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魂》 第一章 修补龙脉 历史资料: 袁世凯于1915年12月12日正式宣布恢复帝制,改元"洪宪",全国各地义士纷纷举起反复辟的旗帜。(..info好看的小说)1915年12月25日,蔡锷在云南发动讨袁的护国战争,通电各省兴师讨袁,南方几省纷纷响应。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仍称大总统。6月6日,忧惧而死。 正文 1916年3月初,被春寒笼罩的北京。 萧杀落索的安定门街上,一群群学生高举讨袁旗帜,在高亢激昂中大喊着: “打倒军阀,打到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还我中华。。。。。。” “呯呯呯”几声枪响,游行队伍前列的土地上,洒下一片殷红。 看着和自己并肩同行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没有退怯,群情反而更加激昂,有个身着青年装的学生高高举起右手,“鲜血的洗礼只会让中国人民更团结,更坚强,就让我们在鲜血中踏出一条新路吧!” 在前扑后继中,讨袁口号继续响起: “打倒帝国主义,打倒伪王朝。。。。。” “和这些走狗们拼啦。。。。。。” 游行的学生冲进荷枪实弹的袁军中,展开了搏斗,鲜血染红了早春的灰白。 自袁世凯在1915年12月12日正式宣布恢复帝制后,这样的场面,不仅仅是安定门街,全国各地都在上演。 夜幕降临,由总统改成的新华宫里,袁世凯辗转难眠,面对在全国各地响起的“讨袁”声,危机感强烈的围攫着他。一心做着皇帝梦的他,为了扭转命运,秘密派遣几个亲信,趁着夜色出发,去完成一项神秘的任务。 白天喧闹的街口,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几张偶尔被风吹起的传单,成为了死寂中的动点。 “曾义,你们好了没有?利索点。”清冷幽暗的巷角响起一个压低嗓门的男音,说话人年约二十七、八岁,一张‘申’字脸,面目清俊,他是袁世凯的亲卫军李靖。 李靖边说着,边迅速的把身上刚脱掉的军戎装,丢进垃圾堆里,换上一套平民的衣服。在李靖身后,其他三个人,也正做着同样的换装动作。 “好了好了,马上好。”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曾义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压低嗓门回答,在他身后是他长相酷似的兄弟曾仁。 “他们怎么还没来?”性子憨直的王阿炳低低说了一句。 夜色中响起几声狗吠,街道上隐隐传来脚步声。 “嘘”李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掌朝墙角一挥,曾义等三人立刻将身体紧贴墙根。 李靖探出头,看向街面,走过四个人来,其中三个是袁世凯部队装束的卫军,一个是身着长衫的瘦削老者。 李靖认出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方脸阔鼻的正他们等待多时的魏延。李靖捏拢食指和拇指,含进嘴里,发出一声轻啸,走在街上的四人闻声,立刻鬼祟的闪进巷角。 “魏副官,怎么才来?先生接到了吗?”李靖从地上拿起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嗯,这就是刘先生。”魏延指指身后年逾五十的长衫髯须老者,抖开了刚从李靖手里接过的包袱,取出两套衣服丢给身后的卫兵,自己也快速换装。“你呢?东西还在吗?” “在!”李靖拍拍身上的包袱,做了个一切妥当的手势。 半小时后,城墙垛下的土洞里,钻出8个平民装扮的男人,一路朝南行去。。。。。 1916年3月10日,在绕过道道关卡,经过长途跋涉之后,这八个人出现在了河南项城的一个小山坡上。 望远镜的镜头,随着从秦岭延伸带河南境内的伏牛山脉移动,来回几次扫视连绵起伏的雄壮山脉之后,落在一处沟谷纵横之地。.info[] “应该就是那里了!”李靖放下望远镜,把它交给刘先生,“先生看一下,此处风水如何?” 刘成鹤接过望远镜,顺着李靖手指的方向朝前观望。片刻,他观看完毕,捋了捋羊角胡须,若有所思的说: “良田土垄,湖泊河洼,确实一个好地方。只是其中有一处断脉,脉沉而龙气弱,可惜!” 一旁也在用望远镜观看地势的魏延转头看向刘成鹤,“依先生之见,这龙脉应该从何处着手修补?” “且将那祥瑞四象再让老朽一观。” 李靖点头取下包袱,魏延则屏退了身后其他五人,“你们去那里稍作休息,我跟李副官要和刘先生稍谈片刻。” 五个手下会意,退到一颗树下休息区了。 李靖将包袱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取出四个黑匣子,打开匣子后露出四件半尺大小的东西,在阳光下发出熠熠光辉。 “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紫气东来、琉璃万象,都在这里。”李靖拿起一块通体无暇,刻着盘龙飞凤白玉壁,“这是龙凤呈祥。” “果然是稀世之物,龙凤互相缠绕在云瑞之中。雕刻得如此栩栩如生。”刘成鹤点点头。 李靖又拿起一块莹润紫晶玉,色泽从上至下由浅而沈,浅处如水晶透亮,深处殷紫如绸缎般细腻,上刻如意,“这是紫气东来。” “只怕这四件中,皇上最看重的,还数这血麒麟吧?”刘成鹤的眼光落在麒麟献瑞上,“光是这般鲜红如血,剔透如玉的整块鸡血石,就是世上难寻,再加巧夺天工的雕刻之术,把麒麟雕琢得犹如活物。”他从祥瑞四象中收回目光,看向的沟谷纵横处,叹道“古有‘麒麟择君王’之说,希望,这血麒麟能为天下择一明君啊。” 李靖和魏延均是沉默,袁世凯能不能成为一代明君,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他们是袁世凯手下的军人,作为军人必须以服从为天职,一丝不苟的执行上头下达的命令。 刘成鹤看出二人心思,笑了笑转开话题说:“这四件宝物,位置怎么安排,我还得根据龙脉的走向,结合这里的风水,仔细考量一番。” 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安营扎寨后,李靖、魏延等随着风水先生刘成鹤穿山越岭,深入观察。 这条伏牛山脉,正是袁氏祖坟的太祖。龙脉起自伏牛山的老君山,自西往东南千里而至,一起一伏,龙脉隐隐约约,在平顶山南部方城一带突然中断,脉沉平洋,似匿藏不见,再经数百里田垄湖洼,纵横沟谷,最后到达袁氏祖坟。 研究袁氏祖坟的方位、向背、排列结构,山形、水泉、草木土质,十天之后,刘呈鹤初步有了方案,将四件宝物分为东南西北四个角,埋在袁氏祖坟的外围,更有力的攒聚龙气。但具体埋在哪个位子,风水先生刘成鹤说还得夜观星象之后,再做计较。 晚上,潮湿的洞穴里,洞穴石壁下,八个席地铺开的睡袋有7个人已经钻进了睡袋。一盏昏暗的灯下,李靖伏地做着笔记,把这些日子以来行动和对坟地周围的环境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和对比。并将初步设想的方案写了下来,写成一封简明扼要的奏章,装进信封。 “周阳,把这封信连夜送去新华宫,让皇上过目,确认后带着皇上的手谕迅速返回。” “是!” 周阳快速的从睡袋里爬起,接过信封,穿上衣服。 “路上小心点,千万不要被人发现。”李靖拍拍周阳的肩膀,沉重说。 “知道。”周阳把信塞进衣服的夹层,趁夜钻出了洞穴。 十五天后周阳回到北京,他惊讶的发现新华宫又被改回了总统府。而袁世凯也已经由洪宪帝当回了大总统。 袁世凯过目来信之后,做了简短的回复: 爱将李靖、魏延: 汝等所奏,朕已祥阅,并准奏。汝等今日之功,朕自铭记,现下逆贼四起,困厄中,被迫暂时恢复中华民国年号,朕起用段卿为国务卿兼陆军总长,有段卿团结北洋势力,相信经过一番周旋,不久的将来,必可恢复我洪宪帝国。汝等所办之事,关乎帝国与朕之命运,务必谨慎。 忧心忡忡的盖上戳印,袁世凯将密函递给周阳,周阳跪地接过,袁世凯亲手将他扶起。 “快快起来,一路多加小心。” “臣等必不负使命。”周阳双手举过头顶,接下密件后,返回项城。 周阳披星戴月的疾速返回河南,把密件交到李靖手中,并把发生在北京的事情告诉他们,原来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已经被迫宣布取消帝制,恢复中华民国年号,但是他会等待时机,以求再次雄起。 身处深山的李靖八人,在接到袁世凯的密函后,深觉此事关乎袁世凯命运与前途,立刻开始了一丝不苟的龙脉修补任务。 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下,刘成鹤抬头遥望。参遍阴陽五行、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想要修补龙气,他的注意力自然是落在北极星上。在中国传统天文学体系中,北极星被称为“帝星”,与北斗七星关系密切,北斗七星终年不没入地平线,古人视其为时间的指示星。 “龙凤呈祥就埋在那里,北斗星位正下方”刘成鹤举手遥指星空,“麒麟献瑞埋于龙凤呈祥的正对方,紫气东来埋于斗柄西侧,可吸收东来之气,琉璃万象埋于北侧。如此,东宫、南宫、西宫、北宫,从四个方向紧紧护住墓区主穴的中宫,补龙脉之断脊,尽收天地之祥瑞之气。” 第二章 刨地挖坟 一行人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约莫走了三刻钟,刘成鹤指着一处凹地,“就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 李靖蹲下身撮了一点泥土,在鼻子下闻了一闻,“泥土很潮湿,土质应该不会太硬。” “此处须埋于地下五米。”刘成鹤补充道。 “那开工吧。”魏延转身向几个手下说。“大家轮流挖,争取在天亮前完成。” “等一等,墓穴一带,阴气深重,夜半挖坟容易冲撞煞气,切勿铲掘先者的骨骸。”刘成鹤皱起了眉头。 “但是白天不方便行事。今天先把龙凤呈祥给埋了吧。”李靖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工。 一铲铲的泥土被挖了起来,曾仁一人挖下了两米多深,大汗淋漓下脱去了身上的衣服,直到气喘吁吁才爬了上来,把铲子交给弟弟曾义,坐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休息,曾义跳下土坑,继续挖土。 当土坑挖到四米深左右的时候,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一阵阴嗖嗖的山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恍如带着一串金铃般的颤音,听的众人不由背脊一寒,别被刘成鹤说中了,撞上什么煞气! “咔嚓。”曾义的铲子发出了异常的摩擦声,和铲入泥土的声音很不一样。 “头儿,好像挖到什么东西了。” “是啥?” 地面上的7个人同时凑到土坑边上,向下观望。 “这是啥?一个碗?”曾义把坑里挖到的东西举了起来。 众人凑下身一看,一个白乎乎的半圆破碎物,手掌般大小。 “笨蛋,是半个头骨!”刘成鹤怒斥了一声,“叫你小心点!” “啊!俺滴娘呦。”曾义丢了铲子一个劲作揖,“这位大仙,俺不是故意的,千万别怪俺。” “得了得了,都是大男人,搞得娘们儿似的胆小,阿义,你上来。”李靖脱下外套,把曾义拉了上来,自己跳下坑。 又往下挖了一米,估摸着已经到了五米深度,李靖把装着‘龙凤呈祥’的匣子埋入地下,并掩盖了泥土踩平,铺上些干叶子。 回到山洞里,李靖和往常一样,将进程记录下来,以备禀奏。 次日午后,春光甚好,白天虽然见不到北斗星,但是昨晚已经在紫气东来和琉璃万象应该埋入的位子做下了记号。李靖等人吃过简单的煮豆子和一小块腊肠,准备继续开挖。 开路的曾仁、曾义两兄弟走了没多远就辄了回来,“头儿,有人上山!” 李靖掏出望远镜,崎岖的田径上走来几个人,看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马上清明了,应该是来扫墓的,皇上叮嘱过,上次因为祖坟拆围的事儿,和老袁家人闹的不愉快,我们的事,别惊动坟丁和其他人。等扫墓的人走了我们再行动。” 等了半天,前一拨人走了,又上来一户三口之家,两大人在一坟头边焚香点烛祭祖,小孩子跑来跑去的玩耍。 就在李靖颇不耐烦的用望远镜观望那三口之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麻烦。 只见那孩子端着一个碗口大的半圆物玩耍着,见鬼,是昨日被挖起的半个头盖骨! 当那两个大人看清楚孩子手里拿的东西的时候,惊呼声从山岭里响起。随后,他们丢了那半个昨晚被曾义挖出来的头骨,慌慌张张的下山了。 “会不会有事?”举着望远镜的魏延也看到了这幕,担心的问。 “不知道,眼下先抓紧把‘紫气东来’和‘琉璃万象’埋了。”李靖挥挥手,七个人决定先把所定埋藏置位比较偏远的琉璃万象埋好后,连夜把紫气东来也搞定。 这个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因为第二天后,有大批的村民上了山,似乎请了个法师,做法事做了一整天,还搜查起了坟地附近的山地。 李靖等人掩去山洞里居住过的痕迹,向后撤出了几里地,重新找了个山洞驻留,期间曾仁、曾义多次探查坟地周围的情况,居然有村民轮流在那看守了一个月时光。 “周阳,你再回去跑一趟,把这封奏折呈递皇上,汇报一下我们的行动,最后一个宝物的埋藏,可能要缓一缓了。”李靖将拟好的折子交给周阳,决定派他再次返京。 “是!”周阳领命立即转身返程。 直到过了二十几日,村民的反应似乎淡了,坟丁也不再山上守夜了,山岭恢复了宁静。 “李副官、魏副官,今晚把最后一件宝物埋了吧,据老朽这几日观察,龙脉之气越来越弱,只怕是要断了。”刘成鹤捋着胡须,在忧色中踱步。 李靖和魏延互看一眼,点头异口同声道:“好。” 当太阳沉下西山,天空出现了阴郁之色,浮起浓浓的夜雾,黑漆漆的山岭,投入黑夜的怀抱。朦胧的夜雾中,八个身影走在坑洼起伏的山体上,说不出的诡异。 “原地休息下,阿仁阿义,你俩仔细查看下路。”李靖发出命令以后,依在一棵树上休息,蓦地,他睁大了眼,这颗树,正是他十分钟前摸过的树,“不对,这个地方我们走过!” “是啊,俺也发现了。”曾仁也喊了起来。 “迷路了?” “妈呀,该不是鬼打墙了吧?”曾义没心没肺的叫了起来,立刻遭来魏延的骂声。 “什么鬼不鬼的,再胡说八道,老子嘣了你!”魏延低声喝道。 就在大家都开始郁闷起来的时候,前方响起曾仁的欢呼: “头儿,找到标记了,就在这里。” 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李靖一边朝曾仁的声源方向走去,一边招呼同行的人,“准备开始了。” “咔嚓。”曾义端着铲子,一铲子下去发出的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跳了一下。 “蠢小子,你长点眼睛。”魏延不爽的瞠了曾仁一眼,“再挖出什么头骨、腿骨,我看那整个村子的人都要上山了。” “这次再挖出什么东西,俺埋回去不就得了。”曾义小声嘟囔一句。 “我看下,”李靖蹲下身查看地面,“是石头,这伏牛山一带,竟然有花岗岩和石灰岩参合在一起的地方,大家先别大惊小怪,拿个撬石的铁杵来。” “俺来!”曾仁取出坚韧的铁撬杵,将一头用力插进石缝,再捶了几下,掰裂了整块的石头,碎成了块状,“阿义,接着挖。” 乌七麻黑的山地林子里,如丝的毛毛雨钻透了每个人的衣襟,雨水混着汗水,点点滴滴的淌着。 偶尔袭过的山风,吹过湿淋淋的衣服,阴冷冷的寒意,深入皮肤。 迷迷茫茫的雨雾里,绰绰隐动的八个身影,夜色里,“咔叽,咔叽”的撬石声格外空洞。 因为坚硬的山石,挖掘进行得很慢,挖到子夜,才挖到四米左右。 “娘的,下面这块石头这么大,连个缝儿都没有,真麻烦。”被轮流换到的阿炳在下面发起了牢骚。 “阿炳,你和俺扶着杵,阿义,何俊,你俩在石头上面捶几下。”曾仁跳下坑说, 因为钻地杵没有四米长,曾义和何俊一人拿着一个铁锤,爬了下去,用先前挖起的泥土垫高身体的位置,对面站好,你一下,我一下,有节奏的捶着。 “呯呯”“呯呯”的声音,在林子里回响,也不知道传了多远,回音荡了过来,在寂静的山岭中格外突兀。 “何俊你让开,我来。”李靖跳下坑,从何俊手里取过锤子,投入挖掘。半小时后,抬头刚巧看见魏延和刘成鹤的脑袋闻声凑到土坑上,李靖摆摆手,用力一锤,“没事儿,石头裂开缝儿了,快完事儿了。。。。。” “轰!”一声巨响后,意外,毫无预兆的降临。 第三章 奇怪的坟墓 “轰”的一声,随着李靖刚刚下去的一锤下,坑底的大石头被撬开一个豁口后,整块大石头猛的沉了下去,在土坑下面的王阿炳、何俊、曾仁、曾义、李靖立刻掉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大石沉下,整个土坑周围的泥都陷了下去,站在土坑边缘的魏延和刘成鹤也滑了下去。 塌陷后,旁边的泥土迅速泄落下来,瞬间,八个人都在地面消失,只有一堆质地较松的烂泥,在雨水冲刷之后,再也看不出来有被挖掘过的痕迹。。。。。 一声低沉的闷轰之后,身体骤然下坠,八个人的眼前均是一黑,坠入了无边的黑暗空间。 不知道下坠了几米,身边人的惊呼声,从头顶掉下的泄落物碎屑,都清晰的可感可闻。持续了几分钟后,“扑通,扑通“几声落水声,每个人的身体都被一片彻骨的冰凉包围。 “哦,妈呀,冻死人了!”黑暗中响起何俊的声音。 “又湿又冷的俺还以为下地狱了,娘的,原来是掉水里了。”曾义把头浮出水面喊道。 “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地下水?”曾仁划动着双臂,也开了口。 “看!那里有光。”魏延把头窜出水面,发现一丝嬴弱的光。 李靖松了口气,看来来暂时还死不了,大家都还活着。他用力蹬腿,保持身体的浮力,借着若隐若现的微光,看清楚大家是掉在一个水潭里。 何俊、周阳、曾仁、曾义、魏延的脑袋都浮出了水面,却不见刘成鹤和王阿炳。 “刘先生和阿炳呢?”李靖一边问,一边在潭中寻找。 “那里在冒水泡!”曾义手指点向水面一处,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曾仁一看弟弟下潜,也吸了口气,钻了下去。 一会儿,兄弟俩从水下捞上一个人来,“是先生。” 原来刘成鹤不会水性,掉下后挣扎几下沉了下去,还好被曾仁、曾义及时拉起,头托出水面后,猛咳嗽几声,显然还活着。 “大家快上岸去,朝有光的地方游过去。”随着魏延的命令,众人立刻朝岸上游去,刘成鹤也被兄弟俩拽上了案。 “阿炳呢?”李靖环视岸上浑身湿透的五个人,独独不见王阿炳的身影。 趴在岸边喘着大气几个人,互相看了下,刚刚接受了这突发的状况,又陷入了对同伴的担心,缓过气来的刘成鹤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不识水性,被淹了啊?” “不会,阿炳跟了我好几年了,我知道他会游水的。”李靖说着,担忧的视线在面积不大的水潭一扫,指着前方说,“会不会在水潭对面的地上?阿仁、阿义,我们游回去找找。” 身体强壮的两兄弟,一向是李靖的开路先锋,他们和王阿炳一样,在李靖手下多年,彼此交情都还不错,当下,二话不说,和李靖一起跳下水面。 第一个爬上水潭对岸的曾义摸黑走了几步,就被绊了个趔趄,叨骂了一声,“地上什么东西?” 于此同时,李靖从裤袋掏出火石“嗤”的点亮,地面上的东西,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绊倒曾义的,正是王阿炳的横卧的身体,一根一米多长,三指宽的钻地杵斜插在他胸口,穿透他的胸膛,血迹濡湿胸口的衣衫。 “阿炳。。。。。。” “阿炳兄弟。。。。。。” 三个人惊呼着扶起王阿炳已经没了生气的身体,喊着他的名字。曾仁把手探到王阿炳的鼻子下,抬头沉声说:“没气了。” 李靖心里一阵难受,他紧紧闭上了双眼,多年的老部下,就这么走了一个。(..info)战场上,多少次生死都一起走过来了,却死在了铁撬棒下。 “阿炳。。。。。”曾义抱着王阿炳还有温热的尸体,语音哽咽。 “头儿,怎么办?”曾仁抬起潮湿的双眼,看向李靖。 “把它带到对岸去,别让阿炳孤零零一个在这里,好歹,大家在一起。”李靖抹了把眼睛,难过也没有用,人死不能复生。 当王阿炳尸体被带过去,平放在六个人眼前的时候,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毕竟是一起来执行任务的,前一刻钟还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这会儿就成了一个死人,气氛变得沉甸甸的。 “不好,血麒麟沉在潭底了,怎么办?”魏延失声叫起来,他刚才一直把麒麟献揣在怀里,坠落水潭后一时情急没注意,爬上来后一摸怀中,竟然空空如也,不由大吃一惊。 众人一下紧张起来,埋宝可是皇命,东西丢了脑袋也保不住。 “无妨。反正本来就是要埋在这个位置的,沉落水下也好。”刘成鹤一句话,大家不由舒了口气,他走到李靖身边,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头,“就把它留这里吧,我们察看下周围的状况,找找出路。” 李靖点点头,魏延说的对,观察下这里的环境,得想办法离开,毕竟还有七个人活着。 众人朝着光源摸索过去,转了个弯后,视线骤然明朗。一盏悬空吊着的万年油灯,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米左右的石室,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幅的画面。石室内空荡荡的,一件摆设都没有,这里就像一个门厅,有三个洞开的石门分别通向石室后的三个方向。 “头儿,往哪走?”曾义问道。 李靖没答话,走进石壁,仔细观看那些壁画,魏延也走了过去,顺着石壁边走边看,看完所有的画,刚好绕会原地。 这些壁画,高约一米左右,一副接一副,沿四周墙壁延展,画面上人物众多,穿着怪异,多数上身紧,下身宽的袍子。所有的画面,都是围绕一个方圆型的大型物体,由很多人抬着,两支军队般的队伍护着,每到一个不同的地方,就用一副画记录下来。从街头抬到结尾,画就没有了。 “魏副官,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李靖问。 “这些画好奇怪,好像是古代的石刻,但画中人的穿着,我却看不出是哪个朝代。”魏延抬起手,指着画上那个两头方中间圆的大型物体说:“这是什么东西?如果这里是个地下墓穴的话,这可能是口棺材,这些画应该是记录了某个出殡的场面。” “我也是这么想,看这场面,应该是王侯贵族的排场,可是中国历代有这样形状的棺椁吗?”李靖说。 魏延摇摇头,“不清楚。” “哇!这里要是古代有钱人的陵墓的话,没准还有很多陪葬的好东西呢,那我们不是发达啦!”何俊的眼里放出了光芒,谁都想发财,祥瑞四象是拿不得,忤逆了皇上是要挨枪子儿的,但是这里的东西,纯属意外之财,他的话一出,其他几个人的眼光也热切起来。 “刘先生,你有什么想法?”李靖和魏延的目光同时转向刘成鹤。 刘成鹤刚才被水淹了一下,此时已经全无大碍,他也一直在看那些壁画,一直没做声响。常年以看风水为生的他,在这方面的知识自然要比其他人丰富一些,没说话是因为他也觉得很怪异。 “画中人袖袍衣摆宽大,有点儿象唐朝的服饰,但是唐朝的女子多为挽发盘髻,这些画上人物的发式,多为披发,看来不是唐朝,有可能是秦汉时期,也可能更早。”刘成鹤走到石壁前,用手指在画上点了几下,“是三十二个。” “什么三十二个?” “抬棺人数三十二个,如此盛大的出殡仪式,只怕也只有出自皇家了。” “不得了了,挖到秦王陵了。”曾义忍不住高兴的喊了一声。 “蠢货,秦皇陵在陕西骊山,这里可是河南项城,动动脑子好不好?”魏延白了他一眼,曾义被说得无语,闷闷走到一边。 “这规模不象皇帝的陵墓,可能是和皇家沾边的人,要真是皇帝的陵墓,倒还麻烦了。”刘成鹤习惯的捋捋胡须说,“帝王的陵墓自古机关众多,我们又不是专业的盗墓者,财宝虽好,总是性命值钱。” 众人点头同意,毕竟他们都是正规编制的军人,不是把脑袋吊在裤腰带上的江湖盗贼,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刘先生,你看我们眼下该怎么走?” “一般左右两个都是陪葬穴,我们不如走中间道,去主墓穴看看吧”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刘成鹤指指中间的那个通道。 “好。”李靖带头走向中间的一道石门,其余五人也跟了进去。 “走路时,小心看着脚下,有突起或者下陷的石砖最好不要去踩。” 就在刘成鹤叮嘱走在最前面曾仁、曾义的时候,走道上的灯忽然灭了,周围一下陷入黑暗,恍惚中,似乎有一股阴森的气息袭了过来。 “嗤”的一声,李靖燃起火石,石道又有了光亮,阴森的气息悄然退去。 火光照亮众人的脸,均是一脸的惊异。 “刚才。。。刚才你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何俊睁大着双眼,口吃的问。 “是啊,俺也觉得。。。。。” 第四章 空棺疑云 “别胡说,”魏延制止的打断,“古墓里阴气本来就比较重,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走!” 曾义闭上了嘴,继续前行,何俊也没敢多啰嗦,手持火石的李靖跟着队伍里没说话,但是刚才的感觉着实诡异,如果是幻觉,怎么会同时几人同时产生异样的感觉? 石道宽约两米,一人多高,在石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万年灯,可能是年代久远,很多盏已经灯枯油尽了,没光的地方李靖就点起火石,走了一段路,视线又明朗起来。 走道尽头,是一个大约八十平米左右的墓室,悬在墓室中央的灯还亮着,可能是因为灯盏较大,油比较充裕,火苗看上去还挺有力,不似走道上有些灯,看上去只要轻轻吹口气就会熄灭的样子。 一进入这个墓室,所有人的眼前均是一亮。 在空旷的石室中央,摆着一口巨大棺椁。在棺椁的两侧的地面,散落着许多陪葬物。在万年灯的照射下,发出灿灿光辉。 “这么多宝物!”何俊惊喜的跑到右边的陪葬物前,开始一件件的拿起端详。先是一个白玉杯,在看见白玉杯下的青玉壶后,又放下了杯子,忙不迭捧起了壶,接着壶也被扔掉,一条流光溢彩的宝石链子被他兴高采烈的戴到了脖子上。 “俺的娘啊,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宝贝!”曾仁、曾义两兄弟的眼里,也放出了可以和宝物媲美的光芒,他们走到左边的金银玉器中,和何俊一样,开始乐此不彼的挑选,在陪葬品中扒拉着,把称眼的东西戴在手上,缠在腰上。(..info无弹窗广告) 在左边的陪葬品堆后,半块硕大的木板静静的斜在地上,魏延走到那块木板前蹲下,用手抬起残破的木板一角。 这块破木板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有人会用一块破木板做陪葬? 木板的阴影下,透出柔柔的白光,魏延仔细一看,是两个比鸡蛋小点儿的石头珠。 “魏副官,这两个玉石球有啥稀罕的,”曾义抬脚踢了一下那半块木头,质地沉重的木头小小的晃动了一下。他扬扬手里的翡翠项链,“瞧,这儿好东西多的事,你快来挑几样啊。” 魏延把两个珠子放进裤袋,朝几个扎在宝物堆的人看看,他走到了刘成鹤和李靖身边,发现他们两个人都盯着墓室中央的那个大棺椁,一言不发。尤其是刘成鹤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古怪。 “怎么了?”魏延走上前问。 “你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吗?”李靖朝前指指。 “奇怪?自从走进这个墓,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魏延边说边向李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面积赛得过一张双人大床的棺椁,赫然正是先前众人在石壁画上看见,被三十二人抬着的那个两头方中间圆的物体。“怎么。。。。。。?” 魏延的话语嘎然而止,是因为这口大棺的棺盖,豁然开了一个大口,从形状来看,半边缺少的部分,正是他刚才看过的那半块木板。 棺盖被打开了,棺材里面没有尸体。 “怎么没有尸体?”李靖望着那个应该躺卧尸体的位置问。 “是!怎么会是一口空棺?这会不会是一个疑冢?” “疑冢里不可能有那么多陪葬品吧?”李靖看向刘成鹤。 曾义、曾仁、何俊见两个长官和刘先生一直在交谈,也浑身珠光宝气的走到了棺木前。魏延和李靖说的话他们也听见几句,看过那口空棺,三人的眼睛也落在刘成鹤的身上。 刘成鹤皱起眉头,思虑了半天,说了一番让人胆战心寒的话语: “尸体不在棺材里的理由不止一个,第一,这本来就是一座空坟,但是正如李靖所说,疑冢没必要摆这么多陪葬品,如果是什么古代大将战死沙场,找不到尸体,建下这个衣冠冢倒还有可能。第二,这里曾经被盗墓贼光顾过,盗走了尸体。但是如果是盗墓贼的话,这原封不动的陪葬宝物怎么解释?难道尸体比宝物更有吸引力?你们看,陪葬品堆放的样子,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被大量挪移走的痕迹。这与道理不符,除非。。。。。。” “除非啥?” “除非盗墓者还没来得及取走宝物,就发生了意外。”刘成鹤捋着胡须,目光沉静的说,“墓穴常年封闭,如果古墓中陪葬者众多,就会产生大量阴晦之气,毒蚀人的五脏六腑,死亦正常。再者,就是这墓有机关,说不定被毒箭射死。” “那我们怎么没事呢?一路走来,没遇见任何机关啊。”李靖问。 “在我们之前进来的人,可能打开了墓室和外界的某个豁口,使阴霉之气已经散去,也许是这个墓穴根本没设机关陷阱,也许是里面的机关箭弩已经发霉生锈,失去了作用。”刘成鹤说着走到那块被翻起的木头边,这正是棺材的半个盖子,他仔细的察看棺盖,“在这半块棺盖的外表,有明显的被破坏过的痕迹,里面则完好,看来是从外面被打开。” “那就是说,有人进入过这里?” “应该是,那人进入后没有拿走宝物的原因,要么就是没来得及拿走,要么就是来寻仇,意不在财物。也曾听说过伍子胥鞭尸的故事,楚平王杀死了他全家,多年后伍子胥将已经死去的仇人的尸体,拖出了坟墓鞭打三百以泄愤,这个墓室的埋葬者,也可能是被仇家拽出坟墓,抛尸荒野了。” “衣冠冢和被死者生前仇家抛尸,当然是最好,至少我们会比较安全,” 刘成鹤点点头,“除此之外,还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诈尸。” “诈尸?” “是的,那个先前进入的人,极有可能是在打开棺盖之后,还没来得偷走财宝,就被棺木中的阴尸所伤,或是逃走,或是毙命。你们看,这棺木的材质非常沉重,那半块棺盖,曾仁、曾义,你们合力能将它高高抛弃,撞在和棺椁距离二十米外的墙顶上,最后落在这里吗?” 刘成鹤的手指向石壁的顶部一处被撞坏过的痕迹,半块棺盖木就在那位子下面。 “恐怕不能。”曾仁、曾义同时摇头。 “我们进来的时候,陪葬宝物虽然都还在,但是却散落了一地,”刘成鹤踱步到一个角上,拾起一个银壶,“这个银壶被踩扁了,是你们当中有人踩的?” “俺们爱护那些东西还来不及,又咋会舍得去踩扁它呢?”曾义一说,曾仁和何俊同时点头,表示意见一致。 “这里,曾经有人打斗过。”刘成鹤将手里的银壶,丢回原来的角落,眼光怔怔看着空棺,“这墓室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难不成,真的诈尸了?” “哎呦娘啊,先生,您可别吓俺,别看俺个头大,俺可怕这些。” “那些荒诞的鬼神之说,可信吗?”魏延一直不认同曾义和何俊的满口胡言,但这话从刘成鹤口里说出来,总不好意思喝止,于是问了一句。 “魏副官不信这些,也在情理,你们都是军人出生,信的是枪杆下打江山,可是皇上让你们埋那四件东西又是为了什么?”刘成鹤说话间,陷入了深思,“我是一个风水先生,一生都在研究这些有些人认为莫须有的东西,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不信是因为你没看见过,没遇见过,而那些看见过或者遇见过的人,往往从此就不在了人世。说实话,鬼,我没有遇见过,但是诈尸,却是看见过。” 就在这时候,一股阴风吹了进来,整个墓室的温度陡然下降,悬在半空中的长明灯,在嗞巴嗞巴的响声中明灭不定。 第五章 何去何从 “看,那是什么?”何俊睁大了双眼,手指指向墓室的门口,众人的眼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在他们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同时写满了震惊的,呼吸在瞬间凝固。(..info) “这。。。。。。这是。。。。。。” “哎呦,俺滴娘呦。。。。。。。” “天哪!这是什么玩意儿?” 墓室中的五个人,在诧异和震撼中陷入了短暂的呆滞,危险的警钟,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在这个诡异的古墓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就在墓室中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露出惊悚的神色的时候,墓室外的山岭丛地,一个人正在焦急的寻找着他们。 “魏副官,李副官,你们在哪里啊?” 周阳踉踉跄跄的在漆黑的深山里奔跑着,压低了嗓门轻轻的唤着。自从接了李靖的奏章,他连夜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北京,不料听到的,却是中华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他们的洪宪皇帝命在旦夕的消息,当时他就怔在了原地。 原来袁世凯被迫于1916年3月22日宣布取消帝制,恢复中华民国年号,但起义各省不承认他有再做总统的资格。段祺瑞也逼他交出军政实权。广东、浙江、陕西、湖南、四川纷纷通电宣告独立或与袁世凯个人断绝关系,袁世凯陷于众叛亲离的境地。 大街小巷激烈的讨袁呼声,让这位仅坐了八十三天皇位的下台皇帝胆战心惊,在内忧患中一病不起,周阳来到总统府门口,那些摇旗呐喊的民众们,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挤都挤不进去。 在群中猛浪的讨伐声,招架不住的总统府门卫们,退进了府内,狼狈的掩上大门。(..info无弹窗广告)周阳在总统府门外徘徊了很久,民情激烈中根本无法靠近,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立刻返回河南项城,把这个消息告诉魏延等人。 他日夜兼程的赶到项城,找到那个埋宝小组歇脚的洞穴,里面空无一人,周阳心急如焚的想把这个情况告诉大家,以商决策。他顾不得一身的疲惫,深一脚浅一脚的穿梭的山林里。 “哎呦”一声,疲乏的周阳脚底一滑,身体往后仰去,他连忙抓住身旁的一根树枝,挣扎着爬起来。 在山岭沟谷纵横地附近,十几个布衣打扮的男子,忍受着山虫的叮咬,埋伏在丛林中。他们手持锄头铁耙,显然都是附近村庄的农民。 “瞧,那里的树丛在动呢!”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小伙儿,猫起腰,手指点着前方一处颤动的树叶。 “他娘的,守了几日了,终于有动静了。”一个在愤怒中跃跃欲试的男声。 “该死的盗墓贼,坏了咱村的风水,搞的村里鸡飞狗跳的,冲过去,揍死他!”一个中年的男子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柄,咬牙切齿的说。 “冲啊,大伙儿上啊,揍死他!”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率先打起了冲锋。 “揍死他,揍死他!”其他人纷纷响应,十几个人哗啦站了起来,挥动着手里的农具,冲了上去。 忽然响起的吆喝声,让周阳吓了一跳,魏延和李靖曾经再三关照,不要惊动了老袁家的人,这一下出来一大帮气势汹汹的村民,那可麻烦了,他赶紧转身往回跑。 乌七麻黑的山林,荆棘藤蔓丛生,周阳在情急之下,迷失了方向的狂奔。眼看身后的村民越追越近,听清楚他们的喊话之后,周阳更加魂飞魄散。 “别让那畜生跑了!追啊,揍死他!” “大伙儿都往死里打啊~!” 跑了一刻钟后,脚底发虚的周阳攀上了一座山峰,山路越来越陡峭,他也越走越艰难。 “看见了,就在前面,他跑不了!” 身后响起粗悍的大喝声,周阳扭头向后察看,眼看十几条健壮的身影已经逼近,周阳大急,朝前迈出一大步,猛的一脚踏空,跌下了山崖。 “啊!~”周阳的惊呼声回荡在夜色沉沉的山岭。 山崖下,溅起一滩殷红的血迹,殊不知他所效忠的洪宪皇帝,就在他疲于奔命的这几日,已经先他一步赴于九泉之下。。。。。。 1916年6月7日,河南开封的大街上,到处洋溢着一股的喜气。很多身着校服的大学生,自发的组成合唱队,站在路边,用激扬的声音唱响着: “赶走帝国主义,告别君主专制,人民吉祥欢腾” “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一个十一、二岁的报童,背着装满报纸的背包,在街头叫卖。他将一份刚刚出炉的早报高高举在手上,不停的挥动着,嘴里高喊: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大军阀袁世凯,昨日病逝。。。。。。” “号外!号外!” 在街角一头走来,有两个和喧闹的街景极不协调的男子,缓缓走来。 这两个男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个用布条缠着大腿,另一个则失去了一条手臂,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路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捂上了口鼻: “哪里来的叫花子,好臭!” “可怜的乞丐,喏,这两个小钱儿给你们了。” 两个铜板,滚落在他们的脚下,两人都没有去拣,只是呆呆看着大街上欢腾场景,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当他们听到报童的叫卖声,同时身体一震,互相对视了一眼,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脸色。那个失去一条胳膊的叫花子,用仅剩的手臂,一把抢过了报童手里还带着墨香的早报,他的同伴立刻帮他铺开,两人一起急切的埋头看着报上的头版头条: “大军阀袁世凯,于1916年6月6日病逝,享年五十七岁。。。。。。” 刚看了几个字,就被报童夺回了报纸,“乞丐看什么看!要看就买!”小男孩白了他俩一眼,跑开了又继续叫卖,“特大新闻!号外号外~!” 那个腿脚俱全的乞丐刚想去追报童,却被身边缺一只胳膊同伴的拉住,朝地面指指,在长长的街道上,一阵风吹过,一张吹到他们脚下的破报纸被拣了起来,一条醒目的标题映入他们的眼中: “袁世凯被迫于1916年3月22日宣布取消帝制,恢复中华民国年号。。。。。” 两个乞丐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手脚俱全的乞丐看向身边的同伴,嘴里喃喃道: “我们出生入死的完成了任务,皇上却已经不在了,历史已经改头换面,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少一条胳膊乞丐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自古成王败寇,一切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怪只怪咱俩当初投军时,跟错了旗帜,作为军人,只能以服从为天职。” “唉,一夜之间,你我成为了不名一文的丧家之犬,这以后的日子,又该何去何从?” “历史的变迁,非你我所能左右,看开点吧,你瞧见大街上那些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了吗?也许这未必是件坏事。只是可惜了那四件宝物,就这样毫无意义的被常埋在了地下。”残废的乞丐语气中带着惋惜。 “怎么?你想去拿出来。。。。。。”他的同伴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打死我也不会再去那个坟墓,要不是你,我也和其他五个人一样,一辈子和宝物埋在一块儿了。钱再好,也没有留着命好。” “呵呵,也是!那我们以后还是浪迹天涯吧。” “李靖,你看这个,”残废乞丐从裤兜里掏出两个白乎乎的玉石球,并且把其中的一个塞到对方的手里,“来,这个给你,这会发光的这玩意儿,也够咱们吃上几辈子了。” “啊,你看你,都少了一条手臂,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就得了这么两个宝贝,我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叫李靖的乞丐又把手里的玉石球推了回去。 “什么你的我的?快别说这些!”残废乞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魏延的兄弟,你与我有难同当,我自然应该和你有福同享。”缓和了一下口气,他继续说,“对了,我有个远房亲戚,在绍县义镇的灞子岭,不如咱们一起去投奔他吧,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好,男子汉大丈夫,四海皆可为家,灞子岭就灞子岭吧。” “哈哈,大丈夫?说得好!戎马倥偬了半辈子,看来咱们也该成个家了,把这两个宝贝卖了,我们买屋买田,再各自娶个漂亮媳妇,有女人,才算有家!” “呵呵,听起来不错。” “那就这么办!” 两人在释然中彼此一笑,丢弃了手中的旧报纸,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走向街道的尽头。。。。。 第六章 鬼面劫者 第六章鬼面劫者 2002年秋末,杭城郊外云溪竹径的小道上,一对男女情侣携手漫步。 高天上的流云被葱郁的竹林挡着,只有明媚的阳光,透过细长的竹叶,洒落在少女青春秀丽的脸庞,也拉长了青年映在石径上那欣长健硕的身影。 “雪晴。”青年握了握了掌中的小手,柔声喊。 “嗯,什么?”少女抬起头,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容。 看着心上人纯挚无邪的笑容,青年的心里被幸福塞得满满的。这一刻,无论脚下的路有多长,通向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眼前人,就这样相携相依陪伴一生。 一片飘落的树叶,沾落在雪晴的发间,青年拉住她停下,“等一等。” 他细心的将片树叶取下,女孩仰头望着心上人的脸庞,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幸福的唤着着他的名字:“李云。” “什么?”李云低下头,对上雪晴的视线,两人在微笑中互相凝视。 李云把心上人拉进怀中,下颚温柔的抵在她的额间,喃喃道: “终于等到你毕业了,雪晴,快点长大吧,真希望能拨快时间的指针,让我早日挽着你走在红地毯上。” 雪晴羞羞的一笑,不语,只是温顺的依偎在他怀里。 爽朗的秋风徐徐环绕着竹林,宁静的幸福洋溢在这对青年爱侣的周围。 林间鸟儿的啾鸣,婉转莺啼,似乎也在为他们祝福。 “扑楞楞”一阵嘈杂,竹林里惊奇一滩飞鸟,挥震着翅膀,飞向高空。 李云的目光投向声源,只见眼前一晃,两个矫健的身影从林子里闪现而出。 “嘿嘿,等不及了?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等!” 红、青两张不同颜色的鬼面在李云和雪晴的对面一字排开,那个戴青色面具的,因为整张脸被面具蒙着,声音有些模糊。 望着惨白狰狞的面具后射出来的精湛眼光,李云下意识的将女友拉到了身后,今天不是万圣节,这两人戴着鬼面,看来是来者不善。 “你们要干什么?”李云警惕的看着面前两人问。 见二人不答话,他想了一想,虽然自己和他们有得一搏,但是身边还有雪晴,破财消灾吧。 李云把右手伸进裤袋,准备掏出钱包,只见站在左边的戴红色鬼面具的人同时把手伸进裤袋,他的袋口位子立刻顶起一个小口径的圆形,对准了李云。 这两个家伙有枪?李云心里“咯噔”一下,他举起左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小动作,并慢慢抽出右手,让他们看清楚,只是摸出了一个钱包。 李云把钱包丢到二人脚下,“把身份证给我留下,钱包你们拿走。” 青面人看向红面人,红面人发出一声鼻嗤,“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吗?”他抬脚把李云丢在他脚下的钱包踢了回去,“绍县义庄灞子岭李家的最后一代长子李云是吧?” 李云一惊,这两个人什么来头,自己的底细他们一清二楚,他们绝不是普通的拦路贼!他们蒙面出现,显然是不想自己认出他们,难道是来寻仇的? 自从爷爷李默死后,一向和父亲不和的李云,就再也没回过灞子岭的老家,从小到大也没在家乡和谁结过梁子,要说是大学毕业后留在杭城,认识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什么仇家了。 “是,我是李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劳驾你们来到这里?”怀着心中的疑问,李云看着二人说。 “嘿嘿,好说,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们也直话直说,”青面人干笑了下,“找你是想问件事儿,关于‘祥瑞四象’的下落。” “祥瑞四象?”李云睁大了眼,“你们是不是问错对象了?我从来没听说什么‘祥瑞四象’。(..info无弹窗广告)” “没听说过?”红面人从面具后射出锐利的目光,粗喝一声,“身为李家的最后一代传人居然不知道祥瑞四象?**骗谁?” “你不知道,也许你老子李远知道。”青面人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李云。 “那你们自己去问他,既然你们对我的情况那么了解,想必应该知道,因为我母亲的事,我和他几乎连话都不说,已经有两年没有联系了。” “这恐怕得你帮我们问了。” “好吧,”强敌在前,李云虽然不愿意和李远联系,还是拿出了手机,红面人动了动裤袋那突起的枪口,表示让李云别耍花样。 李云打开免提模式,拨通一个号码,手机那头传来总机员甜美的声音:“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李远。” “对不起,李总在开会,会议到下午四点结束,请问您有什么事儿,等会议结束我向李总汇报。” “这个。。。。。。请问有什么办法现在可以联系到他?他的手机呢?”两年前,李远换了手机,李云是真没有父亲现在的手机号码,两年没有联系过了,确切的说是李云不想和父亲有联系。三年前李云还是个学生,手机是后来买的,李远根本就不知道,也找不到他。 “非常抱歉,李总他很忙,他的手机号码我不方便透露,您还是留言吧。” “那再说吧。” 李云挂了电话,手机的声音很大,谈话内容红面人和青面人也应该都听见了。他看着那两张鬼脸,雪晴站在李云身后,紧紧依偎着他,探头从他的肩膀后也望着两张鬼脸。 “你家老头子很忙啊,我看,你还是另找时间好好的问问他。”青面人拿出一个手机抛给李云,“问道了四象的下落,用这个手机打里面储存的那个号码,就能找到我。” “好,”李云接住抛过来的手机,“我要下午四点以后才能联系上他,请问,我们现在可以离开吗?” 李云一直很配合,他不想鲁莽,只要离开这里,下山以后,或是报警,或是带着雪晴远走高飞,总有办法摆脱他们。 “你可以离开了,那妞留下,用你问来的消息来换人。”青面人摆摆手,示意李云可以走了。 “什么?留她干什么?你们说的事儿,我都不知道,她更加不知道了。”李云带着怒意的目光,对上青面人冷冷的眼神,二人在目光中已经展开了交战。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回头是不是就报了警?把你的女人留在我们手里,你才会全心全意的为我们做事。”青面人说着,朝红面人甩了个眼色。 红面人的手缓缓伸出裤袋,一把乌黑锃亮的小手枪出现早李云的眼前,枪口上装着微型消声器。 感觉到身后的雪晴害怕的一缩身体,李云在短时间里迅速做了决定。 在云栖竹径,游人不多,真要打起来,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人来帮助,雪晴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打,自保都很难。对方手里有枪,打起来受伤在所难免,李云不是担心自己,他是担心女友。 如果让他们带走雪晴,结果会怎么样就很难说了。这两人假如要钱,李云就是倾家荡产,或者低头去向父亲求助,总也能凑个数目出来,可是他们要的是祥瑞四象,一个李云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李远是否知情,尚不知道。一旦父亲和自己一样不知情,问不出任何消息,李云拿什么和这两人换回雪晴? 雪晴一个弱女子,落在他们手中,或是在毫无利用价值的情况下被撕票,或是被凌辱,都是李云绝不容许发生的事。 当下的形式,唯有一战,论身手李云有两下,或许还有点希望。决定以后,李云屏息凝神,原地不动,蓄势待发。 红面人迈动脚步,一手持枪,一手拽向雪晴。 “你放开!”雪晴怯怯的喊着,本能的挣扎着,一手紧紧拉着李云,一手挥舞着,想摆开红面人抓住她胳膊的大手。 一直在等待机会的李云,趁着红面人在雪晴的挣扎中身体摇晃的时候,他快速出手,擎起红面人持枪的手,一把将雪晴推了开去。 “快跑。。。。。”话没说完,李云的下颚被红面人狠狠一拳打中,他顾不上疼痛,握紧拳头,照着红面人下腹一拳。 被推倒在地的雪晴,爬了起来,看着和红面人打成一团的李云,她焦急万分,又帮不上忙。 “还不快走!”李云一边拽倒了红面人,一边催促雪晴。 雪晴放不下李云,又不得不走,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让李云分心。想了想,她一咬牙,迈开小腿,准备先到安全的地方再找人来帮忙。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青面人从裤腿里拔出一把匕首,朝雪晴追去。 李云和红面人在地上厮打,看着青面人从眼前跑过去的双脚,,他挥出一拳,重重砸在红面人的头部,趁对方吃痛手劲儿一松,李云伸长了手,从地面上捉住了青面人的一只脚,把他也拖倒在地。 青面人抡起匕首,扎向李云抓着他脚的那只手,李云抬起手另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又打成一团。 这时候,红面人悄悄的爬了起来,疾速奔向正在往山下跑去的雪晴。李云看见,心中大急,他屈起膝盖狠狠在青面人腰际顶了一记,想摆脱青面人的纠缠,前去阻止红面人对雪晴的追击。 李云刚站起身,还没跑几步,青面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从身后将他扑到。 第七章 血染云竹 就在两人同时倒地的时候,从山上隐隐传来了游人的脚步声,李云心里一喜,用力扭动着身躯,伸出右手反手朝压在他背上的青面人抓去,扯住对方的肩头的衣服,将他往旁边拉开,突然感觉自己的肩头一阵剧痛传来。.info[] “啊!”李云忍不住喊了一声,青面人匕首的利刃插入李云肩胛骨。忍着疼痛,李云一个翻身,不理会青面人,想继续去追红面人,不料被一旁的青面人再次扑到,两人又扭在了一起。 看来必须要先摆平青面人,一直被他纠缠着,红面人很快就会抓住雪晴。 在焦急中,李云顾不得对方手的刀子,赤手抓住了刀刃,他大喝一声,拼尽全力贯在手臂上,几乎是用蛮力扭过了刀刃,顾不得手心里传来的疼痛,李云将已经被他掌心流出的血染红的刀尖,对准了青面人的脖子。 青面人吃力的屏着气,将握刀的手用力向下压,过于用劲之下,面具后的双眼,眼珠突了出来,面目越发的狰狞。李云的眼中也起了红丝,即使防卫过当杀了人他也管不了,他的手握着刀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的骨节,在颤抖中逼近对方脖子上的颈动脉。 在相持中,追赶的红面人,顺利的抓住了逃跑的雪晴,将她拽了回来。看到地上的一幕,为了救同伴,他抬起手枪,对准了李云的后背。 手枪的准心,从李云的后背心,转到了李云的肩头,他并不想打死李云,毕竟还要利用李云去打听消息。他只是想救下同伴,没有立刻开枪,一是因为怕两人身体挨得太近,伤到青面人,二是他也听见了山上隐隐传来的脚步声,虽然有消音器,但近距离还是会被人听见响动。 地上的两人,在对持和打斗中变换了位子,红面人终于找到一个既可以打中李云,又不会伤到青面人的角度,手指扣向扳机。 被红面人拽着的雪晴,见他将手枪对准了李云,整颗心都要跳了出来,为了保护心上人,身材娇小的女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转身狠狠抓住红面人握枪的手,奋力朝后推去。 红面人促不提防,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抓着雪晴的手,将女孩一起带倒,倒地的时候,红面人握枪的手肘嗑在了地上,“咻”一声闷响,扳机在被扣动之后,射出了一发子弹。 “嗯。。。。。”雪晴呻吟了一声,双眉在痛苦中皱紧,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一滴滴落在了身下那张红色的面具上。 低沉的枪响,突变的情况,正在你死我活中相持不下的李云和青面人一起停下了动作。 “雪晴!”李云放开了青面人,放开了即将刺入青面人颈动脉的匕首刃,冲向雪晴。从雪晴后背心脏部位溅射出来的血花,让他心如刀绞。 “啊!~”一声惊叫声响起,从山上走下来的一男一女,看见了正在发生的一幕,首先是被两张狰狞的鬼面吓到了,随后看见了血泊中的雪晴,那个女子发出了一声尖叫。 趁李云沉浸在悲痛中,趁路过的一对情侣在惊愕时,红面人一把拉起地上的青面人,一声“快走”,两个身影隐入竹林之中。 “雪晴,你怎么样?”李云跪在地上,斜抱起女友,把手紧紧按在雪晴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上,看着面色一下子陷入苍白的雪晴,心里的痛,远远超过他身上伤处传来的痛,他转头看向刚从山上下来,被眼前一幕吓呆的男女,急切的说:“麻烦你们,立刻帮我报警,帮我叫个救护车来!” “哦哦,好!”回神的男青年慌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喂,是110吗,我们这里发生流血事件了,快。。。快叫个救护车。。。什么?我的位置?在云栖。。。。。” “雪晴,你坚持住,救护车很快就会来的,”李云把脸贴在雪晴的面颊上,看着她心口被血液染红的衣襟,他害怕,他感觉自己的心在不住的颤抖,他怕这致命部位的枪伤会夺去她的生命。如果这子弹是打在手上腿上,只要能保住性命,即使是残废,李云都会感谢上苍,至少他还能用剩下的生命去爱她,陪伴她。 “李云。。。。。。”雪晴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口中溢了出来。 “雪晴,我在!”李云摊开掌,接住雪晴口中溢出的血,夺目的鲜红,盛在他的掌心,是那样的刺眼,刺得李云的双眼如同被剜的疼。 “我。。。。。。”刚张口,血用涌出了她的口。 “你别说话,你坚持住!会好起来的。。。。。。”李云的眼中漫出了泪水。 “我要说。。。。。。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你。。。。。你要好好。。。好好活下去。。。咳咳。。。。。。” 口中不断溢出的血液,呛住雪晴的呼吸,随着咳嗽声,胸口的血也大量的流出伤口,热乎乎的鲜红,从李云的指缝渗出。看着雪晴越来越苍白的脸颊,听着她越来越虚弱的呼吸,还有告别般的言语,李云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他忍住痛彻心扉的悲伤,用嘶哑的声音安慰着怀里血人般的恋人,“雪晴,不要怕,我们说过要执手一生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云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透过泪水,雪晴艰难的牵起唇角,朝着李云浅浅的笑,她看见李云的焦急,看见李云的悲伤,从李云的泪水中,映见自己模样。 她想安慰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对他扯出一个微笑。他曾说过,她的微笑,就是照亮他一生最灿烂的阳光。即使以后她不在了,她希望他依然能活在阳光中。 李云的样子,渐渐隐了下去,雪晴用力睁着眼睛,想把心上人的模样留在心里,永远的留在心里。 当雪晴的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失血过多而引起的寒冷,让她整个人如同浸在冰凉的水中。 “你冷吗?”李云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他试图抱紧她,给她温暖,又怕动了她的身体会流血,只能把她的手贴在他的面上。 李云的泪水,沾湿了雪晴的手,已经看不见的雪晴,感觉着指尖泪水,她努力抬起手,想去擦他的泪,缓缓举起的手,越来越沉重。 “好好。。。好好活下去。。。。。。”雪晴的手蓦的沉了下去。 “雪晴,雪晴。。。。。。”李云的双眼,睁大到极限,她垂落的手臂,凝固的笑容,停止的呼吸,眼前的一切,告诉他,雪晴,这个他曾发誓要用一辈子去呵护的女孩,已经离他远去。 李云的心仿佛坠入一个千年的冰窖,前一刻还和他幸福相拥的爱人,就这样,用她的生命,换来了李云生命的继续。她对他付出的,他无法再去补偿,许下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妻子的诺言,再没有机会去实现。 “雪晴。。。。。!” 一声悲怆的呼唤,在云栖的竹海中回荡。 呼啸的警笛,终于在云栖响起,纷乱杂沓的脚步声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着制服的警察赶到了。这时候的李云已经陷入了呆滞,他不相信这样的事实,不相信心爱的人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救护人员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把雪晴抬上了担架,后来他是怎么上的救护车,怎么进的警察局,又怎么出来,一切都恍恍惚惚。 只依稀记得,当医生无奈的摇摇头,把白布蒙上雪晴毫无血色的脸时,李云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你要好好。。。。好好。。。活下去。” 雪晴最后的叮咛,一次次的盘旋在他的耳际,一次次敲碎他的心。 2002年秋末的一天,化作永远的悲凉,化作无法呼吸的痛,留在了李云的心里。 当雪晴的新坟,矗立在南山墓地的坟冢间,嵌入她墓碑的那张照片,记取了雪晴清纯无邪的笑颜。 他一生都不会忘记,曾有这样女孩,用她的坚强和善良,走进他的生命里,又带着温存的笑容,走出他的生命。多少个夜晚,李云在血红色的梦魇中惊醒,那哭不出来的伤痛,使他整整沉寂了三年。 在此后的三年多中,被痛苦的记忆磨蚀的李云,利用各种方法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两天两夜的埋头在练武场流血流汗,他恨自己那天不够强,直到在精疲力竭中趴在木桩前的沙地上;他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的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摒弃所有的思绪,沉淀在无声的宁静世界里,直到头昏眼花走路都要扶墙。 他知道,他必须走出来,他的生命,一半属于她,他不但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替她把没走完的人生路,继续走完。 他对她的爱和誓言,被埋在了冰冷的坟墓里,但是他必须鼓起勇气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因为,那是她最后的叮咛。她会在天国,因为他的幸福,而和他一起微笑。。。。。。 第一章 宝石问顶 夜幕缓缓降临,杭城的北山公路上车辆渐少,平整的沥青公路,延着宝石山的山脚蜿蜒伸展。 一辆银色的宝莱轿车,缓缓行驶在树荫浓密的北山路上。车厢里传出收音机播报新闻的声音,驾驶座上的青年,一头柔密的短发,修长整齐的双眉浓淡得宜,使得整个脸庞看起来既有男儿阳刚之气,又不失儒雅。明晰而透露着些许慵懒的双眼,在开车时习惯性凝视着路的前方,挺拔饱满的鼻梁下,唇齿微抿,使本该年轻奔放的脸显得稍有寒意。 他叫李云,今年二十五岁,说起他的职业,似乎有些驳杂,应该他曾经任过正规高级中学的图画老师,也客串某保安公司的现场管事。目前来说,算个业余画家,今天这趟车开出来也不游山玩水的,而是为了完成某项工作。 此时正值春季,气温乍暖还冷,北山路旁的湖堤上,桃花还未绽放,但杨柳早已初发新芽,舒卷的嫩叶,丝丝随风轻扬。翠绿色的湖面上飘荡着暮烟,借着昏暗不明的暮色光线,如少女般静伫的锦带桥,和北山公园内放鹤亭处的楼阁小筑,都还依稀可见。 宁静的湖面上空,偶尔传来几声白鹭鸠鸣,却被收音机发出的声音掩盖,只听一个富有磁性的女中音娓娓道: “下面播送一个让广大市民关注的热点新闻,关于本次流星雨发生的具体时间,据权威天文学家推测,预计将在今晚十点三十左右发生,但不排除提前或者延后的可能。流星方向由西向东,本次流星雨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久,距杭城上空之近实属罕见。提醒市民们夜出观看时请多注意安全。。。。” 这正是李云一直在等待的消息,他今晚的任务就是画一副浪漫卓然的流星温馨夜,那是一个钻石王老五,要拿出去向心爱之人求婚的的信物,书芳斋的裘老板在接到这个订单的第一天,就给李云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画,要求是以本次流星雨为主题,在背景画上钻石王老五和那位佳人相携的身影,李云的回答是:没问题,只要他们把立照送过来就行。 把车子泊进山脚下的一个小巷,他抬手看了下腕表,才六点四十五,等待总是让人觉得漫长,于是李云又绕到后盖箱,从里面取出了两罐啤酒一袋子牛肉干,才迈开了上山的脚步。 宝石山又名保俶山,一路上,为观看这次流星雨登山的人也三三两两,口里也都兴致盎然的谈论着这个话题。 夜色渐行渐浓,历年来也曾报道过几次关于宝石山上发生的持凶抢劫案件,不过李云从小学过些手脚工功夫,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不成问题的。 行进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保俶塔下。杭州十景之一“宝石流霞”便是出自这里,只不过今晚怕是要“宝石流星”了。 塔下是一片平整宽阔的塔台,登山的人们大都聚集在此,翘首等待流星雨的来临。此刻,台上非常热闹,不少人早早占领了自己认为最佳的观看地点。 李云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嘈杂的人群,这孱动的人头实在是影响视线。 他的目光投向距离塔台百米处的陡崖,陡崖上突起的蛤蟆峰是宝石山的最险处,峰顶是光溜溜的岩石,而且是斜面大于45°的滑坡,白天攀登都让人吊着嗓子,何况夜晚,那上面应该没什么人吧! 想到这,李云绕过人群,向前刚走了一小段,只听见黑暗中一个声音喝道:“站住!” 莫非真的遇上打劫的了?李云向声源处望去,就看见一个身影缓缓从暗角显现出来,仔细一看,人家手臂上可是挂着红袖章。 “喂!小伙子,晚上这路被管制了,要看流星雨去塔台那看,别往这上头去玩命。回去回去~~。”红袖章不耐烦的挥着手,低声嘀咕着,“这都第几个了,想偷闲坐会都不安生。” 说完,见李云作势回转,那身影又去原来的暗角消失了。 李云当然不可能就此回了塔台,等走出红袖章的视线,他弃石阶走泥路,向下走了一阵,拐了几个弯,进入后山。这里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月光迂回向蛤蟆峰摸去。 走出一片小树林,蛤蟆峰就隐隐在望了。 他跻身进入峡壁通道,这蛤蟆峰的路的确险峻,峰上的石阶并不是青石板铺造的,而是依山势凿崖,那向下倾斜45°的附崖石阶,脚下一不留神,就会摔倒。 爬上了蛤蟆峰顶,世界,归于宁静了--! 站在蛤蟆峰顶上,这里没有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任何噪音,只有明亮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溜光的崖石上,也洒落在山下静谧宽阔的西湖上,晚风吹袭泛起点点银光。 做了个深呼吸,凉爽的空气顺着气管,很有感觉的被吸进腹内,让人神清气爽。夜色很美,只是一个人站在这崖石高处,却是那么的孤单。 自从大学毕业,李云就一直一个人生活。母亲何若兰,在很早时候就离开了自己,每每想起母亲死去时样子,童年的李云,不知道多少次从梦中哭醒,幸好每次醒来,还有爷爷慈祥的安慰。 是爷爷的慈爱,陪伴着李云从童年成长,爷爷希望自己做的事,就算是孩提时不愿做的,为了能让爷爷开心,李云都会努力去做,比如学画画和拳脚功夫,那都是需要耐心和吃苦的事儿。 自从爷爷死了之后,李云就搬出了那个家,坟墓一般的家,那里埋葬着母亲,埋葬着李云童年的恶梦。然后,他认识了任雪晴,一个含羞草样的女孩子,她的纯真和善良,就象一个宁静美丽的世界,有她的世界,李云又有了被阳光暖暖照到的感觉。 三年半前的一个秋天,那是李云生命被割裂的一天,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任雪晴在自己身边倒下,那鲜红的血映在李云的眼里,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被着鲜红的光芒给刺瞎了,刀虽然不是刺在自己身上,但那一刻,李云深深的感到他痛的无法呼吸。 “雪晴。。。雪晴。。。” 随着心底的呢喃,李云的心口忍不住一阵绞痛。他仰起头猛灌了几口啤酒,啤酒呛进气管,大声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哎呦,没想到这儿还有个不会喝酒的人,在崖顶上对月独酌呢。我还以为最多有人在蛤蟆峰上学蛤蟆望月呢!” 一个犹如娇莺婉啼的声音传进李云耳朵,话语的味道似乎很不礼貌。李云扭过头,只见月色下,峰顶上多了一个女郎,卷曲的长发波浪般垂至腰间,一袭大圆领紧身的短衣在月光下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及膝的皮裙带点小喇叭,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 李云不经意的看了下女郎穿的长筒靴,好家伙!居然还带点小后跟,就这也能登上蛤蟆峰? 第二章 蛤蟆望月 倩立在夜色下的黑衣女郎,裸露在大圆领外的皮肤,在月光下显的皓白晶莹,很容易让人对圆领下那沟壑深处展开遐想。圆领之上,一张鹅蛋脸,额角下巴的弧线圆润优美,亮闪闪的大眸子含着笑仿佛会说话,薄薄的樱唇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点俏皮。 长发女郎见李云打量自己,也不回避,只是娇俏的抿着嘴,一副偷偷笑的模样,那样子还真让人生气不起来。 李云懒得和她计较,,他收回目光,也没意思和女郎搭讪,又自顾自喝起了啤酒。 看见有人把自己当成透明的空气,女郎的眼光在李云的身上好奇的打了几个转转,自言自语道:“唉,等下要是有什么不会喝酒的人在蛤蟆峰喝醉了,象只蛤蟆样的从山崖上滚落下去,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女郎一边说着一边蹙紧秀眉,俨然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噗”。 听了这话,李云把喝进去的酒不小心给喷了出来,一口一个蛤蟆,感情李云是蛤蟆,她倒是成了天鹅了。李云擦了擦嘴角溢出的几滴啤酒,刚才一喷,又呛了气管,忍不住“咳咳”两下。 “还真是不会喝。”女郎说着无奈状的摇了摇头,那口气,象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 李云不禁有点郁闷,这什么年代,女人这么嚣张?月黑风高夜,他一个大男人,沦落到被一个小女子调侃。 他稳了稳情绪,平静道:“请问这位姑娘,我有没有在你掉了钱之后,捡到没还给你?” 女郎愣了下,不明白李云为什么这么问,老实回答说:“没有。” “请问我有没有在上山的时候踩到你的鞋尖,没有道歉?” “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哦?都没有。”都没有还这么和我过不去?李云继续用平静的声音问,“那么,再请问――你上山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山脚下贴着张告示,说上星期这里有个女孩被人持刀抢劫先奸后杀了?” 女郎的眼里不禁有点慌乱,“先奸后杀?在这里?我怎么没听说。” 李云看见她眼里流露的表情,心里一乐,面上不动声色:“没错,那告示上被通缉的人就是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身带的微型瑞士军刀,啪的一声拍在身前的崖石上,“喏,这就是凶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拨打110报警,二是离我远点,不过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等着被我原地‘正法’!” 说罢,李云故意满怀恶意的龇牙一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扬起头,继续灌他的啤酒,用眼角余光注意女郎的神情变化。 那女郎先是惊恐了一下,随即发现被人耍了,有通缉犯向人示明身份,叫人报警还不避不闪的吗? “哼,你这个坏人。!”女郎咬了咬樱桃嘴,跺了跺小皮靴,扭身离开,在李云五米开外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托着粉腮望着天空。 看来世界暂时恢复宁静。 看着女郎气鼓鼓一言不发的样子,李云暗笑。抬手看了下手表,九点五十分了,天空一点征兆都没有,看来流星雨提前是没有可能的了。 嚼着牛肉干呷着啤酒,悠悠仰望着天空,今天不知道是初几,看那月亮象个银盘似的高高挂着,估计应该是十四、十五吧。自古月圆思亲夜,念及亲人,李云的不由心头一紧。 这世间李云有两个亲人,一个在多年前离奇失踪,一个就是李云的父亲李远。但是李云恨他,这种恨,难以言喻。李远既是自己最亲的人,也是自己最怨恨的人,是他,导致了整个家庭的悲剧。 李云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那是发生在李云快过五岁生日的前三天,也许对很多孩子来说,不到五岁的幼童根本记不住东西,或者零碎记住点,也是模模糊糊。但当时的情景。。。。。。那情景。。。。。。永远的刻进李云的心底。 那是一个初冬的午后,李云正在专心画着画,忽然,安静的家里嘈杂起来,然后,后院传来了张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张妈是李云的母亲何若兰的奶妈,何若兰娘家的家境也非常不错,她嫁进李家后,张妈也跟了过来。随着张妈的哭声,家里人纷纷奔向后院,小李云好奇的跟进后院。还不到五岁的李云,站直了也没有成人的一半高,小小的身躯,挤了过去,从缝隙里他看见了这一生都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 干燥的冬天已经降临大地,后院的泥地不象春夏时那么柔软湿润,青石板和青砖砌成的水井,看上去都让人觉得萧杀。在那硬邦邦的泥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碎花的棉袄,脑后束着长发,身体蜷曲着,一动不动。棉袄长裤都是湿漉漉,在她躺着的地方周围,有一滩水迹。她的身子已经僵硬了,在她苍白发青的脸颊上,有些地方还凝着薄冰。薄冰下的脸,变了形,泛着光。那摊水迹,连着身后的水井。 水井旁,站着张妈的十三岁的儿子小顺儿。张妈家境不好,小顺儿常来李家帮工,补贴都打进张妈的工钱里,他刚才在打水的时候,发现井里有东西,就叫了帮手一起来打捞,结果从井里捞起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李云的母亲,何若兰。 现场的人,除了张妈捶胸顿足的痛哭着,其他的人,仿佛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年幼的李云从大人们的身子缝里穿过去,上前扯扯李若兰趟着水的袖子,用童稚的声音喊着:“母亲,起来,别睡这,冷。” “玉姨,把孩子带走!”。李云的爷爷李默首先从震惊中醒来,老爷子一边用拐杖痛心的敲打的地面,一边说。 半夜,隔着两个房间的客厅里传来了声响,动静很大,把床上的小李云吵醒了。 “你这个畜生,知道回来了吗?你睁大眼睛看看,那里躺着的是谁?我。。。我打死你个畜生,成天在外面鬼混,老婆死在家里都不知道。。。。。” 爷爷李默暴跳如雷的呵斥着,接着“咣当”一声,似乎是花瓶被打破了,也不知道是砸碎的,还是被爷爷拐杖不小心敲碎了,接着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老爷子!”是张妈声音,那声音李云几乎听不出来是谁,既嘶哑又带着哭腔,张妈喊着:“兰儿已经死了,就让她的灵魂安息吧,你们别再打了。。。。。” 从那一刻,李云有点明白了,母亲,死了。 那夜,离家一年未归的父亲李远又回到了李宅,还带回了一个襁褓中的女婴,从此李云多了一个妹妹李婉。 李婉在李云的母亲死后两年,竟然失踪了,父亲发了疯一样的寻找女儿,后来的几年李家也一直到处打听,但却始终没有消息。 转眼二十个年头过去了,李云也长大了,在没有母爱和父爱的家庭中长大,父亲李远,除了忙碌,就是鬼混,家里很少有他的身影。他的沉默,他的冷漠,他的嗜酒,使得李云从小在心里埋下了对他的恨意, 在遇见雪晴之后,李云曾经狠狠发誓:一定要让她成为一个幸福快乐的妻子,这辈子,用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去关心她,呵护她。然而,誓言还没来得及实现,雪晴已飘然逝去。 李云仰望着夜空,忍不住长叹一声,逝者已逝,生者除了回忆和缅怀,剩下的,也就是每年去坟头撒几撮黄土。 一边思想着,一边喝着,不知不觉,一罐啤酒喝的见底了。李云摸出了第二罐,正准备打开,附近响起说话声。 “小心,这里的石头很滑的!踩这里。。。。” 是个男人的声音,但是还看不见人。蛤蟆峰,就象个又圆又大的馒头,除了“馒头”的顶部还有小块地方平整,“馒头”的四壁边缘既陡又滑,正是因为这坡度,所以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啊!~”一个女人的声音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是先前那个男的声音。 “哦,还好,滑了下,我还以为要摔了。” “敏君,你可别吓我,呵呵,我这人胆子小。” “切,你胆子小,还带我爬这蛤蟆峰。” 第三章 命悬危崖 随着说话声,有两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爬上了蛤蟆峰顶的台阶。 登上峰顶后,那对男女抬起头,男的“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这山顶上早已有了捷足先登者。他以后来者的姿态,讪讪向李云一笑,又向女郎那方向投以笑容。 这位青年长相谈不上很帅,白白净净,样貌斯文。和他一起上来的那个被唤作敏君的女孩,倒有几分姿色,柳眉杏眼,娇滴滴的模样,不过很快,她就柳眉倒竖了。 因为她的男朋友正望着坐在距李云五米处的那位黑衣女郎发呆。 只见那女郎慵懒随意的躬身坐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右腿叠在左腿上,穿着小皮靴的脚还在晃呀晃的,一只手的手肘支在右腿膝盖上,托着粉腮,大大的眼睛望着断崖前方,顾自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样子,象个跌入童话幻想的小女孩。卷曲的长发从后肩倾落下来,乖巧柔顺的伏在她的胸前。 从李云的方向望去,看见的是她的侧脸,挺翘鼻梁、丰润的双唇、饱满的下颌,描画出完美的侧面弧线。此刻她脸上的表情,瓷娃娃般的宁静。可能是她的衣服料子有点反光,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漾起淡淡的清辉,使得她整个人的轮廓仿佛都带有一轮淡淡的光。 别说是那青年看呆了,连李云都忍不住心里赞叹,好一个月下精灵! “小建!”叫做敏君的女孩有点发飚了,声音明显不爽。(..info) “哦哦,敏君,我们坐那边吧。”小建尴尬的回过神来,用一个良好的建议化解了“危机”,牵着女朋友的手,在一块距离李云三米左右,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接下来展开二人世界,小声的说着话,聊的也都是关于“流星什么时候会开始”的内容。 李云的酒喝的也接近尾声,见底了。没了酒,牛肉干嚼起来也就咸了,几点了,怎么还没开始? “哇~~!” 就在李云百般无聊的低头看腕表的时候,旁边响起一声女人的的欢呼。 敏君激动的摇晃着小建的手臂,伸出一手,遥指天空,兴奋的喊着:“快看!看那儿,来了来了,流星雨开始了!” 李云顺着敏君手指的方向,向天空望去,只见东面偏南方向,流星纷纷跌坠。 忽见在夜空一隅,闪现的万千流星,在划亮天空后,燃尽生命,无息的陨落。明知道躲不过坠入永恒黑暗的结局,依然这般执着,前仆后继,投奔宿命。它的一生,如此绚烂,如此短暂,带着毅然,带着不悔,仿佛用生命去信守一个诺言,为了守望流星雨的人们,它如期而至,哪怕绚烂过后,生命不复。。。。。。 一波一波的流星雨,在天空的东南一角绚丽的飞坠,那一颗颗仿佛钻石般闪着光亮的流星,带着细细的尾线,争先恐后的向西面滑落。滑出一段距离后,又悄悄的湮没。绚丽了一阵过后,天空陷入短暂沉寂后,大约三、五分钟后,又再度掀起了一个高氵朝。 霎时,东面的天空高亮起来,大批大批的流星闪现,潮涌似的喷薄而出,带起丝丝光线尾翼,流星飞雨,光亮四溅。 “太壮观了!”敏君情不自禁的雀跃着站了起来,她扯着小健的袖子说,“快!快把望远镜借我看看!~”她从男友手里拿过了望远镜,兴奋的举起看着天空。 “流星如瀑。”敏君喊着,“好漂亮!啊呀~~~~~~~~~!” 随着一声尖叫,一个人影滑倒,从李云眼前闪了下去。 蛤蟆峰东西两端是和山体走向一致的,有上下石阶,北端是后山泥坡,泥坡上灌木丛生,要是往北面滑下,虽伤但不致死。南端是断崖,崖高几十丈开外,这里摔下去,可是九死一生了。 因为流星雨方向是东南天空,所以大家自然坐在蛤蟆峰南侧,那个敏君可能是太兴奋,雀跃得脚下一个没踩稳,摔倒了。她摔倒后,迅速向南端滑去,在滑坡二十米后,等待她的是断崖尽头。 李云几乎来不及细想,身体一个鱼跃,向前扑了下去。 此刻,敏君以坐姿下滑,头在上,脚在下。李云有点象游泳前进,头在下而脚在上。他伸出手臂,想去抓拿女孩,但是还够不到。渐渐的,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但是断崖尽头也近在咫尺。 好不容易够到了,李云一把抓住了敏君肩头的衣服,两个人依然在下滑,光秃秃的崖石上一点借力的东西都没有。 李云的额头开始冒汗,再这么下去,就从单人空降演变成双人空降了,怎么把身形稳下来呢? 李云忽然想起那把瑞士军刀,急忙掏了出来,快速按下弹簧钮,打开刀刃,寻找下刀的机会。 就在敏君尖叫着,双脚快悬出断崖的时候,李云终于看准空隙,将瑞士军刀狠狠插进一个石缝。 “夺”的一声,晃了两晃后,两人的身形稳在了崖边。李云的身子也立刻正了过来,但是就这么把瑞士军刀,能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李云仿佛听见手里的刀子在哀嚎,在颤抖。 “敏君,敏君!”小建在上面一边喊着,一边慌乱的摸着手机,“我打110,我报警求援!啊~~山上没信号啊。” 李云根本没指望110来救援,从报警,到出警车,还要登山,没个十五至二十分钟,根本看不见援兵。那口军刀,能坚挺二十分钟吗? 天空的流星雨还在绽放,隐隐传来塔台处的欢呼。但是此刻蛤蟆峰上的几个人,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上面了,断崖之上,命悬一刻。 “小建,救我!我不想死。。。。。。” 李云身下的敏君,已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着,一边还挣扎着身体,“咝咝”响起了衣帛的撕裂声。 “闭嘴!”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李云额头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再这么又哭又扭的,刀子马上崩了,到时候,两人一起玩完。“不想死就别乱动!” 被李云一喝,敏君硬生生把哭声给咽了,也不敢再动弹。 李云着急的观察着身边的环境,寻找着借力点。 按说,悬崖峭壁上,生长几颗苍松劲柏,也是有的,可是宝石山很多都是石灰岩质,崖上没有百年老树,连颗幼松也没有,这该死的!光秃秃的一片。 就在李云一筹莫展的时候,上面传来一声娇叱,“抓住绳子!” 绳子?哪有绳子?顾不得多想,李云急切寻找着传说中的绳子。 眼前金芒一闪,头顶上出现一个金戒指。那戒指就这么悬在空中晃荡,李云定睛一看,发现戒指上还系着一根细绳。因为绳子也是黑色的,所以在夜色下还真看不清楚。 绳子的另一头,那刚才沉浸在童话世界的女郎,在峰顶上,正“严阵以待”。她两腿分开与肩同齐,上身微曲,已做好了受力的准备。 “快!抓住绳子!”女郎喊着,“发什么愣啊,想死啊~!” 李云是在发愣,这根比鞋带粗了那么一点点的绳子,它,靠得住吗? 第四章 化险为夷 两条人命已经够上头版头条了,但是有必要搭上第三条命吗? 李云在犹豫,手里的军刀,在“咯咯”响了一下后,却毫不犹豫的发出“铮”的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瑞士军刀,断了! 随着“铮”的一声过后,李云和敏君的身子猛的向下一坠,几乎同时,李云本能的撒手那断了的刀柄,飞速的,一把揪住了悬在自己上头的那枚金戒指。 圆滑的石峰顶上,女郎玲珑的娇躯随之一晃,被两个人的重量牵制后,在小建的惊呼声和敏君的尖叫声中,她的身子也同时带倒,向下滑了过来。 李云抬头看向峰顶,望着女郎那被带到一起滑下来的身影,心头猛的抽紧,完蛋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情况,比李云想象的要好些,没有立刻展开“三人蹦极赛”。女郎的智商超出李云估算,因为她事先站在一块有点突起的石头后面,显然是预见到受力后会被带倒,所以她倒地后,用胸口努力顶着突起的石头,虽然拖着向前了滑下了一点距离,但苦苦撑着没一起掉下来。 用突起的胸部,顶住突起的石头,原来胸大还有这好处? 李云一边感慨着,一边忍不住又操心起来,那玲珑挺翘的胸部,就这么和顽石挤兑着,只怕是要挤变形了。 鞋带粗细的绳子靠不住,难道女人的胸部就靠得住?唉~~ 答案是明显的,靠不住! 女郎的身子开始愈滑愈下,要顶不住了! 一旦美丽的胸部,滑出突起的石头,那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李云抬起头,看着她艰难的姿势,心里一阵不忍。此时,他真是连放开绳子的心都有了。 “我我。。。。。。我来帮忙。”吓坏了的小建,如履薄冰的向女郎移步过去。 他走近女郎,伸出双手,想去抓那绳子。 “别动!”女郎一声娇喝,接着分出一只纤手,甩向小建。 本来两只玉手都支撑不住的重量,现在分出一只,形式立刻恶化。女郎被李云和敏君的重量带了下来,她的身体滑出了那块突起的石头。 糟糕!李云暗叫不好。目前的形式,放开绳子都可能已经晚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李云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女郎在被向前带着滑出的同时,先前分出的那只手,狠狠的推了小建一把,小建根本没提防,“啊”的一声惨叫跌下峰顶。 李云抬头向上望着,小建不见了? 是的,李云看不见他,因为他被女郎推下了另一侧北边的山崖。 “你疯了吗?你推我下来干什么啊?”蛤蟆峰的北侧,传来小建的喊声,听着声音,李云估计他滑落的距离大概在六、七米左右。 女郎滑落下来,但是随着小建的消失,在滑了三五米后,绳子紧绷,女郎的身形却定住了。 她扯着绳子,艰难的站起来,玉足抵上一条石缝,扬头朝背面大声喊,:“我一个人顶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我需要重量平衡。你坚持下,别挣扎,乱动的话,那绳结散了,你女朋友就没得救了!” 似乎是为了安抚下小建的情绪,女郎放柔了调子又喊了下,“你放心,你是在北面,那头就算掉下去也死不了,等我把他们拉上来,合我们三个人的力,很容易就能把你拉上来的。你抓紧那绳扣,我刚才拴你的时候来不及打结实呢,要是散了,我们可就真的死了。” 李云“呼”了口气,这妞狠,真服了她了。 女郎朝李云点点头,“准备好了吗?抓紧了。” 李云也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女郎开始一把把往上拉绳子,她吃力的用力掂着腿,牙齿紧紧咬住嘴唇。 李云心里一阵感动,真tm不容易,看样子,从鬼门关里转出来了。 “我怎么越来越往下掉了啊~~” 背面传来小建的呼喊,而南面这头,敏君也呼应着,“小建,小建!你坚持住啊!我们就快上去了!”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得了女朋友的鼓励,北面的小建,似乎立刻勇敢而悲壮起来, “好的,敏君,你们加油啊!” 终于,登上了峰顶,地势平缓些了,李云的脚正常着地后,和女郎一起把敏君拉到安全的地方,两人二话不说,同时转身向北,开始一起用力拉。一会儿,小建也安全登陆了。 “小建!” “敏君” 一对情侣重逢后抱在一起,敏君在小建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小建拍着她的肩膀,自己也惊魂莆定,都把旁边还有两个人给忘了。 李云和女郎对视了一眼,不论是作为男人还是被救者,李云首先说话,“谢谢你。” “咯咯咯”,女郎娇笑着弯低了腰,“我说有醉蛤蟆掉下崖去吧,我的老天,还真说中了。” 说完,她用小手拍拍胸脯,故意装出一副吓的小心肝怦怦乱跳的摸样。 你就调侃吧!李云此刻一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刚才要不是她及时出手,后果不堪想象。不过,不生气不等于放弃自卫还击吧?这调皮丫头,你会调,我就不会? 李云的用关切的口气问道:“这个。。。。。。你那个没事吧?”说话间,眼睛却瞟了瞟女郎胸前的两座玉峰,其意不言而喻。 果然,女郎的脸色立刻“晴转多云”,刚要发作,却发现李云眼底那抹掩不住笑意,知道对方原来也是在逗自己,两个人不禁同时“扑哧”笑了出来。 “我叫李云,不知道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李云正了正姿态,礼貌的问。 “嗯”,女郎略一思考,说:“我叫菲儿。” 菲儿显然是个小名,不过李云也不在乎,名字只是个代号,能喊就行。 “飞翔的飞?” “不是,草头非。” “不错,很好听。”李云呵呵一笑。 “嘀嘀嘀嘀。” 一阵鸣叫声响,打断两人的话题,菲儿脸色一愣,抬手看看了表,那是只电子表,表侧有几个按钮,李云猜想那是不是盲人表,还会报时。 “快12点了,太晚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她又笑捂起嘴,“蛤蟆哥哥,再见喽!” 李云也忍不住一笑。半夜了,人家姑娘要告辞,也在情理中。李云不好挽留,只不过,自己似乎欠她一个人情。 “天鹅妹妹,要我送你回去吗?我车子停在山下。” “哦,不用不用,”菲儿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山上啊,有鬼又有狼,要是遇上什么色狼色鬼就不太好了,我呀,还是自己回去了。”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色你个大头鬼! “那好吧,你自己下山小心点。”李云耸耸肩,苦笑说。 菲儿转身离去了,旁边那对情侣似乎也互相安慰停当了,魂儿都醒了过来,想起救命恩人来了。 “哦,这位先生,我和我的女朋友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和那位小姐,”小建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我名片,我叫何健,我女朋友叫陈敏君,我们希望有机会能报答你们这份恩情。” 何健恭敬的递出名片,出于礼貌,李云接下名片,不过他可没想过要什么报答,笑笑说:“没什么,换了今天掉下去的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何健缓缓的摇摇头,“大恩不言谢,将来不论你和你女朋友有任何事,只要我们帮得上。。。。。。。” “等等!”李云打断她,“刚才那位姑娘,她并不是我女朋友,我和你们一样,今晚第一次看见她。” “啊”,何健张了张嘴,“不是女朋友也这么豁出命的救你?唉,抱歉,应该是救敏君才是。没有你们,敏君怕是难逃一劫了。” “那位姑娘呢?”敏君四下看了看,发现峰顶上少了个人。 “她回去了。”李云回答。 “回去了?我们还没向她表示感谢呢!”敏君睁大眼,一脸的遗憾。 “没事的,相信那位姑娘一定和我一样,看见你们平安无事就好,不会在乎这些的。”李云说。 “可是我们在乎啊,”陈敏君两眼红红,泪痕未干,“有恩不报,会搁在心底的。” 李云哈哈一笑,说:“那以后你们就好好活,让我们今天这番努力不要白费就是最好的报答了。你们今晚也受了惊吓,早点儿回去吧。” 何健恩了一声,恭敬的问,:“您有名片或联系电话吗?我想在四月八号和敏君的喜宴上,请您来喝一杯,请不要推辞。” “这个。。。。。。”李云想了想,“好吧,这是我的名片。到时候过来混吃混喝,可别说我胃口大哦,哈哈。” “哪里哪里,”何健借着月光,看看李云递出的名片,“那么李先生,我和敏君就告辞了,你和那位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们会铭记在心的。” 看着何健和陈敏君离去的身影,李云抬头望了望天空,流星雨不知道在什么早就结束了,天空在喧闹之后,显得格外的宁静。 第五章 光门乍现 下了蛤蟆峰,李云沿着山体台阶漫步。此时山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和山风呼应着。 观看流星雨的人们早已散去,空寂的宝石山,偶尔吹过的山风,李云很享受这种宁静的个感觉,只是子夜已过,山上森冷了点。 李云素来不信什么鬼神传说,走上了初阳台,环视熟悉的亭台和亭阁,他想起一个关于初阳台的西湖民间故事。 古时有一户渔民人家,丈夫出船打渔,被湖里的鱼怪给害死了,妻子含辛茹苦的把儿子拉扯大。那儿子从小刻苦习武,立志要杀死鱼怪,给众多乡亲报仇。于是在初成人的那年,儿子出发了。母亲便日日天不亮就爬上这宝石山,站在这里的一块高石上,遥望西湖,盼着儿子早日归来。哭着,守着,迎接每一天自天空初现的第一道曙光,母亲哭瞎了眼睛,最后终于等回了凯旋的儿子。而这里,也被后人命名为初阳台。 自古母子之情,舔犊之爱,都被人们传颂。但是李云却没有太多机会去感受这份爱,从小,他的落寞和孤寂,都被他倔强的性格,掩藏在心底。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发出宣释的叹息。 穿过初阳台,进入了山体深处。这里的丛林更茂盛,沿着林子边缘,走到一颗大树下,在万籁俱静中,沐浴着山中的夜色。李云从裤袋里掏出香烟,刚想点上,却发现大树上挂着一块牌子:山林腹地严禁烟火。 红圈里画着一根香烟,还打上了大大的叉叉。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连抽根烟,这小小的愿望都不得实现,李云胸闷的把烟又放回了兜里。 就在这时,林子边缘的一片小空地上,忽然明光一闪,小范围内骤亮起来。李云侧过头去查看,不由大大的瞪起了眼睛,老天!海市蜃楼。 只见那明光从右侧的一个门户里射出来,没错,那就是个门户。 李云向门户里张望,那是个什么地方?似乎是个大殿堂,层高超过三层楼,里面摆放着很多台大型机器和工作台,大约有十多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穿梭着不知道忙什么。有五、六架一层楼高的金属旋梯分布在大殿各个位子,那些旋转楼梯的上面,站着几十个装甲齐全的兵人。 再看那些装甲兵,都什么体格?个个赛过阿喏斯瓦辛格,手臂抵得上一般人的大腿粗了。李云看着他们手里黑漆漆的机枪,那不象是玩具枪吧? 大殿堂内,有一个人显得有点特别,那人个子在一米八十五左右,既没有荷枪实弹,也不穿白大褂,穿的是一件奢华冗长的黑袍。他似乎在指挥着什么,口里不停的大喊着,不过李云听不懂他在喊些什么,只是看他的样子非常急迫。 那人手指的方向,李云心惊了一下,正是指向门户。按说,李云紧挨着树林,方向也不是正对门户,而且外面光线没有里面亮,看出来,应该看不到自己。况且里面的光真的很亮,在室内,如同白昼,那光绝不是普通的照明,至少是超出小太阳或探照灯之类的。 随着黑袍人的指挥,七八个兵人朝门户方向冲了过来,黑袍人还在不停的发出指令,有两个装甲兵停止奔跑,端起枪,做出瞄准发射的样子。 这时候,门户的光闪晃了一下,有一个人踉跄着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人身高应该也超出一米八,看不出体形,因为外面罩着白大褂;也看不出年纪,李云无法用自己的常识判断,因为那不是一张中国人的脸:金黄的头发,满腮的胡须。 冲出来的络腮胡子白大褂,来到树林前的那片小空地上,立刻急切的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在他扭头四顾的时候,刚好和站在侧面树下的李云打了个面照。 李云此时满脸震惊,仿佛在看一本好莱坞出品的世界大片,感觉就象片中人物走下荧幕和自己对视,那份震惊的表情正在扩大化。而络腮胡子的表情,本来就充满了紧张和恐惧,倒没什么变化。和李云照面后,他马上调开眼光,继续观察周围环境,最后选择一个方向,迅速的撒开腿,往前跑去。 “咻”的一声,一道光束从门户里射出来,没入络腮胡子的背部,跑出门户外七八米的络腮胡子应声而倒。 再看门户里面,目前的情况似乎已经引起里面所有人的注意了,先前各自忙碌的白大褂们,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惊惧的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对向门户。 那被指挥着奔向门户而来的兵人,硕大的身躯,持着枪,迈动着厚重的皮靴,气势汹汹,距离门户五米。。。四米。。。。继而三米。。。一米,老天,他要从门里冲出来了!~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装甲兵的脚快要跨出门户的时候,“唰”的一下,门户消失了。 一切,陷入了黑暗。四周,宁静如初。 光线的骤然变化,李云的眼睛一下子不适应不过来,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双眼。 见鬼!最近大概是想的太多,脑子出现幻觉了。 “help!h。。e。。。lp。。。。!” 一个虚弱嘶哑的男人声音,传入李云耳朵。李云睁开眼睛,妈的,真的见鬼了!在自己右侧七八米的地方,躺着一个白呼呼的身影。 李云杵在原地,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怎么真的有个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是不是在做梦? 李云用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疼的他龇牙咧嘴。不是梦。 要不要走过去?前方这个人的危险指数达到几星?李云的念头在脑子里快速飞旋。 地上的人还在继续求救,因为刚才冲出来的时候,他和李云打过面照,所以这求救的对象自然也是对着李云。李云亲眼见他中弹的情形,如果没有人施以援手,只怕他。。。。。。。 思想斗争了片刻,李云还是决定走过去。 李云蹲了下去,扶起那人的上半个身子。是见鬼了,不过是个鬼佬。一脸的络腮胡子,五官的轮廓都明显深于东方人。 络腮胡子瘫软着被李云扶在怀里,脸上痛苦的表情,说明他中弹的情况很不好。李云不知道子弹打中了他哪里,或者,根本没什么子弹,可能是中了激光之类的。但他现在的情形非常不秒,气息微弱,眼睛还时不时翻白。 “怎么样?我给你喊救护车来。” 李云的英语并不好,不过沟通总要借助语言,管他懂不懂,先用中文试试看。 络腮胡子看了看李云,微颤的试图伸出手,口里念了个词:china? 这个词李云懂,是英文里中国的意思。 “是的,这里是中国。”李云见他无力举手,便伸过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着急的说:“你的情况很不好,必须马上去医院,否则的话。。。。。。” “会死,是吗?”声音很轻,很弱,不过李云松了口气,大胡子能说中文,那太好了,至少不用鸡同鸭讲了。 “是的,”李云老实回答,他开始寻找络腮胡子的伤口,“你在伤在哪里?流血厉害的话,我先压迫下伤口,流血过多你会撑不住的。” 络腮胡子看了看李云,这个素不相识的中国青年,正在关切的查看自己伤势。他曾经最担心的,就是冒死突围出来,却杳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荒山野岭,把那心中的秘密带给了上帝。现在,身边有个人,而这个人,看起来还不错。大胡子脸上的肌肉展了展,他笑了。 “这样也笑得出来?真是服了。”李云心里嘀咕了一声。 “你~~你是个好人。。。。。” 李云有点头晕,我是不是好人,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吧,现在的问题是:你会不会变成个死人。 李云摸出电话,拨了急救号码,可是,山上没有信号。 “no~~”络腮胡子见李云要拨打电话,挣扎着要阻止,“不要。。。。。。。” “想要也没有,山上没信号,”李云放回电话,说:“你撑着,我跑到塔台那去打,那里有信号。” “no。。。没。。。用的。”络腮胡子艰难的说着,“当我决定这样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死。” 你想做什么?你又做了什么?李云想问,但他忍住了,时间对大胡子来说是宝贵的,时间在流逝,大胡子的生命也在流逝,李云没时间说废话。 大胡子把手从李云手里挣了出来,伸向胸口,但似乎伸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要帮忙吗?”李云不知道络腮胡子要干什么,不过看样子他似乎想拿什么东西。 络腮胡子看着李云,看的很认真,然后,坚决而艰难的点了下头。 “帮我。。。帮我拿出来。” 李云伸出手,摸了他的胸口,有个圆呼呼的硬东西,摸出来一看,一个黑色的铁球,和小孩玩的小皮球差不多,还没有握紧的拳头大。 “是这个吗?”李云把小铁球交进络腮胡子的手里。 “是的。”络腮胡子紧紧握着铁球,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可能是情绪太激动,“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六章 自爆而亡 “老天。”血洒在大胡子的白大褂上,也溅在李云的手臂上,“你别动,别激动。少说话,把力气省下来,等我叫人。ok?” 大胡子无奈的轻摇了下头,望着李云,说:“朋友,我的时间不多了,请让我。。。让我把话说完,我。。。我唐纳德不怕死,就怕。。。就怕它。。。。。” 说着大胡子唐纳德朝手中的小铁球看了看,李云也把眼光投向那铁球,这什么玩意儿? “你知道吗,我是。。。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唐纳德此刻说话非常很艰难,不过他似乎丝毫不在意,仿佛在说一件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就是靠它——时空之轮。” 时空之轮?这小铁球的名字叫时空之轮。李云有点啼笑皆非,这玩意,看着似乎也只有在体育课上投铁饼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不要小看这时空之轮,它。。。它凝聚了人类最高端的智慧,耗费了大量的物资和钱财,才。。。才造就出来的。”唐纳德断断续续的说着,有些词发音不太标准,不过李云已经非常佩服了,自己的英语要是能说成这样,估计要等下辈子。 “时空之轮。。。是个传送工具,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动力,输入正确的经纬坐标,它能把你传送到。。。任何地方。而且。。。而且是瞬间传送。如果你输入精确的时间,还可以。。。可以时间倒回。不过。。。很遗憾,时间的逆流传送还没有最后完成,他们就。。。他们就。。。。。。” 唐纳德再次口吐鲜血,他示意李云不要打断的话,此刻,李云听得也是无比震撼,人类的科技发展到这种程度了?这么大的发明,可以说是轰动世界的,而消息的全面封锁,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如果被唐纳德带到黄土地下去,确实是巨大的损失,所以李云接受了他的示意,没有阻止他继续说话。 “作为一个科学家,我希望我的研究成果能。。。推动文明的发展,而不是。。。。而不是破坏世界的和平。要知道,有些巨大的研究项目,没有实力雄厚的财团的支持,是根本。。。根本无法个人完成的,所以他们招揽我的时候,我加入了。当时空之轮初步完成的时候,他们。。。他们要。。。用它来进行军队传送。。。那将是。。。灾难。” 李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不打断唐纳德的话,但他的心里,却是掀起轩然大波。试想,一批批强悍的装甲部队,瞬间进入某个国家的腹地,也许是中心城市,也许是首都,不消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这个国家的首脑就可能被全部控制,甚至,可能是全部歼灭。 它的可怕,在于完全无视国于国之间交往的规则,你无法设防,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进入,也无从知道那些恐怖活动是谁干的?你只知道,某个国家的领导人一批又一批的离奇死亡,长此以往,再强的国家也会倒下。 “所以。。。所以我不能。。。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一个月前,我已开始修改.。。。销毁部分留在电脑里的研究数据,我用以前试验失败的时空之轮替下了这个。。。”唐纳德看看手里的小球,“我隐瞒了它已经可以启用的事实。今天。。。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机会。。逃。。逃了出来。” “启动空间传送,需要的能量很大。。。大得。。超出你的想象,而我背着他们。。。我无法调用他们的能量堆,流星雨在发生的时候,会产生巨大能量,我知道他们要借此机会储蓄能量。于是。。。能量吸取。。。转换的时候,我引流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只是传送我一个人,我。。。我成功了。” 说到这里,唐纳德本来死灰一样的脸,泛起了兴奋的红光,在他的脸上流淌着骄傲和自豪。但是李云的心却猛的一沉,是回光返照,那是临死前的征兆,可怜的唐纳德,李云在心底里对他竖起大拇指。作为一个科学家,他一生都奉献给了事业,如果有一天时空之轮可以为人类造福,他将是第二个牛顿,它的意义,不亚于人类第一次发明蒸汽发动机。 唐纳德使劲喘着气,随时有窒息的可能,他看了看李云,把手里的小铁球,塞到李云手里。 “请你。。。请你替我好好的保管时空之轮,爱惜它、善待它,答应我,让它能够造福人类,不要。。。不要为祸人间。” 李云握着手里的小铁球,无法言表此刻的心情,唐纳德这是在托孤,对他来说,这时空之轮,就象是他用生命诞下的孩子,李云郑重的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唐纳德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随即开始翻白眼,李云大急,喊到:“等等,我根本不懂怎么使用它,怎么用它来完成你的。。。愿望呢?” 李云差点脱口说出遗志,可人家这不还没死吗?唐纳德白了的眼又翻了回来,“我。。。已经为它输入了。。。时空。。。之魂,可以。。。可以操作它。。。” “时空之魂?那我怎么打开时空之魂呢?” “因为。。。因为在能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启动。。。传送,时空之轮透支。。。魂。。。魂进入了沉寂,里面有微型。。。能量转换储存器。。。时空之魂会。。。会。。。有一天醒来。。。” 唐纳德越来越虚弱,最后的声音,李云几乎贴着耳朵才能听见,他的嘴唇还在动,两眼的瞳孔却已渐渐放大,毫无目标的直视着前方。李云俯下身,去听他说些什么。 “跑。。。跑。。。” “跑?”李云不明白为什么叫他跑。 “心。。。心跳停止。。。自。。。自。。。爆。” 什么! 李云身子整个从地上弹了起来,居然抱着个定时炸弹抱了这么久,可怜的唐纳德,使劲喘着气,他努力的支撑着,李云知道,他是在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是唐纳德口中的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在身体里装置和心脏跳动频率一致的自爆系统,想必也是“他们”所为,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两个:一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唐纳德,二可能是为了杜绝泄密。李云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大声问:“他们,他们是什么人?什么组织?。” “跑。。。。跑。。。。”地上奄奄一息的唐纳德,口里反复啜啜念叨着这个字。 没有时间了,他的样子,心脏随时会停止跳动,李云无奈的在心里默默向唐纳德敬了个礼,握紧手里的小铁球,以利箭之速向前冲了出去。 狂奔不到十米,只感觉后边有光亮闪烁了一下,“嚗”的一声闷响,李云心道:“爆了!”他连忙卧倒,但还是感觉到背后仿佛被什么东西射中了。 静,很静。 饶是不信鬼神之说的李云,此刻也感到心悸,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他站起来,回头望去,地上唐纳德那白呼呼的身影消失了,就这么。。。。。。没了? 李云屏住呼吸,缓缓的向唐纳德先前躺着的地方走过去。 唐纳德确实消失了,在那块地方上,没有块状的人肉,也没有一根骨头,甚至连摊血水都没有。如果不是刚才经历了整件事情,连李云自己都不相信,这里刚才死了个人。 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吗?不,不是的,借着月光,李云发现,地上有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肉沫星子,还有。。。血,确切的说,是血沫星子。 估计翻开历史上所有的碎尸案卷宗,都没有记载能够把尸体化整为零到这个程度的案例,所以,没有人会相信这里死了个人,除了唯一的目击者,李云。 唐纳德的个头,比李云要大得多,那副起码一百七十斤开外的躯体,要粉碎成这样,四面散射出去,要分布方圆多少的面积? 李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什么射中了,那显然不是弹片之类,因为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没有感到任何不适,那会不会是。。。唐纳德的肉沫? 老天!李云心里一阵泛呕。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回家去洗个澡。 进入河硕小区,李云直奔家门。那40平米的小室,是李云身为单身贵族的小窝。屋里的摆设及其简单,客厅一张吃饭小桌,卧室一张舒适大床,阳台用合金窗户包过,基本改造成了李云的画室,在那十平米左右的阳台上,笔墨、颜料、画架,应有尽有。 推开家门,李云一头扎进浴室,把热水开关拧到最大一档,开始了全方位冲刷。似乎从小到大,洗澡没花过这么多力气。李云用肥皂,一遍一遍的抹着全身,擦了洗,洗了擦,每个地方都至少洗了十来遍,才筋疲力尽的走出浴室,躺倒在卧室的大床上。 感觉背脊里被什么咯吱了一下,李云反手操去,正是那个黑乎乎的小铁球。这玩意看上去那么不起眼,唐纳德却不惜为它丧命,李云忍不住研究起来。 放在手掌上堪堪一握的小铁球,是实心的,球体周身没有一丝裂缝,表面没有任何机关或按钮,无法打开查看其内部结构。球身很结实,大概也就一、二两重,若说是铁,不应该这样轻巧,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铸成。 研究了片刻,睡意铺天盖地的袭来,疲倦的李云,应周公之邀而去。 ................... 今天更新晚了,宽带出了点问题。 第七章 碧螺春色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把李云从睡梦中惊醒。他闭着眼睛,伸出手,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摘下电话。 “喂,哪位?”李云迷迷糊糊的把听筒放在耳边,问道。 “哈哈哈,是我啊,裘廷芳。你这家伙是不是还在睡觉?”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快起来!快起来!我在书芳斋恭候你的大驾。《流星雨夜》的买家已经把照片送来了,就等你快点出货呢!另外,我这里有几笔生意,还想和你商讨商讨。” “我还想睡呢,下午。。。下午行不行啊?”李云迷迷瞪瞪,差点又要睡过去。 “老弟啊,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啊。对了,前面几笔买卖的款子已经到位了,你赶快来结了。我老婆出去打麻将了,最好趁她回来之前把钱拿走,不然,被她搜出来,就她那水平,指不定在麻将桌上打了水漂,到时候,我可结不出全款给你喽!” 这老裘,到底是生意人,三言两语,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李云想不去都不行。 “好吧,我这就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到。” 放下电话,李云迅速的起了床,洗刷完毕,驱车直奔书芳斋,脑子里,昨天发生的事,早没了影儿了。 书芳斋,位于河坊街中段,进入河坊街,一排排仿晚清风格的建筑映入眼帘。街边上,更有“泥人张”“唐人李”的小摊子边,拥满了兴高采烈的孩子们。那些拥有传统手艺的老师傅们,还着实让人佩服。看那“泥人张”,一坨粘泥,在他手里横搓竖捏,三下五下,什么孙悟空、猪八戒、唐三藏,都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他手下。隔壁的糖人小摊,也不甘示弱,在案板上浇洒饴糖,片刻功夫,五彩凤凰、七色麒麟,也是驾祥云而至。 穿过工艺品卖区,李云走进书芳斋,书芳斋的大堂之上,四壁高悬着一幅幅诗词字画之类,隶书、楷书、狂草,水墨、水粉、油画,整个大堂看上去琳琅满目。 堂内左侧古色古香的朱色柜子前面,裘掌柜的正在专心的看一副字画。 裘廷芳,老杭州一个,四十五岁左右,个子一米七五不到些。头发略显稀疏,不过精神头倒是挺不错,性格也很开朗。 见李云进门,裘廷芳放下手里字画,挺着大肚腩从柜台里迎了出来。李云笑笑,目光落在裘廷芳的肚腩上,打趣的说:“裘老板,你最近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就你这肚子,上次见时有五个月那么大,这次怕是有六个月大了吧?” “那下次见我的时候,你顺便把红包准备好,等着你老哥给你生个小外甥。” “只要你有那本事生得出来,多大的红包,我都给你准备好!” “哈哈哈哈。”裘廷芳大笑着,走上前搂住李云的肩膀,“比不得你啊,瞧瞧这天生的好衣架子,老哥我要是有你那副身板,嘿嘿,书芳斋怕是要换老板娘喽。” 李云的个子比裘廷芳高出半个头,被他这么搂着,实在不太爽,身子都站不直了。不过裘廷芳浑然不觉,搂的那个亲热劲儿。裘廷芳笑着,引着李云来到一副壁挂前面。“看下这幅画,你能给我搞几个摹本吗?” 李云抬头一看,是明代画家仇英的《赤壁图》摹本。 “我估计最近还会有很多买家来要这货,告诉你吧,不日杭州将掀起‘苏轼热’。你听说了吗?最近浙江书画协会、中国美术协会和中国美术学院,将合力举办一个大型民间古玩书画展览,那可是个五a级的展览哦。” “五a级?”李云诧异道:“毕加索的作品也就五a级吧,这次展出有这类同档次的作品?” 裘廷芳“嘿嘿”一笑,“你知道吗?这幅《赤壁图》的真迹,在嘉德拍卖会上以7952万元人民币成交,你说,我们国内有没有和毕加索同类档次的作品呢?” 裘廷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李云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的吐着烟圈,缓缓说着。 “画中人苏轼,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也是少有的琴棋书画集一身的才子,在杭州任官期间,苏轼遇到了他一生最为知己的女子,王朝云。(..info)” 王朝云是个杭州女子,因为家境贫寒,从小沦落在歌舞班中,但她天资聪颖,能歌善舞。一次,苏轼和几位好友同游西湖,王朝云所在的歌舞班前来助兴,她那轻曼的舞姿,脱俗的风韵,仿佛一股空谷幽兰的清香,沁入苏轼因世事变迁而黯淡的心。西湖之上,,湖山佳人,相得益彰,令苏轼灵感顿至,于是挥毫写下了“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千古佳句。 裘廷芳顿了顿,凑近李云,放低了声音,“据说有一副苏轼未传于世的佳作,也来参加本次展出。这次展出,很多政府部门都大开了绿灯,给了两会一院很大的自主权。一些以前不允许卖,但是也没明文规定的不可买卖的,都没有强行禁卖。” “再怎么开绿灯,国家顶级文物也不能私下随意出售吧?” “嗨,那幅画自宋朝,一直辗转民间,谁认定它是国家顶级文物了?谁鉴定它是苏东坡的真迹了?再说了,真迹的鉴定,也是相对的,这个朝代的人哪个能看见苏东坡亲自作画题词了?嗯,你等等。” 裘廷芳走进柜台里取了张十寸的照片,回来后将照片放在太师椅旁的茶几上,又掏出一个放大镜,一脸正色的招呼李云把头凑过去,“你来看,这是那幅画的样板照片。” 这幅画叫《碧螺春色图》,画的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在一个宅院**,一个女子倚立于一处花架下,轻松闲致的情形。 半平米大小的原画,缩小成十寸,还真要借助放大镜,才能看个清楚。随着放大镜的移动,李云仔细端详着画中的景物。只见那女子体态轻盈,眉目秀美。身着碧绿色衣裙,罗衫微敞,香肩半露。身子斜斜的半依在花架上,神色怡然。有几片粉红的花瓣,随着微风轻轻飘荡在画面里,有一片还刚好落在了那女子裸露的肩头上。 “你看这里,”裘廷芳移动放大镜到某处,“在花架左下角,有一块不大的石头做衬景,这石头的画法,和苏轼的《枯木怪石图》及其相似,你再看。”放大镜移到了画面右角的题词上,正是苏轼为王朝云所作的《湖上初雨》。 题诗的笔记娟秀工整,和苏轼的苍劲浑厚的风格完全不同,显然这是并非苏轼所书。 “这配诗并非苏轼的笔记,而且画上也没有任何落款和盖章,唐宋时期,文化非常繁荣,善画者众多,说他是苏轼之作,你们怎么考证?”李云忍不住打断裘廷芳的话,提出疑问。 “的确,这诗不是苏轼所书,但却是王朝云所书。”裘廷芳早料李云有此一问,嘿嘿一笑,“王朝云是杭州人,虽然后来她随苏轼而去,但和杭州娘家自有书信来往,经过保留下来的书信对比,对比结果,这提诗,正是出自王朝云手笔。” 裘廷芳继续道:“你说这画上没有落款盖章,那也是有原因的。你看这里。”裘廷芳的放大镜落到画中女子的纤足上,“看到没,这双美足的规格,在当时可就偏大一号了,因此王朝云对此画并不满意,要求苏轼为她另作一副,所以这幅被认定为失败品的画就没有盖章落款。可后来不久,苏轼就调离了杭州,再没有画第二副。这幅《碧螺春色图》,临走前被王朝云的表妹讨去,就留在了杭州。” “你看画中女子,罗衫轻解、香肩微露,如此春色旖旎,若不是亲近之人,怎有此机会得见这样的情景。”裘廷芳仍在兴致勃勃的说着,“能和王朝云这样亲近,又有这样的绘画水平,除了苏轼还能有谁呢?” 李云沉默着,习惯性的把左手抵在了下颌,对裘廷芳的分析,进入了思考。这番话,听起来有点门道,也有旧时书信为证,但是,凭此断言,似乎总觉得还有点儿不妥。 “你知道这幅画私下被人预拍到了几万吗?”说到这里,裘廷芳更是一脸神秘,看李云不语,伸出五个手指,“这个数:五千万。还只是私下预拍,估计起码在8000万左右成交。” 江浙一带,富豪颇多,若是真迹,有人愿出高价购买,也是正常。可问题是。。。它是真迹吗? “十之八九。”这是裘廷芳的回答,顿了顿,他一拍脑袋,说:“差点忘记件事儿,陈馆长托我和你打个招呼,这次展出,还想请李老弟你去担任下现场的安全管事。” 李云打了个哈哈,这现场管事是个累人的活,实在提不起兴趣。 “哎呀,我说李云啊,这次的展出规模庞大,这个管事的位子,没几下身手是担当不来的,陈馆长说这职位,非你莫属。”裘廷芳满脸堆笑。 李云朝他看看,人家超规模超规格,关你老裘什么事儿了?这么卖力,定有隐情,果然。。。 “嘿嘿,”裘廷芳笑的更殷勤了,“不瞒你说,我书芳斋也有几幅镇斋之作参加展出了,一来是给书芳斋打打名气,二来,万一有什么上好的买家看中,岂不是名利双收。再说了,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不是吧!裘老板,我只负责给你画好画,用不着为你的压仓宝货站岗放哨吧?”李云有点哭笑不得。 裘廷芳一脸正色说:“陈会长说了,只要你老弟肯出场,报酬绝对丰厚。于是我就为你报了个价。”裘廷芳再次伸出胖乎乎的手,亮出3个手指。 “三千就把我给卖了?” “错!不是三千,是三万。”裘廷芳一脸严肃的订正了李云的话,“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半,八个小时不到,出场费三万。”说着,老裘神色一变,那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我看你老弟的身价都快赶上杭州欢场的红牌阿姐了,很多人,年薪也不过那么三万吧?” “什么红牌阿姐,去死!”李云笑着,狠狠锤了裘廷芳一拳,“不过,你这个价倒是开的够狠。” 到了这份上,李云也不再推辞,不过裘廷芳似乎还没有放过李云的意思,一把搂住他的肩头,“兄弟,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到酒吧去喝几杯哈。”裘廷芳不容李云推辞,“我约了藏宝阁的马老板,晚上咱们一起杀到丽人坊酒吧去。” 第八章 丽人坊 晚上八点多,裘廷芳就拽着李云直奔南山路酒吧一条街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南山路和北山路各踞西湖南北两端,隔西湖而遥遥相对。一路上,霓虹闪烁,宛若舞动的夜之精灵,从酒吧里飘出的摇滚音乐,更是震撼着过路人的耳膜。 进入酒吧,眼前豁然开朗,近五百米的大堂,分割成几个区域。靠正门的一块是中心区域,中央区域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小型吧间,用透明的隔音玻璃和中间大厅分开,彼右边则沙曼神灯,五彩玻璃,中间铜鼓大的小舞台上,一个异域风情的少女已经跳开了,扭动着盈盈一握的纤腰,曼妙的舞姿,使得里面几个客人热情的鼓着掌。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服务生,裘廷芳叫住了他,刚想问是否有位姓马的客人在此订座,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招呼:“老裘,这里这里!” 老裘寻声望去,只见在前排高高挥舞着一只手,那人四十左右,个子高高,清瘦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不是马伟城是谁? “哎,来了来了!”裘廷芳忙应着,拉着李云走了过去。 裘马二人寒暄着互相打过招呼,马伟城把目光落在李云身上,“老裘,这位俊哥是。(..info好看的小说)。。。。。” 裘廷芳习惯性的哈哈一声,“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云兄弟”又转向李云介绍说,“李云,认识下,这位是藏宝阁的老板马伟城。” 马伟城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坐下,唤来服务生点了一打啤酒,接着又和裘廷芳开始了男人间的话题。 “老裘,你看这个位子怎么样?”马伟城一脸得意的问。 “不错不错,绝佳的看台。”裘廷芳点头称是。 李云看了下台号,6号台,这的确是个好位子,视角和高度,都没得说,台上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估计丽人坊的演出应该不错,八点半,位置好的看台几乎都有人入座了。 马伟城凑近裘廷芳的脑袋,神情猥琐的说:“我告诉你啊,丽人坊的演员,个个都长的水灵灵,从这看表演,什么细节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等下台上小妞跳舞的时候,一挥裙子,没准你还能看见人家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呢!” “哦?哈哈。真的?” “哈哈,不信你就等着看。。。。。。” 听着旁边两人粉色话题,李云没兴趣插嘴,这年头,家里有老婆的人,跑出来比光棍汉还夸张,他百无聊懒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哐当”从后面传来一声巨响,立刻吸引了众多宾客的目光,李云这边三人也向后望去。 在看台席位中间的一条小过道上,一只翻了的托盘,两只被打碎的酒瓶,一滩清冽的酒水在地上横溢,浓郁的洋酒气息在空气中飘荡起来。一个小服务生正望着地上的碎酒瓶子发怔。 “让开让开!” 随着一个粗鲁的声音,小服务生又被推搡了一把,向旁边踉跄几步才站稳。小服务生回过神来,慌忙的拉住了那个推他的人,“先生,先生!您之前推了我一把,我才不小心把两瓶皇家礼炮打翻了,等下主管责怪起来,您看这个。。。。。。” 小服务生急得脸涨的通红,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千把块钱,两瓶好酒,如果要他赔偿的话,那得拿几个月工资开销?被他拉住的那人,五短身材,身体又圆又胖,还身着一条背带裤,看起来像个大大的保龄球。 “背带裤”先生用他咪起的双眼,甩了下小服务生,不耐烦的说:“酒打翻了关老子屁事,快给你爷让路。” 小服务生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背带裤丝毫未动恻隐之心,带着身后三、四个跟班,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 “哎,这个座位不错,咱就要这张。”背带裤边走边浏览着看台,走到李云这一桌停下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看中李云他们的台子。裘廷芳和马伟城面面相嘘,难道他没见已经有人入座了吗? 这时候,走来一个身着主管制服的人走过来打起了圆场,“呦,这不是二胖哥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6号台的客人已经就坐多时了,您看,那边的22号台还空着,位子也不错。。。。。。” “坐在那边的台子,能看到个鸟啊?咱就瞧上这张桌子,铁头,叫他们让位。”背带裤不耐烦的打断管事的话,随着话音落下,从他背后立刻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黑色劲装,修着短平头,铁头绷紧着脸,对李云三人喊到:“听见没,我们头儿叫你们人让位!” 这个铁头声如洪钟,本来停留在背带裤上的目光就很多,被他这么一喊,中心区片场地的目光,几乎都往6号桌看了过来。 李云自顾自低头抿了口酒,倒不是胆怯需要以酒壮胆,只是今天自己是小弟的身份,裘马二位老哥说让,李云也不会挣这死面子;他们要是说不让,再硬的仗自己也陪他们打了。不过两位仁兄似乎没什么身手,要真打起来,成败的关键还在李云。 背带裤直接被李云无视,估计自己一个猛拳挥在他面门上,他就得立马趴下。后面四个黑衣平头的跟班,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如果自己一挑四,可以打,但难保不挂点彩。 李云侧目向裘马二人望去,想看看他们的意思,而他们两人正把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管事的身上,其意不言而喻:这是在丽人坊的酒吧,出了这样的事,你们酒吧这方面打算怎么摆平? 也不知道几百道目光凝聚在那管事的身上,那管事的年纪和李云相仿,个头也不亚于李云,但造型显然比李云酷多了。一头碎碎的微乱黑发,皮肤白净,眉色清朗,双目却很有神采,丝毫没有“都市夜归人”的萎靡,倒也算是帅哥一枚。 他微微蹙了下眉头,继而展颜一笑,说:“这样吧,今晚坐22号台的客人酒水打对折吧,大家出来都是来开心的,就别为这点事闹不愉快了。二胖哥,你看,你们人多,在6号台也挤,到时候有漂亮女歌手想来敬你几杯,都没地方坐着陪您说笑了,22号比这可大多了。。。。。” “好你个杨帆,说来说去还是不让老子坐这!老哥我平时是怎么罩着你们丽人坊的?”背带裤胖手向后面几个跟班一点,“他们几个不用坐,就我一人坐,6号台足够了我周二胖左拥|右抱了。你操哪门子心?你要是请不动这三个人,老子自己来请!” 第九章 铁锤开花 裘马二人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要是就这么被“请”离了6号桌,整个大厅的人都会知道今天酒吧里来了三个软蛋。话说到这份上,连个台阶都没了,想跟他客气都不可能了。 见过不讲理的,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李云把手里的酒杯放在台子上缓缓站起来,朝背带裤摊了摊手,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那么,来请吧!” 背带裤上下瞧了一番李云,漫不经心的捋捋胸前的背带,厉声说:“铁头,铁蛋,先把这小白脸给我‘请’开。” 铁头见老大发了话,迈上一步,五指叉开扣在了李云肩上,用力一拽。嗯?文斯不动?铁头向旁边的同伴一甩头,示意一起来。估计闪出来的人应该是铁蛋了,他扯住李云另只胳膊,和铁头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向外用力。 李云双肩一沉,两脚错开,在铁头铁蛋的生猛拉扯下,身形晃了两下,楞是没移动一步。铁头铁蛋再次用力,还是不能挪动李云。几次发力,铁蛋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的细汗,和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李云双手抱胸,哈哈大笑道:“就这么‘请’吗?你们也太不诚心了吧!” “我呸!”背带裤朝地上狠狠的啐了口,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吗?给我操家伙!” 得令的四个黑衣平头,立马各自从腰间掏出一把紧致的小铁锤,向李云三人招呼过来,李云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两把锤子,同时迂回身子打落了一把击向裘廷芳的锤子,看来铁蛋那把袭向马伟城的锤子是来不及挡下了,李云只能顺势推了他一把,这样至少铁蛋挥出的锤子不会砸在马伟城的门面上。 裘廷芳和马伟城都是舞文弄墨的“风流客”,真操了家伙,他们可就不够看了,李云心里也有点急了,他又没有分身术。 “哎呦,马老板,您小心点!” 李云余光一扫,说话的正是酒吧主管杨帆,只见他上前半步扶住了马伟城,就那么一拖一带,把马伟城带出了铁蛋锤子袭击的范围。铁蛋一锤落空,立刻展开追击,又是一锤挥出。 看着扫过来的铁锤子,马伟城吓了一跳,唉!早知道这帮人没道理可讲,刚才还不如好汉不吃眼前亏了。 杨帆迅速双手抱头,一副吓得弯下腰去躲避的样子,嘴里喊着:“二胖哥,别打了,我们可不经打啊!” 谁知道杨帆弯下身后,曲起抱头的肘子,很巧合的撞在了铁蛋挥锤的手腕上,“当啷”铁蛋失手将小铁锤掉在了地上,杨帆就势蹲下握起锤子,紧紧抱在胸口,低着头,嘴里喊着: “刚才差点打到我脸啦,小弟还没女朋友呢,二胖哥,别打了啦!这锤子说什么我也不放手了。” 接着,不管铁蛋怎么抢怎么夺,杨帆都是害怕的把头埋在胸口,手里死死拽住小铁锤。 这杨帆,有点意思!李云看着刚才杨帆肘子撞落铁蛋锤子的一幕,那似乎根本不是巧合。杨帆能把距离和速度算得这么精准,体型剽悍的铁蛋就这样中招了。李云心里一宽,看来自己只要护好裘廷芳就可以了,有杨帆在旁,马伟城应该安全。 于是李云也放开手脚,变守为攻,先是下了个狠招。见冲在最前的黑衣人一锤子闷过来,他身形一矮,从来人臂下穿过,手掌蕴力,扭身搭在对方肩肘上,用力一卸,黑衣人立刻响起“啊”的一声惨叫。 只剩下两个劲敌了,李云护在裘廷芳前侧,眼睛冷冷盯着铁头和另一个黑衣人。铁头咬着牙,扬起锤子,冲了过来。李云眼疾手快,翻倒身前的台子,铁头身形稍滞,李云伺机跃起一步,以掌化刀,切在了铁头的腕子上,随着“当啷”之声再现,又一把锤子落地。 最后一个手握锤子的黑衣人,把手横在前胸,那姿势,与其说是想进攻,倒不如说是在防御了。他偷瞄了下周二胖子,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周二胖似乎也有点愣了,今天倒了什么霉?遇上这么一拨人,软的硬的都搞不定。以后这这张胖脸往哪里搁? 就在两队人马对峙的时候,酒吧的大门一阵嘈杂,又杀进第3批人马。 李云和周二胖同时向门口方向一瞥。一瞥之下,二的表情却是大大不同。李云锁起了眉头,周二胖则笑逐颜开。 这第三批人,大约十人左右,都是年轻人,其中有六、七个,穿着打扮和铁头铁蛋等四人一个德行,而且比铁头他们看上去阵容更豪华。铁头等四人穿的虽然都是黑衣,但款式却是各异,有t恤有衬衣,现在进来的却都是整齐划一的小西装。 李云站的位子和门的方向有个倒角弧度,他不能一眼望到门外,只看见小西装们进门后,分成两排站立,双手置前,神情恭敬,仿佛在恭迎什么人大驾。 难不成周二胖子的老大来了?看着周二胖屁颠屁颠的迎上前去,李云心里暗暗叫苦。 只见走到一半的周二胖子,本来满脸堆笑的肥脸,忽然僵住了,同时,在座很多宾客的眼神都僵住了。接着李云看见周二胖子一步一步的倒退下来,面部表情十分恐怖,就像看见了食人怪兽。 李云纳闷着朝右迈开两步,换了个角度,于是他也看见了那个让周二胖子感到恐怖的人,而李云见了这个人之后,也是彻底的震惊了。 只见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站在两排黑色小西装队伍的中间,一袭淡淡的黄色丝柔长裙曳地,与腰同齐的如瀑青丝,婉顺秀逸,倾落在后背和前胸。齐眉的刘海上,缀着一个碎细钻的蝶形发夹,和她腰间系着的碎细钻腰链呼应生辉,仿佛在她身上,都流转着一晕光芒。 只见她莲步轻移,随着同色淡黄的高跟鞋缓缓向周二胖靠近,摇曳轻扬的黄裙脚下,鞋面上的小钻蝶也映入眼帘。 她就象是一朵淡黄色的盈盈娇莲,盛沾着露珠的晶芒,千丝万缕的柔顺长发,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她款步向前,柔韧的腰肢随之轻摆,足以让人忘记呼吸。 李云直瞪瞪的看着那张脸,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般。 那是一张瓜子脸,但是下颚柔美的弧线稍又带圆,李云曾经开玩笑说,这是西瓜子式的美人脸型;细致纤柔的双眉,从眉头向两边舒展,凝望她的双眉,犹如遥望远山黛月一般,曾经让李云几多陶醉;小巧的鼻梁下,一张饱满的樱色小嘴,那精致分明的唇线,李云的手指曾经轻抚千遍。 雪晴!任雪晴! 霎时,李云的心脏和呼吸系统同时罢工,李云感到自己在颤抖,不止是心,更是整个身体。 但接下来的事不光是李云想昏厥,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昏厥感。 