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怜爱后,疯批他逼全天下嗑糖》 第一章反派?怜爱了 “啪!” 太监一个耳光落下来,司徒曜的脸被扇到一边,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多了几个指印。 “呸!贱种,爷玩你这是看得起你,要不然你和那臭虫有什么分别!抓起来!” 太监尖利的嗓音一落,几个小太监一齐过来押着他。 他不肯屈服,站的笔直,大太监发黄的牙齿间喷出一口老痰,散发着恶心恶臭的浓痰就这么吐在了他发红的脸上,也将的自尊打碎了个彻底。 “一个战败国的臭虫,还敢跟杂家装皇子?扒了他!” “放开我!你们这帮不男不女的东西!我再怎么样也是长旭的皇子!你们敢如此对我!” 司徒曜用尽了浑身的气力挣扎着,硬是甩开两个小太监,爬起来抡拳头冲上去:“我打死你这个没根的东西!” “呦,还倔是吧!” 大太监一点也不躲,冷笑一声,看着他冲上来,抬手打出两根银针。 银光一闪,刺入司徒曜的膝盖,他双腿瞬间无力,“扑通”一声跪下。 “混蛋!你暗算我!” 他双目赤红地被押在地上,几个小太监撕扯下他的衣服团成一团塞到他嘴里。 外衫,中衣…… 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纵横交错的刀伤、剑伤、鞭痕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他的背。 大太监又是一口浓痰,兴趣有些下降。 “这人啊,白净才好看……算了,脸还行,把他翻过来,我看看大小。” 几个小太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翻过来压在地上,两个死命压着他的上半身,另两个开始扯他的裤子…… 司徒曜看着上面摇摇欲坠的房顶,破烂的屋子,最配这样的他。 为什么是我! 凭什么是我!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救救我…… *** “不是!这也太惨了!” 兰清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又过去拿起来,看着前情提要的主线剧情。 司徒曜,长旭十一皇子,战败后被送往天岩国做质子。 主线剧情当中,他在天岩经历几次断腿,长年虐待,太监欺辱,皇帝也喜爱他的容貌,三年时间,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变态。 随后做小伏低,花了三年卧薪尝胆,虐杀所有曾欺辱自己的人,天岩因此改朝换代,才把他这个烫手山芋甩回去。 但是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回长旭之后阴谋阳谋杀了上面九个兄长,一个流放,坐上帝位,暴君现世生灵涂炭,他以杀人为乐,狼烟四起血流成河。最后在男主和玩家的共同谋划下自尽身亡,死后还被挫骨扬灰。 她退出去看着游戏简介:沉浸式恋爱游戏,开放性结局走向,选中他的那一刻,你们的命运相连,他的命运由你而定。 受了学生的气,本想找个恋爱游戏感受一下被爱列表宽慰,看见推送上几个男主都漂亮,还能试玩不用下载,结果一进来就抽卡。 漂亮男主没得到,来了个妖艳大反派。就很怪,反派也是可攻略的?那为什么不是男主? 卡面上,他眼眶发红,一身中衣半褪,伤疤交错,眼里带着破碎的痛苦,一脸死寂,一滴泪要落不落地挂在眼角。 必须攻略!霸王硬上弓地攻略!什么反派!这明明是老公! 想着,手机上又来了个弹窗。 [司徒曜黑化值+20,现黑化值75,解锁称号:准变态] [到达关键节点,请玩家决定命运走向] 第一个选项:不为所动→既定命运:卧薪尝胆。 第二个选项:逆天改命→自主命运:未知。 改! 美人可以垂泪,但是不能被太监搞垂泪。 要哭也该被她搞哭好吧! 她毫不犹豫按下了第二个选项,然后画面一转,一大堆卡开始乱飞。 “……” ber哥们!什么意思,这玩意怎么改不该让她决定吗?抽什么卡啊! 一张卡翻过来,放大,弹窗再一次出现。 [改命方式:同行 规则:同行者通过提升并共享现实世界自身技能点提高角色属性,换算率:500%,例如:同行者技能+1,角色属性+5,注:角色黑化值达100时将走向既定命运,黑化值只可平分。其他数值无上限。 游戏正式开始,结局前不可结束,世界已连通。 相连的命运开启,请同行者且行且珍惜,祝您好运。] 后面还跟了个颜文字。 一个亲亲表情,只是现在这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什么鬼啊,玩个游戏害得给自己加技能点,这是玩游戏还是打工啊! 刚这么想着,一闪神,再抬头就发现眼前场景已经变了。 一个破败的屋子,房顶破了个洞,窗户只剩一边,春风不强,但一吹就吱嘎作响摇摇欲坠。 屋子里七个人,美人满脸死气,被五个小太监押着,猥琐的老太监正色眯眯地看着司徒曜。 “我c?” 这真是沉浸游戏啊!这和穿越了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重要的是,现在怎么解救他! 她急得左右转了几圈,发现无人注意,大着胆子在老太监面前晃了晃。 哦!原来看不见她! [角色司徒曜对应赠送道具已发放,是否查看。] 她点下查看按钮,看上上面一个转圈箭头的道具发出奸笑。 她撸胳膊挽袖子,奸计上头,开始拯救美强惨! 几个太监还在施暴,下一瞬突然觉得身子一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光溜溜的五个人十条腿,回头老太监还在疯狂地找衣服。 司徒曜也傻了。 “傻子!跑啊!” 兰清一声提醒,他瞬间醒悟, 趁着他们找裤子,低头硬是把两膝的银针拔出来,抄起衣服夺门而出! “呼……呼……” 司徒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跑的太急,脸上还带着红。 “啧。” 女声再一次响起。 司徒曜左顾右盼,看见一块飘起的布料,然后说话了。 “擦擦,怪脏的。” 兰清举起一块黑色的布料递过去,还在那咋舌。 好好的漂亮脸,灰,痰……瞧瞧这巴掌印,那死太监简直可恶,要不是这样,高低得摸摸这么漂亮的脸好吧! “接着啊,快擦擦!” 司徒曜犹豫了一下,拿过那块布胡乱往脸上一怼,一股子刺激性气味直冲脑门! “什么布!好臭!” 兰清眨眨眼,看看手上好几身衣服,其中最上面的裤子中间被她撕下来,正是某太监的靶心部位。 “哈哈,这个……用这块!” “不用了,我去净面。”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湖边,捧水洗去脸上的脏污,睁眼,突然顿住了。 水里倒影着他惊愕的脸,在他身边,一个女子蹲在那,手上抱了一大摞太监服,正在看他洗脸! 他扭过头,看看空气,又看看湖面,想想刚刚那帮太监突然光溜溜的场景。 天爷!他这是被女鬼缠上了?! 第二章我一定给你多烧纸 不过这似乎是个好鬼? 要不是这鬼扒了那帮太监的衣裳,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现在的司徒曜才来天岩一年,虽然经常被虐打,但更多摧残心智的折磨还没有经历,他足够坚强,还没有原定剧情的疯狂,十七岁的他甚至还带了一些孩子般的心气。 “你,你究竟是何方鬼怪?缠着……缠着本皇子有何目的!” 司徒曜皱起眉,站起来两手一背,力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兰清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司徒曜装腔作势。 他一双秋水眸,两弯长眉,睫毛轻闪,粉唇一抿,配上脸上还没消的红痕,好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碰!” 一大摞太监衣裳砸进湖里。 兰清视若无睹,扑过去摸了摸司徒曜另一边白嫩的脸。 又细又滑! 沉浸式恋爱游戏的魅力,不必多言! “你!女色鬼!你要做什么!” 司徒曜往后跳了一大步,脸色涨红,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空气。 “有人来了。” 兰清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 一身鹅黄宫装的女子手上拿着一条软鞭,鞭子一甩,扫落周围一片花木。 “这鞭子太轻,不如那牛皮鞭子好用,退回去吧。” 一边的宫女接过鞭子,劝解着:“公主,这鞭子虽然不如之前的好用,但好歹是大皇子的美意,您就收着吧,哪怕用来教训一些卑贱的东西呢?” “嗯!”公主看看四周凋落的花木,笑了起来,“不错,那个旭国的贱种不是就住这附近吗?好歹是个皇子,让他的血祭本公主的鞭子还不算太跌份。” 兰清听着,突然想起司徒曜后背上的鞭痕,余光一扫,果然他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别走,”兰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指指他们刚刚过来的方向,“你回去干什么?那公主想打人,那几个太监正合适。” 司徒曜瞬间冷静下来,看看自己的手腕。 他感觉得到一只温暖的手拉着他,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鬼,你缠着我到底意欲何为?” “去,什么鬼,我叫兰清,虽然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但是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她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一把他的脸! 啊!漂亮!好手感! 喜欢,还想摸。 司徒曜浑身一僵,刚恢复如常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往后退了一大步:“色鬼!男女授受不亲!你乱摸什么!” 她哼哼唧唧地嘀咕起来:“真是小气……我看别的(游戏)都是直接亲脸摸腹肌的。” 司徒曜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刚想说话,一串鬼哭狼嚎的声音由远及近,直朝着湖边来! “一帮下贱东西,居然敢在宫里赤身!脏了本宫的眼睛!” “公主饶命,这都是司徒曜那个贱种干的啊!” “是啊公主……”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六个太监现在死狗一样捆在一起,被一群侍卫拖着,身上堪堪盖了个破单子。 司徒曜瞪大了眼睛。 “你疯啦!出去找死吗?” 兰清一把按住他的脑壳塞他回草丛,司徒曜指着单子,压低声音:“那可是我母妃给我缝的被子……就剩这么一个单子了!” “你出去抢只会死。” 司徒曜咬紧牙关,试探性地拉住她的手腕:“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帮我拿回来好吗?加上刚刚,我欠你的一定会还的!” 兰清看看他的手,嘿嘿笑了一下,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脸:“用不着,公主把他们拖到这儿来八成想溺死他们,我还有一次隔空换物的机会,就像太监们的衣服一样。” 司徒曜眼神复杂起来,点点头:“多谢。” 过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我会记得你的人情的……清明寒食,我一定想法子多弄些纸钱烧给你。” “……再说一遍,我不是鬼。” 前方,公主一行人已经到了湖边,侍女擦了石头,公主坐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六个太监,好像面前的不是人,而是尸体一般。 “真当我是傻子,姓司徒的有点蛮力,但是也打不过你们六个!来人!” “在!” “把单子撤了,砍了四肢扔湖里去!” “是!” 侍卫把单子一甩,抽刀就要对着老太监砍下去! “慢着!” 老太监尖利的嗓音里都是恐惧,咽了咽唾沫:“公主,此事确有隐情,更何况,老奴是陛下身边的人,如何处置还请公主禀告陛下,奴才认罚!” “想拿父皇压本宫?别忘了和长旭一战本公主居功甚伟!别说弄死区区几个太监,就是弄死个妃嫔他也不会苛责!砍!” “啊!” 惨叫此起彼伏,一时间,原本秀丽的湖边景致染上了血腥,残肢入湖,小岔路的宫女太监疾步前行,生怕看见不该看的。 “连祭鞭子都不配的脏东西,还敢威胁我!” 公主站起来甩袖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姓司徒的不见了,去找!本宫的鞭子要喝血!” “是。” 他们走了,但是血腥气久久不散,湖面上慢慢飘起了什么,可能是头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兰清看的一阵反胃,逃到一边干呕着。 司徒曜见怪不怪,把单子小心地叠好。那块布边缘已经毛了,薄薄的一层,叠起来就只有手掌大小,他似眷恋地摸摸上面不甚清晰的花纹,塞进衣服里,似乎是劝慰:“都是小事,她今天都没掏人肠子……” “什么?!” “……她是战场上的人,比一般人手段更狠,今天还算干脆,可能一会留着对付我呢。” “她之前的鞭子沉,蘸上盐水,抽烂了皮刺激血肉,很疼,然后再缝起来,用药加速愈合……别说,她现在缝的是越来越好了,都能用在军中了。” 他笑着,语气平淡,似乎那被折磨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没事的,以后不会这样了。” 兰清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看他转过头,笑了一下,后知后觉他看不见她,继续说:“他们都欺负过你对吧,我们一样一样报复回去,现在,就从对付公主开始!” 第三章美人!我摸摸我摸摸 这地方又血腥又渗人,兰清刚说出那让人浑身沐浴圣光的话,下一秒就开始呕吐。 司徒曜面无表情的转身,引着她左拐右拐,来了一处“秘密基地”。 她坐在假山石边,翻看着目前主线剧情。 [关键节点已改变,结局走向:未知] [同行者:兰清 关联者:司徒曜 改变关键节点,关联值:5] [拯救关键道具:云妃的布料 司徒曜黑化值-3,现黑化值:72,称呼:准变态。] 兰清翻了一下,点着头。 不错,虽然改变不多,但是未来可期啊! 嗯? 面板角落处,有一个闪动的标识,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印象两个字。 她兴冲冲地点进去,弹出一个圈:兰清行为检测中……分析完毕。 兰清对司徒曜初始印象:美人,我摸摸我摸摸…… “……” 么的! 她愤愤不平地点开司徒曜对她的印象,沉默了。 上面写着:色鬼→女色鬼→有点好但脆弱的女色鬼。 这男人! 这是恋爱游戏?! 半天没声音,司徒曜有些坐立难安。 他左顾右盼疑神疑鬼,开始怀疑刚刚的一切根本就是被虐后昏迷了的梦! 根本没有人救他,没有人替他拿回来母亲的单子……醒了,自己已经不是人形了。 或者说,现在自己根本就要死了,这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鬼,你还在吗?” “我叫兰清。” 她咬牙切齿。 他放心了不少:“为何不讲话?” “在找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那个公主的消息。” “哦,这个我知道,她心情不好就来找我,她的宫女会跟我介绍她多厉害,你要听吗?” “那……你讲讲也行。” 美人长得好,声音好,听着说话也是享受啊! 兰清一边翻,一边竖起耳朵。 “其实,如果只看战场,她确实是个将才。” 天岩三公主陆南希,时年二十有三,与二皇子一母同胞,曾三次被兄长推出去拉拢朝臣,手刃三位驸马。 两年前上战场,智计百出,有勇有谋,一招离间计使长旭君臣离心,灭名将程濯满门,铲除强敌。 熟知兵法,擅水陆两战。兰清翻看着原定后续剧情,眉头拧起。 陆南希为天岩征战八年,大小战事八十余,唯一败于司徒曜之手,被他虐杀而死。 她确实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但为人狠辣也是真的,杀人如麻,发明了种种酷刑折磨囚犯和战俘,皇权压制,她只能偷偷进行,然后司徒曜出现了。 所有人都虐待司徒曜以折辱长旭,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虐待他发泄暴力欲望,又欣赏他三年宁折不弯。他后来做小伏低,她何等聪明,其实明白他的隐忍,但她乐在其中。 人物介绍:她喜欢看至暗处的人忍辱偷生,怀揣希望再彻底绝望。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认为无人逃得过她的掌控,最终也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了代价。 所以,这是她自己玩脱了,低估了司徒曜的能力和后来的变态程度啊! 聪明又绝对自信…… “我有办法了!” 司徒曜看着身边的空气,抿了抿嘴:“我也想过办法,她和她兄长不和,她兄长和她大哥不和,她大哥拉拢她,还有皇帝对他们也是多加忌惮,他们对我又不设防,可以好生利用,但是我没人,自己去做逃都逃不掉。” “现在你有人了。” “你也就一个……人。” “但不是一般人!” “所以你想怎么做?” “你别动!” 司徒曜浑身一僵,然后,一只温热的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 “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不能一直在这儿……但是你可以变强啊!” 他面前蹦出一本书和一个盒子,盒子自动打开……不,是兰清打开的,拿出一颗药丸塞到他嘴里。 药丸很苦,但是吃下去之后,浑身上下的痛都消失了,脸也不疼了。 “书你背下来,然后它自己会消失,好好练,强大了你就能飞檐走壁,你的计划就可以实现了!” 她声音里带着雀跃,趁他触动,又过去摸了两把。 “嘿嘿嘿嘿……” “……” 司徒曜心里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这女色鬼! 他感觉她就是青楼里的恩客,而他就是不得不隐忍的卖身者。 “知道了。” 他忽视掉耳边的奸笑,咬牙切齿地开始背。 “嘿嘿,好了,我先走了,明天见美人!” 按下面板上的返回键,再一眨眼,她躺在自己床上。 手机上弹出一个又一个小窗,点开一看,几条消息。 司徒曜:你个女色鬼! 司徒曜:你明日何时来? 司徒曜:? 司徒曜:女色鬼?这么快就走了? 兰清笑着把对话背景换成了美人垂泪卡,慢悠悠地回他:时间和今日一样[我摸摸jpg.] 这游戏,真是别具一格! 其实如果她用上道具帮忙,司徒曜一定能更快践行他的离间之计,不过那样好累啊。 他是个厉害的大反派,还是自己去干吧,自己经历才能成长! 这么想着,手上却诚实地翻出资料开始浏览。 君臣面和心不和,所以陆南希离间计可以除掉程濯一家,相同的,她和两个兄长之间也不牢固,互相针对就会彼此牵制。 皇权巍巍,几个皇子虎视眈眈,公主领兵,军心稳固又掌握实权,支持谁那人一旦造反对自己都是威胁,就像长旭皇帝不惜兵败也要除去程濯除了功高盖主不也有这方面的…… 嗯? 程濯之子程誩(jing) 誩…… 她猛的坐起来,翻看人物名单。 男主之一平阳王二公子尉迟叙,字重言。 是唯一一个没有真正参与围剿暴君司徒曜的男主,他没有和其他男主一样封王拜相或是自己登基,而是远走山林,和选择他的玩家一起仗剑天涯。 难道是因为司徒曜变相地为程家报仇,登基后又为了批判先帝给程家平反的缘故? 如果真是这样,搭上他,说不定可以让司徒曜提前回长旭去! 想着,兰清开始继续翻原定大纲,目光锁定在尉迟叙剧情上。 刚开了个头,手机就催命似的嗡嗡大叫起来! 上面跳着一个名字,兰清感觉一阵头大,直叫了一分钟,手机才不叫了,刚挂了两秒,又催命似的大叫起来! 过了一会,微信蹦出一大串消息。 第四章 我怎么就那样了?! 贾主任:兰老师在忙吗? 贾主任:兰老师,陈老师离职了,领导的意思是让你带陈老师的班。 贾主任:当班主任多一千六百块钱呢,这是多好的事! 呸! 兰清拿着手机骂骂咧咧。 什么好事!陈老师分明是被他们甩锅逼走的! 这个破学校风气不正上行下效,路过的狗都能往她身上撒尿!要不是押金被扣着她也走了! 这么一遭,她好心情直接被打破,第二天臭着脸上班,一进办公室就迎来了贾主任那笑面虎。 “兰老师,挺忙的啊,看见消息了吗?” 兰清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手机:“哦,昨天睡了。” “那我直接说了,领导看你带的成绩不错,想让你……” “哎呦!贾主任,我肚子有点疼,我先去卫生间了!” 她抄起手机就走。 一天下来,她就没回过工位,晚上再度接受消息轰炸,如此反复了三天,终于…… “兰老师,坐。” 被领导约谈了。 兰清摆着要死不活的脸坐下了,耳朵里塞着领导的软刀子和pua话术,开始神游。 这几天为了躲事,都没怎么碰手机,三天没上游戏了……司徒曜那个小可怜不知道技能点加了多少,计划有没有成功……不过他什么计划她也不知道啊!他有没有受磋磨啊,那个疗伤的药药效还在不在了……不行,今天晚上一定要去看看他! “小兰啊,你的意思呢?” “啊,啊?校长,我还年轻,才不到一年,哪有老教师有经验啊,我现在努力让两个班的孩子学习就挺吃力了,要是接了新班级恐怕……” “我叫你来,那就是相信你的能力,再说,谁没年轻过,经验都是一点一点累积的对吧,当老师的必须一心为学生啊,这是责任心&+2)$+;2($+“-!29$(“)……” 兰清实在是很想一拳头砸在这老登脸上。 神金! 当班主任就是家长和领导还有小卖部阿姨和宿管阿姨的出气筒,班主任费最终会因为学生学习和纪律扣掉一大半,上班时间却比单科老师多了三四个小时!还要值班!天天早会!她是活腻歪了才要当! 她一边咬牙,一边皮笑肉不笑,没注意到兜里的手机突然亮起,跳出来了一大堆弹窗。 司徒曜:过去半个月了,你为什么没来?你去哪了? 司徒曜:骗子。 司徒曜:……真的不来了? 司徒曜:你……算了。 司徒曜:果然,女人都是骗子,女鬼也一样。 司徒曜的消息断断续续,最终定格在一句关心上:你怎么了?喂,冷静点! 不为别的,藏拙之下受了一番折磨正在养伤的司徒曜突然感觉很烦,紧接着,一个面板跳了出来,和他练武的时候跳出来的一样,这一次增加的不是武力值,而是怨气值,一会加五一会加十,然后窜了百,没一阵子就破了千。 他一下子傻眼了,仔细一看,怨气值旁边跟着个括号,里面有字:同行加持。 是兰清的情绪,翻了五倍后同步给他了! 情绪如潮水一般,他突然想起了离开长旭的时候。 他的几个皇兄皇姐都来相送,在父皇皇后和母妃身后,他们站在阶上,他在下面仰望着他们。 骨肉血亲,几级台阶却仿佛是天堑。 十月,深秋的风冷,穿透了他的披风,带起他尚未全部拢起的头发,母妃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父皇满脸不舍,无奈,独独没有愧疚。 他们都说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可谁舍得让最宠爱儿子的生母位份低微,确定了质子人选才升给她妃位呢? 谁舍得最宠爱的儿子远赴敌国备受折磨呢?谁舍得……叫最宠爱的儿子去死呢? “曜儿,别怪父皇心狠,长旭不可失了风骨,绝不能讨饶,若实在受不住……也绝不能叫人看低了你,看低了长旭!” 他们幸灾乐祸着的,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欲言又止的,无能为力地苦笑;伤心欲绝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即将天人永隔的骨肉;漠不关心的,想着他的风骨。 已经战败屈辱求和,居然还要他有风骨!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该受这些罪!凭什么他们还在故国安然享乐! 司徒曜的怨气也开始节节攀升,面板上又跳出一行字。 [司徒曜:黑化值+10,现黑化值82……黑化值+10,现黑化值92。 黑化值达90,被动守护道具启动,消耗次数1,剩余次数2。 黑化值已平分。] 司徒曜感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情绪退潮,冷静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下一刻,面板又出来了。 [兰清:武力值+5 司徒曜:武力值+25(同行加成)] 怎么回事? 女色鬼怨气之下……开始习武? 他脑子里浮现水中倒影的小身板,一折就断的胳膊腿,笑了。 荒谬,荒谬至极。 兰清不知道她打工出来的众多怨气给司徒曜带来了巨大波动,也没注意到手机这回已经99+了,只觉得突然间忍不了一点了! 她拍案而起!指着校长的鼻子疯狂开炮! “你个死老登,跟老娘装傻是不是!奉献奉献,奉献你爹!你*怎么不奉献我点钱!缺德带冒烟的东西!这么半天了你是听不懂人话!我不想当班主任不想!听不懂人话你就去死!重新投胎!就*四千工资押一个半月还扣三千押金!老娘*不干了,你合同上没写押金三千,你*不还我我就劳动仲裁!老烟鬼,祝你早日往生!” 说完,她摔上校长办公室的门,留下一脸惊愕的老头呆若木鸡。 回办公室,贾主任笑意盈盈,她翻了个白眼:“笑笑笑,你个没阴德的东西,天天甩锅,早晚破财!” 又盯上一直给她使绊子的副主任,大步走过去,又退回来,一脸嫌弃地扇了扇:“一身骚猪味,你媳妇就是因为这个出差的吧,天天和一坨屎过日子真是受苦,这么大岁数了连身衣服都不会换,建议你去死重新投胎叫你妈好好教你。” 骂完,她心情大好,收拾了东西扬长而去! “……” 坐在家里,她一脸呆滞。 “不是,我怎么那样了……” “我没工作了?!!” 第五章小小年纪,满脑子不正经 手机又亮了起来,拿起一看,上面跳出一个新的弹窗。 [兰清:怨气值:0 怨气值清空,被动道具使用结束,黑化值平分结束。 司徒曜:黑化值-20,现黑化值:72,称号:准变态。] ? 发生了什么? 她点开弹窗,一大堆消息劈头盖脸砸过来,还不等她看清楚,人就已经到了司徒曜面前。 司徒曜感觉似乎有风划过,四下看看空无一人,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鬼?” “什么鬼!你才是鬼!你怎么又受伤了?” 兰清走过去蹲下,他后背的衣服全是血痕,被打破了的地方露出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你那武功又不是金钟罩铁布衫,再说,我可没有和一个骗子解释的乐趣。” 司徒曜趴在破席子上,头一转,看向另一边。 兰清一个大跨步跟过去,蹲下瞄着他的脸。 还是依旧漂亮,明眸皓齿,眉目含情。 她伸手在他脸上扫了扫,心满意足:“你听我解释嘛,这几天太忙了……” “色鬼,休要动手动脚!” 他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她看着他发红的耳朵,轻咳一声,语气立马严肃:“其实我没来,还有其他理由。” 听她严肃,司徒曜果然也正经起来了:“什么理由?” “因为我相信你!” “……” 他又转了方向。 “好吧,事实上,我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 她坐在席子边上,说话文绉绉起来:“长旭为何战败,你可知晓?” 司徒曜沉默一会,声音满是沉重:“因为程将军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为国捐躯,埋尸战场。” 兰清沉默了。 空气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司徒曜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奋力爬起来:“难道真相并非如此……是父皇!对不对!” “你趴下,伤口都裂开了!” “果然,果然……” 他喃喃着,慢慢趴下。 “他宁愿割地,宁愿送我来受折磨,也不愿意让程将军继续立战功,程将军可是当初陪他一起夺嫡的功臣,何其无情,何其残忍……” “所以有人关心这件事,我查过了,长旭不久之后将有使臣来,说不定能助你反回故国。” “就算能,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回去的。” “为什么?” “我这么回去了,不过是从龙潭到虎穴,他那样无情,我坏了长旭名声,他要如何对我,我不怕死,可母妃怎么办?除非我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要回去,我就要堂堂正正地让他们迎我回去!” “这太难了,除非你能把天岩打下来,那样不用你说,他们自己就来示好了。” “有何不可。” 兰清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 原定剧情中,司徒曜的回国之路是后期线索一步步推导出来的,但他也确实收复了所有失地,还攻下了十几座城池,长旭皇帝怕他自立为王才假意温情,没想到引狼入室。 可是,现在他受到的折磨和后两年没法比啊……不,她怎么能如此狭隘! 这是雄心壮志!野心勃勃!好! “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针锋相对,三公主却对大皇子的热情有所下降,老皇帝现在身子越来越不好,前些日子上朝还昏迷不醒……变故应该就这几天了。” “你做的?” “不然呢?” 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漂亮的脸上露出几分骄傲来,安静地等着兰清继续发问。 “……” “……”她不说话。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兰清手一抖,关闭了剧情记录,嘿嘿笑一声:“当然啦!你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吧!” 他傲娇地又“哼”一声:“我伪造密信给大皇子,告诉他二皇子在老皇帝身边安插了人手,不日将借进宫之便开始下毒,逼迫老皇帝立太子。大皇子去查,还真就查出来了。” 她疯狂提供情绪价值:“然后呢?二皇子那边如何?” “安插的几个人都折了了,二皇子也很生气,一查是大皇子,而且安插的人中还有两个主要的不见了,结果在三公主那受刑……” “哇!这是怎么做到的?” 司徒曜听她一惊一乍的,往声音的来处看了一眼:“不用这样浮夸……那两个人,就和那些太监一样,只要冲撞了她,她自然会拿着他们发泄,但是二皇子与她不和,是不可能求证的,这个时候,他又知道三公主的新鞭子是大皇子送的,现在正在疯狂地互砍臂膀。” “至于三公主,她发现自己被大皇子利用了,自然疏远。” 兰清一边听一边点头,想到另一个关键点:“那老皇帝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是我从他们那偷的毒药,老皇帝一倒,他们那池子更浑了。” “所以,之后你要做什么?” “等着啊。” “然后呢?” “啊?然后,报仇……嗯……” 司徒曜一下子很是苦恼。 是哦,不管是谁当皇帝都改变不了他的处境,也没法培植势力,怎么能拿下天岩啊! “所以,使臣到来是个机会。” 司徒曜点点头:“你说得对……到时候,你会来吗?” 兰清看他别过头,红透了的耳朵昭示着他的心情。 她绕到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武功强了,司徒曜居然感觉的到她走过的风,左躲右闪,最后抬起手捂住了脸:“女色鬼!哪有你这样盯着男人脸看的!” “有什么不能!”她叉着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这是天定的缘!你是我的人,不然怎么偏偏和我绑在一起呢?” 恋爱游戏,她居然没有和男主绑在一起,而是和他这个大反派,很明显,他就是她的男人! “你!你……你……你真是不知羞。” “那又怎么样,衣服脱了!” “什么!你……”他两手交叉护着自己,在席子上往后退了退,“你怎能如此孟浪!这……这地方也不成,我们不能……” 兰清举着刚拿出来的药,戏谑道:“不能什么?” 他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越说声音越小:“你……你若是实在喜欢我,我……人鬼殊途,等我有权势了,我定会找法子让你还阳,但是咱们现在不合适……” “嗤……我是要帮你上药,都在背上,你怎么涂?” “啊?你!” 司徒曜的脸更红了。 气的。 她三两下扒了他的衣服,挖出药涂上:“小小年纪,满脑子不正经。” “你倒打一耙!” “我是好心,你该谢我!” [彼此印象改变,关联值+5,关联值:10,关联值20解锁见面] 兰清看着跳出来的数值,心情更好。 奇怪,好像忘了什么似的……算了不管了!温柔乡更好! 第六章你在狗叫什么? 重新穿好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司徒曜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她的药很好,上了之后不久就感觉不到疼了,他动了动,站起来,甚至想再练一阵子武功。 不过,说到武功…… “鬼……兰清,这武功我已经娴熟,几次出入皇宫也未被发觉,是否有能增强攻击的功法?” 他本以为是什么绝世功法……虽然也是,但是那是轻功啊!练到极致飞檐走壁落地无声身轻如燕,可只能逃跑啊! “这个……你等我找找。” 兰清开始翻道具,选了一本书扔过去:“你现在武力值……205?” “……不知为何,之前因你还加了25,你也在练功?” “我?” 就算他看不见,兰清还是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拜托,她可是社畜,早六点半晚八点,锻炼?能抽时间宠幸他都是极致了! 听着她的语气,他点点头:“我想也不是。” 兰清抿抿嘴,揪了揪自己过劳肥长的肉。 胖了好多了……反正工作要没了,不如索性休息休息,锻炼,顺带减肥! “有人来了!” 司徒曜压低声音,瞬间唤回了她的注意力,转眼一看,他又趴那席子上开始装死。 “碰!” 破旧的门吱嘎大叫着,进来几个太监满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一番,一抬手:“带走!” 小太监一拥而上,一路连拖带拽,他身上还没好的伤口再一次裂开,拖了一阵子,身上鲜血淋漓。 太监们一脸嘲弄,将他绑在树上,然后飞速撤离。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御花园里一群嬉闹的少男少女。他们各持弓箭,甚至有的还带上了弩箭,遥遥对准他。 他突然笑了一下。 这帮人……他早晚,他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直到……一连串断续续夹杂着爆炸声的咒骂在耳边炸响。 “我***(消音:爆炸声)的!一帮丧心病狂的疯狗!去****的!居然拿人当靶子,怎么不*他们脑袋,有没有狗!把他们脑袋咬下来当球踢!*的!老娘的美人是他们嚯嚯的吗?!*的!****” “……” 司徒曜瞠目结舌。 他从前是最小的皇子,见过最放荡不羁的女子也就是习武的将门虎女,来当质子见了三公主那样的女子,见了拿鼻孔看人给他馊饭的宫女,见了精明又有手段的嬷嬷……可是,又好色又好心又脆弱又满嘴粗俗话语的女鬼却从未见过。 “兰清,你先别骂了……” 那时不时的爆炸声让他有点害怕。 说完,兰清一下子没声音了,下一刻,熟悉的触感在脸上出现。 “美人别怕!有我在!” “你……别摸了,”他表情一变,眼神冷下来,“躲开!他们射箭了!” 一支闪着寒芒的箭直奔他的脸! 兰清瞬间炸毛了:“*的敢动我宝贝的脸我***” 又是一串爆炸声。 司徒曜觉得耳朵有点疼。 抬眼,那箭钉在了旁边的树上。 [兰清:武力值+20 司徒曜:武力值100(同行加成)] 司徒曜:? 什么情况?!难道她在打拳? 兰清此时正在疯狂地翻道具,刚刚用掉了一此空间置换,就是脱太监衣服那个,次数耗尽,已经没了。 用个什么,既能给他们教训,又能护着美人呢? 有了! “司徒曜,你怕狗吗?” “尚可,怎么?” “没怎么,可能会误伤你。” 她奸笑着按下了一个道具,那道具叫:你就是个狗。 空气里突然跳出一个布偶狗,下一刻直接爆炸! 司徒曜眼皮子一跳,再睁眼,呆若木鸡。 对面,一大群狗直立,黑白相间似狼的犬正要搭弓射箭,眼神很是智慧,旁边,拿着弩箭的黄色大犬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智慧犬,突然汪汪大叫! 不多时,对面所有的狗都互相撕扯推搡着四散直立狂奔!一边跑一边汪汪叫,还掺杂着狼嚎一般的呜呜声。 “什么……什么东西……” “汪汪(是狗)” 司徒曜大吃一惊:“你也在狗叫!” 兰清:“汪汪汪汪汪汪?(你在狗叫什么)” 两个人互相听对方汪了半天,谁也听不懂。 唯一还算安慰的是,司徒曜看不见她,自然不觉得她变成了狗,但是在兰清眼里,司徒曜成了一只澳牧。 别说,变成狗也是漂亮狗啊!她刚想上去撸,就听见他开始汪汪叫。 然后就没摸。 居然没摸! 道具时间一过,兰清满心懊恼,要补回来似的对着司徒曜的脸一阵乱摸! “国师!这边!” 那一群少男少女急匆匆回来了,牵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那老头站在司徒曜面前仔细看了看,差点揪掉自己一缕胡子,颤抖着手开始掐算。 “嘶……小王爷,老朽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众位小友也快些回去吧。” 说完,他硬是在一大堆年轻人中冲出一条路,飞快地跑掉了。 兰清翻找设定,找到了两行字。 天岩国师:能掐会算,规避灾祸明哲保身。 