔着远远的小溪,她大喊:“公主,饭煮好了没?” 她这一喊,没有得到落月公主的回应,倒是抱着她的倾子陌被她吓醒了,倾子陌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抱紧了薛沐叶,声音在她耳边慌慌张张的:“怎么了?怎么了?” 薛沐叶偷偷笑了一声,安慰他:“没事,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倾子陌看四周确实没有什么情况之后,打了个哈欠,困倦的又枕到了薛沐叶的肩上,他说:“没什么事,就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虽然你是个杀手,但你总也是个女孩子吧?能不能矜持一点?别打扰我啊,这几天找你都快累死我了,我睡会。(..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还想说话,就被倾子陌的手捂住了嘴巴,他说:“别吵,乖。” 薛沐叶无言的看了肩上的倾子陌一眼,暗暗的冲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有在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肩膀往他的头那边凑凑,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其实,她的肩膀已经酸的要死,肩上的伤口好像也有些开了,又酸又疼的。 不过,薛沐叶并没有叫醒倾子陌,甚至,当落月过来,悄声的跟她说饭煮好的时候,她还特别的比了个小声些的手势,示意她要安静些,莫吵醒了倾子陌。 落月自然是乖乖听话,她哦了一声,自己先去吃东西了。 薛沐叶嘴角勾了一抹浅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与她来说,并不常有。她闭上眼睛,刻意忽略了肩膀上的痛,只是静静的听着倾子陌的呼吸声,她觉得,此刻,她的内心很平静,仿佛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都是前世,今生,她不过是个小巧依人的姑娘,而身后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是自己用心珍惜的良人... 这份静谧一直到了日暮,倾子陌终于睡醒了,他伸了个懒腰,闻着阵阵的饭香,皱了眉头,他说:“丫头,是谁做饭了?谁抢了我的活儿?” 薛沐叶揉揉酸痛的肩膀,十分诚恳的看着他,她说:“我觉得,你这么有才华,只去做饭,实在是很屈才,要不,你去学学该怎么照顾病人?” 倾子陌挑一挑眉,又完全是一副他什么都能搞定的瑟样子,看着薛沐叶,豪气冲天:“病人在哪?照顾病人还用学?太简单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薛沐叶看着他,不动声色的指了指自己。 倾子陌疑惑的看着她:“你算是病人么?” 薛沐叶忍了忍,尽量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鲜血已经渗出衣服外面,她说:“这位公子,我这样,算不算是病人?” 倾子陌认真的盯着薛沐叶的肩膀看了一会,十分认真诚恳的回答她:“不算,你这最多算是,嗯,受伤。” 薛沐叶:“...去死!” 被倾子陌靠着睡了那么久,本来还有些感慨的薛沐叶,到了最后,都恨不得将倾子陌拎起来鞭打一顿了,那些小感慨全都被肩膀上的疼痛代替。 她看着倾子陌,咬牙切齿:“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 倾子陌看着已经有些生气的薛沐叶,也不敢再与她嬉皮笑脸的,他无辜的眨眨眼睛,看着薛沐叶,笑呵呵的说:“大夫说了,姑娘肝火太旺,伤口容易化脓啊,来,我看看。” 说完,倾子陌就要去翻薛沐叶的肩膀。 薛沐叶急忙往后一躲,眼神怀疑加戒备:“你懂医术吗?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啊,你干嘛?” 倾子陌一把揽过了薛沐叶,一边撕开她肩上的衣服,一边说:“你都说了,你是个杀手,还在乎这些啊?再说了,我们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还怕什么的。” 薛沐叶看着已经在自己肩膀上放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草药的倾子陌,不禁有些气结:“哎,你说什么在一张床上睡过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做,我还没嫁人呢,别毁了我的清白。” 倾子陌笑呵呵的,将手中的草药往薛沐叶的肩膀上放:“还清白,丫头,你摸良心说说,你还有清白么,就你手上的人命,就不知道要下多少层地狱了,你还清白,没全黑就不错了。” 薛沐叶气急败坏:“你!我不是说这个!” 倾子陌一边从衣服上撕下条布,一边包一边说:“还疼不?” 薛沐叶刚想从腰间抽了碧玉剑出来,听倾子陌的问话,才忽然发现,自己肩膀上原本火辣辣的疼痛,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她十分惊讶的看着倾子陌,问他:“你那个教你做饭的师父,不会碰巧也会医术吧?” 倾子陌比她更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医术更厉害,你认识他?” 薛沐叶:“...” 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不过,倾子陌确实还有些本事,别说肩膀上的伤,就是身上其他地上的伤口,也不是那么的疼了。 落月颠颠的拿了些烤地瓜过来,问倾子陌:“公子,现在要吃些东西么?” 倾子陌看着已经十分精神的薛沐叶,从落月手中拿了两个地瓜过来,递到了薛沐叶跟前:“生气容易饿,来,先吃点。” 薛沐叶一边接过倾子陌手中的地瓜,一边狐疑的看着落月与倾子陌,十分奇怪的冲着落月说:“你认识他?” 落月坚定的摇了摇头。 神仙交代过,不能说自己见过他。 薛沐叶又狐疑的看着倾子陌,问:“你认识落月公主?” 倾子陌眼神无辜:“不认识。” 薛沐叶:“那你们...?” 既然不认识,那么落月公主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对倾子陌恭恭敬敬的样子? 倾子陌眼神得意,笑的瑟:“丫头,我就说我人格魅力大吧?” 薛沐叶:“...” 落月公主年纪虽然很小,但已经嫁了人的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在薛沐叶与倾子陌的中间呆着,有多尴尬,她故意说自己很困,便去睡了。 正是夏季,山脚下,居然也有几只亮着点点荧光的萤火虫。 倾子陌随手抓了一只,放在了手心,声音严肃:“说,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来打听薛姑娘的下落的?说,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饶你不死。” 薛沐叶被倾子陌认真的神情逗笑了,她说:“我还不至于树敌到这个地步。” 第54章 回去 几天之后,薛沐叶身上的伤基本都好的透彻。她神采奕奕的看着倾子陌与落月,俏皮的眨着眼睛说:“走吧,我们回去报仇去。” 倾子陌看着眼神异常明亮的薛沐叶,不禁吓了一吓,心说,丫头这么兴奋,不会是想回去把云净涯给杀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袖,问她:“你要回去找谁报仇去?” 薛沐叶一边拉着落月往出走,一边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那个该死的富商的女儿楚湘,敢暗算我,纯属找死。我这就回去成全了她。” 倾子陌稍稍松了口气,丫头总算不是回去成全了云净涯。 他们刚一踏进帝都的城门,就有人欣喜的看着落月,激动的就跪倒在落月脚边,他说:“公主,可算是找到您了,这几日您不在,主子都快将整个帝都给翻过来了。” 落月疑惑的看着跪倒在自己身边,自己并不认识的男子,疑惑的问他:“你说,我吗?” 男子抬起头,点了点头。 然后,起身冲着不远处与他一样穿着的人喊:“老八,告诉主子,公主找到了,她回来了。” 老八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的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走去。 薛沐叶不动声色的站在落月身边,心想,如果云净涯对于落月的失踪,如此着急,那么一会... 他们刚刚踏进云府的大门,云净涯就从外面赶回来了,他一把将落月抱在了怀中,声音有丝颤抖:“怎么这样不听话,不是跟你说,我不在要乖乖的呆在府中么?” 落月被云净涯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眼神中除了害怕之外,并没有一丝丝欢喜的神色。(..info好看的小说) 娇小的她被云净涯完全禁锢在怀中,甚至有些缓不过气,她小心的出声:“能不能,放开我。”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不可闻,落月求助一般,将眼神落在了一旁的薛沐叶身上。 薛沐叶看着如此紧张落月的云净涯,嘴角染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说:“主子,公主她这几日可是吃尽了苦头,身体比较虚弱,您能不能先将她放开?” 听了薛沐叶的话,云净涯这才松开了落月,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担心,他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了落月一番,见并没有什么大伤口,才稍稍放心。 他让她坐在了椅子上,问她:“这几日,你都去哪儿了?” 落月低着头,眼神都是不敢看云净涯的,她声音小小喏喏:“我,我在一个山脚底下。” 云净涯皱了眉头,他问站在落月身旁的薛沐叶:“小叶,你们怎么会去了那里?” 薛沐叶故作惊讶的说:“楚夫人没跟主子说么?” 云净涯摇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说:“湘儿说,她本想带着落月一起去城外的避暑之地呆上几天,可你们走到半路便不见了。我刚回来,湘儿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这几日,我几乎将整个帝都都找遍了,不想你们竟然是在一个山脚之下,哪个山脚?” 薛沐叶更加的惊讶,她眨着真诚无比的大眼睛,看着云净涯,说的恳切:“主子,原来楚夫人是这么跟您说的么?我们公主在那个避暑之地的山脚之下这几日,可都是楚夫人的杰作呢。(..info)不信,您亲自去问问楚夫人便知。” 云净涯脸上有疑惑的神色,但还是吩咐下人:“去湘和苑,把湘儿叫来。” 下人应了一声,转身便出去了。 云净涯满脸担忧的看着落月,声音里满是心疼的看着她:“以后,我不在,千万不要乱跑了,知道吗?” 落月头都没敢抬,只是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 天晓得,她都快被云净涯给吓死了,在落月心里,云净涯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新婚之夜又弄疼了她,在她心中,他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尤其是,在薛沐叶的谆谆教导之下,云净涯是个恶人的这个事情,在落月的心中根深蒂固。 是以,落月看着他,都有一种,云净涯有三头六臂的错觉。 明明是那么温文尔雅,长了一张桃花脸的云净涯,在落月的眼中,竟成了这个样子。 云净涯看着落月的神色,不禁皱了眉头,他问她:“月儿,你怕我?” 落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云净涯一眼,之后,又很快的将头低下去了。 一旁站着的薛沐叶只觉得这个状况很好,云净涯越是在乎落月,日后,她拐着落月离开他的时候,他便越是痛苦,很好。 云净涯正要再对落月说些什么,楚湘挺着大肚子来了。她看着好端端坐在云净涯身边的落月,眼神中先是有瞬间的惊诧,随后挪着快步的跑到落月身边,一把抱住了落月,声泪俱下:“姐姐,都是妹妹不好,妹妹若是不带着姐姐出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妹妹不懂事,姐姐,您就原谅我些吧。” 楚湘哭的声泪俱下,声音哽咽,梨花带雨的脸,看起来分外可怜。 落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抱着自己的楚湘,觉得,她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将自己推下了山,便说:“没事,我现在没事啊,你不要哭了。” 听到落月这句话,楚湘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止住了哭声,她笑呵呵的看着落月,说的十分亲昵:“我就知道姐姐会原谅我的,妹妹给姐姐赔不是了。” 看着变脸如此快的楚湘,落月愣了一愣,但还是将楚湘给扶了起来,她说:“你有了身孕,坐着吧。” 楚湘大方的坐在了云净涯另一边的凳子上,声音确是唯唯诺诺的:“谢谢姐姐赐座。” 云净涯看着自己的两个妻子相处的这么好,脸上不禁也是开心的笑,他对楚湘说:“湘儿,你能对落月如此恭敬,很好,我还担心,你处处找月儿的麻烦呢。” 楚湘笑的大方,她说:“夫君,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进门的时候,湘儿就说过,夫君不是一般的人,日后若是多去几房妾室,湘儿是不会介意的。” 薛沐叶不动声色的看着楚湘,觉得这女子果真厉害,三言两语间竟就将自己给撇了干净,言辞间一副正室的风范,好像她才是云家当家的夫人,落月,不过是独占了正室的位子罢了。 薛沐叶想到这里,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话要说的落月,觉得,也不怪楚湘如此强势,事实却是如此,落月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其实,若不是楚湘得罪了自己,薛沐叶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想让她去死,她是个孕妇,若不是楚湘害的她从山坡上滚落下去,薛沐叶想,至少自己会让她生了孩子之后再死,但现在,薛沐叶看着一脸得意的楚湘,恨不得抽出腰间的碧玉剑,一剑就将她给解决了。 但,做杀手也有杀手的规矩,杀一个孕妇,多少有些晦气,是以,薛沐叶并不打算亲手解决了她。 想到这里,薛沐叶忽然神色不安,害怕的站到了落月身边,眼神祈求的看着云净涯,声音哽咽:“主子,我们家公主善良不愿意说,可是小叶都知道,这次我们公主没死,算是皇家庇佑,若不是这样,主子,您怕是,就再也见不到我们家公主了。” 听着薛沐叶哽咽的哭诉,云净涯不禁皱了眉头,他疑惑的问她:“小叶,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薛沐叶故意将目光放在了楚湘身上,随即很快的移开,她确定,云净涯是看到了自己的看着谁的,她说:“主子,小叶不敢说。” 第55章 揭穿的谎言 云净涯看着薛沐叶的眼神,皱了好看的眉头,他声音尽量平稳,说:“你尽管说。” 薛沐叶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几次,才结结巴巴的说:“主子,那天,是,是,是楚夫人将我们公主推下了山的。” 薛沐叶说完,满意的看着坐在一边的楚湘已经变了脸色,方才,楚湘已经瞪了她好几眼,若是寻常的小丫头,估计都不敢再开口,但她是薛沐叶,并不是寻常人家的丫鬟,得罪了她,只能说,楚湘今年,流年不利,当然,也说明,人活在世,与人为善,还是很好的... 没等云净涯说话,楚湘已经赶在他之前开口:“夫君,莫听这小丫头胡说,湘儿跟姐姐从出了城就分开了,怎么会将姐姐推下了山呢?就算她是宫中的丫头,也不能那么欺负人啊。” 说完,楚湘的眼睛里,已经是水汪汪的一片,看起来无辜极了,十分可怜。 云净涯看着就要哭出来的楚湘,皱了眉头,声音平静:“小心着肚子里的孩子。” 听了云净涯的话,楚湘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声音委屈的说:“湘儿一时激动,便忘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夫君,你不能看着姐姐的丫头冤枉人啊。” 楚湘虚假的眼泪,与过分夸张的话,薛沐叶都看在眼里,她也十分委屈的看着云净涯,声音比薛沐叶更加委屈,她说:“主子,我是个丫头,从小就跟在公主身边,莫说是我们公主的贵体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滚下来,便是在宫中时,手指伤了一个口子,皇上都会心疼半天呢。公主是个善良的人,她不计较,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公主嫁了人,就这么被欺负了。” 云净涯被楚湘与薛沐叶的话弄的十分头疼,他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落月,问她:“月儿,小叶说的可是真的?” 一直都没出声的落月,听到云净涯叫她的名字,下意识的抬起头,她神情疑惑:“啊?” 云净涯只得又问:“月儿,是湘儿将你推下了山破的吗?你如实说,不必考虑其他。” 落月看着云净涯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她说:“嗯。” 落月觉得心惊,看着云净涯的那双眼睛的时候,落月甚至觉得,无法移开视线,好像那双眼睛会说话一般,盯的她心里发毛。 看到落月点头,楚湘不禁跪在了云净涯跟前,她恨恨的看了落月一眼,又看看站在落月身旁的薛沐叶,才跟云净涯说:“夫君,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净涯看着楚湘,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将落月推下了山坡,他只是问她:“这么说,这些日子,月儿不在,你明明知道她在那个坡底,却还编出来那样的谎话骗我?” 楚湘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薛沐叶看到,随着楚湘的点头,云净涯的眸子在一瞬间就凝成了冰色。 他冷冷的看着楚湘,声音冰冷:“若不是月儿命大,自己回来,你是不是准备这一辈子都不告诉我月儿在哪?她从小生活在宫中,锦衣玉食惯了,就算是被你不小心推下了山,为什么当时你不派家里跟着去的下人去山下找她?” 楚湘声泪俱下:“不是的,夫君,你知道,那坡那么陡,寻常人下去,肯定是活不成了,湘儿怕夫君思念姐姐,才谎称姐姐是失去了踪迹的。(..info)夫君,湘儿说的都是真的,不敢再骗夫君。” 云净涯冷眸看着楚湘,他说:“你知道,我的势力,在落月国有很大一半在你父亲手里,所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听到杀这个字,楚湘的心里募得一跳,她虽然知道自己这次的失算,会波及到自己,但从没想过,就因为这个,云净涯会想要杀了自己。 以前,云净涯也娶过亲,都被自己悄悄的害死,也不见他有生多大的气,如今,竟然会说出来,要杀了她么? 楚湘笨拙的跪在了云净涯身前,她说:“姐姐是宫中的公主,湘儿怎么敢害了姐姐,湘儿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避暑的地方,湘儿每年都去,夫君也知道,今年天气炎热,湘儿真的只是想让姐姐一同前去的,那山路那么陡,我有了身孕,没站稳,便想让下人们扶我一下,没想到,一个失手,将姐姐给推下去了,夫君,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个避暑地,云净涯也去过,他想了一会,将楚湘扶了起来,看着她说:“你先起来,肚子里的,是我们云家的骨肉,莫伤了他。” 楚湘哭哭啼啼的站起来,丝毫也瞧不出,当日在那山路上的精明。她宛然,就是一个犯了错的,像极力求原谅的孩子。 薛沐叶嘴角歪歪,看着楚湘的脸色,悄悄的推了推落月,她说:“公主,您身上的伤口,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回房去,让小叶帮您再看看吧。” 落月十分听薛沐叶的话,虽然很疑惑,自己身上并没有伤口,便是有伤口也已经好了,但是听她这么一说,落月还是配合的站起了身,正准备随着薛沐叶走的时候,云净涯已经转过身,他皱着眉头,询问薛沐叶:“小叶,你们家公主身上还有伤?” 薛沐叶眼神隐忍的看着云净涯,她说“主子,既然您不相信小叶的话,小叶便不说了,日后,若是我们公主死在了您这云府之中,小叶便随着公主去了,倒也罢了。” 薛沐叶想,依照云净涯紧张落月的那个样子,他应该会再问个究竟。 薛沐叶扶着落月转身,故意走的很慢,就等着云净涯叫住她了。 走了不到十步,云净涯果真叫住了她,他问:“小叶,你想说什么,今日便都说出来。” 薛沐叶扭回头,看着云净涯,声音恳切:“主子,楚夫人她,她就是想害死我们家公主,当日,她将我们公主推下了山,不救倒也罢了,夫人她,她居然吩咐手下的人往山下扔石头,小叶随着公主一块从那山坡上滚了下去,若不是命大,怕是,怕是早就被那些滚落的石头,给活埋了。” 云净涯皱了眉头,他没有再问一旁已经吓得没有人色的楚湘,只是,叫过来一个云府的下人,问道:“小叶说的,是真的么?” 那下人心知,云净涯是个极其聪明的人,骗他迟早要遭殃,他歉疚的看了楚湘一眼,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云净涯站起身,他走到落月身边,口气里不乏心疼:“砸的疼么?都伤到了哪里?” 落月声音小小的,她说:“已经,已经都好了,没事了。” 云净涯拥着她,眼神中满是心疼:“刚才回来,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说呢?” 落月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嗫嗫的看了看他。 薛沐叶在心里翻个白眼,落月她看见云净涯,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没直接昏过去算是不错了,她敢说什么? 下一刻,云净涯已经转过身,看着早已经吓的没有人色,呆坐在椅子上的楚湘,还没说话,楚湘便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因为太过害怕,楚湘的裙摆下面,竟然出现了一摊血水,那血水越流越多,楚湘看着云净涯,声音虚弱:“夫君,救我...” 一旁候着的,不敢出声的丫头们,看见楚湘的那个样子,纷纷叫起来:“主人,夫人她,她怕是要生了!” 薛沐叶无语望天,冲他们翻个白眼,谁家生孩子,是流血水的,楚湘那孩子,分明是保不住了。 第56章 云山雾罩 果然不出薛沐叶所料,楚湘的孩子只七个月,那一吓之后,便没有了。 那天,所有人都很慌乱。除了薛沐叶和云净涯。 薛沐叶会镇定,只因为这些事情跟她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她会镇定很正常。 云净涯看着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了,竟然也没有表现出慌乱。他只是很平静的吩咐下人去请大夫,然后吩咐了薛沐叶将落月带回了房中,才走到楚湘跟前,跟她说:“别怕,会没事的。” 薛沐叶心想,云净涯果然是个冷静的人。这样的人,实在不好对付。当初,云净涯带着人去上官家灭门时,好像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少年,那时,他便能独当一面,远赴千里之外的江城去杀人了,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长大,变得更加不好对付,薛沐叶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这个人要是跟东方红叶作对,东方红叶还能不能在他手中,将自己给救了,还是个未知的答案。 直到日暮,纷乱的云府才安静下来。 云净涯揉了揉眉心,他淡淡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身子发抖的大夫,声音平静:“起来吧。” 那大夫诚惶诚恐的站起身,声音颤抖:“主子,楚夫人的孩子…没能,没能保住。” 云净涯淡了眼眸,他说:“没保住便算了,那孩子不是我云家的骨肉,就算生了下来,我也不敢保证,那孩子能在我府上平平安安的长大,如今,就这样死在肚子里,也好。” 什么?! 楚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云净涯的?在门外偷听墙根的薛沐叶忍不住诧异,怪不得他会那么冷静,原来,这件事情与他也没什么相干。 薛沐叶接着再听,云净涯的声音已经清冷,他说:“楚家当真以为我云净涯怕了他不成?” 他身后的大夫,从听到云净涯说,那孩子不是云府的骨肉之后,眼神一直是惊愕的,他看着云净涯,眼神飘忽,只是唯唯诺诺的站在云净涯跟前,并不敢发一言。 云净涯嘴角扯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他说:“知道我为什么会将这件事告诉你么?” 大夫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不安与疑惑。 云净涯嘴角的微笑更甚,他说:“我一向觉得,这些不得见光的事情是不能告诉人的,除非,那人,他是个死人,或者,是个将死之人,你说呢?” 云净涯话音未落,那大夫已经跪倒在云净涯跟前,口中一叠声的喊:“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云净涯冷了眸子,他淡然的坐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声音清冷:“先生当真以为,我不经常在这云府之中,就由得你们胡作非为?” 大夫的脸色已经煞白,他身子轻颤,看着云净涯冷若寒谭的眸子,还想狡辩,他说:“主子,小人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主子的事。” 窗外,天色渐黑,云净涯没了耐心,他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死在自己眼前,却无力回天,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薛沐叶看到,当云净涯说出这句话时,跪在地上的大夫,身子已经抖的如筛糠一般,话都说不完整。.info[] 刚刚在房间亮起的烛光,亮亮的倒影在了云净涯手中的长剑上,那么柔和的颜色,照在寒光冷冽的剑上,竟是那么让人心慌。 没有迟疑,云净涯的长剑精准的正中那大夫的正心。那大夫眼神中仍有不甘,嘴角流出的鲜血,与渐渐冰冷的身体,却无情的告诉他,他手中的暗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长剑从大夫的胸口拔出,带出一串洋洋洒洒的血珠。 淡淡的血腥味在这个房间蕴开,云净涯面无表情的从腰间抽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一边擦拭着剑上的血色,一边淡然的吩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房子里的黑衣人:“找个地方,将他埋了。” 黑衣人沉沉的应了一声,将地上的大夫抗在了肩上。 云净涯嘴角有一抹淡然的微笑,他说:“这个孩子,没的倒正是时候,夜魅,跟楚家那老头子说,就说楚湘孩子没能保住,我一时气急,乱了心智,错手将这大夫杀了,实在是无心之过。” 夜魅一边往外走,一边声音沉静:“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云净涯满意的点了点头。 薛沐叶在屋子外,只是听懂了那孩子是那大夫而非云净涯的,其他的事情,薛沐叶却觉得不大明白。 云净涯在落月国的势力,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连深宫中的皇帝都要俱让三分,他想要娶落月公主,皇帝便二话不说的答应。有着这样势力的一个人,为何听起来会怕了自己的岳父呢? 薛沐叶心想,改天一定要去会一会楚湘的父亲,说不定,她将这些事情告诉了云净涯口中的楚老头,还能跟楚老头交个朋友。 夜幕低沉,云净涯换下了白日里穿的衣裳,只着了一件紫色的袍子,轻轻的推开了落月的房门。 彼时,落月已经睡下,这些天在山脚底下,虽说她不是受尽了苦头,但她本是一个深受宠爱的深宫公主,在山脚下做了薛沐叶那么多天的丫头,身体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薛沐叶送他回房之后,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躺上去美美的睡一觉的。 屋子里,落月娇小的身体严严实实的包在了大红色的被子中,大婚不过半月,新房之内,处处都是喜色。 云净涯挥退了屋子里所有的侍女,静静的坐在了他们喜床边,他专注的看着落月睡的红扑扑的小脸,眼神柔和,都没发现,一直跟在落月身边的薛沐叶,根本不在这个屋子里面。 此刻,薛沐叶正坐在映月府的厨房中,啃着一只烧鸡,吃一口,叹一口气,不时还将手中的油花抹在身边的倾子陌身上。 倾子陌看着她这个样子,刚想开口,便被薛沐叶阻止了,她口齿不清的说:“不要跟我说话,烦着呢,让我静会儿。” 倾子陌:“...” 姑娘,你想安静,为什么要来映月府找我?不知道我话很多么? ... 吃完了一整只鸡,薛沐叶拽过倾子陌雪白的衣袖抹了抹嘴,在他的袖口上污了几道油点子,心情像是忽然很好一般,巧笑嫣然的看着倾子陌:“我带你出去玩啊?” 倾子陌狐疑的看着薛沐叶,深深觉得,依她眼神中深藏的狡诈来看,这次带他出去,绝对不会是去玩。 于是,倾子陌坚定的摇了摇头,态度坚定的拒绝了她。 薛沐叶抓着倾子陌的衣袖,眼睛逼近了他,长长的睫毛刷的倾子陌的脸痒痒的。 倾子陌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她:“丫头,你是想要非礼我么?” 薛沐叶:“...” 她冲倾子陌翻了一个白眼,抓着他的领子:“我是想用眼神告诉你,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不...” 半个不字还在喉头,薛沐叶腰间的碧玉剑已经抵在了倾子陌的喉间,她笑呵呵的看着倾子陌,声音清脆动听:“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到底去不去?” 倾子陌看着就横在自己脑袋下面的碧玉剑,委屈的点了点头:“我去。” 薛沐叶:“瞧你这幅委屈的样子,你不愿意么?” 剑尖近了一分,倾子陌立刻换上了笑颜:“我乐意,十分乐意。” 能不乐意么? 再不乐意,说不定命都没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可是个杀手啊... 薛沐叶笑呵呵的,她将碧玉剑收回了腰间,随意的将手搭在了倾子陌的肩膀上,说了声:“走吧。” 第57章 小院子 楚湘并没有因为故意谋害公主就被处死,她只是搬到了云府的一处小院子。那个时候, 楚湘因为过度惊吓,又失去了孩子,神智便有些失常,看见府中的男仆都会惊慌失措的摇头,嘴里呢喃:“公主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害的,不是我,不是我...” 薛沐叶看在眼中,却觉得楚湘因为演的太过过分,看起来,反而不真实。 而且,就算楚湘真的疯了,薛沐叶觉得,那样有心计的一个女子,不会就那样甘心让自己那么疯下去,她肯定会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走出来。 是以,当薛沐叶拎着倾子陌站在安静的楚湘面前的时候,只是气定神闲的说:“楚夫人,这个院子除了我们,没有第四个人,别装了吧。” 楚湘并没有理会薛沐叶的话,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手中抱着一截干枯的树枝,嘴里念念有词,薛沐叶听了许久,才听到,她念的是:“宝宝乖,阿娘抱抱。” 看着这样的楚湘,薛沐叶甚至也觉得,她这个样子怕是真的疯了。 倾子陌围着这个院子四处看看,不满的看着薛沐叶:“丫头,你说的带我出来玩就是这个地方?连点生气都没有,哪里好玩了?” 薛沐叶指了指眼前的楚湘,漫不经心的说:“这院子虽然不怎么样,但这里不是有个疯子么?你玩玩,可好玩了。” 倾子陌:“...” 薛沐叶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轻笑声,她顿住了脚步,嘴角轻勾了起来,整张脸如花笑靥,倾子陌看得不禁呆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扭过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她眨眨大眼睛,撩起了楚湘额前的碎发,她看着她,故意自言自语:“嗯,一个疯子应该不想从这里出去,嗯,这里呆着不错,挺好。” 说完,转身就要大摇大摆的离开,拉着尚还呆呆的倾子陌:“你先在这里带着,我带你出去,你再出去。” 倾子陌回过神,忽然觉得,此生,若是能拥有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什么江山,什么天下,好像对他来说,都不在重要了... 这个想法泵入脑海的瞬间,倾子陌吓了一跳,他虽然从小就逍遥惯了,但从小的志向便是这片天下,这么多年,他做了这么多,便是想有朝一日,能将这片天下拥在手中,怎么能有现在的想法呢? 想了许久,倾子陌看着薛沐叶柔和美好的侧脸,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倾国倾城当如是... 薛沐叶刚走到这个小院的门口,楚湘忽然叫住了她,她说:“薛姑娘,你先别走。” 薛沐叶嘴角扬了一抹胜利的微笑,她得意而俏皮的冲身后的倾子陌笑笑,在看向楚湘的一瞬间,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疑惑。 这样快的转变,让倾子陌不禁无言,变脸真快... 薛沐叶故作狐疑的看着楚湘,带了十分不解的口气:“刚才是楚夫人在叫我么?呀,我是不是听错了。” 楚湘撩开额前的长发,眼神恨恨的看着薛沐叶,她说:“薛姑娘,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若不是你,落月说不定已经死了,也惹不出这后来的事儿。” 薛沐叶摆弄着腰间的一个小配饰,对于楚湘的指控,不置可否。 静默一会,楚湘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我想离开这里,薛姑娘,你既然有办法进来,能带我出去么?” 薛沐叶抬起头,她眨眨眼睛,俏皮的脸上现出了别样的神色,她慢慢的靠近了楚湘,十分疑惑的问她:“楚夫人,你见到我身边的这个人,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 楚湘这才仔细打量起了薛沐叶身边的倾子陌。 那人虽然一副吊耳郎当的样子,但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楚湘却看得清楚,她是个富商的女儿,从小便懂得该如何看人,当初,若不是看上了隐在云净涯身上的才华,想她那样高傲的女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了那么丰厚的嫁妆就嫁给了他。 当然,这个,作为杀手的薛沐叶是不会理解的,她根本就看不出来谁的身上有贵气,谁天生就是贱胚子,在她眼中,人只分两种,活着的,和死了的。 ...... 楚湘盯了倾子陌看了半晌,才说:“公子一身贵气,想必不是寻常人家的少爷,薛姑娘如此问,有何意义么?” 薛沐叶皱了眉头,她想,这个楚湘看着倾子陌,怎么就能看出来贵气了呢? 她原本想,这个楚湘居然都能跟在云净涯房中看到的那个大夫偷情有了孩子,倾子陌别的不说,好歹长了一副倾倒万千少女的好皮囊,若是让她勾引了楚湘,应该十分容易。 其实,薛沐叶根本没想到,楚湘这样就被自己给拿下了,她想着,最少的让倾子陌来个美男计,才能逼着楚湘承认,她并没有疯了。 楚湘这么容易的承认了自己没疯,薛沐叶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楚湘装疯的意志如此不坚定,也难怪云净涯也会看了出来... 没错,这次,是她主动要来这个小院子的,不久之前,薛沐叶低眉顺眼的在云净涯跟前,期期艾艾的说:“主子,我们家,我们家公主觉得,楚夫人如今这样,她也有不是,特地命我带了些吃的,去看看楚夫人,让我代她替楚夫人赔个不是,她的孩子没有了,我们家公主不知道多伤心呢,直责怪自己,说都是她害苦了楚夫人。” 云净涯听着薛沐叶恳切的声音,点了点头,他说:“既是月儿的意思,那你便去吧,去过之后,告诉月儿,对于这件事情,不必介怀,楚湘她都是自找的。小叶,你知道有些事,我劝没有用,还得你多费心,帮我劝着月儿一些。” 薛沐叶低眉顺眼的,十分温顺的答了一声:“是。主子。” 然后,薛沐叶就快快乐乐的拿着云净涯特许的牌子,来小院子看楚湘了。 天晓得这个院子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得了云净涯的特许,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更何况是身形比蚊子大了不知道多少的薛沐叶与倾子陌。 薛沐叶想,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大概也只有在地上挖个坑,从坑里一直挖着出去,兴许还有条活路... 所以,当薛沐叶笑呵呵的忽略了楚湘的问话,直接跟楚湘说:“楚夫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只要你告诉我,我便将你带出去。”这句话时,在一旁听着的倾子陌,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直感叹,丫头真是长本事了,现在撒谎都不带脸红的,甚至别说脸红,撒谎撒起来溜溜的,连个磕绊都不打。 楚湘眼神中含了光彩,她说:“薛姑娘尽管问,我若知道,告诉你便是。” 薛沐叶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说:“我随着落月公主进府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了,我并不是宫中的丫头?” 楚湘点了点头,她说:“薛姑娘聪明伶俐,宫中的丫头大都唯唯诺诺惯了,一向是唯主子命是从,并没有薛姑娘这般有主见。” 薛沐叶嗯了一声,继续问:“那你有跟云净涯说起此事么?” 楚湘摇头:“落月公主进府的第二天,云郎便外出了,当时我想叫住了他,终没能赶上,后来,后来...” 薛沐叶看着楚湘欲言又止的神色,替她说了接下来的话:“后来,落月带着我与你一同前往避暑之地,你想着,我与落月一起滚下了山,想是死了,觉得没必要再说,对么?” 楚湘点了点头。 第58章 偷听 薛沐叶问东问西的问了楚湘一大堆,最后才故作想起什么什么一般,问她:“云净涯那么厉害,但他好像看起来很怕你爹啊,他有什么把柄在你爹手中么?” 听到这个问题,楚湘眼神一禀,她看着身边古灵精怪的薛沐叶,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薛姑娘果真聪明伶俐,竟然一点事都瞒不过薛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想是薛姑娘不知道,我们楚湘当年在落月国,就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云郎是后来到了落月国的,那个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势力,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他跟我爹一见如故,我爹便将自己手中的生意交给了他打理,那时候,云郎为了报答我爹,便将自己的一个秘密告诉了我爹,这么过年过去了,我却从未听我爹说起过。” 本来还一脸期待看着楚湘的薛沐叶,听到最后,居然听到她说,她不知道,脸上希冀的神情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她失望的看了楚湘几眼,不无怜悯的说:“唉,楚夫人,其实这个小院子也不错,有吃有喝的,又有那么多人看着,也不担心会遭了刺客,生命安全的很,小叶我就先行告退了啊。” 她说完,拉着倾子陌就要离开。 楚湘眼见薛沐叶就要走,却并没有要带自己的意思,立时急了,她说:“薛姑娘,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带我出去么?” 薛沐叶眨眨眼睛,精致的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她故作疑惑的问倾子陌:“我说过要带楚夫人出去么?” 倾子陌的腰被薛沐叶暗中掐着,他表情更加疑惑:“有吗?没有吧?” 听完了他们俩的话,楚湘已经知道,自己是出不去的了。 她拔下了头上的凤钗,就向薛沐叶刺去,眼神愤恨:“反正我这辈子也毁了,不如跟你们同归于尽!” 薛沐叶拎了倾子陌的领口,施展轻功,人已走远,话语轻轻的飘落:“楚夫人,你要是想死自便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出去之后,倾子陌不满的看着薛沐叶,他说:“你不是说了要带人家出来的么?我看她也挺可怜的。” 走在一旁的薛沐叶侧目:“怎么,你想陪她啊?那我送你回去?” 薛沐叶虽然笑眯眯的,但眼神中含了一丝狠戾。 倾子陌十分识相,他笑呵呵的拥着薛沐叶往前走:“没,我是说,像她那么可恶的人,就应该关在那院子里,关一辈子。” 薛沐叶嘴角扬了一抹微笑,并没有答话。 过了许久,她才说:“不是我不愿意带楚湘出来,她毕竟也是云净涯的夫人,带她出来,兴许云府将来还能出了更大的乱子,但她被关进了院子毕竟是因为我,楚湘一定恨透了我,唉,还是关着的好,也省了些麻烦。” 倾子陌疑惑,他说:“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她?” 薛沐叶表情诧异,一副你怎么能这样想的样子,她说:“云净涯现在就恨不得楚湘能死呢,我要是杀了她,岂不是趁了她的心思?” 倾子陌点了点头,看来丫头还是很专一的,她就一门心思,云净涯怎么倒霉,怎么不开心,她就怎么来。 溜达许久,倾子陌问身旁的薛沐叶:“丫头,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薛沐叶眼睛一转,神秘的冲倾子陌一笑,她说:“我们去找楚老头玩玩,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薛沐叶眼神中的古怪,倾子陌下意识的便摇了摇头,这丫头,又想到了什么? 只是,他摇头也没有用,下一刻,已经被薛沐叶给拎了,直接往楚老头的住处去了。 楚家在落月国虽说已经不如云净涯那样久负盛名,但势力也算十分强大,薛沐叶带着倾子陌坐在楚家的房顶上的时候,看着身旁抱紧了自己的倾子陌,十分头疼而疑惑的想:“我当时,为什么要将你带出来呢?为什么呢?” 倾子陌将她抱得更紧,他笑呵呵的将脸凑到薛沐叶的眼前:“这还不简单,因为丫头喜欢我啊,舍不得离开我啊。” 薛沐叶:“...” 去死... 楚家宅院与云府比起来,又不相同,楚家宅院风格张扬,边边角角都布置的富丽堂皇,薛沐叶啧啧感叹,这院子纯属是为了招贼布置的。 云府的布置,风格沉郁,像极了云净涯的为人,不显山,不露水。 两处宅院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够大。 薛沐叶头疼的拽着倾子陌找了许久,才找到楚湘她爹的书房,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下巴上,一把山羊胡看起来十分精明。 云净涯正垂手立在他眼前,神情恭敬,他说:“父亲,湘儿她最近情绪不稳,又染了病,小婿一时着急,才将楚家的大夫给错手杀了,还望父亲体谅小婿。” 楚老头,眉毛凝重,他看着真诚的云净涯不禁叹了口气,他说:“净涯,这件事,过去便过去了,那大夫虽说是我楚家最敬重的一位先生,但毕竟是外人,你可不必放在心上。怎么,听你说,湘儿病了?” 云净涯沉重的点了点头,他说:“湘儿她失了孩子,情绪不稳,又染了疾病,小婿怕父亲担心,才没敢说。” 楚老头眼神精明,他说:“别说一个小小的云府,便是整个落月国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知道,以后不必瞒我,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便是。” 云净涯恭敬的点了点头。 就坐在房顶上偷听的薛沐叶不禁嘴角勾了一抹嘲讽的笑,这楚老头真是什么大话都敢说,别说落月国,就算是小小的云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他都不知道。 或者,他知道的,都是云净涯故意让他知道的... 薛沐叶摇了摇头,她碰一碰身边的倾子陌,悄声跟他说:“我看这个楚老头迟早死在云净涯的手上,这人不笨,就是太自大了。” 薛沐叶说了半天,倾子陌并没有什么反应,她疑惑的扭过头,倾子陌正战战兢兢的看着下面,方才她说的话,根本丝毫也没有听进去。 薛沐叶疑惑的碰碰他:“你在干什么?” 倾子陌:“我在想,如果我掉下去,这个高度,会不会就摔死了?” 薛沐叶:“...” 第59章 阴谋 薛沐叶没有再听下去,带着倾子陌就下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并不是她不想知道云净涯的秘密,只是,她现在不光是薛沐叶,更是落月身边的丫鬟小叶,她得尽守职责的呆在落月身边,不能像以前一般,随便在外面晃荡了。 薛沐叶将倾子陌送回了映月府邸,好歹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脏,便大摇大摆的回了云府。 正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云府的屋檐上,尾角带出一片柔和的金光。 落月看着回来的薛沐叶,不禁问道:“薛姑娘,你去哪儿了?” 薛沐叶擦擦额角的汗,她说:“公主不是睡不好么,我去街上看看,有什么能让公主睡的更好些的东西。” 落月公主感激的看了薛沐叶一眼,她拉着她坐到了桌子边:“来吃饭吧,今天的菜薛姑娘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薛姑娘的口味。” 那个样子,倒像是薛沐叶才是公主,落月是她身边的小丫头似的。 薛沐叶倒也不客气,看着屋子里除了落月和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便坐在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就要吃,她心想,再难吃,应该也没有比倾子陌做的东西更难以下咽的了。 落月在她身边坐下,也跟着吃了起来。 入了夜,云净涯还没有回来,落月拉着薛沐叶的手,眼神祈求:“薛姑娘,今晚上能跟我一块睡么?我有些害怕...” 薛沐叶疑惑:“怕什么?” 落月眼中藏了一丝慌乱,她尽量稳了声音:“我总觉得云府的丫头对我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薛姑娘,这个府中我只认得你一个人,今晚上,就跟我一起睡吧。” 看着落月祈求的小眼神,薛沐叶只得点了点头。 看着薛沐叶点头,落月暗暗的松了口气,她高兴的说:“我这就吩咐丫头为薛姑娘搬一张床榻来。” 看着落月的背影,薛沐叶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落月果真不是个善于骗人的人,她这样做,分明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薛沐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将床榻放到了窗子下,又殷勤的铺床,心想,她倒要看看,落月公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窗外的白月光皎洁,照着薛沐叶恬淡的睡颜,一缕青烟从窗子那边飘进来,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薛沐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憋了气息,到底是什么事?还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的点了迷魂香么? 那缕青烟在屋子里散开,不多时,屋外没有动静,倒是听到落月公主起床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皱着眉头,心想,难道是落月想要对她做什么?想了一会,薛沐叶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落月那么胆小怕事的一个人,就算有什么心机,也早就被她一眼看穿,若是想杀了她,依照落月的心思,她绝对不会想到先点些迷香,直接便拿着刀去了。 薛沐叶睁开了眼睛,月光下,她眼睛清亮,大眼睛炯炯有神,在月光下看起来异常漂亮。 只见落月轻手轻脚的将落了栓的门打开,在门外左右看看之后,又蹑手蹑脚的回去了。 薛沐叶静静的躺着,她疑惑的想,落月这到底是为谁开门呢?她也不着急,总觉得那人肯定马上就来了,自己应该很快就能见到那个人。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门栓处有什么动静,薛沐叶心有疑惑,难道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么? 可是,那迷魂香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了许久,薛沐叶见门栓处迟迟没有动静,暗暗嘲笑自己是警觉过度了,便渐渐沉睡了过去。 直到天边泛白,屋子里才有了动静,薛沐叶募得惊醒,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她对声音异常敏感,除非是睡在江城的新苑中,别的地方,她从来没有睡的踏实过。 月光渐隐,屋子里尚还是黎明前的黑暗,薛沐叶眯着眼睛,只能看到门栓出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慢慢走了进来。 他慢慢的走到薛沐叶的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薛沐叶,不禁勾了一些笑意,他说:“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眼熟,原是当年那个从我手中逃脱出去的小姑娘。” 是云净涯的声音。 薛沐叶听着他的话,心中直打鼓,听云净涯的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上官可可? 她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视线所及处,是云净涯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在黑夜的掩映下,那把寒光闪闪的剑。 薛沐叶心中吃惊,正要从床榻上坐起,就听见落月的声音,她声音颤抖而近在耳边:“夫,夫君,能饶了薛姑娘吗?” 云净涯看着落月,问她:“为什么?月儿,我们说好的。” 落月静默一会,才慢慢的说:“薛姑娘对我很好,她很维护我,我不想让她死。” 薛沐叶心想,还算你有点良心。 云净涯声音平静:“月儿,她对你好,你可知道,她是个杀手?” 听了云净涯的话,落月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说:“我不管薛姑娘是什么,但是她对我很好,我不能看着她死。” 云净涯看着落月,不动声色的问她:“那你今晚为什么要帮我呢?” 落月声音很小,带着一些不安,她说:“夫君不是说,如果我帮了你,就放了我十一哥么?” 薛沐叶心中更加诧异,十一皇子?他不是被云净涯给杀了么? 只听得云净涯说道:“月儿,难道不想再见你十一哥了么?” “我想见他,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薛姑娘去死,夫君要是想杀了薛姑娘,先杀了我吧。” 说到后来,落月的口气甚至已经是理直气壮了,薛沐叶在心中赞叹,这对于胆小怕是的落月,是多大的突破。 只是,这突破竟然是因为她... 薛沐叶觉得,这多少有些奇怪吧... 安静,如水的安静。 屋子里静默的像是只剩下了薛沐叶一个人平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云净涯才叹了口气,他说:“月儿,我要你知道,我想娶你,绝不是因为你是落月国的公主,而是因为,我爱你。你要记得。” 说完,云净涯便将自己手中的剑交到了落月手中,抱了抱落月,便缓缓出去了。 第60章 被赶走了 天亮之后,薛沐叶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醒了来,她笑呵呵的看着一脸愧疚的落月,并没有点明她已经知道了就在不久前的事,她说:“公主,早啊,小叶侍奉你洗漱。” 落月神色愧疚,始终不敢看薛沐叶,她犹豫了许久,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般,她说:“薛姑娘,你走吧,不要在呆在这里了。” 薛沐叶故作疑惑的问她:“为什么要走?你不要我帮着你一块报仇了么?” 落月摇了摇头,她说:“他说了,十一哥并没有死,只是被他关在了一个地方,薛姑娘,到了今天,我对他也没什么恨意了,我对他全部的恨意本就来自于他杀了我的十一哥,现在,我知道十一哥是平安的,便放心了。” 薛沐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落月,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她说:“你后来见过你的十一哥哥?” 落月摇了摇头。 薛沐叶冲天翻了个白眼,她说:“那你怎么能保证云净涯他不是在骗你呢?谁看见十一皇子还活着了?” 落月看着似乎比自己还要关系十一哥的薛沐叶,有些奇怪,但还是跟她说:“薛姑娘,你看这个。” 说完,落月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段白色的锦布,上面斑斑点点的,写了些薛沐叶并不能看懂的东西。 她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落月不好意思的看着薛沐叶,她说:“小时候,我和十一哥比较贪玩,先生教的时候,没有认真学,这个字,是我十一哥的字迹,他字形独特,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出来了。” 薛沐叶盯着那块布上的鬼画符看了半天,深深的觉得,能看懂布上的字的人,也是天才... 她感叹一会,又问落月:“十一皇子说什么了?” 落月看着薛沐叶,神色小心起来,她将她拉到屋子里最里面的地方,才悄悄的说:“十一哥哥说他现在很安全,让我不要恨,恨夫君,这一切其实都不是夫君他愿意的。” 薛沐叶:“...” 十一皇子真是朵奇葩,自己都被囚禁了,还想着办法的给云净涯开脱呢... 落月见薛沐叶并不说话,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中带了祈求,她说:“薛姑娘,落月知道你功夫好,也很聪明,能不能,能不能帮落月去找找我的十一哥哥?” 薛沐叶没有说话,看着落月恳切的眼神,薛沐叶不禁疑惑,十一皇子不是说了么,自己现在很安全,那么,为什么落月还要自己去找他呢? 想了想,薛沐叶在心里点了点头,落月此举,怕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去找什么十一皇子,她只是觉得,云净涯要杀了自己,才出此下册的想要让自己离开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她薛沐叶是什么人? 她是江湖上人人闻而生畏的倾叶阁的阁主,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又何曾怕过谁? 大概,从成为杀手的那天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拍了拍落月的肩膀,她也不忍心负了落月的苦心,便一口答应下来:“公主,我明日就动身前去找十一皇子。” 落月暗中松了一口气,她将那块布放在了薛沐叶的手中,声音恳切:“薛姑娘,若是没什么事,你能不能,今日就动身呢?” 薛沐叶无言的看着眼前的落月,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她答应的痛快,也像模像样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十分像一个找人的样子那样出了云府的大门,但是薛沐叶并不打算去找什么十一皇子。 她此番前来落月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云净涯,其他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也不想管那么多。 薛沐叶背着落月公主为她准备的行李,漫无目的的在帝都的大街上晃荡,百无聊赖的想,往常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倾子陌怎么没了动静? 他干什么去了? 这么想着,薛沐叶想着,反正出来也没什么事,好像去映月府看看倾子陌也不错... 一番飞檐走壁,映月府里静悄悄的,薛沐叶眉头微皱,觉得这样的安静对于映月府来说,很不正常。 自从映月公主十分热情的带着倾子陌来了映月府,府中几乎就没有有过消停的日子,每日都是十分热闹的,今日这样的安静,让薛沐叶忍不住多想,难道是,映月公主终于发现倾子陌教自己的那些规矩都是瞎扯的,然后一怒之下,将倾子陌给杀了? 这个想法让薛沐叶打了一个哆嗦,她虽然觉得倾子陌这个人,有时候是烦了些,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被人给杀了,甚至,如果有一天他被人杀了,薛沐叶觉得,她一定会给他报仇... 她这么想着,轻轻的落在了映月府中。 整个府中,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薛沐叶拉住一个丫头,问她:“今日府中怎么静悄悄?倾子陌呢?” 那丫头见到薛沐叶并不惊讶,只是说的话,薛沐叶并不能听的太懂,只能从能懂的几个字中,大概明白那丫头的意思,大概说的是:“姑娘,这几日你去了哪里?公主找了你好久...” 薛沐叶没工夫回答她为什么自己会失踪了这么久,只是着急的问她:“倾子陌呢?” 然后,那丫头说的话,薛沐叶就完全听不懂了,不过,看着那丫头凝重的神色,薛沐叶心头忽然略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倾子陌真的被那个映月公主给杀了? 她只觉得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的大火,烧得眼睛发亮,更烧得心痛,薛沐叶捂住了胸口,突然大喊了一声:“倾子陌!” “这么火烧眉毛的叫我干嘛?” 身后,是倾子陌懒洋洋的声音。 薛沐叶转过头,看着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倾子陌,声音里带了惊喜:“你没死啊?” 倾子陌眼神委屈:“丫头,你这么盼望我去死啊?” 薛沐叶跑到他面前,好歹看看不缺胳膊,也不少腿的,开心的拍拍他:“我哪能盼着你去死,刚才还想要是谁要把你杀了,我还想给你报仇去来着。” 倾子陌脸上笑开了花:“丫头,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啊?” 薛沐叶:“...” 去死... 第61章 远行 薛沐叶一边将肩膀上背着的包扔给倾子陌,一边疑惑的问他:“这是干什么呢?” 倾子陌笑呵呵的,他说:“没看出来么?我在教映月该如何做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子,她问题太多,简直烦死了。(..info)” 薛沐叶点了点头,心想,怪不得这么安静,原来是倾子陌的原因,不过,他说什么?他居然嫌映月烦? 那么,倾子陌公子,难道你不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要烦人么? ...... 倾子陌看着薛沐叶,凑过去笑脸,问她:“你是不是因为想我才来看我的啊?想我你就要说。哈哈。” 看着倾子陌瑟的嘴脸,薛沐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没好声气的说:“我让落月给赶出来了。” 倾子陌疑惑:“赶出来了?为什么?” 薛沐叶懊恼:“我也不知道,云净涯好像把我认出来了,昨晚差点没把我给杀了。” 听了薛沐叶的话,倾子陌脸上的表情极其怪异的变了一下,但薛沐叶并没有看到。 天知道,薛沐叶能被云净涯认出来,全是倾子陌尽心尽力让孤魂启发云净涯的结果。 他只是担心,有一天薛沐叶想不开了,觉得不让云净涯尝遍了家破人亡的痛了,直接想要把他给解决了,到时候,他救都救不得... 倾子陌暗中拍了拍胸口,好险,还好丫头没事,若是真的被云净涯给杀了,他估计也不会让云净涯活着了,虽然,他是静王府的人,但倾子陌一向觉得,还是自己未来的娘子,在他心中占得分量比较重要... 走了没到几步,薛沐叶就停下了身,她看着倾子陌,突然说:“我觉得在这里呆的也够久了,直接把他杀了算了,不要这么麻烦了,在这样待下去,都耽误我回江城去挣钱。” 倾子陌拉住说完就要往外走的薛沐叶,疑惑的问她:“你挣钱干什么?” 薛沐叶冲他翻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带我去那个什么鬼地方,让我能看到我失去记忆之前的事情,我至于这么想要舍命挣钱么?” 倾子陌眼神颇为无辜,他委委屈屈的看着薛沐叶:“丫头,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自己非逼着我带你去的...” 看着薛沐叶眼中危险的神色,倾子陌赶紧改口:“不,是我非要带你去的,你死活不去,是我死皮赖脸,还逼着你吃了七日散,非得让你去。.info[]” 他说的一本正经,薛沐叶忍不住笑了,她说:“什么都在你嘴里了。” 薛沐叶在映月的府中歇了两日,她倒是十分悠闲,可愁坏了倾子陌,想方设法的想要保住云净涯的命。 第三天,就在薛沐叶准备好了一切,连碧玉剑都擦得锃亮,准备报仇去的时候,倾子陌突然死皮赖脸的拉住她:“丫头,报仇这个事情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跟你说,落月国最北边有个地方现在正有各种各样好看的冰雕呢,你要是不去看,就没有了,这边天气热啊,你知道吧。” 薛沐叶摇了摇头,对于倾子陌口中的冰雕丝毫也不感兴趣。 见她摇头,倾子陌说的更加的迷人,简直把那地方说成了仙境,连一直化妆成了下人模样的孤魂,都忍不住偷笑,他们家的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扯了? 倾子陌拉着薛沐叶,在她面前絮絮叨叨的说了整整一个上午,喉咙都有些沙哑了,薛沐叶才无奈的点了点头,十分头疼的看着倾子陌,说了声:“别说了,我去,我这就跟你去。” 倾子陌脸上笑开了花,喝了一口下人孤魂递过来的茶,笑呵呵的吩咐:“去跟映月公主说,我有急事,得出去一趟。” 孤魂将头埋得很低,他低低的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然后,倾子陌就拽着薛沐叶上路了。 一路上,薛沐叶都很疑惑,明明倾子陌跟她说去看冰雕的时候,说的十万火急的,那个样子,像是晚去了一刻,那冰雕便会化了,这会,倾子陌倒是十分悠闲自在,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在路上走走停停,甚至还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了两天。 薛沐叶疑惑的看着一脸满足的倾子陌,她问:“你不是说那冰雕很快就会化了么?那你还这么悠闲?” 倾子陌象征性的着急了一下,然后便十分理直气壮的说:“丫头,你练过武功,跟我又不能比的,我一个凡人,体力当然没有你的好了,怎么可能走那么快,我得在路上休息啊,要不累死在路上了,怎么办?” 他还欲再说,薛沐叶已经妥协:“打住,好吧,咱们慢慢走,别让你累死在路上,好了吧?” 倾子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好。” 在路上走走停停将近两个月,薛沐叶差不多已经忘了他们此行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脚踏上落月国最北端的国土的时候,薛沐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对于本来就不感兴趣的冰雕,更加的厌恶。 他们找了间客栈,短暂的休息了一下之后,薛沐叶才想起来,他们此次前来,是要看冰雕的。 客栈的大堂上,薛沐叶一脸认真的看着倾子陌,问他:“冰雕呢?你不是跟我说,要来看冰雕吗?” 倾子陌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的神色,他说:“这不是在路上耽误的太久,冰雕化了么。嘿嘿。” 薛沐叶嘴角擒了一抹笑,胳膊搭在了倾子陌的肩上,声音好听:“冰雕化了,对吧?” 倾子陌诚惶诚恐的看着薛沐叶奇怪的神色,战战兢兢的答应了一声:“对,化,化了...” 下一刻,薛沐叶声音大的几乎要掀了客栈的屋顶:“化了你带我来看什么?你是故意的吧?说,带我走这么远有什么目的?你想干什么?” 客栈的老板看着薛沐叶逼人的架势,都有些害怕,小声的吩咐小二:“你快去把咱们店的大厨都招过来,告诉他们,过来的时候,都带上菜刀,快去。” 小二满口应着,跑了下去,他也觉得,薛沐叶的阵势,十分吓人。 第62章 落月的话 来来回回,四个月便在路上过去了。 薛沐叶对身边的倾子陌恨得咬牙切齿,回到落月国的帝都,薛沐叶厌恶的看着倾子陌说:“你,回去映月的府中,再也别来找我看什么冰雕,我没功夫陪你闲玩。” 倾子陌知道薛沐叶现在对自己的耐心已经是到了极致,十分知趣,陪着笑脸答应了几声,就一溜烟的跑了。 薛沐叶身心俱疲,回到了云府之中,她想着,等把云净涯杀了之后,便赶紧回江城,出来这么久,东方红叶大概都对她不满了。 四月未见,落月看起来竟然胖了许多,小腹有微微的隆起。 薛沐叶放下了背在身上的背包,看着落月有些臃肿的身体,不禁惊讶:“公主,你这是?” 落月对于薛沐叶的回来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她听着薛沐叶这样问她,不禁有些害羞,声音都小了:“薛姑娘,我,我有了他,他的孩子...” 薛沐叶嘴巴张了张,随后对她眨眨眼睛:“你不是恨他么?怎么怀了他的孩子?” 落月的脸颊越发的红了,她说:“云郎他,并没有杀十一哥,而且,他对我很好,我对他,已经没有恨了。” 看着落月的温润,薛沐叶只觉得头很疼,跟落月在一起的这些天,虽说跟她并无多少感情,但她也不想伤及无辜,如今,她是云净涯的夫人,她的肚子里,还有云净涯的孩子,若是想让他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她薛沐叶就得将落月给杀了。 而这个,并不是她所乐见的。 薛沐叶叹了口气,忧愁的看着落月,想着,若是她将云净涯给杀了,落月的孩子就会没了爹,她不愿看见这种情况,但是,云净涯非死不可。 这么想了半天,薛沐叶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似乎每一条路都行不通了。 她忧愁的看着窗外,眼神忧郁,为什么,她要离开四个月,如果不是离开这么久,说不定,落月也不会怀了云净涯的孩子,那样,她也不必如此纠结了...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倾子陌! 提起倾子陌的名字,薛沐叶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就咬他几口,她越想越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站起身就要去找他。 落月看着就要往外走的薛沐叶,不禁伸手拉住了她,她知道,薛沐叶是恨云净涯的,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杀了他。 若是在以前,她可以当做不知道,或者,还可以帮她一起杀了云净涯,但现在,他是她的夫君,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她做不到,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薛沐叶杀了他。 落月眼神祈求,看着薛沐叶杀气腾腾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薛姑娘,落月不是拜托你去找我十一哥了么,现在薛姑娘回来,是找到我十一哥了么?” 薛沐叶默默的翻个白眼,谁有兴趣给你去找你的十一哥。 她看着落月,正色:“落月公主,我来云府的目的,你十分清楚,我知道现在你不会帮我,也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把家仇给报了,不劳你费心,但我希望,落月公主也别阻止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到最后,薛沐叶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落月拉着她,小心翼翼的说:“薛姑娘,其实你们之间的恩怨,云郎都跟我说了,上官可可姑娘,其实当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你们家的灭门,其实跟净涯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别人喊她上官可可,薛沐叶多少有些发愣,这个陌生的名字,若不是在老头那里她曾经亲眼看到了自己以前就叫这个,薛沐叶甚至觉得,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听到了别人的故事。 她看着落月,嘴角有一丝冷笑:“看来云净涯确实很爱你,当年,是他杀了我上官一家,怎么,他不承认么?” 落月摇了摇头,她说:“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当年,确实是云郎带着人去将你们上官家灭门的,但他只是在执行主人的命令,他,也是迫不得已。” 真好笑,为了脱罪,居然还编造了一个幕后主使出来。 薛沐叶看着落月,气定神闲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味的看着落月,她倒要看看,云净涯到底是编了个什么样的故事给她。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放在嘴边呷了一口,问她:“是吗?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沐叶装的十分认真,她眼神真诚的看着落月,摆出一副我很相信你的样子。 落月见薛沐叶已经不若刚才那样生气,挥退了房间里的侍女,认真的看着薛沐叶说:“薛姑娘,你可知道晋阳王?” 晋阳王? 薛沐叶想了想,这个人好像曾经听东方红叶提起过,似乎是他的死对头,她重伤醒来之后,东方红叶好像就曾告诉过她,她最后的一个任务便是,将静王府的静王给杀了。 而静王,好像就是晋阳王的儿子。 她点了点头。 落月认真的说:“当年,你们上官家的灭门,就是晋阳王吩咐净涯去做的,薛姑娘,我说的千真万确,你一定要相信我。” 落月眼神急切,看着薛沐叶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极力说服她一般。 薛沐叶拍了拍落月的肩,示意她淡定些,慢慢说,她想,当年,她还是个小女孩,上官家不过是江城的商户,怎么会得罪了晋阳王呢? 就算得罪了晋阳王,也不必将上官家灭了满门吧? 薛沐叶嘴角轻笑,这个故事,编的未免也太过拙劣,若是现在,她可能还会相信,毕竟,她现在是东方红叶的手下,东方红叶的对头,基本上也就算是她的对头了。 她故作认真的问落月:“晋阳王为什么要杀了我上官家呢?” 落月见四周无人,悄悄的问她:“薛姑娘,你可听说过浮图塔的秘密?” 又是浮图塔,薛沐叶皱了眉头,好像锦夜就曾经说过,浮图塔上记载了很多百年之前的旧事,可是,这些旧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第63章 较量 落月神情严肃,她说:“云郎说,陌子倾公子是天之骄子,他是晋阳王的儿子,浮图塔上记载的那些事,晋阳王,东方先生,还有落月国的术士,也就是我的映月姐姐,他们都知道。听说那年,知道这些事的人,都在暗中找掌心有红花彼岸的小女孩,晋阳王为了让陌子倾公子将来少些牵绊,便派了云郎去找,特地吩咐了云郎,找到了,便将那小女孩就地杀了,不必留情。” 薛沐叶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左手心,落月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但还是不足以让她信服,这个事情是真的,毕竟,现在,落月并不想让云净涯死,若是编个故事来骗她,也未可知。 她不动神色的听着,只听得落月就将她曾经在老头那里看到过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说的那么详细,甚至连当时的天气都描述的一模一样。 薛沐叶渐渐相信,这件事,落月说的是真的。 若是编的故事,不可能那么逼真,而且,云净涯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编了故事骗落月。 那么,造成上官家灭门的,其实,其实是就在江城的晋阳王么? 薛沐叶愣了一愣,只觉得异常好笑,她千里迢迢的赶赴了落月国,就是为了为自己的家族报那一份仇,如今,居然有人告诉她,她真正的仇敌,曾经,就离她那么近? 落月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薛沐叶,声音小心:“薛姑娘,你看,这件事情,其实真的不怪云郎啊。.info[]” 薛沐叶看看她,只是淡淡的说:“但终究,我上官家所有的人,都是死在了他的手下,不是么?” 她站了起来,因为落月的故事,突然让她觉得怒火中烧,家族的使命感,像是在她心中撩起了丈高的大火,她想,就算云净涯是身不由己又怎样?杀了人,本该偿命... 腰间的碧玉剑闪闪发亮,薛沐叶不动神色的抽出了它,看着身旁已经显出了害怕的神色的落月,深深歉疚的看了她一眼:“公主,对不住了。” 说完这句话,她正要出去,门已经被推开,云净涯不疾不徐的从门中进来,看着薛沐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小姑娘,当年没能让你死在我的剑下,始终是我的遗憾,今日,就此了结了你的性命也好。” 薛沐叶嘴角的冷笑更甚:“是么?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落月拉住薛沐叶,眼神急切:“薛姑娘,不要...” 薛沐叶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云净涯,能不能打得过他,还是未知。而且,她并不想看着薛沐叶或者云净涯任何一方去死。 薛沐叶慢慢的推开了落月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声音已经是一个杀手的冰冷:“公主,我并不想伤害你,你最好走开,若是待会误伤了你,别怪薛沐叶腰间的碧玉剑无情。” 落月摇了摇头,她不相信,明明就对自己那么好的薛姑娘,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变得这么冷血。 云净涯却知道,薛沐叶说的是真的。 他看着落月的眼睛里,不若看着薛沐叶那样无情,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疼爱与宠溺。 这种眼神,薛沐叶只在倾子陌的眼睛里见到过。 她看着云净涯如此痴情的神情,恨不得立刻就将身边的落月给杀了。 失去理智之前,她冷着声音说:“虽然落月是你的夫人,但我并不想伤害她,有本事的,出来。” 说完,便握紧了碧玉剑,精致的脸上没有了一丝笑容,冷冷的看着云净涯。 云净涯点了点头。 慢慢的退了出去,待薛沐叶出去之后,云净涯声音拔高:“月儿,不要担心,我没事,你好好在屋子里呆着,不要出来。” 那是她的夫君,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她明白,自己其实什么忙都帮不上,落月站在了门口,空荡荡的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大家似乎都知道,这是一场高手之间的较量,他们,根本都帮不上忙。 很安静,除过有偶尔有风吹过,这个院子里,在没有了别的声音。 只是,天地间,好像风云突然变色,院子里,只能看到两道黑白的身影不断的变换。 薛沐叶的碧玉剑映着太阳清冷的颜色,泛出刺眼的光。 她已经渐渐的不支,将近四个月的餐风露宿,已经让她的体力大不如前,她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剑尖,心中暗暗觉得不好,心中苦涩的想,难道终究是逃不过命运么? 十几年前,她没有死在云净涯的剑下,十几年后,她还是得死在云净涯的剑下么? 这么想着,她手中的碧玉剑已经咣当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碎成了碎片。 云净涯的剑尖携了不可抵挡的力量,来势汹汹的冲薛沐叶刺去。 她闭了眼睛,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感觉要死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看到的,居然是倾子陌的脸,薛沐叶嘴角弯了一抹苦笑,倾子陌真是自己的冤家,若不是他拖着自己走了那么远的路,她也不至于在与云净涯的决战中,输的这么颓唐。说到底,她的性命,或者,并不是葬送在云净涯的手中,而是,死在了倾子陌的手上... 只是,预想中的刺痛迟迟不到,她却听到了一声极其熟悉的闷哼声。 薛沐叶睁开了眼睛,倾子陌的肩膀映在了自己的眼睛里,平素那么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居然也是有那么宽厚的肩膀的。 薛沐叶只觉得心跳骤停,看着倾子陌倒在自己眼前,突然觉得,心像是抽到了一块,连呼吸都那么的疼。 躺在地上的倾子陌,冲她微笑:“丫头,你,你看,我说了,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吧?” 薛沐叶手指忍不住的颤抖,好像平常很容易的事情,到现在坐起来,竟然觉得十分费力,她将倾子陌抱在了怀中,眼泪就那么滴在了他的眼睛里,从他的眼睛里流出的,是她的眼泪。 倾子陌嘴角有一抹鲜红色的血,他冲着薛沐叶微笑,声音已经微弱:“丫头,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64章 等时光老去 薛沐叶俯下了身,将耳朵凑近了倾子陌,身边有谁的打斗声,薛沐叶并没有听到。(..info无弹窗广告) 此刻,好像天地都变得模糊,只有怀中的倾子陌是真实的,是自己最想珍惜而不想失去的。 倾子陌嘴角有鲜血流出,薛沐叶伸出手,将他嘴角的鲜血拭去,在手指上留下红红的腥甜味道。她看着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喂,你不是回映月府了么?谁让你回来的?” 倾子陌呼吸急促,他眼神温柔的看着薛沐叶,费力的抬起胳膊,摸着薛沐叶的脸,笑呵呵的说:“丫头,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别哭了。” 听了倾子陌的话,薛沐叶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是冰冰凉凉的一片。 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哭过的她,甚至忘了,什么是哭。眼泪流到嘴角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原来眼泪的味道,是极其苦涩的。 倾子陌呼吸愈加急促,他声音已经很微弱,凉薄的唇凑到薛沐叶的耳边,她也不是能听的特别清楚,只听的倾子陌声音微弱:“丫头,我其实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你,我们,我们是有一段故事的,你替我去看看好不好?上次,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地方,那个老头,你还记得吧?去替我看看我们的过去,好不好?” 薛沐叶咬着唇点头,其实,她根本都不知道倾子陌在说什么,但是,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她才明白,倾子陌日日夜夜的相伴,对独来独往惯了的她有多么重要,只要是他说的,她便愿意为他去完成。 见薛沐叶点头,倾子陌嘴角挂了一抹轻笑,他眼睛里含了浓浓的不舍,费力的抬起头,轻轻的将唇凑到了薛沐叶的唇边,缓缓的在她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亲吻。 薛沐叶抱着倾子陌,想要回吻他,倾子陌的身体却已经在她怀中滑落下去。 薛沐叶心中一惊,杀了太多人的她,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呆了一会,她静静的将倾子陌放在了地上,声音轻轻:“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别着急,过一会,我就带你会江城,回新苑,好不好?” 说完了这句话,薛沐叶缓缓的站起身,她从地上捡起已经碎成了几段的跟了自己很久的碧玉剑,眼神中含了浓烈的杀意。 在她的不远处,孤魂与云净涯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各异,她已经不想再去计较,孤魂为什么还会活着,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恨意。 如果不是倾子陌的死,薛沐叶是愿意死在云净涯的剑下,成全了落月与他的,而现在,倾子陌死就像是点亮她眸子的火焰,烧得她眸子通红。 薛沐叶喉头发甜,这招飞花,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使出,便是刚才命悬一线,她也不曾想要冲云净涯使出飞花,说到底,她不过是想成全了落月与云净涯罢了,她是薛沐叶,云净涯未免也太过天真,当真以为她现在还是当初那个眼神中满是恐惧的小女孩么? 手中已经断裂的碧玉剑直直的飞出,携着雷霆万钧之势,这是飞花中最厉害的一招,若是平常使出,薛沐叶最多也就气血汹涌,而现在,本就透支的身体使出这招,鲜血不断往喉头出涌,她拼命咽下,她要亲眼看着云净涯死去! 断掉的碧玉剑越来越快,直直的冲着云净涯,他根本无法躲开。剑尖精准的刺进了他的心脏,云净涯的眼神中还带着不可思议。 薛沐叶看着云净涯缓缓倒下,自己也慢慢倒了下去,她嘴角含了一抹笑意,眼睛看着就在自己不远处躺着的倾子陌,笑呵呵的轻声说:“开心么?我报了仇了。” 鲜血涌出,染红了薛沐叶精致的脸颊。她伸出手,将倾子陌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整个云府,一时寂静。 孤魂皱眉看着这一切,沉沉的叹了口气,薛沐叶果真是倾子陌命中的劫,云净涯一死,看来落月国还得重新安排人过来。 孤魂满脸愁云的看着倒在一边的静王陌子倾与薛沐叶,一边叹气,一边走过去,将地上的陌子倾扛起来,对他家的公子十分无言,明明功夫比薛沐叶与云净涯高出不知道多少,却还是愚蠢的替薛沐叶挡了刀子,孤魂甚至都不用问,他的公子肯定会告诉他:“丫头不知道我会功夫,我得让她信任我不是。” 这下好了,薛沐叶是信任了他,搞不好,为了这信任,他都得搭上性命了。 孤魂一只手扛着陌子倾,一边吩咐跟在自己身边的野鬼:“你带着薛姑娘出去,将她留在云府终究不是个事,公子那么喜欢薛姑娘,若是醒来之后,发现薛姑娘死了,指不定怎么跟我们闹腾呢,王子的脾气,啧啧,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野鬼赞同的点点头,小心的抱起了薛沐叶,随着孤魂一块往外走去。 整个偌大的云府,只剩下了云家一众的丫头下人,与还愣在门边的落月。 这一切,来的太快,她甚至都来不及接受,她曾经最信任的薛姑娘,杀了自己已经深深爱上的夫君,而她也已经死去。 整个云府,血腥味浓烈,过了很久,落月才在小丫头的声音里回过神,侍女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夫人,主人已经,已经...您看...” 侍女小心翼翼的,始终不敢把云净涯已死这几个字说出口。 落月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声音轻飘飘的,她说:“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看着落月的神情,都有些害怕,小心的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落月倚在门框边,手指嵌进了门框,指甲掐出了血,她丝毫也没有感觉到。 从小到大都是前呼后拥的落月,丝毫也不知道,原来天地间这样安静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可怕,好像偌大的天地间,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深入骨髓里的孤独,唯一能陪着自己的,只有自己不稳的呼吸声。 她安静了许久,才渐渐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落月慢慢的走到云净涯身边,他俊朗的脸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平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落月缓缓的在他身边蹲下,手指轻轻触碰着云净涯的脸,她声音轻柔:“夫君,你不是说了,今天回来,要亲自下厨给我吃吗?你起来啊,你不是爱干净么,地上那么脏,你怎么受得了呢?” 落月轻柔的声音散在轻柔的风声里,或许等时光老去,云净涯还在生命的尽头等着她,只是现在,他再也无法像平时那样,将落月轻轻的拥在了怀中了。 薛沐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离落月国很远的一个地方,小丫头看着她睁开了眼睛,十分殷勤的问她:“姑娘,你醒了啊?感觉好点了吗?” 薛沐叶只觉得胸口处一阵疼痛,她疑惑的上下打量了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几眼,开口询问:“你是谁?” 小丫头拧了一块毛巾,放在了薛沐叶的手中,恭恭敬敬的说:“有一位公子,给了我钱,叫我好好照顾姑娘呢。” 公子? 薛沐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是谁,她一个杀手,根本也不会有什么朋友。 这么多年,她认识的陌生人,就只有倾子陌一个,如今,这个陌生人,也已经死去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就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她多么想,还能再不经意间就能听到倾子陌的声音,跟她云淡风轻的来一句:“丫头,干什么呢?” 摇了摇头,心想,反正已经到了这里,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别的了,既然那人能将她带到这里,而自己还活着,就说明那人对自己并没有敌意,最少,并没有想把她给杀了。 她漫不经心的问身边的姑娘:“这是哪里?” 姑娘回答的漫不经心,却让薛沐叶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她说:“这里是青莲居,是咱们这里最有名的一处青楼了,姑娘你放心,你长得这么标致,以后肯定不愁没有客人青睐。” 什么? 青楼? 薛沐叶忽然明白了,别人这是趁自己昏迷,看自己还有点姿色,把自己卖到青楼来了! 她攥紧了拳头,眼神危险的看着照顾自己的姑娘:“姑娘,这是确定是青楼,对吧?” 她想,只要这姑娘敢点一下头,这里的人,敢轻薄她一下,她立刻便将这里拆成了平地。醒来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拆个把青楼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那姑娘见薛沐叶眼中浓浓的杀意,顿时收了笑脸,也不敢在与眼前这位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姑娘开玩笑,她说:“姑娘,您放心,刚才我都是与你开玩笑呢,送您来的那位公子特地吩咐了,要我好生照看着姑娘呢,这里虽然是青楼,但姑娘好了,可以自行离开,我们绝不拦着。” 薛沐叶伸展了一下身体,随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她有些好笑的想,就算她想拦着,又能拦得了么? 她站起了身,打开了朝外的窗户,正是上午,太阳温热,并不似落月国那么炎热,薛沐叶扭过头,问一旁已经准备出去的姑娘:“这不是落月国了么?” “哦,这里是齐山。” 齐山,薛沐叶有所耳闻,这一片最负盛名的便是青楼多。 薛沐叶摇了摇头,迎面的风吹起了自己并未束起的长发,她想,也难为了把自己带到这里的人,齐山里落月国,最少得七八天的路程,带着自己,估计怎么也要十几天吧? 只是,自己居然在路上昏迷了十几天? 其实,薛沐叶并不知道,野鬼带着她,一路上一边给她吃治疗内伤的药,一边带着她往回赶,当然,她是没感觉的,因为,野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每一餐里,还给薛沐叶喂些能昏昏欲睡的药。 野鬼其实将薛沐叶丢在青莲居还不到半日,薛沐叶便醒来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快点回到江城,然后找到那个曾经给了她一段梦境的老头,然后让她知道,她和倾子陌那段未知的缘分,倾子陌死前,心心念念要她去完成的事,她又怎能故作忘记? 而且,她有多么想再见到他,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梦境,哪怕,只是一眼,便好... 薛沐叶换下了女儿装,打扮做了男儿的装束,推开了房门,气定神闲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青莲居的大堂上,正有歌舞,靡靡之音听来十分让人沉醉,薛沐叶并没有心思听这些,只是毫无留恋的从这个地方踏了出去。 大堂中,一时安静,他们纷纷被薛沐叶的美貌惊住,这样美的人,倒真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那么迷人,那么漂亮。 甚至,在很久之后,齐山一带都流传了一个传说,言说天上的神仙曾经来过齐山,飘逸的容颜,倾城绝世。 回到江城的时候已是寒冬,江城冷冽的风声很紧,刚刮了大风,江城满目沧夷。 薛沐叶并没有告诉东方红叶她已经回来,只是默默的暗中打听,倾子陌曾经带她去的那个地方,会是哪里? 打听了几日,竟然真的被她问到了,一个青年说他可以带她去找那老头,只是要她负一百钱才带她去。 薛沐叶没说什么,只是习惯的往腰间摸去,她的碧玉剑已经在落月国碎成了几段,彻底的丢在了落月国。 她不动声色的抬起头,素手极快的覆上了青年的脖子,薛沐叶冷声威胁:“带不带路?” 青年吓了一跳,一叠声的说:“带带我带。” 青年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是刚才有个公子告诉了他一个地址,说是如果有个姑娘问他,他就可以挣一笔钱的,这会儿,差点就把命给搭上了... 还没好的陌子倾坐在了轮椅之上,孤魂站在他的身后,声音恭敬:“王子,您这么骗薛姑娘,好么?” 陌子倾嘴唇苍白,他冲孤魂笑了笑:“有些事情,总是要让丫头知道,如果那老头愿意为我做出那个梦境,我就自己去了。” 第65章 桃花节 谷中,老头子已经垂垂暮年,比上次见到又老了些许。 他看着薛沐叶来,已经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只是淡淡的说:“进来吧。” 薛沐叶随着老头子走进去,只是觉得奇怪,自己明明还没有说要干什么,老头却好像早就知道了自己要来似的。 还是上次的躺椅,还是那股熟悉的檀香,老头声音平静:“薛姑娘,这次的梦境,可能要很长很长,若是老头坚持不住死了,你可就醒不过来了,姑娘,你自己定夺,还要看这个梦境么?” 薛沐叶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了胸前,倾子陌已死,生又何欢,如果能在梦中,死去,或许,也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 她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老头叹了口气,让薛沐叶闭上了眼睛,无尽的黑暗中,薛沐叶听到老头说:“世间多少痴儿女,敢教生命当儿戏。” 长街长,江城遍开了姹紫嫣红的妖冶桃花。 一艘玲珑精致的画舫上,有妙龄女子清脆的笑声。 正是三月,沿湖的桃花开得隐隐灼灼,轻风吹过,带落了满树花瓣,在水中晕开。 白衣长身的公子摇着折扇,缓缓漫步在桃花林中,如墨的头发在头顶竖起,简单的绾了个髻。他眼神炯炯,看着湖中正缓缓行来的小画舫,扭过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说:“三月桃花节,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弄一条小船,在画舫中玩玩?” 跟在身边的人,一脸哭笑不得,他悄悄的凑到七王子陌子倾的耳边,声音几近轻不可闻:“王子啊,这个湖是专门给女子游玩的湖,画舫中的女子,都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桃花节的时候,她们会乘坐画舫游玩,公子你看,今天几乎全城的少爷公子们都出来了,都在湖两岸呢。” 听了侍卫的话,陌子倾放眼望去,见围着湖的岸上,确实围了不少的公子少爷们,他们个个探着头,似乎在极力找寻什么。 陌子倾觉得好玩,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也悄声的问身边的人:“人姑娘出来玩,他们一群男子跟着起什么劲儿呢?” 侍卫看着陌子倾,只觉得无奈,七王子云游惯了,初回江城不久,居然连三月桃花节的规矩都不知道了。 他悄悄的凑到陌子倾耳边:“王子,你没看到,每个画舫的前面都挂着写了字的牌子么?意思就是,与两岸的公子们说明了,她们是哪家的姑娘,也好让他们能上门提亲。(..info无弹窗广告)今日人多,怕是因为薛家的大千金吧。” 陌子倾来了兴趣,饶有兴味的看着湖中缓缓而过的画舫,询问身边的人:“薛家的大千金?因为她什么?” “都说江城富贾薛家的大千金出落的美艳不可方物,属下打探了,今日来的公子少爷们,可大半都是冲着薛家的大千金来的。” 陌子倾眼睛微眯,突然转过了头,眼中有些深意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问道:“秋寒,你今天卖力的拉了我来这边,不单单是为了让我赏桃花吧?是不是看上了那薛家的大千金了?没事,跟本少爷说,本少爷亲自给你提亲去。” 秋寒被陌子倾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发毛,直说:“王子,秋寒只是看你一天到晚被皇上逼着学这个学那个,想趁桃花节让你出来散散心。” 陌子倾盯着秋寒:“没有别的意思?” 秋寒眼神坚定的摇头:“没有!” 陌子倾擦了擦脸,若有似无的看了秋寒一眼:“没有就没有吧,那么大声做什么,溅了我一脸唾沫星子。” 秋寒低下了头,王宫里的人都知道,七王子陌子倾平易近人,平素为人最得下人们尊敬,秋寒之所以低头,并不是因为怕他,只是,他确实是来看姑娘的,不过不是薛家的大千金,而是他早就心仪却因为自己侍卫的身份,迟迟不敢登门提亲的一个女孩。 正有一艘华美的画舫从他们眼前经过,陌子倾他们离湖边较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能听到画舫里若婉银铃般的轻笑声。 秋寒伸长了脖子,越过他们前面的重重人群,目光落在了画舫前面的牌子上。 几个红灿灿的大字,在阳光下闪着红光。字很大,赫然正是薛家的大千金,薛之叶的画舫。 秋寒失望的缩回了脖子,已经过去了那么多艘,居然没有一个是他的心仪女子的。 陌子倾看着秋寒的表情,悠闲的问道:“怎么?那一艘画舫上的女子,太过不堪入目?” 秋寒摇了摇头,抬起头时,正看到自家的王子,悠闲自在的摇着折扇,十分不顾形象的拿着一个烤地瓜大口大口的吃着。 秋寒诧异:“公子,你的烤地瓜哪里来的?” 人多嘴杂,秋寒并不敢在这样人多的地方喊陌子倾王子。 陌子倾努努嘴,眼神往桃林里的不远处使使,嘴里正吃着香甜的地瓜,根本没功夫说话。 秋寒顺着陌子倾的眼睛看过去,桃花林隐隐之处,正有一个推着小车子的老翁,地瓜的香气不时从那边传来。 秋寒看着吃的十分香甜的陌子倾,不禁摇头叹气:“公子,你不觉得,这样好的天气,这么美的风景,不看一眼画舫里的姑娘,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么?” 陌子倾咬了一口地瓜,淡然的看了看身边的秋寒,淡淡的说:“我觉得,这样好的天气,这么美的风景,不吃一点美食,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秋寒:“...” 湖的两岸,围着的都是些公子少爷,秋寒看着吃地瓜吃的很欢的自家王子,实在不愿意跟在他身边丢这个人,于是,秋寒故意说:“公子,你先在这里,我去上个茅房。” 陌子倾点头默许,并说:“那我就不等你了,自己回去就行,你也不用找我了。” 秋寒点了点头,说是他跟在陌子倾身边是为了保护他,其实,若是真出了事,也是陌子倾保护自己,秋寒知道,他家王子虽然年纪尚轻,但功夫已经深不可测... 第66章 西北角的森林 湖边一派繁华,陌子倾悠然自得的边啃地瓜,边沿着岸边欣赏沿岸的桃花。 阵阵桃花香,陌子倾闭上了眼睛,一脸舒适陶醉的样子。他站在那里,似乎并不为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打扰,一派悠然自得。 有人喊他:“喂,大哥哥,喂,大哥哥!” 陌子倾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声音是从薛之叶的画舫传出来的,陌子倾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到底是谁发出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下意识的觉得是自己最近休息不好,出现了幻听。正准备抬步往前,那声音又急切的响起了:“喂,大哥哥!” 这次,陌子倾才看清楚,薛之叶的画舫头,正有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女孩,使劲的想要从抱住她的侍女手中挣脱出来。 陌子倾笑呵呵的,看着挣脱不得,急的小脸通红的小女孩,朗声道:“小妹妹,你喊我?” 小女孩一边极力的在侍女的禁锢中挣扎,一边大声的喊:“大哥哥,我喜欢你...” 下半句话噎在了喉咙,还没来得及说,薛之叶的画舫就突然的剧烈晃动起来。其实,小女孩想说的是:“大哥哥,我喜欢你手里的地瓜。” 薛之叶的倾城之名,在江城早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情。陌子倾看着突然被掀翻的薛之叶的画舫,心中理所当然的认为,这肯定是谁家的公子哥制造的英雄救美的机会。 不过就是苦了那个玲珑可爱的小娃娃,孩子太小还不会游泳,一边在湖中扑腾,一边还喊着什么大哥哥。 陌子倾本来是不想管这个闲事的,但那孩子实在玲珑可爱,又口口声声说她爱自己...陌子倾感叹一声,轻身飞略过湖面,几个蜻蜓点水,丝毫不费力气的将小女孩从湖中带走了。 尚还在水中的薛之叶,看到自己的小妹被带走,不由的惊呼:“小妹!” 下一刻,她就被蒙了面的黑衣人,给抓了起来。 一切,并不是陌子倾想象的那般,这不是英雄救美的桥段,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绑架而已。 薛家有女,倾城之姿不假,但更真实的是,薛家在江城的财力。 劫持了薛之叶的一群人不甘心,看着薛家的小女儿薛沐叶被人带走,十分有毅力的派了一小股的人去追。 怀中的薛沐叶已经没了声响,在陌子倾的怀中安安静静的。陌子倾心中一禀,心想,这孩子不会是刚才在水中扑腾的时候给淹死了吧? 陌子倾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走到路边的一个凉亭之中,将薛沐叶小心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才发现,这孩子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三月的江城,乍暖还寒,薛沐叶人小,本来在家时,小身体就已经有些不适,薛之叶本来并不想将她带出来,奈何小孩子天生爱凑热闹,哭的要死要活的,死活都要去。这会,又在尚还冰凉的水中泡过,小身体便撑不住了。 陌子倾认命的抱起薛沐叶,不远处的河边,因为薛之叶的画舫被劫,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无法从那乱哄哄的人群中出去。他环顾四周,见西北角那边是比较清净的,便抱着薛沐叶往那个方向走去。 前面是未知的地方,后面是一小股的追兵。丝毫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陌子倾,十分悠然自得,若不是抱着薛沐叶,他甚至都可以停下来,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赞叹江山如画。 江城的西北角上,是一片幽深的森林,因为树木长得遮天蔽日,甚少有人的行踪。陌子倾越走越觉得,这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陌子倾后面的小股人,眼见陌子倾走进了那片幽深的林子,并不想因为钱财丢失了性命,放弃了再追。在江城生活久的人都知道,西北角的森林是一片修罗场,只见有人进去,却从未见有人出来过。 陌子倾抱着发烧的薛沐叶,走了一会,居然在森林掩映处隐隐看到一处院落。 陌子倾有些诧异,这里遮天蔽日的森林让人望而生畏,如何有人跟自己如此志趣相投,居然也喜欢在这样匪夷所思的地方盖房子。 他加快了脚步,脸上是一脸兴奋,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认识这位新朋友。 只是这位新朋友似乎并不欢迎他。还没走到那座院落的门口,陌子倾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给拦下了。 他们全都没有表情,声音冷的像是地狱里的回音:“你是什么人?” 陌子倾一派恬淡:“在下无意打扰,只是家妹忽然染了风寒,我们兄妹俩在这森林里迷了路,才走到这里。” 陌子倾说的一脸认真,丝毫也看不出来,他是在撒谎。 黑衣人的脸色在看到陌子倾怀中的薛沐叶后,不再那么冰冷,只是依旧冷着声说:“既如此,小孩可以留下,至于公子么,对不起,你已经知道了这里,便不能活着出去。” 话音落,黑衣人手中的剑已经齐刷刷的拔出,因为这里遮天蔽日,阳光只是偶尔才会透过斑驳的树叶落下来,在剑身上形成几个小小的圆点。 陌子倾依旧是波澜未惊,将薛沐叶放在了一个妥当的地方之后,嘴角一勾,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可是,我还不想死,这该怎么办呢?” 黑衣人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跟他废话,只是剑尖齐刷刷的指向了陌子倾,毫无感情的冲他刺了过去。 陌子倾闪身躲过,在被包围成一圈的黑衣人中,陌子倾的身影犹如狐狸一般灵动。 他一边躲,一边感叹:“你们真是太欺负人了,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就罢了,还带着武器打,啧啧。” 黑衣人并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眼见被剑光围住的这人,武功高强,处在一片剑光之中,除了没有害怕,居然还有一丝玩味的神色,于是,其中的一个黑衣人,默默退出了围攻陌子倾的圈子,转而去抓地上的薛沐叶。 那时候薛沐叶已经悠悠醒转,只是脑子还不大明白,自己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刚清醒了一些,便被黑衣人打横抱在了怀中。 只听那黑衣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说:“公子,如今你妹妹在我手中,劝你还是乖乖受死。” 薛沐叶十分不能理解,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她顺着黑衣人的目光看过去,剑光围绕的光影之中,陌子倾的侧脸美好,即使处在那样的环境中,他的身姿依旧是潇洒优雅的,薛沐叶眨了眨大眼睛,才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拿着地瓜的那个大哥哥。 听到黑衣人话的陌子倾乖乖的在剑光中停了下来,任凭那些剑抵在自己的胸前,后背,脖子,后颈。 他笑呵呵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没玩过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不错,不错。” 黑衣人对于陌子倾的话,丝毫也不感兴趣,只是声音冰冷的吩咐手下:“还不动手?” 听到黑衣人的话,薛沐叶的小脑袋一偏,终于意识到现在是发生了什么,那个大哥哥好像是为了救自己而要被他们杀死了。 这怎么可以呢? 薛沐叶的小脑袋飞速的转着,她抬头,看一眼隐天蔽日的大树,又看看四周有些阴冷但却花香馥郁的环境,悄悄的从身上摸出了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尚还年幼的她并不能将那粉末洒的很远,刚刚够到他们所有人的范围。 那粉末奇香异常,柔柔荧光妖娆,薛沐叶奶声奶气的喊道:“哇,天女散花!”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处变不惊的黑衣人刹那都变了脸色,纷纷捂住了口鼻。 第67章 天女散花 天女散花是一种奇香的异毒,江湖传说,此毒粉末状,在阴暗的环境中,将散出一片柔柔的荧光之色,中此毒的人,不出三日便会全身溃烂而死,无药可解。因为其香气馥郁,宛如天女散花时的阵阵花香而得名。 因为薛沐叶这一声喊,她成功的从黑衣人手中自救了。 趁着黑衣人纷纷护住自己的时候,吭哧吭哧的跑过去,拉住陌子倾的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大哥哥,走啊。” 陌子倾看着薛沐叶眼睛里俏丽的神色,顿时明白了,这小孩在撒谎,他笑呵呵的拉住薛沐叶的小手,跟着薛沐叶跑的方向跑去。 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后,薛沐叶因为伤寒和奔跑,小脸颊红扑扑的,异常可爱动人。陌子倾有些移不开目光,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他还从未见过。 薛沐叶俏皮的冲他眨眨眼睛,笑眯眯的问:“大哥哥,你的地瓜呢?” 陌子倾一愣,什么地瓜? 薛沐叶上上下下的仔细的打量了陌子倾一番,又十分认真的将他上上下下的衣服翻了个遍,这才不甘心的承认,他已经没有地瓜了。 于是,小孩子不高兴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咕哝:“早知道你都没有地瓜了,我就不救你了。” 陌子倾哭笑不得,这小孩在说什么?明明是他救了她好么? 他饶有兴趣的在薛沐叶面前蹲了下来,手搭上薛沐叶的额头,依旧是灼人的温度。 薛沐叶推开陌子倾的手,心中十分沮丧,本来跟着姐姐出来就是想要吃东西的,平日里,爹爹他们看的紧,根本就不让她吃那些在爹爹他们眼中是十分不卫生但在薛沐叶眼中却是十分美味的东西,她百无聊赖的坐在画舫里,看到岸边啃地瓜的陌子倾之后,小孩子对于食物的渴望被空前的激发,于是,她眼睛发亮的盯着陌子倾手中的地瓜,兴奋的喊了他。.info[] 后来,她落了水,心心念念,都是地瓜。 这会,那大哥哥在,她想的地瓜却不见了,这怎么能叫她不伤心? 陌子倾看着一直撅着嘴的薛沐叶,少见的有耐心:“丫丫,你想要地瓜?” 虽然并不知道陌子倾为什么要喊她丫丫,但她还是十分诚恳的点了头,爱吃是小孩子的天性,美味的东西,更是无法割舍的最大的诱惑。 陌子倾看了看四周,虽然这里树林阴翳,但若想要找个地瓜,难度大概不低于,让陌子倾就地生个孩子。 为了转移薛沐叶的注意力,陌子倾随口问她:“丫丫,你是怎么想到喊天女散花的?” 薛沐叶虽然因为地瓜情绪不佳,但还是奶声奶气的告诉他:“我听爹爹说,天女散花是奇毒,人人闻而生畏,他们围着你啊,一定不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的花粉特别,再喊一声,他们脑子那么笨,肯定下意识的就要自保了。” 听完薛沐叶的话,陌子倾惊讶于这小孩的细想敏捷,小小年纪,居然就会利用人性的弱点了。 只听薛沐叶又惋惜的说:“就是浪费了我的花粉了,我还有特别添了东西呢。(..info好看的小说)” 陌子倾饶有兴趣的问身边的小孩:“你添了什么?” 薛沐叶吮着左手的指头,漫不经心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用那个花粉引过蜜蜂。” 蜜蜂... 陌子倾似乎听到了大片蜜蜂嗡嗡飞过的声音。 林子里遮天蔽日,薛沐叶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钻进了陌子倾的怀中,将他的两只胳膊搁在自己身上,靠着陌子倾的胸口,声音渐小:“好困哦,大哥哥,我睡一小会儿,等我睡醒了...地...瓜...” 陌子倾无奈的看了一眼怀中的粉玉娃娃,干脆坐到了地上,找了根粗壮的树,舒服的靠在上面,舒舒服服的也闭目养神起来。 “佳人在怀,避世归隐,子倾,你倒是挺会享受啊。” 陌子倾并没有睁眼,只是唇角挂了一丝微笑,声音慵懒:“你们家生意什么时候拓展到江城的?” 不用睁眼,陌子倾已经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 都不用看,陌子倾就知道,来人是苏慕痕,这会一定是一袭白衣胜雪,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一向都是以一副死人脸示人的,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微笑,上一次见他笑... 陌子倾想了想,还是几年前他们俩正不务正业,逍遥自在,笑傲江湖的时候,恰巧碰到官府开棺验尸,苏慕痕在棺底刨刨挖挖了很久之后,露出了一抹阴森森的微笑... 想到这里,陌子倾打了一个寒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果然,苏慕痕一袭白衣,面无表情的看着陌子倾,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陌子倾无辜的看着他:“天地可鉴,我这次可真是误打误撞。不过你来了江城怎么不去找我?还有,那群刚刚跟我打的黑鬼,是你的人?” 苏慕痕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陌子倾,缓缓开口:“你以为,找你是一件容易的事么?我就搞不懂了,你一个身份尊贵的王子,天天不愁吃穿的,老往外跑什么跑。” 陌子倾随手折过手边的一朵小花,笑嘻嘻的说:“其实我也搞不懂,你作为江南第一富贾的继承人,为什么还要满世界的找地方开棺材铺?” 苏慕痕哑然,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他们同时渴求的东西:自由。 陌子倾抱着薛沐叶,跟在苏慕痕身后啧啧感叹:“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找地方了,这儿真是太适合终老了。” 苏慕痕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随口说:“没错,到时候,我再送你一副上好的免费棺木,你看怎么样?” 陌子倾笑呵呵的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森林里一栋规模颇大的院子里。 进门前,陌子倾无意中瞥见这座大宅子的名字:西北角。 真够懒的!果真是苏慕痕的风格。陌子倾嘴角挂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将怀中的薛沐叶交给了苏慕痕的手下,随口吩咐:“将这个小姑娘送到江城富贾薛家,吩咐薛家人,就说这个小女孩七王子觉得不错,让他们等她好了之后,送到七王府。” 陌子倾口中的“黑鬼”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并没有动,只是一脸沉寂的看着苏慕痕。 苏慕痕摆了摆手,淡淡的开口:“就照他说的做。” 黑衣人沉沉的应了一声:“是。” 转身消逝在无尽的森林之中。 苏慕痕一边往里走,一边饶有兴味的看着陌子倾,问他:“你不是最烦女人么,这会儿怎么自己往身边揽?” 陌子倾奇怪的看了苏慕痕一眼,说:“那么小的孩子,算女人么?” 苏慕痕半晌无言,过了很久才说:“不管她是不是女人,最少,她是个女的吧?” 陌子倾爽朗的笑了几声,脸上现出一抹洒脱之色:“在我眼里,小孩子没有性别。” 苏慕痕:“...” 假山遍布,溪流声潺潺,整个院落错落有致,陌子倾满意的打量了一番之后,拍着苏慕痕的肩膀,眉头微皱:“糟了。” 苏慕痕垂首而立,看着突然神色变了的陌子倾,狐疑的问他:“怎么了?” 陌子倾一边打量着这座院子,一边颇为认真的说:“我看上你这座院子了,要不连它一并送给我吧。” 苏慕痕翻一翻白眼,心说,这家伙真是一点没变,跟别人要起东西来,不客气不说,丝毫也不觉得脸红。 难道陈国的经济已经萧条成了这个样子?连身份尊贵的王子都到了要跟别人要这要那的地步么? 不,苏慕痕嘴角抽抽,以他对陌子倾的了解,这家伙似乎只对自己的东西感兴趣,从小就是。 第68章 小女子 跟苏慕痕闲聊了一会,回忆了一下过去,苏慕痕忽然一本正经的跟他说:“子倾,皇上近来身体抱恙,你有何打算?” 陌子倾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碧玉杯放下,偏着头想了想:“嗯,这倒是个问题,你说要不我也跟哥哥们似的弄点什么十全大补丸,尽尽孝心?” 苏慕痕冲陌子倾翻了一个白眼,起身站在了窗子旁边,声音比以往都要低沉:“子倾,我知道你志不在这片江山,可是,你是王室子孙,就算无意争夺,他们依旧会将你赶尽杀绝,你懂么?” 陌子倾的眸子有瞬间的低沉,这片江山是他随着父亲四处征战而来,他早已看惯了兄弟反目,手足成仇的悲剧,实在不想让父亲在晚年之际,看到自己的孩子们为了江山你争我夺。 然而,江山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诚如苏慕痕所说,就算他不争不要,到最后,终究要落得一个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的下场。 他一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有苏慕痕一般的幸运,当初,苏慕痕作为苏国的王子,国破之际竟无情的被自己的父亲抛弃,若不是自己念在与苏慕痕志趣相投,很久之前曾有过一面之缘而救了他一命,现在,不会有苏慕痕站在这里,亦不会有这间宏伟的山庄。 陌子倾知道,苏慕痕一直都在为自己考虑,他是个心思很重的人,虽然碍于苏国王子的身份,不便与陌子倾堂而皇之的见面,但他总是可以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在陌子倾身边。 陌子倾站起身,悠闲的踱步到苏慕痕跟前,漫不经心的说:“真怀念我们以前那段肆意江湖,纵酒狂歌的日子,这片江山,在我眼中,着实算不得什么。” 苏慕痕转过身,看着就站在自己身边的陌子倾,拍了拍他的肩膀,口气沉重:“子倾,生在帝王之家,虽说有数不尽的荣华,但也有说不清的苦楚,我没得选择,你更没有,知道么?” 陌子倾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突然心花怒放一般指着院子里的一株桃树,笑呵呵的对苏慕痕说:“这颗树真不错,苏,你今年可有酿桃花醉?好久没喝,真馋啊。” 苏慕痕摇了摇头,陌子倾的想法,他一向捉摸不透,明明刚才,他看着他的眸子里,是掩藏了深深的忧虑的,转眼就可以因为想到了一壶酒,就如此心花怒放。 江城薛家此刻因为薛之叶、薛沐叶的失踪一片混乱。 薛延之眉头深锁的站在薛家祠堂里,扶起已经哭的嗓子嘶哑一直跪在祖宗灵位前的夫人,声音透着沧桑:“我薛家从不跟人结怨,愿祖宗保佑,保佑我两个年幼的孩子平安归来。” 不过话音刚落,管家就急匆匆的进来,说是小千金被送回来了,就在薛家的大门外躺着。 薛延之瞬间跪在了祖宗的灵位之前,一叠声的说:“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薛夫人从薛延之的怀中挣脱出来,力气很大的抓住管家的衣袖,一叠声的问他:“我的宝贝在哪里?在哪里?” 管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薛夫人,她一向是温婉沉静的。 薛夫人见到薛沐叶的时候,她还在沉睡,薛夫人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看之后,才松了口气,好在她的孩子是完好的,不曾受过什么欺负。 薛夫人只在乎她的宝贝孩子有没有事,薛延之见自己孩子完好之后,看到了在她身上附着的那条娟子。 娟子上,是寥寥数笔的蝇头小字,大意是,薛沐叶被七王子陌子倾看重,让薛家择日便将薛沐叶送到七王府中。 薛延之看到这个娟子,不禁皱紧了眉头,薛沐叶不过才七岁,七王子要她到王府中干什么呢? 而且,沐儿回来了,那么之叶呢? 等薛沐叶醒转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小孩子眨眨玻璃珠子一般的大眼睛,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爹娘和一众仆人,不禁眨眨眼睛:“娘,你们干什么?” 薛夫人见自己孩子醒过来,实在不忍心她刚醒来就问薛之叶的下落,便柔声安慰:“没事,宝贝,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身上疼不疼?” 薛沐叶眨眨眼睛,想了一会,然后开口:“娘,我没事,我可以出去玩吗?姐姐呢?我要姐姐跟我出去玩。” 薛夫人神色一沉,这么说,她的小宝贝不知道她姐姐去了哪儿? 薛延之坐在薛沐叶身边,声音慈爱的问:“宝宝,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薛沐叶眼珠子转了几个圈,想了很久才说:“我被一个大哥哥带着去一个森林玩了,那里可有意思了,还有黑衣人陪我们一块玩呢。” 薛延之皱了眉头,问薛沐叶:“是什么样的大哥哥?” “嗯,很高很高的大哥哥。” 说完,薛沐叶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其实对于只有七岁的孩子来说,她对陌子倾的印象,还不如一个地瓜来的印象深刻。 薛延之已经猜到,那个大哥哥大概就是七王子陌子倾,原来仆人所说的,救了二小姐的,竟然就是静王府的王子,陌子倾。 薛沐叶回来月余,薛之叶依旧没有任何音讯,薛延之本来以为,薛之叶是被人绑架了要挟薛家的,最多破点财他的孩子就会回来,而现在都过了月余,却依旧没有人上门来要挟。 薛夫人已经对薛之叶的回来不报任何幻想,只是一心都系在了薛沐叶身上,尚还年幼的薛沐叶不明白,为什么游了一次画舫,姐姐就再也不会来,为什么母亲会偷偷的在薛家的祠堂里偷偷抹泪。她如何聪明,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很多事她无法了解,也不能明白,只有一件她知道的事是,再过半月,她就要离开母亲,离开这个家了。 父亲告诉她,大哥哥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父亲要她跟大哥哥去住,跟他学些本事,长大后,将姐姐找回来。 薛沐叶虽然有些懵懂,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她也十分思念姐姐,往常她不听话,被爹娘训的时候,都是姐姐帮着她的。 半月之后,薛沐叶被悄悄的用一顶小轿子抬进了静王府。陌子倾笑呵呵的看着从小轿子中出来的,古灵精怪的薛沐叶,不禁眉目含笑:“丫丫,过来。” 从小轿子中下来的薛沐叶,本来被一路颠簸的有些恹恹的,但看到陌子倾的时候,瞬间眉开眼笑,举着两只小胖手,兴冲冲的就冲陌子倾跑了过去,开心的指着陌子倾手中的地瓜:“我要。” 陌子倾无奈的摇摇头,果然,地瓜在丫丫的眼中都比自己重要。 无奈的将手中的地瓜递给薛沐叶,看着她有些婴儿肥的笑脸,爱怜的摸着她的头:“丫丫,跟我住在一起,很好吧?你要的地瓜,大哥哥可是给了你了。” 薛沐叶吃的满嘴都是,压根就没工夫搭理他,只是眉目含笑的冲他点了点头。 静王府一向冷清,陌子倾又常年不在,偌大的王府,时常都是死气沉沉的,下人们看着来了这么一个玉人似的孩子,都高兴的不得了,心说,看这孩子这么可爱,终于有的玩了。 后来,当薛沐叶无法无天的拆了静王府的厨房,又差点烧了陌子倾的书房时,下人们叫苦不跌的觉得,静王子带回这么一个闹腾的孩子,简直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折磨,他们宁愿天天无聊的蹲在地上数蚂蚁,也好过神经极度紧张的看着薛沐叶。 那个时候,陌子倾十八岁,薛沐叶七岁,小孩子只听陌子倾一个人的话,在静王府这片小小的天地中,上蹿下跳,在他的王国玩的不亦乐乎。 第69章 陌子轩 不知不觉,薛沐叶已经在辗转的几个春秋中,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十六岁,正是如花的年纪。(..info) 静王府的下人们,本指望着,薛姑娘稍大,能多懂一点礼数,不再那么调皮。结果,薛沐叶在陌子倾的宠爱下,越大越没有规矩,上房揭瓦,几乎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薛姑娘神气活现的看着被她设计掉在了网兜子里的人,问他:“你是谁?” 网兜里的人,皱紧了好看的眉头,声音泛冷:“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他穿着紫色的长袍,头发随意的束在头顶,眉宇间隐隐与陌子倾有些相像。 此人正是陌子倾的三哥,齐王陌子轩。 陌子轩封地处离江城颇远,三王子平日里几乎不会回到江城,这会,出现在陌子倾的府邸,静王府的下人都有些呆,一时也忘了拉住薛沐叶。 薛沐叶眨着好看的大眼睛,整了整衣袖,挑挑眉,走到陌子轩的跟前,拍了一下他的脑子:“是我先问的你。” 陌子轩眉头更紧,看着薛沐叶的眼神里,除了厌恶,更多了一层杀意,他可是堂堂的三王子,何曾受到过这等屈辱? 陌子轩冷哼一声,声音更冷:“野丫头,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下去。” 薛沐叶被陌子倾宠着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是如何写的,斜睨着眼睛看着陌子轩,哼哼:“嘴挺硬嘛。” 盯着陌子轩看了几眼,冲身后的下人喊:“放绳子。” 下人们都吓的不敢动了,薛姑娘虽然平时有静王宠爱,但这毕竟是静王的哥哥,谁敢对他造次? 于是,下人们迟迟没有动静,只是默默的低着头,连呼吸都敢大声。一头是三王子陌子轩,一头是从小就让他们头疼的薛沐叶,谁也惹不起,下人们默契的觉得,还是保持中立,保持沉默,比较好。 薛沐叶见下人们半晌不动,干脆自己动手,抢过下人手中拉着的绳子,顺溜的放了下去。 陌子轩是被掉在荷塘上的,薛沐叶手一松,三王子便掉进了荷池里,因为被束住了身体,陌子轩先是在水中骂薛沐叶不知礼数,是哪里来的疯丫头,最后,冲岸边的下人们喊:“拉我上去!” 下人们眼看三王子撑不住了,这才七手八脚的将陌子轩从荷池里拉了出来,实在不是他们不拉,只是薛沐叶实在太过顽皮,静王又对她宠爱至极,他们也得罪不起啊,要不是怕薛沐叶玩出了人命,他们还真不准备动手去捞河里的陌子轩。 上了岸,陌子轩一脸狼狈的甩甩身上的水,问战战兢兢给他递上毛巾的下人:“子倾呢?” 下人:“三,三王子,七王子出,出去了,还,还没回来。” 陌子轩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怒不可遏的看着薛沐叶:“野丫头,你给我等着!” 薛沐叶本来还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狼狈的陌子轩,这会儿,听下人们喊他三王子,也有些懵,明白过来之后,心说,这次玩大了... 小丫头闯了大祸,慢慢的移着小碎步转身就想往大门口跑,刚绕过假山,小跑几步,就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他的胸膛,有她熟悉的温暖和味道,薛沐叶笑容温暖的抬起小脸,眼睛笑得弯弯:“子倾。” 陌子倾宠溺的揉揉薛沐叶的头发,问她:“跑这么急做什么?怎么了?” 薛沐叶小脑袋飞转,心想,自己不过是陌子倾当年从她们家接过来养的野小孩,而刚才那个人可是他的亲哥哥! 他肯定是帮他哥的! 这么想着,薛沐叶暗叫一声不妙,冲陌子倾嘿嘿干笑几声,转身就想再跑。 只是,薛沐叶还没撒丫子跑几步,就被陌子倾给拦腰抱了回来,心里好笑,到底是什么事,把丫头给吓成这个样子? 这丫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在13岁那年,丫丫觉得自己长大了,非觉得叫陌子倾大哥哥是对她的蔑视,坚定的改口叫陌子倾为子倾,当时,她那种不要命的劲头,陌子倾依旧记忆犹新。 还没等陌子倾开口问,陌子轩就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水草和身上挂着的荷叶怒气冲冲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陌子倾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陌子轩:“三,三哥,你,你这是?” 陌子轩眼含怒意,指着陌子倾怀中的薛沐叶:“这野丫头是谁?我今天非杀了她不可。” 陌子倾略一低头,在薛沐叶耳边低语:“闯了祸?还不乖乖躲到我身后去。” 薛沐叶吐吐舌头,乖乖的从陌子倾身上下来,躲到了陌子倾的后面。 陌子倾笑呵呵的看着陌子轩:“三哥,这丫头小,不懂事,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哪用费神跟这个小不点计较,我代你教训她就是。对了三哥,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陌子轩眼含怒气的看着薛沐叶,却不好在发作,陌子倾都这么说了,再计较下去,倒真像是损了他男儿的气概。 沉默了半晌,陌子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听说父王病重,特地赶回来看看,走到江城累了,想着先来你这里歇歇,谁知道遇上这么一个野丫头!” 说起薛沐叶,陌子轩还是一脸的怒气。 陌子倾一脸赔笑:“三哥怎么没说今天就到了江城,小弟也好去城外接你,真是照顾不周,小兰,还不去收拾屋子,给三王子住?” 叫小兰的丫头赶紧答应:“是,王子,小兰这就去。” 陌子轩冷哼一声:“不必了,七弟的府邸门槛高,我登不起。” 说完,气呼呼的甩了下衣袖,从静王府中出去了。 陌子倾在他身后喊:“三哥,照顾不周,常来玩!” 看着陌子轩的身影消失在静王府的门外,陌子倾收了笑脸,沉着脸看着依旧躲在自己身后的薛沐叶,声音严肃:“丫丫,跟我来书房。” 薛沐叶乖乖的点头:“哦。” 下人们摇头叹息,这薛姑娘,也就王子能管教的住,唉如此调皮,真不晓得以后该如何嫁人... 书房里,陌子倾垂手而立,背对着薛沐叶站在窗户边上。 薛沐叶小心翼翼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陌子倾,心说,完了,这下她可惨了,记得上一次犯大错,还是几年前,她把陌子倾贴身的玉佩给摔了,那一次,陌子倾很是发了一顿脾气,将她关在屋子里,七天七夜没让她出来。 现在,陌子倾跟几年前惩罚她时,没什么两样,也是在书房,也是这样背对着她... 薛沐叶吐吐舌头,小脑袋飞转,心想,要不我还是逃吧,赶紧回家跟爹爹他们说,带些金银细软,赶紧撒丫子逃跑吧... 薛沐叶这样想着,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往书房的门口退。 刚摸到门,还没开,陌子倾缓缓转过了身,眼睛里却是一脸笑意,他笑呵呵的看着薛沐叶,招手:“丫丫,过来。” 薛沐叶猜不透陌子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陌子倾跟前。 陌子倾一把将她抱在了腿上,宠溺的摸着她的小脑袋,夸赞:“今天这事,丫丫,你做的当真好,哈哈。” 薛沐叶诧异:“那不是你的三哥吗?” 陌子倾拍着薛沐叶的小脑袋,眼神瞬间冰冷:“三哥?我没有想要取我性命的哥。” 薛沐叶点点头,识趣的没有再问,只是掰着手指,咕哝:“早知道你不介意,我就再折腾他几次,哼,看他还敢瞪我。” 第70章 突然的大火 陌轻扬病重,江城突然就热闹了起来,被分往各地的王子近期纷纷赶回了江城,陌子倾站在水阁上,抬眸远眺,嘴角浅笑:“父王还没死,我那些孝顺的哥哥们就等不及了,呵呵。” 苏慕痕悠闲的坐在水阁的一张小茶几旁,沏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放到嘴边:“他们都去床边尽孝了,七王子,你在我这儿干什么呢?” 陌子倾转回身,坐在了一旁,随意拿起小几上的一盏茶,少有的眉头深锁:“当初,天下初定,父王以天下初定,政权还不稳固为由,将哥哥们分封了出去,而我那时年纪还小,便被留在了父王身边。这件事说来合情理,但大家都知道,我自幼便得父王喜爱,若是由着父王的意愿,这片天下迟早是我的,我现在又何必去争。” 苏慕痕瞥了陌子倾一眼,随意的说:“子倾,纵使这片天下不属于你,也愁不到哪里,我们还有江南这块最后的退路。” 陌子倾沉默着点了点头,他站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身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这片西北角,怕是不日就不再安宁了,家大业大,防贼必不可少。” 苏慕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从西北角下来,陌子倾的心情好了不少,王宫里,六个哥哥们正争相在陌轻扬身边尽孝,陌子倾干脆悠闲自己的往自己的府邸里去了。 只是,这次,他回的,并不是静王府,而是另一处院落。 城北的薛家,照常是一片繁华,虽然薛之叶至今没有下落,但这件事毕竟过了那么久,这件事留在薛家身上的伤痕,也慢慢变淡。 薛延之见来人是陌子倾,不由恭恭敬敬的参拜了一番。 陌子倾扶起薛延之,随意说:“今日来,穿的是便服,不必如此拘泥。” 薛延之诚惶诚恐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问:“王爷,是小女又闯祸了么?” 说到薛沐叶,陌子倾嘴角不由擒了一抹浅笑,那丫头,似乎永远那么活力四射,每一天都想要掀了静王府的屋顶。 陌子倾笑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坐在薛家的大厅前,陌子倾忽然问薛延之:“听闻薛家产业很大,遍及全国,薛老爷难道就不怕家大业大,终招致灾祸么?” 薛延之闻言,有些惶恐道:“草民愚钝,王爷明示。” 陌子倾随意的把玩着手边的一个小玩意,漫不经心的说:“打理这么大的家业,嗯,确实比较费力,薛老爷如今身体也不如前了吧?” 薛延之擦擦额角上渗出的汗,暗想,自己一向本分,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静王子如今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陌子倾看薛延之着了慌,不由的放松了表情:“呵,我只是随便的跟薛老爷聊几句家常,没别的意思,不过最近江城比较乱,江南算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好去处,恰好,本王有个朋友在那,若是薛老爷心向往之,可与我那朋友一处偏安江南,将来,也好彼此照应。(..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下,薛延之有些明白陌子倾的话了,他言下之意便是,江城最近动乱,希望他带着家口一并前往江南,这话看似在照顾他,其实,是将薛家的财力不着痕迹的拦了过去。 薛延之也不是愚笨的人,这么多年,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终于明了。 为什么当年,陌子倾会那么突兀的就想将薛沐叶抱过去养,不过是等万一将来有一天,他薛家不听话了,还能在手上留一张对薛家来说,最有威胁力的王牌。 其实,薛延之想的,大半都是对的,但当初,陌子倾将薛沐叶带回静王府,初衷只是觉得小孩好玩,纯属无聊,想要留着解闷而已。 想到这里,薛延之跪在陌子倾的跟前,恭恭敬敬的回答:“草民叩谢王爷惦记,薛家的事,全凭王爷做主。” 陌子倾嘴角浅笑,走到薛延之身边:“江城薛家,嗯,或者,过几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薛老爷,江南苏秦苏老爷,久仰了薛老的大名,早就想见识一下真人了。” 说完,陌子倾闲庭漫步一般,慢慢的出了薛宅。 薛延之脸色凝重的看着陌子倾消失的身影,回头吩咐家丁:“去,多买些灯油回来。” 家丁虽然很疑惑,老爷为什么突然要买那么些灯油,但还是去了。 薛延之脸色有不舍,他不笨,陌子倾说的并不是薛家举家搬迁,而是,消失... 从薛宅出去,陌子倾一路往前,江城的街上依旧是一派繁华,这座城,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危险在悄悄降临。 没错,他陌子倾确实无意江山,他所求的只是纵马江湖的快意人生,但他一点也不能保证,他那几位哥哥不会将他赶尽杀绝,他做的这些准备,也只是为了日后若是他终究有与哥哥们短兵相见之时,能有一个退路,容他万无一失。 七日之后,薛家忽然起了无名的大火,薛家上下老小无一幸免。 薛家产业颇丰,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渐渐将息,炽烈的温度烤的整个江城发烫。 知道自己家里着火,薛沐叶像是疯了一般从静王府里冲了出去,大火舔遍了薛家每一寸土地,薛沐叶站在熊熊的大火前,忽然怔住了,她的爹娘,就这么突然的离开她了么? 虽然,她自幼在静王府长大,但她也会时不时被陌子倾送回薛家小住几天,爹娘总是对她极尽宠爱的。 她是被那么多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经历过这样的惨烈? 薛沐叶头脑有瞬间的发热,她不管不顾的冲进了滔天的大火里,火舌的摇曳声,淹没了薛沐叶的带着哭腔的叫声:“爹!娘!” 没人回应,只有被烧坏的木头不断往下掉落的声音。 薛沐叶几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疯了一样,在大火中找寻自己最亲的人。 彼时,陌子倾正在西北角里与苏慕痕悠闲品茶,他觉得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匆匆见了苏慕痕一面之后,便飞奔回了江城。 几乎所有的事都算好了,单单只忘了那个单纯的孩子,薛沐叶。 他无法告诉她,她的爹娘是假死,她那么单纯,若是让她知道了,这场戏,终究不会成功。然而,他忽略了,若是不让她知道,后果也很严重。 陌子倾回到静王府时,下人们就急匆匆的向他报告:“小郡主跑去薛宅了,跟了几个下人过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陌子倾听了,没作一刻停留,往薛宅赶去。 大火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连靠近百步之内,都会被一层盖过一层的热浪灼伤。 陌子倾心头狂跳,这么多年,他捧在手里长大的可爱孩子,就这么被大火吞噬了么? 怎么可以? 陌子倾裹了一层湿润的棉被,几个蜻蜓点水,进了薛家的宅子。 “丫丫,你在哪?丫丫?” 陌子倾拿开了捂在嘴上的布,高声的叫着薛沐叶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整个宅子的大梁已经倒塌的差不多,入目所及,一片废墟。 陌子倾在大火里寻了许久,直到找遍了薛家所有的角落,才慢慢的从薛宅退了出来。 他左臂受了伤,鲜血浸出在衣服外,带着淡淡的烧焦气味。 这么痛,他浑然不觉,只是嘴里呢喃着什么。 小兰小心翼翼的替他包扎着,依稀听到,他说的是:“丫丫,是我害了你...” 薛家的大火在将薛家的宅邸烧成了一片灰烬之后,终于熄灭。 第71章 剪夏罗 薛沐叶是在一片粉红色的光晕中醒来的,她张了好几次,才缓缓的睁开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入目的,是一片粉红的罗帐,屋子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味,很是舒服。薛沐叶有些头疼,勉强支起上身,才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 房间不大,却布置的很有格调,一张素琴放在百叶窗下面,房间里,处处挂着流光溢彩的珠帘,看得出来,是一个小姐的闺房。 她揉揉额角,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是在那场大火里昏厥的,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看到一个白影从眼前晃过,难道,是那个幻象救了她? 想起那场大火,薛沐叶就很崩溃,她的爹娘全都葬身在了那场大火之中,而她,就在不久之前还躲在爹娘的怀里撒娇呢... 薛沐叶悲从中来,大眼睛里立时蒙上了一层水雾,也不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便哭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女子婀娜着身段,一袭白衣,带着如雪的面纱,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薛沐叶暂止了哭声,看着这个一袭白衣的蒙面女子,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呀?” 女子眼神一滞,随即略带失望的回答:“我是剪夏罗,你可喊我夏姐姐。” 薛沐叶吸了吸鼻子,往床脚缩缩,眼睛里带着防备的看着剪夏罗,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你这里的?” 剪夏罗温柔的坐在了薛沐叶的床边,眼神关切的看着她:“这里是醉仙阁,是我把你救下的,你不必害怕,若是我早就想害你,你想想,你还能这么醒来么?” 薛沐叶想了想,觉得女子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她一个弱女子,为什么会救了她呢?那么大的火,连古灵精怪的她都觉得自己要葬身火海了,她是如何救下她的呢? 这么想着,薛沐叶便问了出来。 剪夏罗眼神迷离,她说,她原是兰溪人,那日在街上买胭脂水粉,看到有宅子着火,正巧听到里面还有人声,便飞身而入,将她救了出来。 薛沐叶点了点头,她曾听陌子倾提到过,说兰溪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的人世代练习巫术,个个身怀绝技,绝少有人出来。很多神秘的传说,都是由兰溪流传出来。 这么想着,薛沐叶看剪夏罗的眼神里,不禁多了一丝探究,难怪这女子要将自己捂的这般严实,原是来自兰溪。 见薛沐叶的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剪夏罗温柔了声音,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薛沐叶没有回答她,只是在盯着她看了一会之后,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哭着求她:“夏姐姐,我知道你们兰溪每个人都身怀绝技,你能不能救救我的爹娘,他们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面,可是,我不想让他们死,求求你,让他们活过来好不好?” 薛沐叶抖着哭腔,那种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剪夏罗眼睛里含了心疼,爱怜的拍着薛沐叶的背,声音轻轻的,缓缓的,像是并不像将这些话说出来。 她说:“妹妹,世人都说兰溪是个神秘之地,其实,不过是世人误传罢了,那里,不过也如凡世的任何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兰溪最普通的一个,只会些皮毛的功夫罢了,妹妹,人死,着实不能复生,节哀。” 薛沐叶趴在剪夏罗的怀中,只觉得更加难过,连来自兰溪的剪夏罗都说没有办法,她的爹娘,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剪夏罗端来了些小点心,居然都是她爱吃的,可是,平素看起来美味可口的食物,现在看来,却没有一点食欲。 薛沐叶常常是看着窗外的那颗枫杨发呆的,一发呆便是半天不说话,剪夏罗有些心忧,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妹妹,今日阳光不错,姐姐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剪夏罗放轻了声音,看着站在窗前孤独落寞的薛沐叶有些心疼。 薛沐叶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夏姐姐,你说人死了,还会有魂吗?我以前听人家说,人死了,魂还在呢,对不对?” 剪夏罗轻叹了口气,薛家的那场大火,始终是薛沐叶心底最深的一个结。 她是被宠坏了的孩子,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一个离别,心里自然不能接受。这么大的创伤,别说她还是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就算是寻常的大人,也会受不了。 剪夏罗将薛沐叶轻轻的拥在了怀中,拍着她的背:“妹妹,今后,姐姐就代你的爹娘照顾你,好不好?” 薛沐叶将小脑袋靠在了剪夏罗的身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了剪夏罗的身上。伤心过度的她现在只想要有一个依靠,而她丝毫也没有怀疑过,她与剪夏罗不过是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凭什么这么疼爱她呢? 屋子里,一时如水的静默,门外的敲门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突兀。 剪夏罗皱了眉头,问门外的人:“什么事?” 门外有女声回答:“妈妈喊姑娘出去待客。” 剪夏罗皱了眉头:“不是跟妈妈说过了,今天不见客吗?” 门外的女声小心翼翼的,她说:“可是,三公子今天来了,说是一定要听姑娘的琴。” 剪夏罗略一沉默,半晌才低低的回应:“知道了,下去吧。” 门外应:“哎。” 待门外重又安静,剪夏罗为难的看着薛沐叶:“妹妹,姐姐有些事...” 薛沐叶掩去了眼睛里的失望,像是瞬间懂事:“姐姐你去忙吧,我自己呆着可以。” 剪夏罗不放心,将她安排好了,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只有薛沐叶一人,这么静静的呆着,让她很容易便想起了那场大火,只要闭上眼睛,便是火红火红的印象。 薛沐叶痛苦的将头埋在颈间,这么无助的时候,她忽然好想陌子倾。这世间,对她最好的父母已经逝去,陌子倾便是她最亲最近的人了,她忽然好想见到他,好想他将自己抱在怀中,温柔的安慰她。 这么想着,薛沐叶便想离开了,她打开门,外面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人。 薛沐叶一路寻着小路出去,这处院落很大,隐隐绰绰的都是树木。 她从小调皮惯了,这会儿也不像常人一般,是走小路出去的,只见薛沐叶三两下便上了墙旁边的一颗树,利索的便爬到了墙外的另一颗树上。 从那个墙里面出来,薛沐叶抹了抹脸,四处看看,随后朝着静王府走去。 虽然薛沐叶是被剪夏罗给救回去了,但她始终不肯将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给换了,在她心里,还期待着爹娘的魂魄能回来,她很怕爹娘回来找不到她,便一直固执的不肯脱去这件衣服。 等她走到静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乞丐,她用脏袖子抹了一把脸就想进去。 守在大门口的侍卫却拦住了她,严肃而嫌恶的说:“哪里来的小乞丐,敢到静王府撒野,快滚!” 薛沐叶此刻也没了玩笑的心情,只想见到陌子倾,便说:“我要进去就进去,谁能拦我?” 她非要进去,侍卫自然是不让,一个趔趄,便将她推到在地。 往常,王府里的人念着她年纪小招人喜欢,又有王爷的放纵,便不跟她一般计较,现在,她这样的一身,又执意往里闯,侍卫当然不放。 这么挫败,薛沐叶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本来就很伤心的她,此刻更加难过,坐在王府门口,便放肆的哭了起来。 第72章 遗失 往常,只要她一哭,王府里的人就都不会责怪她了,现在,当她隐去了陌子倾的庇佑和避开了王府里的那些人,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胡作非为并非是理所当然的,她之所以可以那么放肆,是因为有人宠她,爱她,失去了这些,她便什么也不是。 侍卫冷冷的将她拉起来,嫌恶的拎着丢出好远,声音冰冷:“惊扰了王府里的人,小心你的脑袋!静王最近心情欠佳,若是敢扰了王子,小心你的狗命!” 侍卫说完,冷冷的转身回去了。 此刻,薛沐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失去了所有。她觉得好冷,周身都冷,虽然太阳依旧很大,但她仍然感觉不到任何温暖,甚至冷的都说不出话来,她好想叫一声陌子倾,好想他把她带回去,她不要就这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呆着,她想要他好好的抱抱她。 正这么想着,竟真的听到了陌子倾的声音,只是,是从后面传来的。 薛沐叶被刚才的侍卫吓的下意识的躲到了一边,陌子倾身边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巧笑嫣然的跟在陌子倾身边,声色娇俏:“王,怎么突然想到要带妾身回府?” 陌子倾声音低沉,他说:“那小鬼不在了,这府里实在冷清,含嫣,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被叫做含嫣的女子瞬间红了脸颊,有些怯怯的攀上陌子倾的衣袖,温婉羞涩的说:“妾身愿意,含嫣愿意为了您做任何事,只要您能让我呆在您身边就好了。” 陌子倾嘴角抽抽,眼睛里却并无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往常,走到这里,陌子倾都会一阵轻松,因为他知道,府里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在等着她,只要看见她,他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可是,现在,当那个小女孩突然就不见了,陌子倾才懂得,自己对她有那么多的不舍。 含嫣碰一碰突然有些愣住的陌子倾,有些怯怯的问他:“王,怎么不走了呢?” 陌子倾微微回神,略一沉吟之后,说:“你既是我娶过门的妻子,便唤我一声夫君吧。” 含嫣眼神里含了惊喜,这个称呼,她从来不敢喊出口,每次只敢在远远看见陌子倾时,在心底里偷偷的喊上一声,现在听陌子倾亲口说出,觉得无上的惊喜。 含嫣立时含情脉脉的含了一声:“夫君。” 陌子倾颔首,随即拉起含嫣,往王府里走去。 躲在角落里的薛沐叶,看见这一幕,忽然没由来的心酸,她吸吸鼻子,突然觉得那么委屈,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孩子气性大,冲着陌子倾冷哼一声之后,便准备离开,她在心底里发誓,她再也不要回来了! 可是,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陌子倾的声音,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是丫丫么?是丫丫回来了么?” 薛沐叶抹了抹眼眶,都不想理他,她不过几天没有回来,他居然就有其他女孩子了,哼,她真是再也不想理他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快步往前跑去。 身后有脚步声,没跑几步,薛沐叶便被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陌子倾看着弄的像一个小乞丐一样的薛沐叶,不禁有些心疼,问她:“丫丫,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你是怎么从大火里逃出来的?” 薛沐叶别过脸,不想见他,嘴里咕哝:“大家都嫌我脏,要赶我走呢,你还抱着我干什么?放开我,我才不要呆在这里。” 陌子倾觉得奇怪,问她:“谁要赶你走?” 薛沐叶冲陌子倾翻了一个白眼,见他眼神殷切的看着自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往陌子倾身上抹眼泪:“你坏,你们都坏,爹娘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呜呜。” 薛沐叶趴在陌子倾的肩头哭着,心底里的委屈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一股脑的从心底里涌现出来。 陌子倾看着这样楚楚可怜的薛沐叶,不禁一再放轻了声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谁说我不要你了?我要你,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要你。” 薛沐叶从陌子倾的肩头抬起头,腆着像小花猫一样的脸问他:“真的吗?” 陌子倾承诺:“真的。” 薛沐叶这才有些好转。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薛沐叶,陌子倾才无奈的将她从怀里放下来,有些无奈的说:“你到底是怎么从那场大火里逃出来的?怎么出来也不回来,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陌子倾一连串的问话,薛沐叶也不回答,只是三两下又爬到了陌子倾的身上,就是不愿意下来。 陌子倾很清楚,虽然薛沐叶已经长到十六岁的年纪,但心性一直都还只是一个孩子,她不但心性像个孩子,就连身体也是一副小孩子模样,除了个头有高了几寸,身上没有几两肉。 这也怪他,平时对她太宠爱,她要什么便给什么,偌大的静王府由着她折腾,这孩子整天上蹿下跳不说,还不爱吃饭,每次都得哄半天,才漫不经心的吃上几口。 这次,她受了这么大的心灵冲击,自然是想要找一个依靠,而自己,此刻便是她最大的依靠。 陌子倾抱着又轻了一些的薛沐叶,无奈又爱怜的低语:“丫丫,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彼时,含嫣就站在离他们不到十步的距离,眼睛里含了浓浓的悲伤,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她作为一个明媒正娶的静王妃却委曲求全的住在了陌子倾特地为她安排的小屋子里面。 也是因为她,嫁人之后,她连陌子倾的面都难得见一面,甚至,他们连洞房花烛都不曾有过... 而这些委屈,通通来自陌子倾身上的那个孩子,她恨她,难道她比她小,就可以这么强占着他的夫君吗? 含嫣眼睛里含了浓浓的恨意,却在陌子倾回头的瞬间,尽数掩去。 陌子倾抱着情绪稳了一些的薛沐叶,回头冲含嫣抱歉的笑笑:“含嫣,对不起,你...” 陌子倾的话还未出口,含嫣已经笑笑:“夫君,含嫣明白,其实,江边的小屋子也很好,含嫣住了那么久,也不舍得离开了。” 陌子倾欣慰的点点头,冲着含嫣抱歉而欣慰的笑:“嗯,” 事实上,她恨透了那间小屋子,虽然,那间屋子,也是静王府的府邸,就在静王府后院的边上,但那不过只是容留无家可归的人罢了,怎么适合她这样本该是身份尊贵的王妃? 她们家在整个国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初,自己看上了陌子倾,只是自己父亲的一句话,他们便成了亲,可见,她父亲的权力。 她本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尊贵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但她愿意忍,她愿意为了陌子倾忍,好歹,她是陌子倾正牌的王妃,若是日后,陌子倾夺下了整片江山,那么坐在后妃位置的人,必然是自己。 含嫣握紧了拳头,为了日后的风光,为了以后能将陌子倾牢牢的栓在自己身边,自己现在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含嫣自顾自的上了来时的轿子,放下轿帘,含笑冲着陌子倾挥手:“妾身这就回去,夫君,要常来看看妾身啊。” 陌子倾颔首,吩咐两边的人:“好生把王妃送回去,好好的照看,若出现了什么差错,你们便不用来见我了。” 两旁侍卫恭敬的回答:“是。” 含嫣放下了轿帘,直到轿帘完全的放下,她依旧保持着最美的笑容,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在陌子倾的面前。 她要他知道,自己,是当得起王妃这个头衔的。 第73章 我不要离开你 薛沐叶回来之后,安静了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小家伙再没有了往日的精力,也更加的粘着陌子倾,不管他去哪儿,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小尾巴。 陌子倾也甘愿将她带在身边,毕竟,那场大火的缘由,还是因为自己。 因为薛沐叶从小是养在静王府中,薛家的产业自然的便归了陌子倾。只是,陌子倾以自己不善经营为由,将薛家偌大的产业以很低的价转让给了江南苏家。 薛沐叶跟着陌子倾的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衣袖,依赖的不想放开。 陌子倾有些无奈的笑,无力的说:“丫丫,我要上厕所。” 薛沐叶站在边上,一脸的依赖与不舍,好像陌子倾上一趟厕所的功夫,她都不想离开。 陌子倾看着这样的薛沐叶,无法的摸摸她的小脑袋:“我马上就出来,很快。” 听到陌子倾这样说,薛沐叶才慢慢的放开了她的衣袖。 陌子倾轻皱着眉头,这次的事对薛沐叶来说,似乎影响太大了,大的超过了他的想象,因为这件事,薛沐叶简直变了一个人。 从茅厕出来,陌子倾认命的将一只胳膊伸给薛沐叶,笑:“不嫌脏就抱着。” 往常,陌子倾跟她开这类的玩笑,薛沐叶只会嫌恶的逃开,还不忘给他一个鬼脸,可是现在,她竟然十分温顺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甚至有那么一点迫不及待。 陌子倾看到这样的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告诉薛延之那么做。(..info)不过,这样也更加逼真,不是吗? 下人们看着这样的薛沐叶,也很揪心,本来是那么活泼可爱的丫头,突然之间不说话了,也很让人不习惯啊。 只是,白日里就罢了,陌子倾最近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在书房里看看书,还可以将薛沐叶待在身边,顺便给她上上课。 可是,到了晚上,薛沐叶固执的非要跟陌子倾睡在一起,她再跟陌子倾熟悉,也已经是一个过了豆蔻的姑娘,若是睡在一起,总归是不太好的。 陌子倾却不在意,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将她的小床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反正他的房子勾大,别说放一张薛沐叶的小床,就算放五张都绰绰有余。 可是... 薛沐叶的床是过来了,她却并不想去自己的床上去睡,一心执拗的要跟陌子倾睡到他的大床上面。 陌子倾哄了半天,无果,只得答应她。 下人们也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跟陌子倾说:“王,丫头毕竟已经是一个姑娘,这样,对王对她都不太好吧?” 陌子倾淡然的回答:“无妨,反正迟早,丫丫是要跟我睡在一起的。” 下人们便不言语了,默契的对看一眼,默默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看来,不久的将来,他们将要拥有一位新的王妃了。 薛沐叶却呆呆的,只是紧紧的靠在陌子倾的身边,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察觉。 天气渐渐转凉,身边睡一个人虽说不错,但是,如果睡在自己边上的,是一个正直青春年华,而且自己还十分喜欢的女孩,那就是折磨了。 陌子倾虽然并不贪恋女色,但终究也是个世间普通的男子,他的心思,也难对薛沐叶明说,她还是个孩子,他实在不想过早的惊扰了她。 陌子倾无奈,只得软了声音,哄薛沐叶:“丫丫,乖,睡觉就睡觉,别乱动。” 薛沐叶倒是配合,窝在他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陌子倾却全无睡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对身边这个小女孩,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种对小孩子的疼爱,更多的时候,他也渴望将她抱在怀中,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看到她,开始有了一种想要亲近她的冲动。 这种感觉,陌子倾还是第一次体会,也曾经烦恼的跟苏慕痕诉说这种恼人的失控感,谁知道,苏慕痕哈哈笑着说,这天下,竟然也有让他陌子倾倾心的女子,他一定要好好见识。 陌子倾若有所悟,原来这种感觉,叫倾心。 无奈的叹了口气,陌子倾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胳膊轻轻的从薛沐叶的怀中抽出来,轻轻柔柔的将她抱在了怀中,头抵着她的发丝,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管家在门外敲门,声音有些焦急的说:“王,定国将军回江城了,王妃问您,她要不要搬回正府中?” 陌子倾懒懒的打个哈欠,看着身边睡的正香的薛沐叶,并没有说话,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将薛沐叶的被角掖住了,才放轻了脚步,慢慢出去。 打开门,陌子倾眉头轻皱,声音很轻的训斥管家:“什么事这么大清早的,丫丫还在屋子睡着,日后注意小声些。” 管家恭敬的点头,随即放低了声音,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陌子倾眉头皱紧,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真够热闹的,连定国将军都回来了。 陌子倾脸上挂了一抹难以让人理解的神色,看着天边墨色有些浓的云彩,轻不可闻的说了一句:“看来,天,真的要变了。” 江边的小屋中,含嫣对着铜镜,仔细的描着鬓边的眉毛,她嘴角带了一抹轻笑,不时还问一下身边的丫头:“他来了么?” 丫头小心翼翼的回答:“小姐,还没。” 含嫣也不恼,更加仔细的对着铜镜描画自己。 当初,她和陌子倾在爹爹的军营里相识,几乎在第一眼,她就对陌子倾倾心了,过了这么久,她依旧记得,黄沙漫漫的大帐里,陌子倾白衣胜雪,发如泼墨,一双邪魅的眼睛随意的在她身上略过。 在黄沙急吹的背景音中,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陌子倾,跟一起在大帐子里,讨论边疆该如何治理的爹爹说:“爹,我要嫁给他。” 本来大帐中的人,对于她的到来,并没有注意。 他们家世代都行军打仗,女孩子都是放养的,并不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一样。 含嫣有时也提枪上阵,那股英姿飒爽的劲头,有时甚至盖过了男人。 那时候,因为她的一句话,大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额她。 定国将军,含嫣的生父慕容宏木先是一愣,随即爽朗的笑:“好丫头,不愧是我慕容宏木的女儿,有眼光!” 当时,陌子倾站在大帐子里,也是一脸含笑的看着她,并不说什么。 那时候,含嫣也并不知道,她一眼就看中的男子,会是谁,只当是父亲最近提拔起来的小将。 慕容宏木拍着陌子倾的肩膀,对含嫣说:“丫头,你知道这是谁么?这可是那陌老头最小的孩子,封号静王的陌子倾。” 含嫣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树,巧笑嫣然的冲着陌子倾说:“女儿不管他是谁,反正我嫁定他了。” 慕容宏木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继而,拍拍陌子倾的肩膀:“小王子,我小女子执意要嫁给你,你意下如何?” 陌子倾脸上看不出来悲喜,只是淡淡的说:“我么,婚姻之事,实在不敢造次,全凭父王做主。” 慕容宏木的老脸瞬间笑开了花儿:“哦,陌老头儿那儿么,交给我来搞定。” 于是,这门亲事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因为这个,慕容宏木还专门进了一次江城,特地找了一次陌轻扬。 当初,慕容宏木跟着陌轻扬打天下,任劳任怨,不离不弃,虽说陌轻扬建国之后,将当初跟着他的大半人都削了他们的兵权,却唯独没有收慕容宏木的, 原因无他,只是,这慕容宏木心眼太实,陌轻扬料定了他不会谋反。 第74章 慕容含嫣 细致的描好了最后一道眉峰,含嫣放下了眉笔,嘴角不由含了轻笑,以前,她可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女孩,从来也不曾接触过胭脂水粉这些东西。.info[] 她第一次盛装打扮,还是出嫁之时,他们家因为她的出嫁,举家搬到江城,风风光光的送她出嫁。 大红灯笼高挂,门外铺就十里红妆,陌子倾穿着大红袍子,玉树临风,骑在她花轿旁的马上,异常显眼。 虽然婚后的生活并不尽如人意,但想到那一天时,含嫣的嘴角依旧是上扬的。 她甘愿为了她第一眼就看中的男人,学习那些女人化妆的技巧,甘愿为了他变成小女儿的姿态,只要是为了他的,她都心甘情愿。 日头不过上了一点,陌子倾真的来了。 她虽然心里早有打算,但还是装出了一副惊喜的样子,眼眸含笑的看着匆匆而来的陌子倾:“夫君,你来了。” 陌子倾冲含嫣笑着点了点头:“嗯。” 含嫣自然的腕上了陌子倾的胳膊,拉着他往房间里走,并没有注意,或者注意到了也没有在意,她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时,他的脸色,有瞬间的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为陌子倾沏了一杯茶,声音浅淡:“夫君,这是未仙湖今年最初的醉仙茶尖,前几日,我大哥刚派人给送了来,含嫣还未曾舍得饮过,夫君先品一下,看看今年这茶如何?” 陌子倾笑了笑,接过含嫣手中的茶杯,轻抿了几口,茶叶的清香瞬间便在嘴里蔓延开来,一阵清爽。 陌子倾不由夸赞:“确实是好茶。” 含嫣便笑的更加灿烂。 闲话了一些家常,陌子倾正色的问含嫣:“怎么?听说岳父最近要来?” 含嫣眼睛里有难掩的高兴,她点了点头,说:“家里昨日来信,说家父将不日就来江城,听说王上病重,特地赶来看看。” 陌子倾了然的点点头,慕容宏木与陌轻扬曾经是过命的兄弟,来看看,也确实不为过。 只是,慕容含嫣必须得回去静王府上了,虽然她不介意住在这样的一个小屋子里,但慕容宏木一向思想简单,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嫁到陌家就是这般待遇,定当会发脾气。 当然,陌子倾并不是怕慕容宏木发脾气,只是,想要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思及此,陌子倾拉过含嫣的衣袖,软着声音说:“嫣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还是陌子倾第一次主动碰她,含嫣惊讶之外,更加开心。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陌子倾摇头:“含嫣愿意为了夫君的宏图大业牺牲,只是希望夫君他日功成名就,扶摇直上,不要忘了含嫣。” 陌子倾摸着含嫣的脸,笑着说:“怎么会。” 顿了顿,又说:“只是,岳父大人并不知道,之前你是一直住在这里的,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定免不了发一顿脾气,我挨些骂无妨,怕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气坏了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陌子倾有些烦闷的放开了含嫣,暗暗叹息了两声。 含嫣立刻说:“父亲那边,我去说,我就跟父亲说,我一直是住在静王府的,并不曾在这里住过。” 陌子倾还是摇头,半晌才眼含歉意的看着她:“嫣儿,委屈你了。” 含嫣蹲在陌子倾的身边,头依赖的靠在了陌子倾的腿上,声音轻轻的说:“为了夫君,嫣儿什么都愿意做。” 陌子倾摸着慕容含嫣的发髻,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抱歉。 这个女子,已经全没有初相见时的那份洒脱,他好像记得他曾经对她说过,自己更喜欢温婉一些女子,她便在这些年里,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最清楚,当初,陌子倾只是不想让别人说自己是违着心娶了一位豪放粗俗的女子罢了。 虽然,娶慕容含嫣确实是无奈的违心之举,但那时,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含嫣笑着说:“夫君,可以走了。” 陌子倾有些诧异,看着那两只很小的箱子,诧异的问:“只有这些东西么?” 含嫣点点头:“这么多年都是含嫣一个人住,含嫣对那些胭脂水粉,首饰头饰并无甚喜爱,虽说住了这么久,也就这么点东西了。” 陌子倾忽然鼻子一酸,自己何德何能,不过是仗着这个女孩喜欢自己,就这样剥夺了她的青春,她幸福的婚姻,还有,她原本应该更不一样的一辈子。 这些年,他只是在谋略他的退路,更多的时候,是陪着薛沐叶玩耍的,何曾顾忌过这个已经被他娶过门的女孩? 他说,静王府里秘密多,不让她随便靠近,她便听话的从不曾去打听静王府的消息。含嫣原本也是军营里长大的女孩,习惯了舞刀弄枪的,就因为他,她竟然可以在这样的一个小房子里,住了那么久。 陌子倾只觉得心上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有些闷闷的,下意识的握紧了慕容含嫣的手。 静王府中,睡醒的薛沐叶,因为身边不见了陌子倾,正满府寻找,她已经跑掉了一只鞋子,光着一只脚在假山上来来回回的叫着陌子倾的名字。 下人们也无法,虽然她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告诉她,陌子倾出门去了,要中午回来。 薛沐叶却不信,只是固执的跑出门,嘴里喃喃的:“不会的,他说过不会不要我,不会丢下我的。” 陌子倾带着含嫣回府的时候,正看到薛沐叶光着一只脚,披头散发的坐在假山边的湖边,呆呆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陌子倾皱了眉头,放开了含嫣的手,即刻便跑到了薛沐叶的身边,这丫头,不会是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吧? “丫丫,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薛沐叶扭头,见是陌子倾,委屈的撇撇小嘴,声音哽咽:“你说过不管到哪里都不丢下我的,你骗我...” 陌子倾只得将薛沐叶拥入怀中,柔声安慰:“你今早起来还在睡觉,我就没叫醒你,乖,不委屈。” 薛沐叶抱紧了陌子倾的脖子,完全的小孩子心性:“你说,你以后都要带着我。” 陌子倾答应:“嗯,我带。” 说话间,陌子倾看到,薛沐叶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子,光着的那只脚不知道被什么划伤了,正往外流着鲜血。 陌子倾皱了眉头,将薛沐叶那只脚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心疼的问:“这是怎么弄得?你的鞋子呢?” 薛沐叶可怜巴巴的摇摇头,小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陌子倾:“疼。” 陌子倾无奈:“好了,我知道了,走,把胳膊搭在我脖子上,我抱你回去。” 薛沐叶:“嗯。” 陌子倾抱着薛沐叶走到慕容含嫣的身边,有些歉意的笑笑:“含嫣,你先等我一会,丫丫脚伤了,我先去帮她处理。” 含嫣嘴角含笑,轻轻的点头,还不忘温柔的问:“她没事吧?要不要我也帮帮忙。” 陌子倾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便走开了。 留在原地的慕容含嫣,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眼睛里含有不甘。 她虽然知道,陌子倾留着这个小丫头是为了薛家的财产,但看到陌子倾关心她比关心自己更多时,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她甚至有些疑惑,难道国库真的如陌子倾所说,真的到了将要耗尽的地步了么? 如今,边疆并没有战事,近几年更是风调雨顺,何须有那么充足的国库? 第75章 两个女人 帮薛沐叶处理好了脚上的伤口,陌子倾安排:“这几天别下来,给我在床上休息,知道么?” 薛沐叶有些闷闷的,只是拉着陌子倾的衣袖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有些不解,看着一脸心事的薛沐叶,坐在她身边问道:“怎么了丫丫?脚还在疼?” 薛沐叶摇摇头,不说话。 这丫头又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怪怪的呢? 陌子倾想了一会,还是琢磨不透,干脆将薛沐叶的身子板正了,问她:“到底怎么了?” 薛沐叶看了他一会,才缓缓而小声的问:“那个女人是谁?” 陌子倾愣,疑惑:“哪个女人?” 薛沐叶扭捏了一会,才开口:“就你刚才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陌子倾想了想,才知道薛沐叶指的是慕容含嫣。 当初,他大婚时,薛沐叶还是一个小孩子,怕她捣乱,成婚那几日,便将她送回了薛府,后来接她回来之时,慕容含嫣已经搬去了静王府中的小屋子,是以,薛沐叶并不曾见过她。 陌子倾踌躇着,该怎么告诉薛沐叶,那个女人是他已经娶过门的妻子呢? 而且,今晚,慕容含嫣势必是要跟自己睡在一起的,以前她不在王府中带着,现在,她回来了,再不跟她同房,实在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陌子倾就觉得,很是头疼... “她是我娶过门的妻子,按理你该喊一声大嫂。(..info)” 最后,陌子倾还是决定如实告诉薛沐叶。 当初,他之所以编了那个谎言骗慕容含嫣去小屋子住,本意是不想她欺负了薛沐叶,虽说,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但是,他并不想看见府中有两个女人,有薛沐叶一个已经够乱,再加上一个军营里出身的女孩... 陌子倾想想都觉得可怜静王府的下属,当然,他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当初将慕容含嫣骗去小屋子去住,是有多么明智,如今,她已经被自己磨练的十分沉静,看来是不会在王府中与薛沐叶打起来了。 薛沐叶已经十六岁,自然已经知道喊那个女人大嫂,是意味着什么。 可是,陌子倾是什么时候娶了妻子的呢?如果他娶了妻子,他还会这么宠爱着自己吗? 听人家说,妻子才是一个男人最喜欢的人,这么说,陌子倾是不是不喜欢她也不要她了? 这么想着,薛沐叶忽然委屈的生气了,这段时间,小丫头的心性本来就不稳,如今加上这一通胡思乱想更加暴躁,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着陌子倾身上摔:“你骗人,你骗我!” 陌子倾被薛沐叶突然的过激给吓了一跳,一边躲着薛沐叶打来的枕头,一边喊冤:“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想他陌子倾一个堂堂正正的王子,平日里见了,谁不畏惧他几分,在这个王府之中,甚至整个国家,除了薛沐叶这个泼辣的小丫头,有谁敢这么对他? 他的静王府,一向在世人眼中都是被敬畏的,在江城,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座府邸。.info[] 薛沐叶还不知死活的打的起劲,一边打一边抖着哭腔:“你娶了妻子,就不爱我了,不爱我,就不要我了,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都不算数...” 越说越委屈,越打力气越小,到最后,干脆不打了,直接抱着枕头开始哭。 陌子倾头疼,这丫头自从失去她那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的双亲之后,就十分爱哭,动不动就爱流眼泪,偏偏他还是最见不得她哭的,陌子倾无法,只得又上前安慰:“这些话都谁告诉你的?他们说他们的,不是我告诉你的,都不要信。” 薛沐叶擦了擦鼻涕,大眼睛水汪汪的:“那你还爱我吗?” “爱,我最爱丫丫。” 废话,要是不爱你,你早就不知道掉了几次脑袋了... 薛沐叶过去抱着陌子倾,以完全占有的姿势,说着孩子话:“不管,你就是我的,我的。” 陌子倾附和:“嗯,你的,是你的。” 这一幕,如果被下人看到了,大概要目瞪口呆了,这还是平日里那个不怒自威的静王么? 虽然,薛丫头平日里就被宠爱的张牙舞爪惯了,但这么个惯法,下人们还真没见过。 下人们将东西给静王府正牌的王妃安排好了,才恭恭敬敬的说:“王妃,都收拾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慕容含嫣笑容温暖,微微颔首:“好。” 她虽然是笑着的,但下人们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这个主子有多么平易近人,她和她身边的丫头,似乎都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这边,陌子倾刚跟薛沐叶说好了,要跟慕容含嫣和睦相处,她是小孩子,要知道尊重大人,要按理喊她大嫂。 薛沐叶不情不愿的点头:“好吧。” 陌子倾暗松了一口气,这丫头,总算是安抚好了。 可惜,晚餐时,当薛沐叶依照跟陌子倾说好的,叫了慕容含嫣一声大嫂时,慕容含嫣并不买账,只是笑着对薛沐叶说:“夫君与姑娘并不是真正的兄妹,至于我,与姑娘就更没有什么关系,若是依着礼数,姑娘还是喊我一声王妃吧。” 让薛沐叶住在这里,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她无法跟一个夺去原本属于她的宠爱的女人攀亲,哪怕只是称呼上的,她慕容含嫣也不乐意。 薛沐叶愣住,半晌才看向一旁的陌子倾。 陌子倾尴尬的笑笑,冲薛沐叶说:“丫丫,听嫣儿的话,以后就喊嫣儿王妃。” 薛沐叶眼睛里沉了一层阴霾,这几日,她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无依无靠是什么感觉,但毕竟是被陌子倾宠爱着长大的,难免不知道天高地厚,本来看见慕容含嫣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陌子倾又帮着她说话,心里的火顿时将她的理智给烧得连渣都不剩。 凭什么那么亲切的叫她嫣儿,自己就是丫丫呢? 薛沐叶“蹭”的站起来,小脸憋得通红,瞬间就将桌子给掀了。 桌子上,放着刚刚端上桌子的汤,被薛沐叶一掀桌子,那么大一碗汤顿时向慕容含嫣的身上倒去,慕容含嫣反应快,迅速的站起了身,但还是有些倒在了她的裙裾上面。 滚烫的温度让慕容含嫣几乎在瞬间就喊了出来:“啊!夫君。” 陌子倾也是在汤洒的瞬间就去扶慕容含嫣,一脸关切:“嫣儿,没事吧?” 慕容含嫣将裙子拉开了,小腿上已经有几个泡,整个小腿顿时都红肿了起来。 她眼中泪光点点,还不忘跟陌子倾说:“夫君,不要责怪薛姑娘,她还小。” 