周二胖一步一步的退下来,脸上的表情就象活见了鬼,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大。。。大。。。大。。。。。。” 淡黄色的倩影亦一步一步的跟上去,用清丽的音色不徐不疾的问着: “大?大什么呢?” “大。。。大小姐!” “嘭!” 就在周二胖满脸肥肉的哆嗦出“大小姐”三个字,只见黄袖飞舞,一只纤纤玉手握成粉拳,直奔周二胖面门,可怜保龄球般的周二胖就这么歪歪扭扭飞了出去。 很多人,眼睛掉了,下巴掉了,酒杯里的酒,洒了。 宛如仙女脱尘般的大小姐,动粗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粗! 在李云身边,裘廷芳和马伟城的下巴明显呈脱臼状态,马伟城张着的嘴巴,简直不知道该掉口水,还是该掉眼镜。 更跌眼镜的事还在上演! 五分钟前还傲慢不可一世的二胖哥,顾不得整理挂在一边的背带,顾不得整理乱草样的头发,他一骨碌爬起来,双手伏地,就着爬起时跪倒的姿势,两膝盖着地,蹭蹭蹭向大小姐爬去。 “我的妈呀,大小姐啊!” “我生得出你吗?喊我妈干吗?”大小姐正反查看玉掌,确认无碍,口里懒洋洋娇滴滴的说着,看都不看跪在跟前周二胖子。 “我的天!真的是大小姐啊!你怎么成了这幅。。。。。。鬼样啊?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只见大小姐秀眉微蹙,幽幽的叹了口气,“唉,还不是老爷子给逼的!弄成这个样子,我容易吗?” “委屈大小姐了,这个样子简直。。。”周二胖咬了咬牙,一脸悲愤的说:“简直太不容易了!” “乒!” 大小姐一扭腰,玉腿抬起一踢,腰间的钻石链子,带动一阵光芒闪耀,周二胖子的身体又钻到舞台底下去了。 “知道我不容易,你还他妈给我闹事儿!嗯?”大小姐的语调依然漫不经心。 周二胖再次“坚忍不拔”的从台子底下爬出来,爬到了大小姐脚下,“大小姐,刚才有人砸我们‘铁锤帮‘的台子,我忍不住就教训了他们,就是他们!” 周二胖抬手一指,咬牙切齿的对准了李云他们的方向。 第十章 小小误会 李云狂晕无语。什么叫无赖?眼前的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所有情绪,发生在面前的一切,告诉李云,这个女孩绝对不会是任雪晴。虽然她和雪晴长的一模一样,但雪晴温婉朴素,要混成和她一样,李云宁愿立刻去死。 大小姐拢了拢秀发,懒懒说:“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儿等过了四月十二号再说。” 周二胖瞪了李云一眼,心有不甘的起身跟在大小姐身后,铁蛋铁头等也哈在后头。 大小姐莲步轻盈转了个身,面对李云淡淡的上下看了两眼,不阴不阳的口吻说: “帅哥,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你今天欺负我的人,日后我会带人来问你还的哦。” 敢情是什么奴奉什么主,和他们讲道理,能把人给累死! 李云哈哈一笑,“那好。那我就恭候大小姐玉驾。” “你。。。。。。叫什么名字?” “李云。木子李,白云的云。够清楚,够明白了吗?” “很好!我们走。” 在大小姐的一个响指中,铁锤帮的人撤了。 丽人坊恢复了秩序。 喧闹的人们,在酒精的麻醉下,开始宣泄着灵魂深处的寂寞和渴望。 萦绕在李云的心头,却是永远无法挥去的哀伤和沉痛。大小姐的样貌,几乎与雪晴无异,方才乍见大小姐,李云几乎以为错觉回到了三年前。 那一缕被勾起的对芳魂的思念,随着喉口灼热的烈酒,一起咽下,饮入腹内,那段情,溶于血里,埋于骨里。。。。。。 清明将至了,也该去看看雪晴了。 李云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着,台上,在演什么在唱什么,他看不到听不见,几杯烈酒下肚,画面开始飘了,乐声渐渐远了。脑子里浑浑噩噩,唯一的念头,是麻醉自己。 身旁的裘廷芳和马伟诚,早已有佳人作伴。因为刚才不愉快的插曲,主管杨帆介绍了几位妙龄美眉过来认识,陪着他们喝酒猜拳,还赠送了两瓶洋酒,适才的阴郁一扫而空。两位仁兄此刻正在将绅士风度发挥到极致,悉心照顾佳人之余,再无暇照顾李云。 放下一口饮尽的酒杯,李云端起酒瓶注满,眼睛没焦距的注视前方舞台,机械的抬手,举杯,准备更饮一杯。就在酒杯凑到唇边的时候,蓦的,一只纤纤小手握上了杯底。 李云熏醉的眼睛,顺着小手向一旁扫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边也坐着一位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少女。光线不明,加上酒意,看不清楚她的脸,应该是丽人坊的演员。 “你醉了!”小手的主人,发出娇莺婉啼般的声音。 这个桑音唱歌应该不错吧。李云想着,用手抹了一把醉意昂然的脸,头有点疼。杯子被小手趁机夺了过去,放在桌上,然后那小手又搭上了李云的微烫的额头。 “啪”李云下意识的挥起左手,摔掉了额头的小手,含着醉意低低的喝了声:“干什么?” “你。。。你。。。。。”小手的主人吓了一跳,缩回去后,陷入了沉默。 “洗手间在哪儿?”李云用被酒精灼烧过的声带发音,有点嘶哑。 “那里。”小手指了方向,怯怯的说,“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喝了一瓶不到的洋酒就成这样,看来心情不好喝起来还真容易醉。 两只柔细的手,扶在了李云的胳膊上,如果被一个小妞扶到洗手间去,实在有损面子,李云想推开,无奈头疼的厉害,落在眼睛里的周遭画面也都变了形。小手扶着李云,向前走去,穿过喧闹的吧间,推开一扇厚厚的木扉,光线豁然明朗,音乐声也被隔在了门外面。 “这边是女用的,去那边。。。。你小心点,我要扶不住了。。。。。” 李云胀大着脑袋,刚想往一扇门里走进去,不料肋下小手一紧,却把他拖向另一扇门。转了个身,既晕又疼的神经,仿佛被抽了一下,牵动胃里一阵翻滚。 “呕” 李云双手撑在两侧洗手间外的盥洗盆上,忍不住吐了出来,一股难闻的味道夹杂和酒精气息弥漫开来。一只小手腾出来打开了水龙头,让流水冲刷掉吐落在洗手盆的污秽物。另一只则在李云的后背轻轻拍抚着。 吐了两下过后,李云闭眼,抬头,再深深吸了口气。吐过,感觉好多了,头也没那么痛了,胃了也平静了,醉意去了很多。他把目光转向小手的主人,借着洗手间外明灯,看清楚那是一个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长得挺清秀,长发挽在脑后,娇小的身段,小露的香肩,白色的礼服纱裙拖地。此刻,她正注视着自己,明亮的眸子里流露着关切,小嘴微翕,似乎还带点紧张和无措。 李云的目光停留在她鬓间的戴的一朵花饰上,皱了皱眉,好好一个灵秀的女孩子,带这种花做什么,凭沾了胭脂俗气。 看到他皱起眉心,女孩似乎更加局促,赶紧把搭在李云后背的小手撤了回来,然后十根葱白的手指绞在了一块,呆呆望着李云。 李云牵了牵嘴角,虚弱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喝多了。” “啊。。。”女孩脸一红,低下头问,“你感觉好点没有?” “嗯!”觉得腿有点酸软,李云侧身靠在盥洗台边的墙上,“谢谢!” “没什么。”女孩抬起头,停了停,睁了大眼睛,用手指指李云胸口,“这里脏了。” 李云低头一看,衬衣上有几点褐黄的痕迹,想是刚才吐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女孩从盥洗台上拿起一块擦手的小毛巾,很小心的用手指捏起李云的衬衣,轻轻的擦拭起来。 女孩比李云矮一个头,附在他胸前,李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俯视纤致的小脸上,两弯密密的黑色睫毛,颈颊间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盈润的光泽,宛如一朵洁白的小茉莉花,一副很认真很小心的样子。 洋酒的后劲很大,李云觉得头晕乎乎的,身体失去平衡晃了一下,一个踉跄,他本能的拽了一把站在他身前的那个女孩子,不料那女孩促不提防,高高的鞋跟没站稳,身子跟着一晃,被李云抱了个满怀,李云赶紧放开。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李云歉意的从她手里拿过小毛巾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擦净衬衣上的污渍,李云把手湊到自来水龙头下,准备洗手,谁知道盥洗台板下放着个垃圾箱,又把他的脚绊了一下,洗手台前的地又很滑,害他差点跌倒,只觉得腰间一紧,两截雪白的藕臂环住了他。 李云赶紧把手支在台盆上,撑着身体稳住,看着女孩惊慌匍定的眼神,看向李云,发现自己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小脸“唰”的一下红透。 为了打破尴尬,李云淡淡的笑笑道: “好了,刚才我不小心抱了你一下,现在你也抱过我了,我们扯平了!” 女孩的脸上再次红霞翩飞,正欲放开李云,门外传来呼唤声: “杨扬,杨扬,到你上场了。。。。。” 木扉突然被推开了,眼前一幕,却使来人愣在门口。他呆呆望着女孩环在李云腰际的一双手臂,又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望向李云。 “我。。。我出去了。”女孩迅速收回手臂,羞红着脸逃一般的溜出木扉。 盥洗台前,剩下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中凝结着尴尬。 见鬼!又被人用这种“不敢相信”的表情瞧着,李云浑身不自在。他苦笑着耸耸肩,刚才情况不是明摆着吗?是小妞吃我豆腐,又不是我吃人家豆腐,纵有非礼之罪,罪不在我,你小子眼睛里飞刀干什么? 来人正是杨帆,他指指自己的鼻子,又学着李云的样子耸耸肩,“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木扉“咔”合上了,杨帆消失在门口。 李云对着镜子啼笑皆非,掬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顿觉清醒不少。 回到座位上,裘马饮酒正欢,和几位美眉兴致勃勃的划拳猜酒,他们的座位旁多了一个人,就是这里的主管,刚才在洗手间撞见李云和某个女孩暧昧一幕的杨帆。 杨帆坐了刚才女孩坐的位置上,虽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李云还是走到他旁边的位子坐下。抬眼看向台上,演唱的正是那个小茉莉般女孩。 第十一章 白色茉莉 忘不了,忘不了 忘不了你的错,忘不了你的好 忘不了雨中的散步,也忘不了那风里的拥抱。(..info) 在寂寞的长巷,我们见了最后一面。 你说散就散,我也不想再和你争辩 谁又能阻挡新的重逢, 忘不了你的好,忘不了你的泪 。。。。。。 甜美悠扬的歌声回荡在中央舞台,也缭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歌从徐小凤、蔡琴口里唱出来,那是对往事浓浓的思念和缅怀,浸透了对人生苍凉的感悟,而从那女孩口里唱出来,倒成了甜美欢快的情歌,李云哑然失笑,原来“异曲同工”也可以解释为“同曲异工”。 “好听吗?”杨帆目视台上女孩,眼角含着笑意,侧头问李云。 “好听!歌是好听,只是意境不够。”虽然刚才被杨帆“捉奸在场”,不过李云还是没打算曲意奉承,实话实说。 “你就这么评价我妹妹,李兄你太直白了吧?也不怕她听见伤心。” “你妹妹?”李云也笑笑,嘴里轻轻哼了一句歌词:“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可不是吗?欢|场美眉,皆可称“妹妹”。 杨帆回过头,笑着瞪了他一眼,“就她一个。我叫杨帆,她叫杨扬,你以为呢?” “啊!”这下轮到李云蒙了,怪不得,刚才在洗手间的时候,杨帆表情这么复杂,原来是他妹妹,李云觉得似乎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个。。。杨帆,我和杨扬刚才其实。。。。” 谁知道杨帆抿嘴一笑,投来信任一瞥,“杨扬不是个随便的女孩,我不认为刚才她会主动的欺负你,你要真想解释什么,我到怀疑起来了。” 说完,杨帆端起酒杯朝李云一举,李云会意,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一饮而尽后,愉快的相视一笑,距离似乎一下拉近不少。 台上,杨扬换了个曲子继续演唱,台下,杨帆带着一脸的怜爱,望向台上,看来他们兄妹感情不错。 李云余光瞟着杨帆,杨帆混迹这种地方,自然应该是待人接物玲珑八面,加上先前对角周二胖等人,身手敏捷却不外露,李云还真对他感了兴趣。 “没想到杨经理身手还挺不错,不知道是哪里成就的这本领?”李云扯开话题。 “嗨,称呼经理就见外了,我和小妹也是出来混口饭吃。”杨帆给李云注满酒,“李兄可以直呼我名字,看得起的话,也可以喊声兄弟。” 李云点点头。杨帆套近活的本事自是不赖,出来混就是靠别人给面子,但却还算自然。 “也谈不上什么本事,小时候我就淘气,老爱打架,实战出经验,打多了手脚自然灵活了。后来家里穷当当的,小小年纪就荒废了书本,出来混社会,如今也就这点资本了。”杨帆说,“那周二胖,向来喜欢高调出场,和他认真,没那必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起周二胖,李云想起今晚似乎还结了个仇家,杨帆是丽人坊经理,那周二胖似乎也是这里熟客,想必知道些他们的情况,万一那帮人日后来寻自己的事,了解一下,心里有个准备也好。 “铁锤帮是个黑帮?周二胖说他罩着你们丽人坊,莫非。。。。”莫非还要保护费? “就他那能耐能罩着丽人坊?”杨帆笑了起来,“周二胖不过是大小姐的跟班,平日里狐假虎威也就混点吃喝。那个铁锤帮,也不算什么黑帮,倒更像是个财团。他们帮里面不乏经营高手,生意做的遍地开花,铺子店面好几十个,饭店也有好几家。” 看李云擎杯不语,杨帆提醒说:“你小心点大小姐,她是任老爷子外孙女,宠坏了的心肝宝贝,玩起来疯的很,虽然不至于杀人放火,鬼花样向来层出不穷,上次有个醉鬼惹了她,第二天醒来发现被人剥光了衣服,画了一身乌龟丢在大街上呢。” “哈哈,”李云忍不住大笑,“这大小姐,有个性!” “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杨帆笑着揶揄道,“这种事,我倒是不怕,本来就是粗人,可是你李兄是个文化人,要是也被春光乍泄的在大街上晒乌龟,不觉得恐怖?” “哦?杨帆兄弟是个粗人,难道我就比你细了?”李云笑着伸出手腕,和杨帆比划了一下,“有机会,咱们扳一局怎么样?” “好!乐意奉陪。” “叮”随着酒杯的一声碰撞,李云杨帆又是各自饮尽,互相打量一眼,还真是个有的一拼的对手。彼此观望对手的眼光中,都是含着欣赏之色。 坐席间忽然一片哗然,惹得李云和杨帆一起望向舞台。只见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篮,杨扬犹如置身花海,连走路的空隙都没有。杨帆的脸色霎时暗了下来。 “不好!高哥发飙了。杨扬也真是,今天招呼都不过去打。”杨帆朝李云歉意的点点头,“失陪下,我去把杨扬替下来,第三首歌不能让她唱了。” 杨帆走进音控室,隔着玻璃,李云看见他和音控耳语几句,又转身走向某个台席,尚未入席,灿烂的笑容已经堆好。 李云忍不住摇摇头,在这种地方讨生活,人未到,笑先至,也够累的,相比之下,李云宁愿坐在画室涂鸦。他收回目光,刚巧和裘廷芳视线碰撞,两人一起举了举杯,朋友之情,主雇之宜,当然是毫无二话的一口闷了。 “李大哥。”随着一轻柔的声音,杨扬演唱完回来了,她给李云递过来一杯冰水。“这杯水你放会儿再喝,太冰了,对胃不好。” 李云“嗯”了一声,朝杨扬感激一笑,杨扬含羞的拢拢鬓发,乖巧的坐下。 “哥哥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随便聊了几句,”随即李云的眼中,映入杨扬既娇羞又紧张的神色,这个丫头,不会是在担心杨帆是来斥责自己的吧,李云玩笑着说,“哦,你哥哥可能要和我来场决斗哦。依你看,我们两个,鼻青眼肿的会是谁呢?” “啊!要打架了。不行,我去和哥哥说清楚,刚才是我不小心抱你的,不管你的事。”杨扬脸色一惊,站起来准备去找杨帆。 李云伸手把她拉了回来,笑着说:“放心,我们还不至于火星撞地球。再说,越解释越乱,你哥哥准备教训我这只色狼你应该感到高兴。” “可这是个误会啊!”小茉莉的脸上出现欲哭无泪的表情。 “和你开玩笑的呢,可千万别真哭了。。。。。, “杨扬,杨经理叫你过去下。”这时候,走来一个带话的小服务生。 杨扬朝杨帆所在的座席望了下,小嘴一嘟,“真不想过去。” “怎么了?”李云问。 “是高哥。” “杨扬,杨扬!”过了会,杨帆亲自来请了,“不是叫你下台就过去和高哥打个招呼的吗?怎么这么不懂事,高哥发火了。”杨帆拉起妹妹,沉着脸向李云歉意的点点头。 李云笑笑,表示无所谓。 杨扬被杨帆拉着,一边走一遍挣扎,“我不想去嘛!” 只听杨帆压低声音,小声厉斥,“要是把他惹毛了,看谁能救得了你。。。。” 接下去的话,李云听不见了,杨帆口中的“他”,想必是高哥了。这个人是什么来头,而且似乎来者不善,从杨帆的脸色看得出来,他很顾忌这个高哥。 第十二章 冒牌男友 舞台上灯光一变,整个场景都暗了下来。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柱胳膊粗细的水晶柱,大约一人半高。橙红色的高光灯,将光束凝聚在水晶柱上,整个柱身通体晶莹澄亮。整个舞台,只有在水晶柱周边有灯光,其余皆暗,更显得神秘和瑰丽。 从坐下到现在,李云还真没怎么留意表演的节目,趁着这会空闲,他挪挪身子,选了个比较舒适的坐姿,准备好好观赏下。殊不知,这正是丽人坊的“特别节目”,连一直忙于彩骰划拳的马伟城和裘廷芳也停了下来,关注舞台。 随着一阵空灵的音乐前奏,一个身影缓缓走出舞台阴影部分,走进舞台中央的高光区,人们这才看清楚,那是全身裹着透明黑纱的女子,她双手在胸前交叉,扯着黑纱举过头顶,遮住了脸颊。 她转过身,背对中央看台,舒展双臂,黑纱慢慢从后背滑落,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壁雪白丰腴的裸背。黑纱继续向下滑去,继而呈现出不堪一握的细腰,再而是一抹诱人的臀沟,和一条豹纹的“丁”字裤,浑圆玉润的两瓣丰臀尽现眼前。 看台下顿时响起了喝彩声、口哨声。 曼妙的裸背,在乐声中轻轻扭动,她的身子,犹如一尾无骨银蛇,在翩飞,在辗转,在纠缠。黑纱随之时起时落,玉体在轻掩中欲露还遮。舞者的腰,独具魅力,那看似不盈一握的小腰,以绝对的柔韧,做着各种常人无法做出的弯度,展现的舞姿,令人叹为观止。 “你们想我转过来吗?”一声娇滴滴的询问,发自台上,看来黑纱上还别着微型的扩音器。台下,立刻一片响应: “转身!转身!转身”整齐划一的呼吁声,可见男人们此刻多么齐心。 看来所谓的“特别节目”就是这一方艳|舞了,台上舞者不但舞姿优美,身材曼妙,一张脸蛋更是能勾摄男人心魂的狐媚到极致。估计是戴了能使眼珠变色的隐形眼镜,她的眼中流转的是妮可一样蓝色光彩,眯起眼时,就象一直野性的猫咪,火红的双唇,赤裸裸的燃烧起隐藏在男人身体的某种欲望。 李云瞥了眼身边的两位老兄,正对着台上的表演在“聚精会神”,马伟城的手里,一只酒瓶横斜,瓶下的酒杯已然满了出来,他还浑不所知。李云半起身子,伸出手抬高了那只酒瓶口,说了声:“洒了。” “哦哦。。。”马伟城回神放下酒瓶,尴尬一笑。他眼神里,一丝夹杂着兴奋的失望,因为艳星转身,那黑纱被拉至雪白的胸口,并没有象观众们敞开她美丽柔软的裸胸,但是黑纱的透明度很高,里面的柔软和坚挺,却也隐约可见。 台下不知哪位“风流骚客”递上一杯酒来,那艳星眼波盈盈的用嘴叼过,来了个贵妃醉酒,倒着身子,弯腰而下,将酒杯稳稳放在舞台地面,引来台下声声喝彩。 “好!” “好。。。。。” 台上,音乐骤变,从刚才的空灵转成节奏强劲的铿锵之声,艳星的舞姿也随之变换,水晶柱也派上了用场。它仿佛化身一位冷酷男子,艳星围绕着它时而翻腾跳跃,时而跪地厮磨,用肢体语言酣畅淋漓的表达着思慕和求欲,看台下,不少男宾都不由自主的松开了领口的第一个纽扣。 全场沸腾。喝彩声、鼓掌声、口哨声、嘶叫声。。。。。。。 又闹腾了一会,音乐结束了,艳星谢幕而去,任凭台下“再来一个”的呼声震天,佳人终不得见。台上,继续轻歌曼舞。 “李云兄。” 李云扭头,杨帆从后面走了过来,面沉如水的说: “想请你帮个忙。高哥他。。。要杨扬去宵夜。” 李云看着杨帆的表情,用迷惑的眼神问:不就吃个宵夜,有这么严重? “高哥一直很喜欢杨扬,今晚杨扬唱了两首歌他就砸了两万元的花篮钱,加上以前的都快三十万了,杨扬的性子又不懂得周旋,我怕他今晚不会放过她。” “他要怎样?” “要怎样?”杨帆看着李云,眼睛仿佛在问:你是不是男人?杨帆的眉头拧的更紧,“还能怎样?二十几万下去了,高哥他是吃素的么?可是杨扬她很纯洁的,我绝对不能让高哥把她。。。。。”后面的话杨帆没有勇气说下去了。 “不想去吃,为什么不拒绝?” “拒绝?杨扬已经拒绝很多次了,我刚才说杨扬的男朋友今晚在里,想以此推脱,高哥还是不放。在这么下去,只怕要撕脸了。一旦撕破了脸,说不定明天杨扬就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了。到时候,人家不会说高哥不上路,是杨扬先失了礼数。花了那么钱在她身上,请吃个宵夜都不赏脸。”杨帆尽量压低声音,但是额头的青筋暴跳个不停。 李云吃了一惊,看杨帆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笑,“那个高哥,是个什么人?” “翡翠党的老大。一伙往返在越南、缅甸、老挝,走私古董玉器,贩卖毒品的亡命之徒。”杨帆无奈的说,“我和杨扬都惹不起他。” 李云吸了口凉气,“怎么帮?” “你假扮杨扬的男朋友,一来是息了高哥的色心,二来我们一起去,周旋起来也好有个照应,吃完宵夜,把杨扬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假扮黑老大的情敌?这明显是趟浑水。要是大家动了强,说不定还有正面冲突,实在不大好玩。 见李云脸色沉吟,杨帆心头一凉,“算了,要是李兄为难。。。。。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杨帆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等,”李云喊住他,缓缓站起身,“一起过去吧。” 杨帆默默的注视李云片刻,伸出手在李云肩上拍了两下,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和裘马二人打了个招呼,杨帆直接表示今晚的酒水他请了,但要借李云一用,裘马不知就里,望向李云,但见李云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也就不做多说了。 杨帆拉起李云,向前走去。片刻,走到一张台席前,那台子上坐了五个人,中间那个身着白色中式衬衫,大约三十七、八,须发齐整,面色白净,坚毅的鹰钩鼻上,一双眼睛目如沉水,深不见底。 在他身旁两侧,各坐一个彪形汉子,左边的三十出头,右边的约莫四十,两人的手指关节均比常人粗大,看来都有两下功夫。最外边坐的是个身形削瘦,二十五、六岁左右,面相平平,只是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颇像人类近亲―猴子。事实上,此人外号就叫猴子。 杨帆向中间那人伸手一引,对李云介绍道,“这位就是高哥。” 还不待李云抱拳相见,高哥冷泠泠的眼光就扫了过来,“你,是杨扬的男友?” “多谢高哥对杨扬的关照,李云非常感激。”李云对高哥扯出个“感激”的微笑。 对面的高哥,用实质般目光,定定罩在李云身上,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气势较量。李云知觉告诉自己,这位高哥绝不简单,外表一派儒商,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充满潜在危机感,他的目光,仿佛洞穿一切,隐隐透露着杀气。 李云用淡定的微笑,不亢不卑的迎视高哥,心底暗叹,果然,这黑老大的情敌不好当啊!这位高哥,貌似用眼睛就能绞杀对手于无形。难怪杨扬压根就不喜欢亲近他,对了,杨扬呢? “云哥。”黄莺鸟般的声音,想曹操,曹操就到。杨扬来了,只是这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云哥’,估计是在杨帆的授意下。“你们都站着干什么?高哥的视线没被挡吗?”杨扬用不解的目光环视众人。 杨帆趁机招呼着李云坐下,见高哥拿起一根香烟放在嘴边,杨帆忙掏出打火机,“啪”的为他点上。又为李云和高哥斟上酒,朝李云递了个眼色。李云会意,端酒起身,双手敬上,口里念念有词: “高哥,小弟敬你一杯,听他们兄妹说起高哥大度,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小弟先干为敬,高哥您随意。” 第十三章 豪生夜宴 见高哥无意抬起酒杯,李云说完喝完,径自坐下,你高哥爱喝不喝,反正自己是来做个挡箭牌,过过场也就是了。但是这高哥,似乎是杨帆兄妹的“财神爷”,不管他高哥怎么发难,自己只要一脸尊敬的挂上招牌式微笑就好。想到这里,李云宽了宽心,看向舞台。 气氛有点凝固,高哥冷漠不语,杨帆也不敢轻易搭话,其他几人更是形同不存在。 忽然肩头一暖,是杨扬侧身靠在李云肩上。这送上门的“豆腐”,真要吃起来,没准还会被噎死。但是不吃不行,演戏也得演的逼真的点,高哥又不是傻瓜,刚才上下一番打量,分明就是在看李云是不是被杨帆拉来的冒牌货。 李云极“自然”的伸出左手,揽在杨扬的纤腰上,杨扬的身子震了下,抬头望向李云,李云俯首,对她温柔一笑。高哥的余光一直紧锁李云,相信这个微笑定会落入他的眼角,所以,这个笑,必须柔情万分。 “哼”高哥发出一声冷哼。 杨帆刚想搭话,跑过来一个服务生,和他耳语几句,杨帆随即起身,陪了个笑脸,“我去下马上就来。” 杨帆一离开,气氛更加干燥,连润滑剂都没有了。高哥的寒着脸,面上都快结出霜了。李云半拥着杨扬,全当什么都没看见。杨扬则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嘴里还轻轻哼着。 “李云。” 裘廷芳在前面不远处喊了一声,他和马伟城并肩站着,朝李云招招手。 “高哥,我去打个招呼。” 李云放开杨扬,走到裘廷芳马伟城跟前。两人今天都喝了不少,面色绯红,裘廷芳的眼睛明显没有了平时的活络。 “裘大哥,你喝高了,回去要挨嫂子骂了。”李云幸灾乐祸的笑着。 “她敢!小心我休了她。”裘廷芳嘿嘿一笑。 “你小子,刚才在干嘛呢?这么快就泡上杨帆的妹妹了?”马伟城端端金丝眼镜,一脸坏笑的说。 “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李云干脆认了,“马大哥是过来人,人不风流王少年嘛。” “我们准备撤了,你怎么样?”裘廷芳问。 “我可能得留下来,,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李云无奈的笑笑。这个笑落在裘廷芳和马伟城的眼里就变味了,马伟城锤了李云一肩膀, “什么表情呢,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哈哈哈”裘廷芳发出爽朗的笑声。“那我们走了,你小子悠着点。” 看着裘马二人的背影,李云揉揉吃痛的肩膀,郁闷啊郁闷,无端惹得一身骚。 “李云,高哥他们呢?” 李云回过头,杨帆一脸焦急的站在身后,李云抬头望去,不好,高哥的坐席上空无一人。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向坐席走去。台子上,酒瓶酒杯还是刚才的样子摆着,桌子中间,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大字: 找杨扬,来豪生大酒店。 “追!” 杨帆和李云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以豹子样的速度向门口窜去。两人飞奔进入车库,跳上车,不等杨帆关上车门,李云就已经启动,拐角处,车轮发出“噶”的嘶响,车尾一股青烟之中,车子疾驰驶向豪生大酒店。 一路的红灯,月底会寄来几张罚单李云已经无暇顾及了,两人冲进豪生大酒店,问了高哥一伙的行踪,迅速跑上了三楼包厢区。 “碰” 撞开包厢的门,容纳十二人同时进餐的大圆桌上,摆放着七八个冷盘,高哥一个人四平八稳的独坐上宾位子,正在往面前的酒杯里倒酒。两个彪汉和猴子站在高哥身后,杨扬被反绑坐在右侧一张凳子上,嘴里塞着用餐巾揉成的白布团,乌亮的眸子惊恐的圆睁着。 “你们还来得真快啊!”高哥没抬头,继续倒他的酒,用冷中含笑的口吻,悠悠的说。高哥举起一只手掌,晃了两下,手背上,赫然一个乌青红肿的牙印,“好看吗?杨扬送的。” 杨帆和李云俱是一惊,这个牙印应该是在李云走开后留下的,不知道高哥是怎么为难杨扬了,逼的杨扬咬了他一口。 杨帆看看那个鲜艳的牙印,软言道:“高哥,杨扬她不懂事,您别生气。。。。。” “我高猛飞还就喜欢杨扬她不懂事,那些个混的风生水起的老江湖我还看不上呢!”高哥吸了口气,慢慢的吐字,“可是,杨帆啊,杨扬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出来混,也得讲些道义,我为杨扬花了不少钱吧?怎么抱一下,这手就成了这样,嗯?你不应该好好调教调教她吗?” 杨帆额头的青筋乱窜,咬咬牙,“高哥,那些钱,我和杨扬分期还给你,求你放过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高猛飞缺钱吗?再说我也没把她给怎么着啊!”高哥依然不紧不慢的口气。 “李云是吧,杨扬的男朋友?”包厢里响起高哥的冷哼,“你家住哪里杨扬不知道,你几岁杨扬也不知道,杨帆,这就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杨帆沉思片刻,用诚恳的语气道:“李云和我一见如故,我有心成全他和杨扬,他们刚刚开始,彼此还不是很了解。高哥的生活过于刺激,不适合杨扬,对不住你的地方,请你原谅。” “啪”高哥那只带着牙印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刚刚开始就相处的那么‘融洽’?在我面前郎情妾意,我还真为我这只手不值了呢!” 李云心里哀叹,这戏,演的不到位,看看都是假,可演的再到位,假的终究是假的。 “高哥,你在道上混,相信也是个有仁有义的人,你就高抬贵手,放杨扬一马,有什么事,我们坐下好好说。” “和我好好说?要看你们又没有那个资格。”高哥慢悠悠的夹了一筷小菜,边吃边说,“如果你们打赢刘三刘四两兄弟,那么兴许还有点和我说话的筹码,如果你们输了,今晚杨扬我直接带走。” “高哥。。。。。。”杨帆还想说什么,刘三已经站了出来,走到他面前扭了扭脖子,两手互捏,手指关节发出“咯咯”骨头声。 杨帆嘴角挂着苦笑,朝右边的李云看看,而李云跟前,刘四已经到位,粗壮的手臂直射李云下腹,一场恶斗看来在所难免。 杨帆右手蓄力,挥向刘三胸口,刘三抬臂挡下,左手直捣杨帆腰间,杨帆后退半步,扭身抓向对方颈部。刘三叉开五指一把捏住杨帆的右手,杨帆迅速握紧拳头,左拳直奔刘三面额。刘三向后一仰,杨帆趁机出脚,抡起左腿踢了过去。 李云这边,见刘四大拳近身,他一躬腹部,避开一记,刘四欺身上前,猛拳出击,扫向李云下颚,李云侧首躲开,右手曲臂成肘,狠砸刘四胸口,刘四向后一跃,跃上桌前的凳子,站在凳子上,他整个比李云高出很多。 李云只能攻其下盘,但是刘四的腿粗壮健硕,李云用手臂去迎刘四的腿脚,明显吃亏,必须把他从凳子上打下来。李云抓起另张凳子,用力朝刘四膝盖砸去,刘四腿上发力,迎上凳子狠狠一脚。 “哗啦啦” 凳子被踢碎,磕上桌子,两人的力道一起落在桌子上。 “哐当” 整个桌面飞了起来,稀里哗啦菜肴洒了一地。刘四向右跃下凳子,手上已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嘎”包厢门打开,进来一个送菜的服务生,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刘四手里的匕首,对着灯光,反光正好刺进服务生的眼里。 “妈呀。。。。”服务生摔掉手里的盘子,转身逃出包厢。 见刘四利器在握,李云左手成拳,护于胸前,右脚后垫半步,严阵以待。离二人一臂距离,是被反绑坐着的杨扬,李云有所顾忌,不敢放开手脚,立刻落于下风。几个回合过后,刘四握紧匕首,直取李云心口,李云的身子,在匕首偏右侧,照理应向右侧闪避,但是这样的话,刘四的匕首势必向右追来,那就会划到杨扬的脸部, 此刻杨扬被双手反绑,无法起身躲避,要是一刀下去,毁了容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十四章 两个活宝 李云情急之下,在闪避的同时,他带倒杨扬的座椅,又怕杨扬摔着,放手的时候慢了半拍。 “刷” 刘四的匕首刺胸不成,却直刺刺的插在了李云的胳膊上。一阵剧痛传来,李云向后跃开两步。刘四没了匕首,徒手欺上两部,大手握紧,粗大的关节就出现了李云面前。李云忙一矮下身子,低头躲过这近距离的迎面一击。 杨帆那头,也是险象环生,刘三的手上,挥舞着一把和刘四相像的匕首,步步刺杀,寸寸跟进。杨帆的手臂上多了几条划伤的痕迹,打斗间,他既要避开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的刀刃,又要伺机进攻,在刘三强健的体魄和凌厉的攻势下,也是全力以赴。 见李云被刺,他也是暗暗着急,但却苦于难以脱身援助,把力量灌注腿上,杨帆狠狠踹向对手,想借机摆脱刘三。刘三察觉他的意图,自然不肯放松,当下提高速度,将匕首挥得密不透分,把杨帆死死困住。 “呜啊~呜啊~”一阵警笛声从窗外传来,猴子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掀起窗帘朝下观望,只见一队身着制服的警察,奔跑着冲进豪生酒店大堂。他转头向高哥使了个眼色。高哥面色沉沉的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只是座位前的桌子已经没了桌面,徒有一地残羹。高猛飞的名字,也许早上了警方的黑名单,自是不愿和警方打面照。他站起身,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 “算你们走运!我们走。”高哥等人迅速撤出包厢。 “李云,你怎么样?” 杨帆边急切的询问李云的伤势,另一边扶起杨扬,去解绑在杨扬手上的带子,但是那带子不知道打的什么结,竟一时解不开。(..info好看的小说) “把刀拔下来!”李云把手按伤口上,示意杨帆拔刀割绳,见杨帆皱起眉,不忍下手,李云催促,“快!警察马上来了。” 杨帆咬咬牙,握紧刀柄,说了句“你忍着点”。匕首拔下了,一注血柱从李云手臂喷射而出,李云疼的“嘶”的一声,赶快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杨帆快速割断了绑在杨扬手上的带子,顺势将带子收进口袋。杨扬挣开绑带,扯掉塞在嘴里的布团,“哇”的一声,哭着扑进杨帆的怀里。 “杨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走!” 杨帆一手拉起杨扬,一手扯扯李云,三人冲出包厢,包厢的拐角尽头,隐隐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还好这包厢的对面就是个走安全通道,三人推门,跻身走进安全通道。 “这样下楼,说不定会碰上警察的。”李云提醒说。 “嗯,往楼上走,四楼是棋牌室。”杨帆带路,三人跑上四楼,棋牌室包厢的门几乎都是关着的,隔着玻璃窗,还能看见里面的人皆是赌性正浓,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前面是开水房,那有个员工电梯,我们坐电梯下地下车库去。”杨帆来这里打过几次牌,路比较熟悉,三人拐了几个弯,果然见一部电梯静悄悄的停着。一切还算顺利,出了电梯,地下车库静悄悄的,没有异象。 “你受伤了,我来开车吧。”杨帆说着,向李云要过了汽车钥匙。 三人一路小跑,钻进李云的汽车,好在杨帆的车技还不错,对这里的环境又熟悉,五分钟后,他娴熟的驾驶着窜过了两条街,看看后面没有追兵,车里的人才一起松了口气。 “李云,伤口怎么样?撑得住吗?”杨帆一边着开车,一边朝后视镜里看了李云一眼,见李云面色有点苍白,俊逸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不就手臂上插了一刀,小意思,死不了。”李云却不在乎的笑笑。 “都是血。。。。。李云哥哥,对不起。。。。。”杨扬呜咽着,望着一手臂鲜血的李云,不知所措。 “杨扬,用这个先把李大哥的伤口绑上。”驾驶座上的杨帆,抛过来一根带子,正是先前绑杨扬的那条带子。 杨扬连忙接过,开始笨手笨脚的替李云包扎起来。 车子在夜色中拐了几个弯,隐没在夜雾中。 银色的宝莱又转过两个路口,才“噶”的一声,停在了一幢居民楼下,三人下了车,杨帆查看了下李云的伤口,歉然道:“我家里有备用的伤药和消炎药,你先上去处理下伤口吧!” 李云点点头,杨扬护着李云的伤口,在昏暗狭窄的楼道走上三楼。 进门,是个普通的二居室,客厅一个七成新的沙发,简简单单摆放着几个家具。杨帆从柜子里翻出个药箱,又打开一瓶白酒,开始拆李云手臂上的绑带。 “你不是吧?”李云看看手臂伤口上往外翻起带血的肉,又看看杨帆手里拿着的白酒,目光闪了两下,这种绿林好汉的伤口处理法,貌似有苦吃了。 “嘿嘿,”杨帆腼腆的笑笑,“兄弟,你忍着点,这法子虽然原始了点,但原始的东西,往往比较有效。”说完,他端起酒瓶猛喝一口白酒,朝李云的伤口喷了下去。 “咝~!”一阵灼烧的痛感从伤口处传来,李云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嘻嘻,还好伤的不是右臂,要不然画不了画,我家杨扬还真要以身相许了,一辈子养活你这个小白脸。”杨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李云差点被杨帆的话给噎着,他伸出右手探向杨帆胸口,“来来,把你小子的心肝掏出来看看,是驴肝还是人肝?咒我残废呢!” “哇!杨扬快来,云哥要非礼我!”杨帆笑着跳向一旁。 “哥哥!”杨扬端着水杯走了出来,她嗔了杨帆一眼,“李大哥都伤成这样,你怎么还闹!” 杨帆做无奈状的摊摊手,“得!这么快就胳膊往外拐了,真是女生外向。” 李云又好气又好笑,这对兄妹,还真是两个活宝。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李云放下伤口处被捋起的袖子,看了看腕表,准备告辞。 “李云哥哥,你的手受伤了,还能开车吗?”杨扬一脸关切的问。 李云看看这朵白色的小茉莉,经过高猛飞的一场虚惊,这丫头也吃了点苦头,高高挽起的黑发散落零落的几缕飘在额前,礼服的下摆有几处还被撕了口子,毕竟还是女孩子,单纯的性子,有些不懂世道的险恶,在人际混杂的地方上班,也真是难为她了。 “我没事,只是点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了,一只手我也能开回去,倒是杨扬你,在这种地方上班,要多加小心。”李云对杨扬说完,又看向杨帆,“你们这几天有什么打算?那高哥要是再来找麻烦,你最好提防点。” 杨帆皱了皱眉,神情很是无奈,“没法子,我还是得照常上班去,杨扬就在家里休息几天。死鬼老爸欠了一屁股债,一天不还清,一天不安宁,高利贷天天搞的家里鸡飞狗跳,差点把老家的娘给逼死,我和杨扬已经还了两年了,估计再撑上两年,就差不多了。” 说话间,兄妹俩不禁有些黯然,李云也知道高利贷这东西,利滚利凶的很,催债的往往是些亡命之徒,手段五花八门,要是不还清,还真能把人给逼上吊了。 “你爸怎么去惹上这些人?” “说起这事,背到家了,爸爸本来在老家开了个家禽饲养场,经营虽不是很赚钱,倒也马马虎虎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前几年眼见形势好起来,就借了十五万块进了一批幼仔,谁知道赶上了禽流感,养殖的家禽死的死,活的也没人买,白白欠了一大笔债,我和杨扬前前后后已经还了二十多万了,可是人家硬说连本带利要十五才算清了。” 杨帆叹了口气,怜惜的看了看妹妹,继续说:“除了在夜场上班,我想不出还有什么钱来得更快的工作,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委屈了杨扬。” “哥哥,别说了!”杨扬低低的喊了声,莹亮的眸子的里泛了泪光。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事儿改天我们再聊聊,看看有什么对策,今天我就先回去了,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李云给了杨帆一张名片,杨帆兄妹道了谢,一直送他到楼梯口,彼此才告了别。 第十五章 展厅勘察 一副一米多长的画卷旁,七七八八摆放着各种颜料,李云放下手里握了七个小时的画笔,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站起身,对着阳台前的花园伸了个懒腰。 随着身体的舒展,轻微的痛感从左臂传来,低头查看了下伤口,似乎已经消肿了,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不消几日,又是生龙活虎的一个了。 “铃。。。。。” 屋内的手机响了,李云走进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 “喂,李哥,我是蛮牛啊,陈馆长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来展厅啊,我和兄弟们都想死你啦。” 蛮牛是赵青牛的外号,他是浙江书画展览馆的保安队长,一个热性子。前几次在展览馆的大型展出活动中李云客串过几次现场的安全管事,刚开始几个小青年对李云这个空降管事都不是很服气,几次暗中刁难,均被李云识破,人心不齐不好办事,为了震慑群心,李云还摆了个“擂台”,一通打下来,绝对的“以技服人”,蛮牛率着几个年轻保安,还请李云指点了一番,从此大哥前大哥后的,彼此也没当成外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和李云对练几手,。 李云揉揉了有点震的发麻的耳膜,这小子说话跟打雷似地,“哦。蛮牛啊,这次的展出定在几号?” “二十五号,还有六天时间,你上次说的要添加警铃的几个角落都搞定了,你没事过来转转吧,看看有没其他要加强的地方。” “呵呵,我看你是骨头发痒,想我来帮你捶几下吧。” “嘿嘿,李哥,还是你了解俺,队里其他几个人俺打起来没劲,就惦着你呢,这里祥子他们也皮痒的很哪,你啥时候来啊?”电话里传来蛮牛憨憨的笑声. “嗯,等下吃完午饭我就过来。” “好!” 蛮牛兴冲冲的挂了电话,李云收拾了下阳台的画室,换了身衣服,前往展览馆。 车子刚开进展览馆门前的空地,就见站在大门口的七八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围了上来,赵青牛一马当先,李祥、王越池等紧随其后。(..info无弹窗广告) 赵青牛憨实的脸上笑容灿烂,一米八几的个头,铁塔般的身材,他双手指挥着,“李哥,车子停这儿。副馆长出差了,他的车位俺们给你留着呢” 李云泊好车,刚下车子,李祥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哇哈哈,李哥来了,今天有乐子了。” “兄弟,拜托你稍微温柔点,我这儿还挂着彩呢!”李云伸出手,在李祥的后背亲热的拍了两下。李祥二十二岁,正当少年时,和蛮牛一起部队退伍下来的,身手不错,力气也是大的要命,一个热烈的拥抱,勒的他左臂发麻。 “李哥!” “李哥。。。。。” 其他几个保安也走上前,李云打了招呼,李云朝他们笑笑,打过招呼,一阵子不见,这群小青年热情还真是感染了李云,仿佛心情都一下子爽朗不少,不过上班时间扎堆,被领导看见可是要挨批的。 遣散了保安,蛮牛带着李云进了电子监控室大致查看了情况,一刻钟后,两人走进展览大厅实地勘察。 展览馆的一楼,是常年开放的历史名画名作,其中很多珍贵的作品都是赝品,知情人都知道一楼展厅值钱货不多,保安措施也不是很严密。展览馆二楼,平时摆设的是几件为数不多的观赏品,在有特殊展出的时候,二楼就腾出来作为展厅,这次两会一院举办的展览就是在二楼展厅。 到了二楼展厅,摆放的观赏作品已经撤去,在近千米的中心展区,上百家参展单位的名单写成了海报贴在进门的玉屏风上,各个展位已经用隔离线大致安排落实完毕。 “蛮牛,你把本次参展作品的预估价值表给我看看,”李云走到屏风前,细细的看了遍参展名单,“个别展位要调整,总计价值三千万以上的安排在靠中间位置,尽量不要超出中心监测范围。” 蛮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递给李云,表格上参展单位排序按各自呈报的价值从大到小排列,李云看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了,天泽宝阁参展物品预估价值三亿左右,翰墨林参展物品预估价值一点五亿,临风居参展物品预估价值一点一亿。。。。。。后面还罗列着一大堆参展物品的具体名称。 “这报的什么价,是人民币价格还是卢布价格?这里不过是个民间书画艺术展览馆,不是国家顶级文物博物馆。整个防盗系统投入不过一两百万,这样的展出,我们展馆能承受吗?真他妈扯淡!” 李云越看越火,早知道这样,别说三万,三十万他都不会来。该死的裘廷芳,就他那书芳斋参展物品估价都超出了八千万,照这么看来,参展物品价值三千万的展位,不但不能放在中间位置,相反,倒是要放到最外围的位置去了。 “李哥,你先别急,陈馆长说了,那些人也就是摆个噱头,打打名气,其实根本不值那么多钱,咱们还和以前一样,该咋的就咋的。”蛮牛呵呵一笑,一副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的悠闲样。 李云苦笑无语,那些民间收藏家在摆噱头打名气,陈馆长何尝不是借着他们在摆展览馆的噱头,蛮牛是个实性子,和他多说无益,挥挥手,心情惨淡的说了句:“带上笔和二楼的平面地图,给有需要增加监控探头和消防器具的地方打上标记。还有,等下把二十五号那天保安人员的当班安排表给我一份。哦对了,配电室的总闸开关工程部派人来换过了吗?” “换过了,备用照明系统也按你的要求加强过了。” 和赵青牛一起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天色暗下来,李云才回到保安办公室。吃了晚饭,从赵青牛处取过二十五号的当班人员安排表,二楼展区一共安排了十五人,其中有几个还属于“混混一族”,就是管拿工资不管事儿的。 “蛮牛,你马上通知这张名单上所有人,立刻到会议厅集合,我要开始为期三天的集训。”李云郁闷的坐在位子上,这不同于以前的展出,参展货品预估价值就算去掉小数点,也还是贵的吓人,那些参展单位的报价可以掺水份,但是保安工作的落实却不能掺水份,万一有个闪失,李云也担待不起。 “李哥,发什么愣呢?有空发愣还不如和咱们比划两手。”李祥笑嘻嘻的走进办公室,见李云面色不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小时后,蛮牛说人来了,李云取了本簿子,带上二楼的平面图纸,走进会议室。名单上的十五个人,到了十四个,李云挥了挥了手,表示肃静。 “我叫李云,木子李,白云的云,二十五号的展出安全工作主要由我负责。老员工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最近新进的人员请自报山门,从离我最近的开始,轮到的站起来,让我认识下。” “葛荣。”第一个站起来人,声音洪亮的喊出自己的名字。 李云点点头,看向下一个,“朱长胜。”第二个新人紧随其后,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报告!”门口响起一个声音,来人敞开的领口,歪斜的帽子,惺忪的双眼,是钱旺海,他讪讪的一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昨天上夜班。。。。。” “钱旺海,你还没睡醒吧?先站在门口吹会儿风,什么时候觉得清醒了,什么时候进来坐。”李云清了下嗓子,视线落在先前下面聊天最起劲的人身上,“王喜儿,你来告诉大家,二楼有几个通道出口,分别在什么位置。” “有五个。东南西北角上各一个,正南面大门台阶直达一楼广场。” “没了?” 王喜儿挠挠脑袋,“好像没了。” 李云朝他看看,“你给我站着,蛮牛你补充一下。” “西面有部客用电梯,应该是六个出口。” “那么非正常出口呢,有几个?”李云继续发问,把头转向门口,“钱旺海,如果你答对了,你就进来。” “啊~,啥是非正常出口?”钱旺海一脸迷茫。 李云摇摇头,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画笔在板上画了幅展示楼二楼的平面图。 “六个通道出口大家都知道,但是这里,还有这里,也可以离开这幢展示楼。你们看,这边是二楼的露台,翻过露台栏杆,是一楼的平顶,距离地面广场三米五十,不说别人,至少我就能轻易从这里下楼,而且我相信蛮牛和祥子都有这个能力。在看这里,二楼的西面的男洗手间,离窗口一米,外面是根碗口粗的落水管,沿着水管也可以离开这幢楼。” 李云回到座位,“二十三号起允许参展单位入场布置展位,大型参展物品当晚可以放置在展位上,中小型参展物品二十四号允许入场放置,体积小的超贵重物品,一律二十五号进场。所以二十五那天,早上六点半二楼就要开放,在六点半到八点之间,非展览馆工作人员,凭参展工作证进出。所有物品,只许带进,不许带出。展览时间在下午四点半结束,五点闲杂人等清场结束后,参加展出的单位,才可以携物品离开。” “二十五号早晨六点的时候,关闭东南西北四个楼梯走道,所有物资一律从正南的台阶通道出入。蛮牛、祥子、小盛、越池,随身携带楼梯走道钥匙,如果发生火险,注意,必须是不可控制险情的危类火险,才可以打开四个通道。为了谨防有人做乱,当天严格禁火,所有消防柜全部检查一边,发生火险,要在第一时间扑灭火种。好了,现在你们都去大楼的各个地方给我仔细的逛一圈,下午我要考试。考试结束后,大家消防演习一次。” ~~~~~~~~~~~~~~~~~~~~~~~ 呵呵,本章营养不多,纯属有效铺垫。 第十六章 小煤球的洗礼 回到家洗了个澡,李云一头扎进阳台,《流星雨夜》图必须尽早完工,否则后面几天就没时间画了,好在这幅画已近尾声,再稍微润下色就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画面上,宁静如盘的西湖右侧,宝石山风姿矗立,隐隐绰绰的秀峰下,一对男女身影朦胧,相拥相携。男的一手指向天际,女的视线顺男子的手指望向天空,在画面东南角的天空,正在上演比烟花更加绚烂的流星雨。数不清的流行绽放在天宇,点亮整个夜空,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在整片流星雨中,有的流星特别亮些,那些明亮的流星分部的轨迹,恰巧是个“心”型。整个画面色彩很柔和,带些童心的梦幻。 看着画面,李云不禁想起上次的宝石山之行,还发生了点小插曲,好像是有人要请自己去参加婚礼,到时候送点什么结婚礼物呢? 其实这《流星雨夜》到不失为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干脆抽空再画幅得了,只要把画中男女的姿态改成向流星许愿,共祈百年,就送给何健和陈敏君作为结婚礼物吧! 对了,那天自己似乎还从山上带了个东西回来,那玩意儿叫啥来着?好像叫时空之轮,啊呀,那天回家顺手一丢,丢哪去了? 李云一边回想着,一边走进屋开始翻找,还好那玩意就静悄悄的躺在写字台的抽屉里。李云取出时空之轮,放在手心里,上下左右的端看了五分钟后,实在没看出什么端倪。 “就这么一个貌不其扬的又黑又圆的小球,取这么霸道的名字干什么?我看还不如叫‘小煤球’更贴切。哈哈,从今天起,你被重新冠名了,就叫小煤球吧。” 就在李云自娱自乐的心里乱想的时候,低垂的天际,一道银蛇狂舞,撕裂了夜的黑暗,短暂的强光过后,“轰”一声巨响,打破夜的宁静。一阵乱风吹进阳台,吹得画卷有点颤动。 李云把小煤球随手丢在了床上,转身走到阳台,关上铝合金窗户。俯身将画好的《流星雨夜》图从画架上取下,又在画架上铺了张干净的白画纸,开始画第二幅。 刚描绘了几个素影,天边又是一道强烈的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看来这场雷雨雨势不小呢。李云没有放下笔,他必须抓紧时间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接下来的日子没多少时间作画了。任由窗外电闪雷鸣,李云一门心思投入在作画中,根本不知道,屋内正发生着什么。 洁白的床单上,黑黝黝的小煤球安静的呆着。 第一道闪电掠过,小煤球不为所动。 第二道闪电掠过,在小煤球的周围稍作停留。 第三道闪电掠过,仿佛被小煤球吸引着,一小股闪耀跳跃的电光竟象外衣似将小煤球的表面包裹了片刻才消散。 随着一道道电光的洗礼,小煤球黑黝黝的表面,慢慢炙热,慢慢变红。 当天边划过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劲的闪电的时候,扭曲闪动的电光宛如一把直指苍穹的利剑,照亮了半个天空。 骤亮的强光刺得李云眼睛一花,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刺出了幻觉。因为那把闪电之剑,划开天空后,一端的剑头竟然伸向李云的卧室。 外面的天空暗下来了,但是李云的卧室却红光白光交织闪耀。李云奇怪的走进房间,床上的家伙。。。。。 闪电“嗞嗞”发着哀鸣,似乎意欲离去,小煤球却一次一次将它吸了过来,披在自己身上。自古闪电都是个很短暂的过程,小煤球创造了闪电史上的新记录,那道闪电之剑,一头挂在天空,一头逐渐变细变长,延展着连到小煤球上,小煤球整个球体,被闪电烤得通红透明。 李云目瞪口呆,只到一声猛雷炸开,雨点噼里啪啦的打落下来,电光才由强变弱,最后消失不见。李云回过神,他跳了起来,冲进厨房,端起了灶台下的小型灭火器,奔回到床前,就在手指即将拉开栓头的时候,他停下了。 木地板上,没有焦痕;洁白的床单上,没有焦痕;刚才通体火红的小煤球,恢复了常态。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是小煤球吞掉了所有?还是它刚才隔绝了所有。。。。。。 李云在床前蹲下,再次打量小煤球,还是那一如既往的“球样”,唯一的改变是本来黑哑哑的球面,似乎隐约泛起红光,就好比亚健康的肤色得到改善一般。用手指拨了下小煤球,球面温度已经正常,而且拨一下,动一动,丝毫没什么异状。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李云,百无聊懒的将小煤球往床头一扔,没心思画画了,干脆睡觉。关息了阳台和房间的灯,李云倒在了床上。 夕阳柔柔的洒在小河堤岸,李云在河堤的草坪上席地而坐。河对岸的树林里,传来鸟儿们归巢的喧鸣声。温和的晚风,吹下几片树叶,翩飞着落在平缓的河面上,缓缓向下游飘去。 李云仰头望着红彤彤的落日,漫天的霞光洒落在他英气的脸庞,舒展的眉峰,含笑的嘴角。都说等待是痛苦的,殊不知,等待心上人的到来,却原来可以这样的甜蜜。 一个娇小玲珑的倩影悄悄走近李云身后,接着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捂住他的双眼,李云从善如流的开始猜她的名字。 “马莉?” 身后无声。 继续沉默。 “沈洁?” 小手的温度越来越冷,终于放开。小手的主人郁闷的咬着小贝齿,扭头坐在了李云的身旁。 “哈哈,小傻瓜,这也生气?就算我故意猜千万个名字,在这个时候会来到我身边的,除了你难道还会是别人?。”李云笑着用双臂环住她的肩头,扳过执拗的小脸蛋,俯首凝望。 稍带着青春稚气的脸颊,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一抹粉红,清澈如水的眼眸,晶莹澄亮,含着一丝温柔的羞涩。两弯细致修长的眉,宛如远山黛月,令人遥望生醉。饱满嫣红的双唇,被两排小白牙轻轻的咬着,在晚霞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李云竭力抑制住想低头去亲吻那两片樱唇的欲望,他怕这种成熟的表达方式会吓着怀里这个还没有完全褪去青春涩气的二十岁的女孩,即使彼此心中早已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牵手一生的人儿,李云告诉自己,他还必须等待,等她再长大点,也许两年,也许三年,到那时她将成为他的妻子,他才可以向她尽情的表达自己的爱。 李云把头埋在她丝般柔顺的秀发里,轻嗅着从发际传来的缕缕馨香,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速,他低低的唤着怀中人的名字:“雪晴,雪晴。。。。。。” 任雪晴的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她浅笑着睨了李云一眼,斜斜的靠在了李云的怀里。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就这样静静的坐拥在一起,闭上眼,感觉身边环绕的空气里,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真希望就这样,一直到老。。。。。。 霞光渐渐扩散,染红了两人了身影,染红了对岸的树林。 接着又染红了小河里的河水,仿佛鲜血一般,向西流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空气里沾满血的腥味,李云睁开眼,怀里雪晴的衣襟,一片刺目的鲜红。他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的看着她像带着露水的玫瑰一般,在晚风中逐渐凋零,逐渐逝去。。。。。 心口一阵刺痛,刀割一般尖锐,火烧一般的伤灼,呼吸被滞在了胸口。 漫天的血光中,浮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狰狞的笑着,吞噬了所有的幸福。 暮色中,李云乱发飞扬,他怒目圆睁,滔天的恨意涌向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心底狠狠的嘶喊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滴铃铃~~” 手机闹铃在清晨七点准时响起。 李云猛的睁开眼,原来做了个恶梦。心痛的感觉还尤在翻腾,他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气。 还好闹铃响了,否则真不知道会不会憋死在梦中。 颓然的长叹一声,把脸埋在了被单里,五指纠结在被单里,指关节用力过猛而泛出白色。 雪晴,想你了,你知道吗?这些年,多少个梦里梦外,对你的思念,撕痛了我的心! 李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怔怔望着天花板。 七点一刻,手机闹铃第二次响起。该起床了,李云翻了个身,大腿根部被搁着了,传来一阵疼痛。“哎呦”一声,李云伸手向下探去。老天,胯下这么硬,不是吧! 他一把掀开被单,看清楚躺在两腿中间的那个宝贝,晕死,是小煤球! 这个淫球什么地方不好呆,居然跑到李家老二的大本营来抢地盘!李云气恼的从床上跳起来,把小煤球扔进写字台的抽屉里。 快速的洗漱完毕,胡乱吃了点东西,李云直奔浙江书画展览馆。 二十三号下午五点左右,为时三天的临时训练宣告结束。李云早早的放了他们的假,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二十四号早上八点半,所有人在展示楼下的广场集合。李云检阅了下一字排开的十五个人,经过三天的捶打,这支队伍的状态明显好于前时,至少一个个脑子里的弦都绷紧了。 “今天开始有大型参展物品进场了,你们只负责安全,尽量不要去触碰那些物品,一旦贵重物品发生意外,十年工资都不够你赔。二楼露台和西侧男洗手间,今晚八点前开始关闭,等展出结束物品撤离再开启。展区从中间划开,左面由队长赵青牛主要负责,右面由副队长李祥主要负责。今明两天,都给我打起精神了,展览结束后,我会和陈馆长请示,给大家额外休息一天。好了,所有人各就各位,解散!” 整个上午,李云都耗在二楼展厅,看着那几个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从九点开始,就陆续有参展单位的搬运车开进展示楼下的停车场,进场的物品五花八门。最大的一件象牙雕刻的长城,差点进不了南大门。还有一副用白玉雕刻的《清明上河图》,长度也是令人乍舌。 看着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李云心底稍宽,却见赵青牛满眼红星的望着门口。 “嗨!李云是吗?”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 李云闻声望去,正是刚才蛮牛看的出神的方向。门口走进一个女孩,白色的衬衣外罩着黑色的花边丝绒背心,粉颈上搭着一条纱质的蕾丝围巾,身下一条紧致的黑色西裤,显得修长匀称。一头波浪长发垂落在后背,在黑色的映衬子下,更显得脸庞的白皙。两叶秀眉,挺翘的鼻梁,安吉丽娜般透射着野性的气息的双唇,一双大大的眸子含着精灵的微笑。 怪不得赵青牛看得灵魂出窍,原来是个上品美女。而这张脸蛋,李云似曾相识。 第十七章 又见菲儿 “菲儿?哈哈,天鹅妹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李云开怀一笑,想起那次在蛤蟆峰上,还多亏这位美女仗义出手,才得以化险为夷。 菲儿抿嘴笑笑,看看李云佩在胸前的工作证,“你在这里上班的?” “算是吧,至少这几天在。怎么,你也来参加展出的?” “我是来试琴的。” 菲儿笑着指指摆放在展厅中间的三角钢琴,她走了过去,随着她指尖的起伏,整个大厅响起优美的《欢乐女神》。 原来菲儿是这次展览聘请的钢琴师,她弹奏的曲子将作为背景音乐,通过埋设在展厅各个角落的音响喇叭传彻大厅。 一曲结束,李云走到钢琴旁,微笑赞叹:“不愧是美丽的精灵弹奏的,人和曲子,相得益彰。” “你看我有尖尖的耳朵吗?”菲儿捋起鬓间的长发,笑着问。 “你吃过午饭了吗?我想请你共进午餐,不知道是否赏光?”说起来,李云似乎还欠她一个人情,反正今天中午要把《流星雨夜》图送去给裘廷芳,不如一带二便,请菲儿吃个饭。 “不会是在员工食堂请吧?” “当然不是。去河坊街吃吧,我正好要去那里送个东西。” “如果你确定有足够的钱付账的话,我没异议。”菲儿起身,对李云坏坏的一笑。 李云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如果是个精灵,那么一定是个黑暗精灵,脑子里都是整人的点子。 车子开到河坊街,李云下车后打开后盖箱,取出《流星雨夜》画卷,对菲尔说:“为了确保能有足够的钱付账,我先去卖艺,到时随便你点餐。” 菲儿眨眨眼,一本正经的问:“你确定光卖艺就够付账了吗?如果不够,我不介意你一并卖身。” “额。。。这个,要看买家是谁,如果菲儿姑娘有想法,我可以考虑一下。”李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一本正经的回答。 “咯咯咯。。。。。” 菲儿大笑起来,捂着小腹笑弯了腰,长长的波浪发卷,一缕缕的倾落下来。 走进书芳斋,里面正在忙于挪腾物品。裘廷芳指挥着工人,不少压仓宝货从二楼搬了下来,敢情是为了展览在做准备。 “裘哥,画拿来了。” “哦。李云来了。这位是。。。。。。”裘廷芳停下手头的工作,李云身后的美女让他眼睛为之一亮。 “刚才路上拣的,你别管她是谁,快点帮我把款子结下。”李云笑笑,递过画卷。 “是吗?怎么我在这条街来来回回走了四、五年年,没拣到这样的人儿。”裘廷芳一边打趣,一边接过画卷展开画幅,看得眉头露出笑意,“不错不错!很有意境。” 菲尔也凑过去,看看画,又看看李云,说:“你画的?改天给我也画一幅吧。” “哈哈,李云最擅长的就是画裸体美图。”裘廷芳大笑。 菲尔白了他一眼,走到一边去看四壁上悬挂的字画去了。裘廷芳挨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拉着李云走进柜台,取出张单子,“喏,最近的四笔交易,一共两万三,钱都在这张卡里。” 李云收起卡,准备告辞,裘廷芳凑近他,压低声音问:“这么快换人了?你和杨帆的妹妹分手了?” “这个。。。。。。”李云一愣,不知道从何说起,刚巧菲尔逛了过来,裘廷芳以过来人的姿态,很了然的拍拍李云的肩,“好了好了,钱也给了,潇洒去吧,我这里忙得很,就不留你了。” 书芳斋,坐进皇饭酒家,服务生递上餐单,李云饿的够呛,菜单给了菲尔,直接开点:“先来个菜泡饭,越快越好。” “我当是请我吃什么,原来是翡翠白玉羹,那也太便宜了吧?”菲尔一边翻阅着菜单,一边漫不经心的揶揄。 “呵呵,”李云笑笑,转头问服务生,“你们店里最贵的是什么菜?” 服务生想了想,“应该是鲍翅盅了。” “嗯,点两份。再来个雪梨燕窝,给对面的女士。” “我告诉你哦,吃再多的东西,也别指望我买你的身哦!我向来是吃人嘴不软,拿人手不短的。” “放心!你求我也不会卖的,我只当是买命。鱼翅燕窝买我李云一条命,我只当是赚了。” “嘻嘻,赚了?我想你一定不是喜欢赚人家便宜的人,这样好了,吃完我再去河坊街逛逛,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顺便拿点回去好了。”菲尔习惯的眨眨眼睛,一不做二不休的说。 “行!没问题。” 午后的河坊街,人流熙熙攘攘,李云陪着菲尔,漫无目的的满街游逛。菲尔就象只飞出笼子的金丝鸟,欢快的飞到这里,飞到那里,不论什么东西都喜欢看一看,摸一摸。陪女人逛街,对男人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情,李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我想吃这个!” 菲儿的手指一点,李云一看,晕倒,棉花糖! “小朋友,拿好了。”李云买了一大团雪白的棉花糖递给菲儿,菲儿乐滋滋的接过,吃的不亦乐乎。 在食品区逛了一圈,李云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这么能吃,怎么没把你吃成个肥婆。” “怎么啦?心疼钱了?”菲儿一边嚼着话梅,一边笑着问。 “我象这么小气的人?” “嘻嘻,你小气也好,心疼也好,我不管,只要你接着付账就行。” 看着菲儿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李云苦笑笑,“我没异议,您继续!” “叮当,叮叮当当” 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在食品区的尽头响起,下面就进入工艺品区了。菲儿走进卖风铃的店,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 “好漂亮的风铃,好漂亮的布娃娃哦。”菲儿把脑袋贴在玻璃柜前流连着,神情宛如小女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她拿起一个丘比特雪花的音乐盒,转了转发条,音乐盒响起了铮铮淙淙的乐声。“真好听!” “小姐,这个是丘比特音乐盒,最适合男女情侣间互相赠送了,您看,它才九十九元。” 售货员显然是把眼前的一对璧人当做了情侣,菲儿端着音乐盒,侧首看着李云,巴扎巴扎的闪着黑睫毛。 “你看他象我男朋友吗?就他那蛤蟆样配得上我吗?” 李云咬咬牙,这个黑暗精灵,总能把自己惹毛,恶声说:“不要这个,这个太便宜了,看着就不配你。” “啊,那二位来这边看看,这里都是上好的奥地利水晶,有耳环、手链,还有挂件,奥地利水晶是全世界最好的水晶出产地。” 售货员引着二人走到精品柜台,菲儿立刻欢呼一声,“好璀璨的光芒哦。” 李云看着她一件一件拿起来比划着,就像爱丽丝进了梦幻奇境,两只眼睛里都闪耀着快乐的光芒。唉,女人,逛街就像蒋介石,宁愿杀错三千,不可放过一件。 “我想买一个水晶饰品,可是不知道买哪个好,你会挑吗?” “我试试吧。”面对菲儿的求助,李云对挑女孩子东西也不是很在行,他俯身贴近柜台,仔细的看了遍。一个晶莹透亮的六角铃铛,只有拇指那么大,在射灯下折射着七彩流光,铃铛的中间,还有一个金色的铃坠,李云拿起来,摇了下铃铛,音色很不错,“这个怎么样?” 菲儿接过水晶铃铛,放在耳边一阵摇晃,露出满意的笑容,“嗯嗯,就这个。” “这位先生真有眼光,这个叫‘七彩梦铃’,据说它的主人只要对着它许下愿望,然后挂在脖子上,就能梦想成真呢!我们店里,除‘蓝色森林’,就数它最贵了。” “不是吧,这么巧,有多贵?”李云一声哀叹,自己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售货员翻了下挂在七彩梦铃下的价格标签,“三千八,打八折,折后三千零四十元。” “嘎嘎!”菲儿摊开双手,做无辜状,意思是:不是我挑的,你看这办! “买!”李云悲壮的抛出储蓄卡。 付了帐,菲儿收起装着七彩梦铃的首饰盒,走出店门,李云跟在后面,这似乎是唯一一件不用他代提的物品。 “喂!蛤蟆哥哥,我花你这么多钱,你不心疼吗?”菲儿虐笑着扬扬手里的首饰盒。 “还好。想起上次在宝石山上幸亏你舍身仗义,这三千块,就当是。。。。。”李云言儿又止,顿了顿,沉痛万分的说,“就当是给你某些部位做整形的医药费吧!” “李――云――!”菲儿立刻柳眉倒竖,一副被人触到逆鳞的表情,一字一顿的喊出李云的名字,她抬起一脚,狠狠朝李云踢了过去。 “哈哈,”李云大笑着转身避开,向前逃去。 “看我不灭了你!” 菲儿杀气冲天在后面追,李云提着大包小包在前面跑,街上人太多,李云择道吴山石阶,菲儿一直追上了吴山天风。 “跑不动了,跑不动了!拎着这么多东西,快累死我了。”李云站在吴山之巅的草坪上,弯着腰,一边喘息,一边告饶。 “你找死!”菲儿抡起粉拳,结结实实的锤在李云胸口,李云向后踉跄三步,老天!熊的力量。这么小的拳头,居然能打出这样的力量,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十八章 破烂女王 李云干脆丢下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双手捂着胸口被锤的地方,生生的疼啊。 “怎么啦?刚才找死,现在装死?”菲儿俯下身,一把抓起了李云的胳膊。 “啊哟!我的姑奶奶,你谋杀啊!”李云吃痛挣开手臂,捋起袖子,左臂缠着绷带的伤口竟渗出了血丝。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呢!”见了血,菲儿也吓了一挑,不敢再胡闹,安静的在李云旁边坐下。掏出首饰盒里的七彩梦铃,把玩了一会,想戴到脖子上,戴了半天没戴成功。 “喂!容易受伤的男人,你帮我把铃铛戴起来。”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水晶铃铛塞进李云的手里,然后转过身。李云无语,被人救了一命,到现在为奴为仆,他拿起铃铛,觉得自己活像个闺奴。 李云耐着性子,帮菲儿把七彩梦铃戴好,菲儿抚了抚胸口的水晶铃铛,开心的笑笑。 “就这样戴上了?你不许愿吗?”李云奇怪的问,女孩子貌似总有一大堆美丽的愿望。 “许什么愿?” “比如。。。什么白马王子黑马王子,驾着祥云翩然而至之类,你们女人不是最热衷这个吗?”李云揪了叶小草,衔在嘴里,抬眼望着天空中的悠悠白云。 沉默。 讶于菲儿的沉默,李云转头望去,只见菲儿神情落寞的对着草地发呆。这个一直叽喳不停的女孩子,居然也有沉默的时候。 “怎么了,有心事?” “哦,没!”菲儿抬起头笑笑,阳光又充满了她的脸庞。 “刚才想什么呢?” 菲儿狡黠的一抿嘴,岔开话题,“我在想,你真是个好人。” “哦?刚才是谁说吃人不嘴软的,这么快就开始夸赞我了?” “德行!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菲儿白了李云一眼,小粉拳又砸在了李云肩头。 李云“嘶”了一声,“我说美女,你就不能温柔点吗?谁做了你男朋友,十条命也能被你玩死九条!和你在一起三天,绝对体无完肤。” 菲儿看看李云,目光很奇怪,有点生物科学家看小白鼠的味道,“李云,你有女朋友吗?” “唔。”笑意从李云脸上褪去,双眉不知不觉拧起,这是个规避了几年的话题,李云叹了口气。“曾经有过。” “后来分手了?” “天人永隔!”李云望着天边缓缓飘游的浮云,心底的无奈,思念的伤痛,随着浮云的轨迹蔓延。 “她。。。她。。。。。。哦,对不起!”感受着李云的情绪,菲儿垂下头,“你很爱她吧?” “你说呢?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活着,活在这里!”李云指指自己的心口。 “也许你现在很痛苦,但是毕竟曾经爱过,曾经幸福过,即使离开也没什么遗憾了。”菲儿咬咬自己的下唇,眼中情绪闪动,“她虽然不在了,但却拥有过这世间一段真挚的爱情。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虽死犹生,而有的人,却虽生犹死。” “为什么这么说?”李云收回视线,回味着菲儿的话,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菲儿扬起脸,扯了个笑容,却掩不住刻在眸子里深深的落寞和悲哀。李云有些意外,从他第一次见到菲儿,见到的都是她阳光的性格,她的自恋和骄傲,没想到这对会说话的灵动的双眸里,还能盛装这样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见菲儿岔开话题,李云也不多说。 两人走下山,到了广场,本来已经准备驱车回展馆,没想到迎面走来一老一小,一个手里拎着袋金鱼,一个手里用网兜兜着只乌龟,立刻引起了菲儿极大的兴趣。 “这位大伯,这位小弟弟,你们的金鱼和乌龟是哪里买的啊?” 一老一小同时将手指指向一个地方,李云昏倒,那正是吴山花鸟市场,看来逛街的厄运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走,瞧瞧去!”菲儿兴冲冲的拉上李云,一路小跑。 “你要这些干什么,你会养吗?如果不会养的话,你买它等于杀它。” “我不是要杀生,我是想放生,净寺门口不是有个放生池吗,我还没玩过呢。” 进了市场一楼,菲儿左顾右盼找了一会,嘟囔着:“都是鲜花和绿色植物,怎么没有鱼和乌龟啊?” “动物都在地下室。” 李云带着菲儿坐上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啊,你不早说,害我找的累死。” “你也会累?”电梯里,李云故作吃惊的问菲尔,“我还以为女人逛街永远不会说累呢!” “你找死啊!女人不是人吗?”菲儿毫不吝啬的伸出手,在李云肋下一把掐下去。 “喂!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虐待我,我痛苦的!”李云强烈抗议。 “我这是在帮你,难道你不知道,适当的肉体痛苦,能缓释心灵的痛苦。”菲儿义正言辞,李云的抗议明显无效。 “这么好的办法,你自己怎么不用?” “你怎么知道我不用。”菲儿解开袖口的纽扣,挽起袖子,雪白的藕臂上,一道道的伤痕,长长短短,深深浅浅,有的已经淡去,有的则分明还是新伤。 李云看得触目惊心,他一把抓起了菲儿手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菲儿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灵魂都寂灭了,这身体又有何用?你别那么神经兮兮好吧!不就几条疤痕,有什么了不起的。”菲儿一脸的满不在乎。 “告诉我,你有什么难处,我虽说不上一定能帮什么,但一定尽力相助。”李云很诚恳的说。 “叮”电的门打开了。 菲儿一抬头,脸色霎时就变了。李云背对着门,正握着菲儿的手臂坦诚相言,见菲儿神色巨变,他转身,看向电梯外。 电梯门外,站着五六个年轻人,清一色的西装,平头,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手里还提着一网兜绿毛乌龟。这个阵势,李云觉得很熟悉。再看被西装平头围在中间的较小身影,李云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被一群小西装的年轻人拥在中间的那位,一头黑人爆炸式长发,象条厚实的棉被一样,盖住了半边脸颊;上身宽大的白色t恤上,印着一个粉色骷髅大特写;下面一条千疮百孔的牛仔裤,颜色黄中泛白,就象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发黄的黑白照;脚上一双牛仔布鞋,几乎破到大脚趾都整个露了出来。 李云看看那条牛仔裤,心想,这条裤子夏天穿起来估计一定凉快,跟穿着个破布条似地,这一身‘忆苦思甜’的破洞百出行头,这一班浩荡的随从,都赶得上‘破烂女王’了。 李云看着破烂女王,破烂女王却看着李云身后的菲尔。棉被一样的头发挡着她的面部,看不见任何表情,但是菲儿脸上的表情却是变了又变。从意外,到惊恐,从惊恐到无视。 菲儿若无其事的从李云手里抽回手臂,慢悠悠的走出电梯,从破烂女王身边擦肩而过。就在李云跟着菲儿的脚步走出电梯的时候,电梯口传来一声娇斥。 “李云!你给我站住!” 李云转回头,对着破烂女王问道:“你认识我?” “哼,欺负了我的人,想赖账?” “我欺负过你了?什么时候?你没记错吧?就算要非礼,你也明显不是我热衷的类型。” “不是欺负我,是欺负他!”破烂女王伸手从背后揪出一只耳朵。 “哎呦,大小姐,轻点啊,疼死二胖了。”一个胖乎乎的身子,从破烂女王身后现形。 李云脸上的表情,正如先前菲儿一样的变化,从意外,到惊恐,从惊恐到无视。在这里遇见大小姐,实为意外,但是大小姐的这身打扮,真让人‘惊恐’到叹为观止,最后直接无视,就算你大小姐全身不穿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尊敬的女王陛下,请问您有没有去调查过那件事的前因后果,貌似不是我欺负周二胖,是周二胖先欺负了我们,我只不过是自卫还击,如果您还有点是非观念的话,我想也用不着我多说。” “是非观念?我只知道拳头硬的就是是,拳头软的就是非。别的少来!”大小姐甩甩棉被一样覆盖着的头发,瞬间李云看清了覆盖在头发下的眉眼,正是酷似雪晴的大小姐。 太强悍了!秀水伊人的天资,居然可以包装成象个被人撕烂了的破布娃娃一样,李云心里对大小姐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那你想怎样?” “和我们打一架!赢了就算了,要是你输了,就给我学乌龟爬三圈!” “就这样?”李云苦笑不得,看似气势汹汹追魂,最终的惩罚不过学龟兔赛跑,这个大小姐,就象杨帆说的那样,还真是贪玩的丫头。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太妹的德行,在丽人坊居然能把自己打造成芊芊淑女,难怪周二胖那天见了她,活像见了鬼。 “我答应你,但是这几天我有要事,打架的时间要改日再约。” “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大小姐伸出小手,非常认真的和李云拉过勾,上过吊,要过了李云的手机号码,扬长而去。离去之前,回身问了一句,“你刚才喊我什么?女王?” “瞧你那身打扮,整个一个破烂女王。” “李云!不许你对本小姐一贯的光辉形象乱加评语!”大小姐的小拳头开始握紧,“棉被”下投来两道锐利的眼光。 李云嘿嘿一笑,说完,转身逃了开去。 这时,市场里却不见了菲儿的影子,李云上下来回找了几趟,都没看见,他没有菲儿的电话,看看已经过了展览馆的午休时间,看来只好自独自回去,不然下午可要迟到了。 第十九章 古画遭窃 “叮叮当当”的手机闹钟在凌晨五点一刻准时响起。(..info) 李云迷糊着张开眼,连着折腾了几天,过了今晚就安生了。他舒展了下四肢,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啊”的一声,右边腋下传来一阵疼痛,李云探出左手,一把抓向右臂腋下,一个黑呼呼的圆球被他抓了上来,李云真的忍不住咬牙切齿。 “小煤球,你个混球!老钻我被子来干什么?从上次你遭雷劈到现在,我已经忍你好几天了,难不成还天天要和我挤?你怕冷是不是?好!晚上我买个电子热水袋给你,二十四小时给你保温。” 李云下床,气恼的把小煤球丢进写字台抽屉,其实这几天每天都把它丢进抽屉,第二天醒来它老人家不是在腋下就是在胯下,都是人体温度最高的部位。 马路上,路灯都还亮着,李云驱车驶进展览馆。六点钟的时候,全班人马基本到位,赵青牛负责检查了一遍关闭的通道出入口,六点半多点,不少参展到位的先遣部队已经进场开始忙活了。 八点左右,展馆二楼已经比较热闹,所有参展单位各就各位,参展物品琳琅满目。李云看了下,大到白玉长城,小到璀璨明珠,明间珍奇的古玩,典藏的书画作品,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八点半,正式开始接受人们的参观,大门刚开始放行,就涌进了一大群人。各个展位的商家,更是连介绍带推销。李云走到裘廷芳的展位,本想去打个招呼,谁知道老裘正忙的起劲。 “这个六千,您看这雕工多细致,这玉葫芦的材质多通透!”裘廷芳热情洋溢和一个光顾他展位的客人介绍着。 和他面对面站着的中年男人不说话,只是伸出五个指头。 “五千?好,卖给你了。什么?不是五千,是五百?太少吧,您再加点,能卖我就卖了。” 那个中年男子又伸出三根手指,裘廷芳苦了苦了脸,“八百?好吧,亏本我也卖了,做个开张生意,图个吉利。” 李云无语,标价六千的东西,八百成交了,裘廷芳的性格他和清楚,亏本的买卖他是不会做的。看来这标价的水份实在是太大了。开展不到半小时,裘廷芳已经一个生意做好,他回头看见李云站在旁边,得意朝李云杨扬手里的钱,刚想招呼,展位上又走进两个人,老裘立刻选择了先做生意,开始天花乱坠的介绍起来。 这时候,二楼展厅响起优美的钢琴曲。李云把目光投向大厅中间的那架大型钢琴,只见一个波浪长发的窈窕身影坐了钢琴前,专注弹奏。想起昨天,李云又点不好意思,两人一起出去,自己一人独自回来,也不知道菲儿后来去了哪里,等下得了闲,倒是要和她去打个招呼。 “李云!” 寻声望去,一个五十左右,中等身材的男子向李云走来,是陈馆长。他笑着拍拍李云的肩膀,“怎么样,这几天辛苦了,听青牛说,几个新来的保安都被你整精神了,呵呵,合着在他手里一个多月精神不起来的人,到你手里三天就精神了,赵青牛要是有你一半能耐,我可就省心多了。” 李云摇摇头,“您老还真是有魄力,这种类型的展出也敢接?这里,红外的、磁场的、重力的防盗系统什么都没有,也不怕出了意外。” “放心了,杭州治安好的很,江浙一带民情富裕,民风纯朴,这光天化日的,谁还出来做蹲班房的事?你看,展厅现在的气氛多好!我准备以后多举办几次这样的展出,这展示大厅,没展出的时候,空着也是空着,一年举办个四、五次,光场地费都能创收上百万了。” 陈馆长宽宽李云的心,又走开去和其他几个展位上的商家打招呼去了,李云并不为那上百万的创收感到高兴,估计还不够买两个先进的防盗设备的费用。 十点多的时候,天色开始阴郁起来,但是展馆的人流一直在增加,近十一点,人头涌动,李云只好退着站到展厅中间靠墙的位子上。这样大厅的左右两边情况都能看到,赵青牛和李祥各执一面,其他保安也都在各自的岗位,站像还算凑合,没有东倒西歪和驼背弓腰的,难怪陈馆长都觉得他们精神了。 钢琴声停了,李云转头望去,菲儿从座位上站起身,朝东面方向走去。李云跟了过去,想找个机会和她解释下。 走了段路,发现菲儿是进盥洗室了,李云不好意思跟进去,就走到了洗手台前,装作洗手,等菲儿出来的时候和她打个招呼下。 里面传来菲儿的说话声,声音很轻,李云听不见,估计可能是在接电话,过了会,菲儿从女洗手间出来,看见李云站在门外的洗手台上,愣了下。 “真是不好意思,我后来找不到你了,又没你的手机号码,只能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没什么。我后来碰见个熟人,被拉着在角落聊天呢,是我聊忘记了,没和你打个招呼。”菲儿笑笑,洗了手,和李云一起回大厅,钢琴声又响了起来。 眼看一个上午就快过去了,也许自己是多虑了,大厅里人头虽多,一切倒也有条不紊。中午的时候,人潮稍微稀了点,有的是吃午饭了,有的看天色不对回去了。 “李哥,是不是要安排吃饭了。站一早上了,你累不累?要不你先去吃吧。”赵青牛走过来对李云说。 李云看看时间,十一点半了,“你安排兄弟们先去吃吧,等你吃完回来我再去。” 蛮牛“嗯”了一声,带着第一批吃饭的保安下楼去了。 李云看看钢琴前的身影,她也还没去吃过,刚想着等下要不要喊她一起去吃,天边一个猛雷炸响,接着乱风四起,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春天,雨水就是多,天气就跟娃娃脸似的。悍猛的雷声,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一会门口便站了十几个人,看样子是想出去午饭又顾忌雷阵雨的来临。 又是几道闪电,天空黑云翻滚,白昼形同昏暮,和日全食有的一拼,展厅内光线也受到影响。 几个闷雷过后,在黑沉沉的天空,一道炽白耀眼的闪电划过,短暂的强光,刺的人眼睛发疼,二楼的照明随之闪烁了几下,强烈的闪电过后,接着往往是震人耳膜的彪悍雷声,果然,“轰”的一声,就象老天爷的怒吼,一道超乎想象的厉雷劈了下来,整个大厅的灯光,在闪了几下后,全部灭了,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四面立刻响起人们的唏嘘声,有些躁动起来,黑暗中只有钢琴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悦耳。 先前的炽白耀眼的闪电和忽然熄灭的灯光,形成强烈的光线反差,人的眼睛一下反映不过来,只觉得眼前都是黑幢幢的人影,连五官都看不清楚。 灯光没熄灭之前,李云心里正想着小煤球第一次遭雷劈的情形,今天的雷电之势,比那天有过而无不及,他开始担心家的这个伙计,会不会把闪电引进屋,可别把他放在阳台的画给烧了。 忽然全部熄灭的灯光,把李云迅速拉回到现实,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备用照明会在一分钟半后自动启动,而这一分半的时间,正是人的眼睛适应光线的时候。 灯泡不可能同时全部爆掉,看来是电路出了问题。展馆电路是两厢电路,一路爆了,另一路会自动接上,难道是被雷电全劈烂了? 手里的对讲机开始热闹起来。 “工程部!工程部!迅速到二楼电闸处,马上查看停电情况,赶快修复!” “收到!电工小蔡立刻过去。” “西面电梯卡住了,里面的人正在呼救,我这里只有一个人,谁过来下和我一起来照应下。。。。。。” 第二十章 梅灵隧道 李云的头大起来,赵青牛他们还没吃饭回来,人手本来就少,一下出了状况,展厅局面有点乱,各岗位都需要维持秩序。李云端起对讲机, “门口的人注意:立刻关闭大门!电梯那边稍安勿躁,先安抚里面人的情绪,叫他们不要撬门,电路正在修复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从来没觉得一分半时间这么漫长,直到备用照明亮起,人群发出一阵欢呼,整个大厅又明亮起来。李云迅速扫视一便大厅,看看有无异状。 中间的钢琴台上,玲珑的倩影不见了,但是钢琴声,还是洋溢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啸!~~”的一声,尖锐的警哨声划破刚刚恢复光亮的二楼展厅。 李云心头一紧,寻声望去,只见大厅中间的一个展位乱了起来。中间展位,都是参展价值较高的,不由心头暗叫:不好! “出了什么事?”赵青牛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李云的声音。 “怎么了?”李祥的声音。 “第四号展位,《碧螺春色图》不见了。” 对讲机传里回话过来,李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碧螺春色图》失窃了? 短短一分半钟,加上亮灯后到哨子响起,最多两分钟,《碧螺春色图》失窃了。 从现场看,如果窃贼不是四号展位的工作人员,那么趁黑走近四号展位,再从画架上取下图,至少也要二、三十秒,而那副《碧螺春色图》,因为裘廷芳曾经和李云提起过,先前李云注意了下那副画,是装裱在一个画框里的,盗画的人,不可能端着画框从大门出去,因为在展出期间,明令过所有物品只许带进,不许带出。 为了方便带出去,盗画人必定会把画从画框里取出来。有两个办法取出画:一种是用螺丝刀拧开画框背后的四个固定螺丝,这样做的话,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分钟,而所有事情发生,一共只有两分钟,似乎此法不可取。(..info)第二种是直接砸破画框上的玻璃,这样取出画应该只要十秒左右。 砸破玻璃会有响声,只要不是白痴,应该不会再大厅砸玻璃,而且期间也没听见过玻璃的破碎声。大厅的四个角落,除了东南和西南的洗手间,东北角是清洁工人存放清洁用具的,不用的时候都是上锁的。西北角是个小型的办公室,今天也是锁着的。 如果在洗手间的位子,砸破玻璃,可能会被钢琴声的掩盖,而不引起注意。 见鬼!钢琴前没人了,钢琴声却还在响!绝对有问题! 李云想起一个问题,一个男洗手间被关闭了,但是两个女用的洗手间却都开着,因为从女洗手间的位子爬墙壁下去是非常困难的。他一边飞速朝东面的洗手间跑去,一边拿起对讲机: “蛮牛,你马上带和你一起吃饭回来的人下去一楼,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东面洗手间的窗下;门口的两个保安原地留守,祥子带其余人速来东面盥洗室。” “收到!” “收到!” 李云率先冲进东面的女用洗手间,只见地上一滩砸破的碎玻璃渣,这时候祥子也带人冲了进来。 从四号展位跑到东面女洗手间,李云用了大约二十秒的时间,而盗画的人不可能和他一样奔跑过来,即使在刚才的黑濛濛的状态下,也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了。那么那个人至少用三十五秒以上才能走到这里,这样至少花费七十秒,从哨子响起道现在,又过去三十秒,用八十秒的时间,盗画人从这里出逃,能走多远? 李云走到窗前,仔细一看,窗口悬着根黑色的细绳,比鞋带稍粗些。李云抓起黑绳,垂下大约两米长,刚好可以抵达地面。而这根绳子,李云曾经见过,在蛤蟆峰上救过李云的命! 他向窗下广场范围搜索,只见一辆浅黄色的雅戈轿车驶了出来,向广场大门疾速开去。 “让大门保安放下栏杆!” 李云说着,纵出窗外,沿着黑绳小心的滑到地面,片刻,银色的宝莱追了出去。黄色雅戈撞飞栏杆夺门而出,银色宝莱提速直追。 这时候,豆大的雨点倾落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铛铛作响。随着雨点的倾落,乌云散去,天色开始亮起来。 黄色的雅戈开的极快,但是李云的车技也不差,虽然还是有一定距离,却没有跟丢。横冲直撞几个路口后,后面响起了警笛声。一路玩命飞车,渐渐,警笛竟被抛在后头。 黄色雅戈驶出市区,李云紧随其后。 雨越下越大,挡风玻璃前视线极差。李云操纵着手里的方向盘,说不清楚此刻心里的感受,人情归人情,职责所在,不容推却。菲儿啊菲儿,这么大的雨,你开这么快,不要命了吗?那幅画有性命值钱吗? “铃~”手机响起。 李云打开翻盖,传来赵青牛的吼声: “李哥!你那怎么样?” “黄色雅戈,朝灵隐方向开去,现在拐弯了,往洪春桥方向去了。车牌尾数好像是73,雨大我看不清楚,你立刻报案,叫警方配合下。” “已经报了,你小心点!有情况立刻打电话。” “知道!我在开车,先挂了。” 说话间,两车距离又拉开十米左右,李云也急,再这样下去,大雨里容易跟丢。黄色雅戈驶上了梅灵路,过了梅灵隧道就进入郊区了,情况不妙。 就在李云担心的时候,情况出现转机。 距离隧道两百米左右,雨幕里黄色指示灯闪烁。 “停下,停下!” 在指示灯旁,两个穿着雨衣的人,挥动双臂,示意请勿前行。路上,有几辆轿车已经停在路边。 黄色雅戈溅起一滩水花,毫不减速的向前冲去。李云硬着头皮,死咬不放。 前方显现出一个圆形石洞,接着光线一暗,进入了隧道。 隧道里的状况很糟糕,很多车都排着长龙,黄色雅戈左闪右避,虽然略微减速,但依然向前疾进。李云看了下码速表,140。 越到前面,车子越密集,前方三十米处,光亮的地方应该就出隧道了。面对越来越拥挤的车道,黄色雅戈急了,它开始将挡着路的车子撞开,隧道里开始想起碰撞声,叫骂声。 在隧道的一处,有辆黑色奔驰和一辆帕萨特撞在了一起。在两辆相撞的车后面,一辆黑色凌志可能是避让过度,撞在了隧道石壁上,连日被雨水浸泡的隧道石壁,裂开一道黑幽幽的缝隙。 本来已经乱成一团的隧道里,很多车都被迫停在原地,黄色的雅戈再‘锦上添花’的来一出,它撞开拦在路中的车,挤着狭隙过去,眼看就要冲出隧道,忽然从隧道石壁上落下一块凝结成块的水泥混凝土,砸在黄色雅戈的挡风玻璃上,雅戈本能的向外一闪,车头撞上了左边停在那里的一辆轿车上,方向失控,雅戈以140码的速度,撞向右边石壁,竟撞在了那条豁开的石壁缝的五米处。 二度遭劫的隧道石壁,缝隙骤然变大,大量山体石块合着泥巴从变大的缝隙里涌落出来,掏空了石壁后面的物体,表面的水泥混凝土支撑不住,掉落一大块下来,接着涌出的石块和泥巴更多,缝隙越来越大。 隧道里,滚落的石块泥沙,带起大量的尘土,隧道顶,也出现裂缝,一块块东西泄落下来。 “不好啦,隧道要塌啦!” “快把车丢了,逃命要紧!” “快跑啊。。。。。。” 一时间,仿佛兵荒马乱,就象解放前逃难一般,所有人都纷纷下车,弃车奔向隧道出口。 李云紧急刹车,眼见前面的黄色雅戈几乎半个引擎盖被泄落出来的物体掩盖,车子尾部更是浓烟滚滚,他跳下车,顾不得关上车门,冲了过去。 “菲儿!菲儿!你怎么样?” 李云想打开雅戈车门,但是车子前端已经碰撞变形,车门被卡死。拿开驾驶室已经撞碎了的车窗玻璃,李云的手上血迹斑斑。他看向车内,安全气囊已经打开,菲儿双目紧闭,面色煞白的被气囊包裹着。白色的气囊上,几处殷红,李云喊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随时可能爆炸,必须赶紧把她弄出来。拿起车旁一块大石,李云用力砸着车门,砸了又扳,扳了又砸,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砸几下就这么爆了。 估计是刚才撞也撞得差不多了,安全气囊一弹出,这辆也基本等于报废了,李云使出了全身力气,“哐当”一声,整个车门掉落。 “菲儿!” 李云拨开气囊,抱起菲儿,可是菲儿的膝盖似乎被卡在里面。他不敢用蛮力,虽然急的满身是汗,还是向下查看了下,还好卡的不深,干脆扯了裤脚,即使擦破了皮,折了骨也得先把人弄出来。抱出菲儿,李云刚想转身,眼角一瞥,余光里看见有一截画的卷轴露在气囊下,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连人带画一并收了。 汽油的气息在车子周围弥漫,车子尾部的黑烟越来越浓,李云抱起昏迷状态的菲尔,还没来的及躲到另一辆车子后面,“轰”的一声,黄色雅戈引爆了。 第二十一章 和她的故事 一声巨响,整个隧道被震动,隧道里火光骤起,李云肩头一痛,不知道什么东西炸飞,削到了身上,扭头一看,已染了一片血渍。 雅戈一爆,距它五米不到的凌志,因为燃油的流淌,眼见也难逃噩运。李云忍痛抱起菲儿,向更远的一处躲去,“轰隆”一声再次响起,凌志爆炸了,紧随着,震了又震的隧道顶部,和裂开的石壁巨缝链接上后,中段部分不堪承受的坍塌了。 李云几乎是连跌带滚,滚进另一边坍塌情况较轻的石壁凹口,霎时,在嘎嘣声中,大量的物体倾落。前方三十米的光亮消失了,顶上的照明灯光全部熄灭。 好在这时候隧道里的人已经不多,大部分已经弃车出逃,只有少数动作慢还没来得及离开,中段隧道塌顶后,切断了隧道两头,被塌在里头的人们都尖叫起来,甚至响起了悲痛的呼声和哭声,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被压倒了。 “菲儿!醒醒!”李云在黑暗中摇晃着怀里的人,“快醒来!这个时候最好别睡,不然醒不过来了。”李云摸索着,找到菲儿的人中,用力掐了下去。 “嗯”的一声,终于有了动静,李云一喜,忙又摇了她两下。 “疼!” “知道疼就好!”李云呼了口气,她算是缓过来了。 “我的眼睛瞎了吗?怎么什么都看不见。”菲儿虚弱的问。 “不是。隧道塌方了,没有光源,我也什么都看不见。菲儿你真行!没你估计它还塌不了。”李云气恼的说。 “谢谢你!连这都为我感到自豪。咳咳。。。。。。”菲儿开始大口喘息。 “你压伤肺部了吗?腿有知觉吗?疼不疼?” 怀中人答非所问的轻轻“嗯”了声,“李云!” “什么?” “你不恨我吗?不是我,你不会在这儿陪我等死。(..info)” “胡说!你怎么知道就要死!我想外面的人一定在想办法,这里离隧道尽头大约二十多米,只是这几天连降暴雨,估计挖掘起来有点难度,最多也就一天半天吧,你们女人不是能饿上七天的吗?撑下去就死不了。” “撑起来会很辛苦吗?如果很辛苦的话,我成宁愿死。” “菲儿!”李云紧了紧手臂,“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很缺钱吗?” 沉默。 李云是在问她为什么要偷《碧螺春色图》,既然她不想说,李云也不坚持, “让我看看你的腿好吗?” “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吗?你怎么看?用手摸吗?我会喊非礼的。”菲儿的个性就是这样,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都不忘记打趣人。 “你认为我现在有那心情吗?”李云苦笑,貌似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他都快习惯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莫非我有心情的时候你打算奉陪?” “也许可以考虑。” 李云懒得理她,这女人就这德行,他放开手臂,让菲儿的头斜枕在他腿上,向她腿部探出双手。“得罪了!从现在开始我只把你当男人。” “那我把你当什么?” “随便你。” “当你不是人可以吗?” “额。。。。。。” 菲儿刚想笑,李云的手指不小心挫到伤口,她闷哼了一声。黑暗中李云皱起眉,因为手指上沾到粘糊糊温热的液体。“嘶”的一声,李云扯下衬衣的下摆,“在流血,我先给你包起来。” “你撕的是谁的衣服?” “当然是我的!”李云没好气的说。 “那为什么我觉得那么冷?” 流血过多,人体就会觉得冷,李云摸黑包扎好菲儿受伤的小腿,再把她抱回怀里。她的腿骨应该是折了,可能是痛得已经麻木了,但是不能及时处理伤口,可能会被感染,只能寄望于外面的人能够快点来营救。 不小心碰到菲儿的手,冰凉冰凉的,李云握起她的手,感觉着她流逝的体温,不禁开始担心,她这样的状态能挺得住吗? “你在担心我吗?李云,你是不是傻瓜?照现在这个情况,即使我不死,你都应该恨不得亲手杀了我才是!”菲儿虽然很虚弱,嘴巴仍是叨叨。李云不去阻止她,也许说说话,她反到不会睡过去。 “我是傻瓜,难道你不是白痴吗?那一幅破画值得你这样做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腿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我不恨你,我欠你一条命,今天我就当是在还命。” “你以为我想偷吗?我也是没办法。我还真恨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成功了。” 李云无语。也许她说的是实情,可听起来好别扭。菲儿继续说: “其实你已经不欠我了,你请我吃了饭,还给我买了东西,我们昨天就已经两清了,你用不着救我。” “那改天你请我吃回来,给我买回来,我们也两清。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坚持住。” “那怎么行?我菲儿是不养小白脸的。吃我用我的,你想都别想!” 李云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菲儿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个爆栗,“你这个黑暗鬼精灵!” 周边渐渐安静下来,原先几个哭闹喊叫的,都接受了残酷的现实,与其花力气做无用功,不如把力气省下来等着营救。 黑暗中没有时间,只有耐心等待。但是情况还是比较恐怖的,因为个别几个地方的泥巴和落石还在继续,难保会不会又塌下一块来? 李云抱着菲儿,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小憩,每隔一会,他就会和菲儿说句话,菲儿的身体越来越冷,话也越来越少。 “菲儿,我给你猜个谜语: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转原地转三圈,然后向后转原地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这时候它的尾巴朝哪?” “嗯?”菲儿想了想,“朝下。” “哎,你就不能装的笨点?” “我已经装了啊,本来回答这个问题我想都不用想。” “那我再给你猜个。。。。。。” “唔,别,我困,想睡觉。”菲儿的声音越来越弱。 “不要睡,和我说话!菲儿,坚持住!”李云抱紧菲儿,动了下手臂,发现整个手臂已经麻木,这个姿势应该已经维持了五、六个小时了吧。见怀里的菲尔没了声响,李云喊了声,“菲儿?你不是要买乌龟去放生池吗?等出去以后,我陪你去买乌龟,陪你去静寺的放生池好吗?你打起精神来!” “真的吗?唔,你真好。可是我好悃。。。。。。” “我给你笑话好吗?或者讲故事,你喜欢听什么?”李云努力吸引着菲儿的注意,不让她睡去。“菲儿,在听我说话吗?” 过了好久,就在李云准备开始摇晃怀里冰凉柔软的身体的时候,菲儿幽幽的开口: “是不是我想听什么你都会给我讲?” “是!只要你别睡。”李云点点头,虽然黑暗中看不见。 “李云,我想听你和她的故事。。。。。。”菲儿用轻弱的声音说着,感到环着她的那双手臂颤了颤。 沉默。 黑暗中李云深深吸了口气,“那故事很长,你有耐心听?” “嗯。” 李云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用带着点沙哑的声音缓缓说: “她叫雪晴,是我的学生,当我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那年她二十岁,原本,我以为在我的呵护和照顾下,她会快乐的长大,而我,就在她快乐的成长中幸福的等待,一年两年也好,三年五载也好,只要彼此心系对方,岁月的磨蚀,只会坚固和加深爱情的光芒。我可以等她毕业,等她工作,直到等到她嫁给我的一天,我发誓要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妻子,用尽我的一生去守护,让她明白自己的人生,是何其的有幸,因为我们在这个世界相遇。然而,给她憧憬还没来得及实现,在我心底发了一遍又一遍的誓言还没来得及兑现,夕阳如血,带走了她青春年少的芳华。。。。。。” 三天后,李云坐在馆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脑海里尤翻腾着在梅灵隧道的情形,当时他讲述着那个深埋在心底绵长的故事,躺在李云臂弯里的菲儿虽然呼吸微弱,但是一直在用心的聆听,时而低叹,时而沉痛,却始终坚持着没有睡去。 直到隧道坍塌后的第十二个小时,传来掘土机清晰的“咔隆”声,继而几批救援人员进入隧道内,接走了被困的人们,李云不敢耽搁,立马抱出徘徊在长睡不醒边缘的菲儿,交给了救护车前的白大褂,自己也带着那幅画进了警察局,做了笔录,才被放了回来。 “李云。”一声招呼打断了李云的沉思,陈馆长走进办公室,对着坐在沙发上陷入深思的李云苦笑着说:“你拿回来的那副《碧螺春色图》,经权威人士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不是出自苏轼之笔,唉!” 李云站起来,不以为然的笑笑,陈馆长望着他毫不在意的表情,讶异的问:“你早就知道它不是苏轼的真品了?那你还冒这么大的危险去夺回来?” “不!我夺回来的是展览馆的声誉,至于它是不是真迹,是另一码事。” 陈馆长走近李云,看着一脸不在乎的李云,凝重的点点头,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样的!” 第二十二章 生死两茫茫 “铃。。。。” 一串和铉乐响起,李云的手机显示有来电,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旷的男音: “是李云吗?我是警队的方时怀,你现在能来下市一医院吗?我在住院部的316号病房等你。” 316号病房属于重症监护室,菲儿正是住那个病房,李云当即结束了和陈馆长的谈话,打了辆出租车,赶到市一医院的316号病房。 316的病房门敞开着,李云走进房内,里面站着三个穿警服的一个穿白大褂。其中2个他认识。那个中等身材眉目儒雅穿白大褂的,正是菲儿的主治医生金大夫,站在金大夫旁边那个大约四十左右,较魁梧且五官明朗的警察,是负责这个案件的方时怀队长。 刚从隧道脱险那天,除了救援小组,方时怀的警队也等候在隧道外,因为蛮牛报了案,在询问了姓名后,李云就被他请进了警察局录了一番口供。 后来李云也曾来探过菲儿,当时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的菲儿是戴着氧气面罩半昏迷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而现在,那张病床却是空的,李云的心一沉,莫非菲儿她重伤不治了? “小伙子来的挺快!怎么,在担心她?”方时怀见李云走进病房后看着空荡荡的病床露出担忧的神色,若有所思的说:“我们调查过她,资料显示菲儿全名叫陈菲,23岁,以钢琴演奏为生,还有些关于父母家庭的资料,但是经警方查证后,全国两千多个名为陈菲的女性公民,和她所留资料完全吻合的却没有一个,你们以前久认识,关于她的情况,你有没有什么补充?” “我对她也不是很了解,”李云朝方时怀摇摇头,把目光投向金大夫。“她的病情。。。。。。” “脱险后病人的情况一直很稳定,应该已无大碍,但是却出了点意外。” “出了什么意外?”李云心头一紧问道。 “今天凌晨陈菲不见了!”方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紧紧锁住了李云,“这个病房,外面有警方人员守着,里面有特护陪着,病人居然不见了。” “怎么会?难道她长翅膀飞了?还是病房里外的人都睡着了美发现?”李云吃惊的回望着方队。 “那个陪房的特护似乎是中了某种迷药,正在楼下接受检查,看看身体有无其他异状,据她所述,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她还查看了下病人床头的心率仪表,后来不知怎么睡了过去,四点钟的时候,守在门外的两个警员开门看了下,发现病人不见后立刻进来,那个特护就倒在病床前,不省人事。整个事情发生前后不到半小时,在病房外把守的警员也没有离开过岗位,根据现场情况,洪菲应该是从阳台窗户离开病房。” 李云走到病房的阳台,向下看了看,一楼窗台那有两个警察在搜寻者什么。方时怀也走了过来,继续道: “我刚才和金医生聊了会,他说据洪菲目前的情况,绝对没有能力只身从五楼的窗户离开这个病房。” 李云收回视线,看着旁边表情复杂的方时怀,说:“那么说有人接应陈菲离开这里,你看我值得怀疑吗?” “目前来说,所有牵涉这个案子的人当中,你和陈菲是接触最多的一个,而你对她的关心,似乎超出了一个见义勇为的热血青年和盗窃者之间的,我有理由把你列为怀疑对象。”方时怀眼望着窗下正在寻找蛛丝马迹的两个警员,语气平淡的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云无奈的笑笑,指指五层楼的高度,“这样的高度,凭一人之力,我认为没办法把一个走路都困难的病人弄走。如果是我做的话,我想不出我应该把谁喊来做同伴。” “是啊,我也想不出来,”方时怀舒了舒粗浓的眉毛,“所以并没有说是你干的啊,只是无伤大雅的怀疑一下嘛,案子没破之前,有关联的人都是怀疑对象,你别介意。” “方队!”一个穿警察制服的青年走进病房,一边递给方时怀一份资料,一边汇报着,“这个位置的三楼以下的病房,116、216的病人及陪护人员都中了同一种迷药,程度轻重不同,效果都是使人产生昏睡,不过检测那些受害人的身体后,倒是没什么严重的毒副作用。” 方时怀看了看手中的资料,抬头对李云说: “今天喊你过来,不仅是让你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还想提醒你一下。” 面对脸上不露山水的方队长,李云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同样一脸平静的和方时怀坦然相视,淡淡说:“请指教。” “呵呵,你这人挺有意思,”方时怀隙开宽阔的双唇笑了笑,又正色说,“如果嫌疑犯洪菲以后和你有联系的话,你最好第一时间联络警方,协助我们破案,否则,惹上包庇疑犯的罪名,那就。。。。。。” “我谨记了。”李云点点头。 “嗯,谢谢你的配合。”方时怀满意的笑笑,威严的面孔缓和了些,“我还要在这里忙上会儿,你可以回去了。” 和方时怀、金医生道了别,李云离开市一医院,去汽车修理厂提了车,可怜那辆银色宝莱,在隧道里受了不少伤,局部地方还被坠落物砸了几个凹陷处,好在创面不深,在修理厂丢了五天,总算可以继续为主人效力了。 晨雾,在金色的朝阳霞光中渐渐散去,凝在小草和松柏叶上的朝露,被金光的光芒折射,如钻石般晶莹璀璨。清新的晨风,穿梭在青山翠柏间,偶尔,南山上下所有的绿色植物们,会发出“唦唦”悲鸣,告慰躺在南山腹地下所有寂寞的灵魂。 南山石阶两旁,一座座墓碑,自山下沿石阶,一路展延直至山巅。朝阳晨曦中,南山在新的一天中苏醒,缕缕飘过的微凉的晨风,宛如南山的呼吸,连绵悠长。但是那些静卧在一块块墓碑下,曾经鲜活过的生命,却永远都停止了呼吸。 南山公墓的清晨,一个年轻的身影,伫立于山腰的一座石碑前。苍柏下,那身影,和历经岁月风雨摧蚀的墓碑一样挺拔坚韧,一任寒意充斥的晨风肆意侵袭,彷如那些失去意识的灵魂一般,忘了呼吸。 墓碑上,镶嵌着一张被透明塑胶保护着的照片,过两载多的风吹日晒,照片有些发黄,但照片上少女的容颜,依然清晰。 两弯纤细秀致的娥眉,黛色清丽,一双灵气含羞的美目,婉婉流露着温柔,挺秀的鼻梁下,两瓣红润的唇,衔着羞涩恬静的微笑。在这个微笑中,没有世俗的纷争,没有欲望的纠葛,只有静静的恬淡和馨羞的柔情。 这个如含羞草般巧笑嫣然,清丽仿佛不沾尘埃的女孩的照片下,墓碑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爱妻任雪晴之墓。 伫立于墓碑前的青年,正是李云。望着发黄的像片中,那个微笑的少女面容,他的目光里,是爱,是怜,是痛,是深深的思念。 这四年多来,多少个晨曦日暮,多少次午夜梦回,牵扯着内心最敏感的那根弦,是雪晴。李云低叹了声,抑着心底涌起的伤痛,他闭上双眼,字字肺腑的念出了苏轼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松涛阵阵,回荡在南山公墓,松风之中,飘荡着一曲凭吊千古绝唱,吟诵的字句之间,铿锵跌宕,触及伤心处,有几字哽咽而出,死之惋叹,生之哀怨,念到“泪千行”三字,更是一字一顿,声音控制不住的微颤,李云仰头紧紧咬着下唇,他怕一不小心,泪水打湿眼眶,像片里的雪晴,一定不喜欢看见他掉眼泪的样子。 位于雪晴前四排的一座墓碑前,一个正在颔首合十祭奠先人的淡色倩影,闻声震了震,她抬头朝音源出望去,在相距十来个墓碑处,有一个挺拔健硕的侧影,在晨风中孤寂而立,却显得说不出的落寞。他站的那个墓碑。。。。。。原来是来祭吊她的! 李云闭着眼,不知道凝立了多久,直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入耳内,他才转头,睁眼,一个女孩站在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刚才想得太过投入,竟然没发现有人走到近旁。 她大概二十三、四岁,浅米色的小西服内,一件白色绣花衬衣的领口,翻在小西服外,同样浅米色的及膝西装裙下,一对匀称修长的小腿,纤足上,是双浅咖色的高跟鞋。装束间,和谐的米咖色,勾勒着她整个动人的线条。 第二十三章 精武茶馆 第二十三章精武茶馆 她的头发不长,自然卷曲成棕栗色,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皮肤很白,没有描眉,整齐修长的眉角让人感觉自然清新。她的鼻子长的很漂亮,在女孩子当中,这么挺的瑶鼻很少见,不厚不薄的嘴唇轻溢祥和气息。 李云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倒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好奇,因为那个女孩的眼睛,很特别。 她的眼睛很大,这双眼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大,而在于那呈清冽琥珀色的眼瞳,很与众不同。她有点混血的味道,却充满东方女性的古朴典雅,她一身淡色清素的职业装,难免给人干练的感觉,但总体线条却很柔。 李云有点感叹,怎么这许多不同走向的韵味,她居然能这样协调的柔和在一起,以浅米和浅咖为主的总色调,加之那双淡淡珀黄色眼睛,她就象一只水晶加菲猫,温柔而不失动感。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镶嵌墓碑上方的那张照片上。 “她很美!”琥珀色的美目停留在任雪晴宁静恬淡的笑颜上,由衷的赞叹,“每次走来祭拜父亲,顺道走过这座墓前,我都忍不住多她看一眼,不仅想看看她纯真美丽的笑脸,也想看看,为这位可爱的小妻子立碑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 “今天你看到了?”李云淡然一笑,带出些许凄凉,感谢这个陌生女孩对雪晴的欣赏。 琥珀女孩面色宁静,认真的点点头,说:“看见了,也听见了,这样的缅怀,我自问无法把这首《江城子》念到如此深厚,你的确值得她为你欢颜而笑。” 李云自嘲的笑笑,这份肯定,有意义?生命不复,万事休! 琥珀女孩望着李云,轻轻摇头,用充满磁性的声音柔声说: “逝者已矣,生者长痛,对他们来说,活着的人用痛苦的情绪去追思,也许还不如拿出勇气和信心,让他们知道,在他或她离去后,我们活着的人,因为他们而更坚强,那样逝者之逝,才是有价值的,因为我们懂得更多,我们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为他们陨落的那份活出精彩。” 我们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为他们陨落的那份活出精彩? 李云目光渐渐模糊,意识里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想去扑捉,却又无息飘远,当他忽然心底升起一丝感悟,目光变的清晰起来,环顾四周,山风渺渺,苍柏依旧,琥珀色的水晶加菲猫已然不见。 坐在阳台画室,李云按照上次《流星雨夜》的样板在画纸上勾勒着线条,因为画过一次类似,二次执画自然是顺畅的要命,过两天就是何健和陈敏君结婚的日子了。 身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李云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悦耳但却语气嚣张的女音: “喂!是李云那小子吗?” 额,是冤家对头,野丫头大小姐!李云暗暗苦笑,不动声色的说: “我是!请问你哪位?” “哼!想知道我是谁?我派人在九溪车站大转盘的左侧等你,你过来就知道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云干脆爽爽快快的答应,早点解决了这茬,省得她大小姐象个阴魂似的纠缠不休。 二十分钟后,李云应邀而至。大转盘左侧果然有几个‘平头西装’接应着,其中为首的还是个‘老相识’周二胖。 “嘿嘿,帅哥,又见面了,咱们大小姐可是惦记得你紧哪!”周二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笑眯眯的朝李云的车迎了上来。 “是二胖哥啊,看来我待遇不错,劳你大驾来接,你家主子呢?”李云放下车窗,看看四周,没有大小姐的身影。.info[] “大小姐在精武茶馆等着呢,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你的车在我的越野车后面跟着就行。” 周二胖媚笑着说,那笑容让李云觉得凉飕飕的。 “好,带路吧!” 前面一辆白色的本田越野,后面一辆银色宝莱,两辆车一前一后的朝九溪景区腹地开去。 沿着石子路大约前进了十分钟,白色本田越野拐出石子路,驶进一个晒谷场。泊好车子,李云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估计这里以前是九溪村的稻谷仓库,随着城市的发展,杭州城周边农村的大部分土地被征用,有的盖起了高楼大厦,有的划为景区开发,不少晒谷场和仓库都废弃了,不知她大小姐是怎么把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盘搞到的。 周二胖在前面带路,穿过大大的晒谷场,走到一个五开间的仓库门口,李云抬头一看,啼笑皆非,只见仓库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蓝金大字‘精武茶馆’。 “请进!”周二胖推开门,很有风度的把手一引,对李云说。 走进门,里面有大约有四、五平方左右,右边装修的古色古香,红木的桌几凳椅一应俱全,还摆放了不少绿色植物。左面空出一大片场地,似乎是个武术训练场,诺大的一个器械架子上,长枪短棍九节鞭,摆得琳琅满目。架子旁的地上,铺着一块三十多平米的草绿色棕垫,垫子上有两个体格彪悍的赤膊大汉,正在零距离搏击,垫子周围,十几个人挥动着拳头,围观呐喊。 只见大小姐非常惬意的躺在右边场地的一张美人椅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享受着左右下手的手动“风扇”。见李云进来,大小姐摆摆手,示意身后两个大汉停止扇扇,然后意兴盎然的说: “喔,客人到了,我刚打了一圈先休息会,你们还不快去招呼!”大小姐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口齿不清的吩咐。 大小姐穿了套阿迪牌的运动衣,衣服上还几处灰迹,显然是刚“大战群雄”结束。 得令的跟班,走到李云身前,热情的伸出双手,不由分说的抓起李云的手掌,紧紧的握着,嘴里念念有词:“欢迎欢迎!” 李云手掌的骨头,被捏得“咔嚓”作响,他笑笑,反手捏紧了那个跟班,很不好意思的说:“一回生二回熟,用不着这么客气!” 那跟班估计是大小姐特意挑出来‘招呼’李云的,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可惜他遇上的是李云,两分钟后,那个跟班的脸就变了颜色,被李云反客为主的捏着,他又不敢喊疼,只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龇牙忍着。 “废物!滚下去。”大小姐见立威不成,小白牙一咬,起身一脚踢开了那人,接着双臂抱胸,笑吟吟的看着李云说,“小子,你狠厉害嘛,敢不敢到场子中间去和我的兄弟们切磋切磋。”说完,伸出葱嫩的小手,朝那棕垫处一指。 “既然来了,有何不敢!”李云浅笑回应。 大小姐的眼睛里泛起光芒,似乎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正等着她做。她拍拍小手,朝呐喊的人群走去: “嗨!嗨!都给我停下!咱们精武茶馆来了个踢馆的,你们谁有本事给我摆平了,本大小姐重重有赏!” 李云一个趔趄,有这么介绍的吗?赤裸裸的“血口喷人”加‘栽赃嫁祸”啊!不过大小姐的话,立刻调动了场上的士气,一听有人踢馆,再加主子说了有赏,十几个小年轻齐齐开始摩拳擦掌,纷纷朝李云投来挑战的眼光。 李云心里叫苦不迭,这里所有人将近十五、六个,个个都是年轻力壮,车轮战的话,只怕要费不少力气,最主要的是还没法速战速决,要拿捏好分寸,不能真正伤了他们,自己今天是想来彻底了解这段恩怨的,要真的打死打残了其中一个,这梁子可就成了死结。 就在李云下定决心和他们慢慢磨的时候,精武茶馆外面正暗潮涌动。 在屋外晒谷场下方的小溪灌木丛里,悄悄走进七八个劲装的汉子,隐没在草丛里。为首的大约三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无袖短褂,两只堪比常人小腿的胳膊,裸露在空气中。阔大的脸颊上,一双眼睛射出老鹰捕食前的凶光,他抚着手里手里粗大的棒球棍问刚刚从仓库方向回来的探子: “看清楚了吗,那丫头在里面?” “恩。里面大概二十个人不到,都是大小姐的喽啰,我偷偷注意了几天了,他们大多没什么真功夫,和我们这些刀头舔血的哥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就一个叫钱耿的家伙有两下子,是从任老爷子手下拨过来给那妞当武术教练的。宽哥,等下你带两个兄弟牵制好他就行,其余的交给我们五人就行,保管两、三拳撂倒一个。” “好,豹子,办好这件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宽哥拍拍豹子的肩膀,丢出个‘糖衣炮弹’。 豹子兴奋的匝匝嘴,随后想起件事,“对了,刚才进去个小子,看样子不像是铁锤帮的人,那小子白面书生一个,指不定是那妞的相好什么的。” “哼,多他一个不多,兄弟们,准备开工。”宽哥挥挥粗悍的胳膊,示意其他七人一起猫腰向仓库摸去。 第二十四老子来踢馆的 “喂,你选择单挑还是群殴呢?” 大小姐双臂依然环胸,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亲切可人的询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和这个丫头打过交道的,只怕要被她的纯真无邪的外表给骗了。 李云领教过她所谓的“单挑和群殴”,单挑就是他李云单挑他们一群,群殴就是他们一群殴李云一个。苦笑着摸摸鼻子,李云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还是让孙大个子先和他对一局吧。” 这时候,一个人说话了。在所有人中,他似乎是年纪最大的一个,约摸四十左右,长脸短发,穿的也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一件白色的t恤,目光灼灼有神。李云刚才也注意到他了,在其他人得知有人来踢馆,都愤愤不平的时候,他只是笑笑,带着长者的溺爱,瞧了瞧大小姐。 孙大个出列了,一米八几的个子,身上的白衬衣敞开着,在大小姐身边,白衬衣黑西装似乎成了跟班的工作服。“哗“的一下,孙大个干脆脱下身上已经被汗湿的衬衣,甩到一边,然后猫下身子,双手摆在前胸,然后瞪大眼睛注视着李云的一举一动。 李云继续低头摸着鼻子,眼角的余光锁定孙大个移动的步子,寻找出击的最佳时机。 这时候,场内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在大小姐的跟班中,有不少已经在丽人坊见过李云的身手,孙大个能不能扳倒李云,他们心里也没底。连聒噪的大小姐也紧张的看着即将对局的两人,那个身着白t恤的汉子,则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李云。 “嘭”的一声,精武茶馆的后门被踢开,日光斜斜的照进屋内,在地上拉出一群长长的人影。 正在凝神屏息等待大战开始的人们,纷纷掉转目光,投向后门,只见在白晃晃的门口,出现十来个手持棒球棍的精壮莽汉。 “什么人?”只听大小姐娇斥一声,语气大大不满。 “老子是来踢馆的!”门口为首的一个人低沉的回了句,然后用力一挥手,“上!” “操家伙,先对付他们!”大小姐毫不犹豫的发出命令,她比谁都知道,李云并不是来踢馆的,他是被自己忽悠来的,而面前这群不请自来的家伙,恐怕才是真正来闹事的。所以她立刻调转枪头,集中火力。 两拨人迅速的混战到了一起,兵器相交“铿锵”有声,夹杂着喊叫和怒骂: “他娘的,谁打老子的头!” “哼哼,打的就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哎呦。。。。。。” 李云站在中间,两边的人他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大小姐唱的是哪出,但见来的那群人出手狠毒,稳准且快,大小姐手下不少跟班身上都见了血,有几个竟是已经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翻滚的身子,看来不象是大小姐自导自演的闹剧。 这时候一个莽汉手持棍子,悄悄移动着,猛的抡起棍子,一棍砸在大小姐身边的跟班的后背上,跟班提放不及,嚎叫着载到在地。 那莽汉狞笑着,伸出粗糙的大手,抓向大小姐。 “你要干什么?”大小姐柳眉倒竖,挥出拳头,砸在那只粗糙的大手上,但是丝毫不影响那大手抓过来的速度。大小姐惊恐的倒退几步,抬起右腿,踢了过去。 “啪”的一声,莽汉叉开五指,大小姐的纤纤玉足刻成了他人的掌上玩物,被牢牢固定在那只粗糙大手的掌心。 “钱叔叔,救我!” “大小姐!”钱耿也看见了大小姐这头的情况,可是他正被三个莽汉围着,以一敌三,处于下风,担心之余,却难以抽身。他猛一发力,出了几招狠的,压退对手几步,拼着肩膀上遭受一下重击于不顾,朝大小姐奔来,但是跑了两步,又立刻其他人围住。 这来的几个人,似乎个个是嗜过血的,招招攻打对手致命要害,毫不留情。和钱耿纠缠一起的有三人,另外两个身手也非常敏捷,出手间也带有一定的章法,都是真正的练家。其余五人,一人欺身到了大小姐旁,另外四人,横扫大小姐手下一帮喽啰,竟已是压倒性的局面。 这个大小姐,平时行事乖张,刁蛮任性,天知道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今日里来了寻仇的冤家对头。李云暗恼自己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卷了进去,眼前这场面,似乎是有点大了,搞不好还会弄出人命,落在这样的亡命徒手中,大小姐的下场,只怕是要往女人最悲哀的方面去想了。她虽然爱胡闹,但不至于严重到要毁其一生的程度吧? 足下一蹬,李云猛的窜起,在空中一个旋身,左腿蓄足力道,狠狠踢在了那只抓着大小姐玉足的胳膊上。 “咖嚓”一声脆响,那只胳膊的肘子立时沉了下去。 “吼!”那莽汉咆哮一声,抽搐着脸部的肌肉,另只手举起棍子,朝李云头部全力砸了过去。 李云身体着地身形未稳,见闷棍袭来,就势左腿一弓,沉腰低身躲过头部,那棍子结结实实落在绷紧的右腿上,好在右腿是虚悬着,又是膝盖向下,受击后膝盖弯曲寸许,没打断骨头,不过腿部肌肉上传来的疼痛让李云背部冒汗。 “该死的!”李云握紧拳头,一拳挥在了那人的下颌,“当啷”,棍子落地,那人捂着下巴,踉跄的倒退几步,抬起头,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李云。当他松开双手的时候,下颌骨明显已经移了位,一丝血腥从嘴角溢了出来。 “阿七,怎么样!”宽哥在不远处一边牵制着钱耿,一边沉声问。 “唔。。。。唔。。。”可怜的阿七看来暂时丧失了语言功能。 短短两句话时间,李云身边立刻围上来四个手持粗棍的家伙,竟是比钱耿那头还多了一个。再看场内,横七竖八,大小姐的喽啰倒了一地,呻吟迭起。只有两个还保持着人形,就是着急的蹑在墙角的大小姐和周二胖了。大小姐平时和手下对练,人家都是让着她,真的开打,就不够看了。周二胖基本是属于不堪一击型,他老人家倒也识相,从头到尾没献过丑。 不过周二胖是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他把手伸进裤兜,在手机上不动声色的按下了一个号码110。然后一手捂着肚子,慢慢蹲下,一副痛苦状的把脑袋埋在靠近放手机裤袋那侧的膝盖上,悄悄报了警。 看来李云今天注定躲不过要被群殴的命运,面前四个目泛精光的精壮汉子可比大小姐手下十几个人难对付多了。四个人分四个方位站立。李云背后又不长眼睛,很容易吃亏。他盘算着,能不能和钱耿会和,两人背靠背对敌,也许还有个照应。 想到这里,他朝靠近钱耿方向的汉子虚打一拳,那人退一步避闪,李云趁机走上两部,其余三人立刻围攻而上。李云手上没武器,空手对大棒锤,他不敢硬接,只能看准机会,争取一击中的,目标就是他们的手肘、手腕,或者腰和膝盖。 这时候,一旁的钱耿又遭重创,肋下中了宽哥一脚,一个趔趄,朝李云这边摔了过来。李云没有一点迟疑,毫无先兆的朝夹在他和钱耿中间的那个大汉出腿,准确的踢在那人的膝盖上,“啊”的一声,大汉在呲牙咧嘴中单膝跪地。 李云快速伸手一捞,将即将坠地的钱耿捞了起来,钱耿立刻默契的和李云靠背站立。场地中心,六个大汉持棍包围两人,钱耿的额头、肩头、腰肋都有几处伤痕,眼伸却毫不怯懦,李云心里忍不住暗暗佩服。他带动着钱耿转了个身,把较强劲的宽哥留给自己。钱耿明白他的好意,带着感激低低的说了声:“小心。” 宽哥的紧紧握起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瞳孔里射出带着火星的目光,看得出他很恼火。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还大费周折,他丢开了手里的棍棒,从腰上拔出一把四寸左右的长匕首,准备速战速决。 “唰”的一下,李云眼前白光闪动,宽哥矫健的身影催动匕首,插向他的腰部。李云的后背是钱耿,如果自己闪身,那匕首很可能会插进钱耿的后腰,自己只能缩腹躬身。可就在这时候钱耿似乎也受到攻击,后背还朝李云顶了过来,李云只能叫苦,看开背靠背也有弊端。匆忙之下,他抬起左脚,急踢宽哥手臂。 宽哥手势下翻,刀刃迎向李云踢过去的腿。李云的腿在半空中拐了个半弧,堪堪躲过匕首,右边一根混子当头落下,他迅速侧头避开,冷不丁左边又伸出一根棍子,直指肋下。 “哧”,匕首划开裤管,李云还没来得及庆幸尚且四肢齐全,宽哥外曲肘子,翻起手腕,匕首朝他胸口刺来。李云飞快探出手,抓住左边袭来棍子,用力一扯,拽着左边的汉子,借他手里的棍子挡下匕首,“夺”的一声,匕首迎上棒球棍,棍子立刻被削去一块木屑。 第二十五章 江西帮 “啊!” 就在这时候,钱耿惨叫一声,浑身血迹的整个身子从李云的背后滚了出来,滚落在宽哥身前,宽哥眼见大好时机,决定先解决一个再说。他手腕一沉,放弃对李云的攻击,匕首朝钱耿的后背心插曲。 钱耿显然是遭受了一记重创才滚落过来,他附身在地,大口喘息,侧目余光瞟见匕首的银光,吃力的挪了挪身体,半空中,本来右边那根砸向李云的棍子,也同时转向,朝钱耿头部击落下去。 眼看躲无可躲,钱耿眼神一凛,脸上竟露出了悲壮之色。李云大急,他猛的力贯双臂,生生将左边莽汉硕大的身躯一把抓举起来,奋力朝右边的那人仍去。顿两个莽汉的身体“嘭”的撞在一起,朝后倒去。“铛”的一声,其中一个汉子手里的棍子跌落在地,铿锵有声。 瞬间,宽哥手里的匕首,尖刃已经刺进钱耿背上皮肉几分,李云不敢击打宽哥的手臂,怕误伤了钱耿,情急之下,他直接探下手掌,一把握住了明晃晃的匕首。 宽哥额头青筋暴起,将力度全注入持刀之手,企图用蛮力贯穿钱耿的身子。李云手掌渗出的鲜血,沿着刀刃丝丝淌下,他紧紧咬住牙关,牢牢握紧,不让匕首再下刺半分。 面对严峻的形式,钱耿毫不犹豫的壮士扼腕,他从锋利的匕首下滑开身子,背上立刻绽开一道伤痕,鲜血马上涌了出来。被割开的伤口虽然狰狞,却保住了性命,他忍住从肋下、胸口和肩膀传来的剧痛,捡起地上一根棍子,猛的抡向宽哥的头部。 “嗑”的一声闷响,宽哥放开匕首向后踉跄几步,一注鲜血从他的眉角流下。 李云刚刚夺下匕首,背后立刻一阵疼痛传来,他晃了下身子,反手将匕首刺入了偷袭他后背的人的右胸。那人呻吟一下应声而倒。 场内形势变成了四人对一人半,因为钱耿最多只剩下半个人的战斗力,墙角的大小姐和周二胖,看着鲜血淋淋的场面,吓得浑身战栗,不敢迈出半步。 对峙了片刻,又搏斗了一阵,钱耿虽然浑身带伤,他的勇敢和爆发力让李云深深佩服,局内场面还是人多一方略占上风,如果僵持下去,那些躺在地上尚有战斗力的莽汉缓过劲来,和李云车轮战的话,那就大大不妙了。 就在李云明显开始觉得力不从心的时候,“呜啊。。。呜啊”的警笛声由远而进。宽哥面色一变,示意手下立刻攻击,四人飞快的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一言不发的从后门消失了。 一会儿,身着制服的方时怀走下警车,哭笑不得的看看悬在仓库大门上那块刻着“精武茶馆”的匾额,走了进来。场地内,大小姐的手下们,人仰马翻的倒了一地,器具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上。场地中间,两个血迹斑斑的人,一个躺着,一个喘息坐着。 “谁报的案!” “是我!是我!方队长,您可来了,再晚点可要给二胖子来收尸了呢!”周二胖晃动着肥胖的身躯,献媚的从角落奔了出来。 “周胖子,你能不能少惹点事?一个月总要搞那么一两回,以前小打小闹,这次还越搞越大了!”方时怀沉下脸,一边斥着周二胖,一边朝二胖身后大小姐盯了一眼。 “误会啊误会!“周二胖苦笑着说,“这次不是我们惹事,是有人来精武茶馆踢馆捣乱,我们是受害者。” “踢馆?就你这破馆子,看来是有人吃饱了撑了。” “方叔叔,二胖说真的,我们好好在这里喝茶锻炼,来了八个家伙,不知道是什么人,进门就开打了呢!”大小姐也走了出来,一脸委屈的说。 “婷婷啊,你也长大了,任老爷子都一把年纪了,你就为了他老人家安生点吧!”方时怀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小姐一眼,转身目光落在坐到在地的李云身上,有些意外的说: “是你?呵呵,小伙子,看来你今天要‘二进宫’了。” 李云苦笑,你以为我想吗?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一干人马被带警车带走,送医院的送医院,录口供的录口供,确认李云和钱耿的行为属于正当还击后,放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李云和大小姐等人走出大厅,见方时怀在和一老者在说话,那老者白发髯须,目光清癯,手中的虬枝拐杖点地,虽然有些老态龙钟,身上却有那么一股子威势之气,此人正是铁锤帮的龙头任千桦。 “爷爷!”大小姐娇呼一声,扑进老者的怀里。 任千桦伸出手溺爱的拍拍孙女的头,低低的叮咛了一句:“婷儿,以后你可知道收敛些?钱叔叔这次差点丢了性命!” 大小姐抬起小脸,表情有点委屈,不过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虽然这次不是她惹事,但也说不定是平日里得罪了什么人,来寻仇的。 任千桦把目光转向周二胖,一向‘为虎作伥’的胖子忙心虚的垂下头,于是老爷子的目光越过胖子,对上了李云的视线。李云也不知道怎么招呼,只好礼貌的点点头。 老爷子严肃的脸色,被和蔼的笑容代替,他捋捋胡须,目光里带着几许的赏识,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云。李云被看得有点不自然,但是老者的眼中没有任何恶意,反倒流露着亲切之情,李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爷爷,也是这般的威严和慈爱,他望着任千桦,笑了笑,笑容里却不禁有些缅怀和失落。 “年轻人,大致的情况钱耿和小方已经和我说了,这次能够有惊无险,全仗你出手相助,我老头子在这里向你道谢了,如不嫌弃,不妨一起去我龙井山庄坐坐。” 李云也猜到这位老者的身份,若不是《流星祈愿》还有一点点没完工,他也很想和任老爷子聊聊,大小姐和雪晴的容貌惊人的相似,而这位老爷子似乎也姓任,这中间莫不是有着什么关联?但是任雪晴已经不在人世了,即使有关联也无法改变命运,李云心底轻叹一声,说: “多谢老人家邀请,不过我还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这样吧,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吧!” “好!那我老头子等着你。”听李云表示择日登门,任千桦高兴的点点头,又沉声对孙女说:“婷儿,还不快谢谢这位大哥,要是没有他,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大小姐砸砸嘴,看看李云打着绷带的手掌,就象一直收起利爪的小猫,轻声轻气的低头说了句:“谢谢李大哥!” 李云笑着摇摇头,这嚣张的大小姐还有这么乖巧的时候?看来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要这丫头成熟,只怕还得让她多吃些苦头。 李云走后,老爷子将所有人遣进车,又个方时怀进了队长办公室密谈了十多分钟。 “小方,我看这事没这么简单,婷儿虽然爱胡闹,但绝对不会结下要取她性命的冤家对头,这帮人似乎有备而来,出手这么毒辣,会不会是。。。。。。” “任老啊,当年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铁锤帮成立以来,一贯从善从商,也算是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老这份心胸,我也不瞒你,这次带头肇事的‘宽哥’,可能就是被警方发出通缉令的江西帮头目马荣宽。”方时怀说着话为任千桦递上一杯茶水。 “江西帮?”任千桦面色一变,铁锤帮和江西帮还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宿怨,在解放前的上海滩,盘踞着国内好几大帮派,帮派之间,为了抢滩,殴斗事件常有发生,解放后,小帮派基本都卷了铺子撤回老家去了,但是实力强劲的几个龙头黑帮,根深蒂固,虽然全都有所收敛,暗中活动的依然存在。最后江西帮害得自己的女儿女婿惨遭不幸,这个马荣宽,正是昔日江西帮老大马永长的孙子。老爷子强忍住心头的恨意,淡淡的问,“一九六五年以后,江西帮也退出了上海,打回了老家,怎么会在杭城出现?” “马荣宽自八年前被通缉,就带着几个心腹到处流窜,听说后来是依附到了一个新势力之下,而这个势力集团也非常麻烦,警方为了捣毁这股势力,也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只可惜。。。‘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啊’!”方时怀手指敲击着桌面,露出忧色,说话间却是和任千桦打了个哑谜。 任千桦也不追问,毕竟警方有些内部消息是不方便透露给外人的,虽说方时怀和自己还有些交情,但各自立场不同,老爷子目前只关心危机自己孙女和铁锤帮的事。 “任老,他们这次行动,很有可能是想绑架小婷,至于这绑架的目的,也许是为了钱,也有可能是想要挟你割让地盘,照理这几年你也不经营黑帮的买卖,我看为钱的多数,你可要看好小婷。” 任千桦点点满头银发的脑袋,心里默默补充了个理由:也许是为了多年前的恩怨啊。 第二十六章 时空之魂 第二十六章时空之魂 李云回到家,开始翻箱倒柜,爷爷留给自己的那瓶金疮药不知道搁在哪里了,据说是李家祖传秘制,药效卓著。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白色的小瓷瓶,李云拆开手掌上纱布,抹了些药粉上去,感觉凉凉的,又重新包好。又到阳台上,左手握右手的将《流星祈愿》上色落款,大功告成后往床上一躺,折腾了一天,浑身骨头都发酸。 背部被棍子敲过的地方仿佛被什么搁着了,好疼。李云反手抄到背部,手里抓过个球状物来。 “我就知道是你!”李云嘟囔一句,对着小煤球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最近李云也不把它扔抽屉了,反正扔进去它还出来,跟个幽灵似的,就喜欢赖在李云被窝里。 “咦?” 李云观察着小煤球,发出讶异的一声,小煤球变了!以前黑乎乎的它,现在竟然通体隐隐泛着红色的光芒,仔细定睛,晦暗的红色里色还夹杂着点金色,比上次李云目睹它和雷电较量的之后的模样,竟是漂亮多了。忍不住心里一阵狂喜,莫非真如唐纳德所说,时空之轮会醒过来?还记得唐纳德说要李云善待这家伙,想来自己对它也够好了,被窝被占据,容忍它天天和自己的老二抢地盘,唉,真是孰能忍,孰不能忍啊! 李云郁闷的瞅了小煤球一眼,将它握住捂在自己胸口,进入了梦乡。 不一会儿,李云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山岭,抬头是稀疏的点点星光,他站在一片小树林旁的空地上,极目四望,这个地方好熟悉。 是在宝石山上?李云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山风吹来,瑟瑟作响,带起一阵阴森森的感觉,这是唐纳德自爆的地方吧?刚才踩到了什么,不会是唐纳德自爆后的碎肉沫吧?李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info好看的小说) “爸爸!爸爸!” 夜风中,传来稚嫩的声音,半夜怎么有小孩子在山上,莫不是见鬼了?李云警惕的看看四周,会不会是哪家孩子和大人失散了,半夜滞留在山上? “爸爸!” 背后响起清晰的童音,李云猛的转身,只见星光下,站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娃娃。一头粉丝样卷曲的暗红色头发,一双圆圆黑亮的大眼睛,两条粉嫩粉嫩的胖胳膊和两条小胖腿,这女娃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李云呆在原地,谁家的小孩半夜玩裸奔?好可爱的小娃娃,要是给她个红飘带外加个乾坤圈,活脱脱一个女哪吒啊! 但是这个小娃娃明显不对劲,她的身高不及李云膝盖,只有两月大婴儿那么高,那她的头发怎么可能有四、五岁孩子那么浓密光泽? “爸爸!”小女娃兴高采烈的对着李云喊了一声,蹒跚不稳的奔了过来。 李云本来是有一丝警惕的,可是娃娃跑到他跟前的时候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在地,他竟是本能的一把抱住了她。“呀阿”小女娃被李云抱起,小胳膊圈住李云的脖子,发着稚嫩的童音,小脑袋在亲昵的脖颈上蹭来蹭去。 不对!大大的不对!小家伙没有体温,浑身凉冰冰的。 李云暗暗惊呼,真的撞鬼了?他低头看看脚下的空地,唐纳德自爆在这里,这里死过人,自古来宝石山上也死过不少人,难道是撞邪了! “小朋友,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刚才在喊爸爸,你爸爸呢?走散了?” “爸爸在这里。”小女娃指指李云的鼻子。 “我?”李云一脸鄂然。 “唐爸爸死了!”小女娃顺着李云的视线,看了看地上,她抬起小脑袋,带着点哀伤说。 “你怎么知道唐纳德死在这里。。。。。。”李云惊异的看着怀里抱着的小女娃,小家伙知道唐纳德死在这里?她是谁?难道。。。。。。李云几乎脱口而出,“你。。。你是时空之轮?” 小女娃娃摇摇满头可爱的红色卷发,认真的说:“我是魂魂。” 李云瞪大了眼睛,她是魂魂,是荒山野魂还是时空之魂? “你怎么喊我爸爸?” “李爸爸和唐爸爸一样,都是魂魂的爸爸。”魂魂的小脑袋又开始乱蹭。 李云舒了口气,看来这个魂魂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是时空之魂,他朝小家伙眨眨眼睛,“额,这个。。。魂魂,你能不能不要喊我爸爸,喊叔叔怎么样?” 魂魂抬起头,缓缓摇了摇。 “那哥哥也行,伯伯也凑合!”李云继续努力。 魂魂继续摇头,卷发亮丽的光泽晃了李云满眼。看着小家伙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李云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可还没成家,便宜老爸怎么当? “爸爸不要魂魂?爸爸不喜欢魂魂?”魂魂漂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伤心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要你,我很喜欢魂魂,可是为什么非得叫我爸爸?”李云忙解释。 “这个是唐爸爸设定的,魂魂只能接受爸爸的召唤,除了爸爸,别人都不能召唤。”魂魂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李云。 李云敲敲脑袋,看来“爸爸”这个称呼有点类似于魔幻世界里“主人”的称呼,如果真的能召唤魂魂这个‘神器’,这爸爸倒也做得不冤! “那我怎么召唤你呢?”李云刚一问,魂魂的拨浪鼓脑袋,又开始不停的摇。 “魂魂现在还不能接受召唤,魂魂没力气,唔,爸爸,魂魂冷!魂魂要睡觉觉!”小家伙困乏的眯眯眼睛,身影渐渐淡去。 “魂魂!魂魂!” 李云呼唤几声,魂魂还是消失了,空旷的山岭寂静一片。 忽然,一道霹雳,刺破苍穹,瞬间照亮整个山头,随之“轰”的一声,雷公紧跟其后。 要下雷阵雨了,清明前后的天气,晴雨难测。 “唰”又一道闪电,朝他直劈下来,李云吓了一跳,猛的向旁边一跃,谁知这一跃,竟跃回了床上。迷迷糊糊还未睁开双眼,一声响雷就炸进李云的耳朵里。 “刚才的一切原来是在做梦!”李云揉了揉耳朵,自言自语的说。 谁知话音刚落下,眼前一花,一道“嗞嗞”响着的电舌就探进他家的窗内,直向床前扑了过来。李云本能的想从床上跳起来避开,正欲想翻身落地,不料电舌已经‘滋啦啦’的舔上了床褥,根本来不及让他躲避。霎时,李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如遭电击’。 细细的电舌,扭动着落在被子上,整条被子都闪起了电光,“嗞啪嗞啪”作响。被窝里,有个耀眼的球形光点,就是窝在李云腋下的小煤球,在纠缠上那道电舌后,不但它的球体发着电光,被褥发着电光,包括李云在内,都被环上了耀眼的光芒。 一阵剧烈的麻颤,差点让李云昏厥过去,随着电流进驻身体,他的四肢陷入了僵硬,手脚根本无法弹动。心脏也随之抽搐,连同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李云咬紧了牙关,心里哀号着,该死的小煤球,被你害死了! 电流扫过李云的每个毛孔,每条血管,每根神经,这一刻,说不出的难受,让他生不如死。随着齿关越叩越紧,李云的脑子开始渐渐发白。 诡异的现象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前后有三道电舌造访了李云的棉被,均被小煤球有来无回的吞噬。直到哗啦啦下起暴雨,小屋才恢复了宁静。 “结束了?老天,我竟然没有死!” 李云大口大口喘息着,只觉得浑身乏力,整个人虚脱了似的。他心有余悸的挣扎着坐起身,吃力的掀开被子。被子下面,小煤球‘静如处子’,整个屋子‘毫发不损’,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看着那个小煤球,就像个巨无霸能量吞噬体,所有的电流,经过李云的身体,全部导入了小煤球体内,李云不是这股强大电流的终极承受着,他只是一个传导体,所以他没有死。 回想着刚才仿佛要被撕碎了一样的感觉,李云懊恼的抓起了小煤球,扬起手对准了窗外。捡了这么个玩意,差点把命给搭上了,丢了算了! “请你。。。请你替我好好的保管时空之轮,爱惜它、善待它。。。。。” “爸爸不要魂魂了?爸爸不喜欢魂魂?” 耳边响起大胡子唐纳德临终的遗言和梦境里可爱的小女娃娃,李云终究还是没舍得把小煤球丢出窗外。 不过,再这么搞几次,估计不是搞出个心脏病,就是练就出一个雷打不动意志超人。 他看看握在手里的小煤球,球体还带着温热,整个球身,不但明显的泛着红光,丝丝缕缕的金光也隐约可见。心里不由一惊,这时空之轮可能是进一步进化了,或者说进一步恢复了能量。 也许,这家伙真的有一天会醒来,但是这会需要多少年的能量积蓄呢?他叹了口气,说不定等我七老八十了,它没苏醒呢! 看看时间,四点三刻,貌似还能睡上一觉,再一次将小煤球捂在胸口,继续睡觉。 第二十七章 又见琥珀 第二十七章又见琥珀 “铛铛得铛,铛铛得铛” 在响亮的婚礼进行曲中,一身西服的何健挽着雪白婚纱的陈敏君走进宴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着看着新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缓缓走到舞台上,接受证婚人的祝福。 出于对李云救命之恩的感激,何健夫妇将他安排在了婚宴的主桌。主桌上坐的基本都是新人和伴娘伴郎,现在婚宴刚刚开始,新人和伴郎伴娘都在台上接受婚庆仪式,这主桌就成了整个宴席中最空荡荡的一桌。 看着满地的鲜花,听着声声的祝福,李云的心底渗出一丝涩涩的苦味,如果雪晴在世,也许今年也能和自己结婚了吧! 菜上来了,李云麻木的一筷一筷的往嘴里塞,嚼在口里,竟是一点滋味也没有。 “我和敏君能有今天的幸福,除了感谢生育我们的父母,还要感谢一个人,他就是我们夫妇的救命恩人――李云!” 台上,何健激动的把手引向主桌上李云的身影,而此刻,李云正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满满一桌菜,顾自嚼蜡。 “李云!李大哥!?”敏君拿起麦克风,也激动含着他的名字,他却一点反映都没有。 直到有人走上前轻轻推了他一把,李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般澄亮的眸子,不由“啊”了一声,来人也发出同样的惊讶声,然后异口同声: “是你!” “是你!” 站在李云面前的人,正是在雪晴墓前邂逅过的水晶‘加菲猫’般的女孩,今天她穿着伴娘的白色短晚礼服,胸口佩着朵粉色的玫瑰,栗色的秀发上还戴着个水晶的发饰,比之第一次见到时更添几分妩媚和柔美,一时间,李云还真有惊艳的感觉。 李云被推拥着到了台上,当夫妇俩简短的叙述了那次流星雨夜在宝石山上发生的故事时,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接着李云送的《流星祈愿》图,也被搬到了台上,更是一片唏嘘的赞声。 “这幅画是我和敏君收到的最珍贵的贺礼,它见证了我们夫妻曾患难与共的爱情经历,经历过一次生死的锤炼,我们更觉得今天幸福的可贵,李云对我们来说,再造之恩,等同父母。” 何健和敏君按敬父母长辈的礼仪,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礼。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礼,搞得李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万分。 仪式终于结束了,新娘去后台换衣服,新郎则被亲朋好友拉着灌顶祝福。 李云如释重负的回到位子上,擦擦额头的汗,连嚼蜡的心情都没了。 “给!” 旁边递上一张洁白的纸巾,李云道谢接过,扭头一看,是水晶加菲猫。也许今天不应该叫她水晶加菲猫了,因为她浑身充满着宁静祥和之美,丝毫没有那日加菲猫的敏锐的动感。灵秀水蕴的双眸,性感温润的嘴唇,温柔甜美的微笑,无欲明净。 霎时,她的微笑和雪晴的微笑重合了,虽然是多了一分成熟的韵致,少了一份青涩的害羞,但竟是同样牵动了李云的心弦。 李云出神的想着,怔怔望着她的眼睛,仿佛被摄了魂。以至于何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都不知道。 “李恩人,安安是敏君的好姐妹外加小学同学,可是很多人追的哦,当然,我们夫妻俩是绝对第一个支持你的!” “额,”李云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拜托你别这么喊,我都快吃不消了,你们刚才弄这么特别节目,也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要不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强,刚才就要出洋相了呢!” “哈哈,心理有问题,只管找安静,她可是优秀的心理医生哦。”何健大笑着拍拍李云的肩膀,又朝安静挤挤眼睛,“安安,上次敏君和你说流星夜发生的故事的时候,你不是还希望有机会见识见识这个人吗?现在这个就坐在旁边,怎么样,挺帅的吧?” ‘致富不忘群众’何健,开始为李云和安静撮合,搞得两人一脸尴尬。不一会敏君也回到了宴席,跟着何健一起‘夫唱妇随’,主桌上其他几个人伴郎伴娘(为了抵挡婚宴上的灌酒,安排的伴郎伴娘不止一对),也投来各自不同的眼光。经过仪式上新人的一番推崇,李云在婚宴上的地位极高,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含着一丝尊敬和仰慕,连几个本来非常想讨安静好感的伴郎,都忍着没在夫妻俩的话题间插嘴。 敬酒的时间到了,稀里哗啦一下,主桌上走了一大半,安静作为伴娘,也离席跟去。 李云再次擦汗,今天这何健俩口子,都唱的哪出啊!‘先斩后奏’不说,还乱点鸳鸯谱,自己是皮厚,怎么说都没关系,搞得人家安静脸都红得像个火柿子了。 喝了几杯闷酒,又低头消灭了一些菜肴,婚宴大厅里,随着新人的走动,一次次响起碰杯的“叮当”声,捉弄新人捉哄笑声,伴郎伴娘的告饶声,好不热闹。 “李先生,听新郎说,您是位画家,是吗?”主桌上,一个女孩在偷偷关注了李云很久后,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谈不上。只是随便画画。”李云笑笑说。 “那副《流星祈愿》图画得那么美,哪里是随便画画能得的作品,你太谦虚了!” “李大哥,我可以请你给我画幅画吗?”桌上另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女孩,红着脸,眼睛冒着小星星,轻声询问。 “李云先生,关于那个流星夜的故事,新郎讲的太简短了,那么真实震撼的故事,你能给我们详细讲讲吗?”老天,连男人也加入进来了! 应付了几句,李云开始招架不住了,眼看酒席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再坚持会儿就准备开溜吧。 “对不起,我上下洗手间。”李云找了借口,对旁边的人歉意的笑笑,躲了开去。 站在洗手台板前,李云磨磨蹭蹭的洗了半天手,再摸出手机看看时间,九点差一刻,应该可以离宴了。 “小心点!小心!”是陈敏君的声音。 李云抬起头,镜子后走进三个人,新娘和两个伴娘。中间一个伴娘捂着嘴,有些摇晃的被旁边两人扶着。 李云转身,让出台板位子,看看那位被人扶着的伴娘,不是别人,正是安静。 “她怎么了?” “安安她不太会喝酒,那些客人乱起哄,逼着她喝,才不到五杯红酒就这样了。”陈敏君说着,不好意思的看看安静。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过会儿就好了!”安静带着醉意朝着她笑笑。 李云笑了起来,不会喝酒做什么伴娘?在大喜的日子里,客人都很会恶搞,搞的新人哭笑不得是他们的乐趣所在,漂亮的伴娘自然是众矢之的。 “人家难受,你还笑?”安静用美目嗔了李云一眼。 “李大哥,你幸灾乐祸,要罚酒!”旁边的另一个伴娘眼珠一转,想出个点子。 “恩恩,要罚!”新娘子笑着点头,伴娘的话提醒了她,“不过不伐酒,罚他把安静送回去!”陈敏君拍拍了安静的背,“安安,你不能再喝了,让李云把你送回去吧,外面还在下很大雨呢,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今天我和小健只怕是都抽不出身。” “敏君,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刚才差点都要吐了,就这么办!李云,安安就拜托你了。” 得了公差,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席了,倒也不错,李云一口应下。 “小蝶,我们回大厅去,还有两桌客人没敬酒呢,”陈敏君招呼了另一个伴娘,放开安静走了出去,回头还笑着叮嘱了一句,“李大哥,照顾好安安哦,可别欺负她。” 安静闭眼揉揉太阳穴,身躯轻轻晃了下,李云虚扶一把,问:“想吐吗?” “哦,不用,”她张开眼,微醉的眼神,酡红的双颊,清浅一笑,“每次喝酒就头晕,其实也没喝多少,一会儿就好了。” 对上那双迷雾环水的微醉双眸,李云的心漏掉一拍,赶紧别过眼神,心里大叹美女的杀伤力实在厉害,“那回去吧?” “嗯。”安静应了一声,刚一抬脚,又晃了一下,李云连忙上前扶住。 这次不是虚扶,李云的手,实实在在的搭在安静柔韧的腰肢上,掌心仿佛被烫着一般,等她站稳,他赶紧撤回手臂。 取过安静的随身挎包,李云扶着她下了楼。天下着雨,安静拿出雨伞,李云自觉的接过撑起,两人向停车场走去。安静被雨风一吹,轻颤了下,酒意清醒不少。 二十分钟后,银色的宝莱停在羞荷雅苑前的广场。 这时候,雨势骤然变大,瓢泼一般,如同从天空中倾倒下来。挡风玻璃前的雨刮器已经失去了作用,调到最快一挡还是视线不清。 李云踩下刹车,干脆关了雨刮器。 “还好,到了。不然这样的雨,没到也得靠边停车了。”李云把头转向副驾驶坐的安静,“这又风又雨的,等下你的花雨伞会不会被吹走?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你的人别被吹走了。”李云笑着说。 “我又不是纸娃娃,能被吹走吗?”安静笑着嗔了李云一眼。 第二十八章 大雨夜(一) 李云的目光在安静的笑脸上略微停留了下,对于安静的笑容,李云不敢多看,不知道为什么,她温柔宁静的笑容,总让他想起一个人。 调开目光,仰身靠在座位后背上,李云说:“要不等雨势小点吧,被乱风刮着的雨,走不了十步路,就能把你淋湿。呵呵,要是明天得病了,陈敏君可要找我算账了。” 车外下着滂沱大雨,车内倒还安静,只是能感觉到密集的雨点,打在车窗子上的力度。李云摸了摸口袋,掏出香烟,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了,犹豫了下,没点烟,他顺手把叼在嘴里的烟和烟壳搁在仪表盘前的架子上。 “不抽了?”安静侧着脑袋,向李云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不是有女士在吗?一根烟,消耗600秒生命,我自虐没有关系,可和你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连带着把你一起虐了,那就不太好。”李云耸耸肩,无奈的说。 “人生就象一场旅行,不在乎旅行的目的地在哪里,或者走到哪里,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和旅行途中的心情。” “你也听过这段广告?”李云知道这是利群香烟的广告词。 “嗯,很有深意。”安静缓缓说,“李云,你要是想抽就抽吧。如果是因为怕我介意,那我就陪你抽一根吧!” “哦?你会抽烟?”李云有点意外,从外观和个性看,安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淑女型。 “会抽烟有什么大不了的,在亚龙湾很多大婶都会抽两口,我也会,只是不太爱抽。” “不爱抽还陪我抽?我只是生理自虐,你这是心理自虐,比我还高了一个档次,让你这样舍命陪君子,我可消受不起啦。”李云笑着着说。 “嗯,没事,你开着抽风就行。”安静应着,伸出了左手,李云递过去一根烟,给两人都点上了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偷看女人抽烟的姿势,这似乎是男人的一个小毛病,李云也不例外。此时的安静,略带着一丝倦慵斜靠在座椅上,纤细而白皙的两指夹着香烟,缓缓的放在樱红饱满的唇边,吸了一口,然后悠悠的向前吐出烟雾,姿态很优雅。 安静侧目,见李云含笑望着自己,她不好意思的捋了捋鬓间的发梢,展颜一笑。 淡淡的温和笑容,宛若江南湖岸堤旁的烟柳,随风轻扬,柳丝垂长,拂过李云的心湖,荡起点点涟漪,摇碎一池的平静。 安静笑容中的恬静和祥和,总是让李云不自觉的想起雪晴,他胸口一滞,收回了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呆呆看着前方。 雨水,瀑布般流淌在挡风玻璃外侧,流势很急,透着玻璃,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阴沉沉的天,望不到边的雨幕。 没有阳光。李云生命里的阳光,在四年前就已经消逝了。 留给李云的,是墓碑上那张被日光晒被风雨打,已经泛黄的照片,在那张照片,有还一缕阳光,那是雪晴的微笑,在她的微笑里,没有世俗的纷争,没有物质的欲望,连浮躁的精灵都能变的乖巧。 李云的心里,一缕酸涩悄然升起。自从雪晴逝去,李云一直没有谈过女朋友,是的,感觉走不出来。那段感情,刻的太深,不为别的,只为雪晴的纯与真,直到她躺在李云怀里最后一刻,她都带着浅浅的微笑。雪晴用她的生命,换取了李云的下半生。 李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痛,还是那么痛!每每回想往事,都让他心痛欲裂。 “李云。李云!”安静已经抽完了烟,她侧身望着李云,在李云脸上,拧蹙的双眉,紧闭的双唇,分明的流淌着痛楚。 “嗯。什么事?”李云睁开双眼,用带着沙哑的声音应着。 “你在想什么?是。。。想她了?”安静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此刻流露出来的落寞,就和那天站在墓碑前一样。 李云没有说话,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玻璃。 安静沉吟了片刻,说:“给我讲讲你和她的故事吧。” “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讲。!”李云支起身子,手又伸向了烟壳。 “过去了?走出那段感情,那才是过去了,你现在的样子。。。。。像是过去了吗。”安静的语气里流露着关切,李云刚才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担心。 “我的样子?”李云朝后视镜看了看自己,额,这个样子的确不是很好看,脸上的表情,简直像一把专门破坏人家好心情的利器,李云用力甩甩头,把心底涌出来的哀思统统压了下去,脸上又挂起了招牌式的微笑,他朝安静咧咧嘴,扮了个鬼脸,“看我现在什么样子?” 安静摇摇头,李云的调皮被直接无视,“我刚才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李云故意四顾了一下,“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一个从大西洋底来的人。他躺在大西洋底的最深处,那里阴暗、湿冷,他呼吸着,却没有一丝生气。”安静叹了口气,幽幽的说着,仿佛她的心也被人拉到了大西洋底。 李云忍不住一阵歉然。 李云啊李云,你伤心你难受,那是你活该,看把人家搞得,人家又不欠你。这世道,活着什么最重要?心情。心情是最重要的!你自己心情不好就算了,还把人家心情搞坏,罪大恶极啊。 “哈哈,是吗?”李云大笑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充满阳光,“你小心点哦,在女人面前示弱,是男人惯用手段哦?我说你啊,不是优秀的心理导师吗?怎么一点免疫力都没有。”李云挤了挤眼,活宝式的口气说:“你看我哪象什么大西洋底来的人,说我是火星叔叔马丁还差不多呢!” 安静被李云逗得忍不住笑了笑,车厢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很多,李云故意不把眼光落在安静脸上,扭过后视镜,对着镜子打理了几下头发。 “李云,我很想听听。。。。。那个女孩的故事,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安静弱弱的说了句,她还是有点担心,李云对往事有阴影,但是不了解往事,再优秀的心理导师都无从下手。 “嗯?想听故事?”李云扭回镜子,轻松的对安静说:“故事哪是随便能听的?要听故事,可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哦。” “什么代价?”安静一脸认真的看着李云问。 “这个么。。。。。。”李云用手摩挲着下巴,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在安静姣好的身材上下来回逡巡几下。 “人家这是想帮你,你做出一副猪样来干什么?”看着李云的德行,安静又好气又好笑。 “什么?猪样?”李云摆出一跳八丈高的架势,“我这明明是狼样好不好?你到底有没有欣赏眼光啊?唉!难怪人家说漂亮女人智商低,连猪和狼都分不清楚。”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 安静汗了一把,反复说这四个字,打住了。就李云现在的德行,简直和他说不清楚。但是做为一个心理导师,透析着人类心理变化的规则,安静其实明白李云为什么会和自己胡闹,他不想把情绪带别人,他吞下了所有的情绪,扮着小花脸,只是不希望自己跟着他难过。 于是,安静朝李云笑笑,带着宽容,带着怜惜,在宽容和怜惜里,还夹杂着轻轻的责备。 李云雄势的狼样,在安静的笑容里,渐渐失败。李云怔怔的迷失在这个笑容里,曾经有个女孩,总是对自己流露这样的微笑,明明比自己小,却小姐姐般的在笑容里充满了包容和体恤。那满含着关爱的责备,曾经让李云觉得阳光般的受用;照在心灵上的阳光,曾经让李云在温暖中感动。 李云的眉峰跳动了几下,一股悲哀的情绪蓦然腾上心头。 这样的笑容,久违了,甚至有点陌生了,但依然那样牵动心弦。 可是,李云,你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安静,不是任雪晴。雪晴,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李云提醒着自己,泪腺,开始膨胀。他用力转过头去,对着左侧的车窗,仰起头,他怕眼泪会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无论如何,在女人面前掉眼泪,是一件很菜的事情。但是泪腺已经开始失控,于是,李云决定离开一下,他找了同样很菜的借口, “对不起,我。。。。想方便一下。”李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安静被李云的动作惊呆了,这个人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雨,他什么雨具都不带,就这么。。。。。。下车了?地上有几处的积水,已经超出了鞋面,想方便,至于吗? 李云随手关上门,大踏步的走进密集的雨幕里。雨点,就象老天的鞭子,点点滴滴的抽下来,打在身上,生生的疼。李云感觉脸上,有两行热呼呼的液体流了下来,随即被冰凉的雨水冲刷。 走出十米路,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干处,乱风卷着暴雨,狂抽猛打 第二十九章 大雨夜(二) 来吧,多大的雨点都来吧! 身上的痛感,让李云觉得惬意,沉积在心里的情绪,有多久没被这样发泄过了?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沉溺于自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雨幕里,白茫茫的一片。 李云停下脚步,抬头望天,很有直指苍天的冲动。老天啊,你可曾俯视苍生,一生没有行过一件恶事的年轻生命,你凭什么扼杀?四年前,她才20岁,才。。。。。20岁!幸福成为过去,痛苦与生命消长,活着,就只能默默承受。而人类,生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死不能抗拒最后时刻的来临,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时光倒流?为什么不能逆天改命?太多的为什么,这一切疑问有用吗? 无力,回天乏术的无力感充斥全身。 雨水从天空降下,湿透李云全身,又自李云身下,淌入了地面。带走李云的体温,也带走了李云的力量,无力的感觉,仿佛仰着都想倒下去。李云闭上双眼,一任风雨抽打。 连绵的大雨,滂沱不息,丝毫没有渐止的意思。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脸上不疼了,雨点不再敲打了。李云张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一角镶着花边的雨伞。 李云心中一凛,猛的转过身,看见的是安静无语的站在身后,在乱风中吃力的撑着雨伞,伞面罩在李云身上,安静的秀发上,却流淌着雨水。 李云二话不说,一把夺过了雨伞,给安静撑回。安静用手抵着李云握伞的手,把伞推向李云,但是她那点力气,根本不足以和李云抗衡。于是,伞撑在了安静头上,李云又淋在雨幕里。 安静红着眼眶,啜啜道:“李云,你这个疯子。。。。。。” “我是个疯子,你跟着我发什么疯?”看着全身淌水的安静,李云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喝。 “李云!”安静哭喊一声,扑进李云的怀里,“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要你讲那个故事,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安静伏在李云肩上抽泣着,李云默默撑着伞,不知道说什么好。怀里的安静,带着淡淡的芬芳,很柔软,很温暖。比之一个人站在雨里,感觉好多了,李云下意识的用另一只环住了安静的纤腰,柔声说:“你看你,好端端的跑出来干什么?陪我遭这份罪。唉,反正已经淋湿了,我就送你进去吧,你回家赶快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随着电梯“叮”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湿淋淋的人来,过道上,被二人走过的地方,留下串串水迹。 “就这里。”安静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说着,从包里掏出了钥匙,随着钥匙的转动,门应声而开。 李云伸出手,把花雨伞递向安静,“嗯,你快进去吧。” “你不进去坐坐?”安静礼貌的邀请着。 “这个。。。。。。”李云想着安静应该是一个人住,自己一个大男人造访似乎有点不太方便,婉拒道:“你看我这个样子,会把你家弄脏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的样子?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和你有区别吗?你不换衣服同样也会着凉的。”安静伸出手,却不是接那花雨伞,抓住了李云的手腕,不容置疑的把他拉了进去。 安静的家,大约八十平米开外,客厅很方正,浅咖色的布艺沙发摆放再客厅中央,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养着一束香水百合,和安静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info好看的小说) 进屋后,安静开始忙开了。先是从鞋柜里一阵好找,“没再大的拖鞋了,你将就着穿吧。”接着又冲进屋拎出几条毛巾和一件白色睡袍,“这睡袍很大的,我买了以后因为太大,所以没穿过,喏,标签还在,一会你自己撕了它。水是热的,你快去洗澡吧,这么捂着湿衣服,我这里可没感冒药,只有治失眠的药。” 安静边说边推搡,把李云推进了浴室,然后从盥洗台板下面抽出个空竹篓,“你等下洗澡前把湿衣服脱下来扔在竹篓里,我会到门外拿的。我家里有烘干机,洗完要不了40分就能穿了。”安静说完自觉的退出浴室,让李云自由行事。 李云就这么不容分水的被拽进屋,又不容分说的推进了浴室,在女孩子家里洗澡,感觉怪怪的。李云扯开嗓子问,:“喂,你还没洗呢,要不你先洗吧,你要感冒了怎么办啊?” 门外传来安静的回答:“不想我感冒,你就快点洗,我在你后面排队。” “啊!这个。。。。。。要不要一起洗啊,谁病了都不太好吧。” “死猪样!” “哈哈哈。”李云大笑着开脱,开洗了。可是他想到一个问题,忍不住又大喊起来,“哇呀,安小姐,你对我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就给个睡袍,没有底衣底裤的吗?” “抱歉!我这里没男人的衣物,如果你不介意穿女式的,倒是还有几条崭新的。” “让我穿女人的底裤,免谈!”李云一边用热水冲着身子,一边抹着肥皂,“呆会走光了,你可别说我耍流氓!” “你说什么?有水声,我听不清楚。”客厅里安静大声的应着,“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吧,我去厨房了。” 李云把热水调到很大,刚才被雨淋着,身体皮肤到现在还是凉凉的,热水冲着驱逐寒气,感觉舒服多了。洗完后,李云穿上睡袍,对着镜子照照,确认没有走光的嫌疑,才打开门,门口放湿衣服的竹篓已经被安静收走了,李云鬼头鬼脑的蹑进客厅,趁安静在厨房,他快速的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并摆弄好衣角。 安静端着两个杯子,从厨房走了出来。“把这姜汤趁热喝了,驱驱寒气。” 安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准备转身进浴室。李云伸出手够了下,还差那么几公分,但是李云却顾忌春光外泄不敢站起来拿。 安静会意,端起一个杯子,笑着渡给李云。“好了,轮到我了,在我出来之前,你尽情挥洒春光吧。不过,也别太过分哦,否则,你会后悔的。”安静学着李云挤了挤眼。 浴室的门关上后,李云一边呷着姜汤,一边打量着客厅。沙发的前面是一张诺大的写字台,台子里面摆着张带转脚的高背椅,台子外,则是两张并排的靠背椅,都是深咖色。看来,这写字台,也是安静的工作台。 写字台后的墙面上,挂着几张文字证书,李云站起身,走到写字台前,看清楚那些证书的字样“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书”,“心理咨询许可证”。写字台旁边还有个透明的水晶玻璃陈列柜,柜子里面的东西,大多也和职业有关。李云看了下,“心理导师专业毕业证书”“心理导师考核优等证书”,证书旁边,还摆放安静的毕业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头戴博士帽,身披黑色袍,手里握着一册卷宗,站在一株苍柏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明净的双眸,浅显的梨涡,轻扬着唇角,露出两行雪白的小贝齿。 望着照片上的安静,李云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雪晴,她们的微笑,一般的明净,一般的和熙,只是在雪晴的微笑中,多带了一丝羞涩,安静更多了一份女性的成熟和妩媚。 李云想起第一次邂逅雪晴的情形,那是在开学第一天的清晨,李云的车子奔驰在朝阳大道上,因为前面路堵,耽误了一些时光,李云不得不加快了车速。在离学校不远的人行道道口,一辆自行车横穿了出来,道口快车道闪的是眼看要和李云的车亲密接触了,李云猛踩刹车。 车子停下了,自行车上女孩却被带倒了。李云赶紧打开车门,下车去扶那个女孩,女孩捂着摔疼的腿,对李云羞涩的笑笑,说,“对不起,我要迟到了,我赶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说着,她羞红着清秀的脸,忍痛去扶自行车。 李云忙帮她扶起自行车,坚持要送她去医院看看,这事自己也有责任,不该挂着三档过人行道,即使她有错,错不该她一人担着。就算第一天上班迟到,会比较尴尬,但一个女孩子要是摔瘸了腿,那后果更严重。 可那个女孩,急匆匆的扶正自行车,看看李云,咬了咬樱唇,低下红苹果般的脸,说:“你的车子没碰到我,刚才。。。。。。是我自己摔倒了,没事了,不麻烦你了,谢谢!”女孩顾不得疼,跨上自行车,像只受伤的小兔子般的,速速离开了。李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歉然,看她踩自行车的样子,腿似乎很疼,真的没事吗? 是的,那个女孩就是雪晴,那天,她的腿真的没事,可是后来,她却为这个差点撞了她的男人付出了生命。 李云对着安静的像片,思绪却沉浸再往事里。以至于安静洗完澡,揉着一块干毛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他都浑然不觉。 第三十章 夜半求助 安静望着李云的背影,萧索而落寞, “又在想她了是吗?”安静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问:“你老是这么。。。。。。想她吗?” “想,怎么会不想!只可惜。。。”李云转身,平淡的看着安静,语气中是掩饰不了的伤感,“一寸相思一寸灰。” 安静看着李云的眼睛,从他的嘴里,就好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他的脸上,很平静,一切的爱与痛,仿佛已经沉淀在了心的最底处,刻入了骨髓,但就这么副古井不波的样子,却让安静眼底涌起一阵迷雾。 “如果我死了,也有这样一个人活着,对我无时不刻思念着,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会觉得安慰。。。。。” 安静说着,浮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眼眶里凝起了雾气。。 “傻丫头,说什么呢,任何的感受,都是建立在有生命的基础上,没有了生命,何来安慰?为什么掉眼泪,你应该多笑,知道吗?你笑起来,很美。”李云打断安静的话,向前走了几步。 “可是。。。。。。我的笑容,会让你想起她,是吗?”安静泪眼婆娑,“看这你那副样子,我不想笑,我。。。。。。唉,真恨不得去整容。”安静伸出右手,抚在李云的左颊,“走出来好吗?别把自己困在心灵的囚牢里,给自己勇气,点燃生的气息,那是对死者最大的回报。” 李云感受着从安静的手心里,传来的热力,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把这个女孩弄哭了,李云在心里叹了口气,“好的,我尽量。但是你答应我件事好吗?” “什么事?”安静真诚的望着李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李云觉得胸口右点堵,唉,不小心被感动了。照理,李云冲不冲得出囚笼,和安静一点关系没有,但是李云完全相信,这个女孩子会言出必践,她答应了,那么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一定会去做。一个女孩子,肯为自己掉眼泪,肯为自己履行诺言,这样的朋友,值得一生相交,或者引为红颜知己。但是自己带给她的,只有负面情绪,失败啊! “不要因为我的故事掉眼泪好吗?那样,只会加重我的罪。”李云挤了个笑容,继续道:“虽然我的罪已经很深了,也不在乎加上你那点,不过,还是请你答应我好吗?” 安静抽回停留在李云脸颊上手,也笑笑,“好的,我答应你。” 随着李云渐渐浮起的“招牌式”微笑,安静预感到,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云又要出现了,果然 “只要你不哭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反对,你看你老是哭,眼睛小心和电影《百变星君》里那样,眼珠子掉出来难看死了呢。”李云边说着,边用目光在安静琥珀色的眼睛上扫视,装出恐怖的样子 “李云!你个猪。你的眼珠子才会掉出来呢!你去死~~~~”安静佯恼着推了李云一把。 李云摇晃着退了两部,躲到了沙发背后,嘴里大喊:“君子动口不动手,可怜我只穿了件睡衣啊!唉,没准还是女式的,郁闷!” 安静知道李云为什么躲沙发后面去,他是怕打闹起来“走了光”。 “哼,你跑那后面去干什么?有本事,你出来啊!” “哈,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吗?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就偏不出来。” “喜欢反着来是吧?那好,你别出来哦,有本事就在那呆着,永远别出来!” “难道你叫我别出来,我就不出来吗?我偏出来,你准备怎么着。”李云动动身子,作势要从沙发后走出,安静得意洋洋的看着落入圈套的李云,眼神仿佛在说:你有本事走出来,别怕春光乍泄哦。 李云和安静对峙着,就象两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不甘示弱的用大眼瞪着对方,谁有没有让步的打算。仿佛这个世界所有的烦恼都已隐去,映入眼里的,只有对方嘴角那一抹“看谁笑到最后”的调皮。 “铃。。。。。。” 李云手机响起和铉乐,打破了宁静,手机的主人看看茶几上荧光闪动的机子,勾了勾嘴角,郁闷的把目光投向安静。 “怎么?嫌手不够长了?”安静打趣的看着李云,“有本事出来拿哦!” “呵呵,虽然我身材还不错,可还不是你欣赏的对象吧?麻烦帮我递下好吗?”李云苦着脸笑笑,他站在沙发的背后,可是茶几却在沙发的前面,不走几步的确是够不到。 安静笑着拿起手机,递给了李云。 “李云兄弟吗?我是杨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实在找不到别的人帮忙。”电话里传来杨帆的声音,语气似乎带着焦急。 “哦,是杨帆啊,什么事?” “杨扬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她不小心烫伤了,我现在在上班,这里刚出了点事我走不开,不知道要不要送医院,你能帮我去看下吗?” “好的,她是在家里烫伤的吗?” “恩,是的。”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迎上安静略带探寻的目光,李云摊摊手,自嘲的说:“看来今天桃花运不是一般的好,三更半夜还得去做护花使者。” “恩,我去帮你的衣服熨下。”安静没问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取出李云烘干的衣服,又走回客厅说:“你先坐会儿,熨烫板在卧室里。” 李云坐在沙发上,正宗的“赤膊等衣穿”,寻思着一个女孩子给男人熨衣服,而那男人穿了衣服还要去见另一个女孩,实在有点那个。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一点了,不知道安静心里会怎么看他。 “咳咳。。。” 从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咳嗽声,李云想起刚才自己喝了碗姜汤,而安静似乎还没喝,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丫头陪着自己淋了场雨,进屋又忙个不停,明天可别好了这个,病了那个。 “好了!”片刻,安静走出卧室,扬了扬手里的衣物,交到李云手里,笑笑说,“我进屋去,你穿衣服吧。” 李云感激的笑笑,手里的衣服还有点温热,他的心头也不由一暖。 穿好衣服,李云准备出门,安静送他到门口,把雨伞塞到他手里,“雨还在下,别淋病了。” 李云接过雨伞时,不小心擦到安静的手,只觉得冰凉冰凉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反手握住了她冰冷的纤手,眉宇间露出关切的说: “我身体没那么娇弱,倒是你,刚才听你咳嗽呢,等下多喝碗姜汤,可别病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安静的俏脸一红,悄悄的抽回手,咬着嘴唇轻轻的点点头。 “恩,那我走了。” 雨势依然庞大密集,李云以六十码速度驱车前往杨帆的家。敲了几下门,过了会门开了。 “李大哥。”门里探出一张秀丽清纯的脸,杨扬看见李云,有些意外的喊了一声,她侧身让李云进屋。 “杨扬,你哥哥说你烫着了,让我过来看看。”李云走了进去。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杨扬关上门,歉意的笑笑,“李大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说完,她单脚跳着准备去厨房。 “算了,你这个独脚大仙还是别跳了,一会儿我自己去倒,你先坐到沙发上去,”李云拉住杨扬,把她扶到沙发上,“烫在脚上了吗?腿上有没有伤到?严重的话就去医院吧。” “腿上没有,就是脚上。” 杨扬有点不好意思向李云展示她的小脚丫,李云蹲下身,观察了下,只见她半个脚掌红通通的,已经起了小水泡,但似乎用不着去医院。 “怎么烫伤的?” “我烧菜的时候,水开了,我就去冲水了,可是水冲了一半,油又开了,我一着急,不小心带倒了水瓶。”杨扬红着脸,象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刚才吓死我了,锅里都冒火了。” “你不会把炉灶上了火关了再去冲水吗?” “那个。。。。。煤气灶的点火器有点不灵了,我怕关了不容易点,所以。。。。。。” 李云摇摇头,看着杨扬涨红着脸,他也不想唠叨什么,还是做点有建设性的事了,见她没上药膏,“我出去卖点药,一会就回来,你别跳来跳去的,小心摔着了。” “嗯。”杨扬答应着点点头。 李云开车到二十四小时便利药房采购了一些处理烫伤的药品,急匆匆的又赶了回去。他把消毒水、烫伤药膏、纱布放在台子上,准备给杨扬上药,谁知道杨扬却害羞着坚持要自己来。 李云耐心的看着杨扬涂着药膏,到了缠纱布的时候,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指缝里都起了水泡,怎么能把三个受伤的脚趾包在一起呢?要把它们隔开,你别缠那么紧啊。。。。。唉,还是让我来吧!” 李云抓过杨扬通红微肿的脚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麻利的缠好纱布,粘好胶带。 “伤口别粘了水了,明天上好药膏后,记得照我的样子包扎,知道吗?” “好的,谢谢李大哥。”杨扬缩回了脚,朝李云羞羞的笑笑。“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都快1点了,过会儿哥哥就回来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反正最近我也没事,好些时间没见到你哥了,我也挺惦着他,干脆等他来聊会儿再回去好了。” 站起身,李云进厨房洗过沾了药膏手,又倒了杯水,发现灶台上原封不动的放着两盘菜。 “杨扬,你没吃晚饭吗?” “我吃过了,那是给哥哥准备的宵夜,他下班晚,不吃会饿的呢!” 这种兄妹相濡以沫的感觉,李云是没有体会过,自己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要是活着,也该有杨扬那么大了吧!小的时候,自己是那么的讨厌她,背着大人常常欺负她,李远知道后,就罚李云在院子里站了下午。于是第二天,李云又抓个百足虫塞进她的衣领,为这事,他遭到李远的痛打。 其实李远很少打骂李云,虽然他们父子并不亲近,但是李婉一受到伤害,就像是触了他的逆鳞,那一次,不知道是谁说那条百足虫可能是有毒的,李远怕李云以后继续捉弄她,就狠狠打了儿子一顿,希望李云吸取教训。小屁股开花的李云,在床上躺了一天,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全家的人的表情都紧张兮兮的,因为,李婉失踪了。 对于这个妹妹,成年的李云,早已不恨她了,甚至觉得很亏欠,李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李云在5岁丧母,而李婉则是出生便失去了母亲,家庭的不幸,她一个小女娃又有什么过错? 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指过了1点。 客厅的灯光下,李云端着一杯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灯光落在他的脸庞,勾勒出俊逸略带刚毅的面部轮廓,眸子里的神色,在对往事的追溯中,纠结着歉疚和温柔,轻牵的唇角,带起淡淡的失落。 第三十一章 欠债还钱 “李大哥,李大哥!”见李云坐在凳子上,眼睛直呆呆的望着自己,杨扬唤了他两声,他也没反映。(..info)此刻李云的脸上浮着淡淡的失落和哀愁,这个在丽人酒吧帮喝醉又自己解围的李大哥,有些年轻人的轻狂和不羁,也有着一股子沉稳和淡定,却不知道原来他的心底也埋藏着着哀伤的往事。 良久,李云才回过神,却是因为杯子里的水,不小心溢到了手上。他忙端正水杯,低头拭去洒落在裤子上的水滴,看着面带羞涩的杨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咳嗽了两下,扯开话题。 “杨扬,你多久没去上班了?后来那高哥没来找过麻烦吧?” “从上次的事以后就没去上过班了,哥哥说高哥好像是离开这个城市了,对了,你的伤没事吧?”杨扬的眼里流露出关切。 “呵呵,那点小伤能有什么事!对了,你们老家在哪里呢?” “河南郭镇附近的宁庄,听说沙皮又带人去家里砸过东西了,再见不到钱就掀了咱家的房顶,爸爸当时就气得晕过去了,我本来想明后天就回去上班呢,没想到脚却烫伤了。”杨扬说着,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妈妈的身体也不好,现在还要照顾爸爸,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哦。” “总不能把人给逼死了,这样的事,你们地方上不管吗?” “怎么管?那个沙皮有个亲戚的是在县里当差的。再说,爸爸是立了拮据的,借了多少、利息怎么算,都是清清楚楚写着的。”灯光下,杨扬低了头,两颗亮晶晶的泪花掉出眼眶。 见杨扬低头垂泪,李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拿过桌上的纸巾盒,走过去递到了杨扬手上。 李云看着杨扬泪光莹莹的脸庞,这样一个清纯秀气又不谙世故的女孩,要去混杂的地方巧笑求生,也真是难为她了。不知道自己那个妹妹,在离开李家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会不会也杨扬一样,为了生活辗转在尘世的车轮下。(..info好看的小说)他叹了口气,把手按在杨扬微微抽动的肩膀上,说: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几万块钱,你们先拿去缓和下局面,等还清了你爸的债再还我好了。” “不,不,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哥哥就快发工资了,到时候我们就把钱寄回去。”杨扬惊愕的抬起带雨梨花小脸,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你哥工资都寄回去,那你们吃什么?穿什么?”李云低下身,正视着杨扬的眼睛,很认真的问,“而且钱还得越少,拖的时间越长,利息累积的越多。” “可是。。。。。”杨扬终于哭了出来,“那笔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呢?一阵子没按时还上,那利息就滚上去,以前很多还的都成了白还了,也许永远都还不清了,到时候我们拿什么来还你呢?你还是别管了。” 杨扬白皙的小手捂住了脸庞,双肩颤动着,披在肩上的秀发泄落下来,盖住了面颊。看着她伤心无奈的样子,李云忍不住叹息,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我。。。。。等我几天,我去想想办法。” 杨扬看来也是憋着了,头埋在李云的衣服里抽泣了好久,李云没有打断她,想来这些年头她也过得挺艰难,把苦闷发泄出来,虽然改变不了现实,却能舒缓下情绪。 看着她原本水灵灵的眼睛红得像两个核桃,李云扯了张纸巾,替她擦去挂在腮边的泪珠儿。 在时钟的指针指向2点左右的时候,“咔嚓”一声,门开了。门口,出现杨帆帅气而挺拔的身影,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杨帆笑嘻嘻的站在了门口,看着李云和杨扬紧挨着坐在沙发上,他的嘴角挂上了一抹邪邪的坏笑。 “哥哥,你说什么呀?”杨扬瞪了扬帆一眼,羞涩中带着不满的语气说。 “难道你是打算出去逛一圈再回来吗”李云对上扬帆那抹捉狭的微笑,反唇相讥。(..info) 杨帆反手关上门,淡笑着走进屋,“算了吧,外面可在下着雨呢,又冷又湿的,”杨帆挥挥手里湿漉漉的雨伞,“再说,让她与狼共舞,我不太放心哦。” 李云随手把手里的纸巾盒丢了过去,笑着骂道:“什么与狼共舞?” 杨帆的手往下一捞,毫不费力的接住了飞过来纸巾盒,看了一下后,又指指点点地上的一坨揉烂的废纸,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喊了起来: “天!下午才拿出来的一盒纸巾,怎么就见底了?李云,你没对我妹妹做什么吧?她可还是个处女哦!” 杨扬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上,旁边的李云也差点被杨帆的话噎死,俩人几乎同时语音高八度的喊了起来: “哥哥!你疯啦。” “杨帆!你―去―死!” 好心过来照顾人家妹子,还要被冤枉,李云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朝杨帆扑了过去,照着他肩头狠狠捶下,杨帆巧妙的一个侧转,李云一拳落空,曲过肘子,一个反拳抽了过去。 “停!停!”杨帆一边挡着,一边大笑起来,“开玩笑的啊,干嘛这么认真?你不心虚就快停下!”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懒得理你!”李云气哼哼的收了拳头,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哥哥,李大哥是惦着你,想和你说会儿话,他等你到现在了,你看你一进门,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杨扬埋怨起杨帆来,她清秀的小脸蛋,俨然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哈哈,他惦着我?我也是想他想得紧哪!”杨帆的笑容生气蓬勃,他转身向李云展了展手臂,“李云兄弟,好久不见了,见你风神依然,我打心里开心啊。” “得!得!”李云笑着推开杨帆充满热情的怀抱,“杨帆,少跟我来那套逢场作戏的手段,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也没有,”杨帆笑着点点头,看看沙发上的妹妹,又转向李云,“那你对杨扬有没有兴趣?” “没发烧啊?你疯言疯语的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单位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被人打坏脑子了?”李云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在杨帆额头探了探。 看着李云故意摆在脸上的关切的表情,杨帆拍掉他捂在自己额头的手,自嘲的笑笑说: “我能受什么刺激,还有什么能刺激得了我?横竖是烂命一条,我是担心杨扬。” 杨帆的笑意被落寞和担忧神情代替,他坐到沙发上,掏出一包烟,随手丢了李云一支,点了烟,仰身靠在了沙发背上,对着天花板,猛抽一口后,开始默默的吐着烟圈。 “李云,你能不能带杨扬走?” “什么?” 李云和杨扬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随即立刻明白的杨帆的意思,他是怕那笔难缠的债务连累了杨扬,上次如果不是有李云一起照应,可能杨扬就出事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你的父亲和母亲怎么办?他们一把年纪了,难道要他们跟着你到处漂泊?这样的生活,上了年纪的人能吃得消吗?” “我父亲的病,医生说可能治不好了,早期的时候,全家只知道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还债,老头子的病没即使去治,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杨帆的脸色渐渐深重,阳光的笑容一扫而空,“现在别说没的治,就是有的治,恐怕也不敢治,有钱治病,没钱还债?那伙人还不往死里折腾。”杨帆苦涩的笑笑,接着说,“反正怎么都是还不清,不如让杨扬自由,少拖累一个也好。” “哥哥。。。。。。”杨扬的泪腺又开始决堤,她扑进了杨帆的怀里。 看着兄妹俩痛苦无奈的表情,李云掐灭了烟蒂问:“这个事,你具体和我说说,你们当初借了多少?目前连本带息一共还要还多少?” “当初就借了十五万,几年下来利滚利就说不清楚了。已经还了十多万,还剩下十万多点,最近两月还得少,沙皮那个无赖又说利息滚了一万多,变成还要十二万了,这么算下去,不是永远没尽头了?”杨帆的眼睛里射出恨恨的光芒,“难道我和杨扬去卖笑还不够,还要去卖身?他娘的,老子不还了,看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们,能把我怎么着!” “你先别激动,我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先借点钱过来,最好能把那剩下的一次性还清。”看着杨帆一副准备破釜沉舟的样子,李云也有点担心。 “一次性还清?哪来那么多钱,我们兄妹俩可是什么都没有!出来赚的钱,都寄回去补那个无底洞了,要是你借钱给我们,就不怕我们还不了?”杨帆抬起头,看着李云,“李云,我们虽然投缘,可毕竟也算不得深交,你。。。。。。” 李云笑笑,“深交也是从浅交开始的嘛,你信不过我,也不会半夜叫我到你家来陪你这个妹妹,我愿意帮你,因为我也信得过你。” “李云!”杨帆轻抚杨扬背的手停了下来,他沉着嗓子,咽了口唾沫,“要是能把这事解决掉,我。。。我杨帆下半辈子,无论多苦多累,也一定还上你这笔钱。” 李云站起来,拍拍杨帆的肩头,“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们兄妹俩都打起精神来,特别是杨扬,可别整天以泪洗面,等我一个星期,一星期后我给你电话。” 杨帆和杨扬抬头望着李云,眼睛里燃烧起脱离枷锁的希望,但愿能早点结束这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开始过自己想过得生活。 从杨帆家里出来,李云开车回了和硕小区。一路上,他都在盘算自己有多少钱,似乎从来没这样关心过自己的储蓄账户,他走进家门后,就掏出了所用的信用卡,拿出纸和笔,开始统计。 “从裘廷芳那结了两万三,还有展览馆的佣金三万,请菲儿吃饭和买东西又花了六千,房租马上要交了还得留下一万多,还剩下三万七,怎么说也给它凑上四万,其余的八万,上哪去借?” 拉上棉被,李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小煤球捧在了胸口,疲倦的睡了过去。心事满腹的李云,丝毫没有注意到,夜夜和他同床而眠的小煤球,除了通体泛着暗暗的红光,那丝丝缕缕的金光也越来越清晰可见。 第三十二章 龙井山庄(上) 午后,李云埋头在小小的画室。从早上起,他就翻出了所有收藏的画册,仔细琢磨着,临摹一些下来,不管能卖多少钱,凑一点是一点。可是油画不同于水墨画,画起来比较慢,何况临摹作品卖不起价钱,有时候十副都卖不出一副原创作品的价钱。 于是,他又拿出了摄像机,准备采点取景,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一听,是个苍老遒劲的声音。 “喂,是李云吗?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吗?” 李云一愣,声音有点熟悉,他想了想,脑子里搜出一个人来,“是任老前辈?” “哈哈,是啊,你还记得,不错不错!”电话那头传来老者愉快的笑声,“你不是说过来看我的吗?我这脖子都伸得发酸了,可还不见你来,只好厚着老脸给你打电话喽。” “呵呵,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拜访任千桦的事,其实李云也一直惦在心头,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前辈,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等下就过来。” “时间?我老头子有的就是时间,整日里空着呢,你能过来太好了,要不要我派人来接你,你不认识路呢!” “我有车,你告诉我地址就行,我自己过来。” “这样吧,你把车子开到龙井上顶,到时候我让人来带你进龙井庄园。” “好!” 匆匆收拾了一下,李云前往龙井山,把车泊在龙井山顶,刚想和老爷子联系下,却发现早有两人等候在了山顶上。 这两人,一个李云见过,正是在精武茶馆一起联手抗敌过的钱耿,另一个五十多岁的,头发微稀,精神矍铄,浅白色的中式外卦,神情很稳重,和大小姐手下的人马有着天壤之别。 “哈哈,李云,又见面了。”钱耿迎向李云,拍拍他的肩膀,亲热的笑着。“走,老爷子在山庄已经沏了上好的龙井茶,就等着你呢!” “钱大哥,”受钱耿热情的感染,李云也握住了他的手,“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命保住了,这点外伤怕什么,上次真是多亏了你,”钱耿看着李云,笑容很真挚,“来,这边走,可还有不少路呢,天又下着雨,当心脚下,山里泥泞,可别摔着。” 撑着伞,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平整的大路走完了,一条细细石砌小道,在山脊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三人一字排开,李云走在中间,鞋子渐渐沉重,鞋底的黄泥足足有两三斤重了,李云开始怀疑雨天造访的决定是不是个错误。 “听说你们铁锤帮不做黑帮买卖,只是经商拓展财路,老爷子用得着住得这么隐蔽?” “老爷子常年住在山上,这里空气好,又安静,庄子里守着不少弟兄,很安全,只是这路不太好走,有点与世隔绝的味道,不过老爷子平时也不太出山。”钱耿走在前面,耐心和李云解说着。“一住就是近十年,所以现在啊,这龙井山庄也成了我们铁锤帮的总舵了,帮里有什么大事,下面几个当家的都会上山来汇报,重要会议也在庄子里开。” “你们帮里有多少当家的?” “大大小小五六个,老爷子唯才是用,各管一片区域,商贸的商贸,搞旅游的搞旅游,不过最近几年,老爷子也是费心的很哪,正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嗨,看我,和你唠叨这些做什么?”钱耿打住了话题,“再走一刻钟差不多就到了。” 走了大约四十分不到,看看身后蜿蜒的石路,也不知道步行了几里路。 “到了!” 在钱耿话音落下,展现在李云面前的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铁铸的大门前,还有两个站岗的手下,见了钱耿一行,都正了正身子示礼。铁门内,是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圆顶城堡,大约有二十多个房间,顺着青石铺就的石板路,向城堡走去,沿途还迎面走过几个帮里的弟兄,看见钱耿也都很尊敬。 进入城堡一层,是个高逾五米,可同时容纳七八十人的大殿。殿内的装修,虽不是什么金碧辉煌,到也显得雅致考究。东西两侧墙各有一高大的窗户,丝绒的落地大窗帘,整整齐齐的挽着,窗外茵茵的草地,一览无余。 在大厅的中央,一张硕大的白色烤漆圆桌,围着七八张配套的高背凳椅,细看那副桌椅,倒也有几分尊贵气派,大气而精致。桌子的上方,是盏两层复叠的大水晶吊灯,花式很古朴典雅,和殿顶天花板上其余四个角落较小的水晶吊灯遥相呼应。 就在李云边走边打量这世外桃源的豪华殿堂的时候,钱耿把他带出了北门,穿过城堡,似乎是后花园。走过一片芭蕉林,路过几个小阁,走到一处玲珑雅致的两层仿古式楼台前,目标人物就在里面了。 “听雨居。”李云默念那块悬在楼阁前的匾额上的三个字,看来着任千桦倒也是个怀旧而风雅的人,他的孙女用粮仓改建的‘精武茶馆’估计也是从小受了老爷子的熏陶才这么恶搞一下。 在楼阁内室,一张红木的圆桌,面对面坐着两个人,桌子上,摆着一盘象棋,只见任老爷子穿着一袭黑色的唐装,统领黑方棋子,双眉紧皱,陷入了冥思苦想。而另一个老者,稀发长须,年纪与任千桦相仿,将帅红方棋子,捋着胡须,笑的甚是舒坦。 钱耿刚想和任千桦说话,被李云摆手制止,他和另外一人会意的退了出去。李云悄悄走进红木桌,细看棋局。棋盘上,杀局已接近尾声,黑方一马双象,红方单车双士,一般来说,有车一方的胜算为大。 面对红车频频将军,黑方将被动的挪腾。眼看着老爷子把手指放在“象”上准备下放底线,李云连忙用力一咳,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棋盘上的正中间的马位,任千桦闻声抬起头,正欲招呼,发现李云的异色,他的视线顺着李云的眼光,落在棋盘中间的那个位子上,眼睛一亮,把“马”跳在那个位子上,随即爽朗的一笑道: “老何啊,这盘棋是和啦,你怎么都将不死我喽!” “你爷的,差点就能抽你的‘马’了,这盘不算,再来一局。”老何白胡子一吹,不服气的说。 “改天咱们重新杀过,我的客人来啦,”任千桦收起棋子,笑着说“老何,这就是上次和你说起的李云,你看这个年轻人如何?” 老何抬起头,上下打量李云。李云有点尴尬,他朝任千桦礼貌的笑笑,又朝那老何微微一欠身,“两位前辈,好!” “呵呵,不错。”老何捋捋胡须,点点头,“年纪轻轻就有这么的身手,难得的是,还透着股子稳劲儿,老哥,有些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想再折腾了,落得过些清净的日子。既然你不和我下棋,我找别人杀两局去。” 老何起身告了辞,临走时还带着复杂的眼神看了李云两眼,直把李云看得背脊发毛。 “来,坐这里!”任千桦拍拍身边的红木椅子,招呼李云坐下,推过一盏茶,“尝尝看,这茶味道如何?” 李云坐下,揭开杯盖,一股沁人心脾的茶清香扑面荡至,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不由赞了一句,“好茶!芬芳馥郁,齿颊留香,入喉甘甜,回味悠长,真是难得的好茶!” “看来你也是个识货的,这茶外面买不到,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任千桦凑近李云,笑着压低声音,“这可是偷偷从那十八棵御树上搞来的,用虎跑泉眼的活水冲泡,乾隆皇帝的待遇哦。”任千桦抿一口香茗,念起了虞伯生的诗: “徘徊龙井上,云气起晴画。 澄公爱客至,取水挹幽窦。 坐我檐莆中,余香不闻嗅, 但见飘中清,翠影落碧岫。 烹煮黄金芽,不取谷雨后。 同来二、三子,三咽不忍漱。” 李云也笑起来,这老头还挺逗,“让前辈割爱了。” 想起自己拜访任老爷子的目的,又不便直截了当的提起雪晴这个名字,李云旁敲侧击的问:“大小姐,最近还好吧?” “这丫头,最近倒是乖巧了很多,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就没再给我捅什么娄子出来,小兄弟,你的功劳可不小呢!”说起大小姐,任千桦的眼里透露出溺爱的光芒。 “想是大小姐年岁还小,以后自然会越来越懂事了。。。。。” “哼,小?都22岁了,你应该也比她大了没几岁,雨婷这孩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用不着这么闹心了。” 李云心里一惊,大小姐今年也是22岁?和雪晴同年的。 “唉,她都是被惯坏的,这事也怨我。”任千桦叹了口气,“这丫头,从小没了父母,我觉得她可怜,舍不得打骂她,而今可好,往日过分的心疼,今日里成了心病了。” “前辈,大小姐她。。。可有孪生的姐妹?”李云仔细的看着任千桦满是恨铁不成钢表情的脸,捕捉他面上的变化。 果然,任老爷子的脸色一变,他急切的抓住李云的手,“你。。。你怎么知道雨婷有孪生的姐妹?莫非你见过。。。。。。咳咳。。。。” 第三十三章 龙井山庄(下) 可能是过于激动,任千桦激烈的咳嗽起来,李云忙站起身,往他的茶盅里加了点开水,任千桦喝了几口,期望的眼神望着李云。李云不说话,如果雪晴真的是大小姐的双生姐妹,那么这个事情只怕还是不要告诉老爷子的好,免得他伤心。 “我的确曾经见过一个女孩子,和大小姐长得一摸一样。” “她在哪里?你带我去见她!”任千桦神色激动的说。 “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国家,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去了哪里。”李云尽量掩饰好自己的音色,使之听起来轻松随意,“她说她会过得很好,让我们不要为她担心。” “找不到了?”任千桦的老眼一片失望,接着,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室内踱了方步,恨恨的说,“都是那个畜生,否则玉儿和少华也不会死,雨婷姐妹也不会生生的拆散,从小就失去了家庭的温暖。” 一会儿,他颓然的走到花窗前,望着窗外的雨打芭蕉,深深长叹,“早知道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六五年的时候,我就该从上海滩撤回来,如果能换回玉儿夫妇的性命,就是散了铁锤帮,舍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心甘情愿。” “任前辈,”听着任千桦沙哑低沉的声音,虽然李云也有点不忍再刺激他,可是事关雪晴的身世,他忍不住八卦一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酿成了家破人亡的惨剧?”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小兄弟,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你要是有兴趣听,我就慢慢给你细说。” “老人家,请讲!” 任千桦呷了一口茶水,开始缓缓道起了往事。 故事要从铁锤帮的前身铁马帮讲起,在解放前的上海滩,铁马帮可算是个地地道道的黑帮,开赌场妓院,还收保护费。但是后来,因为向国人贩卖鸦片的事情,帮内却是起了分歧。铁马帮的大当家,为了敛财,与其他几个帮派抗衡,引进了大量鸦片。以铁马帮二当家任千桦为首的一派,坚决不同意向国人倾销鸦片,于是带着一批人马,脱离铁马帮,自己拉杆竖旗,成立了铁锤帮。 新成立的铁锤帮,在上海滩艰难的生存下来,全凭兄弟向下齐心,几个以前和铁马帮对立的帮派,更是趁火打劫,想借机消灭这股力量。尤其是江西帮,屡屡挑衅,在一次次的帮战中,鲜血渐渐壮大了铁锤帮的势力,以不屈不挠的精神和宽待兄弟的真情,铁锤帮招揽了不少新面孔,也失去了不少旧弟兄。 解放后,新中国成立,各大帮派都隐蔽的转到了地下,六五年时候,很多小帮派都难以支撑,纷纷打回老家。那时的铁锤帮,实力还算不错,矛盾再三,任千桦还是决定留守上海滩静观其变。 沈玉是一个亡故兄弟的遗孤,任千桦收她为义女的时候,她才6岁。后来沈玉长大,和帮内一个骁勇的后生方少华相恋,任千桦成就了他们的婚事,招了方少华做入室女婿。 任千桦无儿无女,对沈玉他视做亲生,但是那方少华却多次违逆他,就是为了去留的问题。87年,沈玉喜获双生女,此后方少华多次劝说任千桦离开上海滩,结束添血生涯,但是任千桦以此道活了大半辈子,解散帮派,让他何去何从?因为沈玉不会离开义父,所以方少华也一直留在铁锤帮,但是翁婿之间的罅隙越来越大。 89年,新中国四十华诞前夕,上海滩上的残存帮派更是进入了垂死挣扎,因为不敢明目张胆的从事不法作业,很多帮派连糊口都渐渐成了问题。暗地里,大帮吃小帮,侵吞财产,屡屡发作。便是在那时,江西帮的马荣宽向铁锤帮伸出了黑手。 在一次激烈的地下帮战中,铁锤帮和江西帮两败俱伤,因为突袭的是江西帮,帮战发生在铁锤帮得老巢,混战中,沈玉为了保护一双两岁的女儿,身中数刀,当任千桦和方少华杀回内室,击毙恶徒,她已然气绝。 任千桦和方少华悲痛的各抱一个女婴,又杀将出去,那一次惨烈的战争,大部分兄弟都失去了性命,铁锤帮凭着坚毅和勇气,竟然没有被有备而来的江西帮拿下。 等结束的时候,任千桦发现,多年的老部下只剩下何昌和黄冬生,义女沈玉死了,女婿方少华也失散找不到了,怀里,只有嗷嗷待哺的任雨婷。 那一夜,任千桦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为了两岁的孙女,他决定离开上海滩,带着仅剩的财帛,迁徙残存人马到了宁静的杭城。杭城的警方得悉任千桦携铁锤进驻,立刻紧张起来,甚至派了代表前来谈话,任千桦当即表示绝不经营黑帮买卖,开拓经营,弃暗从商。 多年来,任千桦也曾明察暗访,寻找方少华父女,但始终没有消息,听李云说起有个女孩子和雨婷长得一摸一样,怎不叫他激动,可是听说从此天涯各一方,又怎不叫他遗憾? “少华他始终不肯见我,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怪我。”任千桦的眼里,泛起浑浊的老泪,“要是我肯听他的早些离开,玉儿也许就不会死。” 原来任雪晴就是任千桦的外孙女,原来那个整日借酒浇愁的跛子叫方少华,原来对面这个叫任千桦的老人,是故去亡妻的外公。雪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段身世,李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咽喉已经被什么堵上了。 因为方少华是入门的女婿,雪晴应该算得是任千桦的孙女,李云起身走到任千桦面前,“扑通”一声跪倒,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爷爷!” “你喊我什么?”一直看着窗前芭蕉的任千桦惊讶的转过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李云。 李云抬起头,擒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这一声是替她喊的。”说完,他恭恭敬敬替雪晴向任千桦磕了一个头。 “孩子,你快起来!”任千桦拉起李云,激动看着他问,“你。。。你和晴儿什么关系?” “在我心里,她是我的妻。”李云强忍着泪说。 “那你怎么让她去了国外?” 可怜任千桦只道是孙女离开了中国,却不知她是离开了人间这个国度。 李云终于忍不住抹了下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人的际遇各自不同,若是有的地方她必须要离开,我。。。我实在是拦不住。对不起,爷爷!” 一老一少,两双泪眼,沉默着对视良久。 任千桦拍拍李云的手背,倒是安慰起他来,“一定是少华要带她离开,唉,算了,知道他们父女好好活着,我这把老骨头也欣慰了。” 李云闻言整个人一僵,雪晴父女,早已不在了人世,但是这事,对老爷子,只能永远是个秘密,否则,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怎样的悲凉! 任千桦拭干泪水,调整了下情绪,见李云还是有点痴痴呆呆,以为他是想念远在海外的那个丫头,不由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既然雪晴走了,就给他一个雨婷如何?眼见这个年轻人品性不错,本就有拉弄他的念头,目前铁锤帮四分五裂,正需要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的人出来持衡,本念他这次保护雨婷表现堪赞,想引他入铁锤帮,好好培养一番,酌情利用。想发展李云入帮,这事任千桦已经私下和几个老心腹提过,没想到李云和自己另外一个孙女还有这样一番渊源,任老爷子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孩子,你来我铁锤帮如何?我老头子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你一旦加入,绝对不会亏待你。” 李云的称呼晋级了,不是李云,也不是小兄弟,在任千桦的眼里,他俨然成了老爷子的孩子,可是这个称呼,却是收买不了李云莫名其妙的进帮会的。 “这个。。。我暂时还不想进什么帮派,”李云回过神来回答,他挠挠后脑,“我这人闲散惯了,受不住帮规条款,还是多谢老前辈的美意了。” “不是喊爷爷了吗?怎么又是老前辈了?”任千桦有意把李云拉进自己麾下,笑着伸出两个指头,敲在李云的额头上,“以后要是不长记性,小心我老头子的爆栗!” “呵呵,知道了,爷爷。”李云笑着答应,老爷子眼里慈爱的目光,让他觉得很是享受。 “来来,孩子,和爷爷下盘棋,陪老头子消遣消遣。” 说完任千桦不由分说的拉着李云坐下,摆正了棋盘,塞给李云一盒黑子。李云不好推辞,就当是尽尽儿孙之孝,陪着下棋就下棋吧。 棋盘上,挺兵跳马,拉炮出车,渐渐杀开。老爷子有一茬没一茬的和李云闲聊着。 “爷爷老了,这帮主的位子迟早是要退下来了,铁锤帮是我一手创建的,交到外人手里我也不放心,可是交给雨婷这丫头,帮里很多人都不服,你说可有什么法子?”任千桦一边说着,一边吃了掉了李云一个棋子。 李云有点陪首长下棋的问道,赢也不是,输也不是,脑子里不但要盘算着,怎么让自己的棋子有计划、有体面的输掉,还得回对老爷子的问题。 第三十四章 九溪烟树 “大小姐她就是贪玩了点,反正爷爷身体也硬朗,好好引导她几年,等上了位,就是皇位,做久了自然也会有龙威了,您就别担心了。” “可是婷儿的性子,一般人吃不消引导,对她客气了,会被她吃倒,对她严厉的话,把她惹毛了又什么帐都不卖,你能不能帮我引导下试试?” “我?”李云注视着棋盘,推演了几步,挪了一棋,“我和她不对盘,估计不行。” “我看你挺行,刚才你不是说‘皇帝做久了自然有龙威’吗?这引导久了自然也会有良师的风范了。” “您老人家可真是爱说笑!” “莫非你讨厌婷儿?”任千桦走了一步。 “怎么会?大小姐她虽然贪玩,但也挺可爱,怎么谈得上讨厌呢?” “那就好,自从上次那事之后,她嘴里就老挂着你呢。这丫头也二十二岁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你没事,多和她处处。” “啪嗒。” 老爷子的话让李云手一抖,一颗棋子下在了不该下的地方。李云惊愕的抬起头,看着任千桦,对方却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看着棋盘,“哈哈,你输了,不许悔棋哦。” “是,我输了!” 李云郁闷的推了推棋盘,这棋不是下输的,是被老爷子乱点鸳鸯谱给吓输的。说实话,他对任雨婷可是一点兴趣没有,她的脾气性格,和有着和她一样外表的雪晴天差地别,根本不是李云喜欢那种类型。 “明天龙井山庄有个宴会,你一定要过来参加哦,就当是请你吃个饭。上次的事,帮里还欠你一个人情呢,可别让我老头子憋在心里难受。”任千桦笑盈盈的看着李云。 寻思着最近反正没什么事,过来参加也可以,就没推辞,谁知道老爷子又语出惊人。 “婷儿还没有舞伴呢,这丫头眼睛长在脑袋上,帮里那么多后生,愣是一个都不选,我看也就你能镇住她,你明天做她舞伴怎么样?” 若是真的是选个舞伴,随便找个能跳的就行,这东选西选不中意,搞得和选女婿似地,李云万万不敢答应,“这个恐怕不行,我。.info[]。。我有女朋友的。” “哦,是吗?”任千桦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就带你女朋友一起来吧!” 李云一阵胸闷,本想扯个谎,断了老爷子的奇思异想,结果被将军了。他坐不下去了,再这么聊下去,只怕事情越聊越多了。 “呵呵,爷爷,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儿,咱们以后再聊。” 蜿蜒盘旋的龙井山道上,银色的宝莱缓缓向山下开去。 雨还在继续下着,雨点敲落在李云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李云开始为明天的事烦恼起来。杨帆的债款还没落实,任千桦又给他出了新的课题。 车子开到半山腰,李云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拿出照相机,拍了几张雨景图,但是感觉并不好,龙井村离九溪不远,当即李云决定去趟九溪。 被誉为杭州十景之一的九溪烟树很美,却是华丽的凄美,一个人欣赏只怕在这份美中凭添了忧伤。李云想到了一个人,他神差鬼使的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嘟嘟――”响了半天,没人接。 怏怏的放下电话,算了,还是独自享受这份凄美,这份忧郁吧!宝莱继续下行,到了山脚的时候,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刚才哪位打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安静柔美的声音。 “我。。。我想。。。。。”李云一时间语塞。 “李云?”安静的口气有点意外,“刚才和一个病人在聊天,所以没接电话,不好意思,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去九溪十八涧看看,如果你有空的话,想邀你一起去看,如果你忙的话。。。。。” “我这不是忙完了才给你回电话吗?”安静的口气带着点笑意,“下着雨还去九溪玩,你可真有兴致。” “那二十分钟后,我来接你,怎么样?” “好吧!” 车子驶进羞荷雅苑,李云尽量把车停在靠近安静那幢楼的地方,片刻,楼道出现一个倩影。 白色的小背心外,罩着浅绿色的织线开衫,给人清新雅致的感觉,下面是一条裁剪得体的白色中裤,衬托出安静欣长姣好的美腿,棕栗的小卷发,透露着温柔和俏皮,就同它的主人一样。 李云赶忙下了车,撑起雨伞把安静接进了副驾驶座,又绕过车身,钻进驾驶座,开动了汽车。 “这么大的雨,请我去九溪玩?你是不是太浪漫了!” “呵呵,等下你会为这个邀请感激我的。” “哦?是吗?”安静浅笑着看了李云一眼,发现他肩头的衣服上沾了水迹,从挎包里模出一块干净的小手帕,给李云擦了两下。 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安静,她那着淡淡的柔美而温暖的气息,总是带给李云很愉悦的感觉。 车子驶进九溪景区,在路过大小姐的精武茶馆的时候,李云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想起和任老爷子的谈话,不由分了神。 “小心!” 在安静的提醒声中,李云向挡风玻璃前望去,只见平日里不到两公分的过路溪涧,由于雨水连绵几日,都开涨得没过半个车轮了。车速放平缓,淌过几滩涧水,就进了九溪烟树景点的腹地。 李云将车停在溪滩的鹅卵石滩上,踩了刹车,息了火。 副驾驶座上的安静,瞪大了美丽的珀色眼睛,张大了小嘴,显然是惊艳了。 “这就是九溪烟树的真正意境?太美了!” 只见挡风玻璃外,雨淅沥沥的下着,往日里宽阔而清浅的十八涧溪滩上,水汽氤氲,如烟如雾。四周葱郁的林子,被袅袅的乳白色云翳缭绕着,宛如披上白纱的少女,在羞涩中绰隐绰现。而那些白雾,并非静止,随着雨风,飘来荡之,忽而浓密得将整个树林吞下,又忽而淡薄得若有似无,在晴日里不动的画面,在雨景中却都活了起来。 九溪十八涧源于龙井山,汇合了无数溪涧,十八涧水随山转,山因水活。这里的山和树,都因有了这纵横交错、蜿蜒曲折则又奔流不息的“水”而被点活,构成了“青山缥缈白云低,万壑争流下九溪”的美景 由于这景点位于山腹,每次下雨,高山气候反映,山间就会腾起白雾,雨势越大,雾就越浓。虽然九溪烟树盛名已久,只怕有勇气冒大雨前来观赏的人也不多,就像安静一样,自以为来九溪多次,还是不曾见过这雨中婉约凄美的真正烟树意境。 “李云,你还真是个懂得生活的人,你说得没错,这里很美,我应该感谢你。”安静由衷的叹道。 “哦,那你怎么报答我?”李云看着窗外,轻松随意的问了一句。 “你这个人。。。。。”安静白了李云一眼,轻轻说了两个字,“德行!”接着,她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盒东西,丢给了李云。“喏,报答你的。” 李云结果一看,似乎是合香烟,包装的盒子很粗糙,盒子上面的字,李云一个也不认识,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哪儿来的?”李云一边打开烟盒一边问。 “前阵遇见个以前越南的朋友,给的。” “咳咳咳。。。。。”李云点了烟抽了一口,却被呛得连连大咳,“天,什么烟啊!这么霸道。” “是你自己不会抽,”看着李云的狼狈,安静掩口笑了起来,“这个是我们那边土制的烟,用的都是当地最好的烟叶,你不能直接把烟都吸进去,要抽一口后,吐出来,用鼻子吸进去,那烟很香很醇的。” “你不早说!”李云也白回安静一眼,照她的话做了一遍,果然浓香醇郁。随即他想到一个问题,“安安,你不是陈敏君的同学吗?怎么会在越南生活?” “嗯,我们是小学同学,小学前我都是在越南长大的,后来父亲带我来国内念书,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又回了越南,我还陪他在龙湾住了一段时间,过了两年,我在这边读大学,父亲却在龙湾村逝世了,我把他的骨灰带回了国内安葬,一来父亲他也是中国人,二来我以后也不太会回越南,扫墓也方便些。” 安静说完,似乎是陷入了对父亲生前的回忆,而李云,也想起和安静初次邂逅的情形,想来那葬在离雪晴墓不远的就是安静的父亲了。李云扯起的话题,似乎是两人伤感的记忆。 车里的气氛,沉默了,各自追忆着亲人。 “唉――” 良久,车里响起两声幽幽的长叹。接着,两人同时向对方说了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 李云向安静扯了个微笑,为了岔开话题,他念起了一首咏叹九溪的诗:“重重叠叠山,曲曲弯弯路,丁丁东东泉,高高下下树。” “飘飘荡荡身,凌凌乱乱绪,回回落落情起伏起伏心。” 李云看向安静,这随意一吟,却是饱含着她对亡父的思念,对自身的感叹。他轻轻拍拍安静的手,“是谁和我说过,‘活着的人与其用痛苦的情绪去追思亡者,还不如为它们更坚强的活下去’?” “是我。”安静凄然一笑。 “知道就好!” 第三十五章 情定十八涧 “可是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供我上学,他辛勤了一生,失去他温暖的怀抱,也许,以后遇到困难和伤心的时候,我能依靠的只有他冰凉的墓碑。”安静的声音染上了了一丝沙哑。 “安安!”李云握起她的小手,安静眼里那抹孤独和无助,还有在无助背后的坚强,让他想起任雪晴,不知怎的,他的心突然痛了起来,“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那块墓碑前,即使帮不上什么,至少,靠着我总比靠着它温暖。” “李云。。。。。。”安静的噎住了声音,视线开始模糊。 李云轻叹着揽住安静的肩头,“我相信你会坚强,为了自己,为了故去的亲人。” “嗯。”安静依在李云的手臂上,看着车窗外凄美迷离的烟雾,抹去了泪水。 车厢内,静悄悄的,两人很久没有说话,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安静在一起,李云的心里总是感觉到坦然,不管是两人一起玩笑也好,伤感也好,如果自己要找一个女朋友,应该就是要找象她这样的,在真实而坦荡的感觉中一起渡过一生。 他低下头,注视着半倚在自己臂弯里的她,也许是感觉到李云的目光,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在安静的眼里,李云看见一丝感激和依赖。说实话,他们的相交并不深,但对彼此的心却是完全敞开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李云挪开视线,目光落在安静的唇上。她的嘴唇很漂亮,饱满而嫣红的唇瓣,融合着野性和柔美,轻嗅着从安静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百合花香,他真的很有俯首去亲吻那两片唇瓣的冲动。 可是想起他们的相识,却是在任雪晴的墓前,那天李云毫不掩饰的将对雪晴的深入骨髓的思念都表现在脸上,一个心里藏着另一个女人灵魂的男人,安静是否会接受呢? 随着三年前雪晴的故去,李云也沉寂了三年多,缅怀只能放在心底的最深处,却不能因此而封闭余下的一生,即使是雪晴九泉有知,也应该希望他能重新开始。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云闭上双目,仰头靠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 “怎么了?” 耳边响起安静轻柔的声音,一支小手带着关切,抚在了李云的脸颊上,李云闭着的眼睑颤了颤,他控制着心绪,用平静缓慢的口气问: “如果一个男人,他没钱没势,心里还埋藏着一段抹不去的往事,你。。。会接受他吗?”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点点滴滴作响,就像李云的心绪,有点纷乱,他开始后悔自己那样冲动的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默想了片刻,安静开口说,“那个男人是你吗?如果是的话,我愿意接受。” 李云整个身体震了一下,他只是试探性的问,如果安静不愿意,以她的聪明,完全可以装傻充愣,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目前的友谊,没想到她竟是就这样答应了。 李云睁开眼,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她,对着那双珀色莹亮的眸子,他的心开始抑不住的狂跳起来,惊喜的问:“真的?” “嗯!”安静含着羞涩,温柔的笑笑,“但是,你要答应我,把自己的心,从往日的阴霾中释放出来。” 听了这句话,李云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她答应自己,莫非只是出于一个心理医生对患者悲天悯人的医德? “你不是在可怜我吧?”李云笑笑,不过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李云,你都在想什么呢?”也许是职业反映,安静立刻猜到了李云的心思,气恼的握起粉拳,用力在李云胸口锤了一拳,挣脱了他的臂弯,怄气的缩回到副驾驶座,“真不知道我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人!” “你喜欢我?真的吗?”李云的心情又阳光起来,伸出手去扳安静背着他的肩头,安静扭了扭肩,摆开他的大手,继续别着头,对着侧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安,”李云激动的唤了一声,用力把安静的身躯拥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告诉我,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你是不是真的说过喜欢我?” 安静停止了挣扎,看了李云一眼,白皙的脸蛋唰的一下红了个透,“你这人,看看挺机灵的,原来。。。原来这么笨。” 她佯恼的嗔了他一眼,目光中含着盈盈的羞涩和爱意,李云心中一荡,他陡然圈紧了双臂,安静被毫无抗力的圈在了他的胸口。 “安安。”感觉着怀里的温软,还有安静淡淡的体香,李云的呼吸开始有点不受控制,他俯下首,在他的唇触到她的唇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 安静支起小脑袋,羞怯的向后闪了闪,避开他的侵袭,李云俯首捉住那两片柔软嫣红的唇瓣,动情的吸允着。带着李云的体温和气息,他的舌尖叩开她的小贝齿,探了进去,缠上那条生涩的小舌头,在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中,纠缠起来。 怀里的娇躯僵了一下,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吻震慑了,隔着衣衫,她的心跳印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也声声擂着她的胸口。那充满霸道的男子气息,涤荡在她的唇齿之间,也涤荡着她的心弦,她的舌被他带动着,缠绕着,吸允着,激起一阵阵的电流,一次次横冲直撞的扫遍心房。 李云的舌,愈缠愈烈,感觉着生涩的小香舌,从羞怯的逃避到渐渐回应,感觉着怀里的娇躯,从僵愕到柔若无骨,感觉着芬芳呼吸从她的鼻息里急促而出,李云体内的热血,在休眠了三年后,仿佛一下觉醒,开始汹涌起来。他灼热的呼吸,喷涌在她秀丽的脸庞,一股热流从体下缓缓腾起,慢慢扩散,欲望开始渐渐在体内蔓延。 面前的这个女孩,以后将是自己的女朋友,太多在雪晴身上未竟的誓言,以后都将在安静身上得以完成,他要努力让她幸福,前提就是要尊重她。 李云一个激灵,急急撤出舌尖,把头埋进安静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平复那股奔涌的欲望之流。 安静拥住李云起伏的肩头,一只小手轻轻抚弄着他浓密的短发。 车窗外,细雨点点,云雾蔼蔼,车窗内,相依相拥,柔情荡漾。 “安,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去个地方。”李云埋首问。 “去哪?明天有个病人,他预约在早上八点至十点的时间,时间有冲突吗?”安静的声音比以前更温柔。 “是个酒宴,我没舞伴。”李云抬起头,在安静脸颊上点吻了一下,“时间倒是不冲突,十点半去就可以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明天十点半来接我吧。”安静说着,她的肚子却发出“咕噜”一声。 “你不会没吃午饭吧?”李云扳起她的小脸,认真的问。 “是没吃呢,病人刚走,我就给你回电话了。” “你怎么不早说,饿坏了怎么办?”李云发动了汽车,“你想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虽然有点饿,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吃,中餐西餐都没胃口!”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试试,要是不对胃口,咱们就再换地儿,直到找到你喜欢吃的东西为止。” 安静斜倚着靠背,看李云专心的开着车,想起他刚才的那句话,心里暖暖的。 车子开到了望江门外,李云把车泊好,带着安静走进一家小餐馆。餐馆的环境并不豪华,却是干干净净的。李云去帐台吩咐了几句,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了安静面前。 一只只饱满白玉般透亮的大馄饨,清冽的汤汁上,还飘几粒绿色的葱花,撒了些许麻油,溢着香气,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是菜肉的,不油腻,你吃吃看,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别的。” 看着李云眼里的关切,安静甜甜一笑,她拿起汤勺,吃了一口,不知道是馄饨的鲜美,还是身边人的关爱,她忽然发现,这里的菜肉馄饨,真的很好吃。 “加点这个吧,能开胃。”李云拿起醋瓶,见安静没反对,就往她碗里倒了一点。 “没想到,我居然能把一碗吃完。”当安静愉快的推开空碗,似乎有史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整整吃完一碗。“这里的馄饨真好吃,下次我要是还想吃,怎么办?” “那再来呗!” “可是我很路盲的,来过就不记得路了呢!” “哼!我看你是想要免费的车夫是吧,想来就求我好了,我这人心很软的。”李云做出气哼哼的样子。 “呀!还以为你很笨呢,这都被你发现了。”安静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李云笑着伸出两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才笨呢。” 付了帐,李云牵起安静的手,走出店门。被握在大手里的小手,有点不自然,李云低头看看身边的安静,那棕栗色的小卷发,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很有动感。这个女孩儿,已经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会和他开始新的一段人生。 第三十六章 生辰之宴(上) 四月二十号清晨,连续了几日的雨水的终于晴止。(..info好看的小说)看着红彤彤的朝阳,真让人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李云的心情特别好。想着安静,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温馨的微笑,生命里又有了和煦的阳光了,和雪晴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善良,都有过清苦的生活,却是一样的敢于坚强的面对生活。想起雪晴,李云的心里一痛。 “雪晴,安安做我的女朋友你会不开心吗?你曾说过,希望我好好好的活下去,我答应过,也会努力做到,等过阵,我带她一起来看你,好吗?” 看看时间还早,他坐在画室里,用炭笔在画纸上勾勒了些线条,正是九溪烟树的景致。雨景很难拍摄,照片出来后往往是白蒙蒙的一片,所以李云决定还是凭着记忆慢慢的来。 时钟快指向十点的时候,李云收拾了下画室,想着是第一次带安静去参加宴会,他特意从衣柜找出白衬衣和西装,擦亮的皮鞋,出发了。 十点二十分的时候,李云的车停在了安静的楼下,正巧楼里走出两个人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大约四十左右的男子,西装革履,整齐的大背头纹丝不乱,后面的女子低头走路,玲珑姣好的身材,淡黄色及膝连衣裙外,套着一件白色花边的小外套。那条黄色的裙摆处,微微有些华丽,纱质的衬摆上镶着同色的花边,和外套上的花边和谐呼应,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清新秀丽的黄玫瑰,李云只觉得眼前一亮,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李云张大了嘴,这朵黄玫瑰,正是安静。 前面那个男子边走边回头和她说着什么,安静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出了楼道,彼此挥手,似乎是在道别。然后那个男人,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一辆挂有“bmw”标记的黑色车子前,朝安静又挥了下手,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李云在车厢里,看的那个郁闷,见安静等在楼道口,他缓缓开了上去。美丽的黄玫瑰带着淡淡的百合清香,进了李云的车门,见车主阴郁着脸,不由好奇的问: “早上遇见不开心的事儿了?” “刚才和你一起出来的,是你的病人?”李云沉着脸问。 “是啊,怎么了?” “你就穿成这样上班?”想到安静的美丽,被别的男人看见,他竟是有点莫名吃醋,眼见刚才那个男人,对安静颇有色心的样子。 “哪里,今天特殊,你不是说带我去参加宴席吗?我是怕等病人走了以后再梳妆时间会来不及,所以今天上班前就打理好了。” 李云把视线投向安静,带着些忧色问,“安安,你在家里开诊所,这样安全吗?” “放心吧,我的病人很多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不会乱来的,再说我的诊所里,每个角落都有监视探头,谁要是敢对我有一点不尊敬,第二天我就寄一段录像给他,管叫他规规矩矩的。” 安静说到一半的时候,李云的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什么?全方位监视探头?”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安静家,因为淋了雨所以在她家洗了澡,在没有穿内衣的情况下,在她客厅里还晃悠了半天,老天! 看着李云惊惧的表情,安静想起往事,笑了起来,“我那天可是提醒过你,别太随意,否则你会后悔的。” “。。。。。”李云老脸一红,无语了。 “放心好了,我不是偷窥狂,我只是保护自己,不该看的我从来不看,八卷过期录像带昨天一起抹的,谁知道你的影子在哪卷上?” 李云作势擦了擦额头,“原来女人这么可怕!” 安静抿嘴一笑,“那你以后在我面前就老实点。” 李云一边开动汽车,一边答应着,:“行!以后在你家我就老实点,不过在我的车上,你就别指望我老实了。” 想起昨天李云在车上的不老实,安静的俏脸突然红了,蚊子哼哼样的说了句:“德行。” 李云嘿嘿一笑,总算扳回一局。 车子开到龙井山顶,平日里空畅的停车地带,今天居然停得满满当当,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多了,李云已经算是到得比较晚的了。 因为昨天来过一次,李云熟门熟路的带着安静找到了那条石砌小路。一路上山野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鸟的啾鸣此起彼伏,蓝天白云下,远山近峰之逶迤尽收眼底,比起昨天下雨的雾蒙蒙的情景,竟是不知美了多少倍,安静边走边赞叹着,就像爱丽丝进入了童话世界。 “哎呦。”一声,安静的高跟鞋一晃,李云急忙扶住了她。 “这个山路,你的鞋不好走,要不要我背你?”李云眨眨眼,故作殷勤的问。 “去!谁要你背了?被人看到不笑死。” “哈哈,人家没准已经开吃了,谁来看我们?”李云大笑着,一把将安静横抱起来,在安静的惊呼中,转了个圈。 李云抱着安静,很稳健的走在小石路上,安静也停止了挣扎,静静的依靠在李云的颈弯,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一笑,都没说话,感受着这简单的浪漫中,凝结出来的温情。 在距离龙井山庄不远的地方,李云放下安静,伸出臂弯,很绅士的笑笑,“美丽的女士,请!” 安静很配合的把玉臂挽在李云的臂弯,两人走进了龙井山庄。钱耿站在铁门口,似乎是迎宾兼保安队长,见了李云,很友好的笑笑,在一个安静看不见的角度,朝李云竖了竖大拇指,意思是女伴很漂亮,李云会意的一笑。 “这里好大哦,刚才你带我走那么多山路,我还以为宴会改成野餐了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大城堡。” “是啊,我昨天来的时候也很意外呢。” 两人边小声说着话,迎面走过几个打着黑领结服务生模样的小后生,端着盘子忙碌着来回走动。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城堡一层,大厅里回荡着悠扬的音乐声,早已高朋满座。整个大厅被重新布置过,东西两侧的落地窗前,都设有十米左右的长形台子,洁白的台布上,整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中式的西式的,从糕点到热菜,从水果到海鲜,还有上好的红酒洋酒。 前来参加的人数大约在四十多人,有男有女,大多都是身着正装,有的在小声的交谈着,有的端着酒杯,坐在长形台子附近的餐桌上慢慢的呷着。 大厅的中央,被空了出来,布置成了舞池,正对厅门的大厅底部,有个乐队,音乐正是由那十人左右的乐队演奏出来。乐队后方的墙幕上,赫然悬挂着一个硕大的烫金“寿”字。 李云一愣,这是个自助式的寿宴?是谁的寿宴,老爷子的吗?见鬼,自己可是空着手来,什么礼物都没带,任千桦昨日什么都没说,看来是故意不告诉自己。 就在李云打量大厅的同时,大厅有不少的人眼光也投向了李云。这些人,虽然都是穿得及其文雅得体,但是不少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唳气,扫过那一道道带着琢磨意味的鹰隼目光,李云觉得背脊凉飕飕的。 臂弯里的安静,下意识的贴近了李云,李云宽慰般的拍拍她的小手,示意让她别怕,不过心里却有点后悔,怎么这里很多人看起来都不象是善茬,早知道就不带安静来了,都怪老爷子那一“将军”,说来也是,从老上海滩撤下来的帮会,怎么会没几分气势? 从大厅某处,射出来一道精芒,从李云挽着安静走进大厅时,这道目光就锁定在安静身上,带着意外的惊异,带着怨毒和阴冷,那双眼睛眯着沉了下来。 “嗨,李云,你小子怎么才来?” 随着话音,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李云面前。淡淡的水红色的简式礼服,一条纱质的同色带蕾丝花边的披肩,乌黑的长发飘然脑后,鬓间戴着一朵小小的水钻发扣,任雨婷整个人显得玲珑娟秀。 看着乞丐女王摇身一变,宛如名门淑女般的站在面前,仿佛又回到了在丽人坊第一次看见的大小姐,不但李云神情一滞,身边的安静,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任雨婷。 象,太象了,见过雪晴墓碑上的照片的安静,震呆了。 任雨婷的目光也转过李云,同样睁大了眼睛,注视挽着李云臂弯的安静,乌亮的眸子,闪着李云看不懂的光芒。 “这个。。。。。我来介绍一下,”李云捋了捋鼻子,打破大眼瞪小眼的局面,“安安,这位是龙井山庄任老爷子的宝贝孙女任雨婷,额,大小姐,这是我的女朋友安静,这里没什么我熟悉的朋友,待会儿还请你多帮我照顾她。” “你的女朋友?”任雨婷怀疑的朝李云看看。 “是!”李云回答得很肯定,“有什么不对吗?” “周二胖那死人不是说你和杨帆的妹子挺火热吗?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花心。” 这不是拆李云的台吗?搞得他一脸尴尬,“大小姐可能是误会了,我和杨帆是好朋友,和他妹妹可没什么!” “我无所谓,只要你女朋友不介意就好!”任雨婷摊摊肩膀说,“爷爷大早就开始惦记你了,钱叔应该把你来的消息和他说了,估计马上就要开吃了。” 第三十七章 生辰之宴(中) 偷偷的瞟了下旁边的安静,见她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着任雨婷和气的笑着,李云总算是松了口气,“对了,大小姐,今天的寿星是谁?” “爷爷喽,除了他还有谁,你没看见铁锤帮所有的当家和管事儿的都来了吗?”说话间,任雨婷拎起小拳头,一锤砸在李云肩头,“你小子使了什么招?爷爷说了,让我管你喊哥哥,你以后也别喊我什么大小姐了。” 李云揉着肩膀,这丫头力气大得很,冷不丁来这么下,还真有点疼,又见她凑过来,他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哎,你怎么哄老头子的,教我几招,以后我捅了什么篓子的时候,也好拿出来试试。” 任雨婷压低声音,凑上前来问这么一句,不但李云苦笑,安静也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个大孩子。 “婷婷,这位小哥是。。。。。。” 说话间,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魁梧男子,短发,西装,粗狂的五官,目光内敛精光,看样子有两下子。 “石叔叔,他就是李云,上次精武茶馆有人闹事,就是他帮着钱叔叔一起守到最后的。” “哦?这位就是李云?幸会幸会!” 就在李云琢磨着要不要和来人握手见礼的时候,那‘石叔叔’的熊掌已经握住了李云的手,一股浑厚的力量立刻伴随着剧痛从手掌传来,李云不得不运起功力,抗住那股力量,抬头对上‘石叔叔’皮笑肉不笑的脸,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难道铁锤帮还有这样的见客之道?一个照面先试试对方的功底如何? “李兄弟随意,我去那边招呼几个朋友。”握手完毕后,‘石叔叔’笑着转身走了。 “他是谁?”对着离去的魁梧男子的背影,李云看看留在他手上五个发红的指印,皱起眉头问任雨婷。(..info) “石柄达,铁锤帮的三当家魏道明的手下,怎么了?”任雨婷问。 “没什么!”李云放下手,不想多说。 这时候,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在众人的喧哗声中,乐队所在的台子上,走出了鹤发童颜的任千桦,立刻成了全场瞩目的中心。他一身枣红色的暗纹唐装,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一根光洁的虬枝拐棍,虽已是古稀之年,却依然有股威慑之力。 任雨婷朝李云打了个眼色,向前面台子挤了过去。 “各位铁锤帮的兄弟们,各位道上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到来!”老爷子浅笑着走到话筒前,对下面摆了摆手,大厅立刻安静下来,“今天是我老头子七十八岁的寿辰,我任千桦能活到今天,看着铁锤帮一天一天昌盛起来,打心里觉得高兴。在我老头子有生之年,希望看见我们帮里,众位兄弟和睦共处,把铁锤帮继续发展壮大。。。。。。” 台上,老爷子含着轻笑,说话间,却是用带着威慑眼光扫视着大厅,目光瞟到李云,微微点了点头,李云也颔首示礼。 “他就是任雨婷的爷爷?”在老爷子的目光转向别处的时候,安静小声的问李云。 “嗯,是的,铁锤帮的龙头爷。” “那个任雨婷怎么。。。。。。和她长得一摸一样?”安静显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天下哪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完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李云刚刚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以李云对亡妻的感情,面对这样一个和雪晴有着一样外表的女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她们是孪生姐妹。”李云目视着台上侃侃而言的任千桦,压低声音说,“安安,雪晴的事,他们爷孙不知道,你千万别说,免得老爷子他伤心。(..info无弹窗广告)” “嗯,我知道了。”安静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原来是同胞姐妹,怪不得这么像。 台上,老爷子继续用苍老有劲的声音在发言: “。。。。。。随着帮会的发展和兴旺,我们铁锤帮产业越来越大,事情也越来越多,上次经过几个当家商议,帮里决定再设立一个分部,由年轻一代黄建才来担任新设分部领头人,成为我们铁锤帮的六当家。”老爷子笑意盈盈的看向场中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左右的青年男子,场中,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那青年五官分明,一身正装,看上去倒还有几分儒雅,在老爷子的招手和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子。虽然这个消息早有耳闻,但是公布的这刻,眉梢还是带着几分惊喜,他恭敬的朝大厅所有的人鞠了个躬,“谢老爷子抬爱,谢各位当家关照,我黄建才一定尽心尽力,继祖父黄东生之风,把铁锤帮,视作自己的家,和帮里众位弟兄一起努力奋斗。” 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片刻,任千桦摆了摆手开始说话,大厅安静下来。 “另外还有件事,还是让二当家何昌自己来对大家说吧。” 大厅里响起小声的议论声,一位老者缓缓走上台子,李云一看,正是昨天和任千桦下棋的那位老何,原来他是铁锤帮的二当家。 “兄弟们,”此刻的何昌,站在台子上,已经不是昨天那位‘闲散’下棋老人,他目光炯炯的环视大厅一圈,苍老的躯体,透射出一股凛冽的气势,场下立刻鸦雀无声,显然威望还不小。“我何昌从二十几岁起,就随着任老哥,东杀西伐,看着我们铁锤帮兴起,到如今,我也年近八十,蒙各位兄弟看得起,这二当家的位子,我也坐了快三十年了,说实话,累了,所以今天,我决定退位。。。。。。” “什么?二当家要退位?” “怎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会推荐谁来担任二当家一位呢?” 大厅里,瞬时,议论纷纷,三五一簇,交头接耳的小声交流起来。 何昌压了压手,示意安静,大厅整个安静下来,静得出奇,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因为二当家接下来的宣布,对铁锤帮牵涉很大。谁来接任二当家这个职务,在场所有人都非常想知道。 “这事事前没和大家说,是怕你们太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挽留我继续留任,但是何昌退意已决,今后,只想过些栽花养鸟下棋的日子,所以,今天谁都不能拦我金盆洗手。” 何昌朝旁边的任千桦点点头,任千桦拍拍老伙计的肩膀,轻轻说了句,“老何啊,还真舍不得你退。” 说完,任千桦朝手下示意,立刻一个金晃晃的大盆子被两人抬了上去,在架子上放好,何昌面色凝重的将双手浸了金盆里。 “我何昌,从此退出铁锤帮,淡出江湖,以前一切的恩恩怨怨,与我再无瓜葛。” 何昌按金盆洗手的惯例,念完这句话,才将手从盆子里拿起,接过手下递上来的白色绢丝手帕,缓缓擦拭着手上的水迹。 台下的气氛,在宁静中,却是犹如满弓之弦,李云感觉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 “谁来接帕?” “会不会是三当家魏道明?” “有可能,不过是四当家姜斌也说不定。” “反正五当家张秋燕是不太可能,这女人虽然打理生意有一套,但资历不够。” 听着旁边小声的议论,李云和安静互看一看,心里暗暗嘀咕,谁接帕有什么关系?难道里面有什么门道? 在众人的猜渡中,洗手后的二当家何昌,响亮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婷儿,过来接帕!” “是任雨婷?任帮主的孙女!” “这怎么行?二当家的位子怎么可以给一个整天胡折腾的丫头?” “婷婷是任帮主唯一的孙女,也该出来锻炼下,不过上任二当家,是不是太那个了点?” “不行,强烈要求列会选举。” 大厅下面瞬时炸开了锅,群情一片哗然。 喧闹中,那道充满怨毒的目光,从某处射出,落在任雨婷身上。他冷冷的看着在被点名后,有点手足无措的任雨婷,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将目中的阴毒掩了下去。 此人,四十五岁左右,微微发福的身体,略有些臃肿,保养得很好的皮肤,显得光滑而白皙,目色沉沉的双眼下,鼻子里轻轻发出“哼”的一声。 他,正是铁锤帮的三当家魏道明。二十四岁进铁锤帮,三十五岁的时候上位五当家,在后面的几年,凭着缜密的心思和雷霆的手段,晋升到三当家的位子,在铁锤帮,已经整整渡过了二十个年头。 近几年,眼看任千桦年事已高,退位是迟早的事,帮里各位当家都是心照不宣,表面一片平静,暗地里早已展开了拉帮结派,攒聚各自势力,魏道明和四当家姜斌更是多次暗中较劲,五当家张秋燕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不参与争夺帮主,但是谁上位给她的好处多,她就拥护谁! 要收买人心,“财”字当先,没有切实的利益,谁都不会拿你当个事儿。所以这几年,在铁锤帮不仅是势力之争,也是各显神通的上演着敛财争霸战。 第三十八章 生辰之宴(下) 帮里的情形,任千桦和何昌都很清楚,但是谁也不敢挑明,内部混乱,各位当家各自手执大权,搞不好,铁锤帮就要四分五裂。[..info超多好看小说]任雨婷的确不是做帮主的料,如果硬性扶上去,说不定反出帮派的人都会有不少。但是这丫头的任性胡闹,除了任千桦等老一辈的惯溺,也有各大当家的暗地丛勇和放任,她任雨婷越是胡闹越好,她上任帮主的可能性就越小。 在所有的呼声中,以魏道明的最高。不论他的资历还是业绩,都是二十年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这二十年来,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专注的投入在铁锤帮里,他今年四十四岁,没有成家没有儿女,他的敬业精神,有目共睹。 金盆洗手之后退位的老当家,有权指任下一位由谁来接替自己的位子,如果帮里有人反对,那么可以在两年以后重新开列会选举,被指任的新人,不管如何,可以在位子上继任两年,这是对退位老当家的肯定和尊重。 “何。。。。。何爷爷。。。。。”任雨婷在被点名后战战兢兢的走上台,显然,群情激愤,她也有点儿害怕。 “婷儿,接着!”何昌对任雨婷鼓励的一笑,把丝帕递了过去。 任雨婷接过,呆呆捏着手里白色的绢丝手帕,悄悄看向看向爷爷任千桦。 任千桦虬枝拐杖点地,神情笃定,稳如泰山的站着。直到何昌举起任雨婷执帕的手,他才用平稳的语音宣布:“铁锤帮前任二当家何昌,指任任雨婷为新继位者,按照帮内惯例,任雨婷将在两年之内担任二当家之职。” 下面的嘈杂声,议论声,各种不满和意外的呼声突然静止了,就像暴风雨来袭前的宁静,静的发闷。任雨婷担任二当家的事,铁板上钉钉了,这一钉下去,至少是两年。.info[] 看着众人的情绪,任千桦心里也是暗叹,自己已经七十八岁了,要不了几年就要和何昌一样退位了,雨婷这孩子再不好好进行磨练,等自己退了位,她在帮里还能有什么地位?不能再等了,因为,他等不起。 “帮主!”一声洪钟般的称呼之后,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闪出来了,这个人三十左右,浓眉大眼,彪悍的身材,粗壮的肢体,看着就是个直肠子炮仗,这时候各当家自是不便说话,打头阵的就是这些无缘高位,却又有点小影响的人物了,“大小姐做二当家,论资历,她从小在这帮里,也有二十多年了,又是老爷子您嫡亲的孙女,何当家的指认,我们也没话说,可是,雨婷小姐的脾性,大家也都知道,真的有了大事她能参与决断吗?二当家那片的本就是生意上的少,管理帮里兄弟言行举止的多,要是有什么弟兄犯了事儿,如何处理可是要服众的,大小姐她平日里自己的言行都没个准性,从来帮里的兄弟都是谦让着她,没人敢逆着她,这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大小姐能把一碗水端平?” 二当家这个位子,是铁锤帮管理上的枢纽部分,一旦登上二当家的位子,只要在人事上摆平,过几年等大当家退位,这帮主的位子自然也就落在二当家身上。何昌和任千桦一起‘干革命’那么多,任千桦的帮主位子当然是谁也夺不走,可是如今半壁江山易位,以后的事情就难说了。 那汉子说毕,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灼灼投向任千桦,等他一个说法。一个一贯胡来蛮搅的人,怎么去管理人事?她是大小姐的时候,大家都不和她一般见识,就是她错,也会笑嘻嘻的奉承几句,可她真成了二当家,一旦胡闹起来,那可动摇铁锤帮根基的。 任千桦点点头,朗声说: “胡成兄弟说得没错,帮里确实没人会逆着雨婷,但是有个人会,这个人他不是我们铁锤帮的,但是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帮里的名誉一员,由他担任二当家的督导和助理,重大决策,雨婷二当家都必须征求到督助的一致意见,正因为这个人,他以前不是我们铁锤帮的,所以他的决定,绝不会偏袒帮里的任何一股力量。决策有纷争的时候,你们可以和督助据理力争,力求公正合理。” 大厅里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猜测着这个神秘人物是谁,来参加寿宴的大多是熟面孔,这个以前不是帮里的人,应该是张生面。 站在下面的李云,只见任千桦迈着步子,朝自己这边走来,隐隐有了不对头的感觉,不由抽了一口气,这老人家,不会说的就我吧? 任千桦心里认定的人,的确就是李云。对于李云,在精武茶馆的事情之后,任千桦就暗地派人仔细的去查探了一番,这个年轻人,没有任何不良的案底,对人处事也还稳重,难得的是,任雨婷对他不排斥,而且很服气,那次事情以后,还喊着要请他来执教精武茶馆的武术。 雨婷胡闹,李云似乎从来没有被她吃倒过,丽人坊的事,由周二胖口述,整个过程任千桦都听的耳里,记在心里。况且李云说过,自己的另一个孙女,在他的心里是妻,那么他和雨婷的关系,自然也像是一家人,不会对她使坏。但是这个年轻人,对于加入铁锤帮却兴致索然,所以,他来个先斩后奏。 李云看着一步一步走到面前的任千桦,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当老爷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双眼几乎要定起来了,目前局面这么复杂,李云怀疑自己等下会不会被这些彪悍的汉子们给撕了。 “爷爷,您老这次也玩得太大了吧?”李云压低声音,轻轻的问。 “孩子,”任千桦也同样把声音压低到最小,“我老头子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我必须求你件事,请你看在晴儿的份上,帮我一下照顾婷儿。今天是我的寿辰,以我的年纪,这样的寿辰也过不了几个了,两年为期,无论如何请你帮我。” 李云沉默了,老爷子玩得够狠,雪晴是他的软肋,老爷子又在大寿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求助他,他要是不答应,任千桦在帮里可是丢尽了脸面,整个宴席都为之扫兴。 在李云的沉默中,任千桦牵起他的手,向台上走去。李云虽然矛盾,却是在不忍心甩开任千桦的手,就这么,被牵到了台上。 握着白色丝帕的任雨婷,转身朝李云悄悄扮了鬼脸,李云是有苦难言,被上套了,这个包袱要背两年? “这位小兄弟叫李云,他和任二当家不打不相识,尤其是前阵子有人滋事,大家都已经知道,在这之前,还有些小故事,周二胖等都亲眼见过。”任千桦目光一转,看向台下的周二胖子,“二胖,对李云,你们这些人服不服气?” “服!服!”周二胖肥硕的脑袋,忙不迭的点着。 任千桦又把目光转向任雨婷,“任二当家,对于这个人以后对你的行为决断有权干涉,你尊不尊?” “尊!”任二当家掩着笑意,清脆响亮的回答。 李云当即背过脸,狠狠瞪她一眼。任雨婷眼中的笑意更浓。 “如果大家对李云这个人选觉得不妥当,可以当场推荐更适合的人,只要能不偏袒任帮里何一方,又能让新任的任二当家尊服。” 台下,议论声,窃窃声,却是等了半天都没人出来说话。 “好,就这么定了!”任千桦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搞定了,他开心的笑着,对李云说:“从现在起,你就是任二当家特别助理,不想对兄弟们说些什么?” 李云无语的瞥了老爷子一眼,下棋下不过你,下套也下不过你,两年就两年吧,听天由命了。他走到话筒前,面对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不说点什么有威慑力的话,只怕以后不好开展工作,他胸闷走到台前,对着麦说: “各位兄弟,我李云可以说是今天才加入铁锤帮,在这个帮里,我既没资历也没人脉,以后,我不会庇护什么人,更不怕得罪什么人,我只相信,要秉着公平和公正的原则,对于任二当家,既然在这个位子上,你们就要给她应有的尊重,若是有人胆敢无事生非存心挑衅,第一个按帮规处罚。若是在以后的决策中,任二当家有什么重大失误,我李云愿和她一起,按帮规领受责罚。” “哗啦啦”下居然响起一片掌声。 毕竟,无意于帮主之位的人还是很多的,那些在帮里地位一般的,只要你真的做到公正,那么谁来坐这个位子都是一样的。只有那些争位者的嫡系,才会在暗中咬牙切齿。在有人带头鼓掌的时候,个别几个不鼓掌的,就会被人看做居心不轨者,所以那些原本不想鼓掌的,也只能装出一副笑脸,拍动着双手。 何昌看着李云,含笑捋着胡须,再看任千桦,也是一脸的欣慰。 “好了,想必大家也饿了,都开吃吧!” 任老爷子发过话,大厅的人们开始端起盘子,络绎前往长形的台子上取食倒酒,行走间,有个别几个人在小声的说着话,还不是悄悄朝李云这边看看。 李云郁闷的坐回到安静身边,一言不发。安静把手覆在李云手背上,柔柔的笑笑。 反手握住安静的小手,李云感受着周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忽然,有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的落在李云背上,让他觉得浑身一寒,是怨愤,赤裸裸的深深的怨恨。李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铁锤帮的什么人,而且这样的寒意,显然结下的不是一般的梁子。 他蓦地转过身,那道目光却在人群中隐没了。 第三十九章 骤然帮变(上) 任千桦那桌,摆在乐队的下方,也是整个大厅的主桌,此时正被帮内祝寿道喜的人士围成一锅。(..info无弹窗广告) “安安,饿了吧?我们过去拿些吃的。” 李云牵起安静的手,两人各拿了一份食物回到台子上,李云懒得理会那些四处投来的目光,低头吃着。 “李特助!” 这个别扭的称呼,让李云的叉着鸡翅的手猛的抖了一下,就见青春靓丽的大小姐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过来。 “安静姐姐,我坐这里没关系吧?”任雨婷指指李云左边的空位问。 安静笑笑,点了下头。 “李云哥哥,你别忙着吃啊,我还有很多事想和你说呢!” 看着任雨婷兴高采烈的样子,李云也不知道贪玩的丫头怎么会有兴趣做这事物繁琐的二当家位子,以刚才的形式,祖孙俩显然是事先合计好的,那任老爷子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哄骗着让她今天这么配合的演完这出戏。 “想说什么?”李云一边闷闷的啃着鸡翅,一边甩出了几个字。 “爷爷说了,只要我肯做这二当家,以后精武茶馆那群小子,就让你来帮着教他们武艺,你啥时候来做教练啊?” “当啷”李云嘴里的鸡翅骨头掉在了桌前的盘子里,怔怔看着任雨婷,他进入了石化状态。 果然,老爷子对她下了饵,难怪一向任性的她今天这么配合,没想到这个饵居然就是自己。敢情以后自己除了要帮任雨婷打理二当家职责范围内的事,还得帮着指导大小姐的那群不成气候‘精武心腹’,任千桦啊任千桦,你老头子够狠!我李云这两年算是卖给你了。 “安静姐姐,他怎么了?”看着李云石化了的表情,任雨婷疑惑的看向右边的安静。 “他没什么,可能今天事情比较突然,有点不太接受得了。(..info好看的小说)”安静虽然有点明白李云此刻的心思,当着任雨婷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拿起餐巾,替李云擦了擦嘴角的卤汁。 过了会儿,李云回过神,他神情古怪的看着任雨婷说:“你干吗不早点和我说,其实你不做这个二当家,我一样可以教你那些手下,何必搞这么麻烦!” “做二当家有什么不好?”任雨婷夹起一块鱿鱼卷嚼了起来,“和你说啊,这二当家的权利可是大大,以前何爷爷在位的时候,不知道多威风,其他几个当家都争着讨他的好呢!” “就为了威风一把?很好,你有才!”李云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任雨婷,正色道:“你知不知道,投资失误,还有被原谅的时候,处理帮规事物不当,可是会‘千夫所指’的?我告诉你,以后遇事请多用你脖子上那个东西先想一想,少连累我!” “嘻嘻,爷爷说了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放心,我会听话的,不过你得教我点真功夫。”