司徒曜被当靶子是原剧情没有的,原设定中,三公主远比现在清闲,日日虐打他,旁人想“玩”也要三公主同意。 但现在,他搅动了一池浑水,三公主来的少了,其他人就开始了。 [偏离原定走向10%,司徒曜黑化值-2,现黑化值70,称号:偏激的人] 少男少女们沉默了下来,终于,刚刚拉着国师过来的小王爷开口了:“都收了弓弩罢,国师之言无有不应的,我们去玩投壶。”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应和,有些人用复杂的眼神回头看了看司徒曜,跟着陆陆续续离开。 走着走着,一个粉衣姑娘停了下来,等众人走远,和她的贴身婢女返回。 “快,秋菊,放下他!” 那婢女上前开始解绳子,抠了半天,指甲断了一个也没解开。 那姑娘也上前,拔下头上的簪子,一点一点把绳子弄散开,看着他下来如释重负。 “太好了……十一皇子,你还好吗?” 司徒曜眼睛一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你看呢?” 一身血,能好吗? 那姑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脸上飞快地划过一丝难堪。 “十一皇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是大理寺少卿的庶女薛影怜,我没有旁的意思……这药你拿着,我就先走了。” 兰清看着她逃离似的背影,低头看着人物介绍,就一行字:做小伏低,野心勃勃,眼光毒辣。 她扭头看着司徒曜的侧脸,心里感叹着他的漂亮:“美人送药,你感动吗?” 第七章如何培养十佳好反派 “嗤。”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甩手把那瓶药砸在假山石上。 “碰……咔嚓!” 药粉随风飘散。 兰清吓了一跳,过去检查那药粉。 普通的外伤药。 “为什么?” 司徒曜满脸冷漠,看也没看瓷瓶的碎片:“老神棍的话让他们动摇了而已,那个女人刚刚也打算射箭的,如今自报家门,正好。” 此时此刻,他唇边带着一抹笑意,眼里是即将展开杀戮的嗜血。 兰清打了个哆嗦,低头看着稳定在70的黑化值。 也没涨啊!怎么这么恐怖? “你,你要杀了她?” “不,”他轻轻地开口,“现在不是时候,等我大事已成,我必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老皇帝,皇子,公主,权贵……他要拿下整个天岩,让这个国家跟着他姓司徒! “……” 不行,不行。 兰清返回现实,忽视了自己壮举后的消息轰炸,直接打开浏览器。 “如何把人养的根正苗红?” “如何把人养的富有爱心?” “如何让人积极向上?” …… 退出浏览器,她拿起本子,上面记录了几条要点。 好了,美人,我一定让你变成十佳好青年!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她一身怨气地收拾上班。 没办法,虽然昨天一时冲动骂了一堆人,但是没交辞呈,没交接,全是把柄,要走也得把收尾搞了才成,这感受就像是硬要把呕吐物吞下去一样。 一进办公室,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刚坐下,微信就炸了。 同事1:兰清你也太厉害了,我也想那么骂人,但是我不敢,别说,你骂得爽! 同事2:你之前说不想干了我不信,但现在信了,等我要走的时候我也骂一顿!好好爽一爽。 同事3:你说今天晚上开会会不会阴阳你啊? 肯定阴阳啊,不点名都是不错的了,破会,要不是不开会扣钱的话,谁去听那破领导自吹自擂叽叽歪歪! 不过,扔了辞呈,她整个人硬气的不行,副主任一见她就绕路,贾主任也没再碰面,直到开会—— “知道咱们年轻人,哎……心气比较高,脾气比较大。” “你要是不想当班主任,你觉得累,欸?你觉得辛苦,你觉得不能胜任,你不愿意干,你就是,不惜得那一千多块钱,可以啊,你说你不干,我们还能硬逼你不是?” “不想干班主任,想辞职,好好说话,我也不是离了你就没有别人了,也不会不同意,你骂人干什么,没有修养,没有道德,都是大学生,不知道你们学是怎么上的,你们爸妈是怎么教的?就教你们骂领导吗?没素质!” “……”呵呵。 骂了,又怎样?还敢上高度! 逼急了我现在再骂你一…… 手机突然震了两下,她拿起来一看,十几条消息。 司徒曜:骗子!你为何又没来!之前说了明日,这都七日了![怒] 司徒曜:你又遇上什么事了?怨气又在窜[皱眉] 司徒曜:不窜了,你不来也罢了,为何不告知于我?[撇嘴] ? 什么?! 她反复看着日期,一个头两个大。 兰清:?什么七日?!我这不是还没黑天…… 说到这,她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之前两次都是天黑了,下班之后进入游戏,可是游戏里都是白日。 司徒曜:?你在说什么? 司徒曜:上次你说明日来,结果一个月了才来!七日前你又说明日,我的伤都好了你也没来! 兰清:我明白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退出微信,点了一个弹窗,场景一转,她又站在了司徒曜的屋子里。 ? 等等,她不是走错了吧?! 司徒曜的屋顶漏雨,窗户坏了一半,屋子里没有床榻,只有个破席子。 自打上次他母妃的单子被拿出去之后,他就连单子都不拿出来了,整日贴身带着,所以这屋子里除了他的衣裳不见一丝布料,更别说家具什么的。 但现在,屋顶也好了,窗户还贴上了明纸,屋子里矮几桌案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花瓶,里头插着几支盛开的花。 “你来了。” “不,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曜走到矮几旁边坐下,伸手倒了一盏茶来往对面推了推:“托那老神棍的福,他们现在觉得我是个不能磋磨的人物,什么六公主一日三趟过来,添这个送那个的。” 她盘腿坐下,茶水热气氤氲,几上还摆着一盘果子。 “真,真的已经过七日了?” “那还有假?这都快入夏了,你不觉得比你第一次来热了?” “……好像是。” 这么一说,她觉得身上的风衣简直能把人捂出痱子来,手一扯,直接脱了下来,穿着里头的小毛衣。 “怪不得我觉得在这呆了许久,回去却没几分钟呢。” 说着,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苦味大炮一样冲上头顶! “噗……好苦啊!这是什么茶!” “……黄莲茶。” “我……” 她硬是把脏话憋回去,深吸一口气,心里念叨着,十佳青年十佳青年……忍一忍,慢慢教育。 “砰!” 茶杯重重地落在了矮几上,司徒曜,眼神闪躲,声音低低的:“谁,谁叫你总是失约……不过你也不知道会这样,就,就算了。” 她拍案而起:“你给我喝黄莲!居然还说算了!要说也该是我说吧!” “……” “给我道歉!” “对不起。” 她又坐了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培养成十佳好青年还是有望的。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宽容,是美德。 “可我等了你很久。” 司徒曜微微偏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明亮的眸子隐隐漫上水雾,粉唇轻抿,清晰的下颌线下是白皙又脆弱的脖颈,动脉跳跃,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兰清一时呆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罪恶的爪子已经摸了上去。 “咳……这个,确实是我不对,你……苦了你了。” 她若无其事般把手收回来,看见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耍我!” “怎么是耍,一个多月,我可是真真切切地等着,不说旁的,只要你一句道歉……你还要摸了我才肯说。” “我……那是你勾引我!” 不对! 兰清脑中警铃大作,想起昨天查的资料,第一条,宽容诚实,不能推卸责任。 “好吧,我承认我有错……现在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司徒曜愣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点了点头:“嗯。” 兰清趁热打铁,叹息一声:“哎……其实,我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你的,可是……哎。” 第八章赐婚?! “有何难处?” 司徒曜果然上钩,听她似乎为难一般又叹了口气,继续追问:“我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危难之时你帮过我,若有难处,力所能及,我必然助你。” “哎……只怕你帮不上我啊。” “你不说,怎知我帮不上?” “若是,上司为难压榨我,怎么办?” “简单,他爱压人,只要让他犯错,把他拉下马去就好,若是多有不便,来一剂药……” “打住!我们那边……不得谋财害命。” “……” 他抿了抿嘴,几番欲言又止,一腔计谋被扼杀,半晌才道:“你,何等地位?” “寒门……” “那……” “尚且不如。” “……” 司徒曜又沉默了。 “不过我已经决定下个月就离开。” “那又有何惧,他委屈你,你便反抗……”他顿了一下,突然笑了,整个人都明艳了起来,眉眼弯弯,眼里带着少年人的狡黠,“兰清,你这两次怨气暴涨,不会就是这个缘故吧?” 兰清拳头硬了。 他见好就收,敛了神色,略带雀跃地道:“反正要走,不如撕破脸,可会骂人?要我教你吗?” “这倒是不必,”她咬牙切齿地拒绝,“我回去就试一试,你还是说说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司徒曜娓娓道来,兰清一边听一边应和。 简言之,剧情改变,蝴蝶效应一起,出现了好几个新角色。 先是那个薛影怜,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角色,没想到她和六公主交好,略微一提,六公主便很是好奇地过来了。 她这一来,引发了一场大型闹剧。 五日前。 兰清走之前给他留了药,用了两天,司徒曜身上的皮肉伤好的差不多,离间计也在稳步推进,就只一点,他正为兰清失约生闷气。 练了一套功夫发泄,刚要回破屋子,便闻到一股馨香。 陌生的气味和气息,他立马装成虚弱的模样,踉踉跄跄地推门。 “十一皇子回来了……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去扶着!” 两个太监立马过来扶他坐在新装的榻上。 他不动声色,悄悄打量对面一眼,六公主看起来十七八岁,一张秀丽的脸温婉柔和,两手交叠,轻放在腹部,也正在打量他。 视线相撞,他丝毫不惧,毫无波动地移开:“你是谁,想干什么?” “十一皇子不必紧张,本公主只是听说了些有趣的事,故此,来瞧瞧有趣的人罢了。” 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看见了,可以走了。” 六公主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她身前:“十一皇子,国师对你是三缄其口,就是父皇追问,他也闭口不言,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命运吗?”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俯视她:“无需多言,若我天生为王,必将天岩踩在脚下;若我合该受苦,必要千百倍偿还!不管你想拉拢我还是利用我,至少也该有打动我的筹码吧。” 六公主微微一笑,抬起头:“十一皇子少年英才,正需美人相配。” “我厌恶你们天岩的人,不怕死你就让人嫁。” “这么说,这个筹码你不满意?” “找个人随便嫁给我难道很有用?” 司徒曜又坐了下来,拍了拍这张床榻:“娶妻,甚至不如一两银子,不如这张床榻……比起这些,你不如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六公主唇边的笑意更甚:“这个,不如你自己探究一番。” 说完,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离开。 司徒曜看着她离开,又看看屋子里多的物件,从兰清留下的药里拿了一枚解毒丹吞下,躺在榻上开始睡大觉。 笑话,谁有心思探索她想干嘛! 在天岩他本就处下位,想和他合作,首先先要让他暂且放下芥蒂,而那公主居然在故弄玄虚,必然有鬼!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接到了老皇帝的传召。 他衣着破烂,站在那,一如刚来一般倔强。 “咳咳咳……司徒曜,我儿南月愿招你为驸马……你,谢恩吧。” “什么!”兰清一声大叫,打断了他的讲述,“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 “你……同意了?” “还没等我拒绝,那个老神棍就跳出来了。” “然后老皇帝就听了?” “没有。” 国师前来阻止,老皇帝当即变了脸色,而这个时候,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来求见。 国师努力劝谏,大皇子和二皇子争锋,皇帝面色越来越差,发展到最后一口血喷出来,场面瞬间大乱! “所以,赐婚之事不了了之。” “这是得益于你之前的谋划,但是如果不解决,之后定会卷土重来。” “不错,”他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脸色扭曲了一下,然后拿起另一个壶倒了一杯,“所以,只等你来。” “哦?有什么要我帮忙?” “等到晚上,和我走一趟。” 宫门落锁前,司徒曜用上他卓绝的轻功溜了出去。 天岩的京都盐城夜晚也一样繁华,客栈,酒楼,歌舞妓馆吵得人头脑发昏。 兰清趴在司徒曜背上,不住地惊叹。 “已经出来了,你可以下来了。” “不行,万一你又走得快把我甩丢了怎么办?” 司徒曜看不见她确有不便,他一个轻功闪走,兰清直接懵了。还是他发现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没了才意识到关窍。 “……” “再说,虽然别人看不见我,可是,不知道能不能碰到我啊!” 司徒曜站在巷子里,弯腰扶着空气(实际上是她的腿):“那我弯腰更引人注目了!” “……”有道理。 她跳下来,脸上带着别人看不见的奸笑,一把拉住了司徒曜的手。 少年人的手上带着薄茧,不如脸那样细腻,但是温度很高,也不知是天气渐热还是别的缘故。 司徒曜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想甩开她,手一动,又停住了。 “你……你别作乱,要是再丢了,我可不管你。” 轻轻握住她较为纤细的手,很嫩,她指甲有点长,挠的人心乱糟糟的。 他突然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 “这是天定的缘。” 世上会有这样的事吗? 若真有天定,那一切劫难又要如何解释。 天本不仁。 不管怎样,她现在是他最大的助力。 “到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兰清也跟着停下,抬头看向前方。 是一个客栈的角门。 掌柜的正在打盹,他们趁机上了三楼,天字号房。 屋子里,一个青衣男子站在窗前,晚风习习,吹过他带着冷意的眉眼。 “既然来了,就进来一叙吧,两位。” 第九章你来我往 门外,兰清差点跳起来。 高手,这是高手!直接听出来是两个人! 推门而入,青衣男子斟好了茶,跪坐在垫子上,见仅有一人进门,略微讶异。 奇怪……像是两个人的气息,但却只见一人,难不成这世上有人的隐匿之术无需遮挡? 他的念头只划过一瞬,见到来人,起身相迎,两手作揖:“原来是十一殿下,微臣有失迎迓,还请恕罪。” 司徒曜扯了扯嘴角,自嘲一般:“现在我哪还是什么殿下……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微臣贺寿使,尉迟叙。” 兰清捂住了嘴,仔细打量着他。 相貌很好,五官柔和,眉型细长,皮肤青白,透着一股子病美人的味道,手上青色的血管一条条凸起,端茶盏还微微颤抖。 [检测到关键人物——尉迟叙,是否开启介绍。] 点开介绍,她又扫了尉迟叙几眼。 原来是易容术,做这么精妙。 正常玩家的主线将在不久之后,尉迟叙返京途中开始,作为第一个出场的男主,他有足够的资本吸引玩家。 长相惹人怜惜,可却一身正气,武艺高强但身中奇毒,背负血海深仇,心怀天下又对一人情深似海…… “十一殿下清减了不少,虽然远离故国,但亦有人关心,您放宽心,回去微臣也好交差啊。” “是……母妃吗?她可还好?” 尉迟叙站了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包袱,从里头拿了个小木盒子放在几上:“云娘娘身体无恙,只是牵挂殿下,日日诵经祈福,得知微臣出使,特意托人送来这个,希望转交给殿下。” 司徒曜盯着那个木盒子,双手颤抖地拿过来,打开,里头一封家书并一个小布袋,布袋里头一沓银票,少说几百两。 他打开家书,映入眼帘的是母亲的愧疚:吾儿,为娘无用护不住你,阔别一年又三月,可瘦了?银钱可还有吗…… 司徒曜眼眶红了,轻轻抚着信上的泪痕,反复看着。 兰清叹息一声,轻轻拍拍他的肩。 他如梦方醒,强忍泪意,站起来朝尉迟叙施了一礼。 尉迟叙赶紧扶他:“殿下,这是做什么……” “家书完好,盒子也无磕碰,可见二公子一路小心保存,司徒曜谢过二公子。” “殿下不必如此,母子分离,肝肠寸断,尉迟如何不明白呢。” “多谢,只是,还有劳二公子,归国之时,替我也带上一封家书。” “殿下不必客气,微臣一定办到。” 两个人好像一下子热切了,兰清看着,心中警铃大作。 不愧是男主,云妃的东西一拿出来,司徒曜立马就软化了,这下想谈什么都要低上一节。 尉迟叙不傻,知道他趁夜前来必有相求,先拿了云妃的东西,让他不好开口。 这是根本没有想谈的打算。 司徒曜现在到底还是比已经蜕变的尉迟叙嫩了点。 兰清凑过去,再一次拍拍他的肩:“他不想和你谈。” 司徒曜不笨,听了这话立刻清醒过来,把家书和银票都放回木盒子里,正色道:“二公子,今日我来,是有事相求。” 尉迟叙稍微一顿,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殿下用求字,便是折煞微臣了,殿下只管吩咐,微臣一定尽力。” 兰清止住了司徒曜的话头,在他耳边提醒:“别乱说话,按我说的来。” “嗯。” 司徒曜答应一声,张口道:“二公子满脸病容,不知可是为故人之死过于忧虑的缘故?” 他叹息一声,满目哀愁:“是啊……当年三弟为救我不治身亡,多年来难以忘怀,久思成病,也是难免的。” “是啊,若程家还有人在世,想必也是如此。” 尉迟叙笑容不变:“殿下这话,微臣就不明白了。” 兰清微微笑了。 司徒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这句话一出,尉迟叙带上了几分攻击性。 “程将军十三岁出征,一生为国,作战戍边二十五年,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局,举头三尺若有神明,必叫他们飞升成仙,让罪魁祸首不得善终。” 尉迟叙的笑僵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后又迅速恢复如初:“皇上已经查明,程家……确实有不当之处,殿下对皇上心有芥蒂也是正常。” 这能忍啊! 不愧是男主之一,都这样了还能用当质子的事情牵动司徒曜的心绪,化被动为主动。 好!那就看看谁能按耐得住! “我来此,欠他的生养之恩已然还清,但他欠程家的,欠程家军的,欠永州八城的欠天下百姓的,如何偿还?” “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今日程氏,一如当日韩信,可惜程家污名,无人想洗雪。” “……” 尉迟叙一时无言,再抬头,那病弱的模样消失无踪,眼神凌厉:“殿下想要什么?” “皇位。” “……殿下好志向,可惜,尉迟某人无才无德,帮不上殿下。” “解决陆南希,夺失地,待我归国,平反必成。” “收复失地……何人为将?” “庄荣。” 庄荣,程将军的门徒,军功甚伟,彼时旧伤复发未曾出战,接受了十几轮盘查,皇帝也觉得若是连在京中几年不出征的人也杀了太过明显。 虽然程家门生有几人幸存,但全部受牵连再无实权,不少人也革职返乡,现如今,还留在京执着于程家灭门案的就只有他一人了。 尉迟叙叹息一声:“庄荣勇猛坚毅有余,智谋心机不足。” 要不是他时不时暗中提点,庄荣早无法全身而退了。 “有他,不就有你吗?” 尉迟叙瞬间变了脸:“你知道什么?” “最后一战永平州,你可以去看看。”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恨天岩,也恨我那个父皇,能让他身败名裂,我高兴。” 司徒曜说的真心实意,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尉迟叙打量着他,良久才点点头:“三年,我只有三年时间。” 司徒曜心里一惊,但兰清淡定如斯。 “放心,你长命百岁。” 兰清没有拿出解毒丸,因为那是特殊道具,只对她和司徒曜两个人有用,虽然不知道以后如何,但是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尉迟叙有他自己的命运,有他自己命中注定的结局。 也许是因为忠良不该埋骨污泥之中吧。 第十章你要出卖色相?! 又谈了好一会,直到深夜,宫门已经落锁,尉迟叙也就请他在屋子里将就一晚。 兰清短暂地回了现实,这么一看,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上面的老登还在那絮絮叨叨。 回应了一会同事的吐槽,把握时间回了游戏,司徒曜已经回了他的屋子,正思考着什么。 她过去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倒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你真有办法解决了陆南希?” 虽然尉迟叙表面上同意了合作,但他本次是为天岩老皇帝贺寿而来,距离寿辰不到一个月了,回去时还要查线索,他在天岩停留不了多久。 若是不能让他看见司徒曜的能力,不仅昨天那一番口舌全部白费,日后怕是也没法再取得他的信任了。 “老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两位皇子的争斗也愈演愈烈,三公主也该卷进去了。” “你想怎么做?” 他沉思着,缓缓开口。 “老皇帝年纪大了,最忌党争,尤其是……掌握兵权的人参与党争,我有个计划,你听听?” “好啊!” 司徒曜眼神复杂,压低声音,简短叙述了一番。 “……” “这能行吗?” 她的脸皱了起来,越想越觉得风险很大。 “谁能在大殿上参三公主,这……想也知道是找死啊。” “可还记得那个送我药的女子?” “薛影怜,大理寺少卿的女儿?” “她和六公主关系匪浅。” 兰清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想……” “想出卖色相吧!” “?” “你……也不是说我不同意,毕竟咱们也没成婚,但是万一你……我是说……要是你清白有损,我未必恰好护着你不是?” 他磨了磨牙,漂亮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你乱说什么,我不会出卖色相!” “哦,那没事了……嘶……” “怎么了?” “肚子好疼……” 兰清趴在桌上,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肚子里好像有一把刀在乱绞,若是司徒曜能看见她,便会发现她脸色惨白,唇上血色也消失了。 [检测到兰清中毒程度威胁生命,请服用解毒丸] “你……对,解毒丸!” 司徒曜反应过来,掏出瓷瓶倒出一个药丸放在几上。 她也顾不得那丸子苦的很,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起效很快,没多久疼痛就消失不见了。 司徒曜听见她的呼吸声慢慢趋于正常,松了口气:“好了吗?” “差不多了……谁给你投毒!” 兰清怒发冲冠,小几拍的啪啪响。 毒毒毒!毒他就算了,居然阴差阳错把她毒了!不可饶恕! “看起来,有人发现我彻夜不归,而且还做了手脚……这件事我会查明,你且等一等。” “不用!你去解决三公主,投毒的事我来!让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把伞戳进他屁股里再打开!” “……” 司徒曜欲言又止。 他从未听过如此虎狼之词,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不过,我想起个事,你来没有亲信随从跟着吗?” “有,李长青和李长兰。” 他转过头,只留下一个看不见任何表情的侧脸。 过了一会,苦笑了两声。 “他们是我的陪读,是太师的儿子,长青比我大一岁,我五岁上书房的时候就陪着我。” “小时候,我不爱读书,他把每日都要给我讲典故叫我感兴趣,激将法让我学算学……他可以不来的。” “我们一处长大,刚来这儿,我就住在破屋子里,吃的是馊饭,喝的水要自己打,他把银子都拿来给我打点,三公主打人,他挡在我身前,皮开肉绽,即便如此,还要去给我抢饭。” “我不愿,让他休息,那是我第一次自己出去,低三下四的……长青再不吃东西就撑不住了,可等我回来,他已经被三公主打死了。” “他来了,没吃过一顿饱饭。” “那时候我就立誓,我一定要陆南希不得好死。” 兰清听着,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闺蜜,抹了一把眼泪。 “长兰是长青的弟弟,他长得好,那些太监喜欢虐待他,对,其实那帮太监看上的是我,也是长兰挡了下来,长青死了,我害怕他也会……所以让他走了。” 他轻飘飘带过,但其实长兰并不愿意离开,他跪在地上磕头,泪流满面:“殿下,咱们从小一块长大,哥哥不在了,不管是龙潭虎穴,让我陪你吧!” 司徒曜看着他清瘦的身体,原本细长的手上多了各种伤疤,狠下心别过头:“我再说一遍,你走。” “殿下,我知道你不忍心我受苦,可……” 他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让你滚!” 长兰嗫嚅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他使劲撕下一块衣角,扔到了他面前。 “从今以后,我不认识你,你,也不必再说是我的人。” 长兰走的时候失魂落魄,带着李长青的尸首出去安葬。 “呜呜呜……” “……” “呜呜呜……嗝……” “别哭了。” “那,那李长兰嗝……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笑了一下,“哪怕是死了,也比死在这又脏又臭的地方好,我只可惜,没早点赶走他。” “呜呜呜……嗝……呜呜……” 哭声越来越近,一个温热的身体轻轻抱住了他。 她身上带着一股从没见过的香味,像花香,又有点不像,她感觉比那天看见的倒影丰腴一点,抱着他的力气像是要把他从深渊里拽出来。 “呜呜……要是我早点来就好了……” “不会,”他轻轻拍拍放在身前的手,“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你要走,不要骤然消失就好。” “嗯……”她吸吸鼻子,松开他,到对面把茶壶和茶杯都拿走,收到道具栏里,翻了一下资料,平复一番,“他还活着呢,我替你偷偷去看看他怎么样?” 司徒曜捏着衣袖的手紧了紧:“你不是要查毒吗?” “你同意了,我会找时间去看他的!” “我没有同意……”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面对他,放心啦,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会不懂你呢?” 兰清笑眯眯地翻着资料,补充了一句:“他还是在为你闯荡……” 说到这,她的雀跃消失了大半。 如果司徒曜能到现实世界,应该也是个炽烈的人,可偏偏是这样的…… 想着,眼前突然跳出一个面板。 [印象变化,关联值+10,现关联值:20,是否解锁见面(解锁见面,关联角色可见,关联值50解锁融入,世界所有人可见)] [检测到关联值达到20,掉落道具:互世体验卡*1,是否立即使用(注:关联角色可至现代世界游览三日,游戏世界主线暂停)] 第十一章贱贱的游戏系统 “……” 不是,这太突然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看着挺正常,但是也没化妆,天天熬夜还长了痘,昨天备课也没洗头…… 不能现在见面。 体验卡……这也太突然了! 难道要告诉他,你的世界其实就是游戏,你受过的苦其实都是设定,我的世界没有战争很美好…… 太过分了。 还是先放一放吧。 她把两个弹窗关掉,若无其事地继续翻资料。 李长兰,也是个传奇人物了。 被司徒曜赶出去之后,李长兰花了身上所有的银子为兄长找了风水宝地,买了棺木安葬,然后身无分文地等死。 这个时候,一位姑娘山路遇险,他救人的时候,衣服夹层里的荷包掉了出来。 里面是司徒曜的全部银钱。 李长兰等死的心瞬间破碎,嚎啕大哭了一场。 他知道司徒曜赶他走是怕他和兄长一样死去,可是,这是云娘娘给他的所有银两,没有银子,他一个人在那个狼窝如何熬过去? 他救下的赵姑娘是商贾之家的嫡长女,什么都不多,正是银子商铺多,为了报答,便让他掌管店面,给了银子让他开商铺。 如今,他已存下了几万两银子,只是苦于无法寻找司徒曜。 “算了,你要去就去罢。” 司徒曜对她的自说自话没有什么意见,妥协似的答应了一句。 “好!我现在就可以去,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 “……他又听不见你说话。” “也是,反正日后自有相见之日。” 她按照提示确定了李长兰的居所,只一点不好。 “这**什么道具!” 她累的满头大汗,扯着绳子,那倔牛纹丝不动。 “就算是古代背景……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听不见我的,就不能给个高效快速的代步工具吗!” 她一边念叨一边扯,倔牛甩甩脑袋,大叫起来,尥蹶子开始跑。 “啊!” 她差点被踹飞,好在躲得快。。 “什么狗道具!我要个快速高效的代步工具!不要牛羊马驴!” “……” 她看着面前的动物,气笑了:“也不要骡子!” 白光一闪,骡子被收回道具栏,然后面板开始转圈,最后出现一个东西。 [技能卡:身轻如燕] “有这种东西,为什么道具栏不显示!” 兰清算是发现了,这游戏系统就是贱贱的,有些好东西,就是要骂它或者让它感到威胁才会端上来。 “使用技能卡,还有,是谁下毒抓紧给老娘查!不然你等着我骂死你!” 身轻如燕,顾名思义,一用上,轻轻一跳就是几米远,也算是体验了武侠小说的飞檐走壁。 李长兰住的不太远,赵家的产业遍布盐城,此时,他正在一座酒楼里眺望皇城的方向。 “李公子。” 他转过头,微微笑了一下:“赵姑娘,近来天不好,还是少出门为妙。” “不妨事……你还是在想那个人吗?” “抱歉,此事一旦暴露定然会连累你们,赵姑娘,还是不要来了。” “你的事,我和你一起办,大不了带上那个人,天高皇帝远,我随你去长旭,我有钱,不怕。” “你……别说傻话。” 兰清此时身轻如燕,挂在窗户上看他们彼此交流,露出了姨母笑。 “……真的?” 司徒曜的语气有所松动了,兰清站起来走来走去,模仿着李长兰和赵姑娘的语气重复着对白。 “他们二人缘起于英雄救美,相互扶持,甚至为你做了如此打算,你真的不打算牵个线?” “等……再等几日罢。” 她明白,司徒曜对李长兰的回避不仅仅是愧疚和担心,更是因为李长青的死。 三公主没死,他自觉无颜去见他们兄弟。 这人嘛,有心结就容易拧巴,心结解了就容易根正苗红一心向善,不过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她答应一声转移了话题:“我已经知道是谁给你下毒了。” “谁?” “东昌伯府世子,他是太后侄女的儿子,进宫探望,就动手了,至于原因嘛,他喜欢六公主……男人嫉妒起来啊,真是可怕。” “嗯,你可以找到他,把伞塞进他的……然后再打开了。” “……” 天呐。 居然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 叫她带坏了?! “咳……这个,之后再,我现在要回去一趟,大概晚上我再来。” “你回去不会又怨气暴涨吧?” “不会了,我已经不想忍了!” *的,本来养美人就费脑,故事又时不时甩个刀子,虽然花的时间略少也是时间不是?上次发疯之后感觉精神真的好了不少,所以臭老登,再让她不爽,就谁都别活了! 睁开眼,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老登,居然还在继续! 游戏世界里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现实也过了……两个半小时! 她翻了个白眼。 九点了!神金,有多少话,超一个小时了! “这次开会,是时间比较长,但是,咱们说的都是,重中之重!咱们老师辛苦了,但是,说过的,一定都要记住,咱们之后的考察,就按这个来!我今天就说到这。” 兰清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讲台上却又传来一声老痰卡喉咙的声音。 “呃……咳!等一等,老师们,我,再说几句!先别着急收拾东西。” 会议室一阵安静,然后大家拿起手机,在各自的小群里噼里啪啦打字。 “咱们老师,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手机,你们,开会,会议记录写了吗?一个个不是写教案,就是玩手机,玩游戏,有几个人,是认真听胡校长讲话的!啊?!你们,还大学生呢,一个个的,就这么对领导?就这么不尊重领导?你们也配当老师?你们连当人都不配!” “……” 大家打字的频率更快了,还有不少人脸上已经出现了不满的神色。 这老登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自己坐椅子,而听会的人坐的老师长条板凳,小三个小时,人的屁股都麻了。 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一个多小时了,没有加班费,听他们自吹自擂着自己多伟大,多辛苦,为老师们付出了多少,实际上不就是想法子扣老师工资吗? 什么,课前读学生不专心读书,扣50,现场交钱。 这是能完全杜绝的吗?再说,课前读本来就是干白工,这年头付费上班都出来了,也是人干的事? 兰清的嘴都要撇到大西洋去了,撇了台上的老登一眼,继续点开手机和朋友吐槽。 “还有,胡校长刚说的,有人骂校长,是怎么回事?大学毕业的,就这个素质?胡校长那么大岁数,也是长辈,你就这么对长辈,你也是人?” 第十二章愤怒让人武力暴涨 “我今天,不点你名,给你留点脸!但是,你连尊敬长辈都不懂,不配当老师!” “……” 刚息屏的手机又亮了,弹窗跳出来。 [兰清:愤怒值↑↑↑ 兰清:武力值+100,现武力值:400 司徒曜:武力值+500(同行加持)现武力值:2800称号:准高手] 另一边的司徒曜:…… 他好像明白了之前莫名其妙增加的武力值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愤怒会让人战力猛增。 奇怪,之前似乎没显示这么多…… 实际上,是关联值20解锁,但是怒从心起的兰清根本没有心情去探究这些,她猛地站起来,教案本子大力摔在桌上。 全场瞬间安静,打字的同事们都一脸震惊地看了过来。 “我配不配当老师你们心里清楚,带了这段时间,两个班成绩都在往上走,十六个班,十班从倒数第一成了第六,十三班从倒数第三成了第四,没有实验班,在这么多语文老师里也是可以的了。” “至于班主任,贾主任跟我说三天我都不回应,智力没有障碍的都该知道这是拒绝,还把我叫过去劝,我说我能力不行,叫我历练,我说我年轻没经验,说谁都年轻过,我不直说也没办法。” “现在离我们下班过去已经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知道自己叭叭的时间长一句话三停顿,你们就这么当领导的?一个月给我们几个钱啊,让我们早六晚九点半,有你们这么当领导的吗?有你们这么当人的吗?你们也配当老师?” “老大岁数了,踹了前妻和学生勾勾搭搭的老烂黄瓜能是什么好人,还校长,还老师呢,现在快九点半了,你们继续,我不听人骂我了,要是扣了我的钱请给我理由,方便我仲裁。” 她拿上东西扬长而去,会议室的门重重关上,校长彻底傻眼了,紧接着,两个和兰清关系不错的同事也站起来离开,最后,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校长。 回了家,一番洗漱收拾,再进到游戏里,那边的天也黑下来了。 这一次,却没有在司徒曜的屋子里,抬头一看,长盛酒楼就在斜前方。 司徒曜站在巷子里,远远看着还在忙活迎客的李长兰。 “咳。” “……” 司徒曜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被发现了的窘迫,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现在哦。” “……永昌伯府就在这附近,要去吗?” “?你怎么知道伯府在哪?” “因为,大荒国使团进京,最近没人管我,但宫门守卫更严了,我是蹭他们的马车出来的。” “大荒国?” 没听说啊,难道是一笔带过的? “大荒和天岩也是宿敌了,之前大荒内乱,天岩趁机起兵攻下三城,如今大荒新帝登基,正值壮年,平内乱春风得意,而天岩皇帝却年老,有能力的皇子争斗不休,正是夺回城池的好机会。” 