陌子倾一边拿过下人们匆匆拿过来的湿毛巾往慕容含嫣的腿上敷,一边说:“别说话了,都这样了还管她做什么?最近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完,还回头瞪了陌子倾一眼。 薛沐叶看着陌子倾责怪的眼神,又生气又委屈,又有些后悔,最后,撒开腿便跑走了。下午的脚上的伤口还没好,跑的时候被陌子倾包好的伤口都裂开了,很疼很疼。 这次,陌子倾并没有追上来,薛沐叶躲在暗处,看着依旧在处理慕容含嫣腿上的伤口的陌子倾,一脸关切担忧的看着慕容含嫣,都不在乎自己跑到了哪里。 薛沐叶抓着自己倚靠的柱子,狠狠的往里面抠去,心中的火气更甚,哼,还说什么爱我,现在还不是跑去爱别的女人了。 薛沐叶越想越气,越看慕容含嫣觉得越不顺眼,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呢? 第76章 哼,就是要跟你们睡 处理好了慕容含嫣的伤口,陌子倾关切的说:“今日疼伤成这样,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慕容含嫣泪光闪闪的点点头,抓紧了陌子倾的衣袖:“夫君,今日也早些歇着吧。” 陌子倾身子一顿,随即神色如常:“近日父王多病,很多奏章未批,夫人便先睡下吧,我恐要在书房呆一夜。” 慕容含嫣的眸子瞬时暗淡了下去,被陌子倾扶着走了几步,忽然问道:“夫君,你这么躲着嫣儿,是不喜欢嫣儿么?” 陌子倾装傻:“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怎么会。” 慕容含嫣顿住,眼神清澈的看着陌子倾:“那夫君为何到现在还不与嫣儿同房?” 陌子倾一愣,差点忘了,慕容含嫣可是军营中出身的女孩,虽说这些年性子被磨得有些内敛,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直性子的女子。 他神色如常,笑着刮慕容含嫣的鼻子:“嫣儿难道不想将来我功成名就之时,再嫁我一次么?到那时,岂不是更美好?” 慕容含嫣一愣,随即明白了陌子倾的话,他的意思是,待将来他君临天下,封她为后那日,在与她行同房之礼。 陌子倾这么说,虽然也有道理,但是哪有新娘子嫁过来七年,还未与自己的夫君同房的? 这次,慕容含嫣来到静王府,第一是要看看薛沐叶到底有何能耐,第二个重要的目的便是要与陌子倾圆房。 因此,慕容含嫣有些不依不饶:“不,夫君,嫣儿已经等了七年,不想在等了。(..info)” 如此不矜持的话,大概也只有慕容含嫣一个人可以说的出来。陌子倾暗暗皱了眉头,看来今晚,他是无法逃脱了... 不过,怎么有种自己被逼迫的感觉?若是给苏慕痕知道,肯定难免要嘲笑他一番,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居然被一个女人给胁迫了,而且胁迫的还是圆房这种事... 略一沉思,陌子倾将慕容含嫣打横抱了起来,笑容暧昧的看着她:“那,就走吧。” 慕容含嫣脸红心跳,害羞的点头:“嗯。” 将慕容含嫣放在大床之上,陌子倾的手在她脸颊上流连了一番,才暧昧不清的说:“嫣儿等我,我去洗个澡就来。” 慕容含嫣脸红的像要滴血,连眼神都不敢再与陌子倾对视,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今晚,或者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慕容含嫣绞着被子,脸红似血,将床两边的帐子缓缓放下,心跳如雷,脸颊滚烫。 而从房间里出来的陌子倾与慕容含嫣完全是两种状态,他逃也似的跑出来,长呼一口气,拍拍胸口:“呼,太惊险。” 事实上,陌子倾从小就不喜欢与女人有过多接触,也不喜欢碰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这会儿,对被慕容含嫣逼着洞房花烛的这事儿,更加的厌恶。 陌子倾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口叫过来一个丫头,问道:“丫丫呢?” 那丫头恭恭敬敬的低着头:“薛姑娘从晚饭上跑了后,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以前的小房间,谁叫都不肯出来,奴婢听见薛姑娘好像在里面哭呢。” 又哭了么? 陌子倾皱皱眉,对那丫头说:“你去房门外告诉丫丫,就说我与慕容含嫣已经睡下了,叫她别来打扰我们。” 那丫头有瞬间的错愕,刚才静王是说,叫薛姑娘不要打扰他和王妃么? 陌子倾看着有些愣住的丫头,问:“怎么,没听清楚么?” 丫头慌乱:“听,听清楚了,奴婢这就去。” 陌子倾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神情放松,慢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踱步而去。 漆黑的房间里,薛沐叶坐在床上,一边数落陌子倾的不是,一边不时往门外望望,往常,这个时候,陌子倾早就来哄她了,今夜居然还不来! 她才不要主动去找他,也不要跟他一起睡,哼!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薛沐叶心里一阵欣喜,就要下去开门,转念一想,又坐在床上不动了,哼,现在才来找我,就不要给你开门。 谁知,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后,响起的是一个丫头的声音,她说:“姑,姑娘,王子让我来告诉姑娘,今晚他要跟王妃一起睡,叫姑娘不要过去打扰他。” 什么? 薛沐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陌子倾不来哄她就算了,居然还要跟那个什么女人一起睡? 薛沐叶越想越气,下意识的便一脚踢在了床上,脚上的伤还没好,这一踢更加的痛。薛沐叶眼含着泪花儿,恨恨的想,不要让我去打扰你们睡是吧? 我就要去!哼,就不让你们好好睡! 这么想着,薛沐叶穿好了衣服,抱了一个枕头,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门外等着的丫头,听见门里的薛沐叶没有任何动静,不禁有些担心的问:“薛姑娘,你没事吧?” 薛沐叶:“不要管我,我死了。” 小丫头赶紧噤了声,快步的走开了,薛沐叶调皮捣蛋的功力她可是领教过的,这会儿,还是赶紧跑为妙。 薛沐叶打开门,见门外已经空无一人,她摸着黑,一脸凶神恶煞的往陌子倾的屋子走去。 阴影中,陌子倾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影,不禁得意的笑了,丫丫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边笑,陌子倾也快步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到了陌子倾的屋子,里头光线灰暗,里面正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轻吟,她不管不顾的推门进去,抱着枕头直冲进去,一把便将陌子倾床帐上的帐子掀开了。 他居然真的跟慕容含嫣睡在一起! 薛沐叶将枕头往他的床上一扔,也不管表情错愕的陌子倾与慕容含嫣,径自脱了鞋便上了陌子倾的床。 慕容含嫣衣服半脱,肩膀露了一大半在外面,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薛沐叶很久都回不过神。 一旁的陌子倾倒是衣衫完好,对于薛沐叶的到来在心里拍手叫好。 方才,他脱慕容含嫣的衣服简直慢到了极点,心里有些焦急的想,丫丫怎么还没过来! 薛沐叶的到来,可谓是将他给拯救了。 愣了一会,慕容含嫣才又羞又愤的将衣服穿起了,问薛沐叶:“喂!你来干什么?” 薛沐叶压根儿也不想理她,双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了陌子倾的脖子,往陌子倾的怀里钻钻,眼神挑衅的看了慕容含嫣一眼。 慕容含嫣大怒,问陌子倾:“夫君!她到底来干什么?” 陌子倾故作无辜的说:“丫丫刚来府里的时候小,以前一直是跟我在一起睡的。” 慕容含嫣:“可是现在她不是小孩子,她是大姑娘了!” 陌子倾有些无奈的拥着薛沐叶:“嫣儿,丫丫她刚刚没了家人,晚上害怕,需要人陪着,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慕容含嫣心里那个气,还想再说:“可是...” 陌子倾打断:“行了,就这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慕容含嫣咬着下嘴唇,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薛沐叶是不是与她命里犯冲啊?怎么就处处与她作对! 一赌气,慕容含嫣拥着被子,将脸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陌子倾笑的得意,将怀中的薛沐叶拥住了拍拍,声音轻哄:“丫丫乖,不怕。” 薛沐叶抱着陌子倾的一只胳膊,一只小手拧着他的胳膊转圈圈,心里恨恨的想,哼,叫你不去找我,叫你让我不打扰你! 陌子倾身上吃痛,却不能叫出声,只是无奈的看着怀中的小怪物,淡淡摇头。 第77章 醉仙阁 那晚,薛沐叶并不安分,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睡相不稳,很多次,慕容含嫣都被她的脚踢醒。慕容含嫣恨恨的想,将来有一天,一定要将这个丫头从静王府弄出去,她简直不能想象,自己跟夫君睡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是这样度过的,这个薛沐叶,算是什么身份?怎么配与他们睡在这里? 如果不是薛家的财产,她薛沐叶就相当于陌子倾闲来无事养的宠物,主人随时都有权利处理了她。而且,薛家现在已经因为那场大火不复存在,她大可以将薛沐叶从静王府扔出去。 黑暗中,慕容含嫣的眼神渐渐狠戾。 因为陌轻扬病重,江城早已开始风声鹤唳,江城脚下人人自危,大家心照不宣,陌轻扬病重,却还未立下一任国主,七个王子若是因为这片江山起了兵,颠沛流离的最终还是他们百姓。 因为这种思想,江城最近连摆摊的小贩都少了些许,而在这座充满了不安气氛的城中,有一个地方依旧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这个地方便是醉仙阁,江城最出名的青楼。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青楼似乎都是一个安全的存在,她们不过是一群女流之辈,对江山既构不成威胁,亦无法兴风作浪。 因此,在人人自危的环境下,醉仙阁依旧歌舞升平,楼里依旧一片繁华,高高的阁楼上,白衣蒙面的女子,琴声依旧悠扬,眼睛依旧波澜无惊。 苏慕痕穿着一身淡紫的袍子,手中随意的把玩着一个街边随手买来的小玩意儿,慢悠悠的走进了醉仙阁。.info[] 陌子倾曾说,薛沐叶是从这醉仙阁里回去的,救她的是一个叫剪夏罗的姑娘,他觉得那姑娘没那么简单,便叫苏慕痕暗中来调查一番。 苏慕痕不动神色的走进去,已经有很多姑娘迎了上来,她们巧笑嫣然的围住苏慕痕拥着他往里面走。 苏慕痕倒不像陌子倾,对女子的触碰那么反感,他笑呵呵的问:“这里可有一个叫剪夏罗的姑娘?” 听到苏慕痕的话,姑娘们瞬间垮了脸色,不满:“怎么来这醉仙阁里的都是找剪夏罗的,喏,高阁上弹琴的那个就是剪夏罗。” 苏慕痕顺着姑娘的眼神看过去,高阁之上,确有一个蒙了面纱的女子在奏琴,琴声宛转悠扬,隐有淡淡的哀伤。 苏慕痕笑笑:“就她了。” 围着他的那群姑娘,白了剪夏罗一眼,跟苏慕痕说:“公子是想跟剪夏罗共度良宵?怕是不行了,人家可高傲的很,来这里是卖艺不卖身的。” 她刚说完,另一个姑娘一脸鄙夷的说:“哼,装什么清高,三公子来了,她还是一样的跟人家...” 说到一半,那姑娘自觉失言,捂了嘴唇,默默的不再出声了。 这话正好被这里的老鸨听见,那妇人毫不客气的便打了那个女子一巴掌,骂道:“不会说话就别说!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便割了你的舌头,反正咱们这个地方,会不会说话,也无关紧要。” 那姑娘自知犯了错,识相的从老鸨身边走开了。 其他姑娘也瞬间从苏慕痕身边离开。 老鸨看见苏慕痕,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笑呵呵的问:“公子,看上咱家哪个丫头了?” 苏慕痕淡淡一笑,指了指高阁上坐的剪夏罗,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她。” 老鸨脸色一滞,但依旧从容:“她可是咱们这里最贵的姑娘了,人家卖艺不卖身的,咱们这里还有许多姑娘,公子看看就没有喜欢的?” 苏慕痕淡淡的摇摇头:“在下刚才听那姑娘琴弹的不错,因此想让她特意为在下弹奏一曲,至于价钱么,您尽管开口就是。” 老鸨脸色为难,但看到苏慕痕拿出来的金子时,瞬间笑逐颜开,笑呵呵的接过金子,一叠声的说:“公子等着,咱这就去给公子安排。” 老鸨走开之后,苏慕痕坐在了楼下的桌子边,抬头看着剪夏罗,她是个身形纤瘦的女子,虽然蒙了面,但苏慕痕依旧感觉到,她应该是一个貌美的女子,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实在灵气动人。 不多时,老鸨便来到了他身边,悄声在他耳边说:“公子随我来,剪夏罗的屋子并不在这边,我带公子去。” 老鸨说着话的同时,苏慕痕看到剪夏罗也起了身。 苏慕痕颔首:“烦请带路。” 绕过醉仙阁的前院,再穿过一扇小门,一座幽静的庭院便出现在苏慕痕眼前,很难想象,这里的幽静竟然是醉仙阁的,撇开前面的热闹,这里说是大小姐的闺阁更加的贴切。 老鸨将苏慕痕带到一间屋子里,殷勤的说:“公子在这里等等,剪夏罗一会就到。” 苏慕痕点了点头,淡笑:“嗯,烦请您出去带上门。” 老鸨:“哎。”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剪夏罗便推门进来了,她怀中抱着琴,冲着已经在房间里的苏慕痕微微颔首,声音动听:“听闻公子想要听剪夏罗的琴,不知道公子想要听什么?” 苏慕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转了几圈,随口说:“嗯,那就把你会的都弹一边给我听吧。” 剪夏罗微微错愕,但还是将琴放在了与苏慕痕相对的桌子上,缓缓坐下,优雅的拨起了琴弦。 苏慕痕暗暗观察她,这位青楼姑娘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看来,陌子倾猜的没错,她绝非是普通的风尘女子。 剪夏罗弹奏的第一首曲子,是红梅映雪,曲调清冷悠扬,仿佛红梅在雪中傲放,这首曲子本身是清越悠扬的,苏慕痕却在这曲子里听出了淡淡的哀伤。 他仿佛可以看到,在白雪皑皑的大山中,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黯然的舔舐伤口... 剪夏罗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苏慕痕打断了她,声音淡淡的,依旧优雅:“姑娘琴音中透着淡淡的哀伤,不知道姑娘有何难言之隐?” 剪夏罗抬起头,迷离的眼神中透过一丝光晕,她曾经弹奏过很多遍红梅映雪,也给很多人听过,却从没有人听出来,她琴音里淡淡的哀伤曲调。 不过很快这种光晕便在她的眼睛里消失了,只是轻轻浅浅的回答:“剪夏罗只是循着琴谱来奏,公子所说的淡淡的哀伤,剪夏罗愚昧,并不知晓。” 苏慕痕淡淡的点了点头,更加确定,剪夏罗不仅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更是一个有着悲伤故事的人,只有痛苦不堪的回忆才可以让人回忆而不愿将它说出来,这种感觉,他深有体会。 苏慕痕也不逼她,只说:“这首曲子太单调了,换下一首吧。” 剪夏罗颔首,起手弄琴弦,一首漫天飘雪从她的指尖轻轻浅浅的飘扬出来。 如果没有记错,这首曲子是新近出来的曲子,曲风自由,听而让人心生对自由的渴望,没想到一个青楼的女子也会弹奏。 听了一会,苏慕痕忽然问:“这首曲子,是姑娘原创么?” 剪夏罗微微错愕,随即点头:“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罢了,剪夏罗献丑了。” 苏慕痕忽然很想看看剪夏罗到底长得是何模样,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什么样的心境,可以弹奏出这么美好的琴音,可以写出这样动人的曲调。 他也是爱琴之人,募得便对剪夏罗生出来一些好感。 在悠扬的琴声中,苏慕痕问:“姑娘可否将面纱取下来,让在下一睹芳容?” 第78章 美人计 听到苏慕痕这么问,剪夏罗抚琴的手不禁一抖,有些柔软的琴弦立时断了一根,她有些慌乱的抬起头,看着苏慕痕,眼含抱歉。 苏慕痕盯着剪夏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心想,她对自己的容貌如此讳莫如深,怕给人看到,可见她不是一个丑八怪,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剪夏罗那双漂亮的眼睛更让他坚信了,剪夏罗并非只是醉仙阁的一名琴妓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苏慕痕淡淡的说:“姑娘若是不愿意,在下也不强求,正好在下也学过几年琴,这把七股弦琴,姑娘若是不介意,苏某可将琴带回去,待修好之后,再将琴给姑娘送回来。” 剪夏罗神色神色恢复了平静,抱起身前已经断了弦的琴,从容的走到苏慕痕身前,将琴递给他:“那就有劳公子了。” 苏慕痕觉得这个剪夏罗十分奇怪,明明前一刻眼睛里还蕴含了害怕自己的神色,现在就可以平静的如一汪静水了。 他接过剪夏罗递来的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姑娘今日的时间算是在下的了吧?” 剪夏罗微微一愣,她以为苏慕痕站起身,是要离开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略一沉吟,剪夏罗得体的回答:“公子付了钱,剪夏罗今日的时光自是属于公子。” 苏慕痕微微一笑,抬步往前走:“哈哈,好,那么剪姑娘就随苏某出去游玩一番可好?既然琴弦已断,苏某今日也没有了耳福,剪姑娘便随在下出去随处玩玩,打发这无聊的日子吧。(..info)” 剪夏罗没想到苏慕痕会想要带她出去,略一思索之后,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衣衫,盈盈颔首:“全凭公子安排。” 苏慕痕赞许的看了看剪夏罗:“哈哈,好。” 静王府中,因为慕容宏木的到来,显得格外热闹。陌子倾面带微笑的看着坐在一旁的慕容宏木,声音恭敬:“岳父此次来江城,路途遥远,身体可还好?” 慕容宏木虽然已近花甲之年,但精神头却依旧很好,大抵是因为常年在军营之中,他的脸上隐隐有一股厉色。 听到陌子倾这样恭敬的问他,慕容宏木很是受用,爽朗的笑笑之后,声音洪亮的回答:“哈哈,这一路上倒也轻闲,只是听嫣儿说,你这静王府上,有一个小孩子,是怎么回事?” 陌子倾心里苦笑,慕容含嫣果然是将薛沐叶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好在自己早有准备,陌子倾神情自若的看着慕容宏木,放低了声音:“岳父大人,可否随子倾近一步说话?” 慕容宏木看陌子倾神色有异,便也小心起来,跟着陌子倾来到了他的书房。 关上了门,慕容宏木有些不解的问:“什么事需要这么神秘?” 陌子倾嘴角擒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将慕容宏木拉到了一边,轻轻的问道:“岳父,你此番来江城,可有见到父王?” 慕容宏木摇摇头,事实上,他进江城的第一天,就曾经去王宫里,想要拜见自己的老兄弟,如今的王陌轻扬,但却并没有见到。 陌子倾苦笑:“我也很久没有见到父王了。” 慕容红木听出了一点端倪,陌轻扬重病,何以自己的亲儿子都很久没见了呢? 陌子倾嘴角苦笑:“六位哥哥的封地不在江城,这几日住在宫中,都轮流照看父王呢。” 慕容宏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是,这些与静王府中那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陌子倾让慕容宏木先坐下,缓缓的说:“岳父,我想你我想什么,便不用明说,当初,你将嫣儿嫁给我,一是因为嫣儿想嫁,二么,我想你我都不用明说吧?” 慕容红木老脸微红,默默的点了个头。 当初,陌轻扬身体还算好的时候,夸赞最多的儿子就是陌子倾,虽说他整天看起来不务正业,却依旧很得陌轻扬的心,乃至到了后来,所有的儿子都分封出去,只剩下了陌子倾在身边。 这些事自不必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陌轻扬薨世之后,指定的下一任国主是谁。 他慕容宏木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那时陌子倾被派到他的军营里学习怎样行军打仗,正好嫣儿爱上了他,他慕容宏木当然顺手推舟便将女儿嫁了。 虽说现在,他是地位显赫的将军,但一任国主一任臣,陌轻扬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也要为自己的以后早做打算,若不是觉得陌子倾当国主的胜算大些,他怎么可能那么爽快,那么猴急的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嫁过去呢? 陌子倾看了慕容宏木一眼,淡淡的说:“自古乱世出英雄,和平出的才是能人,如今天下已定,英雄不肖有多少,岳父想想,我们身边,有几个能治世的能人?” 慕容宏木赞许的看着陌子倾,他的眼光果然没错,陌子倾的确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也许才是假象... 想到这里,慕容宏木不自在的一哆嗦,因为他也忽然分不清,当陌子倾这样笑容和善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到底想到是什么。 “王子说的有理,不过,难道王子是说,那个小丫头有这个才能?” 慕容宏木有些狐疑,他下意识的开始叫陌子倾王子,而不是贤婿了。 陌子倾听了慕容宏木的话,不禁笑了,他说:“岳父真有想法,不过子倾却不是这么想的,自古治世的能臣,哪个不是奸诈狡黠之人?难道岳父不觉得,我一直以来养着的那个丫头长得很是漂亮么?子倾之所以养着她,也是想将来有一天,有不备之需,试问,世间有几个男儿能逃得开美色的诱惑?” 听完了陌子倾的话,慕容宏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大大的夸赞陌子倾深思熟虑,考虑周全。 翁婿二人相谈甚欢的从陌子倾的书房里出来了,正值丫头过来说,午餐准备好了。慕容宏木爽朗的笑着,就随着陌子倾去了用餐的大厅。 大厅里,早有慕容含嫣在桌子边候着,却不见薛沐叶。 陌子倾疑惑的问身边的丫头:“小兰,丫丫呢?” 小兰看一眼慕容含嫣,又看看陌子倾,欲言又止。 陌子倾看着这样神色的小兰,不禁心下一沉,难不成丫丫被慕容含嫣给气走了? 再问一遍,小兰终于开口,她说:“王,王子,王妃让薛姑娘去后院砍柴了,说是厨房的柴火不够。” 陌子倾放下了心,哦,没走,去砍柴了... 嗯?不对,去砍柴了?丫丫能这么听话? 陌子倾再问慕容含嫣:“嫣儿,你叫她去砍柴,她就乖乖去了?” 慕容含嫣本来还略显尴尬,怕陌子倾责怪她指使薛沐叶去砍柴,现在见陌子倾并没有责怪自己的神色,便放下心来,说:“是啊,那丫头还不错,笑着答应着就去了。” 陌子倾暗叫不好,凭他对丫丫的了解,她不是一个这么乖乖听话的,尤其,还是听跟她有过节的慕容含嫣的话。 这么想着,陌子倾先安排着慕容父母入了座,自己去找薛沐叶了。 慕容不甘心的看着走掉的陌子倾,刚要说话,慕容宏木已经阻止了她:“嫣儿,王子自有他的想法,你莫要横加干涉。” 慕容含嫣不满的看着自己的老子:“爹爹!” 慕容宏木无奈的摇了摇头。 陌子倾先是去后院找了一圈,空空的,如他所料,果然没人。薛沐叶怎么可能那么听话的就砍柴来呢? 第79章 砍柴 陌子倾想了想,绕过后院,来到慕容含嫣安置衣物首饰嫁妆的院落。 里头正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不时还有丫头的声音,像是阻止:“小姐不要啊,这个真的不可以,小姐!” 陌子倾无奈的摇摇头,果然,薛沐叶在这里。 走进去,慕容含嫣放东西的那一处屋子已经被砍的不成样子,院子堆满了慕容含嫣平日里穿的衣服,还有一堆带的首饰。 薛沐叶正站在那堆杂物中间,挥汗如雨的拿着斧头,在那堆东西之间砍的起劲,小脸怒气冲冲的,一边砍还一边咕哝着什么。 丫头看见陌子倾来了之后,刚想说话,陌子倾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作声。 小丫头噤了声,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正挥斧子到忘我的薛沐叶,恭恭敬敬的立在了一边。 陌子倾示意她出去,小丫头立刻如释重负的跑走了。 “咳咳。” 陌子倾站在一边,不着痕迹的咳嗽了两声。 薛沐叶挥斧子的动作稍歇,抬头抹了把汗,看见眼前站的的人是陌子倾,故意说:“王子,奴婢这儿砍柴呢,怎么,你是来监督奴婢的?” 陌子倾听到薛沐叶的话,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丫头又发什么神经,谁说她是奴婢了? 陌子倾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看着眼神就快要喷火的薛沐叶,慢悠悠的问:“丫丫,你这,是在干什么?” 薛沐叶回答的一脸理直气壮:“砍柴呀。” 陌子倾点点头,嗯,砍柴,慕容含嫣若是看见薛沐叶是这么砍柴的,估计都得气死,只见那扇门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十分凄惨。(..info) 再看地上的一堆衣服... 陌子倾简直不忍直视,地上堆得,哪是衣服,分明是布条儿。 指着地上的那堆破烂,陌子倾故意问她:“这也是在砍柴?” 薛沐叶气呼呼的看陌子倾一眼,随即嘴硬:“能烧的都算是柴,难道这些衣服不能烧吗?” 陌子倾终于被薛沐叶的强大逻辑给打败,彻底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看着笑的都直不起腰的陌子倾,薛沐叶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气氛的问他:“我在这里到底算是什么?” 陌子倾乍一听薛沐叶的话,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只是随口反问:“什么算是什么?” 薛沐叶见陌子倾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顿时更加恼怒,将地上的那堆布条儿往陌子倾身上摔:“你把我从小养在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给你的王妃做奴婢的?我早知道是这样,小时候打死我,我也不要来,哼,我才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去找剪夏罗姐姐。”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的薛沐叶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就要往外走,陌子倾这才伸手拉住了她,有些疑惑的问:“谁告诉你我从小把你养着,就是为了让你当奴婢的?” 薛沐叶抹了把鼻涕蹭到陌子倾身上,翻一翻白眼:“还不是你的王妃,要不我能来这里砍柴么?” 陌子倾皱了眉头,慕容含嫣是这么说的么? 他拉住还要往外走的薛沐叶,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声音突然有些严肃的问她:“丫丫,你来我府上这些年,我对你好不好?” 薛沐叶便不说话了,这么多年,她渐渐长大,也不是不懂,若不是陌子倾对她好,怎么可能由着她在这个威严的府中随便折腾? 陌子倾见薛沐叶不说话,随即说:“我把你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自己都舍不得让你做一点活,怎么会让你去伺候别人?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丫头,怎么连这个也想不通?” 薛沐叶听到陌子倾这么说,心里甜甜的,但依旧嘴硬:“大家都说天下的人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小丫头,又不是你娘。” 陌子倾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谁教给她这些有的没的的? 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无力的跟他说:“以后别老听那些有的没的,这些坏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薛沐叶嘟嘟嘴:“没谁,都是我自己听的,苗妈就是这么说她儿子的。” 陌子倾暗想,看来以后不能让苗妈什么都跟丫丫说了。 陌子倾板正了薛沐叶的小身板,认真的看着她,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丫丫,你记住,在这个府里,除了我的话,你谁的话都不必听,虽然现在,我无法让她出去,但我并不想委屈了你,你记得,除了我的话,谁的话也不要相信,知道吗?” 薛沐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认真的陌子倾,忍不住点了点小脑袋。 见这丫头毛顺了,陌子倾指了指地上的一堆东西,有些好笑的问她:“里头不是有好些首饰么?怎么都摔了?傻丫丫,怎么没自己捡几件偷藏起来?” 薛沐叶嗤之以鼻,别别扭扭的说:“哼,我才不要我讨厌的人的东西。” 陌子倾摸摸她的头:“这些可都是我送给她的定亲礼,不要也可以拿来卖钱不是,行了,摔了就摔了吧,走吧,吃饭去。” 说完,就要拥着薛沐叶往前走,薛沐叶却挣脱了他的怀抱,飞快的跑到那堆破烂中间,挑好的捡了几件揣在了怀里。 陌子倾哭笑不得:“不是不要么?” 薛沐叶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想了,虽然不能自己带,但还是拿着卖钱。” 说完,便蹦蹦跳跳的走了。 陌子倾看着薛沐叶跑出去的身影,有些无语的想,这个她倒是听话了,真是个小财迷。 摇了摇头,陌子倾叫来一个小丫头,吩咐:“把这里收拾一番,回头王妃问起来,就说静王府遭了贼。” 小丫头恭恭敬敬的点点头,认命的收拾了起来。她们都已经习惯了,每次薛沐叶闯了祸,收拾残局的都是她们。 大厅里,慕容宏木与慕容含嫣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看见薛沐叶蹦蹦跳跳的入了座,慕容含嫣有些不满的看着她:“一个小丫头,谁准许你上桌吃饭的?” 薛沐叶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径自拿着筷子吃起饭来,刚才挥舞了那么久的斧子,还真是饿了。 慕容含嫣正要再说,陌子倾也跟了过来,她便住了口,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笑容满面的看着他:“夫君,怎么才来?嫣儿等的好苦。” 陌子倾冲慕容含嫣抱歉的笑笑,随口说:“没什么,就是在府门口看到一个特别可爱的孩子,一时没舍得过来。” 说完,陌子倾便入了座。 慕容含嫣听他如此说,不禁说:“既然夫君这么喜欢小孩子,那我们也来生一个吧。” 话音还没落呢,正塞得满嘴都是的薛沐叶,不禁把嘴里的饭一口喷了出来,她坐在慕容含嫣的对面,米粒丝毫也没有浪费的尽数沾到了慕容含嫣的身上。 那个样子,陌子倾忍了很久,才没笑出声。 慕容含嫣眼中含了浓浓的怒气,却碍于陌子倾在场,没有发作,只是脸色阴沉的说:“父亲,夫君,嫣儿去换一身衣裙。” 慕容宏木点点头,没说什么。 陌子倾倒是一脸不满的责怪薛沐叶:“多大了?怎么吃饭的?跟王妃道歉!” 薛沐叶看见慕容含嫣那副样子,压根就没工夫注意陌子倾的话,自顾自的笑的前仰后合的。 倒是慕容宏木跟陌子倾说:“王子,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她还小。” 陌子倾顺着台阶下:“这次算便宜了你。” 薛沐叶挑挑眉,继续快乐的吃饭。 只是,还没吃几口,就听见某个院落传来慕容含嫣的尖叫声。 第80章 遇见 这一声尖叫,慕容宏木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女儿怎么了,赶紧起身就去了。 陌子倾颇有深意的看了薛沐叶一眼,似乎在说:“又闯祸了吧?” 薛沐叶吐吐舌头,丝毫也没有做错事的样子,撇撇嘴,接着吃饭,活该,谁让她喊她砍柴。 陌子倾起身,也走了过去。 薛沐叶的犯罪现场基本已经清理干净了,陌子倾颇有些无奈,薛沐叶简直就是一个惹祸精,她闯祸都是连着环的闯的,也不晓得是她无意还是故意的。 慕容含嫣指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箱子,问一旁的侍女:“我的衣服呢?” 小丫头听话的将陌子倾的话复述了一遍:“回王妃,王府遭了,遭了贼,没想到把您的衣服首饰都给偷走了。” 慕容含嫣脸色铁青,自从自己进了正统的静王府就灾难不断,虽说她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是特别在意,但现在,她连一件换的衣服都没有了! 怎么就那么刚好,她一来就遭了贼,而且偷了她的东西呢? 慕容含嫣委屈的看着陌子倾,想要靠近他,陌子倾却是下意识的一躲,现在他可真不是因为不想慕容含嫣的触碰才躲开,现在纯粹就是因为嫌弃她身上的那件沾满了米粒的衣服。 看着陌子倾眼睛里毫无掩饰的嫌弃,慕容含嫣一跺脚,穿着那身臭衣服回房去了。 慕容宏木皱眉看了陌子倾一眼,不满的说:“王子,虽说我家女儿任性惯了,也不至于这么乱发脾气,若是让我知道王子你欺负了小女,别怪我慕容宏木不守斯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立刻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的岳父:“小婿知道,现在就命人给嫣儿做衣服去。不过嫣儿她是这静王府的王妃,小婿想着,她也应该学着怎样做一个大度的人,日后才不至于损了身份。” 慕容宏木立时明白了陌子倾的言下之意,脸上稍有缓和,半晌才说:“这个我会跟小女说。” 这顿闹腾的午餐吃完,慕容宏木也困乏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跟陌子倾闲聊一番之后,就回客房睡觉去了。 慕容含嫣也因为没有衣服见不得人,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整个王府一时十分安静。 过了午时,管家忽然来说,说苏公子来了。 陌子倾心下有些吃惊,苏慕痕一直都是隐蔽在西北角的,因为身份特殊怕被发现,绝少下江城走动,这次怎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来了? 这么想着,陌子倾赶紧走了出去。 苏慕痕已经到了静王府中,陌子倾刚想问他,就看见苏慕痕的身后还带了一位白衣飘飘的蒙面女子。他与苏慕痕眼神一对,瞬时明白了苏慕痕的用意。 这个女子定是剪夏罗。 想到这儿,陌子倾笑呵呵的冲苏慕痕打招呼:“苏公子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么?” 苏慕痕也很谦恭,跪在陌子倾跟前:“草民见过王子,今日前来拜访,是听说七王子喜欢以文会友,苏某仰慕王子,特此前来。.info[]” 苏慕痕身后的剪夏罗见苏慕痕这样跪拜眼前的英俊男子,也不禁下拜:“剪夏罗见过王子。” 陌子倾随意应了一声,淡然的接话:“如此,请二位芙蓉亭稍坐。” 让管家带着两个人去了芙蓉亭,陌子倾才让丫头去叫薛沐叶:“小兰,你去告诉丫丫,就说救她的那个姐姐来府上了。” 小兰应了一声,脸色犯愁的去叫薛沐叶去了。 薛沐叶最烦别人在睡觉的时候打扰自己,小兰一边走,一边祈祷着,薛姑娘能放过她这一回... 芙蓉亭里,苏慕痕已经与剪夏罗就坐。 见陌子倾前来,剪夏罗便起身,福了一福,声音清淡的说:“王子,苏公子,小女子只是青楼里的一个琴妓,在这里怕是有辱了王子与公子的名声,剪夏罗实在没脸在这里呆着,还请王子和苏公子让剪夏罗出去。” 苏慕痕与陌子倾对看一眼,眼神交流。 苏慕痕挑眉:“看来她想跑。” 陌子倾淡定:“无妨,你拖住她。” 苏慕痕再挑眉:“我怎么拖?” 陌子倾更加淡定:“看你本事了。” 苏慕痕妥协,冲就要起身的剪夏罗说:“剪姑娘答应弹给苏某的琴还没奏完呢。” 随后,又转过头,问陌子倾:“敢问王子,府中可有七股弦琴?” 陌子倾悠闲的点点头,不待苏慕痕在说话,已经吩咐人去拿了来。 苏慕痕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跟剪夏罗说话:“待会儿,烦请剪姑娘在旁奏琴。” 剪夏罗见推脱不住,只得又坐了下来。 那边,小兰好不容易叫醒了薛沐叶,薛沐叶怒气冲冲的问小兰:“你干嘛?我在午睡哎。” 小兰急忙撇清:“姑娘,是王子叫我来喊你的,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说的那个姐姐来咱们府上了。” 薛沐叶:“什么姐姐啊?” 迷迷糊糊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薛沐叶忽然从床上蹦了起来,瞪着小兰:“姐姐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啊?她在哪里?” 小兰无辜又委屈,刚才是谁说午睡不要打扰她的? 带着无辜又委屈的情绪,小兰默默的将兴奋的薛沐叶带到了芙蓉亭中。 不过刚刚落座,薛沐叶就兴奋的越过陌子倾,蹭到了剪夏罗身边,自来熟的拥着她的胳膊:“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剪夏罗看见薛沐叶也是错愕,声音轻轻的回答:“妹妹,姐姐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是苏公子带我来这里的。” 薛沐叶抬头看苏慕痕一眼,见并不认识此人,便不理会了。 苏慕痕与陌子倾对看一眼,了然的看着对方,这个剪夏罗一定知道薛沐叶就在这里,因为,她虽然装作一副错愕的样子,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波澜之色。 陌子倾不动声色的问:“剪姑娘,丫丫说当日在大火之中有人救了她,原来就是你,看不出来剪姑娘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当时是怎么将丫丫救出来的?” 剪夏罗没有丝毫慌乱,正要开口说话,薛沐叶已经抢着说:“姐姐是兰溪人,很厉害的。” 说完,还一脸崇拜的看着剪夏罗。 剪夏罗有些羞涩,更像是有些不情愿一样,似乎她并不喜欢薛沐叶将这些事情都说出来。 陌子倾不知道,苏慕痕倒是有些奇怪的问道:“剪姑娘原来是兰溪人?怎么会流落到江城的?” 兰溪族的人,一向都十分重视自己的故土,若非重要的事,一般是不会离开兰溪的。 提起这个剪夏罗有些黯然神伤,她声线突然悲伤,缓缓的说:“小女子的家人都死在了一场瘟疫之中,我是随着兰溪逃出来的人一起出来的,后来,就流落到了江城。” 剪夏罗说的悲伤,似乎再说下去就要滴下泪来。 薛沐叶信以为真,拍着剪夏罗安慰:“不哭了姐姐,我也失去了爹娘,我们都要勇敢,不哭了,姐姐。” 剪夏罗擦擦眼角的泪,冲着薛沐叶温柔的点点头。 苏慕痕抱歉的点了点头,但一旁的陌子倾却并未说话,这个剪夏罗,实在是有很多的问题,从进府到现在,她就没有说过一句实话,倒是看着薛沐叶的时候,眼神才是少有的真挚。 四个人坐在芙蓉亭里各怀心事,薛沐叶从见到剪夏罗便一直黏在她身边不下来,亲切的问着问那,这小丫头虽说是从醉仙阁里逃出来的,却丝毫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当然,也不知道被她视作救命恩人的剪夏罗,其实只是一名琴妓 第81章 三公子 陌子倾看着十分喜欢剪夏罗的薛沐叶,随口问道:“丫丫,你可知道你的这位姐姐是干什么的?” 一直在剪夏罗身边的薛沐叶经陌子倾这么一提醒,不禁也好奇的问道:“姐姐,你是做什么的呀?你身手那么好,一定是一个侠女吧?” 剪夏罗眼神中难掩羞赧,她看着薛沐叶,半晌才说:“妹妹,我,我只是青楼里的一名琴妓罢了。(..info)卑微的很,实在不配与妹妹姐妹相称。” 说完,剪夏罗眼中有了一抹十分复杂的神色,似是隐隐有泪。 说的这么直白,薛沐叶却完全不知道,琴妓是什么东西,她自小在静王府中长大,被保护的很好,虽说在府中无法无天惯了,但对于外面的世界,知道的实在很少。 这丫头还一脸天真的问剪夏罗:“姐姐,琴妓是什么?为什么不配与我姐妹相称啊?你救了我,就是我的姐姐。” 剪夏罗听到薛沐叶这么说,似乎十分欣慰,她爱怜的摸摸薛沐叶的头发,声音轻柔:“姐姐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薛沐叶十分捧救命恩人的场,双手拍拍,笑着说:“好啊好啊。” 剪夏罗冲苏慕痕和陌子倾微微颔首,之后,手指便覆上了琴弦,三两声调音之后,轻婉的曲调响起。 这首曲子,是曾经风靡江南一时的兰溪曲调,雪中行。 这首曲子似乎还有一个故事,言说作此曲子的人,夜半孤单的从雪夜中穿行而过,回到家中,普成这首旷世空灵的曲子。(..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调子里充满了空灵与孤独,懂琴的人一听,便觉得琴音直入心肺,带起一阵荒芜的感觉。 陌子倾也有同感,再看薛沐叶,小丫头正十分陶醉的听着,眼睛里都是笑意,不用说,这丫头丝毫也不懂得这首曲子的精华所在,只是单纯的觉得调子好听而已。 琴声袅袅中,陌子倾随口问苏慕痕:“听闻如今的书生们都在准备快要临近的选试,公子怎么有如此雅兴,是想来本王的府中,让本王行个方便么?” 苏慕痕心知,陌子倾是在问他,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下了西北角,而且这么堂而皇之的就到了他的府上。 略一思索,苏慕痕面带愁容的回答:“草民不敢,草民只是仰慕公子才前来拜访。前些日子,草民自是在家中潜心学习,有心要在王上选举之时大展宏图,可如今听闻网上龙体抱恙,江城亦是人人自危,都无暇顾忌我们这些书生,是以草民心生烦躁,前来拜访静王。” 陌子倾了然,苏慕痕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江城最近人人自危,根本没人有心情管他是谁。 一曲雪中行终了,太阳已经偏西,苏慕痕站起身,恭恭敬敬的作揖:“草民诚心谢静王今日的接待,天色已晚,草民还要送剪夏罗姑娘回去,望王子允许草民带着剪姑娘先行走一步了。” 陌子倾点了点头,不忘叮嘱:“照顾好剪姑娘。” 苏慕痕恭敬的应了一声。 剪夏罗也站起身,准备跟着苏慕痕回去,只是薛沐叶有些不舍的看着剪夏罗:“姐姐,你要走了啊?” 剪夏罗爱怜的抚着薛沐叶的脸颊,温柔的说:“妹妹,没事来醉仙阁找姐姐,姐姐没什么可以教你的,这琴技倒是可以略教你一二。” 薛沐叶听了十分欢喜,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 剪夏罗轻轻的点了点头。 薛沐叶立时欢欣鼓舞,拽着陌子倾的衣袖:“子倾,我要去学弹琴。” 对于薛沐叶这声“子倾”苏慕痕和剪夏罗都有些吃惊。 苏慕痕吃惊是因为,陌子倾很讨厌女人这么亲热的喊他的名字,剪夏罗吃惊是因为,薛沐叶不过是这个府上的一个小丫头,怎么敢这样直呼静王的名讳? 不过,看着陌子倾并不在意,两人也没说什么。 陌子倾颔首,刮了一下薛沐叶的鼻子:“去吧,学好了回来弹给我听。” 薛沐叶欢欣雀跃,一口答应:“好。” 这么说好了之后,苏慕痕与剪夏罗由管家带了出去。 苏慕痕意犹未尽的看着温婉的走在自己身边的剪夏罗,故作好奇的问:“听姑娘的琴,好像都是轻柔婉转的,但不知道姑娘师承的是哪位高人?” 剪夏罗一愣,随即回答:“公子抬爱了,剪夏罗自幼喜欢抚琴,小些的时候,父亲曾为剪夏罗请了一位弹琴的师父,那位师父只交了剪夏罗一些琴谱,后来的这些曲子,都是剪夏罗自己琢磨着弹奏的。” 听完剪夏罗的话,苏慕痕不禁对这个青楼女子刮目相看,如此聪明的女子,到底是为什么会沦落到去青楼当一名琴妓呢? 而且,似乎看她是很甘愿的在青楼过活,在青楼并没有厌恶之色。 苏慕痕忽然对这位蒙面的白衣女子很感兴趣,这个女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将她送回了青楼,苏慕痕便带着她那把已经断了一根琴弦的琴离开了。 剪夏罗呼了一口气,有些恹恹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刚刚在床上坐定,便有一人推门进来了。 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因为,只有他进她的房间时,才是这般霸道,从不敲门,每次都是直接推门而入。 剪夏罗有些不悦的看着来人,语气平淡的说:“三公子这样闯入夏罗的屋子,难道就不怕撞见夏罗正在接客么?” 被喊作三公子的人皱皱眉头,一脸冰冷的看着剪夏罗:“不过在青楼待了些日子,你就这么想接客了么?” 剪夏罗并没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桌子边,倒了一杯水。 刚刚将杯子放到唇边,三公子忽然粗暴的拿下了她的杯子,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他的吻与他的作风一样霸道,三公子一边吻她一边恨恨的说:“既然你那么想接客,不如我就成全了你。” 剪夏罗慌乱的推着三公子的身体,到了后来干脆是惊恐的哭泣了,她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中,眼睛空洞:“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三公子看着这个样子的剪夏罗,眼睛里不禁流露出一些心疼,将她抱在了床上,问她:“以后还跟我说这些话么?” 剪夏罗只是有些害怕的看着他,重复刚才的话:“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声音渐小,三公子有些无奈的看着剪夏罗,轻轻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刚才的挣扎中,剪夏罗的面纱早已掉地,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出来。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可以让人一见倾心的美,当初,三公子买下她来这个青楼的第一夜,就爱上了她身上这种哀弱又有些坚韧的气质,那一晚,他并没有碰她,只是吩咐青楼的老鸨,从此剪夏罗卖艺不卖身,只为青楼奏琴,除了这个,他还提了一个条件,剪夏罗见客时,只能带着面纱,除了在他面前,否则再不能摘下面巾。 他的身份,不允许自己带一个青楼女子回去,只能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来见她。 剪夏罗口中的三公子,正是陌子倾的三哥,齐王陌子轩。 剪夏罗的情绪好不容易有些缓和,陌子轩才松开了眉头,他爱怜的将这个柔软柔弱的女子揽入了怀中,舍不得触碰。 他永远无法忘记,他买下她的第一晚时,她那张慌的表情,好像下一刻她就要被自己吃了一般,嘴里不停的重复一句话:“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 第82章 夜宴 安抚好了剪夏罗,陌子轩才皱着眉头问她:“刚才送你回来那个男人是谁?” 剪夏罗缩在床的一角,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淡:“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陌子轩点头,眼神凌厉的凑到剪夏罗眼前,声音冷冽:“不管到什么时候,你是我的,我得不到,别人也别妄想。” 剪夏罗别过了脸,没再看他。 陌子轩沉默良久,随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含了一丝不甘:“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夜凉如水,剪夏罗拥着被子,眼神空洞的看着漫漫长夜,终于再一次痛哭失声。 辗转一个月,宫中的药材渣子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的时候,陌轻扬的病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 是夜,王宫中张灯结彩,各位王子与大臣都在受邀之列,大开夜宴,为庆祝陌轻扬好转。 陌子倾带着慕容含嫣与薛沐叶亦应邀进宫。 当晚,陌轻扬一身正装坐在首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陌轻扬已然老了许多,声音亦是苍老:“老幺,你过来。” 不过刚刚坐定,陌轻扬便喊了陌子倾的名字。 陌子倾起身,恭恭敬敬的走到了陌轻扬的身边,弯腰:“父王。” 陌轻扬有些不满的看着他:“父王病了这许久,你一次也未来过,父王心知你生性散漫,竟不知你这等不孝!” 听着陌轻扬的呵责,陌子倾有些委屈,他不是不想来,他来了,明明是宫中的侍卫说了父王不想见他。刚刚想辩解几句,但陌子倾转念一想,往常父王批评他的时候,比这个要严厉多了,轻则甩一巴掌,重则拳打脚踢。根本不像现在这般只是口气不轻不重的骂几句就能了事。 陌子倾立刻会意,父王只是故意在其他哥哥们面前疏远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骂他。 “孩儿不孝,请父王呵责。” 陌轻扬咳嗽了几声,忽而拍了一声桌子,怒目瞪着陌子倾:“这般不孝,孤还留你在这儿何用?吃过今日这餐饭,明日你便给我下江南!老大。” 陌轻扬一转身,叫了一声一直在下首第一个坐着的沉默男子陌百里。 陌百里听到陌轻扬喊他,立时恭敬的站了起来。 陌轻扬接着说:“老大,你也随老幺到江南去,看着他,省的他在江南闹事。” 陌百里恭敬的回答:“是,父王。” 安排完了两人,陌轻扬才默许了陌子倾入座。 这一桌是王室的人坐的,慕容含嫣等一众女眷只在紧邻旁边的桌子上落座。 再往过,是慕容宏木等一众大臣。 薛沐叶身份就比较尴尬,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的呢?而且,怎么可以站在陌子倾的身边? 慕容含嫣一边心不在焉的夹一些饭菜,一边不时的看一眼陌子倾那边。 薛沐叶站在陌子倾身边,不住的冲他翻白眼,早知道被他带进宫中是这样子的局面,她才不来呢,亏他还骗她说,宫里有好吃的。 吃过了饭,陌子倾拉过薛沐叶,冲陌轻扬恭恭敬敬的说:“父王,此女跳舞极好,孩儿为赎己罪,今日特将此女带进宫中,为父王轻舞一曲,父王觉得如何?” 陌轻扬随意的看了薛沐叶一眼,见只是一个还未长开的黄毛丫头,有些兴味索然的点头:“嗯。.info[]” 话音落,陌子轩亦站了起来,状若无意的看了陌子倾一眼,恭敬的对陌轻扬说:“父王,七弟带了舞女为父王助兴,孩儿正巧也带了一位琴师进宫,就为七弟带来的舞女伴奏吧。” 陌轻扬随意瞥了陌子轩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站在陌子倾身边的薛沐叶早就火了,什么舞女,谁是舞女啊?谁答应你要在这里跳舞了?而且,跳舞是什么?她压根就没学过好吗? 薛沐叶双眼怒瞪着陌子倾,转身就想要走。 她在静王府无法无天惯了,在这个偌大的王宫也不觉得害怕。 陌子倾不动声色的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丫丫,不是我吓唬你,在这里胡闹,可是要掉脑袋的,我带你进来已是十分冒险,不想我们俩都掉脑袋,你就勉为其难的跳一段吧。” 听了陌子倾的话,薛沐叶顿时顿住了脚步,声音放轻:“可是我根本就不会跳舞啊!” 陌子倾眼珠子一转,随即说:“还记得我教你的那套剑法么?照那个舞出来就是。” 薛沐叶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妥协:“好吧。” 陌子倾这才暗松了口气。 说话间,陌子轩口中的琴师亦缓缓出场,一袭白衣胜雪,怀中抱着一把七股弦琴,袅袅娜娜,白纱遮面,好一种仙人风情。 那女子正是前不久陌子倾才见过的女子,剪夏罗。 她一个青楼的琴妓,何以可以这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王宫? 陌子倾看着陌子轩不同的眼神,眉头更加深锁。 剪夏罗冲在场的诸位福了一福,缓缓落座。 不多时,薛沐叶亦换好了衣服,大红色的水袖长衫穿在还有些娇小的她身上,竟然有一种异同寻常的惊艳。 单只是不动的站在那里都足以吸引人的眼睛,那副样子,连陌子倾都看呆了,他知道薛沐叶漂亮,却从不知道,她竟然也有这么妩媚妖艳,倾国倾城的一面。 薛沐叶心底本来十分不乐意在这种场合,但偶一瞥眼,发现抚琴的竟然是剪夏罗姐姐,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剪夏罗看着薛沐叶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冲她淡笑,声音清甜:“妹妹想要跳何种舞?” 薛沐叶哪懂的什么舞?尴尬的说:“姐姐弹什么,我便舞什么吧。” 剪夏罗颔首,纤纤手指拨琴弦,悠扬清越。 依旧是大家熟悉的曲子:青山雪。 薛沐叶随着曲子起舞,一袭大红舞衣在夜风中翻飞飘摇。 连陌子倾都看直了眼,这个他从小就养在身边的丫头,是在什么时候长成这般妖艳的少女的? 在座的王子大臣们纷纷被薛沐叶的舞姿倾倒,唯有慕容含嫣一直注视的,是陌子倾的脸。 他那么专注的看着薛沐叶,整整一夜,他甚至都不曾看过她一眼,可是,她才应该是陌子倾身边的王妃,她才应该是陌子倾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吗? 今夜之后,慕容含嫣都可以想象的到,薛沐叶的名字定是陌子倾分不开了,今夜的一舞,薛沐叶势必名动天下,而自己,却依旧只是默默无闻的静王妃... 薛沐叶跳着陌子倾教给她的那套剑法,听着剪夏罗的琴声,越跳越起劲,最后,舞姿越来越柔美,越来越精心。 翻飞的红色衣袂中,薛沐叶就像一只跳动的精灵,美得惊艳,美得惊魂。 一曲终了,薛沐叶做了一个完美的收身动作,学着剪夏罗的样子,冲着大家福了一福。 陌轻扬不禁开口:“这是谁家的小女孩?” 陌子倾恭敬回答:“父王,丫丫从小是被孩儿养大的。” 陌轻扬颔首,随即说:“舞姿如此惊艳,朕甚是开心,即是老七养大的孩子,嗯,便封她一个郡主罢。” 这倒是出乎陌子倾的意料,但他还是反应极快的叩谢了陌轻扬,随即拉过还在愣怔中的薛沐叶:“父王封你为郡主,还不叩谢王上?” 薛沐叶懵懵懂懂的,并不知道郡主是个什么玩意儿。 陌子倾无奈,在她耳边耳语几句,薛沐叶才开开心心的跪倒在地:“小女子谢王上隆恩。” 陌轻扬随意点头:“嗯,起来吧。” 随即:“你既舞技出众,便封你为轻舞郡主吧。” 薛沐叶叩头谢恩:“小女谢王上隆恩。” 第83章 江南 不过随意乱舞了一曲,薛沐叶竟就由原来的无名女变成了身份显赫的轻舞郡主。其实这也没什么稀奇,君主的兴到深处,就算封她为妃也不是不可能。 陌子倾带着尚还沉浸在郡主的兴奋中无法自拔的薛沐叶回到了静王府。 陌子倾的本意只是想让慕容宏木知道,他养着薛沐叶就是为了使美人计用的,今日带她进宫,不过就是为了让众人惊鸿一瞥,给他们留下难忘的印象。 没想到,薛沐叶竟阴差阳错的成了郡主,这倒是出乎陌子倾的意料之外。 关于这件出乎意料的事情,陌子倾很满意,慕容含嫣很受不了,本来自己地位比薛沐叶高时,那丫头就肆无忌惮的,如今得了王上亲封的郡主,那以后还不是更加无法无天? 果然,晚上回去之后,薛沐叶开心的抱着陌子倾,就是不撒手,小脸十分开心,虽然她也不知道郡主是个什么东西,但最少,她在这个王府之中,也不在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了啊。 慕容含嫣有些生气,但知道陌子倾是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的,是以并不说话。这些日子,她在静王府也学乖了,一旦她与薛沐叶起冲突,虽然陌子倾表面上是向着她的,但到了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不过这晚,陌子倾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由着薛沐叶瞎闹,只是由着她嬉闹了一会以后,就让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薛沐叶虽然不愿,但陌子倾严肃起来,她还是有些忌惮的,便听话的回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了陌子倾与慕容含嫣两个人。 慕容含嫣看着陌子倾一直站在窗台,表情凝重,不由的问道:“夫君,夜深了,歇息吧。” 陌子倾摇摇头,转过来,眼神忧愁的看着慕容含嫣:“嫣儿,此番本王去江南,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苦了你了。” 慕容含嫣刚开始并不明白陌子倾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疑惑的问:“夫君说的是何意思?嫣儿愚昧,还请夫君明说。” 陌子倾摸着慕容含嫣的脸颊,不无担忧的说:“一旦本王离开了江城,这里的一切便不再由我掌控,你是本王的妃,留在这里,也可以帮为夫些忙。” 听了陌子倾的话,慕容含嫣立时有些惊道:“夫君,您不带嫣儿去江南么?” 陌子倾急忙安慰她,抱起她放在床上,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恳切:“嫣儿,坐拥万里江山是每个有志男儿的期盼,此去江南,我已经向父王说好,你可以留在江城,至于我么,只得被流放到江南,你愿意为了咱们的将来,独个儿留在这里么?” 慕容含嫣当然不愿意,但陌子倾这么恳切的求她,而且,事实确实如他所说,若是他离开了江城,这里的一切,他便再也无法随意掌控了。 慕容含嫣思索再三,最后还是无奈的冲着陌子倾点了头。 见她点头,陌子倾眉头顿时舒展,深情的冲着慕容含嫣说:“嫣儿,谢谢你。” 慕容含嫣眼睛里含有不甘和不舍,但也没法冲陌子倾说,便有些恹恹的。(..info无弹窗广告) 陌子倾拥着她躺下,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夜深了,睡吧。” 慕容含嫣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嗯。” 事实上,陌子倾巴不得自己流放江南,呆在江城七八年,陌子倾早就厌烦了,如果不是要在慕容含嫣面前装的含蓄一点,他早就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了。 这会儿,陌子倾在苏慕痕的西北角,兴高采烈,唾沫横飞的跟苏慕痕向往着江南流放的日子,与往日那个威傲严肃的静王天差地别。 苏慕痕看着在自己面前永远没有正形儿的陌子倾,无语的摇了摇头。 发了一通神经,陌子倾看着一旁依旧安静坐着的苏慕痕,不禁问道:“苏,回去江南不是很好么?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苏慕痕的眼睛看向了远方,随口说:“我若是走了,谁替你盯着这里的动向?” 陌子倾坐了下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苏慕痕:“这么说,你不跟我走了?” 苏慕痕摇了摇头:“不了,江南有苏秦,你去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这江城么,我替你盯着就是。” 陌子倾暗暗思索了一会儿,有些凝重的拍了拍苏慕痕的肩膀:“谢谢。” 苏慕痕嘴角扯了一抹凄凉的微笑:“从你将我从苏国救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性命就是你的了,何须言谢?” 陌子倾有些不满的看着苏慕痕:“苏,你的性命你依旧可以做主,至于我的事,我自己来就行。” 苏慕痕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陌子倾拍了一下苏慕痕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相识而笑。 七日之后,陌子倾脸色凝重,但内心雀跃的踏上了往江南去的路。 一路随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侍卫伴几个侍奉的丫头,当然,还有刚刚当上郡主的薛沐叶。 本来薛沐叶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才刚当上郡主就被流放了啊,后来,陌子倾告诉她,因为她跟他是一伙儿的,所以他流放了,她被迫也得流放。 为此,薛沐叶颇为不满,念了陌子倾好几天,直说都是他连累了她。 陌子倾刚开始还忍着不说,后来干脆问她:“丫丫,你不愿意同我一起去江南么?” 薛沐叶歪着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总得来说,她还是愿意跟着陌子倾走的,毕竟,这个江城里她其实除了陌子倾其他人都不太认得,唯一不想走的理由便是,舍不得剪夏罗罢了,但陌子倾在她心里地位还是要高出剪夏罗那么一点点,所以,给陌子倾这么一问,小丫头瞬间没了脾气,任劳任怨的收拾东西,准备跟着他一起下江南。 一路随行的还有陌百里,陌轻扬特地让陌百里看着陌子倾,以免他再不务正业,整天游玩。 其实陌轻扬此举,陌子倾根本无法琢磨清楚,事实上,如果说陌子倾在成长过程中有怕过什么人的话,那就是他的三哥陌子轩了。 其他哥哥因为不是一母所生,所以并不熟悉。但这些兄弟里,陌百里最沉默寡言,懦弱无能,他还是知道的。 是以,他实在想不通,父亲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刻,陌百里默默的骑在马上,神情平淡的看着前方的一片浓荫,眼神平静,没有焦距。 陌子倾冲陌百里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哥,委屈你了,跟我一起流放江南。” 陌百里似乎并未想到陌子倾能跟自己说话,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嗯?没,没什么。” 陌子倾看着大哥那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有些赧然,随即夹了几下马肚子,往前面去了。 他并没有看到,陌百里看着自己时,眼睛里透出的那一抹阴狠。 一路上,慕容宏木因为要回军队的驻扎地,与他们要有一段同行的路,他与陌子倾翁婿二人相谈甚欢,一路上倒也不至于太沉闷。 有些无聊的薛沐叶,见陌子倾不跟他玩,便打起了陌百里的主意。 他身形偏瘦,看起来还没有陌子倾身形高大,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陌子倾的大哥,倒像是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 薛沐叶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发现陌百里长得竟也不赖,只是与陌子倾并无一点相似之处。 许是陌百里发觉有人在看他,下意识的一回头,正对上薛沐叶清亮的眸子,薛沐叶倒也大方,偷看了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索性对他大大方方的笑了起来。 第84章 江南旧曾谙 一路上,陌子倾一行人走走停停,边赏风景边赶路,基本上,除了衣着朴素一点,没人能看的出来,他们是被流放的。.info[] 陌子倾带着几个侍卫先行走了,说是先去看看他们将要住的地方弄好了没有。慕容宏木与陌子倾一道,先行回了军营。 落在后面的一行,就只剩下了陌百里和玩心大起的薛沐叶。 陌子倾本来想带着薛沐叶先走,奈何她从小便被禁锢在了静王府,很少能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江南一路风景如画,小丫头大开眼界,不肯跟着陌子倾赶路了,一定要在路上好好欣赏风景。 陌子倾无法,只得托陌百里照顾好她。 其实江南苏秦早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住处,陌子倾提前前去不过是安排薛延之不要出现在薛沐叶面前罢了。 毕竟,在世人乃至薛沐叶的认知里,薛延之和薛夫人已经是死人了。 陌子倾他们先几日赶到了江南苏家。 苏秦不过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温文儒雅,身上书卷气更浓,不像商人,倒更像是一个书生。 他见陌子倾一行已到,早就在苏府铺好了红毯,带着一众家人仆人,站在门口,恭敬的等着陌子倾。 当初,群雄逐鹿,江南亦不可幸免,苏秦一家也在战火纷飞中,颠沛流离,若不是蒙陌子倾照顾,或许一家人早就死在了战争中。 是以,苏秦对陌子倾除了恭敬之外,更多是感激。 陌子倾身边带着秋寒并三两侍卫下了马,笑呵呵的看着早就跪倒在苏府门口的苏秦,爽朗的开口:“苏秦,本王可是又回来了,备好酒了么?” 苏秦声音恭敬:“樱雪红梅早已备好,王子,这一路上可疲惫?” 秋寒已经将苏秦掺了起来,陌子倾摇摇头,咂咂嘴:“本来这一路本王疲惫的很,如今知道樱雪红梅备好了,这一身疲惫倒是次要了。” 苏秦也笑着,带着陌子倾一行往苏府里走。 苏秦家的女儿已经长到十三四的年纪,对于陌子倾的到来异常好奇,小姑娘还没清楚的见过除了爹与大哥以外的男人,是以对陌子倾格外感兴趣,而且,陌子倾似乎也认得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呵呵的问:“这可是苏可那丫头么?” 苏秦带着笑的点点头,呵斥苏可一句:“疯丫头,见了七王子也不行礼,你娘是怎么教你礼数的?” 苏可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陌子倾倒是无所谓的笑笑,跟苏可说:“小丫头如今也长这么大了,记得我初见你时,你还是个这么大的小娃娃,长得可丑了。” 陌子倾用手给她比,大概也就是一个婴儿的样子。 苏可不禁嘟了嘴,她哪里丑了?爹娘都夸她长得好看呢,而且,连她最爱最爱的大哥都夸她长得漂亮呢,这个王子可真不招人喜欢。 苏可这么想着,小脸不禁塌了下来。 陌子倾有些好笑的看着苏可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薛沐叶小的时候,那时候小丫头也是只爱听好听的话,夸她,她便开心的什么似的,心中十分有数。 想到薛沐叶,陌子倾嘴角就不由的挂满了微笑,连带着对苏可也看得顺眼起来,随意的摸摸她的小脑袋:“小丫头长大变漂亮了,说人家了没有?” 苏可到底年纪小,并不知道陌子倾说的是什么意思,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看着陌子倾。 苏秦赶紧在一旁接话:“回王子,没有呢,丫头还小,调皮的很,让她在家里再待几年学学规矩吧。” 陌子倾点头:“呵呵,嗯。” 其实,苏可才是苏秦亲生的丫头,苏慕痕不过是挂名在苏家罢了,但是,陌子倾为了救他,将他从苏国暗中救出之后,安置在了苏家,为了掩人耳目,只说他是苏家的长子,也就罢了。 苏可不过十三四岁,苏秦想要再留爱女几年也是情有可缘。 一行人吃过了午饭,陌子倾压低了声音,问一旁的苏秦:“薛延之呢?” 苏秦声音也很低:“薛老爷因为思念女儿,到了江南之后,将薛家的产业悉数交给了我,带着夫人在江南另置了一处屋子,隐姓埋名,不问世事了。” 陌子倾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也省的自己在为他费心安排。 不过,自己流放江南的事情,他们肯定听说了,看来,得找时间去薛家一趟,让他们不要去惊扰了薛沐叶。 江南的风依旧是轻柔的,陌子倾沉默着站在苏秦家的院子中,当年,他第一次来这里时,不过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时候,再一次来,江南风景依旧,而他,已经是一个十分成熟的大人了。 小苏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一脸探究的看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可爱。 陌子倾发觉身边有人,下意识的身体一紧,随即回过头,见身边站着的不过是小萝卜头一个的苏可,不禁放松了警惕,微笑的看着她:“怎么了?小丫头,找我有事?” 苏可大大方方的盯着他,眼睛纯净:“没有啊,就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比最好最好的大哥还要好看。” 陌子倾失了笑,这丫头说的最好最好的大哥,是苏慕痕吗? 他随意的问她:“你那个最好最好的大哥,有多好啊?” 苏可眼睛立刻发亮,脸上也蒙了兴奋的神采,小丫头一脸兴奋的告诉陌子倾:“大哥最好了,偷偷带我出去玩,还给我买好吃的,爹娘骂我打我的时候,都是大哥护着我呢,不过大哥带我出去玩,都是晚上,而且还要我带好面具,也不晓得白天的世界,跟我晚上看到的,一不一样。” 说到这里,苏可的眼睛里有些失落,或许,在她心里,这也算是一个遗憾吧。 陌子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往常薛沐叶闹脾气的时候,自己只需要将她抱在怀中,再哄她几句就好了,现在苏可这般,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苏可并不跟薛沐叶一般,需要哄,小丫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转而问陌子倾:“大哥去了江城,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从江城来的,见过我大哥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陌子倾当然见过,但,苏慕痕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而这个原因也是因为他,陌子倾想,与其跟这丫头解释一番,让这小丫头恨着,还不如什么都不跟她说,反正她年纪小,好骗的很。 于是,陌子倾一本正经的看着苏可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你大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可眼睛里的神采立时消磨了下去,有些沮丧的点点头:“哦。” 然后低头,失落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咕哝:“臭大哥,明明说好了,走一个月就回来的,都这么久了,也不回来看可儿。” 陌子倾抬头望江城的方向,也不晓得江城最近如何了?出来这么久,并未曾听到苏慕痕的半点消息,也不知道他安全不安全。 不过,苏慕痕隐蔽在西北角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稍稍放心之后,陌子倾有些困乏的回了房间,连日的赶路让他脸上的疲劳之色尽显,秋寒吃过午饭就睡觉去了,他索性连晚饭也懒怠吃,伸了一个懒腰,吩咐门外候着的侍从:“晚饭就不要喊我了,不吃了,不要来打扰我。” 门外侍从恭敬的回应一声:“是。” 躺在床上,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七王子,这么困乏么?” 第85章 庙里许愿 江南山清水柔,一路上,薛沐叶因为没了陌子倾的管制,更加的肆无忌惮。距苏府大概还有三天脚程的时候,薛沐叶他们忽然发现了在森林掩映中的一座庙宇。 薛沐叶大为兴奋,在江城时,除了王家的浮图塔,并没有其他的庙,而且浮图塔根本就不让寻常的人上去。 这下,突然看见了这样一座庙宇,薛沐叶是铁了心了,非上去不可。 陌百里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好言哄道:“别去了好么?子倾还在苏府等着我们。” 薛沐叶拉都拉不住,一溜烟儿的跑出去,冲陌百里喊:“反正子倾都等了那么多天了,再让他多等一天没事啦,大哥,你跟我上去嘛。” 这几天,薛沐叶与陌百里已经混的十分熟络,这位大哥平易近人,十分没有原则,不像陌子倾,有的事说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一点余地都没有。 是以,薛沐叶对陌百里并不惧怕,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欺负他的意味。 此刻,陌百里便十分没有办法,见薛沐叶已经跑的很远了,只得跟了上去。 那庙修在山间,长长的登山路十分费劲,不过走了一段路程,薛沐叶便撑不住了,拽着陌百里的袖子死活不撒手,死乞白赖的非要陌百里背她上去。 在她心里,陌百里既然是陌子倾的大哥,那么就也是她自己的大哥,再说了,她不也是王上亲封的郡主么... 陌百里虽然也很累,但丝毫也不见出汗,只是脸被晒的有些潮红,他看着薛沐叶被热的红彤彤的小脸,再看看她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叹了口气:“小丫头,你真的想要上去吗?” 薛沐叶迫不及待的点点头,眼神恳切的看着陌百里。 最后,陌百里无法,吩咐跟在身后的人:“你们都回去吧,由我陪着郡主上去就行。” 手下们如获大赦,在这样的天气爬山简直就是变相的折磨,是以,手下们十分开心的行了个李,毫不犹豫的就转身下山去了。 陌百里一向温文尔雅,这次他们总算见识到了。 待山路上只剩下薛沐叶与陌百里两人,陌百里认命的蹲下了身子,声音温和:“上来吧,小心点,别摔了。” 薛沐叶开开心心的爬上了陌百里的后背,抱住陌百里的脖子后,吩咐:“大哥,可以走了。” 陌百里嗯了一声,随即背着薛沐叶一路往上。 其实,陌百里真的是一个十分温和谦恭的人,这要是搁到陌子倾身上,别说背着她薛沐叶上山了,便是撒娇耍赖说不定都让陌子倾给敲一顿。 不用走路,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开心的薛沐叶心想,还好这次是跟陌百里一起走了,若是被陌子倾拎着跟他先行前去江南,该少了多少乐趣啊...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庙门前,陌百里放下薛沐叶,有些虚脱的擦擦脸上的汗,依旧冲她微笑:“走啊,进去吧。” 薛沐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让陌百里背着走了那么久的路,她拿出袖子里的绢子,不好意思的看着陌百里,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声音羞愧的问他:“大哥,累坏了吧?” 陌百里嘴角扬了一抹微笑,明明额头上汗如雨下,还是憨厚的回答:“不,不累。.info[]” 薛沐叶心想,这位大哥果然是缺心眼儿,怪不得陌子倾从来不惧怕自己这位大哥。 这座庙宇很大,大门也很宏伟,门上,是几个恢弘的大字:“笑红尘三千寂寥,算天下百味人生。” 薛沐叶歪头看了一会儿,问一旁气还没喘匀的陌百里:“大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陌百里呆呆的摇摇头。 薛沐叶一偏头,算了,不管它,先进去玩玩再说。 庙里香雾缭绕,颇有些仙境的意味。 有一道人出来,见迎面来的两个人,不禁施了一礼:“施主是来求签算卦的吗?” 求签?算卦? 这是什么? 薛沐叶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小道士,看他眉目,大概不过也就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薛沐叶不禁对他生出一些好感,问他:“呵呵,小道士,你今年多大啊?” 小道士声音波澜不惊的回答:“小道今年十五岁。” 比她还小一岁,薛沐叶更加开心,在静王府时,她是最小的,府里的人也总把她当成小孩子看,这下可好了,可算是碰到比自己还小的人了。 是以,薛沐叶十分兴奋的看着小道士,问他:“你刚刚说的,求签算卦,是怎么回事?” 小道士一本正经的说:“施主若是想求签算卦,请跟小道来,师父在大厅里等候。” 薛沐叶跟着小道士,一边往里走,一边感叹:“没想到这个庙还挺大,是吧,大哥。” 跟在她身边的陌百里,见薛沐叶跟他说话,随意附和:“啊?嗯。” 小道士忍不住扭过头,有些奇怪的看了薛沐叶一眼,纠正她:“施主,我们这是道观,不是庙。” 薛沐叶吐吐舌头,心想,这有什么区别吗? 绕过好多屋子,小道士才停下,指着一处最大的屋子说:“施主,师父在里面等候二位多时了。” 等候多时?难道小道士口中的师父早就知道他们要上来么? 薛沐叶好奇的拉着陌百里,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昏暗,薛沐叶看了好久才看到位于东南角方向的地方,蒲团上是坐着一个老道士的。 那老道士见薛沐叶看见了自己,站起了施了一礼,微微道:“贫道见过未来的王后。” 薛沐叶好笑的看着老道士,忍不住笑着跟身边的陌百里说:“他说我是未来的王后?哈哈,好有意思。” 眼睛一转,薛沐叶不禁问道:“那未来的王上是谁呀?” 老道士坐回了蒲团之上,缓缓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薛沐叶一想,好像说的也有点道理,陌子倾就在不远处了,难道,陌子倾才是将来的王?那自己是将来的王后,这么说,自己将来真的会嫁给陌子倾么? 想到这里,薛沐叶不禁有些红了脸颊,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陌百里看着薛沐叶脸上表情变化,不禁开口:“这屋子太暗,我们还是去别处玩吧。” 薛沐叶摇摇头,很感兴趣的看着老道士,问他:“老道士,你还知道些什么呀?” 老道士挥一下拂尘,声音如刚才的小道士一般沉静:“世事难料,恩怨纠葛,但求莫悔、莫悔。” 说了这么一句不着四六的话,老道士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闭着眼睛,安安稳稳的打坐起来。 薛沐叶疑惑的看着陌百里,问他:“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陌百里也不解,然后告诉薛沐叶:“他估计瞎说的,别听他的。” 薛沐叶想想也是,这老道士真有一点怪,她还是早点出去比较好。 从那间房子退出来,早有小道士在那等着了,笑容满面的看着薛沐叶,伸出手:“施主求签算卦,需付五百钱。” 啥? 他们进去拢共呆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要五百钱? 薛沐叶刚想问为什么,被陌百里给拉住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人家就是靠这个赚钱,要不,这个道观能修的这么宏伟么?我们既然进去了,给了就是,也不差这些钱。” 薛沐叶其实并没有听进去陌百里说的是什么,但一听他要付钱,便没说的了,反正又不用她给,那她就不管了。 陌百里付了钱,两人又在道观里随处转转,薛沐叶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的那个老道士嘴巴那么甜,原来是个骗钱的啊!” 第86章 白岩 两人在道观里玩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便下山了。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要容易的多,薛沐叶蹦蹦跳跳的,看着远处已经不刺眼的夕阳,呵呵傻笑,还不忘跟陌百里说话:“大哥,你看,那个夕阳好美啊,我还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上看过夕阳,真的好美呀。” 陌百里附和着,眼睛却并未看夕阳,他有些失神的看着身边的薛沐叶,在夕阳与一片柔柔的绿色的映衬下,薛沐叶美得虚幻,就像是天上的谪仙,误入了人间。 他们边赏风景,边回到了路边停着的马车上面。 薛沐叶走的十分疲累,钻进自己的马车就开始昏昏欲睡,陌百里安顿好了她,随口问身边的侍从:“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侍卫看了看夕阳,已经习惯的回复:“再走一段,前面就到江南城了,我们可以先行住宿,在往苏府赶。” 陌百里满意的点了点头,骑上了一旁的白马。 薛沐叶在马车里,好梦正酣,谁也不知道她梦了些什么,只是她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一个名字从她唇边溢出:“子倾...” 而那时,正要准备睡觉的陌子倾,听到房间里突然的声音,下意识的一激灵,翻身就坐了起来,眼前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公子,他确定自己未曾见过,并不认识。 陌子倾见他并没有想伤害自己的举动,便也放松下来,问他:“你是谁?” 那人毫不客气的在陌子倾的房间里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陌子倾,声音同样波澜不惊:“白岩。” 白岩? 那是谁?陌子倾自问,别说白岩,他连姓白的人都不认识一个。 于是,再问:“这么晚了,白公子找本王,有什么事么?” 白岩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说:“苏慕痕托我在江南照顾你,他说,他无法在江南陪你,特让我来。” 苏慕痕让他来的? 陌子倾眯了眼睛,仔细的看着眼前说话的这个来历不明的白衣人。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撒谎,可是,他也不能冒冒失失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于是,陌子倾也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公子这么说,可有何依据?” 白岩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截锦缎,伸手递给了陌子倾。 那缎子,是江南苏府所织,平日里,只是进贡王宫用的,陌子倾接过来,上面只有寥寥三两行字。 确实是苏慕痕的字迹:子倾,白岩术士,为我好友,可为你所用。 这行字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肖像,正是缩小版的眼前这人。 陌子倾在心里偷笑,苏慕痕果真是个人才,用毛笔,居然也能将这人画的惟妙惟肖。 陌子倾随手将那条缎子揣进了怀中,看着眼前依旧面无表情的白岩先生,问他:“那么,公子这么晚了,不动神色的就进我的房中,有何贵干?” 白岩:“我从江南边境过来,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呃... 陌子倾有些无语的看着白岩,他确定是苏慕痕派来为他所用的人么?怎么会连住宿都解决不了呢? 陌子倾无奈的摇了摇头,既是苏慕痕推荐的,那他便暂且相信了苏慕痕吧。 于是,陌子倾走到门口,招呼人:“来人。” 与门有些距离的侍卫立时过来,恭敬的问道:“王,有什么吩咐?” 陌子倾指着面无表情的白岩:“将这人带去给苏秦,就说是我的朋友,让他给他安排一间屋子。” 侍卫有些奇怪的挠挠头,奇怪,自己一直是在这屋子边看着的,王子的屋里是什么时候进去这么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侍卫不禁后背发凉,如果这人起了歹意,要杀害王子,自己岂不是犯了重罪?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陌子倾,见王子并没有要处分他的意思,赶紧想要带着那位神人离开了。 谁知道,白岩刚刚踏出门口,忽然停住了,慢条斯理的转过身,看着陌子倾:“我饿了。” 陌子倾:“...” 一路上,侍卫都十分小心翼翼的带着这位大仙儿,先是去用了些饭菜,随后,带着他去见了苏秦。 苏秦正在书房看书,见侍卫带了白岩过来,不禁也有些疑惑,问道:“这位公子是?” 侍卫:“小王子说这位公子是他的朋友,烦请苏老板为这个公子安排房间。” 苏秦赶紧放下了书,回答:“没问题,没问题,公子,请随我来。” 白岩淡淡的点头:“嗯。” 苏府虽然大,但一下子住进去这么多人,房间难免紧张,苏秦找了半日,最后没办法,将白岩安排在了自己女儿屋子的隔壁,苏秦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岩:“公子的屋子在小女屋子的隔壁,还望公子...呃...” 该怎么说呢?还望公子不要骚扰我家小女?还是? 正在踟蹰着该如何措辞,白岩淡淡开口:“不管住在我隔壁的是谁,叫她不要来打扰我。” 苏秦赧然,点头:“是的,公子。” 怎么说的好像他家的女儿要非礼他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白岩长得是不错,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眉宇间隐隐一股仙灵之气,加上一身白衣飘飘,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好不容易安排白岩住下了,第二日,白岩真的就叫他家女儿苏可给“非礼”了... 第二日,苏可醒来洗漱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己隔壁的门竟然是开着的,以前,她隔壁住的都是大哥,这小丫头还以为是苏慕痕回来了,开心的推门就跑了进去。 当时,白岩还在床上睡觉,苏可兴奋的掀了白岩的被子,一下子扑到白岩的身上,嘴里还兴奋的喊着:“大哥!” 白岩被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再一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居然是个丫头,更加惊悚。 他一边推苏可,一边怒不可遏:“谁叫你进来的?” 苏可听这人声音并不像是苏慕痕的,放开了白岩的腰,抬眼看他,也十分生气:“你是谁呀?谁让你在我大哥的房间里住的?” 白岩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你是哪家没教养的丫头?出去!” 苏可见白岩这么严厉的跟自己说话,也火了,就去拽他的被角,不依不饶的:“你占了我大哥的屋子,还这么凶,哼,你是谁呀你。” 白岩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小丫头,一边拽自己的被子,一边向外喊:“外面有没有人!” 外面侍奉的人听见了里面的喊声,不禁吓的都跑了进去。 一众丫头婆子跑到屋子里去,看见的是这么一副画面:他们家大小姐苏可正手脚并用的挂在一个白衣书生身上,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而那位白衣少年郎一边拼命扯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一边愤怒的看着苏可,嘴里还不住的说:“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弄下去!” 一众婆子们这才回过神来,不过,那位清秀的白衣少年是谁呀? 他们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家小姐从白衣少年身上给抠下来,苏可还冲他吼:“占我家大哥屋子,你给我等着!” 白岩冲她翻白眼:“给我出去!” 大早上的,白岩这边已经十分热闹,苏秦不过才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丫头们的喊声:“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跟一个公子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苏秦一惊,什么?打起来了?可儿跟谁打起来了? 苏秦赶紧开门出来,急匆匆的跟着丫头往苏可那屋走去,跟在后面的,还有苏夫人,苏夫人也是一脸疑惑加焦急,可儿怎么会在自己家跟一个公子打起来呢?哪来的公子啊? 第87章 混乱的早晨 苏可与白岩简章跋扈,苏可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会儿被老婆子们围着还不安分。眼睛恨恨的看着白岩,都要喷火:“你是从哪里来的小白脸啊?谁让你住我家大哥的屋子的?我爹呢?送他官府里面去!” 白岩好端端的被扰了清梦,心里已是十分不爽,又遇到苏可这个泼辣的小丫头片子,更加恼火,但碍于自己的修养,苏可从他身边弄走之后,他并没有搭理她,只是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 等白岩将衣服穿好之后,苏秦他们也来了,苏夫人看着这个混乱的场面,有些头晕,这屋子里是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少年的? 苏秦满头是汗,看看慢条斯理的白岩,再看看自己张牙舞爪的女儿,不禁汗颜。 因为不能确定那位公子到底是何身份,苏秦只得问自己的女儿:“可儿,这是怎么回事?” 苏可气呼呼的看着苏秦,指着白岩控诉:“爹爹,那个人占了大哥的屋子,他是谁呀?我们赶紧把他送官府里面去。” 苏秦有些头疼,但看着苏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禁担心的小声问她:“那位公子有没有非礼你?” 非礼?啥叫非礼啊? 苏可想了半天,跟苏秦说:“我把他被子掀了算吗?” 苏秦汗颜,苏可到底是一个什么养的女儿啊... 偏巧这孩子嗓门还大,这么一嗓子,白岩脸上波澜无惊的走到苏秦身边,声音凉薄:“放心,在下对令千金丝毫不感兴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秦赧然:“可儿无理,还望公子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多担待些。” 白岩淡淡的看了苏秦一眼,不置可否,开口:“我饿了。” 苏秦一愣,随即赶紧吩咐下人:“赶紧带公子去餐厅用餐。” 白岩便随着下人们走了,连看都懒得看苏可一样。 这会儿,苏可见自己的老爹对那个人恭恭敬敬的,也不禁不敢闹腾了,毕竟,自己的爹发起脾气来,还是挺吓人的。 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占了大哥的屋子,爹爹还那么怕他? 待白岩走远了,苏可不禁上前询问:“爹爹,那个人是谁呀?” 苏秦摇了摇头,只是叮嘱自己的女儿:“他是小王子的朋友,日后莫要得罪了他。” 苏可吐了吐舌头,暗想,怪不得如此讨人厌,原来是小王子的朋友,说实话,苏可对小王子也不喜欢... 餐厅里,白岩与陌子倾正坐在桌子上用饭,见苏秦他们来了,陌子倾招呼:“一起来吃饭,这儿不是江城,大家可随意一些。” 陌子倾俨然已经是苏家的当家的,丝毫也不见外。 苏秦也习惯了听从陌子倾的命令,带着苏可与苏夫人落了座。 偏偏位子就那么多,苏可好死不死的又坐到了白岩的旁边。 白岩倒是不动神色,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绢子擦了擦嘴,起身:“我吃饱了,大家慢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也不挽留,随着他去。 倒是苏可心中十分生气,真是讨厌至极的人,不就是掀了他的被子么,至于这么嫌弃她么,她一来,他就走,哼,以后有本事,不要出现在她眼前啊。 苏可气呼呼的,也无心吃饭了。 气氛正尴尬,门外管家忽然来报,陌百里他们到了。 陌子倾的眼睛里有瞬间的神采,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问管家:“他们走到哪了?怎么早上就到了呢?晚上赶夜路了?” 管家被陌子倾问的头晕,只是恭敬的回答:“回王子,大王子只派了人过来,说他们不多时就到了,没说别的。” 陌子倾依旧掩不住一脸的兴奋,这么久没见丫丫了,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陌子倾并苏家的一众人站在门口,远远张望着长街的尽头。 那里,正有几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的行来,苏秦发现,那马车越近,陌子倾便越来越激动。 苏秦有些奇怪,没听苏慕痕说,陌百里跟陌子倾的关系有多么好啊,怎么他大哥来,他这么兴奋呢? 马车走近了,薛沐叶早就蹦蹦跳跳的从马车上下来,好几天没见陌子倾,丫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他时,兴奋开心的一个高跳便蹦到了陌子倾的身上,手脚并用的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陌子倾眼睛里的柔情满溢,一手搂着薛沐叶,一手拍着她的头顶,故意皱着眉问她:“这一路上,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怎么重了这么多?” 薛沐叶笑嘻嘻的,回答:“大哥照顾的好,我跟你说,这一路可好玩了,我们还去了一个庙,啊,啊不是,是个道观,而且,里面有个道士,还给我算了命...” 薛沐叶还要喋喋不休,陌百里已经下了马,走到陌子倾的跟前。陌百里一如既往的憨厚老实,看着陌子倾微笑。 陌子倾将薛沐叶放了下来,冲自己的大哥说了一声:“大哥,这一路辛苦你了。” 陌百里嘿嘿笑了几声:“不辛苦,七弟,我们就住在这里么?” 陌子倾看着陌百里眼睛下面明显的黑眼圈,不用问也知道,这一路,薛沐叶到底有多折腾,他现在这么问,估计是想赶紧休息吧? 陌子倾无奈的将薛沐叶揽在了身边,冲陌百里点点头,偏头冲苏秦吩咐:“安排大哥去休息,这一路上,大家都累坏了,让大家不必多礼,直接去休息就是。” 苏秦答应了一声,随后恭敬的冲陌百里说:“大王子,请随我来。” 陌百里与陌子倾,薛沐叶告别过之后,就随着苏秦去了。 一路上,苏秦都觉得奇怪,怎么看,陌百里都不像与陌子倾是亲生的两兄弟,陌子倾仪表堂堂,潇洒如风,陌百里却沉默寡言,安稳沉静。 陌百里一行,因为一路疲累,都去歇息了,薛沐叶却一点也不困,黏在陌子倾身上,就不下来,叽叽喳喳的跟陌子倾分享她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陌子倾因为有事还要处理,便将苏可喊了过来,将薛沐叶介绍给她:“小可儿,这个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苏可见薛沐叶长得十分漂亮,不由的心生好感,拍手:“好啊好啊。” 本来薛沐叶并不乐意,但陌子倾说,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屋子,都是这个小女孩家的,如果对他们太不客气,他们可能就得流落街头去了。 薛沐叶可吃过流落街头的苦,想了一想,笑容满脸的拉过苏可的手,兴奋的一边跟着她走,一边讲:“我跟你说,这一路可有意思了...” 陌子倾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不禁松了口气,丫丫还是那么调皮捣蛋,不过,遇上同样不省心的苏可,希望她们俩不会把苏秦这个府邸给掀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陌子倾便带着苏秦出门了。 临出门前,白岩跟在他们身边,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也要去。” 陌子倾心想,既是苏慕痕给他安排的人,对他也没什么好藏着瞒着,便点了点头。 其实,白岩那时候并不是觉得陌子倾这么出去会有危险还是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隔壁住着的苏可罢了。 而且,更让他不喜欢的是,那个疯丫头居然还带了另一个疯丫头过来,他实在无法忍受,觉得还是跟着陌子倾出去比较好... 苏秦带着他们七绕八拐,终于把陌子倾与白岩都成功绕晕之后,才指着一座不起眼的院落说:“王子,这边是薛延之住的地方。” 陌子倾点了点头,示意苏秦上去敲门。 第88章 不再妄想 门一会儿就开了,小丫头见敲门的苏秦,急忙让了进来:“老爷请进。(..info无弹窗广告)” 苏秦点了点头,让出身子,作出一个请的姿势,让陌子倾他们先请。 陌子倾与白岩进了这间小院子,打眼望去,朴素至极。 苏秦有些汗颜,当初,薛延之执意要离开苏府,自己找地方住,凭着薛家的财产,除了王宫,什么样的豪华屋子住不起?但薛延之偏偏选了这么一处院子,所以,并不是他苏秦小气爱敛财,实在是薛延之的想法让人捉摸不透啊... 陌子倾倒是没觉得如何,只是问那个开门的小丫头:“薛延之呢?” 小丫头原来本是苏府的丫头,这会儿见苏秦对来人都恭恭敬敬的,不禁也十分恭敬的回到:“薛老爷与夫人都在薛家祠堂里打坐,奴婢这就去叫他们。” “慢。” 陌子倾喊住了就要跑开的小丫头,对于薛延之,陌子倾其实心里是有愧疚的,他不光霸了人家的女儿,更是夺了人家的财产,这会儿来见人家,本来就是很勉强了,哪能让人家也如别人一般,出来迎接他呢。 “我们就在这院子里坐坐,待薛老爷他们打坐完了,再跟他们说我们来了。” 丫头点头,下去了。 苏秦招呼陌子倾与白岩坐在了这座朴素的都有些寒酸的院落里面,越看,陌子倾越觉得愧疚,薛家在江城时,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家里富丽堂皇,奢华至极,哪如现在这般寒酸。 白岩把玩着石桌上的一个小玩意儿,凉薄的开口:“过去既已成过去,又何须介怀。” 陌子倾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岩,心道,这白衣少年好眼力,居然可以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看来,苏慕痕让他来自己身边,确实有他的道理,自己,着实不能小看了这个白岩。 想到这里,陌子倾十分好奇的看着他,心想,这个家伙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进到他的屋子的?苏府因为陌子倾他们的入住,早就派人严防把守,就算连只苍蝇飞进去,侍卫们也都能警觉的晓得,他一个大活人,是如何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到苏府,而又是如何进到他的屋子里面去的? 正思考着,白岩凉薄的声音又响起了:“我非仙人,王子可不必这么讶异的盯着我看,进苏府不难,不过就是费些药粉罢了。” 陌子倾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开口:“公子真是深藏不露。” “叫我白岩就好。” 陌子倾一怔,随即笑呵呵的:“白岩。” 白岩居然也答应了:“嗯。” 苏秦无语的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想,你们是有多无聊... 日头慢慢的毒辣起来,快到中午时分,薛延之才从祠堂里出来,听到丫头说陌子倾来了,赶忙带着夫人迎了出来,跪倒在陌子倾跟前:“不知道王子来了,草民失礼,王子恕罪。” 陌子倾抚起了薛延之,有些愧疚的看着他:“本王,对不起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延之摇摇头,站起身,脸上是一片淡然的沉静:“其实,放下了身上的担子也好,如今,我与夫人避世江南,种种田,弄弄花,日子恬淡,其实也挺好。” 薛延之虽然如此说,但陌子倾依旧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落寞。 沉默半晌,陌子倾才开口:“薛老爷,你可知道丫丫也来了这江城?” 薛延之神色一顿,随即沉默的点点头。 其实,从陌子倾来到江城,他就已经算着,薛沐叶可能也会来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去见自己的女儿,便就忍着没去,没想到陌子倾还特别为这个事来跑一次。 事实上,陌子倾这次来,确实是想要薛延之不要露面在薛沐叶跟前的,但现在他看着薛延之神色的落寞,忽然又改了主意:“你和薛夫人,都可以去看丫丫。” 薛延之眼含吃惊,随即变成了惊喜,到了最后,薛延之眼睛里的光慢慢的暗淡了下去,对陌子倾摆摆手:“不必了,草民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 从江城离开的那个时候,薛延之就已经看透了世事,他与夫人被秘密的送往江南之后,心里早已经慢慢的平静了,自薛之叶失踪之后,他们俩从来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后来,薛沐叶又被静王带去抚养,他们俩虽是不舍,但也没法。 到了现在,当所有自己在乎的都失去了之后,薛延之才慢慢的看透,其实,看不看得见,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平安喜乐,对他们老两口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是以,他和夫人每日都会在薛家祠堂祷告,祷告自己的两个女儿能平静安稳的生活,能有一个美满的人生。不再妄想,一家人还可以相聚。 陌子倾对于薛延之这个回答倒有些意外,不禁问道:“为什么?” 薛延之眼神恳切的看着陌子倾,突然冲陌子倾跪了下去,薛延之老眼泛泪:“小王子,草民知道你疼爱小女,老朽别无所求,但求小王子你能疼她爱她,照顾她一生喜乐无忧,草民便是死了,也会感谢小王子的恩德。” 陌子倾有些不忍的将薛延之扶了起来,在世人眼中,薛延之或许是一个成功的不可超越的商人,但现在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人世间最平凡不过的父亲。 他满口答应,扶着薛延之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薛延之情绪平稳之后,陌子倾又与他话了一些家长,最后,直到日头偏斜,陌子倾才告别了薛延之。 走出薛府几步,陌子倾脸色沉静,吩咐一旁的苏秦:“照顾好薛延之与薛夫人,我陌子倾这辈子,心负愧疚的,唯有他们。” 苏秦急忙答应,他还从来没见过陌子倾这个样子。 从薛府离开之后,有一个黑影从薛府的门口略过,他身形极快,不过一眨眼,便没了声息,白岩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身后的路,下意识的觉得有什么蹊跷。 陌子倾见白岩不走了,不禁问他:“白岩,怎么了?” 白岩仔细的盯着这块地方看了一会,暗自摇头,心想,可能是自己的幻觉,也未可知,便冲着陌子倾摇了摇头:“没什么。” 回到苏府之后,苏慕痕送来消息,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直说江城变天了。 陌子倾脸色有瞬间的凝重,这么快就开始了么? 其实,当初陌轻扬将他流放江南,他是明白的,明着来说,是陌轻扬在对他惩戒,其实,是在保护他。 江城风起云涌极不稳定,陌轻扬将他送到江南,也是为了保他性命,他心里十分清楚。 白岩看着苏慕痕的字迹,突然说:“王,要不要去一次军营?” 陌子倾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江城不稳,手握兵权才是重中之重,而在那些将军头领之中,又属慕容宏木手中的兵力强盛,最关键的,慕容宏木的军营就驻扎在离江南城不远的地方,是最好将兵权夺过来的。 陌子倾赞许的看了看白岩,默默的点了点头。 江城动乱,江南却丝毫也没有受到影响,晚饭的时候,苏可与薛沐叶两个小丫头,因为性格相近,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两人手拉手,像是黏在一起一般,不可分开。 陌百里尚打着哈欠,看见陌子倾过来,打着哈欠说了一句:“七弟,早。” 陌子倾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大哥怕是睡糊涂了吧,大晚上的,什么早? 不过,陌百里在陌子倾眼中,一向都是一个憨厚又有些笨的人,也没有在意,只是随意的与他打了个招呼。 第89章 江城乱 西北角,森林深处,有人来报:“公子,四王子与昨日被发现死在江城另置的府邸之中,听下人所说,他们并不知道四王子是如何死的,早上去叫四王子时,才发现,他已经归天了。” 苏慕痕皱眉看着远处只留出了一些缝隙的天空,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来人默默退了下去。 二王子与五王子已死,如今四王子也不能幸免。当然,对于这种情况,苏慕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到底是谁?他是如何做到,将三个王子都杀人与无形的呢? 七个王子,死了三个,江城之内只剩下了三王子,与六王子。 苏慕痕看着天边越来越浓的雾色,不禁想,看来,江城的天,真的是要变了... 傍晚时分,苏慕痕稍作乔装,打扮成一个随处可见的风流公子,去江城走了一遭。 他漫无目的的在江城闲逛,竟又逛到了醉仙阁。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想起了那个在高阁之上而坐,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剪夏罗。 苏慕痕走进去,醉仙阁依旧是歌舞升平,江城内暗中的涌动,并不曾惊扰了这片喧闹寻乐的土地。 苏慕痕不动神色的走进去,抬眼,今日,剪夏罗并未在高阁之上。 老鸨早就一眼认出了苏慕痕,她知道这位公子出手阔绰,是以十分殷勤的走到苏慕痕身边,问道:“公子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来想玩点什么呀?” 苏慕痕眉目温和的看着老鸨,问道:“不知道剪夏罗姑娘今日因何没有抚琴?” 老鸨神色一顿,随即笑呵呵的说:“那丫头近日身体不适,在后院修养着呢,就因为这丫头的病,花了我不少钱呢,真是。” 老鸨说着,神色复杂的看着苏慕痕。 苏慕痕明了,从袖子里随手掏出一把钱,交给老鸨,笑着问:“那么,我可以去看看剪夏罗姑娘吗?” 老鸨笑逐颜开的看着手中的钱,一叠声的答应:“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小翠!还不快带公子去后院?” 被唤作小翠的丫头低眉顺眼的走过来,看了看苏慕痕,随即低声下气的说:“公子请随我来。” 剪夏罗房门口静悄悄的,小翠敲了敲门,问了声:“姑娘起来了么?” 苏慕痕冲小翠摆摆手,悄声说:“若是姑娘还在休息,便算了。” 门里,有人应:“是小翠么?我醒着,进来吧。” 小翠应了一声,随即冲苏慕痕点头:“公子,姑娘醒着呢,进去吧。” 苏慕痕随着小翠推门而入,房间里,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只是,这药香却奇怪,并不是往常治疗寻常病的药。 剪夏罗躺在床上恹恹的,闭着眼睛,脸上的神采消失殆尽,只留下无尽的疲倦。 苏慕痕看着这样的剪夏罗,心下竟生出些许不忍,这个女子,当真奇怪,都病成了这个样子,竟然还不肯将脸上的面纱摘去。 苏慕痕不禁对剪夏罗更加的好奇。 小翠走到剪夏罗跟前,轻推了她一下:“姑娘,有公子来看你了呢。” 剪夏罗睁开眼睛,刚欲问是谁,便看到苏慕痕正站在不远处。 她急忙起来,颤颤巍巍的下了地,盈盈下拜:“剪夏罗不知道是公子前来,还请公子恕罪。” 苏慕痕急忙去搀扶她,将她打横抱起了放在床上,声音温柔:“剪姑娘病成这个样子,不必多礼,不过吉日没见,姑娘何以病的这样严重?” 剪夏罗靠在床上,咳嗽几声,神色倦怠的看着苏慕痕:“前些日子,感染了些风寒,这身子不争气,便有些经受不住了。” 苏慕痕搭上她的脑门,并不灼热,奇怪,这屋子里的药香,并不是治疗风寒用的,剪夏罗明显的是在说谎。 苏慕痕不动声色的吩咐小翠出去,才故作随口的问剪夏罗:“听闻兰溪人对病症研究都比较透彻,剪姑娘这药可是兰溪神奇的秘方?跟我江城的药,果真是不同。” 剪夏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问苏慕痕:“公子还懂得药理?” 苏慕痕温和的笑笑:“呵呵,不过是以前闲着无事,学过一些。” 苏慕痕坐在桌子边,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琴,随意拨弄了几声,漫不经心的问剪夏罗:“姑娘可曾听闻江城的几位王子都死了?” 其实,苏慕痕不过是随意的一问,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剪夏罗像是突然被吓着了一样,手中的茶杯“咣当”就掉在了地上。她眼神慌乱,脸色也瞬间苍白,勉强才抖着声音回道:“不,不曾听说,什么时候死的?” 苏慕痕觉得剪夏罗更加的奇怪,这些王子的死与她又有什么关系,怎么如此紧张? 略一思索之后,苏慕痕确定,那几位王子的死,就算与剪夏罗无关,她也定当知道一些什么。 但他并没有问剪夏罗什么,只是依旧随意的与她闲聊,如果她想要告诉他,方才他问时,她就说了,何须等他再问? 苏慕痕抚着剪夏罗房间里的琴,笑着冲她开口:“以前是姑娘为我奏琴,今日,既然姑娘身体不适,由我为姑娘弹奏几曲,如何?” 剪夏罗看着苏慕痕温暖的笑脸,不禁点了点头。 她不过是一个青楼的女子,何曾被人这样礼貌的待过?便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极了她的人,也不曾,甚至,他还可以随时就将她送了人... 剪夏罗有些失神,她下意识的拭去了鬓角的泪,专心的听起苏慕痕的琴声来。 他的琴声绵远悠长,似有一种安人心魄的力量,剪夏罗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苏慕痕琴声未停,看着剪夏罗的睡着了,他忽然特别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姑娘,会这么不愿意别人看她的脸呢? 他站起身,停下了手中的琴,慢慢的走到剪夏罗的身边,轻轻的坐在了床沿之上。 剪夏罗已经睡熟了,对于他的动静,丝毫也没有反应。 他的手伸了几下,终究还是掀开了剪夏罗纯白的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惊世绝美的容颜,即使是这样闭着眼睛,苏慕痕都觉得,剪夏罗的美,惊心动魄。 他一时看的愣了,忍不住想,若是剪夏罗再睁开那双灵动的双眼,该是如何的倾城绝世? 这么想着,苏慕痕一时忘记了将剪夏罗的面纱放回去。 或许是剪夏罗听到了就近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她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的琴音停止了,剪夏罗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苏慕痕,不禁有些疑惑,再一看,他的手上,居然是拿着自己的面纱的。 剪夏罗一惊,赶紧将苏慕痕手中的面纱抢了过来,带在脸上,略带愠色:“公子,你好无理。” 苏慕痕也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剪夏罗:“是在下失礼了,方才,姑娘睡着了,我只不过是看姑娘被子没有盖妥,窗外的风紧,我只是想要为姑娘拉拉被子,不是有意掀开姑娘的面纱。” 剪夏罗听他这么说,缓和了脸色,过了半晌,才沉着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苏慕痕摆手,又坐回了桌子边,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剪夏罗,不禁疑惑的问她:“剪姑娘生的如此貌美,为何要将自己的容貌掩盖住呢?” 剪夏罗眼睛里染了深深的浓郁,过了很久才说:“花容月貌非福气,倾城容貌惹祸端。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不值一提。” 第90章 江南城 苏府住了几日之后,陌子倾百无聊赖的跟陌百里说:“大哥,这里实在无趣,父王不是说,让我在江城历练历练么?我们去慕容宏木的军营里看看如何?” 陌百里毫无内容的看着陌子倾,甚至都不曾思索便点了点头。 陌子倾心中好笑,自己这个大哥当真是百无一用,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估计都得饿死。父王用心良苦,知道陌百里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又不想让他无辜枉死在江城,才将他一道派往江城。 几乎没什么阻碍的与陌百里定下了之后,陌子倾便去找白岩安排了。 其时,白岩正在屋中小憩,这家伙没事的时候,似乎总是在睡觉。 陌子倾敲了敲门,半晌才听见白岩慢吞吞,懒洋洋的声音:“谁呀?” 声线干净,透着无限慵懒。 陌子倾清咳两声,问道:“公子可起来了?” 一阵的声音,过了半晌,屋子里才响起白岩的声音:“起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白岩将门打了开来。 屋子里,一股子奇异的香味,白岩面无表情的解释:“这是帮助睡眠的香。” 陌子倾点头,心说,这么嗜睡的人还用点这种香么... 白岩将窗户打开,直戳了当的问陌子倾:“都安排好了么?何时动身?” 陌子倾倒是也不拖泥带水,回答:“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白岩打了个哈欠,坐回床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就要躺下:“动身的时候再喊我。” 陌子倾有些无语的看着白岩,无奈的问:“苏说江城变天了,你怎么看?” 白岩慵懒的躺在床上,还卷过一条被子裹在身上,懒洋洋的说:“变天不是挺好么?正好免去了你去处理其他人,既然无法全身而退,那么,就将大权揽在身边,总好过日日夜夜担惊受怕。”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点头,其实,白岩说的没错,现在,照这样的情形来看,自己是无法全身而退了,二哥,四哥,五哥均被害死,幕后的杀手到底是谁,虽然还未可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要杀尽与他王位有威胁的任何王子,包括本无心政事的自己。 正如白岩所说,若是无法全身而退,那么,为了生存,自己便要先运筹帷幄,为将来君临天下做足了准备。 决定好去军营之后,陌子倾喊来了随从秋寒,在他耳边安排了一番,随即气定神闲的去找薛沐叶去了。 这几日,可把薛沐叶给玩疯了,加上苏可这个人来疯的丫头,两人就差把苏府给翻过来。 因为苏府实在没有了多余的屋子,能住人的都住了人,薛沐叶便与苏可挤了一间屋子。 这会儿,小丫头们的屋子里静悄悄的,陌子倾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 正好有一小丫头路过,看见陌子倾在那敲门,不禁上前说:“王子,小姐她们去外面玩了,不在屋子里。” 陌子倾不禁皱了眉头,问那丫头:“谁准许她们出去玩的?” 小丫头见陌子倾脸上不悦,不禁有些害怕,声音有些发颤的说:“是,是大王子带小姐她们出去的。” 大哥? 陌子倾摇了摇头,准时薛沐叶去拉的他,要不,照陌百里那个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自己出去玩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丫头恭敬的回答:“是。” 江南城内,薛沐叶与苏可,兴高采烈的看着街边的小玩意儿,玩的甚至开心,薛沐叶笑嘻嘻的拉着陌百里的袖子:“大哥,你真好,待我们出来玩,要是子倾,哼,肯定不会就这么让我出来,准要提各种各样的条件。” 听着薛沐叶的夸奖,陌百里脸上微红,呐呐的说:“七弟也是为你好。” 薛沐叶嘴上虽然说着才不是,但脸上一脸幸福的表情,却在表示,她十分同意陌百里说的话。 苏可平日里被关在自己家里,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学习女红和妇道,早就烦了,这会儿,能跟薛沐叶出来,兴奋自不必说。 两个小丫头在江南城中横冲直撞,看见任何小玩意儿都觉得惊奇,不一会儿已经买了一大包的东西,当然,付钱的是跟在她们身后的陌百里。 逛到中午,两个小丫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陌百里像一个小随从似的,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她俩后面,没有丝毫的怨言,甚至,看着薛沐叶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宠溺。 薛沐叶拉着已经累得直不起腰的苏可,随便挑了一个客栈就走了进去。 正午时分,客栈里的客人很多,他们看了许久也没看到一个空位。 小二倒是殷勤的走到他们身边,殷勤的问道:“二位姑娘想要吃点什么?” 薛沐叶大眼睛瞪着小二,指指满屋子的客人:“吃什么先不说,你看这里哪有坐的地方?” 小二陪着笑脸,薛沐叶长得十分漂亮,苏可也不差,这样两位美丽的少女出现在客栈,小二不禁也不时就晃了神。 他指指楼上:“姑娘,二楼有位子,只是楼上的位子要贵一些,不知道二位姑娘要不要?” 薛沐叶一听有位子,瞬间觉得自己连站着都十分困难了,点头:“要要要。” 小二看两位姑娘穿着不凡,便带着他们往二楼走去。 陌百里默默无言的跟在他们后面,肩扛手提的,拿着那么一大堆东西,像极了街边摆摊子的小贩。 店里的另一个小二不禁拦下了他:“客官,我们这里暂时不要蔬菜,请改日再来。” 陌百里觉得很无辜,他手里提的,肩上抗的,也不是蔬菜啊... 薛沐叶扭过头,冲那个小二喊:“他是我大哥,不是卖菜的。” 小二一愣,有些狐疑的看了陌百里一眼,随即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真看不出来,兄妹二人居然差距这么大,妹妹长得跟天仙一般,大哥虽然长的也不差,但周身的气质也太差劲了,简直就与路边卖菜的小贩没什么两样... 二楼的风景倒真是不错,薛沐叶坐在椅子上,瞬间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不安分的在椅子上左扭右扭的看窗外的风景。 苏可可没有薛沐叶那么大的精力,这会儿早就累的趴在了桌子上,眼睛都不想睁开。 小二将菜单拿了过来,薛沐叶都懒得看,只是随口说:“把你们江南的名菜都上来就是了。” 小二倒是很少见到这样大方的客人,笑的合不拢嘴的答应着下去了。 陌百里将东西搁在了地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饮了一杯茶。 他坐在这个隔间的连接处,隔壁的房间有人声若有似无的传来,隐隐约约的,好像是在谈论最近江城死了王子的事情。 陌百里神色一顿,不动神色的将身体往后倾斜,只听的那边的人说,江城的二王子,四王子与五王子全都死去了,却查不出凶手,那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好像谈论到了巫蛊之说。 薛沐叶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因为肚子饿的咕咕作响,也没有了多少兴致,看着陌百里以奇怪的姿势靠在隔间的墙上,不禁疑惑的问:“大哥,你怎么了?” 陌百里疑惑:“没什么啊?” 薛沐叶:“你后背没什么事吧?” 陌百里坐直了身子,摇头:“没什么事啊,逛了这么久累坏了吧?我去看看菜做的如何了。” 薛沐叶开心的笑弯了眼睛:“嗯。” 陌百里虽然没有陌子倾那般有趣,但十分贴心,薛沐叶心想,有这样的大哥,简直就是福气。 第91章 洗盘子 菜终于上了,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一大桌子,西湖醋鱼,鸭血粉丝,酒酿圆子,松子鲑鱼... 薛沐叶别说吃,看着就不住的流口水,一旁趴着的苏可因为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对这些菜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只是太饿。 两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对桌子上的东西一通狂吃。 薛沐叶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跟一旁并不动筷子的陌百里说:“大哥,你怎么不吃?” 陌百里笑容温暖的看着她:“我不饿,你们先吃。” 薛沐叶实在饿极,也不跟他客套,先忙着往嘴里塞吃的。 当桌子上的东西所剩无几的时候,薛沐叶与苏可这俩丫头终于满足的拍拍肚子,吃饱了。 对于这个情况,陌百里已经习以为常,在随着薛沐叶往江南走的路上的时候,他就见识到了薛沐叶的饭量,他只是对小苏可也这么能吃微微有些惊讶。 但是,当小二来收盘子的时候,不禁长大了嘴巴,一大桌子的菜,居然全被这三个人给吃光了? 他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陌百里,默默的将盘子撤了下去。 吃好了,也休息好了,小二来结账:“客官,一共一千五百钱。” 这一路,陌百里都是付钱的,薛沐叶与苏可压根就没有担心过钱的事,可是,现在,陌百里抱歉的冲她们两个笑笑,将口袋翻过来:“方才在外面买了太多东西,带出来的钱不够了。” 钱不够了? 小二的反应是,看不出来,这几个穿着不凡的人居然是来吃霸王餐的?这么多钱,一定不能让他们给跑了,否则老板一定会开了他的。 薛沐叶的反应是,大哥,你别开玩笑了,你可是陈国的大王子啊,怎么可以没钱? 苏可因为从小就活在苏慕痕与苏府的庇护之下,丝毫也不懂,钱不够是什么概念... 于是,小二干笑几声,随即叫来了更多的人看着他们。 薛沐叶则跑到陌百里身边,将他上上下下的找了个遍,但除了找出来两三个铜板,在没有别的东西。 苏可则是疑惑,这里突然来了这么几个小二是要干什么? 没有钱,薛沐叶心想,看来是不容易走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将陌百里拎着上了楼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眼睛诚恳的盯着他们:“你看,这些都是我刚才在吃饭之前,在江城里买的,花了两千多钱呢,要不,我们用这个抵了吧。” 小二摇摇头:“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这是客栈,不是当铺,只收钱,不收东西。” 薛沐叶摊手,看着小二:“可是我们真的没有钱了。” 小二真想冲他们翻白眼,没钱你们来吃什么饭?而且还挑了一个这么贵的房间? 但念在薛沐叶长得漂亮的份上,小二并没有真的冲他们翻白眼,只是恭恭敬敬的说:“不好意思客官,没钱,便不能离开小店。” 薛沐叶:“那我们要怎么办?” 小二:“客官稍等,我去找老板来看看,该如何解决吧。” 三个人被七八个店小二看着,根本出不去,薛沐叶索性也坐在了位子上,漫不经心的欣赏起了江南的风景。 窗外望去,苏府在距这里遥远的一角,并不能看的真切,而且,江南树木繁多,整个江南被包围在一片浓浓的绿色之中,挡的视线更不真切。 薛沐叶还妄想着,或许陌子倾能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了,好来这里救她。这么一看之后,不禁绝望,除非陌子倾有千里眼,否则,绝不可能看见自己。 这么沮丧的想着,老板过来了,看见白吃的是薛沐叶与苏可这么漂亮的姑娘,便也客客气气的。 他看着小二拿过来的账单,想了一会,带着些商量的口气说:“既然姑娘没有钱,那么,愿不愿意在小店里洗盘子抵了你们的饭钱?” 薛沐叶愣,洗盘子? 苏可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可是苏府的大小姐,长这么大,别说洗盘子,便是自己的手帕都不曾自己动手洗过。 老板见两位姑娘的表情,还以为她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陌百里站在一旁,看看薛沐叶,又看看老板,开口:“老板,让她们两个走,我来吧。” 老板看看陌百里,不好意思的说:“客官,方才我说的只是两位姑娘需要干的活,至于公子么,介意去厨房搬菜么?正好厨房最近新采购了一些菜需要规整。” 陌百里点头:“好。” 老板松一口气,总算有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了。 然后,接着跟两位姑娘磨。 薛沐叶见陌百里都愿意去厨房搬菜了,心说,洗盘子就洗盘子,她还不知道盘子该怎么洗呢,正好就当玩耍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一口答应:“好吧,我们就去洗盘子抵债。” 老板笑着答应,转头吩咐小二:“还不带公子姑娘去?” 小二答应:“哎,姑娘公子,这边请。” 这个客栈是江南城中最大的客栈,厨房也大的很。 薛沐叶与苏可目瞪口呆的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成千上万的盘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异口同声:“不会让我们都洗了吧?” 小二看着两位花容失色的姑娘:“二位姑娘,这些盘子都洗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薛沐叶与苏可:“啊?” 另一边,陌百里被带到了厨房囤放蔬菜的地方,堆了满满一地的蔬菜,小二看着陌百里,恭敬的说:“公子,这些菜就劳烦公子分类将它们放在菜架上面去了。” 陌百里点头答应:“好。” 说完,便着手干了起来。 薛沐叶与苏可愣了半晌,终于接受了自己将要洗盘子的命运,认命的为彼此卷了卷袖子,开始坐在地上洗盘子。 苏可一边洗还一边想,钱不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薛沐叶想的则是,下次出来,一定不能带陌百里大哥,他连自己有多少钱都搞不清楚,若是他早就说自己没有钱了,自己就不会来这里吃饭了... 几千个盘子堆在一起,苏可与薛沐叶洗了半天,不过也才洗去了一半。 二人的手因为被水泡了一下午,已经隐隐泛疼。 那边,陌百里依旧在搬着蔬菜,也才只干了一半。 这边干活干的累死累活,苏府也不安宁。 陌子倾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不禁皱了眉头,都这么晚了,丫丫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虽说有大哥跟着他比较放心,但太阳都已落山,大哥并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他们应该已经早就回来了。 担忧着,有下人来说:“小王子,该吃饭了。” 陌子倾随口答应了一下,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心中的担忧不禁越来越浓。 丫丫是被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不晓得人心险恶,今日出去不会遇见什么坏人吧? 而且,苏可是苏慕痕十分疼爱的小妹,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苏慕痕还不恨死了他? 越想越觉得坐不住,陌子倾带着秋寒出了门,还是出去找找吧,这么待着,他实在不放心。 秋寒跟着陌子倾出去,不禁想,自从王子将薛沐叶带回了府中,便多操了一份心,以前,他家王子可是肆意风流,从来不知道操心是何物的,秋寒一边紧跟在陌子倾后面,一边默默的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古话当真没错... 一个店一个店挨个的找过去,都不见薛沐叶的踪影。 陌子倾越找越心急,越找越担心,心想,见了丫丫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谁让她没他在身边就出去的? 第92章 给我老实呆在身边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薛沐叶他们吃白食的客栈,陌子倾几乎已经心急如焚,这么一路找下来都没有薛沐叶他们的消息,他几乎已经快崩溃,薛沐叶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宠爱着长大的,若是真的失去了,他真的无法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他又将怎样。 客栈已经快打烊了,店小二看着陌子倾,恭敬的说:“客官,小店马上就要打烊了,客官若是想品江南名菜,明天请早。” 陌子倾却不听他的话,脸上焦急之色尽显,跟在他身边的秋寒也是一脸的焦急,他还从没见过他家王子这样,焦急不安,仿佛丢了很重要的宝贝,太过急切的想要找回。 店小二被陌子倾的气势吓着,战战兢兢的问他:“客,客官,您是,您是住店还是打劫?” 陌子倾并没有心思跟他说别的,只是问他:“这里有没有两个小女孩和一个男子来过?” 客栈一天到晚来这么多人,店小二哪能记得住,这会儿,陌子倾的凶神恶煞更是吓得店小二瞬间失忆,哆嗦着说:“不,不知道。” 秋寒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架在店小二的脖子上:“到底有没有?” 小二吓得要尿裤子,他不过只是一个客栈的伙计,招谁惹谁了? 小二抖着声音:“有...没有...有...” 秋寒:“到底有没有?” 小二吓得跪在了地上:“有,有。” 陌子倾将小二拎了起来,问他:“在哪儿?” 小二战战兢兢的想,若是这位客官不是问的白日里白吃白喝的那几位,自己今天是不是就要命陨客栈了? 他哆哆嗦嗦的带着陌子倾他们来到后院,月光下,薛沐叶与苏可正凄凄惨惨的刷盘子,两人一边刷一边为自己打气:“就快了,就快要刷完了。” 陌子倾看着月光下,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的薛沐叶,胸腔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所代替,他有些疑惑,丫丫到底是怎么搞得,怎么会沦落到在饭店的后院刷盘子呢?而且,大哥呢?不是跟他们在一起么? 小二颤巍巍的指着不远处洗盘子的两位姑娘,问陌子倾:“客官是要找那二位姑娘么?” 秋寒见自己的主人只是定定的看着薛沐叶,一把将小二推出去:“行了,你走吧,别出声。” 小二忙答应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开玩笑,在这里呆着,说不定哪会儿就没命了,谁愿意在这里呆着呀。 陌子倾不动神色的走到薛沐叶的后面,咳嗽了两声。 薛沐叶也不看来人是谁,只是有气无力的开口:“老板,我们就快洗完了,真的,真的就快洗完了。” 陌子倾还是第一次见薛沐叶这么乖巧的样子,不禁开口:“丫丫,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听到陌子倾的声音,薛沐叶一愣,随即惊喜的扭回头,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真的是陌子倾,不禁站起了身,一个飞扑就跳到了陌子倾的身上,开心的看着他:“子倾,你来救我了啊,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陌子倾无奈的看着像一个小狗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薛沐叶,问她:“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大哥呢?” 薛沐叶从陌子倾身上下来,因为蹲的太久,有些站不稳,往前一个趔趄,靠在了陌子倾的怀中。 陌子倾无法,将她打横抱起了,问她:“怎么回事?说吧。” 薛沐叶声音嗫嗫的,咬手指:“大哥,大哥在后院搬菜...” 啥?搬菜?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薛沐叶与苏可在洗盘子,陌百里在搬菜呢? 问了半天,陌子倾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薛沐叶,巧她的小脑袋:“该,下次还敢偷跑出来么?” 薛沐叶发誓:“不出来了,以后你不在身边,我再也不出来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说,这次是因为大哥不靠谱,下次我自己带足了钱当然还是要溜出来... 陌子倾抱着薛沐叶,秋寒扶着苏可从厨房的后院出来,去另一边找陌百里了。 陌百里还在厨房里搬菜,原本的白衣服已经彻底变成了乌黑,陌子倾有些头疼和无奈的喊了他一声:“大哥。” 听到有人叫他,陌百里回头,略带尴尬的冲陌子倾笑笑:“七弟。” 陌子倾无奈:“大哥,不要搬了,我们可以走了。” 在店小二惊讶的目光中,陌子倾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当然,陌子倾为他们付清了所欠的饭钱。 回到苏府,苏可与陌百里已经迫不及待的回房里去洗澡了,薛沐叶也想去,但却被陌子倾拎着到了房间,而且,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薛沐叶心说,这下惨了,陌子倾肯定又要惩罚她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可怜巴巴的走到陌子倾跟前,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子倾,今天的事真的不能怪我啊,是大哥钱没带够,我们才在那里洗盘子...” 声音越来越低,薛沐叶看着陌子倾复杂的脸色,不敢出声了,每当陌子倾真正生气的时候,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陌子倾看着她,问:“说完了?” 薛沐叶嗫嗫的:“说,说完了。” 陌子倾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将她拎起来,抱在腿上,开始打她的屁股,一边打一边教训:“叫你乱出去跑,叫你不听我的话!下次敢不敢了?” 其实,陌子倾并不是真的打她,只是吓唬她罢了,但薛沐叶知道,自己一定要声泪俱下,作出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陌子倾才算罢休。 于是,薛沐叶哭的声泪俱下:“子倾,我再也不敢了,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陌子倾打了她一顿,才算解气,随后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不禁又心疼的问:“打疼了?” 薛沐叶俏皮的看着他摇头:“没有。” 洗了一天的盘子,薛沐叶脸上脏的跟什么似的,方才一哭,脸更加的花,这会儿又作出一副俏皮的样子,十分滑稽可爱。 陌子倾不由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有些凶神恶煞的看着她:“以后,要乖乖的呆在我身边,知道吗?” 薛沐叶信誓旦旦的看着他:“嗯,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跟在子倾身边,再也不乱跑了。” 看她认错这么乖,陌子倾才缓和了脸色,这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骂了一顿,薛沐叶从陌子倾身上跳下去,拎着那包秋寒帮着拎回来的东西,献宝似的拿到陌子倾跟前,开始跟他如数家珍:“你看,这个簪子,你带着一定好看,还有这块石头啊,你可以拿来刻章子哦,还有这个,这个东西很香很香的,你不会一向睡眠不好吗?这个可以帮助睡眠呢,还有还有呢...” 陌子倾看着薛沐叶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包里的东西,不禁软了声音,问她:“怎么都是买给我的?” 薛沐叶抬起小脸,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头:“不知道,看见这个东西,自然就想到你了,然后就买了。” 陌子倾心中一阵感动,心说,算你还有点良心,总算没有白疼了你。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自若的神色,装作随意的问她:“你给自己买了什么?” 听陌子倾这么问她,薛沐叶忽然神秘的看着他,半晌才从袖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两个铜片一样的东西。 小心翼翼又神秘的告诉陌子倾:“这个,是一个算命先生给我的呢,说只要我把这两片同心叶中的其中一片给我最重要的人,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都不分开了。” 第93章 驻扎军营 说完,薛沐叶眼睛纯净无暇的将其中一片递到陌子倾面前:“喏,给你。(..info好看的小说)” 陌子倾眼中溢满了柔情,摸着她的头问她:“丫丫,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么?” 薛沐叶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了,从我父母离开我之后,你就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你当然最重要了呀。” 听完薛沐叶的话,陌子倾有些失落,这丫头还是不够成熟,还是没有足够长大,她以为自己对陌子倾的感情,只是如对自己父母那样的依赖罢了。 陌子倾微笑着将那片同心叶中的其中一片手下,刮刮她的鼻子:“行了小花猫,赶紧去洗洗吧,瞧你脏的这个样子。” 薛沐叶吐吐舌头,忽然委屈的看着陌子倾,缓缓的说:“子倾,我饿。” 陌子倾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说:“你去洗了澡再来吃饭。” 薛沐叶点点头,随即蹦蹦跳跳的去洗澡了。 陌子倾有些无语,最近怎么大家看着他都是他饿?白岩是这样,薛沐叶也是这样,难道陈国已经穷的养不起它的子民了么?还是说,自己看起来很像饭菜,让人看了就想吃饭? 将薛沐叶他们找回来之后,为了以防类似的事情发生,陌子倾决定,待薛沐叶他们休息好就带他们去军营。 薛沐叶一听说要去军营,高兴的不得了,这丫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军营是什么样子,至于苏可,小丫头一脸兴奋,也非要跟着去不可。 鉴于薛沐叶已经与苏可变成了十分要好的姐妹,陌子倾答应,也带苏可过去,反正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这个决定让白岩十分不爽,他一向不喜欢女孩子,觉得她们麻烦,对于苏可就更加的讨厌,因为,在他住进苏府的第一天,这个小丫头就掀了自己的被子... 慕容宏木的军营驻扎在离江南城并不远的地方,陌子倾早就派人去通知了自己的岳父大人自己要去。 是以,当陌子倾他们一行到军营的时候,慕容宏木早就安排好了地方,就等着他们到了。 对于陌子倾,慕容宏木是十分满意的,只是,陌子倾怎么会将薛沐叶那丫头一并带过来了? 陌子倾给慕容宏木的私下解释是,薛沐叶如今已是陈国的郡主,虽然只是一个挂名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郡主,但终究是帝王亲封,她的要求也不能置之不理。 言下之意便是,薛沐叶死乞白赖的要跟着他们来,他也没有办法... 对此说法,慕容宏木也没有办法,看着薛沐叶敢怒不敢言。 其实军营很无聊,每天除了常规的训练就是训练,丝毫没有乐趣可言,薛沐叶与苏可两个小女子,在军营里这不允许那不允许不说,军营里一大堆的大糙爷们,根本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于是,在对比了那么多人之后,薛沐叶还是觉得,陌子倾最好了。 苏可也觉得,白岩跟他们比起了简直顺眼多了... 那天,薛沐叶还在睡觉,苏可百无聊赖的在军营周边闲逛,小丫头看见白岩端着一个盆往一边走,不禁好奇的跟着他,这人想要干什么去? 当然,白岩若是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一定毫无犹豫就转身回军营,但是他没发现,于是,就注定了悲剧的发生。 白岩是个十分爱干净的人,军营里的不拘小节他难免会有些受不了,此番他端着盆其实是要去军营周边的一个小河里去洗澡。 脱了衣服,下了河,还没等自己开始洗呢,苏可忽然站在了河边,笑呵呵的看着他:“哇,你不穿衣服。” 白岩被苏可吓了一跳,随即又怒又恼,怎么又是这个丫头? 他下意识的往河里蹲,怒目看着苏可:“走开!” 苏可调皮的冲他眨眼吐舌头:“我就不走,气死你。” 那时,苏可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压根不懂得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看见白岩在河里洗澡,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而是... 这家伙在河里洗澡,哼,如果我把他的衣服拿着跑了,肯定很好玩.... 于是,白岩就悲剧了。 白岩怒瞪着她:“一个姑娘,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也不知道羞!” 苏可冲他做鬼脸:“你不穿衣服站在我这个女孩子跟前都不羞,我为什么要害羞?” 一句话,说的白岩哑口无言。 他生气的冲苏可喊:“你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苏可将他放在河边的衣服抱起来,一边走,一边俏皮的看着他:“哎呀,这个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这可是我捡的哦,你不是不喜欢我在这里看吗?哎呀,那我就走了好了。” 白岩见苏可真的要将自己的衣服抱走,不禁急了,喊她:“喂,丫头片子!你给我站住,你给我回来!” 苏可已经抱着衣服走远,心想,叫你再瞪我,叫你再骂我,哼,就不给你衣服。 抱着白岩的衣服回了军营之后,苏可将那堆衣服随意一扔,就跑去找薛沐叶玩了,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薛沐叶正在陌子倾身边咕哝:“我不想在这里呆,我想回江南,子倾,我要回江南。” 陌子倾忽略薛沐叶已经在自己耳朵边说了n边的话,气定神闲的在军帐中练习毛笔字。 薛沐叶有些气恼的看着陌子倾,见这人始终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有些泄气的从军帐中出去了。 正好碰到了来找她玩的苏可,两个无聊的人见军营里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于是,将注意打在了陌百里的身上。 陌百里正在军帐中睡觉,远远听见薛沐叶与苏可的声音,急忙装睡,心想,这俩丫头不会又让他去干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等薛沐叶与苏可进了陌百里的帐子,他果然在睡觉,而且睡得很死,是那种拿着锣在他耳朵边敲都不会醒的那种。 不要问她们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苏可与薛沐叶两个人就是这么做的... 等两个小丫头出去了,陌百里掏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有些无辜,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两个丫头无聊,见军营里,不时有些大妈在军营里穿梭,她俩便好奇的上前,问她:“大妈,军营里不让女子随便出入吗?怎么您可以进来啊?” 大妈早就知道军营里来了两个无法无天的丫头,因此,恭恭敬敬的回答:“回郡主,奴婢是这里做饭的老妈子,在厨房里帮忙的。” 薛沐叶与苏可点点头,哦,在厨房里帮忙的。 厨房... 听到厨房这两个字,两个小妞就不禁发抖,那次在厨房洗盘子还记忆犹新呢,两人对看一眼,不禁默契的想,厨房太可怕,千万不能去玩。 两人的手指因为那次洗碗,脱了好几层皮,陌子倾还又心疼又生气的抓着薛沐叶的两只小爪子那一通骂人:“这下你长记性了没有?” 想起陌子倾生气骂人的样子,薛沐叶不禁一哆嗦,赶紧给洗菜的大妈让出来一条路:“大妈你先走,我们,就不打扰你做饭了。” 大妈答应着,下去了。 混了一会儿,军营里便开饭了。 军帐中,陌子倾,陌百里,还有慕容宏木已经坐在了桌边,薛沐叶与苏可的桌子在另外一边。 陌子倾有些疑惑,往常,不到吃饭的点儿,白岩就已经坐在桌子边等着吃饭了,今日怎么到了吃饭的时间,他还没到? 派人去叫了一声,下人来说:“王子,白公子不在帐子中。” 第94章 丫头片子你等着 白岩不在帐子中?那他会去哪里? 苏可一听白岩不在帐子里,心想,那人不会还在那河中泡着吧? 想到这里,正喝汤的苏可下意识的一呛,咳嗽了起来。(..info) 陌子倾注意到苏可脸上阴晴不定,不禁问她:“小丫头,你今天可曾见过白岩?” 苏可一听陌子倾问她,不禁抬头,有些怯怯的,下意识的回答:“见,见过。” 陌子倾又问:“他去哪儿了?” 苏可踟蹰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答:“下午,他去河边洗澡,我,我把他衣服给拿跑了...” 啥? 陌子倾差点笑出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严肃的问苏可:“白公子去哪个河了?” 苏可撇撇嘴:“就,就离军营不远的那条小河...” 陌子倾站起了身,冲身边的秋寒吩咐:“去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吧,我们去把白岩接回来。” 苏可一愣,什么?难道那人真的在河里泡了一下午?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跟着陌子倾他们到了小河边儿。 月光下,白岩正赤裸裸的在河中站着呢! 他见陌子倾来了,不禁松了口气,心说,终于有个人来了。 不过,等等,一同来的怎么还有苏可那个丫头片子? 白岩现在一想到苏可的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齿。 陌子倾冲在河里的白岩喊:“白岩,衣服给你搁在河边了,你自己过来拿。(..info)” 白岩有些哆嗦的冲陌子倾回:“让那个丫头片子给我转过脸去。” 站在岸边看着的苏可有些委屈,我不过是担心你,看看怎么了? 陌子倾有些好笑的将一脸委屈的苏可推到一边,悄悄的告诉她:“白岩他喜欢你,你这么看着他,他害羞呢。” 苏可一愣,什么?白岩喜欢自己?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丫头还想再问,陌子倾已经一脸的高深莫测的离开了。 江南虽然天气不像北方那般寒冷,但毕竟到了傍晚,河中的水还是很凉的,白岩在里边呆了一个下午,哆哆嗦嗦的穿好了衣服,上了岸之后,就一直狂打喷嚏。 苏可内心还在纠结白岩喜欢他这个问题,现在看他不住的打喷嚏,不由愧疚的走到他跟前,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你,你没事吧?” 白岩冲她翻白眼:“你站河里呆半天试试?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白岩就气呼呼的,一路打着喷嚏,一路率先走了。 苏可还在原地,无辜的想,白岩叫她等着,等着什么? 回到军营白岩就病了,军医诊断,白岩白公子,感染了严重的风寒。 苏可一脸担忧的问老军医:“他没事吧?” 老军医一边摇头,一边觉得奇怪:“不过才初秋,白公子到底是怎么做到感染了这么严重的风寒的?” 苏可见老军医摇头,心里更加紧张,摇着老军医的胳膊:“他会不会死啊?” 老军医甩开被苏可抓的有些疼的胳膊,有些奇怪的看了这丫头一眼,随即说:“不过就是感染了风寒,虽然严重了一些,但还死不了。” 苏可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苏可愧疚的走进白岩的帐子,看着白岩裹着被子,缩在床上,不住的打喷嚏,不由的愧疚,声音也带着愧疚的问:“你,你没事吧?” 白岩见来的是苏可,不禁冷了一张脸:“出去。” 苏可倒是脸皮厚的很,往里走走,诚恳的跟白岩道歉:“对不起啊。” 见白岩不理自己,苏可继续喋喋不休:“那,那我只是想跟你开一个玩笑啊,谁知道你真的会在河里站一个下午...而且,那,那个啊,军营里都是男的,你就算不穿衣服回来了,又不会怎么样,谁叫你那么缺心眼的在河里呆那么久啊...” 听了苏可的话,白岩这个气啊,这丫头片子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分明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啥叫军营都是男的,他可以光着身子回来啊?她不是女的啊?还有,啥叫自己缺心眼儿才在河里呆了一个下午啊? 白岩咬牙切齿的看着还在那里说的苏可,一扔枕头:“你给我出去!” 苏可委屈的将枕头给他放在了床上,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出去就出去嘛,干嘛这么吓人,再说了,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对的呀,他怎么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生气... 苏可从白岩的军帐里退出来,心想,这个人心性可真是不可捉摸,人家都跟他道歉了还这样...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可就起来了。 与她同在一处睡着的薛沐叶,看着苏可起身,迷迷糊糊的问她:“天还没亮,你起来干什么?” 苏可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薛沐叶:“我去看看白岩死了没。” 薛沐叶翻身,心说,白岩这下可惨了,虽说她与苏可相处也不久,但苏可心性十分简单,她可是个爱恨分明,又善于知错就改的姑娘,这次,因为她,白岩才弄得伤了风寒,不等白岩大好了,苏可估计是不会罢休的。 这不,苏可起身之后,就直奔了军营的厨房,还没进厨房门呢,就嚷嚷开了:“厨房有没有生姜啊?” 厨房里,正在准备做饭的大婶们,听到这么早就有人喊,不禁有些疑惑,打开门,见是苏可站在外面,几个老婆子,立刻恭敬又十分疑惑的问道:“姑娘,饭还没做好,您这么早来可是饿了么?” 苏可摆摆手,钻进了厨房,一边找一边问:“有没有生姜啊?” 老婆子们虽然疑惑,苏可姑娘要生姜干什么,但还是拿了一个举到她面前,说有。 苏可看见生姜,开心的拿在了手中,随即将菜刀抄在手上,颇有一种磨刀霍霍大干一场的架势。 苏可这些行为,弄得老婆子们面面相觑,难道,苏可犯了什么错,被王子罚到厨房来受责了? 没听说啊。 苏可将手中的那个生姜放在了菜板上,连看都不看,就冲着那菜板一顿狂砍,老婆子们吓得连连后退,有些心疼,又小心翼翼的问:“姑,姑娘,厨房的菜板什么时候得罪姑娘了?” 苏可一边狂剁,一边回答:“没有啊。” 狂剁了一会儿,菜板上的生姜已经惨不忍睹,差不多变成了生姜泥,当然,那菜板更加凄惨,基本上已经不能称作菜板,只能用来烧火了... 苏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剁的那堆生姜捧起来,放进了碗里,看看不是很多,擦擦鼻子,问道:“还有吗?” 老婆子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可,半晌才回过神,答:“有,有。” 然后,苏可在老婆子们惊悚的眼神中,精神亢奋的剁了一袋子的生姜,整个厨房满满的都是生姜的味道... 还好有一个老婆子是还有些理智的,偷偷的跑了出去,刚想去问问王子是不是他在惩罚苏可姑娘,还没走到陌子倾的帐子呢,就碰到了刚刚起来的薛沐叶。 老婆子恭敬的喊了一声:“郡主万福。” 薛沐叶有些奇怪的看着老婆子,问她:“大早上的,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老婆子神色慌张的看着薛沐叶,问道:“王子是不是罚苏可姑娘了?” 薛沐叶摇头:“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老婆子:“方才苏可姑娘天没亮就跑到了厨房,在厨房里砍了一大袋子的生姜,不知道是怎么了,郡主,要不您跟老奴去看看?” 薛沐叶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好啊好啊。” 老婆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应该告诉薛沐叶... 第95章 大不了我还给你 厨房里,剁好了生姜的苏可,正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碗里装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info) 薛沐叶饶有兴趣的捂着口鼻站在苏可身边,不住的提意见,不住的指导。 比如,生姜是辣的驱寒,那么芥末好像虽然呛好像也是辣的吧?加一点效果会不会更好? 比如,生姜这么辣应该不会好喝吧?加一点糖会不会好一点? 比如,辣的跟甜的会不会太奇怪了?还是加点盐吧? 苏可本来就什么都不会,这会儿见薛沐叶说的头头是道的,立刻觉得她说的都是对的,在咕嘟着一锅生姜粥里面,先是大手笔的撒了把糖,然后,又抓了一大把盐,豪迈的放进去了。 薛沐叶在旁边看着,觉得很好玩,挽挽袖子跟着苏可一块在厨房即兴创作起来。 老婆子们见两位姑娘的架势,觉得不妙,赶紧从厨房出去了。 忙活了一个大早上,苏可花着一张脸,端着一碗黑乎乎,冒着奇怪味道的汤和粥的混合物,喜滋滋的走向了白岩的帐篷。 老婆子们怜悯的看着白岩的帐篷,在心里祈祷,白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薛沐叶看着苏可离开,又看看厨房里还有剩的很多的黑乎乎的汤,兴致满满的舀了一勺,端着走向了陌子倾的睡帐。 白岩本来病着,身上十分无力,头疼发烧的在床上躺着不想起来。 听见帐篷的门口处有动静,白岩恹恹的睁开眼睛,皱着眉看过去。昨夜他有吩咐过,谁都不要进来打扰他,大早上的,是哪个不长心眼的? 门口,苏可正走了进来,白岩眉头皱的越发紧,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被子拉紧了,闭上眼睛,准备假睡,此刻,他真是一眼都不想见到这个丫头片子。 偏偏这个丫头片子是个不长眼的,不光不长眼,还有点欠揍,白岩眯着眼睛,就看见苏可将手中端着的那个大碗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就一脸的担忧的朝着他睡觉的床走过来了。 白岩心说不说,心想,这丫头片子不会再把自己的被子给掀了吧?他今天可没有力气跟她闹腾。 还好,苏可只是坐在了白岩的身边,小手搭上白岩的额头,有些烫。 苏可轻轻地喊他:“喂,白岩。” 白岩装睡,心想,求求老天,让这个丫头片子出去吧,到底是谁放她进来的?让他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 苏可心眼单纯,根本看不出来白岩是在装睡,见叫不醒他,声音提高了一个调。 白岩依旧不理,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苏可有些慌了,看着白岩苍白的脸色,有些哆嗦的抖着哭腔:“喂,白岩,你不会死吧?你,你,你要是死了,会,会来找我吗?不,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喂,白岩,你醒一醒啊。” 不一会儿,白岩脸上凉凉的,有液体在脸上滑过,白岩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苏可那丫头居然哭了,还十分伤心,不禁也有些动容。(..info好看的小说) 但想想这丫头与自己的种种,依旧不想理她,自己不过是想睡个安稳的觉罢了,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苏可哭了一会儿,见白岩没有任何反应,慌乱中,终于想起来,要去请军中的医生,小丫头站起来,哆嗦着跟白岩说:“喂,你先不要死啊,我这就去帮你喊军医。” 听到苏可要去喊医生,白岩睁眼,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就要往外跑的苏可。 他声音有些哑:“大早上的,吵什么?” 苏可见白岩醒了,抹了一把泪,惊喜的看着他:“你没死啊?” 白岩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回答:“你才死了呢。” 苏可也不跟他吵,开心的坐在白岩的床边,拍胸口:“这下我可不怕你变成鬼来抓我了,呼~” 白岩不由翻白眼,原来刚刚这丫头这么紧张自己,不是因为怕自己有什么闪失,而是怕自己死了变成鬼去找她啊? “看好了,我没事,你可以出去了么?” 白岩身体很重,真的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苏可定了心神,才想起来自己大早上来是干什么的,她擦擦脸上的泪,将那一碗她熬了一早上的生姜百味汤献宝似得端到白岩眼前,笑的谄媚:“你看,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生姜汤,你先喝了再睡,喝完了明天肯定就好了。” 白岩有些诧异,心想,苏可这么一个大家闺秀,还会熬生姜汤? 带着些兴趣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眼前放着的那一碗黑乎乎的,冒着奇怪味道的,不知道是汤还是粥的东西,狐疑:“这是,生姜汤?” 苏可认真的点头:“是啊。” 这个不是生姜汤,什么是生姜汤,剁了整整一袋子生姜熬的呢,绝对生姜。 白岩将脸别过去:“我还想多活几天。” 就在刚才,白岩隐约在那汤里看到,碗边飘着的几许木屑子,似乎在隐隐对他坏笑... 白岩这么拒绝她的一片好心,苏可觉得很是难过,小丫头将碗凑到他跟前:“我熬了一早上,你好歹喝一点嘛,就算不喝完,试试味道也好啊。” 白岩接着扭头。 苏可再接再厉,随着白岩转而转。 最后,白岩火了,本来身体不爽,早上被打扰了清梦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这个小丫头还端了这么一碗喝下去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东西给他,叫他怎么不生气? 于是,白岩恼怒的将那一碗汤打翻在地,冲着苏可吼:“说了我不喝!你能不能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你懂不懂规矩?” 白岩突如其来的发怒让苏可愣了一愣,随即眼睛含了泪花,自己大早上辛辛苦苦做的汤,他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给她打翻了,自己明明就是担心他才来看他的,他居然还对自己凶。 白岩看着眼睛含着泪花的苏可,也知道自己话说的有点重,但身体的不适,加上刚刚的发怒,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哄这个小女孩,只是声音低了一个调子:“出去。” 苏可擦擦脸上的泪,顶着一张花猫脸看着他:“不就是风寒吗?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还给你!” 说完这句话,苏可便跑出去了。 白岩脑袋发沉,却有些疑惑,感染风寒也是可以还的吗? 他不想多想,便躺了下去,心想,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结果,没一会儿,苏可又进来了,小丫头拎了一大桶水,大着嗓门喊:“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现在就还给你!” 白岩翻身坐起,一脸怒容的看着苏可,刚想骂她,就看到苏可将那一大桶的水拎起来,丝毫也没有犹豫的将满满当当的一大桶水从她的头上浇了下去。 她的水是从厨房提过来的,放了一夜,十分冰凉,水从自己脑袋上往下的那一瞬间,苏可都被冻得有些发抖。 白岩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床边,湿漉漉的苏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丫头,是疯了吗? 苏可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双眼恨恨的看着他:“看到没,现在我不欠你了,阿嚏!” 屋外守着的将士,听到屋子里突然的一股水流声,急忙进帐来,问道:“白先生,你没事吧?” 白岩翻白眼,刚才不拦着苏可,这会儿都是殷勤了。 苏可浇了水,身上的衣服单薄,衣服难免的都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白岩将她拉到自己的床边,用被子将她裹了,才吩咐下属:“没事,你出去吧。” 苏可被白岩抱在怀中,挣扎:“喂,你放开我!” 第96章 慕容飞鹰 白岩不禁冲怀中乱动的人翻白眼,小声又有些赧然的在她耳边说:“你的衣服都湿了,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衣服贴在身上的样子吗?” 苏可还想挣扎,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白岩这是在帮她,好歹自己也是一个大家闺秀,黄花大闺女啊。 想到这里,她乖乖的缩在白岩的被子里,不动了。 待军帐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苏可才感觉到,白岩以这样的姿势抱着自己,有多么暧昧。 他的手以完全环绕的姿态抱着她,呼出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脖颈之间,痒痒的。 苏可没由来的红了脸,心跳也有些快快的,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变了一个调子:“喂,你,你放开我啊,又,现在又没有人了。” 白岩将她放开,一副谁愿意抱你的样子,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就裹着被子躺下了,拥着沾了些水的被子,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将她拥在怀中... 苏可见白岩还是这样一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十分生气,我都已经陪着你一起病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小丫头不悦的走到白岩跟前,翻他的眼皮:“喂,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啊?阿嚏!” 白岩厌恶的将苏可的手拍掉,指着地上的那些撒掉的汤:“你可以自己熬一碗喝,但愿喝完了你还有命。” 小苏可还想说什么,陌子倾他们来看白岩了。 苏可看看自己没干的衣服,脑子一转,迅捷的跑到了白岩的床上,钻进了他的被窝之中,白岩都来不及反应,看着已经将被子扯走一半的苏可,怒瞪她:“喂!丫头片子!你干啥?” 苏可往白岩的被子里挤挤:“我衣服湿成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 白岩顿时后悔的无以复加,早知道,就不告诉她这件事了。 然后,当陌子倾与薛沐叶他们进来,就看到白岩与苏可十分暧昧的钻在一个被子里... 薛沐叶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有些迷糊,苏可不是来给白岩送姜汤的吗?这是什么情况? 陌子倾倒是比他们都淡定一些,轻咳了几声,叫了外面的下属进来:“刚才为什么不说白公子有事儿?” 下属的将士看到白岩与苏可,也是一愣,刚才明明还听到里面吵得不可开交,这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军医擦擦脸上的汗,问一旁的陌子倾:“王,王子,还给白公子诊脉吗?” 陌子倾看了看他们,摇摇头:“白公子还有事要做,我们先回去好了,丫丫,你随我来军帐来。” 薛沐叶依旧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有些愣愣的随着陌子倾出去了。 军医擦擦汗:“非礼勿视,非礼无视,白公子,恕属下唐突..” 白岩看着身边的苏可,扯了一半的被子过去,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丫头片子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苏可身上的衣服倒是干了不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岩,想了想,然后跟他说:“你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白岩嘴角抽搐:“滚!” 苏可委屈,好像小时候跟大哥带出去看戏文的时候,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男的唐突了女的之后,都要负责的呀。.info[]虽然自己是女的,而白岩是男的,但毕竟是自己唐突了白岩,那么,就应该是自己负责的吧? 自己都答应对他负责了,他怎么还是一副对自己凶巴巴的样子啊... 陌子倾的军帐中,慕容宏木的长子,慕容飞鹰回来了,他常年在西北驻扎领兵,这次回来,不过是探望一下父亲,转天就走。 慕容飞鹰给陌子倾行了一个臣子的礼,就要给陌子倾汇报西北的军情。 陌子倾笑呵呵的将自己的大舅哥扶起来,笑着说:“大哥好不容易能得闲回来几天,先不说军中的事情,岳父也常常挂念你呢,今夜,咱们就在这军营之中,与诸军同乐,办一场篝火晚会,欢迎大哥回家!” 慕容飞鹰感动叩谢。 薛沐叶百无聊赖的在一旁打哈欠,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容飞鹰,他膀大腰圆,十分有西北大汉的气质,许是在西北呆久了,举止间也是十分的粗糙。 她本来就对军事不感兴趣,看见慕容飞鹰又是这样叫人不忍直视的长相,薛沐叶觉得,与其好奇他,还不如期待一下今晚的篝火晚会。 待军帐中只剩下了陌子倾与薛沐叶,陌子倾揉了揉眉心,招手示意薛沐叶过来。 薛沐叶走到他跟前,看着一脸倦容的陌子倾,不禁有些心疼的问:“子倾,你没事吧?” 陌子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丫丫长大了么?也知道关心人了?” 薛沐叶得意的扬起了小脸:“我早就长大了,你看,去年的衣服我都穿不下了呢。” 陌子倾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膝上,满意的点头:“嗯,确实长大了,也该找个人家了。” 薛沐叶疑惑:“什么是找人家?” 陌子倾看着她,带着淡淡的不舍:“你长的这么大,也该嫁人了,难道丫丫想在我身边呆一辈子吗?” 薛沐叶这才明白了,原来陌子倾把自己叫到军帐中,是要说这个事情,方才若不是慕容飞鹰突然回来,他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她嘟起小嘴,眼睛里带着十足的怨念:“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陌子倾软语:“呵,当然想要了,你是我从小养大的,怎么可能不想要你,可是,你也不小了,总不能像孩子似得一辈子呆在我身边吧?” 薛沐叶抱紧了陌子倾的脖子:“我就想一辈子呆在你身边。” 陌子倾无奈的问她:“不嫁人了?” 薛沐叶想了想,问陌子倾:“嫁人是什么?” 陌子倾爱怜的看着她:“嫁人就是,将你交给一个会疼爱你一辈子的男人,让他照顾你,好不好?” 薛沐叶不解:“你也可以照顾我啊,那我就嫁给你好了。” 陌子倾哭笑不得,但还是有些期待的问她:“你想要嫁给我?” 薛沐叶眼睛清澈透明:“愿意啊。” 陌子倾心中一喜,随即无奈的看着她说:“等你明白,什么叫嫁人之后,再说吧。” 薛沐叶奇怪,那你刚才说的这一堆,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晚上,因为欢迎慕容飞鹰的回来,军营里十分热闹。 将士们还是第一次跟陌子倾有近距离的接触,早前,他们就听将军说过,陌子倾是一位很值得尊敬的好王子,要他们都要对他心存尊敬。 这次,能跟他有近距离的接触,将士们心中,还是很兴奋的。 白岩的风寒虽然没有好,但是为了不驳了陌子倾的面子,白公子披着一个大被子哆哆嗦嗦的坐在了一个僻静的,绝少有人能注意到的一个小角落,一边打哈欠,一边烤火。 苏可打着喷嚏,在满满是人的训练场找了好久,才看到缩在角落的白岩。 小丫头兴奋的跑过去,跟白岩打招呼:“白岩,原来你在这里啊。” 白岩看了苏可一眼,默默的觉得,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于是,白岩抱着被子,不着痕迹的往一边挪了挪。 苏可不自知,挨近了白岩:“你好点了没有啊?” 白岩不说话。 苏可继续在他耳边聒噪:“我浇了一桶水下来,除了打喷嚏,一点感觉也没有哎,白岩,你身体也太差了,不过就是在河里泡了一个下午,怎么会病的那么严重啊?” 白岩:“...” 这丫头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最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第97章 迷离的篝火 训练场,篝火很旺,将士们早就坐在了一起,每天的训练,让他们很难得有这种休闲的时光,因此,大家很放松的随意聊天。 陌子倾带着薛沐叶,慕容宏木和慕容飞鹰走在陌子倾的身后,陌百里则在陌子倾的身边。 与将士们寒暄一阵之后,篝火晚会就开始了。 军营里很少有姑娘,连表演都是将士们在摔跤。 慕容宏木与慕容飞鹰许久没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父子俩坐在一簇篝火旁边,一边吃着烤羊,一边闲聊。 陌子倾则被一些胆大的将士拉过去敬酒,所谓酒壮人胆,将士们喝高兴了,一个个的都要与陌子倾干杯。 陌子倾被将士们的热情包围,无法拒绝,只得与他们痛饮。 薛沐叶百无聊赖的看着已经被将士们淹没的陌子倾,有些后悔的想,早知道这个晚会这么无聊,她就不来了,真没意思。 所幸的是,陌百里没有事情,一直沉默的在桌子边吃东西。 薛沐叶靠过去,笑呵呵的跟陌百里打招呼:“大哥。” 陌百里见是薛沐叶,不禁温暖的笑了,将一块刚刚切好的肉递到她嘴边:“弄好了,吃吧。” 薛沐叶张嘴,嚼了几口之后,赞不绝口:“大哥,好好吃啊。” 陌百里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然后声音闷闷的说:“那以后,我天天弄给你吃,好不好?” 训练场的声音太嘈杂,薛沐叶并没有听清楚陌百里说了什么,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陌百里,问他:“大哥,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陌百里摇头:“没,没什么。” 薛沐叶随意应了一声,随即开开心心的跟在陌百里身边吃东西。 那边,陌子倾与将士们喝开心了,本就没什么王子架子的他,此刻更是像原本就是军营里驻扎的将士一般,与一众的将士称兄道弟的,喝的不亦乐乎。 晚风中,飘来浓浓的酒香味,篝火迷离。 白岩在训练场上远远的一角,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实在是太聒噪了,从到了他身边开始就不停的说说说。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丫头,到底是不是苏慕痕调教出来的妹妹啊? 以前,苏慕痕可是很得意的跟他说,他的妹妹是他自己调教出来的,长大后,绝对是王侯公子们抢着要的绝世宝贝。 现在看来,白岩默默的望天,这丫头,有人要就不错了... 过了很久,苏可才发现,白岩已经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了,小丫头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担忧:“白岩,你这病,不会坏了嗓子吧?怎么到现在你一句话也不说啊?” 白岩谢天谢地,你终于发现我不喜欢你在我身边了... 结果,白岩发现,他谢早了。 苏可担忧的看着他,手搭在他的脑门上,有模有样的摸了一会儿之后,自言自语:“已经不烧了呀,那怎么嗓子还坏了呢?白岩,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差,你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吧?还有啊...” 白岩快要崩溃,痛苦的看了苏可一眼,幽幽的开口:“我饿了,要吃东西。” 苏可正纠结白岩为什么突然不会说话了呢,这会儿,突然听见白岩开口,小丫头十分欣喜:“原来你还会说话,害我担心一场,饿了对吧?我来夹菜给你吃,你要吃什么?” 白岩淡淡的往眼前的桌子上瞄了一眼,随口说:“随便,你夹什么我便吃什么。” 苏可答应:“哎!” 然后,小丫头就开始十分认真的喂白岩吃东西了。 吃的半饱,白岩的脸色才算缓和一些,心说,这个丫头虽然聒噪莽撞脾气差,但还是挺有耐心的,喂自己这么久都不嫌烦... 而苏可想的是,我已经说过了要对白岩负责了,我就要对他负责到底,照顾他一生的,嗯嗯,没错,就是这样... 俩人在迷离的篝火下,十分和谐的一个喂,一个吃,看着彼此的眼睛里,少了些厌恶,多了些暧昧... 那边,陌子倾已经喝的醉熏熏的,大着舌头要找薛沐叶。 薛沐叶正好被陌百里喂饱了肚子,见陌子倾摇摇晃晃的,大着舌头要找丫丫,便急忙跑过去搀扶他。 火光下,陌子倾的脸有些红,鼻息间满满的都是酒味。 薛沐叶扶着他,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的,她一边小心的扶着陌子倾,一边跟陌百里说话:“大哥,我先带子倾回帐子里去了。” 陌百里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去,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薛沐叶并没有注意到。 训练场的喧嚣仍在继续。 慕容父子也喝的多了,说话也越发肆无忌惮。 训练场上人声嘈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说了什么,若是凑的近了,才勉强可以听见。 慕容飞鹰问他爹:“慕容家的军队这么强大,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军符的一半给了妹妹,而不给我呢?” 慕容宏木的老脸上现出一抹奸笑,他说:“你带的军队已经足够强大,小王子虽说现在对咱们毕恭毕敬的,将来爹爹老了,他难免不会以爹爹年老为由,将军符从爹爹手里要去,当时候,爹爹是他的岳父,不得不给。你想想,那时候,咱们家在他眼中,还有什么作用?” 慕容飞鹰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慕容宏木要将军符给了慕容含嫣。 慕容宏木凑近了慕容飞鹰:“飞鹰,你妹妹她嫁给了小王子,却到现在还没有圆房,你觉得,小王子是有几分真心对你妹妹的?但你妹妹当年执意要嫁,我们也没法,如今,她手里有军符,也算是给她以后的人生一个保障,你我不可能永远都在你妹妹身边,爹爹也是希望,她有那道军符,小王子可以多在意她些。” 慕容飞鹰点点头,慕容家只有他们三个人了,早年母亲病逝时就说过,要他们兄妹互帮互助,爱惜彼此,如今,妹妹虽然表面风光,是陌子倾的王妃,但现实的生活,居然是这样。 慕容飞鹰喝了一碗酒,看着不远处的篝火,眼神也迷离起来。 军帐中,陌子倾一身酒味的靠在薛沐叶的身上,眼光深邃的看着她,摸着她的脸,声音低沉:“丫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薛沐叶还是第一次见陌子倾喝醉的样子,她手忙脚乱的扶着他,跟他说话:“刚刚在训练场,你喊我的名字啊,我就扶你回来了。” 陌子倾微笑了一下,微醺的他笑容十分的迷人,甚至比美酒还让人沉醉。 薛沐叶的心没由来的一动,脸也红了一些。 小丫头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突然有些慌乱起来。 陌子倾看着小丫头这个样子,情不自禁的就凑上了脸去,看着薛沐叶的小脸,嘴巴轻轻的落在了薛沐叶的唇边,他的唇轻轻的贴上了她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说:“丫丫,傻丫丫,你怎么还不长大...” 薛沐叶被陌子倾突如其来的吻,吻的有些晕眩,子倾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他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这么快,而且,她居然一点都不排斥陌子倾这么亲吻她,甚至,她还有那么一点欢喜,那么一点期待,这是为什么呢? 陌子倾靠在了薛沐叶的身上,那天晚上,他喝了太多,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可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带着酒味的初吻,薛沐叶却一直记得。 第98章 我喜欢你 训练场篝火后的第三天,慕容飞鹰告别了慕容宏木与陌子倾,军中事物繁忙,慕容宏木简单的叮嘱了儿子几句,目送他离去。 军营里的训练一如往常,那一夜之后,将士们似乎跟陌子倾亲近了一些,训练时,看见陌子倾在看台上观看,比平日里也要更加卖力一些。 薛沐叶与苏可这两个小丫头,自从篝火晚会之后,就心事重重的,整天皱着眉头不说,还没精打采的。 陌子倾曾经疑惑的问薛沐叶,到底怎么了。谁知道薛沐叶见了他就跑,躲着他已经好几天了。 那日,两个小丫头坐在老婆子们经常洗菜的河边,对着河水发呆。 俩丫头长得俊俏,十分惹人喜爱。 老婆子们一边洗菜一边跟离她们近的苏可说话。 “苏姑娘,想什么呢?” 苏可眨眨眼睛,看看河边洗菜的老婆子,心想,她们年纪这么大了,会不会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想了想,苏可凑近了那婆子,放轻了声音问她:“阿婆,你说,为什么会见了某个人就会下意识的脸红,还会心跳啊?” 