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错位新娘》 哪种男人不近女色 傲凝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一个朋友。 做为全亚洲知名的电子产品公司,如果你没有听说过“寒凝电子”这个响当当的招牌,那么很遗憾,你是个聋子。 而做为寒凝电子公司的总裁跟副总裁,傲寒阳和傲凝阳这对双胞胎兄弟,再加上时任锦绣房产总裁的老三傲锦阳,肯定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平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受人关注就算了,最要命的是,那些八卦们最感兴趣的,当然就是这三个“天之骄子”的婚姻大事,比他们的爸妈还要操心。 “喂,你们有没有听说傲家那三个人找女朋友啊?” 瞧瞧,傲凝阳不过才坐下一会儿,那边几个没事做的女人又在谈论他们兄弟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谁知道他们想找什么天仙美女?” 傲凝阳不禁无声一笑,微转过头去看。 他真的没姓错了这个“傲”字,家世显赫也就罢了,偏偏人还长得帅到没天理:眉毛又黑又浓,睫毛很长,眼睛很大,眼眸非常黑,非常亮,简直就让人挑不出一点刺儿来。 上天也太偏心眼了吧? “什么呀,我看他们八成不想找什么女朋友。” 另一个话语里明显带着蔑视,突然提出更高深度的问题来。 男人哪有不想找女朋友的,总是要结婚的嘛,不过他们三兄弟都想先把事业做稳了再说而已。 结果倒好,一开始,大家都议论纷纷,认为是他们碰到的人不够优秀。 但是当后来所有的女人都碰了钉子之后,这传闻可就开始变质了,人们背地里说的话也是相当难听的,只不过人们畏惧傲家的人,所以都不敢当面说而已。 该着他傲凝阳“幸运”,总算是亲耳听到了。 “不想找女朋友?那想找什么?” 另外的人都好奇起来,纷纷把头凑过去。 “还能是什么?嘿嘿……” 笑得这么奸,是什么意思? 傲凝阳微微皱起眉来,不太明白。 “是不是呀?我看,不像。” “你看?你能看出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轰堂大笑。 无聊! 傲凝阳吐出一口气,他和人约好七点半,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他一向觉得守时是一种美德,既然别人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决定先走人。 先前那个女人说:“哎,说真的,你说他们怎么这么不近女色呀?是不是想修身成佛?” 傲凝阳差点失笑出声,那倒没有,他还对这花花世界充满眷恋呢。 “扯蛋吧你!据我所知,这世上有两种人是不近女色的。” 所有人都追着问:“哪两种?快说!快说!” 连傲凝阳也好奇起来,坚起耳朵听着。 那人见所有人都听得入迷,大为得意,说:“第一种,是可怕,这样的人早就不稀罕这种肉体上的享受,超出凡人的享受意境了,你想,一个人如果连男女之事都不想,岂不是可怕吗?” 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点头,显然十分赞同。 “还有第二种呢?” “至于第二种嘛,那当然就是……嘿嘿,有病了,想而不能。” 众人一愕,然后轰然大笑。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傲凝阳下意识地点点头,没想到这些女人整天谈论这个,都有了这么深层次的认识了,他还真有点儿佩服她们。 给读者的话: 新文上传,请多支持! 傲家二少真的信了 一个人突然问:“那你们看,傲家三个人,属于哪一种?” “依我看,这傲寒阳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从来对人都不理不睬的,八成就是第一种人了,女孩子见了他那副债主模样的脸,还不有多远跑多远。(..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都赞成,“说的对,说得对,哈哈……” “那傲凝阳呢?” 先前那人笑得相当暧昧:“你说呢?你看他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可怕不可怕?” “当然不可怕了!” “那不就是……”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后面她们怎么去评价傲锦阳,傲凝阳没有听到,他的心里早已被怒火所填满: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一向的洁身自好竟然被人这样评头论足,而且,竟然说他、说他…… 他脸色已变得很难看,几乎要拍案而起,找那些人理论了。 但是,他哪里会不清楚,如果那样的话,吃亏的只能是自己,难道他能当面证明他没有、没有那个什么吗? “通”一声,他一拳砸在桌上,顺势站起身,喘着粗气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傲凝阳刚刚是坐在角落里,这会儿出去得又太快,她们根本没认过他来。 不然,谁敢当着傲家人的面乱说话?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根本不对,不对!” 傲凝阳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他脾性一向很温和,如果不是被气得狠了,连重一点的话都不会说,更不用说骂人了。 他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想起那些无聊人的话,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他进了一家酒吧,拼命喝起来。 其实他的酒量并不好,他只是偶尔喝一点,现在这么一喝,马上就醉了,脸上通红,双眼也不认人了。 “不对,不对……” 他很在意这个呢,虽然他已经活了27岁,也不是小孩子了,但却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他实在是觉得受了污辱了。 他知道自己喝了很多了,挣扎着走出酒吧门口,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想离开,却一步也走不了。 “我才不是……” 正在他起来又跌倒,跌倒又起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他:“先生,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努力想看清这个人的样子,但映入他眼帘的起码有三个头,他用力挤挤眼,晃晃头,什么也看不清。 “我?没、事,我没事,呃―――”一个酒嗝上来,他立刻有了想要吐的感觉。 是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个不大的女人。 说确切点,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应该不是那种习惯过夜生活的人吧? “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女子迟疑着,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人。 有心不帮吧,看他的样子又实在糟糕,帮忙吧,毕竟人家是个大男人,要有个什么,不好说话。 “我、我的车在、那边……” 傲凝阳伸手指向一辆银灰色轿车,又重重摔了回去。 “先生小心!” 女子吃了一惊,奔过来扶他,傲凝阳一个趔趄,差点没把她也给带倒。 “我、我要上、上车―――” 他想回家,却连路都不了。 女人吃力地扶住他,往车那边走过去,傲凝阳晃着手到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却怎么都瞄不准钥匙孔。 他醉得太厉害了。 我送你回去 “先生,你确定这是你的车?” 女子有些怀疑,看他醒得这么厉害,不会在说胡话吧? 万一他是个偷车贼,那就麻烦了。 她大皱眉头,左右看了看,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估计也没什么人会认识他吧。 “我、我……哇!” 傲凝阳转头看她,才要说什么,胸口一阵烦恶感上来,秽物冲口而出,有好些吐在了女子的身上。 “呀!” 女子大叫着后退,一股难闻的味道冲鼻而来,她不禁有些恼: “你要吐也提前说一下嘛,吐我一身……” 她本来就没有多少像样的衣服好不好,要不要这样“赶尽杀绝”啊? “对、对不起,我、我帮你擦、擦―――” 傲凝阳傻笑着,毛手毛脚地去摸人家胸膛。 他没有什么坏念头,就是手照不上准,纯粹是本能反应。 “哎呀哎呀,你往哪儿摸呢!算了,我去里边清理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女子好笑地打开他的手,看他倚在车头上休息,便匆匆进了酒吧。 “你别―――哇……” 傲凝阳才要伸手拉她,不禁又吐了一口,眼泪汪汪的,好不难受。 却在这时候,又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迟疑着走了过来。 “副总裁?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谁叫我? 听声音,是个女人吧? 傲凝阳抬头,眼前还是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不过,对方应该认得他,知道他的身份,不然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我、我要回去……” “回去?副总裁,你怎么喝成这样?” 女子走近,这乱七八糟的情形让她直皱眉。 “我……我开车……” 开车? 开玩笑吧,他醉成这样,还敢开车,不要命吗? “副总裁,你醉了,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女人的口气很无奈,显然不想跟他拉扯不清,又不能放着他不管。 傲凝阳好像没有力气跟她争,瘫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回家?不、行,不、能回家,我大哥见到我、我这样,才、才不会饶我,不、不回―――” 他还没有醉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还知道自己那个为人严谨的大哥绝对不愿意看到他这种醉生梦死的样子。 “那,去哪里?”女人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回过头来征求他的意见。 可惜,他就是看不清她的脸,她到底是谁? 他皱眉,用力拍打着额头,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副总裁……” “有、了!”傲凝阳突然一声大叫,“我们去、去那里,没人找得到我们,没……人。” “是哪里?” 女人看着他,有些担心他醉成这样,还能不能认识去那里的路。 “开、开车!” 傲凝阳伸手指着前面,眯着眼睛笑。 大概是醉得太厉害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女子发动了车子,车子刚刚起步,先前的女子已经处理完出来,见有人把傲凝阳带走,也就耸耸肩,进酒吧赴自己的约。 “走到哪儿都有醉鬼。” 她喃喃着,调皮地笑笑。 两个美女 “阿梓,这边!” 女子才走进酒吧,正两下里张望,突然响起的一声大叫成功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info) 阿梓,本名唐梓,今年21岁,就读于xx广播学院,主攻播音与主持。 高挑的个子,瘦但不过份,长发及腰,下巴尖尖的,眉毛细长,眼睛很大,性子又沉静,怎么看怎么都是美女一个。 “绣阳。” 唐梓忍着笑,众目睽睽之下脸儿也有点发红,快步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下,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早已经等在那里。 “过来坐,快点!” 她站起来身来,挥舞着右手招呼唐梓。 傲绣阳,只比唐梓小了一岁,却怎么看怎么像没长大的孩子。 个头不高不矮,梳着两条短辫,两缕头发垂在额两侧,眼睛很亮,鼻子很尖,小巧的嘴笑着,牙齿虽不大整齐,但很白。 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简单而快乐的,心无杂念的样子。 “都跟你说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啦,你就是不听。” 唐梓过去坐下,笑着白她一眼,谁叫人家傲大小姐天生一副大嗓门儿,怎么说她都记不住。 “温柔个大头鬼啦,我就是这样子!阿梓,你可从来不迟到的哦,今天怎么回事?” 傲绣阳中在乎地笑笑,挥手叫过服务员,要了两杯橙汁。 “没什么,碰到一个醉酒的人而已。” 想起那个男人的样子,唐梓就有些好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不可否认的,那男人长得俊俏非凡,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无疑。 “是吗,”醉鬼吗,正常,这里可是酒吧,每天都有喝醉的人,她比较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阿梓,我帮你问好代班的事了,人家要你明天就开始上班。” 唐梓来自农村,家境比较困难,每么暑假都要在外面打工,挣到自己的生活费。 傲绣阳这样的性格,很容易结交到各行各业的朋友,一般来说这事儿都由她从中牵线搭桥,倒少了唐梓不少事儿。 “嗯,我没问题,”唐梓笑笑,举起杯来,“咱俩之间不用说谢字,喝。” 傲绣阳哈哈一笑,也举起了杯。 她眼睛里有别样的光芒在闪动,显然是有话要说。 做为唐梓最好的朋友,她实在不想她这么辛苦。 而且,她有能力帮到唐梓。 但她不能,因为她太了解唐梓那倔强的个性,所以她很明白要怎么做,才不会蚕食掉唐梓引以为傲的自尊。 人都是有尊严的,而有的时候,只有放弃一切,才能守住唯一的自尊。 “你呢,有什么打算?” 唐梓不会看不出傲绣阳的异常,却只是装做没有看到,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 “我?还能做什么,回家,进公司,熟悉业务,呸!” 傲绣阳正无精打采地说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声,把个唐梓惊了了下,忙不迭地仰了仰上身。 “干嘛一惊一乍的?” 傲绣阳失笑,“哈哈,我是说我从小在公司里长大,还用得着熟悉?我早说上到大二就算了嘛,家里人就是不让。” 关于傲绣阳的身世背景,唐梓只知其一。 傲绣阳每到放假都会回公司去呆着,就是所谓的“实习”吧,应该是这样。 唐梓看得出来,傲绣阳为人处事大开大合,又不乏女孩子的心细之处,应该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至于其他的,比如她的公司是什么名堂,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她就都不知道了。 而且她从来没问,因为她觉得,如果打听太详细了,会显得她别有所图。 “行了,傲大小姐,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急什么。” 唐梓挑了挑眉,仔细地喝着橙汁,酒吧里的光线越发昏暗了。 我可怕不可怕? 傲凝阳一边稀里糊涂的指点,女人一边开着车,往一座山上驶去。 很奇怪,傲凝阳虽然没什么意识,但却对这个地方的路线非常熟悉,一路上指手划脚,女人居然没有开错。 “到、到了,就、就是这里。” 傲凝阳猛一下坐起身子,本来是要去按住方向盘的,却一下按到了女人的手上。 “副总裁,你……” 女人吓了一跳,傲凝阳的手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猛地抽回手来,才要发火,回头看看他的样子,也就算了。 跟喝醉了酒的人,怎么能计较那么多。 她抬头看了一眼,原来这里是位于山上的一座别墅,虽说不大,但看上去很别致。(..info好看的小说) “副总裁,这里是也是傲氏的产业吗?” 女人看来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你……说什么……” 傲凝阳脑子里很乱,好几次都想要吐出来。 “我忘了,你喝醉了。” 女人自嘲地笑笑,费力地把他从车里扶出来,又扶进屋里去,把他放在到床上,“副总裁,你休息一下吧。” 她把人送回来了,也就没她什么事了,可她又觉得如果就这样不管傲凝阳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她才要站起来,没想到,傲凝阳一个翻身,居然把她压在了身子底下! 女人吃了一惊,用力挣扎,“副总裁,你、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她想推开他,可他怎么说也有一百好几十斤重,她说什么也推不动他。 傲凝阳醉眼朦胧的,女人挣扎得越厉害,他就把她压得越紧,“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你老实回答我。” 他还真有闲心,硬把人家给压住,就为了问个问题,是不是太荒唐了? 女人一边别开脸去,以躲避傲凝阳口中的酒味,一边说:“你先起来再问。” 他们现在的姿势也太……太暧昧了,万一有人进来…… 傲凝阳却不不理她,也不起来,“你说,我、我可、可不可怕?” “啊?”女人有些意外,想也不想就说,“副总裁,你说什么呀?你当然不可怕了,你待人这么和善,大家都说你是个好人呢。” 看来,她对傲凝阳很熟悉,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以为她这么说,傲凝阳会高兴,试想,一个人如果被人称为好人,谁会不高兴呢?至少这表示,还是有人喜欢你的。 如果傲凝阳先前没有听到那一番议论的话,也许他也会高兴的,然而,前提是,他听到了,而且相信了,一听女人这么说,他马上变了脸色,一张本来通红的脸现在就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 “你说……我、不可怕?那、那你是说我有、病?啊?是不是?” 他用力压紧了女人,像要把她给揉碎似的。 “哦!”女人疼得皱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副总裁,你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懂!” “呃……你马上、呃……就会懂了。” 傲凝阳突然很可怕的笑了笑,突然开始撕扯女人的衣服,他竟然想…… 女人大惊失色,没命地挣扎,“副总裁,你冷静点,不要这样,你冷静一点!” 大概这会儿她才真切地明白,傲凝阳的确是很可怕的了。 “哭、哭什么,我、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我没病……” 傲凝阳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焚毁,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对她做了什么啊! “嘶啦”一声响,女人的小西服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衣来。 “啊!不要!” 女人大叫,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命一推,把傲凝阳推到一边,站起身来就要跑。 顾凝阳却不肯饶她:“你、呃……你敢走!你走了,我、我炒、炒你鱿鱼!” 他并没有醉到什么都分辨不出来嘛,刚才压着女人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她胸前表明她是傲氏企业员工的标牌。 “副总裁,你……” 女人显然被吓住了,她不敢确定傲凝阳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醉了之后在胡说,她呆呆站了一会,又一步一步地回来了。 “副总裁,你不要辞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她哭得很厉害,连声音都在颤抖。 “那、你听不听我的话?”傲凝阳很得意地笑着,其实他根本看不清女人脸上的表情,他也许并不知道她在哭。 女人哭着,咬紧地,还是点了点头。 傲凝阳笑地更开心了,他哪里知道,他做了一件什么事啊! “那你……过来呀!”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伸出手,却瞄不准女人的手。 女人浑身发抖,走到傲凝阳身边,哭得肩膀一起一伏,很可怜的样子。 傲凝阳眯着眼,拉住她的手,一点一点把她拉过来,“你、不用怕,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没病,没有……” 他的身子慢慢压下去,努力想要看清她的样子,但眼前还是那么模糊,他只有放弃,凭着感觉去亲吻女人嘴唇。 女人想躲,想到傲凝阳对她的威胁,她只有狠狠闭上眼睛,任由他去。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窗帘飘起来又落下,使得床上的一对人儿,也若隐若现…… 天亮了。 “头疼……” 宿醉醒来之后的必然反应,傲凝阳刚一醒过来,就觉得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忍不住呻吟起来。 “我怎么在这儿?” 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城外别墅,而且屋子里很乱,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他用力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一个人送他回来,可是,是谁呢? “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是谁?”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突然又红着脸盖了回去:他没穿衣服。 糟了! 他心里悚然一惊,昨天晚上、昨晚上他好像做了什么事吧? 而且、而且,他一眼就看见,洁白如雪的床单上,有一抹触目惊心的红,难道…… “天哪,大哥一定会打死我的!” 做为傲氏的重头品牌,寒凝电子在整个xx市的影响绝对称得上举足轻重,而他们近年开始转战房地产业,锦绣花园就是其新转入的房地产开发的头炮,也是来势汹汹,不可小视。 所以说,傲氏企业的名头那是没人不知,没人不晓的,因为它同时还造就了“傲氏三阳”这三个生意场上的“天之骄子”。 寒凝电子的所有员工都是经过严格考核才被录用的,在工作能力方面绝对没得说。 何况,跟了一个像傲寒阳这样的工作狂,他们想不优秀都不行。 冷酷的大哥 “凝阳,你迟到了。.info[]” 傲凝阳一脸倦容又急冲冲地奔进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大哥,寒凝电子总裁傲寒阳。 因为他们两个是双胞胎,所以长得很像,是非常非常像,不同的是傲凝阳神情更冷,眼神更冰,看上去难以接近,别人也无法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而傲凝阳的眼神却是温和的,脾气也很好,不然送他回去的女人也不会说他是个好人了。 “对不起,大哥。” 傲凝阳知道自己理亏,一句都不敢分辨。 “对不起,你还是迟到了,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即使是亲兄弟,也没得商量,傲寒阳冷冷说着,眼神像刀子。 “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傲凝阳握紧了拳头,冷汗不停地流下来。 “很好,去工作。” 傲寒阳不再看他,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傲凝阳吐出一口气,“有够雷厉风行的!” 对于这个大哥的作风,他一向佩服,有时候更觉得无奈。 虽然待员工严一点是好事,但,如果太严了…… “副总裁,早。” 他一边想着,一边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秘书伊静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 她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南华经济大学文秘专业,工作能力一向令傲凝阳很满意;个子高挑,皮肤白净,细眉大眼的,长得很漂亮。 不过她性格有些孤僻,不大爱跟人交往,平时话也不多,也就她的同事孙辛辛算得上是她的知心朋友吧。 “早。” 傲凝阳顺口应了一声,走过去几步了,又倒回来,“阿静,你不是请了三天假吧,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伊静的丈夫在几天前出车祸去世了,她昨天才请假回去处理丈夫的后事,结果这么快就回来了。 “已经、已经处理完了,没事了,所以我就回来上班。” 伊静脸色很白,眼神悲戚,让人看得心疼。 “阿静,不用这么拼命,我心里有数。” 傲凝阳心情陡然有些沉重,他知道伊静家里条件不太好,自尊心却又很强,他一般不太愿意表现得太同情她。 “谢谢副总裁,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的。” 伊静低着头,嗓子有些哑,大概是哭得太多了吧。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闷在心里,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副总裁。” 看着她这悲戚戚的样子,傲凝阳突然想起昨天晚上…… 他不敢再往下想,有些慌乱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怎么办? 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他欺负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没有跟男人上过床的女人。 虽然他怎么也记不起来那个女人是谁,却知道她是他公司的人。 如果,这个女人拿这件事来要挟他做一些事,或者四处宣扬,把傲氏整垮的话,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傲凝阳后背紧紧靠在门上,后悔、自责、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要做什么,他绝对阻止不了。 他唯一可以希望的就是,那个女人不要太狠,他愿意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只要她别拿傲氏来做文章。 哪个女人敢对总裁这样 “还要这么久?那绣阳的生日他怕是要赶不回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傲凝阳很清楚,如果傲锦阳缺席了傲绣阳的生日宴会,将会是多么大的遗憾。 “我倒是忽略了这个了,等会我打电话,催他早点回来。” 傲世伦摘下老花镜,站了起来,恰好老伴喊了一句:“寒阳,凝阳,叫你爸爸一起来吃饭!” “走吧。” 岳寒凝虽已五十多岁,但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她整个人看上去是高贵而安详的,似乎永远都不会被这些俗事打扰到平静的心境似的。 “凝阳,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岳寒凝一双眼睛也够利的,一眼就发现端倪。 “呃―――我没事,昨晚赶一份计划,睡得有点儿晚。” 傲凝阳手一哆嗦,筷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傲寒阳也不帮他说话,反而在一边看好戏,自作自受,怨得了谁。 “还是要注意休息,工作上的事,晚一点不要紧。” “知道了,妈。” 傲凝阳再一次暗暗下决心,再也不喝酒了。 至少,别喝得那么醉。 对于想要抱孙子的事,岳寒凝也急,不过,她不忍心逼迫他们兄弟三个。 她知道他们并不是什么独身主义,只是不愿意太早被婚姻所束缚,更不想刻意去追求什么罢了。 他们三个不想结婚,也许是因为属于他们的“天之娇女”还没有出现,如果哪一天,他们的命中人出现了,还不一个个趋之若骛,乖乖进入洞房? 寒凝电子。 所有的员工都低头忙碌着,傲寒阳的秘书连彤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忙得都没空抬头。 “你好。” 上身米黄色短袖t恤,下身纯白休闲裤的傲绣阳哼着歌儿走进来,向她打招呼。 “你好。” 连彤本能地应了一声,才抬起头来,就见傲绣阳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请问小姐,你找谁?”连彤吓了一跳,忙起身阻止。 傲绣阳回头一笑:“当然是找你们总裁。” 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大哥新招的秘书吧,她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女孩子。 不过,长得还挺漂亮的。 连彤定定神,例行公事般问:“请问小姐可有预约?” 傲绣阳歪头一笑,正寻思着怎么开这个女孩的玩笑,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不需要预约。”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去,却见傲寒阳走了过来。 其实刚才他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正好看见连彤在盘问傲绣阳。 刚才傲绣阳猜对了,连彤的确是今年才应聘来的。 “亲爱的,可想死我了,你想不想我?”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傲绣阳竟然一下跳起来,扑进了总裁怀里! 连彤目瞪口呆,放眼整个寒凝电子,谁不知道总裁的冰冷,更没有哪个女人能对这样。 别说是这么亲密了,根本没人敢碰他一下的。 总裁一定会把人给扔出去的。 连彤想着。 但是,她错了。 傲寒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受用,碰了碰傲绣阳嫩嫩的脸蛋,“想,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不,比你想我的还多。” 第一次期待一个女人 嘎?! 连彤惊奇的无以复加,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从今往后,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她来,你只管放行,其他你不用管,听见了?” 傲寒阳脸容不变,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知道了,总裁。”震惊归震惊,连彤还没忘了自己的职业操守,立刻点头。 “走,进去说吧。”傲寒阳拉着傲绣阳的手,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傲绣阳临进门前还回过头来,冲连彤做了个鬼脸,还蛮好看的。 “那个……” 刚才的一幕真是太惊人了,连彤以为同事会跟她一样惊奇的,没想到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一张嘴,所有人一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唰”一下,连彤红透了脸---她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受关注,“没事,没事。” 傲绣阳哈哈大笑,“怎么样,大哥,我又吓到一个吧?” “你就给我没轻没重地闹好了,等他们成了你的手下,我看你怎么服众。” 傲寒阳有些无奈,更多的则是纵容。 他从来不忍心责备她,何况她只是好玩,并没有恶意。 傲绣阳一脸的满不在乎,“我才不怕,不是有你吗?” 傲寒阳笑笑。 “大哥,那个女孩子是刚来的吧?你有没有意思?” 傲绣阳往外看了一眼,觉得那个女孩子还不错。 傲寒阳一听她提这敏感话题,一下跳起来,“绣阳,这话可别乱说,要让爸妈听到,我可不饶你!” 他们本来就抱孙子心切,一听这话,还不打蛇随棍上? 傲绣阳自恃“杀手锏”在握,倒不怕他,“不饶我,你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古语有云: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我要是能成就一门亲,那还不功德无量?” “你少来……”傲寒阳冷哼一声,她的心思,他会不知道? 傲绣阳突然像被咬到一样,一下跳起来: “大哥,我差点忘了,我认识了个朋友,很特别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傲寒阳不为所动,斜斜地看着她,“又是什么狐朋狗友?” 污辱我看人的眼光?! 傲绣阳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他的领子,怒吼一声,“道歉!” “我又没说什么……好,我道歉。” 干嘛这么大反应? 傲寒阳用手护住脖子,以免被不小心勒死。 嗯,认错态度还不错。 别看傲寒阳说这话的诚意有待考量,但能得到他“道歉”两个字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傲绣阳满意地放开手,还很好心地帮他整了整衣服,“大哥,我以前的那些朋友呢,也就随你说了,但是这个不行,你敢对她不敬,我要你好看!” 我已经很好看了。 傲寒阳挑挑嘴角,讥讽地笑,“是吗?我怀疑,以你的交际手腕,会交到什么……奇人异士?” 一看小妹又要变脸,他临出口的话又改掉了。 傲绣阳白他一眼,“大哥,你爱信不信,总之你要是看到,不一把抢来做老婆才怪。” 傲寒阳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并没有当回事,“是吗?那一定是天上少有的吧?长得非常漂亮?还是有气质?还是家世显赫?” 傲绣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目光“鄙夷”的很,“大哥,听我一句,不要小看人,就算你想要人家做老婆,人家都未必肯呢。” 是吗? 会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向吊着眼角看人的傲绣阳也赞不绝口? 生平第一次,傲寒阳对于见一个女子,产生了一种期待。 傲四小姐的生日 本来傲绣阳是想马上就去公司的,可岳寒凝就是不肯,非要她在家休息几天不可,傲绣阳拗不过,只好答应了她。(..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唐梓怎么样了? 一想起她,傲绣阳就坐不住了,一个电话打过去。 “喂……” 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猜猜我是谁? “绣阳,又闹什么?” 唐梓笑笑,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傲绣阳撇撇嘴,“你没事干嘛这么聪明,不好玩。” 唐梓又好气又好笑,“就知道玩儿。” 傲绣阳说:“你怎么样?” 说起来唐梓应该在那家公司代班一个多星期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做得习惯。 “挺好,原来我表姐也在这家公司,她挺照顾我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起来唐梓心情很不错,应该挺顺心的吧。 “那就好,我还真怕你做不习惯。” 傲绣阳也心情大好,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那样儿真是不像个淑女。 岳寒凝白她一眼,她立刻打个抱歉的手势,将身体坐正了些。 “我很好,又不是第一次做,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 这话倒是真的,依她现在的状况,只要有份工作可以做就不错了,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傲绣阳心里哽了哽,赶紧说正事儿,“阿梓,你给我听着,这个星期五你必须来,哪怕天塌了也得来。” “为什么?世界末日?” 唐梓笑笑,跟傲绣阳相处久了,有时候会学她,说话很夸张。 傲绣阳怒道:“去你的!本小姐二十大寿,你敢咒我世界末日?” “是你自己不早说的,非叫我有机会瞎猜,怎么怪我?” 唐梓失笑,有些赧然。(..info好看的小说) 傲绣阳吼道:“废话少说,你到底听到没有?” “听到了,傲大小姐,慢说是天塌,就是真的世界末日,我也不会不去的。” 唐梓“诚惶诚恐”的。 傲绣阳这才缓下口气来:“这还差不多。” “你住哪儿?” 其实唐梓很不喜欢跟陌生人相处,她知道傲绣阳身份不简单,她的生日宴会上,去的人肯定很多。 但朋友就是朋友,她可以放下很多东西的。 “锦绣花园,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门口接你。” “知道了。” 挂了电话,唐梓又开始手头的工作。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傲绣阳很高兴的样子,不住口地哼着歌。 “绣阳,刚刚的人是谁,看把你开心的。” 傲绣阳抱住她一条胳膊说:“妈,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很谈得来,是顶好顶好的朋友呢。” “是吗?是个什么样的啊?”岳寒凝有些好笑。 傲绣阳歪着头,极力地搜索着合适的词:“嗯,很静,但不孤僻,很健谈,但不浮躁,很清高,但不孤傲,很飘逸,但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有这么与众不同?不过也是,能被我女儿这么夸奖的,她想不优秀也不行喽。” “不是呀,”傲绣阳更正说,“是她这么优秀,我才夸她的嘛。” 岳寒凝不以为意,也不同她争辩,只是顺从地说:“好,好,好,就是你说的那样,等你生日那天,我倒是要见识见识她。” 傲绣阳没有应声,不过看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计划着什么。 “锦绣花园?好像在哪里听过?” 唐梓她皱眉想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了:锦绣花园,锦绣房产开发公司的重头戏,是绝对的豪华型住宅。 “这个绣阳,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我去,合适吗?” 她自嘲地笑笑,有点后悔答应了傲绣阳。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是不容易平衡的,她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贫富差距的。 当这个傲绣阳超乎她想象的富有时,她才发现,她绝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宠辱不惊。 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个纷纷扰扰的红尘中,你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当你什么都没有时候,要么自怨自艾,要么自命清高,除非你真的可以超脱凡俗,只不过,真正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人? 靠自己是一句空话 今晚就是傲绣阳的生日宴会,傲凝阳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傲绣阳当然很高兴,唯一的遗憾就是,三哥傲锦阳没能在今天赶回来,少不得等他回来,她得声讨他一番了。 唐梓跟傲绣阳约好七点钟过去,这会儿她正在惊奇地看着表姐沈苑乐此不疲地折腾着换衣服,热得满脸汗。 “苑表姐,你把衣服都摆出来做什么,不停地折腾,你不累呀?” “阿梓,你也别老看,快找找,看看这些衣服里有没有你穿合适的,快挑一件。” 沈苑一边试衣服,一边吩咐她。 唐梓越发奇怪:“做什么?” 沈苑说话间又换下一套:“今天我们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宴会,快点,不要耽误了。” “我们?你是说我也要去?”唐梓一怔,她今天晚上已经有约了。 “是啊。” “为什么?” 沈苑白她一眼,有些没好气:“不是吧,阿梓,你好歹也在这个公司上班,公司的人都说了一个星期了,你一点也不知道?” 唐梓一脸茫然,摇摇头。 沈苑一看到她这个不关心天下大事的表情就感到无奈,“今天是总裁妹妹的生日,知道了吧?” 唐梓更加不懂:“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苑一下气住,“阿梓,你会想不到吗,现在社会竞争如此激烈,谁不想多找条门路?有这样的机会,都想借机往上爬,你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梓不客气地一笑,语气有些不屑:“竞争激烈是真的,那就得抓住这样的机会去巴结奉迎?一点儿也不靠自己的吗?” “阿梓,你现在还可以这样清高,你会这样说,我不意外,因为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呢?哼!” 她冷冷一笑: “等你真的到了我这个境地,你就会知道,身为一个小人物,无钱又无权的悲哀,靠自己?哼!一句空话,说说罢了。” “苑表姐,我不是针对你。” 唐梓咬咬嘴唇,刚才那几句话有点儿重了。 沈苑笑笑,“我当然知道,小姑娘,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商场上的勾心斗角。” 唐梓也笑了笑,心道:“幸好我是学的播音,不会踏足生意场,不然,还真是一条道走到黑呢。” “说了半天,你到底去是不去?” 唐梓马上坚决摇头:“不去,我到那种地方,手脚会没处放的。” 沈苑“呵呵”一笑,说:“怎么会?再说了,说不定你在那儿碰见总裁,得到他的赏识,你不就平步青云?” 唐梓伸手摸她额头一下,说:“苑表姐,你还没去参加宴会哪,已经醉了?我是来打工的,两个月一过,我就走了,得到他的赏识做什么?再说了,你们总裁座下高手如云,我又凭哪一点让他赏识?” 沈苑抿嘴一乐,没再言语。 只不过,她哪里想得到,无心之话,有时候也会成真的。 沈苑千挑万选的,最后她穿了一件丝质无袖的旗袍长裙,披肩发,穿一双淡粉色的高跟凉鞋。 虽然她不是那种艳光照人的尤物,却也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娇弱,是那种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就想保护的小小女子。 唐梓不由叹道:“苑表姐,你很漂亮。” 沈苑脸上一红,“谢谢夸奖,阿梓,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 “你去吧,再说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我答应了她一定要去了。” 沈苑没再说什么,自已去了。 好一个富庶之家 “阿梓,这边!” 熟悉的大叫,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唐梓才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傲绣阳,不禁微一笑,迎了上去。 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短袖衬衫,一条纯白色的长裙,长发随意地拢在脑后,使得她看上去很淡然,很飘逸。 傲绣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由于衣服下摆太窄,所以她整个人几乎是摔进了唐梓的怀里。 唐梓大吃一惊,脸上的笑意早跑光了,“你没事吧?这么急做什么呀?” 傲绣阳倒不怎么意外,好像这么毛躁已经习惯了,“没事,阿梓,走吧。” “绣阳,你今天很漂亮哦,裙子很好看。” “什么呀,这么瘦的裙子怎么走路,二哥的眼光其实很差劲。” 傲绣阳气不过似的,故意使劲迈了几步。 唐梓看她一手提裙子的窘态,不由又笑个不停。 到了家,傲绣阳当前开路,领着唐梓进了锦绣花园东区一幢独立的别墅式的楼房。 这一下,唐梓真的被震撼了。 她早已从以前的相处中得知傲绣阳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却也绝料不到她会生在这样一个富庶之家。 不过,她随即释然了,她交的是傲绣阳这个朋友,而不是她的背景,她的出身。 对于不能平衡的差距,那就让它存在吧,就从这差距中去寻求另一个平衡点,这样会比弥补差距来得容易些。 “生日快乐,宝贝儿。” 唐梓递上生日礼物,一套装订精美的小说选,很真诚地笑。 “谢谢。” 傲绣阳眼睛闪闪发亮,她知道唐梓不会在意这些的,她不会让她失望。 到了这种时候,才会看出一个家族的庞大和在一个地方的影响力了。 只不过是傲家的一个最小的女儿过生日,就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果然不同凡响。 许多商界人士,还有顾家的一些生意上的伙伴都来参加宴会,顺便还带着自己的夫人或是家眷。 这些女人们也像是比赛似的,一个个珠光宝气,光华灿烂。 傲绣阳则落落大方,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她整个人看上去是年轻而富有朝气的。 宾客们都来的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 傲绣阳因为要招呼客人,也没法一起陪着她,唐梓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客厅,这里非常大,装饰如此夸张,五颜六色的灯光把这里照得有些绚烂。 “好一个富豪之家,若非亲眼所见,又哪里是我可以想像得到的。”她笑笑,不再多想。 寒凝电子。 “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傲寒阳用力舒展了一下腰身,捏了捏了发酸的脖子,将头靠在椅背上,稍微休息了一下。 他必须回去了,家里还有一个宴会呢。 一想到那种灯红酒绿的场景,他就眉头一皱,无比的厌烦。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尽管他有着让别人羡慕不已的家世,背景,富庶的生活,然而,有些事不说人们也明白,可是有些事,如果你不说,人们是真的不会明白的。 浮华背后是什么? “仁者见仁,智都见智罢了。” 他冰冷一笑,关灯,锁门,走人。 他看上她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傲寒阳环视了一圈,双亲不在,傲凝阳也不在,连傲绣阳也不在,不知忙什么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傲寒阳见自己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便决定先进房间换件衣服。 才走一步,他突然停下了下来: 是谁这么大胆,敢随便进他的房间? 他双眸一凝,眼神变得冷酷,双眸更黑更亮。 淡绿色衬衫,白色长裙,身材虽不是很高,但很匀称,这样装束使她的腰身显得非常玲珑,柔和,一缕发丝垂在额前,她就那样随便地站在那里,手捧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好一个淡雅的女孩。” 不知怎么的,傲寒阳心里有了些微的触动,他无声地笑开了。 这个女孩给了他一种清新的、简单的感觉,并不是说别的什么,只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不矫情,不做作的简约,使得他心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之前有那么多莺莺燕燕试图靠近他,却都被他的冰冷所吓退。 原来要想打动他并不难,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只要你给他一种感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傲寒阳进了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唐梓正看得入神,她虽然没有听见有人进来,但潜意识中,她觉得喧哗声好像没有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便看见了傲寒阳,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竟然有种慕名的恐惧感。 “你好,你也是来祝贺绣阳生日的吧?” 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而是友好地向他笑笑。 “你呢?” 傲寒阳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她,反问一句。 唐梓怔了怔,“我是绣阳的朋友,觉得外面太吵了,所以就躲进来看书了,你也是觉得外面吵吧?” 这人好奇怪,看人的眼神像看仇人似的,她又没有得罪过他,至于这样吗? 傲寒阳往桌上一靠,简单的说:“对。” 真是惜字如金。 唐梓见他不愿意搭理自己,也就不再多话,仍然低下头看书。 “呃……不好意思,我怎么觉得你……很面善的感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唐梓本来不想多话,可她虽然只看了傲寒阳几眼,还是越看越觉得眼熟,印象却又很模糊。 “我们?应该没有。” 傲寒阳抱起胳膊,很认真地看她一下,摇头。 “是吗?” 唐梓满眼疑惑,看那样子就是有怀疑。 “你―――” “啊对了!”唐梓突然恍然大悟似地大叫,“我想起来了!那天在放纵酒吧门外,你喝得那么醉,我过去扶你,你还吐我一身,你忘了吗?” 对了,就是他,那个醉到一塌糊涂的帅哥嘛。 虽然现在他浑身上下很干净、很整齐,气质冰冷而独特,但那张脸却是叫人过目不忘的。 刚刚她之所以一时没有想起来,是因为今晚的他跟那晚的他差别太大了嘛。 “什么?” 放纵酒吧? 喝醉? 傲寒阳有些云里雾里,表情相当困惑。 哈哈,他当然困惑,那晚那个是傲凝阳好不好,有他什么事了。 “啊?” 唐梓反被他问得怔住,难道他不记得了? 她才要提醒他,随即释然,本来嘛,那晚他喝醉了,不记得是很正常的事。 再说,她又没打算要他陪衣服,何必再提那晚的事。 “没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低下头看书。 “你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吗?” 傲寒阳黑线,三句话没说完就又当他不存在,也对他不感兴趣,这个女孩眼里有没有别人? 唐梓只好又抬头看他:“啊?不是绣阳的房间吗?” 其实她并没有问过,只是本能地这样以为。 傲寒阳嘴角一挑,他知道,唐梓误闯“狼窟”了,“你见过女孩子的房间是这样的?” 好像……不是。 房间里的摆设有点儿简单了,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连个镜子也没有,的确不像女孩子的房间。 拿你最看重的东西来赔 “怎么回事?” 她低声说着,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说你不知道了?” 唐梓抬头看着他---好黑的眼眸。 “是谁?” 傲寒阳不回答,又问:“那么这房间的主人有什么规矩,你知道吧?” 唐梓有些不明所以地摇头,说实话,她不大明白傲寒阳所指的是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奇怪。 “那我来告诉你好了,这间房的主人呢,规矩很简单,那就是他绝不许别人动这里所有的东西,否则就要拿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来赔。” 傲寒阳见她仍然不得其门而入,他也乐得解释。 唐梓愣住:这、这也算什么规矩吗? 不让动,那就不动呗! 不过,问题是,她好像动了耶,不知道房间的主人会不会生她的气? “你……我……那……” “怎么?没听明白,还是不相信?” 终于知道害怕了吗? 傲寒阳差点笑出声,面上却依然神色未变。 唐梓有些不知所措,却依然老实地回答:“听明白了,但没法相信。” 傲寒阳终于展颜一笑,但随即收住,他感叹于这个女孩的纯真和简单。 “为什么不相信?” 唐梓歪着头,“什么叫拿最看重的东西来赔?动过不代表会损坏,不是吗?” “这有什么,别人的东西本来就不能随便碰,你不知道吗,有些东西如果碰碎了,就再也不能恢复如初。” 比如人的心。 唐梓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像天外来客一样,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他长得虽然很好,但五官棱角分明,脸上的线条很硬,眼神很冰,总之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那么,如果不是开玩笑,那就是--真的了?! 她不敢相信,突然她意识到什么,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不妙。 果然,傲寒阳淡淡的开口:“因为我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唐梓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在一瞬间没有了意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右手肘碰到了什么东西,“啪”一声之后,跌了个粉碎。 是一个锦绣山河的看盘,本来很漂亮,现在碎了。 唐梓呆住,说不出话来,“我、我不是故意要……” “它坏掉了,这是事实。” 傲寒阳打断她的话,多少有些意外。 他刚才那么说,只是假设,没想过真的要怎么样。 “我、我再买给你。” 唐梓定定神,有点儿站不住了,她很后悔不该没问清楚绣阳,这是谁的房间,就贸然走了进来。 “你买不到的,”傲寒阳摇头,“这个看盘是我从一个新产品展览会上拿回来的,唯一的样品。” 轰! 是晴天霹雳吧? 唐梓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摇摇欲坠,“那、那我赔……” 这人,太好吓了。 傲寒阳越发觉得好笑,站过去一点,为防止她突然摔倒而来不及扶,“我说过,你要拿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来赔的。” 最看重的东西? 唐梓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到他眼中的两点光亮时,突然觉得脸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你脸红了,”傲寒阳靠近她,嘴里吐出的气息已经近在耳边,“刚才,想到了什么?” “你……”唐梓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再退一步。 这个人,心思怎么这么…… “看来,我刚才想错了,你进我房间的目的,不是为了入主东宫。” 傲寒阳退后一步,神情冷然。 入主…… 唐梓头脑一下清醒,“什、么!你说……难道你就是……” “你不认得我?” 傲寒阳很“受伤”,他还以为自己怎么也算得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原来还有人不认识他。 尤其,是个女人。 绝不放过你! “原来、原来绣阳她是……” 唐梓应该感到惭愧,她不是一向自诩能言善辩吗,就现在的表现而已,简直太丢人了。 “你不自称绣阳是你朋友吗,你会不知道她的身份?” 唐梓茫然摇头。 “好吧,你现在这个表情,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傲寒阳突然一笑,“绣阳她叫我大哥。” 大哥? 傲氏集团的总裁? 总裁的妹妹? 唐梓突然明白过来,今天早晨沈苑跟她说的,和她自己说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这个家里又是一些怎样的人,尽管他们不想,却仍是那么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失礼了,总裁,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看在不知者不罪的份上,请你原谅,我先出去,不会碍你的眼。(..info)” 她的表现还算比较得体吧,至少这个总裁好像没话说了。 “你打坏我的东西,怎么说?” 傲寒阳上前一步,将唐梓拦在墙壁、书架和桌子中间,摆明了不会轻易放人。 “总裁,请自重。” 唐梓吃了一惊,以为他要怎么样,拼命往后缩去,但她后面就是墙壁,她自问还没有穿墙上房的本事。 傲寒阳微哂:“我想我的身份不用你一次又一次提醒吧?” “请让一让,我马上就走,而且我保证,永远不会再回来。” “那个,怎么说?” 傲寒阳下巴一抬,指向地上碎成无数块的看盘。 “我、我赔给你钱。” 不然,还能怎么样,既然是唯一的样品,她就算挖地三尺,也买不到了。 “呵呵,”傲寒阳轻笑,摇了摇头,“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的,何况,我要开了口,你未必付得起。” 他不是在吓她,傲氏的身家已经无可估量,唐梓有几斤重,敢跟他张嘴谈价钱。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梓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来,傲寒阳根本不是想要她赔这个看盘,只不过是拿这个当借口,跟她纠缠而已。 “你最看重的是什么,赔给我。” 不知道人家对这个很敏感吗,怎么又提?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傲总裁,你别太污辱人!” 唐梓又微红了脸,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眼神一寒,傲寒阳比她还要生气,“谁说我是在开玩笑?” 唐梓冷笑,“难道不是吗?像你这种富家子弟,除了拿人开玩笑,难道会有别的乐趣?” 她对他们,有偏见。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至少,傲寒阳就不是。 可惜,她不知道。 “凭什么把我说的这么无聊,你是见过,还是猜的?” 这女孩,有意思。 傲寒阳突然笑笑,怒火消失了。 呃…… 这么认真干什么,她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我不知道,当我没说过,总裁,请让开。” 别再这么纠缠下去好不好,外面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她不想惹事。 傲寒阳再逼上一步:“我不让,除非你告诉我,你最看重的是什么,嗯?” 唐梓急了,吼道:“你一定要再说这个吗?请尊重一下你自己,也尊重一下我,请让开!” 你不让,别怪我动粗! 她用力一推傲寒阳的胸膛,傲寒阳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摔,右手肘重重地碰到了书架上,立刻痛得麻木了。 “你……” 唐梓意外而吃惊,下意识地想过去扶他,马上又停下了,装做没有看见,拔腿就走。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原则不是说着玩的。” 傲寒阳冰冷的语声从背后传来,唐梓顾不上许多,狼狈逃出门外。 “绣阳,时间不早了,姑姑会担心的,我先回去了。” 一把抓住傲绣阳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把个目瞪口呆的傲绣阳扔在了当地。 “阿梓……” 傲绣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唐梓早跑出了大门。 到底不欢而散 说来真倒霉,唐梓不知道今天撞了什么邪,刚一出门,就精准无比地投入一个人怀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顾不得抬头看,也顾不上说什么,脑子里早就什么也没有了。 来人显然没料到,吓了一跳,忙扶起她,“小姐,你没事吧?” 唐梓不答话,挣脱那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傲凝阳刚刚出去买了点儿东西,刚才到门口,就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艳福不浅呢。 谁料他刚一进屋,傲绣阳便一把抓住他,急声问:“二哥,你怎么不拦住她?!” 傲凝阳一怔:“啊?拦住谁?” 傲绣阳越发着急:“刚刚冲出去那个。” “她啊,那是谁,怎么像见了鬼似的,谁吓到她了?” 傲凝阳又笑开了: 傲绣阳甩开他,恼怒不已,她叫唐梓来,本来是为祝贺她生日的,没想到却这样不欢而散。 “绣阳,那人是你朋友吗?”傲凝阳见她这么生气,有些意外。 “嗯。”傲绣阳懒得开口,声音闷闷的。 傲凝阳皱了下眉,他心里隐约觉得,这个夺门而出的人,一定非常重要。 说话间,傲寒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傲绣阳一看见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胸前的衣服,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喝道:“从实招来,大哥,你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 傲寒阳用一只手挡住脸,夸张地叫:“凝阳,寿星发火了!” 傲凝阳“哈”地笑出声,存心看好戏,“绣阳,注意一下淑女形象吧?” 嗯? 坏了,她忘了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了,找大哥算账算过头了。 傲寒阳目的达到,得意地向四周点头,打着招呼,那样儿真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好意思,各位,这是我大哥,我二哥,大家刚才见过了。” 傲绣阳咬牙,你先得意好了,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四周顿时嘘声一片,这两兄弟站在一起,才让人看出有多么地像了。 “各位只管尽兴,不必拘礼,请吧。” 傲寒阳淡然一笑,他不习惯被这样注视,揉着发疼的胳膊退到了一边。 宾客们客气几句,吃吃喝喝去了,只有几个未嫁少女,双颊绯红地做着少女的绮梦。 傲绣阳心里不痛快,也没了玩乐的兴致,闷声不响地转身上楼,进了房间。 “绣阳,你的生日礼物。” 傲凝阳突然想起什么来,追着跑上楼,敲开了她的门。 “什么啊?”傲绣阳懒懒地接过来,天知道她这会儿已经没有任何心情了。 “打开看看。” 傲凝阳一脸笑意,好像笃定她会满意一样。 她打开信封,把里面的抽出来,原来是去香港旅游的机票,外带一张无限卡。 “你们怎么知道我想要去香港的?”傲绣阳一下来了兴致。 “当然,我们是谁,你那点心思还会猜不透?你早就想去了,所以我们洞悉一切,就成全了你吧。”傲凝阳很得意。 傲绣阳撇撇嘴,眼睛闪闪发亮,“是吗?你们的心思当我不能洞悉?” “什么?”傲凝阳心里跳了跳,脸色早变了,刚才的得意劲儿也跑到爪哇国去了。 傲绣阳“哼哼”两声,“什么成全我?表面上是为我好,实际还不是把我支出去,免得害你们那个什么什么吗?对不对?” 伸出两个手指将笨蛋二哥戳到一边,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经过,傲绣阳一脸“奸笑”。 “阴谋”被看穿了。 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傲凝阳“嘿嘿”干笑了两声,这才醒过神来,怪不得大哥不肯上来,原来早想傲绣阳没那么好骗。 我怎么这么笨? 一夜的狂欢已经曲终人散,宾客们也都各回各的家,兄妹几个一起收拾局面。 车祸 傲寒阳端着一盆果壳纸屑,要出去倒掉。 “大哥,我……” 傲凝阳一把拉住了他,本来是要说他去倒的。 “痛……” 傲寒阳触电似的跳了一下,手中的盆“咣”一下扔到了地上,刚收好的垃圾又洒了一地。 一家人被吓了一跳,傲凝阳更是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大哥,你怎么了?!” 再看傲寒阳,抱着右胳膊吃痛不已。 傲寒阳摇摇头,说:“不小心碰了一下,没事。” 岳寒凝哪肯放心,强行将傲寒阳的袖子捋上去,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有些肿,她有些心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哪儿碰的?” 傲寒阳抽回手臂,笑笑,“没事,妈,这不很平常的事儿吗?” 岳寒凝见他如此满不在乎,又好气又好笑,也没说出个什么。 还是傲绣阳心里透亮,她一琢磨,这事儿准和唐梓脱不了干系,她故意挪到傲寒阳跟前,歪下头,在他耳边说轻声说: “大哥,采花的时候,上面正好有一只蜜蜂吧?” 傲寒阳一瞪眼,抬手要打,傲绣阳早已跑开,垃圾也不收了。 说来真够郁闷的,本来傲绣阳是想正式介绍唐梓给家人认识的。 谁料唐梓来的时候,双亲正好在房内,傲凝阳出去买东西,只有傲寒阳见到了她。 至于他到底和唐梓说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凭直觉她也知道,傲寒阳肯定是得罪了唐梓了,不然她怎么会像见鬼似地跑走了? 这下好了,怎么向唐梓解释呀。 而那一晚上的事对唐梓来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向知道傲绣阳家庭富庶,却没想到她原来是天之娇女。 如果说她一点也不介意两个人之间的贫富差距,那是骗人的。 尤其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傲氏总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什么……她一想起来,就会脸红心跳。 明明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她又何必当真? 生活中难免有这样那样的诱惑,有太多茫然痴心地追逐,关键看你在这十丈红尘中,是否真的那样容易迷失方向。 可是,当看到傲绣阳不必费什么精神气力就可以拥有她拼命为之奋斗还不可能拥有的一切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努力,到底意义何在。 原来人的际遇是可以有如此大的不同吗? 生平第一次,唐梓对自己的人生航向产生了怀疑。 因为遇到这么叫她无法接受的事,她觉得也没办法继续在那个公司做下去,便在两天后匆匆离开,回了学校。 生活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又是周末了。” 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新鲜感。 唐梓一边想一边走,突然她看到一群人争着往一个方向涌去,不断有人嚷:“不得了!不得了!血流了一地呀!” “是呀,是呀,那个司机开车跑掉了,真缺德!” “就是,要出了人命,不是造孽吗?” 唐梓心中一动,隐约明白,可能是出了车祸了。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凑热闹,所以没打算过去,可是车祸却偏偏在她去图书馆的路上。她经过人群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却没有一个人肯伸手帮一下。 她看了一下,警察还没有到,一辆摩托车歪七歪八的倒在一边,早已摔得变了形,一个人人在不远处躺着,因为被人群包围着,所以唐梓只能看到一双腿。 她略一迟疑,便闪身挤进了人群。 一个一身休闲打扮的男人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看来伤得不轻。 唐梓上蹲下身子去扶他,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好心提醒她:“姑娘,当心惹祸上身呀,你不怕他反咬你一口?” 难怪这些人没有一个肯伸手帮忙,原来是怕这个。 唐梓淡淡一笑:“怕什么?大不了被他咬,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围观的人听到她这句不合时宜的话,都笑出了声,七嘴八舌地劝她。 被纠缠了 唐梓也不管人家说什么,上前将那人扶起来,一边问:“你怎么样?” 那人被唐梓一动,好像很疼的样子,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看了唐梓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只这一眼,唐梓突然间发现,这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还能动吗?我先送你去医院吧。”她来不及想太多,救人要紧。 那人好像很奇怪,“你认识我?”声音有些涩,似乎不善于和人交谈,满眼警惕和不信任。 唐梓摇头:“不认识。” 那人越发警觉:“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唐梓一怔,有些啼笑皆非,“因为你有钱。” 开个玩笑而已,不伤大雅。 那人眼睛亮了亮,有一抹不一样的东西瞬间掠过,然后不见踪影。 “行了,先去医院吧,你头上还在流血。” 不会真的相信了吧,这么没有幽默感,早知道不逗他了。 “我的胳膊应该是断了,我的腿也痛的厉害,恐怕走不了。” 唐梓诧异地看着他,骨头都断了,他就只是皱了下眉,对于“痛的厉害”,他竟然是这样诠释的。 这个人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让唐梓感到吃惊。 “请问有没有叫救护车?” “有,有,那不来了?” 果然说话间,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 唐梓放下心来,帮助医护人员把他抬上了车,剩下的事,交给医生和交通大队来处理就好了。 “救人救到底,你这就要走了吗?”那人躺在担架上,好像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唐梓。 唐梓怔怔:“有医生在,你不用担心的。” 那人微一挑嘴角:“光有医生就够了吗?” 唐梓想了想,旁边已有一个医护人员问她:“小姐,请问你是伤者家属吗?” 唐梓忙辩解:“啊,不……” “不错,她是。” 唐梓大急:“你……” “大不了被我咬,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说的。” 唐梓这回是真的呆了,她中了头彩了。 护士不明所以,催她说:“小姐,快上车吧,伤者要急时得到救治才行,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唐梓看了看那人,也许是流血过多吧,他的脸色有些白,眼睛也不如刚才有神了。 “快走啊!” 护士催她。 唐梓不再说什么,迅速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唐梓心里一动,似乎觉得,自己被关进了一扇打不开的门里。 那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唐梓实在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张脸,猛一看,有些眼熟,再仔细看看时,又不像了,只是一张很清秀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怀好意,心术不正的人。 车子驶进了医院,那人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 不多会儿,一位医生匆匆从手术室中走出来,“你是伤者家属吧?” “啊?算是吧。” 本来不是的,十分钟前刚认的。 医生不管她,说:“伤者右手臂骨折,需要立即手术,你先去办理一下手续,交上三千块钱押金。” 三千? 正好,她刚才去银行提出来的,这是她辛苦打工挣来的学费。 那,要不要替他交钱呢? 毕竟她与那人真的不认识,没有义务为他这么做。 如果她帮了他,到最后他翻脸不认人,她找谁诉冤去? 手术 “快点呀,晚一会手术,伤者就要多受一会儿罪,你不是这么希望看你的家人受苦吧?” 这人怎么这么迷糊?医生有些没好气。(..info无弹窗广告) “哦。” 唐梓有点儿讪讪然,刚跑两步,医生又叫住她:“等等。” “啊?” 医生瞅她一眼,用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那边。” 唐梓愣了愣,冲医生点点头,又向另一边奔去。 可是,她真的要替他把钱交上吗,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如果到时候他真的不认账,还反咬她一口,怎么办? 她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有自己的家人,我干什么……” 她才想倒头回去,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快得叫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那是谁。 “难道……” 她咬了咬牙,就在这一瞬间,她决定帮他,就为了那个似曾相识的眼神。 交上钱后,医生又拿了一份手术意见书过来,“小姐,请在这份意见书上签字。” 唐梓一皱眉:“我?为什么要我签?” “你不是伤者家属吗?不是你签,那让谁签?” 唐梓急了,“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家属,我是……” “你不是?那刚才你又说是?” “啊?” 医生有点不耐烦了,抬腕看了看表: “刚才伤者已经说了,你就是他家属,他的一切有关手术事宜,都由你来决定,快签吧,我们要准备手术。” 唐梓瞪大眼睛,差点冲进手术室找那人问个明白,她就是好心帮他一把而已,干嘛一路把她拖下水? 不过,无所谓了,人也救了,钱也交了,还会在乎签个字吗? “拿来。” 她伸出手去。 办好一切手续后,唐梓便坐在椅子上等。 说实话,这还是她生平头一遭站在手术门外,然而可笑的是,那个动手术的人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梓从来不知道,熬时间的感觉这么难受。 直到她再也分不清是站着舒服,还是坐着更舒服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那人被推了出来。 谢天谢地,总算出来了! 唐梓忙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满意的说:“放心吧,手术很顺利,现在他的麻药还没退,等他醒了,如果痛得厉害,就来叫我。” “哦,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客气一下就走了,唐梓帮护士一起将那人推到了病房,安顿下来。 唐梓慢慢坐在床边,打量着右手臂缠满绷带的他。 也许是动过手术吧,他的脸非常白,嘴唇也有些干,双眼紧闭,额头上也缠着绷带,更使这张脸显得非常没有生气。 “怎么办,这回是想走也走不了。” 她不禁苦笑,拉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反正她的三千块钱押在他身上了,好歹也得等他醒了再说。 他大概是太累了,整个下午一直在睡,一点儿也没有要醒的意思。 唐梓在病房里坐够了,又到外面转了一圈,怕他有什么事,又不敢走远。 终于到天才黑的时候,他动了一下。 唐梓惊为天人一样地凑过去,“喂,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好先“喂”着,刚才签手术协议书的时候,她只顾着生气,没看到他的名字。 他大概觉得疼了,身子才一动,唐梓忙压住他的手,说:“不要乱动,小心伤到了!” “你还没有走?”他倒是立刻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嘶哑,很虚弱的样子。 “在等你醒过来。” 唐梓先倒了杯水给他,他喝了几口后,似乎好了些。 “我昏了多久了?” “七八个小时了。” 他哦了一声,没了动静。 “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喂”他吧? 他明显一怔,“怎么,你不知道吗?” 唐梓摇头。 他轻轻一扯嘴角,算是一笑:“很公平啊,你的名字呢?” 唐梓一抬下巴:“我先问你的。” 他又一怔,“有个性!叫我锦阳好了。” 唐梓念叨一声:“金阳?好灿烂的名字……我叫唐梓,唐朝的唐,桑梓的梓。” 锦阳笑笑,表示明白。 他知道,唐梓听错了他的名字。 不过,他不急着解释,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急死两个哥哥 傲家。(..info无弹窗广告) 傲寒阳一早起来,便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进了餐厅以后,见傲凝阳已经在吃着早餐,不过他显然没有什么胃口,一双筷子不住拨着碗里的饭粒,就是不往嘴里送。 “凝阳。”傲寒阳一笑,走过去坐下。 傲凝阳一抬头,放下筷子,“大哥,你起来了。” 傲寒阳答应一声,坐了下来,问:“怎么,吃不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晨觉得心里乱得很,好像有什么事。”傲凝阳一脸凝重,紧锁着眉头。 傲寒阳心里一动,他也这么觉得吗? 他刚展开的笑颜又收起来,忧心地说:“我也是。” 傲凝阳一下慌起来:“大哥,会不会是爸妈……” 他们的父母昨天去了度假村,所以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两人。 傲寒阳一把抓过电话,拨打了双亲的手机。 刚响了两声,傲世伦就接了起来,不过就只这两声铃声,对傲寒阳来说,何其漫长! “喂?寒阳还是凝阳?什么事?刚出门就来打扰我们?”傲世伦很不满的哼着。 傲寒阳忙说:“爸,是我,我是想问问,你们路上顺利吧?” 傲世伦在那头笑骂道:“你小子年纪轻轻,健忘症啊?昨天不是问过了?” 傲寒阳忙认错:“是,爸,我忘了,那你们玩吧,我挂了。” 他刚要挂,傲世伦突然神秘地说:“哎,我说,有没有惊喜呀?” 傲寒阳一下噎住,心虚地看了看傲凝阳,匆匆地说:“啊,就这样吧,爸,你好好玩吧,我挂了。”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傲凝阳奇怪地看着他:“大哥,什么事啊?” “啊,没事,爸妈平安,放心吧。”傲寒阳故做轻松。 傲凝阳不明所以,两个人坐下继续吃饭。 “对了,锦阳那边的考察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吧,昨天他不是有打电话回来,说合同已经签订了吗?有消息了吗?” 傲寒阳一下想起来,说起来傲锦阳去那边已经十几天了,也该回来了。 “他啊,他说……” 傲凝阳刚要说,心却突然一抖,几乎是在同时,傲寒阳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锦阳?!” 傲寒阳先回过神,一打手机之下,果然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人抓起一件衣服,夺门而出。 他们冲进公司,问遍所有部门,得知心阳并未回来,也没打过一个电话。 “那边怎么说?” 傲凝阳紧盯着傲寒阳手中的电话,跟傲锦阳签订合同的公司应该会知道他的去向吧? “他们说合同签好了,锦阳昨天上午就走了。” 傲寒阳目光有些发直,这一阵心急上来,嘴角立刻起了个水泡,连眼睛都红了,那样子真叫人心疼。 “大哥,先别急,也许锦阳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我们等等再说。” 傲凝阳又心疼大哥,又放不下锦阳,一点都不比他好过。 “这都怪我,我不该让他去的。” 这次的考察要去很长一段时间,傲寒阳本来要替傲锦阳去的,他又不肯,傲寒阳只好由了他。 傲凝阳心中不忍,“大哥,你别这样,我们再联系联系看看。” 傲寒阳咬咬嘴唇,重重扣上了电话。 “大哥,要不要告诉爸……” “不!”傲寒阳断然摇头,“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非急死他们不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先自己找找再说。” 傲凝阳答应一声。 她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一直到傲锦阳的秘书孙辛辛突然出现在寒凝电子公司的办公室,一家人还在摸不着头绪地团团乱转。 孙辛辛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命的是,别人看她的目光也一样疑惑。 “小孙?你回来了?锦阳呢?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傲寒阳和傲凝阳都留在傲锦阳的办公室里,等着他打电话回来。 孙辛辛一出现,傲寒阳仿佛看见天外来客,猛扑过去,抓紧了她的肩。 “好痛……放、放手,总裁,我、我正要说……” 有没有搞错,想杀人吗?! 孙辛辛痛得呲牙裂嘴的,快要掉下泪来了。 “大哥,快放手,你别吓着她。” 傲凝阳知道大哥是真急了眼了,忙上前拉开他。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傲寒阳也是一时情急,经傲凝阳一说,马上冷静下来。 “恒宇公司与自己的客户因为合同问题要打官司,这是锦绣房产的业务范围,所以总裁当然要留下来处理,让我带着合同先回来了。” 孙辛辛好像怕他会再次扑过来,尽量躲在傲凝阳身后,不住揉着自己的肩膀,痛死了! “这么说,锦阳他没事?” 着急上火了一个早上,原来什么事都没有吗? 傲寒阳反而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有事?有什么事?没有啊。”孙辛辛有些转不过弯儿来,能有什么事? 傲寒阳喉咙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解释,“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孙辛辛出去了,傲凝阳回过头来笑笑,“大哥,你可把她吓坏了。” 傲寒阳有些赧然,“我是昏头了,没准她就在心里骂我神经病。” 原来他还挺清醒的,知道人家会怎么看他。 “怎么会。” 傲凝阳明白,想傲寒阳一向冷静沉稳,又何曾在外人面前这样失态了? 大哥,真是苦了你了。 傲寒阳一听到傲锦阳没事,也就放下心来,有心思做别的事了。 傲凝阳少不得就得坐镇锦绣房产,暂时替傲锦阳打理一切事宜。 傲锦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何况他刚动完手术,根本没有力气做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家里人联系不上他,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等唐梓按照他提供的地址,去把他留在酒店的包拿过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个电话回去。 唐梓接着就回了学校,为帮傲锦阳,她都没来得及向学校请假。 “大哥吗,我是锦阳。” “锦阳?!你总算打电话来了,你是怎么回事啊?” 傲寒阳正在翻阅一份资料,一听是他,“呼”地站了起来,资料飘满了屋子,他也顾不得了。 “我没事,大哥,恒宇公司的事,孙辛辛跟你说了吧?” 他怎么能不感动,别忘了他也是姓“傲”的,有父母兄长的疼爱,他这辈子无憾了。 “说过了,不过你总得打个电话回来吧,我怕你有事……” 呸呸呸! 傲寒阳真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这都说什么哪! “我没事,大哥,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处理这里的事,暂时回不去,锦绣那边,就交给二哥了。” 傲寒阳身心一松,坐了下来,说:“这边的事你就放心吧,自己小心,记得随时联系。” “知道了,我这边的事一完,就马上回去。” 傲寒阳又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傲锦阳一挂了电话,手便无力地垂下来。 先这样瞒着吧,等到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想到带给自己这么多痛苦和麻烦的司机,傲锦阳嘴角一弯,冷冷笑着: “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存心跟她耗上了 第二天,唐梓在学校忙了一天,没有抽出时间去看傲锦阳。(..info无弹窗广告) 她觉得,反正傲锦阳会通知他的家人,如果她去的太频繁,会被人疑心是在催债。 又过了一天,唐梓决定去医院看看他,顺便看看能不能要回钱来,最近她手头满紧的。 等到了医院,她才发现,锦阳床边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好凄凉。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一见唐梓进来,傲锦阳咧嘴一笑,很高兴的样子。 “你的家人呢?”唐梓很困惑,他不会是没人要的宝宝吧? 傲锦阳不轻不重地笑着,“就是你喽。” 唐梓没心思和他开玩笑:“我是说你的父母。” 傲锦阳故意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了一下手,“他们啊,在外地,回不来。” “是不是真的?”唐梓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天下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吗,知道儿子受伤,也不回来看看。 “你说呢?” “那昨天,谁陪的你?” 不会是他自己呆了一天吧? 锦阳笑笑,没说话。 “那,你怎么吃的饭?”唐梓脸色越来越难看,居然觉得很愧疚。 见鬼了,她又不是他的谁,就算他没人照顾,又不是她的错。 “刀口疼,没有胃口。” “……先吃饭吧。”唐梓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递上手里的饭盒。 这下好了,没办法开口要钱不要紧,她又走不了了。 知道没人照顾傲锦阳,唐梓就为难了。 她还有课要上,不能天天在医院,又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傲锦阳倒好,她来,他就吃饭,她不来,他就饿着,存心跟她耗上了。 他越是这样,唐梓越是放不下他,只好来回跑,累得她觉也睡不够,上课老打瞌睡。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做不到狠心不管他,人她已经救了,就只能救到底,要是半路撒手,比当初不救他还要来得残忍。 “我看你在医院也待烦了吧,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唐梓刚从医生那里回来,得知傲锦阳恢复的不错,放下心来。 “是你两头跑,跑得烦了吧?” 傲锦阳支起身子看着她,看得唐梓心里发毛。 他应该还不知道她还在上学,不过却知道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好吧,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也不用当面说出来好不好,会让人难堪的。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快转移话题,不然窘死了。 唐梓红着脸,尽量装得问心无愧的样子。 “清水路,36号。” 那幢房子是傲锦阳特意买下来的,因为生意上的事,他经常往这边跑,有个落脚的地方总是好事。 清水路? 离她的学校不远,就算步行,也只要半个多小时。 接着医生向唐梓交代了一些护理骨折病人的知识,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都明白了吧?” “差、差不多吧.” 其实是差太多了,她一边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一边琢磨,最后决定帮傲锦阳请个看护。 “你烦了?”傲锦阳眼睛亮了亮,淡淡笑了笑。 “当然不是!”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唐梓皱皱眉,赶紧解释,“我不懂怎么护理像你这样的病人,万一让你伤上加伤,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傲锦阳沉默下去,应该是很认同唐梓的话。 “请了看护,你就不会来了?” “不会啊,我会常来的,只要你愿意我来的话。” 她倒是希望傲锦阳说“你不用来了”,那才好呢。 她毕竟还有很重的课业要做,也没那么多时间。 “好,听你的。”傲锦阳终于点了点头。 唐梓放下心来,“至于钱,你不用急,我会再想办法,你安心养伤吧。” 她能有什么办法好想,最多就是找同学们借一借。 傲锦阳见她一下轻松了的样子,什么也没有说,闭起了眼睛。 会是她吗? 锦绣房地产公司。 傲凝阳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自从那个荒唐的晚上以后,他一直在担心,说担心是轻的,他根本就一直很恐惧。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什么时候找上门来,更不知道她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来。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反而不安起来,她怎么不来找他呢,难道她根本就不在乎被他欺负了吗? “你是谁,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苦笑,这一段时间寝食难安的,使他看起来瘦了很多。 “副总裁说什么?” 孙辛辛敲了好久的门,傲凝阳却只是发呆,她只好自己走了进来。 “什么?” 傲凝阳回神,本能地重复她的话,随即醒过神来,“哦不,没什么,找我有事?” “麻烦副总裁签个字。” 孙辛辛有些腼腆地笑着,递上了文件夹。 她平常在傲锦阳手底下做事惯了,现在临时换了主子,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傲凝阳看人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她会忍不住多想的。 “会不会是她?” 傲凝阳下意识地接过来,紧盯着她看个没完。 “副总裁这么、这么看着做什么?” 孙辛辛窘迫地红了脸,头都不敢抬了。(..info好看的小说) 乖乖,副总裁的眼神真够火辣辣的,他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没、没什么。” 條地收回目光来,傲凝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尴尬得要命。 好,既然你不来找我,我就把你给找出来,我倒想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也许是上天体恤傲锦阳的良苦用心,恒宇公司的案子迟迟没有进展,最后不得不在上庭之后,等待法庭的最终判决。 就这样,一直拖了二十几天,傲寒阳担心傲锦阳会太累,想要过去接手,结果傲锦阳一番说辞下来,加上寒凝电子正着手开发新产品,他也就没再提。 “我不喜欢这个看护。” 唐梓才一进门,傲锦阳就老大不高兴地抱怨,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怎么了?”唐梓好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暗自庆幸那个看护今天不在,不然可有热闹看了。 “她说我脾气很不好,难侍侯……你说,我的脾气好不好?”傲锦阳有些忿忿不平。 唐梓笑笑,他的脾气嘛,倒没什么,就是有点儿…… “怎么不说话?” 就知道笑是什么意思? 唐梓不得不开口:“没有,你挺好的,可能看护不了解你,所以不会跟你相处吧。” 她不用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像她有多了解人家似的。 “我是认真的,我真不喜欢这个人。” 傲锦阳扬扬眉,一脸的理所应当。 他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得走人,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傲家三公子,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气了。 看护说傲锦阳脾气差,其实有点辞不达意,她肯定是受不了傲锦阳这种“君临天下”的傲气,没准她心里就在想,有钱了不起吗?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再帮你请一个。” 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就依他的意思吧,别让他不高兴了。 他发怒的样子好可怕 傲锦阳却摇了摇头,“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 “你说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懂了,再伤到你,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唐梓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为了掩饰心虚和窘态,她只好板起脸来发火。 她虽然不大好乱发脾气,却不表示别人可以随便拿她开玩笑。 “那算了,谁都一样,不用换了。” 傲锦阳也不生气,就这样沉默下去。 唐梓最怕的就是他这个样子,他这种沉默比大吼大叫还要来得让她没办法接受。 明明是他的错,她却隐隐感到不安,真是活见鬼了。 “你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唐梓站了一会儿,傲锦阳还是什么都不说,她只好讪讪地进了厨房。(..info) 一边忙活,她一边隔着玻璃往卧室张望,傲锦阳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像谜一样的人,脾气还真是不小,她算是明白那个看护的感受了。 不大会儿功夫,唐梓做好两个菜端出来,傲锦阳慢慢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筷。 “我做的菜很难吃?” 唐梓看着他剩在盘里的菜,很沮丧。 “你在生气?” 傲锦阳不答反问,不知道是不是怕说句“难吃”打击到唐梓。 “我是怕你生气。”唐梓闷闷地说,头都不敢抬起来。 傲锦阳笑一下,拍了拍床边,“过来坐下,我们说说话。” 唐梓答应一声。 傲锦阳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你多大?” 唐梓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21岁。” “嗯,花样年华。”傲锦阳点点头,很赞赏的样子。 什么呀,老气横秋的,好像他自己多大了似的。 “你呢?” “24岁。” “你不也一样,风华正茂?” 唐梓忍不住笑笑,他俩没事吧,好像在互相吹捧似的。 “你还在上学?如果我没说错,你应该学的播音或是与此有关的,对不对?” 傲锦阳慢慢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 唐梓很惊奇他能一语说中,“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为什么这么猜?” 猜得也太准了吧? “你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你的眼神里有一种端庄,说话时不自觉地就会目不斜视,所以我就这么猜。” 这样吗? 这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他的观察力有够敏锐的,看来他并不是她想像中那么简单。 “你呢,是做什么的?” 赶快转移话题,不然她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公司职员。” “真的?可我发现,你的父母好像……很有钱。” 不会真的就这么简单吧? 坏了!她意识到不妥,不由红了脸,她这么说可没别的意思,别让他以为她是在问他要钱。 “不是似乎,是真的很有钱,不过,我有我的生活。” 是没听出来,还是装做没听懂? 傲锦阳对她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梓一下没听明白,只是顺便“哦”了一声。 傲锦阳见她不得其门而入,也就不再多做解释。 “其实那个看护说你脾气不好,可真是冤枉你了。”唐梓是想到哪儿说哪儿,思维一跳一跳的。 “是吗?” “是呀,你脾气很好呀,而且时常笑,但是,怎么说呢,你是常笑没错,可是你笑的很不开心,看起来很……” 她极力搜索一个合适的词,“落寞,对,就是落寞,你一点都不快乐,对吗?我看得出来,你身份背景很不简单,是不是,高处不胜寒?” “你,说什么?” 傲锦阳的眼神变了,变得森然,变得愤怒! 你走我就死 唐梓浑身一冷,心里升起一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这感觉告诉她,她惹怒了一头豹子,一头可怕的豹子! 可糟糕的是,她不知道哪里错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傲锦阳却不说话,只用那种目光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撕裂一样。 “你、你说话呀,我、我哪里……” 她试图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却来不及细想了。 傲锦阳还是什么都不说,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过,好可怕! “那、那你休息吧,我、我先出去了!” 惹不起,躲得起总行了吧? 结果她才才转过身,傲锦阳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抓得那样用力,唐梓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手骨被他抓得“咔咔”作响 “好痛……放手……”疼痛之下,她本能地挣扎,想要挣脱。 “你让我生了气,就要走了?”傲锦阳森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说不出口的愤怒。 “可是、可是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刚才、刚才的话并不过份。” 唐梓怎么挣都挣不开他,疼得脸色发白。 有没有搞错,他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嘛! 傲锦阳冷笑,突然用力一拉,唐梓猝不及防,一侧身便倒在了床上。(..info) 唐梓吃了一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傲锦阳顺势拉住她的外衣领子,把她拉近,她的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脸。 “你干什么?!快、快放手!你的伤……” 她用力后仰,傲锦阳呼出的狂热的气息就在她唇边,她不受控制得涨红了脸。 “是不是过份,我说了才算,知道吗?” 傲锦阳冷冷说着,紧抓着唐梓衣领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说实话他的反应也太大了一点,唐梓刚才说的话,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唐梓没空说话,用力地挣扎。 早知道他一句玩笑话都不吃,她就不幽默这一回了。 “我不准你走,听明白了吗?” 唐梓不知所措起来,吓白了脸,“你、你凭什么……我、我又没有欠你……” 是他欠了她的钱才对吧? 她没问他要就很仁至义尽了,怎么他看起来还满肚子冤枉似的? “你自己说的,救人救到底,所以,你走不了,除非你可以看着我死。” 傲锦阳笑得很吓人,把自己这条命砸到唐梓身上去了。 唐梓大惊:“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敢走,撇下我不管,我就不吃不喝,我死了,叫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晕死! 他不是说真的吧?是不是被她一气,神智不清了? “哈、哈哈,”这算不算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唐梓努力想要做出不屑的样子来,脸上的肌肉却一阵发麻,反应不过来了,“你又不是、不是我什么人,你死不死的,我、我……” 她说不出狠话来,因为她发现一个很严峻的事实: 傲锦阳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会看着我死,对不对?” 傲锦阳很笃定,松手。 唐梓急促地呼吸着,立刻反弹似地站起来,退到门边去,浑身抖个不停。 这个人,是个疯子。 她想。 怀孕了 锦绣房产这边也没有什么大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傲凝阳给傲锦阳打了个电话之后,抽空回了一趟寒凝电子。(..info好看的小说) “副、副总裁。” 连彤恰好和他走了个面对面,居然像见了鬼似地跟他打招呼。 “你好。” 傲凝阳有些奇怪,连彤虽然刚应聘来寒凝电子不久,可跟他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必要那么吃惊吗? “副总裁好。” 连彤看都不敢看他似的,低着头匆匆过去了。 “她怎么了?……难道,是她?!” 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再想到连彤刚才的样子,他條地变了脸色。 是不是她? 要不要找她来问问? 不,不能,万一不是她,他这一问,岂不是没事找事? 那,如果是她呢,不知道她会提什么样的条件,或者……她怎么都不肯放过这个打击寒凝电子的机会,他要怎么办? 傲凝阳心里乱成一团,站在原地发愣,神情瞬息万变。 偏在这时候,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 “凝……” “啊!” 傲凝阳触电似地大叫一声,猛地回过头来,正对上傲寒阳受惊的脸。 “干嘛?!” 傲寒阳没好气的,他就是看他在那边发呆,过来打个招呼而已,怎么他会吓成这样。 “呃……”傲凝阳赧然,“没、没有,大哥,有什么事?” “应该是我问你吧?” 傲寒阳可不是省油的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一向温顺听话的二弟,“凝阳,你这阵子到底怎么回事,总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嗯,做了亏心事?” 他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对于傲家三兄弟为人,彼此都很清楚。 “没有!” 他哪里知道,这句话正好戳中傲凝阳的痛处,他失控似地大叫一声,那惶急的样子让人心疼。 “大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了?!我、我可没有,就是……” “凝阳!”傲寒阳有点儿过意不去,早知道傲凝阳会这么在意,他就不逗他了,“你别急,我知道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知道你。 这四个字的份量有多重,傲凝阳很清楚。 他突然松下一口气来,看来那个女人还没有乱说什么,他可以暂时放心了。 不过,这好像有点儿对不起大哥对他的信任吧? “恒宇公司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傲寒阳拍拍他的肩,眼神里有歉意。 “我刚才问过锦阳了,他说三天以后开庭,让我们等消息。” 傲寒阳沉吟了一下,点头, “好,那就等着好了。阿静,把这件案子的相关材料拿给我看一下。” 连彤刚才向他请假,说要去办点私事,少不得要让傲凝阳的秘书伊静多辛苦一点了。 “知道了,总裁。” 自从处理完丈夫的丧事,再回到公司来的伊静变得更沉默寡言,当然,她原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也不太合群,像个谜一样。 也就只有连彤算得上她的知心朋友,可以听她倾诉一下心事了。 “阿静,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傲凝阳心里叹息一声,一个结了婚的女人突然失去了依靠,心情不好是一定的,脸色好得起来才是怪事。 不过今天的伊静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了。 “我、我没事,”伊静慌忙站了起来,头脑却一阵发晕,差点坐倒,“副总裁不用担心我,我、我行的。” 做为寒凝电子的一员,她知道自己顶着怎样的压力,力求把工作做到最好,哪有资格不舒服。 事实上是她对自己太严苛,傲寒阳和傲凝阳从来就不是拿员工当机器、只知道赚钱不知道考虑员工的资本家。 “别逞强,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你三两天不在,公司不会垮了的。” 傲寒阳语气有些不善,他不喜欢挣钱不要命的人,尤其是女人。 “总裁,我……” 又是怕又是委屈的,伊静急着解释什么,可一阵气血上涌,她眼前一黑,往后就倒。 “阿静?!” 还好傲凝阳反应快,一个大步冲过去,在她的脸要亲吻到地面的一瞬间抱住了她:好轻的身子。 “大哥,她心很小的,你别这么说她。” “给我说几句就会晕,她还有理了?” 傲寒阳心里哽了哽,多少有些不安,不过,嘴上不肯服软就是了。 傲凝阳白了大哥一眼,抱起伊静去了医务室。 “萧医生,快看看她,她晕了。” 萧潇三十岁上下,皮肤很白,长得很秀气。 别看他年轻,却是全球知名医生的高徒,大学一毕业就被高中同学傲寒阳给挖了过来。 “没事,怀孕的正常反应。” 萧潇略一替伊静检查一下,得出了结论。 没事就好。 什么? 怀孕?! 傲凝阳瞪大了眼睛,“你说,阿静她怀孕了?!” 她丈夫才去世不久,她却怀了丈夫的遗腹子,这、这…… 以后的日子,她要多累啊! 伊静恰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却没有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是谁都能自命清高 从那天惹恼了傲锦阳,唐梓算是看出来,他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和天真,也没有她想像得那么好亲近,她一直看错他了。 她觉得,跟他保持君子之交就好了,千万不要试图去了解他,或者说不要想看见他的心。 凡人都有忌讳,这所谓的忌讳,也就是一个人身上的死穴,或者,对傲锦阳而言,这就是他的忌讳吧? 接下来的日子中,唐梓一如既往的去傲锦阳那儿,虽然她努力不让自己有什么异常,但她自己清楚,她和傲锦阳中间隔了一层东西了。 她总是处处小心,尽量不多说话,可以想像得到,这样的境况有多尴尬。 傲锦阳呢,却看不出丝毫的不安和局促,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结束了?什么?败诉?怎么回事?……当然要上诉,你去办,好,就这样……等一会儿你拿材料来我看一下。” 唐梓不知道傲锦阳这一阵子在忙什么,整天抱着电话打个不停,不过她可学乖了,打死也不会再多嘴。 她站在门外,等傲锦阳打完电话,才小心地走进来,“你要的点心,快吃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明明是自命清高,还以为自己是超凡脱俗。” 傲锦阳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唐梓愕然回过头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高处不胜寒是需要资格的,如果没有站得那么高,这话就是最大的讽刺。” 其实他并没有看她,低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的眸子,唐梓看不到他眼里的表情。 不过,她心里却反复咀嚼这几句话,她一向不太笨的,到底还是琢磨出点儿味道来,慢慢笑开了。 一直以来盘桓在心目中的阴影为阳光所取代,她知道应该怎么跟傲锦阳相处了。 “点心挺好吃的……呃……我的水呢?噎到我了。” 搞什么飞机? 人家正在感慨哎,他倒好,旁若无人地吃着点心,都不知道让一让她? 官司会输,实在大出傲锦阳意料之外。 对方手里持有一份恒宇公司违约的证明,一审判决恒宇公司败诉,要赔偿对方各项违约金等共计二十余万元。 钱对于锦绣房产来说倒是小事,如果名声毁了,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恒宇公司负责人岳夜接到傲锦阳的电话,不敢怠慢,带着材料赶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傲锦阳眼神冰冷,带着说不出口的压迫感。 不用他说,唐梓已经识趣地离开了,这是人家公司内部的事,她不好在一边听的。 岳夜不住擦着满头的冷汗,“不、不知道,本来、本来没问题的,可谁想到……” 傲锦阳沉着脸,翻看着材料。 “姚川是谁?” 对方持有的证明就是恒宇公司曾经全权委托这个姚川负责与他们的人合作事宜,而恒宇公司则拒绝承认出具过这样一份证明,这就是矛盾的焦点。 “是恒宇的财务主任,这本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傲锦阳一皱眉:“没有关系?那对方怎么会有授权委托书?” 岳夜心里一害怕,舌头又打结了:“不、不、不知道,我们没有授权给他,可对方委托书上却有公司印章,简直、简直是见了鬼了。” 他快被吓哭了,公司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难辞其咎。 “姚川人呢?” 岳夜开始想,怎么死比较不会痛苦,“跑了。” 好大的一个玩笑 果然,傲锦阳“啪”把材料拍到桌子上,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跑、了?” 岳夜脸上的汗珠骨碌骨碌往下滚,手脚都没处放。 傲锦阳盯着他的脸,说:“你再说一遍?” 岳夜不敢开口,全身都抖成一团。 “说!” 岳倣一个哆嗦,“我们也不想,可这姚川他、他在官司开庭的时候出来做证,等一结束我们要找他的时候,他、他、他就不见了……” 傲锦阳突然一笑:“姚川跑了,那谁来负责任?你?” 我负不起! 岳夜惊骇莫名,他有几两重,能承担起锦绣房产的声誉来。 “我、我再找找看,我……” “你先回去。(..info)”傲锦阳手一挥,心绪烦乱得要命,看来接下来又有得忙了。 偏偏他又伤成这样,还不想让大哥二哥知道,麻烦死了。 岳夜称长舒一口气,逃命似地逃了出来。 结果他刚一蹿出房门,电话又响了,“你好,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如冰似铁的声音:“是我。” 救命! 岳夜暗呼一声,嘴上忙说:“哦,是总裁呀,有什么事?” “你在哪儿?” “总裁这里。” “是不是很忙,我有事找你。” 岳夜想也不想,顺嘴说:“现在没事了,刚才向总裁汇报了一下案件的庭审情况。” “庭审?锦阳不是在吗,还用你汇报?” 傲寒阳才觉得奇怪,突然打了个激灵:难怪他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难道真的是锦阳出事了?! 岳夜醒过神来,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啊,是的,没、没错,但是……” “你再不说实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傲寒阳紧张地握紧了电话,掌心开始发湿。 岳夜眼见得再也瞒不下去了,他心一横,死就死吧。 好大的一个玩笑。 傲寒阳的愤怒简直无以复加,一向听话的傲锦阳居然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他气得直想笑。 恒宇公司的案子固然是事实,可他却拿这个当幌子,以让自己被车撞伤的事蒙混过去。 他实在无法想像,傲锦阳一个人怎么能承受住伤痛的煎熬,他只要稍稍一想,心脏就一阵阵痉挛,好难受。 一直到傲寒阳突然出现,傲锦阳还以为这事儿瞒得很好呢。 “大哥?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先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先来一招“避重就轻”,看能不能过关再说。 傲寒阳一点都不领情,冷冷地笑,“接?用什么接?怎么接?” “呃……” 好吧,大哥说的是事实,他的腿伤了,还不能随便下床。 “锦阳,你长本事了啊,有事也不跟我们说,你了不起。” 话是好话,怎么从傲寒阳嘴里说出来,不是那个味儿。 “哪有,不还是被大哥知道了?”傲锦阳尴尬地笑,脸通红通红的,跟个孩子似的。 傲寒阳一气,恨不得掐住他脖子。 “锦阳,你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们,是为什么?” 他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生气,他只是心疼他而已。 傲锦阳心里一痛,“大哥,我、我没事的,我的伤我心里有数,我只是不想你为我担心。” “担心你是应该的,我就算不想,也为你担心了二十几年了!!” 不顾一切地吼完了,傲寒阳立刻就后悔了。 他不该这么说,傲锦阳的心思一向敏感,他不想伤他的。 恩怨分明 “对不起。”傲锦阳并没有生气或者怎么样,低下了头。 傲寒阳长叹一声,气不起来了,走过去几步,把傲锦阳的头抱在怀里。 傲锦阳对他的怀抱是不陌生的,他就是在这个怀抱的呵护下长大,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你不能动,这么长时间是谁照顾你的?” “是一个女孩子,你要认识她吗?” 傲寒阳放开他,一点兴趣没有,“和我无关,你自己的债你自己还。” 傲锦阳暗暗吐了吐舌头,没敢多说。 其实,傲寒阳来的时候,唐梓刚好出去,不然要是在这儿碰见,也就罢了,那么日后的一切也就无从发生。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偏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就是对不上。 “那个司机呢?” 害傲锦阳至斯的罪魁祸首,怎么能轻易放过。 “自己的账自己要。”傲锦阳眼中精光一闪,神情冷冽。 这是傲家的规矩,他们一向很遵从。 傲寒阳点点头,没再多说。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也许是唐梓的照顾细心,又或许是傲锦阳的体质本就不错,总之在他出车祸之后的两个多月时,他就没什么大碍了。 唐梓急着想回学校,又怕傲锦阳会有什么事,怎么都不好意思开口。 这天,唐梓照例买上菜,去傲锦阳家。 “好香!” 阵阵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是谁来这儿秀厨艺了? 唐梓正想着,傲锦阳端着一盆汤从厨房走了出来,大概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他走起路来很慢,很小心。 “你回来了?”傲锦阳把汤放下,看着她笑笑。 “这些菜……你做的?” 原来他的手艺这么好吗,怪不得他吃她做的菜,很难下咽的样子。 傲锦阳挑挑眉,“是的。” 唐梓恍然,“原来你会做饭。” “我说过我不会?” 唐梓又怔了怀,倒是没说过,“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笨蛋! 傲锦阳没有直接说,眼神就是这个意思,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我前一阵子手不是不方便吗?” 晕死! 唐梓脸一红,这回又枉做小人了,还以为他故意在折腾她呢。 “坐,”傲锦阳给她倒了一杯可乐,“我知道你不喝酒,这杯敬你。” 为什么要敬我? 唐梓还没来得及问,他就一仰头喝了下去。 “喝了,不然我怎么说话。” 唐梓不明所以,端起杯子喝了下去。 傲锦阳笑笑,再给她倒满杯子,却不看她: “我从不欠人家情份,如果非要欠不可,我会先掂量掂量我能不能还得起,还好我欠你的,我还得起。你喝了这一杯,就表示你接受我要为你做的事,否则我没法交代。” 唐梓只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试图整合他的意思: “啊?你说什么?欠我?啊,我没觉得呀。交代?交代什么?我的意思是说……” 要了命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傲锦阳抬头看她,“你什么也不用说,总之我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你所要做的,就是接受,其他你不用管。” 什么意思? 还是不懂。 唐梓看着他,表情很茫然,很无辜。 吃过饭,唐梓收拾了桌子,傲锦阳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有话要说。 “你一定急坏了,是吗?” 唐梓在心中千转百转的念头被他一语道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哦,不,你身子不方便嘛,总得有人照顾。” “其实你不用这么不安,不管怎么说,你本来可以去做自己的事的。” 傲锦阳一直在笑,唐梓却觉得他的笑 这感觉真见鬼。 生活原本如此平淡 “这个给你。”傲锦阳顺着桌面推给唐梓一张存折。 “什么?” 锦阳说:“你的钱,现在还给你。” 唐梓“哦”了一声,拿起来就放进了包里。 “不打开看看吗?” “看什么?给我涨利息了?” 唐梓笑得很夸张,这个玩笑应该无伤大雅吧?别又中头彩,惹怒他才好。 傲锦阳目光闪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看着唐梓故做势利的笑脸,若有所思。 唐梓也看着他的眼睛,只看了一眼,马上移开了视线。 她不敢看他,尤其是他的眼睛,因为她总觉得,在傲锦阳的眼睛里有一个影子,遥远,模糊,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 傲锦阳深吸一口气,拒绝再想下去,又递给她一张名片,“这个你也拿着,也许有一天会用得着。” 唐梓随手接过来,没怎么在意。 她只想跟他两清,然后各走各的,去过自己的生活。 “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 如果唐梓知道许给她承诺的是傲家的人,会不会还是这样无动于衷? “你帮我?除了钱,你还可以帮我什么?” 这样想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掠过了一丝不屑,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帮他是有目的的。 傲锦阳若有所思地交叉着十指,眼神很奇怪。 这天过后,唐梓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似乎觉得了却了心头的一件大事。 她有时候也会琢磨,自己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意外”? 她说不明白,她更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如此无怨无悔的去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只是,每当面对傲锦阳的时候,她总会感到心里的一种悸动。 她盼着见到他,却又怕见到他。 因为每每看着傲锦阳的时候,她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总在一点点变得清晰,可一走出这个屋子,那个影子再又模糊的无迹可寻。 每天都是这样周而复始,她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怪圈,欲罢不能了。 其实也许这才是她急于离开的原因吧,因为,她怕那个影子,那个与傲锦阳不离不弃的影子。 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暑假结束后,学生们纷纷回到学校,傲家的人也各自忙着自己的一切。 傲绣阳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向唐梓解释,回学校之后也没见她。 时间一长,她就憋不住了,一个电话打给唐梓,总不能老这样吧,再不好开口,也得硬着头皮解释。 “阿梓,我大哥是不是对你、对你不礼貌了,你别生气,他其实没有……他不是……” 该死的!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她实在不清楚那到大哥都对唐梓说了什么,惹她那么生气,这么久了一个电话都不打给她。 她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大哥把唐梓得罪得太深了,她要跟她绝交。 唐梓暗道一声惭愧,她之所以没有跟傲绣阳联系,只不过是因为她前一阵子忙着照顾傲锦阳,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有,绣阳,你大哥他……没对我怎么样,我就是忙了点儿。” “真的?那就好!” 傲绣阳长呼一口气,想想又觉得好笑,枉她担心了这么久,原来是杞人忧天而已。 唐梓放下电话,呆呆地出神。 对于傲绣阳所提到的关于她的大哥的事,唐梓她真的明白吗? 她明白。 她真的不介意吗? 假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烦恼,明明知道绣阳的大哥是在鬼扯,可她为什么又这么心神不宁的? 难道,她还抱着什么希望不成? 笑话。 她抱起一摞书,重重地一扬头,上课去了。 三千和三十万 谁料唐梓才一到教室,同桌兼室友陈妍就一把抓住她,“你有没有钱?” “啊?啊,有的,你要多少?” 瞧她那架势,拦路抢劫似的。 陈妍大喜,说:“那就太好了,我要一千,快拿给我!” 有是有,不过在银行,她得去取。 “那走吧!” 陈妍不由分说拉着唐梓就跑,跌跌撞撞的,好像晚一会儿,世界就塌了。 好在银行离学校也不远,进门之后,唐梓走到窗口前,把存折递了上去,想了想,“都提出来吧。” 陈妍用一千,她自己也要用,这三千块钱不够折腾的。 “小姐,你一个人来的吗?” 工作人员好像有点儿吃惊,抬头看了看她。 “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人怎么了,难道还得找两个人来证明她的身份吗? “没什么,这么多钱,你自己来可要当心。” 唐梓“哧”地一笑,说:“什么?三千块钱还多?大概用不着人来抬吧?” “三千?小姐,你是在考验我的专业能力吗?三千和三十万,我认得的。” 有钱人家的小姐到底不一样,敢拿他们银行的工作人员开涮,有钱了不起啊? 唐梓心“咚”地跳了一下,笑容凝结在了脸上:三……十万?! “给我看看!” 她拿回存折一看,疑心自己花了眼,不由用手使劲擦擦眼睛,用手指着,一个零一个零地数。 数了三遍,是三十万没错。 怎么会这样的?她明明记得--- 金阳?! 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 “小姐?小姐,你到底还取不取了?你这存折不会有问题吧?” 工作人员有点儿气,口气也有点不耐烦。 唐梓一下回过神,气不打一处来,听听她那说的什么话,好像她这钱来路不明似的。 “能有什么问题?谁叫我的存折多,拿错了有什么稀奇?给我取三千!” 工作人员听她口气不善,脸色也不大好看,不过出于自己的职业操守,她什么也没说,帮唐梓取了钱。 从银行出来,唐梓把陈妍打发走,立刻往傲锦阳的住处赶过去。 她知道,存折上平白多出这么多钱,问题肯定在他那儿,她唯一想要确定的是,他到底是故意多给她,还是一时疏忽。 “对自己发誓不再见他的,还不是又来了?” 坐在公交车上,她不禁暗暗苦笑,看来这个誓还真不能随便发。 到了门口,她本来要用自备的钥匙开门的,想了想,还是按了门铃。 所幸,傲锦阳在家,开门见到唐梓,没怎么吃惊,“请进吧。” 唐梓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傲锦阳随后跟进来,“有事?” 唐梓不知道该怎么说,故做低头在包里掏摸着什么,找出那把钥匙放到桌上,“我上次来的时候忘了把这个还给你,现在记得了。” “这应该不是你的主要目的,是吗?” 傲锦阳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眼神深隧。 “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唐梓最恨的就是傲锦阳这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心里一哆嗦,为掩饰窘态,就怒火万丈地把那张存折“啪”一下拍到桌子上,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什么理由?” 傲锦阳皱了皱眉,表情很无辜。 “我给你付了多少钱?” 还想装傻,真拿她当笨蛋吗? “三千。” “那你又还给我多少?” “三十万。” 唐梓一下噎住:“原来你是故意的?” 傲锦阳笑笑,“当然。” 唐梓又气又急:“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原则。” 傲锦阳口气很淡然,好像随手把三十万块钱给送出去,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钱是你的 原则! 又是这两个字。 记忆深处,好像有人曾经这样说过,而且令她从那时候开始寝食难安。 现在,又有一个人这样说,是巧合,还是? 她一开始的怒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呆直,“原则?又是原则?你也这么说?” 又是? “以前,有人对你说过吗?” 傲锦阳目光闪烁,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唐梓忙摇头:“不,没有!没人说过!” 没有,那干嘛这么心虚,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傲锦阳知道,她在说谎。 唐梓颓然倒在沙发中,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很有理由来兴师问罪,却莫名其妙地输给了“原则”这两个字。 “你的原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稳稳心神,重新坐起身子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这是你应得的就行了。” 唐梓冷笑,“我应得的?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应得的?就因为我救过你?” 救他一次就能得到三十万,这买卖可真划算。 “你觉得我这么做,对你是种侮辱?” 傲锦阳明白了一点什么,他可能伤害到她的自尊了。 “难道不是吗?” 换成他是她,也会这么觉得吧? “明白了,”傲锦阳点点头,“不过,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想。” 在他眼里,她还是比较特别的,他以为她能明白他。 原来,她还是会在乎。 “你凭什么以为?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凭什么以为你就是对的?” 少自以为是了,她最讨厌人家自以为很了解她。 “这是你应得的,就凭这个。” 傲锦阳居然不计较她的恶劣态度,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唐梓一下噎住,她没想到锦阳竟如此固执地硬要将大把大把的钱塞给她,难道他真的这么视金钱如粪土? “我不跟你争,总之我的三千块钱我已经取出来了,这些都是你的,现在还给你。” 她才不要呢,虽然她很缺钱,但不该她拿的,她一分都不会要。 “现在它是你的,不是我的。” “不是!这不是我的!” “可你已经接受了,不是吗?” “我哪有?我什么时候接受了?” “就是我还你钱的那天,不是你亲手接过去的吗?” 唐梓大急,瞪大了眼睛,“可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的钱!” “我不是要你打开看看的吗?是你不肯。” 唐梓傻了,她没想到,原来这里面暗藏玄机,怪不得她当时就觉得傲锦阳的神色不大对,原来要这么害她。 是“害”她吗? “可是为什么呀?我帮了你,你也还给我了,这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唐梓突然觉得很无力,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你没有必要知道,你只管拿着就是了,我不会害你的。” 你害的我够惨了! 唐梓咬咬牙,“我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你的原则是什么?” 非要她拿钱,她问个理由总不过分吧? “我说过,你没必要知道。” 那是他们傲家的事,跟别人无关。 唐梓来了气,站起来就往外走,“好,你不说是吧,很好,我也不要,一拍两散,再见!” “等一下。” 傲锦阳手一翻,抓住了她的腕。 唐梓吃了一惊,说句良心话,虽然两人认识已很久,唐梓也照顾了他不少日子,除了护理傲锦阳所必须之外,他从来没有碰过她。 原来,他的手这么暖吗? “放手,你要说什么就说,干嘛这样?” 唐梓慌了,脸上也有些发热,她还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现在被一个这么聪慧、这么优秀,又让她这么欣赏的人一碰,一颗心都要跳出口了。 傲锦阳倒没怎么为难她,立刻松开了手,眼睛里有隐忍的笑意: “我不想怎么样,你要走就走,但必须把这钱拿走。” 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谁狠 唐梓恨恨地,“我现在真是后悔帮了你。” 傲锦阳一怔,接着就笑了,“后悔也晚了,你当初不也说过吗,你帮我就是因为我有钱。” 什么?! 他不会是因为这个才…… 唐梓真要冤死了,“我不是!那个时候我根本不认得你,我只是好心……” 要命,他那是什么眼神? “你戏弄我?” 傲锦阳怎么会不知道她呢,他是故意的罢了。 “你别气,其实当时你那么帮我,我也可以拒绝的,但我没有,因为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我想象中的人,现在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你不是那种人。” 唐梓气呼呼的,“我不是哪种人?贪财的人?” 傲锦阳笑笑,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如果我当时打开看了,然后拒绝,你会怎么办?” 要是时间能倒回去就好了,她一定打开看看,然后当场拒绝。 “我有办法要你接受。” 这么自信? 唐梓有种紧张的感觉,“那,如果我一定不要,你会怎么样?” “如果你真的不肯接受,我不想欠你情份,只好再砸断自己的手,然后不要你照顾,自生自灭算了。” 真的假的?! 唐梓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不,他应该是故意吓唬她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傻瓜蛋,“你要真那么做,也跟我无关,反正之前你受伤,我不帮也帮了,你要是再受伤,我也没必要再来照顾你了。” “既然这样,那这钱你可以不要,你走吧。”傲锦阳神情森然,伸了伸手。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info) 唐梓喉咙动了动,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乖乖,这回人家连看都不看她了。 这叫什么事儿,唐梓居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欠了他天大的情份。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可不能随便糟蹋的。” 傲锦阳还是一动不动,任由唐梓在那儿“高谈阔论”。 唐梓憋着气,“好吧,随便你,反正手是你自己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就算你两只手都砸断了,也不关我事!” 她才不管呢,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砸断手,她又不疼。 又走了几步,傲锦阳还是没反应,她的怒火“唰”一下飚升,狂吼道: “好,好,你砸吧,有本事你只管砸吧,我帮你是我鬼迷心窍,我认了,到现在我为什么还要任由你任性胡闹,你愿意砸就砸,又不是我的错!” 吼完这句,她伸手猛地拉开门。 “嘭”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好吧,算你狠,钱,我要。” 她告饶还不行吗? 因为她必须承认,要论狠,她狠不过傲锦阳。 不管傲锦阳这话有几分认真,她绝对没办法看着傲锦阳那么折磨自己。 唐梓没有办法了,这种情况下,她不服软不行。 傲锦阳终于缓缓回头,“你肯要了?” 唐梓点点头。 “你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别人有了钱,高兴还来不及,你却这么难受,嗯?” 这么看来,他真的没有看错人。 唐梓苦笑一下,别人有钱那是自己挣的,我呢?我算什么? 可怕的人! 唐梓脑子里正不停地翻腾,乱成一锅粥。 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像做了一个天大的梦,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它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 三十万,这对她来说,是个什么概念? 可是就因为这钱来得太容易,却让她这么不安,觉得自己好像是……堕落了。 傲锦阳看着她沉思,心里也在想着事情。 为什么她要说“又是原则”? 之前有人对她这样说过吗? 会是谁呢? 大哥?二哥? 还是傲家以外的人? 唐梓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原来以为傲绣阳已经够有钱的了,没想到这个金阳同样一掷千金而面不改色,怎么她碰上的都是这种财大气粗的人? 想着想着,她突然挑了挑嘴角,似乎是笑了笑。 你居然姓傲?! “你在笑我?” “不,没有。” 唐梓怔了怔,立刻收起笑容来,目光在傲锦阳脸上一扫:这是怎样似曾相识的眼神! 一瞬间,她脑海中迅速拂过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影子竟然与眼前的傲锦阳合而为一了。 她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有些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看着傲锦阳的时候,总是会有那样一个影子与他不离不弃? “叮呤呤……” 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来,唐梓本能地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 那头的人窒了窒,“嗯?你、你不会是阿梓吧?” 唐梓比她还意外,“绣阳?” 有没有搞错,她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 “是我啦,你怎么会在的?” “我正要问你呢,我应该没有告诉你这儿的电话吧?” “那你在我哥那儿做什么?” 唐梓愣住,“你哥?谁、谁是你哥?” 傲绣阳“呸”了一声,“阿梓,你没事吧?你不知道我哥是谁,那在他家做什么?” 唐梓完全懵了,后面傲绣阳又说了些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听见,听筒从她手中一下滑落,却被傲锦阳一把抄起来。.info[] 傲锦阳一听她叫“绣阳”时,神色一动,他没想到她们两个居然是认识的。 “哥,你最好快点招认,你怎么会认识阿梓的?她怎么会在你那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傲锦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来,好脾气地说着,“绣阳,你一口气问那么多,我怎么回答?好、好,我一定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好不好?” 傲绣阳又是奇怪又是兴奋,没想到唐梓跟傲锦阳好像相处甚欢,难道他们之间有戏? 傲锦阳说了几句之后,先挂了电话,坐在唐梓对面,看着她发呆。 “你是……绣阳的哥哥?”唐梓慢慢将目光移到傲锦阳脸上,小心地开口。 傲锦阳点头。 “绣阳她……是你妹妹?” 傲锦阳又点头。 “那么,你是姓傲的?!” 她多希望傲锦阳摇头,可是很不幸的,他还是点头。 唐梓痛苦地闭上眼,后仰在沙发上。 “我叫傲锦阳,锦绣河山的锦。” 那时候唐梓听错了他的名字,他并没有急着解释。 唐梓突然睁开眼,大吼一声,“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哪有骗你?”傲锦阳不经意地一颤,脸色有些发白。 “你就是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姓傲?!” “我为什么不能姓傲?” 傲锦阳皱眉,她跟他们傲家有仇吗? 唐梓无力解释,她只是觉得,这会儿头脑一片混沌,无法思考。 “你姓傲,你居然姓傲,真是见鬼了,你们傲家的每一个人都有本事将我唬得团团转,真不愧是一家人。” 一家人! 对了,就是这个了! 唐梓头脑一下清醒,“你说,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绣阳她有一个大哥的,是不是?” 傲锦阳点头,“你认识我大哥?你见过他?” 我宁愿没有见过! 唐梓不想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她一直觉得在傲氏之外也会如此优秀的人,竟然也是傲氏的血脉,怎不叫她欲哭无泪? 这一层纱揭开后,真相如此让人心痛。 她终于知道,那个一直笼罩在傲锦阳身上的影子是谁了。 傲寒阳,就是他,像一个守护神一样融入了傲锦阳的生命里,与他血肉相连,一脉相承。 可是,如果真相是如此让唐梓无法接受,那么她之前的期待呢?又算什么?! 谁动了她的心 唐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傲锦阳家的。 当她一个人晃回宿舍,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时,脑海中依然不住闪现着傲锦阳那充满疑惑的眸子,不断回响着傲绣阳的话,她无所适从。 该怎么办呢? 她痛苦的紧抿着唇,没有办法思考,在这一瞬间,她有了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真是新鲜,眼泪于她而言,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 在傲绣阳的生日宴会上,那个像魔鬼一样的人,至今让她害怕却又期待。 这两种心境不断抨击着她的心,令她无所适从。 可是,一想到傲锦阳,她心里就一痛,那个倔强的、稚气的男孩,曾经让她的心起了怎样的涟漪? 罢了,罢了,一切该结束了,她会尽快将这一切划上一个句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是这样,那么剩下的唯一一个问题,就是那该死的三十万元钱了。 她想了想,“呼”地坐起身子,毅然铺开了信纸。 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以后,唐梓以为自己会就此放开的。 可是,她的心还是不住往下沉,既然已经知道了傲锦阳的一切,她又怎么可能再有什么期待。 那么,就真的这样结束吗? 真的可以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也许,她该去见他最后一面,把话说清楚的。 这样想的时候,脚也早已迈向了那个她并不陌生的方向。 站在门口,她仍在犹豫,该进去吗? 她突然发狠似地按响了门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有动静。 她再按。 对门的人探出头来,见唐梓又要去按,忙阻止她:“小姐,你找住在这里的人吗,他走了。” 唐梓怔住:“走了?” 没跟她说一声,就这样走了? “是啊,几天前,我看见他提着包离开的,就没有再回来。” “走了?真的走了?他真的可以走吗?” 那人见她呆呆地,不明所以地耸耸肩,抽回头去了。 从那个地方出来,唐梓一步步机械地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也该各人去做各人的事,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这么难受,不是她先选择结束的吗?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越来越坚毅。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在心痛之外,感到一种解脱了般的轻松。 现在她终于可以说:一切彻底、彻底地结束了。 她终于可以不顾别的什么事而继续为了自己的未来打拼,这才是她要的生活,这才是属于她的生活,这才是适合她的生活。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这天,唐梓下了课,突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 她父母早已去世,还有一个哥哥唐烨,娶了嫂子罗晴,生了女儿唐纤纤,儿子唐壮壮,生活得挺幸福的。 唐梓这一下突然想起来,是该打个电话回去了。 “喂?是嫂子吗?” 是她嫂子罗晴接的,可是听起来却有气没力的,“阿梓,有事吗?” 唐梓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嫂子?你不舒服吗?家里没有什么事吧?” 罗晴幽幽地说着,听得人脊背发凉,“家里……家里都好,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没事。” 唐梓越发觉得不对劲:“嫂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哥呢?” “你哥?你哥很好,他很好……” 唐梓这个急,恨不得从电话里钻进去,“嫂子,有什么事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有事?没有呀,没什么事,唐烨他说了,他自己可以解决的,不用告诉你了。” 到底不是会耍心机的人,三言两语就说漏了嘴了。 唐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果然出事了,“嫂子,等我!” 不等罗晴再说什么,她“啪”一下扣了电话,飞似地往车站赶去。 家里塌天了 直到她一下出现在家里,唐烨才知道这事儿瞒到头了。 他先是呆了呆,然后故做轻松的笑笑:“阿梓,你怎么回来了?学校没有课吗?” 唐梓不回答,她不敢相信地打量着这一片凌乱却又空荡荡的房子,半天没回过神来,怎么好像被打劫过一样? “阿梓,你回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我……” 我也好收拾一下,瞒过你啊! 唐烨眼神很悲愤,家里出了事,他不想让唐梓担心,所以才一直瞒着她。 唐梓打断他,冷冷地说:“家里都这样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多一个绝望的人而已。” 唐烨叹口气,再也没办法强颜欢笑了。 唐梓看着苍老了许多的哥哥,憔悴不堪的嫂子,心中可真叫难受。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烨再长叹一声,“意外,真的是意外!” 事情很简单,一向安于现状的唐烨经不住朋友的鼓动,又是借钱,又是贷款的,跟人一起贩卖中药材。 结果在海上遇到风暴,所有药材都沉入大海,他还差点没命回来。 五十万,就这样血本无归了。 唐梓直听得心惊肉跳,身上一阵阵冒着冷汗。 她不能想象,如果唐烨真的葬身大海,这个家怎么办?罗晴怎么办?唐纤纤和唐壮壮怎么办? 直到唐烨不再出声后好大一会儿,她仍然惊魂未定,一颗心狂跳不止,双唇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罗晴打破沉默,说:“阿梓,你还是快回学校去吧,不要耽误了上课,家里的事交给我们想办法吧。”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可想?” 嫂子,是五十万,不是五十块,你们能想到什么办法? 罗晴一时语塞,如果有办法,他们夫妻俩何必这么发愁。用“走投无路”来形容他们目前的处境,再合适不过了。 唐梓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办法可想,她不由苦笑,颓然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一家人正发愁的功夫,电话铃突然响起。 罗晴苦笑了一下,现在他们已经怕接电话了,准是讨债的。 “喂?哪位?哦,是你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们正在想办法,我们也不想这样啊……我明白,好,好……”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唐烨,表情很无奈,“是齐云,说银行催他还贷款,不然要封他们的房子了。” 就是那个鼓动唐烨做这档子买卖的人,还做了他银行贷款的担保人。 唐烨表情更痛苦,“也真是难为他了。” “叮铃铃……” 又响? 罗晴好像有点儿赌气似的,一把抓起来:“哪位?是你?!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不然我报警!我真的会的!” 说完她“啪”就扣了电话。 唐梓惊奇地看着她,罗晴的好脾气那是出了名的,她很少看她发火,“嫂子,是谁呀?” “嗐!是……”她突然闭上嘴,下意识地看了唐烨一眼。 “是谁?嫂子,你别看我哥,你说。” 唐梓不是笨蛋,她已经猜到是谁了,眼神开始冰冷。 “是吴辞。” 唐烨倒不瞒她,罗晴反倒怔住。 果然是他! 唐梓无声冷笑,这个无赖、人渣,一直对她纠缠不断,仗着家里有钱,就自以为了不起,他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到唐家来,能有什么好心思? “我去!” 唐梓心里的怒火无以复加,站起身来就要片外跑。 罗晴大惊,她从后面死死抱住唐梓,大声叫起来,“不行,阿梓,你可不能去!吴辞那小子没安好心,你去能有什么好事?你不去―――唐烨!” 有没有搞错,他这个妹妹一冲动起来什么都不顾,做哥哥的居然像个没事人似? 唐烨还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你要去,我就死。” 两个人一怔,停止拉扯,转身看看唐烨,又互相看看,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深人静,唐梓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怎么办呢? 对于唐家来说,50万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谁肯帮他们,谁又能帮他们? 天啊,你救救我们吧! 等一下! 怎么会没有人呢,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们! 她“腾”地坐起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这是重生的、希望的光芒! 第二天,唐梓扔下一句“我去想办法”,就匆匆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救星 回去后,她就开始翻那张名片,要命的是,需要它的时候,却哪儿也找不到了。 她心里这个急,恨不得拆房子。 “别急,别急,好好想想。” 她提醒自己要冷静,然后开始回忆,她记得那天她回来后,将名片从包里拿出来,然后……然后顺手一扔,好像那名片飞了出去。 然后好像……从桌缝里……漏了下去? 她一下拉动桌子,结果在桌子和墙壁之间掉下一件东西,她一把抓起来,没错,就是它了。 可是,这个电话她到底要不要打? 她对自己发过誓,让一切就这么结束的。 何况就算人家说过有事找他,她如果真的去了,他会不会看不起她?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无耻。(..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想到唐家如今的绝境,她到底还是咬牙,被瞧不起也比一家人了无生机强。 再说,尊严是一件奢侈品,当更为严峻的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尊严就不值钱了。 唐梓决定了:找他! “你好,我是孙辛辛,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唐梓哆嗦着手,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我、我……” “请问你是哪位?” “我、我是……唐梓。” 她想要退缩了,恨不得立刻挂掉电话。 没想到对方一听她报上名字,竟然一下高兴起来:“唐小姐?!你好,你有什么事只管说,要我过去找你吗?” “啊?啊,好,你过来一趟也行,反正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不过,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干嘛这么高兴? 唐梓被孙辛辛的过度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起来,这感觉好奇怪。 “没有事,你只管说个时间地点,我过去。” 好在从唐家到傲家所在的城市也不算太远,唐梓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之后,在一个僻静的咖啡馆见到了孙辛辛。 原来她这么小呢。 唐梓有些不自然地笑笑,“你好,我是唐梓。”。 孙辛辛一见唐梓的面,不自觉地拍手称赞:“唐小姐,你真漂亮,总裁眼光真不错。” 她倒不见外,第一次跟唐梓见面就说这种话。 唐梓脸上一红,心里也一惊:难道她知道她和傲锦阳之间的事? 孙辛辛“哧”一笑,转入正题,“唐小姐,你有事只管说,我一定会帮你的,保证倾尽全力。” 倾尽全力? 用得着这样吗? “是你总裁交待你的?” 孙辛辛本能地摇了摇头,“不,我们总裁不是这样说的。” “那他怎么说的?”难道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这个不重要,你有什么事只管说,我在听。” 没想到她看起来不大,口风倒挺紧。 “我……” 该怎么开这个口啊,她是要向人家借钱,而且要借那么多。 她怕人家会觉得她是在敲诈。 “如果你想直接找总裁,我马上帮你安排。” 大概孙辛辛看出来她在犹豫,马上机灵地说。 唐梓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么大一笔钱,她怕孙辛辛做不了主。 孙辛辛真的是雷厉风行,马上就联系了傲锦阳,“总裁,我是孙辛辛,有位唐小姐要见您。” 傲锦阳沉默了一下,“带她过来。” “好。” 这样,就又要见到他了吗? 唐梓的心剧烈地跳起来,突然想要回去了。 我借给你 直到走进了锦绣房产的办公大厦,唐梓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她找不到什么来证明她是清醒的想要找傲锦阳来帮忙,也许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的这个目的有多么令她抬不起头吧,她一直是低着头走在孙辛辛身后的。 再见到傲锦阳,恍若隔世。 想到当初他的不辞而别(是他不辞而别吗),唐梓心里“咚”地跳了一下,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匆匆地瞄了一眼傲锦阳,感觉他好像瘦了。 傲锦阳看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伸手:“坐。” 唐梓很小心地坐了下去。 孙辛辛倒进来两杯茶后,就关门出去了。 “找我有什么事?” 唐梓抬起头,迟疑着,嘴张了几张,却一声都发不出。 面对这样无辜的眼神,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没事,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先走了。” 不,她不要他帮忙了,她实在张不开这个嘴,她猛一下站起来,拔脚就要往门外跑。 真不该来这一趟,她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你想要用钱,是吗?” 傲锦阳也不阻止她,淡淡地说。 唐梓大吃一惊,“唰”一下回过头来,“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又是猜的? 他是不是从小猜谜语长大的,这么会猜。 “你为什么这么猜?” 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梓心里哽了哽,这对话好熟悉。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用钱?” 他不回答她的话,不知道是为什么。 既然已经被说中来意,唐梓也不再隐瞒,黯然点头。 傲锦阳笑笑,果然猜着了,“要多少?” 先前他给她的三十万,她本来已经想好了处理方法的,现在还是先借来用用,那么就还差二十万。 “二、二十……万。” 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那个“万”字几乎听不到了。 不过傲锦阳很清楚,肯定是二十万而不是二十块,要不然何必找上他? 唐梓说完后,又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傲锦阳有没有被这“狮子大开口”给吓到。 谁料傲锦阳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跟听到要二十块没什么区别,“要二十万是吗?” 唐梓点点头,没有什么把握,“能借给我吗?” “好。” “嗯?”人家这么大方,唐梓倒接受不了了,“你肯借给我?” “为什么不肯?” 傲锦阳拿过支票薄和笔,听到唐梓这么说,有些奇怪。 唐梓说不出话来,事情这么容易,她太意外了。 “你肯帮我,是不是因为我救过你?” 傲锦阳的手好像颤抖了一下,“你要这样想,也由你。” 他递上了那张支票。 二十万。 从傲锦阳那里出来,唐梓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她以为傲锦阳一定会瞧不起她的,没想到…… 等唐烨拿到唐梓寄来的五十万元时,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阿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借朋友的。” 她跟傲锦阳之间的事,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唐烨怎么会相信,“什么朋友会这么大方?你……” 不会是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条件吧? “哥,你不要多想,你妹妹我还懂得廉耻,不会做什么的,你放心吧,我这钱绝对是通过正当渠道来的。” 唐梓有些生气,虽然唐烨没有说什么,她却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是没有多少底气的,这钱来得够“正当”吗? 应该算吧。 安抚好半信半疑的哥哥,唐梓开始考虑以后该怎么办了。 借人钱总归是要还的,如果她要还钱的话,就必须马上开始工作了,她没有资格继续念书了。 虽然,傲锦阳并没有这么要求过她。 想到这里,唐梓马上就做了决定,事实上,也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更何况,现在的工作有多难找,她比谁都清楚,而她唯一的一个倚仗,就是去找傲锦阳。 现在的她已经抛开了以前的矜持和可怜的自尊,当她有什么事的时候,她只能去找这个人。 她不停地问自己:我是真的堕落了吗? 想到第一次要去找傲锦阳的时候她的痛苦的抉择,她都有些汗颜,现在她已经开始麻木了。 原来,想要堕落真的很容易。 两个大帅哥 再一次来到锦绣房产,唐梓没有找孙辛辛,直接就找上了傲锦阳。(..info) “锦阳,我……” 她太急于说清楚来意,就忘了这是在人家地盘,这时候傲锦阳的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大帅哥。 其中一个有些瘦,皮肤却很白,眼神很温和,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而另一个就要小多了,脸上稚气未脱,好像比唐梓还要小,随随便便地把一条腿挂在傲锦阳的办公桌上,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玩弄着一只钢笔。 “这么快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看出唐梓的窘迫,傲锦阳淡淡一笑,走到他们中间,隔断了唐梓的视线。 “我……” 唐梓一下回过神,脸上微有些发热,她希望傲锦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哇,是美女耶!” 小帅哥很夸张地叫,毫不掩饰对唐梓美貌的赞赏之色。 “正经点,”傲锦阳回过头,警告似地看他一眼,又转回来,“他们是我公司的同事,你要认识吗?” 唐梓红着脸,尽量使自己显得大方而得体,说:“也好。” 说出口她又有些后悔,听这口气好像自己在接见什么人似的。 她的脸就更红了。 傲锦阳无声一笑,“这两位是我的左膀右臂,顾南和杨逸……阿南,阿逸,她是唐梓。” 至于唐梓的身份以及跟他之间的……渊源,他刻意忽略不提。 “什么左膀右臂,说白了就是苦力,我说,我刚才提的要求到底给不给答复?” 小帅哥,也就是杨逸闻言大大地不高兴,提高了音量。(..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唐梓进来之前,他们肯定在商量什么事。 “休想。” 用两个字就灭了人家的希望,这份魄力谁人能及。 杨逸泄气地咧咧嘴,一脸的不高兴,嘀咕了一句什么。 “干活去。” 杨逸老大不情愿的站起来,将那支笔“啪”扔到了桌上,走到唐梓面前,很“诡异”地一笑: “美女,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嗯?”唐梓一呆,这算什么? 傲锦阳一把将他给推出去,“做你的事去。” 大帅哥顾南大笑,“不用你推我,我自己出去。” 傲锦阳笑笑,等顾南出去,他关上了门。 “是不是钱不够?”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唐梓听这话有些难受,“我找你,除了钱不可以有别的事吗?” “我没有这么说。” 唐梓突然苦笑,“其实我找你就是为了钱,不过,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找到机会还钱。” 傲锦阳略一皱眉,表示不解。 唐梓叹口气,很绝望的样子,“我是真的不想再来麻烦你的,可是我找不到别的办法,也许你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你最后一个选择,还是说,我是你唯一的一个选择?”傲锦阳打断她,看不出是喜是怒。 唐梓怔住:这有什么不同吗? “那么,你找我到底是……” 傲锦阳似并不期待她的回答,接着问。 “我决定不再上学了。” 傲锦阳有些意外,“为什么?” 唐梓不说话。 傲锦阳心中一动:“那么你是想……” 唐梓点点头:“我就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份工作?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你知道的公司多,我……” 说这话的时候,天知道她的心痛苦得收缩成了一团,却不知道傲锦阳是否可以感觉得到。 傲锦阳明白了,她是不想白白收他的钱,接受他的帮助,她想付出代价。 该赞叹她吗,还是该惋惜,或是该嘲笑? “这个容易,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在我的公司工作?” 那就成全她吧,反正这是她的选择。 唐梓有些意外,她并没有这么奢望过,“我怕我不行,我做不了你们的员工。” 她知道要进这家公司,她不具备相应的能力跟素质。 经理贵姓? “我们公司正准备调动资金,开办一家装饰公司,由你出任经理吧。” 傲锦阳轻描淡写的开口,随随便便就给了唐梓一个经理的位子。 唐梓吓了一大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这怎么可以,你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你没有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说完他不等唐梓再说什么,接通外线说:“小孙,叫顾南和杨逸进来一下。” “嗵”地一下,门被撞开,杨逸一头闯了进来,惊喜得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怎么怎么,傲三少,你良心发现,改主意了?” 傲锦阳抱着双臂,斜着眼看他,“对。” “哎呀,哎呀,你叫我说什么好,我……咳……” 唐梓有点儿傻眼,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他高兴成这样? 相比之下,顾南就沉稳多了,一脸“宠辱不惊”,“不会这么容易的吧,嗯?” 傲锦阳看着他,笑笑,“还是你聪明。(..info)” 杨逸一怔,高兴不起来了,“怎么,有条件?” “当然。” 杨逸的心一下掉到谷底,他太知道,傲锦阳提的条件,还不如不答应自己的要求来得容易让人接受。 “什么……条件?” 有点儿战战兢兢的意思。 “你和阿南一块过去。” 就是这样? 好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呀? “你舍得?” 顾南那可是他的右臂,他舍得把左膀和右臂都放走? 傲锦阳挑挑嘴角,“反正你们也跑不出我手心,过去也可以。” 杨逸“哼”了一声,顾南却偷笑开了,这傲锦阳还不是想让他过去看着杨逸? “就是这个条件?” 傲锦阳摇头,“还有。” 杨逸急了:“还有?你想怎么样?” 傲锦阳看向唐梓:“由她任经理。” “什么?!”杨逸和顾南同时大叫,嘴张成“o”型,瞪大两双眼睛看着唐梓,仿佛见到了天外来客一样。 唐梓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她惊慌地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我、我没有要答应,我、我、我知道自己不行的……” 她还没有哆嗦完,傲锦阳又接上说,“就是这样定了,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是她的手下。好好跟着她干吧。” 杨逸回过神,伸出双手猛摇一阵:“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认真的?” 傲锦阳点头。 杨逸试图明白他为什么做这么个决定:“那么,她是何方高人?” “不是什么高人,所以才让你们两个过去。” 唐梓忙说:“就是,我什么也不懂的,我可担当不了如此重任,你找别人吧。” 顾南也有些意外,说:“你想好了?” “这是我的决定,你们只须听就行了。” 顾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杨逸可不干了:“那、那我……” 傲锦阳眼神一寒:“你没有机会反悔,必须过去。” 杨逸仿佛被这眼神刺了一下,他心里一跳,什么也不敢说了。 唐梓虽说不大明白他们在争些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行的,她插进来说: “你先等一下,我还没……” 杨逸一下转过身面对她,恶狠狠地说:“经理,你贵姓?” 唐梓吓得一缩脖子:这是什么杀人的眼神哪? “我……姓唐……” 杨逸瞪她一眼,突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顾南看着他的背影,越想越要笑:“这小子,目的达到了,却与他原先的目的大相径庭,莫要气死他了。” 傲锦阳神色不变,“气死了又如何?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唐梓怔住,这话,好深的怨气。 顾南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笑笑。 唐梓都不敢看他,很心虚的样子。 在没有告诉家里人的情况下,唐梓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了退学手续,面对老师和同学样惊异不解的眼神,唐梓什么也不想解释,她背起简单的行李,眼里含着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曾经承载了她梦想的校园。 以后的日子,她有的忙了。 怀孕好可怕 “哇……” 傲凝阳从来不知道,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吐起来的时候会这么可怕。 他更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孕妇妊娠反应都是这样,只不过伊静恰好是属于反应最严重的一类。 从今天早晨吃早餐开始,伊静就一直在吐,喝一口水也吐,直吐得脸色发黄,脚步发虚。 “阿静,你吐得这么厉害,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傲凝阳看得实在不忍心,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我没事,谢、谢谢副总裁……” 伊静接过纸巾,一句话没说完,胸口的烦恶感涌上来,她又要吐了。 “阿静,你的药……副总裁。” 连彤十万火急地跑过来,举高了手里的保温杯,看到傲凝阳也在,脸色一下不自然了起来。 “药?什么药?” 傲凝阳顾不上连彤的不对劲,看着那个保温杯皱起眉来。 他虽然没有结过婚,也不是大夫,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女人一旦怀了孕,就会特别娇贵,大凡药物都沾不得的。 “萧大夫开的止吐药,是中药,不会伤到孩子的。” 连彤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傲凝阳一眼,很怕他的样子。 “那就好,”原来连彤已经找过萧潇了,他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让伊静过去找他呢,“阿静,你还是回去休息几天吧,这边有我们呢。” “副总裁,我……好吧,谢谢副总裁。” 伊静想要拒绝的,但她的反应确实太厉害,终于还是答应了。 “那叫连彤送你回去,等你好点了,再来上班。” 傲凝阳交代完之后,进了办公室,从始至终,连彤都没有抬头看过他。 难道,那天那个女人真的是她吗? 傲凝阳回过头来,隔着窗玻璃看着连彤的背影,不敢确定。 想想伊静,也是够可怜的,丈夫才死,现在她又有了身孕,亲人都不在身边,她婆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来照顾她,她一个人真难。 还是有亲人在身边能让人安心。 傲凝阳叹息着,因为对被自己毁了清白的女人的愧疚感,他突然觉得很想为需要帮助的人做一些事情。 正好,伊静应该是最需要帮助的人吧? 下午,傲寒阳回公司的时候,连彤正忙得团团转。 “凝阳,阿静做什么去了?” 看着连彤一个人忙得汗水直流,还是处理不完那些文件,傲寒阳有些烦躁,口气很不耐烦。 连彤却低着头卖力地工作,偶尔跟傲凝阳的目光接上,就又慌乱地低下头去。 傲凝阳眉头一皱,心中那份不安就越发强烈起来。 难道,真的是她吗? “大哥,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让阿静回去休产假去了。” “产假?”傲寒阳愣了愣,“她几个月了?” 他记得她肚子好像还不怎么挺嘛,就要休产假了? “五个月了。” 女人怀孕真是辛苦,傲凝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特别是他们的妈妈怀着他们哥俩的时候,还不得受双份的罪呀? “哦,”好像也差不多,虽然在别的公司,一般女员工要干到临产前才会休产假,“那从别的部门再调个人过来吧,这一阵子研发新产品,事儿太多。” 休就休吧,业务再繁忙,还是要以人为本。 “知道了。” 傲凝阳才要走,电话突然像蹋了天一样地叫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有些奇怪,还是接了起来: “喂?” “你要的人,我找到了。” 对方声音很沙哑,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意味。 “在哪里?” 傲凝阳眼睛亮了亮,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人的办事能力,向来不让他失望。 “在我这里,你来领人。” 傲凝阳答应一声,对方又接上一句:“你们傲家又欠我一个人情,给我记清楚了。” 话音还没落,他“啪”一下扣了电话。 有趣的女人 “秦离?” 傲寒阳同样不笨,眼神很冷。(..info) 傲凝阳点头,神情很不安,“大哥,该不会又是锦阳找他帮忙了吧?” “还能有谁?”傲寒阳冷冷地说,不知天高地厚的锦阳,惹这个怪人做什么。 “算了,反正人也找到了,他让我去领人。” 傲凝阳忙打圆场,他是怕大哥一气起来,会找傲锦阳教训。 “我去。” 傲凝阳也没坚持,点了点头。 秦离这人,为人处事自有一套,从来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怎么看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做事正邪难辨,是个叫黑白两道都头疼的人物。(..info) 这样的人,却跟傲家颇有渊源,也不知道是从哪一辈开始算起的。 傲寒阳驱车去到秦离的“大本营”时,秦离正好要去处理一件抢什么生意的事,他手下几个兄弟就把他请到大厅里等着。 “许梦!许梦!” 突然响起女人的叫喊声,又急又怕的,好像天塌了一样。 “是谁?” 傲寒阳皱皱眉,他一向对秦离的“家事”敬而远之,可好巧不巧的,这人偏偏在这个时候生事,烦不烦。 “一个男人跟我们借高利贷去赌,又没钱还,离哥让我们带他回来,他马子硬跟着来了。” 秦离的一个手下捏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info[] 他们这些人一向以捉弄弱小为乐,从来不觉得脸红。 傲寒阳皱眉,本不打算多事的,但看到随后冲进来的那个娇小的女孩子,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唐梓的影子,跟着就高深莫测地一笑: “这事我来处理,你过来。” 那人俯下身,傲寒阳向他耳语几句,他大概也觉得好玩,点点头出去了。 “你们放开他,放开!你们凭什么抓人,放手啦!” 女孩一路大喊大叫,那几个人却当他不存在,只顾像抓小鸡似地抓着那个叫许梦的男人,一直推推搡搡地来到傲寒阳面前。 刚刚出去的人大概跟他们说了吧,他们几个见到傲寒阳,也没觉得奇怪,把人扔到地上,就站到了一边。 “你、你是他们的老大?” 女孩子原本是想过去扶许梦的,一眼瞥见坐在桌后的傲寒阳,她不自禁地打个颤,好锐利的眼神! 她强迫自己别害怕,要敢于面对这个可怕的人,她和许梦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虽然她还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许梦回来。 “你是她什么人?” 傲寒阳面无表情,好可笑的人,明明就害怕得要命吧,还要装出副老练的样子来,骗谁呢? 不过,这女孩子还真挺漂亮,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下巴很尖,不高不矮,挺招人喜欢的。 要不是因为这样,傲寒阳也没心思逗弄她一下吧? 虽然他一向没这样的闲心。 “我、我是许梦的女、女朋友,你说,你们为什么要抓许梦回来,他怎么得罪你们了?” 许梦缩了缩脖子,快撑不住了。 乖乖,这人也没说什么嘛,而且坐在那里没动,可这种压迫感到底是怎么来的? “叫什么名字?” 她色茬内荏的样子傲寒阳自是瞧得分明,不答反问,眼睛里尽是捉弄人的冰冷笑意。 “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许梦,我们快走吧。” 女孩白他一眼,拉起许梦就要往外走。 但,许梦却没有动,只是有些尴尬地站着。 “许梦,你怎么了?你到底跟他们有什么过节,啊?” 女孩子急了,连连摇着许梦的手,那位只是低头不语,简直要急死人。 你竟然去赌?! “他走不了的。” 欠了秦离的钱,不还就想走,做梦。 傲寒阳坐着没动,他知道他们走不出这里。 “凭什么?!” 女孩急了,眼看着就要跳起骂人。 “就凭他没有还钱。” 许梦脸色一变,有些慌乱地看了女孩一眼。 看来,他欠钱的事,女孩并不知道。 “还钱?什么钱?” 果然,女孩一脸茫然,看看傲寒阳,又看看许梦,很无辜的样子。 傲寒阳越来越对她感到兴趣了,瞧她现在的样子,就跟迷途的羔羊似的,像极了…… 那晚误闯他房间的那个人。 傲寒阳一挑嘴角,无声一笑,这件事情,很好玩。(..info好看的小说) “我……我没、没钱……” 许梦根本就无暇向女孩解释,身子又筛糠似地抖起来。 “那就留下命。” 傲寒阳倒是干脆得很,好像比秦离还要狠。 人家顶多只会要他一只手、一只脚什么的吧? “不!我不想死!我不要……” 许梦惊恐地大叫,连连摇头,眼泪都要流下来。 生死面前,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的淡定,何况许梦既然会借高利贷去赌,就一定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 “许梦,你说,你什么时候欠他们钱了,啊?!” 女孩刚刚大概也吓傻了,这会才醒过神,一把抓住许梦,把他摇得像只拨浪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梦痛苦地叫,“叶雪,别问,什么都别问!” 叶雪? 原来你叫叶雪。 这名字还不错。 傲寒阳干脆抱起胳膊,欣赏免费的演出。 “我不问你我问谁?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惹上他们的?你什么时候借了他们钱?借了多少?” 叶雪比他叫得还大声,右手不住颤抖着,没准下一秒钟就会一个巴掌扇过去。: 许梦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刚刚出去的那个人拿着一瓶酒进来,“好心”地替许梦回答: “小妞,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他的事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告诉你好了,这小子跟我们借钱去赌,结果都输了,没钱还,你说怎么办吧。” 什么?! 叶雪一下子傻了,一把揪住许梦的衣服,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他说的是真的?!啊?!你――你竟然去赌?!你不想活了你?!” 许梦红了眼,一把挣脱叶雪的手,大声吼道,“我哪里知道会是这样?我去赌,还不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你? 放屁! 叶雪大怒,“忽”地一下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我过得不好了?!我什么时候要你靠赌钱来给我好生活?!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吗?!” 许梦,原来我一直看错了你! 叶雪浑身都在抖,眼泪终于滑落。 “是,你是没说,是我贱,我犯贱,行了吧?钱我已经借了,现在我没钱还,我去死好了!” 许梦已经开始歇斯底里,猛一下爬起来,往墙上碰去。 “不要!“ 叶雪惊恐莫名,一把抱住他,哭着叫起来,“你做什么?你真的想死?你、你不要我了?!” “我……我想、想要,可是,现在我要不起了!” 许梦绝望地嘶喊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想死! 他们两个已经够惨,傲寒阳却还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到底还不还?不还,就拿命来。” “我……大哥,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去筹钱!求求你了,再宽限几天,好不好?” 看来许梦虽然借了钱,却并不知道正主儿是谁。 不然他就不会求傲寒阳了。 话又说回来,傲寒阳这个玩笑开得是不是有点大了,万一日后他们两个认出他来,堂堂傲家长公子居然给人放高利贷,那…… “我们大哥给过你时间了,今天是最后期限,没钱还,你只好死了。” 那名手下不冷不热地接上一句,他不是也觉得这游戏很好玩吧,跟傲寒阳配合得不错。 “不……” 许梦绝望了,喃喃着,瘫坐在地上。 “你……你是他们老大吧?求你不要杀许梦,求你了。” 叶雪可怜兮兮地看着傲寒阳,小脸上一片泪痕,有种楚楚动人的娇弱。 傲寒阳如冰一样的眸子终于动了动,上下打量叶雪几眼,“他借高利贷,还去赌,你还要替她求情?” “他对我好,为了我他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跟他在一起。” 叶雪被这他几眼看得心里直发毛,慌乱地低下头去。 “是吗?” 傲寒阳无声冷笑,“为了你,他什么都愿意做,那你呢?是不是为了他,也什么都愿意做?”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愿意听到这句话。 这会让他觉得,世人太容易得到幸福,而上天独不垂爱他。 所以,他要让他们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 “你是说―――” 叶雪眼睛里有希望的光芒,听这个人的意思,好像有意放许梦一马? “那如果你有办法可以让他不死,你愿意不愿意为他做些什么?” “当然愿意!” 不等傲寒阳话音落下,叶雪就抢着回答,还往前迈了一大步,差点就要扑进傲寒阳怀里。 “这么急……” 傲寒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而许梦一听可以不死,也一下来了精神,惊喜地望着他。 “你呢?如果可以不死,你是不是什么都舍得?” 傲寒阳看着许梦,笑得很诡异。 “我舍得!” 靠! 回答得比叶雪还快,这人是不是没心没肺啊,也不问问傲寒阳要他舍什么。 看来他很清楚,什么东西都是假的,只有自己能够活着,那才是真的。 傲寒阳笑了,笑得那样残忍,连秦离的那帮手下都被他这样的笑容给震慑住,不敢看他。 “好,只要叫她陪我上床,我就饶你不死。” 他赌许梦一定不同意。 如果是那样,他就放了他们两个。 不然,就别怪他要把这个游戏玩到底。 “什么?!” 许梦和叶雪同时惊叫出声,不敢相信地对视一眼,都听到了彼此像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这个人……是个疯子吧? “不同意?我不勉强,你可以自己选择,你去死,还是她来陪我?” 他们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傲寒阳也不急,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考虑。 许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然心里在挣扎。 到底要不要答应? 叶雪脸上则是一片愤怒和窘迫,她绝没想到傲寒阳会提这样的要求! 不过,她不怕,因为她知道许梦一定不会答应的,他爱她,爱得很深。 而且她早就想好了,如果许梦活不了,她一定会陪他一起去的。 我陪你 “许梦?” 她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许梦的脸,希望许梦会断然拒绝,豪情万丈的说:“我绝不同意!” 可是,许梦却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你……”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你、你希望我――― 叶雪的心在一点一点冷却,她凄凉地笑笑,“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希望我去陪他,你好活命?” 许梦哆嗦着,仍旧不说话。 这份沉默,比他干脆点头还要来得残忍,来得叫人无法接受。 叶雪像是明白了一些,僵硬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去!不管怎么说,我有能力救你,我就得救,我不希望你死。” 你?! 许梦吃了一惊,猛抬头去看她。(..info) 但在迎上叶雪亮晶晶的眸子时,他又以更快的速度低下头去―――他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呵呵!” 叶雪绝望了,许梦如果在这个时候拉住她的手,坚决地拒绝傲寒阳,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爱她。 可是…… 算了,算了。 她苍白着脸,直直地看着傲寒阳的眼睛,“我愿意陪你。” “等一下。”傲寒阳却突然摆摆手,说:“你说了不算,我要他亲口说。” 他是觉得还没有折磨够这对倒霉的人吗,还要这么逼人家。 “你―――” 许梦大惊抬头,简直就不敢相信! 世界上会有这样无情的人吗?! “我要你亲口说,要她陪我,你说了才算,她自己愿意不算数。” 是男人就自己承担起责任,不然活该受到惩罚! 傲寒阳冷冷看着许梦,那眼神叫做鄙夷。 叶雪身子晃了晃,痛苦地闭上眼睛,“你何必迫人太甚!我愿意了还不够吗,你―――” “你说是不说?” 傲寒阳根本不理会叶雪,目光如电,在许梦脸上一转,许梦就吓得矮了半截。 他听得出来,傲寒阳的话音里有了危险的意味,他不敢不说――因为他想活。 可是,这话要他怎么说? 他毕竟是真的喜欢叶雪的―――虽然还不到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生命的地步。 “我……” “许梦,你说话呀,你是不是要我去陪他?” 叶雪睁开眼睛看着他,泪眼朦胧。 许梦痛苦地看着她,快要站不住了。 叶雪的泪又汹涌而下:“许梦,你希望我怎么做?你说呀,你若说了,我都听你的,你说话呀!” “叶雪-――” 许梦艰难地开口,欲言又止,他痛苦得连舌头都要麻木了。 “嗯?”叶雪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你希望我怎么做?” 许梦,还有机会挽回,你别让我失望! “我……我、我不想死,你去、去陪他……我绝不嫌弃你,我会加倍对你好的,我……”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了。 傲寒阳冷笑,起身进了卧室―――顺便把那瓶酒带了进去。 让这世界就此毁灭吧! 这是此时此刻,叶雪心里唯一的想法。 她的心死了,就在许梦话出口的一瞬。 她倒退了好几步,脸色已惨白如玉,归泪却像是干涸了一样,明明应该伤心欲绝,却一滴泪也不再流。 “叶雪,你―――” 许梦有些不安,不是怕叶雪有事,而是怕她不去陪人家上床,他就活不了。 半晌,叶雪突然笑了,笑得让人不寒而栗,“好,我去,是你说的,我去!” 她大叫,疯了似地转身奔过去,把卧室的房门砸地震天响: “开门!让我进去!我要和你睡觉!开门!” “门没有锁,自己进来。” 傲寒阳冰冷的语声传来,屋外那几位也有些傻眼: 呃,不是吧,傲大少爷真的要在离哥家里干……那事儿?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闹太大动静,离哥那边他们不好交代。 叶雪呆了呆,推门走了进去。 恶作剧 “他说了,要我陪你,你可以放他走了吧?” 叶雪眼睛直直看着傲寒阳,目光却空洞得可怕。 傲寒阳一手执酒杯,神情冷然,却还是点了下头,“可以。” 跟着就对外面说了一句,“放人。” “叶雪-――” 许梦的声音渐去渐远,终于听不到了。 傲寒阳示意那帮人不用急,又倒了一杯递给叶雪,“怎么?还在想他?” 叶雪也不说话,接过那杯洒,一饮头全喝了下去。 傲寒阳稍稍有些意外,眼睛里却有很深的笑意,“后悔了?” “对。” 叶雪这一个字,绝对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傲寒阳佩服她的爽快,“应该的。你若后悔,现在还可以走,我绝不为难你。” “但你会再去为难许梦,是吗?” 叶雪脸色虽然惨白,神情却镇定,仿佛历经了人世沧桑的老者一样。 傲寒阳眼里有了几分赞赏的意味,这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 “他这么对你,你还处处为他想,值得吗?” 叶雪表情木然:“不值得,不过,我还是得做。” 傲寒阳怔了怔,又笑了:“很好,我喜欢。” 他发现,他不讨厌这个女孩,甚至有些喜欢她的个性。 有所为,有所不为。 叶雪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头脑一阵晕眩,手里的酒杯也拿不住了,不自禁地向后倒去。 傲寒阳接住那只杯子,又用另一只抱住她。 “药性发作了。” 叶雪脸色越加惨白,“你――――” 我都说愿意了,你还给我下药,你是不是人?! 之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在朦胧中,她好像看到傲寒阳颇有深意的笑脸。 “好好睡一觉吧,傻瓜。” 傲寒阳把她放到床上,想了想,眼里有异样的光芒闪过,跟着就脱掉了叶雪的衣服。 全部的衣服,直到把她脱到跟初生婴儿一样,才拉过被子帮她盖上。 “不准碰她,等她醒了,任由她离开。” “放心吧,傲大少爷,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动她啦!” 趁人之危,不是男人会做的事。 傲寒阳笑一下,看来秦离把他们约束的很好。 他转到前厅去,秦离刚刚好回来,他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硬朗,皮肤黑黑的,就是眼神太凶,像个狠角色。 一个怪人。 傲寒阳迎上去,也不废话:“人呢?” 秦离晃晃头,手向后一挥,立刻有两个人押着一个低着头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傲寒阳盯着那个人,冷冰冰地说:“姚川,你厉害,躲了这么久,你的账终归是要自己还的,你不知道我们的规矩吗?” 原来这人就是在恒宇公司的案子中做过假证后就逃跑了的姚川。 要知道在这个案子,他可是一个关键人物,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倒戈相向,才使得恒宇公司一审败诉的。 姚川仿佛自知理亏,连头都不抬,衣服上有血迹,可能受了一些伤。 傲寒阳微皱眉,“你动他了?” 秦离一脸的蔑视,“他?还不配,我的人追他的时候,他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 什么苦衷 傲寒阳不再多说,拉过姚川便上了车。 秦离走到他车前,伸手敲他的车窗玻璃。 傲寒阳摇下玻璃,看着他。 秦离想了想,说:“你准备欠我多少才肯罢手?” 傲寒阳挑挑嘴角,发动了车子。 路上,姚川始终不发一言,傲寒阳也不再开口。 不过,他感觉得出,姚川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着,而且越抖越厉害,也许所谓的“筛糠”便是这种状况了。 傲寒阳从反光镜上看着他这么害怕,却不动声色,只是开着车。 “总裁,我是不得已的,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终于,姚川忍不住颤抖着开口,面无人色。 “有什么不得已?”傲寒阳肯开口问,至少说明他给了姚川一个机会。 他只是觉得奇怪,傲家的人从来不会亏待员工,他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要背弃傲氏? “我……” 机会虽然难得,但真相实在难以说出口,姚川犹豫着。 “不说算了。” 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不住,也怨不得别人。 “总裁,我跟你说实话,你能不能看在我一向对公司尽心尽力的份上,能够对我……从轻发落?” 这会儿他已经不指望可以全身而退了。 “那要看你的不得已是不是能说服我。” 姚川叹口气,又是尴尬,又是痛苦,“其实走到这一步,真是怨不得别人,都怪我自己!” 很简单,他老婆是个母夜叉,他心情郁闷出去找小姐,结果让对方给抓到了证据,以此为要挟,让他为他们做事。 傲寒阳冷笑:“这就是你说的不得已?” 完蛋了,看来这个理由实在不足以说服傲寒阳! “很好,你打电话给你老婆,让她来替你安排后事吧。” 姚川大惊,瞪大眼睛看着正在不急不徐地开着车子的傲寒阳,脸上写满了绝望。 傲寒阳一路开车进了寒凝电子,将姚川拖了进去。 这时的姚川,已经成了一滩泥,傲寒阳手一松,他就摔在了地上。 “你肯回来了?” 傲凝阳微一笑,好像没怎么怨他。 当然是不肯,只是不回来能行吗? 姚川慢慢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半晌,他才开始有了意识,一脸惊恐地叫: “总裁,我该死,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还有妻儿老小……” 傲寒阳不说话,看着姚川在那里大呼小叫,可怜又可恨。 自作孽,不可活,怨得了谁? 傲凝阳略一沉吟,“大哥,我们是自己处理,还是……” “生意上的事,最好还是通过法庭去解决,要他们输得光明正大。”傲寒阳想了想,决定选择相信法律。 傲凝阳点头,“好。”然后他转身对着姚川一笑,“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们公事公办。” 姚川瞬间如同天下大赦般,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他就不用承担傲家的原则了。 等姚川出去了,傲寒阳打个电话到锦绣房产,“锦阳,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找秦离,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替人挡刀子 黄昏的时候,叶雪醒了。 