任雨婷不以为然的嘻嘻一笑,对李云又凑近她的小脑袋,神神秘秘的样子,“你知道以前几个当家都讨好何爷爷是为了什么?因为帮里的盈余资金都控制在二当家手里,其他各位当家周转生意调,拨资金都要二当家的批准才行,以后谁欺负咱们,咱们就不放钱给他!” 嗯?有钱!听了这消息,李云不禁眼睛一亮。 “帮里的空闲资金大概有多少?” 任雨婷歪着头想想了,“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五、六百万总有的吧!” “呼”李云舒了口气,杨帆的事情看来有门了,从几百万里划出十二万来应该只是从牛身上拔根毛,只要看准时机,找个好借口就行,让任雨婷拨出点钱来帮杨帆兄妹先把高利贷给还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辛苦上两年,换来杨帆兄妹一身的自由,这个特助也算作得不冤。 一时间,李云心情大好,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端起酒杯,大笑三声说: “好好好!来,任二当家,安安,我们干一杯!” 径自碰过旁边两人的酒杯,李云高兴的将自己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前后态度的大转变,搞得一旁任雨婷和安静一脸的迷惑。 “李特助!”对面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帅小伙子,女的是个风韵少妇,脸上都堆着热情的笑容。 李云正在猜测来人身份,左边的任雨婷小声说,“是五当家张燕秋和她的分堂主陈勇。” “恭喜任二当家,恭喜李特助!”说话间,张燕秋和陈勇已经走到了桌子前面,端着酒杯,笑盈盈的说。 李云笑着,礼貌的站起来,身边的任雨婷和安静也同时站起。 “呵呵,五当家客气了,以后请多关照!”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今后倒是我们,还请二当家和李特助关照才是!” 李云举杯和杨秋燕及陈勇碰了一下,和‘和谐友好’的气氛中各自饮尽。 送走了杨秋燕和陈勇,李云刚想落座,就见钱耿和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那个男子就是昨天和钱耿一起到山顶上来接李云的那位。 “钱叔叔,程叔叔。” 听见任雨婷的称呼,钱耿朝她笑笑,又凝重的握了握李云的手,“李云兄弟,以后可要你多费心了,帮里的人际关系,可不像表面那么宁静,凡事多加小心。” “嗯,多谢钱大哥提醒。”李云也握了握钱耿的手,看向钱耿身后的人,“这位是。。。。。” “哈哈,这位兄弟可是你麾下的一将。” “二当家,李特助。”程前颔首见礼,没有献媚的笑容,不过李云却觉得比那些皮笑肉不笑的家伙们看起来舒坦多了。 “以后我就回老爷子那去做事了,不过二当家这里有什么要我出力,你们尽管发话。” 李云朝钱耿笑笑,在铁锤帮,他应该是属于值得自己信赖的人了,上次在精武茶馆,李云算是救过他的命,以钱耿的性子,嘴上虽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是一定记着李云的这份情。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又是一拨人马走了过来。 钱耿凑近李云的耳朵,压低声说,“是四当家姜斌,他和三当家魏道明,你都要留意着点!”说完,钱耿又拉开距离,扯响嗓门说,“二当家和李特助,你们慢用,我和程前去老爷子那边看看有什么要伺候的。” 说完,他拉起程前向任千桦的桌子走去。那一桌上,都是任千桦的心腹和老部下,因为何昌退位,那桌上,离愁别绪,喝得正开。 “哈哈,任二当家,李特助,恭喜恭喜。” 来人姜斌,四十左右,身材和裘廷芳有点相似,个子不高,油光整齐的‘南霸天’发式。笑容,对他来说,就像是挂在脸上的装饰品。他率着两个部下,手持酒杯,刚从寿星的桌子上杀下来,就杀到了李云这边。 李云也挂起招牌式的笑容,端起酒杯,随时准备见招拆招。 “姜叔叔。” “嘿嘿!二当家以后可别再叫我叔叔了,喊我名字就行,不然以后要是有什么‘政见不同’的时候,还以为我姜斌在欺负小辈呢!”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头发,姜斌举杯看向李云,“你说是不是呢,李特助?来来,我们干了这杯!”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挑明了以后大家意见不合的时候,他也不会把任雨婷当做昔日的大小姐这般让着,李云干杯之后,忍不住多瞧了姜斌几眼。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姜斌的小眼珠落在安静的身上,闪起了绕有兴趣的光芒。 “我女朋友,安静。” 李云介绍着,安静笑笑不语。 “哦。”姜斌的眼里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挂起笑容,“李特助可真是有福气的人啊,这右边一朵黄玫瑰,左边一朵红玫瑰,姜斌羡慕!哈哈。” 李云并不想和任雨婷扯上什么关系,当即说:“三千弱水,一瓢即可,四当家说笑了。” “呵呵,不错不错,看来李特助还挺专情,以后咱们来日方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姜斌撂下话,带着部下走开了,李云望着他的背影,看来这也是块不好啃的骨头。 吃了半个小时后,程前过来带话,任千桦那桌有请,李云携着红黄玫瑰,移步过去祝寿。 “爷爷,我们仨祝您老人家松鹤长寿,身健体硕。” “祝爷爷下棋赢棋,种花花开。”任雨婷也在一旁帮腔,桌上的人听了,都忍不住一笑,不过熟悉老爷子的人知道,任千桦平时确实有喜欢花鸟虫鱼的爱好。 “好好!你们的心意爷爷我收到了,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任千桦敛起笑容,对李云举起杯子,语重心长的说,“李云,以后婷儿就靠你了。” “知道了,爷爷。” 和李云碰杯喝尽,任千桦把手引向身边几位,“来,认识一下,这里都是铁锤帮元老级的人物,何昌、黄冬生、刘一鸣。” “各位前辈,以后请多指教!”李云礼貌的躬了躬身。 “难得婷儿有此贤助,老哥,我们真为你高兴啊。” “小后生,争气哦,可别让我何老头子退的不安心。” “呵呵,来,今儿个高兴,大家再喝上一杯。” 一旁的钱耿和程前,为在桌各位满上酒杯,就在大家刚准备举杯共饮的时候,“嘭”一声巨响,宴厅的大门被砸了开来。 第四十章 骤然帮变(中) 随着“嘭”一声巨响,宴厅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门口处,只见冲进来五、六人,站在最前的四十岁不到些,粗健的膀子,方形脸,阔大的嘴唇,赫然就是那个在精武茶馆和李云交过手的马荣宽。其余人等冷着脸,一字排开守在门口。 音乐停了下来,许多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意外和惊愕,这马荣宽是当年江西帮老大马永长的孙子,关于铁锤帮和江西帮的宿愿,帮里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几个元老级的人物,更是亲身经历了八九年的那次地下帮战。在那次战斗中,任千桦家破人亡,而马永长也死于帮战。如今马荣宽带了一帮子人,杀气腾腾的冲进铁锤帮的老巢,看来任老爷子的寿宴,只怕是要被搅了。 “哈哈,好热闹的场面啊,还好我闻讯赶来,否则,不是错过了任帮主的好日子啦。”马荣宽大笑着,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李云所在的一桌全都站了起来,任千桦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走出台席。 “马荣宽!”任千桦咬了咬牙,“你好手段啊什么时候我铁锤帮的粮食,给马爷养起了看门狗,客人都走进大厅了,竟然连个报信儿的都没有?” “我这也是为您着想,要是报了信儿,岂不是还要烦劳老寿星出来迎接?”马荣宽阴测测的笑着说。 任千桦拄着虬枝拐杖,目光扫遍全厅,是什么人,放了江西帮的人马进来?钱耿跟着自己很多年,一直忠心的视保护自己为己任,应该不会串通外帮。看看五当家张燕秋,这女人一直无意帮主之位,悉心发展手下的产业,此刻在她的脸上,那惊愕和害怕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看看四当家姜斌,他手下人不少都凝息握拳,敌意的看着马荣宽的人,做出了战前的姿态。三当家魏道明,低着头,看着地面,他的手下大约十多个人,神色如故的站在一旁。 “是谁?做了江西帮的看门狗?”任千桦冷冷的问,眼光却落在魏道明的身上。 魏道明缓缓抬起头,对上老爷子冷冷的目光,他笑着走上两步,“老爷子,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外帮人既然可以做我们铁锤帮的二当家的助理,江西帮的马爷自然也可以来为您老贺寿。” “哦?是吗?”任千桦冷笑着点点头,“既然马爷是来祝寿的,这寿祝完了就请回吧” “哈哈,我这里还给您老准备了丰厚的寿礼呢,怎么能说回就回呢?来人,把礼物拿进来!”马荣宽“啪啪”拍了两下手掌。 从门外又冲进来十个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扁长方形的红色盒子。 李云看着这些人捧在手里的盒子,盒长大概一米三十的样子,高约二十公分左右,有点象放画轴的盒子。 噼里啪啦,盒子被打开了,盒子的东西,也取了出来,被马永宽的带来的人端在了手上。李云抽了一口气,那些礼物竟然是——双管猎枪。 杭城作为浙江的省会,治安也算不错,真不知道这些枪他们是怎么搞进来的,虽说只是猎枪,每管枪只有两发子弹,但是这种枪的威力不容小视,一头成年的熊都能一枪穿透。四十几个人聚集在大厅里,以这样近的距离,只要稍微玩过枪的人,几乎不用怎么瞄准,就能一枪打死一个。 在这大厅里大约有四十人,估计魏道明的手下在十二人左右,那么还剩下二十八九人,对面的持枪者,一共是十六人,一枪双弹,都能打死三十二个了。 宴厅里的气氛霎时就凝重起来。今天是任千桦的寿辰,来参加寿宴的人,都是一身礼服正装,卸了武器的,没想到居然来了外敌。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任千桦心痛的看向魏道明,这人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帮主的位子,也许正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想让任雨婷继位的举措,他竟联合了江西帮。.info[]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来他谋划此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有段时间,魏道明背着帮里,暗地里进了一批摇|头|丸,被任千桦发现,狠狠的臭骂了一顿,并且将还没卖掉的货全部销毁。要知道,类似于毒品的东西,是犯了老爷子大忌,看着他为了敛财,竟然这样不择手段,也正是任千桦下定决心不让他坐帮主之位的原因。 “马荣宽,你带着这么隆重的寿礼,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看着任老帮主这么大的年岁,还这么操持,想劝你落得清闲些,”马荣宽有恃无恐的裂开宽嘴,“不如就把帮主的位子让给你们三当家魏道明。” “哼!”任千桦一顿拐杖,厉声喝道:“什么时候我们铁锤帮谁来当家,轮得上你江西帮的马爷来指点江山!” 任千桦一声质问,铁锤帮不少帮众都气愤填膺的跟着喝了起来: “江西帮的崽子们滚一边去,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对,滚出去!” “滚出去!” 马荣宽眯了鹰眼,象看牲畜一样的看了一眼那些吆喝的人们,“我轮不上说话?可是我手里的家伙轮得上。” “呸!”不知道谁激亢的唾了一口。 “呯” 一声枪响,那唾了一口唾沫的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大厅的气氛立刻就像一锅被煮开的油,翻腾起来。 “妈的,这帮兔崽子存心来闹事的!” “兄弟们,拼了!别让人笑话咱们铁锤帮都是没血性的汉子!” “干他娘的,拼了!” 场面开始乱了,姜斌手下的人,率先冲了上去,因为身上没有家伙的,有几个人就顺手操起桌上的盘碗砸了过去。 “啪”的一下,一盆意大利炒面砸在了马荣宽的脸上,酱汁涂花了他的方脸,几根面条晃悠悠的挂在了鼻子上。 “呯!呯!呯!呯!” 连续几声枪响,冲过去的六个人立刻倒下四个,还有两个没倒下的冲进马荣宽的人马中,搏斗起来。 马荣宽抹了一把脸,他掏出一把匕首,走上前,对准一个正在厮打中的铁锤帮人的后心窝,狠狠插了下去。他本来就在警方通缉的黑名单上,多杀一人,少杀一人,根本没多大区别,只要让魏道明做了帮主,根据达成的协议,他以后每年可以获得铁锤帮所有收入的三分之一,这样即使逃亡生涯,也能保证他有足够的钱花销。 可怜那个正对付着面前对手的铁锤帮弟兄,在“啊”的一声惨叫中溅出一摊鲜血,倒在地上后,抽搐两下,再不动了。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开始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面对骤变,有的人惊呆了,有的人头脑发热了,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铁锤帮又有几个人握紧了拳头,准备冲了过去。 李云也惊了。江西帮这样不顾后果的出重手,只怕是要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服从,要么去死。手臂一紧,只见身边的安静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拽紧了自己的衣袖。任雨婷也害怕的缩在了一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李云下意识的走上一步,将她们两人护在身后,可是想到对方拿的是枪,他也无奈。 身边的三个老者,都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看着大厅刺眼的鲜红,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他们没有惊慌,眼睛里燃起的是愤怒。任千桦走到了乐队前的话筒前,炸雷般的喊了一声: “都给我住手!都住手!” 都住手——都住手——都住手—— 大厅里,回荡着老爷子愤怒的呼声,他站在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带动着双肩,不停的颤动,看得出,他胸口的怒火,在燃烧着。这时候的任千桦,就象一头领头的雄狮,虽然年迈了,但是在凌厉的气势中,却有着王者的威严。 大厅安静下来,冲过去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所有的人,看向台子上的任千桦。 “要我让位,可以!不过这是铁锤帮的大事,我们需要开个头脑会议,讨论下,如何个让法!” “还要开会?你少他妈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马荣宽用衣角擦擦匕首上的血迹,“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马荣宽,我告诉你,铁锤帮所有的产业资金都在我名下,要是想得到个空壳,你现在就立刻一枪嘣了我!要是想要得到完整的铁锤帮,就得给我这个面子,这个会给不给开,你自己看着办!”任千桦毫无惧色的看着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马荣宽,厉声道。 “这个么。。。。。。”马荣宽把眼角瞥向一旁的魏道明,征求他的意思。 魏道明沉重脸,今天这个‘逆贼’反正他也是做定了。铁锤帮老大的位子,他早就打定主意,非做不可。本来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老爷子居然就这么开始扶任雨婷上位了,一旦坐稳了二当家的位子,必然会消弱他的势力,到时候,在想谋夺就麻烦了。 于是在半小时前,他就联系了马荣宽,发起了这场帮变。如果顺利的话,他坐上帮主的位子,一切的杀虐罪名由马荣宽承担,他只要定期汇给马荣宽一笔钱款,大家各取所需。 铁锤帮不是正规的公司结构,它所有的资产,都控制在任千桦的名下,如果只是得到一个空壳,对魏道明来说,绝不是划算的买卖。 第四十一章 骤然帮变(下) 一定要让老头子把资产都交出来,交接到他的名下,会议室在大厅的右侧,那个会议室魏道明也去过无数次,以前帮里遇到什么大事,也都在那里开会商议,现在整个龙井山庄的电话线早已经切断了,让他们开个会,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何况,在姜斌的手下,还有埋有自己精心安插的暗线。(..info)想到这里,他朝马荣宽点点头。 得到魏道明的首肯,马荣宽咧嘴一笑,甩出几句场面话: “既然老爷子这么给我面子,让我有幸能参加这个寿宴,那我也给老爷子点面子,开会就开会吧,不过你们要把所有的通讯工具都留下!”马荣宽朝旁边几个手下一扬头,立刻走出四人,挨个走过去搜铁锤帮众人的随身物品。片刻,一张桌子上就堆满了几十只手机之类的东西。马荣宽从桌上拿起一只手机,上下的抛着在手里玩,“我这人的耐心很有限,你们最好快点结束,别超出十分钟,十分钟过后,别怪我砸门!” “这里,是铁锤帮的弟兄就跟我去,如果是外帮人的走狗,就免进了。”任千桦环视了下众人,说道走狗的时候,含着蔑视朝魏道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话音落下,除了魏道明和马荣宽的手下,大厅里剩下的人,都走向了任千桦,何昌跟在任千桦的身后,任千桦却叫住了他: “阿昌,今天你已经金盆洗手,退出了铁锤帮,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你还是回去吧!” “任哥!”何昌一愣,立刻明白任千桦是在保自己全身而退。 “魏三当家,你以后也还是要在道上混的是吧,想来不会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老家伙坏了名声,是吗?”任千桦看着魏道明说。 “呵呵,”魏道明干笑一声,“好说!何叔要走,我这儿没人拦着。” “阿昌,好兄弟,任哥就不送你了!” 何昌的双眼里泛起了浑浊,他还想说什么,见任千桦坚决的摆摆手,他也明白当前的形势自己也帮不上什么,跺了跺脚,“好吧!大家保重!” 大厅里,两帮人马分庭而立,何昌老迈的身躯,缓缓向大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终究还是忍不住不放心的转过了身,任千桦朝他挥了下手,让他速速离去。 何昌长叹一声,狠狠的剜了一眼魏道明和马荣宽,身影在门口消失了。 任千桦从何昌的背影里收回目光,正准备带着一帮人往会议室去,却听见魏道明的声音说: “等一等!” 任千桦一干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魏道明。 “把她留下!” 李云胸口一滞,魏道明的手指指向了自己。 “留他做什么?今天以前,李云根本就不是我铁锤帮的人。”任千桦冷眼看着看着魏道明,平静的的说。 “算了,你们进去吧!”李云朝任千桦挥挥手,对方手里拿着武器,主控权在他们的手里,自己和铁锤帮牵扯不大,只要不蛮干,应该也不太要紧。 “不是你,是她!”魏道明的手指,原来是指向李云身后的安静。 李云倒抽一口冷气,他要留下安静?李云额头的青筋暴涨了几下,魏道明要留下安静干什么?安静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留在一群歹徒中间! “为什么?她由始至终,都和铁锤帮没有任何关系。” “正因为她和铁锤帮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才把她留下。你们开会,是要交流铁锤帮的意见,既然她不是铁锤帮的人,自然也不会参与任何意见,把她留下,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什么照应?分明是防范,是牵制。李云盯着魏道明,魏道明却盯着安静。感觉到那带着阴森寒冷的目光,安静浑身泛起一阵冷意,她无措的看着李云。 李云皱起了双眉,要牵制也该留下任雨婷,为什么留下安静?“那我也留下吧!” 任千桦看着李云摇了摇头,魏道明今天已经揭了牌了,如果掠帮成功,他掌握了经济大权,必然会重金安抚死去的弟兄,摆平后事;如果不成,很有可能会屠尽所有目击者,然后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马荣宽身上。 事到如今,任千桦在乎的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他担心的是一旦魏道明掌握了铁锤帮,以他对钱财的欲望,铁锤帮以后估计是走私贩毒,只要能赚大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买卖都会去做。帮里还有那么多弟兄,不能让他一个人害了大家,害了社会! 任千桦看了看安静,暗暗叹了口气,拉了李云一把说:“孩子,走吧!”说完,朝会议室走了过去。 李云握了握安静的手,虽然担心,却没有办法,“安安,什么都别做!等我出来。” “嗯。”安静的眸子露着些害怕,但还是点点头。 李云深深的看了安静一眼,她是无辜的,被自己带到这里,还撞上了魏道明的枪口,她要是有事,李云拼了命都会去保护她。可是目前的形势,牵扯着几十条人命,如果他就这样反抗,可能血腥的场面马上会再次重演,而且,在枪弹中,李云也没把握能护住安静不受伤害。 李云走了几步,跟上任千桦等人的队伍,回头又看了一眼,安静琥珀色的美目依恋的望着他,然后,她扯了个笑容,挥了挥手,示意李云安心离去。 李云胸口一堵,他知道她害怕,她也知道他担心,一只温顺的绵羊落在狼群,还要对自己挤出这样宽慰的笑容,不由心里一疼,安安,等我! 李云转身大步向前,走过魏道明身边的时候,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声说:“如果她出了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魏道明阴阴一笑,不置可否。当李云随众人走进会议室后,他眯起眼睛,把安静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这个女人,太象一个人!琥珀色的眼眸,棕栗色的头发,很美,很有特色! 接触到魏道明的眼光,安静不由自主的打了寒战,似乎自从自己走进这里,就感觉到这道目光,阴冷而充满怨毒。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光盯着自己? “把门关上!反锁!” 随着任千桦一声令下,会议室的门关起后,从里面反锁住。李云打量着这八十平米左右的会议室,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椭圆形的大会议桌,在桌子一周,围放配套的靠椅,可容纳二十多人入座。桌子上方,设有投影仪,在会议桌左边,是一台立式饮水机,右边角落还有个和两开门单体冰箱差不多大小的保险柜。 任千桦并没有坐到桌前的主座上去,他走向角落的那个保险柜,“咔咔”,转动了几下密码锁,任千桦打开保险柜上层,里面放着一些文件和几叠美钞,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老爷子又开始转动下层的密码锁。 就在大家以为老爷子要拿出什么重要的合同,或者房契地契美元或金条之类的时候,保险柜下层的门开了。门打开之后,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那扇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看见一块光溜溜的后壁板。 任千桦从信封里倒出一个小钥匙,他弯腰钻进保险柜下面那道半人高的门内,摸索了几下, 上面一道门开后,里面和其他保险箱一样,放着些钱和文书,但是等老爷子打开下面的那扇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门里什么都没有,而是一块木隔板。“咔嚓”一声钥匙打开的声音过后,那道木头隔板被推开了。 “快,都穿到隔壁去。” 说话间,任千桦的人从会议室不见了,他竟是推开保险柜后壁的隔板,穿到了另一个房间。众人虽然意外和疑惑,但没有人废话,都鱼贯钻进了保险柜。 穿过保险柜,进入到一个密闭的小室,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左右的小休息室,沙发、茶几、书案、衣柜都有,而那个衣柜,大家正是穿过它才进到了这个房间。李云不由暗叹老爷子厉害,还留有这样的后招。 “爷爷,莫不是这里有密道?”李云惊叹着问了一声。 “密道,我这园子里有好几处呢,哼,这样就想让我任千桦就范,他也太小看我了。”任千桦轻蔑的哼了一声说。 一听有密道,这房间里的人都激动起来,“密道在哪里?” “是啊,爷爷,密道在哪?”任雨婷好奇的左右看看,没发现通道入口。 任千桦没回答雨婷的问题,却转向黄冬生,“阿生,我老了,记得不路,待会你给大家带好路。”又对大家说“密道的另一头出口在龙井山背的断肠坡,待会儿别走散了,里面有几个岔道。” “爷爷,密道入口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见!”任雨婷依着老爷子问。 任千桦摸了摸孙女的头,用饱含溺爱的目光看了任雨婷一眼,“看我老头子这记性,出口机关在保险箱外面,你们等一下,我去打开!” “老哥,等一下,阿生也老了,跟你跟惯了,那个机关两个人开起来比较方便。” 第四十二章 老爷子的后招(上) 任千桦一愣,他怔怔看着老伙计,只听黄冬生沉声喊了句;“阿才!还记得我对你讲过的事吗?” “记得!爷爷。。。。。”黄建才走了出来,神情却很激动,眼眶还有点红。 “出息点,慌什么?你要是我黄家的子孙,就别丢我老头子的脸!”黄冬生虽然也是七十多高龄,和任千桦一样,打杀了一辈子,语气一寒,就让人觉着一股威慑。 “嗯!爷爷。”黄建才挺了挺身子,沙哑的声音应道。 黄冬生看向任千桦,“老哥,我们走!” “还有我!”刘一鸣也跟了几步。 任千桦回头看着二人,深深吸了一口,咽了口唾沫,吐了个两个字:“好!走。” 李云觉着不对,怎么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味道,看着任千桦等三人钻进了衣柜,钻出了保险箱进了会议室,李云忍不住喊了一声,“爷爷。。。。” “唉!孩子,我老头子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丫头。”任千桦用充满歉意的眼光看了李云一眼,“帮我照顾好婷儿!” “嘭”保险箱的门关上了。 扑通一下,黄建才跪倒在地,“爷爷!老爷子!” “咚咚咚”朝着衣柜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黄建才抹了下眼睛,站起来说:“等下,大家跟着我走,跟紧了别走散!” 他走到一面墙壁的下角,用手指敲击墙面,“笃笃笃,笃笃笃,空空空。”他对着发出“空空空”的那块墙面,狠狠一锤砸了进去,垮塌,墙上出现一个小洞。他把手伸进洞,转了下里面的机关,喀喀喀,墙的中间,成齿裂状的对半分开三尺左右宽度,露出一条黑幽幽的通道。 “快走!” 李云懵了,就这样走了?按任千桦说的,从密道出去,就是龙井山的断肠坡的,老爷子和两个老部下都留在了外面,大厅里,安静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爷爷呢?爷爷还没下来!”任雨婷着急的叫了起来。 “二当家,你的爷爷和我的爷爷,他们不会来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用他们给我们争取来的时间,大家多跑一步是一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决不能让那些狼崽子得逞了!”说道最后,竟是呜咽得卡了声音。 看着黄建才眼里悲恸的表情,再笨的人都有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密道机关明明在这个房间,任千桦却说出去开密道的机关,连着两位老者也都回到了会议室,想起任千桦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李云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几位老人,根本一早密道机关在哪里,他们是怕自己上了年纪,跑得慢,拖累了大家,又怕外面的人起疑心跑进会议室来看,他们已经放弃了生逃的机会,为的是给这二十几人争取更多的生存可能,接下去,他们甚至出去和魏道明假意交涉,拖延更多的时间。 “不行!爷爷还在上面,爷爷!爷爷!”任雨婷哭闹着,冲进了衣柜,敲打着衣柜后壁的木板。 黄建才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二当家,别敲!外面会听见的,快跑吧,我们只有一点点时间,如果他们冲进来,在密道里开**,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我要爷爷!爷爷!”任雨婷大声的哭了出来,扭动着,挣扎着,敲击着。 黄建才用力把她从衣柜里拖了出来,不让她敲到木板,求助的看着李云,“李特助,这里,二十几条人命,二当家她。。。。。” 李云的胸口,被肋的生生的疼,任雨婷这样的哭闹,是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生离即死别,他何尝不知道!安静还在外面,可是黄建才说得对,这里,有二十几条生命! “啪!”一个耳光扇在了任雨婷的脸上,李云沉痛的看着她。 “你爷爷出去是为了什么?你这样拖累了大家及时逃生,要铁锤帮的人全部死在外面那帮人的**下吗?这里有人有匕首吗?给她,让她亲手把我们都杀了,然后她一个人出去。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不如死在二当家的手里!”李云一口气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也没人有武器。“安安也在外面,你以为我不着急吗?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全帮覆没,你爷爷会开心吗?你也这么大人了,请你体谅体谅你爷爷,请你看看这里二十多双望着你的眼睛!” 不知道是李云凌厉的气势,还是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悲痛,任雨婷停止了哭闹,抽泣了几下。 “走!”黄建才一挥手,第一个走进了密道。余下的二十几人,也跟了进去,李云一把扯起任雨婷,也进了密道。 密道里很黑,空间也很窄,带着打火机的,都掏出来点着了,黄建才在前面猫着腰前进,“别把所有的打火机都点起来,前面还有十几分钟的路。” 说完,通道里灭了几个光源,大家疾步走着。 “哎呦!”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任雨婷,这里大多都是男人,只有五当家手下的有几个女的。 “阿丽,怎么了?”果然五当家问了。 “我的鞋跟扭了!”阿丽带着哭音回答。 “坚持住!别停下,后面还有人跟着呢。”张秋燕声音里虽然也透露着焦急,但也非常果断,不愧是当家的。 “走上二十多分钟,就到地面了,出去是个斜坡,大家小心点,别滚下去了。”黄建才领着路提醒着。 李云一边走着,一边考虑着,出去以后怎么办?决不能把安静就这么丢在龙井山庄,自己赤手空拳,可怎么救安静呢?正想着,后边的人一个趔趄,装上了他的背脊。 “雨婷,怎么了?”李云在昏暗中扶住后面的人。 “绊到块石头。”任雨婷的声音有点哑,接着忽明忽暗的光亮,李云隐约看见她眼里的泪光,这丫头,在任千桦的护翼下生活惯了,离开了唯一的亲人,只怕她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悲伤。 “你走到前面来!”李云把任雨婷拉到自己的身前,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照应。 在黑暗狭窄的通道里,二十几个身影,猫着腰前进,就在大家都尖起心,打起精神逃生的时候,有个人,却慢慢和前进的队伍拉开了距离,故意落在了最后,直到看不见那微弱的光源的时候,他返身向后走了回去,从口袋里摸出没有被缴的手机。 会议室里,任千桦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快到了,他朝黄冬生和刘一鸣点点头,两个老兄弟也凛然的点点头,拉开会议室的门,三人走了出去。 大厅里,魏道明走到了安静的跟前,凝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前尘旧梦,浮上心头,他一把扣住了安静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狠声问:“方莹莹是你什么人?” “什么方莹莹?我不认识。”安静撑大了眸子,颤动的声带说。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安静的脸上,立刻肿起五个指印。 “贱人!” 任千桦三人走出会议室,进入大厅,刚好看见那五指山罩在安静的脸上,老爷子心底一沉,这丫头,看来是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住手!” 任千桦苍老的声音喝了一声,三人走到大厅中间。 “怎么样?商议好了没?”马荣宽不耐烦的问,早点结束这里,他可是还要跑路的。 “他们还在里面商议,我先出来问你们个话。”任千桦镇静的站在场子中央,他转向魏道明,“以后四当家接了铁锤帮,可如何安置那些兄弟?” “愿意跟着我的,可以继续留下帮里,不愿意的,给一笔安家费退帮。” “不愿意的退帮?要是你魏道明杀人灭口呢?” “哈哈,要灭?我今天就可以灭了你们!”魏道明仰头大笑。 “哼!还没顺利坐上龙头的位子,你自然会这么说,等都安排妥当了,到时候难保你不使坏。我们需要一个有力的保证!”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保证?” “在我的账户里留下三百万,安置让那些退帮兄弟日后的生活,以后,大家互不侵犯。还有。。。。。。” 任千桦还没说完,魏道明的口袋里响起了手机声。 “魏哥,情况有变,会议室的保险柜里有条密道,除了那三个老的,其他的人都往密道跑了。”电话的那头传来的情报,立刻让魏道明跳了起来。 “什么?密道?”他声音高八度的问。 “嗯,这个密道的出口在龙井山的断肠坡附近,你快派弟兄去拦截。” “他娘的,和老子来这一招。”魏道明火冒三丈的挂了电话,“阿贵,立刻集合几个弟兄,赶去断肠坡。”又压低声音说,“记住,跟在马爷的人后面,不要乱来。” 魏道明说着,朝身旁的阿贵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杀人的事,让马荣宽的手下去干,自己人的手下,别沾了血腥。 阿贵会意,集合了几个弟兄,对马荣宽说:“马爷,劳驾了,我们人不多,还得靠您了。” “嗯!”马荣宽一点头,“魏三当家,这里就几个老家伙,看来也用不着我,我先带着弟兄去跑一趟。”说完朝手下挥了挥手,向门口走去。 第四十三章 老爷子的后招(下) “马爷,”魏道明叫住了他,“除了任雨婷那丫头,其他的都。。。。。”说着,他伸出手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杀的手势。 “三当家放心,我马荣宽办事,手脚利索的很,倒是三当家你,咱们事先说好的事儿,以后可别生出什么变卦,否则。。。。。”马荣宽阴阴一下笑说,“我姓马的反正是烂命一条,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候,横竖也会拖几个垫背的!” 魏道明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每月给他汇钱的事。 “哈哈哈,马荣宽,这种人的话你也信?”任千桦大笑着,伸手一指魏道明,“等他利用你达到了目的,一样也会做了你!” “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魏道明要是有把握灭了老子,只管来试试,老家伙,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我就是要死,也是等这茬事办完以后,**小心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马荣宽甩下话,带着手下直奔断肠坡而去。 魏道明掏出一根雪茄,旁边立刻有人点着火凑了过来,他吸了口咽,嘴角泛出个玩味的微笑。 “老爷子,你可真行啊!唱完空城计,又唱离间计,魏某佩服啊!” “哦,是吗?哪里及得上魏三当家藏而不露的谋略之心。”任千桦用眼角轻蔑的瞟了魏道明一眼。 “老爷子,好歹咱们也共处了将近二十年了,我看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你呢,把帮里的资产都转到我的名下,往后,该孝敬您的,我一分都不会少,老爷子也快八十高龄了,是时候过些清闲的日子了。” “清闲的日子?只怕你做了这帮主的位子,我老头子进了坟墓都不清闲!你私下做的那几笔买卖,都是丧阴德的事儿。”任千桦说着沉痛的看着魏道明,“我就不明白了,以你的才能,若是品性光明磊落,我任千桦也心甘情愿把帮主的位子让给你,可是你为什么对钱财的欲望这样执着?在我铁锤帮里,你的收入也是数一数二,为甚还要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哈哈,人都自己喜好的追求,不是吗?我魏道明对别的不感兴趣,就是对钱感兴趣!‘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能买权,钱能买命,谁不喜欢?”魏道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除了钱,他还能爱什么?看着那些为了钱,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人,是他最大的乐趣。.info[] 魏道明大笑着,足足笑了五分钟,别人都看不懂,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笑声里有多少的悲凉,多少的怨恨。 收起笑声,他的视线落在安静的身上,看着那张和方莹莹一摸一样的脸蛋,恨意油然而生。这二十年来,多少个痛苦的夜晚,让他在羞辱和自卑中渡过,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他要报复! 他走到安静旁边,一把抓住了她棕栗色的头发,淫笑着说:“安静?李云的女朋友?很好!很好!” 安静被他一扯,闷哼一声,身不由自的弯了下腰。 “你要干什么?想我把资产转到你名下,你就立刻把她放了!”任千桦沉声说。对于安静,他心里有点歉疚,这丫头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如果能保住她的性命,自己死了也安心了。 “哼!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为了一个外人,你会舍得一切?如果我手上的是任雨婷,你说这话我还相信几分!”魏道明扯着安静的头发,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嗅了嗅她的身上,“好香啊!” “你放开!”安静吃痛的护住头发,她咬了咬牙说。 “放开?我怎么舍得?”魏道明一把抱住了她,在安静的惊呼声中,魏道明一脸笑意的看向任千桦,“老爷子,你有多少年没碰女人了?那滋味你快忘记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说着,他伸出一手,摸向安静的胸口,可怜安静的挣扎,在魏道明的手中,几乎不起什么作用。 “你。。。你。。。。。。咳咳咳。。。。。。”怒火攻心的任千桦剧烈的咳嗽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不舍得交权是吧,好!我就给你看出戏,托你老爷子的福,今天所有在场的人都免费看场直播的a片。” 魏道明一把抱住安静,捉紧她的双手,整个脸朝安静压了过去。安静奋力扭着胳膊,向后仰着,避开带着雪茄的焦臭味儿凑过来的嘴巴。 “畜生!”任千桦起伏着胸口骂了一声,抡起虬枝拐杖,砸了过去。 “啪” 拐杖打在了魏道明的身上,魏道明顺手抓住了拐杖,用力一抖,年老体衰的任千桦蹭蹭蹭向后面踉跄几步,拐杖了撒了手,黄冬生和刘一鸣忙走过来,想扶住他,可是老迈的腿脚还是跟不上任千桦身体抛出去的速度。 “乓”一下,任千桦的身体撞在了摆放食物的长桌上,剧烈的咳嗽,让他的面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 “任千桦,你老了!”魏道明把拐杖丢了到了任千桦脚下,嘲笑着说,“我知道你不甘心把大权交在我手中,不过我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法子,从今天起,你最不喜欢做什么,我就在你面前做什么,你最不想看什么,我就让你看什么!” 魏道明说着,双手一紧,把安静牢牢箍进怀里,恶笑着用手捏住了安静的下巴说: “啧啧!看看,李特助的女朋友,多漂亮的一个妞!既然老爷子这么看重李云,那我就好好替李特助照顾下他的女朋友。”他狞笑着,张开大嘴,向怀里人的颈部咬了下去。 “啊!”安静痛苦的呼喊,回荡在整个大厅,魏道明一圈殷红的齿痕,留在了安静肩颈上,她愤怒的看着那个咬他的人,泪水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魏道明一把揪住安静的头发,拉近她的头,伸出舌头,在带着齿印伤口舔着,一边舔着,一边挑衅的瞟着任千桦。 安静流着泪,挣扎着,羊与狼的对抗,在力量上毫无悬念。 任千桦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魏道明凌辱这个丫头,纯粹就是为了给自己看,难道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下去?自从关上保险柜的门,任千桦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这个丫头还年轻,她还要活下去,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魏道明侮辱,叫她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想到这里,任千桦的眼睛一凛,他调了下呼吸,用力吸了口气,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脑袋向后面的墙头撞去。 “啵通”一声闷响,长餐桌后的墙壁上,被染上了一滩鲜血,随着任千桦缓缓倒下去的身体,雪白的墙壁上,撕拉出一道血痕。 “任哥!” 黄冬生和刘一鸣同时惊呼,丢了手里的拐杖,颤抖着,迈了过去,扶起任千桦的身体,老泪横溢。 “任哥。。。。。。”黄冬生苍老的手,按在任千桦鲜血直流的额头,咽喉里哽得说不出话来。 “阿生。。。一鸣。。。”任千桦虚弱的睁开双眼,气若游丝的断续说,“老哥先去了,没让你们过上安逸的晚年,哥。。。哥对不。。。对不起你。。。们。。。。。” 感觉着怀里的身子一沉,黄冬生泣出了声音,半辈子的兄弟,就这样走了,今年七十八寿辰的日子,明年成了他的忌日。 任千桦停止了呼吸,双目却还睁着,瞳仁里,还留着临死前的歉疚和怒意,刘一鸣悲呜着,抬起手,缓缓敛过他的双眼,曾经的一代枭雄,就这样与世长辞了。 骤然的变故,魏道明也停了动作,沉沉看着地上任千桦的尸体,老头死了,他名下的财产将由唯一的孙女任雨婷来继承,以后,他必须控制好那个丫头,以免大权旁落。 “魏道明!”黄冬生摇晃着站起了身子,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黄老有指教?”魏道明兴趣索然的放开怀里的安静,直视着黄冬生说。 “你以为你得了铁锤帮会怎样?当年任哥是铁斧帮的二当家,即使是在大半弟兄拥他上位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帮,宁愿空着口袋走出来,成立了铁锤帮。不是我小看你,你魏道明不及任哥的一个脚趾头。”黄冬生的眼睛里,闪过对任千桦的崇敬,对生死的不屑,接着他嘲笑般的对魏道明‘哧’了一下,将手指指向魏道明和魏道明身后的弟兄,“就你们这群谋权反逆的崽子,残杀自己的弟兄,逼死老帮主,这样令人不齿的手段,就算你得了帮主的位子又怎么样?横竖是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哼哼,老家伙,你是不是话太多了?看来是黄汤没把你的嘴封住。”魏道明冷笑着,扬了下头,“阿达,把两位老人家拉下去,每人伺候两坛上好的陈年黄酒。” “哈哈,任哥,你等着,阿生就快下来陪你了!” 黄冬生悲凉的笑声还在大厅里回荡,他和刘一鸣就已经被几个魏道明的手下拖了出去。 龙井山庄,在经历了一天的喧哗后安静了下来,红彤彤的太阳,已经渐渐向西偏移,落在山庄的圆形屋顶上,染出血一样的霞光。 第四十四章 断肠破之战(上) 随着“哐当”一下,在密道尽头的铁板被黄建才卸了下来,一道强烈的白光射进狭窄的通道,摸黑走了二十分钟的人们,都觉得眼睛一疼,同时心里也抑不住的高兴,闷沉沉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断肠坡到了!” “马上要脱险了!” “大家注意了,”黄建才提醒众人说,“出去是个山坡,小心别摔着,等下分散走,方向一直往西,我们在大清谷附近集合。”说完,他带头走出了通道。 二十几人站在断肠坡的坡面上,开始分组,四当家五当家各领自己的人马,李云、钱耿、程前护着任雨婷一组,黄建才率其余的人,分成了四组。 “宽哥,他们出来了!”断肠坡后的树林里,响起阿贵低低的说话声。 “嗯!等下我盯住任雨婷那丫头,你牵制他们。”马荣宽看着坡上的那二十几人,盘算着怎么消灭他们。 “他们好像要下坡了。” “行动!” 马荣宽一声令下,埋伏在树林里的一干人马朝斜坡冲了出去。 坡面上,刚从密道出来的人们,正在小心翼翼的往断肠坡底部下行。 “呯”的一声枪响,惊起一群在树林里栖息的飞鸟,“扑楞楞”的飞向了天空。 所有的人心头一紧,就见在枪声中,身着灰色西装,头发油光锃亮的四当家姜斌,身子一矮,摔倒在斜坡上,接着“咕隆隆”滚了下去。 “四当家!” “姜哥!” 姜斌的几个手下惊呼着,追了下去。 “都滚下去!”黄建才高喝一声,就地翻到,滚向坡地。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自动倒地,学着他的样子跟着滚了下去。 李云一把将任雨婷拉进怀里,两人抱着滚下山坡。天与地的位置,在翻滚中上下交替,李云紧紧把任雨婷的脑袋扣在胸口,以免被坡上的乱石伤了她的头部。 “呯呯呯呯!” 一阵扫射,斜坡上倒地的人,有的是为了求生自动倒地,有的则是还来不及自己倒下去,就中了子弹,也倒了下去。 二十几号人连滚带爬窜向坡底,等到了斜坡底部,一部分人立刻挣扎着站起跑路,有的却是静静的卧在原地,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李云和任雨婷滚到坡下,钱耿和程前也一前一后的到了身旁。 “没受伤吧?”李云迅速拉起任雨婷,查看她的状况。 此刻的任雨婷,乌黑的秀发蓬乱,发顶上沾着几根枯草。她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嚣张和跋扈,经历着生死的考验,她眼睛的里神色比以前深多了,但是从小在溺爱和呵护中长大的她,对于这样的场面,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没。”她答应一声,紧紧拽着李云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拽着稻草。 密集的枪声,停止了,看来是一波子弹打完了,马荣宽带着手下冲了下来。 “跑!”李云拉起任雨婷,招呼了旁边的钱耿和程前,撒腿向坡底的密林深处跑去。 在李云四人的周边,也都是从坡上一起滚下来逃生的那十几个人,光线一暗,进入林子后,大家按事先分好的组,向四个方向散开。 钱耿和程前在前面开路,李云护着任雨婷,拔脚狂奔。在慌不择路中,还遇见了张秋燕手下的几个人,李云发现那个张秋燕和那个断了鞋子后跟的女人都不在列,估计是永远留在了断肠坡上了。心里叹息一声,没想到任老爷子的寿辰竟演变成这个样子。“撕拉”一下,任雨婷粉色的礼服勾在一支带刺的藤蔓上,肩膀上立刻露出一块雪白的肌肤。(..info) 三个男人忍不住一齐皱了下眉头,女人,就是麻烦! “快穿上!”李云快速脱下外套,递给任雨婷,同时蹲下身子,扯住粉色礼服的下摆,“唰”的一下撕去了她膝盖以下宽大的下摆,“你跑的太慢了,这样跑起来方便点。” 任雨婷默默的穿上递过来的外套,看看被撕下后丢到一旁的衣摆,想起不知生死爷爷,心里一酸,掉下两滴眼泪。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没时间给她哭,抹了把眼睛,握紧李云的手,小跑着跟上了前面开路的钱耿和程前。 “那丫头应该就在前面!” 后面传来了喊叫声,隐隐还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是马荣宽的人追上来了。 怎么办?钱耿、程前回头和李云交换了下眼色,同时看向前面那片灌木丛。当下,四人窜进灌木丛,蹲下身,偷偷拨开枝条观察追来的队伍。 来人一共五个,两个拿着匕首,一个持着长刀,一个端着枪,还有一个锁着眉头,在察看地上的痕迹的大方脸,正是马荣宽,他们就站在李云四人刚才逗留的地方。 “咦?”马荣宽咦了一声,走到一个角落,捡起一条粉色的布条,那是从任雨婷身上撕下的衣摆。 马荣宽五人一路追来,前面的路似乎都被人刚刚走过,还有新开的痕迹,到了这里,开路的痕迹没有了,他警惕的用眼睛搜索了一下四周,人,一定还在附近。 李云从地上捡起一棵石子,拈在手上,他伸出手,朝下指指,示意钱耿等人留在原地,自己则小心的缓缓向后退去。为了不暴露任雨婷的位子,李云悄悄向后绕了个方向,躲在一大棵树后,捏着石子的手指上蓄足力量,目光锁定持枪的那个家伙,看好时机准备将手里的石子投出去。 马荣宽在搜索了一圈后,眼睛盯上了那片灌木丛。他的嘴角浮上一个狡猾的微笑,小心的移动的双脚,向钱耿三人隐蔽的地方慢慢走去。 任雨婷蹲在灌木丛,刺啦啦的枝条划得手臂和小腿上都起了血印,她忍受着,眼看马荣宽的大方脸越来越近,一颗心忍不住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她张大嘴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捂在了她的嘴巴上,钱耿沉着眼神,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出声。 任雨婷紧张的呼吸着,点点头,钱耿才放开了手,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马荣宽,随时准备扑出去。 “哎呦!” “怎么了!”听见手下一声喊叫,马荣宽停下脚步,回过头,发现那个带着枪的手下一手捂着左眼,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其中一个手下,将刀刃指向李云躲藏的地方。 趁着马荣宽转头的时候,蓄势已久的钱耿从灌木丛窜了起来,将他扑倒,两个扭做一团,在地上厮打起来。 马荣宽的两个手下,听见动静后回头,发现自己的头儿和一人抱在一起打了起来,急急走上几步,但因为两人是贴身战,所以也不敢贸然出手。 翻腾了几下,钱耿一手紧紧抓着马荣宽拿匕首的腕子,一手牵制着对方掐在自己脖子的手,进入了力量的对峙。 马荣宽的手下找到机会,操起手里的刀子,向钱耿插去。这时候,灌木丛里又跳出一个身影,程前纵了出来,扑向二人,不过以一敌二,立刻出于下风。 李云情急之中,捡起地上一根较粗的断枝,挥舞着,以豹子的速度蹦了出去,一棍敲在了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家伙头上。那倒霉家伙捂着眼睛,脑袋上一记闷棍,“啊”的一声惨叫,蹲在了地上。李云抬起树枝的另一头,朝那家伙旁边拿刀子的同伙胸口撞了过去。那人倒退了两步,还没找到机会出手,粗大的树枝又捅到面前。一对一,那人不是李云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匕首就到了李云手里。 “啊”的一声惨叫,和另外两人在一边战斗的程前,胸口上赫然插上了一把刀子,他踉跄着向后几步,眼睛仍然死死瞪着面前的两个对手,不让他们靠近在地上厮打的马荣宽和钱耿。 “钱大哥!”李云心口一热,刚夺过来的匕首,脱手飞了出去,又是“啊”的一声惨叫,却是程前面前的两个对手倒下了一个。 蹲在地上的倒霉蛋,站了起来,他咬牙切齿用另一只眼看着李云,端起了手里的枪。李云抬起脚狠狠跩了过去,枪口还没对上,那人就被踢翻在了地上。李云扑上去,用力夺了猎枪,抡起枪柄卯足力气,朝那家伙太阳穴砸了下去,手起枪落,“扑”的溅起一摊血花,那家伙摊在地上不动了。 到了这个份上,李云也管了许多,反正这马荣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警方的通缉犯,杀了他,说不定警察还会感谢自己,这种时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该下手的也只有下手了。 此刻程前面前的对手虽然只有一个了,但是他付了重伤,身形摇晃,被对手一拳打中,斜斜撞向一旁,那对手追扑上去,又挥起拳头。程前挣扎着扭身一闪,胸口的刺痛让他咽喉一甜,口里涌出鲜血。那人从后面一把抱住程前,想将他掀翻在地。 李云端起枪口,瞄准了那人后背,但又怕二人距离过近,子弹穿透力太强,伤了程前。就在李云举棋不定的时候,只见程前眸子一凛,握紧胸口的刀子,使尽全力,将刀子朝自己胸口深深推入。 第四十五章 断肠破之战(下) “额”的一声,白晃晃的刀尖,从抱着程前的那家伙后背戳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云蓦地撑大了双眼,觉得呼吸一下子被滞。 “程。。。程大哥!” “快。。。去帮老钱。。。。。” 程前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插在他胸口的刀,贯穿了胸部,一直穿透了抱着他的那个家伙的后背。程前看着李云被惊呆了的表情,他想扯个微笑出来,但终于还是没笑出来就和抱着他的那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李云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了心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死掉,而且死得这样惨烈,让他有种想发泄悲愤的感觉。 前面的地上,钱耿和马荣宽扭在一起。钱耿在铁锤帮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而马荣宽从小过的就死添血的生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只是运气比较差,他们五个人,虽然带着武器,但是遇见的李云他们都是很能打的三个人。 “马荣宽,你的死期到了!”李云在心里恨恨的说了一句,走了过去。 钱耿的腿绞着马荣宽的腿,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显然是被对手的匕首划伤的。马荣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狞笑了一下,仰了下头,把自己的脑袋,砸向钱耿的头。“啵咚”两头相撞,钱耿眼前一阵发黑,那马荣宽却没事人一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练得铁头功。 脖子上一紧,马荣宽鹰爪般的手,再次掐住了钱耿的脖子。就在钱耿觉得瞬间无法呼吸的时候,耳边响起李云冷冷的声音: “姓马的,你给我起来!”李云端着枪,把枪口顶在马荣宽的后脑上。 感觉着后脑勺硬邦邦的枪口,马荣宽举起双手,缓缓的离开钱耿的身体,钱耿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李云望着马荣宽的后脑,虽然在愤怒之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绷得紧紧的,毕竟这样近距离的用枪杀人,他还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一时间犹豫起来。 “杀了他!”一旁的钱耿捂着被掐痛的脖子,咬着牙沉声说。 处在被动中的马荣宽,意识到这样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他用余光瞟了下李云,猛的身形一矮,飞快的朝李云的腹部挥出一拳。 钱耿见状,连忙仓促的腾出手,切向马荣宽的手腕,就在马荣宽的拳头刚触到李云腹部肌肉的时候,“呯”的一声枪响,马荣宽的脑壳顿时被炸出了一个窟窿,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鲜血同时嘣了出来,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李云丢了手里的枪,胃部一阵恶心。在搏斗中杀人和这样杀一个已经举起双手的人,那感觉完全不一样,要不是马荣宽最后出阴拳,他真下不去这个手。 “这家伙被警方通缉了好几年了,活到今天才死,算他赚了!”钱耿踢了一脚马荣宽的尸体,走向程前。 他掰开抱着程前的那个死尸,放平了程前的尸体,双膝跪倒,潮湿着眼眶说: “兄弟,走好!等完了这事,再给你立碑。” 灌木丛里,响起‘呜呜’的哭声,李云朝跪着的钱耿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走向任雨婷。 “起来吧,赶到大清谷还有不少路呢!” 任雨婷颤抖着双肩哭泣着,李云把她拉了起来,拍拍她的后背,“等日后好好安抚钱大哥的家属吧。” 任雨婷扑进李云的怀里,边哭边说:“李云哥哥,以后你和钱叔叔一定要教我武功,我要杀死那些坏蛋,我一定会好好用功学的!” 钱耿抹了把眼睛,从地上拾起一把匕首,走到李云和任雨婷的旁边说,“走吧!” 又翻过了两个山头,站在龙井山脉上,看着山脚下依山势而建的农居,大清谷在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钱大哥,你带着雨婷去大清谷和其他人汇合,到了山下,记得火速报案,我回龙井山庄去看看,安安和老爷子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能行吗?”钱耿担心的问。 “我。。。我不放心老爷子和安安,我偷偷潜进去看看动静,等援兵来了,也好做个内应。” 钱耿拧着眉,他很想陪李云一起回去,可是任雨婷必须有人保护,好在马荣宽已经死了,他的其他几个手下,钱耿对付起来还不算吃力。他知道李云放不下安静,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赶回去。 “你小心点!千万别轻举妄动。”说着,钱耿把从地上捡起的一把匕首塞到李云手里,“我到了大清谷会立刻通知警方。” 李云应了一声,和钱耿、任雨婷道了别,返身走进了树林。 望着李云的背影,任雨婷担忧的拽着钱耿的手,“钱叔叔,他一个人。。。。。。” “唉,走吧,我们快点赶到山下去,尽早争取援兵。”钱耿拉着任雨婷的手,朝山下走去。这丫头开始知道为别人担心了,总算是长大了一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沿着来时的路,李云朝龙井山庄摸去。 忽然,前方惊奇一群林间的飞鸟。李云猫下腰,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隐隐听见有说话声,他停下脚步,侧身躲在一棵树后偷偷探头察看。 前方的一片林地,似乎刚刚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汉子,还有几滩鲜血。 “四当家,你也有今天,平时我阿贵走到你身边,您可是鸟都不鸟我一下,嚣张的很哪,是吧?”阿贵吊着嘴角,用嘲讽的眼光看着前面的人。他带着两个手下,站在面对李云可见的角度,其中有个是端枪的,那人看起来似乎是马荣宽的人。 “你少他妈罗嗦!老子今天一样不鸟你!我姜斌行的端走得正,嚣张的资本都是自己挣得!他魏道明是什么货色,不就一头白眼狼,你,不过是他的一条狗腿子,少他妈人模狗样的和老子说话!”姜斌背对着李云,只看见他一头‘南霸天’的头发,姜斌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他的手下。 “哼!狗腿子?我倒要看看,谁的腿是狗腿!”阿贵朝身后端枪的人使了个眼色,“打断他一条腿!” “呯”的一下,姜斌嚎叫着应声而倒,只见他抱着一条腿,疼得在地上打滚。 “斌哥!”姜斌的手下忙蹲下身,想去扶翻滚的四地当家。 这时候,端枪的那人掰下枪管,手伸进衣袋掏出两个子弹,准备上堂。李云看准时机,扬起手里的匕首,“咻”的一下射了出去。 “啊”,正在装子弹的家伙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姜斌的手下抬起头,看见持枪的人倒下了,他猛的跳起身,扑向阿贵,两人打在一起。 李云迅速冲上前,撩倒阿贵后面的人,不让他去支援阿贵。打昏了阿贵的手下,李云和姜斌的那个手下联手对付阿贵,一会儿,阿贵被双手反绑,跪在了姜斌面前。 姜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捂着流血的左腿,坐在枯叶堆上。他的手下撕下衣服下摆,拧成布条,把姜斌的伤口扎了起来。 “海子,帮我把那把匕首拿过来!”姜斌指着倒在前方的家伙胸口上的匕首说。 手下海子答应一声,跑过去拔出了李云先前射出的那把匕首,那家伙趴在地上伤得不轻,匕首被拔出后,胸口立刻喷出一道血柱。 姜斌从海子手里取过匕首,怒目看向阿贵,“老子有今天?他妈的,你阿贵有没有想过有今天?” 随着姜斌的手臂一送,匕首进入了阿贵的胸膛,“啊”的一声惨叫,阿贵瞪大了眼睛,面部抽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李云和海子都没说话,知道姜斌心里难受,姜斌腿上中了一枪,以这些双管猎枪的威力,洞穿的估计不仅仅是血肉和腿骨,大部分脉络神经恐怕也是难以再修复了,八成是要残废了。 姜斌在阿贵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没抬头,忍着腿部传来的疼痛,硬气的说了声:“李特助,老子欠你一条命。” 李云看着他还在渗着血水的腿伤,这姜斌虽然粗了点,不过还是条汉子,对他还是很点好感。 “马荣宽已经死了,他的人应该也不多了,钱耿带着二当家快到大清谷了,你们也快点过去吧!” “你不过去?”姜斌被海子扶着站起来问李云。 “老爷子和我女朋友还在山庄里,我得回去看看情况。” 姜斌朝李云看了两眼,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拍,“**最好别死了,不然老子少了一个兄弟!” “我也不想死呢!”李云苦着脸笑笑,“大家都抓紧时间,我先走了!”转过身刚走了几步,姜斌叫住了他。 “等一等!” 李云回过头,只见姜斌一手扶着海子,缓缓低下身子,那把插在阿贵胸口的匕首,就到了他手上。 “接着!” 李云抬手接过姜斌抛过来的匕首,说了声“谢谢!”,姜斌朝他摆摆手,李云点了下头,彼此反方向而行。 一路上,没再遇见什么活人,到有几具尸体,看模样,铁锤帮的人也有,马荣宽和魏道明手下的也有,也不知道那些从密道里逃出来的,还有几人活着。 第四十六章 自投罗网(上) 一轮皎洁的弯月爬上了龙井山头,在云朵的游移中,忽明忽暗。 李云贴着龙井山庄的围墙,潜行到山庄后院的位置,翻身进入了围墙。这是一个小花园,上次和老爷子下棋的楼阁就在这个园子中。隐匿在芭蕉树下,左右观察了下,这山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知道魏道明在哪个房间,也不知道他会把安静和老爷子关在哪个地方。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人问下然后把他打昏,有脚步声从前面的走廊传来,李云挪了挪身子,藏进一大片芭蕉叶的阴影里。 一会儿走过来两个人,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武器,两人在围墙下晃悠了一圈,边走边说着话。 “好累啊,从下午守到现在了,腿都走酸了。” “是啊,咱们这些喽啰,哪有魏哥那么好命,歇在老爷子的听雨居里,还有美妞伺候着。” “魏哥说了,等他得了铁锤帮,咱们的待遇能涨三倍呢,到时候,你小子还怕没钱潇洒。。。。。。”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李云抽了一口冷气,这美妞不会就是安静吧?听雨居就在芭蕉林前面,他赶忙摸了过去。 在听雨居的门前,有两个人把守着,李云绕到屋后的花窗下,朝里张望了下,一楼门厅的顶灯亮着,里面没人。二楼有两个房间亮着光,但是因为高度,看不见里面的动静,他环视了下周围,旁边有棵硕大的梧桐树,李云小心翼翼的攀上树,站在树枝上,刚好能看见二楼三个房间的情况。 中间的堂屋没亮灯,右边房间灯光昏暗,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视线不明。李云翘首望了下,这间似乎是卧室,衣柜、沙发茶几齐全,最北边的靠墙的位子,放着张大床。由于灯光昏暗,看不清楚那上面是否有人,这屋子其他地方,看起来倒像没人在里面活动。 沿着树干,李云踮着足尖向左边移动,看向左边的房间。那房间灯光明亮,看里面的摆设,应该是个书房。所有的家具,色调古朴暗沉,一张宽大的书桌前,有个人面窗而坐,这人正是魏道明。 此刻,魏道明靠着椅背,一手托腮,头微微低着,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书坐桌上,目光落那只在手上。 窗外,李云对着那身影咬了咬牙,魏道明一个人在这里,那么任千桦和安静他们又在哪里呢?自己是应该到别处去找找呢,还是想办法把屋子里的魏道明制住?能不能成功制住魏道明,李云没有把握,如果两个人打斗起来,惊动了庄园里的其他人,可能情况会变得更麻烦。 窗内,魏道明的手心里正拽着一样东西,他用指尖念动着那玩意,目光明明灭灭。那东西是一个挂件,是他从安静的脖子上扯下来的。傍晚的时候,他把安静拖进听雨居二楼的书房,逼问她和方莹莹的关系,谁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魏道明火了,不管她们之间是不是关系,那妮子长得这么象方莹莹,只能算她倒霉! 面对着那双琥珀的眼睛,魏道明只有一个欲念,那就是报复!他像只疯了的野兽,撕开了安静的衣服,她咬他,他拍了她一巴掌,她踢他,他一脚把她踹在了地上,直到看到一个挂件蹦出了她敞开的领口。 魏道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挂件,这个挂件,二十多年前他见过,是在方莹莹的脖子上。他上前一把将那挂件,从安静胸口扯了下来,安静捂着被扯出血印的脖子,怒视魏道明,而魏道明,则定定看着手里的挂件,没错,就是这个挂件。 之所以隔了那么多年,仍然可以一下认出这个挂件,并不是因为它很精美,相反的,是因为它很粗陋。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类似雨花石的小石子,它的颜色,就如同安静的瞳仁,清澈通亮的琥珀色。在石头的外面,用红丝线缠结成个线茧,这么个很不值钱的玩意,当年的方莹莹却一直挂在身上。魏道明托着腮帮,记忆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二十三年前,魏道明还是个毛头小伙,那天晚上他和几个酒肉哥们散了伙,他一身的酒气,想趁养父魏涛还没回来之前,去二楼的盥洗室想去冲个凉,洗掉一身的酒味儿,免得挨骂,不料手刚拧上盥洗室的门把,门却从里面开了。魏涛的小情人方莹莹擦着头发上的水滴,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丝白的睡袍,肩头雪白的肌肤,灯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华,被热水冲淋后的脸颊,还带着诱人的红晕。醉醺醺的魏道明,恍惚间伸手揽住了方莹莹纤柔的腰身,方莹莹吃了一惊,脸色一红,忙甩开他的手,急急溜回了房间,刚想关上房门,却被追上来魏道明抵住了房门。 “整天陪着老头子,今天也陪陪我吧!”魏道明醉笑着挤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开始毛手毛脚。 “你。。。你要干什么?”方莹莹琥珀的美目闪着惊恐,一步步往后退去。 “莹莹,我喜欢你,真的。。。嗝,”魏道明踉跄着将她扑倒在地,打着酒嗝,呢喃着说,“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要你。。。莹莹。。。。。” 魏道明寻找着方莹莹的嘴唇,压住她的身子,双手情不自禁的在她身上用力的抚摸。 “魏道明,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方莹莹拼命反抗着,努力想推开,“等魏爷回来,我们都完了!” “不会的,今天镇上的商会在闹事,义父他不会这么早回来的,莹莹,别拒绝我,相信我,我一定会比他更让你满足的。。。。。。”魏道明扯掉方莹莹睡袍的丝带,白色的睡衣敞开后,一个挂件映入了他的眼帘。 “啪”的一声脆响,挣扎中,方莹莹乱挥的手,一掌甩在了魏道明的脸上。 一瞬间,两人都是一愣,魏道明的酒意也被拍醒了三分,随即那在敞开的睡袍间,半裸出来的圆润挺翘的双乳,和玉峰一般的**上两点的嫣红,让他浑身燃起一股欲望的热浪。 “你敢打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老头子养的一个贱货。”魏道明的脸开始变得扭曲,眼中燃烧的欲望火焰,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用睡袍的腰带,将方莹莹的双手绑住,一把扯掉了自己衣服上的纽扣,赤裸着上身,再次压住了方莹莹。 “放开我!来人啊。。。。” 方莹莹大声的喊叫着,魏道明将脱下的衬衣塞进她的嘴里,不让她喊出声来,“我看你怎么叫?哈哈,等我们办完事,你还敢叫吗?要是义父知道我们的事,我活不了,你也一样没的活!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的。。。。。” 就在着时候,“嘭”的一声,门被撞开了,魏涛站在了门口,在他身后,还有两个身着黑服的保镖。 魏道明抬起头,迎面刚好对上魏涛投来的冷冷的目光,一股寒意立刻从脊椎升起,一个冷战,他的酒意彻底醒了,“义。。。义父。。。。。” “哼!从你十三岁我开始养你,整整八年,没想到养了这么一个畜生!” 魏涛冷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语音很平静,却象一把无形的刀一样。魏道明在他身边多年,知道那声音越冷静,就越带着杀气。一时间,魏道明慌了,他跪着膝盖,爬向魏涛的脚下,“义父,我知错了,我今天喝多了,一时糊涂,求你原谅我!” 魏道明抱着魏涛的小腿,抬起的脸,已经被吓得失去了血色,看着魏涛决然的眼神,把责任推向了蜷在地上的方莹莹,“是。。。是她,穿着睡衣在屋子里晃,还。。。没关门,要不然我也进不来!” “那么说,是她勾引你了?”魏涛指向满面泪痕的方莹莹,“她把自己绑起来,嘴里塞上布团来勾引你的?” “义父,我错了!求你原谅我!我真的是喝多了,要不然,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做!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没有以后了!老田,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魏涛身后的老田,一把架起了跪在地上的魏道明。 “义父,你真的要杀我?不要。。。”魏道明惊恐的看着魏涛,“我们父子八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上一个包养两年的贱女人?不是常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女人可以再养过,我保证没有下次!” “老田!”魏涛挥挥手,老田将魏道明小鸡般的架了起来,“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留他一条命!” 一脚已经迈出门口的老田,听见魏涛的话,沉声“嗯”了一下,一会门外想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老田运上功力的腿,一脚踢在了魏道明的裤裆上,魏道明来不及闷哼,就昏了过去。 魏涛边说着,边缓缓走向被绑着蜷缩在地上的方莹莹,他拉开床几抽屉的暗格,摸出了一把枪,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她的额头。方莹莹没有挣扎,迎着枪口,她抬起头,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对死的恐惧,却浮现一抹解脱的释然。 第四十七章 自投罗网(下) “女人可以再养,难道义子不可以再养?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我信任的人背叛我!”魏涛冷冷的声音再次在屋里响起,只不过这句话,魏道明已经听不见了。 当魏道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艘无人的小船上,也不知道顺着河水漂流到了哪里。下身的裤裆,粘合着血浆沾着他的身体,动一下都火辣辣的疼。 他的命是保住了,同时也永远失去了为女人犯错误的机会。老田的那一脚,将他踢成了男人中的废物。 这惨痛的教训,让魏道明领悟了很多东西。此后的二十几年,他也常喝酒,但是从来没让自己喝醉过。他已经知道人的一生,有些错,犯很多次都不要紧,而有的错,犯一次,就足以断送一生。这二十几年,什么事是可以做的,该做的,什么事是不可以做的,不该做的,他一丝不苟。 所以今天在铁锤帮,有了一班跟随他拥护他的手下,他更深深明白,只有有了权和钱,才能去做更多的事。即使是做了不该做的,只要你站在权利的顶峰,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所以他要权要钱,他人生的乐趣,除了弄权,还有什么?也许,还有复仇。 多年前听说方莹莹死了,但是在自己被踢废的当天,魏涛并没有杀她,而是几个月后,那贱货跟着镇上李宅李默的独子李远跑了才被魏涛追杀而死,哼,真是报应!当多年后获悉魏涛逝世的时候,自己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遗憾,没能亲手杀了魏涛,那是深深的遗憾。但当时的魏道明,进入铁锤帮才十年多,正是奋力打拼往上爬的时候,打听些消息没问题,想要亲手杀死魏涛,他还没那个能力。 魏涛,你不该死得那么早!如果你今天还活着,取你性命的,应该是我。魏道明恨恨的想着。 本以为可以报仇的人都死了,遗憾永远成为了遗憾,可是这个挂件,却给他带来了新的信息。当他从安静脖子上摘下这个挂件时候,安静大叫着“还给我!还给我!”。 “想要回去?得看我的心情。”魏道明提了提拿这挂坠的手,不让安静夺回去。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你来说,它是不值钱的。” “哈哈哈”,魏道明忽然仰天长笑,“遗物?果然!果然啊。” 就在这时候,随阿贵一起出去的一个弟兄回来报信儿了,魏道明的心一沉,那些从密道逃出去的人,竟然没有被尽数消灭,相反,马荣宽倒是死在了乱战之中。 “马荣宽死了?这样也好!”魏道明深思着,这家伙是个通缉犯,活着万一哪天被警方抓住了,难保不会把自己咬出来,姓马的一死,倒也干净,“任雨婷那丫头呢?”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钱耿护着她逃向大清谷了,我一个人打不过钱耿,想着还要留着性命回来给魏哥汇报情况,所以没硬来。那马荣宽一死,他的那些弟兄都跑得没影儿了,阿贵哥就带了我们五个帮里的弟兄,差不多也都死了,没完成魏哥的任务,我。。。。。” 魏道明摆摆手,这个活着回来的不过是个心腹中下层的兄弟,他连半个钱耿都打不过,魏道明也懒得听他自责的话。“就钱耿护着那任丫头?程前和姓李的那小子呢?” “哦,林子里有程前的尸体,就在马荣宽尸体旁边,不过那姓李的小子,倒是没看见。” “没看见?”魏道明又进入了沉思,李云不和钱耿护着任雨婷,能去哪?难不成。。。。。他把目光扫向瑟缩在一角的安静。“哼,看来还有好戏!” 魏道明指指安静,对报信儿的说:“你把她带下去交给阿达,关进思过坑。然后叫喜顺上来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安静从地上被拖了起来,她挣扎着,看向魏道明手里的挂件。 “这东西我会还给你,不过不是现在。” 魏道明阴阴的笑着,望着被拖出去的安静的背影,一个复仇的计划盘上了他的心头。 “魏哥,你喊我?” “喜顺,”魏道明看着走进来的人,说:“大清谷的联络信号系统都搞定了吗?” “嗯,早在一小时前全捣毁了,不过,也有可能有遗漏的,阿达已经把我们手里掌控的钱都提出来了,加上从庄子搜出来的一些金银器具,大概有一百多万,魏哥,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知道!不过在走之前,我还要等一个人!” “谁?” “李云。” “他?”喜顺的浓眉一拧,两撇八字须微微抖了抖,“等那小子干嘛?魏哥,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魏道明握了握手中的挂件,“你去把后院巡逻的弟兄撤下几拨,叫他们潜伏在暗处,如果那小子想进来,一定不会从前门进,而会选择围墙外有可以攀附的地方翻墙。” “如果发现他怎么办?” “先别惊动他,马上来通知我。” “好的。”喜顺得了令,转身下了,虽然不明白魏道明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多年的习惯,不该问的,他不会多问。 魏道明拿起书桌上的电话,外线已经全部掐断,内线还是畅通无误。 “岗子,那药给我拿点过来!” “魏哥,你生病了?要什么药呢?”电话那头响起岗子吼一般的嗓门。 “就不能小点声,老子的耳膜都要被你震破了,”魏道明揉了揉耳朵,把听筒换到另一侧,“还能是什么药?你上次让那个妞昏倒在你床上的是什么药?” “大回春丸?魏哥,你也要来一颗试试?你不是不喜欢玩女人的吗?” “少废话!马上给我拿过来,不过不是一颗,是十颗!” “十颗?没有那么多,这药可不容易搞到呢,我这里就剩五颗了,我这牛一样的身胚,用上一颗就能战斗通宵了,上次把那妞弄昏过去,我也就吃了两颗。五颗可是要出人命的!” “你确定五颗会出人命?” “这个。。。我可没敢试过,卖给我的人说,连吃五颗以上,不干死也得泄精而死。” “行了行了,把那五颗都给我拿过来。马上!” 挂了电话,魏道明开始守株待兔。忽然间,他的心情很好,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他仿佛已经看见李云赤身的趴在安静身上的样子。自己这条命,能不能长久,他并在乎,所以他宁愿花上一个时辰去等李云,也不肯立即撤退,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复仇更让他值得期待的乐事儿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喜顺上了,凑近魏道明的耳朵,低声说:“魏哥,人进来了。” “好!把潜伏的弟兄安排在听雨居四周。” “嗯!” 喜顺下了,魏道明坐在书桌前,又等了二十分,李云还是没有出现,心想这小子倒是有耐心,应该就潜伏在附近,不过老子能等的时间不多了,看来得爆点猛料。 魏道明从书桌前站了起来,穿过中间的堂屋,走进右边的卧室。他将床头的台灯开亮了一些,床上,被褥平铺着,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出被子下有个突起的人形。 他伸出手,掀了掀被角,一只嫩白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来,紧紧抓住了被角。 “怎么,不欢迎?”魏道明的嘴角扯了一个不愉快的笑容,他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别告诉我,你心里还真想着那个姓李的小子!要不要我来帮你搞清楚,自己应该是谁的女人。” 魏道明钻进被窝,被子底下立刻展开了压迫和反抗战。 攀在树上的李云,视线随着魏道明,转向了卧室,魏道明的说话声他隐约可以听见,那翻动的床褥,也尽收眼底,床上真的有人,而且是个女人,屋内的压迫和反抗战中混杂着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李云听着耳熟。 “是安安吗?”黑暗中,李云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心头默默骂道,“魏道明,你这个人渣!” 移动着脚尖,李云小心的沿着树干靠近二的翘起的屋檐,用力一点,他扑向屋檐边角,翻身到了花窗下的位子,一拳砸碎了木质的雕花窗栏,在一声破碎中跃进窗户。 翻身进屋,李云就地一滚,纵向床沿,就快触碰到床的时候,“哐铛”一声巨响,屋顶落下一个五平米左右的铁笼,李云一惊,暗呼一声,“糟糕!” 躲闪不及的李云被罩在了当中,听雨居所有房间的灯光,一下全亮了起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十几个人冲进了卧室,刀子枪口,全对准了他。 “哈哈哈,李云,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啊!”魏道明大笑着,走下了床,床上的被褥,翻动了几下,缩进了床角。 李云瞥了一眼那被裹着的身影,又看看身穿一套贴身内衣的魏道明,这一切,竟然早就设下了圈套。 “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敢冒这样的危险,回来自投罗网,你们李家的人,还真都是多情的种!”魏道明披上外衣,悠悠燃起了一支雪茄,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浅笑,“你这么辛苦的摸回来,是想救那个女人,是吗?如果你求我,我也许可以不杀她!” 李云嗤笑了一声,“求你就可以?你以为你是有求必应的菩萨。” 第四十八章 笼中困兽 “哈哈哈,怎么?信不过我的话?如果我魏道明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兄弟甘心跟着我卖命?”魏道明斜睨的双目,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云。(..info好看的小说)“不想试试看吗?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两分钟后,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哦!” 李云不啃声,不知道魏道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着乐哉哉的魏道明,就这么放了安静和自己,可能吗?也许这家伙只是想凌辱下对手,在践踏了别人的自尊后再杀人灭口,可是,依目前的局面来看,自己一点优势都没有,已经成了砧板的肉,只怕魏道明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分钟后,魏道明看看了手表,“时间到了,既然你不想开口,那就。。。。。”陡然,他的眼神一寒,狠狠甩掉了手里的烟蒂。 “等一等!”李云只能开口了,如果魏道明现在下了灭杀令,那么他和安静可能即刻横尸当场了,自己也不是什么万金之躯,求下就求下,死马权当活马医,哪怕是自己受点侮辱,要是真的能挽回安静的命,那也是值得。“不知道我该怎么求你,你会觉得满意?” “呵呵,”魏道明看了眼被困在笼子里,神情依然不亢不卑的李云,他踱近两步,盯着李云问,“你好像不怕死是吗?” “是人都会怕死,我还没到超脱的境界,可是怕有用?” 魏道明咧咧嘴,愉快的笑笑,“很好!你很诚实。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我这人,最见不得人家两情相悦。不如这么着,你和你女朋友,我只杀一人,你看,是你死还是她死?” 魏道明说完,转回到床前坐下,一边笑吟吟的看着李云,一边把一只手伸向卷着的被窝。被窝里的人挣扎了一下,魏道明用力按在了裹着头部的被子上,面色不改的笑看着李云。 李云不知道安静的嘴里是否被塞进了布团,一直没发出什么声音,看着魏道明蛮横的动作,觉得心里一阵难过,安安,是我连累了你,不该让你卷到这样一场风波里来。想着安静那纯净而温柔的笑容,李云叹了口气,迎上魏道明的眼神说: “让她活!” “哈哈哈,难怪方莹莹那贱人要跟着李远跑了,李家的男人,有种!”魏道明大笑着对门口的人一挥手,“喜顺,把那药给我拿上来!” “你认识李远?”带着惊奇,李云看向魏道明,魏道明哧了一声,并不答话。 一会儿,喜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把一碗热腾腾的东西端到了李云面前,立刻,一股浓浓的酒味和着药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喝了它!”魏道明头一撇,冷冷的语气,笑眯眯的神情,截然不同的神情和语气,让人浑身竖立汗毛。 药碗被递进铁栅栏里,看着黑褐色的汤汁,李云不知道是什么,既然能把人喝死,想来也是碗毒药。默默的接过药碗,汤药在灯光下晃动着,李云举起碗,一时间,心绪不禁起伏。 就这样都结束了?一张张曾经熟悉的脸,从李云脑海飘过,妈妈、爷爷、雪晴,等我!安安,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但至少,即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姓魏的,如果你食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云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昂头喝尽。 “呵,我可以不杀你们,但,不等于你们不会死。”噙着玩味的笑,魏道明慢慢站起身。 “你。。。。!”短暂的一激动,李云立刻平复了情绪,他摔了手中的空碗,抹了下嘴角的药液,“你杀了我们有什么用?所有从这里逃出去的人,都看见你和马荣宽勾结,那么多目击证人,有一个指证你就够了,安静和铁锤帮毫无瓜葛,你何必多造杀孽?” “生命对我来说,是奢侈品。只要够本,死,随时可以。”带着笑意,魏道明欠身走到床柜前,伸手在台灯上扭了个开关,“咔吱吱”的金属摩擦声中,罩着李云铁笼缓缓被一条粗大铁链拉起,一人高的笼子升入屋顶,收缩在两侧的活动天花板,慢慢的自行合拢。 “任老头子的机关还不错,这本来是防着我们这伙人的,不过没想到竟是给你用上了。任千桦聪明一世,机关算尽,死了却了连张破席子都没有。看来还是你小子福气好,临死前还能一把!哈哈哈!” “你说什么?任老爷子他。。。。。”李云心头猛的抽紧,任千桦已经死了?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魏道明把将一直拽在手心里的挂件丢到了李云面前,“这玩意儿,认识?” “这是什么?”李云俯身去捡地上挂件,手抓在物体上,指尖却使不上力,喝下去的药劲渐渐开始发作,四肢都些乏软,平时身手敏捷的他,此刻却花了老大的力气,才将地上的挂件拾起。 “怎么,没见过?”魏道明有些意外的问。 “没有。” “哈哈,李云!这是那妞挂在胸口的链子,你居然没见过?这么说,你还没脱过她的衣服?你到底是个君子呢,还是个性无能?”魏道明大笑着,兴致勃勃的看着李云。 李云双眉一拧,魏道明的讽刺他不在乎,在乎的是魏道明怎么会拿到这个,难道他脱了安静的衣服? “你把安安怎么了?” “放心,我把她留给你了!”魏道明笑得如沐春风,心情似乎好得不了了,“这个挂件,二十多年前我就见过,那是在方莹莹的脖子上。那贱人是我义父养的小情人,不过她后来跟着另一个男人跑了,丢尽了老家伙的脸面,得罪了魏涛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魏道明说着,往事浮上心头,魏涛阴狠毒辣的手段不禁让他打了个寒战,自己到今天还活着,魏涛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可是这样的活着,对魏道明来说,却是一种折磨。他看着李云,嘴角的微笑又浮了起来,因为活着,却恨自己活着的这种感觉,李云很快就要和自己分享了。 “听说,方莹莹死了以后,带她私奔的那个男人就回了家,还抱回了一个襁褓中的女婴。那户人家你知道?在当地很有名的,绍县义镇灞子岭的李家!” 李云从挂件上移开视线,他缓缓抬起头,对上魏道明的视线,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绍县义镇灞子岭的李家?在绍县灞子岭最有名的李家,当数李云一家。从李云的爷爷的爷爷起,李家一直从商,经营虽有兴衰,但是李家的声望一直很好,财力浑厚不败。在义镇这个小县城里,里里外外地方关系也都打典的很好,一般人都不会主动来招惹李家。 而李家确实有个男人抱回一个不足月的女婴,那就是李云的父亲李远。小时候,幼年的李云还听见两个雇佣的帮工在角落悄悄议论,说父亲在外面乱搞女人,带了个女娃回来,母亲这才一时想不通,投了井。那个女娃取名李婉,李云小时候恨透了这个让他失去母亲的妹妹,可是后来李婉离奇失踪。对于往事,都是发生在李云幼年,李婉的生母是谁,不是他一个几岁大小男娃过问的事,长大后李云和父亲一直都不亲近,更不会和李远谈论这些事,从心理上,李云也一直很抗拒这件事。 为什么安静会有方莹莹的挂件?她和方莹莹是什么关系? 但是仅凭一个挂件又能说明什么问题?魏道明的话是否值得相信? 李云收起眼底的震惊,朝魏道明淡淡道:“只知道你魏当家的雷霆手段,不知道你还挺会讲故事。” “怎么,不相信?是不相信那安美人就是方莹莹的女儿呢?还是不相信她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呢?看来你父亲一定没和你说过,他给你找的二妈,是怎么一个俏模样?”魏道明冷哼一声,咬牙切齿说:“琥珀色的眸子,棕栗色的头发,只要是见过一次,就能留下深刻的映象,李远既然敢为了她,和魏涛撕了脸,想必是爱她已经爱昏了头,又怎么忘记!你那女朋友安静,我第一眼看见她,就奇怪天下怎么会有张得这么相似的人,原本,想把她当成那贱人的替身出出气,可是见到这个挂件,我就改变主意了,哈哈,这可真是一出好戏!”魏道明大笑起来,笑毕,眼里射出两道充满怨毒的眼光,投向李云,“那妞,你还没上过是?没关系,我成全你!” “你。。。。。”一口恶气冲上李云的心口,刚想破口大骂,体内涌起一股热流,卷起奔腾的,朝四肢白百骸散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一阵滞痛,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你给我喝的什么药?” “春药!而且是下足了份量的春药。”魏道明一脸的得意。 “你这个畜生!” 李云猛的跃起,向魏道明扑去。可是脚还没离地,“扑腾”一声,脚一软斜摔在地上。 “啧啧啧!就知道你不安分,这里离“思过坑”还有段路了,所以刚才的药里还掺了点软筋散,要不然也不会把那笼子撤了,没想到你还有力气折腾。不过软筋散的份量不大,一会你就有力气折腾那妞了。” “魏道明,你这个变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四十九章 活埋思过坑 “魏道明,你这个变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方莹莹这个贱人把老子给害惨了,老子就拿她的女儿做陪葬,拿她男人的儿子来垫底!一报还一报,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魏道明忽然歇斯底里的吼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条条暴起,一直保持的文雅外壳骤然脱落,“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活着是种耻辱?把他丢进“思过坑”!” 魏道明愤然一挥手,三个强壮的男人走上前,架起四肢乏软的李云,拖下去。 “见到那妞,你最好问问清楚,挂件是不是她娘给留给她的,这样,你干起来会更刺激!哈哈,如果不是还要带兄弟们跑路,真想留下来看看现场表演啊。可惜!”魏道明故意对着李云的背影大声喊道。 “魏哥,时间不多了,山下有兄弟看见条子进山了。”阿达在一旁催促。 “嗯,马上通知兄弟们集合,十分钟后离开,阿达,在庄子四周都浇上汽油,让条子们搞点事儿做做。” 夜色中,李云被架出了听雨居,一路朝后花园的最深处拖去。他努力想摆脱身边人的控制,可是软筋散麻痹了四肢,根本没办法反抗,使出所有的力气,也只能扭动几下身子骨。 “老实点!” 跟在后面的喜顺一脚踹在了李云的屁股上,不知道是踹得太轻,还是李云全身的神经被药物麻痹了,那一脚,一点痛感都没有。 李云瞠目转头看向身后,借着月光,依稀可辨在自己身后踹上一脚的人,大约三十五六,相貌属于丢进人群中一下就被淹没的那种,不过他留在人中上的两撇小胡子到是有点个性。 李云的视线在那两撇小胡子上略微停留了下,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因为刚才的一脚虽然不疼,但是却含着侮辱。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月光昏暗,小胡子似乎朝自己眨眨眼,李云一愣,定睛留意小胡子的面部表情。(..info) “喜顺哥,大树到了!”其中一个架着李云的喽啰开口道。 “嗯,把树下面的枯叶扒开。”小胡子喜顺见那喽啰扭头,立刻换上厌恶的神色,恶声恶气的对李云说,“小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要神气,就去地下神气去哈,李特助!” 李云哧了哧鼻,“哼,我会在下面等你,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下来陪我了。” “你说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不抽你两下,我看都不知道现在谁是孙子,谁是爷了!”喜顺怒道,推开架着李云的两个喽啰,一把揪起李云的领子,一拳打在了李云的下颚。 李云受力,毫无招架能力的向后倒下,喜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又扑了上来。两个喽啰看着他发飙,耸耸肩也懒得多管,各自蹲下身子扒拉着大树下的枯叶,一会地面露出一个类似阴井盖大小的铁盖。铁盖上拴着一根锈迹斑斑的比手指宽些的精铁链,链子的另一头链在大树的根底部。 “啪啪”两声脆响,在两个喽啰忙着使劲拽起铁链,打开阴井盖的同时,喜顺的手掌猛抽李云的嘴巴,在扫过李云唇部的时候,顺势将一颗黄褐色的丸子塞进了李云的嘴里。 丸子入口有点甜,似是蜂蜜糖衣,被唾沫化开后,是和着药物清香的淡淡苦味。随着涩涩的药汁流入咽喉,李云顿觉胸口的窒闷稍稍一宽。他瞪大眼睛看着喜顺,这家伙给自己吃的是什么?是药!什么药?似乎是对自己有帮助作用的药! 李云疑惑着,开始搜索记忆中是否认识这么一个留着个性胡子的朋友,如果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背着那两个喽啰偷偷给自己喂药? 喜顺背向两个喽啰,朝李云用力眨眨眼睛,在李云的大腿侧缝上摸了一把,顺势又一拳打在李云的小腹,掩盖了刚才的动作。 夜色下另外两个喽啰没发现喜顺的小动作还在一旁哈哈大笑。 直把李云抽得气血翻腾,喜顺才拍拍手,朝李云唾上一口,面目嫌恶的说:“要不是你这小子,魏哥早带着兄弟们离开了,打几拳,解解气!把他丢进坑里,走,咱们集合去!” 李云目光复杂的看着喜顺,貌不其扬的一张扁圆脸,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的八字须,这个家伙打了自己,又塞了药丸,还摸了自己的大腿,现在下令将自己投井,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如果不是他脑子有病,那么一定有什么原因。 一束清亮的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喜顺的脸上,几片叶子恰好挡住了他的小胡须,李云的脑海里朦胧泛起一张曾似相识的扁圆脸。 那是几乎被几十年的岁月淹没的记忆,在李云还是幼年的时候,一个初春的午后,母亲的尸体被人从井里捞上来的时候,站在井边的那个少年,一张显得稚气青涩的扁圆脸,那个人,就是张妈的儿子,小顺儿。 李云的眼睛骤然撑大,喜顺难道就是小顺儿?是的,除了那两片陌生的胡子,其他的眉眼部分,都越看越熟悉。可是他怎么成了魏道明的爪牙,要是让张妈知道,不气死才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妈在不在世都不知道了,如果他确实是小顺儿,那么就可以解释刚才他为什么给自己吃了一颗能缓解回春丸药性的丸子了。不过这小子也够狠,下手真重! 反正自己横竖要死,那丸子也没多大意思,既然他挤眉弄眼的不想道破和自己认识,那就随他了,目前李云连抬手都觉得需要千均力,小顺儿是绝对不可能单枪匹马把自己弄出龙井山庄的。即便能出去,丢下安静一个逃生,以后的一生都要活在自责和悔恨中,还不如不拖小顺儿下水了,就当作不认识。 阴井盖被拖到一旁,豁开黑黝黝的洞口,看来连现成的坟墓都有了,总比死无葬身之地要好得多。想到这里,李云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回敬喜顺嫌恶的表情,配合他把戏演好,一缕血丝从李云的嘴角缓缓溢出。 两个喽啰将李云从地上拖起,拉到思过坑口,喜顺提起他的肩胛,那张扁平的脸,在李云的视线骤然放大,喜顺几乎是将眼睛睁大到极限的瞪着李云,咬牙切齿的说: “你就下去面壁思过,在那下面你会找到通往天堂的道路!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命有多硬!” 随着喜顺的手一松,李云顿时脚下一空,一股冷风从裤管灌了进来,身体猛的下坠。 头顶响起“哐当”一声,阴井盖闭合了,所有的光线都从李云视线里消失。 推下李云后,大树下的三人一阵忙活,蓬乱的枯叶又盖在了阴井盖的上面,连着大树根部的铁链,被撬了丢出了林子。如果不经意的路过树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个暗坑。处理好地面,三人趁着夜色,离开后园最深处的这颗大树,返回山庄前园。 落在最后面的喜顺,走路间回了下头,心里默默念着:李云,希望你能撑住! 李云的身体急速下坠,数秒后,“嘭”的一记闷响,身体重重摔在了地面。向上反弹了几下,思过坑里,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碰撞之下有点疼痛,但是并没有摔断手骨腿脚之类的,倒是被翻腾的气血,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在李云的胸腔横冲直撞。不知道这坑下的地面铺了什么,落地居然会反弹。 忍着痛,探出双手,在身下的地上摸索了几下,似乎是一个个直径一米不到的橡皮圈,中间镂空,原来地面被铺上了一层废弃的汽车轮胎。他挣扎了下,手脚利索了点,看来如魏道明所说,软筋散的药份并不大,已经有了消散的迹象。但是下身却是隐隐涨得发疼,说不出的难受。脑子浑浑然的一片,胸口闷得让人窒息。 李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李云的左前方响起。 “谁?谁在那?”李云屏息厉声问声源处。 沉默了半响,前方终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是李云吗?” 听见这个声音,李云心头一热,是安安。从寿宴上开始,魏道明留下了安静,李云随任玉婷和黄建明一行从密道逃离,在断肠破历经一场血雨,又在密林展开几番搏杀,心里始终牵挂着安静。 “安安!安安,你还好吗?你在哪里?”李云挣扎着前面的方向爬去。 “我在这里!我。。。。。。” 安静细碎的脚步声,在“扑通”一声后停止,可能是被高低不平的地面轮胎绊倒,接着李云的怀里一紧,一个柔软的娇躯,带着熟悉的百合清香,跌进了他的怀抱。 “李云!”安静的双手环着他的腰,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看见了亲人,忍不住抽泣起来。 李云也紧紧抱住了她,生怕再有人把安静拽出怀抱似的,“安安,你没事?魏道明他。。。。。。”也不知道安静一个人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坑里呆了多久,似乎是李云没到来之前,她就被关在这里。至于和自己分开后,她都遭遇了些什么,李云不知道,也不敢想,他只是用力搂紧了安静因为抽泣而颤动的身体,嘶哑着嗓音,沉沉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安安!我真的没料到会这样,否则。。。。。。” 第五十章 意乱情迷 .. “你不是和雨婷他们走了吗?怎么被抓回来了?”安静边哭边用力箍紧了环在李云腰际的双臂,“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任老爷子他已经死了。。。呜呜。。。。。。” “唉~”李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的一代枭雄,就这样去了,而这件事让安静遭受的无妄之灾,也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所能弥补。 “雨婷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那你怎么回来了?”安静抽泣声渐渐停止,她静静的伏在李云的胸前,“是因为我吗?” 李云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久久没有松开。 黑暗,沉寂。清冷的黑坑里,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对方。 轻嗅着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的百合清香,李云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躁动起来,埋藏在身体里的恶魔,燃起**的火焰。搂着安静双手,开始游移。轻轻重重的抚摸,带着原始**的呼唤,隔着衣服紧贴安静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上下来回的移动。 黑坑里,李云的呼吸声渐渐加重,他俯下头,双唇落在安静细腻光滑的颈项,安静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下意识的推了李云一把。 李云的唇沿着柔腻的颈项,滑过安静丰润的脸庞,带着灼热的呼吸,寻找到了她的唇。他的舌尖舔过那两片犹如花瓣清香的双唇,在体内涌动的热血,带着不可遏止的**,冲击他全身的每一道神经。浑噩中,他的舌尖叩开了她的唇瓣,在遇上那条小舌的时候,立刻展开了纠缠。 安静搭在他腰间的手,由于紧张而掐到了李云腰部的肌肉。不料这正好进一步刺激到了他,陡然抱紧她的身体,就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一般。 随着这令人窒息的拥抱,他的舌开始了更狂热的吸允和侵占。舌尖轻轻的纠缠,变成了狂野而霸道的占有,一口口吞下带着芬芳气息的津液,在李云身上,膨胀的不止是**,还有肢体的某个部位。身下传来因为剧烈膨胀而带来的痛感,急需发泄快感的**,吞噬着李云的理智。 感觉到李云的异状,安静想推开他,想说话,但是所有的行动,都在李云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无法实现。他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带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他的舌,就像一条急于下海的蛟龙,涤荡着她的嘴与唇,卷起的热浪和狂潮,横扫她的身体和灵魂。 霸道的吻和霸道的怀抱,不仅淹没了李云,也向安静涌去。她的反抗似乎从一开始就无效,从小到大,除了他从没被人这样吻过,魏道明对她的所做让她觉得恶心和耻辱,但是李云的吻却能牵起她心灵最深处的柔情。紧挨着李云的身体,让她觉得安心而温暖,即使是温柔演变成了侵占,但是却没有办法去生他的气,他本来已经离开了龙井山庄,但是为了她,他回来了,虽然没能把自己救出去,至少,他愿意回来,即使是这样,两人一起死去。 也许人生就这样真的就快结束了,能和心爱的人守在一起死,狂野之下,倒是少了一份遗憾。安静慢慢的放弃了抵抗,被李云热情点燃的火苗蔓延她的身体,仿佛身体的每个部位,每寸肌肤,都开始变得敏感。在背部揉和着力量抚摸她的手掌,就像带着魔力磁场,被他抚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带起阵阵电流,席卷她的心脏,拨动埋藏在身心最深处的一根弦。 李云怀里的身躯,从紧绷渐渐开始放松,变得比先前更柔软,唇齿间,那条胆怯的小舌头,不再躲闪,随着他的深入,开始试着迎合,开始的主动和他一起纠缠。 暗坑里,温度逐渐升高,紧紧依偎的身体,紧紧缠绕的唇舌,一强一弱两道急促的呼吸,预演着恒古到今人类衍史篇章的美妙前序。 蓦的,舌缘传来一阵刺痛,从未经历过这样狂野热吻的安静,在生涩之间,贝齿磕破李云的舌边。口腔里血腥的气息和舌际传来的刺痛,使李云的脑海回复了一丝清明。 “怎么,不相信?是不相信那安美人就是方莹莹的女儿呢?还是不相信她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呢!”脑海里响起魏道明尖刻的言语和恶作剧的表情,李云猛的一战,他起身从裤兜里心急慌忙的掏出了一样东西,连手背被尖锐物狠狠划了一道都浑然不觉,“安安,快看下,这东西你认不认识?” “这么黑,看不见啊!” “啊。。。。是啊,这坑里伸手不见五指,怎么办?” “哦,我在这里摸到个手电筒,刚才不知道下来的人是你,我故意关了,电筒应该在角落里,我去拿来。” “嗯。”李云此刻心浮气躁,不敢多弹动,又急着让安静鉴定那个挂件是不是她的物品,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安静从李云怀里抽身,在黑暗中朝刚才的角落摸了过去,“扑通”一声被橡胶轮胎绊倒的声音,李云着急的问:“摔着了吗?要紧吗?” “没事,不疼,嗯?应该就在这里。啊。。。找到啦!”随着安静的欢呼,坑洞里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束。 安静晃了晃手里的电筒,就像个找到宝贝的孩子,回到李云身边,“让我看什么?” “这个!”李云提着挂件的链子,悬在安静的眼前。 安静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惊喜的喊了出来:“我的挂坠!”她一把取过李云手里的挂件,捂在胸口,喃喃自语:“太好了,它又回来了,每次带着它,就好像妈妈陪在我身边的感觉。” 微弱的光线中,李云整个人陷入了呆滞,这个挂件真的是安静的,不管魏道明的推理是不是属实,至少他没有说谎。但是安静和方莹莹是不是母女关系,和方莹莹生下女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李远,还有待考证。李云第一次和安静相遇,是在南山墓地,那里埋葬着的,好像是她的父亲。想到这里,李云问:“安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他长得什么样?” “我父亲叫安重生,他长得。。。。。”昏暗的光线中,安静侧头想了想,眼光落在李云身上,嘴角浮起一个微笑,“他的脸型和你有你相似,鼻子也和你一样,高高的,不过眼睛比你小。。。。。。” “我是认真的问你,别老拿我做比较。”李云忍不住打断她,此刻他毫无心思去体会安静的幽默和玩笑。 “说真的,你和父亲年亲时,还有点相像呢,父亲年轻时,也挺长帅,在我童年的时候,村里还有人给父亲说过亲呢!” “额。”李云语塞,他所担心的,安静哪里知道,凭空描述一个人的样貌,也许有点难度,但是他又不敢说得太白,以免带给她太多不必要的困惑。“那你母亲呢?她叫什么?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妈妈?我不知道。”说起母亲,安静的语气显得低落,“小的时候,看见别的孩子都有妈妈,我自然会问起,父亲只说她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死了,然后一言不发的喝很多酒,醉醺醺的跑到村口的大树下,默默的叹息和垂泪。每次想起往事,父亲就会陷入伤感和沉默,却是不肯多说,几次以后,我就不敢提了。”安静摸了摸胸口的挂坠,“每次想妈妈了,我就捧着它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这个挂坠,父亲说从襁褓里我就带着它,是妈妈留下的遗物。” 看这安静眼中闪起了泪光,李云叹息一声,心疼把她拉进怀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李远是标准的“申”自脸,而自己有点偏向“国”字脸,五官和下颚都有母亲兰的影子,总体看起来线条“刚中带柔”。李云长得偏像母亲,所以父子俩并不相像,据安静的描述,安重生的面相和李远绝不是同一类型,他们是否相识?在他们的年轻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伯父怎么会长期住在越南?” “母亲死了以后,父亲就带着我到处游历,第一次经过龙湾的时候,他就爱上了那里秀美的风光和龙湾村热情淳朴的民风,于是我们定居下来,后来因为念书,我才回到国内。” “那伯父他。。。。。。是怎么死了?”虽然有点不忍,李云还是问出了口。 “在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龙湾村闹了瘟疫,死了很多人,父亲的身体并不好,长期的酗酒和失眠,使他没能幸免于难,为了让我安心读书,直到毕业的时候,胡婶才告诉我这个噩耗,我赶回去,从祠堂领出了他的骨灰,父亲生前常怀念家乡,我去绍县又打听不到具体是哪个村落,就安葬在了南山。” “绍县?” 李云的心口仿佛被猛的锥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胸口烧灼一般的疼痛和下体涨得几欲爆裂的感觉。他闷哼一声,斜身倒地,这刺穿了脊柱直达肺腑的痛感,贯穿了全身每一根神经,李云不由自主的撕扯着胸口的衣襟,整个人抽搐起来。 .., 第五十一章 寻找天堂路 .. “李云,你怎么了?你。。。你不要吓我!”安静惊呼着,慌乱的上前扶起他的身子,“你病了吗?” 安静伸出手,探向李云的额头,他滚烫的面颊,绯红而扭曲,额头和两鬓的头发,全部汗湿。 “我。。。我没事,只是被那个姓魏的混蛋灌了点药。”李云咬着牙关,艰难的安慰着已经吓得掉出了眼泪的安静。 “啊,是什么药?” 李云痛苦的紧紧闭着双眼,没回答安静的问题。安静从背后抱住了李云,把脸贴在他的滚烫的额头。 感觉着安静柔软而温暖的怀抱,还有丝丝钻进鼻息的淡淡香味,李云再度陷入了迷乱,他反手牵住了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被欲念控制的李云,犹如一头野兽,他狂吻着安静,充满力度的手,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是蹂躏。 安静手里的电筒,在撕扯中跌落,黑暗中,失控的李云,让她感到害怕,可是他刚才表现出来的痛苦,又让她不忍心拒绝,她不知道在魏道明对李云做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此刻李云的手,就像一只兽爪,被他揉捏过的地方,生生的疼。 “轻点。。。你。。。你弄疼我了。” “唔。。。。。。”李云嘴里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含糊声音。 狂乱的缠绕中,不知道谁的手脚压到了电筒开关,“唰”的一下,黑坑里光明再起,电光刺入李云的眼里,也照亮了安静紧皱的眉头,红肿的嘴唇和白皙的颈相上淤青的吻痕。 “天!我都做了些什么!” 回复理智的李云,喘息着挪开了身子,蜷到一旁,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嘶哑着说:“安安,离我远点。” “李云,你怎么了?你很难受吗?”安静焦急的抓住李云胳膊问。 “别。。。别碰我。”李云向后一缩,避开安静伸过来的手。“安安,你听我说,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我怕我会伤害到你,你。。。。。”一阵巨喘,呛得李云说不出话。 不顾李云的话,安静扑在李云身旁,无措的抽泣着,“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好害怕,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昏暗的光线中,李云伸出手想去安抚她抽动着的肩膀,手伸了一半,却在空中停住。看到她手臂上几处淤痕,衣衫凌乱抽泣着的安静,李云觉得歉疚。他握紧了拳头,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刺激自己不丧失理智。安安是个善良的女孩,即使自己对她实施了如此粗暴的行为,她依然不肯离他半步,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担心。 李云现在几乎是徘徊在人性和野性的边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变成怎样。一旦在失控之下和安静发生了男女关系,后果将会怎样?如果安静和李家没有血缘,李云自是会和她结婚,用以后的人生去尽心的爱她,弥补今天的一切;如果安静真的是方莹莹和李远所生的女儿李婉,那么一切该怎么收拾?李云将如何面对自己今天犯下的兽行,安安又如何去面对以后的人生? 不可以,不能毁了安静的人生!在没有得到李远的证实前,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李云哆嗦着手,从腰间扯下皮带,塞到安静手里,“安安,用这个,把我的双脚绑起来!” “啊。。。”握着手里还带着李云体温的皮带,安静的嘴张成了“o”字型。 “我的力气比你大,如果我失控了,你抵抗不了我,就绑这里!”李云指指自己的脚踝处,示意安静行动。 安静咬着下唇,猛烈的摇着头,泪水在摇摆中一颗颗跌出眼眶,“我。。。我做不来。” “安安,快点,我快撑不住了,”李云额头的青筋暴起,强压下心头的欲火,“在我失控之前绑好,快!我真的撑不住了。。。。。。”李云的身体又开始不自禁的抽搐,低噎的嘶声道:“我。。。我忍得快要发疯了,你速度点!” “李云!”安静丢了手里的皮带,抱住李云的抽搐的身体,哭着说:“你是不是很痛苦?你在忍什么?到底怎么了,是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不可以!我不能让自己在迷乱中把你强暴了。”李云取过安静手里的皮带,挣扎着曲起双膝,绑住了自己的双脚。 “强暴?魏道明逼你喝的是春药吗?”安静抓住李云的握在皮带上的手,想解开皮带金属扣儿,鼓起勇气说,“我不要你把自己绑起来,不要你这么痛苦!你会死吗?会变成废人吗?我。。。。。我愿意。。。。。。!” “安安,安安!”李云按住她的手,看着她泪痕满布的脸,怜惜的说:“有些事,发生过就再也不能挽回了,我不能毁了你!” “为什么?你不爱我吗?”安静怔怔望向李云的脸。 “我爱你!当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就印在了我的心里,可是,我们不能。。。。。。”李云无法说出“不能”的理由,胡乱的说着,“我们。。。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能让你还没嫁给我就守了寡。” “只要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就别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也许魏道明给我喝的不仅仅是春药,还有毒药,万一我就这么死了,你将来怎么办?” “如果我们无法从这里出去,我们还有将来吗?”安静扬脸看着李云,这张曾经充满阳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刻满了痛楚,紧皱的眉头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牵动着她的心。 在还没有见过李云时,就从好姐妹敏君的口中听说了李云这个名字,他的故事,他的勇气,让她佩服和好奇;在南山邂逅,那个在清冷的山风中吊念亡妻的落寞的身影,便时常不经意的浮现在她的脑海;婚宴上的再次相遇,他让她的心底荡起涟漪;大雨夜里,他的倔强和软弱,自信和顽皮,无不深深拨动她的心弦。 当他在九溪的烟雨中向她表白,自己是那样的开心,他说他一无所有,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学生时代,她就发奋读书,生活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亲人的故去,让她觉得孤寂,如果有人爱着自己,形同南山上那个青年爱着亡妻一般的深厚,那就够了。 即使没有将来,至少生命终结前,她的爱和她在一起。 她忽然一下子平静起来,缓缓抬起手摸上胸口的第一个纽扣,“噗”的一声,扣子被打开,接着第二颗。 “安安,不要。。。求你!”李云痛苦的闭起双眼,不去看那片裸露出来的皓白,他跌撞的站起来。不是他不爱她,而是不想让这场爱,演变成相爱不能相守的悲剧。 在跌跌撞撞间,李云一个踉跄,摔倒了在地上,大腿撞到了轮胎上,尖锐的刺痛传来。 “啊!” “摔疼了吗?”安静赶紧跑上两步,蹲下身。 李云摊开手,刚刚捂过痛处的掌心,有斑斑血迹。 “血?你的手摔伤了。” “不是,是我的腿出血了。”李云看向大腿,手掌抚了下伤口,“只是皮外伤。” “我去把电筒拿过来。”安静起身奔向光源,一会儿手持电筒回到李云身边,却发现李云正在对着自己的掌心发呆。“这是什么?” 在李云的手掌心上,有一根纤细的“回”形铁丝,在铁丝的一端,还带着弯钩。 “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李云目不转睛的望着手里的东西,这根铁丝,是他在靠近伤口的裤袋里摸出来的,正是这个东西刺伤了他的大腿皮肤。 这根铁丝不是李云的,可是怎么会在自己的裤袋里?它是什么时候跑到李云的口袋里去的?又是怎么跑进来的?李云的脑海不断的翻腾着,映象中闪过一个画面。 小顺儿曾经在自己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接着又揍了自己一拳,掩饰这个动作,难道这个铁丝是小顺儿放进他的口袋的?那小顺儿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根铁丝?它又什么用? 这绝不是一般的铁丝,李云掰了一下,虽然很细,但是却非常坚韧,还有那个小小的末端弯钩,这似乎是个开锁的工具! 这个重大的发现,带给李云惊喜,心跳也加速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有了新的希望,还是小顺儿给自己吃下的那颗药起效了,**之火竟是缓和了不少。 “安安!我们有希望了!你看,这个东西,可以开锁,快!我们四下找找,这里有没有带锁的东西。” 李云和安静的眼中,同时闪出了光芒,安静扶起李云,两人持着电筒,在昏暗的坑洞里到处寻找。 大木箱、小木箱、破轮胎,废弃的铁罐头,喝剩的矿泉水瓶子,一阵翻腾。十五分钟后,有锁的没锁的箱子都已经打开,有的是空的,有的乱七八糟的堆放着杂物,却没有找到什么能帮他们离开这开的线索。 李云汗涔涔的跌坐在角落,胸口和下体还是生生的疼,却已不至让他发疯,“小顺儿给我这玩意儿,到底是开什么的?” .., 第五十二章 密林逃生 .. 李云开始认真回忆小顺儿说过的任何一句话,他既然留下开锁的工具,势必有一把锁,能让李云找到生路。老爷子也曾经说过龙井山庄有多处密道,可是这路,在哪里? “你就下去面壁思过吧,在那下面你会找到通往天堂的道路!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命有多硬!” 这是小顺儿最后说的一句话,李云忽然从地上跳起来,软乏的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一旁的安静及时扶住了他。 “下面!安安,我们仔细找找地面,把地上的轮胎都叠起来,放到一边!” 过了一刻钟后,所有的破轮胎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大小的木头箱子也拖到了一边,露出潮湿的地面,可是依然没有新的发现。 李云的目光落在思过坑下最大的那个木头箱子上,那是唯一没有被挪动过的箱子,因为它实在太大,太重。那个一人半高的箱子里面,存放的都是些废铜烂铁,也不知道被丢在这坑里遗忘了多少年,里面的铁器都是锈迹斑斑。 “我们把里面的东西盘出来,盘空以后,再把它挪开,”李云吃力的推来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箱做垫脚,“安安,你站在这个箱子上面,我爬到那个大箱子里面,把东西递出来,你接应下。” 李云无奈的朝安静说,要是在平时,这种事他一个人干就行,可是现在,腿脚都跟灌了铅似地,只能把她也派上用场。 “嗯。”安静点点头,依言爬上垫脚的箱子。 接着,李云艰难的爬进最大的木箱,把所有的力量都发挥到极限,铁盘铁饼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样递了出来,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他踩在箱底最高的一块物体上,示意安静把他拉了出来。“不能再搬了,搬空了我都爬不出来了,我们试下,现在能不能推开。” “咔咔吱吱”几声后,大木箱子开始移动了,接着“吭”的一声,被卡住不动了。 “箱子下面有东西!安安,我顶起箱角,你拿个铁饼垫住。快点,好沉!” “坚持住!” 经过一番合作,箱子底下的东西出现在两人眼前。 “好大一把锁!” “我们有希望了!” 一阵忙活之后,两人的衣服和面颊上都有污渍,衣服汗湿一半,新希望的降临让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些,李云把铁丝插进碗口大的锁芯,捣鼓起来。在咔嚓一响下,手腕粗的锁环抖了一下,掰开锁,一块四方型的铁板被掀起,一股潮湿的阴风吹了上来。 “把电筒给我!”李云取过电筒,朝下照去,黑黝黝的一条通道。 两人对视了一下,情不自禁的都展开了笑容。 通往天堂的路,找到了! “太好了!我先下去,你跟着下来,小心点!” 李云率先进入了地下通道,在下面接住安静,两人互相扶持着,借着微弱的电筒照明,行进了半个小时,通道出现了阻碍物,一面土墙封死了前路。 于此同时,电筒在明灭几下后,彻底罢工,一切陷入了黑暗。 就在李云和安静被黑暗吞没的时候,地面上,龙井山庄,又进入了热闹的场景。 警方的大队人马和搜索部队,终于进驻了龙井山庄。 偌大的寿宴厅里,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尸体,桌椅瓢盆稀里哗啦一地,一张台子上,还堆着几十只手机。 演奏台上,巨大的烫金“寿”字下,方时怀躬身站立在任千桦的尸体前,他缓缓摘下帽子,“任老,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声‘生日快乐’,您老就这么去了。。。。。。” 处理现场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过来,白布蒙上了任千桦等人尸体,逐一被抬了出去。 “报告方队。”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方时怀的追悼。 “讲!”方时怀戴上帽子,说了一个字。 “整个山庄的现场已基本勘察完毕,刚刚在这里2公里不到的断肠破,又发现七、八具尸体,死者身份正在确认中。” 这时候,又一个警员跑了进来,“报告方队,侦察小组第二小组,在距这里2.5公里处的林子,发现三具尸体。第三小组在距离这里3公里处发现两具尸体。其他小组还在搜索中。” “滴滴”声中,方时怀掏出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的声音: “老方,在北面林子发现一个标记。” “鹰眼留下的?”方时怀的眉头跳了下,压低声音问。 “应该是的,你最好过来看一下。” “好!我马上过来。。。。。。” 接近凌晨,警方的工作才进入了扫尾阶段,三个小时后,整个山庄基本回复了宁静。 月夜下,一个窈窕的身影,沿着龙井山庄的围墙,猫着腰潜行。一个敏捷的翻身,黑影伏在墙上,观察了下四周,飞身跃下,就地一滚,隐入芭蕉林中。 龙井山庄内,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一棵大树下响起枯叶的“瑟瑟”声,黑影扒开了覆盖在地面上树叶,又拨开了些泥土,露出一个阴井盖。片刻后,盖子被移开,黑影俯下身,压低声音轻唤: “李云,李云!” 周遭宁静一片,阴井盖下也没有回声传来。 “李云,你还在吗?你。。。。。。死了吗?” 一个轻微悦耳的女声回荡在思过坑,在说“死”字的时候,竟是有些哽咽。 黑影跳了下去,黑坑里响起“嗯”的一声疑问,“怎么是泥地?那些轮胎呢?” “哧”一声,亮起火石的微弱光芒,照亮了黑影一身夜行装束,在蒙面的黑纱之上,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 观察了一下思过坑的环境,黑衣人走到一个裸露的黑黝黝的地道前停下脚步,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刻钟后,思过坑上的枯叶恢复了原状,而坑下,也不见了黑衣人的影迹。 “轰”的一声,李云在身体的撞击之下,摔出了拦在通道前的那道土墙,滚入了灌木丛中。胸口乱串的气血,翻腾得他几欲昏厥,喉咙一腻,吐出了一口鲜血。 “李云!”安静惊呼着,也爬出土墙,从灌木丛里扶起痛苦不堪的他。 “走,快点离开这里。。。。。。”为了不吓到安静,李云咽下还没吐出的半口血,艰难的说了几个字。 高低不平的山路,一路灌木草丛,两个互相搀扶着,一路下行。也不知道途中摔了多少次,没有抱怨,没有放弃,只有咬牙前进。 点点的繁星,在天空闪烁,寒冷的夜山风,在身边徘徊。清冷的月色下,“叽叽咕咕”的啾鸣声,被两人脚步声惊起的飞鸟声,还有远处传来“嗷呜”的野兽声。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胸闷气躁的感觉越来越盛,被压制的欲念一点点苏醒,看来小顺儿的药只能缓解,却不能彻底化解大回春丸。李云的脚步越来越沉,头痛快要爆炸了一般,在剧烈的头痛之下,眼睛被压迫的几乎睁不开。因为长时间的剧痛,胃部也出现了反应,想呕。 虽然在疼痛和眩晕之下,脚下的感觉还是让李云机警的停了下来,“安安,我们怎么是在上行?又走回去了吗?” “应该不会吧,我一直用那个最高的山峰做参照,方向没有变的。”安静用手指指月色下连绵起伏的群山中高高突显的山峰,不过她的这个动作,视线模糊的李云,在黑暗中已经看不见了。 “你看看周围的景象有熟悉感吗?” “嗯。”安静环视四周,树木、灌木、草丛,黑乎乎的山林腹地,景象到处都差不多,就在安静有点沮丧的时候,一个黑幢幢的建筑物影子映入眼帘,她欣喜的喊道:“看!那里有户人家。我们过去看看。” “好!” “里面有人吗?”安静拍打着木屋的门扉,里面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安安,别敲了,里面可能没人。”李云皱了皱眉,用力推开了门扉。 “吱呀”一下门开了,月光洒进小屋内,依稀可见屋内摆设。屋子中间,一张破旧的四仙桌,四条同一时代的长板凳,一个泥塑的灶台,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张残破积灰的野兔皮毛和一把生了锈了小铁刀,墙角下,石块堆砌的床位上,铺着一层干草。 “真的没人,你怎么知道的?”安静边扶着李云进屋坐下一边问。 “直觉。” 直觉告诉李云,这间单独隐匿在山林腹地的小屋,很可能是猎人的行屋,不过这几年很多山林都不允许私自猎捕,应该已经废弃。 “我看看有没有吃的。”安静走到桌前,点燃了四仙桌上的油灯,擎着油灯四下寻找。 “水缸里有水,锅里还有两个馒头,”安静开心的叫着,“嗯?”的一声,她发现那两个馒头硬的几乎象两块石头,也不知道丢在这里多少天。“好硬哦,不过没关系,这里还有点柴火,我把它们蒸一下。” 就在安静满怀希望的弄食物的时候,坐在干草堆上的李云,思绪陈杂。 不受控制的**又开始席卷全身,这猛浪的冲击,已经超出了李云的意志力,假如被埋葬在思过坑,就算是和安静发生了什么,大不了一起死了,一切画上句号。可是现在,他们逃生了,以后会回到原来生活的世界,就必须面对伦理道德,如果证实安静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下超越道德底线的事,后果将是多么的难堪? .., 第五十三章 无可挽回的错误 在《雷雨》的悲剧里,相恋男女主人公在知道了彼此兄妹的真相后,因为无法承受而相继惨死,让他心悸。.七路中文.七路中文dukeba.他现在这个样子,安静绝不肯离去,为了避免悲剧,那么只有李云离开。 “好久没有在这样的炉灶生火了,在龙湾村的时候,我可学会了很多东西呢!”灶头里燃烧的的火光,映红了安静的脸,“水已经开了,不过剩下的木柴不多了。” “我出去拾点柴火。”有了借口,李云站起来,不料视物昏花的他,一脚踢翻了凳子。 安静从火光中调开视线,发现李云的异状,她走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臂,李云竟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惊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也许是废了。”李云淡淡的笑笑,没有隐瞒,因为他希望此刻安静嫌弃他。 “李云!”安静环住了他的腰,轻声安慰着,“别怕,会好起来的。” “要是好不起来了呢?”李云平静的面容,平静的语气说。 “即使好不起来,那还有我的呀!我会替你看,你别怕。” 李云平静的面颊,抽动了一下,安安,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妹妹,请原谅小时候我对你做的一切!原本以为,有朝一日你我重逢,能尽我下半生弥补童年对你的亏欠,而今,我能做的,却只是不再伤害。原谅我! “柴火没了怎么办?山里冷,晚上没被子,少不了它。”李云尽量控制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去捡。”安静把李云扶回铺着干草的石床,“你好好坐着,不许乱动,别摔着了,知道吗?” “好!”李云笑笑答应,象个听话的孩子。看向前方的瞳仁里却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乖乖坐着哦!”安静叮嘱了一声,转身跨出了门槛。 “安安!”李云叫住了她,他把头转向门口,虽然已经看不见什么,但依然想留下她最后的映像。 “什么?”安静回头问。 “不要走得太远,小心山里有野兽!拾点就回来,别让我担心。” “知道。” 