兰清跟着他走着,手上翻着资料,发现处在更新中那一栏,心里有数。 这一遭是因为变故而产生,原定剧情里或许也有这件事,但和司徒曜无关。 “你打算利用这个机会?” “不错,大荒国已经提出三国联合比武助兴……”他点点头,轻车熟路地绕过人多的地方,走进巷子,“到了。” “什么?” 兰清抬起头,一眼看见巷子外的东昌伯府。 “……” 不是,这小子……你别太上道。 “走罢。” “等等,其实……欸?!” 他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运起轻功就带着她潜了进去。 东昌伯府热闹非凡,太后给的赏赐一箱一箱地入库,一个青年正站在院子里指挥。 “放下!这些布料不用入库,搬去我房里”他指着几匹布料吩咐着,随后自言自语,“水云色,衬月妹妹的肤色。” “那个花瓶也送我房去!” 兰清趴在墙头,看着东昌伯世子的一举一动,正巧他转过脸去,看见他的样貌。 她哼一声。 这人,没有司徒曜高,没有他漂亮,还小肚鸡肠,她要是陆南月,也不会喜欢的! “你想要伞吗?” 她咬牙切齿:“你是想我现在拿伞捅他的屁股吗?司徒曜,别逼我揍你。” “……那你打算怎么惩治他?” 兰清点开道具栏,上下划拉着,瞄到了一个东西。 “我有更好的东西。” 司徒曜听见了她一阵一阵的威胁,然后是雀跃:“好了,咱们走,两天后我再来自有好戏!” “两日后?” “嗯,等下次我再来,你就能看见我了。” “好。” 宫门落锁前,司徒曜抓紧溜了回去,守卫森严,还用了道具才躲过去。 是夜,他正在休息,一根竹筒捅破明纸,吹进丝丝缕缕烟雾。 司徒曜的呼吸逐渐绵长,“吱……”,门开了,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进来。 “喂!姓司徒的!” 没反应。 两个人放下心来,套上麻袋,两个人把他抬了出去。 门外的人拿银子一番打点,畅通无阻地去了离开。 月华宫。 六公主坐在红烛旁,脚边跪着一个宫女。 那宫女面色惨白,两眼已经开始迷离,身上的衣服被伤口染红,十指红肿,从形状来看至少断了五六根,她晃晃悠悠,马上倒地又勉力支撑。 “不行了?” “公主饶命……” “本宫才得的花瓶,你说碎就碎了,以后记着教训,凡事小心着。” “是……” 宫女一口气终于松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晦气,拖下去。” 她摆摆手,边上上来两个人把宫女拖走,刚出去,又进来了个太监。 “公主,人带来了。” 陆南月瞬间笑开:“带进来。” 麻袋一开,司徒曜被扔在了床榻上。 “都下去。” “是。” 六公主坐在他身边,葱白的指尖轻轻摸上他的脸。 “真是漂亮的脸。” 司徒曜一动不动,她的眼神越发炽热起来,口中喃喃着。 “只要成婚……我就是皇后了……名正言顺的路子不行,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也该知足了,当了这么多年皇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也不知被多少太监玩了,本宫金枝玉叶,和你睡一晚,你也不亏。” “我觉得挺亏的。” 第十三章骗我……很好玩吗 司徒曜冷不丁出声,长睫一颤,一双闪着寒芒的眼直直盯住她。 “你!呃!”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起身,五指成爪扼住她的脖子,微微笑起来。 “我说过了,我厌恶你们天岩的所有人。” 他笑着,毫无温度。 没有人知道,其实李长青死的时候,他没哭。 他拿着食盒,里面是来天岩以来最精致的一顿饭,三层,一份给长青,一份给长兰,一份给自己。 “长青,我回……” “咣当。” 盒子落地,白饭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青绿色的菜掺杂起来,最好的一顿饭,谁也没吃上。 李长青,已经成了一摊烂肉。 他的皮瘫在地上,血如红尘,把人拉入地狱。 骨头,内脏。 他没见过战场,没见过尸横遍野,却见到了自己兄长一般的人物,无了人形。 刀,鞭,烙铁,炭盆,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等在那,嘲笑着他的无能。寒冬的尾巴拉住了所有人。 他跪在地上,仰天大笑。 死了。 死了! 他状若癫狂地抄起那把染血的刀冲出门去,被泣不成声的李长兰死死抱住。 “殿下……你不能死……” “别去,不能,不能让兄长就这么白白地,没了……” “碰!” 刀砸在地上,李长青的血轻飘飘溅在他的衣角。 他艰难地转过头,李长兰嘴唇发白,泪水肆虐,落入他凌乱的前襟,脸上的青紫明显。 “长兰……你的脸……” “殿下,我没事……” “是那帮太监,把你抓走了吗?” “没事,就是打了两下,不严重……” 怎么会不严重? 大家公子,被一群太监扒了衣裳羞辱。 他是个没用的人。 什么皇子!他就是个废物!一个被抛弃的废物! 他脑中闪过很多东西。 幼时,母妃给他做荷花酥,皇帝面带笑意地过来,和他们一道吃点心。 “曜儿,莫要多食,积食又要腹痛。” 少时,六皇兄带着他烹茶,他温润如玉,闲庭信步。 “十一,好生温书,否则夫子责问起来,皇兄可不管你了。” 说着,却笑着。 秋猎,李长兰恣意飞扬,一手弓箭出神入化,争魁之能却偏偏把猎物分给他大半,自己落得个倒数。 李长青骑射俱佳,一首秋猎诗更得太后赞誉,得夫如此,青梅竹马的曲姑娘也成了让人羡慕的女儿,成婚在即,他远赴天岩。 从前,动如参商,如今,天人永隔。 临走时,曲姑娘告诉他:“我明白你,早些回来。” 他说:“我对你不住……不必等我。” 家书来,母亲言道,自有死讯,曲姑娘伤心惊惧,数度昏厥,以李氏未亡人自居,披麻戴孝,家人以为耻,故居于寺庙。曾问:李郎缘何不入梦? 他眼眶泛红,手渐渐收紧。 陆南月双眼突出,脸色涨得紫红,双腿胡乱地扑腾着:“咳……别,别杀我……求你……我,什么都……都能做……” 他笑的越发妖艳,如画一般的眉眼疯狂与杀意交织,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好笑!原来,你们也怕死……但却偏偏不会由己度人!” “不……不要……” 陆南月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双手扣着自己的脖子,直到力气越来越小,空气突然大口大口地涌了进来。 “呼……呼……呼……” 司徒曜略微收了力,盯着捡回一条命的陆南月。 他们现在看起来很是暧昧,陆南月躺在榻上,他的腿分在两边,,整个人在陆南月上方,手放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如果忽略他脸上疯狂的杀意或许看起来更像一对野鸳鸯。 “为什么盯上我。” “因……因为,你有帝王之相……” “是那个老神棍说的?” 陆南月略微一顿,应了一声。 “你骗我,那就死罢。” 说罢,手上重新用力,陆南月的空气再一次被剥夺,窒息的濒死感让她再一次求饶:“我说……我是,穿越……的,系统说……你是长旭未来的……帝王,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救赎你……当上皇后,就能得一大笔钱回家。” 他松了手,目光阴沉。 “这,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我,我上次见你用了万人迷道具,但是你……没有爱上我,我只能,只能这样……” 司徒曜脸色阴冷,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系统……救赎,帝王…… 是为这个。 兰清的系统知过去,那个人的可知未来。 不,或许兰清的什么都知道,她也是为这个而来的。 “呵……” 是啊,上天若真有情,断不会叫程将军横死,不会让长青惨死。 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司徒曜:黑化值+20,现黑化值:90,称号危险变态:] [被动道具启动——黑化值分配中……司徒曜情绪强烈,分配兰清20。消耗次数1,剩余次数1] 兰清一觉醒来,发现天塌了。 *的怎么回事!谁又惹到他了! 她点开实时更新剧情,更糟糕的是,六公主和司徒曜的对话完全是一坨马赛克! “破系统,你有毛病!出bug赶紧修啊!” [不明力量干扰,系统无法显示实际内容,请小心探究,提示:司徒曜目前黑化程度高,极不稳定,请同行者带好应急道具。] [道具:镜花功能:清楚指定角色指定记忆,次数:1] 沉默片刻,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四十。 还有时间。 张开眼,司徒曜原本还算精致的屋子再一次变得破破烂烂。 小几折断,茶壶,花瓶都成了碎片,窗户掉了下来,四处隐约可见血色斑驳。 他坐在地上,长发披散,白色的里衣上血迹斑斑。 血,来自他的手。 “司徒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嗤笑一声,慢慢抬起他面如死灰的脸:“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装什么。” “我不知道。” “骗我……很好玩吗?” “我,我骗你什么了!” 一瞬间迟疑,司徒曜更加笃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两步,笑了出来。 “你也是一样……为了什么帝王,皇后而来的罢,救赎,好个救赎!” 第十四章 你穿的是我的鞋 “……” 兰清明白了什么,她没多说,点了两下道具栏,大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 “走,我让你看看,如果你是我,会不会选择当皇后。” [使用道具:互世体验卡,三天,倒计时开始。] 光芒大作,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窗外的鸟停滞半空,风吹一半,花轻轻歪斜,干活的太监宫女身子一顿,劫后余生的六公主瞪大了眼。 这个世界的时间暂停住了。 司徒曜看着自己慢慢脱离,脚上有了实感的时候,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是我的世界。” 空气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 “你等一会。” 脚步声走远,一个门打开,水流声响了一会,再开门,兰清走了出来。 最近几天冷,她套上前些日子到的针织长裙,刚刚洗漱完,刘海有几缕头发带着湿气,拿下发夹,长发垂下,她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我要去上班,你这身打扮不好出门,中午就放假了,你先看这个,等我回来,一切你自会明白。” 说完,她把平板翻出来,字调成繁体,加上他的人脸识别,扔给他收拾化妆。 “你,这是何物?” 她腾出手,点开短视频软件:“这一个上午,你看看这个世界……十一点半,看这个,这是时间,等到变成这样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一上午时间,兰清觉得格外煎熬。 周五上午两节课,每下课她就要看看手机,司徒曜的对话框安静如鸡。 直到她火急火燎地回去,发现司徒曜还是那个姿势,刷短视频。 “……你刷一上午?” 他点点头,亮起屏幕上的鬼畜视频,评价道:“还蛮有意思。” “……” 这是兰清没想过的发展。 低头看一眼黑化值,悄悄掉了2。 “……好了,该吃午饭了,我带你出去。” 她过去抽走平板,把路上买回来的一套衣服扔给他:“穿上,不合身也忍着吧,花了我小三百呢。” 原本就不富裕的她雪上加霜。 补好妆,才想起来不知道他会不会穿的问题,一回头,门开了。 穿着从没体验过的衣裳,司徒曜全身不舒坦。 毛衣,厚牛仔裤,脚上的马丁靴有点眼熟,他走两步停下,一脸隐忍:“鞋子太小。” “……那是我的鞋!” 她瞪大了眼,总算想起来那是刚刚拿回来的快递! 十度的天气,司徒曜穿着一双有点小的拖鞋,坐上了她的电动车后座。 进了商场,他总算穿上了一双舒适的鞋。 在店员一声声的“小哥真帅”“你男朋友真好看”“看看你们俩,郎才女貌的!”,兰清痛失四百九十九大洋。 两个人身边瞬间跳出来一个面板:兰清:怨气值+500 司徒曜吓了一跳,良心谴责,他开了口:“……其实,我身上有银票。” 兰清生无可恋地“哦”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助餐厅走:“这边花不了银票……等等,你拿给我。” 银票面额不大,不过两贯,可是看着银票的形制,她脑中灵光一闪。 “宝钞……” 卖! 喜提七万,虽然不多,但是对她养司徒曜几天还是足够了。 忙活完,天已经黑了。 兰清的怨气早就消失了,开开心心地带司徒曜去了餐厅,超市…… 司徒曜愣愣地跟着,坐在kfc,低头看看手边的炸鸡可乐。 “兰清,你在做什么?” “带你体验啊……快吃,炸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司徒曜低头看看,炸鸡外皮黄金酥脆,一碰掉渣。 他学着她的样子戴上一次性手台,开始抠鸡皮。 “哎哎哎!别抠啊!我是减肥才不吃的,你尝尝!” “对,直接咬。” “咔……” 外皮脆生生的,香味伴着鲜嫩的鸡肉入口,汁水渗出,司徒曜眼睛一亮:“好吃!” “可乐,喝一口!” “那个小盖子揭下来。” 他照做,然后又点点头:“呼……不错。” “奶茶。” “这个……怪怪的。” “尝尝这个果茶?” “不错。” …… 两天假期,司徒曜跟着她逛遍了商场,吃了没尝过的东西,打电玩,抓娃娃……还因为长得实在太好被要了两次微信。 小皇子生平所有的局促都用上了,他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含蓄,他一头长发,偶尔有人会多看几眼,甚至还有老头到他面前指指点点。 兰清骂人好生厉害,把那老头气的脸红脖子粗,往他身后一躲,怕被老头赖上。 她的电动车骑得很不好,第一天陷到了路上的坑里,第二天差点撞到人。 “破刹车,等我有钱了就把这破烂换掉!” 她最常说的话就是“等我有钱了就……” “明天我又要上班了。” 说起上班,她就像是被吸了精气。 “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吗?” 兰清犹豫了一会:“……不管他,到时候你跟我一块下班就好,周一没有晚自习,我可以早点偷溜回来!” 她的学校很破,楼梯豁了牙,地面坑坑洼洼,高跟鞋踩上去东倒西歪。 司徒曜消耗了短期隐身卡跟在她身边,班级里的学生在下面打游戏,嗷嗷乱叫,逐渐盖过了她讲课的声音,突然感觉从天而降一个暴栗,学生脑子嗡了一声,回头什么都没有。 被打了几次,觉得有鬼,不敢再闹腾了。 这是兰清上过最安静的课,也是司徒曜听着最有趣的。 他坐在后面的空桌子上,看着和怨气满满的时候不一样的兰清。 她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文人志士,家国情怀,还有这个时代的发展变迁。 这是一个和平的时候,是比他所在的时代好上一万倍的时候。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讲了课文,台上的兰清又倒了一大碗鸡汤,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毫不在意的,认真倾听的。 玩游戏的同学又拿起了手机,嘴里骂骂咧咧地吐着脏话,和旁边的同学吐槽兰清说话声大干扰他专心游戏。 在这里还有二十几天,再大的气也不过这阵子了。 司徒曜的眉头深深皱起,想过去抽走他的手机。 “好了……还有一分钟下课,复习一下吧。” 走下台来,不着痕迹地拍拍司徒曜的手,制止了他。 中午下班回家,兰清絮絮叨叨地和他吐槽那孩子身上的往事,顶撞老师,打架逃课,连家长联系方式都是假的,学校不管,家长不管……她不是神。 “司徒曜,今天晚上,你就要回去了……” “我明白,”司徒曜微微笑了,眼神里是许久未有的平和,“我明白的。” 第十五章美人,笑一个 [被动道具已消耗,剩余次数1黑化值已返还,司徒曜黑化值-25,现黑化值:63,称号:正常人。] “今天晚上,你再来罢。” “等我下班,收拾好了就去。” 司徒曜坐在椅子上,看看屋子,又想想学校:“你为何要去那个学堂?” “……年少无知,”说起这个,兰清换上了咸鱼脸,翻着手机开始念学校宣传,“……环境优美氛围良好等,我之前没来过这,不知道情况,就来了。” “至于为什么来,不过是为了挣钱……”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瞬间睁大了眼,噼里啪啦地开始敲面板。 “臭系统,我拿到银子能不能给我转换成人民币?!” 面板很久没有反应,直到她以为网卡了,才慢慢闪出来一行字。 [这么小众的赛道都被您发现了呢(?_?)] “少废话!可以还是不可以!” 又过了半天,闪出来两个字。 [可以] “好!” 好的很,这边挣钱要当牛马,但是…… 她眼神火热地看向司徒曜。 司徒曜浑身一震,摸了摸身上:“目前没有……” “不!我有别的法子,不过,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六公主,她似乎也有什么系统……” 是夜,体验卡到期,司徒曜拿着兰清给的纪念品回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继续运转,飞鸟振翅,花歪了头又正回来,宫女太监继续干活。 时间继续,司徒曜也换回了那一身里衣,唯有六公主,真真切切地僵了三天。 她能感觉得到,时间流逝,可是她动不了,维持着要喝茶的姿势,最大的动作就是眨眼。 三天下来,浑身都僵硬了。 “系统,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仓皇失措地在心里大叫了三天,但很可惜,系统并没有找出具体原因。 如今终于可以动了,她似乎忘了浑身的酸痛,神经质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 “不行,这太诡异了……我就试了一下……我不攻略他了,我不救赎了!不然我一定会死的!” 系统蹦了出来,满是恶念地威胁:“你不攻略就不能回家,司徒曜不会放过天岩的人,你只会死,宿主,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 “我去求他放过我……不,不……” “宿主,他是最大的反派,不能感化他,就只能被他杀死,这是剧情力量,谁也无法违背,如何生存,你好好考虑吧。” 她不再作答,盘算着最好的办法。 其他人对此没有任何察觉,司徒曜见没有异常,心绪也平和下来,提笔写着给母亲的家书。 自李长青死后,他便很难控制自己的心绪,可如今,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和。 也许上天看他太苦了,特意遣人相救。 那个世界那样好,谁会稀罕一个仰仗天子鼻息的皇后呢? 若是能在那个世界过活,母妃的处境就不必如此艰难了。 写完,吹干墨,他默默地将信放在烛火之上,火舌吞噬了他的思念与感触,他继续梳理自己的计划,等着她到来。 今日她来的很慢,无他,梳妆打扮去了。 意料之外地提前用了体验卡,开了见面,根本没来得及打扮。 恋爱游戏,说白了司徒曜就是她的男人了! 提前溜出来,兰清买了一身浅绿色的汉服,换了衣服做了妆造。 那七万还有好些没花完呢,打扮,狠狠地打扮! 她本就喜欢古风的东西,出租屋里也有些绢花发钗,只是平时最多用簪子盘个发而已。 打扮好了,身边面板又跳了出来。 [兰清:容貌+10 司徒曜:容貌+50(同行加成)] ?不是,神经病啊! 无语的同时不免升起缕缕期待。 司徒曜本来已经很好看了,容貌再提升……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倾国倾城之貌! “司徒曜!我来了!” 司徒曜抬袖掩面,转过身去,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啦!谁又惹你了?我看看!” “没有……你,你坐,我去泡茶。” 他转身欲走,恍然看见一片绿色的衣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和这三天的打扮不一样,长发分区,做了个不太复杂的发型,有两缕留在身前,绿色的长裙垂到地,短裳搭在裙上。 她的脸很适合这套装扮,眉尾花了个婉转的弧度,和她的的凤眼相配,鼻梁上一颗小痣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唇色不浓,搭配下来相得益彰。 很好看。 兰清看着他的脸,啧啧惊叹。 他的肤色比之前更透亮,也许是阴郁之色少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是让人神往和心醉。 五官没变,可是整个人就是……褒姒再现啊! “美人,笑一笑可好?” 司徒曜瞬间回神,转过头,一言不发地过去拿茶叶。 兰清跟过去,叽叽喳喳地追问:“怎么样,我这一身漂亮吗?” “欸!装什么高冷?回答我……” “司徒……” 他神色不自然地递过来一杯白水:“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罢。” “哎……真是无趣。” 她佯装抱怨地拿起来,想到上次自己中毒,检测了一下没事才喝下肚。 司徒曜欲言又止,看着她头上那个醋酸的钗子,走到一块地板旁边,把板子抠起来,从里头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这个和你还算相衬,送你。” 他拿着一支碧玉簪,簪子样式很简单,几道纹理而已,可是就算她不懂玉,拿过来的一瞬间也觉得与众不同。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髓镯子,再摸摸碧玉簪,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有成语叫温润如玉了。 “这是……” “我来的时候带的,后来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了,很适合你,你留着吧。” “不了,你带着来的东西可是非同一般的,我喜欢啊……等以后你可以送我一箩筐做答谢。” 她递了回去,司徒曜又轻轻推过来。 “你留下罢……算是之前,误解你的赔罪,和你帮过我的答谢,”他合上盖子,重新藏了回去,一边捣鼓一边傲娇地描补着,“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门外,太监一声通报回荡在屋子里。 “十一皇子,我们六公主求见。” 兰清拍板道:“让她进来,我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个事!” 说了什么,让司徒曜觉得她别有用心黑化值猛涨! “好,”他整整衣裳,重新坐在榻上,把她那边的茶杯拿过来洗一洗,才应了一声,“进来吧。” 太监把门推开,六公主缓缓步入,让其他人退下。 门一关,她就直接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十一皇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打你的主意了!” 第十六章反人贩子人人有责 “我之前并不是自愿的!是系统……系统说,只要我能完成任务,就可以让我以后衣食无忧,反正已经被掳过来了,我只能听它的,不然我就不能回家了……我家里,还有母亲在等我,我不能留在这里……” 兰清坐在那,目光上下打量她。 陆南月浑身颤抖,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几个牙印,似乎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抬手唤出面板:她的系统是什么? [系统性质有重叠,无法检测,但它级别太低,道具可作用到其宿主身上。] [推荐道具:反人贩子人人有责] 那个牌子就出现在手上,八个大字非常扎眼。她看看使用方法,使了十足的劲,把牌子砸在陆南月头上。 “啊!” 陆南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紧接着,兰清和司徒曜听见一个机械音的惨叫。 “不!我的积分!” “啪!” 连接断裂,陆南月捂着头起身,张开双眼,四下打量一番,如释重负地微微笑了一下。 不过,她对着的是兰清的方向。 “多谢姑娘相助。” 她的语气和神态都不一样了。 兰清左右看看,指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在对我道谢?” 她脸庞泛白,微微福身:“正是,这里似乎也没有旁的姑娘了。” “你……你能看见我?!” “难道……我其实不该看见?” 兰清头脑风暴中,就听陆南月苦笑一声:“两月前,我染了风寒,一觉醒来,发现一个陌生人占据了我的身体,她很奇怪,还有一个叫系统的人强迫她做事,虐打宫女,还有……请旨赐婚,让东昌伯世子下毒,再雪中送炭,只是都未成,我看着这一切,她们听不见,看不见我,直到方才,姑娘丢出那样东西,我才得以掌控身体。” “原来如此……公主既然康复,还是回去好好处理善后吧,这边的事……子不语怪力乱神,还请公主保密。” “我明白。” 这种事,就算说出去,别人也会觉得她疯了。 六公主朝着司徒曜行了个平礼,除此之外全程没有多看他一眼,正要出门,又停了下来,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离开了这里。 没多久,有人给司徒曜添置了些物件,还有送来了两个匣子,一个是银子,另一匣子是首饰。 “哇!这六公主真是上道啊!知道送什么东西感谢才是最好的。” 她拿起一个白玉镯子,又拿起一个翡翠手镯,最后把自己手上的玉髓镯子拿下来挨个比对,最后全都放下了,拿起一个玉钗,戴在头上。 司徒曜数完钱看了一眼:“那个翡翠镯子品相不错,可以戴着。” “圈口略微有点小,硬戴会疼……等我减肥了就戴上!” “不必减重……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哎……我教学以来,短短一年,就因为过劳肥胖了二十斤,身体也不好了,还是锻炼一下吧。” 看看时间,兰清回去休息了,两天后,她换了一身马面裙来,头上插着那只碧玉簪。 司徒曜一见她,目光落在簪子上,然后又移开,一脸忍俊不禁。 她上下看看自己,摸了摸头发:“怎么啦?难道很奇怪?” “昨日,六公主又来了。” “怎么?” “她说,东昌伯世子总是纠缠她,害得她不敢去各家府上赴宴,不过因为昨天的事,她已经不再担心了。” “昨天……咳,是吗,什么事啊……” 兰清眼神飘忽,回想起自己设定的缺德道具。 那个道具名叫:狗拉雪橇。 司徒曜温和地笑着:“据说,光天化日之下,几条大型犬拽着那人在街上狂奔,横冲直撞弄坏了好些商贩的东西,许是跑的太慢了,还有一条犬叼着他的衣服跑,慢慢变得……不着寸缕,还冲撞了出宫的三公主,现在东昌伯府的面子里子都没了,性命保不保得住都不好说。” “啊?” 她本意就是让他社死,但是没想到,撞上三公主,怕是只能死了。 “其实……我本来没想让他死的。” “那是他自己倒霉,不干你的事。” “可……”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半月后将开宫宴,宴会上高手如云,气息怕是会暴露你。” 司徒曜用正事转移了话题,但她还是被引过来了,点点头:“嗯,我想到了,系统有一次性道具,可以暂时隐藏我的气息,只要不乱碰东西就没事。” “毕竟到现在你也没告诉我的计策,我一定要看看,三公主究竟是如何倒台的。” 半月后。 司徒曜这些日子学识技能加了不少。 现在他们也是明白了系统给他们二人数值转换的缘故。 两个世界的时间不同步,约是七倍,但是数值只有五倍,非要说起来还算是亏了。 其实日常数值也会涨,兰清是语文老师,平时备课学习,司徒曜也在补全不足,比起最初,他已经有了长进。 宴会上,他被安置在皇子席位,一身绛紫色的衣服,他面白如玉,唇色浅浅,一张脸漂亮的如画中仙人。 天岩到底还是在意颜面,没有让他太难堪。 一些小伎俩,不过是告诉他时辰早了许多,叫他等了好久。 约摸一个时辰,才陆陆续续来了人。 老皇帝精神头不好,但为了今日强撑着,甚至让御医下了猛药。 见了两国使臣,入座,场上气氛肃穆。 大荒使臣坐下又站起,手放在左胸前行了个礼:“见过天岩陛下,本王耶律平野代表大荒祝天岩陛下万寿无疆!” 祝寿的话刚刚已经说过一遍,现在自然不是为了重复的。 不等老皇帝回答,耶律平野就继续道:“为了庆祝天岩陛下万寿,我等特带来了一件宝物,给众位助兴,拿上来!” 使臣呈上来一个托盘,上头盖着一块布,掀开,是一个木盒子。 “这是我大荒边境牟属、柯州、萨木那三城的舆图。” 此话一出,老皇帝瞬间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 这三城被称为大荒防线,呼罗山脉将这三城连在一起,地势嶙峋复杂,山有瘴气,一旦过了这三城,便能直入大荒腹地,是天险,更是要塞。 天岩和大荒百年来冲突数十次,从无一次跨过这三城。 若有舆图,突破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此时此刻,天岩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看着那个木盒子的眼神也狂热起来。 “耶律王爷这礼真是贵重,只是不知可否能让人一观?否则,这真假……也难辨啊。” 出声的不是旁人,正是尉迟叙。 第十七章是谁赢了? 他现在说话,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呢。 偏偏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天岩的人看着盒子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耶律平野也不恼,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此图确实为真,因为我们也不是白送的,本来此来带了文士二以论礼,武将四,愿与天岩能人志士比试一番,五局三胜,若是我们输了,舆图双手奉上,若是我们赢了……就请天岩陛下把之前夺走的乌喀图三城归还!” 豪赌。 众人心里都闪出了这两个字。 但是,就算是如此,也不一定就能确定舆图是真。 只看天岩的野心有多大了。 似乎是觉得说服力还差了些,耶律平野继续道:“自然,我大荒有所准备,但天岩是否应战还是由皇帝陛下做主,只是,听说不久之前天岩战胜于长旭,只怕是人才耗尽,无力一战了啊。” 言罢,大荒使臣团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长旭使臣的脸沉了下去,想出头,被尉迟叙拦住。 激将法,老套但是好用。 现在,为了一国颜面,这舆图就算是假的也只能当成真的来争了。 要说真的打起来,现在的天岩也确实不一定是大荒的对手。 虽然和长旭一战胜了,但是程家军骁勇善战以一当十之名不假,天岩的钱粮损失都不小。 如今夺嫡之时,稍有不慎朝野动荡,天岩确实不宜再有战乱了。 果然,老皇帝面色铁青地答应了。 文臣辩论,没什么好看的。 司徒曜如是想着。 突然,他肩上传来了一股力量,兰清拍着他,兴奋地道:“这个好!” “既然要辩,只有我们两国多无趣。” 尉迟叙看过去,手上扇子微微晃着,人倒是没什么变化:“耶律王爷的比试为天岩陛下助兴,我们横插一脚岂不是坏了气氛?在下也是难得见世面,不如这样,既然要辩,也该有个中心不是?在下就多一句嘴,不如以战为题,好生辩一辩,如何?” “这主意不错,天岩陛下以为呢?” “那便如尉迟公子所言,不知耶律王爷所带来的文士,是哪两位啊?” 耶律平野一摆手,出去两个人,那两人看着壮硕,甚至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人墙,可确实带着书卷气。 天岩主场,文臣自然不少,只是没想到,一向以武著称的大荒竟派出来两个……奇人。 天岩文臣:“战者,斗也!凡有人之处便有斗也,故战古之不断,敢问使臣,如何止战?” 大荒文士:“天下归一,可止干戈。” 兰清微笑:信心勃勃! 天岩文臣:“天下如何归一?必以战!实属本末倒置也!” 大荒文士:“心怀大义者,必来朝我大荒,天下自然归一!” 天岩文臣:? 兰清笑容消失:无赖! 这就相当于,你问如何不当牛马就挣钱?他答:你有钱了就不必挣钱。 再问:如何有钱?答:我给你实验一下,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这样我就有钱了。 天岩文臣肉眼可见地变红了:“胡言乱语!” “敢问有何不对?你们天岩人,胡搅蛮缠!” 天岩文臣:落败*1 落败后,血气是彻底上来了! 如何把这两个人说的哑口无言成了天岩人心里的盘算,仅剩的一个文臣也开始满头冒汗。 天岩文臣:“文士此言差矣!归顺不能止战!故西廊归顺大荒,族灭也!战可止?” 大荒文士:“非真心归顺,自不止战,若天岩真心归顺,自然再无冲突嫌隙!” 天岩文臣:“真心一言如何推断!” 大荒文士:“我族自有办法!” 天岩大臣直拍大腿。 中套了啊!不能跟着他们的思路走啊! 想到这,众人的目光都看着皇帝。 老皇帝那叫一个后悔,他选的这两人,一个是老臣了,鲜少见这样无赖的场景,另一个新科状元,年轻气盛,一时中了套,只得出两人……若是这第一局就败了,岂不是要叫人说天岩之文理不及一帮莽夫吗! 眼看新科状元钻了牛角尖,席上有一人突然出声。 “如何止战,归顺大荒并非正途。” 司徒曜从角落里缓缓步出。 他躲在一边,低头不语,众人原本没注意他,可他一出来,那引人注目的脸,大荒那两文士先结巴起来了。 “你……你是男是女!” “司徒曜,记住我的名字。” 那两人冷静下来,开始追问:“你刚刚说,归顺大荒不能止战,何解啊?” “皇位之争千秋万代,大荒王勇猛无双,但平叛乱,亦为战。” 看对面人想反驳,他继续道:“战者,斗也,征讨为战,平叛为战,所谓止战不在庙堂,在心也。” 兰清一边听一边点头,对他的记忆力表示赞同。 这小子,听一遍就记住了,孺子可教啊。 “偷,苟且也;窃,盗之中出;夺,手持隹失之也;贪,物语也;嫉,妒也;始于贪,人有我无,至于有嫉,恶念起至于偷窃,夺之,后舞干戈成战。” “止战,止人心不足,求与人为善,至夜不掩门扉,有灾则上下一心,无贪官酷吏,君者勤政爱民,臣者各司其职,民者安居乐业,天下如此,则再无战也。” 大荒文士对视一眼,立马回击:“言之有理,但敢问阁下可能做到?” “问,何以止战,何须做到?”他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陆南希身上一瞬,继续流转,看了一眼老皇帝,“今人求金银财宝,求左右妻妾,更天下霸业,以道义为笑,以英雄为耻,飞鸟尽,良弓藏,离间一计斩豪杰,割地舍民求权势,止战,痴心妄想!” 他一甩袖,双眼凌厉。 他长得漂亮,雌雄莫辨,但此时此刻,没有人会觉得他柔弱可欺。 兰清看着他,双手捧着脸。 漂亮美人……不,帅美人! 劳公,这就是天生的劳公! 一打眼扫到尉迟叙,他的思绪还在司徒曜那一句“离间一计斩豪杰,割地舍民求权势”上,握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眼里没有丝毫温和之色。 聪明人不必多言。 兰清让司徒曜此时打破僵局,和大荒文士用了一样的方法。 出其不意引人入套,只要他们的思绪跟着司徒曜的话走,这场辩论他们必赢。 好在,这番话掷地有声。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 这第一场论理,司徒曜代表着谁呢?是大荒赢,还是天岩赢?亦或是…… 第十八章利益取舍 “好,我们大荒人,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们认!但是,如果我没记错,司徒是长旭的国姓,阁下是长旭皇子,这一场,天岩也该认输!” 老皇帝抬手直接拍板:“大荒人才辈出,但是十一皇子在我天岩居住一年有余,如今为了天岩出头,朕很是感激,许你一个恩典,若有所求,朕可以应允。” 耶律平野面色不善地站了出来,目光直视着老皇帝,满脸挑衅:“天岩皇帝,规则有言,各派两人,司徒皇子即便在天岩居住十年,也依旧姓司徒,骨子里仍是长旭血脉,莫不是天岩没有少年英才,硬要抢旁人的不成?”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目光转向司徒曜:“十一皇子,你可有话说?” 甩锅。 没人的角落,兰清偷偷扫荡了一盘子芙蓉虾仁,吃着糕点喝着茶,看着外头的发展。 直到老皇帝这么一甩,她立刻放下了。 老不要脸的东西! 这本是天岩和大荒两国的争端,现在老皇帝一甩锅,司徒曜怎么回答都是错! 他如果说自己是天岩人,那就是叛国,立场不坚,方才一番话不仅白费还会挂上道貌岸然的帽子! 他若是说自己是长旭皇子,第一局赢与天岩无关,老皇帝绝对不会放过他! “天岩陛下,我长旭十一殿下在贵国暂时做客,以表两国和平,今日祝皇上万寿,同时也是探望殿下。” 尉迟叙带着上了温和的笑站起来,似是一个完美的假人,又转身对着大荒使臣道:“大荒国如今文武并济,正是千秋万代积攒功德基业之时啊!” 耶律平野也笑着回礼:“尉迟公子谬赞,早听闻长旭六皇子风采出众,今日一见十一皇子实乃天人之姿,本王有个胞妹,年方十六,她还闹着要来,被本王拒了,今日一看倒是可惜啊!” 两个人一顿恭维,老皇帝的脸青了又黑。 天岩被这两国夹在中间,平时有它阻隔,两国并无来往,但今日这势头,一旦处理不好,他们在天岩搭上线,回头南北夹击,就算是有神相助也不是对手啊! 如今大荒就是冲着乌喀图三城而来,要么吞了屈辱输掉,要么,和长旭示好。 兰清看着老皇帝变幻的神色,猜出他的想法然后笑了起来,看还是没人注意这边,喝了一口茶。 天岩近些年来南北征战,大荒和长旭都不可能真心与之联合。 不过是因利而来,利尽而散。 