等她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时,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 “不要……不要……” 她紧紧将身体缩成一团,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上衣服,又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反正没有一个人阻拦她,或者来跟她说话,她就这样一直走到大街上去。 没有意识,没有方向,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直走得两腿发麻,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你敢叫,我就捅了你!” 难得叶雪在这个时候,还能听见有人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原来一个歹徒正把一把匕首架在一个妇女脖子上,正抢劫呢。 那妇女衣着打扮非常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会只身一人在这小路旁,引来歹徒的暴行。 是岳寒凝,今天去跟几个友人相聚,兴致所至,就一个人步行散心,没想到碰上这样的事。 “我不叫,你要钱是吗?给。” 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倒是镇定自若,真的递上手中的包。 “你给我?” 歹徒一呆,差点连手里的刀子都给扔了。 “是啊。”岳寒凝笑笑,“你不要钱吗?我身上只有这些钱,都给你了。” 呃――― 这要怎么往下进行? 歹徒左右瞄瞄,一下看见叶雪正看着他,以为她要报警,便恶狠狠地瞪着她: “臭丫头,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我―――啊对了,我要去死。” 叶雪眼神木然,跟丢了魂魄似的。 “孩子,你这是―――” 岳寒凝皱着眉,这个女孩子好像有点儿不大对劲,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嘎?”歹徒更吃惊了:“你有病吧你?” “我就是有病,我有毛病才会看上他,我要去死。” 叶雪居然还点点头,又往前走了好几步。 “你、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你们是一伙的,故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把人救走,是不是? 歹徒威胁性地把刀子又往前递了递,装得更凶狠的样子。 “杀?杀我吧,我正要去死,你杀我吧。” 叶雪脚下不停,慢慢走过去。 “你、你站住!我真杀人!你站住!” 歹徒慌了神,手也咆哮起来。 他干这一行应该时间不长,一看就嫩了点儿。 叶雪却像没听到他的话,几步就走到岳寒凝面前去。 “孩子,你――” 岳寒凝才要扶她,那歹徒已慌乱地伸出了手中的刀子。 他的刀法很准,一刀便刺中了叶雪的心口! “啊……” 叶雪无力地呻吟一声,已软倒下去。 岳寒凝大惊失色,一把扶住她“孩子,孩子!” 歹徒傻了眼,一把扔掉刀子,没命地奔走了。 “把刀子留在这里,怕警察局的人找不到你吗?” 岳寒凝冷冷一笑,打了两通电话出去。 少顷,救护车呼啸而至,以最快的速度把叶雪送进医院。 等到叶雪再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岳寒凝满是急切之色的脸。 “我死了吗?” 她虚弱地问,胸前的伤口处一跳一跳地疼着,她应该还活着吧? “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岳寒凝温柔地笑笑,她是四个孩子的妈,对叶雪的疼爱也是发自内心的。 “哦。”叶雪有些失望,“可是我想死。” 岳寒凝目光闪动,她知道叶雪肯定有什么伤心事,又不敢问得太急,“为什么呢?活着不好吗?” 叶雪虚弱地摇头:“不好,死了才好。” “你又没有死过,你怎么知道死了好?” 一名护士正好走进来,接上了话头。 岳寒凝看了护士一眼,那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帮叶雪检查了一下,就出去了。 不过,叶雪显然被这句话给刺到,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不得不承认: “她说得也对。” 岳寒凝怔了怔,摸摸叶雪的头,笑了。 唐梓去了傲锦阳所说的那家公司了。 说是新开办的公司,其实只不过是锦绣房产原先旗下的润格装饰公司合并了当地的一家小公司,公司内部进行了资产重组,然后由锦绣房产调动一名负责人员担任经理。 没想到,唐梓正好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顶了这个缺。 她一进公司的门,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因为公司在合并后刚刚开始运营,所以有很多事都得从头来过。 这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上面会派一个经理过来,但又有哪一个人会料到,这一直不露面的“主子”就是正步入公司的小小女子? 唐梓看着这些陌生的人,正感到有些无所适从,突然看见孙辛辛一下闪了出来,她心里一喜,总算见到一个认识的人了。 孙辛辛也看见了她,忙笑吟吟地迎上来:“经理,你来得真早,我本来是要到门口接你的。” 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一听说此人便是新主子,一下全都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 唐梓有些奇怪:“你知道我要到这里来?” “当然,总裁吩咐我,好好协助你。” 唐梓不大相信,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锦阳……我是说总裁让你跟我?” 孙辛辛点头:“是的。” 唐梓说不出话来,傲锦阳居然把公司里的几个重要人物都给了她,这是对她的放心,还是不放心? 无所适从 “这太委屈你了吧?你若不愿意跟着我,我跟他说,让你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不知道唐梓怎么想的,说话这么不靠谱。 孙辛辛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惊恐起来,“经理,你若不满意我,我会亲自对总裁说,但你千万莫要说我不愿意跟你,我可没有这样说!” “我没有说不满意你,我只是不想你工作不顺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用得着这么着急,这么害怕吗? 唐梓有些奇怪,又觉得不安。 孙辛辛这才又笑开了:“谢了,经理,我愿意跟你,我会好好协助你,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我会……” “倾尽全力,我知道。” 你说过一次了。 唐梓心里说。 孙辛辛的办事效率只会让唐梓瞠目。 她带唐梓进了办公室,这里早已经布置一新,整个环境让人心旷神怡,非常舒适,而且一些待批阅的文件都已经放在了桌上。 孙辛辛按事情的轻重缓急将这些文件整理好,只待唐梓批阅―――虽说唐梓一点也看不懂这都是一些什么东东。 “经理,这些都是各个部门报上来的资料,因为公司刚刚合并,所以有些事情很复杂,需要你来做决定。” 唐梓一下觉得头昏脑胀的,窘迫地说:“小孙,不瞒你说,我什么也不懂。” 她知道孙辛辛一定会笑话她的。 没想到,孙辛辛神色未变,依然笑着说:“没有事,慢慢来,我会把我知道的情况都跟你汇报的。” 唐梓在心里叹道:“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如果不是傲锦阳交代,她又怎么会如此不厌其烦地迁就于我?” “经理,这是被我们合并的小公司的材料,其中包括有他们原先的公司管理层人员和职工名单,还有原先的一些帐目,都在这里,你先看一下,看怎么安排这些人员的就业问题。” 唐梓怔怔地接过来,不大明白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就业?这还用得着问她吗?原先干什么,那就干什么呗! 孙辛辛见她发呆,说:“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唐梓忙说:“哦,没有,我只是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看起。” “这需要慢慢熟悉材料,我先给你倒杯水。” 她大概看出唐梓的思路还不太清晰,就知趣地退下去了。 孙辛辛走后,唐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哦! 新的生活,新的开始,新的环境,新的人!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好烦,好委屈,真想大哭一场! 可是,这怨得了谁?钱是她借的,来这里工作还债是她自己愿意的,她不但没有从一个小职员去一步步走起,反而独当一面,相信此种情景下,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还得清债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 倘若她真的接受了这一份工作,真的心安理得的做下去,那么就算有朝一日她真的还清了所欠下的钱,她难道就不欠傲锦阳别的什么? “我们忙得要死要活,你在这里睡大觉,有没有天理?” 她正闭着眼睛烦恼,这没好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了她一大跳,一下睁开眼睛,原来是顾南和杨逸。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唐梓尴尬地红了脸,绕着桌子走出来,很局促的样子。 杨逸拉长着脸,一点也不给面子,“我们早来忙了一上午了,你居然不知道?!” 呃……是不知道。 气愤的阿逸 相比之下,顾南就温和多了,还微微一笑:“阿逸,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杨逸更来气,“我警告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不然我掐死你!” 他都快气死了,顾南还一脸悠哉的样子,“不是我让你这样的,你该去掐死傲锦阳。.info[]” 还说风凉话? 杨逸大怒:“你再说,我真的掐死你!” 唐梓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个吵得热乎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劝架。 她以为所谓的左膀右臂一定会精诚团结,不分彼此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两人不是那么……友好? “经理。” 顾南突然看向唐梓,叫了一声。 “哦,什么事?” 唐梓现在的样子那叫一个“谄媚”,恨不得掏出心来给人家看看,她有多谦虚好学。 顾南见她那样子,不客气地笑起来,“哈哈哈!” 唐梓一下就红了脸,搞什么嘛,她都这样了,还笑她干什么。 顾南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经理,那些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忙好了,今天上午十点,我们要和绮色材料公司谈判,签订一份合同,由您亲自去,以显示我们的诚意,有没有问题?” 唐梓大吃一惊:“这当然有问题!我怎么会和人家谈判?!我什么也不懂!” 杨逸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听见没?我早料到她会这样说,你说傲锦阳干嘛要让这么一个外行来任经理的?他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也不用错得这么离谱的吧?” 他都快哭出来了,看来是怎么也不能接受傲锦阳的这个决定。 唐梓虽说知道自己是不行,但被人这样当面奚落,还是有些难堪。 “阿逸,你不去准备一下吗?谈判快要开始了。”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顾南警告似地看他一眼:小子,注意点分寸。 杨逸像是突然被抽了一鞭,什么也没说,答应一声,就真的走出去了。 顾南看他出去,这才回过头来,“经理,你不用在意,这份合同是公司合并后的第一笔合同,所以要由你亲自去,这绮色材料公司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们润格公司所有用于装饰的材料都是从他们那里进货的,所以这份合同很重要,你明白吗?” 唐梓点头:“我明白了,可是,我真的什么也不懂。” 顾南笑笑:“这个不要紧,如果你什么也懂,又何必要我们呢?” 唐梓一怔,随即笑了笑。 “那你先准备一下,我去安排安排。” 唐梓又点点头,好像除了点头,她真的不会做别的事。 顾南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吞吞吐吐的,“阿逸他,还是个孩子,有时候不大会说话……” “我知道,少年人都气盛,况且我是个外行,他没有说错。” 唐梓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的,好像她有多大似的。 顾南很意外,没想到唐梓居然这么宽容。 唐梓突又想起什么,“你们进别人的房间,从不敲门的吗?” 顾南耸耸肩:“我们以前跟着傲锦阳,习惯了。” “怎么你们都是这样直呼你们总裁的名字吗?” 顾南笑笑,不置可否,转身出去了。 唐梓讨了个没趣,觉得不好意思,脸上有些发热,正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准备,孙辛辛又走了进来。 “小孙,我们要同绮色公司谈判的事,你知道吧?” 真好,有孙辛辛在,对她来说就像有根救命稻草似的。 “知道。” 唐梓哦了一声,“那你把绮色公司的一些具体情况具体跟我说说,我多少得知道一点。” 孙辛辛见她这么快就找到门路,很高兴的样子: “好的。商场上的竞争无定数,谁的实力强,谁就可以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占据一些优势。虽说合同的签订我们双方同处于平等地位,但是总有一方是吃亏的一方,不可能令双方都完全满意的。” 唐梓似懂非懂地听着,只觉得如听天书一般。 商场如战场 “比如这个绮色公司,虽说是我们的老客户,但是因为他们的材料质量非常高,而且同行中难有对手,所以就显得格外傲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奇怪,他们傲是因为有傲的本钱。 “我们公司的对装饰材料的要求一向十分苛刻,所以就非要他们的货不可,这就势必要受他们牵制,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然就别用人家的,既然要用,就得受人家钳制。 “所以在谈判中有些条款很难达成一致意见,而且,我们吃亏的时候占多数,总裁曾亲自和他们谈过几次,也只是打成平手而已,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说到这些,她看上去很无奈,看来这个绮色绝对是难缠的角色。 唐梓总算开始明白一点商场如战场的真正含义了。 “我们锦绣房产的实力当然也容不得他们小觑,唯一有实力与我们抗衡的,便是位于市中心的亚辰房地产开发公司。绮色公司规模不大,却仍敢如此强硬,便是因为有亚辰公司为他撑腰。” 唐梓不大明白地打断她:“等一下,亚辰公司为什么要给绮色公司撑腰?他们有什么关系?” 孙辛辛矜持地笑笑,“这个,我也不大清楚,等有机会,你问一下总裁吧。” 问他? 你都不肯说的事,他会说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不行,小孙,不瞒你说,我什么都不懂的,万一出了纰漏,我……” “这个经理完全可以放心,”孙辛辛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做为锦绣房产的分公司,我们公司的一切都由锦绣房产做后盾,唐小姐做这回经理,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做就是。(..info)” 原来如此! 难怪傲锦阳会想也不想地就硬让她当经理,原来是因为他在她身后。 唐梓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傲锦阳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她,难道是对她…… “那我该怎么和对方谈判?你知道我什么也不会。” 孙辛辛笑了:“这个恐怕我是帮不上你了,等过一会儿会有顾南和杨逸两个人陪同你去,我是不能去的。” 唐梓有些泄气了,这里的人她就是觉得还可以,一想到那个对她没好感的杨逸,她就有些怵,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不管她肯不肯去,谈判的时间都来到了。 上午十点,对方的人如约而至,唐梓和顾南,杨逸一起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 等对方的人下车,他们就迎了上去,看来除了唐梓一个人也不认识外,其他的人都是老相识了。 顾南为对方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任经理唐梓小姐,经理,这是绮色公司的销售主管乔楚先生。” 那乔楚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如果撇开略矮的身材不谈,他长得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老是斜着眼睛看人,那神情好像帝王一样,让人没大有好感。 那乔楚眼睛一直盯着唐梓,仿佛在掂量唐梓的份量,“唐经理,幸会,就我个人而言,我最欣赏那种智慧和美貌一样多的女子。” 这话里的刺儿也太明显了吧? “乔主管,看来我们今天的谈判注定是要成功的了,因为在这一方面,我们是看法一致的。” 唐梓这个气,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摆出这么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来,天底下就数你最优秀吗? 乔楚很明显地一怔,大概没想到会被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给将了一军吧。 而顾南和杨逸则意外地看着一上手并没有落下风的唐梓,惊喜莫名。 杨逸在前面带路,将这些人带往会议室,唐梓则走在后面。 别看她刚才很威风,其实对于所谓的“谈判”,她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她心下越来越慌,脚下被台阶一绊,就往前跌去,“完了!这下摔个头破血流,一定一点形象也没有了!” 她正等着承受所有人的嘲笑,没想到她整个人突然斜着定在半空,就像画面定格一样。 她定神一瞧,原来是顾南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起,扶好她之后立刻松开了手,“别怕,有我们。” 唐梓一下就平静下去。 对她有兴趣? 因为有顾南和杨逸的加入,唐梓便只是被当做润格公司这边的一个主事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在整个谈判过程中,唐梓几乎没有开口,只是不住地望望这个,看看那个,也不明白这些人究竟在争论些什么。 一开始对唐梓充满警惕的乔楚,见唐梓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一下便不将她当一盘菜了。 当合同签完,乔楚很绅士地握了握唐梓的手,“唐经理,认识你很荣幸,唐经理真是惜言如金啊!” 唐梓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偷眼去看顾南,见他脸上不轻不重地笑着,什么也不说。 再去看杨逸,却见他生气地扭过脸去,一脸掩饰不住的“恨铁不成钢的”的味道,唐梓忙低下头去,心里升起一种深深地挫败感。 毕竟,这是她走马上任以来打的第一场仗,却以这样的结果而告终。 失败,太失败了。 不过,以她的能力,也只能是这样的结果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傲家。 傲寒阳在餐桌上见到傲锦阳,便问:“锦阳,我听说,你的润格公司来了一位颇不一般的经理,是何方神圣?” “怎么?大哥对她有兴趣?”傲锦阳笑笑,他没打算瞒着大哥这件事。 “我是对你公司的前途有兴趣,你想败公司也不用假手于人吧?更何况,我们会不知道你的份量,你这样做,有些牵强附会了吧?” 傲寒阳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他才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你也不想想,就凭锦阳的心机,也会做出这种事?” 傲凝阳刚好进来,听见傲寒阳的话,不由替傲锦阳抱不平。 “凝阳,你是在教训我吗?” 长本事了啊,敢教训大哥了。 “大哥,我哪儿敢?我只是替锦阳说句话罢了,是不是?锦阳?” 傲凝阳整个一惹得起,承担不起的主,关键时候得拉上个垫背的。 “是啊,是啊,大哥,我们平时有多听话,你知道的吧?” 拖我下水? 傲锦阳“狠狠”白了二哥一眼,先摆平大哥再说。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平时一手遮天,你们敢怒不敢言?” 两个都不言语,不言语的意思就是――默认? 傲寒阳裂开嘴,露出森森白牙,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应该有够恐怖: “现在给你们机会改朝换代,敢不敢?” 傲凝阳和傲锦阳对望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出餐厅。 傲寒阳满意地耸耸肩,独自享用满桌的美味。 刚吃一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傲锦阳的事,傲锦阳好像还没有回答他吧? 自从傲锦阳车祸归来后,傲寒阳就加紧了对他的“监视”,从不让他单独再外出,也不允他碰一下摩托车。 好在傲世伦夫妇这一次的放行时间比较长,三个多月了还没玩够,他们又封锁了傲锦阳受伤的消息,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傲锦阳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肇事司机,至于他是怎么向他讨回这笔账的,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人们对于傲家的规矩,从来都是避之惟恐不及的。 美女经理生意白痴 唐梓一直打不起精神来做事,因为经过那次跟绮色公司的谈判,她越发肯定了一件事:自己绝不是做生意的料。 确切地说,她不是做经理的料,领导不了这个公司。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应该去找傲锦阳,去说明这件事,然后辞掉这个差使。 反正傲锦阳手底下有的是能人,她退下来,对润格公司来说,铁定是件好事。 “小孙,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是润格的新主子?” 门外有人惊奇地大叫,唐梓心中一动,跟着惊喜莫名:绣阳?! 孙辛辛不温不火地说:“四小姐,你这是在取笑我吧,新主子在里面。” “嘁!小孙,少酸了你,什么四小姐?对了,我专门来看你们新主子的,我听说来了一位美女经理,却是个生意白痴,是不是啊?” 晕! 原来外面的人是这么评价她的吗? 唐梓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info) 孙辛辛没有回答,唐梓就在里面,她可不想没事找事。 再说唐梓只不过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生意上的事,所以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哪里是“白痴”了? 傲绣阳清脆地笑了几声,“不难为你就是,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嘴巴严,三哥虽说眼光不怎么样,但是用你还是用对了,哈哈。” 她竟然将笑傲商坛的天之骄子说成是“眼光不怎么样”,想来也只有她傲绣阳才说得出口了。 唐梓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拉开门,气哼哼的,“你要看的人,在这里。” “你?!”傲绣阳现在的样子,就像见到了鬼,“你、你、你、你……怎么会……” 唐梓可得意了,斜倚着门,挑高了眉毛。 吓死人不偿命。 “绣阳,没想到吧,他们嘴里的生意白痴就是我哦。” 傲绣阳一下醒过神,用手将下巴给提了上去,意外,太意外了。 “阿梓,你有没有搞错,要来我们傲氏工作也不跟我说一声,你以前不是怎么都不肯……” 说实话她除了意外之外,更多的是没法相信。 之前她不止一次想要帮唐梓,却都被她拒绝了,现在倒好,人家唐梓巴巴跑到他们公司来,这算怎么回子事? 想到那五十万的巨石之压,唐梓早没了玩乐的心情,黯然低下头去。 “对了,阿梓,你怎么不吭一声就办了休学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打了几百通电话也找不到人,最后才问明白,原来唐梓是休学了。 休学? 唐梓呆了呆,不会吧,她办理的是退学啊,什么时候成休学了?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不止一件?你说,你怎么认识我三哥的,你是不是和他相处了很长时间了?还有,你为什么要当这个经理,你不会不知道,你不是这块料吧?你……” 唐梓一把捂住她的嘴,总算将她的话匣子给盖上了。 傲绣阳扑闪着大眼睛,期待唐梓的回答。 相比她的兴奋,唐梓就无奈多了,她放下手,神情落寞地说:“唉!天灾人祸啊!” 她简单地说了她们家的事,不过却隐瞒了她和傲锦阳之间的事情,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说 傲绣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幸好你哥哥没有事。” 唐梓听这话心中一暖,毕竟傲绣阳这样说,至少表示她赞同唐烨先保命的做法,不管怎么说,傲绣阳将生命看得重于金钱,这相当不简单了。 傲绣阳又接上说:“所以,你就来打工还钱?” 唐梓点点头。 傲绣阳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那、那你为什么会找到我哥的?你认识他?怎么认识的?” “你今天没有课吗?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早知道会没法回答她嘛,先转移话题再说。 又是原则 “阿梓,你不要想蒙混过关哦!你快点招,你到底怎么认识我三哥的?你有了困难都不来找我,而是去找他,那你和他一定是非常熟了,是不是?” 她傲绣阳可没那么好骗,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她可不会罢休。 唐梓不知道怎么对她说,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和傲锦阳之间的事,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行径是非常可耻的。 她转动眼珠,想找个像样的借口。 孰料傲绣阳突然非常诡异地笑了笑,“你不用费什么心思想骗我,我知道如果你们之间不是有什么渊源,三哥他绝不会这么帮你的。” “怎么?又是你们家的原则?” 她原以为傲绣阳一定会说什么你不用管之类的话,没想到傲绣阳干脆地点头:“对。” 唐梓大惊:“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你们家的原则是什么?为什么一个又一个的都这样对我说?” 傲绣阳反问一句,“一个又一个?我们傲家有多少人这么对你说过?” 唐梓暗自后悔,不应该说这句话,果然又让傲绣阳给抓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有什么办法?她太想知道了。 “那是你跟我三哥之间的事,你想知道,去问他。” 唐梓泄气了,他若肯说我又何必问你? “我说,你怎么一直叫三哥,你还有一个二哥还是二姐?” 傲绣阳有些奇怪:“我没有对你说过?” 唐梓摇摇头。 傲绣阳笑起来:“大概是我忘了,我还有一个二哥,我有三个哥哥。” “你怎么搞的呀,这么多的哥哥。” 傲绣阳不乐意了:“我说阿梓,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叫我怎么搞的?哥哥多又不是我的错,爸爸妈妈愿意生……” 话未说完,她的脸已红了,“吃吃”笑个不停,唐梓也抿嘴笑起来。 两个没长大的女孩子,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经这一打岔,唐梓仍然没有问出关于傲家的这个“原则”,越是问不出,唐梓越想知道。 孙辛辛看到她们出来,忙站起来,说:“四……绣阳小姐,你要走了?” 傲绣阳笑了笑,经过孙辛辛身边时,她轻声但清晰地说:“好好帮她。” 孙辛辛诧异地回头看她,傲绣阳已经开心地笑着,痛快地出门去了。 原来唐梓就在他们傲家的公司,那不愁以后会见不到了。 唐梓等她走了后,才慢慢回到屋里去。 她本来是想借助傲绣阳来问清楚一些事情的,没想到,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却反而因为了傲绣阳的到来更显得扑朔迷离,无从去猜了。 她首先要弄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傲绣阳说的“休学”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匆匆告了个椵,就往学校去了。 到了学校,她的室友陈妍一见到她,惊喜莫名,跟着就塞给她一个纸包,“唐梓,你回来了?你也真是的,什么也不说就走了,我们去问了校长才知道你休学了……这是我借你的钱,差点没机会还你了。” 唐梓下意识地握着那个纸包,再听到陈妍这么说,她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别人都当她是休学,而不是退学。 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去找了校长,校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胖胖的女子,样子看上去有点不好亲近,其实人是蛮好的,唐梓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校长,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校长微笑着,“唐梓同学,这个我想你不用多问了,你只须好好准备,明年再来把学业修完,还是可以找份好工作的,我知道你在校时的成绩不错。” 又一个不说的 唐梓有些愤怒了,这算怎么回事,不管做什么事,都瞒着她,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是不是太离谱了? “校长,我想请你告诉我,是谁将我的退学手续办成了休学手续?这样大的事不让我知道,这对我不公平。” 尽管心里很气,她还是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当面发起火来。 校长只是那样没有实质内容的笑着,看来是铁了心不想说的了。 唐梓心里一动,想来只有一个人可以令人这样守口如瓶,她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是不是因为一位傲先生?” 校长的神情里明显地有一些惊讶:“我什么也没说。” 唐梓很诡异地笑笑,“当然。” 你很生气? 这回她算是彻底服了傲锦阳了。 好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唐梓救了他,就算是帮他付了三千块钱押金,他已经还给了她三十万,又在唐梓找上门要他帮忙时借给了她钱,又在唐梓要他帮自己找工作时,将唐梓推到了经理的宝座上。 这一切一切,就算是报恩,傲锦阳所做的一切,也早就够了吧? 或者说,也早就超过了唐梓为他所做的一切了吧,他还想怎么样? 唐梓一路走一路想,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傲锦阳到底想怎么样。 所以,她决定了,一定要找他彻底问个明白,就算掐住他的脖子,也要让他说出真相! 她她一路直走,“嗵”就撞开了傲锦阳的房门。 傲锦阳抬头看了她一眼:“阿南和阿逸很尽心,你学得不慢。” 看来她整天面对他们,已经不自觉地受了他们的影响了,进人家的房间都不用敲门的。 “我们学校的校长,欠你钱吧?” 这跟顾南杨逸有什么关系? 唐梓可没空消化这件事,劈头就问。 傲锦阳一时未会过意:“嗯?”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听你的话?” “呃?” “如果不是这么听你的话,怎么你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傲锦阳干脆放下手里的活计,认真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还装无辜?! 唐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你凭什么去我学校改了我办的手续?你管得着吗你?!” 原来是为这件事? 傲锦阳脸色一寒:“她对你说的?” 他眼神开始变的不一样了,很冷、很锐利的感觉,让唐梓感到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 糟了! 如果傲锦阳怨上校长,又要搬出什么傲家的“原则”来,那可就麻烦了! “还用得着她告诉我?你看我做生意没有头脑,就当我对一切事都没有头脑吗?我不用想就知道是你。” 情急之下,唐梓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出个还不算太拙劣的理由。 傲锦阳挑挑眉,不置可否。 “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要怎样?” 唐梓逼上来,双手撑住人家的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什么也不想做。” 似乎不愿意这样跟唐梓对峙,傲锦阳又低下头去忙活。 唐梓急了:“你还说!?你从开始到现在,你做的事还少吗?” 可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不是吗? 傲锦阳下意识地握紧了笔,“你很生气?” “我为什么不生气?你倒是说出个理由,你做这么多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是因为我救过你,你至于这样吗?如果不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承认自己很生气,是相当相当生气。 傲锦阳沉默着,看样子就是不想对唐梓说实话。 老天! 唐梓心里呻吟一声,快要晕过去了。 唐梓警告他:“那,如果今天你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我就不走了。” 傲锦阳微哂:“那你公司那边?” “那不是我的公司,是你的,何况,还有你的得力助手在,你还担心什么?” “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对他们两个不是很满意?如果他们不行,你可以在我这边挑几个你愿意要的人过去。” 有耳朵的人一下就能听出来,他在故意转移话题,转移唐梓的注意力。 唐梓再也忍不住的火冒三丈,她真的那么笨吗,笨到他自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 百倍回报恩或怨 “够了,傲锦阳,你不要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仗着你有钱,有地位,就这样的居高临下,我告诉你,我讨厌你这副样子,我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听到没有?!” “你,说什么?” 笑容瞬间隐去,傲锦阳脸色陡然成了青色,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居然破天荒的让人感觉到一丝颤抖的味道。 唐梓心里哽了哽,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她就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管怎么说,傲锦阳无论做了些什么,毕竟都是为了帮她,他从来没有做过一丝伤害她的事。 “我……” 唐梓心虚地往后退着,目光闪烁。(..info无弹窗广告) “你说,你讨厌我?” 他是觉得心痛吗,不然为什么要用力捂住心口呢? 而且,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嘴唇都开始发紫,好可怕! 唐梓害怕了,“不、不是,我就是想知道……” 算了,事情成了这个样子,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早知道会伤害傲锦阳这样深,她宁愿自己今天没有来过。 傲锦阳突然闭上双眼,转开脸去。 “对、对不起,我想我不该这么说,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了帮我,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我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她试图要了解傲锦阳、了解他身后的一切时,都会很深地伤害到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她想要知道的,不是不能说,他只是不想她有太大的压力。 “为什么?!”唐梓大吃一惊,“唰”地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怎么都不肯说的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傲锦阳咬咬嘴唇,“为了你不再讨厌我。” 唐梓心里一痛,仿佛被人砍了一刀。 “坐下吧。” 唐梓依言坐下,却低下头去。 “你不用这么在意,也不用这么不安,这些事情都是我必须做的,我也说过,你所要做的,只有接受。” 唐梓抬起头,看着他。 “好,算我又说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居高临下’是吗?” 唐梓有些赧然,嗫嚅着开不了口。 “我们傲家的原则就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这就是唐梓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 “这算是什么原则?知恩图报,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知道的。” 她有种被闪了一下的感觉,啼笑皆非。 傲锦阳笑笑,因为脸色紫青,这一笑有几分诡异地味道: “问题就在这儿,世人是知恩图报,我们就必须不留余地。” “不留余地?怎么个不留余地法?”她意外于傲锦阳用了这个词。 “你想不出吗?” 唐梓怔住:“我?我应该要想得出吗?” 傲锦阳才要张嘴,她心里一动,想到了那三十万,“难道……” 傲锦阳点头:“对,就是无论恩或怨,我们都百倍的回报。” “百倍?!为什么是百倍?” 唐梓又开始觉得吃惊,傲家的人还真跟别人不一样,也不知道是谁看谁的眼光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从一懂事就得到这样的教诲,所以我就这样做了,没有为什么。” “可是、可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有没有搞错? 百倍报恩,百倍报……仇? 那人家要是欠了他们一条命,还得死一百次啊? 没那么肮脏 “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我觉得这很正常。无论恩或怨,都不要轻易去欠,因为欠下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得起。” “可是当初我帮你,你并没有拒绝,你怎么知道你能还得起?” “我想我还得起的。” “为什么你这样想?” 傲锦阳不说话了,如果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你问多少遍,也问不出的。 唐梓明白了,“哦,是这样,我帮你付三千,你还我三十万,我帮你一次,所以你就打算帮我一百次吗?” 傲锦阳点头:“就是这样,你看,这就是你非要知道的真相,现在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肮脏?” 唐梓大惊,变了脸色,“肮脏?!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它肮脏?!” 傲锦阳又不说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梓傻眼了,原来在傲锦阳的思量中,一直以为她会觉得在这看不见的真相背后,会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或目的。 唐梓有些受侮辱的感觉,不过她刚才不也狠狠地侮辱了傲锦阳吗? 她压下满腹委屈,问:“既然只是这样,为什么我三番五次地问你,你就是不肯说?” 傲锦阳说:“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会有些不必要的负担。” 唐梓突然笑笑:“是怕我知道我有一百次求助你的机会而贪得无厌吧?” 傲锦阳不为所动:“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info好看的小说)” 唐梓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会这么想?你这么了解我?” 傲锦阳顺口说:“当然。” “为什么是当然?” 傲锦阳醒悟到自己失言了,不过,他既然选择告诉唐梓真相,就没必要再隐瞒。 “当初你一出现,我就马上调查了你所有的一切。” 唐梓有点儿懞了,“你调查我?”随即大怒:“你调查我?!你居然调查我!你凭什么?!” 傲锦阳似早料到她会生气,所以有心理准备,很不羁地笑了笑,“这是……” 唐梓接上说:“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原则?” 傲锦阳挑挑眉:“对。” 唐梓一下噎住。 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她一下觉得轻快了许多,至少这里面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尽管刚才傲锦阳那样说的时候,她还不肯承认。 “那么现在你可以说,到底是不是你到我学校改了我的退学手续?” 傲锦阳点头。 唐梓问:“为什么?你知道休学只能休一年,但我一年之内说什么也还不上欠你的钱,我也没法回去上学。” 傲锦阳又不回答了。 唐梓皱着眉看着他,期待他能回答。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唐梓一气,刚要说什么,电话铃突然响起来。 傲锦阳摆摆手,示意唐梓不要再说,接起电话:“喂?我是傲锦阳,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没好气的声音:“我当然知道你是傲锦阳,除了你谁敢接这电话。我就想知道,我的主子呢?” 是杨逸,除了他,大概也没人敢这样跟锦绣房产的总裁说话吧。 傲锦阳看了唐梓一眼:“她在我这里。” 杨逸不干了:“那可是你分给我们的主子,你干嘛又占住不放?” “注意你的用词,她来是有事,她马上就会回去。” 杨逸老大不高兴:“你要喜欢就留给你好了,反正我……” “阿逸?” 声音拖得老长,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杨逸又咕嘟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她就是个白痴! 傲锦阳放下电话,抬起头来看唐梓,“你快些过去吧,公司那边可能有事。(..info)” “对了,还有这公司……” 傲锦阳不由分说就把她往门外送,“好了,公司那边不能没有主事的人,你先过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管怎么说,你一天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负起责任来。” “那……好吧,我先过去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坚持,何况她今天知道了一些事情,也得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送走唐梓,傲锦阳疲倦地仰靠在椅子上,仿佛刚才同唐梓的一番谈话,令他耗尽了心神,胸口又闷又痛,好不难受。(..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为什么要讨厌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讨厌我,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要这么说?” 心痛的感觉就像现在吗?如果唐梓在,就会发现,在傲锦阳的眼里,分明有――泪?! 唐梓怕回到公司,真的。 如果只是为了担心自己承担不起这份重任,也就罢了。 可是,她怕回去看到那杨逸不高兴的脸,好像唐梓做了这经理,就堵了他的财路似的,令他一看见唐梓,就气愤莫名。 她刚一回办公室,杨逸和顾南已经等在里面了。 顾南正在翻看着什么,杨逸却在不耐烦地走来走去,看来是等了很久了。 一看见唐梓回来,杨逸马上将本来就拉得很长的脸拉得更长:“主子,你肯回来了?我以为你和傲锦阳缠绵起来就忘了这边的人了呢。” 唐梓大窘:“我只是去问一些事。” 这人,年纪不大,说起话来都不知道忌讳一些,要是让别人听见他的话,还不以为她…… 顾南忙阻止杨逸继续出口不逊,“经理,我们上次从绮色公司进的材料有问题。” “哦?谁的问题?他们的还是我们的?” 她还不赖嘛,知道出了问题,要先搞清楚是谁的责任。 “当然是他们有问题,他们提供的材料质量不过关,我们得去解决这件事。” 又要去跟人家打交道? 唐梓立刻一个头三个大,“我……不会……” 杨逸终于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声吼道:“你不会,你不懂,你就会说这些,你真是个……” “阿逸!” 顾南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 杨逸这回不干了:“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她,哪像是个能当得经理的人,简直就是个白痴嘛!” 唐梓尽管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被人这样当面骂做“白痴”,她脸色一下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红,神情也不似刚才那样谦恭了。 顾南大怒,扬起巴掌就要打。 杨逸的脸也涨得通红,见顾南举高了手,他却并不躲闪,也不反抗,只是那样愤怒地看着顾南,那眼神里写满不服和倔强。 顾南刚要打,唐梓已经平静地开口,“顾南,不要打他。” “经理,可是他骂你!” 顾南怔住,那只手也停在半空。 唐梓过去将他的手拉下来,冲着顾南宽慰地笑笑: “不要紧,我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本来也不想做这个经理,我今天就是去对傲锦阳说,要他收回成命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退下来的,在这之前,我想还得麻烦你们多担待,可以吗?” 顾南钦佩于唐梓的大度,“当然,我会做好该做的事。” 唐梓又转过头,说:“你呢?怎么说?” 杨逸的没有说什么,但明显地收敛了不少,因为面对这样的人,你根本没有办法再横下去了。 最后议定,由顾南和杨逸全权代表唐梓去处理这件事。 一群怪人 等他们快要走出门外时,唐梓突然叫:“顾南,请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南下意识地看了杨逸一眼,示意他出去,然后退了回来。 唐梓笑笑:“不是什么吩咐,我就想问问你,在我来之前,杨逸可是想做这个经理?” “有人告诉过你?”顾南大为诧异,这个经理才来没几天,已经有了心腹了?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没有,不过,从我来之后,他对待我的态度上,我可以感觉得出,他并不是气我,而是气我做了这个位子,可是就我看来,如果由他来做,他也完全可以胜任,傲锦阳为什么不肯?” 这还用得着人家告诉她吗,瞎子也看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顾南迟疑着:“这个……” 老天! 唐梓很无力,可不可以有一个人痛痛快快地告诉她她所要知道的事情,不要一个个都像欠了傲家天大的情份似的好不好? “这个,我想……” “你肯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我,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傲锦阳交代的?” 还是换个没大有营养的话题吧,免得他这么为难。 “这很重要吗?” 顾南明显有些意外,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能帮她多少就帮多少,其他的,重要吗? “当然。”唐梓的口气不容置疑。 “说实话吗?” “如果假话比较好听,你可以说假话。” “还是说真话好了,是傲锦阳交代的。” 意料之中。 唐梓暗忖。这其实用不着问,如若不是有他的交代,凭着顾南和杨逸的才能,又何必陪着一个这样的“生意白痴”浪费时间、精力? “那么,他怎么交代你们的?” “很简单,就四个字:待她如我。” 唐梓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很意外?我也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渊源,但是我知道,傲锦阳一定欠了你天大的情份,不然他不会这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怕顾南想歪了,才要解释,顾南却摆了摆手,“什么也不要说,我什么也不要知道。” 唐梓呆住了,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凡事问个为什么的。 “我可以出去了吗?” 唐梓无力地点点头。 顾南嘴角微动,本来就有些向上弯的嘴角越发弯了上去,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很开心。 “等一下。” 有完没完? 顾南停下来,没有转回身,“还有什么事吗?我想我能告诉你的事并不多。” “我可以相信,你是像待傲锦阳一样对我,那个杨逸呢?他可是……” “经理,我说过,阿逸他还是个孩子,只是不大会说话,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说他,真的。” 一向沉稳的顾南会这样着急,看来他很维护杨逸嘛。 “你怕什么?我又没有要怎么样,我就是想知道,难道杨逸平时也是这样待傲锦阳的?” “不瞒你说,是的。” 大概看出来唐梓并没有想要把杨逸怎么样,顾南很快又冷静下去。 唐梓傻了,“这……不会吧,他会这么对傲锦阳?你哄我吧你?” 顾南摇摇头:“我没有哄你,经理,我出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唐梓呆了半晌,突然挥挥手,“嘁”了一声,“一群怪人!” 她在结识了这么一帮人,见识了他们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孩子要紧 寒凝电子。 “副总裁,你要的材料。” 伊静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脸色很不好。 “好。” 傲凝阳顺手接过来,答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又倒了回来。 “阿静?!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算算日子,她也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肚子都那么大了,这么辛苦做什么? “我没事,副总裁,我已经额外休息了很多天了,谢谢副总裁。” 她从来都那么小心,那么谨慎,怕别人说闲话,怎么可能安然在家休息。 “阿静,你不用这样拼命,身子是自己的,你总得多为孩子想想吧?” 傲凝阳有些生气,等到孩子真的出点什么问题,她后悔也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事,副总裁,孩子很好。” 伊静下意识地摸了摸挺起来的肚子,眼睛里有即将为人母的骄傲和自豪。 “那,你自己有数就行,如果觉得累,就回去休息,别勉强自己。” 傲凝阳真是拿她没办法,只好由她去。 “我知道了,谢谢副总裁。” 傲凝阳点点头,匆匆离开。 伊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哭。 忙了这么久,唐梓也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去计算她的所得,换句话说,她不知道她究竟还了多少钱了。 当然,她自己也知道,自从上任以来,她带给公司和公司里的人的东西,只能是――麻烦。 尤其是那杨逸,毫不掩饰对唐梓的敌意和蔑视,更从来不给唐梓好脸色看,唐梓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令唐梓赞叹的,是杨逸那出色的才能和交际手腕,唐梓要是一天看不见他,便觉得心里没底。 越是深入地了解,她越是觉得,由杨逸来出任总经理,真是百分之百的合适,可是,她就是无从得知,那傲锦阳为什么就不肯呢? “阿梓,有份资产清单,是不是在你那边?” 唐梓正郁闷,傲锦阳的电话打了过来,因为润格公司刚刚合并,所以有些文件很乱,需要重新整合。 “清单?我找找。” 她把电话夹在耳朵上,翻打了一下,“是在这边,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你等我过去拿。” 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过去润格看一看,这倒是个机会。 “知道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傲锦阳驱车到了润格,员工们纷纷向他问好,他微笑着点头,一路进了唐梓的办公室。 “还习惯这里吗?” 唐梓把他让进门,他打量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 “还好,你坐,我倒杯水给你。” 唐梓笑笑,她还能怎么说呢,傲锦阳为她做的,已经够多。 傲锦阳顺手拿起一本书,没想到刚一翻就有一件东西飘落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是一张信封:傲氏慈善基金会。 她会有钱寄给慈善基金? 傲锦阳皱眉,跟着眼睛一亮:难道……” “看什么呢?” 唐梓递上一杯水,笑着问道。 “你到底还是没打算要那三十万钱,是吗?” 傲锦阳扬了扬手里的信封,笑得很奇怪。 唐梓脸上一红,低下头去,不安的摸索着手中的水杯,“现在我不用也都用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这么说,你实际上欠了人家五十万?” 唐梓无言的点点头。 傲锦阳却一时没再出声,仿佛在想着些什么。 送走傲锦阳,唐梓就一直觉得很不安。 她不知道傲锦阳会不会多想,她本来是要跟他说让杨逸做经理的事的,又开不了口了。 父债子还 “经理,我要请假。” 想曹操,曹操就到,杨逸沉着脸,一步闯了进来。 唐梓有些意外:“有事吗?” 杨逸不高兴了:“当然,不然谁请假?” “那要多久?” 唐梓讪讪然的,她只是不想杨逸离开公司,她怕有什么事她会应付不来。 “不知道,我尽快。”杨逸有些不耐烦了起来,眼睛一直瞟着门外头,巴不得掉头就走。 唐梓不敢再说什么了,“好吧,你去吧。” 杨逸立刻天下大赦似的,回头就走,却迎面撞上顾南。 “阿逸,有什么事吗?” 气成那样,难道又跟经理吵架了? “没事。” 顾南呆了一呆,回过头来,“经理,他是不是又对你……” 唐梓忙替他开脱:“哦,不,没有,他只是要请假。” “哦?他会请假?哦,对了,今天是……”他突然住口,换了个话题:“经理,这是我们和绮色公司达成的协议,由他们负责赔偿我们的损失,你看还满意吗?” 唐梓似懂非懂地撇了一眼,说:“就这样吧。” 顾南笑了笑,出去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反正她也看不懂。 这里,是一大片墓地。 在所有寂静耸立的墓碑中,有一块墓碑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因为这墓碑上没有名字,也没有照片,有点儿羞于见人的样子。 而杨逸就在这无字墓碑前面,脸上满是悲哀和绝望,再也没有了面对唐梓时的那种倔强,他就那样孤独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被世界遗弃了的孩子。 “又来看他了?” 突然在响起人声来,杨逸不由一哆嗦,回头一看,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不自觉得往后退去。 “关你什么事?” 明明吓成那样,嘴上还这么倔。 “不关我事,我就是知道你每年的今天都会来看望他,所以我也顺便来看看你。” 来的人是秦离,他一直在笑,笑的那么不屑,充满了不将生命看在眼里的狂傲。 “看我?看我什么?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杨逸想像他那样不屑的,但底气不足,一边说着话,一边寻找着退路。 “你想死?” 秦离突然凑上来,跟他站了个面对面。 杨逸往后退了一大步,拒绝回答。 “哈哈!小子,我真觉得奇怪,你老爸那种小人,竟会养出你这种心性的儿子,算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不是他生的?” 杨逸大怒,“用不着你来品评我爸爸,你马上离开这里,别惊扰到他!” “惊扰?小子,你不想想,光是他自己造下的罪孽,也够他灵魂不安了,还用得着别人惊扰?” 秦离冷笑,鄙夷地看了那块墓碑一眼,那神情像是要把人给挖出来一样。 杨逸脸色变了数变,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话说了?也难怪,是人都会觉得惭愧的,不过算了,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就让活着的人来承担好了。” 秦离不怀好意地笑着,又逼上来。 “你……想怎么样?” 杨逸吃了一惊,混黑道人的有多狠,他很清楚。 “我?你猜一下?” 谁有那闲心! 杨逸慢慢地往后退,回头就跑。 结果秦离三两步就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杨逸本能地挣扎: “你别乱来,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傲氏的事,我也没有不听傲锦阳的话,更何况,现在我已经不跟他了,还能把他怎么样?” 他的手被秦离反剪在背后,秦离手上用力,杨逸因为疼痛而皱起了眉,却不敢反抗,尽管他或许有能力搏一下。 他们要违约 “小子,你还是不服气是吗?你还是觉得,很委屈?” 他居然去捏人家下巴,杨逸反感的把头转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有这么说。” 秦离又是一用力,“真的?” “我不觉得委屈,你说过,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杨逸咬紧了牙,才没有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 “是吗?”秦离一沉默,手上松了些劲,“你记得就好,怎么,你刚才说,你不跟傲锦阳了,为什么?” 杨逸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了,“你为什么不去问傲锦阳?” “也是。” 秦离松手,杨逸才站起身子,用另一只手揉着被弄痛了的肩膀,恨恨地不去看他。 “小子,你记住了,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心,你逃不掉的。” 杨逸不说话。 秦离逼上一步:“我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我不会逃的。” 杨逸不敢不说话,他怕把这个人给逼急了。 秦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再见。” 杨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隐忍许久的泪终于汹涌地流了下来。 “爸爸,你死了倒干净了,却让我受尽人家的羞辱,为什么不是我先死?” 一阵风吹过来,墓地越发显得阴森恐怖,杨逸打了个哆嗦,头也不回地走了。(..info) 只剩下那一块块墓碑,孤独地立在那里,承受着风吹雨打,永远不变。 唐梓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杨逸。 虽然人家从来不给她好脸色,但她一有事,第一个就会想找他。 当然了,她还可以找顾南,但这段时间顾南老躲着她,她找不到他人,只好硬着头皮找杨逸救命。 还好,救命稻草回来了,就是脸色不大好,好像很累。 “你可回来了,我正要找你。” 唐梓惊喜莫名,要不是顾忌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她绝对来个拥抱先。 “什么事?” 杨逸眼神木然,机械地问。 唐梓回身抓起一份材料,急得脸红脖子粗,“你看,绮色公司的人要中止合同,不知道为什么。” “哦?那让他们偿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就是。” 这都是有合同的,他们有钱,就违约好了。 还用你说,问题是,“他们不肯啊,不但要中止合同,而且不赔偿我们。” 这回杨逸终于感到意外,“他们凭什么?” 唐梓一脸无奈,“我哪里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又不懂。 杨逸看她一眼,回头就走。 “嘎?!喂,你去哪里?!你不去处理这件事?” 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她怎么办? 谁理你。 杨逸头都不回,越走越快。 “你、你站住!” 唐梓大吼,居然也有几分震慑力。 杨逸停步,却并不回身,“做什么?” 呃…… 真的站住了啊,唐梓呐呐着,“我、我……你要去哪里?” 杨逸冷冷道,“我要去找傲锦阳,我看这件事情有些不寻常,你是不是也要一起去?” “我能一起去吗?” 唐梓松下一口气,原来不是不管她了啊,还好还好。 “随便。”杨逸抛下两个字。 唐梓想了想,终于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那个女人是你?! 如果唐梓早知道会碰上傲锦阳的大哥,打死她也不会去的。 “你、你别乱来,我、我不怕你的!” 不怕? 不怕干嘛浑身都在哆嗦,连声音也在抖? “锦阳,这位就是你公司的新任经理?” 坐在沙发上那位一见到唐梓,很意外的样子。 当然,更叫他意外的是,唐梓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的,二哥,阿梓,你跟我二哥说什么呢,他哪有要乱来了?” 傲锦阳含笑点头,好像对他这传说中经理很满意。 二哥? 唐梓呆了呆,这么说,傲锦阳和傲绣阳的两个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不会恰好是双胞胎吧? “我、我没、没有啦,我只是……” 糗死了,这要怎么解释? 傲凝阳只是温和地笑,一点都不生气。 “这位是唐小姐是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因为跟傲寒阳是双胞胎,从小到大也没少被误会,傲凝阳已经见怪不怪。 不过,看起来这个女孩子蛮可爱、蛮单纯的,应该跟锦阳比较是一对儿吧? “呃……不好意思,傲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对了!” 这回唐梓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那时候她跟傲寒阳说起醉酒的事,人家会一脸无辜了。 原来,“那天在放纵酒吧喝醉酒的是你吧?怪不得―――” 她一句话没说完,傲凝阳突然就脸色惨变,猛一下瞪大了眼睛,“忽”一下站了起来: “你―――是你?!” 原来是她! 他一直为之不安的、苦苦找寻的、被他污辱了的女子,就是她?! “啊?什么?你说我啊,是啊,我那天正好跟绣阳有约,没想到在酒吧门口看到你喝醉了,你还吐我一身,你―――” 现在想想,那会儿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傲绣阳那时候应该和傲凝阳同时在酒吧里面,她怎么就没见到她的二哥? “别再说了!” 明白了。 怪不得你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润格,原来你有目的。 傲凝阳额上冷汗已经落下,眼睛里是掩饰不掉的恐惧和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唐梓究竟会要他怎么样。 “嗯?” 唐梓大诧,干嘛呀,明明就是你在问,所以我才说的嘛,这么生气做什么? “二哥,你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 傲锦阳是看得一头雾水,二哥跟阿梓之前应该不认识吧,怎么好像渊源颇深的样子? 还有,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醉酒不醉酒的,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 傲凝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阿梓?” 傲锦阳越发郁闷,又转回头来。 “没事。” 唐梓很气傲凝阳的喜怒无常,硬邦邦地堵回一句去。 傲锦阳皱起眉头,这两个人之间难道真的有仇? “阿逸,你来有什么事?” 这边两个人都问不出什么,傲锦阳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嘴唇,一回头才发现杨逸一直在那边一言不发,赶紧打了个招呼。 “我不急,你们先聊好了。” 反正就算公司败了,也是傲家的事,跟他无关。 杨逸怒气冲冲的,把头扭向一边。 “有事你说。” 傲锦阳也不恼,对杨逸够宽容了。 杨逸哼一声,便大致把情况说了一下。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都锁起了眉。 唐梓呢,紧张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更没有底气开口了。 “二哥,你说会不会和那个姚川有关?” 这是最大的可能,傲锦阳就知道,他们没可能轻易认输的。 傲凝阳心里一动,“有可能,如果开庭审理此案的话,姚川定会出庭作证,那样对绮色将是非常不利的。” “二哥,怎么办?” 这事儿麻烦了。 “我先回去找大哥商量一下,你们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要中止合同,你找人同他们周旋一下,记着,注意分寸,争取一些时间给我们。” 事情大了,他一个人也不好做决定,还是先回寒凝电子再说。 何况,唐梓的突然出现,他心神已乱,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清楚,再找机会跟唐梓摊牌。 但愿她别提太叫他不堪的条件就好。 傲锦阳答应一声,把傲凝阳送出去。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姚川是谁?为什么他会对绮色不利?” 唐梓不想问的,因为她不想让他们觉得她真的笨到无可救药。 但,要是不问,她真的什么都不明白,悲哀啊。 傲锦阳看向杨逸,后者翻个白眼,将脸转向一边。 “他才不会告诉我呢,他巴不得……” 唐梓脸上直发烧,杨逸对她那么不屑一顾,会告诉她什么。 “经理!” 杨逸沉声叫,怎么听怎么像在恐吓。 为什么不愿意跟她? 扶不起的刘阿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逸一看到唐梓茫然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瞪她一眼。 瞪什么瞪,这些真的好复杂嘛。 唐梓心虚地避开他的必杀眼光,装做什么也没有看到。 “阿梓,你先回去,等看看我大哥那边怎么说,在我们想出对策前,不要和他们闹翻。” 虽然刚刚二哥好像不大对劲,但估计从唐梓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傲锦阳还是决定回家问二哥再说。 “哦。” 唐梓答应一声,反正我又不懂,顶多你怎么说怎么算喽。 “阿梓,你先走,我整理好材料给阿逸。”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傲锦阳是故意支开唐梓,有话要对杨逸说。 “那我先走了。” 笨蛋只有唐梓而已,乖乖出门去。 “你不愿意跟她吗?” 傲锦阳沉默了半天,才抻量着问。 杨逸笑得很轻蔑:“对。” 傲锦阳为之语塞:用不用回答得这么干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傲锦阳一把抓住他,“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啊……” 没想到杨逸冷不丁地痛叫出声,把傲锦阳吓了一跳,立刻松手,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杨逸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吧? “你怎么了?” 杨逸右手软软地,似乎不着力,傲锦阳目光瞬间如电,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杨逸冷笑,回头就走。 傲锦阳一把抓回他来,“说!” 杨逸甩不脱他,也恼了,大吼,“不关你的事,放手!” “秦离?!” 傲锦阳脑子里灵光一闪,对的,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杨逸打个哆嗦,停止了挣扎。 “他又去找你麻烦?你的手是不是伤了?” 傲锦阳抿紧了唇,这两个人之间永远这样不死不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要你管。 杨逸斜过眼去,不理他。 “去叫程飞来一下。” 傲锦阳拨通外线,吩咐一声,坐到椅子上。 不大会儿功夫,一个三十上下、面皮白净的男走了进来,“总裁,你不舒服?” 傲锦阳用下巴指指杨逸,“是他,你看一下他的右手,可能伤了。” 程飞点头,走了过去,“把手给我好吗?” 语气叫人不能拒绝,大概是医者父母心的缘故吧,一般来说,做医生的人说出来的话,总叫人不得不听。 杨逸不自觉地就伸出了手。 程飞略一检查,“放心吧,只是脱臼,接上就好了。” 然后他揉捏了几下,一用力,“好了。” 杨逸活动了几下,“谢了。” 程飞摇摇头,走了。 “阿逸,你先回去。” 秦离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还是先找秦离谈一谈再说。 杨逸冷哼一声,回头就走。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傲锦阳想懊恼地将一桌子手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总、总裁……” 新来的秘书刚才进来,吓了一跳,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原来是叶雪,她居然来了这里! 也许她是真的想通了,也许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又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重生,总之她又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几天后,尽管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最好,她还是出了院。 她没有钱付医药费,不过这不用她操心,岳寒凝帮她打点了一切。 而且岳寒凝也没有问过她任何事,只问她是不是需要她的帮助。 然后她就说,她需要一份工作。 因为没了许梦在身边,而她又有了……那样的过去,她已经不愿意想太多,只想找份工作,安静地生活。 于是,岳寒凝便把她介绍到这家公司来。 对傲锦阳,岳寒凝只说叶雪是她一个朋友的女儿,傲锦阳当然不会多问。 至于叶雪的工作能力,不算最优秀,但也不笨,如果肯用心学,会有一番作为。 原来你会迷惑男人 “什么事?” 最好是很重要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傲锦阳狠狠咬着牙,样子很吓人,他少有这样的时候,所以一发起火来,下属才会特别害怕。 因为叶雪才来没几天,所以他对她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这时候的叶雪是痛苦而自卑的,根本没有展现出真实的自己来。 傲氏集团的工作强度非常大,虽然这一切努力都在总裁给他们的薪金中得到了回报,但却一刻都不能松懈。 但在每天的忙碌和紧张之余,她却一刻也不曾忘却,她有过一段怎样的过去,有过一个怎样不堪的回忆! 在人的生命轮盘上,是不能留下污点的。 一旦在某个轮回时留下了污点,将永远无法除去! 叶雪时时被这污点压得透不过气来,又怎么有时间、有精力完全地投入到工作中,融入到这些人当中? 她需要时间,需要解脱! “到底什么事?” 傲锦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把这个一向唯唯喏喏的女孩子给吓到了,便拼命压抑着自己。 叶雪咬紧了唇,脸色已发白,“那个……今天下午的会……” 傲锦阳大手一挥:“取消!” 叶雪委屈地答应一声,回头就走。 “等一下!” 个人恩怨归个人恩怨,工作上的事不能因此而马虎,不然大哥会放过他才怪。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叶雪暗暗叫苦,又不得不乖乖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让他们准备,我马上过去。” “是,总裁。” 杨逸回到公司,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果不是唐梓对傲锦阳说了什么,他不会那么问他。 所以,他要找她问个明白。 “阿逸,绮色那边有什么动静?” 顾南一下拦住他,连连使着眼色,你这样怒气冲冲的,想造反是不是? “经理,你要觉得我办事不力,可以对我说,我会自行请辞,这种背后告状的事,只有小孩子才会做。” 杨逸一把推开顾南,脸色苍白得可怕,你少管闲事,我受够了! “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唐梓一下愣了八成,看看杨逸,又瞄瞄顾南,一脸茫然。 “哈哈,哈哈,你还装?我问你,我跟你这么长时间,哪一件事没有办好?” 杨逸怒不可遏,气极反笑。 “啊?没、没有呀,都办好了呀?我没说你做得不好啊,你生什么气?” 这没头没脑的,到底是怎么样了? 杨逸一下竖起两道眉毛: “我为什么生气?你居然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生气?经理,我真是没看出来,你做生意的本事不行,勾引迷惑男人的本事倒不小……” “阿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直越说越不像话,顾南又惊又怒,狠狠拉了他一把。 “用不着你提醒,我当然知道,我清醒得很,你以为谁都像傲锦阳一样,看见漂亮女人就拔不动腿……” 顾南大怒:“阿逸,你住口!” 这么久来,无论杨逸说什么,做什么,唐梓都没有生气。 因为她自己虽然不怎么大,却始终觉得杨逸还是孩子,而且她做生意的确是不行,所以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但,前提是别人不能污辱她的人格。 更不能污辱傲锦阳的人格,因为她跟他之间,除了雇佣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 经理好口才 “杨逸,你是不是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勾引迷惑傲锦阳?好,就算我用手段坐上这个位子,那你呢,又比我高尚多少?你还不是一直想要取我而代之,你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顾南呆了呆,看着唐梓在那边长篇大论,有点傻眼。.info[] 不赖嘛,一向畏畏缩缩的唐梓也有这么夹枪带棒的时候,厉害。 “你……你……” 一向不擅言辞的杨逸哪是唐梓这个播音主持专业高材生的对手,登时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好,今天你不妨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如果说得过去,说不定我还能帮得上你呢。” 唐梓冷笑一声,还以为你小子有几盘菜,原来你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啊。 “你……你好……” 杨逸脑子里“嗡”地一下,眼前金星乱冒,往前就倒。 “阿逸?!” 亏得顾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却见他牙关紧咬,已经昏过去了。 啊? 汗…… 这样就晕过去了? “呃……我、我不是故意的……” 感觉到顾南颇有深意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打转,唐梓又心虚,又有些讪讪然,都不敢抬头了。 “放心,他只是一时急怒攻心,呆会儿就会醒过来,我先送他回去。” 顾南倒是蛮冷静的,背起杨逸才要起,突然又想起什么,“经理,冒昧问一句,你以前是学什么的?” “我?播音与主持。” 没头没脑的,问这个干嘛? “怪不得,经理,好口才。” 顾南笑笑,背了人就走。 “呃……过奖……” 其实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刚刚是她把话说的太重了。 “可这能怨我吗,明明就是那个杨逸太嚣张嘛,我要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以自己多不了起呢!” 唐梓倔强地给自己找着理由,以免内疚死。 这次她的反击应该很及时,哼哼,看他杨逸以后还敢不敢对她恶言相向!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会是她?! 傲凝阳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个人都乱成一团。 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润格公司这个人人争相传颂的经理,原来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来找我?难道,她不知道我跟锦阳的关系吗?” 傲凝阳在屋子里团团转,简直没办法安静下来思考一下。 如果说唐梓有别样的目的,绝对不可能在见到他之后,那么平静,那么无动于衷吧? 可是,如果她不是为了要他负责任而来,又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润格,跟锦阳好像还很……亲密? “糟了!” 他陡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已惨白,难道唐梓就是故意接近锦阳,然后通过伤害锦阳来达到教训他的目的? 这下完蛋了,要是让大哥知道,一定会剥了他的皮! “不行,我要尽快问清楚她的来意才行!” 傲凝阳举袖擦一把冷汗,心跳足有一百二,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问题是,他是不是把唐梓的心思想得太复杂,太龌龊,也太……高智商了。 唐梓要真有这么一点心思,也不会被人骂做“生意白痴”了嘛。 “咚,咚咚。” 很不一样的敲门声,傲凝阳猛地震颤了一下,眼睛直视着门。 他知道,是傲锦阳。 他一定是来问他,关于今天白天的事。 可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 “二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傲锦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倔强。 如果傲凝阳不开门,他会一直在门口站下去。 “就来。” 傲凝阳暗里叹一口气,无奈地过去打开了房门。 “二哥,吃晚饭了。” 傲锦阳对着他笑笑,却并不进来,也没打算追问什么的样子。 “知道了,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傲凝阳心里稍稍一宽,却还有点儿战战兢兢。 要是傲锦阳非要问个什么,他可怎么办。 怎么会是她呢? “那我下去等你,大哥已经回来了。” 傲锦阳点头,转身下楼。 就是这样? 非要他开门不可,就为了喊他吃晚饭? 他就什么都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傲凝阳呆呆望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 一向温文尔雅的他从不爱强迫别人,硬要别人怎么怎么样。 所以,当别人强迫他怎么怎么样时,他一样会不知所措。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 “大哥。” 进了餐厅,果然见傲寒阳和爸妈都已经等在那儿,而且一个个一脸凝重,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锦阳该不会不问他,就直接把这事儿告诉大哥他们了吧? 我惨了! 他硬着头皮坐下,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快要晕过去了。 “凝阳,你闹什么别扭,绮色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何况生意上的事无定数,你第一次碰上吗?” 见他脸色不好,傲寒阳又心疼又生气,噼里啪啦就责备起他了。 啊? 绮色? 傲凝阳怔了怔,一下子抬起头来,“大哥?” 原来他们只是为了这事? 吓死我了! 通一下,他的心重重落了回去,神情也轻松不少: “哦,大哥,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当然也不是谁的错,这次的事肯定是绮色想要逃避责任,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傲寒阳白他一眼,“你知道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耍性子很好玩吗,有锦阳时不时跟我胡闹还不够,你―――” “大哥?” 关我什么事? 傲锦阳那叫一个“委屈”,眼里里却是被宠溺着的幸福笑意。.info[] 谁叫他上面有两个哥哥呢,此时不闹,更待何时。 顾世伦夫妇含笑听着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对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绮色的案子小事一桩,他们兄弟三个一定能够摆平就对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想要抱孙子的事,哪个先来摆平? 说来真是苍天有眼,傲凝阳很快就等到了机会。 这天在锦绣房产的部分中上层领导就润格公司跟绮色公司的官司问题,在总部大厦召开了一次专门会议。 做为润格公司堂而皇之的经理,在这个巨大的、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唐梓居然也有了一席之地。 傲寒阳对傲锦阳的能力并没有什么怀疑,只不过此次的事有点儿麻烦,他就叫傲凝阳过来一趟,帮傲锦阳坐一下镇。 傲凝阳暗呼侥幸,本来他还在苦恼于没有很自然的理由跟唐梓见个面,说清楚那天的事呢,现在倒好,说来就来了。 看来一切冥冥之中都已注定,有时候真的不用着急。 唐梓其实不大敢来,她怕遇见傲锦阳的大哥。 从那天过后,她心里一直觉得不安,万一真的跟人家碰到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阿梓。” 傲锦阳和叶雪一前一后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锦―――总裁,这位是―――” 叶雪很安静,非常安静。 曾经的她也是那么心无城府,说笑自如,甚至神经还有点大条,心里从来不藏事的。 可是现在--- “你好,我是总裁的秘书,我叫叶雪。” 叶雪目光有些发直,声音也空洞洞的。 “呃……你好,我叫唐梓。” 唐梓有些尴尬地笑笑,伸出去的手又没着没捞地收了回来。 这个女孩子受了什么刺激吗,跟丢了魂似的。 “走吧,过去坐。” 傲锦阳大概也见惯了叶雪这个样子,招呼唐梓一声,自己先走到前面坐下。 余人纷纷就坐,就润格公司的事发表了各自的意见。 但愿她真的单纯 虽然这次的事并不是唐梓的错(就算是她的错,也没人会说她一个字的),但总是她领导的公司出了问题,所以整个会议过程中,唐梓都不大好意思抬头。 说实话,就算她认真听了,她也根本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最终的结果无非还是找人跟绮色公司周旋,然后尽量收集证据,等将来双方对簿公堂的时候,也好有底气跟人家辩论一番。 “阿梓,跟我来。” 散会之后,傲锦阳单独把唐梓叫了出来。 “不好意思,总裁,我……我真的听不明白,有什么事你们决定就好了。” 唐梓一个头有两个大,又是烦躁,又觉得愧疚。 亏她还是堂堂经理呢,出了这样大的事,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算怎么回事。 她怕傲锦阳一个烦起来,拿她开火,她的脸要往哪儿放。 “别担心,有我呢,我二哥说有些问题要跟你谈一谈,走吧。” 傲锦阳笑笑,其实唐梓完全没有必要担这个心,她的能力傲锦阳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功夫跟她生这个气。 “你二哥?寒凝电子的副总裁?” 唐梓怔了怔,他们这边跟寒凝电子还有什么牵扯吗? 人家见她做什么? “呵呵,”傲锦阳轻笑,“你才知道我二哥是寒凝电子的副总裁啊?你忘了那天你来跟我说起润格的事,我二哥不是恰好在吗,他是不放心,所以亲自过问一下。” 这可是二哥对他的格外照顾呢,一般来说,两边的生意都是各自打理,一切决定都由当权者自己做出。(..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一切后果也由他们自己负责。 傲凝阳肯过来看一下,他还求之不得呢。 “哦。” 唐梓也不大明白这里头的事,人家让见就见呗,难道她还有资格说不啊? “二哥,阿梓来了。” 傲凝阳正忐忑不安地等在一间办公室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外人。 其实他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唐梓开这个口,万一他们两个谈不拢,要怎么办。 但愿唐梓真如傲锦阳说的那样,心思单纯,不然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傲氏上下都知道了他做的好事,他们傲氏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光是各大媒体再添油加醋地报道一番,也够他受的了。 “哦,进来吧。” 来都来了,横竖是一锤子买卖,死就死吧! 傲凝阳起身,迎了上去。 尽管他极力想要掩饰,而且他表面看起来也已经够平静,但傲锦阳还是看出了什么。 “二哥,你别太担心,绮色那边总是不占理,我们还有时间打点好一切。” 傲锦阳一向不是会为自己开脱的人。 如果是他错了,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这次出了问题的是润格,换句话说,是唐梓领导不力。 所以,他才急着分辨什么。 “我知道,锦阳,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你紧张什么?” 傲凝阳话才说完,已暗道一声惭愧,是锦阳紧张吗? 明明是他比人家更紧张吧? “副总裁,你好。” 唐梓有些局促地笑笑,两只手用力绞在一起,好不难受。 好吧,她承认傲凝阳性子非常温和,是个很容易亲近的人,但……谁叫他长了一张跟那个人酷似的脸,只要看着他,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天,那个人对她说的话。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接着是叶雪的声音,“总裁,有你的电话。” “知道了,”傲锦阳应了一声,又回头看着唐梓,“阿梓,你把情况跟我二哥再详细说一说,我去接个电话。” 话落,也不等唐梓回应,打开门就走了出去,“碰”一声门响过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比一个不安的傲凝阳和唐梓。 我一定要对你负责!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一起闭了嘴。 这情节好像有点儿尴尬哦,是尴尬得要命那种。 “你说。” “你说。” 又是异口同声,唐梓忍不住笑起来。 “呵呵,副总裁,还是你先说吧,你知道,生意上的事,我不大懂。” 要汇报也汇报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梓有些赧然,傲凝阳一直拿奇怪的眼神看她,这叫她很不自在。 傲凝阳搓搓手,好吧,我先说就我先说。 “唐小姐,那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 傲凝阳无声苦笑: 抱歉? 只是抱歉就可以还回人家的清白,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可是除了这个,他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反正他又没打算赖账,这话全当是开场白就好了。 “什么?” 哪天晚上? 什么事? 唐梓一下愣了八成,微张着口瞪着傲凝阳,回不过来神: 怎么他不是要跟她谈绮色公司的事吗? “唐小姐又何必……这样呢,那天,我、我喝醉了,所以……” 把唐梓的茫然当成了她对自己的嘲讽和捉弄,傲凝阳咬紧了唇,移开了视线。 “哦!”唐梓恍然大悟,“你说那天啊,没什么,我知道你喝醉了,照顾不了自己,所以才帮你一下,副总裁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是说这个啊,还好还好! 唐梓暗自庆幸,人家只要不跟他计较公司的事就好,其他的都没所谓啦。 “不!”傲凝阳叫了一声,把唐梓给吓了一跳,“唐小姐,事情是我做的,我得对你负责!” 他其实是很惊喜的,原来这个唐小姐如此宽宏大量,居然不想要他怎么样? 也就是说,她不会对他提一些叫人难堪的条件,也不会以此来威胁到傲氏吗? 锦阳果然不会用错人。 “负、负责?怎么负责?” 唐梓大诧,本能地反问。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你要对我负什么责啊? 不就是吐了我满身吗? 难道你要赔我衣服? “唐小姐的意思呢?” 傲凝阳皱眉,那个……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有点儿迷糊啊? 那他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只要是正常思维的人,谁不知道“负责”两个字的含义? 唐小姐,你不是来自火星吧? “我?我没意思啊,不,不是,我是说……” 唐梓挠挠头,咱承认咱不聪明,面对杨逸时的好口才也都跑到爪哇国去了。 副总裁,我想我们俩是在鸡同鸭讲,请原谅我听不懂你的话。 “看来唐小姐需要时间想想清楚,我不逼你立刻给我答复,你可以想好了再找我。” 傲凝阳站起身,唐梓以为他要怎么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想清楚? 想什么? 唐梓直接蒙了,一脸无辜地看着傲凝阳,真想敲开他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傲凝阳知道是傲锦阳回来了,立刻低声但快速地在唐梓耳边说了一句: “我们的事不要告诉锦阳,也不要告诉我大哥!” 咳、咳--- 天呀,地呀,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跟傲副总裁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啊? 他心里很苦 从那天开始,傲凝阳明显对唐梓留上了心。(..info)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过多或者过份的表示,就只是偶尔问起傲锦阳,唐小姐怎么怎么样。 而且他都是借着绮色的案子问起来,傲锦阳一时之间还想不到别处去。 但,傲凝阳还是很急。 唐梓迟迟不给他答复,他越来越不安,就怕唐梓会提出叫他为难的条件,或者宁可两败俱伤。 可笑的是,唐梓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还在那边傻呼呼地为要不要做经理的事儿头疼着呢。 她想了许久,觉得这个经理如果自己再做下去,恐怕就要天下大乱了。 她明明就不行嘛,何苦死撑着,她累,人家更累。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只要绮色公司的案子一了结,她就立马辞职。 不管傲锦阳说什么,这个经理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做的了。 可问题是,从那天她把杨逸给气昏了之后,就一直没见到他人。 “难道被我气坏了?” 她越想越是不安,一见顾南进来送材料,忙一把逮住他,“顾南,那个,杨逸他怎么样了?” 明明就是你气到他的,还好意思问。 顾南看她一眼,“经理,你在关心他吗?” “当然,他好歹也是公司的员工,我当然关心他。” 再说,也是我气到他了嘛,关心一下总是好的。 唐梓有些脸红,都不敢看人家。 顾南笑笑,没了动静。 唐梓急了,拜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嘛! “说呀,顾南,他到底好了没有?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上班呢?” “经理,我有话跟你说,但先说好,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info)” 顾南好像是考虑了又考虑,才决定把话说出来。 婆婆妈妈,有话快说啦! 唐梓快要被闷死了,闻言忙不迭点头,恨不得竖起耳朵来听。 “有些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当然,我并不是说你想得不对,但是,这世上有些事是让人说不明白的。” 靠! 唐梓暗里翻个白眼,感觉相当无力。 好你个顾南,打了半天腹稿,就为说这些禅语? 欺负我不是出家人是吧? “你―――” “你别怀疑阿逸,他没坏心的,他想做这个经理是不错,但他的目的没有你想像的那样见不得人。” 顾南咬咬嘴唇,好像挺心疼杨逸的样子。 唐梓有些急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一时情急嘛,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会说得出那样的话来。 顾南笑一下:“经理,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杨逸他―――” 刚说到这里,他又咬咬唇,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有些动作这么女人气。 “有些事我不能说,我只想你知道,他心里很苦,虽然他不肯善待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对他宽容一些,最多在生意上我多做一些事,不会让你太为难。” 说实话,唐梓有点儿傻眼。 平时顾南对杨逸经常喝斥对吧,而且不惜在她面前就要打他。 可这会儿呢,竟然这么恳切地为杨逸说情,这算什么情况啊? 在这些人中间,到底牵扯了一些什么样的恩怨? 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不寻常,那么不惜与这个世界为敌? 好一会儿,唐梓也不说话,只是那样怔怔地瞧着顾南。 顾南长舒一口气,“经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并不想听我的话,我也没话好说,你准备一下,等下有份合同需要你去跟他们谈判。” 谈判? 又要谈判?! 唐梓立刻一个头有两个大,她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但,她没得选择。 不过,她还可以决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鬼经理她一定不能做下去了! 管那个杨逸有什么目的都好,他若真的这么想做,就让他做好了,干嘛一家人都横挡竖拦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知道了。” 她无力地呻吟一声,把脸埋进了掌心。 你还有脸找我?!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做为一个八零后女孩,叶雪曾经也很快乐地追过星,没事儿的时候邀上三五个伴儿去卡拉ok一番,从中寻找一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已经离她远去,她对什么都不再感兴趣,就连听到这首因为超爱而被她选为手机铃声的《青花瓷》,这会儿再听起来也大大失了韵味。 “不会有人再等我了。” 叶雪苦笑,眼睛盯着手机,却并不接。 但那音乐却一遍又一遍倔强地响着,直到只隔了一层玻璃的傲锦阳都有些听不下去,扬声提醒她: “叶雪,接电话。” 搞什么嘛,他又没有规定员工在上班时间不准接电话,她有必要这样虐待自己的手机吗? 傲锦阳犯着嘀咕,又瞄了叶雪一眼。 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女孩子好像很不寻常,或者说她心里肯定有什么事。 不然她怎么会每天都像丢了魂魄似的,工作上也老是出这样那样的差错,每每让傲锦阳比没有秘书时还要忙乱。 做为锦绣房产来说,这样的秘书是严重地不合格。 “哦,”叶雪怔怔回神,接了起来,“喂―――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她“忽”一下站起来,脸色已惨白。 是许梦。 居然是许梦! 是啊,他还有脸给他打电话吗?!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好,她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她自己的事,如果她不想做,许梦也勉强不了她。 可是,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可许梦却不是个男人! 是她以前瞎了眼,才会喜欢他! “叶雪,你听我说,我……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他们……他们要反悔……” 什么?! 叶雪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已狠狠坐倒在椅子上! 那个人、那个人居然这样! 明明已经跟她做了那样的事,可他居然出尔反尔! “不要……不要打我,啊!啊!” 电话里传来许梦惊恐至极地痛叫声,还夹杂着扑通扑通的响起,和杂乱的笑闹声,简直就是一团糟。 “你、你——喂?!喂?!” 电话突然就断掉,传来“嘟嘟”的茫音。 “叶雪,有事吗?” 傲锦阳皱眉看着她脸色突然变这么可怕,有些担心,走了过来。 “我?没事,总裁,我想请假。” 叶雪双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怎么看怎么像精神失常。 “请假?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出去? 虽说叶雪的工作能力一般,但她好歹也是岳寒凝交代给他的人,若是她有什么事,岳寒凝会饶过他才怪。 “不!不用,总裁,我自己可以的,我先走了!” 叶雪大叫着拒绝,一把抓起衣服就逃命似地奔了出去。 傲锦阳也没有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他不想让叶雪太难堪。 要命的是,岳寒凝的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真是有够添乱的。 “锦阳,叶雪这段时间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 岳寒凝其实一直念着叶雪,虽然她没问过,但她知道叶雪肯定有什么伤心往事。 她看人一向不会错的,叶雪现在虽然那么悲哀而忧郁,但她本性一定是个善良纯真的好姑娘,她很希望叶雪可以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快乐起来。 所以她才把叶雪安排到傲锦阳身边,希望傲锦阳的细心体贴能够对叶雪有所帮助。 “没有,妈,叶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傲锦阳望着空了的门口,有点儿失神。 也许,他对叶雪就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吧? 虽然他也觉得出来,叶雪很排斥他问她太多。 “她吗,就是从前有些不开心的事,我是想你帮她忘掉。” 岳寒凝声音里有淡淡的失落,看来叶雪这孩子的心事真的很重,恐怕不是朝夕之间就能解决的。 “我?妈,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懂女孩子。” 傲锦阳失笑,瞬间明白了岳寒凝的意思。 还以为妈比爸要开通,原来她也开始着急,要乱点鸳鸯谱了。 我上当了?! 因为去过一次秦离的地方,所以叶雪很容易就找到那里,径直冲了进去。 “那个……你给我出来!” 叶雪恨得牙痒痒的,才要来一声河东狮吼,却发现她根本不知道人家老大叫什么名字。 早有手下人来报,说叶雪冲了进来,秦离早已经在等她。 不过不是在大厅,而是在房间里。 就是上次叶雪被傲寒阳脱光衣服的那个房间。 “大哥,她来了。” 秦离的手下阿莫走进来,从窗户往外看着明明很怕却强装镇定的叶雪,忍不住地想要笑。 那次跟傲寒阳一起捉弄叶雪的那个人叫阿路的,被秦离派去做别的事,而且他也一直忘了跟秦离说这件事。 不然,秦离就不会在隔了一阵子之后,才想起来许梦还没有还钱,就又让要把他给揪了来。 结果许梦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因为他也是才发现,今天这个老大,跟那天那个老大不是同一个人。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才打电话给叶雪。 可是他也不想想,经过上次的事,他怎么还有脸向叶雪求救。 他不但不是个男人,根本就算不上个人。 “带她过来。” 秦离微哂,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看了眼蜷在床角的许梦,眼里有鄙夷之色。 一个男人,事到临头却向一个女人求救,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让许梦看成救星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多时,阿莫就把叶雪给带了进来。 “他要等的人,就是你?” 秦离上上下下把叶雪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满眼的不屑。 就这个小不点? 指望她什么? “叶雪,救我,快救我!” 许梦一下子来了劲儿,惊喜莫名地跳起来,想要抓叶雪的手。 “我不是为他!” 叶雪看都不看许梦一眼,只一侧向,已绕过许梦冲到秦离眼前去。 “你们是不是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是的,她会来,并不是要再愚蠢地替许梦牺牲些什么,而是想要一个公道。 是男人就别出尔反尔,他们明明答应不再为难许梦的。 “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吗?” 秦离冷冷看着她,眼睛里有淡淡的惊讶。 美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你看我的眼神干嘛这么十恶不赦? “你、你还说?!叫你们老大出来,我要亲自跟他说!” 要了我的清白身子,这还不够吗,你们还想怎么样?! 只要一想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眼泪就忍不住地眼眶中打转,叶雪已快要晕过去。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回到这叫她难堪的地方的。 “老大?”阿莫怔了怔,“美女,你开什么玩笑,这不就是我们老大离哥,你还要找谁?” “你?!” 你是老大? 那、那……那天那个又是谁?! 叶雪吃惊地后退一步,脑海中先是一片空白,跟着悚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她上当了吗?! 那天那个根本不是借钱给许梦的人?! 换句话说,她白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糟踏了身子?! 原来是你惹的风流债! “天啊!” 叶雪大叫,脸色惨变,真想一头碰死算了! “离哥?” 阿莫低声叫,这小妞看起来不大正常,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秦离一摆手,神情平静,“别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不用还钱,两条路,还钱,或者留下他的命。(..info无弹窗广告)” 想他跟耍什么花招,嫩了点。 “不!不要!我不要死!叶雪,叶雪!” 许梦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叫,嘴唇都咬出血来。 叶雪怔怔回眸,看了他一眼,嘲讽地笑笑,又回过头去看着秦离,“没有钱,我没有钱,你说怎么办?你是不是,也想让我陪你睡觉?” 她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这具已经被污辱的身体而已。 睡觉? 也? 就是说,已经有人替他们要过钱,而且还把人给要了? 是谁这么大胆,敢冒他的名义做这种叫人恶心的事? 秦离一招手,阿莫就凑过头来,“她是不是来过?” 是不是有人瞒着他做了什么事? “我去问问他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见秦离生气,阿莫吓得脸色发白,快步出去。 不大会儿功夫,他又走了回来,脸色更难看。 “离哥,是寒少。” “什么?!该死的!” 秦离气得要命,狠狠啐了一口,站起来就走。 他妈的,傲寒阳,你有毛病吗,想要女人陪你睡,在你寒凝电子一抓一大把,跑到我这儿来寻什么快活? 发神经吗?! “喂?” 傲寒阳拿起电话,瞄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睛里立刻有跳动的怒火: 傲锦阳,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不是叫你别再找阿离帮忙,你没听到是不是?! “喂什么喂?!傲寒阳,你有没有良心你,你们傲家有事,我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帮,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秦离这个气呀,同时又觉得无比奇怪: 傲寒阳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惹风流债,这次是搭错哪根神经了? “有病吗你?” 傲寒阳毫不客气地骂回去,一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骂人,没睡醒是怎么的? “你才有病!” 两个人隔着电话骂来骂去,一旁众人忍不住失笑,秦离瞪他们一眼,他们只好拼命忍住。 “到底什么事,我很忙!” 傲寒阳憋着气,口气虽然恶劣,却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有事,秦离不会打电话给他。 “你忙,你当然忙,忙着跟女人上床,却让我帮你背黑锅,傲寒阳,你有种!” 秦离啊嘿嘿地怪笑,想着是不是要把那个女人带到傲寒阳面前去,再借机好好笑话他一顿。 “吃错药了你?!” 说什么混话――― 傲寒阳才要勃然大怒,突然想起一件事: 坏了,该不会是那个叫……叫什么雪的女孩子找上门去了吧? “叶雪?”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他那会儿也只是一时觉得好玩,所以才跟人家开了个玩笑而已。 天地良心,他可没碰她一下,难道秦离的手下都没有跟他说吗? “不错嘛,你还记得,我还以为跟你上床的女人太多,你都不记得谁是谁呢。” 秦离幸灾乐祸地要命,傲寒阳可少有把柄被他握在手里,这下有好戏瞧了。 “你少胡说!她的事我已经替你摆平了,让她走。” 傲寒阳有点儿不安,那个叶雪可别真的出事才好。 也许这他这个玩笑开得真的太大了。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太荒唐。 “摆平?你摆的什么平,许梦欠我十万呢,你―――” “我还,十分钟之内打到你的账户上,让她走,不准伤她一根汗毛,不然我跟你没完!” 傲寒阳不客气地威胁秦离,也不怕把人给逼急了。 “哈哈!”秦离怪笑一声,虽然傲寒阳看不见,他还是翻了个白眼,“傲大少爷,你睡了人家,十万块就想堵她的嘴?我看很难。” 活该,傲寒阳,叫你办事不考虑后果,我看你到底还是要栽在女人手里。 早晚会知道 “别跟她说,让她走,快点!” 傲寒阳怒吼,真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去,再拿电话线缝住秦离的嘴。 秦离的个性他很清楚,他想认真的事就没问题,他要人不痛快,铁定给你把事情往死里闹腾。 傲家生意做遍亚洲,那可是响当当的牌子,要出点儿什么风流韵事,可乐了那些媒体了。 “你以为我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你等着瞧好了,她很快就会知道是你。” 秦离才不怕他的威胁,不痛不痒的挂了电话,好心情地进去,对着叶雪一摆手,“美女,你可以走了。” 嘎?! 这样就可以走了? 什么都不用做? 叶雪呆呆看着他,不大相信自己听到的。.info[] “你、你是说……那我、我……” 不用陪你睡觉啊? “那我呢?我呢?!” 许梦急了,挣扎着就要过去抱秦离的腿。 他们什么都不让叶雪做,就要让她走,那就是说他还是非死不可? 不要啊,我不想死! “你?滚吧。” 秦离看都不看他一眼,向阿莫一使眼色,阿莫会意,一把拉起许梦,把他扔出了大门口。 叶雪呆呆看着他,半天回不过来神。 这人,好像不太按常理出牌的样子? 因为知道唐梓在傲氏,傲绣阳根本没心思再待在学校里,总是隔三岔五地往回跑。 以前也没见她往家跑这么勤,还让岳寒凝直唠叨她心狠,不想家呢。 这下倒好,最多隔不上一个星期,傲绣阳就会在唐梓的办公室出现一回,两个人凑到一起,简直有说不完的话儿。 “阿梓,你来这儿也有不少日子了,我想有件事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傲绣阳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唐梓一怔,“什么?” 你这没头没脑的,谁知道你说什么事? “少装无辜!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再问我关于我们家的事了?是三哥告诉你了吧?” 傲绣阳拍她的手一下,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装什么装,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我还不了解你呀? 单纯得要命,偏偏又固执的够可以,要不是你知道了所有的事,哪会突然之间没了动静? “那个吗,是啊。” 唐梓点头,脸有点儿发烧,她知道,瞒不了傲绣阳。 只不过对于傲家的这个见了鬼的原则,她简直是不敢苟同。 一百倍? 哈哈,笑话,人家不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那得要多少倍,算得过来吗? 傲绣阳这才满意地笑笑,“对嘛,那你跟我三哥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吧? 万一他们两个…… 嘿嘿,那唐梓可就成了她的三嫂,太帅了! 早知道当初真不该把唐梓带给大哥二哥看,白白惹人家那么生气。 还好人家不跟她计较啦。 “我……” 唉! 这要怎么说? 虽然她跟傲锦阳之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但唐梓就是觉得没办法张这个嘴。 “别想拿话骗我啊,我们家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帮人,要你跟我三哥之间没什么,你会找他?倒不如找我来得更有把握。” 他是故意折腾你 傲绣阳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眼睛黑亮黑亮的,唐梓能撒得了谎才怪。 “谁说要骗你,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唐梓长叹一声,把事情简要说了说。 傲绣阳越听下去,越是吃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阿梓,多亏了你照顾我三哥,不然他一个人就算为难死,也不会跟我们说的。” 三哥的倔强她很清楚,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要不是傲寒阳发现端倪的话。 “他不会是一个人的,如果没有我,他一定会找你们,不是吗?” 唐梓笑笑,觉得傲绣阳是不是有点儿言过其实了。 无论是谁,只要出了事,都会先想到家人父母,这是人之常情。 “说了你也不明白,对了,我三哥不大好侍侯吧?” 傲绣阳突然笑得很奇怪,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呃……” 有点儿。 好吧,她承认,是非常不好侍候。 想起那时候傲锦阳对她的百般挑剔,她忍不住地苦笑。 “还行吧。” 人家毕竟是兄妹,她要把话说的太难听了,不大好。 再说,看在人家帮她这么大忙的份上,那点儿小小的不愉快,忽略不计算了。 “骗人!我太知道了,三哥虽说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实际上,哼!” 傲绣阳毫不领情地点破她的“口是心非”,斜着眼看她。(..info无弹窗广告) “实际上怎样?” 唐梓又是尴尬,又觉得好奇,难道傲锦阳有虐人倾向吗,不折腾人一把,就不舒服? “我问你,三哥是不是对什么东西都挑三拣四,还对你老实不客气地呼来喝去的?” “你怎么知道?!” 唐梓很是吃惊,傲绣阳的描述太贴切了! 傲绣阳大为得意,“我当然知道!他这个人,对事情太认真!” “怎么说?” 认真? 这跟他折腾她挨得上吗? 他很认真地折腾她?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唐梓好笑地挑挑眉,突然觉得傲锦阳这个总裁是不是太小孩子气了。 “他这是在尽量多地为你换取筹码。” “筹码?” 越说越糊涂了。 唐梓一脸茫然,“我还是听不懂。” “听不懂算了。” 傲绣阳也没打算解释得太清楚,她比较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有些事情说不清楚,我只想你知道,我三哥是个好人,你别辜负了他。” “你在说什么?!” 唐梓一呆,脸上阵红阵白,心也通通直跳,快要背过气去了。 傲绣阳这是在为她和傲锦阳牵线吗? 天啊…… 我哪一点配…… 傲绣阳的意思是说,因为有傲家的规矩在,傲锦阳肯定会百倍地回报唐梓。 但,看来他们兄弟对唐梓敏感的个性都很了解,所以傲锦阳一定是不想她在日后接受他对她的还恩时会无法释怀,才会那么不客气地使唤她。 他的意思,就是想让她拿到那些钱时,觉得她是付出了的,是她应得的。 虽然傲锦阳这一近乎幼稚的举动,还是没能完全去除唐梓的不安。 可问题是,人和人能一样吗? 美女你哪条道上的? 秦离快让叶雪给折腾疯了。 他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个性居然这么倔!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都要到他这边来问,那个害了她的人是谁,雷打不动。 “离哥,那个美女又来了。” 其实不用阿莫说,秦离已经看到门口白色的人影一晃,叶雪已经眼神绝决地走了进来。 “该死的傲寒阳,给我惹的好事!” 秦离这个气呀,但没办法。 “离哥,把她轰出去不就得了?或者干脆让兄弟们吓吓她,保证她以后不敢再来。” 阿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露出满口白牙“阴森森”地笑。 “吓你的头!” 秦离突然回头拍他头顶一记,猛翻白眼,“别忘了她是傲寒阳的女人,真把她吓着了,你去跟傲寒阳交代?” 我交代不了。 阿莫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尴尬地直挠后脑勺。 “那怎么办?”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这么烦?傲寒阳什么眼光,居然看得上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切!” 秦离喃喃咒骂,一眼瞥见叶雪又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去会会她再说。” 秦离猛一把拉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下去。 “离哥。” 叶雪居然很客气、很有礼貌地起来跟人家打招呼。 脸上还带着笑的那种。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偏偏对方又是个女人。 秦离的火气一下子就发不出来了。 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就是指的这个吧? “叶小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离憋着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 “知道,离哥的地盘嘛,大本营。” 叶雪笑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说出来的话还相当专业。 呃…… 美女,你哪条道上的? 阿莫吃惊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看火星人。 “那你整天往我这边跑,不怕别人说什么?” 这个女孩子太叫人意外了,照这么看,她要么超凡脱俗,要么就是白痴。 一个女孩子跟黑道中人混在一起,能有好? “没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叶雪抿抿唇,说出一句不怎么高明的话来。 “咳、咳―――” 一时找不到话来说,秦离咳嗽几下,调整一下思路先。 “叶小姐,你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想怎么样?” 好险,差点脱口说出傲寒阳的名字。 他是比较好奇啦,叶雪一定要找到人家,到底会怎么样做。 是报复,是羞辱,是以此为要挟,还是想直接做傲家大少奶奶? 要真是这样,她可就想错了,傲寒阳从来不是会受人胁迫的主。 “我就是想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 那不堪忍受的羞辱再度如潮水一样涌来,叶雪煞白了脸,嘴唇哆嗦着,眼泪已蓄满眼眶。 “那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要理由? 哈哈,真是好笑,傲家的人要做事,什么时候给过理由。 “我一定要当面问他!离哥,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好不好?!” 叶雪终于哭起来,从沙发上直接跪倒在秦离面前,哭得好不可怜。 “你―――” 秦离吓了一大跳,他何德何能,要受人家这样大的礼。 “嘿嘿―――” 眼见他这般受窘,阿莫女人似地捂着嘴,笑到嘴抽筋。 想死吗你?! 秦离瞪他一眼,无声骂一句。 “叶小姐,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要不想有什么事,以后就别再来,不然我不保证我手下那帮兄弟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差点忘了,咱可是黑社会,哪能让一个女孩子闹到手忙脚乱,太没有威严了。 得让她怕他才行,不然他以后在弟兄们面前怎么树立威信。 “你不会的,离哥,我以前常听人家说这一带的老大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本来满怕你的,现在我知道,你心肠真好,我才不怕你。” 叶雪哭得抽抽搭搭的,说起话来也不知死活。 “哈哈哈!” 阿莫终于忍不住在秦离的目瞪口呆中放声大笑,未免被秦离给“千刀万剐”,他边狂笑边闪人先。 “……” 我心肠好吗? 屁话! 好像是个狠角色 唐梓简直要烦透了。(..info好看的小说) 昨天的谈判,她仍旧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而因为没有杨逸在,顾南看上去也有点儿心不在焉,虽然最终合同勉强签订完,结果却不怎么好。 想想顾南最后看她的眼神,尽管他可能并没有别的意思,她还是会觉得羞愧到无地自容。 “可我明明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嘛,难道都怨我?” 她一边气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前面有个人影一晃,虽然很快,但是,她看得出来,那个人是杨逸。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这么时候没来上班,干什么去了?” 唐梓的好奇心瞬间飙升,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杨逸应该是在躲什么人吧,不然干嘛总挑那些小巷子走,还不时地回头看,很害怕的样子。 “你―――” 唐梓才要上前问个清楚,另一个人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 “站住!” 果然被人追?! 唐梓吓了一跳,迅速躲到一堵墙后面,想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两个字入耳,杨逸像是听到了魔咒一样,條地停了下来。 他的脸就正好对着唐梓藏身的地方,唐梓惊讶地发现,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而且,他在抖,抖得很厉害 “奇怪,阿逸怎么会那么害怕?” 唐梓喃喃着,一个人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 是秦离,但唐梓不认得他,就看出来他很凶,不好惹的样子。 咱家唐梓从小到大可都是乖乖女,对这种混黑道的人,总会有多远躲多远。 这会儿她真是有些后悔,不该跟上来。 “小子,看到我就跑,瞧不上我吗?” 杨逸这么害怕,秦离反倒笑得很开心,很不屑的样子。 他从后面猛一拍杨逸的肩膀,吓得杨逸浑身一哆嗦,直看得唐梓也差点跟着哆嗦了。 用那么大劲儿干什么,要拍死人吗? 唐梓拼命把自己藏在墙后面,又忍不住想要伸出头去看。 “我瞧不上你?你那么有本事,我怎么敢。” 杨逸冷笑,回过身来,这会儿他倒是不害怕了,说出话来冷嘲热讽的。 “小子,你找死吗?!” 秦离果然恼了,猛伸手把杨逸推了一个趔趄,杨逸控制不住地撞到墙上去。 后背一阵钝痛,杨逸才要痛呼出声,却突然瞪了瞪眼睛: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唐梓在那边缩头缩脑的偷看。 笨女人! 你跟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秦离有多狠,想死吗你?! 杨逸这个气呀,又吓得够呛,他跟唐梓不和归不和,可没想过连累她。 “我是死是活,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你巴不得我死吧?” 杨逸不敢轻举妄动,怕秦离会发现唐梓。 所以他面容未变,眼神却变了,那意思是在叫唐梓赶紧走。 但,别太高估唐梓的智商好不好,他眼神变得那样不着痕迹,秦离都没察觉,一向后知后觉的唐梓又如何得知杨逸的用心? “你知道啊,那我要不要成全你?” 秦离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唐梓,右手一翻,已经多出一柄匕首来,刀锋雪亮,看得人心里发毛。 呀! 他、他要杀人?! 唐梓差点吓是失声尖叫,不由得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办?! 要不要去叫警察来,还是――― 你给我滚! 秦离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小子,我知道你一直想脱离傲家,可笑那傲锦阳还千方百计护你周全,其实你却恨他入骨,是吗?” 杨逸一边乘他不注意时,示意唐梓快点走,一边冷笑,“不关你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呃…… 听着有点儿复杂。 唐梓直想挠头,说实话她不太清楚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不过跟傲家有关就是了。 “跟我无关?”秦离笑得很奸,“当然,傲锦阳他愿意看你脸色,是跟我无关,但你欠我的,怎么说?” “我欠你,我欠你!我欠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知道吗?!你有种就一刀杀了我,光是用说的,算什么本事?!“ 杨逸也着实被秦离折磨得够了,这会儿终于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 他还是个孩子呢,过了今年的生日才十九岁,哪里受得了这种痛苦。 “你敢骂我?!” 秦离被骂得一怔,继而大怒,右手一扬,刀已刺入杨逸右肩! 这人,真下得了手! 别呀! 唐梓大急,又觉得自己对付不了秦离,简直方寸大乱。 “嗯……” 杨逸闷哼一声,脸色已发白。 不过还好,这一刀入肉不深,要说到杀人,秦离终究是不敢的。 “小子,有傲家人护着你,你倒是越来越硬气了,啊?” 秦离冷笑,在他面前杨逸一直是畏缩而胆怯的,像这样对他大喊大叫,还是第一次。 杨逸咬着牙,再也不出声。 秦离突然又笑了:“好,小子,你有骨气,难怪傲锦阳他这么罩着你。你放心,我答应过傲锦阳,不会要你的命,你可给我好好活着,知道吗?” 人家当然要好好活,除了你,没人会伤他啦。 唐梓暗地里翻个白眼,希望秦离赶快离开,越快越好。 杨逸看他一眼,就是不开口。 秦离顿时火了:“你当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 “哧”一声轻响,刀尖又刺进去几分,刀锋处,血已经慢慢渗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 杨逸额上已经有冷汗渗出,不自觉地倾斜了右肩。 “你住手,你这个疯子!“ 唐梓再也看不下去,大叫一声就跳了出来。 跟拦路抢劫似的。 什么人物? 大概没想到会有类似“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样的恶俗情节,秦离先是怔了怔,这才回过头去看,但他不认识唐梓。 “谁要你多事,快滚!”杨逸忍痛骂一句,恨不得一脚把唐梓给踹回去。 我给你使了半天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 有你这么笨的人吗? 你这么出来,能帮什么忙? “我、我是看不下去,我想帮你―――” 早知道你不领情,我才不要出来! 唐梓嗫嚅着,心里又气得要命,想跟杨逸理论吧,那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秦离,暂时顾不上。 杨逸恨恨地把脸扭向一边,“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你有多远滚多远!” 他这个样子,不想让别人看到。 而且还是他一直瞧不上的人。 “杨逸,你骂人还骂上瘾了是怎么着,我活该被你骂啊?!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痛快,秦离突然大笑: “滚?既然来了,大家好好叙叙,小子,这是你相好的?” “我―――” “谁是她相好的?这样的笨蛋,谁看得上?” 杨逸抢着说话,秦离已经抽回刀子,他右半边身子的衣服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唐梓大怒,好你个杨逸,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奚落我,你死定了! “你―――” 唉呀,不行。 那天她一发挥特长,就把杨逸给说的晕了过去,这回可别再这样了。 人家已经跟她赌气到现在,一直不来上班,她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啊? 难得的,她只是怒瞪了杨逸一眼,没有吭声。 “她吗,看起来还不错,你看不上,给我好了。” 秦离蛮有兴趣地看了唐梓一眼,瘦是瘦了点,也矮了点,不过满漂亮的。 有看头。 完蛋,弄巧成拙。 杨逸暗呼一声不妙,他故意这么说,本是想让唐梓脱身的,谁想到秦离会打蛇随棍上。 这个人,还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美女,叫什么名字?” 秦离“奸笑”着,一步一步朝唐梓过去。 “我、我叫什么,关、关你什么事?” 喂,那个谁,你别过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唐梓吓白了脸,一步一步往后退。 虽然她不认识秦离,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的,但她绝对看得出来,这个人不好惹。 “你、你敢动她,傲锦阳不剥了你的皮!” 杨逸急了,张口就骂。 他知道秦离最恨人家骂他,但没办法,他不能让唐梓有事。 果然,秦离突然站住,回过头来,口气阴森,“你刚才,说什么?” “……” 杨逸手捂着伤口,血正从指缝间流出来,直喘粗气,却并不说话。 美救“英雄” “你想死吗?!” 秦离最看不得的就是杨逸这倔强的样子,这让他心头火起,再次扬起了手里的刀子! “别呀!” 唐梓大吃一惊,想也不想就一个健步冲过去--- “啊哈!” 疼! 右手臂像是被突然撕开了一条口子,唐梓疼得眉眼都挤到一块,低头一看,秦离手里的刀已从她胳膊上掉到地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你、你这个---” 杨逸吓得脸色发白,好在唐梓只是受伤不重,应该没什么事吧。 “美女,你这算什么?” 看起来秦离也很意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梓,眼神奇怪。 “你、你才算什么!阿逸好好的又没惹你,你干嘛拿刀来伤人,太夸张了吧?要我说你还不如拿枪来,动动手指头就算完事!” 唐梓只顾自己说的痛快,却没注意到在她说到“枪”字时,她身后的杨逸身子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过?” 秦离嘲讽地笑笑。 “嘎?!” 什么意思? 唐梓咂咂嘴,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子,你还说她不是你的相好?那她干嘛替你挡刀子?” 秦离摸了摸嘴唇,对唐梓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才不是!我是他的经理啦!” 什么相好不相好的,真难听! 唐梓抢着分辨,被划破的胳膊一抽一抽的疼着,快忍不住了。 “经理?原来你不跟傲锦阳,跟了这个傻瓜,有意思。” 秦离打个哈哈,回头就走。 “喂你---| 骂我是傻瓜? 你才是呢! “他走了就算了,你还要惹他?” 杨逸冷冷提醒她一句,肩上的伤口也疼得厉害,他忍不住皱眉。 “他---啊啊!” 才要激情万丈地挥手抗议,剧烈的疼痛却让唐梓很没有骨气地大叫起来。 “你怎么样?” 杨逸吓了一跳,忙扶住她。 “呃---我可以当成你是在紧张我吗?” “神经。” 杨逸骂一句,红着脸走先。 “啦啦啦---” 唐梓心情大好,跟小免子似的一蹦一跳跟在杨逸后面。 看来她不用太担心了,虽然杨逸还是没给她好脸色,但她分明觉得,他对她,已经大大不同。 这感觉真棒! 一对伤兵一起到离润格公司不远的一间小诊所包扎了伤口,再小心翼翼地回去。 好在没有人看出异样,唐梓一屁股坐到办公椅上,长舒一口气。 “阿逸,你伤得挺重的,这几天先不要上班啦,回去休息吧。” 虽然咱做生意不怎么样,但好歹也得让手下感受到来自她这个“上层”领导的温暖,别让他们以为她是剥削人的资本家。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杨逸嗤之以鼻,很孩子气。 他对唐梓依然瞧不上眼,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已不再有厌恶和轻蔑,而只是善意的嘲讽。 “随便你!” 唐梓为之气结,恨恨扭过头去。 想了想,又回过头来,“今天的事儿不要对任何人说,更不能对傲锦阳说,听到没?” 要让人了知道了,肯定解释不清楚。 “干嘛不让人知道?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恩人了,你不想我报答你,对你惟命是从?” 杨逸斜着眼看她,很不屑的样子。 “要,当然要!”唐梓不怀好意地笑,“不过呢,你报答我也不用天下皆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杨逸一呆,回不过来神。 “哈哈哈!” 唐梓这个得意呀,终于又在杨逸这里扳回一局。 我们俩很好 “对了,阿逸,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哪个人?你说秦离?” 似乎非常不愿意提起这个人,杨逸脸色又有点儿发白。 “对呀,他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么大胆,大白天的就敢拿刀子伤人。” 唐梓这会儿挺后怕的,万一那会儿那一刀不是刺中她的胳膊,而是刺中她心脏的话--- 她岂不冤枉死。 “他吗,是个混黑道的人。” 也就唐梓这样的孤陋寡闻的人不知道秦离这个人,别人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早吓软了。 唐梓倒抽一口凉气,“黑道?你怎么会惹上他的?” 杨逸挑挑嘴角,很自嘲的样子,“我用得着惹吗?是他非得要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 “他找你?他为什么找你?你得罪过他?” 唐梓下意识地抓抓眉心,很难理解。 “总之这个人很厉害,黑白两道通知,你最好小心点,别惹到他。” 看样子杨逸就对唐梓隐瞒了很多事,是不想连累别人吧。 “我才没空惹他!你以后也躲着他点儿好了。” 唐梓打个哆嗦,用力摆摆手,好像秦离就站在她面前一样。 “经理---阿逸,你回来了?” 顾南敲门进来,乍一见此情景,不禁呆了呆。 唐梓在杨逸面前,什么时候笑得这么放松自在过。 “没事了,就回来上班了,不然休时间太长,会被踢出公司的。” 杨逸半真半假地说道。 其实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他不是一直都盼着离开吗? “嗯?先不说这些,经理,总裁在会议室。(..info好看的小说)” “他?找我?” 唐梓怔了怔,仔细回想了一下公司的事,那个……最近她应该没有出什么纰漏吧? “嗯,总裁找你,是为了阿逸的事。” 顾南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是他偷偷告诉傲锦阳,说唐梓跟杨逸之间闹别扭,傲锦阳不放心,所以才过来看看。 没想到这会儿两个人好像……相处甚欢,倒显得他枉做小人了。 “我?我有什么事?” 杨逸挑挑眉,他其实是知道的吧? “没事,我去跟他说。” 唐梓略一琢磨,就想过什么来。 “我也去。” 是咱俩的问题嘛,一块儿在傲锦阳那小子面前露个脸,证明咱多“合作愉快”就行了呗。 “阿逸,阿梓,你们没事吗?” 两个人双双出现在会议室,傲锦阳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 阿南不是说阿逸在生唐梓的气,好几天不露面了吗? 怎么会--- “能有什么事,我不舒服休了几天假,现在没事了,你也知道,公司那么多事,经理又不顶个人用。” 杨逸后脚跟一踮一踮的,也不知道他有几分是认真的。 “喂,你---” 唐梓大怒,霍然回道,恶目相向。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才好了多大会儿,现在又来奚落我了? 当然,傲锦阳诧异的倒不是杨逸对唐梓的态度,而是他对润格的态度。 他居然没有摆出那副厌烦的表情,还这么关心公司的业务,这太奇怪了吧? “阿梓,公司的业务还好吗?” 傲锦阳向唐梓投去疑惑的目光,后者则一脸茫然: 咳、咳,傲总裁,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咱看不懂。 杨逸暗里笑得肚子疼,面上却一本正经,“恒宇公司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傲锦阳收回目光,算了,跟阿梓就是不能玩“此处无声胜有声”这一套,“嗯?哦,那件案子,当然要继续上诉,总要有个结果。” 杨逸点点头,“那我去做事。” 说走咱就走,还潇洒地甩了甩额前的头发,很帅。 不跟笨人计较那么多 “阿逸!”没想到顾南居然在门口,一把抓住他。.info[] “啊---阿南?你搞什么?!” 杨逸气恨恨地当胸给他一拳,没事躲什么猫猫,不知道他胆子小吗? “阿逸,你到底……你和经理之间,真的没事吗?” 没事早说啊,害他这么担心。 “能有什么事?跟经理那样的笨人,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杨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越是这样,顾南就越是不放心。 “别乱说话,我是说……你不是……你对她……” 汗,顾大帅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想清楚了先。 “我对她怎么样?哎,你别误会啊,我对她可没别的意思,就这样,我去做事。” 人就是这么难侍侯,好了不行,坏了也不行,无聊。 “你---” 顾南呆了呆,随后打开门进去,“经理,你跟阿逸,你们……真的没什么事?” 傲锦阳刚刚正跟唐梓说这事儿呢,“阿梓,阿南说你们两个水火不容,有没有这回事?” “他们先前明明就有,我---” 顾南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他们两个跟小孩子似的,说闹就闹,就和好就和好。 幼稚。 “没事---” 唐梓摇头,还不及解释,顾南又噼里啪啦说上了: “经理,阿逸他真的没有做什么吧?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还小,不懂事---” “我知道---” “他没有坏心,就是说话尖锐了一些……” “我明白---” “不过他做事很用心的,而且能力也很强,你不用担心---” “停!” 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唐梓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大叫一声,成功地让顾南闭了嘴。(..info) “呵呵。” 傲锦阳忍不住笑出声来,顾南则窘迫地红了脸。 “放心吧,顾南,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很好,真的!” 唐梓用力点头,以示真诚。 “那、那就好。” 人家都这样说了,顾南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 他只是不明白,一向势不两立的两个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化敌为友? 其实也不算是化敌为友吧,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梗着,但这感觉已经不同。 当然了,任顾南想破头也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的。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不管你再愤世嫉俗也好,只要有一个人肯真心地为你做一件事,你就会软下来的。 杨逸就是这样,他是不是从唐梓身上,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 这就得问他自己了。 傲锦阳看了叶雪一个上午,也没找着合适的机会问她一下。 自从那天叶雪急急忙忙地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显得很忧虑,整天坐立难安。 他倒不是像岳寒凝期盼的那样,对叶雪有什么意思。 主要是叶雪的心思显然也不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每天就对着电话发呆,时不时碎碎念,傲锦阳有时候看着她时间长了,都会不自觉地笑出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听听。” 破天荒的,秦离竟然来了锦绣房产,绝对的稀客。 “真新鲜,你会来我这儿,不过正好,我正要找你。” 傲锦阳收起心思,抬了抬下巴,示意人家坐。 “为了那小子?” 秦离一把拉过椅子来,倒着坐下,很不屑的样子。 傲锦阳一看他这没正经的样子,先头大了: “阿离,你明知道,杨叔做的事和阿逸没有关系,你能不能……” “想都别想!” 要我过他? 不可能! 除非我爸死而复生。 秦离拒绝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傲锦阳为之气结,狠狠闭上了嘴。 早知道每次说起来都是这样的结果,他偏偏不肯死心。 你别吓着她 僵持了一会儿,秦离突然坐直身子,“对了,我还忘了一件事,你什么时候让那小子跟了别人了?” 跟了别人就算了,居然还跟了个女人,有毛病吗? 傲锦阳眼皮也不抬:“我愿意让他跟别人,你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不过那个女人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够仗义的啊。” 想起那会儿唐梓替杨逸挡刀子的情景,秦离说这话倒是真心的。 “你说什么?!” 傲锦阳悚然一惊,猛地前倾了身子。 阿离跟阿梓什么时候见过,还挡、挡什么刀子? “你不知道?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怪不得傲锦阳一直没找他呢,他本来还在奇怪,这次他动了杨逸,他怎么没找他算账。 “告诉我什么?” 傲锦阳咬牙,眼里有跳动的怒火。 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已经相安无事了呢,原来是杨逸在瞒着他。 秦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傲锦阳,他们真不愧是跟你的人,守口如瓶,哈哈哈!” 就是好像有点儿过了,他们有事,连他也瞒着。 傲锦阳黑线,“少废话,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我教训那小子,被那个女人撞见,所以替他挡刀子呗。” 秦离说的那么轻飘飘,好像扎人一刀两刀的,没什么大不了。 “你---” 说的轻巧,不然给你一刀试试? 傲锦阳怒视着他,那架势,要一巴掌扇过去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小子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拼死相护也就罢了,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难道他们……嗯?” “你少胡说!” 傲锦阳马上变脸,抬手就打。 “喂!干嘛?!我是猜的,你干嘛阴云密布?啊,我知道了,难道你对那女人也―――” 秦离头一偏,躲开傲锦阳的手,人家明明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他还不知死活地追问,什么人哪! “我没有!“傲锦阳大叫,眼神锐利,“我的事你少管!你还有没有事,没事走人!” 遭人家这样对待,秦离也不生气,“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很欣赏那个女人,想跟她交个朋友而已啦。” “别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真难听,她叫唐梓,是润格的经理。”傲锦阳冷冷纠正,“至于交什么朋友的就算了,我不想她跟你有什么牵扯。” 别忘了秦离是混道上的,唐梓那么单纯的人,绝对应付不来。 “你又不是她,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秦离一拖椅子,顺势站了起来,“润格的经理是吧?我自己去找她。” “站住!” 傲锦阳吓了一跳,绕过桌子一下挡在他面前。 秦离绝对说到做到,他要真这么找上润格,还不把阿梓给吓坏了。 “阿离,我警告你,别去招惹阿梓!还有,你伤到阿梓和阿逸的事,我会跟你算账!” 他现在其实很着急,想马上见到他们,看看他们伤的如何。 他真是太大意了,居然忘了提醒唐梓,秦离这个人的存在。 “算账?你要怎么跟我算账?” 秦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很可怕。 他从来不是会受人恐吓的主,就算对方是傲家的人也一样。 “你―――” “离哥?你怎么会来?” 刚刚叶雪去外面买了点儿头疼药,才过来就隔着玻璃看到傲锦阳跟秦离面对面站着,她大为惊喜,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 离……哥? 傲锦阳顾不得气,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还这么熟? “你……怎么在这里?” 秦离说什么也没想到会这里碰上叶雪,居然有点儿慌神。 主要是他不知道要拿什么态度去对叶雪,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搞到手忙脚乱。 “我是总裁的秘书嘛,当然要在这里,我还问你呢,你怎么会来,你认识总裁吗?” 早知道就不用那么费劲,时不时跑到秦离那儿去,直接找总裁帮忙就好了。 走桃花运了 “我?希望不认识。” 秦离耸耸肩,拔脚就要走人。 “等等!”好不容易逮到人,叶雪那么容易让他走才怪,一见他要溜,她一把扯住人家胳膊,“离哥,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告诉我?!” 又来了! 秦离翻个白眼,真想一头撞开门出去。 没见过这么倔的女孩,她到底是执着啊,还是傻瓜? “哪个人?阿离,你们―――” 傲锦阳如坠五里雾中,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拉拉扯扯,不清不楚,当他不存在吗? 还是他什么时候说过,在他的公司可以这样乱来? “关你什么事?!” 跟商量好了似的,秦离和叶雪同时对傲锦阳喷出一句,四眉倒竖。 抱歉,总裁,我们很忙,一会儿再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傲锦阳呆了呆,有点儿哭笑不得:他也是一番好意,秦离不领情也就罢了,这个叶雪…… 什么时候变这么强势了? “离哥,别理总裁,你快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告诉我,好不好?” 叶雪这会儿就像个小女孩,抱着秦离的胳膊晃啊晃的,怎么看怎么像撒娇。 “我不知道,你放开!” 这算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这个样子,傲锦阳的想像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秦离尴尬得要命,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来。 不过呢,叶雪这次注定又问不出什么,这时候来了两位大神,成功地解了秦离的窘迫。 “锦―――总裁。” 唐梓和杨逸一前一后进来,她大概没感受到这屋里是什么气氛,眼睛只顾着看傲锦阳呢。 “有事?” 嘴上是跟唐梓说话,暗里却向叶雪使个眼色。 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别当着他们两个的面闹得不好收拾。 叶雪只好闭嘴。 “我―――你?!” 好个后知后觉的唐梓,这会儿才看到秦离,惊得她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回头大叫一声: “阿逸,快走!” 跟着就没命似地把杨逸往门外推。 “我―――” 杨逸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状况,都没机会开口说话。 “阿梓,别怕,没事的。” 傲锦阳忙拉过她,同时不忘白了秦离一眼。 都是你,把人吓成这样。 “他、他―――” 唐梓惊魂未定,不安地看着秦离,就怕他会突然冲上来。 傲锦阳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被他握在手里的唐梓的手,正抖个不停。 看来,她是真的害怕了。 “现在知道怕我了,那会儿你不是很拽吗?” 秦离笑的很没心没肺,今天他大概走桃花运,一连碰上两个这么漂亮又没脑子的女人。 “我、我才不怕你!” 话是这么说,唐梓的底气可不怎么足。 要不是有傲锦阳在,她保准跑得比谁都快。 “唐梓是吧,认识你很荣幸,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回见!” 秦离可没忘了那旁还有个大麻烦,跟唐梓打过招呼,趁着大家都没回过神,一把拉开门就跑。 就这样走了? 叶雪一呆,三两步追过去,“离哥?” 但追不上了,她站在门口,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叶雪,你没事吧?你们―――” 到底有什么过结? 傲锦阳拍一下她的肩,担心她太难过,会出事。 “我没事,总裁,我去给唐经理他们泡咖啡。” 叶雪抹一把泪,神情落寞的出去。 “那个……她不会有事吧?” 唐梓在那边好大一会不出声了,主要是她觉得没办法插嘴。 因为不太清楚是个什么状况嘛。 “她的事我会处理,阿梓,阿逸,我只问你们,阿离是不是伤了你们?” 还有闲心管别人,管好自己成不成? 傲锦阳很生气,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气势逼人。 经理对他有兴趣? “谁叫你告诉他的?!” 这回轮到杨逸跟唐梓玩“异口同声”那一招了,连语气表情都一样。 “我没告诉他!” 又是异口同声,傲锦阳简直哭笑不得。 “是秦离告诉你的?” 杨逸毕竟清楚这些事,略一琢磨,也就寻思过来。 “你就说是不是!” 现在是我问好不好? 傲锦阳挑挑眉,反倒不急了。 反正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应该伤得不重。 杨逸看一眼唐梓,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傲锦阳怒极,声音一下提高一个八度。 “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 杨逸也不气,反而还在笑。 是笑傲锦阳对秦离的束手无策吗? “我……” 傲锦阳果然语塞,脸上阵红阵白。(..info好看的小说) 唐梓则直接成了观众,因为她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听不懂。 杨逸笑笑,转了话题:“我来是有事,不要扯这些没用的。新产品发布会的事,筹备的怎么样了?” 傲锦阳一时没转过来,“发布会?这是大哥那边的事,怎么?他找你了?” “没有,就是陪经理来过问一下。” 这是往好听里说,其实唐梓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准备得差不多了,下个月二十号。” 傲锦阳看了唐梓一眼,后者一脸茫然。 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秦离的影子,没空想别的。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她却看得出来,秦离和傲氏的人,渊源很深。 “经理,想什么呢?” 杨逸拿胳膊肘顶顶她,大白天的,玩什么灵魂出壳,想吓死人吗? “啊?我在想秦离。” 唐梓一下回神,顺口说了实话。 “他?怎么,经理对他有兴趣?” 杨逸这会儿倒不怕人家了,居然还敢开唐梓的玩笑。 “什么啊,我就是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嘛。” 唐梓脸红了红,都不敢看人家。 “有什么奇怪的,一个人而已。” 傲锦阳淡然一笑,显然没打算多说什么。 “不是啊,上次阿逸跟我说他不好惹,可我越来越觉得,他不像是那种混黑道的人。” 你看? 什么时候轮到我看? 再说,就你那智商,能看出什么来? 杨逸嘲讽地笑笑,没有接话。 “那什么样的人才像?” 傲锦阳也有些好笑,都忘了再问他们两个受伤的事。 “只是感觉嘛,反正他不像,你看他气质很不错,好像,学识不低的样子?” 别看唐梓做生意不行,但看人还是满有一套的。 “经理,有眼光!秦离他本是xx财经学院工商管理硕士,眼光独到,思维敏捷,何止是学识不低,根本就是天纵奇才。” 杨逸竟然对着唐梓一挑大拇指:对秦离,他倒不吝夸赞之词。 “嘎?!” 他有这么厉害? 唐梓有些发愣,“那他……” 干嘛用把聪明财智用到混黑道上啊? 暴殄天物吗? “本来他是要子承父业的,如果不是……使得他对做生意心灰意冷,今天的锦绣房产究竟谁主沉浮,还是个未知数呢。” 杨逸显然隐瞒了什么,一说到这件事,他神色就有些不自然。 “咳―――不会吧?” 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唐梓目瞪口呆:那个秦离,有这么厉害? “阿梓,他现在已经不在傲氏工作,你,还有你阿逸,都别去惹他,听到没?” 傲锦也越是叮嘱,越觉得不放心。 他当初让杨逸去帮唐梓,实在是忽略了秦离这个人了。 现在可怎么办。 “我才没那功夫。” “我才不要。” 两个人一人扔下一句,扬长而去。 “你们要真这么听我话倒好了。” 傲锦阳坐到椅子上,疲惫至极地闭上了双眼。 越来越麻烦了。 傲家的孩子个个优秀 从锦绣出来,杨逸开着车,跟唐梓一起回润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路上,唐梓老盯着杨逸的背影看,待到杨逸有所察觉,从反光镜里看她时,她又装做若无其事地往车窗外看去。 “我知道我帅到没天理,你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个够,不用偷偷摸摸的。” 当唐梓第n次躲开杨逸的目光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狠狠甩了一下前额。 唐梓被逮个正着,“腾”一下红了脸,嘴上却不服输: “我看你了吗?没有吧?” “少来!说吧,什么事。” 杨逸撇撇嘴,眼睛一直看着前面。 他开起车来很认真,虽然年纪不大,给人感觉挺稳的。 唐梓装无辜,“有事?啊不,没事,我很好。” “不问算了,不过我先声明,过时不候。” “别呀,那我问!” 唐梓大急,要论心机,她可比不过杨逸一成。 “切。” 杨逸得意地哼一声,除非你对秦离一点都不好奇,不然你一定会问。 “那,先说好,我只是对一些事情不明白,不管我说什么,你不许生气。” 这话得先说在前头,免得人家以为她意有所指。 杨逸点点头,前面红灯亮了,他慢慢停下了车。 唐梓还不放心:“你说话,我要听见你亲口说,我才相信。” 切! 光点头还不行啊? 你以为你是谁,爱问不问! 杨逸挑挑眉,居然很配合,“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这样行了吗?” 明明是你大我小好不好? 我干嘛哄你啊? 唐梓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我是想说,你那会儿说如果那个秦离在的话,锦绣就有可能是他做主对不对?为什么?” 难道这傲氏的企业不应该是傲家的人掌权吗? 杨逸笑了:“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我告诉你,当然不是,傲氏的今天是上一代人打下来的,当然每个人都有份。” 只不过傲氏的股份要占大半就是了。 长辈们当然不想让他们辛苦创下的基业毁在下一代手上,所谓“守业更比创业难”,虽然大多数时候傲氏公司是由傲家人来掌权,但也要看傲家人是不是能独当一面。 “是这样……可是,现在明明是傲家的人做总裁和副总裁,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 唐梓眼睛亮了亮,脑中一一闪过傲家三兄弟的影子,她突然觉得他们好可怕。 “对,”杨逸点头,“傲家的孩子个个优秀,我们都比不过。” 是你谦虚吧? 反正我觉得你满优秀的。 唐梓干笑两声,只觉得喉咙里发干,问不下去了。 现在她发现,她对傲家的人,得仰望。 不过,“他们是不是这么优秀啊?我怎么看不出来,那个总裁―――” 比如那个见了鬼的寒凝电子总裁,傲锦阳的大哥,不就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吗? 有什么好? “你?你能看出什么?你见过傲寒阳?” 绿灯亮了,杨逸发动车子,随口一问。 “没有!” 唐梓矢口否认:答的比问的快,有鬼。 “天底下哪有完人,只不过傲家的孩子都是天生的领导者,我们就更适合替他们卖命。” 杨逸这话可真可假,就看是什么人在听。 “怎么说?” 看吧,唐梓就没听明白,皱着眉追问。 杨逸耐心地解释:“就是说,他们自身的某些东西会让他们当然地坐上这个位子。” 唐梓歪着头沉思。 良久之后,她红着脸摇头,“那个……我还是不明白。” 笨蛋! 杨逸对着反光镜翻个白眼,早知道你理解能力这么差,就不跟你说这么多了。 费劲。 “傲寒阳是霸者无双,傲凝阳兼顾天下,傲锦阳仁者无敌,ok?” 说完这句,杨逸狠狠闭上了嘴。 别再问我,我怕跟你说话太多,智商会退步。 “哦。” 其实唐梓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问啦,杨逸这么一说,她突然有很多感触,要好好想想才行。 我不用你负责 可话又说回来,怎么就这么多人不让她消停。 杨逸才跟她耍完脾气,神神经经的傲凝阳又找上门来。 “副总裁?你找我吗?” 推开办公室门,乍一见到沙发上那个静静坐着的人,唐梓有一刹那间的恐惧,差点夺门而逃。 好在来人是傲凝阳,不是傲寒阳。 “我打你办公室电话,你一直没接,我就过来了。” 见她进来,傲凝阳也没起身,只是看着她。 “副总裁找我有事吗?” 不会还是为绮色的事吧? 拜托,我都说了我不懂嘛,你有什么疑问直接去找傲锦阳好了,你们会比较有共同语言啦。 唐梓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盼他能放过她一马。 本来嘛,她加入润格,就像一支足球队里突然插进来一个篮球动员,怎么看怎么别扭。 有一个词儿可以形容:格格不入。 其实她都在奇怪,这么久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来只是想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看来,你在故意逃避这件事。 就是说,你还是没打算放过我,还在想更折磨人的法子,是吗? 傲凝阳目光一凝,眼神有些可怕。 “考虑?什么啊?” 你有叫我考虑什么事吗? 唐梓很无辜的样子,可人家这么认真,她宁可相信是自己神经大条,没有记住。 但,她拼命想了好不好,可就是没半点印象。 “唐小姐,我说过我做过的事我会负责,你又何必费心机接近锦阳,我没打算赖的。” 锦阳性子多么敏感,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唐梓真的是利用锦阳来达到什么目的,他怕那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所以,他才急。 唐梓这么久都不肯给他答复,难道是想两败俱伤吗? “呃……” 天呀,地呀,快告诉我,傲大帅哥到底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唐小姐,那晚虽然是我喝多了,但我不会拿这样的借口来推卸责任,我―――” “啊!” 唐梓恍然大悟,大叫一声,“原来你说这个啊,没有啦,副总裁,我不是叫你别在意吗,你也说你是喝多了,又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真的!” 早说嘛,这点小事,我早忘啦。 唐梓很大度地笑笑,身心都放松不少。 “没放在心上?” 傲凝阳怔了怔,是不是真的啊?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的吗,被一个男人强行夺去了清白,却一点都不在意? 问题是他看唐梓根本不是这样随便的人,为什么她对他会这么宽容? “是啊,所以副总裁也不要放在心上啦,我真的没生你的气!” 唐梓用力点头,笑的很天真。 “可是―――” “我真的没事!副总裁,你快点回去吧,你公司不是很忙?” 不是唐梓要赶人,实在是傲凝阳跟傲寒阳长得实在是太像了,面对他时,她会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我先回去,唐小姐,你还是再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尽管人家一次又一次表态,不要他负责,但傲凝阳还是留了退路给她。 他是觉得唐梓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明白过来,所以他不能把话说死。 “啊……好,好,我会考虑,副总裁快回去吧,免得他们有事找你。” 为把这尊大神快点儿送出门去,唐梓点头如捣蒜一样的答应。 “……再见。” 没怎么看出唐梓的诚意,傲凝阳皱了皱眉,走了。 “真麻烦。” 唐梓嘀咕一句,越想越觉得好笑。 傲凝阳跟傲寒阳还真是不一样,唐梓现在才发现,杨逸对他们的评价简直太他妈对了。 你的女人你自己摆平 “傲寒阳,我真他妈受够了!” 秦离双掌“啪”一下拍在傲寒阳办公桌上,两眼直冒火光。 叶雪几乎天天都要跑到他那里去追问那个人是谁,他是打她不得,骂她不得,轰又轰不走,简直要了命了。 “你还用得着受别人的气?” 傲寒阳凉凉地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材料上去。 傲大总裁,祸是你闯的好不好,你还在这边说风凉话。 “你还说?!明明就是你欺负了她,她每天都神经兮兮地来问我,我快被她折腾疯了!” 秦离这个气呀,其实叶雪倒没怎么跟他使脾气什么的,可她老这样在他的地盘出来进去,算怎么回事。 何况还是傲寒阳的女人。 “别理会她。” 傲寒阳挑挑眉,反正他什么都没做。 “说的轻巧!傲寒阳,我警告你,你快点想办法把你的女人弄走,不然我不保证她下一次能从我那里全身而退!” 秦离心情坏到极点,想揍人。 “她不是我的女人。” 事关傲家人声誉,傲寒阳当然要认真对待。 他抬头看着秦离,目光很干净。 “什么?傲寒阳,你不是一向有担当的吗,这回吃干抹净了,想不认账啊?你难道不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秦离差一点要跳起来,傲家的人什么时候赖过账,傲寒阳这是在拿傲家的原则开玩笑。 傲世伦知道了,一定会家法侍侯。 “我什么都没有做,负什么责?” 傲寒阳冷笑,又低下头。 “嗯?” 秦离大为意外,一下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没做? 怎么回事? 那,那个女人还整天对着他要死要活的,什么情况啊? “阿路没有跟你说过?” 怪不得秦离会一直对叶雪那么客气,原来他把叶雪当成了他傲寒阳的女人。(..info好看的小说) 问题是,他除了脱掉人家衣服之外,什么都没做。 “我怎么知道你是个柳下惠,见了那到漂亮的女人都不下手。” 秦离撇撇嘴,很不屑的样子。 但他很清楚,傲寒阳说的实话。 “她再去找你的时候,你跟她说明白,她就不会再去找你。“ 傲寒阳其实也没想到,叶雪会这么后知后觉。 按说做为一个女人,就算她当时没知觉了也好,那她有没有被男人侵犯,难道也判断不出来吗? 他还真有点儿后悔,不该跟叶雪开这个玩笑,眼看着要交代不下来了。 “谁知道―――”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秦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傲锦阳。” “别说你在我这边。” 傲寒阳匆匆交代一句,秦离已经鬼笑着接通了电话: “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他是存心气死傲寒阳吗? 他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大哥不希望傲锦阳跟他有太多牵扯。 “没,我只想知道,你跟叶雪到底怎么回事。” 傲锦阳口气相当不善,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虽说他没按岳寒凝希望的那样,对叶雪有什么感觉,但她好歹是跟他的,他就不能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叶雪?她跟我能有什么事,我跟她又不熟。” 秦离夸张地扬扬眉,故意看着傲寒阳。 你敢跟他说? 傲寒阳一瞪眼,无声警告。 “你还说?昨天叶雪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挟她什么?” 傲锦阳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异常来。 只是他今天旁敲侧击地问过叶雪,但叶雪怎么都不肯说。 她当然不肯说了,被人污辱了,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谁知道她问的是谁,我认的人那么多,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你想知道就问她―――就这样,我很忙,挂了。” 说挂咱就挂,秦离哼着曲子结束通话。 “这回你欠我一个人情。” 秦离走之前,扔下这么一句话。 “反正傲家欠你的已经够多,还差这一回。” 傲寒阳耸耸肩,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希望那个叶雪知道实情之后,别再执着于找到他。 不然,他在弟妹心里的形象可就全完蛋了 老爸越来越不好骗了 晚上,傲绣阳一回到家,就感觉气氛有些怪。 那弟兄三个虽然齐齐坐在饭桌边,却一个比一个心事重的样子,屋子里静得可怕。 “大哥二哥三哥,”挨着打遍招呼,傲绣阳一左一右甩下两只高跟鞋,换上拖鞋坐过去,“怎么了?老爸老妈又来逼婚啊?” “嘘!” 这个动作他们三个完全不用事先演练,也不用商量,总会在类似的情况之下,同时做出来。 “干嘛?!” 傲绣阳有心没肺地笑,往一边躲了点。 “爸妈就要下来了,你别多事啊!” 傲锦阳很认真地警告她,眼睛一瞄楼梯口,岳寒凝和傲世伦已经慢慢下来。 “爸,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个人起身,打过招呼,又坐了回去。 “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岳寒凝慈爱地笑笑,还有什么比看着儿女健康长大更开心的事吗? 何况她这四个儿女个个优秀,又那么乖巧听话,她真是太省心了。 “嗯。” 兄妹几个答应一声,等傲世伦夫妇拿起筷子,他们才纷纷端碗,开始吃饭。 但,很明显的,除了傲绣阳,他们三个没什么胃口,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有事?” 傲世伦瞄了一眼傲寒阳,眼里有惊喜的光在跳动。 公司不管有什么事,他们几个从来不会这样的。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会让他们伤神,那肯定就是――― 哈哈哈! 有戏。 “我?没什么,公司最近订单比较多,有点累。” 傲寒阳担心的,当然是叶雪。 他不知道秦离有没有把他的话告诉她,她有没有打消找他的念头。 现在他才意识到,他戏弄了叶雪,这事的后果可大可小。 “那就早点休息,回到家里就别再想公司的事了。” 岳寒凝很心疼的样子,但她也清楚,傲寒阳没有说实话。 不过,她不会逼他的。 “知道了,妈。” 傲寒阳答应一声,强打起精神,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锦阳,只顾看你大哥做什么?难道你公司的事也这么多啊?” 没听到预期中的好消息,傲世伦大为不忿,扭头把炮口对准了发呆的傲锦阳。 “我?啊,啊,是啊,寒凝电子的新产品发布会快要开始了,有很多事要忙,而且我、我那边也有不少事―――” 傲锦阳红了脸,编不下去了。 寒凝电子的新产品发布会是要举行没错,可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操心了? 他真正不放心的,一个是叶雪,一个是唐梓。 “得了吧你,你比你大哥就是差了点,怎么都学不会撒谎。” 傲纪伦孩子似地撇撇嘴,一句话成功地让全家人喷饭。 “咳、咳―――爸,我、我哪有撒谎―――” 傲寒阳呛得最厉害,连连咳嗽,嘴上不肯认,暗里却道一声“惭愧”。 老爸越来越不好骗了,这可怎么好。 “说吧,什么事。” 顾世伦这个得意,一家人忙着把喷出来的饭粒处理干净,他落得在一边看好戏。 “真的、真的没事,爸,我……二哥?” 傲锦阳突然叫一声一直沉默的傲凝阳,求救的目光一波又一波地投了过去。 “啊?关我什么事?” 傲凝阳下意识地缩起肩,随时准备开溜。 他担心的人,当然是唐梓。 从那天找过她,这又过去好几天了,他还是没等到她的答复。 他怕再这样拖下去,他会神经错乱。 我没说喜欢她 “凝阳,就是你!你看你,皱着眉头,米饭全拨拉到桌子上,你要说没心事,白痴也不会信。(..info好看的小说)” 顾世伦“奸笑”着,今晚不审出点事来,他绝不罢休! 岳寒凝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笑。 反正这父子们打闹也成了习惯,一天不闹,反倒少了什么。 “我知道!”傲绣阳突然举起手大叫一声,“我知道二哥是在想阿梓―――唔……” 话没说完,傲凝阳脸色大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她乱说的,没这回事!” 没这回事,你干嘛捂老妹的嘴,还吓白了脸? 傲锦阳身子一震,拿筷子的手不着痕迹地颤抖着,“阿梓?” 二哥? 怪不得! 前一阵子二哥总有意无意向他问起阿梓的事,枉他还一直以为二哥是不放心润格公司,原来…… 好,很好! “阿梓?是谁呀?” 终于有了抱孙孙的希望,顾世伦激动得两眼放光,一把拍掉傲凝阳的手,“慈爱”地把傲绣阳拉过来,“乖女儿,别理你二哥,快说,阿梓是谁?” “就是、就是润格公司的经理嘛,是三哥介绍来的,二哥八成是看上人家了,所以―――” “绣阳,别乱说!” 越说越不像话了,这是存心让他在家人面前说出他做过的事! 傲凝阳大叫,声音都在抖。 “二哥,你喜欢阿梓?” 傲锦阳笑笑,短暂的颤栗过后,他已恢复常态。.info[] 而傲寒阳他们只顾着把矛头对准傲凝阳,居然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失态。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傲凝阳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锦阳,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啊?我跟那个唐小姐总共才见过几次面,哪来的喜欢不喜欢?” 这样吗? 也有道理。 “没关系没关系!”顾世伦颇为大度,“感情的事嘛,说不准,一见钟情的事也不是没有!当然当然,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啊?” “爸!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别听绣阳乱说!” 傲凝阳有些生气了,当然,更多的是心虚,饭也不吃,“啪”一下按下筷子,回自己房间去。 “二哥发起火来,也满吓人的。” 傲绣阳吐吐舌头,相当不好意思。 其实她就是胡说啦,如果二哥真的对唐梓有意思,还用得着她多嘴。 “呃……我闯祸了,不好意思啊,我去哄哄二哥。” 一家人拿“那样”的眼光看她,她有点儿讪讪然,拔脚就上了楼。 “锦阳,那个阿梓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赶哪天带回家里来,大家见个面,啊?” 顾世伦跟抓住救命稻草了似的,不肯放手了。 “爸,这个当然要问问二哥和阿梓的意见了,怎么是我说带就能带的?” 傲锦阳装做不在意的笑笑,感觉到傲寒阳审视的目光,他立刻低下了头。 “对了,锦阳,叶雪在你公司,还好吧?” 岳寒凝本来一开始就要问的,给顾世伦一打岔,忘了。 “当”! 傲锦阳才要说话,傲寒阳却突然把勺子扔进了汤碗里。 叶雪? 她在锦阳的公司? 惨了惨了! 但愿,此叶雪非彼叶雪! “寒儿,你怎么了?” 岳寒凝吓了一跳,今晚这三兄弟状况还真是不少,她都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没事,烫了一下,妈,叶雪是谁?” 傲寒阳若无其事地把勺子拿回来,还装模作样地吹了几下右手。 顾世伦说的没错,他瞒天过海的本事,在三兄弟当中绝对是最高的。 至少留下来的他们几个一点都没怀疑到什么。 别误会 “是啊,老婆,叶雪是谁?老大的心上人?” 顾世伦简直要仰天大笑了! 真没想到啊,他一直着急的事,一下子全都解决了,他们三个原来都有了目标,害他在这边瞎担心! “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当初帮过我,要我帮她找份工作,我就让她去了锦阳那边。” 岳寒凝耐心地解释过,然后又转目看回傲锦阳。 她先前的问话,他还没回答。 “她吗,原先还……行吧,可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整天神思恍惚的,又不肯对我说,我有点担心。” 傲锦阳皱眉,想起叶雪火烧火燎的样子,他就沉不住气。 担心她? 就是说,你不想她有事? 就是说,你喜欢人家? 好,好! 顾世伦笑到两肩抖个不停,不用问了,我了解! 所有人都沉默下去。 感觉到大家都没了动静,傲锦阳诧异地抬头,看到众人眼神,顿时慌了手脚: “爸妈,你们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是说……她在我公司嘛,所以……” 糟了,刚才的话说的太暧昧了! 他说的担心,可不是那个意思哦! “吓成这样,真搞不懂你!锦阳,你倒是说说,叶雪到底怎么回事?” 岳寒凝好笑地拍一下他的手,她现在比较担心叶雪会出事。 那会儿叶雪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曾说过想死的话。 她是怕那不好的过去会让叶雪再萌生死意,那就悲剧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一直问她,但她不肯说,不过我好像听说她在找什么人,还要问清楚什么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 傲锦阳也是从叶雪跟秦离的对话里琢磨出一些什么,偏偏秦离又什么都不肯告诉他,气死人了。 傲寒阳的手又是一哆嗦,没错了,一定是被他捉弄的那个叶雪。 她居然去了锦阳的公司! 这下好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秦离,死小子,你到底有没有把实情告诉她啊? “是吗?那赶哪天我去看看她,看她是不是肯跟我说。” 经傲锦阳这么一说,岳寒凝也不禁为叶雪担起心来,也没心思问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了。 别呀,妈! 傲寒阳心里暗暗叫苦,你再掺进来,我怎么摆平她? 弟兄两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隐隐的防备之色。 很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话不谈的三兄弟,都有了隐瞒着另外两个的秘密了。 这感觉很不好。 “小子们,记得尽快把她们带回来,我这边的见面礼准备很久啦!” 顾世伦冲着楼上楼下他们的房间大吼一声,明明是儿子们谈恋爱,他怎么觉得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几二十岁? “越老越像小孩子。” 岳寒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一句。 算算日子,伊静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看她整天挺着大肚子,吃力地忙来忙去,傲凝阳就有些不忍心。 他心里不是装着对“那个女人”的愧疚吗,所以本就心肠软的他就越发容易滥发善心,恨不得做千万件善事才好。 “阿静,你还是别做了,等孩子生下来再拼命也不迟。” 看着伊静打印一份材料都累得直喘,傲凝阳实在看不下去。 “我―――啊呀!” 伊静才要回答,却突然捂着肚子痛叫一声,脸色也瞬间发白。 “阿静?!” 傲凝阳吓了一跳,一把扶住她。 “我没事,副总裁,是孩子在踢我呢。” 伊静苍白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都不好意思看人家。 “哦。” 傲凝阳也不禁红了脸,这种事……咳,咳,不太好问。 “哦……” 但,伊静的样子却有些不太对劲,她微弯下腰,皱着眉,感觉肚子越来越痛。 不会是要生了吧? 从来没有生过孩子的她不禁有些慌神,下意识地抓紧了傲凝阳的手。 你二哥真固执 “你、你怎么样?!到底―――” 到底有没有事啊,你别吓我! 傲凝阳才要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用力扶住她。 “我―――” 伊静已经说不出话来,冷汗流了满脸。 “连彤!连彤,快打电话,叫萧潇过来!” 傲凝阳大叫,连那旁办公室的傲寒阳都听到了,一把拉开门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阿静有些不对劲!” 傲凝阳急得要吐血,比人家丈夫都要上心。 “凝阳,你急糊涂了吗,萧潇去市三院参加研讨会,还没回来,连彤,叫救护车。” 还是傲寒阳冷静,连彤才拿起电话,一听到傲寒阳的话,慌乱地点头,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五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载着伊静飞一样往医院里去。 万幸的是,伊静没什么事,医生说是因为劳累过度,所以动了胎气,再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安心等待生产。 “是吧,阿静,我早说叫你别这么累,你偏不听。” 傲凝阳还有些惊魂未定,好在伊静没事,他也稍稍放下心来。 “我知道了,副总裁,出院之后我就回去休息。” 反正她这个样子,已经没办法胜任手上的工作,还要连累大家,还是回去吧。 伊静小心地笑笑,不敢强辩,跟个小孩子似的。 “这还差不多,工作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让他们先做着就是。” 傲凝阳嘱咐几句,留下连彤照顾她,就回公司去。 “阿静,你―――” 连彤才一开口,伊静就疲惫地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事儿!” 连彤狠狠砸了床沿一下,很生气的样子。 问题是,她在气什么啊? 傲锦阳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定的,却又不足为外人道。 他真是没想到,唐梓不过才来几个月,就有那么多人对她另眼相看,他该哭还是该笑? 当然,他很清楚唐梓对秦离没有什么意思,问题是二哥跟杨逸…… “她对谁是认真的?” 他不敢想,更不敢问。 他会这样不安,难道是因为他对唐梓…… 这不可能! 心底悚然一惊,他几乎要跳起来。 如果她真是二哥心上的人,那他怎么能…… 如果是杨逸,又该怎么办? “总裁,唐经理来了。” 叶雪打进电话,声音闷闷的。 “阿梓?叫她进来。” 傲锦阳怔了怔,从办公室后面绕了出来。 正好,借这个机会探一探她的口风也不错,至少先确定她的心意比较重要。 “总裁。” 唐梓敲门进来,很客气的样子。 这里是公司,总不好表现得太过随便吧? “这里没有外人,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找我有事?” 傲锦阳笑笑,示意唐梓坐。 “嗯,”唐梓坐下,一想起傲凝阳来,她就哭笑不得,“锦阳,我现在觉得,你二哥看起来脾气很好,其实有够固执的!” 二哥? 一张嘴就说他,难道你对她真的有意? “怎么说?” 傲锦阳身子不经意地痉孪了一下,面上却一片云淡风清。 “还不是那天晚上他喝醉了的事,”唐梓越想越觉得好笑,“我不过就是顺手帮了他一下,他不小心吐了我一身,就非要负什么责,还要我考虑来考虑去,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要考虑什么呀,他―――” 嗯? 唐梓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傲锦阳则皱起了眉。 “阿梓,你慢点说,”说这样快,谁听得明白,“你是说,你以前见过我二哥?” “就是啊,那天我跟绣阳约好一起见面嘛,在放纵酒吧外面就碰上你二哥,结果―――” 又是一通长篇大论,傲锦阳终于明白了一点什么。 这么说,二哥跟阿梓之间,其实就只有一点不愉快,并没有牵扯到感情的事? 傲锦阳莫名地浑身一松,笑了一下,“没事,我二哥这个人就是对事挺认真的,我找机会跟他说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了。” 既然只是这样,二哥又何必那么愁眉苦脸的。 难道他是怕唐梓会狮子大开口,非要他怎么怎么样啊? 这回二哥可是想错啦,有他出车祸的事在先,他太清楚唐梓的个性了。 越来越觉得我帅? “那就好,他要再这么烦我啊,我可受不了。” 唐梓鼓着腮帮子,哭笑不得的样子。 “对了,阿梓,我听润格的人说,阿逸好像有心仪的女孩子,是吗?” 傲锦阳这话,绝对是在试探唐梓。 因为他很介意秦离说过的话:阿梓跟阿逸之间,难道真的…… “是吗?!” 唐梓既惊且喜,根本没注意到傲锦阳眼底的慌乱,“是谁呀?阿逸脾气那么古怪,懂得怎么追女孩子吗?!” 傲锦阳哑然: 这样的反应…… 就是说你对他无意? “我哪里知道,不然怎么会问你。” 傲锦阳又笑笑,事不关己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都是他在胡思乱想罢了。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润格公司一派繁忙景象,除了唐梓不忙,人人都忙得没时间抬头。 杨逸将上次同人家订立合同的事简单向唐梓汇报了一下,又把材料拿给她看。 其实说是汇报,还不是向唐梓打个招呼就算? 唐梓对生意一窍不通,他又不是不知道。 “越来越觉得我帅?” 从刚才一进来,杨逸就发现唐梓看他的眼神特别奇怪,要把他给看穿似的。 “阿逸,你有没有算算卦,今年你是不是走桃花运?” 唐梓笑得非常欠扁,跟八婆似的。 “神经吧你?”杨逸撇嘴,“切”了一声,“我,无神论者。” 桃花运是没碰到过,尽碰上霉运。 “你还装?从实招来,那个女孩是谁?” 唐梓对这事儿很感兴趣,她主要想见识见识,能得杨逸青睐的,会是什么样的天仙美女。 “哪个女孩?” 杨逸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 “我已经知道了,有女孩子喜欢你,是吧?” 唐梓很得意的样子,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哦,很难得的。 “经理,你撞邪了吧?哪有这回事?” 别玩“绯闻”这一招好不好? 咱今年可才十九岁耶,一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还说没有?我都知道了,你快说,是谁,是谁呀?” 唐梓急了,就差掐着他脖子,让他说实话。 杨逸摊摊双手:“我也很想知道是谁。” “是不是……小孙?嗯?” 唐梓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还满像那回事。 主要是以她的智商和交际范围,也只能想到孙辛辛了。 “经理,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难道没听到什么声音?” 杨逸耸耸肩,笑的有心没肺。 “什么声音?” 唐梓侧耳倾听了一阵,除了员工们不时接电话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到。 “嚓嚓嚓,磨刀的声音。” “磨刀?!”唐梓大惊,“谁在磨刀?” “顾南。” “他?他磨刀做什么?” “当然是杀人。” “杀――杀人?!杀谁?” “我。” 杨逸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梓还在那儿摸不着头脑: “你?顾南杀你?他为什么要杀你?你得罪他了?喂―――喂!你怎么走了?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呀?喂―――” 杨逸早去得远了。 唐梓什么也没有问到,泄气地靠在椅背上。 “这人是共产党员来的吗?这么问都不说?” 带种。 不就一件衣服嘛 伊静住院的事立刻被很多人知道,他们大都是看在傲凝阳面子上,纷纷去医院探望。(..info) 伊静本来就够累的,还要强打精神应付他们,也够无奈的。 同样做为傲氏产业的一部分,润格公司跟寒凝电子也是一家子。 而做为润格经理,唐梓也算是公司的头面人物,去看一下伊静,很有必要。 问题是,唐梓从来最怵头这些事儿,便打了个电话给傲绣阳,让她陪自己一起去。 “二哥!” 傲绣阳大老远就看见傲凝阳正往外走,扯开大嗓门就叫了进来。 “绣阳,唐小姐?” 傲凝阳愣了愣,站在门口等她们两个过来。 唐梓是一看见傲凝阳就头疼,早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他,她宁可不来。 “你们来看阿静?” 傲凝阳目光停留在唐梓脸上,别有深意。 救命! 唐梓心里呻吟一声,用力扭过脸,装没看到。 也不知道傲锦阳有没有把话跟副总裁说清楚,他可别再烦她了! “阿静没什么事吧?” 这两个人之间哧啦啦的火花,傲绣阳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关心正主儿。 “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她在里面,你们先进去,我去打水。” 傲凝阳把她们两个让到里面,提着暖瓶走了。 “伊小姐,你好。” 唐梓话说完了,脸也红了。 伊静都是快要做母亲的人,她再叫人家“小姐”,好像不太合适。 “你是―――” 说起来她们两个还没见过,不认识也很正常。(..info好看的小说) “她叫唐梓,是润格的经理。” 幸亏有傲绣阳这个大嘴巴,不然气氛多尴尬。 “你好。”伊静温和地笑笑,往旁挪了挪身子,“坐吧。” “不用客气了,阿静,宝宝乖不乖?” 傲绣阳对怀孕这事儿,其实挺好奇。 因为她实在想像不出来,有个小生命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很不乖,有时候踢得我肚子疼。” 伊静拿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睛里是骄傲的笑。 就要当母亲了,这感觉真好。 可惜…… “我听听。” 傲绣阳兴致勃勃的,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得很用心。 “不好意思,唐小姐,你好像不太开心,有事吗?” 伊静还真是观察入微,唐梓一直在笑,她还是看出她有心事。 “我?哦,不,没什么事。” 没事才有鬼。 傲绣阳直起身,白了她一眼,“阿梓,你少装没事的,你那心事都写在脸上呢,说吧,是不是因为我二哥?” 她早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一见面,就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真是受不了他!有什么大不了嘛,不就一件衣服,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唐梓一气起来,都忘了还有伊静在,就编排起人家不是来。 “衣服?” 伊静果然怔了怔,不太明白她的思。 “就是啊,绣阳,你还记得吧,就是那天我跟你在放纵酒吧见面的事,我说有个醉鬼吐了我一身?” “记得啊,”傲绣阳点头,跟着恍然,“该不会是―――” “对呀,原来那个人是你二哥,他吐了我一身,然后―――” “唐小姐!” 傲凝阳突然一阵风似的刮进来,脸色惨白: “唐小姐,你不是答应我,不对别人说?!” 傲凝阳这个气呀,那是很光彩的事吗,要当着满病房的人说? 好吧,这病房里其实就只有伊静一个人,但也不能说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我又不是不答应!