听见安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云终于忍不住捂着胸口发出一声闷哼,一丝鲜血喷出嘴角,他大口的喘息着,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摸索着走出了木屋,沿着屋墙绕到了后面,朝安静的反方向走去。.七路中文 摔倒了,他就赶紧爬起来,安静很快就会回来,李云要抓紧时间离开。 身下疼痛和爆裂的感觉,让他在好几次摔倒之后几乎爬不起来,为了不昏迷和失控,他咬破自己的舌头,必须再走远点,即使是死,也最好死得远一点,别让安静看见,免得她伤心。 摇摇晃晃的他,忽然一脚踩空,滚下一个斜坡,一番天旋地转之后,一头磕在一块硬物上,李云恍惚的摸向脑后,是块圆形光滑的卵石,半边脸凉冰冰的,似乎是浸泡在了水里。 他动弹了一下,还想爬起来,不料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感传来,“蓦”的失去了知觉。 仿佛一切进入了混乱,昏迷的李云,潜意识里还想努力醒来,还想走得更远一些,之火冲击着全身,无法宣泄的烈火,烧得他浑身疼痛。 恍惚,迷乱,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体那暴涨得让他痛不欲生的宝贝,竟传来丝丝的快感。痛苦的喘息变成了愉悦的低吟。他整个人仿佛从地狱里爬了上来,渐渐踏上了真正的天堂之路。 在迷乱中,他环起双臂,触摸到得是一个光滑柔腻的身躯。本能的他加大了力度,律动着腰部想要得到更多。此刻巨大的快感,如同先前的痛楚一般,让他难以承受,伴随着浑身的血液,奔腾汹涌。 “啊。。。。。。”的一声低吼,李云情不自禁的张口,不知道咬住了什么,舌尖被尖锐的细金属刺穿了,血的腥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迷乱中的他,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在一阵疯狂的咆哮之中,所有的痛苦和暴虐,伴随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宣泄而出,刹那间的释放,在极度的快感之下,灵魂几欲破体而出。 仿佛有脚步声在周围响起,一会儿像在耳边,一会儿又杳不可闻,恍惚中,好像有人在轻声呢喃: “李云坚持住,别睡死了!一定要坚持住。。。。。” 一切幻想停止,李云就像一个彻底耗尽能量的电池,在虚弱中又陷入了昏迷。 当他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张铺满干草的石床上,他的胸口,依偎着一个满头栗色卷发的脑袋。是安静! 李云的神经猛的抽搐了一下,昨晚自己不是跑出这间小屋了吗?好像是在野外摔晕了,怎么会躺在这张床上,安静的手,还搭他在腰上,因为夜间寒冷,她整个人都蜷在了他的怀里。 李云所有的视觉、听觉和力量,都基本恢复了正常,难道晕过去睡一觉,就什么都恢复了? 昨晚晕过去以后,发生了些什么?李云开始努力回忆昨晚的一切。 脑海里响起自己的喘息声,还有让他在刹那几乎灵魂出窍的喷发快感。 是幻觉吗?难道所有因为药物引起的不良反应,光靠一场春梦般幻觉就全部化解了吗? 这不可能! “你醒了吗?”安静睁开惺忪的睡眼,从李云怀里支起身子,看这发呆的李云,委屈的泪水凝在了眼眶,“你昨晚为什么偷偷跑出去?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我整整找了你两个小时,你这个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安静抡起小拳头,敲打着李云的胸膛,李云就像一个木头人,任由她毫无杀伤力的拳头打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闪过,混乱的搅合在一起后,又陷入了空白。 他和安安,终究还是。。。还是发生了,昨晚那混乱间的,绝对不可能只是一场春梦。 安静敲打李云的那条的手臂上,淤青累累,很多伤痕还带着血迹。她的脖颈上,也到处都是青紫和刮伤。 李云抓住她的手臂,无法言喻的歉疚和心疼,他的唇印在她的伤口上,心里默默骂着自己:李云,你这个禽兽! 看着李云抽动的肩膀,安静停止了捶打,他哭了?他竟然哭了,本来敲打他的手,揽住了他的后颈, “对不起,对不起。。。安安,”自从爷爷李默死后,李云很少哭泣,但这个错,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安静真的是李婉,他这一生都还不起对她的伤害。“我无法请求你的原谅,我。。。。。。” “知道错就好了,我不怪你了,不过,你以后不许偷偷离开我!” 看这安静委屈的神情,李云点点头,“嗯。” “永远都不许离开,好吗?” “好!” “真的?” “嗯。” 安静眼中的期望,化作了幸福的光芒,她展颜一笑,偎进李云的胸膛。 李云的双臂环住了她,唇抵在安静的额头,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 “哦,对了,那两个馒头还没吃呢,我再去热一下。”安静起身想去烧水,李云拉住她。 “那两个馒头已经坏了,我出去找找!” 从墙上取下那把生锈的小刀,李云试了下刀锋,不是很锋利,但如果贯上力度,还是可以射入动物体内。 “我也去!行吗?” 李云看看安静,这丫头不会是担心自己又偷偷溜走了? “呵呵,行。” 两人牵手走在人迹罕至的密林,晨光朝露,清新的空气,十分的舒爽,和昨晚的感觉大不相同,他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大半。 “早上冷,别着凉了。” 李云揽住安静的肩头,安静浅浅一笑,顺势抱住他的胳膊,远远望去,俨然是一对热恋中情侣。 在前往龙井山庄赴宴的时候,山路上李云也曾经抱过安静,那时是那么开心,而今两人并肩依偎行在山路上,他的心头总觉得沉甸甸的,担心着某个定时炸弹的爆炸。 有些事,最好永远成为秘密,人们常常因为不知道而快乐,因为知道反而痛苦,不是吗? “悉悉索索”的一串声音,安静本能的朝李云怀里靠了靠,李云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安静摇晃着可爱的卷发,点点头。看着她紧张的表情,李云笑笑,恶作剧的在栗色的卷卷上挠了两把,安静佯怒的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含着温情的笑容。 错杂的松枝上,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在迅速移动,敏捷而谨慎。 “咻”一声,小铁刀带着充满力量的气流声,射了出去,“笃”的一下,毛茸茸的物体被定住不动了,“吱吱”几声过后,没了动静。 “我爬到树上去看看,你在下面等我。” “放心,我会老老实实呆在这儿,才不像某些人,喜欢不告而辞。” “哈哈,有这么一个人吗?改天介绍我认识哦。”李云无视安静的含沙射影,厚颜一笑,攀上了树枝。一会儿,他在树干上晃了晃手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看!一只肥胖的大松鼠!我们的午餐有了,那两个馒头正式宣告退休。”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 第五十四章 心向左爱向右 洗刷完毕的松鼠,被煮下了锅。(..info无弹窗广告)白色的水蒸气里散发着肉的香味。 安静一边往炉灶里添着柴火,一边嘴里念叨着:“小松鼠啊小松鼠,对不起了,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你就牺牲一下吧。” 刚好李云捧了一堆干柴进来,看见安静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他伸出手指在她的脑门“啵”了敲了一下,“亏你还是个职业女性,搞得跟老巫婆似地。” “哎呦!”安静捂着被李云敲疼的地方,“你懂什么啊,龙湾村每年捕猎结束,都要大祭三天呢!我不过是和小松鼠聊了两句天嘛,打我干什么?” “和它聊天?”李云打开锅盖,往里头洒了些盐,又拿起筷子查看那只松鼠的生熟程度,“我看你也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瞧瞧!” “你,讨厌!”安静站起身,在李云的屁股上用力一拍。 “扑通。”被李云夹在手里的松鼠,整个掉进了锅汤里,溅得他满脸的汤水。 “喂!你想搞得我毁容啊?” “哈哈,我觉得你现在样子,比刚才可爱多了呢!象只大花猫。” “你,可恶!” “大花猫!大花猫!”安静笑着逃了开去。 “臭丫头,竟敢暗算我!”李云丢下筷子,追了过去。 屋子里,两人绕着桌子,你追我逃。 “大花猫!” “臭丫头!” 笑声回荡在木屋的周围。 跑得精疲力竭的安静,终于被李云扑到在石床的干草上,他抡起手,作势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臭丫头,看你下次敢不敢使坏?” “我哪有你坏,我才打了你一下,你却打我两下。”安静不服的据理力争。 “那我满脸的汤水怎么算账?” “我给你擦干净不就行了嘛!” 安静伸出手,在李云的脸上轻轻地抹着,有几个地方的皮肤显出了淡淡的红色,“呀,红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嘟起嘴,呼呼的吹着李云的脸颊,歉疚的问:“疼吗?” 这点小疼痛,李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比起他带给安静的伤害,这又算得了什么,眼看着安静满脸的心疼和歉疚,他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 “怎么又叹息?”见李云敛去笑容,若有心事的样子,安静问,“你又什么心事?不妨和我说说。” “和你说?”李云惊觉,安安透析人心理的能力是很强的,好在她年纪尚轻,阅历尚浅,性子也单纯,还没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不然的话,自己心理的秘密很快会被她看穿,他赶紧跳开话题,“我在想,山里的星空应该很美,你晚上可以夜观星象,预测下我们的将来。” “神经!我是学心理学,又不是占卜学,你真当我是老巫婆啊!” “老巫婆倒是没有,小巫婆就有点儿象。” “你。。。。。。”安静气结,手脚被李云缚着,只好睁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瞪什么瞪,再瞪我咬你!”李云的手脚束缚着安静,他也腾不出手来,除了咬,没别的攻击方法。 “哼,原来你不是大花猫,是条大花狗。”安静眉目一转,想到新的词儿。 “你。。。。。。”这下轮到李云气结,“臭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云放开手脚,去挠安静的痒痒,安静娇笑着到处躲闪。 笑声又荡漾开来,其实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没心没肺的过日子,两人都很开心。 当夜幕低垂的时候,李云拥着安静和衣倒在床上,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安静和方莹莹是否是母女关系,要问过李远才能有答案,如果证实安静并不是李远的亲身女儿,倒也罢了,一旦证实,安静真的就是当年失踪的李婉,一切不可收拾。 既然安静已经为自己奉献了一切,不如吞下这个秘密,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居起来,永远不要让李远见到安静,自己就这样守着安静过一辈子。 除此之外,另一个残忍的方法,就是自己离开安静,永远不要让她再见到他。也许她会痛苦,会恨他,但多年之后,她终会忘记他。 想到两个彼此爱慕的人,要天各一方,李云的心隐隐的作痛。想到温柔善良的安静,在以为被自己抛弃以后,要去孤身去面对生活的种种,他的喉口就象什么堵上似地难受。 他侧身拥紧了安静温暖柔软的身体,搂得很紧,很紧,仿佛怕被人夺去一般。 他想叹息,想到安静的职业,叹息换做了一个长长地深呼吸。 “怎么了?”被李云搂得喘不过气来的安静,从他怀里仰起头。 夜光洒在安静恬静美丽的面容上,李云深情望着她,这张脸,在雪晴之后,是第二张刻在他心头的脸。原以为自己,能给她在雪晴身上未尽的爱,却不料,会变成另一场亏欠。 他的心,从隐隐的痛,到狠狠地痛,到无法呼吸的痛。 “你还在自责吗?”安静伸出手,抚平李云紧蹙的眉头,“傻瓜,我根本就没怪过你,那天你又不是故意的,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才心疼呢!”为了缓释李云的情绪,安静在李云的鼻子上刮了下,俏皮的说:“如果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好好爱我一辈子,以后不许欺负我,不许做对不起我的事。” “安安,和我在一起,你快乐吗?” “当然。”月光下,安静的面容浮出甜蜜的笑容,她的小手抚上李云的面颊。 李云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之上, “如果有一天,我们互相分离,彼此找不到对方,答应我,你会勇敢地去面对生活。你会。。。。。” “为什么要互相分离,李云,你不爱我吗?”安静断了李云的话,她捧住李云的脸,无比认真的问道:“真心的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李云深深的望着她,发自肺腑的回答。 “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你要是走失了,我就满世界找你,找到头发白了都不会放弃。等到有一天实在找不动了,我就回龙湾去等你。我死了以后,就葬在南山上,挨着雪晴的墓,那样你去看她时候,就会来看我。。。。。” “你!”李云扣住安静的下巴,不让她再说下去,“胡说什。。。。” 最后一个字,李云竟是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的嗓子又干又涩。他哽咽的吞下一口唾沫,沙哑的说了句:“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如果你不爱我,我不会为一个不爱我的人去等待,如果我们彼此相爱,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守候这份真爱。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到,连龙湾村的小孩子都知道,我是不会收回去的!” 面对安静的倔强,李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很温柔,同时也很坚强,从思过坑一路走来,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现在的样子,就象是一只在守护自己领地的小母狮,一副宁为玉碎也不妥协的样子。她温柔得让他怜惜,坚强得让他心疼,倔强得让他心痛。 他把她的小脑袋扣在胸口,轻声说:“安安,亲爱的,睡吧!” 当安静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李云尽量的用身体包裹住她,山里的夜晚,好凉。 炉灶里的火渐渐熄灭,李云思潮翻滚,难以入眠。迷迷糊糊小睡了会儿,又醒了过来,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轻轻打开门,出去后,反手关上。 天空中的星星,已经隐去了光芒,东方的鱼肚白,没能让山林升温。 李云放轻脚步,用听觉和视觉同步搜索。左侧前方响起异动声,李云敛了声息,悄悄靠近,灌木丛里,一只初成年的黄麂警觉探头,它发现了李云,撒开了四腿。 论奔跑,李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唯一的办法是赶快出刀,刀只有一把,一击不中,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他跟跑了几步,瞄准目标,射了出去。 刀子插在了黄麂的臀部,可能是刀锋不利,入骨不深,还有一大截刀刃露在外面。受伤的麂子狂奔了一段路,李云拼命咬住不放,那家伙已经受了伤,估计跑不了多远就会慢下来。 就在李云四肢乏力的时候,黄麂忽然明显慢了下来,李云鼓起劲,追了上去,从麂子的身上拔出了刀子,血从它的臀部喷了出来,溅到李云衣服上。他第二次出刀,肋下再度重创的黄麂终于倒了下去。 回到木屋,安静还在熟睡中,李云找了块石头,把生锈的铁刀打磨了一下,刚才还好没跟丢,不然这唯一的吃饭家伙都没了。 剥下麂皮,还挺大一张,晾干了处理下还能当派点用场。洗刷干净的麂子肉,满满一盆,李云用盐巴腌制了部分,其余的准备下锅。 在宰杀黄麂的时候,身上沾了不少血迹,粘糊糊的难受,李云脱去了带血的衬衣,决定先洗个澡。 走到溪滩上,考虑到没有多余的衣服换洗,他只能把长裤短裤都脱了,涉入溪水中,还真他妈凉。东边的天空,太阳冉冉升起,山里的温度一会就会热起来,应该冻不死。 就在李云赤身露体在和寒冷的山泉作斗争的时候,安静醒了,发现李云不在屋内,她推开了门。 “啊!”一声惊呼,安静从门外地上拾起李云血迹斑驳的衬衣,她惊恐的张大了眼睛,四处寻找李云的身影,“李云,你没事吧?这么多血,我的天!” 第五十五章 一错再错 腿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李云低头看向水下,没到腰际的水面下,一条两指长的鳞白色物体游过,是条溪鱼!他兴奋地伏下水面,尾随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鱼儿游进了水下一处被几块大石头垒成的凹洞里,停下不动了,李云不敢贸然出手,怕吓走了美食,又苦于没有鱼叉,无法下手。 “李云!李云你在哪儿?”安静焦急的呼喊着,四处寻找。 她走到溪边的石滩上,发现李云抛落得衣服,怎么回事?他不会是被野兽吞噬得连渣都不剩了?安静的脑子“嗡”的一下,她冲进了冷冷的溪水中,急切的寻找着。 “哗啦”一声,李云从水下钻了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安安,你跑到水里来干什么?”他看见双膝都浸没的溪水里的安静,奇怪的问。 “天!李云,你还活着。”安静欣喜的朝他奔去,沿途激起阵阵水花,她一把抱住了李云,手里还拽着李云带血的衬衣,查看他裸露在空气里的上半身,“你受伤了吗?你的衣服上都是血,吓死我了。” 李云开始明白是怎么会事了,敢情是带血的衬衣惹得祸,不过有个人这样的为自己担心和牵挂,着实觉得温暖。 “傻瓜,那血不是我的,早上我打到只黄麂,是猎杀的时候沾上的。水里冷,快上去。” 李云横抱起安静,一步一步走上了石滩。刚把安静放下石滩,就听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看这安静象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逃回了木屋,李云忍不住哈哈大笑,嘟囔一句,“又不是没见过,还羞成这样。” 当李云洗完澡回到木屋的时候,安静已经洗干净了他的衣服,在炉灶里升起了火,坐在灶火前,烘烤他的衣服。(..info) “这里暖,快过来,小心着凉了,衣服还没干。”安静朝里挪了挪身子,让出半个板凳的位置。 李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安静犹如一个温婉的小妻子,在灶前小心翼翼的烘烤着他的衬衣。跳动的炉火,映红了她的脸颊,长长地睫毛,在眼睑下拉出一个美丽的阴影。他的心里某处,感觉柔柔的。 李云的手臂环在安静的腰上,把她整个抱起来,侧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别闹,小心衣服沾上炉灰。”安静摸了衬衣,把湿气较重的衣领放到炉火前。 安静的小手指仔细的来回移动着衣领,李云的鼻尖传来她身上独有的芬芳气息,宁静而温馨的气氛中,他的心头忽然有一种冲动:就这样和她一直过下去吧,什么规则法理,什么伦理道德,都他妈见鬼去吧! 李云把头靠在安静柔柔的胸口,不知不觉的轻叹了一声。 “到底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吗?”安静一边继续手里的活,一边问。 “别胡思乱想,我可付不起你的心里咨询费。”李云笑笑,掩饰过去。 “那为什么老是叹气。” “呵,你不是心理专家吗?自己看。”李云笑着挺了挺裸露的胸膛,把心脏部位放到安静的眼皮底下。 “心理医生只是在了解患者的过去以后,进行分析、诱导、开解,帮助患者抛开一些不必要的生活阴影,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真的能看到你心里在想什么啊?” “好吧好吧,我说,”李云想了想,编了个说词,“我在想雨婷他们是不是都安全了,魏道明那伙人,犯下这么大的事儿,是不是已经离开这一带了。(..info好看的小说)” “那我们回去看看吗?”安静停下手问。 李云摇了摇头,凝眉看向安静。 “安安,如果我厌倦了外界的生活,想永远过这种宁静而简单的生活呢?” “那我会一直陪着你!” 安静把脸庞贴在李云的额头,胳膊轻挽着他的肩头。李云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沉默了五分钟,只有炉灶里的火“兹吧兹吧”的响声。 “李云,我也想洗澡,怎么办?” “那就洗呗。屋里不是有个大木桶吗?” “可是没有澡盆,把水舀出来洗,会把地都弄湿的。” “简单,我们用树枝藤蔓在屋外搭个洗澡棚,中午气温高,你可以洗澡。” “真的吗?太好了!”安静的眼中放出喜悦的光芒。 “傻妞,这点小事都能让你这么开心。”李云笑着挠了下安静的小卷发,“抓紧时间行动吧!” 李云从柴垛里找出一把缺了好几个口子的破柴刀,来回奔走了几趟,木屋前的空地上,堆起了小山高的树枝干草和藤蔓。午饭过后,李云开始编制那些藤蔓,安静过来帮忙。 “你别动,有些藤蔓上带刺,会把你的手弄伤的。”李云阻止说。 “没事,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小心点就是了。”面对李云的关爱,安静温柔的笑笑。 和煦的午后阳光,照耀着小木屋,也照耀着木屋前的两个年轻人。 李云拿着柴刀,削去树枝上的分叉,安静仔细而小心的把一根根的藤蔓拧成长绳,偶尔,视线相触,彼此都会展颜一笑。 “晨风吹,太阳照,山里的孩子起得早。 鸟儿叫,花儿笑,山里的孩子快长高。。。。。” 听着安静愉快的歌声,李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歌,指不定又是出自那个什么龙湾村。 “笑什么?这歌很好笑?”安静忍住笑意,瞪了李云一眼。 “笑不可以吗?我开心。” “嗯,我也很开心。”安静笑了笑,继续埋头编理藤蔓。 李云停了下手,看着安静的嘴角的笑容,美丽的画面在他心头凝固。她是那么的简单,因为简单而快乐,仿佛只要有李云在身边,她的笑容,就永远那么灿烂。如果不是因为魏道明的那几句话,打破了李云的平静,那么,今天李云的笑容,何尝不是充满了阳光和幸福? 忙活了三个多小时,简单的洗澡棚搭建完毕,李云摇晃了下四个受力的桩子,貌似还挺牢固。 “我去把热水提出来,趁太阳下山前,你快洗吧。” “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先穿我的衣裤。”李云脱下早上洗过的衬衣,“你进去后,把裙子丢出来,我帮你洗。” “你帮我洗?”安静狐疑的接住李云递过来的衬衣问。 “怎么?怕我洗的不干净?你再不进去,我可要脱裤子了。”李云把手放在裤腰带上,作势褪下。 “等等,我进去。”安静面色一红,在李云的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甜甜一笑说,“把我的衣服洗干净点哦。” 太阳落山后,李云随便吃了几块麂子肉,坐到整个屋子最暖和的地方,做起了灶神。捏了一把安静的裙子,大半已经干了。 安静走过来,李云的衬衣穿在她身上有点宽大,裤子很不合身,裤脚卷得老高。李云哈哈笑了起来,“瞧你那样子,活像马戏团的小丑。” 安静在他肩头小捶一拳,嗔怒说:“我穿你的衣服象马戏团的小丑,那你穿我的裙子试试,没准还象个神经病呢?” “哈哈,是啊,还是很花痴的那种。”李云扬扬手里的裙摆,笑说。 “扑哧”安静也笑出了声,她挨着李云坐下,“你这个人,总没个正经。”看着李云光溜溜的背脊,她抱住他关切的问,“冷吗?” “冻死了不更好?你就不用还我衣服裤子了。”李云一边烤着裙子,一边口无遮拦。 “你不是说不想让我守寡的吗?” 李云的手颤了一下,在思过坑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守寡的前提,得是夫妻,他和安静,能吗? “怎么,不相信?是不相信那安美人就是方莹莹的女儿呢?还是不相信她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魏道明的话,就像一把锥子,锥在李云的心上,心口传来的痛,让他忍不住“咝”了一下。 安静却是以为他被冻到了,她张开怀抱,从侧面把李云整个抱住,柔软的双唇,在他冰凉的耳际摩挲。感觉着耳郭的酥痒,李云转过头,刚好对上安静充满依赖和爱的目光。唇上一暖,安静的唇覆在他的唇上。 李云的身子一僵,整个人定住。他知道他应该避开,但是心向左,爱向右,竟是舍不得那两片温暖而柔润的唇瓣。就在他思绪混乱的矛盾中,安静的小舌探了进来。他的脑子空白了一下,本能的抱住了她,回吻、纠缠、爱与被爱,都情不自禁的释放。 跳跃的火光中,炉灶旁的墙上,出现一对男女深情相拥,缠绵热吻的影子。 在两道急促的呼吸声中,李云横抱起安静,把她放在床上。轻吻她手臂上残留的淤青痕迹,沿着手臂向上,吻过她细腻的颈项,肩膀上也有伤痕,李云解开了她衬衣的纽扣,沿着伤痕吻过肩头。 顺着肩头向下,吻过她精致的锁骨,再打开一个纽扣,闯入他眼里的是圆润而坚挺的圣女峰。心跳开始加速,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动,小屋里骤然升温。绽放在圣女峰顶的嫣红,犹如充满魅惑的花朵,在爱的**中,李云张口轻轻衔住。。。。。。 第五十六章 宁负天下不负卿 “别。(..info无弹窗广告)。。。。。”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被侵袭,安静从**的沦陷中醒来,她轻喘着坐起身,拉拢上衣的领子,羞赫的垂首低语,“我们还没结婚呢!” “哦?是谁说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李云支着身子,恶作剧的轻笑着说。 “我当然在乎了,那天你的样子那么痛苦,我不知道有多害怕,我怕你会挺不下去,所以。。。所以才那样说的。”安静的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看他。 “那就不怕我事后变心了?” “你会吗?”她终于抬起头,珀色的眸子带着忧郁和不安。 会吗?李云凝视她的眼睛,他相信她爱他,而他也同样爱她,她怕失去他,他何尝不是?爱,就像是化学反应,不对盘的男女,任是彼此面对了多年,也不一定会爱上对方,而对盘的男女,瞬间就会被对方深深的吸引,打上爱的烙印。 在理智被淹没的时候,他侵占了她的身体,如果在恢复理智后再抛弃她,让她在悲伤中继续余生,而他也要在良心的锥刺和无尽的牵挂中渡过一生,还不如。。。。。 让安安做自己的妻子,尽自己的所能爱她,呵护她,即使一贫如洗,他也会努力让她做个快乐的小女人。 既然已经错了一次,就让它一错再错吧,有些秘密的事,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不必求证,永远埋葬。 李云额头的青筋跳动着,一个无比坚定地决心,在他脑海慢慢凝聚,宁负天下不负卿,远离人群,远离道德法则,他在心头默念: 若是上苍有什么惩罚,就让我李云一力承当,所有内心的不安和枷锁,就捆绑在我一个人身上,老天,她是善良的,无辜的,请求你放过她,有什么天打雷劈的事,只管冲着我来。取她,我取定了。 “安安,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李云平静而坚定的问出这句话,安静的美目在惊讶中放大了,继而被甜美的笑容代替,带着一丝羞涩,她点点头。 “陪我过漂白四壁,匿迹尘世的日子,你会后悔吗?”李云一改平日里嬉笑的颜色,非常的认真的追问。 “嗯,只要你对好就行了。”安静埋下羞红的面颊,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好!我们成亲。” 此刻的李云,已经有了飞蛾扑火终不悔的勇气和决心,他拉起安静的手,一起走出了门外,在安静的莫名其妙中双膝跪倒。 “安安,我没法给你隆重而华丽的婚礼仪式,能给的只是我这个人和这颗心,既然你愿意嫁给我,就和我一起表下今生不离不弃的决心。” 听见李云的话,安静总算是弄明白他的行为所代表的意义,看着李云眼中的坚定和诚挚,安静的心头蓦然升起一种情绪,是喜悦,是激动,还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这样闯入她的生活,从一点涟漪到逐渐渗透她的灵魂,在李云之前,她没有爱过别的男人,在李云之后,她体会到有这么一个男人,有他伴随在自己身边,就像拥有了快乐的磐石,再苦再难,只要有他在,就能鼓起面对一切的信心和勇气。 她相信他说的不离不弃,在最危难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过她,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也不愿意伤害到她,从死亡的边缘一路走了出来,在这里,他们简单而快乐。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在对视之中的会心一笑,都是写满了幸福。 月光下,安静的眼中凝起了雾水,她在李云身边跪倒,脸上浮起和他一样的庄严。 “黄天厚土自然界所有的万物为证,我李云愿取安静为妻,从今以后,不论贫贱富贵,生死病痛,相伴一生,绝不变心。” 李云说完,放下举起的手掌,转向安静,“到你了。” 安静学着李云的样子,也举起手掌,虔诚的向着天空道: “我安静,愿意嫁给李云为妻,不论贫贱富贵,生死病痛,此生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说罢,两人认认真真的伏地三拜。 “安安!”李云一把抱住安静,紧紧地拥着她,所有的困扰就此放下,所有的矛盾都统统抛开,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外面冷,快进去。” 两人牵手走进了木屋,掩上木门,屋内的气氛有点尴尬,又盛满了温情。 李云盘膝坐在床上,安静则从灶台旁取过裙子。 “我的裙子干了,我换上后把你的衣服还给你。”安静把裙子放到桌子上,转身朝李云不好意思的瞧瞧,“你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了。” “老婆换衣服,老公无权旁观吗?”李云厚颜的笑笑,一点没有转身的觉悟。 “你。。。你真是的。”安静的脸又染上了红晕,“你不转,我转。” 她背对着李云,解开了衬衣的纽扣,鼓了鼓勇气,脱下了李云的衣服。 一个光滑而白皙的裸背,展现在李云的面前,柔美的线条,细腻的肌肤,还有油灯下俏皮的卷发,轻轻扭动的纤细的腰肢,李云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 他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了她,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要帮忙吗?” “不要。。。。。” 李云在她结实浑圆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掌,柔声说,“什么不要?把那个‘不’字去掉,老婆应该对老公说‘要’,知道吗?” 李云的舌尖,沿着安静光洁的皮肤,顺着她的脊柱轻轻舔下,安静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了一下,湿热和酥痒让她的皮肤表面起了一层小小的颗粒。 “痒死了,放开我。”安静扭动着腰肢,想摆脱李云穿上裙子。 “不放!”李云扯过她手里的裙子,丢回桌上,把她抱起放在床上,“新婚之夜不听话,小心我休你。” “你敢!”安静浅笑着,在李云的肩上拧了一把。 “当然不敢。”李云捉住她的手,放开所有的思想负担,投入全情的一吻。 摇曳的灯光中,安静曼妙的身姿,全部展露在李云的眼前,她的羞涩和胆怯,成了他眼底心醉的柔情。他吻遍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爱抚她所有的高山盆地,每次接触到她还带有淡淡淤痕的地方,他都会不自觉的心疼。于是他把动作放到极尽得温柔,想让她忘记在思过坑里,兽性大发的自己带给她的每一个伤害。 直到小屋里响起安静情不自禁发出的轻吟,美丽的胸脯在喘气中高低的起伏,李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握住她两片臀瓣,他用早已激情蓬勃的昂扬轻轻一顶。 “啊!”安静梦语般的呻吟,换做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李云被吓了一跳,低头问。 “疼!” 看着安静略带惊慌的表情和紧蹙的眉心,李云不禁歉疚,想是前几天的那一次发泄,在药物的作用下不知轻重,伤到了安静,让她到今天还疼着。他翻身下来,取过衣物给她披上,用嘴唇抚平了她的眉心,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背,轻声说: “亲爱的,睡觉吧。” 阳光普照的时候,李云的衬衣里兜着一捧野果,携着安静从山路上回来。 “好酸。”安静扬了扬手里的小红果。 “那吃我这个,咱两换下。”李云咬了一口从安静手里取过的小红果,忙不迭的吐掉,“呸!呸呸!我的天,可以拿回去腌制成醋了。” “哈哈。”看到李云的窘态,安静掩嘴而笑。 “竟敢幸灾乐祸?”李云假装恼怒把手里的果核朝安静丢去。见她笑着躲开,大喊一声,“哪里跑!”追了上去。 就这么在打打闹闹中,又过了两天,日子仿佛退回到了男耕女织的远古时代,李云狩猎,安静做饭,闲暇就一起晒晒太阳,讲讲故事,再不若,就是下了溪坑,摸点鱼虾。 夜色降临的时候,生火的炉灶前,破旧的四仙桌旁,简陋的小床上,都成了两人卿卿我我的地方。 谁都没有觉得厌倦,彼此的怀抱,都是对方温柔的幸福港湾。深山腹地的小木屋里,除了那个被尖叫声打乱的洞房夜,俨然住着一对和和美美的新婚小夫妻。 屋后的小溪潭边,响起安静的抱怨。 “气死我了,都是你,害我变成落汤鸡啦。”浑身湿漉漉的安静,从溪坑里趟了出来,朝岸上走去。 “是你自己笨,谁叫你下来的?”李云提着一根叉着一条溪鱼的常树枝跟在其后。 “我不下来,怎么给你鱼叉呢?” “你抛过来不就行了!” “要是叉子被溪水冲走了怎么办?” 说话间,一前一后,走进了木屋。安静略着滴水的头发,愤愤不平。 李云笑着摇了摇头,把上衣脱下抛给了安静,“用这个擦吧!” “那你穿什么?”安静接住衬衣问。 “我?自然是穿皇帝的新装喽~”李云把鱼丢在灶台上,往床上一躺。 “你快穿回去,我的头发一会儿就干了。”安静走到床边,把李云拉起来,让他穿上衣服。 李云出其不意的抱住她,在床上打了滚,然后用力在安静精致的小鼻子上一刮,“哟,还知道心疼老公,孺子可教。” “去你的。”安静笑着拍开李云的手,“我的衣服都是水,别把床弄湿了。” “那还不简单,脱了。”李云大笑着,扯去她的裙子,“夫唱妇随,你就学着我穿皇帝的新装吧。看看你的胸衣里面,都是水,快可以养鱼啦,还不快脱!” 第五十七章 洞房补出来的意外 “不脱!”安静使劲揪着裙子,嗔他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不脱也得脱,等我把欠你的先还上再说。” “你欠我什么?”安静侧首想了想,不解的问。 “傻妞,我欠你一个洞房啊。”李云笑着将安静扑倒。 “大白天的,你这个坏蛋!”安静抡起粉拳还击。 “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坏,难道去对别人坏?” 有过前几次的经历,安静仿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李云的热情很容易就点燃了她,他在她因为兴奋而显得绯红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坏笑着揶揄道: “我说娘子,你好像很经不起诱惑,而我这个人,对爱情又很自私,从现在开始,我对你很不放心,怎么办?” “我的心很小,在它里面就只有你一个,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别人。” “真的?”李云凑近脑袋,耳语着问。 “当然!要发誓?”安静目光如丝,却回答得一丝不苟。 “不必,我这人不相信花言巧语,还是见真章吧。”李云满意的呵呵一笑,唇舌之下,又是一阵挑逗,安静喘息着,在被李云挑起的**中,开始情不自禁的扭动着腰肢。 见安静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李云一个翻身压下,继续上次未尽的仪式。就在举旗挺进的时候,历史再度重演。 “哎呀,好疼。”安静在疼痛之下,曲起了身子,使李云一击落空。 “又不是第一次了,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你身上的淤青都已经褪了。怎么还疼?”李云诧异的问道。 “你胡说什么?什么不是第一次?人家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事。”安静在娇羞中白了李云一眼。 “你这傻妞,连自己第几次都不知道?那天我昏头了,你也昏头了不成?” “你才傻呢,我从小到大,除了你,没和男人这么亲近过,怎么会连自己的第一次都不知道。” “你确定我们要做的是你的第一次?”李云笑着在她的脸上拧了一把。 “当然。” 李云的笑渐渐凝固,安静回答得极其认真,在李云的记忆里,安静似乎也从来撒谎的习惯,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撒谎的必要,他目光咄咄的直视安静说: “你确定在这我们成亲之前,从来没有做过比今天更亲密的事?” “我确定!” “嗡”的一下,李云的脑子瞬间空白。他看着安静,安静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中坦白一片,一点没有恶作剧的味道。 难道说他和安静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那么那天和他共赴**的女人是谁? 李云几乎是从安静身上跳起来,他坐在床沿,大口大口的喘息,不是因为**,而是因为坠入了迷茫和恐慌。 他的十指插进了乱发,老天,怎么回事?那天在滚下斜坡,昏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那一番蚀骨的**,全是幻觉?如果真的是幻觉,那他和安静之间,又怎么收场?拜了天地,摸遍了她全身,然后不负责任的和她说声:不好意思,这只是个误会? 这么猛烈地春药,能仅凭幻觉,就全然化解?李云不相信。 正因为他不相信,所以他认定自己曾经占有过安静,以至于这件不好意思启齿的事,他问都没问。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问。 “安安,你告诉我,那天你出去捡了柴火回来,发现我不在屋子里,后来是哪里找到我的?当时我处于什么状态?我有没有对你有做出不敬的行为?再说白一点,就是我有没有。。。。。。有没有强暴你?” 安静被李云扳过肩膀,见他瞠大了双目,眼底一片凌乱,不知道他为什么深情这么恐怖问她这些,但他的样子,绝不是在开玩笑,她仔细的回想着那天情形。 “我那天回来,没看见你,就跑出去找你,在小屋四周都没有找到你,除了我捡柴火的方向,因为从我回来的方向没看见你。我就在其他几个地方找了,但是太黑,我看不清楚,于是我就折回来拿油灯,发现地上有血迹。然后我出门,在小屋门前寻找痕迹,发现墙上也有一点血,于是我就朝着那个方向找去,我来回找了几趟,后来终于在小溪的石滩上找到你了。当时你已经昏迷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总算把你弄回了屋子,给你喂了些热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困得不行了,就在你旁边睡着了。” 李云回想着当时,迷迷糊糊中,好像确实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如果那是安静的脚步声,那么是谁在自己耳边说:“李云,坚持住。。。。” 李云捂住了脑袋,看来安静找到自己的时候,是一切幻象已经结束,他完全昏迷进入之后,那么那个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那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李云当时处于混乱状态,他无法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声音的轨迹,只是依稀记得是个女声,他一直以为那句话是安安在耳边说的,当时从现在看来,好象不是。 “安安,那天你找到我的时候,有遇到什么人吗?” “没有啊,这荒山野地的,哪儿有人?”安静很奇怪李云有此一问。 是啊,这深之又深的林地里,除了他们两个,怎么还会有别人?再说即使有人经过,除了女鬼,谁会在被自己疯狂的发泄之后,默默的走开,销声匿迹呢?李云的心思继续飞转,是不是自己多虑了,也许一场春梦,真的化解了一切。 李云站起身,平静了很多,“那天你是在哪个位置找到我的,带我去看看。” “你怎么古古怪怪的?”安静不解的望着一会儿震惊,一会儿迷茫的李云。 “呵,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李云苦笑着掩饰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得溪水泛起点点磷光。两人走到了小溪边的石滩上,走过他们平时取水的地方,又向前了三十米,安静向下指指,“就是这里。” 李云向前几步,站在安静的前面,抱臂而立,目光扫过四周,在这片石滩后面,恰巧有个斜坡,看来那天自己滚下后落在这里没错。忽然李云的实现落在一块两拳头大的鹅卵石上,他走上前蹲下,还记得当时滚落后头上撞到一个硬物,应该就是这块石头。 参照石头的位子,李云大致猜测到,自己在昏迷前应该躺卧的位子。他比划着,在那位子仔细查看了一下。忽然他的瞳仁被一点耀眼的光芒刺到,他伏身翻起一块卵石,一样东西出现在他视线。 当李云把这样东西从石缝里取出,捏在手指上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到了极限。 这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钻石耳钉,刚才的光芒,正是阳光照耀下钻石的反光。这样的荒山野林,这个耳环从哪里来? 依稀还记得那天迷乱中,自己咬到了什么,舌头被狠狠地刺穿,后来好像是混合着血水吐了,他也记不清了,莫非,刺穿自己舌头的,就是这个耳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天的一场**,就不是幻觉。他吻过安静的耳垂,安静没有耳洞,这个耳钉是谁的?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是谁? 那女人怎么会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逃到了这里?她对他说:李云,坚持住。。。。。。 李云的脑子就像要裂了一般,十万个为什么无处求证。似有似无的记忆,摆在面前的证物,困惑、震惊,还有对安静的不知所措,他抽了口气,狠狠地抹了一把面颊。 “你怎么了?” 背后传来卵石被踩到的窸窣声,李云收起耳钉,放进了裤袋。 “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李云回头对头安静苦笑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从石滩回去以后,李云就没有主动地去抱过安静,没有主动地去吻过安静,更多的时候,他一直对着屋顶发呆。 这个女人是谁?她知道李云的名字,也知道李云在龙井山庄的遭遇和行踪,但是在她之后,没有出现魏道明的追兵,她只是跑来解救自己。 她为什么要救自己,她和他又什么渊源?那天在龙井山庄,除了安静、任雨婷和五当家魏秋雁以及魏秋雁的几个女手下,还见过哪些女人?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和安静之间怎么办?该拿安静怎么办? 李云感觉思绪乱得快要抓狂了,他不断的呼吁自己冷静。 什么是当下最需要面对的问题? 那个女人消失了,如同不曾出现过一般,留下的蛛丝马迹,有待李云日后查找,若是找到了,他愿意倾尽自己一切去报答她,不过目前看来,她似乎并不图他有所报答,不然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他面前的安静,到底是一个他可以放开手脚去爱的妻子,还是一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既然安静还是个处女,那么在大错以前,这个问题必须寻求答案。 “李云,在想什么?”安静端过一杯水递给李云,李云木然的接住后,她依偎在他身边,抱住了他。 李云蹙眉拉开她的手,站起身,和她保持距离,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每天和安静这么耳鬓厮磨,天知道哪一天就捅出了篓子。 “安安,我们回去吧!” “嗯?”安静看着从石滩边回来后就像个闷葫芦的李云,“你不是说不想回去的吗?”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总该回去收拾收拾。对吧?”这是个借口,李云必须回去,火速找李远谈一谈。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安静哪里知道李云的心事,憨羞的一笑,任由李云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屋门。 第五十八章 最后的筹码 晴朗的下午,一幢孤零零的江边别墅,依水而建。别墅前方宽大的露台,有个用木板铺成的眺台。眺台上,一把宽大的遮阳伞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执鱼竿,临江垂钓。 清爽的江风,徐徐吹过,带着些潮湿和凉意。太阳的光芒,洒落在宽阔的江面,闪起点点粼光。 这原本是一副很惬意的生活休闲画面,但是那个垂钓的人,却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 垂钓之人,正是魏道明,自从带着心腹的几个弟兄,龙井山庄出事后逃匿到这江边别墅,隐秘的生活,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了。 这幢江边别墅,是魏道明私底下秘密购买的,为的就是有一天无处栖身的时候,还能有有个落点,但是长期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脱离了铁锤帮,收入来源就成了问题,手底下还有一帮弟兄要养活。如今犯了案子,带着逃出来的几个人,如何谋求生路呢? “魏哥,还是没有消息。”木甲板上响起脚步声,喜顺走上木板眺台,走到魏道明身前说,“高猛飞的行踪很隐秘,线子说几天前他的手下去太湖附近的农村打听过刚出土的文物兽纹铜鼎,不知道他近期会不会在那一带露面。” “那个兽纹铜鼎的下落呢?” “有人用2000块的价格从那农民手里买走了,但是打听不到是谁买走了。” “2000块?几十万的东西那农民2000就卖了?看来高猛飞赚一瞟,普通人能吃上好几年了。”魏道明无奈的摇了摇头,朝喜顺招招手,“姓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找不到他,看来只有等他来找我们了。喜顺,你这样那样。。。。。。” “嗯,嗯!哦,好知道了。”喜顺附耳下去,边听边点着头。 这时候,甲板上又传来脚步声,阿达走了上来,“魏哥,刚得了个消息,李云那小子没死,他和那个妞回城里了。” 正在和喜顺说话的魏道明,抬起眼角看向阿达,脸色阴沉下来,眼中泛出冷光,目光落到了喜顺身上,把李云丢进思过坑的差事是喜顺着手的。 “思过坑的窨井盖我和几个弟兄明明锁死了填平了啊?后园很多地方浇过汽油,警犬都闻不出来,他怎么跑出来的。”喜顺也是一脸的意外和诧异。 “哼,算他命大,不死也好,说不定他这条命还有用!”魏道明愤闷的哼了一声,朝喜顺摆了下手,“你先去办事儿。” “是!”喜顺得令走下了甲板,虽然他也很想听听阿达带回来的消息,但还是走了出去。 甲板上,魏道明捞起了钓鱼竿,鱼钩上空空如也,他搓了点鱼饵,挂上鱼钩,面色阴沉的注视着水面。 李云,这颗坏了他一盘棋的棋子,居然没死在思过坑里,莫非那里又有暗道?龙井山庄发生的事情,一来是高估了马荣宽,二来是低估了任千桦这老狐狸,又或者是那次的行动太过仓促,才落到了今天的地步。 魏道明想起了马荣宽的事情,马荣宽被通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投奔了一个人这个人收留了他,但是要马荣宽为他做三件事。马荣宽帮他走私了三批国家保护文物后,这个人遵守诺言,给了马一笔钱财。马荣宽在花完了那笔钱后,又联系上了魏道明,这才有了帮魏道明逼宫的一幕。 以前马荣宽亡命天涯的时候,投奔的人正是高猛飞。自己现在的状况也比马荣宽好不到哪去,尝试着投靠高猛飞,或许还能谋个出路。但是姓高的也不会养闲人,马荣宽当初为了高猛飞可做了不少卖命的买卖,自己没有一个漂亮的‘投名状’,只怕高猛飞是不会认可的。 想带着弟兄投靠高猛飞,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筹码够不够? 李云不死,未必是件坏事,如果想靠最后的筹码翻身,李氏的传人大有用处。如何让李云听令于自己,故伎重演吗?四年多前在云栖竹径下手没有成功,但是现在李云的身手,比四年前要敏捷得多,下步棋怎么走,还得从长计议。 高猛飞做的是文物买卖,魏道明就来他个守株待兔,至于对方什么时候会找上自己,还很难说,只怕要等上一段时间。 等,这个字,对魏道明来说,是种煎熬,人生一旦没有了征服和挑战的乐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别人也许可以在娶妻生子中享受着天伦渐渐老去,但是他魏道明,却永远失去了这份在平凡中享受天伦的资格。 “那丫头怎么样了?”把鱼钩甩下江面,魏道明淡淡的问了声。 “警方没有找上她,还住在那巷子里。派弟兄和她接上头了,不过。。。。。她不想来这里。” “看来是翅膀硬了,要变天了。”魏道明抬起头,看向江面上的天空,眼里射出的凶光,一字一顿的说,“要是有人胆敢背叛我,不管是谁,我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山西省芮城县界北部,中条山南麓,一条南北向的山梁,两侧沟深达数十米,正中部建有一座元代始建的寺庙建筑――清凉寺,故名“寺里”。自解放后,自清凉寺东部断崖陆陆续续挖出了不少新时期时代遗存物。 清凉寺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里,几个当地的村民鬼鬼祟祟的闪进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户主王茂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矮个儿,他站在屋内的一张油漆斑落的木椅子旁,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椅子上坐着的男人,大约四十左右,面色白净,鹰钩鼻,带着优雅笃定的微笑,目视屋子内把他当作财神爷的村民,谁是谁的财神,目前还不好说。 此人,正是高猛飞。 “大家的东西都带来了吧,带来了就都放在桌子上,让这位哥看看,被看上的自己出个数目。”王茂生说着朝高猛飞递上一个征求的意见,见高猛飞点点头,王茂生走到那张和椅子配套的旧木桌前,收起了桌上的茶具,腾出一片空地。 站在桌前四个村民,三男一女,白发的衣褂,从三个男人带着土星的布鞋来看,似乎是刚刚挖土窑归来。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个男人翻起了衣角,从裤腰带上扯下一个玉佩,放在桌上。另外三人也各自掏出一件古物,放在了玉佩旁边。 高猛飞看着桌上四件物品,一块玉佩,一块玉璧,两个玉琮。他信手拿起一个玉琮仔细的观看,身后的猴子立刻递上了放大镜,高猛飞没接,他又塞回了裤兜。 高猛飞端详着手里的东西,玉琮是古代一种玉器,外边八角,中间圆形,常用作祭地的礼器。琮的方圆,代表着天与地,除了用于祭祀,还作为敛葬物。 “说吧,你们想卖什么价?”高猛飞放下手里的玉琮,拿起玉璧,看清楚它们的成色后,他抬头,把精湛的目光投向四人。 那个中年的妇人,眨巴了几下眼睛,抬起手臂,伸出五个手指。 “嗯?”高猛飞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问,这五个手指的后面,究竟带了几个零? “五百?山子妈,这太少了吧?三年前齐老二家把挖到的一个玉璧捐献给了县博物馆,还得了三百块呢!几年过去了,献给国家也能拿五百奖金。。。。。”旁边一个满脸胡子茬的男人立刻提出了异议。 “贺老四,你那只耳朵听见我说五百了?”山子妈斜了他一眼。 “哦,是五千啊,”贺老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他献媚的朝高猛飞笑笑,“这位哥儿,你看能不能那个。。。。。。再加点儿,上次县里来人,收这些东西,咱没交给国家,可是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没睡上踏实觉。” 高猛飞还没说话,山子妈一脸恼意的打断了贺老四的话,“我啥时候说是五千啦?是五万,贺老四,五万!” “啊!”贺老四愣了一下,怏怏抹了把嘴巴,退到一边不吭声了,显然山子妈卖出了好价格,对大家都有好处。 “五万?哼!”高猛飞把手里的玉璧放回了原来的位子,“你们家一年收入也就几千块吧?你是想卖了这个以后,就在床上躺着吃喝七、八年吗?我看,你还是把这个捐给国家吧,三百块,也够管你一家一个月的口粮了。” 三百块对高猛飞来说只够在饭店吃一顿饭,但是对当地的农民来说,他们的蔬菜和粮食都是自己地里种的,三百块还真能吃上大半个月了。 接着,高猛飞指指其他三人,“你们几个想卖什么价呢?听着合理的,我一分不压,听着不合意,和她一样留给县里的博物馆去。” “两。。。。。。万!”贺老四战战兢兢的从嘴里濡出两个字。 “可以!猴子,给钱。”高猛飞喝了口茶是说。 站在高猛飞身后的猴子,从旅行包里摸出两叠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在贺老四眼前晃了两下,贺老四立刻眉开眼笑的接过钱,其他几个男人的眼中也放出了光芒。 “我也两万卖了。” “我那玩意,也这个价。” 三个农民先后成交,在他们眼里,一个古旧的玉器放在家里当摆设,远没有换成一个家庭四五年的收入来得有意义。 猴子付了钱,把三个玉器放进了旅行袋,又甩给王茂生一千五百块,“喏,这是三个东西的介绍费,数数吧!” “哎哎。”王茂生忙不迭的接过了钱,沾了点口水,唰唰的数了一遍,眉开眼笑的说,“没错,五百一个,刚好一千五。” (关于那一小段清凉寺的地理概述源自网络资料,特此说明。) 不知不觉,第二卷就这么写完了,开始进入第三卷了,汐汐有点闭门造车的味道,不看成绩、不看点击,埋头写作,呵呵。 溯魂1全本都是小清新,虽然魂1的情节不见得摄魂夺魄,但是我一直写得很用心。 第三卷有点血腥,第一本是否扑街我不看重,汐汐不是天才,关键是我要借着魂1这块磨刀石磨亮自己的刀锋,为以后披荆斩棘,非常感谢所有看此文的读者朋友,预祝你们圣诞快乐! 第五十九章 麒麟传说 “猴子,阿克,我们走!”高猛飞放下茶杯,准备开路。猴子朝桌上最后一个玉琮看看,正想说点什么,被高猛飞摇头制止。 屋内的四个农民男子,各自捧着一堆钱,皆大欢喜,可急坏了山子妈。 “等一等,我。。。。。我那给个对折,两万五成不?”看着高猛飞踏出门槛的背影,山子妈终于熬不住了,从桌上拿起玉琮追到了门口。 高猛飞望着屋外满山的黄土,笑了,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压价手法,料他山子妈也熬不住。他头也不回的说,“猴子,给钱。” 猴子刚打开旅行袋取钱,前面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一边用脏兮兮的衣角擦着汗,一边嚷着: “快,快,山子妈,快。。。。。。” “山子爸,你这是干啥呢?”山子妈对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丈夫瞪了一眼。 “村口来了几个人,看样子象是县里来的,你赶快回家,在这要出事的。”山子爸顺了口气,焦急的说。 “接着!”猴子迅速塞给山子妈两叠钱,心想着情况有变也来不及数,干脆又掏出一叠,对半分开,一半给了山子妈,一半给了王茂生,急急取过山子妈手里东西。 “往村子后面小路走,过了前面的大树,右拐,到底就出了村子。”王茂生拿了钱,赶紧指点道路。 “走!” 高猛飞等三人的小跑着按王茂生说的路线出村,其他几个农民个自己闪回家去藏手里的钞票。 头也不回的连着赶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县城,猴子舒了口气,“高哥,这几个玩意能给咱赚上不少吧!只可惜那个兽纹铜鼎没了下落。。。。。。” 这时候,高猛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沮丧的声音: “高哥,从缅甸佬手里进的那批‘鸽血红’出事儿了,出关的时候被查到了,损失惨重。(..info无弹窗广告)” “阿松,你最近怎么搞的,老他妈不顺,给我白白丢了三百多万,下家还等着要货呢,赚不到钱不说,连信誉都让你搞砸,以后谁还敢等着买我们的东西?老子的财务帐都要被你搞成赤字了!” “高哥,我怀疑有内鬼。”对面那个叫阿松的人苦着语调说。 “你少他妈拉不出屎怪茅坑臭!”高猛飞光火的挂了电话,猴子立马递上一根烟,给他点上。 “高哥,您消消气儿,把这几样东西卖了,也够咱花上几个月,”猴子拍拍手里的旅行包,“回头我们再去打听听太湖的那个兽纹鼎。” “被人转过手,倒出来的价就不好说了。”高猛飞抽了口咽。 这时候,猴子兜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呦,说曹操,曹操就来电了。”猴子接起电话,“喂,哎,是我,什么,东西到了浙江?什么价?啥。。。。。。这么便宜?知道知道,好处费少不了你,喂,你给我继续留意着,有其他买卖马上给我消息。” 挂了电话,猴子乐上眉梢,“高哥,那兽纹鼎有人在浙江马钢县出价十万。” “十万?倒手的人都是识货的,随便转个手都能赚几十万,你打听清楚了再说,别高兴得太早。” “应该错不了,那个线子帮我们做成过好几笔买卖了,再说了,马钢县在浙江,高哥不是还惦记着那妞吗?到时候,还能顺道去瞧瞧。”猴子精瘦的脸上露出几道笑纹。 高猛飞吐了口咽,没说话。这年头,日子过一天是一天,钱来得快也花的快,花惯了想不赚都不行。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点没错。花天酒地的日子,他过得麻木了,吊着脑袋的买卖,他也腻烦了,总不见得这一行,一直干到进牢狱为止。.info[] 猴子说的那妞,就是杨扬。的确,高猛飞心里还真有点惦着,她的纯洁和不谙世故,是高猛飞所见不多的纯净。 浙江,就再跑一趟吧,虽说城市里不太安全,但是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为了那鼎也好,为了那妞也好,也许见一次,就少一次了。 五日后,高猛飞出现在浙江某县城的一个小茶馆里。 能容纳七、八个人的二楼小包间里,高猛飞随着茶馆里播放在音乐,不耐烦的在桌上打着拍子。 包间外,站着五个精悍的男人,猴子不时的探头朝楼梯方向观望,看了看手表,嘀咕了一声,“怎么还不来?都过点了。” “猴子,我们走。”高猛飞撩起包间的门帘走了出来,冷冷的说了句,“我高猛飞没有等人的习惯。” 这时候,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上来三个男人。 最左边的那个,身体结实,四肢粗壮,最右边的那个身形也不是很高,留着两撇八字须,高猛飞的目光落在了中间那个人身上。 那人四十五岁左右,身体因为发福而略显臃肿,原本保养得不错的皮肤,因为近几个月被江风吹袭,肤色有些暗沉。但是从他的神态上,高猛飞立刻判断出他是正主。 两个正主,互相打量的目光在楼道上相碰,在沉默了一分钟后,高猛飞踏开下楼的脚步。 “高哥,刚碰了面,怎么就急着走?”一只胳膊拦在了高猛飞身前。 “我不认为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从对方的眼里看不到对金钱**裸的热切和渴望,经验告诉高猛飞,这人穿着整齐,不是对文物半懂不懂的二道贩子,如果兽纹鼎落在这样的人手里,开价绝对不是十万,这其中有猫腻。 高猛飞拨开横在面前的手臂,再次下楼,而那是手臂,也同样再次拦去他的去路。高猛飞身后的手下,立刻拉开了架势,目光锁定站在楼梯上的三人。 “高哥果然厉害。不错,我手里是没有兽纹鼎,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肯定,我手里一定没有你要的东西呢。” 高猛飞淡淡的看着拦住他的人。“既然你没有兽纹鼎,为什么要假意放出十万元出售的风声?” “呵呵,高哥行踪不定,想见你一面,不容易啊。在下魏道明,得罪之处,还请包涵。”魏道明笑着收回了拦在对方面前的手臂,“虽然没有兽纹鼎,但是我手里有个比兽纹鼎价值超过百倍的东西,如果高哥有兴趣的话,我们不妨坐下来慢慢谈。” 见高猛飞不语,站在楼梯上,既没有下去,也没有返身,魏道明伸手向包间一引,“高哥既然来了,小谈片刻应该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若是听着觉得没兴趣,我魏道明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我和铁锤帮素来没有什么交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出来混也要讲点道义,犯冲的买卖,不做也罢!”高猛飞淡淡说。 “我魏道明已经反出铁锤帮了,我说的这件东西和铁锤帮没有任何关系,高哥也不必担心和铁锤帮发生什么冲突,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至少也是三、四千万,您看。。。。。” 三、四千万,还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数字,高猛飞想了想,既然来了,就花几分钟听听他的故事,于是转身走回包间。 沏上茶水,包间里的两男人,开始了密谈。 “那是一件南宋时期的稀世之物,‘血麒麟’这个宝贝你听说过吗?” “血麒麟?”高哥的声音震了震,对于这个血麒麟,他也略知一二。 南宋末朝的时候,李煜定都临安,眼看南宋朝气数已尽,为图重聚朝王帝气,不知听了谁的谏言,他不惜万金弄到了一块通体无暇的鸡血宝石,聚能工巧匠精心雕琢麒麟状,名曰‘血麒麟’。 麒麟自古被视作祥瑞之物,民间素有麒麟仁兽佑王之说,可惜血麒麟在即将完成的时候,南宋已然灭亡,这件宝物流落民间,从此不知去向。不论从历史年限还是稀罕的原料和凝聚华夏智慧的雕工来看,这血麒麟都堪称稀世宝物。 “传说军阀袁世凯在清末年间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贪慕了不少募捐钱财,好像有血麒麟现世的传闻,不过这些年代久远的民间传闻,未必可信。”高猛飞皱着眉头道。 “不!据我所知,血麒麟确有其物,而且。。。。。我还知道它大致的下落。”魏道明亮出底牌,注视着高猛飞面部的表情变化。“高哥听说过‘祥瑞四象’吗?都是世间少有之物。‘血麒麟’就是其中的一件,就价值不可估量。” “祥瑞四象到是没听说过。你手里有这么大的买卖,你怎么不去做呢?” “当然是想做,才来找你高哥。”魏道明有意投诚,也不隐瞒,“想必你也知道,前阵我在铁锤帮犯了人命官司,马荣宽也死在那场血战,我现在的名字,只怕在警方的黑名单上应该也有了排名。人活着,总得谋个活路,逃亡的生活不好过啊,想和高哥一起作成这笔生意,下半生也好有个依靠。” “为什么一碗饭要和别人分着吃呢?” “因为这生意,我一个人做不了,一来我虽然有几个手下,但是缺乏拿得出手的武器装备,这买卖做起来,少不得要花一番周折。二来,得了宝物还要想办法销出去,没有销售渠道,羊肉也得当狗肉卖,与其低价卖出,不如和高哥合作,你长期走这条道,自然有不少出得起价钱的买主,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高猛飞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魏道明,“听的口气这么肯定,血麒麟,你见过?” 第六十章 连环套 “我没有见过,但是我的祖上有人见过。是用一块一尺长,半尺高左右的鸡血石雕成,不仅那麒麟雕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凝聚了华夏雕刻工艺的精华,光是那块材料,就是世上难寻之物。那鸡血石是完整一块,没有任何拼接,通体光洁莹润,色泽鲜红艳丽,乃是上品中的上品。” 魏道明见自己的一番描述,高猛飞虽不言语,但是显然引起了兴趣,他心中一宽,继续讲着关于血麒麟的故事: “袁世凯在清末年间,私下攒积不少钱财,因为他早有吞窃天下的野心。为了成就他的帝王梦想,打造帝王风水的祖坟,他将此四件宝物,分别埋藏于河南项城的袁氏祖坟下。1916年称帝以后,由于缺乏根基,被迫下台,后来死于了尿毒症,这位不被人民认可的短命皇帝,从此也就降下了他在历史舞台的帷幕。” “那四件被称作‘祥瑞四象’的宝物,分别是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紫气东来、琉璃万象,也就是一块白玉龙凤壁,以及鸡血石麒麟、紫水晶屏和琉璃纹琥珀石,其中血麒麟的年代最为久远,其次是龙凤壁,至于紫气东来和琉璃万象,是袁世凯为了取吉祥之意,当时找了能工巧匠做的,虽然价格也不可小视,但毕竟是清末明国时期的东西,与宋代之物还是差远了。” “这本是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史,碰巧的是,我的曾爷爷魏延,正是参与埋藏宝物的执行将官之一。这段故事,在小的时候,听爷爷讲起过,很多人以为,那只是一个哄小孩子开心胡乱编造的童话,而我们家的人却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听了半响,高猛飞终于来了兴趣,眼中闪出些许光芒。 “你是说,在袁氏的祖坟下,的确埋藏着这四件宝物?”高猛飞沉吟了一下,“袁氏祖坟,历经多年的变迁,现已是一片迹象模糊的集葬坟,且方圆绵延几里,何从下手?这事儿,难啊!” “难于不难,还要看一个人。” “谁?” “李云。” “是他?”高猛飞的目光又闪烁几下,李云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曾经冒充杨扬的男友,为此,高猛飞还和他开过一战。 “当年和我曾爷爷一起执行这个任务的还有一名主将,叫李靖,当年他和我曾爷爷魏延埋藏了宝物以后,一起定居在了浙江绍县的灞子岭,李家现有的两位后人,李远和他的儿子李云。李远的身边,随从保镖众多,不容易下手,李云和其父素来不合,独来独往,到可以从他着手。” “你和他同样是埋宝执行将官的后人,既然有了你,又为什还要借助他?这事,知道的人,不是越少越好吗?” “当年埋藏宝物的备奏手札,由李靖记载,整件事的过程,李家的后人,应该更清楚埋宝的具体情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魏道明陷入深思,“据说,当年在那个墓地,发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死亡事件,整个藏宝队只活下魏延和李靖两人,如果没有李靖,我的曾爷爷只怕也和其他人一样,要随宝物一起长埋在了地下,这也正是他们两个到死都没有回去寻找那四件东西,并且也不许自己的后人去寻找的原因。” 听到这里,高猛飞算是听出点名堂来了,他嗤了一声,嘴角勾了个冷暖未知的微笑: “恐怕这就是你找上我的正真原因吧,你不确定在墓地到底会发生什么,你需要武器装备和支援?”高猛飞的眼角露出笑意,“这也许是笔丰厚的买卖,也许只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我不可能仅凭你一番言语,就拨出大批的财力物力来支援你,是吧?” “那高哥的意思是?”魏道明吸了口气,察看高猛飞的表情,要唬弄老江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我提供一切支援,可以,但是在这之前,你先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我无条件支援你需要的东西,直到你寻宝活动的结束。如果失败,你不必给我任何偿还,若是成功,我们五五分成,我会尽力找到最好的买主,卖出最高的价钱,你看怎么样?”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看来自己想要的,还得自己挣出来,高猛飞只是提供了一个渠道,让魏道明先帮他赚上一笔,这样就是找不到任何宝物,高猛飞也没有什么损失。 “好吧,高哥要我做什么,只管直话直说。”魏道明点点头,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常年混迹中缅边境的沈老大,有批货要走,中间利润还算丰厚,我出面牵头,你和他合作。” “是什么货?怎么合作?” “是已经破开的翡翠原石,只要把里面的原石精髓带出缅甸,进入中国的边境一带,在云南会有买家等你,交了货,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些路线我不熟。。。。。。” “有人带路的,我手下的阿松会和你一起行动。你要做的事,就是配合他,冲过缅甸人民军和独立军占领的地区,顺利进入云南。”见魏道明迟疑,高猛飞站了起来,“如果你愿意,那么我们就合作,如果不愿意,那就谈到这里,不耽误彼此时间了。” “不。我愿意一试。”魏道明连忙答应下来,这事虽然具有危险性,但他还是决定搏一搏。 “好,你这就回去准备一下,和你的人明天就启程去云南中缅边界,在那里,我会派人和你接头,他们会给你这次行动所需的武器装备。” 几分钟后,小茶馆的门口走出七、八个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高哥,让一个外人去做这票生意,安全吗?”两帮人散开后,猴子跟上几步,在高猛飞身侧小声的问。“这批货,沈老大以四百万在缅甸境内出手,云南卖家以七百万元接手,中间利润三百万哪! 高猛飞顿了顿了身子,一边前行,一边对满脸不解的猴子说: “听说缅甸政府已经在起草准许私人经行翡翠原石交易的条列了,可能明年就要推出,沈老大大可等上一年,何必急着四百万出售?所以这生意我不敢做。” “那为什么让阿松他们接了这笔买卖呢?折了人马怎么办?我们现在这一行,可是越来越难混了,可信任的兄弟也越来越少。。。。。。” “蠢货,用你的脑子想一想。”高猛飞白了他一眼,“阿松那帮人有问题,他不是说有内鬼吗?就让魏道明替我去试试脚,看看到底有没有内鬼,经过几次交战,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要折,就让魏道明的人马去折,我们最多就损失点武器,总比哪天被内鬼卖进监狱去要好。” “哦!”猴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伸出一个大拇指,“高哥,果然高。” “那魏道明说的那四件东西呢?听起来好像有点儿意思,他要是挂了怎么办?”阿克也跟到高猛飞的身旁问。 “不是还有李家的传人吗?急什么?对吧,高哥?”猴子插上一句,得意的看了阿克一眼,证明自己的智商比他高。 “这事儿,你们信?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传说,不过。。。。。李云这个人,有机会我到是要再去会会。” “不信还会?老大,你不会是为了那个姓杨的妞去会李云吧?天下那么大,妞哪里没有。。。。。” 高猛飞停住脚步,瞪了猴子一眼,猴子立马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价值七千万啊,难道你们想一直这么做下去?赚的多,开销也大,明年缅甸政府的政策一旦出台,我们还混个屁?如果魏道明说的是真的,也许我们做上那一笔,就可以潇洒的过下半辈子了。你说这李云,要不要去会?” “要会!当然要会!”猴子和阿克异口同声的点头应道。 第六十一章 鹰眼行动VS谁的孽种 警察局的监听室里,方时怀抱胸站在窗前,已经三天没有鹰眼的消息了,每个的心里都不免有些着急,鹰眼汇报的情况,直接影响着警方的收网布局。 鹰眼是五年前警方在魏道明手下安插的一个卧底,当时因为发现魏道明从事一些不法的生意,暗地里销售毒品大麻,本想找出那个提供货源的上家,不料后来任千桦出面干涉,魏道明被迫停止了毒品的交易,为了察看他对毒品买卖是否会东山再起,这个代号鹰眼的卧底,就一直留在了铁锤帮。 任千桦的寿辰上,魏道明勾结了马荣宽,由于事前二帮主退位的没有透露任何消息,警方也没有料到,竟突然引发龙井山庄的血案。事后魏道明沿途逃跑,鹰眼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留下记号,追击到江边别墅,本可对魏道明余党一网打尽,不料,鹰眼又传来消息,魏道明准备联系以走私玉器和倒卖国家文物为生的高猛飞。 于是,警方拉长了网线,准备把高猛飞一起捕获。多年来高猛飞行事非常谨慎,常常线人说他可能会到北方行事,结果目标人物却出现在南方。而且高猛飞的活动范围非常大,东南西北飘忽不定,不易抓获,所以警方想借此机会,一石二鸟。 方时怀看着窗外,天色晚了,这网,也该收了。 “方队,有电话进来!”监听台前的几个人员,都因为监听仪器亮起了信号灯而兴奋起来。 方时怀一个箭步冲到监听太前,戴上了耳际。 “猎豹,我是鹰眼。”对面传来部下熟悉的声音。 “我是猎豹,请说!”方时怀抑住激动的心情,平静的回复。 “魏道明已经到了云南边城,这里有个叫阿松的人和我们接上了头,他是高猛飞的手下,预计今晚我们就要潜入缅甸北部,人数大约十一人,我们的装备有m16a1的步枪3支,莱塔92手枪4支,250发子弹。明天天亮前阿松会带我们和沈万山会面,带着翡翠原石,绕过北部的一支独立军占领的山头,然后越过缅甸边境,返回云南。” “鹰眼,你听好了,我们已经和云南警方取得了联系,这次沈万山出的货不仅仅是翡翠原石,还有一批制作毒品原料会夹带在其中,在阿松的手下,有个叫小黑的是自己人,会协助你一起行动,你们设法搞清楚那批货物藏匿的位子,在边城道路的三号地段,七号路段,都会有我们的人埋伏,你们小心配合,见机行事,绝对不能让这批毒品进入中国境内祸害国人。” “鹰眼知道。嘟。。。。。。” 电话那头传来长音,鹰眼的电话挂了。 “方队,电话位子在云南瑞城的公共电话亭。”经过定位搜索,警方立刻找到了鹰眼刚才所在的位子。 次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边城公路3号地段的枪声打响,两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在边城公路上夺命狂奔。为了甩掉后面紧跟的4两警车,时速达到近200码,如果不是底盘沉稳的越野车,只怕整个车身是要飘起来了。 经过七号路段的时候,枪声越发密集,一个拐弯处,坚实的路障横在黑色越野车的前方,开在前面的一辆高速行驶的越野车,拐弯后发现路障,猝然发现横在路中央的障碍物,虽然采取了紧急制动,还是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轰”的一声,车尾顿时冒出黑烟。 车门打开,从越野车后座冲出几个人来,当其中两人举起手枪向朝警方射击,在他们后面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人,却毫不犹豫的举起步枪,砸在同伴的脑袋上。 “喜顺,你怎么。。。怎么打我?”被小胡子的枪柄砸的脑袋鲜血直留的家伙,在倒下时不解的问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的枪口对准我的兄弟。”带着些不忍心,喜顺看了一眼倒下的那人,又迅速袭向身旁另外一人。 同时埋伏在道路两侧的警方,迅速持枪包围了上去,越野车内下来的人见突围无望,纷纷举起双手就擒。 第二辆越野车,由于速度过快,在急刹车下,原地打了一个180度的弯,慌不择路的冲下了公路旁的土坡。越野车上的驾驶员猛踩油门,向前冲去。警方两辆车也追了上去,但是在坑坑洼洼的坡地,越野车有着明显的优势,竟是渐渐拉开了距离。 越野车内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从后座的货箱旁猫腰站起,把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座上的人,“马上停车!” “小黑,你这是干什么?”副驾驶上的阿松,用吃惊的眼光看着倒戈相向的同伴,一下子明白过来,“娘的,你是内鬼?”随即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枪。 就在车内情况发生紧张变化的时候,车子随着道路拐弯。在一个急拐弯后,后座车门忽然打开,坐在后排的阿达把一个发福的身影从车上推了下去,魏道明滚落到路边的一个沟坎里。同时阿达纵身扑向猫腰持枪的小黑,小黑仓促避了下扑过来的阿达,谁知阿松一边开着车,一边趁机抬起了枪口。小黑两面受敌,只好抡起手枪柄,砸向阿送的头部。就在后排的阿松也想打开车门跳车的时候,车声猛一摇晃,一头栽下路边的山崖。 追击的警车,在弯过山道后,正巧看见前方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断线风筝一样的窜下山崖,警车在山崖边急刹停下,当警方察看前方现场的时候,在他们经过的路段后面,却有一个滚落在沟坎隐蔽处的发福背影,正在悄悄离开。 当晚,全国的电视上播出这么一段新闻: 云南公安边防总队打洛边防警队,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走私毒品案,在枪战中,抓获犯罪嫌疑人五名,当场死亡四名。从汽车的水箱、油缸和改装设置夹层内搜获违禁毒品六千余克,除此之外,现场还发现大量翡翠原石。在这起案件中,一名打入到罪犯内部的警察,不幸殉职,警方将为其恢复身份,让我们为人民的英雄致敬。。。。。。 坐在电视机前的高猛飞,把电视遥控器狠狠的砸在了墙上,恨恨的说: “***,沈万山,竟敢以玉器为名,借老子的手走私毒品,我高猛飞走私玉器古董,最多也就是坐牢狱,走私毒品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这个黑人,老子祝他的老巢早日被警方端了。” “还好这次我们没去,不然可翻了船了。幸好有魏道明,给咱们做了替死鬼。”猴子拍拍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高哥,出了这么大事,我们怎么办?”阿克也紧张的问道。 “警方部署得这么严密,可见这内鬼安插得有多深,还能怎么着?说不定,我们也早已经被盯上了,这次没被警察抓了,算是走运。既然风声这么紧,干脆把大家散了,反正明年的玉器走私活也做不下去了,日子再穷,也比在牢狱里好过。”高猛飞眼色一沉,狠狠了心说,“猴子,把你包里那几个从山西收来的东西卖了,给兄弟们做安家费吧,出来混,总要讲点道义,那些跟了我不少年的弟兄,散伙时总得给他们点儿什么。” “那咱们以后喝啥吃啥?沈老大那里付的四百万元可是我们这里垫出去的啊。娘的,那沈万山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有了那四百万,他基本没什么损失。” “他娘的,竟然被沈万山给坑了!”阿克恨恨的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瑟缩在拐角某处的魏道明,也同样骂了一句: “他娘的,竟然被高猛飞给坑了!” 要不是阿达在最后的关头把魏道明推出车外的沟坎,那么魏道明也跟着那一车人一起翻下山崖完蛋了。 这年头,还真是没几个人可以相信。以前魏道明也提防着阿达,没想到他竟然救了自己,而一直以为到死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女人,却翅膀硬了,想要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魏道明不禁觉得有点悲凉,天地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高猛飞是肯定靠不住了,现在自己除了故意杀人罪,还背上了走私毒品罪,他魏道明,还能去哪里躲藏呢? 接下来的几天,魏道明又尝到了当初被魏涛赶出灞子岭的滋味,就像一条乞讨的流浪狗,到处飘荡。做惯了几年的大哥,这样的日子实在不堪忍受,于是他回到了熟悉的城市,寻找最后的希望。 秋涛路尽头的一个巷尾,一座不起眼的二层楼民居。 夜色中,一个发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爬上楼梯。 魏道明站在楼道上,透过开着的窗户,小心的往屋里张望。屋子里黑漆漆的,看来主人已经睡了。魏道明爬进窗户,跳下摆在窗户前的茶几的时候,不小心带下了一个塑料瓶,他连忙伸手接住,那是一个药瓶,借着月光,他看清楚那瓶药的名字:参茸保胎丸。 保胎药?谁吃的?是她吗? 魏道明怔怔看着那个药瓶,呆了。 这时候,从卧室传来了开门声,魏道明急忙闪进窗帘后。他探出头,借着卧室透出来的灯光,看见一个身着睡衣的女人,走进洗手间。在一阵抽水马桶的声音过后,洗手间响起了呕吐声。 魏道明的眼光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他轻轻的朝洗手间移动,路过卧室的门口,注意了一下,床上没人。当他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在灯光的照射下,他清楚的看见了里面的一切。 身穿一件睡衣的陈菲,背对着他,站在洗手台板的镜子前,捂着胸口,低头对着洗手盆辛苦的干呕。 陈菲怀孕了?他无法生育,而她竟然怀孕了,谁的孩子? 这个自十一岁被魏道明收养,在养育后和他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女人,竟然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自从龙井山庄事发,到现在三个多月,她竟然在他离开的短短三个多月勾搭上了男人? 怒火在魏道明的胸口燃烧,如此**裸的背叛,他曾经那么信任她,一切,都是对魏道明的讽刺。 陈菲抬起头,镜子中她看见了站在洗手间门口的魏道明,从他充满怒意的双眼中,她知道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在吃惊之后,渐渐镇定。 “丫头,你怀孕了,是吗?”魏道明的口气阴森的走进洗手间的灯光下。 陈菲没有回答,转身警惕的看着他。 “我养育了你十几年,你竟然在我离开的短短三个多月,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见陈菲不语,魏道明走上一步,面色狰狞的吼道:“那个男人是谁?你肚子的孽种是谁的?” “反正不是你的。”陈菲冷漠的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道。 “啪”清脆的一个耳光,打在陈菲的脸上。 “你最好别动手,你打不过我,刚才的耳光,算我还你的,我们两清。” “两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我养育了你十年你竟然背叛我?”魏道明歇斯底里的抓住洪菲的双肩,猛烈的摇晃。 “呕。”陈菲被摇得头晕,泛起一阵恶心。她摔开魏道明的手,心冷的一笑,“养育我十年?这十几年来,我为你做了多少昧着良心的事。偷盗、杀人、去色诱别的男人,我除了被你利用,还有什么?”陈菲面色苍白的驳斥着,眼角起了泪光,“这十多年,你只是在培养一个利用的工具。我为你所做的一切,足以还清你所谓的十年恩情。呕。。。。。。” 看着陈菲转身又对着台盆干呕,魏道明的眼光越来越冷。 “你反映得这么厉害,怀孕有三个月了是吗?我离开不到四个月,而你已经怀孕有三个月了,你勾搭男人的本事还真不错!在龙井山庄的最后一天我们还在一起。。。。。。”魏道明的眼中忽然闪出精光,是了,那天在龙井山庄发生的所有事情,陈菲都知道,给李云下的药,足以让他当天就死掉,而他竟然到活着回到家,难道是陈菲在中间做了手脚? 魏道明目光闪了几闪,往事浮现心头。以前为了敛财,魏道明曾指示她去偷《碧螺春色图》,不想图未偷成,她的心却留在了别的男人身上。在隧道坍塌后,陈菲重伤昏迷进了医院,魏道明好不容易将她弄了回来,后来才发现,那个印在她心底的男人正是他的仇人李云。 “是李云!这个孩子是李云的对吗?回答我!” 魏道明在愤怒之下一把抓向洪菲,陈菲灵活的一闪身避开,他象野兽一样的低吼着,“你明知道他是我仇视的人,陈菲,你真是让我失望,我曾经以为就是天下都背叛我,你也不会。。。。。。” “凭什么为了你的利益和别的男人上床不是背叛,而和李云就是背叛?魏道明,从今以后我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生活是我的事,我什么都不欠你!”陈菲一边躲闪,一边说着。 “很好,很好!原来爱情这么伟大,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却因为一个李云,如此义无反顾。李家的男人,真是有种,个个能让女人们为他们死心塌地。我们十载恩情,同床共枕,同进共退,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十载的恩情?你对我除了亵玩、利用,还有什么?吃你的、穿你的吗?那些钱不过是从我给你挣得当中返还的凤毛麟角!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你只会把我当做挡箭牌,在你的世界,为了你的命,你可以牺牲任何人。”陈菲的口气带着悲哀和愤怒,“但是李云却可以为我的命,牺牲他的命,那次为你偷画,在隧道坍塌的时候,李云不顾生死的救我,魏道明,你和他差得太远。其实天下最没有价值的,就是你魏道明的命,一个终日活在自卑仇恨和以玩弄别人为乐的世界里。。。。。。” “闭嘴!” 魏道明额头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扭曲着,他一拳打向陈菲,她侧身,轻巧的闪过。 论身手,魏道明是没法和陈菲比的,因为他无法生育,十多年前收养了陈菲。她从小就被他当心腹一样的培养,从女童就开始学习各种搏杀技巧。 而魏道明在没有被魏涛离弃之前,过的一直都是公子哥的生活,魏道明的生父本是魏涛的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生父死后魏涛就收养了魏道明,直到他离开灞子岭进了铁锤帮,才学了一些手脚功夫,根基和陈菲没得比。 也许正是受了魏涛的影响,魏道明才会收养陈菲,但魏涛的冷酷也同样留在魏道明的潜意识里,对陈菲他的确是没少利用,但是一直以来,他仍然都是把她当作最亲的人,因为事实上,他在这个世上,根本没什么亲人,所以魏道明非常的愤恨。 魏道明再度出击,菲儿一个飞旋,跳上窗台。几个回合下来,她的面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晕沉沉的陈菲无心恋战,正想展开身姿跳出窗户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妊娠的反应,使她在剧烈的动作之后,头晕目眩。 魏道明乘机猛的一拳,打在陈菲的膝上,陈菲顿时从窗台跌了下来。 “怎么样,你的身手比我强,我以前是打不过你,但是今天,你却未必打得过我。要怪就怪你那个不争气的孽种,哈哈哈!”魏道明狰狞的大笑着上前俯下身,“它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我是不会让这个孩子顺利来到这个人世。” “你。。。。。。你别乱来!走开!”陈菲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魏道明抬起腿,一脚踢在她的小腹。 “啊~~~”随着腹部一阵绞痛,陈菲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本该是有菲儿的番外的,她的内心也是很复杂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她很想要这个孩子,即使不让李云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希望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和亲情,关于她的番外,汐汐不写了,所以题外说下。 第六十二章 晚餐风波(上) 午后,李云坐在阳台画室,对着摊开的画纸出神。(..info无弹窗广告) 回来已经快四个月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躲着安静,他不主动去见她,每次她来这里看他的时候,他就一头扎在画纸上,直到她默默离开。而每次安静不在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去想她。 他和安静之间,是否存在兄妹关系,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李云的心头,快把他闷疯了。手机被他不断的拿起,又不断放下,要不要向李远证实,这个念头压得他沉甸甸的。 他怕证实之后得出的结果,是他不想要的,是他不敢面对的,但是这件事一辈子不证实,他也同样一辈子不敢正面面对安静。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李云做了深呼吸,鼓足了勇气,拨出了一个号码。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电话传来接线员甜美的声音。 “请问李远在吗?” “找李总吗,请问您有没有预约?” “没有。” “李总去澳门公干,您有什么事?或者留下联系号码,等他回来后,问过李总,如果可以,会为您安排约见的时间。” “我。。。。。。”想问李远关于当年他在外面搞女人的事吗?这个当然不能对一个外人说,可气的是,儿子见老子还要预约?李云有点火大,“麻烦你告诉你们李总,有个叫李云的人想见他,如果他还记得我是谁的话,让他尽快到和硕小区16-2o3来见我。” 李云气恼的丢下电话,所有的心情一扫而光,何况这几个月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再这么一搞,他把十指插进了头发,狠狠的揪着,郁闷! “滴滴嘟~”手机响了,本来李云懒得接任何电话,但是看了下来电,有点熟悉,好象是警察局,上次方时怀就用这个类似的号码找过李云,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让李云一愣。 “嗨,小子,知道我是谁吗?”对面传来的声音,热情而带着一丝激动。(..info无弹窗广告) “你是。。。。。。”这个声音很耳熟,但是李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哈哈,小子,我就那个指点你天堂路的人。” 这句话,让李云联想到一个人,喜顺!魏道明的手下,帮助过自己的小胡子? “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对方的语气显得有些失望。 “不,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小顺儿是吗?”李云握着电话,他也激动的站起来,“你是张妈的小儿子顺儿,和我童年一起玩耍的那个家伙是吗? “是啊,哈哈,不错,你还记得我。”电话那头,小顺儿发出愉快爽朗的笑声。 “你。。。。。。你。。。。。。”李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怎么会从警察局打电话过来,他是魏道明的手下,不可能进了警察局之后,口气还那么愉悦。 “想说什么?我为什么不在龙井山庄和你相认是吗?呵呵,当时不方便暴露身份,我离开灞子岭出来念书的时候,你才八岁,念完初中我就考上了警校,后来回家乡我还想来找你叙旧呢,不过你也到大城市来念书了,之后就彼此再没见着啊。” “你怎么会在魏道明手下,难道是。。。。。。”李云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不能确定。 “卧底呢,魏道明那家伙暗地里贩毒,害我四、五年不能和家人联系,不过现在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魏道明一伙已经再不能祸害人间了。”小顺儿的口气一直很愉快,提心吊胆的卧底生涯结束,又重新开始生活了,他能不愉快吗? “魏道明入狱了?”李云喃喃的问了句。 “死了!你没看这几天的新闻吗?在缅甸破获的特大走私毒品案,魏道明那一车人都翻下谷底了,车子爆炸了,还好我没和他坐一辆车,不然不摔得粉身碎骨,也要被炸成了肉饼。” “死了?”李云心里还有点转不过弯来,魏道明死了,这个点开他和安静复杂关系的人死了? “好了,改天再聊,我这里还有点事,先挂了。” 对方挂了电话,李云捏着手机发呆,最近他心情一直低落,压根没看什么电视新闻之类,他需要消化下刚才得知的消息。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门,安静提着一大袋物品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神色有点不对劲的李云,安静一边问,一边走进屋,那塑料袋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放在桌子上,“都是些吃的,你整天呆在屋子,哪儿也不出去,别闷坏了。” “魏道明死了。”李云坐在床沿,眼睛没有焦距看着前方。 “是啊,这两天的电视和新闻都有播出,当时我还给你打电话呢,还没说两句话,你就挂了。”安静嗔了李云一眼,“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把自己关在家里,你快成画痴了。” 这时候,李云的手机又响了,他依然面无表情坐在原地。 “你的手机响了,怎么不去接?” “不想接,你替我关机吧,免得心烦。”李云依然神情显得有些呆木。 “你这人,回来以后就经常傻傻的,小心得自闭症。”安静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李云的电话,看了下来电,“是雨婷打来的,快接吧!” 安静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李云的耳旁。 “喂,李云哥哥,你终于接我电话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任雨婷的声音,在惊喜中带着点不满,她给李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今天要不是给父亲李远打电话,李云估计也懒得开机。 雨婷并不知道是安静替李云拿着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李云的电话,她劈哩啪啦的嚷着:“李云哥哥,你最近在干什么啊?我们大家都很想你,二胖他们还等着你教他们武功呢,你什么时候出现啊?对了,那个魏道明死了啊,爷爷在天上也安慰了,喂?你在听吗?” “在听。”李云低低的应了一句。 “李云哥哥,钱叔叔、姜叔叔都想你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大家聚一聚,你一定要来哦,叫安静姐姐也一起来,好不好啊?” “你也该出去走走了,别扫了大家的兴。”安静在一旁小声提醒,任雨婷的声音很大,谈话内容都听得见。 “好吧,我和安静一起来。”李云本来并不想去凑热闹,但是他想起一件事来,就是把杨帆介绍过去,这样,精武茶馆这个烫手蕃芋就可以丢开了。“晚上我带两个朋友一起来,可以吗?其中一个拳脚很好,以后关于二胖他们学武功的事,多问问他好了。” “太好啦,我们帮里现在正缺人手呢,叫他进帮好了。我先去安排下晚饭的事情,回头告诉你地点。” 结束和任雨婷的通话,李云联系了杨帆,约他兄妹二人一起共进晚餐。把杨帆介绍进铁锤帮,一直是李云想做的事,一来杨帆功夫不在自己之下,让他去教精武茶馆那帮人,免得任雨婷再来缠着自己,二来杨帆兄妹还有债务缠身,进了铁锤帮,就能借助帮里的闲置资金先去还了高利贷。 晚餐的地点在一家露天音乐餐厅,悠扬的歌声,舒爽的晚风,到处飘荡着香浓的烤肉气味,叮当叮当的碰杯声不绝于耳,李云、安静、任雨婷、钱耿、姜斌、杨帆、杨扬坐在一桌,周二胖等人则和姜斌、钱耿的手下另坐一桌。 晚餐的气氛时而因为魏道明的死无全尸而热烈,时而为任千桦等铁锤帮的兄弟的悲惨而低落。当任雨婷为了爷爷的死掉眼泪的时候,整个饭桌气氛掉到了底谷。 可能是为了调节低沉的气氛,姜斌端起酒杯,迎向李云,“来,李云兄弟,我敬你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和安姑娘的喜酒?” 这个话题,立刻扭转了桌面的气氛,任雨婷抹掉了眼泪,眼里露出期待的光芒。其他人也含笑看着李云和安静,在大伙儿的生活里,好像很久没有出现类似结婚这样的喜事了。 李云缓缓举起酒杯,脸上的笑容,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姜斌这个问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几个月,李云一直和安静保持着距离,尽管她没有任何抱怨的言语,但他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失落。 现在人人都知道安静是他的女朋友,一旦从李远口里得到他不想要的答案的时候,场面应该怎么收拾?和自己拜过天地,亲密拥吻过的安静,一旦变成了李婉,到时候情何以堪? 他看向身边的安静,安静的脸上带着害羞的红晕,李云看着她时,她也正看向李云,眼中是笃深的爱意,嘴角是甜甜的笑。李云嘴里泛起一丝苦涩,也许,永远没有这么一天。 “安静姐姐做新娘的时候,我可要做伴娘哦。否则的话,哼哼!”唯恐天下不乱的任雨婷,笑着发出威胁。 “这个以后再说吧,”李云想到个推脱的理由,“现在铁锤帮刚刚从元气大伤中走出来,以前魏道明和张秋燕手下的产业都需要重新分配和安排,等你们都各自上了轨道,再来探讨这个话题吧。” 说完,他一饮而尽,希望这个话题一揭而过。 “老帮主和几位元老一去,现在帮里群龙无首,我们这些老家伙扶持婷儿当家,实在心有余力不足,李云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铁锤帮啊?帮里没了主心骨,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别说婷儿嫌烦,我们也累啊。”钱耿带着点忧色说。 “是啊,李云哥哥,你快回来吧,现在我们剩下的弟兄都住在山庄里,你也搬过来吧,你可是答应过爷爷,要帮我把铁锤帮发扬光大的哦。”任雨婷立刻应合,站起身把李云的杯子注满了酒。 “我姜斌虽然折了一条腿,总算捡回一条命,感谢的话就不说了,希望你早日回到帮里,和我们在一起。别说是二帮主的助理,就是你做帮主,我姜斌也是绝对的服气。”姜斌微微一笑,表明了立场。 “好啊,李云哥哥,你来做帮主吧,要不是你和钱叔叔,我也早完蛋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做帮主,都没有时间玩啦,”任雨婷一听姜斌的话,也兴致勃勃的大声赞成,随即歪了歪脑袋,作出一副痛苦不堪的姿态,托着腮帮子叹道:“唉,人生苦短,天知道什么时候就挂了,还不如及时行乐。” 第六十三章 晚餐风波(下) 看着任雨婷一脸认真的样子,李云苦笑笑,也只有她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不介意把帮主的位子拱手他人,经过上次鲜血的祭礼,这个丫头也成长了不少,但还是有点孩子气。.info[] 姜斌、钱耿等人纷纷端起酒杯,连隔壁桌的周二胖等人也拿着酒杯凑了过来。都表示一致拥护李云。 李云淡淡一笑,目前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去参与铁锤帮的百废待兴工程。刚才不过是随意找了个理由,避开关于和安静婚期的讨论,不料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他的目光落到身边的杨帆身上,餐桌上,杨帆一直含笑不语,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照顾下邻位的妹妹杨扬,杨扬更是象个怕生的小女孩,头也很少抬起来。李云借着他们兄妹俩,再次引开话题: “你们说的事,我还没有足够的心里准备,现在帮里正是用人之际,这位杨帆兄弟,为人很不错,武功和我不相上下,应该可以和大家一起携手共建铁锤帮。” “李云哥哥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欢迎杨帆哥哥加入我们铁锤帮。”任雨婷豪迈的一拍胸脯,随即甩甩棉被般的爆炸头,慧黠的眨眨眼睛,“明天就来精武茶馆做我们的教练哦。” 李云指指杨帆身旁的杨扬,“他的妹妹杨扬,可以和雨婷做个好姐妹,唉,有空和雨婷多探讨一下,什么是淑女这个话题。”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任雨婷刚才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假小子,和杨扬娇羞的小女人样迥然不同。 “哼,你们笑什么啊,我现在就是头发还有点个性,身上的衣服都和以前不一样啦,难不成连这点自由都被你们抹杀了。”任雨婷不服气的摸摸头发,又引来众人的偷笑。 李云的左边坐着安静,右边坐着杨帆,杨扬自然是坐在了哥哥的身旁,隔着杨帆的身影,她悄悄看向李云,整个晚上他几乎很少笑,和以前开朗的样子很不一样。 在杨扬眼里,李云是一个很随和率性的人,是什么让他显得闷闷不乐呢。他身边那个美丽温婉的女孩子,是他的女朋友,有这么好的女朋友,难道他不开心吗?想到李云有了女朋友,杨扬的心里不禁有点酸酸的感觉。 “下面,我为大家献上一首歌,《我的太阳》,请鼓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二胖把演奏席上的歌手赶到了一边,胖乎乎他的往台上一站,还没开唱,就引来了众人的笑声。 啊!多么辉煌, 灿烂的阳光! 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晴朗, 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爽朗。 啊,多么辉煌灿烂的阳光! 还有个太阳,比这更美, 啊,我的太阳, 周二胖唱了一半,又被跑上台去的任雨婷踢了下来,继续唱了下去: 那就是你! 啊,太阳,我的太阳, 那就是你!我的太阳! 李云这桌上的人,大笑的大笑,摇头的摇头,看着台上的任雨婷,她音色不错,就是跑调非常厉害,加上她在台上大大咧咧的扭着,这哪是唱歌,根本就是闹剧。 “下去!下去!”周二胖这边开始起哄,他们平时和任雨婷一起玩惯了,玩的时候都是没大没小。 “杨扬,你去唱一个吧!”杨帆笑着用手肘轻轻捅了下妹妹,“就算是救救你哥哥的耳朵。” 杨扬想了想,向演奏台走去。《我的太阳》结束后,餐厅露台响起杨扬的歌声: 想为你做件事 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 埋下我的名字 求时间趁著你 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把这种子 酿成果实 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 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 地球上两个人 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 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 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杨扬优美深情的歌声回荡在整个露天餐厅,很多客人都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发出赞美。“哇,杨扬的歌唱的这么好,下次得教教我,”任雨婷的眼睛也亮了,“李云哥哥,这里这么好玩,下次我们也开一个这样的餐馆,好不好?” “好,这个建议不错。”李云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安静听着歌声,看着台上那个纯情恬静的女孩,她的歌声唯美凄婉,那是用心在唱的声音,杨扬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李云。 安静悄悄把眼角睨想身旁的李云,只见他怔怔的对着一桌菜,握着筷子,却一动不动,也不喝酒,也不夹菜,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心事繁重的样子,他和她,没什么吧? 再看看杨帆,听着妹妹的歌声,不由皱了眉,其他人都在为他妹妹的歌声喝彩,作为哥哥,却皱着眉头,是为何故?安静的思绪,不禁从餐桌上神游开去。 酒席上,有的人在酒酣兴浓中尽情挥洒着前阵因为帮变积郁下来的不快,有的人在满腹心事的想着各自担心的事,当杨扬唱完在一阵爆发的掌声中回到座位,众人从演唱台收回目光,却发现,李云的座位空了。 “李云哥哥呢,去哪了?”杨扬小声的问身边的杨帆。 杨帆带着有些担忧的眼神看了看妹妹,说:“刚才还在的,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这顿饭,除了因为任千桦等的故去,带出些伤感,其他还是聚得很开心,但是离席不归的李云,却成了晚餐的谜团,一直等到其他餐桌人都走光了,李云还是没有出现。 “他去哪了?”安静拿出手机,拨通李云的号码,“滴滴嘟嘟”的音乐响起,却在李云的椅子上发现他的手机。 “怎么回事,手机还在这里,人却不见了,他应该不会就这样不打招呼回家了吧?”杨帆问安静。 安静也是一脸迷惑,“不会吧,我们大家找找看!” 所有的人都分头寻找,餐厅的每一个包间,包括厨房、洗手间都看过,还是没有李云的身影,最后连餐厅附近的绿化带、小树林也找了,众人的疑惑,渐渐变成的担忧。 “安静、杨帆兄妹俩去李云家里找找,我们立刻回龙井山庄看看,如果都没有,那就报警吧。”姜斌建议兵分两路,各自看过后,互相通报下,最后只能求助警方找人。 “好!” “也只能这样了。” 好好的一顿晚餐,因为李云的不辞而别,起了迷雾,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他究竟去了哪里? 先前在餐桌上,李云离开的确是去了洗手间,当他洗完手,在龙头前用一块毛巾擦手的时候,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先生,这里有封信,是那个先生让我给你的。。。。。。咦,那个先生呢?”服务生转身手指向餐厅角落的一个大柱子,却发现让他把信封交给李云的那个人不在了。 “给我的?”李云放下小毛巾,带着疑惑结过了服务生手里的信封。 服务生递过信封后,转身离开了,李云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应该死在三个多月前的你,看来活得挺潇洒,不想看看那个让你活命的女人吗? 她怀了你的孩子,应该向你说声恭喜。 想见她最后一面的话,马上来3号码头闸口木材仓库。 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她会立刻变成一具死尸。 李云的思绪一下混乱起来,这张纸条上的文字,不指名不道姓,但字里行间,影射着李云最近的经历,在三个多月前那一场混战,一个象迷一样留在李云心里的旖旎梦境。 好奇心,往往会要了人的命,但是很多人知道这个道理,依然会死在好奇心下。 李云就是其中一个,他想要揭开这个谜底,于是迅速收起了纸条,绕开人群出了餐厅,直奔闸口木材仓库。 打车到了3号码头,夜色下的闸口寂静无人。此地的建筑物,墙上到处都被打上了醒目的“拆”字,码头附近的工厂和民居都已经搬空。 走进废弃的木材厂仓库,胡乱堆砌的物品,散发着霉烂的臭味。李云打量这破旧的简易厂房,高约五米,在室内隔为两层,生锈的简易铁梯,生锈的扶栏。高高低低的堆着一些由于长期霉烂已经发黑的木头。 一个身材略微臃肿的身影,站在二楼,目视缓缓走进仓库大门的李云,他把手随意的搭在栏杆上,带着无比惬意的微笑,用如招呼一个多年老友的口吻说: “你来得挺快,不枉她对你的一片痴心。” “魏道明!”李云扭头看向声源处,吃惊的呼出一个名字,定定看着那张原本修饰得很干净,现在却一副邋遢的脸,“你没死?” “哈哈哈,很失望吧?我的命大的很。”魏道明大笑着,“还没给你们俩送终,我又怎么舍得死呢?” “你在说什么?你让我来看谁?” “想知道她谁?你往前走十步,然后左转,视线穿过那个最大的木架空隙,看看,那里有什么? 李云犹豫了一下,按照魏道明说的,缓缓移动双脚,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魏道明的身上,以防他耍什么花样。走到了最大的木架下,他把余光瞟向缝隙后面一瞟之下,看见了一个被双手反绑,吊在半空中的身体。 那是一个女人,精致的黑衣,血迹斑斑。血迹顺着她修长的大腿,从黑裙下溢出,一头长长的波浪发,凌乱的披散着,半掩着苍白低垂的面容。紧闭的眼睑,苍白到几乎透明的面颊,透露着她的痛苦和虚弱。 望着那张美丽而凄惨的面容,李云蠕动着嘴唇,惊异的呼出了一个名字:“菲儿!” 李云被彻底的震惊,菲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魏道明什么关系? 第六十四章 香销锯齿(上) “哈哈,没错!”魏道明从二楼的走道,走到了陈菲所在的位置。牵动事先绑在一根栏杆的绳索,陈菲吊着的身体,被缓缓拉向他。魏道明探手一把揪起她披落的长发,陈菲的脸颓然向后倒去。 “她是我的女人,我养育了她十年,曾经我是那么的信任她,以为就算天下人都会背叛,她却不会,但是我发现自己错了!”魏道明的口气里出现难得的伤感,伸出一个手指指向李云,“就是因为你!我连一颗最最信任的棋子都失去了!”魏道明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喝,“因为你,她竟然背叛我,隐瞒我。我想复仇,她居然救下我仇视的人!” 李云惊撼的目光,落在已然昏厥的陈菲的脸上,那天在龙井山深处木屋旁的石滩上,对自己说那句话的是陈菲吗? “李云,坚持住。。。。” 回忆着那个声音,当时李云的脑子非常混乱,想不起是这个耳熟的声音是谁,被魏道明这么一说,好象是她。 “你要报复的人我,何必这么为难她,怎么说,她也和你相处十年。不是吗?” “哼!十年又怎么样?想当年魏涛养我八年,为了方莹莹那个贱货,还不是一脚把我踢废了?这个世界,有什么情,有什么义?除了讨回你们欠我的,还有什么更值得开怀?” 李云的内心澎湃激动,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平静的眼神看向魏道明,这个家伙显然是在仇恨之下已近疯了,必须以静制动,设法救下陈菲。 “告诉你个事儿,你要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魏道明饶有兴趣的看着李云问。 “随便。”李云努力表现得很镇定,用淡淡的口气说。 “很好,很镇静!”魏道明呵呵一笑,“我多么希望那个好消息是属于我的,只可惜我一辈子都等不到这样的喜讯,所以我把它变成了坏消息。” 听着魏道明的胡言乱语,李云看他的眼神就象在看个疯子。 “知道吗?这女人怀孕了,除了是你的,我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让她吃保胎药,”魏道明的口气掠过一丝不甘,“看来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你,想为你生下那孩子。” 李云的眼睛,在瞬间失去冷静后,又恢复淡定,“我知道你很会讲故事,你的话我凭什么信?” “不信?”,魏道明抡起拳头一拳打在了陈菲的小腹,随着陈菲一声痛苦的呻吟,大量的血水从她的腹下涌,顺着脚尖,滴滴嗒嗒流下。她虚弱的睁开双眼,在模糊中看见李云的身影,颤动了几下嘴唇,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眼角,流下了两行眼泪,泪水从带血的面颊滑落。 “魏道明你疯了!这样虐待女人,如果她怀孕了,万一那孩子是你的呢?”李云的怒吼在空荡的仓库响起。 “我也很想是我的,遗憾啊遗憾。那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因为它不可能是我的。知道吗?当年魏涛的手下一脚踢在了我的哪里?”,魏道明指着自己的裤裆,陡然提高了音调,神情愤然的说,“是这里!懂吗?这里!那一脚,踢毁了一个男人的自尊,一生的幸福!方莹莹,我呸!贱人、婊|子!魏涛,恶魔!” 魏道明放开了牵在手里的绳子,激动的的扯开了领口,“还有贱人偷的那个汉子,你们统统都该死!” 李云的视线,随着魏道明绳子放开后,被荡出来陈菲的身体移动,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他努力克制激动的情绪说,“你先放下她,不关她的事。有恨,冲我来!” “怎么?心疼了?我会放下她。不过,不是在这个位置。”魏道明再次牵动绳索,把陈菲的身体拉向一旁,抬手,拉下墙上的电闸。(..info好看的小说) “咯噜噜。。。。。。”机械的滚动声响起,在陈菲的下方,一个巨大的锯木齿轮飞速转动。一旦魏道明扯断绳索,她将掉在转动的齿轮之上。 这一刻,李云感觉不仅魏道明疯了,他也快疯了,魏道明要杀了陈菲!他努力控制着音调,语气平静的说: “仇恨有什么意义?放下仇恨,人才可以活得更快乐。你这样做,只会加重你的罪,只会让你活得更痛苦!” “我不在乎,我已经很痛苦了,多一点儿少一点儿,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区别!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就是死又如何?我最大的快乐,是看着别人痛苦。知道吗?我现在看着你们,就像看着当年的方莹莹和李远,痛快啊痛快!多少年没这么痛快了,哈哈哈哈!” 在魏道明歇斯底里的大笑中,李云迅速的察看周边的环境。离锯齿五、六步的地方,有堆木材,踩在木材上面,可以攀跃到高高的木架上,上了木架就和吊着的陈菲同一高度。如果李云飞扑抓住绳索,不论是绳索受不住两人重量断裂,还是魏道放下绳索,结果都一样,两人将一起坠向转动的齿轮。眼下陈菲处于半昏迷状态,别说手脚动弹,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李云尚可一博,也许会断手残足,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菲儿被锯成肉块。 想到这里,李云几个箭步上去,在木堆上借力一蹬,跃身攀上木架,就在他想扑向那根吊着陈菲的绳索的时候,魏道明拉近了牵系在栏杆上的绳子,陈菲的身体立刻朝魏道明的方向靠拢,已经超出了李云能够得到的范围。情急之下,李云改变了方向,使尽全身力气,朝二层栏杆纵去。 “吱嘎”一声,栏杆是抓住了,却因为悬挂在外面的李云的体重,栏杆的一头脱离了原来的位子,铁锈斑斑的栏杆一头断裂后,向外斜斜倾出。在剧烈晃动中,魏道明没有给李云喘息的机会,他放开手里的绳子拔出一把匕首,刺向李云抓着栏杆的手。李云左右交换抓着栏杆的手,吃力的移动着躲开魏道明的匕首。 锈铁栏杆“嘎吱吱”作响,金属断裂的声,声声不断。同时“吭”的一响,吊着陈菲身体的绳索,猛的晃动着向下坠了一截。 李云看向绑着陈菲的绳索,顺着绳索,视线追在屋顶。吊着陈菲的绳索,栓在一个铁弯钩上。那个弯钩,以前应该是挂吊扇的,也不知道几年不用了都快锈烂了。陈菲的身体下坠,是因为那个挂钩上,用来固定受力的铁栓的两个螺丝,脱落了一个。 李云大急,剩下的另一个螺丝,恐怕支撑不来多久,绝不能让菲儿掉下去! 在李云分神的的时候,魏道明的匕首溅起一道血光,扎在了李云的手背。李云咬牙忍痛,一手抓住栏杆,腾出另一只手,抓向魏道明肩头。 魏道明促不提防,被李云抓着翻出了栏杆。下滑中,他捉住了李云的脚踝,吊在李云的身下。两人的重量都吃在在栏杆上,栏杆立刻咄咄的断裂几根。 魏道明抬起头,一手抓着李云的脚踝,一边狞笑着,用握着匕首的手,刺向李云的膝盖。李云用力蹬腿,还是摆脱不了。 “轰”的一声,危急时刻,栏杆终于被完全拔起,两人双双掉下下去。落到地面后,立刻展开了搏斗。 长期混在铁锤帮的魏道明,也有几下身手,手里又有刀子,李云一手受了伤,丝毫占不到上风。木屑尘埃,在打斗中乱舞,木块散落一地。 魏道明用力扑向地上的李云,手持利器用力向下刺去,李云抬起受伤的手掌,握着魏道明的手腕,用力向上。互相压倒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进入了力量的对持。 受伤的手渐渐支撑不住,李云就地一滚,落到一旁,急欲登上二楼,去关闭电锯的电闸,魏道明那肯放过,立刻扑了过去,台阶上,两人扭做一团,又滚了下来。 承载陈菲身体的弯钩铁栓上,那一个螺丝,终于受力不住,跌落下来。“叮叮”几声,接触到地面后反弹了数下,掉在了李云三米以外的地面上。 李云的脸被魏道明扣着,紧紧贴在地面上,那个掉落的螺丝,落在他的前方,在李云的眼中弹动几下,象拉成慢放的镜头,它仿佛无限沉重,压迫得李云的心脏猛的缩进,他发出了悲愤的吼声: “不!~” 在李云吼声中,吊着陈菲身体的绳索,离开了屋顶,陈菲身影从屋顶直直坠落,置于她身体下方飞速转动的铁齿轮,立刻无情的带起一道道鲜血的痕迹。 落下的人影,体积在迅速变化、缩小,完整的身体,化作残碎的血肉,从齿轮的另一头飞溅出来。 一霎那,李云呼吸仿佛停止,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刺目的血幕,这一幕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那片竹林发生的血案,一样的猩红,一样的几乎刺瞎他的双目,让他痛到五脏六腑都不自觉的抽搐。 几乎同时,李云和魏道明都停止了打斗,不同的是,当李云还沉浸早悲痛中的时候,魏道明已经醒了过来。他趁机挥出匕首,狠狠扎在李云心口,血柱喷出,李云的心脏位置,整个刀刃没入身体,只露出一截刀柄。 “哈哈,哈哈哈。。。。。” 魏道明摇晃着站了起来,看着插在李云心口的匕首,他快意的笑着。刚才一番打斗,他和李云都耗尽了力气,在这场斗争中,毫无疑问,他胜出了。刚才一刀,不仅结束了搏斗,同时也结束李云的生命! 第六十五香销锯齿(下) 报复的快感,让他发出不可遏止的狂笑,魏道明缓缓走向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李云。.info[].. “李云哪李云,你早该死了,四年前在云栖的竹林里,你要是答应帮我找到那祥瑞四象,也许我早已经将铁锤帮整个收买下来,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陈菲也不会死。。。。。。” 可是他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因为他看见,从血泊中站起来的李云。在李云的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怒火和冷酷的杀意。 李云在愤怒和杀意中向前踉跄迈动脚步,魏道明睁大了双眼在不敢置信的诧异中踉跄后退。 “四年前的云栖竹林。。。。。是你!是你害死了雪晴!” 李云的眼光越来越冷,仿如一个凶厉地狱魔头,从鲜血迸溅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摇摇晃晃的逼近魏道明。 “怎么会?明明是刺在心脏。。。。。怎么不死?难道心脏是万中无一的右侧位?” 在魏道明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李云抬手握住匕首的刀柄,缓缓拔了出来,喷涌的鲜血,仿佛不是他的一般,李云的脸上,没有任何痛的表情,有的只是森森的杀意和恨意。 魏道明开始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机械一样迈动的步子,冷得象万年寒冰一样的眼神。 眼看退到了锯齿附近,魏道明退无可退,他不相信对方是打不死的小强,于是他再次扑向了李云。 李云原本已经放大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大吼一声,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出,全身的肌肉都凸显出来,此刻他,宛如进入狂化的兽人,眼底是一抹嗜血的杀意。 为了不失先机,魏道明扑了过去,他认为现在李云已形同强弩末矢,必然撑不了多久。可是他错了,魏道明扑过去后,当李云疾速伸出手掌,捏住他的脖子后他发现错了,对方有着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李云伸直手臂,手掌紧紧掐住了他咽喉,强大的力量,使魏道明的喉头发出骨骼捏碎的声音。随着李云手臂的抬高,魏道明的脚尖离开了地面。 无法呼吸的魏道明,眼珠渐渐突起,看着狂化般的李云,恐怖与不信,写满了他的脸。 李云的手臂挥了出去,随之被抛出的魏道明,朝转动的锯齿飞了过去,魏道明的脊柱上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后,随着血光再起,他从此再也没有了仇恨,再也感觉不到痛苦。 无情的齿轮,又一次品尝到人类新鲜的血液的味道。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李云怔怔的看着被齿轮搅成一团的魏道明的尸体,摇晃了两下,跄然倒地,整个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虚乏,累的他几乎无法思想。 在锯齿周围模糊搅烂的血肉中,一个发光的物体,映入他的眼帘。 他艰难的爬了过去,颤动的手,从血肉中捡起一个水晶的铃铛。思绪又回到了李云的意识中,飘飘荡荡的回到了从前。。。。。 “我叫李云,不知道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菲儿。” “飞翔的飞吗?” “不是,草头非。” “不错,很好听。” “我告诉你哦,吃再多的东西,也别指望我买你的身哦!我向来是吃人嘴不软,拿人手不短的。” “你看他象我男朋友吗?就他那蛤蟆样配得上我吗?” “喂!容易受伤的男人,你帮我把铃铛戴起来好吗?” 脑海中,昔日言语的回放,曾经鲜活的生命,远去了。 “那天。。。那天晚上的是你吗?菲儿~”李云在心头默默的问着,他真的很想知道,那天在木屋的溪滩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答案,随着陈菲的死永远都无法求证了。 李云握着七彩梦铃的手,颓然沉了下去,所有的声音渐渐隐去,所有的意识全然退去。。。。。。 “轰隆隆”一声,霹雳的闪光在天际亮起,雷和电交杂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 一道耀眼的闪电,直击木材厂仓库,电光盘旋在李云的周围,“嗞啦啦”的响声中,仓库内燃起红彤彤的火光,温度开始急剧上升。知觉麻木的李云,被流动的电光包围,缓缓从地面升起。。。。。。 当现实中的感官全部消失的时候,李云的身体,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奇怪的是,在漆黑的夜色中,他的视觉异常清晰,听觉犹如放大了一切声源。接着,他仿佛进了另一个场景: 莽林的深处,漆黑的夜色,夜莺在枝头歌唱,每一个高低起伏的音阶,李云尽收耳底,那夜莺似乎在用歌声诉说: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黑暗中,真的有人来,高低不稳的脚步声中,一个人从斜坡滚下,在轻微的磕碰声中,滚落在流淌的小溪边上。他半边脸侵入溪水之中,虚弱的抬起手,他摸到刚才嗑着他后脑的一块卵石。 熟悉的景象,熟悉的情节,这个人。。。这个人是自己! 李云吃了一惊,到底哪个是自己?是躺在溪边石滩上的那个,还是视觉和听觉异常明锐的那个? 这时候,夜莺又唱起了刚才的歌谣: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在轻微的脚步声中,一个蒙面的窈窕黑色身影,进入李云的视线。黑衣人走到躺在地上的那个李云身边,扶起他的头,静静的注视了片刻。 “你心爱的姑娘不是在你身边吗?为什么要这样?你这个傻瓜。” 这个声音,听觉敏锐的李云立刻判断出她的主人是谁,仿佛是为了配合印证他的判断结果,黑衣人缓缓摘除了面纱,伏下头吻在李云的唇上。在她低头的一刻,挂在她颈项上的坠子悬出领口,那是个精致的六角形水晶铃铛! “菲儿。。。。。。” 视觉和听觉敏锐的李云,清晰的看见听见黑夜中发生的一切,她的脸蛋,她的话语,还有她接下来做的一切。她褪去了自己的衣衫,还有躺在地上的李云的衣衫,在迷乱中酣畅淋漓的一幕,历史重演。 “李云,李云!你在哪里?”安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走进的脚步声,又渐渐走远,来来回回很多趟,李云能听见她不小心摔跤的声音,能听见她的哭声。 当安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黑衣人迅速整理好李云的衣衫,急急隐没在了树林里,目视安静搀扶起李云,才转生离去。 场景到此结束,李云敏锐的视觉和听觉也隐去了,所有的感官都被屏蔽,一切陷入黑暗。全身上下,只有火烤一般的疼痛,在皮肤烤焦的肉香中,李云疼得失去了知觉。 雷电交鸣片刻之后,木材厂的上方燃气了熊熊大火,火势持续了几分钟后,继而倾盆的大雨,从天而降,浇灭了火光,冲刷着大地,流出木材仓库的雨水中,隐隐夹带着血色的鲜红。。。。。 “李云!李云。。。。” “护士,快叫医生,他醒了。。。。。” 李云睁开眼睛,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四壁。 聚在头顶上的,是杨帆、安静、任雨婷等人。 李云坐起身,全身的肌肉酸胀的不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做了场梦?” “你在一个废弃的木材仓库附近晕倒了,被路人发现,送进医院了。” “木材厂?”李云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部位,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到底是梦,还是。。。。。”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今天新闻一直在播,昨天那个木材厂起了大火,要不是后来下了场雷雨,说不定你都烧死了!”安静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说。 “大火?”李云摸着胀痛的脑袋问,“为什么会着火?” “警方已经确定是木材厂电路老化,被雷电击中后,导致了火灾,不过还好没什么人伤亡。” 没有人伤亡吗?在李云的记忆中那里好像应该死过人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记忆中的事,是否真实发生过?就在李云对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发呆的时候,任雨婷把玩着一个东西,摊开手掌递到李云面前。 “李云哥哥,这是什么?挺好玩儿的,送给我吧!” 一个晶莹透亮拇指大小的六角铃铛,展现在李云眼前,折射出七彩流光,铃铛的中间,还有一个金色的铃坠。 “七彩梦铃!”李云的心猛的一阵刺痛,他抓过任雨婷手里的铃铛,梦一般的记忆浮现心头,刺目的鲜红使他陷入无法呼吸的窒息,全身抽搐痉挛。 “李云,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 “医生,医生呢?快来医生。。。。。”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一星期后,在医生确诊李云的身体一切恢复,他出院了。 出院以后如梦似真的一幕幕景象,让他几乎活在崩溃的边缘。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在他面前残褪的红颜,让他无法面对那些猩红的画面,无法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每当黑夜降临的时候,过去的梦魇,就像一面魔鬼的心境,照射着他。。。。。。 明媚灿烂的阳光下,他牵着安静的手,愉快的歌声中踩着鲜花铺就的道路,忽然间安静转个身,站在李云面前的变成雪晴。李云上前拥住了雪晴,多年不见,相思的泪水,沾湿了李云的脸颊。他深深一吻下去,雪晴的白衣,染成了红衣。 怀里人,转眼成了菲儿,她弹着钢琴,对着李云俏皮的笑着。她站起身,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水晶的铃铛,挂在里李云的脖子上,踮起脚淘气的在他脸上吻了下,她握起李云的手,放在了她的腹部上,李云分明能感觉到里面有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就在他想对菲儿露出开心的微笑的时候,菲儿腹下的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他仿佛听见菲儿在说: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漫天漫地的血,在李云眼中散开,刺鼻的血腥让他想呕,但是他无法离开这片血海,他还要找人,找雪晴、找菲儿。 他张口想喊她们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空气中漂浮的鲜血,涌进他的嘴里,阻住了他的呼吸,他想喘气,但是胸闷欲死。 第六十六章 醉生梦死 “啊!~” 李云从梦中惊醒,他坐起了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info无弹窗广告)..胸口的闷和疼,是那么的尖锐而真切,悔与罪的感觉,让他无法面对自己,面对那些因为他而早逝的芳魂。 “酒!酒。。。。。。” 仓皇中,李云滚下了床头,拿起桌上的酒瓶,“咕嘟,咕嘟”喝尽,翻转酒瓶,他喃喃的喊着:“没有了?没有了怎么办?我要去买酒,买很多很多酒。。。。。” 他在酒醉后进入沉沉的睡眠,在酒精的麻醉中,远离噩梦。 三天以后,李云的房间里堆满了酒瓶,空的满的数不尽数。 他醒了喝,喝了睡,睡了醒,醒了再喝。。。。。。 睡觉的地方,也越来越不固定,开始是床上,后来是沙发上,接着是地板上,甚至在洗手间。。。。。 醉了,没有血腥的气息,醉了,没有锥心的疼痛,醉了,没有扯断五脏六腑的悔与罪,醉了,一切都完美了! 安静提着一袋食品走进李云的屋子,满屋子的酒气冲天,她打开了窗户。 她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李云,从地上弄到了床上,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是看得出他心里很难受。她不知道那个水晶的铃铛代表着什么,那天李云在独自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把窗子拉上,好刺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云醒了,乱蓬蓬的头发,拉里拉碴胡子,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李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你醒了?”