天岩经不起战乱,但是大荒修养了几年,兵强马壮,新帝登基民心所向,那三城就是打也能打下来。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归还一国的城池,以破坏大荒和长旭可能的合围夹击。 司徒曜归国之日,不会太远了。 老皇帝打断了两个人的互相恭维,臭着脸承认了天岩落败。 赌局只在他们两国之间,所以司徒曜赢了也不过就是出了风头罢了。 他看着老皇帝的龙椅。 等着吧,这只是个开始,早晚,他司徒曜的名字一定会流传在所有国家! 顶着众人的目光,他回了角落,一眼看见了小几上的空盘子和糕点渣子。 “……” 菜居然全没了!他还一口都没吃呢! “嘿嘿,有点好吃,不小心吃多了……要不你吃点点心?” 点心确实没怎么动。 这玩意噎得慌,她知道茶点配茶细嚼慢咽,可是小小一块,年能有老式绿豆糕噎?确实,她吃了一口,脖子差点抻大殿上去,最后还是老老老实实喝茶了。 “……” 司徒曜想说话,可是她可以肆无忌惮,但是他不行! 他憋憋屈屈地拿起一块糕点,端起茶杯,看着上面浅浅的唇红,愣住了。 “啊,抱歉,刚才吃糕点差点噎死我,就拿茶喝了……反正你也没喝……” 他闭了闭眼,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把杯子快速擦了一遍,倒茶,喝! 不为别的,这点心太噎了! 没多久,第二关开始,众人挪场子去了外头,演武场上的高台两侧各摆着一个兵器架。 大荒一个壮硕的汉子一个使劲直接跳了上去,陨石一般落下。 “大荒塔里昂出站,还请天岩高手赐教!” 那汉子自报家门,天岩几个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零零碎碎就拼出了这个人的经历。 兰清听了好些八卦,整合一番回了司徒曜旁边开始介绍。 “这个人是平民出身,以打猎为生,力大无穷,甚至以一己之力猎过一头熊,他们新王平叛时发现了这个人才,请他做百夫长,没想到发现此人还有将才,他们都说,若是和天岩开战,此人一定会上阵。” 司徒曜赞赏塔里昂一般点着头,实际上是回应她。 兰清也明白,继续说道:“这人是厉害,可是,三公主真能上阵吗?” 他又点点头。 老皇帝看着台上的汉子,心一下子沉了。 现在拿得出手的将领都在各地戍边,或者是管理新城,留在盐城还上数的要么年老要么重伤,除此之外也有几个青年才俊,可是……块头上差一半以上啊! 如今是输了第一局,若是第二局赢不了,气势可就没了啊! “父皇,儿臣有一人选!”二皇子站了出来,行礼道,“三皇妹久经沙场,武艺高强,定然可以一战!” 二皇子信誓旦旦,但是大皇子却一脸担忧地跳了出来:“父皇,三皇妹再强也是个女子……儿臣听闻,东昌伯世子深谙武学,或许可以一试!” 东昌伯世子果奔之后足不出户,只是此次宫宴有品级的一律出席,他才不得不来。 而且来了之后发现,六公主告病,见梦中情人的心碎了,但是没想到,塌天大祸不期而至。 他深谙武学?这要是真的就好了!当时就不会被几条疯犬拖着狂奔了! “大皇兄怎知东昌伯世子深谙武学?莫不是以国家大事……为谁公报私仇吧?” 二皇子一针见血,一边说一边扫着自己的亲妹妹。 陆南希看了两个皇兄一眼,站起来:“父皇,儿臣愿意应战。” “好……” “不行!” 第十九章共处一室 老皇帝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平日里他们兄弟相争他就不喜,更遑论今日这外国使臣都在的场合。 大皇子出言反对之后也后悔了,再看二皇子那隐隐得意的样子,懊悔更上一层。 可是,陆南希厉害,可于兵法心机,在这武力之上,如何与那人相较啊!万一失去了这个助力,他夺位就更难了! “父皇……” “退下!”老皇帝满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希儿,你既请命,朕便允了。” 陆南希领命,下去换了一身便装,提着鞭子上阵。 “塔里昂将军,请。” 塔里昂哈哈一笑,看着面前相对娇小的女子,满脸轻蔑:“天岩三公主身怀战功,也是久仰大名了,不知功夫几何?” “将军一试便知。” 说话间,两个人剑拔弩张。 兰清目不转睛,看两个人打在一起,缩了缩脖子。 两个人都是有功夫的,出拳出掌带着劲风,左躲右闪,拳拳到肉。 三公主到底是体能上差了一些,没多久就被一拳击中肩头,脸瞬间白了。 和影视剧里玄而又玄的不一样,动作很快,可见风走过的痕迹,三公主暂时落了下风,一甩鞭子拉开距离。 两个人又继续缠斗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过去了,三公主半跪在地,想站起来又倒下。 “三公主,承让。” “谁说我输了……” 她颤抖着站起来,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满脸青紫,左臂也因为肩膀的伤抬不起来,但还是提起全身的力气再次冲了过去!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甚至心软的人已经眼中含泪。 她拼尽全力,塔里昂也眼中浮现了赞赏,两人对拳,各自后退。 抬起头,塔里昂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他看着手臂上的鞭痕,咬牙切齿:“卑鄙无耻之徒!你居然敢下毒!” “什么!” 耶律平野猛地站起来朝塔里昂奔去:“医师!快来!” 塔里昂浑身乏力,索性坐在那运功逼毒。 老皇帝也吓了一跳,御医和大荒医师一诊治,都面色阴沉下来。 “胡太医,怎么回事?” “陛下,塔里昂将军……中了软骨散,随着真气运转发作,致使人……浑身无力。” 另一边医师给出了一样的答案,耶律平野瞬间暴怒! “天岩皇帝!你们什么意思!打不过就用下三滥的手段!这就是天岩的风范?” 老皇帝压着怒火,看向满身是伤的三公主:“希儿,你可有话说?” 三公主再蠢这会也知道是被人算计了,她目光似刀刺向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咬着后槽牙跪下:“父皇,儿臣没有下药,定然是有人陷害儿臣,陷害天岩于不义之中!” “三公主的意思是我大荒自导自演了?笑话!你根本就不是塔里昂的对手!” “耶律王爷息怒,此事确实存疑,朕定会查明,还大荒一个公道,自然,此次比试,塔里昂将军赢得名正言顺。” 兰清看着这戏剧一幕,立刻锁定了嫌疑人。 “是你干的?” 司徒曜微微颔首。 “利用三公主挑起两位皇子争斗,这个时候三公主被陷害,她一定会想到是夺嫡所致,她输了,又让天岩失了颜面,只要之后失了城池,之前的战功就算完了,接着,二皇子痛打落水狗,三公主就要退下了。” “但其实我更想知道,大荒要提出比试的事情,你如何得知?” 若是没有这件事,无论两位皇子如何针锋相对,三公主如何站队,都不会损伤她的根基,遑论复仇。 司徒曜伸手在杯子里蘸了蘸,写下三个字:“回去说。” 有问题。 很有问题。 因为这一场变故,比试被迫暂停,两方使臣回了驿馆。 为了应和自己之前的话,尉迟叙以探望为由把司徒曜带了出去。 天色还早,宫里焦头烂额,正是密谈的好时机。 兰清的隐藏气息已经失效,坐在房间里等着司徒曜回来,想着前因后果。 司徒曜现在就孤身一个人,这消息来源到底在哪儿? 大荒的计划一旦提前泄露,天岩肯定会找几个能打的,赌局就不容易赢了。 看今日的状况,天岩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是谁告诉司徒曜的呢? 是尉迟叙吗? 按时间来算,尉迟叙确实到了有一阵子了,为了了解程将军的通敌叛国证据从何而来,对天岩朝堂进行了多方探听,时间上确实可能知道一些事,但他应该没那个心思去探大荒的事啊。 更何况大荒与长旭确实素无往来,井水不犯河水,实在没有什么牵扯。 她翻着过往剧情,寻找可能的人物,直到最后开始扣脑袋还是一无所获。 可惜了,剧情改变之后虽然实时更新,但是涉及可能影响未来走向的事没有查明不会自动铺陈。 无关紧要的剧情会直接给出谜底,比如之前被东昌伯世子投毒,那本就不会让司徒曜有生命危险……想想就气,她那么疼,居然是无关紧要的事! 她往后一仰,贵妃榻慢悠悠晃动,还有几分惬意。 不久,门外脚步声靠近,慢慢打开门,又小心关上,回头一看,兰清已经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司徒曜想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叹了一口气,去床上拿起一床被子。 这几天忙着备课,又快到月底了,教案和听课记录都要交,又抽时间看书,锻炼,还要来游戏里,忙的脚不沾地。 眼下乌青明显,又怕化了妆有香味被察觉,今日的她未施粉黛,也没戴什么饰品,素净又疲惫。 被子盖在她身上,司徒曜也回床上躺着,听着屋子里多出来的呼吸声,翻来覆去,过一会直接坐起来了。 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之前是,共处一室,他也在她家里住了三日,可是…… 他又躺下了。 不行! 这怎么成! 她的世界男女大防不严,可是这边不一样……孤男寡女,他怎么能趁人之危知法犯法! 想着,他又推门出去,偶尔回来看看她醒了没有,反反复复的,终于! 天黑了。 他坐在外头亭子里叹气,不远处,尉迟叙缓缓走来,温和一笑。 “殿下可是有烦心事?” “……尉迟公子,远在故国,不能不烦心。” 尉迟叙在他对面坐下,叹息一声:“今日提出要迎殿下归国,事发突然,那帮人少不了为难我,回去皇上也要诘问,只怕这第一场的分量不够。” 第二十章美人计,拿捏住了 除陆南希已经可见端倪,但收复失地还没见苗头。 天岩这次对大荒是必然要让步的,想要再让他们丢地盘,兵不血刃不可能。 必须打。 可司徒曜无兵无将,怎么能拿下永州八城?除非长旭出兵。 但,怎么可能呢? “他想弄死我,出征就是最好的方法。” 尉迟叙长出一口气,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好,我会让你尽快回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司徒曜点点头:“近日我在驿馆住,正好写了家书,还请尉迟公子帮我带给母妃,不必多言,免得她操心过度。” “好。” 尉迟叙目送他回去,这才扶着桌子站起来。 他青筋暴起,额上渗出汗珠,整个人微微颤抖。 “咳咳咳……唔……” 他强忍住吐血的冲动,坐下来,颤抖着拿出一个小药盒,取出两粒放入口中,小半时辰之后才终于平息了些许。 他不知道还有多久可活了。 让司徒曜回国,必须尽快定下来! 暗处,他的护卫还是没忍住出来搀扶,他步履缓慢,借着护卫的力才走了回去。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不见,司徒曜才关紧了房门。 尉迟叙急着洗雪程家污名确实有其必要。 他拿出解毒丸,又收了回去。 这是兰清给他的,但是他试过,解毒丹投给尉迟叙服用没有任何作用。 也许是因为有些东西是单对他们两个人有用的罢。 这样,尉迟叙想活就要看这毒如何而来,是谁做的,若是皇帝…… 可惜,他也不愿看忠良之后、少年将军落得如此下场,但他无能为力。 就像当初六皇兄无法阻止他为质子一样。 “唔……我要吃……葱油拌面……” “……” 终于醒了。 四五个时辰都过去了! “葱油拌面……” “没有那个面,这边有点心,要不……” 他放下想写家书的纸,走过去一看,沉默下来。 居然在说梦话! “什么?!我就要吃!我现在就要吃!” 她腾地坐起来,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容。 “呦,美人,你真漂亮,我请你吃面怎么样?” “兰清,你睡糊涂了。” “……司徒曜?” “嗯。” “啊!我睡着了?!我睡了多久!我是不是要上班了!不对……我今天请假了的……” “你睡了四五个时辰,放心,从你来到现在,你那边应该只过了一个多时辰。” “这么说,这样也不错啊……好了,我占了你这儿这么久,你好生休息,我回去吃个葱油拌面,明日再来问你大荒的事。” “……嗯。” 葱油拌面……真有这么好吃? 这一次的家书没有抱怨之言,斟酌了言辞,吹干之后收起来。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一股饭香盘踞,司徒曜张开眼睛,看见兰清在摆弄什么。 他睡眼朦胧,看见自己衣衫完整并未失态才放下心来。 “你回来了。” “嗯!这是最近新发现的宝藏店!招牌葱油拌面百吃不厌,给你带了一份,过来尝尝!” 面香,葱香,油润,里面的蛋和菜锦上添花。 司徒曜把面一扫而空,意犹未尽:“好吃。” “下次再给你带!” 整理过后,兰清又回了贵妃榻上:“吃饱了,也收拾好了,可以说了吧?大荒要提出赌约,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在宫外听闻,本以为是以讹传讹,但过去一探,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那几个人言谈之中透了口风,真实程度十之八九,不过这么想来确实蹊跷,天岩的人都不知,可见大荒极为保密,那些普通百姓如何得知?” “你可还记得在哪听说的?” “之前没注意,但现在想想,是长兰的酒楼附近。” “去看看他吗?” “我既要回长旭,必然是要带着他们的……去问一问也好,”他似乎喃喃自语,又似乎在说服自己,“早晚都要见的。” 若是长兰想和赵姑娘在此居住也就罢了,他一定要带着长青回去,回到那个一直等着他的姑娘身边。 今日赌约没有继续,天岩群臣还在追查和讨论,争执不休,耶律平野又气势汹汹,于是好言好语道七日内必给交代。 所以,长旭的使臣也闲下来了。 司徒曜更是清闲,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去了街上。 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甚至还有个男子故意撞过来,他不想引人注目,左躲右闪,见巷子就进,见小路就抄,活像个做贼的。 兰清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盯着这张美若天仙的脸:“为博美人一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美人,你笑一个,我做一次周幽王如何?” “如何做?” “有道具。” 他默了默,低下头来,粉唇轻抿,再抬头,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委屈。 “一定要如此吗?” “噗呲——” 她的心被击中了。 她的理智疯狂叫嚣着!作弊!耍赖!这是在拿捏她!不能容忍! “怎么会呢?给你,这个戴上,你在别人眼里就是大众脸了。” 她傻笑着递出去一个面具。 然后醒悟,想扇自己。 被拿捏了,这小子明显是知道她吃这一套!装蒜,装蒜!岂有此理! “多谢。” 他微微笑起来,整个人简直沐浴圣光。 ……他才十七岁,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安然无恙地走过大街小巷,进入长盛酒楼定了包间他才把面具拿下来。 小二传达了话,等着李长兰到来的时候,司徒曜明显坐立不安了起来。 兰清看着,也没出言劝阻。 心病还须心药医,陆南希一日没死在李长青面前,他就永远不可能走出来。这件事……还是他自己处理得好。 如是想着,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司徒曜很熟悉来人的气息,他平复一番,应了一声。 “进来。” 来人推门而入,身子僵住了,又如梦方醒一般地关上门。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司徒曜最近这些日子长了些肉,但依旧清瘦,可李长兰这一年来好了许多。 不再是那凄凄惨惨的模样,即便从商,太师公子的贵气还是再一次显露出来。 “殿下,长兰……对不起你!” 第二十一章自说自话的臭男人 司徒曜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跪下的动作,一个用力抱住他。 两人满含热泪,一时无言。 兰清避到窗口,看着底下人来人往。 良久,司徒曜松开他,拉着他坐下:“长兰,我已经谋划,给长青复仇指日可待。” “殿……” 他抬手打断李长兰,继续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多说,只劝你一句,长青没能圆满,你该珍惜,你若留下,我赞成,若想回去,别让自己遗憾。” 李长兰抬起头,满脸严肃:“殿下之意,长兰明白,我们兄弟二人从小和殿下一同长大,喜殿下之喜,忧殿下之忧,兄长既死,我该接替他才是……殿下行至何处,长兰誓死追随。” 司徒曜脸上浮现动容,但想想,正要继续劝。 “啪!” 桌子一震,茶碗抖了两下,身子一歪,咕噜两下落地,留下一大摊茶水茶叶。 “……” 兰清一巴掌拍在司徒曜肩上,耳提面命:“混小子!这个那个一套一套的,还有你,你还让他选上了!人家姑娘呢!你们两个就在这给人家安排上了!自说自话,两个臭男人!没有媳妇也是活该!” “……” 司徒曜清了清嗓子:“话虽如此,你可问过赵姑娘的意思?” “我……” “既没有,又为何擅自定夺?” “我……” “自说自话,成何体统?去问!” 李长兰傻眼了,谁自说自话啊! 事情可称得上是急转直下,司徒曜上一秒还在动容,下一刻变脸赶他走。 “殿下……你,你不会是鬼上身了罢!你是什么人!从殿下身上下来!” 李长兰拍桌站起,指着司徒曜满脸戒备。 “……李长兰,你去是不去!” “去。” 他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 “我近来住在驿馆,下次再来时最好告知我结果,你好生想想罢。” 说罢,他起身要走,然后又坐下了:“对了,帮我把饭菜打包起来把。” 李长兰:? 送走了司徒曜,他觉得自己刚刚应该只是做了个梦。 殿下那样傲气的人居然……居然会打包饭菜! 果然……是受了太多苦了! 想想李长兰满是悔恨,他如今有生意有银子,可殿下不知道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其实司徒曜不想打包,奈何兰清嚷嚷着要吃,说什么我都给你带面了,你都花钱了,就打包个饭菜怎么啦! 是夜,李长兰和赵姑娘相对而坐。 “你同我说这些,到底是何意?” 相对于赵姑娘的镇定,李长兰则是神色纠结:“我……” “我早就说过愿意随你去长旭,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长兰低下头:“我怕到时候……委屈了你。” “那就是你无用了。” 李长兰惊讶地抬起头,看赵姑娘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随你去,这些产业可以化为你们的助力,若是你们殿下不信任我,你就该让他打消疑虑,若是你们长旭人排挤我,你就该护着我,我给你助益,随你远走,若是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犹犹豫豫怕我委屈,那只能说明我赵尽欢识人不清,错看了你!” “你们殿下费尽心思要给你兄长报仇,回长旭,难道是他思念故土不成?畏畏缩缩,如何能成大事?如何能帮他争权夺位?李长兰,别叫我看不起你!” “好!” 树上偷听的兰清连连点头,对旁边的司徒曜道:“听见没有!赵姑娘女中豪杰,怎可越过!” 他点点头,赞同道:“是我狭隘了。” “没事了,走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婚呢……到时候我一定要看。” “好。” 两个人悄悄来,悄悄走。 第二天,司徒曜若无其事地又去了,李长兰虽然有些窘迫,但还算是坦荡。 司徒曜的心也放下来了,这才追问起之前大荒要提出比试的事。 “这个……我确实听了一耳朵,是来往客人所言……” “可我在别处没听过如此传闻,你可还记得那客人长什么模样?” “是上阳街东第三户的徐老二,是个屠户,酒楼里有些野味就是他卖的,他家世清白,应该和这些事无关。” “有无关系,走一趟就是了。” “不必,他今日会带兔肉来,正可以问上一问。” 一个时辰后。 徐老二拎着个大袋子交上来,里头是剃好了的兔肉。 兰清查了一番,没看出任何问题。 李长兰迎过去,抱拳拱手:“徐二哥,你可算来了,怎么前几天不见人呢?” “李老板!哎……这几天甭提多倒霉了!” 李长兰故作不解:“怎么了?我听说徐老太太最近身子好转,该是喜事啊!” “老娘好了我是高兴,我也在街东住二十年了,头一遭遇上偷肉的!”徐二说起这个,捶胸顿足,“我那天上山,打了一头鹿,还有几只野鸡,我估摸着你们酒楼应该能要,就带回来了,快到家,遇上个人,说打猎受伤了。” “我看着确实可怖,血呼啦的,就回家拿布想好歹给他包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好嘛,一回头肉没了!还不知道犯了哪路太岁在家病了七八日!昨天才好!” 李长兰暗暗吃惊,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是吗?我怎么记得五日前好像看见你来吃饭了?” “看错了吧,五日前我正拉……我正病的严重呢!不过你别说,人倒霉了之后还有好运,昨儿个出门,捡着了这么大个银锭子!两个!” 他压低声音比划着,看大小,少说也得二十两银! 李长兰笑起来:“可不吗?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病了一场自有好事等着!今儿这兔子我收了,一会称个重,结了银子,正好能出去喝几杯,疏解一番,什么霉运都没了!” “哈哈哈哈!好!承李老板吉言了!” 客套一番,李长兰的笑眨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殿下……” “你五日前确实见到了他?” “不错,长兰没别的本事,但对人面容还自认记忆力不错,那人和徐老二一模一样,甚至声音也一样,我一时也没看出端倪。” 兰清脑中灵光一闪,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对着司徒曜提醒:“你问问他,五日前的徐老二,身上是不是有竹叶纹样?” 第二十二章千面相 司徒曜照做,李长兰思考了一会,一拍脑袋:“对,我当时还奇怪,徐老二是个粗人,又一向节俭,那天居然有闲钱打扮,只是他解释说要去相看,竹子显得他像君子,我才没在意。”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此事不会牵连大计,你安心过着,等为长青报了仇,我再来找你。” “是!” 回了驿馆,确定没了外人,司徒曜才发问:“你知道那人是谁了?” 兰清点点头:“嗯,你在长旭的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江湖中人,江湖传言有八个字形容他……” “……人有千面,相由心生,千面相方涟,可对?据说方涟最喜竹,因为竹乃君子象征,他一向自诩匡扶正义除恶扬善,常以竹为标志,他虽有千面,可改音容,但若是希望旁人认出他,身上一定有竹子纹样做提示,做作的家伙。” 兰清接上他的话:“按咱们今天听的,他偷了徐老二的肉,还给他下了药,后来又送了二十两银子做补偿……二十两,够徐老二过小一年了吧!” “那种搞了恶作剧之后又补偿的无聊行径,肯定是他了。” 兰清翻看着为数不多的资料,说的都是司徒曜知道的事情,没有隐藏消息,说明他和未来发展相关,知道重要性,她关掉了面板开始专心思考。 “你怎么好像对他有意见?不过他知道这么隐秘的事,难道在大荒使臣团?不,重要人物一定不容易取代,他可能易容过卫兵,但消息已经给你,应该也脱身了,哎……到底还是咱们察觉的太晚了。” 不过说到这个,更值得推敲的是,千面相把消息拐弯抹角地传给司徒曜,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他?那他有什么好处? 若是别有目的,那此人是敌是友? 他现在是在他们身边,还是已经离开回了长旭? 他是从何而来,又要往哪去? 目前为止,系统没有透露更多东西,有相同程度保密待遇的除了未来就是尉迟叙,他会不会也是男主之一,这只是某个男主的其中一个马甲呢? “好了,别多想了,那种无聊的人,且随他去罢,”司徒曜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摆好,拿了碗筷放在对面,“你方才不是吵着要吃吗,尝尝罢。” “真是失礼至极,我废了那么多功夫,花了二十两银子,就为了帮你,居然说我是无聊的人,小殿下,你太过分了。” “碰!” 司徒曜受惊了一般猛地站起来,看向窗口,后退两步挡住兰清。 “方涟!” 千面相笑了一声,下一瞬,人就轻飘飘地落在屋子里。 兰清打量着他,这人身高和尉迟叙上下差距也就一二公分,一身灰衣,上面绣了几杆竹,长发束起,脸上戴了个黑色面具。 这人很是谨慎,如今这入夏时节,人人衣裳都单薄起来了,但是千面相上下严严实实,手上也绑了绷带,身体特征完全看不出来。 “小殿下这是在护着谁?” 他走了过来,站在离司徒曜不过一尺的距离,目光投向他身后:“是其他人的气息……当真是神奇,什么功法,也教教我如何?” 说着,他抬脚想更近一步,司徒曜张开手臂拦住他,满脸不善:“滚远点!你何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不会罢?小殿下还在生我的气?” “我,让你滚!” 千面相后退半步避开掌风,反手接住他的拳头。 司徒曜甩开他的手,继续上前,偏偏使了十层功力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小殿下进步飞速啊!可是后面那位朋友的指点?这么久了也不和在下说句话吗?” 兰清已经傻了。 和之前的李长兰一样傻住了。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往?怎么司徒曜一下子就破防了? 虽然这千面相确实欠揍,但是,司徒曜你小子有事瞒我啊! 眼看千面相朝着她的方向来了,兰清吓了一大跳,会武的人与众不同,她总算是感受到了这个压迫感,眨眼不到一秒的功夫,那人的手直直伸向她的脖子! 他手上带风,裹挟着千钧之力,似乎只要被抓上,脖子就会被抓断! “住手!” 司徒曜难掩惊慌,声音里也带上了紧张和惊恐,他猛地扑过来,抬臂挡在脖颈处。 千面相来不及收手,好在卸了力道,一把抓住了司徒曜的手臂,然后似乎感到无趣一般松开,踉跄两步捂着心口:“小殿下……你居然如此不信任我,真是伤了草民的心啊!” “方涟,你不必装腔作势,监视我到底有何目的!”司徒曜这会出奇地冷静下来,审视着对面的千面相,“或者,你帮我,是想得到什么?” “或许,我是在匡扶正义,不是想要什么呢?” 司徒曜皱起眉头,余光之中,面板跳出来了,兰清的愤怒值蹭蹭往上蹦,连带着他的武力值上涨。 好熟悉的场景。 兰清这会终于回神,想到自己刚刚差点上鬼门关去了,怒从心起! 她说话,千面相听不见,打也打不过,所以…… “混蛋,吃shi去吧!” 她一声口号喊出,一手点道具,另一手飞快往司徒曜嘴里塞了个解毒丸。 千面相只看见司徒曜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然后自己仿佛听见了什么爆炸一般,然后,整个屋子里泛起了一股黄色的烟。 司徒曜瞪大了眼睛,然后被什么拽着一般冲出了屋子,千面相下意识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出去,然而。 “呕……你……呕……小殿下,你也太狠了……” 好臭啊! 挥之不去的臭! 千面相感觉自己好像从茅坑里刚出来,气味直冲到天灵盖! “呕……” 千面相干呕了半天,又不愿意摘面具,又不愿意吐面具里,硬抗,但这味,呕…… “方涟,你太臭了,还是走吧。” 司徒曜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次,方涟是真的破防了。 “你***个混小子,这都是你搞的!你**” “打住,这可不是我,你快走罢,回去洗个澡,万一腌入味了……以后可讨不到媳妇了。” “混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恶心的臭味瞬间远去了。 司徒曜幸灾乐祸地评价;“有病的家伙。” “所以,那个家伙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 第二十三章性情中人? 说起这个,司徒曜的心情明显不好了。 他沉默着走回屋子里,然后表情一变,被恶臭劝退。 “这道具……会维持多久?” “……这个,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清理一下。” 他在转移话题,很明显不想谈这件事。 兰清斜着眼看他,他硬是装看不见他的眼神。 “可惜了打包回来的饭菜。” “算了,不管他什么目的,只要不会妨碍我们就好。” 想想,兰清又觉得有点冲动。 拿道具缺德带冒烟的,身上的气味会在两天左右散去,但是,正像是她喊出来的口号。 千面相两天之内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他这两天不把酸水吐出来算他能忍。 驿馆屋子多,他随便换了一间,把东西拎进去。 她轻咳一声:“那道具确实……不过,我们可以趁机找找他的身份。” “他防守严密,武功又高,只怕我们不容易找到他。” “也是……关键是咱们就两个人,分身乏术。” 千面相的事情他们无力追查,左右他暂时看起来没有恶意,眼下还是以之前比试的事为主。 几天下来,长旭这边风云涌动,他们虽然没过去探听,但是尉迟叙舌战群儒的事情已经被实时记录下来了。 其实争论早就开始了,原本尉迟叙作为贺寿使出使只是偶然,宴会上他进退有度,文采出众,得了嘉阳长公主青眼。 皇子出去,见到司徒曜只怕生事端丢了颜面,另一方面皇上也有些舍不得,又怕别人说他冷漠无情,尉迟叙是平阳王次子,身份尊贵,皇上给他加了个官职,又册封贺寿使。 原本这事不该他主导,奈何来了一群贴金的草包。 比试的事意料之外,于是也不敢吭声,回去之后一个个窝里横起来了,纷纷指责尉迟叙自作主张。 “尉迟公子身份贵重,但居然就这么说了接十一殿下回去的事,当着大荒和天岩的面,话已出口,可如何是好!” “尉迟公子,这让十一皇子归国可是没吩咐过的事,回去皇上问起来,可不干我们的事啊!” 一群人一言一语,都是推卸责任。 尉迟叙的茶盏放在桌上,他用了点力,其他人噤了声,接到尉迟叙扫视的目光,纷纷闪躲。 “按照众位的意思,十一殿下将大荒文士说得哑口无言之后,要认贼作父,舍弃长旭为天岩效力不成?” “那,那怎么能成……” “那要如何把十一殿下摘出来?只道他是皇子,但如今在天岩为质是人尽皆知,若不能叫天岩和大荒确信长旭牵挂于他,争端不平,长旭必定要择一方支持,那必然得罪另一方!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长旭摘出来,叫他们自己争!” 尉迟叙眼神锐利,扫过一众人,冷笑一声,病容看着多了几分骇人的气势:“众位此时高谈阔论,当时却只知道横冲直撞,若觉得尉迟某做错了,不如就去和天岩皇帝说,是在下胡言乱语如何?” “这……尉迟公子息怒,我们,我们也就是担心,怕皇上见罪于公子啊!” “是啊,我们别无他意啊,尉迟公子也是……事急从权,想必皇上也不会怪罪的。” “是啊是啊……” 他冷笑:“话虽如此,来日若陛下责怪,众位可敢替尉迟某人解释一二?” 众人面面相觑:“这……” “乌合之众,初虽有欢,后必相吐,虽善不亲也。” 尉迟叙说完这一套,甩袖离开。 兰清看完记录,啧啧称奇。 到底是将门中人,有血性。 那帮人话语里已经有服软的意思了,这要是一般人,肯定想着之后还要共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下来,尉迟叙可好,直接说他们是乌合之众,然后直接离去。 爽! 爽归爽,要是那帮人背刺他怎么办。 他难道还是个性情中人? 其实本来说到易容,她第一想法就是尉迟叙,毕竟他现在的脸就是易容而成。 由于对他程氏后人身份的察觉,对他的消息解锁不少,虽然帮助不大。 但是尉迟叙虽然厉害,可身重剧毒,平日不可过度运功,而且…… 他身上没有味道。 可见千面相确实不是他。 暂时安静了,兰清没有多待,回了屋子拿出手机一看,上面弹出一大堆消息。 同事群里叽叽喳喳地吐槽新规,过往消息399条! 她躺在床上开始翻,抓住了关键词,猛地坐了起来! “教师督导激情读书,督导不力交罚金五十?现场立交不能拖欠?!” 什么叫拖欠啊喂! “上课时间不允许上厕所不允许离开教室,如有意外在群里打报告,不允许坐下,不允许携带手机……” 不拿手机怎么打报告! 奇葩规定一条接一条,同事们群情激奋,紧接着有两个人发出了辞呈。 这鬼地方待不得。 两天后,兰清克制着在学生面前骂人的冲动,一脸冷漠地看着贾主任。 贾主任在装蒜这方面真是人才,好像她之前没当面怼他一样,带着无奈的笑:“兰老师,快交钱吧,别磨蹭了。” “我没钱。” “兰老师,校长发的规定,不能拖欠,你看看……” 她转过头,打定主意不理他。 神金,一个班里五十来个人,让他们扯着嗓子嚎四十五分钟,激情读书,人能专心嗓子也受不了,更何况,学生又不是机器,那管不了的皮孩子一转头就变样子了,她多少双眼睛能盯着每一个人? “贾主任,别逼我在学生面前骂你。” 贾主任的笑容一僵。 “反正我都要走了,不怕你们,有能耐就现在把我开除,要不然就别叫。” 她关上门,进了教室。 下课铃响,她走出来,第一件事拿手机看,果然,大群里艾特了她三次,催她交五十块。 所有老师,几十号人,就只有她一个人要交罚金。 呵呵。 “不交。” 她按下发送,心情很好地开始化妆。 司徒曜那边应该过去两天了,天岩也该有消息了。 只是暂时没时间,她点开微信对话框,司徒曜有一句话:什么时候过来? 回了一句,安心等下班。 和同事一起吃了饭,起上电动车回家去,电梯打开,她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却看见家门口有一个人影。 那人看见她,一脸埋怨:“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听说你要辞职了?怎么回事!” 第二十四章哄人开心的方式 她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淡淡地拿钥匙开门:“干不下去了。” “怎么干不下去!这么矫情,你刚毕业的一个月四千多还不够,你还要一万吗!你难道要去当服务员?那个更累,钱也不多,你有啥不满意!我告诉你,不许辞职!” 进了屋子,女人又开始絮絮叨叨:“你看看你这屋子,垃圾也不扔,你就这么忙!这样以后哪个男人能要你!你到婆家不得被打死,你要是因为懒挨打了,以后别来找我,我可不给你出头!” 兰清没接她的话茬,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妈,你怎么知道我住哪的?”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你妈!你出来干活租房子居然不跟我打招呼,翅膀硬了啊!” 兰清充耳不闻,女人就跟在她身后恨铁不成钢地絮絮叨叨。 “兰清你听见没!你下午上班带着我,好好跟校长说说!你不辞职,给我在这好好干!” “你别费功夫了,我不会带你去,辞职我已经交了,这个月之后自动离职,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如果晚上下班,发现屋子里有男人,我一定报警。” 兰清把证件和钥匙塞进包里,头也不回的离开屋子,骑上电动车离开了。 再抬头,到了之前带司徒曜来过的商场。 小游乐园里,父母带着小孩子玩的开心,不远处,一个小娃娃拿着一大朵棉花糖凑到妈妈唇边,她妈妈笑着摇摇头。 这是别人的家人。 而她的家人只想把她嫁出去。 从她高中毕业,十八岁起。 “咱们村许云云都怀孕了!你也到年纪了……” “妈,可我能上大学的。” “上什么大学,女人早点结婚最重要!” 她出门,一个男人等着她。 回家,一个男人过来相亲。 村子里风言风语,她一露面,不怀好意的男人就会凑过来,身子往她身上贴。 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偷偷溜走。 勤工俭学,助学贷款,她妈妈不断地介绍男人,几次去大学骚扰她。 “这个能给十万彩礼!” “你都21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结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出生了!” “翅膀硬了是吧!你抓紧给我回来,我给你找了个对象,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拉黑了就换号码,她不堪其扰,直到毕业,选了离家远的地方工作,又换了手机号,彻底和从前的圈子断开。 才过了不到一年安生日子,这次居然找到了她的住处! 是谁泄露的? “叮咚。” 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条消息。 司徒曜:你怎么了? “……” 又忘了去找他。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点开弹窗,回了游戏世界。 睁开眼,司徒曜面露关切。 “你可还好?” 兰清想笑一笑,但最后只是扯了一下嘴角,接过他递过来的茶。 “可能不太好。” “是领导?” “……不是,”她放下茶,和之前的司徒曜一样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事情,不是有结果了吗,怎么样了?” “……天岩决定归还大荒三座城池,尉迟叙已经传信回长旭,今晚开宫宴为使臣践行。” “如果没有意外,大荒和天岩的事暂时就算告一段落了,之后,就是长旭和天岩了。” “皇帝爱颜面,尉迟叙话已出口,一定会让我回去,只是多长时间不好说。” “时间久一些,对你也好。” 践行宴和平得很,大荒的人脸上带着喜意,长旭和来的时候一样,只有天岩,一个个都是假面,暗暗咬牙。 