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副总裁,我真不明白你干嘛总说什么负责负责的,你不就是弄脏了我的衣服嘛,能值多少钱?人家把你接走,我连送你回家的车钱都省了,你用得着这么耿耿于怀吗?” 终于把心里话痛快地说出来,唐梓长舒一口气,爽。 不是她就是别人 “我不是―――” 等等! 傲凝阳心里打个突,猛地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你说……” 有人后来把他接走了? 就是说,送他回别墅的人,不是唐梓,而是另有其人? 再换句话说,他并没有污辱到唐梓? 呼! 傲凝阳也狠狠呼出一口气,“通”一声,一颗心狠狠落了回去,砸得他浑身生疼,却又说不出的畅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哥,到底怎么回事?” 傲绣阳来回瞄着他们两个,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其实二哥跟唐梓之间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天在爸妈面前也是胡说的啦。 当然当然,如果他们之间真能有点事,那才好呢。.info[] “就是……唐小姐说的那么回事喽,”傲凝阳浑身轻松地要飞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是酒后失态,弄脏了人家衣服,我说要负责,赔唐小姐衣服,她总是不肯,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呗!” 唐梓这样说,傲凝阳也就打蛇随棍上。 反正他没动她,怎么说怎么算。 真要说起来,那个人还不如真的是唐梓呢。 至少她心性这样纯真,不会想到搞垮傲氏这样恶毒的事吧。 “不用啦,副总裁,我求求你,以后都别再因为这件事找我,我没那么小心眼,不用你赔,好不好?” 唐梓双手合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都快被傲凝阳给折腾到精神崩溃了,谁来救救她呀? “呵呵。(..info无弹窗广告)” 伊静笑着摇头,觉得这个唐经理满可爱的。 “好吧,既然唐小姐执意不要我赔衣服,我不再烦你就是。” 都问清楚了,我才不要没事找事。 “真的?!呀,真是太好了,谢谢副总裁!” 唐梓惊喜莫名,这个感激呀,恨不得跪下来,叩头谢恩。 傲凝阳爽快答应,暗道一声“侥幸”。 可问题是,不是唐梓,那就一定是别人。 他还是得继续找下去,不是吗? 一想到这里,他就没办法继续高兴下去。 神秘的人,你到底是谁,快点出现,好不好? 当叶雪又一次出现在秦离家门口时,他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坚决无比的念头: 搬家。 “离哥,要出去吗?” 这么久了,叶雪跟秦离倒是混得相当熟,这一声离哥叫的,简直比秦离那帮手下叫得还要亲。 “叶小姐,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了,那个人……他什么都没对你做,你不明白吗?” 还是听不懂啊? 小妞,你很麻烦耶。 “不,我不相信!”叶雪大叫,因为羞愤而红了脸,“怎么可能,他、他骗了我,毁了我的、我的清白……” 这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叶雪越说下去,声音越小,后来就听不到了。 “要命!” 秦离心里呻吟一声,一个头三个大。 你说这从头到尾的,有他什么事儿啊? 替傲寒阳在这边跟叶雪周旋不说,还要耐着性子,免得别人给吓到。 他欠她吗? “寒凝电子今天不是举行新产品发布会,你不陪傲锦阳过去吗?” 秦离突然想到一件事,很诡异地笑了。 傲寒阳今天一定会出现在新产品发布会,傲锦阳也应该在。 做为傲锦阳的秘书,叶雪当然要跟去。 这样一来,叶雪要看到傲寒阳,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不算他出卖傲大少吧? 真是好主意。 “我―――” “快去快去,工作要紧!”秦离边说边把叶雪往门外推,“你也知道,傲家那帮人全都是工作狂,你要误了他们的事,不会有你好果子吃。” “我才不稀罕!”叶雪嘟着嘴,但没怎么坚持,“大不了不做,反正我也做不了。” 直到叶雪不高兴地离开,秦离才擦了一把满头的汗,“这次你小子要再不把这麻烦接过去,我就掀你的底!” 另类经理原来是她 寒凝电子这次新产品发布会已经筹划多时,今天如期举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除了要在发布会上展示他们最近研发的产品外,还要向那些新客户介绍寒凝电子的一些情况,是扩大宣传力度的一个好机会。 其重要性勿庸置疑。 看着源源不断涌入会场的客人和各大媒体,傲寒阳和傲凝阳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怎么会来?” 一抹熟悉的身影陡然出现,傲寒阳目光一凝,很是意外。 是唐梓,做为润格的经理,她出席这个发布会也很正常。 为了应付今天这大场面,唐梓特意穿了一件天蓝色晚礼服,脖子上系了一条纯白丝巾,看上去清新脱俗,相当吸引人呢。 “谁?大哥说唐小姐?” 傲凝阳也看到唐梓进来,随即笑了笑,“大哥,她不就是润格的新经理,说起来大哥还没见过她吧?” 因为苦苦寻觅的人不是唐梓,再见到她的时候,傲凝阳就完全没有了什么负担,敢于直面她了。 想想以前的纠葛,他还真是脸红呢。 “不,我见过她,”傲寒阳收回目光,云淡风清的样子,“我只是没想到,大家都在谈论的那个另类经理竟然会是她。” “哦?大哥好像对她很熟悉?” 傲凝阳有些奇怪大哥在说到唐梓时的眼神,那明明就是某种在意。 “算不上熟悉,只是见过一面。” 那天的一切历历在目,傲寒阳无声冷笑,也不知道是针对谁。 “哦?什么时候?” “就是沐阳生日那天。” 傲凝阳一怔,跟着像想起什么似的:“那天?那天我记得好像沐阳说她有个好朋友要来的,结果我们大家不是都没有见到吗?” “你们是没有见,我见到了,就是她。” 而且把她吓得落荒而逃。 傲寒阳高深莫测地笑,很吓人。 傲凝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原来是她呀,这可就奇了怪了,按照沐阳的说法,她不应该是个学生吗?为什么跑来给锦阳当了经理?” “这个恐怕只有锦阳才知道了。” 换句话说,锦阳有事瞒着他们。 这让傲寒阳心里沉了沉,这感觉真不好。 “凝阳,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见面,这里的事你看着。” 不用想也知道,唐梓跟锦阳之间一定有某种约定,或者别的什么。 在没有想到最自然的、对那天自己说过的话有解释之前,他还是不跟唐梓碰面比较好。 他是无所谓,他担心的是唐梓会怎么样。 “哦。” 傲凝阳也不多说,反正有时候大哥心里在想什么,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经理!” 从人群中看到唐梓,杨逸立马拨拉开别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唐梓一番,丝毫不掩饰赞赏之色。 “经理,我越来越发现,你真是个美女耶!” 顾南随后过来,闻言抿唇直乐。 “少来!”唐梓脸上红了红,但这并不妨碍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不理他:“杨逸,你快说,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啊?快告诉我啊?” “天……” 杨逸呻吟一声:她怎么还没忘啊? “女孩儿?什么女孩儿?” 顾南有些云里雾里,看一眼杨逸。 “别问我,我还想知道呢!” 杨逸立刻高高挂起,把头扭向一边。 “杨逸,别这么小气嘛,有好事大家一起分享呗!顶多我有了喜欢的人,也告诉你,成不在?告诉我,告诉我嘛……” 跟个才会撒娇的孩子似的,唐梓跟在杨逸屁股后头问个没完,把个杨逸恨得牙痒痒: 到底是哪个在背后使坏? 叫我抓到你,你会死得很难看! “副总裁,电话!” 连彤在那边大叫一声,傲凝阳答应一声,快步穿过人群过去。 展销会就快开始了,可别生什么变故才好。 这事儿我来 他前脚才走,傲锦阳和叶雪就随后走了进来。 “阿梓。” 傲锦阳径直冲唐梓走过去,眼神温柔。 叶雪则一脸无聊,左看看右看看,显然对这个展销会没什么兴趣。 她唯一有兴趣的是,那个骗她的人到底是谁。 “锦……总裁。” 唐梓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红,低下了头。 “我大哥二哥呢,没过来?” 怪事,今天这么重要的展销会,怎么大哥二哥都不在呀? 傲锦阳左右看了看,不见大哥二哥身影,不禁有些奇怪。 “不知道,没看见。” 最好是别看见,尤其是你那见鬼的大哥。 唐梓勉强笑一下,很尴尬的样子。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傲凝阳和先前到里面去的傲寒阳都快急死了。 负责解说此次展销会新产品的礼仪小姐路上遇上车祸,正送往医院抢救,来不了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还有别的人吗?” 傲寒阳冷着一张脸,相当生气。 这么重要的展销会,怎么会只安排一个礼仪。 “可是来不及了!”连彤冷汗都要流下来,“展销会马上就开始了,这个解说的人可是准备了好几天了,你看光是材料就这么一大摞呢。” 傲凝阳呆了呆,也有些傻眼。 “把锦阳叫进来。” 傲寒阳突然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突然笑了。 叫他? 有用吗? 傲凝阳虽然怀疑,还是拨通了傲锦阳的电话。 “阿梓,我过去一下。” 傲锦阳掏出电话看了一眼,立刻悄然离开会场。 二哥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肯定是出事了。 “大哥二哥,出什么事了?” 一见两个人脸色如此凝重,傲锦阳就知道准没好事。 “锦阳,我记得绣阳曾经说过,你那位唐经理在学校时是专攻播音与主持的,是吗?” 刚刚傲寒阳说到这个时,傲凝阳其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的,”傲锦阳点头,“可这跟今天的展销会有什么关系吗?” “有,而且关系很大。” 是就好办了。 傲凝阳稍稍松下一口气,事儿有救了。 “我?” 唐梓下意识地接过那一摞材料,没大搞清楚状况。 “就是你。” 傲锦阳点点头,似笑非笑的样子。 说实话,他还真是佩服大哥的记忆,他都没记得曾经对大哥说过唐梓学什么的事,大哥就记住了。 而且,还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想了起来。 这事儿交给唐梓来做,简直再合适不过。 “你是说―――让我来主持这个展销会?” 唐梓愣愣听完傲锦阳的解释,她终于慢慢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是,她眼睛里闪现出一种不一样的光芒―――那分明是一种就要得偿所愿的希冀和期待! “上天真的很公平,它在给我机会让我圆梦。” 她喃喃着,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 “唐经理,你说什么呢?” 连彤愣愣的,下意识地看了傲锦阳一眼,后者却只是淡然笑着。 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吧? 唐梓笑笑,“没什么?还有多少时间?” 连彤看了看表,“最多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足够了。”唐梓一扬手里的材料,“好吧,我来。” “嗯?”连彤吃一惊,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你……” “放心,交给我。” 唐梓笑笑,很自信的样子。 “可是,唐经理,这不是闹着玩的,你……” 行吗? 连彤急得跟什么似的,她又不明白这里头的事,不相信唐梓也很正常。 再说,他们兄弟三个把宝都押在唐梓身上,也是在冒险呢。 到底她值不值得托付,就看今晚了。 “阿逸,告诉她,我学什么。” 唐梓头也不地往化妆间走,背影潇洒。 “我?我哪里知道?” 杨逸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哪知道她在说什么。 “播音与主持。” 傲锦阳淡淡的接口,眼神有微微的迷离。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看着唐梓的背影,突然觉得她看起来真像个圣母。 这什么见鬼的感觉? 唐梓帅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展销会就要开始了。 连彤这个急呀,今晚的展销会要出了漏子,那可怎么办。 关键是她不知道唐梓到底行不行,万一不行…… 也得行。 七点钟,展销会正式开始。 “各位来宾,社会各界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首先对于大家光临本次展销会表示衷心地感谢和热烈的欢迎!” 随着这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展销会正式拉开帷幕。 哇塞! 台上这位谁呀? 声音清脆、嘹亮,极富穿透力,又不失亲和,给人一种非常窝心的感觉。 连彤一呆,随着众人的目光往台上看去。 灯光下,一个身穿淡绿旗袍、云鬓高挽、略施淡妆的女子大方的站在那里,她身体微前顷,神态自若,仿佛那就是她的舞台,她的天地! “天哪!唐经理她、她……真厉害!” 连彤被惊艳了,吃惊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看到的。 “这才是她。” 唐梓出现时那一瞬,傲锦阳眼睛亮了亮,这是一个多么不同于平常的唐梓! 那种自信,那种骄傲,是平常的她从来不会显露出来的。 再也没有了面对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争斗时的慌乱和手足无措,她就是主角,是无可争议的主角! “大哥,真有你的!” 隔着二楼的落地窗玻璃,傲凝阳用手肘顶了顶傲寒阳,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真没想到,这个害他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的小女孩,还有这么一手。 真是深藏不露。 傲寒阳只是一笑,并没有接口。 但,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所有人那赞赏的目光,唐梓根本无暇去看,她只微笑地、从容地介绍着傲氏的一切,如鱼得水一般。 似乎这些东西并不是她四十分钟前才看到的,而是生于斯、长于斯一样的熟悉。 “糟了!” 连彤正看得发呆,陡然想起什么,煞白了脸。 “什么?” 傲锦阳回头看她,她越发慌乱地没了主张: “这、这、这些才是新产品的材料,唐经理她还没有看到呢,这、这怎么办?” 眼看着唐梓已经引着人们走向了新产品展示区,傲锦阳一时也没了主意。 却听唐梓不慌不忙地开口,“各位,这就是我们寒凝电子在今年刚刚研发成功的新产品――sm九号,下面有请新产品研发的负责人苑先生亲自为大家做详细地介绍,大家欢迎!” 呼。 连彤长舒一口气,擦了一把冷汗。 傲锦阳笑了:“算她机灵。” 众人纷纷围上去,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就新产品向众人做着解说,唐梓趁机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如何?没什么纰漏吧?” 她眼神是骄傲的,对于先前连彤的担心,这是她给她最好的证明。 连彤拼命点头,惊喜得不得了,“没有!没有!不但没有纰漏,而且,简直太完美了!唐经理,你还有这么一手哪,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她认识唐梓才几天,不知道有什么稀奇。 “当然不让你们知道了,不然我还怎么混?” 唐梓得意地挑挑眉,很滑稽的样子。 傲锦阳只是含笑看着她,待到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正停在她脸上时,她條地红了脸。 呃…… 吹大法了。 谁的心事谁知道 “经理,帅呆了。” 杨逸晃啊晃地过来,对着唐梓挑起拇指。 这样看来,他以前一直小看了这个经理。 她还是蛮厉害的嘛,至少这一手他就做不来。 “没你帅。” 话是这么说,唐梓可算是得意了,眉毛挑得老高。 “经理,我想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 杨逸忍着笑,很认真的样子。 “什么?” 向我保证? 会是什么事? 唐梓大为好奇,伸长脖子听。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说你是笨蛋。” 杨逸举起右手,煞有介事的样子。 “为什么?” 我做生意是不行嘛,本来就是个笨蛋。 唐梓没所谓的样子,反正她也习惯了。(..info) “因为,术业有专攻嘛。” 杨逸也学她的样子挑挑眉,这话是真心的。 “少来!对了,阿逸,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喂喂,别这么小气嘛!” 杨逸变脸一走,唐梓立刻追上去,顾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一切正常,傲凝阳总算是放下心来。 “大哥,没想到锦阳的那个经理还有这本事,我原先只知道她做生意不行,还以为她真的一无是处呢。” 说实话,每遇大事他还真是不如傲寒阳冷静,至少他就没记得唐梓学播音这回事。 “她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傲寒阳看着唐梓娇俏的侧影,眼神奇怪。(..info好看的小说) 先前人们都在说润格的经理做什么都不行,他还以为对方是个白痴呢。 原来,只是进错了门而已。 “大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审一审锦阳?” 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而且一定很出人意料哦!、 傲凝阳来了兴致,很期待的样子。 “你要去就去,不过不要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你一定什么也问不出来。” 傲寒阳不置可否。 “为什么?”傲凝阳大奇:热情退了大半。 傲寒阳不回答,只是那样奇怪地笑着,笑得傲凝阳心里直发毛。 “我就不信这个邪!” 傲凝阳赌气似的,一个电话把在下面忙着的傲锦阳叫了上来。 “锦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傲锦阳愣了八成:下意识地看了大哥一眼,“二哥,说明白一点。” 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打哑谜啦。 傲寒阳只是淡然一笑,并不接话。 “你的那个经理满不错的,嗯?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傲凝阳笑容窒了窒,完蛋了,让大哥说着了。 “她?她只是我雇用的经理,就是这样。” 傲锦阳心里“咚”一下,面上却没有半点异样。 他的心思没有会知道的,连唐梓都不知道。 傲凝阳急了,“锦阳,你二哥我虽然不聪明,但也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笨,你雇用她做经理?就凭她的商业才能?你骗我也得找个像样些的理由嘛!” “没什么,二哥,你想太多了。” 傲锦阳要是不肯说,怎么问都没用的。 傲凝阳求救的目光投向大哥,却换来人家得意的一笑:怎样,我没说错吧? “大哥,我先下去,那边很忙。” 谁像你们在这里说闲话。 傲锦阳笑笑,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早说过了,你偏不信。” 傲寒阳拍拍傲凝阳的肩,示意他不必太有挫败感。 “大哥,你倒说说看,你怎么知道锦阳他不肯告诉我们的?” 傲凝阳很佩服人家的样子,就差五体投地了。 “因为现在他的心很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傲寒阳眼神有微微的迷离:这话说的也够让人无语的。 傲凝阳一下没了话,真后悔不该有此一问。 自己的心事? 我的心事,更不敢说。 我终于找到你了! 叶雪去洗手间出来,才要走,旁边男洗手间门一响,一个人走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 但,下一秒她肩背一僵,“唰”又回过头去,“你―――你?!” 那个骗了她清白的混蛋?! “小姐,你---” 傲凝阳被叶雪的样子吓了一跳,才要说什么,就听“啪”一声响,脸上已着了重重一巴掌! “你这个混蛋!你、你骗走我的清白,你---” 叶雪颤抖着,几乎要晕过去! 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找了这么久,终于让她给找到了! 看我怎么跟你讨回来! “清、清白?你---” 傲凝阳一下子被打懞,才要怒,陡然听清楚她后面的话,不禁大吃一惊: 这么说,那天晚上被他污辱到的人,是她?!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叶雪胸膛剧烈起伏,愤恨之余,也有相当地震惊。 她绝对没想到,那个骗了她的人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看他的穿戴和气质,绝不应该是那种趁人之危、不知廉耻的人。 可是为什么--- “好,你跟我来。” 短暂的惊慌过后,傲凝阳很快平静下去,一把抓住叶雪的手腕,拖着就往另一边去。 这里人太多,这件事更不能让别人知道。 “喂,你---” 去就去,谁怕谁! 展销会圆满结束,寒凝电子的新产品也将在近日内投放市场。 说实在的,这次的展销会能够这么顺利,还真的多亏了唐梓。 由于唐梓不一般的表现,不由得那些人不对她刮目相看。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的事,唐梓重新找回了自信。 因为她身上的某些优点,别人不一定有。 是人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有其存在的价值嘛。 这比什么都重要吧? 回到锦绣房产,傲锦阳就一直在发呆。 如傲寒阳所说,此时的傲锦阳心里的确是很乱。 他知道,经过这次的事,唐梓一定为更多的人所熟知,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众人猜测、品评的对象。 他本来一直想找相机会对傲寒阳说的,可他总觉得说不出口。 他正想着,杨逸却推门而入,他意外地坐直了身子,“有事?” 不会又跟阿梓闹别扭吗? 看他们最近不是挺好的吗,怎么--- 杨逸气得直喘,“啪”一下拍到他桌子上:“你陷害我也不先通知我一声,啊?” “什……么?” 无缘无故被喷了一胗唾沫星子,傲锦阳如坠五里雾中,不得其门而入。 杨逸伸出一根手指戳到他的鼻尖上:“你还装?你干什么告诉经理说有女孩子喜欢我?弄得她整天神经兮兮的,在我耳朵边问个没完,我快被她烦死了!” 只是为这个而已? 傲锦阳心下一宽,没心没肺地笑了,“这有什么?你告诉她实话,她不就不烦你了?” 杨逸有些气急败坏的嚷:“可是根本没有什么女孩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聊?” 傲锦阳也不生气:“不是啊,我是觉得,你这么出众的人,一定会有女孩子喜欢的,难道真的没有?” 杨逸嘴一张,才要说什么,突然就很诡异地笑了,“女孩子没有,不过却有鬼。” 傲锦阳一怔:“鬼?哪里有鬼?” 杨逸斜着眼睛:“这里。” 他那根手指又捣了捣傲锦阳的心口。 傲锦阳低头看了看那根手指,不知道想到了哪里,竟然有些脸红。 杨逸将脸凑近,快要亲上傲锦阳的面颊了:“被我说中了,是吗?明明是你心里有鬼,却栽赃给我,你这点伎俩,骗经理可以,想骗我?嫩了。” 呃--- 我哪有…… 杨逸得意了,他站起身说:“也难怪,像经理那种笨……本性善良,心无城府的人才会相信你,对我没用的。” 傲锦阳只是看着他,一句话说不上来。 “就这样了,我走了。不过你记得对经理澄清这事儿,不然我和你没完。” “等一下。” 傲锦阳突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傲锦阳吐一口气,“你刚刚那句话很没水准,如果我事先告诉了你,还能陷害得了吗?” 咳---- 有道理。 杨逸挑挑眉,一把拉开门出去,“碰”又关上了门。 他刚走,傲锦阳想起一件事:“他怎么知道是我说的?”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傲凝阳有点儿太夸张了。.info[] 他把叶雪拉上车,带着她几乎跑了大半个市区,才找到一家很不起眼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傲凝阳有点儿喘。 “我还没问你呢!” 叶雪白着脸大叫,眼圈儿早红了。 这么久以来,她找他找得这么苦,每天每夜都会因为那难堪的羞辱而难以入睡,这些她都会找他讨回来! “那天---” 傲凝阳脸色红了又白,不知道要怎么说。 “别再说了!” 叶雪又是一声大叫,苍白的脸上也飞上两朵红晕。[..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样……的事,还有必要再说一遍,再让她生不如死一次吗? “……好,事已至此,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你说吧,想我怎么样。” 傲凝阳苦笑,跟这个女孩子说话,比跟唐梓要痛快多了。 至少她看起来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唐梓则老是那么迷迷糊糊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要怎么样,我就是、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要对我、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来……” 叶雪嗫嚅着,脸上阵红阵白,蛮可爱的。 问题是,某人已经黑线。 不让我说,你自己又说? 再说,我骗你什么了? 我又没说不负责,你只顾着骂,有什么用? 傲凝阳无奈地看着她,还是等她情绪稳定一些,再说。 “你说,你想怎么样?” 叶雪难过够了,突然意识到傲凝阳半天都没有动静,突然抬起头来看他。 “嗯?我?我、不知道,你---” 傲凝阳愣了一下,本能地答。 “你―――” 不知道? 那就是想不认账了?! 叶雪大怒,眼看就要拍案而起,亏得傲凝阳反应快,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要!小姐,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意思是说,事情是我做的,我会对你负责!“ 这两个字儿一出口,傲凝阳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样弱势,逮着谁都要向谁负责。 看来,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的,不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拿开你的手啦!” 叶雪“腾”一下红了脸,猛一下抽回手来,脸又红了。 不可否认的,像傲凝阳这样帅气的男人,她还真是不讨厌。 何况,他又那么……温文尔雅,那个,认错态度也不错,跟那天的冷酷还真是判若两人耶。 难不成他也知道自己那天做错了? “对不起,小姐,我―――” “我叫叶雪,别小姐小姐地叫我,”不知怎么的,叶雪的心碰碰跳起来,居然没勇气再跟傲凝阳单独相处,便匆匆起身,“我在锦绣房产工作,这是我的电话。” 甩给傲凝阳一张名片之后,她一路小跑着出门,拦了一辆计程车就走了。 “锦绣房产?” 傲凝阳怔了怔,拿过那张名片看了看,跟着就瘫坐在椅子上。 原来,她在锦阳那边。 亏得他还天涯海角地找,原来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人们说的“无缘对面不相逢”吧? 叶雪跟大哥? 锦绣房产公司。 傲锦阳心里烦躁莫名,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梓重新找回了自信的关系。 他甚至有种很自私的、很不应该的想法―――他还是愿意唐梓跟原来一样。 “凭什么?” 他突然自嘲地笑个不停,就听见有人大大咧咧地接上话来: “什么凭什么?” 傲锦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你最近很闲,是不是?” 秦离一把推开门进来,拉过椅子坐下,“我一向很忙,我本来以为寒凝电子的发布会现场有好戏看,结果真叫人失望。” 傲锦阳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你的话,我听不懂。 “你那个秘书呢?” 秦离挑着眉毛笑,左右瞄了一圈,没见到叶雪。 “有事出去了,你找她?” 傲锦阳其实也在奇怪呢,从新产品发布会出来,他就一直没见到她人,都大半天了。 “我不找她,是她要找别人,她有没有跟傲寒阳碰面?” 应该没有吧,不然傲锦阳怎么会这么平静。 “什么?” 叶雪跟大哥? 为什么? 傲锦阳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反正秦离跟他说的话,他多半也听不懂,无所谓了。 “没事。” 看来没什么事发生,就是说叶雪没有跟傲寒阳见到? 奇怪了,这怎么可能,除非叶雪或者傲寒阳没去新产品发布会。 “阿离,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这些可以先放在一边,关于杨逸的事,傲锦阳一直想跟秦离彻底摊牌。 秦离打个哈哈,“谈什么?” 多此一问,他又不是不知道。 傲锦阳却不笑:“我是认真的,我们真的该好好谈谈关于阿逸的事了――你先别急,先听我说。” 秦离优哉游哉地掏了下耳朵,你说就你说,听不听在我。 “杨叔做的事我不想再说了,我们大家都不想这样,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想对阿逸怎么样?” 这样一直纠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吧? “傲锦阳,谁叫你不自量力,硬要护他周全!”秦离冷笑,又想起一件事,“还有,你不该让他跟别人,你难道忘了,他只要离开傲家,我想对他怎样,就怎样!” 他这话绝不是恐吓,是绝对、绝对认真的。 “他没有离开傲家!”傲锦阳急了,忽一下站起来,“我只是让他帮着阿梓,他还是我的人!” 你的人? 少恶了。 秦离嘴一张,做了个呕吐的样子,“是吗?你不管他才好。” 不然你掺合在里面碍手碍脚,烦也烦了。 “别扯没用的,你想怎么样,就当面说出来,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大概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了,傲锦阳红了脸,坐回去。 跟秦离比起来,他还是嫩了。 “了断?断得了吗?只要我活着一天,那小子就别想好过。” 这话好绝。 傲锦阳脸色一变,握紧了拳,“你确定?” 秦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已不盼会有好结果了。 “不太确定。” 秦离眼珠一转,突然放缓了语气。 傲锦阳惊喜莫名,这么说,有商量? “快说!你想要什么?锦绣?还是寒凝电子?你说!” 他还真是大方,张口就把家当往人家怀里塞。 秦离讥讽地笑,“我要寒凝电子,你做得了主吗?” 傲锦阳笑容窒了窒:做不了主,不过,“那个……锦绣的所有一切都不在寒凝电子之下。” “算了吧你,无论锦绣或者寒凝电子,我都不稀罕!” 不稀罕? 口气倒不小,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傲家真要送,难道还愁送不出去吗。、 傲锦阳咬咬嘴唇,惊喜之情已去掉大半,如果秦离要的不是这些,那就更没有戏。 饶了阿逸吧 “那你想要什么?除了锦绣,我什么也没有。” “你有。” 秦离很笃定的样子。 我有? 是什么? “你说。” 傲锦阳看着他,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秦离会看中他的什么。 “哈哈,我怕我说了,你会不答应。” 秦离打个哈哈,笑得很吓人。 “……有违天理伦常?” 傲锦阳身上一冷,都不敢看他。 “鬼扯。” 秦离黑线,真拿我当没人性的,是不是? 傲锦阳汗颜,“好,你说,只要我有的,我都答应。” 等下,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满了。 你有的,你真的都舍得给? “是吗,那我不客气了,你那个经理,满合我胃口的。” 看来秦离对唐梓的印象相当可以,居然跑到锦绣来要人。 亏他敢开这个口。 什么?! 秦离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打得傲锦阳都懵了,半天没有转过弯来: “经……理?你说―――阿梓?她……你……” 这怎么可能?! 阿梓跟秦离总共才见过一两次面,怎么会…… 秦离似乎很满意傲锦阳这样惊愕的反应,“怎么,不行啊?不行拉倒,我又没说要逼你答应。” 是你要放弃救那小子的机会的,别怨我。 “可、可是,我、我……你这算什么,阿梓她又不是我的……” 傲锦阳苍白着脸,急促地呼吸着。 他好像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很难受的样子。 “喂喂喂,别跟我要死要活的,不答应算了,要死给我看吗?!” 秦离多少有点儿意外,爬起身走人。 早知道不惹他了,这他妈什么事儿。 “站住!” 傲锦阳突然哑着嗓子叫,一闪身把秦离拦起来。 “你答应?” 不会这么快就想通了吧?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傲锦阳咬了咬嘴唇,低垂了眼睑。 他做不了唐梓的主,何况这些跟唐梓有什么关系,干嘛把她牵扯进来。 秦离的回答很干脆,“没了。” “你,不想要我?” 这话说出来,傲锦阳不自觉地挛了一下,那感觉像是把自己给卖了一样。 “呸!”秦离先是一怔,跟着啐了一口,“我又没毛病,要你干嘛!” “我不是说我的人,我是说,我的命。” 你要找人泄愤,来找我,放过阿逸。 傲锦阳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白得近乎透明。 他妈的! 秦离暗骂一句,瞧你为那小子要死要活的样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姓傲的,你真以为我不敢动傲家的人?” “你敢,我知道。” 傲锦阳笑笑,不怎么害怕。 秦离怒极反笑,“知道我敢,你还这么说,你为了那小子,真的不惜一死?” “我跟阿逸从小一起长大的,杨叔死前托我照顾他,我不能对不起杨叔。” “杨海天这个畜牲,死还得拉个垫背的!” 秦离咬着牙骂,但他这个堂堂mbi,有时候说话也会辞不达意。 “我的命换阿逸的命,你愿不愿意?” 说那些没用,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事。 “我要说不愿意呢?” “那就同归于尽!” 傲锦阳狠狠地吐出这句话,连秦离也吓了一跳。 “你要杀我是吗?那就来啊!” 秦离挑衅地看着傲锦阳,吃定他不敢动手。 傲锦阳狠狠地看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晕过去。 突然,他一咬牙,扑到桌子上,抓过那柄裁纸用的小刀,抵到了秦离的咽喉,“你说,你再也不会去找阿逸,不会再伤害他,说!” 秦离不说话,只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脸上表情平静地很。 傲锦阳急了,刀子再逼进一分:“说呀!不然,我杀了你,我真的敢!” 好家伙,秦离依然没有反应。 傲锦阳怒极反笑,突然扬起了手,刀子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便落了下来。 不过,是向着他自己的心口。 秦离不慌不忙地一伸手,刀尖便在距离傲锦阳心口一公分的地方顿住。 血,一滴一滴从秦离手指缝中滴下,滴到地板上。 “你死了,我一样不会放过他。” 这是秦离离开锦绣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傲锦阳怔了半天,颓然坐倒。 这次的谈判,依然没有结果,傲锦阳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 像今天这样的谈判,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失望了。 怎么办呢? 杨逸还小,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难道真的要继续过这种痛苦的日子吗? 秦离,你个混蛋,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阿逸? 搞什么生死恋哪? “女侠,你打算做哑巴吗?” 秦离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唐梓却一直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狠狠闭着嘴,一言不发,快要把秦离给笑死。 这声音一传出来,杨逸不禁大吃一惊: “秦离?!他来润格做什么?!” 做什么? 还不是找他。 杨逸不敢出声,将耳朵贴在门上,先听听他说什么。 “你才做哑巴!你来做什么?阿逸他不在,你走吧。”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哑巴,唐梓终于忍不住开口,却明显底气不足。 秦离带给她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重。 “哈哈哈!知道我找他,还问?不过他既然不在,找你也行。” 秦离怪笑几声,语声暧昧得很。 “找我?我又没有惹到你,你找我做什么?” 唐梓傻傻地看着他,想装得不害怕,可声音是在抖。.info[] “我没说你惹到我,只不过上次那件事,我对你钦佩得很,想交个朋友嘛。” 秦离往前迈一步,满意地看着唐梓猛地后退了一步。 这小妞,果然有趣。 “朋友?什么朋、朋友?” 喂,那个谁,咱俩不是很熟啊,别离太近。 秦离大笑,“就是普通朋友喽!你若愿意,男女朋友也行。” 杨逸这个急,他算是听出来,秦离对唐梓动了心思了。 这回糗大了。 “不准过来!” 唐梓一声尖叫,杨逸吃了一惊,再也沉不住气,一把推开门闯进去。 哇! 救星啊! 唐梓看见他,那叫一个亲,猛一下扑过去就躲到人家后头: “你总算回来了!咦,傲锦阳不是叫你过去?怎么回来这么快?” 拜托,先别说好不好? 杨逸想要阻止她的,却又迟了。 秦离也不急,似笑非笑的,“傲锦阳叫你去,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还问?” 杨逸冷着一张脸,很拽的样子。 秦离一怔,“小子,长本事了啊,敢顶撞我,有女侠为你打报不平,就是不一样,嗯?” 切! 唐梓猛翻个白眼,姓秦的,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欠扁? 阿逸又不是没手没脚,用得着我替他打抱不平? 杨逸握拳,咬牙,眼里有怒火在跳动,“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别人插手!” “你最好一直这么硬下去,咱们才有得玩儿。” 秦离突然不笑了,口气居然很认真。 天爷爷的。 这有什么好玩的。 唐梓老大不高兴,才要说话,杨逸手肘往后一送,顶在她胸口,搞得她差点岔气。 死阿逸,你、你吃我豆腐?! “美女,改天有空请你喝茶,回见。” 秦离挥了挥手,手上缠的白纱格外刺眼。 “你的手……” 杨逸怔了怔,真想不出来有谁能伤得了他。 “算你头上。” 这样说也不算过分,要不是为了阿逸,他也不会跟傲锦阳起争执,就不会伤了自己。 “阿逸?!” 唐梓咬着牙瞪人家,不死不休的样子。 “不关我的事。” 杨逸立刻举手,撇清关系先。 他这两天都没见过秦离,秦离的手伤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那就好,阿逸,你不知道,刚才简直吓死我了,我就怕他对你……” 唐梓这才缓过一口气,拍拍胸口,后怕得很。 杨逸心里一热:“我没事,经理费心了。” “你说什么哪,好酸呢!” 唐梓笑得红了脸,心里怪舒服的。 杨逸一直跟她别扭着,现在总算好了很多,这比什么都让她感到高兴。 “经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杨逸都不敢想,要是他晚回来一步--- 该死的顾南,跑哪去了? “放心吧,我没事---对了,”她又想起什么,“阿逸,傲锦阳叫你有什么事吗?” 杨逸这回倒也不瞒她:“他怕秦离会再找我麻烦,要我回去跟他。” 唐梓急了:“那你答应了?我可不干,你若走,我也不做这个经理了!” 杨逸黑线,“……我没答应。” 急什么,又不是“蓝色生死恋”,让人家听见,像什么样。 “那就好,”唐梓登时放下心来,眉开眼笑的,“算你够义气。” 受不了你。 杨逸翻个白眼,有些慌乱地躲开唐梓的视线。 唐梓笑得这样不设防,他怕自己会想太多。 为什么不领傲家的情? 当然,唐梓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略一想,就有点儿不安。 “那个,傲锦阳也是为你好,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儿过分?”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杨逸笑笑,不赖嘛,经理也知道替别人着想了。 “阿逸,我觉得,傲锦阳他……很关心你,是不是?” 可你好像一直对人家很凶,不领人家的情,算怎么回事? 唐梓期期艾艾的,这话好像不应该她说。 她没这个立场。 杨逸倒没生气,还点头:“我都知道。” 你知道? “那你、你还……” 看人家难过,你很开心? “我不领他的情也就算了,还老爱跟他对着干,不知好歹,是吗?” 杨逸斜她一眼,替她把话说完。(..info无弹窗广告) 唐梓脸上一热,“呃---我没、没这么说。” 但心里是这样想的。 “你会这么想,我一点也不意外,就连傲锦阳和顾南,都会这么想,何况是你。” 你一直后知后觉,是个笨蛋嘛,有什么奇怪。 杨逸笑得很欠扁,不过唐梓没空计较这个,“你干嘛要这样?” 你既然明白你这样做很伤人,还要去做,你施虐狂啊? “没什么,我不想傲锦阳为我分心,傲氏的生意做得很大,他们已经够累了。” 杨逸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你故意做那些事,就是想让他讨厌你,然后不再管你?” 不错嘛,唐梓还能想到这一点,也省得杨逸不好说出口了。 “经理,我越来越发现,你一点也不笨。” 杨逸这话是出自真心的,可在唐梓听来,就是有一种讽刺的味道。 她也习惯了。 “我本来就很聪明!那傲锦阳就真的相信啊?” 按说他们一个一个都比她聪明吧,哪这么容易哄? “怎么会,不然他早不管我了,”杨逸笑得很尴尬,“再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爸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他,你知道傲家人是很守承诺的,就算我把他给气死,他也不会不管我的。” 你爸妈…… “你……” 是孤儿? 唐梓的心颤了颤,突然明白顾南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阿逸他心里很苦……我希望你善待他……” 想起那会儿自己把杨逸骂了个狗血淋头,唐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自己。 “没什么,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杨逸倒很坦然,丧失亲人的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慢慢淡了。 不是他无情,人死都死了,活着的人还是得活。 “对不起,阿逸。” 唐梓使劲低着头,脸煞白煞白的。 她暗暗对自己发誓,以后不明情况,千万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不然伤人于无形不说,还没有机会弥补。 “干嘛呀?对了,经理,我给你一句忠告: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许承诺,一个不慎,可是会背负一辈子的。” 杨逸这话完全是有感而发,没有别的意思。 唐梓见他一本正经,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杨逸远比她想象中要成熟得多。 “经理,你有没有觉得,傲锦阳这人太笨?” 杨逸突然换了个话题,唐梓被闪了一下,本能地“啊“了一声,算是答复杨逸一下。 实际上,她并没有听清楚杨逸的问题,她在想别的人事。 “你也这样认为?你看他他总是将所有的重负都放到自己身上,问题是,他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只有他才笨到去做这种螳臂挡车的事,对吧?” “嗯。” 唐梓下意识地点头,胡乱答应着。 他说父债子还 “所以了,我每次气到傲锦阳,顾南就要骂我,我就跟傲锦阳吵,搞得我们三个都像小孩子,很好笑吧?” 呃--- 有点儿。 唐梓点头,马上又醒过神来:“啊不,不好笑,不好笑。” “经理,你在想什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杨逸黑线,原来这么半天,他在自说自话啊? “有,有,”唐梓忙说,“我在听。” “我说的太多了。” 杨逸突然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再说。 也许他是发现,对他来说,唐梓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对了!”人家不说,唐梓反倒来了劲儿,“阿逸,那个秦离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干嘛总是找你麻烦?” 这是她非常非常好奇的一件事,可惜就是问不出来。 杨逸犹豫着,应该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唐梓,“这个……一言以蔽之,我的爸爸害死了他爸爸,他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 无所谓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唯不知的就是刚来没多久的唐梓而已。 “嗯?”唐梓一时转不过弯来:“你爸爸?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害的。” 事情原本如此简单。 “呵呵,”杨逸笑着摇头,满眼嘲讽,也不知道是对谁,“他非要说什么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能怎么样?” 谁叫他杨家确实欠了他的,没办法。 “经理,我跟你说过的,秦离这个人心狠着呢,而且我看他对你……嗯,嗯?你有没有意思……” “闪一边去!”唐梓好气又好笑地捶他一拳,“我躲他还来不及,谁对他有意思了?” 两个人说着话,顾南推门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 唐梓和杨逸? 他们竟然、竟然有说有笑?! 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阿南,你干嘛一脸见鬼的样子,有事吗?” “啊?哦,是这样,阿逸,你前一段时间接的那份合同,今天去同人家谈妥,把这事儿订下来。” 杨逸笑笑,点头。 对于顾南的疑惑,他就当没看见。 “经理?” 怎么说人家都是主事的,得打个招呼。 唐梓笑笑,“去吧,我又什么也不懂,不用问我。” 手下人能干就是好,她这个经理当得,太舒服了。 杨逸白她一眼,回头就走,“我知道,你是个笨蛋。” 唐梓大怒,追着他的背影叫,“你说不再叫我笨蛋的!” 说话不算,小人! “下次不会了!” 杨逸的声音遥遥传来,得意到不行。 “这人!” 顾南诧异地看着杨逸的背影,“经理,他真的没有什么事吗?我真怀疑,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 “阿南,阿逸和那个叫什么秦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梓最关心的是这件事,哪有心思管别的。 “这个……” 顾南脸色变了变,很为难的样子。 唐梓马上挑明了说,“我问过阿逸了,他说秦离的爸爸让他的爸爸害死了,是这样吗?” 顾南更吃惊了:“什么?!阿逸他竟然肯说了?这孩子,还是那样的脾气。真拿他没办法。” 唐梓哑然: 听听顾南这口气,老气横秋的,好像他自己多大似的。 “你是说,他不该告诉我?” 顾南马上意识自己的话有些过了,脸上红了红: “哦,不,不是,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杨逸就是这个样子,跟不顺眼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遇上投脾气的,恨不得舍命相交,让人没办法。” 这才叫性情中人嘛,了解。 唐梓下意识地点头,她刚来那会儿,杨逸整天不给她好脸色,她也算深有体会。 这些事真乱 “所以我才奇怪,经理你跟阿逸什么时候这么……这么融洽,说实话,我很吃惊。” 顾南那叫一个“百思不得其解”,主要是唐梓替杨逸挡刀子这事儿,他不知道。 唐梓得意地扬起头:“这个我当然有办法,你快说,秦离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快说快说啦! 顾南沉吟一下,一拍手,“罢了,既然阿逸都肯对你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免得你再心存芥蒂,弄得不好收拾。” “嗯嗯!” 唐梓点头如捣蒜,兴奋得要命。 “我们锦绣房产公司以前是由两个老前辈来坐镇的,就是杨天海和秦思源。” 哦。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 顾南长叹一声,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info[] 末了,唐梓长出一口气。 她从来不知道,在如此辉煌的锦绣房产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风浪。 顾南脸色也很不好,看来再一次回想起那时候的事,他心里也不好过吧。 “傲锦阳不想对不起杨叔的临终嘱托,不管怎么说,就算杨叔做了什么坏事,这始终和阿逸没有关系。” 所以傲锦阳才把杨逸带在身边,说是让他还债,其实还不是为了保护他? 那个秦离又不肯放过阿逸,他总坚持父债子还,时不时来找阿逸麻烦。 不过,大家毕竟同出傲氏,秦离恨杨逸是没错,对傲家人却没半点不满。 傲锦阳只好认住这一点,不管阿逸有多么不情愿,就算恨他也好,他就是不肯让阿逸离开他半步,秦离也莫可奈何。 “原来是这样。” 难怪唐梓老觉得他们之间奇奇怪怪的,现在总算明白了。 “可是,阿逸他真的很倔,他就是不肯在锦绣工作,逮着机会就想要离开。” 他可能是觉得在这里只会让他抬不起头,因为他每天都会看到傲氏的人,都会让他想起他的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吧。 唐梓想着。 不过,对于杨海天欠下的债,杨逸却从不赖,也不叫屈,做起事来也是毫不含糊。 “因为傲锦阳死死把阿逸绑在身边,阿逸总不免对他有怨恨。不过对于傲锦阳,他气他却又言听计从,怨他却又不遗余力,恨他却又忠心耿耿,你――不会明白的。” 顾南笑笑,最后这句有点儿犯了唐梓的忌讳了。 “我明白的,” 唐梓却并不恼,相反还笑得很“高深莫测”。 顾南反倒一怔:“你明白什么?”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别太小瞧人,这一点咱懂。 顾南大为赞赏:“行啊,经理,看来你并不是阿逸说的那样――笨嘛。” 唐梓却也不以为意,在做生意上,她的确是笨。 “我刚来的时候,杨逸不是想做这个经理?” 现在想想,那时候杨逸会有那样的反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顾南点头:“对,那个时候润格公司刚刚成立,阿逸知道公司要派一名经理过来,他立刻就向傲锦阳提出来。” 不过,傲锦阳怎么可能答应,如果让机制逸离开他,秦离不知道会对他做些什么。 偏偏唐梓在这个时候出现,抢了他的位子,他当然有气没处撒,只好处处跟唐梓做对了。 “难怪那个时候阿逸对我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我哪里会知道我成了替罪羔羊?” 唐梓失笑,连连摇头。 “这也难怪。做为顾氏的一名普通员工的话,杨叔欠下傲氏的债不知道要还到哪一辈子,但如果做为傲氏的一名主管负责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唐梓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怎么个另当别论法?” 因为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知道,她还欠着傲锦阳五十万呢。 你们是什么关系? “在傲氏,如果坐上经理你坐的这个位子,年薪最低是――二十万。” 二十…… 唐梓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天! 她想都想不出会有这么高的年薪。 “这么多!” “不,不多,”顾南笑笑,很云淡风清的样子,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只是底薪,还有奖金,到年底的分红,那才是你想象不到的。” 唐梓怔怔地看着侃侃而谈的顾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当初阿逸他想要坐这个位子,只是想尽快地还清他身上背负的债,好脱离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却被你说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经理,换做是你,会不会也会晕过去?” 好嘛。 那会儿唐梓放的厥词,顾南在这儿等着还她呢。 唐梓“腾”一下红了脸,都不好意思看人家: “呃……那个时候我怎么会知道会有这么多的事?那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又不是真的说他有什么坏心,谁知道阿逸那么弱,会晕过去。” 顾南摇摇头:“经理,阿逸他并不脆弱,他只是太倔,太敏感,心里就算苦死,他都不会说一个字。” 不然,我也不会劝你不要出口伤他了。 唐梓暗道一声“惭愧”,直接说不出话来。 因为自己太浑了。 “经理,你不用太在意,其实阿逸这人也只是表面上凶狠,脾气又坏,但骨子里却善良得很,有时候说话不大注意,你多担待些。” 她好一会儿不出声,顾南还当她生了气,又忙着替杨逸开脱。 唐梓笑了:“我知道,这话你对我说过好几回了。” 有、有吗? 顾南讪讪然笑着,“这回当我没说。” “我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护着阿逸?你和他,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嗯?” 唐梓之所以有此一说,完全是打蛇随棍上。 主要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奇怪,她都不知道谁才是真实的。 顾南脸上一红,眼神有些慌,“经理,你说什么?不可告人?这怎么可能,我们在一起的时比 较多,所以我对他的脾气了解的多些,你不要多想。” 你那是什么反应? 我不多想才有鬼。 唐梓“哦”了一声,却满眼的“谁信”。 顾南装做没有看到,匆匆出去忙着做事。 所以,唐梓就百无聊赖。 其实,像她这样的经理,本来是要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只不过,放到她身上就得另说了。 反正她什么也不懂,把公司的一切交给顾南和杨逸,她自己只要“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就成了。 下属如果能干,做上司的就是省心。 年薪二十万? 心里蓦地掠过这个数字,她悚然一惊,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傲锦阳早就安排好一切,让她用一年的时间还上对他欠下的债,然后回去完成自己的学业。 他是不是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 “呵呵,”唐梓咬着牙笑,“当初我只是帮了你一把,却换来你如此回报,你是想压死我吗?!”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因为她很明白一件事:她早就倒过来欠傲锦阳了。 给读者的话: 亲们,关于本文中唐梓的哥唐烨所经历的灾难、秦离和杨逸之间的仇恨将在正文完结后的番外中发出,在此声明。 你是傲家的公子? “凝阳。” 傲寒阳拿着文件夹过来,拍了一下傲凝阳的肩膀。 “呀啊!” 傲凝阳跟撞了鬼似的,猛一下跳起来。 “干嘛?!想吓死人吗?” 傲寒阳吓了一跳,白了他一眼。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发现这个二弟老爱一个人呆呆出神,动不动就会被吓着,跟灵魂出壳了似的。 “没、没事……” 傲凝阳尴尬地笑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没事? 没事才有鬼。 “凝阳,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傲寒阳干脆扔下文件夹,生意上的事先不说没关系,还是二弟的事情比较重要。(..info) “我……我没……” 拜托,二少爷,你都这样了,还敢说自己没事? 哄别人都不过,还想哄你大哥? “嗯?” 傲寒阳眉一扬,这一个“嗯”字说的,颇具危险性。 “我……”傲凝阳缩缩脖子,气势上先短了三分,“大哥,我、我……有些事我想先弄清楚,所以―――” 别逼我行不行,我实在说不出口。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傲寒阳笑笑,“顶不住了再说出来,万事有我。” 听听他这口气,是不是有点儿太狂妄了。 “我知道。” 傲凝阳这个感动,语声已哽咽。 他最喜欢听大哥说“万事有我”,这会让他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有路可退。 这感觉真好。 “少来!给,新产品的样图,你看一下、” 傲寒阳拍他额头一际,拿过那个文件夹递过去。 “带走一盏渔火……” 绝对怀旧的旋律响起来,傲凝阳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接起了电话,“哪位?” “是我。” 叶雪是鼓足了勇气,才打通了傲凝阳的电话。 是她给了傲凝阳自己的电话没错,但她除了等到傲凝阳用短消息的形式告诉她,他的电话号码以外,这些天就一直没动静。 她以为他想赖账。 “不好意思,你哪位?” 傲凝阳是真的没有听出来叶雪的声音,而且刚刚他也没有仔细看来电显示。 “我是叶雪!” 叶雪火了,大吼一声,震得傲凝阳耳朵发麻,把电话往一边拿开。 “是你?!” 傲凝阳脸色一变,心虚地瞄了大哥一眼,一边说着话一边退出门去。 “有什么事吗?” 干嘛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要让大哥看出破绽来,那就完蛋了。 “我……” 叶雪一下语塞,要不是隔着电话线,她铁定羞得无地自容。 那个谁,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还好意思问?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就算叶雪是从外地来的也好,傲家那三个大少爷,谁不认识? 偏偏叶雪就不认识,不然她就不只是这样的反应。 “我?傲凝阳。” 傲凝阳愣了愣,大概他也没想到,叶雪会不知道他是谁。 可是没道理呀,那天他虽然醉了,却还是记得,那个女人曾经叫他“副总裁”,怎么这会儿又不认识他了? “傲---你是傲家的公子?” 叶雪这才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差点把电话给扔掉。 “嗯?” 傲凝阳一愣,叶雪早把电话挂了。 互相“出卖”(1) 秦离这两天太闲了。 除了还没找到机会找杨逸麻烦,更重要的是,叶雪突然就不再来烦他,他有种被闪了一下的感觉。 问题是,他已经问过傲锦阳,叶雪应该还没有见到傲寒阳才对,她怎么不来问他了? 还是,傲寒阳这么有本事,悄没声息地就把叶雪给摆平了? 厉害。 不过,不找傲寒阳问个清楚,他还觉得憋得慌。 “叶雪?没有找我,怎么了?“ 傲寒阳把电话夹在耳朵上,闻言怔了怔,又继续翻找文件。 “没有?奇怪了。“ 秦离摸摸鼻子,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按说叶雪应该不会放弃才对,不然她就不会每天跑到他这边来死缠烂打了。 可她既然还不知道是傲寒阳做的好事,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 “什么事?” 傲寒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们在寒凝电子的新产品发布会上碰到了,不然叶雪怎么突然不来问我。” 害得他没有美女看了,没劲。 “是吗?那不正好,你不是告诉她,我没有碰她,她应该是相信了吧。” 傲寒阳舒出一口气,总算去了这一大麻烦。 万一哪天叶雪真的找上门来,尽管他什么都没做,也会很麻烦的。 “我看,没那么容易,总之你小心点,别让人把你傲家的底儿给掀了。” 正经事儿一说完,秦离马上就不正经起来。 “管好你自己吧。” 傲寒阳冷冷叱一句,“啪”一下扣了电话。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他心里一样不踏实,还是觉得探一探傲锦阳的口风比较好。 早料到这么麻烦,当初干嘛惹她啊? 吃饱撑的。 晚上,傲寒阳回到家时,傲凝阳早回来了。 “凝阳,你怎么一出去就是一下午,有事吗?” 那会儿傲凝阳神神秘秘地接了个电话,一个下午就没了人影,傲寒阳正打算打电话给他呢。 “一个下午?啊哈,凝阳,说,是不是约会去了?” 傲世伦最听不得这个,闻言那叫一个惊喜,一把抓住儿子手臂,唾沫星子喷人家一脸。 “爸!你别听大哥乱说,我哪有出去一个下午,就是有点事嘛,所以---” 傲凝阳“腾”一下就红了脸,拼了命地解释。 傲寒阳和傲锦阳对视一眼,无语。 老爸,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消停消停,不要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想? 这以后我们在家还敢说话不? “还不承认?寒阳,你说!” 我? 说什么? 傲寒阳摊摊手,一脸无辜。 “你不是说---” “对了,凝阳,你对润格那个不靠谱的经理,到底有没有意思?” 眼看炮火就要轰到自己身上,傲寒阳聪明地把老爷子的炮筒转向二弟,自己安全了先。 “什么不靠谱?你说谁?” 傲世伦眯起眼,很迷惘的样子。 唉! 看来咱家是真的老了,年轻人这些时髦玩意儿,不懂。 “你说什么呢,大哥!”傲凝阳大急,看着大哥的眼神叫“你敢出卖我”,“我跟人家什么都没有,不信你问绣阳!” 一旁忍着笑默默吃饭的傲绣阳“哧”一下笑出声来,“对!我可以做证,二哥就是不小心弄脏阿梓的衣服,真的没有别的!” “看吧?” 傲凝阳大为得意,做为老爸老妈的“眼线”,他很清楚傲绣阳的份量。 互相“出卖”(2) “说起阿梓,大哥,我还得找你算笔旧账,我生日那天,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啊?” 一说起这个,傲绣阳就有气。 她本来是想隆重地把唐梓介绍给家里人的,没想到人被大哥气跑了,这事儿也黄了。 傲锦阳身子似是一震,下意识地看过去。 “我?我能把她怎么样,是她打碎了我的看盘,难道我不能让她赔吗?” 傲寒阳扬了扬眉,很酷的样子。 “看盘?碎了就碎了,赔你的大头鬼啦!你说,你是不是对阿梓有意思,所以才找借口跟人家纠缠?” 啊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傲绣阳这个得意,为自己这个伟大的发现。 “咳---”傲寒阳一下呛到,“阴森森”地看着老妹,“绣阳,话可以乱说吗?” 不是他要威胁老妹啦,实在是老爸一听这句话,惊喜的目光又向他投过来,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呃---我什么都没说。” 傲绣阳心里警钟大作,要惹怒了大哥这尊神,没她好果子吃。 “寒阳,是不是---” “不是!”傲寒阳立刻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向傲锦阳,“锦阳,你秘书叶雪,最近怎么样?” 叶--- “咳---” 轮到傲凝阳呛了一下,喷了满桌子的饭。 “噫,好脏……” 傲绣阳咕哝着,拿抹布过来擦。 “怎么了?” 岳寒凝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三兄弟这是唱的哪一出? “没事,妈,你们说的那个叶雪,是谁?” 傲凝阳这一招叫做“投石问路”,先了解一下叶雪的身份背景也不错。.info[] “她吗,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我看她需要帮助,就把她带到锦阳那里---寒阳,你怎么会问她?” 反正锦阳对她没意思,难道她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啊?没事,上次妈不是问锦阳,叶雪在他那边怎么样吗?我随便问一下。” 咱是大哥嘛,关心弟弟们是应该的。 “哦,她没什么事,就是前一阵子看着很心烦,不过这两天好像好多了。前两天我派她去黄石市学习,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说起来傲锦阳也正奇怪呢,那两天都没见叶雪神经兮兮地往外跑,应该是解决了什么事吧。 “是吗,那就好。” 难怪这一两天没听秦离说被烦到,他还以为人家不再坚持找到他了。 傲寒阳稍稍放下心,一脸若无其事。 殊不知,他这一问,可苦了傲凝阳了。 今天下午他其实根本没有出去,而是躲在家里给叶雪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偏偏人家就是接,要了命了。 他也算明白过来,怪不得叶雪虽然很生气,也没有立刻过来找他,原来不在本市。 “说真的,锦阳,你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我看叶雪是个好姑娘,你---” “妈!”傲锦阳赶紧叫了一声,声音大的有点儿过分,“我跟你说过,是你让她跟我,我就让她留下,其他的我没想过。” “锦阳,怎么跟妈说话?” 傲寒阳脸色一沉,以眼神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对不起,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傲锦阳脸色一变,低下了头。 “没事,锦阳,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寒儿,别说锦阳,吃饭吧。” 话是这样说,岳寒凝还是暗淡了眼神,不为别的,只为傲锦阳拒绝得她这样猛烈。 傲世伦大概也看出来气氛不大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啊,对,吃饭吧,菜都凉了。” 一家人闷闷低头吃饭,只有傲绣阳没心没肺,吃得那叫一个香。 伊静要生了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傲凝阳睡到半夜,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大跳,猛一下睁开眼睛,一把将手机抓过来。 “喂?---阿静?!你怎么了?!” 电话是伊静打来的,她好像很不舒服,还没来得及说话,只是粗重地呼吸着。 “副、副总裁,我、我肚子、肚子好疼---” 听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很痛苦。 “肚子疼?!” 糟了,不会是要生了吧? 傲凝阳登时半点睡意也没了,一把掀开被子下床,“你坚持住,我马上来!” “哦---” 伊静痛苦地呻吟着,傲凝阳急得要吐血,扣了电话后,三下两下套上裤子,抓起一件衣服就跑。 跑到门口,又骂自己一句,回身抓起车钥匙,一阵风似地出门去。 “凝阳?你去哪?” 听到动静的傲寒阳披上衣服出来的功夫,傲凝阳已经冲出门口,没了影。 “出了什么事?” 傲寒阳大大不放心,又不好去追他,气得咕哝一句,拿起电话打给傲凝阳。 但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傲凝阳挂掉了,想想也是,他正开着车,应该没空接电话。 “敢挂我电话,傲凝阳,你狠!” 伊静就住在傲氏集团为员工安排的宿舍里。 因为她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得傲凝阳特准,住了个单间。 这样倒是避免她被吵到,可以安心休息,但如果有什么事,也没个人照应。 “阿静,是我,你怎么样?!” 傲凝阳真的好速度,从锦绣花园到伊静的宿舍,平常开车的话要半个小时,这次他只十分钟就到了。 “来……了……” 伊静虚弱地应了一声,门外的傲凝阳根本听不到。 “阿静,是我,快开门!” 傲凝阳也顾不了那么多,把伊静的房门砸得震天响,左右间里已经陆续亮起灯,纷纷表示不满。 还好,伊静挣扎着过来开了门,“副总裁……” 一句话没说完,她已软倒在傲凝阳怀里。 “阿静?!” 不管了,先送医院再说! 傲凝阳吃力地抱起她,才走一步,就一个趔趄,差点趴过去。 好重。 “副总裁,不、不好意思……” 伊静已经一个人忍受了两三个小时的折磨,实在熬不住了,才给傲凝阳打电话。 这会儿她脸色惨白,头发也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上,很叫人心疼。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坚持一下,很快就到!” 傲凝阳都顾不上喘口气,把油门踩到底,车子跟离弦的箭似的,直往前蹿。 伊静坐在后排座上,从反光镜中看着傲凝阳要拧断的眉,觉得无比安心。 但,也很想哭。 曾经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以独自面对所有的事。 可在这种时候,她多希望有个人可以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疼得厉害吗?忍耐一下,就要到了!” 大概看到伊静眼角流出的泪,傲凝阳越发急了,恨不得代她受过。 “没、没事……” 伊静哽咽着,闭上了眼睛。 傲凝阳虽然没有当过爸爸,但这一回他猜对了,伊静确实要生了。 其实要算起来,伊静还不到要生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她太劳累,或者因为上次动了胎气,所以孩子不足月就要出生。 “谁是家属?” 医生拿着手术协议书过来,面无表情。 “我……不是。” 傲凝阳猛地一下迎上去,说的话让医生闪了一下。 “你不是就别来添乱,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气愤地白了他一眼,又问一遍,心道这个人有毛病吗? “医生,你别气,是这样的,她是我公司的职员,丈夫已经去世了,家里也没什么人,所以---” “是这样,那你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搞不好就是你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这医生还真有闲功夫,净瞎琢磨。 “我帮她办手续。” 傲凝阳又上前一步,义不容辞的样子。 “好,跟我来吧。” 办理完相关手续,傲凝阳再回到产房前,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要剖腹产才行 “嗡……嗡……” 为免影响到医生,傲凝阳把手机打到了振动上。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大哥的,“喂?大哥?” “你搞什么飞机呀,半夜三更地往外跑,连我的电话都不按?!” 傲寒阳大概气极了,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这跟他一贯的冷酷作风可不像。 “对不起,大哥,事情太突然了,我来不及跟你说一声。” 傲凝阳有些赧然,脸红了红。 “到底什么事?” “阿静要生了,我现在市三院。” 这都进去好大会儿了,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真是急死人。 傲凝阳一边说着话,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门里头看。 “要生了?不是不到时候吗?” 傲寒阳怔了一下才问,这事儿太突然,他有些不太能接受。 “谁知道,我又没生过,大哥你放心吧,我没事,等下我再打电话给你。(..info)” 傲凝阳挂了电话,一个护士急匆匆推门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唉呀,你这人怎么回事?!” 护士不满地白他一眼,回头就走。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阿静她生了没?” 傲凝阳一把抓住她,意识到不妥,又慌忙放手。 “阿静?哪个阿静?” 大概看出来傲凝阳挺温和的,护士也不自禁放缓了口气。 “就是、就是刚才进去,穿蓝色衣服那个。” “她?不是才进去吗,你以为这是摘果子哪,伸手就得,等着吧,还早呢。” 护士失笑,拍了一下他的手,快步离开了。 她大概在想,没见过这么糊涂的丈夫吧。 “摘果子?这什么比喻?” 傲凝阳抓抓眉毛,还好没有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然他就糗大了。 护士说的不错,生个孩子可没那么容易。 因为不用男人生,所以他们当然体会不到了。 伊静怀的孩子有点儿胎位不正,从凌晨两点一直到中午十二点,还是没有生下来,她快被折腾死了。 “谁是伊静的家属?” 一名医术满手鲜血地出来,一脸焦急。 “我……是,怎么了?!” 焦急等待了一夜的傲凝阳眼眶都陷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产妇胎位不正,需要实行剖腹产,你去办手续吧。” 医生说完又匆匆回去,傲凝阳呆了一下,才拔脚狂奔去办手续。 怎么这么不顺呢? 他急得浑身冒汗,嘴唇都干裂了。 “凝阳!” 一个上午没接到傲凝阳电话,傲寒阳不放心,亲自跑来看看。 结果,两兄弟在医院交费处碰上了。 “大哥,你来了就好了,我、我不行了―――” 呸呸呸! 这叫什么话?! 是人家生,又不是你生,你哪里不行了? “胡说什么?!现在怎样了?” 傲寒阳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其实他明白二弟的意思,他是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毕竟是大小两条人命呢,换谁也会紧张。 “要剖腹产,希望母子平安。” 有大哥在,傲凝阳显然安心多了,说起话来底气也足起来。 “那快去办手续,我叫连彤过来帮忙。” 他们两个是会尽心没错,但毕竟是两个大男人,又不是人家丈夫,有时候会不方便。 “好。” 办理好手续,伊静被推去实行剖腹产手术,不大会儿功夫,连彤打车赶了过来。 “总裁,副、总裁。” 连彤急得脸红脖子粗,跟他们两个打招呼的时候,还是明显不敢看傲凝阳。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阿静去做手术,等下你来照顾她,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 傲寒阳简单吩咐一句,闭上了嘴。 连彤默默点头,傲凝阳诧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梓想好了,她必须要退位让贤。 因为她到底不是做生意的料嘛,而且她在这个位子上也过了瘾,见“好”就收吧。 虽然孙辛辛对她说过,无论她把公司捣腾成什么样,也都由锦绣房产罩着,但…… 也不能太不像样不是? 所以,她决定让杨逸来当这个经理,她打打下手就好。 但事与愿违,她是这样想没错,一跟傲锦阳摊牌的时候,傲锦阳想也不想拒绝: “不可以。” “为什么?!”唐梓大急,声音也提高八度:“杨逸明明做得了这个经理,你为什么不肯?” “你不用管,总之我不会答应的。” 傲锦阳不打算解释:因为有些事情就算他说了,唐梓也不会明白的。 我不会同意的 “你根本就是对他有成见,你也在气他的爸爸害死了那个秦离的爸爸,是不是?你也和秦离一样,想要杨逸父债子还,是不是?” 唐梓一气起来,就又口不择言了。 她对这些事情的了解太浮于表面,这话说的,真伤人。 傲锦阳脸色猛地苍白,身子也一震:“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我——” 唐梓喉咙哽了哽,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拜她所赐,傲锦阳时不时就能尝到被恶语中伤的滋味儿,虽然话出口她就会后悔,但人她已经伤了。 “不、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当不了这个经理,我是怕―――” 怕你的公司断送在我手上嘛。 既然有能人,你为什么不用? 傲锦阳看着她,满眼的绝望。 是因为唐梓始终不明白他的心吗,还是他痛恨被她误解。 只可惜,唐梓不敢抬头,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要这样想,也由你,不过,我不会答应的。” 傲锦阳深吸一口气,恢复先前的淡然。 “可是为什么?”唐梓猛地抬头,才要急,突然想起来,“你……在担心那个秦离?” 你知道? 傲锦阳怔了怔,“秦离的事,是顾南,还是杨逸告诉你的?” 应该是他们两个,别人没这个胆子胡乱说话。 “是顾南,不过杨逸也跟我说过一些。” 怪不得。 傲锦阳点点头,“那你应该很清楚,阿逸要做经理,是想尽快离开傲氏,但那样对他来说太危险!” 只要杨逸离开傲氏,秦离无论对他怎么样,他们都将鞭长莫及。 “可是,如果杨逸不做经理,他……他的债什么时候可以还上?” 唐梓如此在意这个问题,是因为她跟杨逸处在同一境地吧? 所以对于杨逸心里的压力,她感同身受。 傲锦阳无声苦笑,“阿梓,你难道不明白,我们从来不想阿逸还什么债?” 他们只是以此为名义,把杨逸留在傲氏,好好保护他而已。 毕竟他是杨海天留下的唯一血脉,他们得护他周全。 傲家人的承诺,从来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是……” 那是你们一厢情愿,阿逸可不是这样想的! 这话要出口前,唐梓先让它过了过脑子,所以没说出来。 不然,就又要伤傲锦阳于无形了。 傲锦阳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了下文,多少有点儿愕然: “阿逸吗,他愿意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我们只做应该做的。” 就像当初他硬要把那三十万塞给唐梓一样。 想到那时候的尴尬,这次换唐梓苦笑,“可是,阿逸就算做了经理,那个秦离又能怎么样?难道还真的要他的命不成?” 傲锦阳脸色一沉,“阿梓,不要乱说话!” 这话要让秦离知道,有好戏看了。 唐梓吓了一跳,真的不敢说了。 傲锦阳想了想,感觉很无力。 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唐梓明白一些事。 “阿梓,你不要想太多,有些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简单,阿逸也是,他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他也不明白,我只能这么做,就算他恨我,我还是要这么做,你明白吗?” 唐梓眼神茫然,想了想,又想了想,最终挫败的摇头,“不……太明白。” 傲锦阳失笑,“你……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总之一句话,你安心做你的经理就是,就这样了,你回去吧。” “我……好吧,你再想想,我还是觉得阿逸比较适合做经理。” 唐梓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傲锦阳不会答应的。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也许她真的将秦离想的过于简单了,不然,傲锦阳应该不至于这样才对。 既然症结在秦离那里,那她是不是应该找秦离好好谈一谈呢? 她一路走,一路想,心情糟糕透顶。 可是为什么? 回到公司后,她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打不起精神来做任何事。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过,杨逸走了进来:“经理,你让顾南出去做事了吗?” 唐梓忙坐正身子,说:“没有,怎么了?” 杨逸笑了笑,“没事,我来了一早晨了,没有看见他,我们今天要去一家公司谈合同,可他居然放我鸽子。” 唐梓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杨逸那有些孩子似的笑脸,心里好不是滋味。 “经理,有什么事吗?” 干嘛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会起鸡皮疙瘩! 杨逸拿右手在唐梓眼前晃了晃,喂喂喂,回神了! “哦?哦,没事,”唐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感觉眼睛有些干,“不阿逸,我想……我想……如果……” 杨逸一伸手,“打住!经理,你先想好再说,我最怕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存心急死我!” 唐梓一怔,脱口而出,“我想你来做这个经理!” 杨逸笑容一僵:冰冷了脸容,“你对傲锦阳说了?” 唐梓点头。 杨逸为之气结:“你―――” 多管闲事! 唐梓意外于他的反应:“你生气了?我以为你想这样的。” 杨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啪”一下把双手拍在唐梓面前,“经理,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冲动?拜托你遇事多想想后果,好不好?” 说我冲动? 唐梓不干了,“我哪有冲动?我早就说过了,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跟傲锦阳说清楚,由你来做经理,你难道忘了?” 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干嘛凶我? 我还不是为你好?! “我没忘!”杨逸也叫道,“可是你、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去说!你不要忘了――” 他突然住口。 唐梓盯着他:“什么?快说啊!” “傲锦阳怎么说?” 杨逸突然不气了,换了个话题。 唐梓有些跟不上杨逸的跳跃式思维:“啊?――谁?傲锦阳?哦,他说他不答应。” 他会答应才有鬼。 杨逸挑挑眉,“经理,你别白费唇舌,傲锦阳不可能会答应的,何况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接手。” “可是为什么?” 唐梓相当迷惘,因为她发现自己又被挡在了真相门外。 杨逸也不打算告诉她,“总之你不要管,安心做你的经理吧。” 天! 唐梓无力地呻吟一声,软倒了身子。 傲锦阳,杨逸,就算你们要拒绝,也不要连话都说得一模一样吧? 亏得你们还装出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骗谁啊? 好在这时候,顾南正好进来,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 “阿南,你搞什么?你不知道我们有事情要做吗?” 杨逸一把抓住他,很气的样子。 顾南打个哈哈,试图转移杨逸的侧重点:“知道,知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看他点头如捣蒜的,杨逸一时倒不好过分相逼,哼了一声松开手: “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一阵子三天两头的不见人,要耽误了跟人家签合同,我看你怎么摆平!” “没事,我们走吧。” 顾南笑笑,脸色有点儿发白。 “经理,那我们先过去了。” 也不管唐梓有没有听到,顾南拉着杨逸出门去。 其实,唐梓正在想一个问题。 她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傲锦阳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始终觉得,以傲锦阳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杨逸根本是装着不领他的情。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说? 他在顾忌什么? 唐梓越想越糊涂,她将头发用手给揉乱了,这是她发泄的一种方式,可是具有招牌性的动作哦。 母女平安 “真的?!谢谢医生?!” 又焦急等待了两个小时,终于得来伊静母女平安的消息,傲凝阳惊喜得差点掉下泪来。 “没什么,我们应该做的。” 医生客气一句,这种情形他见多了,见怪不怪。 孩子先被送进了病房,伊静还要再待在里面观察一下下。 “哇,大哥,你看她,你看她!” 傲凝阳把脑袋伸到那个小小的脑袋上方,惊奇地像是见了火星人。 “我看见了,你喊什么。” 傲寒阳也放下心来,不过相比之下,他就安静多了。 宝宝虽然不太足月,但也有六斤重,粉嫩粉嫩的,正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不让她安静的人。 “她在看我!大哥,她好可爱!” 傲凝阳像拾了宝贝似的,忍不住要去碰她的小脸。 “别动!” 傲寒阳一扯他的手肘,把他给扯离了婴儿床边,“当心碰坏了。” 旁边病床上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子笑了,“又不是水做的,哪能一碰就坏!看他这高兴的样儿,第一次做爸爸吧?” 傲凝阳抿抿唇,尴尬地笑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本来嘛,这孩子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可除了他们两个,又没有别的人在,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 两个小时后,伊静被推出了手术室,麻药还没有退去,所以她暂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因为受了十几个小时的折磨,她脸色苍白,嘴唇也已干裂。 “总裁,副总裁,谢谢你们……” 伊静哽咽着,喉咙也已沙哑。 “没事,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管。” 傲寒阳不自禁地放缓了语气,面对这样坚强的女人,不由他不为之敬佩。 “我知道……” 伊静点头,眼泪已顺着眼角落下来。 “连彤,你好好照顾伊静,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跟大哥先回公司去。” 傲凝阳嘱咐连彤几句,和傲寒阳一起回寒凝电子。 从始至终,连彤都没有正眼看过傲凝阳,也没主动跟他说一句话。 真是奇了怪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静,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连彤帮伊列掖掖被子,很担心的样子。 “我没事,孩子怎么样?” 伊静无力地摇头,她身上挂满了管子,旁边那台仪器上显示着一些连彤看不懂的信息,真惹人心烦。 “很可爱,刚刚还睁着眼睛呢,现在睡了。” 折腾了这么久,宝宝大概也累坏了,睡一会儿先。 连彤趴在宝宝脸上,看个没完,笑得很傻。 “女儿,我的女儿……” 伊静哭着,闭上了眼睛。 宝宝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疼,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阿静,你什么时候---” “别说!” 伊静突然睁开眼睛怒吼一句,眼睛瞪得很吓人。 “我又没说要怎么样,你凶什么?” 连彤吓了一跳,嘴上却不肯服软。 “我很累,我要睡了。” 伊静其实还动不了,只能被动地仰面躺着,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孩子平安降生,再没有比这更叫人放心的事了。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相似的情景 唐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她突然觉得,傲锦阳慢慢在疏远她。(..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人家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明显,或者有什么过激的言行,他就是…… 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跟她面对面说话的时候,都会看着她的眼睛。 他在面对她时,越来越漫不经心,话也越来越少,好像巴不得不要见唐梓似的。 这让唐梓很尴尬,也很郁闷,别忘了,她现在过的可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心思总会特别敏锐的。 她正找不到机会问一问傲锦阳是怎么回事,傲绣阳却突然打电话给她。 “阿梓,是我,我三哥有没有对你说?” 对我说什么? 他跟我越来越没话说了好不好。 唐梓被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无精打采的,“说什么?” 傲绣阳哈哈一笑,“没办法,我三哥一向面子嫩,这个星期三是他生日,你来不来?” 生日? 一听到这两个字,唐梓心时丈“突”地一跳,变了脸色。(..info好看的小说) 上次要不是因为参加傲绣阳的生日派对,她也不会鬼使神差一样进了她家大哥的房间,出了、出了那样的事。 虽然她一直没跟任何人说,因为她知道,自己那时候绝对不是为了“入主东宫”。 可是,某人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她一直耿耿于怀。 “喂?阿梓,干嘛不说话,到底来不来?” 等了半天不见唐梓有动静,傲绣阳沉不住气,提高了音量。 唐梓回神,迟疑着:“我不……” 她不想去,她知道傲绣阳的大哥一定在,要真跟人家见了面,人家要她赔什么的,她要怎么办? “你敢说不来,我饶不了你!” 傲绣阳急了,大声恐吓。(..info) 唐梓失笑,“既然这样,你干嘛还问我?” “我这人讲民主,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嘛。” 晕! 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大言不惭”,这也叫民主。 唐梓无奈苦笑,对着这样的人,你能说什么? 二月初九,天气还是很冷的,尤其对于唐梓这种生长于南方的人来说,就更加难以适应北方的这种寒冷的气候。 她穿了一身套装,显得比较成熟、稳重,外面再穿上一件大衣,不管怎么说,先暖和要紧。 等到了锦绣花园,傲绣阳已经在老地方等她了。 唐梓有刹那的失神:这情景和那一次多么地相似! 傲绣阳看见她,高兴得不行,握住唐梓有些冷的手,说:“很冷吧?我知道你是很怕冷的。” 唐梓笑笑,算是对她问候的回应。 今天的锦绣花园同样热闹,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在那边招呼着客人的傲锦阳。 “三哥,贵客到!” 傲绣阳牵着唐梓的手走了进来,笑得像朵花儿,唐梓则有些不好意思,头都不大敢抬。 傲锦阳回头,走过来,脸容没什么变化,“阿梓,你来了?” “嗯。” 一听到他这波澜不惊的声音,唐梓立刻觉得相当失落,情绪一落千丈。 她怎么忘了,傲锦阳现在并不喜欢看到她。 “送你的,生日快乐。” 为掩饰窘态,她有些慌乱地递上一个小礼盒,声音都在颤抖。 “谢谢。” 傲锦阳停了停才接过来,却并不打开来看。 “行了,三哥,我们聊会儿,你去招呼客人。” 傲绣阳个大马哈,居然没看出什么来,扬手把傲锦阳赶过一边。 傲锦阳向着唐梓点了点头,走了。 唐梓这才抬头看着傲锦阳的背影,心里好难受。 “阿梓,别管三哥了,我们去那边坐。” 傲绣阳像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唐梓被动地被她拉着走,一脸的兴致缺缺,没什么兴趣开口。 “他?!” 最怕见的人突然出现,唐梓不由全身一紧,苍白了脸色。 “谁?”傲绣阳正说个不停,闻言顺着唐梓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就高兴起来,“大哥,二哥!” 原来是咱家两个超级帅哥哥来了,酷呀! 唐梓慌乱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居然有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笑话,今天是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傲寒阳能乱来吗? 游戏如人生 “绣阳,你这打定主意要逃课到底了,是不是?” 傲凝阳故意板着脸,也不怪他要这样说,自打唐梓来了傲氏,傲绣阳就没怎么在学校呆过。 “哪有,反正、反正这学期是要实习的嘛。” 傲绣阳脸上红了红,强自辩解。 眼见大哥也是寒着脸,傲绣阳赶紧一把拉过唐梓,“我来给你们介绍---” 转移大哥二哥的注意力先。 谁料这一招失灵,傲寒阳一摆手:“不用,我们认识。” 唐梓脸色再变,拼命低下头去。 亲爱的总裁,我宁愿跟你不认识。 “嘎?”傲绣阳有些吃惊:“你们怎么认识的?” 傲凝阳到底还是笑出来,“你忘了?她现在可是锦阳公司的经理。” 对这么可爱的妹妹,他怎么可能气太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傲绣阳这才记起,竟然像个男孩子似的挠挠后脑勺,说:“我真的给忘了。” 傲寒阳却闭上了嘴,跟傲凝阳往另一边去。 直到两个人走远,唐梓也没有抬起头,也没有注意到,傲寒阳在看见她的时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我倒忘了你现在在我三哥那边嘛,虽然你这经理当得不着调,哎对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大哥二哥?” 傲绣阳继续聒噪个没完,唐梓无力地翻个白眼: 又来了。 “啊呀,阿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抱歉!” 傲绣阳暂时住口,一溜小跑地进了洗手间。 “哎你---” 唐梓一呆,不要吧,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你又扔下我一个,万一我再惹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还好,傲锦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到我房间去坐一下?” 唐梓略一迟疑,还是点头,“好啊。” 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问一问也不错。 说实话,她真不希望跟傲锦阳之间这样梗着,至少她得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傲锦阳领着唐梓上了二楼,第一个门是他的房间,第二个门是二哥傲凝阳的,第三个门是傲绣阳的。 至于傲寒阳的房间,则在楼下,也就是上回唐梓误闯的那个房间。 “进来吧。” 傲锦阳打开房门,侧身让过一边。 唐梓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一眼,暗道:“好干净的房间!” 房间靠墙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非常干净的淡蓝色的床罩,窗帘也是淡蓝色的,使人在感到宁静的同时,也感到一丝丝的忧郁。 一张书桌摆在左边,旁边小书架上摆着一些书,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真有很清静,淡雅。 唐梓只顾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走进去。 傲锦阳淡然一笑,“进来再说。” 唐梓一边进去,一边随口说道,“你房间里不会有什么贵重东西吧,我怕我毛手毛脚的,再给你弄坏。” 傲锦阳突然回过头,眼神锐利。 “你、干什么?!” 唐梓吓了一跳,脚底下一软,差点坐倒。 干嘛啦,我又没有说别的,你要吃人吗?! 傲家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不好惹,我有毛病才找上你们。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没事,”傲锦阳摇了摇头,瞬间恢复常态,“我房间没有什么贵重东西,进来吧。” 唐梓暗地里松了口气,没有干嘛这么神经兮兮的。 她闷闷地进去,一时又找不到话来说,只好沉默。 “阿梓,我一猜你就在这儿!” 傲绣阳的作用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化解尴尬。 因为她每次出现的都很是时候。 你不等我就自己跑掉,真不够意思。” “过来,阿梓,我们打游戏,超好玩的!” 傲绣阳直接当三哥不存在的,自顾自打开人家的电脑,玩个痛快先。 “要玩去你房间。” 傲锦阳拍她头顶一下,你房间又不是没有电脑,干嘛动我的? “谁叫你的电脑配置高---阿梓,快来!” 傲绣阳稳坐不动,一把打掉三哥的手。 唐梓一怔:一般来说,在她所认识的女孩子当中,很少有人喜欢打游戏,那是男孩子喜欢的东西。 大哥说了算 “打游戏吗,我可不会。” 唐梓说着话,还是坐过去,傲绣阳喜欢的,她都会掺上一脚。 傲绣阳一把拉过她:“放心,很简单的,我一说你就会了。――开始了!” 屏幕上出现很精美的画面,傲绣阳嘴上说着话,手上也忙得不亦乐乎。 “什么啊?” 唐梓瞧了半天,才瞧出一点端倪,原来是一个名叫“冲出重围”的游戏,是一只小鸟在四面高墙、枪林弹雨中想办法逃出生天。 在这过程中要不断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和暗杀,一不小心就会中招,确实很有意思。 唐梓虽说不会玩,但看到傲绣阳操纵的那只小鸟要中招时,总是急得不行: “快闪快闪!” “右边!” “哎呀!中枪了!” 傲绣阳也神情紧张地不行,整个身子随着那小鸟的飞行方向歪来歪去。 “三哥,到底能不能冲出去呀?” 眼看着小鸟快要掉下去,傲绣阳急得跟什么似的,飞快地瞄了傲锦阳一眼。 “能的。” 傲锦阳挑挑眉,眼神很奇怪。 “真的?可是为什么我玩了好多次都冲不上去?该不是你故意设计成打不到头,骗人家上当吧?” 傲绣阳嗤之以鼻,说话间小鸟又被一枪打中,她“哎呀”就是一声,自己被打中了似的。 唐梓心里却是一惊,“原来这游戏竟是傲锦阳设计的!真令人想不到!” 她一时之间竟看不透,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正想着,傲绣阳却兴奋地大叫:“哇噻!我快要成功了!最后一关!” 唐梓回神,果然,在傲绣阳控制下的那只小鸟,突然以流星一样的速度向着天空直冲上去! 成功了! 两个人同时兴奋莫名,然而,天不随人愿,就在离最后的成功还有一步之遥时,那小鸟却突然顿住,然后向下跌落! 傲绣阳急了,拼命捏着手里的操纵器,可那只小鸟竟然不受控制的一直向下落去。 唐梓急了,“干嘛呀,快、快些叫它飞起来呀?” 傲绣阳叫道,“我也想!可它不听我的!” 小鸟一直向下落去,终于“彭”一下落到最下面,躺着不动了。 “你看它---” 唐梓惊奇地发现,那只小鸟的一条腿上,竟然锁着一条锁链! 傲绣阳恍然大悟一样的,一拍脑门,懊恼得要命,“该死,我又忘了先解开它的锁链了!怎么每回都给忘掉?” 傲锦阳一笑,站起身来。 蓦地,一股寒意从心底直蹿上来,唐梓猛回头去看傲锦阳,浑身都在发冷。 这个人…… 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直到晚上十一点钟,宴会才结束。 唐梓礼貌地向傲家人告辞,傲锦阳过来说,“我送你。” 唐梓刚要说“好”,傲寒阳已摇头,“不行,让司机去。” 他神情很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大哥……” “不行。你手才好,先不要开车。” 傲寒阳眼神一冷,傲锦阳就不再坚持。 唐梓惊奇的看着他们,她想不到,在她眼里一向万事有主张的傲锦阳,也会有如此听话的时候。 “让司机送你,他开车很稳,你可以放心。” 傲锦阳笑一下,示意唐梓不必介意。 唐梓只有点头,在傲寒阳的面前,连傲锦阳都只能听话,她还能怎么样。 唐梓出门,傲锦阳咬着嘴唇开口,“大哥……” 傲寒阳看着他,静静等等。 哪料傲锦阳却长舒一口气,“没事,我去收拾一下。” “想说什么,就说。” 傲寒阳暗里握拳,皱起了眉。 傲锦阳站住,好像想了想,还是摇头,“真的没事。” “锦阳?” 傲锦阳却开始打扫房间,不再说一个字。 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伊静的日子很难过 伊静这个月子坐的,还真是简单。 傲寒阳特准了连彤一个月的假,让她照顾伊静,这让伊静又感动,又不安。 不过,因为她住的是宿舍,也没有多少好讲究的,还好暖气供应比较到位,不然孩子可有罪受了。 “阿静,你吃的太少了,这样怎么行呢?” 看着碗里剩了大半的饭,连彤简直担心得要命。 伊静是越来越瘦,奶水也不足,宝宝也不怎么水润,真是急人。 “我吃不下,不过我没事,你放心吧。” 伊静苍白着脸笑笑,只觉得浑身无力。 连彤干脆坐到她床前,看样子就是有话要说。 “阿静---” “不行。” 伊静想也不想就摇头,甚至不等连彤把话说出来。 “你愿意受罪,谁管你!” 连彤这个气,用力扭过身去。 不大会儿,却还是不放心地转回来,“你婆婆有没有再打电话来?” 伊静的丈夫意外遭车祸身亡,她婆婆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伊静身上去,不肯原谅她。 “没有,她那么生我的气,怎么可能打电话给我。” 伊静脸色越发白了,嗓音已沙哑。 “那你的钱够了吗?” 一提起伊静这个混蛋婆婆,连彤也恨得牙痒痒的。 伊静的哥哥伊宁娶了她婆婆的女儿做老婆,换句话说,因为他们两家都很穷,所以换了亲。 而伊静的丈夫陆颖风死了,她婆婆一气之下就把女儿,也就是伊宁的老婆陆颖雪给扣在家里,说什么不让他们夫妻团聚。 伊静是又痛苦又无奈,在婆婆家门前跪了一天一夜,苦苦哀求,她婆婆才提出一个条件: 说是只要伊静给她五万块钱养老,她就让陆颖雪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五万块,不是五块,对只能以换亲的方式讨老婆的伊家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哪有那么容易,”伊静苦笑摇头,“我一个月工资虽然不低,但去掉这样那样的花费,还要还读书时的借款,才凑了一万多。” “死老太婆!” 连彤咬着牙骂,偏偏她自己也要给农村患病的妈妈寄医疗费,不然她怎么忍心最好的姐妹这么苦。 “算了,老人的担心也是对的,我不怪她。” 伊静疲惫地摇摇头,才要躺下休息会,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连彤也没怎么在意,随口问。 “傲凝阳,可以进来吗?” 啊? 两个人同时一呆,副总裁?他怎么会来? “我来看看阿静,没别的事,如果不方便,我把东西放门口了。” 傲凝阳也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来看不是自己妻子的、正在坐月子的女人,是挺那个啥的。 但他放心不下伊静,所以才硬着头皮来的。 “不!没什么不方便,副总裁你等一下!” 连彤慌忙把碗筷收拾一下,过去打开门,“副总裁,请进吧。” 她还是那个样子,不抬头,眼神慌乱。 “谢谢。” 傲凝阳笑一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他也不知道应该买些什么,请教了一下在这方面同样懵懂的大哥,然后就买了些红糖啦、阿胶啦之类的补品,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副总裁那么忙,就不用来看我了,我没事。” 伊静费力地撑起身子坐下,很不安的样子。 “也没什么,我和大哥都不放心你,又不知道怎么帮忙,”傲凝阳搓了一下手,有点儿不好意思,“阿静,你要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别客气,知道吗?” “我知道……” 心里一阵感动,伊静语声已哽咽。 “阿静,别这样,让副总裁笑话。” 连彤忙递给她一块手巾,暗道这算什么事。 “没什么,孩子睡了?” 为免尴尬,傲凝阳走到小床边,宝宝正睡得香,两只小手举过头顶,粉嫩的小嘴不时一动,好可爱哦。 “刚睡着。” 说到孩子,伊静的脸上不由露出骄傲的笑来。 只要孩子能好,她是无所谓的。 最好是没事 “越长越漂亮了呢,阿静,她很像你。” 傲凝阳从来没有这样近的看过襁褓中的婴儿,不禁有些痴了。 他自己也是快要三十的人,虽说在老爸老妈面前一直不肯泄露心事,但他也很想有个自己的家,有个爱他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那样的人生才足够完美,不是吗? “哦……” 伊静有刹那的失神,握紧了被子下的手。 说过几句话,傲凝阳就告辞出来,连彤把他送到门口,“副总裁慢走。” 傲凝阳却突然回身看着她,一言不发。 “副、总裁还有事?” 连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门关过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连彤。” 傲凝阳语气虽淡然,眼神却锐利。 他性格温和是没错,前提是别触碰他的原则,别犯他的忌讳。 连彤绝对有事瞒着他,而且是跟他有关的事。 “我、我没事……” 连彤后背紧紧贴着门,心狂跳起来。 乖乖,傲家人的气势,果然不是闹着玩儿的。 “最好是没事,傲氏旗下那么多员工,我们不可能一一照顾到周全,你有什么事,只管提出来,我会给你一个清楚明白,否则,后果自负。” 傲凝阳冷冷抛下这几句话,快步离去。 连彤满头冷汗涔涔而下,脚都软了。 替人保守秘密,果然不是人做的事。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当你从来不曾遇见过一个人,便一面也见不到。 但是,当你见过一次以后,却总是不期而遇。 唐梓和傲寒阳就是这样的。 本来,唐梓是竭力避免和傲寒阳见面的。(..info)因为她始终觉得,在傲寒阳面前,她无法自处。 然而,天不随人愿,她越是不想见,却在去锦绣开会的时候,又见到了傲寒阳。 虽然她并不知道,傲寒阳是有意要见她。 她本来想带着杨逸或者顾南一起,也可以壮一壮胆,谁知道他们两个正好有事出去,没办法,她只好自己英勇赴约。 十点钟,唐梓准时出现在锦绣房产总部会议室。 “怎么就你一个人?” 偌大一个会议室就只有冷冰冰的傲寒阳在,唐梓又开始心慌了。 “他们已经开完会走了。” 傲寒阳看着她,脸容看不出喜怒。 其实,他故意骗唐梓前来,也没想好要怎么对她说。 唐梓和傲锦阳是如何认识的,他虽不清楚,却也知道已没必要问。 他只知道唐梓会来傲氏,是为了还债。 而只要是傲锦阳想要的,他一定会成全他。 问题是,他也看出来,唐梓不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有些事不好说。 “啊?你的意思是,我迟到了?” 唐梓惊讶而又汗颜,左右瞄了瞄,又觉得实在不像是开过会的样子。 “你说过不想入主东宫。” 傲寒阳突然冷笑,想起与唐梓的初相遇,再看看今天,还真是够讽刺的。 “我不是!” 唐梓大惊,大声分辩一句,脸色已铁青。 她不是,她当然不是! 可是--- “你说过的话不算,我说过的话,可从来都是算数的。” 傲寒阳突然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 “你、你是……什么意思?” 唐梓戒备地看着他,连连后退。 天哪,他该不会又要她赔什么看盘吧? “我的意思,早对你说过。” 看来,你没忘。 唐梓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傲寒阳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你的事,锦阳对我说了。” “是、是吗?他什么都会告诉你吗?” 原谅唐梓这句废话吧,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对人家说什么。 她只要一紧张,脑子就会一片空白,口不择言。 “你救过他,所以他欠你的,应该还你。” 别的都好商量,只是这傲家的规矩,没得商量。 唐梓讪讪然,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是她欠傲锦阳的,欠他很多,还都没法还。 你在怕我? “所以,我当初的话,你也该记得---” “不记得!” 人家话音还没落,唐梓就大叫一声,乖乖,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不提行吗? 傲寒阳冷冷一笑,“答得这么快,不记得才有鬼。” 想在傲大少面前说谎,唐大小姐,你还嫩了点儿。 唐梓急了,脸涨得通红,“我、我真不记得了!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谁能记得?” 很久吗? 不过几个月而已。 傲寒阳居然点一下头,“也是,那要我提醒你吗?” “不用!”唐梓手一挥,“我很忙,既然会已经开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鬼才要你提醒,三十六计,才为上! 就那样拔脚就要走,身后传来傲寒阳低沉而绝决的声音,“站住。” 唐梓身子一颤,还真就停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怕这个人,从心底里怕。 夺,夺,夺,傲寒阳走过来,却站在她背后。 唐梓肩背一僵,气都不敢喘:他、他要--- “你在害怕?为什么?” 说实话,唐梓虽然怕他,却仍觉得她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抗拒不了的诱惑,她居然有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开玩笑。 她又不是受虐狂。 “我---” 怕什么,当然是怕你! “阿梓,大哥?” 万幸的是,傲锦阳及时出现,解了唐梓的围。 “锦阳!” 唐梓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一步跨过去,差点没扑进人家怀里。 “我正要回去,”傲锦阳进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阿梓,你今天迟到了。” 说是九点开会,十点了才见到人,这可不是好事。 “我---” “你们谈,我有事要忙。” 傲寒阳有意无意看了唐梓一眼,眼神很奇怪。 “阿梓,我大哥他---” “没有!” 唐梓又叫,今天的她似乎格外容易激动,连她自己都觉得赧然。 “有什么事吗?” 傲锦阳皱眉,很忧心的样子。 唐梓最怕的就是傲锦阳的这种眼神,她会觉得自己心思太见不得人,“不,没事,我、我先回去了。” 傲锦阳居然没有挽留她,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显得那样冷淡。 一路上,唐梓越想越气,她没那么笨的,已经明白过来,是傲寒阳给摆了一道,叫她这样难堪。 不过,她也知道,傲家应该是这个人说了算的,他想要谁做什么,谁敢不听?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傲氏企业的员工,就得听从差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问题就在于,她和那个傲寒阳之间,不是还有些别的事情吗? 真叫人头痛! 回到润格,杨逸已经回来了,顾南却不在。 见唐梓情绪低落,杨逸好笑地抿抿唇,那意思很明显: 咱家经理又受到刺激了。 “经理,又有什么事?” 扬逸坐到她对面,准备做个“谆谆教诲”的长者。 唐梓抬抬眼皮看了看他,却没法说。 这种事,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没事,顾南呢?” 唐梓强打精神,坐直了身子。 这些事她一个人烦就好,别惹他们不高兴了。 杨逸却突然“啐”了一口,“不知道,简直气死人了,他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跟我玩神龙见首不见尾那一套,让我逮到,我剥……我饶不了他!” 唐梓忍不住地笑,“这么狠?我才不信。” 杨逸有些赫然,抓了抓头发。 “阿逸,我觉得……还是你来做经理好了,你知道,我根本不行,硬是坐在这个位子上,不光是你们的负担,对我来说也很不好过。” 唐梓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而且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上呢,刚刚在锦绣,她还忘了说了。 杨逸笑容一滞,慢慢摇头:“我不接。” 唐梓急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难道你是怕秦离---” “不是他的原因。” 杨逸眉头一皱,很不愿意提起这个人。 “那是为什么?” 好坏总要有个原因吧? 不要一个一个都跟她玩雾里看花那一套好不好? 看她格外聪明是怎么着? 锦阳对她很冷淡 杨逸想了想,斟酌着用词,“经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唐梓一呆,这个还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你知道?!傲锦阳告诉你的?”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有什么事情都不肯对她说,她的事却被人说来道去,有没有天理? 杨逸点头:“他只说你也是欠了他的钱,所以才来的。我知道我不坐这个位子可以帮到你,但是,你若不坐这个位子,却帮不到我。” 怪不得他对唐梓的态度一下子就转变过来了呢,想来除了唐梓曾经不顾一切地替他挡刀子,傲锦阳的话也起了相当的作用。 但,唐梓是越听越糊涂,“怎么会帮不到?你不也欠他钱的吗?” 咱俩应该一样吧? 反正她很清楚被一身债压着有多难受,更何况杨逸还是个男人(男孩还差不多),所以她以为这是杨逸想要的。 杨逸笑着摇头,笨蛋就是笨蛋,跟你说不清楚: “我欠他的,不止是这些。好了,经理,这件事不用提了,以后再说。” 也就经理这样心思单纯的人,会把事情想的这样简单,其实,这里面的事,唐梓多半是不明白的。 唐梓想不明白,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 等杨逸出去,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傲锦阳。 当然,说杨逸的事是借口,她就是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其实没有什么立场问吧,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承诺之类的,有谁规定他一定要怎样对她吗? 笑话。(..info) “有事吗?” 电话响了好一阵,傲锦阳才接起来,声音平静。 刚才他也一直在想事情,电话铃响起来,他都没听到,也不是故意不接唐梓的电话。 但,唐梓却因此而想的太多了。 “我……我想跟你说,让阿逸做经理,行不行?” 唐梓鼓了半天勇气,一听见傲锦阳的声音,差点一把扣了电话。 因为从电话线里透过来的冰冷,跟傲寒阳太像了。 “……阿逸同意吗?” 傲锦阳沉默了一下,居然没打算反对的样子。 唐梓突然握紧了听筒,她终于觉出来,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他、他不同意,他说---” 唐梓惨白了脸色,话也说不出来。 “那你再去问他吧,如果他同意,你也同意,我也不好勉强。” 唐梓一呆:他――竟然这样说?! “啊?啊,好的。” 她实实在在被闪了一下,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那就这样,再—” “等一下!“ 唐梓猛地把听筒压到耳朵上,耳朵生疼生疼的,“我、我想问你---“ 怎么问? 问不出口嘛。 “什么?” 傲锦阳也不急,静静等着。 “我、我……没事!” 唐梓狠狠扣了电话,剧烈地喘息着。 问什么问?! 她又不是他的谁,也没有做错什么,用得着这样小心翼翼吗? “咚咚。” 顾南敲门进来,脸色很不好。 “经---” “阿南,你搞什么?阿逸说你这一阵子老不见人影,到底忙些什么?” 一腔委屈没处发泄,都喷到顾南身上去了。 可怜哪,无辜的“池鱼”一愣,有几分尴尬,“我、我没事,没事了,从今天开始我好好上班。” 唐梓气极:居然不说?!那就―― “扣你这个月奖金,小惩大戒!” 顾南马上服从:“知道,我没意见。” “你――” 唐梓气得跟什么似的,颓然坐倒。 不用这么拼命 伊静好像很在意这份工作,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不过才两个月而已,她就请了个保姆回来照顾孩子,自己则回来上班。 寒凝电子。 一大早,傲寒阳和傲凝阳就在公司忙碌着,伊静像往常一样,送进来两杯茶。 傲寒阳看见伊静,多少有些意外,“阿静?你来上班了?孩子呢?” 才两个多月大的孩子,能离开妈妈吗? 伊静恭恭敬敬地站着,目不斜视,“总裁,保姆在家里看着她。” 反正公司宿舍离得也不远,她可以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回去给女儿喂喂奶就好。 傲寒阳停了一下,眼神有点儿吓人,“阿静,你不用这么急着回来上班,等孩子大些的时候再说。.info[]” 伊静的难处他很清楚,所以他从来没强迫她要怎么怎么样。 不然,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伊静脸色有点儿发白,也有点儿慌,“没、关系,总裁,我可以的,我已经额外休息很多天,我---” “傲氏是从严管理没错,但我们不是没人性的资本家。” 傲寒阳居然一点都不念伊静为公司着想的心意,说出来的话真叫人难堪。 伊静脸色一变,互绞着双手,说不出话来。 傲凝阳见势不妙,“大哥---” “你闭嘴!” 傲寒阳一点也不给面子的打断他。 “总裁,你别对副总裁生气,我做事一向有分寸的,如果我觉得胜任不了这份工作,我知道该怎么做。” 伊静抬头看着傲寒阳,眼神平静。 “知道就好,去做事。” 大概被伊静的气度所折服,傲寒阳居然没再坚持。 “是,总裁。” 伊静转身出去,傲凝阳这才松下口气。 “你很紧张她?” 不用抬头看,傲寒阳也感觉得出傲凝阳的情绪变化。 “我?是啊,大哥,你不知道,阿静做事很小心的,就怕出一点差错,我怕你话说的太狠了,她会受不了。” 傲凝阳一时没往别处想,有什么说什么。 “没必要,我脾气虽然坏,至少很讲道理。” 汗一个。 傲大少,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脾气坏呀。 “对了,大哥,绮色不是约我们今天去谈判吗?” 关于绮色那件案子,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反正双方各执一词,而绮色明显不占上风,所以他们没轻举妄动。 如今他们敢主动跟寒凝电子叫板,难道是有了必胜的把握? “我知道,等下就走。” 傲寒阳冷笑,事情总要解决,他倒是要看看,绮色有什么致胜绝招。 “那大哥准备一下,我去开车。” 傲凝阳答应一声,出去吩咐了伊静一下,拿着钥匙先下楼。 谁料他才要进停车场,就在大门口跟叶雪走了个碰头。 “你?!你回来了?!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傲凝阳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几步冲过去,扯了她就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呼呼地喘。 叶雪不是到外地学习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实也不算快,已经两个月了嘛。 是他这一阵子没想起叶雪来,大概都快把这茬儿给忘了吧? “二少爷,你怕我把你对我做的事说出去?” 我要去告你 叶雪斜着眼看他,那样子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info无弹窗广告) 她才气呢,你想啊,她一个人在外地呆了两个月,天杀的傲凝阳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是故意的吧? 他分明就是想逃避责任! “我又没说不负责任,你一定要做得这样绝?!” 傲凝阳急得鼻尖子上全是汗,一时慌了手脚。 他虽在生意场上练就一双钢铁手腕,但在女人面前,毕竟还是嫩了。 何况,是他有错在先。 “我做过什么吗?没有吧?” 叶雪无所谓地扬扬眉,背倚在墙上,右脚绕过左脚前,以脚尖点着地面,姿势很撩人。(..info无弹窗广告) 天! 傲凝阳心里呻吟一声,拜托,叶小姐,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摆pose给我看? “好,你有什么条件,说。”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娶她,或者赔钱给她。 “我要说去告你强暴我呢?” 叶雪以手臂撑起身子,鼻尖已快要够到傲凝阳的下巴。 “你---” 傲凝阳大惊,一步跳开,脸色煞白。 他还真是没想到,叶雪想要的居然是这样。 难道她不怕这事儿传出去,她的清白名声也毁了吗? 在他看来,他愿意给的,绝对比这样的结果要好千万倍。 唉!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叫人捉摸不透。 “怎么,怕了?二少爷,谁叫你做出这样、这样的事来,我---” 说到恨处,叶雪禁不住地红了眼圈。 其实,她难过的不是傲凝阳夺了她的清白,而是她跟傲凝阳之间的差距。 先前她一直想要找到那个害她的人,的确是想通过法律途径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但,当她看到傲凝阳之后,不禁为他的气度所折服,禁不住地为他动了心。 谁知道,原来这个人竟然是傲家的人,她想什么也没用了。 “我、我也不想的,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叶小姐,你、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吗,或者我、我可以---” 傲凝阳方寸大乱,话都不会说了。 “你可以怎么样?” 叶雪再逼上一步,眼神愤恨。 你为什么要是傲家的人,为什么要那么高高在上? “我---”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傲凝阳条件反射似地一把抓出来,“喂?” “凝阳,你又怎么回事,开个车要那么久?” 是傲寒阳,他跟伊静都在门口等了很久了,还不见人,着了急了,就怕傲凝阳出什么事。 他这个大哥当的,还真是…… 一会儿功夫不见人,就要打电话,也不想想他这两个弟弟都是多大的人了,难道还会不认得回家的路吗? “哦,大哥,我没事,遇上个……熟人,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傲凝阳试图继续刚才的话,“叶小姐,我---” 他一回头才发现,叶雪早没了影了。 应该是趁着他回头打电话的时候,偷偷溜走了吧。 “怎么办呢?” 傲凝阳紧紧皱着眉头,快要愁死了。 叶雪要真的跑去告他,等到他手铐加身的那一刻,大哥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 这下可要真的完蛋了。 分开差点成永别 从停车场出来,傲凝阳打开车门下来,“大哥,阿静,走吧。” “我走不开了,”傲寒阳刚刚接了一个电话,“环亚集团今天派人过来我们这边考察,要跟我谈一下合作的事,我已经打电话给锦阳,让他陪你去。” 生意上的事就是有这么多变数,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我自己过去就行了,绮色也不见得有什么理。” 傲凝阳暗中松一口气,还以为大哥会追问他刚刚干嘛去了呢。 “就这样定了,你们先走,到心相印那里会合,我先上去。” 傲寒阳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改变。 “阿静,走吧。” 傲凝阳笑笑,伊静点头,两个人上车往绮色去。 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下分开,差点成了永别。 傲锦阳也不是一个人去的,唐梓也在。 倒不是唐梓非去不可,反正她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有她没她都无所谓。 她本来是为了杨逸的事要再去找傲锦阳谈一谈的,却恰好碰上他要出去。 傲锦阳也是想多带她接触一些生意上的事,就带了她一起去。 到了心相印大厦门口,傲锦阳和唐梓早已等在那里。 彼此之间都认识,也不用说太多话。 只不过,这一阴错阳差的组合,有点儿奇怪。 因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他们都没有出声,车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伊小姐,你的孩子好吗?” 唐梓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搭讪着跟伊静说话。 “挺好的,谢谢唐小姐。” 伊静客气地回一句,显得有些拘谨。 唐梓看得出来,伊静不喜欢在人前谈自己的事,她怕再问下去惹人厌烦,便住了声。 司机见势不大妙,便打开收音机,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下。 此时里面正好飘出一个柔和的女音: “各位听众,大家好,现在播送一条寻人启事:xx学校的唐梓小姐,你的哥哥现在正找你,如果你听到这则启事,请马上与他联系,他住在xx宾馆,xx号房间,他的房间电话是xxxxxxxx。如果其他知情人士知道有关的线索,也请您不吝相告,万分感谢。” 唐梓脸色大变,大吼一声:“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本能地踩了急刹车,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的身子都往前一探,又重重落了回来。 “阿梓,你怎么了?” 傲锦阳皱眉,脸色有点儿发白。 他一向受不得这种冲击,这会儿他的以脏正狂跳着,有种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唐梓哪里顾得上这些,急得额上冷汗滚滚而下,“我哥哥他、他在找我!我家里一定出了事了,我要去见他!” 真是该死! 她到傲氏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竟然一直没有跟家里联系,他们不急才怪! “你是说……阿梓,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去找他。” 傲锦阳吐出一口气,这则寻人启事播出的还真是时候。 “好!”唐梓忙不迭点头,随即又垮下脸来,一听,“可我、我没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一旁的傲凝阳接过话来,“xx宾馆xx房间,电话是xxxxxxxx。” 唐梓呆住:那个……二少爷,你好强的记忆力。 傲锦阳想了想,“二哥,是先去谈判,还是……” 谈判的事更重要。 但唐梓这样急不可待的,根本不会有心情去谈判,他沉吟一下,说:“这样,你们另外打车去找唐小姐的哥哥,我和伊静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傲锦阳沉默一下,点头,“好。” “谢谢副总裁!” 唐梓简直要感激死他了,接着两组人分头行动,各去各的。 做哥哥的都很辛苦 等到唐梓和傲锦阳找到唐烨,才知道他已经急得要去报警。(..info无弹窗广告) 唐烨一把抱住唐梓,一个大男人忍不住地失声痛哭:“阿梓,我可找到你了!你这孩子,你想吓死我吗?” “哥,你干嘛要来找我?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家。” 唐梓心里一痛,眼泪也哗哗地流下来。 哥哥抱得她那么紧,要把她装进身体里似的。 谁料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唐烨一把放开他,没头没脑地就骂上了: “你还说你!你干什么不声不响地退学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我找你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老哥一发威,唐梓顿时没了脾气,缩着脖子听训,末了才小心地擦一把泪: “我只是休学而已,我要工作还钱呀,借人钱难道不用还的吗?” 至于个中曲折,就不跟哥哥说了,反正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还钱的事有我和你嫂子呢,你好好的上学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唐烨的火气明显小了。 借钱的事他都摆不平,还钱更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他不得不承认,唐梓本事不小。 “哥,这不是小数目,你和嫂子要还到哪一年?” 唐梓摇头,很无奈的样子。 她甚至忘了,傲锦阳就在旁边,要让他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她不是有一百次要他帮忙的机会吗,就看她会不会开这个口了。 唐烨叹口气,说不出话来。 “哥,我来帮你介绍,这位是锦绣房产公司总裁傲锦阳,就是他借钱给我的。总裁,这是我哥,唐烨。” 唐梓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他们介绍,忙把唐烨拉了过来。 一听是救命恩人,唐烨神态马上谦恭起来,伸出手去,“傲先生,你好,谢谢你在我家危难时伸手相助,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傲锦阳只是点了下头:“好。” 在这个时候,要保住这个一家之主的自尊,他就不能说别的。 唐烨招呼傲锦阳坐,然后将唐梓拉到一边,小声问:“阿梓,你和这位傲先生什么关系?他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不然他怎么能够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帮助我们? 当然了,他最担心的是,唐梓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吧,或者逼唐梓做什么事。 不然,人家凭什么这么慷慨呀? 唐梓好笑地低声道,“哥,你想到哪儿去了?没有,我什么事也没有,因为我之前也帮过他,所以他也来帮我,这很正常,你放心吧。” 唐烨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怀疑起来,“你――帮他?你能帮他什么?” 你要能帮得了他,还用得着他帮你? 怪事。 唐梓迟疑着,“这个……以后再说吧,总之,哥,你快回去,家里不能没有你,钱我……们一起还,等还上钱,我再回去上学也不迟。” 唐烨还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是碍于傲锦阳在场,他又不便多说,只好顺从地说: “好吧,既然你没事,那我得赶快回去了,我都出来好多天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吧,爸爸妈妈都想你了。” “知道了,哥。” 唐烨边收拾东西边说:“我这就走了,不能再耽搁了。” 然后他礼貌地向傲锦阳道别,末了又嘱咐唐梓几句,这才放心地踏上返乡路程。 “你哥哥,对你很好。” 傲锦阳突然开口,这话别有深意。 想想也是,唐烨一个人在这陌生地城市找了妹妹这么久,亏得是找到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急成什么样呢。 唐梓一时没回过神,本能地点头,“是啊,我哥从小就待我好,他这样奔波拼命,我心里很难受。什么时候他能够痛痛快快地活着,那就好了。” 傲锦阳笑笑,痛痛快快? 他不痛快吗? 我倒觉得,他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但是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因为他太明白,在那些人看来,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才是痛痛快快地活着的,只要没有钱,就都是一些抬不起头来的弱者。 他之所以没有说出口,是因为他也知道,此时的唐梓,是根本不可能理解他的。 兄弟替你背黑锅 “你怎么又来了?!” 一眼看见闷坐在沙发上的叶雪,秦离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最可恶是那帮兄弟,也不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叫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离哥。” 叶雪抬起眼皮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生闷气。 她跟秦离这伙人已经混得很熟了,彼此之间不用客气太多。 “找到那个人了?” 秦离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抓了抓头发。 这一阵子叶雪没来他这边捣乱,他还真觉得少了什么。 可如今人家这一来,他又觉得麻烦得很,真是要命。 “找到了。” 叶雪狠狠咬牙,要咬下人一块肉来似的。 想起那时候傲凝阳不关痛痒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像她有多无理取闹似的。 “什么?!”秦离惊得差点跳起来,“那---” 不会吧? 如果叶雪真的找上傲家,傲氏会这么平静? 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可恶!”叶雪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沙发上,可这沙发软软的,无处着力的感觉,“傲凝阳那个混蛋,他、他怎么---” “你---什么?” 傲凝阳? 不是傲寒阳吗? 秦离一呆,才要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他们两个是双胞胎来的,叶雪九成九是认错人了。 哈哈! 傲寒阳,你小子行,居然让傲凝阳做了你的替死鬼,你可真讲兄弟情份! “离哥?” 叶雪发了半天火,秦离却只是笑得挤眉弄眼的,她又气又奇怪,叫了一声。 人家已经很难过了好不好,干嘛那么幸灾乐祸呀? “啊?哦,叶小姐,我跟你说过,傲---家人其实没有对你做什么,他只是跟人开个玩笑,他---” “我不信!” 叶雪大叫,猛一下凑近去,“离哥,你是不是跟傲家一伙的,所以才怎么也不肯告诉我?” 不赖嘛,叶大小姐,到这会儿才醒过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跟他们一伙,傲家有事,还不一样要求到我。” 秦离不屑地扬了扬头发,很潇洒的样子。 “是、吗?” 叶雪慢慢直起身子,斜着眼,歪着嘴,那神情叫“你就吹吧”。 “信我者得永生。” 信你得永生? 省省吧。 叶雪“切”了一声,起身就走。 她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喂,干嘛不相信我,他真的没对你做什么。” 秦离也站起来,试图让叶雪相信这一点。 但,很难。 叶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谁做的,谁就负责,”秦离拿起电话,“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喂,找傲寒阳,什么,不在?他回来让他给我打电话---你管我是谁!” 话音没落,秦离就“啪”一声扣了电话。 寒凝电子那边,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临时秘书段影一个愣怔,半天回不过来神。 那个……还有这样的人? “是不是有毛病啊?” 段影听电话里的“嘟嘟”声哭笑不得。 “什么事?” 傲寒阳刚刚陪环亚的人在公司看了一下,回办公室拿一下东西,看段影在发呆,以为又出了事。 “哦,总裁,刚刚有人打电话找你,我说你不在,并请他留下姓名,可他不肯说。” 段影站起身,还拿着电话呢。 傲寒阳按一下电话机上的来电显示,眼神一寒,“转到我办公室。” 跟着一阵风似地冲进去,把号码拨了过去。 “是我。” “知道是你,”秦离笑得很开心,“我说寒少,你还真会躲清闲啊,冲锋陷阵的事让兄弟去做,你只管运筹帷幄就好了。” “废话少说,到底什么事?” 傲寒阳这个气,秦离把他说得这么冷血,有毛病吗? “难道不是吗?祸是你闯的,却让傲凝阳替你背黑锅,你行!” 其实秦离正奇怪呢,他当然知道傲寒阳不是这样的人。 可傲凝阳为什么都不找大哥问个明白,就自己担了下来? “秦离,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废话越来越多?” 傲寒阳咬着牙,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 “好吧,看在你真的不知道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叶雪找上傲凝阳了,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傲寒阳一呆,脸色数变,终于深吸一口气,“明白。” “啪”一下,扣了电话。 怪不得叶雪没有了动静,原来她错把凝阳认成了他。 更可恶的是凝阳,居然跟他玩“李代桃僵”这一手,把他这个做大哥的置于何地? 这笔账,一起算明白了也好。 反正他什么都没做,俯仰无愧。 找我大哥要人 “你是谁?” 傲凝阳冷静下来,慢慢坐起身子。(..info无弹窗广告) 先弄清对方的目的再说,他越急,对方就会越高兴。 墨镜得意地晃着步子,“我?你可以叫我老大,因为我是他们的老大。” 傲凝阳这才发现,原来在他的身后,还并排站着五个人。 傲凝阳没有意见,“好吧,老大,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墨镜“嘿嘿”一笑:“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当然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了。” “你们这一行?你们是哪一行?” 傲凝阳目光闪动,好像真的不明白。 墨镜大为扫兴,“你看不出来吗?” 傲凝阳摇头。 墨镜才要解释,末了一挥手,“算了,我们说正事吧,我要一个人,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就放你走。” 傲凝阳微微一笑:“姚川?” 墨镜大感意外,回头看那带他们来的人:“你告诉他了?” “没有啊,老大,你没看他们来的时候还昏迷着吗?” 那人双手齐摇,一脸冤枉。 墨镜又回过头,用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也是,喂!你怎么知道的?” 傲凝阳神色不变:“猜的。” “你厉害,一猜就猜到,那给不给,一句话。” “我说了不算,问我大哥。” 傲凝阳深吸一口气,身子还是发软,使不上力气。 墨镜又是一怔:“嗯?你不是傲寒阳?” 这么说,忙活了半天,抓错了人? 傲凝阳笑笑,“我只是副总裁,我大哥才有权决定。” 墨镜咽一口唾沫,又去看那人,“你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找错人了!” “老大,这不能怨我,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我哪里能够分辨得出?” 那人委屈得要命,恨不得踹傲凝阳一脚。 墨镜一时倍感头疼,不知道怎么办了。 “带走了盏渔火,让他温暖我的双眼……” 熟悉的铃声响起,傲凝阳脸色一变,知道是大哥打电话来。 他才把电话掏出来,墨镜已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来,“想找人来救你,没门!” “是我大哥的电话,你找他要人。” 傲凝阳蓦地握紧了拳,他知道如果大哥听不到他的声音,会急死的。 但,墨镜就是不肯上当,“你想我死啊,给傲寒阳打电话,他会饶了我才怪。” 原来你知道。 那干嘛惹傲家人? “那你怎么样,你找我大哥要人,我又交不出姚川,你是不是要一直扣着我?” “我……我打电话,他就会把人给我?” 墨镜迟疑着,显然也没了主张。 主要是他没想到今天会逮错了人,没法收拾了。 “当然,我在你手上,我大哥什么都会答应你。”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傲凝阳掌心已被冷汗湿透。 墨镜还真就有点动心,“真的?” “对,莫说要姚川,就算要我大哥,我大哥也会立刻来的。” 伊静还在那边昏迷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傲凝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墨镜肯听他的话,让大哥知道他们在哪里。 谁料墨镜一下听出不对劲来,“他?来做什么?” 别看墨镜接下了这单生意,其实他心里是很畏惧傲家的。 只不过财帛动人心,对方出的酬金让人眼红,他少不得也来拼一下。 如今一见傲家人,他心里总是觉得压得慌,好像有看不见的手正慢慢掐住他的咽喉,他越来越觉得呼吸不畅。 再加上傲凝阳如此镇定,他早就心虚了,只想快点要到他要的人,马上走人。 现在他才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动了傲家的人,欲罢不能了。 中枪 “不必劳烦傲总裁大驾了,你只要告诉我姚川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他就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墨镜干笑两声,心里越来越没底。 傲凝阳握紧了拳,“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只有我大哥知道。” “还不说,是不是想死啊?” 墨镜大怒,额头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没人想死的,可我真的不知道姚川在哪儿。” 这个傲凝阳还真就没说谎,姚川的住处是傲寒阳安排的,他的确不知道。 墨镜哪里肯信,“快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傲凝阳干脆闭紧了唇,大哥大概也知道出事了,没了动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墨镜急了眼了,“唰”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傲凝阳的心口,“说是不说!?” “啊呀!” 伊静恰好醒来,一见那黑洞洞地枪口正对着傲凝阳,她忍不住地大叫,瞪圆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傲凝阳心里也一惊,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会有枪。 本来他是想诱使对方打电话给傲寒阳,那他就有机会脱身的,没想到人家不买帐。 “我是说真的,姚川的住处是我大哥安排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但仍旧没有办法可想。 墨镜火了:“我数三声,你要再不说,我就开枪了!”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一!” 傲凝阳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 “二!” 伊静惨白着脸,扑过去拦在傲凝阳身前:“不要,求你们了!不要杀他!” “三!” 墨镜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呯!”一声枪响,傲凝阳早抢在枪响前,将伊静一下推开,这一枪命中傲凝阳的左肩下,顿时血流如注。 “啊!” 不只伊静尖声大叫,竟连墨镜也呆住了,他抬起手来,看了看那正冒着烟的枪口,回身就吼上了: “你个混蛋!我不是叫你不要装子弹吗?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那人也吓傻了:“老大,你相信我,我是将子弹都取出来了呀!我发誓!” 墨镜惊恐地哆嗦着,手一抖,将那枪扔在地上,往后退了好几步: “傲、傲公子,我没有要杀你!我只是要吓唬你,我没想要真的杀你!” 傲凝阳无力地仰躺在伊静怀里,左半边身子都没有知觉了,意识也在渐渐模糊起来,已经听不清墨镜都说了些什么。 伊静没命地哭着,用力抱住他,“副总裁,你坚持住,你不能有事,你不能!” “哦……” 傲凝阳只是呻吟一声,紧紧闭着眼睛,一脸痛苦。 伊静快要急疯了,抬头大喊:“快送他去医院呀!也许还有救!” 那些人傻眼了,刚上前几步,突然又都停下,互相对望了几眼,然后迅速上车,一溜烟地跑掉了。 “回来!回来!你们这些禽兽!怎么能见死不救?!” 但,任凭伊静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发一下善心,回来救人,转眼间他们的车子已经没有了踪影。 傲凝阳可能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伊静擦一把泪,摇了摇傲凝阳,说:“副总裁,你不能睡呀,你快醒醒!我们一起下山,你醒醒呀!” 但傲凝阳醒不过来,他流了太多血,脸色苍白的可怕。 不能让你死! “副总裁……怎么办……怎么办……” 伊静失了主张,浑身是血的傲凝阳令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救他。(..info好看的小说) “应该要先止血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撕了块衣襟,费力地将傲凝阳的伤口裹了一下。 “对了!打电话给总裁!” 怎么早没想到呢?! 她惊喜莫名,一把掏出电话,只看了一眼,跟着就瘫软在地: 没有信号。 该死的坏蛋,到底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怎么能这样,别这样!” 伊静又要开始哭了,哆嗦着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山,四处是土石,离公路还不知道有多远。(..info) “哦……” 伊静快要绝望的时候,傲凝阳却突然呻吟一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副总裁,你醒了?!” 伊殂惊喜莫名,忙奔回来扶起他。 “他、他们呢?” 傲凝阳挣扎着起来,却只能倚在伊静怀里。 伊静擦一下泪:“都走了。” “哦,“傲凝阳放下心来,要是他们还不肯放过伊静,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你、你还不走吗?” “副总裁,你受伤了,我怎么能走?” 伊静坚决摇头:越发用力地扶着他。.info[] 傲凝阳急了,用力拨拉她一下,“你、你快走啊,你先下山,然后……然后找人来救我!” 两个人都守在这里,只是等死而已。 “我也想的!”伊静哭叫着,“可我不敢走,我怕我一走了,就找不到这儿了。” 这倒也是。 这儿看起来到处都一个样,她说不定走不多远就会迷路的。 “可是,你、你如果不去找人来救我们,我们、我们都会没命的。” 不是渴死,就是饿死。 不然,到了晚上,也会有猛兽来吃他们吧? “可是、可是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伊静还是不肯,固执得有点孩子气。 “为什么你不能丢下我?” 你完全可以自己走的,我又不会怪你? 傲凝阳突然盯着她看,心头有异样的东西闪过。 “我……没、没什么,我是你的秘书,当然要遇事帮你忙了。” 伊静大概意识自己的话有些过了,脸红了红,移开了视线。 “那……阿静,你、你扶着我,我们、我们一起走。” 傲凝阳费力地欠起身子,觉得还有些力气---这是求生的欲望。 伊静大喜,“副总裁,你还能走吗?这太好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她忙扶起傲凝阳,一见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鼻子一圈,又要掉泪。 “快走!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趁我还有力气我们快走,能不能活命,就看老天的安排了。” 傲凝阳吃力地站起来,然后迈出一步去。 “一定能,副总裁,你人这么好,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伊静心里默默祈祷着老天爷,一定要放过副总裁这一回。 傲凝阳虚弱地笑了笑,“我好吗?谁说的?” 这么说,咱还不是太讨人厌? “大家都……这么说。” 伊静脸上一热,没用的话不说了,先走要紧! 谁敢绑架傲家人?! “傲、凝、阳!” 拨了n遍电话,仍旧被挂,傲寒阳都快气炸了肺! “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想家法侍侯是不是?!” 当然了,气归气,他已经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傲凝阳绝对不会一直不接他的电话。 “总、总裁!” 司机连门都不敲,“通”一下闯了进来,才要说什么,又一头扎到地上去。 他中了人家的麻醉药,药效还没过去呢。 “怎么了?!” 傲寒阳吃了一惊,一把扔掉电话,过去扶起他。 司机都回来了,那凝阳他们呢? “不、不好了,我们、我们……不是,我是说副总裁他、他让人挟---嗷---” 一句话没说完,喉咙一下被傲寒阳给扼住,他差点吐出来。 “你说什么?!” 挟持?! “凝阳锦阳都被挟持了?!” 是谁,谁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傲家的人,他活得不耐烦了吗? “没、没有,只有副、副总裁……锦少他、他中途下、下了车……” 司机脸憋得通红,快要背过气去。 “哦?” 傲寒阳目光一凝,松了大半的气。 那锦阳应该没事。 他没事就好。 “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傲寒阳松手,一边过去拿起电话。 “没……” 很好。 电话铃响了两声,傲锦阳就接了起来,“大哥?” “你现在在哪里?” 听声音就知道傲锦阳还没出什么事,傲寒阳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 “我?在路上,再十分钟就可以到绮色。” 傲锦阳心跳了一下,莫非是他耽误了太多时候,二哥不高兴了,打电话给大哥知道?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你给我马上回来!现在!马上!” 傲寒阳的口气不容置疑,就跟死命令似的。 “嗯?”傲锦阳一时转不过弯来,“回去?为什么?” “什么都别问!”傲寒阳低声怒吼,“总之马上回来,来我这里!” 接着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司机,掉头,寒凝电子。(..info)” 傲锦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照办。 “去寒凝电子?为什么?” 我才不要见你大哥! 唐梓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她不来这一趟了。 “不知道,不过可能出事了,大哥好像很着急。” 傲锦阳摇摇头,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但愿没事。 一进了傲寒阳办公室,傲锦阳一眼看见司机,不由怔了怔,“你?我二哥呢?还有阿静呢?”、 司机揉着太阳穴,一脸沮丧。 “估计是被绑架了。” 傲寒阳冷着一张脸,眼神锐利。 唐梓脸色一变,小心地退到一边去。 这些事她帮不忙,不添乱就行。 “……绑、绑架?”傲锦阳一时无法接受,“怎么会?是谁这么大胆?” 傲寒阳眼中寒光一闪,“还能有谁?我们不是正和他们正面交锋吗?他们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绮色? 傲锦阳急了,“那、那怎么办?二哥他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现在我们无从找起。” 除了愤怒,傲寒阳一点都不着急。 “那大哥你……还可以这么冷静?” 傲锦阳意外地看着大哥,他都快急死了,大哥还不痛不痒的,算怎么回事。 傲寒阳冷冷地看他,“像你一样大呼小叫,就可以找到他们了?” 傲锦阳一怔,闭紧了嘴唇。 好吧,大哥,你说的对。 但他刚一坐下,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嘴一张,傲寒阳早已算计到了: “锦阳,不许你去找他。” “……哦” 傲锦阳刚刚见到一丝光亮的眼睛又暗淡下去。 他知道,傲寒阳一直反对他有事情找秦离帮忙。 “既然他们挟持凝阳,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先等等看对方有什么动静。” 这一招叫做静观其变,虽然有点儿被动,但至少应该不会把对方给惹毛了。 傲锦阳答应一声,不再说话。 唐梓则不安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她已经被所有人给忽略掉。 对傲凝阳和伊静来说,艰难地求生之路才只是开始。 傲凝阳虽说可以站起来,但由于失血过多,他并没有多少力气,完全靠着倚在伊静身上才能站立。 每迈出一步,他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力气,这于他而言,是二十七来所不曾有过的折磨。 “阿静,我、我走不动了,你、你快些去找人……” 傲凝阳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了,因为他两条沉重得像是绑上了千斤重的负担,一步也迈不动了。 “不行,副总裁,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们多往前走一步,你就多一分机会,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伊静同样汗如雨下,她只是一个女人,负担着傲凝阳,真是太难为她了。 “好。” 傲凝阳咬牙,再坚持着走了十几步,身子终于软了下去: “我……” 话未说完,他身子一软,再一次昏过去。 “呀!” 伊静一时没有准备,被压倒在地。 她赶紧将傲凝阳扶起,叫道:“副总裁,你醒醒!副总裁?!” 叫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伊静失望了,抬头看了看,只不过才走出了一小段路而已。 我有“水”给你喝 “怎么办,怎么办?” 一种绝望之情将她包围,她只觉得嗓子里快要冒烟了。 头上如火的骄阳似乎也在嘲笑她的无助,难道上天真的要傲凝阳的命吗? “不行!副总裁,我一定要救你!” 伊静咬着牙发誓,喉咙动了一下,下定了决心一样的,竟然将傲凝阳背了起来! 好重! 是太重了,伊静学分明觉得,自己的鼻尖快要够到地了。 但是,她咬紧牙撑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伊静觉得双腿快要断了,但是,她不能停下,因为一旦停下了,恐怕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就这样忍受着痛苦,咬断牙根也要坚持着往前走。 如果傲凝阳还有一丝知觉,怕是早已看不下去了。 “哦……” 不知道走了多久,傲凝阳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呻吟来。(..info好看的小说) “副总裁,你醒了?” 伊静惊喜莫名,忙吃力地把傲凝阳放下来,凑近去看他。 “水……我要喝水……我好渴……” 伊静轻轻摇他,拍拍他的脸,“副总裁,你醒醒!” 傲凝阳喃喃几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暗淡无光,脸色坏到不能再坏。 “我、我们们到哪里了?” 这里应该不是他昏过去的地方吧,虽然看起来都一样。 伊静故做轻松的笑笑,“我们又走了一大段路。” “是……你背我的?” 傲凝阳嗓音已沙哑,每说一句话,都要痛苦地喘半天。 伊静无言,只是点了一下头,这时候的她也正剧烈地喘息着,整个肺部都像要着起火来。 傲凝阳看着她,有想要哭的冲动。 阿静,你这是何苦! “总裁,你是不是很渴?” 伊静看得出来,傲凝阳渴得很难受,她也一样。 可这里四处是石头,上哪里找水喝? “我……还好。” 傲凝阳喉咙动了动,虽说嗓子难受的要冒烟,他也不想再难为伊静了。 “那……副总裁,你再坚持一下,只要我们出去了,就能找到水的。” 伊静胡乱抹一把汗,去扶傲凝阳,“那,我们走吧。” 这一弯腰,她觉得双乳胀得越发难受了。 唉,真是受罪! 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是在家给女儿喂奶的时候,可是现在呢? 害她这么难受,胸前还湿了一大片。 ――-等一下! 湿? 胸前? 她突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现出狂喜的表情,“我有了!我有办法了!副总裁,你有水喝了!” “是吗?在哪里?” 傲凝阳脑子里晕晕的,本能地问道。 伊静的脸“腾”地一直红到耳根,结结巴巴地说:“我……你……不用管,总之我有办法。你、你先坐下来。” 她扶着傲凝阳坐一块石头上,刚要解衣,见傲凝阳正瞧着自己,她的脸就更红了。 “你你闭上眼睛呀!不然、不然我……” 我怎么好意思? 闭上眼睛? 为什么? 傲凝阳颇为不解:但看伊静难堪的样子,他依言闭上眼睛。 停了一下,耳边传来伊静颤抖的声音,“你……不许偷看。” 傲凝阳闭着眼睛点点头,好不奇怪。 喝个水而已嘛,干嚤搞得这么神秘? 蓦然,他感到有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慢慢往前挪去。 然后,鼻端传来一种很奇怪的、温热的香味,他怔住了,却听伊静颤声说,“你张开嘴呀!” 生命的本能使得傲凝阳张开了那干裂许久的唇,一股温温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液体流到口中。 傲凝阳一愣,却不及多想,贪婪地吞咽着救命的“水”。 但是,旋即他就明白了:这是、这是伊静…… 傲凝阳心头大震,再也忍不住,眼泪从闭着的双目中滚滚而下。 伊静似乎也非常的尴尬(这种情况下,不尴尬那才怪),她放开傲凝阳后,慌乱地系好衣服。 傲凝阳都可以听的到,她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他转开头去,任凭泪水无声地流。 阿静,这回我算是欠下你的恩情了。 伊静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副总裁,我们走,好吗?” 傲凝阳无语点头,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她。 这份恩情很大 再一次起步,傲凝阳仿佛有了无限的力量,每一步都比开始有劲多了,速度也快了不少。 伊静惊喜莫名,如果这样走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走出大山的。 在这段时间,伊静一直不停地看看手机有否有信号,可惜,还是不行。 她不断说着话,想要傲凝阳忘记伤痛,而傲凝阳毕竟失血过多,凭着一开始的一股劲,走了这许久,终于气力不支,再一次昏死过去。 当然,这回他是真的气力用尽,再也醒不过来了。 伊静看了看漫漫长路,毅然决然地再一次背起傲凝阳,往前走去。 当伊静觉得自己快要先于傲凝阳而死去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大路,看到了大路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她欣喜若狂,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能够看见人真好,重生的感觉真好! “应该可以打电话了吧?” 她张大口呼吸着,轻轻把傲凝阳放下来,掏出手机一看,谢天谢地,有了信号了! 她颤抖着手指,吃力地拨通了傲寒阳的电话。 而这时候,傲寒阳正在等待着对方向他提出条件,电话铃一响,所有人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傲寒阳看了看显示的号码,有些没法接受,“怎么是阿静?---喂?” 管他是谁,先接了再说。 傲锦阳也把耳朵凑上去,屏住呼吸在听。 那头的伊静声音好不疲惫,“总裁,是我,我和副总裁在一起,他、他、他受、受伤了,你们快、快来救他……” 受伤?! 傲寒阳大惊,仍没忘了问,“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咳---你们快点来。” “好,我们马上去!你们在哪里?” 傲寒阳用力气握紧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伊静沉默了一下,大概在看自己的方位: “具体是什么地方我说不上来,不过我们在、在山腰上,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一个大牌子,画着一个、一个海滩……” “外环山?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去,随时联系。” 傲寒阳风一样往外跑,其他人都轰的跟了上去。 如果说刚才看到人令伊静感到高兴的话,现在看到傲寒阳等人则令伊静感到了一种归属感。 她脸上露出了最放心的笑容,“快,救副总裁,他、他中枪了……” 确定傲凝阳可以得救了,她才放心地昏过去。 傲寒阳煞白着脸,背起傲凝阳,傲锦阳忙抱起乱七八糟的她,一家人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向医院。 紧张的手术后,傲凝阳终于清醒了过来。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能够捡回一条命,完全是因为伊静舍命相救。 “二哥,觉得怎么样?伤口可还疼吗?” 傲凝阳心里正翻江倒海,闻言抬起头,强笑一下,“有点,不过没事,对了,阿静她怎么样?” 他身子还很虚弱,但精神还不错。 “放心吧,她只是过度劳累,休息休息就好了。难怪呀,二哥,她一路背着你,换做是我,也吃不消的。何况是她一个弱女子。” 傲锦阳从心底里感叹,也很感激伊静。 是她救了自己二哥,这份恩情,是傲家欠她的。 傲凝阳咬咬嘴唇,长叹一声。 傲锦阳奇怪地皱眉,“二哥,你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从手术后一直这样闷闷不乐的?” “我?有吗?”傲凝阳一惊,还以为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太难为阿静了。” “那倒是,”傲锦阳也没往多处想,又笑开了:“也是,她救了你,二哥,你怎么说?” 傲凝阳故意板起脸,“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 傲锦阳吐吐舌头,不再多言。 你活的不耐烦了? 绮色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薛天柱四十多岁,精瘦精瘦的,正坐在老板椅上,脸上是玩弄人的笑。 墨镜和他的几个手下则站在他对面,一脸恐惧,好像要奔赴刑场一样的悲壮。 “你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对傲家的人开枪,嗯?你是不是活够了?” 墨镜一脸冤枉:“老板,我没有要杀他,我本来是想吓唬他,谁知道……都是他,没有把子弹取出来,是他!” 他一把揪过挟持傲凝阳的手下,把罪过推给他先。 “不是我!”那人大叫,腿都软了,“我是把子弹都取出来了,有人陷害我,不关我的事!” “陷害?你如果不是先动歪念头,别人会有机会陷害你?” 薛天柱冷笑,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吵死人了!都给我滚出去!” 一旁的乔楚骂了一句,那些人如同天下大赦大般,“唰”没了踪影。 “老板,这事儿有些不对劲,看他们的样子,也没有胆子这么做的,到底是谁在他们的枪上面做了手脚?” 乔楚一向代表绮色跟傲氏打交道,对他们也算比较熟悉。 除了那个新上任的狗屁女经理,傲家没一个是好惹的。 这回怕是捅大篓子了。 薛天柱也捏着下巴,“这事儿是有些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怎么给润格公司一个交代,得让他们相信,我们没有派人挟持他们,否则,我们可就惨了。” 乔楚有些黔驴技穷:“老板,这不大好办吧?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这―――” 而且刚才墨镜也说了,他问傲凝阳要姚川,这摆明是说他们冲是的恒宇那件案子去的,这回看来是脱身不得了。 这一招果然不好用,早知道别做这么绝。 薛天柱想了想,突然发狠地拍了下桌子,气不打一处来。 “高冲那小子是个白痴!我早说过这行不通,他偏偏不信,还说什么只要找回姚川,他们就没了倚仗。真他妈不是个东西,白白地要我们陪他们去送死。” 他所说的那个“高冲”,就是跟恒宇签订合同的人,。 是他派人跟踪姚川,录下了姚川跟人鬼混的片子,然后以此要胁,逼他盗用了公司的公章,假借恒宇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 事情败露后,他知道姚川已经落在傲氏手中,便让薛天柱借谈判之名骗傲寒阳来,然后以此交换人质。 薛天柱本不想冒这险,要知道得罪了傲家的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高冲硬要坚持,说只要找回姚川,然后中止与润格的合同,润格公司就会因此而破产,傲氏自顾尚且不睱,不会有精力来对付他们的。 最重要的是,傲氏不敢太嚣张的,因为绮色公司背后,不是还有亚辰公司吗? “说的是,高冲也太天真了,傲家人要真这么好算计,他们早不知道栽到哪条阴沟里去了。” 乔楚笑笑,有点担心事情会闹大。 “最失败的就是,他们居然连人都逮错了,姚川没找到也就罢了,居然还枪枪傲家二公子,这回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薛天柱这个气呀,真想一把将高冲掐死。 如今他们与傲氏可以说已经势不两立,多少年来维持的表面上的和平毕竟还是到此为止了。 一想到傲氏不知道会用什么样手段来对付自己,薛天柱真是不寒而栗。 他们有这么笨? 傲凝阳被挟持的事,除了傲寒阳他们几个,没有别人知道。 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当然严守秘密,不把消息扩散出去。 倒是傲世伦和岳寒凝夫妇好不害怕,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双双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他们也仅止于照顾傲凝阳而已,至于如何跟对方算这笔账,随傲寒阳他们去。 一个星期之后,傲凝阳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反正有萧潇这个高手在,不会有问题的。 一大早的,傲寒阳就来接傲凝阳出院,看他精神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凝阳,今天觉得怎么样?” “大哥,你不要每次都问这句好不好,我没事!” 傲凝阳好笑地擂了大哥胸膛一拳,话是这么说,但被大哥这样问,满受用的。 “没事就好,关于恒宇的案子,我已经打电话给岳夜,让他准备材料,我们上诉。” 说到这个,傲寒阳眼神一冷,是时候让对方付出代价了。 傲凝阳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 “大哥,如果上法庭的话,我们同亚辰公司,是不是得翻脸了?” 这绝不是爸妈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傲寒阳停了停,似乎在犹豫。 他也不想这样,这么多年来,两家都遵守承诺,一向相安无事。 但现在,如果真的翻脸,那,他们怎么向“她”交代? “无所谓,翻脸就翻脸,是他们先不仁先伤了你,就不能怪我们不义,他们该付出的代价,一点也不能少。” 傲寒阳冷冷一笑,眼前闪过傲凝阳浑身是血的样子,便不再有任何顾虑。 傲家的原则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没得商量。 非这样不可吗? 到时候天下大乱了,可就不能挽回了。 傲凝阳下意识地抚着肩上的伤口处,好像想到了什么: “大哥,说实话,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我觉得,绮色说什么也不可能笨到利用谈判的机会来挟持我,他们可不是这样的笨人。” 如果这样,不是太明显的将自己给暴露了,他们这样做太冒险了。 傲寒阳说直起身子,眼睛亮亮的,“说的也是,想那亚辰公司的洛子谊,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兵行险着,这不大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傲凝阳皱皱眉,“那如果不是洛子谊的主意,就是绮色自作主张,可是那乔楚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到底是谁?” 这些天在医院里,他也没什么事可做,净琢磨这些了。 别说,还真叫他琢磨出一些东西来。 “这可说不准,你想,姚川如果上庭做证,那绮色公司肯定得赔偿我们恒宇公司,这对他们可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他们才以中止合同来威胁傲家撤诉。 当然,如果中止合同,他们还是得赔偿,只不过,傲氏的工程会受到影响,也会有损失。 “说的是,他们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妥协,再加上如果能够从我们这里找到姚川,那就更好,所以他们才冒险一拼。” 傲凝阳下意识地点头,大哥的想法跟他还真是不谋而合。 “还有,你别忘了,恒宇还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呢!” 傲寒阳笑笑,眼神讥讽。 傲凝阳神色一动:“高冲?” “对,我看这事,八成就是高冲的主意,别人谁这么没有脑子。” 说起这个高冲,也有点儿来头。 仗着自己和洛子谊有点儿亲戚关系,老是在公司倚老卖老,却偏偏全是纸上谈兵,没有一点儿真才实学,公司的人都看不过眼,只不过敢怒不敢言罢了。 傲凝阳想了想说:“也是,如果是高冲,那就能够说得过去了。只是,他怎么会这么大胆,敢怂恿手下带枪?万一出了人命,他们就真的想和我们彻底决裂吗?” “这件事也不寻常,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没有胆量这么做的,他们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姚川,至于伤人性命,恐怕也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傲寒阳看向傲凝阳的伤处,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如果这一枪再偏一点,打中二弟心口的话…… 他简直不敢想。 傲凝阳可不知道大哥想到了什么,还在那边意外呢:“那,他们难道被人算计了?是谁要借刀杀人?” 傲寒阳蓦地回神,“不知道,我只不过是这么猜,也不一定是。说不定他们真的想和我们一决胜负,拼一个算一个呢。” 傲凝阳突然打了个冷颤,脸色都变了。 麻烦的人又来了 润格公司。(..info) 自从眼见得傲凝阳负伤回来后,唐梓就越发地害怕了。 她实在想不到,生意场上竟然有时候要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会儿浑身是血的傲凝阳在她眼中无比的狰狞,她都给吓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于是乎,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经理她说什么也不能做下去了,一定要让给杨逸才行。 “你又来做什么?” 想谁谁到,门外响起杨逸的声音,但听起来不是太妙。 “谁又来了?” 唐梓犯着嘀咕,站起来过去开门,就见杨逸一下冲了进来。 “呀,你---秦离?!” 乖乖,难怪杨逸连声音都变了,原来是这个煞星! “美女,又见面了,”秦离嘻哈着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你才有鬼。 唐梓下意识地往杨逸身后藏,哆嗦个没完。 “秦离,这里是润格,可不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杨逸脸色有点儿发白,气势上却并不弱。 “有区别吗?” 秦离冷笑,很狂傲的样子。 唐梓哑然,说实话,没什么区别。 这凶神想要做什么,还管是在哪里。 “傲凝阳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原来是为傲家人,他不是说跟傲家没有关系吗,干嘛挺好一脚? “不是!” 杨逸脸色一变,秦离居然把他想得这般龌龊,还当中直接给他一刀子呢。.info[] “还不承认?是你指使人挟持傲凝阳的吧?如果不是傲锦阳他中途有事,我想他也难逃此劫,是不是?” 秦离就认定了是杨逸,这样说简直太牵强附会。 什么? 唐梓总算听出一点什么来,不由她不惊奇地瞪大眼睛: 杨逸指使人挟持副总裁? 哈哈,这个好好笑哦。 “我没有!” 杨逸大叫,咬紧了牙。 他要对傲家人做什么事,用不着偷偷摸摸,正大光明地来就好了。 何况他不是一直在明着反抗傲家对他的保护吗,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喂,那个谁,你够了吧?” 唐梓终于沉不住气,“仗义执言”了,“阿逸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我可以证明,副总裁的事绝不是他做的。” 你证明? 你算老几? 这话秦离虽然没说,但看他那嗤之以鼻的样子,就是这意思。 “阿逸,说话啊!” 天爷爷的,姓杨的,我是在帮你哎,你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唐梓这个气,她说的话就这么没份量吗,那两位连个接话的都没有。 “反正他又不相信,我说什么也没用。” 杨逸把头扭到一边,懒得解释。 “你这个---” 唐梓气得脸都白了,但杨逸的性子她很了解,逼不得的。 “美女,你气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秦离有心没肺地笑着,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没真的把杨逸当成凶手吧。 不然,哪有这么好说话。 “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快走,我们要做事。” 杨逸皱着眉,秦离对唐梓的心思,他已经有所察觉。 所以,他才觉得麻烦。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奇怪的电话铃声响起来,成功地转移了秦离的注意力,他眼睛看着杨逸,接了起来,“喂?又是你!” 他气哼哼地转身出门,声音又隐隐地传来: “喂,我都说跟我没关系,你别再来烦我行不行?叫离哥也没用---傲凝阳受伤的事?我怎么知道,你想去看他就去,找我做什么……” 不用说,这个电话是叶雪打来的。 直到他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了,唐梓和杨逸对视一眼,同时舒出一口气来。 对不起 傲凝阳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伊静。(..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他只想立刻看见她,就这样简单。 至于看见她之后想怎样,他根本想都没想过。 他去到伊静的宿舍时,门没有关,伊静正在抱着宝宝,哄她睡觉。 “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 伊静轻轻地唱着,嗓音虽不是多么美,但充满慈爱,她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宝宝脸上,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宝宝大概被这样的歌声给陶醉了,已沉沉睡去。 “阿静。” 傲凝阳看得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忍不住一笑,轻轻叫了一声。 “嗯。” 伊静本能地答应,少顷才意识到什么,猛一抬头时,瞬间变了脸色: “副总裁?你怎么来了?公司有什么事吗?我不是请了一天假?我、我不是故意要旷工的,实在是保姆她有事,我……” 她有些慌乱地轻轻放下女儿,紧张得要命。 傲凝阳心里一颤,摆摆手,却又转过脸去---他怕伊静看见他眼里的泪。 “不,没有事,我只是来看看你。” 说着话,他进屋来,弯下腰去看孩子,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伊静心头一宽,这才笑起来,“那,副总裁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水”字一出口,她一下想起什么,瞬间红了脸。 “不用忙,我不渴。” 傲凝阳轻轻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对面,看着她。 “哦。” 伊静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只是被动地坐着,低着头,一动也不动。(..info无弹窗广告) 傲凝阳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慢慢地向伊静胸前伸去。 不要以为他有什么坏的念头,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他的心里,他的整个意识里,绝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 他只是有一种冲动:想要去触碰那酝酿了救命甘泉的、圣洁的胸膛! 伊静也许是明白他的心思,又或许是吓得不敢动了,总之她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 但是,就在傲凝阳那颤抖的指尖刚刚触及伊静的衣服时,突然顿住了: 他是不忍去亵渎那份神圣吗? “对不起!” 他一把将伊静拉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哦!” 伊静浑身僵硬地被抱在怀里,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副、总裁你、你、你要做什么?” 门没有关哎,要让人看见,多不好! 傲凝阳声音颤抖着,“你别怕,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就是想要抱着你,你让我抱抱你,好吗?” 这时候的他像个迷途的孩子,给人很无助的感觉。 伊静心里一酸:“好。” 谁料这时候,正睡着的宝宝“哇”地一声,哭着醒了过来。 两人同时回头去看,傲凝阳放手,伊静赶紧去抱起婴儿,柔声哄她。 “宝宝乖,不要哭……” 宝宝还真听话,慢慢就不哭了,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傲凝阳笑了,问:“孩子几个月了?” 他没当过爸爸,对孩子实在是知道得很少。 伊静眼睛不离孩子,那份母爱清晰地写在脸上:“三个多月了,她平时很听话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醒得这么早。” “看来她不欢迎不速之客。” 傲凝阳笑笑,伸手指去逗弄宝宝,宝宝好像觉得很好玩,拿自己粉嫩的小手抓傲凝阳的手指,笑得很讨人喜欢。 “哪有啦,她这么小,懂什么。” 伊静忍不住笑,傲凝阳这么喜欢孩子,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反正她醒也醒了,不如带她出去走走?” 傲凝阳心情大好,张开双手要抱。 宝宝还真就倾过身子来,傲凝阳受宠若惊一样的,小心地把宝宝抱过来。 嗯,好轻,好香,好好玩。 伊静却在迟疑着,“这好吗?让人看见,会不会误会?” 她和副总裁,还有宝宝一起出去? 这个组合太奇怪了吧? 傲凝阳不以为然地挑挑眉,说:“误会什么?管他们说什么,走吧。” 不由分说,抱着宝宝就出了门。 伊静怔了怔,也跟了出去。 二哥肯“牺牲”啦! 宝宝看来是第一次出门,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东张西望的,不过她还小,还挺不大住头,就把小脑袋靠在傲凝阳肩上,一边呜呀着,那口水一滴不剩地流在傲凝阳的衣服上。 傲凝阳大概也觉出来这么大的孩子太娇嫩,为免伤害到宝宝,他简直一动都不敢动,四肢僵硬地往前走,样子很好笑。 伊静有些过意不去,说:“副总裁,你看你的衣服,真不好意思,我抱着她吧。” 傲凝阳笑笑:“这算什么,不要紧。” 伊静看着抱着孩子的傲凝阳,突然笑了笑,很满足的样子。 “宝宝太可爱了,长得不大像你,是不是更像她的爸爸?” 傲凝阳随口一问,伊静像突然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條地白了脸色。 “……对不起,阿静,我不是故意的。” 老半天没有听到动静,傲凝阳奇怪地回头一看,原来伊静早停下来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阿静的丈夫不久前去世了,他这么说,简直在揭人家的伤疤。 “不,没事,副总裁,你别介意。” 伊静勉强笑笑,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 过往的一切,她真的不想再提了。 可是…… “二哥,你回来了?” 傲锦阳抱着胳膊站在客厅里,看样子像是在等他。 “找我有事?” 傲凝阳轻轻转动一下胳膊,他的伤本来就没好,这一路抱着宝宝,伤口还有点痛呢。 “我?没事。” 傲锦阳笑得很“诡异”,沙发上的傲寒阳也很神秘莫测的样子。 搞什么名堂? 傲凝阳心里犯着嘀咕,过去冰箱那边,打开门拿了一罐可乐出来。 接着他就发现,他只要动一动,那两位的眼睛就随着他走动的步子来回动。 傲凝阳暗暗好笑,面上却故做不解,“大哥,锦阳,你们的眼睛进沙子了?干嘛一直动?” “少来!”傲锦阳才不吃这一套,“二哥,你少装无辜,说,你是不是去找……嗯?嗯?” 傲凝阳很大方地承认,“是啊,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二哥,知恩图报嘛,对不对?怎么样?你打算怎么报答?是不是,啊?以身相许?” 傲锦阳大为兴奋,凑过去讨秘密。 傲凝阳一下被呛到,“咳---” “呀哈!”傲锦阳一下跳开,免得被溅到,嘴里依然不依不饶:“是不是呀,二哥?” 傲凝阳擦一把脸,说:“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好了,就是以身相许,满意了吧?” 坏锦阳,不就是想听这个,我成全你。 “大哥,快去告诉爸妈,准备办喜事了!” 哈哈,二哥终于肯出来牺牲一下,堵一堵爸妈的嘴了。 傲锦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溜烟跑了。 傲凝阳无奈地笑笑,“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真拿他没办法。” 就算傲锦阳像个孩子,还不是你们给惯的? 傲寒阳这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凝阳,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娶她?” 伊静给他们的印象不错,就是有些柔弱了,如果真要嫁进傲家,想要独当一面,还要受更多的磨练才行。 没想到,傲凝阳脸上一下没有了笑容,良久,他长叹一声,竟然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想?!为什么?你不喜欢她吗?” 傲寒阳大感意外,这话问得也太直接了些。 他也不想想,他整天跟傲凝阳在一起,这个二弟什么心思,他会不知道? “我……不是,我知道她是个好女子,但……” 傲寒阳接上话,“你嫌弃她有个孩子?” 傲凝阳看着他。 “好,这句算我没说。” 傲寒阳孩子气地吐吐舌头,举起右手。 你必须娶她 “我……” 傲凝阳又叹口气,这千言万语的,叫他从哪里说起。 难道要他在这个时候跟大哥说,还有个叶雪在那边等着他啊? “关于她的身世,你大可放心,她只是平凡人家的女儿,家里还有哥和父母,身世清白,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傲寒阳的办事效率果然惊人,仅仅几天时间,他就已经把这一直以来公司最神秘的人给调查了个详详细细。 对他们傲家人来说,所娶的女人只要身家清白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过她的人品,但我……不能……” 傲凝阳表情越发痛苦,这可叫他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 傲寒阳奇怪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什么。 “我……” 傲凝阳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我心里有一个人,我---” “啊?”傲寒阳吓了一大跳,这话可真是石破天惊! 傲凝阳,他的二弟,从不隐瞒他任何事的傲凝阳心里有人了?! 这是哪一辈子的事?! 这会儿他完全忘了叶雪这回事,只顾着震惊了,“你心里有人?!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大哥,我---” 傲凝阳为难得要死,因为他实在不敢想,如果大哥知道了叶雪的事,会怎么说他。 万幸,就在这时候,叶雪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哦,是你,哪里?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叶雪约他在紫水晶酒吧见面,说是有话要对他说。 “大哥,我有事要出去一下。(..info)” 看吧,麻烦果然来了,就算他对伊静有心,叶雪这边也没办法摆平不是。 现在又不是古时候,难道他还能三妻四妾吗。 “不行!”傲寒阳哪里肯放过他,管你有什么事,先把这事儿解决了再说,“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便不饶你,说!” 傲凝阳痛苦地叫:“大哥!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你说是不说?!” 傲寒阳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眼神也冰冷起来。 “大哥!”傲凝阳这个急,都快崩溃了,“我没忘了傲家的原则,我也不会亏待阿静,但是,我不一定要娶她,我可以用别的法子---” “你刚刚不是对锦阳说,你会对伊静以身相许。” 傲寒阳冷哼一声,说的话却叫人啼笑皆非。 那是说着玩的,怎么能当真。 “我……就算我想,阿静也不见得肯嫁给我吧?” 傲凝阳哭笑不得,这个大哥固执起来像头牛,他简直没办法说服他。 “她那边你不用管,她肯不肯嫁你,当然是她的事,现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不肯要她?” 傲寒阳不依不饶的,死死抓着傲凝阳的手,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是不会罢休的了。 “不是,大哥,不是我不肯要她,是我不能,我---” 傲凝阳这个急呀,简直要吐血。 傲寒阳手一挥:“不要再说了,我这就去找伊静问个清楚,如果她愿意嫁给你,你就必须娶她,这事没得商量。” 什么?!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好不好,婚姻大事都是自己做主,难道还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 “不行!”傲凝阳吓坏了,一下扑过去,不由分说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大哥!你可不能乱来!你会吓到她的,你不知道,她为人处处小心,你真的会吓坏她的!” 哎呀! 抱那么紧干嘛,咱可是亲兄弟,别让人见了误会好不好? “放手,凝阳,你这是做什么?!” 傲寒阳好气又好笑,用力挣扎。 “我就不放!除非大哥答应我,不去找阿静!” 傲凝阳算是跟大哥耗上了,用的力气更大。 “你---” 两个拉扯了好一会儿,突然都停了下来,你瞪我,我瞪你,一起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事儿嘛。 不用你替我受过 “大哥,坐。” 傲凝阳苦笑,慢慢地松了手,坐到了沙发上, 傲寒阳也坐了下来,把衣服整理一下,死凝阳,用那么大劲做什么,差点把他的衬衣给拽烂。 “凝阳,我知道你一直有事瞒着我,说吧,是什么事。” 这么久了,傲凝阳表现得那么反常,傲寒阳又不是笨蛋,难道看不出来吗。 只不过傲凝阳一直不说,那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做大哥的又怎么忍心逼他。 “我---” 傲凝阳才要说什么,电话又响了起来,不用说,还是叶雪。 “大哥,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回来再跟你说,好不好?” 叶雪肯定是等急了,得赶紧去见她才行。 不然她一阵脾气上来,亲自跑到傲家来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谁的电话?” 傲寒阳眼神一冷,很吓人的样子。 别忘了这个二弟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现在又这么反常,他会放心才怪。 说起来这两个弟弟怎么一个一个都不叫人省心,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大哥可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是……” 傲凝阳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不能说给大哥知道,不然他会骂死他的! “拿来。” 