老婆子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可,随即暧昧不明的笑笑:“苏姑娘这是有心上人了吧?” 苏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婆子,否认:“怎么可能?阿婆你别瞎说,他那么讨厌我,而且,我也不喜欢看见他。” 老婆子探究的看着苏可,问:“是吗?” 苏可又问:“阿婆,你刚才说的,真的是一个人见到心上人的反应?” 老婆子慈爱的拉着苏可的手:“是啊,爱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东西,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呢,如果姑娘看见一个人,会莫名的脸红和心跳,就算你不喜欢他,至少对他也不讨厌,姑娘,能找一个心爱的嫁了,也是你这一辈子不可多得的福气啊。” 苏可有些懵懂,但还是问那婆子:“阿婆,那你这辈子幸福吗?” 老婆子已经爬上了皱眉的脸上瞬间溢满了幸福,她说:“遇见他,算是幸运吧。” 说完,老婆子已经洗好了菜,端着去做饭了。 苏可在河边发了一会儿呆,随即打开了皱着的眉头,她确定了,她是喜欢白岩的,至少,她很愿意为他负责到底。 苏可跑走之后,一直安静的在河边听着苏可与老婆子对话的薛沐叶,也茅塞顿开,原来这几日,她见到陌子倾时那种自以为不舒服的感觉,不过是心动罢了。 她爱上了陌子倾! 可是,以前他们也经常在一起,为什么就没有那种感觉呢? 薛沐叶看着河中印着自己的一脸愁容,怎么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身后,有脚步声慢慢走过来,陌百里坐到了薛沐叶旁边,问她:“丫头,想什么呢?” 薛沐叶一看是陌百里,不禁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大哥,比如说,你跟一个姑娘在一起很久很久了,嗯,原本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她的,后来怎么会又喜欢了呢?” 陌百里疑惑的看看薛沐叶,又看看自己脚边静静淌过的河水,想了想,开口:“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爱上了才是结果,不是吗?” 薛沐叶想了想,忽然兴高采烈的跳起来,开开心心的看着陌百里:“我明白了,大哥,谢谢你。” 陌百里一头雾水,她明白什么了?他怎么一点儿也不明白呢? 从陌百里身边走开之后,薛沐叶跑着去找陌子倾了。 结果问了半天也没人知道陌子倾在哪,同样不见了的还有白岩。 薛沐叶在陌子倾的帐子里等到大晚上,才看见陌子倾回来。 他有些疲倦,看起来十分疲累。 薛沐叶跑到他跟前,问他:“子倾,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累啊?” 陌子倾见凑到自己身边的小脑袋是薛沐叶,不禁打起了一些精神,问道:“怎么了?这会儿又不怕我了?” 薛沐叶尴尬的笑了几声,咕哝:“本来也不怕。” 陌子倾走到帐子里坐下,看着薛沐叶问:“怎么了丫丫,找我有什么事?” 薛沐叶立刻窜到陌子倾跟前,像是以前那样让陌子倾抱在了怀中,小丫头在陌子倾疑惑的目光之下,羞羞涩涩的说:“子倾,我喜欢你。” 陌子倾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问她:“丫丫,你刚刚说什么?” 薛沐叶头几乎完全埋在了陌子倾的肩窝,声音嗫嗫:“我喜欢你...” 陌子倾愣了半晌,才缓缓的将薛沐叶的头抬起来,有些好笑的问她:“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看着陌子倾眼睛里玩味的神色,薛沐叶有些不悦,人家这可是很认真的哎。 小丫头看着陌子倾,有些气呼呼的:“我知道啦,今天听厨房的阿婆说的啊,阿婆说只要看见一个人会心跳,会脸红,就是喜欢他。” 陌子倾心下开心,却接着逗她:“你见了我,会心跳,会脸红?” 薛沐叶简直想要钻到地缝里面去,自己一个姑娘表白也就算了,居然被陌子倾问这问那的问了这么多,难道大家的表白都要遭到这么多质疑才能让人相信吗? 想到这里,薛沐叶有些懊恼的抬起头,看着陌子倾吼:“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脸红吗?” 陌子倾眼睛里含了满满的宠溺,小丫头急了,发脾气了。 他将炸了毛的她抱在了怀中,笑意盈盈的点头:“好吧,我看出来了。” 薛沐叶:“...” 这么沉默了一会儿,薛沐叶忽然说:“子倾,我想要嫁给你。” 陌子倾有些疑惑,今天是怎么了?薛沐叶对他又是表白又是逼婚的,难道,这孩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左右看看,在摸摸额头,不像有毛病,也不烧啊。 虽然不懂薛沐叶为何突然会如此说,但还是顺着她问:“丫丫,你知道什么是嫁人吗?” 薛沐叶羞涩的点头:“我知道,就是,就是...” 陌子倾好玩的看着她,问:“就是什么?” 薛沐叶羞恼的看着陌子倾:“哎呀,反正我就是要嫁给你,你要不要娶我啊?” 陌子倾宠溺的看着薛沐叶:“求之不得。” 这一刻,陌子倾不说像等了一辈子那么漫长,但也是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觉得此生再难等到她长大,久到他悲观的以为,自己只能这么一辈子宠爱着她,却永远不能碰她了。 陌子倾在薛沐叶的额头印下一个浅吻,眼睛溢满了爱意,声音低沉:“丫丫,等回了江城,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薛沐叶羞涩的点头。 江城... 薛沐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虽然陌子倾愿意娶她,但他还有一个娘子呢! 想到这里,薛沐叶忽然恼了,看着陌子倾:“你都娶过亲了,你有慕容含嫣呢!” 丫头吃醋的样子十分可爱。 陌子倾捏捏薛沐叶的小脸,笑的十分开心:“没想到丫丫吃起醋来,会是这个样子,你放心,将来,我陌子倾的妻子只会是你一个人。” 薛沐叶没听懂,还要再问,陌子倾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唇边。 呼出的气息在她唇边流连:“丫丫,你喜欢我吗?” 薛沐叶脸红心跳的回答:“喜欢。” 心想,刚才自己不就跟他说过自己喜欢他了吗?怎么又问啊。 那一夜,陌子倾一直再问:“丫丫,你喜欢我吗?” 薛沐叶虽然奇怪,但还是不厌其烦的回答他:“喜欢,喜欢,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一夜温暖,帐子外,有人影略过,眼睛狠戾,手掌握紧。 第99章 突然死亡 第二天一大早,有将士来报,慕容宏木死在了自己的军帐之中。.info[] 陌子倾心中并不惊讶,但还是一脸诧异的问来报的士兵:“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 将士诚惶诚恐的禀报,说他早上去请将军吃饭的时候,叫了许久没人应,他便也不敢打扰。可是日上三竿,仍不见将军出来,慕容宏木是一个十分重视时间的人,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有些担心的闯了进去,就看到慕容宏木被吊在了他自己的军帐之中。 陌子倾惊讶的跟着士兵去了慕容宏木的军帐,他依旧还悬挂在那里,陌子倾不去,他们每人敢去动将军的尸体。 慕容宏木死的比较凄惨,全身上下遍布了十几道伤口,但最致命的,应该是贯穿胸口的那一剑。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心想,难道计划出了差错吗? 不一会儿,陌百里也哈欠连天的赶到了军帐之中,看着挂在上面的慕容宏木十分惊讶,有些害怕的站到了陌子倾的身后,声音颤颤的:“七,七弟,这是,这怎么回事?” 陌子倾见陌百里都胆小的站到自己后面了,不禁无奈,只得说:“大哥,昨晚,我岳父被人给杀了。” 军医验过伤口之后,从慕容宏木的嘴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的东西,递给了陌子倾。 陌子倾仔细一看,那个东西竟然是可以调动整个军队的军符。 只有大拇指大小的一个小小的令牌,居然就是整个军的军符。 陌子倾不动神色的将那枚军符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略一沉思之后,悲痛的说:“一定要将害死岳父的凶手找出来,绝不姑息!来人,把将军的尸身放下来,好生看管着。” 将士们将慕容宏木放了下来,恭敬的抬到了床上,想他慕容宏木驰骋沙场一生,最后,竟然死的这么窝囊。 陌子倾走到慕容宏木的跟前,他的眼睛还没闭上,瞪得很大,似乎表示着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轻轻的将慕容宏木的眼睛合上,有些悲痛的说:“岳父,你放心,子倾一定将害死你的凶手找出来!” 慕容宏木不明不白的死后,陌子倾下令,军中所有的将士都换上丧服为慕容宏木哀悼,自己也换上了粗布麻衣,为岳父持孝。 这件事情,陌子倾勒令,不许通知慕容含嫣与慕容飞鹰,他的死太过突然,要等找到凶手,给慕容宏木一个交代后,在通知他的一双儿女。 那几天,薛沐叶有些害怕的整日钻在陌子倾的帐子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有点吓着了。每夜都得让陌子倾抱在怀中哄着才能睡去。 薛沐叶有些奇怪的问陌子倾:“慕容宏木不是将军吗?功夫就算没有盖世,也应该很厉害啊,为什么他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难道在他帐子外守着的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陌子倾刮了刮薛沐叶的鼻子:“睡吧,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薛沐叶撇撇嘴,窝在陌子倾的怀中渐渐睡去。 待薛沐叶睡去,夜已经深了。 陌子倾并没有睡下,只是信步走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会儿之后,逛到了白岩的军帐之中,白岩也没睡下,正在军帐旁边研究军事地图,见陌子倾进来,淡淡的向他打了个招呼。 陌子倾有些疑惑的问他:“白岩,你那天晚上是如何将慕容宏木杀了的?” 白岩也很诧异,他摇摇头:“我没有动手啊,我一直以为是你杀的。” 陌子倾无辜:“那天晚上,我整夜跟丫丫呆在一起,连军帐都没出。” 白岩更加无辜:“那天晚上,我被苏可那个丫头片子缠着烦了一个晚上,也没出过军帐啊。” 两人这么一说,均是讶异的看了一眼对方,如果不是他们两个,那杀了慕容宏木的,会是谁? 慕容宏木死的前夜,陌子倾与白岩商量着,要不着痕迹的将慕容宏木给杀了,他活着,已经没什么用处,商量了这个结果之后,白岩说,慕容宏木的性命,他会去处理,然后,将军符从他身上拿出来。 可是,还没等他去处理,慕容宏木居然就死了! 陌子倾坐在军帐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到底是谁,在这个军营中,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就杀了慕容宏木呢。 当夜,陌子倾悄悄的将那夜守在慕容宏木军帐外的将士叫了过来,仔细盘问:“那夜,你确定没有人进过将军的军帐吗?” 将士摇头:“没有。”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那天晚上,将军好像叫大王子进账去说了什么,后来大王子气呼呼的就出来了,然后我就听到军帐里,将军气的摔东西的声音。” 大哥? 陌子倾有些奇怪,大哥性子一向胆小怕事,慕容宏木将他叫过去要干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陌子倾叫他退下,问白岩:“白岩,你觉得慕容宏木叫大哥去要干嘛?” 白岩也觉得奇怪,虽然陌百里是进过慕容宏木的帐子,但绝无可能将他给杀了,一来,他没有杀他的实力,二来,也没有杀人的动机。最后,假设慕容宏木就是被陌百里杀的,那么,后来他出来之后,是谁在军帐里面发脾气摔东西? 这么想想,陌子倾摇头,绝对不可能是大哥。 那么,杀慕容宏木的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他身上遍布了伤口,难道是在找什么吗? 想到这里,白岩忽然问陌子倾:“军符还在你身上吗?” 陌子倾点头,其实,他和白岩想要杀了慕容宏木也是为了军符,现在,人不是他们杀的,但军符居然被他们拿到了,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吧。 白岩皱眉:“那人估计是冲着军符来的,子倾,你要小心。” 陌子倾点头,忽然诡异的冲白岩笑笑,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玩意儿,扔给白岩:“这种担惊受怕的事,我觉得,不太适合我啊。” 说完,转身就走了。 白岩疑惑的看了一眼陌子倾扔过来的东西,躺在手心里的,赫然正是军符! 白岩咬牙切齿:“陌子倾!” 第二天一大早,陌子倾便去了陌百里的帐子,他站在军帐外面,问:“大哥,你起了没?” 陌百里在里面应声:“穿衣服呢,七弟,找我有事吗?” 陌子倾应声:“也没什么,就是有件事不明白,想要找大哥问一下。” 陌百里闷声:“好,你等等,我这就穿好了。” 等陌百里穿好了衣服,陌子倾才掀开军帐走了进去。 陌百里坐在床上只打哈欠,看着陌子倾,有些奇怪的问:“七弟,大早上的,要问我什么啊?” 陌子倾坐在了军帐之中,问道:“大哥,听将士们说,慕容宏木死的那天晚上,你有进去过,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陌百里脸色一怔,随即有些尴尬的掩饰:“没,没什么。” 陌子倾本来觉得自己的大哥没什么问题,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见大哥这幅神态,陌子倾忽然有些怀疑,难道慕容宏木真的是大哥杀的? 他不动神色的问道:“听说那天大哥很生气,慕容宏木说了什么惹大哥生气了吗?” 陌百里脸上尴尬的神色更甚,看着陌子倾,欲言又止,最后,坐在床边闷闷的不说话了。 陌子倾更加奇怪,那天晚上,到底慕容宏木跟他说了什么?大哥虽然平日里很憨厚,但也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像现在这样扭捏呢? 第100章 断袖之癖 问了许久,陌百里才松口,脸上的尴尬之色尽显,他走到陌子倾身边,声音放轻:“七弟,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能说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心中的好奇满溢,到底是什么事,让大哥这般讳莫如深。 陌百里沉了几口气,在陌子倾耳边耳语了几句,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陌子倾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回过神,脸上带着一点尴尬的神色,拍了拍陌百里的肩膀,张了张口,最后,有些尴尬的说:“大哥,你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陌百里闷哼了一声。 出了陌百里的帐子,陌子倾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回头看看军帐里的大哥,摇了摇头,去训练场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怪不得慕容宏木在妻子死后,一直不续弦,原来是... 他竟然有断袖之癖! 那晚,慕容宏木将陌百里请进军帐之中,说是要跟大王子讨论一下军中的管制情况,陌百里在这里一向是可有可无的角色,有陌子倾在,压根就没他什么事,刚开始,陌百里也很奇怪,为什么慕容宏木会喊自己去。 但毕竟,自己也算是大王子,便随着慕容宏木回到了他的军帐之中。 刚开始,慕容宏木确实是毕恭毕敬的,同他谈论着军中的一些杂事,但到了后来,越说越不对劲,他居然跟他说,如果他答应了跟他在一起,慕容宏木便将这半壁江山送一半给他。 陌百里刚开始并不明白慕容宏木的意思,还以为他要他同他一起造反,后来,当慕容宏木笑着来脱他的衣服时,他才明白,慕容宏木到底要干什么。 陌百里虽然是陌子倾的大哥,陈国的大王子,但因为碌碌无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连慕容宏木都敢对他非礼至此。 他长得清秀,又从小多病,身体孱弱,并不如陌子倾他们一般,身强体健。 陌百里看着慕容宏木,拼了些力气,好不容易才从他的军帐之中逃脱了出来。 出来后,陌百里生气的看了一眼慕容宏木的军帐,气呼呼的回自己军帐里去了。 陌子倾犹自震惊在陌百里说的事实之中,连薛沐叶走到了他面前,都没有察觉。 薛沐叶见他愣愣的,调皮的将那封来自江城的信笺藏到了身后,藏到他身后,嘴巴轻轻的凑到他耳边,结结实实的吓了他一跳! 陌子倾捂着要被震聋的耳朵,无奈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薛沐叶,问道:“丫丫,你找我什么事?” 薛沐叶见陌子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她追着玩,有些兴趣索然,悻悻的从背后拿出来从江城来的信:“喏,江城送来的信笺,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有个士兵交到了我的手中,让我交给你。” 陌子倾点点头,将那封信拿了过来,苏慕痕的字迹轻轻浅浅的印在信封之上。 他拆了开来,看了几行之后,慢慢皱紧了眉头。 薛沐叶有些好奇,将小脑袋凑过去,想要看看,陌子倾快速的将那信笺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看着薛沐叶:“丫丫,这个不可以给你看。” 薛沐叶嘟嘴:“为什么啊?” 陌子倾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笑的暧昧:“少儿不宜。” 薛沐叶:“...” 小丫头没看见信笺,有些气闷,坐在一旁闷闷的不说话,早知道,她就先看了再给他送过来。 陌子倾见薛沐叶小嘴嘟着,走到她身边,刚要开口说话,薛沐叶气呼呼的往另一边去了。 于是,你挪,我也挪。 最后,陌子倾一把将薛沐叶搂在了怀中,头搁在她的小肩膀上,声音沉沉的:“最近怎么不见苏可那丫头了?” 薛沐叶漫不经心的回答:“最近不知道为了什么,缠上白岩了。” 陌子倾:“呵呵,恐怕过几天要办喜事了。” 白岩的军帐里,苏可正不厌其烦的跟在他的身后,问这问那,白岩都快被苏可给烦死了,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从篝火晚会之后,就一直围在自己身边转,赶都赶不走。 那天,白岩记得,自己一直在吃东西,吃饱了就困,然后就被苏可扶着回军帐休息了,好像并没有得罪这个麻烦鬼啊,这几天怎么就围在自己身边了呢? 苏可好奇的看着白岩摆弄桌子上那些她根本就看不懂的东西,好奇的问他:“白岩,你这些都是干什么的呀?感觉好神奇。” 白岩一边摆弄桌子上的那些画着奇怪图腾的物件,一边极度头疼的回答她:“这些是占卜用的,你问了n遍了。” 苏可撅嘴,不懂才问的嘛... 过了一会儿,苏可拉住白岩的袖子:“不要玩这些了,这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刚才我在马厩那边看见有好几匹骏马呢,咱们去骑马,好不好?” 白岩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去。” 如果被拒绝就放弃了,那就不是苏可了,这小丫头,拽着白岩的袖子,使劲摇啊摇:“你去啊,你去啊,你不去是不会骑吗?” 白岩扭过头,神色不耐烦的看着她:“对,我不会,所以不想去,行吗?” 苏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喜滋滋的说:“你不会啊?那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咯,我可是被大哥教出来的,技术很好哦。” 白岩挣脱了苏可的禁锢:“你技术好你去吧,丫头片子,算我求你了,别烦我了,行么?” 苏可摇头:“不行,我们都已经在一起睡过了,我一定要对你负责。” 听完苏可的话,白岩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可,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睡过了?” 苏可回忆,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我把水从脑袋上浇下来,你不是抱了,抱了我吗?” 白岩有些头晕,大小姐,那也算是睡在一起过? 他无言的看了苏可一眼,随即冲她作揖:“我错了,我不应该抱你,我罪该万死,罪恶不赦,我下辈子会报答你的,苏小姐,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行吗?” 苏可摇头:“不行,我就要去骑马。” 白岩见苏可眼中那坚定的神色,与她互瞪了一会儿,妥协:“好吧,那走吧,骑完了以后,你,不准再来烦我。” 苏可嘴上答应:“好。” 心里却想的是,烦不烦你,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然后,两人就去马厩了。 看管马的人,见是白岩到了,毕恭毕敬的问:“白公子,要用马吗?” 白岩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随即将马厩的养马人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这里的马,有没有那种性情特别温顺的?” 养马人脸上现出了一抹为难的神色,他养的将来可都是要上战场的马,怎么可能温顺,不过看白岩眼中期待的神色,养马人还是为难的点头,带着白岩来到一匹比较小的马跟前,小心翼翼的问他:“白公子,你看,这个行吗?” 白岩目测,这匹马个头小,应该比较容易控制,便点了点头。 那头,苏可早就挑好了一匹神骏的马,牵在自己手中,正跟那马培养感情呢。 白岩一脸黑线的走过去,看着苏可,问:“丫头片子,可以走了不?” 苏可笑呵呵的挽着白岩的胳膊:“可以了。” 白岩想要挣脱,却被苏可抱得死死的,丝毫也不得挣脱。 有时候,白岩也会想,自己这一辈子会不会就这样死死的被苏可抓在手上了? 白岩下意识的一抖,这个想法实在太过惊悚,自己应该不会这么背,绝对不会这么背... 第102章 剪姑娘,别来无恙 江城,西北角。.info[] 下属来报,言说那些王子的死终于有了共同点,线索说,王子们死前,都曾经见过一个貌美如花却神神秘秘的女子。 苏慕痕正在琢磨古人留下的残棋,听到下属这么说,淡淡的皱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声音平淡:“知道了,你下去吧。” 来人恭敬的退了下去。 这西北角,是他苏慕痕一手而建,而他带来的那些人,也是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忠心不二的仆人。 当年,他被自己的亲爹抛下,好在有这群仆人,他才得以撑得到陌子倾将他救出去。 虽然,他早已不是什么苏国的王子,也不再是王室的子孙,但天生的气质让苏慕痕看上去,依旧是一派贵气。 他看着西北角隐隐低沉的天空,冲着黑暗处喊了一声:“来人,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在西北角,苏慕痕一向都是穿着家居的服饰的,这让他觉得轻松自在,每当他一出门,总是要换上对于江城百姓来说,不陌生的服装。 夜幕渐深,苏慕痕在江城的夜市里闲逛,这次,他没有直接去醉仙阁,而是在夜市上挑了些许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之后,才闪身过去。 毕竟,那次见面,他没有征得剪夏罗的同意便摘下了她的面纱,虽然后来,剪夏罗并没有怪他,但总是不欢而散的。 这次,他买些礼物过去,也算是为他之前的行为抱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醉仙阁里,照旧一片繁华,听说,陌轻扬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日子了,而这里,却依旧一片繁华,仿佛这个国家的王死不死都与他们没有干系。 苏慕痕一进去,老鸨立刻就认出了他,毕竟像他这样出手阔绰的客人,还真没有几个。 老鸨笑意盈盈的看着苏慕痕,笑着问:“公子,今天来,又要找剪姑娘吗?” 苏慕痕笑笑,将一锭银子放在了老鸨手中:“那有劳您了。” 老鸨收下了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公子来的可真不巧,今日啊,剪夏罗不在我这醉仙阁,她跟着一位客人出去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苏慕痕觉得奇怪,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坐在了楼下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动声色的饮茶去了。 他一边饮茶一边想,剪夏罗作为醉仙阁的头牌花魁,老鸨怎么会放她随随便便的出去呢?难道就不怕她跑了吗? 那次,他带着剪夏罗出去,他一直都知道,他们后面是一直有偷偷跟着人的,难不成,这次剪夏罗出去,他们也是派人偷偷的跟着她? 饮了半盏茶,有人踏着细碎的步子盈盈而来,那姑娘扭着婀娜的身段,坐到了苏慕痕的身边,声音撩拨动听:“公子,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苏慕痕淡淡应道:“还好。” 那姑娘并不气馁,随手将苏慕痕饮着的茶杯拿过来,就着苏慕痕的手喝了些茶,才开口说:“我知道公子是来找剪夏罗的,不过,人家可是太忙了,而且,有三公子给撑腰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慕痕正要起身走,听到这姑娘的话,不禁又稳住不动了,他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那姑娘:“三公子是谁?” 那姑娘一脸的妒色,看了一眼苏慕痕,不禁气结:“为什么有钱又长的好看的公子都喜欢剪夏罗那个贱.人,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当初,剪夏罗刚来醉仙阁时,正好遇上了三公子来这里,一眼就相中了她,并且叫妈妈好生照看着剪夏罗,不得有误,真是不懂,她除了会拨几下琴,到底还有什么好的。” 苏慕痕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妒色的姑娘,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是吗?那三公子也是个皮相好的公子?” 那姑娘点头:“对呀,三公子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也不知道他给了妈妈多少钱,醉仙阁给剪夏罗换了住处不说,连客都不让她接,而且,最近老是神出鬼没的,跟着三公子出去。” 苏慕痕若有所思,心中隐隐觉得,这个三公子,有些故事。 那姑娘在苏慕痕这里发了一通的牢骚,正要在说什么,老鸨喊她:“碧青,来接客了。” 那被唤作碧青的姑娘应了一声,扭着柔软的腰肢过去了。 苏慕痕不动声色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这醉仙阁很大,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他注意到,隐在醉仙阁楼后的那几个黑衣人似乎常年的在醉仙阁的周围,不知道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人物。 七盏茶饮尽,苏慕痕刚想要起身离开,楼上忽然响起了琴声。 他顺着琴声的方向看过去,剪夏罗一袭白衣,照旧是蒙着面纱,坐在了高阁之上,琴声就是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只是,今日的剪夏罗与平素十分不一样,她身形微颤,弹琴的手指也有些不稳,有好几个音都弹错了,而且,一双眼睛里,也满是惊恐和疲倦。 苏慕痕喊来老鸨,又给了她些钱,低声说:“今日,剪夏罗就不弹琴了,让她回她的房间里来,不过,莫要告诉她是我。” 老鸨看着手中的银钱,老脸上要开出了花儿,她一叠声的答应着,转身喜滋滋的去了。 苏慕痕已经对这醉仙阁轻车熟路,自顾自的去了剪夏罗的房间。 夜色已深,他没有掌灯,就那么在剪夏罗的屋子里坐着,静静的等着剪夏罗回来。 不多时,房间外面就响起了剪夏罗疲倦的脚步声,苏慕痕整了整衣服,静静的待她进来。 门“吱呀”一声,剪夏罗推门进来,她疲倦的走到了床边,似乎并没有掌灯的意思。 苏慕痕有些尴尬,摸着黑,借着窗外淡淡的光晕走到了剪夏罗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说了一声:“姑娘,别来无恙。” 他本来以为,剪夏罗会很熟悉自己的声音了,已经知道自己是谁。 可是,当他拍到剪夏罗的肩膀上的时候,她吓了一跳,随即蹲在了地上,缩成一团,颤抖的喊:“不,不是,不是我,你不要来找我,我求求你,不要来找我,不是,不是我...” 苏慕痕蹲在剪夏罗的身边,看着她,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一抹幽暗的光照在苏慕痕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气氛,剪夏罗眼神惊恐的看着他,忽然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苏慕痕更加不解,但他还是掌了灯,将地上的剪夏罗抱在了床上。 就算是昏迷的状态,她的身体都是颤抖的,昏暗的灯光下,剪夏罗神色惊恐而慌张,不时的将胳膊抱紧了自己,嘴里喃喃着什么,苏慕痕并不能听清。 她一直在抖,苏慕痕无法,只得用被子将她裹了,轻轻的在她耳边安慰:“乖,没事了,没事了,我护着你,我守着你。乖。” 也许是意识到了真的有人在自己的身边,薛沐叶脸上惊恐的神色少了一些,在苏慕痕的怀中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靠在了苏慕痕的怀中,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声音幽幽,这次,苏慕痕却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什么:“求求你,我真的不想,你,你不要,我,我不敢...” 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说的毫无头绪,又无从理解。 苏慕痕看着窗外渐渐黑沉的夜色,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天香国色的姑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让这样一个看着像是大家闺秀的她,沦落成了一个青楼的女子呢? 那天晚上,苏慕痕抱着剪夏罗,在她耳边轻声的安慰了她一整夜,没有合眼。 第103章 绿痕 第二天一大早,剪夏罗睁开眼睛,就看到苏慕痕放大的脸,他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养神。而自己,缩在了被子中,被他抱得紧紧的,有些不舒服。 剪夏罗想了想,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在自己房中的那个人,就是苏慕痕。 对于苏慕痕,剪夏罗其实是有好感的,这个人,似乎永远都那么温文尔雅,而且,他可以听懂自己的琴声,说他是谦谦君子或许一点也不为过。 剪夏罗有些不舒服的在被子里动了动,苏慕痕感觉到剪夏罗在动,便睁开眼睛,见剪夏罗醒了,轻轻的放开了拥着她的手,温润着声音:“剪姑娘昨天晚上似乎很怕我,见姑娘一直不安的在动,我才将姑娘这样抱在了怀中,希望剪姑娘不要介意。” 剪夏罗拥着被子,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作为一个青楼女子,她还是这样被一个公子这么尊重,甚至,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人捧在手心。 苏慕痕已经起身下了床,伸了一下腰,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她:“剪姑娘昨天晚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剪夏罗下意识的躲闪着苏慕痕的眼神,回答:“没,没什么。” 说完这个,她抬起头,眼含感激的看着苏慕痕:“昨晚,谢谢公子这么抱着剪夏罗,剪夏罗会永远记住公子对我的好。” 看着她眼中的真挚,苏慕痕忽然有些可怜起剪夏罗来,她到底是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中?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长到这么大,居然也会为了这个一点小事,感动至此。 苏慕痕忽然对剪夏罗生出来一丝怜惜与惺惺相惜的感觉,从小,他也是不被自己父母宠爱的孩子,同样得不到多少关爱。 想到这里,苏慕痕柔软了声音:“呵,没事。” 他站在她的房中,而剪夏罗就那么拥着被子在床上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苏慕痕刚想转身离开,忽而摸到了袖子里的小玩意儿,他逃出来,递到了剪夏罗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步摇夜市里的小贩缠着我买下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姑娘吧。” 剪夏罗看着那支步摇,碧绿色的翡翠镶嵌,一些小珠子顺着那碧绿的翡翠温顺的锤了下来,很是好看。 这么淡雅的步摇,她很喜欢。 剪夏罗点点头,从被子里出来,下了床,走到了铜镜前,有些羞涩的说:“公子,帮我带上好吗?” 苏慕痕点头:“好。” 剪夏罗坐在铜镜前,将面纱轻轻的摘下,放在了一旁,露出了那张惊世绝色的容颜,对着铜镜仔仔细细的梳洗起自己的发髻。 她的头发乌黑秀丽,隐隐带着些发香。 苏慕痕看着她,有些呆住,慵懒的早晨,剪夏罗美得就像是出水的芙蓉,纤尘不染,纯白虚幻。 梳好了发髻,剪夏罗声音轻柔:“公子,我梳好了。” 苏慕痕回过神,看着铜镜里的剪夏罗,轻轻的将那支其实是自己精心挑选的步摇插在了她的鬓边。 绿色的清新感,十分衬她白如凝脂的容颜,剪夏罗在铜镜里冲他微笑,忽然问他:“公子,你看,剪夏罗好看吗?” 苏慕痕夸赞的真心:“剪姑娘容颜倾城,堪是绝世之姿。” 剪夏罗又问:“那公子,你愿意娶了我吗?” 苏慕痕心中一动,关于娶妻,他还未曾想过,但剪夏罗眼神中似乎含着某种殷切,略一思索,苏慕痕点头:“只要剪姑娘愿意,苏某定当铺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将姑娘迎娶过门。” 听了这句话,剪夏罗怔松了一下,忽而笑了,笑的凄婉,笑的鲜艳:“呵呵,十里红妆么...公子,你不嫌弃剪夏罗是青楼出身么?” 苏慕痕的手情不自禁的搭在了她的肩上,有些心疼的开口:“我相信,委身青楼,并不是你自身的意愿,不管你曾遭遇了什么苦痛,我都愿意将你从这滩泥沼里解救出来,只要你愿意,我就能为你去做。” 剪夏罗在铜镜里看着苏慕痕,眼睛里盛满了苏慕痕看不懂的神色,她笑着在铜镜里与苏慕痕对视,忽而笑笑:“我在想,日后,会是什么样幸运的女子嫁给公子呢?我好羡慕她,可以拥有这样的你。” 苏慕痕有些心疼的看着剪夏罗:“如果你愿意,这样的福分,我愿意给你。” 剪夏罗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她声音很轻,轻的只有自己可以听见,她说:“这样的福分,我这辈子,怕是再也盼不到了...” 步摇在剪夏罗的头上摇晃,在又一次尴尬的沉默中,苏慕痕摸着那只步摇,轻轻的跟剪夏罗说:“这支步摇,名字叫绿痕,剪姑娘,我的名字,叫苏慕痕。” 说完,苏慕痕便在剪夏罗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吻,慢慢的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绿痕,苏慕痕... 剪夏罗怔怔的看着戴在自己头上的那支十分漂亮的步摇,心想,他这么说,意思是,他将自己送个她了吗? 剪夏罗不敢想,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奢望幸福了,她不能让苏慕痕卷进这一滩深不见底的泥沼,她要保护他,就算死去,她也要保护他,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在乎自己,她想要好好珍惜。 回到西北角,苏慕痕刚刚在大厅里坐定,就有下属来报,说是六王子昨夜差点死于非命,若不是御医医治的及时,六王子怕是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虽然六王子的性命捡了回来,但是,他已经永远也不能开口说话了,脑袋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惊吓,神智不清了。 苏慕痕点了点头,修书一封,给远在江南的陌子倾送去了这个消息。 现在看来,当在江城所有的王子都死的死,残的残之后,就剩下了三王子齐王陌子轩,看来,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齐王做的,这个事实已经毋庸置疑。 写好了信,苏慕痕叫来一个下属,令他快马加鞭的将这份信送到陌子倾手中。 江城里,只剩下了陌子轩一个王子,如今,陌轻扬已经没有多少日子,陌子轩定当会有各种借口招陌子倾与陌百里回来,让他们死于非命。 他写这样的一封信,不过是想要让陌子倾回江城时一定要小心提防着陌子轩。 苏慕痕站在水阁之上,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谁也看不懂的轻纱,他在想,醉仙阁的人口中的那个三公子,会不会,就是齐王陌子轩? 那么,他们说,剪夏罗跟齐王陌子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难道,她也卷进了这次的案子当中吗? 苏慕痕下意识的不想相信,剪夏罗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他甚至不希望,她是跟齐王陌子轩有关的,凭他那个三公子是谁,只要不是齐王陌子轩,就好。 因为,他并不想与剪夏罗为敌,将来,也不想他们是以敌对的态度见面的。 可是,世事往往并不能尽如人意,有些事,似乎早就是注定好的,没有办法改变,也没有办法从那个已经既定的框架当中掏出出来。 人们总是自以为自己可以操控命运,却总在不知不觉间被命运操控。 其实,命运的手有多厉害,似乎早就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依旧得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没有选择,也别无选择。 就如陌子倾,他无意江山之争,却还是在命运的逼迫下,走上了这条路。 再如剪夏罗,如果生命重来,或许,她宁愿自己永远没有拥有过这样一幅皮囊,她宁愿自己是天下最普通的女子,拥有最平凡的爱。 第104章 带我走吧 苏慕痕再一次见到剪夏罗时,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见到他时,依旧是温暖的微笑,淡淡的疏离。不过,苏慕痕可以感觉出来,最少,剪夏罗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在乎他的,因为,那支绿痕一直戴在她的头上,熠熠生辉。 苏慕痕端坐在高阁的一旁听剪夏罗的琴声,淡淡的舒缓曲调,仔细听来,却有一种深深的绝望隐藏其中。 一曲终了,剪夏罗微微起身,缓缓的走到苏慕痕的身边,笑着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明媚阳光的冲他微笑:“苏公子,带剪夏罗走,可好?” 苏慕痕只是看着剪夏罗,良久,从唇间溢出一个字:“好。” 苏慕痕站起身,将剪夏罗的腰挽住,笑容温暖的看着她:“抱紧我。” 剪夏罗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她抱紧了苏慕痕的腰,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高阁上的窗户敞开着,外面是熙熙攘攘依旧繁华的街道,苏慕痕抱着剪夏罗走到窗户跟前,轻声说:“闭上眼睛。” 剪夏罗拥紧了他,点了点头。 醉仙阁热闹非凡,莺歌燕舞不断,没有人注意到,高阁之上,苏慕痕带着剪夏罗,就那么堂而皇之的从窗户那里跃了出去。 等老鸨忙的反应过来,高阁上的琴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她才惊觉,剪夏罗不见了! 醉仙阁一片混乱,前前后后找遍了都没有了剪夏罗的影子。 在熙攘来往的人群中,苏慕痕带着剪夏罗,悠闲自在的在河中的画舫上,看着岸上有些混乱的街道,相视一笑,剪夏罗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看看,问一旁的苏慕痕:“我们把画舫上的人都赶到河里去了,这样真的合适吗?” 苏慕痕抿了一口画舫中的茶,淡淡的微笑:“他们收了钱,自愿下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无可厚非。” 剪夏罗抿嘴偷笑,不时的看苏慕痕一眼。 苏慕痕觉得奇怪,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同啊,他有些奇怪的问她:“你这么看着我作什么?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剪夏罗看着他,眼睛里是满满的真心的笑意,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的一个男子,带着我私奔,苏公子,不管以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现在,我很幸福,剪夏罗很幸福。” 苏慕痕含笑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的情意,自是不言而喻。 画舫一直随着水流飘到了城郊以外,天色已经很晚,他们上了岸,发现近处的农户已经亮起了点点的烛光。 苏慕痕看了看剪夏罗,有些无奈的说:“看来我们只好去农家找个住处了。” 苏慕痕正要循着灯光过去,却被剪夏罗拉住了衣袖,她摇摇头,开口:“苏公子,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大山上露宿过,听别人说,在山上看星星特别漂亮,我很想看,我们,今晚可以去么?” 苏慕痕觉得今天的剪夏罗真是特别奇怪,但看着她眼睛祈求的光,苏慕痕忍不住点头:“走吧,不过你要跟紧我,山上什么东西都有,山路也不好走,你不要摔。” 剪夏罗开心的笑了,脸上的孩子气尽显,十分迷人可爱。 她跟在他后面,纤纤玉手拽着他的衣角,跌跌撞撞的走了一会之后,苏慕痕哭笑不得的说:“就我们这样跟头咕噜,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山顶。” 剪夏罗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还没走几步呢,自己已经有好多次都撞在了苏慕痕的身上。 跌跌撞撞的又走了几步,苏慕痕干脆扭过头,哭笑不得的看着剪夏罗,询问:“剪姑娘,我能抱着你走么?这样快点。” 剪夏罗不好意思的看着夜幕下的苏慕痕,轻轻的点头,还说了一句:“苏公子,叫我夏罗就好。” 苏慕痕将剪夏罗拦腰抱起,松了口气,果然,没有她这个累赘在后面碍事,他们果然快了许多。 剪夏罗的头靠在苏慕痕的肩头,她忽然轻飘飘的开口,问他:“苏公子,你可愿意娶我?” 苏慕痕脚下一顿,随即又开始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说:“苏某早就说过,若是姑娘肯嫁,我定当为姑娘铺就十里红妆。” 剪夏罗抱紧了苏慕痕,嘴巴贴在了他的喉结处,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然后,带着些期待开口:“那,说好了,等剪夏罗准备好了,苏公子,你可一定要依言娶剪夏罗过门呀。” 苏慕痕点头:“呵呵,一言为定。”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苏慕痕走的又快,不多时便到了山顶,他略微喘口气,问在一旁的剪夏罗:“累么?” 剪夏罗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在苏慕痕的额头擦了擦,有些心疼的说:“看你,一脑袋的汗,都怪我,非要上这山上来。” 苏慕痕擦擦汗,爽朗的笑笑:“不碍事,呵呵,我去捡些柴火,你现在这里坐着,待会儿,我再找几只野兔来吃,你饿了吧?” 剪夏罗抚了抚自己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轻轻的说:“还好。” 今晚的月亮很大,整座山都埋在这种轻轻柔柔的光晕之中,剪夏罗一身白衣,有轻风吹过,带起她的衣角,如此风华绝代,美艳动人。 苏慕痕不多时就抓了几只野兔来,他将柴火架起了,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兔子之后,就放在火上开始烤。 火光中,苏慕痕脸色沉静,他温柔了眼神,看着剪夏罗,问她:“怎么样?香吗?” 剪夏罗有些馋的点头。 都不是多话的人,不一会儿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山顶上,只余下柴火烧灼和轻风吹过的声音。 当然,对于都不习惯多说的两人来说,这样的气氛其实并不尴尬,他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的生活,两人脸上都没有尴尬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苏慕痕将烤着的野兔拿了下来,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了一块,递给剪夏罗:“好了,你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剪夏罗就着苏慕痕的手,吃了一小块下去,说实话,野外烤的东西怎么会好吃呢?又干又淡,并没有什么味道,但她还是点头,说好吃。 不是敷衍,在她觉得,是真的好吃。 虽然,在醉仙阁的时候,每天都是美味佳肴摆在她的面前,但她过的不舒心,那些东西便味同嚼蜡。 今夜,在这样荒芜的环境中,在这样空旷的山顶下,何必在乎他烤的到底好不好吃呢?顺着自己的心活着,只要那吃的可以填饱肚子,又何尝不是人间美味? 苏慕痕看着剪夏罗吃的一脸陶醉,也来了一块。 他不禁怀疑,看她吃的那么香,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两人填饱了肚子,略微收拾了一下吃剩的骨头和柴火,无所事事的抬起了头,看天上亮亮的繁星。 月色很好,隐去了一部分的星光,剪夏罗入神的看着那些星星,突然开口:“这么美好的夜色,下一次看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苏慕痕看着剪夏罗美好的侧脸,温柔了声音:“你若想看,我在这山顶盖一个小房子,咱们就在这里天天看,如何?” 剪夏罗温暖的冲苏慕痕笑笑,抱了抱自己:“苏公子,我有点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苏慕痕走到剪夏罗的身边,将娇小的她轻轻的拥入了怀中,温柔的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剪夏罗靠在苏慕痕的怀中,听着他有些快的心跳,声音轻的飘渺:“这样,就很好了。” 第105章 过去的事情 夜很深了,山顶的风慢慢的也变得大了一些,剪夏罗紧紧的依偎在苏慕痕的怀中,声音轻的飘散在了风中,她说:“苏公子,你,可愿意听我讲一段故事。” 苏慕痕抱紧了怀中的她,微微颔首,忽而微笑:“今后,你可喊我名字,或者,简单的苏,就好。” 剪夏罗紧紧的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轻飘飘的说出了一段如烟往事。 那时,桃花开的隐隐灼灼,十分灿烂,她不过是一个只有十几岁初初将懂未懂人事的姑娘,沿湖的桃花开的真艳啊,十分漂亮。 可是,好像就在那么一瞬间,所有的美好都不见了,有黑衣人从湖中翻身上了她坐的画舫,整个画舫顿时惊慌失措,他们落水的落水,被杀的被杀。 她只来得及看清楚年幼的妹妹被扔进了湖中,便被蒙上了眼睛。 一路的黑暗,她的嗓子已经喊哑,却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压着走了多么远的路,只是,当蒙在脸上的黑袋子被除去时,入目的全是她未曾见过的风景。 深山寂林,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只是全身发抖的求着带着她的那些蒙面的黑衣人:“你们是谁?求求你们放了我,你们要多少钱我家都可以给,求求你们,放了我...” 蒙面人刚开始并不作声,后来嫌她聒噪,直接扇了她几个耳光,凶神恶煞一般的吼道:“闭嘴!”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头有些晕眩,不过,她还是看到了,也听到了。 就在那个人扇他耳光的时候,一个身形粗犷,满脸络腮胡子看不清长什么样子的大汉,有些戏谑又有些心疼的冲那个人说:“老八,你轻着点,别把我的压寨夫人给打坏了。” 被叫做老八的蒙面人眼睛里透着不耐烦:“老大,这女人一路上嗷嗷叫唤,让咱兄弟们费了多少事,以后还有这差事,你分给老七他们去做,我可不去了。” 老大拍着老八的肩膀,笑呵呵的,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他说:“行了老八,这趟辛苦,赶下回再有什么绝色倾城的女子,老大亲自给你捉了来当夫人,如何?” 老八烦躁的推开老大的手,嫌恶的看了一眼尚还发愣的她,厌烦的说:“就这种女人,我可不要,太他娘的烦了。” 抱怨完,老八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老大抬起她的脸蛋,看着她虽然有些出血却依旧姣好的面容,笑的一口黄牙外露:“世人传说果真不错,这小模样,哈哈,我心甚慰,来人啊,叫人下去准备,我要跟这个小娘子择日成婚。” 一众蒙面人笑呵呵的答应,转身下去了。 她怯怯的看着他们,害怕的直颤抖,方才,他们所说的,是要她嫁给那个满脸横肉,还一口大黄牙的老大吗? 一行又一行的泪在她脸上滑落,伺候她的小丫鬟,有些不忍心,耐着性子宽慰她:“姑娘,其实我们老大人挺好的,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兄弟们跟着他呢?其实啊,我们老大除了样貌丑一些,其他的,都很不错呢。” 她已经哭的没有了眼泪,大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侍奉自己的丫头,忽然抓住了丫头的手,带着沙哑的声音恳求:“好姐姐,求求你,让我走吧,好不好?我们家一定会重金感谢你的,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放了我,好不好?” 小丫头为难的看着她,宽慰几句之后,出去了。 这个屋子,修的严严实实,别说她一个大活人,便是一只苍蝇飞出去都有些困难。晚上,已经冷静了些许的她,假装要上茅厕,趁人不备便跑了出去,只是,连山寨的大门都没跑到,就被人抓了回去。 这次逃跑,换来的是一顿暴打,除了脸,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流着血的伤口。 打累了,老大丢开了手中的鞭子,将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她抱在了怀中,声音恨恨的说:“今日,就算你被打死了,也要同我成亲,也要同我洞房!” 全身的伤口像是撕裂般的疼痛,寻常人的新婚之夜,都是在缠绵中度过,而她,对于新婚夜的印象,只有恐惧,疼痛,还有无边的绝望。 过了半个月,她渐渐不再妄想着可以逃出去,整日整日的坐在屋子里,也不干别的,只是盯着窗户外面发呆,一发呆就好久好久。 老大有时候也会对她温柔一些,但是,这温柔并不能抚平她心里的伤痛。 夜夜缠绵变成了她的噩梦,终于有一天,老大放过了她,种种的迹象都表明,她怀孕了。 老大笑的合不拢嘴,日日派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然而,她那么恨他,又怎么可能肯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她本就是他抢来的女子,本来她就不是自愿的,压寨夫人,说的好听,其实不过就是老大的一个消遣工具,一个傀儡罢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活下去,于是,在悄悄绝食了一个月之后的平静夜晚,她喝下了一肚子沁凉的水。 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发烧,昏迷不醒了。 再度醒来,山寨里的郎中摇着头望着她,有些遗憾的说,她的孩子没了,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她没有失去做母亲权利的凄惶,只有胜利的喜欢喝快感。 床幔之中,她双眼喊着胜利的神色,静静的看着老大,那个已经消瘦许多的男人,轻声开口:“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休想!” 老大绝望的看着她,抬手便是一个巴掌,他声音泛冷,是从未有过的寂寒:“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有哪个女人,会拥有你这样的蛇蝎心肠!” 那一晚,狂风暴雨席卷而过,她半个月未能起床。 待身体稍好,老大已经嫌恶的再也不愿意见到她了。 她看着窗外已经残败的桃花,嘴角居然泛起了一抹微笑,呵呵,很好,就算她出不去,她也要这里的人都不得痛快。 那些人,毁了她一生,她又怎能甘心这样低眉顺眼的活一辈子? 不过,安逸的日子并没有过了多久,她已经是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对于老大这样,年过半百,急于想要一个儿子的人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作用。 她最后一次见到老大,是在山寨的门口,那个老男人嫌恶的看着她,张手就是几个巴掌。 嘴角的血腥气味浓烈,老大转过脸,声音平淡:“将她放下山去,卖了吧。”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乎自己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命运了,毕竟,还有比这样的遭遇更惨的吗? 她还是太天真,那些人,像是把她抬上山时那样,又把她送了下去。 天香国色,就这样被人毁掉,那群人或许是为了老大报仇,或许是为了自己原本就有的欲.望,在那个黄昏的山脚,她雪白的身体,就那么曝光在了天地间。 很痛,很痛,却没有人来救她。 她也没有喊叫,或许,在被掳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习惯这样悲凉的命运。 等那些人将她的衣服重新穿好,她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那群人,将她卖到了醉仙阁,江城最大的青楼。 初到醉仙阁的那一晚,她被打扮的光彩照人,楼下乌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群人。 在这样的光彩琉璃中,她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开始惊恐和害怕。 那一晚,三公子买下了她,他没有对她怎样,只是告诉她,日后,再出去抛头露面,要带上一块雪白的面纱。 第106章 我会回来 这段故事就这么戛然而止,剪夏罗的声音平静,神色比声音更加平静。 苏慕痕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紧的抱住了她。 剪夏罗嘴角泛了一抹苦涩的微笑,她从苏慕痕的怀中挣脱,眼睛平静的看着他:“那个女子,就是我。如果公子厌弃,可转身离开,剪夏罗绝对不会纠缠公子。” 苏慕痕静默了一会儿,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 山顶风劲,剪夏罗看着苏慕痕离开的背影,嘴角挂了一抹凄凉的笑意,她没有出声唤他,也没有紧张的跟上他的脚步。 经过这么多事,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妄图通过乞求来获得别人同情的天真小女孩了。 真正同情你的人,不用你求,他也会对你伸出帮助的手。不同情你的人,就算你乞求,甚至哀求都不会收到任何回应。 剪夏罗看看四周暗黑的天色,忽然觉得,这个山顶真的很冷,经过了这么多事,她还在乞求什么?她还在期望什么呢? 月亮被淡淡的云层隐去,只留下微弱的光辉。 此刻的星光,才是这个夜晚之中最美的,可是,她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是啊,就算是自己,面对一个如此残花败柳的女人,又会生出多少好感呢?最多,也就是一点同情罢了。 她并不怪苏慕痕的离开,也不怪他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扔在了这个山上。 反正,更糟糕的事情,她也经历过,不还是活下来了吗? 山顶的风声凛冽,剪夏罗坐在早已熄灭了的篝火旁,紧紧的抱着自己,她瑟缩着,眼睛里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害怕,自己这副样子,或许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没过多久,她的耳边居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枯枝败叶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声音,剪夏罗循声望去,满天星光之下,苏慕痕满脸温暖的笑意,他缓慢却坚定不移的走向她,在她面前伸出手,温暖的开口:“起来吧,怎么,地上不凉吗?” 剪夏罗呆呆的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眸子里有些惊诧,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 苏慕痕见剪夏罗半天不动,索性蹲在了她的面前,一脸温暖的笑意:“怎么了?怎么这幅样子呢?不认识我了?” 剪夏罗看着他,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苏慕痕将身体轻颤的剪夏罗拥入怀中,声音始终温润:“为什么不回来?把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扔在山顶,这样不妥吧。” 剪夏罗嘴角挂了满满的笑意,反应过来苏慕痕说了什么之后,脸上竟然爬满了红晕,这个被命运反复折磨的可怜女子,在经过近乎噩梦的命运之后,终于得到了命运的垂青,连她都是可以得到爱的呢... 未婚妻... 这三个字反复在剪夏罗的口中轻轻的溢出,苏慕痕含笑看着她,摆正了她的脸,朦胧的光线下,她更加的漂亮,苏慕痕凉薄的嘴唇亲启:“没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苏某人的未婚妻。” 剪夏罗像一个初尝恋爱的女子一般,扑进了苏慕痕的怀中。 苏慕痕摸着她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有些乱了的发髻,轻声说:“不管我走的多远,到最后,我总是会回到你身边,你,记住了么?我愿意娶你,不是基于同情,也不是基于可怜,剪夏罗,我爱你。” 搁在往常,苏慕痕或许打死也不会说出这么多话,但是,在这样寒风劲吹的山顶,在这样朦胧的夜色之下,或许是夜风太撩人,或许月色太朦胧,他说出了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说的情话。 剪夏罗听着苏慕痕真心的话,心中像是突然注入了一股暖流,她抬起头,在他的侧脸上浅浅的亲吻,她抱紧了他的腰。 在那一刻,他们深情相拥。 在那一刻,天荒地老,都荒芜,白头偕老都逊色,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没有人打扰,也不管尘世的纷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苏慕痕微笑着看着怀中已经有些困倦的剪夏罗,轻声的说:“山脚下我找好了屋子,下去睡一觉,好吗?” 剪夏罗挣扎着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原来,晚上苏慕痕的离开,只是为他们去找住处了,并不是如她想的那样,弃她于不顾。 如上山那样,剪夏罗窝在了苏慕痕的怀中,将她抱了下去。 一路从微亮的天色走到了朝阳初升,就如同一个繁华美丽的梦境,天亮了,梦,也就醒了。 山脚下,是几乎农庄,夜里的时候,苏慕痕已经给过其中一户一些银钱,他径直抱着剪夏罗进了屋子。 房主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她看着窝在苏慕痕怀中的她,不由的夸赞:“好俊俏的姑娘,公子,真真好福气啊。” 苏慕痕点头微笑:“嗯。” 在这个村庄,没有人认识她,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现在,躺在这样宽敞明亮的农舍之中,剪夏罗甚至觉得,她以前走过的那些日子,不过是自己时光错乱的梦境,现在的种种,才是真实。 苏慕痕安排她睡下,自己却走出了屋子,屋外,是简单的厨房和一些很常见甚至普通的野菜。 他娴熟的择干净了,又去不远处的河边洗。 老太太跟着他忙前忙后的,一个劲儿夸赞:“公子真真是个疼人的好郎君,那姑娘真有福啊。” 苏慕痕顺着老太太的话回答:“是啊,她的前半生过的太痛苦了,后半生,我只想让她幸福。” 老太太点点头,慈祥的冲苏慕痕笑笑,递给了他洗干净的菜锅。 饭香味浓烈,已经睡了一觉的剪夏罗睁开眼睛时,有瞬间的恍惚,这个简陋却干净的地方,是哪里? 想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醉仙阁,她昨天已经跟着苏慕痕私奔了出来。 后来,这件事情,成为她一辈子自认为做的最欣慰的一件事,在农庄的这些日子,也成为她生命中最为绚烂的日子。 苏慕痕见她醒了,照旧是那副温暖的笑容,他说:“起来了?正好饭刚刚好,来吃饭吧。” 剪夏罗揉揉眼睛,有些迷糊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剪夏罗,待苏慕痕离开一会儿的空当,悄悄的跟剪夏罗说:“姑娘,嫁给这么一个公子,真是好福气啊,那些饭食是他亲手准备的,都热过好几次了,就等着你醒来能吃呢,呵呵,我老婆子敢保证,姑娘跟着这位公子啊,绝对是掉进了福窝里了。” 剪夏罗拿着筷子的手有些轻颤,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眷顾,这样的宠爱甚至对她来说,有些受宠若惊。 她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要被幸福填满了一样,以前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都好像被此刻的幸福冲刷洗净,再也不属于她了。 苏慕痕回来,看见剪夏罗一脸呆呆的样子,不禁疑惑的问一旁带笑的老太太:“阿婆,她怎么了?” 阿婆笑的暧昧,缺了牙的嘴巴有些漏风,她的脸上皱纹舒展:“谁晓得你们这些年轻娃娃是怎么了?呵呵。” 说完,便带着些不明的笑意离开了。 剪夏罗吃了些米,有些怔怔的看着苏慕痕,问他:“苏,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苏慕痕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第107章 短暂的幸福 山脚下的时光似乎被无限静止,又无限拉长。没有了世事的纷扰,宁静而悠长。 这日,剪夏罗与苏慕痕一同上山去帮着阿婆挖些野菜。 她换上了农家最朴素的衣服,看起来与一般的农家少妇没什么区别,只是比她们都俊俏了一些。 苏慕痕依旧是一身白衣飘摇,看着这样的剪夏罗打趣:“这衣服穿着还行?没想到我未过门的妻子还有这般手艺,哪日得了空闲,替我也做一件来穿?” 剪夏罗红了脸颊,这件衣服不过是比照着农庄里其他小媳妇穿着的衣服做的,做工其实粗糙的很,苏慕痕这样打趣她,她倒也不恼,只是拾起了一个野菜扔进筐中,笑着答应:“好啊,就怕到时候做出来了,你不敢穿。” 苏慕痕爽朗的笑笑,宠溺的看着剪夏罗:“呵,只要是你做的,我就喜欢。” 这个女子,经历了太多的痛苦,现在,他只想要好好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宠她,爱她,护着她,陪着她。 山上的野菜很多,不多时就捡了满满的一大筐,剪夏罗擦擦脸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有些出神的看着依旧白净的苏慕痕,静静的呆住了。 青山绿水之间,静的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没有残忍的过去,没有未知的未来,只有静好的现在。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有些悻悻的放下了。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与苏慕痕永远这样下去,她虽然不知道苏慕痕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她很明白,他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也定当不会是大街上普通的凡人。 他可以这么陪着她这样一段日子,已经足够了,而且,就算她自己,也是那么身不由己,再过几天,她也就该回去了,这场如梦的岁月,终究不会长久,就像美梦终究会醒,醒来之后,依旧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苏慕痕直起了腰,刚想将手中新挖的菜放入筐中,见剪夏罗看着自己呆呆的,疑惑的将手伸到她脸前晃晃,问她:“怎么了?” 剪夏罗回过神,勉强的笑笑:“没什么啊。” 苏慕痕温暖的看着她:“这些菜够了,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他背起筐,自然的将手伸到剪夏罗面前。 剪夏罗却摇了摇头,她轻轻的开口:“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我们,可以待会儿再回去吗?” 苏慕痕看了看她,还是放下了筐,陪着她坐在了这半山之上。 风轻轻地吹过,带起一阵泥土的清香。 山脚下,有小溪轻轻淌过,一阵清新灵动的水声。 剪夏罗很自然的靠在了苏慕痕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开口:“苏,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好不好?” 剪夏罗的语气几乎乞求,她好想就这样在这里孤独终老,穿最朴素的衣服,吃最普通的饭菜,然后,跟身边的这个人,平凡的度过这一生。 苏慕痕有瞬间的沉吟,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听闻陌轻扬已经时日不多,怕是未几就要薨世,陌子倾他们肯定马上就要回到江城了,他得帮助陌子倾免遭齐王陌子轩的毒手,他需要回去保护陌子倾。(..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现在,虽然有千百句拒绝的话都凝在了喉间,但听着剪夏罗温声的乞求,他还是忍不住答应了她:“好。” 听着苏慕痕肯定的回答,剪夏罗唇边挂了一抹深深的笑意,她很清楚,苏慕痕纵然这样答应,他们还是不可能在这里过一辈子的,但是她就想要听他说好,仿佛他这么说了,这样的乞求就会成为真的一般,她就是想要听到苏慕痕对她的爱。 在半山坐了许久,坐到夕阳隐去大半个脸的时候,剪夏罗才轻轻的开口,说她想要回去了。 苏慕痕便站起来,因为天色暗了很多,他没有再伸手牵着她,而是直接将她背在了背上,那筐野菜则挂在了腰间,一路回到了农庄之中。 他们回去的时候,阿婆已经睡下了,两人为了不打扰老人,便没有吃饭,将那筐野菜放在厨房之后,就回了屋子。 他们没有开灯,屋子里只有微弱的淡淡月光倾洒进来。 剪夏罗坐在了床上,拥过被子,声音有些发颤的跟苏慕痕说:“今晚上,你,你可以在这里,在这里睡下。” 在农庄的这些日子,虽然苏慕痕与剪夏罗每夜都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但苏慕痕很君子,只是简单的屋子里的一张桌子上浅眠便是了,并不与床上的剪夏罗去挤。 今夜,她能这么说,苏慕痕很明白她言语中潜藏的意味,他没有拒绝,和衣躺在了她的旁边。 剪夏罗的呼吸很紧,她似乎十分紧张。 苏慕痕看着她,在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的羞涩,她也看不到他眼眸中怜爱的神色。 “睡吧,没事,我就在你身边。” 剪夏罗见苏慕痕只是单纯的在自己身边躺着,鼓起勇气,拥着被子往他身边躺了躺。 她是愿意将自己献给他的,但是,她似乎还是很害怕,害怕着那段她永远也不想要再记起的日子。 苏慕痕早就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只是将她轻轻的拥在了怀中,声音轻而温柔:“你别怕,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剪夏罗咬着被角,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的头窝在了苏慕痕的肩头,有晶莹的泪水沾湿了两人的衣角,剪夏罗死死的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突然有些不甘的埋怨这不堪的命运,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能早一点遇上苏慕痕呢? 在一切的灾难开始之前就遇上他,自己的生命,或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没有逾越,没有害怕,他温暖的掌心一直握着她的手,他的声音轻的像是天边飘着的云朵,他一直在说:“别害怕,我抱着你...” 她在他的温柔中,安然入睡,没有梦境,没有颤抖,时光静止,流年安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慕痕已经出去了,阿婆告诉她,苏慕痕一大早便上山去了,不晓得要做什么。 她轻轻的点点头,掩去了眸子里深深的忧伤,手中握紧了苏慕痕送给她的绿痕。 有人来报,言说陌轻扬病危,陌子倾将不日便赶回江城。 苏慕痕淡淡的挥手,挥退了手下,声音波澜无惊的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回去吧。” 来人便消失在了青山绿水之间。 苏慕痕站在山的一角,皱着眉头,昨天才答应了她,要与她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农庄呆一辈子,今天该怎么跟她开口说自己需要离开一段日子呢? 他想着,慢慢的走回了他们的屋子。 屋子里,剪夏罗已经不见了,屋子里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素笺,压在那素笺上面的,是他曾经送给剪夏罗的绿痕。 素笺上,是剪夏罗清秀的字迹:苏,能拥有这段日子,我真的很开心,这段在农庄的日子,是我这一生之中,最开心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很庆幸上天能让我遇到你,虽然没能在我最好的年纪,但我依旧感谢上天,感谢它曾经给过我这么快乐的一段时光。 这个绿痕是你给我的,我好想自私的拥有它啊,可是,我知道,我自己已经配不上这么清纯漂亮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在这个农庄过一辈子的,与其让你为难,不如我先选择离开。不要费心找我,我们的缘分,到此便结束了,遇上你,我很开心,苏,我爱你。 第108章 回程 陌轻扬病危,远在江南的陌子倾接到了命令,令他尽快赶回江城。 陌子倾皱了下眉头,看来,自己的哥哥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铲除异己了,他很怀疑,这道命令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王亲自下的。 但是,他还是决定回去,毕竟,父王病危,自己作为最小最被疼爱的孩子,他还是应该守在父王的床前,尽自己最后一份孝心。 江南的一切已经交给白岩打理,他很放心,虽然慕容宏木手中只有一半的军符,但也足够号令江南的这一支军队。 陌子倾走进了薛沐叶的帐子,发现丫丫并不在帐子中,他有些奇怪的走出去,问守在门口的将士:“郡主呢?” 将士恭敬的回答:“郡主跟苏可姑娘出去了,好像去了河边。” 陌子倾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可与薛沐叶亲密的就像是两个小姐妹,薛沐叶就要跟着自己回江城了,两人定然有许多不舍,他没有去打扰她们,转而走进了白岩的帐子中。 白岩正站在军事地图前面,研究着什么,见陌子倾进来,他也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接着看自己的了。 陌子倾也不在意,白岩一向是这种淡淡的态度,他自行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口对白岩说:“白岩,我大概明日就要启程回江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白岩漫不经心的点头,抬头看了陌子倾一眼:“你这次回去,估计会不大顺利,我已经写了书信,快到江城的时候,苏自会来接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轻“嗯”了一声,走到白岩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白岩随意的搭话:“一路走好,恕不远送。这边我会帮你处理好,最坏的,如果回到江城有什么变数,这里还是你的容身之处。” 听了这话,陌子倾瞬间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有些无语的看着白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要真到了那时候,多谢白公子还能收留我啊。” 白岩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不客气。” 陌子倾呼噜了一把白岩的脑袋,转身出去收拾东西了。 江城的河边,薛沐叶与苏可两个丫头,眼睛都哭的红红的,苏可拽着薛沐叶的衣袖,带了些希冀询问:“你就不能不走吗?别回去了,就在江南呆着多好啊。” 薛沐叶抹了把泪,靠近了苏可一些,十分不舍的说道:“小可儿,我也不想回去,可是,子倾要回去啊,我,我还是不想离开他。” 苏可便嘟起了嘴,又是子倾,子倾比谁都重要,对吧?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薛沐叶,毕竟,似乎,白岩在她心中地位也很高。 两个人哭够了,便开始谈论一些女孩子之间谈论的话题。 薛沐叶看着苏可,带着些好奇的神色问她:“小可儿,你跟白岩怎么样了啊?” 苏可嘟着嘴:“什么怎么样啊?就那样啊,他还是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唉,真不晓得我到底是怎么得罪到他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薛沐叶在一旁为她打气:“没事,我就不相信他白岩不喜欢你,就算他是一块石头,你天天感化他,也应该开窍了。” 苏可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薛沐叶,她说:“上次骑马回来,白岩都好久不理我,见了我都绕道走,他说,他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省的他再受什么伤。” 看着苏可有些懊恼的脸色,薛沐叶偷偷笑了,上次,白岩是坐在苏可的马背上回来的,他被摔得一瘸一拐的,很是休息了一段日子。 那时候,白岩谁也不见,军营里都在传说,言说白大公子不会骑马,被苏可给驼回来了,十分的掉面子。 后来,白岩好了以后,更是见了苏可就闭着走,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唯恐躲避不及。 苏可委屈的看着薛沐叶:“上次,在那个草丛里的时候,他明明就表现的不讨厌我了啊,而且还抱着我,让我看云彩,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就又不喜欢我了。” 薛沐叶捂嘴偷笑,将头凑近了苏可的耳朵,悄悄的说:“小可儿,白岩是爱你的,他这是害羞呢。” 苏可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的询问:“真的吗?” 薛沐叶认真的点头:“真的啊。” 苏可便开心的弯了嘴角。 其实,薛沐叶对于感情也只是一知半解,她只是很确定自己十分喜欢陌子倾,但对于别人的感情,她也只是胡说罢了,这么说,有一大半都是为了逗苏可的开心。 两人在河边聊了好久,天擦黑的时候,薛沐叶依依不舍的拉着苏可的袖子,有些不舍的说:“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苏可跟着她往回走:“嗯,我帮你。” 薛沐叶点头,然后有些打趣的看着她:“希望我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跟白岩成双成对了。” 苏可一脸壮士出征的架势,她点头:“我尽量。” 因为陌子倾要走,军营里的士兵们,纷纷自觉的站在了训练场上,默默的为陌子倾送行。 在江南的这些日子,士兵们已经跟陌子倾混的十分熟络,他是个十分尽责又关爱下属的王子,就连刚刚走进军营的小兵都十分尊敬喜欢他。 陌子倾本来收拾好东西,就想要回帐篷去休息,结果秋寒来说,训练场上站满了士兵,不知道是何原因。 陌子倾有些奇怪的去了训练场,只见被火把照亮的场中,士兵们正沉默着看着站在指挥台上的陌子倾,他们纷纷跪下,整齐而肃穆的喊:“属下恭送王子回城。” 陌子倾的脸在火光下有些看不真切,他让大家起来,声音清晰而低沉的说:“我陌子倾谨记大家的情,他日,我若回来,定当带着各位,问鼎江城。” 众将士一呼百应,喊声震撼了漆黑的夜空。 陌百里默默的站在训练场外,看着里面乌乌泱泱的士兵,眼睛阴沉,从小到大,七弟似乎总是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光芒,走到哪里,便照耀到哪里。 当年,年纪尚小的他跟着父亲南征北战的闯了天下,不过小小的年纪,便可以在军中帐中指挥万千雄兵。那一战,陌百里一直记得,小小的陌子倾,稳稳的坐在军中帐中,他眼神沉静,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军情,丝毫也不见慌乱。 当时,陌百里就陪在他身边,连他都有些焦急的说:“七弟,别国的军队都把我们打的后退十余里,还不进攻吗?” 陌子倾以一口娃娃音回答他:“大哥,这里地势险峻,我们在这里驻扎这么久,对地形已经摸清,等到他们不明所以的都进来,再一网打尽,不是很好吗?” 陌百里哑口无言,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年纪尚小的弟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事实证明,陌子倾推断有多么正确,当别国的军队完全进入了他们的领地,陌子倾才不慌不忙的下了一道命令,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杀! 弯弯绕绕的地势之中,别国的军队在他们的军队中迷失,陌子倾带着的军队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凭借着天然的优势将别国的那支军队完全覆灭。 那次,陌轻扬不过只是想要锻炼一下陌子倾,派了陌百里过去,也是为了两军之间若是有什么差错,可以护他的幼子安全。 没想到,他的幼子不仅没事,而且还替他收拾了一小股的乱兵。 现在,陌百里站在这里,看着将士们眼中崇拜的神色,眼神发狠,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是这么眷顾着他呢? 第109章 暗涌 告别了军中的将士,陌子倾转身去了薛沐叶的军帐。 丫丫趴在帐子中的桌子上睡着了,一旁的地上放着她整理好的行李,不过小小的一个包袱,陌子倾突然很好奇,她会带些什么回去。 陌子倾轻轻的走到她跟前,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将被子给她掩好了,刚想出去,薛沐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少了些平日里的闹腾,多了一份迷糊的安静。 “嗯?子倾,你什么时候来的?” 陌子倾听着她温温润润的的小声音,坐到了她的床边,摸摸她的小脑袋:“明天就要走了,都收拾好了吗?” 薛沐叶翻身坐起来,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看四周,再看看自己的小包袱,才点了点头,靠近了陌子倾的身边:“收拾好了。” 陌子倾看她眼圈有些红,摸着她的头顶,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舍得离开了?” 薛沐叶默默的在陌子倾的怀中蹭蹭,点头:“我好舍不得这里,这里比江城好多了,可是,我离不开你...” 听着薛沐叶认真的话,陌子倾不禁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他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安慰她:“等江城的事情完了,我再带你回来,好不好?” 薛沐叶一听来了精神,从陌子倾的怀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真的吗?我们还会回来?” 陌子倾笑着点头:“嗯,你想要回来,我们就回来。” 江山算什么,此刻,在陌子倾的眼中,百里江山都抵不过薛沐叶此刻眼中亮亮的神色。(..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开心的抱着他的胳膊:“那我们说好了,在江城做完了事情,就回来这里,就这么说定了啊。” 陌子倾笑望着她:“嗯,说定了。” 薛沐叶彻底醒了,兴奋的睡不着觉,非要拉着陌子倾出去外面看月亮。 陌子倾无法,只得随着她出去。 夜色有些凉,薛沐叶只穿了一件单衣在身上,陌子倾将她拥入了怀中,带着些宠溺的嗔怪:“怎么非要出来看月亮?冷不冷?” 薛沐叶摇头,对着天上那半轮残月看的专注而认真,她往陌子倾的怀中缩一缩,用带着些希冀的口吻说:“我要跟它告别啊,这么一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看到它,嗯,子倾,明天我们就回去江城了,这次为什么不可以带着苏可他们一起回去啊?” 陌子倾拥着她在草垛子上坐了下来,他随口回答她:“白岩不肯走,苏可要留在这里陪着他,就像你,虽然你舍不得这里,但是你还是想要在我身边陪着我,是不是?” 薛沐叶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认真的看着陌子倾:“子倾,回去江城之后,我可不可以嫁给你啊?前几天,我听厨房的阿婆们说,我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陌子倾有些好笑的看着薛沐叶,照旧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打趣她:“丫丫,羞羞脸,这么想要嫁给我,嗯,看在你这么想要嫁人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将你娶过门吧。” 薛沐叶不跟他计较,更加靠近了他的胸膛:“嗯,对啦对啦,我就是想要迫不及待的嫁给你。” 半轮月色并不漂亮,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要回江城,薛沐叶的心头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她总觉得,陌子倾要离开她了,有时候,明明陌子倾就在她跟前,但是她总觉得,他离她很远很远,远的不管她如何伸手,却总是无法抓住。 这次,她这么执意的想要跟他回江城,有一半原因便是源于这种不安的感觉。 月色挥洒下来,她靠在陌子倾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在他的胸膛中,慢慢的睡去。 陌子倾有些无奈的摸着她的小脑袋,这丫头,也不知道再想什么,明明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还非要出来看月亮,那半轮残月有什么好看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陌子倾他们便上路了,一同回去的当然还有陌百里。他照旧骑着马,走在薛沐叶的轿子旁,声音温和醇厚:“丫头,有什么事就跟大哥说。” 薛沐叶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陌子倾照旧走在最前面,这次回江城,不像上次从江城出来时那样,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再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下属来报,陌轻扬的病已经拖到了极限,不日就要归去了。 陌子倾的心情其实十分急切,从小到大,他都是陌轻扬最喜欢的儿子,总是明着暗着的护着他。 父王病重,他和陌百里自然的便将行程缩短了许多。 不过短短七日,他们便已经走到了江城的边界。正是深秋,江城的梧桐树全都枯黄了,落了满地的叶子,像是生命无声的凋零。 薛沐叶看着轿子外荒凉的景色,心下的不安不禁一层盖过一层,从江南离开的时候,这种不安就一直伴随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好像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回去了。 虽然,陌子倾答应她,江城的事情一办完就带她回去江南,但她总觉得,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临近江城不过十里,林子里落了满地的树叶,蓬蓬松松的,走在上面十分绵软。 陌子倾皱了眉头,深秋,这片林子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了薛沐叶的轿子旁,轻轻的问她:“坐了这么久的轿子,要不要骑马?” 薛沐叶当然乐意,开开心心的就上了陌子倾的马上。 另一边,秋寒也到了陌百里的身边,多年跟随着陌子倾,他早已经与他的主子有了非比寻常的默契,他悄声的在陌百里的耳朵边低语:“大王子,这个林子有些蹊跷,待会若是有什么事,您一定要紧跟在秋寒身边,秋寒会保护您的。” 陌百里面露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走了数十步,蓬软的树叶下面果真有了动静,有蒙了面的黑衣人拔地而起,挥着刀剑砍向了他们。 陌子倾不慌不忙的拔出了腰中悬挂的宝剑,应对间还不忘与薛沐叶开玩笑:“丫丫,抱紧我,好玩不?我带你玩一下好不好?” 薛沐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打斗的场面,她激动的冲陌子倾点头,这么精彩的打斗场面,实在是太精彩了,如果不是要紧紧的抱着陌子倾的腰,她都想要拍手叫好。 蒙面的黑衣人越来越多,陌子倾带着一个薛沐叶还是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但是秋寒那边就有些吃力,虽然他们这次回江城是带了一些护卫,因为回程急切,并没有带那么许多。 眼看蒙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慢慢的已经落了下风。 陌子倾并不着急,这个埋伏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个情况,苏慕痕应该已经快赶来了。 他还在想苏慕痕到底会什么时候出现的时候,另一拨从林子外赶来的黑衣人便加入了打斗当中。 一群黑衣人都蒙着面,几乎要分不清楚谁是谁,陌子倾眼尖的发现,后来的那群人中,所有人的脑门上都有一个淡淡的红点,他便明白了,这是苏慕痕的人。 有些累了的陌子倾,带着薛沐叶悄悄的离开了这个乱七八糟的打斗场面,气定神闲的拥着薛沐叶坐在了轿子中,将轿帘掀开了,悠闲自在的看着不远处的一群人火拼。 有个黑衣人忽然走到了他们面前,薛沐叶吓了一跳,陌子倾倒是一派镇定自若:“来的晚了些。” 第110章 回府 不用说,来人便是苏慕痕,他蒙了脸,只是淡淡的看了陌子倾一眼便转身离开了。.info[] 林子那边,原先的那一伙人已经渐渐不支,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陌子倾没有理会走掉的苏慕痕,只是朝林子那边抬高了声音说:“留个活口。” 其实,不用留活口,他也知道,这群人是谁派来的。江城之内,最想让他死的人,只有一个,便是他的亲哥,齐王陌子轩。 陌子倾留下活口的意义不过是,将来好留个证据,证明自己的亲哥是曾经这样对过他的。 秋寒也在陌百里的保护之下从那片纷乱中出来了,秋寒走到陌子倾身边,并不多说什么。 陌子倾看着陌百里,喊了一声:“大哥,让他们先打着,我们走吧,父王,还在江城等着我们。” 陌百里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主意,他的人生,似乎是一直被人牵着走的。 除了天气变得有些萧索,江城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陌子倾带着薛沐叶,与陌百里一起,先行进宫,他十分想要见到父王,离开这么久,他好想知道父王他,究竟怎么样了。 然而,去到父王的宫殿,得到的回答却是,王上病重,暂时拒绝见任何人。 陌子倾觉得奇怪,但也不敢擅长了父王的宫殿,他只是问了一句:“我三哥齐王呢?” 侍从回答:“三王子近日劳顿,在养心阁居住,七王子要去看看吗?” 陌子倾若有所思,半晌才说:“不必了,让三哥好好养着,就说我久日没有回来,需得先回府看看,稍作歇息,便来宫中探视。.info[]” 侍从恭敬的答应着下去了。 在宫中告别了陌百里,陌子倾带着薛沐叶一路往静王府去。 王府中居然静悄悄的,门口处也不见有人守卫。 陌子倾觉得奇怪,难道是自己走了太久,慕容含嫣熬不住,跑了? 他带着薛沐叶推开了静王府的大门,府中,有几个丫头婆子正在忙碌着什么。 陌子倾随口喊过一个还算眼熟的丫头,询问:“小兰,府中怎么这么静悄悄的,发生什么事了?” 小兰欲言又止的看着陌子倾,最后,还是为难的开口:“王子,下人们知道您回来了,正忙着打扫王府呢。”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兰,看她的神色,肯定是有什么事,绝对不会只是打扫王府这么简单。 陌子倾再问她:“王妃呢?她不知道本王回来了吗?” 听到这句话,小兰下意识的一抖,随即“噗通”跪在了地上,她抖着声音,一边摆手一边说:“王子,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陌子倾扶起了小兰,觉得更加奇怪,他没有再问她,只是吩咐了一句:“你下去吧。” 小兰如获大赦,快步的离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也觉得整个静王府透着奇怪,往常府中的丫头婆子们见了自己,早就拥过来了,今日见了自己,不但没有过来,反而都躲闪开了。 陌子倾拉着薛沐叶,两人一同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薛沐叶先带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开了,小丫头笑呵呵的跟丫头下人们分享着自己从江城带回来给他们的新鲜玩意儿。 这次,丫头们倒是不躲着她,围着她看这看那的,脸上都带着新奇。 陌子倾站在远处,看着簇拥着薛沐叶的丫头们,若有所思,刚才,薛沐叶跟在自己的身边,丫头们见了都是绕着走的,难道,刚才,他们其实并不是怕薛沐叶,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 想到这里,陌子倾上下看了自己一眼,离开江城不过数月,自己好像没什么变化啊,他们都是怎么了? 他摇摇头,有些困倦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有一股子难闻的说不出来是何的味道,陌子倾将屋中的帘子拉开,刚想将窗子打开,就听见有人轻声呵斥:“谁呀?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陌子倾下意识的回头,心想,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睡在自己的房间,还理直气壮的? 刺眼的光线中,慕容含嫣慵懒的趴在自己的床上,眼睛半睁未睁,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 陌子倾才想起来,自己娶过门的王妃。 他也不恼,只是没有波澜的冲着床上的慕容含嫣说了一声:“看来本王不在,王妃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慕容含嫣有些笨拙的起身,皱着眉头,刚想骂,是哪个奴才这么不长眼,看清楚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是谁之后,不禁吓了一跳,脸上立刻清醒了,她有些无措的看着陌子倾,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夫,夫君,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人跟我说呢?” 她说着,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陌子倾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嫣儿真是好本事,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嫣儿竟然都可以给本王生个孩子了。不错不错。” 慕容含嫣吓的花容失色,自己腹中的孩子不过才三个月,他竟然就知道了么? 她吓的跪倒在陌子倾的跟前,声音颤抖:“夫,夫君,你,你听我,听我说。” 陌子倾将她扶起来,一直扶到了床上,意味不明的笑着跟她说:“你怀着身孕,不便行动,我倒嫣儿怎么日上三竿还在睡觉,有了身孕,是应该多休息,来人啊,吩咐厨房多做一些安胎的东西,每天三次端来给王妃吃。” 门外的下人应声,转身下去了。 陌子倾笑的意味深长,看着慕容含嫣:“嫣儿好好安胎。” 说完,陌子倾便拂袖而去。 慕容含嫣呆坐在了床上,她搞不清楚,陌子倾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自己,子倾他就要回来了呢? 慕容含嫣冲门外喊:“来人啊。” 有小丫头从门外进来,恭敬又有些害怕的看着慕容含嫣,低眉顺目的询问:“王妃喊奴婢来,有什么事吗?” 慕容含嫣坐在床上,神情严肃的问她:“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王子要回来了?” 小丫头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慕容含嫣,小心翼翼的回答她:“回,回王妃,奴婢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王子他回来了的,您,您吩咐过,说您没起来,不准来打扰您睡觉,奴婢们害怕吵醒了您,因此...” “啪!” 一个茶杯落地,慕容含嫣看着眼前站着的小丫头,简直越想越气,这些丫头是真的傻还是装傻,陌子倾回来了,为什么不通报她? 现在,自己的肚子被陌子倾看穿,是再也瞒不住了,她本来还想着,陌子倾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只要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生下这个孩子,再把它弄出去,一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结果现在,她的孩子在肚子里不过才三个月,就被陌子倾给发现了。 傍晚,整个静王府都洋溢着一层喜气,说实话,慕容王妃的人品实在不怎么样,整个王府的下人似乎都不喜欢她,大家表面上虽然没有多少表情,但对于陌子倾的回来,每个人都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王子他为人风趣和善,他初回来时下人们羞于见他是因为,在王子不在的期间,他们竟然没能看住王妃,居然让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慕容含嫣心头忐忑,她也搞不清楚陌子倾的想法,到了傍晚,还是决定去书房找他。 陌子倾见她进来,笑呵呵的冲她招手:“嫣儿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第111章 一纸休书 慕容含嫣有些疑惑,陌子倾会让她看什么呢? 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忐忑的看着陌子倾,开口:“夫君,事情,事情你,你可以听我解释吗?” 陌子倾摆摆手,将她拉了过去,问她:“嫣儿,你看我这个字写的还算漂亮吗?” 慕容含嫣凑过去,纸上的字好不好看她已经不在意了,那纸上最边上的两个字,赫然正是:休书! 看到这两个字,慕容含嫣登时花容失色,她几乎在一瞬间就跪在了陌子倾的脚边,哭的声泪俱下:“夫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明日,不,现在就叫太医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处理掉,王子,求求你,不要让我走。.info[]” 对于慕容含嫣的哭声,陌子倾始终无动于衷,他看着她许久,还是将她扶了起来,将那纸休书给了她之后,声音冷冷的说:“当初你犯错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犯了错,后果本该自己承担,念在你父亲去世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你走吧。明天的太阳出来之时,我不想再看到你。” 慕容含嫣本来还想求情,但听到陌子倾的话之后,突然愣住了,他刚才说了什么?父亲去世? 父亲去世了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父亲去世这件事? 慕容含嫣抓着陌子倾的衣角,近乎崩溃的问他:“王子,你刚才说什么?我父亲他怎么了?” 陌子倾将慕容含嫣撇在了一边,眼神泛冷的看着她:“你父亲都过世了月余,他突然病死在军帐之中,我不忍你知道了,伤心难过,没有告诉你,而你,却在这江城之中,如此背叛我。” 说完这句话,陌子倾便转身出去了,他声音冷冷的看着慕容含嫣的随身丫头:“明日之前,带着你的主子离开这里,此生,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点头,待陌子倾离开了,才敢走进去看她的主子。 慕容含嫣跌坐在地上,眼睛空洞,为什么,生活好像在一瞬间都崩塌了,都变成了自己不敢认识的样子,父亲死了月余她竟然都不知道,而自己,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小丫头看着这样的慕容含嫣,有些担心的问:“主子,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含嫣忽然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看着小丫头,眼睛里也没了光彩:“怎么办?我也想问问你,我们该怎么办?我真是一个不孝的女儿,一个不忠的妻子,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死?” 小丫头被慕容含嫣的话吓坏了,她抱住了慕容含嫣的身子,宽慰她:“主子,这不是您的错,王子她娶您过门那么多时日,却不肯圆房,如今,弄得这个样子,也不全怪您一人,您千万不能这么想啊。” 慕容含嫣嘴角含了一抹凄苦的笑,不管怎样,她还是怀了别人的孩子,不管是何种理由,自己终究,是做错了。 她哭了一会儿,拿着陌子倾给她的一纸休书,语调里听不出情绪:“起来,我们走,去收拾东西。” 小丫头有些疑惑的问:“主子,我们去哪儿?” 慕容含嫣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力的说:“哪里都好,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我做下了这样的事,还有什么脸接着呆在这里,子倾说的没错,犯错的时候,就应该想着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我们,走...” 说完这句话,慕容含嫣忽然倒在了地上,她的嘴角有鲜血流出,小丫头慌乱的叫她:“主子,主子,你别吓我,主子,主子!” 慕容含嫣幽幽的醒过来,眼睛里光彩全无,只是重复一句话:“错了,就是错了,改不了了...” 第二天,慕容含嫣离开了静王府,她走的静悄悄的,没有惊动这府中的一猫一狗。 陌子倾早起,并没有在意慕容含嫣是否还在,事实上,他昨天那么说,不过是找一个借口将慕容含嫣给休了罢了。谁知道,他还没想到借口,慕容含嫣倒自己给他找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他内心的欢欣雀跃难以跟别人讲,在慕容含嫣面前还得绷着,着实有些难受,不过还在,终于有了将她撵走的借口了。她在这个王府之中,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如今,慕容宏木已死,半块军符也已经掌握在手中,她于他,不过是一块随手就可以丢开的抹布,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丢开便可。 到了西北角,陌子倾依旧忍不住欢欣的跟苏慕痕说这件天大的喜事。 如果放在寻常人家,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自己应该都得气死,但到了陌子倾这里,竟然就成了无上的幸运,这世事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往常,听着陌子倾的话,都会笑笑的苏慕痕,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多时,陌子倾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坐到了苏慕痕的对面,看着他,问道:“苏,你有心事?” 苏慕痕回过神,有些落寞的摇头:“没有。” 那日从农庄离开之后,苏慕痕便再也没有见过剪夏罗,他有去醉仙阁找过她,但是,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么大的一个活人,仿佛就此从世间消失,无论他如何寻找,都再也没能寻见她的踪迹。 陌子倾知道苏慕痕心中肯定有事,但他不想说,他也不勉强,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知道,苏慕痕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他不想说的事,就算再如何勉强,他也不会开口。 陌子倾拍拍他的肩膀,还是说了一句:“苏,谢谢你。” 苏慕痕嘴角浅勾,淡淡的看着陌子倾:“谢什么?你不是一向不跟我客气的么?今天是怎么了?” 陌子倾故作惊讶的开口:“对呀,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哎呀呀,真不正常。” 苏慕痕被他话中有话的表情给逗笑了,有些落寞的看着陌子倾,缓缓的开口:“子倾,我爱上了一个姑娘...” 陌子倾正喝了一口茶,听到苏慕痕的话,一个没忍住,喷了苏慕痕一身。 他吃惊的看着他,问道:“什,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苏慕痕有些懊恼的看着陌子倾,一边擦着自己身上的茶水,一边起身换衣服去了。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打死他他也不说,真是! 陌子倾饶有兴味的跟在苏慕痕的身后,问道:“是哪家的姑娘?我认识不?” 苏慕痕将陌子倾关在门外:“喂,我要换衣服!” 陌子倾从门缝中挤进去,满不在乎:“你换就换呗,都是男人,怕什么,你快跟我说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在陌子倾的心里,苏慕痕一直是那种心如止水,给他一串佛珠就可以立地成佛的那种圣人,今日居然跟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姑娘? 他十分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将苏慕痕这样的人给迷倒了。 苏慕痕懒得理他,一边换衣服,一边鄙视的看着他:“你老爹都快病死了,你还在这里瞎乐呵,不孝。” 提到陌轻扬,陌子倾敛去了脸上不正经的神色,有些担忧的看着苏慕痕:“父王他拒绝见任何人,苏,你觉得这事情奇怪么?” 苏慕痕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父王不是这样的人,我看,一定是三哥买通了父王身边的侍从,嗯,我得找个机会见一见父王。” 苏慕痕点头:“我帮你。” 陌子倾:“好啊,不过,你先告诉我,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 苏慕痕:“...” 又来了! 第112章 深宫 入夜了,深秋的风声席卷过整个江城。 宫门处,陌子倾面无表情的掀开了轿帘,示意侍卫将宫门打开。 侍卫恭敬的打开了门,目送陌子倾的马车进去。深秋寒冷,连侍卫们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一丝冰凉的寒意:“大哥,你说七王子这么晚了进宫来干什么?” 另一个侍卫搭话:“王上近日身体越发不好了,七王子这般殷勤,许是觊觎陈国的王位...我们做下属的,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就行了,王家的事还是少打听的好。” 先开口的那个侍卫点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站回到宫门那里去了。 深秋的风声真的很紧,紧的,就连守在宫门口的侍卫都没有听到,有人从宫殿的房顶上略过,轻轻一闪,便入了陈国王宫。 陌轻扬的寝宫前,站了两排侍卫,他们遵照陌轻扬的吩咐,不让任何人前去探望。 陌子倾当然知道,这些不过都是三哥陌子轩的伎俩,当然,他也不会笨到直接闯入父王的寝宫落得一个不知礼数的下场,因此,今夜,他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进入父王的寝宫,一是为了探望父亲,二是,他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 陌子倾的马车快走到陌轻扬寝宫的时候,整个王宫忽然大乱,有乱贼闯了进来,整个王宫里的侍卫都着了慌,虽然陌轻扬门前的侍卫相对的镇定自若,但还是警觉的看着四周,生怕陌轻扬有什么闪失。 蒙了面的黑衣人似乎也是冲着陌轻扬的寝宫而来,不过短短的时间,陌轻扬的寝宫前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蒙面人。 陌轻扬门前的侍卫都是经过精心挑选,一边为了应对蒙面人,一边守着陌轻扬的寝殿门口,有些顾此失彼。 一片混乱之中,陌子倾悄无声息的推开陌轻扬寝宫一个不起眼的侧目,极快的闪身而入。 房间里,有侍从正哆哆嗦嗦的在正门那里看着门外,陌子倾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身后,用极快的手法将他们一一放到在地上。 做完这些之后,门外的混乱也停止了。 侍卫们站在门外,恭敬的问:“王上可安好?” 陌子倾捏了嗓子,学着父王的侍从对外面说:“王上没事,你们退下吧,没有吩咐,就好好的守在门口,不要进来。” 门外的侍卫恭敬的应了一声。 陌子倾拉紧了房间里的窗帘,世人传说,父王病重多年,但这间屋子里却没有半点药味。 陌子倾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快步的走到了陌轻扬的床前,床幔很紧,陌子倾竟然有些不敢掀起那薄薄的一层布,站在那里许久,才将床幔掀起了一角。 躺在里面的,的确是自己的父王陌轻扬,只是,他双眼明明是睁着的,却没有任何神采。 自己离开江城之时,父王还可以在人扶着的情况下走上几步,可是现在,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陌子倾跪到陌轻扬的床边,轻轻的喊了一声:“父王,我是老七,老七来看你了。” 床上的陌轻扬原本并没有什么表情,听到陌子倾这句话,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他似乎想要转一下头,努力了许久却丝毫也不能动,陌轻扬艰难的抬起手,在空中摸索着,似乎想要知道陌子倾到底在哪里。 陌子倾赶紧将自己的脸凑过去,看到陌子倾的脸,陌轻扬的眼睛里才算有了一丝光彩,他的眼睛里含了无限的无助和可怜,就那么看着陌子倾,眼角忽然就滑出了一滴浑浊的泪。 陌子倾鼻子发酸,小时,自己跟着父王走南闯北的打天下的时候,父王正直意气风发,他不拘小节,总是将尚还年幼的他举过头顶,笑呵呵的说:“子倾,真是爹的好儿子,这片天下,将来肯定会是属于你的。” 那个时候,陌轻扬一直是陌子倾心中一直崇拜的英雄,现在,当垂垂暮年的英雄,就这么无助凄惶的躺在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很想哭,不为岁月无情,只为老去的,是他最爱的父亲。 陌轻扬直直的看着他,手指艰难的指指自己的嘴巴。 陌子倾擦擦眼角溢出的眼泪,轻声问他:“父王,你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他刚想起身,陌轻扬便抓住了他的衣袖。 陌子倾疑惑的坐回了床边,看着陌轻扬,询问:“父王,您想要对我说什么?” 陌轻扬还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随后,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姿势。 这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人声,陌轻扬的意思一定不是让他小点声,而是另有一番意思。 陌子倾看着父亲,看了许久,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直冒冷汗,但还是有些颤抖的问他的父王:“父王,您的意思是,您,不能说话了么?” 陌轻扬老泪纵横,眨了几下眼睛。 陌子倾心中含了无限的惊讶与愤怒,没想到,三哥竟然如此狠,不管如何,躺在床上的,都是他们亲生的父亲,他怎会如此残忍? 陌子倾攥紧了拳头,看着陌轻扬,说的坚定:“父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人,那个人,是三哥,对吗?” 陌轻扬再次眨眼。但是,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 刚开始,陌子倾不懂,陌轻扬是什么意思,自言自语了许久,陌子倾才明白了,父王的意思是,叫他不要去杀陌子轩。 陌子倾不能明白,问他:“为什么?” 陌轻扬颤抖着,很艰难很艰难的,才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他颤抖着,将那盒子递给陌子倾,眼睛里含了无限的期待与不舍。 躺在床上如此之久,他之所以还撑着不口气,不肯离开,不过就是想要将这个东西亲手交给自己最爱的儿子罢了。 如今,这件东西终于交到陌子倾的手中,陌轻扬终于放下了心头所有的事情。 在自己人生最后的一刻,能有自己最爱的孩子守在自己身边,他的人生也算是了无遗憾了吧。 陌轻扬眼睛欣慰的看着陌子倾,浑浊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抓着陌子倾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陌子倾拿着那个盒子,刚想要打开,见陌轻扬这样,不禁慌了,他俯下身子,轻声而无力的唤他:“父王,父王!” 陌轻扬再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嘴角现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陌子倾知道,陌轻扬这个样子,已经是归于洪荒了,他很清楚的明白,一个人归去的样子,但在今夜之前,他从未曾想过,他的父王,有一天,也会离他而去,就这么去的毫无声息。 陌子倾在那个屋子里,陪了陌轻扬许久许久,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握着父亲已经冰凉冰凉的手,坐在他的床边,陪了他人生最后的一夜。 直到天刚刚泛起鱼肚白,他才悄无声息的从陌轻扬的房间离开。 当然,他穿的不会是自己的衣服,从正门出去,陌子倾还不忘跟两旁的侍卫吩咐:“好生照看着网上,我去去就来。” 他学着在父亲身边的侍从的声音,不着痕迹堂而皇之的从陌轻扬的寝宫走了出去。 陌轻扬一生战功卓著,风风光光了一生,到了最后,不过是一个儿子与半盏残灯,甚至,连何时死去都无法昭告天下,这是陌子倾的不孝,却也是他自己的命运。 若不是他觉得亏欠陌子轩而一味的放纵他,他恐怕也不会落得一个让自己的儿子亲手弄残的下场。 第113章 谁的错 陌子倾回到静王府的时候,陌百里正在大厅里陪着薛沐叶玩耍。.info[] 他对于陌轻扬的离世,丝毫也不知情,他与薛沐叶在大厅里,一边玩耍,一边尚笑的开心。 陌子倾回来,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薛沐叶有些奇怪,从江南回来之后,陌子倾便变得十分奇怪,先是无缘无故的将慕容含嫣给休了,又叫人将他以前住的屋子给拆了,将那块地方填平了,没事,不准许人挨近那里。 往常,陌子倾回来看见自己玩耍,总是会跟着她玩两下,今日,他面无表情的回来,薛沐叶不禁有些担忧,他没事吧? 放下了手中的毽子,她故意擦擦额角的汗珠,有气无力的跟陌百里说:“大哥,我很累了,咱们改天在玩吧,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江城里办点事情吗?去呀去呀。” 陌百里眼睛里的神采暗了一暗,但还是冲薛沐叶点头:“嗯,我也正好没时间玩了。” 事实上,陌子倾没回来之前,薛沐叶巴不得他今天一整天都可以在这里陪着她玩,王府里的下人都忙着修缮陌子倾的新屋子,根本没有人有空陪她,好不容易有陌百里这个闲人,她自然不能放过。 现在,她担心陌子倾,就将陌百里给赶走了。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陌百里一向敦厚,她已经习惯了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而陌百里似乎也从来不生气,这个无形的宠爱更助长了她无法无天的习惯。 客气的赶走陌百里之后,薛沐叶一路小跑着去找陌子倾了。 因为屋子拆了,陌子倾暂时住在薛沐叶屋子的隔壁,她在门外敲了敲门,轻声问道:“子倾,我可以进来不?” 陌子倾在屋子里轻轻的应了一声,便没有了声响。 得到许可,薛沐叶推门而入,她觉得奇怪,大白天的,陌子倾将屋子里的窗帘都拉上做什么? 今天的陌子倾似乎反常的吓人,他一向都是淡定从容的。 薛沐叶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身边,在昏暗的从窗户缝中透过的光线中,她惊讶的发现,陌子倾的脸上,竟然全是泪痕。 她惊的说不出话来,长这么大,她从未见陌子倾哭过,更别说是这样带着绝望的哭泣。 薛沐叶有些犹豫的伸出手,在陌子倾眼前晃了几下,还是慢慢的将手贴到了他的脸上,她小心的问他:“子倾,怎么了?” 陌子倾不发一言的看着薛沐叶,突然将她一把抱入了怀中,他的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胸前,在那一刻,陌子倾哭的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助而茫然。 薛沐叶被陌子倾这样的举动吓的有些懵,过了好久才缓过神,她任由他抱着自己,她的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子倾,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你不要,不要这个样子。” 薛沐叶学着大人的口吻说话,她有些被陌子倾吓着了,这样的场面,她其实也不晓得,到底该跟陌子倾说些什么。 陌子倾在她怀中哭够了,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尚还带着晶莹的泪光,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他问她:“丫丫,我是不是很没用?” 薛沐叶不明白陌子倾为何突然这样说,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陌子倾:“不,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棒的,最厉害的。” 陌子倾眼睛绝望的看着薛沐叶,喃喃自语:“我不是最厉害的,我厉害就不会让父王就那么离开了...” 陌子倾很后悔,当初,陌子轩回到江城,他就应该尽快的将他除去,这样,也不至于让他在江城扎根,更不会让他将父王祸害成那个样子。 他还念着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到生死关头,并不想对他痛下杀手。 然而,他错了,他没有料到,他的这个哥哥会如此的狠毒,狠毒到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那般毒害。 现在,当父王就那么死在他的面前,他却没有了办法,从回江城的那天他就知道了,陌子轩的势力在江城已经非常壮大,他现在,再也没办法凭着自己的力量就铲除了陌子轩了。 薛沐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些无措的看着陌子倾,小心的问他:“子倾,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陌子倾摆摆手,突然一脸疲惫的看着薛沐叶:“丫丫,你去别处玩会儿好吗?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薛沐叶没敢像平日里那样撒娇耍赖,乖乖的答应一声之后,慢慢的出去了,出去之后还不忘替他关好了房门。 陌子倾难过,薛沐叶便也跟着不开心起来,往常自己喜欢玩的东西真是看什么都觉得碍眼。 她低着头走着,不小心便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薛沐叶抬起头,刚要开口骂,结果,看着眼前的人,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去。 她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王陌子轩。 不同于往日的是,今天,陌子轩的心情似乎十分好,他并不在意薛沐叶撞了她,只是漫不经心的向她询问:“子倾呢?在哪里?” 薛沐叶并不想理他,随意指了指身后的屋子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讨厌陌子轩,虽然,他有着和陌子倾相似的脸,但她对他却一点也欢喜不起来,或许是陌子倾曾经对她说过,陌子轩想要杀了他,又或许是他天生一股淡漠的疏离让人对他难以亲近,总之,不管是什么,薛沐叶看见他就觉得很...很晦气! 得了薛沐叶的指点,陌子轩也不用人通报,自己去找陌子倾了,他敲了敲陌子倾的房门,没有说话。 房间里,陌子倾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说:“丫丫,不是说了,让你去别处玩会儿么?” 陌子轩轻咳几声,淡淡的开口:“子倾,是我。” 陌子倾在房中,听到屋外是陌子轩的声音,他急忙将陌轻扬给的盒子随意的塞到了枕头下面,将自己整理一番之后,才开口:“哦,是三哥,门没锁,你进来吧。” 陌子轩嘴角擒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推门而入。 说起陌子轩与陌子倾,他们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不过,陌子轩似乎从小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弟弟。 小时候,陌子倾特别希望陌子轩能带着自己玩,结果每次都被陌子轩狠狠的推在地上,然后,他眼看着陌子轩跑开。 每次,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那么讨厌她,母亲总是将他抱在膝上,轻轻的吹着他腿上的伤口,然后严厉的呵责陌子轩。 每次,陌子轩身上的伤口,都要比陌子倾的重上好多,但是,就算被打的再重,下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就将陌子倾推开,从来没有对他亲近过。 后来,陌子倾年纪稍大,便也不再奢望着跟陌子轩一块玩了。他们唯一的一次玩在一起,是在母亲的生日,陌子轩似乎特别开心,他精心准备了自己亲手准备的礼物,母亲对他的礼物却反应平平。 陌子倾因为贪玩,忘了母亲的生日,为了弥补,小小的他十分乖巧的在母亲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口水印。 因为这个吻,母亲十分欢欣,说那是她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那次,陌子轩竟没有恼,反而十分反常的笑着跟陌子倾说:“弟弟,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对于陌子轩的突然示好,陌子倾当然十分开心,他笑着从母亲的怀中爬了下来,乐呵呵的跟着哥哥出去玩了。 第114章 七弟,你的马车 那时候,他们所居住的屋子旁,正有一条小溪,陌子轩带着年纪很小的他,指指那条小溪,跟一旁的陌子倾说:“只要你跳进去,以后我就带着你玩。(..info好看的小说)” 陌子倾那时候还不知道陌子轩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哥哥以后愿意带着他了,便十分开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跳进了那条小溪里面。 小溪的水不深,但对于不到三岁的陌子倾来说,那水却是足够致命的。 在溪水里扑腾的时候,或许是因为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或许是因为溪水灌进胸腔太过难受,总是,年纪那么小的他,直到长大后,依旧记得,陌子轩站在岸上,眼神狠戾的看着他,冲他低吼:“爹娘有我一个就够了,你不需要存在,你去死!” 那次,他还是没有死成,因为他惊恐的哭叫声,仆人发现了他,将他从小溪里抱了上来。 从小溪里出来之后,他染上了伤寒,整整病了一年才慢慢好转起来。 母亲担心他身体落下什么疾病,将他送到寺庙里三年,一来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来,是为了给他祈福。 后来,他一直都记得,当时的禅师听完他说的他与陌子轩的故事之后,平淡如水的跟他说:“孩子,你不必讨每个人的欢心,因为不管你怎么做,这世上,总还是会有人不喜欢你,不在意,便不会受伤。” 昏暗的光线中,陌子倾面无表情的看着陌子轩走进来,声音闷闷的说:“三哥,你怎么来了?” 他本来以为,陌子轩是来告诉他,陌轻扬已经薨世的消息的,可是,陌子轩却对这件事只字未提,只是有些奇怪的问他:“七弟,大白天,你怎么反倒将窗帘都拉起来了?” 陌子倾咳嗽了几声,才开口:“小弟受了些风寒,本来是想要睡一会儿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打扰了我的休息。 陌子轩倒是不在意陌子倾淡淡的疏离,只是状若漫不经心的走近他:“七弟,听说,昨天你进宫了?见到父王了么?” 陌子倾摸不透陌子轩想要干什么,他摇摇头:“没,父王的侍从说他不想见任何人,我便离开了。” 陌子轩状若漫不经心:“哦?是吗?今天早上我去,父王的寝宫之外,停着七弟的马车呢。” 陌子倾心下一惊,但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漠,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从容的说:“嗯,昨晚我因为很久没有见到父王,心下难过,便在宫殿里随意的走了走,便将那马车给忘在了那里,难为三哥费心了。” 陌子轩一直紧紧的盯着陌子倾的眼睛,见他眼睛波澜无惊,心下也狐疑,他昨晚到底有没有见到父王? 沉默了一会儿,陌子轩忽然说:“父王病的这么重,我想着要不,给父王冲冲喜,让他开心开心?” 陌子倾心中的疑惑更甚,昨日,他明明是亲眼看着父王薨世的,怎么今日,陌子轩会说,要替父王冲冲喜呢? 想了想,陌子倾明白了,陌子轩如此问,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他究竟看没看到陌轻扬。 陌子倾顺着陌子轩开口:“如果三哥想要为父王冲喜,这想法当然是好的,不知道三哥有问过父亲吗?” 陌子轩点了点头,他说:“父王与侍从传话给我,说是你刚刚休了妻子,这么大的年纪,膝下有没有一男半女,父王他就算去了也不会安心,按照父王的意思,是想要为你娶一门亲...” 陌子倾看着陌子轩说的堂而皇之,心中漫过无边无沿的痛楚,他明明知道父王已经逝去,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答应了陌子轩这个荒唐的要求。 亲人离世,他不能表达悲痛便罢了,如今,还要他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陌子倾心中的怒火很盛,但是,他知道,整个江城如今是属于谁在掌控,他虽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就从江城逃了出去,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将江山拱手相送给自己最憎恶的哥哥。 陌子倾略一沉吟,装作同意的看着陌子轩:“既然父王是这个意思,子倾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定当尽早完婚。” 陌子轩接着开口:“嗯,父亲还帮你选好了人,就是你府上的郡主薛沐叶,他说,那孩子聪明灵巧,将来当了王妃,定当可以母仪天下呢。” 陌子倾忽然想不通陌子轩的用意,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让薛沐叶嫁给自己呢? 但疑惑归疑惑,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陌子轩又与他寒暄一会儿,最后才将陌轻扬的手谕放入了陌子倾的手中。 那块白绸上,竟然真的是陌轻扬的笔迹,上面所说的意思,与陌子轩说的大致无二。 陌子倾心中大惊,父王昨夜便已经薨世,这快白绸上怎么会有父王的字迹呢?他开始怀疑,难道,昨晚死的并不是父王? 待陌子轩走后,陌子倾迫不及待的将父王昨日亲手交给他的盒子打开,精致的小盒子里,只放了一个浮图塔的木刻,便再也没有什么了。 陌子倾越发的疑惑,想了很久,都无法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现在,他连父亲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都不能确定。 江城的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宅邸,剪夏罗正坐在里面绣着什么,她绣的专注,连陌子轩进来,都没有察觉。 陌子轩走近她,看着她绣的像是一个步摇的东西,随口说:“你想要这支步摇?想要告诉下人去买便是,何苦自己在这里绣呢?” 剪夏罗抬起头,敛去了眼睛里的恋恋不舍,口气平淡如水:“不喜欢,只是闲着没事,便绣着玩儿罢了,今日三公子来找剪夏罗,可是有什么事儿?” 陌子轩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难道我来找你,就必须得有什么事吗?” 剪夏罗眼睛并不看他,只是随口说:“三公子一向是有事,才想的起来剪夏罗。” 陌子轩看着她,走到她跟前,看着她:“你到底要这样多久?我说过,我喜欢你,并不是只是单纯的利用!” 剪夏罗只是淡淡的微笑,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呵,真的吗?” 陌子轩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激恼了,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 剪夏罗并不反抗,但也不对他的吻做任何反应,只是任由亲吻着自己。 陌子轩见剪夏罗没有反应,不禁恨恨的放开了她:“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 剪夏罗看着他,突然说:“你能光明正大的娶我么?将来有一天,你拥有了这片江山,能让我母仪天下么?” 听了剪夏罗的话,陌子轩放开了她,他转过身,走到了窗户旁边,声音为难而平淡:“你终究,只是一个青楼的女子,如何能入得我陌家的祠堂...” 剪夏罗嘴角苦笑,她知道,就算陌子轩对自己说多少缠绵的情话,但他永远也不会像苏慕痕那样,会愿意给自己一个名分,说到底,自己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情妇罢了。 自己,甚至比情妇还要低贱,情妇只需要讨主人的欢心就可以了,而她,还要为他去做一些更加见不得人的事... 屋子里一阵沉默,过了许久,陌子轩才又转过身,看着剪夏罗:“除了光明正大的娶你,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剪夏罗没有看他,只是语气淡漠的说:“除了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我什么都不想要。” 陌子轩看着她,举起手,就要朝她打下,但看着她倔强的抬着的脸,终究,还是将手放了下去。 第115章 杀了他 在剪夏罗的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陌子轩声音平淡而不含任何感情的吩咐:“你准备准备,过几天,去杀了陌子倾。” 正往绸子上绣吊坠的剪夏罗,听到陌子轩的话,一个不小心,将手指扎了一下,鲜红色的血抹在白绸之上,红的触目惊心。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竟会十分慌乱,以前,杀了二王子和四王子时,不过是短暂的害怕和恐惧而已,从未向现在这样,只是听了这句话,就心慌意乱。 陌子轩见她半晌没有动静,不禁回过头看她,见她怔怔的,手指上的鲜血仍在往外冒,她却似没有半点知觉似的,只是呆呆的怔在那里。 他不禁皱了眉头,蹲在她的身边,将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净了鲜血,又起身找来药箱,替她仔仔细细的包好。 看着蹲在自己跟前,认认真真的为自己包着手指的陌子轩,她不禁觉得,陌子轩就像是生活在云遮雾绕里面的人,她无法看清他的心,也没办法真正的知道他的想法。 这个人,有时候明明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会让自己去做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很恐怖的事情呢? 剪夏罗怔怔的看着陌子轩,下意识的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的按在了陌子轩的额间,她迷惑的看着他,声音飘渺:“三公子,我看不懂你,真的,我真的不懂你。” 陌子轩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他站起来,背对着她:“我,不需要任何人懂。” 留下这句话,陌子轩便抬脚出去了,临走时,留下了冰凉的一句话:“好好准备。” 剪夏罗看着自己已经快要绣好的绿痕,有些不舍又有些心慌的摸着绸子上那细密的针脚,有些出神的说:“不会跟你有关系的,对吗?一定不会跟你有关系的...” 她是知道的,苏慕痕是陌子倾的朋友,她唯一一次见到陌子倾还是因为苏慕痕的引荐。 其实这一次,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到底能不能杀了他。唯一的那次见面,剪夏罗就感觉到,陌子倾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他不像二王子与四王子那般好色,更不像他们那般对自己着迷。 但,剪夏罗心中是期盼着能将陌子倾杀了的,她知道,当年薛家的那场大火皆是源于陌子倾,她虽然不能与双亲相认,但还是想亲手为双亲报仇。 经过这么多的磨难,她早已经没有脸再回到薛府了,当初天真烂漫的薛之叶,已经在岁月的雕琢之下,变成了如今的剪夏罗。 看到妹妹薛沐叶在陌子倾的身边,她不是不恨的,可是,妹妹毕竟是在陌子倾的身边长大,她实在不想告诉她这么残忍的事实她一直喜欢,并养她长大的人,是自己最大的仇人。 薛之叶早就想好了,如果这件事情里,非得有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么,她宁愿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身上,包括被自己的亲生妹妹恨之入骨,包括让自己背上杀人之罪。 剪夏罗想到这里,将那块绣了绿痕的白绸放在了自己的袖子中,开始起身整理房屋里的东西。 静王府中,陌子倾的眉头终于舒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陌子轩会这么着急,在父王的寝宫遭袭之后,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来静王府逼他成婚了。 父王刚刚薨世,陌子轩让他成婚就是要试探一下,这本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他不答应,那么他肯定是去过,并且知道陌轻扬薨世了。 陌子倾握紧了拳头,这本是一件极其不孝的事情,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做。 有人来找他,是苏慕痕的人。 “小王子,主子叫你去山上一叙。” 陌子倾点头,沉着声音:“知道了。” 苏慕痕是一个性情淡薄的人,没什么事,绝对不会主动来叫人找他,是以,他没有什么耽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就去了西北角。 西北角上的树开始落叶了,一片萧瑟。 陌子倾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只是看着站在眼前的苏慕痕,直戳了当的询问:“苏,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苏慕痕看着他,表情淡淡的询问:“你休了慕容含嫣之后,可知道她去了哪里?” 陌子倾有些奇怪,苏慕痕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到慕容含嫣呢? 但是,他还是回答他:“不知道,他与我而言,已经没有作用,我用不着费心管她去了哪里。” 苏慕痕冲陌子倾翻一个白眼,告诉他:“你可知道,慕容宏木那另一半军符就在她的手上?” 什么? 陌子倾大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另一半军符会是在慕容含嫣的手中,他急切的问苏慕痕:“那么,她现在人呢?” 苏慕痕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陌子倾:“你自己看吧。” 白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慕容含嫣已经很快的嫁作他人,现在正住在城西的一座未知名的宅邸之中。 她是一个被休掉的人,娶她的人,除了她肚子里孩子的爹,应该再也不会有别人。 陌子倾皱了眉头,那另一半军符毕竟不是开玩笑的事,他脸色凝重的看着苏慕痕:“她下嫁了谁?” 苏慕痕也淡淡的皱了眉:“说来也奇怪,她嫁的人,居然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派人调查了好几天,都没有查出这个人到底是何来历,他似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贩,没有什么别的身份了。” 陌子倾却摇了摇头,如果是一个无名小卒,他绝对不会也绝对没有机会接近慕容含嫣,更不用说与她还有了一个孩子,肯定是王家的人,并且还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王家的人。 陌子倾想了很久,最后肯定的说:“那个人,是我三哥陌子轩的人。” 虽然陌子轩很坏,但这一次,他真的冤枉了陌子轩,陌子轩是坏,但是他做什么事一向都习惯光明正大的,绝对不会这么偷偷摸摸。 正在跟苏慕痕谈着话,有王府中的人来找陌子倾了。 陌子倾将那人叫到跟前,问他:“什么事?” 那人恭恭敬敬的回答:“王子,三王子说,你回京,他也没能给你接风,今晚上特地请了江城里有名的优伶为您接风洗尘,属下是想问您,该怎么回三王子?” 陌子倾的眼睛里含了浓浓的冷色,父王尸骨未寒,陌子轩居然能干的出来这回事情! 但是他没有显露出有一丝的怒意,只是不动声色的说:“行,三哥既然这么有心,我怎么能抚了他的好意,告诉三哥,今夜,我必以美酒,在静王府静候他的到来。” 静王府的人得了王子的命令,下去了。 对于这件事情,陌子倾并没有当一回事,但一旁的苏慕痕却皱起了眉头,他有种隐约的不安,陌子轩不会这么好心,也不会这么用心在陌子倾身上的,除非,是要害他。 苏慕痕皱着眉头,淡淡的说:“子倾,今夜,绝非是一个太平的夜晚,二王子与四王子的死,我都暗中派人调查过了,是有人从中作梗,听说都跟一个神秘的女子脱不了干系,今夜,陌子轩说要带着优伶去为你接风,此事,必有蹊跷。” 陌子倾点头,拍着苏慕痕的肩膀:“如果我有什么差错,记得将丫丫从静王府带出来,我若不在了,你替我把她照顾好。” 虽是这么说,但陌子倾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能力,又怎么会被陌子轩暗算了呢? 第116章 颠倒 苏慕痕却不这么想,尤其是听到陌子倾这么说,更加的担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看着苏慕痕担忧的神色,不禁说:“实在不放心,那么,今晚上你偷偷的来吧,待天色擦黑之后,你再来。” 苏慕痕凝重的点了点头。 从西北角上下来,陌子倾突然很想透透气,父王的离世,加上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让他觉得疲惫,他也不刻意去哪儿,只是在西北角的周围随便的走着。 不知不觉间,又走了那片桃花林中,陌子倾忽然发现,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装作十分悠闲的游玩。 有人窃窃私语,陌子倾没有听清。 不一会儿,秋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陌子倾以口型问他:“方才跟着我那两个人,他们说什么?” 秋寒也以口型回答他:“他们在讨论,要不要将薛郡主抓了去,来威胁您。” 陌子倾心中一沉,薛沐叶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绝不允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想到这里,陌子倾忽然抬高了声音,装作认真的问一旁的秋寒:“秋寒,薛家的生意都完全揽过来了么?” 秋寒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会意,他也高声的回答他:“揽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小的零散的没有去管。” 陌子倾点点头,接着说:“看来,薛家的那个小丫头对我们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秋寒故作惊讶的看着陌子倾,跟他说:“王,您说什么?您不是一直很喜欢郡主的吗?” 陌子倾在心里暗暗夸赞秋寒的机智,随即顺着他往下说:“呵,那么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可稀罕的,若不是可以凭她收揽薛家的财产,我何必养着她?在我眼中,她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如今,她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你找个时间,便把她杀了吧。” 秋寒这次是真的愣了,就算是演戏,王子也说的太狠了,得亏薛姑娘没听到这话,要是听到了还不得气死... 秋寒顺着陌子倾答应了一句:“是,属下明白了。” 说完这些之后,跟在陌子倾身后的那两个人没声了,只是掩藏在暗处,暗暗的跟着他。 他们只是陌子轩派来跟着陌子倾的下属,本来是想着将薛沐叶抓走了,扰乱一下陌子倾的心的,结果,现在听到,陌子倾居然比他们还想要杀了薛沐叶,不禁摇头,陌子倾如果想杀薛沐叶的话,他们也用不着给他帮忙,也用不着将薛沐叶给解决了,反正,如果她与陌子倾再无作用,那么与他们更是没有作用。 然而,这些话本是陌子倾说给身后的那两个人听的,有一个人却也说巧不巧的将这些话给听了去。 她就带着面纱隐在几树桃花之后,今晚上,她本来是想要放陌子倾一马的,为了自己的妹妹,也要放陌子倾一马,可是,现在听了这些话,她的手渐渐的收紧了。 这个站在桃树后的女子,便是剪夏罗,或者说,是薛之叶。 本来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静王府的,所以,趁着这个午后,她想要在看看江城沿岸的风光,再来这个湖边看看,自己的命运,似乎都是从这个湖开始有了波澜,也从这个湖开始不平凡。 听到这些话的薛之叶,快步的回到了醉仙阁之中,她没有走正路,而是走了一条平素基本没有人会走的小路,径直的去了醉仙阁的柴房。 听闻自己不见了之后,原本侍奉自己的丫头就被罚去柴房了。她轻敲了几下们,里头传来一阵疲惫的声音:“谁呀?” 薛之叶一听确实是自己的侍女的声音,低声开口:“翠儿,开门,是我。” 一阵之后,门开了。 翠儿看见门外站的是自己的主人之后,不禁开心的拉着她,询问:“夏姑娘,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薛之叶捂住了翠儿的嘴巴,左右看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才将翠儿推进了柴房,将门关了起来。 她脸色凝重的看着翠儿,眼睛里带了些恳求的神色:“翠儿,我有些事情,你能帮我个忙吗?” 翠儿见主人神色不似以往,便也凝重的点了点头。 薛之叶便在翠儿的耳朵边耳语了几句,之后,坐在了柴房之中。 翠儿答应着,左右看看没人,便出去了。 醉仙阁的柴房,若是没事,平素根本不会有人来这儿,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薛之叶坐在柴房之中,手指下意识的撕扯着手中的手绢,她在心里祈祷,翠儿能快点,再快一点,她已经快要没时间了。 不一会儿,翠儿就将她需要的东西都拿了进来,只是几张纸并一只毛笔罢了。 薛之叶铺平了纸,在纸上奋笔疾书着什么,写了好大一会儿,才写好。随后,她将贴身带着的那块玉佩拿了下来,一并交给了翠儿:“翠儿,你我在醉仙阁的这些日子,形同姐妹,除了你,我不知道谁还能帮我,若是,若是七日之后,你还没有见到我,就将这个东西并这块玉佩一同交给静王府的薛沐叶郡主,可以吗?” 翠儿见自己的主子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便也害怕起来,拉着她的手问:“主子,您要去哪儿?为什么这么说?” 薛之叶拍着翠儿的肩膀,眼睛凝重的看着她:“不要问我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解释了,翠儿,以前我住的房间里,床底下放了一个盒子,里面是我这些年来攒下的一些钱,他们都不知道,你将那些钱拿出来,从这里出去,寻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吧,我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了,翠儿,姐姐求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翠儿看着主子眼睛里的急切,急忙点了点头。 薛之叶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好像忽然就放松了下来,只是简单的告诉翠儿,一定要将这些东西交给薛沐叶。 从柴房中出来,薛之叶如来时那样,从醉仙阁走了出去。 今夜,她一定要努力杀了陌子倾,若是不能,她也一定要让妹妹杀了他。 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陌子倾的阴谋,爹娘的死,还有妹妹被利用,都是陌子倾算好了的。 她握紧了拳头,快步的走回了陌子轩帮她安排的房间里去。 天才刚刚擦黑,静王府便忙碌了起来,王府中一派喜气洋洋的,趁着三王子为七王子接风,他们也想要诚心的欢迎一下王子回来。 看着府中的人,个个透着喜庆的脸,他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父王的离开,可以说带给他很大的打击,他也猜不透,为什么陌子轩会瞒着陌轻扬的死讯,不告知天下。 薛沐叶好久都没有经历过这么热闹的事情了,蹦蹦跳跳的在王府里面玩耍,见陌子倾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好奇的围在他身边,问他:“子倾,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高兴啊?” 陌子倾看着她凑过来的小脑袋,勉强的笑笑,随口说:“没,没有。” 薛沐叶仔细的盯着他,下结论:“一定有,你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开心啊?” 陌子倾干脆将她抱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问:“丫丫,你知道慕容含嫣已经被我休了吗?” 薛沐叶不知道陌子倾为何要这么问她,但她还是点点头:“知道啊,她从府中搬出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陌子倾故作愁眉不展的看着她:“我现在没有妃子了。” 第117章 半醉非醉 薛沐叶有些疑惑的看着陌子倾,你没有妃子了,所以呢? 陌子倾将头抵在薛沐叶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润:“早江南时,丫丫不是曾经说过,要嫁给我的么?” 薛沐叶被他吹出的气弄得痒痒,忍不住笑了几声,才说:“对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接着问:“那你现在还愿意吗?” 薛沐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愿意。” 陌子倾眸子里含了宠溺,摸摸她的小脑袋,笑呵呵的问:“那我过几日就娶你过门,好不好?” 薛沐叶笑的眼睛弯弯的,颔首答应:“好啊。” “那咱们说好了,不能反悔。” 陌子倾伸出手,眼神炽热的看着薛沐叶。薛沐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子倾,你伸手干什么啊?” 原本想要好好的,严肃的跟这丫头立个誓的,结果现在被她这么一问,就觉得莫名的喜感,他放下了手,随口说:“什么也不干,就是让你看看我的手好不好看。” 薛沐叶:“...” 心说,这人没事吧?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薛沐叶便坐不住了,王府中热闹的很,她一向又很喜欢凑热闹,看见有家丁在挂灯笼,薛沐叶按捺不住的从陌子倾的怀中溜下去,迫不及待去赶着去帮忙去了。 陌子倾看着她跑走的背影,不禁有些感叹,若能让她永远这般快乐,应该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吧。 黄昏时分,陌子轩带着些人来了静王府。 那群被带来的琴师舞姬已经被静王府的下人们带着去了临搭起的高台那边,跟在陌子轩身边的,不过只是自己随身服侍的仆从。 陌子轩面带微笑的看着陌子倾:“七弟,这次回来,咱们兄弟该好好聚聚,从小到大,三哥跟你似乎都没有单独聚过呢,这次相聚,当真难得。” 陌子倾心里冷笑,小的时候,你都恨不得想把我赶尽杀绝,现在,倒假模假样的来套近乎了。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脸上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笑着回应陌子轩:“三哥说的是,我自小就没出息,父王才不愿意将我分封了出去执管疆土,三哥文韬武略,小弟心里敬仰,这次能跟三哥相聚,也是小弟的福气啊。” 这些话,陌子轩听着似乎特别受用,他笑呵呵的,跟着陌子倾一块向静王府的大厅走去。 这次宴会,并没有邀请谁,只是陌子轩与陌子倾两个人的聚会。 说起来,他俩也算是七个兄弟中血缘最亲近的,但陌子轩似乎天生就不喜欢自己这个亲生的弟弟。 桌子上早已摆好了美酒佳肴,舞姬们也已经在高台上准备就位。陌子轩看着台上的一抹白影,抬高了声音:“还不开始么?太阳已经落山了。” 话音落,台上隐在舞姬身后的琴师开始拨弄琴弦,她穿了一袭白衣,脸上带着的面纱更显得她飘然而神秘。 陌子倾觉得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她在哪里见过。(..info) 早就在一旁开始吃东西的薛沐叶,根本没有心情顾忌什么舞姬琴师的,她正窝在一个小角落胡吃海塞的,今天她上蹿下跳的比那些真正做工的下人还要忙,现在,可真是饿坏了。 秋寒就站在陌子倾的身边,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虽然,这是在自己的府中,但他一点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王子不会出事,陌子轩实在是一个太过危险的人物。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竟然就可以在江城除掉了其他的几位王子,如此心狠手辣,手段强硬,让秋寒不得不提防他。 今夜的陌子轩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像一个哥哥那样,与陌子倾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 兄弟俩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的谈论着江城的时局和陌轻扬的病,那般云淡风轻的口气衬着高台上缓缓起舞的舞姬,宛然就是一出最寻常的家宴。 酒过三巡,陌子轩与陌子倾都有些微微的醉意,陌子轩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七弟,还,还能喝吗?” 陌子倾似乎醉的比他还要厉害,甚至都有些神智不清了,他抱着桌子上用来插花的花瓶,醉熏熏的说:“三,三哥,我还可以,咱们,咱们接着,接着喝。” 说着就要将那花瓶扛起来。 薛沐叶躲在暗处,看着陌子倾那个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从来没看到过陌子倾如此失态的样子,躲在角落里,捂着嘴偷笑。 只见他将那花瓶抱了起来,微皱着眉头看着花瓶里的花,有些行动不便的将里头的花拿出来,随手往桌子上一扔,举到陌子轩跟前就要跟他干杯。 一旁的秋寒都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陌子倾手中的花瓶拿下来,有些无奈的在陌子倾耳朵边用只有他们俩可以听到的声音,对他轻声细语:“主子,戏演过了...” 陌子倾却不理他,径直推开了他,还是将那花瓶递到了陌子轩的面前。 秋寒只得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主子在哪里:“发酒疯。” 其实,陌子倾的酒量他是知道的,他自己已经可以说是千杯不醉了,但是,在陌子倾跟前,他估计也只能算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事实上,他跟着陌子倾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陌子倾喝醉是什么样子。 从小就讨厌陌子倾的陌子轩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到底有多少的酒量,他看着陌子倾已经醉的将花瓶举到了自己面前,不禁觉得好笑,但是,他忍住了。 现在,绝不是笑的时候,现在他的任务就是,不管他醉了没有,必须的将他灌醉! 陌子轩虽然对自己这个弟弟不甚了解,但也听江城的人说过,自己的这个弟弟绝非是等闲之辈。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将他灌醉了,好让剪夏罗更好的下手。 想到这里,陌子轩也装作醉眼迷蒙的看着陌子倾,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边大着舌头夸陌子倾海量,一边将手中的酒趁势都倒进了陌子倾手中的花瓶之中。 秋寒在一旁干着急,却没再上前,方才主人没给他吩咐,他也猜不透,主子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照这个喝法,就算陌子倾是个酒瓮他也得喝醉了。 陌子轩为自己的弟弟倒了满满的一整个花瓶,他自己则举起自己眼前的小杯子,故作喝醉的与陌子倾的花瓶碰杯:“来,干杯!” 陌子倾便举着花瓶到了嘴边,也不知道到底喝了没有,突然生气的将那花瓶一摔,怒瞪着一旁的秋寒:“这是谁给倒得酒?不要命了么?敢用水糊弄本王!” 秋寒故作惊吓的单膝跪在地上,连忙说:“是属下的过错,属下这就吩咐人去把酒窖里的酒拿过来。” 陌子倾大手一挥:“不,不用了,今日三哥在这儿,你们这群废物,居然不给我招待好,还不快将三王子酒杯里的酒换了!” 秋寒立时会意,连忙起身,恭敬的占到陌子轩的面前:“三王子,属下该死,照顾不周,属下这就将您杯中的酒换了。” 陌子轩捂着杯子,故意大着舌头说:“没事,就这个挺好。” 开玩笑,这可是在陌子倾的府邸,谁知道他的下属给自己换上来的酒有没有掺其他的东西? 陌子倾似乎特别执着,非要秋寒将陌子轩的杯子给换了,陌子轩却不让,一时十分闹腾。 薛沐叶吃饱了,在角落里打了个哈欠,看陌子倾也出了糗,有些兴趣索然的拍拍嘴巴,转身回房去睡觉了。 第118章 美人夜来 陌子轩与陌子倾一直喝酒到夜半,两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别说走路,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陌子轩摇晃着起身告辞,他说:“天,天色不早,我,我,我...” 陌子倾也摇晃着,冲陌子轩摆摆手,摇摇晃晃的表示自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陌子轩被人扶着离开之后,陌子倾挥退了所有的下属,直嚷嚷着自己要回房间睡觉,谁也别来打扰他,便摇晃着走了。 整个静王府的下人终于像得了解放一般,纷纷哈欠连天的想要去睡觉,至于三王子带来的那些舞姬,秋寒头疼的看着还在高台之上,就这么被陌子轩遗弃的他们,吩咐手下:“将这些姑娘们暂时先安排在静王府,明早起来,再给三王子送去。” 手下答应着,转身去安置那些姑娘了。 已经困的有些睁不开眼睛的下人们,谁也没有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坐在高台之后的那个琴师,很早就不见了。 剪夏罗当然不会笨到穿着自己的衣服随处乱走,她趁着上茅厕的机会,将带着她去的那个小丫头打晕了,剥了她的衣裳,混进了丫鬟群中,陌子轩正是看到了换过装的剪夏罗才起身离去。 一片混乱之中,剪夏罗恰巧的跟在了陌子倾的后面,她一路步伐轻盈,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故意走在前面晃悠的陌子倾,嘴角擒了一抹微笑,心说,我道三哥这次何以这样欢迎我,原来目的竟是在这里。 他故意拖慢了速度,在苏慕痕的房间那里一晃,转身飞快的进入了隔壁薛沐叶的房间。 陌子倾一边将自己那身已经沾了许多酒味的衣服脱下来,一边在夜幕中看着院子外的动静。 不一会儿,跟在自己身后的丫头果然闪身进了自己隔壁的屋子,陌子倾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嘴角擒了一抹微笑,心说,苏,有美一人,不请自来,好好享受。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的走向了薛沐叶的床。 丫丫正十分没有形象的在床里睡着,被子掉下去了一半,只有半截是被她抱在怀里的。 陌子倾摇摇头,将被子拉上去,给她盖安稳了,才将她连被子抱了,往床里放了放。 这么折腾,薛沐叶居然都没有醒,陌子倾忽然想,真是该给这丫头提个醒了,这么毫无警惕的,半夜被人卖了也不知道。再一转念,陌子倾又摇了摇头,算了,就让她这样就好,反正,只要她呆在自己身边,他是说了什么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陌子倾困倦的伸了伸腰,脱了鞋子,侧身躺在了薛沐叶的身边。 薛沐叶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她迷迷糊糊的向陌子倾靠了靠,似是呓语:“子倾,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说完了,习惯的抱起了陌子倾的一只胳膊,就又睡了过去。 陌子倾借着窗外的月光,无奈的看着这小家伙,还是小孩子模样,抱着东西睡才睡的香。 这都是那段时间,陌子倾给她惯出来的毛病,那时候,薛沐叶以为父母都死了,整夜整夜的睡不安稳,非要跟陌子倾一起睡不说,睡觉的时候还非得要抱着自己的一只胳膊。 后来,丫丫敢自己一个人睡了,不抱东西睡觉倒不习惯了。 陌子倾告诉她可以抱着被子睡,结果这小家伙真就这么干了。 他嘴角弯了一抹宠溺的笑意,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调了一个两个人都很舒服的睡姿,慢慢睡了过去。 夜色静谧,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除了窗外的月光,谁也没有听到,谁也没有看到。 陌子轩带着舞姬来的时候,苏慕痕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陌子倾的房间,他安静的等待着,说实话,比起保护陌子倾的安全,他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杀了二王子和四王子。 谁知道,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房间里也没有吃的,苏慕痕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月色,又不能点灯,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从前的事。 他想的最多的,还是剪夏罗。 从那天离开他之后,剪夏罗真就再也没有在他眼前出现过,他送给她的那个绿痕,他一直都带在身上,只盼着,那天再见到她时,可以亲手交付在她的手中。 她是个太让人心疼的女子,他只觉得自己想要用世间一切的美好来疼她,爱她。 入夜很久,夜半的梆子敲过。 门口忽然有了动静,苏慕痕不着痕迹的立在了门口旁边,警觉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过一阵乱之后,外面就又重归了安静。 他站在房间里的阴暗处,静静的等着那个神秘的女子。 门外,剪夏罗冷着脸,将怀中早已藏好的匕首拿在了手上,待会进去,她想,她一定要亲手杀了陌子倾,为自己的双亲报仇。 屋子里一片黑暗,剪夏罗悄悄的进去,借着窗外的微光,苏慕痕在阴暗中看到,进来的女人,竟然只是一个丫鬟,只见她慢慢的走了进去,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陌子倾的床铺。 床上,是苏慕痕一早就预备好的,他将床上的被子卷成了一个人的模样,盖在了另一床被子下。 剪夏罗神情忽然变得发狠,她将匕首狠狠的就朝床上的那个人影刺去。 一刀下去,床上的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些奇怪,正要翻开床上的被子,苏慕痕已经不动声色的站在她的身后,淡淡的开口:“姑娘,不知道半夜前来,是想要作什么呢?” 剪夏罗微微一怔,这个声音... 是,是苏慕痕的声音... 她怔在那里,手中的匕首忽然就落在了地上。 苏慕痕倒是不怕她对自己有什么不诡,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瘦小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多么荒唐,二王子跟四王子竟然就是被这么一个女人给杀了的,那两个王子死在这样的人的手下,当真,要脓包了些。 苏慕痕想,难怪他们会死,连这样的一个女子,用这样拙劣的手段都能将他们杀了,死了也是活该。 他并不急着杀她,黑暗中,他看着她不动的背影,以为她是被自己给吓着了。 苏慕痕摸着黑,坐在了房间里的椅子上,他之所以没有开灯,一是不想引外面的人注意,二是,他怕这女子在自己开灯之后就做一些极端的事,这样,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女子自从听到自己说话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直怔怔的站在那里。 苏慕痕借着窗外的微光打量她。 这女子身形瘦小,又穿了下人的衣裳,整个看起来就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孩子,还谈不上什么女子。 他饶有兴味的盯着她,料定了,这女子不过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许是被陌子轩稍加培训,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苏慕痕冲那背影,淡淡的开口:“你不必害怕,若是你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放了你,如何?” 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彼时,剪夏罗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她咬紧了嘴唇才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苏慕痕见女子点头,又见她身体轻轻的颤抖,以为她是害怕,温润了声音:“你不必害怕,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便叫子倾放了你。” 虽然,陌子倾是费了些心思,甚至不惜挥退了静王府所有的侍卫才将她抓住,但苏慕痕却并不打算拿她怎么样,在苏慕痕的心中,她总还是个孩子,就算犯错,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第119章 为什么偏偏是你 说到底,苏慕痕还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 苏慕痕看着那姑娘,问她:“你是如何将陈国的二王子和四王子杀了的?” 剪夏罗不说话,只是肩膀开始抖动,越抖越厉害。 苏慕痕有些疑惑,自己并没有说什么,怎么她看起来那么害怕? 他尽量放轻了声音,安慰她:“你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剪夏罗咬紧了下唇,腥甜的鲜血入口,带起一阵血的腥味。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的开口:“当初,二王子与四王子轻薄与我,我不过,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带了一丝哽咽,苏慕痕突然有些难过,这个声音,他好像似曾相熟,却又差了那么一点柔情。 苏慕痕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慢慢的走到那女子的身后,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不敢让她转身。 如果转身,是自己认识的人,或者,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又该怎么办? 是一如既往的保护陌子倾,还是为了她一人,而与陌子倾为敌? 苏慕痕犹豫着,却忽然听见眼前的姑娘闷哼了一声,接着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不用犹豫,眼前的人已经为他做好了决定。 苏慕痕忽然心中一痛,下意识的将那姑娘抱在了怀中,那张脸,正是自己朝思暮想,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模样。 苏慕痕虽然有隐隐的不安,但当剪夏罗如此真实的躺在自己的怀中的时候,他还是不能释怀,自己想要娶回家里好好珍爱的女子,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跟自己见面。 剪夏罗嘴角挂了一抹凄美的笑意,她的手抚上了苏慕痕的脸颊,有些凄凉的开口:“我想过自己千万种的死法,独独没有想到,我是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苏,为什么偏偏,偏偏是你呢?” 苏慕痕只是看着剪夏罗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有些颤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自己的手放在剪夏罗的脸上。 她的嘴角有鲜血汩汩流出,苏慕痕一边擦拭着剪夏罗唇边的鲜血,一边有些哽咽的跟她说:“你不要死,行不行?” 剪夏罗眼角有泪流出,滴在苏慕痕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苏慕痕抱起她,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不要死好不好?不管你杀了谁,还想要杀谁,都不重要,你不要死,好不好?” 说出这番话,苏慕痕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起初,他也想过,剪夏罗就是杀害所有王子的凶手,但自从爱上她,他总是自欺欺人的蒙蔽自己,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剪夏罗只是一个命途坎坷的青楼女子,与任何杀戮都没有关系。 这么安慰着,欺骗着,竟就真的骗过了自己。 然而,骗过自己容易,又拿什么来骗过命运呢?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因为担心陌子倾的安危,来替他承受这危险,再来一次,剪夏罗还是会如今夜这般处心积虑的来杀掉陌子倾。 一半是陌子倾,一半是剪夏罗,苏慕痕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疼。 现在,当剪夏罗就这么为他作出了选择,他没有松一口气,反正更加的心痛。其实,她可以不用死的,他可以救她的,可以要求陌子倾不要杀她。 苏慕痕捧着剪夏罗的脸,声音里尚还带着一丝希冀:“你不要死,我带你走,好不好?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要管了,好不好?我会让子倾放过你,我带你走,好不好?” 说到最后,苏慕痕的口气已经接近祈求了。 祈求剪夏罗,祈求命运。 可是,剪夏罗却忽然笑了,她看着苏慕痕,手指一直流连在他的唇边,她说:“我也想跟着你走,什么也不管,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薛之叶,是薛家的长女,陌子倾杀了我的父母,苏,我也想潇洒的跟着你离开,可是,我不能。我,我知道陌子倾在你心中的地位,从那天,你背着我去山上会你的手下,我就知道了,我不愿意让你为难,所以,我宁愿替你作出一个选择。” 苏慕痕抱着剪夏罗,看着怀中这个自己挚爱的女子,终于流下了眼泪。 他不管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谁,他也不要选择,他想要拥有剪夏罗,这世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此刻,唯一重要的是,她能活着,她可以活着。 可是,插在剪夏罗胸口的那把刀,几乎扑灭了苏慕痕所有的心愿,他不敢将那把匕首拔出来,生怕自己一拔,剪夏罗会连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了。 剪夏罗有些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颤抖的交给苏慕痕,有些遗憾的开口:“此生,我怕是没有福气,再看到你为我铺就的那十里红妆了,我死后,就把我的尸体抛在荒山吧,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拥有一个坟墓...苏,其实,我好希望,好希望,可以亲眼看见你为我铺的那十里红妆,呵,多么遗憾啊,苏,我不想就这样离开...” 苏慕痕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中,哭着,轻声的回答她:“不会的,你不会离开的,明日,我就为你铺就十里红妆,好不好?你撑着,乖乖的躺在这里不要动好不好?我去帮你找大夫。” 刀身没入剪夏罗的身体寸许,谁都知道,这个情况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了。 可能,人到了绝望的时候,总是会寄希望与大夫,恨不得他们是天下最万能的人,可以起死回生,可以妙手回春。 然而,在生死面前,他们除了能让人们陷入更深的绝望,更痛的悲痛之外,再无任何用处。 剪夏罗拉住了苏慕痕,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还想要多看看他。 其实,苏慕痕又何尝不知道,现在,他寄希望与大夫,不过是,不过是不愿意面对剪夏罗即将要死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事实罢了。 苏慕痕将剪夏罗抱在怀中,眼中的泪水擦了又擦,却总是擦不干净一样,总是在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剪夏罗摸着他的脸,忽然笑了,她说:“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就是遇见你的那些日子,我多么希望,可以与你厮守剩下来的一生,我,我知道,我是配不上你的...” 说到这里,剪夏罗喘了一大口气,很久很久才顺过气来。 苏慕痕的泪一点一点的滴在她的脸上,哽咽出声:“这世间,除了你,没人可以配的上我,只有你能配得上我,我只爱你一个。” 剪夏罗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她听到苏慕痕这么说还是很开心,她靠在苏慕痕的怀中,忽然说:“苏,其实,死在你的怀中我很开心,你,你知道,我是如何将二王子与四王子杀了的么?呵,其实,全都是陌子轩安排好的,我,我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苏慕痕摸着她的头顶,心疼的开口:“不要说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剪夏罗轻微的摇了摇头:“不,我怕再不说,我就没有机会了。苏,陌子轩在江城的势力十分强大,你,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不要,不要出事。” 剪夏罗颤抖着指一指方才她给了苏慕痕的那块帕子,笑着说:“苏,你知道吗?今生,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就是你给我的绿痕,我,我十分喜欢,只可惜,我,我再也没有机会戴着它了...” 剪夏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的瞳孔渐渐的涣散,慢慢的苏慕痕的怀中,没了声息。 第120章 永远属于我 那块帕子上,绣着一支染了鲜血的步摇。苏慕痕压抑着痛哭出声。 他不肯相信,剪夏罗就这样离开了,袖子里,那支步摇毫无征兆的从袖子里滑出,落在了剪夏罗的胳膊上。 苏慕痕颤抖着拿起它,慢慢的,缓缓的将它戴在了剪夏罗的头发上。 绿痕依旧翠绿,剪夏罗却再也看不到了。 苏慕痕将她的眼睛合上,轻轻的向她的额头亲吻了下去,就像是亲吻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那样虔诚。 苏慕痕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天还没亮,苏慕痕便抱着剪夏罗出了门。 他抱着她,从静王府的正门淡漠的走了出去。 静王府的守卫是知道苏慕痕的,见他半夜出来,也不似往常一样,淡笑着与他们打招呼,便也不敢上前打扰他。 因为,在夜幕漆黑的天色下,所有看到苏慕痕的侍卫,都觉得,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公子,在那一刻,犹如变成了万年的寒冰,周身散发着无限的冰冷和悲伤。 出了江城,天色已经大亮,剪夏罗在苏慕痕的怀抱中完全冰凉了下去,再也没有一丝温度。她的胸口,仍旧插着那把匕首,胸口的鲜血好像在她雪白的衣袂上开出几朵血色的花。 胸口处的那几许红色,红的致命,红的妖艳,与远处的朝阳融成了一样的颜色。 苏慕痕将她轻轻的放在郊外的一处空草地上。 万木落叶,千草枯萎。 枯枝萎败的林子里,苏慕痕再一次静静的,仔细的看着仿佛只是睡着了的剪夏罗,一狠心,将她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info[] 血已经凝固,胸口处,除了一个染血的空洞之外,再无其它鲜血流出。 有风吹过,树上的叶子跟着簌簌而落,带起一阵萧瑟的声音。苏慕痕举目四望,看着漫天纷飞的落叶,忽然有些出神的伸出手,一片落叶就那么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之中。 看着手中的那一片叶子,苏慕痕喃喃自语:“是你吗?” 话音未落,那片叶子又轻轻的落在了剪夏罗的身上,不偏不倚的,正好盖在她染血的胸口。 苏慕痕怔了许久,一滴眼泪滴在了剪夏罗的胸口,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那片叶子,忽而笑着开口:“好,这就算是我们下辈子的定情物了,奈何桥上,你走的慢些,我会去找你,等我,好吗?” 