尤其是老皇帝,面色青白,眼下发乌,病了这么久,脸颊都瘦的凹了下去。宴会上,三公主不见人影,司徒曜扫视一圈,心中有数,目光一扫,兰清依旧心不在焉。 他想了想,捡了些好吃的菜分在碟子里,连带着自己的筷子偷偷放到了下面。 吃了好吃的东西,兰清稍微高兴了一点。 宫宴散了,司徒曜又回了宫里居住,只是不再是那个破屋子,换了一个华丽了许多的宫室。 一回去,司徒曜就拿出了两个木盒子:“给你。” “什么?” “礼物,成色都不错。” 打开,一个里头堆着十几只镯子,最底下还压着银票。 另一个里放了乱七八糟的首饰,珠钗,步摇,成套的头面,耳环,甚至还有玉佩。 兰清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拿起一个翡翠镯,她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一句话,不是玻璃的,越像玻璃越值钱,还有那绿的扎眼的…… “你……这都是哪来的?” “别人送的,这样的就留下来了,那个盒子里的,是他们送的旁的东西……我给熔了,按新样子的打成首饰,还有银子,既然能转化,你回去也就有钱了。” 司徒曜微微笑着,眉眼里是少见的温柔,他手背撑着脸,修长的手指垂下,黑色绸缎一般的发丝就在他手边,显得他的手更白看着就想摸…… “你可开心吗?” 兰清从美色中清醒,却是眉头紧锁:“这……你收了这些,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这些东西,就是向之前的折磨赔罪的的,我接下了,原谅了,长旭和天岩之间就又能维持虚假的和平了,左右现在不是好时机,不收白不收。” 兰清眉头舒展,笑了起来,拿起那些东西挨个看,左摸摸右摸摸,爱不释手。 “还有个好料子,叫流光缎,我请人裁了衣裳,试试吗?” “好啊!” 兰清雀跃起来,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裳往身上一比。 形制不算太复杂,她去了偏殿换上衣服,配上刚收到的首饰梳了头,环佩叮当。 照着镜子转了几圈,要了水把妆容洗掉,换了古风妆容。 “怎么样!” 她张开手,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笑意盈盈。 她已经开心了,司徒曜的心也放下来了,回过神,月白色确实很衬她,只是给她添了一丝清冷,但她此刻明媚,一种奇异的碰撞让人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眼神一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好看是不好看?” 司徒曜往后退两步,避开她凑过来的行为:“你,你少得寸进尺了!” 她笑着进两步,一捋身前的长发:“什么得寸进尺,这不是你送我的吗?”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我那是见你不开心才……” 第二十五章就是坑你 “什么啊,都是哄我的,骗子,连你也这样……” 她又低落下去,不再追他,坐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惆怅。 “不是……是要送你的……” “……”她幽幽叹气。 “喂!” “……”她一动不动。 他蹲在她面前,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其实……我是觉得很好看的。” “……” “真的!” “嗯,我就知道!好美人真是不坦诚!” 她的爪子按在他脸上好好摸了两把,心满意足。 爽! 为了把他养的根正苗红,她克制着好些天没摸了! 这么看来,其实司徒曜还是很好养的,多么贴心良善的好美人啊! (千面相:?合着那天杀气腾腾打我的不是他呗!) 在司徒曜红温之前,兰清立刻收回了爪子,飞快地坐回贵妃榻上:“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心愿。” 司徒曜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君子六艺呢,我知道你会,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她双手合十,双眼明亮,但没有一点请求的意味,全是期待。 “好啊,”他坐下来,出人意料地没有任何拉扯就答应了,“不过,我也有条件。”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什么条件?” “你之前发生了何事?告诉我。” “……” 她的笑容淡了些,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甲有点长了,反正都辞职了,也不写粉笔字了,回去贴个甲片好了。 “兰清?” 她转了个身:“你不也一样没告诉我你和千面相的恩怨吗。” “……我可以告诉你。” “……” 她没说话。 司徒曜重新走近,蹲下身子直视着她。 “其实,这些日子,我想过许多。” “什么?” “我想,那时候我为何没有告诉你。” 其实,原因无非是自尊二字。 但仔细想想,其实兰清最初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足够狼狈。 李长青的事情他也说了,计划也让她看见了。 可那时候他还是下意识逃避了,他不过是害怕罢了。 可实际上,还有什么比得上最初那一次了? 他衣裳都没了,亵裤都要被扒下来了,那些恶臭的太监往他脸上吐痰,要凌虐他。 他还坚持什么呢? “那你想到了吗?” “嗯。” “是什么?”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通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说过,我们是天定的缘,所以,我们交换,如何?” 兰清看着面前一脸郑重的美人,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这时候不是才十七岁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从皇子之尊沦为质子,受了折磨,自己兄长一样的人被虐杀,如今的他开始走向根正苗红,人生觉悟还这么高! 真是自愧不如。 等过了生日,她就23岁了,现在也没有从名为母亲的牢笼里走出来,没有摆脱童年阴影。 她确实不如他通透,或许,不该她养成司徒曜,该是司徒曜养她吧! 玩笑一般地想着,她点点头,正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宫女在外头停住:“十一皇子,三公主让奴婢给您送东西来了。” 三公主? 送东西? 司徒曜眉头紧锁,看了兰清一眼。 兰清点点头,把身上会发出声响的饰品摘下来,走到了一边。 “进来罢。” 两个太监过来推开门,一个宫女双手捧着托盘走进来。 “十一皇子,这是一件宝物,只能让您一人看见,不知……” “你们都出去。” 两个小太监又把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宫女和司徒曜,已经别人看不见的兰清。 那宫女走到矮几旁,把托盘放下,咧开嘴笑了一下。 “死小子,真是下狠手,不管是武功还是易容,我多少年没吃过这亏了,恶心得我三天没吃东西。” 这话,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 兰清抿抿嘴,走了出来。 屏蔽气息的道具虽然还有,但是现在用显然太晚了。 反正也瞒不过他,不如大大方方的。 “司徒曜,帮我传话!你就说,他差点把我脖子拧断,我恶心他两天都是便宜他了!” 千面相一时无言,抿了抿嘴:“罢了,仇你当场就报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兰清也不遮掩了,回贵妃榻上歪着,继续问:“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司徒曜,伸手点点那个盒子:“来送东西,顺便告诉你……们,弹劾三公主的事,我去办了,小殿下,来和我做个交易罢。” 兰清这次没再说话,把选择权充分的放给他。 司徒曜见她不吭声,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做到,可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 “好,你现在去一统天下,让我登基。” “……?” “噗……哈哈哈哈!” 兰清笑得锤榻,千面相气的大骂。 “死小子,你有完没完!” “嗤,”司徒曜翻了个白眼,“说大话的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你想要皇位,我可以帮你。” 他油盐不进:“然后你易个容就跑了,天外来客,我上哪去寻。” “那你想怎么样!” “给我个投名状。” “什么事!” “程氏叛国的人证,找到他,若你助我为程氏一族平反,我便答应同你合作。” 千面相简直想咬死他:“你既知道我的目的,想必也明白,你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不错,就是坑你,不愿意便罢了,方兄另请高明罢。” “你**,好,我答应,但你要是办不成,就**别怪我把你塞茅房里!” “粗鄙。” 千面相怒气冲冲地离开,此战告捷,司徒曜心情大好。 “司徒曜,快打开看看这盒子里是什么?” 司徒曜过去拿起盒子,上下晃了晃,轻飘飘的,没什么声音。 打开之后,一方绢帕里包着一张字据。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透着岁月的味道。 司徒曜看了一眼就合上了,胡乱地把东西塞进盒子里,猛地盖上盖子。 “司徒曜……” 他闭了闭眼,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其实他说的话未必是真……” 第二十六章怜爱我的美人 他喃喃着,又把那张卖身契拿出来。 “因为没钱治病自卖为奴……王三妹?” “应该……是我母亲。” “啊?可……” “我母亲原本是民间女子,容貌昳丽,被微服的那人看上。” 他沉默了一会,把东西收好。 “之前我在宫里很喜欢那些江湖轶事,带长青他们去闯荡江湖,没多久就遇上了方涟。” 彼时,司徒曜舞象之年,少年一身侠气想出去做英雄。 路遇强抢民女的贼人,结果外强中干,危机时刻,是方涟出手救了他们。 “多谢兄台相救。” 方涟戴着面具,从树上跳下来走近他们,和李长青客套两声,目光停在了司徒曜身上。 “这位小公子……颇为眼熟啊。” “兄台怕是认错人了,本,本人长这么大,还是头次离家呢!” “二十余年前,我倒是见过一个女子……小公子和那人八分相似。” “哦?” 难道是母妃入宫之前…… 不怪他这么想,司徒曜和他母亲非常相似,是旁人一看就知是母子的程度。 “不知兄台是在何处遇见那人的?” “温城,闵怀乡。” 初见时节暗香浮动,江湖义气快意恩仇,却由此掀开了一段惨烈过往。 他当时觉得方涟的人太好,为他们易容躲过追查,一路到了云娘娘的故乡。 后来想想,一路顺利应该也少不得方涟暗中保护。 闵怀乡叫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一位英雄,皇帝刚登基不久时四处叛乱,百姓要么四散而逃,要么被迫起义。 战火殃及此处,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带领百姓奋起反抗,直到官兵到来。 那个带领反抗的人也受了朝廷表彰,赏赐金银。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乡里一些人很少眼红,看那人善良,成日哭穷借钱,他一应借了,可有一日,他急着带有孕的妻子进城,便没顾得上他们。 他妻子生产那日,一把火烧了起来,他为了救妻儿,被塌下的房梁砸中,身受重伤。 男人没法动了,家财被一抢而空,他们生活贫苦,等到儿子三岁,他妻子便离开了,不知所踪。 村民为了遮掩,便说他是对抗起义时身受重伤,故此乡名闵怀。 “那人名叫方毅。” 兰清瞪大了眼睛:“等……等等!所以方涟是他的真名?!真是……有些地方还真是坦荡。” 他点点头,继续描述当时的场景:“这是一个村民告诉我的,但后来我发现,村民对方家的事讳莫如深,想必是他们吃的穿的都是从方家抢来的,所以心虚,至于那个村民,是方涟易容而成。” 方涟的母亲离家,卖身契…… “难道,他的意思是……” “对,他说,我母妃就是他娘。” “可是,那也只是猜测,要说只是单纯长得像也不是不可能。” 话虽如此,但兰清还是倾向于方涟的猜测。 毕竟这是游戏世界,司徒曜又是最终的大反派,除了最后的暴君行径之外,一定还有其他和人结仇的原因。 一个搞不好,方涟就要成劲敌的。 想着,她继续问:“那之后呢?” “他希望我回去问一问母妃,但母妃说她不是闵怀乡人,不认识方毅,我出宫不易,后来告诉他,他不知道怎么魔怔了,说我母妃抛夫弃子……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司徒曜眉头皱起,略过了这一部分:“然后我就同他打起来了。” “啊?你?” 他现在练了些东西在方涟面前都不行,别说两年前了,那不是纯受虐吗? 他面无表情:“嗯,被狠狠打了一顿,躺了小半年,然后他知道我是皇子,跑了,之后就是这一次了。” 兰清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克制住想笑的欲望:“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他无非就是想找到他的母亲罢了,让他和母妃见一面,万事大吉。” 兰清没再说什么,过去把刚刚摘下来的配饰重新戴上。 回头看他一眼,他似乎在出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卖身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心绪,其实他也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笃定。 云娘娘如今在宫中,她没有家世,一言一行都不得自由。 就算她从前嫁过人,有了孩子,现在也只能没有,否则岂不是皇帝强抢民女了? 而且,皇帝也并不是真的爱她,更何况她还有司徒曜,一朝不慎就会连累他,她也只能三缄其口。 儿子肖母,若是能看看方涟的长相,事情真相就应该差不多能确定了。 如果是真的,因为皇帝的无耻,司徒曜就成了永恒的污点。 要如何接受自己其实不被期待,还是被强迫之后的伤痕。 哎…… 荒谬的爹,痛苦的妈,执着的哥和破碎的他。 这个世界对她的小美人真是残酷啊,爹不疼,娘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了,真有感情的为他而死,要折辱他的倒是有一堆,微弱的联系只有交易合作,剩下的他一个人如履薄冰。 好,我不怜爱谁怜爱! 她打定主意,一个转身坐到他对面:“不开心了?” “没有。” 她飞快地摸摸他的脸:“那就来看个开心的消息吧!” “我没有不开心……” “皇帝万寿节过后一病不起,不知为什么,近突然精神大振去上朝,结果三公主被当朝弹劾,大皇子出言维护,二皇子大义灭亲……” “结果呢?” “三公主上交兵权,皇帝才稍稍疏解,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打打杀杀不成样子,是时候给你挑个驸马了。” 他“腾”地站起来,喜形于色:“好……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先出去一趟!” “好。” 趁着司徒曜出去准备,兰清回了一趟现实世界,请了假,叫了个外卖回家。 外卖小哥打电话来,说到了,下一刻又停住,说给了一个阿姨。 她没多说,应付两句就挂了。 她妈吃不了辣,但是那个外卖是爆辣……吃了肯定拉肚子。 看起来她妈是要赖在那了。 好,赖着吧,她走。 反正早就和房东说了,这个月月底就走,不再续租。 是的,房子是租的,她才工作不到一年,哪有钱买房啊! 司徒曜给的银票转换成人民币,账户里瞬间多了三个零。 订了一家评价和安保都不错的酒店,把古装扎起来,临时买了些日用品,骑上小电驴去住酒店了。 由于时间差,虽然她离开不久,但是司徒曜那边已经过了小一个时辰。 他脸上满是焦急,见到她回来方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又停住。 “怎么了?一脸心虚的样子……” 这才多长时间,闯祸了?效率够高的啊。 “我……我和讲一件事,你先答应我不生气,可好?” 第二十七章小丑游戏 “什么事啊?” 这也太突然了,才多长时间,刚刚还因为即将大仇得报高兴呢,现在就鹌鹑样了。 一眼瞄过去,司徒曜吞了口口水,有些紧张。 算了,怜爱吧。 “我答应,你说吧,我听听你整出了什么事来。” “其……其实,我去跟他们皇帝请旨,尚三公主。” 他越说声音越低,瞄着她的表情。 兰清没什么变化,点点头:“害,不就这点事……你说,尚三公主?” “是……” “什么?!” 小丑? 兰清感觉自己长出了红鼻子。 这是恋爱游戏?什么恋爱游戏!这分明是小丑游戏啊! 你是否觉得生活安逸了呢?玩这个游戏吧,你就可以充分调动脑细胞解谜,学习锻炼增加数值,坚持下去!养成他!你就是小丑! “好啊,你去娶她吧!” 她一个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拿起几上的两个盒子,一个一个地开始把玩那些首饰。 “还在这等什么?还不去准备成婚?我耽误了你当驸马爷?” 一连三问,司徒曜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过来,轻轻扯扯她的袖子,歪头看她的表情:“你生气啦?” 她回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没有啊,我生什么气,我凭什么生气。” 不就是当了小丑吗!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知道的,我是为了报复她的……” “是啊,所以我没有生气!” 司徒曜心里“嘶”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她关心他……咳,想想她锲而不舍要摸他的模样,可能还带了些其他图谋,但是没有提前商量便出其不意,确实可能伤到他。 不过,他这么大了,就只哄过母妃高兴,对她,可现在也没有新的玉石翡翠…… 他闭上眼,又睁开,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在她身边坐下,晃晃她的衣袖。 “好姐姐,别生我的气,我知道没提前和你商议不好,只是灵光一现为时已晚……” “好姐姐,等我回去了,就给你表演君子六艺,你骑过马不曾?我可以带你……” “长旭京郊有座小山,夏日里都是流萤,在那放上烟火很好看,回去就带你看,可好吗?” “好姐姐,我都知错了,别再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好?” 他两眼睁得圆了一点,水光点点,漂亮的眉眼增添了无辜的神色,粉唇抿着,正是美人撒娇的好场景! “姐姐,好姐姐,原谅我罢。” “你……行了,别瞎叫。” 她把袖子撤回来,别过脸去。 老天奶啊! 这小子,那天真不该给他刷平板!肯定是刷了什么不正经的! 这要是来个男的叫她姐姐这么说一顿,她肯定恶心得连葱油拌面都吃不下了。 但是,司徒曜娇嫩……漂亮……声音好听……他叫姐姐哄她开心欸! 好,好吧。 她承认恋爱游戏确实有几分本事。 “好姐姐,之后的戏,陪我一起演下去罢。” “干嘛,叫我看看你们这个世界的成婚仪式?” “不会有仪式的,今天,我们去绑了她。” “啊?” 兰清彻底把气放下了,低头看看面板。 [司徒曜:武力值:3500 陆南希:武力值7550] 不是,这怎么打得过啊!以卵击石啊! “你?绑她?” “方涟动手。” 方涟的武力值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看数值都至少比他们多两位。 “好,什么时候开始?” “人定。”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 四下安静,小山丘里草木比人高,人被捆在那,即便踢倒了一小片也不显眼。 “唔唔……” 陆南希狼狈地倒在草木丛中,双臂反剪,手脚筋已断,不只是因为剧痛还是不甘心,剧烈挣扎之下,裸露的肌肤被刮出了细小的伤口,血液丝丝缕缕渗出,似是披了一条红纱。 她身边,一个身影静静地看着她挣扎,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把口中的帕子顶出来,直接上去揪出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是陆承泽的人?!还是陆承许想甩了我?!” “三公主,你要想不该只想他们两个皇子才是啊,你手上人命多的是,听说,东昌伯世子前些天出了意外,已然不能人道了,东昌伯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这爵位啊……怕是断了。” 那个身影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素衣上没有任何纹饰,长发散落,像是在为谁吊丧。 “你是东昌伯府的人?不,他们没有你这样的高手,你到底是谁!” 那人轻笑一声:“你班师回朝后不久,在珍宝阁看上了一套头面,可那个是人家为了出嫁所准备的,便没有让给你,你表面放手,可却命人将姑娘掳走,使人糟蹋她……” “‘一个小官家的庶女,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这可是你的原话……真是无情啊,自己害了人家的性命,戴着人家的首饰,就这么把她忘在脑后了。” 那人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掷出,陆南希眼上的布条断裂,睁开眼,看见面前的女子:“你……你不是没死吗!” “呵。” “薛影怜”摇了摇头,看向一边:“听明白没有?明白了就出来罢,别躲了。” 草丛一动,司徒曜和兰清走了出来。 兰清上下打量着“薛影怜”,心里惊叹。 这家伙怕不是会缩骨功吧,脸变就变了,可是这身形和那天见面时候的高大完全不一样,居然能有这样的变化。 “千面相从不白用人的身份,斯人已逝,给她报仇也算是弥补了,交给你了,我去祭奠一下那姑娘。” 他摆摆手,抬脚就离开了。 陆南希看着司徒曜,面色苍白,但还是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是你?怪不得请旨的时候陆承泽极力促成,你居然和他沆瀣一气,原来你也是个没风骨的东西!” 司徒曜盯着她,满是愤恨,没理会她的言语,一把抓起她,拖着往山丘上走。 山丘顶上有一座无名孤坟,四周还有零星的纸钱,贡品果子还是新鲜的,边上的花也还没枯萎,无声地诉说着不久之前曾有人来过。 司徒曜松开她,蹲下来拿起一个果子又放下。 “可惜了,长兰早了一步,”他回过头,“兰清,你能帮我去叫他过来吗?” 第二十八章同在月下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司徒曜把她支开的借口,但她还是点头走了。 李长青惨死,司徒曜最差也是以牙还牙。 兰清一路往酒楼去,溜达了一大圈也没看见李长兰的人。 点开面板,翻出李长兰剧情的记录。 “去赵府了……” 赵府在哪? 平日里李长兰来酒楼是骑马来的,偶尔乘马车,也要走两刻钟之久。 兰清走了小半个时辰,天都黑了,累的满头大汗。 “真是服了……身轻如燕的技能卡没了,就不能有个自行车吗,反正别人也看不见……” 她掏出帕子擦汗,停在赵府门前,犯了难。 之前有身轻如燕,能跳得动,但是这怎么进去! 她绕着赵府走了一圈,看着高大的院墙,打消了翻墙的念头,挑了个树靠在那。 心里不断碎碎念。 真是……不想让她在那就算了,大不了回酒店去,这可倒好,走了一个小时……回去又得走一个小时! 正想着,角门突然开了! 她下意识跳起来躲到树后,探出头来看着门里出来的人。 “李公子,我们小姐说了,恩情两清,以后无事就不必再来了。” 李长兰眉头紧锁:“可……” “李公子,还请李公子顾惜我们小姐的名声!” 那丫鬟后退一步,扔下那句话转头进门。 趁机溜进来的兰清长出一口气,跟着丫鬟一路进门。 正厅,赵尽欢跪在父亲面前,脊背挺直,脸上平静无波。 兰清躲在门口,往里头张望,抬头一个茶盏朝头上砸过来,她嗷一声缩回去。 “你再说一遍!” 赵老爷一声大喝,又是一个茶盏丢出来。 “父亲,女儿可以再说千百遍,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即便是死,我也非他不可。” “你!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赵尽欢笑一声,抬眼,看得赵老爷莫名心虚。 “父亲当然敢,杀了我娘吃绝户,又任由你的新夫人和嫡次女算计我,抢娘留给我的嫁妆,郊外惊马是谁的手笔,父亲心如明镜,如今不过是怕我选了人,嫁妆要带走罢了。”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 赵老爷气的脸色涨红,猛地冲过去,扬起手劈头就打! 兰清伸出手,下意识想去拦,但是又顿住了。 一边侍卫过来直接抓住了赵老爷的手腕。 赵尽欢站起来,面带嘲讽:“父亲,你不会以为我这些年的生意是白做的罢?有了银子,家就是我的,没人能再算计我了,父亲累了,让父亲下去休息。” “是。” 侍卫手一拧,押着赵老爷就要走。 “住手!孽女!你知不知道那个姓李的是什么人!你会害死全家的!” “那又如何?你们算计我那么久了,这一次,就去算计皇家,看看如何脱身罢。” 说完,她站起身,扫视着边上的下人。 “李公子呢?” 锁定那个瑟瑟发抖的丫头,她眉头一皱,一指她,立刻有人将人押过来。 “你做了什么?” “大……大小姐,我没做什么啊……” “掌嘴。”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此起彼伏,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人快速溜走,兰清没再多待,一路跟着那个人影从角门走出去。 李长兰还在那里,像一尊石塑。 “李公子……” “赵……姑娘,你是?” “我是赵二姑娘,是姐姐让我来的,李公子……姐姐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但是,为了全家,她已经下定决心斩断……” 兰清撇撇嘴。 这真是既然你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啊。 你别说,睚眦必报的样子还不错,前提是别谋财害命才是呢。 回头,赵尽欢已经在靠近了,她拿出刚刚写好的字条偷偷塞到李长兰衣袖里。 等赵尽欢解决完这边的事,他自然就会去找司徒曜了。 这会还是别打扰他们剖白了。 等回到那个小山丘已经是半夜了,一轮弯月高挂,惨白的光给山丘披上白纱,暗色的血迹到处都是,成了一块块阴影。 血腥味弥漫,她扇了两下,走到司徒曜旁边。 “你回来了。” “嗯,你……处理完了?” “嗯,和长青一样……他在地下也能安息了。” 月光下,司徒曜唇边带着一丝微笑,眼中却是浓浓的哀伤。 他身上都是血,喷溅上去的,蹭上的,沾上的……原本浅色的衣裳成了挑染的。脸上也蹭上了一块暗色,不知道他待了多久,血已经干了。 她把帕子递过去:“瞧你,擦擦脸。” 他看着那方帕子,突然笑了一声。 “你头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递东西给我……那会的布,不会是那帮太监衣服上的罢?” 她瞬间想起了那块靶心布,上前两步把帕子贴在他脸上:“……那,那都过去了,这次的不是!” 抹了两下,没擦掉,血已经干在脸上了。 他抬起手想摸摸脸,看见手上的血又放下了:“不远有个小水泊。” “正好,你也把手洗洗。” 手和脸好洗,只是衣服不好换。 好在李长兰细心,来的时候带了些东西。 他在兄长的墓前大哭了一场,回头发现赵尽欢跟来了。 悲伤过后,突然意识到刚刚的样子实在是失态。 兰清扯扯司徒曜的袖子,拽着他走到一边。 走到一边,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一般:“都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如今我们在同一弯月之下……只是不知,这样算不算团圆。” “当然,只要你们心里一直记着他,你们就从未分开过。” “你说……他会不会怪我?” 她回过头,另一边,李长兰在墓前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看赵尽欢一眼。 像极了见家长的样子。 “他既然是那么好的人,自然不会怨你,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他发问。 “不过什么?” “这个问题,也该等你把他带回家了,去见了曲姑娘再问吧。” “嗯,你说的是。” 他站了起来,远远看着对面。 回想当年头次见面,李长青站在他对面行礼:“见过十一殿下,我叫李长青,这是舍弟李长兰,我们兄弟二人便是殿下的伴读了,日后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殿下指出。” “咳,起来吧,本皇子没那么多规矩,日后只要不谋财害命仗势欺人,本皇子就罩着你们!” 他笑了起来,点头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他食言了。 再等等罢,长青,不用多久,就能带你回去了,我们一起回去。 第二十九章还是给他们脸了 “司徒曜!你敢杀我!天岩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南希挣扎着,眼瞳中倒映出司徒曜满是杀意的脸。 司徒曜蹲下身子,掐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 “多好的脸,偏偏长在你这么个豺狼之心的人身上,我想想,你是怎么对长青的……扒皮,断四肢,别急,一个一个,咱们慢慢来。”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脸上逐渐染上惊恐。 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映着他有些疯狂的脸。 “司徒曜!你敢杀我你自己也活不成!” “你一个质子不怕两国开战吗!一旦开战你就彻底没用了!” “司徒曜!不管陆承泽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给你双倍,不,三倍!” “我警告你不许碰我!不然你将死无全尸!” 划过皮肉,血争前恐后地狂奔而出,盖过她的叽叽喳喳。 “原来你也会怕死……” “长青那时候也很害怕罢……” 他呢喃着,切菜一样划破她的脸,沿着轮廓逐渐向下。 陆南希的惨叫回荡在天地间。 他好像没听见似的,专心地割着皮肉,完成他的“艺术品”。 他也不觉得衣服碍事,直接用点力,大差不差。 漫长的时间在陆南希的惨叫之中缓缓流逝,她已经成了血人,失去了意识,但似乎还活着。 其实看不清了。 她的血流下来,差点进了眼睛里,他随手抹下来,开始断四肢。 “长青,你看……她也一样。” 李长青的死状深深刻在他脑海中,一步一步复刻下来之后,兰清还没回来。 是他动作太快,还是时间过得慢? 衣服很重,吸满了血。 地上这一块那一块的…… “长青,她死了,你好睡。” “不,先别睡,长兰一会就来了……曲姑娘还在等你。” “你若原谅我,记得入我的梦。” “你去看过曲姑娘没有?是我害了你们……” “还有太师他们……都是我害你们不得团聚……” 他跪在墓前,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声音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 “殿下,别哭了。” 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头顶,抬起头,是他熟悉的微笑。 “才多久啊,瘦了这么多。” “长青……” 他笑的温和,一如初见:“殿下,莫要乱想,我从未怪过你,这些日子受累了,休息罢,殿下,好生休息罢。” 他笑着,声音却渐渐飘远,面容模糊。 “等等,长青!” 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如雷,看着屋子里的陈设,下床去洗漱。 原来是梦……也好。 只是休息不得。 陆南希死就死了,可到底是有战功的人。 要想光明正大地回国去,底气还不足。 方涟已经出发去找程氏叛国的人证,一时回不来,但是他不能闲着…… 天岩,是时候乱起来了。 他脑中把计划重新过了一遍,梳洗完毕,回去磨墨。 刚拿起墨块,身边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香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兰清一拍大腿,然后龇牙咧嘴,“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都不知道赵府有多远!我昨天走了半个多时辰!回去才想到,我每次来这边都会出现在你身边,这样的话,昨天我只要回去一趟再回来,根本不用走那么久!害得我今天腿疼死了!” 司徒曜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说我武力值加了一千。” “……?” ber,神经病啊! 兰清一脸无语,坐在贵妃榻上敲着自己的腿,然后又慢吞吞地走过来看他磨墨。 笔墨纸砚。 “这砚台好漂亮。” 黑色的砚台上雕刻着花鸟,栩栩如生。 “是端砚,常有深浅雕刻……你喜欢,等我写完就拿去。” “我可不会写毛笔字,要了也没什么用。” 他笑了一下,说出了让她动心的三个字:“值钱的。” 她幽幽叹息:“值钱又怎么样,你给的东西都是要收藏起来的,又不卖,你还是留着写字吧。” 她探出头,看着他拿出一块纸条,在上头写下几个字。 “三公主已死” “这是……你要送给大皇子的?离间计还要继续吗?” “自然。” 他说的干脆利落,实际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害怕会在她脸上看见异样的恐惧。 她敲着腿,脸都皱起来了,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想想,他放下笔,翻找了一会,拿出两个东西来:“用这个敲……其实,你忍一忍,再练几天便好了。” 她接过来按摩锤继续敲:“道理我都懂,但还是很酸痛……你还在写什么?” “给长兰写信。” “好,我送吧!” 这次!绝对不再走回来! 司徒曜忍俊不禁:“不是腿疼吗?别去了,而且我还要去一趟大皇子那儿……你可以好生斟酌一番,怎么和我说明那让你动摇的事。” “……” 记忆力真好。 不过想想,如果是司徒曜,他会怎么处理那些事呢? “斩草除根!” 还是算了。 司徒曜动作倒是快,没多久就回来了。 但是,回来只看见了兰清留下的纸条。 “我去斩草除根了。” 兰清留下纸条,重新回了办公室。 忙里偷闲地躲开那些领导,到时间了还是要回来。 又是一堂吵闹的课,她一脸颓地摘下麦往回走,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欣悦?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女生看见她,快走几步过来,一张嘴哭腔就暴露了:“老师,你要走了吗?” 兰清愣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你打哪听说的啊?” “听刘飞说的……老师,是真的吗?” “嗯,没事啦,你不是有我微信吗?想我了可以随时发微信啊。” “可是……” “好啦,”她翻了翻兜,拿出备用的糖递给她,“别哭,回去休息吧。” 女孩抽着鼻子一步三回头,她摆摆手,目送她回去。 同事从一边过来:“那孩子有点眼熟啊,是你之前班的课代表吧?” “是,没想到她还能想着我呢。” 其实之前的班级只带了一个多月而已…… “也正常,毕竟你是他们的第一个语文老师嘛,而且……分开的时候也可以称得上惨烈了。” 同事说完,整整自己的麦,摆手上课去了。 “是啊……” 也是之前班级的事,才让她决定这一年之后就再当老师了。 教书育人只是说的好听而已,她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只能让自己从深渊里撤离出来。 手机又震了两下,点开一看,大群里又在艾特她。 “兰清老师上课有人说小话,督导不力,请上交罚款五十。” “……” 么的。 还是给他们脸了! 第三十章你很好 她往上翻了翻,群里让她交钱的消息已经好几条了,总计三百五十块。 原因,学生上课说过小话,打过瞌睡……等。 即便她都提醒了,叫醒了,那么一张图片摆在那……关键是这样的待遇只有她一个人有。 呵呵。 区区三千块,现在不差钱,这一口气不出了,就是司徒曜现在白给了她也不能高兴! 又到了上课时间,她对着大课表溜达过去,开着手机一顿猛拍。 没多久,大群里就多了几十张照片。 主任的班级里,两个学生凑在一起吃零食,校长的上课的时候,有个学生昏昏欲睡……诸如此类。 “尊敬的各位校长,主任,根据我们的规定,督导不力扣五十块,但是学校不只有我一个老师,都让主任监督太累了,我自请帮忙,保证不遗漏,让领导们考虑。” 群里沉默到了下午,终于有一个校长回应了。 “不用了,谢谢兰老师,但是这是主任的工作,相信他会公平公正进行检查的。” “可是贾主任已经连着只查我一个人七节课了,@贾主任您查过所有老师只有我班上出现问题吗?