傲寒阳眼睛亮闪闪的,伸出手去。 不说? 我自己问,要再有人打傲家人的主意,他不会手软。 “大哥!” 傲凝阳急得叫,手下意识地往后缩。 “嗯?” 傲寒阳看着他,答应一声,不说话。 “……” 傲凝阳无奈,虽是万般不愿意,还是把手机放进大哥手里。 “是谁?” 傲寒阳接通电话,眼睛却看着傲凝阳。 “傲凝阳,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十分钟后见吗,现在都几点了?” 叶雪也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噼里啪啦就数落上了。 “你是谁?” 傲寒阳跟叶雪只打过一次交道,没记住她的声音。 “……傲凝阳,你什么意思?!你---” 叶雪似乎窒了窒,声音才又响了起来。 看来傲寒阳这句话,让她相当恼火。 “你是谁?” 傲寒阳再问,样子很吓人。 居然有女人敢找凝阳的麻烦,是不是以为傲家人好欺负? 更可恶的是凝阳居然不跟自己说,算什么意思? “大哥……” 傲凝阳急得抓耳挠腮的,张着手要接电话,被大哥一瞪眼,只好收回手来。 “傲凝阳,你够了吧?!我叶雪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主,有话咱们当面说清楚---” 叶雪?! 啊,对了! 傲寒阳神情一震,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秦离不是跟他说,叶雪错把凝阳认成了他吗? 这一阵子忙着照顾受伤的凝阳,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一念及此,傲寒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紫水晶---” 话音没落,那边就挂了电话。 “大哥,你听我说,我……” 傲凝阳白了脸色,都不敢看大哥的脸。 不说不说的,早晚有露馅的时候,这可怎么解释才好。 “什么都不用说,我去。” 傲寒阳把手机塞给他,起身就走。 嘎?! 傲凝阳一呆,抬起头来看他。 你去? 你去算什么意思? 是我对不起人家好不好,有你什么事啊? “大哥,你……不用,我去见她,事情是我---” “凝阳,叶雪的事是因为我而起,用不着你替我受过。” 傲寒阳抓起车钥匙,奔着门口过去。 什么? 傲凝阳愣了八成,半天回不过来神。 “大哥,等等!” 等他醒过神,傲寒阳早从私人电梯下去了。 他嘀咕一句,飞也似地追了上去。 你成了真正的无赖 叶雪刚刚那个电话,没有说完话就挂掉,不是她想,而是有人抢走了她的手机。 “谁---许梦?” 最不想见的人偏偏见到,想要见的人却不肯来。 人生,怎么总是对不上。 “难得啊,你还认得我。” 许梦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五六个男生,个个染红漂绿、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你还有脸来找我?” 叶雪白了脸色,拔脚就往外走。 只要见到他,那不堪的过往就会从记忆深处跳出来,她无法面对过去的自己。 好吧,她承认,是无法相信自己从前居然会喜欢上许梦这样的小人。 现在想想,她幸亏没有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不然她一定会一辈子懊悔的。 “这么急,去见相好的?” 许梦不紧不慢地追了出来,笑得很不怀好意。 真没想到,才多久不见哪,他就直接成了真正的无赖了。 “你别跟着我,不然我报警了!” 叶雪其实有点儿害怕,就算她再讨厌许梦,他如果不肯放过她,她一个弱女子,还是没办法摆脱他的。 何况,他身后还有那么多痞子呢,这种人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叫,你叫啊,就怕你叫得不够大声。” 许梦嘲讽地笑,根本不把叶雪的警告放在眼里。 “好!” 叶雪突然停下来,回身狠狠瞪着他,“许梦,你说,你想怎么样?!” 我为你牺牲的还不够多,你还想怎么样?! “也没什么,兄弟们现在手头有点儿紧,听说你现在在傲氏高就,所以---” 许梦回身瞄了一眼他所谓的兄弟们,他们都邪笑着随声附和。(..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 叶雪打个哆嗦,简直要晕过去。 她是在傲氏工作没错,但她只是个秘书好不好,又不管钱,难道还能拿一箱子来分分啊? “别太小气嘛,叶雪,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恩爱一场,你忍心看我这么窘迫啊?” 许梦淫笑着靠近,他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向叶雪要钱那么简单,没准就是想重温鸳梦。 “许梦!”叶雪大叫一声,脸色已铁青,“做人不可以这样的,不然会遭天打雷霹!” 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许梦啊许梦,你好歹是一个男人,别这么没骨气行不行? “天打雷霹?至于吗,兄弟们就想拿个十万八万而已,对傲家来说,九牛一毛吧?” 许梦毫不在乎的笑,眼看着就要把叶雪给逼得没处退去。 “你---” “你说的没错,”傲寒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不过,你休想从傲家拿走一分钱。” “谁?!” 许梦吃了一惊,待到看清楚渐渐从黑暗中走过来的傲寒阳时,他吓白了脸,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你---” 那个债主?! “没你的事,你走啦!” 叶雪急了,她看得出来,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而且是冲着她来的,怎么能连累别人。 “许梦,上次放你一次,你居然不知悔改,是不是非要自绝退路,嗯?” 傲寒阳冷笑,一把将叶雪拨拉到一边去。 小女人,想一个人扛吗? 你扛不住的。 “哎呀,都叫你不要管,你还不走?!” 叶雪气白了脸,这什么人哪,怎么不听劝? 她又跑到人家前面去,不住拿手肘顶人家,“走,快走啊,想死吗你?” 那个,不想。 视线往下,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快要一个头的女人,傲寒阳突然无声笑了笑。 人不大,胆子倒不小,整个一不知天高地厚。 到底是谁不要脸! “叶雪,你真好本事,跟人家上过一次床之后,就不能忘情啦?是不是他很喜欢你在床上时候的样子,嗯?” 许梦又气又恨,咬着牙冷笑,说的简直是屁话。(..info) “许梦,你、你不要脸!” 背后没了动静,叶雪只当傲寒阳已经走了,也没了顾忌,破口大骂。 “我不要脸?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非要上人家的床。” 许梦啊许梦,你非但不是个男人,你根本就不是人。 人家叶雪会委曲求全,还不是为了你。 难道她做那些事,就是为了让你拿来羞辱她的吗? “你---你---” 叶雪气得浑身哆嗦,脑子里轰隆轰隆的,快要晕过去。 “弟兄们,上!” 尽管很怕傲寒阳,但到了这个份上,许梦也没时间细想后果了。 何况那时候他被高利贷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时,又有谁同情过他。 反正这里没有人看到,先暴打人一顿,出出气再说。 “你、你想怎么样?” 叶雪吓得连连后退,却一下跌进一个人怀里,“不要---你怎么还没走?!” 傲凝阳,你白痴是不是,不赶紧走,等着挨打啊? “你不是约我来紫水晶酒吧见面,不好好在酒吧里面待着,跑到后巷来,算什么事?” 傲寒阳一脸风平浪静,右手还插在裤兜里,跟叶雪拉起闲话来,当那些人不存在的。 “你---你走啦你,我今天不跟你说,你走你的!” 叶雪狠狠推他一把,却被傲寒阳抓住手腕一带,她整个人就扑进他怀里。 “干嘛?!” 叶雪吓了一跳,傲寒阳呼出的气息就在她额前,叫她心慌意乱的。 不过,不叫她讨厌。 说来还真是奇怪,她先前也跟傲凝阳见过几次面,觉得他很温和,很……小心翼翼的。 可今天他是怎么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冰冷的气质,简直叫人无法接近。 一个人可以有如此大的不同吗? “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傲寒阳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耳朵,略带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来,叶雪猛地回神,脸就更红了。 “我、我没想什么---” “叶雪,你、你不要脸!” 怎么说都曾经是自己身边的女人,现在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许梦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气急败坏地一挥手: “弟兄们,上!” 那几个人轰然响应,一个个扬起手来,昏暗的灯光耀出几点寒光,原来他们都带了刀子。 怪不得敢这么嚣张。 “你们敢!“ 叶雪大吃一惊,一下把傲寒阳挡在自己身后。 “傻瓜。” 傲寒阳笑着摇头,一把将她拉回来,“有多远躲多远。” 说话间他猛一下把叶雪推出去,迎着那伙人过去。 他没有受过专业的搏斗训练,只练过几下基本的防身术,要自己脱身不成问题,但要对付这五六个人,然后带走叶雪,有点困难。 他来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半点准备都没有。 就算打不过,也得打,不然怎么办。 “住手!不要打!不准打他!许梦,你这个混蛋,有本事冲我来,你个混蛋!” 叶雪急得要吐血,几次要冲进战团,却被他们给逼了回来。 “冲你来?好啊。” 许梦残忍的笑着,手腕一翻,一把短刀就在他手上旋转着。 那帮人缠住了傲寒阳,他正得空呢。 这一刀 “你、你不是人!你,你快叫他们住手,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啊呀!” 一句话没说完,许梦突然就冲了过来! 管你是谁,打了再说。 “你别过来,你、你,呀啊!” 眼看着许梦越逼越近,叶雪吓得双腿发软,后背死死倚着墙,半步也动不了。 “叶雪,咱们可是曾经好过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我可忘不了你,来……” 许梦狞笑着伸出手去,眼看就要碰到叶雪的脸。 “你走开!” 叶雪嘶声大叫,好吧,咱没有什么武器,只好一把逮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 “啊!” 许梦猝不及防,疼得跳起来,抽回手来看时,手背上两排清晰的牙印,正慢慢渗出血来。 “臭女人,你敢咬我?!找死!” 许梦恼羞成怒,一扬手,“啪”狠狠一巴掌扇在叶雪脸上。 “副总裁,救命!” 叶雪到底还是向人求救了,她哪里知道那边苦战的人是傲寒阳,冲着人家就跑过去。 “我要你死!” 许梦也红了眼了,扬着刀子追过去,眼看着离叶雪的背心只一步之遥,他一挺手腕,狠狠刺了过去。 卟。 是刀子入肉的声音,虽然不是太深,但也够人受的。 傲寒阳后背一僵,脸色突然刹白。 就是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他一脚踢开一个混混,跟着抱住叶雪一个半转身,就变成了他的后背迎上了许梦的刀子。(..info好看的小说) “不要!” 眼看着那一点寒光隐没在傲寒阳背后,叶雪的眼泪唰啦就流了下来,挣扎着要过去,傲寒阳却死死抱住了她。 “放手,放开!” 叶雪哭叫着,浑身上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找死!” 许梦多少有点儿意外,猛一下把刀子拔出来,再次扬高了手。 一刀是刺,两刀也是刺,不如来个利索。 “不!” 叶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嘶声大叫。 “叫什么叫,耳朵都给你震聋了。” 戏谑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突然有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许梦的手腕。 “啊!” 许梦惨叫一声,这只手就跟钢做的似的,人家只一用力,他就听见“喀嚓”一声,手腕断了。 跟着他手一松,刀子落下去,却被秦离接在手里。 好快的手法。 “离哥?!” 叶雪呆了呆,跟着惊喜莫名。 太好了,救星来了! 她一回头才发现,不但秦离来了,而且还有五六个兄弟随后过来,已经把那几个小混混给制服了。 “离哥?叫得真亲热。” 傲寒阳苍白着脸笑笑,无力地松手,身子软了下去。 “不要!” 叶雪才绽开的笑容随即敛去,一下架住他的胳膊。 怎奈他太重,她扶不住他,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不要!副总裁,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哭着,连连摇晃傲寒阳。 “死你的头,快叫救护车,去医院!” 秦离没好气地骂一句,手上却丝毫不见松劲。 敢惹傲家人,小子,你死定了。 “啊!放、放手---” 许梦疼得脸色发青,不敢乱动,身子早软下去。 “啊?哦,哦!”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雪赶紧擦一把泪,翻出傲寒阳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少顷,车子呼啸而来,把傲寒阳扶上车,又呼啸而去,前后不过五分钟时间而已。 是谁害了我? 傲寒阳被送进了手术室,叶雪则焦急地等在外面,几次都要忍不住冲进去看个究竟。.info[] 如果不是秦离一次又一次把她给拖回来的话。 “对了,离哥,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后巷?” 紧张恐惧之余,叶雪突然想起这个来,相当的迷惑。 他们所处的那个后巷少有人去,他应该不是恰巧碰上吧? “傲寒阳打电话给我,不然我又不是千里眼。” 秦离咬着一根牙签,十足痞子样。 “打电话给你?什么时候?” 叶雪拼命回想着那时候的情景,没记得人家有打电话给什么人。 她只顾着迷惑这个,都没注意秦离叫的是谁的名字。 “要你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秦离坏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说。 他其实是很担心傲寒阳,不过他不会表现出来的。 傲寒阳那会儿不是把手插在裤兜里吗,就是那时候他偷偷拨通了秦离的电话,故意说出那些话,就是为了让秦离知道他在那里。 事出突然,他也来不及想别的办法。 何况,他不能让别人知道傲家跟黑道人物有什么关系,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少来!”叶雪微哂,你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秦离!” 傲凝阳气喘吁吁地跑来,脸都成了青色,“我大哥、大哥怎么样?!” 那会儿他是紧跟着追出去的,但到紫水晶酒吧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大哥和叶雪。 再打电话的时候,又打不通,他都快要急死了。 一接到秦离的电话,他整个人差点疯掉,要是大哥有个什么--- “你?!” 看清楚傲凝阳的样子,叶雪那样子就像见到了鬼,面白手颤,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大哥怎么样了,啊?” 傲凝阳哪有功夫理她,一把逮住秦离,手心已经被冷汗湿透。 “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事。” 秦离笑笑,很不在乎的样子。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应该是我……” 傲凝阳急得满头满脸的汗,心跳绝对超过一百二。 在他看来,这一刀应该是他挨的,是大哥代他受过了。 “你……你是……”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叶雪是一点都没听到,瞪着眼睛看着傲凝阳,脸无血色。 她有点迷糊了,手术里面有一个,这个……到底是什么来头? 妈呀,我见鬼了! “哦,叶小姐,我大哥现在生死未卜,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傲凝阳转了八八六十四圈,现在才发现叶雪的存在,他又是急,又是歉疚,匆匆交代一句,眼睛又转回手术室门上去。 天知道他这会儿没有任何心情管别的,他得先确定大哥没事。 “我……” 叶雪呆呆看着他,半天回不过来神。 “叶雪,你先回去,傲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离笑笑,他很明白叶雪和傲凝阳现在的心情,多说无益。 “……哦。” 叶雪下意识地答应一声,慢慢回身,一步一步挪出去。 她现在很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清楚这些事。 “阿离,我大哥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伤他的人呢?” 傲凝阳突然想起什么,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锐利。 没有人能无缘无故伤害到傲家人而不付出任何代价,他更相信大哥绝不会做出不讲道义的事。 “还能怎么回事,代你受过呗。” 秦离没正经地笑笑,随即又觉得这话不怎么贴切。 毕竟是傲寒阳惹上了叶雪和许梦,而傲凝阳一直在替他背着黑锅。 “什么?” 傲凝阳愣了愣,一时没会过意。 “等傲寒阳醒了,你们自己说,”秦离伸个懒腰,“我先回去了,至于那个白痴,坐个十年二十年没问题,还有,傲寒阳交代的,他受伤的事别告诉傲老爷子和夫人。” 要让傲世伦夫妇知道傲寒阳也出了事,不急死才怪。 傲凝阳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半天回不过来神。 全面胜出 傲寒阳受伤的事,不但傲世伦夫妇不知道,就连傲锦阳一时也没能得知,他正忙着处理恒宇公司的案子。.info[] 在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后,他们便直接提起了上诉。 这次,因为有姚川做证,所以恒宇没费什么事便直接胜诉,不但取得了赔偿,而且还将那份假借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宣布为无效合同,恒宇公司无须履行。 宣判完毕后,傲锦阳他们几个都很高兴,扬逸和顾南也一起到锦绣房产问个究竟。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顾南微笑着,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 “是啊,”傲锦阳先喝一杯水润润嗓子,“真不知道亚辰公司是怎么想的,居然保持中立。” 这也是他们百思难解的地方,亚辰公司这次不但不偏袒绮色,还将挟持傲凝阳的人亲手送上法庭,真叫人想不到。 “更有更叫人瞠目的呢,”杨逸越想越觉得好笑,“他们居然将高冲赶出公司去了,真是痛快!” 这一招不但大出锦绣房产这边所有人的意外,连绮色也无法接受。 “谁叫他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傲锦阳淡然一笑,眼神睿智。 这倒是,高冲这回偷鸡不着蚀把米,这会儿没准已经流落街头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仗着跟什么亲戚关系才谋得个职位而已。 像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活该是这样的下场。 “这下好了,恒宇全面胜出,这些都可以告一段落,痛快!” 杨逸狠狠伸个懒腰,相当轻松。 这样一来,绮色也只能继续履行与润格的合同,不然的话,他们就要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那么他们除了破产,将不再有别的路好走。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亚辰公司……” 傲锦阳眉头皱了皱,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按道理亚辰公司不可能这么降低身份来损失这么大一家公司的,但是,为什么? 难道他们真的改过向善? 好像不太可能。 还有,那个枪伤傲凝阳的人,到了法庭上还一直一脸冤枉地说被陷害了。 如果不是他,那么是谁在枪上面动了手脚? 当然了,没有人会关心这个问题,所有人都为打赢了官司而高兴着,也许这件事会像那世界上许多的事情一样,成为永久的、解不开的谜。 “叮铃铃---” 电话铃响起来,打断了傲锦阳的沉思,他顺手接起来,“喂?” “傲寒阳被人刺伤了,在市三院。” 是秦离,话一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怪事,他怎么知道傲锦阳还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 傲锦阳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扔下电话就跑。 “哎你---” 杨逸瞪着眼,好半天才突然笑一下,“有毛病吗?” 顾南就很冷静的样子,一般来说,能让傲锦阳如此着急上火的,肯定是傲家人出事了。 这次又会是谁? 傲锦阳一下冲进傲寒阳病房的时候,他刚刚醒过来。 还好,许梦这一刀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伤口虽然流了不少血,但不是很深,过几天就可以出院的。 “大哥?!” 傲锦阳急得红了眼,冲过去就要--- “锦阳,小心点!” 傲凝阳吓了一跳,忙拦住他,“大哥才做完手术,别碰他!” “哦,”傲抽阳忙定定神,“大哥,你怎么会受伤的,是谁?!” “没事,是个小混混罢了,我会找他讨回来。” 傲寒阳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他显然不想傲锦阳插手这件事,只是淡然笑了笑。 “锦阳,放心吧,大哥没事的,医生说很快就可以出院。” 傲凝阳笑着安慰他,一家人都拿傲锦阳当小孩子是怎么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只顾着安抚他。 “哦,”傲锦阳答应一声,跟着就皱起了眉,“大哥,我们……我们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先是他出车祸,然后是二哥遭人挟持受伤,现在又是大哥,他们傲家流年不利是怎么的? 傲寒阳和傲凝阳同时脸色一变,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都有点儿不自然。 “锦阳,你想太多了,有些事是无法预料的,没有谁会永远一帆风顺的,没事。” 傲凝阳拍拍傲锦阳的肩,话是这么说,他心情也相当沉重。 看来,他们所受到的磨难,远没有结束呢。 别找错人 “啊对了!”傲寒阳自己却跳了起来,“我还忘了问你,你跟叶雪,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是他被人刺伤住院,这事儿早该问清楚了。 “叶雪?”傲凝阳脸色一白,心一路往下沉,“我跟她……我……” 怎么说呀? 这一言半语的,也说不清楚不是。 “是叶雪找上你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 说到这里,傲寒阳这个气,暂时先把伊静的事放到一边去。 “我、我是要跟也说清楚,可是她---” “你算了吧,”傲寒阳不客气地打了他的脸一下,是很轻的那种,“凝阳,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玩儿心机了,想代我受过,也得看是什么事情不是。” 啊? 代你受过? 这要从哪里说起? 傲凝阳呆呆的看着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了。 “总裁,副总裁,叶小姐来了。” 说话间,伊静打进电话来。 “知道了,让她进来。” 傲寒阳吩咐一声,回身一看傲凝阳,后者已大吃一惊,变了脸色,“叶雪?!大哥,你叫她来---” 做什么? 大家这样面对面,多尴尬! “叫她来,把话说清楚,你不希望吗?” 傲寒阳笑笑,叶雪已经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把头使劲低下去,长头发也遮住她大半的脸。 “坐。” 傲寒阳相当冷静,也相当……冷漠。 因为他现在很气,气叶雪居然缠上傲凝阳了。 可问题是,这能怨人家叶雪吗,是你们兄弟俩跟人家玩捉迷藏好不好? 好巧不巧的,你们两个又是双胞胎,又不跟人家说清楚,谁知道谁是谁呀? “哦。(..info)” 叶雪慢慢蹭到沙发前,并手并脚地坐下去。 这会儿她很紧张,相当相当不知所措。 因为她已经被弄糊涂了,实在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跟她……上过床。 “叶雪,抬起头来。” 傲寒阳站过去一步,跟傲凝阳比肩而立。 傲凝阳则脸色发白,视线向下看着地面,不知道怎么好。 大哥来这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做的好事,然后他要自己向叶雪负责? 可是不对呀,要是这样的话,大哥那句“代我受过”又怎么讲? 乱了,乱了,太乱了。 “哦。” 叶雪怯怯地答应一声,还真就慢慢抬起头来。 但她只看了这兄弟两个一眼,立刻就像被烫到眼睛似的,猛地移开了视线。 “你们、你们---” 有没有搞错,双胞胎用得着这么像吗,跟克隆出来似的。 “叶雪,我现在跟你把话说清楚,那天---” “大哥!” 傲凝阳涩声大叫,好不害怕。 别说,别说出来好不好? 我会无地自容的。 “别急,凝阳,事情总要说清楚,叶雪,那天在秦离那里,是我。” 傲寒阳安慰地对傲凝阳笑笑,一语道破天机。 “你---” 叶雪一下转回头来看他,那天的一切瞬间浮现眼前,她才要怒,却突然平静下去: “是吗?那么,你是傲家长子,寒凝电子总裁,这位是副总裁,是吗?” 其实要这样仔细一看,他们两个还是有分别的。 总裁气质冰冷,眼神锐利,而副总裁则很有亲和力,眼神温柔。 “对。” 傲寒阳多少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叶雪会发飙呢。 “大哥?” 他两个一问一答,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傲凝阳则如坠五里雾中,听不懂了。 什么秦离那儿,什么总裁副总裁的,是怎么个情况? “凝阳,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明知道叶雪找错了人,却不跟我说,是不想叶雪找我麻烦,是不是?” 傲寒阳对着他笑笑,傻二弟,你大哥是这样没有担当的人吗? 你这样做,简直是在打你大哥的脸。 这样证明你的清白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 明白了。 看到叶雪的表情,再听听大哥的话,傲凝阳心中顿时雪亮。 原来,叶雪一直以来都误会了,而他自己一样找错了人。 他们两个说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难怪叶雪一直说,“你骗了我”之类的,他还觉得奇怪呢。 “叶雪,我今天找你来,一为说清楚你应该找我,二来,我让秦离告诉过你,我对你,什么都没做。” 傲寒阳目光坦然,一点都不像说谎的样子。 他没必要说谎,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根本用不着别人来说,他也会负责任的。 “我不信!” 叶雪條地红了脸,颤抖着声音叫起来。 那她都被脱光了,还能没事? “好,我问你,你跟许梦,有没有上过床?” 卟! 傲寒阳这一下语出惊人,不但叶雪又惊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傲凝阳都狂吐出一口气,差点摔个跟头。(..info好看的小说) 拜托,大哥,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吗? 这可不是“你吃过了吗”那么简单耶,是再私不过的私事啦! “你、你―――” 叶雪哆嗦着,慌乱地看了傲凝阳一眼,简直不知道怎么才好。 “有或者没有,很难回答吗?” 始作俑者还在那边一脸无辜,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干嘛这么夸张,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而已。 “没有啦,”大概从傲寒阳眼睛里看不到一点邪恶的东西,叶雪还真就红着脸答,“我跟许梦,我们才交往几个月而已,就只是、只是牵牵手而已啦。” 还跟他上床,把她说的有多随便似的。 “跟别的男人呢?” 越问越不像话了,傲寒阳是想讨打。 “你说什么呀你,没有没有啦!” 叶雪急了,晃动着两只秀气的拳头大叫,要揍人的样子。 “大哥,你这―――” 连傲凝阳都有些听不下去,上前拉人一把。 “你少管,”傲寒阳一用力,把胳膊收回来,“那天早上你是自己走掉的?” “我不走还能怎样?难道要寻死觅活吗?” 叶雪脸色又一下转白,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被骗了,心里除了绝望和羞愤之外,没别的。 “那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时候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傲寒阳盯着她上下看,看得她心里发毛。 “我、我、我不知道,不、不是,没……” 叶雪尴尬到无以复加,有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总裁,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些话怎么好当面问嘛? “那你今天到这里之前呢,有没有跟人―――” “没有!” 没等傲寒阳说出那三个字来,叶雪抢先大叫,免得越发难堪。 “那就好办了。” 傲寒阳像卸下千斤重担似的,居然还笑了笑。 问题是,人家说没有,他就相信啊? 是不是太好骗了? “嗯?” 叶雪跟傲凝阳同时一呆,不明所以。 “去医院,”傲寒阳挑挑眉,“你会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原来他一直在逼问叶雪,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我―――我才不去!你、你害得我好,我干嘛去自取其辱?!我不相信!” 叶雪大叫,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已深深相信自己不再清白,哪里有勇气去医院,面对一个残破的自己。 “你不信……我有办法叫你相信,跟我走。” 傲寒阳目光一闪,大概想到了什么,拉着叶雪的手就进了电梯。 “大哥---” 傲凝阳一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家早没影了。 “有没有搞错,你的伤还没好---” 他笑着摇头,顿时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 原来,这回他又找错人了。 还好他没有跟叶雪继续下去,要不然--- 可是,“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呀!” 你快点出来好不好,再要这样错下去,我可不敢保证哪一次会将错就错! 监控上的画面 “总裁要带我去哪里?” 坐在车上,叶雪的情绪好像已经平静下来,就是脸色还有点儿发白。 “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傲寒阳开着车,眼睛看着前面,很认真的样子。 身为总裁,他虽然也会开车,却很少自己开,所以开起来会格外小心。 何况这会儿他后背上的伤刺刺的疼着,很不舒服。 “你的伤,没事了吗?”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为她才受的伤,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而且,那时候也确实是她自己愿意的,怨不得别人。 虽然此债主非彼债主,但秦离后来告诉过她了,许梦欠下的高利贷,是傲寒阳帮他还清了。(..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她陪人家一次,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还好。” 傲寒阳淡然回答,下意识地挺了挺背。 “总裁,你……为什么?” 你既然是傲氏总裁,为什么会给人放高利贷?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而傲家的人要是会做违法的事,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为什么?” 傲寒阳一时没会过意,反问一句。 “高利贷啊,你难道不知道---” “我没有,”傲寒阳打断她,“秦离是我朋友,我只是去找他。” 早知道会惹上这些事,他才不会开这个玩笑。 傲寒阳抿了抿唇,他没必要跟叶雪解释吧,反正他只要俯仰无愧,从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 叶雪突然沉默下去,也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觉得这事儿太荒唐。 其实真要说起来,傲寒阳应该感到庆幸。 他捉弄的是叶雪这个倔强、天真、爱憎分明而又有些傻呼呼的女孩子。 否则的话,傲氏早就不知道是个什么局面了。 “到了,下车。” 叶雪正胡思乱想,傲寒阳已经慢慢停下车,打开车门下来。 “这儿?” 叶雪下了车,待到看清楚傲寒阳带她到了秦离这儿,不禁怔了怔,表情相当困惑。 “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进来吧。” 傲寒阳笑笑,先往里走。 不过他后背的伤口有些疼,走得很慢。 “你伤口疼得厉害吗?我扶你。” 叶雪对这里是相当熟,所以也不用紧张什么,很自然地过去扶住傲寒阳的胳膊,陪着他一步一步进去。 “哟,寒少,你们两个还真闲,不躲在家里亲亲热热,来这边刺激我是不是?” 秦离恰巧在,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笑得很欠扁。 “离哥,不要乱说啦!” 叶雪脸上红了红,倒没特别害羞,还是放开了手。 “少胡说,我要看那天的监控。” 傲寒阳冷着脸,坐到电脑跟前去,双手熟练地在键盘上敲打一阵,屏幕就显示出一些视频资料来。 身为寒凝电子总裁,他对电脑的精深程度,连秦离也比不过。 “哪天?” 秦离扬扬眉,也不阻止他。 “你再明知故问,我把它砸烂。” 傲寒阳狠狠威胁他一下,拖动着鼠标。 “正合我意,”秦离站起来过去,“你把它砸烂了,再给我配置一部高级的,我赚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拿过鼠标,啪啪啪点了几下,傲寒阳那天在房间里跟叶雪的一段视频就清晰地显现出来。 傲寒阳就是突然想起来,秦离这边每一间房里都安装有探头,才把叶雪带到这儿来的。 想做我的女人? “这是―――” 一见自己出现在屏幕上,叶雪一愕,瞪大了眼睛。 “是你们两个在床上的好戏呗。” 秦离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两个的样子,先前他也忽略了这个了,不然叶雪早该放手。 “你们、你不知羞!” 叶雪狠了,脸“腾”一下红到耳根,抢着就要关电脑。 “别忙,好戏在后头。” 不用傲寒阳说,秦离一伸胳膊,就把叶雪拦在后面,存心看人出糗。 “不能看!别看!离哥,你、你怎么这样―――” 叶雪急得又跳又叫,眼看着屏幕上自己晕过去之后,傲寒阳开始脱她衣服,她羞愤欲死,又阻止不了什么,只好狠命闭上眼睛。(..info) “美女,不用害羞,睁开眼睛看看,我保证你不会后悔,嗯?” 秦离在她耳边轻笑,这一直让人畏惧的人这会儿居然这么温柔,听着这样的话,叶雪居然觉得无比的安心,跟着了魔似的,睁开了眼睛。 幸好屏幕上傲寒阳正好用身体挡住了摄像头,等他把被脱光了的叶雪盖到被子底下之后,就走了。 “啊?” 叶雪一呆,半天回不过来神,就是、就是这样而已? 那她――― “真相大白!” 秦离拍一下手,很轻松的样子。.info[] 这桩麻烦总算解决了,不然他一定会被叶雪给烦死。 “事情就是这样,叶雪,以后别再去纠缠凝阳,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傲寒阳起身,往外就走。 呃――― 那个,傲大总裁,人家可不可以把你的意思理解成,别去纠缠副总裁,但可以纠缠你? “等等我!” 被秦离踢了脚后跟一下,叶雪才陡然醒过神,拔脚就追出去。 “一对糊涂蛋,不过傲家大概喜事近了,”秦离没心没肺地笑,又转回屏幕上去,“果然只是这样而已,要再香艳点儿就好了……” 汗…… “等等!” 叶雪追出来,猛跑几步,拦在傲寒阳面前,有些喘。 “还是不肯相信?” 傲寒阳静静看着她,眼眸黑亮,很诱人的样子。 “总裁,我要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把她迷晕,却又什么都没做,他到底想怎样?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 傲寒阳很好笑地耸了耸肩,就是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认真。 “可是你、你为什么不对我……你……” 叶雪这个气呀,当然,害羞是多半的。 当然当然,不可否认的,她对傲寒阳,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要是那天,他真的要了她…… “怎么?我没有碰你,你反倒失望了?是不是想做我的女人,嗯?” 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样子,傲寒阳突然心情大好,又开始发挥傲家人自以为是的优点了。 “……就是,怎样?” 叶雪大眼睛一瞪,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大方承认了就好。 “咳―――” 傲寒阳被呛了一下,拔脚就跑。 乖乖,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吗? 我闪! “你跑不掉的!” 身后传来叶雪赤裸裸的恐吓,傲寒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折个跟头。 完蛋了,这事儿,还完不了。 二哥以身相许吧! 傲寒阳回到寒凝电子的时候,傲凝阳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他现在知道,叶雪的事跟自己没有关系,但跟大哥有关系,一样叫人担心。 他更担心的是,大哥一定会追问他为什么要代他受过的事,他要不要现在说出来。 “大哥!” 他还没有做出决定来,傲寒阳就回来了,很轻松的样子。 “没事了,凝阳,你给我老实招来,叶雪明明找错了人,为什么不告诉我?” 傲寒阳紧紧盯着他,摆明了不问出事实,绝不会罢休。 “我……我是觉得、觉得……不想大哥心烦嘛,所以---” 傲凝阳说个半句,瞥见大哥的眼神,就放弃继续编下去。 “好,换个问法,”傲寒阳点他额头一记,意即“少糊弄人”,“那天你跟我说,你心里有人了,是谁?不会是说的叶雪吧?” “本来、本来是的,现在---” 又不是了。 傲凝阳红着脸,眼看着这事儿就混不过去了,算了,直说了吧。 “嗯?” 傲寒阳眉头一皱,越听越迷糊了。 “大哥,我、我那一次不是没有回家,在清心别居住了一晚吗?” 傲凝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对,然后呢?” 傲寒阳点头,表示记得。 “就是、就是那一天呀,我、我听到别人说……” 傲凝阳磕磕绊绊的,总算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 “原来是这样!” 傲寒阳恍然大悟的样子,想想又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了,所以那阵子我才没精打采的,我担心会出事。” 傲凝阳苦笑一声,他这事儿做的,真是有够丢人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她并没有找你,是不是?” 傲寒阳并没有打算怪他,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怨他又有什么用。 别忘了他才摆平了一个女人,惹的麻烦也不小。 傲凝阳摇摇头:“没有,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所以我才更担心,万一哪一天---” 有什么女人突然找上门来,可怎么好。 “你有没有找她?” 人家不来找咱,咱就找人家,把话说清楚好了。 反正傲家人又不会赖账,怕什么。 “找过,但没找到,我又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不然早找到她了。” “那怎么办?” 事情果然有点麻烦,难怪凝阳会一直不开心了。 “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找,既然是我们公司的人,那我就一个一个地排除,首先将那已经结婚的人排除掉,然后剩下的就都有嫌疑了。” 既然对方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当然是没有结过婚的。 不过,说到这儿,傲凝阳自己都笑了:“嫌疑?这个词儿用得不好。” 傲寒阳没心思同他讨论语法的问题,“换句话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好嘛,他家弟弟在他眼皮底下找人,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够后知后觉了。 “当然没有了,大哥,你说我怎么敢大张旗鼓地去找?我只能暗地里去观察,看那些女职员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是怕做得太明显了,让人看出来,那就更麻烦。 “那你怎么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人还找不找了? “清心别居啊,”傲凝阳提醒他,“那里不是没有人知道吗?既然那女子去过,她一定知道那地方,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所以到后来,他就有意无意地用这个来试探那些女职员,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她们一个一个都表现很茫然,显然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他就没办法了。 “这样吗,”傲寒阳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怎么知道她们不知道?也许她们是故意装做不知道呢?”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那女子有意不来找傲凝阳的。 那么,她肯定会装做不知道的样子,继续保持沉默了。 傲凝阳呆了一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实在想不出办法,只有继续找下去了。所以,大哥,我不能娶伊静,我不能对不起两个女人。” 他苍白了脸色,手也在抖。 “明白了。” 傲寒阳点头,原来二弟说的“心里有人”并不是真的有人,而是,有“债”。 说实话,傲寒阳真是没想到,一向沉着的二弟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那,你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即使永远都找不到。 买衣服(1) 傲凝阳想也不想就点头,“当然!还有,大哥,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爸妈和锦阳?我不想……” “放心!”傲寒阳大手一挥,义不容辞,“我不会告诉他们。” 傲凝阳这个感激,差点磕头谢恩,“谢谢大哥!” “没什么啦,”傲寒阳笑得颇为大度:“用不着谢,如果哪一天我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也得帮我瞒着。” 傲凝阳顺口说:“那是。” 话一出口,他立即察觉到不对:“你说什么呀大哥,你还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那也不一定,你看叶雪的事---” 傲寒阳的脸也有点儿发红,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了,大哥,说到叶雪,我还要问你呢,你跟她是怎么回事?” 傲凝阳暂时忘了自己的事,主要是他听老妈说过,这个叶雪本来是要派给锦阳的。 “她?开个玩笑而已,没什么。” 傲寒阳把事情一说,傲凝阳大半天都没醒过神来。 这样……也行啊…… 等傲凝阳接到电话出去,办公室只剩下傲寒阳一个人时,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说我可怕……” 傲寒阳不敢再逼傲凝阳娶伊静了。 要知道,傲家的规矩一个不慎,是会要人命的。 幸好,伊静也不知道是清楚这一点,还是她根本不想嫁给傲凝阳,她从来不提这件事。 傲凝阳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觉得实在太对不起伊静了,所只能尽量去帮助她。 同时,他也不放弃继续把那个神秘的女人给找出来。 这是一定的。 下班后,傲凝阳在门口等着伊静,两个人一起去街上逛逛。 两个人刚一起下来,立刻很多公司员工便开始指指点点,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傲凝阳对那些人的眼光置若罔闻,伊静就不行了,不安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唯恐给傲凝阳造成坏影响。 “孩子好吗?” 傲凝阳看在眼里,也不点破,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出了公司,来到大街上。 “挺好的,谢谢副总裁关心。” 离公司远了些,伊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静,别老跟我这么客气,你不觉得累吗?” 傲凝阳笑笑,不待伊静回答,他在一家服装店门前停了下来,“进去看看吗?” “呃……”伊静瞄了一眼,就知道这里面的衣服不是她可以穿得上身的,但见傲凝阳一脸的期待,只好勉强笑道:“好啊。” 两个人刚一进去,一个中年男子就微笑着过来,傲凝阳一摆手,他就恭敬地退到一边去了。 “哇呀,”转了一圈,伊静确定了刚才的想法,这些衣服动辄就要好几千,不由脱口说道,“我一个月的薪水也买不起一件这样的衣服。” 傲凝阳闻言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要告诉我,我给你的薪水太低了,是吗?” “不、不是!伊静大惊,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急地红了脸,“没有!没有!副总裁,我不是这个意思---” 买衣服(2) “不用解释,”傲凝阳指着一件衣服对那服务小姐说:“小姐,拿这一件给她试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脾性再好也是傲家人,该有气势的时候就会有气势,这时候的傲凝阳简直就像个帝王,说出来的话不容人家抗拒。 “好的,先生。” 小姐礼貌地微笑着,看了伊静一眼,找出一件大约合适的衣服来,“小姐,这边请。” “啊?”伊静呆了呆,搞不大清楚状况,试图拒绝,“不用了,我有衣服---” 话未说完,傲凝阳将她推进了试衣间。 “副总裁,这---” 为什么要我试衣服啊?我都说买不起了嘛。 “别问,试一试再说。” 等伊静换好后出来,傲凝阳上下打量她一番,赞道,“很漂亮,来,再试一试这件。” “我不用---“ 伊静急得浑身是汗,还想要拒绝,但跟刚才一样,抗议无效,还是被傲凝阳连推带拉地送进试衣间里去。 一来二去,伊静已经试了好几件了,傲凝阳还要让她再试,伊静忍不住失笑,“副总裁,你不如把这店一起买下来好了。”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谁料想傲凝阳竟然点头说:“好,小姐,叫你们经理来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伊静顿时吓得灵魂出窍,死死抓住那小姐的手,说:“不要去,不要去!小姐,他说着玩的。” 傲凝阳不紧不慢的,“谁跟你说着玩?小姐,你还不快去?” “不要去!副总裁,我说错了,对不起,你不要让她去,好不好?” 伊静死也不放手,脸都有些发青。 傲凝阳眼中掠过笑意,“那这件衣服?” 伊静一把抓过去:“我去试!” 等她慌不择路地进去之后,傲凝阳终于笑出了声。 那小姐在一旁笑着开口,“傲先生,您何必吓她呢,看她的样子,一定不知道这是您投资的店吧?” 傲凝阳止不住地笑:“当然。” 从那家店出来,伊静手里,傲凝阳手里都拿着好几个袋子。 伊静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衣服,真有些哭笑不得。 再看傲凝阳,仍然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他回头对着伊静笑:“进去看看?” 伊静不敢多嘴,答应道:“哦。” 订了好几件用品之后,傲凝阳总算肯出来了。 “阿静?!” 没想到刚一出来,背后就有人惊叫一声,好像很不可思议似的。 两个人一起回头,原来是连彤,她慢慢过来,瞪着眼睛,很吃惊的样子。 “连彤,你还没回去?” 伊静神色不变,微笑一下,很坦然的样子。 “我、我……是啊,你们、你们聊,我、我先走了!” 她都不跟傲凝阳打招呼,逃命似地跑走了。 “她怎么了?” 傲凝阳目光一滞,他一早就觉得连彤有问题,可惜问不出来。 “没事,我们约好一起吃晚饭,她见我和你一起,以为我要失约,没事的。” 伊静笑笑,好像真的没事。 傲凝阳“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看来,他是得好好问一问连彤,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别对我这么冷漠! 唐梓很久没有跟傲锦阳见面,也没有跟他通电话了。 因为感觉到傲锦阳对她的疏远和冷漠,她相当难堪。 本来嘛,她之所以会留在傲氏,当上这个经理,都是傲锦阳在护着她。 如果他要对她放手,她就真的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杨逸还是不肯做这个经理,他们把她摆在这上位子上,又越来越不待见她,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气,觉得一定要跟傲锦阳当面说清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谁料她一大早地刚进润格,却见傲锦阳在她的办公室里,看来是等了她很长时间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梓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惊喜,这阵子见不到傲锦阳,她觉得好像少了很多东西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在等你,我问过小孙,她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傲锦阳也不起身,倚着沙发坐着,看样子很疲惫。 “哦,你找我,有事吗?” 唐梓小心地站着,就怕惹人家不高兴。 “阿逸去找我,要我和你说清楚,如果你硬要他当经理,他就不跟你了。” 傲锦阳眼神冰冷,这会儿的他跟傲寒阳很旬。 “什么?!”唐梓急了,用力互绞着双手,“他、他真这么说?!这人真倔,好吧,你和他说,我不逼他了,叫他不要走。” 他居然拿傲锦阳来压她,带种。 “阿梓,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位子不是热山芋,你们没有必要这样推来推去的,有些事情我只要说了,还是得算数的。” 好像他加诸于他们多么大的痛苦似的,唐梓和杨逸这样推来让去,有没有考虑过傲锦阳的感受。 唐梓身心一震,脸色早变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傲锦阳第一次界限分明地同她说话。 她离他,真的越来越远了吗? 可是,为什么?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推了,你放心吧。” 唐梓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心早碎成了无数片。 她说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好,我回去了。” 她这样难过,傲锦阳却像是看不出来,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 唐梓大叫,眼前其实已经一片模糊。 “有事?” 傲锦阳头也不回,背影僵硬而冰冷。 “我……我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唐梓颤抖着,眼泪悄然滑落。 哭就哭吧,反正他也不回头,看不到的。 “为什么这么问?” 傲锦阳无声握紧了拳,唇已惨白。 同样的,唐梓也看不见。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她做错了,他打她骂她都好,就是不要对她这样冷漠。 她会受不了的。 傲锦阳平静地让人心慌,“你是说我错了?” “不是!”唐梓痛苦地摇头,眼泪汹涌而下,“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傲锦阳沉默了一下,快步离去。 “怎么会这样……” 唐梓颓然倒在沙发上,一任眼泪肆虐地流。 对了。 她突然醒悟过一件事来:傲锦阳这样对她,是不是在暗示她,他已经讨厌她了,她应该离开? 可是,又不对呀,如果他是这样的意思,为什么还是要坚持她来做这个经理? 傲锦阳,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好不好? 你也许不会知道,从小到大,我最不会的,就是猜谜,更何况是你的心! 傲锦阳很反常 其实,这一阵子傲锦阳的言行举止相当反常,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 叶雪一直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所以经常出错。 最近她虽然好了很多,但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个合格的秘书,所以总也不能让傲锦阳满意。 但,要放在从前,傲锦阳是从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最近他教训她的时候,却越来越多了。 “这是你给我的材料?” 叶雪正呆呆出神,傲锦阳“啪”一下把一叠材料摔在她桌子上,眼神冷然。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叶雪打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最近都被傲锦阳给教训怕了,一见他这个样子就头疼。.info[] “有什么问题?到处都是问题!”傲锦阳唰啦翻开第一页,手指点的桌面咚咚响,“你自己看,这第一句话总共才几个字,就有三个是错字,你自己说有什么问题?!” 呃…… “总裁,你、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几个错别字而已……” 叶雪心里不服,小小声地辩解。 “几个错别字?而已?”傲锦阳直起身,一双眸子简直要喷出火来,“叶雪,你知不知道,在生意场上,有时候一个数字就能定胜负,你这是在拿锦绣开玩笑吗?!” 我可没有,我玩不起。 叶雪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干脆闭紧了嘴,来个沉默是金。 “把这份材料重新打一遍,再有一点错,后果自负!” 说完他甩手走人,周围同事都已同情而惊惧的眼神瞄着她,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话的。 总裁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谁去谁阵亡。 “搞什么嘛,动不动就发脾气,傲家人的谱还不够大吗……” 叶雪嘀咕着,拿过那份文件,逐行修改起来。 一进了办公室,傲锦阳就浑身一软,靠在了门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有把火,稍让人一碰触,就会发出来。 他也不想这样,但控制不了自己。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电话响起来,他条件反射似地奔过去抓起来,“谁?!” 恶狠狠,凶巴巴的,好像要吃人。 “是我,锦阳,你怎么了?” 傲锦阳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锦绣这边,但他的一举一动,傲寒阳都了如指掌。 因为他一直对这个三弟不放心,所以在锦绣,有很多人会帮他看着傲锦阳。 所以,这段时间傲锦阳的反常,傲寒阳都知道。 刚刚傲锦阳这一发火,立刻有人告诉了傲寒阳,他不放心,所以才打电话来问。 果然有事。 “大哥,”傲锦阳打个激灵,白了脸色,“不,没事,大哥有事吗?” “你还说?等着,我马上过去。” 傲寒阳好像很生气,不由分说扣了电话。 “我没---” 傲锦阳一句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他有些慌了神。 早知道要问清楚再发火的,这下要怎么跟大哥解释。 而且,令傲锦阳没有想到的是,大哥二哥居然一起来了。 “这一阵子心里不痛快吗?” 你别那么懦弱 看到憔悴的傲锦阳,傲寒阳神情更冷了。 他在寒凝电子住了近一个星期,傲锦阳整整瘦了一圈。 傲锦阳站在他面前,低头不语。 “听说你的火气很大?” 傲寒阳咬牙,声音更冷。 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 “锦阳,你有事跟我们说,自己生闷气,算怎么回事?” 傲凝阳也有些急了,拍拍他的肩。 说实话,傲寒阳最见不得的就是傲锦阳的这种反应。 这只能说明,傲锦阳心里有事,却不肯对他说。 “因为唐梓?不用否认,我知道。” 傲锦阳身子一震,却在半晌后点头,他知道,瞒不过傲寒阳的。(..info好看的小说) 傲寒阳森森一笑,“她不是你要的人吗?” 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表情有够奇怪的。 我想要的人? 傲锦阳心里打个哆嗦,这话应该这么说吗? “既然是你想要的,你为什么不去争、去夺,去抢?我怎么不知道你竟会这般懦弱!就跟-――” 傲寒阳怒了,握紧了拳。 傲凝阳意识到不妙,试图阻止:“大哥――” 然而,迟了―― “就跟丝雨阿姨一样!” 轰! 好像有炸雷响过一样,这话一出口,傲凝阳呆住,傲锦阳呆住,就连傲寒阳自己,也是一脸的不能相信: 他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 完了! 傲凝阳心里哀叹一声,这要怎么兜回来! “对,我是和她一样,”傲锦阳突然惨白着脸笑,“可是这有什么不对?我本来就是她生的,我没有你坚强,没有你勇敢,那是因为,你是妈亲生的,可我不是,我不过是个没人要的……” “啪!” 傲寒阳大怒,伸手就打了傲锦阳一个耳光,他生生住了口。 “你敢说试试?!” 傲寒阳又扬起右手,样子好吓人。 “大哥不要!” 傲凝阳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他说什么也想不到,傲寒阳和傲锦阳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互相伤害! 他一步挡到两人中间,急得要吐血,“大哥,你从来不碰锦阳一下的,你不能打他!” 傲寒阳怒吼,“你让开!” “不要!”傲凝阳抱住傲寒阳,怕他冲动起来真的会做出什么事:“大哥,你不能打他,你怎么可以打他?你难道忘了,你答应过……” 傲寒阳像是受到诅咒一样,身子突然顿住,眼中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绝望! 半晌,他的右手缓缓垂下去,缓缓地转过身,缓缓地走了。 那背影绝望,而又孤独。 傲锦阳一动不动地站着,嘴唇哆嗦个不停。 他是真的害怕了,他从来没想过,傲寒阳会打他。 他知道,自己先前的话重了。 但是,他也不想这么说的。 刚刚眼见傲寒阳又举高了手,他却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勇气,只是瑟缩着躲在傲凝阳背后,连看都不敢看。 直到傲寒阳离去,他也不曾抬头。 傲凝阳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追着傲寒阳的步子说:“大哥,等我一下!大哥!” 是我的错 为不让父母起疑,傲寒阳今晚回了家,是跟傲凝阳一起的。 但他一回家就进了自己房间,就跟傲锦阳一样,谁都不肯出来吃饭。 “凝儿,锦阳怎么了?” 岳寒凝很担心的样子,兄弟几个最近老出事,弄得她每天都担心得要命。 “他……” 傲凝阳下意识地看一眼傲寒阳的房门,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大哥又在做什么?” “还有些事情,大哥在处理。” 傲凝阳心里很难受,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事。 岳寒凝沉默一下,站了起来,“我去叫锦阳来吃饭。” 谁叫这个小儿子最让人不放心,至于傲寒阳,不会有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傲世伦笑笑,“那好,你去一定行的,来,凝儿,我们先吃。” 岳寒凝慢慢上楼去,敲了敲傲锦阳的房门,傲锦阳倒是马上开了门,不过却在看到岳寒凝的一瞬,将脸偏了过去。 岳寒凝捏住他的下巴,就将他的脸给转了回来。 当然,他尚未消下去的红肿的脸颊便掩饰不掉了。 岳寒凝偏着头看个,“你的脸怎么了?” “大哥他打我。” 傲锦阳低垂着眼睑,却没有撒谎。 什么? 岳寒凝神情一动,傲寒阳却正巧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房门。 “寒儿,跟我来。” 岳寒凝放开傲锦阳,吩咐一句,就进了书房。 傲寒阳一言不发,跟了进去。 傲锦阳大急,“妈,是我错……妈!” 两个人却一前一后进了房门,然后关上了门。 书房里,岳寒凝坐在椅子上,傲寒阳则低着头站在她面前。 “你从来不打锦阳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行。 傲寒阳不出声,只是咬紧了嘴唇。 “说话是要算数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打他?” 岳寒凝看着他,脸容平静。 她知道,一定出什么事了,而且她跟傲世伦都不知道。 傲寒阳握着拳,长叹一声,不再隐瞒。 岳寒凝静静地听完,半晌才开口,“寒儿,锦阳他没有说错,你没有理由要他和你用同样的标准去待人处世。” “我知道。” 傲寒阳长舒一口气,眼神痛苦。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他?” 寒阳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可是,我听锦阳那样说的时候,我、我心里很难受。”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所做的一切,可以令傲锦阳忘记一些事的。 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做的还不够,还是他不该强迫他去忘记? 岳寒凝站起身,慈爱地笑笑,“寒儿,锦阳他长大了,你该学着放手,让他自己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你不能这样领着他一辈子的,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要走的路,锦阳也一样。不要以为你为他铺的路就是最好的,只有他自己选择的,才是他愿意要的,你这样自以为是,只会让每个人都不好过。” 傲寒阳不敢反驳,尽管岳寒凝的话那样伤人。 他两个在书房里说个没完,傲锦阳都快要急死了。 但是,就算再给他一个胆,他也不敢进书房的。 他正搓着手干着急,傲世伦因为久等不到他们下去吃饭,也上楼来看个究竟。 大哥对不起 “爸!”傲锦阳马上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拉住他的手,“你来了就好了,妈在书房,你快进去!” “嗯?!” 傲世伦瞪着他,这话说的,还真是暧昧。 “不,不是,我是说,大哥也在里面,妈一定在训他,可是大哥他没有错,是我的错!” 傲锦阳急得舌头直打转,差点解释不清。 傲世伦笑容可掬,一派司空见惯的样子,“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又闯祸,然后要你大哥背黑锅,对吧?” “就……就算是这样好了。” 尽管傲世伦说的有些离谱,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救傲寒阳于水火之中。 傲世伦挤挤眼,“明白了,交给老爸我!” 说完将书房的门敲得震天响,“吃饭了!再不吃,就连明天的早饭一起吃好了!” 岳寒凝在里面扬声应道,“就来了!” 出去之前,岳寒凝又郑重嘱咐一句,“寒儿,记住一件事,丝雨她永远轮不到你来指责,你明白吗?” “我再也不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傲寒阳早就知道不该那么说,就这一点来说,完全是他的错。 岳寒凝满意地点头:“吃饭了。” 书房的门总算打开了,岳寒凝先走出来。接着傲寒阳跟在后面,傲锦阳忙盯着他的脸和他浑身上下看了个够,证明没有什么伤,他才放下心来。 岳寒凝看得真切,却一点都不笑,“怕我打寒儿?我又不是他,不用担心。” 傲锦阳有些脸红,傲寒阳却一眼也不看他,径自进了餐厅。 第二天一早,傲寒阳没有吃早饭就要出门。 “寒儿,吃过饭再走。” 岳寒凝过来,神情很忧郁。 “不吃了,妈,我不饿。” 傲寒阳这一夜几乎没合眼,胃里不大舒服,是真的吃不下。 谁料他刚一出门,却看见傲锦阳站在他的车子旁边,看样子就是故意在等他。 他也不说话,拿着钥匙就开车门。 傲锦阳叫他,很讪讪然的样子,“大哥。” 谁要理你。 傲寒阳眼皮都不抬,拿钥匙对准钥匙孔。 “大哥,你不吃早饭就上班,妈会担心的。” 傲锦阳眼珠一转,突然伸手抢过他的钥匙。 “还我。” 傲寒阳手一伸:脸容冷冷的。 “不。” 傲锦阳跟孩子似地笑着,将手藏到身后,就是不给。 “都多大了还闹,快还我。” 傲寒阳很气的样子,把手绕过他背后去拿。 “大哥,对不起。” 傲锦阳再退后一步,诚心诚意道歉。 “你没有错,不用道歉。――钥匙还我。” 傲寒阳身子似乎震了震,继续抢钥匙。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你别气我,行不行?” 傲锦阳也真够固执的,听不到人家接受,他是不会罢休的了。 “不要再说对不起,你没有错,钥匙!” 傲寒阳可受不了,大声叫。 哪有这样的,强迫人家接受啊? “你说不生我气,我才给你。” 傲锦阳躲着他的手,绕着车子跑起来。 “你---”傲寒阳无语,他总不好陪着这个长不大的弟弟一起胡闹吧,“好,我接受,钥匙给我,快点,我还有事要办。” 摊上这样的弟弟,他只能无奈啦。 “可你还在生气,我不给你。” 傲锦阳依然摇头,也不怕真的惹恼了这尊大神。 “我不生气,”傲寒阳咬牙,肚子里早笑开了,“我真的不生气了,可以给我了吧?” “不给,你笑了才算。” 什么? 从窗户上偷看的傲凝阳闻言瞪大了眼睛:玩这一手? 太小儿科了吧? 果然就见傲寒阳为之气结,“你---” 开玩笑,咱傲家大少爷的笑容,那是随便给人看的吗? “笑啊!” “锦阳---” “噜噜噜---” 傲锦突然把手架到耳朵上,做个小时候经常逗人笑的动作,傲寒阳再也没办法板着脸,“卟”一声笑了出来。 傲锦阳这才满意地说,“好,你笑了就代表你不再生气。大哥,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知道有个好地方,我带你去!” 然后不由分说地发动车子:“上来呀!” 傲寒阳迟疑着,“我还有事―――” “管你什么事,吃饭是头等大事。――你不来,我自己去了?” “那可不行!” 傲寒阳一头钻进车子。 傲凝阳在窗口恨得牙痒痒的:“好你个锦阳,亏我担心了一个晚上,你这样就把大哥给摆平了!有好地方,敢不带我去……” 你居然有胆子来找我? 唐梓的心情简直郁闷透顶。 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在感受到那来自傲锦阳的冷淡之后,她瞬间觉得,没有了依靠。 其实,她很震惊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把自己的喜怒哀乐置于傲锦阳对她的态度上,这简直太可笑了吧? 而且,她有种预感,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傲寒阳跟傲锦阳说了什么,他才会那么对她的。 这念头是那么强烈,强烈到她居然可以直接找上寒凝电子,敲开了傲寒阳的门。 “你?找我?” 对于她的到来,傲寒阳显然非常意外。 不过也好,他正有话要对她说。 “对,我就是来找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梓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想打架似的。 “唐小姐,你找我大哥是……” 傲凝阳奇怪地看着她,有点儿担心。 这样来势汹汹的,是怎么个情况? 唐梓斜他一眼,没好气地,“当然有事!傲总裁,我问你,你都对傲锦阳说了些什么?” 傲寒阳抱着胳膊,挑眉,我跟锦阳每天都要见面,说的话可多了,谁知道你说哪句。 “大哥?” 傲凝阳相当茫然,看向傲寒阳,老实说,他不知道唐梓在说些什么。 不过,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铁定和傲寒阳有关,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大哥的脾性。.info[] “该说的我自然会说。” 傲寒阳摆一摆手,示意傲凝阳不必急。 “骗人!”唐梓大吼,脸都涨得通红,“你若什么也没说,他怎么会……会---” 会什么呢? 傲锦阳好像什么都没有对她做吧? 他就是、就是不太爱理她了而已,这也不行吗? “会什么?” 唐梓红了脸,强辩道,“反正一定是你说了什么,不然他不会、不会那样。” 哪样? 傲凝阳一惊,难道锦阳对唐梓--- “大哥?” 傲寒阳一个眼神过去,傲凝阳马上闭了嘴。 唐梓看得真切,伸长手指指过去,“你看你看,你老是这样瞪人家,弄得人家什么也不敢说,你还说你没有说什么?” 呃--- 美女,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好不好? 傲凝阳怔了怔,有点儿哭笑不得。 “你想说什么?” 傲寒阳眼神一寒,大概想到了一些事。 傲锦阳不是才跟他闹过别扭吗,估计就跟唐梓有关。 他正想问呢,没想到唐梓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他一趟脚力。 “我……”唐梓一缩脖子,说实话,傲寒阳这个样子真叫她害怕,“我说什么你没听到吗?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不然,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傲寒阳略一沉默,而后无声一笑,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胆了。 “我想我应该说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原则不是闹着玩的,是吗?” 是傲绣阳生日那天的事了吧? 唐梓猛地打个哆嗦,白了脸色,“说……过又怎样?” “既然说过,当然要说到做到,我可不想做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你……你……我赔不起,你还想怎么样?” 唐梓急了,眼看着就要夺路而逃。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闹,那旁的傲凝阳却听了个一头雾水: 赔? 赔什么啊? 我有办法对付你 “我说过,拿你最看重的东西来赔。” 傲寒阳冷笑,早知道你赔不起,不然我就不会那么说。 “你―――你这个魔鬼!” 唐梓咬着牙骂一句,暗暗后悔干嘛自动送上门来,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傲凝阳心里一乐,“魔鬼?这称呼蛮新鲜的。” “那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将把最看重的东西赔给一个魔鬼。” 被人这样骂,傲寒阳居然不生气,好涵养。 “你---” 唐梓傻了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对这样的人,你能说什么? “现在你是不是肯相信,傲家人的原则不是说着玩的?” 傲寒阳这样说,唐梓应该越发绝望了才对吧? 但,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恢复了面色,“那,傲锦阳也一样吧?” 那就太好办了,谁叫傲锦阳也是傲家人。 “嗯?” 傲寒阳眉一扬,表示没听懂。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跟锦阳有什么关系。 “我相信傲家的规矩很厉害,不过你可别忘了,我可救过傲锦阳的命,所以他欠我的,我提的要求他都要答应,对吧?” 然后? 这回连傲凝阳都好奇地竖起耳朵听,想知道唐梓辞不达意地说了半天,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你要把锦阳牵扯进来?你莫忘了,我是他的大哥,如果你对他有什么不利,我可不会放过你。” 傲寒阳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隐隐的杀气,很可怕。 唐梓心头一凛,强自,“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可以告你恐吓的。 “你说是就是。” 唐梓突然笑了,“我可没打算对他不利,我只不过是想,如果你硬要坚持原则,我就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info) 我要你拿最看重的东西给我,你就会要锦阳拿自己最看重的东西给你。 说到底,你会把我加诸于你的一切,统统还给锦阳。 你够狠。 “唐小姐,你、你跟我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 傲凝阳越听越不对劲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傲总裁,你不是护着他吗?你不是为他什么也做吗?我就要看看,如果真到了那个份上,你会为了你自己的原则放弃傲锦阳,还是为了傲锦阳,放弃你的原则!” 唐梓毫不示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竟然连她自己也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气了。 傲寒阳似乎被她的气势所震慑,居然没有接话。 这下唐梓就更得意了,“傲总裁,你太自以为是了,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瓜,谁叫你们家有这样笨的规矩,才让别人有机可乘!我言尽于此,要怎么做,你好好考虑考虑。” 唐梓昂首阔步出去,觉得身体轻快得了不得,要飞起来似的。 傲凝阳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受伤害的样子,“大哥,她说我们家的规矩笨。” “我听见了。” 傲寒阳自信听力还不错。 傲凝阳笑道,“大哥,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你要叫唐小姐赔你什么?这跟锦阳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的,她打碎了我那个看盘。”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而已。 “就那个?大哥,你也太----” 傲凝阳才要编派大哥的不是,脑海里迅速掠过一些零星片断,他突然就明白了。 大哥这是在逼着唐梓躲进傲锦阳怀里去呢。 “大哥,你这又是何苦。” 傲凝阳一声轻叹,同时暗暗侥幸,还好被他污辱的那个人不是唐梓,不然还真没办法收拾。 傲寒阳转回桌边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想瞒我?你到底是想逼她跟你,还是逼自己对她死心?” 傲凝阳虽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可大哥的心事他还是能揣测一二的。 谁叫他们是双胞胎来的,有时候也会有“心有灵犀”这样的事的。 半晌,傲寒阳抬头看他: “就你了解我,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唐梓逃也似地出了寒凝电子,好长时间她的心还狂跳不止呢。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出来的,想到那个像魔鬼一样的人,她真奇怪自己居然可以活着出来! “还是自己公司比较好。” 她吐吐舌头,跟着就为自己这句话闪了一下: 自己的公司?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真的会将润格当成自己的公司。 傲寒阳的克星 下午下了班,傲凝阳要去看伊静,傲寒阳也就由了他。 虽然伊静没可能成为傲家一分子,但她毕竟救了傲凝阳的命,这份恩情,傲家人会记一辈子的。 傲寒阳自己下楼去开车,却在大门口碰上了一脸灿烂的叶雪。 “找我?” 傲寒阳一个头有三个大,他今天是不是撞桃花运,接二连三有美女找。 “对。” 叶雪点头,一脸的理所应当。 “你不应该再来找我的,我什么也没做。” 傲寒阳转身就往回走,叶雪随后跟着他进了电梯。 “我为什么不来?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要骗我?” 当初才知道对她做了不好的事情的人是傲家人,叶雪确实曾经介意过。 她虽然对傲寒阳有好感,却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但,那次傲寒阳为她挡下刀子,她的心就被强烈地震撼了,然后她就确定了一件事: 她喜欢他,所以得主动出击,就算被拒绝又怎样,至少她争取过了,以后就不会后悔。 “不为什么,兴致所至,开个玩笑而已。” 感觉到叶雪离他太近,傲寒阳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很舒服。 “开个玩笑?傲总裁,女孩子的名节是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 叶雪惊奇地看着他,好像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怎么能看清那小人的真面目?” 傲寒阳暗暗呼出一口气,那会儿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才作弄叶雪一下,真的没想那么多。 说着话,两个人出了电梯,进了傲寒阳的总裁办公室。 “对啊,我就是来感谢你的,另外,你得对我负责任。” 听到前半句,傲寒阳才要得意,后半句一入耳,他立马变了脸色,“我什么都没做,负什么责?” 是我们傲家人欠的债,我当然会还,可要不是--- 门儿都没有。 “怎么没有?” 叶雪斜着眼看他,摆弄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心里乐开了花。 傲大公子,我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心! 哈哈! “我做了什么?” 她那“阴森森”的笑容和满嘴的白牙映入眼帘,傲寒阳冷汗都要下来。 不容易啊,叱咤风云、所向披靡的傲大少,什么时候怕过谁来。 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他遇到了命里的“克星”? “你做了什么,还用我提醒?”叶雪突然红了脸,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我、我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可是什么衣服都没穿的,难道你没有看过……” 咱的清白身子? “哦---你说那个啊,我是看过,不过瘦儿巴叽,皮包骨头,没什么好看的。” 傲寒阳恍然大悟的样子,现在想想,瘦是瘦了点,不过她皮肤好像蛮白的吧? “你还说?!”叶雪大窘,气急败坏地叫,“我跟你没完!” 说着话她两只手猛地推在傲寒阳胸口,傲寒阳没防备,差点跌倒。 “我说的是事实,本来就没什么看头―――你再不住手,我翻脸---啊呀!” 还没恐吓完,就听一声惨叫,傲寒阳一只手捂上了肚子,痛得弯下腰去。 他说什么也想不到,叶雪那秀气的小拳头居然这么轻易就打中了他,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翻脸就翻脸,我不怕你!” 叶雪咬牙瞪眼,又是一拳挥过来。 唉! 练就金钢不坏之身的傲大少,是你惹上的风流债,你慢慢还吧。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润格公司。 这两天都没再听到傲寒阳的动静,唐梓暂时松了一口气。 至少短时间内,那个傲寒阳是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 她并不笨,怎么会看不出,傲寒阳对傲锦阳那可真是…… 所以她才利用这一点让傲寒阳投鼠忌器,虽然这法子有些不够光明正大,可谁叫傲寒阳一定要惹到她的。 “经理,总裁来了。” 她正拼命为自己不够“光明正大的”做法找借口,孙辛辛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 “总裁?!哪个总裁?!” 该不会是要人命的傲寒阳上润格来了吧? “有很多总裁来找过你吗?” 傲锦阳推门进来,微微笑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 唐梓怔了怔,跟着就激动地不知道怎么好,“你、你怎么会来……” 他不是不理她,还对她冷冷淡淡的吗? 为什么今天他会主动来,还像以前一样对着她笑? “今天有时间吗?绣阳要我要告诉你,她想约你去老地方玩儿。” 就这个? 那绣阳干嘛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想是这么想,唐梓不等人家话音落下,已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有,有!” 傲锦阳笑笑,没说话。 久违了的笑容。 唐梓只顾盯着他看,差点移不开视线。 “呃,那个……你打个电话就好了,用不着再跑一趟。” “绣阳她不让,非要我亲自对你说,她说了,这样才够诚意。” 唐梓失笑,这个绣阳,老爱这样胡闹。 傲锦阳也许不会知道,他这样对唐梓来说,有多重要。 就像是陷入绝境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光明,唐梓又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继续留在润格了。 因为,她又找到了久违了的、那种在面对傲锦阳时,暖洋洋的感觉。 晚上,傲绣阳跟唐梓出去玩,傲家却来了客人。 傲寒阳在房间里忙着什么,傲凝阳来敲他的门,“大哥,舅舅舅妈来了。” 傲寒阳一怔:“哦?一定是为岳忆的事。” 岳忆是他们的表弟,今年上大二,放着父母地专长都不学,偏偏喜欢舞蹈,有什么办法。 傲凝阳也笑道:“还用说?这岳忆就是不让舅舅舅妈省心。” 两个人说着话出来,他们的舅舅岳寒冰,舅妈谭念儿已经坐在沙发上。 他们虽然是岳寒凝的亲戚,却没有在傲氏工作,岳寒冰是个搞科研的,而谭念儿却是个医生,两人平时很少来傲家。 “舅舅,舅妈。” 此时的谭念儿却是一脸愁容,“嗯,唉,寒阳,凝阳,你们说说,岳忆这孩子任性不任性,你说他非要学什么舞蹈,有什么前途?” “话不能这么说,是岳忆喜欢做的事,就由他吧。” 傲寒阳笑笑,不怎么在意。 不是谁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干嘛要阻止他。 “他那会儿就是说喜欢,我才没反对,如今也由得他闹了这两年,也该够了吧?可我这一要他回来,他却和我翻脸,说什么不混出名堂来,绝不回来见我,我可怎么办好哟!” 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叶雪追到家里来 岳寒凝忙说:“嫂子,别这样,他喜欢跳舞,就让他跳吧。你老这样逼他,当心把他给逼急了。” 岳寒冰也是叹口气,“就是不敢逼他,才又让他回去了的,不然怎么办呢。” “舅舅,岳忆他没说有什么打算?” 傲凝阳想了想,还是不说那些没用的了。 “能有什么打算?”岳寒冰不以为然地撇嘴,“还不是由着性子,混一天算一天?那孩子太天真了,妄想着靠舞蹈出人头地。也不想想,这玩意儿多浪费青春,浪费生命,把我们气死算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也涨得通红,看来确实气得够呛。 傲凝阳笑笑,不好说什么。 傲世伦拍拍他的肩,大家都是做父亲的,想孩子们好的心是一样的。(..info无弹窗广告) “算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有些时候我们说多少也是白搭,只有他自己在外面碰了钉子,才会觉醒的,让他见见世面,摔打摔打也好。” 谭念儿和岳寒冰也不再多说,心事重重地回去了。 他们也没有想要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只是想找个人来诉诉苦罢了。 傲寒阳从不赞成岳忆的选择,只是这夫妻俩走了,他才直说,“爸,妈,我很赞成舅舅的一句话,那就是岳忆真的很天真。” 傲世伦白他一眼,“你赞成?我还赞成呢,岳忆会这样,也怪当初他们不阻止,如今岳忆都走到这一步了,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不过话又说回来,岳忆选择跳舞也不见得一定没有出息,说不定真能混出些什么名堂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傲寒阳笑笑。 “我倒是满欣赏岳忆的骨气的。当初他那么豪情万丈,说什么也不靠我们家的关系而平步青云,就冲这个,他也没道理现在回来,是舅舅和舅妈太小看了自家儿子了。” 傲凝阳接上话,这个表弟虽然长得很秀气,一副女儿样,性子却最倔,一定没问题的。 傲寒阳点头:“说的也是,如果哪天他真的一朝成名,也算上天待他不薄。” “如果不能呢?” 岳寒凝反问一句。 傲寒阳一时语塞:“那―――那也怨不得任何人了。” 一家人都静下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郁闷。 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果然在不久之后,岳忆就遇上了一件要命的事,差点毁了他的人生! 好在有傲家人出面,他才得以脱身,并在傲寒阳安排下,去了傲氏在另一座城市的一家企业出任董事长。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关于岳忆离奇悲惨故事,将会在番外中一同发出,敬请期待)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来,傲寒阳一边去开门,一边说,“不容易啊,绣阳今晚回来这么早---你?!” 门一打开,他整个人都呆掉:是叶雪。 天哪! 要不要这样啊,一直追到家里来? “不欢迎?” 叶雪得意地看着他,很欠扁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 傲寒阳压低了声音怒吼,眉毛挑得老高。 老爸老妈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要是叶雪把他做的好事说出来,那就惨了! “我来找阿姨的,不行吗?” 叶雪这个得意,傲寒阳堵在门口,摆明不让她进去。 “老大,是谁呀,怎么不让人进来?” 他两个在门口说得热闹,傲世伦早奇怪起来,伸长脖子问。 “阿姨,叔叔,是我叶雪。” 不让进? 我惊动老太爷再说。 叶雪故意提高了声音叫,声音娇娇嫩嫩的,好不诱人。 “哦,是你呀,快进来说话。” 傲世伦一个大男人,反倒崩一下跳起来,去到门口一把将傲寒阳推到一边,牵着叶雪的手进来。 这会儿他最盼着有女孩子主动上门,管她会嫁给谁再说。 还好傲锦阳还在公司没回来,不然这戏就更好看了。 我想追求总裁 “谢谢叔叔,阿姨好。” 叶雪乖巧地跟岳寒凝打招呼,大大方方地坐到沙发上。 “乖,叶雪,这阵子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岳寒凝笑笑,她一直不放心她,也打过几次电话,最近听叶雪的声音好像轻松不少,她也稍稍松口气。 “我没事了,谢谢阿姨帮我!” 说话间,傲寒阳已经过来,不住给她使眼色: 有什么事咱私下解决,别乱说话啊! 叶雪才不怕他,回瞪过去: 怕我说就别做坏事嘛,不然怨得了谁? 他两个眉来眼去的,空气都被电得哧哧响,傲世伦就算再笨,也看出点事儿来了。 “大哥,你没事吧?” 傲凝阳因为知道他两个之间的事,所以就瞧得格外有意思。 “没你的事!” 傲寒阳叱一句,他正忙着跟叶雪进行眼神大战,不能分心的。.info[] “叶雪,你来找我,有事吗?” 岳寒凝有点儿莫名其妙,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问,待会儿再说。 “哦,是这样的,阿姨,我想能不能麻烦你,把我调去总裁的公司,我想做他的秘书。” 虽是对岳寒凝说话,叶雪的眼睛却是看着傲寒阳的。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傲寒阳去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岳寒凝和傲寒阳同时问,只不过一个好奇,一个却吓了一跳。 “是不是锦阳对你不好?” 应该不会吧,锦阳一向心善,锦绣房产上下谁不知道。 “不是,阿姨,那个总裁很好,可我想跟这个总裁能够天天见面,多一些了解。” 傲寒阳吓成这样,叶雪暗暗得意,笑得嘴都歪了。 你不是要躲吗,我就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看你怎么躲! “多一些了解?闺女,为什么啊?” 傲世伦这个惊喜呀,简直要晕过去,还没问出个什么来,就直接喊上“闺女”了。 “因为我喜欢总裁呀,所以想在他那边工作,也好追求他。” 卟! 这话一出,傲寒阳和傲凝阳同时喷出一口气,更同时白了脸色。 好……大胆的女孩子。 “我、我……姓叶的,你---” 傲寒阳这个后悔呀,当初干嘛招惹上她? 现在好了,在老爸老妈面前,他的追求者都主动开口了,他要怎么躲过这一场“灾难”? 不过,很奇怪的,他不讨厌叶雪这样说。 “真的?!” 傲世化不敢相信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确定不是在做梦,赶紧一把拉过叶雪,“你真的喜欢老大?!啊哈哈哈,太好了!闺女,把他抓紧了,快点培养感情,快点结婚,越快越好,听到没?!”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无语: 这算什么? “我知道啦,叔叔,我一定会抓紧他的,他跑不掉。” 叶雪重重点头,跟下保证似的。 喂你--- “对对!闺女,我跟你说,老大就是爱对人摆着一张冰块脸,其实心肠蛮好的,很懂照顾人,你就多顺着他点,当然,原则性问题不能妥协,听到没?” 傲寒阳气到要炸肺:这什么老爸啊,对着别人贬低自己儿子? 有没有天理? “我知道,总裁人很好的,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他。” 叶雪得意地一扬头,这证明咱很有眼光。 “那就好,还有还有,老大这么多年都没交女朋友,要打动他的心可不容易,你要用点儿策略,我想想……啊对了,我们傲家的规矩,你知道吧?要是一时半会儿他这脑袋不开窍,那就想办法让他欠你的,那就好办了,哈哈哈!” 我吐血! 傲寒阳脑子里轰一声,一手抚着额头,眼看要晕过去。 老爸,我恨你。 “这样啊,”叶雪慢慢转过脸去看傲寒阳,“奸笑”着,“没问题。” “大哥,你没救了。” 傲凝阳“同情”地拍拍大哥的肩,摇头叹息着,回房间去。 死凝阳,陪我呆这儿会死啊? 你跑了,我怎么办? 傲寒阳无语怒瞪傲凝阳背影一眼,再回过头来,那边三双眼睛同时盯着他,他真想破窗而出,逃到火星上再说。 给读者的话: 亲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请继续支持我,我会拿出更好的文来回报你们,谢谢! 现在换你看我的 要说岳寒凝的办事效率,也真是惊人。 昨天晚上叶雪才说要去傲寒阳那边,今天一早,傲大总裁上班的时候,就在寒凝电子总部门前跟叶雪来了个面对面。 你看看叶雪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跟傲寒阳冰块一样的脸简直是绝配。 “总裁,早上好。” 叶雪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眸子里隐藏着得逞一样的笑意。 “你跟着我不会好过,我对下属要求很严的。” 傲寒阳故意不看她,大步往里走。 虽然他之前没见过叶雪,但凡是傲锦阳身边的人,他都很清楚。 叶雪的工作能力一向不怎么样。 “我会努力工作,多多学习,请总裁多多指教。” 叶雪一点都不担心,一来她现在已放下所有的包袱,可以安心工作,二来嘛,嘿嘿,只要能够让总裁喜欢上她,其他都不是问题。(..info)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叶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傲寒阳突然站住,回身看着她。 “呃……总裁,我的位子在哪里?” 大概傲寒阳的眼神太吓人,叶雪缩了缩脖子,讪讪然笑笑。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要以为老爸老妈罩着你,我就会怕你。 “我?总裁不是知道吗,我要你负责任。” 一说起这个,叶雪就不怕他啦,还振振有词的。 “你―――”傲寒阳才要解释,眼神却突然锐利,点头,“好。” 跟着不由分说拉住叶雪的手,将她拉进了里屋,顺手锁门。 “你……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叶雪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不是要我负责任?我答应你。” 傲寒阳慢慢走近她,眼睛里是一种灼灼地欲望,然后,伸手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你---” 哇哇哇,不会是真的吧? 总裁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耶,有看头! 叶雪眼睛里略过一丝慌乱,心跳开始加剧,双眼却瞪得老大。 以为她真的害怕了,傲寒阳忍住想要狂笑的冲动,又解开一颗扣子,“你不是要我负责任吗?上回我看了你,现在换你看我。” 他敢打赌,接下来叶雪一定会落荒而逃的。 可是这一回,他想错了。 大错特错。 叶雪不但没有跑,甚至都没有后退,而是媚笑着,将整个身体都偎进人家怀里,傲寒阳不过一怔,已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 这……这算什么事? “总裁,我来。” 叶雪冲他挤挤眼,大方地用“纤纤玉手”轻抚着傲寒阳已经露出的胸膛,一种细腻的感觉传来,傲寒阳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个,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眼见得叶雪真的要解他的衣服,傲寒阳一个向后大跳想要摆脱她,谁料身体却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摔到了沙发上。 女上男下,很不错的姿势。 “你---快起来!” 要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傲寒阳慌了,想推她,又不敢。 要知道女人身上不能碰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他怕自己真的欠下什么债。 不过说实话,他蛮喜欢这样的感觉的,压在他身上的这具身体好轻、好软,好……香。 “你想躲?躲不掉了。” 叶雪轻笑,趴在傲寒阳身上,双眼微微地眯起来,有种撩人的风情。 慢慢地,她的头俯下来,一缕发丝落下来,抚过傲寒阳的脸,有种痒痒的、酥酥的、说不出的感觉拂过傲寒阳心头,他已没有办法思考。 屋子里静得很,就只有他们彼此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你……再不起来,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傲寒阳嗓音已沙哑,话还没说完,叶雪突然就狠狠吻住了他。 想做就做,啰嗦个什么劲儿。 不容易呀,冰块一样的傲大少,到底被个女人给俘虏了…… 冤家路窄 唐梓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傲绣阳又不能整天陪着她,她只好自己逛。 现在她不大敢呆在公司,因为她不知道傲寒阳什么时候会再找上门来,让她无路可逃。 其实有时候她真是不明白,傲寒阳到底想怎么样。 要说他对她有意思吧,又不像那么回事儿,要说没有吧,他又总这么纠缠着她,实在是…… “不可理喻!” 她重重一甩头,百无聊赖,一边走一边看橱窗里的东西。 “哇,好漂亮的裙子!” 那是一件白底带些碎花的长裙,腰上束着一条带子,很淑女的样子。 唐梓马上来了兴致,转身进了那家店。 服务员见唐梓直奔那件衣服就过来,脸上马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小姐真有眼光,这是今年的新款,小姐要不要试一试?” 唐梓摸着那裙子,越看越欢喜,“多少钱?” “一千二,打八折是九百六十块,这样,算你九百块怎么样?” 这应该很便宜了吧? 但唐梓的反应是瞪大了眼睛,触电似地缩回手去: 开什么玩笑,九百块?! 我不如去打劫。(..info无弹窗广告) “谢谢,我再看看吧。” 她现在还欠着人家几十万呢,哪有闲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小姐,这衣服你穿肯定很合适,你先穿上看看,要是合适你再要,怎么样?” 服务员不死心地追着问,当然能卖一件是一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用了,谢谢。” 唐梓摆摆手,尴尬莫名,真后悔不该进来。 “你要喜欢就拿走好了,我给你付账。” 突然有人这么说,唐梓怔了怔,谁这么大方? 她下意识地回头,瞬间吓了个半死,竟然是秦离! “你、你要买自己买好了!” 我才不要你帮我付账! 唐梓脸都黄了,转身就跑了出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那衣服你不要了?” 秦离也跟着出来,笑得很开心,不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他就是随便出来逛逛,没想到会碰到唐梓。 “我要不要关你什么事?你不要跟着我,不然我喊人了!” 老被他跟在后面也不是个事儿,唐梓停步回身,咬着牙警告他。 “干嘛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交个朋友嘛!” 秦离好像看不出来唐梓不喜欢跟他纠缠,硬是凑上来。 “谁敢和你交朋友?你――” 唐梓吼半句,突然住了口。 秦离和杨逸之间的事,她虽然清楚,但不好这样当街说吧? “我怎么样?” 秦离没所谓地叉着腰,很有兴趣听的样子。 唐梓前后看了看,找着退路,“没什么,我想我们两个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朋友不交也罢,再见。” 她回头就走,秦离却硬是跟人家肩并肩走着,“那可不一定,喂,不要走这么快,喂!” 唐梓不理他,越走越快,冷不防却撞上了一个人,她头脑一晕,差点坐倒。 晕!我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呀?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对方却惊讶地叫她,“经理?!你怎么还没回去?” 杨逸?! 唐梓猛一下抬起头来,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是“冤家路窄” “秦离,你别太过分!” 看到前面的秦离,杨逸脸色一变,相当生气。 “小子,你不赖嘛,胆子越来越大了,我不找你,你倒处处针对我了,是不是这一阵子没有活动筋骨,有些不爽了?” 秦离哪会怕他,不屑地笑着过来。 唐梓大急,“阿逸,我没事,我们走吧。” 杨逸看来是碍于唐梓在场,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父债子还 “走?别急着走啊,既然碰上了,那就一块儿坐坐吧,女侠,不知道肯不肯赏脸一起喝杯咖啡?” 秦离一个闪身,已经拦在两个人面前。 唐梓有些恼,“不要再叫我什么女侠,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那就走吧。” 秦离自顾自地走了几步,却感觉两个人并没有跟上来,他缓缓回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的意味,连语气也变得阴森可怕: “怎么?两位不肯赏脸?看来我的面子不够大?” 唐梓嗫嚅着,不敢说话,杨逸脸上也却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秦离冷笑着,倒退着走了几步,说:“小子,你去是不去?你敢不去,我保证……” 他下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杨逸却在瞬间像是疯了一样向着秦离冲过去! “阿逸?!” 唐梓大吃一惊,以为他要对秦离出手,她想要阻止也晚了。 秦离也是一呆,还没有想到要怎样反应,杨逸已经用身体将他给撞了出去。 他用的力气非常大,直把秦离撞得后背抵上了护拦才停了下来。 秦离稳住身子,觉得后背上一阵疼痛,他立刻怒火万丈:那小子竟敢动手打他! 然而,却听见“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刹车声,伴随着唐梓惊恐、绝望的一声尖叫,杨逸的身子已经被车子狠狠撞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而杨逸被撞的位置,正是刚刚秦离站立的地方。 杨逸的身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后,便不动了,少顷,鲜血从他身下慢慢流了出来。 秦离呆住,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无法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人群骚动着往这边涌来,秦离才回过神,这么多年的老大也不是白当的,他一把拨开众人,蹲到杨逸面前。 杨逸还没有昏迷过去,脸色却惨白,他瞪着眼睛看着秦离,仿佛有话要说。 “干嘛做这蠢事?” 秦离也在看着他,平静地问。 杨逸惨白着脸笑,“父、父债……子、子……子……” 最后一个字说不出口了,因为他的嘴里涌出大量鲜血,情形恐怖之极。 “阿逸,阿---啊呀!” 唐梓费劲的挤进来,一见杨逸这个样子,整个人都吓傻了。 “阿逸,你没事吗,你---”她哭叫着,伸手就要拉他。 没想到,秦离一伸手就阻止了她。 唐梓急了,大怒骂道,“秦离,你有没有心肠你?!他都是为了你,他都成这样了,你还不救他,你还是人不是!” “你看他嘴里正在吐血,肯定是因为骨折,所以断骨伤到了内脏,你再去动他,只会让他的伤更加严重,这是常识,你没学过?” 被人这样骂,秦离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解释。 唐梓这才明白过来,着急之余,也不禁红了脸。 “想要救他,叫救护车!” 秦说离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哦!”唐梓定定神,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五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将杨逸抬上车后,又风驰电掣一般往医院驶去。 不知道能不能活 手术室门外,一家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info无弹窗广告) 唐梓,顾南,傲锦阳,还有傲寒阳和傲凝阳,能够到场的都到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凝重,而唐梓脸上则是一片内疚和自责。 正在各人想各人心事的时候,手术室门一开,大夫走了出来,傲锦阳马上迎上去,“怎么样?”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齐集到医生脸上去,要把他给烧焦似的。 “伤势严重到不能想象,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断骨严重伤到内脏,导致内脏大量出血,情况很不好。” 医生的话冰冷的如同冰块在互相撞击,众人心里好不绝望。 顾南更是脸色煞白,如果不是后背倚着墙,他早昏死过去了。 “阿逸……” 唐梓喃喃着叫一声,眼泪又要落下来。 “阿逸还没有死,你哭什么?” 傲寒阳冷冷说一句,成功地把唐梓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我要他活。” 傲锦阳脸色有些发青,大哥是在针对唐梓,他不是听不出来。 医生依然面无表情,“我也希望,我会尽力,不过,你们也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这样的情景他看的多了,如果哪个都同情的话,他们就不用活了。 “怎么会这样?” 傲锦阳浑身一软,差点跌到地上,他不敢想象,如果杨逸真的有什么,他要怎么向地下的杨叔交代。 一家人重又沉默下去,傲锦阳却又想起什么来,“阿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在接到唐梓一个乱七八糟的电话之后,急急赶过来的,详细情况还没来得及问。 一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唐梓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都怪我,是我害了阿逸……” 等她边哭边把情形说完,傲锦阳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而傲寒阳他们,则始终没再多说一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逸终于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手术还算顺利,不过得看他的恢复情况,如果能够度过危险期,那就好了,如果不能……” 医生的话停在最恰当的地方,大家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缠满纱布的杨逸,都异常地沉默了。 最后,由傲锦阳和顾南留下照顾杨逸,其他人都回了公司。 唐梓一万个不愿意,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如果留下来多有不便,只好回去了。 只是出了医院大门,傲寒阳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却令她如同被针刺到一样的哆嗦了一下,不敢看他。 这一夜,顾南和傲锦阳根本没办法合眼,他们怕杨逸一旦醒来会需要他们做什么事。 然而事与愿违,杨逸整夜的昏迷着,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南终于沉不住气,去把医生叫了来。 医生仔细看了杨逸的情况,说:“没什么事,一切都还平稳,再看看吧。” 顾南略微放下心来。 唐梓却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锦阳?阿逸他怎么样了?” 真难为她都半夜十二点了还没睡,记挂着杨逸的伤势。 傲锦阳也已不胜疲惫,“还没醒。” 唐梓声音里已带了哭腔,“怎么会这样?不会有事吧?” 真要有事,我们也没办法。 傲锦阳无声苦笑,“没事,再等等看吧,他如果醒了,我马上告诉你。” 唐梓“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一夜,他们注定都没办法安睡了。 我要刨你老爸的坟 又过了一天,杨逸还是没有醒,却在半夜时分发起了高烧,是伤口感染引起的,他再次被送进手术室。(..info) 好在他命够硬,又度过一劫,却把一家人给吓出一身冷汗。 要再这么折腾下去,就算杨逸可以不死,却快要将这些人给吓死了。 “都三天了,总裁,怎么办呢?” 这三天顾南简直没有好好睡一觉,也没有好好吃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别急,阿南,医生说阿逸恢复得不错,再等等。” 傲锦阳心里也不好过,拍拍顾南的肩,轻轻叹息一声。 可这三天来,杨逸一动都不动地沉睡,仿佛再也不愿意醒来。 要再这么下去,傲锦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南了。 “可是---” 顾南才要夜总会么,某位不速之客却突然推开门进来---秦离。 “小子,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他也不跟这两个人打招呼,眼睛只看着病床上的杨逸。 杨逸当然不会有有任何反应,他紧闭着眼睛,一呼一吸之间很慢很慢,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还活着。 “他伤得很重,不还没有死。” “他伤得重不重,关我什么事?” 秦离反问一句,成功地让顾南生气地扭过头去。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还来干嘛。 “我以为你想知道。” 傲锦阳也不生气,反正秦离这个样子,他也习惯了。 秦离又转向杨逸,很得意的样子: “好吧,你要睡多久也行,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我这两天打算去拜访一下你的老爸---你问我去做什么?我要刨他的坟,开他的棺……” 切,说的跟真的似的,杨逸什么时候问过他了? 他这话倒是让傲锦阳又惊又怒,他说什么也想不到,秦离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可以说得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他刚要说什么,却听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来,“他……他死……都死了,你……你何苦……这样……” 傲锦阳一呆,继而大喜――阿逸醒了! 顾南也不敢相信似的,两个人一起趴到杨逸脸上去,他马上趴在杨逸脸上去,“阿逸?阿逸,你醒了吗?” 杨逸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费了好大的劲,才慢慢睁开来,眼眸暗淡无光,好不叫人心疼。 “你……不要去,不要……” 秦离扬扬眉,耸耸肩,神情让人看不出是真是假,看了杨逸一眼,走了。 “你---” 杨逸急得跟什么似的,挣扎着就要起来。 “阿逸,别动!你少听秦离胡说,他不至于,你还是安心养伤要紧!” 傲锦阳忙制止他,真想把秦离给大卸八块。 不知道杨逸这样需要静养吗,干嘛拿这话刺激他? 消息传回傲氏,所有人都放下心中大石,尤其是唐梓,真想大喊大叫,大声歌唱! 她多高兴啊,杨逸没事了,他真的没事了! 唐梓一时之间都无法接受这个天大的喜讯,在办公室里转着圈子,想一下,笑一笑,想一下,再笑笑,像个神经质。 一旦脱离了危险期,杨逸恢复的速度特别快。 但他却从不提及关于他受伤的事,就算唐梓想表示歉意,也被他不着痕迹的挡回去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担心一件事:秦离会真的做出什么坏事来。 冰释前嫌 所以他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傲家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三个月后,尽管杨逸还没有恢复好,还是强行出了院。 不用说,他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火速赶到墓地。 还好,一切如常,杨逸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个秦离只是说,并没有真的做,不然,他可真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对他的老爸交代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离到底还是来了,肩上还扛着一把小锨。 “你---” 杨逸有些傻眼,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他、他真的来刨坟? 要不要这么绝啊? 秦离看见他,好像有点儿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这么巧,你出院了?” “秦离,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逸死死盯着他,半步也不后退。 “刨坟。” 秦离倒也干脆。 “你认真的?!” “当然。” “不!我绝不会让你碰我爸爸的坟一下!” “让开!” “不!” 杨逸张开双臂,挡在杨海天的石碑前,虽然身子瑟瑟发抖,神情却如同上战场一样的决绝。 秦离看着他,突然笑了,“好小子,有种,你不让是吗?那我连你一起铲平!” 铲就铲,我不怕你! 杨逸毫不退让,“你来!” 秦离果然举起手中的小锨,那锋利的边缘真的对准了杨逸的咽喉。 杨逸眼睛眨也不眨,身子一动也不动。 身为人子,怎么也不能让别人这样污辱自己的父亲! 蓦地,秦离扔掉了手中的小锨,一把将杨逸抱住。 呃--- 这样太……暧昧了吧? 杨逸像被摄了魂一样,双眼瞪得老大,双臂伸得老长,身子挺得笔直,像稻草人一样被秦离勒在怀里,半天也作声不得。 “大哥,你……嘻嘻……” 这么感人的场面被一阵不正经地笑声给破坏掉了。 秦离“唰”回身,却见他的一票兄弟早已经不知道偷看了多久。 杨逸惊异地发现,这些人每个人手中都拿了一把小锨,他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唱的哪一出? 秦离森寒地瞪着那些偷笑的兄弟,“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意识到不妙的兄弟们马上眼观鼻,鼻观心,齐齐摇头,“大哥,我们刚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秦离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干活!” “是!”轰然响应过后,他们都围了上来。 “石头呢?” 秦离瞄一眼,没发现要的东西。 “在后面,你知道我们又扛不动,只好找车子。那不来了?” 果然一辆车子载着一块大石头来到了墓地。 等到石头卸下后,杨逸发现,那石头上刻的是:先父杨海天之墓,不孝子杨逸立。 杨逸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你……” “干活!你也有份。” 秦离不耐烦地扔过来一把小锨,杨逸下意识地接住,眼里含着泪笑了,“好。” 这天过后,杨逸算是彻底解脱了。 秦离不再怨恨他的心意,他明白,所以他再也不必顾虑,再也不必害怕,再也不必痛苦了。 如果说要秦离原谅他的父亲,与他和解的代价是承受之前的那些痛苦,他也认了。 你是个变态! 杨逸虽然已经出院,但身体还是很虚弱,傲锦阳就说什么也不让他回润格,说是要他完全康复了再说。 杨逸也没坚持,这些人就是这样的,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自己还不能胜任工作的时候,就会安心休息。 不然,也只是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这一来可苦了唐梓了,最要命的是,杨逸不在,顾南也很少来公司,给他打电话,他就说在照顾杨逸,这--- “这不存心逼死我吗?” 看着眼前堆如山的文件,唐梓一个头三个大,恨不得从窗户出去,逃到九宵云外。 “是你自己把自己逼上绝境,怨得了谁?” 傲寒阳门都不敲,就直接走了进来,孙辛辛在后面急得直瞪眼。 她是想跟唐梓说一声的,可傲寒阳不让,那人家才是傲氏的正主儿,他的话,她怎么敢不听。 “你?!你怎么会来?!” 唐梓先是呆了呆,跟着才回过神来,猛一下跳起来,脸都有些发青。 “你不肯接我电话,我不自己来,要怎么办?” 傲寒阳冷脸挥手,孙辛辛就退了出去。 “我……” 唐梓缩缩脖子,登时气短。 她是把傲寒阳的手机号设成了拒接电话没错,可她也是没办法嘛。 她跟他,又没有话好说。 “怕我找你?为什么?” 傲寒阳眼里有隐隐的、冷然的笑意,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是不会罢休的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 唐梓火了,猛地大吼一声。 有没有搞错,她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他的看盘而已,难道他还要她拿命来赔吗? 傲氏的身价无可估量,就算那个看盘真的独一无二,少了它,难道你总裁还活不成了? “我想怎么样,你不是一直知道。” 傲寒也不气,唐梓越生气,他就越得意似的。 “早跟你说了,我赔不起!” 既然说道理不行,那就耍赖好了,当我不会吗? “你喜欢锦阳?” 傲寒阳突然换了个话题,又问得这么直接,狠狠把唐梓给闪了一下。 “我---我喜欢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梓“腾”一下就红了脸,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她根本不敢正面回答,因为她太清楚,在傲寒阳眼里,她什么都不是,是没有资格喜欢傲家人的吧? “当然跟我有关系,”傲寒阳不急不徐地坐下,看来是打算耗这儿了,“锦阳是我弟弟,他的事我不能不过问,尤其是感情的事。” 话一说完,他自己心里先哽了哽: 他要过问锦阳的感情事? 少来了,他自己的感情事不是还没处理好吗? 一想到大胆又温柔的叶雪来,那天两个人亲亲抱抱的情景條地重现脑海,他的脸莫名的红了红。 “他、你……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总裁又没、没说喜欢我……” 越说到后来,唐梓声音越低,脸红之余,也有着明显的失落。 虽然现在傲锦阳对她,已经不像那时候那样冷漠,但…… 怎么说呢,两个人之间就是客客气气的,唐梓就算再笨,也不可能感觉不出来,傲锦阳是不是喜欢她。 “那你呢,你喜不喜欢锦阳?不要转移话题,告诉我。” 傲寒阳突然就不高兴了,口气也变得恶狠狠的。 不喜欢锦阳,那就直接对他说,这样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唐梓气得胸膛不住起伏,这个傲寒阳是不是太欺负人了,那是她的心事,为什么要告诉他? “我说过,锦阳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如果不喜欢他,趁早离开他,不然---” “你够了吧?!”不等傲寒阳威胁性的话出口,唐梓已尖声叫起来,“傲寒阳,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傲锦阳他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你这么着急上火的做什么?” 她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傲寒阳却从来都不是肯和人讲道理的人。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混为一谈。” 傲寒阳一板一眼地说。 “你就这么肯定,傲锦阳想要的是什么?” 笑话,你自己都说你们是两个人,你凭什么替他问我? “当然,我从来都是为他好。” “为他好?”唐梓轻蔑地笑:“你以为你做得都对吗?你知道不知道,傲锦阳他并不快乐,并不开心?” “你怎么知道,他不快乐?” 傲寒阳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这是他一直都不想面对的事,没想到会在唐梓这里听到了。 “哈哈,这很难吗?”唐梓怪笑一声,都忘了害怕,“你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把你的想法强加到他头上,让他没得选择,只能按照你的意愿去做!你以为你是为他想吗?你以为你是为他好吗?要我说,你这根本就是变态!” 唐梓怒不可遏,说的话也太恶毒了些。 “你---说什么?” 傲寒阳应该说什么也没想到唐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猛一下站起来,脸色已煞白。 “我---” 唐梓暗叫一声“惨了”,眼看着傲寒阳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她的心狂跳起来,“傲锦阳要怎么做,要他自己告诉我,不用假手于人。” 她怕傲寒阳真的会对她怎么样,话一说完就闪人。 其实,刚刚她的话才说出口,就马上后悔了。 曾几何时,她也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可是,说出口的话,是没办法收回来的。 大哥也喝醉了 从润格出来,傲寒阳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辱骂,可是,他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那是傲锦阳想要的人! “我没有做错,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他冷笑,眼神冰冷而沉痛,手上狠狠用力,那只透明的、轻薄的高脚杯,承受不住这样的“虐待”,只听一声脆响,便裂了开来,碎片直直地刺进傲寒阳的掌心。 接着,鲜血和着烈酒一起滴下。 傲凝阳在门口张望了很长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下午都没有看到傲寒阳,打电话也找不到人,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大哥还没有回来,他没有办法,只好在门口等着。 终于,他看到远处人影一晃,像是傲寒阳,他忙上前去接,果然是。 “大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喝酒了?” 傲凝阳一把扶住他,刺鼻的酒味儿传来,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又觉得有些奇怪。 大哥从来不会这样的,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傲寒阳打个嗝,慢慢抬起头来,大概很费劲才看清楚是傲凝阳,傻乎乎地笑着,“凝阳?你……来接我、接我啊,呵、呵呵……” “不要吵,当心让爸妈看到,进去再说。” 见他晃荡得厉害,傲凝阳忙吃力地扶着他进去。(..info) 要是爸妈看到大哥这个样子,大哥可有的受了。 好不容易将傲寒阳扶到他自己房间坐下,傲凝阳长舒一口气,“大哥,你先等一下,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好,你去好了,呃---” 他又打了个嗝,一阵烦恶感涌上来,他差点儿吐出来。 “大哥,你---” 傲凝阳无奈地摇摇头,去拿了条毛巾过来,帮傲寒阳擦了脸。 傲寒阳伸手去抢:“我自己擦、擦---疼!” 这下碰到伤处,他大叫了一声。 傲凝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大哥右手全是血,他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你的手?!大哥,你跟人打架了?” “打、打架?没、没有。” 傲寒阳一边呼痛,一边澄清,看来他脑子还没有完全糊涂嘛。 “没有?那你的手是怎么伤到的?” 傲凝阳小心地拉开他的手指,哎呀,大哥手心里居然还有玻璃碎片,简直是一团糟。 “怎么、怎么伤到的?” 傲寒阳紧锁着眉,那样子好像很困惑。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傲凝阳见他伤神的样子,忙说,“算了,不要想了,我先帮你包扎一下。” 傲寒阳好像没听到,抓了抓头,兀自在那儿苦思这只手到底怎么伤的。 不过,直到傲凝阳将他的手包好,他也没有想起来就是了。 “好了,大哥,你好好休息一下,”傲凝阳仔细帮他包好手,又扶他到床上躺下,“大哥,你从来不喝这么多的,你有什么事吗?” 傲寒阳的身子歪到床上,眼睛立刻就闭起来,“有事?没、没……事,我没事---” 不多时他便鼻息沉沉地睡去,看来他是真累了。 傲凝阳坐到一边,看着傲寒阳熟睡的面容和那长长的两排睫毛,心情好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傲凝阳眼皮越来越重,才要迷迷糊糊睡去,就听见傲寒阳突然大声叫,“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啊呀!” 傲凝阳一下被吓醒,见傲寒阳闭着眼睛大叫,应该是做恶梦了吧。 大哥为情所困 “大哥!你醒醒!大哥!” 傲凝阳忙上前按住他,压低了声音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傲寒阳突然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等看清楚是傲凝阳,他才放了心似的长舒一口气。 “大哥,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叫萧潇过来?” 傲凝阳觉得傲寒阳的身子烫得很,浑身上下都被汗湿透了。 傲寒阳无力地闭了闭眼睛,摇头,不答反问,“你怎么没有去睡?” “我看大哥喝多了,怕有什么事,所以在这儿看着。” 看大哥的样子,肯定有什么事,不过他没打算说就是了。 “我没事,你去睡吧。” 傲寒阳推了他一把,很没有力气。 傲凝阳不放心,“我不困,我在这儿看着你吧。” “我真的没事,都这么晚了,怎么会不困?你去睡吧。” “可是……” “你不听我的话吗?”傲寒阳脸色一变,很生气的样子。 “我这就去睡。” 傲凝阳立马答应一声,打开门走人。 等他走了,傲寒阳无力地仰靠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了。(..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早上,傲寒阳疲惫不堪地起床后,傲凝阳已经在客厅等他。 “大哥你起来了,还有没有事?” 见他这样憔悴,傲凝阳心疼的要命,为免爸爸妈妈担心,他又不敢跟他们说。 “我没事,不过手还是疼得厉害。” 傲寒阳皱皱眉头,右手上火烧火燎一样的疼,简直有些受不了。 “是吗?!那可不行!” 傲凝阳急了,一个电话打到萧潇那里去。 “那么急做什么,我没事。” 傲寒阳看他一眼,干脆坐下来。 萧潇家离这边很近,十分钟之后准到。 “那可不行,大哥可是寒凝电子的顶梁柱,出不得半点差错。” 傲凝阳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他给处理的伤口,现在出问题了,他当然会觉得内疚。 “扯吧你,”傲寒阳不客气地笑骂一句,“我是顶梁柱,你呢?吃闲饭的?” 傲凝阳呵呵一笑,不大会儿后,萧潇已经提着药箱进来。 “一大清早地,扰人清梦,我欠你们傲家是怎么的?” 萧潇冷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动作快但轻柔地把傲寒阳手上的白纱布解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开玩笑吗?”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更臭了。 “怎么了?” 傲凝阳有些讪讪然,也凑过去看。 “怎么了?” 萧潇拿镊子从傲寒阳右手伤口中挑出一块玻璃碎片来,“看到没?怎么这样就给包扎上了?” “啊?!”傲凝阳大吃一惊,手脚都没处放,“对、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 “你不是一向自诩是萧潇的高徒吗,连这么小的伤口也处理不好,啊?”、 傲寒阳像是看不出傲凝阳已经很难受了,还在那儿指桑骂槐。 “我什么时候说过收徒弟了?就算收,也不收你们傲家人好不好?” 萧潇冷冷撇清关系,根本不把傲家人放在眼里。 傲凝阳脸红了,强辩道,“我没说过,我就是想帮大哥,所以---” 帮了倒忙。 傲寒阳脸上笑意更深,萧潇把他手里的玻璃碎片都挑出来,再重新消毒,包扎。 相信这样一动,肯定很痛,但是傲寒阳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不觉得疼吗?” 萧潇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淡淡的讶异。 “疼。” 傲寒阳点头,神情绝对认真。 “……那你怎么不说?” 萧潇被闪了一下,不认为疼的时候是这样的反应,他本以为傲寒阳会说“这点小伤算什么”之类的废话。 “我说就不疼了吗?” 傲寒阳含笑反问,萧潇无论对他怎样,他都不会生气就是了。 “……” 萧潇半晌无言,临走之前又扔下一句,“别让伤口沾到水,不然后果自负。” 这个知道。 “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喝成那样,而且还伤到了?” 傲凝阳总算逮到机会问,急得不行。 “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 傲寒阳表情淡然,好像这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怎么就不想想,他从来不会这样,突然这么反常,傲凝阳会放心才怪。 “你少骗我了,大哥,是不是因为叶雪?” 傲凝阳微哂,哪有那么容易被骗。 在他看来,也就叶雪能烦到大哥,又让大哥欲气不能了。 因为他欠她的嘛,要换成别人,直接会被吓走就是了。 “不是,你别乱猜。” 傲寒阳吓了一跳,机警地看了楼上一眼。 要让爸妈听到了,那才好呢。 “不是?”傲凝阳大为意外,皱眉苦思,少顷随即恍然大悟,“那,是因为唐小姐?” 也就这两个女人了吧,不然还能有谁。 问题是,傲凝阳怎么就硬拿大哥跟女人扯上关系呢? 不这样,傲寒阳还不能有心事了? “你---” “阿梓怎么了?” 傲锦阳正好下楼,听到这话,心莫名地沉了沉。 唐梓的商业才能他很清楚,所以才会叫杨逸和顾南过去盯着。 可最近杨逸身体还没有好,顾南也会时常不在,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事了吧? “没有,是大哥嘛,为了人家还喝醉酒,还---” “凝阳,别乱说!” 傲寒阳脸色一沉,狠狠捂住他的嘴。 “喝醉酒?大哥?” 傲锦阳倒没多少意外,上下瞄了大哥一眼,大概想不出来他会为情所困,借酒浇愁吧。 “我没事,你别听凝阳乱说。” 傲寒阳放开手,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衣服底下藏了藏。 “哦。” 傲锦阳也不追问,只是在看着他的背影之时,眼神悲哀。 你让我离开! 这一夜不仅傲寒阳没有睡好,唐梓更是胆颤心惊的,好几次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怕傲寒阳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似的。 就算今天早上到了润格,她还是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越想越后怕。 昨天她怎么就对傲寒阳说那么过分的话呢? “我脑筋一定短路了,居然敢骂他?” 唐梓苦笑,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谁叫傲寒阳逼她那样紧,难道她都不能反击的吗? 不过,她还是很害怕,尤其是在顾南和杨逸都不在的情况下,万一傲寒阳找上门来…… 不行,得找傲锦阳说个清楚! 唐梓一琢磨,抓起包包就直奔锦绣房产去。(..info) 傲锦阳才进了办公室,唐梓后脚就进来了。 “锦阳,我---” 话才开了个头,唐梓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叫她怎么说? 难道要说,你大哥整天纠缠着我,你替我暴打他一顿? “怎么了?” 傲锦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微微地笑着。 只是这笑容让唐梓觉得很陌生。 “我……” “我本来是要找你的,你跟我大哥有什么事吗?” 傲锦阳也不难为她,抬手示意她坐。 “你---你都知道了?!” 唐梓大吃一惊:人家既然知道她骂了他大哥,难道还能说她骂的好不成? 那她现在找上门来,不是自投罗网? 我惨了。 “没有,我今天听二哥说,你和我大哥在一起,你们---” “不是!” 唐梓一呆,猛一下醒过神来,差点晕过去! “总裁,你误会了,我……我跟总裁,我们……”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副总裁说的? 他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一起了?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好不好? “没有?你不是喜欢我大哥?” 傲锦阳好像被她这过激的反应给吓着了,脸色有点儿发白。 “我哪有?!”唐梓这个冤呀,眼看着就要哭出来,“我不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他的看盘,他就非说什么拿我最看重的东西来赔,还一直纠缠我,还说什么我要不喜欢你就趁早离开,我---” 总算逮到机会发泄,唐梓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下来。 “大哥……” 傲锦阳低语,唇都有些发青。 其实他有句话想问:那你喜欢我吗? 但他没问。 “锦阳,我想跟你说,我能不能搬出去住?我是怕---” 她怕傲寒阳会因为她骂他的事,来找她算账。 “为什么?” 傲锦阳看着她,眉都拧到一块儿去,好像很痛苦。 事实上这会儿他的心正丝丝的痛着,很难过。 “我……” “你真的不喜欢我大哥吗?他---” “我不喜欢!”唐梓想也不想就大叫,还猛烈地摇头,“你大哥性子那么冰冷,又那么爱讲原则,我听着就害怕,我担不起你们的原则!” 唐梓不知道,她这话有多绝情。 “那,随便你。” 傲锦阳身子震了震,点头。 幸好,那句话他没问。 “谢谢!” 唐梓大喜,飞也似地跑走了。 用一下午的时间找了一处地方,唐梓以最快的速度搬离了傲氏。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躲傲寒阳,她就是觉得,是时候让大家都好好地想一想了。 求你让我喜欢你! 傲寒阳还没进办公室,就隔着百叶窗看看到叶雪在里面忙活。 看来她是刚刚才把一瓶花给插好,正左右看着,脸上有得意的笑容,好像很满意。 傲寒阳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又不是女人,办公桌上摆一瓶花,像什么样子? “总裁后背的伤一定还没好,给他的椅子加个靠枕好了。” 叶雪喃喃着,从随身带的包里拖出一个抱枕来,摆到傲寒阳椅子上去。 傲寒阳不禁为之瞠目:那么小的包包,怎么装得下那么大一个抱枕? “桌子这么乱,先收拾一下。” 叶雪兴致勃勃的,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把一些散乱的文件收拾好。 “总裁一定没吃早饭,我去帮他买!” 说买就买,她转身就要跑,却一下将刚收拾好的那摞文件带到了地上。 “呀!” 她惊叫,跟着吐吐舌头,样子好可爱。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傲寒了打开门进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过,这话说的虽然很伤人,他语气却并不恶劣。 “……哦,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叶雪吃了一惊,猛抬头见是他,立刻有些慌乱,绞着手,低着头,好可怜的样子。 “我不喜欢花。” 傲寒阳瞄了一眼那瓶花,应该是百合之类的吧,反正他对花不懂。 “哦,我马上拿走。” 叶雪赶紧答应一声,上前抓起花瓶就走。 但,很不幸的,大概因为紧张或者别的什么,她手一划,“啪”一声脆响过后,花瓶碎成无数片。 “对不起!对不起!” 叶雪吃了一惊,苍白着脸就要蹲下收拾。 但,傲寒阳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别动!” 小丫头毛毛躁躁的,想划破手吗? “呀!”叶雪却大叫起来,反手握住人家的手腕,“总裁,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你怎么回事啊,上次受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吧,这回又伤到手,你是小孩子吗,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 我? 小孩子? 傲寒阳无语问苍天,但他没打算否认,叶雪这种傻傻的、笨拙的关切,让他心里很舒服。 “少在我面前托大,我没事。” 他忍着笑,把手抽回来,又走到桌前打个电话,少顷就有个清洁工进来,把局面收拾干净。 “总裁,你没吃早饭吧,我去帮你买。”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叶雪打个招呼,回头就走。 “站住。” 傲寒阳眼神一变,叫住她。 “总裁想吃点儿什么?” 叶雪还真就听话地回身站住,笑着问。 “秘书的职责,就是协助我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好,而不是像个女佣一样,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他是不是太纵容她了,所以她才会那么肆无忌惮。 “我……知道。” 叶雪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嗫嚅着低下头。 不为别的,只为傲寒阳那“女佣”两个字,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很贱。 “知道就好,把今天的所有事宜整理一下,待会儿向我汇报。” 对于她的委屈,傲寒阳只当没看见,冷冷吩咐一句,就低下头工作。 “我知道了。” 叶雪小小声应一句,慢慢走向门口,手摸到门柄上,她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总裁,你的伤,没事了吗?” 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还一直没有好好谢谢他。 “没事了。” 傲寒阳翻过一页纸去,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叶雪很不开心,他感受得到。 “那……许梦他……” 是他伤了总裁,而傲家的规矩,她最近也听到一些,他会不会对许梦--- 傲寒阳停了停,抬起头来,“你担心他?” 那个混蛋做出那样的事来,你还会担心他? 不知道怎么的,傲寒阳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会觉得自己看错了叶雪。 “不是,我是担心你!” 叶雪大急,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我?” 傲寒阳怔了怔,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她问许梦,跟她担心自己有什么关系。 “总裁,你想啊,许梦他伤了你,你肯定很生气,对吧?你们傲家的规矩不是有仇报仇吗?我是担心你会找许梦算账,捅他个百刀千刀的,那不是犯法了吗?你肯定得坐牢的,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得了嘛!” 叶雪好像忘了委屈,噼里啪啦地说着,振振有词。 “……我又不是你,分得出轻重。” 傲寒阳一时无言,这么聒噪的女孩子,他生平仅见。 应该说敢在他面前聒噪的女孩子,叶雪是第一个。 “没有就好。” 听出他语气不善,叶雪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喃喃应了一声,又去开门。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回过头来,“总裁,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对我说实话。” “你问。” 傲寒阳头都不抬,他怕自己会败给她的眼泪。 “你是不是……特别特别讨厌我?” 如果是,你直说好了,我不会赖着不走的。 我虽然喜欢你,但也不会纠缠你,因为我不想你看不起我。 “我有这样说过?” 傲寒阳怔了怔,再次抬起头来看她。 他觉得自己对她已经够宽容了,要换了别人,门都没有。 “那你……你同意我继续喜欢你吗?” 叶雪羞得红了脸,却还是大着胆子说出来。 “……如果你不介意,我不一定会喜欢你的话。” 傲寒阳身子痉挛了一下,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小丫头,干嘛问的这么直接,让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是吗?!那就好,谢谢总裁!” 心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叶雪整个人都轻飘起来,惊喜得叫了一声,拉开门就跑。 太好了,总裁同意她喜欢他,那就是说,他不讨厌她哎! 那就没有问题了嘛。 等等,还有一个小问题,她拉开门太用力了,结果--- “碰!” “我的头---” 老爷子真急了! 唐梓搬出傲氏的事,傲锦阳并没有急着跟家里人说,反正除了傲绣阳,别人应该不太认为这个很重要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这兄弟三个一个比一个心事重,一个比一个忙,傲世伦早就又惊又喜,又急不可待了。 这不,今天晚上趁着吃晚饭的当儿,他就跟国民党似的,把三个儿子“绑”在椅子上,挨个儿审问一遍再说。 “老大,你先说。” 傲世伦三口两口吃完饭,然后抱起胳膊,一派“战斗”到底的决绝。 “咳---”傲寒阳呛了一下,本能地往傲凝阳那边靠了靠,“说、说什么?” 公司的事? 刚刚汇报过了,那就只能是--- “少装!说,叶雪那丫头,最近在你那边怎么样?” 她可是老爷子钦点过去的,傲寒阳要敢怠慢了人家,有好果子吃。 “她?很差劲,工作能力相当欠缺,跟不上我的步子,我会安排她继续进修,直到---” “谁问你这些?”老半天没听到想知道的,老爷子沉不住气了,一声大吼,“我问你们进展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亲亲抱抱之类的---” “卟---” 傲凝阳和傲锦阳同时喷出嘴里的饭,瞪大眼睛看着老爸,那样子绝对像见到了外星人。 拜托,老爸,你是长辈哎,能不能庄重一点? 那这个也是你问的? “爸,你---” 傲寒阳又气又窘,都不敢去看两个弟弟脸上的表情。 他要真没做什么倒也罢了,问题是那会儿他不就是跟叶雪在沙发上,然后--- “这有什么,年轻人嘛,有冲动很正常,我年轻那会儿,跟你妈---” “要死了是不是?!”岳寒凝吓了一跳,脸上一热,拿筷子狠狠敲在傲世伦手背上,“孩子们面前你也差不多就行了,真要叫他们笑你为老不尊?” “嘿嘿……”傲世伦干笑两声,为免再被骂,他聪明地把注意力再放到傲寒阳身上去,“老大,你给我从实招来,到底有没有?” 要有就太好办了。 如果没有,那就创造机会,让他有。 哈哈哈,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你小子不认也得认。 “爸,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跟叶雪又不熟,就算真要在一起,也得彼此多一些了解不是?” 经过这一打岔,傲寒阳已经恢复平时的冷静淡然,任凭老爸“用尽酷刑”,他是不会松口的了。 “了解个什么劲儿,拖进咱家门来再说。” 傲世伦老大不高兴的,一转眼看见傲凝阳低着头吃饭,立刻堆起“慈爱”的笑,“老二,你呢?” 那阵子不是说老二整天躲在家里给什么女朋友打电话吗? 最近怎么没有动静了? “我?没事啊。” 傲凝阳哆嗦一下,勉强笑道。 “没事?才怪!老二,别想骗你老爸啊,你最近都很晚才回来,忙什么去了?” “我?去看阿静啊,又没有别的。” 傲凝阳本能地答,他最近是挺忙的,不过是忙着去看伊静,怕她跟孩子受到什么委屈。 “阿静?你是说你的秘书?” 傲世伦虽然不能记得住傲氏的每一个员工,但他们兄弟几个身边的人,他还是叫得过来的。 “是啊,她丈夫才去世没多久,她又生了孩子,一个人很累,所以我能帮她就帮了。” 傲凝阳答得很坦然,他本来就经常这样帮助员工嘛,而且伊静还救过他的命呢。 “哦,是这样,是应该帮帮她,要没她,恐怕也没你了,”傲世伦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很吓人的看着傲凝阳,“那……这样也行,有孩子更热闹,她一进门就是俩,我们赚了。” “卟---” 这回轮到傲寒阳和傲锦阳一起喷,连岳寒凝都禁不住笑出声来:老头子想孙子想疯了,这么宽容。 “爸,你---” 傲凝阳终于明白刚才大哥的心情了,不禁向他投去同情的一瞥。 谁叫你刚才不帮我。 你给我以身相许去 傲寒阳假装没看到,抽了几张纸巾,擦着桌上的饭粒。 “干嘛?嫌人家有个孩子啊?你好,到现在连半个孩子都没给我生,你忘了我们傲家的规矩啦?你欠她的,以身相许,还债去。” 傲世伦这个惊喜呀,怎么早没想起来,不然早有戏。 “爸,你别不讲理嘛,”傲凝阳急了,才要站起来,傲寒阳从桌子下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我跟大哥说过的,就算我想,阿静也不肯嫁给我,她---” 完蛋了,他醉酒的事又不能说,这要怎么打消老爸的念头啊? “她不肯?她干嘛不肯啊,难道我儿子还配不上她?好!”老爷子要发火了,“你把她叫来,我亲自问问她。” “别呀!”傲凝阳脸色一变,用力晃了晃被傲寒阳握住的手,那意思是“大哥救我”,“爸,阿静她现在忙着照顾孩子,没有心思想别的,你别给人家造成困扰行不行?” “就是,爸,你说你拿什么立场去问人家?不怕让人家说你……嗯?” 要说起仗义来,傲凝阳和傲锦阳绝对比不过傲寒阳。 至少他会在关键时候替两个弟弟挡下老爸的轰炸,但他两个却时常让他独自面对一切。 谁叫他是大哥呢,活该这样。 “是啊,爸,阿静为人挺小心的,你别吓着她。” 傲锦阳终于肯出声帮腔了,他一直不说话,就是怕把老爸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可很不幸的,他的担心变成子事实。 “那就是你了,锦阳,你那个不靠谱的经理,最近有长进没?” 关于“不靠谱”这样的话,他也是从他们兄弟三个这里听来,不然他哪会说。 “她……商场如战场,哪那么容易应付,再看看吧。” 傲锦阳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嘴里塞着饭粒。 其实他哪有打算让唐梓学做生意呢,只要这一年一过,在名义上她还清了他的钱,她想做什么都由她了。 “没事,你会做生意就行了,她能照顾好你就行,没问题吧?” 傲世伦“奸笑”着凑过去,就等着傲锦阳入他的陷阱。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傲锦阳眉头一皱,好像很难受。 “世伦,别逼锦阳,他一向有分寸。” 岳寒凝一见不对劲,立刻把傲世伦给拉回来,以眼神示意他不可太过分。 她疼爱傲锦阳,尤胜傲寒阳兄弟两个,真难为他两个都不吃醋。 “妈,爸也没有逼锦阳,就是想问清楚而已,锦阳,唐梓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傲寒阳看着他,眼眸清亮。 他应该已经把唐梓逼得够紧了吧,如果她是喜欢锦阳的,绝对会说出来才是。 不然,就是她对傲锦阳无心。 “……没有,从她搬出傲氏,我就很少见她。” 一家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傲锦阳好像喘不过气来似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搬出傲氏?她去了哪里?” 这个真出乎傲寒阳意料之上,他眼神一寒,好不恼怒。 “水岸小区17号楼401室,她自己找的地方。” 傲锦阳真不介意对傲寒阳说实话,把唐梓的地址说的这么详细。 这句话说完,三兄弟都沉默下去。 傲世伦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好不失望。 一晚上的口水之战,仍旧无功而返,好没劲。 别逼我(1) 傲寒阳怎么可能放唐梓这样离开,别忘了那时候她是怎么骂的他,难道他会这样算了吗?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唐梓也不会从傲氏搬出来了。 才搬到水岸小区那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傲寒阳会找上门来。 不过,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傲寒阳却一直没出现,她稍稍松了口气之余,也不禁感到汗颜:也许是她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没准傲大总裁早忘了她这号人物了。 但,事与愿违。 唐梓今天休息,才要好好收拾收拾,门铃响了起来。 “来了。” 她也没往多处想,一把拉开了门--- “你---” 傲寒阳?! 唐梓瞪大了眼睛,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傲寒阳无声冷笑,迈步进门,四下打量着这个简单的房间,没有说话。 “不奇怪,锦阳知道的事,你没有理由不知道。” 人家不答,唐梓却马上明白了什么,自顾自地点点头。 “看来你似乎比我更了解锦阳,嗯?” 傲寒阳回头,眼神冰冷。 “我、我没这么说。” 唐梓吓了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 这回糟糕了,她一个人躲这么远,又没有人帮她,难道要任由傲寒阳欺负她不成? “你离开傲氏,是什么意思?” 她这么害怕,傲寒阳只当没看到,坐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我……” 还不是为了躲你。 这话唐梓没敢说,嗫嚅着低下头去。 “你敢对我口出恶言,就要能承担起后果,否则开口之前就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傲寒了冷笑,这样胆小懦弱的女人,似乎不太适合锦阳。 锦阳已经够忍让,他应该找一个有担当的女人在身边,照顾他,替他分担一些心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唐梓本来希望傲寒阳不是为了那天的事来的,不过遗憾的很,不为这个,人家也不会上这个门吧。 “呵呵,”傲寒阳终于笑出声,阴森森的,“这不是理由,该你承担的后果,你逃不掉的。” “后果?”唐梓吃了一惊,“什么后果?!” 就是骂了他几句而已,这也要承担后果? “我说过,我的原则不是说着玩儿的。” 什么?! 唐梓脸色再变,简直没了血色: 她没有听错吧? 这也要牵扯上他的原则---什么百倍报恩,百倍报仇? 哈哈,可笑啊,那她骂了他一句,他是不是想骂她一百句? “……好,你骂我吧。” 尽管可能会受到他的羞辱,唐梓还是一个字也辩解不得。 谁叫她惹到傲寒阳,还被他的原则死死缠住? “你以为我是你吗?”傲寒阳微哂,“你何必这么紧张,我不会骂你,我要你向我道歉,一百次。” 唐梓身子一震,脑子里轰然做响,“我……” 这是不是比被骂一百句来得容易让人接受。 “不想?” 傲寒阳脸色一变,好不吓人。 “不!”,唐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都在抖,“我愿意!是我的错,我不该骂你,我愿意道歉!” 她是真的害怕了,真的后悔了:不该惹上这个人的! 别逼我(2) “你觉得委屈?” 看到她眼里隐忍的泪,傲寒阳拧起眉,很不高兴的样子。 “……不……不是,我……我只是有些后悔……” 后果不该认识傲家的人,不该求傲锦阳帮忙,不该跟这些人纠缠不清。 “后悔没用的。” 最重要的,是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然后要到手。 傲寒阳是把唐梓想的太玲珑剔透了,这些话他如果不说清楚明白,唐梓没可能转过这个弯儿来。 “……是……” 唐梓哆嗦着,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下来。 她其实并不觉得受污辱,或者别的什么,纯粹就是想哭。 是因为跟傲家人的格格不入吗? “觉得我很不近人情?” 傲寒阳眉头皱得更紧,看来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笨,始终没能明白他的用意。 如果是别人,他才没那闲功夫拿傲家的规矩来要求他(她),因为他们不配。 而他之所以这样要求唐梓,不就是希望她能成为傲家的一份子。 笨蛋,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一点? “……是,我觉得……你对人太苛刻……” 反正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唐梓尽管在哭,还是点头承认。 “我是对事不对人,对傲家人我会要求更严,但这并不妨碍我时时处处想着他们。” 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唐梓的回答是,一声接一声的道歉,因为傲家人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傲寒阳條地握紧了拳,那样子恨不得扇唐梓一个耳光,解解气再说。 “叮叮叮当当当当当,叮叮叮当当当当……” 唐梓的手机突然想起来,她却像是没听到,仍在那说着。 傲寒阳拿起她手机一看,是傲锦阳打来的,他略一沉默,按下了接听键。 “阿梓,我大哥有没有找你?” 傲锦阳是到这会儿才想起来,大哥知道了阿梓住哪儿,会不会去找她。 别忘了唐梓对他说过,她是为了躲傲寒阳,才会搬出去的。 傲寒阳不答,眼睛只看着唐梓。 “……大哥,你……” 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这份沉默,傲锦阳就已经知道是大哥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唐梓就像个被提了线的木偶,机械地一声一声说着,整个人都已麻木。 “大哥,别逼她,她不是---” 电话里传来唐梓隐约的语声,傲锦阳痛苦得心都在收缩。 一定要这样吗? 唐梓不知道傲寒阳怎么离开她家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够一百句“对不起”,她只清楚一件事: 她和傲家之间,永远也不可能好好相处的。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快些还上人家的钱,然后走人。 不然,她还能怎么样? 现在细想一想,自从进了傲家,她完全失去了做一切事情的准星,总是在最不适宜的时候出现,做最不适宜的事,说最不适宜的话。 自从这天后,她的心里始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是怕傲寒阳吗?还是怕这要人命的规矩? 又或者,是怕这一脉相承的傲家人? 我又不是受虐狂 回到寒凝电子,傲寒阳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差过。(..info无弹窗广告)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烦躁,无处着力的感觉。 尤其,当他进到自己办公室,发现一屋子的乱,而叶雪又没事人似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他就更来气。 “你看不见这里一团乱吗,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傲寒阳冷着一张脸,没头没脑地教训起叶雪来。 “呃……总裁不是说,不喜欢人家动你的东西。” 叶雪呆了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是早就看不下去了没错,但傲寒阳有话在先,她又不想讨人厌,自找骂挨。 “……你是别人吗?” 傲寒阳肯定忘了曾经对叶雪说过这话,闻言窒了窒,强找理由。 “啊?啊,哈哈,好,我马上收拾!” 叶雪这个惊喜呀,恨不得狂笑三声! 总裁这话虽然语气不善,但真叫人听了窝心---他没拿她当外人,那就是当……内人了? 哈哈哈,太棒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一点一点触摸到傲寒阳的心了? 这感觉真是不错。(..info好看的小说) “……笑什么笑,很喜欢被我骂吗?!” 见叶雪一边收拾一边偷笑,大概怕被他看到,又忍得眉毛都歪到一边去,傲寒阳这才醒及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暧昧”,不自禁地红了脸。 “没有啦,我又不是受虐狂。” 虽然又被骂一句,但并不影响叶雪的好心情,她几乎是要飞起来似的,以最快的速度把办公室里收拾到光亮平板,好不整齐。 “总裁,你的手还疼吗?” 一眼瞥见傲寒阳已经解下绷带的手,叶雪又找到借口关心人家了。 “没事。”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傲寒阳就会想起唐梓那唯唯喏喏、不知所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脸色也相当不善。 “总裁,出什么事了吗?你好像心情很不好耶。” 叶雪皱眉,傲寒阳这个样子,她很心疼的。(..info无弹窗广告) “知道我心情不好,就少惹我,除非你想挨骂。” 傲寒阳是真的很烦,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叶雪缩了缩脖子,呃……不想。 “那我先出去了,总裁有什么事就叫我。” 叶雪吐了吐舌头,小心地退了出去。 她还真是个会看眉眼高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点,什么时候该离远点。 也难怪傲寒阳并不讨厌她了。 “要是那个笨蛋有你这么知道进退就好了。” 傲寒阳突然觉得很无力,又有些困惑: 这一次,他是不是又做错了。 他正烦躁之时,傲锦阳的电话却打了过来,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唐梓。 “什么事?” “大哥,”傲锦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似乎很累,“阿梓和别人不一样,你别再去逼她,行不行?” 这话说的,人和人当然不一样。 而且,傲寒阳是为了谁这样做,他有没有想过。 “锦阳,我没有逼她,我只是想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傲寒阳无声握紧了拳,其实这会儿他也在后悔,为什么要去这一趟。 唐梓根本不适合锦阳,她不会明白他的。 “……她想要的,她自己会争取,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傲锦阳同样不好过,因为唐梓在有意无意间对他说过的话,他已经很明白她的意思。 不然,又怎会等到大哥来开这个口。 “她?”傲寒阳无声冷笑,“好,那你告诉我,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傲锦阳立刻语塞,长久地沉默着。 他知道吗? 他肯定不敢说。 “说啊,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喜欢她?” 等不到自己想听的,傲寒阳怒了,狠狠逼问过去。 “我没---” 傲锦阳一惊,下意识地握紧听筒,傲寒阳看不到的是,他的嘴唇已一片青紫,心也隐隐痛起来。 “没有?那正好,唐梓那样心性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傲寒阳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他已经被这两个人给气疯了。 一个比一个懦弱,一个比一个糊涂,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在一起吗? “大哥?” 听出来大哥话里对唐梓的强烈不满,傲锦阳脑子里轰地一声,快要站不住。 原来,大哥对阿梓,是这样看的吗? 那他--- “反正你也不喜欢她,难道我还不能说实话吗?” 傲寒阳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他就是想成全锦阳跟唐梓两个而已,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混帐话来? 这会让锦阳往哪里想啊? “那……大哥既然不、不喜欢她留下,我、我让她离开……” 傲锦阳哆嗦着,快要晕过去了。 大哥的话好绝情,他幸亏没有让自己陷下去! “离开?说的轻巧,她不是欠你钱,不用还吗?” 傲寒了吓了一跳,没想到傲锦阳的话会说到这个份上,他可没想过让唐梓离开,但他话都说了,难道要在这个时候服软吗? “……我知道了,大哥,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傲锦阳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大哥这是在逼他用最后的一招呢,他想。 人言可畏 自从去见了唐梓回来后,唐烨也就放下心来,更加卖命地工作,挣钱,希望可以早一日还上欠人家的钱,好让唐梓可以继续回去上学。(..info) 当然,还有一件麻烦的事,那就是街坊们都很清楚唐家不可能这么快把欠他们的钱还上,可当他们知道这些钱是唐梓借回来的之后,说的话那就相当难听了。 唐烨和罗晴虽然很清楚事情是怎么样的,可别人不是不清楚吗,这可真叫他们百口莫辩。 其实这也难怪,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除非--- “哟,忙着呢,唐烨大哥?” 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旁若无人走进唐家院子,他就是那个对唐梓有点儿想法的吴辞。 一听到这讨人厌的声音,唐烨一个头就有三个大,连头也不抬,“吴辞,你这么闲吗?” “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唐烨大哥,就算你有了贵亲,也不要不认旧识啊,是不是?” 遭了冷遇,吴辞也不恼,反而还优哉游哉地坐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本来这个媳妇就快要是他的了,结果到嘴的肉又被叼走,他会甘心才怪。 一听他这话,唐烨心里又暗暗叫起苦。 自从流言传出后,这吴辞就好像得了宝一样,隔三岔五就来唐烨家冷嘲热讽一番,以此发泄心中的怨气。 偏偏唐烨恼又恼不得,打又打不得,把他给气得跟什么似的。 “我没这么好运气,能有什么贵亲,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我忙得很。” 唐烨呼地站起来就往屋里走,对这样的人,你还能怎么样? 可这吴辞脸皮也真够厚的,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怎么会没有呢?想那唐梓妹子长得那么水灵,只要她肯,别说五十万,就算五百万,五千万,也照样有人为她掏吧?啊?唐烨大哥?” “你说什么?!”唐烨勃然大怒,转回身几步奔过来,一把揪起吴辞的衣领,凶狠地攥起拳头来,“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何必生气呢?啊?呵呵呵,我知道,唐梓妹子眼界高,一般的人物她也看不上,不知道她攀上的是什么人?跟人家上了几次床就---” 吴辞一点也不害怕,好像吃定了唐烨不能把他怎么样,虽然被唐烨勒得上不来气,这话却是越说越难听了。 “滚!” 唐烨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跟着手上一用力,把吴辞给扔了出来。 “呀!” 这时候罗晴正好迈进门,就见什么东西向她飞过来,她本能地一闪,那物“嗵”落地,“唉哟”着起不来身。 “谁?!”她吃了一惊,定睛一瞧,才看出来是吴辞,又好气又好笑地,“你明知道我们家不欢迎你,干嘛老来自找没趣?” “不欢迎我……不要紧,”吴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依然面色不变:“我倒要看看,你们被人家指着脊梁骨,还能不能这么横!” 大概摔这一下也怕了,他转头走人。 “混蛋,败类!” 唐烨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脸色铁青,一肚子的气没处撒,抓起一个茶杯刚要摔,一下想起家里就这一个茶杯了,马上又放了下来。 “他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又转了一圈,看到那张饭桌,他刚抬脚要踢,又想到他们一家人只能在这上面吃饭,又把脚放了下来。 转来转去,也找不到应该怎么发泄。 罗晴早就偷笑开了,“唐烨,你扔我吧。” 唐烨一怔,满腔怒火一下消失不见,“哧”一下笑出声来。 我想结婚 “唐烨,不用这样,只要我们知道阿梓没有做什么,就行了,你能不让人说话吗?你真的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不能吧?既然不能,就让他们去说吧。” “可是,阿晴,这对阿梓真的不好,现在谁也知道,这钱是阿梓借的,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唐烨还是很担心。 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节,何况是在这种民风淳朴的小村落,如果哪一天唐梓回来,可怎么抵受得住村民们那异样的眼光。 “算了,就让他们说吧,事情总会有个了结,现在的局面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我们不也一样为这事感到奇怪吗?那就更不能怪他们想法多了,对不对?” 罗晴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就是气,你看这个吴辞,真不是个东西!” 听听他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话,好像阿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罗晴又笑起来:“唐烨,你有没有发现,你只要一看见吴辞,嘴里的脏话就特别多?” 唐烨有些不好意思,“有吗?哈哈……” 傲家,又是吃晚饭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爸,妈,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饭桌上,傲锦阳似乎犹豫了又犹豫,终于开口问。 一听他有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齐刷刷看向他。 “现在大哥二哥都还没有结婚,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想跟她结婚,行不行?” 一家人都这样看着他,傲锦阳似乎不太习惯,脸色有些发白。 “你说什么?” 别人还没回过神,傲寒阳已吃惊地问一句,饭碗都差点扔地上。 这、这太意外了吧,傲锦阳不是从来都不肯承认喜欢上人了吗? 怎么突然就扯到结婚上去了? “啊?锦阳,你的意思是说---” 傲世伦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这样天大的喜讯,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 “锦阳,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想跟她结婚?” 岳寒凝温柔地看着他,就怕一家人这样激烈的反应会吓着他。 “妈,我一直喜欢她,就是……还没有跟她求过婚,我想先问问你们,大哥二哥会不会同意我先结婚。” 傲锦阳笑着,又幸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没有人看得见,他藏在桌下的腿已经抖成什么样子。 “是吗是吗?锦阳,你真的想要结婚啦?!哈啊啊啊,我真是没想到啊,会是你先叫老爸我放心,哈哈哈!” 傲世伦终于明白这不是做梦,他是真的快要有孙子可以抱,把他高兴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傲锦阳笑笑,老爸的样子太可爱了,像个小孩子。 傲寒阳和傲凝阳吃惊之余,也不禁为老爸的话感到汗颜。 这么说,他两个一直让老爸不放心吗? “锦阳,你有喜欢的人,我们都为你高兴,你想要结婚,就结,没什么关系。” 岳寒凝拍拍他的肩,现在又不是以前,做哥哥的不成家,做弟弟的还只能等下去。 “我知道了,谢谢爸妈,谢谢大哥二哥。” 傲锦阳答应一声,又低下头去吃饭。 傲寒阳看着他的侧脸,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锦阳,你说的人,是谁?” “对呀!” 傲世伦这会儿才醒过神来,“锦阳,说了半天,你都还没告诉我们,我那准儿媳是谁呀?” 他们一定是高兴糊涂了,连这最重要的事都忘了问。 “你们都知道的,是阿梓。” 傲锦阳也不看他们,对于唐梓,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不用说太多。 “她?锦阳,你不是说---” 傲寒阳眼神一变,才要问什么,傲世伦已经抢着说话,“是那个小丫头啊?听你们说的也多了,虽然做生意不怎么行,知道疼人就行了,锦阳,老爸支持你!” “谢谢爸。” 看老爸神采飞扬的,傲寒阳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有些话他不问清楚是不行的,等下再说。 一家人吃过晚饭,傲世伦兴致勃勃地和岳寒凝躲在房中研究傲锦阳的婚事要怎么操办,傲凝阳在大哥授意下先回房,傲寒阳则敲开了傲锦阳的房门。 “大哥。” 傲锦阳把人让进来,又关上门,神情坦然。 “锦阳,你真的要跟唐梓结婚?” 傲寒阳根本没办法相信,傲锦阳的心思会转变得这样快。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是我自己这样想,阿梓还不一定会嫁给我。” 傲锦阳笑笑,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何况他从来没对唐梓说过会娶她之类的话。 “你确定,你喜欢她?” 傲寒阳一点都不笑,如果他想的没错,傲锦阳要跟唐梓结婚,一定有什么目的。 “本来不确定,”傲锦阳丝毫不回避他的目光,“大哥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觉得我是应该想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于是,他想了一个晚上,决定对唐梓说出心里话。 至于人家会不会接受,那是她的事,最重要的是,他争取过。 傲寒阳沉默着,眼睛一直看着傲锦阳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面读懂一些什么。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就抓紧她,我希望你们好。”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却又长久地倚在傲锦阳门上,甚至不曾换过姿势。 “我会好的,大哥,你应该对我放手了。” 门里的傲锦阳一直在笑,眼前却早已一片模糊。 能够在面对大哥时把婚姻大事说得这样坦然,这样理所应当,他还真有点儿佩服自己呢。 向她求婚(1) 第二天,傲锦阳没有事先知会唐梓一声,就去了润格。 “阿梓,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一见到唐梓的面,傲锦阳还真是有些意外,看她发都有些乱,脸色苍白,眼眸无神,很憔悴的样子。 “我吗?没事,”唐梓勉强一笑,“你找我有事吗?” 她没睡好是肯定的,傲寒阳这个魔鬼,她走到哪里他都不肯放过她,弄得她紧张兮兮的,哪里能够安下心来休息。 “阿梓,昨天我大哥是不是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那时候傲锦阳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听她一直在说着什么,她还没来得及问。 “不!没有!”唐梓慌乱地摇头,甚至不等傲锦阳的话音落下,“他什么都没做,我没事!” 有事也不能说了,依着傲寒阳对这个弟弟的回护之心,芝麻大的事也能被他看成是西瓜,她吃饱了撑的吗,再来找骂挨。 “那就好,阿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要认真回答我。” 傲锦阳显然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太多,接着就换了话题。 “什么?” 突然就这么认真,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梓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坏了,该不会又是公司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吧? 阿逸啊,阿南啊,你们快点儿回来好不好,我要支持不住了啦! “我要你嫁给我,你愿意吗?” 傲锦阳笑笑,很平静地问道。 “嘎?!” 唐梓大吃一惊,差点折个跟头: 他、他说什么?! 嫁给…… “哈、哈哈,我、我听错了吧?” 唐梓的心狂跳起来,为掩饰窘态,她拼命想要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这话对她来说,简直比晴天霹雳还要来得有震撼力。 “没有,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傲锦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阿梓,你回答我,你愿意吗?” 是认真的? 好,我先相信。 可是,“为什么?” 唐梓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无辜:这没理由啊,他不是一直在讨厌她吗,理都不肯理她吗? 怎么会突然就…… “什么为什么?” 傲锦阳的样子还困惑呢,眸子里有微微的失望。 “为什么要我嫁给你呀,你不是……” “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 原来你还是对我无心。 傲锦阳微微苦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明白你什么?”唐梓又茫然,又觉得害怕,好像傲锦阳在逼着她做什么坏事一样,“你不觉得,你很……冒失?!” “冒失?”傲锦阳怔了怔,喃喃重复一遍,又抬起头来看她,“你觉得,我这样很冒失?” 他想像过无数种唐梓可能给他的回答,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难道不是吗?你从来没有说过你……” 唐梓慌乱地躲避着他的视线,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天,帮我! 至少让我知道,锦阳他这话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 “不,我不觉得,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很诚心地向你未婚,这样冒失吗?” 他说的很理所应当,唐梓这回算是抓住重点了,猛一下抬起手来,“等、等一下!你……你说,你喜欢我?” 她没有听错吗? 锦阳说他喜欢她! 天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感觉到? 被喜欢就是这样的吗,无声无息,无欲无求,就像日出日落一样,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却每日不可或缺? “你还没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傲锦阳并不回答她的话。 “可是、可是我……“唐梓颤抖着,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可是我……” 可是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天知道这会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没办法思考了。 就连拒绝,她也找不到理由。 何况,她不想否认,她其实一直盼着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愿意嫁给我,是吗?” 傲锦阳看着她,眼神越来越痛苦。 唐梓急了,猛地摇头,“不是!可是……可是……” 我怎么说?! “可是什么?” 傲锦阳其实已经开始不抱希望,也准备就这样离开。 向她求婚(2) “可是我……我还欠着你钱呢,你不会嫌弃我没有什么钱吗?” 唐梓突然红了脸,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太可笑,越是说下去,她声音越低。 “嗯?”傲锦阳显然没料到她“可是”了半天,竟然找出这样一个理由,忍不住地笑,“阿梓,你要拒绝我,总要找个像样的理由,傲氏的身家无可估量,我没有那个必要去嫌贫爱富。”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我跟你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唐梓暗中苦笑,头更低,声音更小,“可是……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做好你的妻子。” “为什么?” 傲锦阳握紧的拳松开了些,是因为唐梓的话吗? “我……我不会做生意。” 不然也不会换来个“生意白痴”的外号了。 “我会就可以。” 这个不是问题。 “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讨你爸妈欢心,我不了解他们。” 这倒是事实,现在儿媳与婆婆之间闹矛盾的事情已经不新鲜,何况唐梓从来不是玲珑剔透的人。 “我们会出去住,然后回去看他们。” 傲锦阳并不说什么“我爸妈很好相处”之类的话,因为那对唐梓不公平。 就像你上人家家里,主人家的狗会围着你转,尽管主人说狗不咬人,但你还是会害怕。 这比喻好像不太贴切,但意思差不多。 “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做个好妻子,你知道我一向很笨。” 傲锦阳这样宽容,唐梓越觉得自己太差劲。 “我一样不知道怎样做个好丈夫,所以我们都要宽容地对待对方。”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info[] 看来傲锦阳已经把唐梓可能会提出的问题都想好了答案,所以才会答得那样从容不迫。 问题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那还是婚姻,还是爱情吗? 人家都说未婚是一时冲动,但对傲锦来说,他在这个问题上,绝对冷静得叫人感到害怕。 “可是……可是我觉得,傲家的媳妇不应该是我这样的。” 被傲锦阳堵到说不出话来,唐梓承认自己快要败下阵来了。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 唐梓说不出话来了: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反正不应该是她这样的。 “阿梓,你不觉得自己顾虑得太多吗?我只是想要你嫁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给我一个答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是傲锦阳把婚姻大事想得太简单了吗,这真的是点头摇头就可以决定的事吗? “你……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唐梓看着他,真是不能确定,到底他们两个谁发烧了,在说胡话。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不想错过而已。” 傲锦阳这会儿是清醒的,唐梓相信。 但她不能确定,他要她嫁给他,到底有几分认真。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叫她怎么接受得了,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如果说傲锦阳真的是喜欢她的,那她呢? 她真的喜欢傲锦阳吗? 她真的想要嫁给这个人,认定了她一生的归宿和依靠吗? 脑子里乱成一团,唐梓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无论愿意或是不愿意,她都不敢开这个口。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我不逼你马上做决定,想你好了再告诉我。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会害你。” 话已经说的够明白,傲锦阳起身就要走。 “等等!” 唐梓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冰凉的感觉叫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 傲锦阳似乎痉孪了一下,更有种想要甩开她的冲动。 最终他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唐梓的回答。 “我愿意!”唐梓用力点头,神情就像要上战场一样的决绝,“我现在就可以回答,我愿意嫁给你。” “好。” 傲锦阳微一怔,马上笑开了,笑得那样高兴,那样如释重负,还有,那么的……失落。 唐梓但凡能明白他后两种意思,她就不应该答应他。 恭喜恭喜 不管过程如何艰难,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唐梓就得认真对待了。 有时候她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想着想着,就会想到这件事上去。 没有对婚姻生活的向往和甜蜜,她只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想像着,有朝一日她和傲锦阳在一间屋子里同吃同住的情景。 但,每次都没有什么结果,因为她实在无法想像,她真的要把自己的一生交给傲锦阳吗? 她真的要和她在一张床上睡觉--- “呸呸呸!想这些做什么,没羞没臊!” 尽管没有外人在,唐梓还是为自己近乎龌龊的想法而红了脸,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经理,恭喜恭喜啊!” 顾南和杨逸推开门进来,一个比一个春风满面,高兴得了不得。 “啊?” 唐梓一下愣了,这两个人要么都不来,要么一起出现,还真是不分帮。 问题是,你们恭喜我什么呀? “哟,经理,还装呢,”杨逸可不买账,撇撇嘴,“悄没声息地就把傲锦阳给俘虏掉,经理真是好本事啊!” 原来他们两个已经知道傲锦阳要和唐梓结婚的事了,消息还真灵通。 “少来!” 唐梓腾一下红了脸,杨逸的话太“暧昧”了,不知道的人准会以为她使了什么手段。 “阿逸说的是,经理,你跟总裁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顾南笑的很开心,好像唐梓和傲锦阳在一起,称了他的心似的。 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不搭吗? “我啊,”唐梓越发觉得别扭,“我们……没有啊,就是……我们很早就认识嘛,所以……” 别以为唐梓是小气,不肯说啊,事实上她到现在也还没法完全相信,她真的要和傲锦阳结婚,成为傲家的一份子。 她甚至都不敢想,如果她真的进了傲家门,要怎么面对傲寒阳。 “很早就认识?有多早?” 原来论起好奇心来,杨逸一点也不输唐梓嘛,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我……哎呀没有啦,就是、就是---” 唐梓大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好歹也对杨逸说过,她有了喜欢的人会对他说嘛,这下要怎么开口。 “好了,阿逸,别第一天回来上班就让经理下不来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还好顾南及时开口,替唐梓解围,她这下才想起来问问杨逸,“阿逸,你身体没事了吗?” 没事才怪,那么大一场车祸,没个仨月五月,哪能完全恢复。 光是看杨逸整个人都瘦进去一大圈,就知道他遭了多少罪了。 “我没事,经理,你又想转移话题,嗯?” 杨逸淡然一笑,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对了,那个秦离有没有再找你?他……” 话才说一半,唐梓就尴尬地住了口,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总在不合适的时候提不合适的人呢? 她这毛病是永远都改不掉的了。 “没事,经理,放心吧,我搞得定的。” 杨逸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顾南也一脸笑意,把个唐梓郁闷得不行: 你搞的定? 真的假的? 要真能搞的定,哪会受那么大罪呀? “经理,你放心吧,阿离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儿罢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不好的事了。” 顾南见她一脸疑惑,忍着笑解释。 杨逸跟他说过秦离的事,所以他也放下心来。 当然,这些就不用跟唐梓解释了,没必要。 “哦。” 唐梓应一声,也不好再问。 这样一来,她决定跟傲锦阳结婚的事,事先都没有跟哥嫂子商量。 当然,她也知道哥哥嫂子一定不会有意见,但她总要跟家里人说一声才好。 过了几天,唐梓知会了傲锦阳一声,回了一次老家,把这件事儿说了一下。 这下村子里的人可有的说了,他们从来想不到,小麻雀真的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唐梓临走之前,要哥哥嫂子到时候去参加她的婚礼,还要他们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唐烨就只是苦笑,他其实觉得这桩婚事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是唐梓喜欢的人,他也没有理由反对。 从老家回来,唐梓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呆着,有很多事情却怎么也想不清楚。 霓虹灯初上的夜晚来临了,唐梓漫步在路灯下,正琢磨着心事,电话响了。 儿子还是女儿 “喂?哪位?” “是我,阿梓。(..info)” 唐梓一下高兴起来:“苑表姐?,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你在哪里?哦――我知道,我马上过去。” 自从那次傲绣阳的生日宴会之后,唐梓就匆匆返回学校,两个人很久没见面了。 沈苑当然无从得知唐梓跟傲家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就是想跟她见个面而已。 唐梓到了沈苑说的那家酒吧才知道,不只是沈苑在,还有一大帮她的朋友,其中大部分唐梓都不认得。 “苑表姐。” 唐梓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过来了,这么多人,她又不懂得应付。 “阿梓,快来!”沈苑很高兴的样子,一所抱住她的头,拿脸去碰她的脸,跟外国人似的,还这样打招呼,“阿站,这一阵子怎么样?” “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大家都坐吧。” 唐梓叹息一声,招呼大家坐,彼此之间互相介绍了一下。 “沈苑,你这个表妹可真漂亮,和你一样,是美人胚子!” 其中一个女子调侃地说着,唐梓的美貌在这些人当中,相当出众。 不过,她说得这么直接,唐梓马上红了脸,想客气几句吧,又觉得太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阿梓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爱害羞,纯情得很呢,哈哈哈……” 沈苑搂住唐梓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唐梓好气又好笑地捶了她一下。 “刚才你们在谈什么?这么高兴?” 为掩饰窘态,唐梓赶紧转移话题。 “哦,没什么,只是我一个朋友刚刚怀了宝宝,我们在议论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的问题。” “是吗?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唐梓端起一杯可乐喝了一口,好凉。 “我?不敢说,我要说喜欢男孩吧,怕她们说我重男轻女,喜欢女孩吧,又不想口是心非,难回答呀……” 大伙儿全都轰然响应,笑做一团。 唐梓点她额头一下,编派她的不是,“不是我说你,苑表姐,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人家不都说嘛,女儿亲,女儿好,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抱在怀里就暖和。” 