剪夏罗,下一辈子,一定要先让我遇见你,好吗? 苏慕痕抱起了地上的剪夏罗,他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怀中,抱着剪夏罗,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城郊的那个农庄。 在那里,他们曾经拥有一段最美的时光。 农庄里的人,与往常一样,开始下地劳作了。日日夜夜,年复一年的重复着以前的岁月。 以前,苏慕痕觉得,这种日子绝不适合自己,这种重复而无聊的生活,他一点也不会喜欢。可是,现在,当他抱着剪夏罗,就站在农庄的不远处,看着老农们在地里劳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种岁月绵长,时光静好的画面,自己有多么渴望拥有。(..info) 如果自己不曾是苏国的王子,入骨剪夏罗不曾有这样不堪的命运,他们,都只是人世间最普通平凡的百姓,拥有自己的一块地,自己的小房间,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世间遗忘的角落,安然恬静的生活... 苏慕痕想象着,以前万分不屑的生活,现在竟然是无论怎样渴望都得不到的了... 苏慕痕抱着剪夏罗进了农庄。熟门熟路的走到了那个老太太的家中。 老太太已经不在了,门窗上也落了些许的灰。 偶尔有路过的农人,见苏慕痕抱着一个姑娘站在老太太的门口,不由叹息,随意询问一声:“你们是来看老阿婆的么?唉,老人走了。” 苏慕痕有些木然的看着过来搭话的人,问他:“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那人看了一眼苏慕痕,叹了口气:“唉,这老太太可怜啊,膝下没有儿女,老人么,病啊灾啊的,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听说,是晚上突然发了恶疾走的,离开的时候,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走了有月余了吧,老人一走,这屋子便闲置了...” 苏慕痕淡淡的点了点头,眼睛里空洞的没有任何内容。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剪夏罗就这么离他而去,老阿婆也就这么走了。 生命该有多么无常... 苏慕痕淡淡的冲那人说:“以前,我曾经在这个屋子住过,可以帮我打开么?” 那人倒是十分热心,一边帮着开门,一边热心的说:“我知道我知道,公子曾经在这村子里住过么,像公子这样的人物,我有印象。” 开了门,苏慕痕便抱着剪夏罗走了进去,开门的人,以为剪夏罗只是窝在苏慕痕的怀中睡着了,结果,当苏慕痕将剪夏罗放在了房间的床上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剪夏罗胸口的那一朵血花。 那人惊愕的看着剪夏罗,又看看淡漠的苏慕痕,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有些害怕的向门口踱步,苏慕痕才刚一开口,那人就吓的跪在了地上:“公子饶命,我,我什么也不会说,我不说。” 苏慕痕转过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脸色在一瞬间就灰白的不成样子了。 原来,害怕生命消逝是这个样子的么? 苏慕痕有些出神的问跪在地上的那个人:“你很害怕我杀了你么?” 那人一听苏慕痕的话,更加的害怕,磕头如捣蒜:“公子,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公子,我上面还有双亲,小儿子才一岁,他们,他们不能离开我啊。” 说到最后,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话语中已经带了哭腔。 那是对生命的留恋,那是对生的渴望。 苏慕痕看着地上不断发抖的那个人,心里忽然抽的痛到了一处,他有些失神的说:“你走吧,这里的事,我就当你从没来过。” 那人哆嗦着站起身,一边作揖一边往门口退:“谢谢公子,公子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会说。”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那人走后,整个屋子只剩下了苏慕痕一个人。床上躺着的,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他看着剪夏罗的脸,忽然俯下身,轻轻的将唇凑到了她的额头边,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亲吻,眼角的泪,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滑了出来。 死亡,原来是一件这么令人害怕的事。 苏慕痕握着剪夏罗的手,有些失神的说:“要有多大的勇气,你才敢将那把匕首插进自己的胸口?” 是的,一个人最深的恐惧,怕就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了吧。 这种未知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哆嗦,小小的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才敢将自己的生命亲手终结在自己的手中? 苏慕痕摸着她的脸颊,还有她依旧长直的头发,像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喃喃低语:“我为你铺十里红妆,娶你过门可好?” 再也没有回应。 苏慕痕嘴角挂了一抹惨笑:“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 次日,农庄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一个屋子里,铺了十里红妆,直到山上。 苏慕痕穿着大红的衣裳,抱着怀中同样穿着大红衣裳的剪夏罗,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山上已经为她挖好的坟墓之中,苏慕痕仔仔细细的盯着她,嘴角浅笑:“这样也好,至少,你永远都属于我。” 第121章 你的脚步 最后一黄土盖在了剪夏罗的坟头,苏慕痕定定的看着这个鼓鼓的小坟包,想着自己与剪夏罗相处的这短短的日子,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叹息自己对命运的无力。 苏慕痕坐在剪夏罗的坟边,将手边的琴放在了身上。 这把琴,本是那时苏慕痕怕剪夏罗在这农庄无聊,特意买了来的。 可是,住在农庄的那些日子,剪夏罗好像一次都没再碰过琴弦。 今日,苏慕痕带着这把琴,本是想要将它和剪夏罗葬在一块的,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将它葬进去。 苏慕痕看了看远山,又看看身边的坟包,温柔了声音,温和了眉眼,他轻柔的说:“以前,都是你弹琴给我,今日,我为娘子抚琴一曲,可好?” 淡淡的音调从苏慕痕的指尖流出,是剪夏罗经常谈的曲子--《红梅映雪》。 淡然伤感的曲调和着威风在空气中悠扬,苏慕痕终于明白,为什么剪夏罗弹得曲目名,都要带一个雪字。 她本姓薛啊... 苏慕痕手下的琴,乱了音调,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没有想到呢?为什么剪夏罗会在那场大火之中救出薛沐叶,又为什么对薛沐叶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番怜爱,这些,本该是自己早就想到的啊。 一曲终了,苏慕痕嘴角边带了些血丝,他强行将那口到了唇边的鲜血咽了下去,急火攻心,又加上极度的伤心,这口鲜血便自然而然的涌到了唇边。 他将那琴弦一根根的拆去,有些凄然的说:“弹琴的人已经离开,还要琴弦何用?” 拆掉了琴弦的琴板上,苏慕痕拿着那把曾经插在剪夏罗胸口的匕首,亲自在上面刻下了几个字:苏慕痕妻薛氏之墓,夫:苏慕痕立。 谁说你不该有一个坟墓的?我偏偏就是要让世人知道,你是我苏慕痕的妻子,是我苏慕痕光明正大的娶进门的妻子。 葬了剪夏罗之后,苏慕痕避世西北角,再也没有下过江城,他吩咐下人,自己谁也不见,便是陌子倾,也不见。 那天早上,陌子倾醒来,见窝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还在酣睡,不忍心吵醒她,便一直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不动。 他想,昨夜并没有什么动静,像是苏多虑了,或许昨夜跟着自己的,不过只是一个想要将自己平安送回房间的丫头。 他不在意的看着身边的薛沐叶,眼睛里是满满的宠溺,这丫头,从小便养在了自己身边,虽然一直与她十分亲密,但以前,终究只是以兄长的情分宠她,爱她,如果不几日就将她娶了过门,也不晓得这丫头,会不会适应。 想着想着,陌子倾就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薛沐叶精巧的小脸,这张天香国色绝世倾城的脸,像是被谁精心雕刻一般,美的人移不开眼睛。 正看着她出神,小丫头忽然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如钻的眼睛,看着身边有些看不清楚相貌的人,忽闪忽闪眼睛,迷糊了许久,才看清,睡在自己身边的,是陌子倾。 看清是他之后,薛沐叶打了个哈欠,没有跟他说话,自然而然的翻了个身,将陌子倾的胳膊抱着,卷过一角被子,又欲睡觉。 陌子倾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丫头认为,自己睡在她的床上,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陌子倾拍拍薛沐叶的肩膀:“丫丫,该起床了。” 薛沐叶闷闷的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动了动,又没了动静。 陌子倾无奈的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却发现,自己被她抱得死紧死紧的。 “丫丫,不起可以,你松开我。” 薛沐叶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没有动。 陌子倾拍她的肩膀:“丫丫,你松开我。” 略微提高的音量。 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陌子倾确定,薛沐叶又在跟自己调皮捣蛋了。他索性也不喊她,也不跟她说话了,直接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将脸凑到她的小脸跟前,呼出的气息都带进了她的脖颈间。 薛沐叶是一个十分怕痒的人,这么一来,小丫头立刻惊醒了,笑呵呵的埋怨陌子倾:“子倾,你干嘛啊,痒死了。” 陌子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叫你不起床,小笨蛋,连半夜里自己床上多了个人也不知道,将来有哪一天被人卖了,我不还得天南海北的找你去。” 他一边说,一边坐起了身,穿起了衣服。 薛沐叶爬起来,头发有些蓬松的随意垂在脸颊两边,看着陌子倾的眼睛亮亮的,多了一些俏皮:“我早就知道是你,要不然,我才不会让他睡在我床上呢,你看。” 说着,薛沐叶竟然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根恰好被枕头遮掩住的狼牙棒,大大咧咧的举到了陌子倾的跟前。 陌子倾吓了一跳,这丫头别是疯了吧?睡觉放这么一玩意儿在枕头下面,难道,不觉得咯吗? 陌子倾有些无语的看着薛沐叶,问她:“谁让你半夜睡觉放一个狼牙棒在枕头下面的?不咯吗?” 薛沐叶大眼睛忽闪着看着他:“爹娘不在了以后,我都睡不踏实,放了它在枕头下面之后,就可以睡着了。” 对于这点,陌子倾倒是没有想到,他知道,薛家的那场大火对薛沐叶的影响很大,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大,大到会让薛沐叶缺乏安全感到如此的地步。 陌子倾有些心疼的摸摸薛沐叶的脑袋,温润了声音:“你在我身边,安全着呢,以后,不要放这么个东西在床上了,知道吗?” 薛沐叶冲陌子倾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昨天晚上分明没有睁开眼睛,怎么会知道是自己进了她的房间呢? 陌子倾饶有兴趣的看着还有些没睡醒的薛沐叶,有些好奇的问她:“丫丫,你昨天晚上明明就没有睁开眼睛,怎么知道是我进来了呢?” 薛沐叶看着他,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因为,我认得你的脚步声。” 啥? 陌子倾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薛沐叶,这丫头今早上是真的没睡醒么?怎么尽说胡话呢? 摸摸薛沐叶的额头,不烫,是正常的温度。 薛沐叶看着陌子倾的动作,有些气恼的看着他:“我没病啦,我说的是真的啊,只有你会用那么轻那么轻怕吵醒我的脚步向我走,那些丫头婆子啊虽然小心,但我能听的出来,你跟她们不一样。” 陌子倾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暖的暖流,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居然被薛沐叶分辨的这么清楚,这怎么能不叫他开心呢? 他摸了摸薛沐叶的头顶,笑着开口:“行了丫丫,我知道了,你准备在床上赖多久?” 听了陌子倾的话,薛沐叶立刻不情愿的躺下了,她抱着枕头,跟陌子倾商量:“子倾,我真的没有睡醒啊,你看,我都睁不开眼睛了,等我睁开眼睛了,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真能赖皮! 陌子倾干脆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吩咐外面站着的丫头:“小兰,进来给郡主洗漱。” 小兰低眉顺眼的答应:“哎。” 薛沐叶不情不愿的在陌子倾的监视下洗了脸,刚想趁陌子倾不注意,再去跟床厮守一会儿,结果,还没跑呢,就被陌子倾给横腰捞了回去,她被牢牢的禁锢在陌子倾的怀中,丝毫也挣脱不得。 陌子倾抱起她:“这些日子没顾得上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给我乖乖的去吃早饭。” 第122章 捞鱼 被陌子倾逼着吃过了早饭,薛沐叶也彻底的醒了,再也没有任何睡意,小丫头吃饱之后,跑着跟小兰他们玩了。(..info好看的小说) 静王府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 陌子倾吃完了饭,缓缓走到自己的屋子跟前,问正收拾昨晚残局的下人:“这屋子,今早上有人出来么?” 下人摇头,恭敬的回答:“没有啊。” 陌子倾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苏慕痕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人,难道说,昨晚他在自己这王府中突然就变得嗜睡了? 他上前敲门,没有人应声。 最后,他说了要推门进去还是没有人应之后,陌子倾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就像是从不曾有人来过一样。 陌子倾转了一圈,房间里一切如常,除了地上的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么说,昨晚真的有发生了什么?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片血迹,如果昨晚有发生了什么,苏慕痕绝不会就这么不告而别的走掉,可是,现在,苏慕痕居然不在这里。 他沉思一会儿,叫来了守门的侍卫,问他:“你有见苏公子出去么?” 侍卫回答:“回王子,苏公子今早上天还没亮就走了。” 陌子倾一边点头,一边问他:“就他自己走的么?” 侍卫:“苏公子怀中抱着一个女孩,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侍卫下去。 真是天下奇闻,苏慕痕居然抱了一个女人离开了自己的王府。 看来苏以前说的,二王子跟四王子是被一个女人害死的,不是不可信。等等...女人... 苏慕痕不是一个喜好女色的人,前些日子他曾经跟自己说过,说是爱上了一个女子,难道,昨夜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女子,就是苏慕痕心心念念想要娶回家的人? 陌子倾莫名的一抖,深深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太过恐怖,可是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他没有犹豫,当下便决定,要上西北角上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陌子倾走后,大王子陌百里忽然造访,陌百里一向老实木讷,是以静王府的下人并不怕他,甚至还有些亲近他,毕竟,在整个江城之中,与陌子倾走的近一些的王子,大概就是大王子陌百里了。 下人们很恭敬的接待了陌百里,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薛沐叶。 她正发现王府中的池塘中的鱼好像都长得很大,正琢磨着该如何捞上来吃呢,正好陌百里来了,小丫头十分亲近的拉着他:“大哥,你快来,我刚在池塘里看到好多大鱼呢。” 陌百里似乎已经习惯了顺着她,任由薛沐叶拉着他往前走。 池塘旁边,薛沐叶以一种特别信任的目光看着陌百里,怂恿他:“大哥,今天中午我们能不能吃的饱就看你了。” 陌百里为难的看着薛沐叶,有些疑惑的问:“静王府的厨房里没有鱼吗?” 薛沐叶眨着大眼睛,十分认真的看着他:“死鱼哪有活鱼好吃啊,再说,这些鱼可是子倾...啊不,是丫头们辛辛苦苦喂大的,那味道肯定不一样,大哥,你快下去捞啊。.info[]” 这些鱼本是陌子倾从外面买回来,养在池塘充风景的,奈何薛沐叶似乎对这些鱼天生无感,从他们进入这池塘的那一天,就琢磨着它们什么时候长大好宰来吃。 说来薛沐叶从小也是在薛家长大的,不但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反倒调皮捣蛋的无以复加。 不过,这样的性格绝对跟陌子倾脱不了干系,他实在是太过宠着她了。 陌百里看着眼睛里都放着光的薛沐叶,有些为难的看看池塘,在看看自己,有些困窘的说:“我不会游泳。” 薛沐叶先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陌百里,有些吃惊,陌百里说什么,他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不会游泳? 不过一会儿她就释怀了,管他会不会游泳呢,薛沐叶兴奋的拉着陌百里往池塘看:“大哥,你看,这池子中的水也就到你的腰,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下去吧。” 陌百里无言的看着薛沐叶,自己刚才说不会游泳,其实是推脱之意,这丫头却愣是没看出来... 陌百里忽然觉得,今天他实在不该来静王府... 被薛沐叶殷切的眼神看的实在没办法了,陌百里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他脱了鞋子,顺着假山就往下爬,一边爬一边跟岸上兴奋的跟什么似的薛沐叶微笑:“等着,待会就给你捞上来。” 薛沐叶兴奋的拍手:“嗯!” 其实,要说捞鱼实在不是什么技术活,府上的任何一个小丫头都能帮她完成,但是,捞鱼归捞鱼,也得看这鱼是谁养的呀。 薛沐叶早就打算好了,如果到时候陌子倾发现自己的鱼已经被端上了饭桌,她就一推五二六的将责任全都推给陌百里,反正,陌百里是陌子倾的大哥,他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大哥怎么样吧? 薛沐叶这么想着,心安理得的看起了陌百里捞鱼。 有下人在一旁偷偷看着,他们看着池中的陌百里,有些忐忑的商量:“这些鱼可是七王子亲自买回来,吩咐要好好照料的,这要是被郡主给吃了,七王子不会杀了我们吧?” 另一个丫头更是忐忑的回答:“应该不会吧,反正是大王子捞的,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 两个丫头怀着庆幸的心理拍着胸口走了,这场面实在太凶残,她们不敢看... 她们不敢看,薛沐叶站在池塘边可是看的欢着呢。 小丫头兴奋的在边上当指挥,张牙舞爪的指挥陌百里,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的,也不知道是她指挥不当,还是陌百里天生就笨,两人折腾了一上午不过只捞了两条鱼上来。 陌百里精疲力尽的看着薛沐叶,气喘吁吁的看着她:“我尽力了。” 薛沐叶给陌百里擦擦汗,笑眯眯的:“没关系,两条鱼可以吃了,嘻嘻。” 薛沐叶一笑,陌百里看得有些出神,所谓倾国倾人城的绝对佳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这位佳人似乎并不自觉,一点都没有佳人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浑身的小孩子不说,还调皮捣蛋。 薛沐叶坐在桌子边,看着那两条在木桶里活蹦乱跳的鱼,有些忐忑的想:“这是陌百里捞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子倾回来,一定不会骂自己的吧?嗯,对,不会骂自己的。” 事实上,陌子倾几乎从来就没有骂过她。 陌百里穿好了衣服,看着一旁看鱼看的专注的薛沐叶,开口问她:“听闻子倾要跟你成婚了?” 薛沐叶听陌百里问她,漫不经心的随口应了一声。 答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陌百里说的是什么。 没错,那日,陌子倾是说要娶自己,可是,她一直以为是陌子倾跟她开的玩笑话,并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陌百里这么说,那就表示,自己,是真的要嫁给陌子倾了吗? 想到这里,薛沐叶心头一阵狂跳,连脸颊也不禁红了起来,嫁给子倾虽然是自己一直就已经想好的事情,但是,是嫁给他哎... 薛沐叶有瞬间的失神。 她没有看到,陌百里眼眸中闪过的那一丝阴狠。 陌百里声音有些酸涩的吻她:“那你准备好了么?” 薛沐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疑惑,嫁给陌子倾,还需要准备什么么? 看着薛沐叶一脸懵懂的样子,陌百里就知道,她估计还不知道什么是嫁人,陌子倾也还没将这些礼数都告诉她。 第123章 大红的嫁衣 陌百里忽然笑了,他说:“没什么,小妹,你喜欢我么?” 薛沐叶觉得奇怪,为什么陌百里会忽然这么问,但她还是随口回答了一句:“喜欢啊。” 从认识陌百里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对自己千依百顺的,自己好像没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嗯,除了过于沉默寡言和木讷... 陌百里接着问他:“那相比于子倾呢?” 薛沐叶不假思索的回答:“那当然是子倾了。” 陌子倾可是陪着自己从小到大的人,她当然喜欢他,不,不能说喜欢,应该说是非常喜欢加上不能离开。薛沐叶都不敢想,如果陌子倾永远的离开自己身边,她会哭成什么样子。 陌百里沉了眸子,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如果没有子倾,你会不会嫁给我?” 但是,专注看鱼的薛沐叶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中午,陌子倾并没有回来,西北角上并不见苏慕痕的踪影,问他的手下,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主人在哪里的。 陌子倾觉得更加的疑惑,若是在平日里,苏慕痕不等自己来找他,肯定就先将知道的情况告诉自己了,现在的这种情况着实反常。 他离开了西北角,却并没有回静王府。 反正已经出来了,他也想看看,整个江城,陌子轩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江城之外,不知道何时竟然多了一些做工的农人,陌子倾觉得奇怪,江城都已经是深秋,该收的农物,大半都已经收割回去,剩下的只是地里的一些小活计了,何以用得着这么多苦力? 他想了想,故意的撞了一下经过自己的农民,他装作毫无应对能力的就要倒在地上,结果,那农人却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给扶住了,还一脸关心的询问他:“公子,你没事吧?” 陌子倾心中已经有数,他跟那农人说了谢谢,便起身离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没有停顿的回到江城,江城的街道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但却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他们藏匿与形形色色的小贩之中,如果不是认真的寻找,当真看不出来,他们与普通小贩的区别。 临近中午,陌子倾随意的找了一家饭馆,高坐在窗台边,随口说了一声:“出来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秋寒就站在了陌子倾的面前,若论忠心,秋寒可以说真的是没得挑了,早上出门的时候,陌子倾就跟他说过,不用跟着,可是秋寒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主子,偷偷的跟在了他的身后,这会儿,被自家的主子喊出来,秋寒有些尴尬的看着陌子倾,垂首静立,准备挨骂。 可是,陌子倾却并没有骂他,只是让他坐在了桌子的对面,淡淡的吩咐他:“点菜,我饿了。” 秋寒有些摸不透自家王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招来了小二,正要开始点菜,陌子倾又开口了:“挑你喜欢的,尽管点。” 秋寒觉得后背发凉,自己这主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战战兢兢的点完了菜,趁着店小二出去,这个隔间没有人,秋寒迅速的跪在了陌子倾身边,模样委屈就差哭出来了:“王子,秋寒错了,您罚我吧。” 他家王子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这幅样子,他还真拿捏不准,自家的主子到底在想什么?与其让主子一点点的凌迟自己,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来个痛快。 这次,陌子倾却并没有拿秋寒怎么样,只是淡淡的吩咐:“起来吧,来饭馆就是吃饭的,不是来受罚的。” 秋寒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还是觉得危机没有解除。 直到陌轻扬朝窗户下面努努嘴示意他看下面,秋寒才意识到,方才为什么他家王子没有当众就惩罚他。 下面的一个小贩,明明是卖青瓷瓶的,眼睛却不时的往他们这里瞟。不用说,他们家王子原来被监视了。 可是,为什么呢?会是被谁给监视呢? 陌子倾心中大致已经清楚,在城外时他自己撞上去的那个人,肯定有了警觉,才派人来确定一下他到底是谁。 他没有其他的举动,只是一派悠闲的吃着桌子上的菜,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在他对面的秋寒倒是紧张的不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家的王子这又是得罪了谁,被谁给盯上了,也不晓得自己打不打得过,一顿饭吃的十分忐忑。 好不容易吃过了饭,秋寒心想,王子应该会让他引开小贩的注意,然后趁这个机会,王子便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去静王府。 可是,他的王子偏不这么做,只是气定神闲的淡淡吩咐秋寒:“在身后跟着我。” 秋寒不敢忤逆,顺从的跟在了陌子倾的身后。 江城的街道旁依旧熙熙攘攘,陌子倾在街上随意的闲逛,看到好玩的,好吃的就买下来,反正又不用自己拎着,自然有秋寒这个苦力。 可怜秋寒本来是宫中的第一侍卫,这会儿,屈才的被自己家的王子当成了苦力使用。 走走装转,当秋寒的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东西的时候,陌子倾终于走进了一家店子,吩咐秋寒将身上的东西都搁在地上,先在一旁呆着。 秋寒如获大赦,天晓得,谁愿意左手花瓶右手箩筐,头顶还带着凉帽似的一头葱... 从身上卸下了所有的东西之后,秋寒沉默着站在了陌子倾的身后。 老板从秋寒一进门就傻眼了,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冲进了自己的店子,后来,见一脸气定神闲仪表不凡的陌子倾才略微平静。 秋寒不满的望天,这老板,摆明了是以貌取人,虽然自家的王子是比较潇洒,比较玉树临风,但是,老板,你确定你这么盯着我家王子看,你的眼睛还会安全? 陌子倾倒是没有在意老板的阳光,只是随口说到:“老板,前些日子,我曾经来这里定做过一个嫁衣,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老板想了想,瞬间殷勤了起来,前些日子是来了一个小仆人,说是要订做一个嫁衣,设计的相当繁复,但是钱也给的相当可观,老板一听陌子倾提起,忽然明白了,这个才是订做嫁衣的正主。 面对这么大的主顾,老板自然殷勤,他慌忙点头:“就快做好了,要拿出来给公子看看么?” 陌子倾看了看秋寒,默默的点了点头。 秋寒被陌子倾看的发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红色的嫁衣拿出来了,只是做好了一个样子,嫁衣上繁复的花式还没有往上缝,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陌子倾:“不知道公子今日会前来,工慢了一些。” 陌子倾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看着老板,淡淡的对秋寒说:“去,穿上它。” 啥? 秋寒不可思议的看着陌子倾,刚才,他没有听错吧?王子叫他干啥? 陌子倾见秋寒呆呆的,又重复了一句:“穿上它。” 秋寒确定王子就是要让他穿上那件老板手里的嫁衣之后,不情不愿的从已经目瞪口呆的老板手里,拿过了那件嫁衣。 可怜他堂堂七尺男子汉,居然要穿上女人才穿的嫁衣,这要是让宫中那些曾经要好的兄弟们知道了,他还怎么见人... 那嫁衣十分复杂,秋寒摆弄了很久,在老板并一并伙计的帮助下才将那衣服穿在了身上。 那嫁衣有些小,穿在秋寒身上紧紧巴巴的十分别扭,陌子倾忍不住笑出了声:“不错。” 秋寒委屈的看着自家的王子,主子,咱们不待这么玩的! 陌子倾笑了一会儿,发现街角那边没人了,才收敛了笑声。 第124章 我长大了 隐在街角一直看着这个店子的小贩已经离开了,他们估计也放松了警惕,毕竟,谁能联想到,这么在嫁衣店发疯的两个人,会是静王府的陌子倾和他的下属呢? 陌子倾看着一脸委屈的秋寒,忍了好久才忍着没笑出来,只是淡淡的吩咐:“行了,脱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秋寒如获大赦,一边脱嫁衣,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再也不敢得罪他们家公子了... 等秋寒收拾干净了,陌子倾凑到他的耳朵边,吩咐:“近日江城似乎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你去调查一番,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寒默默的点头,与陌子倾耳语几句之后,出了这家店子。 陌子倾看着那件被秋寒脱下来的嫁衣,随意的翻翻,然后吩咐:“这嫁衣太繁复了,改的简单一些。” 老板有些纳闷,这衣裳不是挺好看的么?但是顾客至上,他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陌子倾随意的从店子里出去了,不是他觉得那件嫁衣不好看,实在是,若是这件嫁衣让薛沐叶穿,这么复杂,估计还没穿上就被那丫头给毁了... 他在街上随便逛逛,直到日暮偏西才回到了静王府。 王府中静悄悄的,见他回来都是急匆匆的参拜一下就快速离开。 眼神中的惊慌显露无疑。 陌子倾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日子,自己这个静王府挺太平的呀,难道,又是丫丫惹祸了? 正想着,就听见池塘那边传来薛沐叶兴奋的叫声:“大哥!这个鱼好大,可以吃好几天了!” 陌子倾皱了眉头,快步的走到了池塘。 池塘边上,那丫头正指挥着在池塘里的那人,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捞鱼。 天色很暗,他有些看不清楚在池塘里的是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人胆子大,而且是非常大的那种,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静王府的池塘里捞鱼。 陌子倾沉着脸,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薛沐叶的身后,一把将她的嘴捂了,扛着就向一边的屋子走去。 还在池塘里摸黑抓鱼的陌百里还再问:“在哪边?” 他其实也不想干这差事,本来吃过午饭之后就准备离开的他,被薛沐叶缠的死死的,丝毫也不放过他。 这丫头中午吃鱼吃爽了,非要陌百里趁着陌子倾不在,将池塘里的鱼全捞上来,好备着吃。 此刻,捞鱼的总指挥薛沐叶突然被人捂着嘴扛了起来,惊慌的在陌子倾的肩膀上扑腾,一边哼唧一边拳打脚踢的往陌子倾身上招呼。 陌子倾也不说话,只是顺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几下,薛沐叶就安静了下来,她忽然知道了,扛着她的人,是陌子倾。 因为,只有陌子倾会这么打她,明明想要狠狠的责罚,但是只能听见响声,其实一点都不疼。 薛沐叶心想,这下完了,被陌子倾抓了现行,又被他扛了起来,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想到这里,薛沐叶又懊恼的看了一眼池塘的方向,心里埋怨陌百里手脚慢,要不是他慢,现在估计鱼都被抓完了,也不至于让陌子倾发现了他们。(..info) 直到走到了薛沐叶的屋子中,陌子倾才将她放了下来,黑暗中,陌子倾的眸子黑的发亮,薛沐叶看着他,急忙谄媚的凑到他身边,眉毛眼睛都挤到一起,开始撇清自己:“那什么,子倾,你养的那些鱼是大哥今天来了,他十分想吃,都是他捞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薛沐叶信誓旦旦的看着陌子倾,一副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很清白的模样,让陌子倾觉得十分无力,都多大了,还是这样一副小孩子的心性。 这要是让她的捞鱼合伙人陌百里看见了,还不得给气死? 陌子倾将她抱在了怀中,声音有些无力:“你总也长不大,叫我怎么娶你?” 薛沐叶闷在陌子倾的怀中,一听他这话,心中疑惑,子倾这么说,难道是不想娶我了,是想去别人家的姑娘了? 这怎么可以? 薛沐叶在经过几天的调查之后,终于彻底的弄明白了嫁娶是怎么一回事,也弄明白了如果别的女人嫁给陌子倾,她自己会有多么难过。这会儿,一听陌子倾说自己还是小孩子,就不乐意了。她怎么没长大了?她都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种事了... 薛沐叶强自从陌子倾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脸颊红红的看着她,一脸的愤怒。 陌子倾有些好笑,自己辛辛苦苦养的鱼都被她祸害了,自己还没说什么,这丫头到先生气上了。 他刚想开口,就被薛沐叶接下来的动作给惊到了。 他,堂堂陈国的七王子,静王府的主人公,陌子倾,被人给强吻了! 不过,被强吻的滋味...似乎,不错! 薛沐叶生涩的在陌子倾的唇边啃啃舔舔,似乎想要极力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是一个大姑娘了。 被强吻了一会儿,陌子倾终于不再任由薛沐叶往他的嘴上涂口水,索性将她的腰抱了,低下头,跟她深吻起来。 夜晚太凉,有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但这丝毫也不能阻碍了屋子里的两个人。 门外,陌百里穿着湿哒哒的衣服,手里尚还拎着两条刚刚抓住的鱼,他本来是想要将自己的成果给薛沐叶看的,结果,却看到了薛沐叶正热情似火的与陌子倾吻在了一起... 陌百里只觉得怒火中烧,自己这么不顾形象的顺着她,却只能落得一身落魄公子的模样,他陌子倾什么也没干就可以将佳人拥在了怀中。 小兰正从薛沐叶的门外经过,见陌百里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禁上前,正要恭敬的问候一声,陌百里却先她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语:“不要说话,我就放开你。” 小兰点点头,有些害怕的看着陌百里,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啊,怎么大王子整的一副想要杀了她的样子... 陌百里将那两条鱼往小兰的手中一塞,语气似霜雪:“我走了。” 小兰在陌百里的身后,小声恭送:“大王子走好。” 拎着两条鱼,小兰觉得还是将这鱼交给薛沐叶比较好,省的七王子问起来,将杀鱼之罪怪到了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小兰上前去,敲了敲门:“郡主,你在么?” 屋子里,薛沐叶正被陌子倾亲吻着,顾不上说话,她刚想推开陌子倾,陌子倾已经开口了:“郡主今晚上不吃饭了,吩咐下去,没有我的令,今晚上谁也不要过来打扰我们,违令者,斩。” 小兰听着陌子倾的话,身体不由的一哆嗦,看来今晚上郡主这是在劫难逃啊,看看自己手上拎着的那两条鱼... 心想,自己还是赶紧逃吧!小兰飞快的冲陌子倾应了一声,转身忙不迭的向外跑了,一边跑一边通知沿路当差的各位:“千万不要去打扰王子,郡主今日捞了王子的鱼,正被王子关在屋子里训呢,不想死的,千万不要去打扰王子!” 听完小兰的话,大家的身上均是一抖,纷纷感叹薛沐叶未知的命运... 同时也免不了有些幸灾乐祸,叫你平常无法无天的,这下子,玩完了吧? 屋子里的两人,可不知道因为陌子倾的一句话,他们都已经炸开了锅,陌子倾只是将门给关上了,又将屋子的帘子严严实实的拉紧了,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薛沐叶,疑惑的问:“丫丫,你确定,你真的长大了?” 薛沐叶看着陌子倾本来还特别紧张,小心脏跳的砰砰的,听到陌子倾这么说,顿时怒了。 第125章 保证 她怎么没有长大了?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已经长大了吗? 薛沐叶一怒,将陌子倾的手拉了,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怒:“你摸摸,我长大了没有?” 陌子倾一愣,随即颇有深意的一笑:“嗯,果真没有长大。(..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更加愤怒,脸红红的,自己都快到十七岁了,在一般的人家都是孩子的娘了,子倾居然说她还没长大!她哪里没长大了?至少,从外表上看,都能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姑娘吧? 想到这里,薛沐叶将自己的小胸脯挺了挺,示意陌子倾看,我要是没有长大,能,能这么挺么... 陌子倾放下了手,拉着薛沐叶,抱在了怀中,他眼神中有顾虑,只是反复的向薛沐叶确认:“丫丫,你真的知道长大是什么意思么?你真的知道嫁人是怎么一回事么?” 薛沐叶在不厌其烦的回答了陌子倾n次之后,终于没有了耐心,小丫头直接将陌子倾压在了床上,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陌子倾总算是确定了,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但是,刚才自己已经被这丫头给强吻了,脱衣服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还让这丫头强着来? 陌子倾嘴角浅笑,不过一翻身,就将薛沐叶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床帐慢慢的放下,陌子倾将薛沐叶的衣服一一解开,当大片的皮肤都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薛沐叶无畏的眼神中还是多了一丝颤抖。(..info好看的小说) 陌子倾见她身体忍不住轻颤,顿了顿,温和了声音:“丫丫,别怕,我们不长大了好不好?我就当你是孩子,宠你一辈子,好不好?” 说完,陌子倾将刚刚脱下去的衣服,一件件的又想帮薛沐叶穿回去。 薛沐叶急了,她可不要让陌子倾再娶一个娘子回来,她要在陌子倾身边呆一辈子呢。 这么想着,薛沐叶忽然就不害怕了,眼睛里全是大无畏的精神,在自己眼前的,可是自己一直一直很喜欢的子倾啊,她怎么会怕呢? “子倾,我不怕,真的。” 陌子倾终于不再忍着,低下头,在薛沐叶的唇上深深的吻了下去。 薛沐叶的唇是甘甜的,连空气里都是甜蜜的味道。 陌子倾在她的唇边,脖颈间流连,这是他养大的丫头,如今,竟然也长得这么大,大到可以躺在自己的身边了。 陌子倾只觉得这一切都恍然如梦,自己在不知不觉的岁月里爱上了这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又在懵懵懂懂的心思中笑呵呵的答应了要嫁给自己。 床帐里,无限旖旎,当薛沐叶终于明白了长大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她不禁痛的流出了眼泪,但是,这眼泪却是幸福的,薛沐叶嘴角挂着笑,仿佛在向陌子倾宣布,看吧,我就说我长大了吧? 陌子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爱抚着她,轻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温润如玉:“丫丫,我爱你。” 薛沐叶笑着抱紧了陌子倾:“我也爱你,子倾。”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的自己会那么想要叫陌子倾为子倾,那是因为,在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爱上了他,她不想以小孩的姿态在他身边呆一辈子,才那么迫切的想要叫他子倾。 第二天,薛沐叶睁开眼睛后,看看就睡在自己的身边的陌子倾,又想想他们昨天晚上,不禁就红了脸颊,心也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 她跟他,就这样睡在一起了呢... 薛沐叶有些出神的看着身边的陌子倾,明明是那么熟悉的眉眼,薛沐叶却觉得,越看越觉得他跟以前是不一样的,好像突然就清晰了许多,突然他的脸就在自己的心里放大,放大,最后,占满了自己心里全部的空间。 就在薛沐叶怔怔的凝视着陌子倾的时候,他忽然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呆呆看着自己的丫丫,不禁有些好笑的开口:“丫丫,我有那么好看么?让你一大早就看着我流口水?” 薛沐叶一惊,自己流口水了么?慌忙的在嘴边擦擦,没有啊。 她看向他,有些懊恼:“你怎么突然就醒了啊?” 陌子倾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我本来也不想醒,可是被某人的心跳给吵醒了。” 薛沐叶红了脸颊,扬手要去打他。 陌子倾指指薛沐叶胸前的春光,不怀好意的笑:“丫丫,你这样公然的引诱我,这不好吧?” 薛沐叶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穿衣服呢! 小丫头有些羞涩的缩回了被子里,气恼,怎么一夜之后,陌子倾就变得这么不正经。 陌子倾隔着被子拍她:“快出来吧,在被子里不闷么?反正该看的都被我看过了。” 薛沐叶更加羞涩的往被子里缩,一点也没有昨夜那种大无畏的精神。 陌子倾以前没有这么不正经啊,怎么一夜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呢?薛沐叶有些闷闷的想,忽然有些黯然的想起,难道,他跟慕容含嫣睡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般么? 以前,她不晓得男女之间的事,对慕容含嫣便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静王府多一个人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关系。 现在,她初次涉猎了男女之事之后,忽然就有些难受,难道以前,陌子倾跟她也是这么样的么? 陌子倾本来看薛沐叶钻在被子里,还觉得有些好笑,这会儿见丫丫半天都钻在被子里不见出来,不禁有些担心,这丫头,该不会把自己给闷坏了吧? 陌子倾有些担心的扯被子:“丫丫,出来,你不闷么?快出来,大不了我不看你就是。” 薛沐叶拽着被子,心里别扭着呢,就是不想出去。 这么一拉一拽的,陌子倾干净将她抱了起来,拍她:“丫丫,你到底出不出来?” 薛沐叶在被子闷着:“我就不出来,你都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了,我才不要出来。” 陌子倾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丫头说什么?他几时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了?他不就跟她睡在一起过么? 陌子倾有些疑惑又有些好笑的问她:“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了?” 薛沐叶从被子里钻出了半截身子,声泪俱下的控诉他:“你,你以前娶了慕容含嫣,肯定也这样跟她睡在一起了!” 小丫头眼睛含泪,突然就委屈的哭了出来。 陌子倾愣了愣,轻轻的将薛沐叶脸上的泪擦去之后,才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谁跟你说我跟她睡在一起了?” 薛沐叶嘟着嘴:“她以前是你的王妃,你还说没有!” 这小丫头,似乎经过一夜之后,彻底的蜕变成了女人,不仅看吃醋,还喜欢上了哭。 陌子倾有些头疼的看着薛沐叶,不禁将还别扭的她拉入怀中,在她耳朵边低声说:“慕容含嫣身上有味道呢,我怎么会跟她睡在一起,你想想,她那么臭,我看见她都恨不得绕着走呢,怎么会跟她睡在一起?” 薛沐叶吸吸鼻子,问他:“真的?” 陌子倾举起三根手指:“真的,我这辈子昨晚是第一次跟一个女人一起睡!” 陌子倾将女人二字咬的特别重,意在告诉薛沐叶,从昨夜之后,你已经是一个女人了,以后就不能随意那么胡闹了。 奈何说者有意,听者无心,薛沐叶只是很开心陌子倾没有这样跟慕容含嫣在一起过。 在陌子倾怀中安静了一会儿,小丫头忽然指着他的鼻子:“以后也不准跟其他女人一起睡!” 陌子倾笑呵呵的保证:“嗯,以后我只跟丫丫一起睡,好不好?” 薛沐叶笑呵呵的答应:“好。” 第126章 打探来的消息 陌子倾起床之后,薛沐叶又睡了很久。 陌子倾叫来小兰,吩咐:“郡主不起来,你们谁也不要去打扰她,明白么?” 小兰偷偷的看了一眼紧紧关着的门,唯唯诺诺的点头:“奴婢知道了。” 看陌子倾出去,小兰不禁有些担心的看着陌子倾,这郡主得是多么倒霉啊,昨天晚上到底让王子给暴揍到什么程度了?今天居然起不了床了都... 小兰想到这里,下意识的一哆嗦,心想,以后在王子面前还是毕恭毕敬一点的好,连平日里王子最喜欢的郡主,他都能狠得下心这么教训,更别说他们这些在王府当差的下人了,在王子面前,绝对要有眼色! 吃过早饭之后,陌子倾又出去了,他一身便装,就像一个富家的公子。昨夜丫丫的主动献身让他觉得心情舒畅,连走路的步伐不禁都轻盈了起来。 他带着一脸和煦的微笑向西北角走去,准备将他和煦的春风也给苏慕痕吹一吹。 只是,苏慕痕并不给他吹和风的机会,上了西北角之后,他又吃了一次闭门羹。这次苏慕痕倒是在呢,但就是死活也不见他,这让陌子倾颇为郁闷,他到底怎么了?苏慕痕到底是抽什么疯,怎么就不理他了呢? 陌子倾在西北角上磨了一会儿,最后见苏慕痕确实不肯见他,便心情郁郁的下了山。 山脚下,那些奇怪的农人依旧在忙碌,他也无心思去打探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了,脸色沉沉的就往城中走。 刚进江城的城门,秋寒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脸色凝重的看着陌子倾,低声说道:“王子,不太好。” 陌子倾看了看秋寒,将他的后领子拎起来,又将他带到了那间嫁衣店。 秋寒心有余悸,发誓:“王子,这次我真的没有偷偷的跟着你,我就是来禀报上次您让我打探的事情的。” 陌子倾嘴角一勾,笑了:“放心,这次不让你穿嫁衣了,你说吧,打探到了什么?” 秋寒看了看陌子倾:“王子,你确定?” 陌子倾摸了摸袖口,看了看店子里面的人... 他这一看,店子里的人立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上次他让秋寒穿嫁衣大家还记忆犹新呢,他们纷纷觉得,这位爷脑子不正常,还是少惹他为妙。 秋寒看着快速安静的店子,也有些惊讶,王子的气场果然强大,不过一眼,就可以迅速的清场了... 陌子倾看了看冷清的店子,满意的冲秋寒开口:“现在可以说了,你打探到了什么?” 秋寒靠近了陌子倾,表情凝重:“王子,在城里的那些不速之客,好像都是从军营里来的,我与他们交过手,都像是从军营里训练出来的人。” 陌子倾一挑眉,看着秋寒:“交过手了?那你没有抓一个问问情况?” 秋寒眉头皱的更紧:“王子,奇就奇在这里,我有抓过一个人,还没等我问他,他就嘴里说了一大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就突然晕倒了。(..info好看的小说)” 陌子倾心下有些吃惊,南疆曾经盛行过巫蛊之术,从军营里出来的人,怎么也会中了这个呢? 以前,陌子倾有去过南疆,他曾经亲自的调查过巫蛊之术,其实都是骗人的罢了,不过是强烈的心理暗示,加上一些药物的引导罢了。 他就曾经以身试险,结果,那巫师见半天都没能将他催眠,果断的放弃了对他进行蛊惑,哭丧着脸承认,他们那些其实只是一些骗人的小把戏,并且从此发誓,自己再也不干这些事了。 当时,跟在他身边的秋寒还有些可惜的说,人家的饭碗就被王子这么给砸了,于心何忍。 陌子倾十分无辜,他只不过是内心比较强大罢了,这能怪的了他么? 现在,秋寒这么一说,陌子倾忽然就想起来这么一桩子事。 他皱了皱眉头,又问秋寒:“前些天,我叫你打听慕容含嫣嫁给了谁,你有没有接着打听?” 秋寒点头,凑近了陌子倾:“王子,我调查过了,那人在以前曾经是大王子府邸里当差的仆人,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让大王子给逐了出来,也不晓得是如何能进的静王府之中的。” 陌子倾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大哥?陌百里么?” 这几天,江城似乎十分热闹,晚上,陌子倾在街上闲溜达完,才慢悠悠的回到了王府之中。 刚回去就碰上薛沐叶正爬在一颗树上,很认真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陌子倾抬高了头,朝她开口:“丫丫,你在干什么?” 薛沐叶本来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树上的那个窟窿,结果,被陌子倾这么一吓,突然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身体悬空的往下落,还笑呵呵的喊:“子倾,接住我!” 陌子倾无奈的张开了胳膊,将她稳稳的抱在了怀中。 等她站稳了,陌子倾才指指树上,问她:“你刚才在树上干什么呢?” 薛沐叶眼睛里闪着新奇,兴奋的跟陌子倾报备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子倾,我跟你说,刚才我看到有一只鸟,就在那树上啄啄啄的,小兰他们告诉我,那树里面有虫子呢,可是,那树长得那么结实,那虫子到底是怎么住的呢?我就好奇,然后我就爬上去了,看了半天都没看见虫子在哪里,可见小兰他们都是在骗我,哼,看我不捉弄他们。” 薛沐叶一口气说完,额前的一撮头发掉了出来,陌子倾笑着摇头,将她的那撮头发掩回了耳朵后,才开口:“小笨蛋,小兰他们说的是对的,再过几天,你可是要当王妃的人,不要这么调皮捣蛋的。” 薛沐叶冲陌子倾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说话了。 她当然知道小兰他们说的是对的,刚才她一番插科打诨,不过是想让陌子倾忽略了自己刚才爬树的这一段,没想到,还是让陌子倾给训了。 不过,说起王妃,薛沐叶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她心下一抖,脸一红,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陌子倾,扭头就跑走了。 陌子倾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丫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丫头也是很别扭,一直低着头吃饭,自己给她夹什么,她便往嘴巴里扒拉什么,丝毫也不看他一眼。 陌子倾虽然有些奇怪,但十分喜欢薛沐叶这个转变,以前,薛沐叶十分挑剔,常常是自己头疼的哄半天,又佯装愤怒的骂半天,这孩子才勉强的吃几口饭,现在,自己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陌子倾心想,在吃饭这件事情上,终于不用自己再费心了... 他还没想完呢,就看见薛沐叶悄悄的把自己吃进嘴里又嫌不好吃的东西悄悄的吐到了一旁的痰盂里面。 陌子倾一想,唉,算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再怎么改也改不了了... 吃完了饭,薛沐叶匆匆的就回了房间,连个招呼也没跟陌子倾打。 陌子倾放下了碗筷,决定问问,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房间里,烛光昏暗,陌子倾轻轻的推开门,走到薛沐叶的身边,板正了她的身体,问她:“丫丫,我很可怕么?为什么看见我就逃了?” 薛沐叶欲言又止,又脸红心跳的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陌子倾更加的疑惑,伸手放到了她的小脑袋上,自顾自的说:“奇怪,不烧啊。” 第127章 送来的信笺 薛沐叶扭捏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冲陌子倾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害羞吗?” 陌子倾被薛沐叶这么一吼,有些愣神,默了默才若有所思的点头,诚恳的说:“嗯,我现在看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吼完,薛沐叶就更加的害羞了,直要走。 陌子倾却将她抱在了怀中,头枕在她的小肩膀上声音温润低沉:“小笨蛋,我们连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你害羞什么?” 薛沐叶纠结,就是因为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我才害羞的啊,要不然我害羞个鬼啊? 陌子倾当然不知道薛沐叶的想法,他只是将她抱得紧紧的,拥着她往床边走,一边走一边扭曲她的三观:“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的人,见了对方就不会害羞了,害羞的都是还没有长大的人,昨夜你不是已经长大了么?” 薛沐叶有些忐忑的问陌子倾:“真的么?” 陌子倾眸子亮亮的,认真诚恳的回答:“真的。” 薛沐叶愣了愣,忽然就哭丧了脸,她对着陌子倾哭:“子倾,原来我真的没有长大,我对着你看,还是害羞!” 陌子倾无奈的看着薛沐叶,忽然将她更紧的抱在了怀中,嘴角挂了一抹坏笑:“多亲密几次,你就不害羞了。” 薛沐叶还没来得及反应,陌子倾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这么坏...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结果,第二天,她依旧没有起来,赖在床上当鸵鸟。 陌子倾照旧吩咐小兰不要打扰薛沐叶。 小兰有些咋舌,看来郡主这次捞鱼真的是犯了王子的大忌啊,天天这么惩罚她... 这么过了几天,小兰连惊讶都懒得惊讶了,根本不用陌子倾吩咐,自己就能将陌子倾的吩咐背出来:“奴婢知道,不会打扰郡主的。” 陌子倾很是满意的冲着小兰点头。 薛沐叶在屋子里咬被子,恨恨的看着陌子倾,一边咬被子一边捶胸顿足,子倾骗人,几天下来,他们确实很亲密很亲密,可是自己看见他却越来越害羞了! 再过几日,就是陌子倾迎娶薛沐叶的日子,静王府里一派喜气洋洋,下人们忙着贴喜花,布置新房,忙的不亦乐乎。 薛沐叶在府里呆着,她也插不上手,索性随意的打扮一下之后,就出了静王府。 正是深秋,树叶飘零,薛沐叶却觉得其实这个季节也美得可爱,落叶在空气中翻飞也别有一番美感... 她还没感叹完,忽然就被一个人给拽了过去。 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可能遭了打劫的,正要大声的喊,却发现,拽她的,居然是醉仙阁的小丫头,就服侍剪夏罗的,她曾经见过。 薛沐叶有些惊喜的看着小丫头,开心的问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剪夏罗姐姐叫你来叫我的呀?好久没看见她了,正好今天我有空,我们去找她吧。” 小丫头脸上现出了一抹悲伤,她有些凄然的说:“姑娘,姑娘她可能已经死了。” 薛沐叶心里一惊,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呢? 她有些惊慌的问小丫头,那小丫头也是一脸茫然,她只说:“姑娘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薛姑娘,我先走了。” 小丫头将手中的那封厚厚的信笺交到薛沐叶手中之后,就飞快的跑走了,薛沐叶都没来得及在问她什么。 她拿着那封信,有些疑惑的回到了府中。 信封里,先是有一个玉佩掉了出来,刚看到那个玉佩,薛沐叶就呆住了。 那个玉佩其实是一半,而另外一半是在自己身上的。她还记得,那是幼时爹娘特意打了一对,送给她和姐姐的。 她有些呆,更有些惊讶,随即迫不及待的将那封信掏了出来。 信笺上,是满满的几大页娟秀的字体。 薛沐叶读完了,有些失神的放下了信。 信中,将陌子倾是如何害薛家,又是如何跟别人说,养自己只是为了薛家财产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她想装作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剪夏罗再骗她,可是,信上,那个只属于她和姐姐的故事,却告诉她,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薛之叶为了让薛沐叶相信,自己就是她的姐姐,在信上提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当时她们约好了的,不让别人知道。 那时,薛沐叶约莫也就五六岁的光景,她因为贪玩,掉进了家里的池塘当中,那时候,也是深秋了,也是这般萧索的天气。 她被冻得牙齿打颤,薛之叶从池塘上将她捞起来之后,慌忙的帮她换过了衣裳,只是,她还是冻得直打颤。 薛之叶没法,将妹妹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薛沐叶在棉被中哆嗦,还不忘忐忑的跟姐姐说:“姐姐,千万不要将我掉进池塘的事情告诉爹娘啊。” 薛之叶将妹妹拥紧了,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慰:“放心吧,我不说。” 那时候,薛延之与薛夫人,其实对薛沐叶十分纵容,他们唯一的要求便是,他们玩归玩,但不能伤害了自己,一旦伤害了自己,就要去关小黑屋,并且在里面连着关七天,不准出来。 薛沐叶淘气,曾经被关过一次,结果,从那次之后,薛沐叶就害怕起来小黑屋,再也不敢在爹娘面前淘气了。 这次,她将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让爹娘知道了,估计将她关一个月都是有可能的,还是小孩子的她,一想到那个黑屋,小心肝儿就颤,她想一定不能让爹娘知道她自己掉进了池塘,并且与姐姐约定,这是他们俩的秘密,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那一晚上,薛之叶抱着她正正一个晚上,也是薛沐叶身体底子好,经过这么一夜,薛沐叶第二天依旧还是活蹦乱跳的,丝毫也看不出来,她昨晚还是冻得哆嗦,说不出话的。 这段往事如今想来,可能会引人发笑,但在当时,可是薛之叶威胁薛沐叶最好的武器,比如说,妹妹不吃饭了,她就威胁她一下,比如说,妹妹又淘气了,她还是可以威胁她一下。 那段时间,连薛延之都十分奇怪,一向调皮捣蛋让他们头疼的薛沐叶居然出奇的听薛之叶的话。 有人来敲门,薛沐叶怔了怔,慌忙的将桌子上的信笺收了,才开口问:“谁呀?” 门口,是小兰。 她说:“郡主,王子说您的嫁衣做好了,让您去试试呢。” 薛沐叶答应了一声,有些愣神。 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薛沐叶可能欢快的踏着小碎步就跑着去了,可是,现在当她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她当真没办法再这样没心没肺。 想想自己当初就是因为想要打探姐姐的下落才住进来静王府,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忘记要寻找姐姐,现在,当她快要嫁给陌子倾的时候,姐姐就这么意想不到的“出现”了,而且,这么让她不能平静... 多么可笑,自己现在居然要嫁给一个杀了自己的父母,又利用自己的人。想到这里,薛沐叶就觉得浑身发抖,不能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这件事情,就像是在她心中放了一个炸弹,在她的心中炸出了一个偌大的坑,她无法将心中的坑填平,装作若无其事的跟陌子倾成婚,也不能控制,那个坑在自己心中隐隐作痛。 她没有去试那件嫁衣,她没有心情。 整个下午,她都呆坐在自己的房中,一遍一遍的看姐姐给的书信,也一遍一遍的心痛,自己的命运,居然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悲剧的。 第128章 绝色倾城 薛沐叶呆坐了许久,有不知名的鸟突然落在了她面前的窗子上,随即又很快的飞走了。.info[]薛沐叶这才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还是有些不能相信,明明陌子倾就是那么爱她的,现在,却要让她相信,那么疼爱都是有目的的,这怎么能叫她一时就承受的了呢? 薛沐叶猛地起身,她要找到陌子倾,亲自问清楚这些事情。 小兰刚刚端着一盏茶进来,就看见薛沐叶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薛沐叶并不知道陌子倾去了哪里,她只是在大街上奔跑着,没有方向。 深秋的天气,带起一阵冷冷的风,薛沐叶这才感觉到,深秋的天气,有多么让人寒冷。 在街上横冲直撞了半天,薛沐叶突然被人拉住了,那人声音憨厚,有些奇怪的喊她:“薛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薛沐叶跑的有些木然,现在听到有人喊她,有些木然的抬起头,忽然发现,拉住自己的是陌百里。 她像是疯魔了一般,急急的问他:“大哥,你知道子倾在哪里么?” 陌百里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样子的薛沐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静王府着火了?” 薛沐叶一愣,也不管陌百里问自己的是什么,现在,无关的问题她都不想听,她只想知道陌子倾在哪里,然后将她心中的疑惑都问个清楚。 陌百里见薛沐叶这个样子,也不忍心将她一个人放在街上,就这么发疯,他安抚她:“快到中午了,我们先去客栈里吃些饭,然后我陪你找子倾,好不好?” 薛沐叶哪里还吃的下饭,但现在,对于找陌子倾一点头绪都没有的她,只有跟着陌百里去了客栈,跑了这么久,她也累了,脸上的泪也都风干在脸上,留下淡淡浅浅的泪痕。 薛沐叶呆坐在客栈里,也不吃东西,就那么呆坐着,没有了往常一点活泼可爱的模样。陌百里心中的疑惑很甚,但是也不便多问,只是默默的坐在客栈里陪着她。 薛沐叶穿了一身的白衣,她不说话,就这么呆坐着的时候,身上自有一股安然恬静的气质,尤其配上现在这个落寞的表情,用绝世倾城都不过分。 大家对于美人还都是敏感的,不一会儿,在这个客栈里的人都开始偷偷的偷看坐在桌子旁边的薛沐叶。 纷纷怯怯私语,这是哪家的千金,长得这个好看模样,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呢? 他们中,不乏富家公子,现在已经忍不住要蠢蠢欲动,看那姑娘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像是一个小厮,或者,待会儿可以将那个小厮拽过来,问一下她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不用他们费心询问,不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那姑娘是谁。 因为,不多时,有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进来,忽然就跪在了陌百里与薛沐叶的脚边,有些着急的说:“奴才给大王子,薛郡主请安,大王子,三王子让您进宫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百里让他起来,随口问道:“三弟找我什么事?” 那小厮回答:“奴才只是负责传话,不知道三王子要与大王子商量什么。” 陌百里略一沉吟,之后点了点头。他让他小厮退下,然后担心的看着薛沐叶:“要不,我带你一块进宫?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么?” 薛沐叶一直在出神,这会儿听陌百里跟她说话,有些神思恍惚的问道:“嗯?你说什么?” 陌百里眼中担忧的神色更甚,更加担心的问她:“三弟叫我进宫,说有要事相商,你这个样子,我还是先送你回静王府吧。” 听到静王府这三个字,薛沐叶的身体不由的一抖,她下意识的摆手:“不,不用了,大哥,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陌百里看着就像是失了魂的薛沐叶,不确定的问:“你确定自己一个人可以么?” 薛沐叶冲陌百里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淡淡的开口:“没事的,大哥,你去吧,我可以的,等会儿,我就自己回去。” 陌百里还是不放心,叫出来随身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厮,吩咐:“跟在薛郡主身边,要是郡主出了什么事,小心你的脑袋。” 那小厮恭恭敬敬的点头,默默的站到了薛沐叶的身边。 陌百里又不放心的跟薛沐叶说:“小妹,不管遇到什么事,来找大哥,我总会帮你的。” 见薛沐叶点头,陌百里才慢慢的离开。 待陌百里离去,薛沐叶忽然冲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厮开口:“你可以走了。” 那小厮有些为难的看着薛沐叶:“郡主,大王子让我跟着您呐。” 薛沐叶眼神空洞,只是淡淡的对他说:“你走。” 现在,她只想要静一静,刚才的那股子想要找陌子倾说清楚的劲头,现在已经彻底的沉淀了下去,她忽然有些害怕,如果陌子倾点头都承认了呢? 如这信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呢? 其实,她在自己的心中早已认定了这些事情都是真实的,她只是在心里给自己找个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那小厮为难的看着薛沐叶,最后还是默默的站在了她的身边,毕竟,刚才大王子有吩咐,若是薛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薛沐叶闭着眼睛,心揪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那小厮还站在自己身边,瞬间将那小厮当成了出气筒,朝他怒吼:“难道我的命令不是命令么?你走不走?” 那小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泼辣的女孩子,怔松了一会儿之后,连连点头:“郡主莫气,奴才这就走,这就走。” 薛沐叶看着那小厮出去的背影,有些恨恨的想,她只是想要逃离开一会儿现实,想要自己安静的待一会儿都不行么? 其实,薛沐叶这声吼,相对于平日里来说,绝对是冰山一角,但是,现在的她梨花带雨,心中仿佛有万千的怒气,切切实实的都朝那小厮发泄了出来。 吼完了之后,薛沐叶接着在那个位子上呆坐了一会儿。 远处看着的富家公子们,纷纷打消了要去她家上门提亲的念头。 倒不是因为她方才的泼辣,单单只是忌惮与她的身份。 原来,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陈国的王亲自封的郡主。 薛沐叶刚被封郡主那些日子,天下虽然知道,陈国多了一位郡主,但丝毫也不知道,这位郡主到底是和来历,有跟王宫里当差的人混的熟的,也只是知道,那郡主只不过在陌轻扬的生日宴上轻舞了一曲,就被封做了郡主。 当时,大家都在猜测,心想,这位新封的郡主一定有个不平凡的家世,就算没有不平凡的家世也自当与陈国的王有不一般的关系,不然,何以只是因为一支舞,就被封了郡主了呢? 现在,当他们亲眼见到,坐在那边的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子,就是陈国的王封的郡主的时候,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被封为郡主。 像这样的人间绝色,或许单单只是站在那里,都不用跳舞,仅凭着一张绝世的容颜,就可以获得王家的青睐吧? 薛沐叶坐在那里没一会儿,就被静王府的小兰给拉回去了,小兰一边拉一边急切的说:“郡主,王子叫你回去试嫁衣呢。” 就这么在客栈出现了一会儿的倾城郡主,如昙花一现,就这么离开了,然而,江城却忽然流传出一个传说,言说薛郡主容貌天下无双,有倾城惊世之貌,静坐如仙子,行动若浮花,美得纤尘不染,超脱凡尘。 第129章 是真的吗 那次在客栈的惊鸿一瞥,让薛沐叶的美貌名动天下,世间人纷纷幻想谈论,这位学郡主到底有着怎样的惊世容颜。 现在,这位被人们津津乐道的郡主,正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就放在自己身旁的大红嫁衣发愣。 陌子倾走进了房间,见薛沐叶在一旁呆呆的,不禁有些奇怪。 这丫头又怎么了?她一向都是活泼可爱的,难道,是因为看见了这个嫁衣,兴奋的失常了? 他走到薛沐叶的身边,有些好笑的低下头,将脸凑到薛沐叶的脸旁边,问她:“丫丫,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要嫁给我,太过高兴了?” 薛沐叶没有搭话,只是忽然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陌子倾。 陌子倾忽然有些别扭,这些年,薛沐叶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将自己当做了仇敌,又不想相信一般,复杂的很。 他不禁轻柔了声音,问她:“丫丫,你到底怎么了?不过才一会儿不见,出了什么事?”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太阳也压过了地平线。 薛沐叶也有些恍惚,对呀,不过就是一会儿没见,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陌子倾不过出去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两个之间,却好像已经沧海桑田,再也不像是从前了。 薛沐叶看了他一会儿,过了很久,才慢慢的开口,她说的很慢,也很认真,近乎一字一句的问他:“子倾,当年,我爹娘他们的那场大火,同你,有关系么?” 陌子倾一愣,心想,自己将是要娶薛沐叶过门的人,现在,薛家的财产已经转移的差不多,江城的情况也已经摸清,薛家的父母也不必藏着掖着了,若是薛沐叶想,可以随时将薛家的二老接回江城。 想到这里,陌子倾冲薛沐叶点了点头,开口:“没错,当年的那场大火,是我示意他们做的。” 薛沐叶眼神一滞,声音飘渺游离:“是真的吗?” 陌子倾点头。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薛沐叶已经制止了他,她的脸上带了一抹凄厉绝艳的笑意,忽然有些飘忽的说:“子倾,我有点累,我想先回去睡一会儿,不要叫人来打扰我,好么?” 陌子倾只当她是因为要嫁给自己了,觉得害羞,也没多想,便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做我最美的新娘。” 他低下头,在薛沐叶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浅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亲吻的瞬间,陌子倾忽然有一种,薛沐叶在躲着他的错觉。 陌子倾看着薛沐叶缓缓走出去的背影,有些自嘲的想,定然是自己这些日子太累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苏慕痕那家伙居然还是不肯见自己,陌子倾有些恨恨的想,反正他现在要成婚,他就不相信,苏慕痕会不来参加。 薛沐叶脚下发飘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有些失魂的关上了门,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飘飘渺渺的走到了床边,直到坐了下来,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info[] 姐姐的那封信来的太突然了,突然的,让她猝不及防。而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原本,自己就离姐姐那么近,为什么她会没有认出来她呢? 薛沐叶抱着姐姐留给自己的玉佩还有那封书信,轻轻的放在了胸口,渐渐的将手收紧。 她不要当薛家的千古罪人,陌子倾这么害她的家人,又这么利用她,她怎么可能,又怎么会再嫁给他呢? 薛沐叶和衣躺在了床上,心中渐渐的明朗了起来。 第二天,薛沐叶装作高兴的试过了嫁衣,依旧开心的拉着陌子倾的衣袖:“子倾,我想找大哥去玩,好久没看见他,我都想他了。” 陌子倾刮刮她的鼻子,宠溺的看着她:“这么在我面前说想另一个男人,羞不羞,丫丫,你别忘了,你可是要嫁给我了,行了,去吧。” 薛沐叶掩去眼底那一抹黑暗的神色,转身快乐的离开了静王府。 陌子倾看着开开心心出去的薛沐叶,摇了摇头,看来昨晚自己真是瞎操心,这丫头明明就好着呢,可能是昨晚看到那嫁衣,有些吓住了,才那么呆。 陌百里住在王宫之中,薛沐叶让小厮通报了之后,陌百里亲自来宫门接了她,有些担心的看着薛沐叶,问道:“小妹,你还好吧?” 薛沐叶突然悲伤的看着陌百里,拽着陌百里的袖子问道:“大哥,你不是说,如果我有事,可以找你帮忙么?现在,你说的,还算不算话?” 陌百里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当然算话。” 薛沐叶点头:“好,那我们进去再说。” 陌百里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疑惑的看着薛沐叶,有些不解的说:“小妹,怎么了这么神秘?有什么事么?” 薛沐叶眼神中透出了一抹狠戾:“大哥,如果我说出了什么惊人的话,你能保证不杀我么?” 陌百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有些不确定的问她:“小妹,你,你不会是想要去杀了我的父王吧?” 薛沐叶摇了摇头。 陌百里长舒口气,拍着她瘦弱的肩膀说:“只要不是这件事,其他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薛沐叶酝酿了一会儿,眼神坚定而狠戾的说:“我想要杀了陌子倾!”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恨意与绵延不绝的绝望。 其实,现在,薛沐叶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的厉害。 毕竟,陌子倾曾经给过她一段那么温暖的岁月,毕竟,自己曾经甚至现在都还是那么深爱着他的。 可是,她可以原谅陌子倾利用自己,却决不能原谅,陌子倾将自己的家人葬身火海。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啊,他怎么忍心! 这句话落地,陌百里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愕之外,更多的是不信。 如果他没记错,明日就是她嫁给子倾的日子,怎么会嫁给子倾的前一天,说出她要杀了他这样的话呢? 薛沐叶见陌百里半天没有反应,不禁失望而绝望的说:“原来大家都是骗子,你也是不肯帮我的...” 陌百里看着薛沐叶,忽然将双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的说:“帮,你说,让我怎么帮你?” 薛沐叶嘴角嵌了一抹惨厉的微笑,她的眼睛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了仇恨的火焰,她说:“新婚之夜,我会亲自杀了陌子倾,大哥,你只需要帮我离开静王府,便好。” 杀了陌子倾之后,她要亲自在爹娘的衣冠冢前面忏悔,不孝女儿,是有帮他们报了仇的。 陌百里凝重的点头:“好。” 西北角上,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出门的苏慕痕在听到陌子倾要成婚的消息之后,终于出门了。 他一脸憔悴,眼睛里亦没有任何神采。 见他出来,下属们急忙上来报告,自己新探得的消息,言说,就要嫁给陌子倾的薛沐叶,在今天居然去了陌百里那里,而且很久之后才出来。 除了这个消息,还有白岩特地从江南捎来的信笺,不过寥寥数语,只是告诉他,近日,新的帝星暗淡,怕是子倾有什么躲不过的大祸,让苏慕痕小心一些。 苏慕痕皱了眉头,几乎不用想,他就知道,陌子倾的婚礼肯定会有问题,如果薛沐叶是这样诚心的嫁给陌子倾的,又何必在嫁人的前一天,去找陌百里呢? 待嫁的姑娘,在嫁人的前一天哪个不是待字闺中,在兴奋和期待中等待着自己的婚礼的,又有谁会去找别的男人呢? 第130章 成婚 良辰吉日,天气晴朗,今日,确实是个好天气。 薛沐叶被早早的安置在了江城最大的一间客栈里,毕竟,总要走走那个迎娶的过场。 从客栈到静王府,铺成了几百米的红毯,陌子倾嘴角含笑,穿上了新郎的红装,骑在马上,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薛沐叶穿上嫁衣的样子。 虽然,丫丫试穿嫁衣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看见,但,到了今天,真正是他们婚礼的时候,陌子倾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虽然他比薛沐叶大了许多,也比她经历过更多的世事,但现在,骑在马上的他,完全如一个初经人事的懵懂少年,心一样跳的很快,一样渴望见到自己的新娘。 这些感觉,在迎娶慕容含嫣的时候,从未有过。 这场喜事,虽然名义上是为了给病重的陌轻扬冲喜,但陌子倾很明白,自己这么做有多么大逆不道。 父亲尸骨未寒,自己却穿上了大红袍子娶亲,似乎早就注定了不吉利,注定了不会有好的结局。 薛沐叶穿上了大红色的嫁衣,小兰在她身边站着,有专门化妆的人为薛沐叶描眉,本来就精致的五官,在胭脂水粉的修饰下更加光艳照人,不可直视。 连一直在薛沐叶身边侍奉的小兰都看直了眼睛,薛沐叶今天,当真是漂亮,小兰看得有些呆,她只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笔墨,可以将薛沐叶的绝世美貌形容出来,只是突然觉得,就算是天上的天神,容貌也不过如此了吧。 薛沐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如果认真看,就会发现,掩藏在嫁衣下的她的手,正在轻轻的发抖。 那大红色的袖子里,藏了一把匕首,因为被她这么握着,已经隐隐发烫。薛沐叶心中忐忑,却不是因为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而是,今天是她要为自己的爹娘报仇的日子。 陌子倾的马很快就到了客栈底下,为薛沐叶精心打扮的那些人,一边为她整理嫁衣,一边忍不住夸赞:“郡主,您可真是我见过的嘴漂亮的新娘了,七王子真有福气,能将您娶回家里。” 如果在以前,薛沐叶听到这番话,定然是十分高兴的,可是,今天,她的嘴角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因为到了现在,陌子倾娶她不但不会是福气,恐怕到了最后,陌子倾都会后悔,在这样的一个好天气,将她娶回了家里。 大红的盖头盖在了薛沐叶的头上,她被小兰牵引着出了房间。 楼下,陌子倾意气风发的骑在马上,看见薛沐叶出来,不禁下了马,温润的对薛沐叶说:“丫丫,今日就要嫁给我了,以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调皮捣蛋了。” 薛沐叶默默的点头,心想,不了,以后我都不会调皮捣蛋了... 见薛沐叶今天出奇的乖巧,陌子倾虽然奇怪,但也很欣慰,看着薛沐叶乖乖的上了花轿,他便也翻身上马,微笑着在前面引路。 这段路,走的很慢,已经迎娶过一次亲的陌子倾却觉得,今天才是他第一次娶亲,有了新郎该有的喜悦与紧张。(..info无弹窗广告) 走到半路的时候,薛沐叶忽然在轿子里喊了一声:“停一下!” 陌子倾心想,这丫头不会半路又反悔了吧?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跳下了马,走到花轿旁问她:“丫丫,怎么了?你不会是不想嫁给我了吧?” 薛沐叶掀起自己的盖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陌子倾摇了摇头,随即指着就在不远处的那堆废墟说:“子倾,我想下去跟爹娘说一声,我今天要嫁人了。” 陌子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是薛家宅子那场大火之后留下的废墟。 本来,陌子倾是想要将薛沐叶的爹娘接来江城的,但因为路程遥远,婚期又如此的近,他只得作罢。 他略一沉吟,吩咐薛沐叶:“丫丫,将盖头盖好了,我抱着你过去。” 薛沐叶低低的应了一声。 陌子倾将穿着大红嫁衣的薛沐叶从花轿中抱出,一路小心翼翼的抱着她,慢慢的走向了薛家的那片废墟。 每走一步,薛沐叶的心就往下沉一下,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很喜欢很喜欢陌子倾,至少,现在她还是无法下定了杀他的决心,虽然,手中的匕首已经发烫,但是,握着它的那只手,还是在轻轻的颤抖,始终都拿不稳。 薛家的那片废墟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理过了,一直都是很荒凉的样子。 陌子倾站在那里,刚想开口,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就起了一阵大风,将薛沐叶的盖头掀了下去。 红盖头落地,是大凶的征兆。 陌子倾心里一动,心头突然就多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被吹掉了盖头的薛沐叶,看着突然映入眼帘的满目沧夷,忽然有些痴痴的想,难道,这阵风就是爹娘的亡魂么?他们是在告诉自己,要为他们报仇么? 又一阵风吹过,直直的吹在了她的脸上,像是回答她内心的所想。 薛沐叶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匕首握紧,心中默念:“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早有人惊慌的将薛沐叶的盖头拾了起来,拍落了上面的灰尘,恭敬的递给了一旁的陌子倾。 陌子倾接过来,却没有立刻为她盖上,只是温柔的冲她低语:“丫丫,还要看么?” 薛沐叶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陌子倾这才将盖头重新为薛沐叶盖了回去。 他温柔的说:“那我就抱你会花轿里了。” 薛沐叶轻轻的点了点头。 陌子倾每走一步,薛沐叶的心上便有一道无形的伤口,为什么,这个人始终对自己都这么放纵,这么疼爱,却会是自己最大的仇人呢? 她想不通,也不想想,只想快点了结了陌子倾,再亲手解决了自己,了断了这场孽缘,便就罢了。 这次的事情,几乎让薛沐叶的精神濒临崩溃,她看上去是没心没肺的孩子,其实心思比谁都重,只是不轻易的显露出来罢了。 上次,薛延之与夫人的死讯让她精神崩溃了一次,好在有陌子倾在身边温柔的陪伴,捧在手心一般的呵护,她才从那个悲伤中走了出来。 如今,她又重新的陷入了绝望,却再也没有人像陌子倾那样,那么温柔的对待自己了。 静王府的宾客很多,三王子陌子轩与大王子陌百里自然是坐在宾客的首位,他们两个推杯换盏,却各怀心事。 坐在下首的则是一些王公贵臣,陈国经久没有战事,他们便也松懈了下来,脸上一副盛世太平下的安然。 苏慕痕并不在这些宾客之列,他悄无声息的打扮作了侍卫的模样,站在随时都可以看得见陌子倾的角落,默默的注释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直到整个婚事的过程都走完了,苏慕痕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薛沐叶,今日乖巧的有些吓人。 不过也对,毕竟是她自己的婚礼,也不能捣乱到哪里去。 苏慕痕放松了警惕,斜斜的依靠在柱子旁,松了口气。 有下人递了一杯酒过来:“公子,今日天气有些冷,喝些酒暖暖身子吧。” 苏慕痕接过来,严肃的吩咐自己的下属:“仔细盯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一定不能让子倾有任何的危险,知道么?” 那人低声回答:“公子,我们明白。” 今天,苏慕痕将西北角上的人全部都带了过来,他相信白岩的判断,今日,绝对是不会就这么太平的过去的。 第131章 你杀了我的家人 直到晚上,宾客尽散,静王府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苏慕痕吩咐西北角上一部分的人可以回去了,晚上毕竟不同于白天,不用那么多的人看着。 陌子倾关上了房门,看着就端坐在喜床之上的薛沐叶,心跳十分的快。 虽然,他们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在这样的氛围中,陌子倾还是觉得心跳加速,这仪式就好像是一条无形的绳,将他与薛沐叶捆绑在一起一样,就这么一生一世的绑在了一起。 他慢慢的走到薛沐叶的身边,温柔的开口:“丫丫,今天一天都顶着这块盖头,一定很闷吧?” 薛沐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陌子倾走到她身边,掀去了她的盖头,薛沐叶抬眸向上,眼睛里流转了万种风情。 虽然,薛沐叶的妆容在今天吹落盖头时,他早已见过,但看到薛沐叶现在的样子,他还是愣住了。 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丫丫,或许每一个女子成婚的时候,都是这么美丽妖娆的吧。陌子倾瞬也不瞬的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薛沐叶看着他,冲他微笑,开口:“子倾,洞房花烛夜,我听她们说,人家都是要喝合卺酒的。” 陌子倾这才回过神,笑着拉起床上坐着的薛沐叶:“哈哈,丫丫现在倒真是有一种新娘的风范了。” 薛沐叶冲他一笑,腿忽然软了一下,跌进了陌子倾的怀中。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吓而不安的神色,陌子倾并没有看到。.info[] 他只是关心的问她:“丫丫,怎么了?” 薛沐叶嘟着嘴,极力的表现的自己如往常的样子,她说:“在床上坐了那么久,我的腿都坐麻了。” 陌子倾不禁有些无语的看着她,说:“小笨蛋,没人让你一直坐着,看屋子里没人的时候,不知道站起来走一走啊?” 薛沐叶撇嘴,埋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陌子倾无奈,这还用我告诉你? 其实,薛沐叶哪有那么傻,刚才的腿软,不过是心跳过快,发虚罢了。而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喝合卺酒,绝不是想要与陌子倾永杰同好,只是想要借酒壮壮自己的胆子罢了。 桌子上放着一壶贴了大红喜字的酒,陌子倾倒了两杯,举起一杯倒薛沐叶的嘴边,叮嘱:“只许喝一点点,不准多喝。” 薛沐叶迫不及待的将那杯酒拿了过来,一边说着知道了,一边就将那杯酒整杯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薛沐叶被辣的抢出了一些眼泪。她泪光闪闪的看着陌子倾,有些哭腔的问:“子倾,为什么这个会是这个样子的呢?” 陌子倾以为薛沐叶只是被酒辣出了眼泪,他照常刮刮她的鼻子,有些无奈的心疼:“告诉你只能喝一点点,谁叫你不听的?这下好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陌子倾还是转身去给薛沐叶找水喝了。 薛沐叶看着陌子倾的背影,眼泪掉的越发的凶,刚才,她问的并不是酒,而是就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明明在自己的眼中,他不是那样的,为什么他会做出那样让她伤心的事情呢? 水杯在陌子倾的手中轻晃,薛沐叶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的身后,匕首锋利,在袖子中泛出隐隐的寒光。(..info好看的小说) 陌子倾就背对着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身体放松,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如果现在将匕首送进他的心脏,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那匕首却在薛沐叶的袖子中迟迟没有露出,她的心在颤抖,身体也轻微的晃。 陌子倾倒好了水,转过身,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水杯扔了出去,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就站在自己身前的薛沐叶,有些疑惑的问道:“丫丫,这么渴啊?” 薛沐叶泪光闪闪的看着陌子倾,默默的点了点头。面前的这个人,依旧这么柔情的看着自己,她真的看不出来,他眼中的柔情是掺了假的,可是,现实多残酷,这一刻,他可以亲密的喊着自己丫丫,而下一刻,他就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了自己的爹娘。 薛沐叶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觉得发抖。 陌子倾只当她是因为在这样的氛围下有些害怕,并没有多想。 只是柔声安慰着她:“丫丫,今天怎么老是哭呢?今天可是咱们俩成婚的日子,难道你不想嫁给我么?” 薛沐叶抖着声音:“我想啊,我很想嫁给你。” 对啊,我很想嫁给你,可是,我却必须要杀了你。 陌子倾看薛沐叶一晚上都呆呆的,干脆将她抱了起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今天累坏了吧?咱们等会就睡觉,好不好?” 薛沐叶的脑袋窝在陌子倾的肩窝处,闷闷的点了点头。 袖子里,匕首已经迫不及待的露出了它森寒的尖刃,薛沐叶闭了眼睛,几乎没有迟疑,就将那把匕首,插进了陌子倾的胸膛里去。 只是,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匕首刺歪了,没有正中心脏。 陌子倾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前插着的匕首,在看看握着刀的薛沐叶,眼睛里的惊异无以形容,他呆了呆之后,才吃惊的看着薛沐叶,问她:“丫丫,为什么?”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在今天这个他本以为是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被自己最心爱的姑娘,伤害了自己。 薛沐叶挣扎着从他怀中挣脱下来,眼泪迷蒙的看着他,薛沐叶看着陌子倾胸前的匕首,十分崩溃而痛苦的抱住了头,她蹲了下来,痛苦的摇着头:“子倾,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那把匕首虽然不至于伤到陌子倾的心脏,但也迅速的在他的胸前晕染出一片鲜红,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只是有些痴痴的看着薛沐叶,问她:“丫丫,为什么?” 蹲在地上的薛沐叶,在啜泣了很久之后,终于抬起头,这一次,小丫头的眼睛里不再有惊慌,也不再有心疼,她眼神空洞,只是声音飘渺的说:“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家人...” 陌子倾心里一抖,顿时明白了,薛沐叶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完全是因为她以为,当年,薛家的人是他杀的。 可是,当年的那场大火是他指使薛延之干的没错,但却没要她爹娘的性命啊。 陌子倾忽然觉得可笑,这些事情,他本来是想在以后社稷稳定之后,再慢慢的告诉薛沐叶的,而今,他从小养大的丫丫,居然因为这个,要杀了自己。 他只觉得,命运像是跟自己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他想开口告诉薛沐叶,她的父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是,刚一开口,一股腥甜的血液便涌到了嘴边,满嘴腥甜的味道。 陌子倾缓缓的倒了下来,他看着薛沐叶,只说出了几个字:“丫丫,我,没有杀...” 一句话尚不完整,陌百里忽然从外面进来了,他站在薛沐叶的身边,眼神泛冷的看着陌子倾,冷笑:“没想到吧,七弟,你也有今天。” 陌子倾看着陌百里似乎并不陌生,他只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薛沐叶,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相信一个只跟她认识了几个月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养了她那么多年的自己呢? 看到陌百里进来,陌子倾就明白了,今夜的自己,必死无疑。 早在秋寒调查出慕容含嫣下嫁的人的时候,陌子倾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的缘由。 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遇见的,只是他忽略了陌百里太久,太久。 第132章 医馆 跟着自己去军营里的人,是陌百里,知道慕容含嫣手中有另一半军符的人,也一定是他。(..info) 只是,他隐藏的太久,也隐藏的太好了,谁会去注意一个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人呢? 陌子倾嘴角擒了一抹凄凉的笑意,他想过很多种跟陌百里对立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他们是这样挑开了彼此的面纱,并且,是在自己的洞房里。 胸口的痛越来越麻木,陌子倾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的厉害,好像生命随时都会抽离。 他看着陌百里,已经有些模糊,只是有些微弱的问道:“为什么?” 小时候,陌百里几乎是最疼爱自己的一个哥哥,因为他很老实,所以陌子倾小时候很喜欢跟在他的身边。 陌百里眼神中闪现出一抹不甘而狠戾的神色,他看着地上的陌子倾,恨恨的说:“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父王的青睐,七弟,不要怪我心狠,要怪,也只能怪你太优秀了。” 陌子倾嘴角苦笑,他再优秀,又有什么用,还是抵不过自己亲爱的大哥,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让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丫丫跟自己反目,他才是最厉害的。 “呵呵,可惜,还是没有大哥厉害,不过短短几个月,大哥居然可以有本事,让丫丫亲手杀了我。” 薛沐叶的眼神一直是空洞的,从将匕首插进陌子倾胸膛的那一刻,她的脑袋就开始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句话,飘飘忽忽,她亲手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她亲手杀了陌子倾... 这件事情几乎摧毁了她全部的思绪,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陌子倾胸前的那抹鲜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渐渐的将自己淹没... 当陌子倾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终于支撑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软软的晕了过去。 陌百里担心薛沐叶有什么闪失,抱起薛沐叶很快的离开了,他一点也不担心陌子倾会活着,他胸前的那些鲜血已经昭示着,他陌子倾这一辈子完了。 静王府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像极了一座安静的坟。 事实上,静王府现在与坟墓也差不多了,府里的仆人尽数被陌百里杀去,今夜,他就是来带薛沐叶走的。 天黑之后,已经折返回西北角的苏慕痕,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带了贴身的下属,还是决定来静王府中看看。 满地的血腥味让苏慕痕皱紧了眉头,他飞快的跑到了陌子倾的婚房里,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不祥的预感。 婚房的门大开着,屋子的红烛还没烧尽,洒出一片柔柔的光。 是这样温馨的画面。 苏慕痕循着血腥味往里,地上的陌子倾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他吓了一跳,快步过去,扶起地上的陌子倾,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皱着眉喊他:“子倾,喂,喂,你醒醒。” 陌子倾没有反应。 苏慕痕的心咯噔一下,手指有些颤抖的刚想伸到陌子倾的鼻子下,他忽然幽幽的睁开了眼睛,陌子倾瞳孔有些涣散,见眼前的是苏慕痕,有些凄凉的笑了笑,声音微弱的几近无声,他说:“苏,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很失败?” 失败到,连自己养了十几年,自己最心疼,最喜欢的姑娘都要杀了他。 说完这句话,陌子倾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苏慕痕大惊,与自己的下属一并小心翼翼的抬着陌子倾,连夜赶去了江城里著名的大夫那里。 天还没亮,大夫也是一脸的倦意,他有些不耐烦的打开门,打着哈欠的说:“干什么,天还没亮...” 话不过说一半,老头便住了口,只是恭敬的看着苏慕痕,瞬间清醒的开口:“公子,这么早找老朽什么事?” 苏慕痕脸色凝重,只是低声的说:“进去再说。” 老头急忙将苏慕痕与他身后的那个人让了进去,关上了门。 那老头本是苏国人,苏国覆灭之后,便一直跟在苏慕痕的身边,苏慕痕来江城之时,将他也带了过来。 后屋之中,老头脸色凝重的看着躺在床上,嘴唇已经发青的陌子倾,有些为难的看着苏慕痕说:“公子,王子他脉象微弱,怕是,无力回天啊。” 苏慕痕看着陌子倾,又看了看老头,严肃的说:“子倾他不会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刚才你不是还说,他还有微弱的脉象么?” 看着不容置疑的苏慕痕,老头有些为难的搓搓手,略一沉吟之后,才开口:“公子,老朽尽力吧,烦请公子先出去一会儿。” 苏慕痕点了点头,脸色凝重的看了看老头之后,缓缓的走了出去。 他端坐在外屋里面,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似乎是想要帮陌子倾加油。 后屋之中,陌子倾的脉象已经非常微弱,老头在屋子里点起了一缕奇异的香。 这香味却怪,闻着便让人有一种不自然的陷入回忆的感觉。 香燃了一会儿,原本躺在床上丝毫也没有反应的陌子倾,身体忽然有了些反应,他在轻颤,好像要抓住什么,又好像很急切的样子。 老头看着这样的陌子倾,眉头略松,声音凝重的说:“王子,你要撑住,老朽要帮你把胸里的这把刀拔出来了。” 鲜血已经在刀身周围干涸,老头奋力的拔出来,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流出,就像生命一点点流逝。 老头不过刚刚为他包扎好了伤口,苏慕痕就进来了,脸色凝重的说了一句:“快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得送子倾出城。” 老头脸色为难,这个样子就送王子出城,他的伤怕就是更难的治好了。 苏慕痕不容置疑:“子倾如果留在这里,必死无疑,他若是能出的城去,怕是还能逃得一线生机。” 方才,有下属来报,说陌百里已经找了个借口,正在前往静王府。 不用想都知道,他去这静王府是什么目的,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下陌子倾的死尸罢了。 到时候,他发现陌子倾的尸体已经不在了,肯定会全城搜索他的踪迹,这样,陌子倾怕是连一点活路都不会有了。 别说陌子倾,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活不了。 这几年,陌百里一直韬光养晦,江城里,几乎处处都可见到他安插的人。若是硬拼,西北角上不过寥寥几百人,肯定敌不过陌百里的万千士兵。 老头看着苏慕痕为难:“公子,将王子送出去也行,可是,王子他必须平躺着,这会儿不能动他啊,如果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他,会不会引起守城士兵的怀疑?” 苏慕痕嘴角擒了一抹笑意,忽然跟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下属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呵,呆在西北角许久,都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跟在他身边的下属一愣,随即明白了苏慕痕的话。 苏慕痕在这江城里的据点,是几间卖棺材的棺材铺,这会儿,用棺材将陌子倾装了再送出去,简直是再好也没有了。 下属会意之后,立刻说:“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安排。” 苏慕痕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正要出去,闻着那屋子里的异香,脑子里忽然就飘过了剪夏罗的影子,他的思绪竟然不受控制的就想起了他跟剪夏罗再农庄里呆着的那段时光,唯美,宁静,美好... 老头见苏慕痕神色有异,不由的往外推他:“公子,且出去,这屋子里的香还没散完。” 苏慕痕才回过神来,问他:“这是什么香?” 老头摇了摇头,他说:“这也是我在配药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这香闻了之后,能让人产生美好的幻觉,唤起对生的渴望,我只是试着给王子用一下。” 苏慕痕点了点头,一怔,随后走出了屋子。 第133章 出城 今日的天气有点阴沉,守门的侍卫哈欠连天的站在城门口,看着今天阴沉的天气,有些恹恹的。.info[]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他们命苦,却还要一大早起来守着城门。 风声正紧,守门的士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感叹一声:“江城的天气说变就变,可真冷啊。” 另一个士兵打着哈欠搭话:“早知道是这样的天气,我就不和大勇换班了。” 俩人正咕哝着,不远处来了一顶轿子,那顶轿子后面,是跟着常常的一队人马,他们手上均抬着一副棺材。 士兵有些奇怪,他们拦下了那顶轿子,问那轿子里的人:“后面抬那么多棺材做什么?” 苏慕痕淡然的坐在轿子里,淡淡的说:“离江城不远的一个村子发生了瘟疫,让我们给送棺材过去,我们是城里做棺材生意的。” 士兵点头,觉得晦气,便匆匆的将他们放出了城,赶他们走了。 大早上的,竟然遇到一群送棺材的,真是晦气,晦气! 这一对人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就出了城。 那边,陌百里正带着人去静王府,静王府中,还是如昨晚一般,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很多尸体。 血腥味浓烈,陌百里掩住了口鼻,径直的走向了陌子倾的婚房。 虽然昨夜因为薛沐叶突然晕倒,他匆忙的带着她离去,但他还是想要亲眼看到陌子倾下葬。 因为,就在昨夜,宫里的御医告诉他,薛沐叶有喜了,所以才会在情绪激动之中昏倒。(..info好看的小说) 陌百里的心里恨恨的,从小父王就不将他放在眼中,他们七个兄弟,他似乎是最不被在乎的一个,既不对他责罚,也不对他重用,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活在了他们的大家庭之中。 如果放在寻常人家,这样安闲的日子,或许是求之不得的,可是,对陌百里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却是莫大的折磨。 他身为一个王子,将来是有可能执掌整片天下的,可是自己的父王却对他不闻不问! 他恨,却也因为没有存在感,恨也表现的那么轻描淡写。 这么多年来,他韬光养晦,掩藏自己的野心,不过就是想要等到有一天,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也可以扬眉吐气的站在陌轻扬的面前,告诉他,他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要让他知道,自己也是可以被重用的。 现在,当他真的拥有了这个能力,陌轻扬却再也看不到了。 他不是不知道陌子轩将王宫中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属下,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陌子轩一向与陌子倾一样,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他甚至还亲自告诉了自己陌轻扬死去的消息。 那日,他被陌子轩叫去,就是想要跟他商量该如何公开陌轻扬的死讯,以给陌子倾治一个不孝的罪名。 可是现在,陌子倾的尸体,或者说,陌子倾他不见了。 婚房里空无一人,除了地上的那滩血迹曾经表明,陌子倾是确确实实在这里受伤的之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陌子倾死在了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 陌百里心里一咯噔,立时向身后的人吩咐:“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出去。” 下属虽然不知道陌百里为何会下这样一道命令,但还是下去执行命令了。 整个静王府静悄悄的,陌百里脸色十分难看,此刻,他只想看到陌子倾的死尸,这个最小的弟弟,不仅受尽了父王的宠爱,就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喜欢着他,甚至,还有了他的孩子... 他本以为,他们还没成婚,他心爱的女子还是完整的,可是,现实就好像是又在他的脸上打了一个巴掌,无情的嘲笑着他,就算你强又怎么样呢?你最心爱的人,还是有了陌子倾的孩子,你终究还是比不过他... 陌百里坐在陌子倾的婚房里,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变换莫测。 有下属来报,说是城门已经封住。 陌百里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再次吩咐:“去江城里的各大医馆,仔细搜查,谁能搜到七王子在哪,封他一品官职。” 这个极大的诱惑让搜查的官兵几乎着了魔,江城也遭遇了一场浩荡。 不到三天,江城里的医馆被挨个搜查,仔细的程度都不放过一砖一瓦。 可是,尽管是这样近乎挖地三尺的搜查,还是没能找到陌子倾一丝一毫的踪迹,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寻得到踪迹。 西北角上,陌子倾已经幽幽的醒了过来,他眼神空洞,看着就站在自己身边的苏慕痕,勉强笑着说:“苏,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还一命,咱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苏慕痕冲他翻白眼,这人没事吧?怎么醒了之后跟自己这么客气,以前不是脸皮挺厚的么? 苏慕痕冲他开口:“你少装了,老头刚才都说了,你没发烧。” 陌子倾撇嘴,看着苏慕痕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他身体十分虚弱,声音也轻不可闻,他说:“苏,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苏慕痕翻白眼,干脆一甩手出去了,他觉得,这人还没完全清醒,怎么尽说胡话呢? 外面,有下属来报,说是江城已经封了城门,没人能进去,也没有人可以出来了。 苏慕痕舒了口气,好在他们是赶在封城之前出来了。 这西北角怕是也不能长久的待下去了,毕竟,离江城不远,若是陌百里下令搜查,是一定不会放过这里的。 虽然以前,这块地方可以偏安一方,但是,现在,怕是再也住不下去了。 苏慕痕站在西北角的大院里,有些不舍的看着这些自己亲自建立起来的一砖一瓦,或许再过几天,自己就要亲手毁了这里了。 待陌子倾身体稍好,苏慕痕问他:“子倾,我们是呆在这里,还是?” 虽然,他知道呆在这里决计不是什么好办法,但他想听陌子倾的想法。 陌子倾眼神淡淡的,自从醒来之后的第一天冲自己发了那么一小会儿的疯,后来他的眼神就一直是这种淡淡的神情,仿佛生无可恋,却又有某种偏执在里面。 他斜了一眼苏慕痕,淡淡的说:“江城,几乎可以说已经是我大哥的天下了,这么多年,我苦心培养的人,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在这里,苏,我们,回江南。” 苏慕痕沉吟了一会点头,现在,回江南几乎可以算是最好的退路了。陌子倾培养的那些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亲自动用的,便是他静王府遭到这么大的重创,也没有动用。 苏慕痕忽然很好奇,他问他:“子倾,你这么些年,培养的那些人,究竟在哪?” 陌子倾嘴角擒了淡淡的微笑,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苏,那些人陪了你那么多年,难道你都不曾发觉么?” 什么? 苏慕痕有些吃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陌子倾:“你说什么?” 陌子倾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慕痕,淡淡的说:“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你找的那些奇能异士,为什么会那么甘愿的就跟在你的手下呢?” 苏慕痕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陌子倾这人,简直让人太防不胜防了,原来,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居然有大半都是陌子倾安排在自己身边的。 苏慕痕指着就站在一旁的自己最信任的下属,指着陌子倾问:“你也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 那下属看包不住了,神色尴尬的点了点头。 苏慕痕无言的看着陌子倾,眸子里莫名的受伤,他这么安排人在自己的跟前,是怕自己背叛他么? 第134章 他的孩子 陌子倾看出苏慕痕眼中的神情,急忙澄清:“不不不,我可不是那意思,我这不是为了派人保护你么?” 苏慕痕翻白眼,还能有更烂的借口么? 他平静了一下情绪,才问他:“那我们什么时候起程下江南?” 陌子倾的手有意无意的搭在了胸口的伤口上,他沉吟了很久,才声音飘渺的开口:“等这伤口拆了线,我们便动身吧。” 薛家的衣冠冢前面,薛沐叶表情木然的立在坟前,坟头上的草已经长得很高,全都枯黄萎败了,这两座坟是当初陌子倾亲自为自己的爹娘修的,可是,他却连理都不曾理过。 也是,又不是自己爹娘的坟墓,人家干吗理呢?就算是自己,他们的亲生女儿,也不曾理过。 薛沐叶只觉得自己很不孝,站在爹娘的坟前,明明是想来开心的告诉他们,她是为他们报了仇的,可是,站在这里,薛沐叶的心却觉得莫名的抽痛,只要一想到,陌子倾是自己亲手杀死的,薛沐叶就全身颤抖,这件事情,几乎摧毁了她。 从那一夜之后,薛沐叶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次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陌子倾惊愕而绝望的脸,她害怕着他的眼神,却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他,可是,伸出手去,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却怎么也无法抓住他。 对于这个样子的薛沐叶,陌百里十分的心忧,虽然她怀了陌子倾的孩子,但是,自己还是喜欢她,太医说,如果薛郡主再怎么下去,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说法吓的陌百里对薛沐叶更加的小心翼翼,此刻,他就站在离薛沐叶不远的草丛之后,看着神思游离,失魂落魄的她,心里除了担忧之外,更多的是不是滋味。 子倾在她心中,原来,那么重要... 袖子里,是藏好的匕首,与杀了陌子倾的那一把,别无二致,她静静的抚摸着刀身,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可见的血管,再抬头看看眼前的这两座坟包,她喃喃的说:“子倾,不知道待会儿我们相见,你会不会恨我...” 刀刃锋利,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陌百里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声音轻柔:“小妹,你想亲手杀了你的孩子么?” 孩子? 薛沐叶惊讶的转身,顾不得想为什么陌百里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惊愕之后,又茫然的问他:“什么孩子?” 一说到孩子,陌百里的心便不是滋味,但此刻为救下薛沐叶的性命,也顾不得许多,他说:“你的肚子里,有子倾的孩子。” 薛沐叶下意识的拢上了小腹,那里尚还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在这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这个孩子来的这么突然,又这么让人失措,她该怎么办呢? 薛沐叶无措的抓住陌百里,声音里带了无限的茫然:“大哥,这个孩子,我该怎么办呢?” 是留下他,还是杀了他? 陌百里心疼的看着这个样子的薛沐叶,轻轻的将她揽入了怀中,声音轻柔的安慰她:“有了孩子,我们就把他生下来,好不好?” 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毕竟,这个孩子是这个世界上与陌子倾唯一有关系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杀了她的父母又怎样?她已经报了仇,那么,她可不可以当做,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仇恨了呢?这个孩子,她可不可以全心全意的爱着他,照顾他呢? 薛沐叶靠在陌百里的怀中,她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既然永远没有办法忘记子倾,那么不如就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毕竟,在爱与恨中挣扎,真的是一件太痛苦太痛苦的事了。 薛沐叶随着陌百里回了王宫,静王府如今,已经被查封。陌百里下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王宫偌大,却荒凉。 这个地方,透着太多的悲伤,薛沐叶盖着一件小棉袄,抬头看着略过头顶的飞雁,天气冷了,它们要飞往南方过冬。 那么谁可以告诉她,自己的心冷了,该拿什么温暖? 那片江南之地,自己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若是自己不随着陌子倾回到江城,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她不会知道陌子倾就是杀了自己父亲的仇人,自己也不会因为姐姐的书信就杀了子倾。 可是,她回来了,一切的不可能变成了真实,一切的设想都沦为泡影。 薛沐叶擦擦眼角的泪,双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比别处都要烫一些,肚子里的小生命,仿佛在拼命的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在薛沐叶的肚子中,不安分的动着。 她爱上了这个还没出世的娃娃,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孩子,而是,这个孩子,是陌子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延续,她要爱他,要守护他,就像子倾还在她身边一样。 陌百里看着再也没有了往日欢声笑语的薛沐叶,心里异常不是滋味,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是活泼可爱的,她也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但是现在,为了陌子倾,她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薛沐叶杀了陌子倾,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此刻,他宁愿自己慢慢的对付子倾,也好过看她这个样子。 陌百里静静的走到她身前,在她的身前半蹲下来,眼神充满了爱意和怜惜,他牵起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深情的说:“小妹,嫁给我吧。” 薛沐叶的眼神本来一直放空在天上不时略过的飞雁,这会儿,听陌百里这么说,忽然就吓了一跳,她将手从陌百里的怀中抽出,有些不安的说:“大哥,你说什么?” 陌百里深情的凝眸与她,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她眼中的陈郁,缓缓开口:“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大似一天,难道你想让他背负野孩子的包袱么?嫁给我,我当他的父亲,好不好?” 听陌百里这么说,薛沐叶才考虑到这个问题,没错,自己的肚子眼看一天大似一天,她自己可以躲在这深宫之中,可是,自己的孩子也要像自己似的,这么藏着掖着的过一辈子么? 她不能这么做,她要她的孩子光明正大的活在这天底下。 可是... 薛沐叶看着陌百里,有些为难和失神的说:“可是,大哥,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给不了你想要的洞房花烛,给不了你一个孩子,甚至,连我的心都是陌子倾的,再也无法送给别人。 陌百里的眼神中,有瞬间的失落,但他并没有让薛沐叶看到,抬头的刹那,陌百里笑容温暖的看着她:“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不在乎你不能给我我想要的,也不在乎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骨肉,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够了。我们一起养大他,好么?” 看着陌百里眼中的柔情,薛沐叶忍不住点了点头。 在江城之中,百姓的贞操观念强大,虽然自己与子倾是拜过了天地的,但成婚当夜,陌子倾便死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个孩子,在世人的眼中终究来历不明。 自己背负何种的骂名,并不可怕,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背负这不堪的命运。 答应嫁给陌百里也好,他一向都很照顾自己,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不如让找一个爱自己的人,至少,陌百里握着她的手是温暖的,至少,他的温度,在此刻,是真实的。 第135章 陌子轩之死 江城之内风起云涌,连日的阴雨天气让这座城更平添了一份凄凉。 陌子轩住着的宫殿里,凄清荒凉更甚。 他颓然的站在院子里,看着高屋宫墙上的天空,眼睛里除了落寞之外,更多的,是不甘。 他本以为,这次回了江城,自己一定会是这片江山下一任的国主,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栽在了陌百里的手中。 自己悄无声息的将这王宫之中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而陌百里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些人全都换去了。 他一向自视甚高,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陌子轩的心中,不禁觉得十分凄凉。 这座江城,几乎已经是陌百里的天下了。 慕容含嫣手中的兵权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他在江城的地位牢牢的巩固,尤其是,还有一个在南疆驻守的慕容飞鹰的帮助,陌百里的城府不得不说,是十分深的。 他跟陌子倾之所以会败,莫不是败在了自己过于的自信上了,陌百里掩饰了难么多年,他们竟然谁都没有察觉,他们的废物大哥,已经在这么多年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当初,他没有将陌轻扬的死讯公布于世,便是想要等他的人可以草拟出一份传位的遗诏,可是,还未等他临摹清楚,自己却被囚禁在这王宫之中。 陌子轩抬头望天,因为这个无声的王位之争,自己牺牲了最心爱的女人,可是,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 陌子轩凄凉的笑笑,感叹自己这一生,过的当真无趣。 他是喜欢剪夏罗的,可是,为了王位,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出去,他是个没用的男人,争夺江山时,居然要靠一个女人来帮助他。 如今,王位从自己手中溜走,剪夏罗更是在那一夜之后不知所踪,再也没有踪迹。 陌子轩看着远处的天空,双手垂在了身后,感叹人生无常。 陌百里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看着陌子轩,自在的打招呼:“三弟兴致不错,还有心思赏赏这秋天的天空。” 陌子轩冷笑,他说:“大哥何须这样挖苦我,果然,我以前是小看了大哥。” 陌百里神情傲慢的冷笑,忽然说:“我熬了这么多年,终于也等到了这一天,哈哈,这片天下,我垂手可得,而你们却要永远的去陪着父王了。” 陌子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忽然说:“父王死之前,是写了传位的诏书的,你当真以为,父王他真的老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陌百里看着陌子轩,无所谓的说:“父王的诏书,如今,与这片江山来说,还有何意义?我们兄弟七个,除了你,就只剩下了我和老六,老六已疯,而你,即将死在我的手里,我的三弟,你觉得,父王的诏书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作用?” 陌子轩轻蔑的笑了笑,仰脸看着天空,淡淡的开口:“大哥好自信,你确定子倾他死了么?” 陌百里脸色变了变,的确,他无法确定陌子倾到底有没有死,但是,他是亲眼看到陌子倾胸口上插着的那把匕首的,就算没有见到他的尸体,陌子倾现在,应该已经是死了的。 陌子轩嘴角擒了一抹浅笑,忽然笑着说:“大哥,我敢断言,这片江山,日后,终究是属于七弟的。” 陌百里皱了眉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陌子轩:“就算子倾没死,我也会让他死的。” 陌子轩转过了头,不再说话。 陌子倾成婚的那一夜,因为要救薛沐叶出来,陌百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陌子轩也顺手抓了。 他本来是想着一个个的收拾他们,可是,后来那个局势,已经容不得他按照原来的计划实行了。 那一晚,当宾客散尽之后,陌百里并没有走,他悄悄的藏在了静王府的角落,只等着去救薛沐叶了。 然而,那一夜,陌子轩却也好像要取了陌子倾的性命。 王子成婚,趁着婚事的鱼龙混杂,陌子轩将自己的人手全都悄悄的安插了进去。 上一次,剪夏罗没能将陌子倾给杀了,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失误,这一次,他不允许自己再错。 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再也没有第二次。 因此,那天晚上,陌子轩带着自己的一群人,将静王府的人全都杀了精光,而陌百里则是为了保住薛沐叶的安全,才出手的。 静王府中那些横着的尸体,不是陌百里所杀,那些人,是陌子轩的杰作。 陌百里的手下遍布江城,早在他回京之后,就安插了他的人,乔装改扮,混在了江城的各个角落。 那夜,静王府中发生了一场混战。 陌百里无意惊动洞房里的陌子倾,反正薛沐叶会解决了他,陌百里一点也不担心。 于是,他扮作陌子倾的打扮,将陌子轩引到了外面,不过几番回合的打斗,陌子轩便被陌百里抓了起来。 在那个小树林中,陌百里将自己头上的面具摘下,笑呵呵的看着陌子轩,来了一句:“三弟,别来无恙。”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天晚上,在月光的清辉之下,陌子轩惊愕的眼神。 陌百里十分享受这份难以置信的快感,他就是要让他们大跌眼镜,他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他,陌百里,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怂包,也不是一个懦弱无能的鼠辈。 他是陈国的大王子,他也有权利争夺这片父辈的江山。 将陌子轩带回了王宫之后,陌百里才赶去救薛沐叶。 这段事情,除了那晚上参与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 陌子轩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有什么希望了,他只是眼神淡淡的看着陌百里,有些奇怪的问道:“大哥,抓我的那个晚上,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还要留我在宫中?” 陌百里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嘴角擒了一抹浅笑,他说:“七弟王府中那些尸体,还没能找的到债主呢,我怎么能就这么让你死了呢?” 陌子轩沉默,这样一来,陌百里便会将自己的罪责推脱的干干净净。 陌子轩杀了陌子倾,而陌百里与陌子倾一向交好,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于是,陌百里为了给陌子倾报仇,杀了陌子轩。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坐拥陈国的这片江山,还收获了一个仗义大哥的名声,当真是个不错的计谋。 “哈哈。” 陌子轩笑了几声,他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跟陌子倾脱不了干系,爹娘宠子倾爱子倾,却从没将正眼放在自己身上过。 如今,要死了,自己还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陌百里看着陌子轩,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他说:“三弟,请吧。” 陌子轩冷眼看了陌百里一眼,转身,大踏步的走出了这个自己不过生活了几个月的宅子。 他抛下自己富饶的封地不管,跑回这江城里来争夺陈国的天下,当真是野心害了他。 如果他甘于偏安一方,不妄想着这片万里的江山,或许,现在,自己早已儿女成群,在那片富饶的土地上,悠闲自在的生活了吧? 陌子轩一边往外走,一边感叹,若是有下辈子,他情愿自己不是王室子孙,他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平凡的活在尘世的一角,再也不要卷入这些争斗。 在那个夜黑风高的秋夜,陌子轩被秘密处死,死前,身边只落得一个对他行刑的人,再也没有别个。 这个下场,陌子轩或许直到闭上眼睛也没有想到,自己暗中杀了那么多兄弟,最后,还是不甘心的死在了这片江山之上。 第136章 出嫁 陌子轩死后,江城哗然。陌百里昭告天下,陌子轩因与陌子倾不和,在陌子倾的新婚之夜,蓄意谋害七王子,今,七王子已死,尸体不知所踪,他本着一个大哥的身份,将陌子轩处死,以给七弟一个公平。 江城百姓议论纷纷,这件事情本该是陌轻扬来决断,因何能轮得到他一个大王子来说话了? 这个倒是也有说话,陌轻扬病重多时,或许意识早已不清楚,陌百里作为大哥,又是整个陈国现在几乎是唯一的一个王子,他也有权作这个决定。 王家的事情,也只是百姓们一时的谈资,不过短短几天,这些事情便又消失在了百姓的嘴里,他们又有了新的一番的谈论的话题了。 就在宣布陌子轩死后不久,陌百里忽然宣布,他要娶薛沐叶为妻。 这件事情可说是在全城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薛沐叶本是陌子倾的妻子,如今,陌子倾尸骨未寒,这女子竟然又要下嫁给大王子陌百里,如何叫人不议论纷纷呢。 他们忽然觉得,陌子倾的死,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谈归谈,婚期还是如期举行。 很难想象,薛沐叶作为一个女子,竟然在一个月甚至是短短的几天之内二度嫁人,这样的奇闻,虽然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当真前无古人。 不过短短的几天,当薛沐叶再次穿上的鲜红的嫁衣的时候,她的心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穿上嫁衣,她是想要好好的嫁给陌子倾的,但是,又有爹娘的仇恨在身上,心情复杂而纠结。 相对于现在,她的心情就平和很多,她之所以会答应嫁给陌百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不想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正如陌百里所说,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冠上一个野孩子的名声。 婚期如期而至,薛沐叶蒙了大红的盖头,踩着铺成一片的红毯,一步一步的从宫门处走过来。 这是段相对漫长的道路,薛沐叶任由人牵着,她一路上都很混沌,也不想知道到底自己在干吗,反正现在,她唯一关心的,只是腹中这个与陌子倾有关的胎儿。 王家的婚礼,繁琐复杂,陌百里站在红毯尽头,声音轻柔:“待会儿,我就带你去祭天,你吃得消么?” 薛沐叶点了点头。 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心想,无论如何,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姓陌的,不管他现在的爹是谁,他终究是陌家的后代。 祭过了先祖,陌百里才牵着她,慢慢的走进了洞房。 婚房极其奢华,装饰也很喜庆,薛沐叶却无心欣赏,自从在爹娘的衣冠冢回来,她就一直是一副漠然的样子,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不再与她有所关联,她关心的,在乎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 陌百里将她的盖头掀去,忍不住夸赞:“你真漂亮。” 薛沐叶表情泛泛的笑笑,没有说话。 陌百里握了她的手,深情的说:“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会照顾你的孩子,开心点,好吗?我不想看你每天都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 薛沐叶勉强笑笑,忽然有些困倦的说:“大婚已成,大哥,你可以出去了么?我有些累了,想睡觉了。” 陌百里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面带微笑的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之后,轻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喊我,知道吗?” 薛沐叶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累了,这一天下来,她有些受不住。 陌百里出去之后,薛沐叶困倦的躺在床上,她的嘴角擒了一抹苦笑,眼角忽然就滑出了一滴眼泪。 原来洞房花烛,并没有他们说的那般美好,她拥有过两次洞房,一次沾染了无尽的血腥,一次,是这样的苍凉。 薛沐叶翻身向里,觉得自己全身都没有了力气,这一切来得太快,又来得太急,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被命运的大手推着往前,她无法拒绝,更无力抗拒,窗外寒月朦胧,这注定的命运,或许才刚刚开始纠结。 门外,陌百里怔怔的看了一眼已经熄灭了烛光的他的洞房,心中的恨忽然就浓烈了起来,他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又如何,这姑娘不光不爱他,肚子里还带着别人的孩子。 有谁的洞房花烛是像他这个样子,大晚上,被自己新娶的娘子驱逐在外的? 陌百里眼睛里的恨意越发的浓烈,他不动声色的叫来侍卫,声音低沉的吩咐:“将江城的周边都给我搜遍了,掘地三尺也要将陌子倾给我找出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侍卫很少看到大王子失控成这个样子,急忙答应了就推下了。 这个夜晚,他并没有在薛沐叶隔壁的屋子去住,他去了宫里的冰窖。 里面冻着的,是陌轻扬的尸体,一如他死时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腐坏。 陌百里缓缓的走近了陌轻扬的身边,看着他依旧清晰可辨的眉眼,恨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从小到大都不将我放在眼中?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么?” 陌轻扬的眉眼如死前的样子,仿佛有什么不甘心。 陌百里恨恨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曾经驰骋了沙场一辈子,到了死的时候,居然是这样一副凄凉的下场。 陌子轩果然是一个狠毒的角色,他将陌轻扬的死讯蛮的死死的,朝中的大臣竟然无一人怀疑,陌轻扬已经死去。 其实,陌百里也算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他之所以选择这么快就将薛沐叶娶过门,主要也是为了她考虑,眼看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若是不赶紧娶她,将来,她临盆之时,他又该如何保全她的名声? 这个事情也充分的说明了薛沐叶在陌百里心中的分量,在那个贞操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年代里,陌百里能放下心里的芥蒂,不仅愿意娶了薛沐叶,甚至还愿意让她留下腹中的孩子,并且事事为她考虑,如果不是先遇上陌子倾,陌百里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夫君。 那一夜,薛沐叶在婚房里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都是陌子倾在冲她微笑:“丫丫,你又嫁人了么?那我呢?” 她哭的不能自已,握紧了拳头,咬着被角:“子倾,我,我爱你,子倾,子倾...” 薛沐叶一声一声的婴宁,在她生命中,陌子倾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生命,她如何能放下,又如何能这么轻易的就忘记了他呢?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在这样的洞房花烛之夜,她触景生情,又想起了那一夜,自己亲手将匕首插进陌子倾胸膛的场景。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都抽到了一起,长夜漫漫,江城的天已经很冷了,她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却还是觉得身体抖的厉害。 那时候,自己凭着一股子一定要为父母报仇的决心,就那么杀了陌子倾,本是想着,杀了他之后,自己在爹娘坟前告慰了他们就随着他而去的,可是,没有人告诉她,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这个孩子,也没有人告诉她,活下来会如此难过,会如此的,痛不欲生。 同样的夜色,陌百里坐在那个冰窖里,一直在看着陌轻扬,这个从小就忽略他,一直到大的自己最尊敬的人,如今躺在这里,没了声息。 繁华已葬,属于他的年代,终究是过去了,陌百里看着窗子外淡淡的寒月,声音清冷:“这么久了,父王,过几日,我便宣布你的死讯,如何?” 第137章 薨世 第137章:薨世 大婚过去三天,江城陷入了一片哀伤之中,陌百里沉痛的向天下宣布,陌轻扬,薨了。 一代国主离世,举国悲痛。 陌百里下令,全国哀悼七天,为陌轻扬服孝。 伺候陌轻扬的公公早就被秘密处死,这样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陌轻扬的葬礼办的盛大奢华。 早年前,陌轻扬就说过,自己要埋在王家的浮图塔之下,他要在那塔下佑护自己的百世子孙。 陌百里丝毫也不敢违逆,派人将浮图塔周围的土掀开,为自己的父王修建一个奢华的陵墓。 浮图塔根基很稳,开土并不是那么容易,众将士挖了三天,不过也才将陵墓的雏形慢慢的做好。 陌百里也不着急,反正自己的父王已经在冰窖里躺了那么久,再多几天,也没有大碍。 他在意的是,浮图塔里居然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因为已经死了许久,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但是,看他的穿着却可以确定,他是宫里的人,而且是个公公。 浮图塔是王家圣地,没有陌轻扬的口谕谁都不得擅自入内,这个人可以进去,定是陌轻扬允许了的,那么,这个人定是在陌轻扬身边侍奉的公公无疑。 陌百里百思不得其解,陌轻扬早就开始病重了,他派人来浮图塔里干什么呢? 而且,根据那具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他根本就是才死了不到一个月,跟陌轻扬死亡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件事,陌百里吩咐,谁都不能走漏了风声,在浮图塔发现陌轻扬尸体这件事,若是谁张扬了出去,杀无赦。 这件事,因为陌轻扬的下葬就这么不了了之。 王家的葬礼盛大,从王宫到浮图塔要十几里的距离,出殡那天,江城的百姓自发的站在了道路两旁,他们表情悲痛,深切的悼念这位已逝的帝王。 下葬之后,朝中的大臣开始纷纷上书,都让陌百里赶快继位,国不能一日无主,虽然陌轻扬的离世举国悲痛,但新王的确定却也迫在眉睫。 陌百里故意装出一副悲痛欲绝无心朝政的样子,他百般推脱,直到跟随着陌轻扬亲自打下这片江山的几位老臣和老将亲自求他时,陌百里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葬礼过后,又是登基大礼。 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陌百里穿上了王袍,缓缓的站上了象征着王者之位的高台,他站在那上面,睥睨天下,这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江山,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握在了自己手中。 陌百里受了王的大礼之后,亲自走下高台,将薛沐叶牵着,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他宣布,薛沐叶从此便是陈国王后,任何人不得提出异议。 王家历代的高台都是只让新封的王一个人站的,还从来没有让女子站上去的传说。 陌百里这么做,众人虽有异议,但却不敢开口,毕竟,原先那个任人欺负,又懦弱无能的大王子,如今已经是这个国家新的帝王,而且,大王子他似乎性情大变,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样子了。 此次受封,薛皇后的大名名动天下,她是第一个站上了王者高台的女人,也是第一个与新王一同封封的皇后。这件事情之后,王家的事情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天下似乎又恢复了太平,原本分封给各王子的土地,因为各个王子都已死去,陌百里便派了自己最亲近的几个人去管辖。 尤其是慕容含嫣的夫君,他被派去了离南疆不远的一处国土之上,那里,慕容含嫣与慕容飞鹰相隔不远,可以随时联络,也可以随时的供他差遣。 整片天下又归于了平静。 江城的百姓偶尔还会谈起这些事情,只是他们口中的故事几经传说,便变了原来的样子。 有人说,薛沐叶与陌子倾成婚的当晚便逃脱出城了,七王子陌子倾根本就没有死。 这个说话居然很快就得到了大部分百姓的认同,因为,陌百里忽然下令,在江城仔细的搜查,边边角角都不能放过,一定要将陌子倾的尸体给找出来。 将士们找的确实卖力,也确实下了很多的功夫,可是,别说是陌子倾的尸体了,连与陌子倾有关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虽然后来有人说,王子经常与西北角上散步,可是当那些士兵赶到西北角的时候,除了一处已经烧得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的院子,再也没有了别的东西。 陌百里站在高墙围起的宫墙之中,眼神深邃的看着远处,眼睛忽然一亮,如果陌子倾真的没有死,那么,他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江南。 想到这里之后,陌百里叫来了下属,问他:“最近江南有什么动静么?” 下属很奇怪为什么陌百里会这么问,但还是恭敬的回答:“王,江南那边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动静。” 陌百里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意,他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是么?” 此刻的江南,确实没有什么动静,因为陌子倾还没有去,他因为病重并不敢在路上太赶,一群人只得慢慢的往江南行走。 他们走的极慢,打扮做卖棺材的商人,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棺材是晦气的东西,没事,谁愿意跟这东西打交道呢? 陌子倾倒是在棺材中觉得很舒适惬意,他忽然发现,躺进去之后,不光很舒服,而且不管路如何的抖,几乎都不会碰到他。 这个发现让陌子倾十分喜欢呆在棺材里面,苏慕痕无言的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默默感叹,这次的事情陌子倾真是受了大刺激了。原本就捉摸不定的性子,这下子更加的让人猜不透。 他们走到离江城不很远的一个城镇的时候,正好听到陌轻扬薨世的消息。 苏慕痕原先还想着,该如何告诉陌子倾,才能让他平静的接受,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的打击再动了伤口。 谁知道,不用他怎么样,陌子倾自己倒是轻描淡写的跟他谈论了,他说:“苏,江城那边的消息可靠么?父王死了?” 苏慕痕见他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才点点头,说江城那边的人来了消息,确认了,陌轻扬薨世的消息已经昭告了天下。 陌子倾不仅不悲,反而笑了,笑了很久,他才开口:“这样也好,父王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活着了。” 这句话,苏慕痕很是不能理解,什么叫,陌轻扬可以正大光明的活着了?难道说,陌轻扬其实并没有死么? 苏慕痕还没琢磨清楚呢,陌子倾忽然就来了兴致,直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苏,我们好久都没有喝过一杯了,今天我们喝几杯,如何?” 苏慕痕看了看他胸前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担心的说:“你那伤口还没好透,能喝酒么?不行,你好好养着吧。” 陌子倾拽住了他,眼神坚定的看着苏慕痕,眼底忽然有些悲伤的说:“我父王死了,我却没能去送送他,苏,我心里难受,难道你就不能陪我喝一杯么?胸口的这点伤算什么?早就好了。” 苏慕痕无言的看着他,什么叫胸口的这点伤?若不是那老头医术高超,自己面前这人或许现在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但是,看着神情犹如受伤的狮子的陌子倾,苏慕痕还是去拿了酒过来,陌子倾说的没错,父王死去,作为儿子却不能去送送他,该是多么大的不孝与遗憾。 第138章 心里的坎 那天晚上,苏慕痕与陌子倾喝了一夜的酒,苏慕痕一直以为,陌子倾是对父王死去感到伤心才会那么喝,可是,他不知道,陌子倾的心中是高兴的。 这几日,失去父王的痛在他心中淡去了些许,他高兴,只是因为,父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死了,做儿子的,没能让父王的真正死讯及时公布,该是如何的不孝。 想想自己做的荒唐事,陌子倾只有后悔,若是他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当初破釜沉舟,将陌子轩与陌百里一块杀了,将陈国的这片江山掌握在手上呢,自己还是太过优柔寡断,也太过相信自己的哥哥们的善良了。 喝了一夜的酒之后,陌子倾就发起了高烧。 胸前原本已经长好的伤口开始化脓,高烧不退。 老头有些埋怨的看着苏慕痕,想要骂几句,又碍于他是公子,只得语气有些重的说:“公子当真糊涂,王子的病还没好,您怎么能让他喝酒呢?” 苏慕痕面露愧色的看着老头,担心的问道:“子倾不要紧吧?” 老头面色凝重的把了把陌子倾的脉象,脸色凝重的说:“王子忧思郁结,生命无碍,但这几天,怕是赶不了路了。” 苏慕痕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因为俩人这一时的任性让陌子倾送了性命。 至于能不能赶路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着急。 陌子倾的神智十分的迷糊,一会儿是江南的无限风光,一会儿又是自己染血的胸膛。 这么混乱的过了一夜,陌子倾终于有点好转,他看着就坐在一旁看书的苏慕痕,声音有点干涩的开口:“苏...” 苏慕痕听到陌子倾有动静,急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走到他面前,急切的问他:“你没事吧?” 陌子倾略微摇了摇头,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水,无力的说:“渴。” 苏慕痕赶紧将杯子拿过来,小心翼翼的跟他顺着嘴灌了下去,许是灌得太快,陌子倾突然呛得吐了苏慕痕一身。 苏慕痕立刻有些不悦的看着陌子倾,埋怨:“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喝水也会呛到!” 陌子倾也不甘示弱:“你这么大的人了,到底是怎么照顾病人的,我是病人,病人啊。” 苏慕痕一边擦衣服上的水一边才想起来,也是,自己这是干什么?子倾他是病人,自己怎么能同他计较。 不过,看他这个状态,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有病弱到需要人喂他喝水的地步。 不过过了一夜,这家伙竟然就看起来容光焕发,如果不是知道他胸口有道致命的伤,苏慕痕甚至都怀疑,如果现在他们身处狩猎场,这家伙都可以拉弓搭箭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去狩猎。 陌子倾看着神色变幻的苏慕痕,干脆赶他:“行了,反正你也照顾不好我,连喂个水都不行,你赶紧走,赶紧走吧,别在我眼前晃。” 苏慕痕见陌子倾都能跟自己贫嘴,不是前段时间那副要死不死的死样子了,也放下了心,随口回他一句:“你当谁想在这里照顾你呢,我走了,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 陌子倾躺在了床上,冲他摆摆手,无声的赶他。 苏慕痕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门给他关上了,认识陌子倾这么多年,苏慕痕还是捉摸不透,陌子倾个性实在奇怪,上一刻这人还要死要活的,一副立刻就要死去的样子,这一刻就可以跟自己吵架了。 其实,陌子倾只是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父亲死去,到现在,他总算是可以放下了,放下了心中的一个大包袱,他好的自然很快。 陌子倾躺在床上,此刻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静静的睡上一觉。 不过房间里的不速之客似乎并不想让他休息。 那人喘着粗气,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倒在陌子倾的床前,声音哽咽:“王子,我终于找到您了。” 陌子倾冲天翻白眼,不用看,只听声音他就知道,跪在自己床边的这个人,是谁。 他没有动,只是声音淡淡的说:“起来吧,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那人从地上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看着床上的陌子倾。 陌子倾看着他,淡淡的问道:“秋寒,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秋寒点了点头:“我都按照王子的吩咐做了。” 陌子倾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困倦的说:“行了,你也去休息吧。” 秋寒却不走,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的主子。 陌子倾奇怪的看着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秋寒,疑惑的问他:“不是让你去休息么?你盯着我干什么?” 秋寒的身体有些哆嗦,他说:“王,我怕您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就这么离开了。” 陌子倾无语的看了几眼秋寒,不得以温柔了声音,像是安慰小孩子那样,声音轻柔:“我这不是没事么?行了,叫你休息,你就休息去吧。” 秋寒干脆跪在了陌子倾的床边,他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看着陌子倾诚恳的道:“王,您就让我在这里陪着您吧,我再也不敢离开您半步了,秋寒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在发生。” 陌子倾无奈,秋寒看来是铁了心的不走了,不走便不走吧,他指指一旁的椅子,有些无力的说:“那你去那边坐着去吧,我睡会儿,别出声,别打扰我。” 秋寒如获了什么特赦一般开心的站起来,转身听话的走到了刚才苏慕痕坐着的那个地方坐着去了。 在他的心中,陌子倾几乎是近乎天神的存在,他无法接受,自己不过离开静王府几日,他的王,他的神,就差一点跟自己再也无法见面。 他是陌子倾救下的人,那个时候,他还很小,父母只是一般的小贩,原本日子很平常,可是,有一天却忽然招惹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那公子十分蛮横,非要将他们家的东西都据为己有还不给钱。 那时候秋寒年纪小,见不得有人欺负自己的父母,他失手便将那贵公子给捅伤了。 这一下子,几乎再也无法收场,不管他的父母如何哀求,那贵公子硬是不依不饶,非要他抵命。 或许,是他的造化,也或许是他们的缘分。 秋寒被抓紧了大牢,因为那贵公子有些官场关系,又有钱财,很快,秋寒便被判了死罪。 那天,正好是陌子倾转到了他所在的那个衙门,秋寒当然是一直在喊冤枉。 那个官员碍于陌子倾在,一边想要制止他,一边又不好直接呵斥。 秋寒是个十分会看眼色的人,他知道那位俊逸的公子肯定是有什么来头的,不然也不会让官差那么恭敬。 他立时跪倒在陌子倾的褪变,大喊他是冤枉的。 那官当然害怕秋寒将什么实情都说出,上前大声呵斥他:“七王子这么尊贵的人物,岂容你玷污,来人,押下去关着先。” 秋寒拽着陌子倾的衣角,死活也不松手,口中只有一句话,他是冤枉的。 陌子倾饶有兴趣的看着秋寒,挥退了就要上来抓秋寒的那些人,在他的面前蹲下来,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冤屈?” 秋寒便将自己是如何进来的缘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陌子倾看着一旁紧张擦汗的官,疑惑的问他:“这小孩说的是真的么?” 那官看着陌子倾的眼神,竟不由自主的回答:“是,是真的。” 陌子倾鼓做恍然大悟的站起身,忽然说:“呀,我忽然不记得当初我父王制定的法制了,你念给我听听。” 第139章 旧事 那官不知道陌子倾意欲何在,只得抖着声音,将陌家制定的法律一一的念了出来。 陌子倾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官:“照这个律条来看,你是不是判错了啊?这小孩子不至于判到死刑这么严重吧?” 那官擦擦额头上的汗,冲着陌子倾直点头:“王子说的对,是下官糊涂了,糊涂了。” 陌子倾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呵呵的说:“糊涂一次没什么,别老糊涂就行,既然这小孩也在牢里放了几天了,那不如就当堂放了吧。” 那官连连答应:“是是是。” 说着,就给旁边的人使眼色,将那小孩手上的镣铐解了下来。 秋寒跪在了陌子倾身边,连声道谢。 陌子倾看了秋寒一会儿,忽然眼睛一转,说是自己今天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得先走了。 然后,又对秋寒说:“你走么?” 秋寒当然想走,这种地方,谁愿意来呆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 陌子倾笑着看了他几眼,笑呵呵的说:“那就走吧,还等什么呢?” 秋寒一愣,随即跟着陌子倾走了出去。 出去走了很久,秋寒一直跟在陌子倾的身后。 陌子倾有些奇怪的站下了,看着那孩子,疑惑的问他:“你不是自由了么?跟着我干什么?” 秋寒眼眶里泛着泪花,他说:“公子,我们家的人都死了,我没有地方去,公子能不能让我跟着你,我什么都可以干,真的。” 陌子倾越发奇怪了,问他:“不过就是简单的一起案件,你的家人怎么都不在了呢?” 秋寒眼神中含了恨意,他说:“我进大牢没多久,父母就病了,后来,我的好朋友来牢里看我,跟我说,我的父母都死了,他们死后,还是那个我捅伤的公子帮忙下葬的,公子,我总觉得那个人不会有那么好心,他要是有那么好心,就不会让我进大牢,也不会让那个官判我的死刑了。” 陌子倾心想,这小孩小小的年纪,心思倒是挺重的,而且说的也都很在理。 于是,他将那小孩扶起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秋寒。” 陌子倾将那小孩扶起来,看着他身上脏兮兮的,便带着他到了一家裁缝店中,随口吩咐那家店的老板:“给这孩子做一身衣服穿。” 那老板见陌子倾仪表不凡,连口答应,不一会儿,便为秋寒做出来一件衣服。 秋寒受宠若惊,他感激的看着陌子倾,将身上那件象征着耻辱的囚服脱了下来,厌弃的看了一眼,之后坚定的穿上了那老板做的衣服。 那时候,陌子倾其实比秋寒大不了几岁,又因为平时就好玩惯了,这次去衙门实在是偶然中的偶然,陌轻扬逼着他在下面的官场中体验生活,他才不情愿呢。 可是不去又没有办法,没想到今天,还能碰到好玩的事儿。 陌子倾嘴角擒了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秋寒,俏皮的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去给你爹娘报仇好不好?” 秋寒虽然不懂陌子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陌子倾拉着秋寒,一脸兴奋的趴在了那富家公子家的墙头,那个兴奋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被杀了全家的那个人。 待那个贵公子出来,陌子倾推一推在他身旁的秋寒,问他:“是他么?是他么?” 秋寒点了点头,他的眸子里燃起了浓浓的恨意。 陌子倾只是轻声的嗯了一声,转眼就看不到人了。 秋寒只觉得身边有一阵轻风似的略过,忽然就看不到陌子倾的人在哪了。 他正要顺着那墙下去,就听到下面有人喊他:“喂,秋寒,下来,下来。” 秋寒有些疑惑的看着陌子倾,下面黑黝黝的,他让自己下去干什么呢? 但他还是顺从的下去了。 秋寒从墙上跳下去的时候,只觉得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一坨,而且有闷哼的声音,他以为自己踩到了下面的陌子倾,急忙开口询问:“公子,你没事吧?” 陌子倾站在黑暗之中,声音淡淡的说:“我没事,不过你脚下的那个,估计要有事了。” 秋寒放了心,这才关心起了,自己脚下的这一坨究竟是什么。 陌子倾燃起了一截微弱的光,他顺着那光看过去,只见,被自己踩在脚底心的人,居然就是刚才他们在墙头看到的那个贵公子! 秋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陌子倾,有些结巴的询问:“公,公子,这,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陌子倾无所谓的笑笑,他带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随口回答秋寒:“他不是你的仇人么,我就顺手帮你拎过来了。” 那语气,像是随手摘下一片树叶一般不经意。 秋寒惊讶与陌子倾动作之快的同时,心里也感觉到莫大的快慰,呵,这个贵公子也有今天,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陌子倾鼓励的看着他:“这人杀了你的父母,你快给他报仇吧。” 秋寒没有犹豫,几乎在手起刀落之间,就将那个公子的生命给终结了。 秋寒的眼神中带了一抹狠戾,也带了一抹大仇已报的快感。 陌子倾不禁暗暗赞叹这小小少年的勇气,这孩子,心理稳重,而且不怕杀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陌子倾试探着问他:“秋寒,你愿意跟着我么?” 秋寒跪倒在陌子倾的身边,他诚恳的说:“秋寒愿意一生都跟着公子,一直跟在公子左右,绝无二心。” 陌子倾将他掺了起来,嘴角挂了一抹微笑,他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当我的贴身侍卫吧,不过当我的侍卫不能什么都不会,这样吧,我送你去学武,你可愿意?” 秋寒直点头,如今,他大仇已报,父母也已经死去,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秋寒去父母的坟前上了香,声音沉沉的说:“爹,娘,我为你们报了仇了,孩儿不孝,这就要走了,或许以后都不会来看你们了,你们保重。” 陌子倾站在坟包的一旁,觉得这话听着很是不舒服,什么叫以后都不会再来看你们了,整的好像自己要拉着他去死似的。 不过,昨天晚上,陌子倾兴奋的拉着秋寒讲了一些选拔侍卫的过程,他只顾着自己说的开心了,丝毫也没有注意到,秋寒的表情从崇拜到害怕,再到惊骇,他一个孩子,万万没有想到,要当侍卫是需要豁出命去的。 不过,就算是豁出命,他也愿意跟在陌子倾的身边,至少这个人把自己救了,而且还二话不说的就带着自己去报了仇。 如果是别人,可能不光不会救自己,就凭那家贵公子的财力,还会帮着那家人害自己。 从这以后,秋寒被陌子倾送往一个神秘的地方练习武艺,而他自己暗中调查了这个案子。 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富家的贵公子,会因为一点小钱就将一个孩子送进了大牢。 后来,经过他一番的调查,他总算是明白了,那个贵公子,纯粹就是找茬去的,据邻居说们,那贵公子无恶不作,强抢民女,什么坏事都做,秋寒的父母不过是在他强人的时候,偷偷的帮过了那姑娘一把,这才引祸上身。 知道了整个事情缘由的陌子倾,不禁感叹道:“唉,人渣啊人渣,真是太极品了。” “咳咳,秋寒,我渴。” 陌子倾这一声轻声细语的话,将沉浸在回忆中的秋寒拉回了现实,他急忙端着水走到陌子倾跟前,毕恭毕敬的将那碗递到了陌子倾跟前,一边小心翼翼的喂,一边叮嘱:“王,您小心着些。” 第140章 重回 就着秋寒的手喝了些水,陌子倾感叹,果然自己的侍卫就是不一样,不像苏慕痕那家伙,照顾起人来毛手毛脚的。 这么醒着,陌子倾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不禁是因为自己成功的活了下来,更是因为,在苏慕痕的手中,他活了下来。 喝了些水之后,陌子倾问秋寒:“江南的军营那边都安排好了么?” 秋寒点头,说道:“都安排好了,江南的军营现在是由白岩公子管着呢,都按照您的吩咐,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陌子倾嘴角擒了抹浅笑,他说:“看来我们应该在这里好好休息,呵呵,我怕我那精明的大哥会派人过去搜查我,也说不定。” 秋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筹划大婚的那些日子,秋寒被派去了江南,本是让江南的士兵准备好,随时准备江城政变之时在自己身后支持的,可是,还没等到政变,他就被薛沐叶给捅了,于是,计划被迫改变,陌子倾几乎在刚醒来就告诉苏慕痕派人去追秋寒。 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江南的士兵们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单单等着陌子倾的到来。 夜色静谧,陌子倾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晰,他说:“秋寒,你绝不觉得,我们该做一些什么了?” 秋寒不明所以,只是顺着陌子倾说:“王,只要是您的吩咐,秋寒绝不敢忤逆。” 现在看着陌子倾,秋寒只觉得这人似乎随时都要离开自己一样,浑身都透着仙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无法忍受,自己不过只是在陌子倾大婚之时不在,就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陌子倾拉上了被子蒙住脸,闷闷的说:“秋寒,我们是不是好久都没有出去玩过了?不如,从明天开始,再重新出去游山玩水好了。” 秋寒惊愕,什么?他的胸口可还是有个没长好的窟窿呢,游山玩水,不太好吧? 他没有说话,陌子倾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闷闷的说:“你要是不愿意走,想在这里呆着,就给我把灯熄了,乖乖的坐到那边去,对了,不准盯着我看。” 秋寒点头,转身坐回了自己刚才坐的椅子,顺手将桌子上的油灯熄灭了。 七日之后,白岩派人传来消息,陌百里确实有派人去视察整个江南,就连将军也换成了陌百里的人。 陌子倾点了点头,他胸口的伤已经长好了大半,此刻,他将手随意的搭在苏慕痕身上,问他:“苏,你有什么想法?” 苏慕痕看着陌子倾,侧目:“你心里早就想好了怎么办吧?问我干什么?” 陌子倾撇嘴:“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苏,你还有多少钱?” 苏慕痕觉得十分奇怪,陌子倾没事问他这个干吗?但还是跟他说:“供我们到江南是够了。” 陌子倾若有所思,转过头,开心的看着秋寒:“看来我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到江南了。” 苏慕痕将眼神放在了秋寒身上,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苏慕痕是知道秋寒在陌子倾的房中呆了一夜的,怎么今天早上起来,陌子倾就突然要去游山玩水呢? 秋寒一脸无辜的看着苏慕痕,表情诚恳,苏公子,这个不是我的主意,真的不是。 苏慕痕看着陌子倾,淡淡的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们最好停留在此地歇息,待陌百里的人离开了,我们再一路南下到江南。” 陌子倾看着苏慕痕奇怪的问:“为什么要等到陌百里的人离开?我倒要看看,大哥的人究竟有多厉害。” 苏慕痕略一沉吟,其实陌百里的人在江南确实占不到什么优势,与其躲着,不如直接杀了完事。 他点点头,忽然笑了,说:“那我们就一路游山玩水过去好了。” 或许等他们过去江南,陌百里的人早就已经放松了警惕,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好? 苏慕痕一行人,一路上游山玩水,还抬着个棺材,过路看到他们的人都觉得十分惊奇,这群人看着不像是死了亲人的,怎么抬着一个棺材呢? 有人忍不住跑上来来问,苏慕痕便微笑着回答,棺材里的是他的太爷爷,已经活了一百多岁,这是喜丧,没有必要悲伤。 那人吃惊的看着那顶棺材,眼神都有些敬畏了起来,那个年代,活到一百多岁的老人都称为是人瑞,如果祭拜了,是会跟着沾福气的。 于是,一路上,陌子倾又是受这个祭拜又是受那个祭拜的,死人享受的待遇,他都享受了。 陌子倾倒也不在意自己被当成了死人,反而乐呵呵的吃着各种路人送的吃的喝的,笑呵呵的在棺材里,悠闲自在的让人抬着自己一路向南。 苏慕痕看着他那副样子,倒真有些羡慕陌子倾,他知道,陌子倾将来肯定是要君临天下的人物,他有为人君王的仁心,更有君王的魄力。 这一路上,陌子倾的伤口复合的良好,到了江南的时候,陌子倾基本上可以满地跑着撒欢与从前一样了。 他是到了江南苏家才知道,薛沐叶已经嫁给陌百里的消息。 苏可嘴快,见陌子倾又来了自己的家,左右不见薛沐叶,便问了他一句:“子倾哥,薛姐姐真的嫁给新的王了?” 陌子倾神色一滞,脸上的笑容忽然僵在了唇边,他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苏可依旧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她说:“新的王在登机那日,亲自将薛姐姐分封了皇后,这件事情轰动了天下呢。” 陌子倾嘴角僵硬的一勾,呵呵,轰动了天下么,怎么自己不知道呢? 他看着苏慕痕,苏慕痕有意无意的便转过了脸去,再看看秋寒,他一路望天,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群人,原来都瞒着他。 呵呵,这个事情,有什么好瞒的呢? 他们当真是小看了我陌子倾的心胸。 当初,丫丫将那把匕首插进陌子倾胸膛的时候,陌子倾就觉得在丫丫的心里,自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她嫁给了陌百里,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愿,既然她喜欢,那么便随她吧。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听到薛沐叶成了薛皇后,而自己不是帝王的时候,陌子倾心里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毕竟,如今将他当成了仇敌的女子,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就这么让别人娶走了,陌子倾总有一种失去珍宝的感觉。 他挥退了左右的人,有些疲倦的说:“我想要休息,谁都别来打扰我。” 说完,陌子倾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苏可见许久不见的大哥回来,开心的挽着苏慕痕的胳膊不撒手,小脑袋蹭蹭的:“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江城就那么好啊,让你这么久都不回家。” 苏慕痕默默苏可的小脑袋,宠溺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妹妹,笑呵呵的问道:“你在家里乖不乖?有没有出去捣乱闯祸?” 苏可乖巧的回答:“哪有啊,不信你问爹娘。” 顿了顿,苏可忽然问苏慕痕:“大哥,前些日子,咱们家来了好些人,说是要找子倾哥呢,可是那时候你们还没来,他们没见子倾哥,就走了。” 苏慕痕心说不好,差点忘了,陌百里是跟着陌子倾来过江南的,幸亏陌百里还算仁慈,没有将自己的家人也赶尽杀绝。 他脸色凝重的沉思一会儿,忽然说道:“小可,告诉爹娘,明日我们就准备起身离开,叫他们帮我们备好行李。” 第141章 我就是要跟你走 苏可疑惑的看着大哥,问道:“大哥,你不是刚回来吗?又要走了?” 苏慕痕摸摸她的小脑袋,问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 苏可一听,脸上突然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红晕,接着笑呵呵的答应:“好啊好啊。” 苏府不用动是因为,如果陌百里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想要铲平了这里,那么现在,苏府早就不存在了。如今,苏府依然好端端的,那便不用费心让苏秦他们搬走了。 在苏府住了一夜,秋寒悄悄的问遍了每一个人,他要知道,他的王子到底是怎么会在洞房花烛之夜受伤的。 问了一夜之后,秋寒基本上弄清楚了整件事情。 反正总得来说就是,薛沐叶捅了他们家王子,并且是因为薛沐叶以为自己家的主子杀了她的爹娘。 这个结论让秋寒十分愤怒,薛家的那两个人,明明就那么好好的活在江南呢,薛沐叶怎么可以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去杀害自己的王子呢? 秋寒气冲冲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敲陌子倾的门了。 陌子倾看着冒着怒气的秋寒,奇怪的问:“一大早的,怎么是这幅表情,怎么了?” 秋寒替陌子倾叫屈:“王子,您明明没有杀薛延之他们,为什么不告诉小郡主呢?” 陌子倾嘴角擒了一抹苦笑,他顿了顿才说:“那时候,丫丫的匕首已经插在了我的胸口,如果我告诉她,她的父母并没有死,而且在江南好好的活着。.info[]丫丫会因为杀了我而愧疚,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活下来,如果我告诉了她事实,她怕是会意气用事的跟我一起去死,呵,终究还是舍不得伤害她。” 秋寒可没有陌子倾那么高尚的情操,他按下了腰间的剑,请示陌子倾:“既然小郡主已经认定了自己父母已死,不然我去杀了他们好了,干脆坐实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陌子倾拦着他:“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追究,懂么?你不光不能去杀害他们,还要暗中派人保护他们,如果陌百里还知道他们活着,为了保险,他一定会对薛家的两个人痛下杀手。” 秋寒只觉得自家的王子简直是爱心泛滥,因为薛延之,他家的王子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王子非但不怪他们,居然还要自己派人去保护他们。 想想这个场景,秋寒就觉得不爽。 虽然是薛沐叶将陌子倾给捅了,但是借他秋寒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偷偷的去江城将薛沐叶杀了为陌子倾报仇。 跟在陌子倾身边这么多年,他明白,那个小女孩在陌子倾心中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不能杀薛沐叶,秋寒一腔怒气无处发作,就想找薛沐叶的家人,反正在薛沐叶的意识里她的父母已经死了,不如就让他们真的死了好了。 可是现在,王子不光不让他杀,还让他去保护着,真是没办法接受。 秋寒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是看陌子倾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他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垂下了眸子,答应着下去了。(..info) 秋寒下去之后,只是随意的将这个差事分给了另一个侍卫,他可不想做这样的事情,更重要的,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将那薛延之两个人给杀了。 下午,苏慕痕与陌子倾整装好了之后,就准备去驻扎在不远处的军营了。 苏可一脸兴奋的跟在苏慕痕的身边,悄悄的凑近了苏慕痕的耳朵:“大哥,待会儿爹娘要是不让我去,你可一定要坚定不移的带着我走啊。” 