如果是的,@校长我可以申请调监控,确认一下吗?[微笑]” 贾主任没回,下一刻,兰清直接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走到贾主任面前,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面带微笑地贴脸开大:“老登,再敢揪着老娘不放,你就等着我天天骂你吧。” 说完,又在群里阴阳怪气:“其实我相信各位领导的公平公正,但是各位领导忙,难免有错误,我都理解。” 校长:“谢谢体谅,之前工作有疏漏,这一项的考核从明天开始重新算,兰老师觉得可以吗?” “校长您客气了,这都是领导决定的。” 打完字,转身离开。 还有七天,就从这里解脱了。 下班回了酒店,洗漱收拾一番,看见司徒曜发来的消息。 司徒曜:“你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还在进行哦,再过一阵子我就去找你。” 她想了想,朋友圈分了几个组,连着发了几条不一样的朋友圈。 好了,饵撒出去了,接下来就让她看看,是谁跟她妈告密。 “嗡——” “清清,你和阿姨怎么了吗?” 张玲。 她们从初二认识,到现在已经接近十年了,她和母亲之间反抗与压迫她都知道,没想到…… “你之前和我要地址,给我买生日礼物,就是为了把我的地址告诉我妈吗?” 张玲:怎么可能! 张玲:可阿姨是你妈妈,你也不能一辈子和阿姨这样剑拔弩张的啊,好好交流嘛! “你可真是天下第一会替人考虑的人呢,如果你妈从小就给你找男人,不断地要把你卖出去换彩礼,你也要高高兴兴地接受哦。” “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之前的事我都不想和你计较,你非要舞到我面前来,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也不必再联系了。”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删除键,手机号也拖入了黑名单。 坐在酒店的床上,整个人低落下来。 为什么呢? 她是什么很差的人吗。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这样…… “清清,这个题怎么做啊?” “清清,咱们一起出去吧,我知道一家店超级好吃!” “清清,虽然咱们不在一个高中,但是要常联系,我们还是好朋友!” “清清,我谈恋爱了!你不知道,我男朋友可过分了……” “清清,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都这么难过了!” “你是不是根本没生病,就是不想帮我解决和男朋友的矛盾啊!” “我分手了呜呜……我好难过啊!” “我又换了一个男的,反正有的是,不过他也讨厌,说什么上飞机了,居然过了三个小时才回我消息,我看他根本不爱我!” “算了吧,我要和我男朋友出去,没时间和你一起。” “不一样,我和她认识两年,好不容易一起出去,下次再和你出去吧。” “哎呀,你不是在我眼前呢吗,但是我和我男朋友都异地了,你要是觉得和我出来没意思就回家吧……喂?老公……” “为什么你不找我说话了?” 是啊,为什么呢? 她想着,突然笑了起来:“乌合之众,初虽有欢,后必相吐,虽善不亲也……原来就是我们。” “嗡……” 想着,手机上又来了一条消息。 司徒曜:计划敲定了,你可来听听? “好啊。” 回来的时间又是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橘红色的霞衣给人增加了几分温暖。 他转过身,将落日挡在身后,日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看她一眼,微微笑了:“看起来……似乎没能完全斩草除根呢。” “你真漂亮啊……” “你真是……”他顿了顿,走上前来低下头,“来罢。” 出人意料地,兰清没有直接扑过去,她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轻轻笑着。 她走了几步过去,两手环住他的腰。 他很瘦,轻而易举就环住了,不知是夕阳还是体温,让人感觉很是温暖。 靠着他肩上,她吐出几个字:“你觉得……我好吗?” 他呼吸滞了一瞬,抬起手犹豫一下,拍拍她的肩。 好听的声音清泉一般耳边流淌:“自然,你很好。” “可我……不是,我想自由,可是当断不断,我想做喜欢的事,可我什么都没成,本以为是好友,结果我只是她的消遣,就连帮你也是靠道具,我只是个庸庸碌碌的人。” “人生来便受情所缚,故为悲喜牵动,人皆不能免俗,你有才学,有见识,心地仁善,是极好的人。” 他长出一口气,有些话开了头,后续的也好说出口了,最后,他补了一句:“若无你,便无今日之我。” 她眨了眨眼,某些一直被压抑的情绪随着泪水奔涌而出。 刚工作的时候,她看着同事受了委屈和家人打电话。 她看着那家里有钱的同事,腰杆挺直,天不怕地不怕。 她看着那些油腻的领导不怀好意,她只能躲。 学生和她吵架,家长指责她,六年的朋友她的朋友一样水深火热,她们心照不宣地忙碌,她不忍心让和她一样累的朋友再添加负能量。 可后来,十年的朋友背刺她,不爱她的母亲找上来了。 她想要什么呢? “兰清,你很好。” 对,只要这一句就够了。 第三十一章你缺钱吗 她松开他,抬手抹了下脸,刚想说话,身边突然跳出来个面板。 [检测到关联值50,解锁融入(全世界可见),奖励道具:互换体验卡*1(被动道具,触发条件:未知)] [关联值70解锁互世,开启道具倒计时七日。] ?不是,前摇呢! 这么久没说关联值的事,结果突然跳出来,说全世界都可以看见她了!荒谬! “走,先进屋。” 她快步跟着司徒曜进去,鬼鬼祟祟地去偏殿换了衣服才回来,暂时安全,她才低头看起来这身衣服。 “这个料子叫什么?” “彩晕锦,是蜀锦的一种,明暗匹配得好,我就请人裁出来了。” “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做衣裳?” 他笑笑,看着身上的天青色衣裳:“你穿着好看……心情可好些了?” 她轻咳一声,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我没事了,你不是说有新计划吗?说来我听听。” “一时也说不清,等晚上我带你走一趟,还有另一件事,之前旁人看不见你也就罢了,现在你需要个身份。” “身份啊……” 来了来了!终于到了选身份环节! 正常玩家也是可以选择身份的,不同身份开局不一样。 一般可选的有高门贵女,皇室公主,江湖侠客,农女等等…… 这高门贵女和公主可不好当,要时时刻刻守着礼仪,要不还是江湖侠客……可她什么也不会啊! “你觉得什么身份好?” 司徒曜递过来一杯茶:“看你喜欢……不过还是长旭的身份好,等回去了也能轻松一些。” “有了!不如,让方涟教我几招,我便称作是江湖中人!也省的在什么大家里端着架子。” “这个简单。” “话虽如此,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道具让我厉害一些,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到70了,这些道具就不能用了。” 道具栏东西不少,但是大多都是绑定司徒曜的时候赠送的。 可能因为司徒曜前期受欺负不少,好些都是整蛊道具,还有些技能道具,功法什么的,她没有基础练不了…… 翻了一阵子,她脸一沉,开始对着面板一顿威逼利诱,终于,出现了一个转盘。 [时也命也转盘,玩家可选择一个道具交换一次转动机会。] 赌狗开赌! [恭喜获得:好孕……] “滚!还我道具!” [转盘转动道具不退换哦?(???)?] “你……再来,给我继续抽!” [恭喜获得技能:100%吸引仇恨……] “你有病啊!” [恭喜获得道具:红烛帐暖……] “滚啊变态!” [恭喜……] 司徒曜看她逐渐暴躁,最后举起了太师椅!面板一闪,自己的武力值加了500,忍不住笑出了声。 [恭喜获得技能:百发百中(不限武器)] “*的,花了十三个道具,总算来个好东西,行了,滚下去。” 面板静悄悄地消失了。 兰清随手拿起根毛笔,往架子上一扔,果然稳稳当当地挂了上去。 “好好好,这个好,有了这个技能,说我是江湖人也无不可了!” 然而…… “呼……呼……”她扶着腿,把弓塞给司徒曜,“拉不开……太沉了……有没有力拔山兮道具啊……没有……” “好了,射箭不急于一时,其实有弩箭,袖箭,威力也不小,回头找尉迟叙要点。” “好。” 充分利用身边的每一个人。 “到时间了,走罢。” “去哪啊?” “墨华宫。” 是夜,两个人披上黑色斗篷,左拐右拐,接应的人领着他们从角门进去,再入正厅,面前站着的正是大皇子陆承许。 “十一殿下来了,这位是……” “与大皇子无关。” 他说的毫不客气,大皇子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整理好表情:“来,两位请坐。” 兰清跟着司徒曜并排坐下,打量着周围。 和司徒曜现在住的地方布局相似,堆了些个值钱的东西。 她之前也见过这大皇子,虽然不怎么漂亮,但好歹是正常样子,但现在,眼眶子乌青,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脸色发黄……跟上班上的一样。 陆承许开门见山:“十一殿下来,是为何事啊?” “如今三公主已死,兵力方面大殿下是比不上二殿下了,我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多谢十一殿下美意,只是如今,我已经不想再争了,安然度日也好。” “大殿下如今形容憔悴,只怕不是安然度日可以养好的。” “十一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一时劳累,好生将养着就是了。” “大殿下……” 两个人你来我往拉拉扯扯,猛擦边就是不涉及正题,兰清实在没忍住,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个人:“大殿下,都不是蠢人,我们殿下为何而来你也清楚,时间紧迫,彼此各取所需最好,若是大殿下对皇位无意,我们自然可以去寻旁人,如今大殿下迟迟不愿涉及此事,想必是我们白跑一趟了,殿下,我们走吧。” 司徒曜愣了一下,明白她的用意,跟着起身:“大殿下,告辞。” “等等!两位留步!” 陆承许快走两步追了上来,陪笑道:“两位且慢,头次和殿下打交道,我也不过谨慎了些,十一殿下是爽快人,我也不浪费时间了,两位坐。” 重新落座,陆承许不由得多看了兰清两眼。 他本以为她是个宠妾,没想到一句话司徒曜就愿意买账,有如此话语权,不能轻视了。 “如今朝堂上二皇子威望甚高,大殿下却因为之前三公主之事受了皇帝斥责,处于下风……” 说着,陆承许的手慢慢握紧。 司徒曜轻轻扫一眼,恍然味觉一般继续道:“大殿下为何不把三公主的事揭发出来?” “父皇病重不上朝,如今他监国,自然求告无门,我以担心父皇为由,居住宫中,即便如此也见不到父皇。” “要见简单,只看大殿下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十一殿下夜半前来,想必所求不小罢。” 他坦坦荡荡:“我要永州十三城。” “这可是三皇妹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瞧我,胡言乱语什么呢。” “大殿下不缺军师,但不知道缺不缺钱呢?” 第三十二章更好的未来 说着,司徒曜从怀中掏出几张地契,不经意似的甩了甩。 兰清瞄了一眼,永盛酒楼赫然在列! 真是豁得出去啊,这可是李长兰的全部身家了吧,老婆本都拿出来了。 陆承许站起来:“既然如此,往后就请十一殿下多指教了。” 次日清晨,大皇子带着食盒跪在皇帝寝殿前,叩头高呼:“父皇,儿臣有过,但请父皇保重龙体!” 宫女太监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就到了二皇子耳朵里。 “砰!” 二皇子一怒之下把茶盏扫落。 “混账!是谁给他出的主意……他这是要把我置于火上烤!去把他拉起来!” 太监满头大汗:“殿下,奴才们软硬都试过了,没想到……” 皇帝寝殿前一阵大乱,宫女太监劝着大皇子,到最后硬要把他拉起来,最后两方人互相撕扯,正关键的时候,皇帝醒来了。 大皇子进了寝殿侍疾,没几天,大皇子重得圣心的消息传的满天飞。 陆承许高兴得很,但还是听了司徒曜的话对于差事推辞了几次。 不过月余,两方势力再一次平衡起来,而皇帝的身体时好时坏。 “真是奇怪……” 兰清捣鼓着面前的瓶瓶罐罐,加水搅拌开始兑。 眼看着药变成了诡异的颜色,她大叫一声把壶扔了出去。 司徒曜很是习惯地躲开飞出去的壶,走上前来:“又失败了?” 为了计划,她拿着道具硬是给老皇帝续命。 大皇子之前处于下风,老皇帝一死就只能造反。 目前人还不够,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老皇帝多撑一阵子,但是道具里唯一算是疗愈的药物就是解毒丹,毒药倒是一大片。 司徒曜果然是个病娇胚子,拿着让人亢奋的药下过去,老皇帝还真醒了,出去让大皇子侍疾,后果就是药效过猛又倒了,司徒曜还想继续下,差点把兰清吓死。 这之后,他们就开始了一系列养蛊日常,老皇帝的脸色时青时红,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有时候又是一副将死之相。 司徒曜猛下毒,兰清猛给他灌解毒丸。 如此反复,老皇帝的半条命终于快折腾没了。 “哎……上学那会化学就不行,成分也不知道,要是知道还能去问问我朋友。” “不知道也无妨了,给你。” 接过司徒曜递过来的信,看完,兰清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原处。 “来的正好!不过,他还真有本事,能让皇帝不担心你拉拢他,再把他派出来。” 半月前,尉迟叙传信,迎司徒曜归国的圣旨已下,前来的使臣依旧是尉迟叙。 “他不来,拿不回十三城。” 谁都不是傻子,他和陆承许也不过是表面联合。 这些日子他给了陆承许不少银子,但是李长兰的老婆本一点没少,倒是二皇子的私库,值钱的东西大把大把的丢。 陆承许是画了一张又一张饼,总说归还城池,又说没当皇帝没有此权。 实际上,司徒曜也知道他不会真心给的,刚登基就丢城,民心还要不要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司徒曜拿过信放在蜡烛上,任火舌将它吞噬。 “嗯,我那边也该收尾了,幸运的话,正好能过来。” 兰清回到现实,看着日期。 月底,要离职了。 最后一堂课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似乎又很不同。 吵闹的孩子们难得安静了不少,一堂课进度也快了。 “好了,到此为止咱们的第五单元就学完了,剩下的留着你们以后学吧。” 她合上书,布置下去练习题,一转身,两个女生已经在抹泪了。 “老师,你以后还回来吗?” “……” “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之后不是我了你们更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知道……” 下课铃响,接近一年的教学生涯就这么画上句号了。 回工位上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拿上包,就和没有人一样了。 “老师!” 一个学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拿了个本子拍在她桌子上,然后转头就跑:“老师你回家再看!” 这傻孩子,跑什么。 她哑然失笑,拿着本子放进包里。 对面同事回来,指指她桌子上的花:“兰清,你学生给的,大课间你不在,我就让他们放下了……居然放我桌上了,康乃馨,还挺漂亮的。” “嗯。” 粉色的康乃馨上还挂着水珠,后面夹了一封信。 下班,抱着花走的时候,几个孩子围在那,男生扭捏了一会递过来一封信,还是那句话,回家再看。 一路上,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她忍着泪水。 学生给的礼物零零碎碎,小手工,还有他们最喜欢的本子和笔,三封信。 展开,男生的字体清秀。 “老师,恭喜脱离苦海! 之前您说我是您最好的课代表,我很荣幸,咱们班散了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但是看见老师和我们一样不舍的时候,我真的挺感动的。 现在这个班也好,可还是咱们班的人和老师最好,为什么非得让咱们班散了呢?” 她抹了一把眼泪,暂时合上。 是啊,为什么非得散了?因为省钱啊! 少了一个班,有些老师的超课时费就不用付了。 归根究底,其实是学日语不该多收钱的,家长不知道这事,临到头了要三千五。 矛盾激化之后推到了老师身上,老师想离职,学生想退学,领导强势镇压,最后的结果就是班级散了。 因为多收钱,三个日语班最后变成了一个。 她的课代表一个个退出了日语班,换了三次,最后终于稳定下来了。 “老师你放心,就是天塌下来了我也钉在六班了,我一定学日语,当课代表,不走的!” “老师,新班里的人和老师都不喜欢我们,我不学日语了。” 那个氛围好,不吵闹又听话的六班彻底消失了。 他们成了满天星散在各个班级里。 她平复一下,再次打开那封信。 “不过老师能走真的很好,我早就觉得您在这是屈才了,这个学校配不上您,真的,我明白,老师离开这儿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很感谢老师之前对我的关心和教导,谢谢您。” 更好的未来? 哪有更好的未来呢? 或许有吧……该去找司徒曜了。 第三十三章烫手的皇位 六月晦,天岩二皇子拥兵造反。 街上门户紧闭,全城戒严。 皇城内,尸首遍地,二皇子坐在皇位上,手上拿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 “皇四子陆承德宅心仁厚,德才兼备,有守江山之能,现传位于皇四子陆承德……很好,很好!” “啪!” 陆承泽把圣旨狠狠砸了出去,打翻了一边的烛火,火苗开始疯狂地撕咬着传位圣旨。 “你,逆子……逆子……” “父皇,为朝廷我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到头来,居然要我为别人做嫁衣?不过,父皇放心,为人子者必要孝顺父母,老四已经提前去地底下等着了,只盼着与您团聚呢,哈哈哈哈!” “你……逆子!逆子……” 老皇帝目眦欲裂,满是红血丝的眼球突出,青筋暴起,猛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浑身一震,倒地不起。 “众位爱卿觉得呢?” 几位大臣抖若筛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此时,年近古稀的老者上前一步,指着他:“陆承泽!你弑君弑父!不配为人臣为人子!若有你这般的人为君,我杨文愿意一死!” 掷地有声的话语振聋发聩,立刻有人站了出来:“对!弑君弑父者,如何能善待百姓!” “我不服!” “我也不服!” 陆承泽脸色铁青:“好,好啊!真是一群忠君爱国的好臣子,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死,还是活?”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寥寥几个人,呼声却可震天。 “来人!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是!” 一群侍卫冲了进来,陆承泽咬牙切齿地继续道:“天岩幅员辽阔,人才不知几何,没了你们,朝廷一样运作!杀!” 侍卫们一拥而上,举起屠刀,朝着视死如归的几人砍下! “嗤……” 几声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先后响起,侍卫里一半的人突然反水,斩杀了几个人,挡在了那些大臣面前。 “众位将士!随我一起冲进去救父皇!冲啊!” “啊!” “嗤——” “不!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乒!” 兵器落地,求饶和投降的声音入耳,陆承泽的脸彻底失了血色。 “怎么回事?来人!” “二皇弟,你的人已经被包围了,加紧投降放了父皇!” 殿外,大皇子骑着高头大马。 马蹄踏过断肢残骸,一步步逼上前去。 后面的马上,兰清抱着司徒曜的力量大了些。 手上突然传来了一分温暖,司徒曜回过头:“你回去罢。” “不用……我该适应的,毕竟我要陪你走到终点的。” 游戏世界实在是真实,血腥味,汗臭味,这是个让人恶心的场景。 不过,这简直不像是游戏。 虽然是暂时的,但是司徒曜可以去现实,这边的东西也可以带过去,银子也可以转化成钱…… 难道……这是高级的周边获取方式? 有可能,这个游戏,不管她怎么搜都没有得到相关词条和帖子,但是她又真真切切地在玩,说不定是什么内测在给他们排雷,还这么真,还会中毒……八成是换算过来的精神损失费,态度怪好的嘞! “兰清,下来了。” “哦。” 她一手扶着司徒曜,慢吞吞地下去,避开一地血肉,跟着走入殿中。 方才还一口一个“朕”的陆承泽和他父皇刚刚一样被押着跪在地上,一样的愤恨不甘,风水轮流转,只是这转的未免太快了。 陆承许先是一脸悲痛欲绝地扑在老皇帝尸体上嚎啕大哭,差点背过气去,老臣过来劝解,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才堪堪收住。 他“强忍”悲痛,“暂时”主事,疯狂咒骂着的陆承泽被拉扯着带下去,经过他们身边时明显一愣,随即扯着嗓子大吼! “陆承许!你以为你好到哪去!我再弑君弑父,到底没通敌叛国!你跟长旭的人厮混!你也配做天岩的皇……唔唔……”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司徒曜慢悠悠走出来,脸上带着浅而满是讥讽的笑:“天岩新皇,如今我长旭助你解决叛乱,你答应过我们归还永州十三城……也该兑现了。” 陆承许磨了磨牙,还是撑起一丝假笑:“十一殿下这是哪里话……” “新皇不会想说,我长旭将士是为了保护本皇子才出手的罢?需要把你我的来往书信给几位大臣研读吗?” 兰清上前两步,站在司徒曜身后,面带微笑:“其实也不必,几位大臣心中也都有数,护卫之中分明有新皇的人,却偏等到最后一刻……不是雪中须送炭,聊装风景要诗来。此等情意,必要留书于汗青啊。” 方才在生死之境的几位大臣纷纷变了脸色。 没管他们的变化,尉迟叙扔了个台阶出来:“天色不早,贵国自有事务,新皇陛下慢慢想就是,我等先行告辞。” 兰清在挑拨离间,不,这已经不算挑拨了,这是让他们国家内乱啊! 这之后陆承许继位,就算几位大臣为国之大计也能勉强辅佐,那也是无法真心交付。 他若有能力有仁心也罢,若他不够好不够强,改朝换代又将不远。 陆承许心里牙都咬碎了,这会全明白过来了。 这厮分明是清楚他不会归还十三城,故意等这个场合点出此事,长旭大阵仗派了精兵护卫他归国,正是警告之意。 正是他即将登基的时刻,正是长旭精兵到来迎接,正是撞上他设计的救臣民于水火。 此时实在不宜与长旭起冲突,否则自己的皇位必定不稳,要算账且等他根基稳固! 看起来,今天的事情是天时地利人和,但实际上哪有这样好的命,从利用三公主实施离间计,到万寿节出头,复仇,再到给皇帝续命,让老皇帝正好在尉迟叙带兵来了再死,花了多少功夫。 总算是成了。 司徒曜率先转身上马,拉着兰清上来,尉迟叙跟在其后,领兵慢悠悠地离去。 马蹄哒哒,尉迟叙追了上来。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姓兰。” “兰姑娘的气息有些熟悉,我们可是曾见过?” “确实见公子几次了,只是公子头次见我罢了。” “姑娘为人爽朗,尉迟自愧弗如。” “公子客气。” 简短四个字,她就转过头去,整个人往司徒曜后背一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怎么了?” “好颠啊……想回去。” 差点就把腚疼直说出来了。 虽然司徒曜给她恶补了骑马的诀窍,也练了几天,但是这到底非一日之功,骑久了还是很累。 “坚持一下,马上就回驿馆了。” 这样大庭广众的消失掉,一定会被当成妖邪的。 到了驿馆,兰清就马不停蹄地去休息了,翻来覆去,给司徒曜留了个纸条回了酒店。 “呼……还是酒店的床舒服。” 拿起手机,就看见房东的话。 她妈闹腾着说是兰清的房子,撒泼打滚地不愿意搬出去,房东给她打了几个电话,正赶上她另一个世界。 她发了两段字过去,大概讲述了原委,道了歉,让她报警。 第三十四章你很在意他? 房东没办法,最终报了警。 警察上门来,她还是撒泼打滚,最后知道可能要进局子才让步,说自己收拾收拾就走。 房东终于松了一口气,第二天收房,傻眼了。 墙面上都是涂鸦,家具的门也坏了,满地垃圾,调味料涂的哪都是。 照片一发过来,兰清直接一个鲤鱼打挺。 真不是一般的缺德! 想着,她给房东打了个电话过去。 “抱歉王姐,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房东一肚子怨气,兰清妈赖着不走,费了半天劲,以为终于结束了,结果房子弄成这样了。 “姐,真不好意思,这样,押金算是我给您的道歉,至于赔偿,你可以起诉她,她这些年干活什么的有钱,她不给就申请强制执行……对,就是麻烦,没事,不用留情。” 房东一纸诉状把兰清妈告了,她到底还是害怕,赔了一大笔钱,气急败坏地四处打听兰清的下落,但一无所获。 兰清工作也辞了,确定房东得到了赔偿之后手机号一换,消失在世界上一般。 房东人很好,到底还是把押金转给了她,不过她没收,现在也确实不差那一千块,就算是给房东的精神赔偿了。 后还了租的电动车,坐上了去其他城市的飞机。 看着手机上的零,心一横,在这个无名的小城买了个房子。 又在去另一个世界的间隙装修,晾新房。 “兰清,这个如何?” 司徒曜指着一个花瓶。 “哇……这难道是冰裂纹?” “不错,你不是说购置了新的宅子?拿回去做装饰罢。” “……” 她下巴差点掉地上。 她的小房子,五十平,拿冰裂纹瓷器做装饰? “咳,这……” “我们快启程回长旭了,路上也怕磕碰了,你拿去,可以卖掉。” “那……你这样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收下了昂贵的瓶子,兰清的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这几天都谈妥了?” “不错,尉迟叙的嘴皮子真是厉害,谈判几日,天岩那边都换了好几波人,反而是把归还的日期提前了。” 尉迟叙这几天精神都好了许多,连带着他身边的护卫对司徒曜也有了几分和颜悦色。 “永州十三城,真就这么归还了,确实是不可思议。” “其实十三城并不大,加起来只比大荒那三城大了一点,原本是四城,皇帝……应该是怕程家名为戍边,实为藩王,分了好几座城,派了十余个太守,几年间就成了十三城,不过之前那一战,原本的太守差不多都死绝了。” “那不正好吗?天高皇帝远的。” 闻言,司徒曜陷入了沉思。 虽然说点到为止,但兰清还是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他。 “天岩面对南北威胁,皇帝年迈却未立太子,正是乱的时候,可长旭不一样了,皇帝才四十几,正是壮年,兄弟姐妹又多,回去了才是真正的战场。” 兰清想的比较远,在天岩这一战可以说赢得轻而易举,他们一共四个皇子,一个造反一个被杀一个傻子,就只有大皇子了,他有几分小聪明,可没那么厉害,算计起来也不太难。 但是回长旭就不一样了,十一位皇子势力错综复杂,他又离开了一年多,皇帝也不喜欢他,争皇位是真的要努力去争。 他接过那本书,封面上写着两个大字“左传”。 “人物传记?” “我们那个世界的史书,史镜知兴替,人镜知得失,为君之路,道阻且长,好生学啊。” 司徒曜看着她,微微颔首:“好。” 兰清以奇怪的方式捡起了老师的工作,短短两天,司徒曜的案头堆起来一大摞书。 尉迟叙来一次,司徒曜在看书。 他再来,兰清在教训司徒曜。 “瞧你,乱说什么!这是重点吗!” “咳咳。” 兰清训他的动作一顿,看向来人,凶狠的表情柔和下来一些,撑起勉强的笑。 “尉迟公子来了。” 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殿下,兰姑娘,明日就要启程了,殿下这边人手不足,不如让微臣派人帮您收拾一番?” “也好,有劳。” 尉迟叙行了礼,正要离开,又忽然一顿。 “这些书,都是兰姑娘为殿下寻来的吗?不知尉迟某人可否有幸一观呢?” 她拿出准备好的书递过去:“东西倒不珍贵,不过比起这些,你还是看这个更好。” “《黄帝内经》……” “不错,多看看,也许有好处呢?” “……多谢。” 他确实想研究一番,思虑之下没有拒绝,双手接下来。只是他们没注意,方才还认真看书的司徒曜眼神深了一些。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天也不早了,司徒曜终于迎来了休息时间。 “好了。” 司徒曜的计划涂涂改改,第六版终于看起来有模有样了。 他多看几遍,牢记于心,面无表情地放在火上烧掉。 “计划成型,怎么还不高兴?” 兰清坐在他对面,歪头打量他的神色。 美人蹙眉,眉眼低垂,长睫垂下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唇角略微向下,整个一副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我刚刚太凶了吗?” “没有。” “那……看书太累了?” “不是。” “那你是怎么了?” “……没事。” 司徒曜欲言又止,满是复杂地看她一眼,转过身拿起一本书:“不早了,你回房罢。” “你在生气?为什么?” 兰清凑了过去,使劲盯他的脸。 他努力忽视炽热的目光,看着书上的字,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挑起他的下巴,逼他抬眼。 “司徒曜,你在生什么气?” “我,没有。” “胡说。” “……那,我说了,你可能告诉我实话?” “那是自然!我难道会骗你不成?” 司徒曜狠吸一口气,轻轻按下她的手,四目相对,满是认真。 “你喜欢尉迟叙吗?” “……啊?” 他太认真,认真到兰清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荒谬”两个大字。 “你……你在说什么?我?尉迟叙?”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好吧,虽然这是游戏世界,如果她想开后宫应该也可以……但是,她对那种太聪明的男人没有兴趣。 怼也怼不过,脑子又活,有一种随时会被拿捏的感觉,关键是她总觉得他有自己的女主……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荒谬的想法他是怎么来的! “难道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就很在意他。” “那是因为他可以帮你早点回去啊!” “你还很关心他的毒。” “他是很重要的人啊!他的……”才能很不一般。 “看吧,你果然在意他。” 第三十五章在意他的人是你吧? 他又低下头,不断重复着。 “你就是在意……要我为他家平反,还给他书,还是专门给他带的……” “你是为了接近他才帮我的吗……” 来了,出现了,这个疯批胚子的发神经瞬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化值没有清零的缘故,他整个人很不稳定,正常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说温柔贴心讨人喜欢,但是一旦犯牛劲了,就像现在,黑化值又慢慢往上蹦,他就要开始发疯。 所以,当务之急,先让他停住。 兰清深吸一口气,眼一闭,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 “哎哟……” 他一脸惊愕地抬起头,下意识摸摸刚刚被打的地方。 “你……你打我……” “不然呢,让你冷静下来……”她弯下腰,满脸兴味地俯视着他,“你想让我用什么方式?难道你……” 她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划过他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 “你在想这个吗……” 司徒曜感觉一股火从心里烧起来,顺着经脉游走至各处,整个人被烫到一般弹起来,捂住嘴后退:“没有!我没想这个!你别胡言乱语……” “小小年纪……” “你……你……” 她一扯裙子坐在他刚刚的位置上,一指对面:“小小年纪,心思不少,胡乱揣测旁人的心思,过来坐下!” 他乖乖坐下。 “你说,我为什么要帮尉迟叙?” “你在意他……” “重说!” “……” “你觉得,无利可图不能出手相助?” 司徒曜低下头:“……是,是我忘了。” 天地间有人信道义,有人惩恶扬善,有人心地善良。 “我以为……你只会给我一人带书的,原来并非如此。” “哦……” 转眼,兰清又凑到了他面前,轻轻抚上他的脸,笑眯眯地肯定道:“原来,是吃醋了。” 兰清手下的温度陡然上升,他往后一仰,别过头去,努力压制着语气里的慌乱:“我不是……” 她笑起来,一把将他扯过来,在他脸上又摸了两下:“好啦别多想,我只喜欢你一个。” “……” 喉结滚了两下,他抬起眼,拉下她的手:“你说真的?我可是会当真的。” “嗯,真的。” 话已出口,自然不能反悔,不过,看他这一脸发誓了一样的表情,兰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埋下了什么祸根。 等她回去休息才后知后觉,点来面板看数值。 [司徒曜:黑化值65,称号:变态发展中……] 黑化值没降下来?所以他还是没信? [司徒曜黑化值-5,现黑化值:60,称号正常人。] 这是卡bug了? 算了,正常了就好。 浩浩荡荡的人群启程,打头阵的正是尉迟叙的护卫,而尉迟叙…… “殿下,咳咳……” “你撑不住了?那就叫队伍停下,休息一番。” “咳咳……不妨事,只是,殿下您和微臣共乘马车,不觉得微臣碍事吗?” 尉迟叙有苦难言,这一路刚开始,他就感到了水深火热。 两日前。 “路上实在是颠簸,我先回去。” 兰清扔下这么一句,回了小城镇的酒店。 马车一共三辆,其中一个是为兰清和赵尽欢准备的。 另两个一个给尉迟叙,一个是司徒曜的。 结果司徒曜硬是叫着尉迟叙同乘,说是有要事。 确实有,但就一句:人证已经有线索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司徒曜手边一大摞书,看完这个看那个,不搭话,偶尔抬头就是看他那本《黄帝内经》。 懂了。 尉迟叙带着完美的微笑,把书递了过去,顺便塞了个极大的台阶。 司徒曜果然明媚了一点,看了一会,觉得无趣,又放下了。 “……” 原本,事情到此为止,可是这个时候,兰清突然出现了。 是的,就是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马车上。 她显然没料到尉迟叙也在,吓得猛地站起来,一头磕上了马车顶。 “你……” 她坐到了司徒曜旁边,泄愤似的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你有病啊!为什么和他一辆马车!” 他委屈起来:“你不是说要好生相处……” “臭小子,你这不就是利用我的话吗!我叫你们好好相处,没叫你和他共乘一辆马车!” “这不是……” 迎着她喷火的眼神,司徒曜住了嘴,慢慢低下头。 尉迟叙适时开口:“兰姑娘,几日不见,气色越发好了。” “休息了一番,气色自然好多了,倒是尉迟公子,长途跋涉,又要受苦了。” 司徒曜盯着尉迟叙,抿了抿嘴。 “额……咳,不妨……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掏出一个药瓶吃了两粒。 “不妨事,都是老毛病……时不时躺着,多休息便好。” 话都到这份上了,尉迟叙想着,这总该让他回自己马车躺着去了罢? 结果…… “尉迟公子要休息,多有不便,既然如此,兰清,不如你先回去罢。” 尉迟叙:? 兰清:? “司徒曜你……” 他上前来,满是委屈但还勉强笑着:“我不过是想和他好生相处罢了。” “……”谁信啊! 他一脸破碎:“你不信我吗?” “……信,”她也凑过去,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一句话,“这么看起来你真的很在意他啊,不会是……很喜欢他吧?” 说完,留下呆若木鸡的司徒曜消失不见。 尉迟叙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有阵子没感觉到这么……一言难尽了。 他是病弱但是有内力啊!他听力很好!马车这点地方他都听得见! 这两个人,真是奇怪的如出一辙。 她一走,司徒曜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伸手做请状:“尉迟公子躺一会罢。” “……多谢殿下。” 罢了,罢了。 就这样,“愉快”的两天过去,两天又两天,兰清一直没来,不过司徒曜习以为常。 兰清现在辞了职,睡觉的时间是大大加长了,三五天天不来也是有的。 尉迟叙就束手束脚了很多,生怕兰清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有所不便,更何况,和他共乘又一言不发,但他总是眼神奇怪地看他,更束手束脚。 “……” “……” 司徒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忍了两天,尉迟叙终于开口问了:“殿下可是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青梅竹马 “……你看这个。” “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此为理也。” 