沈苑忙点头认错,“是,是,是,我错了,阿梓,等我结了婚,我一定努力生个女儿,行不行?” “哈哈哈---” 大家又笑得乱七八糟的,这事儿哪是她说了算的,整个一无聊呗。 “阿梓,你这么想生女儿,你家未来老公可不一定同意哦。” 先前那个女人打趣地说,没想到唐梓这么可爱,挺好相处的。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生女儿了?” “不是吧?阿梓,你刚刚不是说,女儿有多好?” 沈苑好笑地擂她一拳,话可是你说的,这么快就想否认啊? “我是说过没错,可我没说我想生女儿嘛,我要生,就生男孩儿。” 沈苑为之瞠目,“那你刚才还说―――” “说了又如何?”唐梓很不以为然的,“说归说,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世上有几个人说的跟做的是一回事的?” 沈苑怔住。 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下来,气氛骤然变得有些沉闷、尴尬,一些人已经开始充满敌意的看着唐梓,想来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针对所有人吧。 唐梓却当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自顾自地喝着饮料,自得其乐。 沈苑偷偷瞪了唐梓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她正想要怎么让大家再高兴起来,却见唐梓的眼睛却突然看着一个方向,神情也一下紧张起来。 羡慕死她了 “怎么了?” 她好奇地回头,却正好看见傲寒阳走了过来。 沈苑吃了一惊,刚想要打招呼,唐梓却先起身,毕恭毕敬地低头叫道:“大哥。” 傲寒阳是来这边见一个朋友,看到唐梓在这边,才过来看看。 “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因为唐梓就要成为傲家的人,傲寒阳对她的态度马上就不一样起来,那份关切简直叫那此人羡慕加妒忌,恨不得他拿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 “不、不了,我还要再呆一会儿。” 唐梓紧张地要命,手都哆嗦起来。 傲寒阳“嗯”了一声,说:“好,你自己小心些,如果晚了,叫锦阳来接你。” 唐梓点头,傲寒阳转身出去。 所有人都用打死也不信的眼光看着唐梓,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个……阿梓,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沈苑终于沉不住气,沙哑着嗓子开口。 自家表妹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她最了解,什么时候跟傲家人称兄道妹了? 唐梓白她一眼,没好气地,“没水准,我要不知道,干嘛叫他大哥?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哥哥。” 沈苑越发不能相信,“那你还这样叫他?你――为什么这样叫他?” “我吗,我快要跟傲锦阳结婚了,难道我不应该叫他大哥?” 唐梓反问,很无辜的样子。 “什么?!”所有人一起掉了下巴地叫出声,“开什么玩笑?!” 你? 跟傲家三公子? 天哪,这怎么可能?! 唐梓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觉得这个可以开玩笑。” 在大家无法接受的目光中,唐梓居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真是见鬼了,她要报复谁? 不管怎么说,傲锦阳的婚事是傲家近年来最大的一桩喜事,傲世伦夫妇当然要好好筹备筹备。 当然,说是好好筹备,也不过是通知至交好友和亲人而已,至于其他的,就没必要大张旗鼓。 话又说回来,锦绣房产总裁要结婚的消息一旦散发出去,公司上上下下,包括寒凝电子那边,能不有所表示吗? 最气不过的就是那些对傲锦阳芳心暗许的女职员们,在羡慕妒忌唐梓的同时,也相当困惑: 总裁看上那个生意白痴什么地方了? 除了一张脸漂亮到叫人过目不忘之外,她能对傲家的生意起到一点点作用吗? 她们不禁要怀疑,难道总裁就只会看人外表啊? 没水准。 “阿梓,可以走了吗?” 傲锦阳已经在唐梓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唐梓还没忙完那一点点合同问题。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就要成为傲家的人,唐梓最近很卖力地学习怎么做生意,怎么弄懂合同,居然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虽然傲锦阳说过,她不用非得会做生意,但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傲锦阳脸上会很难看的。 也难为她现在就能替傲锦阳想得这么多,足以说明,她没自己说的那么不中用。 “呃……就快了,再等我一下。” 唐梓尴尬地抓抓头,怎么也不明白那些个条款是什么意思。 这些字她都认得,偏偏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就如看天书,不知所谓。 什么“标的”啊,什么“定金”啊,乱死了。 “阿梓,我说过,你不用懂这些的。” 傲锦阳咬咬嘴唇,眼中有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有太多话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却又实在不忍心唐梓期望太多。 “再一会儿就好,拍照而已嘛,晚一点不要紧。” 唐梓应一句,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傲锦阳好不容易把手头的工作放了放,抽出今天去跟唐梓拍婚纱照,可不想一直浪费在等待上。 “算了,别看了,”他起身过去,强行合上那个文件夹,“阿梓,我跟人家约好九点,迟到不太好。” 不由分说拉了唐梓就走,他的手很软,很温暖,尽管唐梓有些羞,还是不忍心挣脱,像中了魔咒似的,跟着傲锦阳进了电梯。 “那么讲究做什么,多浪费。” 唐梓其实不大赞成搞这些形式,只要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一辈子就这一次,当然要认真些。” 这话一出口,傲锦阳脸色却变了变,紧紧闭上了嘴。 一生一次? 他敢夸这样的口吗? “哦。” 拍婚纱照 做为婚纱摄影中的翘楚,青颜婚纱影楼从不会叫那些情侣们失望。(..info好看的小说) 无论从风格设计,还是服装布景上,都给人一种唯美的感觉,也难怪想在这里拍摄婚纱照,得提前两个月预约了。 当然,因为跟影楼老板韩颜是兄弟,傲锦阳就算上一分钟说要拍了,下一分钟保准就能进化妆间。 “这位就是新娘子?够漂亮啊,早知道你来给我当模特好了。” 韩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唐梓,那眼神真叫人受不了。 “你、你好。” 大概被他给吓到了,唐梓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傲锦阳身后躲了躲。(..info) 乖乖,他那是什么眼神,门缝里看人似的。 “韩颜,想讨打吗?“ 傲锦阳冷冷看他一眼,眼里有警告之色。 “我这是婚纱影楼,又不是黑社会窝点,来,美女,看看这些婚纱,喜欢哪套。“ 韩颜打个哈哈,堂堂老板亲自领着唐梓到那边去,挑选婚纱。 “哇,好漂亮!“ 一排足有二十米长的各式婚纱静静悬挂在那里,白如雪,红如火,绿如叶,蓝如天,简直叫人目炫。 “废话,不漂亮挂出来干嘛,自取其辱吗?” 韩颜微哂,看向傲锦阳的目光里尽是嘲讽之色:还以为你看上什么天仙宝贝,原来没见过世面。(..info无弹窗广告) “阿梓,别理他,你喜欢哪套,只管说。” 傲锦阳懒得跟他生气,走过去陪唐梓一起选。 “哦,呵呵。” 唐梓尴尬地笑笑,对韩颜的话只当没听见,小心翼翼地选出一套之后,一名工作人员领着她进了换衣间。 “韩颜,我警告你,你再对阿梓胡说八道,我砸了你的店!” 趁着唐梓离开的当儿,傲锦阳认真地恐吓了韩颜一下下。 “砸就砸,怕你吗?你们傲家有的是钱,砸了再给我开间更大的。” 大概被傲锦阳恐吓惯了,韩颜一点都不害怕,相反还一脸期待的样子。 “你----” “你家美女出来了,哇!” 韩颜一声大叫,傲锦阳忍不住回头,刚从换衣间出来的唐梓好像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妆扮,一边小心地提着裙摆,一边局促地笑着,“好、好看吗?” 她本就肌肤如雪,这一身洁白的婚纱越发将她衬托得犹如云上仙子,那笑容缥缈得就像一个梦。 “嗯,很漂亮。” 傲锦阳有刹那的失神,下意识地点头。 唐梓就笑了,红着双颊,娇艳如花,好不动人。 “走吧,新娘倌,你的衣服在这边。” 韩颜拉着傲锦阳到那边去,唐梓则坐下来化妆,那旁的工作人员各忙的,井然有序。 唐梓瞧着镜中的自己越变越不像自己,真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感受。 但,真正叫她生不如死的,还是开始拍摄照片之后。 韩颜亲自为他们两个拍照,够脸大了吧? 可唐梓敢发誓,她从来没有拍过这么折磨人的照片,从一开始摆姿势,摆表情,韩颜就一直在吼她,不满意到了极点。 “拜托,美女,你配合一点好不好?” 怎么也不能把他们两个的脸摆成想要的样子,韩颜终于火了,恶狠狠地叫,“你们是在拍结婚照,不是离婚照,别一脸苦大仇深样,行不行?” 唐梓尴尬地红了脸,都不敢去看傲锦阳。 她也不是有意要这样,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敢跟傲锦阳靠得太近。 每次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脸上,她都会忍不住地往后仰身子,结果就--- 我做什么都是为你 “韩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唐梓还没说话,傲锦阳已经怒了,要扇人耳光的样子。 他穿一身得体的黑衣装,配上里面的白衬衫,帅气得要命。 当然,这满眼的冷酷,也怕人的要命。 “我当然知道!总裁先生,你看看你老婆,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连个简单的姿势都摆不出来,我幸亏没找她当模特儿!” 你气,人家韩颜还气呢! 要知道,如果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不好,那不是在砸他家招牌吗? “我又没说要给你当模特儿。” 唐梓心里委屈,小小声地辩解一句。 “好,好!美女,咱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韩颜彻底认输,把相机扔给助手,气呼呼地走了。 “呃……对不起。” 唐梓很是过意不去,绞着手道歉。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这人就这样,别理会他就行了。” 傲锦阳温柔地笑笑,见她鼻尖满是急出来的汗,就很自然地拿过一条小手帕来帮她擦汗。 “我自己来。” 唐梓吓了一跳,惊觉到傲锦阳又离她太近,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几乎是一把抢过小手巾来,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阿梓,你不用这么怕我,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傲锦阳似乎有些失落,咬了咬嘴唇,“我做的事都是为你,你以后会明白的。” “啊?” 什么什么啊? 唐梓听了个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 “没事,休息一下,我们接着拍。” 傲锦阳显然没打算解释什么,往旁边让了让。 “……” 不知怎么的,唐梓的心猛地一沉,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傲锦阳肯定隐瞒了她什么,而且,很重要。 不管效果怎么样,折腾到下午四点多,这婚纱照总算是拍完了。 卸完妆出来,唐梓已经累得够呛,只想倒头就睡。 傲锦阳才要说送她回去,电话却又响了起来,“喂,大哥?” 傲寒阳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今天出来拍照,还追着打电话做什么了? “锦阳,你拍完照了吗?到我这边来一趟。” 傲寒阳的声音有些发紧,应该遇上什么事了。 “怎么了?” 傲锦阳吃了一惊,脸色早变了。 “关于新产品的事,出了一点问题,你过来再细说。” 傲锦阳也参与了新产品的设计创作,出了问题,他也有份。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傲锦阳是真的急了,新产品预计九月投放市场,现在只剩一个月不到,在这个时候出问题,这不要命吗? “阿梓,我要去我大哥那儿,你跟我一起吧。” 最近他无论有什么生意上的事,都会带唐梓一起,他的用意,不言自明。 “好。” 唐梓正求之不得呢,这段时间她很用心在学,其心可嘉。 傲锦阳笑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两个人一起往寒凝电子去。 “阿梓,这些都是新产品的资料,你先在这边看一下,我去找大哥。” 傲锦阳把唐梓带到傲寒阳的办公室,递给她一大叠文件,就先去了会议室。 “哇,要不要这么多啊,太夸张了吧?” 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唐梓“啪啦啪啦”翻了两下,直皱眉头。 做生意的事就是麻烦,明明看起来很小一点玩意儿,就得要这么多数据啊,设计图啊之类的,叫人头疼。 “算了,看不懂也得看,谁叫我要做傲家的媳妇呢。” 唐梓自嘲地笑笑,仔细地翻看起来。 但,她不想自欺欺人,她真的看不懂,这都些什么呀,横来竖去的,跟鬼画符似的。 正想着,傲锦阳已经打进内线来,“阿梓,你上来吧,十八楼会议室。” 那边的研讨刚刚要开始,让唐梓过去长点见识也不错。 “知道了。” 唐梓答应一声,匆匆收拾一下,一把拉开门就跑出去。 撞个满怀 谁料她刚一拐过楼梯口,突然就跟什么人撞了个满怀,她“啊呀”一声大叫,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资料来了个天女散花,洒了一地。 “对不起,小姐,我帮你!” 原来是一名清洁工,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样貌,但身材娇小,应该是个女人。 她一迭声道歉,赶紧弯下腰去,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资料来。 “没事,是我太不小心了,我自己来。” 唐梓暗骂自己一句,红着脸蹲下去。 “都是我的错,我来我来,这些给你,你看顺序乱了没有。” 清洁工把手里那些递给唐梓,趁着唐梓查对的当儿,又把剩下那些一张一张捡起来。 “没事,我看看就好。.info[]” 其实唐梓哪知道乱不乱呢,她又没记得原来是什么样的。 “真是不好意思,小姐,耽误您的时间了。” 终于把所有的资料都捡起来,清洁工一边道歉,一边转过拐角走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 唐梓笑着摇头,一想耽误了不少时间,赶紧冲进电梯,一路进了会议室,他们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其实事情并没有大家想像中那样严重,就是新产品的设计图有点儿小问题,再核对一下数据就行。 “你走楼梯上来的?” 傲锦阳见她满脸是汗,慌里慌张的,不禁皱了皱眉。 “没、没有,就是、就是不小心撞了人家一下,没事。” 唐梓尴尬的笑笑,怎么每次都这样,事儿不完,她不来。 傲寒阳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反正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真知灼见,她别惹出麻烦来就好了。 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不管人家生气也好,不甘心也罢,傲锦阳和唐梓的婚礼还是在一个月以后举行。 唐烨和罗晴也来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只是在说过几句祝福的话之后,就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们看的出来,尽管妹妹已经成了傲家的媳妇,他们和傲家,却怎么也不可能有共同语言的。 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一身旗袍装扮的唐梓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苦笑,她真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嫁给傲锦阳,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办。 傲锦阳呢,则一直温文有礼地笑着,向每一个来给他们夫妻敬酒的人回礼,还不时体贴地握一握唐梓的手,像他这样优秀的丈夫,应该提着灯笼也难找吧? 可唐梓就是有一种感觉: 这一切太不真实,就像一个梦,触手就碎。 所有人当中,最高兴的人就是傲绣阳了,她跟唐梓感情那么要好,一直希望唐梓可以成为她家里的一员。 如今好了,梦想成真,把她高兴得上蹿下跳,几乎时刻不停唐梓左右,像麻雀似地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而唐梓只是略有些局促地笑着,好像她并不是今天的主角一样。 夜已深,整晚的狂欢也已尽兴,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傲凝阳对众人说:“各位,我们该撤了,莫要忘了……” 好事之人已接上话,“知道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众人哄笑声中,唐梓早已红了脸,而傲锦阳只是抿嘴一笑,好像大家说的是别人一样。 傲寒阳也淡然一笑,“那我们走吧。” “三哥,不准欺负阿梓,不然我跟你没完!” 傲绣阳不放心地恐吓傲锦阳一句,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绣阳,你个小孩子家懂什么,今晚才是他们互相‘欺负’的好时候呢,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打趣地说了一句,除了傲绣阳一脸茫然之外,众人都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 新婚不洞房 傲锦阳拍了一人家一下,回头对唐梓说:“我去送送他们,马上就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唐梓点点头,她早羞得抬不起头来了,哪还有勇气去送他们。 她原以为傲锦阳马上就会回来的,可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他好一会儿也不见回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啊?” 唐梓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有种心慌的感觉,不高兴起来。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为驱除这种不安的感觉,她慢慢踱着步子,走进了她和傲锦阳的卧室--一间布置得如帝王宫殿般的卧室。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这床我上得了吗?” 唐梓自嘲地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突然红了。 正打量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头的婚纱照上。 那时候的种种情景浮上心头,唐梓走过去,跪坐在地板上,一张一张翻看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照片中的她看起来那么惊慌,那么无助,好像正被逼着做什么事一样。 而傲锦阳则一脸淡然,就算是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也相当的……冷漠。 “看来不在状态的,不只是我吧?” 唐梓自语轻笑,看着看着,大概有些累了,就把头放在了胳膊上,这一下才发现,傲锦阳竟站在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一声也不出。 “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唐梓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局促地笑笑。 “你怕我吗?” 傲锦阳也不笑,目光也有些冷,他今晚大概喝得太多了,脸有些红。 “不、不是,我……” 大概被傲锦阳这样的冷漠给吓到了,唐梓脸色一白,越发说不出话来。(..info无弹窗广告) “没事,不早了,你歇着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唐梓不敢说话,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对于“新婚之夜”的未知和恐惧,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一听傲锦阳说休息,她的心马上“咚咚”狂跳不停,恐惧之情掩饰不住地表现在脸上,那本来就有些白的脸现在越发苍白得可怕。 “你不用怕,我说过,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傲锦阳似乎是笑了笑,转身向另一间卧室走去。 “呃?!”这一下大出唐梓的意外,她急了:“你……你上哪去?” 今晚不是他们两个的新婚之夜吗? 难道要分开来睡啊,这算什么? 傲锦阳停下来,“我也累了,想早点睡,你也休息吧。” 唐梓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可是……可是你不和我……” 话未说完,她不由大窘,脸色瞬间由苍白转成绯红,觉得自己的脸快烧着了。 傲锦阳慢慢回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叫人难以捉摸,盯着唐梓的眼睛: “你呢?希望和我一起吗?” “我……” 唐梓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不确定。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她跟傲锦阳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然后--- “说啊。” 傲锦阳一眨不眨地看着唐梓,那眼眸干净得让人心痛。 其实,不必唐梓真的说出来,见到她这样的反应,他已很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 唐梓不敢看他,死命低着头,脖子都有些酸。 “睡吧,别想太多。” 傲锦阳不再逼问,轻挑嘴角,难掩落寞的笑笑,就走进了另外一间卧室,只留下唐梓呆立在当地,回不过神来。 唐梓猛地吐出一口气来,浑身虚脱了似的,瘫坐在地上。 这一夜,唐梓不知道傲锦阳可曾睡着,反正她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变亮的。 因为她实在不明白,傲锦阳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同自己结婚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可是为什么在新婚之夜,他却抛开她,一个人睡? 她不明白了,她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傲锦阳。 傲锦阳也根本不曾脱衣上床,他进房间之后,便倚着门坐在了地上,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眸,却盖不住从他目中流下的泪。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也当这是一场游戏。” 傲锦阳流着泪笑,一想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荒唐而又无奈,他就紧握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看着拳下的血,一点点的渗出来…… 又不是生离死别 第二天,傲锦阳和唐梓便去机场,要搭去海南的飞机,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去那里旅游度假。 唐梓是第一次去海南,除去对昨晚的迷惑不说,她还是相当兴奋的。 傲家的人都来机场送行,说一些祝福的话,希望他们旅游结婚愉快,好好玩一玩。 傲锦阳和每一个拥抱告别,那神情好像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样子。 “锦阳,公司的事有你大哥二哥在,什么都别想,玩得开心点,知道吗?” 岳寒凝温柔地抱抱傲锦阳,儿子能够得偿所愿,娶到可心的妻子,她也为他放下心来。 “我知道了,妈,让你一直担心我,我很抱歉。” 傲锦阳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语声有些哽咽。 “傻孩子,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是我儿子,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岳寒凝心里一酸,眼前已模糊---不过,是幸福的泪。 儿子长大了,敢于把心疼妈的话说出来了,真好。 “嗯,谢谢妈,我会玩得开心的,你和爸都不用担心我。” 傲锦阳用力吸一口气,把眼泪给逼回去。 他这是要跟新婚妻子旅游去,又不是要生离死别,哭个什么劲儿。 “我们当然不会担心你啦,你最懂事嘛,我和你妈都对你放心啦,哈哈哈!” 老爷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嘴上跟傲锦阳说话,眼睛却瞄身那旁的傲寒阳和傲凝阳。 “大哥,你上。” 傲凝阳被这样的目光瞧得心里直发毛,很自然地躲到傲寒阳背后去。 “关我什么事?” 做大哥就该死啊? 傲寒阳回头狠狠白他一眼,假装没有看到。 “阿梓,你和锦阳已经是夫妻,以后就要互相体谅,互相谦让一些,妈相信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知道吗?” “我会的,妈。” 唐梓脸红了红,这一声“妈”叫的,听起来那么心不甘情不愿。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跟岳寒凝,总共才见过一两次面,突然要叫人家“妈”,换谁都会觉得别扭吧? 终于,跟所有人都道过别之后,在飞机要起飞的前一刻,他们才得以登上飞机。 唐梓长出一口气,她实在太怵这种场合了,简直像是看小丑。 傲锦阳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思,他笑了笑,没有出声。 不过,唐梓没想到的是,更叫她无法忍受的事,还在后头。 “哇……哇……” 看着唐梓吐得脸色发黄,满脸痛苦,傲锦阳简直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晕机到如此地步。 “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他一边抽出纸巾递给她,一边轻抚着她的背。 “我……哇……不用……” 唐梓已经眼泪汪汪的,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本来就一夜没睡,早饭也没吃,这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真让她心慌,吐得昏天黑地的。 “早知道你这么晕机,我们就坐火车好了。” 傲锦阳看起来有些懊恼,是因为心疼唐梓吗? “没、没事,我……我睡一下就好、好了。” 胃里终于不再有东西涌上来,唐梓慢慢吐出一口气,后仰在靠座上。 “那你先休息一下,下飞机的时候我叫你。” 傲锦阳拿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唐梓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不大会儿,她的头慢慢落下来,靠在傲锦阳肩上。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傲锦阳轻笑,小心地动了动她的头,以便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我想要你呀 上次傲锦阳出车祸的时候,傲凝阳帮他坐镇锦绣房产。(..info好看的小说) 这次他度蜜月去,则换成大哥顶上,最要命的是,叶雪非要跟着一起过来,整天在傲寒阳面前打转,搞得他又无奈,又想要笑。 “总裁,你要不要喝水?” 叶雪笑眯眯地看着人家,突然问一句。 “我不渴。” 傲寒阳低头看文件,不凉不热的。 “总裁,你饿不饿?” 才吃过早饭不到一个小时,人家又不是饭桶来的。 “我不饿。” “那我先安静一会儿。” 赶在傲寒阳发怒之前,叶雪先识趣地闭上嘴,简直叫人发作不得。 傲寒阳突然一停,抬起头来看她。 “总裁想要什么?” 叶雪赶紧站起来,踮着脚尖,一脸“随时听侯吩咐”样。 “你呢,想要的是什么?” 难道她就打算这样一直在他身边,不求结果,不计回报? “我?想要你呀。” 叶雪想也不想的,答得很理所应当,很不脸红。 “咳---”傲寒阳被呛到,借着咳嗽来掩饰窘态,“你、你要我,你---”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一定会冷冷抛过去一句“你要得起吗”,可对叶雪,这话他却说不出来。 不止说不出来,就是到现在,他也没有想要说这句话的感觉。 “总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知羞?” 叶雪笑笑,很不在乎的样子,“没关系啦,总裁,你要这样想也由你,不过呢,我觉得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就是喜欢你,想把你弄到手,没别的。” 弄到手? 这话真难听。 傲寒阳微哂,摸了摸鼻子,好歹咱也是个人,又不是物什,说弄就能弄到吗? “随便你,”半天也找不到话来说,傲寒阳挑挑眉,“我说过,我不一定会喜欢你。(..info)” “但你说不讨厌我。” 叶雪一点也没被这话打击到,自信满满的样子。 傲寒阳无言,幸好老爸的电话打进来,“爸,找我有事?” 老爷子在那边猛翻白眼,“谁找你,我找叶雪,叫她听电话。” 他要知道叶雪的电话,才懒得听见儿子的声音。 “她?爸找她有事吗?” 陡然惊觉到叶雪跟老爸之间好像有了某种默契,傲寒阳警惕地看了叶雪一眼,后者却有些茫然。 “你管我什么事,把电话给她!” 老爷子发火了,后果很严重,傲寒阳就算再不想,也只好把电话递过去,“我爸找你。” “我?”叶雪拿手指指一下自己的鼻尖,不大相信自己的大名居然可以让老爷子挂在嘴上,“什么事?” “我哪知道?” 傲寒了没好气的,等她过来,把电话塞进她手里,又凑过头去听,就怕她跟老爸之间有什么“阴谋”,是针对他的。 “喂?叔叔,我是叶雪,找我有事吗?” “啊哈哈哈,叶雪啊,你天天都跟老大在一起啊?” 光是听见叶雪的声音,傲世伦就甜蜜到不行,声音都能哆出水来。 “叔叔,我是总裁的秘书嘛,当然要天天在一起了,有什么问题吗?” 感觉到后面有人偷听,叶雪不高兴地晃了晃肩,傲寒阳咕哝一句,再靠过去。 嗯,叶雪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气,好像是木瓜香皂的味道,挺好闻的。 “没问题,没问题,哈哈哈,”傲世伦心花怒放,“我说叶雪啊,既然天天在一起了,可别浪费大好机会呀,抓紧时间鼓捣出点事儿来,听到没?” 我晕! 傲寒阳彻底无语,真想一头撞墙上去。 你听听老爸说的那叫什么话,哪有老人这样教小辈的? 还好他教的是叶雪,他要教自家儿子这么做,不成了“霸王硬上弓”了? 什么素质啊? “我知道了,叔叔,你放心吧,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嘿嘿嘿!” 可恨提,叶雪不但不脸红,反而还一脸“奸笑”,碜得傲寒阳浑身发冷。 “你们胡闹够了没有?!” 傲寒阳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太可恨了,怎么说他也是七尺男儿,怎么能被一个小小女人给算计了? “谁胡闹了?我办的正经事。” 挂了电话,叶雪才有空回应傲寒阳,理直气壮的。 “你---” 可恼啊,可恨! 傲寒阳狠狠握紧拳,却发作不得。 老爸,我恨你,恨死你! 傲寒阳要被俘虏了 晚上,在傲世伦连恐吓带威胁之下,傲寒阳准备带叶雪一起回家吃饭。 叶雪高兴得跟要当新娘子似的,跑回宿舍去打扮了一个多小时,再出现在傲寒阳面前时,他不禁猛翻白眼: 切,还以为她会变天仙一样,原来只是换了件衣服而已。 “总裁,你的眼神告诉我,我这个样子很不入你的眼。” 叶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没看出来哪里有不妥。 她本来就只是一名公司职员,傲寒阳给她的薪水虽说还满不错,但她从不会大把大把花在穿戴上,没意思。 “我没这么说,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上车。” 傲寒阳又翻个白眼,还亲自为叶雪打开车门。 “总裁,你不喜欢我到你家里去?” 他这么生气,叶雪又不是看不出来,站原地儿没动。 “我没这么说,别---” “别以为我很了解你嘛,我知道。” 这回换叶雪撇撇嘴,每次她试图再靠近傲寒阳一点,总会被他这句话给挡个滴水不漏,真叫人伤心。 彼此多了解一下会死啊,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讨厌。 傲寒阳一下被噎住,好半天才慢慢凑过去一点,“喂,生气了?” 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认真。 平常看她没心没肺的,原来也是个小心眼。 “我哪敢跟总裁您生气,不要命了吗?我说过,我虽然喜欢总裁,但绝不是死缠烂打的主,总裁既然不喜欢我去你家,那我就不去了。” 叶雪笑笑,倒没显得怎么生气,回头就走。 “站住!” 傲寒阳怔了怔,眼看人家要摞挑子走人,他一步追过去就抓住叶雪的手,“你不去,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刚刚在电话里,老爸可把满清十大酷刑都摆出来了,他要带不回人去,估计今晚就捱不过。 “不要紧,叔叔那里我会去说,你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叶雪并没有挣扎,任由傲寒阳握着她的手。 “你说?你怎么说?我爸越老越像个小孩子,倔得很,也就你亲自去,才摆得平他。” 傲寒阳给叶雪的这顶高帽子还真是厉害,登时让叶雪心花怒放,猛一下回过头来: “是吗?总裁,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老爷子很喜欢我吧?” 其实这话不用问啦,老爷子要不是喜欢她,也不会硬把她往傲寒阳怀里塞了嘛。 “走啦,废话那么多。” 傲寒阳脸上热了热,硬拽着叶雪上了车。 一路上,傲寒阳开着车,叶雪坐在旁边,一直在唱歌,傲寒阳虽然不是什么专业歌手,却也听得出来,她唱的那叫一个荒腔走板,简直没法听。 “总裁,我唱得很难听?” 终于唱完一首,叶雪大概是中场休息,问傲寒阳一句。 “不是很难听,”傲寒阳也不看她,“是相当难听。” 咳--- 说的这么直接,真不给面子。 “可恶啊!” 叶雪大叫一声,侧过身子就要掐他的脖子。 “啊呀---别闹,我开着车---” 傲寒阳猝不及防,一下被叶雪掐个正着,手上猛地一拐,车子差点撞到护栏上去。 “说我唱的好听,说!” 叶雪不依不饶的,非要“屈打成招”不可。 “不说!” 堂堂傲氏大少爷,哪会受你胁迫,就不说! “说!” 上再使一分力,叶雪咬着牙,但还是很温柔就对了。 “不说!” “说!” “不说!” “不说算了。” “……” 离婚协议 一直到下飞机的时候,唐梓脑子里还是一团糟,根本不知道今夕何夕。 傲锦阳把她叫醒,半是抱半是扶地将她扶上车,等到了预订的酒店,又扶她进房间去休息,自己则不辞辛苦地把一切事宜处理得妥妥当当。 在这个时候,唐梓算是深切地体会到,有一个人在身边有多么的好了。 也许她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真切地想要靠着一个肩膀吧。 “你也累了吧,先休息一下。” 她用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沉重得要命,眼看着又要睡去。 “我没事,你先睡。” 傲锦阳温柔地笑笑,替她掖好棉被。 “那我先睡了……” 唐梓也没有力气想别的,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傲锦阳收拾好一切,洗了个澡之后,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唐梓,眼神好不沉痛。 唐梓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香,直到十几个小时后,她才悠悠醒转。 “你没有睡吗?” 等到她睡眼惺松地来到客厅,发现傲锦阳正在看电视。 不过,他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因为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根本连眨也不眨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梓一边问着,一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睡了,刚刚起来,你饿不饿?我们去吃东西?” 傲锦阳回头看她,很平静的样子。 唐梓用手压了压胃部,皱起眉头来,“不想吃,胃里不大舒服。” 她当然会不舒服了,照那个吐法,没病倒算她身体好。 “你晕机太厉害了,吃点药,多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唐梓点点头,两人沉默下来,一时间谁也没有话说。 唐梓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她总觉得自从傲锦阳同她结婚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总在想什么事,又不肯告诉她。 “有……什么事吗?” 就像现在,傲锦阳这样看着她,她就会觉得不安,有种想逃开的冲动。 “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 傲锦阳收回目光,看着桌面,问的问题却好不奇怪。 “什么?” 唐梓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脑子里有刹那的空白。 傲锦阳知道她听清楚了,也不再重复,只静候着唐梓的回答。 “你……你说……”唐梓定定神,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我、我当然……” “我要听实话。” 听她底气不怎么足,傲锦阳眼神一寒,冷冷打断她。 唐梓心里一颤,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傲锦阳生气的样子,她是看到过的,所以,她更不敢说话了。 而更要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她只是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傲锦阳的求婚,她不敢仔细想下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还是喜欢傲锦阳的。 可是,身为傲家人,傲锦阳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她负担不起。 难道要她说,“我不想呆在你家里,你跟我私奔吧?” 傲锦阳等了一会儿,不见唐梓回答,他似乎死心了,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纸袋子,递给唐梓,“这给你,我想这是你想要的。” “什么?” 唐梓困惑地看他一眼,下意识地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 离婚协议! 我给你钱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梓这一下简直就是魂飞天外,像是被烫到一样,手一松,离婚协议掉到了地上。 那四个大字就像四只黑洞洞的眼睛,正向着她射出狠厉的光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没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并不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放你离开。” 相较于她的震惊,傲锦阳显得相当平静,显然这决不是他一时冲动,而是早就想好了的。 可问题是,既然这样,他干嘛要跟唐梓结婚? 难道婚姻大事可以拿来开玩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 唐梓“唰”一下站起来,脸色已惨白。 “你敢说,你想?” 傲锦阳也不抬头,嗓音已沙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令他痛苦的吧? “你……”唐梓一下没了气势,颓然坐在沙发上,根本就没法接受这样的事,“你……可是为什么呀?我们昨天刚刚结婚,你今天就……” 哈哈哈,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吗? 昨天结婚,今天离婚,也太容易了。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就不能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 傲锦阳始终不肯抬起头来看她,仿佛给了唐梓这张纸,他们之间就再没有任何联系了一样。 “可是……”大概看出来傲锦阳是认真的,唐梓开始绝望了,“可是你至少让我知道,你到底、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么……” 傲锦阳却突然起身,转过头去,一言不发。(..info好看的小说) 脸上有什么东西慢慢流下来,冰凉冰凉的,唐梓下意识地拿手去摸,才知道自己哭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哭? 是为了这荒唐的婚姻,还是为了这个无情的人? “离婚协议我已经写好,你看一下,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傲锦阳的身子微微地颤抖着,想要握紧拳,却无力。 “我什么都不要,你们傲家的东西一样也不属于我,不用什么协议,我什么都依你。” 唐梓瞧着他的背影,心已麻木。 人都不是她的,她要一些身外物有何用。 “你……”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傲锦阳终于回过头来,看着绝望无助的唐梓,他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却在瞬间消逝。 “那里面还有一张二十万的存折,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他能为唐梓做的,唯一的事。 唐梓讥讽地一笑,“我知道你有钱,我想要多少有多少,是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钱,她也不会跟傲家纠缠到现在吧? 傲锦阳脸色一变,快步过去拉开门出去,又“碰”一声把门关起来,声音大得有点夸张。 这一瞬间,唐梓泪雨滂沱。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更不知道,昨天还欢天喜地地和自己结婚的傲锦阳,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拿出了离婚协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叫她怎么相信? 叫她怎么接受? 昨天刚刚嫁做他人妇,今天就得拿着离婚协议“衣锦还乡”,她自己想着想着,都自嘲地笑出了声。 可是,明明是傲锦阳向她未婚的,那时候是那样的认真,当她答应他时,他是那样的开心,这一切,不像是假的呀? 可是为什么? 唐梓哭得声嘶力竭,不只是因为傲锦阳向她提出如此荒诞的要求,更令她伤心的,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傲锦阳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要理由 与新婚时一样,唐梓又是一夜无眠。(..info好看的小说) 她想了一夜,终于决定一件事:就算是要走,也要弄个明白! 她“呼”地起身,拿着那个纸袋子,像是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外间,傲锦阳正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 唐梓这会儿反而能够平静下来,把东西放到他面前,坐了下去。 “没有为什么,我说过,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就给你。” 唐梓心里呻吟一声,傲锦阳,你不要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行不行? 你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那好,”唐梓冷笑,眼神冷酷,“你不说也行,我不同意离婚,这没道理。” 真的拿她当笨蛋来耍吗,她没钱是一回事,并不代表别人可以任意污辱她。 “对你来说,理由重要吗?” 傲锦阳转回头看她,迟疑着。 “重要。” 唐梓答得很简单,很干脆,她可少有这样果敢的时候。 除了觉得受污辱,她还觉得不甘。 亏她为了要做好傲家的媳妇,那些天苦苦学做生意,硬着头皮看那些如天书一样的合同,没想到到头来,这一切成了莫大的讽刺,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她又不是铁打的。 “好,你非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游戏?” 傲锦阳坐正身子,毫不回避地看着她。 游戏? 唐梓呆了呆,一时之间无法把眼前的情况跟什么游戏联系在一起,她才要问,但看到傲锦阳的眼神,她心里一动,陡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说……冲出重围?” “是的,”傲锦阳点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来唐梓记得那个游戏,有些话就很容易说出口了,“我想你一定明白,那个游戏代表了什么。” 唐梓无言,点头。 她当然明白,事实上那个时候她就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之前在护理受伤的傲锦阳时,唐梓不就看出来,傲锦阳很不开心吗? 后来了解到他的家庭,特别是傲寒阳对他的守护,她就一点也不意外傲锦阳会设计出那样的游戏,会那么地不开心了。 那个家让他窒息,每个人都给他最坚实的保护,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抛开这一切,冲出这重重枷锁,可他们却用“爱”把他牢牢禁锢,他又怎忍心挣脱。 “这就是了,你很聪明,我知道你一定看得出的。就像你所知道的,我们守着这样一条原则,那是我们身为一个傲家人所必须做的。但你不是,你没有必要也这样去做,所以我必须让你离开。” 见她神情瞬息万变,傲锦阳就知道,她很明白这里头的事。 “离开?上哪去?” 唐梓吃了一惊,天下之大,她能上哪儿去? “到一个我大哥找不到你的地方。” “你大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唐梓越发糊涂了,但一提到傲寒阳,她还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阿梓,你和我大哥之间,有什么事瞒着我,是吗?” 傲锦阳不答反问,眼神突然锐利。 你的选择 “我……”唐梓心虚地掉开目光:“我能瞒你什么?” 除了你大哥跟我说过的那些见鬼的话。 “算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我知道你一直很不愿意见我大哥,而我大哥又是个很讲原则的人,所以我才要你嫁给我,将你的身份变成我的妻子,然后我们离婚,你就可以自由了。” 这就是他的目的? 这就是他要向唐梓求婚的目的----因为傲寒阳说过的,不准唐梓离开的话? 自作聪明的人,他完全弄拧了傲寒阳的意思了。 唐梓傻了眼,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可是、可是……你不觉得,这太……不可思议?!” “我不觉得,要想让我大哥相信,就只能这么做,不然,瞒不过他的。.info[]” 傲锦阳笑得很落寞: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就算这样真的可以让唐梓摆脱傲寒阳,以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可、可是……” 唐梓本能地觉得这样不妥,却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这就是你要知道的一切,阿梓,我说过的,无论我做什么,始终是为了你。” “我……” 唐梓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不必有什么顾虑,我知道,被人勉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我不该再要你也受这样的罪。” 如果唐梓进了傲家,就得和他们一样。 但唐梓说过,她负担不起他们的原则,傲家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我……” “我所能为你做的,就只能是这样了,不过,我所做的,你不一定要接受,你也可以自己选择,你告诉我,你是想要自由,还是想要这桩婚姻?” 傲锦阳慢慢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纸袋子,仿佛在等待一个来自唐梓的判决。 “我……” 唐梓的心狂跳起来,不可否认的,傲锦阳的话让她想到了很多事。 想到了他那个不近人情的大哥,想到了傲家这要人命的规矩,想到她跟他们每一个人之间的差距,想到这桩莫名其妙的婚姻……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唐梓慢慢伸出手去,拿走了那个纸袋子---她毕竟做出了选择! “忘了这些吧。” 傲锦阳像是解脱了一样,浑身一松,眼睛一闭,靠到了沙发上。 唐梓知道,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的心和傲锦阳的心,都蜕了一层皮。 “那么,你大哥那里怎么办?” 唐梓惨白了脸色,眼神却出奇的冷静。 傲锦阳重又坐起身子,“放心吧,大哥那里我去说,他一定不会怎么样的。” 唐梓点头,不再多说,下意识地摸索着手里的东西,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又是二十万! 她欠他的,只怕永远也没有还清的时候了。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唐梓才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很期待的样子。 傲傲锦阳点头。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傲锦阳身子一震,“你呢?喜欢过我吗?” “……” 那个女人真好利用 “你昨晚跟我爸说什么了,关在房里一个多小时都不出来。.info[]” 傲寒阳怎么想怎么不放心,特别今天看到叶雪一脸诡秘的笑容,他后背就一阵一阵发凉,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要能让你知道,我们干嘛躲起来说?” 叶雪得意地眉毛不住向上挑,其实她跟老爷子也没说什么要紧事,就是随便聊两句而已啦。 不过,她就是喜欢傲寒阳着急的样子,她会觉得这时候的他很真实,像有血有肉的人。 “不说算了,我才不要知道。” 傲寒阳脚下用力,把椅子转过去,看窗外的景色。 “通”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撞开,叶雪吓得“呀”尖叫一声,才要指责来人,傲凝阳已经拿着什么东西一阵风似地刮进来,“大哥,出大事了!” 听他声音都有些扭曲,看来这事儿真不小。 “怎么回事?” 傲寒阳虽惊不乱,一下回过身来。 “你看!” 傲凝阳急得满头满脸的冷汗,把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递过去。 “sm九号?!” 傲寒阳大吃一惊,差点晕过去! 这款产品是他们耗费惊人的人力物力才研发出来的新产品,本来应该在今年九月份上市的,怎么会--- “出了什么差错?” 傲寒阳定定神,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这回只怕要出大乱子了。.info[] “不知道,”傲凝阳嗓音都已沙哑,“现在我们的新产品已经没有什么价值,我已经通知生产部门停产了。” “副总裁,怎么会这样?” 叶雪也有点傻眼,看了那个玩意儿一眼,没了主张。 “我---” “叮铃铃---” 电话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好像那铃声是催命符似的。 傲凝阳看了大哥一眼,接起来,“你好,寒凝电子。” “傲公子是吧?看到我给你们的礼物了吗,满不满意,啊?哈哈哈!” 对方笑得很夸张,显然他就是明着冲傲氏来的。 “你是谁?” 傲凝阳顿生警觉,强自镇定。 “你不用管我是谁,总之你们傲家的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你们就等着破产吧,哈哈哈!” 傲寒阳听得分明,一把夺过电话来,“想毁我傲氏,你是痴人说梦!” 傲家怎么说都已几十年的基业,哪能说毁就毁的。 “那咱们就走着瞧,傲公子,我知道你们傲氏根基深,但总会有一些人会给我们利用,你防得了吗?” 利用? 傲寒阳心中一动,他原本就在想,新产品会提前出现在市场上,肯定是傲氏内部出了问题。 只是能够拿到新产品资料的,只有很少数被他绝对信任的人,会是谁会出卖傲氏? “想不到吧,傲公子?别人不说,新产品发布会上那个出尽风头的女人,这次可多亏了她,不然我们还拿不到新产品的资料呢,哈哈哈!” “经理?唐梓?!” 傲寒阳心头陡然大怒,如果唐梓现在就在他面前,他绝对会一拳把她打倒在地。 早知道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却没想到傲氏要毁在她手上! 找她回来问清楚! “阿梓?有她什么事?” 傲凝阳没大听清楚,愣了八成。 “傲公子,不如你来猜猜,下一个,我们会找谁?哈哈哈!” 对方刚说完就马上挂了电话,他会说出这些,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傲氏起内乱,他们好趁机出手而已。 “该死的!” 傲寒阳狠狠扣下电话,剧烈地喘息着,像是要吃人。 “大哥,怎么了?新产品的事跟阿梓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才去度蜜月吗,再说新产品的事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能有什么错? “叫锦阳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傲寒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拨通了傲锦阳的电话。 跟唐梓把话说话清楚之后,傲锦阳就准备回去跟家里人说清楚。 其实,他刚刚是在骗唐梓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哥他们解释这件事。 更叫他无法相像的是,如果父母知道他是在骗他们,害他们白欢喜一场,会难过到什么样子! “大哥一定不过放过我。” 他苦笑,才要收拾东西,傲寒阳的电话却打了过来,“锦阳,你给我马上回来!” 语气强硬到不容置疑,傲锦阳被吓了一跳,心里一凛,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大哥,出了什么事吗?” “总之事情很麻烦,你回来再说。” 傲寒阳恶狠狠地吼一句。 “可是---” 啪! 傲锦阳一句话没说完,傲寒阳已经经狠狠挂了电话。 “到底什么事啊?”傲锦阳越想越不放心,才要再把电话拨回去,却突然想到什么,不由暗呼一声侥幸:真是天助我也。 这一来,他倒是有了很名正言顺的理由,不让唐梓跟他一起回去了。 “你现在就走?!” 乍一听到他要回去,唐梓呆了呆,突然觉得好害怕,就好像……自己被这个世界给遗弃了一样。 “我先回去把事情和大哥好好的说一说,等他们接受了这件事,我再给你电话,你随后回来就是。” 然后我们之间的事就两清,以后谁也不欠谁,各活各的。 “……你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唐梓失落地转身回了房间,这感觉叫人好不绝望。 等傲锦阳回到寒凝电子,傲寒阳还在气,“你那个好经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什么?” 傲锦阳心头一凛,却很茫然,看向傲凝阳。 “唉!” 傲凝阳欲言又止,还摇了摇头,跟世界末日似的。 “大哥,二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两个哥哥这个样子,傲锦阳心里一慌,又开始难受起来,唇也变得惨白。 “你看,这是什么?” 傲凝阳把新产品递给傲锦阳,无声苦笑。 “sm九号?!”傲锦阳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我们的新产品不是还没投放市场吗?” 傲凝阳点头:“本来是的。” “那这是从哪儿来的?” “满大街都是。” “什么?!”傲锦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怎么会……难道,这和阿梓有关?” 想起大哥先前的话,傲锦阳已经想到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监控录像中的神秘人物 傲寒阳狠狠地一砸桌子,“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什么多谢我们经理的帮忙,在新产品发布会上出尽风头的,除了她还有谁?” 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info) 这样不中听的话人家说说也就罢了,他这一气起来,也口不择言起来。 “展销会?”傲锦阳脸色越发地白,“展销会上阿梓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对方既然这样说,肯定和唐梓有关系。不过,也许唐梓是在无意中帮了他们也说不定。” 意识到大哥的话说的有些过份了,傲凝阳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管怎么说,唐梓都已经是傲锦阳的妻子,大哥怎么能那么说他。 “那……就更不可能了,阿梓就是在新产品发布会上接触过这些,后来新产品就一直在寒凝电子这边,她没有机会帮到别人的。” 傲锦阳心口一疼,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他越来越容易感到心口疼,有时候疼得他都要喘不过气来。 “去监控室,调出唐梓出现在寒凝电子的画面,搞清楚再说。” 傲寒阳一把拉开门出去,傲锦阳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哥,锦阳说的没错,阿梓真的没怎么来寒凝电子。” 所有人都围在电脑旁,眼睛都盯着屏幕,要把这电脑给碎尸万段似的。 傲凝阳看了半天,眼睛都有些涩,还是没看到唐梓的影子。 本来嘛,仔细想想的话,唐梓来寒凝电子也就一两次,而且都没有参与过新产品的研发。 按理说--- “唐经理?!” 叶雪突然大叫了一声,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沉,果然见唐梓跟傲锦阳一起出现,然后傲锦阳离开,唐梓则留在傲寒阳的办公室。 “难道---” 傲锦阳喃喃着,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到唐梓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拿起一大摞材料冲了出去。 “她手上拿的,是不是新产品的资料?” 傲寒阳头也不回,冷冷问道。 “是……” 傲锦阳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呀!唐经理撞到人了!” 叶雪就跟现场解说员似的,其实大家都看得到,她就是觉得这气氛太压抑,要不说点儿什么,会疯的。 就是那天,唐梓撞到一名清洁工,然后那清洁工帮她收拾资料。 “定格!” 傲寒阳突然大叫,工作人员本能地按下了暂停键。 “把这个人放大。” 傲寒阳眸子一冷,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等到镜头放大,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他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帽沿也压得很低,摆明就想隐藏身份。 “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傲凝阳还没意识到什么,皱眉问道。 “注意他的手。” 傲寒阳冷笑,清洁工一张一张捡起材料来,另一只手就会快速在纸上拂一下。 “他这是----” 傲凝阳倒抽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 “没错,”傲寒阳把这一段重放,“他右手上藏有针孔摄像机,把所有资料都拍了下来。” 这样吗? 大家都对视一眼,浑身“唰”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好快的手法。 盗神蓝家的人 “他是什么人,会有这么高明的功夫?” 傲凝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如果傲氏有了这样的对头,那就太可怕了。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潜进傲氏,偷走资料的,只有蓝家人。” 傲寒阳倒真够见多识广的,连这个都知道。 “你是说……盗神蓝家?” 一听到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傲凝阳忍不住变了脸色。 “会有第二个蓝家吗?” 傲寒阳冷笑,同时也有些奇怪,他们跟蓝家从来没有任何的牵扯,是谁会找他们来对付傲氏? “那,大哥,我们怎么办?” 傲凝阳失了主张,只能无助地看着傲寒阳。 sm九号的生产经营权,傲氏已经交给紫焰公司独占经营,新产品尚未投放市场,却有其他公司捷足先登。 那么,寒凝电子之前的投入全都化为乌有,还得赔偿紫焰公司的一切损失,这对寒凝电子造成的冲击,那绝对是致命的、无法想像的,因为这关乎商业信誉和商业秘密。 “暂时没办法,”傲寒阳回头看傲锦阳,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锦阳,叫唐梓回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要面对。” “可是大哥---” 这根本不是阿梓的错,她怎么会是蓝家人的对手? “没有可是,叫她回来。” 傲寒阳的口气强硬到不容置疑,傲锦阳事个人都凉了。(..info) “锦阳,先叫阿梓回来吧,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们也不放心。” 傲凝阳拍拍傲锦阳的肩,他们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大家聚在一起,想想办法而已。 “大哥,你觉不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寻常?” 傲凝阳又想到什么,暂时把傲锦阳放到一边。 “你也察觉到了?” 果然不愧是孪生兄弟,心有灵犀。 傲凝阳“哦”了一声:“原来大哥早就想到了,我还以为我多心了呢。” “绝不是多心!”傲寒阳神情有些森然,“从三年前杨叔的事,到后来你被人挟持的事,再到现在唐梓的事,这绝不是巧合,一定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呢。” “会是谁?我们惹上什么仇家了吗?” 傲凝阳骇然,一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瞬间掠过心头,他想不后怕都难。 要再这么下去,傲氏真的会毁了的。 “生意场上处处都是尔虞我诈,如果不得罪任何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一向能够将这些关系处理得很好,按道理不可能会招来这种事的。” “那就奇怪了,如果不是生意场上的事,那么,难道是私人恩怨吗?更不可能啊,大哥你不会,我也没有,锦阳也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傲凝阳是百思不得其解,那边叶雪和傲锦阳则跟商量好了似的,一起保持沉默。 “你那么肯定我和锦阳不会做什么事?” 傲寒阳斜他一眼,难得他在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傲锦阳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当然!” 这个不用怀疑。 别说傲家的人在这里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唐梓更是从来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荒唐事,她一个人等在那里,等着傲锦阳的电话。 傲锦阳说了,只要他和傲寒阳谈好了,就会打电话给她,那她就可以回去了。 至于回去以后要怎么做,只能等回去以后再说了。 反正润格公司那边,她已经顺理成章地将经理之位给了杨逸,也算是人尽其用吧。 唐梓死于车祸! 傲锦阳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想要帮助唐梓脱离傲家的时候,唐梓竟然牵扯上了这样一桩有些离奇的事情。 他知道,唐梓不是故意要害傲家的,他可以肯定这一点。 更何况对她出手的是盗神蓝家的人,换做是他们三兄弟当中的一个,未必就能够识得破。 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她不是故意,如今给傲家造成的影响,绝不亚于三年前杨天海的事。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傲寒阳他们想瞒着傲世伦夫妇,也是不可能了。 他两个亲自到寒凝电子了解了一下情况,嘱咐他们要小心应付,千万不要乱了阵脚。 而对于傲锦阳来说,最痛苦的就是怎么对唐梓开这个口。 因为他知道大哥一向最讲原则的,唐梓犯的错,没有人可以代她受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真这样的话,大哥就更不可能同意让唐梓在这个时候离开傲家。 可令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傲锦阳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傲锦阳先生吗?我们是交通大队,请过来一下可以吗?” “交通大队?” 傲锦阳如坠五里雾中,他应该没有触犯什么交通法规吧?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决定去一趟,要知道,他从小就怕和穿警服的人打交道,总觉得那些人都是冷血,所以,他叫上傲凝阳和自己一起去。 交通大队会客室里,那警察倒是很客气,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说:“傲先生,冒昧请你前来,是有件事要您协助一下,还请傲先生不要见怪。” “不用客气,我能帮你们什么,只管说就是。” 傲锦阳微一笑,有二哥在,他安心多了。 那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是这样,傲先生,昨天我们在外环路断崖的地方,处理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出租车翻落山崖,车子发生爆炸,所以车内的两个人都没有幸免。” “是吗?” 傲锦阳听着,越听越糊涂: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们调查了那车上两人的身份,其中一个是男的,已经证实是出租车司机,另一位是一个女子,尸体被烧得很厉害,已经看不出样貌,不过我们在车子不远处发现了这个包,才找到了傲先生你。” 警察说着,转身去拿包。 “你是说---” 傲锦阳心里突然升起一种灾难性的预感 “就是这个。” 说话间,警察已经拿过一个黑色的包来。 傲锦阳一把夺过来,只看了一眼,脑子里“轰”的一声,失去了知觉。 “锦阳―--” 傲凝阳惊叫一声,一把抱住了他。 傲家上下立时被一片惨雾所笼罩。 傲世伦和岳寒凝说什么也不会想到,新婚的儿媳会遇上这种事。 傲锦阳仿佛掉了魂一样,自从知道这一噩耗后,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墙上唐梓含笑的照片,不理会任何人。 而傲寒阳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傲锦阳,他本能地想到,是他,是他害死了唐梓! 如果不是他叫傲锦阳自己先回来,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这样说,傲锦阳只会更加痛苦。 两天后,傲锦阳带上唐梓的骨灰,回到了唐家。 唐烨一下看到手捧骨灰盒、形销骨立的傲锦阳时,心里“咯噔”一下,等到傲锦阳将那冰凉的骨灰盒交到他手上时,他全身一软,什么也不知道了。 然后,唐烨哭肿了双眼,哭哑了喉咙,罗晴更是哭得昏天黑地。 叫他们怎么接受,前几天还一身红嫁衣的唐梓,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把没有任何意义的骨灰。 可是,这是意外,是谁也不想它发生的意外,他们怎么可能怨傲锦阳半分? 老天,别这么残忍行不行? 傲绣阳是隔天才知道这件事的,她像疯了一样冲进家门,迎接她的,是唐梓那微笑着的遗像。 她绝望地嘶声叫道:“阿梓?!不……” 傲锦阳那一直不曾动过的身子却在听到这样的狂喊时,陡地一震,两行眼泪,顺着他苍白的面颊,缓缓地流了下来…… 需要发泄 生活蓦然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尤其对于傲锦阳来说,天地暗淡了,所有的一切,都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 “阿梓,你真狠心,你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你竟然都不肯跟我说一声!” 走了,她真的走了,她再也不用烦恼,不用回来担起那所有的事了。 傲锦阳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自从唐梓走后,他再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是终日沉默着,沉默地叫人害怕,傲寒阳和傲凝阳都不敢看他了。 傲寒阳和傲凝阳不敢离开他半步,可是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光是新产品那件事,也够让两人焦头烂额了。 所以他们商量好,一人陪傲锦阳一天,免得他出事。 不过,这傲锦阳倒也叫他们省心,从来不闹,也不寻死觅活的,安静地出奇。 他越是这样,家人越是不放心,他们太知道,傲锦阳需要发泄。 今天轮到傲凝阳陪他了。 早上一起来,傲锦阳就坐到沙发上,不动也不说话。 傲世伦去锦绣帮傲锦阳打点公司的事,岳寒凝上街去买菜,这兄弟两个就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问题是,就算傲凝阳不用做别的事,总不能不上厕所吧? “锦阳,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别乱跑,知道吗?” 实在憋不住的傲凝阳一手捂着小腹,一边嘱咐傲锦阳。 傲锦阳也不看他,漠然点头。 傲凝阳又嘱咐一句,“别乱动啊!”接着匆匆跑进去。 这前后也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可等他出来的时候,傲锦阳不见了。 “该死的!” 这下把傲凝阳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冲出门口看了看,哪里还有傲锦阳的影子。 “小子,跑得倒快!” 他这个气呀,又怕得要命,想了想,还是先给傲寒阳打电话,“大哥,锦阳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怎么办?!” 傲寒阳正在工作,乍听这个消息,他一下就站了起来,气得跟什么似的,“我不是叫你陪着他吗?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就上了个洗手间而已,他……” 傲凝阳自知理亏,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这人----” 傲寒阳说不出话来了,气得一下就扣了电话。 傲锦阳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的。 他越想越害怕,先打电话到润格,“阿南吗?我是傲寒阳,锦阳去你那里了吗?----没有啊,我知道了。---没什么事。” “阿逸,我是傲寒阳,锦阳找你了吗?---没找你?我知道了----没事。” 润格那边,顾南和杨逸其实都在,按完电话后,看着各自的手机发怔。 “傲锦阳不会出事吧?” 唐梓出了这样的事,他两个也够难过的,所以这两天心情也很沉重,尽管新产品的事他们也很犯愁,却提不起精神来做任何事。 “谁知道,喜事变丧事,换谁都会受不了。” 杨逸狠狠皱着眉,怎么也无法想像唐梓就这样离开他们了,这感觉真荒唐。 “希望吧。” 打了一圈电话也找不见人,他一着急,冷汗就下来了,双眼又开始布满血丝。 “该死的!” 他骂,发狠似地给傲锦阳打过电话去,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傲锦阳竟然接了起来: “大哥?” “锦阳?!”傲寒阳大喜,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装做没有发生什么事,“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外环呢,有事吗?” “外环?---断崖?!你去那里做什么?” 傲寒阳大吃一惊,声音猛地高了上去。 那里很危险,正是唐梓出车祸的地方,万一从那儿掉下去…… 傲寒阳连想都不敢想。 又是一巴掌 “我……” 傲寒阳马上打断他,厉声说,“我不管你去做什么,你给我马上回来!---不!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过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 傲锦阳小声答应,好像很委屈。 “你不准动,听到没有!” 傲寒阳又吼一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总裁,你要去哪里----哎?!” 叶雪一个问不及,傲寒阳早跑远了。 “听到了。” 傲锦阳又答应一声,他要一直这么就好了。 “我现在马上过去,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傲寒阳一阵风似的发动车子,车子顿时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就蹿了出去! 路上,傲寒阳又打电话,“锦阳,你还在吧?” “我在,大哥,我没有动。” 又隔了一分钟,“锦阳,是我,你还在吧?” “在呢,大哥。” 傲寒阳心里真好比有火在烧,有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急如焚”! 他每隔一分钟,就会打一个电话,确定傲锦阳还能够说话,他才放心。 一连闯了三个红灯,他的车子才驶出了闹市,开到了外环路断崖的地方。 他猛地踩了急刹车,摇下车窗玻璃往外一看,眼前的情景差点让他叫出声: 傲锦阳站在断崖的边上,那单薄的身子仿佛经风一吹,就要掉下去了! 傲寒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却压住那就要跳出口的心,轻声叫,“锦阳?” “大哥,我在呢。(..info无弹窗广告)” 傲锦阳本能地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锦阳?” 又是一声响起来,傲锦阳这才意识到,声音不是来自电话,而是来自身后。 他回头,看见傲寒阳,竟然笑了笑,“大哥,你来了?” “你过来吧。” 傲寒阳点点头,声音很温柔。 “哦。” 傲锦阳答应一声,往这边走了过来。 看他离开崖边,傲寒阳一颗心才慢慢放回去。等天傲锦阳离他够近,他眼光一寒,一抬手,“啪”就打了傲锦阳一个耳光。 傲锦阳被这一下打得歪过头去,一手捂住火辣辣的面颊,神情很委屈:“大哥你为什么打我?” “问你自己!”傲寒阳吼道,“我问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 “唐梓她死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傲寒阳话出口才意识到,这对傲锦阳来说太狠了些。 “我知道,我知道她死了,可是,我就是想看看,我想看看,她最后来过的地方……” 傲锦阳看着他,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对不起,锦阳。” 傲寒阳心里一痛,伸手揽过他。 他不是想要伤害他,却每次都要让他这么难过。 世人大都只会伤害关心自己的人,却很少会被自己关心的人伤害。 偏偏傲寒阳就是一个例外。 傲锦阳哽咽着,趴在傲寒阳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应该要哭,这样才说明,他还没有麻木,还可以感知这个世界。 傲寒阳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劝他,“好吧,你看吧,看完了,我们就回去了。” 比雨阿姨,我又打了锦阳了,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总有一天,我会遭到报应的! 傲寒阳眼睛看着苍茫的远处,无声苦笑。 死而复生? 自从去过断崖后,傲锦阳像是彻底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回去上班了,而且他表现得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处理起事情来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从来没有唐梓这个人出现过一样。 不过,他却更换了家里所有的电话号码,所有的门锁,只要是和唐梓有关的,他都绝口不再提。 所有人看在眼里,既欣慰,又担心:只要傲锦阳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就只能说明,他还在意着什么。 既然如此,就由他去吧,有些事情总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变淡,有家人在,他早晚会好起来的。 有件事唐梓一直不知道,而傲锦阳大概也没向空告诉她,傲氏旗下的天宇公司就在这里,而出任董事长的,正是遭受过身心重创的岳忆。 因为不想想起那段过往,不想面对亲人对他失望的,或者痛苦的眼神,他很少跟家里人联系。(..info) “岳忆,看什么这么专注,签一下字。” 一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走进来,将一份文件递到电脑旁的男子脸前。 身为岳忆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沈庭轩一直跟在岳忆身边,很照顾他。 他生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看就是耿直不屈之辈。 “我三哥不是刚结婚吗,他把他跟三嫂的结婚照发到我邮箱了,我正要看。” 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岳忆抬起头来:好美的一张脸。 睫毛那长,眼眸那么黑那么亮,皮肤那么白,如果不是他略宽的双肩和他明显男性化的声音,没人会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总感觉有种类似中国古典女性的那种神秘的美,很撩人。.info[] “是吗?你那三个表哥不是都有婚姻恐惧症吗,他们会结婚?” 沈庭轩好笑地凑过头去,也很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把傲家的人给拐进洞房。 岳忆笑笑,才要打开邮箱,qq上有个头像却突然跳起来,“寒哥?” 他心里跳了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一般没有什么事,傲寒阳是不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他点起那个头像,对话框里跳出一句话来: 阿梓遇车祸身亡,锦阳痛不欲生。 “什么?!” 岳忆呆了呆,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才结婚几天,怎么就--- “这……” 沈庭轩也有些傻眼,没有了看新娘子的心情。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三哥,问候他一下?” 这时候的人应该最需要安慰吧? “我……还是算了,三哥一定不想被打扰。” 岳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过,他却还是不放心,“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他打开qq,傲锦阳的头像却是灰色的,他犹豫了一下,试着给他发过去一句话: 死者已矣,来者可追。 他本来没指望傲锦阳会回话,没料到不大会儿,没用多久,傲锦阳就回了信息: 时间。 “三哥,有你的。” 岳忆看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傲锦阳应该感谢岳忆的安慰,虽然岳忆并没有说过多的废话,但他这话对傲锦阳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劝慰。 他苦笑,正慢慢学着忘记唐梓,过回自己的生活。 但叫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qq上有个熟悉的头像突然闪了起来。 “难道---” 他根本无法相信,心也狂跳起来,都不敢点开它。 “嘀嘀嘀---” 这真意却顽强地响着,显然对言一直在跟他说话。 他拼命按捺住心头的震动,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一直在动的头像,一排相同的话跳了出来: (锦阳,你在吗?) “真的是阿梓?!” 傲锦阳拼命瞪大眼睛,哆嗦着打过去两个字,(我在。) (真是太好了!)对方立刻过来,(锦阳,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你们家所有的电话都打不进去?你说安排好一切就会让我回去的,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傲锦阳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难道……阿梓还没有死吗? 不然她怎么会跟他说话,而且说的这些事,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 这到底…… 唐梓真的没死?! (你现在在哪儿?) 傲锦阳根本无法接受这样荒诞的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却还是阵阵模糊,快要晕过去。 (我就在天门市啊,我打电话找不到你,又不敢贸然回去,现在在一家酒店住着。) 这下傲锦阳终于可以确定,唐梓是真的没死。 (好,你在那边不要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片刻也不耽搁,连家里人都没有通知,就驱车去了唐梓所在的酒店。 等到见到唐梓的那一刻,他才真实的感觉到,她确实还活着! “阿梓……” 他哑声叫,眼睛已湿润,想也不想的,一把将唐梓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下相见,恍若隔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info[] “你、你干、干嘛……放、放手……”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唐梓一下被抱傻了,直到快喘不上气来了,才使劲挣扎。 “你没事太好了……幸好你没事……” 傲锦阳也不急着解释,一边用力抱紧她,一边喃喃着,那样子真叫人心碎。 “我、我能有什么事……没事……” 大概感受到傲锦阳这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恐惧,唐梓心里一酸,也抱住了他。 尽管他们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就差去把离婚手续办下来了。 “锦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老半天后,傲锦阳才慢慢平静下来,唐梓拉着他的手坐到桌边,急忙问。.info[] “这事儿真是离奇,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傲锦阳微苦笑,把事情说了一下。 “什么?!我出车祸了?!你们怎么知道那个是我?!” 唐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太荒唐了,比一千零一夜还要荒唐! “我们也不知道,那具尸体已经被烧到面目全非,他们给了我一个包,我一看是你的,所以我以为……” 包? 唐梓一下想起来,“我正要跟你说呢,我才回来天门市,包就被偷了,我所有证件都在包里面,要不是我接下来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也不会急着跟你联系了!” 傲锦阳呆住,这么说,是小偷偷走了唐梓的包,结果碰巧遇上了车祸,所有人就都把那个女人当成了唐梓? 真没想到,世上竟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原来如此,害我们白伤心一场。” 傲锦阳终于相信唐梓是活着的了,身心顿时一松,笑了开来。 “我才郁闷呢,你一走就什么消息都没有,我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急死我了!” “我那是……” “对了,”不等他说出个什么,唐梓突然大叫,“我哥他们一定很伤心,我得马上回去,给他们个惊喜!” 唐梓急不可耐的,跳起来就要走。 傲锦阳眼中精光一闪,突然起身一把抓住她,“不行!” “嗯?!为什么?!” 唐梓很意外,不解地看着他。 “阿梓,你还记不记得,寒凝电子新产品的事?” 唐梓有些没听明白,傲锦阳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新产品?有啊,我当然记得,新产品的发布会还是我主持的呢,怎么了?” 新产品跟她出车祸有什么关系吗? 傲锦阳心里长叹一声:天亡我寒凝电子!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带你去寒凝电子的时候,曾经把关于新产品的资料拿给你,叫你去参加我们的研讨会?” 傲锦阳这会儿其实有些后悔,他真不该把唐梓牵扯进新产品中来。 反正他已决定让唐梓离开,还逼着她学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你装死吧 “这个吗……有啊,那次我还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呢,怎么了,有问题吗?” 唐梓越听越糊涂,但看到傲锦阳越来越沉痛的眼神,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了,“难道……” “那个人,偷走了关于新产品的资料,抢先将新产品投放到市场上去,我们的新产品,毁了。(..info好看的小说)” 傲锦阳是很痛心这个没错,但他并不忍心责备唐梓,她心思太单纯,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什么?!我、我不知道,我---” 唐梓呆住,想到傲寒阳不时对她说的“原则”两个字,她想不害怕都难。 傲锦阳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害怕,“阿梓,你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谁也不想的事。” “那……你大哥他是不是……很生气?” 唐梓小心地看着他,不用问,看傲锦阳的表情,就知道傲寒阳一定快气死了。 可是,她冤不冤哪,她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来偷资料的? 更何况,那些资料明明一页都没有少,他是怎么把新产品做出来的? “是很气。” “那、那我怎么办?” 唐梓心里像打鼓一样的,完全没了主张,只能无助地看着傲锦阳,把他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 傲锦阳也紧紧皱着眉,良久以后,他的眼睛里渐渐地放出一种奇怪的光芒,“阿梓?” 唐梓没精打彩地应一声,“嗯。(..info无弹窗广告)” 半晌过后,傲锦阳也没有下文。 “有什么办法,快说啊!” 唐梓不耐地看他,殊料,却看到了他那奇怪地表情和眼神,她心里一跳,知道有什么更加荒唐的事要发生了。 “阿梓,你现在是不能回去的,你一回去,就得承担新产品的事,我大哥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就不过问你做错的事,所以----” 傲锦阳把尾音拖得老长,是想给唐梓足够的时间,让她接受他接着要说的事吗? “所以?你想我怎样?” “我们大家都知道你遇上了车祸,那你就暂时消失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会想办法让我大哥接受你还活着的事,到那时候,一切都过去了,我大哥也不会再做什么的。” “什么?!”唐梓大惊,这算什么办法?“锦阳,你不觉得这样太荒唐了吗?!我岂不是成了不能见人的活死人?!” “我没说要你一辈子这样!”傲锦阳心里一痛,脸色又开始变得惨白,“阿梓,不要说这种话,我说了,是暂时这样,我保证,最多一两年的时间,我就会让你回去。你如果不愿意,那也行,只要你有把握可以对抗得了我大哥的家法。” 傲锦阳抬出傲寒阳来压人了,因为他知道,唐梓唯一怕的人,就是傲寒阳。 果然,唐梓害怕了,迟疑着,“我---” 对抗不了。 “相信我,我是为了你,我不想你受到什么伤害,我会安排好一切事情,包括你家里的事,我尽快将寒凝电子的事处理好,你就可以回去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傲锦阳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不然他哪里忍心让唐梓受这种委屈。 “我……” 唐梓看着他迫切地眼神,心里开始动摇了。 尽管她知道哥哥们一定伤心难过得要死,但她这会儿心里太乱,根本没办法思考太多。 “相信我!” 傲锦阳一把抓住她的肩,用的力气那样大,甚至让唐梓感到疼痛。 “我……我……好!” 唐梓咬着唇,犹豫了再犹豫,终于狠狠点了点头。 于是,一个荒唐的、在傲家史无前例的伟大计划开始启动了…… 把你的钱给我 直到回到家,傲锦阳依然无法平静下来,无法接受唐梓还活着的事。 想到这许久以来,他心里的痛苦,还有一家人为他所受的磨难,还有傲寒阳那虽不曾说出口、但却时时从眼神中流露出的愧疚,傲锦阳却依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知道,如果他们知道唐梓还活着的事,一定会高兴得疯掉的。 可是…… 有那么多事情在等着唐梓,他实在忍心看她痛苦为难的样子。 所以,只能如此了。 这个罪人,他是当定了。 还有一个很严峻的事实,他不得不去面对: 那就是他很清楚唐梓的生存能力,如果就让她这样离开傲家,而他又不给她任何帮助的话,她将举步维艰。 所以,他才在决定和唐梓离婚时把自己今年的二十万私人用钱给了她,以备不时之需。(..info) 可是,如今情况不同了,唐梓将要在一段时间内不能依靠家人,万一唐梓落到难处,没有人帮她,就完蛋了。 他想了想,还是敲开了傲寒阳的房门。 “有事?” 傲寒阳看着他,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傲锦阳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他也稍稍放心。 “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傲锦阳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他开口,傲寒阳绝不会拒绝。 “你说。” 果然,傲寒阳一副责无旁贷的样子。 “你先答应我。” “好。” 傲寒阳想也不想。 “我想要你今年的私用钱。” 傲锦阳很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般来说,他每年的私用钱都会剩下大半,这回开了这个口,大哥不知道会不会想到别处去。 “给。” 傲寒阳却什么都不问,瞬也不瞬开上支票给了他。 “谢谢大哥,”傲锦阳接过来,松了口气,“大哥不问我拿这钱去做什么吗?” “你愿意告诉我吗?” 傲寒阳看着他,笑得很温柔,这对他来说,可是少有的表情。 “我不能说,”傲锦阳神情一黯,“以后……” 也许以后,会说的。 等唐梓可以回来了,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别傻了,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决定任何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 傲寒阳拍拍他的肩,心里有种很失落的感觉。 也许岳寒凝的话是对的,总有一天他得对傲锦阳放手,不然他何时才能长大。 “知道了,谢谢大哥。”傲锦阳身子哆嗦了一下,不敢多待似的,回头就走。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我明年和后年,一年还你十万,好不好?” 傲寒阳又点头,反正,不管傲锦阳说什么,他都会点头的。 傲锦阳笑笑,出来门却又跟二哥碰了个头,“锦阳,我那天……” 他其实有够内疚的,要不是他一时疏忽,傲锦阳也不至于偷偷溜去了断崖。 “二哥,是我的错,从今往后我都会没事了,你放心好了。” 傲锦阳笑笑,进了自己房间。 “不会吧?”傲凝阳大为惊诧,简直不能相信,“锦阳他居然笑了!” 从唐梓去世开始,他已经很久面无表情,更不用说笑了。 他甚至忘了敲门,就一头闯进去,“大哥,锦阳他有什么事吗?” 不会是受刺激过度,他精神有些失常了吧? 傲寒阳一边看资料,一边说:“没事,他拿走了我今年的私用钱。” 钱? “大哥有没有问他,要不要我的?” 傲凝阳像是找到了用武之地似的,忙不迭地凑上去,一脸期待的样子。 “如果他需要,会对你说的。” 傲寒阳抬起头,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地笑。 “哦。” 傲凝阳答应一声,见大哥在笑自己,不由有些脸红。 我欠你太多了 傲锦阳把这些钱汇进了唐梓的帐户,又打了个电话给她,“阿梓,是我。” “哦,”唐梓应了一声,她现在正在往海南去的路上,好歹她也曾经去过那里,多少也熟悉一点儿,“有事吗?” “我往你的帐户里汇了一些钱,以备你急用。” 傲锦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完这句,就沉默下去。 现在想想,他做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太荒唐了。 别的不说,这对唐梓来说,太不公平。 她有家,有亲人,不是吗? 她明明没有事,为什么不能跟家人见面,要这样生生的分离? “锦阳,你不要……不要再给我钱了,我已经欠你太多。” 唐梓身子震颤着,眼前已模糊,声音已哽咽。 除了钱,你就不能给我些别的吗? 那时候我是因为急用钱才找上你,我也很缺钱,可是…… “你别觉得我是在污辱你,或者别的什么,你现在不比以往,这些钱就当是你的一条退路好了。” 傲锦阳心里又何尝好过,心口隐隐疼着,他嘴唇已紫青。 “……我没这么想,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 还未曾远离,唐梓已开始思念。 思念哥哥嫂嫂,思念以前跟傲锦阳一起的日子。 直到此刻真正的分离,她才突然感觉到,身边没有傲锦阳,她的生命该有多空。 甚至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了一个可笑的想法: 如果她不逃避,跟锦阳一起去面对所有事的话…… “会的,阿梓,你相信我,我一定尽快让大哥接受这件事,还有,你别觉得欠我什么,你要懂得怎样去生活,自己安排自己的一切,知道吗?” 同样的,傲锦阳脸上已有泪流下来。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哭,他并没有觉得多么难过,或者怎样,纯粹就是想哭。 “我……知道,等我安顿下来,我再给你电话。” 唐梓拼命压抑着就要溢出喉口的哭泣,牙齿已将右手背咬出两排清晰的牙印来。 旁边座位上的人看到唐梓这个样子,都好奇地看着她,议论纷纷,唐梓也顾不上了。 “不,别告诉我!”傲锦阳却突然大声拒绝,“我不想大哥知道你在哪里!” 唐梓一怔,随即明白了,是的,只要是他知道的事,傲寒阳早晚会知道。 “那我……” “等你可以回来了,我会在网上给你留言,从今后,你必须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一切,阿梓,你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傲锦阳有千千万万个不放心,甚至想在下一秒飞到她身旁,陪她担下所有的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就这样,我挂了。” 话音未落,唐梓已匆匆挂了电话。 要再不挂,她怕自己会大哭起来。 “阿梓---” 听筒里传来叫人绝望的“嘟嘟”声,傲锦阳呆了呆,突然将将电话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锦阳……” 唐梓喃喃着,眼泪成串地落下来。 她知道,她真的剩下一个人了,诚如傲锦阳所说,她必须学会一个人去生活。 可是,要怎么做?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尝过这么孤单的滋味儿,这种被遗弃的感觉,真叫人无法接受!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哭着,好不绝望。 窗外的天正一点一点阴暗下来,乌云压得那么低,眼看着就要大雨倾盆。 以后的日子…… 这样打动我 从早晨起来到办公室开始,傲寒阳就在发呆,微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叶雪也不打扰他,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看着他的侧脸,有种很幸福、很安心的感觉。 “你就只会看着我,不用做事吗?”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让傲寒阳很不爽,他回神,冷冷问一句。 “你交代我的事都做完了,喏。” 叶雪也不气,被抓个正着也不脸红,拿下巴指了指傲寒阳跟前那一摞文件夹。 “适应得倒快。” 傲寒阳咕哝一句,拿过一个文件夹打开。 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让叶雪知难而退的,要知道身为总裁的秘书,每天要处理多少文件,那是没处估量的。 谁知道叶雪这人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原来这么有韧性,每天都很认真、很努力地做事,没用多少时候,居然把这一切处理得井然有序,且大有“游刃有余”之势,真叫他刮目相看。 “当然了,我做为你的秘书,先要帮你把工作处理好,才有时间做别的嘛。” 叶雪大为得意,站起来走过去,站到他身旁。 “做别的?什么意思?” 熟悉的、淡淡的香气传入鼻端,傲寒阳的身子不经意的震了震,想要躲开。 “比如说,谈谈情,说说爱呗。” 叶雪一双眼睛里尽是热辣辣的光,傲寒阳顿时无语: 小丫头,你是不是太赤裸裸了点儿? 也就是我,要换成别人,早给你吓跑了! “叶雪,你别太嚣张,敢挑衅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他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太退缩了,叶雪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就是第一个,才让你印象深刻嘛,你才越容易记住我,被我打动。” 受到这样的恐吓,叶雪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洋洋得意。 “是吗?” 傲寒阳“森森然”一笑,慢慢站起来,看着她,眼眸亮闪闪的,很魅的样子,“那我可以告诉你,想打动我,只有一个法子。” “你肯告诉我?!是什么法子?!” 这迷途的小羔羊呀,还不知道自己会受到何种对待,闻言惊喜得不得了,凑得更近了些。 “就是这个。” 不等叶雪回神,傲寒阳突然一把抱住她的纤纤细腰,上身只一压,就将她压倒在办公桌上,跟着头一低,已深深吻住了她。 嗯,跟她主动吻他的时候就是不一样,傲寒阳有种征服的快感。 “唔---” 就是这样而已呀,我又不是没用过,哪有那么灵。 被吻得幸福到不明所以,叶雪一边笨拙地回应着傲寒阳,一边忿忿地想。 可问题是,这次有点不一样哦,傲寒阳一边吻着她的唇,右手慢慢摸下去,摸上她小西装的扣子,一粒一粒解开。 脱衣服? 不行! “总裁!”叶雪一下躲开他的唇,抓住他的手,喘得有点儿急。 “怎么,不愿意?” 傲寒阳还真就住了手,但没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子里有隐隐的得意笑意。 小女人,知道我的可怕了吧? 看你还不知难而退。 “没有啦,就是……别在这里嘛……” 叶雪红着脸,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却正碰触在傲寒阳最敏感的部位,他不禁大大地打了个寒颤,脸色都变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感觉?! “什么?” 傲寒阳上身一挺,才要起来,叶雪突然就勾住了他的脖了,用力闭上眼睛,脸已红透: “好嘛好嘛,你要高兴,那就、就随便你啦!” 瞧她那样子,任人鱼肉似的,要不要这样啊? “你---” 傲寒阳终于吃了一惊,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小丫头对他的心,真的到了如此地步? “总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要脸?” 半天也没有动静,只感觉到傲寒阳剧烈的喘息近在脸前,叶雪睁开眼睛,脸还是很红,眼神却坦然。 “我没这么想。” 傲寒阳用力仰着脖子,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对叶雪做出什么事。 但,身体却越来越热,快要不听他控制。 他承认,他不讨厌叶雪,甚至……他喜欢她的天真爽直,却又进退有度。 这样的女人,满适合他的。 好事被破坏 “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想,我有这自信,”叶雪笑笑,很高兴的样子,“我就是喜欢你,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你,这没什么丢人的,反正这辈子除了你,我都不会这样对别的男人,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 不是她不想继续表白,是傲寒阳对她来了个突然袭击,又一次吻住了她,比刚才越发用力,越发地……叫人不想放开。 “是你自己说的,你别后悔,”直到两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傲寒阳才暂时放开叶雪的唇,“你要把自己给我,我为什么不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我傲寒阳一个人的!” 真的?! 目的达到! 哈哈哈! 叶雪简直要狂笑三声,鸡啄米似的点头,因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又羞又期待,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送上去。 “小丫头……” 傲寒阳轻笑,伸手就要--- 咚咚咚。 “大哥,可以进来吗?” 是傲凝阳,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要跟他商量一下,当然了,肯定是新产品的事就对了。 “进来吧。” 傲寒阳不甘又无奈地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眉心隐隐跳动,恨死二弟了。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来破坏他的好事。 “我去倒茶来。” 叶雪抿着嘴乐,起身出去,在门口跟傲凝阳打了个招呼。 反正傲寒阳的心已经完全属于她,不在乎这一时。 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公司,哪能行好事。 “大哥,紫焰公司来电话----大哥,你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吗?!” 傲凝阳简直就是大吃一惊,大哥的脸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傲家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大哥要再出什么事,那就完了。 “我没事,说吧。” 傲寒阳有点儿心虚,把话题岔开去。 他刚刚只顾着跟叶雪甜蜜,都忘了新产品这桩大麻烦了。 当一个人习惯过安定的生活之后,他就很难再去面对和适应流浪、漂泊,这会让他感到茫然和恐惧。 对未来的希冀,对生活的渴望,对自我的肯定还是否定,全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继而摆在眼前。 在这种时候,他急需考虑的是:何去何从? 现在的唐梓便是如此了。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来,唐梓已经没有了跟傲锦阳前来度蜜月时的甜蜜,有的只是无边的孤独和寂寞。 她盲目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身边的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真想放声大哭。 但,哭有用吗? 没用的,以往的种种都让它散去吧,从今往后,她必须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境和苦难,没有人会来帮助她的。 “还能怎么样呢,先安定下来再说。” 她苦笑,开始为以后的日子打算了。 她先找了个地方,租了一间房子,然后开始找工作。 虽然她有钱,四十万也不算少,但那是人家的,她不会动。 至少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总有一天她会回去的,这些钱她就得还给傲家。 还好,报纸杂志上的招聘启事数不胜数,她一则一则看下去,还真就瞄到一条比较合适的: 天宇电子招聘一名文员,女性,28岁以下,熟练操作电脑。 其它的没有要求,唐梓就决定去试一试。 没想到,到了那一天,她才发现,去应聘的人太多了。 现在的工作这么难找,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不是她找傲锦阳帮忙的时候了,没人会偏看她一眼的。 填完相关资料之后,负责人告诉所有人三天后面试。 只有一个职位,初选过后符合条件的人就有三四百个,简直太夸张了。 唐梓越看下去,越觉得心虚,别忘了她学的是播音与主持,而且大学还没毕业,与这些人相比,她真是没有什么优势---除了她长得很漂亮。 “就这样了,听天由命吧。” 她暗暗鼓励自己,狠狠心,从为数不多的钱里拿出几百块来买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做拼死一博。 犯了他的忌讳 三天后,唐梓做好充分准备,前去天宇电子面试。.info[] 她知道,面试的人一定很多,所以为了抢到有利的位置,她半夜里就已经等在天宇电子门外,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等到天亮的时候,唐梓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正确了。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人!” “就是啊,我早饭都没吃就过来,没想到还是排这么后面!” “别急,是金子总会闪光的。”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唐梓就当没听到,专心等待着。 八点整,一名接待小姐走了出来,脆生生地说:“一号,可以进去面试了。(..info)” 唐梓的心一跳,一咬牙:豁出去了! 一间不大但雅致的办公室里,沈庭轩和岳忆身穿西装,坐在桌子后面,岳忆表情严肃,很像那么回事儿。 “来应聘的人很多?” 岳忆其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就是想招个工作能力强一点的人而已。 他虽掌管这家公司,却志不在此。 “几百号人吧,”沈庭轩笑笑,“她们都是冲着傲氏的牌子来的。” 岳忆冷笑,眼里是掩饰不掉的落寞。 当初是谁发下豪言壮语,说不会依靠傲家的力量。 现在的结果,不是他自打嘴巴是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开始了,岳忆,认真点。” 听到敲门声,沈庭轩先嘱咐他一句,才扬声叫,“请进。” 唐梓小心地推开门进来,看见对面这两个冷冰冰的人,她的腿马上开始打哆嗦了。 “两、两位……老师好。” 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她忙跟他们打招呼。 可她是第一次参加面试,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人家,学生的身份突然冒出来,就叫人家老师算了。 “唐小姐不用紧张,请坐。” 沈庭轩看她紧张得都要哭出来,忍不住微一笑,示意唐梓坐。 “谢、谢谢老师。” 唐梓尴尬地对他笑笑,哆嗦着挪步到那张椅子跟前,并手并脚地坐下。 嗯,这个人好像脾气不错,还对她笑,至于另一个嘛,也不抬头,看不清长相,不过,光是看那秀气地下巴和长长的睫毛,这人一定很漂亮。 唐梓不知道的是,岳忆在看她的履历表,她在姓名一栏上填的是“唐舞”两个字。 说起来她会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想将过去的一切全都忘记,只当那是一片虚无。 由“无”而及“舞”,本是她一时兴起,却绝不会想到,这个字犯了岳忆的“忌讳”。 “你很会跳舞吗?” 岳忆突然开口,语声冰冷得可怕,甚至带着隐隐的怨毒,“跳舞”两个字是被他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啊?” 唐梓一呆,她以为会有专业方面的问题,没想到对方这一问,这么风马牛不相及,把她给问懞了。 沈庭轩心一跳,脸色早变了,坏事了,他怎么没先看看仔细呢? “我……”唐梓原先准备的一大些说辞全都被打回来了,心就更乱了,“这个……我学过一些,不过不是专长,可是……” 她试图解释,岳忆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不会跳,干嘛取这个名字?” “呃---” 唐梓又愣住,她只是一时感慨,才起了这个名字,如果早知道起这个名字会妨碍到她找工作,她打死也不会取这个名字的。 “你来应聘,话都不会说,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岳忆的口气说不出的嘲讽,显然对唐梓很瞧不上眼。 就是要你 帅哥,你跟我上辈子有仇吗? 唐梓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了,好像处处在针对自己,而且一点也没有录取她的意思,她绝望之余,倔劲儿又上来了,闻言冷冷一笑: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天宇电子的老板,岳忆,对吧?” 岳忆没有出声,显然知道唐梓还有下文。(..info好看的小说) “那么照先生你的逻辑,您应该是个怀旧的人了?” 别提这茬行不行? 沈庭轩大急,嘴一张,才要说什么,岳忆突然翻腕压住他的手,跟着抬起头,两道目光直射到唐梓脸上。 “你---” 唐梓发誓,有生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杀人的目光! 不过,更令唐梓瞪大眼睛的是,她发现岳忆长得非常帅气---不,应该说长得很美,美得不像个男人。 但,遗憾的是,岳忆右脸竟有一条疤痕,虽然很淡,却总让人觉得不甘。 “好可惜!” 唐梓暗自叹一声。 “我是不是个怀旧的人,和你有关系吗?” 岳忆看着她,牙齿都咬得发出声响。 “没有,不过,如果你不是怀旧的人,干嘛取这个名字?” 反正他也不会用她,顶他两句,出出气也是好的。 唐梓一点都不怕他,有问必答。 岳忆一时没开口,低垂下眼睑,似乎在沉思。 “打扰了,不能在贵公司工作,我也很遗憾,我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会跳舞,我是来应征文员,又不是来应征舞小姐。” 这份工作不做也罢,但意思总要说明白。 “唐小姐---” 沈庭轩大吃一惊,没想到唐梓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其实,唐梓的话并不过份,换做是谁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会这样说,唯一不同的是,岳忆有过那样的过往,所以这些话,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得岳忆体无完肤。 “你说的对,所以,你被录取了,明天开始来上班。” 岳忆突然开口,不但唐梓不敢相信,沈庭轩也吓了一跳,“岳忆?!” “耶?!” 唐梓猛地回身,张口结舌的,已经没有办法思考。 “还有什么问题吗?” 岳忆倒是波澜不惊,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啊?啊不,没有,”唐梓的脸因为兴奋和对自己刚才的张扬而红了脸,喜不自禁又不好意思地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明白---” 刚刚明明她没什么嘛,怎么一转眼就--- 她真搞不懂这个人。 “没问题就行,明天开始来上班。” 岳忆摆摆手,唐梓就逃命似地奔出来。 “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这个职位已经确定了人选,大家可以先回去了,谢谢。” 接待小姐礼貌地跟大家说一声,接着就走进去,人群顿时像炸了锅: “什么?!第一个就被录取了?” “就是,我看她也不怎么样嘛?” “对呀,对呀,难道我们之中没有比她好的?” “我看一定用了什么手段,哼!”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唐梓不敢去看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低着头,快步地走掉了。 办公室里,沈庭轩很不高兴的样子,“岳忆,你搞什么名堂?那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能力怎么样,你怎么这么轻率就定下来了?” 岳忆无所谓地笑笑,“随便,怎么样都好。” 沈轩越发急了:“可是她刚才说……” “我知道,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那你还留下她?你不怕---”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些话不该说,不是吗?” 沈庭轩怔了怔,好半天才叹息一声,“你还是忘不掉,是吗?” 一切从头开始 为给上司一个好印象,第二天一大早,唐梓就到了公司,安静地等待着。(..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有过在类似公司工作的经历,唐梓倒也不怎么觉得茫然,就是刚刚到一个新的环境,又要去熟悉一些新的人,这让她不自禁地想起从前在润格的日子,心头也生出诸多感慨来。 “不知道阿南和阿逸他们怎么样了。” 唐梓想着,刹那间情绪已一落千丈。 “你好,请问你是唐舞小姐吗?” 一个二十五六岁、相貌清秀的女子走过来,跟唐梓打招呼。 “我就是,请问你是---” 唐梓忙站起来,略有些紧张地笑。 “你好,我叫郭婉,以后就是你的同事,董事长交代我带你熟悉这里的环境,唐小姐请跟我来吧。” 这个郭婉应该挺好相处的,至少在跟唐梓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笑。 “谢谢郭小姐,你不用跟我客气,叫我……小舞就好。” 唐梓忙跟上去,心道自己运气挺不错的,尽遇上这么好说话的人。 不过她刚才一个激动,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改名“唐舞”,“阿梓”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好,小舞,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我比你大,你要愿意,就叫我一声郭姐好了,哈哈哈。” 郭婉说着话大笑起来,把唐梓领到一间办公室里,那里已经有三四个人在忙碌着。 “同志们,抬起头来,向你们介绍一位新同事!” 郭婉这一嗓子喊出来,那几个人还真就抬起头来,把目光集中到唐梓脸上去,唐梓“唰”一下就红了脸。 “这位是新同事,唐舞,是舞蹈的舞,来,小舞,这位是栾思华栾姐,这位是---” 郭婉一一为他们做了介绍,唐梓也礼貌地向他们问好。 “来,小舞,你的位子在这边。” 郭婉把唐梓领到那边那张桌子边,唐梓才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听有人惊奇地大叫,“哇,美女啊,哪儿来的?” 唐梓吓了一跳,猛一下抬起头来,原来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长得还真帅气。 “你、你好,我叫唐舞,是新、新来的。” 大概这人的眼神太火辣辣,唐梓都不大会说话了。 “我说赵豪,你别又见到美女就拔不动腿啊,我们小舞可是今天才来的新同事,你要吓到她,我跟你没完!” 郭婉笑着弹赵豪的额头一记,看来对他这样子已经习以为常。 “哪能呢,”赵豪打个哈哈,眼睛却一直看着唐梓,“美女你好,我叫赵豪,也是你的同事,请多指教。” “是你多指教我才是,我刚来,什么都不懂。” 唐梓抿唇一乐,这人挺有意思的。 “共勉,共勉,哈哈!” 赵豪打个哈哈,眼珠子直转,显然在打什么主意。 慢慢熟悉了自己的职责之后,唐梓也就安下心来。 这边是天宇电子的营销部,唐梓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售后服务这一部分,接接客户电话之类的,平时再处理一些文案等等。 一天的时间下来,她甚至没什么事可做,就接了几个电话,跟同事们忙里偷闲地聊了几句。 快要下班的时候,岳忆突然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董事长找我有事吗?” 说实话,唐梓现在不大敢跟岳忆单独相处。 一来固然是因为,她在昨天面试的时候,狠狠地顶撞了他,二来嘛,虽然她跟岳忆才刚刚认识,但她总有一种感觉,岳忆身上有些东西是令她不安的,好像有些她要躲开的东西,在他身上重新被反衬了出来。 “在这边工作还习惯吗?” 岳忆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说着的是关心唐梓的话,他语声却那么冰冷,叫人难受。 唐梓不知道的是,岳已对她,有着相同的困惑。 一切从头开始 为给上司一个好印象,第二天一大早,唐梓就到了公司,安静地等待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有过在类似公司工作的经历,唐梓倒也不怎么觉得茫然,就是刚刚到一个新的环境,又要去熟悉一些新的人,这让她不自禁地想起从前在润格的日子,心头也生出诸多感慨来。 “不知道阿南和阿逸他们怎么样了。” 唐梓想着,刹那间情绪已一落千丈。 “你好,请问你是唐舞小姐吗?” 一个二十五六岁、相貌清秀的女子走过来,跟唐梓打招呼。 “我就是,请问你是---” 唐梓忙站起来,略有些紧张地笑。 “你好,我叫郭婉,以后就是你的同事,董事长交代我带你熟悉这里的环境,唐小姐请跟我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郭婉应该挺好相处的,至少在跟唐梓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笑。 “谢谢郭小姐,你不用跟我客气,叫我……小舞就好。” 唐梓忙跟上去,心道自己运气挺不错的,尽遇上这么好说话的人。 不过她刚才一个激动,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改名“唐舞”,“阿梓”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好,小舞,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我比你大,你要愿意,就叫我一声郭姐好了,哈哈哈。” 郭婉说着话大笑起来,把唐梓领到一间办公室里,那里已经有三四个人在忙碌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同志们,抬起头来,向你们介绍一位新同事!” 郭婉这一嗓子喊出来,那几个人还真就抬起头来,把目光集中到唐梓脸上去,唐梓“唰”一下就红了脸。 “这位是新同事,唐舞,是舞蹈的舞,来,小舞,这位是栾思华栾姐,这位是---” 郭婉一一为他们做了介绍,唐梓也礼貌地向他们问好。 “来,小舞,你的位子在这边。” 郭婉把唐梓领到那边那张桌子边,唐梓才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听有人惊奇地大叫,“哇,美女啊,哪儿来的?” 唐梓吓了一跳,猛一下抬起头来,原来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长得还真帅气。 “你、你好,我叫唐舞,是新、新来的。” 大概这人的眼神太火辣辣,唐梓都不大会说话了。 “我说赵豪,你别又见到美女就拔不动腿啊,我们小舞可是今天才来的新同事,你要吓到她,我跟你没完!” 郭婉笑着弹赵豪的额头一记,看来对他这样子已经习以为常。 “哪能呢,”赵豪打个哈哈,眼睛却一直看着唐梓,“美女你好,我叫赵豪,也是你的同事,请多指教。” “是你多指教我才是,我刚来,什么都不懂。” 唐梓抿唇一乐,这人挺有意思的。 “共勉,共勉,哈哈!” 赵豪打个哈哈,眼珠子直转,显然在打什么主意。 慢慢熟悉了自己的职责之后,唐梓也就安下心来。 这边是天宇电子的营销部,唐梓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售后服务这一部分,接接客户电话之类的,平时再处理一些文案等等。 一天的时间下来,她甚至没什么事可做,就接了几个电话,跟同事们忙里偷闲地聊了几句。 快要下班的时候,岳忆突然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董事长找我有事吗?” 说实话,唐梓现在不大敢跟岳忆单独相处。 一来固然是因为,她在昨天面试的时候,狠狠地顶撞了他,二来嘛,虽然她跟岳忆才刚刚认识,但她总有一种感觉,岳忆身上有些东西是令她不安的,好像有些她要躲开的东西,在他身上重新被反衬了出来。 “在这边工作还习惯吗?” 岳忆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说着的是关心唐梓的话,他语声却那么冰冷,叫人难受。 唐梓不知道的是,岳已对她,有着相同的困惑。 董事长很关心她 “还好,谢谢董事长关心,我刚来,有些地方考虑不周,还请董事长多多包涵,若是工作上有什么能力不及的地方,我也会努力提高自己的。” 唐梓躲着他的目光,很认真的回答。 在润格做了那段时间的经理,她并不是一无所得,至少她已经学会很有分寸地说话,对她来说,这就不错了。 “有些事要慢慢来,遇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是好的,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 岳忆点点头,居然给唐梓这样破格的承诺。 一般来说,下属们的事,他是不会直接过问的。 也难怪沈庭轩一听他这话,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谢谢董事长。” 唐梓客气地回应一声,只想快点儿出去。 因为她虽然没有抬头,却感觉到岳忆看着她的目光,相当奇怪,相当令她尴尬。 “没事了,他们已经下班,你也可以走了。” 好在岳忆放她一马,她长舒一口气,赶紧奔了出去。 “岳忆,你对她有意思?” 沈庭轩终于憋不住,直接问出来。 岳忆转过头看他,沉默。 “当我没说。” 一见他这个样子,沈庭轩立刻讨饶似地举起右手来,可是不对呀,如果岳忆对这个女孩子没意思,干嘛这么关心她? “我有种感觉,她的来历不是那么简单。” 岳忆隔着玻璃看着唐梓慢慢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了在润格的工作经历之后,唐梓觉得自己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大大提高。.info[] 至少在天宇电子,她没用几天就大致熟悉过来,跟同事们相处得也还算不错。 主要是她有着那样的过去,而她的身份还多少有些不能见人,所以在公司里,她尽量不多说话,在同事们眼中,她是个安静而乖巧的女孩子,温柔得叫人心疼。 特别是赵豪,自动自发当起唐梓的护花使者来,有事儿没事儿总在她跟前晃荡。 “小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忙完自己手头上的事,赵豪就凑天唐梓桌前,很开心地笑着,露出两颗雪白的虎牙来,挺可爱的。 “谢谢,我可以的。” 唐梓还他一笑,低头专心处理文件。 起之于女人先天的敏感,她不是感觉不出来,赵豪对她怀了什么样的心思。 虽然跟人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也看得出来,赵豪心地挺好的,很爱帮助人,而且行事一根筋,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可。 可别人不知道,唐梓自己还不知道吗,所以她不能害了赵豪,就不能给他任何的希望。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小舞,同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每次都被唐梓不客气地挡回来,赵豪就算再心胸开阔,也不禁相当失落,相当伤心。 “赵哥,我知道你心好,想帮我,不过我真的可以,如果我真的需要你帮忙,会对你说的。” 见他这样难堪,唐梓暗骂自己一句太过份,忙站起来道歉。 “就是嘛,赵豪,你好歹也要给小舞留几分面子啦,你老问人家需要帮忙吗,需要帮忙吗,那不是在变着法儿说小舞能力不行嘛,真是!” 郭婉一向心直口快的,大概不想场面闹僵,忙嘻哈着过来打圆场。 “郭姐,你可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给我,我担不起。” 赵豪大叫一声,趁机走开,算是借此下了吧。 “小舞,别想太多,做事吧。” 郭婉对她安慰地笑笑,众人各归各位,各忙各的。 唐梓闷闷地坐回去,都忘了先前做到哪儿了。 她希望是自己太心急了,可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过了。 别的不说,只要想起从前在学校的日子,那时候为了心中的理想而打拼,做什么都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劲,那多有奔头。 这感觉似曾相识 而只要一想到梦想中那个灯光摇曳的播音台,那被万众瞩目的荣耀,那实现了心中梦想的成就感,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是其中任何一样,都是现在的生活所无法比拟的。 念及此处,唐梓不由感到一阵沮丧和心烦,只好拼命狠狠敲击键盘以泄愤。 “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她沮丧地喃喃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小舞,你没事吧?那键盘可不是铁打的,经不起你这么摧残的。” 听到她这边不对劲,郭婉又伸头过来看,好气又好笑的。 大家都是上班族,又不是钱多的花不完,要不要这样啊。 “我没事。” 唐梓抬眼看了看她,勉强笑了笑,力道放轻了些。 郭婉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又埋头工作起来。 殊知这公司一向工作为第一,上班时间严禁员工闲谈,否则保不准什么时候被那块“冰”,也就是董事长岳忆给抓到,那可就拜拜大吉了。 唐梓正自怨自艾,郭婉已向她猛使眼色,哪知唐梓还没从沉闷中回过神来,根本不曾留意岳忆已向这边走来。 死小舞,想害我眼睛抽筋吗? 郭婉猛眨双眼也没奏效,暗暗骂一句糟糕,只得站起来大声叫,“董事长早!” “啊?” 唐梓吃了一惊,猛一下回神,想要起身,胳膊肘又把水杯碰倒,她惊叫一声,拿抹布过来擦水,又把文件夹碰到了地上,乱成一团。 “你好像忙不过来,嗯?” 岳忆对郭婉点了一下头,表示对她问候的答复,这话却是问唐梓的。 “没、没有!” 唐梓尴尬到无以复加,都不敢抬头。 “文件好了没有?” 岳忆皱眉,沈庭轩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唐梓的工作能力果然不怎么样。 “马、马上好。” 岳忆点头,也没有要责怪唐梓的意思,“好了以后拿过来。” 除了点头,唐梓都不会做别的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紧张的,她脸色煞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不舒服?” 听她有些不对劲,岳已才走两步,又退了回来。 这一问不打紧,吓坏了郭婉,因为她知道岳忆很不喜欢动不动就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的员工。 天宇电子职工的高薪回报是使任何公司的员工都眼红的,同样的,要想得到高薪,就必须付出高强度的工作。 不然,趁早走人。 “没有,没有,董事长,我没有不舒服,我马上就好,请稍等!” 唐梓显然也意识得到这一点,慌不迭地摇头否认。 “没有就好。” 岳忆点点头,总算走了。 唐梓长舒一口气,耸了耸肩,赶紧处理文件。 郭婉不由埋怨起她来,“我说小舞,你究竟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恍恍惚惚的,是不是真的不大舒服啊?” 唐梓摇摇头,“倒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是不是要天下大乱,武林将要有一场浩劫?” 郭婉笑得跟什么似的,前仰后合的。 唐梓一怔,跟着苦笑,“没事吧你,是不是武侠电视剧看多了?” 郭婉调皮的吐吐舌头,没再言语,她可没忘了,唐梓还要事情没做完呢,她还不想让唐梓被炒鱿鱼。 文件处理好后,唐梓赶紧把它送进岳忆办公室。 “董事长,这是您要的文件,还有您今天上午九点会有一个会议。” 唐梓恭敬地站着,脸上有职业化的笑容。 岳忆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上文件,“我记得你好像要和我一同去的。” 唐梓点点头,也不管岳忆是不是看得到。 岳忆抬起头,“那就行了,你先出去做事。” “是,董事长。” 唐梓天下大赦似地逃了出来,模样有点狼狈,倒是那些员工见怪不怪的对她抱以友善的一笑。 说起来唐梓真是感到奇怪,为什么她对岳忆,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事实上,在天宇这段时间,她已经慢慢看出来,岳忆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苛刻和不近人意,相反他很得员工们拥护,不然,这些人怎么会对天宇电子死心塌地的。 可她就是觉得,在与岳忆独处时,她总是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小舞,你要真的不舒服,就干脆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去跟董事长说。” 见她这么失魂落魄的,郭婉实在看不下去,过来劝她。 “不用,我没事。” 唐梓白着脸摇摇头,一下坐倒在椅子上。 你知道清心别居?! 傲凝阳正在整理材料,忙得焦头烂额。(..info好看的小说) 紫焰公司的负责人一直往寒凝电子打电话,要讨个说法,他们兄弟两个都快被他们给逼疯了。 好在傲锦阳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多少让他们省了一份心。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真是。” 新产品的事一直是伊静在帮她一起整理,刚刚伊静回家给孩子喂奶,他就找不着头了。 再徒劳查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放弃,打开门出来,“有关新产品的材料,是谁跟阿静一起查的?” 连彤怔了怔,赶紧站起来,“副总裁,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新产品的事已经够麻烦了,要再出点什么事儿,总裁跟副总裁非炒了他们不可。 “你进来一下,”傲凝阳转身进去,“有些地方太乱,你帮我看看。” “是,副总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彤答应一声,小心地跟进去。 “你看一下,这些地方是怎么回事。” 傲凝阳把那一大摊资料推给她,指点她几处地方。 “我看一下。” 连彤点头,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哪儿去了?好像昨天还用过的……” 傲凝阳得了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桌上翻天翻地地找起来。 “副总裁,你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找?” 连彤忙里偷闲看他一眼,手上不停,嘴上也不闲着。 “公章不见了,”傲凝阳才说一句,一下想起来:“对了,我昨天晚上去城外别墅,可能忘在那个包里了。” 应该是这样吧,一直以来都找不到那个神秘的女人,他都会每隔几天就到城外别墅去住一夜,希望能够跟那个女人巧遇。(..info无弹窗广告) 可惜,到现在还是没能遇上。 “清心别居是吗?要不要现在去拿?” 连彤想也不想的,顺口就接上话。 “你知道?!” 傲凝阳身子一震,突然抬起头,两道目光像两柄剑,狠狠地刺到连彤的脸上,口气说不出的阴森。 “什么?我没有!” 连彤一下醒过神,暗骂自己一句该死,怎么嘴这么快? “你刚才说,你知道清心别居?” 没有人知道清心别居是傲氏的产业,只有一个女人去过那里。 如果不是连彤,她怎么可能一下就说的上来。 很好,找了这么久,你终于露面了。 “什么?我去过哪里?我没有啊,副总裁别往心里去。” 连彤知道要坏事了,凭着傲家人行事的精明,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她强笑着,放下手里的文件就要出去。 傲凝阳一步迈到她跟前,“你还想否认?如果不是你,你不会知道那个地方,你说,是不是你?!” 他的心已经狂跳起来,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连彤在看到他时,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现在想想,他真不应该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但,连彤依旧矢口否认,“没有!我没有去过,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你还不承认?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叫清心别居?” 反正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我、我……我听人说的。” 连彤被逼到墙角去,退无可退,不由她不暗暗叫苦。 “听人说的?”傲凝阳冷笑,女人,你就编吧,我看你能编到什么份上,“好,那你说,你听谁说过?” “我---” 连彤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你听谁说的?你不用想骗我,只有一个女子去过那个地方,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快说!” 傲凝阳又逼近一步,连彤甚至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就在她额前,这感觉真不好。 “我、我忘了,副总裁,你别逼我,我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 不能说,绝不能! 连彤咬紧牙苦撑,但天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傲家人带给她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 “听谁说过,你快告诉我!” 傲凝阳的口气越来着急,越来越可怕,连彤忍不住地就要冲口而出了,但是她立下过重誓,死也不能说! “我忘了,我忘了!总之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你---”傲凝阳双眼开始变得血红,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目光凶狠,“你说是不说?!你再不说,我掐死你!” “不要!” 连彤害怕了,颤声叫,眼泪汹涌而下,傲凝阳从来没有这样过,这回她算是见识了。 我不能出卖她! “那你说,是谁?!” 不是傲凝阳非要逼她,实在是他快被这个女人给折磨疯了。 这件事就像埋在傲氏的不定时炸弹一样,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爆,会把傲氏给整个地毁掉。 “我不知道!” “你还不承认?是你,是你去过清心别居,是不是?我找的人就是你,是不是?!” “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清心别居,你不要乱说!” “我知道是你,再没有别人去过,我知道是你!” “不是!不是我!不是!” “不是你,那是谁?” “是---” “是”字出口,连彤蓦地呆住,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论机智,她终究比不过傲凝阳。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傲凝阳放开她,眼睛里闪烁着就要揭开秘密的兴奋紧张的光芒:他何曾想过要真的伤害连彤,他的目的就在这里而已。 连彤惨白着脸一笑,“副总裁,你厉害,到底让你给套出来了,没错,我是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为什么?!”傲凝阳急了,條地迈进一步,又强迫自己别伤害她,“你既然知道她是谁,就该知道我……我对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我找她找得好若,一年多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连彤咬牙,摇头,“不,副总裁,请原谅我不能说,我发过誓,绝不对人说,再说,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相安无事,你何必一定要找到她呢?” “不!”傲凝阳大吼,声嘶力竭一样的,“事情是我做的,我得负责任,最起码我要知道,她是谁!” 幸亏这会儿傲寒阳不在,不然要他们两个这个闹法,不惊动他才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必呢,副总裁,”连彤笑着摇摇头:很不为然的样子,“你说负责任,这就表明你并不是想要她,而是觉得良心不安,不过你用不着这样,她并不想要你负什么责任,不然她怎么会不愿让你知道她是谁呢?” 是吗? 她一直不来找他,是这样想的? 傲凝阳怔怔看着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情。 “是,你说的对,但如你所说,我就是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我才要找到她,我要知道,我能做什么,就这样简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连彤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也只能放弃,“副总裁,我知道你心很好,我也相信你会负责任,但我还是不能说,请你不要逼我,我先出去了。” 但,哪有那么容易,傲凝阳抢过去,倚到门上,“我好不容易问到,你如果不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你---”连彤简直哭笑不得,没想到傲凝阳也会这样耍无赖,她没了主张,又好气又好笑,“副总裁,你怎么能这样……” “我找了她很久了,我真的想知道,她到底过得怎么样,我就是想要见见她,你明白吗?我完全可以有别的法子让你说实话,但是,我不会那么做,求你告诉我!” 傲凝阳看着她,嗓音已沙哑。 “你---” 连彤被震撼了,叱咤风云的傲家公子,竟然对别人说“求”字! 他是真想要忏悔吗? 连彤这个时候如果还不明白傲凝阳的心,那就枉为傲氏员工了。 于是,她笑了,笑得很欠扁,“副总裁,你不用吓我,你用别的法子我也不怕,严刑逼供我也不会说,我绝不出卖我最好的姐妹!” 傲凝阳听她前半句语气坚决,立刻失望地低下头去。 没料到峰回路转,她后面的话让傲凝阳眼中射出狂喜的光芒,“你、你是说……” 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连彤最好的姐妹只有一个。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你不用再问了!” 连彤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她故意一扬头,以掩饰那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傲凝阳对她的感激真是无以复加,他让开身子,“我……你……” 连彤打断他:“什么我你的,总之,我要保护我的姐妹,谁伤害了她,我都要和她拼命,就算你是副总裁,也没得商量!” 她赶紧冲出去,她怕自己再不走,就真的在傲凝阳面前流泪了,那样太没面子。 “谢谢。” 傲凝阳对着她的背影,喃喃说道。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伊静喂过孩子,正给自己做饭,女儿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肯睡,一个人扎煞着小手,“呜”个不停,伊静也没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看她不哭不闹的,伊静也就不再管她,一边引着她说话,免得她乱动摔着,一边忙着洗菜切菜。 孩子已经快一周岁了,笑起来很好看,很可爱,偶尔会叫“妈妈”,把伊静高兴得直掉眼泪。 “宝宝乖,妈妈在做饭哦,看,这个叫鸡蛋,鸡、蛋!” 她拿起一个鸡蛋,对着宝宝摇来晃去的,宝宝大概觉得很好玩,伸长了小手来够,咯咯笑着,发出不太标准的音来。 “妈、妈妈……” 宝宝叫着,稚嫩的声音直甜到伊静心里。 “宝宝真乖!” 只要孩子能好,她比得到什么都开心。 偏在这时候,傲凝阳一步迈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最近傲凝阳来得比较多,所以伊静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局促了,她直起身,笑着问,“副总裁,你来了?你先坐一下,我这里马上就好。” 谁料傲凝阳连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宝宝跟前,俯下身子,一边用手碰那孩子粉嘟嘟的小脸,一边柔声说,“乖女儿,爸爸来看你了,你有没有不听话?” “什么?!”伊静这下可真是魂飞天外,“唰”一下,脸上没了半点血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傲凝阳却波澜不惊,抬头看她,“知道什么?” “啊?哦,没什么。” 伊静还想要掩饰,却再也不能了,她将鸡蛋打到碗外,将蛋壳扔到碗里,用一双筷子胡乱地搅拌着---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傲凝阳慢慢起身,看着她,眼神冷的足以冻死人:“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我能瞒你什么……” 到了这个份上,伊静还不打算说实话,强自辩解。 “呵呵,”傲凝阳怒笑,“你都给我生了女儿,还说没瞒我什么?不然,我带她去做亲子鉴定?” “不要!” 伊静惊恐地一把拉住他,眼神惊骇欲死---副总裁,你够狠! 你非要闹到人尽皆知不可吗? “那好,告诉我实话。” 傲凝阳毫不留情地一甩手,甩脱了她。 “我……” 伊静心乱如麻,千言万语的,叫她从哪儿说起? 她就跟傻了似的,呆呆看着地面,半晌无言。 只有宝宝没有愁事儿,兀自“妈妈、妈妈”地叫着,好不惹人疼惜。 傲凝阳看一眼宝宝,眼里闪过强烈的痛苦之色,“说啊,你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还不让我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是不想怎么样,才不让你知道。” 伊静苦笑,说出来的话可真气人。 “你---” 傲凝阳怒极,用力握紧了拳。 伊静凄然一笑,“副总裁,你到底怎么知道的?这么久了,我相信我没有露出破绽,为什么你会知道,是不是有人告诉你?” “这个你不用管,我用不着别人告诉我,我一直在找你!” 傲凝阳有劲没处使,没好气地说道。 伊静一怔,“找我?你知道是我?” 傲凝阳冷冷看她一眼:“我要知道,又何必要找?我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清白身子被他毁了,连孩子都有了,自己带着孩子那么难过,却一直在咬牙苦撑,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伊静沉默着,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我就是觉得奇怪,”傲凝阳皱眉,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你是结过婚的,可为什么你却是……那天是我喝多了,你又没有事,为什么不扔下我自己走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有了个女儿,为什么?” 他想知道的事太多了,好在现在已经有了可以问清楚的机会,他绝不会再放过的。 再提起那段不堪的过往,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责问,伊静心里真是苦不堪言。 她该说吗?她要不要对他说? 她呆呆地看着傲凝阳,什么也说不出来。 傲凝阳急了:“你说话呀!你告诉我啊,至少让我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你呢?你一定要知道这些事,是想怎么样?” 伊静反问,笑容苦涩。 她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来的,过去一切就像一场恶梦,她只想快点忘记。 傲凝阳一呆,“我?” 我想怎么样? “算了,副总裁,你这么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 伊静摇头,目光又落到宝宝脸上去。 傲凝阳马上闭了嘴,当他苦苦寻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时,他一时竟无法接受。 别忘了,伊静可是曾经救过他的人,他还欠着她恩情呢! 他曾经因为心里有这甩不掉的包袱而深深无奈,可是现在,心里的人和眼前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他应该高兴吗? 他应不应该觉得,这是上天在成全他? 伊静的故事还真出乎傲凝阳的意料,她出身贫穷人家,为给哥哥娶媳妇,而换亲嫁给一个叫陆颖风的人。 谁料丈夫不能人道,又意外死于非命,她请假回去给丈夫处理完丧事再回来的时候,偏偏遇上了酒醉的傲凝阳。 (关于伊静跟丈夫陆颖风的故事,将会在番外中发出,敬请期待。) 为什么不反抗? “你是说……” 傲凝阳吃了一惊,难怪伊静给他的是一个清白的身子,原来是这样。 “是的,”伊静哽咽着,又羞又痛苦,“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难受,就不会出事……” “那你、你为什么不把我打昏,或者---” 傲凝阳也慌乱起来,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欺负了一个多么可怜的女人,他应该下地狱。 “我、我不敢,你、你那时候说会解、解雇我……” 伊静终于失声痛哭,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一向沉稳的傲凝阳为什么会醉成那样,但看到没有人在他身边,怕他吃亏,才想要送他回家。 谁料傲凝阳硬要她留下,她怎么敢反抗。 “我那时候是说醉话的,怎么能算数?!” 傲凝阳气急败坏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当时说过什么。 “可我不敢冒这个险,副总裁,我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钱,不然我哥哥和我嫂子就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你知道吗?!” 伊静哭着叫,宝宝大概受到了惊吓,“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伊静忙扑过去抱起她,柔声哄着。 “什么?” 傲凝阳不解,她的工作,跟她哥哥嫂子又有什么关系? “副总裁,你、你不知道,我……我婆婆说是我克死了她的儿子,就、就说没有人给她养老,所以、所以把我嫂子扣在家里,不让她跟我哥哥见面,除非、除非给她五万块钱,不然……” 伊静哭得泪水涟涟,傲凝阳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自己。(..info) “你……那时候恨死我了吧?” 傲凝阳低声问,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在发烧。 “我……” 不是伊静想要顾全傲凝阳的面子,事实上那时候她她并不觉得,失身给傲凝阳,是令她难以忍受的污辱。 或许是因为,陆颖风欺骗了她,她虽然可以嘴上说不在乎,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报复。 她也同那时的傲凝阳一样,有种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要报复自己,还是要报复那已死的陆颖风? 所以,她才真的将自己的身子给了傲凝阳,而且她一直都没有后悔过。 等到傲凝阳沉沉睡去后,她便匆匆离去,她想让这件事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要留下一丝丝的痕迹。 “副总裁,这就是你要知道的。现在你都知道了,你可以骂我可耻,也可以骂我对丈夫不忠,我无所谓,不过我从不指望你要负什么责任,也不会对傲氏有任何的不忠,你放心好了。” 伊静把眼泪擦干,对着傲凝阳笑。 在她看来,傲凝阳一定要她一个说法,担心的就是傲氏吧? “那你呢?不想我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傲凝阳呆呆看着她,心里好不是滋味儿。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找到那个神秘女人之后的情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伊静对他的这份宽容,让他无地自容。 “我不会的,副总裁,我只想你知道,女儿我会带大的,你不用怕我会找你麻烦,我保证不会,只要我不说,没有人知道这是你的女儿,所以,你尽管放心。” 伊静笑笑,搂紧了女儿。 “你不想让我知道,我有一个女儿?” 傲凝阳看了看那正在手脚乱动的宝宝,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他是连女儿都有了的人,却一天都没有尽过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这叫他情何以堪。 尽管是别人一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这是我的女儿! “别这么说,副总裁,”伊静摇摇头,“要知道,想要成就一个人不容易,但是想要毁一个人,那就太容易了。(..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我真的去找你,弄得人尽皆知,我知道,傲氏马上就会有多么大的危机,我不能这么做。” 何况她也说了,她非常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就更不能让傲氏垮掉,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傲氏,她只能选择沉默。 傲凝阳不但没有感激她的大度,反而有些火了,怒极冷笑,“那我呢?我算什么?你有了我的孩子,却不让我知道,你打算人家怎么称呼这孩子?私生女?” 伊静脸色一变,哆嗦着嘴唇:“我不是……” 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这是傲凝阳的女儿,就会把她当成是陆颖风的女儿,孩子怎么会是私生女? “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了不起?你以为你不来找我,我就会感激你成全了我的名声,保住了傲氏?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我几乎要被这件事折磨得疯了,你还在这儿高风亮节地选择沉默,你这算什么?!” “我、我没有让你找我。” 伊静又害怕,又觉得委屈,小小声分辨。 傲凝阳一下为之语塞,“你――” 然后他怒极反笑:“对,你是没有说要我找你,你觉得你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正确,是吗?可你忘了一件事,孩子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他不顾一切地喊着,听上去真有些撕心裂肺的味道。 “我……”伊静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当初我发现自己怀孕时,真的吓坏了,我丈夫死了我才有了身孕,我也怕会让人指着脊梁骨骂,所以我曾经想过要去打掉她的。” 可是,她又实在不忍心,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没有错,她没有权利要孩子的命。 那个时候她也累,也曾经想要去找傲凝阳。、 但是,她就是开不了口,她不想傲凝阳说她有阴谋,不想他把她当成随随便便就跟人上床的女人,怕会失去这份工作,总之她怕的太多太多了。 好在那时候有连彤在,当她发觉伊静的不对劲时,才拼命问出了事情的真相,却又答应替伊静保守秘密。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连彤才在后来见到傲凝阳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反常。 傲凝阳的怒火平息下去了,他不用想也知道,伊静在那个时候有多绝望、无助。 “是你不来找我,我无从得知,我根本不曾想过,你还可能怀上我的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伊静含泪摇头,苦涩地笑,“不,副总裁,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我很感激你。” 想想也是,傲凝阳那会儿正满怀愧疚,便拼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确实给伊静行了不少方便。 傲凝阳幽幽地叹口气,“原来我一开始就想错了,我后来在找这个人的时候,总是去调查那些没有结婚的女孩子。” 不然的话,他早就应该找出她来了吧? 伊静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那么,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你打算怎么办?”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吧? 伊静呆了呆,低下头去,“我没有想过,我觉得,还是这样---” “不!”傲凝阳怎么可能同意,想也不想就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我既然知道了,就说什么也不能让孩子再这么不明不白地!我要认她,我要让她认祖归宗,我要让她姓傲,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傲凝阳的女儿!” 傲凝阳兴奋的说着,眼睛里闪着初为人父的喜悦的光芒。 刚才他一直沉浸在对那件事的愧疚中,现在他才真的想起,他还有一个女儿呢,还有一个因为他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生命。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实地感觉到,他是一个爸爸了,将来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来叫他爸爸,那会是一件怎样美好的事。 他多高兴啊!他趴在宝宝的摇篮边,看着婴儿的小脸,越看越欢喜,越看越是忍不住地想要大声叫,想要大声告诉全世界: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他的肉,他的血造就的,是他嫡嫡亲的女儿! 伊静看着他狂喜的脸,眼泪成串成串地落下来。 唐梓还活着?! “唐舞怎么样?” 岳忆一边打开自己的信箱,一边问沈庭轩。(..info) 他好像特别不放心她,不但时不时把唐梓叫来问长问短,而且还逮着沈庭轩就问,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对她有意思呢。 “跟同事们相处得不错,就是看起来不太开心,好像有什么心事。” 沈庭轩忍着笑答,样子很欠扁。 “姓沈的,你再笑得那么奸诈,当心我敲掉你满嘴的牙!” 岳忆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这会儿是什么表情,阴森森地恐吓他。 “我没笑。” 沈庭轩转过身去,忍笑忍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咦?” 蓦地,他眼睛直盯着电脑屏幕,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信箱里不是有傲锦阳和他新婚妻子的照片吗,他到现在也才第一次看到,站在傲锦阳身边那个含笑的新娘,看起来怎么那么面熟? “怎么了?”听他不大对劲,沈庭轩一下回过头来,也吃了一惊,“她、她不就是---” “唐舞,一定是她。” 岳忆一向对自己认人的眼光很自信。 “真的是她?”沈庭轩激灵灵打个冷颤,“可是不对呀,你不是说锦少的妻子出车祸死了?” “本来应该是的,”岳忆高深莫测地笑,“看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 他想了想,突然一把抓起电话,打到寒凝电子。 “傲寒阳,你哪位?” 傲寒阳把电话夹在耳朵上,手上忙个不停。 “寒哥。” 岳忆叫一声,右手拖动鼠标,一张一张看下去,确定那个女子就是唐舞无疑。 “岳忆?” 傲寒阳怔了怔,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傲凝阳也意外地紧盯着电话。 自从岳忆离开,他从来不给他们打电话,现在既然破例,肯定有什么大事。 “寒哥,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只有凝阳在。” 傲寒阳看了傲凝阳一眼。 “那就好,寒哥,你什么也不要问,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锦阳的那个新娘――我是说他那个已经去世的妻子,有没有一个孪生姐姐或者是妹妹?” “没有,只有一个哥哥。” 傲寒阳奇怪之至,这个跟岳忆有什么关系吗? 他好像从来都不把这些闲杂事放在心上吧? “那寒哥你相不相信,两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人会长得一模一样?” 岳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么看起来,傲家的人也被骗了。 “岳忆,你到底想说什么?” 凑到听筒上去听的傲凝阳实在忍不住问,这是在打哑谜吗? “是这样,前不久公司需要征一位文员,我发出了招聘启事,然后有许多的人来应聘,到面试这天,我――――” “岳忆?” 傲寒阳叫他,眉心隐隐跳动。 现在新产品的事很麻烦,他哪有时间听这些? 天宇电子的事他从来不过问,岳忆自己做主就好了嘛。 “别急,寒哥,我快说到重点了。” 岳忆却不急不徐的,也不怕傲寒阳会翻脸。 “那你说。” 傲寒阳轻轻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听着。 “到面试这天,第一个进来的女孩子,一张嘴蛮利害的,就被我给录用了,我一直觉得她很奇怪,直到今天,我看到三哥的新娘子,我才知道我为什么感到奇怪了。” 原来,唐舞跟你们傲家渊源颇深,怪不得我看到她,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说---” 傲寒阳慢慢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发白。 “我把她的履历表发到你信箱里了,你打开看看。” 说完这句,岳忆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傲家好了,他们会知道怎么解决的。 “大哥,岳忆的意思是……” 傲凝阳好像有些害怕,紧张地看着大哥。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傲寒阳冷笑,打开了信箱。 那张有唐梓照片的履历表打开后,傲寒阳和傲凝阳只看了一眼,就百分之百的肯定:唐梓。 锦阳骗得我们好! “天哪!这怎么可能?!”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又一起看着那张照片,再也说不出话来。(..info) 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复生,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怎么不可能,看来我们都太天真了。” 傲寒阳狠狠盯着唐梓那笑得很拘谨的脸,目光变得好可怕。 “大、大哥,会不会是、是我们认错人了?” 傲凝阳小心地看着大哥,话是这么说,但他很清楚,这个人不会是别人,就是唐梓。 可大哥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像是要吃人。 “认错人?她化成灰我也认得!” 傲寒阳怒不可遏,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化成灰也认得? 才怪,那,那时候那具被他们误认为是唐梓的女尸被烧成那样时,他们怎么都没有认出来?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个,傲凝阳突然想要笑。 “可恶!”傲寒阳突然想到什么,“锦阳他骗了我们!” “这不可能!” 傲凝阳本能地大叫,锦阳骗他们?开玩笑也没有这么个开法,他宁愿相信,锦阳也同样被蒙在鼓里。 傲寒阳冷笑,“为什么不可能?凝阳,你想想,从那次锦阳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完全不同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时候吗?”傲凝阳仔细想了想,点头,“好像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变得很开心,我们不都很高兴他能够忘记那些伤心事,重新快乐起来吗?” 难道这样也不行? “问题就在这儿,”傲寒阳目光烔烔,“他那次应该是和唐梓有了联络,然后安排好了一切才回来的。他知道唐梓没事,肯定放心,凝阳,你难道想不到,假装的高兴和从心里面的高兴,是不一样的?” 傲凝阳说不出话来了,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但是--- 傲寒阳自嘲地笑个不停,“莫说是你,我不也看不出来吗?我只当是他真的不再想以前的事,谁想得到,他会用如此的弥天大谎来设计我们?凝阳,我们得承认,我们所有人都被锦阳摆了一道。” 傲凝阳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可是,为什么?锦阳为什么骗我们?” “这个得问锦阳。” 傲凝阳大惊,“你要告诉锦阳?!”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得让他知道,他演的这出戏好精彩,我们都上当了。” 傲凝阳倒抽一口凉气,“大哥,你――――也许我们想错了,锦阳大概也不知道唐梓还没有死呢?” “锦阳绝对知道唐梓还活着,”傲寒阳口气坚决到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否则他用不着问我拿那二十万,现在想来,他是拿去给唐梓了,我敢肯定。” “那,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傲凝阳哆嗦了一下,突然觉得事情麻烦了。 “怎么做?当然是要他和唐梓都知道,我不是呆子,这法子或许可以骗我一时,骗不了我一世的,我要去找唐梓!” 她假装死了,害他们那么伤心,害锦阳那么难过,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不可以!”傲凝阳吓了一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能去!大哥,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提起这件事。” “没有必要?我不这样认为,我倒要看看,锦阳和唐梓他们怎么解释这件事!” 傲寒阳冷笑,说走就走。 “大哥别去!”傲凝阳急了,一步绕到他面前挡住他,“大哥,你想想看,这么长时间来,我们大家好不容易都忘了这件事,你别去了吧,好不好?!” “让开!” 傲寒阳冷冷看着他,眼神锐利。 “大哥!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想一想,锦阳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 何必要去破坏这好不容易才来的安宁,别再生事好不好? 我一定要去找她! “好,当然好,他骗得我们好!” “大哥你――――” “我一定要去,你让开!” 傲寒阳一把推开他,又往外走。 傲凝阳大叫,“大哥,你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你这样贸然前去,会让事情更糟的!” “事情已经够糟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这---- 倒也是。 傲凝阳咬着唇,眼看大哥伸手就要拉门,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好,你要去是吧?我现在就去告诉唐梓!” 让她躲远点,千万别被大哥找到。 “你敢?!” 傲寒阳回过头来,目光森寒。 “我、我为什么不敢?是你说事情已经够糟的,你不仁,我也不义!” 傲凝阳其实很害怕大哥这样,但话赶到这里,他说都说了,难道还能收回来吗。 “你―――” 傲寒阳大怒,眼神悲哀,我不仁? 是我不仁吗? 他盛怒之下,扬起了手。 傲凝阳一哆嗦,本能地闭上眼,等着挨打。 外面的员工早就听到两个人吵翻了天,虽然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但从两个人的脸色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见傲寒阳扬起了手,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伊静跟叶雪,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总裁办公室和副总裁办公室同在一个楼层,但因为平时工作忙的关系,伊静和叶雪也没有多少私人交情。 傲寒阳到傲凝阳办公室来谈新产品的事,叶雪就跟着过来照应着,却没想到这两个人要打起来,她能不急吗? “阿静,总裁和副总裁不会真打起来吧?” 叶雪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丝毫不掩饰对傲寒阳的关切之情。(..info) “应该……不会吧,他们两个一向很知道轻重。” 话是这么说,但伊静的底气也不怎么足。 本来傲凝阳说要把她的事告诉傲寒阳,她就提心吊胆了一个上午,看他们那剑拔弩张的样子,她本能地以为他们是为了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呢。 “我对锦阳都下得去手,怎么就是下不去手打你。” 良久以后,傲寒阳挫败似地叹息一声,咕哝着说一句,放下了手。 “大哥……” 傲凝阳嗫嚅着,有点儿脸红。 “我一定要去,凝阳,不管怎么说,事情总要解决的,不是吗?” 可是--- 傲凝阳一急,才要说什么,傲寒阳又停下来,“凝阳,我还是你大哥吧?” 傲凝阳呆住,收回了那只伸向电话的手。 傲凝阳没有办法了,他只能任由他的大哥去重新掀起这场本已烟消云散的战争。 他焦急而又沉默地在办公室里徘徊着,想不出好办法,回到家里,又不敢对父母还有傲锦阳说这件事,他都不知道今晚要怎么面对锦阳他们。 “总裁,你们……没事吗?” 一见他出来,叶雪和伊静都松下口气,叶雪赶紧迎上去,脸色都有些发白。 “没事,我这两天要出去一下,我手头上的事你先打理着。” 傲寒阳摇头,用力扯了扯领带,以缓解喉咙里要窒息的感觉。 “出去?要很久吗?” 叶雪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傲寒阳的步子,她本能地想要跟傲寒阳一起去,但心里明白,这不可能。 “不知道,看情况,总之你替我盯着这边,别人我不放心。” 傲寒阳这话说的很云淡风清,在叶雪听来却比泰山还要重。 当然,她心里也比喝了蜜还要甜。 “我知道了,总裁,你放心去吧,不管是什么事,办得成就办,办不成就别勉强,快点儿回来,我等你。” 叶雪心满意足地笑,再没有比这样的等待更叫人充满希望的了。 “……我知道。” 傲寒阳加快步子离去。 不叫人省心 “嘶”一声轻响,傲锦阳不由一怔,皱了下眉,真没想到,“读书破万卷”的他竟会在看书的时候将书给撕破,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兆头吧,他想着,笑着摇了摇头。 他刚起身走到窗前眺望一会,就有人敲门,“咚咚咚。” “请进。” 他回头,扬声应道,原来是岳寒凝。 “妈,找我有事?” 傲锦阳赶紧过去扶她,随着她一起坐下来。 “锦阳,你大哥去了哪里?” “大哥?”傲锦阳一怔,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他不是在公司吗?” 这一阵子为了新产品的事,大哥经常在公司一住两三天,这不奇怪吧? 岳寒凝摇头,很担忧的样子,“哪里在公司,公司的人打电话来,说两天不见他了,我以为你知道他在哪里。” “两天?”傲锦阳心沉了沉,一般来说,大哥不在公司就会在家里,既然两下里都不在,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没对你说去哪里?” “没有,我不知道,你问过二哥了吗?” 岳寒凝一摆手,有些无奈,“不要提了,这事儿八成和他就有关,公司的人说,你大哥和二哥好像吵架了,问他他又不说。” 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平常最让她省心,没想到现在也成了惹事的主。 “他们吵架?”傲锦阳觉得有些好笑,“我才不信,大哥内敛,二哥温和,我怎么也想像不出他们两个吵架的样子来。.info[]” “所以我才奇怪,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他们是不会吵架的,一听说他又几天不去上班,少不得我也有些担心,不会是你大哥一赌气,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吧?” 孩子再大,在妈妈面前也是孩子,不会有让父母真正放心那一天的。 傲锦阳笑笑,“怎么可能呢,妈,大哥又不是小孩子,不会的,不然我联系一下大哥,看能不能联系上再说,好不好?” 岳寒凝站起来,“也好,你跟凝阳好好说说,你们兄弟间还会记仇吗?说不定你二哥会知道他在哪里。” 傲锦阳点头,送她出去。 岳寒凝回到房中,傲世伦已经躺在床上,戴着老花镜在看书,见到她进来,抬起头来看她,“怎么样,问出来没有?” 岳寒凝坐到床边,摇了摇头,脸上一片愁容。 “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吧,锦阳说他没有见到寒儿,看来他是真的不知情了,真叫人担心。” 傲世伦见她这样,有些心疼,忙安慰她,“算了,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孩子们都大了,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 岳寒凝白他一眼,“你当然这么说,孩子们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又不觉得疼……” “你这话怎么说的呀,儿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怎么不疼了?” 傲世伦这个冤枉,他哪里不疼他们了? 你看儿子们的婚事还不是他跑前跑后在操心,不然他哪有孙子抱? 岳寒凝忍不住笑,捡他话里不是重点的地方反击:“怎么说的?用嘴说的,你难道用别的地方说话?” 傲世伦一下怔住,半天回不过来神。 “呵呵……” 岳寒凝也明白自己有些强词夺理,抿嘴笑个不停,刚才的愁容倒是不见了。 别看他们已经是几十年的夫妻了,却依然这样童心未泯,看来人时时保持一份童心,也蛮不错的。 做了就别后悔 傲锦阳想了想,拿过电话来,直接拨了傲寒阳的手机。 谁知道傲寒阳关机了,又过了十几分钟,再拨一回,仍然是关机,其实他早该想到,若然傲寒阳肯让别人找到他,又怎么会关机呢。 打了七八次后,他有些泄气了,停了一会儿,他决定先问问傲凝阳再说。 “十点?不算晚。” 他快速打电话到公司,心里暗自祈祷傲凝阳千万要在,他也不想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希望他在公司,看来是存心想累死他的二哥算了。 万幸,电话通了,“你好,哪位?” 傲凝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不大舒服。 “二哥,是我。” 傲凝阳沉默了一下,“锦阳?” “二哥还在公司?” 傲凝阳没有回答,只是问,“找我有事?” “妈刚才问我,说找不到大哥了,公司的人也说没有看到,你知道大哥去了哪里吗?” 傲凝阳许久没有说话,傲锦阳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又追问一句:“喂?二哥,你还在吗?” “锦阳,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大哥过几天就会回来,不用担心。(..info好看的小说)” 傲凝阳痛苦地皱眉,要不是为了躲避家里人的追问,他又怎会一直到很晚才回家。 可是,这怎么可能躲得过呢,除非大哥和唐梓都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 他这么一说,傲锦阳就越发奇怪起来,“这么说,二哥是知道大哥去了哪里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你不用管就是了,好了,我要挂了,你早些休息吧。” 事情还没个结果,要他怎么对爸妈说? 傲锦阳急了,抢着说,“那你至少让我知道大哥去了哪里,我好让妈放心啊。” “妈那里我去说,你不用管。” 对了,傲锦阳一下想起来,“二哥,听公司的人说,你们吵架了,是真的吗?” 对,是吵架了,为了你。 傲凝阳无声苦笑,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低声叫,“锦阳。” “嗯?” 傲凝阳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好又沉默下去。 “锦阳,你听我说,人这一辈子做事情不一定都是对的,只要你认为应该这样做,那就去做吧,就算最后错了,也不要后悔,你听见了吗?” 傲凝阳沉默半天,就说出这么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不由傲锦阳不呆了呆,“二哥,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行了。” 傲凝阳恼了,斥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傲锦阳不敢多说,乖乖答应一声。 “好了,大哥的事你不用管了,一切有我,你休息吧。” 傲凝阳好像是放了心,不等傲锦阳回话,便挂了电话。 傲锦阳百思不得其解地放下电话,有些不明所以,也许这样是最好的,如果他明白了,那么今天晚上他便睡不着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然没有睡意,躺在床上枕着双臂,头脑中一片混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着想着,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可是电话那头的傲凝阳却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却见满天星光与夜晚的灯火交相辉映,华丽而绚烂。 “大哥,你那里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是个不夜天?” 他能不担心吗?他能不同他的大哥吵吗,尽管他一向那样的听大哥的话。 那是因为大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决绝和不顾一切,也许他是对的,现在这个状况对大家都好,可是如果他的大哥真的可以这样想,他就不是傲寒阳了。 可是锦阳呢,他又怎么忍心让锦阳再受一次伤害? 他没有办法,他不想失去大哥,但是,他就必须放弃良知吗?他不敢想下去,至少,就算想下去,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傲凝阳就这样呆了许久,直到夜深人静,他才收拾了一下,开车回了家。 大哥到底去了哪里? 为了不惊动家人,傲凝阳用自备的钥匙开了门,经过傲锦阳的房间,见没有关门,他便走过去,傲锦阳虽然睡了,却依然紧皱着眉,很难过的样子。 他站了一会儿,便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大哥呀大哥,你一走了之,却将一切难题抛给我,你叫我怎么办呢?” 傲凝阳坐在床沿,脑子里乱透了。 虽然他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解决这一切的难题,他却深深地明白一个事实:这段时间以来平静无波的生活就要结束了,以后的日子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在这些时间内生活并没有真的平静下来,只是进入了一个酝酿的时期,酝酿一场比那一次更大的风暴。(..info好看的小说) 或者每一个人并不希望看到风暴的到来,但每一个人阻止风暴的力量却偏偏相悖。 到底该怎么办? 傲凝阳牙关一咬,仰面倒在床上。 傲家一早的气氛就有些不对,一家人刚在餐厅见面,傲锦阳就急着叫,“二哥---” 傲凝阳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他只好将话先咽了回去。 “爸,妈。” 两人向父母打过招呼,便坐下来吃饭。 傲凝阳显然没什么胃口,他几乎一夜没睡,显得有些疲惫。 “凝儿,你就算和你大哥赌气也够了吧?看你自己成什么样了。” 见他这没精打采的样子,岳寒凝不会心疼才怪,嗔怪地说他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傲凝阳忙强打精神,拼命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啊,妈,我哪里和大哥赌气了?” “还说没有?”岳寒凝看着他,干脆放下筷子,“那你大哥到底去了哪里?” 傲凝阳好像胸有成竹,看来他早想好了说辞,“他去会客户了,过几天就会回来。” “真的?那你们为什么吵架?”傲凝阳刚要开口,她又接上一句,“别跟我说你们没有吵架,全公司的人都听见了。” “没有啊,我们没有吵架,我们只是在争论。” 傲凝阳一脸无辜,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凝儿,你---” 岳寒凝一时为之气结,不知说什么好。 她当然明白,这个二儿子虽然平时看上去温和得很,实际上最固执的一个就是他了。 傲世伦一看这饭要吃不下去了,忙打圆场,“好了,先吃饭吧,其他事等会儿再说。” “那先吃饭吧。” 岳寒凝也不好把傲凝阳逼得太紧,只好先放弃。 “吃饭吧,啊?” 两兄弟趁机端起饭碗,挡在脸前,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一些什么似的。 吃过饭,他们两个要回公司,傲家的两处总公司离的不远,傲凝阳送傲锦阳过去后,自己再开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路上,傲凝阳一直不开口,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就这样一直走,终于傲锦阳忍不住了,“二哥,大哥一定出事了对不对?” 傲凝阳不回答,他又问:“那么你告诉我,大哥到底在哪里?” 仍然不见答话,傲锦阳急了,一把按住了傲凝阳的方向盘,傲凝阳吓了一大跳,本能地踩了急刹车,车子“吱”地一声停了下来,惯性的力量使两个人的身子往前一探,又重重地落了回来。 傲锦阳顾不得被碰痛的身子,急声说:“二哥,你倒是说话呀!你想急死我吗?” 傲凝阳静了一下,也不生气,“先离开这里,在这里停车,会被罚款的。” 他把傲锦阳的手拿开,又发动了车子。 给读者的话: 亲们,欲知更多关于文的信息,请加群93801929,欢迎敲门。 大哥去找她了? 傲锦阳生气了,狠狠扭过头去,不再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他正气着,车子却突然停了,他回头看了看,却并不是公司,他感到有些诧异,不由看着傲凝阳。 早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傲凝阳脸上,使他的脸看上去有一圈淡淡的光晕,感觉很柔和。 但是现在他的脸上却一片愁云,他虽然停了车,但姿势没有变,依然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二哥,有什么事你说呀,你还有什么事是要隐瞒我的吗?” 傲锦阳急得红了脸,就差掐着二哥的脖子让他说了。 “你呢?没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吗?” 傲凝阳转过头去看他,眼神冷静。 “我---” 傲锦阳心里一跳,傲凝阳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难道--- 但傲凝阳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摇头,“不,锦阳,我不是要责备你,我不想说这句话,我收回。” “二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傲凝阳看着他,几次张口欲说,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无奈地闭上双眼,“锦阳,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你说,我不想再受到伤害!” 傲锦阳心里一颤,嘴唇已青紫,“伤害?!二哥,你、你说什么?!” 傲凝阳张开眼睛,注视着前方,眼神有些茫然,声音也空洞得可怕,“锦阳,天底下没有永远瞒得住的秘密,是吗?” 傲锦阳比他还要茫然,他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info[] “如果你做了什么事,又不想让人知道,顶多瞒一时,但瞒不了一世,是吗?因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二哥,你……” 傲凝阳不管他,仍然继续说:“但是你若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你也用不着去隐瞒,是吗?” “二哥,你是说----” 傲锦阳总算听明白了,有人来开启他心里那道已经上了重重枷锁的门了。 尽管那门早已锈迹斑斑,尽管他也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开启,尽管在开启时难免会有所损伤,他人却不顾及掉落的伤痕。 而这强要开启的人,却是他最亲最爱的人。 傲凝阳回过头看着他,眼神悲哀,“锦阳,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我说的那句话?” 傲锦阳还没从他刚才的话里回过神,没有作声。 他在惶然中觉得,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那心慌的感觉令的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知道,自己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傲凝阳伸手握住他的手,急声问:“说呀,锦阳,你记得吗?” 傲锦阳见他的样子,惶惶然的点头,表示记得。 傲凝阳略微一宽心,说:“那你就该明白,你若认为你应该这样做,就不要乱来,好不好?” 傲锦阳似乎并没有听到傲凝阳后面说了什么,他突然一把抓住傲凝阳的手臂,紧紧地抓住,问:“二哥,大哥他是不是去……” 傲凝阳感到从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但是他的心也在痛,他痛苦地点头,都不敢看傲锦阳。 “不……” 傲锦阳看到他点这一下头,仿佛这一下便蹋了一个世界,一个他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建立起的平静无波的世界。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地明白,他的二哥昨天晚上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深深地,绝望地看了傲凝阳一眼,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原则 自从那天有不好的预感之后,这些天唐梓一直心绪不宁,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出一点错,时不时闹到手忙脚乱,真是糟透了。 更要命的是,昨天岳忆给她的一份工作,到现在她还没完成,这不要命了吗? 