苏慕痕疑惑,问道:“为什么爹娘不让你去?” 苏可嘟着小嘴,愤愤的说:“子倾哥他们走了以后,爹爹亲自去了一趟军营把我给抓了回来,本来白岩还答应无论如何都会留下我的,结果跟爹爹谈了一次话之后,就一点也不讲情义的将我给赶走了。” 苏慕痕嘴角一抽,忽然很好奇苏秦到底跟白岩说了什么。 果然,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苏秦从屋子里出来了,径直的走到苏慕痕的马车旁边,问他:“苏,小可在车里吧?让她出来。” 苏慕痕奇怪的问道:“叔叔,怎么了?让可儿跟着去军营玩玩也不错。” 苏秦将苏慕痕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可儿毕竟不小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你娘觉得,让她在家里学学女红,就要给她说人家了。” 苏慕痕点头,也是,苏可已经到了豆蔻的年纪,是该说人家了。 沉吟了一会儿,苏慕痕从马车里,将苏可拎了出来:“跟爹娘好好在家呆着,哥哥这次就不带你出去了。” 苏可脸上的光晕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苏慕痕看着一脸不乐意的从马车上下来的苏可,温柔的拍拍她的脑袋:“大哥会不时回来看你的,乖乖的跟爹娘在家,知道吗?” 苏可撅着小嘴咕哝,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苏慕痕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不用问,她咕哝的不是别的,肯定是在变着法儿的骂自己呢。 他默默不语的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果然,不一会儿,苏可就凑到了他的身边,开始咕哝:“大哥,你都说了要带我去,你都答应了,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而且,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怕爹爹啊?总之我不管,我要跟着你去,你去跟爹爹讲。” 苏慕痕见苏可一脸的不乐意,只得将她拉到了一边,将苏秦的意思如实的转述给了她:“爹爹说,让你在家跟着娘学女红,要给你说人家呢。” 苏可眨眨眼睛,疑惑的问苏慕痕:“大哥,什么叫说人家?” 苏慕痕无言的看着自己这个天真无邪还带点蠢的妹妹,告诉她:“就是爹娘准备着将你嫁给别人了。” 苏可一愣,随即紧紧的抓住了苏慕痕的胳膊,更加坚定的看着他:“大哥,我不要嫁人,我一定要跟你去军营,不然,我就自己偷偷跟着你去,你知道的,要是我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于心也不忍对吧?所以大哥,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 苏慕痕觉得奇怪,自己不过告诉了她什么叫做说人家,这丫头忽然就像发疯了似的,急切的要跟着自己走。 不过,依照苏可的个性,她的确有可能这么做,与其让她在后面偷偷跟着,不如还是带着她一起走算了,反正在军营里呆几天之后,再找个理由将她送回来不就好了? 这么想着,苏慕痕面露难色的说:“那你等着,我去跟爹爹说一声。” 苏可眉开眼笑的看着他:“谢谢大哥。” 这丫头可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她才不想呆在家里面乖乖嫁人呢,就算要嫁人也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呀。 苏慕痕将苏秦拉到了一边,悄声说:“叔叔,小可不肯留在家里,暂时先让她跟我们走吧,等过几日,我再找个理由将她送回来,这小丫头倔的很,我怕我们走了,她在后面跟着,会出点什么意外啊。” 苏秦无可奈何的看了爱女一眼,沉吟了半晌才点点头。 苏慕痕做事他一向放心。 当初,陌子倾将苏慕痕送来了苏家,还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他沉稳冷静,只管他的夫人叫娘亲,却死活也不开口叫爹,只是叔叔叔叔的喊,苏慕痕从小就是个心思极重的人,在日渐的相处中,苏秦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本是打算将苏家偌大的产业都教给苏慕痕打理的,结果,不久之后苏秦就发现,苏慕痕是陌子倾培养在身边为己用的,根本不是那么好心,说是给自己送一个儿子。 第142章 遇到鬼了 陌子倾一行,直到天黑才去了军营。(..info好看的小说) 白岩以陌百里派去的将军的项上人头迎接了他。 陌子倾看着白岩的眼神中满是称赞,离开江南之后,白岩不光将这一片军营打理的很好,连杀陌百里的狗腿这样的事情,都替他办了。 那夜,军营里的人知道陌子倾又回来了,都十分兴奋,站在训练场上欢迎他。 陌子倾胸口处的伤口还没长好,晚上寒气太重,苏慕痕便简单的说了些话,让那些士兵去睡觉了。 苏可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她从下了马车之后,眼神几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白岩。 只是,白岩似乎并不愿意看到她,除了她从车上下来,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她之外,就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苏可本来想要上前跟他说几句话的,可是,白岩似乎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跟在陌子倾的身边,一味的说着军营里的事。 好不容易等军营里的事情说完了,白岩又开始分析整个江城的军情。 总之就是,白岩很忙,忙的别说跟她说几句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跟她。 苏可有些委屈,她这次这么强烈要求自己要来军营,目的就是为了见白岩,可是这家伙却像是不认识自己一般冷漠。 当初,陌子倾他们走了之后,苏可本来是想在军营里呆着陪着白岩的,可是苏秦不多时便到了军营。不由分说,非要拉她回去。 她不想回去,还跑去求白岩不要赶她走。 谁知,本来一口答应了要留下自己的白岩,却在第二天彻底的变卦,他不光不留她,还一个劲的让她跟着她爹苏秦赶快走。 那个样子就好像她得了什么严重的疾病,非得赶紧将她撵走才行。 苏可很愤怒啊,明明说好的,到头来这人却说话不算数。 她气冲冲的冲到他的面前,问他:“你不是答应了不赶我走的么?” 白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苏姑娘,这军营里终究是男人的地方,你一个小女子在这里终究有许多不便,你还是跟着你父亲回去吧。” 这句话,恐怕是白岩对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苏可只觉得心里蹭蹭的往外冒火,什么嘛,明明答应了人家,却还是要赶我走,而且,军营里哪是只有我一个女孩儿啊,虽然沐叶姐姐走了,但是厨房帮着做饭的不也有女孩儿吗?凭什么自己就不能呆着。 白岩被她的歪理缠的不耐烦,干脆皱起眉头赶她:“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赶紧走。” 苏可也恼了,看着白岩,赌气:“走就走,我走了再也不会来了,谁稀罕呆在这边!” 白岩眸子里略过一抹她看不懂的神色,随即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慢走不送。” 说完白岩便转身回了军帐之中。 苏可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睛里忽然有些湿润,这人,当真狠心... 她还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很亲近了,现在她都说要走了,那人不光不知道挽留,还急着将她撵走! 苏可恨恨的看着他消失在军帐里的背影,跟一旁的苏秦说:“爹爹,我们回去,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那时候,苏可是真的想,她一辈子也不要过来这里了。 可是,没过半个月,她就开始想念白岩,虽然那人总是臭着一张脸,而且也不跟自己多说话,但苏可就是会忍不住想起他,而且经常是一想就一整天的。 她很想回军营里面看他。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也没有借口带她会军营。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了大哥要回军营,她怎么能不死皮赖脸的跟着来呢?虽然上一次,她跟白岩分开的时候有点不愉快,但是都过了这么久,自己都已经忘了,那么,白岩也应该已经忘了吧? 可是,看白岩那个表情,苏可有些忐忑的想,这人不会还跟自己记仇吧?而且,那次分开之时,错的明明是白岩不是自己啊。 苏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如果白岩再不理自己,她就去跟他道个歉呗,没办法,反正在白眼面前,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自尊那些东西,在白岩面前,简直比屁还没有用。 好不容易等白岩将军情也给陌子倾汇报完了,苏可刚想要上去跟白岩讲几句话,白岩已经不动声色的回了自己的帐子里。 如果薛沐叶在,苏可还可以问一问她现在该怎么办,可是,沐叶姐姐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王后了,看样子跟子倾哥也闹了矛盾,应该再也不会来这里。 她苦恼的走到河边坐下,看着河里波光粼粼的湖水,苦恼的杵着下巴,思索着,该怎样接近白岩才比较好。 入夜了,军营驻扎地的温度比江南城中更冷,苏可只穿了一件单衣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的。 有人给她扔了一件衣服过去,苏可刚要转身谢谢谁哪位好心人,结果,转过头,竟然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白袍子,小脑袋开始飞速旋转。 整个军营里,好穿白衣服的人只有白岩,难道是他给自己送的衣服? 这个念头跳入脑海的瞬间,苏可就将它否定了,照白岩那个性子,就算自己冻死在河边好几年,就那么暴尸荒野没人管,白岩也不一定去将好心的将她敛了。 那么,这件白袍子,是谁送的? 苏可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如果是人送的,怎么好死不死的给她扔一件白袍子啊? 如果不是人送的... 苏可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河里倒影出自己孤单的影子,小丫头左右看看,猛地站起来,将那件衣服扔了,撒腿就往军营驻扎的军帐里跑。 小丫头被吓坏了,也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哪里,只是看见一个军帐就猛冲了进去,连守在帐子口的侍卫都拉不住。 帐子里,白岩正已经躺在了床上,他慵懒的斜靠在床边,手中还拿着一卷书,似乎正在研究什么。 苏可见这是白岩的军帐,也不管他怎么不理自己了,尖叫着就冲白岩冲过去,一把将他抱在了怀中,死活也不撒手。 白岩看着突然就向自己冲过来的人,头疼而厌恶的看着怀中的这个人,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这丫头的手劲儿大的吓人,根本就推不开。 白岩静了静心,才开口问她:“你怎么了?” 苏可一边死死的抱着白岩,一边颤抖着开口:“白,白岩,我,我刚刚在河边,遇,遇到鬼了。” 白岩冲天翻白眼,心说,你才是鬼。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他:“那鬼怎么你了?” 苏可颤抖:“他,他扔给我一件衣服。” 白岩忍住笑,他故作平静的说:“人家好心送衣服穿,你害怕什么?而且,谁允许你进我的帐子的?出去。” 苏可眼泪汪汪的抬起头,看着白岩,委屈的撇撇嘴:“白岩,你,你没有良心,我要是不是因为你,怎么会遇到鬼。” 白岩看着她:“你遇到鬼,跟我有什么关系?那鬼难道是我指使的不成?” 苏可见白岩对自己一直是这样寒凉的态度,心里的委屈与不爽,彻底爆发了。 开始肆无忌惮的哭,加上今天晚上又被鬼给吓着了,哭的声音更大。 白岩厌恶的想要推开她:“喂!你放开我,要哭去外面哭去!” 苏可抓的更紧,我就不放开你,我就是要在你怀里哭,气死你! 这哭声倒是没气死白岩,但是把苏慕痕给引来了,自己家的小妹哭成这个样子,苏慕痕还以为是怎么了呢,赶紧循着声音跑了过来。 第143章 猪蹄子 苏慕痕循着哭声跑进了白岩的帐子里,愣了半晌,忽然觉得,在这个情况之下,应该哭的人,是白岩才对... 苏可像八爪章鱼一样缠在了白岩的身上,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不说,还一副哭的惊天动地白岩死了的样子。 白岩正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见苏慕痕进来,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冲他招手:“苏,赶紧将你妹妹弄走。” 苏慕痕赶紧上前,看着紧紧的抓着白岩的苏可,有些疑惑的询问:“小可,你这么抓着白岩,他欺负你了?” 白岩冲他翻白眼,你到底有没有眼睛,这样都看不出来是谁在欺负谁么? 苏可从白岩的怀中抬起头来,眼窝泛着泪光,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再点点头,最后,又窝进白岩的胸口哭起来。 苏慕痕被她这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弄的有点晕,看着白岩极度不悦的脸色,苏慕痕还是决定先解救他一下,尝试着将苏可从他身上拽下来。 哄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将苏可从白岩身上弄了下来。 白岩长松口气,看着苏可,一脸嫌弃的说:“苏,赶紧把你妹妹弄走!” 苏慕痕一脸歉意的看着白岩,也有些无法理解,苏可这么哭,不像是恶作剧,也不像是装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带着苏可离开,这小丫头擦擦眼泪,倔强的看着白岩,将苏慕痕拉着她的手一甩:“哥,我不走了,今天我非要在这里呆着,怎么样?” 不是撵她走么?她偏不走,哼。.info[] 白岩翻白眼,默默地拿起了刚刚被苏可扑过来时掉落在一旁的书,安心的看了起来,反正苏可这种样子,他已经习惯了,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苏慕痕好了。 苏慕痕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这小丫头不过几个月没见,性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将她拉到一边,询问:“小可,怎么了?刚才怎么哭成那个样子?” 苏可看着苏慕痕,撇撇嘴:“大哥,我遇到鬼了。” 苏慕痕诧异,遇到鬼了? 他眉头微皱的看着苏可,仔细询问:“在哪遇到的?他怎么你了?” 其实苏慕痕并不相信苏可遇到了鬼,这么大的军营,肯定是谁恶作剧,或者说,是谁故意在捉弄苏可。 苏可抹了把眼泪,委委屈屈的说:“就在河边,我在那里坐着,突然就有一件白衣服扔过来,我左右看看,大哥,我真的好好看了的,左右都没有人啊。” 苏慕痕见苏可越说越觉得颤抖,只得将她抱在怀中,一边安抚一边问:“那,那件衣服呢?” 苏可眨眨泪眼,衣服? 白岩正在喝水,听到这里,忽然被水呛到,咳嗽了几声。 苏慕痕抬眼,奇怪的看了白岩几眼,嘴角挂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可想了想,才开口:“衣服扔了啊,好像扔在了河里。” 苏慕痕故作了解的点点头,安慰苏可:“军营里没有鬼,你放心吧,你要是这么怕鬼,今晚就在白岩的帐子里呆着吧,白岩驱鬼很有一套,跟在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 苏可看着他,认真的问:“真的?” 苏可信誓旦旦的点头,拍着苏可的小脑袋:“真的。” 苏可得到了苏慕痕的肯定答案,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来就要将苏慕痕推出去,开玩笑,白岩怎么可能让她在自己的军帐之中呢,所以,她得赶紧把苏慕痕推出去,省的一会儿白岩又将她撵走。 苏慕痕一边往外走,一边颇有深意的看了白岩一眼,叮嘱:“白岩,照顾好我妹妹。” 白岩想要开口,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刚才自己喝水呛到,苏慕痕估计就已经看出来了,那个扔衣服的人,就是自己。 其实,他也是多此一举,晚上吃饭时没见这丫头,白岩便叫人去喊她,后来,却有人来告诉他,说不知道苏可去哪儿了,没找到她。 白岩有些担心,最近军营这片地方有点混乱,他怕她出事,便起身去找她了。 走了半天才看到那丫头正在河边坐着呢,冻得瑟瑟发抖的,白岩冲天翻了个白眼,干脆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他不想让苏可看见是他,便将那衣服给她扔了过去。 谁知道,这丫头居然把自己给当成鬼了。 白岩几乎要悔不当初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待军帐里只剩下了苏可和白岩两个人,苏可可怜兮兮的看着白岩,怯怯的问:“白岩,我能跟你睡在一起么?” 白岩心想,就算我说不行,你会听我的话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开始看自己手里的书了。 果然,不到一会儿,苏可自己凑了过去,自觉的将白岩的被子抢走了一半,霸占了他一半的床,还恬不知耻的将他的一只胳膊给拽了过来。 白岩无语的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小家伙,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 让给她一半的床铺和被子已经她面子了,这丫头居然得寸进尺的还想要抱自己的胳膊。 苏可可怜兮兮的看着白岩:“我害怕鬼,白岩,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不过就是一只胳膊,就让我抱着吧。” 白岩装作听不见。 于是,苏可在他耳边没完没了:“白岩,我求求你,给我一只胳膊,你怎么这个样子,给我一只胳膊你又不会死...” 巴拉巴拉的说了大概半个时辰,白岩终于招架不住了,伸出一只胳膊,递到了苏可的面前。 他忽然觉得,自己遇上了太强大的对手,每次跟苏可在一起,自己好像都赢不了这小丫头。不管自己刚开始如何反对,最后好像都得被这个小丫头牵着走。 只是,她不是回去嫁人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呢? 看着旁边困意十足的苏可,他有些心疼的没有叫她,只是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还帮她掖好了被子。 他本来是打算看一会儿书的,结果,这个丫头躺倒自己身边之后,自己便再也无心看书了。 本来,一直胳膊被人抱着,确实有些不方便。 白岩想了想,干脆和衣躺下,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苏可虽然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他们也就这样睡在了一起,但白岩的身体却离得苏可远远的。他永远记得,苏秦当初在帐子里跟自己说的话。 他说,苏可已经找好了人家,准备在回去几个月之后,就跟人家成婚了。 虽然,自己心里对这个小女孩是存了一些莫名的情愫,但是,她既然已经要嫁人了,自己又何苦去干涉她呢? 白岩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睡在自己身边,已经渐渐熟睡的苏可,眼睛里多了一抹莫名其妙的感伤。 他脑袋放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胳膊吃痛。 白岩转过头,苏可正将自己的胳膊放在嘴巴里啃呢,这家伙便啃还便砸吧嘴,咕咕哝哝的,白岩听了半天才听清楚,苏可说的是,这猪蹄子不好吃。 白岩忽然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什么猪蹄子,你才猪蹄子呢! 他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胳膊从苏可的嘴里抽了出来。 这么一动,好不容易睡着的苏可又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岩,擦擦嘴角边的口水,笑呵呵的问他:“咦?白岩,你怎么在这里啊?” 白岩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我也想知道,我是疯了才会在这里。” 苏可看着白岩狰狞的脸,意识开始清醒。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看到了白岩胳膊上那个新鲜的牙齿印子。 第144章 做饭 苏可诚惶诚恐的看着白岩,不确定的问:“白,白岩,你胳膊上那个,那个牙齿印子,不是我咬的吧?” 白岩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胳膊举到她面前,声音平淡:“你要不要对比一下牙齿印子?” 苏可缩成一团,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她小手摆摆:“不,不用了,我还是不用看了。” 白岩看着她,问:“你睡觉还有咬人的习惯?” 苏可急忙摆手:“没有没有。” 白岩侧目,证据都在这里摆着呢,你还说没有? 苏可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嗫嗫的抚着肚子说:“那个,我,我晚上没有吃饭,饿。” 白岩扶额,问她:“吃晚饭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吃呢?” 苏可在心里嘀咕,还不是因为你,你不理我,我哪有心思吃饭,不是在河边发呆了吗? 但是这话,苏可可不敢讲给白岩听,她只是嗫嗫的看着白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套在一起,眼神可怜:“白岩,我好饿。” 白岩心说,如果不带她出去吃点东西,估计他今天是不用睡觉了。 于是,他干脆穿上了衣服,声音平淡的对苏可说:“走吧。” 苏可看着白岩,不明所以的问:“去哪?” 这么晚了,白岩不会因为自己咬了他就要把自己给扔出去吧?她才遇到鬼,她不要出去! 苏可想到这里,果断的跳下了床,跑到一旁抓住了支撑这帐子的一根柱子,抱的死紧死紧的:“我跟你说,你别想赶我出去,我才不要出去。” 白岩看着她这幅样子,也懒得管她,只是淡淡的说:“刚才我只是想带你出去吃点东西,既然你不想出去,又那么喜欢那根柱子,那你便在地上站着吧,别过来跟我抢床睡。” 说完,白岩就要脱外套。 听了白岩话的苏可,立时狗腿的跑到了白岩身边,一边把他脱下来的外套死命往他身上套,一边笑着说:“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就跟你出去了呀。” 白岩:“...” 军帐外很是昏暗,点着的火把明明灭灭的,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苏可本来只是抓着白岩的一只胳膊,走了几步之后就受不了了,一个劲的往白岩的怀里钻。 白岩推了几次未果之后,干脆将她裹进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里,他只想赶紧把这一只喂饱了,回去睡觉。 只是,半夜的厨房怎么会有吃的,厨房里一片冷清,除了第二天的食材,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白岩皱着眉头,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土豆,直接递给了苏可,问她:“要不,你生吃了填填肚子吧。” 苏可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岩,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白岩也觉得,让一个小女孩大半夜啃一个生土豆充饥是不大好,白岩左右看了看,这些食材,除非苏可是一匹马,不然这些东西都不能让她生吃。 白岩干脆将那一堆东西都推到了苏可面前,告诉她:“你自己做着吃吧,正好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做。” 苏可的眼睛瞪得更大,她做? 她可是苏秦的掌上明珠,苏家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做饭呢?她如果有一点做饭的常识,还会将那一大袋子生姜都砍成了泥煮成了生姜浓粥给他? 苏可的肚子咕噜咕噜的,不看到这些食材,说不定她还可以撑到明天早上,这会儿看到可以做成吃的的东西了,肚子便叫的更加起劲,更加厉害了。 她嘟着嘴,看一旁的白岩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得自己动手。 土豆没有洗,苏可将菜刀拿起来,想要将它的皮给削了。 白岩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可,他忽然发现,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看苏可做饭,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不一会儿,苏可倒是真的把土豆的皮给去了,不过,经过她的手去皮的土豆,基本就所剩无几了。 这丫头也着实搞笑,她怕切了手,是直接将要切的东西放在菜板上,凭感觉剁的。 不过一会儿,菜板上已经牺牲了十几个土豆。 白眼在她身边,好心的提醒:“火没生,这些菜切好了也不能吃,先去生火吧。” 苏可听话的放下了刀,抱了一小捆柴火放进了灶台里。只是,柴火有了,该怎么把它给点着呢? 苏可无助的看着白岩:“这个怎么点啊?” 白岩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跟她说:“古人不是说了么,人都是钻木取火的,你也钻吧。” 苏可一脸疑问,显然不知道什么叫钻木取火。 白岩给她演示,他拿起一个比较细的柴,放在了一个比较粗的柴上面,细心的教导她:“就这么抱着这根儿细枝在这儿钻,等到把下面这根柴火钻出了眼儿了,大概火也就生好了。” 苏可半信半疑,她问他:“真的?” 白岩一脸确定的点了点头。 苏可就蹲在了地上,开始仔细的搓那根细树枝,不过搓了一会儿,钻木没取出火,她的手倒是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 她弄了一会儿,有些挫败的将那些树枝丢到了一边,看着白岩:“走吧,我们回去睡觉吧,我不吃饭了。” 白岩看着她,心有余悸:“我怕你吃我。” 苏可想了想,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自己的帕子,将自己的嘴巴绑了起来,说话都不清楚了。 白岩听了半天才知道她说的是这样就可以了。 看着苏可滑稽的样子,白岩的心情忽然大好,他将苏可嘴上的帕子解下来,将她推到了一边,随口吩咐:“去,捡柴禾去。” 苏可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抱了一小捆过来。 白岩拿过灶台上搁着的打火石,将一小捆柴放进了灶台之中,不一会儿火便生了起来。 苏可看着那火,神奇的说:“哇,白岩你好厉害,刚才我弄了半天,它都没反应。” 白岩站了起来,接着吩咐:“你坐在这里添柴禾。” 苏可乖乖点头:“好。” 白岩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将那菜刀在抹布上抹了抹,开始切一旁的蔬菜。 那丫头果真是个直来直往心思单纯的丫头,连他在戏弄她,她都不知道。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次苏秦说,苏可已经安排好了人家,要去嫁人,她应该完全都不知道,按照苏可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要嫁人了,应该会满世界的去宣布的,不可能自己闷着。 当初他还以为,苏可已经答应了要嫁给别人,这才将她撵了走的。 想通了的白岩,心情大好,切菜也快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一桌子菜就切好了,白岩将那些切好的菜放进了锅子,正好那锅也开了,白岩放了作料进去,漫不经心的跟苏可说:“等着吧,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其实,苏可早就饿过了劲儿,现在都没有感觉了,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白岩可是好不容易才关心她一次,她可不能这么不领情。 等到那锅东西煮好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可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夸赞:“白岩,你做饭真好吃。” 白岩无言的看着吃的没有一点形象,有些无语的想,这丫头到底是有多饿,自己做成那个样子,她居然都说好吃。 看着她吃的不亦乐乎,白岩忍不住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呛着了。” 苏可从碗中抬起脸,看着他,一脸开心的问:“白岩,你关心我啊?” 白岩淡定的回:“我只是怕你吃的太急了,呛到了喷我一身。” 苏可撇撇嘴,她觉得与其跟白岩说话,还不是低头吃东西呢。 等苏可吃完了,天边已经亮了,厨房外也有了动静,是做饭的那些婆子们来准备做饭了。 她们进去,见白公子与苏可居然在里面,不由的惊讶,问道:“白公子,你们是想要为军营里的将士做早饭么?” 白岩忍住笑,半天才沉着声回答:“苏可是想要帮军营里的将士吃早饭。” 苏可正端着碗吃呢,听白岩这么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婆子们笑笑,偷偷的将碗放在了一边。 白岩忍着笑出去了,折腾了一个晚上,他有些累,准备回去军帐里睡一觉。 苏可紧跟着他出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白岩停下了脚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苏可,不解:“你跟着我干什么?天不是已经亮了么?没有鬼了。” 苏可看着白岩,想了想,也对,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啊? 一会儿,苏可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路上是练习了好多遍的,她设想着,自己见了白岩一定要笑呵呵的打个招呼,跟他说自己回来了。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见了,而且还一起在厨房里做了顿饭,但是,她还是想要跟他好好说一声。 于是,苏可拉住了白岩。扭捏了半天,才跟他说:“白岩,我回来了,好久不见。” 白岩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苏可,心想,这丫头没病吧?他们不是一整个晚上都呆在一起么?什么时候好久不见了? 白岩摇摇头,觉得他还是赶快溜比较好,要不连早上这一会儿回笼觉都没得睡。 他故作淡定的回答她:”对,好久不见,我们,待会儿再见。” 第145章 话说白岩 苏慕痕将苏可哄着去睡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入了陌子倾的帐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一派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书,一脸安然。 见苏慕痕进来,陌子倾放下了手中的笔,随口问他:“苏,白岩这个人,挺有能力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苏慕痕随口回答:“也没什么,就是当初看他在路边十分可怜,我就顺手把他给救了。” 陌子倾饶有兴趣的抬起头,看着苏慕痕,等着下文。 苏慕痕见陌子倾来了兴趣,索性坐了下来,将他是如何遇见白岩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时候,苏慕痕还是苏国的王子,地位尊崇。 一日,他与身边的仆从去山林里狩猎,远远看到一头麋鹿,众人十分兴奋,都追着那头麋鹿而去。 苏慕痕的马本来是跑的最快的,但是,却不知道被谁给打了一下马肚子,那马受了惊,便将他给摔下了马。 苏慕痕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正要去追受惊了的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有细微的呻吟声。 他好奇的顺着那呻吟声走过去,竟然发现腰高的草丛里,有一个白衣的少年,正躺在那里。他身上沾染了血迹,走近了,能闻到血的腥味。 苏慕痕走到他身边,那少年双眼微睁,俨然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说出了几个字。 苏慕痕没有听清楚,便俯下了身,问他:“你说的什么?” 那少年声音微弱,但凑近了还是可以听清楚,他说的是:“苏国的王子,苏国,马上就要亡了。” 听到这句话的苏慕痕大惊,他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少年,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轮廓分明而带着些异域的风情。 这个少年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苏慕痕见他鼻息间还有一丝气息,便将他救了回去。 那少年再次醒来,就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苏慕痕惊讶的发现,那少年身上的伤口竟然可以自己愈合,而且愈合的速度非常之快。 他醒来后,苏慕痕就立刻上前问他:“小伙子,你昏倒之前,说苏国就要灭亡了,是什么意思?” 那少年并不急着回答他,只是看了看桌子,声音沙哑的开口:“我要喝水。” 苏慕痕赶紧将桌子上的水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喂那少年喝了下去。 喝过了水,又喘息一阵之后,那少年才缓缓开口,他说:“我叫白岩。” 苏慕痕有些奇怪的想,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你口中说,苏国要灭亡了是什么意思。 这少年见苏慕痕这么看着他,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接着说:“我只是不想别人管我叫小伙子,至于为什么苏国会灭亡,我现在受伤太深,算不出来。” 苏慕痕惊异的看着床上躺着的苍白少年,惊讶的问他:“你是术士?” 白岩点了点头。 苏慕痕一脸的惊异与不信,术士一般不都是很老的人么,白岩看着如此年轻,怎么会是术士呢? 白岩淡淡的看着苏慕痕,他说:“你不必怀疑,若是你不相信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顿了顿,白岩再次开口:“我从没见过你,可是我却知道你是谁,你还不信么?” 苏慕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苏慕痕问他:“你为什么会受伤?” 白岩的眸子暗了暗,他看了苏慕痕一会儿,才声音淡淡的开口:“我师父死了,他们要将我师父赶尽杀绝,我背着师父逃了几座城,才来到这里,师父受伤太重,我背着他走了不久,他就过世了,我一个人,一边跑一边应对着追杀我的人,所以就受伤了。” 这些话,说的实在太过笼统,他虽然将自己为什么会受伤都说清楚了,但是,他的师父是谁,追杀他的又是谁,他却一点也没说。 苏慕痕忍不住问了一声,白岩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说:“我自己的仇,自然会自己报,只要我能活得下来,所有的一切,我要自己来做。” 苏慕痕有些尴尬的看着白岩,似乎,他有点太过多嘴了。 屋子里,一时十分安静。 不过,过了不久,白岩就打破了这种沉默。他淡淡的看着苏慕痕,开口:“苏国将要灭亡,如果你不想死,我劝你早作打算。” 苏慕痕对于白岩说的话半信半疑,毕竟,他只是自己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少年,虽然这少年知道他是谁,着实让他吃惊了一下,但这并不能让苏慕痕足够相信他。 白岩也不管苏慕痕听不听他的,只是告诉他:“其实你命里虽然有大灾难,但是却有贵人相救,也不必担心,你走吧,我要睡了。” 苏慕痕哑然,这少年似乎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甚至还命令起他来。 不过,苏慕痕也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人,他也不在乎少年对自己的傲慢无礼,那少年赶他,他便出去了。 白岩在苏慕痕这里一住就是半年,期间,这少年丝毫也不跟他客气,苏慕痕倒是也不在意,因为,他忽然发现,白岩其实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说的一些话,有的还真的都应验了。 苏慕痕对术士一向都抱有一份神秘的心,他觉得术士都是神秘而苍老的。 但见白岩不光不老,还一副十分俊朗年轻的样子,苏慕痕在跟他相熟了之后,不禁奇怪的问了他这个问题。 白岩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苏慕痕,淡淡的说:“谁说术士就一定是要老头子的,学的早,会的就多,江湖上那些,大半都是半路出家的,我从小就跟在师父身边学这个了。” 苏慕痕点了点头。 不过吧,白岩还说,自己在这里住的很舒服,很是谢谢他。 苏慕痕觉得真心不易,这少年住在自己这里,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还从来没说过谢谢呢。 这一声谢谢说的,让苏慕痕十分受宠若惊,赶紧说:“没事儿,你住的舒服就好。” 白岩确实是有能力的,有好几次,苏慕痕都是在白岩的暗示下,逃过了兄弟的暗害。 第146章 伤寒 第146章伤寒 说完了白岩的来历,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info[] 陌子倾随意的把玩着手边的一个翡翠玉杯,眼神深邃,申请慵懒的朝着苏慕痕开口:“苏,派去暗杀慕容飞鹰的影卫有什么消息了没有?” 苏慕痕摇摇头,平淡如水的开口:“还没回来。” 陌子倾不置可否的笑笑,声音平平的说:“没关系,我们,等得起。” 在江城已经坐了王位的陌百里,手中能成气候的军队不过是江城的那一批禁卫军和驻守在南疆的慕容飞鹰手中的那一批军队罢了,其余的也不过如此。 现在,他只有江南这一支主力军,陌子倾曾经设想过,若是与陌百里分庭抗衡,他并不是没有胜算的,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下的这些侍卫都前去送死,是以,他才愿意这么沉默的活在江南,为的是等有一天,他拥有了十足的把握,一举拿下江城。 苏慕痕看着就斜倚在椅子上的陌子倾,心中叹了口气,说到底,陌子倾终究会是一位仁君。 军营里,一如往常,陌百里派来的将军一死,从江城过来的士兵们早已经束手就擒,压根就没费什么力气,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养精蓄锐罢了。 已经是中午了,正午,艳阳高照,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寒之气,照在身上甚是舒服。 苏慕痕站在苏可的小帐子前,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倒是还像以前那般能睡,他掀帐而入,脚步募得轻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若不是想要喊她吃午饭,苏慕痕倒是并不想起打扰她的美梦的。 床上,苏可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红扑扑的小脸,眉头紧皱,嘴里咕哝着什么。 苏慕痕走近了,才听到她絮絮叨叨,念的都是白岩的名字。 他顿了顿,略一思索之后,才轻轻的开口:“可儿,起来吃午饭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倒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苏慕痕见苏可脸上的红晕异常,不禁也皱了眉头,手自然的搭在了苏可的额头。 手上传来灼人的温度,苏慕痕眉头皱的更紧,苏可的额头烫的吓人,这丫头分明是发烧了! 他不禁蹲了下来,提高了声音,喊她:“可儿,快起来,能听见大哥说话么?” 迷迷糊糊中,苏可睁开了眼睛,她眸子发红的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苏慕痕,沙哑着开口:“大哥?你叫我?” 苏慕痕见她醒了,怜爱的看着她:“哪里不舒服?” 苏可只觉得脑子很沉,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力气,最重要的是,嗓子怎么这么疼? 她长这么大,身体一向很好,别说发烧,连普通的咳嗽她都没有过。现在醒了,身上的这些陌生的感觉,苏可不禁慌了,眼睛里含着泪花,有些紧张的抓着苏慕痕,问他:“大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苏慕痕温声安慰,擦擦苏可脸上的泪花:“瞎说什么,不过是感染了伤寒,不会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可听着苏慕痕的话,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都说生病的人很脆弱,真是一点也不假,不光脆弱,而且粘人! 白岩无言的看着死活就拽着自己袖子不撒手的苏可,无语望天,翻着白眼在心里臭骂苏慕痕。 他还以为苏慕痕十万火急的找他是干什么呢,结果,居然是让他看着生病的苏可,更卑鄙的是,还没容他有什么反应呢,苏慕痕就一溜烟的出去了,走到门口还不忘严肃的吩咐他,好好照顾苏可。 白岩正在心里问候苏慕痕的祖先呢,苏可咳嗽几声,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岩,小心的开口:“白岩,我想,我想喝水。” 白岩看着可怜巴巴的苏可,不禁也有些心疼,毕竟,那么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如今这么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其实也蛮可怜的。 他刚要起身,苏可便拉住了他,诚惶诚恐的看着他:“白岩,你要走了啊?” 白岩无言的翻了个白岩,面无表情,声音淡淡的说:“你不是想喝水么,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去帮你拿?” 苏可依旧不确定,再三确认:“那你不会走了吧?” 白岩沉声:“不会。”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可才放开了手。 她是特意的让大哥喊白岩过来照顾自己的,经过大哥的一番开解之后,苏可终于搞清楚了自己对白岩那份朦朦胧胧又带着些复杂的情感,女儿家羞于启齿的,苏可都迷迷糊糊的告诉了苏慕痕,她爱上了白岩... 军医说,苏可是感染了伤寒,加上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所以这病势就来的凶了一些。 白岩摇摇头,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精力充沛的小姑娘,竟然也会有这么柔弱的时候。 他倒了杯水,放在了苏可触手可及的柜子边,随手拿过桌子上的一本书,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了起来。 苏可看白岩一副压根就把自己当空气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了丝火气,自己可是病人啊,他怎么可以这么忽略她呢? 于是,苏可强忍着喉咙的痛,沙哑着嗓子开口:“喂,我拿不动,你喂我喝。” 白岩从书中抬起头,视线飘向了苏可。 为了显示自己的确弱不禁风,苏可还故意的咳嗽了两声。 白岩无言的看了她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书,将桌子上的杯子拿起来,小心的放到了苏可的嘴边,稍稍倾斜,不忘开口提醒:“慢点。” 苏可就着杯子喝了几口水,飞快的将白岩的袖子抓住了,冲他调皮的眨眨眼,躺下了。 白岩已经习惯了苏可的无赖,干脆将苏可往一边挪了挪,自己则拿过了刚才看的那本书,在苏可身边和衣躺了下来。 苏可烧得晕晕乎乎的,不多时便依着白岩的胳膊睡去。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苏可被一阵雨声吵醒,她只是稍稍的动了一下,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白岩冰冰凉凉的声音在自己的脑袋上方响起:“睡醒了?” 苏可一听是白岩的声音,立刻便惊醒了,她下意识的想,白岩怎么又是这个声音啊?难道,自己昨晚又咬他了? 想到这里,苏可吃力的爬起来,她着急的想要检查一下看白岩的胳膊上有没有自己的牙齿印子,奈何伤寒在身,又刚刚睡醒还在迷糊,难免头晕,不过刚刚爬起来,一个没撑住,就又重重的向白岩的身上倒去。 白岩闷哼一声,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将摔在自己身上的苏可放到一旁,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问:“你想干嘛?” 苏可眨眨眼睛,看着看不出来表情的白岩,心里也猜不透白岩到底再想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白岩不高兴,很不高兴。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紧张的小声询问:“那个,白岩,我昨天睡着了又咬你了?” 白岩盯了她半晌,才开口:“没有。” 简单冰冷的两个字,苏可却觉得这简直比天籁还要好听,她脸上的不确定瞬间变成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白岩艰难的坐起了身,挥动着自己已经僵硬的胳膊,声音平平的说:“日后睡觉不准抱着我的胳膊睡,更不准枕我的胳膊睡,知道么?” 苏可愣了愣,答应了,她有些奇怪,怎么才一个她睡觉的功夫,白岩就变得这么快? 她哪里晓得,昨天,她枕着白岩的胳膊睡得倒是很香,只是苦了白岩,怕把她吵醒,硬是动也没动,今天起来,他的胳膊没有废掉都是运气... 不过白岩也觉得奇怪,苏可那丫头病了之后睡觉居然出奇的乖巧,睡了那么久,居然动也没动。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47章 山中旧事 第147章山中旧事 三天之后,白岩领教到病了的苏可除了睡觉乖巧一点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可取之处。.info[]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野惯了,这么足不出户的憋了三天,小丫头不干了,哭着闹着要出去玩。 白岩被吵的头疼了,本想撒手不管了,但是外面下着大雨,他又怕他前脚一走,这丫头后脚就溜出去了,她身上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再出去淋一下雨,怕是就不好治了。 白岩头疼的看着在床上就要打滚的苏可,不禁攥紧了拳头,苏慕痕!你等着! 他极不情愿的走到苏可的床边坐下,忍着脾气,耐着性子哄:“你要是不出去,我就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这几天,虽然白岩讲的故事很精彩也很有意思,但是一连听了三天,早就不稀罕了,是以,苏可倔强的摇摇头,就是要闹着出去玩。 她从来没有在屋子里呆这么久过,能在这破帐子里呆三天已经是极限了,今天,她说什么都得出去! 哄了半天不见效果,白岩也怒了,反手将苏可摁在了床上,恶声恶气的开口:“再不乖,我揍你!” 苏可被白岩摁的死死的,小丫头本来被关着,心情就十分的差,这会儿听白岩说居然要揍他,心里更加的委屈,不过眨眼的功夫,泪花就涌出了眼眶,苏可一边抽泣一边哭诉:“白岩,你没有人性,我生病,你居然要揍我,你怎么这么没有爱心...” 苏可一边抽泣一边说,不时还吃力的吭哧几声。 白岩见苏可哭了,不禁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忍下了胸腔里的满腹怒气,开口:“你还知道自己生病呢?那还出去不出去了?” 苏可倔强:“我就要出去!” 白岩干脆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将她用棉被裹了,放在自己的腿上,他自己则拿过自己的书,两耳不闻苏可叫,一心只读圣贤书起来。 苏可在棉被里挣扎了一会儿,见自己挣脱不开,便没有了动静。 白岩倒是来了兴趣,这丫头的毛捋顺了? 再俯身一看,这小丫头,正咬着被角哭呢,抽抽噎噎,梨花带雨。 白岩心里莫名的一痛,将她从棉被里放出来,无奈的看着她,放轻了声音:“你还没好,不能出去,嗯,这样吧,我给你说我的故事,怎么样?” 苏可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不相信的问他:“真的?” 白岩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点了点头:“真的。” 苏可脸上立刻便换上了笑容,乖乖的拥着棉被坐在了床上,一副我准备好了,你说吧的表情。 白岩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在苏可的旁边坐了下来。 前两天,苏可一直缠着白岩讲他自己的故事,可是不管苏可怎么撒娇耍赖甚至撒泼都不管用,白岩始终对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只是跟她说一些术士的奇闻异事。 难得白岩现在想要主动说,苏可自然是十分好奇。 白岩看看苏可,只是说:“我的故事非常无聊,但你听完不准闹着出去。” 苏可眼神真挚的看着白岩:“我发誓,我不出去了。” 白岩看了看他,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了口,只是,他嘴里的这段故事,只是他以为的故事罢了。 山中春深,那是三月花红,年仅十五岁的白岩已经是华一先生门下得意的弟子。 华一先生是苏国最出色的术士,这在苏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苏国王室里最尊崇的术士,只是在不惑之年,忽然退出了王室,隐居了山林,再也没有参与过苏国王室的事情。 大概也就是在那一年,苏国开始日渐败落。 传说华一先生虽然隐居山林,却收了几个徒弟,带着他们学习神秘的术法。 而白岩就是华一先生门下年纪最小的一个弟子,白岩是华一先生在山里捡回去的弃婴,因他被丢弃在了白岩石上,便取名叫了白岩。 说来也奇怪,华一先生收下白岩之后,从此便不再收徒。 捡到白岩的那一年,华一已经有了几个成绩颇为不错的徒弟,平日里管教门徒的事情,华一交给了他们,自己不再过问,而白岩,却是由华一亲自抚养教育长大的。 白岩长到十五岁时,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他不爱说话,更不喜欢与门里的弟子们打交道,与他年纪相仿的玄寂在门徒里也是一个佼佼者。 他从入了华一先生门下之后,就一直想着要出人头地,拼命练习学习,不过也只是想有朝一日,能得到华一先生的青睐,能亲自传授他上古的秘术。 可是,他苦学五载,却连华一先生的面都没见着,倒是听门下的人说,白岩是由华一先生亲自教授的。 玄寂虽说有些不服气,但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真正让他开始恨上白岩的,是司璇。 她从入了门之后,就一直很文静,总是文文静静的冲每一个人微笑,平素也从不与其他的门徒打打闹闹。 玄寂第一次注意到司璇的时候,是在一个夏日。 那个夏日,阳光灼热,晒的人懒洋洋的,玄寂睡不着,便想去山中的林子里凉快一番。 那山中,有清泉流过,司璇就安静的坐在泉边,有几只蝴蝶在她身边飞舞着,而她,侧颜美好,睡容安静,懒洋洋的靠在一颗树上,就那么睡着了。 也许是阳光太过耀眼,也许是那日的天气太过炎热,总之,那日,玄寂就站在离司璇几步的距离之外,眼睛呆呆的看着她,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从那以后,玄寂总是有意无意的会注意到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她总是沉默着,不声不响的跟着师兄们学习,闲了就去那个泉边坐一坐。 半个月之后,玄寂终于鼓起了勇气,他走到那个泉边,有些紧张的开口:“司璇...” 司璇本来闭着眼睛,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便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孩子,司璇温婉的笑笑,像对所有人那般,温暖的问他:“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玄寂抓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司璇,从身后拿出了一朵刚刚从山上采过来的茶花递给她:“这个,给你。” 司璇有些莫名其妙的接过了花,茶花馥郁,虽然司璇并不知道为什么玄寂师兄会忽然送花给她,但还是有礼的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玄寂在司璇的身边坐了下来,他开口问她:“师妹,总是见你在这个泉边坐着,这里有什么特别么?” 玄寂本是没话找话的随口一问,但是这句话却让司璇脸颊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她将视线放到了泉水上,声音柔柔的说:“没啊,只是觉得这里比较清凉。” 玄寂点了点头,他觉得,司璇脸上的红晕灿烂,茶花都在他眼中失了颜色。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司璇脸上的红晕并不是因为他。 泉水的对面,竹林茂盛,有白衣少年在里面抚琴,悠扬动听。 那是十五岁的白岩。 山中的这段岁月,大概是华一先生门下弟子们最逍遥安详的一段日子。 华一门下规矩不多,但有一条必须遵守,他日苏国若是败落,他门下的术士定当力保苏国王室。 那时,术法已经学的不错的门徒都知道,苏国气数将近,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委身效力。 玄寂是一个野心十足的人,他不甘于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心里便对这门规诸多芥蒂。 当初,若不是因为司璇,玄寂或许早已离开了那里。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48章 祸至 苏国风雨飘摇,谁都知道,在这样的乱世,良禽当择木而栖,不到一年,华一病重,门下的弟子纷纷离开,踏入了这纷扰的乱世。 留下的,只有白岩,司璇,玄寂并几个最先跟着华一的门徒。 这些人中,除了玄寂,其他人都是想着要辅佐苏国王室的。 那个秋日,华一从久卧的屋子里走出,看着已经走的只剩下不到十个的弟子,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才缓缓的开口:“算了,你们都走吧,苏国命数无力回天,你们,便也不用在遵循这个门规,想走的,便走吧。” 说完这句话,华一便转了身。 白岩跟在他的身边,搀扶着华一。 已经爱慕很久的司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她走到白岩身边,带着点羞涩的问他:“师兄,司璇自进了师傅门下,从来没见过师兄与众师兄一起练习过,敢问,师兄叫什么名字?” 白岩压根就没在意那姑娘里八嗦的一大堆话,只是淡淡的回答了她的问话:“白岩。” 司璇唇边呢喃着这两个字,开心的说:“师兄,我叫司璇。” 回答她的是白岩一声很淡漠的轻哼声。 那个时候,白岩作为华一亲自培养的学生,根本没有心思对其他人作过多的了解,那时,华一病重,他满腹心思都想的如何能治好他的师父。 虽然华一平日里总是强迫他学这学那,一点也没有慈师的范儿,但是看到他病的面无人色,还是希望能够救得了他。(..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回了华一独处的院子之后,华一眼睛泛灰,声音苍老,咳嗽几声才勉强抬起头来看着正帮他拍着背的白岩。 他说:“小崽子,我怕是不久就要离开人世,我所有的本事,你也学的差不多了,这些年,逼着你学了这么多,你可恨我?” 白岩心说,这老头子真会找机会求原谅,他现在这幅鬼样子,如果自己依旧说不原谅他,岂不是显得他不懂得尊老? 于是,白岩说:“师父,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听到白岩这句话,华一满是褶子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似乎连精神也好了不少,他说:“哈哈,好小子,我跟你说,我还有个绝技没有教给你,你扶着我去后山的林子里去,我教教你。” 白岩无语的看着华一眼睛里的精光,心想,这老头子可真精啊,居然还留了一手,方才若不是自己说原谅他这几年对自己劳力的剥削,这老头还不准备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教给自己呢! 又半年之后,华一门下只余下司璇,白岩与病的连人都不认识的华一。 白岩天天在内院照顾华一,过了快半个月他才知道,原来外院还有一个弟子没走。 “我还以为,这外院已经没人了呢,你怎么还没走呢?” 白岩一边将洗好的衣服搭在外院的晾衣杆上,一边有些惊讶的跟正在外院的司璇说话。 最近,华一的病越发的重了,不仅吃不下去东西,还接二连三的呕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不是内院的晒衣杆已经搭不下他洗过的衣服,白岩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外院还会有人在。 看着白岩出来,司璇羞怯的看着他,眼窝里流转情谊,声音柔柔的说:“师兄弟们都离开了,我见你...呃不,我见师父没有离开,不敢擅自离去。” 听到这句话,白岩不由多看了她几眼,这女子眉目清秀,声音也是别样的温柔,没想到,这样的女子竟也会有这样的气节,这倒让白岩刮目相看。 不过,现在,她留在这里,确实也没什么必要了。 于是,白岩看着她,中肯的说:“这里已经散了,师父都说了,随你们去哪里,既然他老人家不管你们,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你还年轻,又是这般模样,还是趁早下山去,不要在这山里浪费了大好的年华。” 司璇半晌没有出声,白岩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再理她,转身欲回内院去,看看华一那老家伙。 不过刚一转身,司璇柔柔的声音便响起了,她说:“师兄,我愿意跟你一起照顾师父。” 白岩一愣,随即笑笑,他说:“师父再怎么老,毕竟是个男子,你是个女孩子,照顾多有不便,没关系,你走吧,没人会说你什么。” 司璇往前走两步,靠近了白岩,她知道师兄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急急的解释:“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如果我照顾不了师父,我,我可以照顾你啊。” 白岩驻了往前走的步子,略一沉吟,之后开口:“你若是想要留下,那便就留下吧,如果留下来,那么日后的三餐就劳烦你了。” 司璇开心的冲白岩点点头,笑的如一朵在荷塘的出水芙蓉,清丽脱俗,又不失娇艳。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过得平顺。 司璇总是会在吃饭的时间准备好可口的饭菜,弄好了放在盘子里,放在由外院往里院走的台阶上。 她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从不曾逾越了白岩交代的话,她自始至终都记得,白岩说过,师父毕竟老了,有很多事情不能也不方便麻烦女弟子去照顾他,而且,老人总是也有一点自尊是需要被照顾到的。 白岩还算厚道,没有将华一有时候连碗都端不稳这样的糗事告诉司璇听。 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也没有什么不可。 当时,白岩想的不过是,为华一安安稳稳的送个终,再在这个山中度过他波澜不惊又平平无奇的一生。 然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发光的,任是无心于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也逃不开命运的作弄。 白岩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自己曾经的同门师兄弟堵在了这个自己从小就生活到大的院子里。 术士这种人的存在,在想要称王的人心目中,本就是一个威胁,他们能知天命,甚至能改写一段命运,这样的人,除非为己所用,否则他们又怎么能放心的让他们潇洒的活在这人间呢? 那时,苏国的王室尚还存着一口气,国家的政权还在,可是,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等到一个国家真正的败落才开始动手呢? 苏国暗中早已反叛的党羽早已经勾结,并且在日渐的壮大,白岩算到自己近日有大祸临头的时候,玄寂已经带着人围在了那栋院子之外。 本来,玄寂是准备踏平了这里的,看着从门里走出的司璇,多少愣了一愣,他说:“司璇,你怎么还在这里?” 司璇面无表情的看着玄寂,她声音清冷:“师兄,今日,你带了这么多兵在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玄寂脸上有瞬间的动容,但随即恢复了平静,是的,他是喜欢司璇,但是从决定下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他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跟司璇说自己的心思。 可是,面前的女子只是淡淡的回应,说,她心里早已经有人,那个人便是他几乎都不曾见过面的白岩。 于是,在那一夜,玄寂悄悄的下了山,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拒绝,可是,现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在面对自己时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玄寂的拳头下意识的握紧了。 他回头,走到这队人马的将领身边,悄悄的说了几句什么。 那将领便声音洪亮的开口:“你们进去找一个叫做白岩的,谁先找到,重重有赏。” 司璇稳稳的站在门口,明明是那么娇弱的女子,在那一刻却显示出了一股不一样的倔强与英气。 第149章 年少已经远去 早在玄寂带着人将这里团团包围之前,白岩就带着华一逃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玄寂带人来这里围剿一个差不多已经空了的院壳子不过是想要取了华一与白岩的命罢了。 白岩比他强,他怎么可能还能允许他活在这个世上。 只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司璇还会在这里。 白岩背着华一逃走之前,有些疑惑的看着司璇,问她:“你真的可以抵挡的了那股官兵么?” 司璇信誓旦旦的看着他,还是头一次直视他的眼睛,她说:“当然可以,师兄,我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上山学艺之前,我是武馆馆主的女儿啊,师兄,你快走吧,我算过了,今年,我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劫难的,这次肯定也没事,师父年纪大了,你背着他多有不便,能早离开一会是一会,快走啊。” 白岩见她说的真切,便信以为真,背着华一从后山逃走了。 明晃晃的剑无一例外的指着还站在门口的司璇,她一脸倔强的看着玄寂,抬高了声音:“师兄,除非今天你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你们都别想进去。” 玄寂无力的看着司璇,没有搭她的话,只是抬高了嗓门冲院子里吼:“白岩,若你还算是个男人,就出来,不要一个女孩儿在这里死扛。” 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可怜司璇到了现在还想帮着白岩维持他的自尊,司璇镇定的冲玄寂开口:“有我在这里对付你们就够了,用不着白岩师兄。(..info无弹窗广告)” 玄寂推开了那群拿着刀剑的士兵,站在司璇面前,眼睛里蕴含了漫天的痛和恨,他一字一顿的问她:“司璇,你心里只有白岩吗?” 司璇心知,自己今日是凶多吉少了,索性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说:“没错,从第一次见到白岩师兄,我就喜欢上他了。” 玄寂仿佛不甘心,问他:“为什么,不是我?” 司璇看着在自己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姿态的玄寂,有些愧疚的说:“师兄,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没办法勉强,虽然与白岩师兄只是短短相处了一段日子,但我不能骗你,这段跟白岩师兄相处的日子,是我人生中灿烂如金子的岁月,师兄,我愿意为了白岩师兄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去死。” 玄寂的耐心与那一点的爱心终于被司璇的这些话说的涓滴不剩,他的眸子里酝酿了滔天的妒意与恨意,玄寂失控的抢过就近士兵的剑,狠狠的刺进了司璇的心脏,整个山上都回荡着他的怒吼:“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么就去黄泉路上跟他作伴吧!” 司璇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胸前的白衣染出大朵大朵的血花,像极了红莲。 玄寂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发抖着抱起了软在地上的司璇,慌乱的捂着她胸口依旧在往外冒的鲜血,声音都乱了:“司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你,你会没事的。” 玄寂想要抱起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司璇的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但眼睛里却闪着幸福的光,她气若游丝的说:“如果白岩师兄能逃走最好,如果被你们杀了,呵呵,也好,司璇在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太过寂寞了...” 说完了这句话,司璇的瞳孔涣散开去,手指软软的从玄寂的手中滑落。 她,自始至终,眼睛里,心里就只有白岩一个人! 玄寂咬紧了牙关,抱着司璇的尸体向早已冲进院子里的人下令:“给我仔细搜,搜到了白岩就给我碎尸万段!” 院子里空无一人,玄寂当然不会找到白岩,但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善罢甘休呢,士兵们已经开始搜山,而他只是抱着司璇的尸体,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亲自挖坑,将司璇的尸体一点一点的用黄土盖住。 他趴在那个不一会儿就鼓起来的坟包上,就像是抚摸着他最喜欢的人一样,低声轻喃:“司璇,你别怕,等我杀了白岩就来陪你,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只有山顶的风声正劲。 话说白岩虽说脑子聪明绝顶,但是武艺实在不精,别说背着华一,他自己逃跑都很吃力。 不过跑了半个山的路,白岩就坚持不住了,他将华一放下来,本想问问师父感觉怎么样,却在放下华一的时候,吃惊的发现,华一早在自己背着他逃跑的过程中,不知道何时死在自己的背上了。 白岩又悲伤又可气,看着华一安详的仿佛要睡着的脸,心说,你要死也要等到追咱们的人来了再死啊,这么死了好像是我把你弄死了似的。 他无可奈何的背着华一的尸体接着跑,虽然华一已经死了,但他总算还是个孝顺的徒弟,还是想要为师父找一处安葬之处的。 只是,他没跑出多远就被玄寂带着的人给追上了,白岩背着死人,在他们的围攻下自然是占不到任何上风,当然,就算他不背死人,他的战斗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不多时,白岩的身上已经是多处伤口,最要命的还是胸口上挨了一剑。 白岩暗自皱眉,心想,自己今年虽有大难,但不至于死啊,难道今日真的要殒命在此了? 他冲自己背上的尸体翻白眼:“师父,你教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慌不择路的拼着力气的跑着,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已经很黑的天色下,他朦朦胧胧的看到,自己的眼前居然有个坟包,白岩实在跑不动,就将华一放在了那个坟包旁,自己则倚着那个坟包昏迷过去。 已经追了他一路的玄寂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那个坟包的时候,却制止了士兵们再追过去。 那个坟包是自己亲手立的,里面躺着他最心爱的姑娘,她已经死了,他不想要再打扰到她的安宁。 第一缕阳光照到这个林子的时候,白岩醒了。 他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庆幸自己还活着。 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白岩开始在那个坟包旁边挖坑,一边挖一边对华一已经凉透了的尸体说:“师父,这里有个坟包,你也不至于太过孤独,就葬在这里吧,以后我要是还有命活着,会回来看你的。” 草草的葬了华一,白岩勉强的支起了身子,他是打算还能凭借着自己的意识走出这个山的,可是,没走几步就彻底晕了过去,之后,就遇到了来这里打猎的苏慕痕。 不过,当时他其实并不认识苏慕痕,只是在奄奄一息中看他的打扮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公子,又看看他袖口上绣着的金黄色的龙纹便料定了他是王子。 然后就信口开河的对苏慕痕说了那么一句话。 不过也不全是信口开河,苏国的气数却是将近他说的也没什么错。 他好了之后,对苏慕痕说他背着师父跑过了几座城,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其实很差的武艺罢了。 为了报恩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容身之处,白岩便决定留在苏慕痕的身边帮助他。 不过这多少有些违背他想要在山林里生活一辈子的初衷,是以总觉得自己亏欠了自己,便在苏慕痕的府上十分不客气。 苏可眨眨眼睛,听着白岩嘴里的故事,过了半晌才问他:“白岩,你说我哥,他是苏国的王子?” 白岩看了一眼一脸好奇的苏可,心想,苏慕痕不会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吧? 看苏可的表情,像是真的没说,那自己代替他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第150章 陌黎 第150章陌黎 其实白岩对苏可说的,只是他自身的故事,他甚至都不记得司璇的名字,跟苏可说的时候,也只是说她是一个很讲义气的小师妹,连她的音容笑貌都不大记得了。 而司璇,却为了他付出了整个生命,甚至她的孤坟还救了他的性命。这些事,白岩统统都不知道,他只是跟苏可说,那个坟包存在的很有必要,如不是那里有个坟包挡着,兴许当年自己就被玄寂看到,然后殒命了。 半年之后,有士兵来报,言说慕容飞鹰已死,南疆的军营已经有些乱了。 陌子倾嘴角微弯,将手中把玩的翠玉杯放在了桌子上,对一旁站着的苏慕痕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苏,时候到了。” 苏慕痕明白陌子倾的话,他的意思是说,该昭告天下,他还活着这个消息了,同时,也告诉陌百里,他陌子倾正式开始跟他抢夺这天下了。 第二日,陌子倾在江南称王的消息以八百里的速度传到了陌百里的耳朵里,他放下了桌子上的奏章,眉头紧皱,拳头微微握紧,对着天边的流云轻声开口:“子倾,你真的没死,也好,那我们就来较量一番,到底谁才是这个时代的强者。” 彼时,薛沐叶正在宫中体会人世间最痛的痛。 这个孩子,本该是一个月之后才来的,可是偏偏是个急性子,在这个时间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薛沐叶躺在那里,产婆已经满头大汗的忙活了一整夜。 这孩子虽然是个急性子,但似乎也知道自己来的过早,并不愿意从母亲的肚子中离开,横在母亲的肚子里,任薛沐叶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知道薛沐叶要临盆就赶过来的陌百里,焦急的在门外等了一夜,却依旧不闻婴儿的啼哭声。 将近黎明的时候,屋子里终于传出一声微弱的哭声。陌百里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心想,总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刚刚放心,产婆突然开门出来,抖着声音跟陌百里说:“皇上,娘娘她不好了!” 陌百里心里一惊,看着地上像筛子一样抖的厉害的产婆,蹲下来,握紧了她的肩膀,问的一字一顿:“你刚才说什么?” 产婆吓得瘫坐在地上,头低的像是要钻到地里去,她抖着声音说:“皇上,娘娘她大出血,怕是,怕是无力回天了。” 陌百里愣愣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两扇门,仿佛要生生的在门上看出要一个洞,他愣了一会才不顾一切的推门进去。 无论如何,就算薛沐叶要死,也要他看着她死,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这个世界。 屋子里,已经是一片哭声。 陌百里心里一抖,差点跌倒。 宫女见陌百里进来,急忙将他搀扶起来,哭着说:“皇上,您快去看看娘娘吧。” 薛沐叶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的躺在床上,屋子里血腥味浓烈,她奄奄一息的看着坐在她身边的陌百里,费力的从嘴角扯开一个笑容,无力的说:“大哥,你来了啊。” 陌百里极力忍住眼眶里的泪珠,摸着薛沐叶没有血色的脸,冲她微笑:“是啊,我来了,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薛沐叶长长的出了口气,才问他:“对,我的孩子,大哥,我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陌百里一副心思全在薛沐叶的身上,哪里有闲心问孩子是男是女,这会儿听薛沐叶问起,赶紧将宫女们叫过来,急急的说:“没听到娘娘问么?是男孩还是女孩?” 宫女们抖着哭腔,在地上跪作了一排,告诉薛沐叶:“回娘娘,您生的,是个公主。” 公主... 薛沐叶闭了闭眼睛,到底还是没能为陌子倾生下一个男孩,她有些失望,但现在,也不重要了。反正,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大限,要到了。 陌百里摸着薛沐叶已经汗湿的头发,温声安慰她:“女孩好,我就喜欢女孩,我们一起将她抚养大好不好?” 薛沐叶微弱的摇了摇头,她像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气若游丝的说:“子倾,他怪我了,他怪我为他生了个女孩,他想要我去陪他了...” 声音越来越弱,尾声已经是听不到了。 陌百里忍下心中的痛,饶是现在这种情况,薛沐叶的心里眼里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陌子倾! 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真不想告诉薛沐叶陌子倾还活在这世上的消息,可是现在,这是唯一可以让薛沐叶活下去的信念了。 陌百里强忍着心里的痛,勉强从唇边挤出一个微笑,摸着薛沐叶已经汗津津的脑门,温柔的告诉她:“子倾,他还没死呢,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呢?” 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睁开的薛沐叶,再听到这句话之后,猛然睁开了眼睛,刚才,是她的幻听吗?大哥他刚才说了什么? 薛沐叶眼睛竟然发亮的看着陌百里,声音也高了一些,她急急的问他:“大哥你说什么?子倾他,他还活着?” 陌百里点了点头,郑重的告诉他:“今日刚收到的消息,言说子倾在江南称王,自誓要颠覆了陈国。” 薛沐叶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但眼睛里总算从刚才的灰白又有了些亮光。 她抓着陌百里的手,恳求似的看着他:“大哥,我不想死,找人救我好不好?救救我...” 说完这句话,薛沐叶彻底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陌百里大惊,急急的喊来早已经在门外候着的大夫进来为薛沐叶诊病。 宫女们听着大夫的吩咐,在薛沐叶的寝宫里忙了一天一夜,血水端出了一盆又一盆,第二个天亮的时候,宫女们终于欣喜的告诉门外已经站了一天一夜的陌百里,娘娘的性命保住了! 陌百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个帝王竟然在听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瞬间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他是在庆幸,庆幸薛沐叶可以没事,随时可能会失去薛沐叶的这种心情,他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有侍卫扶他去寝宫,陌百里摆了摆手,虚脱一般淡淡的吩咐:“扶我去书房。” 大婚那天晚上,陌百里就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度过的,今日,薛沐叶脱离了生命危险,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要去书房坐一坐。 书房里,陌子倾在江南称王的消息还放在桌子上,他无力的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忽然有些心酸,就算陌子倾不在薛沐叶的身边又怎样?就算他日日夜夜的陪在她身边又怎样? 薛沐叶心心念念的人,还是陌子倾,能救她一命的人,还是只有陌子倾。 冥冥之中,也许命运自有它的安排,偏偏就是这么刚好,陌子倾称王的消息一传来,薛沐叶就产下了他们的女儿,接着她就难产了,而她又因为这个消息得救。 陌百里自嘲的笑笑,似乎在陌子倾与薛沐叶的故事中,自己似乎无关紧要的角色,他怎样了都没有人关心。 休息了许久之后,陌百里忽然握紧了手中的纸团,术士不是说,陌子倾才是真正的天子么?他倒要试试看,来改写自己的命运。 半个月之后,薛沐叶已经可以起床了,她看着就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笑着逗弄她,开心的说:“小家伙,你爹爹他还没死,你的出生带给阿娘的这个消息,你永远不知道这对阿娘来说是多么大的意义,呵呵,小阿黎。” 薛沐叶生的这个孩子,因为是在黎明生的,她便取名叫陌黎。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51章 不愿意 第151章不愿意 陌子倾正式昭告天下他已经在江南独立之后,首先将江南的政权剥夺了过来。 士兵们大半还是驻扎在军营之中,只有少数随着陌子倾住在苏府。 不过短短几日,江南的政权已经被陌子倾轻而易举的握在了手中。 苏可跟在苏慕痕身后,不厌其烦的问:“大哥,你真的是苏国的王子啊?那怎么会来我们家的啊?” 苏慕痕不胜其烦,无言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悠闲的在亭子里抚琴的白岩一眼,忽然驻了脚步,笑着说:“是谁告诉你的,你就去问谁吧。” 苏可顺着苏慕痕的眼神看过去,白岩正一袭白衣的坐在亭子里抚琴,琴声悠扬,带着悠闲的调调。 苏可看的呆了一呆,还要再接着问苏慕痕,转头才发现,大哥已经消失的没有影儿了。 大哥既然走了,那还是去问白岩好了。 苏可心里打定了注意,欢快的冲着只隔着一个回廊的亭子跑去。 最近军中无事,一切都由陌子倾打理,白岩乐的清净。这日天气不错,他看亭子里放了一台琴,一时技痒,便随便抚了几曲。 苏可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他面前,眼睛瞪的像铜铃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他。 白岩被苏可吓了一跳,一个琴弦不稳,坏了整个调子。他的手停在了琴弦之上,一脸戒备的看着苏可,问她:“你又想干嘛?” 苏可直勾勾的瞪着他,问:“我大哥怎么会是苏国的王子呢?你快告诉我啊。(..info)” 白岩愣了愣,良久才冲苏可翻个白眼,这丫头还念着这件事情呢?这回来都多久了,怎么还问。 他摆摆手,赶她:“你去问你哥吧。” 苏可抓住了白岩的手,老老实实的转述苏慕痕的话:“我大哥说,谁告诉我的就让我问谁,是你说的,你就得告诉我。” 白岩甩开了苏可的手,思忖着,到底该怎么说会比较好。 苏慕痕是苏国的王子,这件事情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苏可来说,苏慕痕是她最亲爱的大哥,如今告诉她,她的大哥不仅不是自己爹娘生的,而且,还是苏国的王子,可能接受起来是要比较困难一些。 白岩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反正事实就是事实,既然自己都说出来了,那便都告诉了她好了。 于是,那个下午,白岩将苏国是如何覆灭,苏慕痕是如何被陌子倾救了,他又是怎么来到苏家的种种都告诉了苏可。 苏可听完了之后,半晌都没有反应,整个表情木木的,呆呆的看着白岩。 白岩心说,这丫头不会有事吧? 他小心翼翼的举着手在她眼前晃晃,不确定的问她:“喂,你还好吧?其实,那个,就算苏慕痕不是你亲哥哥,也没有什么,你也不用这么想不开吧?” 苏可没有反应。 白岩看了她一会儿,正要起身去找苏慕痕,苏可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兴奋的抓着白岩说:“这么说,我哥哥原来真的是苏国的王子啊,怪不得呢,怪不得大哥从来不喊爹爹为爹,只是叔叔叔叔的叫,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我还以为是大哥不孝呢,哈哈。.info[]” 白岩看着苏可这个反应,忽然有一种无力感,自己刚才的担心真是多余,他早该知道,像苏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介意她的大哥到底是不是亲的,依照她那粗线条的脑袋,压根就不会想这么深奥的问题... 白岩甩开了苏可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头疼的说:“我累了,要去躺一会儿。” 苏可笑呵呵的,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我跟你一起去啊。” 白岩无力望天,转过身看着苏可:“我说我要去躺一会儿。” 苏可眨眨眼睛,疑惑的看着白岩,这句话干嘛要重复,我听清楚了呀。 于是,她说:“我知道你要去躺一会儿啊,正好我跟着大哥这么多天也困了,一起去躺一会吧。” 白岩推开苏可,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要。” 苏可要是躺在了自己身边,那还能休息么?这丫头闹腾的很。 白岩挣脱了她,快步的走开了。苏可正要去追他,苏夫人却在另一边喊她:“小可,你过来。” 苏可看着白岩消失的背影,有些失落,转过头问自己的娘:“娘,干嘛啊?” 苏夫人拉着苏可到一个角落,小声的教育:“小可,你也不小了,虽说这是在家里,可你毕竟是一个大家闺秀,成天追在一个男人的身后,以后让外人知道了,你怎么嫁出去?” 苏可玩着自己的小辫子,不以为然:“那我就嫁给白岩好了啊。” 苏夫人点了点苏可的脑袋:“你呀,那如果白岩不想娶你呢?” 苏可玩辫子的手一顿,是哦,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是喜欢白岩的,心里想的也都是长大之后就嫁给他,可是,她好像忽略了,白岩到底愿不愿意娶她... 想到这里,苏可脸色一顿,看着苏夫人,凝重的说:“谢谢娘的提醒,我这就去问他。” 说完,苏可一溜烟就跑了,留下苏夫人一个人在原地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边,白岩躺在床上,刚刚有了丝朦胧的睡意,就被突然闯进来的苏可给吵的一点都没有了。 他不悦的看着闯进来的苏可,训她:“这么闯别人的房间,你有没有礼貌?” 苏可也不管白岩说的是什么,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看着他,问:“白岩,你愿不愿意娶我?” 白岩被吵醒,正不爽呢,脸色不悦的看着她,丢给她两三字:“不愿意。” 听到白岩这个回答,苏可急切的将正要躺下去的白岩拉起来,摇晃他:“你真的不愿意啊?” 白岩有些发怒的看着苏可,吼:“别摇了!你听着,我不愿意娶你,过去不愿意,现在不愿意,以后也不愿意,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就给我出去!” 苏可被白岩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有些怔怔的放开了他,她站了起来,冲着床上的白岩就是一脚,吼:“白岩,你没有良心!” 说完,苏可就跑开了,出去后还使劲的摔上了白岩的房门。 白岩捂着被苏可踢的有些吃痛的肚子,头疼又无奈的想,这丫头到底是又吃错什么药了? 摇了摇头,白岩也没有在意,困倦的拥着被子睡了过去。 他是一个起床气十分重的人,平生最痛恨的事情就是别人扰了他的清梦,这个臭毛病,还是华一给他惯出来的。 那边,哭着跑走的苏可,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任谁敲门都不理睬。 小丫头觉得屈啊,白岩真是一个没良心的人,自己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可以说不愿意娶自己呢? 傍晚的时候,大家都在吃饭,独独少了苏可。 苏慕痕与陌子倾落座,苏慕痕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娘,小可呢?” 苏夫人看了一眼白岩,才冲苏慕痕说:“也不知道那丫头又哪个死心眼犯了,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都快一天了谁叫都不出来,她从小就听你的话,待会儿,你去替娘劝劝他,啊。” 苏慕痕心说,这丫头不会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不是她的亲大哥怄气呢吧?这么想着,苏慕痕随意答应了一句:“嗯,知道了娘,吃过饭我就去看看她。” 苏夫人像是有什么心事,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哎。” 一顿饭,少了苏可,吃的无聊而沉闷。往常,有苏可在饭桌上,大家都是说说笑笑的。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52章 两地相思泪 睡醒了的白岩,看着空着的苏可的位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心想,自己白天对苏可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过转念一想,那丫头一向是个粗线条的人,哪天见了随便哄两句也就是了,倒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月上柳梢,苏慕痕站在苏可的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刚敲了一下,里面就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然后是苏可的声音:“娘,我说了你不要来烦我!我不吃饭,不出去!” 苏慕痕无奈的摇了摇头,温声开口:“小可,是我,大哥。” 苏慕痕说完这句话,屋子便没有了声音。 过了很久,正当苏慕痕准备再敲门的时候,门忽然就开了。月色下,苏可满脸是泪的看着门外的苏慕痕,委屈的轻哼一声就跑进了苏慕痕的怀中。 夜寒重,苏慕痕拥着腻在他怀中的小脑袋,无奈的说:“外面冷,有什么进去再说。” 屋子昏暗,只有些许的月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挥洒进来,苏慕痕摸着苏可的小脑袋,问她:“怎么不开灯呢?你不是怕黑吗?” 苏可腻在苏慕痕的怀中,声音委屈:“呜呜。” 苏慕痕拥着她坐到了床上,用被子将她裹了才起身去点灯。 “小可,大哥虽然不是与你一母所生,但同样像亲哥哥一样爱你,我是苏国的王子对你影响这么大么?” 苏慕痕有些心疼的看着苏可脸上的泪珠,一边给她擦拭着,一边问她。 苏可撇撇嘴,眨着泪眼问他:“大哥,你在说什么啊?” 苏慕痕一愣,随即小心翼翼的问她:“你哭的这么伤心,不是因为知道我是苏国王子么?” 苏可吸吸鼻子,以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知道你是苏国的王子我为什么要哭啊。” 苏慕痕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看来他想多了,小可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自己这不是瞎担心么。苏慕痕自嘲的笑笑,奇怪的问她:“那你哭什么呢?怎么了?” 听苏慕痕这么一问,苏可哭的更伤心了,拥着被子,靠在苏慕痕的怀中,死活也不抬头。 苏慕痕拍着被子,温声安慰:“怎么了?是不是爹娘又逼着你学那些女红了?” 苏可摇摇头。 “那是因为爹娘又想着给你提亲了?” 苏可再摇头。 那就奇怪了,苏慕痕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哭成了小猫的苏可,问她:“到底怎么了?你跟大哥说,谁惹你了?” 苏可忸怩了半晌,才声音很小的说:“还不是因为白岩。” 白岩? 苏慕痕有些诧异,白岩怎么了?按照自己平日里对他的了解,白岩一向是一个平淡如水,毫无情趣可言的人,他是怎么惹到小可的? 苏慕痕带着丝好奇,忍不住问苏可:“白岩欺负你了?” 苏可摇摇头,又点点头,纠结了一会又摇摇头。 苏慕痕被她这一通点头摇头弄得有点头晕,问她:“到底是欺负还是没欺负啊?” 苏可嘟着嘴,看着苏慕痕,苦恼的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欺负嘛。” 苏慕痕耐着心思问了半天才算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苏可,惊讶于自己的妹妹居然喜欢了白岩这么久。白岩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 苏可还在一旁哭着,一边哭一边骂着白岩:“白岩,讨厌鬼,没良心,坏心眼,我喜欢他那么久,他没有良心!” 苏慕痕耐心的哄着,声音温润:“好了,不哭了,小可,这个世界上,不是说你喜欢谁,那个人就非要喜欢你的,对不对?” 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在喜欢你这是无上的幸运,不是谁都能碰得到的,就算碰到了,最后,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苏慕痕心里募得浮现出了剪夏罗的影子,那个在他心上留下了深深烙印的女子,终究... 苏慕痕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甩掉了脑海中那个影子,接着开导情窦初开的苏可:“不哭了,哥哥想个办法,看白岩到底喜不喜欢你,好不好?” 苏可擦擦眼泪,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亲爱的大哥,不住的点头:“好啊,我就知道大哥会帮我。” 苏慕痕无奈的叹口气,这丫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的以为他能做到任何的事情。 其实,他也只是一个人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掌握在手中的,就如自己的感情,就如剪夏罗,他再厉害,也没办法让自己忘了她,也不能让她起死回生。 苏慕痕在苏可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些话,拍拍苏可的脑袋,笑着说:“好好睡吧,瞧你哭的,眼睛都快成桃子了,真丑。” 苏可吸吸鼻子,撒娇:“大哥,你说话要算数啊,那我睡觉了。” 苏慕痕为她掖掖被角,笑容温暖的看着她:“睡吧,小丫头,好梦。” 苏可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关上了苏可的房门,苏慕痕揉揉眉心,转身又去苏氏夫妇的房中了。他这个大哥可算是当的尽职尽责了。 陌子倾坐在亭台之上,看着在月色下穿梭的苏慕痕,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落寞的微笑。他声音轻轻的问站在黑暗处的人:“丫丫她,好吗?” “王,郡主她很好,听说前些日子刚刚生了一个小公主,很受大王子的宠爱。” 陌子倾嘴角边的笑意泛起了丝丝的苦意,原本捧在自己手心的小女孩,如今,也已经当了别人的娘了吗?丫丫她,很幸福,那么,这,就够了。 思忖一会儿,陌子倾轻声下令:“传令军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我们,不着急攻打江城,懂么?” “是,王,我这就下去传令。” 谁都知道,现在攻打江城会是一个多么好的时机,慕容飞鹰的死,南疆必定大乱,陌百里处理南疆的事情就已经够呛,如果现在率兵进攻,必定势在必得,而陌子倾却选择了偏安江南。 无尽凄凉的月色中,陌子倾把玩着手中的碧翠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带着一股沁寒的感觉,陌子倾将杯中的水,缓缓饮下,那寒意便随着血液,散到了四肢百骸。 陌子倾凄凉的笑笑,轻声的冲着冰寒的空气低语:“丫丫,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没错,我为你,等着陌百里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的时候,再举兵攻打那片江山,等着你如花的笑靥依旧能在你的唇边漾开,不管是为了谁... 同样凄凉的月色,寒气使得江城的深宫越发的安静。 薛沐叶轻笼火盆,看着在床上安睡的小生命,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如今,她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在这无尽的深宫之中,只有床上的小生命是她眼中的所有,那些在陌子倾的庇护下胡闹的日子,似乎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薛沐叶轻轻的抚着孩子头上的小毛发,声音温柔如水的问她:“小阿黎,你想不想知道你爹爹是谁呢?” 问完了床上的小肉团,薛沐叶嘴角不禁又弯了起来。过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的想起陌子倾,她已经在生阿黎的时候死过一次了,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当做,她已经如阿黎一样,是一个新的生命了呢? 就算知道陌子倾还活着,薛沐叶心里祈盼的,也是他能安好,她不会,也不能再狠下心去伤害他了,不是因为陌子倾是阿黎的爹,而是,到了现在,薛沐叶还是无力的发现,她还是爱着陌子倾的啊... 第153章 嫁妆 立春之后,苏府忽然就热闹了起来。白岩有些奇怪的看着苏府进进出出的下人,随便拉过一个,问道:“最近府中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事么?” 军营好像并没有什么事啊,陌子倾不是吩咐了,要休养生息,按兵不动么? 那下人带着一脸的喜气,笑呵呵的跟白岩说:“哦,没什么,就是咱们府上的小主子要出嫁了。” 白岩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哦。” 原是有人要嫁了,那关他什么事?白岩打算回去睡觉,吩咐下人:“走过我房间的时候烦请轻声一些,我怕吵。” 下人恭敬的点了点头,之后下去了。 白岩真的是一个特别没有情趣的人,没事的话,不是窝在房间里睡觉,就是在亭台里抚琴给自己听,完全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他拉起了被子,刚想睡觉,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苏府之中,似乎只有苏可一人是还待字闺中的女眷,那么,方才那人说小主子要嫁人了,是说的苏可? 想到这里,白岩腾的坐起来,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打开门,拉住了一个人。 那人无辜的看着衣冠不整的白岩,无辜的说:“白公子,我走路已经很轻了。” 白岩急切的问他:“是苏可要嫁人了么?”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答:“是啊,老爷夫人正准备嫁妆呢,说是这个月底,小主子就要嫁给城东的一户人家了。” 白岩放开了那人,心里募得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忽然被人从心上拿走了一块一样,空的心疼。(..info无弹窗广告) 苏可那丫头,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要嫁人了呢? 怪不得这几日都不见她在自己的身边聒噪,原是要准备嫁人了么? 白岩总觉得,自己有什么是没有跟苏可说的,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没说,只是癔癔症症的就走到了苏可的房门口。 他敲了敲苏可的房门,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苏可已经打开了门。 只是还没容他打个招呼,苏可抬头见是他便欲把门关上。 白岩皱着眉头看着就要关门的苏可,不悦的说了一声:“喂!” 苏可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放开了抓着门的手,转身向里面去了。 白岩跟着苏可走了进去,她的屋子里已经是一片大红的颜色,看起来十分的喜庆。 苏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张红色的床上,问他:“你找我有事啊?” 白岩看着跟往日十分不一样的苏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有些无措的说:“没啊。” “没事,那你就走吧,男女授受不亲,你在这里,让人看见了不好。” 苏可很不客气的就对白岩下了逐客令,与前不久还一天到晚缠在他身边的小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白岩愣了愣,原本就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来这里是干嘛,苏可这么一赶,他心里一郁闷,随即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岩终于开口:“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 说完,白岩便给她关上门起来走了。 看着白岩出去,苏可有些着急,他不会真的不喜欢自己吧?难道他真的要看着自己嫁给别人? 苏可的一副女儿家心思没有地方说,闷在房中,看着到处都是红色的房间,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诚然,她是一个粗线条的小女孩,可是,面对爱情的时候,没有哪个女孩是粗心的,她们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敏感。 苏可倒向床里,忽然有些后悔答应了什么大哥的馊主意。 大哥只说,如果白岩真的喜欢她,那听到自己要嫁人肯定会着急的,就会跟自己说他想要娶她,可是,大哥没说,如果白岩真的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啊,难道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可是她现在不想嫁人啊,就算嫁人,她也想嫁给白岩啊... 苏可纠结着,绞着被子开始哭鼻子。 白岩从苏可的屋子走出后,也觉得莫名的郁闷与难受,苏可那丫头虽然聒噪了一点,但是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胡闹,也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插科打诨的,这几日,她不在自己身边胡闹,他已经有些不习惯了,怎么忽然她就要嫁人了呢? 强压下胸中莫名的难受与气闷,白岩裹着被子,打算再睡一觉。 然而,往常他就能睡得安稳的时候,今天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躺到了晚饭的时候,依旧没有一丝睡意,他不想吃饭,便吩咐门外的侍卫,告诉苏慕痕他们,吃饭不用等他了。 夜深人静,白岩依旧没有睡意,他烦躁的起身,打开门,看着天上点点的繁星,烦躁的向他经常抚琴的亭台走去。 琴弦在他的手指下流淌出来一些杂乱的音符,白岩越弹越烦,音符也越来越乱,不过他丝毫也没有认识到,他的这个行为已经扰乱了府中其他人的睡眠。 陌子倾本来想差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的,苏慕痕却拦住了他,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的,说:“看来我们府上是真的要办喜事了。” 陌子倾心领神会,笑着点了点头,吩咐下人不用去了。 那下人确实觉得奇怪,白公子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半夜弹的都是什么曲子啊,可真难听... 白岩在亭子里,一首接一首的弹曲子,从开始的激越,慢慢变得平静,最后变得越发柔和。 等到他心里的气闷都抒发的差不多了,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白公子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不紧不慢的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陌子倾与苏慕痕被那琴声折磨了一夜,终于没声了,他们本想睡会儿,苏可又来敲门了。 陌子倾笑笑,推着苏慕痕往外:“你的妹妹你负责,昨夜听了一夜的狼叫,我得睡会儿,你们兄妹去别处解决问题去。” 苏慕痕无奈,拉着苏可向他的房间走去。 “这么早找大哥干什么?” 苏可顶着两个大大的肿眼泡和黑眼圈,问苏慕痕:“大哥,要是白岩真的不喜欢我,你真的要把我给嫁出去啊?我不要啊。” 苏慕痕安慰她:“不会的,呵呵,小可没听到昨夜的琴声么?” 苏可摇摇头:“什么琴声?没听到啊。” 昨夜,苏可为自己到底要不要嫁人纠结了一夜,哪有心思管什么琴声。 苏慕痕哑然,看着苏可,心想,处在相思里的人果然跟别人是不一样的,白岩弹了一夜的琴,这个粗线条的丫头居然都没有听见。 呵呵,苏慕痕淡笑着摇了摇头,安慰苏可:“相信大哥,白岩他喜欢你,会娶你的。” 苏可兴奋的看着苏慕痕,问:“真的?” “真的,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好了,回去睡一会儿吧,看你的眼睛还能见人么?就算我想把你嫁出去,这么丑的丫头,谁肯要。” 苏慕痕跟苏可开着玩笑,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中。 安抚好了妹妹,苏慕痕不疾不徐的往白岩的屋子走去,他并不打算进去,白岩一向讨厌别人吵了他睡觉,这个苏慕痕当然知道,他只是走到了白岩的屋子边,故意的拉过了一个下人,故作严肃的吩咐:“这里这个秋千架就拆了吧,小可出嫁,要蒙着盖头从这里出去,拆了它,省的挡路。” “还有,不是说了,小可出嫁那天,这树上要挂红灯笼么?怎么还没挂呢?” 那下人被苏慕痕说的愣愣的,少爷到底说什么呢?他什么时候吩咐这树上要挂红灯笼了?不过,他还是应下了,一叠声的答应:“知道了少爷,我现在就着手去办。” 第154章 出嫁 听着外面苏慕痕的声音,本就睡不着的白岩更加的烦躁,他掀了被子坐起身,心头一股无名火气,蹿下床打开门:“喂,闭嘴!” 苏慕痕好笑的看着烦躁生气的白岩,意味不明的笑笑,故意问他:“怎么了?” 白岩看了苏慕痕半天,最后,没说话,“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慕痕摇头,这家伙,明明就喜欢苏可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憋着不说,好吧,那就照旧,将他的小妹嫁出去好了... 两日之后,白岩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苏慕痕为难的看着他,说:“白岩,小可出嫁,算命先生说从你的屋子嫁出去最好,你就委屈两日,等小可嫁出去了,再回去住,可好?” 白岩看着早已经在自己屋子里进进出出搬东西的下人,摊手,无奈又带着些愤怒的看着苏慕痕:“我有的选择么?算了,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这几天我住在哪里?” 苏慕痕指一指苏府后院的屋子,说:“这几日就烦请你住在后院的屋子里,那里空屋子多,随你住。” 苏府的后院是刚刚修建的新屋,除了有些木屑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妥,白岩看着那些屋子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东西径直就往后院去了。 走之前,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苏可的闺房,被站在一旁的苏慕痕悉数看在了眼里。 二月初七,苏可穿了火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从苏府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了。白岩没有去送苏可,甚至连后院都没有出,所有关于苏可嫁人的细节,都是从下人的口中听来的。 他有些气闷的看着窗外已经长了新芽的枯木,仰头,将一杯酒饮下。 屋子里,已经是一股浓烈的酒香味,喝到第七杯的时候,他将杯子一摔,忽然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冲前院冲去。 不行,他不能让苏可那丫头嫁给别人,初次见面他们就睡在了一起,她不是说过,要对他负责任么?怎么可以嫁给别人呢? 前院的热闹已经归于沉寂,白岩到处可见的是收拾桌子椅子的下人。他随手揪过一个下人,急切的问道:“苏可呢?” 那下人一愣,诚实的说:“白公子,花轿已经出门了啊。” 顾不得再问,白岩横冲直撞的从苏府的大门冲了出去。 外面街道冷清,有冷风吹过,带起几片萧萧落叶,好像有喜庆的乐声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摇入耳。 白岩握了握拳头,像是忽然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软软的倒在了苏府的门口。 下人们急忙过去搀扶:“白公子,你还好吧?” 白岩眼神空洞落寞的看着凄凉的府里府外,忽然自嘲的笑笑:“呵呵,我真傻。” 苏慕痕远远的看着白岩这个样子,嘴角擒了一抹笑意,待走近了他时,却故意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情。 苏慕痕低下头,看着颓然的坐在地上的白岩,问他:“白岩,怎么了?” 白岩看着苏慕痕,颓然的摇摇头:“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什么迟了?” 白岩声音飘渺的飘出一句:“她已经嫁人了。” 苏慕痕故作恍然大悟的说:“你是说小可啊?怎么,你喜欢我们家小可?” 反正现在苏可已经嫁了人,这会儿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白岩看着苏慕痕,颓然的点了点头。 他喜欢苏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丫头就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只是自己并不知道罢了。而今,他知道的还是太迟,那个小姑娘,已经嫁作他人,自己的后知后觉,终究是太迟了... 苏慕痕擒了一抹促狭的笑意,但这微笑随即一闪而逝,他看着白岩时,又换上了那副惋惜的表情,苏慕痕故意拍着白岩的肩膀,颇带些伤感的说:“可惜了,小可出嫁前,还一直念叨着你呢,说是喜欢你,只可惜你不喜欢她...” 白岩看了苏慕痕几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欲往后院走,奈何刚才喝了那许多酒,这会儿头重脚轻,根本站都站不稳。 苏慕痕一边扶着他,一边吩咐下人:“小可都嫁了人了,你们去把白公子的东西还都搬回白公子的屋子里去。” 下人们正要着手去做,白岩却摆摆手:“不用了,我觉得在后院住着挺好的。” 那个屋子,是苏可出嫁的屋子,他又如何能若无其事的再住进去呢? 可是,苏慕痕却说:“后院的屋子另有用处,去吧,把白公子的东西搬回去。” 下人应了一声,还是去了。 苏慕痕将白岩搬到大厅里坐着,将近傍晚吃饭的时间了,他干脆就把白岩扶到了饭桌旁。 陌子倾十分自然的从偏侧的旁门出来,伸了个懒腰,问苏慕痕:“苏,都弄完了?” 苏慕痕点头会意:“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陌子倾笑着点了点头,天晓得他刚才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苏可给拉住,这沉不住气的小丫头,一听到白岩喜欢她,都恨不得四脚着地了,陌子倾摇了摇头,呵呵,到底还是小啊。 曾经,丫丫也是如此的天真可爱... 想到薛沐叶,陌子倾摇了摇头,将心中的影子压下去,一脸淡笑的坐在了饭桌旁,随意的问苏慕痕:“苏,今晚的饭食都有什么?” “今天小可出嫁,听厨房说做了不少好吃的。” 陌子倾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岩对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兴趣,脑子里只剩下苏可已经嫁人这件事。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白岩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 苏慕痕不放心,也跟着起身跟在了白岩身后。 果然,白岩去的并不是自己原先的房间,而是径直往后院去了。 苏慕痕拉住他,笑着说:“不是跟你说了,你还回自己的屋子住么,方才,我都叫下人把你的东西搬回去了,走这边。” 白岩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随着苏慕痕拉着他。 推开那扇贴了喜字的房门,苏慕痕意味深长的笑着说:“良宵苦短,切莫辜负。” 白岩凄凉的笑笑,这话,苏慕痕是说错对象了吧?自己能有什么良宵,这话,应该说给苏可听吧?那个丫头,居然说嫁人就真的嫁人了... 关上了门,白岩也没有点灯,摸着黑往床边走去,他觉得身心俱疲,简直比当初背着师父逃跑还要累上几分,此刻,他只想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好好的睡一觉。 自从知道苏可要嫁人,自己好像还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就算睡着了,也很快就惊醒。 不过刚刚摸到床铺,就听到耳边有人说:“你不开灯都能看得见啊?” 白岩吓了一跳,跌坐在了床边,这声音熟悉,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谁?” “苏可咯。” 回答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俏皮。 白岩心下一喜,但随即自嘲的笑笑,自己当真是荒唐,如今,竟然出现幻觉了。 他在黑暗里摇摇头,摸着黑,准备上床睡觉。 苏可被白岩往一旁推一推,然后,就听见白岩竟真的在床上睡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啊? 苏可撅着嘴,将盖在自己头上的红盖头掀了,摸着黑,来到了外间,好不容易才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屋子里的烛台。 借着点亮的烛光,苏可将里屋的蜡烛也点亮了。 白岩脸色疲惫的睡在床上,眉头微皱,有微沉的呼吸声。 苏可向他翻了个白眼,不自觉的也打了个哈欠,她将白岩往里推推,靠着白岩,和衣睡在了他的旁边。 第155章 我说了会负责 第二天一大早,白岩是被冻醒的。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地下睡着。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摸黑上床睡觉的,怎么会在地上醒来呢?难道说是自己半夜掉下床了?不可能啊,自己的睡相一向斯文,别说掉下床,他好像连身都不怎么翻。 白岩站起身,刚想爬到床上,忽然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不明物体。 床上一堆火红的东西裹在被子里,白岩看了半天,才依稀从露出来的青丝上看出来,躺在床上的,应该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下意识的四处看看,屋子里放的台子,书画,没错啊,都是自己的东西,自己并没有走错房间啊,那么,就是床上的那个人走错了房间。 白岩走到床边,推一推床上犹自睡得香甜的人,不悦的说:“喂,你是谁?” 床上的那摊东西裹着被子动了动,将头从被子里露出来,不满的闭着眼睛咕哝:“好困,不要吵。” 白岩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他刚想再推她几下,在看清了那人的脸之后,忽然呆住了,谁能告诉他,床上正拥着被子的那个人,她,是不是苏可? 苏可不是嫁人了么? 如果那人不是,那么这人是谁?居然跟苏可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白岩推一推她,疑惑的问:“喂,你给我起来,你是谁?” 苏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脸问号的白岩,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早啊白岩。” 这下,白岩算是确认了,躺在床上的那货,确实是苏可。 不过,这丫头昨天不是已经嫁出去了么?怎么今天会睡在自己的床上呢?难道说昨天晚上根本就不是幻觉? 白岩觉得有点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给我起来,你昨天不是嫁人了么?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苏可被白岩连拉带拽的给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苏可不满的嘟着小嘴,看着白岩,吸吸鼻子:“很冷哎,你拽我出来干嘛?” 白岩急切的看着她:“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可抓抓头发,扯了扯身上的嫁衣说:“我是要嫁人啊,你看,我身上穿着的还是嫁衣呢。” 说来说去,这丫头还是要嫁人。白岩心里一沉,放开了苏可,口气亦冰凉了下来,他说:“既然你要嫁人,在我床上睡着做什么?” 苏可见白岩脸色不善,偷偷的捂嘴笑了,趁他不留神,一个打挺的趴到白岩的背上,笑呵呵的在他耳边开口:“我不是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吗?我穿着嫁衣睡在你床上来对你负责任了啊。” 白岩被苏可突如其来的跳到自己身上吓了一跳,往前倾了一倾才勉强站稳,他想将苏可放下来,奈何苏可这小丫头将他的脖子圈的紧紧的,就是不放手。 白岩对于苏可的无赖,有些无力,只的有些愤怒的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干什么?” 她都打定了主意要嫁人了,还在自己这里做什么呢? 苏可笑嘻嘻的抱着白岩的脖子,声音轻飘飘的飘在白岩的耳朵边,笑呵呵的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啊,这样就不算授受不亲了,嘻嘻。(..info好看的小说)” 白岩心里一动,有些不自然的说:“谁说我喜欢你了?” 苏可从白岩的身上下来,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得意的站在白岩的面前:“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哦,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坐在大门口那里呢,而且,大哥问某人说喜不喜欢我,某人可是点头了呢。” 白岩脸色一赧,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的失态,是在知道了苏可已经嫁出去之后的,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她昨天压根就没有出嫁? 仔细的想了想之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嫁人之前已经是有媒人上门提亲的,虽然他平日里在府里并不在意这些,但他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婚庆的风俗,江南这地方,姑娘在嫁人之前,婆家是需要送一些聘礼过来的。而苏府压根就从来没有收过聘礼。 再比如,苏慕痕怎么总是会那么刚好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绕进了某个圈套之中。 等到他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苏慕痕捣的鬼之后,心里的火气不禁蹭蹭的往外冒,可恶,苏慕痕那家伙居然敢算计他。 他正要出门去找苏慕痕算账,身后的苏可一把拉住了他,神色颇为得意的看着他:“承认你喜欢我怎么了?我喜欢你我就敢承认,你还是一个男人呢,连这个都不敢承认,哼。” 苏可带着些鄙视的看着他。 呵,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蔑视他! 白岩看着眼前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丫头,忽然一把抱住了她,故意恶狠狠的说:“谁说我不敢承认了?我不光敢承认,我还敢非礼呢!” 苏可任由白岩抱着,笑嘻嘻的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个丫头真是...白岩抱着她,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苏可的唇边。 两人衣冠不整的从屋子里出来后,白岩有些赧然的看着站在门外的苏慕痕与陌子倾,脸色有些尴尬。 苏可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拉着苏慕痕,兴奋的说:“大哥,我要嫁给白岩,我要对他负责任呀。” 苏慕痕憋了满脸的笑意,刮了刮苏可的鼻子,笑道:“小丫头,真不知羞,也不知道这是谁教你的。” 苏可一脸天真的看着苏慕痕:“大哥,从小小可不就跟着你玩吗?当然是你教我的了。” 苏慕痕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话要是让苏秦和苏夫人听了去,真是不知道作何感想,自己居然把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教育成了一个小痞子? 苏慕痕没有再想下去,颇有些认真的想,难道苏可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真的是自己教的么? 陌子倾与白岩站在他们兄妹俩跟前,但笑不语。 挑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事情就顺利多了,苏家二老并没有对苏可要嫁给白岩这回事多做阻碍,只是语重心长的交代白岩,苏可过门以后,一定要善待他们女儿。 白岩嘴上没说,心里却嘀咕,苏可不过是从隔壁的屋子搬到自己的房里来,让苏家的二老说的好像苏可要嫁去多么远的地方似的。就算自己对苏可有个什么不好的地方,一个大院里面住着,难道他们还看不出来么? 苏慕痕对苏家二老的心情倒是十分理解,虽然嫁人以后,苏可还是在这个院子里住着,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就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养了那么多年,在手心里捧了那么多年,这就要交给另外一个男人了,他们怎么能真的放心。 舍不得归舍不得,苏家二老还是尽快的为苏可跟白岩操办了婚事,这倒不是白岩着急,主要是自家的女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人呢,非说她要尽快的嫁给白岩,唯恐拖得时间长了,白岩又后悔。 对于苏可这样的女儿,苏家的二老也真是莫可奈何,直摇头,苏家好歹也算是个名门大家,怎么就会出了苏可这么一个不知矜持为何物的女儿... 洞房花烛之夜,苏可妆容明丽的看着脸色不自然的白岩,笑嘻嘻的说:“呀,白岩你终于是我的了。” 白岩无语望天,这好像应该是他说的话吧?不过苏可一向与其他姑娘不同,白岩倒也是习惯了,他往床边坐下,很严肃的跟苏可说:“听着,今天晚上睡觉不许把我踢下床。” 第156章 你家的儿子 春风又绿了江南,转瞬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白岩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已经可以绕在自己腿下走的小男孩,撵他:“去,找你娘去。.info” 小孩儿两只晶莹的黑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委委屈屈的拽着白岩的衣角,吐一个口水泡含糊不清的叫一声爹。 白岩被扰的不胜其烦,最后直接将那小孩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喊着:“喂,苏可!” 听到白岩叫她,苏可忙不迭的从屋子里出来,问白岩:“怎么了?” 白岩一脸不悦的看着她,开口:“把你儿子看好了,别乱跑。” 说完,就将手上抱着的那一团粉嫩交到了苏可手上。 苏可不满的看着白岩:“什么把我儿子看好,这不是你的儿子啊?”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非要猴急的要个孩子,说到时候他就轻松了。 当初当初,现在只要一提当初,白岩就懊悔的恨不得回娘胎里重新呆一遍!当初他想着,苏可要是有了孩子,自然会将全部的身心放在孩子身上,就不用一天到晚黏糊在自己身边了。(..info) 可是,当那个小生命真的出生的时候,白岩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大错特错。 苏可是母爱泛滥没错,但是她似乎泛滥的过头,非要逼着白岩跟她一起在家看孩子玩,死活不让他跟陌子倾与苏慕痕去后院里面呆着。 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看孩子,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啊,偏偏苏慕痕那个护短的,居然还说苏可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特许了白岩在家里帮着她一块带。 什么苏可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啊,苏家的那老两口一天到晚围着那熊孩子转,压根都舍不得放手。 自己一天到晚摸不着孩子不说,苏可还缠着不准许他去军营!这生活简直就是水深火热啊。白岩下意识的把自己受的这罪都归结到了自己儿子身上,是以,越看自己的孩子觉得越烦,久而久之,压根连抱都不想抱了。 苏可嘴上虽然对白岩对待儿子的态度颇不满意,但私下里还是去找了哥哥,控诉:“大哥,你还是赶紧把白岩给弄走吧!他什么都不会,在家里还碍事,赶紧把他弄走!” 苏慕痕看着一脸愤怒的苏可,侧目:“真的?” 苏可信誓旦旦的点头:“真的,不信你问白苏。” 小白苏像是知道娘亲再说什么似的,冲着自己的舅舅欢快的吐了个口水泡,笑呵呵的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白苏能表达自己的意识,他肯定会说,舅舅,赶紧把我爹给弄走吧,他一点也不喜欢我,而且娘不在的时候,还凶神恶煞的看着我,我好害怕呀。 苏慕痕了然的点头,说:“既然这样,回去告诉白岩,从明天起允许他来后院了。” 苏可抱了白苏,笑呵呵的点点头,出去了。 前院,白岩正愁眉不展的看着荷池发呆,看一会儿,忍不住叹口气,接着再看一会儿,再叹口气。 苏可将白苏放下了,悄声说:“儿子,去找你外婆玩会儿去。” 白苏便乖巧的挥着小短腿跑了。 苏可悄悄的走到白岩身后,从他身后,环抱住了他。 白岩被吓了一跳,但看着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是苏可的,便也没说什么。 苏可靠在白岩的后背,明明已经嫁给他快两年的时间,而且儿子都已经会走了,她靠近白岩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跳加快,脸颊发红。 “这几个月,你一点也不开心,是因为我和儿子吗?” 听着苏可的话,白岩下意识的握住了苏可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他转过头,将苏可抱了在自己的腿上,眼睛看着不远处说:“娘子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跟你们在一起,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天天无所事事的看孩子,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事,你能理解么?” 苏可在白岩的侧脸上落了一个浅吻,手指在他的领口处打转,她难得的温柔了一回,凑到了白岩的耳朵边,将刚刚大哥说给她的话,转述给了白岩听。 白岩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神采,看着苏可神采奕奕的问:“真的?” 苏可不满的看着他,还说不是不开心,不过才刚刚知道自己可以去后院参与大哥与陌大哥他们的“大事”了,他的眼睛里就像是会发光一样,闪闪发亮。 当初小白苏出生时,也没见他有这么开心啊。 苏可嘟着嘴,一个拳头就打在了白岩的胸口,不满的嘟哝:“你这个没良心的人,我跟儿子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地位对吧,哼。” 见苏可委屈又有些难过,白岩也觉得自己这样是有些过分,忍不住便温言安慰:“你跟儿子,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我保证每天晚上都回来,陪着你和儿子,好不好?” 这可是白岩难得的会哄她啊,苏可甚至有些惊讶,不过白岩都肯哄她,自己提条件了,她当然乐的接受,瞬间开心的看着白岩,笑着说:“那一言为定啊。” 白岩冲苏可温暖的笑笑,在她的唇上浅尝辄止。 为人夫,为人父,也许真的就不一样了吧。 陌子倾站在后院的一处亭台上,透过百叶窗看着前院亭子里坐着的白岩与苏可,心里忍不住的想,如果他和丫丫那晚能够顺利的成婚,说不定现在,孩子都好几个了吧... 想到这里,陌子倾忍不住艳羡起白岩,虽说他整日都在抱怨有了孩子的苏可是多么的烦人,小孩子是多么的吵闹,但他分明看到,白岩抱怨这些的时候,眸子里是带着笑意的。 这些人世间最平凡的温情,他作为一个王却无法拥有。 也许,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默了默,陌子倾转过头,看着同样若有所思的苏慕痕,声音波澜不惊的问他:“苏,江城那边怎么样了?” 苏慕痕眼睛看向更高远的天空,只说了一句:“万事俱备,可以动手了。” 陌子倾淡淡的点了点头。 看来,江城已经做好了随手征战江南的准备,他的大哥陌百里,在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做好了如何对付他的决策。 陌子倾不禁有些期待,又有些好奇,自己跟陌百里这一次对决,到底,鹿死谁手? 日后,这片江山,到底会落入谁的手中呢? 听闻陌百里已经将南疆的军队改编完成,慕容含嫣手中的兵力也都整合到了江城几十万大军里面,相比较起江南区区十几万的兵力,陌百里也有理由相信,这次征战江南,是万无一失的。 几十万和十几万,不过是两个字顺序的差别,但落到军营里,便是可以决策到底孰胜孰败的关键。 不过,陌子倾并没有给陌百里征战江南的机会,因为,他已经开始起兵攻打江城了。 陌百里一时也并不知道陌子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兵力占了劣势,又长途跋涉的来江城和自己抗衡?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也是天大的笑话。他将下属来报的奏章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心想,既然你想来取了这片天下,那么随你放马过来,我等着就是。 比起长途跋涉的征战,守城是容易多了。 陌百里亲自派了二十万的兵力到锦城,这里是从江南入江城的唯一官道,陌百里甚至想,陌子倾能不能通过锦城恐怕都是一个未知的问题吧... 慕容飞鹰死时,陌子倾没有抓住这个良机,那么到了现在,陌百里已经有强大的能力守护这片天下的时候,他陌子倾,想要拿走,恐怕没那么容易,甚至完全没有可能吧... 第157章 你们家女儿 陌子倾决定起兵向江城进发时,从外面召回了秋寒。 坐在后院的椅子上,陌子倾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袖,一边问秋寒:“薛家的二老,还好吗?” 秋寒心里一咯噔,当初王子可是叫他照看着薛家二老的安危来着,自己气不过,压根也没去看管啊,这会儿听陌子倾问起,秋寒只得支支吾吾的回答:“还不错,他们,挺好的。” 陌子倾状若无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是淡淡的吩咐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秋寒听闻主子没有细究,赶紧走了。 他心想,在主子面前可真不敢造次啊,随即决定,前往薛宅看看,看看薛家的那两口子到底过的如何,这样王子下次问起,自己在心里还能有个底不是... 秋寒七拐八绕的总算是找到了薛氏夫妇的那个小院子。 这里倒是个与世隔绝的清净地方,没人打扰,无人问津。薛家老两口子倒真是被他的下属照看的不错,连买菜这种事都是自己的下属给买了来,送到薛家的门口。 秋寒无语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已经快要磨光了锐气的属下,告诉他们:“主子可能马上就要起兵问鼎江城,你们回去吧。” 那俩下属以一种看到了曙光的感觉看着他,控诉:“主子终于有动静了!我们兄弟俩这两年多以来都快这里呆的发霉了!” 秋寒忍住笑,拍拍他们兄弟俩的肩膀,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人们忘记了很多事,也忽略了很多事。(..info) 这两年,与江城相关的对陌子倾有一丝一毫威胁的人物早已经被秋寒默默的处理干净,是以,薛家的这老两口子也犯不着藏着掖着还派人保护着了,当初,陌子倾不过是怕陌百里将薛家的老两口赶尽杀绝,才派了人来,如今后顾之忧已经没有,在这江城之中,薛氏夫妇不过是最平凡的一对夫妇罢了。 秋寒推门而入,薛延之和薛夫人正在小院子晒一些药香扑鼻的药材,秋寒被呛的咳嗽了几声,这声音也惊动了正在翻药材的两个人。 薛延之见是秋寒,随即起身,笑着说:“秋侍卫来了,院子里乱,你看着坐。” 眉宇间,已全然不见当年叱咤商场的戾气,他的脸上有的只是岁月留下的皱纹和年岁沉淀下来的平静。 秋寒闻着那阵阵的药香,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才算是勉强适应了那个院子里的味道。 “院子里晾了这么多药材,是要做什么?” 秋寒看着满地的药材,随口问道。 薛延之一边将一些药材的根剪下来,一边随口说:“呵呵,年纪大了,又没什么事,就侍弄侍弄药材。” 秋寒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薛延之随口问道:“秋侍卫,七王子可还好?” 秋寒随口应着:“还好。” 薛延之便不说话了,专心的侍弄自己的药材。 看着怡然自得的老夫妻俩,不知道为什么秋寒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他就不喜欢这两老家伙,这会儿看他们居然能神情自若的在这里侍弄药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他们家主子被他们家的女儿逼迫的,处在这江南之地不说,还差点就将命断送在他们女儿手里。 秋寒越想越气,眼睛里的寒意也是越来越深。 本来他在外奔走的这两年,他已经淡忘了薛沐叶带着自己主子的伤痛,但这会儿,看到薛延之夫妇,心底的那股子害怕和愤怒又开始蠢蠢欲动。 秋寒忍不住就说了一句:“你们俩倒是在这世外桃源过清净的日子啊,就不担心薛皇后?” 薛延之一愣,随即疑惑的问秋寒:“什么薛皇后?” 秋寒唇边泛起冷冷的笑意,开口:“就是你们家的好女儿,两年前就已经名动天下的薛沐叶薛皇后啊。” 这下,薛延之是彻底的懵了,自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当了皇后?她不是一直跟在陌子倾的身边么?怎么会当了皇后? 虽说当年,薛沐叶的名满天下,家喻户晓的都知道了薛皇后的尊名,但是薛延之却是真真正正的不知道的。 他与夫人在这块无人打扰的净土生活了很多年,早就淡忘了凡世俗尘,很早就不过问红尘的事情了。 而且,这里地处偏僻,若不是费一番功夫还真是不好找到。 是以,当秋寒说出了自己的女儿当了皇后的时候,薛延之第一反应便是,难道七王子陌子倾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登了帝位了么? 想到这里,薛延之作了一礼,恭敬的说:“薛延之在这里,恭贺七王子能登顶帝位,吾王万岁。” 秋寒听着薛延之的话,才大致猜到,薛延之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压根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能也怪陌子倾对他保护的太好,太到位了。 秋寒募得想起来,陌子倾曾经吩咐过,对于薛延之夫妇,他们什么都不能说,对于他们老两口,他们除了保护之外,不准多嘴。 可是,秋寒就是气不过啊,他们家的女儿把他的主子害成这个样子,还能指望他保密? 秋寒干脆坐了下来,眼神泛冷的看着薛延之,嗤笑一声:“薛老板,要不要听一听你的好女儿当年干的好事?现如今,稳坐江城这片江山的可不是我家主子,而是大王子陌百里,如今这个局面,你家女儿真是功不可没。” 薛延之听了越发的迷糊了,他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将那堆药材都推到了一边,脸色凝重的坐到了秋寒身边,淡淡的说:“秋侍卫,愿闻其详。” 到底是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一号人物,如今就算老了,气度依旧不是其他人可以睥睨。 面对这样坦荡的薛延之,秋寒倒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欺负人了,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他也不是瞎编乱造,于是,那个下午,秋寒就将薛沐叶是如何在新婚之夜刺杀他家主子,他家主子又是如何落魄流落到这江南,陌百里又是如何登上了帝位,种种的种种都说给了薛延之。 不过,话说回来,秋寒说的也不全是事实,毕竟,陌子倾是到了江南,但是他落魄吗?显然不是。 薛延之听了秋寒的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问秋寒:“沐儿是如何知道我们是死在七王子手中的?” 秋寒皱眉,想了想他先前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模糊的说:“好像是有为姑娘未薛皇后送了一封信,那信里还藏了半个玉佩。” 薛延之听到半个玉佩几个字之后,神色明显的一滞,就连旁边的薛夫人,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声音颤颤的跟薛延之说:“延之,你说,是咱们的之叶吗?” 薛延之安抚着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薛延之问秋寒:“秋侍卫,你可知道那信件是谁送给沐儿的?” 当时,秋寒确实是调查了一番,最后的结果却是一个青楼的烧火丫头送去的,他当然不信,一个无关轻重的烧火丫头就能让薛沐叶起了杀害陌子倾的心,几番追问下来,才知道,那信是剪夏罗让送的。 于是,秋寒沉着声回答:“剪夏罗,剪姑娘。” 薛夫人的脸募得一滞,身体更加的颤抖,她双眼含泪,笑着说:“延之,是我们的之叶,她以前最喜欢侍弄的花草就是剪夏罗,你记不记得?” 不等薛延之搭话,薛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问秋寒:“秋侍卫,那那位剪夏罗剪姑娘呢?” 秋寒看了薛夫人一眼,淡淡的回答:“她死了。” 第158章 起兵江城 第158章起兵江城 听到秋寒以一种淡淡的口气说出这句话,薛夫人当时就软软的倒在了薛延之的怀中,她声音颤抖,绝望的说:“终究,我们的之叶,还是死了么?” 薛延之抱着自己的妻子,似是无奈,似是责怪的看了一眼秋寒。 这一眼,秋寒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看现在的情形,那死了的姑娘,好像就是薛家二老死去的大女儿,自己确实不应该如此云淡风轻的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薛延之叹了口气,声音已经不似秋寒刚来这个院子一般客气,冷冷的说:“秋侍卫,你说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如果你没什么事,请便。” 说完,薛延之便扶着自己的妻子径自回房去了。 秋寒看着他们有些萧条落寞的背影,想要张口道歉,两个人已经将门关上了。 这让秋寒觉得十分郁闷,自己本来是持着为主子伸冤的气势来的,到现在倒觉得自己反而是理亏的那一方了。 坐了坐,秋寒也觉得自己在这里也只能是自讨没趣,呆了一呆便离开了这里。 院子里萧条落寞,那些摊在地上的药材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薛夫人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一边拭泪,一边哽咽着说:“我们的之叶,终究还是去了。” 薛延之无言的拍着夫人的肩膀,原本平和的眼睛里,渐渐涌上了泪珠,在江南的这些年,卸下了自家无数的财宝,薛延之并没有怨言,他和夫人只是希望,自己的大女儿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过的平安喜乐,并且,他和夫人也是一直这么对彼此说的。 可是,今天秋寒的话,彻底的打破了他们心中所想,他们的女儿终究还是去了。 静默着哭了一会儿,薛延之擦擦夫人眼角的泪珠,忽然说:“夫人,离开江城这么久,咱们,也该回去了。” 薛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 翌日天气大好,春光明媚,万物复苏,处处都昭显着春天的生机。 陌子倾站在他的兵前面,只是淡淡的问道:“问鼎江城,你们准备好了吗?” 士兵们齐声高呼:“准备好了!” 这一战,江南的士兵们已经等了两年,他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战场了。 苏慕痕与白岩站在陌子倾左右两侧,脸上纹丝不动,没有表情。 这一日,陌子倾正式带兵出征。 只是,他手下的兵只有不到十万人。 陌子倾偏过头去,问苏慕痕:“苏,都安排好了么?” 苏慕痕淡淡的点点头,表示可以出击了。 陌子倾嘴角含笑,拔出了腰间的剑。 十万士兵齐齐拔剑,士气如虹。 在左手的白岩,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问陌子倾:“什么时候出发啊到底?” 陌子倾朝白岩努努嘴,漫不经心的说:“等你跟你娘子好好的道个别,咱们就走。” 白岩顺着陌子倾的目光看过去,才忽然看见,苏可站在了军队之外,手中还抱着小白苏。 他神色一滞,随即略带尴尬的向苏可走去。 昨天不是都说好了么,怎么今天她还是来送了呢? 白岩快步走到苏可身边,眉头微皱的看着苏可,低声问道:“不是说好了,你不来送的么?怎么来了?” 苏可莫名的就湿了眼眶,她拉着白岩的衣角,心里竟然有浓浓的不舍,好像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一走,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好舍不得。” 白岩心中一动,主动的将苏可揽在了怀中,声音也不禁轻柔了起来:“你放心,这一战我算过,咱们会赢,等江城稳定了,我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苏可吸吸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白岩,浓浓不舍。 小白苏小手肉呼呼的摸上了苏可的脸,一边帮她笨拙的擦眼泪,一边口齿不清的安慰她:“娘,娘,不哭。” 苏可冲着儿子笑笑,擦擦眼角边的泪水:“嗯,娘不哭。” “就是,都当娘的人了,还哭鼻子,在家里,乖乖的等我回来,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白岩将白苏交给苏可,在她的侧脸上轻轻的印下一个亲吻,情不可闻的气息吹得苏可耳朵痒痒,他说:“我走了。” 转身,离开,白岩没有再回头,眼睛里心里,都是满满的温情与斗志。 没错,这一仗,他们志在必得。 锦城的守卫很严,陌子倾他们倒也不着急攻城,探子来报,说这几日,锦城城门紧闭,严禁城里的人出来。 陌子倾把玩着手里的玉杯,叫来秋寒:“明日凌晨,你到城外的坡地,放些烟花,为锦城守城的兄弟们添点色彩,每天这么守着,多无聊。” 秋寒会意,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陌子倾是谁?从江城逃出之时,就已经将他日再重返江城的路线谋划好了。 在江南的这两年,他并没有如陌百里得到了消息一般,只是在苏府之中虚度年华,相反,陌子倾早就在暗中,将他的大军拆分,分到了不同的城中,军队中。 这些事,陌子倾几乎是在不着痕迹之中做的,没有人察觉,也没有人知道。 当初,他能将自己的人不动神色的安插在苏慕痕身边而不被他发现任何破绽,苏慕痕就已经知道陌子倾有多么可怕了。 这样的人,只适合做朋友,若是敌人...想到这里,苏慕痕的背部隐隐发凉。 陌子倾这辈子唯一的污点,或者败笔,大概就是新婚的那一夜,被自己最心爱的姑娘算计。 他是一个那么善于使用心计的人,却对薛沐叶始终赤诚相待。 陌子倾的大军在城外三十里地驻扎的第三天,锦城的城门大开,天不过刚刚亮,陌子倾的军队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锦城之中。 城门上,守城的将士们,大概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杀的,就已经闭了眼睛。 陌子倾坐在轿子里,一路哈欠连天,他轻轻松松的从锦城堂而皇之的穿城而过,没有废一兵一卒。 苏慕痕看着安静的锦城,心想,在这两年之内,陌子倾到底在锦城里安插了多少人?杀了那么多守城的士兵,居然都没有一点动静。 当然,那些尸体,陌子倾自然不必操心,苏慕痕自然会替他处理干净。 在锦城里歇了一夜,第二天,锦城依旧如常,城门上的士兵依旧在认真的巡逻,看不出任何异常。 城外还有五万士兵,他们遵照白岩的指示,在城外三十里外按兵不动。 陌子倾悄无声息的从锦城穿城而过,锦城的守卫没有一个人察觉。陌子倾不过只带了五万人不到,到了江城边缘的时候,人数竟然变成了二十万。 白岩微微有些吃惊,看着不知不觉间就壮大的队伍,有些吃惊的问陌子倾:“这些人都是哪来的?” 陌子倾摊手:“每到一个地方,属下们就用钱去诱惑那些人来当兵,他们要来,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白岩:“...” 事实上,当年陌轻扬将那些地分封给各个王子的时候,就曾经问过陌子倾,他要什么。 陌子倾没有要地,略一沉吟之后,跟陌轻扬要了一支人数客观的军队。 这群人被陌子倾编成了不同的小队,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陌子倾与他们约定,若是他日他陌子倾要是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他们必然全力以赴,力保七王子。 这是很早之前的一段往事了,早到甚至连陌百里都不曾知道。 后入的那些人,大部分已经年过半百,但力气依旧,他们看到陌子倾,依旧亲切如旧:“哈哈,七小子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59章 出宫 第159章出宫 陌子倾并不在意他们的无礼,笑呵呵的说:“是啊,如今的毛头小子,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那群人便唏嘘感叹了一番。 年华不再,当年的那些峥嵘岁月,仿佛都已经远去,可是,现在提起了战刀,却依旧神采奕奕。 这份隐藏了很久的兵力,陌子倾曾经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动用,今天再看到他们,只能无力的笑笑,果真,人算是不如天算的。 自从这群人出现以后,白岩对陌子倾不禁刮目相看,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王子,竟然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怪不得连苏慕痕都甘愿对他俯首称臣。 不过,白岩也很好奇,这么多的兵力到底是如何隐藏的这么好,而不被人发现呢? 那些带领着兵过来的人,哈哈笑笑说,我是开武馆的,他是走镖的... 各种花样,听的白岩暗暗点头,这么庞大的一群人,隐秘在人群之中做着不同的职业,确实是个不错的隐藏身份的办法。 怪不得陌子倾从不担心自己的兵力不够对付陌百里,原来他早就有打算了,害他还整日为他操心,想着怎么样才能以少胜多,怎么样才能少耗费一点兵力。 看来,都是他瞎担心啊... 白岩有一种无力感,深深的觉得,有陌子倾在,自己压根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还不如明天抗一面破旗,在街上摆摊算卦呢。 听闻陌子倾已经起兵,江城里的陌百里便开始部署起来。 调遣到锦城的兵已经到位了,子倾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突破了锦城。 陌百里倒也不是特别担忧,反正他手上有着胜于子倾几倍的兵力,单单是人数这一项,他就足以相信,子倾他这一次问鼎江城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笑话。 他推开了书房的门,一阵暖风吹过,已经是春天了,种在书房门前的桃花开了几朵,粉红的漂亮。 他信步走着,转角的花草中,听到了一阵轻快的笑声。 陌百里心里一动,迈着大步向花园里走去。 正是姹紫嫣红花开遍,薛沐叶如花的笑靥隐藏在几朵桃花之后,异常漂亮。 她似乎正在逗谁玩,口气也是十足的孩子气:“小阿黎,快过来抓我。” 两年了,陌黎已经会下地跑了,小女孩长得十分精致,薛沐叶对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爱不释手,陌百里却越来越讨厌这个小女孩。 因为,她眉宇之间,竟然全是陌子倾的影子,英气逼人,看着他的时候,就像是陌子倾的黑眸,幽深,迫人。 其实,陌黎不过是一个才两岁的孩童,她怎么可能会那么看他呢?甚至,她看见陌百里的时候,都是甜甜的喊着父王的。 看见薛沐叶发现了他,陌百里换上了平日里最温柔的表情,温暖的笑着蹲在离薛沐叶不远的地方,看着与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陌黎,张开手,笑呵呵的说:“阿黎,来,来父王这里。” 远处粉雕玉砌的小娃娃,看见陌百里,笑的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就要笨拙的奔着陌百里过去。 薛沐叶看着陌黎担心,忍不住出声提醒:“小阿黎,慢点!” 终于跑到了陌百里的怀中,陌黎开心的在陌百里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口水印子,有些口齿不清的说:“父、王。” 陌百里便笑呵呵的看着薛沐叶,笑说:“阿黎又乖了。” 薛沐叶看着陌黎,也是温暖的笑笑,说:“对呀大哥,这孩子可乖了,跟我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可能...” 薛沐叶没有再说下去,便住了嘴,改口说:“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看我和阿黎,听说最近朝务很忙。” 陌百里放下了阿黎,眉眼舒展的说:“没事儿,突然想你们了,就过来看看。” 他为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薛沐叶,弃置后宫两年,而面前的女子,居然还能含笑问他,怎么有空过来看他们。 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天天过来! 陌百里在这里呆了一阵,忽然说:“小妹,好久都没出宫了吧?最近难得天气好,又是这样姹紫嫣红开遍,不如出去走走?” 薛沐叶含笑答应:“好啊好啊。” 陌百里笑着说:“那好,我下去安排,过几日咱们就出去。” 在薛沐叶面前,陌百里从来不肯称朕,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男人,而在薛沐叶眼里,却从未将他当成丈夫,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大哥罢了。 陌百里走后,薛沐叶看着正在花丛里玩耍的小阿黎,有瞬间的出神,这些年,陌百里的默默守候,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感觉,可是,她已经无心也无力再爱了。 如今,她也不再贪求什么,有阿黎在就够了,她别无所求。 方才对陌百里没有说全的话,如今看着陌黎,薛沐叶不禁想,这孩子,会像子倾吗?子倾的小时候,也是如陌黎这般乖巧的吗?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有各种花香甜腻的气息,薛沐叶温柔出声:“小阿黎,走了,我们回去了。” 蹲在花丛中的那个粉娃娃乖巧的应一声,笨拙的站起来,将手心里的一朵红花,举到薛沐叶眼前,奶声奶气的说:“娘,给。” 薛沐叶摸着陌黎的小脸蛋,笑着问:“这是给我的吗?” 陌黎吐一个口水泡:“嗯。” 薛沐叶开心的将陌黎抱起来,头埋在陌黎肉呼呼的小身体上,这个孩子,她果然是像子倾的,像子倾一样的眉眼,像子倾一样爱她... 出宫那天,薛沐叶本想将陌黎留在宫中,陌百里却说,阿黎从小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带出去看看也好。 薛沐叶想了想,便没有拒绝。 不过,他们并不打算招摇过市游玩,只是扮作了最平凡的人出去了。 走到半路,陌百里忽然说,他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让薛沐叶自己先玩。 薛沐叶不疑有他,抱着陌黎点头,说:“你去忙吧。” 这条长街,以前,她跟陌子倾住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溜出来玩,如今,长街依旧,而她居然已经是这个国的皇后了。 其实,她出来,也不过就是到处瞎逛,没什么目的。 信步走着,竟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陌子倾的宅邸。那里大门紧闭,不再有人守卫,亦不再有人住。 薛沐叶将陌黎放下了,有些呆呆的看着那扇被贴了封条的大门,有些痴痴的跟小阿黎说:“小阿黎,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小阿黎还是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大眼睛咕噜噜的全是对这个未知世界的好奇,她根本就听不懂阿娘到底问了她什么。 不过,薛沐叶也不需要她懂,只是自顾自的说:“这里,是你娘的曾经...” 独自伤感了一会儿,薛沐叶抱起了陌黎,忽然想起,已经好久都没有去过薛宅看看了,陌百里说,薛宅已经重新翻修,不再是一片废墟了。 薛沐叶曾经问过他为什么,陌百里眉眼温柔的看着她:“日后,你想爹娘时,不至于连个去处都没有,那里,也算是给你留一个念想吧。” 薛沐叶感激陌百里想的周到,今日既然出来了,便去看看吧。 隔着半条街,就看到了薛家气派的大门,只是,这里并没有人住。 薛沐叶抱着陌黎,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里面,并不是如薛沐叶想象的,荒芜成一片,相反的,好像是有人打扫过的。 薛沐叶会心的笑笑,难为陌百里如此有心,竟然还派人打扫这里。 她漫不经心的在薛宅里走着,却忽然听到了屋子里有人的脚步声。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60章 我们还活着 第160章我们还活着 薛沐叶将陌黎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扇门,门里的脚步声真切,屋子里有淡淡的药香发出。 有人说话。 “这么久没回来,夫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说咱们的宅子是沐儿令人修的么?” “也许是,没想到,沐儿还这么想着我们。” 久违的熟悉的声音。薛沐叶的身体有些颤抖,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听着门里的声音,那熟悉的音色,分明,分明就是她来自于她爹娘的声音! 可是,爹娘不是已经死了么?那么,门里的人到底是谁? 薛沐叶沉沉的吸了几口气,才略微颤抖的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薛延之与薛夫人转过了头。 阳光从门里透进来,有些刺眼,薛氏夫妇有些看不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是谁,只能确定,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有孩子的女子。 因为,站在那女子身边的玲珑剔透的小孩子,摇了摇薛沐叶的手,奶声奶气的问她:“阿娘,你怎么了?” 薛沐叶颤抖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屋子里的两个人,她眼睛里,满满都是不能相信,明明,明明就已经死了的爸妈,为什么会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她从小就与爹娘分开,与陌子倾住在一起,而且,这么多年没见,爹娘也老了不少,但她一眼就看出来,在屋子里的那两个人,就是她的爹娘。 静默了一会儿,薛沐叶颤抖出声:“爹,娘...” 这一声久违的爹娘,从薛沐叶的嘴里溢出,她才发现,自己真的离开了他们太久太久,久到连叫这两个字都觉得生疏了。 薛氏夫妇因为薛沐叶这一声爹娘,身体也微颤起来,薛夫人有些不确定的问她:“是,是沐儿吗?” 薛沐叶哽咽着回答:“是我,爹,娘,不孝女薛沐叶在这里,跟你们磕头了。” 说完这句话,薛沐叶就在门口,冲着薛氏夫妇跪了下去,隔了这么久,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有激动,有疑惑,有庆幸...各种感觉陈杂在一起,薛沐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直觉,应该给父母磕个头。 薛氏夫妇缓慢的走过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薛沐叶,薛夫人慈爱的看着她,眼眶里泛着泪珠:“沐儿,真的是你,你长这么大了...” 薛沐叶眼睛红红的看着薛夫人,她鬓边的头发已经微白,眼角也爬上了些皱纹,但这丝毫也不影响她的端庄和美丽,薛沐叶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美丽妇人,动情的喊了一声:“娘...” 母女俩个抱着哭了一会儿,情绪才算是平静下来,一旁的薛延之看着她们,只是拍着他们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但却微微湿了眼眶。 小阿黎并不知道娘亲她怎么了,她有点害怕,轻轻的扯着薛沐叶的衣角,怯怯的喊她:“娘...” 薛沐叶这才想起来,将陌黎抱给爹娘看看。 她回身将陌黎抱起来,笑着跟薛夫人说:“娘,这是我的女儿,叫陌黎。小阿黎,乖,叫外祖母。” 陌黎听着娘的话,乖乖的喊了一声外祖母。.info 薛夫人看着薛沐叶怀中,那个粉雕玉砌似的小娃娃,眼睛里带了些许的吃惊,她问:“沐儿,这个孩子,她是你的孩子吗?你真的,如传言所说,嫁给了大王子陌百里?” 薛沐叶眼神一滞,随即点了点头。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薛夫人忽然就哭了出来,她说:“作孽啊,我们,我们对不起七王子啊。” 原来秋寒说的,都是真的,七王子是因为他们,才远走江南,在江南修养了两年。 薛沐叶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看着自己的爹娘,声音飘忽的说:“爹,娘,你们没事就好,我自己做的孽,我自己来还就好。” 陌黎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乖巧的擦着薛沐叶脸上的泪珠,奶声奶气的安慰她:“娘,不哭,不哭。” 薛沐叶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温柔的说:“嗯,娘不哭,阿黎乖。”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薛延之,看着薛沐叶怀中的小孩,突然出声,他说:“沐儿,这孩子,我能抱抱么?” 薛沐叶将孩子递给了薛延之,说:“爹,您是阿黎的外祖父,当然。” 陌黎倒是不怕生,薛沐叶将孩子递过去,小阿黎便很自然的趴到了薛延之的身上。 他慈爱的看着这个玲珑剔透的小女孩,笑着说:“小阿黎是吧?叫外祖父。” 陌黎便乖乖的喊他一声:“外祖父。” 薛延之开心的抱着陌黎,说:“外祖父带你到外面玩,外面有好多花儿都开了,我们出去看好不好?” 陌黎乖巧的点了点头。 走之前,薛延之叹了口气,跟薛夫人说了一句话:“我们都老了。” 说完,就抱着陌黎出去了。 薛沐叶没听懂爹爹话里的意思,薛夫人却懂了,薛延之是在告诉她,他们都老了,就不要搀和小一辈们的事情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逗弄逗弄孙子,再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也就是了,其他的,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薛夫人一想也是,小一辈的事情,她又何尝能管得着呢? 于是,薛夫人将薛沐叶的手一拉,慈爱的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说:“我的沐儿也长大了,都当了娘亲,怎么样,生孩子的时候疼吗?” 薛沐叶心里暖暖的,这是只有母亲才会给的安慰和温暖,她眼睛喊着泪珠的摇摇头,说:“不疼。” 呵,确实不疼,她只是差一点就因为难产死了。 母女俩在一起,这么多年没见,仿佛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说完了薛沐叶的近况,薛夫人忽然张口问她:“沐儿,你见过你的姐姐之叶么?” 提到薛之叶,薛沐叶的神情不禁一滞,对她来说,现在实在是不知道对姐姐是该爱还是恨,如果自己不是那么相信她,后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吧? 她眼神一暗,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薛夫人急切的抓着她的手,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急切的问薛沐叶:“她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虽然秋寒说过,剪夏罗死了,但没有亲眼所见,她又何尝愿意相信,自己被绑走的女儿,就那么死了呢?她不信。 可是下一刻,薛沐叶就将她所有关于薛之叶还活着的幻想粉碎。 薛沐叶眼睛沉沉的看着她说:“姐姐她,不在了...” 薛夫人眼睛里的亮光暗淡了下去,终究,这孩子还是不在了啊... 母女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不过转眼,天就黑了,薛沐叶起身,恋恋不舍的看着薛夫人说:“娘,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们。” 薛夫人应着:“哎。” 母女两个人出了门。门外,薛延之还在跟陌黎玩耍,小孩子正骑在薛延之的身上,开开心心的骑大马。 薛沐叶将陌黎从薛延之身上抱了下来,亲昵的责怪:“小阿黎,怎么这么不懂事,谁让你这么玩的?” 薛延之喘着气站起身,摸着陌黎的小脸,笑呵呵的说:“别责怪我们小阿黎,呵呵,沐儿,有空就带阿黎过来,我们也回来了,就不走了。” 薛沐叶“哎,爹爹,你放心,我会经常带阿黎回来的。” 送走了薛沐叶,薛氏夫妇关上了薛家的大门。 薛夫人有些疑惑的问身边的薛延之:“你觉不觉得阿黎这孩子,像极了一个人?” 沉吟了一会儿,薛延之才缓缓的开口:“像,像极了七王子。”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61章 月色惨白 第161章月色惨白 回到了王宫,薛沐叶谁也没见,将陌黎送到了奶娘那里之后,便自己回了屋子。今天见到了爹娘,这个冲击对她来说,简直太大了,直到现在,她还不能完全从这个事实中回过神。 如果,爹娘没死,而且这么多年,都是子倾在为自己养着爹娘,那么,当年自己在成婚当日,将那把匕首插进了陌子倾的胸膛,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薛沐叶的身体不禁下意识的一抖,她不敢想象,如今当初,陌子倾真的被她杀死了,如今,她又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就算子倾没死,大概这辈子她也无法取得他的原谅了吧? 一怔,滚烫的泪珠从薛沐叶的眼眶中滚滚而落,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都不曾哭过了。 窗外月色苍凉,惨白的月光悬挂在澄澈的夜空,在窗台上洒下一片银色的微光。薛沐叶凄凉的笑笑,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真像一个笑话。 当初,年幼的她被陌子倾带到了他的身边抚养,子倾自是对她百般宠爱,而自己后来又对他做了什么? 以为子倾死后,自己为了陌黎又下嫁给了陌百里,当上了这有名无实的薛皇后。 她这一辈子,好像只有跟着子倾在江南的时候,是真真切切的为自己活着的。她忽然好想在江南的那段岁月,也想起了在江南的苏可。那时候,她多开心啊,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贴心的姐妹,还有一堆关心自己的人。 现在... 薛沐叶凄惶的笑笑,除了这一室凄凉的月光,她什么都没有了。 听闻子倾的兵好像已经突破了锦城的防线,不多时便会到了江城,如果他日相见,自己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他。 隔了这么多的时光,隔了这么多的往事,薛沐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陌子倾,就算她心里一直不曾忘记过他,就算爹娘活着,就算他们之间甚至还有了一个陌黎,但是,薛皇后这个身份将她绑的死死的,她再也不能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站到陌子倾身边了。 锦绣宫外有人悄悄走过,陌百里的声音轻轻的响起:“王后回来了么?” “回王上,王后回来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早早的睡下了。” 陌百里点了点头,不多时,轻轻的推门进来了。 昏暗的屋子里,薛沐叶就坐在窗下的一把椅子上,看着黑暗中的陌百里走近,不动声色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陌百里看着窗台下的那个黑影,声音温润:“怎么了?不舒服怎么不叫太医呢?” 薛沐叶沉了沉声音,温润如水的说:“不碍事,大哥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有事找小妹吗?” 对于陌百里,薛沐叶一向是持着一种对大哥的感激之情的,她的大哥,从不曾对她要求什么,事无巨细的为她考虑,甚至还接受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给了她正当的名分。 陌百里掌了灯,脸色有些凝重的说:“奶娘说,阿黎一直哭闹着要娘呢,她不敢擅自来打扰你,就差人告诉了我,小妹,怎么了?怎么出去玩了一天倒不高兴了呢?” 看着陌百里脸上担忧的神色,薛沐叶本来是想告诉他,自己的爹娘并没有死这件事情的,但是转念一想,好像自己的爹娘死没死,对陌百里来说,本来就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而且,现在子倾的军队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自家兄弟相互残杀,陌百里最近肯定会很烦躁吧? 想到这里,薛沐叶随口说:“没事,就是带着阿黎玩了一天,有些累,想早点休息来着。” 陌百里仔细的看了看薛沐叶,顿了好久才缓缓地说:“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嗯,大哥慢走。” 陌百里离开之后,薛沐叶疲惫的躺到了床上,她忽然觉得好累,只想什么都不想的睡一觉。 乌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一半的光辉,陌百里脸色沉沉的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下属,问他:“今天,王后都去哪里玩了?” 下属沉着声说:“回王上,王后她先是去七王子的宅邸走了一圈,就去了薛宅,之后一直待到了晚上才出来。” 陌百里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是有意要派人跟着薛沐叶,只是为了她的安危,才差人在她后面暗中跟着。 今夜,看她神情没落,才想着问问。 他心想,薛沐叶去薛宅看看,悼念一下爹娘,情绪低落也无可厚非,便也没有在意,刚想吩咐下属可以下去的时候,那人却又开口了。 他说:“王上,王后的爹娘并没有死,正住在薛宅里面呢,属下还听到,薛家的二老,说是要王后今后多多带着小公主去呢。” 什么?薛家的那两个老人如今人在江南? 陌百里心里一惊,因为,当年他早就知道,薛家的二老是还活着的,他当年在江南就曾见过他们。后来,薛沐叶将陌子倾杀了自己父母的事情告诉他时,为了一己的私心,他并没有告诉薛沐叶这件事。如今,薛家的二老就在江城,而且还是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薛沐叶面前,怪不得薛沐叶的情绪会受到这么大的波动。 不过,自己在江南见过薛家的二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对自己还有没有印象?照这个情形,他日薛沐叶定然会让自己去见她的爹娘,如果说薛家的二老告诉薛沐叶,自己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他们,他又会怎么想? 隔了这么久,陌百里依旧猜不透薛沐叶的心思,如果她知道当年自己故意瞒着她所有的事情,会不会离开他? 陌百里下意识的一颤,不,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饶是薛沐叶从不曾接受过他,饶是他们俩只有夫妻之名,但只要薛沐叶在他身边,她就是他的,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得到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手? 略一沉吟,陌百里下了一道命令:“今夜,你秘密潜入薛宅,杀了薛氏夫妇。” “是。” 下属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浓黑的夜色之中。 照今天的情形,薛沐叶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当年见过她父母的事情,否则以她的脾气,肯定早就质问他了,而不是如今夜这样,神情疲惫,强颜欢笑。 那么,让一个人不能说话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呵呵,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陌百里吩咐下人去杀人的时候,甚至都想好了后路,这些年,江城里是还有子倾的人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都没有抓出来,如今,薛氏夫妇的死,如何不能嫁祸给子倾? 夜色沉沉,月亮完全隐入了乌黑的云层,薛家大宅里,静寂如死。 薛延之听闻院子里的动静,不动神色的推一推在身旁睡着的薛夫人,轻声说:“夫人,咱们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回江城时,他们就已经料到,这次回到江城不异于是送死。 在江南那么多年,虽然他们已经慢慢的被人遗忘,可是,江南时,他们是见过大王子的,如今江城是陌百里的地盘,他们如何还能活命? 薛夫人没有告诉薛沐叶这些事情,不过是保自己女儿一条命罢了,自古伴君如伴虎,薛延之活了半辈子,自然知道,陌百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初在江南之时,他就曾暗中提示过陌子倾,要小心陌百里,那个时候,陌子倾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他多虑了,他的大哥是一个温和敦厚的人。 本文由小说“”阅读。 第162章 真实 第162章真实 薛延之握住了夫人的手,这次他们决定回来,本来也是想要告诉沐儿,他们还活着,告诉她,当年七王子并没有杀了他们,如今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面对突然站在他们面前的手持刀剑的杀手们,倒是十分淡定。(..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如此淡定的夫妇二人,杀手们倒是有些愣住了,在他们手上,早已经沾满了无数人的献血,他们见过很多人临死前的状态,却从没见过,面对死亡时,如此淡然的人。 薛延之握紧了夫人的手,出声提醒他们:“该动手了。” 杀手们这才回过神,毫不犹豫的将刀剑插进了他们的胸膛之中。 夜色漫漫,几个黑影从江城空旷的街道上略过,马车在他们身后疾驰,空气中,有丝丝缕缕血的腥味,薛氏夫妇的生命,终于在这样一个沉静的深夜,平静的终结。 半个月之后,薛沐叶终于有了些精神,她依旧没有告诉陌百里爹娘已经回来的消息,只是跟他说,自己想要出宫看看。 陌百里颔首,派人送他们出了宫去。 薛沐叶抱着小阿黎,温声说:“小阿黎,娘今天带你去看外祖母,外祖父,开心不?” 阿黎举起两只肉呼呼的小手,开心的说:“嗯,开心,阿娘,我还想骑大马。” 薛沐叶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浅吻。 然而,薛宅却早已经人去楼空,原本已经被人打扰干净的庭院重新又染了灰。 薛沐叶站在空旷的薛家大宅子里,有些许怔松,她甚至有些怀疑,前些日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爹娘,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他们其实,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 可是,如果不曾出现过,那么,小阿黎为什么会记得骑大马呢? 薛沐叶挥退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们,抱起乖乖的跟在自己身边的阿黎,有些不确定的问她:“小阿黎,这个房子,你还记不记得?” 陌黎吮着自己的大拇指,有些吃力的说:“娘,这里,大马,外祖父。” 几个简单的音节从陌黎的口中溢出,薛沐叶便确定了,爹娘之前是真的回来过的,那么,为什么他们又这样不说一声就走了呢?