尉迟叙微微颔首,理也之语十分简短地发表了看法。 “猛以济宽……猛即是猛,既以威势逼人,何谈济宽?” 尉迟叙浏览一番,微微摇头:“殿下以为子产之言如何?” “子产谓太叔: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 他眉头一蹙:“有理,但我不赞同。” “何解?” “火烈,民望而生畏,为猛之解;水弱而可亲,实暗藏险境,故死者众,此为宽之解,是以,无宽则解忧。” 尉迟叙合上折扇,笑着问了一个问题:“若有杀人者,依律当如何?” “杀人偿命。” “若其有苦衷不得不为,是否以严律处刑?” 一瞬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想的毫不留情瞬间下了肚:“那……视情势而定。” “殿下,此便为宽。” “……” “若人人皆能自持,便无有穷凶极恶之徒,无鸡鸣狗盗之事。为人皆有情难抑,故以宽视之,”他微微一顿,看着翻走的书页,压住,指着上面的一句话,“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故以威势吓之。” “原来如此。” “微臣愚见,殿下见笑了。” “尉迟公子过谦了,若是公子不嫌弃,不知可否看看这本,你我可一同商讨。” “多谢殿下厚爱。” 司徒曜变了态度,另一个世界一直观察剧情发展的兰清终于舒心了。 她不去,他有疑,必然寻求探讨。 臭小子还想用她话里的漏洞找事,被折服了吧! 尉迟叙的才学和武艺俱佳,文武双全,更是用兵如神,一起探讨兵书必然能让他受益匪浅,加之调兵遣将上的经验和看法,这都是她不能给他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孔夫子诚不欺我。 司徒曜没想到这段时间兰清在关注他们,过了几日之后才后知后觉,已经十几日了,兰清只在面板上传过来几句话,说要去租赁宅子。 好在十几日相处下来,司徒曜也是明白了兰清的用意,再面对尉迟叙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欣赏。 “咳咳……” “你最近吃药的次数更多了……前面就到边境了,永州十三城还有硬仗,今日好生休息罢。” 尉迟叙笑了一下:“不妨事……” “你总要活着才能看见程氏平反,不必多言,来人!” 司徒曜强势地叫停了队伍,找了个客栈休息。 永州十三城拿回来了,这一次归国和上次不一样,许是近乡情怯,尉迟叙眉宇之间都是阴郁。 “公子,您又发作了……” 他抬起手,程渡立马过来扶他。 “没事,永州十三城,拿回来了……爹用命保护的地方,终于回来了。” “公子,将军若地下有知,也不忍您如此的。” “不……不,至少,我该看着天下……咳咳,看着天下海晏河清。” 他被搀扶着坐下,吃了药,接过一杯新茶。 “公子真要选择十一皇子吗?” “他还未成形,可以雕琢,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公子,不论选择谁,您都要先保重自身啊。” “嗯。” 他欲言又止,又把相同的话绕了几遍,尉迟叙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目光,程渡吞吞吐吐地开口又停下。 “说罢,这几日你躲躲闪闪,何事瞒着我?” “是林小姐。” 尉迟叙拿着茶杯的手猛然用力,又赶紧放下:“她怎么了?” “林家受了牵连,外放至锦州,治水有功被调回京,却把林小姐留在了那儿……” “我知道。” “最近他们要把林小姐接回去,想把她送给二皇子当侍妾。” “……” “公子,二皇子后院人虽然不多,但也绝非良配,还是像个法子阻止罢。” “让人继续留意着……不需要的时候不必出手。” “可是……” 他抬了抬手:“不必多言。” 他的目光落在茶盏上,拿起来,茶水泛起层层波纹。 “哎……林姑娘苦啊,她总是不相信您死了,那之后大病了一场,都开始咳血了。” “……” “可怜林小姐,大家闺秀,一朝成了弃子。” “程渡,你很闲吗?” “是,属下这就出去。” 他行了个礼,拿起药碗痛快地走了。 刚出去不远,遇上一个墨绿色的身影。 “十一殿下。” “程将军,我问你个事。” 说着,便引他往自己房间走。 “将军坐。” “草民当不起程将军一语,请殿下直呼贱名。” “你是程将军旧部,没什么当不起……罢了,那个林姑娘是?” “是公子的青梅竹马。” “哦?” 司徒曜眼睛亮了。 程渡眼睛也亮了,把自家公子卖了个底掉。 “公子和林小姐打出生就在一处,两府关系又好,于是定下了娃娃亲,林姑娘温柔安静,公子跳脱,成日追猫逗狗,弄得满身泥,林小姐还得给他擦……” “他从前竟是那样的人?” “是啊!不过现在,公子身子不好,也不能像过去一样大开大合,也不愿意拖累林小姐,可小人清楚,他到底是放不下林小姐的,还特地留了人手看顾她呢。” “那可得添一把火了。”只要成事,兰清就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了。 他如是想着,余光瞥见兰清打着哈欠从堂屋过来,在离他们远些的位置坐下。 程渡站起来行礼:“兰姑娘。” 她摆摆手:“别讲这些礼,话说,你们公子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说完,程渡面色凝重起来:“其实……那人就是为了废了公子来的,公子每动一次武,发作就会更严重,刚开始还没什么大碍,现在就是路途颠簸都不行了。” 兰清看着面板,翻找着关键角色的简短介绍。不知不觉,温热的呼吸凑了过来。 “可有发现?” “目前,照我推断,目前已知能救他的人,是他。” 她指着一个人名。 “这人……” 司徒曜皱起眉,摇摇头:“这人怕是很难让他帮我们。” “总要试试。” 送走了程渡,两个人继续坐在一起讨论。 兰清看着现有的介绍和线索:“要想让他帮忙……我们得定个计划。” 第三十七章收复三城(上) “你还是在意他吗?” “这话该我问你啊司徒曜。” “我没有,我只是……” 她一抬手,指着一条人际关系:“好了,温莫良,和你六皇兄还算是沾亲带故。” “阔别一年余,不知六皇兄可还能认得我。” “当然会了。” “就算如此,他是司徒茗的人……” “所以,咱们得先把他抢过来。” 司徒茗是司徒曜的五皇兄,平时默默无闻并不受宠,他母亲瑶妃和云妃关系不错,没想到关键时候,就是他推司徒曜出去当质子。 司徒曜几经思考为何如此,一直不得其果。 但无论如何,司徒曜受的折磨不假,李长青惨死也是真,他们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 剧情现实,尉迟叙极力促成司徒曜归国,司徒茗也是计谋百出,天象,朝廷,后宫,三管齐下。 只是棋差一招,尉迟叙实在是了解皇帝。 这要回去,头一个对付的就是他。 或者说,司徒茗很可能已经开始了。 “我还在长旭的时候,就知道他和司徒茗关系要好,虽然和六皇兄沾亲带故的,但是,从前温家获罪,是司徒茗求情,还让他做了伴读,还有周成柳,是他的左膀右臂,要是连他们都能挖过来,那他就不会难对付了。” “哎。” 他这么一说,兰清也算是知道了其中难度。 “或许,还会有其他人。”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区域上,那里写着几个字:世界人物。 那里解锁了的词条中只有一个有具体内容——千面相/方涟。 其他的有的打了马赛克,有的是人名。 方涟在原剧情中只有寥寥数语带过,在最后的决战中作为神秘侠客惊鸿一面而已。 世界之大,能人一定不止那一个。 “司徒曜,永州十三城,咱们多停留一阵子吧。” 忠良以性命守护的纷乱之处,必有英雄坚守。 “我也有此意。” 夜深,尉迟叙突然感觉两股视线,暗中戒备,正要攻击的时候,发现是兰清和司徒曜,还有…… 他坐起来,一脸惊讶:“殿下,你们几位这是……” “噤声。” “尉迟叙,愿不愿意赌一把?” “赌把大的。” 他一头雾水:“……什么?” *** 次日傍晚,队伍过了边境,永州十三城近在眼前。 尉迟叙走出马车由程渡搀扶着上了马。 人迹罕至,战争的残骸留在此处,断壁残垣,夕阳之下,似乎让人回到了那喊杀声震天的时候。 旭字大旗飘扬,程字旗紧随其后,黑云之下,两军对垒。 当日战况激烈,似乎还在眼前。 而如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城门,注视着这里发生过的生死,冤屈,忠贞不二和屠杀忠良。 “爹,娘……” “我回来了。” 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下一次,就是程氏污名洗雪之时。 城门古旧,血染其上,经年的战乱让它也沧桑了,永平城三个字深深刻在上面,那是属于程氏的绝唱。 “公子,你现在不能骑马,回车上去罢。” “……嗯。” 精兵驻扎在外,马匹开路,李长兰和程渡在前,入城后,马车的窗帘子掀开,兰清和赵尽欢都往外看去。 永平城里一样荒凉,入城的人寥寥无几,出城的是一个也无,街上黄土乱飞,连个小摊贩也没有,偶有老弱病残步履蹒跚地徘徊,似乎呢喃着什么。 程渡下了马,过去搀扶即将摔倒的老妇人:“老人家,您怎么样?” “我……顺子?你回来了……顺子啊,你怎么才回来啊!走,奶奶……奶奶给你烙饼……走……” “老人家……等等……” 回过头,尉迟叙朝他点点头,下马车朝这边走了过来:“老人家,顺子今年多大了啊?” “顺子……十七了……你不是顺子……” 老妇人松开程渡,继续漫无目的地开始新一轮游荡。 兰清走过去,叫住了老妇人:“老人家,顺子长什么样?去哪里了?我们可以帮您留意一番。” 老妇人骤然高兴起来,拉住她的手:“谢谢,谢谢你……顺子……顺子黑了,他……他和你差不多高……他去打仗了,真停战了吗?顺子没回来……是不是哪边还有事,还用着他呢?” “不错,永州十三城要回归长旭,还是用人之际,您的孙子是英雄,所以,老奶奶,您回家去罢,等着他回来。” 司徒曜走上前,拿出两块碎银子塞给老妇人,编织着善意的谎言。 但神志不清的老妇人信以为真,连连感谢:“谢谢,谢谢……可,顺子不叫我拿别人银子,他会拿银子回来……” “这正是他叫我们拿回来的,瞧,我们从城外进来的,正是打仗间隙过来的。” “哦,哦,是顺子的银子,好,谢谢,谢谢……你们来家里吃饭吧!我会做饭!顺子爱吃……” “不用了,我们还要赶着去帮顺子呢。” “哦,哦,好,谢谢……谢谢……顺子,奶奶在家做你爱吃的饼,结束了就回来啊……” 老人家转过身,高兴地念叨着。 “咳咳咳……” 回过头,咳嗽声慢慢平息,尉迟叙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 “死的人太多了,偏偏活着的背负了所有。” 一行人继续行进,只是心情都不约而同地沉重了起来。 尉迟叙又吃了两粒药,气息平稳了一些,只是依旧低迷:“永州十三城的太守也都死了,天岩接管之后派了新的太守,又觉得十三城太碎,归为三城……咳咳,现在,只剩下永平、永宁、永章三城,原本的永阳城城门还在,但永阳地区已经归了永章城。” 司徒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所以,只要解决那三个太守就好了,可对?” “可以这样理解,毕竟……” 尉迟叙转过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毕竟我程家军就在这里。 司徒曜面色淡淡,直接下达了指令:“好,今晚开始,我和兰清在永平和永宁,你去永章。” “嗯?” “可有疑难?” “……没有,永章远些,未免误事,我现在就去。” 他下了马车,朝程渡招招手,低声吩咐了什么,紧接着,程渡皱着眉,脸上都是不满。 “公子,为何偏偏去永章,那儿那么远,你的身体受不住怎么办?” 他阻止他想去质问的动作,劝慰道:“不妨,既然叫我去,必然是有其必要,走罢。” “可……” “好了,走罢。” 第三十八章收复三城(下) 看着尉迟叙和程渡带人离开,兰清才从马车帘子的缝隙收回目光。 “就要开始了……” “会成功的,”司徒曜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十分笃定,“这世上从不缺有能为的忠贞之士,也有你一样的人……也许不会有人为尉迟叙让人出手,但是程誩,一定会在永州三城重生。”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露出一个略显欣慰的笑容。 这些日子的史书兵书,她和尉迟叙两个人的教导果然没有白费。 现在的司徒曜已经越来越不像原剧情中的疯批了,根正苗红! “你能说出这种话,我很高兴。” 真是让人热泪盈眶啊! 她拿着帕子假装擦泪,抬眼就是他满脸复杂的样子。 “怎么啦?” “兰清,你在拿我当稚子?” “质子?我怎么可能拿你当质子!胡言乱语什么啊。” “当真吗?” “千真万确!” “最好是真的,算了,我们走罢,我骑马带人去,你先走,到了再告知你。” “好。” 多贴心的好孩子,知道她骑不惯马,特意叫她回去休息……和没休息一样。 因为时间差的缘故,兰清灌了一杯水,刚把古装脱了,就看见消息了。 司徒曜:一刻钟。 十五分钟,那也就两分钟多点,行了,穿上吧。 果然,到司徒曜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在太守府里了。 天色已晚,但比起外面,太守府里是绝对的热闹。 酒宴一开,男人赤裸着上身坐在主位,怀里搂着一个…… “司……” “你别看了,要不回去罢……他们没穿衣服,有碍观瞻。” “不妨,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永平百姓的!” 拿下他的手,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男人。 他们或赤着上身,或袒胸露乳,手上拿着酒杯泼进女子的衣服里。 “你!过来,跳舞!” 主位的男人一指角落里畏畏缩缩的女孩子,见她害怕似的继续缩着,醉醺醺地站起来,一把拽住女孩子的胳膊,伸手就撕扯她的衣服。 “啊!不要,求你……” 兰清气的咬牙切齿,从道具栏里拿出一样东西:“死狗,上西天吧!” “等等。” 他一按她的手,指指面板上一个技能——100%吸引仇恨。 之前当赌狗抽到的,她不用,自动进入道具栏。 “给那男人用上罢。” 好主意。 反正这些道具只能用在非关键人物身上……和方涟身上,甩给他让百姓泄愤去吧! 她一点,技能卡甩过去,消失的一瞬间,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满是仇恨地盯着太守。 “嗯?你们这么看着本太守?想造反不成?!” 他这是火上浇油。 话音一落,宴会上所有人一拥而上,对着他拳打脚踢一阵痛打! 他有几分身手,挣扎着跑出去搬救兵,结果没想到被太守府的防卫痛打了一顿! 几百号人揍他……没多久他就死得很惨。 之后,程家军一拥而上,永平城拿下的毫不费力。 永宁城赶路花了一阵子,兰清回去待了几分钟,成功见到了这边的太守。 “这人长得好恶心。” 大腹便便肥头大耳,一动一身膘都在晃荡,五官挤在一起,还一身毛…… 司徒曜赞同地点点头:“恶心,让他死。” 说没说完,直接接过拿过她刚取出来的弓弩就是一箭。 这边接管顺利,围剿天岩剩下的人也开始进行,但是尉迟叙那边就碰上了问题。 尉迟叙出使一趟原本可以支撑,没想到回去之后开始和司徒茗打擂台,拉扯了好一阵子,随后马不停蹄地去天岩,又参与了天岩内乱,又日日谈判,最后归国,一路下来发作的次数数也数不清,这会才走到永宁城,他就撑不住了。 尉迟叙有气无力地躺在马车上,程渡心疼地在心里骂了司徒曜一万句。 “我无事……休息一番就好……” “那就在这儿罢。”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程渡心中警铃大作,跳出来护着马车。 来人宽松的衣服下可见肌肉线条,不是一般的花架子,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坐在树上。 “你是什么人?!” “程渡……回来……” “公子!” “去,去让程家军,清扫天岩余孽,务必,全部击杀。” “是。” 是夜,永州三城彻底清醒。 百姓观望着,直到有大着胆子的人出去看,认出了程家军的标志,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三座城霎时间沸腾起来! 三更半夜,百姓们聚在太守府前,看见死了的太守,喜极而泣。 “是程家军,是程家军!” “咱们不用再归天岩管了!是程家的人回来了!咱们不用再上供女娃娃了!” “闺女!我闺女在那!玉凤!” “娘!” 亲人团聚,哭过之后,众人齐齐高呼。 “乡亲们,”司徒曜浑身浴血地站出来,对着外头的百姓一抱拳,“乡亲们,我是长旭十一皇子司徒曜。” 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水浇头。 “也许乡亲们不识得我,但应该听说过,为了求和被送出给天岩的质子——正是我,今日我归来,带程家军解放永州三城!” “质子?” “对,有这么回事!程将军死了之后朝廷就败了……” 百姓窃窃私语起来,人群里,大着胆子的人出声质问他:“你说你是皇子,你能代表长旭给我们个说法吗?能还程将军一家的命吗?!” 司徒曜闭了闭眼,睁开,满是坚毅。 “乡亲们,我在天岩受凌辱和虐待一年有余,与你们感同身受,天岩残暴,长旭也一样无情!我不能还程将军满门的性命,但我会查明真相,还程将军一家清白!” “更何况……众位以为,程将军为何会听我的?” “是啊,程家军只听程家人的话……” 迟疑中,三个身影自司徒曜身后缓缓步出。 尉迟叙和程渡搀扶着的人……脸色青白,却强打精神,一步一步地踏在众人心里。 “乡亲们……许久不见,今日,终于可以达成夙愿了咳咳咳……” “是少将军!少将军还活着!” 程誩虚弱至极,看着下方偶尔可见的熟面孔。 “陈叔,多谢你,为我爹打扫院子了……” 第三十九章早知如此…… “田婶,橘子哥如今也该当爹了吧。” “真的是少将军!” “是少将军……少将军还活着!” “少将军,程将军他是不是也活着呢?!” 程誩看着下面殷殷期盼的百姓,苦笑着摇头:“众位……父老乡亲,我今日,是为永州三城而来,大家放心,就算朝廷不在意,我,和十一殿下,会一直站在永州三城之后。” 连年战乱,被割让给天岩一年多,永州三城已为一潭死水,如今,因为程誩回归,死寂的水面再一次焕发生机。 自然,凡是懂医术的人都看得出他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可是人人喜气洋洋的时候,根本不忍心泼冷水。 人活着总是要有盼头的,程誩就是永州三城的盼头。 如今永州三城的百姓不多,农商业都在走下坡,少将军是一回事,百姓生计更是大事。 白日,李长兰和赵尽欢开始去各个商户观察,多加指点,程渡也到处走,帮助百姓重新过日子。 兰清还是时而消失不见,司徒曜更多的是处理邻里之间的摩擦,短短半个月,永州三城的气氛已经大不一样。 只有一点,程誩半个月来再也不曾露面,似乎那天的出现只是错觉一样。 实际上,自打那天之后,程誩就已经陷入了昏迷,药石无灵,眼瞧着呼吸越来越微弱,兰清也开始回去找各种医术药方,但是没有任何进展。 程渡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虽然他不说什么,但是兰清却还是觉得背上了五指山。 计划是她提出的,他之所以反复跋山涉水也是她的计划推动,但如今,程誩的身体恶化的非常迅速。 原剧情里,他起码还能再坚持两年,但现在,若是他真的撑不住了,她便是刽子手。 她是想拯救司徒曜,可是并不想程誩为此付出代价。 “程誩,你可要挺住啊,程家平反你还没看见,林姑娘如何你也不清楚,永州百姓的日子还没好起来,天下也没有太平无事,你还有很多事没完成。” “兰清,相信他,他不是这样脆弱的人。” “……话虽如此。” 十几日下来,兰清肉眼可见的憔悴。 深夜,程誩的床边迎来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上背了一个大箱子,坐在床边给他把脉。 “哎……棘手。” 说完,那个深夜看了他,两眼,又过去拿起他另一只手,然后又叹了一声。 那人翻翻药箱,一脸肉疼地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塞到他嘴里。 “你先撑着点,我去给你找药。” “毒都入侵五脏六腑了,下手也狠……” “算了我受点累,烦死了,兄长那混蛋怎么自己不来,叫我一个姑娘……” 她的碎碎念戛然而止,不为别的,推开门,门口站着四个人。 “额……呵呵,你们……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门外四个人眼露凶光,一步步逼近,把它堵在了房间里。 “等等,有话好好说……嗯?” 蜡烛亮起,兰清直接过去抓住她的手:“你能救他是不是?需要什么药?我们来找!” “哎呦哎呦……姑娘你冷静点!松开我我能救我能救……” 松开手才发现,兰清的指甲在她手上留下了银子,她满含歉意地摸摸她:“对不住,我一时忘形了。” 忘了前几天新做的指甲,不拿粉笔了之后她就留了个中长款,这会掐人怪疼的。 “没事,你是他的……家眷?” “不是,是朋友,”兰清果断地摆手,拉着她坐下,“缺什么药,姑娘写下来,我叫他们去找!” “哦,好……” “姑娘来了就住下吧!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元……” 姓元…… 她眼神一转,看向了跳出来的面板,上面逐渐出现了字,和元姑娘的声音重合。 世界人物解锁—— “元不离。” 司徒曜凑了过来,两人一齐看着面板。 紧接着,男主那边又解锁了一个词条。 原来是男主之一——元无道的妹妹。 元无道也懂医术,不过在原剧情当中,他的故事线开始晚,是最后一个出场的男主,主要情节在江湖非朝堂,虽然在最后也帮着推翻司徒曜,但是和尉迟叙(程誩)之间也是没什么交集,更何况彼时尉迟叙(程誩)已经康复。 所以,元不离也几乎没出场。 不过,现在这是救星啊! 程渡拿来了笔墨,看着元不离开药,尉迟叙……不,是假扮成尉迟叙的方涟看兰清和司徒曜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凑过去,看见两个人相识一笑,然后评点着什么。 “真是缺德啊。” “嗯。” “你们在说谁?” 兰清和司徒曜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你。” “我?!” 他指指自己,但是兰清和司徒曜已经转过去了。 刚刚元不离和元无道的词条一解锁,方涟的词条上多了个红点,写着:关联彩蛋。 轻轻一点,上面出现了一段小过往。 江湖上素有南元北方之说,南方毒虫瘴气多,元无道精通医术,独步天下;北方近京城,熙熙攘攘,方涟有千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实际上,这四个字也是对他们武艺的肯定。 元无道是个武痴,路遇方涟行走江湖寻母,硬是拉着他比武,方涟推脱不掉,假意应承,回头扮成了元不离耍了他一顿。 元无道回过神来发现上当,这时候真正的元不离来寻兄长,被打了一顿,气急之下把他哥哥毒倒了。 从此,和方涟一决高下就成了元无道的执念。 “早知道就不这样了,直接把方涟拎出去不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了。” “喂!你们编排我就不能背着点我吗!” 方涟正要爆炸,一转头元不离就站在身后,他外强中干,但还是镇定下来,维持尉迟叙的样子。 元不离没见过他,点点头当做打招呼,递过来一份药方。 “别的药材就算难寻也是有限的,只一个雪银草,生长在天岩境内的雪峰之上,而且,摘下之后要趁新鲜的时候炮制……” “那东西我有。” 第四十章就我一个承受了所有 司徒曜没有半分犹豫,把炮制好的的药给了元不离。 那东西是大皇子为了示好给的,算是答谢他几次出谋划策,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元不离一脸呆滞地捧着盒子,打开,慢慢一匣子都是。 “这么多!” 她拿起两棵闻了闻,连连点头:“不错,这样用不了那么多就能……” 又一次戛然而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兰清却瞬间明白了,直接给了承诺:“姑娘放心,他的病难医,若是康复之后仍有剩余,姑娘就拿几棵回去。” “真的吗?!” 兰清一看司徒曜,他也点了点头:“几颗草药罢了,姑娘用的上就都拿去罢。” “多谢,不过我拿几棵就够了,还是留下一些你们自己用,治病要紧,赶紧抓药罢。” 话虽如此,大半夜的,永州城又药材匮乏,还是第二日去了其他城才买齐了。 元不离果然厉害,一剂药下去,不消三日,程誩就醒了过来。 程渡喜极而泣,转身朝兰清和司徒曜结结实实一跪,开始磕头。 “快起来!” 兰清站起来去扶,但却被一股力量拉住了。 “程渡,起来罢,原本就是为我才如此的,我们尽心尽力也是应该的,赶紧起来去照顾他罢,如今消息传出去了,只怕之后还有麻烦呢。” “是,多谢殿下,多谢兰姑娘!” 他醒了,完事好办,程家军里有哪些人才,擅长什么,他了如指掌。 三城有了新的太守,百姓生计也加大了关注。 程家军再一次化整为零,回归到三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错,实际上,朝廷给的人根本不多,不过几百号而已。 但是,程家军一集合,程誩一出现,他们就明白了。 要是不能守口如瓶,他们就没命了。 这些日子分了几批过来跟司徒曜表忠心,司徒曜给了个巴掌又给甜枣,威逼利诱后照单全收了。 队伍再次启程,很多人便发现,程誩不见了。 也不敢问,但是觉得正常。 毕竟程家上下被灭门,就算他活着也是通缉犯。 不过这次,赵尽欢终于有了一起坐马车的人,虽然是个医痴。 “你瞧这个,清热败火……这个方子的,可治风寒。” 赵尽欢听着元不离的介绍,连连点头:“既然要去京城,不如我出钱,开个药铺,也好收集草药。” “你会开铺子啊!好生厉害,我之前也想开来着,结果白扔了几百两银子,被我兄长嘲笑了好久!” “我是开过铺子,不过……到时候和长兰问一问,经商之道总是大差不差的。” “长兰?是那边骑马的小公子吗?还算俊俏,单看模样算是配得上你罢。” 赵尽欢笑了一声:“他配不配得上我啊……还要等去他家里了才看得出。” “嗯……去家里……” 不知元不离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说来,我兄长总是追着一个人到处跑,都不怎么回家了,是不是要给我找嫂子了啊?” 车帘子一掀,兰清探头探脑地开始八卦。 “什么人啊?!” 赵尽欢往外看了一眼:“兰姑娘,是要修整了吗?” “嗯,尉迟叙说再往前要过一阵子荒山野岭,所以咱们趁这阵子休息休息,之后要辛苦些了。” “好。” 两个姑娘下来了,元不离才想起回答兰清的问题:“兰姑娘,你说,他老追着人跑,是不是对人家有意?” “我猜八成是!追多久了?” “我想想,约摸有两三年了……” 赵尽欢笑着问了个关键问题:“是男是女啊?” “欸?是啊……我不晓得是男是女!” 兰清眨眨眼,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可知道那人的姓名?” “听过一点……名字怪长的,叫什么千什么连……” “等等,不会是……” 千面相方涟吧? 天爷啊,不愧是男主之一,真是顶级的执着啊,武痴名不虚传。 另一边扮成司徒曜护卫的方涟狠狠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说我的坏话……” 司徒曜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怕是你干了什么缺德事。” “混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可以啊,兰清那边还有些有趣的东西……” “你们……真是无良的一对啊!” 司徒曜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嘴角上扬;“多谢夸奖。” “真是……在天岩这一年把你折磨出脑疾了罢?” “哼。” 进了岳岭城,繁华已经初见端倪,比起永州三城的荒凉,此处人来人往,摊贩吆喝不断。 兰清第一次逛古代的街,四处一看都是新鲜的。 卖饼子油糕的,面人瓷娃娃的…… 她一回头,司徒曜就把银子递了过去,没一会就买了一堆东西,全在方涟手上拿着。 方涟:…… 造孽,莫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两个祖宗的! 他一回头,李长兰也不见了。 “阿欢,尝尝这个。” 李长兰拿着一包豆酥递给赵尽欢:“你素来喜欢红豆馅的,看看可喜欢这个?” “还不错。” 方涟:…… 尉迟叙累了,程渡带人陪着他去了客栈,元不离也跟着去了。 最后,承受了所有的就他一个人。 造孽! 他生无可恋地跟在四个人身后,目光更多的落在司徒曜身上。 这混小子,要真是他弟弟,往后的日子那还了得! ……还有这么个弟妹。 突然,他感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杀意,目光一冷,四下搜寻。 街上人依旧不少,但偶尔就能看见几个练家子,眼神时不时落在司徒曜身上。 不过街上人多,他们也许未必会现在动…… “混小子!” 方涟手上的东西落地,身体先于意识,直接截住了朝司徒曜眼睛而去的银针。 司徒曜一把拽过兰清,她顺手拉上了李赵二人。 四个人聚在一起,躲在方涟身后。 “方涟,吃了!” 兰清拿出一颗解毒丸扔给他,他接下来,塞入口中。 “嗖——” 几声破空声逼近,阳光下,银针闪着缕缕寒芒。 “哗啦……” 方涟的手扣在腰上,指尖一动,九节鞭舞舞生风,眨眼将几根银针打了回去! “呃!” “扑通……” 方涟鞭子一甩,缠在他自己胳膊上:“几位,还不现身吗?” 第四十一章她好像并不关心他了 几个人站了出来,各持刀剑,街上瞬间沸腾,百姓四散奔逃,眨眼间摊子倒地,人也散尽,只剩下他们几个。 “我还以为多少人呢,原来就你们……七个,来个十几二十个,小爷也能松松筋骨。” “这事与你无关,识相的赶紧走,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很遗憾,小爷在这就与我有关,来!小爷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再无犹豫,一齐攻了上来! 方涟微微一笑,九节鞭一响,银光闪烁,三五下就把他们撂倒了。 战斗结束的太快,以至于毫无观赏性,也没有任何危机感。 “……” 兰清低头看了一眼方涟的词条,武力值依旧是马赛克。 想想和元无道兄妹的关联彩蛋,兰清心里开始庆幸。 看起来,方涟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天花板一类的了,还好他现在和他们一起,不然与之为敌十条命都不够的。 几个人倒下去,方涟过去扒拉两下,叹了一声:“都是死士,已经服毒自尽了。” 司徒曜走过去,看了他们两眼,面无波澜:“我知道是谁,有劳你处理一番罢。” “竖子,你使唤我上瘾是罢!” “回去就带你入宫。” “我现在就去。” 他处理得飞快,只是这么一闹,他们也没了逛街的心思,回了客栈休息去了。 兰清没有单独的房间,因为要休息还是回租的房子去更舒服。 房子虽然买了,可是装修晾新房都要花时间,这些日子她已经离开了酒店,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区住着。 “给你。” “什么?” “花口盏,颜色不错,在你那边应该也值几个钱。” 天青色的花形的茶盏小巧精致,裂纹也别具美感,她点点头,果断收下。 “等等,你在打岔?追杀你的是不是司徒茗?” “也未必。” “还有别人?” “也可能是皇帝。” “可……你终究是他亲儿子啊!” 话一出口,兰清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亲儿子又如何,还不是一样送出去折磨了。 “我们这一路上必定不太平……尉迟叙身子又没好,不如借题发挥,停一阵子。让长兰和赵姑娘带长青绕路先回去。” “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计划很顺利,李长兰和赵尽欢带着李长青的棺木出城,转头去了另一边。 司徒曜把消息放出去,递了个折子回去,说自己受伤,随后顺理成章地在岳岭城躺了下来。可把本地太守吓得魂都没了,皇子回京在本地遇刺,这是要脑袋搬家啊! 直接让一行人搬进了驿馆修养,一躺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兰清回家睡个好觉,也让尉迟叙见好了很多,甚至已经可以动用一部分内力了。 期间,杀手倒是没再来,可能是怕太显眼,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一行人重新上路,走了一段荒山野岭,真正进入了繁华的腹地。 兰清不在,尉迟叙又“被迫”和司徒曜共乘,探讨了一阵子兵书,还研商了之后的计划。 “尉迟公子,该吃药了。” 元不离的声音穿过车帘到了两人耳中,尉迟叙赶紧出来服药,又道了谢。 “不必谢了……其实,要是真想谢我,我确实有件事想求你们。” “元姑娘请讲,只要尉迟某人做得到,在下一定尽力。” 元不离一脸苦恼,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兄长飞鸽传书给我的……他当真是魔怔了,可是,若是你们能找到他,希望能帮我带个话,前些日子听兰姑娘的口风,似乎是认识他的。” 尉迟叙接过信一看,微笑着递给了司徒曜。 信上言辞反复,看得出那人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就一件事,一定要找到方涟,分出高下。 司徒曜看了一眼,慢腾腾地念出声来:“与方涟一决高下乃我毕生夙愿,若不能,死不瞑目!” 方涟:“……” 竖子! 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司徒曜摇摇头:“到底我们是朝堂中人,此事只能尽力了。” “尽力就好,多谢,”她抱了抱拳,四下一看,疑惑道,“说起来好几日没见兰姑娘了。” “她……一向如此。” 话是这么说,但司徒曜还是不太适应她不在的日子。 虽然尉迟叙才学极佳,但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元不离想问,毕竟赵尽欢和李长兰去另一条路了,她一个人,就算骑马也是无趣。 但看司徒曜那神游的样子也就算了。 罢了,看看医书罢…… 尉迟叙似乎明白了什么,回马车上把那本《黄帝内经》拿出来:“元姑娘,在下这有一本书,也许姑娘会有兴趣。” “哦?” 她接过来,翻了几页,无聊的情绪荡然无存,开开心心地回去钻研了。 队伍重新行进,司徒曜依旧是兴致缺缺,尉迟叙索性把书放下:“殿下有心事?” “无事,再往前走该到哪了?” “再往前……该是锦州城了。” 司徒曜福至心灵:“我记得,林姑娘就在锦州城?” 尉迟叙手一颤:“殿下如何得知?” 说完,他就明白了。 程渡,你这个卖主的家伙! “咳,她现在已经启程回京,不在锦州了。” “这般,你们不日就能见面了。” “嗯……” “若是,兰清也能……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嚏!” 兰清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念叨着“谁在想我”,拿起汽水一顿猛灌。 为了尉迟叙的病背着好些日子的压力,好几天没好好吃一顿了……葱油拌面,汽水! 大吃大睡了一通,兰清精神百倍! 一眨眼就是五天,再一看剧情,天塌了。 面板上解锁了个新词条:林月棠。 特殊角色,无属性,在云尚城和尉迟叙重逢,目前跟随司徒曜的队伍一并回京。 完了完了,玩大了! 居然错过了这么关键的剧情! 换上衣服,稍微打扮了一下,一头扎进游戏里。 夜,一行人在驿馆休息。 司徒曜看着面板,消息没有回复,眉头紧皱。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她居然一点也不关心他…… “呃……”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兰清,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方沐浴完,从浴桶里站起来,拿起里衣…… 就停在这了。 兰清的目光上下一扫,两手捂住脸,又悄悄分开指缝往外看。 哇……真是白嫩,练了这么久,肌肉也好看,不太壮实又不是小细条,恰到好处! 再往下…… 他恼羞成怒:“你还看!” 第四十二章似曾相识 “哈,哈哈,那什么,没有,我先回去,一会再来!” 兰清眨眼消失,留下司徒曜一个人在那羞愤。 她一回去,才看见微信上司徒曜前两天就发了几次消息。 没一会,又跳出来一条:回来罢。 回去的时候,司徒曜已经穿好了。 只是要休息了,披上了外衫,长发散下,几缕墨色搭在肩上,给他整个人添了几分慵懒和随意,如果他的脸没有发红的话。 她看着他,连连点头。 这样的装扮也是很少见到了,睡美人还是有道理的,瞧瞧这脸,长发一散,不就是人妻吗! “你……做甚这般看我!” “看你漂亮!” “……所以,若是我不……漂亮了,你便不来了吗?” 完了,前几天的冷落,让小美人又拧巴上了。 她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拿起他一缕长发:“你知道的,两方时间有所差异,这些日子我休息着,没注意……你瞧瞧我的气色是不是好些了?” 他瞟了一眼,她虽然没上妆,但是之前的满脸憔悴已经褪去了。 “嗯,看起来,把我撇到一边去,确实休息得不错。” “又生气啦?” “没有。” 她又凑近了些,手搭在他肩上,一口气吹在他耳边:“又生气了,真是小孩子。” “我不是……算了。” “话说,我注意到,林姑娘和尉迟叙见面了?” “……你没留意我的话,倒是在意他们有没有见面。” 完了,刚顺毛又炸了:“我只是顺手……” “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我了?” 