安静拉起了窗帘,“你饿了吧?我给你泡个面条吧。” 安静打开带来的食品袋,取出一碗泡面,又打开一合卤汁的牛肉,“我去烧水。” 安静进了厨房,当她出来的时候,李云正在用手擦着嘴角的酒液,另一只手上,一只酒瓶已经空了。(..info) 安静从他手上取下酒瓶,忧心的看着他问: “李云,你别再喝了,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好吗?” 李云不语,跌坐床沿,沉默。 安静摇了摇头,进厨房拿出开水,给李云泡了碗牛肉面。 “吃点东西吧?”安静递上热气腾腾的面条。 “我不饿。”在李云涣散的眼神中只有酒,他伸出了手,去取桌上的一只酒瓶。 “别再喝了,光喝酒不进食怎么行?你该吃点东西。”安静双手端着面条,腾不出手去抢桌上的酒瓶,于是她双手捧着面碗挡在了酒瓶前。 “让开!” “不让!” “给我酒!”李云不耐烦的挥开了安静挡在前面的手,径自取过酒瓶开始牛饮。 “啪”的一下,安静得手被李云荡开,手里一碗滚烫的泡面,泼洒着掉在地上,香喷喷的牛肉,瞬间成了地上的垃圾。 安静无语的看着洒了一地的面条,找出了扫帚和垃圾桶,收拾地面。捏着扫帚的手上,被开水烫出的红印,很疼,不过,比不上安静的心疼。 就这样看着李云,一瓶接一瓶的转眼干掉了四瓶啤酒,然后在满足的神情中昏昏睡去。安静站在床头,看着那张曾经给过自己憧憬和幸福的面容,她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额头,泪水滴了下来,滚落在他的面上,李云,你到底怎么了? 阳光照在龙井山的山脊上。 任雨婷走进山庄,看见坐在客厅的里安静,像只小鸟般的飞了过去。 “安静姐姐,你怎么来了?李云哥呢?我可想你们了。你们最近好吗?” “我很好,李云他。。。。。不太好。”安静的笑容隐了下去,被忧色代替。 “他怎么了?”任雨婷的眼里堆起了诧异。 “你去看看他吧,他整天把自己泡在酒坛了,我都劝不了他。” “是吗?”任雨婷嘟起小嘴,不满的口气说,“难怪都不来帮我,不来看我,我叫上杨帆哥哥,我们一起去看他。” “好!”怀着期望,安静打起笑容点点头。 任雨婷和杨帆通过电话以后,拉起安静的手说,“走,安静姐姐,我们去接杨哥哥。” 车子开到杨帆家的楼下,站着一男一女。高个帅气的杨帆和温文秀美的杨扬,好似一道靓丽的风景,他们进车厢后,立刻招来了任雨婷的调侃: “我还以为哪里来的一对璧人呢?原来是你们兄妹俩,差点乱点鸳鸯谱了。” 杨帆和杨扬都笑起来,任雨婷更是高兴的拍着手掌,只有安静,沉默着,扯不出个笑容。 “怎么了?你不开心?”杨帆察觉到安静心情不佳。 “你们见了李云,就知道了。”安静幽幽的说了一句。 “李云哥怎么了?”杨扬关切的问。 安静凄然一笑,没说什么。 车子进了李云所在小区,司机在车上留守,四人登上二楼,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怎么了,李云哥哥在家里开酒厂吗?”任雨婷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杨帆和杨扬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啤酒、白酒、黄酒、洋酒,什么味道都参杂在一起。 “安静姐姐,这是谁啊?”任雨婷指指床上那个蓬头垢面的呼噜醉汉,茫然的问安静。 安静心里一酸,走到床前,轻声的唤着,“李云,李云,你起来看看,谁来看你了?” “什么?他就是李云哥哥?”任雨婷尖叫一声,“他。。。他怎么变成这样啊?” “雨婷!”杨帆止住了任雨婷的大呼小叫,安静的神情显然很难过。 任雨婷看看安静,掩住了嘴巴,点点头。 “李云哥,你醒了吗?”杨扬弯腰身手,撩起床上人的脏兮兮的乱发,乱发之下,分明是李云的五官。看着李云的颓废和憔悴,杨扬也露出了和安静一样的忧色。 “自从那天医院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安静握起李云的手,贴在面颊上,眼中是深深的伤感。 杨帆环视了下屋子,酒瓶多得连脚都放不下,“我们帮他清理下空酒瓶吧!” 四个人来来回回,楼上楼下跑了四、五趟,上百个空酒瓶被扫地出门。 “啊~,快来人。” 听见任雨婷从屋子里发出来的惊呼声,门口的安静丢掉了手里的垃圾袋,厨房的杨扬丢掉了抹桌布,楼梯走道上的杨帆也顾不得去扔手里的最后一打啤酒瓶,三人一起冲进了卧室,呆了。 “雪晴,雪晴,你来了?太好了!”李云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下来,走向任雨婷,任雨婷想去扶他,结果被他摇晃的身体带倒,两人倒在沙发上,李云紧紧搂着她,嘴里喃喃喊着,“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 他的身体压着雨婷的身体,宿醉的混乱中,他甚至想起亲她,吻她。 “老天!”杨帆迅速的冲过去,拉起神志不清的李云,“兄弟,你醒一醒!” 被拉起的李云,迷乱的眼神,落在了杨扬身上,忽然不动了。 见他着了魔一样的一动不动,所有的人都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见过雪晴照片的安静,无力的依靠在门框上,心里流出了泪水。 李云一步步朝杨扬走去,脸上的表情,即使在宿醉中,都是那么的悲恸,内疚与自责充满在他眼中。 “菲儿。。。原谅我,原谅我没能救你,是我连累了你。。。。。” 李云踉跄不稳的走到杨扬面前,“噗通”跪倒,他伏在杨扬的脚下,失声痛哭。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在剧烈抽动的肩膀中,泪水溃然而下。 所有的人都呆了! “李云!”安静大喊了一声,扑在李云的身上,也哭出了声音,“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振作起来,求你了。。。。。。” 杨扬已经惊呆了。杨帆和任雨婷对视了一眼,他拉起了李云,雨婷拉起了安静。 接着,杨帆抱着痛哭李云,雨婷抱着抽泣的安静,杨扬看着那个几乎快让她不认识的李云,她的心疼得难以呼吸。一切仿佛乱套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能看的都来看过了,该劝的都来劝过了,李云依然难以面对自己,依然酗酒,什么都没改变。 改变的只是他头发的长度和胡子的长度。他已经三分象现代人,七分象古代人。 别人不认识他,他自己也不认识他。 安静每天都会来看他,给他擦拭脸庞,给他收拾屋子,还要在他的吼声中下楼去给他买酒。 他发酒疯的时候,安静会瑟缩在一边,等他发泄完,昏沉睡着的时候,吃力的把他搬上床。然后看着他,默默的垂泪。 “李云,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我怎么才能帮你?我可以帮别人,却帮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窗外沥沥下起了雨,丝丝飘落的,就像安静的泪水,她的心,快要碎了。 一望无际的花海,美丽炫目的色彩。 欢畅的笑声,在花丛中飘荡。雪晴纯真的笑颜,宛如花海中最灿烂的一朵。她在前面跑着,李云在后面的追着,愉快的脚步,在花海中踩出一条细细的花径。菲儿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美丽的长发在和风中轻扬,那么的充满活力。李云拉起雪晴的手,奔向菲儿。 三人牵手快乐的在阳光下转着圆圈,天空是那么的蔚蓝,纯净的蔚蓝,没有任何烦恼的影迹。 第六十七章 李远你这个畜生(上) 在花海的尽头,是一片死寂。..矗立着一座座墓碑。 一个满头栗色卷发的女孩,伫立在墓碑面前,落寞孤寂的背影。吸引李云轻轻的走了过去。女孩转过身,琥珀般晶莹的眸子,盛满了泪水。 深深的爱意,浓郁的忧伤,她无助的目光,向把利剑插在李云的心上。 李云捂着胸口,低头看向墓碑,墓碑上,镶嵌着雪晴的像片,像片中的雪晴笑得纯洁的天使。 雪晴的墓旁,赫然一座新坟,坟头悬着菲儿的头像。 李云惊觉的转向四周,花海消失了,刚才活生生的两个女孩都消失了,只有无声哭泣的琥珀女孩,默默的看着他,用温柔的眼光刺伤着他。 “不要!不要!”李云捂着剧痛的心口,苍然倒下。 “不要!不要~!”李云睁开眼,梦醒了。 床沿是疲倦中睡着的安静,这些日子,她仿佛瘦了一圈,照顾李云,看来是让她累的不轻,就这样趴在床沿都睡得好深。 这丫头,自从李云迷失以后,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关心和照看。 “安安!”李云怜惜的伸出手,想去抚摸那一头栗色的短发,可是手停在了空中。 清醒的时候,雪晴和菲儿让他痛苦和难以面对,只有安静不离不弃的安慰和关心。 宿醉的时候,雪晴和菲儿和他一起开心和微笑,但是却被安静悲情的泪水痛醒。 李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心底是无法挣扎的困顿。 老天,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要怎么折磨我你才满意? 李云,你真可怜,你只会让爱你的女人痛苦,你能给的,只是眼泪。 李云停在空中的手,紧紧的握起,他恨自己,捏紧的拳头,因为恨而骨节发白。 轻轻的下床,轻轻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安静,李云下了楼。 漫无目的的走到运河边,看着翻滚的河水,掀起一个个漩涡。 人生,就象这河水,不管愿意不愿意,时间都会推着你向前,失落了过去,而眼前的,还没有拥紧,已然不属于你。将来呢?将来会是怎样? 李云一生所欠的三个女人,有两个,已经再也不会给他偿还的机会,剩下一个,他想还,却不能够。 过去的把握不了,现在的把握不了,将来,你以为能把握得了吗? 命运的转盘,磨蚀着每一个人。 “李云,你是个混蛋!你是个可怜虫!” 对着湍急的河面,他大喊了心里的话。 “李云!不要!”安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云转过身,安静冲了过来,紧紧拉住了李云。 “你要干什么?你要是跳下去,我就陪着你跳。”安静扬起脸,温顺的她,神情是那么的坚决。 李云的嘴角扯出一个凄然的微笑,“傻丫头,谁说要跳河了?” 听见久违了称呼,安静的心底柔柔的,她红着眼睛,靠进李云的怀里: “坚强起来好吗?你一定可以的!” “如果我好不起来了呢?” “我会等,一直等。你还记得我们在木屋发过的誓言吗?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李云抱住她,一声长叹。 “答应我好吗?一定要好起来,别再喝酒了。”安静紧紧抱着他,哀求着,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美丽的眸子又盛满了泪水。 李云抬手抹掉了溢出安静眼眶的泪珠,看着这张为他清瘦不少的秀美的脸庞,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也好酸好涨。 “好,我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都没有再碰酒,他开始试着画画,开始吃东西,三餐至少能吃上两餐,这让安静高兴不已,问他想不想吃这,想不想吃那,乐此不彼的跑着超市。 每次安静不在的时候,李云经常会在画室发呆。 如果安静不是李婉,那么自己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丈夫,因为他的妻子,会把为他做一顿饭,都当作天下最重要的事。 如果安静真的是李婉,他和她,该怎么办? 兄妹相认吗?在李家的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每见一次,都是无地自容的尴尬,都是曾经海誓山盟的甜蜜,都是相爱不能相守的悲哀。他们曾经那样的**相对,她舌尖的气息,她肌肤的温度,他曾经带着爱,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个寸吻。。。。。。 做不成夫妻,也许就是永远的分离。 安安,如果你真的是我妹妹,请原谅我不能继续我们不离不弃的誓言! 李云摊开了画纸,几天下来画上已经浮现了安静的素描,倘若有一天,自己离开了安静,这幅画,他会永远带在身边,代替完成那不离不弃的誓言。 安安的头发和眼睛是李云最喜欢的,为了调出和安静真人一模一样的颜色,李云不知道扔掉了多少色板。 李云一丝不苟的揉合着颜色的亮度和明度,当色板上终于出现他熟悉的那种琥珀般的色彩的时候,李云像个如获至宝的孩子。 就在他认真的往画上抹着颜色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没关,自己进来!”李云没回头,浸入欣喜的他,全心投入在上色的工作中。“我不饿,你先吃吧!” 进来的那个人,却不是安静。 来人一身笔挺的名贵衣服,比李云更魁梧的身材,标准的‘申’字脸,依稀可辨年轻时高大帅气的样子。 他慢慢走进卧室,发现卧室没人,他走向阳台。 视线落在李云的背影,眼中浮起一丝疼爱,一丝责备。当他的目光越过李云的背影,看向画板,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熟悉的棕栗发色,那熟悉的琥珀色眸子,那温婉而充满爱意的微笑,他震惊了! “安安,你看它象你吗?”李云柔声问着,没有回头。 背后却没有回答的声音,李云忍不住转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那个男人,李云也呆了。 虽然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个事实,虽然知道迟早要揭开谜底,当李远出现在李云面前的时候,李云真的很想把这幅画藏起来。 他怕离开来得太早;他怕安静,被抛弃得太早;他怕李远知道自己和安静故事的当天,就为立刻为他买好了远程的机票。。。。。。 “爸。。。。。。”李云蠕动着嘴唇,他想把画藏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 李远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画上,从他撑到极限的眼睛,从他张大的嘴巴,从他见到李云竟然没有招呼这个几年不见的儿子,而是在震惊中直勾勾看着画中人的面容,李云已经知道答案了。 李云起身,走进房间,心中满满的,是涌起的离愁别绪,是要他把对安静的感情,从骨头里剔出去的绝望。他拿起一瓶酒,“啵”一声开了瓶盖,就着嘴巴,一口气喝尽。 当李远从震惊中回神,走进屋子的时候,李云已经打开了第二瓶。 “她。。。。。她是谁?告诉我,你画的人她是谁?莹莹死的时候,你才那么小,不可能把她画的这么传神。” 见李云顾自狂喝,不搭理他的话,李远夺下了儿子手里的酒瓶。 “她是方莹莹的女儿。”看着李远无比期待的眼神,李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虽然李云还没证实,他的口气和他的心情一样,冷了下来。 “莹莹的女儿?怪不得那么象!那么说来,她。。。她是婉儿?莹莹,我们的婉儿,她还活着!太好了!”李远老泪纵横,忘情之下,一把抱住了李云。“李云,你见到她了是吗?她在哪里?她好吗?” 李云冷冷的推开父亲,抓起刚才被李远丢在桌子上的酒瓶,闷喝。 “你们兄妹相认了吗?”李远沉浸在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儿子的异态。 “兄妹相认?婉儿失踪的时候,她多大?我多大?我们连彼此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楚,怎么相认?”李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喷出满嘴酒气,“李远,你很好,因为你当年的风流债,差点把我和她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们怎么了?”李远一愣,渐渐开始感觉并不妙。 “怎么了?哈哈哈,”酒精的作用下,李云脑子有点发涨,看着李远,这个自小在他心里如同梦魇中的恶魔一般的父亲,要不是他当年始乱终弃,也不会有今天的种种。母亲不会死,这个世界没有李婉,也没有他和安静如此难以收拾的感情。他发出了愤怒自嘲的狂笑,“我们亲过、吻过、对天盟誓过,除了男女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已经有过了**裸的肢体接触。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了如指掌,你认为,我们怎么样了?” 带着一抹宣泄的快意,李云斜睨着眼睛,带着讥讽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大声的吼着。 “啪”,一个结实的耳光,打在了李云的脸上。 李云对脸上立刻浮起的‘五指山’毫不在意,迎上李远的视线,他故意把笑容,展现得很邪恶。 李远此刻脸上的表情,一愣一愣的,一阵青一阵白,瞬间闪过很多色彩,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李云几乎用欣赏的眼神,观看这李远的表情,不过他有点失望,李远并没有象他想象的那样恼怒那样羞愤,只能说,他的表情很奇怪。 “她爱你吗?”李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他面前,带着**笑容的儿子。 “她可以陪我去死,你说呢?”李云带着挑衅泄愤的眼光,扫向李远。 第六十八章 李远你这个畜生(下) 第六十八章李远你这个畜生(下) “那你呢?爱她吗?”李远问。(..info好看的小说) 李云沉默了。眼底划过心头的裂痕,爱,又能怎样? 李远的眼睛,一直盯着儿子,李云一丝一毫的表情都落在他的眼睛,他看见了李云眼底闪过的那抹痛,和无奈。 明白了!他也同样爱她。 李远点点头,伸出手,指上李云的鼻子: “你这个混蛋,我告诉你,你日后要是辜负了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日后?你认为我们有什么日后?既然她是你和方莹莹的女儿,我们除了咫尺天涯的悲哀,还有什么?”戏虐的表情,从李云脸上退去,转而升起的,是痛楚的无奈。 “你小子,把她亲了吻了,竟想抛弃她?”李远冲上前揪住李云的衣领。 “那你要我怎样?我还能怎样?”李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大声的怒吼。 “和她结婚!” 李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李远他说什么?让他们结婚? “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和她结婚?让我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去结婚?” “没错,就是让你娶她。” “李远?你是不是疯了?”李云定定看了父亲五分钟,愤怒的将他推了出去。“你这个老疯子,我知道你觉得亏欠婉儿,你希望她过得幸福,可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让她活在荒谬的婚姻里,活在幸福的错觉中。这事一旦浮出水面,你让我和安静都去死吗?”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可以彼此相爱,而在知道这件事后,却痛苦无奈,那么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儿好了。”被推倒在沙发上的李远扯了扯领带,大声说:“婉儿从小流离在外,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既然你爱她她也爱你,你就娶她。至于你们俩的关系,我到死都不会说出去,只要你自己不说,这世上没第三个人知道!我以后不仅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岳父,你要是让婉儿受半点委屈,我绝不会放过你!” 李远撂下话,摔门而出。找到女儿的喜讯和李云之间人际关系的重新处理,他也需要冷静一下。 “呯”的一声,李云扔出一个空酒瓶在李远背后炸响。 “李远你是个神经病,你是个畜生!”李云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喝了几口,举起酒瓶倒过瓶口,酒水哗啦啦的从他头顶浇下。他需要清醒一下,证实自己的脑子没坏,是李远的脑子坏了。 原以为父亲知道这段打破伦理的爱情后,他会立刻迫不及待的把他们兄妹分开,没想到他居然赞成他们去结婚。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李云想也不想,抡起手里的空酒瓶,对着门口摔了过去。 酒瓶在门栏上爆裂,门口没了声息。 李云朝门口望去,只见安静缩在门的一角,低着头,不作言语。 “安安,是你?快进来,伤到你了吗?”李云歉意的柔声问着,走了过去。 他接过安静手里的食品袋,发现她的袖子上,被碎玻璃划出一道口子。李云急忙取过酒精药棉,为她擦拭了伤口,还好只是破了点皮。 安静始终一言不发,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却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安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李云,你又喝酒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辞掉了所有的病人,一心一意的照顾你,希望你能站起来,可你呢?”安静抬起流泪的眼,眼底一片失望和灰败,“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帮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帮助别人?看着你日日酗酒,天天买醉,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安安,对不起!”李云看着安静,她要幸福很简单,在小木屋时候,即使两人一贫如洗,她都时常带着快乐甜蜜的微笑,而现在,每天掉泪的次数,比她吃饭的次数还多。 李云看着她,一个把他的爱当做所有幸福的女人,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悲哀,李云的心被刺了一下。 “安安,你误会了,其实刚才我。。。。。。”李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来了个人,我和他吵了两句,才喝酒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真的吗?”安静抬起凄迷的眼睛,她希望李云说的是真的,她不想看见他刚站起来就倒下去。 “真的!” 他抱住她,怜惜的吻去她面上的泪痕。怜惜的吻过她被泪水沾湿的唇。 安静也抱住了他,轻柔的回吻着。 两张嘴情不自禁的粘在一起,有多久没有这样亲密动作?有多久没有这样忘情的拥吻?回来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但是已经感觉太久太久! 忘记了世间的种种,在缠绵的热吻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旧却充满温馨的木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月朗星稀的盟誓之夜。 因爱而生的欲念缓缓在舌尖流淌,传递。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中,李云的手抚摸过她的纤腰,抚摸过她的翘臀,在即将攀上玉峰的时候骤然停止。李远的怒吼在李云的脑海响起: “我以后不仅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岳父,你要是让婉儿受半点委屈,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不可以! 李云分开与安静缠绵在一起的身体,猛的冲进了浴室,接着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当李云浑身滴着水,和衣靠在浴室门口的时候,安静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她受伤的眼底,无声滑落的泪水,让李云不敢直视。 “你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噙着委屈的泪水,安静问。 带着一路的水滴,李云走到了安静面前,轻轻拂去她的泪珠。 “木屋回来后,你就对我若即若离,从医院回来后,第二天开始你就自暴自弃,你还记得我们曾有的誓言吗,不论贫贱富贵,不论生死病痛,不离不弃!你心头的痛苦,为什么不让我分担?”安静轻柔的语言,带着痛惜。 看着她在无声的悲哀滑落的串串泪珠他忍住想过去抱她安慰她的冲动,安静对心理的捕捉能力很强,他不想露出什么痕迹,郁闷之下,只好又拿起一瓶酒,仰瓶而饮。 看着他又开始一瓶接一瓶的喝酒,安静失望的缓缓摇着头,一步一步退到了门口,转身掩面而去。 安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云放下了酒,下意识的追到了门口,却又怏怏停下了脚步。他用手支住了额头,闭上了眼睛。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要这样在彼此的心头划出伤痕,他知道他不该抱她,不该吻她,但还是克制不住的那样做了,漠视心里的爱,漠视爱着自己的人,如何做到? 要么就是远离安静,自己浪迹天涯也好,背负负心的骂名也好,总好过这天天面对的无奈和痛苦。 要么就永远的在一起,知道他们关系的人,魏道明已经死了,李远到死也不会说,整件事,安静并不知道,但是李云自己能放下这个沉重的伦理包袱吗?不,他做不到。 甩了甩脑袋,李云走出屋子,在大街小巷中胡乱的晃荡着,脑子里,是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想着自己离开以后,安静会找到真正的幸福吗?他李云是否还有勇气,再去开始新的人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爱他的女人,都会那么不幸,雪晴也好,菲儿也好,还有安静和自己的母亲何若兰,莫非自己真是孤煞之星,注定凄凉终老? 李云的心情低落到极点,漫无目的的迈动着双脚,清冷的街灯,拉出他长长的身影。当他走得累了停下的时候,蓦然发现,竟是站在了风荷雅苑,安静家的楼下。 “呵。”李云发出一声苦笑,居然走到了这里,他抬头望向安静屋子的窗台。安静家的窗台很好认,因为在那上面摆放了几盆能让人心情宁静的薰衣草。屋子里的灯早已熄了,现在该有凌晨两点了吧,傻丫头应该在梦乡了。 就这么呆呆看着窗台,直到站得累了,看得脖子酸了,李云依然不想离去,于是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想抽根烟。 拐角另一边,楼道门厅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可能有人刚进去,李云庆幸自己蹲在了这个角落,否则被人看见半夜蹲在这里,还以自己是个疯子或者小偷了。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在明灭的烟火中排遣着心里的烦闷。 “呯”的一声,似乎有个瓦罐从楼上掉了下来,在李云在前方炸开,三更半夜的,是谁乱丢东西? 李云站起来,百无聊赖的走过去瞧了一下,是一盆薰衣草!花盆落地的方向,正是安静窗台的下方。 他抬起头,安静的屋子里没有灯光,乌七麻黑的,这丫头半夜起来丢花盆吗?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今晚没有刮风,花盆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李云心头。 丢了烟蒂,李云撒开腿冲进了楼道大门。看了下电梯,电梯在下降,有人正在下来! 李云快速的闪进电梯后墙壁的拐角处,为了不让从电梯里出来的人看见自己,他绷直了身体,紧紧贴着墙角,进入警惕状态。 第六十九代理帮主(上)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李云屏住呼吸,原地不动,他没有探出头去张望,因为电梯里的人如果要走出大门,会从他面前的拐角经过。 随着脚步声,有人走出了电梯,两个人从李云面前走了过去,李云看到他们的背影。 一个健壮的男人,拖着一个手臂反绑的女人,向门外走去,那女人边走边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来被塞了东西封住了嘴巴。 那个男人,李云似乎没见过,但是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却再熟悉不过,是安静。 李云扑了过去,一把将那男人扑到在地,安静被带倒,跪在地上,她惊恐的眸子,看清楚和那个健壮的男人厮打在一起的是李云后,松了口气,她想喊,却喊不出来。 在打斗间,李云和那个男人打了照面,的确没见过,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安静不利?思想间,他的手脚不敢懈怠,那男人力气非常大,张开五指,能把李云的手臂锁得死死的。 几个会合下来,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珠,一旁的安静,跑出了楼道大门,想到外面求救。 安静现在样子,双臂反绑,嘴里堵着东西,随便谁看见都会知道发生了事情,在她跑出楼道后,那男人狠狠踹了李云一脚,夺门而出。 站在门外的安静,想要挡住他的去路,被他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李云追出门外,对着那人的背影追了几步,不放心摔在地上的安静,他返身蹲下扶起了安静。 “你刚才挡他干什么?多危险!他要是拿着刀子捅了你呢?”李云后怕的责备着扯去她嘴里的布条。 “这不是没被捅着吗?”安静喘着气,从地上站起,“他好像没带刀子。” “你。。。。。”李云气结的看着她满头被搞乱的发卷,解去安静手里的绳子“非要捅了你才知道爽,是吧?” “好啦,知道你是关心我,”安静丢了手里的绳索,从惊恐中渐渐平复,她抱住李云,“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以为会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刚才怎么回事?他想绑架你?”李云下意识的把安静揽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是又失眠了,后来听见门锁被转动的声音,我就警惕起来,拿起窗台上的花盆,躲到帘子后面,一会门被打开,进来一个人,我就把花盆砸了过去,可是没砸到他。” “后来呢?”李云问着,心里却在想,安静的失眠,罪魁祸首只怕也是自己,不过也幸好没睡着,才躲过一劫。 “他力气很大,我很容易就被他绑起来了,我以为他会把屋里的钱财拿了就走人了,谁知他并没有大肆翻找,却把我带了下来,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安静有些迷惑的说,“他绑架我干什么?我身边又没人什么可以勒索,除了你,可你又不是什么富豪。” “你房间不是有监控吗?我们上去看看。” “好。” 两人上了六楼,却发现屋门是关着的,但是安静身边没有钥匙。 “怎么办?” “算了,明天再说!你睡我家吧。” 两人到了李云的家里,看着安静睡衣上的灰尘,李云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她,听着安静在洗手间沐浴的水声,李云坐在床上陷入的沉思,那个身手不凡的健壮男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单纯的入室抢劫,为什么要带走安静?他这么做的目的,和李云有没有关系? 在安静身上有何利益可图?在李云身上又有何利益可图?是仇家吗? “怎么了,又在发呆?”安静洗完澡,用毛巾抹着头发走进卧室。“要不要报警?” “这事报警估计也就当个入室抢劫案处理吧,”李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警察局一趟,“还是去找找方时怀队长吧,让他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家伙的来历。” “嗯,你看着办吧,反正也就丢了一千多块钱和一块我已经一年多没有带过的表。”安静在李云身边坐下,把脑袋倚在他的胸口。 闻着怀里温暖的身体和安静栗色的发间淡淡的清香,李云感觉到血液的流速在加快。他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她是李婉,自己不可以有任何非分之想。 “安安,这床让给你了,我睡沙发。”李云拿起一个枕头,丢到沙发上,走过去躺下。 安静盘膝坐在床上,看着仰面躺在沙发上的李云,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什么磨蚀了他的阳光和率性?他有意无意的拉开和自己的距离,在他平静的表情下,有着复杂的心事,他还和以前一样爱她吗?如果他不爱她,为什么深夜会出现在她家的楼下? “李云,你刚才我家的楼下干什么?” “刚巧路过。”李云看着天花板,淡淡说。 凌晨两点多刚巧路过?安静摇了摇头,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她下了床,在沙发前蹲下,看着李云的脸,整齐修长的双眉,带着些许刚毅的脸庞,衔着温柔和慵懒的唇角,这个她爱着的男人,在撒谎。 “撒谎的孩子会长长鼻子的哦!”安静俯身看着李云空洞深邃的双眸,笑意间察看着他的神情。“乖孩子,告诉姐姐,有什么心事?说实话,明天给你买糖吃。” “神经!”李云笑了出来,侧脸看向安静。她的目光,的确象个好姐姐,疼爱和关怀都写在她的脸上。李云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不去看她的眼睛。 看着他嘴角隐落的笑意,安静把手心贴在李云的脸颊,“知道吗,以前我虽然也是一个人过,但是我不觉得孤单,因为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找个一个和我心手相连,亲密无间的爱人,但是,我现在却常常在孤单中失眠,李云,我在你的这里吗?” 安静的手,从李云脸颊滑落,把手指点在他的心口。 “在。”李云咽了口唾沫,握住了安静柔软的手,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回答,“一直都在。” “那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在我的爱里快乐?”安静跪着抱住了李云身体,把她的贴在他的胸口,倾听他有力的心跳声。 “安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李云的手抚摸着安静柔密的卷发,“我想我们还是搬到龙井山庄去吧,雨婷他们都在那里,人多也好有个照应,有她和杨扬,你也不会觉得孤单。我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我知道,我让你心里委屈,可是安安,我。。。。。” “可是什么?”安静抬起头,看着李云,这几个月,李云一直没有坦开心扉和她说过话,话题才刚展开,他又打住,安静忍不住追问。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但一定要坚强和勇敢,答应我。” “为什么这么说?你要去做什么?” “我是说如果。” “李云,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安安,我会让你失望的。”李云闭着眼,皱紧了眉头。 “不要推开我,在我的心里,一生都只属于你。”安静的手指抚平李云的眉头,听着他含沙射影的语言,泪水从她的眼眶跌落,他的话,如同临行前的叮咛。 李云睁开眼,看着安静盛满泪水的琥珀眼眸,他也同样被酸楚的滋味包围,“安安,别哭。”他抹掉她腮边的泪珠,新的泪水又打湿了她的脸颊。 李云叹了一声,一把抱住了垂泪的安静,为什么要这样?这一刻,他也恨不得放肆的大哭一场。很多事憋在心里,真的堵得慌。 安静很爱他,李云深深的感受到她的专情和执着,从认识到现在,安静的付出让他感动。就这样离开她,李云真的很不放心。 怎么样让她对自己死心,让她厌恶自己,瞧不起自己,渐渐明白爱上自己,只是个错误,并在幡然悔悟后,能够潇洒的离去呢? 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有什么办法能让安静去爱上别人,然后把自己给抛弃了,但是又有什么人,能然李云放心的把安静托付给他? 现在的安静,只守着李云一个人,要拓展安静的生活圈,分散她的心思,缩小李云在她心里占的位子。 安安,对不起,不是不爱你,但是这份爱,必须被埋葬! 必须马上结束和安静独处的日子,龙井山庄里人多热闹,也能引开两人思绪。 “我们明天就搬到龙井山庄去住,安安,起来,我们一起收拾东西。” 李云主意一定,立刻取出了当前季节穿着的衣物,装箱打包,天蒙蒙亮的时候,又马不停蹄的陪着安静回到风荷雅苑,喊了开锁师傅,开门收拾了安静的衣物,然后拨通了任雨婷的电话。 “喂,雨婷,我是李云,我等下就和安静搬到你们那儿来住,你帮我收拾两个房间,好吗?” “唔。。。。嗯,谁那么早啊,吵本小姐睡觉。”电话里任雨婷迷迷糊糊的说着,突然她清醒了过来,“啊,是李云哥哥啊,你和安静姐姐今天就搬过来?哇塞,太好了!这下山庄可热闹啦,铁锤帮马上有帮主了。” “我只是说搬过来住,可没说当什么帮主。” 第七十章 代理帮主(下) “不许耍赖皮,你不做帮主我就不给你收拾房间!”任雨婷话说出口,又怕李云真的不搬过去了,少了热闹,软下口气,“哎呀,李云哥哥,你就答应吧,帮里面现在乱七八糟的,姜叔叔和钱叔叔都快忙死了,而且姜叔叔办事手脚也不方便,生意的事,钱叔叔又不懂,难道还真指望我?哦,对了,那个杨帆好厉害哦,我现在功夫可是好很多啦,什么时候我们打一架,先说清楚,你单挑,我们群殴哦!” “我晕,行了行了,你抓紧时间帮我搞两个房间吧,对了,叫两个你那精武馆的弟子来停车场帮我搬行李。” “ok,ok!我马上搞定。”任雨婷一边答应着,一边电话还没挂上,就扯开的嗓子,“桂嫂,桂嫂,快起来,收拾屋子。。。。。” 李云揉了着差点震聋的耳朵,挂上电话,拉起安静的手,“走,我们先去趟警察局,然后搬新家了。” 大清早到了警察局,方时怀没在办公室,一个值班警员接待了他们,记录下情况,李云留下那个劫持者的样貌速写,和安静驱车前往龙井山庄。 太阳刚刚升上山坳的时候,李云的车停在龙井山顶的停车场,场内齐刷刷的站着七、八精武茶馆的小兄弟,从他们饱满的肌肉和良好的精神头来看,杨帆这个教练非常称职。 走过山脊小道,踏进龙井山庄的大门,李云和安静都吓了一跳。 建筑前面的一片空地上,任雨婷、姜斌、钱耿、周二胖包括他们的那些手下,杨帆、杨扬等全站在那里迎接李云和安静,看来任雨婷是喊起了山庄里所有的人。 “真不好意思,扰了大家的清梦。”李云歉意的对众人笑笑,站着的一群人,都对着他笑,却没有人说话,李云不禁觉得奇怪。 “一,二,三!”任雨婷笑着开始数数。 “新帮主好!”所有人大声的喊道。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大清早练嗓子吗?”李云愣了半天。 “劈哩啪啦”的掌声在山庄里响起。 “哦,欢迎!” “欢迎帮主!” 热烈的气氛,如归的感觉,着实让李云感动了一把,经过上次血的洗礼,无疑增加了铁锤帮剩下的兄弟们的凝聚力,对于让任雨婷想让李云来做帮主这个位子,大家都没有异议,只希望有个信得过的主心骨,快速把铁锤帮从残局里收拾出来。 看着一张张充满期待和信赖的笑脸,李云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服了你们,那就先代理一下吧,话说在前头,以后有合适人选的时候,我可是要退休的。” “哦,好哦。”又是稀里哗啦的掌声,李云和安静的行李被七、八个小伙子搬了进去。任雨婷拉起杨扬,欢快的跑到安静旁边,带着初来乍到的她去看新居。 姜斌和钱耿走上前,拍拍李云的肩膀,异口同声的道,“你总算来了,我们可以缓口气了。” “别抱太大希望,我只是来混吃混喝混个地方住住。”李云笑着说。 “那就跟你混吧!” “欢迎来混!” “哈哈哈!” 三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李云走到杨帆身旁,锤了他一拳,“不错啊,兄弟,对付那些小家伙们还挺有一套!怎么样,天天在群殴和单挑中过日子的味道,很爽吧?” “怎一个爽字了得!”看着杨帆说话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李云、钱耿、姜斌又哈哈大笑起来。 朝阳升腾在高高的山顶,霞光和云雾绚丽艳红,晨风将龙井山庄里响起的笑声,远远的传送,清晨的庄子里,聊天的、搬东西的、做早餐的,一片热闹和繁忙。 住进山庄的当天,李云就沿着庄子的围墙转了一圈,在围墙外那些可以攀爬的树木都做了处理,墙垛低的地方都圈出来改造,安全问题不容小视。 在走过思过坑的时候,李云的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难过。不论是和安静的共处还是对菲儿的记忆,都是不堪面对的往事。 几天后,李云带着众人去扫了任千桦等几个老人的墓,回去后开会讨论了一些新部署。 把那些利润不高的铺子店面都转手租给别人,也省的姜斌跑来跑去的看着,以前张秋燕负责的一片,李云和钱耿一起看着,魏道明打理的一些产业,则大部分都卖掉,抽出来的资金,针对现在人员的特点特长,重新安排。 当雨婷听见要搞一个跆拳道和武术中心的时候,忍不住大声的“哦也”一句。 那个上次聚餐的露天餐厅,李云准备吃下来,由杨帆和杨扬去打理。 李云提议要给安静像样的诊所,她却婉言谢绝了。 讨论在晚饭前结束,饭后,李云约了杨帆,一起散步。为了谈话内容不被别人听到,李云和他漫步在山脊的小道上。 “怎么样?现在生活还习惯吗?”李云旁敲侧击的打开话匣。 “开始的时候有点不习惯,现在和他们处久了,都和兄弟一样,挺好!”杨帆笑笑。 “雨婷那丫头不好缠吧?” “呵呵,不好缠也已经被缠惯了,这几个月整天看着她闹喳喳的,现在没有她,我倒觉得太清静了。” “哦?”李云看向杨帆,杨帆俊逸的脸庞荡漾着温情的笑容,他和雨婷。。。。? “她就有点孩子气,喜欢热闹,其实心底也挺善良的。”杨帆说。 李云点点头,杨帆说的是实话,任雨婷的本质还是不错的,只是她的打扮有点另类,但是现在也改观很多,如果把那个爆炸头给拉直了,稍微再那么文气一点,其实她很漂亮,也很吸引人。 难道杨帆还真的透过现象看本质,已经被那丫头给吸引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李云先前想和杨帆商量的事,可怎么开口? “你喜欢上那丫头了?”李云站在山脊一个极佳的眺望处,面向山岭低谷,问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好像有点,不过也好像没有。”杨帆站在李云的侧身,也望向远处的山岭。 “什么意思?你的话好像深奥了点,我听不明白。” “呵呵,”杨帆笑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吗,也是你第一次看见她的那天,我比较喜欢那个样子的任雨婷。” “当时她的那身打扮,是她爷爷逼的,唉,”李云叹了口气,他第一天见到任雨婷的那个样子,是任雨婷在爷爷的要求下被迫变身的淑女形象,却是她的姐姐任雪晴的原样。看来杨帆的口味和自己有点相象,李云喜欢安静,不知道杨帆是否也会喜欢? 李云转头,看着杨帆线条俊朗的侧面,展开了一个雷人的话题: “如果雨婷和安静,你都是第一次见的话,你会喜欢谁?” “安静吧。”杨帆想了想,很老实的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那你喜欢她什么?”杨帆的口气带着笑意。 “她的气息吧,第一次见过她以后,我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她,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对她有感觉。” “那第三次呢?你爱上她了是吧?”杨帆转头看向李云,“你看,能让你心动的,见面三次你就能明显的感觉到,但是我和雨婷相处了四、五个月了,我却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她在我眼里,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妹妹,而不是女人。” “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会喜欢上安静吗?”李云的目光,投向漫天星光。 “兄弟,你晚上没喝酒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杨帆看着胡言乱语的李云,用肘子捅他了把,“想说笑话的话,拜托你说个好笑一点的。” “不是笑话!”李云摇摇头,“如果安静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的话,我希望你能追求她,因为我和她。。。。。不可能!” 杨帆吃惊的看着李云,见他一脸的认真和无奈,真的不象是在说笑,“你们吵架了?” “老实和你说,安静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虽然我和她之间是发生过一些故事,但是我可以保证,她还是完璧无瑕,希望她能找到一份真正的幸福。” “怎么会这样?真是天意弄人。”带着同情的目光,杨帆阅读着李云脸上的无奈和痛苦。“这段感情,你能放下?” “不但我要放下,安静也必须放下。杨帆,如果你能和安静走到一起,我会很安心的离去。”李云的眼中是深深的托付。 “李云,感情不是物品,怎么能随意的拿起放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想过安静的感受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和她的关系?” “不要!”李云发出无力的呻吟,“这太残忍了,我的母亲,是因为她母亲的介入而自寻短见,我不想安静知道这些往事,只会让她烦恼。只要让她忘记我就好,往事就随他去吧,拜托你,帮我照顾妹妹!” 杨帆沉吟了很久,安静很美,也很痴心,她身上温婉可人的气息,确实也是杨帆喜欢的,相信很多男人都会希望这样一个女孩做自己的女朋友。 但是安静和李云有一段感情,让杨帆去追安静,这种感觉怪怪的。 目前的情况,李云是在求助于自己,他们兄妹俩,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也是靠李云的帮忙,那些欠的债务,雨婷已经帮他们还了,只是签署了一份在精武茶馆任教三年的合约,三年,很快就会过去。 不论是兄弟间的帮忙还是回报,杨帆都觉得无法拒绝李云的求助,杨帆也有妹妹,李云的心情他能够体会。考虑再三,杨帆做了深呼吸说: “好吧,我可以帮你照顾妹妹,只要安静不排斥我,但是。。。。。。我也要你帮我照顾我的妹妹!” 第七十一章 爱情条约 “你。。。。。你说什么?”李云讶异的看着杨帆,杨帆却和李云先前的样子那样,看着漫天星斗。 “杨扬很喜欢你,你没感觉到吗?你希望你的妹妹幸福,我也一样,当然,我说的照顾,是在你能够喜欢杨扬的前提下,我没有要胁迫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可以选择离开。” 李云也进入沉吟,如果自己‘移情别恋’到杨扬身上,在安静伤心的时候,杨帆正好介入,说不定这事也就成了。至于杨扬,李云虽然没有强烈的爱意,但是也是个不错的女孩,既然杨帆可以帮自己照顾安静一生,那么李云也可以照顾杨扬一生,想到这里,李云答应道: “好,就这样吧!” “李云,如果你不能爱杨扬。请你。。。。。不要伤害她。” “怎么会,杨扬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说不定没有安静,我本来就会喜欢她。” “呵呵,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杨帆收回目光,投向李云,笑着说,“等我开始追求安静的时候,你小子可别吃醋哦!” “呵呵,那我追杨扬的时候,你小子也别阴魂不散,老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 “去你的!”杨帆笑着一拳朝李云捶打了过去,李云一退闪过。 “你身手很好是不是?那我们就来一场正真的单挑!”李云说着,撩起腿扫了过去。 “来真的是吧?我最近都是被雨婷他们群殴,很久没遇到过单挑了,求之不得。”杨帆向上一跃,李云扫了空。 山脊上的两个年轻人,在友好的打斗中,心情逐渐好起来,毕竟,自己的妹妹,都找到信任的人托付,是应该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两个年轻人订下的秘密爱情条约,在次日就开始生效。 第二天早餐过后,李云就怂恿着任雨婷、杨帆带安静一起去精武茶馆,并给安静上了一堂女人学会保护自己是多么重要的课,安静想着这几个月来一些不寻常的危险经历,也就去了。.info[] 等庄子里安静下来,李云上了三楼。男宾基本都住在二楼,女宾则大多的三楼。他走向杨扬的房间,正在迟疑着这样去邀约会不会有些冒昧,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开着。 杨扬坐在妆台前,缓缓梳理着长发,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李云站在门口,看着杨扬的侧面,他们兄妹俩有些相像,杨帆很帅气,杨扬自然也是长得不差,只是镜子里那双灵秀的眼睛,却是有点空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事。 李云在门上敲了两下,杨扬回过头来,看见李云站在门口有些意外,站起来问: “李云哥哥,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不了,女孩子家的闺房我还是不进了,杨扬,我想请你帮个忙。”李云笑笑说,“我想去买些女人用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挑下?” “哦,好,”杨扬柔柔的一笑,随即有点儿失落,“是给安静姐姐买的吗?你是想给她惊喜?” “呵呵。”李云不置可否的笑笑,开车和杨扬去了一家百货公司。 在玲琅满目的饰品柜台,杨扬很认真的挑着发饰和挂件。 “李云哥哥,你看这个好吗?”她拿起一个发箍戴在头上。 李云看了下,在发箍的一侧,是几朵很精致的纯手工小碎花,戴在杨扬乌黑亮泽的长发上,很合适,很漂亮。 “很好,这个要了。”李云想着庄子里有三个女人,也不能厚此薄彼,“杨扬,你再挑几个,你们三个女孩子每人来几样吧。” “嗯。”杨扬拿起一个水钻的发夹,“这个适合安静姐姐吗?”见李云点点头,她又拿起一个粉色的水晶骷髅挂件,“这个雨婷应该会喜欢吧?” “女孩子,带什么骷髅?” “可是太女性化的东西,雨婷会不喜欢哦。(..info)” “额,随便吧,那就买了,反正我又不戴这些,我喜不喜欢,无所谓了。” “李云哥哥,那你喜欢什么,我来帮你挑。”带着纯挚的笑容,杨扬乌黑的眸子看着李云。 李云搭在柜台上的手指,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也许真的象杨帆说的那样,杨扬喜欢自己,即使以为是在帮安静挑选,她挑得那么认真仔细,杨扬的个性善良而纯真,她的气质清新而柔弱,难怪杨帆怕李云会伤到她,自己又何尝想去伤害她? 李云不禁开始为她的柔弱担心起来,“杨扬,你喜欢运动吗?你应该锻炼一下。” “千万别叫我学拳,小时候看见哥哥打架,我就会哭。”杨扬水灵的眼眸闪起了惊慌。 “那打球吧,走,去看看运动装,等下带你去打球。” 进了运动装的柜台,李云坐在柜台旁,当一身白色t恤和运动裙的杨扬从更衣室走出来,整个柜台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李云不由感叹,女人的气质,包装何等重要,刚才还是小女人模样的杨扬,这就成了青春逼人的小运动员了。 李云拿起一顶运动遮阳帽,扣在她为了配合这身装束而刚刚束起的头发上,“加上这顶遮阳帽就齐备了。” 晚饭的时候,李云和杨扬走进龙井山庄的大厅,那张大大的餐桌上,围坐了一圈人。看着李云和杨扬有说有笑的走进来,杨帆和安静的脸色有起了微微变化。 杨帆看着妹妹脸上的灿烂和愉悦,看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比爱情更能滋润女孩子的心田了。 安静看着李云如同从前般的笑容,既为他高兴,又感到有些失落。他和杨扬能处得那么的轻松无虑,而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眼底却时常带着忧郁,很久没有看见他这样开怀的笑容。 饭桌上有个人,却是大大的抗议起来: “喂,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来,等你们吃饭,我都快等得饿死了!” 任雨婷的腮帮鼓鼓的说。 “不好意思,我和杨扬下午在打球,出了一身的汗,你们先吃,我去洗个澡。”李云风轻云淡的上了楼梯。 任雨婷开始咬牙切齿,“害我们大家等,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你。。。。。。” 杨扬见形势不对,立刻抛出糖衣炮弹,“雨婷,你看这是挂件,喜不喜欢?” “红粉骷髅!哇塞,好玩。。。。。” 在楼梯间传来的说话声中,李云进了房间,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消失。走进淋浴,把水龙楼开到最大。刚才走进大厅,李云一直在偷偷注意安静的表情,他看见她的失落。 安静的个性很含蓄,她不会象任雨婷那样,有什么不高兴就大声喊出来,以前不论是李云对她的若即若离,还是低迷消沉,被远离、被忽略、被李云无理取闹的呵斥,她都从来没有抱怨。 想到她的容忍和委屈,李云忍不住心疼,“安安,你要坚强!不要一个人躲起来流眼泪,杨帆,加油!” 第二天,安静说不想去精武茶馆,李云知道她是想陪着自己,为了避免单独相处,他干脆把任雨婷等也留下。 “今天你们都别去了,还记得上次聚餐的那个露天餐厅吗?我们等下杀过去,把它盘下来,怎么样?” “好呀,好呀!”任雨婷兴高采烈的表示支持,一刻钟后,三辆车驶出龙井山的停车场,朝那家露天餐厅开去。 见到那里的店主,李云给出了心动价,店主表示经营到月末,月底就正式交接。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颇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味道,大小事都亲自出马,签掉了很多份店面转让和转租的文件,还帮任雨婷选了一个生活武术馆的地址。 聘请了专业的武术老师,招了不少收费学员,开学第一天,长期耗在武术堆里的任雨婷,就把新学员个个掀翻在地,俨然成了大姐大。精武茶馆的弟子,成了学习班的小组长和陪练员,生意倒也红火。 月末,露天餐厅被正式更名为“绿色森林烧烤音乐吧餐厅”,除了老板换了,店里的工作人员依然照旧,杨帆顺理成章的做了音乐餐厅的经理,杨扬就成了那里的歌手。在那里唱歌,杨扬不需要应酬任何客人,这让李云和杨帆也很放心。 当忙过一阵,李云经常约着杨扬出去玩,而杨帆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去约安静,好像一切都渐渐顺利起来。 9月的天气,非常的炎热,但是游乐场里的游人们依然兴致勃勃。 惯性滑车、海盗船、勇敢者转盘下,排队等候游人们,俨然是一条长龙。 李云替杨扬正了正白色的遮阳帽,小心的拍打着杨扬的后背。 杨扬手扶着墙角,捂着胸口,呕吐了几声。眩晕的感觉退去以后,她看着李云身上一个个褐色的污渍印记抱歉的说:“对不起,早知道听你的话,不玩这个勇敢者转盘了,转得晕死了,还把你的衬衣弄这么脏。” 李云低头瞧瞧自己被搞得色彩斑斓的白衬衣,“没什么,花衬衣也听好看。” “我应该把那个巧克力冰激凌吃完再上去玩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了。”杨扬想着适才自己因为天气热,买了个冰激凌吃着,结果上了勇敢者转盘,由于害怕,紧紧抓着身旁的李云,有色的奶油冰激凌涂了李云一身。 “我们不玩强力震荡的游戏项目了,去那边看看吧。” 两人选择了鬼屋迷宫,坐上小滑车,迷宫之旅开始了。 第七十二重组鸳鸯谱 小滑车沿着轨道,在地面行驶,除了几个角度较大的拐弯,没什么挑战心脏的幅度。(..info)黑漆漆的迷宫内,展现着传说中地狱的风貌。披头散发的吊死鬼、青面獠牙的僵尸、两眼翻白的幽魂,被安置在轨道两旁的墙面。一个急拐弯,小滑车穿出一个角落,弯头另一侧,一个被阴森森的灯光照射得绿油油的山鬼扑了过来。 “啊!”杨扬吓得一头扎进了李云的怀里,后来就再也不敢抬起头来,在李云的胸口越埋越深。 李云大笑起来,女人真是胆小,明知道都是假的,还吓成这个样子。 小滑车出了迷宫,李云和杨扬下车后,它载着下一批客人,又出发了。 出了迷宫,李云的手还被杨扬死死拽着,看着杨扬发白的小脸,李云拍拍她的脑袋,“没事吧,回去算了,剩下的就不玩了吧。” 车子泊上龙井山,杨扬挽着李云的手臂,两人走在山脊小道。 “我真没用,让你扫兴了。”杨扬垂着头说。 “本来就是陪你玩的,那些游戏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挑战性。”李云动了动手臂,笑着说,“晚上睡觉小心那个大山鬼来梦里找你哦!” “知道我胆子小还吓我!”杨扬下意识的捉紧他的手臂,秀美的脸上带起一丝害怕的神色,瞪了李云一眼。 “哈哈,要是换成雨婷,才不会象你这样呢!”李云大笑,杨扬这个小女人,真的也挺可爱,她的单纯和柔弱,似乎很容易让在她身边的男人,激起一种保护她的使命感。 “那安静姐姐会不会害怕呢?” 提起安静,李云陷入了沉默,今天杨帆约她出去了,不知道他们进展如何,这大半个月来,李云很少去接近她,去关心她,但愿她早日把他忘了。 前方看见了在树荫掩映下的山庄的屋顶,李云停下脚步,通常走到这里,杨扬就会很乖巧的放开李云的手。 “李云哥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杨扬的脸上出现内疚和自责。 “怎么了?” “我明明知道安静是你的女朋友,可是我还是老缠着你。。。。。。” “傻丫头,每次出去玩,都是我约你的,你用不着别胡思乱想,”李云打断她,“再说,我和安静。。。。。我们不可能。” “你们吵架了?”杨扬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他。 李云的嘴角漾起无奈的酸涩,“你别问了,反正是不可能了,我希望她能成为你的嫂子。” “啊,嫂子?你们。。。。。。”杨扬的小嘴张成了‘0’型,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走吧,回去了。”李云扯了扯她的手腕,却发现她的手腕上少了样东西,“咦,你的手链呢?在游乐场不是一直都戴着?” “是啊,刚才还在的,怎么不见了,是不是掉在山路上了?”杨扬摸了下手腕,空空的。 “那沿着小路找找看吧!” 李云拉起杨扬的手,两人转身朝来路走去。 在一个能容纳二十几人的ktv包间里,杨帆环视了一周后,问身边的安静: “你看这里怎么样,杨扬的生日在这地方庆祝可以吗?” “还行,不过我觉得我们的音乐餐厅也蛮有气氛的。” “是吗?那我们明天再找找其他地方,要是没有适合的,就定在绿色森林音乐吧餐厅好了,”其实杨帆并不是很在意在哪里开这个生日庆祝会,杨扬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有蛋糕和朋友的祝福,她就会开心的不得了,关键是找个理由约安静出来。 安静是个落落大方的女孩,只要有合理的理由,杨帆都能约她出来,但是两人在相处中,始终是朋友一般,杨帆也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做出过分亲昵的举动,一旦引起安静的反感,再约就麻烦了。 一个女人的心里,已经被一个男人塞满,就很难再走进一个男人,所以杨帆只有任重道远的先和她磨着,一切需要时机。 “杨扬生日我送她什么好呢,能不能烦劳你帮我选一下礼物?”杨帆不失时机的说。 安静笑笑,“可以啊,有你这样的一个哥哥,做妹妹的真幸运。” 杨帆开车和安静进了百货商店,看着安静为杨扬挑选着礼物,不由在心里对安静说:其实你也有一个很好的哥哥,他也很希望你快乐,只是你不知道。 “这件怎么样?”安静指着一件白色的纱裙说,“杨扬喜欢白色,这条裙子和她的气质很配。” “很好,就这个。”杨帆满意的点点头,安静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那条裙子很简洁,但是在简约中,却有独特的可人气息,“你也选一件吧,不是说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一件新的衣服吗?” “不用了,我有衣服。” “呵呵,去吧,你帮我那么多忙,别让我欠着人情,好吗?”杨帆带着请求的微笑,把安静推进了更衣室。 安静也盛情难却的挑选了一件绿色的上衣,配着白色的紧身裤出现在杨帆眼前的时候,杨帆忍不住带着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套衣服,陪衬着安静栗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眸,很有视觉冲击力,安静是个很有独特美感的女人。 购买完毕后,杨帆和安静走在了回山庄的山脊小路上。安静走在前面,后面的杨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我帮你提点东西吧?”安静回头,伸出了双手。 “没事,东西不重。”杨帆笑着摇摇头,“你在前面走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凉爽很多,树荫葱郁,遮挡着太阳的炎热。安静走着山路,看着山脊两侧远处的群山,苍翠碧绿。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山风,徐徐吹过,在这美好灿烂的山景中,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一抹难以挥去的阴郁。 搬到龙井山庄的日子,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些日子,李云的心情,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最近大部分时间他都很忙,很少陪自己,即使两人共处,中间都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安静想着心事,忽然脚下一扭,细细的鞋跟被嵌入了山道的石缝里,她哎呦一声,向后倒去。 身后的杨帆,急忙撒了手里的大包小包,一个箭步上去,拦腰将她抱住。 就在这时候,前方的树荫下走出一对牵手的男女。 “哥哥,安静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啊。。。。。” 杨帆和安静向前方望去,山道小路前十五米处,杨扬拉着李云的手,站在一棵树下,两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意外,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 杨帆急忙扶正安静,放开揽在安静纤腰上的手,而杨扬,也急忙从李云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李云走了过去,一言不发的默默拾起散落了一地的东西。 四个人一同朝山庄走去的时候,一路上静得出奇,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默中变得干燥沉闷。 进了山庄的大门,从大厅里跑出一个人‘衣衫褴褛’的爆炸头,奔向四人后,对着杨帆手里的大包小包,眼中放出了光芒。 “哇塞,这么多东西,让我瞧瞧。”任雨婷迫不及待的一样样打开杨帆手里提着的物品。 “这个是杨扬的。。。。。” “这个是安静的。。。。。” “这也是给杨扬的。。。。。” 任雨婷怒目圆睁的放开那些东西,一手插在小蛮腰上,一首指向李云和杨帆,“都是杨扬和安静姐的,那我的呢?怎么没有我的?李云哥哥、杨帆哥哥,你们欺负人!” 爆炸头的刘海下,一双晶莹的眸子荡起了水花,任雨婷狠狠一跺脚,跑回了房间。 “我回房放下东西。”安静取过她的衣服走了。 “我。。。。。我也回房洗个澡。” 安静和杨扬都象逃似的回了房间,剩下李云和杨帆,对视了一眼,彼此给了对方一个苦笑。 晚餐的时候,任雨婷一直没有从伤心和愤怒的情绪中走出来,餐桌上,李云夹什么菜,她就去抢什么菜,杨帆去夹什么菜,她也一把摁住,除了杨扬和安静埋头不语,其他一起吃饭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的举动。 “雨婷,晚上菜不够吃吗?你这是干什么啊?”带着看不下去的表情,姜斌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叫他们欺负我!” “他们欺负你?这个庄子里,你不去欺负人家就好了。”钱耿笑了起来。 “哼,最近李云哥哥空了就陪杨扬一起玩,杨帆哥哥都陪安静姐玩,就是没有人陪我玩!”任雨婷说着,委屈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买了那么多礼物,一个都没有我的,他们两个是大坏蛋!” 看着声泪俱下的任雨婷,餐桌上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目光在李云、安静和杨帆兄妹两身上转了一圈,对啊,最近好像是这样,很少见到李云和安静在一起,难道这些年轻人要重组鸳鸯谱了吗? 看着四人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这些,局外人也不便发表意见。 第七十三杨扬的生日 .“吃饭,吃饭!”姜斌眨巴了两下眼睛,用筷子指指盘子里的糖醋排骨,招呼钱耿,“老钱,这排骨很不错,你尝尝。” “是吗,”钱耿立刻会意,做出一副从善如流的表情,架起一块放进嘴里,“好吃好吃!哦,姜当家的,那个红烧鱼头也很入味,你试试!” “哦哦,嗯嗯,很好。”姜斌马上配合,两人一搭一档,唱起了双簧。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安静推开饭碗,站起身,扯了个笑容回房了。 “我也吃饱了。”过了一会,杨扬小声说了一句,也溜走了。 “哼,你们俩多吃点,最好吃撑死!”任雨婷一摔饭碗,白了李云和杨帆一眼,也消失了。 随着三个女人的离开,饭桌上的气氛又怪异起来。 “来,来,咱们吃,真是的,桂嫂的手艺这么好,别浪费了。”姜斌和钱耿略带深思的目光从任雨婷的背影收回,又彼此招呼开了。 晚饭结束后,龙井山庄三层楼的古堡别墅里,各个房间都纷纷亮起的灯光,里面住着的青年男女,也各自细数着心事。 夏末,夜晚来临时,龙井山上起了一丝凉意。 安静站在阳台,默数着天空的星星。回想起在龙井山腹地的一个木屋前,曾经也是这样的月朗星稀夜,她和李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像埋在心里的细针,一根根的扎着心疼。 她不知道李云和杨帆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就像任雨婷说的那样,最近李云总是陪着杨扬,而杨帆则不停的围绕着自己。 是李云对自己变心了吗?安静不相信,所以她对他们的举动,包括杨帆对她的邀约一直都很配合,因为她隐隐觉得,李云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她只是在等待,等待表象后的事实,有一天会展现在她的面前。 安静房间的对面,是任雨婷的房间,此刻的任大小姐屈膝抱腿坐在床上。 任雨婷很少处于这么宁静的状态,自从半年前的帮变,爷爷任千桦的逝去,她的个性成长了很多,失去强有力的臂膀的保护,让她从无忧无虑的小女生,渐渐开始向女孩子发展。她开始学着照顾自己,照顾自己身边的人的感受。 但是她想不明白,除了象长辈那样关爱自己的姜斌和钱耿,还有象小弟那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精武茶馆的弟兄,龙井山庄的另外两个对她来说如同朋友和兄长的杨帆和李云,为什么一旦被自己缠上,就会出现无奈的苦笑? 任雨婷摸了摸爆炸式的黑发,她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到镜子前,仔细的端详镜子中的自己,我就那么惹人烦吗?他们两个乐此不彼的陪着安静和杨扬,就是因为自己缺少她们身上的女人味吗? 爷爷死了以后,性格喧闹的任雨婷,从来没有和谁诉说过自己的孤独和寂寞,但是她的心里,需要朋友。 “讨厌死你了!讨厌死你了!明天就去把你拉直!”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任雨婷一边胡乱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喊着,她刷啦一下拉开了衣柜,拎出几件‘乞丐装’丢进了垃圾桶,又拿出那套淡黄色的连衣裙,抱在胸口,发呆了很久。 在二楼的走道上,杨帆举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李云的房门。 “杨帆,怎么还没去音乐吧上班?进来坐吧。”李云打开门,请进了杨帆,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抛了过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就直说。” 看着杨帆欲言又止的样子,李云给了个鼓励的笑容。 杨帆打开啤酒,小喝一口,面色严肃的开口,“李云,今天下午你在山路看见我和安静,其实我们之间还没到你想象的那样。。。。。。” “你和安静发展程度如何,用不着跟我汇报,我希望你们越快越好!”李云咽下一口啤酒,微凉而苦涩的酒液,顺着食管滑下。 “我自然也是希望不负你所望,近两个月来,我一直在努力,不过。。。。。” “不过什么?” “安静的心里,有难以动摇的壁垒,在壁垒里,住着的是你,李云。我和安静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她走神,我就看出她在想你。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对于我们的行动,连任雨婷都察觉了,难道她会感觉不到?”杨帆仰头灌了几口,歉然的一笑,“安静之所以什么都没说,是基于对你的信任,和她自己对这份感情的执着,李云,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李云站起身,踱到窗台前,目光停留在遥远的星空,被勾起的关于星空下和安静的记忆,让他蹙眉轻叹,过去的一切,他无法忘记,安静自然也不会轻易淡忘,也许该下点猛料,扯断过去的一切。“我知道了,我会让她死心的。” 第二天的午餐桌上,任雨婷的形象,让每个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一头顺直的乌黑长发,一身透露着文静淡雅的黄色连衣裙,一双带着细细鞋跟的高跟鞋,任雨婷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坐着,默默数着碗里的饭粒。 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和聒噪,淡妆的脸颊上,是一抹宁静的落寞。 自从任千桦死了以后,再没有人强制要求任雨婷,装扮成淑女的模样,今天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着她一反常态的落寞的表情,桌上的每个人,在讶异之下,都不约而同的猜到一个理由,就是这个身世可怜的丫头怀念爷爷了。 姜斌和钱耿开始不断往她碗里夹菜,问她爱不爱吃这个,爱不爱吃那个,她的筷子掉在地上,李云主动为捡起,并换了根干净的递上。安静和杨扬坐在她身旁,不停帮她倒上饮料。 杨帆抬头看着默默吃饭的任雨婷,这是那个在精武茶馆喳喳呼呼的小丫头吗?带着淡淡的忧郁和孤独,丝般飘逸的长发,不同于安静成熟柔和的美,不同于杨扬清纯恬静的美,此刻的任雨婷,像一支静静绽放在幽谷的兰花。 刹那间,在杨帆的心中,面前的任雨婷,和他心目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像重合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慢慢的加快,他轻轻地问了一句: “雨婷,我下午没事儿,要不要我陪你去扫任老帮主的墓?” 任雨婷喝了口橙汁,缓缓放下杯子,“好。” 白天的气温,还是有点高,杨帆撑着阳伞,遮在任雨婷的顶上。在他们的身后,跟着周任雨婷的两个跟班。 一路上,看着她走在高高低低的石道上,杨帆一直小心的注意着任雨婷脚下,这个难得穿高跟鞋的任大小姐,可千万不要扭了鞋底,撞到石道旁罗列的墓碑上去。所幸一路无事,一会儿,两人站在了刻着‘任千桦’名字的墓碑前。 “爷爷,婷儿来看你了。”任雨婷弯腰把一束白色的鲜花放在墓前,手掌在墓碑上轻轻地抚过,想着坟墓里埋葬着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缅怀的泪水,滑下了眼眶。 杨帆无声的递上了一张纸巾,这个丫头顽劣的性格,让人们忽略她的孤独,任千桦故去后,虽然她依然爱笑、爱闹,但是不等于她内心不寂寞。 任雨婷在墓前抽泣的肩膀,让杨帆觉得有些歉疚,似乎真的很少去关心她,不管她怎么玩闹,始终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女孩子。 “雨婷,别哭了,你爷爷最大的希望,是你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杨帆拉起伏在墓前的任雨婷。 “杨帆哥哥,我真的。。。。。好想爷爷,以前是我不乖,老是惹他生气。。。。。”任雨婷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向杨帆。 杨帆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拍拍她的后背,刚想安慰几句,“哇”的一声,任雨婷扑进了他的怀里,更多的泪水跌落下来。 杨帆拥着怀里泣不成声的任雨婷,目光落在任千桦的墓碑上,心里默默的说: “任前辈,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雨婷,请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就放心吧。” 夏末的某日,在绿色森林烧烤音乐吧,一身白色衣裙的杨扬,成了全场的主角。 一个大大的双层蛋糕上,插着二十三支生日蜡烛。今晚整个场子,不对外开放。摆放着生日蛋糕的超级大桌上,围着满满一桌铁锤帮的兄弟们。 “猪你生日快乐,猪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猪,你生日快乐!” 在欢乐的祝福歌中,杨扬站起来准备吹熄蜡烛。 “等等,先许愿哦。”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全桌立刻响应。 杨扬缅甸的一笑,双手合十,虔诚的默念着心里的愿望: 愿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过得快活,愿哥哥和李云哥哥能永远快乐。 许愿结束后,当杨扬无法一口气吹熄生日蜡烛的时候,全场又响起热闹的呼声。 “罚酒!罚酒!” 对着一条条手臂递过来的红酒杯,李云和杨帆同时站起身,含笑挡下。 “杨扬她不会喝酒,我们代喝了。” “代喝必须双倍。” 在桌上叮叮当当的碰杯声,李云和杨帆每人喝掉了整整三瓶瓶,才平息了民情。 在掌声和欢呼中,李云递上了一把餐刀,杨扬握着沉重的不锈钢餐刀,显得有些吃力,李云顺势握住了杨扬的小手,帮她一起分割生日蛋糕。 看着杨扬和李云手握着手,一块块的切开蛋糕,所有人都绽放着祝福的微笑。安静嘴角的落寞的笑容,落入李云的眼中,他努力把目光都集中在蛋糕上,把注意力都投入到沉浸在喜悦中的杨扬身上,故意去无视那抹令他心疼的落寞。 第七十四安静的留言 “两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啊,飞呀飞呀。。。。。。” “人在江湖中啊,哪有不挨刀啊,一刀砍死你呀。。。。。” “嘻唰唰,嘻唰唰。。。。。。 格式各样的行酒令,在欢快的气氛中被吆喝得相当。 餐桌上,很多人都挑战了小寿星杨扬,李云坐在她身旁,一丝不苟的扮演者代喝的角色,一杯代两倍的代价,让他的脸红得像个大番茄。 “李云哥哥不能再喝了,我自己喝吧。”好几次,杨扬夺过了酒杯,想要自己喝,都被李云抢了回去。 “雨婷,蛋糕好吃吗?我的这块也给你了。”杨帆端起自己面前装着蛋糕的盘子,放到了任雨婷的面前。 “不许后悔后哦!”任雨婷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看着一口都没吃过的那块蛋糕,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杨帆哥哥,你一口都没吃过呢,来,第一勺先给你吃了,剩下的可全归我了。” 杨帆的嘴里,被不容置疑的塞进了满满一口蛋糕,看着任雨婷带着甜甜的笑容,喜滋滋的吃着剩下的蛋糕的时候,他的心里,仿佛也被甜甜的感觉塞满,第一次诧异,原来生日蛋糕这么好吃,原来任雨婷不嚣张的样子,是那么的可爱和动人。 他看向安静,她坐在那里,淡淡的笑着,笑容里,难以掩饰的伤感和失落。 再看李云,几乎一心都在杨扬的身上,他笑着、陪着、呵护着杨扬,如兄长,如爱人。 李云兑现了对杨帆的承诺,而杨帆不由在心里歉意的对李云说,兄弟,对不起了,我恐怕难以兑现对你的承诺了,因为我忽然觉得自己找到那个真心想去照顾的人了。 “杨帆哥哥,我输了,快,你帮我喝了。” 任雨婷转过头来,把酒杯递给了杨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就不能争气点,赢他们几把吗?水平这么差,我来帮你。”杨帆笑着,为任雨婷撑起了后台,划拳猜酒,本就是杨帆的强项,一会就扭转了局势。 任雨婷开心的拍着小手,倚在杨帆的身前,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杨帆哥哥好厉害哦,崇拜死你了,把二胖他们全都输得趴下,好开心哦。” “那你以后听话点,不然我就不帮你。”杨帆笑着在她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嗯嗯,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真的。” 看着任雨婷认真而愉快的笑容,杨帆也被她感染。6300 在杨帆和任雨婷的对面,李云和杨扬节节败退,借着杨扬的头发不小心沾上了蛋糕上白色的奶油的理由,李云拉着杨扬逃到了盥洗台。 “别动,小心沾到衣服上。”李云站在杨扬的身后,小心的用毛巾擦着杨扬发梢的奶油。 从镜子里看着神情专注的为自己擦头发的李云,杨扬的俏脸上,漾起幸福的笑。 “好了,擦干净了。”李云丢了手里的小毛巾,洗了洗手。 “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又要被灌酒了,我们去那里吹吹风。”李云指着旁边一处向外挑出的摆放着绿色植物的眺台说。 两人站在眺台的栏杆前,悠悠的晚风,传来餐厅里的欢笑声。眺台前,是一片低矮的树林,杨扬对着前方,展开了双臂。 “今晚我好开心哦,长大到现在,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李云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生日是你妈妈生你的一天,你应该感谢你的父母。”李云把手放在栏杆上,转头看向杨扬。 在杨扬的身后,是音乐吧的露天餐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向洗手间走来,是安静。 远远的看去,安静低着头走路,不知道她是否看见了站在眺台上李云和杨扬,但是这个角度,等她走近了以后,一定会看见他们两个。 杨扬看着李云的视线,越过自己投向她侧身之后,忍不住也回过了头,李云心思一凛,一把将杨扬扳了回来,揽进怀里,在杨扬的错愕中,他的双唇压在她的唇上。 也不知道安静要多久才会路过这个眺台,为了能让她看见自己和杨扬接吻的情景,李云的这个吻,极其绵长。 他紧紧地拥着杨扬的腰肢,舌尖辗转徘徊在怀中人的芳唇之上。 缠绵热烈的吻中,杨扬从意外到接受,从接受到投入,当她开始情不自禁的陶醉在李云的舌尖下的时候,李云缓缓抽回了身,他抬头看向安静刚才走来的方向,走廊上已经空无人影。 对上杨扬如水的眼眸,他涩涩的笑了笑,“对不起,我刚才。。。。” “李云哥哥。”杨扬环住他腰,把羞涩涨得通红的小脸埋进李云的胸口,“不要说对不起,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李云拥着杨扬,站在背对洗手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怀里的杨扬在幸福中沉默,而李云,在隐隐的心痛中沉默。 安安,刚才的一幕,你看见了吗?对不起,请你坚强,请你忘记我。 和杨扬回到餐桌上的时候,姜斌和钱耿喝得正高,任雨婷倚着杨帆,和一帮小兄弟玩得正酣。看着安静的空位,李云有些不安和恍惚,安静还没回来,也许她要点时间调整下情绪。 玩到差不多的时候,安静的位子依然空着,李云忍不住问:“安安呢,她去了哪里?” “安静姐姐刚才她说有点头疼,我让人一个兄弟送她回庄子了。” “哦。”李云应了一声,她回去后,会躲到屋子哭吗?她一定很伤心,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吧,李云开始不停的灌自己,因为他的心,也很痛。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上龙井山顶的时候,李云在宿醉后醒来,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显然是后来真的喝醉了。 洗漱了一下,李云走下楼梯,大厅里的沙发上,任雨婷捧着一本女性杂志,慢慢的翻阅。 “雨婷,其他人呢?” “你起来了啊,杨扬在厨房,向桂嫂学习烹饪,安静姐还没下楼。杨帆说自从不去精武茶馆后,很久没练拳了,在后花园的练功场玩会。姜叔叔和钱叔叔每天都有是忙,很早就出去了。怎么啦?”任雨婷一口气说完,抬起眼角看着李云。 “没什么。”李云走到门口,“我去后花园找杨帆,你不去吗?” “不去!”任雨婷摇摇头,扬了扬手里的杂志,“我要把这本女性杂志看完,难道你不希望我和封面上的这个女孩一样漂亮吗?” 李云无语,看来这个小女人真的长大了,“你已经很漂亮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走到后花园的练功沙地,杨帆赤着上身,穿着松紧裤,在挥拳踢腿。汗水莹亮他结实胸膛和后背,紧绷的肌肉,线条完美。 李云在沙地旁的石凳上坐下,用宿醉醒来的慵懒的眼神看着他。 “偷窥吗?我对男人没兴趣,非常抱歉!”杨帆一边练着,一边打趣的招呼。 “用不着臭美,我对你也一样没性趣。”李云懒懒的回了一句。“让你有兴趣的人,坐在大厅里看女性杂志呢。” “呵,你看出来了?”杨帆做了收息的动作,走到李云身旁,“安静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了,你和杨扬。。。。。” “你放心吧,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一直照顾杨扬。” “昨天你和杨扬那么亲热,安静一定伤心了。”杨帆收了拳,在李云的身边坐下。 “亲热?最亲热的一幕你恐怕还没看见呢。”李云把脸埋在掌心揉了揉说。 “是吗?怪不得那杨扬这丫头早上起来就一直在笑。原来是有人滋润了。”杨帆在李云的身边坐下。“真有点为安静担心,她总是把所有的心事都放在心里。” “我也担心她,可是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李云的眼底,染上无奈的哀伤。 “走吧,回去看看她,快吃午饭了。” 两人走进大厅,杨扬和桂嫂正在忙着往餐桌上端菜,等了一会,姜斌和钱耿等其他人也坐到了桌前。 “安静姐姐还没起来吗?我去叫她。”任雨婷蹬蹬的上了楼梯。过了一会,她又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一反几日来的‘淑女’状态,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纸笺,“不好了,安静姐姐走了,她留了一封信。” “什么?”李云几乎是从位子上跳起来,冲到了任雨婷面前,一把夺过了那张纸,读着纸上娟秀的字迹: 所有的朋友们,我走了,留下的是对你们的祝福,不要为我担心,我会为自己的执着坚强的活下去,不论天涯海角,守候着心中的那份温暖。 李云握着纸条,进入了呆滞状态。 安静走了,去追吗?她什么时候走的?早上?昨夜凌晨?还能追的上吗? 找到了又怎么样呢?他和安静终归是要分开的,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李云拖着沉重的步子,重重的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办啊?李云哥哥,我们去找她回来啊!” “她一个单身女孩,会去哪里?” “昨晚安静提前走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七十五杨扬被劫 昨晚发生了什么,李云心里最清楚,他刺痛了她的心,跌破了她信任的底线,但是她这样一个人无依无靠的离去,却不是他希望的结果,把安静找回来,然后自己离开,这样才比较妥当。 对着一道道意外、担忧、不明就里的眼神,李云刚想宣布决定,口袋的手机响了。 “喂?哪位,方队长,你好!什么?知道上次那个劫持安静的家伙是谁了?他们近期在江浙一带出现了?”李云的音调陡然提高,面上呈现焦急之色,“方队长,请你帮我个忙,安静刚离家出走了。能不能麻烦你们警方帮我一起找找,好的,有情况我们立刻联系。” 挂断方时怀的电话,李云从呆滞状态,转入狂躁,方时怀告诉他,上次劫持安静的那个人叫陈克,是高猛飞的一个手下,而高猛飞正活动在杭城附近的地带,安静在这个时候出走,万一被那伙人嗅到了气息,安静的命运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料。 “快,大家分头找,一定要把安静找回来。”李云一边冲向大厅外面,一边大声吼着,“马上通知姜斌和钱耿,停下所有的工作,把人都派出去给我找!” “怎么了?到底怎么会事?”看着李云疾奔出去的背影,杨扬环视客厅里的人问。 “听李云刚才的口气,安静可能是有危险了,雨婷,你马上给姜斌和钱耿他们打电话。” “嗯,好的。” 银色的宝莱车,在杭城的马路上,已经整整飞驰了一天一夜,开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依然没找到李云急切想看见的身影。闯过几个红灯,超速过几个路段,逆行过几个车道,李云已经无法去理会。 带着血丝的双眼,急切的在过往的人流中寻觅,紧皱的眉头,锁着深深的担忧。 安静在伤心和绝望中离开,她会去哪里?如果被高猛飞遇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起电梯口劫持的一幕,李云心急如焚。 “滴沥沥沥。。。。。” “喂?”李云抓起副座上的手机,由于体力透支,急切的声音显得沙哑,“杨帆吗?有情况吗?” “姜斌派人打听了过来了,有个专给高猛飞拉线的家伙说他们最近在浙江某个农村出现过,不过那已经十天前的事了,至于后来的行踪,没人知道,也许是去了江苏,也许匿迹在偏远的地方。” 李云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握在方向盘,视线越过人群中的一张张脸孔。一个人影从前面经过,“嘎~”一声尖锐的急刹车,招来了谩骂。 “怎么开车的?长不长眼睛的?”人行道上一位大伯被李云的急刹车吓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老伯!”李云道着谦,等大伯行过后,缓缓踩下油门,继续寻找。 “你先别急,雨婷已经派人前往越南的龙湾了,也许安静只是想老家了,回去看一看,你一晚没睡觉了,再开下去会出人命的,你先回来吧,你这么急也不是个办法。”杨帆心里也着急,却只能用平静的口气安慰李云。 “我能不急吗?要是杨扬不见了,你不也一样如坐针毡?”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越急越乱,我和雨婷他们在山庄大厅等你,你先回来大家商议一下,好吗?” “。。。。。。好吧。” 放下电话,宝莱车一个掉头,朝龙井山方向驶去。 迈着疲倦的步伐,李云进了山庄大厅,杨帆、任雨婷、钱耿都围坐在圆桌前,把钥匙往桌上一丢,李云一屁股仰坐在椅子上。 钱耿倒上一杯水,见李云一口喝干,转身又去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看着李云憔悴的样子,每个人的心底都是无奈和担忧,又不敢表露。 “安安姐姐的住所附近,二胖他们守着,如果她回去我们一定会看见的。”经过一场风雨,任雨婷成熟了不少,她开始安慰李云,“说不定,安安姐是闷着了,出去旅游一下散散心。” 李云维持着仰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其他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缺乏营养,但又不得不说,谁都看得出,李云已经急得快进入发疯的后期状态――间歇性痴呆。 “你是不是先去睡一觉,安安要找,你的身体也要保重。”杨帆把手按在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李云肩头,“不吃不喝也于事无补,你回房洗个澡,我让胡婶煮个面条给你,吃完就睡,如果情况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叫醒你,好吗?” 李云在无奈中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卧室走去。 夜晚,李云还在极度的疲倦中沉睡。杨帆、任雨婷、姜斌等忙着收罗信息,在一无所获的乏累也只能小作休息。 绿色森林的烧烤吧里,依然食客满座,只是不见了往日嘻哈打闹的一桌人。 肉香四溢中,飘荡着伤感的歌声。 盼不到我爱的人 我知道我愿意再等 疼不了爱我的人 片刻柔情它骗不了人 你不是无情的人 却将我伤的最深 我不忍我不能 别再认真 忘了我爱的人 离不开我爱的人 我知道爱需要缘分 放不下我爱的人 因为了解他多么认真 为什么最真的心 碰不到最好的人 我不问我不能 拥在怀中 直到他变冷 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 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 在乎的人始终不对 谁对谁不必虚伪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 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杨扬坐在唱歌台前,一声声的唱着自己的心事。她知道李云爱的不是自己,她也曾幻想,李云有一天能从对安静的感情中走出来,真心真意的把自己拥在心头,但是安静走了,他几乎丢了灵魂。看李云样子,他的心里,哪里还装的下别人? 在她生日那天,站在栏杆前扭头的时候,杨扬看见安静从露天餐厅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而李云就在那时候,吻了自己。李云对自己的亲昵,仿佛就是故意做给安静看的。 在安静离开后,李云的方寸大乱和心急如焚,她都看在眼里,看着自己爱的人,在为另一个女人发疯发狂,这种感觉,真的很酸很酸。 她为安静担心,同时更在李云的狂乱中顾影自怜。她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她只知道他们之间还有爱,而她却无法从对李云的爱中把自己拔出来。 杨扬沉浸在酸涩的心事中,她不敢看见李云狂乱的样子,所以她躲在了绿色森林,而眼前的一切景象,她一样懒得去看。 如果她抬起头远望,也许会发现,烤吧不远处小树林的草丛里,有一双狭长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释放片刻的柔情之后,燃起一丝怒意。在树丛中看着杨扬的人,正是高猛飞。 这里他已经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在躲在小树林里,远远的望着那个纯白如茉莉的女孩。可是前天晚上,也就杨扬生日的那天,他却看见一场缠绵的吻戏。 高猛飞非常恼火,杨扬的纯洁,连他都不忍去亵渎,而李云竟敢亲吻她!李云那家伙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和他腻在一起的,是一个叫安静的女人,转眼,他的目标的就变成了杨扬。 自从魏道明那里听说了‘祥瑞四象’的故事,还提出了用挟制安静来控制李云的办法,高猛飞这次潜回浙江,就是想做最后一搏。让手下阿克去劫持安静,本以为一个弱质女流,很容易就能搞定,不料却失败了。 从目前来看,李云也不过是个朝秦暮楚的男人,想用女人来要挟他,恐怕未必奏效,但是如果这个女人是杨扬,高猛飞却不打算放过,把杨扬带走,至少自己想见她的时候,不用再躲在这样潮湿的林子里,忍受被蚊虫叮咬。另一方面,如果李云对她还有几分真情,说不定那事还有一点希望。 “高哥,什么时候动手?”猴子观察着餐厅里的情况,一边问。 “等她唱完,穿过那个僻静的走廊去休息的时候,你和阿克就在那里下手,你们先过去埋伏在那走廊附近,小心别让人看见。我去把车子停在树林外的路口。” “好。”猴子和那个猫腰轻轻走了过去。 餐厅的歌声停了片刻,换上了一位男歌手。当杨扬走过那个僻静的走廊的时候,走廊外的一盆绿色植物的阴影下,忽然窜起一个身影,用一块手帕捂住了杨扬的口鼻。 受惊的杨扬挣扎了几下,整个人倒了下去。猴子和陈克顺手接住昏迷的杨扬,在夜色的掩护下,溜进树林,穿出树林后,转进一辆轿车,消失在林子边缘。 就在龙井山庄的人,都为寻找安静而焦头烂额的时候,绿色森林的露天餐厅又传来了消息,杨扬失踪了,当晚自从十点后,再没人看见过她出现。 一切乱套了,听见妹妹失踪了,杨帆也开始和李云一样,几欲抓狂了。帮里的人员,倾巢出动,手里拿着安静和杨扬的相片,走大街过小巷,挨家挨户的打听。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有消息,不详的阴影笼罩在龙井山庄每个人的心头。。。。。。 第七十六章 拿东西换人 浙江临安的一个小山村里,一幢陈旧的二层楼农居,这个屋子的主人,已经移居新房,他曾是高猛飞在这一带的线子,靠着高猛飞赚了不少钱,希望财神爷东山再起的小屋主人,把闲置的旧屋,无偿的给了高猛飞做了暂时的落脚点。(..info好看的小说) 小屋二楼的东边房间,是原来主人的卧室,简单陈旧的家具,都是些用了三十几年前的东西。 高猛飞翘腿坐在一张木桌前,一瓶白酒,一碟花生米,慢慢的呷着,慢慢的嚼着。 桌子前方的窗户外,山野上一片金黄。渐渐秋凉的天气,晴朗高旷。 窗户右边的墙下,摆着一张色泽暗沉的木板床,床上的被单倒还干净,被子里躺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儿,她正是杨扬。 感觉到床上的身体动了一下,高猛飞往嘴里丢进一粒花生,淡淡问,“醒了?” “高。。。高哥!”看清楚坐在桌边的男人,杨扬紧张的坐起身。 “呵,很好,你还记得我是谁。”高猛飞站起身,带着从容的微笑,走到床边坐下。 杨扬本能的把身体挪向墙角,警惕的把被单拉到了胸口。看着她害怕的神情,高猛飞的嘴角勾起戏谑的一笑,把身子凑了过去。 杨扬被逼到了墙角,喊道:“你。。。。。你别过来!” “怕了?”高猛飞用眼角瞟了她一眼,“如果坐在你面前的是李云,只怕你还希望对方再凑近点儿,是吗?” 杨扬抬头环视了下屋内,陌生的地方,“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要回去!”她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高猛飞,掀开被子,冲下了床,奔到门口,却发现,门被锁上。 高猛飞也不阻拦,静静的看着杨扬把屋子里的门户拍遍,却没能打开一扇。(..info好看的小说) “放我回去!”发现被囚禁的杨扬,看着高猛飞大声说。 “放你回去干吗?这么快就想你的小情人了?”高猛飞一脸不悦的回到凳子上,继续他的白酒花生。 杨扬看着高猛飞淡然从容的身影,咬了咬嘴唇,走到桌子旁,小声道:“高哥,我知道以前让你花了不少钱,我和哥哥会还你的,真的,请你。。。。。放我回去吧!” “钱,我还真需要,不过,那花在你身上的区区几十万我还不放在眼里,”高猛飞笑了笑,看向杨扬,“你认为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要你还钱吗?哈哈,也是,现在你们兄妹俩都出息了,有任雨婷帮你们撑着,别说几十万,几百万也拿得出来吧。” “我在这里,哥哥他们不知道,会担心的。”杨扬说。 “很好,你怕他们担心是吗?我也正在想怎么通知他们呢!”高猛飞拿出手机,拨了猴子的电话,“猴子,阿克,你们上楼来。” 过了一会,门从外面被打开,猴子和阿克走进了房间。猴子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绳子和一只便携摄像机。 杨扬在门被打开,她急着向门口冲去,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的被阿克双手反拧,象抓小鸡儿一样的捉了回来。 “把她帮到凳子上。”高猛飞指了指他前方的一张椅子。 杨扬被重重的按在了椅子上,猴子立刻把绳子递给阿克,一会儿,她就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了那张高背的椅子上。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杨扬扭动着身子,大声的喊着。 猴子仔细的把镜头对准杨扬,小心的调试着,对于她的问话,没有回答她。 “等一等。”看着已经进行拍摄的猴子,高猛飞出声制止,他走到杨扬身边,“嘶”的一下,扯开了杨扬的衣领,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胸衣。 “啊~!”杨扬愤怒的睁大双眼,“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让你看起来更值得他们关心而已,”高猛飞说完,转头对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拿点有说服力的东西来!” 一会儿,两个二踢脚大小的炸药挂在了杨扬的脖子上,猴子端起手里的摄像机,把镜头对准杨扬和站在杨扬一侧的高猛飞。 高猛飞站到她的前面,抬手捏起杨扬的下巴,对着镜头说:“在你们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谁,相信不用我介绍了吧?她是杨帆的妹妹,我很清楚,但是她是李云的什么人,我很想知道。李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爱着那个叫安静的女孩儿吗?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连杨扬也不放过?” 想起在绿色森林见到李云和杨扬亲热的那一幕,高猛飞的眼里闪起寒光: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杨扬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拿那四件东西来换――‘祥瑞四象’,那是你们李家的人多年前亲手埋下的,我对里面的那个‘血麒麟’很感兴趣。等你拿到了那些东西,就和我来换人,如果你说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下落,也没关系,从此以后,杨扬就是我的人了。”高猛飞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等你的好消息,1380571####。” 猴子按掉了摄像机,倒回镜头,摄像机荧屏上出现杨扬被绑的画面,还有她的喊声。 “把这个寄到龙井山庄去,记得拿到远点的地方去寄,别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知道,我这就去!”猴子和阿克转身出去了。 高猛飞回到凳子上,继续喝他的白酒。 “放开我!”屋内响起杨扬的声音。 “如果你安份老实,我自然会放开你,我高猛飞留着你,也不是想成天绑着你,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的手下阿克,曾经留意过安静很久,她和李云的感情很好,我实在不相信,李云他会真的爱你,会为你拿出那四件东西。不过你放心,即使李云不拿四件东西来换你,我也会好好的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不要留在你身边,我要回去!” “砰”高猛飞手里的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我高猛飞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对哪个女人承诺过什么,即使是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依然敢说一句,李云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而且我可以比他给你更多。论金钱,就凭我高猛飞的本事,随便折腾几下,也胜过李云;论感情李云不是真的爱你,可是我高猛飞却是真的把你杨扬放在心里。如果你是个不识相的女人,那就当我高猛飞错爱了你。” 几日后,在龙井山庄的大厅里,李云、杨帆、任雨婷等,围坐在一起,观看着高猛飞寄来的录像带。 录像带上,杨扬衣衫不整的被反绑着坐在一张椅子上,胸口还挂着两个炸药。看着这样的画面,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抽了一口凉气,在报警和不报警的问题上,讨论了很久。出于对杨扬的安危着想,最后还是决定不报警。 李云联系了方时怀,把高猛飞留下手机号码报给了他,不过并没说这个号码是高猛飞给的。经过一番私调查之后,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某个乡镇的居民在一年月前买的,只有呼入,没有呼出,每次通话时间都不超过一分钟,显然是个用假身份证购买的备用手机号码。 “李云,那祥瑞四象是什么东西?”杨帆带着急切和期待的眼神问李云。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高猛飞说的东西是什么,更别说知道它的下落。”李云也很着急,可是他的确不知道,只能实话实说。 “杨扬看起来很痛苦,很危险的样子啊!”任雨婷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大厅里来回的走。 “不行,我得先给高猛飞打个电话。”杨帆心急如焚的拨通了高猛飞留下的手机号码,对方接起后,他说:“高哥,我是杨帆,请你不要伤害杨扬,我知道我们以前对不上您,但是你说的祥瑞四象,李云他也不知道啊。。。。。。” “杨帆,这个电话是用来等你们告诉我好消息的,不是用来听你这些废话的。嘟。。。。。。” 没说上两句,高猛飞的电话就挂了,看了下通话时间,二十五秒。杨帆苦笑了一下,按下重拨键。 “高哥,请你善待杨扬,我们这里会尽量想办法,努力去寻找,但要是真的找不到,请你。。。。。请你高抬贵手,放杨扬一马。。。。。” “放心!我不会让杨扬挨冻受饿的,万一你们找不到,她可是我的人呢!” “高哥,以前你花在杨扬身上的钱,我一定会加倍还您的,你千万不要。。。。。。” “杨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下次再打电话来还没有我要的消息的话,这个手机我就丢进垃圾桶里,你永远都不用再从我这儿找杨扬了。” 电话又断开了,杨帆做了个深呼吸,十指插入了凌乱的发际,看着他的样子,其他人也都在焦急和无措中陷入了沉默。 “先别盲目着急,现在我们应该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有什么对策。”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我就杨扬这么一个妹妹,我把她从家乡带出来,要是杨扬出了事,我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父母?”杨帆抬起头,赤红的眼仁犹如一头暴走的野兽,“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救她。” 第七十七章 寻访知情人 “可问题是就算你拼了命,能不能把杨扬救出来还是个问题,高猛飞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也算是个老狐狸,要对付他需要好好部署一下。”姜斌凝眉说。 “既然李云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下落,不如我们来个狸猫换太子,找几个代替品,看看能不能救下杨扬。”钱耿的话还是有点建设性的。 “难道高猛飞就那么笨,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让他人财两空?万一有什么意外,杨扬出了事怎么办?”杨帆闭着眼,咬紧了下唇仰靠在沙发背上,虽然他也承认钱耿说的也是个办法,但是毕竟兄妹情深,他不敢轻易冒险,那关系到杨扬的性命。 “李云哥哥,你快想想办法,你不知道那个什么祥瑞四象,也许你家里有人知道呢?你快问问啊?”任雨婷拉起李云的手臂喊着。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向李云。 李云一直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虽然他不知道‘祥瑞四象’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个名字他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在任雨婷和陈菲死前,都有人和他提起过这个东西,现在又轮到了杨扬,难道悲剧有要重演了? 不!绝不可以,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存在,李云宁愿把它交出去,永远的离开这个给他带来痛苦和厄运的东西! 任雨婷说的对,李云不知道祥瑞四象,但也许应该问问父亲李远,父子虽有罅隙,但是眼下人命关天,李云立刻拨通了李远的电话。 “儿子,你和婉儿怎么样了啊?”李远的声音,俨然是一个患得患失的父亲,自从上次知道安静和李云的事,他就经常打电话和李云联系,询问他们的进展。 关于安静离家出走的事情,李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决定先不告诉父亲,等找到了安静再说。 “爸,你听说过‘祥瑞四象’吗?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祥瑞四象?小时候听我的爷爷讲故事的时候说起过,那是老掉牙的童谣故事了。” “那故事是怎么样的?你快和我说说看!” 听着李云急切的口吻,李远有点不乐意了,“这些不着边的童话故事,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它?你要听的话去找方伯好啦,也许像他这样一把年纪的人还会记得些凤毛麟角,,我想听听你和婉儿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她?” “这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安她最近很忙,过一阵再说吧。以后再联系,爸,我先挂了!” “哎,我说你这孩子。。。。。。” 李云撂了电话,看来得去找方伯仔细打听打听这个关于祥瑞四象的故事。 “我要回趟绍县的老家,看看那里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我和你一起去。”杨帆当仁不让的站了起来。 “高猛飞看重的东西,只怕不是这么容易搞到的,我也去吧,反正在这里也是干等着,到时候大家还能有个照应。”钱耿沉吟了一下,低身道。 李云点点头,“也好,大家回房带着随身用品,十分钟后出发。” “我也去!”任雨婷高高举起手报名参加。 “我们又不是去玩,你去干什么?” “我会听话的,我也很担心杨扬的,我发誓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李云、杨帆、钱耿互视了一眼,如果不让她去,少不得一番闹腾,时间不容耽误, “那还不快回房收拾!” 一刻钟后,四个人心急火燎的出了山庄,前往绍县境内的灞子岭。1173 经过一番车马劳顿,李云站在高高的灞山岭上,俯瞰位于山下平川的村庄,三年没有回来了,灞子岭一带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很多平房都改建成了楼房,过去马车摇曳的黄泥路,早已铺上了水泥和沥青。 这个让李云成长到青少年的灞子岭,这里埋藏着他多少童年的记忆,过去的一切,宛如黑点斑驳的旧电影,古老而沉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起故地重游的感慨,手指一点山下的村庄,对身后的三人说:“那就是灞头村,看村子中间的那条老街,两边有几幢被褪色的朱漆围墙包围的大院,数过来第五户,就是我家。” “哇!好大啊,你家以前是地主吧?毛爷爷搞运动的时候,没把你家冲了?” “冲过,解放后还了,走了,下去吧!” 李云的车顺着盘山公路,缓缓驶下,车子停在村口的一个空地,四人徒步前行。此时正是晚饭时分,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遇见个把以前熟识的,几年不见也都生分了,一路走到一幢古老的屋宅下,李云抬头看向悬挂在大门口的匾额,上面的蓝金大字,写着“李宅。” 门匾上,有几道裂痕,左角还缺了一个口子,这块匾额在特殊时期的时候,被摘下来过,但是运动一过去,又被挂了起来,因为灞头村,实在是一个很强悍的村。 在解放前这里就是个富裕的村庄,经济实力在义镇排为首位,当年连义镇的镇长见了灞头村的村长,都要陪着笑脸。附近一带,有村庄闹荒闹灾,灞头村都会成为最大的援助者,第一批红军路过这里的时候,老村长还带着父老乡亲们给予了配合和支持。 解放后特殊时期运动开始前夕,灞头村的商会和几户首富人家就召开了全村会议,为村民们修建屋舍,填补粮仓,恩威并济,表示只要大家团结,灞头村就还是整个义镇生活条件最好的村子,谁要是学着外面造反,就是忘恩负义、对不起列祖列宗。 人往往是饥寒交迫才会图变,外面运动如火如荼的时候,生活条件较好的灞头村内一片寂静。**进驻村庄的时候,老村长立刻命富户们摘去门匾,腾出自家的屋子给党员们做了思想指挥中心,并表示坚决配合新任的村委书记展开工作。 老村长无疑是个人才,而灞头村也是个幸运儿,因为那位新上任的村委书记,比较认同**元帅的观点,认为在整顿思想的同时,发展新中国的经济也非常重要。革命运动过后,国家把很多在运动期间罚没的私人财产归还了,那些曾经被摘下来的门匾,又纷纷挂了回去。 经过岁月的洗礼,“李宅”两个字古朴苍苍。如今的灞头村,已经不能满足新一辈的发展需要,在外出求学和外出经商的潮流中,它形同垂暮老人,寂静冷清。 李云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铿锵之声回荡许久,依然紧闭。 “你确定里面有人?”杨帆忍不住问道。 “老宅里没人住了,不过方伯一直看守着,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再耐心等等。”李云歉意的解释着,就在这时候,“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谁呀?”一个七十多岁的佝偻老人,从门里探出头发稀疏的脑门,用昏花浑浊的老眼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四人。 “方伯,是我!李云啊。”李云激动的抓住了老人的手,这个在李家呆了一辈子的老管家,是看着李云长大的,感觉形同亲人一般。 “啊呀,是小少爷,你回来了。。。。”方伯呆了半响,终于认出了李云,干枯的手和李云握在一起,见了李云也同样犹如亲人,“快,快进来!” 方伯热情的把四个人迎了李宅,走在熟悉的庭院,李云心中不仅感叹,老宅内的景物,一切依旧,只是不见了往昔的人们,而李云此时的心境,也与儿时大不相同。 童年的时候,这里既是李云的象牙塔,也是埋藏恶梦的坟墓,但是今天站在前庭青石板上的他,感觉就像一个瞻仰历史的后者,已经跳出了被禁锢在历史中的感觉。心中有的只是怀念,怀念爷爷李默,怀念五岁时离开自己的母亲何若兰。 走进客厅,方伯沏了茶水,招呼李云四人坐下,“小少爷,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搞几个小菜,你们先等一下哈。” “雨婷,我们这里就你是女孩子,去帮帮方伯。”李云喝了口茶,赶了那么多路,早已口干舌燥。 “什么?让我去,我什么菜都不会做!”任雨婷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客厅里摆设,一边抗议。 “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钱耿站了起来,跟着方伯佝偻的背影进了厨房。 李云摇摇头,对冥顽不灵的任雨婷说,“所谓贤妻良母的条件,在你身上一样没有,谁取了你谁倒霉!” “你说什么?”任雨婷瞪大了双眼,握起小拳头朝李云一拳挥去。 李云刚想避开,那只小拳头被杨帆一把捏住。 “我教你拳脚,不是让你拿来对付李云的!拜托你给我安静点儿。”杨帆把她的手甩了回去,任雨婷怏怏的收回了手,还不甘心的朝他做了个鬼脸。 “喂,那个方伯怎么叫你小少爷,你小时候一定很风光,一定很跋扈吧?有什么优秀事迹,说来听听吧!”任雨婷很哥们的一把搭在了李云的肩头。 想起小时候,李云苦笑了一下,“方伯是出生在旧社会的人,让他老人家改口,我也试过,不过显然没有成功。哪有你任大小姐风光跋扈?” “切!喊我大小姐的人,不是我的跟屁虫,就是故意臭我的,好在我为人一直都很低调,不跟他们计较。。。。” “去!关于你很低调的话题,拜托你对着墙壁去讲,别对着我讲!”李云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看着一边的杨帆,他低着头,忧心忡忡的样子,干裂着嘴唇,却一口茶都没喝。想起安静和杨扬,李云的心也不禁急躁起来,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努力镇定了情绪,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杨帆,等吃完饭,我们就问问方伯关于祥瑞四象事。我知道你担心,但是必须先吃好喝好,才有力量和高猛飞周旋。” 当饭菜上来的时候,李云、杨帆、钱耿和任雨婷,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晚饭。 “可怜的孩子。”方伯带着慈祥的目光,看着四个人把粗茶淡饭席卷一空,还以为他们几天没吃上饱饭了,他哪里知道,这四个人是急着听他老人家讲故事呢。 “方伯,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祥瑞四象是怎么个来历吗?” 到这里,第三卷一半已经完成了,汐汐仔细的把第三卷部分看了一遍,纠了几个错别字,改动了些不够流畅的句子,总体来说,节奏还是比较紧凑的,说与叙结合得还可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逛了两次百货公司。 第七十八章 差点翻船 “滴沥沥”,高猛飞的电话响起,他摸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是江西的区号,电话里响起江西线子的声音: “喂,高哥,在燕子潭附近刚挖出几个东西,你要不要看看,好像还不错。” “好!知道了,我们这就过来。” 一会儿,猴子和阿克收拾了行礼放在了车上,杨扬被推搡着坐在了后排位子的中间,车子出发了,一路朝西开去。 开了一天之后,进入了江西饶城,在离燕子潭不远的小镇上找了家旅社,开了两个房间,四人入住。猴子和阿克合住一个房间,为了看住杨扬,高猛飞在和她合住的房间门上,加了把简易锁。 傍晚时分,隔壁房间的猴子和阿克敲开了高猛飞的房门。 “老大,我们两个出去晃悠一下,你想吃点啥?我们给你带回来。” “随便吧,你们看着办。”高猛飞关上门,看着坐在窗前一言不发的杨扬,要是没有她,估计这会儿自己也一起出去晃悠了。 跑江湖的买卖,有一茬没一茬的,大江南北的居无定所,翡翠党已经解散,高猛飞希望再做几票赚点钱,让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猴子和阿克也能有个很好的安排。 从十八岁出道,风里来雨里去的混了大半辈子,不同的年龄段,人们的梦想也不同,挥金如土的日子他已经不稀罕了,今年已经三十九岁的高猛飞,有时候也会觉得累,但是他又怎么来安排自己今后的人生呢? 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他的心情有点矛盾,说实话,他并不想伤害她,杨扬也是个命运不济之人,为了生活所迫,像她这么一个心智单纯的女孩,要在混杂的地方陪酒赔笑,高猛飞可怜她,在她身上花了很多钱,本是想帮帮他们兄妹俩,可是没想到后来自己走南闯北的时候,每次心情烦躁都经常不自觉的想起她,想起在面对生活的困厄下,她依然纯净无暇的微笑,就像是空气过滤器一般,减淡他心中的浮躁。(..info) 房间里没有声音,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沉淀在各自的心事中,直到门口想起猴子的喊声。高猛飞打开门,猴子拎进两份饭盒,一份摆在杨扬旁边的小桌上,一份摆在电视机旁的写字台上。 高猛飞打开饭盒,坐在写字台上吃了起来,发现猴子缩手缩脚的站在门边,奇怪的问: “你怎么还不回房去?” “呵呵,这个。。。。。”猴子瘦巴巴的脸上浮起一个讪讪的笑容,“阿克他带了个女人回来,我这个。。。。。。先在这里呆上一会,等他完了事再过去。” 高猛飞瞟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些兄弟都是没家没室的跟着他跑,偶尔在心理和生理上放松一下也是经常的事。更何况干他们这一行,谁知道哪天就被剥了一切权利,进班房了。 “阿克知道及时行乐,你怎么不给自己安排一下?”高猛飞扒了口饭随意的问了一句。 “我要是也玩去了,谁给你们送饭呢?这都八点了。” 高猛飞停下咀嚼的嘴,猴子和阿克跟着他已经很多年了,也只有他们真正的关心自己,他放下筷子,沉默了。谁知道猴子却紧张起来。 “高哥,你要是觉得我碍眼,我站到门外去。”说着猴子走到了门口。 “你给我回来!你和阿克都是我的兄弟,我几时嫌你们碍眼过?” “以前不嫌,现在这不。。。。。不一样了嘛!”猴子悄悄看了一眼杨扬,其实他和阿克在背后都不知道议论了多少次了,老大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妞。 “少他妈胡说八道,”高猛飞瞪了他一眼,看见杨扬依然在发呆,柔了柔语调说,“杨扬,该吃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料余光扫到窃笑的猴子,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猴子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说:“老大,阿克办完事儿了,我回屋去了哈。” “嗯。”等猴子出去后高猛飞锁上门,刚躺下床打开电视机,敲门声响了。 “又有什么事儿啊?”高猛飞还以为又是猴子,打开门后,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你们明天还续住吗?” 高猛飞还没回答,坐在窗前的杨扬却冲了过来,扯住老妇人的衣袖,大声的喊着:“大婶儿,救我,我被他们绑架了,帮帮我。。。。。。” “杨扬!”高猛飞的眉头拧在一起,他一把将杨扬拽回了屋子,从口袋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了老妇人的手中,淡淡的说,“我们俩刚刚拌了几句嘴,你别听她的乱说,她身上又没有绳子,怎么可能被绑架?你去忙你的吧,不该你管的别管!” 高猛飞重重的关上门,指着被他拽倒在床沿抽泣的杨扬喝道:“我没虐待你吧?你添什么乱?下次要是再这样,别怪我把你嘴巴封起来!” “阿克、猴子,马上换地方!”高猛飞挂通了猴子的电话,五分钟后,猴子和阿克出现在了门口。 “这么晚了去哪啊?干嘛要换地方呢?” “别问了,走就是了。”高猛飞拉起了杨扬,走在前面。 几日后,在燕子潭收货还算顺利,车子开出来的时候,阿克捧着一个玉雕的熏香炉,两眼放着光彩,“老大,这玩意值钱吧?” “废话!十五万元收的,咱们几时出过这么高的收货价?可怜我这旅行袋里,还剩下最后的六万块钱喽!”猴子边开着车,边吊儿郎当的叽咕着。 “放心吧,这东西已经有人说要了,开价五十五万,江苏淮城交货。我们这就去淮城。”高猛飞笑了笑,说,“六万块钱够我们跑到淮城了。” “才卖五十五万?这样的货色以前在老滕头手里,怎么着也值个上百万的吧?”阿克停止了对香炉的把玩,一本正经的说。 “老滕头已经锒铛入狱了,所有和他有关的销售渠道,都必须切断。宁愿少赚点,也得保证安全。”坐在副驾驶室上的高猛飞,朝身后抬起了手臂,摊开掌心,上面是一串莹白晶润的手珠,“杨扬,这个你要不要?” 后座的杨扬,扭头看着车窗外,没说话。 “她不要,我要!”驾驶室里的猴子,一把夺过了高猛飞手里的珠子,美滋滋的说,“老大,我能把这个送给相好的女人不?” “随你。”高猛飞淡淡的说了句。 “你猪脑啊,把这个卖了,够你泡上五十个马子了?拿回来,归我保管!”阿克朝猴子伸出手掌索回手珠。 “你在说谁猪脑呢?说高哥还是说我呢?老大能送相好的,我就不能送?”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看上的那些下等货色,能和高哥看中的妞比?” “好了,好了!别吵了,钱财是身外之物,猴子开心就由他去了,阿克,就给他吧!”高猛飞发了话,猴子和阿克都住了口。 开到镇上一个餐馆前,四个人饥肠辘辘的走进餐厅,这个餐厅的生意很一般,只坐着两桌客人。 自从上次小旅馆事情之后,杨扬安分了不少,见了陌生人也不说话,慢慢的三个人都对她放松了不少。 “我去下洗手间。”杨扬站起身,见高猛飞点点头,她转身朝餐厅后面走去。 猴子朝阿克使了个眼色,阿克也站起来,跟在了后面,“我门口去盯着。” “老大,这妞这几天这么乖,你搞定她了?”等杨扬和阿克的背影出了大厅,猴子夹了一口菜,满嘴流油的说着。 高猛飞面色依旧,也不答话,好象没听见似地,嘴里嚼着。 “我就说嘛,这女人哪,先搞定她的身子,这心也就搞定了,要是再生个娃,你赶她,她都不肯走。。。。。。” “闭嘴!吃你的饭。”高猛飞低低的喝了一句。 “嘿嘿,闭了嘴我还怎么吃饭?我不吃饭,还怎么跟着高哥跑腿儿呢?”猴子厚颜无耻的轻松一笑。 高猛飞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拨通了阿克的号码,“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那妞还没从里面出来,我一直站在门口,她跑不了。” “刚才有人进出过吗?” “就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去过,不对啊,那女人比她晚进去都早出来了。。。。。” 高猛飞抬头看向对面一桌,只有那桌上有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坐着,高猛飞看过去的时候,她也正悄悄看着他,见高猛飞投来眼光,慌忙低头吃饭。 高猛飞收回了目光,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他看向门外,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一直盯着门口,一会儿,一辆警车从远处驶来,高猛飞立刻用电话通知阿克,“马上把她带走,从后门离开,我和猴子在后门接你,这里有情况。” “知道。”阿克放下电话,冲进女洗手间。见杨扬焦急而紧张的蹑在洗手盆旁的角落里,陈克伸出大手,抓住她的手臂。 “你放开!”杨扬拼命想挣开阿克的手,她刚才请求那个大姐帮她报警,她要等警察来救她。 “妈的,你使诈!”陈克抬手一掌切在她的后劲,杨扬昏了过去,他扛起她,闪出了后门,‘嘎’的一声,有汽车开来在角落急刹车,陈克迅速爬上那辆车子,车子内,猴子立刻踩下油门。 第七十九章 暴力与自杀 杨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家旅社的单人床上,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嘴上沾着一层胶布,她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却说不出话来。 猴子把白色的被单,从头到脚盖住了她,“老大,我们出去交货吧,这妞已经被固定在这床上了,她跑不了,门上已经加锁了,让阿克在里面锁了,然后从窗户爬到我们隔壁的房间,然后我们就出发。” 高猛飞看看白色床单下身影,他也的确闷到了,这几天都对她好言好语的,她竟然差点害他们进大牢。 “走吧。” 交货地点淮城一个公园,约好下午四点,高猛飞一直到六点才出现,就在买家抱怨他迟到的时候,高猛飞却一一报出了买家从四点到六点的每一个细节动作,其实高猛飞和猴子阿克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到这个公园了,为了安全起见,观察了那人两个小时才开始交易。 钱货两清后,买家立刻捧着宝贝消失在公园里,临走还留下话,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交易可别拖拖拉拉的。 “没办法,干我们这一行,谨慎才能长命。”高猛飞淡笑着说,从猴子手里取过两叠钞票甩给帮他出货的线子王超,“兄弟这是你的酬劳,顺便麻烦你个事儿,明天能不能帮我们安排一个安全僻远的住所,住在城里很不方便。” “没问题,”王超把厚厚的钞票塞进兜里,“明天一早等我的回信,我马上去安排。” 线子走后,猴子拍拍背填满的旅行袋,“走,去玩会,钱多不花会得病的。” “哼,就你那德性,钱花完还得得病,八成儿是花柳病。”阿克插上一句。 “滚你的蛋!你小子是吃素的吗?自己又不是什么好鸟,还有脸损人家?”猴子立刻对陈克展开唇舌反击,说话间,三人走进了一家乡村卡拉ok厅。 在灯光昏暗的包间里,猴子和阿克一人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轮番扮演麦霸角色,声嘶力竭的高唱着严重走调的歌曲。 高猛飞坐在沙发上,一首歌没唱,他一直在喝酒。在他的旁边,坐着两个小姐,不停的为他倒着酒。 “老大,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吗?在你旁边坐的是两位小姐,不是两个餐厅服务员!”猴子扭着屁股,跟着音乐的节奏跳着摇摆舞。 “你省省,知道老大心里不痛快,还瞎起什么哄?你找抽呢?”阿克捅了猴子一下说。 “我就是知道他不痛快,这不想法让他找痛快吗?你瞧他,这闷酒喝的,一头牛都要醉了。” 高猛飞一直喝着闷酒,对于猴子和阿克在旁边和两个姑娘打情骂俏的画面,他视若无睹,假如今天因为杨扬的事情,害他俩进了牢狱,高猛飞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喝到桌子上的酒瓶都空了的时候,高猛飞的胃部一阵翻腾,他出去吐了一会,回到包房里,猴子已经结了帐。 在回旅社的路上,高猛飞还让猴子停了两次车,吐完以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老大,你别生气了,那妞这么不识抬举,等我们拿到到祥瑞四象,一脚把她蹬了,她这么要死要活的想回去,八成还惦着和她亲嘴的那个小子,咱也不稀罕她!” “就是,就是,阿克说得对,女人哪里没有,你看我和阿克,不是挺开心的吗?“猴子也应和着。 高猛飞一路都没有说话,凌晨一点的时候,三个人回到了旅社,阿克帮高猛飞打开了房门,就和回屋睡觉去了。高猛飞冲了个凉,洗去满身的酒气后躺在床上,看着对床的白色被单,他又站起来走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轻轻拉开蒙在杨扬头上的被单,借着月光,还能看见她眼角的晶亮的泪光,看着她被绑着的手脚,因为血脉不合而发白,高猛飞有些不忍心,挑断了绳子,想让她睡得舒服些。 再回到自己的床位,高猛飞解衣躺下,酒喝多了,脑子昏沉沉的,在酒精的刺激下,身体内不安的成分格外活跃。每晚对着心里喜欢的女人,他不是没有欲望,但是共室了这么多天,高猛飞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强占过她。 就像猴子和阿克说的,天下女人多的是,有些事,要两情相悦才有意思,他不想去玷污她的纯真和洁白。但是这样带着她跑,会给他们三个带来危险,她这样急着回去,莫不是真的因为惦记李云?女人,是不是真的象猴子说得那样,先破其身,再攻其心,会比较简单呢? 乱七八糟的想着,高猛飞沉沉睡去,直到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他睁开眼,对床空了,但是在门口前,却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掰着门锁。高猛飞真的生气了,他知道她在干什么。她打不开门,是因为门上被加了一道锁,那锁的钥匙,在高猛飞的裤兜里。 高猛飞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起伏的呼吸,说明着他的恼火。看着杨扬的身影,在月光下小心翼翼的移动到了床边,去摸索他放在床头的裤子,高猛飞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 “你就那么急着回去?你知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绑着你?你差点害死我们,你知道吗?”屋子里响起高猛飞低声的喝问。 “啊,你怎么醒着?你放我回去!”杨扬被高猛飞压在身下,双脚胡乱的在空中踢着。 “急着回去找李云吗?你真让我失望,看来我对你真的是太仁慈了,与其被你害死,还要连累着猴子和阿克,不如今晚我就断了你的念头!”高猛飞眼色一沉,下定了决心。 “放开,你放开我,别碰我!走开。。。呜唔。” 高猛飞从地毯上拿起被杨扬撕下来的封口胶,再次沾住她的嘴,杨扬的挣扎和反抗,在高猛飞的暴力中显得苍白无力,他在怒意和酒意中剥光了她的衣衫,用他身体的某部分,抽打着身下的杨扬。 下身传来的刺激和快感,使他的所有的良知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起伏着身躯,尽情的奔涌着全身的血液,尽情的发泄着,直到发出一声满足的兽息。 狂风暴雨过后的小屋,死一般的宁静。 