她人虽坐在那里,心思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指机械的动着,心里却一片空白。 “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 她暗暗祈祷着,苦笑个不停,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发酸。 终于挨到了中午,可以去吃午饭休息一下脑子再说,唐梓收拾了一下手边的东西,刚要出去,赵豪就扬着什么东西过来: “小舞,外面有个帅呆了的帅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帅呆了的帅哥?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唐梓一时没想到别处去,撇撇嘴笑了笑。 “小舞,那个是你男朋友吧?”赵豪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怪不得你眼高于顶,连我都看不上眼,原来有超级帅的男朋友,嗯?” 他这一叫不打紧,所有同事都好奇的往这边张望,从未受如此“关注”的唐梓瞬间涨红了脸,佯装发怒,“赵豪,你乱说什么呀,我这里哪来的男朋友。” 应该是公司的同事们无聊了,拿她开个玩笑吧。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她也遇到过这样的追求者,不过都被她委婉地拒绝掉就是了。 “我当然希望不是,嘿嘿。” 赵豪讪笑着,把信封交给了她。 唐梓拿到这个信封,看着这个样式怪异,又说不出哪里怪异的信封,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突然就变了。 “这是……” 她哆嗦着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被赵豪吸引过来的同事早都脑袋碰脑袋的挤着看,却不由“嘘”声一片,原来偌大的一张张白纸上面只写着两个字, 原则。 “原则?什么意思啊?” “就是啊,这算什么事啊,还以为是求爱信,没意思!” “是谁这么无聊,开这种玩笑。”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唐梓一看到这两个字,“唰”一下,血色从她的脸上褪的干干净净,连唇也出奇的惨白,仿佛看到了魔咒一样。 “小舞,你怎么了?” 郭婉吓了一大跳,赶紧一把扶住她,急得不行。 “我、我……” 唐梓双唇哆嗦着,嘴唇动了几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连身子也一晃,差点摔倒。 大家就越发奇怪起来,纷纷问她: “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乱做一团,都不怕被岳忆给看到。 唐梓喘过这口气来,知道自己的失态引起了大家的怀疑,她勉强支起身子,白着脸笑笑,“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没事才有鬼,不过大家看得出来,她不想给人知道,也就不好再问。 “给你信的人在什么地方?” 唐梓转头去问赵豪,却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赵豪眼见她这样,心里有些负罪感,毕竟这封信是他交给她的,“哦,在楼下,停车场那边。”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了。放心吧,我没事。” 赵豪一急:“小舞,我……” 唐梓摆摆手,微微一笑,只不过因为脸色太白,这笑显得有些怪异:“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我出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 赵豪点点头,不再多说,心里却也百思不得其解,其实,要解了那才怪。 这其中的种种,恐怕就只有唐梓一人知晓了。 唐梓出了办公室,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中的人们,不由苦笑一声,不再理会,她也没有功夫理会,还有更麻烦的事在等着她呢。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还亲自找了来,怎么会这样?” 她一步一步下着楼梯,觉得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要随风而去了一样。 原则,看到这两个字,她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谎言,计划,全都成了没有意义的笑话。 可是,她要怎么办? “不如一头栽下去,解脱了吧?” 她这样想着,不由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出了大厅,她不由全身一紧,处于戒备状态,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仿佛怕踩到地雷,一边四处张望,却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你果然还活着 她稍稍松一口气,“看来这个地方留不得了,得赶紧走!” 她拔脚就要往宿舍跑,才跑两步又停下来,“不对,不可以从大路走,他一定开车来的,走大路,目标太明显,抄小路不会被发觉,对,就这样!” 想到了平时为了赶时间而走的那条小路,唐梓不禁兴奋起来,迅速转身向那条小胡同跑去。 也许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个人正不急不徐地跟着她呢。 终于逃命似地进了那条窄胡同,唐梓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面的高墙挡住了阳光,使这里终年都难见天日,显得有些沧桑,但却别有一番幽静的情趣。.info[] 唐梓一步步地走着,寂静的胡同里只有她自己的皮鞋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 可不知是出于下意识还是什么原因,她觉得身后好像有人,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但是下一秒,她又像触电似地回过头去,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她默默地祈祷着,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慢慢地将视线移上去,黑亮的皮鞋,笔挺的深色西裤,雪白的衬衫,唐梓在心中呻吟一声:老天! 等到她的目光和对方的目光聚集时,她知道自己再也无处遁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来的人不会是别人,就是傲寒阳。 唐梓停下来,他却不停,依然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唐梓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浑身也越来越僵,好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 傲寒阳似已经有所察觉,嘴角一动,算是一笑吧,不过是很冷的那种笑就是了。 等他在离自己两步之外的地方站定,唐梓终于呼出一口气,低低的,无奈的说:“傲总裁,你终于还是找到我了。” 傲寒阳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唐梓,唐梓也打量着这许久未见的他,两个人像比赛似的,沉默着。 这段时间不见,傲寒阳竟消瘦了许多,下巴看上去更尖了,双眼显得更黑更亮,目光更深沉,挺直的鼻梁更显倔强,倒是薄唇使他这张脸平添了几分秀气。 “原来赵豪眼中的超级帅是这样的啊,那他其实也差不多。” 难得唐梓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好刷自己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你很高兴见到我?” 傲寒阳冷声开口,眼神嘲讽。 你躲,你能躲到哪里去? 只要你还活着,就别想躲过傲家的原则。 唐梓敛去笑容,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傲寒阳看了一眼唐梓手中紧紧捏着的那张纸,一抬下巴: “怎么你没有吗,我以为你会将那信撕个粉碎的。” “你、你不是什么都能知道,原来也有你会猜错的事。” 唐梓下意识地将那信往身后藏去,似乎不愿意再看到它。 “至少现在我知道,你还活着。” 傲寒阳冷笑,突然又起步,往前逼了上来。 “你、你站住!” 唐梓吓了一跳,迅速向后退去,三退两退,后背已抵上了墙,退无可退了。 但傲寒阳却不曾停步,一直到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于零,要把唐梓给压进墙里去似的。 你逃不掉的 “你真的以为,装死就可以逃开这一切,你太天真了!” 傲寒阳低头看着她,呼出的气息就在唐梓额前,她冷汗都要流下来,动都不敢动,也不敢怎么样,声音已开始打颤: “你、你走开!你、你别忘了,我可是锦阳的……” 她是他的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是吧,别忘了他们可是签过离婚协议的。 但,这个名字对傲寒阳而言,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魔力,他身子似乎震了震,下意识地离开唐梓半步。 唐梓仿佛意识到,在这个时候提这个名字,也不是那么合适,所以她话才说一半,脸已经烧起来。 傲寒阳突然开口,“你的心跳得很快,你在害怕?” 唐梓一怔:我? 当然害怕,面对你这个魔鬼,我想不心跳加快都难。(..info无弹窗广告) “你是怕我,还是,”傲寒阳一只手撑在墙上,将身体稍稍离开唐梓,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手臂,把那封信拿过来一晃,“因为这个?” 两样都怕。 唐梓哆嗦了一下,出不了声,只能将脸转向一边,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傲寒阳无声冷笑,手一扬,将那张纸抛了出去,同时起身离开了她。 唐梓这才慢慢舒展一下,稍微放了些心。 “为什么要骗我们,你最好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唐梓看着他,心里好不悲哀。 过往的种种,又怎么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info[] “你甚至都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见她始终不发一言,傲寒阳反倒不急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唐梓不以为意,“你已经找到我了不是吗,既然结果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我想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会这么想,我很意外,”傲寒阳很明显的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唐梓会这样回答,“这么说来,你知道是谁告诉我,是吗?” 唐梓摇摇头,无奈地笑笑,“谁告诉你的都一样,这天底下的人,谁会为谁守口如瓶。” “包括锦阳吗,也不值得你信任?” 傲寒阳尖锐地提醒她,眼神嘲讽。 “不是!”唐梓“唰”地回身,断然摇头:“当然绝不会是他。”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人值得你信任?” “他不一样,这本来就是……” 对了! 这话不能说! 她突然住口,惊恐地看着傲寒阳,怕他听出些什么。 这本是他们两个谋划好的一切,如果傲寒阳知道了这一点,会怎么看锦阳? 不知是没有听出来,还是故意装不明白,傲寒阳却并不追问,只是用他那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唐梓,仿佛在证明着一件事: 即使他不问,唐梓也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唐梓不再说话,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更何况是在这个人面前呢。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搬离锦绣花园,而我却马上找到了你?” 傲寒阳突然换了个话题,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那次?记得。” 唐梓当然记得,也就是从那一次,她彻底怕了傲寒阳,才一直想要逃开他。 “那你一定记得,见到我之后,你说什么?” 那时候的事吗? 唐梓回忆着,“我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好像是这样说的。” 但是,这跟眼前的事有关系吗? “然后呢?” 然后? 唐梓拼命想着那时候的情景,“你好像并没有说什么,然后……然后我说,‘锦阳知道的事,你没有理由不知道,’大概是这样说的吧,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当然有问题。 傲寒阳知道,她马上就会明白有什么问题,所以并不说什么,只是看着,静候着唐梓的反应。 你说锦阳出卖我? 果然,话一出口,唐梓就脸色大变,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难道……不,这不可能!” 怎么能是锦阳? 怎么能是他出卖了她?! 难道他忘了,当初他是怎么逼着她答应这个计划,要她隐姓埋名,见不得人的吗? 傲寒阳脸上浮出一个带着些微残忍的笑,“相信了?锦阳会这么做,很出乎你的意料,是吗?你别忘了,锦阳始终是傲家人,我始终是他大哥!” 唐梓只觉得胸口仿佛要爆开一样,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她说不出话,更没有办法相信!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傲锦阳知道的事,傲寒阳早晚都会知道,锦阳又何曾瞒过他什么? “傲寒阳,算你狠!我早该想到,你对锦阳怎么会放心得下,你当然会千方百计地去套的话,用你那自以为是地爱去保护他,我当然应该想到的,哈哈哈哈!” 唐梓放声狂笑,不单单是因为傲寒阳找到了她,让她躲不掉这本就应该属于她的债,更残忍的是,这个结果毁掉了她对这个人世间的仅存的一点希冀和幻想。(..info)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就那么无所畏惧地、恶狠狠地看着傲寒阳,咬牙切齿的,样子很吓人。 傲寒阳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大概是从未见过那个一向惟惟喏喏的唐梓会这般歇斯底里吧。 “没错,我是笨,我是不应该相信他的,我已经上了一次当,居然还相信他,是我活该,我命该如此,哈哈!” 她又是大笑几声,嗓音已嘶哑: “我怎么会忘记了,你们才是一家人,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又凭什么奢望锦阳他会对我死心塌地,为我保守秘密,我算什么,哈哈,我算什么?!” 她也需要发泄,这么久以来她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和屈辱,又有谁能够听她倾诉? 等一下! 就在她痛苦绝望的时候,似有一道亮光划过她的心田,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腔怒火一下子消散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什么?” 傲寒阳看着她情绪转变如此之快,隐隐有些担心。 他刚才确实没有料到唐梓的反应会那么激烈,他只是太恨锦阳和唐梓骗了他,所以才故意这么说,让她也知道被人骗的滋味。 谁想到唐梓那么疯狂地大吼大叫,倒叫他一时手足无措,差点没办法收场。 “你骗我,对不对?” 唐梓很诡异地一笑,加上她脸色苍白如纸,就跟幽灵似的。 “我骗你什么?” 唐梓上前几步,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一遍:“你在骗我,对不对?这根本就不是锦阳告诉你的,是不是?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是你自己找到我的,一定是。” 傲寒阳一时回不过神,顺着她话问:“你怎么知道的?” 唐梓得胜似的一笑,“我当然知道,这绝不是锦阳告诉你的,换句话说,就算锦阳想告诉你,他也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现在唐梓又明白了一件事,不只是傲寒阳了傲锦阳,傲锦阳一样了解傲寒阳。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所有的事都不能瞒地大哥,当初他才不让唐梓告诉他,她的栖身之所。 这一手真绝。 跟我回去吧 “你是说,锦阳根本不知道你在这儿?” 傲寒阳不笨,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对。” 唐梓点头,又放心地笑开了。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值得她信任的,一直都值得。 “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和锦阳了,你不是很信任锦阳,怎么连他你也瞒着?” 傲寒阳松下一口气,至少在唐梓身处何地这件事上,傲锦阳并没有瞒他什么。 “是锦阳,他自己不肯知道的,他说如果他自己知道了,早晚会被你知道,要想瞒你,就得先瞒住天下人,怎么样,你的这个弟弟,很了解你吧?” 唐梓得意地说着,好像这是她多么大的功劳似的。.info[] “是,他很了解我。” 越是听下去,傲寒阳脸色就越苍白,手也握的越紧,那样子,真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 “你……你想怎么样?!” 唐梓惊骇莫名,下意识地后退。 不会是她又说错了什么话吧? 傲寒阳的喜怒无常,不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傲寒阳没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冷冷地看着她。 唐梓试图将话兜回来,“你、你不用这样,其实锦阳也不是……” “对,他不只是想瞒着我那么简单,他是根本不再当我是他大哥,我竟不会想到,他开始懂得对我用心机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吧,唐小姐,或者说,傲家的三少夫人?” 傲寒阳咬着牙笑,这话说的真狠。(..info无弹窗广告) “不……温岭、没有,不是这样的,锦阳他只是想帮我,我---” “帮你?你怎么了?你有难了吗?你嫁入我们傲家,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傲家的每一个人,哪个对你有坏心?是我?是凝阳?是绣阳?或者,根本就是锦阳自己,让你不满意了?” 这一连串的责难,像是当头棒喝,将唐梓打得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无言,亦或是,她明白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反驳傲寒阳,但是,她不想,不忍,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傲寒阳对她的恨已够深,她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 因为她始终不想毁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她不说话了,她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挽回这一切。 殊不知,许多人种下的苦果,如果让一个人全部吞咽下去的话,是会苦不堪言的。 其实,她应该明白的,亲情并不像爱情那样脆弱,那样不堪一击,那样经不起一点的风浪。 亲情是天生的,是相同的血缘造就的不可磨灭的印迹,是上一代人的延续,是永生永世无法忘却的,直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改变的,永远的牵挂。 傲寒阳也沉默下去,造成今日的结果,又不是一个人的错,是将责任归于唐梓一个人,对她并不公平,也不能让一切从头来过。 他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冷静的、悲哀的看着唐梓,不知该怎样再将这场谈话继续下去。 “跟我走。” 良久之后,傲寒阳直起身子,回头就走。 “我不!” 唐梓大惊,本能地摇头,满脸惊恐。 “你不想再见锦阳吗?” 傲寒阳停步,却并不回身,语声平静。 唐梓一下噎住:“我―――” 不想见吗?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其实一直是不放心他的吧? “走吧,你不可能这样一辈子的。” 傲寒阳好像不再气,也不再恨,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微微的颤抖。 “总裁……” 唐梓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想了许久,终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果然是天意 傲锦阳已经昏迷好几个钟头了,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傲凝阳放心不下,叫萧潇来看了看,萧潇就只是把眉头皱得更紧,并让傲凝阳带话给傲寒阳,让他尽管去找他详谈。 这一来不由傲凝阳不急得想上房,萧潇这个样子,分明是说傲锦阳的身体有什么不好了。 他心里正一片烦乱,傲锦阳却睁开了眼睛,“二哥。”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傲凝阳惊喜莫名,一把抓住他,把脸凑到他脸上去。 “二哥,大哥他、他真的去了---” 傲凝阳一呆,半晌缓缓点头。 “别去,”傲锦阳喃喃低语,脸色苍白得可怕,“大哥他为什么要去?为什么?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 傲凝阳心里一酸:我也是这么说,可大哥不听。 “别这样,锦阳,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你不可能瞒我们一辈子。” 傲锦阳痛苦地摇头,眼前一片模糊,“不,二哥,我没有打算要瞒你们一辈子的,我真的是想对你们说,可是----” “锦阳?!”傲凝阳惊觉到重点,脸色都变了,“你这么说就是承认,你―真的骗了我们?!” “我----是。”傲锦阳点头,移开视线,“可是,二哥,我不是想要这样,我是没有办法,那个时候,我―――” “你怎么能这样?!”傲凝阳又心疼又生气:“锦阳,你太傻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 我怎么说? 当初的种种,叫我从哪里说起? 傲锦阳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唉!”傲凝阳重重地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责备他了,“锦阳,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对了,二哥,”傲锦阳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大哥怎么会找到阿梓的?连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天意!”傲凝阳苦笑着摇头,“我想你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唐梓她应聘到了岳忆的公司。岳忆两天前看到你和唐梓的结婚照片,所以打了电话回来。” 傲锦阳先是一怔,继而也跟着苦笑,“果然是天意!看来该来的始终要来,该是我的,躲也躲不掉!” “你明白这点最好,锦阳,唐梓没有告诉你,她在什么地方?” 这一点太奇怪了吧,既然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们,你怎么会不知道她哪里? 傲锦阳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那……大哥没说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他非要去找唐梓不可,我又劝不住他,还差点挨他打,他就去了,到现在也没回音。” 傲凝阳苦着一张脸,要不是因为担心这个,他怎么会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大哥要打你吗?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听他说起这个,傲锦阳担心之余,不禁有些想要笑。 “这个吗,”傲凝阳有些赫然,“也怪我不会说话。” 他把那天两个人吵架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傲锦阳居然点点头,“那就算打了你,你也不冤。” 二哥居然骂大哥不仁,这话太绝了吧? “小子,你这算什么?!”傲凝阳笑骂他一句,“我帮你说话,你还这样子奚落我,看来我是枉做小人了。” 傲锦阳忙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没有,二哥,我开玩笑的。” 傲凝阳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锦阳,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那唐梓也是,她自己也是一个很有主张的人,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事?” 别的不说,她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她父母双亲和哥嫂的感受吗?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未免太残忍! “二哥!”傲锦阳叫他,那眼神是悲哀而清澈的,“二哥!求你先不要把这事告诉爸妈,他们一定接受不了,好不好?” 傲凝阳斜他一眼,“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瞒住他们吗?” “不是,他们昨天不是才去度假吗?先不要烦他们吧?” 傲凝阳皱着眉摇头,昨天,岳寒凝的身体又有些不舒服,便去了度假村疗养。 本来他们是不放心新产品的事的,也不放心一直不肯没消息回来的傲寒阳,但傲凝阳和傲锦阳保证一有消息就会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才放心地走了。 傲凝阳也明白傲锦阳的心思,没再坚持。 再见面时如隔世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来,傲锦阳不由自主地一哆嗦。(..info好看的小说) “可能是大哥回来了,我去开门。” 傲凝阳看了他一眼,出去开门,果然是傲寒阳和唐梓。 尽管已经知道唐梓还活着,但这样乍一下见面,傲凝阳还是有被吓到的感觉,“大哥,阿梓,你―――回来了吗?” 因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他脸上表情都有些僵硬, 傲寒阳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副总裁。” 唐梓根本不敢看他,使劲低头头,声音几不可闻。 “阿梓,你已经是我们傲家人,应该叫我一声二哥吧?” 为免气氛太沉重,傲凝阳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唐梓吃惊又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哭都哭不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长时间没见,傲凝阳觉得唐梓好像更漂亮了,而且身上多了一种以前所没有的忧郁和沉稳,挺吸引人的。 “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阿梓,坐吧。” 傲寒阳始终不说话,傲凝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讪讪然招呼唐梓。 “我……” 傲寒阳突然冷声开口,“锦阳呢?” “在楼上,我告诉他你去找唐梓的事,他一着急,昏了过去,现在在楼上躺着,我已经让萧潇来看过他了,萧潇说---” “什么?!”傲寒阳虽然还在气傲锦阳,一听这话却立刻跳了起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萧潇说什么?!” 傲凝阳呆了呆,心里好不酸楚,大哥那么在乎锦阳,不可能真的生他的气,可他们两个之间,为什么总那么挭着? “锦阳他、他现在没什么事了,萧潇说,让你打电话给他。” 傲凝阳话都不大会说了。 “我去打个电话,你去见他,”傲寒阳这话是对唐梓说的:“我想你最应该见的,是他。” “我……好。” 唐梓不敢有异议,拖着两条腿,一步一步上了楼。 她是该见见傲锦阳了,她只想知道,傲锦阳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同预料中那样的平静和快乐。 “大哥,你没对阿梓---” “她现在不是毫发无伤,”傲寒阳没好气地打断他,一边把电话给萧潇拨过去,“她好歹是锦阳的妻子,不管她做了什么,我能对她怎么样?” “啊?” 那倒是,害我白担心一场。 傲凝阳放心地呼出一口气,笑了开来。 这下好了,唐梓回来了,大哥也没打算生人家的气,那一家人可以团聚了吧? 还有,关于伊静和他女儿的事,他也该对大哥说清楚了吧? 傲锦阳紧绷着心,听着楼下的动静。 他知道,一定是大哥和唐梓回来了。 可是他要怎么面对唐梓?他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门一动,唐梓竟然不敲门就走了进来。 “你---” 傲锦阳怔住,仍旧维持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倚着床头,原先的紧张和不安竟在见到唐梓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回来了。” 唐梓也平静地看着他,好像以前的种种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但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对唐梓而言,还有一种更要命的感觉:心跳。 她从来不曾感受过这种心跳的感觉,她心里有多少话想要对傲锦阳说,可所有的话语在说出口时,只化作了一句最简单的问候: “你好吗?” “不好。” 傲锦阳摇头,很干脆地说。 “我也是。” 唐梓苦笑,和他一样诚实。 “可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自己选择的,就不能后悔吗?” 唐梓苦涩地笑,这些日子以来她寝食难安,这些要对谁说。 “你后悔了?” “我就是后悔,从这样决定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 唐梓激动起来,脸都涨得通红。 是你逼我做选择! 傲锦阳苍白着脸,嘴唇变得青紫: “可是,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想要这样的,就算这样做的后果不是我们所想要的,至少你不应该后悔!” “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根本不想选择,是你硬要我在那两者之间选一个,其实,我根本就不想选!” 唐梓失控的大喊着,她快要被这些给压死了,这种憋在心里的感觉真难受。 “为什么?” 傲锦阳的脸更加地白,话是这样问,其实他已经没有勇气听。 “你问我为什么是吗?那我就告诉你,因为在那两个选择中,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你说――什么?” 傲锦阳的语声已经开始颤抖,他是明白唐梓的意思吗? “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问我的吗?” 唐梓拼命压抑着自己,她看出来傲锦阳是真的不舒服,她又怎能只顾自己委屈,不顾别人死活。 “我说……你是想要自由,还是想要这桩婚姻?” 傲锦阳想着,用语准确地说,他记性很好,说得一个字都不差,更何况并没有过去多少时候,而这两个选择在傲锦阳的心里,也曾经无数次地纠缠过。 “对,这就是你问的,可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想要你,还是想要自由?” 唐梓咬着唇,已经有血渗出来。 “这……这有什么不同吗?” 肯定不同,不然唐梓又何必问。.info[] “当然不同!如果你这样问,我一定会说,我要你,如果能够有你,我可以不要自由!” 唐梓用尽一切力气喊了出来,她忽然觉得,一直以来沉甸甸的心头,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变得那样舒畅,轻松,仿佛卸下了心头大石一般。 傲锦阳呆住,良久,他凄凉地一笑:“我以为自由才是你最想要的。” “你凭什么以为?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唐梓的怒火又上来了,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傲锦阳总是自以为是把一些东西强加给她,却从来不曾亲口问过,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了解你,如果我了解我,这次我就不会猜错。” 傲锦阳倒是很平静,既然是猜谜,就总有猜错的时候。 “你―――” 唐梓噎住,猜?又来猜了吗?这猜来猜去的游戏,什么时候会到头? “我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唐梓痛苦地低语,拿双手抱住了头。 沉默。 沉默…… 沉默…… “该死的!” 傲寒阳骂一句,狠狠扣了电话。 明明是萧潇要他打电话给他,结果他都拨了十几遍,电话那头还是忙音,真不知道萧潇在忙些什么。 “大哥别急,萧潇可能在做手术什么的,等等吧。” 傲凝阳赶紧劝他,现在情形已经够乱了,大哥要是再乱了阵脚,可怎么办。 “锦阳要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他!”傲寒阳跟发毒誓似的,都咬牙切齿的,“锦阳不是醒了吗,叫他们两个下来,事情总要说清楚。” “哦,”傲凝阳答应一声,想想又不放心,“大哥,先说好啊,他们两个都还是孩子,有时候考虑不周全,你要跟他们好好说,别吓着他们,行不行?” “用得着你说?” 傲寒阳白他一眼,忍不住地笑一下,说得他跟暴君似的,难道还能随意定人生死吗? “那就好!” 傲凝阳这才放下心,上楼把傲锦阳和唐梓叫下来。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在傲寒阳如冰似铁的目光中,傲锦阳和唐梓连气都不敢喘了――尽管傲锦阳的心口闷得很难受。 “给我一个理由。” 还是傲寒阳先开口,尽管在他自己看来,他的口气已经够温和,傲锦阳还是一哆嗦:该来的总是要来,虽然他不想,但他必须去面对这件事的后果了。 “我……” 唐梓紧张地全身缩成一团,不自觉地往傲锦阳身边挪了挪,等着他开口。 因为她不敢说话,她甚至觉得,现在依她的身份,她根本没有立场说话。 “锦阳,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傲凝阳赶紧给他打个台阶,免得他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我……”傲锦阳痛苦地痉挛着,“我、我……那个时候,我……新产品的事,我……” 他刚一说出“新产品”三个字,傲寒阳一手抚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天! 他想到哪里去了?! 难道锦阳真的以为,他要唐梓一个人来承担新产品的事吗? “不是吧?”傲凝阳也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锦阳,你不会是因为新产品的事,才做这样荒唐的事吧?你难道以为,我们会怪罪于唐梓吗?” “难道不应该吗?”傲锦阳急促地喘着,“寒凝电子因为新产品的事损失难以估量,许多因为那件事而留下的后遗症到现在也没有消除,这――难道不是阿梓的错?” “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梓有些害怕地看着傲寒阳,怕他说“是她的错”,那她万死也难赎。 光是欠傲锦阳的,她这辈子也还不清,再欠上寒凝电子,那她这辈子都不用做别的了。 虽然不管有心或无心,新产品的事的确是怨她的。 “你给我闭嘴!”傲寒阳一咬牙,那神情像是要将傲锦阳吃下去:“唐梓已经嫁给了你,是你的妻子,是我们傲家的人,她就算是有天大的错,我能怎么样?我还能把她怎么样?!啊?!” 傲凝阳见势不妙,忙以眼神示意傲寒阳不要太过分,“大哥,你不要生气,锦阳这么做也是用心良---“ 闭嘴!”傲寒阳的炮口马上对准傲凝阳,“用心良苦?哼!我怎么不知道用心良苦是这样诠释的?这是用心良苦吗?这分明是自作聪明!是自以为是!是――” “大哥!”傲锦阳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眼睛里已经有雾,眼神却绝望,“你、你说的对,我是自以为是,我知道!我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就知道我是罪人,不管这样做是对是错,我都是罪人!” “锦阳---” 傲凝阳吓坏了,一把扶住他。 “二哥,我瞒着你们,骗了你们,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是的,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么久以来,唐梓一定很受折磨,可是,他又何尝好过! 不光是他,还有大哥,二哥,傲家的每一个人都受尽了苦楚。 “锦阳,你别这样,我们没有怪你---”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我是自作孽,怨不得别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傲锦阳一把甩开二哥的手,连连后退着,泪流满面,一边喊着,一边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就像是失去理智一样。 “锦阳,你别这样,我、我很害怕!” 唐梓慌乱地站起来,想去扶他,又不敢,眼泪汹涌地流下来。 “锦阳,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些!锦阳!” 傲凝阳吓得脸色铁青,扑过去扶住他,哪料傲锦阳还是一下甩开他的手,却在同时,他觉得心口一阵难受,眼前一片朦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锦阳?!” 唐梓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傲寒阳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傲锦阳抱在怀里。 这时候傲寒阳的脸色,已经比傲锦阳的还要白。 傲锦阳双唇发青,他虽然看不清傲寒阳的脸,却只凭感觉也知道,是傲寒阳在抱着他,他无力地笑了一下,眼神空洞: “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想要这样,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锦阳!锦阳!” 这呼唤声似乎离他越来越远,终于,傲锦阳头一歪,什么都不知道了。 始终不发一言地傲寒阳,却一直紧紧地将傲锦阳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动他一下。 傲锦阳有心脏病 傲寒阳刚刚把傲锦阳放到床上去,萧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死哪儿去了,刚刚我打了多少通电话,你都不接?!” 傲寒阳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正好全给了萧潇了。 “我刚刚在给病人做手术,只有你们傲家人的命是命吗?我在你门外,开门!” 萧潇同样没有好声气,要不是放心不下傲锦阳,他刚刚在做手术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心神不宁,差点出了问题。 “让你拿钥匙你又不肯。” 傲寒阳喉咙哽了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啪”一下扣了电话,过去把门打开,臭着一张脸的萧潇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进来,去了傲锦阳房间。(..info无弹窗广告) 唐梓正守在傲锦阳床前,见他进来,忙拘谨地笑笑,站起身来。 “出去。” 萧潇面无表情地吩咐一句,唐梓呆了呆,赶紧退了出去。 萧潇拿着听筒在傲锦阳心口听了又听,瞧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才拧着眉头回到客厅。 “锦阳他到底怎么了?” 从来都将萧潇当成无所不能的神医的傲寒阳一向坚持,如果有什么病萧潇都治不了的话,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治得了。 “有些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潇的脸色让人一看就知道,绝不只是伤风感冒那样简单的小病。 傲寒阳“哼”了一声:“你也会有麻烦的病人吗?少自损名声了。” “那又如何?我也是人,更何况,对于有些病症,就算再高明的医生,也会束手无策。” 萧潇一点也不认为这事儿有多掉面子,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 “你……指什么?” 傲寒阳心里有一丝不妙的预感,好像要听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比如,遗传。” 萧潇说话一向干脆,不绕弯子。 傲寒阳脸色变了数变,却在最后不是很有气势地笑了一下,假装很轻松的样子,“你在开玩笑吧?” 萧潇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从来不拿病人开玩笑,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见你的大头鬼的职业道德!”傲寒阳破口大骂,“我警告你,你再乱说话,我、我把你、把你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大卸八块我也要说,傲锦阳的身子很弱,他患有一种遗传性心脏病,能够到现在才发作,已经很让人意外了,总之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闭嘴!”傲寒阳猛一下支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萧潇,眼睛里一片血红,“锦阳才不会得什么心脏病,他好得很!” “这种病很罕见,只会来自父母的遗传,冒昧请问一下,傲先生和傲太太,他们―――” 萧潇根本不把傲寒阳的愤怒看在眼里,还在不怕死地说着。 “没有没有,我爸妈都好得很!” 萧潇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 “对啊,我给忘了,傲先生和傲太太的身体一向是我负责的。可是这不可能,傲锦阳的这种病只会是父母遗传给他的,不然不可能会在他身上出现,除非---唔……” 他话没说完我,傲寒阳突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口,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萧潇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很魅的样子。 自杀 其实,傲锦阳瞒着傲家人的00,最可怕的并不是唐梓的事,而是他自己的事。 早在唐梓刚来傲氏没多久,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妥,就偷偷去外市一家大医院做了检查,知道自己得了难以治愈的遗传性心脏病。 那时候他也痛苦过,绝望过,甚至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家人的。 可是,他很清楚,就算告诉了他们,只能让他们陪着他一起难过而已,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把唐梓的退学手续变做休学,还千方百计要她离开傲氏。 因为他不能保证,他可以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倒下来,这种痛苦,有谁能够明白? “罢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大哥那么恨我,我就这么死了,他也不会太难过。(..info好看的小说)” 傲锦阳躺在床上,被子掩盖下的他的手里,正摸索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突然有这么一种冲动,要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唐梓应该是去给他熬粥去了吧,大哥二哥都不在,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他苦笑,缓缓将刀锋贴到左手腕上,用力一划,钻心的疼痛传来,立刻有热乎乎的东西狂涌而出,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锦阳,粥熬好了,起来喝吧。” 少顷,唐梓端着托盘进来,放到床头柜上,讨好似地对着傲锦阳笑。 但傲锦阳只是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我知道你很难过,总裁那么生气,大家心里都不好过,可你好歹吃一点,然后才有力气面对这一切,是不是?” 唐梓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傲锦阳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锦阳,你别闹小孩子脾气好不好,你---” 唐梓急了,拿手推他的肩膀,陡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一种恐惧感从心底升起来,她手脚已冰凉: “锦阳?锦阳?锦---” 蓦地,床单上有什么东西慢慢渗出来,她心猛地一沉,一把掀开被子,一大片血红令她浑身巨颤,嘶声大叫: “救命!锦阳他自杀了!” 唐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此时的她已经麻木,眼前不断闪现的,是傲寒阳被愤怒和恐惧扭曲了的脸。 从度假村直接赶到医院的傲世伦和岳寒凝一个比一个害怕,岳寒凝更是狠狠责骂着傲寒阳, “寒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们阿梓还活着的事?看来我们两个真的是老了,老到你们什么事情也不想告诉我们了,啊?” 傲寒阳无力解释,只是任由父母责备。 傲凝阳不忍心了,把大哥往旁边扯了扯,“爸,妈,有事回家再说吧。锦阳现在―――”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件事,岳寒凝更气:“你还说呢,锦阳为什么会这样?寒儿,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早说过叫你对他放手,你偏生不听,现在怎么样? 傲寒阳抬头,怔怔看着岳寒凝: 我对他做了什么? 这些,都是我的错。 “傲夫人,你……你别骂总裁,我……也……” 唐梓嗫嚅着,在傲家人面前,她实在没有底气开口。 岳寒凝已经够心烦意乱,根本没意识到唐梓是怎么称呼她的,何况她还没从见到唐梓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现在看着唐梓,她还是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鬼呢。 血型不一样 一家人正沉默着,医生从手术室中走了出来,脸上如罩寒霜: “病人大出血,需要立即输血,他的血型是罕见的副o型,医院没有这样的血,家属准备为他输血吧。(..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 傲世伦和岳寒凝乍一听此言,同时“唰”一下白了脸,好像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一样。 傲凝阳却没有注意到,大哥的神情也不对,他如释重负一样地长舒一口气,“没关系,我和大哥都可以的,是吧大哥?医生,我的血给他。” 他才迈上前一步,傲寒阳却突然伸手他给拉了回来,“凝阳,别去。” “啊?”傲凝阳一怔,回过头来看他,好不奇怪,“大哥,你说什么啊,你没听医生说锦阳他需要输血吗,我们快去!” “你不必去。” 傲寒阳非但一点不急,更紧紧扣着傲凝阳的手腕,他不去,也不让人家去。 “大哥,你说什么?!”傲凝阳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吼道,“大哥,你怎么了?你不肯救锦阳吗?他现在需要我们,你不会是想眼睁睁看着锦阳死吧?!” 傲寒阳干脆闭上嘴,手却越扣越紧,将傲凝阳的手骨捏得“咯咯”做响,快要捏断了。 “大哥,你真没道理!”傲凝阳痛得皱眉,急得跟什么似的,“好,你不愿意去就算了,你放开我,让我去!哎呀,你放手!” 怎奈不管他如何挣扎,也脱不开傲寒阳那只像钢铁一样的、牢牢握住他的那只手。 傲凝阳没有办法了,转头向岳寒凝叫,“妈,你看大哥怎么这样,你叫他放手!” “凝儿,你不用去了。” 岳寒凝其实一直在看着他们兄弟俩拉扯,却不加阻止。 “为什么?!”傲凝阳大为意外,“你也不想救锦阳吗?”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一家上下有多疼锦阳,彼此之间都知道,这份情也不是假的,怎么现在锦阳需要他们了,却一个个躲那么远? 傲凝阳快要疯掉了。 “谁说我不想?”岳寒凝开始失去冷静,神情烦躁,“可是,你就算去,也救不了锦阳!” “为什么?” 傲凝阳更加大声地叫,十分不解地看着每一个人――当然,唐梓和他一样茫然。 “寒儿,我料得不错,你真的早就知道了,是吗?” 岳寒凝不理会傲凝阳,看着傲寒阳苦笑。 “对不起,妈,我是早就知道了。” 傲寒阳轻轻地点了下头,眼神痛苦。 “说什么对不起呢,那又不是你的错。” 岳寒凝轻轻摇头,如果不是傲世伦就在她身边,她早就软倒下去了。 “寒凝,别怕,锦阳不会有事的。” 傲世伦轻拍着她的肩,话是这么说,他脸色也相当难看就是了。 “什么啊?”傲凝阳糊涂了,看看傲寒阳,又看看岳寒凝,“大哥,妈在说什么?早就知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岳寒凝他们却都沉默下去。 “好,你们不说也行,但别阻止我去救锦阳!” 傲凝阳生气了,用力一甩,想将手甩脱出来。 谁想傲寒阳竟是死也不肯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压在傲凝阳胸膛上,沉声道:“听着!你不用去,去了也没用,因为你不是副o型血!” “什么?!”傲凝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我不是?!” 唐梓也不敢相信地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不是亲兄弟吗?血型会不一样? 在这方面她没什么研究,弄不明白。 早就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个结果的医生不耐烦了:“你们吵够了吧?病人撑不了多少时候了,到底救不救人?” “我正要问你!”傲寒阳大怒,放开傲凝阳,冲着医生吼上了,“你们到底救不救人?堂堂一个大医院,竟然连这样的血浆都没有,当心我砸了你的牌子!” 那医生也不是好惹的,闻言冷笑道:“你砸好了,有本事你只管去,人是你们的,不救算了。” 他回身就走,把这一票人扔在当地。 所有人望着他的背影,全都在一瞬间觉得无力回天,这一时半会儿的,要上哪里去找副o型血浆? 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渐渐在众人心中弥散开来。 从天而降的救星 “他……你们……” 眼见众人脸色不善,唐梓害怕了,也没了主张,看看这个,望望那个,眼前也阵阵发黑。 蓦地,一道人影晃啊晃的进来,“他们不救,我救!” 他? 唐梓心中一凛: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个声音。 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这个人,所以趁众人回头的时候,她悄悄地退出去了。 消失了这么久的秦离如同从天而降的仙人一样,似笑非笑地站在众人面前。 “你――――”傲寒阳皱眉,“你凭什么可以救锦阳?” 秦离不在乎地笑:“就凭,我是副o型血。” 众人一呆,秦离已经一直走过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是副o型血? 这太叫人想不到了,没想到秦离又一次出现在最合适的时候,帮了傲家的大忙。 因为有了秦离的帮忙,傲锦阳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很快就脱离危险,转入病房观察情况。 刚输完血的秦离有些虚弱,却依然笑得很开心,仿佛拾了个大元宝。 “走吧,先回去再说。” 傲寒阳伸手要扶他,却被他躲开了。 “他呢?” 秦离看一眼还昏睡着的傲锦阳,眼里有隐隐的担忧。 傲寒阳也就由他,转身往外走,“凝阳在,走吧。” 秦离不再多说,跟着傲寒阳回了寒凝电子。 刚一进门,秦离就打着哈哈坐到沙发上,别说,这头还真晕。 “傲锦阳会自杀?滑天下之大稽吧?” “别提他!”傲寒阳一拳砸在桌子上,目光凶狠,“他是个懦夫!” 秦离笑得更开心了,“懦夫?你手底下会有懦夫?哈――” 傲寒阳刚要说什么,秦离立马换了话题,“对了,我差点忘了说正事,我查到一些事,对你们可能有用。” “你不是不再管傲家的事了吗?” 傲寒阳冷眼看他,一点也不给面子。 秦离看上去很无辜,闪烁其词,“我这样说过?没有吧?” “怎么没有?不然你为什么玩失踪游戏?” 他还说呢,也不想想他平常是怎么骂傲锦阳,不让他找秦离帮忙的。(..info好看的小说) “玩什么失踪,我又不是青春叛逆期,怎么?想我?” 还说呢,就秦离的所作所为,不是叛逆是什么。 “对,”傲寒阳抱臂点头,“你不在,我们都很想你,不过你出现的也真是时候,你怎么会恰巧去了医院?” “也不是恰巧,我一直在查一些事,今天有了些眉目,本来想打电话给你们,谁知道真是见鬼了,你们的电话一个也打不通,居然全都换掉了,也不知道你们发什么神经,我只好到你家里,他们就告诉我了。哎,说真的,傲锦阳为什么会自杀?” 唐梓的事他还不知道,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 说起来那时候他对唐梓也蛮有意思的,大概是听说唐梓嫁给了傲锦阳,所以自动退出了吧。 他几曾跟傲家人争过什么。 “先说你的事。” 傲寒阳刻意避过这个话题,傲锦阳自杀的事,他正气到不行,等下再说。 秦离无所谓地耸耸肩,“是这样,一年多前寒凝电子出事,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如果说是凑巧,这些年寒凝电子还有锦绣,凑巧的事儿也太多了吧?” 傲寒阳点头,这一点他跟傲凝阳早就察觉到了,“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我们查了一年多了,什么也查不到,对手太狡猾。” 秦离得意了,扬了扬头,别忘除了手下可有一帮兄弟呢,这么多年的“黑道”,他也不是白混的: “那是,我想来想去,几年前的事大都无迹可寻,没法去查,只有寄希望于新产品的事了。结果,还真让我给查到了,你知道是谁找那女侠要走了新产品的材料吗?”、 如今已经时过境迁,他还有心思叫唐梓“女侠”,真有闲情逸致。 提起这档子事,傲寒阳越发气不打一处来,“还能是谁,盗神蓝家的人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 “不赖嘛,总裁,你还能想到这一点,”秦离啪打个响指,“那你又知不知道,是谁指使蓝家人陷害你们?” 这个吗? 不知道,“是谁?” “高冲,怎么样,没想到吧?” 秦离也真有本事,居然连这个都能查到。 要知道一般来说,行有行规,就算真是高冲买通了盗神蓝家的人,他们也绝不会把这一信息泄露出去的。 傲寒阳呆住,半晌才吐出一口气,“确实没想到,他不是已经被绮色给解雇了吗?” 秦离点头,“这个不假,不过他会这样做,好像不是为了绮色。” 不然他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是为什么?” 谁料,关键时刻,秦离摇头:“不知道。” 傲寒阳一下噎住:“你―――” “你什么你,我就查到这么多,接下来就看你们了,我再去找找我的兄弟们,请他们多帮忙喽!” 他站起来要走,傲寒阳伸手就要拉他,“你的身体……” “我可不是白救傲锦阳的,叫他记着,欠我一百条命呢。” 傲寒阳一怔,秦离已经大笑着走了。 死而复活的人 熬了四年,傲绣阳终于毕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家里接二连三发生那么多事,她都是知道的。 如果说生意场上无定数,胜败难以预料,不必放在心上的话,唐梓的死对她的打击,却是任何事情都弥补不了的。 所以,最后这一段时间,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如果不是她一向成绩好,表现优秀,恐怕连毕业都难。 更叫她无法相信的是,一向温柔、乖巧的三哥居然会自杀,她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她连家都没顾上回,让司机把她的行李送回去,自己则直接上了医院,一进病房就大叫一声,“三哥!” “嘘,别叫!” 傲凝阳吓了一大跳,回头一见是她,忙一把拉过她来,“锦阳还没有醒过来,你这样大叫大嚷,会吵到他的。” 好在傲锦阳住的单身病房,不会吓到别的病人。 “三哥,你怎么这么笨,你个笨蛋……” 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左手腕缠着绷带的傲锦阳,傲绣阳心疼得真哭。 “他没事了,绣阳,不要哭了,你还没回家?” 傲凝阳拉起她来,递给她一块手巾。 傲绣阳一把夺过来,胡乱擦了一把,哽咽着点点头,又一把抓住傲凝阳,小声但急切地问: “二哥,到底怎么回事啊?三哥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是不是你们逼他做什么了?” 她这话问得真叫人寒心,好像就数傲锦阳无辜,别人都是罪人。 “绣阳,别这么说,要让大哥听到,他该有多难受!” 傲凝阳忙往病房外看了一眼,确定大哥不在,这才放心。 “可是……” “绣阳,我们也想不到,不然也不会这样了――对了,绣阳,有一个人你一定非常想见,不过先说好,你不要害怕,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 嗯? 什么跟什么啊? 傲绣阳奇怪地看着他,“我现在就见着鬼了,二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 傲凝阳摇头,他当然知道唐梓还活着这事儿对傲绣阳来说,肯定很意外,他是怕吓着她。 “我当然知道,你先猜猜看,是谁?” 玩猜谜啊? 傲绣阳歪着头,认真想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吧,我告诉你,是唐梓。” 他希望傲绣阳可以支持得住,所以他提前张开双臂,免得傲绣阳跌过去。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傲绣阳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没头没脑地问,“今天几号?” “六月六号。” 傲凝阳一怔,回答说。、 “哦,原来不是愚人节。” 傲绣阳自顾自地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呀,”傲凝阳好笑地点她额头一下,“你是不相信是吧?绣阳,唐梓她真的还活着,上次车祸中死的那个不是她,只是个小偷,她偷走了唐梓的钱包―――” “绣阳。” 这么轻柔的声音,不是唐梓,还能有谁? 傲绣阳的身子立刻僵直了,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动一动,怕自己一动,就会发现,原来晕是在做梦。 “绣阳。” 又是一声响起来,唐梓慢慢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神情却激动得要命。 她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啊,她“死”这段时间,傲绣阳一定也很难过很难过吧? “你……真的是……” 傲绣阳开始有一点相信了,她慢慢地回头,慢慢地将目光移到唐梓脸上,慢慢地认清了她。 “真的是你?!” 傲绣阳脸上终于有了狂喜的表情,她一把抱住唐梓,将脸埋在唐梓的肩膀上,嗅着唐梓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多么熟悉的味道! “阿梓!阿梓!”她用力抱紧她,眼泪成串地落下来,早已泣不成声,却还不忘加上一句,“就算你是鬼,我也不怕!” 大哥别放弃我 为免吵到傲锦阳,唐梓和傲绣阳到外面找了间咖啡馆,坐下来说话。 这么久没见,她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傲凝阳隔着玻璃就能大致看到她们,不禁微微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唐梓还活着,对傲绣阳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他正想着,门一响,傲寒阳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大好。 这阵子把他累得够呛,还好傲世伦夫妇一个到寒凝电子,一个到锦绣房产,暂时替他们挡一阵。 “锦阳怎么样?” 傲寒阳疲惫地看一眼傲锦阳,很无力的样子。 “大哥,为什么我不是副o型血?我们是亲兄弟,为什么血型不一样?” 傲凝阳看着他,笑容已敛去。 “亲兄弟的血型不见得都一样。” 傲寒阳看他一眼,眼神突然锐利。 他就知道傲凝阳会问这个,所以早就想好说辞了吧? “不是这样!”傲凝阳怒不可遏,大声吼道,“你撒谎!” “我从不对你撒谎。” “你有!”傲凝阳逼上一步,“你说,妈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个……” “你还想骗我是不是?!你们都知道,就只是瞒着我,你们拿我当什么?笨蛋?还是傻瓜?” 傲凝阳好不生气,不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傲锦阳似乎不属于他们。 他很少有这样暴怒的时候,这个样子不但不让人害怕,反而让人心酸,让人心疼。 “凝阳,你若敢再胡说,我对你不客气!” 傲寒阳也恼了,他瞒着他一些事,还不是为他好,为什么到头来,一个一个都要误解他的意思?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谁? 傲凝阳哪顾得上这些,不顾一切地大叫,“我就是说了,你能怎么样?” “啪!” 一个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成功让他闭了嘴。 “就是这样。” 傲寒阳静静地说。 傲凝阳似乎被打懞了,任嘴角的鲜血慢慢流下来,作声不得。 “哦……” 还好在这时候,傲锦阳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锦阳,你醒了?!” 傲凝阳呆了呆,跟着惊喜莫名地冲过去,趴在床沿,又不敢碰他。 “二……哥……” 傲锦阳干裂的双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来。 “你才刚刚醒过来,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知道吗?” 傲凝阳忙扶住他,制止他的挣扎。 “二哥,我……想喝水。” 傲锦阳吃力地要坐起来,傲凝阳只好扶他,“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倒。” 真是拗不过他,傲凝阳无奈地叹口气,拿过暖水瓶一晃,是空的,他赶紧拎着暖瓶往外跑去。 “大哥……” 傲锦阳颤声叫,一双失神的眸子只是看着被子,不敢抬头去看站在他床前的、一脸冰冷的傲寒阳。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傲寒阳冷冷看着他,他就是要知道,傲锦阳会给他一个怎样的说法。 “我……大哥,你、你骂我好了。” 傲锦阳哆嗦着,泪已将落。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难道他就没想到过这样做的后果,会伤害到多少人吗? “骂你?有用吗?骂你你就会明白,你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骂你你就会变得坚强,承担起属于你的责任?骂你你就会明白,我无论做什么说什么,总是为你?骂你你就会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而不是让我在一相情愿地猜!?” 傲寒阳一句一句责问着,傲锦阳脸色就越来越白,几乎要再次晕去。 “大……大哥,你、你是说,你再也不管我了是吗?我是死是活,你都不会再管我了是吗?” 我没这么说! 傲寒阳咬牙,猛地转过身去。 混帐锦阳,到现在还不能明白他的心吗? 他沉默着,只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在傲锦阳看来,这是大哥要放弃他才会有的反应。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傲锦阳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滑落,声音颤抖得叫人心碎,“大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不想骗你的,我更不想你恨我,你要是恨我,我……我还不如……” 傲寒阳身子一震,却仍然不说话。 “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傲锦阳抬起头看着傲寒阳的背影,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心里好难受,在他以前的生命中,有傲寒阳近乎残酷地呵护和照顾,会令他感到窒息。 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当有一天傲寒阳真的放手的时候,他会生不如死! “喀嚓!” 一道闪电划过窗台,倾盆大雨令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昏暗,唰唰的雨声响彻天地间,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表情漠然。 傲寒阳一个人站在雨中,任凭那雨水顺着脸流下,混进脚下的泥水中。 谁又能够看出,在那顺着脸流下的雨水中,有没有他的泪? “我什么时候恨过你?”傲寒阳抬起头,看着灰蒙蒙地天空,心里一片鲜血淋漓,“你狠得下心骗我,我却狠不下心来恨你!我违背了对丝雨阿姨的承诺,这是我的报应!” 这是我的报应! 我的报应! 他狂喊着,狂笑着,直到筋疲力尽,跌倒在暴风雨中…… 鬼呀! 唐梓没想到润格去的,她已经什么都不是,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 可除了润格,她发现自己居然没地方可去。 她假死骗傲家的事如今还没个结果,新产品的事也正让傲家人焦头烂额,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 而傲家她更是回去不得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去了润格。 她不知道那里的人见到她突然出现,会有多么吃惊。 果然,她一出现在公司,往经理办公室去,所有看到她的人无不惊恐地瞪大眼睛,没有尖叫奔逃算不错了。 特别是孙辛辛,直到唐梓从她面前过去,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经理,你回来了?” 还好,杨逸看见她时,神情很平静,甚至还微笑着,傲凝阳已经打电话给他,说了唐梓的事。 “嗯,”唐梓有些失落地笑,都不好意思盾他,“阿逸,你就别再挤兑我了,现在我已经不是经理,你才是。” “倒不是要挤兑你,”杨逸抓了抓后脑,“叫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 唐梓无声苦笑,这千头万绪的,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瞄了一圈之后,没发现顾南,“怎么没有看见顾南?” “他?可能上医院去了,傲锦阳不是……” 杨逸突然住口,表情有些尴尬。 傲锦阳为什么会自杀,他多少知道一点。 对于唐梓假死这件事,他是不说,其实,他很气唐梓这样。 “你们也知道吗?” 唐梓长叹一声,杨逸对她刻意保持着距离,她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杨逸点头,“我很意外,傲锦阳本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阿逸,你这是在骂我吗?” 唐梓脸色一白,心狂跳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我没这么说,经理,你别多想。” 是人都会这么想的。 唐梓闷闷的,换个话题,“这些日子,你怎么样?” “还那样呗,”杨逸挑挑眉,无所谓的样子,“如你在的时候一样,上班,下班,想要活着,就得做事,日子一样过。” 唐梓怔了怔,而后点头,是的,日子一样过,时间不会因为某几个人的存在或者消失而有什么特别的改变。 你高兴,时间是一分一秒的过,你不高兴,时间也是一分一秒的过。 这就是生活。 傲寒阳回到寒凝电子的时候,傲凝阳已经回来了。 傲世伦和岳寒凝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能让他们太劳累的。 “大哥。” 傲凝阳赌气似地叫一声,回头就要走。 “站住,”傲寒阳一个闪身,抓住他的手,“锦阳跟我闹,你也不想我安生,是不是?” 他不就扇了他一个耳光吗,至于记仇记到现在? “我没跟你闹,难道我喜欢挨打吗?” 傲凝阳看都不看他一眼,甩脱他的手就要走。 “总裁,副总裁,你们……” 一见这两兄弟又要开火,叶雪心里暗暗叫苦,又不敢过去阻止。 偏偏这会儿伊静不在,叫她一个人怎么办才好。 “叶雪,你先出去,等会儿有事我叫你。” 差点忘了叶雪还在,他们两个闹别扭,可不能再给别人看到。 不然,他们到爸妈那里一说,他们就又有好日子过了。 “……是,总裁。” 叶雪就算再担心,也不敢不听话,万般不愿意地退出来,又把耳朵贴到门上偷听。 “凝阳,还在气我昨天打了你?” 傲寒阳放开手,静静看着他,要说他不后悔那是假的,傲凝阳有什么错,他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我不气,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锦阳有你保护,够万无一失了。” 傲凝阳冷冷回一句,却不知这话恰好戳中傲寒阳的痛处,他脸色一变,登时说不出话来。 “凝、阳!”他叫,嗓音已嘶哑,“你……忍心对我说这种话!我对你和锦阳,几曾有过半点亏欠,你忍心这样说?!” 别人不知他懂他,他无所谓。 可如果连这个跟他一母同胞的弟弟都要误解他,怨他恨他,他还有何求? “我不是!” 其实,这句话一说出来,傲凝阳就后悔了。 这么多年来,傲寒阳为他们两个付出了多少心力,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有些事情大哥瞒着他,只会是为他好,难道会害他吗? 你该对他放手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要这样说,我---” 傲凝阳痛苦地叫,一点不比大哥好过,“我就是、就是怕……怕锦阳会……” “好,既然你跟锦阳一样,都不再当我是大哥,我无话可说,从今往后,你---” “别说!” 傲凝阳害怕了,猛一下扑过来,狠狠用手压住他的嘴,要把那些不好的话压回傲寒阳肚子里一样: “别说,大哥,求你!我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只认你做我大哥,你别说那些话,我以后都不敢了,你原谅我!” 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从小到大,他又不是不知道,对大哥他可以撒娇使性子,可以发脾气,可以拿大哥来出气,但绝不能质疑大哥对他们的心。(..info好看的小说)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对傲寒阳来说,他对兄弟的这份守护,就是他的逆鳞。 碰不得的。 “承担不起后果,干嘛惹怒我。” 傲寒阳一把打掉他的手,脸容虽依旧冰冷,眸子里却有隐隐的得意笑意。 “那谁叫你不告诉我锦阳的事,还打我,锦阳也是我弟弟,难道我不能知道吗?” 傲凝阳暗暗松一口气,大哥不跟他计较,真是太好了。 不然,他一定死得很难看。 “不是你不能知道,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一说起这个,傲寒阳的心又一路沉下去,“凝阳,其实也没什么,锦阳不是爸妈的孩子,而是,丝雨阿姨的孩子。” “什么?!”傲凝阳吃了一惊,继而明白了什么,几乎要叫起来,“怪不得---” “就是,所以我才担心,”傲寒阳沉重地叹息一声,接着又白了傲凝阳一眼,“我已经够烦了,你还来跟我赌气,你们两个就气死我算了。” 傲凝阳担忧之余,也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言行感到汗颜,孩子似地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傲家。 傲寒阳和傲凝阳其实很怕回家,特别是傲寒阳,如今发生的一切一切,他必须要向爸妈做一个交代。.info[] 可是,叫他怎么说? 果不其然,这两兄弟进门的时候,岳寒凝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他们。 “寒儿,你倒说说,锦阳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岳寒凝盯着傲寒阳有些疲惫的脸,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夫妇一听到锦阳自杀的消息,差点双双晕死过去。 “我……”傲寒阳咬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岳寒凝冷声说,“我早对你说过,你要学着放手,不然只会让大家都不好过,你现在相信了?” “我一直相信。” “那你―――” “可是我做不到!” 傲寒阳声音更低,身子泛起一阵颤抖。 “你---” “妈!”傲凝阳实在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抢过话来,“妈,求你不要骂大哥,锦阳会这样,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也不是大哥一个人的错。”、 岳寒凝白他一眼,反问道,“我骂他了吗?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还有锦阳,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我也想知道,妈有什么事瞒着我?” 傲凝阳毫不示弱地顶回去,一向温顺地他也敢这样,还真是头一遭。 岳寒凝一怔,继而怒道:“你敢跟我顶嘴?!” “我不敢!可是……” 傲凝阳打个哆嗦,急着要解释什么,傲寒阳已一把将他拉回来,“凝阳,不要再说了!” “可是---” “凝阳!” 傲寒阳再叫,皱着眉摇头,傲凝阳纵有千百句话,也只能全数咽回去了。 “还有,唐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死,为什么你们要瞒着我们?” 岳寒凝无力地以拳头捶捶额头,好不烦躁。 “不是我们瞒着你们,是锦阳他自己瞒了我们所有人。” 傲凝阳抢着回答,就怕岳寒凝再把过错都归到大哥身上去。 “什么?”这一下大出岳寒凝意料之外,她一下抬起头来,“你是说……锦阳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新产品的事,他以为我们会让唐梓负所有的责任。” 说起这个,傲凝阳简直就啼笑皆非,傲锦阳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是糊涂了吧? “新产品?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新产品的事也不是唐梓一个人的错。” 岳寒凝怔了怔,差点醒不过来神。 “就是啊,可是锦阳就是这么说的,唐梓就真的同意了,我真不能相信,他们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难道他们想这样一辈子吗?” 还有唐梓,难道要一辈子不能见人,做一个活死人吗? 锦阳这一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么说……” 岳寒凝目光闪动,好像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傲寒阳说道,“寒儿,锦阳他今天出院了,你去接他回来,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傲寒阳想要说什么,岳寒凝又接上一句,“还不去?” 傲寒阳点头,等该到的人都到了,再摊开来说也不迟。 我是你的恩人 医院里,傲锦阳正想着什么,门一响,秦离进来了。 “你?”傲锦阳吃了一惊,很难相信的样子,“你来做什么?” 说起来秦离已经很久不和傲家人有接触了,这一下突然出现,也不怪傲锦阳会这么吃惊。 “你个没良心的,”秦离老没正经地笑,大大咧咧坐下去,“要不是我,你早死翘翘了,还有命在这说话,你说我来做什么?” “什么?” 傲锦阳怔了怔,脸色又要开始发白,这么说,他自杀的事,秦离也知道了? “对了,你怎么会这么无聊,玩自杀这种游戏的,你不怕真的挂掉啊?” 秦离斜着眼看他,话说的不中听,却掩饰不掉眼里的关切。 还好傲锦阳没事,不然他一定会抓狂。 “我……你这阵子忙什么去了,怎么没见人?” 傲锦阳哪里解释得出来,话题一转,混过去再说。 “还不是星辰国际那边,风易寒那小子的未婚妻要回来了,他自己搞不定,老来烦我。” 秦离很烦躁的样子,用力抓了抓头发。 星辰国际公司是他义父风行烈手上的公司,如今由他义兄、风家老大风易寒掌舵。 秦离初来傲氏时,风家人一度不同意,硬要他回星辰国际去,是他自己不愿意,选择留在傲氏。 结果出了那样的事,他一怒之下混入黑道,应该很少跟星辰国际联系吧。 “他?他的未婚妻要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傲锦阳对风家知之甚少,除了知道风易寒为人冷酷、风家二少爷风易初风流成性,其他一概不了解。 “总之……很麻烦,他非要回去,不说了,想起来就烦!” 秦离挥挥手,刻意略过这个话题。 反正关于他跟风家的渊源,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 “那,你是不是来接我出院?” 傲锦阳看了看外面,不见傲寒阳,眸子里有隐隐的失望之色。 “我拿什么接你,我以为傲寒阳会在,我有事情找他。” “哦,”傲锦阳闷闷地应一声,“我也没有看到他,他应该不会来吧,他现在都不愿意管我。” “才怪,喏。” 秦离耸耸肩膀笑,傲寒阳果然推开门进来。 “大哥!” 傲锦阳大喜,有点夸张地叫了一声。 傲寒阳点头,见秦离在,也没显得多么意外,“我正要找你,一起走吧。” “哦。” 傲寒阳反应这样冷淡,傲锦阳心情也一落到底,小心地应了一声,秦离无所谓地摊摊手,帮傲锦阳把东西收拾好,搬到车上去。 办完手续,三个人上了车,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而秦离则敏感地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到了傲家,秦离看到岳寒凝和傲世伦,有些微的紧张,毕竟两个人是长辈,在他们面前,他还是不敢放肆的。 “伯父,伯母。” 岳寒凝和傲世伦答应着,笑笑,“秦离,这些日子还好吧。” “还好。” 这一家子有事情要说,秦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多余,琢磨着要不要先回去再说。 岳寒凝扶过傲锦阳,见他脸色很不好,忍不住地心疼,“锦阳,你觉得怎么样?” 傲锦阳白着脸笑笑:“妈,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是想把我吓死,快过来坐!” 岳寒凝也不敢把话说的太重,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伯父,伯母,那我先回去,你们---” “不用,你坐着就好。” 傲寒阳冷着脸,一把将他拉过来坐下,秦离只好留下。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她的眼睛像妈妈 “阿离,你是不是查到些什么事?” 傲寒阳坐到他对面,根本不看傲锦阳。 秦离点头,“是的,关于新产品的事,我前些日子不是告诉过你,和那个高冲有关吗?前几天我又查到,那个高冲和一个代号为白发的人来往甚密,但是找不到这个人的任何资料。” 白发? 这名字还真够沧桑的。 “高冲?是什么人?” 傲世伦皱眉,听起来好像很麻烦。 秦离摇头,“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像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人了。” 傲世伦“哦”了一声,没再言语。 岳寒凝则一直看着不说话的傲锦阳,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新产品的事,而是这个麻烦儿子的事: “锦阳,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隐瞒唐梓还活着的事?我们都以为唐梓死了,难过得要命,你就这么忍心看着?” “什么?!”秦离吃了一惊,简直是难以置信,“你说她---” 天哪,这可真是今年的头号新闻! “我---” 傲锦阳的脸“唰”一下变得更白,又要支撑不住下去。 为了这件事,傲寒阳也是这样责问过他,如今,岳寒凝又来问,是想逼死他吗? “锦阳,你倒是说出个理由,难道,你真的只是为了新产品的事吗?” 此语一出,傲锦阳身子一震,傲世伦也是一愣,傲寒阳和傲凝阳更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难道除了新产品,还有别的原因吗? 秦离看看这个,望望那个,觉得自己应该回避,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受得要命。 傲锦阳说不出话来:“我―――” 岳寒凝打断他:“我知道,当初你车祸受伤的时候,是唐梓帮过你,就算你要百倍去报恩,你做的也够了,是吗?” 那么,你又何必这么不遗余力地去帮她? 你娶她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她吗?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为什么又放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要,宁可让你自己和她硬生生地分开? 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我---” 傲锦阳急促地喘息着,心口又丝丝地疼起来。 岳寒凝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他的心上,也许他该承认,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逼真,但是,岳寒凝的目光永远那样锐利,可怕。 “妈,你别---” 眼见得傲锦阳被岳寒凝的逼问得没有退路,傲寒阳马上开始心痛了,他实在不忍心看傲锦阳这样。 “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怎样?如果你并不喜欢唐梓,你为什么要向她求婚,让她嫁给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岳寒凝却铁了心地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是傲世伦,也阻止不了她了。 不然,大家都被吊在这里,不是更难受。 傲锦阳浑身抖个不停,不得不开口,“我……我那时候第一眼看见阿梓,就觉得、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她、她的眼睛像……” 岳寒凝、傲世伦痛苦地对望一眼,岳寒凝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像是遭到了最致命的打击一样,颓然倒在沙发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像洛丝雨,他的亲生母亲,这话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岳寒凝他们又怎会不清楚。 “对不起……” 傲锦阳用力咬着唇,直到血顺着嘴角流下,他仍然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他知道,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他将所有人都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包括他自己。 你爱锦阳吗? 唐梓不知道为什么岳寒凝会让她到傲家去。 虽然她非常害怕踏进傲家的大门,而且,就在她和傲锦阳结婚的第二天,他们就签了离婚协议。 可是,傲家人却不知道这些吧,所以她不得不去。 问题是,见了傲家人,她该说什么?怎么做? 傲锦阳自杀的事,傲家人不知道会不会怪到她头上? “他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叫我拿什么脸去见他?” 一路上,唐梓都快哭出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傲家的。 还好,傲绣阳不在,不然她更不知道怎么给她个交代。 “傲先生,傲夫人。” 唐梓低着头站着,脑海里一片空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除了傲绣阳,傲家所有人都在,包括秦离在内,却都在沉默。 唐梓只顾着难受,都忘了怕秦离了。 “阿梓,你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锦阳的妻子,也没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是吗?” 岳寒凝静静地看着她,因为她对他们的称呼,她心里好不冰凉。 “我……” 这要怎么说? 唐梓急得涨红了脸,快速看了锦阳一眼,却见他像个木偶一样地坐着,面无表情。 “阿梓,别怪我说话不好听,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锦阳,是不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岳寒凝叹一口气,下意识地抱了抱傲锦阳。 “我……”唐梓脸一红,想不到岳寒凝的话竟会问得这样直接。 傲锦阳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抬头冷静地看着她,像是等待判决一样。 “我……” 唐梓不敢看傲锦阳,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锦阳那里你也先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实话,你对锦阳,可是真心的吗?” 岳寒凝笑笑,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 唐梓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当初的种种,已经没有必要再提,她喜欢傲锦阳,真的喜欢,这一点勿庸置疑,可是,她担不动傲家的规矩。 岳寒凝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你还是喜欢锦阳的,是吗?” “我……是。” 唐梓咬咬牙,虽轻但坚决地点了点头。 傲锦阳一震,同时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动划过。 “那就好,”岳寒凝松下一口气,所有人也如释重负似地松了一口气,“那么,当初锦阳想出这么个荒唐的主意时,你为什么要答应?和锦阳分开,你不会想他吗?” 提起这件事,唐梓就有些难受,偷眼去看傲寒阳: “我想,可是,锦阳他……他说新产品的事很麻烦,他说大哥,我是说总裁会怪我,我害怕,我没有办法偿还我欠你们的,我扛不动你们的规矩,我……” 什么? 好你个锦阳,原来你是这么对她说我的,怪不得她一直都在怵我! 傲寒阳狠狠地瞪了傲锦阳一眼,这份账等会儿再算。 感受到他强烈的怒气,傲锦阳根本不敢抬头了。 “行了,”岳寒凝点点头,“我明白了,其实你并不想这样,是锦阳要你这样,是吗?” 唐梓点头:“就算是吧。” 事实上当初也确实是傲锦阳想出的这个主意,她原本不想答应,却敌不过他的苦苦哀求。 锦阳不姓傲 岳寒凝目光闪动,像是决定了什么事一样,“你喜欢锦阳,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是你又怕我们傲家的规矩,所以你才犹豫不决,是不是?” 这样吗,算是吧。(..info无弹窗广告) 唐梓只有点头,都不知道岳寒凝到底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如果锦阳不必去守这规矩,你也就不再有顾虑,是不是?” “傲夫人,你是说……” 唐梓惊异地看着岳寒凝,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傲世伦不安地叫,“寒凝!” 然而,晚了,岳寒凝一语道破天机,“好吧,你赢了,上天这回真的如你所愿,锦阳可以不守傲家的规矩。(..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锦阳他不是傲家的孩子!” 啪! 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吗? 除了傲寒阳以外,所有人都无法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这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原本不应该让下一辈人知道。 傲世伦与傲锦阳的生母洛丝雨相识在先,却有缘无份,洛线雨在父亲洛子谊安排之下,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楚枫,却又怀着身孕前来投奔傲世伦,而后生下了傲锦阳。 不久之后,她便死于遗传性心脏病,那一年她刚满二十三岁。 花朵一样的生命,就那样凋零了。 那时候岳寒凝因为车祸而昏迷,傲寒阳和傲凝阳还小,傲家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外面的人,所有人就都理所应当地把傲锦阳当成了傲家的孩子。 除了傲寒阳以外,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傲锦阳不是傲家的孩子。 至于傲锦阳的生父楚枫,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傲寒阳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听完这个如同童话一样凄美的故事。 傲凝阳因为先从大哥那里知道这件事,所以他除了替傲锦阳难过之外,没有别的。 最震惊的人,当然是唐梓,她从来不会想到,傲锦阳竟然不是傲家的孩子! “这---” 她怔怔地看着岳寒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无法相信,还是不愿去相信。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离则傻傻地瞪着傲锦阳看个没完,仿佛要从傲锦阳脸上看出他到底哪里不是傲家人了。 所有人之中,最令人意外的,是傲锦阳的反应。 他苍白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无论哪个人,都不曾见过傲锦阳会有如此荒诞的表情。 “锦阳,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意外,或者很残忍,可是,这是事实。” 岳寒凝叹息一声,知道要想傲锦阳接受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 “是吗?”傲锦阳微一笑,事不关己的样子,“既然是事实,妈为什么要瞒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瞒着你,我们早就打算好,等你结婚了,独立了,我们就会告诉你。可是,谁想得到,那个时候唐梓她出了事――我是说你瞒着我们,我们都以为她去世了,你那么伤心,我们又怎么忍心再拿这件事来伤你?” 如果不是因为唐梓的事,这些傲锦阳早就应该知道了吧? 傲锦阳依然笑着:“现在呢?现在告诉我,就不怕会伤到我?还是因为我骗了你们,你们都恨我,就算伤到我,也无所谓,是吗?” “锦阳,你胡说什么?!”傲世伦心道不妙,没想到傲锦阳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故意这样说要我们难过吗?” 我还有什么? 傲锦阳回头看他,倔强地仰高了下巴,“是我要你们难过,还是你们非要说这些来折磨我?” “锦阳,不要胡思乱想,无论你做了什么,我们从来都不会怪你的,你别这么说!” 傲凝阳哪里还看得下去,忙坐到他身边去安慰他。 “是的,二哥,我知道无论我做了什么,你们都不会怪我,你们都会包容我,原谅我的一切过错,你们对我好,只不过是因为你们都知道我不属于这个家,你们根本就是在同情我,是吗?” 傲锦阳还想笑,眼里已蓄满泪水,一直以来的骄傲和自尊,就这么瞬间塌了。 原来他没有立场骄傲,没有资本讲傲家的规矩,他根本不属于他们。 “不是!我不知道你不是傲家的孩子!我―――” “难怪你们都不是副o型血,倒叫我中了头彩,傲大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秦离尴尬地笑,早知道不来了,这多叫人难堪。 傲寒阳不说话,也不抬头。 “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原来你一直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大哥你说话啊!” 傲锦阳颤抖着叫,越说越激动,语声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傲寒阳依然一声也不出――此时此刻,叫他说什么? “我原来一直知道,我不是妈的孩子,”傲锦阳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掠过,那神情是绝望而自嘲的,“现在我才知道,我也不是爸的孩子,我到底还有什么?” 他惨然一笑,突然摇晃了一下,右手难受地捂着胸口,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痛苦地皱起了眉。 “锦阳?!” 傲世伦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种埋藏多年的恐惧突然弥散开来:这是怎样熟悉的画面! 他还来不及反应,傲寒阳又是一个箭步,将傲锦阳抱住。 “锦阳?!” 唐梓尖叫一声,呆在当地。 夜,将一切笼罩在黑暗之中。 在这片黑色的掩饰下,每个人都找到了将自己深藏起来的、最好的借口。 傲世伦和岳寒凝默默对视着,半天谁也没有说话。 蓦地,岳寒凝长叹一声:“世伦,你在怪我不该告诉锦阳实话,是吗?” 傲世伦摇头,“不,寒凝,如你所说,我们从来不想瞒他的,他早晚会知道,要唐梓明白也好,不然,如果他们两个要是真的想在一起,而让傲家这要命的规矩给隔开了,那不是太冤枉!可是―――” 话至此处,他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脸: “我哪里想得到,丝雨的病竟然会---” 岳寒凝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自从知道这件事后,她的心就揪成了一团,如今经傲世伦一说,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世伦,锦阳他何其无辜,上天真狠心,丝雨都已经走了,锦阳他―――” 傲世伦抱住她,像是哄孩子似地拍拍她的背,说:“没事,没事,寒凝,我们先不要往坏处想,锦阳一定会没事的!” 岳寒凝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地失声痛哭。 傲世伦又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萧潇嘱咐我们,不能让锦阳受刺激,只有将身体调理好,才能动手术,可是,现在这个样子,锦阳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 岳寒凝抹了一下泪,哽咽着,“说来说去,你还是怪我不该告诉他实情,可是,世伦,你想过没有,如果不说出来,唐梓和锦阳这一辈子很可能就错过去了,难道你想让他和――――” 她突然住口,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吧? “我知道,可是……唐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跟锦阳在一起?她会不会因为知道锦阳不是我们家的人,反而―――” 岳寒凝一呆,继而有些不知所措:“我先前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够了,越来越乱了。 大哥的心 自从傲锦阳的心脏病被傲家人知道,萧潇就别想再睡个安稳觉了。.info[] 傲锦阳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状况,傲家人就会打电话给他,这个根本不用预约。 萧潇来看过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从他的脸色来看,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大哥,锦阳怎么样?” 傲凝阳一直等在客厅里,送走萧潇,他才得空问一声。 “还在昏睡,暂时没事。” 傲寒阳疲惫至极地坐在沙发上,尽管已经半夜多了,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除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心力交瘁的感觉,他的意识简直太清醒。 “大哥,你怎么那么早就知道,锦阳不是爸妈的孩子?” 这一点傲凝阳相当好奇,他们两个同样大,该懂事的时候都会懂事,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这个吗?”傲寒阳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好像不愿意想起那时候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锦阳出生时,我们都只有四岁,但……从妈出车祸开始,我就……” 二十多年前那一场车祸,如果岳寒凝不是为了保护傲寒阳,也不会伤成那样。 所以,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知道岳寒凝护子心切开始,傲寒阳的一颗心,就已经百炼成钢了吧? “原来妈没有告诉过你吗?” 傲凝阳有些赧然,他还以为妈只瞒着他一个呢。 “怎么会,”傲寒阳睁开眼睛,看着他笑笑,“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那时候襁褓里的锦阳瘦小的不成样子,我看着心里真不滋味儿,再说我答应过丝雨阿姨,会一生一世锦阳,不让别人打他、欺负他,傲家的承诺,不是说着玩儿的。” 也许他在许下承诺时,并不知道这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却从那时候开始,将傲锦阳的一生背到了自己身上。 “那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啊?” 傲凝阳越听越糊涂,还是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 但,这么多年来大哥为锦阳所受的苦,也的确够多够多。 “我真的不知道!”傲寒阳又好气又好笑,干嘛一直纠缠这个问题嘛,”我就是有种感觉,锦阳一定不是傲家的孩子,所以我才一直不知道怎么对锦阳。” 换句话说,知道这件事对傲寒阳来说,并不是幸运,而是一种折磨。 他多希望,傲锦阳和他之间没有距离,没有任何障碍,他们就是亲生的兄弟,就是手足骨肉,就是至亲至爱! 如果是那样,那么他对傲锦阳,无论是疼爱,是打骂,是教训,就都会理所当然,会理所应当。 可是,就是因为明白傲锦阳不是,所以傲寒阳在做许多事的时候,都会格外地想到,要照顾傲锦阳,要顾及他的感受,要考虑他的立场,要保证他不会受到委屈,要能对得起他的丝雨阿姨,要对得起自己的诺言。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的爱也不会让傲锦阳感到窒息了吧? “大哥,真是苦了你了。” 傲凝阳怔怔地说不出话来,难怪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大哥对锦阳那么严苛,却又那么在意,他都不知道累的吗? “别这么说,我没那么伟大,”傲寒阳自嘲地笑,“我知道有时候我做得太过了,妈也总是叫我对锦阳放手,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你还说呢,”傲凝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次你骂锦阳懦弱,还说他跟丝雨阿姨一样,简直把我吓坏了!” “那次是我太冲动,”傲寒阳有点儿不好意思,脸红了红,“不过,我是真的不认同丝雨阿姨的做法,她应该更霸道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然,他也不会由此及彼,骂到傲锦阳了吧? 虽然他的确是没有资格这样说洛丝雨,不管怎么说,洛丝雨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算了,大哥,再说这些也没用,重要的是锦阳,我们怎么办?” 谁都没有想到,洛丝雨的心脏病居然会遗传给了傲锦阳,这一下在傲家掀起的轩然大波,可要了命了。 “我也不知道,明天我好好问问萧潇。” 傲寒阳心一沉,脸色已煞白。 他再不愿意面对,也得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讳疾忌医,可从来不是傲寒阳会做的事。 何必骨肉亲 唐梓站在窗前,背对着沉睡中的傲锦阳,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已经很久,却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种夜晚的霓虹灯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每当华灯初上时,她都喜欢这样看着窗外发呆。 看着闪烁的霓虹和匆匆而过的汽车尾灯,她就会有种“都是夜归人”的亲切感。 楼下传来傲寒阳和傲凝阳的低语声,虽然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 如果,她真的能成为傲家的一份子的话,这份宁静与详和,也同样属于她吧? “锦阳?” 她轻声叫,确定傲锦阳不会在这时候醒来,她略一沉思,便轻轻带上门,踮着脚尖下楼来。 “锦阳还没有醒?” 听到动静,兄弟两个一起抬头看,傲凝阳轻声问。 “没有。” 唐梓慢慢下来,脸上表情很不自然。 她想说走,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留下来吧,又实在没这资格。 “你跟锦阳,除了瞒着我们你还活着的事,还有什么?” 傲寒阳看着她,脸容虽冷,语声却很温和。 显然他很清楚,这所有的事都是锦阳的一厢情愿,她永远那么笨笨、傻傻的,连多想一步都不会。 “我……” 唐梓才要说“没有了”,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脸色白了又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阿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傲凝阳有点儿着急,不会是跟锦阳的病有关吧? “我跟锦阳结婚的第二天,他就拿了离婚协议让我签。” 唐梓咬咬嘴唇,这是早晚要让他们知道的事。 “什么?”傲凝阳大吃一惊,压低了声音叫,“那你签了没?!” 唐梓点头。 “你---你搞什么呀,结婚又不是儿戏,哪能说结就结,说离就离?!你---” 傲凝阳一气起来,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明白了,”傲寒阳却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还点了点头,“你一早就对锦阳说过,担不起我们傲家的规矩,所以锦阳才用这样的法子让你离开傲家,是吗?” 怪不得,那时候他就觉得傲锦阳突然要跟唐梓结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info[] 如今一看,傲锦阳果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只不过后来出了唐梓死于车祸的荒唐事,锦阳就将计就计,让唐梓彻底消失在傲家人面前。 这一手真绝。 “……是的,总裁,锦阳的意思就是你这样,你真的很了解他。” 唐梓不得不佩服傲寒阳的聪明,也难怪傲锦阳有些事情不愿意让他知道了。 “你真那么怕我?” 傲寒阳看着她,眼眸里有种很深沉的悲哀。 他绝不是想要这样,他只是想帮锦阳而已。 “我……现在不怕了,总裁,你很了不起。” 唐梓这话绝不是在讨傲寒阳的欢心,就是自从傲寒阳找到她以后,她慢慢地发现,傲寒阳那叫人不得不为之惊叹的人格魅力。 “你是在讽刺我?” 傲寒阳显然很意外唐梓的回答,居然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我是说真的,总裁,”唐梓无比认真地点头,“只从你对待锦阳的这份情意上,我自问若处在你的境地,就绝对做不到。” 傲寒阳沉默一下,居然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副总裁,是不是从小时候开始,总裁就对锦阳特别好?” 唐梓突然转头对傲凝阳说话,后者还没从对她的刮目相看中回过神来,“啊?我?是啊,大哥对锦阳一直都很好,比对我还好,我从小吃锦阳的醋长大的。” 这话倒是实话,小的时候,傲世伦和岳寒凝将傲锦阳捧在手心里自不必说,尤其是傲寒阳,这个和他一母双胞的孪生哥哥,竟然不同他“亲密无间”,更多的时候是将傲锦阳带在身边的。 傲凝阳曾经气过,怨过,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是有些恨傲锦阳的。恨他抢走了父母的爱,抢走了大哥的爱。 “呵呵,”唐梓笑出声来,很调皮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对锦阳也很好,而且不像总裁那样……霸道。” 是的,相较于傲寒阳而言,傲凝阳对锦阳的守护要温和多了。 他在做一件事的时候,都会征求傲锦阳的意见,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傲锦阳的意见提了也白提,但至少,傲凝阳会顾及到傲锦阳的喜好,不会像傲寒阳那样如同下“圣旨”一样,毫无转圜的余地。 “你对我,就没两句以上的好话。” 傲寒阳白了唐梓一眼,那会儿唐梓不是还骂过他来着,现在才夸他一句,又挑开刺儿了。 “哪有!”唐梓强辩,“总裁,我现在才觉得,心甘情愿去照顾一个人,也是很幸福的事,是吗?” 兄弟两个同时很有感触的样子,点了点头。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锦阳他竟会不是傲家的孩子,我……” 傲凝阳皱起眉头,说不出心里的感受。 这么多年来留在傲凝阳心中根深蒂固的兄弟名份,兄弟情,能不能抵得过没有血缘关系这一事实? “副总裁,你真的很在意这个吗?”唐梓笑笑,很睿智的样子,“落地是兄弟,何必骨肉亲,只要认定了是兄弟,有没有血缘关系,真的那么重要吗?” 傲凝阳一呆,猛抬头看着唐梓,半天回不了神。 傲寒阳同样意外得很,他说什么也想不到,唐梓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简直太对他的口味了。 他们会永远疼你 “咚,”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三个人同时抬头往上看。 “锦阳醒了?” 傲寒阳惊喜不已,拔脚就要往上跑,才跑两步,却又退了回来,拿下巴一指唐梓,“你去。” 锦阳现在一定不愿意见到他,他最想见的人,应该是唐梓吧。 “我……” 好像她也没什么立场上去吧? “叫你去就去,罗嗦什么?” 傲寒阳一变脸,唐梓立刻没了脾气,乖乖上楼去。 “你们就是不能好好说话。” 傲凝阳瞧得好笑,不禁摇了摇头。 “咚咚,”唐梓敲门,“锦阳,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人应声,唐梓为难地往楼下看一眼,傲寒阳一瞪眼,她赶紧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傲锦阳没有开灯,屋子里一片黑暗,就只有床头那个荧光的开关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来,唐梓只能隐约看到傲锦阳似乎坐了起来。 “锦阳,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叫总裁他们上来?” 唐梓说着话,按下了开关,傲锦阳似乎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光线,闭了闭眼睛。 “不用,我没事。” 他哑声开口,摇了摇头。 他还有被大哥疼爱的资格吗? 一想到他不再是傲寒阳的弟弟,他的心就痛得没了知觉。 “锦阳,你别这样,总裁他们……会一直当你是亲人的。” 看他这个样子,唐梓心里也不好受,但这话说出来了,她又后悔得要命。 人家对她说是伤感这个吗? 她这样刻意起来,只会让人难堪而已。 “我应该感激爸妈的,”傲锦阳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脸色越发苍白了些,“他们从来不曾对我隐瞒过我亲生妈妈的事,我只是没想到---” 爸爸也不是他的爸爸,尽管他也曾遗憾,为什么自己不是岳寒凝的亲生孩子,而只是傲寒阳他们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更不知道,在岳寒凝、傲世伦、洛丝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傲先生傲夫人以前的故事,也……” 唐梓从来想不到,看似平静的傲家,原来曾经有过那样的惊涛骇浪。 “阿梓,谢谢你。” 傲锦阳突然说一句不相干的话,眼泪缓缓落下来。 虽然从小他的性子就有些弱,但他除了在傲寒阳面前流过泪以外,从不曾在人前哭过,就连对岳寒凝和傲世伦也一样。 自从唐梓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明白,因为那一双酷似洛丝雨的眼睛,他的心变得那样脆弱,那样敏感。 也因为如此,他更加容易受到伤害,来自唐梓对他的伤害。 “谢我?为什么?” 唐梓怔怔的,看着他滑下的泪,她的心好痛,快要喘不过气来。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傲锦阳并不做解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别问,什么都别问,让我好好想一想。 一直以来傲寒阳对他的严苛,如今总算有了答案。 因为大哥太清楚,傲凝阳是他亲生的弟弟,他会责无旁贷地照顾他一辈子。 而傲锦阳则不同,他终究不姓傲,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会做回自己,甚至会离开这个家,离开所有人,去过自己的生活。 所以,他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换句话说,这么久以来他随的所有痛苦和压抑,只缘于他根本不属于这个家。 一夜无眠。 第二天,当一身疲惫的傲寒阳和傲凝阳在餐桌上会面时,都相对无言,想来他俩都知道对方一夜未合眼吧。 “先吃饭吧,慢慢来,急也没用。” 岳寒凝招呼一声,大家都皱着眉坐下来。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们哪里还有胃口吃得下。 傲寒阳刚拿起筷子,岳寒凝左右瞄了一眼,“锦阳呢?怎么没来?” 不会是身体还不舒服吧? 应该不会啊,今天一早唐梓离开傲家的时候,明明说傲锦阳还在睡,没什么事。 “爸,妈,你们先吃,我去叫他。” 傲寒阳起身,往偻上去。 “我也去看看!” 傲凝阳心里有一丝不安的感觉,立刻跟了上去。 站在傲锦阳卧室门外,傲寒阳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 “锦阳!”傲寒阳再叫一声,仍然没有人回答,他的心猛地一沉,抬脚就踹开了房门。 “大哥---” 傲凝阳一个阻止不及,房门已大开,还好傲锦阳没什么事。 傲寒阳松了口气,走过去扶住他的肩,“锦阳,叫你你怎么不出声?快下来吃饭了。” “哦?” 傲锦阳呆呆地坐在床上,憔悴得不成样子,他一双失神的眸子看着地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锦阳?” 傲锦阳总算有了一点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傲寒阳,涩涩地开口,却语出惊人,“总裁叫我?” 傲凝阳一呆,连傲寒阳也怔住,“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叫我大哥的。” “我也记得,”傲锦阳一裂嘴,算是笑了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不配这样叫你了。” “你,说什么?!” 傲寒阳心头火起,脸色已煞白。 不会放弃你 “我说什么你没听到吗?总裁?”傲锦阳面无表情:眼里有淡淡的嘲讽。 “你---” 啪一声响,傲锦阳面上已着了他一个巴掌。 傲寒阳浑身都在哆嗦,他不想的,但他还是觉得傲锦阳这话是世上最无情的刀子,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用的力气那么大,傲锦阳整个人都歪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大哥,别!” 傲凝阳吓了一跳,一个闪身挡在傲寒阳身前。 又是一巴掌! 这可怎么好! 大哥明明知道已经违背了对丝雨阿姨的承诺,怎么还下得手去打锦阳? “好,很好,傲锦阳,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你知道了所有的事,就这么急着和我们撇清关系,急着想离开这个家,是不是?” 我不是! 傲锦阳心里狂喊,身子抖得如同风雨中的落叶,却咬紧了牙一言不发。 “现在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在这个家里真是太委屈你了,你有权利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我很后悔没有早些告诉你实话,让你早些解脱,你恨我,是不是?” 傲寒阳简直要大笑一声,这么多年来,他自以为是地为傲锦阳做了那么多事,原来真如唐梓所说,是他变态? “大哥,别说了!锦阳他不是这个意思,他----” “无所谓!傲锦阳,我又打了你,你恨我也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动你一下,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为难你,不会再妨碍你做任何事,我和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傲寒阳胸膛不住起伏,看来气得够呛,他拼命控制着自己,免得再一个巴掌甩过去。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傲凝阳吓了一跳,大哥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说?! 二十几年的情份,真的说断就能断吗? 再说,昨天晚上他们不是都听了唐梓的话,决定将这份兄弟情谊继续下去吗? 可是,最令他瞠目的是,傲锦阳听了这些话,竟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接上一句,“我和你之间,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傲寒阳脸色一白,却突然笑了,“对,你说得对,我们就是这样的,傲锦阳,我佩服你!” 他狠狠摔门而去,傲凝阳想劝又劝不得,只好连连叹着气,跟了出去。 傲锦阳趴在床上,只一会儿功夫,眼泪便浸湿了床单。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现在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家。 与其让所有人冷落他,遗弃他,倒不如他自己先遗弃这个家来得容易接受得多。 大哥! 他在心里狂喊着,你恨我吧,我宁可你恨我,也不愿你讨厌我,离弃我! 傲锦阳瑟缩着,半天没有起身。 突然,他的房门又被人轻轻地打开了,他一惊,本能侧身去看: 大哥? 他竟然去而复返?! 傲锦阳怔怔地看着他:“你――” “够了,锦阳,”傲寒阳坐到床上,眼神明亮,“你用不着装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 傲寒阳伸手捂住他的口:“什么都不必说,锦阳,你从小跟着我,你的心思我最清楚,你当我真的看不出,你是故意要这样说的吗?” 傲寒阳笑着,脸上洋溢着一种温柔的、有如慈父一般的光芒,那神情仿佛在看着一个老爱调皮捣蛋、捅篓子的小孩子一样。 “……” 傲锦阳看着他,眼神痛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觉得自己和这个家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办法再融入我们的生活,是吗?你觉得我,尤其是凝阳和所有人知道了真相以后,会对你另眼相看,会冷落你,疏远你,所以你先一步放弃我们,这样会让你觉得好过些,是不是?” “……” 傲锦阳还想要假装,却再也不能了,他的眼睛慢慢溢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流到了傲寒阳的掌心。 傲寒阳放开了手,双手扶着他的肩,盯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锦阳,看着我,好好听我说,我早在二十几年前就知道你和我不是亲生的兄弟,但我从不在乎,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让人在乎的事,不管你还会不会认我是你的大哥,我始终当你是我最亲的人!” 傲锦阳哽咽着,“我―――” 等一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你知道我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打我?” “你自找的,”傲寒阳轻抚着他的脸,很气的样子,“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要打你,你明知道这样的招术对我没用,却还要用,不是找打是什么?” “我……” 傲锦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也许他早知道这是没用的,但他还是这样做了,或者他是想借此来逼傲寒阳给他一个承诺吗? 半晌,傲锦阳轻声但坚定地叫:“大哥。” “嗯。” 傲寒阳答应着,心里甜的,都化了。 可是,傲锦阳却无法真正的释怀,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件事,始终令他如鲠在喉,他也知道,傲寒阳在刻意回避这件事,那就是关于唐梓的那件事。 他还骗了所有人,傲寒阳还没有原谅他呢。 顾南怎么了? 润格公司。 杨逸正满心怒气,却找不着人发泄,他不知道顾南到底是怎么了,那会儿唐梓还在的时候,那段时间他老爱玩“失踪”的游戏,可后来明明没事的了的。 可最近他又开始变得神神秘秘,总是三天两头不在,别忘了润格的生意现在都由他们两个打点,顾南只要一不在,杨逸就会忙成一团,他怎么会不气? “小孙,联系上阿南没有?” 眼看着桌上的文件又快要把他给埋起来,杨逸气得“忽”一下站起来,打开门就冲孙辛辛吼起来。 “经、经理,还没有,他手机一直没开。” 孙辛辛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回话。 其实,她比杨逸还要气呢,她一早就暗暗喜欢顾南,而顾南好像也对她有意思。(..info) 可他们两个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就这么一直拖着,现在人都不来了,她可怎么办才好。 话又说回来,她在生气之余,也隐隐地有些担心,顾南这一次失踪的时间格外长,都一个星期了也不见人影。 “打不通拉倒,离了他还不行吗?“ 杨逸气得直撇嘴,跟个孩子似的赌着气。 “经理,顾先生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孙辛辛皱着眉,越想越不放心。 “能有什么事?他死了才好!” 杨逸恨恨骂一句,话音还没落,顾南竟然走了进来。 “你、你回来了?” 孙辛辛简直惊喜莫名,差点扑过去抱住他。 “嗯。” 顾南应了一声,脸容疲惫。 杨逸冷冷看他一眼,回头就进了办公室,顾南呆了呆,随后跟进去。 还好没事! 孙辛辛高兴得双手合什,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顾南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那微上翘地嘴角却让人没有了想要笑的感觉,应该刚刚要历了什么重要的事吧。 “你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 杨逸只是一时气极,没有考虑太多就脱口而出了,其实顾南能够回来,他比谁都开心。 “我倒是没有死,不过我妈妈快死了。” 杨逸大惊抬头,“你---” 他只知道顾南的母亲这么多年来是一个人过,做为父亲杨天海的干儿子,他们兄弟两个之间也极少谈及顾南的母亲。 “无所谓,”顾南苍白着脸笑,眼神却痛苦,“我妈病了这许久,早点解脱了也好。” “你说什么混话?” 杨逸意外地看着他,半是怒,半是不解。 哪有做儿子的这样说妈妈的,不怕天打雷劈吗? 早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杨逸也不会这么生气了嘛。 顾南却并不解释,像是不认识杨逸一样,只是盯着他的脸猛瞧。 “你、你看什么看,想吃人吗?!” 杨逸被这样的目光看得直发毛,大声骂一句。 大家都是男人,还是兄弟,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在看我和你长得像不像。” 顾南移开视线,神情越发痛苦。 “有病吗你?” 杨逸不明所以,就是觉得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为掩饰这种不安,他只有一句接一句骂人。 顾南一点也不气,而且答非所问,“看来我们两个是不像的,不然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发觉呢?” “发觉什么?” 杨逸不得不问。 “你跟我去见见我妈妈。” 顾南拉一扬逸的手就走,他用的力气那么大,要把杨逸的手给捏断似的。 “神经病啊,你,我见你妈做什么?你放开我!顾南,我翻脸了?!” 不管杨逸怎么挣扎反抗都没用,还是身不由主地被顾南拉着,一路出了润格。 孙辛辛吃惊地看着他们两个,半天回不过来神。 对她不设防 傲凝阳今天不在,说是去看伊静去了。 傲寒阳虽然人在公司,心却不知道在哪里。 跟傲锦阳的病比起来,新产品的事根本就微不足道。 他们兄弟三个在生意场上打拼,不过是为了替自己争取一份惬意的生活,为父母双亲求一份健康安宁罢了。 可,如果钱挣到了,却没有命花,他们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总裁,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锦少和唐小姐的事让你伤神了?” 叶雪担忧地看着他,虽然心疼,却帮不上什么忙。 唐梓“死而复生”的事,不但在天门市引起不小的轰动,寒凝电子和锦绣房产上下也是一片非议之声,对他们来说,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 但,任凭那些八卦周刊的记者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别想从傲家人口中问出一点东西来。 唐梓一向不是那么聪明,但因为她从嫁入傲家到离开,这中间太过仓促,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认识这位如流星一样掠过的豪门少奶奶,也省了她不少麻烦。 “锦阳的病这么麻烦,我---” 话才出口,傲寒阳陡然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对叶雪设防,连这样的事都说给她听? “锦少病了?!怎么会---” 叶雪吃了一惊,白了脸色。 在他印象中,傲锦阳一向是安静而稳重的,他那个样子,像是有病吗? “……是先天性心脏病,要动手术。” 说就说了,他信得过叶雪,她又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 “那锦少一定会没事,”叶雪心一宽,展颜笑道,“我相信锦少一会好的,总裁别担心。” “你凭什么这么说?” 傲寒阳抬眼看她,不可否认的,叶雪这话虽然是空洞的安慰,但他听着很舒服,心情敢轻松不少。 “就凭锦少人那么好啊,我跟着他那会儿,他很关心我,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叶雪傻傻地把玩着十指,自信满满的。 “希望吧。” 傲寒阳笑笑,深吸一口气,才要低头忙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大哥!” 是傲凝阳,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叫人的声音都有些抖。(..info) “总裁,没事---我先出去了。” 叶雪好像突然见到什么不能相信的物什一样,停了停,这才出去。 “一大清早的,兴奋什么,”傲寒阳头也不抬:“你不会用手开门吗?” “我的手忙着呢!” 傲凝阳高兴地叫,又往前凑了凑。 “有我忙吗?” 傲寒阳略抬起头,这才看见他一手抱着个孩子,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很大的洋娃娃的玩具,那样子有些滑稽。 搞什么名堂? 傲寒阳瞪大了眼睛,“捡的?” 傲凝阳“呸”了一口:“这么好捡,你也去捡一个?” “凝阳,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这可是在公司,你这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老爸想抱孙子想疯了吗,还来这一手,怕他抓不到你把柄是怎么的? “我又没乱来,”傲凝阳兴致勃勃的,一点都因为大哥的话而影响到好心情,“大哥,你快看看,这孩子像不像我?” 他扔掉手里的洋娃娃,轻轻捏住那婴儿的下巴,将她的小脸和自己的脸摆在一个水平面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那孩子大概觉得这样很不舒服,不高兴地咕哝着,拿小手拍打傲凝阳的手。 “你?”傲寒阳看看他,再看看孩子,尽管满腹疑惑,还是认真的比较了一下,“你们两个吗?看不出……当然,有点像。” 他是看傲凝阳要变脸了,才忙改了口。 “那就对了!”傲寒阳高兴地笑,眼睛都眯起来,“我的女儿,当然像我了。” 哦,说的也是。 傲寒阳本能地点点头,下一秒就“唰”一下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喉咙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大哥,你说我这做爸爸的糊涂不糊涂,女儿都这么大了,我来不知道,我本来想明前几天告诉你的,结果又出了阿梓的事和锦阳的事,好在他们---” 傲凝阳还在碎碎念个没完,傲寒阳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到他跟前,摸了摸了他的额头,“凝阳,你发烧了吧?” “哎呀大哥,我是认真的!” 傲凝阳一呆,好气又好笑的打开他的手,“我好得很,你不要以我随便抱个孩子就说是我的,我才没有那么不负责任。大哥,告诉你准会吓你一跳,我找到那个人了!” “哦?”傲寒阳吃了一惊,心猛地一沉,“是谁?” “是伊静。” “是她?” “很难相信是吗?我也是,大哥,当我知道的时候,我也是无法相信,直到她告诉了我全部的事情。” 然后他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傲寒阳“吁”了一口气,“就是说,你欺负了人家,人家连女儿都给你生了,你一次找到两个女人?” 嗯,这个还太小,只是女娃娃。 “就是。” 傲凝阳脸上红了红,却依然承认。 事情本来就是他做的,他又没打算不认账。 (亲们,有疑问可加群93801929,谢谢) 宝宝最可爱 “阿静还真是能忍,看她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我们倒真是小看了她。” 傲寒阳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却并没有见到伊静。 想来是知道傲凝阳会对他说出真相,所以躲出去了吧。 “说的是,我真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她,大哥那时候要我娶她,我还---” 傲凝阳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现在好了,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了。 救他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他们的好事将近了。 “等不及要对阿静以身相许了吧?” 看他笑得那么幸福,做大哥的也替他感到高兴,傲寒阳屈指弹他额头一际,打趣地说着。 “我……大哥你快看,这就是阿静给我生的女儿,你看她多漂亮!” 还漂亮呢,他那宝贝女儿咿呀了半天,也没得到这兄弟两个的回应,百无聊赖之际,人家小嘴一扁,都快哭了。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傲寒阳怎么可能再任伊静带着孩子住在宿舍里,而是把她们母女接回了锦绣花园。(..info好看的小说) 伊静当然是反对的,要知道她跟傲凝阳无名无份,就这样住进傲家,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她若真有心把傲家掀个跟头,又怎么会隐忍这么长时间不说出来。 谁料她这担忧才一说出来,傲凝阳马上有八百句等着她: “你想要名份,这好办,你要没意见,我们马上结婚,马上。” “啊?”伊静呆了呆,吃惊之余,又不禁觉得好笑,“副总裁,你误会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名份? 要那些何用,她已经是有过丈夫的人,对婚姻之事,早就瞧得淡了。 “你怕公司的人说三道四,骂我薄情寡义,放着你们母女不管那么长时候?” 说起这个,傲凝阳还真是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来堵他们的嘴。 不过,他才不管那么多,反正他要伊静,是要定了。 “……是,副总裁,我不想你的声誉受到半点损害。” 撇开她对傲凝阳的感情不谈,她确实不希望看到傲凝阳被人指指点点。 “管他们说什么,我爸妈要见你,今晚就去,我们的事,也该让他们知道了。” 傲凝阳才没空管这些,老爸老妈一听说平白冒出一个孙女来,简直高兴得了不得,非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不可。 “可是我---” 伊静的心狂跳起来,脸色也煞白。 她这个样子,能见傲家的老人吗? 他们会不会看轻她,以为她是随随便便就跟男人上床的女人? “别担心,我还没跟他们说呢,不过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保证。” 傲凝阳安慰似地对着她笑笑,还很自然地抱了抱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亲一亲伊静,然后他就亲了,没别的。 但,伊静却羞得脸要烧起来,都不敢看傲凝阳了。 为了表示对伊静的尊敬与欢迎,傲世伦和岳寒凝一大早就上街去买衣服做美容,简直比迎接显要人物还要隆重。 伊静带着宝宝忐忑不安地进了傲家时,他们还没有回来,就只有傲锦阳在。 “总裁。” 伊静小小声地跟他打招呼,他身体不舒服的事,傲凝阳也跟她提过,只是她没敢在这时候问出来。 “你来了吗?” 看她带着孩子来,傲锦阳有淡淡的讶异,却还是很客气地跟她打了招呼。 “阿静,把宝宝放到床上去,我看着她,你休息一下吧。” 傲凝阳很高兴的样子,指挥着伊静。 “我不累,总裁,我……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做。” 伊静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把宝宝放下后,就进了厨房,见台子上有很多菜,她就忙活起来。 应该是这么做吧,她怎么好光坐在那里等着吃。 宝宝小手抓着小脚,咿咿呀呀个不停,很高兴的样子。 傲凝阳坐在她旁边,一边拿玩具熊逗着她笑,一边教她,“宝宝,你看见我了吗?我是你爸爸,叫爸爸,爸、爸!” “二哥?” 乍一听见这话,锦阳跟受了惊似的,脸色突然就白了。 这一阵子他一直在家休养,公司的事傲寒阳都不用他过问,更不用说这些事了。 “锦阳,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宝宝,是我的女儿。” 傲凝阳看着他,神色坦然。 “是吗?” 傲锦阳脸色就更白,倒没显得多么不能接受,相反的,在看到宝宝有多可爱后,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来。 “二哥,她好漂亮。” 粉粉嫩嫩,娇娇柔柔,脸容晶莹剔透,眼神无邪,粉妆玉砌一样的。 这是生命的希望啊,可是他--- 嫁给我好吗? “哇---”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宝宝,突然就哇哇哭起来。 “怎么了?” 傲锦阳吓了一跳,忙趋近去看她。 “不知道!”傲凝阳急得鼻尖上都冒出汗来,应该不是饿的吧,来之前阿静才喂她吃过奶---阿静!“ 傲凝阳大叫,伊静在厨房其实已经听到了,她正沾了两手的水,闻言扬声说,“没事,她可能是尿湿了,总裁你帮她换块尿布,不然就是故意调皮。” “哦。” 傲凝阳跟得了圣旨似的,赶紧小心地拉开宝宝的尿布一看,果然是尿湿了。 “锦阳,这个要怎么换?” 傲凝阳拿过一块干净的尿布,却看着宝宝的小屁屁傻了眼,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活。 “我哪知道,我又没换过。” 尽管只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娃娃,但傲锦阳看着她光光的屁屁时,还是突然就红了脸。 “那,你帮我扶着她。” 虽然不会,但总是要学嘛,女儿可是他的,这些活儿他少做不了。 傲锦阳皱皱眉头,不大敢伸手,但伤了宝宝。 “二哥,你行不行啊,不然叫阿静来。” “行,没问题。” 傲凝阳很自信的样子,傲锦阳小心地扶着宝宝的胳膊,好不容易才帮她换了尿布。 问题是,宝宝还是哭个不停,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傲凝阳皱着眉,非常不理解的样子:“锦阳,你看她奶也吃过了,尿布也换过了,还哭个什么劲儿?” “那你问谁,是你的女儿,又不是我的。” 傲锦阳笑笑,嘴唇有些发青,不知道是不是特别不舒服。 傲凝阳白他一眼,“那当然是我女儿,可是她这么小,怎么会说话?” “那可不一定,二哥你一向记忆超人,过目不忘,如果宝宝像你,肯定是个天才儿童。”、 嗯? 傲凝阳这才听出来,傲锦阳摆明了是在挖苦他,他突然很诡异地笑,“我知道了,锦阳,你妒忌我?对不对?何必呢?你也快点生一个,不就行了?” 他这话纯粹是在开玩笑,傲锦阳却脸色一变,身子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也生一个? 可能吗? 以他这身体,还不知道能活多少时候! “对不起,锦阳,我不是有意---”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不合时宜,傲凝阳挣红了脸,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没事,二哥。” 傲锦阳笑笑,沉默下去。 好在这时候,傲世伦和岳寒凝回来了,一个一个红光满面,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 “傲先生,傲夫人。” 伊静赶紧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们。 “别这么客气,阿静,坐,不用你忙活。” 岳寒凝温柔地笑笑,拉着她的手坐下,顾世伦则只顾高兴得抿着嘴乐。 这真是太好了,还真叫他说着了,这个儿媳妇一进门就是俩,他们傲家这回真赚了。 “我侄女呢?我侄女在哪里?” 大叫声喘息起来,岳寒凝不禁笑骂,“这丫头又嚷上了,永远也不会安静点儿。” 正说着,傲绣阳一头闯进来,一看到伊静,不禁一呆,没头没脑地问,“你?你怎么会在?!” 她只是见过伊静几次,对她没大有印象,难怪会吃惊了。 伊静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我---” “绣阳,安静点儿,阿静是宝宝的妈妈,你说她怎么会在这里?” 傲寒阳随后跟进来,笑着白了傲绣阳一眼。 “总裁。” 伊静红着脸跟傲寒阳打招呼,很不好意思。 “别总裁总裁的叫,叫我大哥就行了。” 傲寒阳冲着她笑笑,伊静简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脸也红了起来。 傲绣阳见她这个样子,笑的花枝乱颤,“二嫂,你不用害臊,你连女儿都给我二哥生出来了,还用得着脸红吗?放心,我二哥要对你不好,我们都是不会放过他的。” 岳寒凝好气又好笑,拍了她额头一际,“绣阳,这种话也是你这没结婚的人说的?你省省吧,凝儿比你可听话多了。” “妈,在二嫂面前你少损我几句吧,我也很听话好不好?对了,说了半天,我还没有见到宝宝呢,在哪儿?” 伊静的脸本来更红,一听这话忙伸手指向卧室,“哦,在里面,副总裁在看着她。” “宝宝,我来了!” 傲绣阳才要蹿进去,早知道他们都回来了的傲凝阳就抱着宝宝出来打招呼: “爸,妈。” 傲锦阳也跟着出来,就是脸色还是不大好。 “三哥,你怎么样?” 傲绣阳一下就安静下去,对于他的病,她也是才知道,但不好说什么。 “我没事。” 傲锦阳都不知道说了几次这样的话了,他真不想他们一个一个都拿那样的眼神看他。 “锦阳,你要不舒服就进屋躺着,这里有我们。” 见他脸色不好,岳寒凝敛去笑容,担忧地看着他。 “妈,我没事,老躺着也不舒服,萧潇也说让我适当活动的。” 傲锦阳笑笑,又沉默下去。 一家人都那么高兴,他怎么好扫了家人的兴。 “没事就好,来,乖孙女让爷爷抱抱!” 傲世伦早忍不住了,张开双臂去接宝宝,笑得眉眼口鼻都挤到一起去,恨不得狠狠亲宝宝一口才好。 谁料宝宝大概被他的样子给吓到,居然很不给面子地把小脸埋到傲凝阳肩上去,呜呜着抗议。 坏爷爷,笑那么吓人,我才不要找你啦,我要找爸爸! “哟,还害羞了呢,来,宝宝,到爷爷这儿来,爷爷有好东西给你!” 傲世伦哈哈大笑,硬是把宝宝抱过来。 宝宝不乐意啦,伸长胳膊找傲凝阳,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爸……爸……” “你看你,吓到宝宝怎么办?来,宝宝,奶奶抱!” 岳寒凝也像小孩子似的,伸手去接。 “我先抱到的,你等一会再抱!” 傲世伦不乐意了,一边塞给宝宝一个红包,一边抱起来就跑。 “你跑什么,当心摔到宝宝---” 岳寒凝可不放心,赶紧起身追上去,夫妻两个一路争争抢抢进了卧室,把这些个人给扔在了当地。 “讨厌了啦,我都还没有抱!” 傲绣阳气得跺脚,回头一看大家都在沉默,她也不自禁地安静下去,坐了下来。 “二哥,你快说说,你和二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打破这叫人窒息的沉默,傲绣阳抢着说话。 其实,这也是她蛮想知道的事。 伊静脸上一红,不安地摸索着双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怕,阿静,我们本来就是要告诉大哥他们的。” 傲凝阳轻轻握住她的手,这话比什么都有并向,伊静突然就不怕了,“我没事,副总裁,你们聊,我去看看宝宝。” 尽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但当着她的面,让所有人知道她跟傲凝阳的事,她总是没这勇气。 等她进去了,傲凝阳才把事情从头说了个遍,傲绣阳整个人都呆掉,无比敬仰地看着二哥,“二哥,你可真是厉害,这样也行!” 傲锦阳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二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你这叫什么?有心栽花,还是无心插柳?” 傲绣阳却不依不饶的,好歹逮住了二哥的把柄,她会放过才怪。 傲凝阳不乐意了:“我是有心揍你!” “哈哈哈---” 等他们闹完了,傲寒阳才开口,“凝阳,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我吗,倒是没什么,”傲凝阳皱皱眉,“可是,阿静她未必肯嫁给我。” 傲寒阳一笑:“我知道你有法子叫她肯的。” 傲凝阳微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二哥,大哥的话是没错,但你自己也得想清楚了,你真的喜欢阿静?” 可别弄的像三哥一样。 傲绣阳提醒二哥一句,眼睛却不自禁地看向三哥。 傲锦阳跟唐梓之间的事她已经知道,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谁也没有错,但所有事情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知道,绣阳,你别担心我。” 傲凝阳冲她笑笑,却见傲锦阳脸色就更白了。 宝宝那会儿大哭,还真就是饿了。 她这会儿正是长得快的时候,才吃过没大会儿,又想要吃,傲世伦夫妇尽管还没有抱够,也得先让宝宝吃饭不是,他们就退了出去,留伊静在屋里喂宝宝。 等宝宝吃饱了,心满意足地躺在那里玩,傲凝阳才轻轻走了进来: “阿静,我想过了,我要和你结婚。” 他这话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想好了的。 “什么?”伊静手一哆嗦,强自镇定,好像事不关己一样的,“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傲凝阳有些急了,“你不知道吗?你给我生了女儿,我当然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何况---” 伊静转头看他,苦笑,“你要娶我,是因为我帮过你?还是因为你只是想要让孩子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 “你怎么这么说呢!?” 傲凝阳大急,,好你个伊静,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都到了如此份上,你难道还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 他呼站起来,憋着气,老大不高兴的,“你要这么想,也由你,我只问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你要说不愿意,我绝不逼你。” “是吗?”他急,伊静反倒不急了,挑衅似地看着他,“我要说不愿意,你是不是连女儿也不给我了?” “那是!” 傲凝阳想也不想的,女儿可是他的,他绝不许任何人带走。 问题是,“阿静,你真的不肯?为什么?我配不上你?” 她是嫌他污辱了她吗,还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尽过做父亲、做丈夫的职责? 可这不能怪他不是吗,是伊静不肯给他这样的机会。 “副总裁,别这么说,我担当不起的!” 伊静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我爸爸妈妈对你不好?” 该不会她也有“婆媳相处恐惧症吧? “不是,傲先生和傲夫人都那么好,他们是很好的父母。” 如果不是有这样素质的父母,也培养不出这样优秀的孩子吧? “那……是你心里有了别人?” “不是不是!”伊静见他越说越离谱,忙捂住傲凝阳的嘴,使劲摇头,“不,都不是!我连女儿都给你生了,心里怎么还会有别人?你们都很好,我能碰上你们,是我几世修来的。” 这样吗? 那就太好了! 傲凝阳惊喜莫名,使劲握住她的手,“那你、你的意思---”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呢?”伊静脸红了,轻轻地靠在傲凝阳胸膛上,“我愿意,就算你真的是为了报什么恩,就算你是为了女儿才要娶我,我都愿意,我能做一天你的妻子,我死也值了。” “你说什么哪,我要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我爱你!” 傲凝阳高兴得简直要疯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份狂喜的心情,只好一步迈到宝宝的旁边,看着宝宝,眼睛闪闪发亮: “女儿,你听到没有?!你的妈妈愿意嫁给我了,你高不高兴?” 那宝宝像是听懂了一样,“咯咯”笑起来,“爸……爸……” “阿静,你听到没有,她叫我爸爸,她叫我了!” 傲凝阳激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拼命在宝宝脸上亲着,惹得宝宝老大不高兴,拿小手拍他的脸。 而伊静,早已经泪流满面。 虽然傲凝阳和伊静的问题已经解决,但现在傲家正值多事之秋,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为他们举行婚礼。 傲家人商量了一下,便让伊静先住进锦绣花园,也方便岳寒凝帮着她照顾宝宝,然后等这些事情过了再说。 伊静本来是不同意的,她怕这样会让人说三道四,傲家人却不以为然,说这有什么,如果有人问,就说他们已经结婚了,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第二天,伊静准时出现在公司,傲寒阳一看见她,顿时有些发愣,“阿静?你怎么来上班了,飞飞呢?” 就是宝宝的名字,傲飞飞,这是傲凝阳这个当爸爸的苦思一个晚上之后,才为宝贝女儿取出来的名字。 他说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女儿,对他来说,宝宝就像是天外飞仙一样,所以就叫傲飞飞喽。 阿静的问题解决了 “总裁,傲夫人在家看着她,我也没什么事,所以就回来上班。” “你觉得太闲了?” 傲寒阳寒着一张脸,伊静能够不以嫁入豪门而自得,他反倒不高兴了。 “不、不是,总裁,我本来就是要工作的,不能因为……就……” 伊静脸红了红,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大哥,阿静问过我了,是我同意她回来上班的,既然在家没有什么事,回来也行。” 傲寒阳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在为伊静开脱,他仍对着伊静说:“是你自己要求回来的?” 伊静点头,不敢说话。 “你是想告诉我,虽然你嫁入傲家,但仍想靠自己养活自己,是这样吗?” 伊静冷汗流了下来,她想不到,傲寒阳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来问她这个敏感的问题。 “阿静?” 傲凝阳心中大急,他也没料到傲寒阳会这样,但他又不敢开口,只好示意伊静不要再说。 但伊静却不得不开口:“我……就算是吧。” “阿静,你说什么呢?” 傲凝阳吓了一跳:这人!怎么敢这么说? “很好。”傲寒阳却突然笑了,笑得很吓人:“你很诚实,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没有必要这样,先不说凝阳做为一个丈夫和父亲有责任养活你们,就算只是因为你已进了傲家的门,就是傲家的人,你有事情,我们责无旁贷,再说什么独立之类的话,将不会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了。” 伊静低头头,无声苦笑,傲寒阳这么说,她不但没释怀,反而越觉得心里好沉重。 傲家的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你心里在说我霸道,是吗?” 伊静吓了一大跳,双手连摇:“没有!没有!总裁,我没有这么想。” “你要这样想,也由你,不过你得明白,有些事不能只从你一个人的角度去考虑,你想要独立,也要想想我们的立场,我宁可你说,你是因为喜欢工作才回来公司的。” 伊静呆了一呆,同时也有些汗颜,“对不起。” “用不着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有些事情我们的看法可能不同。” 傲寒阳笑笑,傲凝阳才放下心来。 别说,他们虽然兄弟二十几年,但大哥板着脸教训人的样子,他永远都害怕。 “你去做事吧。” 傲寒阳吩咐一句,伊静点点头,打开门出去。 “大哥,你的话太狠了些吧?” 傲凝阳摇摇头,有点儿不安,他怕伊静会想多。 傲寒阳白他一眼,“你心疼了?我从来都是这样有话当面说,又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我知道,可阿静她太小心了,唯恐事情做不好,倒不会真的认为你霸道。” 傲凝阳有些无奈。 “凝阳,你不要当局者迷,只要成了我们家的人,必须能够独挡一面,所以,阿静她一定得接受更多的磨炼,你老是这样处处维护她,可不是对她好,你明白吗?” 傲凝阳咬咬嘴唇,“我知道,大哥。” 晚上,傲凝阳回去的时候,先去了伊静那边。 伊静虽然住在锦绣花园,但并没有住在傲家,而是住在同一幢楼的另一套房子里,隔着一道门而已。 “飞飞睡了?” 傲凝阳轻轻换上鞋子,把脸凑到宝宝脸上去看。 “是的,副总裁,她刚睡。” 伊静微一笑,两个人退了出来,傲凝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阿静,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打算叫我‘副总裁’到什么时候?” “以后我会记得,凝阳。”伊静脸上红了红,“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帮你热一热。” 傲凝阳有时候会在这吃过饭再回去,傲世伦夫妇已经习惯了。 “好。” 傲凝阳答应一声,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贴心,很幸福。 原来有个有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早知道他应该快点儿结婚。 伊静去厨房帮傲凝阳把饭菜热了热,傲凝阳过去吃饭的功夫,她又回了卧室,不知道在忙什么。 不大会儿功夫,傲凝阳三口两口吃完,悄没声息地过去一看,却见伊静正在数钱。 “你钱不够用吗?” 正专心数钱的伊静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傲凝阳吃这么快,脸上一热,忙将那些钱往一边推了推,“凝阳,你、你吃饱了吗?我、我去拿水果。” 她转身要走,傲凝阳一把拉住她,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阿静,不论你有什么事,我希望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伊静咬咬唇,重又坐下,“我在数钱,你知道,我哥哥要有五万块,我婆婆――我是说我嫂子的母亲才会让我嫂子回家去,所以我在看我的钱够不够。” 傲凝阳直视着伊静,那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生气了。 伊静早就料到,所以她握住他的手,讨好似地笑,“凝阳,我不是要瞒你,我也没打算瞒你,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家的事,我要自己解决。” “我以为我们两个是不分彼此的.” 傲凝阳狠狠别过脸去,越发生气。 伊静依然笑着,“我们一直是的。” 傲凝阳气道:“那你还---” “凝阳!”伊静再叫道:“我知道我们应该同甘共苦,但是有些事,我必须自己做,你明白吗?” 傲凝阳沉默着,他知道他拗不过伊静,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人格的独立。 他不再坚持,“好吧,那你的嫂子真的可以回去了吗?” 伊静敛去笑容,有些不大确定,“我不知道,希望吧,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傲凝阳看了一眼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钞票,“那你的钱,够了吗?” “够了,我想明天就回去一次,让这事儿有个结果。” “要我陪你去吗?” 傲凝阳不大放心伊静一个人去,他从伊静的口中知道,她的前婆婆对她可是仇深似海的。 伊静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那个地方,我怕你去……不合适。” 傲凝阳没有反对,伊静的话也有道理,明天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伊静就坐上了回去的汽车,她婆婆家离天门市并不是很远,两个小时之后就到了。 事情虽然不太顺利,但好歹在他们劝说之下,她的婆婆同意让她哥哥嫂子团聚,伊静高兴地流下泪来。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擦了把泪,稳了稳心神,接了起来:“喂?” “是我。”傲凝阳温和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不放心。 “我知道。” 傲凝阳略停了停:“你哭了?” 伊静“嗯”了一声:“不过我是高兴地哭了,我哥哥和嫂子可以在一起了,我好高兴!” 傲凝阳似乎笑了一下:“那就好,事儿都办好了吧?” “嗯,你有什么事吗?” “办好了就快些回来吧,我,想你。” 伊静心里一甜,无声笑起来,“知道了,我也想你。” 于是,伊静踏上了回去的车。 这一次,她心里再也没有了什么事,禁不住地神采飞扬。 她向父母和哥哥说过了,她在这边过得很好,请他们不要牵挂。 其实她的家里人也都深信这一点,从伊静的穿着打扮上,他们不难看出,伊静真的没有受什么苦。 至于其他的事,伊静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告诉他们,只是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等事情的发展到了自然而然需要他们知道的地步,他们自然而然地,也就知道了。 傲家。 这两天傲锦阳出奇地安静,傲凝阳反而不安起来。 那天傲寒阳去而复返的事,他是不知道的,所以他怕傲锦阳听了傲寒阳那番话后会有什么想法。 别忘了,前些日子傲锦阳刚刚才寻过一次短见,万一大哥的话又刺激到他…… 他又不敢贸然去找傲锦阳,他怕自己劝说不成,反而让傲锦阳心中的芥蒂更深。 “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我永远是你二哥!”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地热血沸腾,一定要去找傲锦阳说个清楚,说起来他也是想什么做什么的主,猛一把拉开了房门。 谁料,他这一下拉得太猛,把刚要敲门的傲锦阳给吓了一大跳,“呀?!二哥,你干什么,想吓死人吗?” “锦阳?”傲凝阳少不得也吃了一惊,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呵呵,我没想到你会在外面---你找我有事?” 傲锦阳定了定神,“也没什么,我想回公司看看,你送我?” 啊? 傲凝阳大喜,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 傲锦阳肯要他来送吗?这是不是说明,傲锦阳依然将他看做是最可依赖的、最亲的人? 他满心欢喜,竟然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去拿车钥匙。 傲锦阳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地笑起来。 路上,傲凝阳一边开车,一边总也忍不住拿眼去看傲锦阳,傲锦阳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叽里呱拉地说个没完,就像平时一样。 傲凝阳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一边再去看傲锦阳的脸。 “二哥,你老看我干什么?我的脸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 傲锦阳忍住笑,故做不解地问。 “啊?――啊,没有,没有。” 傲凝阳有些脸红,打个哈哈。 “二哥,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傲锦阳终于笑出来,作弄二哥也够了,别让他真恼了才好。 又有新问题 “锦阳,你还当我是你二哥,我真高兴,可是,大哥―――” 傲凝阳心里激动不已,差点开不了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哥和锦阳之间会一直梗着,那样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而且他不知道锦阳是不是明白大哥的心,他要不要跟人解释啊? “大哥也一样。” 傲锦阳笑笑,大哥那么精明的人,哪那么容易上当,也就二哥这个心软的人才会信。 “嗯?” 是吗? 傲凝阳瞪了瞪眼,有点儿转不过弯:这么说,你和大哥早就又背着我和好了? 一会儿恼,一会儿好的,真像小孩子过家家,倒白白又叫我担心了一个晚上,真要命。 傲锦阳敛去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二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从来都知道,我不管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也不管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只知道,我大哥二哥会疼我一辈子。二哥,我不会再糊涂了,上次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锦阳,你、你能这么想,真好---” 傲凝阳眼圈一红,都快要哭出来了。 啊哈,不愧是傲家的孩子嘛,心理承受能力有够强的,看来他是不用担这份心了。 “行了,二哥,你可别哭给我看,都当了爸爸了,还这样,丢不丢人?” 傲锦阳呵器材笑着,拿取笑人不当一回事。 那人家是为了谁才会这样的,好个“没良心”的弟弟! “你---对了,顾南的母亲好像病得很厉害,你知道吗?” 为掩饰窘态,傲凝阳赶紧换了个话题。 傲锦阳点头,“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要回去的。” “说真的,我从来不知道顾南的母亲还活着,他是杨叔的养子,一直生活在杨家,我还以为他的母亲早就过世了呢。” 关于顾南的身世,一直都是个谜,公司里除了杨逸,大概没人知道得更清楚。 不过,就那天杨逸的反应来看,他对顾南也是知之甚少,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的兄弟是怎么做的。 “我也是,顾南也挺神秘的,他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虽然是杨叔的养子,却不见他倚仗杨家,从来没听阿逸叫他一声哥哥,却和他形影不离,他们的关系真奇怪。” 不像他似的,虽然不是傲家的孩子,却得到傲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比杨逸要强何止千万倍。 “就是。” 既然说到顾南和杨逸,傲锦阳他们两个就不放心起来,干脆先绕道去润格公司再说。.info[]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来对了。 经理办公室里,杨逸自顾自地做着事情,一点也不理在他面前站了许久的顾南,将他当成了空气一样。 顾南也不出声,眼睛随着杨逸的身影来回的动。 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了,可是,得不到杨逸的答复,他绝不罢休。 杨逸也同他耗上了,就是不肯说话。 这样的情形被员工们当成了奇闻传遍了整个润格公司,也传到了锦绣房产,这才“惊动”了傲家人的大驾。 傲锦阳和傲凝阳一见这情形,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倒是杨逸看了他们一眼,不凉不热地,先开口:“有事?”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阿逸,这到底怎么回事?” 傲凝阳意看了顾南一眼,实在搞不清楚状况,刚刚在门外,孙辛辛已经偷偷告诉他们,他两个自从那天出去一次,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她都快担心死了。 “我没事。”杨逸很吓人地笑笑,又低下头开始忙。 “没事?没事才有鬼,阿南,你说,怎么回事?” 傲锦阳擂了杨逸胸膛一拳,很气的样子。 平时杨逸对着顾南使脾气使性子也就罢了,怎么能闹到这个份上。 你看顾南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杨逸居然还可以当做没有看到,心够狠。 “他也没事。”杨逸代人家答了。 “是吗?” 傲凝阳提高了声音反问,摆明了就是不相信。 杨逸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顾南,他们又不是看不出来。 问题是,顾南干嘛任由他胡闹啊,杨逸还是个孩子呢,有时候闹起来没轻没重的,顾南难道也不懂轻重缓急了吗? 杨逸冷笑,闭上了嘴。 “阿南,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杨逸的倔强,傲锦阳是领教过的,只好转头问顾南。 哪料顾南也不开口,目光就没从杨逸脸上移开过,好像他是决定生死的阎罗王一样。 “阿逸,你到底---” 杨逸抬头,眼神冰冷,“就算有事,也不关你们傲家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就算是傲家人又如何,也管不么别人的家事。 傲锦阳为之气结:“你―――” “阿逸,不管怎么说,顾南也是你父亲的养子,是你的哥哥,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一见傲锦阳要动怒,傲凝阳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他,怕他受刺激太厉害。 “我怎么了?”杨逸扬眉反问,“我把他怎么样了吗?” “你---” 傲凝阳一下被噎住,是啊,杨逸怎么着顾南了?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可就是这样,才越发叫人气吧? “对了,”杨逸有些得意,突然神秘地一笑,“你刚刚说错了一件事。” 傲凝阳一呆,“什么?” “他不是我父亲的养子。” 杨逸绝对的语出惊人,而顾南更是脸色一变,苍白得可怕,同时也不敢相信他会说出来。 “不是养子?那是什么?” 傲凝阳本能地反问,下意识地抓紧了傲锦阳,好像要听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果然,“不是养子,当然是亲生儿子了喽。” “什么?!” 傲凝阳大惊,傲锦阳也條然变了脸色,那神情就叫“难以置信”。 “阿逸---” 顾南身子一震,哑着嗓子开口。 “你不知道吧?这很简单,我父亲先于我妈认识了他的母亲,结果就有了他,然后我父亲才又娶了我妈,生了我……” 杨逸好像不把这当做什么“家丑”之类的,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个字,顾南的脸就白一分,直到后来,顾南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这件事情绝对出乎傲凝阳和傲锦阳的意料之外,他们听完所有的事,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能沉默地走人。 不然,他们能说什么? 顾南哆嗦着嘴唇,眼神悲戚,“阿逸,你为什么---” “我不能说吗?你们做都做了,还怕我说?你难道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我亲生的哥哥,杨家的家产可还有你一份呢。” 杨逸嘲讽地说着,有种报复的快感。 其实,自从做了亏欠傲氏的事,杨家为此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哪里还有什么家产可言。 明知道杨逸是故意要这么说,顾南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快要站立不住了。 “哈哈哈---” 看到顾南气成这样,杨逸放声大笑起来,可他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唐梓真后悔跟傲寒阳回到了傲家。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自处,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傲锦阳。 因为她始终不知道,傲锦阳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对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她更不能接受的是,傲锦阳竟然不是傲家的孩子,当然,她并不为此感到失望,而是为此感到震惊。 她原先一直觉得,傲锦阳像极了傲寒阳,无论从举手投足,还是从眼神到气质,都像是傲寒阳的翻版。 所以,因为怕傲寒阳,她才不敢挺直了腰板去做傲锦阳的妻子。 可是,现在呢,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她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心里乱成一团,却又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 想起傲锦阳的病,好几心里就难受的像是被剜掉一块肉一样,万一…… 她不敢想下去,她曾偷偷地去问过萧潇,知道傲锦阳的身体正处在一个调理的阶段,只有将身体调理好,手术成功的机会才大些。 可是,傲锦阳又死活不肯上医院,只好在家静养,如今他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想来他的心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的。怎不叫人担心? “唉!到下之大,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 她苦笑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来到润格公司。 “你好---呀啊,经、经理!” 尽管她已经是第二次来润格,孙辛辛还是吓得一张脸都绿了,惊恐地跟她打招呼。 “小孙,不要怕,”唐梓温柔地笑着,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心安的东西,“我是人,我没有死,你难道看不出吗?” 孙辛辛惊魂未定,闻言她大着胆子好好儿地看了看唐梓的脸,面色红润,神情自若,是不像鬼。 “经、经理,你---”孙辛辛按捺住“咚咚”乱跳的心,大着胆子开口:“你怎么没死,你---” “你也叫我经理,我现在已经不是经理了。” 唐梓苦笑,个中缘由,不必再说了吧? “呵,呵呵,”孙辛辛勉强笑了一下,“叫习惯了。” “阿逸和阿南在吧?我进去找他们。” 唐梓向她安慰地笑笑,走了进去。 半晌之后,孙辛辛才低喊一声,“我的妈呀!” “你们这是―――” 看到顾南和杨逸现在的样了,唐梓大为错愕,不知所谓。 “经理,你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杨逸对她倒是很热情,赶紧迎上来。 “我?”唐梓把目光从顾南脸上收回来,“有事?啊不,没什么事,我只是要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你?”杨逸很不给面子地翱翔,“不必了,你要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咳---”唐梓窘迫到不行,脸都红了,“哪儿能呢?我可以做很多事的。” 杨逸笑笑,挑了挑眉。 “那个---”唐梓不安地看了顾南一眼,“阿逸,他―――” “他吗,没事,”杨逸若无其事地,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对了,经理,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吧?就是……” 他像是赶场子一样,又把这那件事给说了一遍。 唐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更不敢相信,杨逸会将这么隐私的事情告诉她。 杨逸一边说,一边看着顾南痛苦的样子,他说得就更来劲了,仿佛这样折磨顾南,才是令他最快乐的事。 顾南的心在滴血,他万万没有想到,杨逸会用这样的法子来对付他。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他母亲就快要死了,为了让母亲死的瞑目,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他越来越绝望,他更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令杨逸回心转意,答应他的请求,他真想死的是自己。 等唐梓走后,顾南痛苦地全身都在收缩,“你到底要再告诉多少人,你才满意?” 杨逸冷冷地说:“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怎么,你受不了了?你觉得让别人知道你是舞女所生,没脸见人了是吗?” “阿逸!” 顾南嘶声叫,几乎要吐血。 “早知道这样,你何必告诉我?为了完成你母亲的心愿?有必要吗,人死了埋在哪儿都是黄土一堆,就算她能葬在我父亲旁边,又有什么意义?她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我父亲的妻子!” 顾南觉得,仿佛一记狠招正击中他的要害,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悲哀在扩散,杨逸甚至都可以感觉得到,有种撕裂般的痛楚正包围着顾南。 “我告诉你实话,是为了让你这样羞辱我的吗?” 杨逸身子一震,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说不下去了。 毕竟,毕竟,顾南是他的哥哥,是他唯一可以倚仗的人了。 他不想这样的,从来不想!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看到顾南,他就会想到无辜死去的母亲,他就想要伤害顾南来替他的母亲讨回公道。 他甚至从来不曾想过,顾南所受到的苦楚,要向谁去讨? 原来伤害别人也会上瘾的! 顾南又沉默了一会儿,浑身都软了下去,“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如果觉得这样才解恨,你尽管去做吧。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回头就走,甚至不理会孙辛辛对他的挽留。 杨逸一呆,对于顾南的突然放弃,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接受,他本来以为顾南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你走,有能耐你只管走!你个混蛋,你去死吧!” 杨逸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呼呼喘着。 这样算求婚吗? 天宇电子。 岳忆琢磨了半晌,觉得还是打个电话问清楚比较好。 自从他给傲寒阳发过那封邮件以后,那边就没有动静,安静地让人害怕。 按道理说,如果这唐梓真的有问题的话,傲寒阳应该告诉他一声才是。 何况,自从那天之后,唐梓突然失去了影踪,不再回来上班,也没有了任何消息,把郭婉给急得,又不敢向岳忆打听,害得她整天没精打采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正想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沈庭轩进来了,“岳忆,这份合同你看一下。” 岳忆深吸一口气,懒地抬头,“你看过就可以了。” 沈庭轩怔了怔,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般来说,只要岳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说明他有心事了。 “岳忆,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 沈轩坐到他的桌子上,爱笑不笑的,“骗谁?你在想那个唐梓,对吧?” 岳忆没好气地,“知道还问。” 沈庭轩笑笑,也不恼,“你不是一向对那小丫头冷冰冰的吗?现在居然会想她?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我吗?“岳忆突然抬起头来,温柔地看着他,那眼神能滴出水来,“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有了你,再也不会看上别人的。” 沈轩浑身一激灵,“腾”一下从桌子上跳起来,离他远远的,“好,我说错话了,你就当没听见。” 岳忆笑得更加风情万种,甚至还抛个媚眼过去,你别说,他本来就长得俊秀无双,这一下卖弄起“风情”来,绝对男女老少通杀。 “你没说错哦,轩轩,难道,难道你又有了别人?不可以,轩轩,你要敢对不起我,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完蛋。 沈庭轩暗暗骂自己一句干嘛没事找事,他整个人都被冷汗给湿透,这一下惹到岳忆,别想善了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岳忆,你可不要害我,要是让叶子知道了,我可就惨了!” 岳忆一脸的疑惑,“不能让她知道吗?那我们俩好的事,也不能告诉她了?” 别介! 沈庭轩哀求着,就差给他跪下了,“岳忆,拜托拜托,放过我,好不好?” “哈哈哈!” 见他这样低声下气的,岳忆真是心花怒放,决定暂且放他一马。 谢天谢地! 沈庭轩见他不再多说,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暗吐了吐舌头。 良久,岳忆咬咬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庭轩,我……我想、我想回去看看。” 他说回去,是说回傲家。 他知道沈庭轩一定会大吃一惊,果然,沈庭轩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你不是不想再回去的吗?” “我……” 岳忆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我出来很久了,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要面对吧,总之我觉得,我应该回去。” 沈庭轩想了想,突然笑了,“好吧,你如果想回去,那就回去吧,你也该见见你的爸爸妈妈了。” “嗯。“ 岳忆感激地看他一眼:知我者,沈庭轩是也。 久违了! 站在锦绣花园门外,岳忆的心头涌起一种难言的沧桑感。 他又回来了,尽管当初的种种已经不再那样尖锐地伤到他,但是,看到一切如旧,他还是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也许,我不该回来。“ 他苦笑一下,按响了门铃。 傲锦阳闻声出来开门,“是谁?” 他最近一直在家休息,傲家平时也很少有人来。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等到他看清楚门外的人时,他一时竟无法接受:“你――” 岳忆微笑着,“是我。” 傲锦阳终于回过神,脸上有久违的、惊喜的笑容,回头转身屋里,“大哥,二哥快来,是岳忆!” 一边回过头,一把将岳忆拉进来,“快进来!” 一家人都围坐在客厅里,一种温馨、轻松的气氛弥漫在空中,他们都喜滋滋的,随便说着一些家常话,都避免谈及一些敏感的话题。 “岳忆,你怎么会想到回来的?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不等岳忆回话,傲凝阳已经笑着拍他一下,“锦阳,你这叫什么话?这儿是岳忆的家,他终究是要回来的。” 傲锦阳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刚才的话太煞风景。 “是啊,落叶总要归根,我早晚是要回来的。” 岳忆笑笑,也不见生气,看来经历过上次的事,他整个人都沉静了许多。 岳寒凝轻轻叹息一声,“你爸爸妈妈可想死你了,等一会儿你得快些回去看看他们。” 岳忆点头,“知道了。” 其实岳忆今天到傲家来,主要是想问问傲寒阳,关于唐梓的事。 等避开众人,他直接问傲寒阳是怎么回事。 傲寒阳皱着眉长叹,毫不隐瞒地都告诉了岳忆:包括傲锦阳不是傲家的孩子这件事。 “啊?“岳忆惊叫,“原来、原来那个唐舞……不,唐梓她竟然是锦阳的……她……锦阳竟然……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大概被这匪夷所思的事儿给吓傻了,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傲寒阳瞅他一眼,“我们也傻了,谁想得到,锦阳他竟会这样做。” 岳忆定定神,说话才流畅了些:“那,关于这件事,你---” 傲寒阳淡淡地说:“我没做什么,我只是给了他们时间要他们想清楚要怎么做,尤其是唐梓。” 岳忆说不出话来了。 等到他要走的时候,傲锦阳送他出去,在门口却又拉住他,“岳忆。” 岳忆回头,“有事?” 傲锦阳看着他,欲言又止。 岳忆笑笑:“有事你说。” 傲锦阳嗫嚅着,“岳忆,我想知道,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大哥,阿梓她……她在你的公司做事?你――” “你是想说,我出卖了你?” “不是!”傲锦阳一急,心口又要开始痛,“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阿梓就是、就是我的妻子,你应该没有见过她,就是因为大哥曾经给你发过一张照片,是不是?” 岳忆点头。 傲锦阳喃喃道:“果然是天意!” 岳忆不以为然地笑了:“天意?我不这样认为,这分明是---” 他突然住口不语,傲锦阳追问:“是什么?” 岳忆摆摆手:“没什么,锦阳,我这样说也许对你不公平,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该欺骗大家。尤其,你不该骗寒哥!” 傲锦阳知道,岳忆这是在指责他,他眼中又掠过痛苦的神色,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岳忆说:这其中的种种,说的清楚吗? 岳忆叹口气:“算了,锦阳,事情已然至此,我多说无益,你……你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 岳忆一边走,一边暗自笑自己的托大,他有资格叫别人好自为之吗,他自己还不是正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难以释怀?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可以笑,可以做事,可以冷静地应对每一天,每一件事,却并不代表他已经忘记了过去,可以当做以前的种种从来不曾发生过。 可是,要他怎么办呢?对于有些事情,尽管你并不想记起,它却时时活跃在你的思想里,你的心里,令你甩也甩不掉,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岳忆烦恼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乱成一团。 寒凝电子。 “死凝阳,搞什么名堂?明明就是拿飞飞当借口,在家里躲懒,想累死我吗?!” 傲寒阳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文件,一边在心里把傲凝阳给骂了个千万遍。 估计这时候傲凝阳应该在连打喷嚏吧。 “总裁,你要的文件,”叶雪递过一个文件夹,见他忙成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总裁,副总裁又在家里看女儿啊?” 现在傲寒阳已经不隐瞒她任何事,虽然他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说过,但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绝对地信任她。 “可不就是,”傲寒阳头也不抬,气鼓鼓的,“锦阳身体不舒服,都还去公司忙,凝阳就知道在家里看看飞飞,好像离了他不行似的。” “别这么说副总裁,他是才知道有这个女儿嘛,他一直觉得亏欠了阿静她们母女,当然要多多补偿了。” 叶雪笑笑,心里就一个感觉: 伊静真幸福。 “你倒挺了解凝阳,”傲寒阳抬头,看到她的表情,突然就笑了,“怎么,羡慕他们?” “啊?羡慕什么?” 叶雪一时未会过意,完全没注意到傲寒阳的表情起了什么变化。 “羡慕他们有女儿可以亲,可以抱,”傲寒阳起身,慢慢靠近她,双手搭上她的肩,头也低下来,“不如,我也帮你生一个,嗯?” 咳! 叶雪被剧烈呛到,本能地要后退,傲寒阳却一把抱住了她:好细的腰。 “现在想逃?晚了!” 傲寒阳低笑,双唇瞬间覆上叶雪的唇,如饥似渴一样地亲吻起来。 “唔----我没想逃---唔---” 叶雪被吻到七荤八素,还不忘声明一句。 不过,这不重要,先亲个够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傲寒阳才放开叶雪,得意地笑。 “总裁,你刚才的那句话,我能当成是你在向我求婚吗?” 叶雪一向不笨,脑子转得真快。 “咳---” 轮到傲寒阳被呛到,他挑挑眉,一脸若无其事样,“你说是就是。” 咱可是堂堂傲家大少爷,虽然结婚戒指已经悄悄买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勇气送出去。 他怕叶雪要是不答应,他的面子可往哪儿搁。 虽然当初是叶雪主动想要嫁给他没错,但女人在爱情方面一向变化无常,他还真就没有十足把握,叶雪会答应他的求婚。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到底是不是嘛?” 似乎得到了某种信息,叶雪惊喜得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把拉过他,跳着脚追问。 “呃……随便,你觉得是就是,愿意嫁就嫁。” 傲寒阳忍着笑,叶雪抓得他好痒,他一边闪躲着,右手却一直插在裤兜里,很神秘的样子。 “什么嘛,我愿意嫁,你还得愿意娶才行嘛!”叶雪不满地嘟着嘴,用力摇晃着他,“好总裁,好寒阳,好哥哥,你快说,你是不是要向我求婚,是不是嘛,是不是嘛!” 她还真不嫌肉麻,就差没叫“小亲亲”了。 “喂,别晃,我头晕……好,是啦是啦,你说是就是!” 傲寒阳败下阵来,赶紧松口。 “耶!”叶雪得意地大叫,突然醒过神来,“那,求婚要有戒指嘛,还有你得说,‘叶雪,嫁给我吧’,戒指戒指,快点!” 人家不说,叶雪把两个人的台词都说了,然后伸手要戒指。 “戒指……没有。” 右手又往裤兜里伸进去一点,傲寒阳云淡风清的,真像那么回事儿。 “没有?不行不行,给我,快给我!” 叶雪才不信,瞧他那躲躲藏藏的样子,肯定有鬼。 “没有。” “我不信!在你口袋里,对不对?给我给我!” 叶雪兴奋得要命,拼命把手伸进傲寒阳裤袋里掏摸,傲寒阳痒得要命,跳着躲闪,“别摸!喂,我命令你,不准动!呀啊----” 诸位,别忘了现在可是八月天,很热的。 人一热了,就会穿最少的衣服,傲寒阳现在就只穿着一条西装裤,隔着薄薄的口袋,可就是“真材实料”了,叶雪这一伸进手去,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可真叫傲寒阳打哆嗦。 “给我!把戒指给我,你不给我,我跟你没完!” 正闹得起劲的叶雪还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劲,跳着脚笑着去抢。 你说哪有这样的,这结婚戒指总得男方深情款款地给她戴上才有情趣吧,哪能像她这样动抢的。 “别闹!住手,住---” 蓦地,叶雪的手一下失了方向,往前一伸,就摸到了--- “呀啊!” 叶雪跟被烫到了似的,猛一下抽出手来,向后大跳一步,脸瞬间涨得通红,差得要死。 “啊啊!”傲寒阳更是像被蛇咬了一样大叫,“叫你别乱摸,你偏不听!你摸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相比之下,傲寒阳倒是够镇定,虽然也有点儿脸红,但眼睛里却有阴谋得逞一样的笑意,“哀怨”地看着叶雪,真像那么回事儿。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叶雪简直羞得要找地缝钻进去,刚才那一下实在是意外,她拼命将手藏在背后,心跳如鼓。 “你摸都摸了,还说不是故意的,你想赖账吗?” 傲寒阳“恶狠狠”地走近,双臂一圈,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他的心也跟着跳起来。 “总裁……” “傻瓜,告诉我,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傲寒阳低笑着,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他要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愿意!” 想也不想的,叶雪立刻回答,猛一下抬起眼睛来看他,眼眸闪闪发亮。 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那就行了,拿去。” 傲寒阳长舒一口气,把戒指塞到她手里,同时放开了她。 天这么热,抱在一起是挺好,但一会儿就出汗了,怪不舒服的。 “呃……总裁,你不给我戴上?” 这戏码好像不大对吧,就这么给她了? “自己戴,你又不是不会。” 傲寒阳白她一眼,走回桌前坐下,继续刚才的工作。 “切!” 没诚意。 自己戴就自己戴! 叶雪撇撇嘴,虽然这求婚结局跟大众戏码有一点儿偏差,但这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她笑眯眯地把戒指套到右手无名指上,左看了右看,幸福得不知云里雾里。 “怎么样?” 傲寒阳头也不抬地问,傻丫头笑成那样,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错,钻石满闪的,值不少钱吧?” 叶雪贼笑着,赶哪天她没钱花了,卖了这玩意儿,也可以对付一阵子。 “……” 谈钱伤感情,不说也罢。 再说,对傲家来说,这小小一枚钻戒,算不上什么。 是谁绑架了他? 虽然傲寒阳和傲凝阳的婚姻大事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伊静和叶雪也都幸福地等待着做新娘子,但傲锦阳的病一天没个着落,他们两兄弟哪有心情结婚。 好在叶雪和伊静都是通情达理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入了两兄弟的眼吧),知道傲家现在正一团乱,她们能够做的,就是在他们身后,坚定不移地守候。 今天一早起来,傲锦阳就觉得心慌得难以忍受,那一颗本就有些脆弱的心脏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令他喘不上气来,随时都像要晕过去。 