他回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完了又放开:“算了,当我没问。” 死小子,又想拿捏她! 兰清捂住心口,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这么久做了这些不都是为你,你居然问出这种话,不识好人心的家伙,你既然这样想,那我走就是!” “喂!” 手被一把拉住,司徒曜使了点劲把她拽回来,微微低头,目光撇到一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般,“我怕你不回来了……所以,别丢下我一个人。” 兰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眉顺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可怜兮兮又维护着表面上的镇定,实际上又在朝她撒娇。 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脑中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 “好,不会丢下你……” 她还没说完,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过去,扑进了司徒曜怀里。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长发埋在她颈间,有点痒,呼吸断断续续的,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平复下来之后,司徒曜又恢复了正常,开始和她讲起那青梅竹马重逢的场景。 “说起青梅竹马……你在皇宫长大,难道没有个什么郡主县主女官的青梅竹马?” “我?我……咳,这个……” “还真有啊……” “不是不是!只是认识得久了一些,我没有旁的心思!” “你没有心思,人家姑娘呢?” 兰清指指点点。 这算什么,在人家姑娘眼里不就是,青梅竹马被迫远赴敌国,她苦等一年多,终于等到他归来,没想到他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网络小说套路! “没有,我们也只是认识,都没有过什么交流……若是那样她就对我有什么心思的话,也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罢了。” “算了,先不说这个,还是讲讲尉迟和林姑娘吧。” “嗯,是三日前……” 已经接近京城,司徒曜和尉迟叙两个人都觉得凝重了些,倒是方涟越来越兴奋了。 路上解决了几波杀手,距离自己想要的真相越来越近,他反倒没有任何意思近乡情怯,满满的都是兴奋,甚至把司徒曜的马车夫挤走了,自己来驾车,差点把尉迟叙甩出去。 马车靠近景阳城,没能赶上入城时间,他们就地修整,这时候,一个丫头打扮的女孩子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几位,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事成之后我们一定登门拜谢!” 那女孩子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泪水糊了满脸。 女孩子是京都口音,年纪十四五岁,身上沾了不少土,浑身颤抖,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梅子……” 尉迟叙瞬间失了神,呢喃出声。 “既然如此,尉迟,你就带人去罢。” “殿下……” 司徒曜摆摆手,按住了想要跟过去看热闹的方涟。 眼看司徒曜没有让其他人动的想法,他只要硬着头皮过去了。 见他带人走了,司徒曜才扯着方涟偷偷跟过去。 不远的后方,林月棠的马车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看起来就是山匪。 林月棠站在马车上,目光锐利:“近日十一殿下的队伍即将返京,若是撞上他们,你们别说银子,性命都要不保。” “我知道,你们是我母亲找来的,今日速速退去,我不会多加追究。” “别听她的!赶紧处理掉,没有人会知道!” 梅子大步跑过去,又哭又叫:“小姐!别怕!” 司徒曜和方涟躲在树上,见证英雄救美的诞生。 平息之后,梅子抱着自家小姐又哭又笑。 “没事,别哭了……” “小姐,你吓死我了,受伤了没有?” “没事,我拖了不少时间,好了,快起来,该向这位公子道谢了。” 梅子抽抽搭搭地起来:“嗯……” 主仆两人朝着尉迟叙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是哪府的人?小女改日定让家父登门致谢。” “咳……不必了,是十一殿下下令让在下前来,姑娘要谢就谢十一殿下罢。” “原来如此……” 尉迟叙面如冠玉,眼神平静如水,浑身带着沉稳的书卷之气。 林月棠抬起头,余光一扫,眼神凌厉了一瞬,随后低垂眉眼。 奇怪。 是不认识的人,五官长相没有任何印象,但明明之中就是有一种感觉,似曾相识。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小女无礼,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第四十三章归来 他拱手回礼:“敝姓尉迟,家父平阳王。” “久闻,在此多谢二公子相救……” “不必,这是殿下的命令,姑娘要写便谢殿下罢。” “于情于理,小女都该拜谢殿下,烦请公子引路。” 树上,司徒曜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涟,使了个眼色:去,快去! 方涟摇摇头,撇撇嘴:凭什么都让我去! 司徒曜一看,两个人开始准备出发了,一时情急,直接抬腿把方涟踹了下去! “我……”小兔崽子!你最好不是我弟! 他轻轻落地,回头找了匹马上去,假装的一副刚来的样子。 “尉迟公子,殿下有吩咐,这位姑娘主仆二人实在危险,不如跟着队伍一同回京。” 林月棠微微一惊,她不认识来人,转头看了一眼尉迟叙。 尉迟叙一口气哽在嗓子里,又不好这样和他争执,委婉道:“队伍是为护送殿下,几乎全是男子,姑娘家跟着怕是多有不便。” “又不是没有姑娘,再说,姑娘路遇山匪,物件马车……还好吗?” 梅子闻言,回头查看马车,哎呀了一声:“小姐!马车轮子坏了!” 尉迟叙闭了闭眼。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殿下跟兰姑娘还有方涟,简直是缺德到一处去了! 林姑娘一来,尉迟叙的“病”更重了,见天地窝在马车里,元不离都怕他废了,劝了几次,尉迟叙于是出去骑马,休息的时候第一个不见人影,和林姑娘完美避开。 “这怎么行!”兰清一拍大腿,“这样他要什么时候能和林姑娘相认啊!” 司徒曜倒是冷静下来:“程家现在还未平反,相认了只怕林姑娘的处境更不好。” “那你们这番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有相识才有开始,来日方长。” “你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难不成我是十恶不赦的魔头吗?” “当然不是……” 最后一批鸿雁从天岩飞走,进入长旭境内,并未停留,但却划破了长空。 秋日的尾巴接上冬日,风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阔别一年余,司徒曜远望京城,勒马驻足。 临走的时候,他也这样回头,满是心碎和愤怒,如今回来,竟然离奇地平静下来了。 兰清策马到他旁边:“感觉如何?” “自然高兴。” “我可看不出来高兴的意味。” “可以见母亲,还能大刀阔斧地手刃仇敌,登上大位,自然快意。” “太好了!总算是要到了!兔崽子,你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司徒曜斜了他一眼:煞风景的东西! 方涟翻了个白眼回敬,伸手拍拍他的肩:“放心!我知道你是无辜的,若是真相真如我所想,就算为了那人,我也不会看着你死的!” “嗤,谁稀罕你,兰清,走。” “嘿……狗咬吕洞宾!” 十月十三,十一皇子回归长旭,皇帝上朝宣召,旨意层层下发。 太监的声音回荡入耳,他抬起腿,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年幼时,他曾闯上大殿,皇帝不但不恼怒,还将他抱起来,与他同坐龙椅。 朝野震动,都言陛下定幼子为太子。 “陛下,十一殿下尚且年幼,品行不明,不可过早决断啊!” “爱卿不必多言,朕自有打算。” 再上大殿,他被卷入一场大案,人证物证俱在,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套子。 “陛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十一殿下之罪罄竹难书,若不责罚恐民心失稳啊!” “爱卿不必多言,朕的皇儿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继续查罢。” 他也明白,其实父皇不是真的疼爱他,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知道他不得不信。 “为表两国之好,朕,决定让朕的十一子出使天岩,司徒曜,接旨——” 他一步一步走在阶上,踩过那糊涂的十几年岁月,看见殿门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了很多人。 去了的长青,一路追随的长兰,从天而降的兰清,文武双全的尉迟叙,没正经的方涟…… 尽头,是高坐皇位的皇帝。 他撩袍跪倒,附身叩拜:“儿臣归来,恭请陛下圣安!” “快起来!” “谢陛下。” 皇帝在龙椅上泪眼婆娑,挤出一抹微笑,似是欣慰又似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站在下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个兄长,微微一笑:“儿臣在外也时常惦念陛下和皇兄,如今也算是放心了。” “这一年,苦了你了。” “陛下哪里话,能为长旭,儿臣就算不上委屈,只是……” 说着,他又跪了下来:“陛下,李太师长子李长青为守护长旭牺牲,儿臣请愿,为其追封。” “忠臣良将,本该如此……传朕旨意:皇十一子出使有功,如今安然归来,着封为庆王,李长青为国捐躯,追封为护国将军,李长兰追随庆王,忠君爱国,加封为祠部郎中。” 司徒曜心中讽刺。 安然归来?哪里安然? 他请封答应了也罢,一并封王封官,那几个皇兄又要乌眼鸡似的对付他了,真是“好”父皇啊。 “陛下,儿臣不求王位,只愿长旭国泰民安,再无战乱,陛下也可以少操些心了。” 皇帝捋着胡子,微微点头:“离家一年,长大了不少啊。” “多谢陛下夸赞,儿臣这一年看惯了血腥杀戮,见多了朝堂纷争,自然不比当年。” “既如此,你也要学着为父分忧了,朕觉得……” “陛下,儿臣年纪尚小,资历又浅,回乡而来路遇刺客不得安眠,只恐不能分忧了,陛下朝野之中文武相持,又有诸位皇兄引领,自然天下大安。” “十一弟,这就错了,我们都是为父分忧罢了,哪里算得上引领呢?” 他转过头来,微微笑着:“三皇兄过谦了。” “十一弟……” 他又磕了个头:“陛下,儿臣方归来,国家大事为重,就不打扰陛下处理国事了,先行告退。” “也罢……” “不知陛下可否恩准,让儿臣去拜见母妃?” 皇帝的笑龟裂了一瞬,随即点头:“那是自然。” 司徒曜没管他声音里的咬牙切齿,谢恩离开。 驿馆里只有兰清和方涟两人。 尉迟叙和李长兰一样等着面圣,元不离上街买药材去了,兰清看着面板上的事情发展,心也悬起来了。 皇帝这个伪善的东西,说是关心,腚都没挪一下!还耍心眼,这家伙真是司徒曜的亲爹吗! 还真是! 造孽啊,丧尽天良! 她坐着安静,方涟却按耐不住了,在屋子里走了十几圈,突然驻足,猛地打开门! 司徒曜刚要推门,手还停在半空,看见他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 “走罢,收拾入宫,去见我母亲。” 第四十四章母子 司徒曜领着两个“婢女”过来,说是送给云妃的,一路来到了云华宫门口。 太监行了个礼:“十一殿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眉头一皱:“你是谁?新来云华宫当差的?” “啊……是……” “打哪拨过来的?” “回殿下,奴才是皇后娘娘看云华宫人少,这才过来的。” “母妃近来如何?” “殿下不在,娘娘日夜牵挂,心有郁结,这会病着呢,恐过了病气,殿下还是改日再来得好。” 司徒曜上前一步,目光森然:“既然是心病,我回来了也该好了,若不好,自然是有人搞鬼……这位公公,你说是不是?” 迎着他的目光,太监牙一咬,心一横,跪下来声泪俱下:“殿下,娘娘这些日子病的越发严重,得了了癔症,如今已经识不得人了啊!” “皇后派来的人,就是这样伺候的?” “殿下恕罪,这不干皇后娘娘的事啊……” “那就是你的事,来人!” 一声令下,云华宫内寂静无声,司徒曜冷笑出声:“当真是非同一般,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后宫中人却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好,好的很!既然如此本殿自己来!” 话落,司徒曜一个手刀过去,把太监劈晕,进了云华宫,里头连个装饰也没有,就一个太监在里头打瞌睡,宫门那样大的动静也没能吵醒他,方涟过去把他拿下,和门口的太监捆在一起,三个人这才到了殿门。 司徒曜站在那,深吸一口气,挑帘子进去。 屋子里燃着两只蜡烛,连个宫女也无。 床上,一个女子睡眠不安,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原本美丽的脸也凹了下去,她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喃喃着什么,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兰清看了一眼面板,取出解毒丸递给司徒曜:“吃两个。”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闹出来,皇帝也不能太偏私,可惜云妃的情况已经拖不起了,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你先拿着,我去找水。” 司徒曜转头出去,别说热水,小厨房都已经落灰了,压下心头的怒火,他饶了到了御膳房去,拿了好些东西回来。 用水把解毒丸化开让云妃喝下去,过了小一个时辰,才终于看她面色好了些许。 解毒丸起效很快,之前兰清中毒,不到两刻钟就清了,但是云妃过了一个时辰,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床边的人影,努力睁大眼睛。 “曜儿,是曜儿回来了吗?” “是我,娘,我回来了,我从天岩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云妃伸出她干瘦的手,碰了碰他的脸,泪如泉涌。 “曜儿……瘦了,长大了……娘从没做过这么真的梦……娘是不是不行了,都说人之将死,会见到想见的人……咳,可惜了……要是能见见……也罢。” 她无力地垂下手,呼吸急促。 司徒曜抓住她的手,放在被子上,忍住了哽咽,摆摆手,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茶饭过来。 “娘,不是梦,曜儿在天岩皇帝万寿节的时候出了风头,长旭为颜面,不得不接儿子回来,方才大殿上,还封了儿子做庆王,所以我才能入宫见您,我去御膳房拿了吃食,娘吃一点,才有力气。” 兰清拎了两把凳子过来,一个给方涟,一个给自己。 方涟朝她点点头,坐下来,拿起一碗粥:“您吃点罢……” 司徒曜过去把云妃扶起来,拿枕头给她倚着。 云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脸。 “曜儿……真的回来了?” “对,娘,我回来了!” “曜儿……我的儿!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啊……” 云妃一把拉住他,嚎啕大哭。 司徒曜的眼睛也湿润了,安慰着母亲:“娘,不怕,我回来了,往后再也不会叫人委屈了您……别哭了,往后日子还长,吃点东西,不然怎么撑得住?” 好一阵子,云妃才终于平静了不少,看着屋子里另外两个人,又看看儿子:“这是……陪你一起回来的吗?” “是,我能回来,都是有他们帮我,尤其……这是兰清。” 猝不及防被点到,兰清站起来笑了笑,行了个通行的万福礼:“云娘娘好。” “好孩子,使不得,该是我和你们道谢才是,不然我们母子……咳咳,真就再无重逢之日了。” 兰清宽慰两句,然后退去了外边,看着防止有人突击到来。 方涟一言不发,他的伪装已经去了大半,现在身形高大,只是脸上还带了一层易容。 他之前也想凭自己的一手易容之术入宫,可是所能伪装的只有出来采买的宫女太监,被拆穿的风险实在太大,这也是跟着司徒曜,才躲过了大多检查。 没来的时候,他满心期待,可是真的见到了,还是过得如此艰难的母亲,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形容枯槁,可她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他有满腹疑问和思念,最终只化为移开的目光。 “这孩子是?” 司徒曜看着他,叹息一声:“娘,你方才说,想见的人……应该不止儿子一个罢?” “曜儿,你胡言乱语什么……” “皇上还在上朝,不似之前在外偷听,外面的人儿子也拿下了,如今只有我们四人……娘,你可知道他的名姓?” “他……我,还认识不成?” 云妃心里有一个猜测,看着那人的身形,他比曜儿更高些,更壮些,只是模样…… “方涟,见见娘罢。” 方涟抿了抿嘴,抬起手,在自己脸边上摸了一阵子,慢慢揭下一层面具。 剧情新提醒,兰清也探头过来看了一眼。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方涟的真容,高鼻梁,薄唇,三庭五眼及其标准,剑眉星目。 那一双眼睛,和云妃与司徒曜的一样,他长得也很好,只是比起司徒曜美人一样的漂亮,他的好看多了许多锋芒与攻击性。 云妃看着他的五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模样,五分像她,五分像方毅,虽然不像司徒曜和云妃的相似之处那样多,但一看也是有血缘在的。 “娘,涟儿来了。” “分离二十载,涟儿终于又见到您了。” 第四十五章追根究底 “你……你叫方涟?哪个涟?” 云妃的胸膛剧烈起伏,伸出手来拉着他。 “水波涟涟,山静日暖,时年四月初,正是好时节。” “涟儿……我的孩子……你都这么大了……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云妃仔细描摹着他的眉眼,神似故人之处,看的她心里更疼。 她闭上眼,别过头去,泪如雨下。 她数次在梦中见到他们,见他们等着自己回去,画面一转,又见他们瘦骨嶙峋,满身伤病。 “你们都好吗?” “娘不在,如何能好……” 云妃张了张口,泪水又砸了下来。 “覆水难收……能见你,娘就很高兴了……” 时隔二十年,彼此满腔言语,如今相看泪眼,出口不过一句问候。 司徒曜默默地走了出去,抬眼撞上兰清满目关切,微微笑了一下。 “我没事……我早就想到如今了。” 在看见那张卖身契的时候,他就明白的差不多了。 方毅伤重,方涟年幼,她只能一个人扛起来担子,没法子了,自卖为奴,不知什么意外被皇帝看上,他那样爱颜面的人,必然要维护自己的清誉。 兰清看看里面,母子两个似乎无言,想是要时间的。 她抬起头,司徒曜面上没什么,但眼里的复杂还是不难分辨的,她笑起来,拉住司徒曜的手走回门边。 “其实这样也好,云娘娘在宫里的日子不好,哪怕日后当太后呢。” “嗯……有这层关系,日后让方涟带她走,要比困在这深宫里好千百倍。” 司徒曜低着头,蔫头耷脑地自我安慰。 只是说完,他脑中便浮现了过往的十余年。 父亲虚伪,可母亲却是真心疼爱他的,原想着,以后不管是谁登基也好,封王出去,带着母亲到封地。 一朝事变,没想到母亲在宫里更是艰难了,何况,他是母亲仇人的儿子。 兰清一看就知道他的想法,在他面前站定,两手捧住他的脸:“傻子,别多想,方涟也说过,他知道你无辜,也不会怨怼于你,何况你母亲如此疼爱你呢。” “再说,血缘是千万里也不断的,你也一样是她的儿子,她心力憔悴,这小半生的苦楚已经够了,身上的毒杂七杂八的,不如想想,暂且怎么出了这口恶气,暂时的毒可解,日后道具没了,再没得今日这样了,要云娘娘在宫里过的下去才是。” 司徒曜望进他的双眸,见自己满眼颓然,眨了眨眼,抬起手盖在她的手背上。 天凉,她的手有点冷,司徒曜拿下她的手握住,把自己的热量传递给她,良久,抬起头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他们都有别人,你能只有我吗?” 兰清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像一只求摸的大狗。 她笑出来:“这话该我问你吧,庆王殿下。” 他下意识就想确认:“我能……” “没有人的生命里只有一个人,你也是,你曾经有李家兄弟,现在,方涟是你的兄长,越过这一切,会有另一种圆满。” 她一本正经地打断了他,这是司徒曜最好的路,他不该变成那个暴君,他需要朋友,需要兄长,他需要人间温情。 “可我不想……” “可你愿意接受我,为何不能也接受旁人呢?云娘娘过往十余年,待你必定比我这半年好的多,方涟曾经和你有过节,但对你也并非完全都是交易……” “……你希望我和他们好,是吗?” “不,我希望你好。” 兰清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杂质,静静地看着已经大有长进的司徒曜。 其实刚刚那句话,她完全可以下一句承诺,但是,承诺是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曾几何时,有人也说“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但那只是一句话。 承诺可以忘记,真心只在承诺的一瞬间。 她可以哄哄他,但是他太认真,她不敢。 “兰清……” “皇后娘娘驾到——” 司徒曜表情瞬间变了,把兰清护在身后,摆摆手让她进屋。 她赶紧进去,扶着云妃躺下,催促道:“云娘娘,一会你就当自己昏迷不醒,不管是谁来了,发生了什么,都别起来……方涟你快些。” 方涟去了另一边飞快地易容,答应一声。 “可……” 云妃刚说一个字,兰清打断了她,抬手点下一个隔音道具,又给云妃掖了掖被角,声音低下去,估摸着司徒曜听不到,小声提醒:“云娘娘,司徒曜今时不比往日,若继续下去,兄弟阋墙……他们如今联手为您,正是维系情谊的时候,您可不要辜负他们的孝心才是啊。” “曜儿他……罢了,现在不是讲话之机,我听你的就是。” 正说着,方涟已经换了样子走过来,再张口,声音也是个女孩子的了。 “好了,可要出去吗?” “你出去帮他吧。” “好。” 他看了一眼已经入戏的母亲,又朝兰清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殿外,一身紫色凤袍的皇后站的端正,脸上带着微笑,身后乌泱泱一大群人,和司徒曜相对而立。 “参见皇后娘娘,儿臣在回京路上遇刺受伤,失礼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他草草作揖,看向皇后,满是挑衅。 皇后笑容不变抬了抬手:“怎会,十一为国出使归来,本宫为天下之母,自然不会苛责功臣。” “所以娘娘便苛待母妃了,身为妃位,宫里仅两个不听使唤的太监,居然还阻拦十一探望母妃违背皇上口谕,皇后娘娘以为如何处置呢?” 皇后凤眸微眯,这小子,还是一年前那样直来直去,只是如今,倒多了几分难以看透的模样。 “不遵口谕,大逆不道,来人,杖毙。” 司徒曜嗤笑一声,眼刀子刺想要上前来的侍卫:“娘娘不审问一番,难不成这两个太监是故意留下给母妃的……磋磨她的不成?” “十一误会了,你出使之后,云妃得了癔症,打伤了不少宫女太监,皇上这才下令削减人数……” “敢情娘娘明言,是哪位太医诊治,脉案何在,皇上下令削减人手,是要减成两个,以至于母妃昏迷不醒,难不成是要母妃病死宫中?娘娘早不来晚不来,十一入宫便至,皇后娘娘,若有隐情,十一可以去承天殿告御状,求陛下圣裁。” 第四十六章安抚 “十一这是在责怪本宫吗?” 皇后的笑容总算是淡了,不咸不淡地反客为主。 司徒曜一噎,又立马调整过来,用上了兰清常用的那一招。 “皇后娘娘这是在以身份压人吗?” 皇后的笑容彻底没了。 这小子,现在居然这样难缠了! 他刚才回来,就敢这样张扬,难道不怕人说他恃功自傲吗! 不等皇后再说话,司徒曜就笑了起来:“皇后娘娘乃天下之母,十一不敢放肆,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罢,阿涟,把那两个太监交给娘娘,至于母妃,娘娘若喜欢(意思:高兴),便叫人来看看,十一无有不应,只求娘娘别叫母妃这么糊里糊涂地去了就是。” 方涟行了个礼,转头进去提溜那两个太监,抬头看见兰清在那,指了指自己的头。 他瞬间会意,两下拍在那两个太监头上,才拎出去扔在皇后面前。 “母妃昏迷不醒,没法拜见,有劳皇后娘娘跑一趟探望,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恭送娘娘。” 完了。 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皇后心中警铃大作。 这死小子方才咄咄逼人,一副誓死都要讨个说法的模样,现在又瞬间变了脸,等下去外头一嚷嚷,表露委屈,皇上好面子,这祸就是结结实实地抗起来了! 想着,她还是笑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把带来的补品留下,马不停蹄地走了。 屋子里,兰清看着事情发展,又回去翻皇后的人设。 她有三皇子和九皇子,精明能干,又豁得出去……这事,必须要占先机! 要是皇后先行认错……搞上面子工程,那就没什么余地了。 不,皇后认错,也要看什么时候认错,重要的事,事情要大。 “这事,还是要我……亲自出去闹一闹,才有名正言顺的由头……”正想着,云妃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轻轻拉住她的手,“好孩子,难为你费心周全了。” 要是云妃能出去闹一闹,那效果是最好的,可是这样,万一…… “可,万一皇上记恨……” “今时今日,与死无异,何况,你们自有章法,我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娘,你……” “曜儿,涟儿,你们先走罢。” 驿馆。 回来的三个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方涟还没从事情里解脱出来,兰清还在翻看人设和事态发展,相对而言,司徒曜居然成了心绪较好的人。 没多久,面板上就有了新提示。 下朝的时候,文武百官离去,正撞上“疯疯癫癫”的云妃,一把抓住了新科状元郎叫着“曜儿”,过一会,又四处逃窜,叫着“皇后娘娘,妾身再也不吃饭了,别打我……”。 皇上闻听此事,砸了茶盏,命人把她押回来。 “皇上,平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平王步履匆忙,但脸上一派平静,行礼参拜后直入正题:“父皇,云娘娘吵嚷的天下截止,父皇仁爱,自不与病者计较,不如好生劝慰,纠察罪魁,以告天下,百姓定赞父皇仁爱无私。” “……你也知道这事了。” “云娘娘在文武百官前发病,自然是天下皆知,如今疏漏已成,又在十一弟归来之日闹出此事……只怕有心之人揣度。” 见皇帝面色稍霁,平王拿过太监端上来的茶盏呈上去:“父皇请用。” “此事,原本不宜张扬,只是如今……哎。” 皇帝冷静下来,事情的紧要之处就显而易见了。 司徒曜正是有怨气的时候,云妃又疯疯癫癫的,万一有人挑拨闹腾起来,百姓和文武大臣都会议论纷纷,说他这个皇帝不慈不仁,连自己的后宫也无法管束……说到底,都是皇后的罪过。 “父皇,十一弟方回来,若是为此事闹开,民间必定议论纷纷,不如先加以安抚,再慢慢追查才是。” “这样罢,今日朕下旨封王,故汝南王府还空着,让人打扫打扫,令云妃过去住几日,让他侍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平王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犹豫了一会,才道:“儿臣遵旨,只是……恐流言难以遏制。” “此事,自有人担起来,你且放心,他若为难你,不要紧的就让让他,小孩子有些气性,也是难免的。” “儿臣明白。” 平王领旨走了出去,领着暂且被安抚下来的云妃去了驿馆。 宣旨,赐府,加以安慰。 果然,司徒曜也略微平和,让兰清领着母亲去休息。 带的人招摇过市,浩浩荡荡去了故汝南王府大加清扫,他们一走,平王端着的样子也松了。 “十一弟,在外受委屈了。” “我不妨事,此次多谢六哥相助。” “开了府更要谨慎,那些都是父皇的人……你方回来,多少眼睛都在你身上,凡事不要太出风头。” “六哥以为,我该韬光养晦?” “你……” “我再忍,母妃这会已经去了,六哥在京城,凡事看得比我明白,自我走的那天,我与他们便是不死不休,六哥愿意帮,十一感激不尽,若旁观,十一也绝无苛责。” “罢了……我带了些补品,云娘娘身子弱,多补一补好的快些。” “多谢。” 庆王府清扫的很快,皇上给的上下仆妇有百余人,后宫嫔妃去王府和儿子住,这还是前所未有的事,皇帝这一番也算是挽回了颜面。 至于皇后,听闻云妃冲出去,就知道大事不妙,原想私下香皇帝请罪,那样一来,也只好下了血本,释簪环在皇帝寝殿前长跪不起,满是哀戚悔恨,做足了样子。 一时间,皇帝感觉自己彻底被架起来了,心中不悦。 看剧情到这,兰清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样,就算过几天云娘娘回去了,明面上的东西也不会再缺了。” “多谢你……” 她笑了一下,关了面板:“怎么,同我还客气起来了。” “我欠你许多句谢,只是觉得谢字太单薄,不想单独出口罢了。” 正说着,方涟在外头叫他了。 “臭小子,你那一大堆哥哥来了。” 大结局 “好,”司徒曜应了一声,拉住兰清的手,“我去应付他们,收点好东西给你。” “我也想去,见见你那个几个兄长,我扮成你的侍女。” “那要上茶,还要讲礼数……你在后边躲着吧。” “好。” 屏风后,兰清看着司徒曜跟几个兄长虚与委蛇,一连送走了三波。 礼物堆了一堆,兰清用面板检查了一番,挑出有问题的东西,其他的悉数留下。 “真是厉害……这香料真是清甜,颜色也漂亮……你平时爱用香吗?” “我从前确实喜欢收集,但都是给母妃的,母妃现在用不得,你喜欢就拿着吧。” “好啊,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古代香料呢。” 正说着,外面来报,诚王来了。 “诚王?” “是司徒茗。” 兰清赶紧把东西放下,躲在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来人。 来人一身月白色衣裳,上头金线银线交错,光一照流光溢彩。 那人和司徒曜不怎么相似,一样是天人之姿,只是眉眼之中似乎带着化不开的阴郁。 兰清看着他的脸,骤然失神,默默退了回去。 为什么……这张脸怎么……是他呢? 她的心瞬间乱了。 十年前。 “对对对,老师,你给兰清办退学吧!她不想上学了,我也没办法。” “等等。” 男生走出来拉住了她母亲:“阿姨,义务教育没上完是不能退学的。” “我们家没钱……” “阿姨,你不知道吧,现在我报警是可以把你抓到警察局的,兰清必须要上学,没有钱可以贫困生补助,免学杂费,但是不让她上学,阿姨你一定会进监狱。” 男生比她只大两岁,但是气场却足以碾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成年人。 他家境好,成绩好,是她一直仰望的人……直到那天,她的月亮照在了他身上,为她的出逃之路开了一个方向。 “你叫兰清吗?别害怕,等你成年了就好,一定要好好读书,掌握自己的命运。” “谢谢……学长,你叫什么名字?” “初明,好好学习吧,希望能在一高看见你。” 她后来确实去了一高,只是听说他已经提前保送去了大学,那个用来道谢的礼物始终也没来得及送出去。 她深呼吸了两次,平复心情。 应该不是他……只是长得像而已。 想着,她又探头看去。 司徒曜和司徒茗相对而坐,还没说话,彼此的火药味就已经起来了。 “十一弟一路奔波,辛苦了。” “是啊,能安然回来确实辛苦,五皇兄在京城筹谋,也受累了。” 司徒茗没听懂似的继续微笑:“看来,其他兄弟都来过了,是我来晚了,十一弟别见怪。” “怎么会,皇兄来了就好。” “听说云娘娘现在住在王府,不知身体如何。” “尚可,只是不能见客。” “那倒是可惜了,我还带了些东西,想探望云娘娘,既然如此,便请十一弟收下吧。” 司徒茗一摆手,一行人送上来了不少东西。 “五皇兄客气了。” 司徒曜的笑容淡了,不咸不淡的顶了回去:“母妃现在身体虚弱,不能乱用东西,其他皇兄送来的我也一概没收,五皇兄还是拿回去给瑶娘娘罢……一年多不见,不知瑶娘娘如何?别像母妃一样才好啊。” “多谢关心,母妃很好。” 纯属气人,瑶妃很好,但云妃受了那么多磋磨,还要特意来刺激一番。 司徒曜冷笑一声:“那就好,同时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好。” “多谢十一弟。” “不早了,皇兄要留下喝杯茶吗?” “不了,我要进宫去见母妃,就不打扰了。” “兰清,怎么了?” “啊?他走了?” “走了一阵子了,有心事?” “没有,可能是累了。” 她笑了笑,搪塞过去。 “对了,你说,司徒茗以前和你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害了你是吗?” “不错,你有发现?” “……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给我创造个机会,我试一试。” 司徒曜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又无从说起,只好点点头。 兰清翻看着所有关于司徒茗的信息,翻来覆去,还是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还是说皇子之间手足相残原本就是皇室不可避免的?还是说,有什么被隐藏起来了的内容吗。 疑问萦绕,直到第二天逛街的时候依旧心不在焉。 “欸?” 猛一下被司徒曜拉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刚差点被一辆马车蹭到。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害你。” “谁知道他的心思,你不必过分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司徒曜拉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喃喃着说了一句,“你只要想我就够了。” 兰清微微笑了起来,回握住他的手:“也是……京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吃食?” “有,八宝圆子,现在也有卖的,我记得城南的周记是最好吃的……有些远,我让人去买,咱们回府吃。” “好!嗯?那是不是尉迟叙?” 前方,一男一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尉迟叙一会叹一声,林月棠则是面带微笑地看他纠结。 “别打扰他们,我们乐我们的去。” 然而。 “殿……咳,公子,兰姑娘,你们也出来走走?” 司徒曜转头就走:“……你认错人了。” “噗嗤……尉迟公子,巧啊,你这是打哪来?” “李府……李二公子和赵姑娘的婚事已经定了,接了份帖子,原本打算去王府送上的,既然巧遇,正好交给您。” 他木着一张脸接下帖子:“多谢了。” 烦死了。 “兰姑娘?小女姓林,对姑娘一见如故,不知姑娘何处下榻,可否前去叨扰呢?” 兰清略微有点吃惊,毕竟之前和林月棠并没正式见过面,不过,尉迟叙从前的未婚妻,玩家可选择的身份之一,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好啊,我……” “她在本王府上。” 司徒曜冷不丁地站在她身前,眉头微蹙,漂亮的脸上都是凌厉,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林月棠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尉迟叙上前,微微笑着:“殿下,林姑娘没有恶意,唐突了些,请殿下和兰姑娘见谅。” 对于尉迟叙的维护,林月棠眼里一闪而过了感动,赶紧低下头,行了个礼。 兰清一口气哽在嗓子里,把司徒曜拉回来,指着他眼含警告,转过头对林月棠说:“庆王府虽然不便,但是秋猎不远,不嫌弃得好,届时正好和姑娘一处坐坐。” 林月棠如释重负:“好,多谢兰姑娘。” 兰清微笑点头:“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拉着司徒曜走:“司徒曜,你真是的,干嘛吓唬人?” “……” “说话!” “你都不认得她,有什么话好说……” “说几句不就认得了?” “可是……” “好了,都是女儿家,怕什么……回去吧,我要尝尝那个八宝圆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