他们不是还说,叫她带着阿黎常来玩么? 难道,爹娘出了什么意外? 薛沐叶这样想着,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爹娘这么多年,一直都住在江南,就算以前住在江城之时有些仇家,这么多年过去,仇恨也淡了,怎么说都到不了将爹娘杀死的地步。 带着满腹的狐疑,薛沐叶带着陌黎回了宫。 宫里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和肃杀,看着锦绣宫行色匆匆的侍卫们,薛沐叶有些奇怪的拉过一个宫女,问她:“怎么了?宫里出什么事了吗?” 那宫女恭恭敬敬的站在薛沐叶跟前,摆着手说:“王后,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好像七王子的军队已经到了江城了。” 薛沐叶心里一动,将那丫头放开,抱着陌黎独自回房。 子倾他,这么快就来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陌子倾的军队已经到了江城,薛沐叶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她竟然还有一丝期待,虽然,她现在是陌百里的妻子,他日城破,她必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可是,她就是期待,甚至还低头含笑的跟怀中的阿黎说:“小阿黎,你想见见你的父亲吗?” 小阿黎吐出一个口水泡,歪头看着薛沐叶:“爹,在。” 薛沐叶明白,陌黎是说,自己的爹就在这宫中,她认为自己的爹就是陌百里。 薛沐叶拥着小小的她,笑的平静而温柔:“小阿黎,你记住,你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是宫里的王,他的名字,叫陌子倾。” 江城之外,陌子倾看着久违的城,有些感慨的跟身边的苏慕痕说:“苏,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回来了。” 苏慕痕望着西北的一角,感叹的说:“是啊,又回来了。” 到了江城脚下,陌子倾身后的兵力已达30万,而陌百里守城的兵,也不过40万,十万悬殊的差距,陌子倾却丝毫也不担心,从穿过了锦城之后,他的军队一路披荆斩棘,从锦城一直打到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锦城,陌百里在各地驻扎的防守士兵,真是少的可怜。 陌子倾也不着急攻打江城,他命令军队在此驻扎,静候江城的动静。 其实,陌子倾是有私心的,他并不是不想攻下江城的,可是,城里,有他心爱的姑娘,虽然,她伤他至深,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娃娃,真要置她于死地,他做不到。 夜晚露重,陌百里皱着眉头,站在书房之中,听着下属传来的消息,皱紧了眉头。 看来,这片江山到子倾的手中,不过咫尺之间,可是,他有多么不甘愿,就这么在自己的弟弟面前,拱手认输。 陌百里叹了口气,所谓兵败如山,大概也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吧? 他本以为,只要在锦城拖住了陌子倾,自己就还是有时间布置后续的事情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陌子倾会那么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锦城,并且断了他的后路。 陌子倾的军队一路前进一路毁路,如今江城告急,锦城的军队却只能毫无办法的被困在锦城之中,没有一点办法。 陌百里闭了眼睛,有些不甘的想,自己当真是比不过七弟么? 有下属来报,说是已经将薛氏夫妇的尸体处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陌百里无力的点点头,挥退了下属。 如今,他哪里还有精力管什么薛氏夫妇? 现在,他想的,只是如何将江城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门外,薛沐叶就站在那里,晚春的天气,夜里已经很缓和了,她却觉得浑身发抖,刚才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么? 爹娘,是大哥杀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薛沐叶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门里的陌百里,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大哥么?怎么感觉忽然就那么陌生了呢? 她本来是想过来问一下,江城的情况如何的,可是,却偏偏让她听见了这样的对话。也亏得陌百里曾经吩咐过门外的侍卫,言说,薛皇后来了不用通报,可让她直接进来。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被自己眼前的人杀害的呢? 薛沐叶不动声色的转回了房中,夜色中,她的眸子异常明亮,前尘往事一幕幕的从自己的眼前掠过,她忽然惊觉,这些事情,她应该早就想到的啊。 陌百里曾经随着他们一起去了江南,那个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的爹娘是活着的,薛沐叶甚至想,后来递到自己手上的那封信件估计也是陌百里的安排,怎么就那么刚好,在自己要嫁给陌子倾之后,那封信件就到了自己的手中呢? 明明,他就是要利用自己的手除掉陌子倾! 想到这里,薛沐叶只觉得浑身发抖,自己竟然这么感激一个恶狼,而伤害了自己最喜欢,最亲近的人。 其实,如果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也许薛沐叶是可以早就想到这其中的蹊跷的,可是,事情偏偏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不能保证冷静的思考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子倾兵临城下,她一点也不想去求子倾的原谅,她想的,只是想要将陌黎交给他,好好的交给他。 至于自己,如果说,现在她还有什么事想做的话,那就是,杀了陌百里。 本书源自看书網 第163章 浮图塔 第163章浮图塔 长夜漫漫,陌子倾正在灯下看下属们传来的消息,秋寒在门外敲门:“王,大王子派人来见你,要见么?” 陌子倾有些发愣,这会儿,陌百里不想着如何击退自己,怎么会派人来见我? 沉吟一会儿,陌子倾淡淡的说:“带他上来吧。”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黑衣人站在了陌子倾的面前,他自称是陌百里的下属,特地奉了王命来见七王子的。 陌子倾端坐在椅子上,眸子沉沉的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人,心说,这人心理稳重,也难怪敢在这个时候,独自前来。 “大哥让你来见我,可有什么事?” 陌子倾凉凉的开口,他的这句大哥倒是让面前的人微微一怔,明明现在已经是势如水火,彼此对立,陌子倾居然还能悠然自若的喊出一声大哥。 那人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慢慢的说:“王上知道如今江城不保,派属下前来,不过只是想问七王子一句,先帝的话,还听不听?” 听到这人的话,陌子倾下意识的一顿,大哥怎么会好端端的提起父亲?他老人家不是早就过世了么? 压下心里的疑虑,陌子倾不动神色的说:“父王的话,子倾自当遵从。” 那下属嘴角轻轻的勾了一下,旋即说道:“那么,七王子应该也知道浮图塔的事,王上派我前来,不是为了求七王子,只让我带给七王子一句话:如果七弟还顾念着江城子民的安危和父王,请明夜前来,再做讨论。” 说完这句话,那下属便恭敬的退了下去,约莫是赶回去给陌百里复命了。 秋寒皱眉看着陌子倾,说道:“王,大王子明显动机不良,我们不要上了他的当。” 陌子倾却不置可否。 当年,父王交给他一块浮图塔的木刻,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大哥他已经知道了那有关浮图塔的秘密? 略一沉吟,他淡淡的开口:“叫苏跟白岩过来。” 秋寒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苏慕痕与白岩就站在了陌子倾面前,俩人哈欠连天,衣衫也有些混乱,显然是睡下了又仓促过来的。 陌子倾喝了口茶,看着他们,随意的将刚才那个下属说的话,复述给了他们两个听。 最后,问他们:“我该不该去?” 苏慕痕想了一会儿,缓缓说:“若我说,应该一去,先王毕竟是你的父亲,他有遗言,你自当尊敬。” 白岩却摇了摇头,他说:“我不赞同,近日紫微星暗淡,近旁的星却异常耀眼,贸然进去江城,怕是不妥。” 白岩的话,一向很准,可是,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他陌子倾太过不孝,也太过怯弱? 略一沉吟,陌子倾看着白岩与苏慕痕,淡淡的做了决定:“明夜我独自前去。” 苏慕痕担忧的看着他:“我陪你。” 陌子倾摆摆手,他漫不经心的说:“你留在这里,如果我有什么事,这片江山,就交给你。” 苏慕痕还想说什么,被陌子倾拦住,他唇角带着浅笑,这片江山,对他而言,本身就没有太大的吸引力,若不是大哥他逼人太甚,他们俩兄弟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白岩在一旁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我陪你去吧。” 陌子倾看了看白岩,最后笑着点了点头。 带着白岩去,就算陌百里有什么花招,大概也被白岩看出来了吧? 苏慕痕明知陌子倾带白岩去自有他自己的考量,却似是玩笑似是认真的说:“白岩在你心中,果真比我有用。不过,这片江山我可不稀罕,你还是自己管吧。” 陌子倾冲着苏慕痕笑,他果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连关心他的话都说得这么生硬。 这么定下来之后,陌子倾便和衣躺在了床上,明月姣姣,窗外的月色照在他沧桑但依旧英俊的侧脸上,无尽落寞。 同样的夜色下,薛沐叶面无表情的站在陌百里的书房之外,左右的人已经被她挥退,四周静的,只余房间里,陌百里与另一个陌生人的说话声。 “浮图塔是父王定国时修建的,你说,父王的那封密召会藏在哪里?” 陌百里脸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人。 那人的脸全都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长得是何模样,只是声音十分低沉,他说:“王上不必着急,浮图塔有九层,历来王家都崇尚的是九五之尊,我想,必然是在这两层之间的其中一层之中。” 陌百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这个名叫玄寂的人,是突然出现在江城里的,他带着一个秘密的人进了宫,那人曾经是陌轻扬跟前的公公,知道一些陌轻扬的事情。 本来那个人已经在陌子轩掌控整个王宫的时候,被发配到原是苏国的土地上了。玄寂恰巧遇见了他,知道了这个惊天的秘密。 当年,陌轻扬死的时候,是立下过遗诏的,就藏在浮图塔之中。 陌百里约陌子倾见面,也不过是想告诉他这件事,同时也想利用陌子倾的孝心,如果陌轻扬立下的诏书是让自己继位,那么他便可以堂而皇之的要求陌子倾束手就擒,回去江南,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遗诏是立了陌子倾,那么,是时他已经孤身在这江城之中,何愁处死他一个人? 陌百里想的万全,只等着陌子倾进来江城与自己碰面就是了。 薛沐叶站在门外,听着陌百里与那个陌生人的对话,只觉得月寒露重,她想要离开了。 当夜,薛沐叶穿着太监的衣服,拿了陌百里曾经给自己的令牌出了宫。 江城的城门已经关闭,只余下两个守城的士兵。 一辆马车的疾驰声打破了江城原有的沉寂,薛沐叶握紧了缰绳,此刻,她分外想见到陌子倾。 守城的士兵拦下了她,有些不客气的问:“大半夜的,你出城干什么?” 薛沐叶拿出了陌百里的令牌,严肃的看着他们,声音沉寂:“王上差我出城办事,耽误了,你们俩担待的起么?” 两个人当即恭恭敬敬的打开了城门。 陌子倾的军队就驻扎在离城外不远的十里地之外。 薛沐叶干脆弃了马车,只骑马赶路。夜风劲吹,吹乱了她鬓边的头发,薛沐叶眼神捉摸不清,她只是想要告诉子倾,不要去,不要去赴陌百里的约。 军营当然不是她想进就可以进去的,略一沉吟,薛沐叶将身上的一件小玩意儿拿下来,面容严肃的看着盘问自己的士兵:“将这个东西送给你们的王,他自然会知道。” 还没等士兵说话,秋寒凉凉的声音在薛沐叶面前响起:“呵,不必了,郡主,哦不,薛皇后,别来无恙啊。” 从陌百里派来那个士兵离开之后,秋寒就加紧了军营的巡逻,陌百里的心思他实在吃不准,所以,他必须严阵以待来保护陌子倾的安全。 呵,果然,等了半夜,薛沐叶还是来了。 薛沐叶看着秋寒,只觉得恍如隔世,以前,在子倾身边时,只觉得他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侍卫,从不曾知道,这个侍卫也是这般的牙尖嘴利。 她还没说话,秋寒再次开口:“怎么,薛皇后是觉得,当年没有把我家王子杀了,今夜特地前来了了那时的遗憾吗?” 薛沐叶眼睛一沉,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这道在薛沐叶心中最深的伤痕,如今被人这样无情的提起,她却无从反驳,是啊,她这么贸贸然的前来,子倾会不会想,她是为了陌百里特地来杀了他的? 本文来自看书辋小说 第164章 子倾,别来无恙 第164章子倾,别来无恙 可是现在,她管不了这么多了,薛沐叶眸色沉沉的看着他:“秋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子倾。” 秋寒面无表情的看着薛沐叶,声音泛冷:“不好意思,王子他不想见你,薛皇后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请回吧。” 其实,看见薛沐叶时,秋寒就有一种要杀了她的冲动!当初,要不是因为她,这片天下,或许早就是王子的了。 薛沐叶却并不领情,她一心想要见到陌子倾,如今见秋寒是这个态度,她心知,若是硬闯是进不去的了。 顿了顿,薛沐叶用最大的声音喊:“陌子倾!你出来!我是薛沐叶!陌子倾!” 夜原本静谧的像一幅画,薛沐叶的尖利的声音募得划破了这份宁静,这世间,除了她,大概也不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喊陌子倾的名字了吧。 秋寒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于薛沐叶,他忍到现在没拔剑已经是极限了,听到她这样无理的喊叫,秋寒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命令周围的士兵:“还不快将这个乱闯军营的女子押下去?” 薛沐叶两旁的士兵倒是迅速,秋寒一声令下,两旁的士兵已经牢牢的将薛沐叶禁锢。 被禁锢住的薛沐叶却像是无所知觉一样,只是一味的喊着陌子倾的名字。 秋寒正要将她押下去,陌子倾的声音凉凉的在他身后响起:“秋寒,怎么能对薛皇后这般无理?还不放开?” 钳制住薛沐叶的士兵们听到陌子倾的吩咐,恭恭敬敬的放开了薛沐叶。 秋寒脸色不甘的看着陌子倾:“王,她...” 陌子倾摆手,不动声色的说:“薛皇后深夜前来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此,我们屋子里再议,如何?” 时隔两年多的时光,陌子倾依旧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些沧桑,薛沐叶看着就站在自己眼前的他,只觉得恍如隔世,好像自己被他抱在怀中爱抚还都是昨天的事情,而现在,他却已经神色自若的叫自己薛皇后了... 压下心中浓浓的难过,薛沐叶不动声色跟着陌子倾向一间屋子走去。 夜深花凉,屋子里却暖若骄阳。 陌子倾站在屋子里,背对着薛沐叶,温声开口:“薛皇后,这么晚以这样的方式来找子倾,有什么急事?” 他心里毕竟是凄惶的,他到这里已经很久,薛沐叶却从未曾来过,等到他说要攻打江城了,她就来了,甚至,是在这样的深夜,她就来了。 丫丫,在你心里,大哥就那么重要么? 陌子倾凄凉的笑笑,转过身,面对薛沐叶时,掩去了眼底无尽的无奈与凄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听着陌子倾叫自己薛皇后,薛沐叶多少是有些不习惯的,她还是习惯陌子倾叫她丫丫,于是,薛沐叶忍不住开口:“叫我丫丫就好。” 陌子倾不置可否,只是一味的看着她。 两年多没见,薛沐叶到底是脱去了些稚嫩,好像连身高都长了一点。 “子倾,我深夜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薛沐叶尽量沉静的开口。 陌子倾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依旧是温吞的声音:“你说。” 薛沐叶有些激动,她说:“明天陌百里的邀约,你一定不要去,知道吗?” 陌子倾有些疑惑,她半夜前来,难道不是为了求自己不要攻打江城么?不过,为什么她会说不要自己去见陌百里呢? 想了想,陌子倾还是镇定的问她:“为什么?” 其实,薛沐叶十分想告诉他陌百里的算盘,但是她不能,陌黎还在宫中,她不知道,若是自己就这么贸然的出卖了陌百里,他会怎么对自己的孩子。 她什么都不能说,只是眼神真挚的看着陌子倾:“子倾,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明天,别去,好吗?” 她说的一字一顿,陌子倾也有些看不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是略一沉吟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答应了大哥,明晚去赴约,临了不去不是大丈夫所为,丫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特地来告诉我这些,但是,明天的约,我去定了。” 顿了顿,陌子倾接着说:“你还有什么事么?如果没有,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一个国的王后,这么晚还在敌对的军方逗留,终究不好。” 听着陌子倾的话,薛沐叶只觉得心里翻过一丝苦涩的甜蜜,都到了这个时候,子倾他居然还在为她考虑。 她心知,自己是阻止不了子倾了,明天晚上,他注定了要去赴约。 这个认知反倒让她安下了心,薛沐叶看着就站在自己跟前的陌子倾,心里一顿,带着些哭腔的开口:“子倾,前尘往事,爱恨可以不分,原因可以不问,我只想知道,到了现在,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陌子倾没想到,薛沐叶会突然这么问,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哭着看着自己。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看着她的眼泪,陌子倾还是一阵心疼,他情不自禁的覆上她的脸,轻轻的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安慰:“乖,别哭了。” 泪终于决堤,子倾,当年,我对你做了那么坏那么坏的事,你还能这么安慰我,这就够了。 薛沐叶不管不顾的扑进了陌子倾的怀中,声音哽咽:“子倾,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想你。” 陌子倾身子一僵,拍着薛沐叶的背,终究,还是将她拥在了怀中。 他不知道薛沐叶为什么突然会这个样子,但是可以肯定,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爹娘还活在这世上,否则,她怎么会这样扑进自己的怀中呢。 无声的抱了一会儿,陌子倾突然推开了她,他背对着而立,冷漠了声音:“丫丫,不管如何,你现在已经是薛皇后,我们...回不去了。” 没错,现在,我是一个要攻陷了江城的王子,而你,是江城里最受宠爱的王后,我们不能,也没有立场在一起了,你知道么? 薛沐叶如何不懂?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飘渺的说:“我知道了,子倾,我想要说的,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我满足了。” 说完这句话,薛沐叶头也不回的掀开了帐子,义无反顾的走进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秋寒就站在帐子外,沉着声问:“王,现在将薛皇后抓了还来得及。” 陌子倾只是沉沉的吩咐:“让她安然无恙的回去,知道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无力和疲惫。 秋寒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吩咐身边的士兵,暗中护送薛沐叶回城。 回到王宫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 薛沐叶卸下了身上的一身风尘,问自己身侧的侍女:“阿黎呢?在哪儿?” 侍女恭敬的看着薛沐叶,回答:“回王后,小公主在西厢的院子里睡觉呢。” “嗯,把她抱过来。”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薛沐叶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搓了搓自己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心想,如果陌子倾执意要进城,自己只好舍命救他,陌百里说,先王的遗诏在哪? 哦,对了,在浮图塔之上。 薛沐叶拿定了主意,她只是有些后悔,今天去见子倾的时候,没能把陌黎抱了给他。 这样,她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浮图塔是王家最庄严的禁地,她正琢磨着该如何从陌百里手中拿了令符上去,就看见侍女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一边哭一边跟她说:“王后,小公主她,她不见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惘 第165章 小阿黎 第165章小阿黎 薛沐叶心里一惊,慌张的看着侍女,问她:“你说什么?阿黎呢?她怎么会不见了?” 侍女哭的语无伦次,她直说,小公主一直是在西厢里睡觉的,并不知道小公主为什么会不见。 薛沐叶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将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如许来深,也不大觉得疼痛。 没有多想,薛沐叶突然冲了出去,她要找到陌百里,这个王宫之中,能不动声色的带走阿黎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此刻,陌百里坐在书桌之后,并没有掌灯。他就那么坐在黑暗之中,脸色的表情模糊,看不出来是何模样。 薛沐叶突然的闯入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静。 陌百里的声音依旧是如旧日的温润:“小妹,你来了啊。” 薛沐叶脸上有泪,她径直的冲到了陌百里的眼前,问他:“大哥,阿黎呢?” 陌百里冷笑一声,脸上添上了无尽的霜雪。 他说:“是我该问,小妹,你今夜去了哪里吧?怎么样,子倾他还好吗?” 薛沐叶神色一滞,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去见子倾的事了么?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黎到底在哪? 薛沐叶几乎是哭着问他:“大哥,阿黎不见了,你知道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大哥,我求求你,告诉我,阿黎她在哪里?” 陌百里眼神泛冷的看着薛沐叶,他说:“小妹,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我不在乎你为子倾生下孩子,也不在乎你从来不让我碰,我那么爱你,甚至替子倾养孩子,我不奢望你能在这两年里爱上我,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到了现在,你会这样背叛我。” 陌百里的声音越来越冷,薛沐叶甚至有一丝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陌百里。 天边已经微亮,刚刚露出了头的太阳在天边铺陈了几许的红光。 陌百里绝望的看着薛沐叶,声音冷绝的说:“阿黎在我这里,小妹,如果你还想要见到她,今天子倾来了之后,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如果不听,那么,这辈子,你再也不要想见到阿黎。” 说完这句话,陌百里忽然掉头就走,临了还向旁边的人下令:“好好看着王后,不准她出这间屋子。” “是。” 下人不敢武逆了陌百里,将那扇门关了起来。 门里,薛沐叶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此刻,她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了,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她只知道,陌黎,在陌百里的手中... 阿黎,阿黎... 薛沐叶呢喃着她的名字,她真傻,陌黎毕竟不是陌百里亲生的孩子,自己怎么可以就那么丢下她出了城呢? 阿黎,你让阿娘怎么做? 为了爹娘,她已经杀了陌子倾一次,难道,为了他们的孩子,她还要再杀陌子倾一次么? 薛沐叶不知道,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紧关上的门,无限绝望。 那边,陌百里看着还在床上安睡的陌黎,心中的恨意越发的浓烈,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而自己却像亲生的孩子疼了那么久。(..info) 多么可恨!陌黎的眉眼之间竟然全是子倾的影子,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真的能对这孩子生出些怜爱,可是偏偏,这孩子长了一副与子倾一模一样的脸! 摸了摸陌黎的睡颜,陌百里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吩咐身后的侍卫:“处理干净,丢出城外。” 侍卫看着睡相可爱的陌黎,有些为难的说:“王,真的要将小公主处死么?” 陌百里冷冷的看他一眼:“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 侍卫没敢有稍微的懈怠,一把剑下去,陌黎甚至都没来得及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安静的永远睡了过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侍女为自己送饭。 “王后,您别这样,多少吃点东西,啊。” 侍女柔声劝慰。 薛沐叶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趁她不注意,迅速的将她击倒在地上。她不能再等了,她要马上见到陌黎! 薛沐叶歉疚的看着被自己打倒的侍女,关紧了屋门,将她拖进了更深的里屋,才将彼此的衣服调换过来。 以前,因为一时兴起,她曾经跟着子倾学过一段时间的易容术,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还会不会? 匆匆忙忙的在菱花镜前画好了妆,薛沐叶不动声色的端着盘子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所幸,并没有人怀疑她。 宫中依旧如常,她找了很久却依旧没有陌黎的踪迹。 薛沐叶正要穿过花园去另一座庭院,却听见两个宫女说:“真是怪事小公主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薛沐叶心里一沉,她有些不稳的转过身,走到那两个宫女跟前,问她们:“你们说什么?” 那俩宫女像是认识自己一般,也没在意,只是说:“春秀,你还不知道啊?小公主死了,宫里的侍卫带着小公主的尸体来这里,让我们埋了呢。” 薛沐叶只觉得眼前一黑,忽然就倒了下去。 刚才,她们说的小公主,是,是谁? 两个宫女只当她是太吃惊了,也没太在意,毕竟春秀一直是锦绣宫的宫女。 似乎是为了让“春秀”看清楚,那俩宫女还特地将包裹着小阿黎的毯子拖过来,拖到了薛沐叶的面前,有些心疼的说:“春秀,我们知道你跟小公主有感情,再多看一眼吧。” 说完,两个人倒是自觉的跑到一边挖坑去了。 毯子里,陌黎依旧还保持着乖巧的睡姿,她是那么乖的孩子,从不曾让她额外的担心操心过,可是,现在她就这么睡在她的眼前,再也没有回应。 薛沐叶俯下身,额头抵着陌黎已经沁凉的额头,像是平日那样,喊她:“小阿黎,起来了,阿娘带你去玩好不好?” 没有反应,陌黎的额头冰凉,鼻息间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薛沐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亲眼看着那两个宫女将阿黎给葬了的,她只知道,是陌百里杀了她的孩子。 他不是说过,只要自己乖乖的听他的话,陌黎就会没事么?为什么现在她看到的,是陌黎的尸体? 她的孩子,那么乖巧的孩子,甚至都没有一个坟包,只是埋在了几株翠微花之下,除了翻新的土地,没有人知道,这里还埋着一个小小的尸体。 薛沐叶在那几株翠微花边跪了许久,良久才轻声呢喃着开口,她嘴角扯出了一个柔美的微笑:“小阿黎,你别怕,阿娘就来陪你,你等等阿娘,好不好?” 说完了这些话,薛沐叶面无表情的站起了身,略一思索之后,起身向宫门走了过去。 她要去浮图塔,走到宫门的时候,薛沐叶擦掉了脸上的妆,以自己本来的面目示人。 她面无表情的说,她要去浮图塔。 守门的人倒是没敢怎么拦她,毕竟,薛皇后得宠在江城乃至全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薛沐叶几乎没有废什么力气就被下人们送到了浮图塔前。 显然,陌百里并没有料到薛沐叶会在听了他那番话之后,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他不想伸张,所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薛皇后已经被软禁了。 浮图塔气势恢宏,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她走进去,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显得厚重,毕竟是里面放的,是陌家历代的先祖,进去就有一股淡淡的压抑感。 薛沐叶挥退了原本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爬上了浮图塔。 她还从不知道,浮图塔的内壁里是刻着这个时代的历史的,她甚至在第三层的墙上,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本文来自看書罔小说 第166章 因为,我爱你 傍晚残阳如血,陌子倾看着天边的斜阳,淡淡的吩咐就站在自己身边的苏慕痕:“苏,若是两个时辰之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兵攻城,不必管我。” 苏慕痕看着他,眉眼之间全是担忧,若是凭陌子倾的实力,他完全是可以从江城里安然无恙的出来的。可是,城里还有个薛沐叶,那便一切都是未知。 “明白。” 简单的两个字,苏慕痕知道,在这个时候,对于陌子倾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他懂,他也懂。 白岩站在陌子倾身边,声音平淡:“我跟你去。” 陌子倾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也好,白岩一向心眼多,说不定还能帮自己的忙。 于是,陌子倾与白岩两个人,几乎毫无阻碍的就到了江城的王宫。 宫殿里冷冷清清,如果不是偶尔行色匆匆的宫女,白岩甚至觉得,这个王宫就宛如一个偌大的坟墓,安静的可怕。 他摇了摇头,真心不明白,这么一座人迹寥落的宫殿有什么可争的。 陌子倾倒是没什么感觉,这里他一向都不喜欢。 “咳咳。” 陌百里咳嗽了几声,缓缓的从他们身后走出来。 陌子倾看着陌百里,不动声色的微笑:“大哥,别来无恙。” 陌百里嘴角抽了一抽,声音平平的说:“七弟果真胆色过人,竟真就一个人来了。” 陌子倾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呵呵的说:“我回自己的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敢的?” 陌百里听了陌子倾的话也不恼,只是笑笑说:“既如此,大哥也不必卖什么关子。七弟既然能来,想是也知道了浮图塔的事情,当年,父王的遗诏是留在了浮图塔之上的,为了父王的江山,更为了黎民百姓的安生,这个天下谁来坐,我们听从父王的安排,七弟觉得如何?” 陌子倾:“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年父王在临终之前会给自己一个浮图塔的木刻,原来是这样,他料定了那遗诏之中立的是自己的名字,所以,不动声色的想看看,自己的大哥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 陌百里见陌子倾颔首应允,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他说:“既然七弟也没有异议,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浮图塔做个了断,如何?” 陌子倾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大哥请。” 那副模样,宛然就是一个主人在请客人。 陌百里也没有计较,三个人往浮图塔的方向走去。 白岩跟在俩人身后,有些摸不透陌子倾的想法。 明明都已经兵临城下了,干嘛还要答应陌百里的这个要求?万一那遗诏之中立的,是他陌百里,那么,他们从江南一路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真是搞不懂王家的人的思想。 白岩摇了摇头,默默的跟着陌子倾他们来到了浮图塔的下面。 浮图塔高九层,平素是不让人上去的,这会儿第九层的塔里却透出了些许的亮光。 陌百里心里一惊,难道说,这塔里有人? 他本是想着,将陌子倾骗进了浮图塔之后,将这塔毁了的,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准备将陌子倾骗进去了,塔上的那人却是谁? 陌百里故作镇定的喊过守塔的侍卫,问他:“塔上的人是谁?” 侍卫有些奇怪,难道薛皇后来这里王上不知道么? 奇怪归奇怪,侍卫还是如实回答:“回王上,是薛皇后。(..info好看的小说)” 丫丫?陌子倾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来这里本来是他和陌百里之间的事情,薛沐叶是不应该,陌百里也不可能让她搀和进来的。 再看一眼陌百里,他的神色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陌百里心里一沉,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塔就要倒了,薛沐叶在里面干什么? 他抬高了声音,冲那塔喊:“小妹,你在做什么?” 薛沐叶已经找了八层的塔,只剩下了最后一层,她仔细的翻找着,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看到了一个锦盒。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盒子里放着的,正是陌轻扬的遗诏,下一世的王,立得是陌子倾,她开心的将那盒子拥在怀中,就听到好像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喊她。 薛沐叶下意识的站到了塔边,下面的人都变得很小很小了,她有些看不清楚。 陌子倾却将她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个在塔上的小小人影,可不就是薛沐叶。 陌子倾心里一动,喊了一声:“丫丫。” 陌子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薛沐叶的耳中,听着陌子倾的声音,薛沐叶忽然有些委屈,又有些绝望。 她多想扑进陌子倾的怀中,告诉他,他们的孩子没了,多想告诉他,她一直都还爱着他。 可是,她不能,漫天的火光之中,她看到了陌百里的脸,站在塔上,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围在这浮图塔周围的侍卫,他们全都是陌百里的侍卫,今天,陌子倾怕是在劫难逃了。 薛沐叶略一思索,慢条斯理的退回了塔里,开始一层层的下去。 不过下到第七层的时候,浮图塔开始轻微的摇晃,到了第六层,墙皮已经开始脱落了,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无形的摇晃着这座九层高的高塔。 薛沐叶不知道的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要将这个遗诏告诉陌子倾。 晃荡中,薛沐叶来到了塔边,看着下面近在咫尺的陌子倾,义无反顾的从塔上跳了下去。 倾城的火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薛沐叶一身白衣从六层的塔上簌簌而落,像一个涅槃的凤凰,却终究没有经受的住烈火的锤炼。 薛沐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落地的瞬间,她甚至听到了胸腔里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样强烈的,突如其来的痛反而让她的意识异常清醒,薛沐叶紧紧的抓着手心里的锦盒,她想开口叫陌子倾,张了张嘴,涌出的却只有献血。 好在,子倾还是过来了,他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就如同一大朵白花盛开的薛沐叶,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薛沐叶嘴角微笑,她声音因为被献血浸灌,有些沙哑,她说:“子倾,当年先王,先王是立了你的,你,你看,这是,这是遗诏。” 薛沐叶费力的想要举起手中的那个盒子,举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作用。 陌子倾看着她,尽量稳了声音,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在陌百里身边呆着,不是你的意愿么?你们不是还有个孩子么?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塔上找这个遗诏? 薛沐叶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这个认知倒让她释然了,她看着陌子倾,轻声的说:“因为,我爱你。” 简单的几个字,从薛沐叶的嘴里溢出。陌子倾终于将她抱了起来,爱怜的看着怀中的薛沐叶,轻声唤她:“丫丫。” 薛沐叶漾了几口鲜血出来,粘在陌子倾雪白的衣襟上,她说:“子倾,我们,我们的孩子,她,她死了。” 孩子?什么孩子? 陌子倾瞬也不瞬的看着薛沐叶,忽然想起来,早前在江南的时候,就听闻下属来报,说丫丫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竟然是他的骨肉么? 不过现在,那都不重要了,陌子倾擦着她眼角的泪珠,温声说:“孩子我们以后再生,丫丫,你一定要活着,知道吗?” 薛沐叶嘴角开出大朵大朵的血花,她喘息着,并不想闭上眼睛,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第167章 终结 薛沐叶挣扎着睁开眼睛,她多想在多看陌子倾一眼,再多一眼,再多一点。可是,她也能感觉到,胸腔里的空气在迅速流失,眼前的陌子倾也越来越远了。 就连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听不见了。 也好,薛沐叶心想,小阿黎,阿娘这就来陪你了,你别怕,等着阿娘... 她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原本微弱的呼吸声在陌子倾的怀中戛然而止。 陌子倾只觉得全身像抽干了一样,他没有徒劳的摇晃她,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喊她的名字,他的丫丫,只是睡着了,永远的睡着了而已。 整理好她身上的衣服,陌子倾将她手中还死死握着的那个盒子拿了出来,那里面写了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直到这一刻,陌子倾才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坚定的攻下这片江山,为什么自己要坚定的攻下江城,不是因为父王临终前未了的话,也不是因为对大哥的仇恨,他是那样肆意江湖的人,又怎么会对自家的兄弟做过多的计较? 他那么心心念念的想要回来,不过只是,只是因为,他的丫丫,还在这里... 方才,丫丫虚弱的看着他,轻声问:“你要的是天下,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家,子倾,恩怨纠葛如浮云而过,天亮以后,你还喜不喜欢我?” 这么长的一句话,几乎抽干了薛沐叶胸腔中所有的空气,她没能等到陌子倾的答案便闭上了眼睛。 陌子倾的脸,贴着薛沐叶已经冰凉的额头,声音轻的只落在了薛沐叶的耳朵:“丫丫,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丫丫,我爱你。” 一句话说完,陌子倾只觉得喉咙处一阵甜腥,他知道那是什么,却强自咽了下去。身后,是陌百里和王家的禁卫军,再后面是苏慕痕的军队,可是这些在他眼中,都不再重要了。 陌子倾抱起了薛沐叶一步步的走到陌百里的身边,将那个锦盒扔在了他的面前:“大哥,你说,父王会立谁?” 陌百里收回了放在薛沐叶身上的目光,他笑的森然:“哈哈,现在父王立谁,七弟觉得重要吗?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身后的侍卫,齐齐拔剑,剑刃均指陌子倾。 陌子倾无所畏惧的看着他们,将薛沐叶放在了一个妥当的地方,才说:“你们当真以为,这些人能奈何的了我?” 腰间的软剑顷刻握在了陌子倾的手上,他没有对冲上来的侍卫客气,饶是现在,他依然可以从江城里安然无恙的逃出去,再不济,他也是可以撑到苏慕痕的军队赶来的。 可是现在,他不想出去了,丫丫的死,几乎像是那座倾塌的浮图塔一般,彻底的将他摧毁了,如今,他只想去陪着她,再也没有其他想法。 看着不正常的陌子倾,白岩心说,坏了,这下估计是出不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在他心里,至少他们是可以拖延到苏慕痕来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玄寂。 一把剑毫无征兆的贯穿了白岩的胸膛,他看着从自己的胸膛穿梭而过的剑,还有些发愣,是谁这么缺德的在背后偷袭? 再抬起头时,就看到了玄寂的脸。 白岩下意识的皱了眉头,心说,自己跟这个玄寂似乎并没有什么恩怨纠葛,怎么这人老是阴魂不散的想要自己的命呢? 白岩捂着胸口,皱眉看着他:“你想怎样?” 玄寂看着他,眼神阴鸷:“我不想怎样,只是想亲手杀了你而已。” 白岩明白过来,怪不得方才那些侍卫都当他是空气,原来是将自己留给了玄寂。可是自己跟他并不冤仇,他因何总是要置自己与死地呢? 难道说,真的是同行遭人恨? 玄寂看着他,恨恨的问:“你还记得司璇么?” 白岩皱眉,司璇?那是谁?显然不记得了。 这个表情显然更加的惹怒了玄寂,他愤怒的说:“枉费司璇对你一片痴心,还为你付出了生命,你居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眼看玄寂的剑又要过来,陌子倾却忽然救了他。 陌子倾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多的伤口,鲜血的味道异常浓烈,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 看看天色,还早,等苏慕痕的军队过来,怕是还要一个时辰,在看看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况,怕是等不到苏慕痕来救他们了。 也罢,白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将陌子倾拉了,连同地上的薛沐叶,飞快的闪到浮图塔前的一块空地上,他们周围笼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玄寂看着那个白色的光圈,大惊失色,那,那是轮回么? 玄寂听说过,道行高的术士是可以让人跳脱自然轮回,在命定的那一个轮回中相遇的,早在他在华一门下的时候,就听师兄弟们提起过,但因为此法凶险,又高深莫测,是以他们并不知道。 当时玄寂只觉得是师兄们的危言耸听,没想到,这世间竟真的有。 白岩坐在淡白色的光圈之中,问陌子倾:“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 陌子倾凄惶的笑笑:“唯愿生生世世与丫丫执手。” 白岩点了点头,反正他今日也是出不去了,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就做件好事,他知道,陌子倾与薛沐叶的恩怨纠葛并没有完,便将他们的命运纠缠送入了下一世的轮回。 这个轮回之法之所以凶险异常,是因为,它的引子是术士自己的性命! 当年华一教与白岩最后的术法便是这个。 淡白色的光圈越来越看不真切,圈子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看到。 白岩口中念念有词,他翻开薛沐叶的手心,用自己的献血在她的掌心画下了一朵妖娆如血的彼岸。这朵彼岸花,意在让过目轮回的人记住,她前世未了的命运。 做完了这个,白岩又开口问陌子倾:“王,轮回之法,会让你和薛姑娘在下一世重逢未了的命运,你的灵魂却得受过百年的煎熬,你考虑清楚了么?” 陌子倾笑的义无反顾,他紧紧的握着薛沐叶的手,笑着说:“莫说是百年的煎熬,便是刀山火海又何妨?” 白岩沉了沉心,嘴里的话越来越快,他指尖的鲜血也是越来越多,混入了淡白色的光圈之中。 光圈越来越红,闪着诡异的红光,玄寂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中的剑掉落都没发觉。 意识就要抽离身体的前一刻,白岩忽然想起来苏可的脸,他凄然的笑笑,也不知道那笨丫头现在怎么样了,白苏有没有听话... 光圈散去,平地上,只留下了几许淡淡的烟灰,光圈里的三个人,却是都凭空不见了。 陌百里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问一旁的玄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寂从震惊之中回过神,半晌才开口:“王,这好像是术法中的轮回。” 对于这些奇闻异事,陌百里当年跟着父亲打天下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他有些凄然的看着那些灰烬,笑的凄凉落寞,呵呵,到最后,她还是跟七弟纠缠在一起了么? 宠她爱她两年,最后,连她死去,自己都不能抱一抱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陌子倾将她拥在怀中。 陌百里忽然有些恍然,这个天下对他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罢了罢了... 城外,喊杀声震天,苏慕痕带着军队攻城了,陌百里失神的吩咐手下的将士:“开城投降吧。”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拙劣的游戏,游戏散了,梦也就醒了。 本书首发于看书蛧 第168章 梦醒之后 沉香还在燃烧,薛沐叶却悠悠的睁开了眼睛,还是那间简陋的屋子,还是那个又苍老了好多的老头,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却仿佛都已经变了。(..info无弹窗广告) 倾子陌让自己看到这段前世的记忆,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是想告诉她,在他们纠缠的前世里,自己有多么对不起他? 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让她知道,他们前世的故事? 薛沐叶揉一揉发疼的额角,只觉得梦境里的一切仿佛都要从脑海中呼之欲出,又不尽清晰。 “咳咳” 屋子里的老人咳嗽了几声,因为又苍老了一些,显得这声咳嗽也更加的沧桑。他的眼睛已经浑浊不清,只是大致的看着薛沐叶的方向,开口:“你要知道的事情,差不多都知道了,可以走了。” 做完了事情就撵人,老头还是以前的风格。 薛沐叶也不想再作逗留,反正倾子陌想让她知道的事情,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走出了老人的地界,薛沐叶有些失魂,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倾子陌为了自己死了,而她本来就不想活着,看到前世他们之间的种种之后,更加不想苟活于世。 这么想着,看着就近在眼前的山崖,她忽然有了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薛姑娘,且慢!” 有人出声阻止了她。 薛沐叶闻声回头,是倾子陌身边的一个朋友,她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野鬼看着薛沐叶,脸色沉痛的说:“薛姑娘,当初子陌离开的时候,曾经交代过我一句话,说是让我一定要告诉薛姑娘。” 薛沐叶站定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请讲。” 野鬼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他说,请薛姑娘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要替他完成他没能完成的心愿,他是甘愿为薛姑娘去死的。” 提起倾子陌的死,薛沐叶的心口就一阵钝痛,就好像是有人拿着把锤子,在自己的心上来回的敲打。 薛沐叶闭上了眼睛,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了。” 野鬼看着这样的薛沐叶,也有些于心不忍,奈何这是自家主子的命令,他又不好武逆,只说:“薛姑娘,我先走了。” 薛沐叶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冲着野鬼摆了摆手。 野鬼实在不想看到薛沐叶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旋即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不远处,陌子倾就坐在那里的一个马车里,看着回来的野鬼,问他:“怎么样?” 野鬼苦着脸:“主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让孤魂去,我可不去了,你都不知道,薛姑娘那副样子,有多失魂落魄。” 听了这话的陌子倾却十分开心,他说:“哈哈,原来在丫头心里我这么重要么?哈哈,不错。” 看着自家主子得意的样子,野鬼真想跑到薛沐叶跟前,告诉她,你心心念念的那人,他没死,他活的好好的,而且还满腹心眼的算计你呢... 当然,野鬼也只是想想,要是他敢背对着自己的主子去干这样的事情,下场说不定比五马分尸还要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边,薛沐叶左思右想的,也想不出来倾子陌到底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最后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倾子陌曾说过,说他的父亲曾经逼着他回去娶亲,那,倾子陌的意思不会是,让自己去替他娶一房媳妇吧? 甩掉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薛沐叶黯然的向江城里走去。除了倾叶阁,她也不晓得,自己该去哪里。 躺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薛沐叶想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脑海中的那一幅幅前世的画面,只觉得异常疲惫。前世那些对陌子倾的深情,好像丝毫也没减退,反而更重了一些。 第二天,倾叶阁里一片热闹,薛沐叶的回来让他们都十分开心,因为,在主子离开的这段日子,找上门的生意都不知道堆了多少,都等着薛沐叶去处理呢。 薛沐叶倒也爽快,通通来者不拒,反正生命对她而言,也没有太大了意义,倾子陌都已经死了,那么她还在乎生命干什么呢? 那些生意中,有许多都只是一些小恩怨,要她杀的,也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十分容易,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最后的一单生意倒是有些棘手。 雇她的人,并没有说自己是谁,只是金钱给的十分优渥而痛快。她的任务比往常也凶险了一些。 那人叫她杀的,是西夏国的丞相。 动身去西夏国之前,东方红叶曾经告诫过她,西夏国的丞相冯子安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平日里深居简出,虽说他只是西夏国的一个丞相,在西夏国的威望却比那些亲王还要高出几分。 薛沐叶听着东方红叶的话,并不表态。从做了杀手之后,她从来都不曾怕过,现在,她恨不得那冯子安比自己强过千倍百倍,那样,她也算是被别人暗算而死,不算对倾子陌违约。 没有倾子陌,薛沐叶觉得,自己活的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无趣。每天,她都在那些前世今生混乱的梦境中睡去,又在倾子陌死了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几乎摧毁了她所有的思想,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去西夏国路途遥远,向来独行贯了的薛沐叶此番远行亦是只带了些简单的换洗衣服,并一匹马罢了。 她风尘仆仆的赶路,只有身体极度疲累的时候,她才能够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也因为这样高强度的疲累,她竟然连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都没有察觉。 野鬼于心不忍的看着薛沐叶憔悴的样子,劝身旁的王子:“王子,要不你就跟薛姑娘见个面吧,这样下去,薛姑娘不死也要疯了。” 陌子倾眉目之间满是不舍得,但他依旧狠着心肠说:“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野鬼无语的看着他,心想,自家的王子可真够心狠的,口口声声说爱着薛姑娘呢,现在看着薛姑娘这个样子,怎么还是这样铁石心肠。 薛沐叶拼命的赶路,从江城到西夏国平时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薛沐叶半个月就到了西夏国的境内。 西夏国倒是与江城并无甚差异,服饰食物都与江城别无二致。 陌子倾看着已经快到极限的薛沐叶,终于心疼的松了口:“野鬼,你去查查丫头今夜会宿在哪家客栈,我去看她。” 野鬼满口答应,心想,自家的王子终于有了点慈悲的心肠了。 不到一刻钟,野鬼回来了,告诉陌子倾,薛沐叶宿在了西夏帝都的西夏客栈。 陌子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吩咐他:“今夜我们也宿在那里,就住丫头隔壁。” 野鬼跑着去办了,他一边往西夏客栈走一边想,王子可真事儿,一下子吩咐完不就行了?干嘛让他这么一趟趟的跑啊。 打发走了野鬼,陌子倾去了药店,他买了一些很常见的药材,又叫药店的老板给磨成了粉末,混合在了一起。 药店老板还从未见过陌子倾开出的药方,好奇的问他:“客官,你这方子是干什么的啊?” 陌子倾冲他迷人的一笑:“这啊,这是我炼制的独门毒药,老板要不要尝尝?味道不错。” 老板绿了脸色,急忙摆手:“不不不,不必了。” 陌子倾收起了那包粉末,笑呵呵的说:“开个玩笑,这个药包是安神的,晚上睡觉时放在屋子里,可安定心神,老板若是记住了这方子,可卖给其他人。” 老板点头,神色却将信将疑。 本书源自看书罔 第169章 夜谈 入夜之后,西夏的帝都荣安都安静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个荣安城仿佛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陌子倾待薛沐叶熟睡了之后,悄悄的潜入了她的房间。 一室苍凉的月光照在她绝色却不平静的脸上。薛沐叶眉头紧皱,呼吸也是起起伏伏,她睡的并不安稳。 陌子倾走近了,才听清楚她嘴里的梦呓:不,不要,住手!不,阿黎不怕,娘在这里...子倾,对不起...不要!你,你不要死... 断断续续的话从薛沐叶嘴里飘出来,陌子倾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可是,现在他不能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否则,又怎么骗过东方红叶? 当初,自己悄悄的潜入倾叶阁,跟在薛沐叶的身边,东方红叶是早就知道了的,要不然也不会就那么突然的要查看倾叶阁的厨房。如今,东方红叶肯定从薛沐叶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自己若是贸然的出现在薛沐叶眼前,以前所做的努力便白费了。 是以,陌子倾心疼归心疼,却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跟薛沐叶坦白,自己还活着。 不坦白归不坦白,但没说不以另一种方式来见她,就如同现在,满室的苍凉月光中,薛沐叶睁开眼睛,看着就在自己旁边的倾子陌,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 倾子陌温柔的冲她笑着,声音轻柔的像一片羽毛:“丫头。” 薛沐叶定定的看着他,却动情的叫了一声:“子倾。” 陌子倾心下疑惑,自己可是跟薛沐叶说的,自己叫倾子陌啊,这丫头怎么突然就叫了自己的真名呢?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薛沐叶知道自己就是晋阳王的儿子静王陌子倾早就动手给她上官家报仇了,哪还会这么深情款款的叫自己? 这么想了一通以后,陌子倾倒是放下了心,温柔的问她:“怎么叫我子倾呢?” 薛沐叶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已经分不清楚前世今生的梦境,她只是痴痴的说:“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是叫你子倾的啊。” 陌子倾心下明白了,薛沐叶说的是自己和她的前世。 反正叫自己子倾也无妨,自己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当初骗薛沐叶说自己叫倾子陌也不过就是为了减少薛沐叶的防备。而且,他忽然发现,他十分喜欢听薛沐叶这么叫自己的名字,他总觉得,薛沐叶这么喊的时候,声音里多了几分亲昵,多了几分依赖。 陌子倾深情的看着她,问:“你看到我们的前世了么?” 薛沐叶含着泪点了点头,她哽咽着说:“子倾,我们的孩子,阿黎她,她死了。” 孩子? 陌子倾一愣,前世自己跟丫头居然还有个孩子?还死了? 他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一下前世的自己,自己前世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怎么自己的媳妇看不住,孩子也死了呢? 陌子倾在心里深深的鄙视了自己的前世几眼,心里打定了主意,前世的事情他还是不要知道好了,免得知道了太丢面子,太伤自尊... 他心里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呢,薛沐叶的手却抚上了他的脸,她有些怔怔的问:“子倾,你没死么?” 陌子倾这才想起来,他自己现在在薛沐叶的眼中是个死的。.info[] 于是,他赶紧正经了起来,微笑着说:“丫头,这只是一个梦境,因为你太想我,才会梦到我。” 说完,陌子倾心中一阵忐忑,这么拙劣的谎话,也不知道丫头能不能相信。 不过就算她不相信也没什么,反正屋子里的香燃着呢,如果她现在知道了什么,那么就让她明天起来把今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薛沐叶却并没起疑,醒来之后的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都会梦到陌子倾,她已经分不清楚,前世今生的记忆的界点,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子倾,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没能保护好你。” 薛沐叶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陌子倾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安慰她:“不怪你,不是你的错,啊。” 反正孩子他也没见过,以后他跟丫头有的是机会生孩子,至于自己的死么,那更没说的了,自己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陌子倾坚信,在这个世界上,除非是他不想活了,否则没人能让他去死。 薛沐叶却哭的泣不成声。眼睛里始终蒙着一层水雾。 陌子倾安慰着她,说:“丫头,我们的命运是纠缠在一起的,这一世我们之间的纠缠还没完呢,你怎么能死呢?好好活着,知道吗?” 薛沐叶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陌子倾温暖的笑,将她拥在了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真的,我们还会再见的,好好睡吧,一定要珍惜自己,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陌子倾将下午从药店老板那里弄好的药包放在了薛沐叶的手中,他放开了她,认真温暖的看着她:“好好睡觉,我走了。” 薛沐叶像是受了蛊惑一般,竟真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陌子倾为她盖好了被子,听着她渐渐平静的呼吸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浅吻,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野鬼正在桌子旁边小憩,看见自家的主子进来,忙起身说:“小王子,冯子安听说您来了荣安,说要见您。” 陌子倾皱了眉头,疑惑的问道:“冯子安不是丫头要找的那个丞相么?他找我干什么?” 野鬼为难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开口说:“那个,小王子,冯子安是晋阳王派到西夏国的人,那时候您还小,不知道。” 陌子倾以手扶额,无言的看着野鬼,自己的爹到底有多么神通广大啊?怎么到处都是他安排的人?怎么丫头要杀谁,谁就是晋阳王的人呢? “他见我干嘛?” 陌子倾坐在了床上,实在不知道见了冯子安该说些什么,难道告诉他说,自己喜欢的女子要去杀你,你看着办? 野鬼看着自家的王子,照实说:“冯子安说,西夏国最近跟东方红叶来往频繁,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告诉王子您。” 听到东方红叶的名字,陌子倾也严肃了起来,他说:“你跟冯子安说,让他自己安排,到时候我自会跟他见面。” 野鬼点了点头。 冯子安怎么会是爹的人呢?陌子倾越想越不对劲,上一次自己来荣安的时候,事情会经行的那么顺利,会不会也跟这个冯子安有关系? 他喊住就要出去的野鬼,问他:“上次我来荣安约见那个璟画公主的时候,冯子安有没有插手?” 野鬼想,反正现在冯子安已经在了明处,不如就告诉自己家的主子实情。 他说:“小王子,您能和璟画公主在西夏的王宫神不知鬼不觉的碰面而没让西夏国王知道,子安在里面帮了不少忙。” 果然如此! 陌子倾有些气闷,他还以为,上次他来西夏,能够在西夏国王的眼皮子底下勾引璟画是因为自己打点西夏宫里的下人都打点到位了,没想到却是父亲的人从中帮了忙。 他有些气闷的看着野鬼,问他:“我爹到底埋了多少人在外面?” 野鬼想了想,回答他:“嗯,陈国周围的国家,差不多每个国都有咱们静王府的落脚点吧。” 陌子倾无语的看了看野鬼,心想,自己的爹到底是有多大的势力?现在别说陌景宏不相信自己的爹不想造反,就连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爹不想造反。 本书源自看书辋 第170章 冯子安 第二天,天边大亮的时候,薛沐叶才睁开了眼睛,这些日子以来,昨天是她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昨天晚上,她好像看到了子倾... 这个念头跳入脑海的时候,薛沐叶苦笑着摇了摇头,子倾已经死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已经死了,自己又怎么可能看见呢? 可是,为什么手里会多出来这个散发着奇怪香味的药包呢? 薛沐叶捧着手中的药包,眼睛里又一次蒙上了水雾,子倾,子倾... 薛沐叶呢喃着他的名字,手中的药包被她抓的更紧。 隔壁,睡得正香甜的陌子倾,被野鬼喊了起来,他说:“王子,冯子安派人来接您了。” 陌子倾翻个身,睡眼迷蒙的应着:“知道了。” 过了半刻钟,陌子倾的呼吸声又均匀而绵长了。 野鬼摇摇头,自家的主子哪点都好,就是早上赖床的习惯改不掉,他无可奈何的看着已经在客栈外停了很久的轿子,冒着被陌子倾骂的个狗血淋头的险,上前推一推自家的主子,再一次喊他:“王子,马车在外面等着您呢。” 陌子倾烦躁的做起来,不满的看着野鬼:“知道啦!一大早的,让不让人好好睡觉啊?叫魂呢?” 野鬼默默的站在一边,不说话。跟了自家的王子那么多年,野鬼太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果然,陌子倾骂痛快了也清醒了,开始正常了,拿过了自己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上了,才恢复如常的吩咐野鬼:“给我取个斗篷过来。” 野鬼疑惑:“王子,您要斗篷干什么?” 陌子倾横他一眼:“叫你去你就去。” 野鬼应了一声,转身去给自己家的王子找斗篷了。 出去之前,陌子倾不忘吩咐:“你自己也戴一个。” 野鬼虽然不知道自家的王子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 俩人打扮的像入室行窃的大盗之后,终于满意的出了屋子。陌子倾走在前面,上了外面的轿子,野鬼自然是跟在了轿子的一旁。 已经在客栈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的下人,心想,丞相请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的架子?平常就连西夏国的国王也要敬丞相几分,这个客栈里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值得丞相如此恭敬。 轿子走后不久,薛沐叶也出了门,她面无表情的问客栈的老板:“冯子安的住所在哪?” 老板一愣,冯子安? 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薛沐叶问的是丞相大人。想到冯子安,老板的脸立刻恭敬起来,他答:“姑娘问这个干什么?” 老板本是与薛沐叶闲聊,薛沐叶却并不买账,只是脸如霜雪的看着老板,再一次冷冰冰的开口:“冯子安的住所在哪?” 老板被薛沐叶的样子吓了一跳,明明是那么好看的女子,偏偏冷漠的可怕。老板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有些颤颤的指指外面:“姑,姑娘,方才丞相大人府中的轿子就停在咱们客栈外面,刚刚才走呢。” 薛沐叶点点头,放下了住客栈的钱,一刻也没有停歇的朝着外面奔去。.info 在外面四处看看,只有往东的街上有一顶轿子,旁边居然还站着一个带着斗篷的人。不过,薛沐叶并不在意这些,她的目的只是找到冯子安。 跟了许久之后,那顶轿子终于停在了最东边的一栋宅院里面。轿子里走下来一个带着斗篷的人,看他的身形,薛沐叶竟然觉得隐隐的熟悉。 她甩去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几个飞掠,上了那所宅子的屋顶。 这个宅院呈对称合抱修建,满院子的樟树郁郁葱葱,遮住了她的视线。 薛沐叶只能在树叶的细缝中,隐约看到刚刚从轿子上下来的那个人。她一直小心的跟着,却忽然发现,明明一直在移动的斗篷到了西北的拐角的时候,突然不见了。 这不可能,薛沐叶心想,西北角这里肯定有什么机关,她很想下去一探究竟,奈何现在丞相府中的侍卫十分严密,她在屋顶上都是小心翼翼的。 等到天色将黑,我就下去。薛沐叶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索性就在丞相府的屋顶之上小憩起来。 陌子倾与野鬼的确是进了西北角上的一个偏门,那门修的奇怪,走进去了,也是黑乎乎的,陌子倾饶有兴趣的将斗篷摘了,兴致勃勃的看着野鬼:“等回了王府,我们也建个地下通道玩玩。” 野鬼拿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篷,无语的看着自家的主子,这不是地下通道,这是密室,密室!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的样子时,带路的人恭敬的说:“丞相在里面等着了,二位请。” 陌子倾点了点头,野鬼已经将眼前的那扇门推开,对陌子倾恭敬的说了一句:“王子,请。” “嗯。” 陌子倾一边应着一边走了进去。刚看到里面的场景时,他就忍不住啧啧赞叹,直说回去王府的时候也要修一个这样的密室。 通过了那道门,里面竟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洞里有流水声潺潺,更有几片叶子从洞的顶上垂了下来。 陌子倾摸着从头上垂下来的那几片叶子,感叹:“冯丞相果真会享受啊。” 冯子安恭敬的站在陌子倾身边,笑着说:“不敢不敢,子安只是觉得在这里见王子,不会有什么危险。” 陌子倾点头,在这里见,除非是这个洞塌了,否则确实不会有什么危险。 冯子安请陌子倾在石头雕成的椅子上坐了,恭敬的跪在了陌子倾的身边,声音也是恭恭敬敬的:“属下冯子安见过王子。” 陌子倾赶紧起身将他抚起来,笑呵呵的说:“别,你是我爹的属下,可不是我的,不用如此参拜我。” 冯子安神色依旧恭敬:“晋阳王爷对子安有知遇之恩,子安不敢逾距。” 陌子倾无所谓的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石凳,随口说:“那你们俩都坐吧。” 冯子安与野鬼这才落座。 坐下之后,冯子安问陌子倾:“王子这次来西夏国可是有什么吩咐?” 陌子倾摇头:“没有啊。” 冯子安:“?” 知道陌子倾来到西夏国之后,冯子安还只当是晋阳王终于要推翻陌景宏了,是以,已经准备好随时进谏西夏国王。怎么王子会说没什么事情呢? 陌子倾看他一脸疑惑,只是说:“我没事,不过冯丞相怕是要有事了。” 冯子安一愣:“属下有什么事?还请王子告知。” 陌子倾拿起了石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示意野鬼告诉他。 野鬼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冯子安说:“不知道薛沐叶你听没听过?” 听到薛沐叶的名字,冯子安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你是说,那个天下闻名的绝色杀手?” 野鬼点了点头。 冯子安疑惑:“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野鬼声音平稳:“有人要置你于死地,雇了薛沐叶来暗杀你。” 冯子安一愣,自己远在这西夏国,能有什么人想要杀自己呢?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东方红叶有可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雇凶杀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冯子安再问:“那王子这么不远千里来西夏国果真没有什么事情么?” 野鬼心想,冯子安果真是一个心里稳重的人,都知道天下闻名的杀手要来杀自己了,居然还有心情关心陌子倾来到底有没有事情找他。 野鬼想了想,回答他:“没有了,王子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 本书源自看书罓 第171章 手下留情 听了野鬼的话,冯子安心中一阵感动,王子这么千里迢迢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有杀手要杀自己? “子安谢过王子挂念。(..info好看的小说)” 陌子倾看着又一次跪在自己面前的冯子安,奇怪的问他:“你不害怕?” 冯子安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陌子倾:“回王子,子安自小就在刀光剑影中长大,是您的父亲,晋阳王爷亲自训练出来的,子安虽说不才,但还不至于怕了来杀我的人。” 陌子倾心里一咯噔,怪不得老爹这么放心的放冯子安在西夏,原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人啊... 这下可不妙了,自家的爹,陌子倾是明白的,如果冯子安真是爹培养出来的,别说一个薛沐叶,就算来十个,她都不一定能斗得过冯子安。武功好不好不重要,关键是,老爹看重并重点培养的人,那都是心里长了十二个心眼的人啊,丫头那一根筋只知道杀人的傻妞儿,怎么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陌子倾不禁皱了眉头,他故作严肃的让冯子安起来,咳嗽了几声才说:“那啥,不准伤害了她。” 冯子安一愣,不准伤害了谁? 陌子倾说完便戴上了那顶斗篷,起身离开了,经过野鬼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野鬼便明白的点了点头。 陌子倾满意的看了野鬼几眼,不疾不徐的从这个山洞里出去了。 咳咳,他一个王子,在下属的面前拉下脸来替一个杀手求情,总觉得有些脸红啊...虽然他一向放荡不羁,不拘小节,可是,那只是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冯子安可是老爹的手下啊... 洞中,冯子安一脸不解的看着野鬼,问他:“王子说不准伤害了谁?” 野鬼:“还有谁,当然是薛沐叶薛姑娘了。” 嗯?薛沐叶薛姑娘?这不是要来杀自己的杀手么?冯子安有些凌乱,王子亲自来告诉自己有杀手来杀自己,又命令自己不准伤害了这个杀手? 野鬼看着神情复杂的冯子安,告诉了他薛沐叶与陌子倾之间的种种纠葛。 听完了之后,冯子安了然的点点头,但随即询问野鬼:“那怎么做,才算是不伤害了薛姑娘啊?” 野鬼想了想,王子好像也没交代啊,那到底怎么样才算是不伤害她啊? 冯子安与野鬼研究了半天,最后一致觉得,既不能让薛沐叶以为冯子安是故意让她,又不能让她受到生命威胁,只有委屈冯子安一下,让他装死好了... 从洞中出来,野鬼看到自家的主子正一脸凝重的站在丞相府的大厅之中,他的斗篷还在头上,只是见野鬼出来,掀起了自己脸前的黑布。 野鬼见陌子倾神色凝重,不由的问道:“王子,怎么了?” 陌子倾脸色凝重的说:“江城来信,说我父亲病重,要我赶紧回去。” 听到晋阳王病重,冯子安首先担忧了起来,他说:“王子,王爷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陌子倾摆摆手,跟冯子安交代:“你就在这边,不要伤了丫头,我跟野鬼现在就赶回江城。(..info无弹窗广告)” 父亲若是病重,东方红叶指不定会对王府做什么事呢! 这么想着,陌子倾吩咐身边的野鬼:“备马,我们即刻赶回江城。” 野鬼答了一声,去备马了。 虽然父亲经常为了能让自己回去,而跟自己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但从没像这次一样,是用王府的信鸽送信给他的,陌子倾不住的鞭打着胯下的马,恨不得立刻能出现在父亲面前。 等陌子倾离开了荣安城时,薛沐叶从丞相府的屋顶上醒了过来。 天刚刚擦黑,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那屋顶之上睡着了,也许是阳光太甚,也许是随身带着的药包香味浓烈,薛沐叶醒了之后,竟然觉得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冷风一阵一阵的吹在身上,让她清醒了一些。薛沐叶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丞相府,悄悄的跳了下去。 西北角上,果然是有一道暗门的。她试着推了一下,居然真的推开了。只是,还没容她走进去,身后已经响起了凉凉的声音:“薛姑娘,夜晚造访寒舍,不知道有何贵干?” 薛沐叶心下疑惑,西夏国与江城相隔千里,身后的这人是如何知道自己姓薛的? 她转过身,昏暗的灯火中,男子一袭紫色长袍长身玉立,额前的白发突兀,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好奇怪的人! 看他的脸,明明应该是二十几岁的年纪,额前的头发却已经都花白了。 她问他:“你是谁?” 冯子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在下冯子安,不过薛姑娘这个问题实在可笑,居然连自己要杀的人都不知道。” 薛沐叶皱了眉头,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杀他? 不过也好,既然冯子安这么不怕死的出来了,自己也不用在费心思找他。薛沐叶当即拔出了腰间的剑,直直的指向了冯子安:“既然你知道了我是来杀你的人,那么,对不起了。” 冯子安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从容不迫的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剑,眼神淡淡的看着薛沐叶。 他倒是没想到,薛沐叶会来的这么快,方才,他只是试探着叫了一声薛姑娘而已。他也着实没想到,传说中的绝色杀手,竟真的倾国倾城。怪不得会让王子不远千里来告诉自己对她手下留情... 冯子安想着这些事情,手下的剑却没有慢一分的迎上了薛沐叶突如其来的攻势。 他自恃武功不错,跟薛沐叶打了几个来回之后,也不禁赞叹,薛沐叶的杀手之名当真名不虚传,饶是自己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功夫,也是才能勉强的抵挡的住她的进攻。 半个时辰之后,冯子安明显的感觉到,薛沐叶的凌厉攻势弱了下来,她眉宇间隐隐有疲惫之色,似乎很少疲倦。 她并没有料到,第一次夜探丞相府就碰上了冯子安,也并没有料到,这个冯子安居然会这么能打。 渐渐占了下风之后,薛沐叶索性也不硬拼了,她忽然想到,自己这样死在了冯子安的剑下,其实也不错... 这么想着,薛沐叶突然在打斗中放弃了接冯子安的招,将手中的剑丢下,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冯子安的剑尖冲着自己刺了过来。 冯子安没料到薛沐叶会忽然收手,他大吃一惊,但是剑已经来不及收回去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剑刺进了薛沐叶的胸口。不过总算是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看着薛沐叶倒下,冯子安惊慌失措的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声音急切:“薛姑娘,你还好吧?薛姑娘?” 薛沐叶胸口钝痛,看着冯子安眼中满满的愧疚是惊慌失措,她也有些奇怪,杀了自己冯子安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惊慌失措呢? 不过,她已经不想去计较这些,呵呵,反而她要感谢冯子安这一剑的成全。她要去见子倾,如此的迫不及待,如此的,归心似箭... 因为薛沐叶的受伤,丞相府中大乱,冯子安连夜请了荣安城最好的大夫,忙活了一夜,才算是止住了薛沐叶胸口的鲜血。 可是,薛沐叶却依旧没有醒来。 冯子安有些失措,王子可是亲自交代过,不准伤害了薛姑娘啊,现在不光伤害了,还差一点就要了薛姑娘的命!冯子安额头冷汗涔涔,这下该如何是好? 大夫见冯子安一脸愧疚懊恼,不禁上前说道:“丞相,不如带薛姑娘去找沈大夫吧。” 本书源自看书罔 第172章 沈亦临 大夫说的沈大夫是指在山中避世不出的沈亦临沈公子。冯子安对此人只是粗略的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传闻说,沈亦临医术超群,但却生性淡薄,相比较喧闹的市井,更喜欢幽静的山谷。他二十年在荣安城附近的一处山谷中避世,从不曾踏出那幽谷半步。 “沈公子一向避世不出,我们怎么找他?” 冯子安皱着眉头,问向他提出这个意见的大夫。 那大夫看着冯子安,恭敬的答道:“丞相您有所不知,这沈公子虽说是避世不出,但却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那些在谷口求救的人,沈公子最后都出手相救了。” 冯子安一听这话,倒是觉得,去找沈亦临是可行的。 没有犹豫,当下便吩咐下属去找轿子,薛沐叶仍在昏迷不适宜在路上颠簸,幸运的是,那幽谷离荣安城并不算远,薛沐叶躺在轿子里,他们小心翼翼的送她过去,应该用不了多久。 这么决定了以后,冯子安赶紧吩咐大夫先稳住薛沐叶的伤势,他自己则赶紧去查看轿子去了。 等一些准备就绪之后,冯子安片刻未停的送薛沐叶上了路。现在,他不仅是要救薛沐叶的命啊,最好是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连夜赶路,天将亮的时候,薛沐叶已经被安稳的送到了沈大夫的幽谷谷口。冯子安吩咐着下人,小心翼翼的将薛沐叶放在了草地之上,大夫看过薛沐叶的伤势,暂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是以,放下她之后,冯子安一行便离开了。(..info) 若是等薛沐叶醒了,发现是他们将她送到了这里就医,她会怎么想?她想杀自己,自己却将受了伤的她送到了神医这里?到时候不管怎么说都说不通吧? 而且,野鬼后来有告诉他,不能泄露了王子的身份呐... 所以,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冯子安悄悄的离开了沈亦临的幽谷。 然后,沈亦临就在采药之时看到了直挺挺的躺在自己谷口的薛沐叶。 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沈亦临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照旧将薛沐叶拖进了谷中。不过对于这个女子倒是多了些好奇,按照前面那些惯例,这么躺在自己谷口的都是一些病入膏肓的人,可是眼前的姑娘非但不是病入膏肓的病人,而且伤口分明是让人给处理过了。 这姑娘的身上还放了一张纸,沈亦临拿起来看了几行才明白,这姑娘不是为了治病才来求他,而是为了让身上的伤好的连伤疤都没有才躺在了自己的谷口。 沈亦临摇摇头,到底是姑娘,就是爱美啊。不过,这姑娘长得真是少有的好看啊,身上有伤疤的话,是有些破坏她的完美。 他喂了她些水,薛沐叶才幽幽醒转了过来。 薛沐叶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一切她并不熟悉,想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是被冯子安给刺伤了的,那么,现在这是冯子安的丞相府么? 不过,这丞相府怎么会有阵阵的药香?而且,自己作为一个杀手,被抓住了怎么会再这样舒服的床上醒来?不应该是大牢里面么? 薛沐叶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沈亦临十分不喜欢薛沐叶选择性的忽略了他这一件事,再不济,他也是个大活人啊,怎么这姑娘好像并没有看到他似的? 沈亦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开口:“喂,你是不是瞎?” 听到声音,薛沐叶才费力的扭转了脑袋,看向出声的人。 入目的,先是一头黑色的长发,然后是一张有些不悦的脸,看那张脸,薛沐叶判断,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子应该不及而立,他的脸上过分的干净和单纯,仿佛不经人世一样的纯粹。 “你是谁?” 薛沐叶哑着嗓子开口,问一旁的男子。 沈亦临觉得好笑,这姑娘躺在了自己的谷口,却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不知道干嘛要在自己的谷口处躺着? 没有理她的话,沈亦临的手覆在了薛沐叶的额头上,嗯,温度正常,看来伤口处理的还算不错。 薛沐叶却因为沈亦临的触碰皱了眉头,眼中的神色瞬间冰冷,她似乎很不喜欢别人碰她。 沈亦临也不在意,反正现在她伤口颇深,就算她是一个绝顶的高手,现在也只有任沈亦临摆布的份。 “你又是谁?” 沈亦临拿来一个小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薛沐叶的唇边。 薛沐叶见他眼中并没有敌意,张开了嘴。喝下了一些水之后,火烧火燎的喉咙感觉总算是好了一些。 沈亦临又问她:“你到底是谁?” 他之所以会对薛沐叶额外的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好色... 咳咳,夫者,食色性也... 薛沐叶见他并不打算加害她,漫不经心的告诉他:“薛沐叶。” 沈亦临点了点头,忽然笑容满面的看着她说:“薛沐叶,我记住了。” 说完,沈公子便跑出去了,笑呵呵的对着外面的天空喊道:“师父,徒儿我找到心仪的女子了,你就要有徒孙了!” 薛沐叶听着沈亦临的话,心中暗想,这人八成是脑子有病,自己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可是,她稍一动动,就发觉胸口处撕裂般的痛。 刚才在外面喊叫的男子跑进屋子里来,阳光灿烂的看着她:“你别动,依你现在这个状况,现在床上躺着吧。” 薛沐叶皱眉看着他:“你是谁?是干什么的?我怎么会在这里?” 沈亦临笑呵呵的看着她,一一回答:“我叫沈亦临,悬壶的,你晕倒在我的谷口,我就把你给拖回来了。” 他答的分明,听到了薛沐叶耳中便变成了,他叫沈亦临,大夫,可是我是怎么会晕倒在谷口的?明明自己是在丞相府中失去意识的,难道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凭着意志来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薛沐叶摇了摇头,绝不可能,一是自己不可能没有意识的走了这么远的路,二是就算自己从丞相府中逃走了,她也不知道这里会有一个大夫。 想了半天,薛沐叶下意识的觉得,在丞相府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沈亦临把了把她的脉之后就出去了,临出去前还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吩咐她:“没事不要乱动,有事就喊我。我叫什么你记住了吧?” 薛沐叶点点头,他叫沈亦临。 沈亦临见没什么不妥了,便出去鼓捣药材去了。 薛沐叶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屋子,不大,只放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并几个板凳罢了。那阵阵的药香源自于墙上挂着的药材,大部分她都不认识,只有一种,她记忆犹新,是子倾告诉她的。 当时,他们正在从江城往落月国的路上,子倾受了点伤,他便在路边揪了些结小红果的绿色植物,嚼碎了敷在伤口之上。 子倾笑呵呵的告诉她:“丫头,记住这个药材长什么样子啊,这是止血的,哪天你受伤了,又没有药铺,你可以在山上找找看有没有这个啊。” 当时自己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心想,自从她变成杀手之后,几乎再也没有受过伤,受伤的都是那些被她杀掉的人。 看着墙上的植物,薛沐叶的心里不禁疼了一下,子倾,子倾,怎么又想他了呢? 薛沐叶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中竟然一直抓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药包。 那药包依旧在散发着阵阵的怪异的香味,闻着异常舒服。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 第173章 白衣姑娘 午饭时,沈亦临端了一个小桌子放到了薛沐叶跟前,笑嘻嘻的看着她,问:“怎么样?这些菜爱吃不?” 小桌子上放的菜都是翠绿的颜色,她不认得那些都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沈亦临还以为她不喜欢,只得解释:“你现在吃这个,对你伤口恢复有好处,这些可都是药膳。” 薛沐叶皱眉倒并不是因为菜不合胃口,反正子倾做的那些菜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更别说眼前的菜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纠结的是,自己胸口的伤很痛,又偏右,自己的右手动一次就拉扯一次伤口,十分疼痛。 “我不吃了,你端走吧。” 想了一阵以后,薛沐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既然不好意思开口跟沈亦临说自己的伤口,又不想牵拉到自己的伤口,那么索性便不吃了。 沈亦临却不满了,看着她,语重心长的教导:“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爱美,你都这么美了,不用节食,要是你实在没人要,我娶你呀。” 顿了顿,沈亦临接着语重心长:“更何况,你现在还受着伤,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药膳,怎么能说不吃就不吃?” 薛沐叶听着沈亦临的劝解,只觉得有些好笑,显然他完全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最后,没办法,薛沐叶看了自己的右手几眼,才缓缓的说:“右手不方便,伤口疼。” 沈亦临才明白了薛沐叶的意思。 不过,这有什么难的,她伤口疼,这里不是还站着他一个大活人呢吗? 沈亦临当即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筷子菜,送到了薛沐叶的嘴边,薛沐叶见沈亦临打算喂她,倒是也不客气,她确实饿了,算上之前自己昏迷的时间,她已经有快两天没吃饭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沈亦临喂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薛沐叶。薛沐叶倒是先不满了,她说:“你一次能不能多喂一些?” 那么点那么点的喂,她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啊?当杀手餐风露宿,薛沐叶一向对吃食是没有挑剔的,但是她很在意吃饭的时间,在她看来,吃东西只是为了生存的,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能快点完成便绝不拖延。 沈亦临倒是被薛沐叶的话有些吓着了,怎么这么貌美如花的一个姑娘,感觉活得那么粗糙呢? 吓是吓了一跳,沈亦临喂饭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三盘菜很快见了底,碗里的米饭也添了好几次。等薛沐叶终于说吃饱的时候,沈亦临再次吓了一跳,他还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呢。 吃完了饭,沈亦临才扶着薛沐叶躺下,看着她手中的药包来了兴趣,他带着些好奇的问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薛沐叶闭上了眼睛,疲倦的回答他:“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上天的恩赐吧。” 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确定那天晚上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沈亦临饶有兴趣的从薛沐叶手中拿过了那药包,放在了鼻子下嗅嗅,赞叹:“不错啊,这药包是助眠的,看来送你药包的人,对医术之道很是精通啊。” 薛沐叶不置可否,只是说:“看够了么?看够了就还给我。” 沈亦临便将那药包塞还回了薛沐叶的手中。 行医许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药包,他心里不禁赞叹,能做出那包药的人,应该不仅是懂些医术,应该还懂一些他并不明白的东西。因为,就在刚才,他在那药包中闻到了一丝毒草的味道,可是,混在那药包之中,那毒草竟然变成了助眠的香味了。 他得仔细研究一下。 沈亦临出去之后,薛沐叶抓紧了手中的药包,刚才,沈亦临说,做这包东西的人,精通医术,子倾虽然知道一些药材的功用,但对医术精通却绝对谈不上,她心中一阵失落,酸涩的想,难道这药包真的不是子倾送的么... 在这个幽谷之中过了半个月,薛沐叶的伤口已经明显的好转,她与沈亦临也越发的熟悉起来。 薛沐叶发现,沈亦临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大夫,救人不计较钱财不说,对每一个病患都是乐滋滋的。这半个月,来幽谷求医的人并不少,沈亦临谷中的屋子不够用,便叫薛沐叶委屈一下,看能否与她共用一个屋子。 这里是沈亦临的地盘,她当然没有拒绝,点头表示答应。 沈亦临便将一个十分柔弱的白衣女子,放在了她的房间里。 刚开始,薛沐叶还可能忍受,可是之后的几天,薛沐叶才发现,这女子实在是柔弱到了极致,天天没日没夜的咳嗽,晚上不睡觉还哭几嗓子,低低的呜咽声,听着叫她十分难受。 她一再忍耐,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亦临只当是薛沐叶见自己对那女子不错而冷落了她,笑呵呵的跑到薛沐叶跟前表决心:“沐儿,你放心,我最喜欢的人还是你,我会娶你的。” 对于沈亦临信誓旦旦的话,薛沐叶哭笑不得,什么他会娶她?她有说要嫁给他吗?简直不可理喻。不过,薛沐叶知道,沈亦临一向都是这个样子,便也不多理他,只是夜里的呜咽声十分难受,她是个杀手,哪里有什么耐心。 可是,这毕竟是沈亦临的地盘,而且他是个救人的大夫,若是自己在他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是不是不太好?怎么说,沈亦临也让她的伤口渐渐好转了啊,自己好像不能这么没有人性。 于是,在一个寻常的夜里,再也无法忍受的薛沐叶,看着房间里白衣飘飘的女子,忍住了想要杀人的冲动,用她以为的温柔语气问她:“姑娘,你怎么了?怎么每天晚上都哭呢?” 那姑娘从跟自己同屋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连沈亦临的询问也是只有点头或者摇头的,现在,薛沐叶这么问,她也不指望那女子能回答她,只是想,如果她不说话的话,她就干脆利落的将她给打昏了算了。 不过,那女子竟然缓缓的开口了,声音虽然轻不可闻,但薛沐叶还是听到了,她说:“他就那么走了,他不会回来了...” 薛沐叶好奇的看着她,心想,反正自己这晚看来是又睡不着了,还不如问问这姑娘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薛沐叶的身上,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哀伤。 薛沐叶这才看清楚那姑娘的面貌,眉眼低垂,鼻子小巧,嘴巴嘟嘟的十分可爱,竟是个十分清秀漂亮的姑娘。 “他是谁?” 那姑娘的一声咳嗽,让薛沐叶收回了在姑娘身上的目光,试探的问了一句。 那姑娘却随着她这一问,身体却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缓缓的说:“他,不见了...” ...... 薛沐叶旁敲侧击的耐着性子问了半天,才知道这姑娘是染了病,被夫家送到这里来的。她家在荣安城赫赫有名的大户,而她嫁的也不差,是荣安城中,另一富商的公子,林华深。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啊,嫁的门当户对,她生了病,夫家又如此紧张她,将她送到了沈亦临这里来治病,怎么这姑娘还会这么垂泪连连呢? 那姑娘笑的凄凉而绝望,她声音淡的飘渺,看着薛沐叶,她一字一顿的说:“姑娘,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如今会是这样一幅不死不活的样子?” 薛沐叶没说话,心想,应该是身体本身就差,又受了风寒之类的吧? 那姑娘并没有等薛沐叶说话,再次开口:“我如今这样,皆是拜我那夫君所赐。”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惘 第174章 若水红颜 那白衣姑娘叫白若依,是荣安白家的掌上明珠。.info[]白家在荣安城也算是大户人家,豆蔻的年纪,白若依嫁给了林府的公子林华深,受尽宠爱。 薛沐叶心想,这不是很完满么? 白若依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无尽的苦笑,她泪光点点的看着薛沐叶,声音带着无尽的哽咽:“薛姑娘,你可愿意听我的故事?” 薛沐叶心想,我有的拒绝么?反正不听也睡不着,索性听听你的故事,就当消遣好了。 想到这里,薛沐叶轻轻的点了点头,用少有的温柔语气说:“你说。” 一片苍凉的月色之中,白若依声音轻浅,缓缓的说出了一段只属于她的往事。 那时候,她还是十一二岁的年纪,无忧无虑的在白家的秋千架下,摇晃时光。 三月春浓,繁花锦簇的花园之中,有紫衣少年在大片大片的黄色迎春花之间若隐若现。 白若依犹自在秋千上玩的开心,压根没有注意到,那紫衣的少年已经悄悄的绕到了她的身后。秋千落下时,白若依忽然感觉到,那秋千被人猛力的推了一把,她来不及抓紧秋千两旁的绳子,重重的被秋千甩了出去。 摔在地上之后,白若依并没有哭,她当时只是纯粹的吓懵了,并没有坚强到不掉眼泪。 紫衣少年却对呆呆的白若依来了兴趣,他晃到白若依跟前,看着她嘴角流出的鲜血和磕青的额头,饶有兴趣的说:“不疼吗?” 白若依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没有说话,而是直愣愣的倒了下去,倒下去之前,紫衣少年眉头紧皱的脸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面。.info 白若依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她睁开眼睛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紫衣少年,只是,这次紫衣少年的眼睛亮亮的,见她醒来,嘴角弯起了一个迷人的微笑,转而冲外面喊:“阿爹,若依妹妹醒了。” 接着,白若依就看到了自己的爹娘。 他们心疼的看着白若依,似是责骂似是心疼的说:“若依,好好的,你怎么会从秋千上摔下来了呢?还好华深看见了告诉了我们,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白若依听着爹娘的话,只觉得有些恍惚,她真的是自己从秋千上摔下来的吗?她怎么记得,那时候好像是突然有人在后面推了自己一把呢? 爹娘并没有容得她开口,就紧接着问她:“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白若依想开口,却忽然觉得嘴里不可抑制的疼痛,娘亲心疼的看着她,声音放轻了告诉她:“若依,要是暂时不能开口,就不要说了,阿娘知道你摔掉了半颗牙,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好好养着,啊。” 白若依眼睛里含着泪花的冲爹娘点了点头。 那个一直在她旁边守着的紫衣少年忽然开口说:“白伯伯,让我在这里陪着若依吧,她不能起来,又不能说话,肯定很伤心,我在这里陪她玩可以吗?” 白若依的父亲赞许的冲紫衣少年点点头。 她娘见她眸子里闪着疑惑的神色,指着紫衣少年跟她说:“若依,这是你林叔叔家的儿子,叫华深,比你大了几岁,日后你就喊他哥哥就是。” 白若依看着紫衣的少年,记住了他的名字:林华深。 后来,林华深就在白府住了下来,一直陪在白若依的身边,经常逗她开心,哄她玩耍。 白若依很快便喜欢上了这位俊朗的小哥哥,病好了以后,总是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林华深也不烦,笑呵呵的带着扮作了男儿身的白若依走街串巷,玩遍了整个荣安。 在白若依的心里,林华深是喜欢她的,甚至是十分喜欢她的,可是,她依旧看不透他。她十一岁那年的年末,林华深带着她在林府中玩耍,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不屑的看着林华深,冷着声音说:“看什么看,你有什么资格看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衣少年便十分趾高气昂的走了。 原本十分开心的带着她玩耍的林华深忽然冷下了脸,冷漠的推开了她,眸子黑了几分的对着她说:“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玩。” 白若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冷漠的林华深,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变了脸色,只是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角,问他:“华深哥,你怎么了?” 林华深没有理她,只是忽然将她推了一个趔趄,之后,眼睛凶狠的看她一眼之后,就跑走了。 留下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白若依。 那天,白若依自己回了白家,她的不开心看在了爹娘的眼中,吃饭的时候,阿娘慈爱的问她:“若依,你怎么了?” 她本来想告诉阿娘,华深哥他推了她,但一想,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太小心眼儿了,华深哥是说过他不喜欢小心眼的人的,于是,白若依扬了小小的笑脸,说:“没事啊,阿娘,只是今天玩的有点累。” 阿娘便不再说什么,夹了一大块的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白若依漫不经心的吃着碗里的肉,随口问阿娘:“阿娘,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华深哥的娘亲啊?” 白夫人拿着筷子的手一滞,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告诉若依,想了想之后,还是说:“你华深哥命苦,很早就没了娘亲,若依,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你华深哥命不好,你多关心他,知道吗?” 白若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再过几天,林华深来找白若依玩的时候,年幼无知的白若依张口就问:“华深哥,你阿娘呢?我阿娘说你没有娘亲,可是人人都有娘亲,你怎么没有呢?” 听到这些话,林华深当即黑了脸颊,俊朗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黑云,他毫不客气的将白若依推到在地,恶狠狠的骑在她的身上,声音冷的像是寒冬腊月的冰:“不准再提我娘亲,知道吗?” 白若依被他吓着了,惶恐的看着他,颤着声音回答:“知,知道了,华深哥,你,你放开我...” 看着白若依渐渐变紫的脸,林华深才察觉自己的手已经掐上了白若依的脖子。 他像是吓了一跳,才收回了手,后悔而小心翼翼的从白若依身上下来,将她扶起来,道歉:“若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若依见林华深满脸歉疚,又想着他没有娘亲真的很可怜,便说:“没事的,华深哥,你不喜欢我问,我以后就不问了,好不好?” 林华深紧抿着薄唇,点了点头。 林华深其实长得是十分好看的,细长的眉眼,鼻子高挺,嘴唇凉薄,一身紫色的衣服看起来十分迷人而帅气。 都说嘴唇薄的人是十分薄情的,但白若依却偏偏不信,她觉得,她的华深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在她眼里,谁都比不上他。 又过了两年,白若依终于从一些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为什么林华深会没有娘亲。他的娘亲,在生下他之后,就投河自尽了。白夫人将这些事情告诉白若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既惋惜又带着几分鄙夷。 他的母亲是一位青楼里的女子,却偏偏爱上了荣安城有名的花花公子,林华深的爹。 他母亲甘愿为了他的爹生下他,本指望着,因为林华深的降生,林府能渐渐接纳了她。 可是,林府却只是差人将林华深从青楼抱了回去,对她却再也没有问询过半句,甚至,就连她主动找上门去,林府也都是差下人将她打发走的。 看書网小说首发本書 第175章 情窦初开 林华深的娘只觉得万念俱灰,从林府离开之后,就投身到了护城河之中。 林华深自幼是由奶娘带大的,在诺大的林府之中,除了他爹和奶娘,从来没有任何人关心过他,而就在白若依从秋千上摔下来那一年,那位照顾林华深的奶娘也去世了。 当时,林华深的爹为了让他走出奶娘死去的阴影,便走到哪里都带着他。到了白府,一向不爱说话的林华深竟然在白府说话了,而且居然自己提出要照顾若依。 白若依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只觉得心中像裹了蜜一样甜。 豆蔻的年纪,白若依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上门提亲的人都要踏破了白家的门槛。白若依坐在小时候经常坐的那个秋千上,将所有上门求亲的人都拒之门外。 白夫人也曾经问过她:“孩子,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女儿的矜持让她无从开口,白若依只是笑着,有些红了脸颊的跑走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喜欢上了林华深,以前经常会来自己家玩耍的林华深,自从年初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刚开始,她也有些奇怪,为什么经常会来白府跟她玩耍的林华深会突然不来了,后来,她便渐渐知晓,他们俩人都到了婚嫁的年纪,再来往,对她的名声并不好。 月末的庙会,白若依换上了好看的衣裳,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才跟着阿娘出了门。这庙会在荣安城中十分盛大,大户人家更是会去山上的庙中祈福。 往常,白若依都是白夫人好说歹说的才会随着她说门,那年,却自觉的跟着去了,白夫人很是欣慰,还以为是自家的女儿长大了,终于知道疼人,却不知道,自家的女儿已经是情窦初开,那么急切的想去,不过只是想要在庙会上遇见许久不曾见过的林华深罢了。(..info) 上山的路途遥远,白夫人走了几步便累的歇在了路边,跟在身后侍奉的丫头们也都立在了白夫人与白若依的旁边。 白若依心里急着见到林华深,便跟白夫人说:“阿娘,你在这歇着,我先上去。” 白夫人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才疑惑的问她:“往常你不都是最讨厌这庙会的么?今年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白若依红了脸颊,但还是说:“阿娘,每年去庙里还愿咱们都被挤在了门外,今儿我先上去,先跟庙里的师傅们打个招呼,给咱们留个屋子歇脚啊。” 白夫人欣慰的看着白若依,心想,自家的女儿啊,终于是长大了。 于是,派了一个白府的小丫头,跟着白若依先行上山了。 那庙宇修在了山顶之上,白若依爬了一会儿,也开始疲累,她停下身,喘息着问身旁的丫头:“瑚儿,路这么远,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去,有没有近路走啊?” 瑚儿也是累的气喘吁吁,她说:“小姐,每年的庙宇咱们都是顺着这一条路走的,没听说有近路啊。”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响起了一声醇厚的男声:“谁说没有?” 这声音十分耳熟,白若依下意识的扭回头去,就看到林华深正在自己的身后,温暖的冲自己微笑。 瑚儿冲林华深恭敬的打招呼:“华深少爷好。” 林华深淡淡的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白若依。 白若依只觉得心中漏了一拍,脸颊红红的看着林华深,娇娇的叫了一声:“华深哥。” 林华深越过瑚儿走到了白若依跟前,笑容满面的看着她:“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白若依眼眸含羞,声音温柔的说:“没事,今天的太阳太大了。” 林华深摸了摸她的脸,果然十分滚烫。 白若依因为林华深这一下触碰,心跳更是犹如雷鼓,头埋得更低了。 林华深一边举起了袖子,替白若依挡着太阳的光,一边跟瑚儿说:“瑚儿,你在这里等着白夫人,若依由我来照顾就行了。” 瑚儿知道林华深自小与小姐一处玩耍,也不疑有他,便顺从的点了点头。 吩咐好了瑚儿,林华深在白若依身前半蹲下来,声音温润:“若依,上来。” 白若依看着半蹲在自己身边的林华深,虽是知道林华深要背她,但还是问了一句:“华深哥,你要干嘛?” 林华深扭回头,黑色的眸子亮亮的,冲她微笑:“你不是抱怨走不动了么?上来,我背你上去。” 白若依看看还有一大半的山路,再看看天上的日头,有些犹豫:“可是你...” 林华深笑:“不碍事,你那么轻,别说背着你上山,就算你一辈子在我背上呆着也没有问题。” 白若依这才爬上了林华深的背。 那个时候,白若依还是待字闺中的小姐,被一个大男人背着让人看见了终归是不好,林华深挑了一条掩映在树木丛中的小路,背着白若依慢慢的走了进去。 白若依从来没有见过这条路,有些好奇的问他:“华深哥,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条路的啊?” 林华深笑呵呵的回答她:“我自己修的咯,你看,走这里,又晒不到太阳,别人又看不到我们,是不是很好。” 白若依拍着他的肩膀,娇笑着嗔怪:“又骗人。” 林华深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当年,还只有十一岁的她跟着林华深走街串巷的玩耍的时候,林华深就曾经一脸认真的指着护城河说,那条河是他自己挖的,当时白若依信以为真,还十分为林华深自豪,回到家里还神神秘秘的跟自家的娘亲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结果,当她十分神秘的将她自以为是的秘密告诉娘亲的时候,白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的将她抱起来,笑呵呵的问:“护城河是你华深哥挖的,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白若依一脸认真的说:“是华深哥说的呀,他还说,这是他的秘密呢。” 白夫人笑呵呵的点着她的鼻子,温声说:“华深他逗你玩呢,那么长的河,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小孩挖的呢?听他逗你呢。” 白若依听着娘亲的话,还是不信是林华深骗她,直到林华深笑着摸着她的头,跟她说自己逗她玩的时候,她才相信,确实是林华深骗了她。 她从小就是那样,就算林华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就算那个谎言很容易被戳穿,很容易看出来破绽,但只要林华深不说,她白若依就觉得那是真的,并一直坚信着。 这会儿,白若依拍着他的肩膀说不相信其实只是随口应他的话,毕竟,小的时候他就十分会骗人了。 林华深听着白若依娇笑的嗔怪,笑呵呵的回应她:“若依,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因为林华深的这一句话,白若依的心跳又莫名的快了起来,明明是走在树丛中的,白若依的脸却又烧了起来。 今天的林华深依旧穿着一袭紫色的衣服,因为在他的背上,白若依看不到他的脸,只是掏出了腰间的手帕,细心的为他擦着脸上的汗珠。 林华深笑话她:“若依真是越来越有当新娘的范儿了。” 白若依却并没未听出林华深口中的揶揄,只是很想问他一句:“如果若依想嫁,华深哥,你愿不愿意娶我?” 这句话,终究是没有问出来,如果是什么也不懂的小时候,白若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就将这句话问出来,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小时候,她情窦初开,她懂得了什么叫欢喜,什么叫爱。 碍于女子的矜持,这句话在白若依的心中打了千百个回转,终于没有说出来。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 第176章 劫持 山高路远,饶是在树荫里行走,也是十分疲累。白若依从林华深的背上下来,脸颊红红的看着林华深,不好意思的说:“华深哥,累了吧?” 林华深擦擦脸上的汗珠,脸颊上的笑意深深,摸着白若依的头发说:“不累,走了这么远,你渴么?” 白若依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走了这么远的路,她却是有些口渴了。 林华深将她安置在一块大石头上,扬了扬腰间的水壶说:“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的溪流边打些水过来。” 白若依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嗯。” 林华深走后,这条幽静的路上就只剩下白若依一个人,她四处看看,这条小路隐藏在层层蔽日的树木之中,路两旁皆是松树。 等了许久,林华深还没回来,倒是在他们来的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白若依心想,华深哥果然是骗她的,还说这条路是他挖的呢,这会儿不是也有人走么?呵呵。 白若依犹自笑着,并没有看到,有个白色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 那白衣公子在她面前站定了,声音温吞:“白家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有些熟悉,白若依抬起头来,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林府的另一个公子,林华俊。 林华俊与林华深不同,他是正室所出,算是林府里名正言顺的少爷,在白若依的印象中,林华俊好像比林华深还要大几岁。于是,白若依客客气气的跟林华俊说:“我在这里等华深哥,林公子,你也要上山去么?” 林华俊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抹神秘的笑意,漫步尽心的说:“华深哥,叫的真够亲的,看来白家妹妹对我那小弟十分亲昵啊。(..info好看的小说)” 听了这句话,白若依不禁皱了眉头,她是喜欢林华深不错,但这终究是女儿家的心思,被人当面点破,面子上挂不住不说,心里更是有些懊恼,这话要是一个女子说出来的也就罢了,偏偏说这话的是个男子,而且还是林华深的哥哥。 听说,林华俊与林华深一向不和,林华俊总是时时处处与华深哥为难,为人十分阴险。 当然,这些都是林华深告诉她的。 白若依站起身,声音冰冷的说:“林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情,若依就先走一步了。” 林华俊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实,白若依并不想走,她很想在这里等林华深回来,但是话说到这份上,她只好勉强站起来,往另一头走去。 不过走了一小段路,竟然出来一伙蒙了面的黑衣人,他们拿着明晃晃的刀,眼睛凶恶的看着白若依,声音凶狠:“把钱都拿出来。” 白若依吓得后退了几步,往常,她都是有丫头跟在身后的,自己从来没有带过钱,现在这样被人堵在路边,白若依声音发颤的跟那群黑衣人说:“我身上没有钱,不过,只要你们放了我,你们想要多少,我便给你们多少就是了。” 几个黑衣人交头接耳的商量了一会儿,奸笑着说:“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再说,若是放了你,你即刻去报了官,我们又该如何?不过,你没钱也没关系,哥几个看你长得还不赖,不如,就跟我们走吧?哈哈。(..info好看的小说)” 黑衣人这句话落地,几个黑衣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白若依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心知自己跑不了了,便转过身,往回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拼命的喊道:“华深哥!华深哥!救命啊!” 此刻,白若依的心中,除了林华深便是林华深,她没有想到,其实,就在不久之前,她还碰上了林华俊。 她一个弱女子,当然不是几个黑衣人的对手,又怎么可能跑的过他们?不过才跑了几步路,就被其中的一个黑衣人抓了回去。 白若依还想尖叫,黑衣人已经眼疾手快的在她嘴里塞了一团布条儿。 她慌乱的在黑衣人的肩膀上乱扭着,眼神绝望的看着那条小路,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期望,林华深能突然出现。 可是,直到黑衣人将她扛着拐进了另一条小路,她也没有看到林华深的影子。 走了许久,白若依被黑衣人抗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那群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个个脸上都透着奸笑。 一个说:“你说,老大将这女人交给我们,是不是就是我们的了?” 另一个立刻接口:“当然,不然老大为什么让我们绑了她来,还任由我们处置?” 白若依害怕的缩在了洞中的一个角,绝望的看着他们,心想,从小到大别说跟别人结仇,连吵架她都不曾跟别人吵过,绝对不会得罪别人的。 “你们是不是抓错了人?你们老大是谁?” 白若依颤着声音,她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可是,依旧不甘心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他们糟蹋。 听着她的问话,黑衣人也有些怀疑,其中一个粗着声音问她:“你是不是白府的女儿,白若依?” 白若依点了点头,心想,他们白家在荣安城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或许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放过自己也说不准。 可是,黑衣人接下来的话,完全粉碎了她的想法,为首的黑衣人说:“那就没错,我们老大说的就是你。” 白若依缩成了一团,问他们:“你们老大是谁?” 其中的一个黑衣人,满不在乎的说:“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的老大叫林...” 还没说完,另一个黑衣人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皱眉看着他:“老大不是说了,不能将他招出来么?你不想拿钱了?” 那人识趣的闭了嘴。 林... 白若依瞬间变想到了林华俊,难道说,这些人是林华俊派来的么?可是,自己与他又什么仇怨呢? 林华俊与华深哥一向不合,自己与华深哥又十分要好,难道只是因为这个,林华俊就要毁了自己么?白若依越想越觉得这些黑衣人肯定是林华俊指使的,要不,为什么她才刚刚告别他走了一小段路,就碰上了这些黑衣人呢? 白若依看着越来越向自己靠近的那些人,害怕的一直往后缩,声音颤颤的说:“各位大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好不好?” 黑衣人却并不听她的求饶,只是笑呵呵的朝她靠近。 山高林密,这里又没有人烟,任白若依喊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她。 身上的衣服被黑衣人悉数脱去,白若依哑着嗓子,眼神空洞的求饶:“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 那些人却并不听她的话,只是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正要有人扑到她的身上,洞口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声音:“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子,传出去,不大好吧?” 那群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来人,他们从洞中出去,洞口外,站着的,正是林华俊。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林华俊,声音泛冷:“识趣的,就不要多管闲事。” 林华俊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说:“哦?那这闲事我要是非管不可呢?” 黑衣人齐齐拔剑,剑尖直指林华俊,他们笑得阴森:“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白若依在洞中,已经吓得失去了理智,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过了许久,有黑衣人的声音响起:“我们走!” 之后,外面便一片安静了。 白若依眼神空白的瞪着洞口外面,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生怕那些黑衣人再一次走进来。 看書罔小说首发本書 第177章 婚事 走进来的人,是林华俊。.info 他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被脱去了衣服的白若依,轻轻的开口:“你还好吧?” 白若依眼神空洞的看着他,眸子里忽然有了一抹恨意,她心想,哼,那群人果然是林华俊的人,要不然,怎么他一出现,那群人就不见了呢? 林华俊见她不说话,又见她的衣服已经被那些黑衣人撕得不成样子,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蹲在白若依的身边,企图为她盖上。 他还没有靠近她,就听到了白若依冰冷的声音:“不要靠近我。” 林华俊一愣,倒是听话的没有动了,他只是说:“你的衣服都烂了,难道你预备就这样出去?” 白若依这才惊觉,自己什么都没穿的在林华俊面前呢! 她下意识的涨红了脸颊,有些愤怒的瞪着林华俊:“你还看!转过身去!” 林华俊便站起了身,慢悠悠的转过了身去。.info 白若依站起来,慢慢的靠近了林华俊,从他手上将他的衣服拿了过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穿好以后,白若依恨恨的看着林华俊,问他:“为什么?” 林华俊心想,我看你被人绑到了这里就来救你,哪有什么为什么?于是,林华俊回答她:“不为什么,我乐意。” 听到这个回答的白若依对他的恨意更加的浓烈,狠狠的剜了他几眼之后,跑出了山洞。 沿着小路走了许久,白若依才算是找到了那条林华深背着她走的那条路,远远的,她就听到,林华深正焦急的喊她的名字。 白若依心中一甜,疾跑几步,边跑边喊:“华深哥,我在这里。” 林华深焦急的上下打量她,问道:“若依,你没事吧?去了哪里?怎么不在路边乖乖等我呢?你身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华深一连串的问话让白若依十分开心,她并没有告诉林华深自己被黑衣人绑架了这回事,只是笑呵呵的告诉他,自己的衣服被调皮的猴子给抓去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路人给了她这件衣服。(..info) 这座山上猴子颇多,林华深也没有对白若依的话起疑,只是将自己的紫色外衣脱下来,盖在白若依身上,带着些心疼的嗔怪:“以后别自己乱跑了,知道么?刚才我回来,见你不在了,吓死我了。” 白若依冲林华深吐了吐舌头,笑呵呵的说:“对不起啦,华深哥,我再也不乱跑了。” 林华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抬手为白若依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将腰间的水壶拿下来,递到她嘴边,温柔了声音:“来,喝点睡吧,刚才不就渴了么?” 白若依就着林华深的手,喝了几口水之后,任由林华深将她背上了山。 他们到了山顶的时候,白夫人已经在庙里歇了好一会儿了,见自己的女儿上来,不禁皱着眉头问她:“若依,你不是说,要先上来么?怎么这么晚才上来?你身上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白若依凑到自己的阿娘跟前,并不想让自己的阿娘担心,只是说:“阿娘,没事,都怨这山上的猴子太调皮,抢走了我的衣服,这件衣服是华深哥给我的。” 白夫人这才注意到后进来的林华深,她温和的冲华深笑笑,说:“华深,来这边坐。” 林华深礼貌的冲白夫人笑笑,恭敬的开口:“白阿姨,近些日子,华深没去府上请安,您身体可好?” 白夫人被林华深这话问的心里甜甜的,笑着问答:“好好,华深最近在忙什么?也不说去府上玩玩?” 林华深在一旁落了座,故作苦恼的说:“还不是我爹,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要给我说亲呢。” 说完,眼神有意无意的便瞥向了白若依。 白若依红了脸,转脸便腻在了自己阿娘的怀中。 白夫人倒是神色如常的说:“也是啊,华深,你也不小了,你阿爹着急为你说亲也是应该的,不知道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听白夫人这么问,林华深故作为难的说:“其实,华深心中确实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人了,只是迟迟不敢说,怕唐突了她。” 白夫人一听来了兴趣,接口道:“哦?华深倒是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值得你这么小心翼翼的?” 林华深犹豫再三,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对白夫人说:“白阿姨,华深要是说了,您可不要见怪啊。” 白夫人笑呵呵的点头:“不会。” 林华深便起身,跪倒在白夫人跟前,眼神真挚的看着白夫人,恳切的说:“白阿姨,从很早以前开始,华深心中就只有若依一个人了,请您成全。” 白夫人像是早就知道了结果似的,笑呵呵的将跪在地上的林华深扶起来,看看自己家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忍住笑说:“华深说哪里话,只要你妹妹她没什么意见,我们老两口,自然是没什么说的。” 林华深会意,立刻眼光灼灼的看着白若依,问她:“若依,你可愿意嫁给我?” 白若依脸颊红的像是被火烧过,她实在没有想到,林华深会这么突兀,这么突然的跟她表白心迹,更没想到,会在自己阿娘的面前说这些话。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忸怩着说:“若依全凭爹娘做主。” 林华深眼中的笑意更深,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若依,笑着说:“那我就当若依妹妹是答应我了。” 两人在庙中许了一番心愿,才相携着下山。 回到家中没几日,林府的提亲的果然到了,只是,上门提亲的却不是林华深,而是林华俊。 白若依不明所以的看着媒婆,急切的拉着阿娘的手,问道:“阿娘,不是说要将我嫁给华深哥么?怎么是林华俊啊?” 白夫人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声音低低的说:“这件事情,我跟你爹商量过了,觉得你还是嫁给华俊比较好。” 白若依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几天的时间,阿娘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大,在山上的时候,阿娘不是明明答应了,要将自己嫁给华深哥的么? 不,这门亲事,她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白夫人看着自己铁了心要嫁给林华深的女儿,语重心长的说:“若依,华深他是庶出,将来,林家的产业是要华俊继承的,你嫁给华深,将来,他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怎么过?” 白若依不懂,她一个从小在蜜罐中泡大的千金大小姐当然不明白,钱财的重要性。 可是,白家却不得不考虑这些。 白林两家的商业往来本就密不可分,若是现在白家将白若依贸贸然的嫁给了林华深,林家突然不和白家合作了,势必会对白家的商业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因此,他们经过考虑,才不得不答应,林华俊的提亲。 可是,白若依心心念念想嫁的都是林华深,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嫁给林华俊啊。 是以,当林华俊一袭白衣出现在白府的时候,白若依并不想要多理他,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说着无情的话:“林公子,我并不想嫁给你,难道你愿意娶一个不喜欢你的妻子?” 林华俊眸子深深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白若依这才注意到,林华俊与林华深长得是有点相似的,同样高挺的鼻子,同样凉薄的嘴唇,唯一不同的是,林华深眉眼细长,而林华俊,浓眉大眼,比林华深更多了一股英气。 意识到自己注释着林华俊太久,白若依收回了目光,她冷言冷语的冲着林华俊说:“刚才我说的话,林公子都听明白了么?” 看书蛧小说首发本书 第178章 出嫁 林华俊眼中多了是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淡淡的转过身,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平淡:“你嫁不嫁给我,恐怕是由不得你,至于我愿意愿意娶一个不爱我的妻子,那也是我的事,不劳白姑娘费心。” 说完,林华俊便离开了白府。 白若依站在自家的府中,只觉得莫名的气结,她实在不明白,自己跟林华俊不过几面之缘,何以他就非要娶自己为妻呢? 正当她想偷偷见林华深一面的时候,白夫人却告诉她,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这个月的月末。 白若依有些绝望的看着白夫人,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阿娘:“阿娘,我不想嫁给林华俊,你们帮我退了这门亲事,好不好?” 白夫人诧异的看着白若依,问她:“你爹没告诉你,与你定亲的是你华深哥么?” 白若依一愣,随即有些不相信的问自己的娘:“可是,你们先前不是说,要将我嫁给林华俊么?” 白夫人擦着白若依脸上的泪珠,安慰她:“原本是定的华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先华俊是愿意娶你的,后来就怎么都不答应娶你了,我和你爹就给你定了华深,听说,华俊定下了另一个人家的姑娘呢。” 白若依开心的看着白夫人,再三确认:“所以,阿娘,我嫁的真的是华深哥么?” 白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白若依开心的准备嫁妆,只要想到自己要嫁的是华深哥,她就十分开心。 终于到了月末,与她一同出嫁的,听说还有丞相府的冯丞相的妹妹,冯子玉。.info 白若依没有想到,冯子玉会与她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嫁进同样的人家。 冯子玉嫁的,正是林府的老大,林华俊。 他们四人一同拜过了天地,洞房花烛之夜,林华深将白若依的盖头掀去,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色。 倒是白若依,羞涩的看着林华深,声音里都带着无限的开心:“华深哥,你在想什么?” 林华深舒展开皱着的眉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的坐在了她的旁边,温声开口:“没什么,这几天,若依很累吧?” 白若依脸颊红红的看着林华深,羞涩的摇了摇头,她要嫁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一夜**染了春红,白若依在一片亮色中醒过来,早有林府的丫头在旁边恭敬的侍奉,林华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info) 白若依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问在一旁候着的丫头们:“华深哥呢?” 丫头恭敬的回答:“回二奶奶,二少爷他一大早就前去给老爷太太请安了,说是等二奶奶起来了,就让奴婢们告诉您,要您过去呢。” 白若依赶紧将衣服穿好了,脸上一阵发烫,新媳妇儿,第一天就睡过头,总归是不好的。她在丫头们的侍奉下,穿好了衣服,又梳洗罢了,才跟着林府的丫头往林老爷处走去。 林老爷的屋子在林家大宅的最里面,修的气势恢宏,简约大气,白若依由丫头领着,一步一步的迈进了林老爷屋子的大堂。 白若依看到,林华深与林华俊早就在林老爷的两侧,还有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女子,正跪在林老爷的下首,恭敬的向林家的二位老人敬茶。 白若依红了脸颊,赶忙也过去与那位红衣的女子跪在了一起。 她偷偷的用眼角看了一眼林华深,只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相反的,还稍稍的皱了皱眉头。白若依有些愧疚,暗想自己给林华深丢人了。不过,她想,自己自小就差不多是被林叔叔看着长大的,这么迟来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白若依奉了茶,林叔叔果然让她站了起来,她和与她同时嫁入林家的冯子玉对面而坐,身后站着的,是各自从自己府中带来的丫头。 坐定了,白若依才真正的分了些神来打量对面坐着的冯子玉,只见她一袭大红色的衣裳,柳叶弯眉,丹凤的眼睛,顾盼神飞间都是无尽的风情。 这种英气逼人的美貌,与自己相比又是别样的一番不同。 白若依看着始终做事有礼的冯子玉,也不免自卑,这样明晃晃的女子,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可以理所当然的坐在她的对面的,甚至,连盯着她看一会儿都是亵渎。 没想到,像冯子玉这样的人,也会嫁给林华俊。 大约过了半年的光景,白若依与冯子玉又同时有了身孕,这本该是一件大好的喜事,可是,白若依却在一次不小心中,丢了腹中的胎儿。 冯子玉如期诞下了林府的第一个长孙,林府中的人,对冯子玉一时宠爱至极。 白若依对林府中人对自己淡淡的疏离与冷落,倒是没什么说的,本来是自己有错在先,有了孩子还不注意,为什么要逞强去爬什么山呢? 可是,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林华深的冷漠与疏离。 从自己过门那天开始,林华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白若依熟悉的华深哥,更不是那个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男子。 甚至,就算自己怀了他的骨肉,他也是一副对自己若即若离的样子,从来不曾多多关心她一下。 白若依觉得伤心又奇怪,可是,这些苦水,她不能告诉自己的爹娘,当初,是自己哭着喊着要嫁给华深哥的,到了现在,又怨的了谁呢? 等到白若依将腹中的胎儿丢了,林华深彻底对她不闻不问,别说同床共枕,就连见都不愿意再见她一面。 有时候,见到了,白若依像是邀宠一般,唯唯诺诺的拉着林华深的衣袖,低声下气的问他:“华深哥,你怎么不理我了呢?怎么都不回来睡呢?” 林华深便冷着脸,冷漠的推开她,声音泛冷的说:“你连我的孩子都保不住,我为什么要理你?白若依,我讨厌你,最好你永远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哼!” 这是林华深跟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没几个月,林府再一次办了一桩喜事。 林华深又一次娶亲了,这一次,娶的是西夏国的郡主,林府因为这个郡主,一时风光无限。 林华深娶亲那天,白若依回了白府。白夫人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问她:“若依,华深另娶真的是你同意的么?” 白若依苦笑着点了点头。 林华深曾经差侍女告诉自己,就说,如果白府的人问起来,就说她是同意的。 白若依都不用想都可以明白,为什么林华深会那么在意白府人的意见。毕竟,林府与白府渊源颇深,生意上又错综复杂,两家人绝不愿意因为亲事的问题弄得不和。 白若依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默默的流着眼泪,靠在了白夫人的肩膀之上。 白夫人心疼的摸着自己的女儿,心疼怜惜的说:“我儿不就是丢了一次孩子么?孩子以后再要不就好了?为什么华深他这么着急的要另娶呢?真是苦了我儿了。” 白若依默默的流泪,心想,呵,自从那个孩子丢了,林华深便再也没有与她同过房,又何来再要一个孩子呢?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婚后会是这个样子,明明在婚前的时候,华深哥对她都是极好极好的啊。 林华深娶亲的时候,林华俊倒是来了一次白府,他眼有不忍的看着白若依,问她:“你还好吧?” 白若依眼睛红肿的看着林华俊,倔强的说:“我还好,不劳大哥费心。” 林华俊倒是也不多话,只是将手中的一个物什,放进了白若依的手中。 本書首发于看書罔 第179章 所有的阴谋 那物什在白若依的掌心中摊开,是一片打磨光滑的碧玉。 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华俊会将这个东西送给她,林华俊只是说:“若是将来,华深他有什么想对不起你,你就说,这片玉在你的手中。” 说完了这些话,林华俊便走了,他一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若是说了什么,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白若依虽然不知道林华俊的意思,但还是将那片玉握在了手中。 这样又过了半年,林华深新娶的郡主有了身孕,林华俊却带着冯子玉离开了林府。 林华俊走后,林家的二老双双过世,偌大的林府一时只剩下了白若依,林华深和郡主三个主人。 白若依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下去了,偏偏那年夏天的天气沉闷,夜晚睡不着觉,白若依披了件披肩,独自在林府的走廊中乘凉。 有人在院子里说话,白若依本想回避,却听到了林华深的声音。 “二少爷,林府差不多都已经是您的了。” “呵,林府宝藏的钥匙,我始终没有找到,你说,会不会说林老头给了林华俊?” 夜色深深,林华深的声音在这样的深夜中,听起来森寒而清晰。 白若依下意识的一抖,心中不由自己的想到,难道,华深哥他有什么阴谋? 白若依没有动,紧张的连呼吸都小心了一些,偷偷的听着林华深与那名下人的对话。 “不可能,大少爷早就离开了林府,林老头那时候还不糊涂呢,怎么会将宝藏的钥匙给他呢?” 那下人说完,林华深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哼,算他跑的快,林华俊,呵呵,他始终是我的手下败将,不管是林家的这份家业,还是感情,说起来,白若依那个白痴,倒是真的帮了我不少的忙。” 听到这里,白若依下意识的一抖,方才,林华深说的什么? 什么叫白若依这个白痴帮了他不少的忙? 白若依接着听下去,是那个下人的声音:“哈哈,没错,当年二少爷设计想要那白家的小姐失去贞洁,要不是大少爷出来横插了一杠,咱们的计划也不至于改变,不过好在最后还是二少爷将那白家的小姐给娶了过来。” 林华深笑着说:“呵,我也没想到,白若依那白痴能那么喜欢我,哈哈。”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林华深才声音淡淡的安排道:“赶紧派人下去查查那钥匙到底在哪儿,我就不信,钥匙不在这府中。” 等到院子里没人了,白若依才从柱子后面出来,她紧紧的捂住了嘴唇,有些不能相信,刚才说话的,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一直放在心里的华深哥。 可是,他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是林华深无疑。 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阴谋,包括小时候的接近。 自己从秋千上摔下来,并不是意外,是林华深将自己从秋千上推下去的,怪不得自己一直记得,从秋千上摔下来时,有一抹紫色的衣角印入自己的眼睛。 原来,林华深背着自己上山时,他早就安排好了人劫持自己,若不是林华俊,自己恐怕早就... 而自己竟然一直以为,那是林华俊的阴谋... 甚至,就连最后,自己腹中的孩子,也是林华深秘密安排人,让她在山上故意摔倒而丢的,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己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只有自己丢了孩子,他才有借口另娶一房对他有利的妻子... 哈哈... 白若依不禁笑出了声,想她活了这么大,倒真像是一个笑话,原本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竟然滑稽的可笑。想了许久,她才明白,真正喜欢自己的人,是林华俊。 那次,是林华俊救了自己,后来上门提亲的人依旧是他,就算知道了林华深想要林府所有的家业,林华俊为了她的安危,还将宝藏的钥匙交给了她。 白若依握紧了手中的那枚玉片,心中苦涩的想,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太迟太迟了,她嫁错了人,更爱错了人,如果她一早爱上的人是林华俊,或许一切会有什么不同呢?可惜,最爱自己的那个人,如今也离开了... 白若依苦笑着,开始大病。 林华深自然不会管她的死活,便是下人告诉他,白若依差一点就病死了,林华深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白若依笑着,她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勉强的走到了林华深面前,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那位郡主,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笑呵呵的说:“华深哥,好久不见啊。” 那时候,白若依已经十分瘦弱,许久不见她的林华深见了她也不禁吓了一跳,随即皱着眉头问她:“你这样出来干什么?” 白若依也不管林华深眼中的厌恶,只是自顾自的说:“我听说华深哥再找林府宝藏的钥匙,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林华深却不答她的话,反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白若依脸上的笑意更深,她脸色苍白,笑容却异常的明丽,她摊开了手掌,指着那片在自己手中的玉片问他:“华深哥,你找的,是不是这个?” 白若依亲眼看到,林华深再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枚玉片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放着光。 他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白若依跟前,欣喜的问她:“若依,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若依将那枚玉片握紧了将手背在了自己身后,绝望的看着他:“华深哥,若依在你心中,竟然连这一枚小小的玉片都不如么?” 林华深看着她,软了声音:“若依,乖,把那枚玉片给我。” 白若依心中凄惶,呵呵,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一直欢喜的华深哥,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着林华深亲自去找她,她有多么愿意相信,那晚自己听到的不过都是自己的幻觉,她又有多么愿意相信,林华深心中还是深爱着她的。 可是,此刻的事实却告诉她,林华深的心中,并没有她,他心中只有林府的宝藏,一心只想得到那枚玉片。 白若依绝望的看着林华深,静静的摇了摇头,她说:“华深哥,我白若依这辈子最白痴的事情,就是爱上了你。” 说完,她便想要将那枚玉片给掰开,奈何自己病了太久,那枚玉片虽然单薄,却并没有折断。 林华深快步走到她面前,硬生生的从她手中抢过了那枚玉片,笑呵呵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白若依:“呵呵,我本来还不知道该如何找钥匙,早知道若依妹妹会拿出来,我也就不必差那么多人去找了。” 看着林华深的嘴脸,白若依忽然一阵反胃,不可抑制的将脸扭到一边吐了起来。 那郡主见白若依吐了,不禁皱了眉头,拉拉林华深的衣服:“华深哥,你看她。” 林华深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若依,淡淡的吩咐在一旁的下人:“能找到钥匙,也算是若依的功劳,这样吧,荣安城外不是有一个名医吗?将若依送到那里,也算是不枉了我和她一场情谊。” 下人恭敬的回答:“是。” 白若依凄惨的笑笑,呵呵,她本来是想要在林华深眼前,亲手毁了他的期望的,却不想,自己已经不济到这种地步,连那么单薄的玉片都不能掰开了,也许,这就是她白若依的命,这辈子,只有林华深算计她的份,就连最后,她也毫无抵抗的能力,只能任由林府的下人将自己送出了荣安城,送到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本書源自看書罔 第180章 幸运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室外依旧是一片冰凉的月光。白若依转过身,看着处在黑暗中的薛沐叶,声音苍凉的问她:“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薛沐叶打了个哈欠,其实,对于这个白衣姑娘的故事,她并不感兴趣,只不过在听到冯子玉的名字的时候,稍稍注意了一下,冯子玉是冯子安的妹妹。 或许日后对她去杀冯子安有帮助也未可知。 这会儿听到白若依问她,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回答:“在感情里,有几个是聪明的?” 是啊,在感情中,谁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呢?比如自己,过了这么久,子倾依旧是她心里割舍不掉,也不能割舍的最爱。 白若依苦笑着看着薛沐叶,声音冰凉的说:“我这一生,一直都活在欺骗之中,唯一爱自己的人,也已经走了,呵呵,也没什么可期待的,真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薛沐叶。” 这三个字轻轻浅浅的从她的口中溢出,在薛沐叶的心中,上官可可这个名字,已经被自己彻底的遗忘了。 你看,习惯就是这个可怕的东西,不管你承不承认,当一件事情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想要改掉它,实在太难太难。一如白若依,饶是她知道林华深爱的不是自己,也知道爱自己的是林华俊,但在她心中,林华深依旧有着不可代替的地位,薛沐叶在白若依的脸上清清楚楚的看到,每次白若依说道林华深这三个字,眼神必然是极温柔的。 白若依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看着薛沐叶,问她:“薛姑娘,你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吗?你有这样被一个深爱的人欺骗吗?” 薛沐叶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白若依似乎来了兴趣,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盯着薛沐叶问她:“他是谁?” 薛沐叶被白若依突如其来的容光焕发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就想通了,白若依大概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这会儿能遇到一个跟自己一样不幸的,难免会兴奋。 这么想着,薛沐叶苦笑着告诉白若依:“我最爱的那个人么,呵呵,他已经死了。” 白若依捂了嘴唇,不可思议的看着薛沐叶,问她:“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死的?” 薛沐叶眸色暗了暗,声音泛酸,她说:“说起来,他算是为了我才死的吧,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不过,薛沐叶后半句话说的极轻,白若依没有听到。 薛沐叶说完,本以为白若依不会说什么的,毕竟说到底这并不是一个开心对故事,或者比起她的不幸,自己更惨,至少,林华深还活着,而子倾已经永远的离开自己了。 薛沐叶只觉得眼睛泛酸,一向不习惯哭的她,在这样的夜色中,在这样陌生的女子面前,想起往事,竟然有一股流眼泪的冲动。 只是,还没容得她伤感,白若依却轻声的说:“死的好啊。” 薛沐叶一愣,诧异的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的白若依,她刚才说,死了好?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白若依却接着说:“薛姑娘,你终究是个比我幸运的人,呵呵。.info” 薛沐叶不解,自己最心爱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她之于她,幸运在哪里? 白若依声音苦涩冰凉:“为薛姑娘而死的那位姑娘的心上人,想必是爱极了薛姑娘,才能替你去死的吧?有这样一个人爱着,难道不是一个人最大的幸运么?” 顿了顿,白若依接着说:“或者,他死了对姑娘来说才是最大的幸运呢?如果华深哥在娶我之前能为我死了,想必我肯定会在心里爱他念他一辈子,虽然他不在了,但我想起他的时候,总是甜蜜的,也好过如今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你说对吗?” 薛沐叶听着白若依这番话,总觉得在哪里是不对的,但是她一时也不知道,不对在哪里,听到白若依问她,只得勉强的点了点头。 见薛沐叶点头,白若依更来了兴致,她说:“薛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还活着,但是在日后将对你的一片心思,都放到了另一位女子的身上,你能接受么?又或者,天长日久,他不喜欢你了,又该是如何?” 这些可是和假设,薛沐叶的确都不曾想过,现在听白若依问她,也不禁想,倘若子倾还活着,又如白若依说的这样,自己又会怎么办? 白若依絮絮叨叨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夜,都是子倾死了是如何如何好的情况,到了天边大亮的时候,迷迷糊糊有些困倦的薛沐叶,甚至觉得,其实子倾死了,并没有什么不好,反而对她而言,是极好的... 沈亦临推门进来的时候,白若依与薛沐叶好梦正酣。 薛沐叶脸上一脸的疲惫,白若依脸上却隐隐有得意之色,沈亦临觉得奇怪,不过过了一个晚上,怎么这两个人睡梦中的表情会这么不同呢? 俩人直睡到中午才起来,被白若依无意中劝解了一番的薛沐叶,只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舒服,甚至看外面的世界都温和起来,她心情颇好的看着正从床上坐起来的白若依,问她:“你还好吗?” 白若依又恢复了之前柔弱的样子,声音轻柔的回答她:“我还好,劳薛姑娘费心了。” 那个柔弱的样子,都让薛沐叶觉得,昨晚上看到的那个容光焕发的白若依只是自己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沈亦临端着饭进来,给薛沐叶放下了一份,又将另一份端到了白若依跟前。 沈亦临笑呵呵的冲着薛沐叶说:“沐儿,乖啊,你自己吃,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但是你看白姑娘这么虚弱,我得伺候她,你说对吧?” 薛沐叶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每次听到沈亦临喊她沐儿,她就有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为了保证沈亦临的生命安全,为了控制自己不在这个幽谷中杀人,薛沐叶端了饭,从屋子出去,在外面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吃饭去了。 她自己在这个幽谷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观察这个地方。 幽谷环境清幽,附近临着些高山峻岭,倒是十分适合病人静养,也适合大夫上山采药。 谷中的病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也不知道换过了多少人,薛沐叶抚着自己胸口上的伤口,心想,这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有时候还会隐隐作痛,但是至少不会危及生命了,再休养几天,估计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么想着,午饭过后,薛沐叶就去找了沈亦临。 沈亦临正在侍弄药材,见薛沐叶来找他,笑的眼睛弯弯的看着薛沐叶:“沐儿,你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呀?嘻嘻,要不你明天,不,今天就嫁给我,然后跟我在这个幽谷里终老啊?” 薛沐叶选择性的忽略了沈亦临的废话,自顾自的说:“我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吧?” 听到薛沐叶的话,沈亦临不可思议的停下了手中的活,眼睛瞪得老大的看着薛沐叶,过了一会儿,才悲愤的冲她喊:“沐儿,你要抛妻弃子的丢下我,离开这里啊?” 薛沐叶:“...” 抛妻弃子,亏他想的出来... 想到沈亦临穿着女装,大着肚子,薛沐叶就觉得...莫名的后背发凉... 薛沐叶任由沈亦临吼了一会儿,等他吼得累了,才开口说:“从这个幽谷怎么出去?” 本文来自看书王小说 第181章 美人夜来 薛沐叶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而且还来找沈亦临,纯粹是因为,她实在没有找到这个幽谷的谷口。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找了半天出口,也没结果。 怪不得来幽谷求医的人,都是将病人放在谷口,然后由沈亦临自己拖进来,因为,这个谷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不论你怎么走,最后都还是会回到原点。 听到薛沐叶的这个问题,沈亦临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的说:“啊,原来你不知道谷口在哪里啊?那我就不担心了,哈哈。” 薛沐叶可是没有什么耐心的人,见沈亦临这样,索性随手拿过一个木棒,抵在了沈亦临的胸口处,威胁他:“你不告诉我,我就杀了你。” 沈亦临倒是面无惧色,笑嘻嘻的看着她:“你杀了我呀,你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看着神色得意的沈亦临,薛沐叶怒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将手中的木棒给扔掉了。 沈亦临笑呵呵的看着她:“我就说沐儿不会杀我,谁家的女子这么狠心,能对自己的相公下得了手啊,你说是不是。” 薛沐叶干脆不理他了,刚想踏出这个药炉,沈亦临却将一包东西扔给了她,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个你回去后,摸在胸口的伤口上,好了以后就没有疤了,要不,我替你抹吧?” 回答他的,是薛沐叶的一记拳头。 虽然不能杀他,但是揍他还是可以的。 沈亦临委屈的看着薛沐叶:“人家好心给你这个,你却揍人家。” 听着沈亦临一口一个人家,薛沐叶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寒,抓紧了他给的那包东西之后,快步的离开了沈亦临的药炉。 这么过了几天,谷中的病人大半的都被送了出去。也不是他们的病都好的差不多,只是听说,闻名江城的修罗杀手薛沐叶也一同在这个谷中,他们就觉得,宁愿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苟活几天,也不愿意莫名的在这个幽谷中失了性命。 薛沐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自己是谁,后来才明白,是白若依无意中说出去的。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沈亦临那家伙没完没了的纠缠。但是,即使是知道了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杀手,沈亦临似乎也不害怕,甚至还十分开心的跟薛沐叶说:“没想到我娘子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啊?呵呵,以后被人欺负了,我可是不用怕了。” 薛沐叶:“...” 不过,这样被纠缠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因为薛沐叶忽然知道,白若依喜欢上沈亦临了! 那天晚上,她正在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剑,竟然听到同屋的白若依说,她喜欢沈亦临! 薛沐叶先是一愣,随即来了兴趣,她刚想开口问她什么,却在转过头后发现白若依是睡着的,刚才她听到的话,不过是白若依睡梦中的呓语。 她决定将白若依和沈亦临凑成了一对。毕竟,白若依说到底也是一个命苦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忘了林华深而爱上另一个人,也是不易,自己何不帮她一把呢?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薛沐叶就去敲沈亦临的门了。 沈亦临尚还在睡梦之中,听到有人敲门,不禁不满的咕哝了一声:“有什么事啊?没死人吧?没死人就不要吵我。” 薛沐叶在门口,低声说:“是我,薛沐叶。” 话音刚落,门里立刻一阵丁玲咣当的声音,随即是沈亦临兴奋的声音:“啊?是沐儿啊,这么深更半夜的找我,是不是终于想通了要做我的妻子呀?”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门从里面来了。 沈亦临眼神亮亮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薛沐叶,笑的欣喜而欠揍。 薛沐叶没理他,径直的往里面走,心说,什么深更半夜,明明就快天亮了好吗? 她在屋子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开门见山的问他:“你觉不觉得,白姑娘有些奇怪?” 沈亦临还沉浸在薛沐叶半夜敲他门的兴奋之中,听薛沐叶这么一问,不禁大惊,问她:“那白姑娘不会是死了吧?” 薛沐叶冲沈亦临翻个白眼:“什么死了,你才死了呢。” 沈亦临长呼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好,我就说凭我的医术,怎么会死人呢?嘻嘻,那你半夜来敲我的门,是不是真的想通了,想要嫁给我呀?” 薛沐叶看着变脸比翻书还要快的沈亦临,只觉得十分无力,指着外面的天色说:“这是深更半夜么?明明快天亮了好吗?” 沈亦临无所谓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摊手说:“对我来说,只要太阳不出来,都算是深更半夜。” 薛沐叶不想在跟他纠结“深更半夜”这个话题,耐着性子,再一次问他:“你到底绝不觉得白姑娘奇怪啊?” 沈亦临见她这么执着的问着这个问题,也不禁认真起来,思考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嗯,是比较奇怪。” 薛沐叶来了兴趣,追着他问:“哪里奇怪了?” 她想,既然沈亦临也注意到白若依奇怪了,那么应该不难让他知道白若依喜欢他吧? 谁知道,沈亦临却说:“这个白姑娘却是奇怪,照她的脉象来说,她应该是没什么病的,甚至身体比一般人都还要好些,可是,她表现出来的,确实十分虚弱,着实有点奇怪啊,沐儿,你说她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快要死了啊?” 薛沐叶以手扶额,弄了半天,沈亦临就得出来一个白若依快要死了的结论? 她不死心,干脆直戳了当的看着他说:“难道你就没有发现,白姑娘她喜欢你吗?” 听到这一句话,沈亦临彻底愣住了,呆了半晌,才回过神。 薛沐叶还以为他终于明白过来,终于想通了,谁知道,沈亦临一脸悲愤的指着薛沐叶道:“沐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你居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谎话!虽然我喜欢你,而且你也不喜欢我,但是,你怎么可以随便拉一个姑娘就说喜欢我啊?” 薛沐叶被沈亦临的话绕晕了,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难道自己刚才说白若依喜欢他,他没听懂么? 又纠缠了一会儿,薛沐叶觉得,跟他说话,基本上属于对牛弹琴,是没什么作用的,干脆自己回屋了。 看着还躺在床上,嘴角挂着笑意的白若依,默默的叹了口气:“白姑娘,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后来的几天,薛沐叶在沈亦临进了他们的屋子之后,总是借故出去,一是为了给白若依与沈亦临独处制造机会,二是看看到底怎样才能出去这个幽谷。 沈亦临医术真的名不虚传,她胸口上的伤,别说是痛,竟真的就连伤疤都没留下一个。 她在幽谷之中,左看右看,毫无头绪的看着长满了各种花草的幽谷,颇有些惆怅的想,这谷口到底在哪里啊? 屋子里,沈亦临正小心翼翼的喂白若依吃饭,白若依眼睛里含了无限的情谊,羞涩的看着沈亦临说:“沈大夫,我自己来就好。” 沈亦临看着她,确实没有刚刚被自己从谷口拖回来那么弱了,就将饭勺递到了白若依的手中。 白若依红着脸颊,羞涩的问他:“沈公子,你可娶亲了?” 沈亦临正将屋子里的一个小物件拿在手中把玩,听白若依这么问,随口回答她:“没啊,在这个幽谷之中,别说女子,就连人都很少看到几个,我怎么会娶亲呢?“ 看书罔小说首发本书 第182章 江城 木樨花香味浓郁,整个江城都沉浸在这欣甜的香味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静王府中,陌子倾看着自己生龙活虎的老爹,不禁哭笑不得。 自己千里迢迢的从西夏国赶回来,就怕见不到自家老爹的最后一面,谁知道,刚进了府中就看到自己的老爹正在花园里吟诗练剑,能文能武,身体好的不得了。 回头斜一眼孤魂,他心虚的看着陌子倾,赔着笑说:“王子,你看,王爷叫我这么跟你说的,我也不好违背了他老人家不是。” 陌子倾灿烂的冲孤魂一笑,回答他:“嗯,对,你是不好违背他老人家,这样吧,我在西凉的时候,看上一件上好的玉如意,当时没钱买,要不你就受累,替我跑个腿?我不着急,就后天给我拿过来就行。” 孤魂一听就傻眼了,西凉到江城的路,快马加鞭,少说也得七八天,王子叫他后天就把东西拿回来,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当下,孤魂就苦着脸,跪在了陌子倾的脚边,哭丧着脸求饶:“王子啊,我再也不敢了,孤魂保证,以后只听王子的话,谁的吩咐都不听了。” 陌子倾嘴角擒了一抹得意的笑,看着在地上哭丧着脸的孤魂,故作勉强的开口:“念在你跟了我这么久,这次就饶过你。” 孤魂站起来,冲陌子倾拱手:“谢谢王子。” 其实,对于陌子倾,孤魂一向是敬重又随便的,虽然小王子一肚子花花肠子,却从未让他们去做一些真正难办的事情。孤魂野鬼等人退下去之后,正在练剑的晋阳王将剑放到了一旁,一边擦着汗,一边冲着陌子倾开口:“小崽子,终于肯回来了?” 陌子倾大大咧咧的往一旁的凳子上一坐,随手拿过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才说:“可不是我肯回来,还不是有人骗我,说他要死了,我才回来的么?” 晋阳王轻打了一下陌子倾的头顶,笑骂:“我打你个小崽子,一天到晚在外边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个人,要不是老子让人告诉我,老子快死了,你能回来?还算你孝顺。” 父子俩又绊了几句嘴,陌子倾这才正经的问自己的父亲:“老爹,你这么着急的叫我回来,是江城有什么异动么?” 晋阳王欣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一向聪明,知道自己叫他回来,绝非只是想要看他一眼那么简单。 果然,晋阳王有些凝重的开口:“小崽儿,上一次,西夏国的公主已死,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情,可是,最近西夏国那边却传来消息说,他们与陈国的和亲拖了这么久,才将公主嫁过来,真是有欠妥当。陈王陌景宏言说,依旧按照之前的约定,叫你娶西夏的公主呢。” 陌子倾一听皱了眉头,他看着自己的老爹问:“西夏国的公主不是死了么?难道让我娶一个死人?” 晋阳王摇了摇头,他说:“我听说,这些事情东方红叶已经安排妥当,西夏国公主的死,陈国与西夏国两个国家都瞒的死死的,你要娶的女人,大概是东方红叶安排的。(..info)” 陌子倾一听来了兴趣,他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的爹,问道:“那老头儿,你有没有打听到我要娶的是哪家的女子?漂不漂亮?美不美?” 晋阳王看着自己总也没正形的孩子,笑骂:“小崽子,早前爹给你找了那么多一等一的美女,你说死说活的躲着不娶,这会儿倒是对东方红叶安排的女人感兴趣了?” 陌子倾悠闲的喝了口茶,笑呵呵的回答:“你安排的那些,也叫一等一的美女?老头儿,分明是你想早点抱孙子,就好的孬的,一股脑儿的安排给我好不好?” 被揭穿了事实,晋阳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拿出了一个父亲的威严,说他:“小崽儿,你要是乖乖的给我生一个孙子出来玩,我至于这么着急的给你到处找媳妇儿么?” 陌子倾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可给你生不了孙子,给你生孙子的只能是你儿媳妇,可是怎么办?我现在不打算娶亲啊。” 说完,陌子倾脚底抹油,溜了。 留下要气的吐血的晋阳王。 陌子倾溜了之后,立刻找来了野鬼和孤魂,他严肃的吩咐他们:“去调查看,东方红叶到底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给我。” 孤魂野鬼见自家王子神情严肃,便也不敢怠慢,当下便着手去调查了。 陌子倾好久没有回江城,自然有好多事情要做。 比如说,去城外看看那个给薛沐叶造梦的老头儿,比如,去东方红叶的宅邸,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还有,他部署在江城的那些暗棋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打探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想了想,陌子倾先去了城外的老头那里。 那茅屋依旧破烂不堪,陌子倾信步而入,门里的老头已经是垂暮之年,仿佛立刻就要死去。 那老头见是陌子倾到了,也不招呼,淡淡的看他一眼,开口:“今天来老头这里又想干什么?事先说明,老头我可是再也没有命去帮你造什么梦境了。” 陌子倾笑着坐下,很是随意的将桌子上的茶端起来,喝了几口之后,才慢悠悠的说:“我知道你没有命给我织梦了,我今天来也不是让你给我织梦的。” 听了这话,老头来了兴趣,从床榻上坐起来,问他:“那你今天来干什么来了?” 陌子倾悠哉悠哉的看着老头,问他:“你知不知道,东方红叶的师父是什么来历?” 老头一愣,随即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陌子倾轻皱着眉头说:“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这世界上,除了你,谁还能知道我跟丫头上辈子的恩怨纠葛。” 老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陌子倾,问道:“东方红叶的师父知道你们之间的纠葛?” 陌子倾摇了摇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口气:“应该是,要不然,东方红叶怎么会让丫头改名叫薛沐叶呢?” 老头看着陌子倾良久,最后才叹一口气,说:“我想,那个人,应该是玄寂。” 玄寂? 陌子倾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老头看他一眼,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从薛姑娘前世的事情来看,当时,知道你用百年轮回折磨换取你们一世相遇的事情,就只有白岩,苏慕痕,陌百里,还有当时在场的玄寂知道。白岩已经死了,这些人中,有活到现在的能力的,大概就只有与白岩一样是术士的玄寂。” 陌子倾听着这些陌生,但是又莫名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心中有什么微微一动。 “那现在那人呢?” 陌子倾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老头又躺回了自己的那张床榻之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他淡淡的跟陌子倾开口:“小崽子,我就知道你来我这里,准没好事。” 听老头管自己叫小崽子,陌子倾也不生气,这老头一向与晋阳王交好,若是按照辈分,自己也该喊他一声叔叔。奈何这老头偏偏不服老,陌子倾喊他叔叔他偏偏还不高兴,是以,陌子倾每次都是老头儿老头儿的喊他。 陌子倾看着眉头皱到一起的老头儿,笑问道:“叔叔,你就告诉我吧。” 这么一叫,老头果然睁开了眼睛,怒瞪着陌子倾:“小崽子,都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要叫我叔叔,我有那么老么?” 陌子倾笑了笑,等着老头儿的下文。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第183章 无题 从老头那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陌子倾也不着急,闲闲散散的往江城走去,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分,沿路的家家户户里都飘出了饭的香味。 陌子倾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老头说的话。 方才老头儿占卜的结果是,玄寂已经死去,东方红叶与他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 对于这个结果,陌子倾觉得十分开心,至少现在对他还算有丝威胁的人物已经死去了,剩下的东方红叶并不足以为惧。 刚踏进静王府的大门,孤魂就出现在陌子倾面前,陌子倾笑着看着孤魂,问他:“怎么,我叫你打探的事情有消息了?” 孤魂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陌子倾见孤魂这般模样,也收起了笑容,问他:“怎么了?” 孤魂皱着眉头说:“王子,东方红叶不在江城,他去西夏了。” 这个结果对陌子倾来说,倒也不至于太过于出乎意料,本来他陌子倾要娶的女子就是西夏国的公主,东方红叶去一次西夏国也不稀奇。 只是想到西夏,也不知道丫头在西夏国怎么样了。 幽谷里,白若依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病人了,满地撒欢的追着沈亦临跑。 沈亦临一边躲一边觉得奇怪,这白姑娘她别是伤的是脑子吧?怎么一会儿病的像是要死过去了,一会儿就这么健步如飞了呢? 她健步如飞倒也罢了,说明自己的医术不错,可是,那白姑娘说想嫁给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薛沐叶一天到晚看着他们俩你追我躲的倒是也不算太闷。 这会儿,沈亦临喘着粗气,站在她面前,悲愤的指着她:“你你你,白姑娘这样,是不是你教唆的?沐儿,你可真没良心啊,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这么对我。” 沈亦临琢磨了几天,越想越觉得白若依对自己这样是薛沐叶教唆的,他那个后悔,总觉得当初让白若依跟薛沐叶睡一个屋子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薛沐叶无辜的看着沈亦临,举手撇清自己:“沈大夫,我发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沈亦临苦着脸看着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待会儿你看见白姑娘,千万别说我在这里,我得缓缓。” 薛沐叶眼睛一转,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大叫:“白姑娘,你是不是要找沈大夫啊?” 