但是,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硬是没有说。 他知道,一家人为了他的病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紧张得不行,只要一看见他皱眉头,就如临大敌一样,他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再为他难过? 他勉强支撑着去了公司,孙辛辛便走了进来,“总裁,你脸色不大好,先休息一下。” 自从上次顾南“死而复生”以后,便全力和杨逸打理润格公司,孙辛辛就又回到了傲锦阳这里。 先前为了帮助唐梓,傲锦阳不惜让手下三个大将都跟着唐梓,现在由杨逸出任经理,慢说他身边还有顾南,就算只有他自己,也绝对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嘴里说着没事,但傲锦阳其实很不舒服,嘴唇都已青紫。 “那,总裁,这个月的帐目我核查过了,您先看一下。” 孙辛辛递过文件夹去,心里却担心得要命。 傲锦阳接过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看不清纸上的字,他一个晃荡,文件夹不知怎么就掉到了地上。 “总裁?!”孙辛辛惊叫一声,一把扶住他,“总裁,你脸色真的很不好,还是先休息吧!” 逞什么强呢,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你要出个什么事,我--- 傲锦阳勉强笑一下,“我没----” 谁料,话音未落,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向后就倒。 “总裁?!” 他只听见孙辛辛惊呼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围着他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个个脸容急切,特别是傲凝阳,简直要哭出来。 “你们……都来了吗?” 傲锦阳目光在众人脸上搜寻了一番,独不见唐梓,他的心莫名其妙的一痛,脸色越发的白。 “锦阳,你醒了?”岳寒凝一见他醒来,高兴地落下泪,“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妈。” 傲锦阳苍白着脸笑笑,这话说的真没内涵。 “还说没事?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去公司了,你这么逞强做什么?” 岳寒凝擦一下泪,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傲寒阳他们更是一声不出,气氛简直压抑死了。 好在这时候,萧潇走了进来,冷着脸扫视众人一圈,“留下一个陪他,其他人回去。” 众人一向对萧潇的话奉若圣旨,闻言都离去了,只留下傲凝阳照顾他。 “总裁!” 萧潇突然叫,不用问也知道,他叫的是傲寒阳。 “什么?” 傲寒阳停步回身,却见萧潇转身进了办公室,他顿了顿,跟了进去。 “有什么事?” 一见萧潇那冷冰冰的脸,傲寒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果然,萧潇很不给面子地臭着一张脸,“我说过傲锦阳需要静养的,你们拿我的话当什么?” “当圣旨。” 傲寒阳想也不想地接上话,这还用说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是吗?”萧潇冷笑,挑高了眉,“可是傲锦阳的身子却越来越差,根本没有达到预期中的状态。” “我们什么也没做!” 傲寒阳急了,身体猛地倾过去,鼻尖差点碰到萧潇的鼻尖。 “就是因为什么也没做,才更糟。” 萧潇吃了一惊,本能地后仰身子。 “什么?” “你们应该尽量开导他,让他有一个轻松的心情,不能太劳累,更不能受刺激,否则,他的心脏将会不堪重负,到那时,只怕手术也救不了他。” 萧潇有些生气,语气更是凶狠,傲锦阳的这次体检结果非常不好,他都有些乱了分寸。 “可是,他不肯,他坚持自己没事,就是要去工作,我也没办法。” 傲寒阳要多冤有多冤,他是想让傲锦阳在休息没错,可人家不肯,他又不敢逼他。 “那你就由着他胡闹?”萧潇不认为这是理由,“现在他的心脏随时会停止工作,他随时会死,你知不知道?!” “什么---” 傲寒阳大惊,张着口,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他必须住院治疗,等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就马上手术,没得商量。” 傲寒阳怔怔地看着萧潇,半晌才点头,“知道了。” 他拖着步子出了萧潇的办公室,又来到傲锦阳的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到傲锦阳正微笑着跟傲凝阳说着什么。 除了脸色稍有些白以外,倒也看不出傲锦阳有什么异样。 “老天,别这么残忍行不行?” 傲寒阳无力地倚在墙上,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唐梓听到傲锦阳住进医院的消息后,她比谁都着急,比谁都心痛。 可是,她却不敢去医院,她不知道,当她见到傲锦阳的时候,要说什么?要怎么做? 一个处于这种病痛折磨下的病人,最希望听到什么?希望别人怎么去安慰他? 唐梓都不知道,她更怕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傲家人面前,会让大家都尴尬,所以她再急,到底还是没有去。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之后,傲锦阳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傲家人也稍稍放下心来,每天都抽出个人来在医院陪他说说话什么的,免得他太过紧张烦躁。 其实,他们都很明白傲锦阳的心情,萧潇说过,手术成功失败的机率一半一半,换做是谁都会害怕的吧? 好在傲锦阳的反应还算在情理之中,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天,是傲寒阳在医院陪傲锦阳,他说要喝水,傲寒阳拿起暖瓶晃了晃,空的,“我去打水。” 傲锦阳答应一声,躺下休息。 谁料傲寒阳出去没多大一会儿,突然进来一个奇怪的人,戴着一顶帽子,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你找谁?” 傲锦阳问他,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也没有这么神秘的朋友。 那人不说话,动作迅速的将一条手帕捂在了傲锦阳的口鼻上。 “你---” 傲锦阳才挣扎了几下,就觉得一股刺鼻地味道直钻入鼻子里,紧跟着脑子一阵晕眩,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锦阳,你要不要---” 傲寒阳打完水回来,才说半句,却大惊变了脸色: 傲锦阳不见了! 而且他很确定,傲锦阳不是去了洗手间或者暂时离开,因为床上被褥凌乱,枕头甚至掉到了地上,傻瓜也看得出来,傲锦阳一定是经过挣扎之后才被人带走的。 “锦阳?!锦阳?!” 他发了疯似地冲出来,揪住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大声吼着,“锦阳去哪里了?!锦阳去哪里了?!” 人家都当他是个疯子,不是大喊着不知道,就是一把推开他,浑然不知道他已急得要吐血。 “锦阳,锦阳!” 他没命地叫,快要晕过去。 傲锦阳的身体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稍有不慎,可是会出人命的。 找了一圈后,没有发现傲锦阳的影子,傲寒阳这一下惊怒攻心,双眼又开始布满血丝,样子非常恐怖。 最终,他颓然坐倒在医院的台阶上,打了个电话回去:“喂,爸,是我,锦阳不见了。” 一家人无言地坐在一起,沉默弥漫着整个屋子。 他们都在思索着相同的问题:是谁带走了傲锦阳? 为什么要带他走?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可是,他们无从找起,傲锦阳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仍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按道理说,如果对方是要钱的话,早就应该打电话来了,可是现在,却平静地让人心慌。 傲寒阳干裂着唇,连嗓子也是沙哑的,因为他的疏忽,傲锦阳才出了事。 当别的人出错时,他会毫不客气地去说,去教训,可是,当他出了错时,所有人都不敢,也不忍去责怪他。 大家越是这样,傲寒阳心里越是不好过。 其实,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事根本不能怨傲寒阳,因为,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挟持傲锦阳。 更令大家不能明白的是,别人敢挟持傲锦阳,是因为一点都不怕傲家? “大哥---” “叮铃铃---” 电话铃骤然响起。=,所有人一起回头去看傲寒阳,却见他已饿虎扑食一样地,一把将电话抓起来放到耳上,声音却异常平静: “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想见那娃娃吗?到外环断崖来。” 傲寒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扣掉了电话,他一呆,慢慢放下了听筒。 “大哥,他说什么?” 傲凝阳一把抓他,急得不行。 “锦阳在外环路断崖那里。” “什么?!”傲凝阳惊呼出声,“那个地方很危险―――” 傲寒阳咬牙,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所有人同时一呆,也跟着冲了出去。 他没资格活着! 傲寒阳、傲凝阳、傲世伦和岳寒凝,他们一起赶到断崖。 得到消息的顾南和杨逸在电话通知了唐梓之后,一起从润格公司直接赶了过来。 “对了,阿逸,阿南,你们……没事了吗?” 乍一见他们两个又亲密无间,唐梓惊奇得无以复加。 她前几天明明看到他们两个为了顾南母亲的事而闹到不死不休,而且顾南的母亲也在那两天去世,他们两个应该没有和解才对呀,怎么…… “我们没事,经理,现在是什么状况,别扯没用的行不行?” 杨逸没好气地抢白她几句,神情却是轻松的。 显然他跟顾南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了,甚至都没有经过傲家人出面。 “不说就不说,我是担心你们嘛。” 唐梓咕哝一句,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断崖那里,他们几个下了车,傲家人已经到了。 秦离居然也在,似笑非笑地看了唐梓一眼,唐梓打个哆嗦,下意识地躲到杨逸身边去。 然而他们接着就发现,偌大的地方只有一个人站在崖边,正得意地笑着看他们。 “高冲?” 傲凝阳惊异地叫,这个人不是很久没露面了吗?现在突然出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就是那个叫人挟持副总裁的高冲?” 大家的心都猛地一沉,预感到今天的事情麻烦了。 “锦阳呢?” 傲寒阳心里“咚”地一跳,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急什么,”高冲优哉游哉地笑着,“别来无恙吧,傲总裁?” “废话少说,锦阳呢?” 傲寒阳脸色一寒,握紧了拳。 高冲扫一眼所有的人,满意地点头,“很好,该来的都来了,这样比较省事。” “高冲,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大家都面对面解决,挟持一个病人,你也太无耻了吧?” 只要锦阳能够没事,他甚至可以不跟高冲计较,他让人枪伤他的事。 傲寒阳瞪他一眼,这人,一上来就将话说的这么狠,万一激怒了高冲,傲锦阳岂不危险? 高冲倒没生气,依旧一副讨人厌的奸笑,“无耻?就算是吧,无耻总比无家可归,无钱可花要强多了。” 这些日子他居无定所的,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好,条件。” 傲寒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 高冲得意地大笑,“是不是我提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 “我敢说不答应吗?” 锦阳的命在你手里捏着呢,算你狠。 傲寒阳自嘲地笑,身后那帮人自动自发地站在不远处,静观其变。 高冲抑制不住心中的满足感,仰天大笑:“苍天呀!你看见了吧?一向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傲家也会这样低声下气,你可真是开了眼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快说!” 等他喊完了,傲寒阳才冷静地开口。 事实上,他真想一拳把高冲给揍倒夺。 高冲看着他,笑咪咪的,“这个,我得再想想,咱们有得是时间,慢慢玩儿。” “你有时间,你主子可不一定有,”傲寒阳冷笑,眼神讥诮,“我看你还是把主事的叫出来吧,谅你也做不了他的主。” 高冲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还用说?你以为就你那头脑,能想出这法子来?” 高冲大怒,涨红了脸,“你敢取笑我?!看我不扒了那小子的皮!” “你---” 傲寒阳怒从心头生,偏偏投鼠忌器,只有咬紧了牙。 高冲又得意起来,“这才对嘛,只要你们好好听话,那小子不会有事的。” 傲世伦一直没有开口,这会儿见高冲没有要放人的意思,便拍了拍一直紧握着他的手的岳寒凝的手,上前几步,淡淡一笑: “高冲,不管怎么说,锦阳都是个病人,有什么事我们来谈,先放人,好不好?” “你是---”高冲歪着头看他:“傲锦阳的父亲?也没什么,当初我被赶出绮色,都是因为他们锦绣从中作梗,害我吃尽苦头,这笔帐应该要找他算吧?” 说起这件事,高冲就一脸恨意,想到当初他受尽冷眼和嘲笑,怎不叫他恨傲锦阳入骨? 傲世伦摇头,“这个和锦阳无关,是你们不仁在先。(..info好看的小说)” “够了!我不是来听你们说教的,我说是他就是他!” 好吧,我跟你讲不通道理。 傲世伦放弃了说服高冲的想法,无奈地闭上了嘴。 一时间,双方都沉默了下来,顾南他们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而唐梓更是紧张无助地看着高冲,她想要见到傲锦阳的念头是那么强烈,强烈到她都想跪下来求高冲把傲锦阳还给她。 岳寒凝轻轻呼出一口气,问一句,“你主子到底想怎样?” 高冲本想赖,眼珠一转,突然又笑了,“你们想不出吗?” 岳寒凝笑笑,“想不出,你不是要告诉我们?” 她神情那样平静、轻松,高冲却有些心慌,躲闪着她的目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既然你不想告诉我们,那还叫我们来做什么?” “我――”高冲为之语塞,眼珠不停转动,显然被岳寒凝给问住了。 傲寒阳的话没错,就他这点智商,哪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岳寒凝点点头,“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也不勉强,寒儿,凝儿,我们回去吧。” “嗯?” 此语一出,不但高冲怔住,连傲寒阳、傲凝阳和那一帮人全都傻了眼: 回去? 还没见到傲锦阳的面就这样回去了? 这算什么?! 岳寒凝却早已回身走了好几步,看样子是认真的。 还没等这边的人反应过来,高冲已经急了:“喂!你真的走了?喂!你不要那小子了?!” 岳寒凝恍若未闻,仍然往前走。 “妈――” 傲寒阳急切地叫,却在此时,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傲夫人,留步。” 这个声音一响起来,其他人还不觉得怎样,岳寒凝却條然停步,就连傲世伦也如同痴了一样,没有了反应。 “是谁?” 唐梓猛抬头看过去,原来是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看他脸容好像没多么苍老,头发却全都白了,给人很沧桑的感觉。 他眼神狠厉,用力向下弯着嘴角,很残酷的样子。 “不知道,别乱说话。” 杨逸他们都不认得这个白发人,全都紧紧闭上了嘴。 良久,岳寒凝缓缓回身,长舒一口气:“你终于肯露面了吗?” 白发人看着岳寒凝,冷酷地笑,“傲夫人,你知道是我?” “约略猜到,不敢肯定。” 岳寒凝微一笑,心却在往下沉。 锦阳落到他手里,这事儿很难善了了。 白发人略一沉默,点头,“你一向很聪明,我知道。” 众人都在发呆,听他们的谈话,仿佛早就认识,而且彼此相当熟悉。 他们不问,唐梓可憋不住了: “怎么傲夫人和他认识的吗?” 没有人应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问起。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样?” 傲世伦回过神,却像是不敢看这个人一样,视线落向别处,哑着嗓子问。 白发人人无所谓地扬眉,“还有一口气,早死了倒好些。” 傲世伦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锦阳呢?” “呵呵,”白发人发出碜人的笑声,“他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我相信他现在还好,”岳寒凝深吸一口气,“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带走锦阳,我知道你绝不是高冲之流的无耻之徒,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高冲大怒:又骂他无耻? 好啊,合着这么多人,就他一个无耻,别人都光明正大、俯仰无愧是不是? 他刚要发作,白发人眼神一扫,高冲纵有万丈怒火,也只好暂且压下了。 “傲夫人,你不是知道所有的事,所有的前因后果,为什么要问?” 岳寒凝心里一哽,“你―――” “你猜得到,却又不敢承认,是吗?因为我有足够的理由要他的命,是不是?” 白发人咬牙切齿的,那样子真吓人。 要说他会对傲锦阳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简直太正常了。 傲世伦却大惊失色,“不!你没有!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对他不利,你也不能!” “哈哈哈!”白发人仰天狂笑,“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他本不该存在,他的存在是对我最大的污辱!” “你---” 这样浓烈的怨恨,这样浓烈的杀机,别人的劝告,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不是!不是!他不是!锦阳不是任何人的污辱,相反,他是―――” 傲世伦说不出口,叫他如何在所有人面前,重提令这个人难堪的往事? 可是,他能不说吗? 眼见得这个人将傲锦阳看成了宿世的仇敌,叫傲世伦怎么去化解? 可是,洛丝雨的临终嘱托怎么办? 如果告诉了他实话,这个人要带走傲锦阳,他们所有人是不是舍得? 傲世伦迟疑着,失去了主张。 白发人眉梢眼角都带着最大的嘲讽,傲家人越痛苦,他就越开心似的: “他是什么?你说啊?你是不是想说,他是你的骨肉,是你的骄傲,是你们傲家的人,你们傲家的人是动不得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傲世伦剧烈地摇头,快要说不出话来。 谁掌控着傲家? “你敢动锦阳一下试试?你忘了你答应过丝雨什么?” 岳寒凝冷冷开口,还真就不怕激怒了白发人。(..info) “不准提这个人!我答应过又怎样?我也没对那小子怎么样,我想要他的命还不容易,我不去动他,不给他吃喝,我想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去见他的亲生母亲了吧?啊?”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发人嘴角的肌肉明显抽搐了几下,却说出更狠毒的话来,岳寒凝忍不住打个冷战: “你……你敢―――” “我不敢?我怕什么?大不了你们也要我命,我死了不要紧,那小子要是死了,你们会难过的吧?” 白发人得意地笑,这种捏着别人死穴,看对方生不如死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早知道他应该早一点对那个孽种下手的。 傲世伦和岳寒凝都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们知道,白发人若想对傲锦阳不利,谁也阻止不了。 “你---” “你们这几年,过得不错吧?” 白发人突然换了个话题,傲世伦一下没转过弯来: “我们?还不是一样?” “是吗?” 白发人奇怪地笑着,眼神很吓人。 傲寒阳猛然醒及顾氏这几年所遭受到的打击和磨难,不由大惊:“难道你―――” “不错嘛,”白发人赞赏地看了傲寒阳一眼,“不愧是傲夫人的儿子,和她一样聪明。傲世伦,你什么时候也像你的妻子和儿子一样,学的聪明些?没错,就是我。” “你?这不可能!” 傲世伦惊叫,嘴里说着不可能,脚下却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我,从几年前杨天海的事,到后来你们傲家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想不到吧?” “你是说,我父亲是你害死的?”杨逸听他提到自己的父亲,忍不住脸色一变,“你为什么要害他?” “你父亲?”白发人看了杨逸一眼,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杨天海的儿子,我不是要害他,我只是要对付傲家,你父亲只不过是我的一步棋罢了。” 这世上可供人利用的人真的很多,不然他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成功。 “你说什么?!” 杨逸大怒,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顾南死死拉住了他。 杨天海也是顾南的父亲,听到这样的事,他不可能不气,不难过。 但傲锦阳还在白发人手里,他们不可以轻举妄动。 “你不用气我,要气也只能气你父亲他自甘堕落,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好好的生活不过,偏偏要学人家赌钱,是他自甘堕落,怨不得别人。” 杨逸越听下去,越觉得不对劲: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白发人冷笑,不答。 “该不会……”杨逸惊觉到一件事:“你就是赌霸?!” 就是那个害他爸爸泥足深陷的赌场老大? “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也很聪明,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傲氏可以一直这么强大了,原来个个都是高手!” 白发人啧啧称赞,这话说的倒很真诚。 可这有什么可赞扬的,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把前情后果一联系,还有什么是他们想不通的。 “你这个混蛋!”杨逸涨红了脸,终于骂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害我爸爸?” “阿逸,冷静点!” 顾南见他这样,怕他冲动起来会做什么事,越发用力地拉住一他。 那熟悉的温热的感觉从手上传来,杨逸的心情马上平静不少。 “我只是要利用他打击傲家,倒不想害死他,不过,他没有从傲氏拿钱,而是动起了工程的主意,是我没想到的,而且还连带害死了秦思源那老古板,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这件事令我很不安。” “是吗?”一直没有做声的秦离突然冷笑,现在他总算也明白所有的事情了,“看来你很分得清是非嘛。” 他下意识地看了杨逸一眼,眼里有明显的愧疚之色。 “当然,冤有头,债有主,我从来不想连累无辜。” 白发人并没有问秦离是谁,看来他想也能想到的。 “神经病!” 秦离为之气结,说不下去了。 对这样疯狂的人,你还能说什么? 在所有人想着心事、沉默下去的时候,白发人却突然向傲凝阳开口: “有件事其实我得向你道歉。” “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原谅你。” 在确定他是对自己说话后,只为了要拖延时间,傲凝阳淡淡地开口,上前几步。 “也没什么,就是那次你挨枪子的事儿。” 傲凝阳神色一动,“你知道我受伤的事?该不会那件事也是你的杰作吧?” “还用说?”白发人有几分得意,“就是我,我本来是想找那小子的,没想到他中途换了车,算你二公子倒霉,替那小子挨了一枪。” 我的天! 傲凝阳心头一凛:看来这人想要对锦阳下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 可是,他为什么一心想要傲锦阳死? 傲世伦大吃一惊,“你一直就想要置锦阳于死地,是吗?” “是又怎样?我不该这么做吗?我为什么要让这小子活在世上,让我抬不起头来?” “你---” 不是,不是这样的! “就算锦阳不在了,你就可以抬起头来了?” 岳寒凝冷笑,傲世伦一个阻止不及,她这话已经出口。 她就不怕惹恼了白发人吗? 果然,白发人立刻涨红了脸,吼道:“我不管!我只要那孽种死!我只要他死!” “不,不是,别这么说!锦阳他不是孽种,不是!他……” “够了!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也不想听!” 白发人挥动着胳膊,像是要吃人。 傲世伦真的住了口,大家都沉默下去。 唐梓就更没立场说话了,不过,有件事情,她却一直想问而不敢问。 就这样静了一会儿,白发人又按捺不住开口,“你们难道不想见那小子最后一面?” 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好像都没有再提见傲锦阳的事,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锦阳在哪儿?” 傲寒阳早就把这个地方看了个遍,没有看到傲锦阳的影子。 “你终于问我了,哈……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发人笑着,猫捉老舅的游戏,正式开始。 “什么代价?” 傲寒阳不动声色,跟傲家人说代价,白发人是失策了。 “什么代价?让我想想……嗯……一命换一命,如何?” 傲世伦大怒:“你――――” “好!” 傲寒阳抬手打断傲世伦的话,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白发人一呆:“你愿意?” “我愿意。” 傲寒阳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怎么看怎么像心甘情愿。 “你、你、你……真的愿意?!” 白发人反倒说不出话来了,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你把锦阳还给我,我的命给你。” 白发人呆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我只说一命换一命,又没说就要你的命。” 混帐! 傲寒阳咬着牙无声地骂,拼命压抑着,“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我知道你不怕死,为了护那小子周全,你什么也舍得,为了他你宁可死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白发人还真清楚傲寒阳和傲锦阳之间的事儿,他是不是在傲家安插了眼线啊,连这些都知道。 傲寒阳心里一寒,这人是个疯子! 他下意识地看了傲凝阳一眼,二弟的神情和他一样。 “那,我呢?” 傲凝阳上前一步,其实没抱多少希望。 果然,白发人摇头,“不要,你也不行。” 所有人都傻了眼,被白发人给折腾迷糊了。 他明明说一命换一命,却哪一个也没相中,就跟在菜市场买肉似的,要人命还得挑肥拣瘦。 “丫头。” 白发人突然没头没脑地叫,待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时,唐梓一怔:不是叫我吧? 她看了看全场的人,只有她自己是个丫头,尽管很害怕,还是迟疑着上前一步,“爷爷,你是叫我吗?” 白发人眼角拼命动着,表情很奇怪,“叫我爷爷?哈哈哈,你叫我爷爷?你看我有多老?” 呃…… 你头发都白成那样了,不叫爷爷,叫什么? 唐梓不知所措用力绞着双手,头都不敢抬,“我、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白发人神情一黯,“怎么称呼我?唉!你本来有可能叫我一声爸爸的?!” “嗯?!”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傲寒阳的身子却明显地一震:他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不过,他宁可相信,不是那个人。 “爸爸?!” 唐梓大惊,这是从哪儿开始算的? “那,那……你叫我做什么?” 这些都可以放到一边,唐梓只是觉得,做为傲锦阳的妻子,傲家的一份子,应该也像其他傲家人一样,承担起一些什么。 天知道她多么想像傲寒阳、傲凝阳那样表现得临危不乱,冷静沉着。 可是,她做不到,尽管她表面上装得很平静,其实她的心跳得像是乱了节拍一样,而且藏在长裙底下的两条腿,早就哆嗦的不成样子了。 别杀你儿子 “你不是那小子的老婆?” 唐梓想了想,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想不想那小子活命?” 想! 唐梓忙点头,很期待的样子。 “好,那如果我要你死来换那小子活,你可愿意?” “愿意!” 不待他的话音落下,唐梓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抢着说出这两个字。 刹时,所有人都颇为赞赏地看着唐梓,那神情像是在看即将奔赴刑场的共产党人一样。 “答得这么快?你真的愿意死?” 白发人很意外,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是,“唐梓摇下头,认真地更正,“不是我愿意死,是我愿意为了锦阳死。” 她能为傲锦阳做的,就只是这样吧? 白发登时说不出话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突然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都伟大,你们都了不起!为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孽种,你们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要去死,可笑啊可笑,你们真的以为,你们的行为有多伟大?你们,你们全都是白痴!” “你怎么说怎么算,你把锦阳还给我们!” 傲寒阳上前一步,把唐梓挡在了身后。 “给你们?凭什么?我就是不给!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只有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白发人先前这一番作为只是在耍着傲家人玩而已,他若真有心放人,哪会费这么大心思把人带出来,又怎么会耽误这么多时间。 傲世伦闻言大惊,“不!不能!你不能杀他!” “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 “因为虎毒不食子。” 傲寒阳淡淡的接上话,一语道破天机。 再这样无聊地纠缠下去,永远也不会有个结果。 “什么?!” 所有人一起惊呼,包括白发人在内。 “这就是你不能动锦阳的原因,任何人都可以伤害锦阳,或者说都可以没有顾忌去伤害锦阳,你却不能,因为你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忍心去伤害他,甚至,杀他?” “你说---” 白发人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瞪着傲寒阳,眼前居然一阵模糊。 “我该叫你一声楚枫伯伯,是吗?” “他就是楚枫?!” 唐梓低声惊呼,他就是楚枫,傲锦阳的亲生父亲?! 但,傲锦阳的真正身世,除了秦离,顾南和杨逸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两个一脸茫然地看向唐梓,后者却老半天没回过神来。 楚枫身子一震,“你知道我是谁?” 傲寒阳笑笑,“其实我早就该想到是你。” “为什么?” “因为只在你才有理由恨锦阳。” “为什么?” 楚枫还是这句话。 “因为你并不知道,你就是他的生父。” 这句话乍听好像有点词不达意,然细一想,再清楚不过。 楚枫一定以为傲锦阳是傲世伦的孩子,那么必定是洛丝雨和傲世伦所生,怎不叫楚枫恨傲锦阳入骨? 楚枫突然大笑:“可笑啊可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傲寒阳平静地说,“你已经相信了,因为你早就已经看出,锦阳他长得有多像你,是不是?” 楚枫身子再震,痛苦地揪紧了胸口。 是的,他就是在某一天去墓地看望洛丝雨的时候,不经意间与傲锦阳走了个对面,才被傲锦阳似曾相识的脸容所震撼,所有仇恨才在瞬间苏醒,才激起他强烈的报复欲望来。 他甚至都没有想清楚,他会觉得傲锦阳似曾相识,不是因为傲锦阳像傲世伦,而是像他自己。 一时间,楚枫心念电转,脸上的表情也阴晴难定,最终他抬起头,咬牙怒吼: “我不信!你少胡说!” 傲世伦悲哀地看着他: “楚枫,你一定要相信,锦阳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当年……当年丝雨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可是,她不想回去,所以才要我替她保守秘密,我和她,什么事也没有。” “我不信!我不信!” 楚枫怒吼着,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不是不想相信,是不能相信。 如果相信了,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蓦地,傲寒阳紧紧盯着楚枫的身后,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 楚枫马上察觉,霍然回身,竟然是傲锦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楚枫一怔:傲锦阳明明被他锁到了车子里,怎么会自己跑了出来? “锦阳?!” 唐梓惊呼,本能地想要过去,却被傲凝阳扯了回来。 傲锦阳脸色苍白,双唇也没有血色,如死水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的情感,很显然的,他听到了所有的一切,面前这个白发老人,就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锦阳,你、你过来---” 傲寒阳死死看着他,脸色一点也不比傲锦阳的好到哪里。 别忘了,傲锦阳背后就是万丈悬崖,这情形要多恐怖有多。 但,傲锦阳仍旧没有一丝反应,只是表情木然地看着楚枫,要把他锉骨扬灰似的。 “你、你---” 楚枫嘴唇动着,也说不出话来。 “楚枫,算了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你有了锦阳,你难道不想和他父子相认,好好过剩下的日子吗?” 傲世伦试图转移楚枫的注意力,别人也好有机会把傲锦阳救下来。 “闭嘴!”楚枫大叫,涨红了脸,“算了?!你说的倒轻巧,你这些年春风得意,你当然说算了,那我呢?” 傲世伦一下噎住,我春风得意? 那你对傲家做的那些事,又怎么说? 楚枫自己却突然笑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满头白发,“我记得,我应该只比你大两岁吧?” 傲世伦无言。 一旁的唐梓摸不着头脑,低声问杨逸,“他说这个干什么?” 杨逸头也不回,低声骂一句: “笨蛋,你看傲总精神这么好,看上去那么年轻,这个楚枫只比傲总大两岁,按理说不应该会这么苍老,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事,日夜煎熬,所以未老先衰,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难道他们两个还有功夫说这些没用的。 唐梓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突然又省及一事:“你说过再也不说我是笨蛋的!” 杨逸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说过,可你实在太笨。” 唐梓气鼓鼓地,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她一定跟杨逸单挑,捍卫自己的智商一下。 “锦阳,你过来,那边很危险,不要乱动,我这就过去接你。” 傲寒阳笑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他才迈了一步,楚枫已经一步迈过去,伸手狠狠掐住傲锦阳的脖子,“站住!你敢过来,我掐死他!” “不要!”傲寒阳立刻止步,眼神惊恐,“楚枫伯伯,你放了锦阳,他真的是你的孩子,我爸爸和妈妈并没有对不起你!” 他声音已经有了颤抖的意味,他是真的怕了。 傲锦阳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这一下被扼住咽喉,呼吸困难,他嘴唇已经一片青紫。 但,他依旧一言不发,这份沉默越发叫人不安和恐惧。 “没有对不起我?是吗?要我认这小子?做梦!他不是我的孩子,不是!” “他是你的孩子,楚枫伯伯,锦阳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如果不相信,你、你可以带他去医院,去做亲子鉴定!楚枫伯伯,你一定要相信,他是你的孩子!” 傲寒阳不顾一切地解释,他甚至都没发现,傲锦阳的眼睛里有一种不一样的神色,仿佛得偿所愿?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脚下下意识地后退着,连带着傲锦阳也往后退着,唐梓大惊,不顾一切地抢上去道: “不要―――” 话未完,楚枫一脚踏空,已经往悬崖掉落! 所有人都傻了,甚至都定在当地,大脑一片空白。 唐梓和傲寒阳同时伸长手臂去拉傲锦阳的手,却始终差了一点,眼看着傲锦阳的身子就要掉下悬崖,唐梓和傲寒阳开始绝望了。 不,不要! 锦阳,不要死,不要! 正往下落的楚枫脸上也是一种惊恐的表情,他并不想这样! 可是,他的重心已失,听着耳旁那呼呼的风声,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 却在这时,一个声音穿过那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送到他心里,“爸。” 他震惊了,转头看过去,傲锦阳脸上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能够死在自己父亲的怀里,也是他所希望的吧? “呵呵。” 震惊过后,楚枫突然觉得,这许多年来一直盘桓在心中的仇恨瞬间消失无踪,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适。 原来,原来心里没有恨的时候,是这么令人快乐的吗? 他这许多年所盼望的,不就是有个孩子可以叫他一声爸爸! 在这掉下悬崖的一瞬间,他明白,他是一个父亲了。 他突然用力在傲锦阳身上一推,借助这一推的力量,傲锦阳的手便恰好够到了傲寒阳的手。 “锦阳?!” 傲寒阳惊喜莫名,牢牢抓住傲锦阳的手往怀里一带,因冲力太大,他一下摔在地上,傲锦阳正好摔进他的怀里,双目紧闭,已晕死过去。 但楚枫却以更快的速度摔了下去,所有人都呆在当地,半天也没有回过神。 高冲却直到被送进公安局,还是一脸惊恐。 冷静冷静 回到病房,惊魂未定的傲寒阳将昏迷的傲锦阳安置好后,就坐在床边,两眼死死的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好象怕一眨眼,他就会再消失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傲锦阳被挟持,都是他的错(他非要这样认为,傲家人也没办法),虽然他不说,但他眼里满是愧疚,心里也很不好受。 唐梓不敢靠近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傲寒阳,只是在确定傲锦阳没事后,便偷偷走掉了。 断崖上所发生的一切到现在还在抨击着她的身心,她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不然她会疯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傲锦阳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锦阳,你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傲寒阳惊喜莫名的眸子,傲锦阳表情有些茫然,好像不记得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你还没有回去休息吗?” 傲寒阳一怔,随即又释然,既然傲锦阳不愿提及先前的事,那就别再提了。 有时候,有些事情你越在意,就会越受其累,若是别去想了,会好过很多。 适时地逃避不是懦弱,而是一种自我保护,没什么丢脸的。 “我没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傲寒阳摸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生,可是看他脸色那么难看,傲寒阳怎么放得下心。 “没有,就是身上没有力气。” 傲锦阳微弱地摇摇头,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叫他一阵头晕眼花,这感觉真叫人绝望。 “那,我去叫萧潇来?” 傲寒阳一急,站起来身就要走。 “不,不用了,我没什么,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傲锦阳拉住他,他并没有多少力气,傲寒阳还是一下就停了下来,回头就见他闭上了眼睛,看来是连话也不想说。 傲寒阳没再多说什么,傲锦阳这个样子,真比杀了他还要叫人受不了。 虽说他没有处在这种境地,却还是很明白一件事,有时候一些病症并不是没有希望治愈,而是病人先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这才是最危险的。 偏偏这时候的傲锦阳怎么看怎么像是……生无可恋,他怎么能不急? 不行,还是得去找萧潇问一下,锦阳什么时候才可以动手术。 要再这么拖下去,傲家人会疯的。 等到傲寒阳出去的时候,傲锦阳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来他并没有睡着,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傲寒阳吗? 楚枫摔下万丈悬崖的一幕,不断回旋在他的脑海中,抨击着他的心,令他惊恐莫名。 他从来不会想到,他会在那种情况下见到他的生身父亲,会那样莫名其妙的和他相认,又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他。 失去? 他该这样认为吗,毕竟,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父亲! 他不后悔他叫了楚枫一声“爸”,真的。 他被楚枫反锁在车中时,早就从远处看到了这些人,尽管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那些人的表情上,他看得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当他好不容易打开车门出来的时候,却恰好听到傲寒阳那句“因为虎毒不食子”,他震惊了,原来,原来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不,确切地说,他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是:他的父亲还活着!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空了,整个人从身体,到思想,好像都已不复存在。 他甚至有种想要就此一了百了的念头,所以,在掉下悬崖的一瞬,他突然觉得,如果不在那个时候和他的父亲相认,他此生就再也没有机会。 所以,他认了,他叫了,他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 可是,现在叫他怎么办? 他并没有随着他的父亲一起去,反而又活了下来,还要再来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他就逃不掉,躲不开?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就这样无力地躺在那里,睁着一双双大眼睛,看着医院那洁白的天花板,呆呆地,一言不发。.info[] 傲寒阳从门玻璃中看着傲锦阳的样子,又何尝不难受。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这件事了,枉他一世聪明,处理事情冷静果断,一旦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会叫他进退两难。 “锦阳,你叫我们拿你怎么办?” 他无奈低语,无力地转身,靠在墙上,半天没有动。 这些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尤其是唐梓,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傲锦阳相处,也不知道她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再踏进傲家门。 尽管岳寒凝是为了让她释怀,为了让她和傲锦阳在一起,所以才说出了所有的一切,但是,就如同唐梓当初不知道傲锦阳为什么会那样莫名其妙的要她签离婚协议一样,她不知道傲锦阳心里是怎么想的。 天哪! 唐梓忍不住地在心里一声长叹:经历了这么多的爱恨情仇,是不是以后的日子还是会像过去一样,任什么事情都要这样憋在心里,就那样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地为着别人“着想”? 唐梓没处可去,真的。 她不能回家,因为直到现在,她的家里人还不知道她还活着的事。 如果她这样贸然的回家,突然出现在哥嫂和父母面前,她不敢保证,她那年迈的双亲不会被她吓得有个什么好歹。 现在她唯一的去处,就是润格。 当初她是那样排斥这个公司,那样耿耿于怀于那个见鬼的经理的位子,可是如今,这个地方竟成了她在走投无路下的唯一选择。 “时不我予,真是莫大的讽刺。” 唐梓自语,自嘲地笑着,迈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润格公司。 自从从断崖回来后,杨逸就安静不下来:他怎么能够接受,原来他的父亲竟然是被人陷害死的。 当然,他的父亲也是有一定的过错的,但这一切也是叫那个人给逼的。 想到自己父亲死得那么惨,杨逸气就不打一处来,将桌上的书本什么的全都扫到地上,咬着牙骂: “真是个畜牲!他怎么那么心狠,为了个人的恩怨,竟然害死这么多人,他该下地狱!” 顾南一边弯腰去捡那已被杨逸扫到地上n次的书本,一边好脾气的劝说: “好了,阿逸,事情已经这样了,留点口德吧,不管怎么说,那个人他也是傲锦阳的……” “我才不信傲锦阳会认他!” 杨逸更加大声,怕傲锦阳真的会认了楚枫一样,“那样的坏人,要是我,我就不会认。” 顾南笑笑:“可惜不是你,所以你根本不能确定,傲锦阳到底有没有认他,不是吗?因为我们都看到,楚枫掉下悬崖的一瞬,那脸上的表情。” 杨逸噎住:“可是……” 说实话,那时候场面太乱,而傲家人和那个楚枫说的事情又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杨逸光顾震惊了,也没怎么注意到楚枫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过,不可否认的,就只从楚枫拼死把傲锦阳推回来这一点来看,傲锦阳要认了他,也不为过。 “经理?” 顾南一回头间,竟然看见唐梓,这一声地“经理”禁不住的又是脱口而出。 唐梓忙笑道:“阿南,我说过的,我不是经理了,不要这样叫我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别的人会有什么……啊?” 她故意看着杨逸,杨逸看抓了抓头发,“请问‘别的人’是指我吗?” 唐梓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愿意承认,我也没意见。” 杨逸用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挑了挑眉,意外地没有同她争辩下去。 “经理,你先让我这样叫你吧,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没有去看傲锦阳吗?” “我去过了,”唐梓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轻叹一声:“不过只是在门外看了看,总裁在那边,我……” 顾南大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经理,我没有听错吧?你叫傲寒阳总裁?你……” 你跟傲锦阳不是夫妻吗,你应该叫总裁一声“大哥”吧? 不过这一下他倒是想起来,自打唐梓回来,对傲家人的态度就奇奇怪怪的,他还没得功夫仔细问呢。 “我---”唐梓自知失言,不过对于顾南他们这些人,不必费心去掩饰什么的,所以她不介意说出事实,“阿南,我和傲锦阳,我们在结婚的第二天,就签了离婚协议。” “什么?!为什么?!” 杨逸和顾南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一样的不能相信。 哈、哈,这、这太搞笑了吧? 结婚是游戏吗,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事情、事情有些……” “停!经理,你想好了再说,行不行?我最受不了人家这样!” 杨逸大叫着打断唐梓的话,唐梓一怔:这话怎的如此熟悉? 看来杨逸始终是杨逸,总算让唐梓找到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经理,你先坐,这些事既然不好说,那就以后再说,我给你倒杯水。” 顾南赶紧给她个台阶下,转身去拿杯子。 唐梓这才暗中呼出一口气,这些事情乱死了,一时半会说不明白的。 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些,而是傲锦阳的身体。 “经理,那傲锦阳怎么样了?” 杨逸先前去过一次医院,不过那时候傲锦阳还没有醒。 有傲家人在,他也不好多待,有些话更不好问出口。 唐梓摇头,“不清楚,我说过的,我又没有进去。” 杨逸突然安静下来,半晌后,他一笑:“我以前曾经非常羡慕傲锦阳。” “羡慕他腰缠万贯,年少多金?还是少年英俊,玉树临风?”梓难得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杨逸也不生气,仍然一脸微笑的看着正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的顾南,“不过现在我用不着再羡慕他了。” 顾南随口问,“羡慕谁?” “没有谁。” 顾南心下奇怪,去看唐梓,后者却是一脸茫然,不知道杨逸在说什么。 “呵呵---” 俩笨蛋,慢慢想吧。 因为陌生所以坦然 傲家。 岳寒凝坐在沙发上发呆,傲世伦走近,拍了拍她的肩,“寒凝,你在想什么?” “我很担心锦阳,”岳寒凝抬起头,那神情是担忧而无助的,“我们该怎么对锦阳解释?” 傲世伦坐在她对面,“解释什么?” 岳寒凝白他一眼,很不高兴的样子,“亐你还问得出,这么多年我们都将有关楚枫的事瞒得这么紧,现在他突然出现,又突然的去了,这叫锦阳怎么接受?” “我们当初决定告诉锦阳一切事实时,就应该可以料到任何不好的结果。” 傲世伦笑笑,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岳寒凝微一怔,继而心头一凛,“世伦,你是在怨我当初告诉锦阳事实吗?” “你明知道不是,他早晚是要知道的。” 岳寒凝又软了下来,无奈地低语,“冤孽!真是冤孽!” “寒凝,你不要这样了,告诉锦阳这些,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楚枫的出现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罢了。算了,该来的始终要来,我们除了面对,没有第二条路走的。” 岳寒凝长叹一声,“我们是可以面对,因为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是锦阳不能,他还是个孩子,何况,这、这太……” “别想太多,寒凝,锦阳他现在最需要我们的支持,如果我们都失了主张,他会越发不安的,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傲世伦揽过她,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没再多说什么。 可糟糕的是,傲锦阳非要出去,傲寒阳怎么劝都劝不住他。 “锦阳,你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出院的,这样很危险!锦阳,你有没有听我说?” 傲寒阳难得的这么软声细语地说话:这哪里还有他平时的冷酷之万一。 “我没事的,大哥,萧潇不是说过了吗?我没事的,可以出院了。” 傲锦阳在傲寒阳的喋喋不休中,慢慢地换着衣服,动作虽然慢,却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不是,萧潇不是说你可以出院,他只不过是说---哎,锦阳!” 傲寒阳一句话没说完,傲锦阳已经要出门去,傲寒阳一把抓住他,急得脸都通红。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傲锦阳看着他笑,“我不会有事的,大哥,你不用这么紧张。” 傲寒阳迟疑着:“可是……” “我真的不会有事,”傲锦阳再一次重申,“我只是有些闷,想出去走一走,大哥,你可以放心,我绝不会有什么事的,何况,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傲锦阳脸上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只不过,这样的冷静对于傲寒阳而言,是那样的陌生。 “那……好吧。” 傲寒阳略一迟疑,不敢再坚持,松开了手。 他那样默默地看着傲锦慢慢地出了门,也许,他心里明白,傲锦阳想要去哪里。 明天傲锦阳就要动手术,傲寒阳心里正强烈地不安着,既然傲锦阳暂时不用他照顾,他就直接去了萧潇那里。 医生办公室里,萧潇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好像生怕这样的姿势还不够舒服,还得靠在椅背上,神情冷漠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傲寒阳。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萧潇面无表情地问,好像看不出来傲寒阳一点都不想谈这个。 “我若不同意给锦阳做手术,会怎么样?” 萧潇眨一下眼睛,微一笑,怎么看怎么向死神的召唤,“死,而且很快。” 傲寒阳身子一震,脸色煞白,“那我……那我若是同意,你有几成把握?” 萧潇不说话。 “没有?!你、你这算什么?!” 傲寒阳大惊,猛地前倾了身子。 “傲锦阳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不做手术,他活不了几天,如果做手术,我不敢保证他一定能活,情况就是这样,你做决定吧。(..info)” 傲寒阳怒火冲天,伸手指着他,指尖不住颤抖着,“你个冷血人!你既然没有把握可以做这个手术,又何必逼我做决定?!” “我并没有逼你。” 傲寒阳为之气结:“你---” 萧潇起身往外走,“我要出去一下,你再想想。” 傲寒阳一下跳起来,抓住他的右手腕,恶狠狠地吼,“你说!” 萧潇神色不变,“说什么?” “说你保证锦阳不会有事!” 傲寒阳分明是强人所难,傲锦阳的病情就是很特殊,萧潇只是个大夫,又不是阎王爷,难道能随意定人生死吗? “我不说。” “你----” 傲寒阳手上在用力,萧潇的腕骨被捏得“咯咯”作响。 萧潇看一眼自己的手,静静地说,“你若捏断我的手,也就不用做任何决定了。” 傲寒阳仿佛触电一般,突然放开了萧潇的手。 萧潇冷冷地看他一眼,打开门出去,傲寒阳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墓地。 寂静的小路上,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傲锦阳是谁? 他应该已经够早了,从医院来到墓地,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不过,莫道人行早,还有早行人,傲锦阳来的时候,在那青石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这个人没有别的什么,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是个老人。 他真的太老了,满头苍苍白发,额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半眯着,眼神也是灰蒙蒙的,拄着拐杖的两只手上也是满布青筋,瘦骨嶙峋,而且不时微微地擅抖着。 白发! 看到他,傲锦阳不自觉地想起楚枫,心口蓦然一痛,脸色已煞白。 他慢慢走近,苍白的脸上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笑,“老人家,你好。” 很久过后,老人才慢慢抬头,用灰蒙蒙的眼睛看了傲锦阳一眼。 却在一瞬间,那灰色的双眸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暗淡下去,快得连傲锦阳都不曾察觉,“孩子,你是跟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充满一种悲凉的味道,仿佛整个世界都背弃了他。 傲锦阳凄凉的一笑:“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你会不会烦我?” 老人盯着傲锦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你没有亲人吗?没有朋友吗?为什么要找我一个陌生人来说话?” 傲锦阳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痛苦,“就是因为你是陌生人,我才想要和你说,如果是亲人或者朋友,我便说不出口了,你明白吗?” 老人想了想,说:“好,你说吧。” 也不知道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傲锦阳低下头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久,他才低低地开口:“老人家,你恨过人吗?” 老人好像笑了笑,不过这笑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恨人?不,孩子,我们谁也不该恨谁,因为凡是活着的人,都会犯错,而且,每一个犯错的人,都该被原谅。” 傲锦阳一呆,无法接受他的说法: “你……可是为什么?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无论犯多大的错,无论他怎样深地伤害过别人,都不应该恨他,都应该原谅他?那被伤害过的人呢?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傲锦阳又怔住,他突然发现,他不该和这个陌生的老人打招呼,因为这个老人说的话,不会令自巳释怀,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孩子,那你说说看,你恨过吗?为什么?” “我……”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要勉强。” 傲锦阳一急,冷汗都要流下来: “我想对你说,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爸爸妈妈---我是说我的生身父母不要我,我的养父母骗了我,我觉得……你说,我该恨他们吗?” 老人静静地听着,傲锦阳都问完很久了,他才抬头,“你说完了吗?” 傲锦阳一怔:他怎么反应这么慢? 老人孩子似的抿抿嘴,突然狠狠点头,“该!” 傲锦阳一惊,“哦?” “你不是问我,该不该恨他们?我说了,该!我最讨厌人家骗我!看来咱俩同病相怜,我也给人家骗过呢。” “可你刚才不是说,每一个犯错的人,都应该被原谅吗?人家骗你,你也会生气的吗?” 傲锦阳不自觉地挨着老人坐下,走了这么长的路,他觉得很累。 老人向上扯了扯嘴角,“吓吓”地笑了笑,“对,我是说过,可我没说被人家骗会不生气。” “那,你会向骗你的人报复吗?” 傲锦阳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个老人说话颠三倒四的,精神可能有点儿问题。 “我没办法恨人家。” “为什么?” 老人像是有些无奈,“因为骗我的人,是我的女儿呀。” “哦?” 原来是你的女儿骗了你,怪不得你会这么伤心。 “被自己的亲人骗,是最让人伤心的吧?” 傲锦阳苦笑,他跟这个老人,果然同病相怜。 “你说呢?” 傲锦阳低下头去,他还能说什么? 他难道不是被最亲的人骗了? 可是,他该为此感到生气吗---哪怕亲人骗他,是为了他好? “老人家,你说,我们该不该骗别人?即使是善意的欺骗?是不是为了别人好,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去骗人,哪怕最后别人受到的伤害更深?” 老人家用那瘦瘦地手拍了拍傲锦阳的手,“孩子,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该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 我若是能想得明白,又何必问别人。 别放弃自己的亲人 老人仰头看天,“问你自己,你假设一下,如果当初你的亲人没有骗你,而让你面对所有的事,你是不是可以扛得下,是不是会比今天更快乐一些?” 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嘶哑,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沧桑。 如果不是在这世上活了足够的多的岁月,又哪里会有这样刻骨铭心的沧桑感。 傲锦阳呆呆地看着老人的脸,想了半天,挫败似地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他能想得明白,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因为有些事情根本没办法想像,就像不经达刀割之苦,就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这就是了,孩子,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心神去想那么多无聊的事?过去的事无论怎样,都是不可能再重来的了,你这样苦苦地纠缠,又有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能明白的也大有人在,但真正能够释怀的,又有几人? 傲锦阳沉默着,慢慢咀嚼着他的话,心头依然沉重莫名。 “你何不反过来想想,就算当初你没有被骗,今天你依然要承受别的磨难,人一辈子就只有那么几年,你用更多的时间去恨人,那用来爱别人的时间就会少许多,就看你是想更多地去恨人,还是更多地去爱人了。” 傲锦阳微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思考事情应该放到一个怎样的高度,应该从一个什么样的角度去考虑。 他是不是该这样认为,生而为人,就是为了承受痛苦而来,不过人之所以还能背负着这样那样的痛苦活着,是因为人间有情。 只要有情,就有希望。 “我---” 他双手用力互绞着,直到捏得手指发白,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就算他能够明白好了,可是他是不是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爱,去感受傲家人对他的爱? 天不假年,他还能怎么样? “唉!其实我哪有资格说别人呢,我还不是也恨过,怨过?只可惜,我连请求别人原谅我的机会都没有了。(..info)” 讲过了大道理,老人话头一转,突然说起自己来。 傲锦阳看着他那饱经沧桑的脸,心里正乱得厉害,“能和我说吗?” “我错得太厉害,只会一厢情愿,谁想得到,却偏偏害了我最亲的人,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做该有多好,可是,上天不给我机会让我重新去做,我没办法弥补,没有办法了!” 傲锦阳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老人这种突然的转变:刚才还一个劲儿要别人不要苦苦纠缠,现在自己反而陷入悔恨里不能自拔。 看来无论老人还是少年,都是一个样的,在说别人的时候容易,当事情轮到自己的头上时,做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傲锦阳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不好追问。 “我错了,我错得太厉害,不但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也失去了和我外孙在一起的机会,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呢!” 傲锦阳听出一些端倪了:想来是他的女儿因为他受苦,结果他女儿生的孩子也不肯原谅他。 唉! 人世间的悲剧啊,何其相似,又各有不同。 为什么就不能少一些伤痛,多一些快乐的人? “我知道,我外孙恨我,我知道他一定恨我,所以我不敢去找他,我宁可相信,他并不知道有我这个外公存在,也不愿意去面对他恨我的目光。” 老人孩子似地吸吸鼻子,又颤抖着从怀里掏也一块洁白的手绢擦拭着眼角,似乎连那眼泪都是浑浊的。 “他……也许……” 傲锦阳没办法接他的话头,只是嗫嚅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而且,看到老人这样伤心,他心里好难受,就像……就像他不想看到傲家人为他伤心时一样。 “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他,你看,我老了,我真的很老了,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等到那一天,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我,我不知道,他会有多恨我!” 老人不停地说着,那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子,就连那双手,也是哆嗦得像是无力握住那根支撑着他的拐杖了。 傲锦阳心中不忍,伸手扶住他,“老人家,你不要这样。” 老人哆嗦着手擦眼泪,半晌无言。 他不排斥傲锦阳这样靠近他,好像这是很应该的事。 “老人家,你见过你外孙吗?” 为打破这种叫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傲锦阳小心地问。 他怕这样会犯了老人的忌讳。 老人点头,谈到这个外孙,他一脸的幸福和满足,“我应该感谢我的女儿,她虽然骗了我,但却给我生了一个外孙,让我在这世上不是孤苦一人,我还有一个亲人呢。” 只是这样就满足了吗? 傲锦阳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提醒他,“老人家,你不是说你的外孙并不知道你是他的外公吗?那……” 老人笑笑,好像在笑傲锦阳那么“笨”一样: “他是不知道有我这个外公,可我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外孙呀。” 这样吗? 说的也是。 傲锦阳想了想,突然笑了,“老人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女儿……她骗了你什么?” “其实,是我先骗了她,她才来骗我的,她也没有什么错,就是没有告诉我,我外孙的身世。” 傲锦阳愣住,说心里话,他没有听懂,不过,他也不好再问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此生只有一件憾事,那就是不能和我的外孙相认,我恐怕得带着这遗憾离开了。” 这话说的不太对,其实他可以不用有遗憾的。 所以,傲锦阳很不以为然地摇头,“老人家,你这么说不对,我觉得你应该给你外孙一个和你相认的机会呀,你不肯告诉他你是他的亲人,就算他有心与你相认,又能做什么?” 老人笑着摇摇头,那眼神是慈祥的: “他不会和我相认的,我也想去找他,可是我不敢,我怕他恨我害死了他母亲,所以我不能说,我不想破坏这种平静的生活,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反正不管他认不认我,我始终是他的外公!” 傲锦阳身子一震:这是一种怎样熟悉的感觉! 那么当初在坠落断崖的一瞬,他会毫不犹豫的叫楚枫一声“爸”,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明明是亲人,却不能相认,不能共享天伦,这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他心里一难过,心口又开始撕裂一样地疼起来,脸色越加苍白,连呼吸也有些困难。 老人却没有察觉,仍在说着,“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可是我真的很想他认我,你说,他会认我吗?” 老人回头瞪着傲锦阳,一脸的期待。 傲锦阳不忍心伤害他,忙不迭点头,用力压下心口烦闷的感觉,“会、会的,我觉得,你的外孙他不会恨你的,真的。” “谢谢,“老人欣慰地笑,“就算是为了安慰我,我也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 “回去吧,孩子,回到你亲人身边去吧,不管怎么样,如果你的亲人为了怕你受伤害而不得不去骗你,至少你该相信他们是真的爱你,不要让他们伤心,回去吧!” 傲锦阳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要怎样面对傲家的人了吗,不然叫他怎么坦然地回去。 正沉默着,一个穿西装的人走了过来,看来是来接老人的,他走过来刚要跟老人说话,发现了傲锦阳的存在。 “你---你好。” 待到看清楚傲锦阳的脸,他竟然一怔,不过马上又恢复正常。 “你好。” 那人不再看他,恭敬地对老人说,“洛先生,我们回去吧。” 老人应了一声,慢慢地起身。 这一声“洛先生”入耳,傲锦阳如遭雷击,脸色顿时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触电似的,猛地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老人转身欲离开时,他却鬼使神差般地突然开口:“等一下!” 老人慢慢停步回身,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敏锐,仿佛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灰蒙蒙地感觉。 傲锦阳下意识地低垂下眼睑,有些慌乱,“我、我想……我想你的外孙他……也许会去找你的。” 他不敢抬头,却听老人说:“我会等着这一天。” 老人走了,直到走出去很远,身影渐渐模糊,傲锦阳也没有动,他任由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我会去找你的,我不恨你!如果我能够活,我会去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外公……” 远处的轿车上,洛子谊无力地仰面靠在座位上,刚才跟傲锦阳一番谈话,已耗尽他所有的心力。 “洛先生,刚才那位就是孙少爷吗?” 洛子谊轻声“嗯”了一声。 “那洛先生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洛子谊摇头,“你没有看出他的脸色不对吗?他现在一定非常难过,看来他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他跑到他母亲的墓地来,肯定是因为有些事情想不通,我如果在这个时候和他相认,他一定会更加排斥我,我又何必?”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您不会是想您辛苦创下的基业让屑小之徒给糟蹋掉吧?” 洛子谊眼中精光一闪,冷笑,“当然不会!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我还撑得住。就算我不行了,我也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一定会!” “您真的有把握?” 洛子谊笑了笑,没再多说,接着车子缓缓驶离了公路。 明天手术 润格公司。(..info好看的小说) 唐梓和顾南还有杨逸在谈论着什么,其实事情到了眼前这个份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是秘密,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了。 “怪不得我做经理那会儿,问到亚辰公司的事,小孙就神神秘秘的,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大一段故事。” 想起那时候的种种,唐梓不禁唏嘘起来。 亚辰公司的洛子谊是洛丝雨的父亲,而洛丝雨是傲锦阳的母亲,这其中的牵扯,那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就是说了,洛子谊因为他女儿的事,一直不肯原谅傲家,更何况他不知道傲锦阳并不是傲先生的孩子,所以他们两家中间就隔了这样一道屏障。” 顾南笑笑,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们先前知道的事也不过如此,傲锦阳不是傲家人的事,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不过,唐梓发现一件事,一说到孙辛辛,顾南的脸就红的很可爱,难道他们--- “可是我们一直就有生意往来,如果他们不顾一切闹翻,他们也许可以另谋出路,可是跟着他们的那些手下可就惨了。” 杨逸接过话来,啧啧摇头。 这两大公司的手下员工加起来,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真到那时候,引起整个股市动荡,后果那可真是不堪设想。 所以两家才可以将个人恩怨压到最低点,保持了这么多年的表面上的平静。 唐梓颇有感触地点头,“是啊,如果两边有一边不够冷静,将事情闹大的话,谁也不知道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看来这些人都很了不起,如果是我,我保证做不到。” 杨逸斜她一眼,爱笑不的,“所以你才没有坐上第一把交椅,成不了大气候的。” “死杨逸,少损我一句不行啊!” 唐梓好气又好笑地白他一眼: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他有必要这样时时强调吗? 顾南一看大事不好,忙出来打圆场,“阿逸,少得意,人各有长处,你又不是不知道经理她的过人之处。.info[]” 杨逸就只是笑,没有反驳。 唐梓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我一直觉得有问题,我说阿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这么听阿南的话了?该不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吧?” 顾南“哧”笑出声,“经理,我真服了你了,你想象力如此之丰富,也与你的专业有关?” 唐梓红了脸,难得顾南也有开她玩笑的时候,“少拿我说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是不是?” 杨逸一脸认真地点头,“不瞒经理,是的。” 唐梓一呆:“啊?!是真的?!怎么回事?” 瞧她一脸的期待,杨逸大笑起来,笨蛋就是笨蛋,还真好骗。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在恒宇那件案子里,亚辰为什么要保持中立了。” 笑过之后,顾南突然想到这件事。 “为什么?” 唐梓傻呼呼地反问,而杨逸则好像明白的样子。 “洛子谊肯定不想跟傲氏闹翻呗,何况他年纪也很大了,肯定不想辛苦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而且我觉得,他有可能想……” 顾南突然住口不语,目光闪烁,不知想到了什么。 “那,楚枫伯伯做的事,跟亚辰公司没什么关系吗?” 难得啊,唐梓还能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来。 “还用说?” 杨逸白她一眼,眼神很不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的问题,还问什么。 “你---啊对了,阿南,我听说你母亲她---” 唐梓绝对一个想到哪儿说哪儿,她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顾南的亲人去世了,他还可以这样淡定。 “她走得瞑目,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顾南淡然一笑,他倒是看得开。 “哦。” “经理,傲锦阳明天动手术,你不去看看他吗?” 杨逸提醒她一句,反正他和顾南已经决定下了班去傲家一趟。 “我---等下一起去吧。” 唐梓脸色一白,还真没有勇气去傲家。 不过,她总得要去,不然会就太不像样子了。 傲家。 门铃声大做,岳寒凝小跑着过去开门,“锦阳?” 傲锦阳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看样子好像很累,疲倦地叫了一声:“妈。” “你怎么回事?”岳寒凝忙把他扶进来,“你不是在医院里吗?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我没有一个人跑掉,大哥送我回来的。” 说话间,傲寒阳走了进来,岳寒凝怔了怔,“寒儿,你怎么把锦阳接回来了?” 明天傲锦阳不是要做手术吗,今天晚上不好好待在医院里怎么行? 傲寒阳有些无奈,他劝了傲锦阳一个下午了,也没让他改变主意: “妈,锦阳他太固执,非要回来,我劝不过。我问过萧潇了,他说可以回来呆一天,明天手术。” “可这……不得住院观察吗?” 岳寒凝哪里放得下心,琢磨着还是把人送回去。 “可锦阳不肯呆在医院,我有什么办法?” 又不能对他用强,难道要一直给锦阳用镇定剂吗? “锦阳,你为什么不肯好好呆在医院?明天就要手术了,今天晚上住在医院,也好让萧潇随时看着你呀。” 岳寒凝暗中叹口气,扶着傲锦阳到沙发上坐下。 “没事的,妈。就是因为明天要手术,我才不想呆在那里,今天就让我在家呆一天吧,我不知道我还……” “锦阳!” 傲寒阳神情一震,低声怒吼。 傲锦阳立刻改了口,“妈,我先去睡一会儿,你和大哥聊吧。” 等傲锦阳走了,岳寒凝目光如电,看着傲寒阳,“寒儿,到底怎么回事?” 傲寒阳站在那里,不敢抬头:“我劝不过锦阳,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呆在医院里,非要回来,我实在没办法。” “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不然傲锦阳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要回来。 “今天?没有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锦阳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坚持要回家。” 岳寒凝一惊,怒道:“你说什么?!你竟让他一个人单独出去?!万一……” 别再责备傲寒阳了好不好,他已经够苦了。 “算了,寒儿,我不该对你发火,这一阵子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对你太苛刻了,你别怪我。” 岳寒凝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傲寒阳摇头,“妈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事。” 岳寒凝再叹一口气,抱了抱傲寒阳。 傲锦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圈又一圈地扫视着这个房间,和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是他坚持要回家来的,他听了老人的话,回到他亲人身边来,再切实地感受一回这个家。 毕竟,不知道过了明天,他是不是还可以待在这个家,是不是还可以拥有以前的那种生活。 他要尽量记住这一切,尽量将这一切印在记忆中,哪怕他再也不能够和他们一起,至少有这些记忆陪他一路踏过黄泉。 晚上,傲家的人都在。 岳寒凝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将唐梓也叫了过来。 唐梓不想去,可又不忍不去。 也许是她知道,傲锦阳明天手术,而且成功与否很难预料,如果过了明天,傲锦阳有个什么意外,那么…… 气氛很压抑,很沉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又怎么可能有心情说在。 唐梓不知道该去和谁聊天,只是在和岳寒凝夫妇打过招呼,并低着头叫了一声“总裁”、“副总裁”之后,便神情落寞地站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打量着这大厅里的人。 她有意无意地寻找着傲锦阳的影子,却是徒劳。 她失望之余,又自我安慰:“他当然不能出来,明天就要动手术,他得好好休息。” 正想着,顾南和杨逸走了进来。 谢天谢地! 唐梓奔了过去。现在她总觉得,只有这两个人才令自己比较坦然的面对。 “阿南,阿逸,你们来了?” 顾南一看见她,就笑开了:“经理,你也在?” 唐梓点头,“阿南,你不要再叫我经理了,你真的不怕真龙天子龙颜大怒吗?” 顾南刚要开口,杨逸已接口说:“没事,我不会生气的,如果你想再做回这个经理,我马上退位?” “别呀!”唐梓本能地大叫,双手连摇,“不不不不,我才不干!” 杨逸压抑着笑起来,唐梓早红了脸,赶紧岔开话题:“阿逸,我一直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听阿南的话了?---你别笑我,我真的很奇怪,这不像你。” 杨逸果然没有笑,却一脸地幸福,“这个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说过什么?” 唐梓茫然看着他,眼神相当无辜。 杨逸有些扭捏,很害羞的样子,“就是……就是……上次那件事!” 啊? 哪件事? 见唐梓还是转不过弯来,杨逸气得不行,“笨蛋就是笨蛋!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他是我、我哥!” “那件事?”唐梓恍然大悟,“我记得!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认真的?” 我以为你寻人开心呢。 唐梓有些讪讪然,又觉得不太好接受,都不好意思去看顾南。 “当然是真的,他真的是我哥。” 杨逸扬了扬眉,很自豪的样子。 顾南只是无声一笑,这个弟弟认的,可太不容易了。 不过好在一切雨过天晴,以后都会没事了。 “这,这,这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唐梓呵呵傻笑着,又想到一件事,“不对呀,阿南,可是你姓顾!” 顾南微一笑:“我母亲姓顾。” 唐梓知道这涉及个人隐私,不便多问,“哦”了一声。 天使在飞 “岳忆来了。” 杨逸转头看见岳忆正过来,便提醒唐梓一句。 “董事长?” 唐梓怔了怔,回头就见岳忆和沈庭轩一起走了进来。 “怎么他们也来了?这倒好,像开舞会似的。” 话又说回来,唐梓现在还是岳忆手下的员工,没有道理不过去打招呼,她小心地迎上去,“董事长。” 岳忆看见她,突然就笑开了,“不敢当,三嫂。” 这一声“三嫂”,把唐梓臊得,脸烧得像是要着火一样,恨不得立马消失。 沈庭轩知道岳忆故意戏弄于她,也不开口,只是低着头偷偷地笑,又怕唐梓更难堪,只好用力憋住,只是双肩却掩饰不住地抖个不停。 唐梓不敢说话,等岳忆走开之后,她才抬起头,长舒一口气。 看着岳忆的背影,她由衷地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你看董事长身材这般好,不去跳舞太可惜了。” 沈庭轩恰好在旁,闻言顺口说:“你怎知他没跳过?” 唐梓一怔,接着就得意起来,“我就说吧?那他一定跳得很好了?” 沈庭轩心下大惊,知道失言,立即轻描淡写地说:“哦,那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说完这句,他立刻闪到一边去,言多必失,真是太有道理了。 此时,大厅中已有不少人,不过都是傲家的亲人,最亲的人。 今天这样的场合,是不适宜外人在的。 其实,尽管每个人在谈天说地,脸上也都有笑容,但是谁心里会不清楚,今天这个聚会,实际上是就是一个变相的告别?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也许过了明天,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就要永远离开他们了。 音乐轻响,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随便说着什么。 唐梓百无聊赖,看着岳忆纤细的侧影,她想起一件事,鬼使神差般地走到岳忆面前,说:“董事长,听说你是舞林高手?” 岳忆一呆,尚来不及反应,唐梓又接上说:“能不能请董事长赏脸,跳上一段?” 刹时间,那原本就有些勉强的笑容冻结在每一个人脸上,大家万料不到唐梓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什么见鬼的提议?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知道岳忆同舞蹈之间的情结? 更何况,今天是什么场合,她不知道吗? 跳舞? 还唱歌呢,真是有够神经病的! 眼见得岳忆呆在当地,大家都不知所措起来,傲寒阳心中更是大怒,看向唐梓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个惹事的人! 自从她到傲家,就没让人消停过。 但,怒归怒,他心念电转,想着怎样来化解接下来的意外。 傲凝阳更是暗暗叫苦,不动声色地接近岳忆,以防止他一旦发起狂来,伤到唐梓。 而岳寒凝则想着怎样将这件事轻轻带过,不要引起大家的注意。 总之大家各怀心思,脸上阴晴不定,只有唐梓,看着岳忆的双目之中满是期待,仿佛迷途的羔羊一般纯洁,无辜。 这里头最后悔的人要数沈庭轩。 他知道自己多嘴了,他只希望唐梓装做没有听到,不要出什么乱子。 眼看着唐梓走过来,沈庭轩预感到大事不妙,他阻止不及,唐梓话已出口。 沈庭轩心底一声长叹:“天亡我也!” 他牙一咬,上前一步就要斥责唐梓,谁料岳忆却一把抓住沈庭轩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给拉了回来,同时不动声色地一笑:“好。” “好”字出口,竟若晴天霹雳,比之刚才大家受到的震动,犹有过之。 “岳忆?” 沈庭轩呆住,有没有搞错,你干嘛答应她? 岳忆不管他,微笑着看着唐梓,“我上去换件衣服,马上下来。” 他自顾自地上了楼,留下了一地目瞪口呆的人。 在等候岳忆换衣服的时间里,竟然没有人说话,大厅里一片寂静,大家谁也不明白,岳忆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只有唐梓,好像没有感觉到大家的异常,只是仰头看着楼梯,等到岳忆的身影重新出现,她才高兴起来。 岳忆换了一身宽松的,轻柔的棉质衣服,上身是乳白色的衬衣,下身是同色长裤,足蹬舞蹈鞋,整个人显得清新,飘逸,而又满是忧郁。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步子轻盈而缓慢,仿佛从天而降的天使,不食人间烟火。 唐梓毫不掩饰地低呼:“帅呆了!” 大家情不自禁地向两旁退去,中间便空出一大片空地---那是岳忆的舞台。 他走到中间站定,左足平踏,右足退后一步,脚尖点地,身子侧过四十五度,双肩放松,双手自然下垂,头略低着,仿佛在沉思。 音乐响起,岳忆像是被惊醒一般,翩翩起舞。 他周身仿佛带起了一圈烟尘,他就在这缥缈中起舞,这舞姿不仅美,更美得让人心碎,让人不忍,又不能不看。 而在沈庭轩眼中,又有着怎样的触动: 这就是岳忆吗?这就是当年的天使吗?这就是那个恨舞蹈恨到不能回头的人吗? 如果他是当年的天使,为什么这舞姿不复当年的纯净,这般如泣如诉? 如果他不是,为什么却又有着这样令人不能呼吸的舞姿? 一曲终了,正在舞中的岳忆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复了最初的那个姿态。 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 “啪、啪啪---” 掌声传来,大家循声望去,是唐梓,她忘情地鼓着掌,边大加赞赏:“美,太美了,让人不能想象!” 岳忆嘴角一挑,露出一个久违了的笑,转身上楼去了。 沈庭轩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就笑开了。 唐梓上前问他,“沈先生,这个舞蹈叫什么名字?” 沈庭轩恍若未闻,唐梓还待再问,他一把抓住唐梓的双手,用力握了一下,喊了一句:“多亏了你!” 然后就扔下唐梓,跑上楼去。 唐梓兀自伸着被捏疼了的双手,喃喃自语道:“多亏了你?好……有个性的名字……” 她抬头再看时,依稀看见傲锦阳的影子消失在楼梯口。 沈庭轩追到楼上,见岳忆的门并没有关,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岳忆正站在窗口,望着窗外,却并没有换下那身跳舞的衣服。 沈庭轩想了想,上前叫:“岳忆,你没事吗?” 岳忆不回头,只是摇了摇头。 沈庭轩想解释:“我……她……” 岳忆依然没有开口,沈庭轩反而说不下去了,这事儿叫他怎么解释才好? 半晌过后,岳忆回过头:“你的话好像没有说完?” 沈庭轩大窘:“我……我不是有意……” 岳忆突然一笑,艳绝天下:“庭轩,你刚刚有没有看我跳舞?” 沈庭轩一呆,继而狂喜:“你---” 岳忆挑挑眉:“我没事,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坦然过。” 沈庭轩结结巴巴地,“你、你,你真的这么想?!” 岳忆不再废话,又将目光移向窗外,那片辽阔的天空。 天亮了。 一夜的时间怎么会这样短? 如果可以,傲寒阳希望这一夜永远都不要过去。 他怕见萧潇,因为他知道,只要一见到萧潇,就一定要签那见鬼的手术协议书,天知道他不想签。 可是,由得他吗? 也许手术是唯一可以保住傲锦阳性命的办法了,傲寒阳心里乱成一锅粥,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 这个时候,他是傲家的天,如果天踏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相比于傲家人那凝重的表情,傲锦阳倒是一直就笑吟吟的,让人心跳不安。 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就算是他看破生死,又或者是死而无憾,他有必要笑得这般“大彻大悟”,让大家汗颜于自己的狭隘吗? 所有人都在,能来的都来了,尽管护士一再说他们可以离开,却没有一个人挪步子。 傲锦阳半躺在床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阿梓。” 唐梓本来一直藏在最后面,她万料不到傲锦阳会第一个开口叫她,她怔了怔之后,马上到前面,说:“我在。” 傲锦阳看着他,笑容依旧,“阿梓,你说过,你喜欢我。” “我――” 唐梓一下红了脸,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傲锦阳竟然毫不顾忌的说这个,怎不叫唐梓脸红? 不过,换个立场考虑,一个连命都难保的人,还会有什么顾忌? 唐梓虽然红了脸,但却很诚实,很认真的点头,心里却在苦笑: 我喜欢你有什么用?你从来就没说过喜欢我! 傲锦阳像是满意地很,点头,“我知道了,你等着我,我做完手术,有话要对你说。” 唐梓无言,点头。 傲锦阳不放心似地又加上一句:“你等我啊!” 唐梓更重地点头,立刻转开头去,她怕自己的眼泪会夺眶而出。 “爸,妈,二哥,绣阳,阿南,阿逸,秦离,你们所有人,让你们为我担心,我很过意不去。这知道这话很无聊,但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都走吧,走吧!” 傲锦阳一一看过众人,眼里已有雾。 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最终的归宿(正文完) 傲锦阳不再坚持,又叫:“大哥。(..info无弹窗广告)” 傲寒阳没有出声,只是握紧了拳。 傲锦阳看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乞求:“大哥,我有件事想你原谅我。” “你说。”傲寒阳神色不变。 “就是我骗你的事。” 唐梓听他旧事重提,不由自主地身子一震:傲锦阳如此念念不忘,她又何尝不是日日如芒在背,难以释怀? 傲寒阳抿紧了唇角,竟然不做回应。 傲锦阳明显地有些急,“大哥,你说话呀!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也不想那样的,你就当我是不懂事,不要再恨我,好不好?” 傲寒阳依然无言。 傲锦阳双目之中,已满是泪水,他颤抖着,声音已见哽咽: “大哥,你说句话好不好?以前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生我的气,为什么这回你就不肯原谅我?我只是不想……不想带着什么遗憾离开,你成全我吧!” 大家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傲锦阳他竟然这样说? 这是不是说明,他根本不曾想过会活着走出手术室! 傲世伦则长叹一声,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岳寒凝则一直没有开口,他们兄弟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眼见傲寒阳还是不肯说话,大家开始在心里埋怨起他来: 就算过去傲锦阳有天大的错,到了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事不能原谅的呢? 尤其是秦离,嘴唇动了动,已经要骂人了。 傲凝阳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摇了下头,秦离不甘心地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没再多言。 傲锦阳的身子泛起一阵颤抖,他快要支持不住了: “大哥,你说话呀!就算你的心里还在生我的气,那就说个谎话,哄哄我也好,你只要嘴上说一句不再恨我,原谅了我,我也一样感激你,大哥!” 此情此景,就算是铁石人儿,也会动心,可是为什么,傲寒阳会那样的无动于衷? “我从来不撒谎。” 傲寒阳一开口就叫人气炸了肺,听他语气斩钉截铁,竟然没有一丝转寰的余地。 “大哥……” 傲锦阳眼中的悲哀化作了绝望,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万劫不复。 谁料,傲寒阳又接上一句:“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所以也没有必要原谅。” 傲锦阳一愣,随即惊喜莫名,“大哥---” “锦阳,你不用多说,我什么都懂。” 我什么都懂。 这是傲锦阳最愿意从他大哥那里听到的一句话,他仰着脸,笑了。 大家心里一宽,秦离则轻声骂道:“有毛病。” 傲锦阳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泪珠晶莹剔透,不带一丝杂质。 傲寒阳弯下腰去,轻轻吻了吻傲锦阳的额头。 傲锦阳闭起眼睛,感受着那来自傲寒阳的生命的力量。 然而,就在傲寒阳起身时,从他脸上滚落了一滴泪,滴到了傲锦阳脸上,同傲锦阳的泪水流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锦阳,你会没事,相信我。” 傲寒阳再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也都一一走出了门外。 望着众人的背影,傲锦阳笑得很幸福,“再见了,各位,如果我能够活,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他眼里含着泪,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至于能不能活命,那就看上天的意思吧。 傲寒阳径直走到萧潇的办公室,一伸手:“拿来,我签字。” 萧潇一言不发,递上协议书。 傲寒阳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大名,至于这张纸到底是傲锦阳的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让老天决定吧。 萧潇收回协议书,“可以让大家都回去了,我要准备手术,失陪。(..info无弹窗广告)” 他说走就走,傲寒阳急声叫:“萧潇!” 萧潇回过头,他看到了傲寒阳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乞求。 “交给我。” 萧潇露齿一笑,还真好看。 “好!” 傲寒阳惊喜地笑,差点抱住他。 萧潇点头,走了。 傲寒阳呆立了一下,飞快地离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傲锦阳手术后需要有一个好的环境来恢复身体什么的。 医院门外,傲世伦和岳寒凝正对唐梓说着什么,“阿梓,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先回去,有事你就叫我们。” 因为大家都听到了傲锦阳对唐梓说的话,又岂会想不出傲锦阳想唐梓在这里陪他? 唐梓点头,“我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 傲绣阳上前抱了抱唐梓,哭得稀里哗啦的,“阿梓,自从再见到你,我们就没有机会好好说说话,等这些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再好好聊,好吗?” 唐梓点头。 傲绣阳颤声道:“阿梓,阿梓,我希望你永远做我三嫂,永远!” 唐梓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抱紧了她。 “哎呀,走了走了,傲锦阳还没死,哭哭啼啼个什么劲儿!女人就是麻烦!” 秦离没好气地骂一句,从她们两个身边过去,一脸的不耐烦。 “我们哭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傲绣阳火了,冲着他大叫。 “不关我的事,麻烦的女人。” 秦离还真不怕死,又接上一句。 “姓秦的,你想打架是不是?!” 傲绣阳怒火三千丈,冲过去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喂!姓傲的,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我警告你,别惹我!” 猝不及防之下,秦离被打得一个趔趄,眼见傲绣阳又是一拳打来,他跳着躲闪,大声恐吓。 “有本事就来啊,别以为你混黑道的我就怕你,我打的就是你!” 两个人一路打一路闹,看来这梁子莫名其妙就结下了。 他们走后,只剩下了杨逸,顾南,沈庭轩和岳忆还在沉默着。 顾南见唐梓脸色难看到极点,大为不放心,“经理,你怎么样?” 唐梓勉强一笑:“我没事,阿南,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你能想到什么? 杨逸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顾南赶紧白了他一眼,对唐梓问道,“能说吗?” 唐梓咬了咬唇,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我只是突然之间觉得,如果有什么事,什么误会,一定要敞开说,如果、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告诉他,不要憋在心里。” 否则,真的会错过你爱的人,或者爱你的人,而且,是会永远无法弥补的。 就算是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也会有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时候,有些话你不说,他会知道,可是有些话你如果不说,他是真的不会知道的。 顾南没有接话,眼睛却亮了,应该是有所触动吧。 唐梓又一笑,“很幼稚是吗?我知道我挺差劲的,其实这么简单的事情,别人早就明白了,我却直到现在才明白,想想真为自己感到悲哀。” “怎么会呢?经理,话是这样说,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不过,经理,我想你提醒了我,我有事,先走了。” 他说走就走,连杨逸也不等了。 “董事长,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手下的人,等这些事情过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梓放不下的事情还真不少,不亚于傲家的人嘛。 岳忆点头,“我明白的。” 他也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沈庭轩说:“哎,对了,庭轩,刚刚听了她的话,我突然想起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庭轩以为他又要对自己“海誓山盟”什么的,一言不发,拔腿就跑,转眼没了踪影。 岳忆这才回过神,愣愣的,“叶子要我告诉你,她打你电话打不通,要我转告你,她今晚在老地方等你---哎,你不去呀?喂!你和她吵架了?喂!你跑什么呀?” 唐梓呆呆站立一会,回身进去,站在手术室外门等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萧潇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好,等他醒来,就没事了。” 唐梓浑身一桦,感激地笑,“我知道了,我会等他醒来。”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他说过有话要对我说。” 她满心等待着傲锦阳醒来,却忽略了萧潇那句话的潜台词:傲锦阳醒来就会没事,那如果醒不过来…… 太阳升起来了,又是新的一天。 一夜未眠的唐梓站起身,拉开了窗帘。 早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傲锦阳脸上,整夜沉睡的他,仿佛感到了阳光的温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最想见的人,他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个会心地笑,“阿梓。” “早!” 唐梓对着他绽开一个最美的笑,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狠狠亲在他唇上。 关于傲锦阳说的,有话要对她说,她已不必听了。 三个月后,傲锦阳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傲家上下正着手准备这三兄弟的婚事,傲世伦和岳寒凝简直高兴得不行,连睡觉都会笑醒的。 尽管还有新产品的事,还有伊静和傲飞飞的突然出现,也够傲家人忙活的,但只要所有人都安康,这些都不重要。 傲家已经传出喜讯,择一吉日,让三兄弟同时迎娶自己的心上人过门。 唐梓、叶雪、伊静三个各有千秋的好女子,虽然历经波折,总算“有惊无险”地牵对了新郎的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亲们,等着啊,说不定哪一天,你们就会收到傲家发来的喜帖哦…… 来生缘(1) 轻柔而舒缓的音乐缓缓响着,气氛浪漫而温馨,傲世伦坐在桌子这一头,一个美丽而妖娆的女子坐在他的对面,眼神妩媚多情,媚眼一抛,傲世伦浑身一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女子突然起身,往楼上走去,却又回身,对着傲世伦一招手,发出邀请,傲世伦立刻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样,痴痴地跟了上去…… 女子径直进了一间屋子,傲世伦傻笑着跟过去,哪料到他还没有进门,房门便“嘭”一声关上了,傲世伦大急,狠命拍着门大叫:“开门!开门!我要进去!” “我要进去!”傲世伦大叫一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猛睁开眼睛,待到看清楚是在自家床上时,他才长呼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原来是南柯一梦。 “怎么会做这种梦?” 傲世伦好笑地摇头,突然觉得要上厕所,原来让尿给憋醒了,他起身,跑进洗手间,这一来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由他不涨红了脸。 傲世伦是傲家独子,父亲傲升华,母亲赵荟萁,他们原也只是一般人家,到了这一代才从事一些小本经营。 现在事业正处于起步阶段,专营电子产品,企业就命名为傲氏电子,规模不大,不过总的发展势头还好。 再加上傲世伦肯钻研,又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儿,相信过上几年,傲氏电子会逐步壮大成为商界的“黑马”也不说定哦。 傲世伦每天的生活过得很有规律,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就会到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晚上有时候要加班到很晚,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别的事,而最让傲升华夫妇头疼的,就是傲世伦的终身大事。 傲世伦长得虽称不上是绝对的帅哥,也算是眉清目秀,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很有书卷气; 1米78的个头,体型很匀称,性格很随和,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先笑笑,对朋友很关心,对父母也很孝敬,这样的男人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在这方面一直不开窍,没办法,夫妻俩只有给儿子创造一些机会了。 再过几天就是傲世伦二十四岁生日,他们决定给他举行一个生日宴会,也打算让他找一个自己可心的女孩子,有个好的帮手。 于是,一切的恩怨纠缠便开始于那个宴会,和那一次宴会上的偶遇。 这天,来的人还真不少,有许多也是傲家的朋友,还有一些是傲世伦的同学和朋友。 傲世伦虽说并不明白傲氏夫妇的一片苦心,但是,一时之间看到这么多的漂亮女孩子,他看得心花怒放,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脸上表情一会儿赞叹,一会儿吃惊,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吐舌,总之表情丰富得很。 傲氏夫妇则躲在一旁,看着傲世伦那可爱的样子,禁不住地笑。 突然,傲世伦的眼睛一亮,张着嘴呆了,傲氏夫妇忙如临大敌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正款款走来。 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略瘦,但不见骨,皮肤很白,一看就是不大出门见太阳的类型。 身材娇小,细眉大眼,高鼻梁,嘴巴也小小的,总之她整个人给人一种小巧的感觉,仿佛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须得小心看护,轻轻一碰就会碎的。 不知道她遇上了什么麻烦,总之看她神情很慌乱,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着,仿佛在找什么人,那样子让人忍不住地心疼。 傲世伦心里一下蹿起一种类似“英雄救美”的冲动,他一仰头,用手一拨头发,再整整衣服,昂首阔步地走过去,很有礼貌地点了下头: “小姐,我是傲世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那女子立刻像见了救星似地说:“我……和朋友走散了,我找不到她了,我害怕!” 傲世伦心里一乐,不禁为这个女子的单纯感到好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笑,“不用怕,我来帮你找,你们在什么地方走散的?” 那女子原以为傲世伦会笑她,没想到却得到这么热心的帮助,她心里一欢喜,说话就流畅多了:“在那边,我刚过去喝点东西,我朋友就不见了。” 傲世伦点点头:“放心吧,这地方总共这么点儿大,一定找得到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找着,其实傲世伦的心思根本不在找人上。他看着这个女孩不胜娇羞的样子,真是越瞧越欢喜,恨不得永远不要找到她的朋友才好。 可是―― “丝雨!” 随着一声喊叫,一个女子急忙奔了过来,那被叫做丝雨的女子一看见她,眼圈一下就红了,扑上去抱住她: “寒凝,你上哪儿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什么人……” 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这个岳寒凝看上去跟丝雨差不多大,只是身材略矮些,五官清秀,给人的感觉要爽朗的多。 对于丝雨这个样子,她应该是见得多了,笑着拍打着她的背,一个劲儿地安慰她,“没有事,我只是上了一趟洗手间,没事的!” 丝雨一下想起什么,忙转头介绍说:“寒凝,这位傲先生,多亏他帮我!” 岳寒凝伸出手去,对着傲世伦笑一下,说:“傲先生你好,我是岳寒凝,刚才真是多谢了,我朋友就是不大出门,多亏了你!” 傲世伦很绅士地同她握握手,说:“不客气,今晚请尽兴,不用客气!” 岳寒凝大方地笑:“当然,小寿星。” 傲世伦微一怔,马上笑了。 她们一起走了,边走那洛丝雨还问:“寒凝,你说什么小寿星啊?” 岳寒凝抑制不住语气里的笑意:“你不是吧?丝雨,那傲先生就是今晚的主角啊,你没有祝他生日快乐?” 后面也没听到洛丝雨又说了什么,两个人早去得远了。 “她们是什么人?”傲世伦看着她们的背影,问身边的助手。 助手见他一副动心的样子,笑说:“刚才那个啊,是亚震房地产公司老板洛子谊的女儿,名叫洛丝雨。” “至于另一个,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唯一的一个知心朋友,名叫岳寒凝,她父母做什么的不知道,她是一所大学的老师,也是年轻有为呢。” 傲世伦了解地“哦”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笑:“喂,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间谍啊?” 助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这个,嘿嘿,老板交代嘛,我只好尽量去查了,嘿嘿。” 傲世伦一下明白过来,不由看了看那在一边的父母,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天过后,傲世伦心里就有了洛丝雨的存在。 无论他睁眼闭眼,总是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盘在心头,他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只是觉得,想看见她,想和她说话。 这样的心情一日比一日迫切,让他晚上没有办法睡觉。 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可是生平头一遭,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爱情总是来得很突然,很莫名其妙,很……不可理喻。 他甚至不知道,人家是不是还记得他。 可是,他越是想要忘记,眼前越是不时闪现着洛丝雨那娇羞的样子,让他恨不得立刻再见到她。 傲升华夫妇注意到儿子的反常,知道他一定是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了,忍不住偷偷地高兴起来。 但每次只要他们一问到这件事,傲世伦却总是红着脸摇头,怎么也不肯说。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让父母知道,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开口。 过了一个多礼拜,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约她见面。 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好,他总要让人家知道他的心意吧? 就算被拒绝了,至少他努力争取过,以后也不会后悔了。 他想到那洛丝雨从事文学工作,那一定文采很好了? 嗯,那就拽两句吧,反正自己在大学时也是一大才子嘛。 信写好后,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得到洛丝雨的地址,把信寄了出去。 于是,隔了一天,洛丝雨便收到了这样一封信: 昔日得见佳人面,令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苍天可鉴!只盼与卿共诉相思之苦,未知君心可似我心?静候佳音。傲世伦。 看着这封“情意绵绵”,似通非通的信,洛丝雨不禁又好笑,又害羞,她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人。 她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界也不是很了解,天性非常单纯,也从不插手洛子谊生意上的事。 只是那天因为傲世伦没有笑话她,她就对他有了很好的印象,想起那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大男孩,她禁不住地一阵脸红心跳,有种麻麻的感觉。 只不过因为从小性格内敛,就算她对傲世伦有好感,也绝对不敢表达出来。 她更是没想到,傲世伦会主动约她见面,当她看着这封信的时候,一时之间真是方寸大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来生缘(2) 但是女儿家的心事,她又不好对爸爸洛子谊说,一个人想了一个晚上,她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事做了决定:去跟傲世伦见面。 其实做出这样的决定时,虽然一方面是因为她并不讨厌傲世伦,更多的其实是对这种自由、大胆的爱情产生了好奇之心,所以才连这么多年的矜持都顾不得了。 于是,她背着洛子谊,偷偷地去跟傲世伦见面了。 傲世伦一看见她,真想大声喊,感谢苍天,感谢生命! 于是,两个根本不懂爱情为何物的男女,就这样迅速地坠入“情网”,全然忘了身外的一切,他们尝到了以往的岁月所不曾有过的美好感觉…… 洛子谊的亚震房地产开发公司是xx市的龙头企业,业务很多,洛子谊在这个地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只有一个女儿,他妻子死后,他又娶过一个妻子,不过第二个妻子没有为他生个一儿半女,生了一场病后也去世了,他就没再娶。 洛丝雨性子怯弱,从来不到热闹的地方,别说指望她将来继承自己的事业了。 所以,他便想给女儿找个靠得住的人,一来好好照顾洛丝雨,二来也可以将公司经营下去。 按道理来说,他的想法是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没有先问问女儿的意思,也没先问清楚女儿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就私自给物色了一个“乘龙快婿”,亚辰公司的合作伙伴、环亚公司的董事长楚枫。 他们之前曾经有过几次合作,洛子谊很欣赏楚枫的处事作风:精明、干练,不拖池带水,而且很有商业头脑,眼光长远,经常会有出奇制胜的妙招。 让这样的人来做自己的女婿,将来接管自己的企业,他绝对可以放下心来。 楚枫早就听说洛子谊有个很漂亮的女儿,而且他到了三十岁也没有遇上一个喜欢的人,既然洛子谊主动约他到家里去,出于对洛丝雨的好奇,他没有拒绝。.info[] “洛老板,你好!” 跟在洛家保镖阿路后面进了客厅,楚枫礼貌地对着洛子谊点头打招呼。 为了今天的见面,他穿得西装笔挺,皮鞋黑亮,而且他长得也帅气,面部线条硬朗,也称得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洛子谊大笑着迎上去:“楚老板,客气了!” 楚枫谦逊地说:“洛老板,叫我楚枫就好,老板不老板的,我可承受不起!” 洛子谊大加赞赏:“不错!=,年轻人像你这么谦逊的,不多了,哈----” 他越想越觉得开心,事情应该能成了。 楚枫依然微笑着:“洛老板过奖了!” “爸爸,我要出去一下!---爸爸有客人吗?” 洛丝雨穿戴整齐,出现在门口。 楚枫看到洛丝雨的一瞬间,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洛子谊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他装做没有看到,只是说:“丝雨,这位是环亚公司的楚枫楚先生。” “楚先生好!”洛丝雨礼貌地说。 楚枫微一欠身:“原来是洛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洛小姐比我想像中还要漂亮!” 他倒是不掩饰对洛丝雨的赞赏,看来他对洛丝雨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洛丝雨一见生人就想要逃开,何况她也没想到楚枫会当面夸她,这让她感到脸红,匆匆点头,算是答复,又对洛子谊说: “楚先生……太客气了,爸爸,我出去了,你们谈吧。” 洛子谊一急,他本来是想要丝雨跟楚枫单独相处,培养培养感情的,没想到两下里只是一照面,丝雨就要出门,这算怎么回事。(..info无弹窗广告) “丝雨,你有什么事吗?楚老板才刚来---” “洛老板,没关系,”反倒是楚枫大方地开口,“洛小姐有什么事只管去忙,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是不是?” 洛子谊怔了怔,明白了楚枫的意思,这种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今天让他们两个见个面,对彼此有个印象,以后再慢慢接触也不尽。 “那你要小心点,要不要叫阿路陪你?” “不用了!”洛丝雨忙说,“我只是去找寒凝,不用阿路陪。” 不等洛子谊再说什么,她已经飞快地跑出门去。 直到丝雨已经出门很久了,楚枫还是怔怔望着门外,半天也没有收回来。 洛子谊察言观色,看出楚枫已经对丝雨动了心,他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惊喜莫名,装做云淡风清的一笑,“楚先生?” 楚枫一下回过神来,略有些尴尬,忙说:“对不起,洛先生,我太失礼了。” 洛子谊笑着摇头:“哪里,我也年轻过,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楚枫一怔:“洛先生的意思----” 洛子谊叹口气:“唉!我老了,快要干不动了,丝雨性子又弱,对我的生意也不感兴趣,总要有个人帮她一把才行呀,楚先生,你说是不是?” 楚枫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洛子谊的意思,他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激动,立刻说:“承蒙洛先生错爱,我愿意照顾洛小姐一辈子!” 洛子谊大笑起来:“楚先生能够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老了,将来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洛先生,那我就把丝雨交给你了?” 楚枫脸一下红了脸,却郑重地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其实对于洛子谊和楚枫的心思,洛丝雨根本不知情,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傲世伦,根本没有空理会别的事。 她从来不知道,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么让人快乐的事。 尤其傲世伦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还会想着法子来逗她开心,每次听到傲世伦说笑话,她都会笑得前仰后合,满脸通红。 虽然她根本不能确定,或者说她还没有认真想过这是不是就是谈恋爱,但有一件事情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她喜欢跟傲世伦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 傲世伦也感到一样的幸福,就算每天在上班的时候,他脑子里也全是洛丝雨的身影,想着想着,一个人就会痴痴的笑起来,那样子真是可爱。 傲升华夫妇两人一直在关心着这件事,虽然前几次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来,不过看到儿子越来越高兴,越来越神采飞扬,他们已经猜到儿子一定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到今天晚饭的时候,傲升华到底忍不住问了起来: “儿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肯对爸妈从实招来?那女孩到底是谁家的千金,你们两个到什么程度了?” 他还真是为老不尊,对自己儿子也问得出这种话来。 傲世伦含着一口饭,大声叫:“爸爸,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我不是没告诉你们吗?” 傲升华“嘁”了一声,一脸得意:“你爸爸我也是过来人,这还看不出来吗?快告诉老爸,到底是谁呀?赶哪天把她叫到家里来吃个饭,让我跟你妈认识认识啊!” 赵荟萁也笑一下,“是啊,世伦,都这么时候了,也该见见双方家长了吧?” 傲世伦忙不迭把那饭咽下去,说:“爸爸,妈,我们还没有说到这里呢,不过我倒是可以你们她是谁啦,她就是亚辰公司老板的女儿,名叫洛丝雨。” 本来还一脸期待的傲升华和赵荟萁,一听到这个名字,笑容一下僵在脸上,迅速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搞了半天,对方是洛家的千金大小姐,看来傲世伦还不知道洛子谊的为人,否则也不会任由自己陷进这场情感之中不能自拔了。 “怎么了?”突然一下子没有了动静,傲世伦终于感觉到不寻常,放下碗筷,奇怪地看着父母双亲,“爸,妈,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 “世伦,你知道那洛子谊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傲升华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认真地问道。 傲世伦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听说过一些,不过不是很了解,可是爸,我喜欢的是丝雨,这跟了解她爸爸有什么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了去了。 傲升华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件事,因为他看得出来,儿子很喜欢洛家小姐,只怕……已经抽身不能了。 赵荟萁下意识地看了傲升华一眼,又回过头来,“那……你跟他女儿来往,他同意吗?” 傲世伦摇头,又猛扒几口饭,含糊不清地说着,“她爸爸吗……不知道啊,丝雨还没同她爸爸讲呢!” 傲升华这下可就更担心了: “世伦,不是我要泼你凉水,洛子谊这人我太清楚了,他是出了名的嫌贫爱富,像咱们这种人家,他是不会看在眼里的,你怎么不问问我们两个就---” “爸!” 傲世伦拖长了音打断傲升华的话,看上去很有自信: “爸,你放心吧,丝雨可不是这样的人,她说她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她一定会说服她爸爸接受我的!” 说完又大口大口吃起起来,活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傲升华和赵荟萁看着自信满满地傲世伦,同时在心里叹一口气:只怕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吧。 来生缘(3)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仅傲家的人在急,洛子谊也是一样地着急。 自从那天楚枫跟洛丝雨匆匆见了面之后,洛子谊就一直没听洛丝雨提起过楚枫,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进行到何种程度了。 本来他是想先打电话给楚枫的,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先问问自己女儿,这样比较好说话。 这天晚上他敲开洛丝雨的房门,随便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直接问了出来,“女儿,他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洛丝雨吃了一惊,跟着一下子羞红了脸,“呃……爸爸知道了?!” 看到洛丝雨是这个反应,洛子谊也放下心来:看来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进行得很顺利,他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个女儿,也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怯弱嘛,枉他一直都在担心,怕丝雨因为太怕羞而不敢跟楚枫来往呢。 “那当然,知女莫若父,你有什么心思能瞒过爸爸的?” 洛丝雨脸红了:“爸爸不要取笑我嘛!” 洛子谊呵呵笑道:“我没有取笑你,快告诉爸爸,你觉得他怎么样?” 洛丝雨脸就更红了:“爸爸,我本来……嗯……本来打算迟一些再告诉你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爸爸不反对我们来往吗?” 洛子谊扬扬眉,摊开双手,“我吗?我为什么要反对?你们能在一起,爸爸也就放心了!” “谢谢爸爸!”洛丝雨大呼起来,“爸爸万岁!” “你这孩子!”洛子谊慈爱地看着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这样大呼小叫的!” 洛丝雨吐吐舌头:“在爸爸面前,我永远是孩子!” 她是真的很高兴,本来她一直在犹豫,要怎么样才能让洛子谊接受傲世伦,因为对于自己爸爸的个性,她还是很清楚的。 没想到,洛子谊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件事,怎不叫她高兴? 不过,这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洛子谊接着的一句话,让她有从云端跌到地上的感觉: “改天叫楚枫一起到家里吃个饭吧。” 洛丝雨一怔:“他?叫他来吃什么饭?” 洛子谊比她还要意外:“你不是和他谈朋友吗?不叫他来,叫谁来?” 这一下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父女两个说的并不是一个人。 “不是,爸爸,你、你不要乱说,我、我什么时候跟他谈朋友了?” 洛子谊也呆在当地,“你不跟他谈朋友,那你刚才……刚才说的是谁?” 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丝雨不是在跟楚枫谈恋爱,那她时常早出晚归的,又是跟谁在一起? 洛丝雨刚才的高兴劲儿早跑没影了。 她就说嘛,依父亲的个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接受傲世伦?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在跟那个楚枫来往。 说实在的,那天她也就是匆匆见了楚枫一面,因为不知道父亲的心思,所以她根本没有留意楚枫到底长什么样子。 更何况她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人,更不可能正眼看楚枫了。 她越想越气,洛子谊也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就这样随便找个人给她,一点都不考虑她心里的感受。 一想到跟傲世伦之间恐怕要受更多的波折,她突然对爸爸生出恨意来,干脆趴到床上去,任凭洛子谊怎么问,她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洛子谊越想越不对劲,也猜到洛丝雨肯定在认识楚枫之前就跟别的人来往着,只是一直瞒着他罢了。 不过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他绝不会让别人破坏了他跟环亚电子的联姻。 为了查清所有的事,他吩咐手下阿路秘密跟踪洛丝雨,看她跟谁来往。 没用几天,阿路就把洛丝雨正跟傲世伦来往的事告诉了洛子谊,把洛子谊给气得直跳脚,更是连连骂着自己女儿,说她放着富家公子不要,去找个穷小子! 说起楚枫的环亚公司,一家大型合资企业,规模很大,而楚枫本人英俊不凡,年少多金,是很多企业争相拉拢的对象。 洛子谊的公司也正在扩建中,自然少不了资金方面的困难,所以洛子谊就对楚枫动了心思。 那天他有意邀请楚枫去他家,就是想让他和洛丝雨见上一面,如果楚枫喜欢洛丝雨,那一切就太圆满了,只是他忽略了洛丝雨是不是愿意。 结果楚枫见了洛丝雨以后,竟然深深地爱上了洛丝雨。 最近,洛子谊见洛丝雨经常地出去约会,还以为她是跟楚枫出去,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种状况,怎不叫他火冒三丈? 洛子谊一时在气头上,本来想找几个打手去警告警告傲世伦的,冷静下来之后他心里也很明白,洛丝雨虽然平时性子弱,但性格却很执拗,如果被她知道是他对傲世伦动手,一定会怪他,到时局面就没有办法收拾。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应该先探探洛丝雨的口风,看她跟傲世伦之间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再说。 就在洛子谊气得要死的时候,他们两个约定秘密地点约会,傲世伦亲密地抱着洛丝雨,在她耳朵边上说着一些悄悄话,洛丝雨更是幸福地笑着,那样子真是羡煞旁人。 突然,洛丝雨一个翻身坐起,说:“世伦,昨天晚上爸爸突然问起我的事,他以为我在和楚枫来往呢。” 傲世伦听着这个名字很陌生,不在意地问:“谁是楚枫?” 洛丝雨一下变得很烦恼,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下,“我爸也真是的,都不先问问我,就随便把我的电话告诉了楚枫,气死我了!” 傲世伦这才惊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急了起来:“他有打电话给你?!那那、你怎么说?你爸爸是不是要我们分手?!” 洛丝雨见他着急的样子,用手指点他一下,嗔怪道:“你看你急的!没有,就算爸爸要我和你分手,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楚枫!” 傲世伦大喜:“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来,我亲一个!” 洛丝雨红了脸,两个人又打又闹,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终于两个人都不再动,两张近在咫尺的脸,四片火热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 当洛丝雨回到家时,洛子谊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一见她进门,神色平就说:“丝雨,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洛丝雨点头,过来坐下,丝毫不回避洛子谊的目光,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反正该来的始终要来,她不应该逃避。 “你在和一个叫傲世伦的人来往,是吗?”洛子谊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洛丝雨点头,洛子谊能够知道这一点,她丝毫也不意外,只要是跟她有关的事,洛子谊从来都会查得清清楚楚,她想躲也不躲不掉。 至少这一次,她并没有想要躲。 洛子谊笑笑,大概也是为洛丝雨表现出来的勇气感到意外吧,“那你知道那傲世伦家的情况吗?”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门婚事既不门当,也不户对,是根本不可能的! 洛丝雨又点头,就是不开口。 洛子谊一拍桌子,脸上已经有了怒意,却还是隐忍着不发作。 既然丝雨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不肯回头,不是摆明了跟自己作对吗? “那你也知道,这个傲世伦无论哪一点,也没法和楚枫比?!” 洛丝雨扬了扬眉,到底还是开口了,“知道,可我喜欢的是世伦,这个没有办法比的。” 洛子谊怒道:“你――――”才要发火,却只是大手一挥:“马上和那小子分手,今晚楚枫会过来吃饭!” 洛丝雨又不说话了,只是冷冷笑着,看着洛子谊。 “你---” 洛子谊扬起巴掌,洛丝雨也不躲,只是看着他的手,脸上平静得很。洛子谊举了半天,终于打不下去,狠狠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洛丝雨一下瘫在了沙发上---是因为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向纤弱的她,几乎就要不堪重负了,她没料到,洛子谊会如此反对她和傲世伦来往,会如此地想要把她和那个楚枫硬往一块儿牵。 但是,她早就打定主意,不管父亲怎样逼她,她绝不放弃。 可是,这样就得和父亲决裂吗? 想到爸爸独自将自己抚养长大,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自己的终身幸福怎么能当父亲换取财富的筹码? 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洛子谊这个气,可是除了气之外,他也感到不能理解,做为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跟自己的想法南辕北辙。 在他看来,楚枫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强过那个傲世伦何止百倍。 可是,人的感情就是很奇怪,不是外人都说好就是好的,感情的事,半点也勉强不来。 不过,这个楚枫也真有意思,那天在家里时,洛子谊明明听他说对丝雨很有好感,那既然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并没有跟丝雨交往,怎么也没听他说一声? 莫非,他其实并没有看上丝雨,只是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拒绝,才敷衍自己吗? 这样想的时候,洛子谊便拉下一张老脸,主动打电话给楚枫,问他跟丝雨之间究竟有没有可能。 没想到楚枫却告诉他,当他打电话给洛丝雨的时候,洛丝雨却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了。 来生缘(4) “什么?” 洛子谊一呆,接着大怒起来:怪不得楚枫没有动静呢,原来洛丝雨早就绝了他的念头。 想这楚枫一直是那么骄傲的人,既然洛丝雨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死缠烂打。 “她真的这么说?” 楚枫声音里有种淡淡的失落跟无奈,听起来却仍然很大度: “是的,我听她这么说,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既然她拒绝我,看来就是对我没有感觉,也就不好再打扰她。” “没有没有!”洛子谊一迭声地否认,像是怕楚枫会就这么放弃似的,“丝雨她只是从小性子怯弱,不太会与人沟通,这也叫我很头疼!” “是这样吗?”楚枫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 洛子谊打断他的话,“楚枫,你先跟伯父说句实话,你对丝雨,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枫又沉默下去,良久之后才开口,声音很真诚: “说实话,洛伯父,我第一眼见到丝雨,就喜欢上她了!伯父,您别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他是生意人,看多了那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以总渴望有份单纯的、干净的感情。 洛丝雨身上有种很纯洁的东西,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虽然洛子谊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想要撮合楚枫跟洛丝雨,但对自己的女儿,他是希望她好。 现在听楚枫这样说,他也算放下心来,“楚枫,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哈哈!” 楚枫笑笑,说:“伯父,我也想知道,丝雨对我,是什么态度?” 不等楚枫话音落下,洛子谊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也不管楚枫是不是能看到的: “这个你可以放心,她只不过是因为小姑娘家害羞罢了,我来和她说,我保证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呵呵!” “那就谢谢伯父成全了!” 楚枫也开心起来:看来是自己对洛丝雨不够了解,放弃的太早了。 既然能够确定楚枫的态度,洛子谊越发急着想要拆开洛丝雨跟傲世伦了。 但是他也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对她用强,肯定不是上上策,而如果他动了傲世伦的话,搞不好会让洛丝雨跟自己翻脸,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来想去,他决定用些什么计谋,让洛丝雨自己主动放弃傲世伦。 虽然对自己的女儿用心机,让他心里也隐隐的不安,但为了洛家的产业,也为了女儿的未来,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相信等到洛丝雨跟楚枫结了婚,过上一份好日子的时候,她就会明白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洛丝雨已经被洛子谊软禁在家里一个多星期,既不能出门,甚至也不能打电话,她知道傲世伦见不到她,一定急坏了,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让洛子谊瞠目的是,尽管洛丝雨被他禁足,却气定神闲既不哭,也不闹,甚至连吃饭睡觉都一如往常,但就是不肯妥协,简直要把洛子谊给气死! 可是,当房里只剩下洛丝雨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偷偷地流下泪来,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心里的人: “世伦,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为什么还不来……” 傲世伦其实早就急得快要白头了。 他已经几天联系不到洛丝雨,打电话到洛家,接电话的人总说洛丝雨不在,自从他跟洛丝雨交往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突然之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脑海中突然掠过“楚枫”这个名字,他再也不能这样等下去,顾不上这样是不是太冒昧,就直接跑去了洛家。 一大清早的,洛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子出来开了门,上下打量了傲世伦一下,问:“先生,您找谁?” 傲世伦很有礼貌地点个头:“阿姨您好,我想找一下洛丝雨小姐。.info[]” “你是谁?” “我是她的……朋友。” “原来是小姐的朋友啊,请进来吧。” 女子将傲世伦让了进来,她是周家的老仆人了,人人都叫她一声“周妈”,从小看着洛丝雨长大,对她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这一段时间看着洛子谊把洛丝雨禁在家里,她也很着急。 何况如果不是洛丝雨偷偷嘱咐过她,只要有人来找她,一定要告诉她,周妈是不会把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进到屋里来的。 “世伦,你终于来了!”听到动静的洛丝雨猛一下拉开房门跑了出来,又惊又喜地扑到傲世伦怀里,“世伦,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世伦……” “丝雨,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出什么事了吗……” 紧紧抱着心爱的人,感受到她的苍白和无力,傲世伦只觉得心痛得像是要裂开。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洛丝雨立刻感觉万千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世伦,我……” 傲世伦忙安慰她:“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 他轻轻拍打着洛丝雨的背,温柔地说着,声音里有一种让安心的力量,没多久洛丝雨的情绪就安定下来,两个人相拥着坐到了沙发上。 周妈叹口气,进到里面去了。 洛丝雨才要把事情跟傲世伦说清楚,洛子谊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爸。” 洛丝雨立刻站起身来叫了一声,现在傲世伦就在家里,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洛子谊说。 “嗯,”洛子谊收拾好,这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他暗中皱了皱眉,脸上已经有了不悦之色,却还是客气地问:“丝雨,你有朋友来呀?” 洛丝雨知道他不认识傲世伦,也不做解释:“是的,爸爸,这是我的朋友。” “伯父您好。”傲世伦忙弯腰叫了一声,态度很恭谨。 洛子谊倒也没怎么给他脸色看,温和地说:“欢迎到我家里来玩儿,丝雨就是不大爱和人来往,有朋友来找她聊天,我也很高兴。” 傲世伦暗道一声“奇怪”:这洛子谊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洛丝雨说得那么不近人情吧?他不及细想,说:“谢谢伯父。” 洛子谊说:“您先坐吧,周妈,倒杯茶来,丝雨,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傲世伦刚要说什么,洛丝雨一个眼色过去,他就闭了嘴。 一进书房,洛子谊就问:“丝雨,那个小伙子是你的朋友?” “是的。”洛丝雨也不看他,摸索着自己的指甲。 “是什么样的朋友?”洛子谊追问道。 “朋友就是朋友啦!”洛丝雨有几分不耐烦。 “好吧,”,洛子谊说,“你要交朋友,我也不反对,你能够多结交一些朋友,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可你要叫朋友到家里来玩儿,尤其是叫男性朋友来,至少要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要跟你说?”洛丝雨颇不以为然,“那是我的朋友!” “你不先跟我说一声,今天晚上楚枫要过来吃饭,要看到你有男性朋友在,他会怎么想?” “楚枫要来?”洛丝雨吃了一惊,继而非常不高兴地说,“是爸爸请他来的,关我什么事?” 洛子谊沉下脸:“丝雨,我先提醒你,楚枫可是我们家的客人,到时候你可不能怠慢了他,我问过他,他说他很喜欢你,并希望可以和你交往,你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哼!”洛丝雨冷笑,“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我又不喜欢他!你的客人你去陪吧,我还要去陪我的朋友。” “你―――”洛子谊大怒,“丝雨,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你还在想那小子是不是?” 洛丝雨得意了:“我用不着想他,他现在就在咱们家!” 洛子谊一呆:“在咱们家?在哪里?”接着他明白过来,不敢相信地问:“楼下那个小子就是傲世伦?!” “就是他!”洛丝雨扬着下巴,“他来找我了,我喜欢的人是他,不是楚枫,好,楚枫今天晚上来也可以,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有心上人了,叫他死心!” “你敢!?”洛子谊大吼,“我这就打断那小子的腿,看他还敢不敢上我们家来!” 他满屋子乱转,拿起一根棒球棒就往楼下去。 “爸!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打他!”洛丝雨追出门口,“爸,你回来!” 洛子谊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往前跑,却听得背后的洛丝雨突然低声叫道:“爸――――”然 后就没了动静,跟着就是一声倒地的声音,洛子谊一回头,吓了一大跳,洛丝雨竟然昏了过去。 洛子谊扔掉球棒,上去抱起洛丝雨,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样子很吓人,他急得大叫,“丝雨!丝雨!” 傲世伦听得动静,跑上楼去一看,不禁大惊变了脸色:“丝雨!你怎么了?!” 他刚要去抱洛丝雨,洛子谊已经冷冷地推开他的手:“傲先生,我女儿的事,你就不要管了,现在我女儿不舒服,不能招呼你,你先请回吧。” 傲世伦还待再说:“可是―――” “不送!”洛子谊抱起洛洛丝雨就进了房间,并吩咐周妈:“给瘳医生打电话,叫他马上过来!” “知道了,洛先生。”周妈答应一声,并对傲世伦说,“傲先生,您还是先请回吧。” 傲世伦再笨也看得出,这洛子谊有多讨厌他,他只好说:“有劳周妈了。” 他就算再不放心洛丝雨又怎么样,毕竟这里是洛家,洛子谊又是洛丝雨的父亲,一定会照顾她的。 如今这样乱的情形,他还是不留下来乱的好。 来生缘(5) 不大会儿功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来到了洛家,他叫瘳飞云,是洛家的私人医生,年纪虽然不大,但出身医学世家,医术很好,洛家人的身体一向是他负责的。 他仔细为洛丝雨做过一番检查之后,却一脸凝重,想说什么,又好像不大肯定似的。 洛子谊忍不住问道:“怎么样?瘳医生,丝雨这是怎么了?” 瘳飞云终于起身,斟酌着说道:“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姐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暂时的休克,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洛子谊猛地松了一口气,吩咐说:“周妈,你在这里看着点儿。瘳医生,我们书房说话。” 周妈答应一声,过去给丝雨盖好被子,叹着气坐了下去,看着丝雨苍白的脸,她真是心疼死了。 早知道那个小伙子来会害得丝雨昏倒,她就不让他进门了。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可怎么跟夫人交代……” “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洛子谊直接了当地开口,原来刚才在洛丝雨房间里,他已经看出廖飞云有什么话没有说。 瘳飞云想了一下,说:“洛先生恕我直言,您的妻子,我是说小姐的生母,生前可曾患有心脏病?” 洛子谊心里“突”地一跳,脸色早变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洛先生先回答我,是不是?” “是!”洛子谊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承认,“我妻子就是死于心脏病,可是这跟丝雨的病又有什么关系?难道―――”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有种恐惧感从心底升起来:上天该不会这么不公平吧? 瘳飞云摆摆手,说:“虽然我还不能肯定,但我劝洛先生还是尽早带小姐去医院好好地检查一下,免得―――” “不可能!”洛子谊大叫一声,“你一定看错了!丝雨从小就身子好,从来没有生过大病,她不可能有事!” 瘳飞云正色道:“洛先生,不可以讳疾忌医,洛夫人既然是死于心脏病,那就更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尽早去医院检查一下,早做防范,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洛子谊狠狠瞪着廖飞云,看起来像是要骂似的,却突然又软了下去,无力地一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瘳飞云临走时还特别交代,如果去医院检查的结果能证实洛丝雨的心脏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最忌受到刺激,不能大喜大悲,或者大怒,这样对丝雨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洛子谊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妻子的病竟然会有可能遗传给洛丝雨。 虽然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从廖飞云的检查结果来看,这已经是很有可能的事。 天哪,该怎么办?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洛丝雨身上,如果…… 他正痛苦莫名时,周妈却来告诉他,楚枫来了,他这才想起来今晚是约好楚枫来吃饭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慌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迎了出去,“楚枫你来啦,真是失礼!” 楚枫客气地说:“伯父不必客气,伯父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他很细心,一眼就看出洛子谊的样子有些不大好。 洛子谊叹口气,觉得还是不隐瞒楚枫的好,把洛丝雨突然昏倒的事说了出来:“楚枫,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 “那她人呢?!”楚枫急问,脸色也有些发白,看起来他对洛丝雨,倒是真心的。 “在楼上休息,还没有醒。” “那快送医院吧!”楚枫站起来。 “已经叫医生来看过了,”洛子谊忙拉住他,“就是说丝雨可能太累了,有些发烧,多休息就好。” “哦,”楚枫稍稍放了心,“那,我能不能上楼去看看她?” “好!”洛子谊欣然应允。 楚枫高兴了:“谢谢伯父,那我去了!” 得到许可,楚枫轻轻地上楼,小心地推开丝雨的房门走了进去,坐到床边。 洛丝雨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时动一下,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双唇发青,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洛丝雨这病中的样子,也让楚枫感到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楚枫正盯着洛丝雨的脸发呆,却见她突然睁开眼睛大叫:“爸爸不要打他!” 楚枫吓了一跳,忙叫道:“洛小姐!” 洛丝雨仿佛清醒了些,费力地看清眼前的人,虚弱地开口:“怎么是你?我爸爸呢?” “他在楼下,”楚枫温柔地笑笑,“要我帮你叫他吗?” “不……用了。”洛丝雨轻轻一摇头,“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请你出去好吗?” 楚枫对洛丝雨的冷淡态度倒也不以为忤,他知道人在这个时候是愿意自己呆着的,他马上起身,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找你。” 洛子谊看他这么快就下来了,以为丝雨对他说了什么混话,楚枫却客气地表示没什么,然后就离开了洛家。 这个楚枫能够这样大度,也能为别人着想,不由洛子谊不越发喜欢他,更坚定了要让丝雨嫁给楚枫的决心。 看来,是时候让丝雨对那个傲世伦彻底死心了。 傲世伦回到家里以后,心情很糟糕,前前后后的想了很多。 在洛家的时候,洛子谊对他的大度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令他一时有些发懞。 不过,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便猜想到可能一开始洛子谊并不知道他就是傲世伦,等到从洛丝雨嘴里知道以后,便不给他好脸色了。 傲世伦现在终于明白傲升华说的话:洛子谊是出了句的嫌贫爱富,是不可能接受他做洛家女婿的。 想到此,傲世伦不由苦笑,现在他唯一可以倚仗,也是唯一可以给他信心的,就是洛丝雨的爱,他深信:洛丝雨是爱他的,这就足够了。 赵荟萁一直很担心傲世伦就这样跑去洛家,肯定会碰钉子,说不定还会遭些苦头吃。 看到儿子毫发无伤的回来,她稍稍放了心。不过,直到深夜儿子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她就知道儿子要失眠啦。 养儿子就是养讨债鬼,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先前傲世伦怎么也不肯交女朋友,她跟傲升华急得团团转,现在儿子倒是谈了恋爱了,却不是叫她这么操心。 傲世伦睡不着,她这个当妈的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世伦,还不睡?”她披衣来到傲世伦房间,微一笑坐到床上去。 “我不困,妈,你先睡吧。”傲世伦闷闷地说。 “今天去洛家,到底怎么了?”赵荟萁扶住傲世伦的肩膀,儿子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放心得下。 傲世伦没有说话,神情越发烦躁。 “儿子,不要怪妈打击你,洛子谊这个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他野心勃勃,想把公司坐大,他最需要的是有实力、有财力的人家,我们这种小户,他是不会看上眼的,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可是丝雨爱我!”傲世伦好像被触到痛处一样,脸色都白了,“她爱的人是我!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 “你太天真了,”赵荟萁摇头,“好,我暂且相信那洛家小姐是爱你的,但是,儿子,爱情不是万能良方,不能包治百病的!” “我就不信!”傲世伦大声道,“妈你等着好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一定!” 吼完这句,他拉过被子蒙在头上,再也不说一句话。 良久,赵荟萁幽幽地叹了口气,在这寂静夜里听来格外的令人脊背发冷。 洛丝雨终于醒了过来,休息了两天之后,她觉得身体已经没事了。 可是她记得那天晚上她昏过去之前,洛子谊拿着球棒要去打傲世伦,她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之后,洛子谊到底有没有打到人。 所以她身体一恢复,就急着要去看傲世伦。 洛子谊好说歹说,才让洛丝雨相信他是真的没有动傲世伦一下,可是却还是要亲眼看到傲世伦没事她才放心。 可是她的身体还这个样子,洛子谊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洛丝雨一下就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又开始发青。 周妈一看不妙,忙提醒洛子谊:“洛先生,小姐的病刚刚才好,还是顺着她吧,你看,她一生气,这――” 洛子谊心一跳,才想起瘳浮云的话,一看到丝雨这个样子,他就算再不愿丝雨跟傲世伦见面,也只有无奈做出让步: “好吧,丝雨,既然你一定要亲眼看过才放心,我也由你,让你亲眼见到那小子没事,你就会相信爸爸没有骗你了!” 洛丝雨大喜:“谢谢爸爸!” 她猛喘几口气,觉得自己舒服些了,怕洛子谊会改变主意,忙不迭地飞跑出门。 洛子谊还是不放心,便嘱咐阿路随后跟上去照顾丝雨。 虽然廖飞云一个劲儿打电话催他尽快带丝雨上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但是他不敢,他怕那个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但今天看到丝雨的样子,他知道再也不能拖了,还是尽快搞清楚洛丝雨的病因,极早治疗,也许洛丝雨就会没事了呢? 傲世伦接到洛丝雨的电话,那一瞬间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来生缘(6) 前一段时间洛子谊限制了洛丝雨的自由,不让她出门,使两个热恋中的人饱尝相思之苦。 没想到今天洛子谊竟然大发慈悲,让洛丝雨来和自己相见,怎不让傲世伦喜出望外? 到了约定的地点,一见到彼此的面,他们两个就紧紧抱在一起,尽数把心里的话说给对方听。 这么久都不能在一起,他们都快被逼疯了。 不过,最让傲世伦担心的还是洛丝雨的身体。 “丝雨,你天怎么会昏倒的?” 傲世伦越想越不放心,放开她问。 “还不是我爸爸!”洛丝雨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妥,气鼓鼓地说,“他不问我就请了楚枫回家吃饭,还非要我赶你走,我气不过,才昏过去的。” “那晚楚枫去过?”傲世伦一听到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凝重起来。 “嗯,”洛丝雨点头,“不过让我给赶走了,我才不要见他!” 傲世伦沉默下去。 “世伦,你怎么不说话了?”洛丝雨问。 “丝雨,你跟我说实话,你爸爸是不是……不同意我们交往,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他―――”洛丝雨欲言又止。 傲世伦察觉到了洛丝雨的异样:“丝雨,是不是你爸爸……” “我爸爸他要我和你分手。” 傲世伦大惊:“那你呢?怎么说?” 洛丝雨忧心地说:“我当然说不,爸爸他很生气,我们两个总是吵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爸爸说清楚。” 傲世伦听她的话已不如先前的坚决,紧张起来:“丝雨,你不会真听你爸爸的话吧?” 洛丝雨有些烦躁地说:“你说什么,世伦,我说过了我要和你在一起的。” 傲世伦依然说:“可是,我知道,那个楚枫,真的比我强,他有钱,有地位……” 洛丝雨大怒,脸一下子涨红了:“傲世伦,你说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 傲世伦也火了,叫道:“可是,他就是有钱,我只不过是个穷小子,你要跟他,我也没话说!” “啪!”傲世伦脸上已着了一巴掌。 洛丝雨颤抖着唇,眼里含着泪:“傲世伦,你好啊!既然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那还在一起做什么?我们分手算了!” 她转身就跑,眼泪哗哗流下来。 傲世伦害怕了,他不顾一切地抱住洛丝雨,一迭声地道歉,“对不起!洛丝雨,对不起,我不想这么说,我不是想要这么说的,我只是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 洛丝雨拼命挣扎着:“放开我!让我走,我要去找楚枫,你既然对我有怀疑,又何必勉强呢!” 傲世伦用力抱住她,说:“不,丝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丝雨,你不要走!不要走,我是真的爱你!” 洛丝雨心软了,哦!这个她爱的人,她想要与之相守一生的人! 她不再挣扎,失声痛哭起来。 傲世伦一边为她擦眼泪,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 洛丝雨紧紧靠在他怀里,哽咽地说:“不要怀疑我,我的心永远是你的,无论发生任何事,就算我不在了,我的心也是你的!” 傲世伦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洛丝雨抱得更紧了。 洛子谊知道,除非让洛丝雨尽快嫁给楚枫,否则她就不会死心,傲世伦也不会死心。 所以,尽管洛丝雨不止一次对洛子谊声明,她对楚枫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洛子谊却总是为楚枫寻找机会,让楚枫与洛丝雨多接触。 偏偏洛丝雨对楚枫从来都是一副漠视的表情,令楚枫也颇为伤心。 楚枫接到洛子谊的电话,又要他过去吃晚饭,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洛子谊一再盛情相邀,他也就去了。 洛丝雨一看到楚枫到来,知道又是洛子谊的主意,不过,她一反平常的冰冷态度,反而微笑着对楚枫说:“楚先生,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啊?当然可以!”楚枫虽有些意外,但却很愉快的答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 洛子谊大喜,以为洛丝雨转了性子,笑着说:“去吧,楼上安静得很,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谢谢伯父。” 楚枫看到洛子谊的眼神,明白他是要自己好好把握机会,但洛丝雨一直以来对他都很冷漠,他又不是笨人,怎么会看不出洛丝雨对他,根本没有意思。 果然,一到了楼上,洛丝雨脸上的笑容便敛去,冷冷看着楚枫。 楚枫心一沉,见她这个样子,他也笑不出来了: “洛小姐,你---”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洛丝雨一摆手,阻止楚枫继续说下去,“所以请不要再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没用的。” 楚枫一呆,跟着就有些尴尬:“你、你心里有人了?这、这不可能啊,伯父明明说你不喜欢其他的人,还说……说你喜欢我……”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洛丝雨冷笑,心里不禁恨起自己的爸爸来,他怎么可以不问过自己的意思,就胡乱说话 “那是爸爸一厢情愿的想法,他非得要我和你在一起,至于他的动机,我想你也很清楚,所以,你没必要做这桩交易的牺牲品,你应该找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孩结婚,好好的生活。” 一向性子怯弱的她也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而且还直接把洛子谊想要她跟楚枫结婚的用意说了出来,也不管这样会不会伤害到楚枫,让他下不来台。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有的时候它不止可以给人以勇气,让人做出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说出一些平常不敢说的话,会让人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我没觉得我是在牺牲,”楚枫经过短暂的尴尬后,恢复了平时的淡定和从容,“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至于伯父的想法,那是他的事,我想这并不会妨碍我喜欢你。” “你―――”洛丝雨呆了呆,“我有自己喜欢的人,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一天未嫁,我就还有机会,”楚枫笑笑,显得很有自信,“我会和你那个心上人公平竞争,直到有一天你成为我的或者他的新娘那一天。” “你何必这样浪费时间?” 洛丝雨有些吃惊,她没料到楚枫是这样的人。 “这不是浪费时间,”楚枫微笑着,“要得到自己心爱的人,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恒心,否则,我也不敢说公平竞争的话了。” “可我并不值得你这么做!” 洛丝雨无力地说,这一瞬间她发现,楚枫也许是个不错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 可是,她先遇上了傲世伦,先爱上了他,所以…… “是不是值得,由我说了算,丝雨,我不会放弃的,虽然你现在不喜欢我,但不一定永远都不喜欢我,我会等,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爱上我的!” 楚枫微笑着说着,那样子仿佛并不知道,他许下的,是一辈子的承诺。 “你―――” 洛丝雨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天过后,洛子谊以为女儿已经想明白了,同意跟楚枫在一起,因为他发现女儿开始变得很平静,常常会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再说,她这个样子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洛子谊自然大喜过望,三五不时地要楚枫跟丝雨多出去玩玩,培养培养感情。 洛丝雨表面上不反对洛子谊的安排,实际上却从来不曾跟楚枫一起出去过。 楚枫给她打电话,她也从来不接,楚枫到她家里约她时,她总是找种种理由拒绝。 她这样,楚枫从来不生气,到下一次再相约。 无数次的被拒绝,他也从来不恼,也绝不死缠烂打,洛丝雨纵使不喜欢他,也根本不能讨厌他。 偏偏楚枫也上来一股倔强,虽然总是在洛丝雨那里碰钉子,他却不肯对洛子谊说实话而令他们之间闹得更僵,所以每次洛子谊问起他的时候,他就总是报喜不报忧。 从楚枫这里问不出消息来,洛丝雨又不肯对他说实话,他只好派阿路偷偷跟踪洛丝雨,看她到底有没有在跟楚枫约会。 谁料阿路带回来的消息简直要让他气炸了肺:洛丝雨根本没有跟楚枫在一起,而一直在跟傲世伦偷偷见面。 “这个不孝女,真想气死我!” 洛子谊是真的生气,不然就不会一直在转圈子了。 阿路递上一杯茶,“老板消消气,先喝点水。” 洛子谊一把抢过,三两口喝了下去,却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阿路忙说:“老板慢些喝!” 洛子谊怒道:“原来她一直在敷衍我!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姓傲的小子到底哪点好,丝雨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阿路不好接话,只是说:“可能那个傲先生比较会哄女孩子吧。” “我绝不会让那小子成为我家的女婿!”洛子谊斩钉截铁地说,“只有楚枫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女婿,不行,我要去找那小子摊牌,让他离丝雨远点儿!” 阿路略一沉吟,说: “老板,您不要说我多嘴,我觉得您去找那个傲世伦,也不会有什么用,如果您伤了他,小姐只会更加生气,更要坚决同那个傲世伦在一起。” 洛子谊怒道:“她敢!” 阿路说:“还有小姐的病,老板,她是不能受一点刺激的,如果您硬生生将他们分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那……” 洛子谊一激灵:“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丝雨让那小子给骗走不成?” 阿路说:“老板,小姐是您的女儿,您应该最了解她,她向来心软,是吃软不吃硬的。” “你的意思是说――――” 洛子谊的眼睛一亮。 “小姐会听话的。”阿路说。 来生缘(7) 最近洛丝雨发现,洛子谊不再请楚枫来家里吃饭,也绝口不提楚枫的名字,甚至不再反对她和傲世伦来往,对她的一切行动都不干预。 洛丝雨惊喜莫名,只当是自己的反抗有了结果,那洛子谊见拗不过自己,只好妥协。 傲世伦听她这么说,自然是放下心来。 这天,洛丝雨刚要出门,路过书房,听到有人在里面,好像是争吵的声音,她隐约听到提到自己的名字,她蹑手蹑脚地走近,将耳朵贴在门,偷听起来。 “老板,那边又有人来催钱了,怎么办?” 是阿路的声音。 “告诉他们,再宽限几天吧,我实在没钱。” 洛子谊的语气里含着深深地无奈。 “可是,老板,他们已经宽限好几回了,恐怕……”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破产的事,不要让丝雨知道,不要让她烦恼。” “老板,如果不还钱,你可是会坐牢的呀!” 洛丝雨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自己只顾儿女情长,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坐就坐吧,只要丝雨高兴,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对了,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和那个傲什么的人来往?” 阿路说:“是的,老板,楚先生那边……” 洛子谊立刻打断他: “不要再说了,丝雨既然不愿意,我怎么能逼她?她妈妈去得那么早,如果我委屈了她,将来到了地下,我也没脸见她妈妈了。” 洛丝雨听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又掉下来了,她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 “可是,老板,小姐她很通情达理的,如果我们和她说,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洛子谊怒道: “你说什么!阿路,你要我为了自己一把老骨头,害丝雨一生不幸福?再说,那个楚枫又不是傻瓜,他如果知道丝雨只是为了他的钱,他会罢休?不要再说了!” 洛丝雨再也听不下去,一下倚到了门上,门发出“咣”地一声,里面的人立刻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阿路扬声问:“谁在外面?” 屋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傲世伦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昨天他跟丝雨才刚见过面,没想到今天丝雨又主动约他。 不过往常洛丝雨从不迟到,今天却迟迟没有来,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呢。 傲世伦望着洛丝雨会来的方向,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才放下心来,忙上前握住洛丝雨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脸色也很不好: “丝雨,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洛丝雨对他的关切询问仿佛没有听到,她苍白着脸,眼神空洞,冷漠地说: “世伦,我们分手吧。” 她说的那样平静,好像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将会毁了两个人的幸福。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她已经忘记了,就在昨天的时候,她还跟傲世伦两个人海誓山盟,彼此说好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吗? 这么久以来两个人为了能够在一起,承担了多少压力,做了多少坚持,这一切她都已经不再需要了吗? 当初她不听爸爸的话,也不顾漫天的流言,从一切的纷扰之中选择了跟傲世伦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明明已经有了在一起的机会,在就要苦尽甘来的时候,她却放弃了。 这……这算什么? “你、你、你说什么?” 傲世伦怔怔的,是他听错了吗?还是丝雨是在跟他开玩笑,想让他高兴一点? “再见。” 洛丝雨甚至不再把分手的话重新说一遍,简单地说过两个字之后,她转身就走,竟然打算就这样结束两个人之间的这段飘浮不定的爱情。 傲世伦猛一下回过神来,疯了似的跑过去挡在她身前,剧烈地喘息着,“你、你是认真的?!” 洛丝雨缓缓点点头,眼睛却并不看傲世伦,而是看着未知的方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为什么?!”明白这不是在做梦,傲世伦惨白了脸色,嘶声大吼,“我不相信!你昨天还说过,你爸爸同意了我们的事,怎么今天就----” 洛丝雨嘴唇剧烈颤抖着,傲世伦明明看得出来,她很痛苦,可是为什么她宁愿自己忍受痛苦,也不肯告诉他实话? 傲世伦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冷却,他连连后退着,痛苦地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过,你的心永远是我的,为什么?!” 洛丝雨垂下眼睑,涩声开口:“你就当我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吧。” 傲世伦一怔,他绝望了,他想不到,洛丝雨竟然这样的决绝,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肯给他。 他咬着牙,突然上前几步,双目像要喷出火来似的,右手一扬,已高高举起--- “你打吧,”洛丝雨却突然说道,“这一巴掌是我欠你的,现在我还了你,以后我们互不相欠,各走各的。” 傲世伦的手停在半空,惨然一笑: “你欠我的,就只这一巴掌吗?” 他放下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偏不打你,我就是要你欠我的,我要你一生一世都欠我的!” 他不得不相信,洛丝雨是认真的。 她不再爱他,不再需要他,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可是,就算输了也好,他也不想洛丝雨看到他的软弱,看到他那绝望的眼泪,所以他不等洛丝雨再说什么,已疯狂地跑远了。 洛丝雨站在原地,泪如雨下,世界在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自己要怎么过。 因为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心死了,今生今世,她再也不会有爱。 她的心,已经留在了傲世伦那里,她所要做的,只是高高兴兴地嫁给楚枫,帮助父亲度过难关,如此而已。 “我说过的话,或许有些我不记得了,但这一句我永远都不会记得,我的心是你的,永远都是…… 洛丝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再跟洛子谊之间搞得剑拔弩张,反而还主动让洛子谊约楚枫到家里来吃饭。 洛丝雨突然改变了心意,洛子谊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假装很多欣慰的样子,暗里却为诡计得逞而得意得很。 每次跟楚枫在一起的时候,洛丝雨脸上是种淡淡的笑,眼神却是空洞的,仿被抽离了灵魂。 “丝雨,在想什么?” 楚枫关切地靠近她,递上一张纸巾。 今天他们两个在一家高级餐厅享受二人世界,洛丝雨却一直盯着烛火发呆,眼神很茫然。 “不,没事,”洛丝雨回神,低头看见那张纸巾,摇头,“谢谢,我不需要。” “你需要,”楚枫把那张纸巾放进她手里,“你要再这么哭下去,旁边的人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什么? 洛丝雨怔了怔,伸手去碰自己的脸,“我哭了吗?” 她真的不曾察觉,是什么开始哭的。 “丝雨,你跟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楚枫无声苦笑,眼神落寞。 他自问对洛丝雨是真心的,可他现在才明白,真心不一定能打动另一颗心,洛丝雨的心根本不在他这里。 “不,不是!”洛丝雨猛地摇头,脸色都有些发白,“我、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就是……”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得不承认,楚枫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不但人长得帅气,而且谈吐不俗,举止得体,温文尔雅,对她更是体贴入微,如果不是因为她心里先有了另外一个人,她一定会爱上他的。 “丝雨,我爱你,就不想你不快乐,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会祝福你。” 楚枫握住她的手,这话说的很真诚。 “我没有!”像是被烫到一样,洛丝雨哆嗦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挣扎,“楚枫,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你知道,我的身体不太好,我……” “我不会逼你!”楚枫将她手握得更紧,眼睛有心痛之色,“我会给你时间,等你接受我!” “谢谢,谢谢……” 洛丝雨哽咽着,将额头抵在他手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世伦,再见! 我们之间,这辈子不可能了,你,忘了我吧! 可是,感情的事,是说忘就能忘的吗? 她在这里跟楚枫“恩恩爱爱”,傲世伦却垮了。 他不吃不喝不动不说话,就这样呆坐了三天,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深爱着自己的洛丝雨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变得这样绝情。 对于这个结果,傲升华赵荟萁却是早就料到的,只是那个时候苦劝傲世伦不果,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而已。 如今眼看着儿子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他们又心疼了起来,真觉得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任凭他们好话说尽,怎奈傲世伦一点反应也没有。 傲升华长叹一声:“世伦,当初我就说过,洛子谊不可能认可你做他的女婿的,可你不信,你……” 赵荟萁向他使个眼色,说:“世伦,算了,人家不愿意,你难道还逼人家吗?” “对!” 傲世伦突然大吼一声,把傲升华和赵荟萁给吓了一跳,却见他原来如死水一样的眼睛里突然射出兴奋的光芒来。 “我知道了!爸,妈,一定是丝雨的爸爸逼她的,不然丝雨不会和我分手,我知道,她爱我!” 话没说完,他就踉踉跄跄地往外冲去。 赵荟萁急得大叫:“你上哪儿去?” “我去找洛丝雨问个明白!” 傲世伦早跑远了,赵荟萁阻止不及,傲升华拉住她:“算了,让他彻底死心也好!” 来生缘(8) 可是,当他像风一样冲到洛家门口的时候,却恰巧看见了令他心碎的一幕: 洛丝雨挽着一个人,两人有说有笑,洛丝雨一脸地幸福和满足,不时将头靠在那人胸膛上,那人的目光也未曾离开过洛丝雨的脸。 傲世伦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击在他的脑门,令得他脑子里轰然大响,几乎晕在当地。 “丝雨!” 洛丝雨闻声回头,看见傲世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却又马上笑开了: “是你呀?来,帮你们介绍,这位是楚枫,楚枫,这是傲氏电子的老板傲世伦。” 楚枫微一笑,礼貌地说:“傲先生,你好。” 对于洛丝雨跟傲世伦之间的事,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对傲世伦没有敌意。 傲世伦只当没看见他,眼睛看着洛丝雨:“丝雨,你说,是不是你爸爸逼你和我分手的?你说呀!” 洛丝雨脸上依然在笑: “你说什么呀?傲先生,这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合得来就在一起,如果合不来,硬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应该洒脱一些。” 傲世伦怒极反笑: “洒脱?你说得容易!你说过什么?你要和我在一起,你永远爱我,你难道忘了?” 洛丝雨敛去笑容: “傲先生,注意你的身份,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让人讨厌吗?楚枫,我们走吧。” 楚枫点点头,挽着洛丝雨离去,虽然她表面装得很平静,但楚枫分明感觉到,她握住自己的手是那么用力,直到让他感到疼痛。 直到两个人去得远了,傲世伦还呆呆站在原地,好像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楚枫,你要听我解释!” 走出去很远之后,洛丝雨突然松开了手,却回过头来站在楚枫对面,她知道自己应该说清楚今天的事,否则如果被楚枫误会了什么,那就糟了。 因为她还记得爸爸的话,楚枫绝对不是个笨人,如果让分知道自己是为了帮爸爸还债才要跟他在一起,只怕他会立刻掉头就走的。 既然她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至少要把这场戏好好地演下去,而不在深深伤害了傲世伦之后,再去伤害自己的爸爸。 “我在听。” 楚枫笑笑,神色很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丝咬着嘴唇,痛苦地低下头去,心又要开始痛了。 “我什么都没有想。” 楚枫微笑,伸手扶住洛丝雨摇摇欲坠的身子,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多想,还是觉得无所谓。 洛丝雨有些烦燥:“我知道,你想了……你一定在想,刚刚那个人,和我……和我……” “我没有想,真的,”楚枫保证似地说,“那个人和你怎么样,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只是这样而已!” “我―――” 洛丝雨几次张口欲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要她怎么说?! 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楚枫才跟他在一起的,可是她能说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根本没有办法、也不能回头了。 楚枫又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她: “丝雨,我的心你是知道的,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你,我是真的爱你。现在你好好地看着我,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要我和在一起?” 如果你不想,我绝不勉强你 楚枫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只可惜--- 这番话入耳,洛丝雨简直就是惊喜莫名:“真的?!你真的会尊重我的意思,我的选择?!” 楚枫认真地点头:“是的,丝雨,我爱你,我就会为你着想,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只要想清楚就好!” 机会只有一次,只要话说出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info) 洛丝雨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但是,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洛子谊的话,想到父亲的处境,想到父亲花白的头发而要去坐牢……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终于还是彻底死了心,“我要和你在一起!” 在做出这个决定那一瞬间,她心已死。 “真的?!”楚枫的眼睛里有惊喜的光芒,紧紧抓着她的手,“你是说真的吗?丝雨,你想清楚了吗?” 洛丝雨看着他,温柔地看着他: “是的,楚枫,我已经决定了,你这么爱我,我没有理由不感动!一个女人一辈子能够碰上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不容易,我应该知足,应该好好的珍惜!” 楚枫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洛丝雨紧紧抱在怀里。 洛丝雨泪已滑下,轻轻靠在楚枫胸前。 她好累,真的好累,她不想再多想什么了。 到这个地步也不错,至少父亲可以不用坐牢,楚枫又是个不错的男人,她应该会幸福的,她想。 于是,在一个良辰吉日,洛丝雨和楚枫举行了婚礼,婚礼之豪华,令人无法想象,简直就是盛况空前。 人们谈论着,羡慕着,对于这样一桩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姻缘,人们都感到一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慰。 然而,在这一片欢歌笑语中,只有一个心碎的人,那就是傲世伦。 此时他也混在人群中,看着身着洁白婚纱的洛丝雨,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让人心酸,却又笑得那么……如释重负。 可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本来应该是他!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为什么不再等一等,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就这么匆匆地嫁给了别人? 她这么做,置他们之间的爱情于何地? “丝雨,我恨你,一辈子恨你……” 婚礼过后,一切都步入正轨,生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原本事情会这样结束,那样的话,也许就会少了很多的悲剧,很多不该发生的事也许就不会发生。 可是,人真的很聪明,人之所以是人,就因为人有智慧。 而有的时候,人就是是太聪明了,总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圣人,总想要安排一些事情,改变一些事情,总以为这样可以拯救什么人。 殊不知,有的时候,刻意安排一些事情,只会让人更加痛苦而已。 洛丝雨婚后不久,突然打电话给她唯一的朋友岳寒凝,约她见面。 岳寒凝对她和傲世伦之间的事情原本是知道的,只是洛丝雨突然改变主意,并以这样快的速度嫁给楚枫,却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直想问问洛丝雨,这倒是个机会。 岳寒凝到的时候,洛丝雨看样子早就到了。 还在新婚的她穿的衣服很鲜艳,更加显得她明艳照人,但脸色却有些苍白,也瘦了些,她就那样有些凄凉地坐在桌旁,呆呆地望着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岳寒凝略一停顿,走过去打个招呼:“丝雨,早到了?” 洛丝雨一下回过神,勉强一笑:“我也刚到,坐吧。” 岳寒凝坐下来,关切地看着她的脸:“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太累了?” 洛丝雨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我没事。” 岳寒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时之间两个人各自琢磨各自的心事,谁也不知道应该从哪儿说起,气氛一下变得沉闷起来。 不知为什么,岳寒凝总觉得,洛丝雨一定有什么事情闷在心里,她又不好问,只有等她自己说了。 许久之后,还是岳寒凝先打破沉默: “丝雨,你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样问有些不大好,毕竟洛丝雨才结婚没多久,她这样问好像是盼着洛丝雨有什么事似的。 所以,话一出口,她就埋怨起自己来:怎么这么说话? 谁料洛丝雨竟然点头:“有。” “嗯?!”岳寒凝一呆,暗骂自己一句,脸上却露出温柔地笑容,“那你说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真的会帮我?”洛丝雨抬头看着她,目光清凉,“无论我有什么事,你都会帮我是不是?” “当然!”岳寒凝保证似地说,“我是你的朋友,你的事我一定会帮,说吧,什么事?” “我想你去相亲。”洛丝雨轻轻地说。 “没问题!”岳寒凝想也不想,小手一挥,“不就是相亲嘛---相亲?!”