看着白色被单上的点点殷红,高猛飞捂住沉重的额头,以前他经常是一掷千金,要买一夜之欢并非难事,这辈子杀人越货的事干过,强奸女人的事,在此之前,还真没做过。看来是越活越回去,越活越堕落了,高猛飞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渐渐泛白。 身边的杨扬,蜷缩在床的一角,无声的抽泣。他扳过杨扬的肩膀,柔声说: “杨扬,我是真的喜欢的,只要你一心一意的跟着我,我高猛飞绝不会亏待你。。。。。。”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了高猛飞的脸上,杨扬的眼眸中,交织着屈辱和愤怒,清秀的脸庞上,爬满了泪水。 高猛飞就这么不闪不避的接了杨扬一个耳光,有多少年没被女人这么打过,他自己都忘记了,记忆中,除他的老娘在童年时打过他的耳光,似乎还真没其他人,杨扬算是第二个。 天亮时分,阿克来敲门,说是王超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钥匙也送过来了。 上车的时候,看着一脸阴郁的高猛飞和眼睛哭肿得象两个桃核的杨扬,猴子忍不住奇怪的问了句:“老大,你俩昨晚。。。。。咋啦?” “开车!”高猛飞不耐烦的说了两个字。 车子在弯曲的山道上颠簸着,坐在车后的杨扬,犹如一个完全没有生气的布娃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句话也不说,除了偶尔溢出眼角的泪水,说明她还是个活物。 王超安排的住所,是一幢二层楼自建别墅,在中国农村,这样的民居数不胜数,既不起眼,又远离市区,清净而安全。 一楼客厅的冰箱里,装满了食物,足够吃上三天。二楼的两个卧房,虽然家具陈旧,但是床单被褥都是新买的,看来线子都很懂得如何和自己上家搞好关系。 猴子端来了两碗饭菜,高猛飞接过,把一份递给杨扬,“吃点东西吧。” 凑过去的饭碗,被杨扬抹翻,碗中的饭菜,洒了一地的狼籍。高猛飞皱了皱眉,坐到桌边,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高哥,”阿克打开门,看了看地上狼籍的饭菜和破碎的碗片,愣了下说,“王超拿了两个东西,想让你帮他看看成色,他在楼下等你。” “好,我这就去。”高猛飞站起身下楼,阿克带上门,并在外面落锁。 过了一刻多钟后,当高猛飞走回房间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血腥弥漫在卧室,杨扬面色苍白的躺在血泊中,她一只手拿着一片破碎的碗片,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深深的一道血痕,鲜血汩汩的流淌着,身上的白衣,被染成了血衣。 “杨扬!”高猛飞的心被猛的锥了一下,他冲了过去,撕下自己的衣摆,缠在了杨扬流血的手腕上。他扶起已经昏迷的杨扬,喉咙里迸出一声大吼: “猴子,阿克,快来!快。。。。。。” ; 第八十章 翻查书房 李宅的客厅内,李云、杨帆、任雨婷、钱耿坐在桌前,方伯的故事已经讲完了,而听完他故事的四个人显然陷入了困惑。.info[] 方伯所讲述的故事,不但内容部分缺失,版本也和李云他们想要的相差甚远。这个故事从李云的祖上口中传述下来,随着科技的发展,家家户户有了电视机后,那些小孩子们宁愿在家看电视,也懒得听大人们讲莫须有的古老传说了。 方伯断断续续的讲述,归纳整理后,大致如下: 在中国的历史上,有位末代皇帝,眼看江山不保,就秘密派遣了几个心腹的将士,致力于祖坟的风水改造,以求皇朝永固。为了护住祖坟的真龙之气,要将四件宝物埋于祖坟之下,分别是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紫气东来、琉璃万象,此四物称为‘祥瑞四象’。当埋宝的将士们仔细的勘测风水,把祥瑞四象埋于那位皇帝的祖坟之下的时候,该皇朝却已灭亡,末代皇帝也一命呜呼,埋宝的成员都被送命在皇帝的祖坟之下。 听完这个故事后,任雨婷问了一个问题:既然埋宝的成员都在那个皇帝的祖坟下丧命了,那为什么这个故事还能被流传下来呢? 方伯哈哈大笑说:“这个问题,李默少爷小时候也问过,那时老爷是这么回答我们的,他说因为这只是个故事,所以没有什么为什么。”方伯口中的老爷,就是李云的曾爷爷李靖了。 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历朝历代都有过多少末代皇帝,手指脚趾加起来都数不过来,方伯的故事里,年代不详、地点不详,让人如何着手?李云等四人坐在堂前,愁眉苦脸的仔细回忆着老人家口述的故事。 “方伯,曾爷爷给你们讲故事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是哪个朝代?那个皇帝叫什么名字?” “你呀,和你爷爷一个样儿,什么都爱问,他小时候听见这个故事,可没少折腾。”方伯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拍拍李云的手,“都是些给孩子们消遣的故事,哪来这么仔细?我这把老骨头可得去午休一会儿咯,你要是和他一样对这些故事感兴趣的话,不妨去你爷爷的书房找找,说不定,晚上还能做个发财的美梦。” 方伯前脚出了堂屋,李云四人后脚就进了李默的书房。 李默是书房在后院天井的右侧,也是最靠近后花园的。屋子虽然多年无人居住,但是方伯还是隔三差五的打扫一次,屋内倒也干净。 屋子正中是一张摆放茶水的小圆桌和几张凳子,窗台下是一张大大的书桌,李默生平读书写字都是伏案其上。写字台右手边是嵌在墙壁一角的书架,原本书架旁还有几盆绿色的盆栽,在李默死后,也相继枯萎,方伯年事已高,没什么精力伺候这些花草之类,现在只剩下两只空盆,屋内除了里侧墙下的一张单人床外,便再无其他摆设。 “这就是我爷爷的书房,大家各处找找吧,最好每个角落都仔细翻找一下,不过翻过之后记得物归原处,不然方伯一把年纪,整理起来可不方便了。”李云环视了一下这间书房,古朴而简单的几样家具,面积不大却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里,曾经留下李云不少的童年记忆。 “耶!这床是老红木的哎,可值点钱了,可惜是个小床。”任雨婷欢快的蹦到床沿,一屁股坐在了床头,一边拍着木质殷实床架,一边问李云,“你爷爷睡在书房里?他没有房间?” 钱耿和杨帆对视一眼,眼色均有点无奈,都火烧眉毛了,任大小姐却还有闲情逸致关心这些不相干的事情,自古男人在书房里设休憩床,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有时候看书看得夜了,也就歇在书房了。两人默契的抬下了整齐的叠放在墙边的樟木箱,开始抓紧时间的寻找线索。 李云也一边翻找着书桌的抽屉,一边回答着任雨婷的问题,“我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好,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整天卧病在床,整天需要人汤药侍奉,我爷爷睡着也不方便,后来就搬到书房住了。” “那你爷爷没有取二房吗?”任雨婷兴致满满的瞪大眼睛问。 “哐当。” 李云翻找的抽屉掉在了地上,也不知是因为找得太急,还是被任雨婷的话题雷了一下,关于二房这个问题,爷爷李默倒是从没想过,可是父亲李远却惹了个方莹莹。要是李远也能如李默一般长情,也许李云的娘到今天也还活着。 李云轻轻叹了一口气,收拾起抽屉塞了回去。 钱耿和杨帆就象压根没听见任雨婷的话,一会儿李云也对她无厘头的言语采取闭听措施,三人一门心思的各自寻找着蛛丝马迹,可是任大小姐东看看西摸摸,在书架前站了片刻,语不惊人誓不休的大声说:“李云哥哥,你爷爷生前是江湖算命的吗?” “你爷爷才是江湖算命的呢!”李云随口应了一句,随即想起任千桦的惨死,赶紧闭口,偷偷瞧了一眼任雨婷,怕刺激到这个丫头。 任雨婷显然并没有多想,倒是李云多虑了,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书架念着:“你看你看,书架最上面一层都是这种书,《周易八卦》、《奇门遁甲》、《梅花占术》、《命理星象》、《家宅风水》、《墓穴风水》。。。。。” 由于那些书在书架的最上层,高度超过人的头顶,平时不太容易让人注意。李云少年时离开老宅去城里读书,难得回来一次,也从没研究过爷爷的书架顶层摆放着的书。 钱耿和杨帆把带着询问的目光投向李云,眼中的意思似乎在问:“莫非你爷爷真是个算命先生的不成?” “不是,不是!”李云连忙摆手,“我爷爷一生可从来没给人算过命,也没给谁家看过什么风水!” “那他房里放这么多这种书籍干什么?看来你爷爷是想在家道中落的时候,好歹有个本领能糊口吧。”任雨婷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又把视线转向别处。 李云、钱耿、杨帆的眼光却热了起来,是啊,凭白无故在房里放这么多关于命理风水的古籍做什么?莫不是李默知道些关于“祥瑞四象”的事情? 当即三人同时扑向了书架,李云搬了凳子, “把这些书都拿下来,仔细的翻阅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两小时后,大书桌上,书籍被分成两堆,一堆是已经翻阅过的,一堆是还没看过的。 任雨婷揉着酸胀的脖子忍不住叫苦,她本来就不怎么爱看书,连续在灯下看了两个小时,不仅脖子疼,连书上的文字都成了会扭动的蝌蚪了。 杨帆抬起头,看着面带疲惫的她,这两天她也算乖巧,除了赶路就是闷在这个大宅院里,也确实难为性格好动的任雨婷。杨帆伸出食指,朝任她勾了勾。 “什么?”任雨婷以为杨帆有话对她说,凑近了脑袋。 杨帆把手放在她后颈的天柱穴上,揉捏了片刻,轻声问:“还疼吗?” “唔,好像好多了。”任雨婷转动了下颈部,呼了口气,“以后我脖子疼的话,你可要再帮我捏捏哦。” “雨婷,你累的话先去睡吧。” “你们都在忙,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去睡觉?”任雨婷讪讪一笑,瞟了一眼李云和钱耿。 “行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去睡觉吧,”李云指指窗外,窗外是个四合大天井,“前面数过来第二扇门,那是以前李婉的房间,你就睡那儿,被褥方伯已经放好了。” “李婉是谁?你的兄弟姐妹?”任雨婷站起身,漫不经心的问了声。 “叫你睡你就去睡,啰嗦什么!”杨帆瞪了任雨婷一眼,李婉自然就是安静了。如今安静也成了李云的心头痛处,她却还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揪人伤口。 “哦。那我去了。”任雨婷应了一声,走出了房间。 “这丫头是越来越听话了,杨帆,你教导有方啊!”李云一边翻着手里的书,一边打趣着提提精神。 “呵,”杨帆轻笑一声,脸上的愁容被冲淡少许,“不是听话,是懂事了,她也不小了。” “哦?哪里不小了?”李云看着手里的书,微微皱起眉头,有口无心的问道。 “喂!什么哪里不小了,你小子瞎掰什么呢,我说的是她的年纪,我和雨婷可是很纯洁的。。。。。”杨帆一拳捶在了李云的胳膊上,以示对他口不择言的惩戒。 李云这才抬起头,想想刚才两人的前言后语,这才恍然大悟,“误会误会!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没别的意思。刚才是因为有个发现,分了心,没听清楚你的话,你们看,快看,这本书的这页有个标记。。。。。。” 杨帆和钱耿立刻凑过来,顺着李云的手指看去。 “这几页是关于北斗七星的,在这里做标记,难道其中有什么玄机?” ; 第八十一章 夜游古宅 三人把那几页的内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都是关于北斗七星的阐述,其中还有图绘。 “北斗星是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组成。古人把这七星联系起来想象成为古代舀酒的斗形。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古曰魁;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古曰杓。北斗星在不同的季节和夜晚不同的时间,出现于天空不同的方位,所以古人就根据初昏时斗柄所指的方向来决定季节: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李云念完以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相视苦笑,这又说明了什么问题呢?它暗示着什么呢?冥思苦想了半晌,毫无头绪。手表的指针已经超过零点。 “算了,都半夜了,大家先去睡吧,明天继续找。”李云站起身,揉揉发胀的眼睛,一贯早睡早起的钱耿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杨帆安排在李远的房间,钱耿睡在李默的房间,也就是后来李云的奶奶独睡的卧室,李云则还是睡自己的房间。 躺上床,李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心境难以平和。很多原本不愿想起的往事,因为夜宿老宅而变得清晰起来,想起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李婉妹妹,他轻叹一声,坐起了身子。 李宅挺大的,但是院落里没有路灯,所以每个房间都备有一盏油灯。点燃台子上的油灯,李云秉灯夜游。 他擎着灯,刚打开房门,迎面一股乱风就吹熄了油灯,看来只能弃灯摸黑,反正老宅的景物李云也都熟悉。 李云站在回廊下,看着四起的乱风刮过,带着尘埃席卷天井,他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已不见影迹,暗云翻涌的天际,被一道电光照亮,只怕是要变天了。 沿着廊檐向前走,走到爷爷李默和奶奶倪氏的房前,他停下脚步,窗户关着,屋内隐约传来钱耿的鼾声。李云抬起脚,刚想走进廊檐尽头那扇通往后花园的石拱门时,一道闪电如灵蛇般的闪进天井,在他身边一个回旋,倏的一没入他的体内,李云浑身被麻痹了一下,好在电流很快从脚底导入了地下。 李云的目光掠过眼前的窗户,窗子怎么开了?透过窗户看去,奶奶倪氏躺在古老的大床上,正朝李云慈祥的笑着。她的眉角和眼窝,是那样的清晰,正如李云小时候见的那般样子。 李云吓了一跳,倪氏早在李云十多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又怎么会还如生前一般的躺在床上?他赶紧晃晃了脑袋,定睛再看,窗户好好的关着,只是被风吹得有些摇动。 原来是幻觉。李云抹了把脸,深深呼了口气,穿过通往后花园的石拱门。 夜色下的花园,静谧中流淌着青草的气息。 走到那一口青石铺就的水井前,李云忍不住停下脚步。 周围的光仿佛渐渐亮了起来,一副往日的画卷在李云眼前展开。如同多年前某个初冬的午后。一个身着碎花布衣的女子,直挺挺的躺在水井前。她浑身的衣衫已经湿透,水从她的身下渗出,那苍白发青的面容,毫无半点生气。 李云的心猛的被勒了下,这副画面并不陌生,那女子正是自己的母亲何若兰,在他五岁那年,她投井自尽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更加熟悉了。 后园渐渐开始人声嘈杂起来,李宅的主人和佣人都纷纷赶来,在井边围成了一圈,有的噤若寒蝉,有的窃窃私语。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痛心疾首的爷爷李默,伏到母亲的尸体旁嚎啕大哭的是张妈,紧挨着张妈站在井边不知所措的小少年是小顺儿。 李云挨个往下看,方伯也在人群中,那些人大多都是李宅雇佣的长工和短工,看见东家出了人命,一个个凑热闹的在那里窥视。 “这人是谁?”李云的视线扫过一张脸,禁不住逗留。这张脸看上去很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这男人是谁,他一身青衣,面部表情特殊。不同于别的下人那般窥视凑热闹的样子,这人望着母亲何若兰的尸体,青衣男子双目圆瞪,唇齿轻颤,面色惨白悲痛。 阴郁笼罩的后园,忽然响起一个童稚的声音,打断了李云眼前的情景。 “母亲,起来,别睡这,冷。” 李云看着童年的自己走到母亲尸体旁蹲下,呼唤着已经没有体温的亲人,忍不住摇头轻叹,心酸的呢喃了一句,“小孩子真是傻,母亲已经听不见了。。。。。。” “把孩子带下去!”爷爷李默的杖在地上一顿,沉声喝道。 随着童年的小李云被大人拉出了后园,周围的景色暗了下来。 往事隐去,徒有清冷冷的夜光照着后园,照着青石凿成的光滑井沿。 李云揉了揉发涩的眼圈,这些年来,这段往事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底,没想到故地重游之下,再现的往事竟如此清晰,就像刚刚发生在眼前一般。 面对古井,让李云觉得喉头堵塞,泪腺酸胀。想起母亲何若兰死后,自己到了读书年纪被送到杭州寄读学校,张妈领了安置费回了家,从此他和小顺儿也失去联系,没想到多年后相遇,在自己落难时竟帮了一把。 借着昏暗的夜色,信步向前走了几步,以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花园,因为疏于打理,早已荒草渐生。 一道闪电划过,将整个后花园骤然照亮,那一道道杂生的衰草,显得有些苍凉。 站在后园一隅,李云忍不住叹了口气,曾经这深深的李宅,曾经这灞头村的祠堂,扼杀了多少人的自由和幸福,而今的年轻人,都怀揣着自己的梦想,纷纷离开这里出去闯荡,它昔日的威严和繁华,早已在人们今日的奔波中荒凉。 “咯咯咯。。。。。。”一串欢乐的笑声飘荡开来,周围的光线再次亮起,画面象电影一样展开。只见被打理得绿色氤氲的花园里,一个三、四岁的男童手持着一把芭蕉扇,正在花径旁扑蝶。 “云儿,小心脚下,别摔着了。”花径另一侧的石凳上,何若兰一边绣着花,一边看顾着玩耍的小李云。 李云怔怔看着花园里的那一对母子,是童年时的自己和芳华早逝的母亲。何若兰虽然很早就离开了自己,但是此刻她抬头看着小李云,那充满慈爱的目光,那嘴角情不自禁勾起的母性的笑容,让李云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妈妈。”他低低的唤了声,上前几步,想更仔细的看看母亲。 何若兰的眼中只有在花丛中戏耍的小李云,丝毫看不见正在对着她泪光泛滥的大李云。 李云知道,他们此刻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在现实的世界,而她,只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往昔世界。小时候,李云从没象现在这样仔细去端详过自己的母亲,对何若兰的映象虽然深刻却也模糊,感谢刚才划过天际的那道电光,将他带回到这样一段往昔,让他有机会能把母亲慈爱的容颜铭记在心底。2288 “若兰,若兰!”随着几声轻促的呼唤,一个男子的背影闯入李云的视线。 “大海!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何若兰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从花丛后走出来的人,手中的绣帛掉在了地上。 “我到李家已经半个多月,前几次看见你,旁边都有张妈跟着,我不方便出来见你。”男子步伐忐忑的走上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绣帛,递给何若兰,“若兰,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心里头恨我吗?当年是我一时怯懦,辜负了你。。。。。。” “你。。。你别说了!”何若兰面色一变,接过绣帛,退后一步道,“一切已经都过去了,我们都忘记吧。” “忘记?我怎么可能忘记呢?这四年来,我经常夜不成寐,想起我们的从前、想起你对我的好,若兰,你托人送来的信我收到了,那晚,我没有赴约,是因为没有勇气带你离开,我怕自己无法带给你幸福,我怕你跟着我受苦。。。。。” “大海,别说了,云儿还在,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云儿,过来,我们回房去了。”何若兰招呼着小李云,慌忙想要离去。 “若兰,你先别急着离开,听我把话说完。”男子在情急中拉住何若兰的袖子,“如果你过得好,我今天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可是听人说李远在外头有了女人,自我混进李宅半月来,几乎就没见过李远回家,若兰,只要你愿意,我带你们母子离开这里,离开灞头村,我们去别的地方生活,你也不要在这里受气守寡,可好?” “大海,当年若能等到你这句话,不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会义无反顾的跟你走,可是今天,我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的儿子着想,我不能带着他到处颠沛流离。”何若兰转身准备去拉住正在一边玩耍得起劲的小李云,不料再次被大海截住。 “若兰,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我们的?是不是因为他不是李家的孩子,李远才不待见你们母子。。。。。。” “你住口!”何若兰一声喝止,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下,“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姓李,他自然是李家的孩子,老爷子不知道有多心疼这个孙子。”接着她口气一黯,仿佛是在恳求,“大海,我求你了,别来害我的儿子,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我希望给他一个快快乐乐的人生,大人的恩恩怨怨和孩子没有关系,你走吧,别来打扰我的生活,好不好?” 何若兰说完跑前几步,扯起小李云逃也似的离开了,留在原地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面上痛苦而歉疚的表情还未退去。 李云惊怔的看着这个男子,原来是他,那个在井边面色沉痛的青衣男子。 ; 第八十二章 是幻是真? 李云呆呆站在夜幕下的花园,仿佛一尊石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围的光线早已恢复暗淡,往事中的男女早已不见了影迹。但是那其中的某段对话,却像魔音一样缠绕在李云脑中。 这个青衣男子是什么人?李云脑中似乎并没有关于他的记忆,想来是和此人接触无多,加上当时又是年幼时期,只依稀觉得他应是李家曾经雇佣的下人。 此人和自己的母亲何若兰看来有段交情,且不仅仅只是主仆之间那么简单,至于两人关系究竟复杂到什么程度,似乎还牵涉到了李云的身世。 任谁都不希望红杏出墙的主角是自己的母亲,可从二人的谈话中,必然是结下过交劲之缘,否则又何来孩子一说?李远一直不待见他们母子,莫非是因为何若兰嫁入李家时,已不是处子之身? 在李云这个年纪的都市青年,自由恋爱乃至试婚,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但在李云母亲出嫁时的年代,灞头村的新旧礼教正值斗争时期。李远、何若兰等一辈已经开始接受外界观念,反抗上一代的封建约束,而遭到了李默一辈的长者镇压, 李云的父母一代,是非常尴尬的群体。他们渴望摆脱旧礼教、旧风俗,同时又深受旧礼教和风俗的影响,李远一旦发现自己的妻子入门之前已非清白之身,生了嫌弃之心也是难免。 但是,刚才在李云眼前浮现的一段情景,到底是真实的历史再现,还是虚妄的幻象? 那段关于井边的画面,感觉是那么的真实,不但爷爷、张妈的音容样貌,和李云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所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都没有偏差,甚至连原先印象模糊的那些背景人物都变得清晰化。比如那个青衣男子,在见到何若兰的尸体时,那一脸的悲愤和伤痛,他隐在下人群中,当年的小李云似乎也曾一扫而过,只是未加留意,因为一个年幼的小童绝不会去记住一个不熟悉的下人以及他的面部表情。 后花园的那段画面中,李云的年纪就更小了,约莫三岁多点的小孩哪里记得住什么事,不过后来张妈倒是说,何若兰在世时常带着小时候的李云在后花园玩。 如果后花园的情景是真的,那么。。。。。。那个大海口中的孩子是。。。。。。? 不会的!一定是最近脑中的弦绷得太紧,所以出现了幻觉!李云揉了揉太阳穴,返身朝卧房走去。 也不知道杨扬现在怎么样了,一想起杨扬,李云忍不住满心歉疚。她一个女孩子,落入了高猛飞手里,姓高的并非善类,情况让人担忧。杨扬之所以被劫,完全是因为李家那“祥瑞四象”的传闻,要不是杨扬被自己赋予了恋人的角色,又怎么会被劫持? 劫持的对象,原本是安静。可是安静,哦,安安,你又在哪里?你可还安全?你可心伤? 李云的心口仿佛被重重擂了一锤,心底涌起的痛苦让他仰头紧紧闭气了双目。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身边的女人,总是会被不幸缠绕?李云啊李云,莫不是你真是一个灾星? 垂在两侧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紧,夜色中看不见发白的手指,却响起“劈吧劈吧”的骨节摩擦声。 在天井另一侧的廊檐黑暗处,静静的站立着一个身影。在李云走回天井的一刻,杨帆就看见了他,之所以没有出声招呼,是因为他知道,李云必是和他一样,心存忧虑而难以入眠。 安静失踪、杨扬被虏,谁的心情都不好过,而他和李云,都是最焦虑最担心的人。但是两个人就如同有默契一般,尽量装作冷静,尽量不把压抑在自己心中的焦虑感传染给周围身边的人,甚至还经常籍着任雨婷的性子打闹一下,缓和气氛。 但此刻伫立在夜色下的李云,身影透露出浓浓的孤寂,一道电光袭将下来,照亮了李云的脸庞,杨帆看清了他紧皱双眉和紧闭的双目,痛苦和悲愤写满那张本该阳光的脸。 “该死的祥瑞四象,李家到底有没有?”夜幕中,李云压抑着声音愤懑的仰天而问,天际是浓墨翻滚的黑云,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爷爷,你若在天有灵,帮帮我。。。。。” 李云的自言自语嘎然而止,杨帆正想忍不住叹息,却闻“轰隆”一声之后,一道耀眼的光束砸落下来,困住了李云。 “天哪!这怎么回事?”杨帆的眼睛蓦然睁大,在电光的闪烁中,俊脸上不满不可置信。 李云被困在了电光中,那是闪电,是雷电之力,不可抗的天力啊!那得有多少伏的电压啊?可是。。。可是李云他竟然没有被劈倒、劈焦,他竟然在和笼罩在他身上的电光做抗争? “小煤球!该死的,又来这招。。。。。”一道道电流袭击着李云的身体,猛烈的冲击、剧烈的颤抖、肌肤被寸寸撕裂的疼痛。 什么叫生不如死?李云深深感受,而且不止感受了一次两次,全拜小煤球所赐。这实在是一件很匪夷所思事。困兽般的李云,紧紧咬着牙关,根据以往的经验,对于这挫骨扬灰、万蚁穿心般的剧痛,只有一个字,忍! “小煤球!小煤球,我要拍扁你,你是个霉球!可恨。。。。”李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低喃,借此抵抗着疼痛。 这种遭雷劈的感觉很糟糕,但李云并不恨小煤球,虽然它材质坚硬,但是李云却相信,它是有生命的。不论他把它往哪里随便一丢,第二天醒来,它不是在他的腋下就是在胯下,它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喜欢蛰伏在人体最温暖的地方。 它仿佛能吞噬雷电的力量,就像孩子吞噬喜欢的点心。 在李云的眼里,小煤球俨然就是一个孩子,在他体温的滋养下,在电光的洗礼下,一步一步成长,它的外表一次比一次更加光亮通透,一次比一次更加鎏金溢彩。他看着它成长,每次痛苦过后,他都不由为它感到高兴。 不论经历的过程有多痛苦,毕竟挺过去之后,对李云的身体没有什么伤害。何况,它还救过他的命。 是的,李云相信小煤球救过自己。那次在码头的木材厂,虽然当时他已经意识涣散,但是眼皮外那滔天的红光,周身被炙热包围的窒息感,还有钻入鼻子里那肉被烤焦的气味儿,那不是幻觉,一切由精致晶亮的六角铃铛为证。 六角铃铛,证实了李云曾经在失火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六角铃铛,证实了曾有一个慧黠如精灵般的女子出现过在他的生命里。 有时候,李云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那一切曾经发生过,不愿相信菲儿的死,不愿相信曾经发成在他和她身上的事。。。。。 当每个神经末梢都被刺痛得几乎麻木的时候,电流一丝丝从李云的脚下导出,钻入了地下,随着电流从脚下的丝丝导出,笼罩在他身上的电光也一分一毫的减弱,直到消失。 李云的身影,轰然倒塌。 “李云!李云,你怎么样?”杨帆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一把将扑向地面的李云捞了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杨帆仍然未完全从刚才惊悚的一幕里回神,察看李云的皮肤和衣物,完好无损,连一点焦灼的痕迹都没有,如果不是怀里还躺着个人,杨帆几乎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眼花了。 “李云,你没事吧?兄弟?”杨帆狠狠摇晃着怀里的人,是不是被雷电劈坏脑子了? 而李云,却象中邪了似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李默的书房,然后推开一直扶着他的杨帆,直挺挺朝书房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好吵啊,你们大半夜干什么呢?” 钱耿和任雨婷同时打开房门,钱耿一脸警惕,而任雨婷则一脸迷蒙。 李云直直朝前走,无视站在门口的钱耿,进入了李默的书房。 “钱叔叔、杨帆哥哥,他。。。他是不是梦游啊?”任雨婷指指李云,不解的朝二人看看,问道。 “我哪知道!问他。”钱耿也看向杨帆。 “这个。。。。。。应该不是梦游吧。。。。。啊!!” 随着杨帆的一声惊呼,任雨婷和钱耿同时将视线转离杨帆,投向房间里的李云。顿时,三条影子先后奔进书房。 李云呆呆站在书架前,望着向前豁开一尺宽的书架,出了神。 方才电光熄灭的时候,李云又看见了幻象。 那是在他小时候,李默还在世时的情形。 画面中,小小的李云拿着一副刚完成的画,一路小跑着去给爷爷看,当他冲进爷爷书房的时候,李默正站在书架前,听见李云的叫喊,转过身来,他小心的朝李云身后瞟了一眼,确信孙子后面没人跟着,才松了一口气,伸手在书架左边侧上看似随意的一抹。 “哦,让爷爷看看,小云儿都画的什么呢?”李默笑吟吟的弯下身子,去看李云手中的画纸。 “爷爷,你看,刚才小花猫在玩蝴蝶,我把它们画下来了,好看吗?”小李云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期待着爷爷的夸奖。 是的,《小--吾读#小¥说&网--蝶》这副画,是李云幼年时比较得意的作品,现在还收藏在李云的房中。 “咔嚓”一声的入槽声,没有引起沉浸在喜悦中的小李云的注意,而幻像外的成年李云却听的真切,看得明白。 在墙面和书架的一侧的罅隙处,有机关! 循着童年时的幻象,李云找到了机关,按下一个木雕的纹路,书架豁开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包东西。 “怎么会?真的有暗格。。。。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所看到的,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机关是真的,暗格是真的,包括井边和后花园的画面,都是真的? 李云的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大海说的话: “若兰,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我们的?是不是因为他不是李家的孩子,李远才不待见你们母子。。。。。。” 那个孩子。。。。。。是自己吗?我不是李远的亲生子吗? 记得当李远知道自己和安安的恋情,不但没有阻止,还。。。还让他们去结婚! 难道,李远他早就知道了什么?难道真如大海所说,李远是因此而不待见他们母子? 莫非,自己真的是个私生子?一种难以言表的晦涩的涌上李云心头,同时又夹杂着一股希冀,安安,安安啊,也许我们不是兄妹。。。。。。 不行,这事情不能靠揣测,一定要向李远求证! 就在李云整个身躯僵直在书架前,眼中神色变化不定的时候,任雨婷等人大喊着兴冲冲的奔到书架下,欢欣高呼: “你们李家真的有宝贝藏着呢!” ; 第八十三鬼王刀下的日记 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古老暗格中,藏匿在厚厚的积尘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道那个用发黄的油纸包着的物品,真的是传说中的祥瑞四象吗? 李云瞪瞪看着那两包东西,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雪晴的牺牲,陈菲的惨死,安静险遭劫持,如今杨扬生死未卜,李云恨不得将它摔得粉碎。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若真是有那四样东西,着实把李云害的不轻。 但是,这样的巨宝,李家从何而来? 在其他三人炽热而期待的眼光中,李云神情凝重的将那个油纸包取下,放在圆桌上小心翼翼的摊开。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扁盒,扁盒之内,一把半尺左右、锈迹斑斑的古式匕首。 “这是什么啊?一把破刀。。。。。。”任雨婷无比失望的失声喊道,“一把破刀值得藏这么好?” “你懂什么?这应该是古董。”钱耿制止了小丫头的大呼小叫,把目光转向李云,表情似乎在问:这是你家的东西,你应该知道它的来历吧? 李云环视了四人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把刀有什么名堂,从来没有听爷爷和父亲提起过这么一个玩意。 伸手将扁盒内的‘破刀’握起,提在手里沉甸甸的。看款式,的确非常古董,绝对不是近代的铸造工艺。刀柄刀身,浑然一体,锈迹之下,是若隐若现的游龙飞凤,最让人瞩目的是刻在刀柄之上的一个狰狞鬼头。 刀身上刻有一道浅浅凹槽,从刀柄直贯刀尖,貌似古代杀手的刀会铸有这样的血槽,目的就是为了刺入的时候能迅速流干敌人的血,难道这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李云一手执刀,一手探出一指轻试刀锋,刀锋不快,而且厚实,也算上什么利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使它是件古董,价值也就在三、五万左右,似乎也不值得被爷爷藏得这般神秘吧? 凝眉思考了片刻,李云把注意力转到盒底那层锦黄色的绸布上,十五公分高的盒子,垫底的倒有十多公分,这底衬也太厚了点。(..info无弹窗广告) 把手按在绸布上,李云脱口而出,“底下有东西!” 原本目光黯淡下去的其他三人,神情又热切起来。 果然,掀开绸布取出一看,是两本破损发黄的书――《镖行天下》李氏密典。 “唉。”任雨婷探颈一看,按捺不住失望的心情,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现在都是物流和快递了,还搞什么镖行天下啊。” 既然是李氏密典,杨帆和钱耿也不好意思窥探,对视了一眼,眼底却闪过希望。 “对啦,”任雨婷忽然一拍脑门,跳了起来,“你祖上是开镖局的?既然开镖局,走的货都是值钱的,也许李家吞没了一笔不义之财,比如那个什么四象的。。。。。。” “咳咳咳。。。。。。”钱耿大声咳嗽起来,打断了任雨婷,其实这正是他和杨帆心里想的,但是这话说出来李云的面子下不来。 “我们先安静一下,让李云仔细看看,也许能找出什么眉目。”杨帆打了个圆场,说话间朝她丢了个眼色。 李云何尝不知他们的心思,眼下是非常时期,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的,抓紧时间要紧,当下翻阅起古籍。 李氏祖先开过镖局的事,李云听爷爷提起过,开镖局的行业到了清朝时期就没落了,走镖时少不得要武功傍身,有些家传的武功被保留下来,李云从小所习的武功都是爷爷一手教的,应该就是出自这本密典。 书里有李氏镖局开局起源的介绍,列举了几位李家比较强悍能干的祖先,还有行走江湖时的行镖路线,走什么山头喊什么口号、进贡什么作为买路费,还有一套完整的腿脚功夫。 以上内容李云都粗粗的看了一遍,有关武功部分他早已驾轻就熟,其中有一章倒是揭开了那把古董刀的神秘面纱。原来走急镖时不分白天黑夜,武功防贼,那刀却是走夜镖时用来防鬼的。 “此刀名为‘鬼王刀’,确为李家传世之宝。据书中记载,刀柄上的鬼头,经灵媒召阴界鬼王屠牛烹猪采李家先人鲜血大祭过,一般的阴魂,感觉到鬼王刀气息便远远绕开了,若是遇上生猛恶灵纠缠,在这刀身上的血槽之上,有一枚暗刺,李氏子孙只需将自己手掌刺破,鲜血祭刀,便可破阴灵。” 李云解释了一下鬼王刀的用途,任雨婷被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抓住了钱耿的手臂,睁大了眼睛抗议道: “大半夜的,李云哥哥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怕的话你跟来干什么?明天你先回去吧。”杨帆笑了起来。 “不行!人家只是怕这些故事,真的什么鬼神,你们谁看见过啊?我才不回去呢!”任雨婷不服的鼓鼓腮帮。 “这是什么?”说话间,李云翻到了密典的最后部分,里面夹着一本薄薄的锦缎包面的小本本。“《备奏手札》?” 翻开手札第一页上有记载: 洪宪元年三月十八,帝于内忧外患中密令吾与内政官魏延,将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紫气东来、琉璃万象四物埋于帝之先祖坟下,以祥瑞之气佑我朝昌隆国运,四日晚吾二人携部下王阿炳、曾仁、曾义、周阳、何俊及风水巨匠刘成鹤秘密出城,星夜前河南项城,将祥瑞四象择吉地而埋之。 看到以上文字,李云的心弦骤然绷紧,来了,线索终于出现了。 “大家快来看,有门路了。” 折叠式的奏本在圆桌上摊开,四个脑袋迅速围成一圈,精力都高度集中,继续往下看: 3月25日,吾等日夜兼程数日,终于进入伏牛山腹地。此山百里绵延,山势雄峻,坡岭莽地人迹鲜至。自帝先祖坟南侧绕行,连越二山,宿营其上。 3月26于山中采择吉地。日察东西山势,夜观南北星象,移山换位,诸峰瞰遍。应刘先生所云,当慎思而后定。 。。。。。。。。。 4月5日,,迁营于东侧次高峰后一隐蔽石穴,先生定于此山之上择地。遂遣周阳回京奏请圣意。 4月17日盘恒数日,昼伏夜出,慎密参详后,先生言心中已有所定。 4月22日,周阳携帝之密令返来,所奏已准,然因时局所迫,帝暂且隐忍退位,恢复中华民国年号。事关帝国国运,是夜先生夜参北斗,遥指柄斗曰:‘帝出乎震,震卦在东’,龙凤呈祥当埋于斗柄之正下方,麒麟献瑞埋于龙凤呈祥正对方,紫气东来埋于斗柄西侧,可吸收东来之气,琉璃万象埋于北侧。如此,东宫、南宫、西宫、北宫,从四个方向紧护墓区主穴中宫,补龙脉之断脊,尽收天地之祥瑞之气。”遂于峰上东侧迂回而下行进三刻,将龙凤呈祥埋于一凹地五米深处。 4月23日,清明将至,有村民上山祭祖,为防泄密,吾等埋下紫气东来与琉璃万象之后,决定稍息几日再见机行事。 4月24日,今日山中大量村民入山,有术士做法群集坟穴之地,所幸坟穴与宝物埋藏之地尚有十丈相隔,埋后又以腐枝枯叶掩于其上,不易为人所察。 为恐完命有所耽误,再遣周阳返京禀奏。 5月19日,蛰伏山地数二十几日以来,陆续有惶惶村民前来坟穴观看,吾等遂不敢出。 5月28日,先生言龙脉之脉象日益渐弱,再不行事,恐生断相。吾等不敢耽误,携麒麟往吉地埋之。 。。。。。。。。。。。 其中还附有多个图表,详述了标记的方位。 李云四人看这份奏本,不但看得小心,而且看得非常累。上面不少字迹已淡化,又都是繁体字,很多地方的章节描述需要仔细研读,外加揣测想象。由于年份久远,四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它五马分尸了。 看了一半,终于看出些端倪,祥瑞四象分别是哪四样东西,出现在年代、它们的用途是什么,被埋于何地。 有了线索四人开始七嘴八舌。 钱耿:“为聚龙气,,将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紫气东来、琉璃万象埋于河南项城,袁氏的祖坟下。” 任雨婷:“不是吧,要得到这四样东西,我们要去挖人家祖坟,太伤阴德了。” 杨帆:“你以为只要去挖,就一定能挖到了?若真的一挖而就,伤再多阴德,我也要救妹妹。” 李云:“不管如何,我们没得选择,明天出发去河南。” “可是这日记。。。。。这日记的后半部分写的也太恐怖了吧?怪不得你家祖先不让自己的后代去寻宝呢。”任雨婷的手指兢兢战战的指着奏本里掉出来的那几张纸笺,发黄破损,但是上面的内容却让人心惊胆寒。 屋里沉默了一刻钟。 “天亮以后我们去镇上准备些东西,直奔河南项城。”李云握紧锈迹斑驳的鬼王刀,抽了口气,看向钱耿和杨帆,三人心情凝重的点点头。 鬼王刀啊鬼王刀,但愿你真的如书中记载一般神勇。。。。。。 第八十四章 宁庄之行(上) .在淮城医院的一个单人病房里,杨扬闭目躺在床上,床边的架子上,吊着一袋50的鲜红液体,顺着输液管,鲜红的液体点点滴滴的打进她的身体。 “老大,这是医院,人多,过会她醒过来,要是惊动了别人,可不太好办啊!”阿克的担心不无道理,等杨扬苏醒后,万一呼喊救命,可就麻烦了。 “高哥,医生说输完这袋血就行了,杨扬身体静养几日就能恢复了。趁着天黑,你看是不是。。。。。。” 高猛飞坐在床头,抚了抚杨扬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虽然担心她的健康,但是只能离开医院,入院时预付的两万元的医药费,足够支付已经发生开销。 “好吧,猴子你去把车子开到最近的地方,阿克你在前面探路。”高猛飞拔下已经差不多挂完的输液管,小心的抱起杨扬,三个人溜出了病房。 汽车在路上开着,途中路过一家小吃店,高猛飞让猴子停下车。 “去买了碗稀饭,她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阿克下去买了一碗粥上来,猴子转动着方向盘,嘴里说,“我们这跑江湖的,带一个女人上路,比带一百件宝贝上路还麻烦,到哪儿都不省心!” 高猛飞沉声说:“阿克,猴子,是大哥对不不起你们,让你们受累了。。。。。” “嗨,高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年我阿克被人扛着刀子追赶,你不是照样护着我,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哥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陈克拍拍胸脯,义气凛然的说。 “是啊,大哥,我也就是这么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猴子有点尴尬的笑笑。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就到了僻远的小楼下。 高猛飞把杨扬抱到卧室的床上,杨扬还在沉睡中,看着这个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丢的女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这个社会上,有的女人一生拥有过很多男人,都依然可以活得很潇洒,她居然就因为他这一个男人,就有勇气去自杀! 她很傻,因为她很真。而高猛飞喜欢的,就是她的真。 他怜惜的为她盖上了被单,站在窗台前,对着无边的夜色,他很后悔,自己不该那样对她,但是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过了一会,杨扬醒过来了,她坐起身,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发愣。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高猛飞把打包回来的稀饭,端到杨扬面前,看着目无表情的她,形同一个厌食厌生的孩子,令他一筹莫展。 “杨扬,是我对不起,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疼你、爱你,请你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吗?”看着杨扬苍白憔悴,毫无生气的脸,高猛飞心疼的说,“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我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能慢慢改变你对我的看法,吃点东西好吗?” 高猛飞用舀起一勺稀饭,缓缓递到杨扬的唇边,面无表情的杨扬忽然张开嘴咬住了他拿着勺子的手。 高猛飞的眉心跳了几下,手背传来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硬是没让勺子里的稀饭泼出来。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需要发泄心中的怨愤,否则,她会被自己逼疯。 他举着手臂让她咬着,杨扬的牙缝里,渗出他的鲜血。直到他伤口的痛和她紧叩的牙齿,都渐渐麻木,杨扬才松开了嘴。 “杨扬,吃点稀饭吧。”高猛飞的口气中没有责怪,淡淡中含着关切,勺子依然搁在杨扬的唇边。 杨扬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你让我咬一口,我就吃一口。” “行。”高猛飞把勺子里的稀饭塞进她的嘴里。当她咽下嘴里的稀饭的时候,高猛飞掳起袖子,把手臂伸到她的面前。 杨扬在他的小臂上,深深的咬下一口,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她的牙齿上。 就这样,杨扬每咽下一口,高猛飞的手臂就多出一道血痕,好几次,他都疼得忍不住咧嘴“嘶”出了声音。 过了几分钟,高猛飞手里的碗空了,捏着勺子的手臂,牙印累累,血痕斑斑。 (人血稀饭,貌似补得很) 看着空了的碗,杨扬的泪水缓缓的流了下来,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让我死?为什么。。。。。” 她用双手捂紧了面颊,失声哭了出来。看着她无助的抽泣的肩膀,高猛飞抱住了她,“对不起杨扬,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肯接受我,我愿用一生来弥补这个错。” “我恨你!恨死你!”她仰起头,再次张口。 高猛飞的肩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没有放开抱着杨扬的手,轻拍的她的背部,小声的安慰着。杨扬伏在他的肩膀上哭着,一直到哭累睡了过去。 小心的把杨扬放回被窝,高猛飞和衣仰靠在床头,那一夜,他怎么都睡不着,一切都需要一个过程,恢复心境需要时间,他会给她时间,他会等。 第二天早上,坐在楼下吃饭的时候,高猛飞伸手夹菜,猴子和阿克的眼光,都跟着他夹菜的手臂来回的移动。 “老大,你的手怎么了?”阿克满脸不相信的表情,是被虐还是自虐? “还用问,是被那妞咬得呗。”猴子摇了摇头,“看老大以前,跟咱们在一起多轻松,多快活,现在呢,整天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看着大哥的样子,打死我也不要去爱上一个女人。” 阿克捅了猴子一下,“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高猛飞推开碗,去厨房打了一份饭菜,和一盆洗漱用的水,走上楼梯。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阿克和猴子同时摇了摇头,展开了讨论: “阿克,你瞧瞧老大,以前都是女人伺候我们,现在可好,老大几乎成了那女人的保姆了。” “恩,而且是免费保姆。看来还是爱迪生说的对――爱情的力量是伟大滴。” “**少蒙人,这话是爱迪生说的吗?” “这话不是他说的吗?那他都说了啥?” “他说的是:没有女人冷冷清清,有了女人鸡犬不宁。” “我呸!这话明明是我说的,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没出世呢!” “我才呸呢,你以为你是不死的千年老妖吗?” 高猛飞推开门,把搓好的毛巾递给坐在被窝里的杨扬,见她目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他抖开了毛巾,在她脸上擦了两把。 “杨扬你看,这是什么?酱鸭舌,是你最爱吃的。”拿着早餐,见她看都不看一眼,高猛飞掳起另一条手臂,“要不还和昨天一样,你吃一口,我就让你咬一口,我这儿,还有一条手臂,怎么解恨,你就怎么来吧,只要我能办到!” “我要回去,你能办到吗?”杨扬转头看着高猛飞,她的眼神里有委屈和恨,但至少这双眼有了点生气。 “现在不能,我需要你哥哥他们帮我取个东西,等他们拿到了我要的东西,如果你想回去,我就放你回去。”见杨扬有些迟疑,高猛飞趁机把饭碗放进她的手里。“你想回去,就要保重身体,就必须吃东西。” 看着杨扬一口一口开始自己吃饭,高猛飞总算松了口气。 晚上,他还是和衣躺在床头,半夜的时候,被一阵哭泣声吵醒。 “杨扬,怎么了?做恶梦了吗?”高猛飞去扳她抖动的肩膀,她扭了一下挣开,他再次用力扳了过来,杨扬的小脸上沾满了泪水。 “我想哥哥,我想爸爸妈妈。”杨扬哭着说。 “那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回家去看爸妈吧!” “真的吗?” “嗯,从明天起,你要好好养身体,别让你父母见了你瘦弱憔悴的样子而伤心。” 杨扬点点头,没有生气的眼中有了一丝期盼。 三天后,高猛飞阿克猴子出发,前往河南郭镇附近的宁庄。 车子经过几天的颠簸,终于到了目的地。杨扬的家乡风景还不错,但是,非常的贫瘠。 走进低矮的房屋,杨扬,喊着:“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但是屋子里没有人应答 杨扬跨进父母的房间,只见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父亲。 “爸爸!爸爸!” 当杨扬爸爸看清楚女儿的时候,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颤动着,想去抚摸女儿的脸。 杨扬握住父亲的手,看着眼窝深陷、面色黑沉沉的父亲,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呢?” 杨扬的父亲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屋外走进来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齐耳的短发,一身褪色的布衫。 “妈妈”,杨扬冲了过去。 “杨扬,你回来了?”女人抬起饱经岁月磨蚀的脸,惊喜的一把抱住了女儿,母女俩抱在一起,泪水也流在了一起。 猴子阿克都朝高猛飞看看,对他们来说,像这种人间的亲情团聚,场面是很少的。 为了以防万一,高猛飞叮嘱过他们,一个盯住杨扬的父亲,一个盯住杨扬的母亲,而他自己会和杨扬寸步不离。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杨扬的父亲奄奄一息,显然是不用盯着了。 第八十五章 宁庄之行(下) .屋子里的母女俩,拥抱着哭了很久,互相嘘寒问暖关心着。 “妈妈,爸爸怎么了?” 杨扬的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医生说你爸是不行了,他病了那么多年了,拖累了你和阿帆,若是真的去了。。。。。也好,省得这一烂摊子苦了你们。。。。。。” “妈妈,爸爸欠的钱,哥哥已经还清了。” “我知道,沙皮那帮人已经不来闹了,要不是还清了他哪肯放过我们,但是你们哪来那么多钱呢?想必也是东凑西借弄来的,指不定要还上几年呢!你们可哪来钱还啊?唉。。。。。”杨扬的母亲叹了口气说。 “伯母,伯父的病要治疗的话,我这里还有些钱。”高猛飞在一旁说着,转身喊了声“猴子!” 猴子立刻走上前,打开身上的旅行袋,掏出了厚厚的五叠钞票递给杨扬的妈妈,却被她推了回来。 “这些钱。。。。。。他爸怕是用不着了。。。。。” “伯母,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杨扬的事儿就是我的事。欠着的钱我会帮你们还的。这里是五万元,你先拿着,屋顶好几处都漏了光,也该翻修一下了,剩下的你买几身衣裳,买些家具以也好。”高猛飞放低声调,宽慰着泪光涟漪的一对母女。 “不用了,我和他爸,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衣服家具都不用,这破屋子,阿帆和杨扬也住不上了,等我们老两口过了,他们兄妹俩也就解脱。。。。。”杨扬的母亲拭了把眼角,挤出一个心酸的笑容。 “妈妈。。。。。。”杨扬哽咽着打断了母亲。 高猛飞把钱硬塞到杨扬母亲手里说:“这钱,是我以前欠杨扬的,您只管拿着用,一分都不用还给我!” 杨扬的母亲叹了口气:“杨扬哪来这么多钱借你?你就别哄我老人家了。这钱,我是不会用的。” 高猛飞歇了歇说:“好吧,既然你不肯收,那我就替你花吧。猴子,辛苦你和阿克,去县城里买些翻修屋子材料,找人来修修屋顶,还有这里、那里,这屋子风一大,都不安全了,得加固一下。。。。。。” 晚上,杨扬的母亲做了一桌子的饭菜,都是地里摘的蔬菜,不好意思的招呼着众人:“家里没什么菜,你们城里来的吃不惯,可我这里是在没什么东西,就委屈你们了。” “没事没事,伯母的手艺挺好,虽然都是素菜,但都做得很好吃。”高猛飞笑笑说。 “嗯嗯,是啊,比咱们在饭店里的还好吃呢!”猴子也忙不迭的应着,大口扒着碗里的饭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扬的母亲慈祥的笑着。 “爸爸呢,爸爸吃什么?”杨扬停下筷子看着母亲问。 “你爸他已经吃不下饭了,最多也只能喝口粥。” 说起杨扬的父亲,饭桌的气氛又沉闷下来。 吃完晚饭,杨扬帮母亲刷着碗。 “看我都老糊涂了,天色都黑了,你们晚上就歇在家里吧。我去收拾收拾屋子。”杨扬的母亲说着,回房翻找出了几条洗的发白的床单被褥,分别放在杨扬和扬帆的屋子里。 “我们这里小,就三个房间,晚上你们可怎么挤?”杨扬的母亲看着高猛飞他们三个大男人,杨帆的小床肯定是不够大的。 “没事,猴子和阿克就睡在杨帆的房里,我就睡在杨扬这间,里面不是有个长椅吗?我睡那就行!”高猛飞说着看了杨扬一眼。 见杨扬没有反对,杨扬妈点点头,又含笑的朝高猛飞看了两眼。见她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打量自己,高猛飞不禁有点尴尬,还好,杨扬妈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屋。 夜晚的时候,高猛飞没有睡在椅子上,他还是和衣躺在了杨扬的旁边。 小屋里响起两人的谈话声。 “杨扬,要不我们到县里找个好点的大夫,给你爸爸来看一看吧?” “你看我爸的样子,这病。。。。。。还看得好吗?”杨扬沉默了会儿,终于开口,她心里还恨着高猛飞,但是回家的喜悦和对父亲的担心,暂时冲淡了这些。 “即使是看不好,多活一天也好!你说呢?”黑暗中,高猛飞尽量放柔声音,怕勾起她的伤心。 “恩!”杨扬点点头。 第二天中午,修屋子的人来了。三个工人,上上下下忙了一个下午,总算把漏雨的瓦顶给翻修了。屋子的几个墙面,也做了加固处理,杨扬的妈妈显然是很开心。 晚饭的时候,猴子还把从县城带回的几个菜放在桌上,杨扬妈吃着吃着,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说:“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没吃上这么丰盛的菜了!” “那您就多吃点!”高猛飞夹起一个大鸡腿,放在了她的饭碗里。 “哎,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哦。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高猛飞朝杨扬看看,见她没有任何表示,“我的小名叫阿天,你就叫我阿天好了。” “好。”杨扬妈含笑点点头,她并不知道他和杨帆兄妹以往的事,只是单单从这几天的表现,显是对高猛飞的感觉不错。 饭后洗碗的时候,杨扬站在母亲的身边。杨扬妈看看女儿,笑笑说:“杨扬,那个叫阿天人和你。。。。呵呵,阿天这人还不错,虽然年纪比你大了点,不过看他对你也挺好,我这做妈的也就放心了。” “妈妈,你别胡说。”杨扬闻言一颤,忙低着头,不敢对视母亲。 “杨扬,你爸他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妈的身子骨也不好,看着有个男人能好好照顾你,妈打心底里高兴。你和杨帆也是命苦,自打你兄妹俩懂事以来,就没吃过好的、穿过好的,爸妈对不起你们。。。。。。”杨扬的母亲说着,眼角又禁不住湿润起来。 “妈妈,明天阿天派人去城里请大夫,说不定能看好爸爸的病,你也不要太悲观。” 看着母女两在一旁小声说着话的时候,猴子也在一旁和高猛飞说:“高哥,他们母女俩嘀嘀咕咕的,你说这会不会又去搬什么救兵啊?” “傍晚的时候,林盛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有货。明天等给杨扬爸看了病,我们就出发。”高猛飞压低声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高猛飞和杨扬说要走的事儿。 “明天就要走吗?可是我还想爸爸妈妈多呆些日子。。。。。。”杨扬难得回家一次,自是舍不得离开。 “杨扬,我们出来走江湖,凡是都要谨慎,不宜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高哥,我不会象以前那样了,我绝对不会去找警察的,让我再呆几天,好不好?”杨扬支起身,抓住高猛飞的手臂急切说。 感觉手臂上有些疼痛,他低下头看着她如小鹿般纯净的眼眸,小声说: “杨扬,我不是一个人,我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猴子和阿克着想。他们跟了那么多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高哥,我真的不会,我发誓!其实,如果没有上次那件事,我想。。。。。。我会感激你。” “杨扬,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也知道错了,可是一切都挽不回了。。。。。。” 小屋陷入了沉默,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内,散落在二人的枕畔。。 杨扬低下了头,落入她眼幕的,是高猛飞手臂上一环接一环的牙印和结疤的伤口。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想自己的不幸和高猛飞对她的依顺和照顾,杨扬的泪水掉落下来。 “杨扬,别哭,我希望看着你快快乐乐的。”高猛飞温柔的笑着,抹掉了杨扬眼角的泪水,他把带着结疤的手臂藏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猴子从城里请个医生回来。 医生看见躺在床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杨扬爸,只说了一句话:“很抱歉,我是医生,但不是神仙。象他这样进入肝癌晚期的病人,已是回天无术了。我回去开些药,但是只能是减轻他的痛苦,却不能治愈他的病。” 医生走了,杨扬妈在窗前照顾着丈夫。 杨扬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偷偷的哭了起来。 高猛飞把她拉进怀里,安慰着:“杨扬,等你爸爸不在了,我和你一起照顾你的妈妈,你愿意我和你们在一起吗?我十八岁出来闯荡江湖,父母很早就不在身边了,我会把你的妈妈当成自己的妈妈一样看待,好吗?” 杨扬低低的抽泣着,没说话,但是也没挣开他的怀抱。” 高猛飞知道她心里矛盾,但是他会等。他相信,一个能让女人有依靠感的男人,终有一天会被她接受。 猴子从城里带回药的时候,天色已晚,看来是又要在杨家呆上一夜了。 晚上,高猛飞对杨扬说: “杨扬,明天我们必须该走了。要去一个地方手收些东西。等在做上几笔,存点钱,攒够了猴子和阿克的的安家费,我就不想再做了,我不想带着你过居无定所的日子。杨扬,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好吗?在这事没完之前,我必须带着你。” “你让我哥哥他们拿什么东西?”杨扬轻轻的探问。 “是些埋在地下东西。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反正他们拿来也好,不拿来也好,对我来说也无所谓。只要有你,我就够了!”高猛飞将手臂枕在颈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 “那他们会有危险吗?” “不就地上挖点东西,能有什么危险?大不了也就是啥都没挖到而已。放心吧你哥哥他们没事儿。” “那如果他们拿到了呢?” “我得到东西以后,我给你自由的选择。你如果需选择留下,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如果你选择回去,我一定会把你安全的送回去。” 当太阳升起在东方的天空的时候高猛飞带着杨扬和猴子阿克出发了。杨扬的母亲一直送到了村口,车子开动了,杨扬还频频回头。 “真希望哥哥他们早点回来,我想和妈妈在一起,我怕阿爸走了她一个人难过。。。。。。” 高猛飞没说话,杨帆他们回来的越早,杨扬面临选择的日子就越早。这时候,高猛飞真希望他们晚点回来,他和杨扬之间的感情,还需要时间。 祥瑞四象也许值点钱,但是钱他不是没见过,漂泊了半辈子了,他想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过些安定的日子。、 猴子把车子停在林村的村口,线子林盛已经等在了村口。 “高哥,你可来了,他们都在等着了。”林盛是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的汉子。 “都是些什么人?”高猛飞走下车问。 “有两个是咱这村的老邻居,还有两个是隔壁村过来的。我看他们的东西还不错,就让你一块儿看看。”林盛说着在前引路。 “那两个邻村的人你熟悉?” “是皋埠村的李老头和他侄儿的小舅子阿桥。李老头我熟悉,那个叫阿桥的,倒是不太熟。” “林盛,做我们这行的要小心行事,吃不准的生意,宁愿不做!” “高哥,您这话说的对,可是做生意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有钱谁不想赚,邻村的过来两个也没啥。” 高猛飞住了脚步,回身道:“猴子,你和杨扬过来下!” 猴子和杨扬跟着他走回到车子旁。 “你俩在车里等着。猴子,还记得那个水库大坝吗?要是有情况,你就带着她先走,到堤坝后面的那个角落等我们。”高猛飞说 “好,知道了。” 看着猴子和杨扬上了车,高猛飞走向林盛和阿克,三人进了村子。 “高哥现在可是越来越谨慎了,敢情是带着家眷,人都不一样了。。。。。。”林盛献媚的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不谨慎过了?水深水浅不知道的生意,我向来是不做的。要不是你林盛和我们有过几年的交情,我今天可就转身回去了。”高猛飞口气冷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林盛笑着招呼间,已经到了家门口,“高哥,人都在里头,请进!” 屋里站着四个和林盛一样村民扮的男人,其中三个年纪都比较大,就一个年轻些,想必是林盛说的阿桥。林盛进屋后,招呼屋里的几人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到桌上。 高猛飞的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头发蓬腻、鞋子带土星儿看着倒象是个地道的农民,脸上有几个处沾着尘埃,有几处倒是白净。 高猛飞不动声色的一眼掠过他后,看着放在桌上的几件东西大大小小五、六件。当他看到其中一个玉樽,很随意的拿起问:“这是谁的?” “是我的。”阿桥站出来一步说,脸上还堆着憨憨的笑容。 “很漂亮!”高猛飞扯扯嘴角,淡淡的一笑,心头却是一凛。 第八十六章 夜宿严加山 .“这几个东西都很不错,你们好好想一想,出什么价,我先去解个手。”高猛飞朝阿克使了个朝屋后的茅厕走去。 阿克立刻跟着高猛飞走了出去,在一起混了七、八年了,高猛飞每一个动作,他都会很默契。走到茅房边,高猛飞掏出香烟,在阿克拿着打火机凑近身给他点烟的时候,他猛地丢掉手里的香烟,凛声说:“快跑!” 两人拔腿朝村外跑去。 这时候,离林盛家不远,林村的村委书记的家里冲出六、七个人,手里还端着枪,那个阿桥也从林盛家后门追了出来。 身后的阿桥等人,都是动作敏捷的年轻人,跑动速度非常快。 好在高猛飞和阿克已经跑出一段距离,在越追越近中,高猛飞一指左方,“往那走!我们进林子。” “呯”的一声枪响,在小村的空间回荡,接着乒乒乓乓又是几声。 高猛飞的肩头绽出了血花,他身形一滞,旁边的阿克迅速挟住他,两人匿进了林子。 “高哥,你怎么样?阿克问。 “他娘的,还好是打在肩上,要是打在腿上,就完了!”高猛飞捂了捂伤口说“进了林子,就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当靶子了。” “翻过前面两座山,就能到水库那去。”阿克指指前边的山石。 “别上山,上了山头容易被他们发现,我们从下面的路绕过去。” “高哥,你怎么知道村里有情况?” “先逃命再说,回去和你解释。” 随着一声枪响传到村口,坐在驾驶室的猴子立刻发动了汽车,猛的踩下油门,整个车子的剧烈的一晃后,飞速驶离了村口。 车子开到水库边,猴子在反光镜里查看了一下后面的情况,确认没有追兵后,他一个急转弯,开进了水库旁的一条小道,把车停在了水库大坝后一个隐蔽的角落,熄了火。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水库石坝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高猛飞和阿克上车后,猴子问:“老大受伤了?出什么事儿了?” “呀!你流血了!.”看着高猛飞肩头的一片殷红,杨扬吓了一跳。 “没事儿!在道上混,出点血在所难免,还好杨扬你没去,不然就麻烦了!” “那村里有条子埋伏,要不是高哥机警,就麻烦了。”阿克边说,边从后座的备用药箱里取出消毒水和止血粉洒在高猛飞伤口。 “他妈的,林盛那兔崽子!”猴子恨恨的骂了一句。 “林盛他应该不会出卖我们,他还靠我们赚钱呢,八成他也不知道。等天色暗下来再出去。” “还好林盛家的茅厕远,不然小命都要留在那了,老大,你是怎么看出来那阿桥有问题?”阿克说。 “林村这一带的村民,过得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那阿桥脸上抹了不少泥灰,可肤色还是比别人白。那个玉樽,以前我也想收,后来是被老滕头抢先一步收走了。三个月前老滕头在和买家交易的时候,被捕入狱了,那东西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我就知道不对。猴子,这里风声紧,等下别回镇上那旅社去,我们晚上就去严加山顶过夜吧!” 天色暗下来后,车子开到了严加山上。徒步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山顶。 严加山的山顶有个草坪,猴子阿克从后备箱拿出帐篷,选了一个离山顶湖泊不远的地方支起了帐篷。 高猛飞回车里取了药箱,撩开了帐篷的帘子,杨扬正在铺被褥。 “等一下,马上就铺好了!” 看着杨扬仔细的铺垫着被褥,高猛飞忽然有种家的感觉。家这个概念,对他们这些跑江湖的人来说,是遥远的。家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守护和责任,高猛飞也曾遇见过喜欢他、想和他成家的女人,但是他却宁愿给钱不愿给承诺,不结束刀头添血的生涯,这份承诺他给不起。 看着杨扬的跪在帐篷里,小手不停的忙碌着,高猛飞的心底,升起对宁静生活的渴望。 “好了,你可以进来了。”杨扬停下手说道。 “你帮我把包里那条红色的毛巾拿来,我让阿克先帮我取下子弹。” “就这样取?会感染的啊。” 看着杨扬有点担忧的眼神,高猛飞柔柔的一笑说:“没事的,这个医药箱里有麻药、有钳子,还有消炎的针剂,你别担心。”接过杨扬手里的毛巾,他转身走向猴子他们的帐篷。 杨扬屈膝坐在被窝里,想着高猛飞刚才的话,自己是在担心他吗?应该担心他吗? 刚认识高猛飞的时候,杨扬不喜欢接近他,觉得他冷冷的。可他刚才的笑容却非常的温柔。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很好,如果没有那件事,也许杨扬会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但是那件事情,是杨扬长大以来所受的最大的侮辱,也是对她的自尊毁灭性的打击。 “啊!”的一声惨叫,从对面的帐篷传来,打断了杨扬的沉思。那是高猛飞的声音,善良的杨扬又忍不住开始为他担心起来。 一会儿,高猛飞赤身披着一件外衣钻进帐篷,见杨扬坐着,问:“怎么还没睡?” “不是说有麻药吗?刚才还叫那么大声?” “哦,动手早了点,可能麻药还没完全起效。”高猛飞脱去衣服,准备躺进杨扬旁边的被窝。 “等一等!你那个绷带的结打得太大了,会搁着伤口。”杨扬叫住他。 “没事,阿克说那胶布有些干了,没了粘性,还不如打个结结实。” 杨扬的手伸到他肩头说:“我帮你重新打一下,小时候,哥哥每次打架都是我帮他包扎的,放心吧,不会弄疼你的。” 等杨扬缩回手的时候,高猛飞扭头看了下后肩,绷带上的结果然小了很多,也更移向腋下,就不会搁着伤口了。他开心的朝她笑笑,“快趟下去,山顶的夜晚挺冷的。” “高哥,以前很少看见你笑。”杨扬一边躺下被窝一边问说,脑子里回想着最早认识高猛飞的情形。 高猛飞也躺了下去,“我小时很爱笑,就是因为笑了不该笑的,才害死了我爸爸。” “为什么这么说?“ 高猛飞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了十多年前: “我读中学的时候,我爸是一个工厂宣传科的科长,因为我年幼无知开错了玩笑,害他死的很惨。在我们班上有个同学,他个子很高,可是脑子却有点不好使,班里的同学拿他开玩笑都开惯了。一次星期天,我爸值班,就带着我一起去了单位,碰巧在厂里遇见了我那位同学,原来他爸和我爸是同一个厂的,还是长里的书记。吃中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在食堂吃饭,看着我那同学的鼻涕又流下来,我忍不住唱起了班上同学经常取笑他的歌。 傻大个,笨大哥,长长的鼻涕能解渴。 小眼小,大鼻大,咧着龅牙满地的跑。 我唱完以后,我那同学还傻乎乎的对着我笑,我也对着他大笑。。。。。。” 听着高猛飞唱起的童谣杨扬忍不住笑了出来,“真难听。” “呵呵,是啊,当时我那同学的父亲就一摔饭碗,拉着我那同学走了。过了三天,我爸的科长就被撤了,下放到了锅炉间,成了锅炉工人。一个月后,锅炉间爆炸,我也就永远没了父亲。” “那你和你妈是怎么过的?” “我爸死的时候,我妈才三十出头,又怎么守得住呢?过了两年她就又找了男人,嫁远了。”高猛飞抬头望着帐篷的顶,继续说:“我就一直跟爷爷奶奶住,在社会上结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稀里糊涂的,就走上了这条路,后来有个老大哥挺看得起我,他过世后我就成了翡翠党的老大。” “高哥,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让你说这个。。。。。”杨扬歉意的说:“想不到,你的身世也这么可怜。”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杨扬,我们睡觉吧!” 沉默了会儿,帐篷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但是到了半夜的时候,杨扬开始不停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高猛飞被吵醒,摸了摸身上的被子,还是夏天用的轻薄旅行被。初秋的山上,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还是挺冷的。猴子和阿克是睡在一个被窝,把两个被子叠在了一起,而他和杨扬是一人一个被窝。高猛飞怕她着凉,就把身上的被子一半盖在她的身上,不料她却醒了过来,看着贴在她后背的高猛飞,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 “你咳嗽得厉害,我怕你冻着。”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杨扬,高猛飞苦涩一笑。 杨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果然是两层。高猛飞虽然侧身紧靠着她,但还是有半个背脊露在外面。 “你这样侧睡,会压到伤口的。” 高猛飞笑笑,干脆把身上的被子都盖在了杨扬的身上,他睡正了身体,扯了一小半被角盖上说: “这样可以吗,我只要一小半被子就行,你那也能睡得宽敞,又不会冻着。” 杨扬睡下了帐篷里又沉默了。 当清晨醒来的时候,杨扬发现自己整个的倚在了高猛飞的怀里,虽说是两个被子叠加了,但山上夜晚还是冷。 她挪动了下四肢,想离开他的身体,不料他却箍紧了搂着她的双臂。 “杨扬,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 杨扬的内心挣扎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躺了回去。 “杨扬,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在山上受苦了。在我高猛飞挥金如土的时候,没能遇上一个让我下定决心,安安分分成个家的女人,但是现在遇上了,却是我最落魄的时候。再做几笔等我歇了手,我想成个家,杨扬,嫁给我,好吗?” 怀里的杨扬,身体一震,却始终没有说话。高猛飞满足在她后劲轻轻吻了一下,至少,她没有立刻说“不”,不是吗? 帐篷外,传来叮叮当当罐头的声音,看来猴子和阿克已经起来了吃早餐了。 “老大,待会儿去哪?”见高猛飞和杨扬走出帐篷,猴子丢了手里的空罐子问。 “回临安以前住的那小楼去吧,还是那里住着舒坦。” 第八十七章 帐下夜话 .秋日的一个清晨,位于河南项城的伏牛山脉腹地,一条荆棘丛生的山脊小道上,有四个人蜿蜒而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云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举目四望。只见苍茫的山林间,植被遍布,红黄树叶间杂其中,景色煞是好看。此行干系甚大,几人都无心观景,一直在急行军般的赶路,连素来大大咧咧的任雨婷都学会了乖巧,虽然走得疲累,却是暗自咬紧牙关,努力不拖后腿。 “累不累?喝口水吧。”趁着李云观察山势,杨帆递过水壶给她,见她满头细汗仍不吭一声,忍不住有点心疼。 “没事,我抗得住,你的功夫不是白教的。”任雨婷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浅浅的一笑,露出一口可爱的小白牙。 看着一旁两两相视,互相微笑着鼓励对方的任雨婷和杨帆,钱耿心中宽慰,这丫头是越来越懂事了。他走到李云身边,轻声问:“怎么样?看出些什么了没?” “山下那片坟包连绵之地就是袁氏祖坟,根据奏本上记载,当初他们八人的落脚之处应该就在这个山头附近。”李云放下望远镜,回头答道。 “那我们在附近找找。” 为了能纵观全景,四人继续上行,一直到达山顶。 李云时不时从包里摸出那本缎面蓝本,一边研究一边变换场地。 “大致位置是没错,不过我们好像跑错了方向,本子上记载,他们最后扎营地点是在东面次高峰,应该在东面第二个高的那个山头。”李云指指东侧的山峰说。 “啊?还要翻山!”刚刚爬上这个山顶的任雨婷一听要又爬到旁边那个山,脚下一阵发虚,“我们都连着爬了几天山了,这个山头换到那个山头,没有10座也有8座了,干嘛非得爬去东面的山头啊?” “叫你别来,你非要来,吃不消了吧?忍一忍,我们必须找到那8个人当年落脚的地方,才能对照着寻找埋藏地点。”李云合起蓝本子放进包内。 “要不现在这里用午餐吧,吃完了在过去。”杨帆征求李云的意见,李云看了眼靠在一棵树下喘大气的任雨婷,知道杨帆也是为她考虑,点了点头。 装食物的包有三大袋,为了减轻任雨婷的负担,首先吃她背的那袋。基本都是些罐头、干点,纯粹是填饥,毫无口感可言。粗粗的用过午餐,四人再次进发,傍晚终于登上了东面的山峰。 山色暗得很快,连着在山里潜行几日的四人,都是满身的疲惫。于是决定早早的搭建帐篷,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早继续寻找。 为了减轻负担,四人只带了两个帐篷,记得露营的第一晚是比较尴尬的,任雨婷一个女孩子,与谁共眠好呢?李云自是拉了钱耿与自己一起,心领神会的钱耿更是二话不说的钻进了李云的帐篷里。 杨帆不好意思的在外面踌躇了半天,还是任雨婷非常大家子气的招呼了一声: “你还不快进来,那边又睡不了3个人。” 三日下来,四人已经习惯这样的分配,料想杨帆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自是和雨婷彼此相安无事。 躺在帐篷里,钱耿把双手枕在颈下和李云聊天。 “想当初,老爷子可是想把雨婷托付给你的。” “我把雨婷当妹妹一样看待,他老人家的托付我自铭记心头,杨帆那小子不错,有这么个妹夫也是雨婷的福气。” “杨帆的妹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在山里转了四天了,那四样东西埋了那么多年了,不知道有什么变数,会不会还在原地沉睡都说不好。”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祥瑞四象的秘密这么鲜为人知,总能发掘一二,哪怕只是找到一个,也对高猛飞有个交代,让他放杨扬一马。(..info好看的小说)”提起杨扬,李云不禁黯然。 “可是那日记上的描述,实在是耸人听闻啊。”钱耿语气堪忧。 李云摸了摸睡袋旁的包裹,里面除了装着鬼王刀、照明用的火把、燃油,还有十几枚银弹子。 “钱大哥,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钱耿摇摇头,“不信。但是自古道‘宁信其有,莫信其无”日记上的内容虽然荒诞,我们也必须估算它的可能性,也许是什么凶猛异兽。” “我也这么想,但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若果是猛兽只怕也该寿终正寝了。” “不一定啊,你想,你的祖爷爷他们进去的时候,那墓地应该也存在很多年了,难不成那时不死,今天我们进去它就死了?不如我们把日记的后半部分再拿出来研究一下吧。” “好。” 李云侧身从包里取出奏本,从里面抽出几张发黄的纸笺,又将手动发电的手电筒“嘶啦嘶啦”的拧了几十圈,两人挪近了各自的睡袋,把脑袋凑在一处,秉着手电筒夜读。 后记 5月29日,本以为昨日便可将四件宝物悉数埋就,今日便可完命,不料竟遭逢劫难。灰土下塌,巨石陷之,吾等七人皆落于古墓之中,麒麟虽坠于潭底,也算落于应埋之地,我等终不负圣命。 然周阳复命返山若不见吾等,当如何处之?帝若疑吾等携宝私逃,岂不枉哉! 柄自坠落时惨死于杵下,令人悲叹。吾等于墓室之中遭逢怪诞,其物面如黄土、啮齿森森耀白光,身形枯骨却力大无穷,曾仁、曾义联手亦不可制,加之吾与魏延合力仍不可敌,如此生猛鬼怪世上难见。 幸而先生机警,以长明灯掷之,油脂燃其身时,吾等仓惶逃出主室。怪诞焚身臂爪乱舞,竟打落了石门自闭其中。 5月30日,于墓冢之中寻出路而不得,怪诞敲击墓墙之声不绝于耳,我等惶恐却苦囚古墓之内。 5月31日,两日颗粒未进,取墓后飞瀑饮之尚可活命,然肢乏力疲之时,怪诞破石门而出,于耳室与吾等狰狞相对。吾六人自知不敌,只得各持利器搏命相拼,激战之中,魏延被其利爪贯穿肩肘,竟生生断去一臂。吾护魏延左右,却难以与之周旋,刘先生助我,却因躲闪不及,胸口遭创,性命危急。,曾仁、曾义左右攻其,曾仁失一腿,曾义伤下腹。 战况惨烈,吾等疲累不堪,怪诞竟愈战愈勇,眼见全军皆将难逃厄运,先生自击胸口血喷黄符欲定其身,虽未能定但令其行动滞缓,吾扶持魏延、何俊扶持曾义冲出耳室,回头却见曾仁于室内按下落门机关。 须臾,室内传出两声惨叫,未亡四人不禁怆然泪下。 6月1日,既不敌,唯躲之。不寐不食,宛如惊弓之鸟,虽生尤不如死。魏延奇问为何怪诞攻击吾之次数甚少,吾亦难得其解。 6月2日,邪物再次破门,对持于吾四人前。虽知不敌,亦只能相抗致死。魏延断臂已无力战,曾义英勇继其兄之后而亡,吾与其邪物相搏竟忌吾手中鬼王刀,几番弃吾而转身扑倒何俊,利爪死死掐住何俊咽喉。 眼见何俊瞬间丧于邪物爪下,吾握紧手中刀刃以鲜血祭之,趁其不备将刀尖刺入邪物后背,一声兽吼,自邪物口中白光乍泄,不知掉出何物,落入其身下何俊口中。 邪物死,然已死之何俊竟开始渐有弹动,面部表情一如邪物前时般狰狞,口泛白光,攻击于吾。 吾已精疲力竭,弗能再战,携魏延仓惶逃至飞瀑前,何俊竟缓步跟至,且动作由慢渐快,。 吾二人退至瀑前,退无可退。与其丧于邪物口下,不如溺死飞瀑之中,尽全力将魏延拖至飞瀑投下,吾随之纵身百丈瀑下。 6月3日,以为飞瀑之水流于地下,吾二人皆将殒命,不料随波一番沉浮之后,竟身置于一溪潭中,有水自潭下出,旋即昏迷之魏延飘浮而现。拖魏延爬至岸上,时久方苏,相视含笑涕下。幸之,吾二人劫后余生,悲之,众部下命毙墓冢。 6月4日,于山中艰行,渴饮山泉,饥食草果。 6月6日,苦行两日有余,吾二人终出深山,衣衫褴褛形同乞丐。 6月7日,于县城街头,但见处处欢歌民心沸腾,见报方知洪宪帝已然驾崩,吾等出生入死完命之后,王朝竟不复存在,实为哀哉!魏延赠吾一珠石,白日如同顽石一般,夜发明光可照物,将其变卖于灞子岭安家落户。二人约定,决不将此事泄于世人知,以免枉送性命。 此后记,乃吾余生而书,留于纪念尔。世人可不知有宝埋于地下,吾不可不记有生死同命之兄弟英年逝于古冢。李氏若有后人得见此番记述,切记先人之训,万不可为财陨命,更不得将此事宣泄。 看完后记,李云手中的电筒明灭了几下,熄了。 “你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阴尸?怪兽?。”黑暗中响起钱耿的疑惑。 “谁知道呢,也许是个生物怪人。” 在他们旁边的另一个帐篷里,杨帆辗转难眠。妹妹的命运如何,让人担忧。能不能成功找到祥瑞四象,能不能顺利换回杨扬,都是未知之数。 “嗷呜~~~~~~”一声低沉的长啸从夜风中飘来。 杨帆只觉得身上一紧,是任雨婷挨了过来。 “杨帆哥哥,有鬼!”任雨婷紧张兮兮的侧耳聆听。 第八十八章 掘地挖宝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最多是只饿狼,放心吧,有我们三个大男人在,要吃也是最后才轮到你。”杨帆隔着睡袋,搂了搂任雨婷的肩安慰道。 “没鬼么?我以前也不信,可是那个日记后面写的是什么呢?看了好吓人。”从小娇生惯养的任雨婷,在餐风露宿的日子里也睡不踏实,又加上后记中的故事一直萦绕心头,连着几日都很惊醒。 杨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若是不信日记上所说的,那就是连同祥瑞四象的传说也不可信,若是不信有那四样东西,他们千辛万苦的来到这荒山野地又是为了什么? “睡吧,别多想了,不休息好,你明天哪有力气走山路呢。” 第一道曙光照亮山头的时候,李云等人早早的收拾了帐篷,开始四下探寻。 在后山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石洞,令众人兴奋不已。照分析,这应该就是当年李靖等人栖息过的洞穴。 石洞内虽然阴暗潮湿,但是比之野外却是安全得多,而且山顶风大,到后半夜更深露寒,在山洞里则可生火御寒。 当下四人决定将此作为据点,拾来柴火,燃起火堆,既可以烤食物,又可以驱洞中的湿气。 杨帆把一根烤好的火腿肠递给任雨婷,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不禁玩笑道: “呵呵,没想到任大小姐捧着一根火腿肠,都能吃得这样有滋有味。” “唔。。。连着几天,吃的不是冷冰冰的,就是干巴巴的,这烤过的香肠比压缩饼干可强多了。”任雨婷一边嚼得起劲,一边说。 “来,钱大哥,给你茶。”李云把用铁质的随身水壶架在火堆上,煮开了水,泡了一杯茶给钱耿。 “谢谢。”钱耿接过杯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享受的喝了一口。他本是爱茶之人,四、五天没喝茶了,早就憋得难受。因为现在是秋季,生火不但会暴露行迹,而且容易引发森林大火,所以自入山以来,大家吃的都是生冷的东西,曾几何时,喝杯热茶都成了件奢侈的事?钱耿忍不住浅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这茶不好喝?” “哦,不是不是,”见李云误会,钱耿忙解释道,“都几天没喝茶了,现在我是只要有的喝,什么茶都行,哪会嫌差?我只是在想,下一步做什么?” “据本子上记载,刘成鹤就是在这个山顶定下埋藏地点的,我们下午就在山洞里休息,晚上去上面的山峰平顶看星星。” “夜观星象你会吗?” “现学现用吧,”李云从包里取出本《甘石心经》扬了扬,“再说还有老祖宗的手绘图。” 夜色笼罩山岭的时候,李云四人爬上山峰高崖上的一个平顶,在咧咧的山风中俯瞰林地。 “好冷。”任雨婷被山顶的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在海拔有1500多米的高处,太阳一下山,气温骤降,劲风带着潮湿的夜露,穿透衣襟。 “喏,披着!”杨帆脱下外衣,罩在她的身上。 “呵呵,杨帆哥哥最好了。”任雨婷接过衣服,笑着拢了拢领口,依着杨帆而立。 自从杨帆搬进龙井山庄,一直对任雨婷照顾有加,任千桦死后,她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总渴望一个濡沫的亲人,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对杨帆的依赖。 李云有心成全二人,自是把照顾小丫头的机会都让给了他。经过几次变故,任雨婷的性子和以前也大有改变,钱耿作为长辈,心中很是安慰。 “看,那就是北斗星!”李云遥指天际的一串明星说。 “按照本子上所说,龙凤呈祥埋在北斗星位的正下方,是那个方位吗?”钱耿点向山下某处。 夜色下,寂静的山岭如矗立的巨人,黑影幢幢,连绵不断。(..info好看的小说)在李云他们站立的山下,一片沉沉的洼地,正是袁氏坟桓。 “那是什么方向?”李云把目光投向钱耿所指的位子问。 钱耿看了看手中的指南针,“西南方。” 李云摇摇头,翻开手中的《甘石心经》,拧亮手电筒查看了一下。 “埋宝的时候是春季,而现在是秋季,北斗星在天空中的方位不同。据《甘石星经》所载: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亦为帝车。皇帝坐着北斗七星视察四方,定四时,分寒暑。把北斗星斗柄方向的变化作为判断季节的标志之一。“斗杓东指,天下皆春;斗杓南指,天下皆夏;斗杓西指,天下皆秋;斗杓北指,天下皆冬。” “东面应该是那里!” 说话间,四人转而仰视东面的天空。 “4月22日,周阳携帝之密令返来,所奏已准,然因时局所迫,帝暂且隐忍退位,恢复中华民国年号。事关帝国国运,是夜先生夜参北斗,遥指柄斗曰:‘帝出乎震,震卦在东’,龙凤呈祥当埋于斗柄之正下方,麒麟献瑞埋于龙凤呈祥正对方,紫气东来埋于斗柄西侧,可吸收东来之气,琉璃万象埋于北侧。如此,东宫、南宫、西宫、北宫,从四个方向紧护墓区主穴中宫,补龙脉之断脊,尽收天地之祥瑞之气。”遂于峰上东侧迂回而下行进三刻,将龙凤呈祥埋于一凹地五米深处。”李云摸出缎蓝色的本子念道,“4月底已经是晚春,肯定不是正东方,应该是偏南些了。” “可是偏南几度呢?”杨帆踱到二人身后问。 李云摇摇头,三人齐齐举头对着东南方的天空陷入了沉默。 “找找看再说吧。” 按照本子上说的,四人从山峰东侧下山,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走了四十五分钟左右,停下了脚步。 “说是埋在一个凹地,大家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地势较低的地方。” 四人在附近转了两个小时,凹地没有发现,小土坡倒是有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年久无人祭拜的坟包。 “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发现?”每当有其中两人碰面首先问的就是这句,回答是清一色的: “没有。” 折腾了大半夜,四人回到洞穴,疲累的倒在被窝里都是忧心忡忡。 首战告败,年份过去那么久了,很多山势地势都不一样了。但是虽败还得再战,两手空空怎么换回杨扬呢? 次日午后,在十五平米左右大的洞穴里,李云翻阅着《甘石心经》,杨帆手捧着奏本日志,苦苦参研。钱耿取出木柄,正在敲敲打打的把铁锄头装合起来,任雨婷则在一旁给他做帮手。 “4月24日,今日山中有大量村民入山,有术士做法群集坟穴之地,所幸坟穴与宝物埋藏之地尚有十丈相隔,埋后又以腐枝枯叶掩于其上,不易为人所察。”傍晚的时候,杨帆手指一段文字建议,“虽然方位不能确定,但是距离却大致有个实数,十丈等于三十米,我们可以在离袁氏祖坟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挖挖看。” “要是把距离袁氏祖坟三十米的地方都刨上一圈,兴许可以找到琉璃万象和紫气东来。但是这样做,可能吗?” “宝物埋于地表下五米,挖一个坑都非常难,要是挖一圈,只怕要开一辆挖掘机才行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展开讨论。 假设龙凤呈现埋在东南方,紫气东来应该在西南方,琉璃万象应该在东北方,四人决定先在离坟地三十米开外的这两个方位试试。 晚上,山岭里响起“咔嚓、咔嚓”的掘土声。 李云、杨帆、钱耿三人轮流挖土,任雨婷在前方望风。虽然现在是秋季,没什么人进山祭祖,尤其是晚上,但是杨帆还是关照她要仔细盯着坟地的动静。 挖到三米深的时候,刨起的土有一大推,挖到五米深的时候,要把下面的土搬上来都非常困难。结果奋战了一个晚上,除了挖上来几根白骨,其他什么都没找到。 星光渐渐淡下去,挖起的土方又被填了下去,踩平铺上落叶,第一道曙光出现在天空的时候,四人回到了山洞里。 三个男人累得连说话都懒得说,抖落了一身尘土,只想钻进睡袋睡觉。任大小姐变成了任小保姆,忙着给他们端茶递水,草草吃了一点,各自休息。 过了几小时,山洞里响起任雨婷的咳嗽声,想是夜晚望风的时候着了寒气。一会浑身发冷,冻得瑟瑟发抖,杨帆只好紧紧的搂着她,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睡袋上。一会任雨婷又大汗淋淋,手臂都伸出外面,被杨帆拉回睡袋,并且死死的按住不让她再把手臂伸出去。 折腾了一天,发了几身汗,任玉婷的烧是被压下去了,可第二天两人起来都是顶着黑黑的熊猫眼。 李云和钱耿也好不到哪去,四肢酸疼,满手血泡,于是大家决定休整一天。 “tmd,这盗墓的活真不是人干的!才挖了一个晚上,茶杯都拿不稳了。”钱耿喝了一口茶,苦笑着说。 “我们又没有挖坟墓,只是在坟桓周围挖而已。”李云也苦笑着摇了摇头,“工具不够专业,技术不够专业,我们离合格的盗墓贼还差得远了。” “盗墓贼是为了财,我们可是为了杨扬的命啊,这有本质区别。”杨帆食不知味的咽下一块饼干, “已经第七天了,我们的食物剩下不多了,怎么办啊?”任雨婷开始为温饱问题担忧。 “减餐吧,三餐并两餐,再坚持两日。” 第八十九章 干涸的水潭 入夜,火堆熄灭后,山洞里静了下来。(..info)。 帐篷里,李云和钱耿并排而卧。他翻出了缎蓝色的小本,拧亮了手电筒,再次琢字琢句的翻阅。虽然动作很轻,还是吵醒了旁边的钱耿。 “怎么,睡不着?” “是啊,我们的寻宝似乎陷入了困境,几番出动都一无所获,水倒还可以在山中溪涧获取,但是断了粮,几人可就得出山了。”李云叹了口气说。 “我们仔细回忆下这几天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疏漏的。” “嗯。” 沉寂了片刻,李云想起一个问题: “钱大哥,这些天,我们挖起来的土都是什么土质?” “大多是黑土,黄土、红土也有。” “可是这里,你看这里!”李云把小本凑到钱耿眼下,“5月29日,本以为昨日便可将四件宝物悉数埋就,今日便可完命,不料竟遭逢劫难。灰土下塌,巨石陷之,吾等七人皆落于古墓之中,麒麟虽坠于潭底,也算落于应埋之地,我等终不负圣命。” “这段文字怎么了?” “灰土下榻,巨石陷之。我们有挖到过灰土吗?” “这个。。。。。。似乎没有。” “这片山脉土质混杂,看来还有灰质的土,但是哪个方位我们没挖到呢?”李云合上本子,苦苦思忆。“一个方向定偏了,我们可就全都挖偏了。” “要不要出去再看看星象,重新定位呢?” “我也这么想。” 于是,两人穿起衣服,又登上了山顶。将方位角度又向南偏移了几度,重新审定的挖掘位置和上次定下的有数十米的偏差。 回到山洞的时候,杨帆已经起身。 “怎么你们两人要开工不叫声我?” “刚才重新定了下位,我们最多还有两天的粮食,想看看有没有转机。” “是啊,”杨帆点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再去找找。” “那丫头呢?”钱耿朝任雨婷睡的帐篷看了一眼。“要不要让她多睡会儿。” 就在这时候,任雨婷睡眼朦胧的撩开了帐篷的帘子,“我已经醒了,今天白天休息够了,我也一起去。” “也好,那出吧。” 四人再次从山峰东侧下山,绕过以前的挖掘的位子,行进四十五分钟。山地表层的土都是清一色的黑土,灰质土有也是在地表一米多深的地方,表面是看不见的。挖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现,两小时后四人在一处小息。 李云坐在一堆枯叶上,摸了摸口袋,粮快断了,烟也抽没了,看来是可以借此机会戒烟了。 “要不要试试这个?”一边的钱耿递过来一根‘雪茄’。 李云一看,是用枯叶包卷的一些不知名的干草,疑惑的问: “这能抽?熏蚊子还差不多。” “呵呵,这是我白天的时候自制的,你也别嫌差了,可就做了2根哦。”钱耿不以为然的笑笑。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李云笑着接过,杨帆擦亮了火柴给二人点上,谁知第一口酒把李云呛得差点掉出眼泪。“咳咳咳。。。。。,钱大哥,我。。。咳咳,真的服了你了。” “哈哈哈。”钱耿和杨帆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在他们身后靠着一棵大树休息的任雨婷叫了起来。 “哎呦!” “怎么了?”杨帆闻声转身向她走去。 “这树上有刺,扎到我背脊了,好疼!”任雨婷反手揉着被扎疼的后背,满脸哀怨。 杨帆划亮一根火柴,小心的查看那颗树,不由出了呼声: “李云,钱大哥,你们过来看!” 抽烟的二人掐灭了自制‘雪茄’,一同走了过去,只见那粗大的树身在半人高的地方上,钉着一枚生锈的铁钉,那铁钉夹在粗糙的树皮缝隙里,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树上怎么会长钉子?一定是人为钉上去的,看高度,似乎是用来挂东西的。” “难道是村民祭拜时挂物钉的?” “村民祭祖年年都会来,从这个钉子铁锈来看,只怕是很多年没有被人碰过。” “这里离坟地十丈开外,谁祭祖时跑这么远来放东西?按照这个距离,这钉子会不会和当年的埋宝人有关?” “那我们赶快在树的附近小范围挖挖,看下有没有现!” 当下三个男人在大树周围的不同的三个方位翻挖,挖到一米多深如果还是没有灰质土,就填回去再到另一个地方挖掘。 “有了有了,有现了。”一个半小时候,杨帆传来惊喜。 当李云和钱耿奔过去,看着杨帆的铁锹下那的几铲灰白色的土时,四个人的眼中同时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杨扬有救了!只要能挖到一件宝物,就能和高猛飞谈判了。高猛飞对于文物的鉴别,已经是专家级别,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相信在货真价实的宝贝面前,他一定会选择宝物,放回杨扬。 于是,三人立马挥动手中的铲子,全力以赴的挖掘,汗流满面都不自知。挖到三米深的时候,一阵夜风吹来,夹带着野兽的低吼声,站在上面的任雨婷一个哆嗦,想起了那日记中的恐怖故事。 “那个。。。。。。下面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实在下面挖土的三个男人一直没有忘记那恐怖的故事,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有没有怪物这很难说,但是没有宝物杨扬只有一条死路。 “咔咔”的挖土声停了下来,三人交换了下眼色,慎重起见,还是决定做些防范措施。 一根坚实的登山索从背包里被拿了出来,一头拴在了一棵大树上,一头拴在了杨帆身上。李云拍拍别在腰际的匕,表示有鬼王刀傍身,而钱耿年纪稍大,被安排了稍事休息。 石灰岩的土质相对较松,挖的还算顺利,可是挖到四米左右的时候,碰了壁。确切的说,是石头,一块坚硬的大石横在他们脚下。 按照挖掘情况来看,埋在这片地下的宝物必然是血麒麟无疑,然而在四样东西中,记载的最恐怖的就是这血麒麟。 “杨帆,我休息得差不多了,你把绳子解下来给我,我来撬撬这石头看,你去取燃油,以防万一。” 钱耿跳下土坑,杨帆把绳子甩了过去,取出两个汽油瓶和火折持在手中。任雨婷紧紧挨在杨帆身后,紧张的盯着土坑,大气也不敢出。 蹲在坑下的李云,在大石表面摸索了片刻,抬起头对钱耿道: “这边的石头上有道裂缝,可以从这里着手,但是得想办法,不能让整块石头都掉下去。” “我们在这边上凿一个洞,仅容身体通过大小就好,不要去动石块周围的其他三个地方的土。” 坑下两人商量了一下,把铁锥扎入石缝,敲下半米后起撬,将撬碎的石屑搬开,再往下一点一点的深入。 边撬边挖了很久,终于,在铁锥扎下的时候,一块最底部的石头因为下面没有承托而在化为石屑后向下簌簌泄落。 “挖通了!石头下面是空的!”钱耿摸了摸被挖开的口子喊道。 “照日记上所说,下面应该是个水潭,怎么石屑落下没有落水声?” “让下,我来看看。”杨帆跳了下来,将一团浸了汽油的布团点燃,抛下了洞口。 燃烧的布团飘飘悠悠的落下,落到七、八米深后停下,烧了几秒灭了。三个脑袋凑在洞口上方,查看下面的情况,火光灭了后,三人脸上都是一喜。 下面没有积水,水潭干涸了!这下找起来可方便多了。 在下洞的时候,三人生了争执,都要抢着先下,当然不是为了抢头功,而是怕下面潜伏着什么危险。 因为钱耿身上系着绳子,也不多说就率先跳下了洞口,李云和杨帆小心翼翼的将绳索控制着,缓缓放了下去。 钱耿落到洞底后,脚背一凉,双脚陷入了泥泞中,不过泥沼仅没过膝盖,下面的土就踏实了。解开腰间的绳索,钱耿晃了晃手中的电筒,表示下面一切安好。 接着李云将一团油布绑在一根木棍上做成简易火把,也沿着绳索,在杨帆和任雨婷的协助下,下到了洞底。 摇曳的火光照亮洞底,李云和钱耿打量着洞底的环境,杨帆和任雨婷也蹲在上面关注着洞下的动静,生怕生意外。 泥沼地的周围都是石壁,根据泥沼的范围,可以大致判断出当初的水潭有多大,应该也就是十五、六个平米大小。 泥沼黑前方幽幽的一片,似乎有个通道,偶尔有过堂风阵阵吹来,将李云手中的火把吹得忽明忽灭。 “我们只在水潭的位置找,不要进去里面。”钱耿说干就干,双手伸进带着淤泥臭气的泥沼里开始摸索。 “嗯,我也这么认为。”李云将手中的火把插到泥沼边缘处,感觉插稳了就放开手,撩起上衣,和钱耿一样,开始一边趟着泥沼,一边用手在泥下摸。 殊不知,黑暗中,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九十章 生命的代价 6续摸上来的几样东西,有石块、有刚才随着石屑掉下来的铁锥,还有几个生了锈了挖掘工具,估计是李靖他们当年留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泥沼地走过的地方都会留有痕迹,避免了重复寻找,两人逐渐缩小包围圈,终于,李云摸到了一个手感特殊的硬物,招来钱耿,两人跑到火把旁擦去硬物外表的泥巴,不由欣喜若狂。 在火把的亮光下,李云手中的东西通体红润,如同新鲜的血液一般殷红。光滑的外表丝毫没有因为岁月的磨蚀而受损。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一只麒麟兽,正姿态欢腾。 “是麒麟献瑞!钱大哥,我们找到了。”李云按捺不住的喜悦心情,使捧在手里的血麒麟微微颤抖。 “是啊!谢天谢地。”钱耿也是一脸激动。 “找到什么了吗?”在上面的任雨婷凑下脑袋喊了声。 “看!”李云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脸上绽开开心的笑容。 “看不清楚啊。。。。。”洞底离上面将近十米,火把的光又微弱,难怪任雨婷看不清楚。 “是宝贝,完整无损的麒麟献瑞!”李云的口气里溢满了欢欣。 “啊!真的吗?真的找到了,杨帆哥哥,你听见了吗?”任雨婷忍不住在上面叫了起来,激动得一把抱住身边的杨帆,“太好了,杨扬有救了。” 杨帆此刻的心情自是比谁都激动,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找到血麒麟的消息,让他高兴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是傻傻的笑着,紧紧拥住了抱着他的任雨婷。 李云脱下上衣,小心的将血麒麟包起来系在腰间,转向钱耿说,“钱大哥,既然找到了,我们早点上去,以免节外生枝。” “好。”虽然日记中记载着墓中主室有不少财宝,但和性命比起来,就不足道了,钱耿立刻爽快答应, 李云扯了扯绳索,仰头喊道,“我们要上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上面的杨帆和任雨婷拽紧了手中的绳索,开始做起了黄河的纤夫。 考虑任雨婷的力气较小,李云和钱耿决定一个一个来,以免上面的人拉不动。在绳索一点一点向上拉的同时,李云也用力攀登。 就在这时候,墓穴通道吹来一阵强劲的过堂风,将插在地上的火把吹灭,洞底下瞬间陷入了黑暗。 一个黑影窜了出来,一只锋利的爪子抓向了洞底的钱耿。感觉到劲风袭来,钱耿本能的向旁一闪,但是事突然,又是在黑暗中,虽然采取了躲闪,肩肘还是一阵剧痛。 “哎呦。”钱耿一声闷哼,来不及捂住了伤口,第二记突袭转眼又至。 “怎么了?” “生什么事了?” “快,杨帆,照明。”李云意识到情况不妙,放开手中的绳子,又跳了下去。 杨帆迅打开汽油瓶盖,将燃油泼下,点燃布团丢进洞里。 流淌在泥沼表面的汽油被布团引燃,洞底下火光乍起,红通通染成一片。 只见洞下,钱耿双目圆瞪站立不稳,在他的衣衫上血迹斑斑,腹下的伤口濡湿一片,显然伤得不轻。 在钱耿的前方,凭空多了一个干枯的身影,毛稀疏,面容狰狞,轱辘辘转动着眼球,一双爪子般的手,长达几寸的指甲卷曲着。脚下忽然燃起的火焰,使它出了“吱吱”的怪叫,跳跃着闪到了一边。 李云身上也被汽油洒到,双脚落地后,裤子着了起来,他就地抓起一把污泥,涂灭了裤子火,看清楚了怪物的样子,心里大吃一惊,这家伙跳跃的动作如此敏捷! 怪物站在一块未被烧到的泥沼处,忌惮着洞底燃起的火焰,眼珠子警惕的盯着李云和受伤的钱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虽然早已决定拿了东西就走人,怪物还是出现了! 李云一把拉过钱耿,将他带到绳索下,拔出腰间的鬼王刀,李云弓下身子,一边做好作战准备,一边急声喊道:“钱大哥,你快上去!” 泥沼表面的燃油在快的燃烧,一旦烧尽,长期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将占优势。虽然李云的武功稍胜钱耿,但估计也不是它的对手。 形势危急,钱耿两难,在李云的催促下,他抓起了绳子。 上面的人开始拉动绳索,受伤的钱耿使不上力气,不但不能自己攀爬,还几次滑了下来。 “钱大哥,抓紧啊!”眼看火光弱了下去,急坏了上面的人。 一直蓄势待的怪物,在火光黯淡之后,扯了扯脸部干枯的表面,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猛的扑向李云。 “小心啊!”杨帆在上面大声疾呼。 同时,洞底的火光全部熄灭,李云的眼前顿时漆黑,凭着刚才的印象,他霍霍挥舞着鬼王刀,将周身防护起来。也许是投鼠忌器,怪物的利爪几次接触到刀刃,都缩了回去。 悬在半空中的钱耿,心中焦急。如果自己上去,洞下只留李云一人,没有人给他掩护,他又怎么能成功摆脱怪物的纠缠而脱身呢?何况血麒麟还在李云身上。 不行,一定要让李云先上去! “杨帆,把汽油瓶给我!”心中做出决定,钱耿让上面抛下油瓶,一把接住,滑下洞去去。 “嗯哼。”黑暗中响起李云的一声低吟,肋下一痛,显是中招了。 钱耿快的脱下外衣,浇上汽油后点燃,洞里又有了光明。 “你怎么下来了?”李云气急的大喝一声,和怪物战在一起。 “你拿着东西先上,我拖住它。”钱耿将燃烧的外套当做旗帜般的挥动起来,逼近怪物。 “你受伤了,打不过它!” “你不是也受伤了?磨蹭什么,快上!”钱耿踉跄着,抓着外套的双手经受着火的炙烤。 “你。。。。。。”李云大急,趁着怪物被两人夹击,又躲闪着火光的时候,他紧压下刀刃上的暗刺,手掌一痛,将血引入鬼王刀刃,刺了出去。 “嗷!”怪物出了一声吼声,摇晃着退了几步,鬼王刀插在怪物的胸口,李云来不及拔出来,怪物却没有倒下去,眼珠里却泛出凶光。 “快上!”钱耿挡在李云前面大喊。 “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再耗下去,谁都上不去!你先上去,等下你们三个人拉我。”钱耿说着,挥动燃烧的外套,逼退又想攻上来的怪物。 李云咬了咬牙,抓住绳索,上面的杨帆和任雨婷使尽全力拉动,李云的脚离开了地面,忍着肋下的疼痛,努力上爬,也许象钱耿说的,他到了上面,三个人拉一个人,钱耿还有脱险的希望。 腹下血流不止的钱耿,手指被烧得焦黑,依然苦苦撑着,手中的外套被越烧越小,火光也越来越弱。 “啊!”洞里响起钱耿的一声惨叫,李云低头望去,只见怪物的一只爪子伸进了钱耿的胸口。 “钱大哥!”悬在半空的李云心猛的抽紧,正想跳下去救援,被钱耿喝止。 “不许下来!我们不能白来!带着东西,上。。。。。上去!”钱耿的声音弱了下去,眼中却闪起不容置疑的光芒,他干脆丢下了即将燃尽的外衣,一把抱住了怪物的身体,钱耿的态度,显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快。。。快上。。。。。。” 怪物的手缓缓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殷红的血液中,带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钱耿的身体倒了下去。 “钱大哥!” “钱叔叔!” 惊呼声响起,外套彻底燃烧殆尽,洞里再度黑暗,三人心底明白,钱耿是永远都上不来了。 但是这样的嗜血怪物,却是绝对不能让它上去的。 李云急提起身下的绳索,以免被怪物抓到,与此同时,上面的两人了疯一样的猛拉绳子,将李云拖了上去, 上去之后,来不及喘上一口气,抡起铲子填土埋石,东方白的时候,土坑终于被填平,三人累得扒在地上,喘息的姿态几乎形同将死之狗,狼狈不堪。 “呜呜呜!~~~~钱叔叔~~~”良久,脑中紧张得差点绷断的弦渐渐恢复过来,岭地里响起了任雨婷的哭泣声。 钱耿这位忠厚温和的老大哥,和多年前的其他几人一样,被永远的留在了墓穴里。他舍身使得李云全身而退,也等于救了杨扬。 “钱大哥!”李云和杨帆跪起身,哽咽着唤了一声,含泪朝土坑叩了三。 阳光升起的时候,三人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身上都是湿透的汗水,被晨风吹着,脱力的身体冰冷刺骨。 三人回到栖息的山洞里,仍然觉得有些恍惚,晚上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钱耿真的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人世吗?明明白天还在一起谈笑风生,一夜之间,常埋地下。 这个世间真的有不死的怪物吗?是怪兽吗?是鬼吗?如果是鬼,为什么鬼王刀杀不死它? 李云不禁开始怀疑,是自己身上流淌的不是李家的血脉,才让鬼王刀失去了作用吗? 唯有包裹在衣物里的血麒麟,残酷的提醒着三人,昨晚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第九十一章 青山怡情 位于杭嘉湖平原与浙西山区交界处的青山水库一带,山峦叠嶂,绵延起伏,翠林修竹,碧水盈盈。[..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如镜的湖面,偶有白鹭翩飞,鱼跃清波。公山、母山紧抱着犹如长虹的大坝,隔湖相望,含情脉脉。夕阳渐下时,云霞万丈,更显湖光山色之美。 一艘小船飘荡在绿玉般的水面,坐在船中央的杨扬由衷的出了赞叹: “这里好漂亮哦!” 看着她目不暇接的领略着青山湖的美景,高猛飞笑笑,抬了抬手里的鱼竿。 “妈的,这湖里的鱼是不是都喂饱了啊,钓了2个小时连个屁都没有!”船尾的阿克嘟囔了一声。“老子的手都快酸死了。” “哎呦,哎呦!不得了。。。。。。”船头的猴子大叫一声,猛的提起鱼竿,只见一条大的青鱼被拉出了水面,那条青鱼在空中用力一颠,猴子整个向前一冲,小船大幅度的摇摆起来,他差点掉进水里。 “啊!~~”正在流恋湖光山色的杨扬被左右倾斜的船身吓得粉面失色。 高猛飞赶忙丢了手里的鱼竿一把抱住身旁的杨扬,扭头对猴子嚷着:“别忙着拉起来,放线!让它在水里游,等它挣扎得没力气了,再拉上来!” “哦哦,知道了!”猴子连忙把大鱼又放回水里,果然,那条鱼象了疯一样的水里乱串,一会到东,一会到西,它越挣扎,嘴里的鱼钩就吃得越紧。 阿克也走到船头帮猴子一起握着鱼竿,“乖乖,这鱼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船不停的晃动,高猛飞紧紧护着杨扬,见她紧张的样子,宽慰道:“坚持会,要收获就必须先付出代价。”看着猴子东摇西坠的样子,他哈哈大笑,“猴子,可指望你搞条鱼上来吃呢,你小心点,别掉下去反被鱼吃了哦。” “哈哈。”阿克也笑起来。 “妈的,吃我的要是条母鱼,我猴子也就认了,要是条公的,你们可千万要给我报仇啊!” “鱼的性别是怎么看的啊?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它是公的母的啊?”杨扬很好奇的问。 “这个么。。。。。”猴子挠了挠后脑勺,“自然是和我们一样有小**的就是公的了。” “哈哈,杨扬,别听他瞎掰。”高猛飞笑起来,看看水上的动静,说:“猴子,差不多了,收线。” 猴子和阿克收起了线,把筋疲力尽的大鱼拉到船边,合力提了上来。一条八十公分左右的大青鱼被拉进了船腹。 “哇,好大的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杨扬惊呼着跑到鱼旁边,蹲下身观看,不料大鱼做垂死挣扎,啪啦啪啦的跳起来,吓得她大喊大叫。 “哈哈,哈哈。。。。。”湖面上响起三个男人的笑声。 晚饭的时候,香喷喷的有机鱼宴开席了,杨扬也和他们一起坐在小屋一楼用餐,现在高猛飞已经不锁着她了。 “今晚跟猴子蹭了,剁椒大鱼头、糖醋鱼块、鱼尾浓汤啦。” “好吃吗?”高猛飞夹了块糖醋鱼到杨扬的碗里,“这个鱼块是我做的,你尝尝对不对口? “喂,喂,还有我的,这个鱼头是我做的。”猴子也夹起一块鱼头放到杨扬面前。 “营养都在汤里,这汤是我阿克出品的。”阿克干脆把整盆鱼汤都端到了杨扬面前。 猴子瞪了阿克一眼,“你小子,我难得拍个马屁,也要和我抢?” “那是,拍大哥十个马屁,不如拍嫂子一个马屁!怎么能不抢?”阿克理直气壮的反驳。 看着他们像两个孩子似地闹着,高猛飞温和的朝杨扬笑笑,杨扬的脸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第二天在临安的小吃街上,猴子和阿克都争先恐后的对着杨扬大展“马屁功”,搞得她哭笑不得,高猛飞知道他们俩也是有心撮合他和杨扬,就没加阻拦,只是笑着看他们表演。 “哇,好香!”猴子一边闻着,一边朝一个小摊走去。 看着猴子和阿克伸长了鼻子,高猛飞忍不住悟了捂鼻子,“香吗?我怎么觉得好臭。” “是臭豆腐。这你就不懂了,它闻起来臭,吃起来可香呢!”杨扬跟在猴子后面走了过去。 一会猴子和杨扬一人拿了两串臭豆腐走了回来。(..info) “阿克,给,尝尝看!”猴子塞了一串给陈克,陈克闻了闻,看着猴子和杨扬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也咬了一块放进嘴里。 杨扬也把手里的一串递给了高猛飞,高猛飞接住后,翻来翻去看了半天,还是没勇气吃。 “大哥,我们三个人都吃了,就你不吃,待会儿我们怎么和你说话啊?你可不许嫌我们臭!”猴子说着,故意朝他哈了口气,高猛飞赶紧侧了侧脑袋。 “嫂子给的你敢不吃?味道还不错哦。”阿克边吃边点着头。 “不爱吃就算了,早知道不给你买了!”杨扬伸出手,正要取回高猛飞手里的那串臭豆腐,高猛飞赶紧一把按住: “我吃,我吃!” 看着他鼓起勇气,吃进了一块臭豆腐,一边嚼着,一边痛苦的皱着眉头。 “大哥,你这哪是吃豆腐啊,你的样子像是在吞毒药啊!”阿克喊起来,杨扬和猴子都笑了起来,高猛飞的样子,的确很逗。 猴子和阿克走了在前面,一路嘀咕着。 “只要是嫂子给的,我看毒药他也能吃下去。” “我算是看出来了,大哥以后一准是个‘妻管严’。” “阿克,你怎么能说大哥是妻管严呢,还说这么大声,都让他们听见啦。”猴子说着,声音却比阿克更大声,他偷笑着,故意朝后面的高猛飞看看。 高猛飞差点被嘴里的臭豆腐噎着,他没好气的瞪了猴子一眼,悄悄看了看身边杨扬。 杨扬闷头吃着,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脸却涨得通通红。高猛飞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好像嘴里的臭豆腐也变得香起来了。 晚上的时候,杨扬在房间里帮高猛飞换药,他裸身坐在床沿,感觉着她的小手在背部轻轻的抚摸,一股温热从小腹缓缓升起,他不禁有点口干舌燥。 当她为他包扎刚巧脸颊凑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唇边亲了一下,杨扬白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白的,似乎也不那么反感。 高猛飞厚颜的笑笑,尽量的控制着呼吸和想抱住她的**,一直耐心的等她忙完,一起躺下。 “杨扬,你明天想去哪里玩?” “不知道,这里我不熟悉,你说去哪就去哪吧。” 高猛飞转身搂住她的细腰,柔声说,“这么听话?以后等我洗手不干了,我带你环游中国,西藏、新疆、九寨沟、海南岛,只要你想去,我就带你去哪里。” 杨扬轻轻挣扎了下,支起身,很认真的问,“可以带着我妈妈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他揽住她的肩头,同样很认真的问。“不过,你妈妈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她说你很好。” “是吗?”高猛飞展颜一笑,“那你呢?你觉得我好吗?” 杨扬摇摇头,“不知道。” “杨扬,你还恨我吗?” “好像。。。。。不恨了。” “那你会爱我吗?” “不知道。” “你这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高猛飞把她圈进怀里,搂在了胸口。 杨扬挣了挣身子,高猛飞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用盛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她。看着他溺爱的眼神,他怀里的温暖,她仿佛已经慢慢习惯,杨扬放弃了挣扎,看着这个让她内心矛盾的男人。 她的手抚在他的脸庞上,这个对着她笑得如此的温柔的男人,就是那个粗暴的占有他的男人吗?这些日子以来,他是那么疼爱她,呵护她。 看着泪水从杨扬的眼眶里爬了出来,高猛飞愣了下,他用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抹掉她腮边泪珠,柔声问,“怎么哭了?” 杨扬摇摇头,高猛飞抱紧了她,把下颚贴在她的额头。 “是为了你爸爸伤心吗?他活得那么痛苦,如果真的去了,就当是一种解脱吧。”他轻抚着她的秀说,“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永远都对我这么好吗?” “是!只要我活着。” 杨扬叹了口气,依在他的胸口。在他的胸腔里,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 “你的心怎么跳得那么快?” “因为你!”高猛飞用手指抬起她的脸,俯把嘴唇印在她的唇上。 杨扬的身体一僵,本能的缩了缩脑袋,叩在她下巴的手指,抵住了她的躲闪,他的舌尖温存的辗转在她的唇齿之间。直到感觉她逐渐放松下来,那只扣在杨扬下巴的手,游移到了她的后背、腰腹。 他用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小心翼翼的爱抚怀中的女人,他要叩开她的心门,杨扬必须过这一关,否则上次的阴影会永远留在她心底。 隔着衣服贴在杨扬胸口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水,高猛飞很紧张,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怕因为一点点的不小心,而勾起她上次不愉快的记忆。他不是不愿意等,他怕没有时间等,也不知道李云他们那边找到宝物没有,他要在她面对选择之前,再次拥有她,即使她选择了回去,他也要把自己留在她心里,然后,等她回来。 渐渐的,屋内响起轻轻浅浅的两道喘息,高猛飞犹如捧着一碰即碎的瓷娃娃,直到身下的杨扬情不自禁的拥紧他,情不自禁的反吻他,他才挺身而入。 这一夜,没有暴力和泄愤,这一夜没有呼救和悲鸣,只有轻吟浅唱间流动的爱与被爱。 高猛飞的汗水,滴落在杨扬因为兴奋而绯红的面上,他感觉到是征服与被接受的幸福,直到她在一声长吟没有了声息,高猛飞把汗湿的际埋在她的胸口,轻轻的呢喃着:“杨扬,我爱你。答应我,嫁给我,答应我!” 杨扬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双充满深情和期待的眼睛,她咬了咬嘴唇,默想了很久,终于轻轻的点点头。 “真的?杨扬,你真的答应了?”他的眼中闪起灿烂的光芒,他开心的笑着,把她抱得很紧很紧。 此后,高猛飞有了需要他去守候和保护的东西,有了他千寻万觅才落脚的港湾,一时间,他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怕被杨帆一说又离他而去,怕她被李云一召唤又出尔反尔。 高猛飞的心底,浮起一个念头,不能让杨扬离开他,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李云不死,杨扬有可能会选择回去,高猛飞不想生这样的事,李云一死,杨扬自然就死心跟他在一起。所以,最好让李云去死! 第九十二章 约见五斗岩 清晨的阳光从小楼的窗户中洒进来,高猛飞枕边的手机“滴滴嘟嘟”的响起,为了不吵醒身边熟睡的杨扬,他快的接起电话。 “喂,高哥,我是杨帆。。。。。。”电话那头传来杨帆的声音。 “等等。”高猛飞立刻捂住电话,怕被杨扬听见,他翻身下了床,走到室外的露台,“怎么说?” “你要的东西我们找到了,我希望能尽早换回杨扬。” “可以,没问题。”高猛飞沉吟了一下说。 “能不能让我和妹妹说几句话。”杨帆显然是想证实杨扬的安全。 “你放心,她好的很。” “可是。。。。。。”杨帆正想争取和妹妹通话,小楼屋子里传来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高哥!高哥。。。。。”屋里传来杨扬的喊声。 “哎!我接个电话,马上就来。”高猛飞扭头回了一句,对着手机压低声音说;“听见了吗?她没事的。明天等我电话,到时候我们约定交换地点,除了你和李云,不要让我看见有其他人,否则我不保证你妹妹的安全!” 高猛飞掐断了通话,顺便关了机。走进屋内,只见杨扬已经坐起床头,他走过去,把外衣披在她的肩上。 “山里早上气温低,小心着凉了。” “又要去做那种事了吗?”杨扬所说的那种事,就是收货之类的不法勾当,上次林村的事,让她害怕得几天没睡好觉,见高猛飞有电话,以为是线人送来情报。 “呵呵,我有分寸,别担心。”高猛飞微笑着搂了搂杨扬,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温柔的说,“有你在,我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上次你都受伤了。”刚睡醒的杨扬,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她把头靠在了高猛飞的肩上, “嗯,再做一次,我就罢手,然后就守着你好好过日子。” 抱紧怀里的杨扬,高猛飞的心头被幸福的感觉塞得满满,是的,最后一次了,祥瑞四象中的任何一件宝物,都足以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终于可以告别刀头添血的日子了。拿到东西以后,他就带着她远走高飞,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正常人的日子了,生活,似乎第一次让高猛飞充满了向往。 早饭后,猴子和陈克被高猛飞秘密嘱咐后,离开了小楼,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见他们随身带着一大袋食物,杨扬以为他们是去镇上采购了,也不多问。 其实两人是在临安山区的密林中转悠了一天,目的就是采点,寻找一个远离人群的交货地点,最后决定在五斗岩上和杨帆、李云会面,因为那里,不仅适合交换,而且适合杀人。 晚餐很丰顺,小镇上经常有山里村民猎杀的黄麂、山鸡等野味出售,猴子带了些回来,这其实是场庆祝宴,庆祝他们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只有杨扬被蒙在鼓里。 餐桌上气氛暖洋洋的,猴子、阿克都显得很高兴,“嫂子长、嫂子短”的招呼杨扬用膳,杨扬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这一家人般的感觉却是很好。 高猛飞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爱和宠溺。 两天后的夜半,唱鸣秋虫渐渐安静下来,山区的夜晚静谧安详。 小楼西面的屋子里,亮着黄色的灯光,高猛飞蹑足悄悄走出东屋,推开西屋的门,里面的猴子和阿克正忙着手中的活计。 陈克将一团团的棉絮,塞进一个一人高左右的黑布袋,扎出一个人形,在手中掂了掂,感觉太轻,又往里面装了几块石头,最后把一个装有遥控的微型炸弹放进袋中。 猴子捣鼓着手中的摄像机,播放的是一段早先制作的录影,里面的杨扬被双手反绑,捆在一张凳子上,挣扎着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猴子把有杨扬喊声的那段录音剪辑下来,录到便携式录放机里,装进黑布袋。 一切搞定后猴子扬了杨手中的微型引爆器,对高猛飞做了个“ok”的手势。 杨扬很少夜起,但是晚餐的时候多喝了些饮料,隐隐的尿意将她从酣睡中憋醒,起身想去洗手间,却现枕边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她的心头,是不是高猛飞要背着她去做什么危险性很大的买卖? 夜风吹动阳台门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到门前,这门睡觉前明明是锁好的,现在锁怎么开了?杨扬轻手轻脚的走出阳台,却见隔壁的屋里透射着灯光,屋里传来三人小声的说话。 “高哥,我和阿克仔细察看过五斗岩的地形,那里悬崖陡峭,人迹罕至,在悬崖边上的大石头上,长着一棵歪脖子树,到时候我们把布袋往树上一挂,等李云走过去的时候“嘭”的一响,保管他灰飞烟灭。”猴子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的说。 “小心尽量不要伤到杨帆,他和杨扬是兄妹,他要是死了杨扬不会原谅我,我不想他有事。” “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明天我们出的时候,要不要把她绑起来锁在屋里?” “不!”高猛飞摇了摇头,他和杨扬的关系好不容易进入了良性展阶段,想必她也不会背着他们去报警,他不想伤害她的人,也不想伤害她的心,“瞒着她别让她知道就是了,锁绑就免了,明天就说是去收货吧,必要的时候,拖住杨帆。” “知道!” 三人又秘密商量了片刻,一切部署完毕,高猛飞轻轻的回到屋里,见杨扬翻身向里,依然在床上睡着,他替她掖了掖被子,从后背抱住她,心底呢喃着: “杨扬,你是我的!是我的!” 次日天光放亮的时候,猴子和阿克悄悄的收拾好东西在楼下等着,高猛飞对杨扬说是到附近的村子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货可收,让被窝中的她在家多睡会,他们最多中午时分就会回来。 杨扬在半夜的时候,听见他们的计划,虽然心中着急,却知道绝对不能让高猛飞察觉她已经知情,否则的话,她很有可能被绑起来锁在屋里。 “小心些,早点回来。”杨扬心虚的闭着眼,含糊了一句。 “嗯。”高猛飞在她的额头亲了亲,转身下了楼梯。 高猛飞走出屋后,杨扬立刻掀开了被子,跑到窗前,躲在窗帘后看着楼下三人离开了小屋。 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山径小道上,奔跑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在高猛飞三人离开一会后,杨扬也下了楼,她的脚程没有他们快,又不认识路,只能一边跑一边找。好在沿途的田地里,偶尔能遇见正在秋收农民,沿途打听着路线。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扬,弯腰站在小径上大口的喘气,长凌乱的披落下来,四下望去,葱翠的山林间,少有人迹。 杨扬又累又急,汗水湿透了衣襟。她必须赶到五斗岩去,即使阻止不了高猛飞他们的计划,至少得提醒李云和杨帆,那黑布袋里装着炸药。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她鼓起气力,再度向前跑去,随着越来越进入山地,沿途的人迹也越来越稀少。眼看即将失去方向,终于在一块山腰的茶树地里,看见一个翻地老农。 “大伯,请问五斗岩怎么走?”杨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五斗岩啊,”一身农装的老伯抬起皱褶满布的手,指向左方的一座大山,“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就是五斗山,在五斗峰下的山腰上面就是五斗岩了,山路不好走,姑娘你可小心点哦。”老伯好心的提醒着。 “谢谢了。” 谢过老伯,杨扬朝他指引的方向跑去。一连爬了两座山,身体已经虚乏不堪,双腿不由自主的打战,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登上五斗山。 五斗岩上,陈克把一人高左右的黑色布袋悬在了崖边大石上的树干上,他跳下石头后,走到高猛飞和猴子旁边,猴子按下衣袋中的遥控,黑布袋里响起杨扬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 “怎么样,还逼真吧?”猴子问。 高猛飞一言不的点点头,走到悬崖边朝崖下看了看,海拔八百多米的五斗山,巍峨险峻,踢下一颗石子,簌碌碌在崖壁上嗑了几下后,掉得无影无踪。 “他们差不多该到了吧?” 陈克看了看手表,“约好十点半,还有十分钟。” “嗯。” 高猛飞三人退到崖后,朝面向上崖小路的方向站立。 片刻后,有两人登上五斗岩,正是风尘满面的李云和杨帆。联系上了高猛飞后,他们连夜赶来,一路打听找到了交换地点,两拨人马在崖山相遇,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我妹妹呢?”杨帆没有看见杨扬的身影,警惕的问。 “放开我!放开我!”悬在歪脖子树上的黑袋里传出杨扬的呼喊。 “杨扬。。。。。。”杨帆和李云闻声想靠近大石。 “急什么?东西呢,先让我看看。”高猛飞淡淡一笑,问向二人。 “在这里。”李云解下身后的背包,摸出一个布包。 高猛飞朝阿克挥挥手,陈克走上前,想去取货。 “你们拿了东西不交人怎么办?”杨帆的手臂横在阿克的面前。 第九十三章 生死之战 “呵呵,人已经在这里了,我高猛飞做的是古董买卖,又不是人口贩子,拿了东西自然是放人,难道我还拖着个累赘跑路?”高猛飞沉着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info好看的小说) 杨帆和李云交换了下眼色,点点头。在他们眼里,高猛飞只是个阴狠的走私客,拿了宝物应该没有必要再扣着杨扬。劫持杨扬,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挟李云和杨帆替他找到祥瑞四象,虽然高猛飞之前一直挺喜欢杨扬,但是有了宝物,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找,还非得带着她跑江湖? 陈克取过李云手里的布包递给高猛飞。高猛飞打开后,眼前顿时一亮,通体鲜红的鸡血麒麟在阳光在照射下,出耀眼的光芒。 “果然是好东西!”饶是见识多广的高猛飞也不由赞叹,这玩意儿,绝对价值不菲。“其他几样呢?” “为了这几样东西,我们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能取回血麒麟,已经是我们能力的极限,如果这样你还不肯放回杨扬,我们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李云和杨帆表明态度,交出血麒麟后高猛飞还不罢休的话,即使是以二敌三,他们也会死战。 此刻的高猛飞,并不想恋战,因为他对杨扬的喜欢,已经出了他们的估算,人,他不会交,至于东西,在祥瑞四象中,以血麒麟的年代最为久远,工料也最上乘,一旦出手,两辈子吃喝不愁。 “好吧,那我就见好就收吧,”高猛飞貌似非常大度的后退了一步,指指大石上的歪脖子树说,“东西我收下了,人就在那里,我们人财两清了,你们自便了。” 就这样结束了?高猛飞这么好说话?杨扬是否真的无恙?李云和杨帆狐疑着,一边关注着高猛飞三人的动向,一边缓缓向大石走去。 高猛飞作出一番交易结束后,风轻云淡的样子,朝下崖的小路走去,猴子和阿克立刻心领神会的跟在他身后。 眼看李云和杨帆越来越靠近歪脖子树,高猛飞停下了脚步,喊了一声: “杨帆,你妈妈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我妈妈?”杨帆闻声停下了脚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妈妈?她说了什么?” “她说。。。。。”高猛飞一边言而又止,一边用余光瞟着继续前行的李云,他再往前迈三步,就跨入死亡的门槛了,他喊住杨帆,只是不想他和李云一起死了。 身后的猴子,悄悄把手伸进了口袋,按下了引爆器,十秒钟后,黑袋子里的炸药就会自动炸响。 “不要。。。不要走过去,别靠近那个。。。那个黑袋子!”这时候,一声惊呼,杨扬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悬崖上。 “杨扬!” “杨扬!” 高猛飞和杨帆同时冲到了杨扬的面前,开始了夺人比赛。他们一人拽住了她的一条手臂,在拉扯之间,手脚展开了搏斗。 猴子上前助阵,杨帆以一敌二,马上落了下风,好在高猛飞担心伤到杨扬,打斗间有所顾忌,而此刻的杨扬,在疲惫中奔走了几个小时,上山时还绕了不少远路,全身几近虚脱,被他们拽来拽去,已然头晕目眩。 李云见状,立刻放弃前行,想要援助杨帆,陈克哪里肯让他施救,一拳朝他胸口挥去,两人功夫不分伯仲,瞬间打做一团,在地上全力搏斗。手脚互缚之间滚到了大石下,连续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的李云被陈克压在了身下。 就在这时候,“嘭”的一声巨响,黑色的布袋炸响了,火光迸射间,不但了炸裂大石,还将地上的两个身影弹了出去。 