白若依正在外面左顾右盼呢,听到薛沐叶这么问,兴奋的点头,问她:“薛姑娘,你又见到沈大夫么?” 薛沐叶捂嘴偷笑,回头看一眼正拼命求自己的沈亦临,故作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哎。”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手指早就指向了这个屋子。 她扭回头,故作淡定的说:“沈大夫,你看我可是没出卖你,我先回去休息了,这两天胸口上的伤又有点疼啊,我得歇一歇。” 沈亦临看着她,感激的点了点头。 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薛沐叶前脚一走,白若依后脚就进来了? 而且还一副颇为幽怨的眼神看着他,问道:“沈大夫,你还没娶亲,而我也还没嫁人,为什么你不能娶我?” 面对白姑娘的表白,沈亦临除了一身冷汗之外,就是一身冷汗。 天下间没有嫁出去的姑娘多了,他不能都娶回来吧?而且,自己一直以来,心仪的可都是薛沐叶啊... 白若依委屈的看着他,问道:“沈大夫,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眼睛里水汪汪的,下一刻就要流出泪来。 沈亦临天生就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这会儿看见白若依快要哭了,也不禁心软。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不,不是不喜欢,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白若依擦擦眼泪,眼睛亮亮的问他:“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沈亦临看着白若依眼睛里的期待,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 见沈亦临点头,白若依立刻红了脸颊,开心而羞涩的看着他,轻轻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下,就站起来跑走了。 沈亦临这下是彻底的愣住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就在这个幽谷里长大,平日里除了见些病人之外,就是一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别说是让女孩子给亲了,便是牵手都没有过。 这会儿被白若依给亲了一下,心里忽然就有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脸颊一像是烧了一把火一样,燃烧了起来。 白若依红着脸跑回了屋子,薛沐叶正躺在床上休息,这会儿见白若依脸颊红红的跑回来,笑着问她:“怎么样了白姑娘?” 白若依眼角眉梢灿若星辰,带着些羞涩又掩不住喜悦的说:“沈大夫没说不喜欢我,只是说他还没准备好呢。” 薛沐叶冲她微笑:“看来白姑娘很快就要变成沈夫人了啊。” 白若依羞红了脸,笑着说:“咱们都在一个屋子里住了这么久,薛姑娘就别白姑娘白姑娘的叫我了,就叫我若依吧。” 薛沐叶本来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子,这会儿听白若依这么说,便很爽快的叫了她一声:“若依。” 刚开始,她之所以会白姑娘白姑娘的喊她,也是看她是一个大家闺秀,不好唐突了她,没想到好起来的白若依会是这样豪放的样子。 不过,说起来,嫁过人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追人都这么厉害。 薛沐叶小心翼翼的问她:“若依,林华深还没有休了你吧?你这样想要嫁给沈大夫,是不是还得让林华深休了你才行啊?” 白若依无所谓的摇头,满不在乎的说:“哎,管他呢,林华深管我什么事儿,我才不稀罕管他。” 薛沐叶看着这样子的白若依咋舌,前几日还因为林华深要死要活的,这几天因为一个沈亦临就变成这个样子... 薛沐叶不禁感叹,爱情真是伟大啊... 再看看自己,她苦笑着感叹了一声,也许自己真的不能跟白若依相比吧?虽然过了这么久,但是只要一想起陌子倾,她的心里依旧还是会痛,这份痛楚,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轻,反而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越痛越深。 又过了几天,别别扭扭的沈亦临也不别扭了,直言自己决定了要娶白若依为妻。 说了这话,还不忘回头看看薛沐叶:“沐儿,你现在想要嫁给我还来得及。” 薛沐叶笑着摆手:“你还是告诉我,该怎么出去这个幽谷吧。” 沈亦临抓过薛沐叶的一只胳膊,把了会儿脉,放开了她:“你的伤应该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了,那我送你出去吧。” 薛沐叶笑着答应:“嗯。” 自己不过胸口上中了一剑,都在这个幽谷里连自愿带被强迫的休息了一个多月,再不好,自己估计就不用当杀手了。 她甚至有些感激的看着白若依,亏得她爱上了沈亦临,也亏得沈亦临最后还是答应了要娶她啊,要不自己都不知道得在这个幽谷里休息到什么时候。 沈亦临带着薛沐叶,在一片木樨林里东绕西拐的,终于走出了幽谷。 薛沐叶正要告别沈亦临,谷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子。 按照常理,能出现在幽谷谷口的人,一大半都是躺着的,这个人却直直的站在谷口,薛沐叶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这人似乎说不上的熟悉。 还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人,沈亦临先惊讶的开口了:“师兄,你怎么会来?” 那人唇角微弯,笑着说:“师弟越来越能了啊,我这才刚到谷口你就出来迎接了。” 本書源自看書辋 第184章 最后一个任务 沈亦临赧然的看着自己的师兄,诚实的说:“师兄,我可没那本事,我是送她出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指了指在一旁的薛沐叶。 那位师兄这才注意到薛沐叶。 多打量了薛沐叶几眼,那位师兄忽然说:“姑娘,你可是叫薛沐叶?” 薛沐叶本来都打算走了,这会儿听到一个陌生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禁更加奇怪的打量了他几眼。 沈亦临的师兄,比沈亦临更多了一份儒雅的气息,穿一身白色的袍子,眉毛与眼睛都极淡极轻,不是可以让人能轻易记住的长相。 薛沐叶虽然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依旧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么一个人,她还是问道:“你认识我?” 还没等那师兄说话,沈亦临已经诧异的问道:“师兄,你认识沐儿?” 儒雅的师兄看着薛沐叶,想了想说:“几个月以前,薛姑娘全身是伤的被我的一个故人抱了来找我,说是无论如何都得将薛姑娘给救下来,当时,薛姑娘伤的颇重,我还是找了好几味名贵的药材才算是将薛姑娘给救了下来。” 薛沐叶若有所思,从自己变成了杀手之后,绝少受伤,更别说是受了危及生命的重伤。她想了想以后,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受过一次重伤,但是伤好之后,对于自己以前的事情,还有自己是如何受伤的都不记得了。 “师兄,你的那位故人,他是不是叫东方红叶?” 师兄点了点头。.info[] 薛沐叶心想,果然是那次重伤。她接着问:“那东方叔叔他有告诉你,我是如何受伤的么?” 师兄摇了摇头,他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你。” 薛沐叶轻轻的点了点头。 告别了沈亦临和师兄,薛沐叶即刻往荣安城中赶去,因为,师兄竟然告诉她,东方红叶到了荣安城,正在城中的西夏客栈里等着她。 西夏客栈里,冷冷清清的,并没有多少客人。薛沐叶不过刚踏进店门,店小二已经迎了上来,问她:“姑娘,你可是薛姑娘?” 薛沐叶觉得奇怪,自己在西夏国有这么出名了么?连一个普通的店小二都知道自己? 她不禁奇怪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姓薛?” 店小二说:“今日,我们客栈被一位姓东方的客人包下来了,客人吩咐,要是有漂亮的女孩子进来,就问她是不是薛姑娘。” 薛沐叶了然的点了点头,东方叔叔果然是有钱人,西夏客栈这么大,居然就给包下来了。 她问道:“那那位东方客人在哪呢?” 店小二恭敬的说:“我这就带薛姑娘去。” 薛沐叶跟着店小二来到了二楼左转的最后一间屋子,店小二十分恭敬的开口:“客官,您要等的人到了。” 薛沐叶心想,东方叔叔到底是给了这个店子多少钱,能让店小二卑躬屈膝到如此的地步? 正想着,门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沐儿,自己进来。” 薛沐叶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好久没有见到东方红叶,薛沐叶冲着他的背影,恭敬的喊了一声:“东方叔叔。” 东方红叶背对着薛沐叶站着,听到薛沐叶喊他,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来。 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依旧深邃。 东方红叶看着这么快就到自己面前的薛沐叶,不禁奇怪的问道:“沐儿,这么快就来了,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等你的?” “我在幽谷遇到了上次重伤之时为我救治的那位大夫,是他告诉我您在这里等我的。” 听了薛沐叶回答,东方红叶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于他们是如何相遇的没有多大兴趣。 薛沐叶见东方红叶不说话,不禁问道:“东方叔叔,您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么?” 东方红叶先不回答她的话,问她:“沐儿,你来西夏干什么?” 薛沐叶如实回答:“有人付钱,让我来西夏杀了冯子安。” 东方红叶了然的点点头,似乎很感兴趣的问:“那杀了么?” 薛沐叶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她说:“沐儿愧对东方叔叔的教诲,丞相府错就复杂,沐儿只不过是进去一次,就受了伤,这段日子,都是在幽谷里呆着修养。” 东方红叶冲她摆摆手,平静的说:“冯子安城府极深,你会失败也是意料之中,这个生意别做了。” 薛沐叶诧异的看着东方红叶,虽然自己的武功都是东方红叶教的,而且自己的杀手生涯也是因为东方红叶开始的,但是,近几月,东方红叶几乎从来没有干涉过自己的生意,这次竟然开口说这单生意不做了? 看着薛沐叶带着些惊讶的脸,东方红叶平静的说:“那单子生意的雇主是我。” 这下,薛沐叶眼神中的惊讶之色更深,什么?居然是东方叔叔让她来杀冯子安的? 她有点无法理解,东方红叶想要自己杀什么人,一向是直接吩咐的,何以这么委婉,居然还向自己付钱。 东方红叶见她愣愣的,随口解释道:“东方叔叔只是想看看你的能力到了什么程度,我只是没想到,你现在在西夏是为了这件事。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另一件事情找你。” 薛沐叶很快恢复了常态,问他:“东方叔叔尽管吩咐。” 东方红叶满意的看着薛沐叶,淡淡的说:“既然你在西夏,也算是天意,听好了沐儿,我要你扮成西夏的公主,嫁给江城的晋阳王之子。” 薛沐叶讶然的看着东方红叶,自己可是个杀手,东方叔叔叫自己嫁人干什么? 没容得她问,东方红叶已经开始问她:“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画的公主?” 画这个名字,嗯,薛沐叶想了想,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仔细想了一会儿之后,薛沐叶忽然想起来,那不就是自己失手杀掉的那个西夏国的公主么? 想到这里,薛沐叶暗自吐了吐舌头,才开口说:“沐儿记得,她不是西夏国的公主么?” 东方红叶看着她:“她本该是要嫁给晋阳王的独子的,如今死了,西夏国其他的公主又太过幼小,你便代替那公主嫁了吧。” 薛沐叶不敢相信的看着东方红叶:“东方叔叔,你千里迢迢的跑到西夏来找我,就是想要我嫁给晋阳王的公子?” 东方红叶点了点头。 薛沐叶有些讶异的看着东方红叶,难道说,东方红叶不想让她再当杀手,连她的后半辈子都想好了? 还没等她问,东方红叶又说:“沐儿,这次让你嫁到静王府,不是让你真的为人妻子,你还记得,东方叔叔曾经说,完成你最后一个任务,东方叔叔便再也不干涉你了么?” 薛沐叶点了点头。 她心想,难道说,东方叔叔给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嫁人? “沐儿,你记住,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杀了晋阳王的独子,知道了么?” 薛沐叶点了点头,这个任务还算是正常点儿,自己本来就是个杀手啊。 她冲东方红叶点了点头:“东方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东方红叶脸色凝重的嗯了一声。 傍晚时分,东方红叶带着薛沐叶进了西夏国的王宫,西夏的国王亲自接待了他。 东方红叶笑着跟西夏国的国王举杯:“愿这一举能成,你我两国共享繁荣。” 西夏国的国王,笑的好爽大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笑着回应东方红叶:“陌景宏那个笨蛋,你我的大计,必能成功。” 本书源自看书 第185章 齐昀 薛沐叶就这样变成了西夏国的公主。东方红叶嘱咐了她几句之后就匆匆的赶回了江城。 她自己则留在西夏国的王宫里,学习西夏国的风俗和宫廷礼仪。毕竟是一个国家的公主,该做到位的,还是不能太过敷衍。 薛沐叶百无聊赖的翻着西夏国的历史记载,有些无语的想,自己明明是一个杀手,怎么会沦落到要干一个大家闺秀要干的事情呢? 不过看了半个时辰,薛沐叶实在忍不住,扔下了书,随手拿起了花园里的一根小树枝,在花园里练起剑来。 侍女们想要拉,又不敢上前,只得在一边恭敬的高声提醒:“公主,您该看书了!” 薛沐叶根本懒得理那些宫女们,在花园里舞剑舞的欢畅。 宫女们面有难色的看着彼此,王交给她们的命令可是让薛姑娘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公主啊,这下该怎么办? 正着急的时候,花园里忽然悠然的响起了一道好听的男声:“这么好的花,砍了不是可惜了么?”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公子缓步向这边走来。宫女们看到他,全都恭敬的跪在了地上,齐声说道:“齐公子万福。” 红衣的公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随便走到一个宫女跟前,笑嘻嘻的抚着其中一个宫女的下巴,声音温润的问她:“你们这里在干什么?” 那宫女红了脸颊,羞涩的低下了头去,声音馨甜的回答他:“回齐公子,奴婢们正陪着公主学礼仪呢。(..info好看的小说)” 红衣公子了然的点点头,随后问道:“这西夏国像这么大的,不是只有一个死去的画公主么?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公主?” 宫女们一时语塞,王可是吩咐过,不能将薛姑娘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啊。 正在想该如何回答齐公子,其中一个侍女已经抢先答道:“回齐公子,沐公主是王早年前遗落在民间的明珠,公主她刚回宫不久,还没来得急昭告天下,她的身份。” 红衣公子笑呵呵的冲那侍女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眉目眼角都是温柔:“苓儿,还是你最聪明,哈哈,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要不哪天,本公子跟西夏国的老国王说说,叫你去我府上当差?” 被唤作苓儿的丫头眉目谦恭,她不紧不慢的回答:“但凭齐公子做主。” 红衣公子挑眉一笑,随意的捏了一下苓儿的脸蛋之后,声音暧昧的说:“哈哈,那就这么定了。” 那边,薛沐叶已经打完了一个来回,正停下来休息,看见侍奉自己的侍女之间居然多出来一个人,她也没多想,直接走过去,一边擦着汗一边随口吩咐:“我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侍女们应了一声,赶紧下去准备水去了。 走近了,薛沐叶才看到,那个多出来的,穿红衣服的人是个男子。 这后花园不是女眷才能随意走动的地方么,这个男子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随意来这里?难道是西夏国的王子? 不过,薛沐叶可没兴趣管他是谁,径自朝宫女们为自己准备的椅子走去。 只是,自己还没坐下,那位红衣男子已经抢先她一步,坐到了椅子上。 薛沐叶练剑练的有些累了,十分想要休息,这会儿看自己的位子被人占了,心中自然恼火,她正想要拔剑,忽然又一想,自己现在可是正在学公主的礼仪啊,虽然她并不知道身为一个公主到底要怎么做,但是至少应该不是动不动就舞剑吧? 于是,薛沐叶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和颜悦色的看着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红衣男子:“这位公子,你坐了我的椅子。” 红衣男子悠闲的躺在那张椅子上,眼睛半睁未睁的朝着薛沐叶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他立刻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薛沐叶见他还算识相,也不打算客气,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红衣公子突然凑到了她的脸跟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沐公主?嗯,你还没嫁人吧?要不你嫁给我吧?好不好?” 薛沐叶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后花园的神经病,随手接过了侍女递过来的茶水,问道:“这个神经病是谁?” 侍女害怕的看了一眼红衣公子,见他不但没有生气,眼睛里反而蕴含了更多的笑意。 还没等侍女回答,那个神经病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 他说:“我叫齐昀,是齐国的王子,来这里做客来的。” 说话还不忘死死的盯着薛沐叶。 薛沐叶点了点头,既然这个齐昀是西夏国的客人,那么跟自己自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既然跟自己没有关系,那么就忽略掉了好了。 这么想着,薛沐叶果然没有再管齐昀,自顾自的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打起盹儿来。 侍女们表情复杂的看着齐昀,小心翼翼的开口:“齐公子,我们公主才刚刚从民间...” 一句话没说话,齐昀示意他们不要再说话了,要他们闭嘴,声音轻轻的训斥他们:“没看到沐公主要睡觉了么?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给我找个毯子来。” 侍女们虽然不知道齐昀要毯子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去找毯子了。 齐昀小心翼翼的将毯子盖在了薛沐叶的身上,眼神专注的看着薛沐叶的绝色容颜,感叹:“哎,寻寻觅觅这么久,终于让我给遇到了啊,这倾国倾城的姿色,啧啧,早知道,我就早点来这西夏国了。” 齐昀一边在薛沐叶跟前轻声叨叨,一边吩咐侍女们去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再这里妨碍他的公主。 侍女们看了薛沐叶一眼,再看看齐昀,还是觉得,不要得罪齐昀比较好... 要说这齐昀,也算得上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在齐国那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加上又是齐国下一世的王,因此是很多少女的如意郎君。但这位如意郎君,偏偏风流而不下流,虽然喜好女色,但是从不曾真正的为齐王娶回去过一个妃子。 齐王见他老大不小了也不成婚,自己指婚的他也不要,齐王气的想要将这忤逆子斩首,又碍于他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一再的忍着。 年初时,齐王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不孝子在自己跟前晃悠,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他发配到了这个边疆...呃,不是,是让他多跟友国接触,所以才让他来了西夏国。 西夏国历来与齐国交好,又常年受到齐国的各种接济和庇佑,因此对齐昀十分的尊敬。 齐昀刚开始十分不喜欢父王将自己弄到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国度,但他进了西夏的荣安城之后,发现西夏国的姑娘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简直比齐国的都要高出一个档次,便也就乐呵呵的接受了父王的命令,在西夏国的王宫之中,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 他生性喜欢穿着红色的衣服,走到哪里都是火红火红的一片,红色是艳俗的颜色,但是在他身上,偏偏多了那么一丝洒脱不羁。 不得不说,齐昀长得眉清目秀,颇能拿的出手,又十分热衷怜香惜玉,因此上,外表上看,绝对是一个好脾气的俊朗公子。 但与他相处久了便知晓,这位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公子,其实脾气古怪的很,心情好的时候,能跟下人们玩成一片,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十分的严肃,下人们谁也不敢招惹。 西夏国的丫头们跟齐昀相处久了都明白了这位公子不好惹,便时刻都保持着对他恭敬的态度,丝毫也不敢怠慢。 本部小说来自看王 第186章 剑招 薛沐叶是被热醒的,她本来睡得好好的,忽然梦到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实在烧得厉害,她便睁开了眼睛。 刚一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火红的颜色,她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的齐昀,下意识的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干什么?” 薛沐叶一边吼着,一边坐了起来。 她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盖着厚厚的一条毯子,怪不得自己梦中会觉得热,到底是哪个白痴给自己盖了这么厚的一个毯子啊? 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的齐昀,委委屈屈的看着薛沐叶:“沐公主,我又没惹你,你打我作什么?” 薛沐叶更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在睡觉,这个神经病盯着自己做什么? 于是,她皱眉问道:“神经病,我在睡觉,你盯着我干什么?” 齐昀似乎并不在意薛沐叶喊他神经病,一边揉着被薛沐叶打痛了的脸,一边笑呵呵的回答她:“看美女是每个男子的权利,我只是在仔细的看倾国倾城的佳人而已,有错么?” 听着齐昀的回答,薛沐叶心想,果然是个神经病,自己跟个神经病计较实在无聊,于是也不再管他。 休息好了,薛沐叶痛苦的拿起了一旁的西夏历史看了起来,虽说自己对西夏国的历史并不感兴趣,但好歹答应了东方叔叔要好好的做西夏国的公主,不看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也活动好了,索性就看了起来。 齐昀见薛沐叶并不打算理他,也不着急,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薛沐叶的对面,双手杵着下巴,认认真真的看着薛沐叶。 这么过了一会儿,薛沐叶被他盯的实在有些受不了,本来看那些历史就已经够枯燥,够心烦的了,这会儿对面又做一个神经病,心情更加郁闷,薛沐叶拿起了一旁的剑,冷冷的指着齐昀说:“走开,再不走我杀了你。” 齐昀呼了口气,心想,美人终于注意到自己了啊。 有这么倾国倾城的佳人在,齐昀当然不会走,他笑呵呵的凑到薛沐叶跟前,声音也是贱贱的:“沐公主,我在这里又没有碍到你,你干嘛非得赶我走啊?是不是看上我了?” 这么轻浮的话,薛沐叶斜眼看他,丝毫也没有跟他客气的一巴掌就冲他脸上呼了上去。 齐昀委委屈屈的捂着自己的脸,控诉:“沐公主,你干嘛又打我。” 薛沐叶懒得跟他过多纠缠,拿起手中的剑就挥了出去。 她本以为,像齐昀这种脑子不好使的,最多一招也就死了,哪知道,这个齐昀竟然还真的有两下子,仅凭这一根随手捡的树枝就能跟她过招,而且每一招都好像是故意一般,故意输给她却又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打了一会儿下来,薛沐叶先住了手。 直直的盯着还在嬉皮笑脸的齐昀。 齐昀见薛沐叶这么认真的看着她,不禁开心的问:“沐公主,你真的喜欢我了呀?刚好我也喜欢你,要不你就嫁给我好了。” 薛沐叶向齐昀逼近,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昀无辜的摊手:“我早就说了呀,我叫齐昀,是齐国的王子,来西夏做客来的。” 他又将自己重新介绍了一遍,这次薛沐叶倒是不再将他当成神经病,只是问他:“你的剑法是谁教的?” 齐昀笑嘻嘻的将手中的柳树枝丢到一旁,凑到薛沐叶跟前,无比诚恳的说:“这个是我自己学着玩的,你知道,我经常出去调戏良家妇女,不练些防身的招数,让人给打死了怎么办?” 薛沐叶冲他翻一个白眼,懒得听他的鬼扯,只是说:“齐昀,你去西夏的王宫里挑一把剑,过来跟我打。” 齐昀果断的摇了摇头:“跟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打架,不是君子该做的,沐公主,我们成婚生孩子玩吧。” 薛沐叶忍无可忍的将剑尖对准了齐昀的脖子,冷眼看着他:“要么,你就给我去选一把剑,咱们打一场,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你选吧。” 齐昀见薛沐叶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当下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嘴脸,轻轻的将薛沐叶的剑尖往一边挪了挪,小心翼翼的说:“公主,你看你,生什么气啊,打就打啊,等着,我这就去选一把剑。” 薛沐叶听他愿意跟自己打架,才算放开了他。 只是,齐昀哪会真的自己去选一把剑,他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一脸严肃的吩咐:“去,把我的剑拿过来这里。” 那侍卫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齐昀则再一次嬉皮笑脸的凑到了薛沐叶的旁边。 薛沐叶厌恶的往一边挪了挪,要不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破解自己的剑法,才不会留他的命到现在! 不过,她也有点相信,这神经病的剑法或者真的是自己练的也未可知,毕竟,能这么贱的去调戏良家妇女,还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剑很快就到了齐昀手上,薛沐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把十分锋利的好剑,剑身通透,泛着森森寒光,像是亟待痛饮谁的鲜血。 薛沐叶将自己手中的剑握紧了,看着齐昀,说了一句:“动手吧。” 拿着剑的齐昀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收起了先前的不正经的表情,正常的看着薛沐叶,只是嘴角轻勾:“沐公主,咱们点到即止,我不想伤害你。” 听着这话,薛沐叶只觉得好笑,自己好歹也是天下一等一的杀手,难道会怕了他不成? “你尽管出招,不用顾忌我。” 说完,薛沐叶率先向齐昀冲去。 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最后,以薛沐叶手中的剑飞出而告终。 齐昀气定神闲的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薛沐叶,淡淡的说:“沐公主,你的那套剑法有很大的破绽。” 薛沐叶站起来,看着齐昀,收起了之前对他的看法,问他:“这套剑法是东方叔叔教给我的,一向不会有什么差池,你怎么会破了的?” 齐昀将自己的剑放到一旁,将薛沐叶扶到一旁坐下,轻皱着眉头说:“这可真不好。” 薛沐叶有些奇怪,问他:“什么不好?” 齐昀怜惜的看着她:“教你这套剑法的人,很明显的日后想要你的性命啊,有人想要我娘子的命,这还好吗?” 薛沐叶已经懒得理齐昀的话,只是问他:“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可是被东方叔叔救下的人,他怎么会杀我?” 齐昀冲着薛沐叶摇了摇头,随手捡起了刚才薛沐叶丢下的剑说:“刚才,我若是不将你的剑击落,你的胳膊便保不住了。这套剑法,如果我没记错,一共有二十四式,而你,只会了其中的十八式而已,这剑招的后几式才是这套剑法的精华所在,而你并不知道。” 薛沐叶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后背渐渐发凉,如果这剑法有二十四式何以东方叔叔只教给她十八式呢?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齐昀,问他:“那后面的招式你会么?” 齐昀淡定的摇了摇头。 薛沐叶:“那你凭什么说后面还有剑招?” 齐昀吩咐他的侍卫拿过来一个破旧的小本子,扔给薛沐叶:“这剑法太繁琐,我懒得练,不过,可以给你看看。” 薛沐叶翻着那小册子,里面记载的正是自己方才使用的剑法。 她怎么忘了,齐国崇尚剑术,闻名的剑豪更是出在齐国,据说叫什么云的,陈国与齐国相距甚远,她对齐国便也只是知道一星半点而已。 本文来自看书罓小说 !! 第187章 历史 将那本册子翻完了,薛沐叶问他:“你们齐国有个以剑术闻名天下的剑豪,叫什么云的,你可知道他是谁?” 齐昀咳嗽几声,笑呵呵的站起来,弯了眉毛,笑了眼睛:“哎呀呀,沐公主,你知道我呀?那个叫什么云的剑豪就是我咯,齐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看着齐昀,有瞬间的呆滞,她实在想象不到,齐国闻名第一的人会是齐国的王子,也实在想象不到,齐国的王子兼剑豪,居然是这么一个好色的登徒子。 见她发愣,齐昀伸手在薛沐叶的眼前晃晃,问她:“喂,沐公主?你怎么了?吓傻了?” 薛沐叶回过神,开什么玩笑,当初她从血腥的修罗场走出来都没有害怕,何以会害怕一个好色鬼? 她看着他,说:“你这本册子先借给我几天可好?” 齐昀无所谓的看着她,摆手:“你喜欢啊?喜欢就拿去,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沐叶终于冲齐昀展露了一丝微笑,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齐昀见薛沐叶笑了,嬉皮笑脸的答道:“不用客气,你尽管对我不客气。” 薛沐叶懒得理他,拿起了剑就要开始练习后面的招式。 齐昀见自己还没有一本破册子重要,顿时有点泄气,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薛沐叶对剑术比较着迷,干脆站起来,笑着问她:“用我指点么?” 薛沐叶一边练着册子上的招式,一边说:“暂时不用。” 齐昀便气定神闲的坐在了一旁,拿起了薛沐叶先前拿着的历史记载看了起来。 傍晚时分,薛沐叶练会了后面的招式,只是手生,还没能熟练应用。 她疲惫的推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的齐昀:“喂,你起来,我歇会儿。” 齐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突然出现的绝色美人,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这位美人,你是天上来的?” 薛沐叶不理他,径直将他推到了地上,自己瘫倒在椅子里。 这一摔,齐昀总算是醒了。 他看着花园里铺满的各种花的残枝还有光秃秃的树枝,无比诚恳的对薛沐叶提意见:“沐公主,以后你要是想练剑,能不能在花园里?” 薛沐叶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问他:“为什么?” 她还以为练这个剑法会有什么讲究,谁知道齐昀带着些痛心的语气说:“花花草草也是生命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好的花儿啊。” 薛沐叶:“...” 接下来的几天,薛沐叶都在练剑,看书,还有听齐昀的废话当中度过。 当然,她基本上是不会看书的,时间基本上都用来练剑。 倒是齐昀,因为无聊,将西夏的历史记载都看完了。 一日,齐昀笑呵呵的坐在与薛沐叶临近的椅子上,冲她说:“沐儿,这个白岩真是个缺心眼啊,牺牲自己的娘子孩子,替别人入新的轮回。” 本来闭着眼睛修养身心的薛沐叶,听到白岩的名字不禁心里一动,这历史册子上难道还记载了白岩? 她坐起来,从齐昀的手中拿过那册子,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那册子上记载的,不过是当年的只言片语,只是提了说白岩为了帮陌子倾实现下一世轮回的愿望,牺牲了生命,并没有说,当时白岩的生命受到玄寂的胁迫,他是绝计活不了了,才那么舍命帮子倾的。 虽然这一段没有记载,但是后来薛沐叶没有在梦境中看到的事情,上面是有记载的。 历史说,当年陌子倾与薛皇后死在浮图塔之下,城外的苏慕痕带着士兵,逼得陌百里自杀在王宫之中,天下开始大乱。 苏慕痕也在一次抗战之中死去,他临死的愿望是将他葬在江城之外的一个小村庄的孤坟旁边。 这个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正逢着白岩的儿子白苏生日,苏府处处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气息。 有将士来报,说苏慕痕已经战死江城。 苏可当时几乎立刻就问那将士:“那白岩呢?” 那将士脸露难色,最后在苏可的逼问之下才说:“白岩军师早在三个月前就死了,苏将军怕您接受不了,不让告诉您。” 听到这个消息的苏可立刻就晕了过去。 她再醒来之后,却只字不提白岩的事情,只是加倍的对白苏好。 一年以后,苏可在苏府自尽。 天下战乱了很久,几十年之后,才变成今天这样还算安定的局面。 薛沐叶放下了册子,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沉重,她是记得苏可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几乎是她前世不多的生命中最好的一个朋友,她的自尽,多多少少与她也算脱不了干系。 薛沐叶忽然觉得心中异常难受,默默的站起身,对在旁边的齐昀说:“吩咐侍女们不要来打扰我,我要休息了。” 齐昀见薛沐叶有些魂不守舍,也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的,一脸关心的问:“沐儿,你没事吧?” 薛沐叶摆摆手:“我要静一静,你告诉他们都不要来打扰我。” 齐昀点了点头:“嗯。” 他拿起了薛沐叶放下的那册书卷,看了看,这些事情都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怎么她看了会这样呢?难道说这里面记载的人沐儿她认得? 这个惊悚的想法跳入脑海的时候,齐昀笑着摇了摇头,笑自己的荒唐。薛沐叶走后,他也离开了花园,反正薛沐叶也不在这里了,他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随口吩咐了侍女们几句之后,就潇潇洒洒的出宫去了。 荣安城毕竟是西夏的国都,到了晚上依旧是一片繁华。齐昀随意的在街上逛着,走走看看,倒也十分惬意。 他在一家卖首饰的摊子前站定了,随手拿起了一只簪子,认真的看了起来。 小贩见停在自己摊子前的红衣公子穿着不凡,赶忙笑着说:“公子,看上这簪子了?” 齐昀看了几遍之后,笑着放下了它,他说:“这等凡尘俗物,哪能配的上她,无聊无聊。” 说完这句话之后,齐昀又信步朝着别处走去。 小贩看着远去的齐昀,鄙夷的说:“穿的这么好,连个簪子也买不起,装什么装...” 幸亏这句话齐昀没听见,要不,这小贩非得倒霉不可,他要是知道自己刚刚骂的是齐国的王子齐昀,估计都会后悔自己曾说出过这句话,然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依旧乐呵呵的沿街叫卖,依旧过着自己的平凡日子。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会过的很好。 然而,薛沐叶从来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从上官家葬于那一场大火,她就坚信,就算真实会将她伤的体无完肤,她也要笑着流泪,知道所有的真实。 回到房间后,薛沐叶久久不能平静,她坐在桌子边,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下意识的呢喃:“苏可,苏可...” 前世的记忆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在她的心中涨起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仿佛看到,自己和苏可在江南的那一段日子,她看到苏可彻夜为白岩熬姜汤,她看到苏可与白岩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她看到,苏可与白岩拜堂时苏可脸上灿烂的微笑,她看到苏可与白岩离别的不舍与脸上的眼泪,她看到苏可知道白岩死去之后绝望的眼神.. 这些她记得的不记得的,她幻想的,还有真实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不停的盘旋回转,每一个场景都在提醒她,当年,若不是她在新婚之夜将子倾给刺伤了,也许后来的一切都是不会发生的。 本书源自看书網 !! 第188章 幽梦 是夜夜深人静,薛沐叶在无尽的疲倦之中,渐渐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看到,苏可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穿过遥远的历史,从门外慢慢的向她走近。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无力的叫了一声:“苏可...” 苏可脸上满是悲伤,她看着薛沐叶,声音苍凉:“沐姐姐,你说过的,还要回到江南,为什么你没有回来?” 听到这个问话,薛沐叶心中泛起浓浓的苦涩,没错,自己是跟苏可说过的,说过她还会再回去江南,可是后来,那个失控的后来... 薛沐叶眼色一滞,带着浓浓的歉意低下头去,声音轻的近不可闻:“苏可,对不起,我没能守约...” 苏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始终用悲伤的表情看着她,声音苍茫悲凉,慢慢的说出了她生前最后一段经历。 那是百年前的江南,苏可带着已经年满了三岁的白苏在苏府之中,等着白岩和苏慕痕归来。 三月春浓,江南已经是花红柳绿。白苏倚在苏可身上,问她:“阿娘,爹什么回来?” 苏可摸着白苏头上的毛发,爱怜与充满了期待的回答:“就快了,苏儿,想你爹了吗?” 其实对于白岩,白苏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他从小就是个十分懂事的孩子,看着苏可眼中的期待,乖乖的点了点头。 苏可摸着白苏的小脑袋,看着远处呢喃:“你爹就快回来了,快回来了...” 不久之后,远在江城的将士满身是血的倒在了苏家的门口。 苏可看着昏迷不醒,全身是血的将士,心中略过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安慰自己,没事的,哥哥和白岩会没事的。 那将士醒来之后,面有愧色的看着苏可,声音哽咽:“苏小姐,对不起,白将军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苏将军如今正在江城力战各诸侯,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苏可听着那将士的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放了个炸弹一样,瞬间空白成一片。 他说什么?白岩在三个月前就死了?大哥也不行了? 不,不会的,他们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的回来的么? 苏可愣愣的站着,那将士见她了愣在了原地,愧疚的说:“苏将军让我来告诉您这些消息,我拼死从江城逃出,话带到了,我要即刻返回江城,苏小姐,对不起。” 那将士恭敬的对苏可鞠了一躬,转身从苏府走了出去。 苏家二老见那将士走了,领着白苏走进了房间里,问她:“小可,那将士跟你说什么?” 苏可只是愣愣的站着,没有说话。 苏家二老见她这幅样子,心知不好,但也无从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于是,苏秦问道:“小可,你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苏见自己的娘亲站着不动,害怕的走到她身边,小手拉扯她的衣角,声音怯怯的问她:“阿娘,你怎么了?” 听到白苏的声音,苏可才缓缓的回过神,她神色如常的看着在自己身边的白苏,慢慢的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对白苏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摸着他的小脑袋说:“没事,阿娘没事,苏儿,你出去玩会儿好吗?阿娘有些话要跟姥姥姥爷说。(..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苏便乖巧的点点头,由苏府的丫头领着,出去玩了。 等白苏出去了,苏可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爹娘说:“爹,娘,方才那将士跟我说,大哥和白岩都已经死在江城了。就这些事,没事我就去看苏儿了。” 说完,苏可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苏家二老惊愕的看着淡然如常的苏可,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语的苦涩与痛楚。 虽然,苏慕痕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是这么多年,他们都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还有白岩,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姑爷,一下子被告知他们都死去了,二老的确有些不能承受,但是他们最担心还是自己的女儿苏可,这么痛的打击,苏可居然没有哭,也没有闹,竟然平淡的一如往常。 二老担心,赶紧相扶着往外走去,苏可正陪着白苏在花园里玩耍,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他们的心始终悬着,未曾放下。 直到几个月之后,发现苏可还是那个样子,他们才稍稍放心。 那段日子,苏可似乎更加在乎白苏,她恨不得一天到晚都陪着白苏,每天看他的眼神中都有着浓浓的不舍与爱恋。 苏家二老看着这样的场景,也算是稍稍放心,只当她是将思念与悲痛都因为白苏承受下来了。 可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日子里,苏可总是强颜欢笑的看着白苏,问他:“苏儿,阿娘好看吗?” 白苏乖乖的点头:“好看,阿娘是我心中最漂亮的。” 苏可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将白苏紧紧的搂在了怀中,亲吻他的额头:“孩子,你记住,阿娘爱你。答应阿娘,就算以后没有阿娘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那个时候,白苏才三岁多一些,却表现的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苏可:“嗯,阿娘,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好好的。” 苏可摸着他的头,夸奖:“好孩子。” 小时候,白苏长得十分像苏可,越大却越像白岩了,眉眼之间尽是白岩的影子。 苏可有时候看着白苏也会出神发呆,呆呆的问他:“去了另一个世界,你想不想我?寂不寂寞?” 白苏不懂,只是看着苏可悲伤的脸,乖巧的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终于,一年以后,在苏可与白岩成婚的那一天,苏可在他们的房间里,上吊自杀。她死的无声无息,是早上喊她的丫头发现的。 她的书桌上,只留下了一张写了两三行字的纸:不孝孩儿苏可恳求爹娘,好好的养大我的苏儿,我努力过,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独活,爹,娘,我好想他,这么久了,我想去陪他... 阴影里的苏可说完了这段往事,窗外的月色正好照在了她的脸上。薛沐叶顺着月色看过去,苏可的脸上依旧有一片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会得到苏可的原谅,只是无比愧疚的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苏可擦去了眼角的泪,重新开口:“呵呵,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自己太傻了,以为死了就能再见到白岩,可是他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我再也没能见到他...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我竟然就那么狠心的撇下了我的苏儿,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我竟然狠心的让他没了娘亲,沐姐姐,你都不知道,苏儿他有多懂事,又多乖...” 苏可的声音小了小去,最后变成了低低的抽噎声,在这个安静的夜色中显得异常清晰。 薛沐叶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她没有说话,眼角却已经濡湿。 苏可看着她:“沐姐姐,我今天来见你,不是想要追究当年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知道,过了这么多年,我白家的子孙他们过的可好?” 薛沐叶惊讶的看着苏可,问她:“白家的子孙?他们在哪?” 苏可吸吸鼻子,微笑着看着薛沐叶:“说起来,沐姐姐可能也不相信,我死后,苏家便举家搬到了这里,我就被带到了这里,整个荣安城,只有一户姓白的人家,想来便是我们吧。” 薛沐叶点点头,问道:“那我知道了白家子孙的情况,该怎么告诉你呢?” 看書王小说首发本書 !! 第189章 白家 苏可淡笑:“沐姐姐,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见到我,我是在你的梦境之中,我能感觉到你的思想,如果你看了,我会知道的。” 薛沐叶冲那个黑影点了点头。 苏可冲她灿然的一笑,说了一声再见之后,便化作了一缕轻烟,在屋子里消散。 薛沐叶伸出手,想要抓住她:“苏可,对不起!” 手边是一室冰凉的空气,薛沐叶睁开眼睛,房间里一切如常,窗外的月色苍白,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如苏可说的,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 薛沐叶摸着自己的脸,已经是冰凉一片。 她想着梦中,苏可说的话,心里打定了主意,天亮以后,一定要去荣安城中的白家看看,苏可心心念念着白家的子孙,她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天亮以后,薛沐叶握着剑,面无表情的走向了西夏国王的宫殿。 宫女们害怕的在薛沐叶旁边劝解:“公主,这会儿王正在书房批阅奏章,是不准别人打扰的啊,我们还是回去吧,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 薛沐叶一把剑横在宫女的脖子上,声音冰冷:“带路。” 虽然许久不曾杀人,但薛沐叶从不曾忘记过,自己,是一个杀手。 那宫女眼见着薛沐叶眼睛里浓浓的杀意,当下也不敢造次,径直的带着薛沐叶到了西夏王的书房之中。 西夏的王是一个正当壮年的国王,眼见薛沐叶推门进来,他也不恼,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薛沐叶,气定神闲的问她:“找我什么事?” 薛沐叶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我要出宫。(..info无弹窗广告)” 西夏的王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他说:“凭薛姑娘的本事,出我这小小的王宫应该不是难事吧?” 薛沐叶淡淡的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在你这王宫里杀一群废物,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这里的公主。” 听薛沐叶将自己宫中的侍卫说成一群废物,他也不恼,只是笑着说:“多谢薛姑娘手下留情。” 说完,将一块牌子交给薛沐叶,淡淡的说:“这是出入王宫的令牌,有这个在,没人会拦着你。” 薛沐叶将你牌子握在了手中,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多谢。” 西夏的王淡然的将笔拿起来,声音平淡如水:“公主,你笑起来漂亮多了。” 薛沐叶没有理会,径直朝宫外走去。 她挥退了跟在身边的一种丫鬟,径自出了宫。 荣安城依旧是一片繁华,她随便走到一个小贩的摊子前,问他:“你可知道这里哪里有姓白的人家?” 那小贩见薛沐叶穿着不凡又长得漂亮的不似凡人,心神早就飞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薛沐叶的脸,忘了说话。 薛沐叶见小贩这种样子,不禁皱了眉头,刚想拔出腰间的剑,她的身后忽然就出现了一只手,一巴掌甩在了小贩的头上,之后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看什么看,沐儿也是你看的?” 薛沐叶不用转头也知道这是谁,不用问,肯定是齐昀。(..info好看的小说) 她有些头疼的回头,看着身后笑的一脸灿烂的齐昀:“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昀笑的春光灿烂:“我在这里随便逛逛啊,没想到会看到沐儿,你看,这就是缘分啊,连随便逛个街都能遇上,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沐儿,你到底什么时候嫁给我?” 薛沐叶已经不想再对齐昀的胡说八道作任何反应,倒是眼前的小贩,本来就被齐昀一巴掌呼的有些晕头了,再听一下齐昀的这番话,直接就晕了过去。 薛沐叶摊手,心想,这小贩的心理素质真差,不过听了这么一点就晕过去了,如果自己像他一般,恐怕早就死过去了。 挥去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薛沐叶准备向下一个人问白家在哪里。 挥之不去的齐昀忠实的跟在薛沐叶身后,问她:“沐儿,你找什么呢?” 薛沐叶随后说:“找一户姓白的人家。” 齐昀指了指长街尽头的一户人家,说:“在那啊。” 薛沐叶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齐昀笑眯眯的看着薛沐叶说:“这荣安城中只有一户白姓人家啊,而且那家人家的两个女儿都好漂亮...” 一顿,齐昀立刻说:“不过她们都不能跟你比,沐儿比她们美太多了。” 薛沐叶摇摇头,心想,齐昀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鬼啊。 长街的尽头,是一户院子颇大的人家,门上很少气魄的书写着荣安白家的字样。 薛沐叶想要进去看看,但又一想,自己就这么贸然的闯进去,好像不大好啊。 其实,作为一个杀手,薛沐叶本来不用考虑这么多,但是这是白家啊,是苏可心心念念的白家啊,她不禁多了一些顾虑。 正踟蹰着要不要进去,她忽然想起来,在幽谷中跟自己一个屋子的那个女子,好像叫白若依啊。 如果这荣安城中,只有一户姓白的人家,那么白若依肯定是白家的人吧? 这么想着,她上前敲了敲白家的大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口,正要开口,但是在一看她身后站的齐昀,瞬间脸色一冷,果断的将大门给关了。 薛沐叶发愣的看着紧闭在自己眼前的大门,心想,自己还没开口啊,怎么会就将自己关在门外? 再一想,刚才那个人看见自己时,好像是想说话来着,他是看了自己身后一眼才果断呃将门给关了的。 薛沐叶脸色不善的扭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依旧一脸沉迷的盯着自己的齐昀,问他:“你干了什么?” 齐昀无辜的看着薛沐叶:“沐儿,我一直在专注的看着你啊,什么都没干,真的。” 薛沐叶一想,也是,没感觉到齐昀在自己身后做什么小动作啊。 于是,她再一次敲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一个人,他看着门外依旧的薛沐叶和齐昀,有些不客气的指着齐昀说:“我们老爷不是说了么,不管哪个小姐都不会嫁给你!” 丢下这句话,那人再一次将门给关上了。 这次,薛沐叶非常确定,让自己两次被关在门外的罪魁祸首,就是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一坨。 她恨恨的看着齐昀问他:“你到底干了什么?” 齐昀摊手,坦白:“沐儿,真的没有什么,我不过是想要娶他的女儿罢了,这白家老头不识好歹,说啥也不嫁给我,不过沐儿你放心,看到你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娶别人了。” 薛沐叶冲他翻白眼,你想不想娶别人关我什么事儿?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让那人开门啊。 想了想,薛沐叶冷冷的看着齐昀:“你走。” 齐昀委屈的看着薛沐叶:“为什么?” 薛沐叶:“有你在,他们不开门,你在这里太碍事。” 齐昀觉得更加委屈:“沐儿,你居然嫌我碍事,不就是扇破门么,给它踹开不就完了?” 薛沐叶没来得及说话,齐昀早已经一脚踹开了白家那扇气派的大门。 薛沐叶无言的看着正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的齐昀,问他:“前几次,你进不去,是不是也是这么干的?” 齐昀想了想,说:“也不是,有时候我会爬墙进去,有时候走屋顶。” 薛沐叶:“...” 怪不得白老爷不想嫁给你,像这样的梁上君子,傻子才会将自家的女儿嫁给你... 不过门既然被他踹开了,那就进去吧。 薛沐叶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张口问白若依,就看到一个颇有些儒雅之气的半老头子,生气的看着齐昀:“你,你!” 看書網小说首发本書 !! 第190章 瞎编 等到齐昀与白家的老爷子终于纠缠清楚了踢门的费用及齐昀答应了再也不上门纠缠白家的女儿,薛沐叶才有机会说话,她看着白老爷,带着些恭敬的语气问道:“白老爷您好,请问白若依是您府上的么?” 白老爷奇怪的看了薛沐叶两眼,问她:“你认识小女?” 果然,白若依是这府上的千金。 她刚想说她在幽谷曾经遇见过白若依,只是还没容得她开口说话,白老爷已经开口问她:“不知道姑娘在哪里见过小女?那丫头调皮的很,这次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薛沐叶一愣,她初次在幽谷碰到白若依的时候,她可是一个楚楚可怜的,连提筷子的力气都没有病美人啊,白老爷怎么会用调皮这样的词来形容她呢? 而且,白老爷不知道自家的女儿得了病在幽谷? 她试探着开口,问道:“若依是离家出走的?” 白老爷无奈的点点头说:“我这个小女儿最是调皮了,常常离家去玩,她还没嫁人呢就这么野,将来可是怎么办才好。” 白老爷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摇摇头。 薛沐叶心中的疑惑更甚,没嫁人?那她在幽谷遇见的那个自称是白若依的女孩儿到底是谁? 她刚想问个明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喊声:“爹,咱家的大门咋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喊给叫出去了,白老爷眉头紧皱的看着从门那边拉着一个男子回来的自家的小女儿,怒气冲冲的说:“你还知道回来呀?等等,你旁边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薛沐叶在看到那俩人进门之后就呆住了,那不就是白若依跟沈亦临么? 白若依拉着沈亦临,笑呵呵的冲着自己的爹笑:“爹,你不总说我嫁不出去么,我带回来一个愿意娶我的人,嘻嘻。” 白老爷气急败坏的向白若依冲去,扬起手就想冲白若依打一巴掌,白若依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爹要干什么,很是灵巧得带着沈亦临躲过了。 他们爷俩并沈亦临在门口乱作了一团,等都折腾累了才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白若依这才看到,薛沐叶也在自己的家,不禁愉快的打招呼:“薛姑娘,你也在这里啊?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 薛沐叶心中的疑惑更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问了白若依半天,白若依才笑呵呵的告诉薛沐叶,当时她离家出走,在外面确实得了点病,当时因为身上没钱,又听说幽谷是不要钱的就乐呵呵的跑去了。 后来跟薛沐叶同住一个屋子,看薛沐叶十分的沉闷又没什么表情,才想出来一个故事骗骗她。 薛沐叶无语的看着白若依,心想,这白家的后人果然给其他人不一样啊,活脱脱的就是白岩跟苏可的结合啊。 她叹息了一会儿,白若依笑嘻嘻的看着她说:“不过,我真的要嫁人了哟,我决定了,我就要嫁给亦临。” 薛沐叶笑着看着她:“恭喜。” 白若依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再看看坐在一边的沈亦临,他眼神幽怨的看着薛沐叶,沉痛的说:“沐儿,都怪你当时不愿意嫁给我,我不想入赘啊。.info” 还没等薛沐叶说话呢,坐在沈亦临旁边的齐昀开口了:“沐儿是我的,谁都别想抢!” 沈亦临看着冲自己吼的这个人,不服气的问:“凭什么沐儿是你的?” 于是,两个人就薛沐叶是谁这个问题,你来我往的吵了起来。 薛沐叶懒得理她们,拉着白若依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打算了解一个冯子玉。 毕竟,冯子安她还没有杀死呢,她一向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杀手,况且这还是东方叔叔给的任务。 白若依听她问冯子玉,不禁睁大了眼睛,她说:“根本就没有冯子玉这个人啊,是我随口瞎编的,丞相别说妹妹了,连娘子孩子都没有呢。” 薛沐叶无言的看着白若依,问她:“那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哪些是真的?” 白若依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说:“我姐姐真的嫁给了华深哥啊,华俊哥真的娶的是郡主呢,而且他们是荣安城中出了名的好兄弟呢。” 薛沐叶只觉得十分无力,在幽谷的时候,是谁告诉她说,林华深与林华俊不和的?而且不光不和,林华深居然还是一位青楼女子生的... 薛沐叶暗暗感叹,白若依绝对是白岩与苏可的后代,肯定没错。 从热闹的白府中出来,薛沐叶没有马上回宫,只是沿着荣安的街道,随便的走着。 白府一切都很好,白若依也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事情似乎都是十分美好的,可是,她却忽然有一股悲凉的感觉。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有人能体会自己的心情的,子倾的死,就像是压在她胸口上的石头,越压越重,在幽谷时,虽说白若依与自己的情况并不一样,但她觉得,白若依是可以体会这种感觉的,可是现在,白若依却告诉她,幽谷跟她说的那些事,不过是她觉得在幽谷无聊,说出来骗骗她的。 其实,那些事情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也与她无关,真不真实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她却忽然觉得心情低落,这种感觉就像是,当你自己一个人在受苦的时候,觉得很难熬,但是有一个人一起跟你受苦时,虽然你的苦难不会减轻,但是因为有人分担你的痛苦,心里多多少少会好受一些。 现在,当她在白府听到幽谷里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子虚乌有的时候,她一面觉得,自己应该为白若依没有那么悲苦的命运而感到庆幸,一边又觉得心情无比的凄惶。 齐昀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看她脸色不好,正了神色,有些担心的问她:“沐儿,你没事吧?” 薛沐叶摇了摇头:“没事。” 齐昀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在薛沐叶的身边。 他一身红衣惹火,薛沐叶一身白衣飘飘,加上两人长相俊美,走在路上十分惹眼,不多时他们就变成了被人频频偷看的人。 不过,薛沐叶因为有心事,齐昀的眼中又只有薛沐叶,他们俩便都没有注意到,长街上的人已经盯着他们看了许久。 有人看了以后,回丞相府报告:“丞相,属下见薛姑娘和一个红衣的公子走在街上呢。” 冯子安点头,问他:“红衣公子?” 那下属点了点头。 冯子安若有所思,红衣公子,嗯,在这西夏国之中,能穿着红衣招摇过市的,除了齐国的王子齐昀,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齐昀可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加上薛沐叶又有着倾国之姿... 冯子安搓搓手,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 他可是答应过王子,要好好的站看薛姑娘的,如果薛姑娘就这样被齐昀给娶走了,自己该怎么跟王子交代? 而且,看王子的回信,他好像还蛮喜欢娶了西夏国冒充公主的薛姑娘的,这下可怎么办? 冯子安来回踱着步,问部下:“王子之前不是说让我们在路上就将那冒牌的公主给杀了吗?怎么现在又想娶了?” 那人跪在地上回答:“属下也不知道啊,王子之前是坚决的要我们把冒牌公主给杀了的,可是王子知道冒充公主的是薛姑娘之后,就改主意了,要我们一定要安安稳稳的将薛姑娘给送到江城,他要跟薛姑娘拜堂成亲。” 冯子安下意识的咬了咬牙,自己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听从王子的安排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告诉王子,冒牌的公主是薛沐叶呢? 本书源自看书王 !! 第191章 书信 远在江城的陌子倾知道冒牌公主是薛沐叶之后,十分欢喜,就等着娶她过门,然后给她一个自己还活着的惊喜了,哪知,冯子安告诉他说,西夏国为了让薛沐叶更像一个公主,正在教她一些公主要知道的基本礼仪。 陌子倾觉得,让丫头学一些礼仪也不错,便也不急着娶她过门。 只是,新收到冯子安的来信,他就彻底的不淡定了。 因为,冯子安在信上说,丫头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色鬼,而且还整天的黏在丫头的身边,这让他如何淡定? 于是,陌子倾立刻去找了他老爹。 晋阳王正在院子里连连拳脚,见陌子倾向自己走过来,便停了下来,问他:“小崽子,找我什么事?” 陌子倾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老爹,故作疑惑的问道:“嗯?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晋阳王擦擦脸上的汗珠,看着陌子倾说:“你小子,不是有事能主动来找我?说吧,出什么事了?” 陌子倾也不跟自己老爹客气,直接冲他老爹说:“爹,我觉得我已经老大不小了,该娶媳妇生孩子,延续咱们家的香火了,我要娶媳妇。” 晋阳王听完陌子倾这一番话,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陌子倾,问他:“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陌子倾认真的冲他老爹点了点头。 见陌子倾这一点头,晋阳王几乎要激动的去跪祖宗了,自己膝下就陌子倾这一颗独苗,奈何这孩子从小就野惯了,这么大了依旧不想娶亲,奈何自己想抱孙子也不能,这会儿竟然听到陌子倾自己说想要娶媳妇,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当下晋阳王就笑呵呵的看着陌子倾说:“娶,娶,小崽子,终于开窍了,你想什么时候娶就什么时候娶,今天就娶一房也行。” 陌子倾见老爹明显的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淡定的提示他:“爹,陌景宏不是想让我去西夏国的公主么?有现成的新娘在,干嘛还要去找别人?” 听了这话的晋阳王,眉头却微皱起来,他说:“上次的那个公主被我们杀去,西夏找了一个冒牌的公主来顶替,这公主十有**不是什么善茬子,给你娶回来倒是没问题,可是她若是来杀你的,该当如何?” 陌子倾自信的看着自己的老爹,眼神神采奕奕,他说:“你放心吧,公主她不会杀我的。” 晋阳王见自己儿子一脸的笃定,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问道:“说吧,要我怎么做?” 陌子倾也不跟自己的爹拐弯抹角,直接说:“你进宫去催一催陌景宏,就说如果再不将公主嫁给我,我便不娶了。” 晋阳王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儿子几眼,冲他点了点头。 如今这儿子真是人大心大,他在想什么,自己这做老子的,根本都猜不透了。 不过,当下晋阳王就进了宫,去见了陌景宏。 对于晋阳王,陌景宏心中十分忌惮,他恭敬的问他:“皇叔,很久没来宫里了,今日进宫,有什么事么?” 晋阳王神色恭敬的坐在陌景宏的下首,声音不紧不慢的说:“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犬子子倾的事儿,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急着要娶个新娘,我想着那西夏的公主是王侄给安排的,也不能委屈了那公主,便就劝他说,不要娶亲,犬子不孝,非要在近几日就娶一门亲,说如果那西夏公主若是不嫁,他便不娶了,另娶其他女子。” 陌景宏听了晋阳王的话,心想,这件事需要和东方红叶商量一下子,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说:“就这件事啊,皇叔不必太过挂怀,小侄这就修书一封去西夏,催一下那边的王。” 晋阳王起身拱手:“那就多捞王侄费心了。” 晋阳王走后,陌景宏立刻将东方红叶召进了宫,他脸色凝重的说:“这门亲事,静王府好不容易才答应下来,不能因为西夏那边出了什么差错,你修书一封,告诉西夏那边,让那公主赶紧嫁过来。” 东方红叶虽然奇怪为什么静王府会忽然要求这么快,但是他想,这么快也好,既然陌子倾这么急着送死,他便也没什么好拖着了,当下修书一封,差人送到了西夏。 与这封信一起到了西夏王都的,还有齐国的信件。 齐国的来信说,齐国内乱,让齐昀立刻回去。 齐昀虽然平日里玩笑惯了,但是在国家大事上,还算是有点担当,当下便跟薛沐叶去告别了:“沐儿,我即刻就得启程回齐国,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啊?” 薛沐叶奇怪的看着齐昀,问他:“我为什么要跟你回齐国?” 齐昀理所当然的说:“你不是要嫁给我么?嫁给我就得跟我走啊。” 薛沐叶冲他翻白眼:“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齐昀笑嘻嘻的:“梦里,你是答应了的。” 薛沐叶往外推他:“你赶紧走,走!” 齐昀一边被薛沐叶往外推,一边不舍的看着薛沐叶:“沐儿,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娶你啊,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薛沐叶懒得听他聒噪,果断的关上了门。 这些日子,齐昀腻在自己身边,简直快烦死了,这会儿他要走,薛沐叶简直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所以才让齐国内乱,把他弄走的。 门里的薛沐叶对于齐昀的走,十分庆幸。 门外的齐昀觉得自己很受伤..这些日子,他不折不挠的陪在薛沐叶身边,又是教她剑法又是纠正她剑法的错处,没有功劳也也有苦劳啊,这丫头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自己就要走了,她居然这么干脆的将自己关在了门外。 齐昀一边伤心,一边拍着薛沐叶的门:“沐儿,你千万要等我回来啊,我会回来娶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嫁给别人!” 叮嘱了这一句话,齐昀这才一边伤心,一边跟着来接自己的人走了。 齐昀刚刚出了荣安城,东方红叶的信便到了西夏国王的手中,他差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薛沐叶,叫她准备准备,明日就上路,前往江城。 对于这个消息,薛沐叶倒是没有多大想法,反正对她来说,当新娘什么的都无所谓,她的任务是杀了静王,仅此而已。 明天就要离开西夏,薛沐叶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便信步出了宫,她在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牵挂,唯一还算熟悉的人差不多就是白若依了,临走之前,她还是想要去看看她。 荣安城已经安静成一片,薛沐叶在长街上悠闲的走着,看着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有些感慨,这么多的烛火从窗户上透出来,显得温馨安稳,可是,却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做了杀手的这些年,她早已经习惯了餐风露宿,也习惯了四海为家,现在,看到映在眼中的万家灯火,竟然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行走在天地之间,是这样的孤寂。 感慨了一番,薛沐叶摇摇头,心想,自己真是无聊,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正停在白府的门口。 里面亦是灯火璀璨,她没有敲门进去,而是一跃飞上了屋顶。 白家一大家子的人正围着院子里的桌子吃饭,白若依坐在沈亦临的旁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沈亦临不自在的吃着饭,似乎对这个家还很不习惯。 她是知道的,白若依已经名正言顺的嫁给了沈亦临,成为了正式的沈夫人,听人说,她似乎还有了孩子... 薛沐叶没有再想下去,见他们平淡幸福,或许,这也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吧?苏可,你看见了么? 本文来自看書網小说 !! 第192章 谢谢你 第二天,薛沐叶踏上了回江城的路。因为当惯了杀手,习惯了骑马,让她坐在轿子里还真不习惯。于是,刚出了荣安城,薛沐叶便从轿子里出来了,与送亲的人一道骑马往江城走。 因为新娘子不用坐轿子,而是与送亲的一起骑马,他们便走的快了许多,十日不到,就到了江城的边界。 这么久没回来,薛沐叶看着江城,竟然生出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按照礼俗,送亲的要先在客栈里歇息,等第二天静王府的人来接亲。 送亲的一行,因为这几日的赶路,早已经精疲力尽,安顿好一切之后就都去休息了,薛沐叶也不例外,她连饭也没吃,就躺在床上休息起来。 明天晚上,她可是要去杀自己的新郎的,如果不是太过棘手的人物,想来东方红叶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因此,薛沐叶估计,自己的新郎怕是不好对付的角色。 迷迷糊糊的想着,薛沐叶慢慢的睡了过去。 天一亮,静王府的迎亲的人就到了,薛沐叶好歹是西夏的公主,穿的珠光宝气,打扮的十分艳丽。 她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子里浓妆艳抹的自己,差一点笑出了声音。 平日里,自己都是穿一身朴素的白衣,别说没用过胭脂水粉,她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会儿,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繁复的头饰,脸上还扑了胭脂水粉,自己看当真是有些奇怪。 不过,在她身边的一众丫头可是看呆了,她们虽然知道,薛沐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不知道,她用心打扮后,竟然美得这么明艳动人。(..info无弹窗广告) 薛沐叶回头,问她们:“是不是接亲的来了?” 俩丫头呆呆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薛沐叶有些奇怪,推了推她们两个,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你们怎么这样盯着我呢?” 那俩丫头才回过神,外面接亲的锣鼓已经响了很久,两人这才慌忙的将薛沐叶的盖头给盖上,小心翼翼的扶着薛沐叶从门里走了出去。 上了花轿之后,薛沐叶一路都在疑惑,方才,那两个丫头到底在看什么?自己的脸上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吧? 她掀起轿帘,刚想问走在花轿旁的丫头,立刻便有人将她的轿帘放了下去。 有人在花轿旁轻轻的跟她说话:“公主,您好好呆着,不要乱动。” 那声音,是西夏国专门教自己礼仪的一个宫女,烦的很。 薛沐叶知道,只要有她在旁边跟着,自己做什么都是不被允许的,索性也不管了,反正脸上有东西就有东西吧,自己又不是真正的新娘,今夜的目的,是杀了静王。 走了一段路,就到了静王府。薛沐叶顺从的跟新郎拜了天地,就被送进了喜房。 外面闹闹哄哄的,听起来十分热闹,薛沐叶心想,王府不愧是王府,来祝贺的人竟然如此之多,只不过,她若是杀了静王,来参加葬礼的,也不晓得还有没有这么多人... 她胡思乱想着,将盖头掀了,见桌子上有吃的,立刻跑到桌子旁去吃了些东西。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被丫头们叫起来画脸,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一点东西。 薛沐叶一边吃一边想,要多吃一些,今天晚上才有力气杀人啊。她吃饱了,又在喜床上睡了一觉,天才黑了下来。 听到开门声,薛沐叶敏锐的坐起了身,整了整自己繁复的嫁衣,将盖头盖好了,安静的等着静王来掀自己的盖头。 她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上,随时准备杀了静王。 陌子倾将新房的门关上了,看着就坐在床上的薛沐叶,心中忽然疑惑,坐在那里的,到底是不是丫头啊?如果是,他当然高兴,可是万一情报有误,坐在那边的那个人不是丫头怎么办? 其实陌子倾纯粹就是属于杞人忧天,越想得到的东西,到了眼前的时候,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他踟蹰着,倒让薛沐叶心虚了,她想,这人明明早就进来了,为什么不来掀盖头?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该怎么办?自己要不要掀盖头?这样盖着脸,什么都看不到,万一他先出手怎么办呢?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不动。 最后,还是薛沐叶沉不住气,一把将自己的盖头给掀了,她想,反正今夜她都是要杀人的,早一会儿杀,或者晚一会儿杀,等他掀盖头,或者不等他掀盖头,都无所谓。 只是,薛沐叶刚想拔出腰间的剑,就愣住了。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他,他是谁? 见薛沐叶自己掀了盖头,陌子倾倒是一愣,随即见坐在床上的人真是薛沐叶,心中的担忧忽然烟消云散,笑嘻嘻的走到了薛沐叶的跟前。 他见薛沐叶呆呆的,有些奇怪的问她:“丫头,你怎么了?愣什么?” 薛沐叶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声音有些发颤的问他:“你,你是谁?” 陌子倾听薛沐叶这么问,吃惊的问她:“丫头,你不认识我了?不能啊,你离开我之后,好像都没有受过伤啊...” 陌子倾犹自呢喃着呢,一把剑忽然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一转头,就看到薛沐叶冷眼看着他,声音已经恢复如常的平静:“静王,你别以为,你伪装成子倾的样子,我就会上当,今夜,我一定要杀了你!” 陌子倾觉得委屈,自己明明就是子倾,干嘛要伪装啊?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薛沐叶,说:“我干嘛要伪装?我就是陌子倾啊。丫头,是我啊。” 见薛沐叶依旧一副冷峻的模样,陌子倾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跟薛沐叶说过,他叫倾子陌的,于是,他急急的开口:“我是倾子陌,你记得不?” 倾子陌? 薛沐叶念着这个名字,是啊,为了自己死的人是倾子陌,前世的他才叫陌子倾,不对,东方叔叔说过,晋阳王的儿子,似乎,似乎就叫陌子倾... 她有些混乱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问他:“你到底是谁?是晋阳王的儿子么?” 陌子倾点头:“嗯。” 薛沐叶:“那就没有错,你是晋阳王的儿子,又怎么会是子倾?子倾早就死了。” 陌子倾见薛沐叶不相信自己,干脆将她的穴道点了,将她搬在了床上,开始一件件的解释给她听。 从他冒充倾子陌混到倾叶阁,到自己在落月国死去,一件一件,详详细细,没有遗漏。 听到最后,薛沐叶终于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子倾。 她眼睛里慢慢的含了泪珠,子倾,他还没死,真好... 见薛沐叶哭了,陌子倾赶紧将她的穴道给解开了,有些歉疚的看着她:“丫头,我不是故意的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瞒着你的,对不起,我...” 他还没说完,薛沐叶忽然扑进了他的怀中,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子倾,子倾...” 薛沐叶一遍一遍的叫,陌子倾便一遍一遍的应着。 感受着陌子倾怀中温暖的气息,薛沐叶只觉得,这个场景,竟然是如此的熟悉,一如前世,前世,自己也是在新婚之夜将那把剑插进了子倾的胸膛的,如今,又是新婚之夜,同样的,自己依旧是来杀他的,历史惊人的相似,可是,又有多么幸运,这次,她没有对他下手,而是还能这样扑在他的怀中。 良久,薛沐叶在陌子倾的怀中开口:“子倾,谢谢你。” 陌子倾疑惑:“谢我什么?” 薛沐叶:“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本书源自看书惘 !! 第193章 陌家祠堂 陌子倾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润:“傻丫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门外经过的孤魂和野鬼,刚好听见了陌子倾那句我不会故意隐瞒你的那句话,两人对看一眼,默契的想,谁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两人还想再听,听到这里的时候,陌子倾的声音忽然从屋子里凉凉的响起了:“门外的两个,给我听好了,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孤魂和野鬼惊恐的对看一眼,心想,王子他不是在屋子里么?怎么知道他俩在这里的? 他俩吓了一跳,心想,还是赶紧溜吧,王子,他们是真心惹不起啊... 等到门外终于没了动静,陌子倾笑嘻嘻的看着依旧盯着自己的薛沐叶,问她:“丫头,从西夏过来累不累?” 薛沐叶摇了摇头,只是眼中有些顾虑。 陌子倾当下便看出来,薛沐叶有心事,问她:“丫头,怎么了?再想什么?” 薛沐叶垂下了眼眸,有些愧疚的说:“我没能完成东方叔叔给我的任务,他一定会怪我...” 陌子倾一听,薛沐叶担心的居然是这个,当下笑出了声。 薛沐叶抬头,有些不悦的看着他:“喂,你笑什么笑啊?” 陌子倾笑着说:“我笑你啊,真是傻丫头,东方红叶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这么听他的话。” 薛沐叶觉得陌子倾话里有话,疑惑的问他:“什么意思?” 陌子倾的脸凑近了薛沐叶,眼睛亮亮的说:“丫头,今天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先办正事,其他的什么事有时间再说。” 薛沐叶有些疑惑:“办什么正事?” 陌子倾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声音醇厚:“你说呢?” 薛沐叶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有些困倦的睁开了眼睛,发现陌子倾已经不在屋子里了,房中倒是有个丫头见她醒了,走到她身边,问她:“王妃,您醒了啊?现在起来洗漱么?” 对于这样的问候,薛沐叶多少有些不习惯,她说:“不,不用了。” 说着,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薛沐叶不禁红了脸颊,又开口吩咐站在自己身边的丫头:“你出去吧,不用进来了。” 那丫头恭敬的答应着,又跟薛沐叶说:“奴婢们这就下去,王妃,王子叮嘱奴婢告诉您,说您起来以后,到陌家的祠堂去找他呢。” 薛沐叶点了点头,随即叫住了就要往外走的丫头:“陌家的祠堂在哪?” 那侍女笑笑说:“等会儿,奴婢会带王妃过去。” 薛沐叶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薛沐叶才从床上下来,她坐到了菱花镜前,第一次认真的对着镜子梳妆,毕竟是当了人家的新娘,总不好再像以前一样随便。 收拾好了以后,薛沐叶穿上了静王府为她准备好的衣服,打开了房门。 她一袭鹅黄色的衣服配着简单的头饰,看起来简单大方,站在外面的奴婢忍不住夸赞:“王妃,您真漂亮。” 薛沐叶冲她微笑了一下,随口问她:“呵呵,衣柜里的衣服是谁挑的?” 那衣柜里的衣服式样繁多,颜色却都是偏淡的,是她钟爱的样式。 那丫头笑着回答:“都是王子亲自挑给您的。” 薛沐叶没有再说话,只是心里突然甜甜的。 跟着那引路的丫鬟在静王府里左绕右拐的,终于到了陌家的祠堂门前。 那丫鬟停下了脚步,表情肃穆的说:“王妃,这里就是陌家的祠堂了,您进去吧。我们下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薛沐叶冲她点了点头,看着那丫鬟肃穆的神情,心里也不免紧张起来,这可是陌家的祠堂,里面供奉的,可都是陌家的祖先啊。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眼前的那扇门,蜡烛燃烧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才算适应了那门里的味道。 适应了祠堂里的光线,她才看清楚,这屋子里,陌子倾并不在,只有一个大约是不惑之年的人背对着门,垂手而立。 薛沐叶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是?” 那人将头扭回来,表情严肃的看着薛沐叶。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人的脸有些模糊,但依稀与陌子倾有些相似。 他看着薛沐叶,缓缓的开口:“我是晋阳王。” 薛沐叶心中一动,晋阳王,是子倾的爹。可是,他单独找自己干什么呢? 从进门看到子倾不在这里,薛沐叶就猜到了,子倾根本就没有叫她来这里,吩咐丫头叫她来这里的,应该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 薛沐叶不动声色的看着晋阳王,方才,他自称是晋阳王,并没有说他是子倾的父亲,说明他并不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见她的,于是,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之前,薛沐叶也不开口,静静的等着晋阳王的下文。 静默了一会儿,晋阳王才缓缓开口:“我还以为,昨天晚上,会有人来杀子倾。” 听到这句话,薛沐叶心下一惊,心想静王府果真消息灵通,居然知道自己是来杀陌子倾的,可想而知,如果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动手,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既然已经被知道了,薛沐叶想,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她坦荡的看着晋阳王说:“没错,我是东方红叶派来杀陌子倾的。” 对于薛沐叶的坦诚,晋阳王倒是吓了一跳,他有些好奇的看着薛沐叶说:“在这个王府之中,说出这句话,你不怕死么?” 薛沐叶嘴角轻勾,她笑着说:“我是一个杀手,早在当了杀手的第一天,我就不将生死当一回事了。” 晋阳王一愣,随即欣赏的看着薛沐叶,拍手:“哈哈,不错,东方红叶训练出来的人,果真与众不同。” 顿了顿,晋阳王又开口:“那你怎么没有动手呢?” 听到这个问题,薛沐叶心中一动,想起昨天晚上,脸上不禁爬上了红晕,她静了好一会儿,才平静的跟晋阳王说:“因为我爱他。” 这个出其不意的回答,让晋阳王心中又是一惊,但是,表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缓缓的说:“那么,你可知道,你本来是叫上官可可的?” 薛沐叶点了点头。 晋阳王接着说:“那你就应该知道,当初,是我派了人去杀了上官家所有的人。” 薛沐叶再次点头。 晋阳王见薛沐叶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依旧如此平静,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忍不住问她:“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薛沐叶静静的看着晋阳王,声音平静:“我准备好好的做子倾的妻子。” “即使他的父亲将你的全家都杀了?” 薛沐叶平静的点了点头。 其实,对她来说,上官家的事情,就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她都不大记得了。 晋阳王问她:“难道你不准备为你全家报仇么?” 听了这句话,薛沐叶淡淡的笑了,她说:“就算今天,我将你陌家的上上下下都杀了,又怎么样呢?他们还是回不来了。” 前世,因为她自己,事情已经变得那么失控,今生,她再也不想让悲剧重演,也不想再跟自己较劲了,人生匆匆,她只想要现世安稳的幸福,至于报仇,云净涯已经死去,这样,就足够了吧。 晋阳王还欲在说什么,陌子倾推门进来了,他皱着眉头看着站在屋子里的两个人,冲他爹问道:“老头儿,你在这里瞎说什么呢?” 晋阳王不满的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口气不顺:“你娶了媳妇,难道不应该带着你媳妇到祖宗面前跪拜一下么?”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網 !! 第194章 夜入静王府 听了晋阳王的话,陌子倾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的拉过还站在一旁的薛沐叶:“丫头,愣什么?都是我的娘子了,过来,拜拜祖先。” 薛沐叶任由陌子倾拉着,跪在了陌家的历代先人的牌位前,她心知,这样,她便算是彻底的得到了晋阳王的认可,将来死后,是可以和陌子倾葬在一起了。 跪拜完了先祖,晋阳王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俩说:“走吧,该去吃饭了。” 薛沐叶淡淡的回应:“好,晋阳王。” 晋阳王脸上的笑容一僵,回头看着薛沐叶,有些不自然的说:“都嫁给了这个小崽子了,就跟着他一起喊我一声爹吧。” 薛沐叶没有作声,垂下了头。 在一旁的陌子倾见薛沐叶是这个样子,心想,她不会是反悔了吧?想到这里,他推一推她:“喂,丫头,你都嫁给我了,可不能反悔啊,再说昨天...” 薛沐叶一把捂住了陌子倾的嘴,看着晋阳王,喊了一声:“爹。” 晋阳王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先出去了。 陌子倾将薛沐叶的手从自己嘴边拿下来,疑惑的问她:“你捂我的嘴干什么啊?呀?丫头,你脸红什么?病了?” 他刚想试试薛沐叶的额头,却被她一把打掉了刚刚才碰到她额头的手,薛沐叶看着他:“吃饭去吧,这么多话干什么?” 陌子倾笑呵呵的拥着薛沐叶,说道:“哎,吃饭去。” 饭后,薛沐叶忽然想起来,拉着陌子倾问道:“你昨天说,东方叔叔想要我的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陌子倾见薛沐叶问自己的是这一件事,表情不禁严肃起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你坐在那边,听我慢慢告诉你。” 薛沐叶见陌子倾表情严肃,便也认真的坐到了陌子倾的对面,认真的听他说了起来。 那还是陌子倾假借着倾子陌的名头,混在倾叶阁的日子。 那时候,知道东方红叶想要串通西夏国的想法之后,陌子倾便想着,不能让他得逞,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亲自去了一趟西夏国,在冯子安的帮助下,他见到了西夏国的公主璟画,并且与她约定好了,要娶她过门。 其实,他那时候去西夏除了怕这公主不肯嫁过来之外,也是在西夏部署一下对付东方红叶的人。 他在西夏的时候,东方红叶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静王府的陌子倾已经死于非命,现在在静王府中的,不过是晋阳王找人顶替的罢了。 东方红叶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便亲自去了一趟静王府。 那个时候,静王府为了掩饰陌子倾不在府中的消息,确实是找了一个人冒充陌子倾,东方红叶确认了以后,便觉得,真正的陌子倾既然已经死了,那么留着薛沐叶还干什么? 她是命带轮回的人,终究是不详之人,东方红叶想了想,觉得还是将她杀了最为稳妥。 于是,他改换了头面,亲自将薛沐叶打成了重伤。 只是,他刚想把重伤的薛沐叶给处理掉的时候,下面却有人说,陌子倾已经回到了江城。(..info好看的小说) 东方红叶心中一惊,怎么会?陌子倾不是已经死了么?他怎么会回来江城?跟下属一再确定了陌子倾还活着的消息之后,东方红叶片刻也没有怠慢,带着重伤的薛沐叶去找了封离墨,要求他,必须将薛沐叶给救活。 封离墨便是沈亦临的师兄。 后来,薛沐叶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忘了自己是怎么受伤的这一回事。 陌子倾说完了,有些担心的看着薛沐叶,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了自己身上,心疼的问她:“丫头,你没事吧?” 薛沐叶却异常平静,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平静而缓缓的开口说:“锦夜是他亲生的孩子,他都可以那么狠心的让我去杀了她,更可况只能算作是他手中一枚棋子的我呢?我没事。” 陌子倾心疼的看着薛沐叶,在她的侧脸印下了一个浅吻,心疼的说:“丫头,委屈你了。” 薛沐叶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亮亮的看着陌子倾,说:“可惜,东方叔叔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 陌子倾疑惑的看着薛沐叶,问她:“嗯?什么?” 薛沐叶的眼睛里含了满满的爱意,她看着陌子倾说:“东方叔叔绝对料不到,我会爱上你,甚至为了你,可以放弃了灭门的仇。” 听了这一番话的陌子倾,不禁将薛沐叶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将头埋在了薛沐叶的胸口,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的将她抱着。 这么坐了一会儿,薛沐叶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跟陌子倾说:“子倾,我在老头那里看到了我们的前世,我说给你听啊?” 陌子倾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他看着薛沐叶,眼神复杂的说:“不,我不想听,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只要现在。” 薛沐叶一想,也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呢? 陌子倾却想的是,谁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是惨成了什么样子?他才不想知道呢。 三天之后,江城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静王府中静悄悄的,并没有听说出了什么事情。 东方红叶皱着眉头,问下属说:“静王府最近真的没有什么动静么?” 下属摇摇头:“大人,真的没有,倒是听说静王府新娶的王妃很是贤良淑德。” 听了这句话的东方红叶,眉头皱的更紧,薛沐叶到底在干什么?她是去当杀手的,怎么还真的当起了新娘子? 东方红叶眸子黑沉的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天色,渐渐的握紧了拳头。 当初,他会救她,不过就是为了这一刻,她可以将陌子倾杀了。静王府守卫森严,他原本想着,薛沐叶杀了陌子倾之后,她自然也逃不出静王府,肯定也会死在静王府,这样一来,一举两得,他便可以在江城轻而易举的从陌景宏手中拿过陈国的江山,没想到,静王府居然到了现在也没有动静。 陌景宏能在王位上坐到现在,不过是东方红叶与静王府的势力不相上下,两方谁也按兵不动,他才得以坐了这么久,这个道理,陌景宏自然也知道,但他依旧纵容的东方红叶,其实,东方红叶能除掉了静王府,对陌景宏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消息呢?至于东方红叶,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是夜,月黑风高,东方红叶亲自去了一趟静王府。 他悄无声息的抓了一个静王府的丫头,问她:“陌子倾的屋子在哪里?” 那小丫头早就吓得脸色发青,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颤抖的伸出手,指了指东边的一个屋子。 东方红叶顺着那丫头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东边的那个屋子已经是漆黑成一片,他将那丫头敲昏了,放在一边,悄悄的向东边的屋子走过去。 他不过刚刚到了那屋子的门口,屋子里便亮起了灯,然后是陌子倾清凉如水的声音:“东方侍卫,深夜前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东方红叶心里一惊,心想,陌子倾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自己才刚到他的屋子门口,他居然就听到了。 他倒也不躲,在屋外压低了声音说:“没什么,只是想找我徒儿说件事。” 陌子倾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徒儿?什么徒儿?” 东方红叶声音更低:“王子莫要装蒜了吧?薛沐叶正是我的徒儿。” 陌子倾像是了然一般,嗯了一声之后才说:“丫头睡下了,东方侍卫要是没什么事,还是请回吧。” 本文来自看书網小说 !! 第195章 比试 今天,他会亲自来,便是想要亲手杀了薛沐叶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离开? 东方红叶索性朗声说道:“好徒儿,师父在门外,你不出来见见?” 屋子里,陌子倾拉着就要开门的薛沐叶,一脸关心:“丫头,别出去,东方红叶敢一个人来,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要理他。” 薛沐叶挣脱开了陌子倾的束缚,笑着说:“东方叔叔毕竟是我师父,我们之间的事情,总是要有个了断的,不如早点解决。” 陌子倾一脸赞同的点点头:“嗯,总要解决的,那你出去吧。” 薛沐叶奇怪的看了他两眼,这人变脸还真快啊,刚才一直是拉着她不让出去的,这会儿怎么这么痛快? 不过薛沐叶不疑有他,径自往门边走去。 不过,她才刚走了几步,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陌子倾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薛沐叶,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说:“叫你不听话,哎,出嫁从夫,知不知道?好好睡,乖。” 说完,陌子倾便将被自己敲昏的薛沐叶放在了床上,他自己则一步步的朝着门走去。 门外,东方红叶气定神闲的站着,好像这里是他的府邸一般悠闲。 陌子倾笑呵呵的看着东方红叶:“东方侍卫,我娘子她真的睡下了,你还是请回吧,我就不追究你擅自闯了我静王府的罪责了。” 东方红叶冷笑着看着陌子倾,冷冷的说:“是吗?我若是不走呢?” 陌子倾皱了眉头,他说:“那这可就不好办了,东方侍卫,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下,是你自己不想走的啊,不怪我。” 东方红叶还没反应过来陌子倾到底是什么意思,静王府原本空旷的院子突然站满了人,而且个个都不像是无能之辈。东方红叶心中一动,心想,不愧是静王府,怪不得自己的手下从这里打探不出来任何消息,静王府的守卫竟然森严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他并不害怕,心想,来了这么多侍卫更好,他一并解决了以绝后患。 东方红叶冷笑了几声,从腰间抽出了剑,看着陌子倾说:“既然王子这样,那就别怪东方不客气了。” 陌子倾淡笑着看着他:“东方侍卫尽管不客气。” 说完,又向院子里站着的侍卫说:“你们还等什么?东方侍卫都不客气了,你们还客气什么?” 陌子倾的话音落下,院子里的人立刻齐刷刷的抽出了腰间的剑,剑尖直指东方红叶。 正要动手,陌子倾忽然喊了一声:“慢!” 东方红叶一愣,收住了手中的剑。 只见陌子倾皱着眉头说:“你们这么多人,不是欺负东方侍卫么?孤魂,你自己来吧。” 孤魂应了一声:“是。” 孤魂走到东方红叶跟前,抱拳:“东方侍卫,对不住了。” 东方红叶冷笑一声,心想,一个小小的静王府的侍卫竟敢说这样的话,他没有说话,径自的将手中的剑刺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的人很自觉的为东方红叶与孤魂腾出了一块地方,默默的站在周围看着他们对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子倾垂手而立,似乎对他们的打斗兴致不高,他吩咐手下给他搬来一个凳子,索性在凳子上坐着打起了瞌睡。 东方红叶与孤魂的兵器碰撞声一直在响,静谧的夜晚,这声音异常的清晰。 过了几招之后,东方红叶终于知道,跟自己打的孤魂,绝对不是自己手下那群阿猫阿狗的小角色,他招式繁复,内功深厚,虽说不及自己,但是依旧可以跟自己对打而不落下风。 东方红叶一边打,一边瞥向了院子里站着的其他侍卫,只见其他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压根对他们的打斗不感兴趣。东方红叶有些慌了神,这样的表情,就说明那些人也绝非是可以随便对付的小角色。 他心知自己再打下去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便用了一个狠招,将孤魂打出了一段距离以后,从静王府的屋顶逃走了。 孤魂收了手中的剑,问陌子倾:“王子,追么?” 陌子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眸微睁,淡淡的摇了摇头:“不用追了,我们可不能杀东方红叶,还得留给别人呢。” 孤魂有些疑惑,问道:“王子,东方红叶对我们静王府没安一个好心,趁今夜解决了他不是更好么?” 陌子倾摆摆手:“你忘了?我们不是答应了陈远,让他来解决东方红叶么?你现在把他杀了,到时候我到哪里再去找个东方红叶给他杀?” 听到陌子倾这么说,孤魂才想起来,很久以前,他家王子确实答应过陈远,让他亲手杀了东方红叶。 孤魂一边点头,一边惊讶于自家王子的记忆,那么久的事情了,他居然还记得。 陌子倾看着还站在院子里的各侍卫,懒洋洋的吩咐:“行了,都回去睡吧,没事了。” 那些人应了一声,向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散去。 院子里恢复了一片平静以后,陌子倾奇怪的看着孤魂,问他:“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睡?” 孤魂眼神疑惑的看着他:“王子,孤魂有一个问题。” 陌子倾看着神色严肃的孤魂,心想,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下正了神色,说:“你问。” 孤魂想了想,才说:“王子,陈远他远在西凉,到底能对我们有什么作用?” 陌子倾嘴角露出一个不可捉摸的微笑,拍了拍孤魂的肩膀说:“行了,你回去睡觉吧。乖。” 孤魂看着自家王子嘴角边的微笑,再一听自家王子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的跑走了。 陌子倾看着落荒而逃的孤魂,笑着进了屋子。 屋外月色正好,屋子里,烛光印出满屋的温馨,陌子倾躺在了还在昏迷的薛沐叶身边,将她拥在了怀中,安心的睡了过去。 城外,东方红叶脸色凝重的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修罗场,眼中含着满满的不忿,自己在陌景宏的身边隐忍了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为的就是陈国的这一片江山,偏偏老天爷要跟他作对,凭什么陌子倾就是将来君临天下的人物,凭什么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就什么回报都得不到? 他叫来了手下的人,冷着声音吩咐:“可以动手了。” 隐在黑暗里的人,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将近凌晨的时候,薛沐叶醒了。她摸一摸有点发痛的后脖子,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本来是要出去见东方红叶的,这会儿怎么会睡在床上呢? 她一边揉着后脖子,一边看着在自己身边睡得香甜的陌子倾,有点恨恨的推推他:“喂,你干嘛把我敲昏啊?” 陌子倾像是并没有被她叫醒,反而是翻了一个身,顺手将薛沐叶捞进了怀中,死死的抱住她,呼吸均匀,还熟睡着。 薛沐叶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会儿之后,见陌子倾丝毫也没有要醒的意思,索性也不再挣扎了,在他的怀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渐渐沉睡了过去。 进入梦乡之前,薛沐叶心想,东方红叶既然能到这静王府中来见自己,必是想要将自己灭口了,这几天,如果东方红叶不派人来,他肯定还会再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这么想着,薛沐叶思绪混乱的沉睡过去。 她没有看到,黑暗中,陌子倾的眸子发亮,温柔的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丫头,在我身边乖乖呆着,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本書首发于看書蛧 !! 第196章 内乱 那日以后,不到一个月,江城内乱。各地诸侯闻风而动,均是蓄势待发。 陌景宏站在宏伟的大殿之中,满面愁云的看着东方红叶,问他:“东方爱卿,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各地战乱,若是硬来,对陈国的江山绝对没有好处,西夏国,齐国早就对陈国虎视眈眈,陈国一乱,这两个国家肯定会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战乱若是不管,自己这王位怕是就保不住了。 陌景宏愁云惨淡的看着站在自己下首的东方红叶,似乎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东方红叶低着头,嘴角勾了一抹阴险的笑意,事实上,这战乱正是他想看到的,而这战乱也是他暗中操控而挑起的,他巴不得这战乱还能更乱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陌景宏,笑着开口:“王,事到如今,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陌景宏期待的看着他:“什么?” 东方红叶没有说话,走到一旁的王位上,摸着上面的锦绣龙纹说:“坐了这么多年的天下,王不觉得腻了么?” 陌景宏看着东方红叶这些动作,心里一动,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毕竟是王,依旧沉稳的看着东方红叶,冲他说:“爱卿是什么意思?朕没听懂。” 东方红叶笑着坐在了那王位之上,笑着说:“我的意思是,由我来替王坐这陈国的江山,如何?” 陌景宏心里一惊,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他急切的看着东方红叶,试探着说:“东方爱卿,你是在与朕开玩笑吧?” 东方红叶收敛了脸上了的笑容,严肃的看着他:“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他双手一挥,宫殿的两旁,立刻出来了两个人,将站在中央的陌景宏给控制住了。 陌景宏见挣脱不开,索性安静了下来,这么多年,东方红叶可以说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器重的臣子,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竟然栽到了他的头上! 陌景宏有些不甘心的看着东方红叶,静静的问他:“为什么?” 东方红叶眼睛深邃沉稳的看着陌景宏,冷笑着说:“这么多年,我在你手下当你做马,替你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你真的觉得,我只是在为你做么?你看看这座宫殿,里面的人,有几个还是效忠与你的?王,没有野心的人,才会甘愿臣服在别人的脚下,而我,并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听了东方红叶的这一番话,陌景宏脸色颓然的看着东方红叶,叹了口气说:“我那么相信你,那么器重你,你居然...” 东方红叶走到陌景宏跟前,与他对视,声音冰冷:“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当了这么多年的王?陌家的这片天下,也该到了改朝换姓的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东方红叶平淡的吩咐钳制住陌景宏的两个人:“将王带下去,好生的送他上路。” 站在陌景宏身边的两人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东方红叶居然要将自己处死,陌景宏这才慌了神,他急忙开口:“东方红叶,你可知道你这是弑君的罪?” 东方红叶扭过了脸,看着陌景宏,声音平静:“你放心王,念你这么多年对我还算不错,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苦的。” 陌景宏拼命想要挣脱钳制住自己的那两人,他拼命的挣扎,甚至冲着东方红叶怒吼:“难道你就不怕天下的人么?” 他现在可还是陈国的王,是这片天下的天子,还拥有拥护他的子民。 听了陌景宏的话,东方红叶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了一般,笑着冲陌景宏说:“多谢王提醒,嗯,您放心,您的死绝对会是一场意外,你说,陈国的王因为不堪各地诸侯战乱的纷扰,于宫中自尽,这个想法怎么样?” 陌景宏脸色大骇,依旧想要抵抗,可是东方红叶已经没有耐心再与他做过多的纠缠了,他挥一挥手,直接让那两个侍卫将陌景宏带了下去。 不管陌子倾有多么厉害,这片天下,他东方红叶志在必得。 站在自己这边的诸侯已经开始起兵作乱,杀了陌景宏,他何愁得不到陈国的这片江山?至于静王府,虽说陌子倾确实能力过人,但只要在这江城之中,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静王府中,孤魂看着一脸安闲的陌子倾,有些担心的说:“王子啊,东方红叶都要把陌景宏给杀了,咱们要怎么做?” 陌子倾奇怪的看了孤魂一眼,问他:“东方红叶杀陌景宏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孤魂无奈的看着自家这个一直都让人猜不透再想什么的王子,忧心的说:“咱们静王府好歹也算是陌家王室的人,如果陌景宏就这么被杀了,日后各诸侯会怎么看我们?” 陌子倾无所谓的说:“这些年,我老爹要不是一直避其锋芒,陌景宏能让静王府留到现在?东方红叶将他杀了正好,省的我们日后动手。” 孤魂想了想,还是开口:“可是...” 陌子倾摆摆手,制止了孤魂再说下去,只是笑着吩咐他:“去调查东方红叶要在哪里处死陌景宏。” 孤魂看着一脸悠闲的陌子倾,无奈的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早在前几日就派人分别送到陈远和冯子安手上的信也不知道到了他们手中没有,陌子倾眉头微皱,心想,可别出了岔子,要不又得平添许多麻烦。 薛沐叶进门的时候,正看到陌子倾眉头轻皱的站在书房里,她走过去,脸色不善的看着陌子倾,没有说话。 陌子倾见薛沐叶这个生气的样子,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奇怪的问她:“娘子,怎么了这是您?怎么一脸不高兴?” 薛沐叶推开嬉皮笑脸的陌子倾,冲他翻个白眼,问:“那天,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陌子倾无奈的看着薛沐叶,就这么点事儿,丫头已经纠缠他好几天了,她居然还在为这个生气,还问自己。 陌子倾无法,只得陪着笑脸,将薛沐叶往一边拉了,抱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说:“那天晚上,东方红叶很明显的,就是来找你灭口的,我若是放你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薛沐叶看着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的陌子倾,心中的不满一减去了一大半,她看着陌子倾开口:“可是,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东方叔叔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在江城有所行动啊,我听说,陌景宏都已经被他控制了,那你...” 薛沐叶眼神中尽是担心,陌子倾捂住了薛沐叶的嘴,笑着问:“丫头,你这是在关心我啊?” 薛沐叶锤他一拳:“你正经点。” 陌子倾正襟危坐,还故意咳嗽了几声,点头:“嗯,我正经点。丫头,你就真的以为,东方红叶那么厉害?他虽然在江城这么多年,可是你别忘了,我老爹也是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 薛沐叶疑惑的看着陌子倾,难道说,他们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还想再问,陌子倾却忽然对她板下了脸,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东方红叶都想要杀你了,你还管他叫东方叔叔呢?这么亲?” 薛沐叶无言的看着陌子倾,不就是一个称号么?至于这么在意么?叫他东方叔叔不是习惯了么? 但是陌子倾一脸严肃的开口:“以后不准叫他叔叔,他算是哪门子的叔叔。” 薛沐叶无奈的冲偶尔有点孩子气的陌子倾点点头,说:“嗯,好,都听你的。”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 第197章 死刑台 东方红叶其实并没有那么快就将陌景宏给解决掉,毕竟他是陈国的王,手下依旧有着一部分的势力,他要将那部分势力拦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的解决了陌景宏。.info[] 短短几个月,东方红叶便将陌景宏手下的各路权利全都拦在了自己手中,当时,陈国的内乱更加严重,诸侯们各执一路兵马,纷纷赶往江城。 在陈国,有野心的并不只是东方红叶一个人,陈国的王无能又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如果不是忌惮东方红叶,或许这战乱早就开始了。 那些诸侯里,有一大半是站在东方红叶这一边的,事实上,陈国开始的战乱也是东方红叶先预谋好的。 借着陈国内乱,那天,东方红叶公开的将陌景宏压在了死刑台上,东方红叶面有难色,看着被压在死刑台上的陌景宏,他动情的冲他跪下,声音哽咽的说:“对不起,王,属下深知罪孽深重,但实在无法看着陈国陷入水深火热的战争之中,恕臣不能从命。” 陌景宏狠狠的瞪着东方红叶,他想要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嗓子已经被东方红叶毒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东方红叶冲陌景宏说完了此番话,又沉痛的看着就站在台下的百姓说:“东方深知,此次将王上压在这里,罪孽深重,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陈国百姓因为王上白白送死,我愧对王上啊。” 说完,东方红叶竟直直的冲着江城的百姓跪了下去。.info 围观的百姓群中,早就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说:“原来这内乱果真是王上的意思,为了端了静王府,王上竟然置我们所有人的生命不顾啊。” 另一个人附和:“对啊,还好有东方侍卫,听说是他知道了王上的目的之后,阻止不了,几天这才将王上给压在这里的。” 各种声音在围观的百姓中响起,但不外乎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杀了陌景宏。 他作为一个国家的帝王,不为百姓安居乐业考虑,竟然整日都想的是如何铲除了自己的亲叔叔,而且,居然这么不考虑百姓的生命安危。 这样的王,不要也罢。 眼看着杀了陌景宏的呼声越来越高,东方红叶暗暗的扬了一抹得逞的微笑,但面对百姓时,却依旧沉痛,他说:“为了我江城百姓免受牵连,我东方红叶愿意率兵平了各位诸侯的战乱,守住陈国的这一片江山!” 他说的慷慨激昂,连带着下面的百姓都激动起来,他们中,甚至有人高呼:“陌家王室既然这么不在意我们的生命,他们又怎么配当我们的王?东方侍卫,陈国由您来领导吧!” 这个声音一出,立时便有人附和。 东方红叶心里开心,但表面上却为难的推辞:“我只是一个侍卫,何德何能...” 他的话还没完,那边监斩陌景宏的人已经高呼:“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东方红叶立刻朝着陌景宏跪下,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陌景宏眼睁睁的看着东方红叶嘴角的奸笑,却说不出来话,他额头的青筋暴起,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东方红叶。 可是,没有人来救他,侩子手手起刀落,终结了陌景宏的生命。 他或许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作为一个国家的帝王,在死的时候,竟然是死在死刑台之上的。 东方红叶收敛了他的尸身,痛苦的将陌景宏的尸体放在了一旁,对着那尸体拜了三拜:“王,东方对不起您。” 朝中的大臣们就站在死刑台之下,眼睁睁的看着陌景宏被处死,却一点不敢吱声,他们的性命,如今全在东方红叶的手中,谁敢放肆? 他们刚要按照东方红叶的指示,推崇他登上陈国的王位,陌子倾却毫无征兆的到了。 他只身一人跳上了死刑台,一脸严肃的看着东方红叶,质问:“东方红叶,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我的王兄给杀了。” 东方红叶看着突然出现的陌子倾,心里也是一惊,早在策划光明正大的杀掉陌景宏的时候,他就已经故意让人放出了一些风声,为的就是让静王府的人能闻风而逃,没想到陌子倾不光没逃,居然还有勇气到了这死刑台之上。 惊讶归惊讶,但东方红叶依旧不动声色的说:“小王子,若不是你们静王府一直是王上的心腹大患,王上他何以能走出这一步?” 陌子倾看着东方红叶,笑着说:“这倒是新鲜了,我王兄与我们静王府一向交好,怎么是心腹大患呢?” 东方红叶嘴角冷笑:“若不是心腹大患,王上他怎么会故意让各诸侯战乱,借以了结了你们静王府呢?” 陌子倾摸了摸鼻子,一脸奇怪的看着东方红叶,他说:“这就奇了,那我王兄派人送给我这个,是何道理?” 说着,陌子倾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黄色的锦缎,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各地诸侯起兵皆因东方红叶,东方红叶意图谋反,王叔救朕! 锦缎下面,盖着陌景宏玉玺。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这样的锦缎,忽然有些头晕,分不清到底谁是谁非。 东方红叶看着锦缎上面的字,脸色大变,他心想,陌景宏到底是什么时候将这个东西送到了静王府的?他的玉玺又是什么时候盖在那块锦缎之上?玉玺早就在自己的手中了,陌景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陌子倾看着东方红叶阴晴不定的脸,气定神闲的望着他:“东方侍卫,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东方红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冲着陌子倾笑出了声,他恶狠狠的看着陌子倾,笑着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起兵的诸侯已经快到江城,西夏的王也答应了会助我一臂之力,陌子倾,你以为你还有能力回转么?” 陌子倾摸着自己的鼻子,脸色为难的说:“哎呀,这可真不好,我静王府的人这几日都不在城中,全都在外面训练军队来着,没能赶上救王兄,真是罪该万死。” 东方红叶听着陌子倾这句不着四六的话,心下疑惑,陌子倾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话,肯定是有什么意思的。 他仔细想了一番,忽然发现,陌子倾刚才是说,静王府的人在外面训练军队?也就是说,陌景宏居然将军队也给了陌子倾? 这怎么可能? 他不信的看着陌子倾说:“小王子不必骗我,江城的军队只有那么一小股的禁卫军,何谈军队?” 陌子倾始终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他将一块令符亮了出来,在东方红叶的眼前晃晃,说:“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东方侍卫还认不认得。” 看着陌子倾手中的令符,东方红叶的脸上终于现出了惊慌之色,这个令符他是见过的,传说,江城里,有着秘密守卫着王家的庞大军队,若这个令牌不出,那些人是不会出来的。东方红叶也只是见过一次。 后来便再也没有见过了,他还以为,那个令符不过是王家用来哄人的,并没有在意,这会儿这个东西突然出现在了陌子倾的身上,他忽然后背发凉,竟然毫不怀疑的相信,江城里,是有这样的军队的。 东方红叶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强声问道:“你想怎样?” 陌子倾笑呵呵的看着他说:“我不想怎样,东方侍卫,自然有人想取你的脑袋,我并不想插手。” 听了这一番话,东方红叶反而笑了,他说:“想取我的脑袋?哈哈,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将来是谁有这个本事!” !! 第198章 有喜 说完这句话,东方红叶心知自己在这里再拖下去,绝对没有什么好处,阴谋败露,他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趁着人群混乱,他借势从死刑台上逃了出去。(..info)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陌景宏会对他留了这么一手,原本计划好的事情,竟然变成了那个样子,东方红叶眼神恨恨的,握紧了拳头:“陌子倾,你等着。” 陌景宏死后,陈国群龙无首,各诸侯起兵叛乱,江城却却依旧是一副平和的样子。因为死刑台那件事,江城的朝政暂时由晋阳王处理。 因为有自己的老爹,陌子倾倒是乐的自在。 站在王宫之中,陌子倾不禁感叹,表哥也是太过天真,就算他们同是陌家的子孙,但是,他应该明白,当初他初登帝位,将陌家的各路王爷赶尽杀绝后,他就应该料到,他那一脉,算是与陌家的其他人再无任何关系了。 当时,静王府之所以可以偏安江城,原因不过是晋阳王审时度势,主动将手中握着的兵权交到了陌景宏的手中,变成了徒有王爷名头的人。 陌子倾摇了摇头,看了看身后宛如坟墓一般安静的王宫,转身走了出去。 其实,陌景宏并没有东方红叶想象中的那么脓包,他是一国的帝王,从小就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大,戒心自然要比别人要重。 早在东方红叶的手下钳制住他之前,他早就将那书写了字的锦缎秘密交给了自己的心腹手中,一同交出去的还有王家神秘的令符。 他想着,虽说这些年,静王府与王宫一直不和,但总算都是陌家的人,他将那令符交出去,也足以见他想要与静王府重修旧好的决心,他本指望着,王叔能看在同为一个先祖的面子上,救他一救,可是,直到他被东方红叶送上了死刑台,他才颓然的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先是错心重用了东方红叶,而后又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身上。 死前,陌景宏颓然的笑笑,想了想自己这一辈子忽然觉得了然无趣,或者死了倒也罢了。 虽说,静王府并没有去救陌景宏,但他总算还是陌家的人,陌子倾还是将他按照一个国之帝王的大礼厚葬了他。 下葬那日,东方红叶趁着拥挤的人群潜逃出城,他要跟城外站在自己这边的诸侯汇合,研究下一步该走的路,至于江城,东方红叶嘴角一勾,哼,朝中的那些大臣若是不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好还是乖乖听自己的话。 因为东方红叶的起兵,陈国的天下终于大乱。 因为这次内乱,西夏国蠢蠢欲动,妄想从陈国的这次内乱中分一杯羹,可是,军队不过刚刚到了西凉,就被陈远的军队给死死的拦了回去。 远在江城的陌子倾,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儿,看着孤魂送回来的情报,淡笑着说:“陈远还算是守信,孤魂,吩咐下去,跟东方红叶短兵相接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孤魂应了一声,下去了。 因为这次内乱,江城的朝政也被彻底的打乱,晋阳王辞退了原本在职的大臣们,指派了新的一群人。 东方红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胸腔里蕴了一团怒火,他咬牙切齿的说:“行,陌子倾,算你狠!” 因为这次内乱,陈国各地战乱纷飞,江城却依旧一派平和,陌景宏手中的军队果真精良,陌子倾看着孤魂每日送上来的新的情报,淡然的问道:“东方红叶他们打到哪里了?” 孤魂据实以报:“听说他带着几个诸侯的兵力,往西凉去了。” 陌子倾淡淡的点了点头。 东方红叶朝着西凉去了,看来真的是想要跟西夏国联合,然后将陈国一网打尽啊。陌子倾想了想,吩咐孤魂:“散出去的兵力不用收回来了,还在江城的兵力跟我去西凉支援陈远,东方红叶的兵力不是陈远能抵挡的了的。” 孤魂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他不确定的问陌子倾:“王子,你是说,你亲自去?” 陌子倾点了点头,眸子里难掩兴奋:“我可是好久都没有打过架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孤魂为难的看着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王子,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王爷他说了,不让你离开江城,而且,王妃她好像有了身孕,王子你确定要带兵出去?” 听说薛沐叶有了身孕,陌子倾先是一愣,随即一阵风的刮到了孤魂身边,抓着他的衣领,兴奋的问:“你说什么?丫头她有了身孕?我怎么不知道?” 孤魂稳了稳快要被陌子倾摇晃晕了的脑袋,才说:“你不知道?今日有大夫亲自为王妃诊的脉啊。” 陌子倾还没等孤魂说完,已经一溜烟的从王宫里跑了出去。孤魂看着陌子倾如风的速度,久久的回不过神。 正在静王府之中闭目养神的薛沐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风扑面而来,她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陌子倾带着些汗珠的,放大的脸。 薛沐叶眨眨眼睛,问他:“你干什么?” 陌子倾喘匀了气儿,才欣喜的看着薛沐叶说:“丫头,你真的有喜了?” 薛沐叶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今天来的那个大夫是那么说的。” 最近,她觉得很是困倦,以她当杀手的经历来说,根本就猜不到自己这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己快要死的薛沐叶,差人请来了大夫,那大夫一诊断,笑着告诉她:“王妃,老朽恭喜王妃,您什么病都没有,这是喜脉啊。” 薛沐叶并不知道什么是喜脉,疑惑的看着那大夫,问道:“什么是喜脉?” 那大夫解释说:“就是您有喜了,怀了王子的孩子啊。” 听了这个话,薛沐叶吃惊的看着那大夫,心想,原来有孩子跟得了绝症差不多啊? “哈哈,丫头,你太棒了。” 薛沐叶还想着自己看大夫的事儿呢,陌子倾这么一嗓子,让她回过了神。薛沐叶问他:“这几天你不是一直在王宫里么,回来做什么?” 陌子倾笑嘻嘻的将薛沐叶抱到了自己身上,在她的侧脸上印下一个浅吻,温柔的说:“你都有了我的骨肉,我当然得回来看看啊。” 薛沐叶点了点头,然后说:“大夫说了,得要九个月这孩子才能出生,你现在回来也看不见啊。” 陌子倾:“...” 我是回来看你的好么? 一个下午,陌子倾都腻在薛沐叶的身边,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肚子,手托着下巴研究,问她:“丫头,你说这里面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薛沐叶觉得十分困倦,没什么精神搭理陌子倾,听到他问自己,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回话:“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陌子倾认真的想,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的,他甚至在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就要当爹了。 想了一会儿,陌子倾认真的说:“喜欢男孩吧,将来可以带兵打仗,当英雄。” 话音还没落下呢,陌子倾又严肃的说:“不不不,还是女孩吧,女孩好。” 然后,陌子倾就在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中一直纠结。 薛沐叶看着来回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的陌子倾,生气了。 她瞪着他:“要是生出来的,不是你心里喜欢的,你还不要他了?” 陌子倾见薛沐叶生气了,赔着笑脸抱过了她说:“哪有啊,我知道了,你生男孩我就喜欢男孩,你生女孩我就喜欢女孩,你就是生一个怪物出来,我都坚决喜欢。” !! 第199章 谈话 正当两个人笑闹的时候,孤魂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有些尴尬的扭过了头,问陌子倾:“王子,那您还要亲自带兵出去么?” 陌子倾正笑着将一朵花往薛沐叶的鬓边带呢,这会儿听到孤魂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他是跟孤魂说过,自己要亲自带兵去西凉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这会儿丫头都有喜了,他还去什么西凉啊,当下,陌子倾跟孤魂说:“陈远的兵力应该还能抵挡一阵子,要是抵挡不了也随他去。” 孤魂看着翻脸这么快的王子,有些无语的想,不久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陈远兵力不够阻挡东方红叶,非要自己跑去支援的。 听了陌子倾的话,孤魂刚要下去,薛沐叶却忽然叫住了他。 薛沐叶问道:“你说东方红叶带着兵奔着西凉去了?” 孤魂点了点头:“是啊。” 薛沐叶知道东方红叶的厉害,也知道陈远的兵力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她担心的看着陌子倾说:“子倾,你不是说要亲自带兵去么?怎么不去了?” 陌子倾一脸探究的盯着薛沐叶,问她:“这么想让我走,你想干嘛?” 薛沐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当然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啊,我跟你一起去。” 其实,在静王府的这些日子太安闲,薛沐叶早就想出去走走了,这会儿听说陌子倾本来想亲自带兵出去,她便摩拳擦掌的,也想跟着去,可是,他居然说他不去了,这怎么可以? 听了薛沐叶的回答,陌子倾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你想这个样子去打仗啊?” 薛沐叶疑惑:“我哪个样子啊?” 陌子倾指了指薛沐叶的肚子:“你这里可是还有咱们的孩子呢。” 薛沐叶无所谓的笑笑说:“没关系,我能保护的了他。” 陌子倾还是摇摇头,他将薛沐叶按在了椅子里说:“你还是安安心心的给我在家里呆着吧,别让我儿子在战场出了什么意外。” 薛沐叶刚想反驳,忽然脸色一沉,揪住了陌子倾的衣领说:“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儿子?意思就是你不喜欢女儿了?” 陌子倾委屈的看着薛沐叶,自己不过是一时说漏嘴了,罪不当死吧?丫头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敏感啊?看来有了孩子的人,是得顺着她啊。 孤魂看着自家的王子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心想,他还是先离开比较好,省的一会儿王子心情不好,自己成了出气筒。 陌子倾与薛沐叶打闹了一番才停了下来。 这么折腾了一下,薛沐叶又困了,她眼睛半睁微睁的,打了个哈欠说:“好困,我先回去睡了。” 陌子倾拉住她:“丫头,你还没吃晚饭呢,吃了晚饭再睡。” 薛沐叶打着哈欠,站起身,一边往房间那边走,一边说:“不吃了,我想先睡觉。” 陌子倾干脆将她打横抱起了,一边往吃饭的大厅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在我怀里休息一下,别饿着我儿子。” 又提儿子! 薛沐叶怒瞪着他,但是眼皮实在太重,没有力气跟他打闹,便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任由陌子倾抱着自己。 薛沐叶快速的吃了点饭以后,看着陌子倾说:“我可以去睡了吧?” 陌子倾摇了摇头,亲自给她盛了一碗汤说:“你吃饱了,我儿子还没吃饱呢,再把这碗汤喝了,乖。” 薛沐叶:“又是儿子!” 陌子倾不好意思的看着薛沐叶,赔笑:“口误,口误。” 让陌子倾逼着吃了比平时多三倍的量,薛沐叶才被允许可以去睡了。 陌子倾抱起她,满意的说:“比刚才重了不少,嗯,以后就照这么吃。” 薛沐叶在心里呐喊:不要啊,这样下去,她迟早得撑死.. 让她睡下以后,陌子倾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白日里,他跟孤魂说,任由陈远在西凉不过是顺嘴一说,他怎么可能让陈远出什么事呢?将来,陈国的安定还需要陈远,攻打西夏的时候,还需要西凉做根据地呢。 他来到了书房,孤魂果然已经在书房里等他了。 见陌子倾进来,孤魂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说:“王子,东方红叶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再过几日就到西凉了,西夏那边还没有消停,而且,据说西夏还在找齐国当援兵。” 陌子倾淡淡的笑了一声说:“到的挺齐的啊,这下,可是热闹了。” 孤魂可笑不出来,凭着静王府的兵力和陈远,对抗西夏国齐国和东方红叶三方面的势力,局势并不乐观。 他看着依旧一派从容的陌子倾说:“王子,我们该怎么办?” 陌子倾略微沉吟了一下,说:“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便带兵出发去西凉,至于江城,就交给我老爹了。” 听陌子倾这么一说,孤魂还是有些顾虑,他说:“可是王妃她...” 陌子倾脸上挂了个无奈的笑容说:“我相信,丫头她会理解我的,在这江城之中,有野鬼在,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孤魂低低的应了一声,说:“那我就下去安排了。” 陌子倾应允:“嗯。” 孤魂出去后,书房里一时只剩下了陌子倾一个人。 这一去,他并没有把握,可以对抗的了那三股势力,但是他别无他法,父亲为了陈国的江山耗费了半生的心血,而他也对这片江山费了不少心思,他不能让陈国的江山改姓。 想了想,陌子倾在书房坐了下来,他将桌子上宣纸铺成开来,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话:丫头,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望你在江城万分保重,安心等我。 写好了以后,陌子倾想,若是自己这一去回不来了,让丫头还等着自己,岂不是对她太残忍了? 想了想,他又添了句话,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可改嫁。 又看了几遍,他才小心的将那墨迹吹干了,仔细的折好,收在了书房的一个盒子里。 做完了这些,陌子倾才回房去。 薛沐叶正熟睡着,睡颜安静淡然,一脸恬静。 陌子倾脱了衣服,躺在薛沐叶的身边,将她拥在了怀中,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心想,明天一走,如果自己以后真的回不来了,或者,这就是自己与丫头一起睡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吧? 这么想着,陌子倾的心头竟有些苦涩,他真的舍不得这丫头啊... 叹了几口气,陌子倾终究是拥着薛沐叶,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他并没有睡踏实,原本计划的不惊动薛沐叶就走,也没能实现。 因为,薛沐叶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醒了,而且是十分清醒的那种。 她小心翼翼的下床,正准备开门出去,陌子倾好奇的站在薛沐叶的身后,拍拍她的肩膀说:“丫头,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薛沐叶一惊,回头看着陌子倾,吃惊的问:“你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 陌子倾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有了孩子以后,竟然变得这么迟钝了,连身后有人都感觉不到了?” 薛沐叶冲他翻白眼:“我这样是谁害的啊?” 陌子倾心想,有了孩子的人,性子果真是不可捉摸啊,自己不过才说这么一句话,丫头她就生气了。 他立刻赔着笑说:“我错了,那你半夜不睡觉,要去哪儿啊?” 薛沐叶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说:“白天睡得太多,我睡醒了,睡不着想去花园里散散步。” 陌子倾看着她,问道:“你不会就想这样出去散步吧?” 薛沐叶问道:“我这个样子怎么了?” !! 第200章 出征 陌子倾指了指她身上穿的衣物说:“穿这么点你就敢出去,你这是想要生病啊?” 薛沐叶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睡觉时换上的薄薄的轻纱。(..info无弹窗广告) 她看了看陌子倾,正要回房间去披件衣服,陌子倾已经将他身上披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笑着看着她说:“走吧,出去散步。” 薛沐叶看着衣着单薄的陌子倾说:“那你呢?” 陌子倾一边拥着她往外走,一边说:“我不冷。” 夜深花凉,陌子倾拥着薛沐叶安静的在夜色中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了一会儿,薛沐叶开口说:“子倾,咱们去西凉吧。” 陌子倾摸着她的头说:“胡说什么呢?你好生的给我在家里呆着。” 薛沐叶停下了脚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发誓:“子倾,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你知道我是杀手啊,东奔西走惯了,在这个王府都住了这么久,我手脚都生锈了,我真的好想出去啊。” 陌子倾看着眼神中蕴含了无限渴望的薛沐叶,无奈的看着她说:“丫头,你可知道,战场那么凶险,你若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 薛沐叶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而且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杀手啊,寻常人奈何不了我。” 陌子倾看着她说:“没错,以前是没有几个人能奈何的了你,但是你现在怀着身孕,别闹,乖。” 薛沐叶见陌子倾死说活说都不同意,心一横,看着他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要这个孩子了。” 听到她这么容易就将不要孩子这件事说出口,陌子倾也生气了,怎么说,那也是一条生命,而且还是他们两个人的骨肉,她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呢? 陌子倾生气的看着薛沐叶说:“你敢!” 薛沐叶也恼了,自己就这么一个要求,他还不答应,自己当了这么多年杀手,什么时候连去哪里也要被人管着了? 她丝毫也不示弱的看回陌子倾说:“你看我敢不敢。” 见薛沐叶真的生气了,陌子倾软了语气:“丫头,这毕竟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忍心呢?” 薛沐叶不说话,只是生气的看着他。 最后,陌子倾实在没有办法,才说:“那好吧,我答应你跟着去,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出去以后,一切都要听我的。” 薛沐叶见他终于松口了,立刻笑逐颜开的看着他说:“嗯,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的是,反正先出去再说,听不听到时候看情况呗。 其实,陌子倾心里也有了新的想法,他这一去,生死未卜,如果丫头能跟着去的话,还能时时的看到她,到时候,如果真的不敌那三股势力,他们死在了一起,也是挺好的。 两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想法,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之后,才回到了房中。 陌子倾看着有了些倦容的薛沐叶说:“丫头,我们天一亮就要出发,你这么困倦,要不就...” 薛沐叶打断了陌子倾接下来的话,她立刻收起了哈欠,装出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说:“我不困了,一点都不困,别说天亮,现在就可以出发。.info[]” 陌子倾无奈的看着薛沐叶,这丫头到底是有多想出去啊?将来,就算打下了这片天下,这丫头能跟自己安稳的在江城呆着么? 他担心了一会儿,又笑着摇头,暗想自己实在是担心的太多,以后有了孩子,丫头的心也就收了,他这会儿,纯粹是瞎担心不是么。 天亮以后,陌子倾还在床上小憩呢,薛沐叶已经收拾好了,神采奕奕的看着陌子倾说:“你快点起来啊,我们该走了。” 陌子倾哭笑不得的看着薛沐叶,在她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这里就这么不好啊,让你这么着急出去。” 薛沐叶撇撇嘴,这些日子,确实是憋坏了啊,因为东方红叶,陌子倾连静王府的大门都不让她出,这会儿,好不容易能出门了,她怎么能不兴奋呢。 都收拾好了以后,陌子倾吩咐孤魂说:“去给王妃准备一顶轿子,铺好垫子。” 孤魂疑惑的看着站在陌子倾一旁的薛沐叶,又看看陌子倾,还是问了一句:“王子,王妃要去哪里啊?” 陌子倾淡淡的说:“王妃跟我们一起出征。” 听了陌子倾的话,孤魂立刻傻眼了,啥?王妃跟着一起去?他没有听错吧?虽然王妃以前是个杀手,他也知道,但是现在,他可是个有着身孕的人啊。 而且,昨天晚上,王子不是都说好了,是他一个人去么?这会儿怎么王妃也要去了呢? 陌子倾见孤魂愣愣的,半天也不动,冲他说道:“快点去准备啊,发什么愣。” 孤魂愣愣的点点头,还是下去准备了。 不过走了一小段路,那轿子便被薛沐叶嫌弃了,坐在里面被人抬着浑身不自在不说,而且她深刻的感觉到,由于她的存在,给大家拖后腿了。 于是,走了一小段路的时候,薛沐叶从轿子上下来,将陌子倾拉到一旁死活要骑马,不要坐轿子了。 陌子倾看着非要骑马的薛沐叶,无奈的看着她说:“丫头,能让你跟着出征已经是特许了,你还要骑马,你是真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 薛沐叶看着陌子倾眼睛里蕴含的不满,小声说:“不是,我不是怕耽误大家的行程么?而且这孩子还小呢,不会有事的,子倾,你就给我一匹马呗,我真的不想坐那个轿子。” 陌子倾看着薛沐叶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禁心软了,但是,依旧不能同意她骑马,最后,他说:“你要是想骑马也行,跟我骑一匹,我抱着你。” 薛沐叶想了想,也行,反正她就不要坐轿子。 很快,她就发现,其实跟陌子倾骑一匹马,有很多好处,比如说,困倦的时候,往后一靠,直接就可以睡一觉,而且子倾还十分细心,见自己睡着了,也不忘为自己裹一件披风。 从江城到西凉,没有战事。 东方红叶不是一个笨的人,他不会在路上就让自己损兵折将,肯定是直接奔着西凉去了,准备跟西夏国联合以后,再一举攻打江城。 陌子倾自然也不傻,他行军也并没有影响到沿路老百姓的生活,只是每路过一个地方,就留一个人在那座城,然后接着上路。 薛沐叶醒着的时候,也会问他:“你留人干什么啊?” 陌子倾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肩头,笑着说:“你赶紧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咱们要赶路,你就睡不了了。” 薛沐叶一听他这么说,果然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安安心心的睡了起来。 沉入梦乡以前,薛沐叶忍不住想,嫁给陌子倾后,自己怎么越来越像前世的自己了,她今生明明是个杀手来着啊。 到了离西凉两百里地的时候,孤魂将西凉传来的情报送到了陌子倾手上,情报上说,齐国已经出兵马上就会赶到西凉,陈远腹背受敌,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陌子倾看着这个情报,冲着孤魂说:“这个情报,比我预想的,要来的晚一点,看来陈远还真是有点能耐啊。” 孤魂见自家的王子并不着急,不禁说:“王子,陈将军都快扛不住了,你怎么不着急呢?” 陌子倾冲孤魂淡淡的一笑,声音平静:“有什么着急的?他扛不住了,我们这不是已经到了么?” 孤魂心想,也对,他们的军队已经到了西凉的边境,东方红叶带的兵,自有他们来对付。 !! 第201章 出走 因为陌子倾的援助,原本在战场上处于劣势的陈远,终于扳回了一些局面。 西夏国与齐国,虽说出兵,但毕竟这场战争对于他们国家的利益来说,实在太少太少,所以,两国明着是在帮着东方红叶,其实对这场战争并不怎么上心。 因为曾经承诺过陈远,要让他亲手了结了东方红叶,是以,陌子倾带的兵,主要是与西夏与齐国的军队作战。 薛沐叶每日在军营里呆着,陌子倾既不让她去观战,也不让她出去。她心想,这跟在江城时有什么两样?不过是换个地方“囚禁”她罢了。 每次她跟陌子倾提自己也想上战场时,陌子倾就沉了脸,严肃的看着她:“丫头,你现在可是一个有孩子的人,你上了战场,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 薛沐叶每次都在陌子倾的严肃拒绝中败下阵来。 这日,陌子倾亲自带了兵出去,她在军营里实在无聊,想要出去,不过刚走到门口,守在帐子口的侍卫一见她探出头来,便会恭敬的说:“请王妃在军帐中歇息。” 薛沐叶气恼的看着他们,自己这都在军帐中歇息的快发霉了,她就是想出去走一走,也不可以么? 越想越觉得憋闷,她当初想来战场可不是想在这里的军营里坐着发霉的。想了想,薛沐叶忽然有了主意,她故作严肃的向帐子外喊:“外面守着的将士,请进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王子。” 守卫的士兵丝毫不敢逾矩,在帐子外恭敬的问道:“王妃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们就好,我们会将王妃的话转告王子的。” 薛沐叶见守卫的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索性抬高了声音说:“你不进来,泄露了机密,你们能负起这个责任么?” 守在军帐口的两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万一王妃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又因为自己给耽误了,这个罪过他们可承担不起。 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士兵说:“王妃,那属下就得罪了。” 士兵刚掀开帐子,薛沐叶又吩咐:“让另一个守门的离开,别让别人听了去。” 那士兵一愣,随即还是按照薛沐叶的吩咐,让跟自己在一起守卫的那个士兵下去了。 等军帐里只剩下了他自己和薛沐叶,他才恭敬的开口:“王妃,外面没有人了,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告诉王子的么?” 薛沐叶看着她,吩咐:“这件事情十分机密,你过来,我告诉你。” 那士兵不疑有他,向薛沐叶走了过去。碍于薛沐叶王妃的身份,那士兵一直是半低着头的,眼睛始终不敢直视薛沐叶,他并没有看到薛沐叶脸上阴谋得逞的微笑,当然,也没有丝毫防备,薛沐叶会将他敲昏。 看着躺在地上的士兵,薛沐叶脸上挂满了抱歉的笑意,她冲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士兵低声说:“对不起了啊,我也是没想出来更好的办法出去。” 薛沐叶一边道歉,一边将那士兵的外衣麻溜的脱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穿戴好了士兵的衣服,又绾了个士兵们的发髻,薛沐叶才若无其事的从军帐中堂而皇之的出去。 出去后,她还故意粗着气吩咐一旁的士兵:“王妃有事要我去跟王子说,我先出去一趟,还有,王妃说她想要睡觉,你们谁也别进去打扰王妃。” 那士兵信以为真,叫了另一个看守营地的兄弟去守门了,他在军帐门口站定了,还跟与他一起站在门口的兄弟聊天:“奇怪,我怎么没见过刚才那位小兄弟?长得可真是俊啊。” 另一个兄弟少见多怪的嘲笑他:“军营里的弟兄多了,咱们作为一个小兵,你哪能都见过啊,再说了,能为王妃送信,那小兄弟肯定是王妃从江城里带过来的亲信啊,我们能见过么?” 听他这么说,他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个兄弟不疑有他,兢兢业业的在王妃的军帐门口守卫起来。 薛沐叶在去马厩的时候,无意的听到了他们俩的话,偷笑了一下,心想,子倾的兵想象力可真丰富,不过,这可便宜了她,因为子倾带她来了军营之后,绝少让她出去,是以这军营里的人,大半都不认识她。 薛沐叶在马厩里挑了一匹马,又问了照看马厩的人:“今日,王子他们在哪里作战?” 管理马厩的是一个耳朵有点问题的人,薛沐叶与他沟通了半天,才知道,陌子倾今日领着兵去了哪里。 问好了之后,薛沐叶没有片刻的耽搁,骑着马就奔着战场而去。 她到的时候,双方战事稍歇,战场上都是双方死亡的士兵,沙场上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薛沐叶不禁下了马,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战场上开战的号角又一次响起,薛沐叶吐完了直起身,远远的看到陌子倾骑在马上,他面色俊逸,没有任何表情,饶是隔了这么远,薛沐叶还是能听见他说话:“齐国与我陈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战乱,也属于我陈国的内乱,齐国果真要参与这场战争么?” 敌方的将领穿着一袭惹眼的红衣,在穿着灰黑色作战服的军队里,显得异常显眼,他淡淡的回复陌子倾的话:“军队都排在了陈**队的对面,王子觉得,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 这句话一说,双方的战争是必不可少了,陌子倾冷着声说:“既如此,那陌子倾就对不住了。” 说完,陌子倾一声令下,双方便陷入了混战。 远远隐在另一旁的薛沐叶并无心观战,她只是在想,方才敌方将领的那一抹红色实在是太过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她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在西夏王宫时,齐昀便十分喜欢穿着红衣,这次,跟陌子倾对战的,好像就是齐国啊,难道说,齐国带兵的是齐昀? 薛沐叶心想,如果真的是齐昀,她或者是有办法阻止齐国退兵的,陈国的这次内乱肯定给了陈国不小的重创,此番,就算将东方红叶给成功的制服了,但伤了元气的陈国肯定会是其他国家眼中的肥肉,肯定都想来陈国分一杯羹,到时候,子倾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薛沐叶握紧了拳头,她想,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齐国退兵。 现在两国战乱,她现在出去肯定不会有任何作用,唯有等到双方战乱稍歇,她以信使的身份去见齐昀,或者还可有点机会。 想到这里,薛沐叶倒是也不着急了,直接在自己隐蔽的地方找了个还算干净柔软的地方,闭上眼睛就在一片草丛中小憩起来。 有了孩子之后,她似乎特别嗜睡。 月光洒在薛沐叶脸上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周围很安静,耳边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她站起来,战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薛沐叶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睡到天黑。 她骑了马,朝着前方有一点点光亮的地方而去。 借着月光,薛沐叶看清了在那个营地里高高竖起的军旗,显眼的红色,薛沐叶心道,这定是齐昀的营地无疑。 于是,她堂而皇之的下了马,走到了营地的大门口。 守门的士兵见她穿着的是敌方的军服,一脸严肃的拦下了她,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只身闯入我方军营。” 本书源自看书網 !! 第202章 断 军营里的其他士兵,一看是敌方的人,立刻都警觉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薛沐叶。 薛沐叶也不害怕,她神色淡然的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们王子让我来给你们将军送信,耽搁了,你们担待的起么?” 守门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料想,就凭薛沐叶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于是,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将她架了,送到了齐昀的军帐门口。 其中一个士兵朗声说:“王,陈国的王子派了信使来,说是有事要跟您说。” 军帐里,东方红叶正与齐昀说着什么,听了外面的汇报,他心里一咯噔,心想,白日里才打过一次,夜里就派人来,陌子倾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齐昀,低声说:“王,陌子倾心眼儿多,您别上了他的当。” 齐昀翻看着桌子上的军书,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其实他也不想见什么信使,反正都已经开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将陈国给覆灭了也好。 虽然当初他答应出兵,只是因为东方红叶承诺,若是他胜了,便将陈国的南疆划分到齐国,但是,小小的南疆对于齐国来说,也算不得多大的诱惑,他齐国真正想要的,是整个陈国。 齐昀刚想吩咐外面说不见,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齐昀,是不是你?” 薛沐叶见军帐里半天也没动静,索性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现在,她心里也有些打鼓,在军帐里的,到底是不是齐昀啊?虽说下午时,自己确实看见敌方的将领穿的是红衣,而且举手投足间也有齐昀的风范,但是毕竟隔了一段距离,她并没有看清楚齐昀的脸。 薛沐叶心想,自己这次是有点鲁莽了,如果那将领真的不是齐昀,自己要是逃出去,还真是有点麻烦。 她正想着呢,军帐里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是沐儿?” 薛沐叶总算是放下了心,这么贱的声音,除了齐昀,还能有谁? 薛沐叶冲他喊:“对,是我。” 她想,这次可以让她进去了吧? 刚想到这里,那帐子忽然就被掀开了,齐昀欣喜的看着就在军帐外的薛沐叶,问道:“沐儿,你怎么会来啊?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真难看,你们干什么呢?赶紧给我松手!” 后面这句话,是冲着还架着薛沐叶的两个士兵说的,齐昀不满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谁让你们这么抓着沐儿的?抓坏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个士兵无辜的看着自家的王,心想,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呀,怎么王就让他们小心脑袋了呢? 齐昀才懒得理他们,他笑呵呵的看着薛沐叶说:“来来来,沐儿,我们进帐子里再说。” 薛沐叶便跟着齐昀走进了军帐里,刚一进去,她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东方红叶,薛沐叶一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话,后来又想着,子倾好像并不喜欢自己跟东方红叶在有什么来往,便没有说话。 倒是东方红叶冲着她开口了,他说:“怎么,才这么几个月不见,沐儿不认识师父了?” 东方红叶绝少叫她沐儿,只有她完成了特别重要的任务的时候,东方红叶才会温和的喊她一声沐儿。(..info好看的小说) 这会儿听到东方红叶这么说,薛沐叶淡淡的说:“东方叔叔好。” 虽然他曾经将自己重伤,虽然他一直都是在利用自己,但自己的一生武艺的确是东方红叶所授,而且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叫他东方叔叔。 东方红叶还没说话,齐昀惊奇的看着薛沐叶说:“沐儿,你是东方的徒儿?” 薛沐叶垂下了眼睑,淡淡的说:“以前是。” 听到这句话,东方红叶冷笑了一声说:“现在就不是了么?” 薛沐叶没有再同东方红叶说话,她此番来不是为了跟他讨论自己还是不是他徒儿的问题的,于是,她朝着齐昀开口:“齐昀,我有话要跟你说。” 齐昀笑呵呵的看着薛沐叶:“你说,沐儿,我听着呢。” 薛沐叶看了看东方红叶,冲齐昀说:“这些话我只想跟你说。” 齐昀点点头,开口:“东方,你先下去吧,征战的事我们有时间再说。” 在重色轻友这方面,齐昀一向不甘落于人后。 东方红叶却淡淡的开口说:“王,能让我跟沐儿单独说几句话么?” 齐昀没有说话,看向了薛沐叶。 薛沐叶并不看东方红叶,淡淡的说:“我想,我跟东方叔叔没什么好说的了。” 东方红叶说:“沐儿,说了这几句话之后,我们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将来见了,我不再是你师父,你也不再是我的徒儿。” 薛沐叶心想,这样也好,也算是为自己与东方红叶十几年的师徒做一个了断。 她略一沉吟,才淡淡的说:“齐昀,借你的军帐用一用,你去外面。” 齐昀笑呵呵的说:“没关系,你尽管用,我在外面等你们说完。” 说完,齐昀就笑呵呵的出去了。 看着这样的齐昀,东方红叶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齐昀可是齐国新晋的王,他怎么会这么听薛沐叶的话?而且,看薛沐叶的样子,她似乎也并没有意识到,她自己这么对齐昀,有多么无理。 齐昀出去之后,薛沐叶看着脸色阴沉的东方红叶说:“东方叔叔,你有什么话,说吧。” 东方红叶看着她说:“你可知道,当年你们全家是死在谁的手上?” 薛沐叶淡淡的说:“我知道,是晋阳王。” 东方红叶脸有讶异之色,他说:“你既然知道,为何那天不直接杀了陌子倾?” 薛沐叶淡淡的看着东方红叶说:“我为什么要杀了子倾呢?就因为他是晋阳王的儿子?” 东方红叶看着她说:“难道这还不够么?” 薛沐叶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她说:“虽然,我全家被杀是晋阳王的指使,但真正杀了我全家的是云净涯不是么?他已经死了,我也已经报了仇,那我为什么还要杀了子倾呢?” 东方红叶看着她,不动神色:“可是,如果不是晋阳王的指使,云净涯会杀尽你们全家么?最后的凶手,还是静王府。” 薛沐叶眼睛里含着轻蔑的笑意,她看着东方红叶说:“那这么说,东方叔叔当年好像也是想要致我们家与死地,只不过是有人比你先动手罢了,你后来救下我,不过也只是想利用我去杀了子倾,要是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将东方叔叔给杀了呢?” 听了这一番话,东方红叶立刻变了脸色,他心知,薛沐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陌子倾的了,他在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益处。 他刚想出账,却看到薛沐叶的眉间隐隐有淡紫色的印记。 东方红叶顿住了脚步,看着她问:“沐儿,你有了身孕?” 薛沐叶不知道东方红叶是如何知道自己怀孕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东方红叶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渐渐的成型。 他说:“你我师徒一场,如今,既然做不成师徒了,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也算是不枉了这些年的情分吧。” 东方红叶从头上将自己束发的簪子拿下来,递到了薛沐叶的面前。 薛沐叶心中一动,其实,跟在东方红叶身边那么多年,他对自己也算是不错的。 她将自己束发的簪子也拿了下来,将那簪子与东方红叶做了交换,薛沐叶忍不住说了一声:“师父,你好自为之。” 东方红叶嗯了一声,转身出了帐子。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 第203章 无题 东方红叶出去后,齐昀立刻走进了帐子,他看到薛沐叶披头散发的模样,更加移不开目光:“沐儿,你就这么披着头发吧,啧啧,真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冲齐昀翻了个白眼,随手将头发绾了,才疑惑的问他:“刚才听到有人喊你王,是怎么回事?” 齐昀笑呵呵的在椅子上坐下,有些苦恼的说:“那次我从西夏回去后,我父王病重,将王位交给了我,你说我父王怎么不多生几个儿子,害我还得管理齐国,多麻烦。” 比起当帝王,齐昀更喜欢自由自在。 薛沐叶了然的点了点头。 齐国在如今的天下来说,也算是一个十分富强的国家,怪不得在西夏的时候,西夏会那么巴结齐昀。 闲聊了一会儿,齐昀问她:“沐儿,你怎么会在战场啊?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是不是想我了专门来看我的呀?哎呀,这么想嫁给我啊?” 薛沐叶已经对齐昀此类的话自动免疫,她看着齐昀,问他:“你为什么要跟西夏一起,对付陈国呢?” 齐昀侧目:“沐儿,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也对这打仗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啊?慢着,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啊?” 薛沐叶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军士服,淡淡的回答他:“军士服啊,怎么了?” 齐昀站起身,绕着薛沐叶看了一圈,才说:“这是陈国的作战服吧?” 薛沐叶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齐昀不满的说:“沐儿,你想要参军来我的军队啊,怎么去了陈国的军队。(..info)” 薛沐叶没有耐心再跟他扯下去,直戳了当的问他:“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出兵啊?” 齐昀见薛沐叶神色认真,也收起了脸上不正经的神色,一脸正经的说:“你真的想知道?” 薛沐叶无比真诚的点了点头。 齐昀却话锋一转,说:“这可是一个国家的机密,我怎么能随便告诉你,除非你当我的皇后。” 薛沐叶冲他翻个白眼:“你不说就算了,那我走了,咱们战场上见。” 说完,薛沐叶真的就朝外走去。 齐昀见薛沐叶真的要走,才伸手拉住了她,开玩笑,他可不想跟薛沐叶在战场上相见,这么倾城的美人,他怎么舍得与她为敌? 薛沐叶横他:“你拉我干什么?” 齐昀陪着笑脸:“沐儿,你看你别走嘛,我刚才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 薛沐叶这才停下了步子,问他:“那你能说了么?” 齐昀生性豪爽,除了美女并没有别的爱好,是典型的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会儿听薛沐叶问了这么久,索性便告诉了她,他说:“东方红叶答应,这一场战胜了,将南疆划分给我齐国,而且向我齐国称臣十年。” 这么一听,这场战对齐国来说,似乎怎么都是有利的。 东方红叶的兵力,加上齐国与西夏国的兵力,陌子倾与陈远就算再有能耐,赢的机会也十分渺茫。 薛沐叶担心的看着齐昀,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能不出兵么?” 齐昀好奇的看着薛沐叶问道:“这场战争对我齐国百利而无一害,我为什么不出兵?” 薛沐叶也知道,自己这样要求齐昀是有些过分了,但是她不能让陌子倾陷于险境啊。 她斟酌了一会儿,也没想好该如何跟齐昀说。 倒是齐昀,他打了个哈欠说:“这么晚了,我们睡觉吧。” 薛沐叶也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说:“嗯,那我回去了。” 她正要往外走,齐昀拉住了她说:“你要去哪?陈国的驻扎营到这里有三十里地,等你回去,天都亮了,还睡什么?就在这里睡吧。” 薛沐叶看着齐昀,一脸我怎么可能在这里睡的表情。 齐昀挑挑眉,将帐子的床收拾了一番说:“你在床上睡,我在椅子上,我齐昀虽说喜欢美女,但从不趁人之危。” 薛沐叶看着一本正经的齐昀,忽然笑了,在西夏相处的那些日子,薛沐叶就知道,齐昀虽然表面上花心,但实际上还算是挺专一的人,而且为人还算正直。 这么想着,薛沐叶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齐昀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美人请就寝吧。” 薛沐叶便和衣躺在了床上,她将被子拉了,眼皮沉沉的陷入了床垫里。 齐昀将军帐里的蜡灯吹熄了,满足的感叹:“今夜有佳人作伴,幸福啊。” 薛沐叶没有精神理他,但是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情,她猛地坐起来,问齐昀:“你们明天还出兵打仗么?” 一直借着点月光看着薛沐叶的齐昀,看着她突然坐起来吓了一跳,听她问自己这个,便说:“今日一战,我和陌子倾的兵力都有些损失,近日大概是不会再战了,不过东方红叶的兵就难说了。” 薛沐叶心想,东方红叶的兵力对陌子倾来说,并不足以为惧,于是,她放心的躺下,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这次离开,陈国的军营里已经乱作了一团。 陌子倾神情严肃的站在军帐之中,严厉的看着薛沐叶的那两个士兵:“王妃到底去哪了?” 那两个士兵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他们声音发颤的说:“回,回王子,我们真的不,不知道,王妃只说有事情要我们告诉您,我进来以后,王妃就把我打晕了,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着士兵哆哆嗦嗦的说完,陌子倾心头虽然异常着急,但心里也明白,丫头这次离开,并不能怪这两个士兵,丫头若是想要出去,他们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陌子倾无力的挥了挥手说:“你们下去吧。” 那两个士兵如获大赦,跌跌撞撞的从军帐里走了出去。 孤魂看着一脸愁容的陌子倾,安慰说:“王子,你别担心,王妃可能就是贪玩,在外面玩呢,忘了回来。” 陌子倾攥紧了拳头,他脸色苍白的看着孤魂说:“她知不知道,这里是战场?是有可能没命的战场?她一个人,能跑哪里去呢?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如果被东方红叶抓去了怎么办?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若是遇到了危险,她该怎么办?” 说完,陌子倾的嘴角忽然有一抹殷红,孤魂大惊失色的看着嘴角溢出献血的陌子倾,问道:“王子,您没事吧?” 陌子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苍白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儿,孤魂,去给我备一匹马,我要出去找她。” 孤魂看着外面已经渐渐晚下来的天色,为难的说:“王子,今日战乱,士兵们伤亡很重,而且齐国的士兵随时有可能攻来,您现在这个样子,要去哪里?” 陌子倾眼神凌厉的看着孤魂说:“叫你去备马,你听不懂是么?那我自己去!” 说完,陌子倾便向外走去,他才走了几步,突然就跌倒在地上,嘴角的殷红更深了一些。 孤魂急忙去扶他,陌子倾却将他推开,冷漠的吩咐:“如果你不去备马,就不要碰我。” 孤魂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王子,他说:“好好,王子,您等等,我这就去马厩备马。” 备好了马,陌子倾头也不回的就骑着马跑了出去,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丫头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他只知道,他不能就在军帐中等着,只要一想到薛沐叶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他的心就针扎似的疼。 孤魂害怕这样的陌子倾出去会出什么事,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陌子倾的后面。 果然,不过跑了一会儿,陌子倾便从马上翻了下去。 !! 第204章 谈判 孤魂惊慌的将陌子倾带回了军营之中。(..info) 军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陌子倾的前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孤魂看着这样的王子,不禁湿了眼眶,今日与齐国的那场混战,王子他一直冲在前面,这道伤疤,好像就是王子为了救他的时候,被人砍的。 当时孤魂问他有没有怎么样的时候,陌子倾只是淡笑着说没事,并让他好好的作战。 这会儿,看到这道伤痕,孤魂忍不住催促军医:“你快点为王子医治啊!” 军医急急的应着:“嗯,我这就处理。” 因为医帐里的人太多,军医说:“你们先出去,让王子好好呼吸。” 孤魂沉默着,带着医帐里的人出去后,默默的站在了医帐的门口。 野鬼看孤魂脸色不好,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哥,你咋了?” 孤魂看着自己的弟弟,面无表情的说:“没什么,王子在里面了。” 顿了顿,孤魂咬牙切齿的说:“王妃真是我们王子的劫!” 王子回了军帐的第一件事情,必是去看王妃的,今天,因为王妃的出走,王子他竟然不顾身上的伤就骑马出去,要不是自己跟在后面,孤魂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跟着出去了,王子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野鬼见哥哥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不禁说:“真不明白,当初王子为什么要带王妃来军营,这不是添乱么。” 两兄弟站在医帐的门口,默默地祈祷着,王子可以没事。 陌子倾躺在医帐里,昏迷不醒的时候,薛沐叶正在齐昀的帐子里睡得香甜。 天亮之后,齐昀丢给薛沐叶一身衣服,说:“你好歹将这个衣服换上吧,一个女孩子,穿着敌**营士兵的衣服在我这里,终究不大好。” 薛沐叶一想,也是,于是她说:“那你出去啊。” 齐昀笑呵呵的说:“不,我在这里围观。” 薛沐叶:“你去死!” 闹了一阵,齐昀才说:“好了,我出去等你,换好了告诉我一声。” 换好了衣服,薛沐叶才说:“你进来吧。” 穿着麻布衣服的薛沐叶,看起来比平常更多了一份朴素的美,齐昀啧啧感叹,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麻布衣服都能穿出一副不一样的美感。 穿着麻布衣服的薛沐叶,闻着身上的怪味道说:“这衣服从哪里来的?怎么一股子生姜的味道?” 齐昀不好意思的看着薛沐叶说:“啊呀,你就别挑了,这里可是军营,又没有女的,就这个还是我找厨房做饭的大婶要的。” 薛沐叶心想,怪不得这衣服一股子生姜味道。不过,闻着这股味道,她怎么觉得这么反胃呢? 薛沐叶心念及此,一个没忍住,就在床边干呕起来。 齐昀见薛沐叶这个样子,有些担心的问道:“沐儿,你没事吧?” 薛沐叶擦擦扯过随手带着的手帕擦擦嘴角说:“没事儿,可能是有了身孕的缘故。” 齐昀听她说没事儿,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薛沐叶说可能是有了身孕!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个焦雷劈到了齐昀的头上,劈的他外焦里嫩的,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薛沐叶,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她说:“沐儿,你说什么?” 薛沐叶看着突然这样的齐昀,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齐昀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说:“沐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身孕?” 