上面的陈克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力,炸晕后被直接弹出了悬崖,而位于陈克身下的李云,半边肩臂严重受伤,在紧要关头,鲜血淋漓的单手攀住了崖边。 “阿克!” “李云!” 厮打中的高猛飞和杨帆在突来的变故中放下了手脚,爆炸的巨响惊醒了几乎晕厥的杨扬。 “李云哥哥,我来拉你。”杨扬猛的用力挣开二人,踉跄着跑向崖边。 “杨扬,别过去!”高猛飞哪里肯让她去救李云,伸手想要拉住她。 眼看李云命悬一线,杨帆自然要为他争取时间,又和高猛飞打在了一起,希望杨扬能及时救助李云。 “猴子,拉住他。” 高猛飞一声令下,站在他身后的猴子追向了杨扬。 杨扬加快了脚步,跑向崖边。 攀在悬崖边上的李云,身上多处受伤,可一旦掉下悬崖,不是粉身碎骨,也是九死一生,他苦苦的支撑间,抬头看见崖边上的那块大石,在爆炸后裂成数块,其中一块半人高的碎石“轰隆隆”滚落下来。 “杨扬,别过来!”李云提了口气,大喊一声,想要杨扬停下脚步。 可是为时已晚,石头滚落的度极快,转眼滚到杨扬的后面,无情的撞上了她的后背,将她撞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叫,在五斗岩上越飘越远,悬崖上顿时失去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李云目眦欲裂,眼看着杨扬从他身边三米远的地方摔出了悬崖,而他根本抬不起手来,即使抬起手,也够不着她。 眼睁睁的看着她娇小的身躯坠下了悬崖,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李云紧紧闭起了双眼,泪腺忍不住的开始膨胀。 杨扬,一个纯洁得如同白色的茉莉花般的女孩,在花季年华,就这样陨落了。那一声清脆的“李云哥哥,我来拉你!”尚在耳边,转瞬之间,却已经天人两隔了。 “杨扬!” “杨扬!” 杨帆和高猛飞同时大喊一声,彻底惊呆了,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打斗,怔怔望着崖边。 杨帆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从小一起玩耍,一起成长,跟着他离开了家乡。杨扬从小温顺善良,这几年吃苦耐劳、却毫无怨尤的跟着自己赚钱还债,好不容易债务清了,她还没有开始真正的人生,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高猛飞亡命生涯半辈子,在厌倦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后,庆幸着上天终于给了他一份渴望已久的恋情,终于有了一个让他想要用余生去守护的女人,杨扬已经答应在他罢手后嫁给他,可是家还未成,人却已先亡了? 心痛得如同刀绞,泪却已是流不出来,高猛飞的双目几欲突出眼眶,目光转向挂在悬崖边的李云,恨!从来没有这样的恨!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杨扬就不会死。 “李云,我要你去死!”高猛飞的瞳孔猛的收紧,怒吼了一声,把所有的仇恨都投向了李云,他冲向了崖边。 此刻杨帆的心中哀痛万分,高猛飞震耳聩的兽吼,将他的脑子从一片浑噩中拉回,眼看高猛飞一心要置李云于死地,只得吞下泪水,先去阻止高猛飞。 猴子见杨帆欲动,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虽然自己不是杨帆的对手,但是可以暂时拖住他。 红了眼的高猛飞,目光狰狞的看着挂在崖外的李云,他俯身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拍向李云攀在崖边的手。 “都是因为你,你去死!去死!把杨扬还给我!还给我!” 高猛飞了疯一样的用石头拍打着李云的手,李云的手指立刻被打得血肉模糊,忍着钻心的疼痛,李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着多久。 杨帆见状,心中大急,他一边用力想摆脱猴子,一边艰难的朝崖边移动,眼看李云支撑不下去了,他贯足全身的力气,矮下身子猛的一个背包,将抱在身后的猴子,一个背包摔了出去。 “哎呦。”猴子被高高的甩起,越过杨帆的身体,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峭崖翻了出去。 刻不容缓之际,,杨帆一个鱼跃,伸直了双臂纵身扑向正在用石头砸李云手的高猛飞,重重的推在了高猛飞的后背上。 疯子般的高猛飞,此刻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促不提防背后的偷袭,一个踉跄,连同那块沾满李云鲜血的石头一起,从李云头顶跌了下去。 方才情急之中,杨帆一心急着救李云,由于用力过猛,大半个身子也跌出了悬崖边,要不是在推高猛飞的时候受了些阻力,估计是要和高猛飞一块儿跌下悬崖了。他重重的掉落在崖边,两只手臂犹然保持着向前推的动作,整个重心都挂出了崖外。 “喝!”千钧一的时候,李云咬碎了钢牙,用非人的屹力抬起了那只几乎麻木的伤臂,托住了杨帆的胸口。 杨帆心中已经做好了随妹妹而去的准备,但是那只一把托在他胸口的手,阻止了身体向前滑去的惯性,将他失去重心的身子生生定在崖边。 悬崖上,两具岌岌可危的身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又生死一线中退了回来。 杨帆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退进崖上,再将李云拉了上来。 两个人在悬崖边上呆坐了很久,山风吹冷了身子,却吹不干杨帆不断涌出的热泪,相依为命多年的妹妹,就这样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刀削般的崖壁,映在李云的眼中,刻骨的心痛。从雪晴到菲儿,接着是杨扬,一张张的笑颜,一场场的恶梦,被命运的恶魔吞噬。 第九十四章 沉淀的往事 七天后的龙井山庄。 一楼的客堂被布置成了灵堂,素纬白幔,墙壁上挂着杨扬生前的照片,黑色的挽花镶嵌在照片的边框上,整个龙井山庄都笼罩在哀伤的气氛中。 杨扬已经下葬三天了,杨帆和李云却一直守在灵堂前,沉默寡言,懒吃倦喝。 从五斗岩下来的当天,两人就报了警。虽然知道杨扬幸存的希望渺茫,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求助警方。 在做笔录的时候,李云只说血麒麟是李家的传家之宝,被高猛飞觊觎而使得杨扬遭劫,在五斗岩上高猛飞得宝后行凶,两拨人生了打斗。 因为高猛飞是警方一直在通缉的逃犯,案底累累,所以警方没有为难李云和杨帆,大致了解了情况后,派出了搜救小组。 经过两日两夜的搜索,在五斗岩的悬崖下找到一具面目全非、四肢不全的尸体和很多的尸体碎骇。确实,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落,一路峭壁突兀,磕磕碰碰的跌宕到悬崖底部的乱石堆,难有全尸。经法医鉴别,将一些属于女性的尸体残骸还给了他们。 杨扬下葬后,杨帆经常神情恍惚,难以接受妹妹芳华早逝,难以向父母交代这个现实。 而李云,一次次面对花样的娇颜在眼前凋零,宛如做不完的恶梦,走不出的阴影。他对杨扬的感情虽然不及杨帆,但是自肺腑的愧疚,让他同样神情呆滞。如果不是他,不是李家有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也许杨扬就不会死。 好在任雨婷一直陪伴在杨帆身边,陪着他落泪,陪着他呆,杨帆不吃不喝的时候,她蹲在他旁边,手持碗筷不停的劝慰: “杨帆哥哥,我理解你的感受,爷爷死的时候,我也难受得要命,恨不得跟他一道死去。可是我们都死了,谁来祭奠他们?谁来怀念他们?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都挺过来了,可你还有爸爸妈妈,杨扬已经不在了,他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了,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们想啊。你吃一点吧,就吃一点点好吗?” 再好听的安慰话语,也换不回鲜活的生命,刚刚送走钱耿,杨扬又后一步而去,此后的整整三个月,龙井山庄都气氛落寞。 三个月后,李云和杨帆终于走出了灵堂,两人都是一般的憔悴。 杨帆决定回家探望父母,任雨婷陪他一同去了乡下。李云则还有一桩心事,有待和父亲李远沟通。 安静不知所踪近四个月了,李云一直牵挂心头,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找她,在杨帆他们离开后的第三天,他将父亲约到了龙井山庄,在李云的房间里,父子俩展开了一番长谈。 “你说什么?婉儿失踪了?”坐在椅子的李远一听见女儿不见了的消息,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还指望你能给她幸福她,你竟然把她弄丢了?” “也不是。。。失踪,是离家出走了。”面对父亲的责问,李云垂下了头。 “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你说!”李远扯住了儿子的肩头,摇晃着。 “我。。。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是兄妹啊。” “我说可以就可以,反正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整个房间响起李远的咆哮声,“既然让你照顾她一生,你怎么可以辜负她!”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儿女**吗?”李云抬起头,目光灼灼的对视着李远,这个思想保守的男人,怎么可能纵容自己的儿女做出这样的事呢? “你们。。。。。。你们。。。。。。。”李远的声音轻了下去,父子俩大眼对小眼的瞪着。 “说啊,我们怎么了?”见李远言而又止,李云忍不住追问。“我是不是你儿子?婉儿是不是你女儿?” “是。。。,”李远垂下了双手,目光闪了几下,心底似乎在挣扎着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在我心底,你们都是我的儿女,一直都是。” “不!我不要这样的答案,我要你把话说清楚!”这下轮到李云一把抓住了父亲的肩头,郑重的问,“你老实告诉我,安静,也就是当年的李婉,她是不是你和方莹莹的亲生女儿?而我,李云,是不是你和我母亲何若兰的亲生儿子?” “这个。。。。。。你为什么这样问?”李远蠕动着嘴唇,半响蠕出一句话来。 “因为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即使是对失散的女儿有再大的愧疚,你也不可能纵容我们到这种地步!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所以你才冷落我的母亲,致使她在不堪忍受之下投了井?”李云陡然提高了音调逼问。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李远挣开了儿子的双手,转身背了过去。 “那是怎样的?你说我和婉儿的关系,除了你世上没有其他人知道,可是据我所知,还有一个人也可能知道。” “谁?”李远嗖的转过身,对上李云的目光。 “大海。” “大海?”李远神情一黯,退后了一步,跌在座椅上,喃喃道:“韩大海?你遇见他了?” “没有。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李云蹲下身,望着怔怔出神的李远,柔声问:“爸,你到底瞒着我什么?我已经这么大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呢?” “云儿,有些事情,只是大人的错,和你们这些孩子无关。”李远闭起了双目,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无奈,“你们不需要知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可是我过不去!因为母亲的死,我们父子多年不和,因为婉儿和我的关系不明,我不得不做使她伤心的事。你必须告诉我!”李云神情坚定的看着父亲。 沉默。 屋内的父子俩,互相对吼了一番后,房间里寂静了很久。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说吧。”李远吸了一口气,作出了决定,“这事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父子二人在屋里长谈了几个小时,李云缓缓道出了一段沉淀在心中的往事,那是在封建思想压迫中遭受不幸的几个年轻人的悲惨命运。 李远和何若兰早在幼年的时候,就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订下了娃娃亲。李默的妻子倪氏的身体一直很差,婚后多年才生下李远。作为李家唯一的子嗣,李默对儿子的教导虽然很严,但是在心底却也是非常宠爱的。 自李家先人在灞子岭定居,一直从商,家境丰厚的李远在十七岁那年外出求学,读书时认识的同学方莹莹,两人产生了恋情。方莹莹的母亲得了重病,李远不但用零花钱资助方莹莹的学费,还资助了她母亲的医药费。毕业后,李远和家里说要退婚,遭到反对。他就自己跑去何家表示要退婚,何家的大人自然是不同意,李远就想办法约了何若兰私下谈话,原来何若兰和他一样,并不认同这门娃娃亲,两人都想退婚。 后来何家来人联系了李家,被李默知道他私自跑去退婚,一怒之下就将李远关押起来。 好不容易等李默消了怒气,放他出来的时候,方莹莹却不知所踪,当再次相遇的时候,方莹莹已经成了魏涛的情人。 魏家和李家本是世交,两家的先人魏延和李靖是结伴落户在灞子岭的,先人故去后,李家从商,而魏家逐渐向**展,两家的交情就越来越淡漠了。 失恋后的李远情绪低落,一边是他拒绝不了的包办婚姻,一边是昔日恋人的背叛,他整日的酗酒,经常在外面醉得不醒人事,好在灞山村都是熟人,总有热心人将他送回家。 李默是很要面子的人,气极了儿子整日在外丢人现眼,而这时候,传来何若兰因为想抗婚在家悬梁未遂的消息,李远遭到父亲的责骂:“如果不是你胡闹,何若兰怎么会自杀?” 李远心灰意懒,想着和谁结婚都无所谓。既然何若兰和他一样痛恨这门婚姻,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成亲就成亲吧。 谁知道新婚之夜,新娘何若兰竟在袖子里藏了剪刀,说李远若是侵犯她的身体,她就死在他面前。李远当即表示,既然彼此都不能抵抗家族订下的婚姻,两人就做名义夫妻,世道在前进,等以后思想开化起来,两人可以离婚还彼此自由。 几个月后何若兰的肚子大起来,她跪在地上求李远给她的孩子一条生路,李远这才知道何若兰抗婚的原因,原来她和何家的园丁之子韩大海早有感情,她曾经想抛弃一切跟韩大海远走高飞,但是约好出走的那天,韩大海却没有出现,于是伤心欲绝的何若兰回家后就悬梁自尽,被奶妈撞见救了下来。 李远同情她的遭遇,表示不会说出去,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那孩子也就是后来的李云。 此后几年里,李远和方莹莹几次相遇,都因有外人在场无法交谈。偶然间获得了谈话的机会,李远才知到方莹莹当年因为母亲的病情恶化急需用钱,而李远又被关在家中,方莹莹左等右等没有他的消息,只好跟了魏涛。半年前她的母亲去世了,无所牵挂的她现已活得了无生趣。她从脖颈上取下李远当年亲手为她做的定情信物,还给李远,请求他的谅解,希望他能打开心结好好的生活。 ~~~~~~~~ 故事要开始收尾了,鲜血洗礼了今日,往事烙在了昔日,魂1进入收口阶段,但是接下来的几章,应该还有点儿小感动,毕竟主人翁一路熬得辛苦,美好的结局总是在曲折之后。 今天,汐汐难得出去玩了一趟,八卦田风和日丽,一帮子老同学酒酣耳热,打扑克输了五十块钱,嘿嘿,果然,俺是没有偏财运的,还是老实码文比较适合我。祝朋友们生活愉快,工作顺利! 第九十五章 父子释嫌 误会澄清后,李远了解到方莹莹离开他也是迫于无奈,他又将那个自制的石头挂件挂回了方莹莹的胸口,此后两人的感情复燃。 因为魏涛在灞子岭的势力很大,李远只好带着方莹莹东躲西藏。情人跟着别的男人跑了,魏涛的面子下不去,几次到李家闹事,为了避免魏涛对李家的不利,李家和李远断绝了关系。 李远和方莹莹在外生活了几个月后,被魏涛的人现,两人又开始了逃亡。当时方莹莹已经身怀有孕,却又在颠沛流离中渡过了半年。眼看方莹莹生产在即,身体却因为东躲西藏的日子虚弱不堪,为了结束逃亡李远只能回家寻求家族帮助。 他在李家的门外跪求了整整一夜,何若兰送来水和食物,李默却话:“不要给吃的,李家没这样的子孙,李家有门明正取媳妇,不会让外面的狐狸精进门。” 李默说得义正言辞,听在何若兰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是她占据了李家媳妇的位子,使得李远和方莹莹有情人难成眷属。于是再三思量之下,她决定把儿子托付给李远,毅然投了井。 门外的李远,并不知道家中的变故,担心着临盆在即的方莹莹,又辄了回去,不想竟是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产婆将襁褓中的女婴交给李远,床上一片殷红,方莹莹生下女儿后筋疲力尽,没能坚持到李远回来已经在夜里咽了气。李远取下方莹莹胸前的石头挂件,挂在女儿身上。 伤心无奈之下,为了女儿的安危,只能再次求助家中。徘徊在李家门口的时候,魏涛的人马赶来,冰冷的寒风里,女婴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让李默按捺不住,带着一帮家人出来,赶走了魏涛的手下,李魏两家的关系从此恶化。 李远终于是回到了家中,虽然在何若兰的灵堂前被父亲的龙头拐杖打了一顿,但李婉毕竟是李家的血脉,李默又甚是喜欢小孩,加之方莹莹已死,老爷子也就没再追究。 关于李远的这段婚外情,李默视作家丑,自是不许身边的提起,所以李云长大后也并不知情。 内心苦闷的李远,经常的借酒浇愁,夜半方归。李默虽然恼他,终归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孙子李云身上,文的武的,一古脑儿的都要李云学习。 可是过不了几年,李家又生了件大事,李婉离奇失踪了。李远了疯一样的寻找女儿,李默也是四处托人打听,都没有结果。 此后,李远便性情大变,酗酒成了他的最大爱好,日日的麻醉在酒精中,疏忽了对李云的照顾,也因此,使得李云从小就对他有了阴影。 李默去世后,李远方觉对父亲和儿子都有所亏欠,几次想缓和与李云之间的关系,但李云对他心存间隙,一度的避而不见,有几年还失去了联系。 直到李云主动打电话给父亲,李远赶到河硕小区,惊异的将画中的安静当成了方莹莹,才知道李云和李婉在不经意间相遇,已然成了恋人。 “冤孽啊,真是冤孽,没想到重逢竟是这样,”李远道完往事,感慨万千,“你知不知道,自从知道婉儿的下落,有多少个夜晚我辗转难眠,做梦都想着能够与她父女相认,但是因为你们的关系,我不能啊!” “可是李婉好好的养在家里,为什么会突然失踪?”李云疑惑的问。 “这个。。。。。应该是什么结了怨的仇家吧,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少轻狂的事,也许是得罪了什么人,也可能是有人将孩子偷了去卖了,你知道的,那时候李家做生意的,雇佣的帮工很多,人多手杂啊。(..info好看的小说)”李远的目光闪了闪,叹息着说,“我对不起莹莹,对不起婉儿,也对不起你们母子,我。。。。。”李远的双目泛起浑浊的泪水,声音哽在了咽喉。 “爸,别这么说,这一切也不是你所能左右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曾经怨过你、恨过你,可是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的父亲。”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若兰为了成全我和莹莹才投的井,我却没有照顾好你,因为自己心中苦闷而忽略了你感受。你从小出生在李家,我看着你长大,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就是因为我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李远一边说着,一边老泪纵横。 李云拍着他的后背,宛如安慰一个伤心痛哭的孩子,这些心酸的往事,在他的心头堵了那么多年,却不敢跟任何人诉苦,也确实难为他了。 李远是个不幸的人,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后,还和女儿失散了那么多年,他也是个善良的人,何若兰怀着李云嫁进李家,他竟是替她守下了这个秘密。 何若兰是一个在旧礼教下成为牺牲品的女人,在不能自主婚姻的同时,还成了别人婚姻中的绊脚石,出于对李远的感激和愧疚,使她做出了轻生的举动。 说白了,他们都是受害者,都是可怜的人,而导致这场悲剧的镇压者,竟是李云最亲最爱的爷爷李默。 可是李默有错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不过是一对挂名夫妻,还以为李远是因为有了一个妖孽的第三者而始乱终弃。 如果那个时代,闭塞的山村已经废除了传统婚姻,那么四个年轻人,将各自组成幸福的家庭,或者,回到再远古一点时代,容许李远纳妾,也许何若兰也不必走上死路。可偏偏就是那个新观念已生,旧观念未除的时代,悲剧就这样产生了。 李云站在龙井山的山脊小道上,疏理着从李远口中知道的陈年往事,不幸的都已经过去了,所幸的是他和安静还有美好的将来,当务之急,是快快把安静找回来,和她执手今后的人生。 按照李远的意思,纷乱的往事就不要告诉安静了,以免带给她不必要的困惑,反正儿媳的身份本来就抵半个女儿,大家仍然可以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仍然可以听见安静喊他父亲。 可是孤身孑然的安静,去了哪里? 几天后,杨帆传来消息,他和任雨婷回到故乡,得知父亲在两月前已然逝世,乡下通讯落后,母亲也没有及时通知到他。父亲卧床多年,母亲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丈夫死了虽然伤心,情绪倒也稳定,说是家里的的烂摊子已经拖累他们兄妹那么多年了,如今一了百了,倒也干净。 杨帆瞒下了妹妹的死讯,想在乡下为父亲守墓一段日子后,将母亲接到龙井山庄奉养,任雨婷早已视杨帆和李云如同亲人,再说偌大一个山庄多一个老人根本没什么影响,自然是不会反对。 李云也是全力赞同杨帆将母亲接来山庄同住,‘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感受是令人伤痛的,尽孝也需及时。同时李云也将自己和安静的真实关系告诉了杨帆,并决定立刻着手寻找安静。杨帆在电话里祝贺了一下,表示过阵子就回来协助他一同寻找。2381 为了能尽早找到安静,李云动了全方位的寻找女友行动,所有的报纸和媒体都布这么一则寻人启事: 本人李云,与女友安静,因一场误会各自离散,安静的容颜,如右侧照片,栗色的头,琥珀色的眼眸,是她的特征,如有知情者告知该人下落,重酬二十万。联系方式如下:####### 午后,一脸胡子拉碴,在焦急中等待的李云,坐在大厅的桌前,桌子上,是一张崭新的信用卡,这张卡原本已经被李云丢进了垃圾桶,是这几天刚去补回来的,卡里面有十七万元钱,是李云毕业后,父亲李远每年继续打进来的钱款。李云凑足了二十万,希望重酬之下出点有用的消息。 这几天,消息象雪花一样,从各地飞来,捕风捉影的有,五花八门的有,甚至有女人操着李云听都没听过的口音,说她本人就是安静。诚心诚意的重酬,演变成了追逐金钱的闹剧,让人无语。 父亲李远,也时不时向李云询问最新消息,并且认为资金方面还可以向上调整,被李云拒绝了,再追加重酬金额,无疑只会把闹剧扩大化。 山庄里的很多人,都被派往各地,去考证那些被认为有价值的消息来源地,在总巢等候各处消息汇集的李云,多少次在新的线索中欣喜若狂,多少次在被证实谬误后失望,在这样的反复中度日如年的守了五个月。 龙井山庄的人们,开始逐渐恢复了平静,虽然仍旧没有放弃对安静的寻找,但是都开始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 这半年,任雨婷从性格到打扮,都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一身褴褛,只会胡闹的小丫头,在杨帆最痛苦的时候,她整日整夜的守着,和杨帆一起哭过、一起交流着失去亲人后的悲痛。 第九十六章 龙湾寻妻 杨扬去世后,任雨婷一直陪在杨帆身边,用爱心鼓励着失去亲情的杨帆。(..info无弹窗广告)经过了近半年的时光,如今杨帆已经慢慢恢复了从前的开朗,坐实了这段恋情之后,随之传出的是两个人决定在杨扬满一周年之后牵手今生的婚讯。这件事,无疑让整个龙井山庄在经过了几次风雨之后,染上了一丝喜气。 看着走出心情低谷的杨帆,重新扬起充满阳光的微笑,和娇笑着的任雨婷,彼此凝视的温馨画面,所有的人都在为他们高兴。 李云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心里却勾起一抹难言的孤独,自己的爱又在哪里呢? 一日清晨,李云捧着两束白色的鲜花,伫立在墓碑林立的南山,这里,埋葬着李云的初恋任雪晴,这里,李云邂逅了挚爱的安静,然而,生死永隔的生死永隔,天各一方的天各一方,留下的,只有挥不去、抹不去的记忆。 李云弯腰在任雪晴的墓前放下一束白玫瑰,代表着纯纯的爱,虽然她再也闻不到花的清香,但是那份芬芳,会永远记取在李云的心头。 捧着余下的一束百合花,李云转身走向前方,记得第一次和安静相遇的时候,她的背影出现在雪晴墓的前四排,凭着印象,李云在大致的位子,寻找刻有‘安重生’名字的墓碑。 百合花是安静最喜欢的花,李云想把它献给安重生,感谢他将生养了安静这么好的一个女儿,让自己能够有机会与她相识相恋。 在那排墓碑前来回走了一遍,李云没有找到安重生这三个字,于是他把附近的墓都找了一边,还是没有,他愣在原地。 “明明就是应该在这里的,怎么会找不到。” 李云纳闷的站在记忆中安静曾经站立的位子,当他低下身,发现了一个问题。在他脚下的那个墓碑,立碑时间是12月28日,这是一个上个月底才立的新碑。 南山上很少有空穴,这个碑是什么回事?唯一的解释是,它刚刚易主! 而这个墓穴的旧主,想必就是安重生。 李云捧着百合花的手,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安静来过这里,她迁走了安重生的坟?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失望。高兴的是,知道安静还平平安安的,失望的是,安静迁走了父亲的坟墓,难道她真的打算不再回来了吗? 安安,你去了哪里?难道就这样再也找不到你了吗?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敢爱你,当我可以爱你的时候,你却没有了讯息,我在等你回来,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念着你的名字,你听见吗? 伤感的风,在南山上来回的吹拂,吹乱李云的发梢,吹湿李云的眼角。 安静会把安重生的坟墓迁去哪里?龙湾村吗?李云决定去一趟越南。 三日后,李云漫步在龙湾村的小湖边,碧波盈盈的小龙湾湖泊,翠绿掩映下湖中岛屿,这个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早已物是人非。 一年多前,龙湾村被规划为‘小龙湾’景区,村里的村民早已在大半年前就迁出了这里,这也正是几次派人来龙湾村都打听不到关于安静消息的原因,而安重生的墓,自然也不可能迁回到这里。 安静的童年在这里渡过,带着对她的思念,李云的目光,在龙湾村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安静童年的身影,想象着,那个带着灿烂明媚笑容的小女孩,曾在这里嬉戏。 李云在小龙湾景区内的一家小旅社住下,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新年的时候,庄子里的朋友们,都打来电话问候,尤其是雨婷和杨帆,在再三关照,让他早日回去,帮他们一起筹划婚礼。 李远也经常联系李云,父子俩互相安慰着,一起等待着对他们的一生都非常重要的女人,然而安静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 李云每天都会去龙湾村故址一带漫步,足迹踏遍田埂河堤,以前很多的民居已经被拆去重建,小龙湾景区正在等待建设。 金灿灿的菜花,盛开在龙湾的田野,龙湾村一带,李云从陌生到熟悉,他的足迹,越踏越远。 一天的午后,他爬上一个较远的山头,缓缓的踱步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脑海里,一幕幕回忆着安静共同渡过的时光。 从第一次的邂逅,第二次的意外重逢,她的温柔,她的宽容,在他失意的时候,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守候。一个如此深情的女子,因为一段被封藏的往事,逼得李云去疏远她,去伤害她,去践踏她的自尊,使得她在痛苦和失望中离开。 安安,想你,原谅我,早日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李云的喉咙,被翻涌的思绪堵上,心中酸涩的感觉,让泪腺隐隐发涨。 在李云的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渐渐超了上来。李云侧身让过,但是那个男人对小男孩说了句话,却让李云追了上去。 “小豪,快点跟上,翻过前面的山头就到了。”中年男人扯了扯儿子的小手,加快了步伐。 在这里,李云听见的都是越南话,唯一懂点中文的,只有李云所住的那家旅社的老板。在异乡听见中国话,李云有些激动,他大步走上前,和那男人搭讪了几句。 “这位大哥,你们是中国人吗?” “啊,是啊,我爷爷是越南人,我跟着父亲很早就离开了这里,”中年男子转过头,显然李云的中文,也让他很有亲切感,微笑着聊了起来,“这位小哥,听你的口音,也是很早就离开这里了吧?” “我是中国人。” “是吗?”那男人有点失望,“还以为你也是龙湾村的后人呢!” 这时候,小男孩手里拎着的袋子掉在了地上,冥钱、冥纸撒了一地。中年男人一边弯腰去拾,一边抱怨着,“看这孩子,东西都被你弄散了。” 李云也蹲下身帮忙去拣,奇怪的问道:“大哥,这里没有坟头啊,你们带这么多冥纸是。。。。。。” “哦,你不是龙湾村的人,难怪不知道了,自从这里被开发成小龙湾景区后,以前龙湾村的墓葬山,被开成了公路,墓山上的坟头,全都迁了。所有的骸骨统统装入瓦坛,移到前面那个山头,和埠山村的先人堂合并了。” “是吗?我能一起去看看吗?”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李云的心里升起一线曙光。 “可以啊,你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就是了。” 跟着那父子俩,翻过前面的山头,在山背的一个凹处,有一座两开间的瓦屋,青灰色的瓦屋,在青色的山岭间,很不起眼,李云一个外乡人,根本不会留意到这里竟还有两间瓦房。 走进先人堂,在七、八十平米的殿堂四壁,摆放着一排排的木橱柜,橱柜前,是放置祭品的案台。那些橱柜,被分成一个个方形小格,在每个格子里,都摆有一个骨坛,在骨坛前,是已故死者的灵位。 那对父子,找到自己先人的灵位,开始焚香点烛。李云沿着墙壁四周游荡,目光逡巡在一排排灵位名牌上,上面的字,李云一个也不认识,因为,都是越文。李云跑到那个中年男子的面前,掏出笔,请他帮忙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越文的‘安重生’三个字后,李云从高到低,从左到右的开始比对寻找。 每一面墙壁都有四、五十个摆放骨坛的方格,就在他看得脖子发酸,眼睛发花的时候,李云的心跳一下子加速,终于找和纸条上比划一摸一样的一个名字。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安重生,安静父亲的灵位! 李云的脸上绽出了笑容,安重生的墓在这里,安静终有一天会来这里,自己终有一天能和她在这里和他相逢。 这份喜悦,让李云有种想哭的冲动,当他踮起脚,凑上那高高的木橱柜,去看位于橱柜从上面数下来第三排第五格的灵牌角上,镶嵌着的一张发黄的一寸照时,他的面部表情凝固了。 安重生的脸型,正如安静说过的,和李云有几分相似。对于锅子岭的陈年往事,安静不知道,李云却是知道。在古宅的回忆中,李云见过这个人,他正是母亲何若兰的恋人,韩大海!也就是说,这个安重生,就是韩大海,正是自己的父亲! 这个发现,让李云的身体,瞬间成了一尊石像。 李云的亲生父亲,带走了幼年的安静,他为什么带走安静? 是报复李远吗?还是挟持了安静,让李远善待李云? 李远知道是韩大海带走了当年的李婉吗?是的,李远应该有所察觉,但是他却没有和李云说,对于往事,李远对自己保留了多少? 正如他宁愿被李云误会和怨恨,都不肯说出李云其实何若兰和韩大海的私生子一样,他隐瞒李云,只是不想让上一代的恩怨,使李云背上自卑和耻辱的包袱。 第九十七章 重逢的泪水 “父亲!”泪水,不受控制的从李云的眼中涌出,一个是生育自己的父亲,一个是养育自己的父亲,因为封建不开化的婚姻制度,毁去了他们一生的幸福,但是他们却都一样,希望李云不受伤害。 而安静,从不懂事的女童成长到二十四岁,在长长的几十年中,一直以安重生女儿的身份,在化名为安重生的韩大海身边呆了近二十年,这些年来,和她相依为命的那个人,竟是自己的父亲! 韩大海死了以后,她一直在缅怀,一直在祭奠,替李云尽着为人子女的孝心。 而李云在李远身边,从小到大的成长,因为不了解真相,而与李远在怨恨中生分,当一切拨云见日,留给李云的感慨和自惭。 悲伤的情绪淹没了李云,他伏在韩大海灵牌下,失声痛哭。 此后,李云每天都会来先人堂祭拜,弥补多年未尽的孝道。转眼,清明已经过去,这里的天气,不像中国的江南那样多雨,只是偶尔会飘洒一些雨丝。从早上八点半至下午五点,他都会准时的出现在安重生的灵位前,从不间断。 但是今天,他却要迟到了。因为凌晨时分的一场滂沱大雨,直到十点左右才停息,阻碍李云脚步的,却不是那瓢泼一般雨水,而是,而是下雨前那憾人耳膜的雷鸣和霹人心魂的闪电。 沉默了很久的小煤球,发飙了。在电闪雷鸣中,睡梦中的李云被一道强烈的电光牢牢攫住,几次挣扎都无法解脱,就这样,他陪着腋窝下的小煤球,坐着电光牢狱,电流刺穿全身的每根神经,让他痛苦得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他随意的洗漱了一下,顾不得研究那浑身散出暗金色流纹的罪魁祸首,把小煤球往兜里一踹,连饭都顾不得吃,就匆匆去了先人堂。 跨进先人堂的门槛,李云和往常一样,走在安重生的灵位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弯腰时他看见了方案上摆放着的糕点祭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饿。 不知道是谁家贡的,李云忍住捞一块果腹的冲动,抬头看向木橱柜,一个重大的发现,让大瞪大了眼睛。在安重生的灵位前,燃烧着三柱清香,有人来祭拜过了? 是谁?他们父女俩在这里没有别的亲戚,除了安静还会是谁? 李云的心开始“砰砰”乱跳,他转身冲出了先人堂,站在门口的岔路上,滞了一下。他从小龙湾开发景区内的旅社过来,一路没有遇见任何人,祭拜的人如果离开,必然走的是另一条路,而那条路,是通往龙湾村的故址。 李云发了疯一样的跑着,找着,跑过了龙湾村小学的故址,跑过了田埂菜地,跑到村头小河的时候,河岸边一个纤瘦的倩丽背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个伫立在湖畔的背影,是那样的熟悉,李云的心在胸口狂乱的撞击。 是她!她瘦了。但是那背影,依然那样美丽,如同他第一次所见一般。 一霎那,李云想开心的笑,想放肆的哭,想呼喊她的名字,想冲过去紧紧的拥抱住她。纷乱的情绪,在胸口起伏汹涌,他抖动着嘴唇,发现早已被酸涩堵上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怔怔的杵了在原地。 那个美丽的背影在河畔边,伫立了很久很久,而李云,就这样,呆呆看着那个背影,很久很久,眼中漾起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对上李云的脸,意外,绷直了她纤瘦的身体,在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起重逢的喜悦和莫名的忧郁。 “李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吗?” 听见安静久违的声音,李云再也忍不住,在这一刻,他的情绪越激动,步子却缓慢,仿佛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才走到了安静面前,欢喜、悲伤、疼爱、怜惜,写满他的脸。.info[]他一把抱住了安静,紧紧搂在了怀里。 “安安,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李云用沙哑的声音呢喃着。 “李云。。。。。。”安静也紧紧环住了李云的腰。 他轻轻捧起怀中人的脸,泪水爬满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迁走父亲的骨骸?你打算再也不回去了吗?难道你要抹去所有的记忆和留有记忆的所有地方吗?你是怕在扫墓的时候会遇上我吗?”李云北泪水占据的脸,带着深深的责备。 “我。。。。。。”安静闭上了双眼,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沾湿了李云的掌心。 “你好残忍!回到杭城都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渡过的,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 “我没有勇气见你。”安静面色苍白的摇着头,“我怕见到你和杨扬情深意浓的样子,我会心痛!” “安安,我爱的人是你!始终是你!”李云再次抱紧了安静,两个人在泪水中,演奏者幸福与悲伤的篇章。 河岸边的两个身影,彼此紧紧拥抱着,仿若已隔千年,唯恐再次失去了对方。 过了很长时间,两人的情绪在渐渐平稳下来,李云扳住安静的肩膀,很认真的说: “答应我,再也不会离开我!” “嗯”,安静微笑着,泪水却依然跌落下来。 “答应我,你会继续遵守不离不弃的诺言!” “嗯。”她用含泪的双眼,凝视着李云,在心上人的请求中,所有的伤心过往,都被柔柔暖暖的爱意冲散。 李云牵起她的手,“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在偶然间遇到一个大学同学,她正要去美国一个极有声望的心理导师进修班学习,建议我也去,”安静叹了口气,眸子里有浮上了忧伤,“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所以我们就结伴同行了。圣诞节的时候,学校放假,我匆匆回来了一趟,但是,我真的没有勇气见你!” “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彼此错失了对方,那会是多么的悲哀!” “这份悲哀,只会留给我自己,看着你和杨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轻松,那么快乐,而合我在一起的时候,却好像总是在挣扎,在徘徊,我想,也许你和她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更幸福。” 提起杨扬,李云的心里被锥了一下,关于杨扬的不幸,还是以后慢慢对安静说吧。他努力扯了个笑容,“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由始至终,我爱的人是你。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我对你的心一直没有改变过。曾经对你伤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后来,我知道我错了,至于是什么原因让我做出了伤害你的举动,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只问你,你相不相信我?” “信!我一直都信你。”安静倚进他的胸口,“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隐衷,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对你的爱,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李云拥着安静,望着前方的春波荡漾的河水,他开心的笑了,心情也如同雨后的天空那样晴朗。“有你,我一定会幸福的!我会尽我一生所爱,呵护你,守候你。弥补小时候带给你伤害,弥补长大后对你的伤害。。。。。。” “小时候对我的伤害?”安静仰起脸,有些迷惑,小时候他们认识吗? 李云一愣,看来是激动过头说漏了嘴,他连忙在安静的脸上掐了一把,很无赖的为自己圆谎: “是啊,我小时候经常欺负你,不过,是在梦里,怎么,难道做梦也不可以吗?” “又开始胡言乱语。”安静笑着白了他一眼,“神经。” “什么,敢说我神经?再说一次看看?”李云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就说,神经!。”安静笑意更浓。 “啪”,李云伸出手掌,在安静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掌,“妻不言夫之过,知道吗?不惩罚一下你,以后家里都没个规矩了。” 安静娇笑着扭腰一闪,不料河堤边的泥土松软下滑,一只脚浸到了水面,李云赶紧拉住了她。 “看,都怨你,老那么不正经,我的鞋子里都是水,这还让我怎么走?”安静苦着脸说。 “哼!想走?门都没有!你以为,我这辈子还会放过你吗?告诉你,哪都别想去。”李云开始进入了专制的一家之主的角色。 “哪都别去?可是我还有半年的课程呢!”安静睁大眼看着他。 “我才不管呢!”李云一把将安静横抱起,大笑着朝前奔去。 河岸边的风中,飘荡着两个人的笑声和安静的告饶声。 “求求你,快放我下来,被人瞧见了多不好意思!” “不放!坚决不放,反正这里我什么人也不认识,谁爱瞧就瞧个够好了!” “哎呀,你这人。。。。。神经,真拿你没办法!” “我神经你还爱我?” “谁说爱你了?” “你不爱是吧,好,那我就抱着你跳河算了。” “千万别!怕了你了。。。。。” “哈哈!” 金色的菜花海洋里,李云抱着安静越跑越远,无厘头的情话,笑弯了它们的腰。。。。。 第九十八章 洞房私语(喜剧大结局) 10月,秋色满园的龙井山庄,到处都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灯笼。[..info超多好看小说]青山的怀抱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礼炮声。杨扬周年满期之日,也正是安静求学归来之时,被布置成婚礼殿堂的山庄大厅,人头挤挤。 “铛铛嘚铛,铛铛嘚铛。”的音乐声中,英姿勃发的李云和丰神俊朗的杨帆,各自挽着美丽娇柔的新娘,走到大厅中央。 红地毯的两侧,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远和姜斌成了两对新人的证婚人,宣读了征婚词后,他们在欣慰的笑容中询问新郎新娘是否愿意解下百年之合时,那温馨甜蜜的“我愿意”三个字,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人,都高高举起手中装满香槟的酒杯,异口同声的祝福着: “愿新郎新娘百年好合,相敬如宾!” 两对新人脸上幸福的笑容,在声声的祝福声中,一直没有消失过。 “新郎新娘三叩首,第一叩,额头碰额头,祝你们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第二叩,鼻子碰鼻子,愿你们彼此心心相印,共呼吸共命运!” “第三叩,舌头碰舌头,愿你们一生一世恩恩爱爱,舔舔(甜甜)蜜蜜!” 礼毕后,“霹雳巴拉”的礼炮声再次响起,金色的香槟塔上,芬芳的酒液欢快的流淌;三层高的蛋糕被甜蜜的切割;鲜艳的红地毯上,留下两串相互依偎的脚印。 秋天,在历经了酷暑的考验之后,迎来了收获的喜悦和美满。。。。。。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洞房私语a场景杨帆和任雨婷的婚房内 脱去西装的杨帆,小心翼翼的替任雨婷摘着头上的披纱。 “怎么还没好啊?我都没有耐心啦。”坐在妆台前的任雨婷拨开了杨帆的手,对着镜子往头上用力一扯,将头纱整个扯了下来,带着胜利的微笑瞟了一眼身边的新婚丈夫,“看,一下被我搞定,多省事儿!” 看着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的任雨婷,杨帆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就这德行,认命了。 他走到床边摊好了被子,任雨婷已经手脚麻利的除去了冗长的婚纱,也不管那崭新的婚纱上,被她扯出了几个洞。 “杨帆哥哥,我来啦,看招!”任雨婷顽皮的一笑,扑向了大床,杨帆提防不及,被压在了下面。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不用这么急吧,小心被人看见。”看着劣性不改的娇妻,杨帆一声哀号。 “谁看见啊?”任雨婷奇怪的环视屋子,“这屋里除了你我,还有人吗?” “那里!”杨帆的手指,指指窗户,“窗帘还没拉上呢!” “啊,真的。”任雨婷一骨碌爬了起来,光着脚丫走到窗前,一把拉上了帘子,“这下谁都看不见了吧,哈哈,霹雳连环腿,接招!” 任雨婷摆了破势,又飞了过去,纵上床,一脚扣住了杨帆的身体。 “我晕,还以为你已经学会了温柔和矜持了呢!”在床上,饶是杨帆的手脚比她再利索,也只有招架的份儿。 “哈哈,温柔和矜持怎么会是我任雨婷的风范呢?这大半年,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可把我憋坏了,明天我就去把头发烫回来,好好弥补下这大半年失去自我风格的巨大损失。” “你敢!你要是再敢把头发搞得跟个鸟巢似地,我就。。。。。”这涉及到家庭形象,杨帆决不让步的瞪起了眼睛。 “你就怎样?”任雨婷眨眨眼睛,等待下文。 “哼,我就离家出走!”杨帆实在拿她没辙,好在还有一个杀手锏,以前杨帆每次表示要离开,这丫头就会很急的样子。 “嘿嘿,这招以后就不灵了,上了我的贼船,你还跑得了吗?”任雨婷扭住杨帆的胳膊,得意的笑着。 “天哪,我抗议!” “抗议无效!” “反了你,看我该好好教教你,女人应该怎么做。。。。。” 拉起的窗帘上,投射出两个身影,新郎暴起中一把将新娘压到,反败为胜。 “啊,杨帆哥哥,我求饶,别。。。不要。。。。” “以后不许叫哥哥,”杨帆的声音柔了起来,要叫老公。。。。。。” 以下情节,少儿不宜,画面转接至b b场景李云和安静的婚房内 妆台前,李云从身后环住了安静,把他的脸贴在她的脸上,镜子里,是一对沉浸在幸福中的新人的笑颜。 拥抱着安静温暖柔软的腰肢,闻着那熟悉的淡淡百合花香,李云不禁心旌摇曳,他的唇缓缓印在她细腻的颈项上,沿着颈项优美的弧线,落在安静的耳廓。 “痒死了。”镜子里的安静,侧头一避,转身轻笑。 李云顺势去捕捉她的红唇,谁知栗色的卷发在眼前一晃,她逃了开去。他佯恼着,用双臂紧箍住安静,一把把她抱起放在了床上,“这下看你往哪儿躲?” 看着新婚的妻子脸上,那一抹化不开的柔情,李云放开手臂,用同样柔情的语气说: “娘子,让我伺候你歇息了吧,来,相公为你宽衣!” 安静捂着被子笑了起来,破坏了李云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哪来的闺奴啊?” 李云摇摇头,看来太温柔镇不住女人,“不喜欢温柔型是吧?那就给你来点彪悍的。” 他忽然站起身,用力扯掉了系在领口的领带,敞开了衬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带着海盗船长调戏小女孩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坏坏的笑容:“红粉娘娘,今天就由不得你了,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要死了,看你那猪样,哈哈,丑死了!”安静不吃他这一套,抬起脚丫,一脚踹了过去,结果,当然是被李云毫不费的捉住了脚掌。 “从不从?”李云恶作剧的挠着她的脚心。 “痒死了,猪,你放手!哈哈” “好!我是猪是吧,那就让我来演一出‘美女与野兽’的戏吧!”李云放开安静的脚,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安静朝旁边一滚,滚到了床沿,李云刚刚扑在她的身上,安静挣扎着翻了个身,李云立刻觉得身下一空,“扑通”摔落了床沿。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新婚之夜,被老婆踹下了床头。”李云用无限沉痛的声音说的。 “啊,李云,你没事吧?”见他摔倒,安静紧张起来,顾不得打闹,忙过来拉他。 李云灵机一动,把手按在腰上,做痛苦状,“哎呦,好疼啊,我闪了腰啦。” “你忍忍啊,我去拿红花油,给你按摩一下。。。。。。”安静刚想去拿东西,却被李云一把拉了回去。 “不用你给我按摩,我看,还是我给你按摩算了。。。。。”李云伸手拉住了她。 看着李云坏坏的笑容,安静马上知道自己上当了,对面伸来他的魔爪,她娇笑着用手掌拍打着。 “大坏蛋!把狼爪缩回去。天哪,救命啊。。。。。。” “喊吧,喊吧!我倒要看看,有哪个不厚道的人会冲进洞房来救你,哈哈。。。。。。” 以下情节,继续少儿不宜。。。。。。 (结局终) 看到这里,毫无疑问,溯魂1以喜剧大结局了。但是却埋藏着一个隐形炸弹,那就是坠崖后的高猛飞,失去了杨扬,使他将仇恨的矛头对准了李云。 在喜剧之后,李云将面对怎么样的结局外,潜伏在全本中小煤球,在吞噬雷电不断复苏中,除了带给李云失落的记忆,还能发挥什么样的神秘作用,溯魂续集若要继续,只怕主人公李云还得再苦逼一把。 所以,在圆满的喜剧大结局后,还有悲惨的结局外三章。 关于结局外的几章,不仅是喜剧到悲剧的逆转,也是都市到玄幻的过渡,在交代结局外之前,先奉上雪晴的番外,那是一个纯美凄凉的爱情故事,希望你们继续支持小汐,谢谢! 明日继续更新。 相遇(一) 对雪晴的记忆,一如曾给菲儿缓缓讲述的故事那般,开始于四年前。。。。。。 记得李云刚毕业那年,爷爷把宝莱车作为礼物送给了他,接着过了两个月,爷爷就死了。最爱自己的人死了,不论是以什么方式活在这个世上,孤身只影,又有什么意思?当时的李云,一下就坠入了荒淫无度的生活。他开始挥霍那张卡里的钱,吃喝嫖赌、所欲为的疯狂发泄着内心的苦闷,就差没有吸毒了。 直到过了半年,李云的心情开始慢慢平复,他决定重新开始生活,他撕碎了那张李远给他的信用卡,想着先随便找个工作,寄托下心情,于是他找上了名不见经传笕桥中学,却遇见了她。一个害羞草样的女孩,她的善良和柔弱,还有内心的坚强和孤独,让他一步一步的身不由己的陷了进去。 因为有她,李云觉得不再孤单,生活虽然不幸,但是他遇见了任雪晴。李云的心里,竟隐隐有些感激,感谢上天给了这么一个值得他深爱的女孩。 那年,23岁的李云,从师范学院毕业后,进入到见桥中学任教。新学期的第一天,在图画教室,轻松和谐的气氛中,李云和被自己首次执教的高二(二)班学生互相熟识着,讲台下的学生们,大多十八九岁,师生之间年龄差并不大。在心底里,李云没纯粹的把他们当成矮自己一辈的学生,同样是从学生生涯过来,他知道在他们这个年龄,比起老气横秋、高高在上的师尊,不如朋友般的契入和熟识,更容易被学生认可。 站在讲台上授业者,就在二班的学子们面对这个温雅又不失风趣的新老师,两眼放出热切的光芒,对未来学习充满信心的时候,讲台下却有个人,‘独树一帜’的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 李云不动声色的对照了下座位表,那位不给他面子的学生叫任雪晴,鉴于首次任课,他决定暂忍,没有中断讲解。(..info好看的小说) 课上到一半,李云布置下作业,学生们纷纷拿出笔,开始在画纸上各自挥洒。他慢慢踱步到任雪晴的课桌前,敲敲木质的桌面,她没有反应,直到同桌的姜艳用手肘捅了她几下,她才两眼惺忪的抬起头,迎上李云俯视的双眼。 乍然的对视之下,两人的神情皆是一惊,同时脱口而出: “是你!” “是你!” 这个女孩正是开学第一天差点被李云的车撞倒的那个。 既是对她上课开小差的惩罚,也是李云对自己的车差点撞到她的歉疚,任雪晴成了图画课代表。但是这个学生,让李云很是头疼,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很嗜睡。在课堂上,首当其冲伏桌走神的往往就是这个课代表。李云私下提醒过她几次,却都是话还没说几句,那小脸就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羞涩的低声道歉:李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李云很想解开她的嗜睡之谜,所以有意无意间对任雪晴加以关注,一次在食堂,他发现,她的午餐,竟然是白饭和着清水般的菜汤。李云当即把自己刚买的午餐推给了她,她却象只受惊的小鸟,从餐位上站起来,通红着脸跑出了食堂,连那份可怜的午餐都一口没动的留在了餐桌上。。。。。。 在身体还没有彻底停滞生长的年龄,这样的伙食,这样的精神状况,令人堪忧。李云决定家访,当他走进这个女孩的家,足足呆怔了五分钟,也不料,这一走,竟是走进了一段刻骨的缘分。 破败犹如随时可能倒塌的房屋,陈旧得貌似出土青瓷条条裂痕肉眼可见的家具,一盏盏昏暗低垂的25瓦电灯泡,两张看上去坐得用力点就会四分五裂的床铺,这就是她的家?那个拖着一条残腿,神情呆滞的中年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 站在干燥的木纹缝隙累累的饭桌前,端详那个中年男人,木讷的表情,焦距不明的眼神,听着他喃喃不知所云的自语,李云难以言表当时的心情。门外跑进一个娇小的身影,看见他站在屋内,任雪琴的脸上满是惊讶和羞愧。 当时他深深吸了口气,凝眉看着杵在门口的女孩,联想着她那份可怜的午餐,联想着她虽然干净却洗的发白的衬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掏出了带在身边所有的钱放在桌上,然后那张本来涨的通红的小脸,却渐渐发白。 她本来虚弱的腰身挺了起来,走上前把桌上的钱塞回他的手里, “谢谢老师!但是,这些钱,我还不起,所以请您收回去。” 后来的几天,那张小脸上坚毅而不屈的表情都时常出现在李云的脑海里。他开始明察暗访的了解她的情况,十三年前,一个残废的男子,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来到了笕桥镇。开始,那跛子还能拿出些值钱的东西变卖,在河头埠购置了一间棚屋,成了父女两的容身之所,随着时间的推移,带来的物品渐渐变卖完毕,那跛子因为意外的跌倒而引发急中风,无法谋取生计,日子过的有一顿没一顿。周围的邻居,可怜那女娃,好心接济他们的也有不少,可是一时救穷可以,一世救济也不可能。 好在那女娃倒也坚强,小时候帮着邻居缝缝洗洗,十六岁起做些杂工糊上了两张嘴巴。 那夜,李云久久没能入睡,一直以来,都为自己命运悲鸣的他,现在发现自己比任雪晴幸运太多。至少他有疼爱的爷爷,从来没为吃穿犯过愁,虽然有个冷漠的父亲,但每个月月初,都会往他的信用卡里打上一笔不小的生活费。他的家虽然不够温暖,至少刮风下雨额,他不用担心屋顶漏水。。。。。。 他想帮她,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帮她,但是那个女孩,却一次次的拒绝。 半个学期过去后,学校对李云的工作才能倒也颇为认可,何校长找李云还谈了次话,除了肯定他的教学成绩外,还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年轻人,关心学生是件好事,可是还得多注意影响。。。。。。” 着实让李云郁闷了几天,为了杜绝“不良”影响的出现,他开始学着放弃“关心”学生,归根究底,关心学生不是错,错就错在那是个漂亮的女学生。 可是因为一次意外的相遇,却使李云不但狠狠的关心了一下她的女学生,还用起了强的手段。那是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大约九点半的时候,路过北区的一个肯德基快餐店,觉得肚子有点饿,就进去买了两份鸡翅,端着饮料在堂食。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较小背影,是她,任雪晴。她在打点工,她住在东郊,却在北区打点工,从这家肯德基的位置,回到东郊,坐公交车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而且通往东郊唯一的一辆公交车,在九点已过末班。如果她十点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去,也许要十二点才能到家了。天!她一个女孩子,要在冰冷的午夜街头,穿越一个市区,然后在人迹稀少的郊区马路上踩上十几里地,才能回到那个棚屋,第二天她怎么还会有精神上课? 有谁关心她这副小小身躯能承受的精神和体力的极限?有谁关心她一路午夜疲累行路的安危? 那一次,李云真的火了,自己一片坦荡的有心资助,她权作驴肝肺,宁愿这样折腾,哼!任雪晴,你很有骨气是吗?简直是迂腐! “李老师?” 女孩穿着肯士基的工作制服,却掩不住秀丽的青春姿容,营业接近尾声,她一桌桌的收拾着卫生,疲倦的小脸显得有些苍白。当她看见坐在一角的李云,惊讶的喊了一声,苍白的双颊习惯性的飞上了两朵红云,红白相应之下,倦怠的病态之美,刺得李云心疼。 李云寒着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杯子狠狠喝了一口可乐,然后甩下杯子,走出了店门,只留下原地发呆的任雪晴,不明白平时和颜悦色的李老师为何刚才怒气冲冲的摔杯而去。 李云坐在车里,注视着从肯德基大门出来的每一个人,直到那个熟悉的较小身影出现,见她踩上自行车,他才慢慢踩下了油门。 “嘎”的一声,李云的车开到了任雪晴的前面,见他打开车门走下车,任雪晴一愣,还没喊出声,李云就寒着脸,冷冷说了两个字: “上车!” 把雪晴的自行车丢进后备箱,又不由分说的把她推进车里,女孩完全被李云的一系列动作和他罩着寒霜的脸给震慑了,直到一起出来的同事和她道别离去,她才缓过神来。 “李老师,你。。。你这是?”任雪晴瞅瞅一言不发顾自开车的李云,弱弱的问。 “送你回去。”李云冷冷的回一句。 她低下头,揉着衣角,轻轻说:“谢谢!” “你天天在这里?” “嗯。” “明天我还来接你。” “啊。。。不用了,我有车,可以自己回去。” 车?就那貌似除了铃铛不会响,其他部分零件都会想的破自行车?李云想到一个问题,“你的车以前骑回去的时候从来没掉过链子?” “掉过几次。” “那你怎么回去的?” “我自己能把它上上去,就有一次,链子断了,只能推回去了。” “从城北推回东郊?你很厉害!”李云心里叹了口气,嘴上的语气虽然冷淡,却忍不住心疼起这个女孩,她才只有十八岁,这么长的路,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还没盛开的花蕊,却要早早的开始为生计劳累,在柔弱的外表下的她,很坚强! “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送到棚屋前,李云放下她的车子,抛下一句话,走人了。 李云踮下油门,后视镜里,尤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呆呆望着他离去的车子,直到驾远了看不见。 相近(二) 次日中午,李云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本画册,教研组的组长张建华兴冲冲的跑进来给李云道喜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老师,这次区里的年轻教师优秀作品大赛,我们学校榜上有名了。” “哦?”李云抬起头,对上张建华笑意盈盈的脸。 “中文系的韩老师《我的教学心得》获得了二等奖,作为一个执教不久的年轻教师,能有这样的和学生交流的体会和诸多良好建议,让很多老教师都自叹不如啊,这篇文章被送到市教育局,说是要引为教师课堂的学习材料呢!” “不错,韩老师了得。” “哈哈,我们图画组也很了得呢,同样是第二名。” “是吗?”李云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喜上眉梢的教研组长,因为图画组的作品中,只选送了他和黄贺的,那么这个获奖者不是他就是黄老师的。 “你小子,请吃饭吧,才进来大半个学期,就拿了二等奖,校长说了,年前市里也要举办个类似的大赛,让我和你打个招呼,好好准备起来,只要能拿回前三名,今年评优秀教师的名额,就绝对少不了你了。” “啊。。。”李云看着张建华哭笑不得,“你以为参加大赛获奖是囊中取物呢?” “要有信心嘛!”以老前辈的姿态,组长拍拍李云的肩头,“要为我们图画组争气哦!让我也好在其他教育组的组长面前威风一把,哈哈!” 教研组长走了,留下李云,来不及体会获奖的喜悦,就进入了下一个构思的苦恼。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更夸张,体育组的组长蒋老师进门找上了李云。 “李老师,想和你商量个事儿,听说你在师范学院的时候,获得过武术比赛冠军,我们体育组开办的武术兴趣小组,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起指导下?” “。。。。。。” “秦老师上个礼拜起就请了三个月产假,方老师的父亲又住进了医院,三个有武术基础的两个派不上用场了,现在这个兴趣班,只剩下我个光杆司令忙里忙外,我们体育组本来人手就少,上课的老师都不够,我都快把自己劈开来使了。” 蒋老师一脸无奈的吐着苦水,李云好不容易找到插话的机会,自己可不是工作狂,揽那么多活干什么? “蒋老师,这个。。。校长说要我抽时间准备参赛的作品呢,你看。。。。” “我已经和校长说过这事了,他没反对,我琢磨是不是这样,”蒋老师抹了把口水,继续说,“干脆把兴趣小组移到课堂上,以前秦老师和方老师任课的班级,上课内容就改为武术学习,这样,既解决了老师不够的问题,又不会引起报名兴趣小组的学生的不满,你看怎么样?” “我。。。。” “哎,帮帮忙,好歹帮过三个月,三个月后秦老师就生完孩子回来了。拜托了,我这不真的没法子了才来找你的。” 看着蒋老师满眼的期望,李云实在说不出“不”字。但是这两件事,使李云和任雪晴接触的机会更多,以至于后来在学校引起了种种传闻。 当天下午,李云就被安排了代了两节体育课,一堂是一班的,一堂是二班的,好在这两个班的的美术课都是他上的,师生之间比较很熟悉。他选择了相对比较容易接受的武术散打作为学习教材。 在课堂上,他很轻松的就掀翻了那些班上比较强悍的男生,立威之后,渴望自己变强的男生们立刻对李云投来钦佩的眼光,学习也很认真。但是女生们就有点麻烦了,对于此明显没有男生那么热情。 在上二班课的时候,有几个女生累得坐倒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李云骂也不是,拉也不是。但是那个看似柔弱的任雪晴,却依然一笔一划的执行着老师发出的指令,让李云不禁看高她几眼。想着她晚上还要出去打工,唉,可别累怀了。 后面的半节课,李云特意改成了个别指教,好让她歇歇,没想到男生竟是围过来一大片,他只好耐心的一一做解。 在体育课上消耗了大量力气后,连着又是图画课,一个下午整整上四节课,站在讲台上,李云都觉得累。 台下有几个学生都趴在了课桌上,但是那个嗜睡的任雪晴却一直打着精神,李云觉得很奇怪。布置下作业后,他走到她课桌旁,悄悄问:“今天怎么精神那么好?” “昨天晚上没骑车,又回家得早,所以今天不累。” 看着她带着羞涩的笑容,回答自己,李云的心里却有点酸涩,原来她平时打瞌睡是因为晚上要骑自行车赶那么多路,又耗时间在路上,昨晚十点半李云把她送回了家,她觉得早,那么她平时都要在十二点以后才睡觉吧。 晚上九点半,李云准时的出现在快餐店里,他端着一杯饮料慢慢的呷着,那个单薄背影和昨天一样,忙来忙去的收拾着残羹。 收拾到李云旁边一桌,任雪晴发现李云,她张大小嘴,半天才啜啜说: “李老师,您真的又来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用麻烦您了。” 看看周边还有几个客人,李云想起校长提醒的关于“影响”的问题,淡淡说了句:“以后不在学校里,别喊我老师。” “任雪晴,今天你值日,怎么搞的,洗手间这么脏,也不知道清理!”一个年纪比她大五六岁的,穿着和她不一样工作服的女孩用很不满的口气点着任雪晴的名字。 “哎,我马上去。”任雪晴答应了一声,又不好意思的看看李云,“店长要发火了,我。。。我先去下。” “告诉你,年纪小不是偷懒的理由,你是拿工资的,份内事必须做好。。。。。。” 看着她慌慌忙忙的拿起拖把,在店长的骂骂咧咧中走进洗手间,李云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十点,打烊了,雪晴还在清理洗手间,李云坐在堂前,店长过来请人了。 “对不起,我们营业结束了,请客人明天再来吧。”店长堆起职业微笑,彬彬有礼,和刚才对雪晴的态度迥然不同。 李云很不见待的朝她冷冷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背后传来店长的叽咕声: “这个客人怎么这样,好像欠他多,还他少似的,哼!” 十点二十刻,任雪晴最后一个走出来,她锁上大门,推过自行车,四周看了下,准备踩自行车回家。 李云拧亮了大灯开关。“唰”,灯光照亮半个身子刚跨上自行车的任雪晴,她扭头向李云这边看过来,脚下一个不稳,竟摔在了地上。 他急忙下车过去,一把扶起她,没想到在开学第一天那次后,自己又让她摔了一跤。 “摔疼了吗?”李云轻声问。 “没!”任雪晴缩回被李云扶着的手臂,怯怯的说。 “你的手。。。。。” “不要紧的。”她忙不迭的把受伤的手藏到了背后。 唉,怎么老是这副模样,李云不禁有点生气,人家想帮她,她不是拒人千里,就是躲来躲去,搞得自己好像要把她怎么样似的。 “伸出来!”他重重的说了句。 她红着脸,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掌。纤细的手掌,可能在倒地的时候,按在碎石上面,擦破了皮,掌心里渗出了血丝。 “对不起!”李云心里有点自责。 “啊。。。没什么的,真的。”任雪晴温和而羞涩的对李云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受伤的手不知道放哪里好,不安的在衣角上蹭了两下。 看着这个纯真善良的小姑娘,李云不仅自责,而且心疼。她出来打工,应该也受了不少委屈吧,象刚才那样被人呼来喝去,她一点都没有怨言,自己老是把她弄伤,她每次都说没事,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他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却升起一种感觉,他要帮助这个女孩,他不希望柔弱的她,就这样逆来顺受中过早承受这样的生活压力。 “雪晴,你还在呢,太好了,我手机忘在休息室了,你帮我开下门。”一个同事辄了回来,刚好撞上门口的两人。 “小兰。”任雪晴应了一声,掏出钥匙去开门,可是受伤的手,开了半天没打开。 “我来吧。”李云取过钥匙打开门,小兰进去拿了手机,笑着又看了李云一眼,向任雪晴道了再见,窘的任雪晴小脸红红的,象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第二天傍晚,李云带着刚买的台灯,进了任雪晴的家。昏暗的屋子里,没有她得身影,估计是出去上班了,只有那个跛脚的中年男人,表情惨淡的坐在破旧的餐桌上,见李云进门,他似乎想扯出个表情,抽动了几下嘴角的肌肉,但是偏瘫面部却一点都没有配合主人的行动。 相怜(三) “雪晴的房间在哪?”李云问。 中年男人吃力的抬起颤抖的手指努力点了点,李云拎起台灯走了进去。 黑秋秋的写字台,擦的很干净,李云放下台灯,看向那张古旧的单人床。 干净却洗得发白的床单,上面有个破处还打上了补丁。李云伸出手,抚过那一块补丁,针线缝的很好,很工整很细密,就象缝它上去的女孩一样娟秀。 李云呆呆坐在写字台前的凳子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这个女孩子,真不知道她是怎样长大的。自己的童年和青少年,过得并不好,所以他曾经怨过恨过,而她的命运似乎比自己更不济,她怎么却能这样的处处以微笑去面对身边的所有人? 这个任雪晴。。。。。 当李云站起来的时候,屁股下的凳子“嘎吱”扭动了一下,吓了李云一跳,这样的凳子可以坐着写作业?他无语。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风雨无阻的去打工,他也风雨无阻的去接她,尽管她多次表示自己可以回去,李云全当没听见。 有一次在送她回家的时候,她突然脸色发白,不停的出冷汗,李云把她送去了医院,才知道她经常是放了学就去上班,因为路太远赶时间,经常是不吃晚饭就赶路,所以出现这样类似低血压般的状况。 李云狠狠的责备了她一番,她却总是笑笑,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任雪晴也渐渐不像前时那么拘束,对于李云的关心,她逐渐习惯,直到后来。。。。。。 晚上十点,看见雪晴推车走出来,李云和往常一样,走了过去接过她的自行车。从车库方向又走来几个人,那个的店长也在其中。 “雪晴,你男朋友又来接你啦!”小兰羡慕看看她,“我男朋友要是有这么好就好了。” 小兰的话,顿时让李云和任雪晴陷入了尴尬,李云还能抗得住,雪晴的的脸却是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小小年纪就谈恋爱,现在的学生,真不像话!” “嘘,小声点,他男朋友好像还挺有钱,每天开车来接她。” 店长和另一个女同事在不远处小声议论,李云忍不住皱起了眉。 “有个有钱的男朋友,还天天出来打点工,哼,真不知道他男朋友干什么吃的。瞧他那张脸,每次坐在店里,都好象欠他多,还他少。。。。。。” 店长和那个女同事边说边走远了,李云气得脸都发白,喘气间胸口都开始起伏,要不是任雪晴连连朝他使眼色,他真忍不住去逮住那个店长,让她好好管管自己的舌头。 车子缓缓开着,车里的气氛又点僵,两个人都没说话。 “对不起。”任雪晴低着头,向李云道歉。 “不关你的事儿,你道什么歉?”李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说。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了。”任雪晴的声音有点哑哑的,她自从进车后就没抬起过头,“明天起,你不要来接我了。” “嘎”的一声,李云踩了个重刹,车里两个人同时向前冲了下身子。 “他妈的,你怎么开车的!不会开就不要开出来害人!”跟在李云车后的驾驶员探出脑袋,骂了几句超上前去。 把车子靠边停下,李云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副驾驶坐上的任雪晴转头看向车外。看着她的手不停的擦眼睛,李云把车上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为什么要哭,你又没做错什么。” “是我连累老师了。”泪水不停的才能她眼睛里溢出来,她努力控制着,却没有哭出声来。 “雪晴,你一定过得很累吧?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是如果你想哭的话,就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好了,用不着憋着。” “老师。。。。。。”任雪晴望着李云,紧紧咬着牙齿,没出声,任凭泪水颗颗的掉落。 那张脸,尚有青涩的稚气,秀美纤致的五官下,是倔强而坚强的灵魂。这灵魂,让李云很佩服,也很顾影相惜,在她身上,有着他曾经一般的不屈和孤独。 李云轻轻叹息了一声,伸出右手,抹掉了她腮边的泪珠,但是刚刚拭去,新了泪珠又沾湿了她的双颊。 “不哭,好吗?”他用手指,拨开被她的牙齿快咬出血的下唇,那一瞬,他真的很种冲动去抱她,轻抚她单薄的后背,告诉她,不要难受,不要害怕,他愿意帮她。但是那样做,与礼不合,所以他忍住了。 但是女孩子,就是这么矛盾,你让她哭的时候,她拼命的忍住,你叫她不要哭的时候,她却开始哭出了声。 任雪晴的唇颤动着,泪水从密密的睫毛里涌出来,滚落在李云的手上。 李云在学校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因为自己,在外面被人那样数落,但是为了要保住那份工作,她却要他忍下来,她很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那么软弱,从小到大,她都是在邻居的关照下长大的,看别人的脸色,是她的事,为什么要他一起受连累? “李老师,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被人指指点点,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以后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可怜我,真的。。。。。。”任雪晴说着,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想帮你,因为在你身上,我看见自己的过去。”李云放柔声音,生怕惊落了她凝在眼眶里的泪水,“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但是再坚强的人,都有痛苦和软弱的一面,就好像你看见表面的我一样,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找个地方,我讲给你听,好吗?” 李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提起过去,也许是因为同样悲苦的遭遇,也许是想籍着自己的经历让她明白这个世界并非唯她独怜,也许是她的羞怯和坚强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敞开了心扉。把车开到了西冷桥,对着宁静的湖泊停好车,李云吸了口气,开始讲述那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出生在一个叫义镇的小县城中,在很小的时候,几乎是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家庭就从来没有让去我体会过幸福和谐,我的母亲和父亲婚姻,是典型的封建包办,他们都很不幸,这个不幸,一直延续到我和我的妹妹身上。我的父亲,据说是被我爷爷劈了一个巴掌,才成的亲,他不爱我的母亲,也不爱我。在我五岁那年,我母亲投井自尽了。” 听着李云沉沉叙述着往事,任雪晴停止了哭泣,她安静的看着李云,他那望着前方湖泊,很平静,却有着深入骨髓的寂寞。 “我永远不会忘记母亲的尸体从井底被捞上来的一幕,她全身躺着水,有的地方还结上了冰,那一年的冬天,是那么的冷。当时幼小的我,根本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她是睡了,还以为到了晚上,她又会回来哄着淘气的我入睡。” “知道吗?因为感觉自己不被父亲喜欢,我就特别淘气,其实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希望他来关心我。可是他却整天耗在铺子里,晚上只管自己睡在书房,要不就是出去鬼混,那时,我很恨他,为什么要这样冷落我们母子,但是等我长大后,我才明白,其实他也在这个婚姻中痛苦,他需要发泄。如果不是母亲因为他的无情而自尽,也许今天的我,都不会恨他。” “母亲的死,对我打击很大,年幼的我,甚至经常躲在角落里,用恨恨的眼光看着父亲的身影。虽然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但那仇恨的种子,在我心里,早已根深蒂固。” 相避(四) 李云仰头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雪晴,苍白的笑笑,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她缓缓的摇摇头,伸出小手,覆在李云的手上,眸子里的神色,俨然像个疼惜小弟的大姐姐。 “值得幸运的是,我有个疼爱自己的爷爷,爷爷的照顾是我唯一的温暖,即使别人都不在乎我,至少还有他的爱。他对父亲很严厉,记得母亲死后,父亲被罚在门外跪了两天两夜。” “此后,我还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童年的我,经常暗暗欺负她,把她弄哭是我最开心的事,因为仇视,年幼的我,做了很多蠢事。为此我经常受父亲的责罚,受罚的时候虽然身体很难过,但是我心里却很开心,我觉得自己是在给母亲报仇。如果没有那个妹妹的母亲,也许我的母亲到现在还开心的活着。” “在我的亲人里,除了爷爷,其他的都是我的仇人。我就这在这样的心态和环境下长大。从小,别人说我是个坚强的孩子,不管受什么样的责罚,我都从来不掉眼泪,可是,童年的枕巾,天知道湿了几回。” “其实现在想来,我的父亲,他虽可恨,却也可怜。那个妹妹,后来不知怎么失踪了,李家找了很多年,也没有找到。其实她的命运也不比我强多少,她的母亲一生都没有进我李家的门,所以我想学着放下心中的仇恨,和你一样平静而恬淡的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人。于是我看见了你,不论生活给中有多大的痛苦,你都可以坦然的去面对,知道吗?我想接近你,不是因为可怜,而是想要偷偷的索取。在你身上,寻找那种面对困境自强而开朗的气息。” “让你失望了,老师,其实我很脆弱。”雪晴愧疚的低下头,心虚的抽回手。 李云反手握住了她,“所以,从现在起,我们一起坚强,好吗?不管发生什么,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嗯!”任雪晴认真的点点头,朝李云嫣然一笑。 所有的阴郁气氛,在她重新燃起信心的笑容中一扫而空。 两个人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刚刚平息了一场校外风波,学校里有掀起了一则号外。 上午,李云在给二班代体育课,由于在散打中,腿法占7成以上,对于腿部力量的锻炼,很重要。 “两脚前后开立,前脚跟与后脚尖距离约同肩宽。左脚全脚掌着地,右脚跟稍抬起,前脚掌着地,两膝稍弯曲,自然里扣,身体重心右移。。。。。”李云一边讲述着,一边走入下面列队的学生中,注意着他们的姿势,歪歪咧咧,五花八门的都有,“额,你们这样不行,下盘这么松松垮垮,姿势都摆不正,怎么接下去练呢?都给我摆好姿势,哪个先达到要求了,哪个先下来休息。” 下了一剂猛药,李云挨个修正着学生们的姿势,半个小时下来,前排的两队基本校正姿势下场休息了,这时候后场传来惊呼: “有人晕倒了!” 李云忙跑过去,只见任雪晴脸色煞白的倒在地上,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他心头一凛,这丫头,不会是早上有没有吃早饭吧? 一把抱起昏迷的任雪晴,李云冲进学校的医务室,想起前阵陪她去过医院,还配过药,他又去教室翻取来了她的书包,从里面翻找了几颗药,问过医师后,对症给她服药,可是她的嘴闭的紧紧的,掐了人中也不见醒过来。 掰开她的嘴,把药塞进去,李云又帮着医师用勺子撬开她的嘴,灌了些葡萄糖水下去,一会任雪晴才悠悠睁开了眼睛。 李云长长舒了口气,一场忙下来,他的额头也都是汗。 “老实说,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李云低头看着她,一脸不悦的问。 “嗯,早上起来,电饭煲里的饭馊了,没法吃了。” “你是猪脑子啊,路上不会买点包子吗?”李云有点火,买几个包子才多少钱?宁愿累得饿昏过去。“刚才累了你不会报告的吗?硬挺着干嘛?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对不起嘛。”雪晴虚弱的笑笑。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李云狠不起来了,放柔声音说: “下次一定记得吃早饭哦,老是‘对不起,对不起’,你就不能听话点?要是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看我不收拾你!”李云作势伸出2个爆栗手指,在她面前扬了扬。 任雪晴笑着看看李云的爆栗手,眨眨眼,“别打,疼!” 李云忍不住笑起来,不管自己怎么气势汹汹,她总是浅笑着温言相回,最后搞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相处久了,她也摸熟他的性子,他拿她没辙。 “知道疼就给我乖乖听话!” “咳咳咳。。。。。” 门口响起的咳嗽声,李云和雪晴一起看向门外的时候,被门口庞大的阵容吓了一跳。 校长、教导主任、任雪晴的班主任、体育教研组长,还有二班的七、八学生,都站在门口,神情古怪的看着两人。 “怎么样?她没事了吗?”何校长踱着步子走进医务室,看看雪晴的气色。 “嗯,现在没事了。” “李老师,训练要注意强度啊,怎么搞得学生昏倒呢?”体育组长见出了事,就在校长面前直接开刷李云,省的他自己不好交代。 “蒋老师,是我自己没吃早饭饿的,不怪李老师。。。。。” 任雪晴鼓起勇气解释,不想李云受无妄之灾。 蒋老师有点尴尬的看看雪晴,又看看何校长。 “没事就好,都散了吧!”何校长朝门口的人挥挥手,又踱的方步出去了,出门前还别转头,看看李云,言儿又止的掉头走了。 李云心里忍不住苦笑,看来这次‘影响’大了。 影响的确很大,大的超过李云的想象。因为李云经常起接任雪晴下班,不知道被哪个学生看见了,本来倒没说什么,想着也许是碰巧,可是这次‘昏迷’事件发生后,被传起来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仅仅是‘昏迷’事件,也可以用老师关心学生来解释,但是两件事合在一起,这些学生的想象力空间,都得到了极大的发挥: “嗨,知道吗,上次我班上的同学看见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李老师和那个二班女学生一起从城北的一家饭店走出来。” “啊,那个女学生好像是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李老师怎么跑到城北去请她吃饭?” “我估计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吧,听二班的同学说啊,那个女学生晕倒的时候,李老师可紧张了,抱着她就冲了出去,后面半节课都没去上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他们两个在医务室聊天的时候可亲热啦,一点都不象老师和学生呢!” “你们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呢?哎呀,师生恋呢!好浪漫哦。” “我说一点都不烂漫,简直是乱来还差不多,原来李老师是这种人!” “都什么年代了,杨过和小龙女不是也可以谈恋爱嘛,你以前不是很崇拜李老师的吗?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哼,总之败坏学校风气。。。。。。。” 各种各样的版本,开始流传,李云头都大了。 任雪晴上学放学都是低着头走路,背后的手,指指点点,都到哪里都有人关注。 为了避嫌,李云已经好几天没敢去接她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天怎么回来的,身体这么差,又赶远路又熬夜,可别在路上晕了,他真的很担心,又不敢有任何表露,上图画课的时候,她又开始嗜睡,他只当作没看见,于是流言又增加了新的内容: “听说啊,那个女学生在上课的时候,经常趴桌上睡觉,李老师从来都不说她呢。” “是吗?李老师给我们一班上课的时候,对纪律不是要求挺严格的吗?怎么到了二班就这样了呢?” “嗨,那是因为那个任雪晴不在你们班,要是在你们班的话,你们也能上课睡大觉了。” 李云无语了,作为一个老师,这样被自己的学生指指点点,面子上实在下不去,期间校长还借询问参展作品为由,把他叫到校长办公室,旁敲侧击的给李云暗示了一番,为人师表,要注意形象啊。 问起参展作品的时候,李云也是一样的无语,因为他画的不是别人,就是任雪晴,作品的名字就叫《我的学生》。这次比赛的主题,就是要契合和教学有关的的周边事物。诸如《我的二十年教学生涯》、《我的物理实验课堂》、《我的音乐创作随想》比比皆是,李云随便弄《我的学生》本来也不过是随大流,可是现在形势有些特殊,搞得他郁闷死。 后来的几天,他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图画教师里,一门心思的完成他的作品。画面上的女孩,娇俏玲珑的身材,阳光白雪般的明亮而纯真笑容,在上课途中,迎着朝阳,秀秀丝丝飘扬,就象一艘即将扬帆出海的小船,盛载着对明天的满腹期望,对人生的美好憧憬,画面上,女孩的笑容,堪比达芬奇的《梦娜丽莎》。 相牵(五) 《梦娜丽莎》之所以传世,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画中人甜美的微笑,随着观赏者的角度不同,画上梦娜丽莎有微笑有时会消失,你根本感觉不到她在微笑,李云自问没能有这个本事,于是他画了两幅。 另一副画,是在一个宁静的满月夜下,一个女孩身着雪白的连衣裙,双手握于胸前,她高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抬头侧影对着高天上的月亮,对着漫天璀璨的星空,仿佛在聆听天籁之音,又仿佛在祈祷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忧伤,又带着些迷茫。淡雅而秀气的双眉下,眼睛以优美的弧度闭着,两行蝶翼般的睫毛,就象两弯睡着了的下玄月,挺翘的鼻梁,凝结着美丽而俏皮的童话色彩,微微敛起的唇角,很甜美,却掩不住心底淡淡的忧伤,她轻踮着脚尖,在淡蓝色的月夜中,她白色的裙角飘扬,仿佛是正欲飞向满月的精灵。 画上的人,是雪晴,衣服也是她平时穿过的,她平时的每一个表情,都深深印在李云的脑海里,李云只是稍展开了些想象,加了个背景。 拿它们出去参展,后果会怎么样,流言的版本又将升级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两幅画都代表了他目前绘画水平的最高点,他不认为画别的,能比这两幅画的意境和视觉效果更好。如果画中人不是任雪晴,他根本无法画出那样的神韵。 “笃笃”传来敲门声。 “进来!”李云用布盖起画板,不想让人看见这两幅画。可是来的是这幅画的主角。 “李老师,这是五个人的补交作业。”任雪晴怯生生的站在门口,低着头。她知道李云在看着她,她不敢回望,只是任由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没说话,他看着她,她任他看着。李云心底涌起的是淡淡的哀伤,近在眼前,他们却无法直视。 “过来!”李云用柔柔的声音说两个字。 “啊。。。被同学们看见不好的。。。。”她抬起头,朝教室四周观望了下,图画教室和文化课教师中间隔着操场,一般不太有人路过。 “下午这里没课。”李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时间没人会到这里来,他有种无力感,好像两个单独见个面,要偷偷摸摸似的。 任雪晴如履薄冰的走近李云,不时向外看一下,看着她形同惊弓之鸟的样子,李云的心真的很难受,自己不想听闲言碎语,可以不呆办公室,可以在较僻远的图画教室躲起来,可是她呢,她躲到哪里去呢?学生指点老师,当面总不敢太过放肆,但是同学和同学之间,就不一定留情面了,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承受的,李云的心丝丝的疼痛。 拉下布幔,那两幅画露了出来。 “哇!”任雪晴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俯身注视着画面,“好漂亮哦!” “喜欢吗?”见雪晴的脸上高兴的神采,他的心情也好起来。 “上面的是我吗?”她指指自己的胸口,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当然是!” “可我哪有这么漂亮?” “怎么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吗?你家没镜子?”李云笑了起来,伸出手,在她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把。 她甜甜的一笑,他也开心的笑着看着她,一瞬间两人都忘记了所有,好像回到了流言还没出现的时候。 忽然,从隔壁的音乐教师传来了琴声,她不由紧张的观望了下,咬咬嘴唇,“李老师,我。。。回去了。” 李云的笑容也隐去了,两个人又回到了现实,他没说话,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图画室,一路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向教师走去,他的胸口堵的厉害。 一个月后,李云的作品送上去了,静静的呆在图画教师里,宛如一个等待徒刑的犯人,他关注的不是画能不能获奖,他担心的是一旦获奖,升级的流言对她会有多少伤害。 大半个月过后,画展的评选结果出来,李云的组合图,荣登了榜首。 笕桥中学,一个原先并不是很出跳的中学,因为这两幅画,居然引起了市里领导的注意,说学期结束之前要派个班子来莅临指导,何校长这几天看见谁都是乐呵呵的,那两幅画,被公开放在校园的中心展示橱窗里展示。 外面的事,李云不去听,不去问,好像再大的荣光,都和他没关系似的,可是还是有多多少少的闲言碎语,会传进他的耳朵。他照常上课,在课堂上,他尽量不去朝她看一眼,甚至连她的座位都刻意的不敢靠近,因为,他知道,走的越近,流言对她的影响就越大。 可是她还是生病了,李云看着她空荡荡的座位,他不敢去她家看望,要是有人发现了他去她家,流言就要爆棚了。 后来的几天她都病恹恹的,走路也好像没力气,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法去打工了。不过她这几天精神倒好了些,上课也没打瞌睡,也许是几天没上班,连那份工作也丢了。 听说现在流言又转了风向,因为李云的画,雪晴倍受人关注,有不少其他班的男生,有事没事都老往二班跑,对她很是殷勤。 可学生仰慕学生,人家是年纪小,有朝气有追求,老师和学生混为一谈,是有失师道,是败坏风纪。 当他的画在校园红红火火的时候,李云身为画的作者,却像个垂暮的老人,在图画教室望着天花板发呆。 最近流言依然很激烈,但是他却清晰的感觉到,流言也许并不虚妄,在他的脑子里,时时刻刻会出现她的影子,这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牵挂,不是一个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该有的。 又或者他们原本并没什么,正是因为有了这流言,才会互相为对方担心,想着她被人嘲笑,被人指点,他恨不能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为她抵挡所有的侵蚀。 背后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隔着一段距离却停下了。 是她!李云的心不禁跳得快了起来。 一般的作业,她会收起放在图画老师的办公室,只有等批的作业才会交到这里来。 李云猛的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她瘦了,唉,她本来就不胖。 看着李云心疼的目光,她咬着嘴唇,无奈,担惊,依恋,写在她的脸上。 李云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克制着冲过去抱住她的念头,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彼此无奈的看着。 “咔”,李云手里薄薄的白瓷杯,就这么成了牺牲品,生生被捏碎。 “老师。。。。。。”任雪晴惊呼了一声,走上几步,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了四周,脚步退了回去。 “我晚上想见你,可以吗?”李云看着手上茶杯的碎瓷片,淡淡的问,就好像那个杯子不是他捏破的一样。 “恩。”雪晴的声音几不可闻。 “在哪?” “。。。燕子河的桥旁边吧。” 她放下作业,逃一样的离开了。 放学后,李云早早吃了晚饭,就坐在燕子桥畔等了。看着夕阳渐渐西沉,流水盛载着满天的霞光,缓缓西去。整颗心仿佛空荡荡的,又仿佛被烦恼塞得满满的。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那个娇小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李云牵了牵唇角,一个伤感的笑容浮上他的面容,也许以后,会很少看到她了吧,又或者,会比现在更好。 看着她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带着濡沫的笑容看着自己,李云嘴角的笑意渐渐漾开,少了一分伤感,多了两分欣然。 “老师。” “不是说了,不在学校,就别喊我老师了。”也许在她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老师,仅此而已,李云有点失落,他坐在原地,淡淡的笑着。 他以为,看见她出现的时候,自己会冲上前去抱住她。 他也以为,当她看见他的时候,可能跑过扑在他怀里哭。 但是,见面了,平静的出奇,他的心,也痛的出奇,他不由自主的微微拧起了眉头。 “你的手。。。。。。”雪晴走到他身边,担忧的看着他的手。“痛不痛?” “手不痛,这里痛。“李云看着流淌的河水,指指心口,口气依然平静,眉却越抽越紧。看着她越发清瘦的身板,他真的心疼,想着她独自面对各种流言蜚语、冷嘲热讽,他更心疼。 沉默了片刻,李云看向她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脸上已挂满了泪珠。 “雪晴!” 低唤一声,他再也忍不住,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柔顺的依在他胸口,泪水决堤般的崩溃。他把脸颊贴在她的秀发上,用痛苦的沙哑声说,“我好担心你,时时刻刻都在惦着你、想着你!” “我也是!”雪晴柔美的声音也因为默默的哭泣的而涩涩的。 蓦的,一双小手环住了李云的腰身,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隔着衣服的心跳。 此刻已经不需任何声音,能这样静静的拥的对方,就是幸福。 久久的,两个人都舍不得去打破这宁静的幸福。 “让我照顾你好吗?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你的世界。不。。。不。。。你不用现在答复我,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考虑,等你毕业那天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现在,我先和你说个事,你冷静听我说,明天的校庆典礼我可能。。。。。。” 相殇 (六) 十五周年校庆,宽大的礼堂下,黑压压的坐满各个年级的学生。 前面高高的舞台,布置成了主席台,一排长长的座位,一字排开。学期接近末尾,校长、副校长、各评选出来的优秀教师等,坐在台席上。 学生代表发言后,各教研组的组长代表说了些勤勉的话,校长、副校长给优秀教师颁了奖。轮到李云的时候,台下响起议论声。但是李云是凭实力拿到的优秀教师名额,尽管那些资深的教师颇有不满,校长还是很看重李云。 校园报刊的小记者,拿着话筒,第一个采访的就是李云。 李云成了这个学校的舆论人物,第一个被采访,关注程度由此可见。不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他都拿了双第一。 “李老师,我是校刊记者小林,从我个人来说,我非常钦佩您的才华,你的作品《我的学生》画得非常美,非常有意境,荣获市赛一等奖当之无愧。画上是你班里的一个学生,您能把她画的那么传神,相信很多学生和我一样,除了钦佩还有一点点好奇。据说达芬奇暗恋上了蒙娜丽莎,才能画下那样的传世之作,最近校园又盛传您和那位女学生有超出师生之外的情谊,请问您只是单纯关心学生呢,还是真如传闻所说有恋爱之嫌,您不想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下吗?” 小记者的话筒对准了李云,一旁的摄影师还“卡擦”“卡擦”的来几下。 主席台上,校长等人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看着李云,只要不涉及政治和迷信色彩,学校不得干涉校刊自由行事,这校方和学生会的之间的约定。台下,幸灾乐祸的教师大有人在。 李云抽了抽眉角,尴尬! “这个。。。对于恋爱这个概念,我想在坐很多学生,即使没有经历过,应该也有一定想象,你们觉得我和那个女学生之间,象是恋爱的样子吗?流言止于智者,希望你们多想想,我就不多说什么。” “听说你们曾在城北一家餐厅共进晚餐,有这回事吗?如果你想辟谣的话,我小林第一个支持你,您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吗?”小记者继续追击访谈。 何校长有点看不过去了,作为威信极高的领导,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同学们,我来说几句,李老师作为才华横溢的新生代教师,在短短的时间,他为我们学校带来的殊荣,是有目共睹的。他和你们年纪相差不大,可能行事比较率性,引起一些误会。大家知道,孕育世界万物的太阳也有黑子,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李老师的率性,是不足以掩盖他的光华的。自古才能志士,多多少少都会染上一些谤言,你们现在还小,看事情未能全面,也是正常的。至于你们说的关于流言的事,大多也只是捕风捉影,以李老师的才华品貌,即使有个别女同学仰慕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大家就不要在这事情上做文章了,不要影响了正常的工作和学习。”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迷底似乎有点揭开了, “原来是那个女学生暗恋李老师呢!” “我说李老师看上去也不想迷恋自己学生的人呢!” “是啊,听说那个女学生整天打瞌睡,说不定就是在春梦了。” “。。。。。。。” 李云耳力很好,听着台下窃窃传来的私语声,心头抽紧,这样以讹传讹,再下去任雪晴不用做人了! “同学们!”李云做了个深呼吸,拿过小记者手中的话筒,他缓缓走到了台中央,扫视全场,“关于我的流言,给大家造成了一定困扰,对此,我非常抱歉。我,作为一个已经踏入社会的工作者,即使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而她,那个你们传言中的女主角,一个即将晋升毕业班的学生,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对她的压力有多大?”李云吞了口唾沫,虽然这个想法在他脑子已经有段时间,但说出来,还是有点艰难,“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人负责,那么,我负全责,我不仅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同时也给她带去了困扰,整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解释什么,对于我带来的不良影响,我愿辞职谢过,这件事到此平息。希望你们把重点,都放在学习上,不要再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花费精力。” 李老师辞职了? 台下,一片哗然。 台上,众人惊愕。 李云恭恭敬敬的向台上台下各鞠了一个躬,表示感谢并辞行。 在校庆典礼结束后,李云递上了辞职信,何校长几次驳回,李云都是去意已决。最后,何校长无奈的看看李云,终于抬手写上“同意”两个大字。 就这样,在风风雨雨之后,李云毅然走出了校园,离开学校之前,李云还去财务室买了很大一叠饭票,财务奇怪的问他怎么辞职了不退饭票,反而还买上一大堆,李云笑笑不语。 他把饭菜票留给了雪晴,理由是自己以后再也用不着。雪晴看着手里足够她吃三、四月的饭菜票,眼泪汪汪的答应他,三个月之内不打点工。 然后,他开始重新找工作,他的辞职,基本属于引咎辞职,他也不想再去校圈混了,带着自己的几幅作品,他到处找买家,仗着自己有点身手也找过保安公司,留下名片。 现在任雪晴已经没在打点工了,她的身体也不好,李云希望自己的收入不仅能养活自己,也负担起她的家庭。 还算走运,他连续卖了两幅画,并且有个画坊愿意和他试着长期合作,就这样,他认识了裘廷芳。 安顿好生活,李云去找雪晴,他不再是她的老师,只是比她年长四岁的大哥哥,或者朋友。 后来的那一年,他很幸福,雪晴安心的读书,他努力的赚钱,休息天的时候,他会接她出去玩,或者带了熟菜到她家去吃。 过年时候,李云一直都陪着她,她越来越开朗,看着她高兴,李云从心底里觉得开心。他一直保持距离的呵护着她,而她也很乖巧,也没有虚荣物欲,李云从来不担心会宠坏她。 接着,暑假发生了件事,对李云来说,只是辛苦了点,对雪晴来说却是打击很大。 她的跛脚老爸,再次跌倒住进了医院,一月后撒手尘寰。雪晴身体本来就不好,在照顾父亲时已经是在硬撑,父亲一死,她彻底病倒了。那段时间李云又要忙医院,又要处理后事,忙的晕头转向。 半个月后,雪晴终于是出院了,精神状态却很差,李云在她的家日日夜夜陪了五天,不停的安慰和疏导,她才有了一点生气。 “他就这么死了,除了爸爸,这个世界上我再没亲人了。”她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说着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胡说!我不是吗?”李云握住她的手,擦去她的泪痕。 她抱住了李云的脖子,失声痛苦起来,“我以后只有你了,你千万别丢下我,不然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连着哭了几天,听着她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李云的心都痛死,他扳起她满脸都是泪水的小脸,郑重的说: “我不会丢下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生一世都在你身边。。。。。” 说话间,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想起幼年时的失母之痛,李云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了,他抱着她,两个孩子般的大人,一起哭出了声。在哭声中,两个人灵魂仿佛溶在一起。 那夜,李云和衣陪雪晴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过了夜。 夜晚,两个哭累了睡去,睡醒了又哭,就象天地间的两个孤儿,泪水中,烙上彼此的名和姓,约定今生。 虽然她还没有到二十岁,在李云的心里,她注定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幸福。他耐心的等她长大,看着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和平静,看着她在自己的爱护中慢慢健康起来。 终于等到她毕业了,毕业那天,李云带着她去外面吃饭。他真的很开心,结束高中生涯,不论雪晴是上大学还是工作,他们可以真正的象男女朋友一样的在一起,可以恋人的身份公开。 饭后在钱塘江漫步,夕阳里,手牵着手,李云抓起雪晴柔软的手,用指尖在她的手心里写了八字:执子之手,与子同老。 雪晴红着脸,眼里是满满的幸福,开心的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恼意,几分掩着的笑意,还有粉腮上点点梨花泪,李云禁不住看痴了。 他伸出手,穿过她如墨的长发,五指梳过处,丝丝泄落。他俯首轻嗅着她发际里带着的清香,心跳,开始慢慢的加速。 “听见吗?它为你而跳!” 感觉着他结实而温暖的胸膛,她的心跳也在加速。她下意识的咬咬嘴唇,想缩回去。 李云的目光,深情的抚过她的眉梢,她的眼角,顺着鼻梁,落在她的唇上。 他吻了她,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让李云期待已久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亲吻间,唇齿舌间都流淌着他浓浓的爱意,他仿佛看见了绚丽灿烂的幸福之花,在彼岸怒放。 这样一段纯情而又刻骨的恋情,却在某个金秋的清晨划上了休止符号。 不幸的命运降临在任雪晴的身上,她离开了李云,离开了这个人世。 “你要好好。。。。好好活下去。。。。。。” 这是李云初恋的女孩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语,也留下了刻骨的情殇。。。。。。 其实雪晴的番外,很多题材取自于曾经发生在汐汐周围的真实生活,当然,我不是女主角。小说,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是侧面接触的另一类人生。 第九十九章 结局外 死神的微笑 第九十九章结局外死神的微笑 初冬的夜晚,星光黯淡。 山林间的虫鸟都倦于鸣唱,在巢中安睡。 寂静的树林中,夜雾缭绕、寒气湿重。 “莎啦,莎啦。”随着落叶的摩擦声,从浓浓的夜雾里走出一个高大的黑影。 拖着一条微瘸的右腿,黑影穿梭在龙井山的林间。 黯淡的星光洒在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的面容,疤痕满布的额头和脸颊,一只瞎了的眼睛,使他看上去三分象人,七分象鬼。 此人正是在五斗岩上坠崖却侥幸不死的高猛飞。落地前他被陡峭的崖壁上的一颗大树绊了一下,缓冲之后掉在乱石堆里,腿瘸了,眼瞎了,容毁了,命却保住了。 这样的模样生存下来,对高猛飞来说,一点都不值得庆幸,他甚至宁愿和杨扬在同一天死去。但是,他却活着,毫无乐趣的活着,失去了兄弟,失去了爱人,也失去了对美好生活的信心,剩下的,只有满腔的仇恨。 怨天也好,怨人也罢,落到这步田地,活下去还有什么指望? 可为什么,他活得如此生不如死,而毁了他一切的那个人却正沐浴在幸福美满的生活当中? 深深的恨意,支撑着他爬出五斗岩的山区,过着野人般的日子,深深的恨意,支撑着他一瘸一块的走在冬夜的山林间浑然不觉得寒冷。在高猛飞的身上,绑着五磅重的炸药,还有一把锋利的短刀,他就是来复仇的。 他高猛飞的人生毁了,生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是为了救他,杨扬就不会死,所以要拖着他――李云,一起死! 潜伏在龙井山的山岭已经有些日子了,这座山离城市不远,山上基本都是半人高的龙井茶树,不利于下手。他要寻找机会,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偷袭李云,以他现在残缺的身体条件,已经无力和李云正面抗衡,为了让对方一招致死,他必须智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透过枝叶摇曳的树林,高猛飞遥望着从龙井山庄射出来的暖暖灯光,抖了抖缺失半边的面颊,本来毫无表情的双眼,放出狠毒的光芒。 “李云,我来了!杨扬,等我!” 此刻在龙井山庄内,践行宴上,正是热闹非凡的另一番景象。 虽然已近夜晚十一点,餐桌上满满的围了一圈人,仍是酒热情憨。 “来来,杨帆,我敬你一杯,祝你们夫妻俩和伯母,明天回老家的路上一路顺风!”姜斌带着醉意,满脸通红的朝杨帆抬起了酒杯。 “杨帆兄弟,我也敬你一杯!祭拜过伯父,可早些回来啊,这里一大堆的事情,少了你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黄建华微笑着也抬起酒杯, “谢谢,谢谢!”杨帆起身和姜斌碰过酒杯后,又转向黄建华,“我会尽量早回。” “来来,伯母,我也敬你一杯,”姜斌注满酒,举向杨帆的母亲。 “呵呵,我该上楼去休息了,你们年轻人喝吧。”杨帆的母亲笑了,准备离席。 她住在这里一年多了,和庄子里的人也渐渐熟悉了,看着儿子和媳妇的日子过得不错,她很高兴。可是半年前,在后山看到了杨扬的坟墓,一下苍老了很多。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再难受也只有接受现实,半年多过去了,总算是从丧女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哎,不行不行!这一杯你一定要喝!我代表全庄子的人感谢你!” “感谢我?为什么?”杨帆的母亲一愣,“我在这里,吃得喝得都是你们辛苦挣来的,我也就偶尔烧个饭、做几个小菜,有什么好感谢的?” “哈哈哈,我们要感谢你,生了杨帆这么好一个儿子,把我们的任大小姐改造得这么好!这么温顺了!我原来以为,这丫头又疯又野,没人敢要呢!哈哈”姜斌大笑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 “哈哈。。。。” 满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任雨婷又羞又恼的瞪了姜斌一眼。 “姜叔叔,你欺负人,取笑人家!” “好啦好啦,我看你以后不叫我叔叔了,我和杨帆称兄弟,你喊我叔叔,这都什么辈分啊?明后年等你们有了孩子,岂不是要叫我爷爷了?我才四十出头,我还年轻得很哪!” “哈哈哈。。。。。。” “说得有理,要改称呼。。。。。。” 姜斌的话又引来满桌的笑语,酒喝高了,饭桌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来了。 “两对小夫妻们,你们要加油哦,我们庄子里可是好久没有小孩子了,快点让这里热闹起来吧。” “是啊,是啊,关于生男生女,我朋友有偏方,要不要我去帮你们弄一个来啊?” 李云和杨帆被大伙儿说得啼笑皆非,眼看身边妻子脸上挂不住的窘色,很有默契的同时站了起来。 “大家的心意我们明白了,尽力而为吧,今晚的践行宴就到这里了,我们还要启程赶路,都去休息了吧!”杨帆礼貌的笑笑说。 “不是傍晚的火车吗?急什么?” “伯母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还是让他们多休息吧。” 七嘴八舌间,宴席散了,酒足饭饱的兄弟们,搂肩搭背的结伴离去了,庄子了安静下来。 次日傍晚,李云携着安静,开车把杨帆一家送进了车站,夫妻俩在外面吃了晚饭,又逛了夜市,才开开心心的回家。 “安安,这个娃娃好像你,你看,头发卷卷的。”走在山脊小道上,李云一手挽着安静,一手举着一个从夜市上买来的布娃娃, “哪里像我?它的眼睛都成了对鸡眼了,我有这么丑吗?”安静不认同的撅撅嘴。 “那你做个对鸡眼给我看看。” “才不呢!” “你不做,我怎么知道是你丑还是它丑呢?”李云故意一本正经的说。 “我丑吗?你敢说我丑?”安静一边说着,一边抡起小拳头朝李云打去。 “不好啦,家有悍妻,老婆打老公啦!”李云笑着向前闪去。 “呵呵,不许跑!”安静追了上去。 山脊小道上,响起两人的笑声。 一颗枝杈茂密的松树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下面一前一后向龙井山庄移动的两个人。 这个机会,高猛飞已经等了很久,从他们下山的时候,他就开始为一刻做准备。这条山脊小道是回龙井山庄的必经之路,而且人迹鲜少。 他千辛万苦的爬上这棵紧挨着路边的松树,猫身蹲在树上,苦苦守候了几个小时,目标终于出现了。 高猛飞只有一个人,下面有两个人,虽然安静不足惧,但是李云和他交过手,当时他手脚利索尚不能制住李云,今天更加没有把握,于是他的目光紧紧盯在了安静身上。 要让李云尝到失去爱人的滋味,是不是比直接杀死他,更能让他体会到痛苦? 想到这里,高猛飞将手里的匕首咬在嘴里,等李云从他身下跑过以后,对准李云身后的身影扑了下去。 “啊!~”的一声,安静被扑倒在地,一张丑陋恐怖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李云立刻转身纵了过去,高猛飞迅速的将匕首抵在安静的脖子上,拽着她缓缓站起来,李云停下脚步,一声怒喝: “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呵呵,怎么,不认识了?”高猛飞扯了扯面部的肌肉,笑了起来。 “你是。。。。。。高猛飞?”李云心里一惊,这是高猛飞的声音,可是这个人和高猛飞以前的样子一点都不象。 昔日的高猛飞,虽然青春不再,但是却穿着得体,很有中年人的成熟风度,而此刻站在李云面前的这个人,衣衫污浊破烂不说,整个脸部严重变形,面部肌肤缺损,他笑起来的时候,由于嘴边皮肉的缺口,露出半边牙床,看上去不但恐怖,而且非常恶心。 李云不由抽了口气,高猛飞居然没有死,但是却摔成了这样。 “你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放心,我本来就是冲你来的,不过至于她嘛。。。。。。”高猛飞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安静。 安静惊惧的瞪大了眼睛,这样一张脸的笑容,比死神的笑容更让人心惊胆战。 “你别乱来!你要怎样,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李云竭力想稳住高猛飞的情绪,以免他激动之下伤害到妻子。 “我要杨扬活过来,你能做到吗?”高猛飞吼了一声,抬了抬手中的匕首,安静的脖子上立刻有鲜血流了下来。 “你别伤害她,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李云大急,伸出了双手却不敢上前一步。 “商量?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个女人,她比杨扬幸运多了,至少还有全尸。”高猛飞说着,忽然手起刀落,在安静的脖子上用力的一抹,一道血柱顿时涌了出来。 “嗯。。。。。”安静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闷哼声中嘴角淌出了鲜血,凝视着李云的琥珀的眼眸,瞳孔渐渐放大,高猛飞放开手后,她缓缓倒了下去。 “安安,安安!不~~~~~” 第一百章 结局外 挥不去的噩梦 李云的呼吸一下子窒在胸口,刀绞一般的疼痛从心底传来。他不顾一切的扑到了安静的身边,跪在地上扶起她的身子。 “不要离开我。。。。。不会的!安安,不要离开我,不要死,求你。。。。。。安安!” 被割断气管和颈动脉的安静,已经无法说话,随着她身体的抽搐,鲜血不断的从嘴里涌出,她只是的凝视着李云,眼神仿佛在说着任雪晴曾经对李云说过的话:你要继续好好活下去! “不!”感觉到安静的身体猛的沉了下去,李云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呼。 他将头埋在安静淌满鲜血的胸口,失声痛哭,而把整个背部都留给了高猛飞。 背部对着敌人,本是学武之人的大忌,可是此刻的李云,已经方寸大乱,已经无暇顾及他自己,在他的眼里,只有安静猩红夺目的鲜血,他不能承受,安静就这样离开了。 如果这时候,高猛飞一刀刺向李云的后背心,李云必死! 但是他没这么做,他正在享受中。 看着李云痛断肝肠的样子,让他觉得无比的快感! 他不舍得这么快下手,李云死了,他就看不到这么赏心悦目的情景了。 高猛飞静静的站着,含着死神般和煦的微笑,贪婪的看着李云,仔细收集着他每一个悲伤的表情,生怕有所遗漏,宛如正在享受一场视觉盛宴。 李云悲咽的哭声,飘荡在山林间,天上的云月,仿佛都不忍再看这出人间悲剧,偷偷的躲进了云层。 阴冷冷的山风开始呼啸,从李云的身旁盘旋扫过,高高卷起一堆落叶,如洒落的冥纸般散开。 忽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黑夜的天空,就像一把插入云霄的利剑,将天空割成了两半。紧接着,闷沉沉的雷声,盖过了李云的哭声。 在闪电雷鸣中,李云哭到声嘶力竭,但是安静走了,再悲痛的哭声都不能将她唤醒。(..info好看的小说)闪电中,李云抬起泪痕满布的面容,缓缓站起身子。 “高――猛――飞!”李云一字一顿的从牙龈里挤出三个字。 高猛飞不语,只是含笑与李云对视。 “你去死!”李云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高猛飞。 高猛飞也不躲闪,笑容依旧,只是一只手伸向腰间,按下了炸药的引爆器。 李云就象一只发疯的狮子,冲向高猛飞,愤怒失控的拳头,一拳一拳的恨恨砸落在对方的身上。 高猛飞任由李云打,任由李云的指甲陷进他的肌肤,从额头缓缓流下的血,就像不是他的一般。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李云,紧紧的抱着。 “嘀!嘀!嘀”引爆器在一秒一秒的嘟着,已经濒临疯狂的李云浑然不觉,而面含笑容的高猛飞更加风轻云淡,毫不在乎。 五秒后即将爆炸。。。。。 四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高猛飞在心底默默的数着,呢喃着,杨扬,我来了。。。。。。 “唰啦啦~~~~”闪电。 “轰隆隆~~~~”雷鸣。 “嘭~~~~”爆炸声。 闪电雷鸣接踵而至,一道电光从天际劈下包围住了李云的身体,滋滋的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炸药爆炸,火光四溅,血肉横飞。 电光、火光,交织成一团。 冰冷的冬雨,倾盆而下,泼向大地。 山道上,带着血迹的雨水,在夜色中流向地下。 李云的身体被电光包围着,如同一个即将破茧的蚕蛹,缓缓漂浮起来。 一道道暗红色的金芒,流转在电光团的周围,灿烂瑰丽。失去知觉的李云却无法看见这神奇耀眼的一幕。 初冬的一场瓢泼大雨之后,大地更加的寒冷。 凌晨时分雨止了,夜色深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李云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的身体躺在一个水洼中,湿透的衣衫,破碎支离。浑身疼痛的肌肉,酸胀难受,但是身体中盘桓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犹如一个游离的灵魂,慢慢在他的周身涌动。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他坐起身,抚额晃了晃脑袋。蓦地,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那顶着一张怪脸的高猛飞,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安静。 “安安!安安!~”紧张的喊叫声中,李云的目光四下搜索。 在离李云二十步开外的地方,安静的尸体如同前时般横卧着。 “安安。。。。。。” 李云爬滚着冲到妻子的面前,颤抖着双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尸体冰冷冰冷的,已经开始僵硬。 噩梦就像回到了李云五岁那年李宅的老井旁,母亲何若兰也曾这样冰冷而僵硬躺在他的面前。 噩梦就象是回到2002年秋天的云栖竹径,任雪晴浑身是血的倚在他怀里,娇嫩的容颜如同花蕊一般枯萎凋零。 噩梦就像是回到江边那个霉气弥漫的木材厂,菲儿被惨不忍睹的吊在屋顶,身体直直的坠向那无情旋转的锯齿,带起漫天的血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一个个离我而去?难道我真的是天煞孤星,注定孤独一生?”李云已经哭不出来,只是将他的脸贴在安静的脸上。她冰冷的面颊,就像他此刻冰冷的心。 从母亲何若兰,到李云的初恋任雪晴,到对李云痴心一片的陈菲,还有杨扬和今天的安静,所有爱着李云和被他所爱的女人,一个个惨遭厄运。 一次次眼睁睁的目睹她们离去,一次次割裂他的心,令他不堪承受,他的心在这个寒冷的初冬夜晚,在一片悲凉中已然死去。 “安安,如果我是个煞星,和我在一起的女人都要遭受这样的不幸,那么你,将是最后一个!” 李云抱起安静的尸体,缓缓向山脊另一侧的高崖走去。 冰冷夜风吹在他的面上,他丝毫不觉得冷,因为此刻,他的心比冬夜的风更冷。 他已经再没有勇气在这个世上独自活下去,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安安,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站在高崖上,李云抬头,极目四望。 最后一次看看这个世界,这让他渡过人生二十七载的世界。 黑漆漆的山岭,苍莽莽的落索。 李云闭上了双眼,抬步向前。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金铃般的响起。 “谁?”李云顿住脚步,循声望去,茫茫的水汽中,没有人影。 原来人死之前会出现幻觉?但是有没有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即将和这个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再有关系。 自嘲的笑了笑,李云继续向前迈出,再跨出两步,一切就结束了。 “爸爸,你不要我们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出现在李云身后,口气中带着不满和迷惑。 李云“噌”的转过身,惊异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好熟悉。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洋娃娃般的童男童女,小男孩看上去大约两、三岁,全身只穿着一件金黄色的小短衫,堪堪遮住了小jj。小女孩也不会超过五岁,一头小卷发,一条暗红色的小短裙。两个孩子都是粉妆玉琢般的可爱,还带着让人有冲上去拧一把的婴儿肥。 “你们?你们。。。。。。”李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刚才他的目光扫过山脊的时候,这里可是什么人影都没有,一下出现两个孩子,再看他们的脚下,竟是离地三寸。 是鬼子神童?不,这两个孩子李云见过,只是现在的他们比以前长大了很多,身子也凝实了,不再只是个影子那样。 但是,以前似乎是在梦里见过他们,莫非我在做梦?如果真的是做梦,那就太好了,也许安安还没有死。 “不是做梦,是真的呢!”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李云面前,用金铃般的童声打破了他的幻想。“爸爸,我和轮轮可以在你醒着的时候和你说话了,你不高兴吗?” “呵,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李云牵了牵嘴角,苦涩的挤出了个笑容。 小孩子又怎么会懂得大人的心,李云此刻心如死灰,还有什么事能让他由衷的高兴? 眼前这两个孩子,就是寄居在小煤球里面的魂魂和轮轮。 自从机缘巧合之下,唐纳德将时空之轮托付给李云,李云一直带着它,见它黑不溜秋的一个铁球,实在有负时空之轮这么一个霸气的名字,才改口叫它小煤球。 经过几次雷电的洗礼,小煤球一直在吸收能量,在成长。它对李云似乎也有着一种特殊的依赖,期间不论他将它随意往哪一丢,一觉睡醒它时常在他的被窝里,为了这个,婚后还使李云和安静大伤脑筋,因为被窝里老出现第三者。 看来这一次的雷电,给小煤球带来了突破性的成长,魂魂和轮轮竟能走出梦境和李云交谈,这本来是件天大的喜事,说出去能轰动全球,但是此刻,李云虽然欣慰这两个孩子的成长,心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决定。 “你们以后要乖乖的,不要做危害别人的事,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不要随意轻信别人的话。我。。。。。我要走了。” 李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关照他们,两个豆大的孩子,说多了他们也不明白,再说世界自有恶人磨,一切随意吧。 朝他们慈祥的笑笑,李云转过身,跨出脚。 第一百零一章 结局外 逆空溯魂 “从这里跳下去你死不了。” “你说什么?”李云再次转过身,诧异的看着说话的小男孩。 小家伙知道李云想跳崖自杀,小家伙怎么知道他跳下去不会死? “你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这里又不是很高,当然不会死了!”轮轮非常不屑的解释了一下,看了李云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爸爸,你是个笨蛋。 看着人小鬼大的轮轮,脸上浮现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李云怔住了,小家伙会读心术? “爸爸,你为什么想死呢?”魂魂的身体飞了起来,她还是比较好说话的,比小男孩温顺多了,伸出小手指指李云手臂中的安静问,“是因为她死了么?” “是啊。”李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无奈道。 “耶?”忽然魂魂抬起头,奇怪的看着李云身后,目光越看越远。 “怎么了?”李云身后是高崖,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有个冷脸的叔叔,把她的魂魄带走了。” “什么?”李云吃了一惊,是阴间的拘魂使者吗?莫非人死之后,真的不是灰飞烟灭!那自己是不是该抓紧上路了,免得和安静的灵魂错开了。 “你想和她的灵魂在一起?”小女孩立刻看懂了李云的心思。 “可以吗?”李云的眼中闪过一线希望。 “应该可以吧”小女孩转头对后面的小屁孩催促道,“轮轮,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哦。”带着点无奈的口气,轮轮面无表情的应了一身,小身影一下飞了出去,消失在李云的视线。.info[] 李云不由张大了嘴,小家伙飞的速度还真快。同时他的心开始狂跳,安安可以复活吗? “现在还不可以,我和轮轮还没有完全恢复能量。”魂魂眨了眨着水晶般的小眸子,回答了李云心里的问题。 “那什么时候可以?”李云急切而激动的问。 “不知道,我们目前才恢复了百分之五十五的能量。”魂魂在空中变换了下身形,就像小孩趴在地板上一样,单手托住了小下巴。 李云有点失望,不过没事,既然他们能利用雷电之力恢复能量,大不了自己再陪着他们被雷电劈几次,只要安静能活过来,就是劈上几百次也没关系。 片刻,小屁孩回来了,一脸的沮丧。 “怎么样?”李云和魂魂同时问了一声。 “魂魄呢?怎么没有带回来?啧啧,你不会打不过那个叔叔吧?”魂魂看看小家伙周围,摇晃着自来卷的头发,一副姐姐数落弟弟的神情。 “哼,我怎么会打不过他?等我以后恢复了,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轮轮不服气的撅起了小嘴。 “我们不说以后,说刚才,冷脸叔叔把魂魄带走了?” “没有。” “啊。。。。。他没有带走,你也没有带来,那魂魄去哪了?”李云急了。 “我转移了。”轮轮不耐烦的挥挥手,胖嘟嘟的小脸皱成了包子,“刚才那个叔叔本来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他手里有个东西,能控制那个姐姐的灵魂,我怕打坏的灵魂,所以我们就打成了平手。后来,他想溜,我一急之下就把姐姐的灵魂给空间转移了。” “那个。。。。。。安安不是姐姐,”是你老爸的老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转到哪去了?李云还没说完,轮轮仿佛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转到离这里最近的一个绿色星球去了。”小家伙叹了口气,一副大人的样子,“我没力气了,不然还能转得更远。” 什么?转到别的星球去了?这还是在没力气的情况下?李云吓了一跳。 “那你快去把它转回来。” “我们现在才恢复总能量的百分之五十五,刚才的转移抽去我现有能量的百分之二十,我再把自己转移过去还要花掉百分之二十的能量,等到了那里,别说是它,连我都回不来啦!” 李云很是担心,本来可以等下一场雷雨,等小家伙再蓄点能量,可是眼下即将入冬,雨水锐减,安静的孤魂飘荡在异世,要是被异世的拘魂使者拘走,那就麻烦了。 “不会的,不同空间有不同的灵魂管理者,他们不会搭手不属于自己空间的死魂的。”魂魂安慰道。 李云点点头,自己心里想什么,他们都知道,一下子还真让他有点不适应。 “如果那里有灵异者,魂魄被吞噬了就完蛋了。” “不行!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李云斩钉截铁的说,如果被其他人或者生物吞噬了安静的灵魂,那还不如刚才被这个世界的拘魂使者带走。“我要去找她。” “那。。。。。。要不我们一起过去,先找到姐姐的灵魂,在那边蓄足了力量,在一起回来吧?”魂魂说着看了看李云,见李云不反对,又看向轮轮。 “唉!又要转啊,累死我了。”小包子轮轮胖乎乎的小手纠结在一起,变魔术一样的变出了一个小球。 仔细一看,正是李云熟悉的小煤球。可是这小球在轮轮手里,竟然能随意的变化形状, 轮轮将那小球拧来拧去,就像玩魔方似的拼凑着什么。 “刚才应该就是这个坐标。”一会儿,小家伙拼出了一个图案,可是又有一个问题出来了,“我现在只能传送灵质的东西,实体的不行。” “你。。。。。。你什么意思?”李云有些心惊,事实上,和这两个小家伙谈天,一直让他不断的吃惊,他们的出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们的能力,是他所不敢想象,虽然这两个孩子喊他爸爸,看上去只有个屁大,但是李云在他们面前,却象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反而很多事,要去请教他们。 轮轮的意思,李云不是不懂,只是他想证实一下,因为这在他的认知世界里太匪夷所思了。小家伙显然是准备带着李云的灵魂转移出去,而把他的肉体留在这里。 “正解!”轮轮看了李云一眼,说了两个字,表示他想的是对的。 不是吧,万一异世一个月不下雷雨,这两具身体回来后还能用吗? “别担心,轮轮有冰冻空间。身体可以放在那里。”魂魂打消了李云的疑虑。 “好!”李云不作多想,反正找不回安静的灵魂,他也不打算再活下去。“我们抓紧过去吧!” “嗯!轮轮,加油!”魂魂鼓励说。 “烦!”小轮轮白了她一眼,将小球托在手心。 小煤球霎时发出了一团金红色光芒,光晕越扩越大,逐渐将三人包围。 三秒钟后,光芒消失,山脊小道上空无人影,只有被雨水洗涤后的明净山岭。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又是一个日头降临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万千众生,消失了两个人,就如同大海中蒸发了两滴水珠。。。。。。 (结局外终) 李云去了哪里?逆空转移的他,将有什么样的遭遇? 饱受了生离死别之苦的主人翁,如何在寻找爱人魂魄旅程中,展开新的人生? 那些错失在他生命中的女人,是否会在异世再度产生交集? 天煞孤星的命运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神秘传说? 溯魂1和溯魂2将会有很大的差别,魂2的故事会在异世展开,小说的主人公李云,如何在一个生死未卜的极地,从一个普通的人类逐渐变强,冲出极地寻找真爱,苍茫大陆乱世纷争,爱恨情义,何取何舍? 关于魂2,汐汐整合了个大纲,却觉得不甚满意。在经过了溯魂1的磨砺之后,若溯魂的续集魂2不能在文质上有大幅度的提高,那么便没有再出世的必要。完成一本书的时间,至少也要半年心血,虽说汐汐写文是基于爱好,但我也要看见自己在爱好中不断提高。 完成本文后,汐汐仍会构思新文,感谢您的支持,对一路看文的读者朋友致以衷心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