薛沐叶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说:“是啊,有了身孕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闻到怪味道就想吐一吐。” 听到薛沐叶这句话,齐昀觉得自己眼都黑了,颤巍巍的指着她问:“谁?是谁?” 薛沐叶疑惑:“什么是谁?” 齐昀:“孩子的爹是谁?” 薛沐叶心想,哦,原来是问这个,于是,回答他:“子倾啊。” 齐昀悲愤的看着薛沐叶,就差痛哭了,他问:“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会有了陌子倾的孩子?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薛沐叶看着莫名其妙的齐昀,冲他说道:“什么强迫的,我嫁给了子倾啊。” 齐昀只觉得他头上的雷一道一道的劈下来,全都劈到了他的脑瓜子上。 缓了一会儿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怎么会嫁给陌子倾呢?你怎么能嫁给陌子倾呢?” 薛沐叶回答他:“那次你从西夏回去以后,我就以西夏公主的身份嫁给了子倾。” 听到这个,齐昀只觉得命运实在是跟自己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早知道是这样,天塌下来,他都不要回齐国了! 这下可倒好,因为齐国的那片破江山,害他连娘子都嫁给了别人。 齐昀眼神希冀的看着薛沐叶问道:“那你什么时候休了陌子倾啊?” 薛沐叶觉得齐昀实在奇怪,但这毕竟是在齐国的军营,而且自己还有求于他,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耐着性子回答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这会儿,听到齐昀居然问她什么时候休了陌子倾。 好像在陈国只有陌子倾能休了她,而她不能休了陌子倾吧? 而且,她也没有想要休了子倾啊。 于是,她说:“我为什么要休了子倾啊?你想什么呢你?” 齐昀绝望的看着薛沐叶问道:“那我就没有机会了?” 薛沐叶:“你本来也没有机会。” 齐昀:“沐儿,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你忘了我们在西夏王宫里你侬我侬了?你忘了我教你剑法了?你忘了你对我一往情深了?” 薛沐叶脑子都被齐昀给吵晕了,她心想,除了他真的教她剑法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什么跟他在西夏王宫里你侬我侬了?而且,她什么时候对他一往情深了?真是莫名其妙。 一再确定了薛沐叶是真的嫁人了,而且还怀孕了,而且还不打算休掉陌子倾之后,齐昀彻底绝望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薛沐叶说:“明明是我在西夏先遇上你的,你怎么能变心那么快就爱上了陌子倾了呢?沐儿,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薛沐叶听着他的话心想,如果要是这么算的话,子倾在上辈子就遇到了我,你比他迟了何止一星半点? 想到这里,薛沐叶嘴角勾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能遇到陌子倾,并且还能嫁给他,薛沐叶觉得,这是今生最让她感觉到幸福的事情。 齐昀见薛沐叶不仅不为抛弃了自己感到愧疚,居然还笑的出来,于是,他说:“你走吧你走吧,反正你都有了陌子倾的孩子,不如我就把他杀了,再把你娶过来好了,亏我昨天还想听你的话,不出兵了呢。” 听到齐昀这么说,薛沐叶眼睛亮了,这么说,齐昀愿意不出兵了? 她急切的拉住在自己身旁的齐昀说:“你真的不出兵了啊?” 齐昀气恼的看着她说:“我昨天是想不出兵来着,现在我改主意了。” 薛沐叶急急的问道:“为什么啊?” 齐昀:“你都嫁给他了,我还有什么希望?不如将他杀了,断了你的念想,然后再嫁给我。” 薛沐叶见齐昀说的都是气话,也不当真,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薛沐叶故意说:“我可是嫁过人了,而且还有了孩子,你不嫌弃我啊?” 齐昀大方的摇了摇头说:“不嫌弃,沐儿,你愿意休了陌子倾嫁给我了啊?哈哈,我就说,我才是你的真爱嘛。” 薛沐叶打住了齐昀的喋喋不休,杜绝了他的希望,她说:“你别妄想了,我才不嫁给你,就算子倾死了,我也不嫁给你。” !! 第205章 簪子 听了这话,齐昀立刻急了,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说什么呀? 薛沐叶看着齐昀急了,眼眸一转,说:“不过...” 齐昀期待的看着薛沐叶:“不过什么?” 薛沐叶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不过,如果我生了女儿,就让她嫁给你,怎么样?” 齐昀看了看薛沐叶还平坦的小腹,苦着脸说:“那我得等多久啊?” 薛沐叶看着他,说:“反正我就只能做到这些了,你看着办吧。” 齐昀纠结了一会儿,心想,沐儿长得这么漂亮,她的女儿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她的孩子到了明年肯定出生了,自己也还小,等她女儿长到豆蔻的年纪,好像也不是很长。于是,他看着薛沐叶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薛沐叶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齐昀压根儿也没想到,薛沐叶说的是如果自己生了个女儿,那如果薛沐叶生的是儿子呢?他怎么办? 虽然齐昀答应了薛沐叶不出兵了,而且也答应了说服西夏也不再出兵,但是他还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薛沐叶在军帐中陪着自己,直到战事停歇。 薛沐叶心想,虽然自己不能在子倾的身边,也会十分想念他,但是,如果西夏和齐国不出兵,子倾他要胜了东方红叶应该不是难事儿,于是,她便答应了。 但是,她也不能白答应,她说:“要我答应也行,你必须得派兵暗中帮助陈国的军队。” 齐昀悲愤的看着薛沐叶:“沐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答应了薛沐叶。 齐国与西夏国突然退兵,让东方红叶措手不及。 属下的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东方红叶只是冷笑一声,说了一句:“看来沐儿在齐国的影响还真大。” 下属看着一点也不着急的东方红叶,不禁问道:“主上,齐国与西夏国一退兵,我们的兵力不足以与陌子倾和陈远的军队抗衡,该如何是好?” 东方红叶嘴角冷笑,他看着着急的下属说:“没关系,我们,还是筹码。” 下属欲再问,东方红叶已经将一个簪子拿了出来,他说:“将这个给陌子倾送去,就说如果想要大人和孩子平安,便只身前来。” 那下属猜不透东方红叶的想法,也不敢忤逆他,当下拿着簪子前往陌子倾的军营。 一提东方红叶,他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就见到了陌子倾。 原本意气风发的陌子倾,这会儿竟然憔悴的不成样子,鬓边竟然还有了几许白发。 陌子倾看着他,问道:“东方红叶叫你来干嘛?” 那人将簪子拿了出来,将东方红叶的原话告诉了陌子倾。 话音落下,陌子倾几乎是随着话音倒地的,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呢喃:“丫头果真是叫东方红叶抓去了么?” 孤魂将陌子倾扶起来,问那下属:“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 那下属想了想,好像东方红叶告诉他,是在后天的上午。 在敌方的军营里,他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将东方红叶的话都告诉了他们。 孤魂听了,冷着脸色,将他手上的簪子拿过来,告诉他:“你可以走了。” 那人退下之后,孤魂看着陌子倾说:“也许东方红叶骗您呢,王妃那么厉害,怎么会叫他抓去?王子,您别多想。” 陌子倾颓然的摇摇头,他说:“不可能,这个簪子是我的,而且,东方红叶说的是大人和孩子的平安,如果他不是将丫头抓了去,他如何知道丫头有了身孕?” 顿了顿,陌子倾说:“孤魂,我累了,东方红叶说的是后天对吧?叫军医把我身上的缎带给拆了。” 这几天,陌子倾因为薛沐叶的离开,人都瘦了一圈儿,胸口的伤不但没有好,反而恶化了很多。 他担心的看着陌子倾:“王子,您都这个样子了,怎么去见东方红叶?孤魂替您去吧,好不好?” 陌子倾摇了摇头,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孤魂说:“东方红叶既能提出来这样的要求,肯定是只想见我,你去了,如何能骗得过他?只要丫头没事儿,我去。” 孤魂见王子主意已定,心知自己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他叹了口气,将陌子倾扶起来,默默的退下了。 他心中对薛沐叶的恨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浓,这几日,孤魂吩咐军医好好的看着陌子倾,自己则骑着马在周边寻找薛沐叶的踪迹。 眼看着就到了东方红叶说定的时间,孤魂绝望的朝着齐国的军营冲了进去。 齐国早就已经退兵,齐昀吩咐他们在军营里稍作休整,让伤了的将士养一养伤再一并回去齐国。 孤魂突然冲了进来,让齐国的士兵大为吃惊,心想,他们都已经退兵了,为什么敌国的士兵还来己方的军营呢? 其实孤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闯进齐国的军营,他只是心中绝望,或许觉得陌子倾大概活不了了,心中没了方向。 他任由齐国的士兵将自己抓了,带到了齐昀的营帐之中。 彼时,薛沐叶正在齐昀的营帐之中小憩,齐昀在看齐国送过来的文书。 孤魂被带进去之后,齐国的士兵恭敬的从齐昀说:“王,陈国的将士闯进了我方军营,您看该如何处置?” 齐昀头也不抬的说:“我们都已经退兵了,陈国的将士来我方军营做什么?送他出去。” 那士兵正要将孤魂带下去,一旁的薛沐叶却疑惑的开口:“孤魂?” 齐昀听薛沐叶开口了,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回头看着坐起来的薛沐叶,问道:“沐儿,你认识他?” 薛沐叶看着孤魂点了点头,他不是一直在子倾身边么?怎么会来这里? 孤魂听见了薛沐叶的声音后,眼睛直直的看向了薛沐叶的方向。 直直的盯了她许久,孤魂才咬牙切齿的说:“王妃,您害死王子了!” 听了孤魂的话,薛沐叶大惊,她急忙走过来,问道:“孤魂,你说什么?” 孤魂眼神不善的看着薛沐叶,问道:“王妃,您为什么要擅自离开军营?王子以为您被东方红叶抓了去,这会儿正独自去见他呢,王子他身上有伤,这会儿若是独自前去见东方红叶,他还能活的了?王妃,您好狠的心!” 听着孤魂的话,薛沐叶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孤魂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子倾他怎么了?” 孤魂悲愤的看着薛沐叶,眼睛里满是恨意,他说:“王子这会儿估计都快到东方红叶的营帐了,他以为您是被东方红叶抓去的!” 听了孤魂的话,薛沐叶立刻站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才在齐昀的搀扶下站稳,她稳了稳心神,才看着孤魂说:“那你还等什么?快带我去啊!” 孤魂这才猛然惊觉,如果现在带薛沐叶去见陌子倾,或者还有一线希望。 他站起来,拉着薛沐叶说:“我们快点,说不定王子还没有到东方红叶的军营。” 薛沐叶看着他,点了点头。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陌子倾没事,如果因为自己的出走,而葬送了陌子倾的性命,那她宁愿安安稳稳的呆在子倾的军营之中,与西夏齐国和东方红叶的兵力拼死一战! 那边,陌子倾将手下的士兵挥退了,牵过他的战马,冷声吩咐:“如果傍晚我还回不来,你们可击溃东方红叶的军营。” 下属们谁都不敢说话,他们知道,王子这么说,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 !! 第206章 风也萧萧 东方红叶看着只身前来的陌子倾,冷笑着说:“哈哈,王子果真胆识过人,当真自己来了。” 陌子倾冷眼看着东方红叶,问道:“她呢?丫头呢?” 东方红叶嘴角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他说:“王子急什么,她是我的徒儿,我怎么会亏待了她?哈哈,不过就算她回到了你身边,她性命也不久了。” 陌子倾皱着眉头,问他:“你说什么?为什么?” 东方红叶心想,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跟陌子倾说话,过了几天,他陌子倾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因此,他看着就站在台下的陌子倾,朗声说:“不知道王子可听说过紫花蛊?” 陌子倾点了点头。 东方红叶见他点头,接着说:“紫花蛊吸食胎儿的精血,沐儿她有了身孕,你以为,她还能活几天?” 听了这个话,陌子倾只是笑笑,他说:“这个就不牢东方侍卫费心了。” 东方红叶没想到,听到这样的消息陌子倾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他说:“如果你能空手接我三招,我就放了沐儿,如何?” 陌子倾一听,嘴角浅笑,淡淡的点了点头。 东方红叶眼神中蕴含了阴险的笑意,别说三招,他一招就能把陌子倾送到他陌家的祖先那里。 他将腰间的刀拔出来,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台下的陌子倾,嘴角擒了一抹笑意,他默默的在心里说:陌子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东方红叶冲着陌子倾飞身而下,他用出了最狠厉的一招飞花,自信一招便可以将陌子倾送上死路。 刀刃不过才挨到陌子倾的衣角,他竟然空手对上了东方红叶的刀刃。 东方红叶的刀刃没有再近一分,被陌子倾的双手牢牢的钳制住。 他手掌上鲜血殷红,却依旧笑着跟东方红叶说:“这是第一招。” 东方红叶看到陌子倾的眼神,心中有瞬间的惧怕,这样坚毅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天生就拥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不管在何种环境,不管在什么地方。 他将自己的刀从陌子倾的手上抽出来,阴笑着说:“不愧是命定的天子,接下来的一招,王子小心了!” 陌子倾握紧了流着鲜血的双手,眉目淡然:“三招之后,放了丫头。” 东方红叶没有再答,刀刃直直的想着陌子倾的胸口刺去。 刀尖自陌子倾的右胸贯穿,在他的后背出去后,还滴着温热的鲜血。 陌子倾眼神坚毅的看着东方红叶:“还有一招。” 这次,东方红叶的眼神中有的不只是恐惧更是惊讶,这一招,自己用尽了自己的全力,若是寻常的人,或许刀锋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刀身都贯穿了陌子倾的身体,他竟然还能淡然自若的跟自己说话! 东方红叶不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声音狠厉:“好,还有最后一招!” 刀身贯穿了陌子倾的身体的时候,薛沐叶与孤魂刚刚赶到东方红叶的军营,她亲眼看到东方红叶的刀身嵌入了陌子倾的身体! 薛沐叶心里一痛,不由惊呼:“子倾!” 正要接东方红叶第三招的陌子倾,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心中一喜,他回头,见薛沐叶安然无恙的在孤魂身边,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强撑着的身体因为这一刻的放松,瞬间倒了下去。 孤魂与野鬼已经在东方红叶的军营中杀出了一条路,他们两个及时的阻止了东方红叶的第三招。孤魂看着随后而来的薛沐叶说:“王妃,您看着王子,这里交给我跟野鬼。” 薛沐叶眼中含着眼泪,默默的冲他们点了点头。 此刻,身后的士兵与东方红叶都在她眼中变得飘渺,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倒在一边的陌子倾。 薛沐叶看着就倒在那里的陌子倾,甚至不敢上前,她有多害怕,自己一上前,他就会如轻烟消散! 薛沐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体竟然动也不能动,眼睛里也蒙了一层水雾,如果子倾就这样离开她了,那她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 看着就站在自己跟前的薛沐叶,陌子倾忍着身体的剧痛,支起了半个身子,笑着看着她说:“丫头,怎么不过来呢?害怕吗?” 薛沐叶终于忍不住,跑到了陌子倾的身边,她跪在了他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摸着陌子倾胸前的伤口,一叠声的对不起从她的口中溢出。 此刻,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还可以跟子倾说,虽然对不起太过苍白,但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表达她此刻的愧疚与懊悔。 陌子倾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或许是害怕自己的生命再也不够这样凝视着她,他嘴唇轻启,嘴角费力的扯出一抹微笑:“丫头,靠近点。” 薛沐叶闻言,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一些。 陌子倾只觉得薛沐叶的脸明明就在自己的跟前儿,可是却感觉总也不能将她的脸完完全全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他声音渐弱,可还是说:“丫头,再靠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薛沐叶哭着,越来越靠近陌子倾。 她的泪珠滴在陌子倾的脸上,与他眼角的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陌子倾从不曾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流眼泪,也会害怕生命就这样逝去。他看着薛沐叶,喑哑着声音开口:“别哭了,哭什么呢?没事儿了。” 薛沐叶看着还在安慰自己的陌子倾,终于忍不住,痛哭着说:“对不起,子倾,我不知道会这样,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离开你,就算让我在军营里呆一辈子都可以,子倾,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曾经,他却是埋怨过丫头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自己,但是,与薛沐叶的生命比起来,陌子倾才忽然发现,无论她做什么,自己永远不会真正的生气,危及她的生命的时候,他的怒气早就已经在担心她的心里烟消云散。 陌子倾艰难的抬起手,擦拭着薛沐叶脸上的泪珠,说:“不要哭了,我没事,我,我还没有看到咱们的孩子呢,不哭。” 他手上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鲜红的血液与薛沐叶脸上的泪水融合在一块,混合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的泪珠滴在他的手心,带起一阵细微的丝丝缕缕的痛,此刻,陌子倾从未曾如此的享受疼痛。 因为如果还能感觉痛,自己就还是活着的。 他想抬手,再将薛沐叶拥在怀中,伸了半天,才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满身是血,薛沐叶甚至都不敢动他,生怕自己一动,陌子倾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幻化成烟。 陌子倾强撑着自己马上就要合上的眼睑,微弱的出声:“丫头,如果,如果我,我有什么差错,要,要自己活下去,知道吗?答应我。” 薛沐叶哭着摇头,她握紧了陌子倾的手,她哽咽着出声:“不,子倾,不要,如果你死了,我马上就去找你,带着咱们的孩子一起去找你,不准死,你听见了吗?” 陌子倾看着这样的薛沐叶,忽然笑了,他说:“也许,这次,真的是到了生命的尽头了吧。这样也好,至少,你在我身边...” 陌子倾的声息渐渐弱了下去,他的瞳孔涣散,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薛沐叶的声音在苍凉的上空苍凉尖利的响起:“子倾!” 风也萧萧,魂也渺渺。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该有的色彩,触目都是茫茫的黑暗,吼出了那一声之后,薛沐叶毫无征兆的倒在了陌子倾的胸口之上。 !! 第207章 临盆 三个月之后,薛沐叶大着肚子坐在轿子里,跟着孤魂与野鬼回了江城。.info[] 与她一起在马车里的,是尚还昏迷的陌子倾。军医说,王子受伤太重,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醒了。 薛沐叶却不相信,她握着子倾的手,坚信,总有一天,他还会醒来。 没有陌子倾的指挥,陈远带着孤魂他们,打了三个月才算将东方红叶的军队彻底消灭。 那天,若不是陈远及时带着兵赶到东方红叶的军营,或许,此刻的他们都只是尸体。 饶是如此,孤魂与野鬼还是在与东方红叶的打斗中受了伤,他们带着都已经昏迷的薛沐叶与陌子倾,很艰难的才从东方红叶的军营中逃了出来。 那时候,陌子倾已经没了声息,军医们不眠不休的用了七天七夜才算是将陌子倾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但是也只是让他能活着,陌子倾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至于晕厥的薛沐叶,她只是悲伤过度,用昏迷来逃避现实罢了。 陈国的军队胜利后,薛沐叶与齐昀签订了一个条约,两个国家十年之内和平共处,永不交战。 齐昀当时并不知道,薛沐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像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做事冷静果断,再也不讲情面。 陌子倾昏迷的这些日子,薛沐叶看着他宛如睡着的脸,温柔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子倾,你没完成的事情,我会帮你完成,安心的睡吧,睡醒了,就睁开眼睛看看我。” 只是,就算是回了江城,陌子倾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薛沐叶随着陌子倾住在了江城的王宫之中,她见到晋阳王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晋阳王看了看昏迷的陌子倾,在看看大着肚子跪在自己面前的薛沐叶,不禁叹了口气,将薛沐叶扶了起来,他说:“起来吧,不怪你,事情我都听说了,子倾他做的对,作为男人,就该保护自己的妻子孩子。” 薛沐叶听着这样的话,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看着晋阳王,忍不住喊了一声:“父王。” 晋阳王拍拍她的肩,吩咐一旁的宫女说:“将王妃带回屋子里,好生伺候。” 丫头们恭敬的应着:“是。” 薛沐叶随着丫头们回了屋子,方才晋阳王虽然嘴上说着不怪自己,但子倾毕竟是他亲生的孩子,如何能不心痛? 她分明看到,晋阳王擦憔悴的容颜,还有苍白的头发。他是心疼子倾的。 薛沐叶心中一动,只觉得喉头处一阵腥甜,她将涌上来的鲜血强自咽了回去,声音沙哑的冲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开口:“去跟着王子,他有什么新的情况,立刻回来告诉我。” 其中的一个丫鬟应着,转身跟着抬着陌子倾的太医走了。 如今,她只盼着,这王宫中的大夫,确实如外面的人所言,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 同样盼着陌子倾能醒的人,还有随他们一同回来的陈远,他拎着东方红叶的人头,就等着陌子倾告诉他,锦夜的坟在哪里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又三个月之后,陌子倾依旧没有醒。陈国的天下已经基本稳定,薛沐叶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温柔的说:“跟我一起去看看你阿爹好不好?” 说完,她便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走进了陌子倾专门用来治病的宫殿。 还没走进去,便飘来一阵药香,这阵子,薛沐叶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她甚至觉得,这味道有一种安人心神的力量,只要这味道还在,子倾就还是活着的。 她走进去,陌子倾依旧是一副睡着的样子,他胸前的伤口还有手上的伤都已经好了,那群大夫倒真是有本事,那伤口好的竟然连一点疤都没有留下。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子倾依旧没有醒来。 薛沐叶走过去,淡淡的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你们出去吧,守在门口。” 丫鬟们应着退了下去。 从回到江城以后,王妃每天都会来药屋里看看王子,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陪着王妃来这里。 屋子里静下来以后,薛沐叶轻轻的坐到了陌子倾的身边,她将他的手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轻而温柔的说:“你看,我们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你要是再不醒,他可就要出生了。” 陌子倾如往常一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薛沐叶却还是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有时候,她会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的时候,她又会说腹中的孩子踢了她几脚,但是最常的,她还是跟他说他们前世的故事。 那些被埋在岁月里的故事,轻轻浅浅的从薛沐叶的唇边流淌出来,溢满一室的时光,说这些的时候,陌子倾的眼珠会微微动动,但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薛沐叶看着还没有动静的陌子倾,心酸的想,前世,子倾就是因为自己死的,今生,又因为自己落得个昏迷不醒的下场。 她可真是子倾的克星,如果再有来世,薛沐叶心想,她宁愿自己再也不要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身边,她情愿自己只是他身边的一只没有感情的动物,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再也不要与他有这样的纠葛。 说完了话,薛沐叶站起身,她正准备离开屋子,去大厅里用饭,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 肚子一阵疼似一阵,薛沐叶额头上疼出了汗珠,她缓缓的坐在地上,拼着嗓子喊了一声就站在外面的丫头。 站在门外的丫鬟听见了薛沐叶的叫声,急忙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坐在地上的薛沐叶吓了一跳,急忙将她搀扶着扶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一个丫鬟看着另一个丫鬟说:“王妃这怕是要生了,你快去通知大夫和产婆过来。” 另一个丫鬟被这样的场景吓坏了,哆嗦着一边答应一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薛沐叶只觉得肚子一阵疼似一阵,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留在这里照顾她的丫鬟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安慰她:“王妃,您再忍忍,产婆跟大夫马上就到了。” 薛沐叶倒是没有什么紧张,她当杀手时,什么痛没经历过,此刻,她心中想的竟是,自己刚才说,子倾看不到孩子出生了,可是,这孩子就偏偏的想要在他的眼前降生,这是天意么? 她咬着牙,摸着自己的肚子,尽量的稳着声音说:“宝宝,你是不是着急出来了?你别怕,阿娘会保护你。”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听到了她的话似的,收缩的痛减轻了一些,薛沐叶爱怜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指了指陌子倾的方向说:“你爹就在那里看着咱们呢,待会儿,咱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丫鬟只是帮薛沐叶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擦一边说:“王妃,您别再说了,留着点力气吧。” 薛沐叶冲她笑笑,费力的抬起手,声音弱弱的说:“没事。” 产婆与大夫到的很快,产婆见薛沐叶这个样子,急忙说:“王妃这是马上就要生了,赶紧让王妃躺平了。” 可是,这屋子里就只有陌子倾那一张床,根本没有多余的床给薛沐叶。 产婆看了看,当机立断的说:“就扶着王妃在王子身边躺下,反正现在王子也醒不了,没事的,现在王妃要紧啊。” 一群人将薛沐叶小心翼翼的抬到了陌子倾的床上,薛沐叶心想,呵呵,这也算是天意了吧?是不是子倾想看孩子出生?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任凭产婆摆弄着自己。 !! 第208章 另一个自己 更痛的痛一阵一阵的传来,薛沐叶始终紧紧抓着身旁陌子倾的手,整个过程,她几乎没出一声,产婆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着,一会儿叫她用力,一会儿是叫她呼吸。(..info) 到了最后的时候,薛沐叶终于没忍住,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自她的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深深的希望与付出。 薛沐叶没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也没有听到身边的陌子倾微弱的声音,他说:“丫头,你真吵啊。” 她什么都没有听到,除了产婆那一句尖叫着说出来的话:“糟了!王妃大出血,快点!去叫大夫,快!” 伴随着这声音渐渐而来的,是一处她从不曾见过的场景。 长街繁华,沿路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薛沐叶就站在人群之中,有人穿过她的身体却不自知。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色,迷茫的想,这是哪里? 迷茫间,她竟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从长街的那一头缓缓走来,身边跟着的人,正是陌子倾。 另一个自己皱着眉头,只顾着往前走,并不说话,跟在她身边的陌子倾好像是在拿一个糖人逗她开心。 薛沐叶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努力了半天,竟然都发不出声。她跟在了自己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这难以理解的一切。 另一个薛沐叶腰间依旧挂着碧玉剑,她眉头皱紧的推开陌子倾举到自己眼前的糖人,皱着眉头说:“你说这齐国怎么这么大啊,走了半天都没到齐国的都城。(..info无弹窗广告)” 陌子倾一脸无所谓的安慰她:“你别着急嘛,我们这么一路走,一路玩不是也挺好的。” 薛沐叶气急败坏的看着陌子倾,数落他:“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到现在才走到这里?你到底能不能走的快一点啊?” 陌子倾跟在她身边,耍赖皮:“丫头,你不是天下一等一的杀手吗?嫌我走的慢,那你背我好了,要不抱着也行。” 见陌子倾嬉皮笑脸的模样,薛沐叶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瞪他:“你想得美。” 那个地方,是齐国都城齐郡的边界,他们已经快到了齐国王宫。 入夜时,薛沐叶拖着还想在街上玩的陌子倾进了一间客栈,老板抱歉的看着他们说:“对不起,客房满了,一间都没有了。” 问了好几家,都是一样的情况。 最后薛沐叶没了耐心,直接将碧玉剑放在了最后问的一家老板的桌子上,恶狠狠的说:“到底有没有?” 老板为难又害怕的看着脸色不善的薛沐叶,支吾了半天才开口:“那个,客官,我们只能为你们腾一间出来。” 说完,那老板看了看薛沐叶与站在薛沐叶身边的陌子倾。 陌子倾无所谓的说:“跟丫头睡一间,我是无所谓啦。” 薛沐叶神色也很自若,她说:“那就一间吧,快去收拾。” 那老板答应着,将原本留给自己睡的屋子收拾了出来,让薛沐叶他们住了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陌子倾与薛沐叶像是十分习惯了同处一室一般,各自睡在了床的两边,楚河汉界,彼此不扰。 黑暗中,薛沐叶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她说:“明日中午,我们大概就能到了齐郡,到时候,你就在外面找个客栈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去王宫里。” 陌子倾不满的支起身子,看着睡在一旁的薛沐叶说:“为什么我不能去啊?” 薛沐叶冲他翻白眼:“你去了,我还得抽神照顾你,你还是别去了。” 陌子倾有一种被鄙视了的感觉,但薛沐叶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于是,他不甘不愿的说:“本来还想去齐国的王宫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既然你不让我去,那你得给我带点吃点回来啊。” 薛沐叶看着身边这个厨艺烂个透顶,却依旧自诩是顶级厨师的烂厨子,翻着白眼说:“好。” 天晓得,她为什么脑筋不清楚的带着他出来。 第二天中午时,薛沐叶安顿好了陌子倾这个大麻烦,独自一个人潜进了齐国的王宫。 这次,她要杀的人,是齐国的小王子,至于雇主,并不愿意露面,而是派人告诉她,事成之后,会给她谈好的价格。 齐国的宫殿错落别致,一时之间,她并不能确定,到底哪一个宫殿才是小王子住的。 薛沐叶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屋顶上落到了地上。 正好有两个宫女经过,薛沐叶将其中的一个打昏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另一个说:“敢将你现在看到的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那还清醒着的小丫头,见薛沐叶这个样子,早就吓的全身发抖了,她哆哆嗦嗦的看着她说:“我,我不说。” 薛沐叶满意的点点头,利落的换上了那个宫女的衣服,将那个宫女拖到了一边的草丛中,吩咐哆哆嗦嗦的跟在自己身边的宫女说:“我无意杀你的同伴,等我走后,你记得来这里救她。” 那宫女怯怯的看着薛沐叶点了点头。 薛沐叶见这宫女还算配合不禁满意的点点头,问她:“小王子的宫殿在哪里?” 那宫女说:“小王子的宫殿在王宫的最东边呢,这是西边大王子所住的地方。” 薛沐叶忍不住翻个白眼,正麻烦,两个王子住的那么远干嘛? 她语气不善的冲身边的宫女说:“那你带我去。” 那宫女摆摆手说:“不行啊,女侠,我是大王子宫中当差的,大王子让我去送羹汤呢,而且两个王子之所以住那么远,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来往的。奴婢要是去了,是要杀头的啊。” 薛沐叶懒得听她那么多废话,直接将碧玉剑拿出来,架在那宫女的脖子上,冷冷的说:“如果你不去,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那宫女吓得脸都白了,将手中一直端着的羹汤摔在了地上,哆嗦着说:“我这就带女侠过去,这就带女侠过去。” 薛沐叶装成了宫女,跟在那个宫女身后,一路弯弯绕绕的,全都是僻静的小路。 走了一会儿之后,薛沐叶不动声色的在那宫女的耳边说:“若是你故意带错了路,小心你的性命。” 那宫女眼神害怕却诚恳的看着她说:“女侠,你不是这王宫里的人,我怕带你去人多的大路,会有人将你认出来,所以才带你走这样的小路的。” 薛沐叶心中一动,倒是有些认真的看起了自己眼前的宫女,她有些好奇,自己明明是威胁她的人,怎么她还会这么为自己着想呢? 她好奇的问她:“我随时可能杀了你,你怎么还为我想?” 那宫女嘴角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她说:“刚才被女侠打晕的宫女,是我的妹妹,女侠没有杀她,还让我记得去救她,说明女侠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女侠既然来这王宫,定然是有事才前来,女侠饶我们姐妹俩一命,我自然要尽我所能的帮你。” 听了宫女的话,薛沐叶嘴角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意,她是一个杀手,却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她有自己的原则与信念,这些本来是她潜意识里坚守的东西,如今被人这么说出来,薛沐叶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出神间,那宫女说:“女侠,小王子的府邸到了。” 薛沐叶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宫殿气势明显不如大王子那边的小宫殿,不禁感叹了一下,大王子住的跟小王子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她回头看着那个一路带自己来的宫女说:“你可以走了,记住,不要将你见过我的事情讲出来,知道吗?” 那宫女点了点头:“记住了。” !! 第209章 公公 小王子的宫殿十分荒凉,薛沐叶走进去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伪装成宫女,就算以她自己本来的面目在里面行走,也不会有人管她。 齐国好歹也是一个大国,一个王子的宫殿却荒芜成这个样子,多少让人奇怪。薛沐叶走了半晌,才看到一个公公模样的人懒洋洋的从这所宫殿的正门处走进来。 他见薛沐叶在宫道上站着,倒是有些诧异,停下步子问道:“你是大王子宫里的人?” 薛沐叶先是一愣,随即想通了,她现在还穿的是那个宫女的衣服呢。 于是她不动声色的说:“嗯。” 那公公神色更加惊奇的看着她说:“大王子叫你来做什么?是叫你来看看小王子混的有多惨?还是大王子连这点气都沉不住了,想要来杀了小王子?” 薛沐叶心中觉得奇怪,但是听那公公的意思,似乎是十分想让这个小王子死。 她想,那怎么行呢,小王子的性命必须她来了结,怎么能给别人先下了手去呢? 于是,她故作迷惑的说:“公公,我是新来的宫女,对宫里的路还不熟悉,这里不是大王子的宫殿吗?” 那公公见薛沐叶眉目绝艳,神色疑惑,一副纯真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被家人送进了宫中来当婢女呢。唉。” 那公公感叹了一会儿才说:“这里怎么会是大王子的宫殿,这么荒凉的地方,是小王子住的。也可怜了他,在这里一住就是十七年。” 薛沐叶对小王子在这里住了十七年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想知道,为什么大王子会想要杀小王子,而且到底什么时候杀?派谁杀?她的对手到底是谁? 于是,她问道:“公公,大王子为什么要杀小王子啊?” 那公公看着天真无邪的薛沐叶叹了口气,他说:“你这女娃娃,看着挺机灵的,在宫中做事不久吧?” 薛沐叶心想,她才刚刚来,当然不久了,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公公见她点头才说:“怪不得你不知道,齐国王室历来人丁不旺,几代了,都是单传,到了这一辈,皇后和静妃竟然都诞下了龙子,按说,小王子是皇后所出,王位理应由他继位,大王子却自小表现出不凡的从政能力,他虽是静妃所出,但对齐国的王位野心颇大。” 薛沐叶点点头,心想,原是这样,怪不得这小王子要被大王子给惦记着呢,这明显是碍着他当下一任的帝王了。 她本来想赶紧找到那小王子,解决了他就算了,结果那公公像是来了兴致一般,非要拉着薛沐叶给她说一说这宫中的历史。 薛沐叶想拒绝都找不到借口,因为,那公公说:“孩子,在这宫中当差,一定要小心,你是新来的,宫里的规矩难免生疏,我就给你讲一讲这宫里的一些纠葛,以后自己要长个心眼儿啊。” 那公公口口声声都是为自己好,薛沐叶就是想走也脱不开身,没办法,她只好装作十分感兴趣的坐在了那公公的身边,听着那公公说着这王宫里的事情。 公公说,静妃诞下龙子以后,在后宫的地位骤升,从一个贵人,直接升到了贵妃,大有威胁到暂无所出的皇后的地位。 她本来是想取代皇后的地位的,结果不到半年,皇后也诞下了一位龙子,便是这小王子。 齐王大悦,当下便封封了小王子为下一任的储君。 静妃哪里肯这样罢休,她暗中施了计谋,让皇后骤然疯傻,大求齐王将皇后废除。 齐王念及皇后旧日的好,舍不得废除,但是后位又不能让一个疯傻的人来当,于是,齐王空置了后位,只盼着皇后还能好起来。 皇后出事后的五年,小王子一直由奶娘代为照看。 小王子七岁那年,突然像发了狂一般,冲着静妃又打又咬。静妃惊慌失措,连忙躲避不说,还将这件事哭哭啼啼的告诉了齐王。 她说:“王,我看这孩子像是也像皇后一般染了疯病了,这样下去,臣妾真是不敢在这王宫里住了,恳请王将臣妾贬出宫去吧。” 静妃的眼泪不久就起了作用,齐王虽说也舍不得小王子,但是为了宫中人的安全,更为了能保住大王子,便将小王子安排在了这个小宫殿之中,宫中只有寥寥数人看护。 听完了这公公的话之后,薛沐叶在心中大致对这后宫里的事情有了个轮廓。 那公公说完了,感叹一番说:“其实,大家都知道,皇后那时候疯傻必有蹊跷,奈何静妃在这后宫一手遮天,没有人敢忤逆她,这么多年,也是苦了小王子了。” 他感叹之后,又认真的叮嘱薛沐叶:“你在大王子的宫殿里当差,可千万小心,不该说的别说,小心了小命。” 薛沐叶看着这个善良的公公,忍不住说了一声:“谢谢公公。” 顿了顿,她又奇怪的问他:“既然这个小王子的宫殿是无人问津之地,公公你来干什么?” 那公公扬了扬手中的药包说:“我来为小王子送药,这么多年,吃了多少名贵的药材,可是这小王子却总也不见好,唉。” 薛沐叶不禁皱了眉头,问道:“那小王子还是疯疯傻傻的?” 她想,若此番她要杀的人是个疯子的话,当真有点不值,跑了这么远的路,竟然只是为了杀一个疯子,如果她早就知道,估计是不会来的了。 那公公却说:“不,小王子安静的很,他只是精神不好,不爱与人说话罢了。” 说完,那公公站起身说:“天色不早了,我送了药还要回王上那里复命,小娃娃,你要不要与我一同走?” 薛沐叶摆摆手:“不,不用了,公公,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了。” 那公公说:“也好,王的宫殿与大王子的宫殿也不在一个方向,你万事小心,我走了。” 薛沐叶冲他点了点头,心想,你早就应该走了。不过,他还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公公啊。 夜幕不多时就降临了,这个宫里当真是冷清的可怕,别说灯火通明,连宫道上的宫灯都没有几盏。 薛沐叶摸着黑,好不容易才听到一个小小的屋子里有人的声音。 她悄悄的凑近了,在窗户纸上破开一个小洞,就这小洞里露出的光线,看清了里面的事物。 里面只有一个眉目清秀但却弱不禁风的少年,还有一个有点年纪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眼神关切的看着那少年说:“小王子,您多少吃点东西啊,咱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为的什么?不就是等有一天,能从这里光明正大的出去吗?” 那小王子连脸都懒得抬,他眼睑微垂的看着眼前的饭食,声音淡淡的说:“为了一个王位,他们竟然害我母后到这样的地步,芸娘,这几日,你有没有见过我母后?” 被叫做芸娘的老妇人摇了摇头,她说:“近日,他们好像看皇后看的更紧了,都不让人去看了。静妃也真是有手段,竟然就囚禁了皇后这么久。” 小王子抬起了脸,眸子里含了一丝狠戾,他握紧了拳头,重重的锤在了桌子上,他说:“为了母后,我们在这里隐忍了十七年,她还想怎么样?不就是一个王位么?让给他们又怎么样?” 芸娘跪在了地上,眼泪婆娑的看着小王子,声泪俱下:“王子,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当年,皇后就是为了您才变成那个样子,如今您将王位让出去,皇后便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啊。” !! 第210章 一念之间 薛沐叶在门外听的糊里糊涂的,她干脆推门进去,反正,她的任务是杀了小王子,这个中纠葛她没有兴趣知道。 芸娘见薛沐叶进来,吓了一跳,看她的穿着倒是冷静下来,冷着脸问她:“大王子派你来的么?干什么?” 薛沐叶觉得好笑,这齐国的王宫果真有意思,每个宫里宫女的衣服都不一样,大家都是凭着衣服认人的。 芸娘严肃的看着她问:“你笑什么?大王子派你来究竟要干什么?” 薛沐叶收敛了笑声,看着始终在一旁,安之若素的小王子,随手一指他说:“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来杀他的。” 芸娘一听这个话,瞬时苍白了脸色,她看着薛沐叶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小王子的跟前,冲薛沐叶说:“我不会让你动小王子的,你别妄想。” 薛沐叶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婆子,走近了跟她说:“唉,我的目标是你身后的这个人,你别白白送了性命。” 芸娘还没说话,她身后的小王子倒是淡淡的开口了:“芸娘,你退下。” 芸娘扭回头,惊讶的看着他的王子,有些不可思议的说:“小王子,你...” 小王子眼角眉梢自有一股淡然的气势,他挥挥手,声音轻而稳重:“退下。” 芸娘不敢忤逆,只得退到了一边。 薛沐叶倒是对这小王子来了些兴趣,这人倒是少见,都快要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这么淡定。 她不禁奇怪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怕死么?” 小王子连眼睛都懒得抬,他眼睛看着桌面,无所谓的开口道:“这样的日子,活着,或是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薛沐叶一想,也对,在这样的地方日复一日的生活是比较没有意思。(..info) 对于这样人,她杀着也没有什么成就感,索性就成全他一下,薛沐叶这么想着,便问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小王子嘴角勾牵起一抹冷笑,正要说话,门忽然就被撞开了。 跌进来的,是一个与她一样,穿着大王子宫内衣服的宫女,她满脸泪痕的跑进来,哭着跑到了小王子跟前跪下,声音颤抖着说:“小王子,皇后,皇后没了...” 原本处变不惊,面对死亡都淡然自若的小王子,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骤变,他“腾”的起身,眼神凌厉的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小宫女,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 那小宫女带着哭腔,抖着声音说:“小王子,皇后没了,今天下午没的。” 那小王子直直的看了那宫女良久,最后突然眼神灰败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双眼无神,轻声的呢喃:“母后,孩儿,孩儿无能,不能护你周全...” 一直站在一旁的芸娘,忽然跪在了屋子的门口,她双眼直直的望着外面黑沉的天,悲痛的说:“皇后,您一路好走,老奴没能送您最后一程,皇后,您在天有眼,救救小王子吧!” 满室的悲凉,薛沐叶倒像是多余的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居然被这个屋子里所有人都忽略了。薛沐叶有些挫败的想,他们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才是杀手啊,是来要他们王子命的人啊,怎么一个皇后死了,他们都好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呢? 这样,害的她都不知道该不该下手了。 小王子从屋子拿出了一把剑,想要冲出去,却被跪在门口的芸娘一把抱住,芸娘声泪俱下的抱紧了要出去的小王子,她说:“小王子,皇后这么多年,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你的安全,你不要辜负了她。” 那小王子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焰,他恨声说:“我和母后隐忍到了如此的地步,他们还想要如何?芸娘,你放开,我要为我母后报仇!” 看着这样为了亲人拼命的小王子,薛沐叶心中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在上官家那场杀戮中,母亲的脸。 当时,她坐在盛开着繁花的树上,母亲临死的时候,眼睛还是朝着她的方向的,薛沐叶清楚的记得,当时,母亲看着她安然无恙,嘴角勾勒出一抹欣慰的微笑,她说:“小可,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她一直都记得,当时母亲看着她的眼神,有多么的怜爱。 心念至此,薛沐叶忽然出手,但是她并没有出手将她杀了,而是出手阻止了他出去。 小王子冷眼看着薛沐叶,问她:“你干什么?要杀就杀!” 薛沐叶好笑的看着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我就是不杀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王子瞪着她,良久都没能从薛沐叶的剑下挣脱出来。 芸娘与跪在屋子里的另一个宫女都吓得不敢出声,薛沐叶那一下很快的出手,让他们意识到薛沐叶的厉害,而且,见她好像并没有伤害小王子,所以,他们并不敢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僵持着的两个人。 薛沐叶看着他说:“你这样跑出去送死,能得到什么?不过是让恨你的人痛快罢了。” 小王子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怒气,他说:“那也不用你管!” 薛沐叶心想,还是个倔脾气呢,她也不着急,笑呵呵的看着那小王子说:“我就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僵持到了半夜,小王子终于不再坚持,颓然的将手中的剑扔到了一边,脸色灰白的说:“随你要杀要剐吧。” 薛沐叶见他终于冷静下来,嘴角勾了一抹笑意,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问他:“冷静了?” 小王子有些奇怪的看着薛沐叶说:“你不是来杀我的么?怎么不动手?” 薛沐叶拍拍手,笑着说:“我忽然改主意了,不杀你了,像你这样的窝囊废,我才不屑于杀。” 芸娘听到薛沐叶这句话,首先激动起来,她说:“小王子才不是窝囊废,他都是为了皇后。” 小王子却十分平静的说:“没错,我就是窝囊废,连自己的母后都保护不了。” 薛沐叶已经决定了要插手他们的事情,但是对于这王宫里面的事情还是有些糊涂,于是,她问了很久,才大致弄明白了这个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年,皇后生下了龙子之后,龙颜大悦,立刻便将小王子立成了下一任的帝王。 静妃当然不服气,她处心积虑的安排了许久,终于让皇后钻进了自己设计好的圈套,让她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死去。 皇后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很大的刺激,脑筋也不清楚起来,皇后疯傻,由此传开。 被瞒在鼓里的齐王,因为害怕皇后这样,对小王子的成长不利,因此将还年幼的小王子一直托给奶娘保管。 到了他七岁的时候,他忽然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静妃当年做的事情,小孩子一时忍不住,冲进了静妃的宫殿,对她又咬又抓。 没想到这次之后,静妃在齐王那里声泪俱下的说,小王子与皇后一样,生性有疯病,她宁愿被休出宫,也不敢在这后宫里呆着了。 静妃以出宫为说辞,终于让齐王相信,小王子也是个神经不清楚的人。 他下令,将小王子驱逐到了这东边无人问津的宫殿之中。 小王子因为心心念念着母后,在这个宫殿里一住就是十七年。 在这十七年里,他是见过母亲的,她并没有疯,甚至还告诉他,静妃在这个后宫里只手遮天,自己也是万不得已才装疯的,而且还叮嘱他,万事小心,不要被静妃抓住了把柄。 是以,他一直在这个宫殿里住着,了无波澜。 看書网小说首发本書 !! 第211章 管定了 现在,静妃终于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人都没法忍受了。(..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以绝后患,她还是将皇后给杀了。 这么多年,小王子在这里,活的卑微的如同一颗无人问津的小草,就是因为自己的母后,现在,皇后已死,小王子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怒气。 薛沐叶听完了,无所谓的说:“不就是一个静妃跟一个大王子么?杀了他们不就行了?” 芸娘听着薛沐叶满不在乎的口气,摆摆手说:“姑娘,如果要是向您说的这样简单,今天就不至于是这个样子了。” 薛沐叶疑惑的转头,看着芸娘:“这话怎么说?” 芸娘叹了口气,她眼睛里满是悲伤的说:“皇后出身平凡,是王上从帝王迎娶回宫的,静妃却是齐国大将的女儿,她爹手中握着重要的兵权,齐王正是因为这样,才将静妃迎娶回宫。虽然皇后出身平民,但是因为齐王宠爱,王上他还是力排众议,封了我主子为皇后。” 芸娘,顿了顿,才接着说:“当初,静妃诞下了龙子,就曾经逼着王上废除皇后,也是皇后争气,不到半年,也生下了小王子,静妃虽然不忿,但碍于王上的面子,还是容忍了皇后与小王子。可是,好景不长,王上受邀去西夏国时,静妃竟然逼得皇后发疯...” 说到这里,芸娘十分动情的哭了出来。 薛沐叶无所谓的拍拍屁股上的灰:“说到底,不就是那静妃靠山太厉害,没人敢动她么?” 刚才蹲着太累,薛沐叶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芸娘冲着薛沐叶点了点头。 薛沐叶拍拍手:“我还说到底有多棘手呢,原来不过是这样,这有什么难的。” 说完了这句话,薛沐叶又走到了小王子的跟前,蹲在了他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平静的如一滩死水的小王子说:“喂,你准备怎么为你娘报仇啊?” 那小王子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并不说话。 薛沐叶研究了他的表情半天,才说:“如果你还是想要像刚才那样冲出去,我劝你不如在这里自杀算了,方才我从大王子的府邸过来,大致看到那里的守卫很是严密啊。” 小王子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薛沐叶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想要报仇,得先把命给留下,像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冲出去送命,简直是太蠢了。” 听到薛沐叶这么直白的骂他,小王子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斜着眼说:“不用你管!” 薛沐叶并不在意他的疏离,只是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不是说了我管定了么?你听不懂我说话啊?” 那小王子似乎并不喜欢薛沐叶的靠近,她刚才拍他的肩膀的时候,他就下意识的躲开了。 薛沐叶偏偏不信这个邪,她凑近了小王子,拉着他的耳朵,大喊:“我说,你的事,我管定了!你听见没有?” 屋子里的人都被薛沐叶突如其来的呐喊给吓了一跳,小王子更是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薛沐叶满意的看着小王子不可思议的眼神,冲她灿烂的笑笑:“好了,好好活着,记住,你只有好好活着才能为你娘亲报仇,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是忍辱负重,不是天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吃等死,自己想要的,要自己去办,明白吗?” 说完,薛沐叶拍了怕屁股,站起身,冲着地上的两个人说:“你们好生看着你们家王子,至于那个静妃与大王子么,我去会会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好了,我走了。” 她刚要走,小王子却突然站起了身,向着她出声:“等等。” 薛沐叶扭回头,疑惑的看着他:“干嘛?” 小王子定定的看着她的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薛沐叶心想,反正江城离这齐国十万八千里,她就算在这里杀人放火了,想齐国的人也不至于追着自己到江城吧? 于是,她十分大方的将自己的名字给说了出去:“我叫薛沐叶。” 说完,她便出去了。 出去之后,薛沐叶看着格局都差不多的宫殿,暗暗的低咒一声:“去那个鬼宫殿的路到底是哪条啊?” 薛沐叶看了一会儿路,正准备随便挑一条走,前来报丧的那个宫女却出来了,她默默的走到了薛沐叶的跟前,问她:“姑娘,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薛沐叶看着是她,不由欣喜:“我去大王子的宫殿。” 那宫女虽说不知道薛沐叶去大王子的宫殿干什么,但是念在她刚才救了小王子的一条性命,这会儿不由的对她多生出了许多好感,听她要去大王子的宫殿,那宫女声音轻轻的说:“我正好也要回去,姑娘就跟在我身后吧。” 薛沐叶笑着答应:“好啊好啊。” 齐国王宫的宫殿弯弯绕绕的,宫道也是修的七拐八绕,薛沐叶不过跟着那宫女走了一会儿就有点头晕,她想,修这个宫殿的人真是个神奇的人,这么纠结复杂的道路他都能想的出来。 在薛沐叶一路感叹的时候,大王子的宫殿已经到了。 那宫女在宫殿门口停下了脚步,她说:“姑娘,我先进去了,这里就是大王子的宫殿。” 薛沐叶嗯了一声,先让她进去,如果让人看到那宫女跟自己在一起,待会儿自己做出点什么事,那宫女铁定跑不了,这个道理她懂。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薛沐叶才大摇大摆的进了大王子的宫殿里面。 她穿的一身宫女的衣服,这么在宫殿里出入,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大王子的宫殿果真是气派,连照明用的宫灯都是水晶做的,薛沐叶啧啧感叹,同样都是齐王的儿子,在同一个宫殿里面,竟然有这样的云泥之别。 正感叹的时候,有个宫女见她站在宫道中央,不由皱着眉头问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薛沐叶无所谓的答道:“没干什么呀。” 那宫女见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眉头皱的更深,她说:“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 薛沐叶点点头。 可不,她今天下午刚到这个宫殿里,新的不能再新了。 见她点头,那宫女的眉头终于松了一些,她看着薛沐叶说:“新来的就要长点心眼儿,此刻静妃娘娘正在宫殿里与大王子谈话呢,你在这里站着让静妃娘娘看见了,还以为我管理不利呢。赶紧走。” 薛沐叶点头,脚下挪着步子,心里却很兴奋,她正愁该到哪里去找那静妃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她竟然就在这宫殿之中。 薛沐叶在心里笑了一下,装作十分憧憬的拉住了前面的宫女:“姐姐,听说静妃娘娘光彩照人,我刚进来,还没有荣幸亲眼目睹静妃娘娘的风采呢,姐姐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那宫女见薛沐叶长得讨喜,又是这样伶俐乖巧的模样,不由笑了,她说:“带你去也行,只是你是新来的,到了屋子里,只管恭敬的站着,莫要说错了话,静妃娘娘脾气不大好,别到时候,糊里糊涂的送了性命。” 薛沐叶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宫女便带着她去了。 那是一间十分宏伟的屋子,屋子里烛光明媚,站在屋子正中的,正是静妃。 此刻,正听她与自己的儿子说话:“皇后死了,空出来的后位肯定是为娘的,我儿也不用太着急,这下一任的帝王,肯定说我儿没错。那小王子在东边的那个宫殿里住了那么多年,想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我儿可安心。” !! 第212章 离开齐国王宫 薛沐叶听着静妃这番自信的话,心中突然觉得好笑,因为,今晚以后,她和她的宝贝儿子都会变成了尸体,她已经决定了,将这两个人给解决掉。 静妃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进来打住了话茬子,接着说:“不过,王上也真是,不知道那狐狸精给你父王吃了什么药了,她疯了以后,宁愿空着后位也不立别人,他还盼望着那狐狸精能好呢,哈哈,真是痴心妄想。” 大王子附和着自己的娘亲,他长得尖嘴猴腮,背还有点驼,与方才在那座破烂的宫殿里小王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薛沐叶摇了摇头,心想,能生出这样的儿子,静妃年轻时候长成什么样,也是可想而知,虽然现在她满身的珠宝衬得她一身贵气,但依旧掩不住她脸上苍老的气息。 静妃跟自己的儿子说了一会儿话,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她淡淡的说:“将茶放下,你们出去吧。” 那带着薛沐叶进来的宫女恭敬的答了一声是,就准备退下去了。 见薛沐叶还没有要动的意思,她不由悄悄的拉她:“走啊。” 薛沐叶却挣脱了她,笑着说:“我既然来了,当然不能就这样走啊。” 那宫女听薛沐叶这么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听到了这个话的静妃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厉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丫头?这么不懂规矩!” 薛沐叶笑嘻嘻的看着静妃说:“我是从哪里来的,自然不用你管,不过我知道你们待会儿要去哪里。” 静妃见这个宫女居然无法无天的,不由怒火中烧,她长了这么大,还从没有下人敢这样与她说话呢! 她眼神狠戾的看着薛沐叶,问道:“放肆!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薛沐叶也不恼,依旧笑着说:“我看,是你们活的不耐烦了,嘻嘻。” 静妃怒气十足的看着站在薛沐叶身边,脸色苍白,身体发抖的宫女,质问:“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就是这个样子?” 那宫女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说:“奴婢该死,这个宫女是新进宫的,不懂规矩,恳求静妃娘娘开恩。” 静妃皱着眉头说:“这样的丫头,留着还有什么用,带她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处死。” 那宫女点头如捣蒜:“是。” 她站起来,想要去拉薛沐叶的衣袖,薛沐叶干脆将她打昏了,免得一会儿碍事。 静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胆的丫头,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打人。 她不由也小心的神色,这么放肆的丫头,看来是来着不善啊。 静妃装作平静的看着薛沐叶说:“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竟敢对我放肆?” 薛沐叶心想,你爹是谁,管我什么事,如果你爹是东方叔叔,我或者还可以饶你一命,可惜,照你的岁数,都有可能比东方叔叔还大,自然不必对她手下留情。 她笑着说:“你爹是谁,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娘。” 听着薛沐叶的话,静妃不禁气结,她指着她说:“你!” 薛沐叶笑着看着她说:“你什么你,本来就是,你娘才最关心你爹是谁吧?” 静妃见这个丫头不像是没有来头的人,不禁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谁的人?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薛沐叶想了想,自己算是谁的人呢?虽然她现在自己主宰着一个倾叶阁,但是也算是东方叔叔的人吧? 但是这个跟静妃有什么关系,她并不打算回答她。 于是,她说:“我是谁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人,今天晚上,我要送你们两个人去见阎王啊。” 听着薛沐叶嚣张的口气,静妃忽然笑了,她说:“哈哈,好大的口气,凭你一个小小的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完,她冲着外面喊:“来人啊。” 薛沐叶面无惧色的看着静妃,笑呵呵的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顺手将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听了薛沐叶这句话,静妃脸上才开始显现出害怕的神色,她看着薛沐叶说:“我们跟姑娘并没有什么仇怨,姑娘何以这样对我们母子?” 说到母子,薛沐叶这才注意到这个宫里的大王子,若不是静妃说起,她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一直躲在自己母亲身后的那个男人。 也难怪齐王迟迟不立他为王,这样的人,别说是一国之君,便是一个小小的县官估计都不会用他。 薛沐叶看着他们说:“对呀,你们是跟我无冤无仇,但我向来喜欢毫无理由的就杀人来玩,你说这可怎么办呢?唉。” 她这样说着,还将腰间的碧玉剑拿出来比划了两下。 这下,静妃与她的儿子更加害怕了,两个人搂在一起齐声说:“女侠饶命啊,女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答应就是。” 薛沐叶摇了摇头,这静妃与他儿子,与那小王子真是天壤之别啊,住着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是这样不堪的人。 这种只会靠着家里,虚张声势的人,薛沐叶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不想再看他们求饶,薛沐叶利索的几招,将他们解决了。 反正她也不怕静妃身后的靠山,那时候她估计都回了江城,齐国的人再怎么追究估计也不会想到,杀了静妃的杀手,居然会是一个千里之外的人。 薛沐叶将静妃与大王子的尸体收拾到了一旁,呼了一口气,走出了大王子的宫殿。 做完了这些,薛沐叶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有些饿了的肚子,开始在诺大的宫殿里找起了厨房,奈何晚上本来光线就暗,她又不认识路,于是,找了半天的她想,还是算了,还是回去找跟着自己来的烂厨子吧。 虽然他厨艺烂,但好歹是一个厨子,自己还是赶回去吃他做的东西算了。 打定了注意,薛沐叶一个轻跃上了房顶。 站在高处,果然看的比较远,她大致看好了几个落脚点之后,就几个起落,离开了齐国的王宫。 回到客栈的时候,厨子正在睡觉呢。薛沐叶将他喊醒了,说:“喂,做饭去。” 厨子一脸不满的看着薛沐叶说:“丫头,大半夜你吃什么吃啊?” 薛沐叶摸着肚子,踢了他一脚说:“我刚刚完成了任务,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快去做饭去。” 他一听薛沐叶已经完成了任务,问她:“那小王子杀了啊?” 薛沐叶摇了摇头,她漫不经心的将桌子上的一杯茶端起来,一边喝一边说:“没,我把大王子给杀了。” 厨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薛沐叶:“啊?” 薛沐叶再踢他:“哎呀你别问了,快去做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厨子一边起来,一边认命的说:“好,我这就去,不过,我不是让你从齐国的王宫里偷点吃的出来么?你在路上都吃了啊?” 薛沐叶冲他翻一个白眼:“谁都吃了啊?我没找到厨房在哪。” 厨子无奈的看着她,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要是那小王子十分难搞,你得好几天呆在齐国的王宫,还不饿死你?” 薛沐叶看着他说:“下次带你一起去。” 厨子无奈,不过刚才她说她将大王子给杀了?这次的任务不是齐国的小王子齐昀么?她怎么把大王子给杀了? 这么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薛沐叶脑子都有点大了,她干脆连踢带踹的将他推到了厨房,恶狠狠的说:“你要是再不做饭给我吃,我就将你也一并杀了!” !! 第213章 醒来 薛沐叶疑惑的看着就像是一副画卷一样出现在画面里的另一个自己和那些发生的事情,心想,难不成,自己已经死了么?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苏可从一片荒芜中向她走来,带着温婉的笑容向她伸出手,走近了,苏可甜甜的问她:“沐姐姐,跟我走好吗?” 薛沐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苏可,但是看着苏可的脸,她忍不住就伸出手去。 只是,不过才刚刚触及到苏可的指尖,天空竟然下起了大雨,那雨在她和苏可之间隔了一道雨帘。 薛沐叶看不清楚苏可的脸,她才刚想向苏可走近,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遥远的声音:“丫头,你还没有睡醒么?” 是子倾的声音。 薛沐叶左右看看,却并没有陌子倾的身影。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薛沐叶想要仔细看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是闭着眼睛的。 她努力了许久,才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晃眼的光线从自己睁开的细缝中透过来,薛沐叶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 陌子倾欣喜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他说:“丫头,你醒了,是吗?” 薛沐叶适应了许久,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首先入目的,是陌子倾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她看着他憔悴的脸,和脸上的泪珠,忍不住问道:“子倾,你怎么了?” 陌子倾擦去了眼角的泪,笑着看着她说:“我没事,你醒了,我就没事了。” 薛沐叶只觉得有些恍惚,方才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而且,刚才她到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苏可呢? 于是,她向陌子倾开口:“苏可呢?” 陌子倾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问道:“谁是苏可?” 薛沐叶想了想,才忽然想起,这不是前世,子倾他怎么可知道苏可是谁呢?她摇了摇头说:“睡糊涂了,梦到一个叫苏可的人。” 想了一会儿,她才忽然睁大了眼睛,欣喜的看着陌子倾说:“子倾,你好了啊?什么时候醒的?” 陌子倾眼神宠溺的看着她说:“你生孩子叫那么大声,我不想醒也被你吵醒了。” 孩子? 薛沐叶这才想起,自己最后失去意识前,是快要生了的。 想到这里,她急忙问陌子倾:“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在哪呢?” 陌子倾将就要起身的薛沐叶摁在床上,温言说:“是个儿子,丫头,咱们的孩子好着呢,你不要担心,现在你好好休息,知道吗?” 薛沐叶觉得奇怪,她能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好好休息?还有,为什么自己躺在床上? 她刚想做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虚弱无力的。 薛沐叶大惊,她看着陌子倾问道:“子倾,我怎么了?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陌子倾安抚她:“没事儿,就是缺了点血,过几天就好了,你好好呆着,别乱动。” 那天,薛沐叶那一声尖叫,将就睡在她旁边的陌子倾给喊醒了。.info[]他才刚刚醒来,就听见产婆着急的声音:“王妃出血了,快叫大夫来啊。” 陌子倾还没来得及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着急的急忙喊大夫。 那天,确实很乱,大家都没有空为陌子倾的醒来开心了,薛沐叶一直不清醒,嘴里还时不时说些什么昏话。 宫里的大夫忙活了一天一夜,才算是将薛沐叶的性命给保住了。 薛沐叶昏迷时,陌子倾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仿佛不想错过任何她醒来的痕迹。 可是,薛沐叶却偏偏一直没醒,盯久了,陌子倾甚至都觉得,薛沐叶其实早就已经离开他命归洪荒了,他只有在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时,才稍微安心。 守了两天,薛沐叶的呼吸忽然微弱,陌子倾慌了神,大夫来看过之后,哆嗦着告诉他说:“王妃怕是,怕是要不行了,王子,您,您还是为王妃准备后事吧。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陌子倾不相信的看着大夫,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大夫说:“你说什么混话,丫头她明明好好的,你说什么后事?你给我出去!” 那大夫哆哆嗦嗦的退下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个飘着药香的屋子。 陌子倾眸子里含着浓浓的深情望着床上的薛沐叶,一直在她的耳边叫她:“丫头,我们的孩子还没长大呢,你不想看他长大吗?” “丫头,陈远说,让我告诉他锦夜的坟墓在哪里呢,我忘了,你起来告诉我好不好?” “丫头,咱们的儿子要叫什么名字呢?你以前不是说过,孩子的名字一定要你取的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 陌子倾的声音一直温柔的在薛沐叶的耳边响起,他不相信,他的丫头会这样离开他。 在战场上,他们都没有丧命,怎么会因为孩子让他失去了她呢?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陌子倾凝视着薛沐叶的脸,不知不觉间,眼睛里竟然蒙了一层水雾,在他昏睡的这段日子,有时候,他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醒不来罢了。他们前世的事情,他也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些。 既然他是为了今生与她相守,才跌进了轮回,命运怎么会让他们又经历这样生离死别的残酷呢? 豆大的泪珠滴在了薛沐叶的脸上,陌子倾看着那晶莹的水珠,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有一天,他也会哭。 还好,薛沐叶真的醒过来了,陌子倾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手心,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薛沐叶的时候,陌子倾甚至都移不开眼睛,他只怕这是幻觉,太过美好,反而不太真实。 几天之后,薛沐叶已经可以下床了,她看着陌子倾一脸怕她倒地就死的担心样子,忍不住笑着说:“子倾,我没有那么弱,你干嘛啊?” 陌子倾扶着她,一脸的心有余悸,他说:“还是注意点好,你还没好呢。” 这几天,陌子倾一直腻在自己的身边,孩子也不让自己见,非说要等她身体好的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时候才让她见儿子。 薛沐叶坐在了躺椅上,今日阳光很好,带着暖洋洋的暖意。 她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伺候自己的陌子倾,忍不住说:“子倾,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陌子倾随口应着:“让父王取吧,这点小事我们就不操心了。” 薛沐叶沉了脸色,说:“你不是说,孩子的名字要我取的么?怎么,反悔了啊?” 陌子倾耍赖:“我什么时候说了?” 薛沐叶想了想,好像就是在自己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她隐隐约约听见的。 陌子倾摸了摸她的头,笑的春光明媚的:“你那时候睡得那么熟,肯定是听错了,我哪有说那样的话?没有没有。” 薛沐叶见他耍赖,索性也不提这个事情了,也是,孩子的祖父还活着呢,名字自然该由祖父取。 陌子倾见薛沐叶不再揪着这个不放了,心里也是一松,父王早就吵着要给孩子取名了,而且已经看了好几本书,就准备给自己的长孙起一个好名字呢,冷不丁的告诉他,孩子的名字不用他取,他还不得要气死? 陌子倾笑了笑,还好这个问题是可以避免的。 他们正在花园里坐着晒太阳的时候,孤魂进来说:“王子,陈将军说想要见您。” 陌子倾点了点头,说:“你叫他来这里吧。” !! 第214章 带你回家 陈远不多时就被孤魂带到了花园里。 陌子倾看着陈远进来,招呼他说:“陈将军,在这里坐吧。” 陈远面无表情的说:“不必了,王子,陈远来的目的,想必你知道吧?” 陌子倾故意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摇了摇头说:“还请陈将军命说。” 陈远沉了脸色,他看着陌子倾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寒意,他说:“当初,我答应王子出兵助你,你答应我说会告诉我,锦儿的陵墓在哪,王子不会不记得的了吧?” 陌子倾见陈远要生气了,不禁说:“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陈远缓和了脸色:“王子记得就好,现在陈国暂无战事,王子可以将锦儿的陵墓在哪告诉我了么?” 陌子倾将一杯刚泡好的茶递给陈远,意味深长的说:“陈将军莫急,你看,陈国虽然现在暂无战事,但毕竟刚刚经历过一次战争,国内休整尚需要时间,西夏国那边又虎视眈眈,陈将军你看...”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睛灼灼的盯着陈远。 陈远自然明白陌子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锦儿的陵墓在哪,他还不知道,于是,陈远沉了脸色说:“王子放心,只要陈远在西凉一天,就保陈国不受西夏国的侵犯。” 陌子倾拍手:“哈哈,好!就等着陈将军这句话了,孤魂,带陈将军去锦公主的陵墓。” 孤魂应了一声,恭敬的冲陈远说:“陈将军,请随我来。” 刚要走,薛沐叶忽然出声:“等等。” 陌子倾看着站起来的薛沐叶,奇怪的问她:“丫头,你要干什么?” 薛沐叶不回答陌子倾的话,只是看着陈远,她说:“当初去西凉杀了锦夜,实非我本意,况且,锦夜她是自己死的,还希望陈将军不要怪罪。” 陈远眼眸淡淡的,他说:“陈某知道,杀了锦儿的是东方红叶,王妃不必挂怀,陈某不怪你。” 薛沐叶点了点头,她忍不住说:“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她么?” 陈远转过身,声音淡淡的说:“请便。” 陌子倾奇怪的看着薛沐叶,问道:“丫头,你去干什么?” 当初,锦夜将她的故事悉数告诉了她,那时候,自己并不感兴趣,也没怎么听,但是她记得,那段故事里,有锦夜对陈远全部的深情。 薛沐叶想,不管怎么样,每段深爱都是值得被尊重的,每段深爱都是值得被祭奠的。 但是她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说:“当初我将锦夜的尸身从西凉搬回了江城,也算是与她有点缘分,这次再去看看她,权当是送她最后一程吧。” 陌子倾见薛沐叶眸子里的坚定,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丫头都是会去的,索性也不拦着她,直接说:“那我同你一起去吧。” 于是,他们几个人就一起出了宫。 锦夜的陵墓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幽谷,那里繁花盛开,却绝少有人迹。 陈远从进了那个山谷,身体就忍不住的颤抖,他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他的锦儿,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孤孤单单的躺了这么多年么? 薛沐叶看着满山谷的繁花,倒是感叹了一番:“终究锦夜还是东方红叶的女儿,虽然她死了,还是给她找了一个幽静的,没人打扰的地方。” 锦夜的陵墓就安安静静的立在这个幽谷的尽头,小小的坟包上已经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陈远趴在锦夜的坟头,终于哽咽出声:“锦儿,我是陈远,我来接你回家了。对不起,现在才来找你。” 那个小小的坟包,甚至都没有一个墓碑。 陈远动手挖着那坟包,孤魂想要上前帮忙,陈远却阻止了他。 他说:“我自己来就好。” 孤魂便站在了一边。 那坟包上的土经过风吹雨洗,已经十分坚固,陈远徒手去挖,十分困难,他的双手甚至都已经挖出了点点的鲜红,他却依旧没有停手。 陈远一边挖一边呢喃:“锦儿,你等着,很快,很快我就带你回家,好吗?” 这样深情的呢喃,宛若锦夜是活生生在坟墓里的。 到了日暮西沉的时候,陈远终于将那个小小的坟包挖开,他的双手已经是鲜血淋漓,叫人不忍细视。 可是,他却一无所觉,欣喜的将坟包里那个小小的棺材打开。 棺木里,锦夜的尸体一如她活着时候的样子,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是知道陈远迟早会来接她一般那样欣喜。 薛沐叶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当年,锦夜是自己吞了毒药死的,她将她从西凉搬回江城,她的尸体始终如一,像是睡着的样子。 陈远小心翼翼的将锦夜的尸体从棺材里搬出来,将她僵硬的尸体抱在了怀中,像是抱着一件珍宝那样珍惜。 陈远的脸上泛着柔柔的光晕。 他深情的凝视着锦夜宛若睡着一样的脸庞,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欣喜:“锦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这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说完,陈远将一个深深的吻,印在了锦夜的沁凉的额头。 薛沐叶不忍再看,只是觉得心中一阵难过,当初,若是自己不听东方红叶的话,或者,锦夜还是活在这世上的,她是陈远的妻子,或许他们也会像她和子倾一样,有了自己的孩子。 陌子倾抱着薛沐叶,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一般,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不怪你,就算不是你,别人也会将锦夜逼上绝路。不怪你。” 将锦夜的尸体弄干净以后,陈远向陌子倾告辞,他说要立刻带锦夜回去西凉,此生再也不愿踏进江城半步了。 陌子倾了解他心里的痛,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凝重的看着他说:“保重。” 陈远点了点头,连夜带着锦夜出了江城。 第二天一大早,薛沐叶照镜子的时候,愕然惊觉,自己的眉间怎么会有一朵淡紫色的五瓣花? 她将还睡在床上的陌子倾摇醒了,问他:“我眉间这朵花是什么时候有的?” 陌子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睡意迷蒙的说:“早就有了啊,问这个干什么?” 薛沐叶心下更觉得奇怪,如果自己眉间出现了这种小花儿,就说明自己是中了紫花蛊啊,按说种了紫花蛊的人是不能怀有身孕的,她怎么会怀了身孕还安然无恙的将孩子给生出来了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她将自己的这些疑惑告诉陌子倾之后,陌子倾却无关紧要的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做的那些饭?” 一提饭,薛沐叶就觉得心有余悸,陌子倾做饭,那叫一个难吃! 简直是难以下咽!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薛沐叶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你提这个做什么?” 陌子倾看了一眼依旧疑惑的薛沐叶,不禁说:“那是我为你配的药啊,不然你以为我做饭真的那么难吃啊?” 薛沐叶更加好奇:“什么药?” “专门治你肚子里紫花蛊的药。” 薛沐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么说起来,好像陌子倾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是告诉她,他叫做倾子陌的啊。 薛沐叶眼神威胁的看着陌子倾,问道:“刚开始,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叫倾子陌?” 陌子倾笑呵呵的看着薛沐叶:“当时我要是告诉你我叫什么了,你想想,东方红叶不会很快就会发现我了么?” 说的是没错啦,但是,他骗人就是不可原谅! 薛沐叶还要打他,陌子倾一边求饶一边说:“孩子哭了,丫头,你快去看孩子。” !! 第215章 只能放手,只能祝福 齐昀带着齐国的大军回国后,遭来全国的一片非议。 他们全都认为,因为齐昀的退兵,让齐国丧失了一个吞并了陈国的好机会,而且,退兵回朝就算了,王居然还与陈国签下了两国十年不交战的协议。 这简直就是拿齐国的江山当儿戏! 齐昀回国后,第一次上朝,这件事情就惹来朝下的人一片非议。 齐昀气定神闲的看着朝下站着的那群大臣,淡淡的开口:“你们这么说,是在怪朕做的不对咯?”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大臣立刻噤了声,他们齐声说:“臣不敢。” 齐昀斜睨着他们,声音依旧平淡,他说:“不敢?我看你们敢的很?这王位也不错,要不你们也都来坐坐?” 听到齐昀这些话,朝下的那些臣子立时吓得脸色发白,他们纷纷跪地,直呼:“臣罪该万死!” 齐昀故作好奇的问他们:“爱卿们这是都犯什么罪了?说出来,让朕听听,到底该不该万死。” 朝下的大臣听到齐昀这几句话,当下吓得面如土色,从齐昀登基以来,他们均不大把这个小王子放在眼中。 本来继承齐国国祚的是大王子,谁知道大王子骤然死去,齐国只剩下了小王子一个龙子,是以先皇死去之后,小王子便顺理成章的继承了齐国的王位。 这个小王子似乎什么也不懂,西夏来信说说请求齐国出兵的时候,他们一起哄,那小王子居然真的就亲自带兵去了。在他们眼中,齐昀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帝王,随便糊弄糊弄便也就完事儿了。 这会儿,听到齐昀这番看似没有什么,实则句句都将他们噎的无话可说的话,他们才惊觉,这个小王子,或许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齐昀见朝下的那些大臣都不说话,齐昀淡淡的开口道:“既然众位爱卿都不说话,那我就来说说吧。” 他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坐在了龙位之上,随口说道:“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听说丞相大人将自己家的各路亲戚都弄进了朝廷,当真是本事不小啊。” 丞相听到这个话,当即吓得面如土色,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个小皇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齐昀见丞相开始发抖,也不再针对他,淡淡开口说:“刑部大人的儿子听说最近娶亲了?好像还是哪家员外的千金?” 执掌刑部的人立刻面无土色的将脸埋的更低,他的儿子最近是娶亲了没错,但是是自己的儿子强自将人家的姑娘给娶进门的,那姑娘贞烈,娶进门的第一天就上吊死了,这会儿听齐昀这么云淡风轻的说起,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要倒大霉了。 齐昀看着下面依旧跪着不敢动的众大臣,笑呵呵的问:“众爱卿说说,最近大家还有什么喜事?说说。” 方才齐昀的那一番话早就将他们吓得噤若寒蝉,哪还敢说什么? 朝下鸦雀无声。 齐昀见他们都不敢开口,不禁说道:“众位爱卿对朕带兵回国可还有什么意见?” 众大臣齐刷刷的说:“王英明,是我等愚钝。.info[]” 齐昀满意的看着再也不敢造次的他们,满意的笑笑说:“既然没什么事,那就退朝吧。” 朝下的大臣如获大赦。 其实,当初齐昀答应亲自带兵出征时,也是想要看看,这朝中到底还剩下多少忠臣。 他并无心于陈国的征战,自己不过刚刚登基,国内的事情还没处理明白,怎么会有精力去攻打别国?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要看清楚国内的形势罢了。 是以,当薛沐叶说让他退兵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退兵了,他本就无心恋战。 只是,想到薛沐叶,齐昀脸上的笑容便全部收敛。 他永远记得,他第一次在那座破宫殿里见到薛沐叶的场景。 当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别人的庇佑就活不长久的婴儿,甚至还可笑的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去为母亲报仇。 是薛沐叶告诉他,没有生命就没有一切,有了生命,其他的一切才有意义。 他一直记得,并且从此开始爱上了穿红色的衣服,在他的眼中,红色是生命的颜色。 那天之后,静妃与大哥竟然一夜之间都死了,一同死去的还有静妃的父亲。 那时候,宫里人心惶惶,都说是皇后的鬼魂回来害人了,因为,静妃与大王子的死相颇为恐怖,他们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块,宫里的御医检查了半天都没有查到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说法让齐国的王宫人心惶惶,人人都在害怕皇后的鬼魂。 齐昀却一直坚定的认为,这些事情,并不是母后的魂魄所为,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么静妃与大王子早就死了,他们害死的人那么多,不可能只有在母后死后,他们才遭到报应。 而且薛沐叶说过,她要去解决了静妃与大王子的。 他们死后,齐昀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下一任的储君。 他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知道自己是储君之后,就像大王子那般嚣张的无法无天,而是更加勤奋的埋头读书,人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齐国的国王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满意的点点头,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老泪纵横的看着窗外,声音沧桑的冲已经故去的皇后说:“我们的儿子很争气,你看见了吗?” 西夏国邀请齐国的人去西夏王宫做客的时候,齐昀更是主动说,想要去外面看看风土人情,了解一下别国的治国之道。 齐国国王自然欣然应允。 在西夏王宫里,齐昀并没有料到自己会遇到薛沐叶,她变了装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是,薛沐叶似乎已经不记得他了,齐昀想,这也好,他也不想要她想起自己曾经狼狈的模样。 于是,他变着法子的接近她,黏她,想要将她娶回去做齐国的王妃。 可是,不管自己怎么黏,薛沐叶始终是一副厌恶自己的模样。 齐昀觉得很受伤,但是他并不气馁,在他内心深处,薛沐叶一直是他的皇后。 如果他知道,薛沐叶与他在西夏分别之后,会变成别人的妻子,那时候,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将薛沐叶带回齐国。可是,那时候,父王病重,他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赶回了齐国。 等到他真的成了齐国的国王,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他没料到,会在战场上再一次见到她。 齐昀更没料到的时,那时候的薛沐叶已经是帝国王子的妻子,而且,还有了陌子倾的孩子。 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就算让他为陌子倾养孩子,他也不在乎,只要薛沐叶说她喜欢他,他可以立刻封她一个皇后的称号。 可是,她说她爱陌子倾,并且永远也不会离开他。 齐昀心想,薛沐叶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那时候有多么伤心。 后来,她提出来,让自己退兵,不要与陌子倾为敌。 他自然是欣然应允,但是,终究是舍不得将她过早的推回到陌子倾的身边。 想了很久,他才以他可以退兵为条件,将薛沐叶留在自己身边到战争落幕。 他知道,战争一落幕,薛沐叶将永远也不属于自己,而自己也永远也不可能再拥有薛沐叶安然呆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了。 他本以为,最后与薛沐叶相处的日子,应该是平静的,但他终究还是错了,这世界上,竟然也会有那么一个人,比自己还要爱她。 于是,他只能放手,只能笑着祝福。 !! 第216章 出走 倾历五年,陈国国泰民安,一派盛世。(..info) 先王薨世五年,陈国当今的帝王正是晋阳王膝下唯一的子嗣——陌子倾。 陈国的王宫之内,薛沐叶看着陌子倾,眼含期待的问他:“子倾,我们出去玩啊,这王宫之内实在是闷。” 陌子倾不为所动,这个话,薛沐叶从五年前就开始说了,但每次都被他给否决掉。 这一次,依旧不出意外,陌子倾将她拥在了怀中说:“在西凉战场之时,是谁说只要我能活着愿意一辈子都呆在军营里的?” 薛沐叶听他又提当年的事,不由的气结。她一拳打在陌子倾的身上,颇为气恼的说:“那不是看你快死了我才那么说的吗?再说了,这也不是军营啊。” 陌子倾笑着刮她的鼻子:“王宫不好么?比军营好吧?” 薛沐叶绕着自己的辫子,嘟着嘴说:“可是,一个地方呆久了总会腻的啊,再说,我都在这个地方呆了十年了!” 陌子倾无奈的看着薛沐叶,都是一个十岁孩子的娘了,闹起来还是这么小孩子气,最近她闹得很凶,非吵着闹着要出宫去玩。 可是,一旦坐上了这个位子,就意味着你已经放弃了自由。 “都这么大的人了,让麟儿看到羞不羞?” 说到儿子,儿子就挥着短腿到了。 十岁的孩子已经成长成一个小小的少年,眉宇间的英气自是来自陌子倾,但那精致的五官却是百分之百的与薛沐叶相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沐叶从陌子倾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陌麟自然的扑进了薛沐叶的怀抱。 对于这一点,陌子倾十分不开心,从有了孩子之后,自己在丫头心中的地位就直线下降,有时候自己十天半月的出去,薛沐叶也从不过问他去了哪里。 看着薛沐叶宠溺的望着儿子,陌子倾有点小小的吃醋。 薛沐叶爱怜的看着腻在自己怀中的陌麟,笑着问他:“功课做完了?怎么跑出来玩?” 陌麟一脸自豪的说:“那个先生教的东西太简单了,我早就会儿,我想母后,就偷偷跑回来了。” 陌子倾觉得,这小子明显的有恋母情结,这可不行啊。 于是,他故作严肃的说:“麟儿,是不是你又不听先生的话,没做完功课就偷偷跑了?” 陌麟一脸无辜的看着陌子倾:“父王,我真的做完了先生安排给我的所有的功课,麟儿真的做完了。” 陌麟的眼睛很像薛沐叶,大大的眼睛透着灵气。 他似乎从小就有点敬畏自己,倒是对丫头十分的黏腻。 陌子倾觉得无奈,自己好像也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啊,既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怎么这小子就是害怕自己呢? 他也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丫头,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你长得那么凶,麟儿当然不喜欢你。” 陌子倾觉得委屈,他长得挺慈眉善目的啊,到底哪里凶了? 他们仨在花园里闲聊一阵,孤魂走到陌子倾跟前说:“王,有一份比较急的奏章需要您批阅,您是要在这里看,还是去书房?” 陌子倾站起来,看了一眼母子情深的陌麟与薛沐叶,无奈的说:“我去书房。” 陌子倾走后,陌麟像是如获大赦一般,从母亲的怀中滑脱出来。 薛沐叶好笑的看着做出这个表情的陌麟,问他:“麟儿,怎么那么怕你父王?” 陌麟一边趴在桌子上,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父王....” 后面的话,薛沐叶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她不由笑着坐在了陌麟身边,一边替他拍着背,一边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怎么饿成这个样子了?先生那里没有东西吃吗?” 陌麟委屈的看着自己的母后,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茶才委屈的说:“母后,你都不知道那个先生他有多可恶,他说学习的时候不能吃东西,吃东西就罚抄书。” 薛沐叶宠爱的摸着陌麟的小脑袋,笑着说:“下次你偷偷带一点过去不就好了?偷偷的藏一点吃的在袖子里,趁先生不注意就吃一点。” 陌麟摇摇头,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看着薛沐叶说:“这个办法我早就试过了,母后,你都不知道先生他有多严。” 陌麟一边抱怨,一边将桌子上的东西往嘴里塞。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自然要多一些,薛沐叶并没有管他,只是问他:“麟儿,你还没告诉母后,怎么那么怕你父王?” 陌麟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就觉得父王很吓人,尤其是我跟母后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吓人。” 薛沐叶不禁被儿子给逗笑了。 母子俩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以后,薛沐叶问他:“儿子,跟着母后去宫外玩玩怎么样?” 陌麟虽然十分向往去宫外玩玩,但是一想到父王每次都反对母后出去的那个样子,陌麟就觉得害怕。 于是,他小眼神十分希冀但是害怕的说:“父王不是不让我们出去吗?” 薛沐叶悄悄的冲儿子说:“母后带你悄悄的出去啊。” 陌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怕父王。” 而且,不光他自己不出去,陌麟还偷偷的劝她:“母后,你也别出去了,别惹父王生气啊。” 薛沐叶见陌麟死活不肯跟自己出去,心里也来了火气,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她一把将陌麟推到一边说:“这么听你父王的话,你去找他,母后自己出去玩了。” 说着,薛沐叶就向宫道上走去。 她真的向宫外走去,一来是因为在这个王宫里窝了十年,实在是憋闷,二来,她也是被陌麟给气的,这孩子,平时跟自己那么亲,到了关键的时刻,竟然站在子倾那边。 不过几个飞掠就出了王宫,薛沐叶站在外面的街道上,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已经在她的眼中变得陌生,自己果真是好久都没有出来了啊。 王宫里,陌麟挥着自己的小短腿,蹬蹬蹬的跑着去找陌子倾了。 刚走到书房外面,就被野鬼叔叔给拦腰抱起来了,野鬼笑着问他:“小王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陌麟在野鬼的怀中扑腾,一边扑腾一边着急的说:“我要找我父王。” 野鬼将他禁锢着,他说:“王上正处理正事呢,待会儿再来找你父王玩,乖啊。” 说完,便将陌麟放了下来。 陌麟心想,母后离家出走到底算不算是正事啊? 他想了想,觉得母后出走,应该也算是一个正事,于是,陌麟扯着自己还没有完全脱去的小奶声说:“父王,母后出走了!” 这么一喊,屋子里的陌子倾也听到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奏章,走过来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陌麟,认真的问他:“麟儿,你说什么?” 陌麟也学着父王认真的样子,认真的说:“母后离家出走了。” 陌子倾将陌麟抱了起来,问他:“你母后什么时候走的?” 陌麟:“就在刚才,母后还想带着麟儿走,不过麟儿可乖了,没有跟母后离开父王。” 陌麟从小就是一个小嘴蜜甜的小家伙,这么一说,陌子倾果然笑呵呵的说:“真是父王的还儿子,父王知道了,你去玩吧。” 说完便又回到了书房里。 孤魂看着仿若无事的陌子倾,不禁担心的问:“王后这么出去,王上您不出去找找么?” 陌子倾将桌子上的奏章拿起来,淡淡的说:“不用找,正好丫头早就想要出去走走了,让她出去跑跑也好。” 本书源自看书網 !! 第217章 没钱 孤魂一想也是,薛沐叶功夫了得,寻常人要是欺负她,怕是也会吃亏,是以也并不担心。 不过,他没想到,薛沐叶是没有让人欺负,因为,她正在欺负别人。 从王宫里出来的着急,薛沐叶一点钱都没有,过了中午,她饥肠辘辘的看着街边卖包子的小摊子,咽了几口口水之后,问那个卖包子的小哥儿说:“小哥儿,包子多少钱一个?” 那小哥儿见薛沐叶穿着不凡,心想,这姑娘穿的这么漂亮,肯定有不少钱,心里便想敲她一个竹杠。 于是,那小哥儿伸出一个手掌说:“姑娘,一个包子只要五十钱。” 薛沐叶一听,吓了一大跳,就算她十年没有出来,也不至于跟外面的世界这么脱节吧?她记得,自己以前在外面跑的时候,五十钱别说包子,就算把他这一套蒸笼都连着买下来也没有五十钱。 不过现在,包子五十钱还是五个钱对与薛沐叶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因为,她一个钱也没有。 于是,她不好意思的看着卖包子的小哥儿说:“小哥儿,我一个钱也没有,但是肚子好饿,你能白给我几个么?” 果真是变了,以前薛沐叶想要吃包子,碧玉剑一亮,她还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何曾这样尴尬的跟人说过话? 那卖包子的小哥儿一听薛沐叶说没钱,顿时皱了眉头,他心想,这么漂亮又穿着不凡的姑娘,竟然说她一个钱也没有。 他当下拉下了脸,赶她:“去去去,没钱你吃什么包子。(..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的肚子已经开始叫唤,这十年的王宫生涯实在是让她渐渐淡忘了自己当杀手时那些吃苦的那些日子。 见这包子小哥儿再也没有理会过自己,薛沐叶不禁向下一个摊儿走去。 结果,一条街都快走完了,也没有一个好心人肯给她一点吃的。 薛沐叶登时怒了,揪着一个卖面条的小贩,恶狠狠的说:“你给不给我吃?” 那卖面条的,显然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薛沐叶都这么恶狠狠的,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客官,就算是帝王想要来吃小的的面也得付钱,您不付钱就想吃面,走遍天下都没有这个理啊,您说是不是?” 薛沐叶已经饿的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将那个面条老板拎起来一顿胖揍,才总算是吃了一顿饭。 吃饱喝足的薛沐叶,才发现这条街上的其他人,看她都跟看怪物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害怕的神色。 薛沐叶有些奇怪,自己揍的是那个面条老板,又没有动手欺负他们,他们怎么看起来那么害怕? 她不过刚刚走到一个刚才不给她吃东西的馄饨摊儿前,那老板立刻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冲着薛沐叶说:“姑娘您想吃多少?我这就给您做,不用钱,多大个事儿嘛。” 一连走了几个摊儿都是这样的情况,薛沐叶觉得这些人真是奇怪,刚才自己低声下气的让他们给自己的吃的,他们一个个的牛的都跟大老板似的,这会儿倒贱兮兮的主动给自己吃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她都吃饱了,才不想吃呢。 吃饱了以后,薛沐叶在长街逛了一天,也累了,便打算找一个客栈睡觉。 当然,她还是没有钱的。 但是,自从她发现武力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她便一点也不担心的去住店去了。 客栈的老板很是客气,说是不用她付钱,免费给她住。 薛沐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还没有使用武力呢,怎么这老板就知道自己没钱了? 不过有免费的屋子住,谁不愿意?于是,薛沐叶十分乐意的跑上房间里睡觉去了。 薛沐叶上了楼之后,孤魂从暗处闪了出来,他看着老板,夸赞:“不错,给,这是王后住店的钱。” 那老板一听孤魂是宫中的侍卫早就吓的不行了,这会儿见孤魂居然给他钱,更是受宠若惊,他说:“王后能在我这小店儿里住,是我们小店儿的福气,不用钱了。” 孤魂却执意的将那个钱放在了老板的桌子上,他看着他说:“一码是一码,这钱既然给你了,你就收下。” 那老板见孤魂不苟言笑的,也不敢在推脱,恭恭敬敬,哆哆嗦嗦的收下了孤魂给的钱。 晚上,孤魂将薛沐叶的所作所为告诉陌子倾以后,他不由的哈哈大笑:“丫头还是那么有才。” 孤魂也难得的笑了,他说:“若是让那些小贩知道了,咱陈国的王后居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真是不知道作何感想啊。” 陌子倾笑了笑,揉了揉额角,问孤魂:“还有什么奏章没有批阅吗?” 孤魂摇了摇头:“没有了,都批阅过了。” 陌子倾走出了书房,一脸倦容的说:“我先去睡会儿,没什么事你就跟着丫头,别让她出什么事。” 孤魂低低的应了一声,隐在了黑暗之中。 薛沐叶在宫外晃荡了几天之后,心里想念陌麟和陌子倾,便想着也该回宫了,不过她才刚走到宫门口,就见一个十分眼熟的女子正在宫门口与门口的侍卫交涉。 她走过去才发现,那女子是落月国的映月公主,曾经扬言要嫁给子倾的那位女子。 为了子倾好像还特地的学了江城这边的话,还在落月国努力的学习江城的风俗来着。 映月正跟那侍卫交涉呢,大致意思就是她是落月国的公主,要进宫见陌子倾,还要嫁给他。 薛沐叶心想,这个映月公主真是执着,过了这么多年,这会儿想起来嫁给子倾了。 不过,看她的穿着打扮,好像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梳洗过了,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于是,薛沐叶冲守在门口的侍卫们在唇边竖了一下食指,示意他们不要出声才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映月公主的跟前。 她拍了一下映月公主的肩,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映月公主先是一愣,随即问道:“姑娘,你是谁?认识我么?” 薛沐叶点了点头。 映月公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说:“我也看姑娘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薛沐叶提醒她:“落月国。” 落月国? 他们国家几时出了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她怎么不知道? 薛沐叶见她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不由的说:“映月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忘了?我是落月公主身边的小丫头,小叶啊。” 其实,她也有些忘却了落月国的那些日子,反正映月也不认识自己了,随便编一下,她估计也听不出来。 果然,听她说完以后,映月笑呵呵的说:“我就说姑娘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落月身边的人。” 薛沐叶点点头,随口问道:“落月公主她还好吗?” 说到这里,映月公主不禁叹了口气,说:“好什么啊?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过了大半辈子了,唉,我劝她改嫁,她非说要守着云净涯呢,那云净涯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好守的。” 听完映月的话,薛沐叶没有出声,这个尘世有太多的悲剧,也有太多像落月那样的人,别人的悲剧或许是命运的捉弄,可是落月的悲剧却是她一手造成的。 映月公主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还在为落月伤心,不免说:“不说这个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是在这里当宫女吗?” 宫女? 薛沐叶失笑,但随即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映月公主说:“公主真是好眼光,从落月国回到江城之后,我就一直在江城的王宫里当宫女呢。” !! 第218章 映月 映月公主点了点头,问她:“那你在这里是?” 薛沐叶笑着说:“宫里让我出来买点东西呢。映月公主,你此番前来江城是?” 映月公主十分认真的说:“我来嫁给陌子倾王上啊,从很久以前我就想嫁给他了,走了几个月终于到江城了。” 薛沐叶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咋舌,走了几个月也要到江城嫁给子倾,还真够执着的啊。 不过,她怎么现在才来啊?子倾登上帝位也有五年了,这位映月公主怎么现在才来? 薛沐叶想着便问了出来。 映月公主苦着脸说:“我也想早点来,可我总想自己能变得更完美一点才能配得上陌子倾王上啊,于是就耽搁到了现在。” 薛沐叶笑着看着她说:“那你加油!” 映月公主带着肯定会嫁给陌子倾的信心说:“我都算过了,陌子倾王上会娶我的。” 薛沐叶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她说:“我还有东西没买,映月公主,你先进去吧。” 映月公主拉住薛沐叶,苦着脸说:“我也想进去,可是站在门口的这几位大哥就不让我进去。” 薛沐叶眼睛一转,将映月公主拉到了一边,悄悄的说:“我去给你说说,你等在这里啊。” 映月点了点头,她心想,薛沐叶好歹也是宫里的宫女,那些侍卫好歹应该能卖给她一点面子吧? 薛沐叶心想,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试一试子倾,看他有没有想娶二房的二心。 这么想着,薛沐叶走到了那些侍卫跟前,那些侍卫见她过来,全都恭敬的低下了头,声音低低的说:“王后万福。(..info好看的小说)” 薛沐叶让他们抬起头来,悄悄的说:“待会儿,你们放落月国来的映月公主进去,知道吗?” 那些侍卫互相看了看,说:“知道了,王后。” 薛沐叶满意的点了点头,跑过去跟映月公主说:“我都跟他们说好了,映月公主,你去吧。” 映月公主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她拉着薛沐叶说:“真的?” 薛沐叶笑着点了点头。 映月公主感激的看着薛沐叶说:“谢谢你小叶,等我将来当了王后,一定让你当我的贴身丫头!” 薛沐叶忍住了笑,认真的说:“那小叶先在这里谢过未来的王后了。” 映月公主冲她笑了笑,开心的从王宫的正门进了陈国王宫。 看着映月进去,薛沐叶本来想随便找个客栈再住几天,忽然看见了躲在角落的孤魂。 她走过去,看着孤魂说:“别躲了,这几天跟着我累了吧?” 被当面戳穿,孤魂觉得有些尴尬,他说:“王后见谅,属下这么跟着您,也是担忧您的安危。” 薛沐叶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之前跟着我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但今天你看见的事情回去不要跟子倾说,你要是敢跟子倾说,我就杀了你,知道吗?” 孤魂认真的点点头,他说:“属下知道,属下也打不过王后,借属下十个胆也不敢不听王后的话。” 薛沐叶满意的看着孤魂点了点头,然后朝他伸出手说:“你身上有多少钱?都给我。” 孤魂愣了愣,随即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前都给了薛沐叶。 薛沐叶笑嘻嘻的看着放在自己手上沉甸甸的钱包,笑着冲孤魂挥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孤魂应了一声,离开了。 王宫之中,陌子倾正看着映月思索呢,他是不是什么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女子啊? 映月眼含秋波的看着陌子倾说:“王上,映月从小就立志一定要嫁给你,你可一定要娶我呀。” 陌子倾哭笑不得的看着映月,心想,宫门口守卫的侍卫是怎么搞的,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啊? 不过看着映月,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丫头出去这么久了也不回来,想是心玩野了不想回来了,这怎么行? 陌子倾想,干脆我就昭告天下,我要娶这位映月公主,到时候丫头一着急,没准儿这辈子就再也不敢离开自己了,乖乖的跟自己呆在这王宫之中,再也不吵闹着出去了。 如果是这样,啧啧,甚好。 于是,陌子倾笑呵呵的说:“你是落月国的公主是吧?” 映月点了点头。 陌子倾站起来说:“好,我就答应娶你。” 映月没想到,陌子倾能答应的这么干脆,欣喜的想,看来自己的占卜是正确的,自己果然命中注定是陌子倾的王后。 正好孤魂从屋外进来,陌子倾笑呵呵的吩咐:“孤魂,你来的正好,昭告天下,我要娶落月国的公主为妃。” 孤魂瞪大了眼睛,他想,这映月公主是王后亲自送进宫的,如果王娶了她,不是正对了王后的心思么?但是,他答应了王后什么也不说的,只是一遍遍的问陌子倾:“王,您确定要我将这个昭告天下么?” 陌子倾觉得奇怪,他说:“你今日怎么这么啰嗦?我叫你昭告天下就昭告天下。” 孤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照陌子倾的吩咐,去昭告喜讯去了。 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薛沐叶的耳朵的时候,首先传进了陌麟的耳朵里。 有宫女乱嚼舌头根子,说是王上不要王后了,要娶另一个王后。 陌麟惊恐的想,难道父王真的不要母后了?那会不会也不要自己了?父王那么爱母后都可以不要她,那他不要自己岂不是更加可能? 这么想着,陌麟就愤怒了。 小孩子觉得,如果不是那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映月公主,父王也不会不要母后和他,于是,在那个傍晚,陌麟找映月决斗去了。 他打听好了映月住在哪里之后,凶神恶煞的走了进去,恶狠狠的看着映月,口出不逊:“丑八怪!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映月见朝着自己吼的是一个粉雕玉砌一般的娃娃,不禁满心欢喜的问道:“你是谁啊?” 陌麟气呼呼的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丑八怪!” 被小孩子叫丑八怪,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叫丑八怪,映月觉得有点不舒服,于是,她尽量温柔了声音说:“小孩子这么跟大人说话时不礼貌的哦,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陌麟看着她,气鼓鼓的说:“我就是这家的孩子!你抢人家的父王,还逼走人家的母后,你就是丑八怪!” 映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了? 于是,她在陌麟面前蹲了下来,摸摸他的头说:“小孩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陌麟嫌恶的拍开了映月拍他脑袋的手,气呼呼的问她:“还装糊涂,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的父王?” 映月这才有点后知后觉的问他:“子倾是你的父王?” 陌麟点了点头。 映月觉得惊讶,这个粉雕玉砌的娃娃,竟然是子倾的孩子?他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虽然她没有做当后妈的准备,但是给这样的孩子当后妈...好吧,她接受了。 于是,她笑眯眯的说:“我嫁给你父王以后,好好的照顾你好不好?” 陌麟:“不好!我有母后,不要你照顾。” 映月觉得奇怪,她在这宫里,并没有看到有王后啊? 但是看这小孩儿又不像是在撒谎,于是,问他:“那你母后呢?” 陌麟更加生气,两个清亮的眸子像是要冒出火来,他说:“都是因为你,我父王把我母后给赶出去了!” 在他的意识里,因为这件事情,很自觉地将他母后的离家出走,改成了母后被父王扫地出门。 !! 第219章 白马 映月听了这个话却十分高兴,陌子倾既然将那王后给赶出了,那说明在陌子倾心里根本就不喜欢那个王后,她能隐忍到现在才将王后赶出去,说不定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小鬼。 这么想着,映月更加觉得,要好好的讨好眼前的这个小鬼。 她蹲下来,跟陌麟处在了同一个高度:“小孩儿,以后我就代替你母后,好好爱你,好不好?” 陌麟冲她翻个白眼:“你才不能代替我母后呢,我母后那么漂亮,你那么丑,父王肯定是被你给迷惑了才会将母后给赶出去,你说,你是不是对我父王施了什么法术?” 映月觉得,这个小孩子还真是难搞,这么说了半天,这小孩就是咬定了,自己是个坏人。 她也觉得有点生气啊,在落月国时,经常帮着落月看孩子,早就烦的不行了,这会儿能耐着性子跟这个孩子说这么长时间的话,也算是她的极限了吧? 映月索性将门关了,将陌麟关在外面,不理他了,任凭他踹门,大骂都不在理会。 陌麟在映月的门口闹了一会儿,没人应他,也觉得无趣,于是,他蹬蹬蹬的又跑去找陌子倾了。 陌子倾正在书房里坐着批阅奏章,见陌麟气喘吁吁的进来,期待的看着他问:“怎么?你母后回来了?” 陌麟一愣,疑惑的看着父王说:“我母后回来了?在哪?” 见陌麟这个反应,陌子倾心知,丫头肯定还没有回来。 照她喜欢陌麟的那个性子,就算这次是因为自己回宫的,回来之后肯定也会先去看看陌麟。 陌子倾难掩一脸的失望,望着自己的儿子问道:“来找父王做什么?父王现在没空陪你玩,你自己去别处玩会儿。” 往常,听到陌子倾这么说,陌麟总是会十分的离开。可是这次,陌麟不光没走,还向陌子倾靠近了几分。 陌子倾见自己的儿子又要靠近又有点害怕的滑稽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将他一把捞了,抱在自己的腿上,问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陌麟百般委屈的看着陌子倾说:“父王,你为什么不要母后了?你为什么要娶新的啊?” 陌子倾知道,陌麟肯定不知道嫁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话肯定是他听来的,于是,他问道:“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陌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听宫女们讲的。” 陌子倾心想,这宫中的宫女倒是嘴长的很,下一次不用麻烦孤魂去昭告天下了,他有什么要通知的,只需要告诉宫里的宫女,估计全天下都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别听他们瞎说,父王哪有不要你母后?” 陌麟听着陌子倾的话,还是撅嘴,他说:“父王,你骗人,那个女人我都见过了,长得跟丑八怪一样,那么难看,一点都没有母后漂亮。” 陌子倾欣慰于自己儿子正常的审美,忍不住附和道:“嗯,没错,是没有你母后漂亮。” 陌麟眨着与薛沐叶一样的大眼睛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啊?” 陌子倾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说:“父王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娶她,好吗?行了,这么晚了,你该去吃饭睡觉了,乖。” 陌麟一再向陌子倾确认了自己不会有个后妈,才半信半疑的由宫女带着去吃饭睡觉。 陌子倾笑着摇了摇头,陌麟还真是个维护自己母后的孩子啊,还真是没枉费了丫头那么疼他。 正要拿起折子来看,孤魂忽然进来了。 陌子倾问道:“喜讯发出去了么?” 孤魂神色古怪的说:“发出去了。” 陌子倾嘴角笑笑,随口应了孤魂一声:“好。” 孤魂心道,好什么好?王上,你最好不要后悔,这会儿,王后肯定看到那告示了,接下来王后会做什么,他还真是把握不准啊。 没错,薛沐叶确实是看到了那个告示,而且十分生气。 她想,好啊,好你个陌子倾,我不过是想要试试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想再娶别人! 那你娶别人去吧,我走了! 这么想着,薛沐叶气呼呼的躺在了客栈的床上,心里想着,她明天就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想看到陌子倾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冷静下来之后,薛沐叶忽然又想,自己就这么走了,陌麟怎么办?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映月暗中虐待他怎么办?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陌麟是个聪明伶俐,十分讨人喜欢的孩子,应该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她打定了要走的主意之后,又想,除了江城,她还可以去哪里呢? 想了很久以后,她忽然想到,自己在梦中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好像是在齐国吧?梦中的风景好像还不错,不如就去那里散散心好了,而且去齐国的路上还要经过西夏,还可以顺路去看看白若依和沈亦临他们。 一切都盘算好了以后,薛沐叶在生气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事实上,她差不多是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薛沐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到马场中挑马的时候,卖马的老板还特别的多看了她几眼,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眼睛怎么长成了那个样子呢? 老板一边奇怪着一边为薛沐叶介绍自己的马匹。 薛沐叶颠了颠从孤魂那里要来的钱,心中暗道,钱不多,还要撑到齐国,不能花的太狠。 于是,她跟老板说:“老板,给我挑一匹最便宜的就行。” 老板指了一指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说:“这个马场最便宜的就是那一匹了,不过它性子极是刚烈,不好驯服,我看姑娘生的娇弱,还是找一匹稍微贵一点的马吧。” 薛沐叶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匹白马,通体雪白跟自己的衣服甚是相配。 于是,她指了指那匹马说:“就那匹吧,老板,多少钱?” 那老板见薛沐叶看见那匹马毫无惧色,居然还想要她,倒是对她刮目相看,心想,看似这么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敢挑战那么难的一匹马。 于是,老板说:“算了,不要钱了,那匹马你只要能牵走就是姑娘的了,但是如果姑娘死在了那匹马的手中,我们马场可是不负任何责任啊。” 薛沐叶一听老板不要钱,不由乐开了花,不要钱的东西啊,不要白不要,是以,看着那匹马觉得更加的顺眼。 她一边向着那匹马走,一边跟老板说:“不用你负责,不用你负责,只要你不要钱就好。” 薛沐叶一边走一边啧啧感叹,同样都是江城的百姓,卖小吃的那些小贩就唯利是图,看看人家马场的老板,一匹马说送人就送人了,这才叫魄力。 那匹白马确实不好驯服,薛沐叶不过才刚刚靠近它,它便立刻扬起了前蹄,凶神恶煞的看着薛沐叶,作势要踢她。 劣马她看多了,驯服这匹白马倒是也不大难。 薛沐叶正要扭回头跟老板说,这匹马自己还需要在他的马场里训一训的时候,才发现老板早就躲得没影了,她找了许久才看到老板在远远的一个角落里,冲着她微笑:“姑娘,你待会儿若是死了,真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薛沐叶冲他喊:“老板,这个马我得借这个马场训一会儿,行吗?” 老板点头:“行,姑娘,你愿意训到什么时候就训到什么时候,只是不要伤到人啊。” 薛沐叶冲老板笑笑:“放心,不会的。” !! 第220章 路过西凉 驯服那匹白马还真是费了一些功夫,不过薛沐叶最后还是胜利的坐到了它的背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凡说劣马,如果主人能顺利的坐到它的背上,再恶劣的马也就温顺了,是以,薛沐叶骑着它走到老板面前的时候,老板犹自不能相信,他不相信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姑娘竟然可以驯服他们马场出了名的劣马,更不能相信那匹白马会那么温顺。 薛沐叶见老板长大的嘴巴,开口说:“老板,说好了啊,这匹马是送给我的,你不能要钱啊。” 老板才回过神,冲她摆摆手:“不要钱,姑娘真是好本事。” 薛沐叶双手抱拳,笑着看着老板说:“那我可真的走了啊。” 老板笑呵呵的冲她招手:“再见。” 因为这匹劣马,最近他的马场都不敢有人来买马了,这会儿有人要领走它,老板巴不得它赶紧走呢。 薛沐叶骑着白马一路不停的奔出了江城。 这白马虽然劣,但是奔跑起来当真是快。 薛沐叶对于它的脚力十分的满意。 不到十日,她居然就已经到了西凉。 看着依旧黄沙漫天的西凉,薛沐叶心想,既然来了西凉,如果不去看一看故人倒是不大好。 于是,她在陈府的门口下了马,正要进去,却忽然听到里面满是孩子的笑声。 薛沐叶心中疑惑,难道说是陈远终于想开了,另娶了别的女子,还生了孩子? 其实这样也好,锦夜那么早就死去,留下陈远一个人,过完剩下的人生确实有点太残酷了。 正想着呢,守在陈远门口的两个守门的说:“去一边去,别在将军府的门口晃。” 薛沐叶笑着挑衅:“我偏要在这门口晃,你能拿我怎么样?有能耐叫你们将军出来。” 其中的一个侍卫看着娇小的薛沐叶,鄙视的说:“就你还用将军?你走不走,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薛沐叶摇着马尾巴笑呵呵的说:“你不客气一个我看看?” 她正想要打架呢,陌子倾那么没良心的要娶新的王妃,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从江城到这西凉都没地方撒呢。 那侍卫见她不走,真的沉下了脸,将腰间的刀抽出来说:“叫你走不走,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薛沐叶笑嘻嘻的说:“没错,我就是自找的。” 说话间,那侍卫的刀已经抡过来,薛沐叶灵巧的闪过,那侍卫见薛沐叶居然能躲过自己的第一刀,不禁更加用心的向她砍去。 薛沐叶一一灵巧的躲过了那侍卫向她砍过来的刀,还有工夫开玩笑:“就这个水平就能在将军府的门口站岗啊?看来陈将军的兵也不怎么样嘛。” 那侍卫听了薛沐叶的话,恼羞成怒,砍了这么多下,连薛沐叶的衣角都没沾到,他已经很生气很没面子了,这会儿听到薛沐叶这样揶揄的话,心中只觉得更加的愤怒。 于是,手中的刀挥的更加卖力。 过了一会儿,那侍卫见真的对付不了薛沐叶,才招呼另一个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的侍卫,他说:“快来帮忙,你看什么?” 那个侍卫悠闲的说:“我还以为你搞的定。” 对付薛沐叶的侍卫恼怒着说:“没工夫跟你开玩笑,出手啊你倒是。” 那侍卫这才闲闲的出手。 薛沐叶从第二个侍卫一出手就看出来了,他的功夫比跟乱砍自己的侍卫高了不少,是以也不敢掉以轻心,在他们之中周旋。 她只是躲,并不打算出手打他们。 她此番在这里下马,也不过是想要看看陈远这位故人,并不打算将他的侍卫砍了,将故人变成仇人。 正周旋在两人中间呢,陈远的声音凉凉的在他们身后响起:“没眼色的废物,还不退下?要不是王后手下留情,我就得替你们收尸了。” 那两个侍卫听见陈远说话了,抽身站了回去。 不过,什么叫王后手下留情啊?他们明明也很强的好不好? 等等...王后?眼前这个娇小漂亮的女子是王后? 他们俩傻眼的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女子,只见她笑的阳光明媚的说:“路过西凉,我想着过来看看你,没想到被你的侍卫给拦下了。” 陈远听了薛沐叶的话倒是神色淡淡的,他说:“王后这么远道而来,还记得来看看我,多谢王妃费心了,门口这俩废物不懂事,唐突了王后,还望王后不要怪罪。” 薛沐叶别别扭扭的听着陈远一口一个王后,开口说:“你还是叫我薛沐叶吧,别王后王后的叫了。” 陈远恭敬的说:“遵命。” 薛沐叶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门口的侍卫还挺负责的呀,我不过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们就跟我打起来了。” 门口的那俩站岗的已经是一脑门的汗,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娇小漂亮的女子是王后啊,王后不都是在深宫里呆着的么,这个王后怎么跑到这么远的西凉来了?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王后确实厉害啊,他们两个合力打她,她都可以在他们的剑光之下,轻轻松松的躲过。 这么想着,他们身后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将军说的没错,他们可真是捡了一条命啊,不过,捡来的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说不定呢,敢打王后,他们俩对看一眼,各自担忧着自己的性命... 薛沐叶跟着陈远进去后,看着满院子的孩子,不禁说道:“陈将军,这都是你的孩子啊?你娶了多少娘子啊?” 院子里少说也有二十个孩子,薛沐叶啧啧感叹,陈远得娶多少娘子才能生出来这么多孩子啊? 陈远一直表情淡淡的,他说:“薛姑娘说笑了,这些孩子都是我收养的孤儿,锦儿生前十分想要个孩子,我想着她看着这些孩子,心里能高兴一些吧。” 听了陈远的话,薛沐叶心中一动,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到底是痴情的人,陈远能为了知道锦夜的陵墓在哪里,放弃了自己打江山,甘愿臣服在子倾的手下,他又怎么可能娶别人来伤锦夜的心呢? 薛沐叶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脸红,她觉得,自己那么想简直就是侮辱了陈远对锦夜的感情。 薛沐叶在陈远的屋子里呆了一会儿,看着满院子的孩子,随意的问了一句:“锦夜的坟墓在哪?我来了,想去看看她。” 陈远指了指后面的小院子说:“锦儿就在那里,不过王后看一眼就出来吧,我不希望锦儿被人打扰。” 薛沐叶忍了好久才将口中的惊讶咽了回去,她知道陈远对锦夜的深情,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坟墓堂而皇之的修在自己家里的。 那个小院子,薛沐叶曾经去过,当年她就是在这个小院子里聆听了陈远和她的故事,锦夜也是在这个小院子香消玉殒的。 薛沐叶心中一阵感叹,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那个小院子。 里面一如往常,除了院子里的那个小小的坟包显得十分突兀之外,其他的布置,薛沐叶都觉得十分眼熟。 陈远先薛沐叶一步蹲在了锦夜的坟边,他轻声细语,像是锦夜就在他身边那样温柔,他说:“有故人来看你了,锦儿,你高兴么?” 说完了,陈远才冲薛沐叶说:“薛姑娘,既然这么远来了,跟锦儿说说话吧,你也是江城的人,锦儿见到江城来的人,或许还很高兴。” 薛沐叶忍住心中的心酸,她也跟陈远一样,蹲在了锦夜的坟包边,摸着锦夜的牌位,声音轻轻的说:“锦夜,我来看看你,你放心,你告诉我的事,只要我活一天,这个故事就会在我的脑海里存在一天,我会永远记得你。” !! 第221章 离开陈府 看了锦夜的坟包一会儿,陈远小心翼翼的亲吻了一下写着锦夜名字的牌位,他说:“锦儿,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陪你。(..info好看的小说)” 陈远像是任何一个要出远门时跟夫人道别的丈夫一般,对着锦夜的牌位温柔低喃。 薛沐叶心酸的别过了脸,先从那院子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一群小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声充斥着整个陈府,他们脸上有的是天真的笑容,没有一点悲伤的痕迹。 院子里的老管家看了几眼小院子,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薛沐叶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泪珠,问那个老管家说:“您叹什么气呢?” 那老管家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些水雾,他说:“将军他每日都在小院子里,陪着夫人的陵墓安歇,下雨下雪都不耽搁,老奴是恨当年害死夫人的人啊,夫人一死,将军这么多年,虽说什么也不说,但是老奴感觉的出来,他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听完老管家的这一番话,薛沐叶更加的心酸,她好恨,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来西凉。 虽然她知道就算当年她不来,还会有别人来取了锦夜的性命,但这层罪孽终究还是加诸在了她的身上。 薛沐叶没有脸在陈远的府邸待下去,她看着陈远落寞的背影,轻轻地老管家说:“我走了,将军出来以后告诉他,就说薛沐叶对不起他们。” 那老管家并不知道薛沐叶是谁,但还是点了点头。.info[] 从陈远的府邸出来以后,薛沐叶骑着那匹白马漫无目的的向西夏国走去。 她心中十分难过,但也为锦夜感到高兴,虽然她死了,但是这世间还有一个人不肯将她忘却,还有一个人愿意这样不遗余力的爱着她,守着她。 再看看自己,不过才离开那么几天,陌子倾就急着娶新的王后了!这个没良心的! 想到这些,薛沐叶心中就觉得十分难过加郁闷,她一腔的郁闷与难过无处释放,便使劲的抽打胯下的白马,让它跑的再快,再快,好像这样就能甩去了连日来的烦恼。 傍晚时,薛沐叶到了荣安城中。 她并不是一个擅于记路的人,在荣安城中兜兜转转了很久,才勉强找到白府在哪。 薛沐叶下了马,上前敲门。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来开,她以为会是白府的丫头或者管家,没想到来开门的却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毛头。 小毛头眨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站在门外的薛沐叶,童声童气的问道:“你是谁?站在我们家门口干嘛?” 薛沐叶见这小毛头眉宇间有几分白若依的影子,便试探着问道:“你娘亲是不是叫白若依?我找你娘亲。” 小毛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说:“原来你找我娘亲啊,那你进来吧。” 薛沐叶一边跟着那小毛头进去,一边好笑,白若依他们可真是放心,来开门的居然使他们的孩子,如果自己是个坏人,她被人抓去了,或许都没有人知道。 白府里面阵阵药香,随处可见绿色的不知名的植物。 小毛头领着她走过一个假山又穿过一个走廊,依旧没有看到白若依。 薛沐叶倒是也不着急,看着跟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的小毛头,问她:“小弟弟,你几岁了?” 那小毛头本来兴致十分高涨的在前面带路,这会儿一听薛沐叶的话,立刻停了下来,她脸色不悦的看着薛沐叶,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她说:“谁是小弟弟啊?我是女孩子!” 薛沐叶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小毛头,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一身男孩子气打扮的会是一个小姑娘。 正吃惊呢,一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冲着他们喊道:“大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让翠儿好找。” 那叫翠儿的丫头一边说,一边分山绕水的向这边走来。 那小毛头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看着薛沐叶,这一刻见翠儿过来,立刻躲到了薛沐叶的身后,声音弱弱的说:“你快救我,她要把握抓去了!” 薛沐叶心想,这个小孩不仅打扮奇怪,就连行为也挺怪异的。 她转身,看着一脸害怕的小孩儿,问道:“小丫头,你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叫翠儿的丫头呀?” 好像刚才那个丫头说自己是叫翠儿吧? 小孩儿认真的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说:“我每天都要被这个丫头给折磨一遍,她是个坏人,每天都抓我去泡不知道是什么怪味道的汤里面,她想吃我啊。” 薛沐叶觉得这小孩儿说话十分好笑,那丫头一看就是白府的丫鬟,胆子再怎么大也不至于将白若依的女儿给煮了吧? 再说,刚才那丫鬟明明挺恭敬的啊。 于是,薛沐叶打算先了解情况再说。 她悄悄的跟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说:“不怕,有我保护你呢,乖乖的躲在我身后。” 那小丫头像是变了一个人,无比信任的看着薛沐叶,依赖的拉紧了她的衣袖。 翠儿已经到了薛沐叶的跟前,她疑惑的看着薛沐叶,问道:“姑娘,请问你找谁?” 薛沐叶笑着看着她:“我找白若依。” 听到薛沐叶的话,翠儿奇怪的看了她几眼,然后才问:“你找夫人做什么?” 白若依前些日子跟着沈亦临去幽谷救治病人去了,临走的时候吩咐她好生看着大小姐。 这会儿怎么会有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来找白若依呢? 薛沐叶想了想,她也不知道找白若依要做什么,只是路过了来看看她而已。 于是,她支吾了半天也没答出来。 翠儿见她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不由的加重了戒心。她看着躲在薛沐叶身后,想要逃走的大小姐,忽然惊叫道:“难道你是想要来绑架大小姐的?” 翠儿一声惊呼惊动了白府里其他的人,不多时,下人们纷纷围到了这里。 躲在薛沐叶身后的小丫头看着呼啦都围到这个长廊上,不禁想,不会是这么多人都要来抓她去泡那个难闻的药水吧?她可不要! 想到这里,她更加紧紧的抓住了薛沐叶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更加紧张。 她这个表情却让那些下人更加坚定了薛沐叶是来绑架小孩的想法,瞬间将薛沐叶围在了一个人圈儿之中。 翠儿声音尽量稳着说:“你,你放了大小姐,我,我告诉你哦,我可是,我可是练过功夫的!” 薛沐叶看着翠儿眸子里没办法掩饰的恐惧,心里好笑的想,真有意思,如果练过武功的人都像她这个样子,那天下可就和平多了。 她才刚一抬手,准备告诉他们她不是来绑架小孩儿的,却看到面对着她的那些下人全都呼呼啦啦的退后了一圈儿,他们脸上惊恐的神色顿现,问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薛沐叶觉得很无辜,她真的什么都没想干,只是想要告诉他们她只是路过来看看的。 她身后的小孩儿看到这个情景却一脸崇拜的看着薛沐叶,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厉害,不过才刚刚一伸手就把那些人吓得退后了那么多。 这么想着,小孩儿更加的坚定了她要躲在薛沐叶身后的想法。 她拉一拉薛沐叶的衣服,示意要跟她说话。 薛沐叶扭回头看着拉着自己衣服的小孩儿,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小丫头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你好厉害啊,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就快带我走吧,他们都是坏人,天天抓我泡奇怪的药水。” 小丫头眼神恳求的看着她,一脸求求你带我走吧的神色。 !! 第222章 白家小丫头 薛沐叶看着这小丫头可怜的神色,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陌麟,她心里泛酸的想,也不知道陌麟在江城怎么样了,有没有让陌子倾新娶的王后给虐待了。 这么想着,她忽然说:“你要我带你出去,对么?” 小丫头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薛沐叶点了点头,心想,好,我这就带你出去。 带一个小丫头出去并不费事,不过几个轻轻的飞掠,她就已经带着那小丫头走到了大门之外。 白府的丫鬟下人们追到门口的时候,薛沐叶已经带着大小姐不见了。 翠儿惊慌失措的看着与自己站在一起的一群人,结结巴巴的说:“大小姐不见了,该怎么,怎么办?” 众人脸上均是惊恐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许久,才有一个人结结巴巴的说:“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去,去幽谷通知小姐和姑爷吧。” 翠儿这才反应过来,对呀,去幽谷通知公子他们才是他们现在应该做的。 翠儿是幽谷的丫头,她本来也是沈亦临救下的人,因为没有地方可去,沈亦临可怜她便将她收了在幽谷里做丫鬟。 后来,沈亦临与白若依来到了荣安城中居住,她便也跟着公子和夫人一起来了这里。 翠儿想了想,她说:“我现在就赶去幽谷通知他们,你们快去报官,说有人抢孩子啊。” 下人们答应着,都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去了。 那小丫头被薛沐叶带出来之后,看什么都很新奇。 她长了九岁,还从来没有出来过,爹和娘从来不让她出来,总是说等她长大了才带她出来,但她都已经九岁了,爹娘还没有带她出来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小丫头不明白,到底长多大才算是长大啊? 薛沐叶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在荣安城悠闲自在的逛街。 到了晚上,薛沐叶随便找了家客栈,逛了一天,她实在有些疲惫,伸了一下懒腰就准备睡觉了。 那小丫头却兴奋的很,嚷嚷着让薛沐叶带她出去玩。 薛沐叶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将就要跑出去的小丫头拉住了,问她:“小丫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丫头一心想出去玩,满不在乎的告诉薛沐叶:“我叫沈静雅。” 薛沐叶看着这小丫头的模样,心想,这名字取的当真是名不副实啊,这小孩子一心想着玩,哪里静,哪里雅了... 沈静雅看自己拽不动薛沐叶,干脆说:“你要是不陪我出去,我自己出去玩了啊。” 说完就要往外跑。 薛沐叶一把将她捞了回来,虽然她将她带了出来,但可没有打算不管她,好歹她也是白若依与沈亦临的孩子,若是在自己的手上出了事,她可就再也没脸见他们了。 幽谷里,白若依和沈亦临着急的看着来报信的翠儿,问道:“你说真的么?雅儿她被谁给劫走了?” 翠儿慌乱而无神的看着白若依与沈亦临,带着哭腔说:“我,我本来想要带大小姐去泡药水,结果大小姐就被一个白衣女子给带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白若依着急的皱了眉头,她想,在荣安城中,他们白家一向与别人都无仇无怨的,怎么会有人绑了雅儿呢? 一旁的沈亦临问道:“那女子有没有说要什么?” 翠儿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说,刚开始说是来找夫人的,后来就将大小姐给带走了。” 听到这里,白若依疑惑的想,来找我?可是她好像并不认识什么白衣女子啊?而且如果是自己认识的人也肯定是荣安城中的人,那些人翠儿是都认识的,没有理由翠儿说不知道啊。 带着重重的疑惑和焦急,白若依和沈亦临匆匆的赶回了荣安城。 沈静雅有病,必须每天都泡那个沈亦临给调好的药水,要不然就会有性命之忧,此刻他们最担心的,不是绑走静雅的女子会对她怎么样,他们担心的,是静雅能不能撑到他们找到她的那天。 此刻,在客栈里的薛沐叶,手忙脚乱的看着突然抽搐的沈静雅,一会儿给她拧毛巾,一会儿又为她擦汗。 她有点吓到了,好好的孩子竟然说抽搐就开始抽搐,而且发了高烧。 薛沐叶草草的处理了一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若是沈静雅因为这样死了,自己的罪过那可是真的就大了。 于是,大半夜的,薛沐叶抱着沈静雅满大街的求医。 荣安城的大夫还算是很有医德,见一个女子大半夜的抱着一个女娃娃求医都没有拒绝,可是看了沈静雅的情况却都摆摆手,告诉薛沐叶:“这女娃娃的病我们看不了,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薛沐叶的眉头随着一家家医馆的拒绝越皱越紧,最后,着急的她忽然想到,这小丫头的爹才是医术最厉害的人啊,她到底是在干嘛? 这么想着,薛沐叶赶紧抱着沈静雅去了白府。 白府正灯火通明,白若依眼睛红红的坐在大厅中央,看着沈亦临,哭着说:“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就这样没了?” 沈亦临将白若依抱在怀中安慰:“想什么呢?雅儿她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翠儿慌张的跑了进来,她说:“白日里带走小姐的那个女子又来了!” 白若依与沈亦临均是一惊,但还没等他们细问翠儿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们看着进来的人就愣住了。 翠儿和一众下人见薛沐叶进来,都恐惧的退到了一边。 沈亦临直勾勾的盯着抱着自己的女儿进来的女子,愣住了。 白若依亦是与沈亦临一样的神色。 薛沐叶看着惊呆的两个人,问道:“怎么了你们?不认识我了?” 沈亦临率先回过了神,他走到薛沐叶的跟前,依旧不相信的看着她问:“你是,沐儿?” 薛沐叶奇怪的看着这样神色的沈亦临,有点好笑的说:“是我啊。” 白若依也是不敢相信的走过去,呆呆的看着薛沐叶:“沐叶,你怎么来了?” 薛沐叶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给他们送孩子的。 于是,她着急的举起了自己手中抱着的沈静雅,焦急的说:“你们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抽搐了,你快看看吧。” 说完,她便将沈静雅放到了沈亦临的手上。 沈亦临与白若依这才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沈静雅身上。 沈亦临看过以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她没事儿,只要泡泡药水就好了。 于是,沈亦临将沈静雅交给了翠儿,吩咐她:“带着小姐去泡药水。” 翠儿一边接过沈静雅,一边奇怪的看着薛沐叶和公子夫人,带着深深的疑惑下去了。原来这长得十分好看的女子,真的是公子和夫人的旧识么? 一场惊慌之后,沈亦临苦笑着看着薛沐叶说:“沐儿,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还说是谁把雅儿给掳走了呢。” 薛沐叶笑着说:“我路过荣安想要来看看你们来着,结果你们不在,你们家女儿又央着我带她出去,我就顺手将她给带走了,谁知道你们家女儿会有这个怪病,对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看起来挺健康的一个孩子啊,怎么说抽搐就抽搐呢? 说到这里,白若依不禁垂下了眸子,她声音轻轻的说:“是我对不起她。” 沈亦临握着白若依的手,温柔的说:“不怪你,是咱们的雅儿太心急。” 到底是过了这么多年,就连不靠谱的沈亦临都变成了这样一个有担当又懂温柔的好丈夫了。 !! 第223章 夜奔 薛沐叶听了半天才明白,沈静雅是个过早的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小姑娘,因为先天不足,所以才得了怪病,好在沈亦临医术高明,说只要她能安安稳稳的长到十二岁,就没事了。 薛沐叶与他们闲聊了一番便十分困倦的去白若依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客房休息了,临睡前,薛沐叶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望着窗外的白月光心想,也不知道陌麟在江城怎么样了... 此刻,远在江城的陌子倾坐立难安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孤魂,问他:“什么叫,王后不见了?” 孤魂一脑门汗的看着陌子倾,诚恳的说:“就是,大概,王后她好像已经,已经不在江城了。” 陌子倾压下心中的焦急与火气,丫头她居然不在江城了! 他还以为,让孤魂将他要娶亲的消息昭告天下,丫头会乖乖的回来,没想到这丫头不但没回来,还跑的更远了,居然都不在江城里了。 陌子倾沉着眸子看着孤魂,问道:“那她去了哪里?” 孤魂额头上的汗更甚,他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说:“属下不知。” 陌子倾无力的看了一眼孤魂,吩咐他:“后天的天亮以前,我要知道丫头去了哪里,要不然,你自己看着办吧。” 孤魂冷汗岑岑的答应着出去了,他知道,一旦遇上与薛沐叶有关的事情,陌子倾是不会开玩笑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江城都沸腾了,他们几乎在一夜之间就知道了王后出走的事情。 孤魂没日没夜的挨家挨户的打听薛沐叶的下落。终于在傍晚的时候从一个马场的老板那里得知了王后的去路。 那老板说,有一个很漂亮绝色的女子驯服了他马场里的那匹劣马以后,曾经随口说她要去齐国转转,也不知道那个绝色女子,是不是他们口中的王后。 孤魂从袖子里掏出了薛沐叶的画像,问他:“你看是这个女子么?” 那马场老板点了点头,说:“没错,就是她。” 知道了薛沐叶的去处以后,孤魂几乎是立刻就回了王宫,他可不想人头落地,还想多活几年呢。 听了孤魂的话,陌子倾心中一动,他不可思议的想,丫头对自己要娶亲的事情竟然反应这么大?都不惜跑到那么远的齐国去了? 想了想,陌子倾又笑了,丫头跑了那么远,只能说明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是蛮重要的。 这么想着,陌子倾倒是没有那么着急了。 但是,齐国的国主现在好像是齐昀啊... 齐昀.... 陌子倾脸色一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齐昀好像一直都对丫头虎视眈眈的,他都肯为了丫头退兵回齐国,这次丫头去了齐国,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可能再也不回江城,再也不要他了? 陌子倾打了一个哆嗦,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能允许发生! 他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不过一会儿,他就吩咐孤魂说:“我要出去一趟,江城的这些事情,暂时都由你处理。” 孤魂愣愣的看着陌子倾说:“王上,你说什么?你要去哪里?” 陌子倾苦着脸说:“还能去哪里,当然去齐国,我再不去齐国,娘子都要给人拐跑了。” 孤魂面有难色的说:“可是...” 陌子倾摆摆手:“行了,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孤魂为难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可是那映月公主怎么办?” 陌子倾想了想说:“我看野鬼好像还挺喜欢那个公主的,这段日子,你就让野鬼好好的努力,最好是能让那个映月公主爱上他。” 孤魂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事不宜迟,他还是晚上就出发好了,晚了他怕丫头真的就嫁给那个齐昀了。 丫头已经离开江城半月,按照丫头那个走法,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到了齐国了。 陌子倾这么想着,快步的往陌麟的宫殿里走去。 这次出去,他必须得带着陌麟一起,如果到了齐国丫头真的要嫁给齐昀了,还能让麟儿去将他娘给拽回来。 打定了主意的陌子倾,推开了陌麟的房门。 小孩子睡得早,陌麟正一脸恬静的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他睡颜恬静,像极了薛沐叶。 陌子倾虽然不舍得叫醒陌麟,但他想,苦也不过就是苦这一次,下一次,他再也不给丫头机会让她出去乱跑了! 于是,陌子倾轻轻的将盖在陌麟身上的小被子掀了,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身体,声音轻轻的说:“麟儿,起床了,麟儿?” 陌麟睡得很沉,他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陌子倾只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一边拍一边说:“麟儿,快起来,父王带你去找母后了。” 这一次,陌麟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他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陌子倾说:“父王,母后?母后在哪?” 陌子倾嘴角失笑,心想,真是自己的好儿子,一听母后他就醒了。 “你母后去了齐国,父王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陌麟迫不及待的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点的兴奋:“好啊好啊。” 这些日子,他都烦透了住在宫里的那个映月公主,他还以为,父王真的不要母后了呢。 想到这里,陌麟忽然问道:“父王,你不是不要母后了吗?” 陌子倾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好笑的问他:“谁告诉你,我不要你母后了?” 陌麟气鼓鼓的说:“就是那个住在宫里的映月公主说的,她好讨厌,父王,我不要她当我的母后。” 陌子倾安慰的将陌麟抱在了怀中,声音温柔的说:“你放心,父王不娶她,父王只要你母后跟你,好不好?” 陌麟满意的笑笑:“好。” 穿好了衣服,陌子倾带着陌麟去马厩挑了一匹好马,披星戴月的出发了。 他对坐在自己怀中的儿子说:“麟儿,抱好父王,我们要快一点去追你母后了。” 陌麟抱紧了陌子倾的腰:“嗯!父王,你快点,我好想见到母后啊,我好想她。” 陌子倾一边抽着胯下的马一边说:“我也想你母后了。” 父子俩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一直在赶路。 薛沐叶在白若依他们家里吃好喝好的时候,他们父子俩正在追她的路上飞驰。 有时候,陌麟有些累了,就喊着要休息,死活都不要走了。 陌子倾便吓唬他:“咱们再不快点,你母后可能就要嫁给别人了,到时候她就不要我们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在陌麟的心里是没法想象的,他觉得,如果母后不要他们了,父王肯定会回去娶了那个映月公主,而自己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母后疼爱的孩子... 他才不要! 于是,陌麟乖乖的坐在了马上,还一路催促陌子倾:“父王,你再快点嘛,再不快点母后嫁人了,我们怎么办啊?” 陌子倾一边抽着马屁股,一边说:“嗯,麟儿,你报紧了。” 这么没日没夜的赶路的结果是,薛沐叶前脚刚离开荣安城前往齐国,他们父子俩就到了荣安城中。 陌子倾自然不认识什么白若依,他也没有心思去管什么陈远,在他看来,现在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丫头。 当然,作为他的儿子,陌麟也是这么想的。 薛沐叶悠闲自在的走在去齐国的路上,荣安城与齐郡相隔并不远,走了不到两日,便到了齐郡。 薛沐叶看着这跟自己梦中一样的场景,不由的想,看来那个梦境好像是真的,自己好像真的来过这里。 !! 第224章 齐郡 齐郡的人不像其他地方,大家看起来都十分悠闲。(..info好看的小说)薛沐叶不紧不慢的在齐郡的大道上走着,倒也是一派安闲。 到了齐国王宫的时候,薛沐叶心想,齐昀现在好像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帝王了吧? 想到齐昀,薛沐叶就不禁想笑,那个花心的小子,现在后宫里不会人满为患了吧? 她本来只是想进去看看,却在宫门口被守卫的人给拦了下来。 那人冷峻的看着她,问道:“你是什么人?齐国的王宫岂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薛沐叶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认识你们齐国的国王,你看这样能不能进去?” 那守卫愣了一下,齐昀喜欢美女在齐国乃至西夏都是出了名的,难道说,这个漂亮的姑娘真是国王的新宠?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几下薛沐叶,觉得十分有可能,因为凭着薛沐叶的倾国之姿,就是当了齐国的王后也不奇怪吧? 这么想着,那士兵本着不能得罪未来有可能当了齐国王后的思想,缓和了脸色说:“如果姑娘真的想要见王上,请随我来。” 薛沐叶愉快的随着那士兵进了宫,当然,那士兵也不傻,如果这姑娘国王不认识,自己不是遭了秧? 所以,他还是将薛沐叶的手反绑了,才让她跟着进去。 薛沐叶倒是无所谓,那种小绳子,只要她想挣脱还不是一下子的事情?她不动声色的跟着那士兵向王宫里走去。(..info) 齐国的王宫还是原来的样子,薛沐叶心想,梦里的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啊?自己来齐国杀的人好像是齐昀,但是,是谁雇的自己? 正思考着呢,那士兵已经带着薛沐叶来到了一座十分宏伟的宫殿前。 他说:“姑娘,你先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薛沐叶笑着点了点头。 那士兵进去以后,齐昀正抱着已给姑娘玩呢,见他进来,不由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那士兵自然的将头低下去,并不看齐昀膝上的姑娘,神态自若的说:“报告王上,宫殿门外有一个自称认识您的姑娘想要见您。” 照士兵的这个神色,齐昀这个样子,他们应该是司空见惯了。 认识自己的姑娘? 齐昀想了想,认识自己的姑娘并且让自己给看上的姑娘,貌似都被自己给弄进了宫里来了吧?怎么会有人在宫外呢? 他疑惑着,拥着怀中的姑娘说:“走,出去看看。” 齐昀怀中的姑娘欢颜悦色的说:“王上最近是不是有看上哪家姑娘忘了接进宫里来了?” 齐昀笑呵呵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姑娘说:“哈哈,爱妃说什么呢,最近朕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么,哪里有精力出去找别的姑娘?” 这么说着,齐昀拥着那姑娘走到了宫殿外面。 薛沐叶并不意外齐昀会拥着一个姑娘出来,她想,齐昀不是衣衫不整的来见她,她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好久不见了,齐昀。” 薛沐叶笑呵呵的冲齐昀打招呼。 原本还将那姑娘拥在怀中百般疼爱的齐昀,看到薛沐叶后,很无情的将怀中的人推到了一边,然后惊喜的跑到薛沐叶跟前,惊讶中带着巨大的喜悦说:“沐儿?!真的是你?怎么,你是不是想通了,不要陌子倾那家伙了?哈哈,我就说你爱的是我嘛。” 薛沐叶听着齐昀没正形的话,笑呵呵的说:“你后宫那么多人,我可不想跟她们去挤了。” 说着,故意看了看被齐昀推到在地上的那个女子。 齐昀看也不看前一刻还在自己怀中的女子,直勾勾的盯着薛沐叶说:“沐儿,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愿意为你空置后宫。” 薛沐叶摆摆手:“还是算了,我一路走来,齐国被人治理的还算不错嘛。” 齐昀神色得意:“那是。” 薛沐叶看着他说:“那现在可以将我手上的绳子给解开了吗?” 齐昀疑惑,什么绳子啊? 薛沐叶背过身去,无辜的说:“想进你的王宫还真难,还得绑了双手才给进来。” 齐昀怒瞪着一旁的士兵说:“谁让你这么绑沐儿的?不想活了?” 那士兵见齐昀见到薛沐叶那个样子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有大祸了,齐昀虽然喜欢女色,但从未曾在王宫里的那些女子面前称过“我”字,这会儿,王上见了这个女子竟然自称是我而不是朕,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女子在王上心中的地位非同凡响了。 那士兵跪在了地上,尽量稳了声音:“王上恕罪,属下并不知道,并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贵客。” 薛沐叶见那士兵跪倒在地,忍不住说:“你怪他作什么?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让他走吧。” 齐昀笑呵呵的冲着薛沐叶说:“嗯,沐儿,都听你的。” 转过头,凶神恶煞的冲着地上还跪着的士兵说:“还不快滚?等在这里做什么?” 那士兵一叠声的说:“谢王上,谢王上。”急忙退了下去。 薛沐叶看着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齐昀,好笑的说:“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你能不能先把我手上的绳子给解开啊?” 齐昀这才反应过来:“哦哦,我这就解。” 确定了薛沐叶不是梦境以后,齐昀笑着说:“沐儿,你这么远来这里,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薛沐叶摸了摸还真是有点饿了的肚子说:“好啊。” 齐昀将餐饭安排在了一个水榭之上,那水榭十分漂亮雅致,很是精致。 薛沐叶啧啧感叹:“齐昀,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的啊,这里倒真是挺漂亮的。” 齐昀期待的看着她说:“你要是想住,我可是随时都欢迎的。对了,你怎么从江城到了这里?是不是真的不要陌子倾了啊?” 薛沐叶脸上落下了一层落寞,她挑了一筷子河粉放在了一旁的酱汁里蘸了蘸,才慢慢的说:“子倾他要再娶新的姑娘,我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就出来散散心。” 听了薛沐叶的话,齐昀瞪大了眼睛,他说:“你说什么?陌子倾那小子疯了吧?娶了你还不够,还想要娶其他女子?” 薛沐叶苦笑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齐昀倒是十分开心的说:“沐儿,你看他都那么没良心的娶别的姑娘了,你就不要他了,要我吧,我保证不爱别的女子。” 薛沐叶一脸不信的看着他说:“就你?你后宫里已经有那么的妃子了,你还想再娶多少啊?” 齐昀委屈的看着她说:“还不是你不嫁给我?娶不到你,我娶谁还不是一样?索性就都将他们娶了过来。” 齐昀半真半假的话,让薛沐叶听的一愣,随即笑着说:“说的这么认真,我差一点都信了,真是的。” 齐昀将眸子里的光掩去了,也笑着说:“哈哈,被骗了吧?沐儿,你看我现在演技有没有进步?唉,这都是在我那后宫里练出来的啊。” 薛沐叶笑着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清酒。 正在吃饭的时候,刚才那个走掉的士兵又回来了。 齐昀不满的看着他,问道:“又有什么事?” 那士兵干脆连脸都不敢抬了,他说:“陈国的帝王来了,说是要见王上呢。” 这话一出,齐昀还没说话,薛沐叶倒是吃了一惊,什么?子倾来了? 他不是要在江城娶亲么?到这里来干什么? 齐昀也是一脸奇怪,不过他还是问一旁的薛沐叶说:“沐儿,你说我见不见他?” 薛沐叶淡淡的说:“见什么见,不见。” !! 第225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其实薛沐叶说的是自己不想见到陌子倾,齐昀以为薛沐叶是搭自己的话呢,是以,他摆了摆手说:“让陈国的王在外面候着吧,本王不见。” 那士兵应了一声,乖乖的退下去了。 知道陌子倾来了,薛沐叶忽然看着身边的齐昀说:“你不是说想娶我吗?还算不算数?” 齐昀虽然不知道薛沐叶要干什么,但是听她这么问,一脸期待的点了点头。 薛沐叶看着他说:“我有一个儿子,十岁了,这样你也不介意?” 齐昀满不在乎的摇摇头说:“如果是别的女子,我当然介意了,但如果是沐儿么,就算你有十个孩子,我都拿来当自己亲生的不就行了?” 见齐昀说的一脸认真,薛沐叶倒真是有些感动。 她说:“那好,今天你就昭告天下,说是你要娶我当你的王后。” 齐昀惊喜不已的看着薛沐叶,问道:“沐儿,你是说真的吧?真的不是骗我的吧?” 薛沐叶点了点头。 他既然都能娶亲,那自己也能再嫁人!哼! 齐昀大喜,刚想派人出去写告示,陌子倾气喘吁吁的站在齐昀的身后说:“你敢。” 与他一同来的,当然还有陌麟。 陌麟一见薛沐叶,眼泪就止不住了,这么多天没见到自己的娘亲,陌麟一下子扑进了薛沐叶的怀中,哭着说:“母后,你真的不要麟儿了啊?” 薛沐叶见埋在自己怀中的小脑袋真的是自己的儿子陌麟,不禁皱着眉头问陌子倾:“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对他的?麟儿怎么成了这样了?” 陌子倾无辜的看着薛沐叶,一脸委屈的说:“还不是因为你,丫头你可真能跑啊,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你就跑到了齐国。” 薛沐叶没理会他,将陌麟的脑袋捧了起来,看着他脸上一道道的红色伤痕,心疼的问道:“麟儿,你这是怎么弄得?” 还有,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都是怎么弄的?这还是她那个粉雕玉砌的儿子么?简直像是路边的小乞丐! 陌麟含了一包泪看着薛沐叶,眼泪汪汪的说:“我和父王都着急来找母后,这些伤都是路上磕的吧,麟儿也不知道。[.超多好]母后,你真的不要我了啊?” 薛沐叶爱怜的摸着陌麟脸上的伤痕说:“谁说我不要你了?你是母后的孩子,我不要你要谁?” 听到母后还要自己,陌麟瞬间破涕为笑,他腻在薛沐叶的怀中,使劲的蹭蹭说:“这些日子,麟儿可想可想母后了。” 薛沐叶抱着陌麟温柔的说:“母后也可想可想麟儿。” 这边他们母子情深呢,那边齐昀与陌子倾却是剑拔弩张。 齐昀冷笑着看着陌子倾说:“你不是还要再娶亲么?还来找沐儿干什么?沐儿由我来照顾,今后就不牢你费心了。” 陌子倾看着齐昀,淡淡的说:“我的娘子,自然是由我负责,我看应该不用费心的是你吧。” 看着一脸自信的陌子倾,齐昀不禁生气的说:“刚才沐儿说了,她要嫁给我,不要你了。” 陌子倾一脸不信的看着薛沐叶说:“丫头,你说的都是假的,对吧?” 薛沐叶看着陌子倾,这么多天不见,他憔悴了许多,连脸上的抬头纹都深了几许。她心里有些心疼,但一想到她要娶那个映月公主,她就十分生气,于是,她说:“我说真的,我要嫁给齐昀。” 听薛沐叶这么说,陌子倾眸子里一暗,见她还在生自己的气,随即跟陌麟说:“麟儿,你母后要嫁给别人了,你怎么说。” 陌麟笑呵呵的从薛沐叶的怀中抬起了脑袋说:“母后说了,她还要麟儿,麟儿有母后就够了,其他的,麟儿不在乎。” 听到这些话,陌子倾简直都要抓狂,这是什么熊孩子,有娘就忘了爹! 薛沐叶欣慰的摸了摸陌麟的头说:“好孩子。” 陌子倾见薛沐叶是说不动了,又扭回来威胁齐昀,他说:“你敢将丫头娶了,我就带兵踏平了你这小小的齐国。” 没想到齐昀听到他的话,竟然笑了,他说:“齐国这片江山你要是想要,那就送给你好了,我只要沐儿。” 这句话让陌子倾的心中一动,是啊,有丫头在自己身边不是就够了么?为什么自己还要那片江山呢?与江山比起来,他更希望丫头能好好的呆在自己身边。 这么想着,陌子倾温柔了眸子,看着薛沐叶说:“丫头,跟我回去好不好?我说我想娶那个落月国的公主,都是因为想要气气你,想让你回宫,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如果再有别人,就叫我陌子倾不得好死。” 陌子倾动情的说着情话,薛沐叶心里也不禁软了下来,她知道在子倾的心中她是重要的,在她知道陌子倾跟着自己来到齐国她就知道了。 看了看怀中腻着的小脑袋,薛沐叶叹了口气说:“不要在那边说什么诅咒的话了,我跟你回去。” 陌子倾专注的看着薛沐叶,欣喜的问道:“真的吗?” 薛沐叶点了点头。 齐昀很受伤的看着薛沐叶说:“沐儿,你真的要跟他回去啊?” 薛沐叶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说:“齐昀,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 她还没说完,就看到齐昀笑了,他说:“我就知道你刚才是逗我玩呢,不过沐儿,今后你若是不想要陌子倾了,我随时在这里等你啊。” 薛沐叶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陌子倾皱了眉头。 他们在齐国呆了一天才动身回江城。 薛沐叶不好意思的看着那些被陌子倾伤了的守宫门的士兵说:“对不住你们了啊。” 那些士兵见到陌子倾仍是心有余悸,他们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齐昀万分不舍的将他们送走以后,心酸的想,这一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一路上,薛沐叶都没有给陌子倾好脸色看,毕竟,他竟然想娶别人,她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陌麟简直就是薛沐叶的小跟班,他也随着自己的母亲一样敌对自己的父亲。 陌子倾觉得很受伤。 回到江城之后,映月已经在孤魂的授意下嫁给了野鬼,薛沐叶心想,映月公主还真是善变啊,坚持了这么多年要嫁给子倾,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就改变主意嫁给野鬼去了。 倾历十年,陌子倾退位,将自己的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陌麟,他和薛皇后则不知所踪。他成了陈国历史上第一个还没有薨世就退位的帝王。 江城外的一条小舟之上,陌子倾拥着薛沐叶,长舒了一口气说:“这样的日子真悠闲啊。” 薛沐叶轻笑着,问他:“你不是最喜欢陈国的江山了吗?怎么舍得退位啊?” 陌子倾深情的看着她说:“唉,没办法,谁让我娶了一个心野的娘子呢,这么漂亮的娘子,当然要牢牢的看住,要不让人给觊觎了去,我不是要哭死?” 薛沐叶偷笑着看着陌子倾哭丧的脸说:“好啦。这样的日子不是也挺好的么,不过,我担心,麟儿他能应付的了吗?” 陌子倾笑的一脸自信,他说:“麟儿都二十岁了,当年我不到二十岁就执掌了陈国的江山,他一定没问题。” 薛沐叶也赞同的点点头。 一会儿,薛沐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皱着眉头对陌子倾说:“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陌子倾见她神色凝重,不由问道:“什么?” 薛沐叶说:“我答应了将白若依家的姑娘作咱们家的儿媳妇,你说麟儿会喜欢吗?他要是不喜欢会不会怪我?” 陌子倾拥紧了她,笑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相信麟儿他能处理好。” 薛沐叶看着陌子倾的侧脸,也轻轻的笑了一声:“嗯。” 前世情缘今生续,留的绿水绕青山。 世间安得双全法,只羡鸳鸯不羡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