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吃惊地瞪大眼睛,脸色都变了,“丝雨,你---” 洛丝雨看着她:“你不能反悔,你刚才说过的,无论什么事都会帮我。” “可是--” 岳寒凝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妥,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这……丝雨,你怎么突然要我去相什么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一直想问你,你和那个傲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爱他吗?为什么会---” “我已经嫁给了楚枫,”洛丝雨打断她,神色平静,“至于我和傲世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可是为什么?”岳寒凝反问,“你们不是一直很相爱的吗?你突然就嫁给别人,这---” “你到底肯不肯帮我?” 洛丝雨在这个问题上不愿意纠缠下去,再次打断岳寒凝的话。 来生缘(9) 岳寒凝一呆,接着试图明白洛丝雨的意思: “那你总该让我知道,我要和谁去相亲吧?为什么我去相亲是为了帮你?丝雨,我真被你给弄糊涂了,你把话说明白,好不好?” 洛丝雨低下头,小声说:“我要你去跟傲世伦相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 岳寒凝大吃一惊,叫了起来,引得旁人都往这边看,她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压低声音: “丝雨,你没什么事吧?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洛丝雨抬起头看她,脸色越发地白了: “我知道,寒凝,我现在很清醒,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才来找你。傲世伦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如果他一直消沉下去,他会被毁了的!所以,我想你去和他相亲,嫁给他,在他身边好照顾他!” 岳寒凝有些哭笑不得: “丝雨,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先不说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傲世伦,未必会喜欢他,但那个傲世伦也不见得会喜欢我!你要我嫁给他?这、、这怎么可能?!”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真不明白洛丝雨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洛丝雨有些急了,一把抓住岳寒凝的手: “你会喜欢他的,寒凝,他很好,他真的很好,我相信你会爱上他的,真的!” 岳寒凝看着她,目光突然锐利:“既然他这么好,那你为什么嫁给别人?” “我---”洛丝雨放开手,神情一下暗了下去,“有很多事你不知道,我也不能说,我只问你,肯不肯帮我?” “不是我不肯帮你,”岳寒凝说,“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荒唐,丝雨,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傲世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笨,我知道你嫁给那个楚枫一定不是你愿意的,是吗?” 洛丝雨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但看神情就知道,如果再说下去的话,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岳寒凝忙说:“好吧,这些话你就当我没说过,丝雨,我很抱歉,这件事情我帮不到你!” “我求你,你也不肯吗?” 洛丝雨语声凄凉,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岳寒凝心生不忍,她也不想拒绝,但是这件事情…… “傲世伦是个好人,真的,”洛丝雨重又拉住岳寒凝的手,泪已滑下,“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很痛苦,他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寒凝,我求你了,去帮帮他吧,也为了帮我,求你答应我吧!” 岳寒凝颇为无奈:“丝雨,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既然不嫁给傲世伦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替他安排什么相亲?你、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别问我!”洛丝雨有些失态地摇着头,泪已滑下,“只求你答应我,答应我!” 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绝望,岳寒凝再也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 “好好好!我答应你去和他相亲就是,但是我不保证他一定会同意跟我在一起。” 洛丝雨喜极而泣:“谢谢你,谢谢你!寒凝,他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你和他,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岳寒凝无奈的叹口气,真不明白洛丝雨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突然间觉得,也许真的不应该答应洛丝雨。 傲世伦仿佛变了一个人,二十四岁的他好像已经历经生活艰辛,变得不苟言笑,每天只是工作,然后回家,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傲氏夫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们觉得,唯一可以上他忘却洛丝雨的方法,就是给傲世伦娶个妻子。 恰好他们的一个朋友向他们提及一个女孩子,说跟傲世伦挺般配的,想撮合一下他们。 这自然都是岳寒凝为了兑现她的承诺,而找人故意安排的。 傲氏夫妇一听,当然是高兴万分了,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成的话,傲世伦就不用整天沉溺于洛丝雨弃他而去的痛苦这中了。 当然他们也知道,傲世伦现在正在痛苦之中,如果让他去相亲,说不定会让他生出抵触情绪。 当他们向傲世伦提这件事,以为傲世伦一定会反对,所以他们做好了苦口婆心地劝说的准备。 谁料傲世伦说:“好,你们看着办吧。” 傲氏夫妇大感意外:“世伦,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傲世伦无所谓的点头。 傲升华说:“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在一所大学当老师,人长得水灵,是个好姑娘,你们见个面好吗?” “好。” “世伦,不是我要提你的伤心事,是洛家小姐先弃你的,你不要再想了,好吗?” “好。” 傲世伦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真的去相亲了。 等同对方一见面,他不由怔住:“是你?” 对方就是岳寒凝。 岳寒凝洞悉一切地笑:“是我,说什么也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 傲世伦如死水一样的心境总算起了一丝涟漪,他真的开始同岳寒凝交往了,也不知道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岳寒凝。 不过,他深深地发现,岳寒凝不但人长得好,而且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令傲世伦饱尝痛苦的心得到了最及时,最适当的抚慰。 不可否认的,傲世伦对岳寒凝,产生了一种深深地依恋。 而岳寒凝在同傲世伦的交往中也慢慢看出,傲世伦真的很好:善良而体贴,而且他对岳寒凝是那样贪恋,那样温存,对这样的人,你不可能不动心。 岳寒凝原本也没想过她真的会跟傲世伦在一起,只是因为洛丝雨的苦苦哀求她才同意来相亲的,没想到,她如此轻易就爱上了傲世伦。 而在此之余,岳寒凝越发地感到奇怪:洛丝雨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放弃了傲世伦? 没过多久,傲氏电子传出喜讯:傲家公子要结婚了。 消息传到亚辰房地产公司,洛子谊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洛丝雨和傲世伦会藕断丝连,那样他对楚枫也没法交代。 现在就好了,傲世伦也结婚了,总算可以安心了。 其实,真正松了一口气,是洛丝雨。 她知道,岳寒凝到底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现在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她也算没有彻底对不起傲世伦吧? 没有人知道,当她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痛。 但是现在好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纠缠了吧? 但是,她否认不了的是,有一种令她绝望的空虚感正在心里最深处慢慢地、慢慢地弥漫开来。 忘记伤痛或许很难,但是如果要将这痛苦埋在心底,却是大多数人能够做到的。 当你看到别人隐忍伤痛时,你或许会觉得他有多么伟大。 但是,当同样的甚至更大的伤痛落到你身上,而你又想要活下去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你也可以做到,人与人没什么不同。 在这场角逐中,一向自信满满的傲世伦败得一蹋糊涂,可是,他也并非一无所得,至少他得到了一个好的妻子。 岳寒凝辞去了大学老师的工作,一心一意帮助傲世伦打理公司,他们相敬如宾,如影相随,一时之间在左邻右舍之中传为佳话。 也许真的是岳寒凝给傲家带来了好运,傲氏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扩展至整个xx市,成为当地发展最快的企业之一,发展势头很猛。 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傲世伦的生活也更加如意,一年以后,岳寒凝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傲世伦高兴得简直要发狂,为儿子们取名寒阳、凝阳,其用意不言自明。 傲升华和赵荟萁也很高兴,毕竟傲世伦可以忘记过去的伤痛,重新开始振作,生活,这也是他们最期望的事。 如今,他们事业发展顺利,家庭和睦,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心满意足的呢? 洛丝雨每天就是看看电视,做些简单的家务,别的她也做不来。 因为她不能做太大动作的,她发现只要稍微累些,胸口就闷得难受,喘不过气来。 洛子谊带她去医院检查过,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身子虚,要好好静养,要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这一下楚枫便逮到理由了,不让洛丝雨出门,就算出门,也必须有他的陪伴,洛丝雨整天关在家里,都快给闷出病来了。 这天楚枫下班回来,看到洛丝雨有些烦躁,便要跟她出去走走。 其实楚枫对洛丝雨真的是好的没话说,只要一下班,他就会尽快赶回来陪着她,不时问她觉得身体怎么样,因为他还记得那次她昏倒的事。 他越是这样,洛丝雨就越觉得痛苦,因为她不想自己的感情债越欠越多。 两个人正在公园里散步,洛丝雨呼吸着公园里带着泥土味的空气,身心倍感舒畅。 楚枫笑着说:“出来走走,感觉好多了吧?” 洛丝雨点头:“一直呆在家里,快要憋死我了,我真想象不出,以前的我整天呆在家里,是如何过来的。” “人总是会变的吧。” 楚枫淡淡地接上一唏,似乎意有所指。 洛丝雨心里一颤:“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谁叫她心里装了那么多的心事呢? 来生缘(10) 楚枫笑一下: “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有种感慨,有的时候,人真的是很难知足的,总觉得本来可以更好,却偏偏只能停在这里,总觉得心有不甘。(..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楚枫这样说,她越发不敢看楚枫的眼睛,目光游离他处: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楚枫长吸一口气:“没什么,丝雨,我想对你好,但是我知道,我做得一定不好,如果你想我怎么做,只请你告诉我,行吗?” 洛丝雨突然觉得,有种酸楚的感觉涌上来,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她还没有意识到,眼泪已经顺腮而下。 楚枫心疼得掏出手绢,为她轻拭着泪水: “不要哭,丝雨,不要哭!我从来不想你哭,我只想你好好的,真的!” 有谁会相信,叱咤风云的楚枫在生意场上处事果断,冷静沉着,在面对洛丝雨时,竟然会如此柔情似水,软语温存。 唉! 人哪,为什么总是这样,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偏偏要来呢! 楚枫轻轻揽着洛丝雨,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柔情。 洛丝雨哭了一阵,大概觉得好受多了,便擦干眼泪,笑笑说:“你看我真是的,好好儿地哭什么呢?走吧,我们到那边去看一下!” 楚枫笑一下:“好!” 接下来洛丝雨就后悔了,她后悔不该到那边去,也许她应该后悔不应该到这个公园里来。 因为就在那边,傲世伦和岳寒凝一人抱着一个儿子,一家四口幸福得很。 洛丝雨脸色瞬间苍白,本想立刻走开,但岳寒凝却看见了她,并扬声叫: “丝雨!” 这一下真是不过去也不行,她只好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而坦然,紧紧牵着楚枫的手走了过去,故做轻松的打招呼: “寒凝,是你们哪,真巧。” 洛丝雨的眼睛只盯着岳寒凝和那个孩子,根本不敢去看傲世伦。.info[] 傲世伦平静得很,对楚枫说:“楚先生,你好。” “你好,”楚枫也很有礼貌地点一下头,“又见面了。” 洛丝雨觉得自己的心跳又要开始加快,为了掩饰什么,她说:“孩子好可爱,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是男孩,”岳寒凝幸福地笑着,,“叫寒阳,凝阳。” 洛丝雨心里一颤:寒阳?凝阳?她勉强一笑:“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再见!” 她一把拉住楚枫,不等楚枫说什么,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 走出好远好远,洛丝雨感觉应该已经出了岳寒凝和傲世伦的视线,她全身一软,感到说不出的疲惫。 洛丝雨一到家就躺到床上,疲惫f闭上眼睛,真想睡过去就不要再醒过来. 楚枫本来站在床前静静看着她,却突然开口:“你要累了就睡会儿吧,也许能在梦里再见到他。” 洛丝雨大吃一惊,猛睁开眼睛,面无血色:“你---、” “怎么了?” 楚枫平静地反问,面无表情。 洛丝雨说不出话来:“你、你说什么?” 楚枫笑笑,很落寞的样子,“你晚上睡觉老爱做梦吧?而且经常梦到他,是吗?” “我―――” 洛丝雨绝想不到,她的秘密早已为楚枫所知悉。 可是她真的震惊了,既然楚枫早就已经知道她心里有别人,怎么还能一个字都不提,也不去质问洛子谊,反而还对她这么好? 她不得不承认,她不了解楚枫,一点都不了解。 “你每晚都会在梦中叫他的名字,有时候还会哭,很伤心很伤心。” “你很生气是吗?” 震惊过后,洛丝雨无奈苦笑,她知道自己否认不了什么,每晚睡觉都叫人家的名字,楚枫居然隐忍到现在都不说,也够给她面子了。 楚枫摇头,笑容渐渐敛去,“不,丝雨,我不生气,我只是感到难过,也很嫉妒,为什么你做梦都叫着的名字,不是楚枫,而是世伦?” 洛丝雨泪如雨下:“对不起!楚枫,我对不起你!” 对于楚枫,她只有说对不起,因为从始至终,都是她在欺骗楚枫,辜负了楚枫对她的一片真心。.info[] 楚枫仍然摇头,眼神是那样悲哀,却仍有一线希望似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丝雨,我说过,你以前的事我都不想知道,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将来。以前你的生活中有谁,我都可以不问,我只想你现在和以后的日子里,就只有我,行吗?” “我……” 洛丝雨泪落如雨,说不出话来。 “行吗?”楚枫的声音沙哑,令人心痛。 “我对不起你……” 洛丝雨只是哭,楚枫想要的承诺,她给不起。 楚枫就那样看着她哭,眼神痛苦,“丝雨,为什么?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洛丝雨没有出声,天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楚枫扳过洛丝雨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但洛丝雨仍然低垂着眼睑,不去看他。 “你说话呀!丝雨,你心里一直想着的人是傲世伦,你……一直爱着的人也是他,是吗?” 楚枫嗓音已嘶哑,脸容恐惧。 尽管是他在逼问洛丝雨,但那结果却是他害怕听到的。 洛丝雨脸色瞬间惨白,咬紧了唇,仍然不发一言。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楚枫看洛丝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所言不错,他心里一点儿也不比洛丝雨好过。 洛丝雨颤抖着,楚枫的声声逼问,犹如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刺进她心里,剜出她心底最深的痛。 “你说话呀!” 楚枫颤抖着,双手用力握着洛丝雨的肩膀,直到她因为疼痛而皱起了眉: “既然你爱他,为什么要嫁给我?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给过你机会拒绝我,你为什么要放过?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嫁给我?” 洛丝雨的眼泪终于滑下:她怎能说出真相? 如果楚枫知道她嫁他只是为帮助她的父亲度过难关,以楚枫那样骄傲的个性,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丝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楚枫颓然松手,后退着,“你不爱我,却嫁给我,你到底是为什么?” 人虽在他身边,却从来不曾好好看他一眼,既然他不值得她爱,她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对不起,楚枫,对不起……” 洛丝雨心里在流血,她何尝不知道,自己伤害楚枫有多深。 然而,就是那种想要救父亲的力量支撑着她,她始终不曾开口为自己解释一句。 半晌过后,楚枫终于转身出去,步子沉重地像是踏在洛丝雨的心上。 这天过后,楚枫和洛丝雨的感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境地。 尽管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掩饰着什么,但洛子谊还是看出点什么,他曾不着痕迹地试探过,都被两个人化于无形,洛子谊也有些傻了眼。 其实,还有一件令楚枫和抱孙心切的洛子谊来说更着急的事儿,那就是洛丝雨一直不曾有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关系,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洛丝雨的肚子依然没有动静,洛子谊急得白头发一天比一天多。 日子就在这样的尴尬与沉闷之中度过,直到傲家的两个孩子已经三岁了,洛丝雨跟楚枫还是没有孩子。 其实洛子谊不知道的是,洛丝雨跟楚枫因为心里有了隔阂,很少在一起,这种情况之下想要怀上孩子,也是很困难的。 他以为是洛丝雨别扭不肯生,曾偷偷地去劝女儿,洛丝雨烦躁地说,“没有,爸爸,我没有,我就是没有怀上。” 洛子谊怔怔的,又去找楚枫,楚枫也是闷闷地回答,再去找韦文涛,“爸爸,我们正在努力,这种事儿急不来的。” 不到最后关头,他们宁可相信是因为身体暂时没有调理好,也不愿去医院。 可这三年都过去了,洛子谊再也憋不住了,又跟洛丝雨提起这件事,“女儿,说不定你们不是什么大问题,去医院检查一下,把身子调理好,一定能怀上的。” 其实洛丝雨这时候正对楚枫满心愧疚,便想征求一下楚枫的意见。 没想到楚枫并没有多么着急,说过一阵子再说。 洛丝雨不忍心伤害洛子谊,又不好强迫楚枫,只好自己偷偷去了医院。 一检查之下,她自己一切正常,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为楚枫担心。 想那楚枫是那么骄傲,地位尊崇,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竟然不能生育,叫他如何接受得了? 洛丝雨一时之间没了主张,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诊断结果告诉楚枫。 晚上,洛丝雨倚在床上,眼睛看着楚枫,却并不说话。 楚枫有些奇怪,终于忍不住说:“丝雨,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 洛丝雨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沉不住气,如此轻易就露出破绽,看来论心计,她还是不行。 她一阵心慌,突然觉得胸口又闷起来。 楚枫吓了一跳,“丝雨,你、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你的脸色好怕人!” “有吗?”洛丝雨倒没觉得怎么难受,只是胸口有些闷而已,“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我先睡了。” 楚枫忙扶着她躺下,“好,你先休息一下,丝雨,你要注意身子,别有什么事,不然我可不放心!” 洛丝雨心里一酸:她该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楚枫,他不能生育? 听着楚枫情真意切的话,她突然间不忍心伤害他了,她知道,楚枫是真的爱她。 可是她呢? 洛丝雨想着想着,眼泪无声地滑出眼眶,湿了枕巾。 她没有把检查结果告诉洛子谊,她怕洛子谊如果知道了真相,会越发地失望的。 也许……也许楚枫只是有些小毛病,会治好的。 所以她决定先瞒着洛子谊跟楚枫,等过一段时间大家心情好了,再告诉楚枫,让他去医院。 来生缘(11) 傲世伦正在公司里忙得团团转。 企业扩大后,有太多事情要忙。 可是今天早上,大儿子傲寒阳突然发遴选,岳寒凝带他去了医院。 这么一会儿功夫没有见到岳寒凝,傲世伦就觉得,地球都不会转了。 “我这么离不开你,你知道吗?” 他傻呼呼地笑着,心情轻松之极,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到由衷地满足,也感谢上天对他真的不薄。 电话铃突然响起,傲世伦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接起来:“我是傲世伦,哪位?” 少顷,笑容凝结在脸上,他一把扔了电话,就奔了出去。 一路上他猛踩油门,车轮几乎要离地了,路两旁的树跟疯了似的往后倒退着,他却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闪着一句话:岳寒凝出车祸了! 医院急诊室门前,医生一脸的凝重:“傲先生,你的妻子伤得很重,她被车子压在下面,伤到了神经,可能……” “会死?” 傲世伦本能地接口,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了。 “不,傲先生,”医生否决他的说法,“你听我说…….” 傲世伦瞪着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医生,“不会死,那……就是比死更糟?” 医生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傲先生,你冷静点听我说,最坏的结果是,她不会死,但是,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了。” “植物人!”傲世伦差点惊呼出声,“那不是比死更难受?!” “爸爸!” 一声呼叫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傲世伦转头看时,一个护士牵着傲寒阳走了过来。 他心里悚然一惊,先前只顾着担心妻子,竟然忘了妻子是和儿子一块儿出去的。 傲世伦猛一下把傲寒阳抱过来,上上下下将她摸了个遍,急声问:“寒阳,你没有事吗?!” 傲寒阳一脸的天真,“我没有事呀,爸爸,刚刚好好玩啊,车子一下翻过来,好像在游乐场坐过山车,像这样,呜――――” 他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妈妈出了什么事,还学着车子翻过来的样子在那儿比划。(..info无弹窗广告) 傲世伦忙拉住他的小手,问:“那你妈妈呢?有没有害怕?” 傲寒阳嘟起小嘴:“妈妈可害怕了,她还一下扑过来,压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上气来,我叫她她也听不见!” 傲世伦明白了,岳寒凝为了救儿子,所以伤得这么重。 他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傲寒阳的小手,直到傲寒阳痛得直叫:“爸爸,我的手!好疼!爸爸!”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岳寒凝被推了出来。 傲世伦的心狂跳着,喉咙发紧,嘴唇发干,张了几次口,都没有勇气问出来。 “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医生字字如冰,敲击在傲世伦的心头,“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她的恢复情况。” 傲世伦全身一软: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如果岳寒凝再也醒不过来…… 他不敢想下去。 医生好心地安慰他:“傲先生,你可要坚持下去啊,你妻子能不能醒过来,也得靠你,你得陪她说话,刺激她的脑神经,对她醒过来会有帮助的。如果你先倒下了,那你妻子也就没有希望了。” 傲世伦一激灵:对,没有人敢说岳寒凝再也醒不过来,他要让她醒过来! 他兴奋起来:“谢谢大夫!我知道了!” 他将岳寒凝送回病房,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双手之中,看着岳寒凝苍白的脸和紧闭的、苍白的唇,他微笑一下,干裂的双唇中如流水一样缓缓淌着他的爱: “我会让你醒过来,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舍不得咱们的宝贝儿子,是不是?” 岳寒凝一动也不动,眼睛都不曾睁开过。 但是傲世伦相信,她是听得见的,因为,他们早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纵使傲世伦不希望出现那样的结果,岳寒凝还是如医生预言的那样,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儿,从来不知道,傲世伦每天每夜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说着话,说着他们两个的相识,相知,说着他们这几年来的恩爱,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尽管岳寒凝没有一点反应,但傲世伦仍然深信,岳寒凝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他没有办法做任何事,两个儿子也扔给了傲升华和赵荟萁,公司的事也不再管,不知道损失了多少生意。 但他全然不顾,他就那样守在岳寒凝床前,只希望,岳寒凝醒过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他,他想,这也是岳寒凝所希望的吧? 洛丝雨身体越来越差,总是会感到心慌,疲倦,越发地不愿意出门,整天呆在家里。 对于洛子谊和楚枫生意上的事,她更是从来不过问,她只是觉得,生活没有一丝波澜,真的是生无可恋。 除了岳寒凝,她真的没有其他的朋友。 可是她也知道,现在岳寒凝已经是傲世伦的妻子,他们一家四口现在过得这么幸福,她实在不应该再去打扰到他们的。 她眼睛紧紧盯着电话,却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拿起它。 要不,就打一次电话就好,只要听一听他的声音,知道他过得很好,她就知足了,以后再也不会打扰到他们。 或者,她就说想要找岳寒凝聊聊天,她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她会想找她,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心里痛苦挣扎了半天,她还是拿起了电话,谁知道接电话的赵荟萁却告诉她,岳寒凝变成了植物人。 “叮咚---”门铃声响起,傲寒阳一下从傲升华膝盖上跳下来,一晃一晃地去开门:“我开!我开!” 他还没有长大呢,刚刚能够到门把。 “你是谁呀?” 傲寒阳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的陌生人,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 来的是洛丝雨,她一看到这个粉嫩的孩子,不自觉地就笑了:“我是洛丝雨,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要叫我一声‘丝雨阿姨’呢!” “丝雨阿姨?”傲寒阳叫了一声,有些别扭。 傲升华夫妇有些意外,没想到洛丝雨会在这时候来到他们家里,不过还是很客气地走过来: “是洛小姐啊?快请进来吧。” 洛丝雨进门,微一欠身:“傲伯伯太客气了,叫我丝雨吧,不要叫洛小姐了。” 傲升华笑一下:“请坐吧,丝雨,”他回头对傲寒阳说:“寒阳,去告诉爸爸,丝雨阿姨来了。” “哦!”傲寒阳答应一声,蹦蹦跳跳进了房间,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傲世伦不让她在妈妈房间大声说话,他早就记住了。 傲世伦好半天才回过头,目光有些呆滞,“什么事?” “爷爷要我告诉你,丝雨阿姨来了哦!” 傲寒阳稚嫩的声音响在房间里,昏暗的房间多了几分清新之气。 “丝雨阿姨?” 傲世伦费力地重复一遍,好像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一般。 傲寒阳不理他,兀自趴到岳寒凝床上,黑亮的大眼睛盯着岳寒凝的脸猛瞧:“妈妈?你还没有醒哦?” 傲世伦眼睛里有一种痛苦之色弥漫开来,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了:可怜的孩子! 他缓缓起身:“我去看看,你在这里陪妈妈说说话,啊?” 傲寒阳重重点下头:“知道啦,爸爸去吧,丝雨阿姨在等你哦。” 傲世伦疲惫地迈步,坐得时间太久,双脚都有些麻木了,走出房门好几步了,都感觉不到脚的存在。 “世……傲先生,你好。” 洛丝雨猛起身,却突然又客气地问了声好。 傲世伦看着她,有一刹那的诧异:“是你?!你----” “我听说岳寒凝出事了,所以来看看。” 洛丝雨轻轻一笑,尽量使自己显得大方得体,让傲世伦相信,她确实是为岳寒凝而来的。 傲升华暗中叹口气,起身说:“你们聊吧,我先进去了。” “傲伯伯慢走。”洛丝雨忙说。 看着傲升华进了房间,洛丝雨问:“寒凝到底怎么样了?” 她也着急难过,毕竟岳寒凝是她唯一的一个知心朋友。 傲世伦软倒在沙发上:“从医院回来就这样昏迷着,一直没有醒。” 洛丝雨心里一痛,紧咬着唇,才没有哭出来。 半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沉闷下去。 她是来看岳寒凝的,可是看到岳寒凝这个样子,她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样独自面对傲世伦,更让她感到难堪,感到绝望,因为这个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想起两个人的过去,偏偏那些事情是最不堪回首的。 直到她受不了这样的沉闷而起身告辞,傲世伦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走在回家的路上,洛丝雨心里的滋味儿真是说不上来,她一听说岳寒凝出事,就料到傲世伦心里一定不好受。 所以她那样急切地想要见到傲世伦,想要安慰他,劝导他,不想他难过。 然而,眼见得傲世伦为了岳寒凝伤心到如此地步,她却比他还要伤心,确切地说,是嫉妒。 嫉妒岳寒凝可以得到傲世伦的爱,即使岳寒凝成了现在的样子,傲世伦对她,却从来不曾放弃。 来生缘(12) 曾经,这样的的疼爱,这样的呵护,这样的被珍惜,应该是属于她的啊! 可是为什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该怪谁,该怨谁? 她胸口一阵发闷,急促地呼吸起来,跌跌撞撞地进了家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到底还是去看了他了,是吗?” 洛丝雨刚进门,楚枫的声音便已响起,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在等她。 洛丝雨没有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往卧室走去,她只想要休息。 “为什么不说话?”楚枫却没打算就这样算了,“他还好吧?有了的安慰和开导,他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洛丝雨咬牙,还是没有开口,“嘭”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跟着趴在床上无声地哭着,任由泪水湿了床单。 一向敏感而多疑的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楚枫对她的心,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是,这能怪楚枫吗? 做为一个丈夫,他对她已经够宽容了,更何况,没有人逼她,是她自己愿意嫁给楚枫的。 再说,当初楚枫不是给过她机会,给过她选择吗,是她放弃了傲世伦,楚枫有什么错? 自始至终,楚枫都是那个最爱她的、最无辜的人,楚枫对她的好,她比谁清楚,她没有理由不被感动。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的那个人,偏偏不是楚枫。 看来她是太高估自己了,她以为自己可以掩藏得很好,可以将以前的种种都忘记,可以同楚枫好好地过。 现在看来,一个人也许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可以控制自己的思想,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里想谁。 接下来几天,洛丝雨都在矛盾与痛苦中度过。 是不是应该将真相告诉楚枫,然后和楚枫离婚,大家都解脱? 洛丝雨拿出那张诊断结果单,想来想去,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这样做,她实在不忍心伤害楚枫!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洛子谊,也许有些话男人和男人比较容易说得出口吧,等洛子谊知道这件事了,听听他的意见再说。.info[] 万一洛子谊的公司危机还没有过去,那可就害了自己的父亲了。 晚上,当洛子谊回来吃过晚饭后,便去了书房,洛丝雨则回了卧室,楚枫因为公司有些事情,还没有回来。 洛丝雨在卧室里来回踱着步子,想了许久,终于定决心似的,拿起那张诊断单,去找洛子谊。 当她走到书房外面时,却听到阿路在说话:“老板,小姐回房休息了。” 洛子谊叹口气,说: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当初我使计骗她嫁给楚枫,本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可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生出个一男半女,真是急死我了!” “老板,您别急,小姐和姑爷都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 是阿路在劝说洛子谊,当初的事,他是罪魁祸首,现在事与愿违,他当然得把速与往好处说。 “我看是难了,如果是丝雨身子有问题,楚枫不知道会怎样,如果是楚枫的问题,那可就害了丝雨了。” 洛丝雨呆了,她一动也不动,半天回不过神来,整个身子如同进了冰窖,但脸上却如同火烧! 叫她怎么去相信,她一直以为自己深明大义,高风亮节,原来只不过是洛子谊和阿路演的一出苦肉计! 她手里紧握着那张诊断书,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枉她一直不忍心伤害这个,不忍心伤害那个,如今,再也不必了! 这时,楚枫却在叫她:“丝雨!怎么不进去?” 他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门里一下没了动静,少顷,洛子谊打开门走了出来,他看到洛丝雨那副样子,知道她一定听到了什么,心猛地一沉,却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女儿,你……” 洛丝雨冷冷地看着他,洛子谊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楚枫伸手扶她:“丝雨,你怎么了?” 洛丝雨甩开他的手,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我要离婚!” 洛子谊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枫已经失声道:“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洛丝雨心里一酸,这一刻,她有了些许的动摇,不管怎么说,楚枫对她真的是没有话说。 但是,想到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她心里的火又上来了。 她看向洛子谊,洛子谊心虚地转开头去。 楚枫狂吼道:“不!我不同意!” 洛丝雨冷笑着,将那张诊断书像扔炸弹一样扔在了楚枫身上。 洛丝雨脸上流着泪,一路奔到立交桥上,看着桥下汹涌的车流,她真想一头栽下去,这一生就算交代了。 天哪! 她不甘心! 她这一生就这样的毁了吗? 她想到了傲世伦,想到当初两个人的恩爱,痛苦得闭上了眼睛,世伦!世伦! 她在心里狂喊着,浑身抖个不停,当初她那样深地伤害了傲世伦,现在老天来惩罚她了! 她不想回家,她再也不想看见洛子谊和楚枫,洛子谊对不起她,可她却对不起楚枫,这笔感情的帐,要怎么算才算得清? 她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有些后悔,不该用那张诊断书去要挟楚枫离婚,她一瞬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比洛子谊高尚。 可是,她也是受害者,到底谁对,谁错? 她机械地走着,真不知道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而如今的她,竟然无处可去。 身旁不时有人擦肩而过,大人,孩子,男人,女人,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该过的生活,可是她呢,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做了件最有意义的事,做出了最应当的牺牲,可是到头来,这却是一场再荒唐不过的闹剧。 洛丝雨苦笑,却泪落如雨,苍天哪,你为什么这样会捉弄人,为什么让她失去所有,却换不回自己想要的? 等她停下脚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傲世伦家。 “怎么会到了这里?” 她摇头,转身欲离开,却正好碰上买菜回来的赵荟萁,她不得不打招呼:“阿姨。” “是丝雨啊,怎么不进去?” 赵荟萁仿佛没有看出洛丝雨的不对劲,热情地招呼着。 “我---” 洛丝雨犹豫着,现在这种情况,她经常跑到人家门里来,不太合适吧? “来吧,我买了菜,一起吃个饭吧。” 赵荟萁不由分说,将她拉进了门。 “你先坐一下,我叫世伦来陪你说会儿话,我再去做饭,坐吧。” 赵荟萁也不等洛丝雨说什么,就对着卧室里的傲世伦说,“世伦啊,丝雨来了,你陪她说会儿话啊?” 洛丝雨却先进去看岳寒凝,没想到几天没见,傲世伦整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他沙哑着嗓子说:“你又来做什么?” 洛丝雨咬咬唇,终于还是说:“我……和楚枫离婚了。” 傲世伦很明显地一震:“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 洛丝雨痛苦的摇头:“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我……” 傲世伦突然“嘘”了一声:“小点声,不要吓到她,出去说吧。” 来到书房,傲世伦看着同样憔悴的洛丝雨,说:“到底怎么了?” 洛丝雨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爸爸他骗了我,他故意说什么破产,他骗我!他故意这么说,逼我嫁给楚枫---” 傲世伦打断她:“你说过,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愿意嫁给楚枫的。” 洛丝雨急切地开口:“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傲世伦静静地听完,依然是一副冷漠地表情: “就是这样?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是你自己选择的,更何况,楚枫他并没有对不起你。” 洛丝雨呆了,面对这样的冷漠,她突然间明白,那个曾经对她一往情深的人,一去不复返了。 她一连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的说:“你、你、你怎么这样?” “不然你要我怎样?”傲世伦终于怒吼道,“要我高兴你实际上并没有变心?要我感激你现在终于挥剑斩情丝?要我向你提出重归于好?要我称赞你为救父牺牲自己的一片孝心?你希望怎样?你说啊!” 洛丝雨的眼泪一时之间都忘了流,她万万没有想到,傲世伦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自己的一片痴心换得了如此的回报,傲世伦竟然连“可怜”都不愿施舍给她。 傲世伦瞪了她半晌,突然又疲倦地软了下来: “丝雨,不要再有什么幻想了,我们都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生活,什么也不要想,回去好好过吧。” 洛丝雨悲哀地说:“可是,我当初……” 傲世伦看着她,连珠炮似地说: “是,你当初根本就错了,你不应该瞒着我,自作聪明去帮助你爸爸度过什么难关!” “你爸爸也错了,他要你嫁给楚枫,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他选择了最笨的一种!” “楚枫也错了,以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你并不喜欢他,可他却以为他自己可以感化你!” “我也错了,我不该那么轻易地相信你爸爸的公司要破产,如果我稍一查,我就会知道的,可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一点,错了,我们都错了!” 都错了吗? 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那,“我怎么办,世伦,我怎么办?” 洛丝雨一把抓住他,心片片粉碎,落地成尘。 来生缘(13) “别问我,我不知道!” 傲世伦咬牙,想要挣脱她。 洛丝雨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世伦,我并不知道爸爸他会这样骗我……” “对,”傲世伦再一次打断她,“令我最失望的是,你相信你爸爸多于相信我,我知道,这样说对你不公平。可是,丝雨,我很伤心,在你心里,我不是你最在乎的人,你甚至都不让我知道你一夜之间变了主意的原因。” “我---” “丝雨,你也许不会知道,那个时候我比谁都清楚,你一定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要嫁给别人。因为一个人变得再快,也绝不可能那样迅速地撇开一个她所深爱的人而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也不可能在面对自己昔日的恋人时,会那样的无动于衷。如果她这样做了,就表示在她心里有了比爱一个人更应该去做的事情。” “当然,你这样决定是为了救你爸爸,我没有话说。我之所以那样快就娶了岳寒凝,并不是和谁堵气,也不是要找个人来代替你,我只是在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你并没你自己想像中那样爱我,你说是吗?” 洛丝雨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从来不知道,傲世伦的心思竟是这样的敏锐,他比谁都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可她自己呢,都做了些什么? 厚着脸皮来到这里,是为了来听这些指责和羞辱的吗?此时的她,快要被悔恨所淹没了,为了当初,也为了现在! 洛丝雨哭着说:“可是,我还是爱你的!我不想再错过你!” 傲世伦毫不留情地挣脱她,回过头去,“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管是谁和谁,只有一次机会会在一起,没有再一次。所以,你走吧,你选择了楚枫,就不能后悔,因为你没有资格!” 洛丝雨绝望地叫:“你要我走?!你要我去哪儿?” “去找楚枫,去求他原谅你,他那么爱你,一定会原谅你的。丝雨,你不是一无所得,就算你爸爸骗了你,你至少得到了一个爱你的丈夫。你得相信,被爱始终比爱人要幸福得多,回去吧,丝雨,你今天本不该来!” 洛丝雨明白了,傲世伦是真的不会再要她了。 他对她这种冷漠,给了洛丝雨致命地一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不顾一切地喊着: “可是、可是我并不想你就那样毁了呀!所以,我去找寒凝……你知道她是我的姐妹,我去找她……去求她和你相亲,我只想有个人可以拉你一把,寒凝她是个好女孩,所以我……” 傲世伦终于明白一些什么,大惊回头:“你说什么?!” 洛丝雨不得不全都抖出来了:“我发过誓不会让你知道,可是,我、我不甘心,我至少并不想害你呀!” 傲世伦面色惨变,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他原以为自己同洛家再也没有瓜葛,可没有想到,他自己有了这样一个好的妻子,竟然是洛家人帮他“求”来的! 洛丝雨跪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却发现他双手冰凉,“世伦,那个时候,我真的希望你们两个好。可是,现在,寒凝她……” “她会好起来的!” 傲世伦的语声已经越来越凄厉。 洛丝雨忙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孩子需要人照顾,你的公司也得有人打理,何况,岳寒凝治病也需要钱,对不对?所以,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们好不好?只要寒凝醒过来,我就会走的,求求你了!就当你们家请了一个――保姆!” 傲世伦冷冷地说:“你这样的保姆,我请不起!” 洛丝雨又哭个不停:“不要这么说,世伦,我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啊!” 傲世伦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说:“不要哭了,你要留下,就留下吧。” 洛丝雨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意外地看着傲世伦,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她怔怔地看着傲世伦,傲世伦却起身进了卧室。 洛丝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这样在傲家住了下来。 傲升华夫妇其实是非常担心的,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对楚枫很不好,对洛子谊也没有办法交代。 不管怎么说,洛丝雨都是洛子谊的女儿,是楚枫的妻子,就这样住在傲家,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当他们对傲世伦说起自己的担忧时,傲世伦却只说他心里有数,傲升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对洛丝雨倒是很客气,也很亲热,不管洛子谊是个多么势利的人,至少洛丝雨个性单纯可爱,他们不会把对洛子谊的意见迁怒到洛丝雨身上去的。 洛丝雨果真起到了一个保姆应该起的作用,她做了许多在家的时候连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可是,她无怨无悔。 只是,她渐渐发现,傲寒阳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当他发现洛丝雨一直呆在他家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这让洛丝雨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凉意。 傲寒阳小小年纪,却已沉淀下了所有童真和纯洁,变得那样冷静,是因为他知道妈妈为了救他而受伤吗? 他只要一回到家,就会守在岳寒凝床前,不住地说话,连傲凝阳来叫他一起玩他也不肯去。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问,“丝雨阿姨,你是不是住在我们家不走了?如果我妈妈醒了,她会不高兴的。” “我……”洛丝雨心里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却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故做轻松地笑,“不会呀,寒阳,等你妈妈醒来,我就走了,我只是看你妈妈没有醒,所以来照顾你们呀。 ”傲寒阳看向傲世伦,傲世伦轻轻点点头。 傲寒阳这才笑道:“谢谢你,丝雨阿姨。” 当洛丝雨和傲世伦四目相对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痛苦。 这段日子以来,楚枫想了很多。 尽管他很爱洛丝雨,也知道她心里一直有别人,但是他还是希望跟洛丝雨结婚以后,可以慢慢让她忘掉从前的事,好好地跟他在一起。 可是没想到,他还是失败了,更何况现在的状况是他不能生育,他更没有资格强留洛丝雨在身边,经过一番痛苦挣扎之后,终于把一纸协议递到洛子谊面前。 “离婚协议?!楚枫,你---” 洛子谊吃惊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楚枫,说什么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的,”楚枫神色平静,“既然问题在我身上,那我也不能耽误丝雨一辈了,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你让丝雨回来吧,告诉她我同意离婚,她想我怎么补偿她都好,无论她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楚枫,这---”洛子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一定要离婚,是不是?也许……也许,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可以去医院……” “爸爸何必让我这么难堪呢?” 楚枫打断他,神情很落寞,对于洛丝雨要跟他离婚的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初是洛子谊使计骗她的事,楚枫到现在也并不知情。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洛老板,看来我们两个的父子缘份到此为止了,您多保重吧。” 他起身就走,洛子谊忙叫他:“楚枫!” 楚枫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良久,洛子谊长叹一口气,说句良心话,楚枫真的是个不错的人,不但生意上是一把好手,生活上对洛丝雨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是个好丈夫,只是…… 怪只怪造化弄人,洛子谊也说不出什么来,“没事,你要走那就走吧,我想我也拦不住你!” 楚枫头也不回地离开,对于这里的一切,他竟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洛子谊颓然倒在沙发上,无力地说:“阿路,找到丝雨没有?” “老板,这---” 可是上天对人的捉弄还远不止于此,一天,顾世伦下班回家,听到洗手间像是有人呕吐的声音,他心里一紧,“是谁?” “你、你回来了?” 洛丝雨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苍白,看上去像是很累的样子。 “你不舒服吗?” 傲世伦皱眉,岳寒凝的事已够他挂心,他不想别人再有事。 洛丝雨苍白的脸上一红,躲避着傲世伦的目光,“我---” 她才要说什么,胸口一阵难受,张口欲吐,却什么也吐不上来。 “你---”傲世伦也是过来人,看到洛丝雨的反应,又想到她最近的一些反常,失声惊呼,“难道你---” 洛丝雨脸更红了,却点了点头。 傲世伦一时没了主张,搓着手,来回踱着步子。 洛丝雨就看着他,突然他停了下来,直瞪着洛丝雨:“你不是说,楚枫他不能生育吗?” “我不知道,我去检查,我自己没有事,我以为---” 洛丝雨慌乱地低下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傲世伦愣了半天,不住叹气,这老天怎么这么会折磨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得告诉楚枫。” 不管怎么说,洛丝雨怀的毕竟是楚枫的孩子,而大家都以为楚枫不能生育,这样也好给他“拨乱反正”了。 来生缘(14) “不!”洛丝雨惊恐地大叫,疯狂地摇头,“不,不能告诉他!我好不容易才离婚,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要我回去的,我不能告诉他!” 可是,这是他的孩子,他有权利知道!” “那我呢,你叫我怎么办?我根本不爱他,我不想再回去了!” 洛丝雨悲泣地哭着,像是怕傲世伦会把她给绑回去似的,拿手死死抠住门框。 “那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傲世伦看着她,皱紧了眉。 “我想要,这个孩子是我的,是傲家的,我要生!” “可是---” 蓦地,洛丝雨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满是祈求。 “你---”傲世伦心里一颤,满脸惊恐,“不行!楚枫他会恨死我的,不行!” “世伦!”洛丝雨双膝一屈,竟然跪了下来,“你答应我,求你!” “你这是干什么?!”傲世伦吓了一跳,本能地躲开,又不敢伸手去扶她,“你快点起来!” “不,我不起来!”洛丝雨摇头,眼泪横飞,“世伦,求你答应,求你了!” “可是我---” 傲伦心里像擂鼓一样跳个不停,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他怎么能够答应? 如果那样的话,世人会怎么看待他,会怎么看待洛丝雨和楚枫? 可是,听着这样的哀求,他又怎么拒绝? “罢了,横竖这个罪人我是当定了,你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 傲世伦一声长叹,伸手扶起她来。 洛丝雨已经泣不成声,“谢谢你,世伦,谢谢你!” “可是这样对楚枫太残忍,他并有什么错,他只是爱你!” 傲世伦哆嗦着,大家都是男人,他替楚枫感到不值。 “是我错,都是我的错,让我下地犾吧!” 洛丝雨流着泪,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已经顾不上别的什么。 傲世伦一激灵,何必这么说呢,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知道将来会下地狱的人,一定是他…… 傲升华和赵荟萁怎么想也觉得,洛丝雨住在傲家不是个办法,他们试图说服傲世伦,让洛丝雨回到自己家。 傲世伦却告诉他们,洛丝雨根本不愿意回去,傲升华夫妇也不好怎么逼迫她。 可是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洛丝雨已经有了身孕,以后她的肚子会越来越大,如果一直住在傲家,只会让他们百口莫辩。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担心多久,阿路很快就查到洛丝雨在傲家,洛子谊又惊又怒,亲自带人来傲家要人。 “不,我不回去!” 一见到洛子谊,洛丝雨就像见到了仇人似的,冷冷转过身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回去也得回去!” 洛子谊大怒,当着他从来瞧不上眼的傲家人的面,自家女儿让他这么下不来台,他不气还等什么?! “我就不回去!那个家里除了欺骗,什么都没有!” 洛丝雨冷笑,也不管不安地站在一旁的傲氏夫妇,回头就往卧室走。 “阿路!” 洛子谊愤怒地招呼一声,阿路立刻过来,拉了洛丝雨就走。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洛丝雨又惊又痛,拼命挣扎,一向文静的她也忍不住大骂出口。 但阿路只当没有听到,一路半拖半拽地把洛丝雨拉出了傲家的大门。 “爸爸,你、你---” 这一番折腾之下,洛丝雨心口大痛,眼前一黑,已昏死过去。 回到洛家,洛子谊赶紧给廖飞云打了个电话,把他给叫了来。 廖飞云一边皱着眉,一边反复为洛丝雨做着检查,表情凝重得像是要下雪。 “到底怎么样了?” 洛子谊急得问了无数遍这句话,却得不到廖飞云的回答,心里怒气没处发泄,就回过头狠狠看着阿路: “谁叫你这样刺激她的,啊?!你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吗?” 阿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心里却委屈得要命,那时候的情景老板又不是没有看到,能怪他吗? “老板,我……” “别吵!”廖飞云突然出声,“阿路,你出去吧。” 阿路抬头看了洛子谊一眼,洛子谊挥手,阿路如天下大赦般退了出去。 “洛老板,小姐的病还是老样子,不过,现在又有了新的麻烦了。” “什么?” 洛子谊一时没转过弯儿来,下意识地看了还在昏迷的洛丝雨一眼。 “小姐她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 廖飞云心里清楚,这个孩子来得绝对不是时候。 因为依洛丝雨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继续怀孕下去的话,只怕等不到分娩,母子两个都会没命的。 “嗡!” 洛子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会思考了:丝雨她……怀了孩子? “是的,”廖飞云点头,“不过,洛老板,这对小姐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情,我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让我、让我先想想!” 洛子谊捂住心口,觉得那颗心快要从口里跳出来了,直到廖飞云走了很久,他也没回过神。 “你知道了?” 洛丝雨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冷冷地看着他。 “丝雨,你……这是怎么回事?” 洛子谊喘了口气,好像很紧张。 洛丝雨冷笑,坐起身:“就是这么回事,我怀孕了,这不正是你盼望的?” “你……孩子是楚枫的,是不是?” “不是!”洛丝雨大声吼道,“不是他的,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是、是世伦的!” 洛子谊摇头:“何必这么说?你去找那傲世伦不过只有短短几日,你肚子里的孩子却已经有两个月大,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一定是楚枫的,你不用否认了。” “我---” 洛丝雨分辨不得了,这件事情太过明显,她又怎么否认得了。 “真是冤枉楚枫了,亏我还以为他……不行,我得告诉他!” 慢慢醒过神来之后,洛子谊简直就惊喜莫名。 本来楚枫跟洛丝雨离婚,他就正心烦于失去了一个靠山,现在好了,峰回路转,真是太感谢老天爷了。 “爸爸,你敢!”洛丝雨却一把拉住他,“不要告诉他,如果你告诉他,他一定会回来,会要我再和他在一起!我不要,不要告诉他!” “那怎么行?!”洛子谊断然反对,“孩子是楚枫的,他当然有权利知道!” “你才不是因为这个!”洛丝雨再次冷笑,“你是想再恢复和他的利益来往吧?” “随便你怎么想。” 洛子谊也不分辨,甩开洛丝雨的手。 洛丝雨也不追,淡淡地说:“你要告诉他也行,我明天就把孩子打掉。” “你敢!” 洛子谊大怒回头,但他很明白,洛丝雨说得出,做得到。 “为什么不敢?!”洛丝雨毫不示弱,“反正孩子在我肚子里,如果我不想要,他就别想活,你看得住我一天,看不住我一年,我早晚把他打掉!” “你---”洛子谊扬起了手,却终于没有打下去,“那就再说吧。” 他步履沉重地离去,洛丝雨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狂流而下。 傲世伦回到家才知道洛丝雨被带走的事,他又急又担心,尤其洛丝雨还怀了身孕,叫他怎么放得下心来? 他本来想要到洛家去问个清楚的,但傲升华却阻止了他。 傲世伦其实明白爸爸的意思:他有什么立场去看丝雨呢? 她本来就是洛家的女儿,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傲家,她虽然和楚枫离婚了,但毕竟还是洛子谊的女儿,她应该回去。 就算洛子谊骗了洛丝雨又怎样,那也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事,他没有权利过问。 罢了,何必再去管呢,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吧,也许他本来就不应该把洛丝雨留在家里的,现在他应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到岳寒凝身上,直到她醒来。 洛子谊想了很多天,也下不了狠心,做不了决定。 尽管他那么希望洛丝雨能够生个一儿半女来继承他的产业,可是依洛丝雨的身体状况,恐怕担负不起另一个生命,如果勉强的话,两个都危险。 该怎么办呢? 到底是要孩子,还是要先顾洛丝雨的命? 这个决定,真的好难下。 环亚公司。 楚枫呆呆地望着电脑屏幕,却并不知道自己都看到了些什么。 “洛家小姐住在傲家。” 他的下属将这件事情告诉他时,那一瞬间的恨意,让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他真是没想到,世间竟然会有洛丝雨这样狠心的女子,枉他从第一眼看见她时起,就那样爱她。 为了爱她,他甚至不去计较洛丝雨每天晚上做梦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可是,结果呢? 她还是那样绝情地离开了他,还用那样一纸诊断书要挟他离婚。 楚枫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可是,他却不能做什么,因为身体有毛病的人是他。 “老板,那洛家小姐已经被洛老板接回家去了。” 秘书又来报告洛丝雨的情况,没注意到楚枫的脸色很难看。 “不准再提她!” 楚枫一声震天吼,秘书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缩缩脖子,哆嗦着答应:“是、是,老板!” “出去!”楚枫抓起一本书就扔了过去。 秘书逃命似地跑出门,吐出口气,“到底是做老板的,说要我打听情况的是他,不想听到洛家小姐名字的,也是他,嘁,有毛病!” 来生缘(15) 不知道是不是怕洛丝雨真的会说到做到,洛子谊倒真的没有去通知楚枫。 既然可以暂时平静下来,洛丝雨也没办法求得更多,只有先专心在家待产,对于外界一些关于她的传闻,她只当没有听到。 只是感觉着孩子一天天在长大,虽然时常感到腰酸背痛,但她甘之如饴。 真不知道,楚枫看到大着肚子的洛丝雨,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然而,当洛丝雨又一次去医院做检查时,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你最近有什么感觉吗?” 大夫看着她,悄悄皱眉,这样憔悴苍白的孕妇,还真是少见。 何况她身体这么不好,家人也没个陪着来的,是不是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洛丝雨哪知道人家在想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觉得心慌,胸口有些闷,大夫,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哦,孩子暂时很好,不过,你的身体可能有些意外,我建议你去做个心脏的检查。” 心脏? 洛丝雨呆了呆,突然想到什么事,咬着牙点头,“好。” 等到拿到那张证实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单子时,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有这样的病,爸爸肯定知道,他却从来不跟她说,算怎么回事? “会影响到孩子吗?” 她惨白着脸,一阵一阵的心慌,快要晕过去。 “你现在最好把孩子拿掉,抓紧治疗,才是最好的选择。” 卓丝竹笑了笑,“那如果不拿掉孩子呢?会怎么样?” “怀孕只会加剧你身体的衰竭,只怕你会错过最佳的手术时机。” “如果拿掉呢,我能活多久?” 大夫迟疑着,“这个……说不准,如果好的话,三五年吧。” 三五年? “呵呵,”洛丝雨扬扬眉,自嘲地笑,“用我三五年的寿命去换孩子一条命,不大划算吧?我要生!” 当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时,洛子谊像是早就在等她了,一看见她,立刻迎上去,有些紧张: “丝雨,你回来了?我听阿路说,你去医院了?你觉得身体不舒服吗?医生怎么说?” 洛丝雨冷冷地看着他:“我的身体怎么样,你会不知道?” “你、你说什么?”洛子谊勉强一笑,“你刚从医院回来不是吗?我哪里会知道?” “爸,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洛丝雨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我有心脏病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病是不能怀孕的?如果要生这个孩子,我就得死!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 洛子谊说不出话来,可是,他也痛苦,他也难以抉择。.info[]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洛家的未来希望,叫他怎么办? 洛丝雨突然扭头,进了自己房间。 洛子谊一呆,跑上楼去拍着洛丝雨的门,急切地叫着: “丝雨!女儿!那、那你要怎么做?是不是……要打掉孩子?!” 洛丝雨不回答。 “女儿,开门啊!跟爸爸说,你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如果你不想生,那、那就把孩子打掉吧,我们马上去医院,打掉孩子,然后把你的病治好,你说好不好?” 洛丝雨仍然没有回答,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洛丝雨的精神突然委靡下去,先前因为知道自己怀孕而兴奋起来的心情也一落千丈,她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本来错过了今生挚爱已经让她生不如死,知道自己怀孕后,她以为自己至少可以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好好抚养孩子长大,以让自己有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如今,她却必须要用自己的命去换这个孩子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死的准备。 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直接面对死亡,更残酷的是,就算她想要牺牲自己保住孩子,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天遂人愿。 她就这样陷在这两难抉择之中痛苦徘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心绪如此烦躁的情况之下,她吃不下,睡不着,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消瘦下去,反而显得她的肚子出奇地大,好像已经足月的孩子一样。 “丝雨,咱不生了,孩子不要了,咱们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先治好你的病,好不好?” 看到她这个样子,洛子谊实在是受不了了,什么孙子孙女,通通都不管了,他不能眼看着女儿死。 “我不去,”洛丝雨也不看他,眼神木然,“反正就算打掉孩子,我也只能多活几年,不值得。” “谁知道那个庸医会不会看!”洛子谊大骂,气急败坏的,“我找廖大夫来帮你看,一定治得好你,好不好?” “不好,”洛丝雨摇头,“我要生,爸爸,你别管我了。” “你---” 洛子谊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想这个问题了,因为就在这时候,亚辰公司一次大的投资失败,公司已经陷入绝境,眼看着就要倒闭。 洛子谊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本来他想找到楚枫做女婿,就找到了靠山,以后可以高枕无忧的。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楚枫和洛丝雨有缘无份,两个人都离了婚,他更没有立场去找楚枫帮忙了。 阿路已经在她床前站了两个小时,还是劝不动她分毫。 “小姐,你去看看老板吧,他现在需要你。” “我不去。” 洛丝雨摇头,这样的父亲,看他做什么。 “小姐,老板的身体会垮的,你不能这么对他!” “生意场上无定数,他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 洛丝雨咬着牙,眼泪却哗哗地流下来。 “小姐真的忍心?” 阿路怔怔看着她,快要说不出话来。 洛丝雨也不看他,“我不忍心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就算我想帮他,也帮不了他。” “小姐帮不了老板,有人可以。” 阿路大喜,听洛丝雨的意思,好像有心帮忙。 “谁?”看到阿路的眼神,她立刻明白过来,“住口!阿路,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人,也不要说什么大道理,我绝不会去求他,绝不会!” “可是,只有他才能帮得了老板!”阿路上前一步,急得像是要抓住洛丝雨一样,“如果不去找他,老板就只能破产了!” “我不去!” “小姐,我们的公司也会给拍卖掉的,所有员工都会没有工作,没有饭吃的,小姐,你就算不为了老板,也为公司那些员工想想吧!” 洛丝雨一时无言,但接着冷冷地说: “公司员工自有他们的去处,我一个人担负不起那么多事,别把这件事压在我身上!阿路,你不用多说,我再也不会为了什么人,什么事去愚蠢地自我牺牲了,因为,他们不配!” 阿路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看着洛丝雨,他想不到,现在的洛丝雨竟然变得这样绝情。 此时此刻,他真的后悔了:当初,真不应该欺骗洛丝雨。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阿路走后,洛丝雨浑身一软,只觉得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肚子里的生命正在一天天成长,她自己的身体却越越差,偏偏在这个时候,洛子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叫她怎么办呢? 她胸口突然又开始闷得难受,张大口急促的呼吸着,忙颤抖着手拿出医生开给她的药,倒了几粒吃下去,抚着心口低语: “爸爸,别怪我心狠,我帮不了你,我命不久矣,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绊了!” 当洛子谊听完阿路的转述之后,先是震惊,跟着伤心,接着是绝望,最后只是无奈的苦笑, “算了,我不怪她,谁叫我当初骗了她,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她恨我也是应该的,我想我没有资格不怪她,我就破产好了,这样她也该解恨了吧?” 亚辰公司陷入难以相像的困难境地,而最致使的是,曾经被洛子谊得罪过的人,趁火打劫,举报洛子谊走私违禁品,有关部门对亚辰公司展开调查,洛子谊也被拘留。 公司被查封,所有员工一夜之间失去了工作,不得不为生存下去而四处奔波。 洛丝雨失了洛子谊的照顾,又没有了经济来源,顿时陷入难以想象的困难境地。 “什么?” 楚枫听说此事后,吃了一惊,没想到洛家竟然会破败到如此地步。 “董事长,洛小姐现在……很难,你要不要---” “我去看看她!” 楚枫想也不想的,才起身往外冲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想起以前的种种,他眼中有了怨毒之色。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我跟她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不是吗?” “可是……董事长,洛小姐一个人,会出事的,她都快笔了---” “你说什么?!” 楚枫一呆,跟着勃然大怒: “你说、你说丝雨她---” 她怀孕了? 傲世伦的孩子?! “混蛋!” 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终于破口大骂,狠狠一挥手,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下。 洛丝雨,傲世伦! 你们够狠,想让那个孽种来到世上,嘲笑我的无能,是不是?! 好,很好! 来生缘(16) 楚枫会犹豫,但傲世伦不会。(..info) 他一听说了洛家的事,立刻跑到洛家,把洛丝雨接了回来。 “世伦,你……你这样是不是……” 傲升华夫妇担忧莫名,好不容易洛丝雨回到该去的地方,现在又回到傲家来,这让外面的人都说成什么了? “爸,妈,丝雨现在这么难,我不能不管她!你们别担心,我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出于道义!” 傲世伦苍白着脸笑,岳寒凝还在昏迷中,他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他对洛丝雨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忍心看她活不下去而已。 “那……你心里有数就行。” 其实,傲世伦心里没有数。 他也知道这样做一定会引人非议,到底应不应该去管这件事,他也不知道。 他坐在岳寒凝床前,把这一切倾诉给她听: “寒凝,丝雨家里出了大事,丝雨她就快要生了,如果没有人照顾,她会很难过的,我应该照顾她,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你心地最善良,和丝雨又是最好的姐妹,你一定不会反对,是吗?” 岳寒凝仍然沉睡,没有反应。 傲世伦擦去眼角滑落的眼泪,哽咽着:“寒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我多想你和我说话,我多想听到你的声音,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看着我这么难过?” 他说着说着,不知道说了多久,终于累得趴在床边,无声哭泣着。 良久,岳寒凝的眼角,缓缓落下泪来,晶莹剔透的。 洛丝雨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听到也看到了一切,她静静地落泪,心一阵一阵抽搐起来。 “哦……“ 蓦地,肚子剧烈地疼了一下,她本能地一弯腰,呻吟出声。 “丝雨?你怎么了?” 听到动静,傲世伦抬头,一看她脸色不对,吃了一惊,跳起来过去扶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啊!” 腹部又是猛地一痛,她死死抓住了傲世伦的手,“我、我是不是要、要生了---” “什么?!” 现在要生? 不是还不到时候吗?! “世伦,快、快送我去、去医院……” 自己的身体,洛丝雨很清楚,虽然孩子还不足月,但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再继续孕育他(她)了,孩子尽早出生,对他们两个都好。 “啊?哦,好好!” 傲世伦不及细想,大声叫着通知父母一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嗯……嗯……” 无法忍受的阵痛袭来的时候,洛丝雨就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 她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降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傲世伦焦急而烦躁地等在产房门外,尽管洛丝雨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害怕得要死。 不爱归不爱了,他不可能因此而希望她落到不好处。 但,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洛丝雨还是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身体太虚弱,根本使不上力气,医生最终决定,对她施行剖腹产手术。 终于,孩子出生了,是男孩,瘦瘦小小的,像小猫儿一样,微弱地哭了一声。 “孩子……” 洛丝雨喃喃低语,终于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傲世伦一听到这个消息,天下大赦似地松了一口气,他却绝想不到,随着婴儿那一声啼哭,在家里昏睡了一年的岳寒凝奇迹般地张开了眼睛。 这时候只有傲寒阳在,显然他并不太明白,这对于傲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很开心地笑,“妈妈,你醒了吗?” “你……” 岳寒凝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记不起来发生了什幺事,也不知道她已经昏睡了一年。.info[] 刚刚醒来的她,只是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刚被王子唤醒的睡美人。 当洛丝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傲世伦满是急切与喜悦的脸。 “世伦……” 她哑着嗓子叫,眼泪没有征兆地流下来。 “丝雨,你醒了?!”傲世伦忙凑过去,很高兴的样子,“你快看,这是你的儿子,虽然小了点儿,但是很漂亮!” 他这话一说出口,洛丝雨不禁流着泪笑了,“是吗?小一点没事,以后跟着你,你再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就是了。” 傲世伦一呆,笑容敛去,下意识地抠紧了床沿,“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打算一辈子瞒着楚枫?” 洛丝雨虚弱地点头,“我不要让楚枫知道,我要他跟着你,你要嫌弃他,就让他给你打个下手,我只求他能跟着你!” “可是---” 楚枫怎么说都是孩子的爸爸,这样做对他太残忍了。 “世伦,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我这样硬把孩子托付给你,真是太对不起你,你说对了,世伦,我这一生一世,来生来世都要欠着你的了。” 傲世伦呆了半晌,痛苦地摇头,“我没有想要这样,我不是想要这样!” 本来洛丝雨需要在医院住七天的,可她怎么也不肯,三天后就硬是出院回了家。 当傲世伦带着洛丝雨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回到家时,傲寒阳一下就白了小脸,“爸爸,这是谁家的孩子呀?” 傲世伦迟疑了一下,说:“这是你丝雨阿姨生的,是你的弟弟。” 傲寒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的弟弟,但他看着这个宝宝,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也许是因为妈妈刚刚醒来,所以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怜爱吧。 “弟弟,我是你的哥哥,叫我哥哥,叫哦!” 傲世伦摸摸他的头笑笑,“寒阳乖,弟弟还小,还不会说话,等他长大了,再让他叫你哥哥,啊?” “嗯!”傲寒阳答应一声。 洛丝雨看到伊心很喜欢这个孩子,也就放下心来了。 傲寒阳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对了,爸爸,妈妈她醒了,你去看看她吧。” 傲世伦手一哆嗦,差点没把孩子给扔了,脸色大变,“你、你……说真的?!” “爸爸,你知道我从来不撒谎的,不信你自己去看。” 傲寒阳不高兴了,嘟起小嘴。 “我……” 傲世伦下意识地看了洛丝雨一眼,猛地把孩子塞到她手里,一阵风似地冲进卧室。 洛丝雨怔怔地抱着孩子,心里长叹一声:“天意!” 傲世伦跑进卧室,岳寒凝正倚坐在床头发呆,脸色还算好,就是人比以前瘦了不少。 “寒凝?” 傲世伦把脚步放到最轻,怕弄出一点儿声响就惊散了这一切。 “世伦。” 岳寒凝看见他,仿佛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温柔地笑笑,伸出了手。 “寒凝,你真的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傲世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扑过去,将岳寒凝紧紧地抱在怀里,孩子似地呜呜哭起来。 这时候,他们才互相真实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其他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傲世伦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把关于洛丝雨的事告诉岳寒凝,并求得她的理解和原谅。 不过,他始终相信,岳寒凝是信任他的,就像他信任她一样。 更何况洛丝雨是岳寒凝的好姐妹,她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果然,岳寒凝听完所有的事,神情依旧平静,“丝雨人呢?” “刚从医院回来,我让她和孩子先去休息。”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傲世伦一下就放了心。 傲世伦看着她一日一日憔悴的脸,不明白她为什幺不像其他孕妇那样的红润,健康,他哪里能够想到,洛丝雨用自己的生命在孕育着另一个生命呢。 “好,”岳寒凝起身,“我去看看她。” “可是,”傲世伦急了,“你的身体……” 岳寒凝冲笑笑,“放心吧,我没事的。” 说着没事,但她毕竟昏迷一年多了,刚一起身时,头脑还是有些晕眩,傲世伦忙扶住她:“真的没事吗?” 岳寒凝摆摆手:“真的没事,我去看看孩子嘛。” “好吧。” 傲世伦也只好由她,不过心下却盘算着,得尽快带岳寒凝去医院复查一下。 洛丝雨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琢磨着应该怎样面对岳寒凝,应该怎样跟她解释,她才不会误会。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立场去见岳寒凝,何况她一直留在傲家不走,天知道她是怀有私心的。 不等她想出法子,岳寒凝已经走了进来,“丝雨。” 洛丝雨一呆,看到瘦得不成样子的岳寒凝,想到她在病床上受的折磨,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顺腮而下:“寒凝---” “别哭!”岳寒凝忙为她擦去腮边泪,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丝雨,你刚生完孩子,别哭,这样对身子不好。” “寒凝!”洛丝雨用力地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岳寒凝,我不该不守承诺,不该再来打扰你们!可是……我没有办法,别怪我……” “别这么说,丝雨,别这么说,你的事世伦都告诉我了,我都知道,我不会怪你!” 岳寒凝心里好不难受,也跟着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当初的种种已不必再说,除了道歉,洛丝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丝雨,不要哭了,事情已经这样,想再多也没用,为了孩子你要好好珍惜自己,知道吗?” “寒凝,你……你不怪我?” 洛丝雨哽咽着,越擦眼泪流得越多。 来生缘(完) 岳寒凝笑了,看着她的脸,“我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你做的事自有你的道理,我怎么会怪你!” “寒凝,谢谢你!” 洛丝雨喜极而泣,她没想到,岳寒凝会如此轻易就原谅了她---确切地说,岳寒凝根本从来就没有怪过她。 “丝雨,你当初怎么那么傻……” 岳寒凝叹息着,不忍心再说什么。 “别说,别说从前的事……” 洛丝雨身子一震,泪再次汹涌而出。 房外的傲世伦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他的心也在痛。 他直到现在才清楚地知道,原来当初洛丝雨让岳寒凝去跟他相亲是真的,枉他原先以为,是洛丝雨为了和他在一起才故意这样说的。 他倚在墙上,咬着唇,心痛得缩成了一团。 天哪,叫他怎么办? 一个是他曾经深深爱过的人,一个是跟他共过患难、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拯救了他一把的结发妻子,这样两个女人,叫他如何做,才能不辜负任何一个?! 他突然心头一震,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他还痛苦什么,挣扎什么? 谁才是他真正想要牵手过一生的人,难道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吗?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根本不可能再重来的。 他长呼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屋里的岳寒凝却已经开始逗弄那个小孩子了:“这就是丝雨你生的孩子?好可爱,就是瘦了点儿,得好好照顾他才行……” 晚上,他们三个大人,再加上傲寒阳兄弟,和襁褓中的傲锦阳,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岳寒凝这一醒过来,傲家阴霾尽去,个个脸上都像开出花儿来一样的高兴。 但,有件事却被岳寒凝在忽桌上提了出来: “丝雨,你真的打算让孩子一直跟着我们,楚枫毕竟是孩子的爸爸。” 其他的她都可以接受,但这个很困难。 让他们父子骨肉分离,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洛丝雨一听到这话,立刻惨白了脸,“寒凝,你讨厌他,是不是?你不想他留下,是不是?” “不,我没有这么说,”岳寒凝摇头,看到傲世伦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提的很不是时候,“孩子毕竟是---” “我不想孩子跟楚枫,我不想孩子毁在他手上!” 洛丝雨哆嗦着,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也开始变得青紫。 “丝雨,话不能这么说,”岳寒凝心里一痛,还是忍不住为楚枫鸣不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孩子跟着楚枫,怎么能说是毁了,你不能因为不爱楚枫就---” “可我不想再跟楚家有任何牵扯,何况我时间---” 岳寒凝和傲世伦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对视一眼之后,都沉默下去。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还不是最令洛丝雨痛苦的事。 她最痛苦的,是傲寒阳在第二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丝雨阿姨,我妈妈都醒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 洛丝雨身子一震,心口突然疼得无法忍受,眼前一黑,往后就倒。 “丝雨?!” 傲世伦大吃一惊,一把接住了她。 医院里,医生告诉了傲世伦所有的事,他才知道为什么洛丝雨一直都不像别的孕妇那样红润健康,原来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孕育孩子的生命啊。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等到洛丝雨醒来,傲世伦阴沉着脸质问她,心却痛得像是裂开。 “早告诉你,就不用死吗?” 洛丝雨淡淡一笑,决定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她不恨什么。 傲世伦陡然呆住,是的,早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洛丝雨还是会死,而他则要承受更长时间的痛苦而已。 他突然转身,疯了似地跑出门去,没有目的地在人群中狂奔着。 “她已经错过了动手术的时机,活不了几天了。” 活不了几天…… 活不了几天了…… “不!不能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脑海中不住回响着医院的话,傲世伦整个人都要崩溃,跑到大海边,跑着,喊着,喊着,跑着…… 也许是因为了无牵挂,也许是因为想早些求得解脱,自从住进医院,洛丝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令傲家所有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可是,她放心不下自己那苦命的孩子,她相信傲世伦和岳寒凝一定会视孩子如己出,但是傲家的两个孩子…… 于是,她把傲寒阳叫到床前来,“小寒阳,我真的要走了,可是我没法带你弟弟一起走。” 傲寒阳点点头,看样子就不大明白洛丝雨说的是什么。 “小寒阳,你的妈妈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你没有妈妈疼你,你难过不难过?” 傲寒阳想了想,点头:“难过。” “那我如果走了,你的弟弟没有妈妈疼,他也会难过对不对?” 傲寒阳看着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洛丝雨,早就吓得跟什么似的,闻言又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洛丝雨握着她的小手,努力地笑,“那你是他的哥哥,你肯不肯替我好好儿地保护他,不要让别人打他,欺负他?” 傲寒阳回头看傲世伦,,傲世伦对他鼓励地笑:“你自己决定,寒阳,如果觉得做得到,就答应你丝雨阿姨。” “我……”傲寒阳像是考虑了很久,最后终于像下定决心一样,郑重地点头:“好!” 洛丝雨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你呢?会不会打他,欺负他呀?” “我不会。” 傲寒阳天真无邪的眸子闪着不一样的光芒,这时候的他还意识不到承诺有多重,他是不是负担得起。 洛丝雨流着泪笑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谢谢你,小寒阳!” “那如果弟弟不肯听我的话,我可不可以……骂他?” 傲寒阳又想一个问题来。 “如果他不听话,你就骂他好了。” 傲寒阳像得到圣旨一样,开心地“哦”了一声。 岳寒凝早看不下去,哭着跑开了。 洛丝雨真的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洛子谊得到消息,终于从那场不明不白的官司中脱身出来,跑到医院看到女儿的时候,洛丝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不!” 他颤抖着跪倒在洛丝雨病床前,都快要晕过去,“丝雨,我可怜的女儿,爸爸来看你了!丝雨----” “爸爸……”洛丝雨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洛子谊的手,“我就快……死了,你、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没有去求楚枫救、救你……” “不!”洛子谊猛烈地摇头,“爸爸不怪你,爸爸从来都不怪你,是爸爸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女儿,以前是爸爸的错,爸爸欺骗了你,害得你一生都不幸福,你是不是恨爸爸?” 洛丝雨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有,爸爸,我现在……不恨了,爸爸,我有一件事情求你……一定、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死也不安心……” 洛子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个孩子似的,闻言立刻鸡啄米似的点头:“你说吧,女儿,爸爸什么也答应你!” 洛丝雨急喘几口气,咳嗽几声,“我……来找世伦是我自己愿意的,世伦他……咳、对我、咳……很好,我求你咳、咳……求你不要、不要恨世伦,他、他没有错……” 傲世伦心里一痛,到了这个时候,洛丝雨还想着帮他说话。 洛子谊忙说:“我答应你,女儿,我什么都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爸爸,不要抛下爸爸一个人啊,女儿……” 洛丝雨突然剧烈地喘起来,脸色越来越成灰色,已支持不了多少时候: “爸爸,我、我真的要、要走了……这辈子父女的缘份已尽,我、我只能等来生……再报答、报答你……” “不要!”洛子谊惊恐地大叫起来,“不要,丝雨,不要走!丝雨,女儿---” 洛丝雨目光转到一直沉默着的傲世伦脸上,拼命想要笑: “世伦,我们……你曾经、曾经那么爱我,是我……不懂得、不懂得珍惜,我……的幸福是我亲手、亲手断送了,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你,我、我们……也等来生……” 傲世伦泪珠成串滴落,却咬紧了唇,没有说话。 洛丝雨面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仿佛心愿已了,最后挣扎着说: “楚枫,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来世……我结草衔环,将我……欠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孩子……孩子……” 最放心不下的人啊,她不能看着他长大了。 她眼睛突然一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费力地张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洛子谊忙将耳朵凑过去,问:“女儿,你要说什么?啊?” “爸爸,孩子……是我……和楚枫.你去告诉……” 话至此处,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头一歪,终于闭目而逝,眼角,有一颗泪珠滴落下来。 “女儿!” 洛子谊发出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叫,一下就昏了过去。 洛丝雨走了,带着遗憾,悔恨,牵挂去了另一个世界。 洛子谊痛失爱女,差一点就随女儿一起去了。 他再次醒来时,眼眸暗淡无光,那分明就是生无可恋。 可是,这一切又怪得了谁?他还是要活下去,只为将来好好地到天国去跟女儿相会。 傲世伦站在他背后看了很久,对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傲世伦觉得,以前对洛子谊的种种怨,种种恨,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楚枫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洛丝雨的墓在这里,他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块冰凉的石碑,觉得自己的心就如同这块石碑一样,冰凉冰凉的。 慢慢地,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一生最爱的人,竟然就这样走了,不同他说一声,甚至都不想让他见她最后一面,就这样走了。 楚枫好恨! 恨苍天,为什么让他和洛丝雨相识了,却不能相恋。 恨洛丝雨,她的心为什么那么狠,自己对他那么好,那么宽容地接受了她的一切,包括她和他的同床异梦,却依然不能打动她。 可是,他更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始终不能走进洛丝雨的心里,是他还不够优秀吗?是自己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上那个傲世伦吗?! 他的身子泛起一阵颤抖,满腔怨恨却无处宣泄,如果别人欠了他的,那他应该找谁讨?! 楚枫站在寒风中,任凭眼泪滑下脸庞。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枫疲惫地回身,拖着步子离开了墓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他那样利索地跟洛丝雨离了婚,却并不代表他对她的爱也停留在了那一纸离婚协议上。 如今,骤然得知洛丝雨去世,他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如花一样的生命,就这样……. 从今以后,阴阳永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他想像着,洛丝雨踏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记前生,忘记了自己。 可是,有些事情,他忘得掉吗? 也许是因为洛丝雨的死对楚枫打击太大,也许是因为他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有孩子,接下来的几年里,他无心生意,活得好不痛苦。 他没有从对洛丝雨的思念中退出。在那许多放不下洛丝雨的人当中,楚枫是最为刻骨铭心的一个。 他将公司给了自己的兄弟,一个人跑到没有人的地方默默地生活了许多年。 很奇怪,虽然他一刻也不曾忘却过,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恨,也许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是没有多少理由去恨的。 可是,他却忘不了洛丝雨,毕竟她同他曾经是夫妻,毕竟,是他深爱着洛丝雨,而且,是他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子。 所以,他每到洛丝雨的祭日,都会去看看她,同她说说话,他从来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所以他每次都是半夜就过去。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直到他自己的头发都已变白,他仍旧不曾改变这个习惯。 也许上天有眼,有一天,他因为其他的事耽误了一小会儿,去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 本来那个时候也不应该有人的,偏偏他正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个人向他迎面走来,走过他身旁的时候,撞了他一下,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那人忙礼貌地说:“对不起,老伯,撞到你了吧?” 楚枫刚想搭腔,却在一凝眸间,他震惊了:这是一张怎样熟悉的面容! 仿佛在许多年以前,他就认识这个人一样,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熟悉的感觉,而且这感觉,仿佛就来自他的牵挂。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紧盯着那人的脸看个不停,浑身都抖成了一团。 那人正是傲锦阳,他见这个人的举动如此奇怪,偏偏又将自己的手捏得疼痛不已,不由皱眉道:“老伯?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撞疼你了?” 楚枫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那样神情痛苦地看着傲锦阳,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爱和恨,在这样一张面孔面前,突然全部活了过来! 这张脸唤起了他心底早已蠢蠢欲动的、复仇的火焰! 傲锦阳见他还是沉默不语,便一用力,挣脱了那人的手,他觉得,楚枫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好可怕,“老伯,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不待楚枫说话,快步离去。 楚枫想要伸手拉住他,却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触动,那只手虽已伸出,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只是那样孤独而又悲哀地伸在那里,半晌也没有收回来。 楚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他的脑子里总是闪现着那张脸,那张令他疯狂地、痛苦的脸。 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再去恨傲家,不想要去找傲家报仇,可以守得住对洛丝雨的承诺。 可是,可是,他就只能这样折磨自己吗?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他过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那种如附骨之蛆一样的煎熬,令他整夜都无法入睡,这些,他又该向谁去说? 他的心狂跳着,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他的眼睛因为有了某种东西的闪烁,变得更加明亮,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哈哈哈,傲世伦,傲家人,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尝到跟我一样的痛苦! 孽债(1) 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 人这一辈子,会经历许多事,而有许多事情是要三思而后行的,否则的话,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何况,不是每件事情你后悔了,都有机会补救的,谨以此,给那些正在或即将缘于一时冲动而做些什么事的人们,珍惜生命吧。 高耸入云的大厦,来往穿梭的车辆,川流不息的人群,这是现代化的都市,让人享受,让人沉沦。 杨家。 一早起来,杨天海就吹着口哨,蹦跳着从卧室里出来,大声叫着:“妈,饿死啦!有什么吃的?!” “又饿死了?你这小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 说话间,一个四十五、六岁的女子从厨房走了出来,面容慈祥,淡淡地笑着,说的话虽有些不客气,但神情是温和的,她正是杨天海的母亲周莫言。 杨天海挤挤眼:“对啦,我上辈子是饿死鬼,转世的时候看准了妈你的厨艺好,所以就投到你那里啦!” “你这个小子!”周莫言笑骂道,“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这么不知轻重,快来吃饭吧。” “来啦!”杨天海高兴得叫,扑了过去。 杨天海二十二岁,眉眼清秀,帅气之中不乏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而这个年纪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对生活充满激情的年纪,他对生活有种近乎天真的狂热与追求。 杨天海的父亲和母亲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大学毕业后自然进了爸爸做股东的大公司,寒凝电子工作。 再加他跟秦离的父亲秦思源、傲家兄弟的父亲傲世伦他们都是大学同学,在一起打拼了这么久,也算小有成就。 “思源,下班后一起喝一杯?” 杨天海趁着工作间隙,向秦思源发出邀请。 反正傲世伦是没可能跟他们出去放纵啦,他父母双亲对他管教极严,要他下班后必须回家。 “好啊!”秦思源抬起头看他一眼,淡然一笑,应了下来。 秦思源为人稳重而含蓄,长得高高瘦瘦的,架副眼镜,不太爱说话,为人却很重义气,与杨天海是很好的朋友。 杨天海高兴起来,打个响指:“那就晚上飘飘酒吧见,我手上还有点事情,我先忙完它再说―――如果大海能够……” 他只要心情好,就会唱起这首<大海>,虽说自幼五音不全的他唱起歌来直叫人皱眉头,他却每每引吭高歌,完全不顾他人正在忍受躁音荼毒。 秦思源好笑地看着他晃着头进办公室,周围同事早已举双手捂住了耳朵。 “这小子。” 傲世伦笑着摇头,冲秦思源挤了挤眼。 飘飘酒吧是个很豪华的去处,生意很是火爆,每到了晚上,来这里消遣娱乐的人很多,总之什么人都有。 秦思源和杨天海并排走进,刹时只见灯红酒绿,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天海,这里太乱了,我们还是走吧。” 秦思源往上推了推眼镜,感觉这里面太吵,转身就往外走。 杨天海一把将他拉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有什么,我看蛮好的,累了一天了,就得到这里来轻松一下嘛,走了走了!” 不由分说将秦思源拉到柜台前坐下,“两杯啤酒!” 秦思源拿他没办法,只好坐了下来。 杨天海却很开心,看着舞池中疯狂舞动的人群,他身上的细胞也被激活了似的,虽坐在椅子上,屁股却扭来扭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边还要跟秦思源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不快活。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秦思源不以为然地摇头,又不好扫了杨天海的兴致,只好硬着头皮坐着。 “我去趟洗手间。” 秦思源正烦着,杨天海打了个招呼,便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谁料他刚走过去,一个站在墙边的女子突然开口:“五百。” “什么?” 杨天海一呆,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怔,抬头看去。 借着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他看到这女子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苍白的脸颊,涂得血红的双唇,有种病态的美。 尤其是那眼睛里的沧桑引人怜惜,一脸的冷漠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女子似乎也怔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没事!”便将目光移了开支,不再看杨天海一眼。 杨天海奇怪之至,也没再多问,边嘀咕着边进了洗手间,等他再出来的时候,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杨天海将这件事情当做笑话说给秦思源听,末了还加上一句:“你说她什么意思?” 秦思源笑笑:“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杨天海一直不安心,不时四处看,可是直到他们离开,他也没有再见到那个女子。 此后几天,杨天海的脑海里时时闪现出那女子的脸容,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要再见到她。 当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之时,他终于忍不住又去了飘飘酒吧,这次他没有叫秦思源,而是一个人去的。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杨天海故意坐在离上次看到那名女子站立之处很近的地方。 没想到他一杯啤酒还没有下肚,那个女子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脸上神情依然冷漠。 杨天海怔了一下,眼睛亮了亮,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挑高了眉对那女子说:“五百!” 话出口他心里却笑了起来:怎么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 女子看了杨天海一眼,好像已经不认得他了,跟着转身就走。 杨天海有些傻眼:“小姐――――” 女子停步回身,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耐烦:“我同意,还不走?” “你同意?你同意什么?” 杨天海奇怪起来,他只以为这是个问答游戏而已。 女子冷冷一笑,笑容里满是讥讽,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别人,“你不是说五百吗?我没有意见,走啊!” 杨天海越听越糊涂:“上哪?不、不是,去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女子神情陡然变得暧昧,对着杨天海抛个媚眼,翩然转身而去。 啊? 她的意思该不会是…… 杨天海不及细想,女子已经上楼去了,他想要解释,却鬼使神差般跟了上去。 女子将杨天海让进一间房子里,马上锁了门。 屋子里灯光很暗,暗到刚刚好勾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她一进门,便开始脱衣服。 杨天海不过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功夫,她身上就只剩下了内衣。 杨天海吓了一跳:“你这是―――” 那女子不答话,以最快的速度脱去全身的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杨天海的面前。 杨天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都不会思考了,在这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他一下转过身,紧闭着眼睛,手心满是冷汗,“你、你快把衣服穿、穿上!” 女子媚笑着,从后面抱住杨天海,有种香味传过来,杨天海一动都不敢动,“穿上?穿上怎么让你快活?你可是花了钱的,今晚一切你说了算!” 杨天海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那句“五百”的意思了,原来是指―――― 他感到女子的两只手正在不安份地抚摸着他的脸膛,他浑身一阵颤栗,本能地一下抓住那两只手,用力地将她给甩开。 那女子显然没有料到,再加上杨天海用得力气实在太大,那女子一下便被甩了出去,“哎哟”一声摔跌在地上,一时都给摔懞了。 杨天海吓了一跳,猛一下回过头来,“你没事吧?” 但看到女子不着寸缕,下一秒又马上转了回去,这两下转身速度快得不得了,那女子本来摔得直皱眉,一见他跟陀螺一样的转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杨天海觉得脸上呼呼地发烧,嗫嚅着说道,“你快把衣服穿上,不然没法说话,让人看见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女子费力地起身,神色自若,显然已见多了这样的事,“所有到这里的人,还不都是为了这个?谁怕谁看见” 杨天海急道:“我不是―――你说过的,今晚我说了算。” 他本来是想解释,却灵机一触,突然就笑开了。 女子脸上又现出那种讥讽之色,到底是男人,都一样,“当然。” “好,”杨天海轻松起来,“穿上衣服。” 女子怔住,随即笑道:“听你的就是。” 等她穿好衣服,见杨天海还一动不动地站着,又想要笑:“穿好了,你可以回过头来了。” 杨天海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伸袖抹了一下额头,那女看得真切,笑道:“你很紧张?” “紧张?啊不,我不紧张!”杨天海掩饰着,“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口渴,给我杯水喝吧。” 女子递了杯水给他,然后坐了下来。 杨天海仔细打量了她一下,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有那么一种楚楚动人的娇弱,但眼神是坚毅的,那冰冷的容颜让人不敢靠近,即使是在她笑的时候,也让人产生一种冷的感觉。 孽债(2) “你叫什么名字?”杨天海举杯喝了口水。(..info) “顾云。” “好,以后我就叫你阿云。”杨天海好像很高兴,“啪”打了个响指,“我叫杨天海,记住我的名字。” 顾云笑而不答,记住你的名字? 来这里寻乐子的人,都是匆匆过客,也许等不到明天,你就会忘记这些,我记得你做什么? 杨天海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脸,有些痴了? 顾云笑笑,问:“怎么了?” 杨天海回神,本能地答,“我觉得你很漂亮。” “是吗?”顾云浅浅一笑,丝毫不见羞怯或者别的什么。 “对不起,我太冒昧了!” “看来杨先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吧?或者,应该不常来?” 杨天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承认:“是第一次来,听到你上次对我说‘五百’,我只是一时好奇,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看起来很小,有二十岁吗?” 杨天海一怔,随即郑重声明,“哪有?啊不,我是说我都二十二了,我看起来那么不成熟吗?” 顾云怔怔的看着他的脸,“二十二,好好儿的年纪,好好儿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自甘堕落?” 杨天海吃了一惊:“自甘堕落?!你是说我吗?!” 顾云看他的反应,失笑道:“不是堕落,难道你觉得到这种地方来是很高尚,很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不、不是,”杨天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会来,不是想要---” “那你是为了什么?”顾云反问。 “为了你呀!”杨天海本能答。 “还不是一样?”顾云笑出声来。 杨天海挠挠头,说不出话来了,他有些糊涂了。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许久,说实话,杨天海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就已经十二点了,他抬腕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走?”顾云愣住:“你花这么多钱,就只让我陪你聊天?” 杨天海“高深莫测”地笑一下:“那么,你说,我应该要做什么?” 顾云一下红一脸,也许这是她来到这个地方以后,第一次脸红吧。 杨天海笑着离去,顾云心里掠过一抹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人,也许跟她以前认识的人不同…… “天海,又要出去呀?” 秦思源见他这一阵子下班就往外跑,白天又总是没有精神,少不得有些担心。 傲世伦也拍了拍他的肩,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杨天海点头,把外套甩到肩膀上去,“一起去吧?” 秦思源猛摇头,差点将眼镜甩掉:“我才不去,天海,听我一句,飘飘酒吧那种地方,少去为妙。” 杨天海甩给他一个背影:“我心里有数!” “这小子!” 傲世伦笑骂一句,也就由他。 飘飘酒吧。 “五百。”杨天海笑咪咪地对顾云说。 顾云看他一眼,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却在笑:“今儿个我抢手,一千。” 杨天海咬牙:“一千就一千!” 顾云招招手:“成交,跟我来吧!” 杨天海闻着她身上淡淡散发的香水味,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阿云,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要一辈子在这个地方呆下去?” 杨天海认为提出这个问题应该不算过分。 顾云冷笑:“我为什么要去想这么遥远的事情?现在我能养活自己,这就行了!” “你真的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顾云又是一声冷笑,“离开这里,我拿什么养活自己?”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正当的工作!”杨天海急切地说。 顾云挥手:“不必了,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好,不用杨先生费心!” 听着她斩钉截铁的语气,杨天海明白,想要说服顾云,短时间内恐怕不行,他暂时放下这件事,“好吧,我也不勉强你,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 他大概没有想到,或者说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对所有在这个地方的女子来说,都是大忌。 果然顾云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冷冷地转过身去,“你可以回去了,我今晚心情不好,不想招呼你。” 杨天海大感意外:“阿云,你怎么了?” 顾云看都不再看他,“你走吧,我不送了。” 杨天海大是尴尬,没想到三句话不到,就讨了个没趣,他有些讪讪然,“那,算我说错话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不要生气!” 杨天海刚一出门,顾云就瘫在沙发上,流了满脸的泪。 傲氏公司(这时候的傲氏还没有更名为寒凝电子,锦绣房产也还没有发展起来)。 秦思源注意到杨天海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但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天海,自己小心些,晚上不要到处乱跑。 “晓得了。” 杨天海笑笑,他不会到处乱跑的,就只会去飘飘酒吧。 顾云看到杨天海笑咪咪地出现时,很明显地一怔:“你?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不来?”杨天海一扬眉,“我就是要你猜不到!” 顾云嘴一张,刚要说什么,一个四五十岁、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过来,冲着顾云就吼上了:“你这个混蛋!你再不给我接客――――” 顾云看也不看她,挽住杨天海的手臂:“我们上去吧。” 杨天海几乎是被顾云给拉走的。 那女子像是要发火,不过终于还是忍住了:“给脸不要脸!哼!” 杨天海边坐下,边问:“刚刚那是谁?” 顾云神色间满是厌恶:“老鸨,一个没人性的人,别提她!” 杨天海头一回听见顾云骂人,显见得顾云对这个人,的确是没什么好感。 “我没想到你还会再来,我上次赶你走,你都不生气的吗?” “哪里,是我说错话在先,我生什么气,你呢,不生气了吧?”杨天海笑问。 顾云倒上杯酒,脸容清冷: “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我们只有一件事情可做,那就是侍侯得别人舒舒服服的,除此这外,我们都没有资格!” 杨天海心里哽了哽,听这些话,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却又辩驳不得。 顾云笑道:“怎么?觉得恶心是吗?没法子,这个地方,本来就让人恶心!” 杨天海只好又笑笑。 “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是吗?” 杨天海没想到她会自己重提这个问题,暗暗琢磨顾云的用意,说:“我想我知道一点。” “哦,是吗?”顾云笑一下,“说说看,是为什么?” “生活。” 杨天海轻轻吐出两个字。 “哼―――”顾云冷笑,“我可没有这么高尚的理由!” 杨天海忙说:“算了,不要提这个了!” “我偏要提!”顾云倒坚持上了,“你不要提,我偏要提,你不是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 杨天海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顾云的性子竟然如此倔强。 “我从农村来的,到这座城市来读大学,我家里很穷,所以我便很容易被那些浮华的东西所吸引,这一点,你是体会不到的。” “我长得还算漂亮,班上一个男生说喜欢我,他家里很有钱,说喜欢我我的纯真和朴实,我那时候很傻,就相信他了。” “后来,不上学了,说他的父母做生意人手不够,希望他回去帮忙,还极力怂恿我跟他去,我犹豫了一阵之后,就跟他去了。” “为了这事,我父母来找我大吵了几回,也就对我死了心,说再也不想见我,我不但不难过,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 说到这里,顾云眼里有种很浓烈的愧疚,好像说不下去了。 杨天海明白,她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那……后来呢?” 他小心地问,不用说也知道,事情绝没顾云预期的那样好。 “后来,我们同居了,他发了些什么狗屁誓言,说什么永远爱我之类的屁话,我就真的信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父母做的全是犯法的勾当,后来他欠了人家一大笔钱,就把我卖了。” 什么?! 杨天海一呆,那个什么什么人,是人吗? 顾云是个人,又不是东西,说卖就卖啊? “想想真是后悔,没有一刀结果了那个畜牲,不过,他也没有好下场,他们家的事终于被揭发,全家都被判了刑!哈―――真是报应!” 她眼睛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兴奋之色,杨天海都不忍心看她了。 “我被卖到了这里,几次想要逃跑,却都被抓了回来,毒打一顿,没有人帮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可我就是不肯接客人,后来,如姨―――就是今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个女人,就狠狠打了我一顿,打得我半死不活的时候,让我接了第一个客人,就是她的相好,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再也不想看第二眼的糟老头子。” 想来这段经历对顾云来说,应该是最痛苦、最屈辱的吧? 可是她在诉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竟然显得那样若无其事,好像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别人一样。 孽债(3) 杨天海却坐不住了,他“呼”一下起身,目光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顾云反而静静地说:“你干嘛?快坐下!” 杨天海涨红了脸,呼呼直喘粗气,却坐了下去。 顾云端详着杯子里的酒,并轻轻转动酒杯,看着杯子在灯光的照耀下,从不同的角度折射出的光芒。 “后来我也想开了,其实无所谓了,女人嘛,要想养活自己,也只有这个法子最不费力气,挣钱又多,又不会少块肉。” “但是会失去自尊,失去人格!” 杨天海大吼道,其实他并不是气顾云有这样的经历,而是气顾云有这样颓废的想法。 “自尊?人格?”顾云讥讽道,“杨先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是个人就有自尊,就有人格?这都是些奢侈的玩意儿,是有钱人买着玩儿的东西!如果一个人,就像我这样,连饭都吃不上,还要自尊,人格有什么用?哼!哈哈―――” 她声声冷笑,如鬼哭一样的笑声让杨天海浑身直发冷。 顾云吐出一口气:“杨先生,你今晚是要留下,还是像往常一样回家去?听了这么恶心的事情,估计你也呆不下去了吧?” “怎么会呢?”杨天海笑一下,起身说:“我走了,阿云,你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顾云双颊上泛起红晕,大概是酒的关系吧,她的眼神有些迷乱: “我喝太多了吗?我还是挺能喝的,怎么这么快就醉了?有些客人喜欢我喝醉的样子,说我……什么来着?你呢,喜不喜欢?” 她媚笑着,有种暧昧的气氛弥散开来。 杨天海觉得脸上一热,声音却依然平静:“阿云,你真的醉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你怕我?”顾云追上一句,杨天海不回答,有些微慌乱的夺门而出。 又过几天,杨天海休息,他头一次白天去找顾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胖女人,也就是如姨见到他,马上就露出了很职业的笑容:“杨先生,来找阿云啊?她晚上才来上班,要不您晚上再来?” 杨天海对她非常没有好感,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笑了下:“那您告诉我她的地址,我去她家找她好了。” “好。” “叮咚―――” 门铃声响起,顾云翻个身,继续睡。 可是,那门铃停了停,又叫起来,叫得人心烦意乱,顾云一个翻身坐起,揉了揉满头的乱发,恨恨地起来去开门: “是谁这么讨厌?不让人睡觉――――” 待到看清门外的人时,她本来眯着的眼睛一下瞪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杨天海耸肩,挑眉,歪着头往屋里张望:“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顾云不但不开门,反而又将门关上几分:“我屋里没有收拾,乱得很,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杨天海倒也不坚持:“我去酒吧找你,那个女人说你休息,所以我想约你。” “约我?”顾云像是听到什么鬼话一样,打个哈哈:“你约我做什么?” 杨天海说:“约你出去玩呗,去游湖怎么样?” 顾云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杨天海:“你―――没发烧吧?你确定你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约我,一个妓女去游湖?” 杨天海板起脸孔:“你说什么呐!?你到底去是不去?” 顾云将乱发拂到脑后:“你不怕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 杨天海摊摊手:“谁要说,就让他说去,这是我自己的事。” “好!”顾云说,“你不在乎的话,我更没什么,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嘭!”一声,她将房门摔得震天响,也不知道是在发泄什么。 顾云换了一件浅绿色长袖上衣,纯白的休闲长裤,这一身打扮没有了她在酒吧中的那种妖艳,而是多了一种清新的味道。 杨天海赞道:“你真的很漂亮,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是吗?” 顾云淡淡一笑。 xx湖上清波荡漾,柳枝点在湖面,清静幽然。 杨天海划着小船,顾云坐在他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天海。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杨天海被她瞧得心里直发毛,尽管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还是红了脸。 “在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喽!” “那看出来了吗?” 杨天海对这个问题还很有兴趣。 “看不出来,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游湖,你到底是何居心?” 顾云连连摇头,神情困惑得很。 杨天海失笑,“是何居心?!这样说太严重了吧?我只是觉得你老呆在那种地方,心情一定会很坏,想约你出来散散心而已。” “天下不开心的人不独我一人,难道你都要约他们出去?” 顾云有些不以为然。 “你不一样!” 杨天海脱口而出。 “哪里不一样?” 顾云反问。 “……” 顾云笑笑,没再问下去。 游完湖,顾云提议:“一起走走吧?” 两个人漫步在路上,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杨先生---” 顾云刚一开口,杨天海就打断她:“叫我天海吧。” “好,天海,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人,清清白白的,你会有很好的前途,会有很好的日子,所以听我一句,像飘飘酒吧那样的地方,你以后都不要去了,也不要再来找我,莫要毁了自己,知道吗?” 杨天海不在乎的笑:“我不会毁了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了。” 顾云突然冷冷地道: “我没有担心你,我根本没有资格担心任何人,我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哪有空管别人?你愿意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开。 “阿云!”杨天海叫她,“我今晚会过去找你!” 顾云以更快的速度离去。 杨天海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自言自语: “何必装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胸膛关住的并不是一颗钢铁之心?” 华灯初上。 杨天海果然守时,来到了酒吧。 顾云一反往日的冰冷态度,而且身上穿的衣服现更加暴露,还洒了很浓的香水,弄得自己妖艳异常。 杨天海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墙边,对着过往的男人们骚首弄姿,向他们发出邀请。 杨天海咬着牙走过去,“一千,要不要加价。” “哎哟―――”顾云娇笑着,将涂了鲜红的指甲油的手搭上杨天海的肩膀,“杨先生就是爽快!好,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也不能小气,今儿个还是这个价好了,跟我来吧!” 末了一句说得勾魂夺魄,杨天海仿佛痴了一样,跟在顾云后面,进了房间。 刚一进房间,顾云就一个转身,扑进杨天海怀里,媚眼如丝,一双手轻轻抚摸着杨天海的脸颊,悄悄在杨天海耳边说: “天海,今儿晚上我会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呵呵―――” 她吐出的气吹在杨天海颈项间,杨天海不由自主地身子一颤。 他还没有什么反应,顾云已经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杨天海一下握住她的手:“阿云,别这样。” “来嘛!”顾云哆声哆气地,“别害羞呀,姐姐教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来嘛!” 她扭着身子,万种风情,缕缕春光上蛾眉,只要是男人,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杨天海却只是平静地说:“阿云,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别这样。” 顾云高声笑着,猛力一推,杨天海猝不及防,一下跌倒在沙发上,他刚要起身,顾云已一下趴在他身上,双手用力拉扯着他的衣服,状若疯狂: “干嘛要冷静?脱呀,快脱呀,你穿着衣服,怎么享用我呀?” 几番挣扎之下,顾云那本就单薄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她那雪白的肌肤也裸露出大半,那有些瘦弱的身体,更多的只会让人怜惜。 杨天海也不碰她,也不抬头看她,只是低垂着眼睑,“阿云,别这样。” 顾云突然安静下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杨天海,就这么瞪了一会儿,她像是虚脱了一样,一下从杨天海身上下来,瘫在了沙发上。 杨天海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说:“阿云,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顾云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见杨天海的话,杨天海拿过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 他发现,顾云脸上没有了开始的那种媚笑,有的只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阿云,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何必这样自轻自贱?你知道吗,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如你所愿,轻视你,弃你而去的。” 顾云苍白着脸,突然一笑:“自轻自贱?你觉得我们做这一行的,还不够贱吗?我根本用不着自轻自贱!” 杨天海一时语塞。 “再说了,你不弃我而去,你又能怎么样?你能做什么?” 不等杨天海回答,她自己又说:“算了,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吧!”她一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天海却没有喝:“阿云,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这样作贱自己,值得吗?” 孽债(4) “打住!”顾云就等他话音落下,已经一伸手,阻止杨天海的话:“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说教,我不会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你不要自以为是什么救世主!” “是吗?不见得吧?你敢说你走到今天一步,不是因为当初看错了人?” “你闭嘴!”顾云怒吼,“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你少管!” 杨天海也不生气:“阿云,别这样,你还年轻,从头再来还来得及,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他也许不知道,他的这些话对顾云来说,是多么的苍白,又是一种多么大的讽刺。 顾云没有用扫把将他赶出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生活充满希望?”顾云声声冷笑,“狗屁!” 杨天海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顾云说粗话。 “全他妈都是狗屁!垃圾!什么爱情,什么生活,全都是肮脏的东西,全都是!” 杨天海笑笑:“是吗?” 顾云不再回答,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杨天海却没有喝,但也没有阻止顾云喝,直到顾云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 次日顾云醒来,却已不见了杨天海的身影,她发了一会怔,摸了摸头,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杨天海人虽在办公室,但心却早跑到了飘飘酒吧。 他脑子里总闪现着顾云的脸,一会儿是冷冰冰的,一会儿是妖艳无比的,一会儿又是泪流满面的,无论是哪一个她,都让杨天海感到一种心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有一种冲动――一有种想要“拯救”她的冲动。 “杨总?” 助理向意叫了他好几声,他也没有回过神。 “杨总?” 向意提高了声音,杨天海一下回头:“什么事?” “杨总想心上人了吧?” 杨天海白他一眼:“胡说什么?我哪里来的心上人?有什么事?” 向意递上材料:“这是上个月公司的财务报表,您看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杨天海接过来,边翻看边问:“公司最近有没有大的订单?” 向意说:“暂时没有,不过,杨总,老太爷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要您什么时候有空,接见他们一下。” 杨天海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一直想着顾云,都住在了附近的新房里,好几天不回去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老太太说什么了?” 向意也笑道,“老太太倒没说什么,只是说你自己在外面,饿了吃的什么。” “是吗?”杨天海停了停,突然站起来,“看来我是得接见他们一下。” 杨天海知道是自己不对,不但好几天不回家,竟然一个电话也没有,所以他一回到家,就先堆起一脸的笑:“妈,我回来啦!” “有空接见我们啦?”杨翰堂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杨天海讨好地笑着:“爸,别这么说嘛,公司不是忙吗?” “是吗?”周莫言接上,“公司是傲家的,傲世伦那孩子都没有忙到夜不归宿,何况还有思源在,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们,他两个都是吃闲饭的吧?” 老太爷瞥了他一眼,你就编吧,看谁信你。 “哪能呢?”杨天海忙打个哈哈,“思源他不是……不是快要做爸爸了吗?世伦也正恋爱着呢,我总得多做点事嘛。” “哼!”周莫言不再多说,但杨天海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生气,他偷偷呼出一口气,暗中笑了。 秦思源最近的确是在忙这事儿,而顾世伦那时候正跟洛丝雨暗中往来,杨天海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一个要做父亲了,一个人讨老婆,想想也不错。 他一有了高兴的事儿,就想要找个人分享一下,而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顾云。 当他冒出这个念头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直接去了顾云家,当他按响门铃时,顾云很快就出来开了门,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我就知道是你,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儿睡觉吗?我晚上还要上班的!” 杨天海说:“我只想找你聊聊天,我心里很高兴!” 顾云倚在门上,不冷不热地打量着他,“你高兴,关我什么事?” 杨天海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想对你说。” 顾云一呆,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掠过,她小手一挥,“好,你说,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杨天海说:“我们出去走走吧,边走边说。” 两个人走在街上,顾云说:“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杨天海喜滋滋地说:“我一个好朋友要当爸爸了。” 顾云一下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他,“你朋友要当爸爸,有你什么事?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杨天海拉着她边走边说: “我替他高兴呗,你不知道,我这个朋友人很古板的,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思想也很传统,很守旧,一板一眼,我们都担心他讨不到老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可以做爸爸了,我当然替他高兴。” 顾云轻轻一笑:“天海,你的心真好。” “其实我羡慕他,”杨天海突然转了话题,“做爸爸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顾云说:“那还不容易?娶个老婆回家,让他帮你生个孩子不就得了?” 杨天海觉得脸上一热,不敢说话。 顾云却又停了下来,弯下腰去,杨天海刚要问,却见她捡起一个空的易拉罐,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杨天海很奇怪地笑起来。 顾云随口道:“干嘛笑得贼兮兮的?” 杨天海依然笑着:“常听你诅咒生活,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是口不对心。” “我哪里口不对心?”顾云有些不解,也有些恼。 杨天海指了指那垃圾桶: “你还会在意垃圾弄脏了道路,自然对生活还有要求,说明你还是很在意这个世界的,是吗?” 顾云怔了怔,欲待反驳,却又无言,笑了笑,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好一挥手: “懒得理你,我该上班去了,再见。” “能不要再去那里上班吗?” 杨天海仿佛鼓足勇气般,小小声的提出这个要求。 顾云脚步陡然停住,然而只是一瞬,她重又迈步离去,“我还得养活自己,不上班哪来的钱?” “我可以给你一份正当的工作!”杨天海急切地说。 “不必了,”顾云不为所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什么都不想做,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飘飘酒吧。 杨天海不等顾云说,他自己先端起一杯酒:“干!”然后一饮而尽。 顾云多少有些意外:“你不是一向不喝酒的吗?” “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你说得对,”顾云点头,“所以管那么多做什么?想喝那就喝吧!干!”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 杨天海的确是不大会喝酒,顾云看上去还算清醒,他就已经醉得很厉害了。 杨天海的脸红得跟国旗似的,眼睛也不大认人了,手也不听使唤,只是傻呼呼地看着顾云还在那儿一杯一杯的狂饮,后来他终于慢慢伸起一根大拇指: “佩、佩服、服,我喝……不……” 顾云指着他,也笑得很傻:“你醉了……呵呵……醉……了……” 杨天海用力晃晃头:“我醉了……也许是吧,醉了就是……这种感觉?真好,醉了真好……” 他又去拿酒瓶,却没有拿动,一下又一下,拿不起来,样子滑稽得很。 顾云取笑他:“你拿不动了,呵呵,我帮你……帮---” 谁料她也没有拿起来,酒瓶滚落到她身上,洒了她一身的酒。 “哎呀!”杨天海大叫,“快擦、擦……” 他慌乱地抽出纸巾,去帮顾云擦拭,他大醉之下已经控制不了自己,拿着纸巾的手在顾云的胸膛上胡乱的揩摸着。 顾云大叫,“噢……你、你占我便宜!” 杨天海茫然抬头:“啊?” 顾云又笑起来:“你想摸?那就摸吧,反正你花了钱的!呵呵―――” “摸什么?”杨天海挠挠头,很是听不懂顾云在说些什么。 顾云一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挺立的胸膛上:“天海,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杨天海孩子似的笑起来:“你终于、呃……你终于承认、呃……喜欢我了?” 顾云眼神迷乱,呼吸急促,濡湿的唇掰令人疯狂。 杨天海一下抱住她,感觉到这那柔软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颤抖: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紧紧抱着顾云,说着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 顾云的眼泪已流下。 “阿云,你离开这里吧!离开这里,我可以、可以给你一份正常人的生活……”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说服顾云,可是没用。 “傻瓜!”顾云笑着,“我离开这里,是活不下去的!我什么也不会……何况,我已经是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我只会……侍侯男人,呵呵……” 她以为自己笑得很风情万种,其实那笑声在杨天海听来,只会令他心碎。 “不!”杨天海猛烈摇头,“你不能、不能这样,你应该离开这里,从头、从头开始!” “呵呵,”顾云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个不停:“少笑死人了,从头开始?我不会从头开始的,不能了,不能了……哦!我好头晕,我醉了―――” 她从杨天海怀里挣脱出来,本想再去拿酒杯,却被脚下的酒瓶一绊,摔跌在床上。 孽债(5) “阿云―――”杨天海去扶她,也跌了下去,两个人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一起,顾云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吻住了杨天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天海从未碰过女人,被顾云这样一吻,他觉得浑身如有电流通过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别、别这样--” 杨天海躲闪着,脸胀得通红。 对于从来没有碰过女人的他来说,这种感觉真奇妙。 “呵呵,”顾云放开他的唇,突然笑了,醉眼朦胧,“还是个孩子呢!” 她起身,不待他有什么反应,顾云已经像蛇一样缠住了他,她抱得那样紧,杨天海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呼吸。 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 可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自己,他分明感觉到,身体里有一把火正在燃烧,令他不能控制自己! 与他相反的是,他触手可及的顾云的肌肤,却那样的冰冷,杨天海不知道,这样冰冷的身体,为什么会有一颗这样火热的心? 天亮了。 阳光照到杨天海脸上,他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难受得很。 他晃晃头,清醒了些,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睡在自家床上,他一惊,继而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 “我的天!” 他拿过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待到发现那是一件女人的衣服时,他隐约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不由愣在那里。 “你醒来了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杨天海吓了一大跳,事实上他确实跳了起来,转身一看,是顾云,她正斜倚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天海,从她裸露的双肩来看,被子下的她应该也是不着寸缕吧? 杨天海大惊失色:“阿云,我们―――” 话至此处,他发现顾云正奇怪地看着他,他陡然记起自己还没有穿衣服呢。 杨天海大窘,情急之下掀开被子,又钻了进去,脸上呼呼发热:“阿云,我们是不是――” “是,”顾云脆快地说,“昨晚我们在一起。” “我们―――” “对不起。”顾云突然说。 “嗯?”杨天海愕然抬头,“这句话好像应该我说?” “是我的错,”顾云摇头,“我不该让我这肮脏的身体玷污了你,是我的错。” “阿云,你怎么能这么说?”杨天海急声道,“我做的事,我会负责!” “负责?!”顾云狂笑,“我没有听错吧?你花钱,我侍侯你,各取所需,说什么负责这种鬼话?你的酒还没有醒吗?” 杨天海本来一脸歉意,一肚子愧疚,不过听了顾云这一番冷嘲热讽的话,他怔在那里,尴尬莫名。 “天海,你昨晚到哪去了?” 杨天海刚一到公司,秦思源就迎了上去,很担心的样子。 “什么事?” 杨天海有些心虚,都不敢看他。 秦思源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喜不自禁的,“我有儿子了,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儿子!” “那可得恭喜你了!”杨天海心里一喜,郁闷的心情缓和不少。 “谢谢!”秦思源由衷地说。 杨天海有此汗颜,他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都忘了问一问秦思源这事儿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去飘飘酒吧。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顾云,可是,他心里总是想着她,两个人毕竟有了…… 何况,顾云是杨天海此生的第一个女人,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再去一回飘飘酒吧。 “不在这里做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杨天海意外之余,也有些惊喜: 顾云到底还是听了他的话。.info[]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顾云不在这里做了,都不通知他一声。 还是去看一看她吧,不知道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你又来做什么。” 顾云打开门就进了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去酒吧找你,他们说你不在那里做了,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杨天海跟进去,止不住地高兴。 “我是想明白了,所以我就不干了,离开了。”顾云无所谓地笑,“这岂非正是你所希望的?” 杨天海点头,他确实很高兴,“你能想明白就好,你跟我走吧,我要和你一起生活,你会过得很好的!” 顾云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 杨天海见她头发有些乱,手上、脸上都弄得脏兮兮的,问:“你在忙什么?” 顾云考虑了一上,还是决定说实施,“我在收拾东西,我要搬家了。” “搬家?”杨天海意外之至,“要搬去哪里?” “不知道,”顾云摇头,“总之我要离开这个城市。 “什么?!”杨天海大吃一惊,“你不跟我说一下,就要离开?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走?” “这是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云冷冷地说。 “你―――”杨天海有些气急败坏,“我们、我们不是、不是已经……” 顾云又是冷冷一笑:“和我在一起过的人多了,难道我要一个一个去告诉他们,我要搬家了?” “阿云,你一定要将自己说得这样不堪?难道你将我看得和那些人一样?” 顾云本想再说几句狠话的,但是看到杨天海那伤心的表情,她喉咙哽了哽,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为什么突然要搬家呢?” “没什么,我既然不在那里做了,就想离开这个城市,换个环境,更何况,我――――” 她突然住口,转身狂奔进屋,杨天海吓了一跳,追进去问:“阿云,你怎么了?” 洗手间里传出顾云呕吐的声音,好一会儿她才出来,脸色已经苍白。 “你这是怎么了?”杨天海关切地问,她这个样子好憔悴,好叫人心疼。 顾云摇头:“没什么。” 杨天海才不信:“还说没什么,看你的脸,都没有血色了,还有,你瘦得不成样子!” “有吗?”顾云挑挑眉,“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不行,阿云,我要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他拉了顾云就走,不待顾云拒绝,刚走两步的杨天海心里一动:“医院?” 他陡然止步,回身看着顾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阿云―――” “是,”顾云点头承认,“我怀了孩子,是你的。” 杨天海松手,后退,心里的感觉真是说不出来,又惊,又喜,又惧: 他有了孩子了?! 可是,这个孩子来得太――― 顾云自嘲地笑笑:“我从来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可是那次和你,我疏忽了,看来这是天意,所以我要生下他。” “你---” “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所以我才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了如姨,她同意我走,我绝没想过要去找你,这一点你应该看得出来,今天是你自己碰上的,不能怪我。” 杨天海听完顾云这一席长篇大论,整个人都呆了,叫他说什么? 半晌,他突然暴发似地大叫:“你带着我的孩子就要走?!你凭什么?!那可是我的孩子!” 顾云一愣:“你的孩子?你肯要他?你肯认他?” “为什么不要?为什么不认!?”杨天海更大声地吼,“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要?我要他,我也要你!走,我们马上回去结婚!” 他拉住顾云就走,顾云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才不要和你结婚!你放手――――” 杨天海一怔:“你不和我结婚?为什么?” 顾云一下挣脱他:“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你走吧,孩子的事你不用管了。” “我偏不走!我就是要和你结婚!” 杨天海固执得像是个孩子。 “你---“顾云拼命把双手往下压,好像要把要跳出口的心给压回去似的,“好,我们都冷静一下,行不行?” 杨天海涨红了脸,直喘粗气,听顾云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深呼吸几下,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才说:“平心静气听我说,你先好好儿想一下,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是为了孩子吗?” 杨天海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坦白说,一大部分是为了孩子。” 顾云凄凉的一笑: “你看,你只是为了孩子才要和我结婚,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孩子不应该成为将我们两个拴在一起的枷锁。如果因为这个孩子你才要这样,那我宁可去把他打掉。” “不要!”顾云话音未落,杨天海已经惊恐地叫起来,一下抓住她的手,“不要打掉他,那是我们的孩子,不要打掉他!” “不要打掉他也行,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别让人知道,这是你的孩子。”顾云提出自己的条件。 “为什么?”杨天海抗议,“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 “亏你还知道问为什么,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顾云冷笑。 杨天海刚要开口,顾云抢着说: “不要跟我说什么‘别在乎别人的眼光’之类的废话,如果人们真的能不将世人的飞短流长放在眼里,世上不会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杨天海刚要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一时找不出话来说。 孽债(6) “答不答应?”顾云追问。(..info) “可是……可是我不能和他父子相认,这、这太残忍了!” “但你可以来看他,如果你答应,我就会留下,让你时常能够见到他。如果你不答应,硬要说什么结婚,什么一起生活,那我会立刻离开,我如果要走,你留不住我的。” “好!”杨天海投降似地说,“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云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天海,我是为你好,虽然我是风尘女子,但我很清楚,我能够有什么,不能够有什么,我更清楚,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所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杨天海真不知道该怎样去看待这个女子了,他轻轻将顾云揽进怀里。 顾云没有拒绝,伏在杨天海胸膛上,心里却在呐喊: “我想和你结婚!可是,我知道我不配,我不能毁了你,我不能!”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幸福。 顾云开始为自己的生计犯愁了。 她毕竟大学没有毕业,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一些手工类的活儿,幸好她在家里的时候,曾经学过一些刺绣方面的技术,而这里又恰好有这方面的工作,可以带回家去做,做好以后送回去。 她有孕在身,每每坐得久了,都会腰酸背疼,但这毕竟是为了自己的生活,更何况,这是清清白白的活儿。 所以,就算累了些,她心里也是平静的,安然的。 更何况,还有杨天海的暗中相助,虽然顾云一再强调,她可以养活自己,但是,杨天海却也毫不退让,声明如果顾云不接受他的帮助,他就不遵守自己先前的诺言,顾云无可奈何,只好由他。 不过,她将杨天海给的钱都存了起来,一个子儿都没用动。 就这样过了很久,一切还算平静,顾云的肚子越来越大,承受的非议也越来越多,但是,她却依然沉默着,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杨天海不得不惊讶于顾云的毅力。 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潜力的,如果那个时候承受磨难的是你,而你又刚好想活下去的话,你也可以做到,真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顾云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痛苦挣扎后,生下了一个儿子,感于自己生活的艰难,顾云给他取名阿南,并随了她的“顾”姓。 这一来把个杨天海给开心的,抱着顾南笑得合不拢嘴。 对于顾云让儿子姓顾一事,他也没提意见,毕竟他们父子是不能相认的。想到这一点,本来很高兴的杨天海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去。 “你不高兴吗?” 生完孩子的顾云有些虚弱,但精神还算不错。 “没有,我很高兴。” 杨天海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顾南那有些皱巴巴的小脸。 “你不用担心了,安心做你的事就好,孩子我会带大的。”顾云安慰他,“何况你给的钱也够用了,虽然你们父子不能相认,但你挣的钱却可以抚养他,这也不错,不是吗?” 顾云仿佛看出了杨天海的失落,所以才这么说。 “也是。”杨天海笑一下,心情好了很多。 从那以后,杨天海便有了牵挂,有了依托,他一有空就往顾云那里跑,看着孩子一天天在长大,杨天海高兴得无以复加,对这个孩子也越发地怜惜。 他自己也说不上原因,只要隔几天不见,他心里就发慌,非得要见到他们母子二人,心情才平静下来。 “天海,你到底在忙什么?” 秦思源和傲世伦终于发现了他这一阵子忙得很不可思议,按说公司的事根本没有那么忙。 杨天海这么长时间和他俩打游击战,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谎言也说得很是逼真,他笑笑:“没事啦,只是一些私事而已。” 秦思源说:“你可是好久都不说一起喝一杯了,啊?” “就是,天海,你不是忘了咱们还是兄弟吧?” 傲世伦擂了他胸膛一拳,故意拿话挤兑他。 他跟洛丝雨正甜蜜着,所以对一切都很宽容,是不会跟杨天海生气的。 杨天海惊奇不忆,“世伦,看到没,思源转性子了啊,居然会主动提出来一起喝一杯,没问题!今晚就喝个痛快!” 秦思源笑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那就这么说定了!” 傲世伦笑笑,揽过他两个来。 晚上,在酒吧里,他三个还真叫喝了个痛快,杨天海喝得有几分醉意,回到家时,发现他的双亲都没有休息。 “爸,妈,还没休息?” 杨翰堂看了他一眼,“过来坐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杨天海坐下:“什么事?” “你今年都有二十三了吧?” “嗯。”杨天海答应一声,心里奇怪父亲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看人家思源,和你一般大,都有了儿子了,你还想让你老爸老妈等到几时?” 杨天海心里一凛,酒也全醒了:“爸,我想―――” “你不用想了,我都替你想好了,”杨翰堂打断他,“我有好几个朋友家里都有女儿,而且和你都很相配,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去相亲,娶个老婆回来。” “爸――――”杨天海急了,想要反对,周莫言已接上话: “天海,你也不小了,这是迟早的事,你不是想你爸爸妈妈走也走得不安心吧?” “妈你说什么哪?你和爸爸都这么年轻,这么健康,活个百儿八十岁的都不成问题,说什么走不走的?” 杨天海不满的叫。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去休息吧,明天先去见张伯伯家的女儿。” 杨翰堂交代完了之后,便进房间去了。 杨天海不甘心地叫:“爸,我想――――” “嘭”一声,杨翰堂关上了房门。 杨天海一哆嗦,不满地说:“还说什么我们家最民主呢,逼子成婚,哼!” 清晶咖啡痁。 相亲对象还没有来,杨天海百无聊赖地玩弄着那把小匙子,周莫言不断在耳朵边给他支招: “天海,对女孩子呢,一定要有礼貌,要有绅士风度,要温柔地说话,要笑得迷人些,当年你爸爸就是这样把我拐进你家的,呵呵―――” 杨天海好笑地说: “行了,妈!你以为现在的女孩子还像二十几年前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世面?告诉你,妈,现在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可开放多了!” 周莫言不相信地说:“哪能呢?女孩子还是规规矩矩的好!” 杨天海无奈的摇头,只好继续忍受周莫言的噪音荼毒。 “杨老弟,弟妹,你们早到了?” 一个五十多岁,红光满面的老人走了进来,背后跟着一个身材小巧的姑娘,看样子好像很害羞。 杨翰堂忙大笑着起身:“老哥,来,介绍一下,这是犬子杨天海,天海,叫张伯伯。” “张伯伯。”杨天海叫了一声,表现还不错。 “好,好,不错!来,宛若,叫杨叔叔,这是你阿姨。” 张父招呼他自己的女儿。 那个娇娇小小的女孩子上前一步,也不敢抬头,低声道:“杨叔叔好,阿姨好。” 杨翰堂高兴不已:“好,乖孩子!呵呵!” 彼此打过招呼后,两家老人便借故离开,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张宛若始终不敢抬头,杨天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气氛一时很尴尬,很沉闷。 杨天海无聊之极,便四下看起来,心里暗暗想着怎么脱身。 正想着,张宛若却先开了口:“你……在哪里工作?” “我?在傲氏公司。” 杨天海简短的回答,完了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心里却在奇怪:怎么她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那还相的什么亲? 张宛若悄悄抬头打量了杨天海一眼,脸上一红,又快速低下头去。 杨天海看得真切,不由想笑,他的脸上真的现出一个笑来,不过,张宛若没有看到就是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宛若又小声问:“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我?工作吧,下班就和朋友们喝酒,聊天……之类的。” 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是说什么也不能跟张宛若说的。 张宛若“哦”了一声,便没有话说了。 杨天海更是盼望这相亲早点结束,便有意不说话。 没多久,两家老人回到包间里来,这场相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回到家,杨翰堂问:“你看得如何?我看那个女孩子满好的,人长得漂亮,也挺乖巧的,她的爸爸说了,她对你很有好感,不知道你是什么态度?” 杨天海有些心不在焉:“再说吧。” 杨翰堂有些火了: “什么叫‘再说吧’?人家女孩子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这事儿你如果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给人家回话,你给我和宛若约会去!” 杨天海哭笑不得:“你什么都替我做了主,还问我有没有意见做什么?” “就这样了,你好好儿地和人家谈,如果没什么意外,今年就把婚事给办了,省得我操心!” 杨天海瞠目:“这么快就谈结婚?人家女方未必肯吧?” 杨翰堂“哼”了一声,打电话去了。 杨天海只有苦笑。 孽债(7) 再一次去到顾云那里,杨天海就明显有了心事,看着她在喂孩子吃奶,他神情郁闷。 顾云也不抬头,问:“你有什么事吗?怎么一进来就这个样子?” 杨天海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想让我知道,那就别说。” “我……爸爸昨天逼我去相亲。”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小心地等待着顾云的反应。 没想到顾云神色平静,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叫逼你相亲?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该娶个老婆回家吗?” 杨天海一呆:“你不生气?” 她怎么能是这样的反应? 她连儿子都给他生了,难道就真想这样一辈子夫妻、骨肉分离?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干嘛要生气?” 顾云抬起头来看他,很好笑的样子。 杨天海急了,“可是,我想娶的人是你!” “开什么玩笑?” 顾云冷笑,把孩子抱起来,拉好了衣襟。 杨天海一下站起来,脸憋得通红,“怎么叫开玩笑在?我们连儿子都有了,结婚有什么不可以?” “你忘了当初曾经答应过我,不和阿南相认的。” “我―――” 是答应过没错,可要他放着这边的儿子不管,去娶别的女人,他总觉得…… “天海,听我说,你要清楚一件事,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肯,你的父母也不会看不起我,就算你说你可以不去管世人的眼光和评说,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顾云放缓语气,很认真地声明这一点。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所以杨天海也不怎么觉得难以接受,他只是不明白顾云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愿意,所以,你最好忘记我,如果实在忘不了,记得我也好,但是,不要让我成为你的障碍,成为你的心结就好了。” 杨天海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真的很听顾云的话,乖乖地去和张宛若约会,“谈恋爱”,进展十分之顺利,也十分之迅速,似乎到了离不开的地步。 两家老人一合计,婚礼就定在明年年初,杨天海是没有意见的,天知道既然不能娶顾云,让他娶谁也无所谓。 婚礼如期举行。秦思源和妻子带着儿子一直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并送上祝福。 不过,傲世伦跟洛丝雨恰好在这个时候闹到生生死死的地步,没有来参加婚礼。 婚礼过后,杨天海才和秦思源去看了傲世伦,见他醉生梦死一样的,苦口婆心劝了他那么多,还是没有用,那就只能等他自己解开心结了。 其实,他没有资格劝傲世伦放下从前什么的,他自己不也一样,带着那么重的心事,去开始自己的婚姻生活? 此后,日子倒也过得平静,杨天海还是早起晚归,工作上尽心尽力,张宛若则努力做着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这样的日子,也还说得过去。 只不过,自从结婚后,杨天海就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想什么时候去看顾云都行了,他得小心得调整好时间,不要让张宛若起疑心才好。 顾南已经一岁多了,非常可爱,杨天海看着他,忍不住地想要亲他。 顾南仿佛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爸爸一样,总是咧着小嘴无声地笑,直笑得口水流了杨天海一身。 突然,杨天海像是想到什么,沉默下去,半晌才说:“阿云,我想认他。” “不行!”顾云想也不想,断然拒绝,“如果可以认他,早就认了,何必等到现在?” 杨天海急了:“可是为什么?!阿云,他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认他?你倒是说个理由,看能不能说服我!” 顾云一点也不急,神色平静:“我早说过,我们的身份差得太远,你若认了他,只会让你蒙羞,孩子也不会好过。.info[]” “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杨天海只差掏出心来以示清白。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天海,你不要再把事情弄得复杂了,我很累,不想去背太多的东西,你放过我吧,让我过几年清静日子好不好?” “我……” 不好行不行? 像这样的谈话,每隔一阵子就要进行一次,但每次都以杨天海的妥协而告终。 顾云倔强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又有什么办法。 说来奇怪,自从张宛若和杨天海结婚后,两个人也没少努力(其实是张宛若更着急),可张宛若就是不见有喜。 她查遍了与此有关的资料,什么保持心情舒畅啊,多多注意身体之类,她都照做了,可就是怀不上。 眼看着双方父母都快急白了头,张宛若觉得心里好像有刀在扎,她也着急啊,可是,她感到奇怪又委屈的是,杨天海一点都不配合。 每每张宛若调整好身体,想要和他同房时,他总是说累,诸如此类的理由,总让张宛若又羞又气,叫她怎么办呢? 这天晚上,两个人上床安歇后,都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睡意。 一会儿后,张宛若小声叫:“天海,你睡着了吗?” “没。”杨天海闷声答。 张宛若好半天也没有再说话,却突然轻轻地啜泣起来。 杨天海吓了一跳,忙起身去看她:“宛若,你怎么了?” 张宛若越发地哭起来,泪如雨下,难过得很。 杨天海摇摇她:“宛若,你怎么了?你哭什么?” 张宛若突然扑进他怀里,哽咽地说: “天海,我们不能有孩子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孩子?天海,对不起!对不起!” 杨天海心里涌上一股歉疚之情:凭心而论,张宛若是个好妻子,对自己的照顾无微不至,对双方的父母也很孝顺,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他自己呢?脑子里只想着顾云和阿南,从来没有关心过张宛若,但人家不也没说什么? 想到此,杨天海忍不住抱紧了她: “宛若,不要这样,是我没有好好儿地对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怀不上孩子,不一定是你的问题,不要难过了,明天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别哭了。” 杨天海柔声安慰了她一个晚上,她才慢慢安静下来,大概也哭得累了,便沉沉睡去,眼角边还挂着一滴泪。 杨天海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轻声说:“对不起,宛若。” 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是张宛若的身体有些不大好。 其实对于这一点,杨天海心中是有数的,试想,如果是他的问题,那么根本不会有顾南的出生。 得知这点后,张家的人就好像立刻矮了半截似的,极力的赔着不是,尽管杨翰堂周莫言并没有说什么。 而杨天海,则更不会有什么表示了。 张宛若一下子没了精神,她难过得跟什么似的,就怕杨天海会怪自己,每天都很小心地讨好杨家人,杨天海又可怜她,又心疼她,一点都不比她好过。 张宛若越来越着急了,眼看着时间缓缓而过,她的身体一直没有调理好,要是再要不上孩子,那将来老了也没有个依靠。 经过反复考虑,又征求了父母的意见后,她决定了一件事,“天海,要不我们收养个孩子吧。” 杨天海惊喜不已:“宛若,你真是这样想的?!” 张宛若点头,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别的办法,“嗯,不管怎么说,有个孩子在身边,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杨天海心中一动:机会终于来了,他片刻不停,兴冲冲地跑去找顾云。 “有事?” 顾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忙于工作,养活儿子。 而顾南已经有四岁了,长得更像顾云,皮肤很白,而且嘴角往上弯着,好像随时都在笑的样子。 虽然他并没有和杨天海相认,但顾云却从小就告诉他,杨天海就是他的生身父亲。 对于这一点,杨天海从来不明白顾云为什么要这样做。 “爸爸!”顾南甜甜地叫。 杨天海眉开眼笑,抱起他:“有没有不听话?”他每次来都会这样问,就怕顾南调皮,惹顾云生气。 “有哦,昨天我惹妈妈生气了。” “为什么?” 顾南一向乖巧听话,杨天海都知道的。 “昨天爸爸说要来看我的,结果爸爸没有来,我要妈妈带我去找爸爸,妈妈不肯,我就不依,妈妈就生气了。” 杨天海一下想起:昨天他休息,本来是说好要带顾南去玩儿,结果他陪张宛若去医院,就忘记了。 “对不起,阿南,我昨天有事情忙,忘记了。” 顾南大度地说:“没事了啦,爸爸,我知道你一定有事情忙,对不对?妈妈说过,爸爸要上班,很忙。” 杨天海感激地看了顾云一眼。 “阿南自己去玩,妈妈跟爸爸有事情要谈。” 顾南听话地跑出去了。 “有事情就说吧。” 看杨天海兴奋的这个样子,顾云就知道他有什么事,而且肯定跟她母子有关。 “阿云,我有办法了!我和宛若结婚这许多年了,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我们决定收养一个。” “那就收养吧,你跟我说什么?” 杨天海不说话,看向在门口玩儿的顾南,顾云吓了一跳:“你不会是想―――” 孽债(8) 杨天海点头,有些兴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我可以接他回家,亲自抚养他,岂非是最顺理成章的事?” 顾云立刻反对:“不行!那怎么可以?不能让你家里人知道阿南是你的儿子!” “我又没说告诉他们真相,”杨天海看样子早就盘算好了,“我只说阿南是我们收养的孩子,没有人会知道的。反正你也不在乎我们名分上的事,只要我知道他是我的儿子,那就行了。” 顾云还在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杨天海打断她,“就是这样最好了,我就可以天天看着阿南,我们毕竟是亲生父子,要我整天躲躲藏藏地来见他,真太折磨我了!” 顾云轻声说:“可是,我是不能去的,如果阿南去了你家,我就不能天天见到他了。” 杨天海一怔: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不会啊,你还是可以见到他的,而且你不觉得,阿南跟着我,比跟着你要……” 顾云沉默下去,显然在犹豫。 “阿云,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比你有能力养活他是不是?阿南眼看着就要上学了,这需要一笔很大的钱,我们不能耽误了阿南的将来,是不是?” 顾云低头考虑了很久,终于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能太自私,既然有机会让阿南过更好的生活,我就不应该拦着他,好,我答应!” 杨天海大喜,一把抓住顾云的手:“谢谢你,阿云,谢谢你!” “爸爸!”顾南跳了进来,“为什么要谢谢妈妈?” 杨天海笑道:“阿南,过来,我问你,你想不想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当然想!”顾南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喜欢和爸爸在一起。” “那就好,”杨天海高兴极了,“我领你回家去,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好!”顾南跳起来,不过,他接着就想起一个人:“那妈妈呢?” 杨天海的笑容一僵:“妈妈?她不可以和我们一起。” “为什么?”顾南皱起眉头,“为什么妈妈不能一起去?” 杨天海不知道该怎样跟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解释:“因为……” “因为你已经跟妈妈生活了这么久,现在应该去跟爸爸生活。”顾云接口道。 顾南回头看她:“是吗?” “是的,”顾云蹲下来,认真地对顾南说:“听我说,阿南,你要跟爸爸去,和爸爸生活在一起,要听爸爸的话,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再接你回来和妈妈一起生活,明白吗?” 顾南其实是不明白的,他非常不明白,为什么跟爸爸就不能跟妈妈,而跟妈妈就不能跟爸爸。 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点头:“哦。” “还有,爸爸家里还有个阿姨,你去了以后要听阿姨的话,不要惹她生气,听到了吗?” “哦。”顾南只是答应。 “还有,不要跟人家说起你妈妈,听到了吗?” “为什么?”顾南突然觉得,跟爸爸生活好麻烦哦! “因为如果让人知道你妈妈在这里,他们会来害妈妈的!” 顾云知道该怎么让顾南做到这一点。 果然顾南立刻紧咬嘴唇:“我绝不说!” 于是,杨天海将顾南带走了,他一步三回头的去看顾云,小小的脸上一片伤心之色,眼睛里也有一种迷茫。 顾云倚在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一下跌坐在地上,她突然觉得,心好像被挖走了一样,空落落的。 “叫妈妈。”杨天海指着张宛若对顾南说。 顾南乍一来到这个陌生的家,面对着这些陌生的人,还要叫一个不认识的人为“妈妈”,叫他这么小的孩子一时如何接受得了? 所以,他只顾怯怯地看着张宛若,叫不出来。 张宛若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她尽量温柔地笑,去拉顾南的小手:“好可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南小小声地答:“我姓顾,我叫顾南。” “是吗?”张宛若越看越喜欢,“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是你的……叫阿姨好了,你若叫我妈妈,我……还真不习惯。” “阿姨!” 顾南立刻叫了一声:他怕杨天海逼着他叫这个女子妈妈,所以就抢先叫了。 杨天海听张宛若这样说,也就不再勉强他,指着杨翰堂和周莫言说:“这是你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杨天海叫着,杨翰堂和周莫言听在耳里,高兴之余,也不免有遗憾: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孩子。 杨天海看得真切,心里也不大是滋味,他对顾南有种愧疚感,更觉得不应该这样瞒着父母。 可是,他没办法,如果说出真相,就算张宛若肯原谅他,顾云也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对于顾南的来历,杨家人都没有怀疑过,反正是收养的孩子,只要身体健康、手续齐全就好了,其他的无所谓。 于是,顾南在这个家里住了下来。他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其实,要改变一个孩子的心性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试想,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从一种捉襟见肘、紧衣缩食的生活当中一下子到这种丰衣足食、被捧在掌心的生活中,对于孩子来说,绝对是一件令他感到开心的事情。 “阿南,这是爷爷买给你的玩具汽车,喜不喜欢?” “阿南,阿姨给你买了件新衣服,快来试试看!” “阿南,奶奶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快来尝尝!” 顾南就这样在这些亲人当中转圈,生活得充实而快乐,对于他的母亲,他反而在这样一种境况之下,一时忘记了。 杨天海看到家人对顾南的态度,他也由衷地感到欣慰。 就算不能让顾南认祖归宗,至少让他在亲人的怀抱里成长,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 杨天海只好这样想来安慰自己,因为他不能预测,将来顾南长大了,懂事了,会不会恨他。 如果生活就这样下去,也是一件好事,可是,生活最爱和人开玩笑,每每让人措手不及。 这天,杨天海下班回家,张宛若就迎上来,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天海,你回来了?” 杨天海答应一声,看了一圈:“阿南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爸妈带他出去玩了。” “哦。”杨天海答应一声,继而看到张宛若的神情,问:“有事吗?” 张宛若一下红了脸:“我――――” 杨天海说:“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这么红,是不是有些发烧?” 张宛若摇头,欲言又止:“我没有发烧……我……天海……” 杨天海着急起来:“有什么事你快说好不好?你想要急死我吗?” 张宛若鼓起勇气:“天海,我那个……好久都没有来了,而且,而且我还时常感到恶心,头发晕,我是不是有可能……” 杨天海不敢相信地说:“你的意思,你有身孕了?!” 张宛若脸就更红了,却点点了头,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这件事情大出杨天海意料之外,其实他更真切的想法是,这不要是真的――人心都是自私的。 “这个、这个你也不确定,是不是?所以……嗯,先不能告诉双方老人,免得他们更失望,你说是不是?你看,我是不是先陪你上医院检查一下?” 张宛若点头:“嗯!” 结果出来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张父张母这个高兴,红光满面,说话声音也格外大,笑声也格外爽朗,仿佛一下高了不少: “亲家,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本来还怕你们家的香火……现在好了,宛若有了身孕,我们都可以放心了,哈哈―――” 杨翰堂也高兴得不行:“那是那是,虽然我们有了阿南这个乖巧的孩子,但宛若能为我们生个一男半女,也终究是我们杨家的香火!” 杨天海不高兴了,嘴一张,刚想说什么,但却接着闭上了嘴―――叫他说什么? 晚上,张宛若终于忍不住问,“天海,我看你从医院出来,就不大高兴,为什么?难道我能够生孩子,你反而不满意了?” 杨天海勉强笑道:“你说哪里话来?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我哪能不高兴?” 张宛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 她刚要发火,杨天海忙说: “宛若,你别误会,自从我们结婚以来,你对我怎么样,我会不知道?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担心,等你生了孩子,会不再喜欢阿南。” 张宛若转怒为喜:“你这人,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放心吧,纵使我有了孩子,我也会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不会偏袒哪一个的。” 杨天海握着她的手,感激地说: “你心地善良,我知道你会的。” 他揽着张宛若,心里的滋味真是百感交集。或许人都是这样,在没有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说大话真的很容易。 九个月后,张宛若生了一个男孩儿,两家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接着一个地抱,抢着夸赞这个孩子,张宛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骄傲的笑容。 而顾南,则被冷冷清清地扔在一旁,这个时候,仿佛没有人注意到还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缩在一个角落,默默地看着这些高兴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孽债(9) 当然,就算全世界的人不要他了,有一个也不会,那就是杨天海,他适时地走过去,蹲下身子,笑着问:“阿南怎么不高兴了?” 顾南摇头:“爸爸,我没有不高兴,你不去抱抱……爸爸,我可以叫他弟弟吗?” 杨天海点头:“当然可以呀!他本来就是你弟弟。” “那爸爸不去抱抱弟弟吗?” 杨天海心里一痛,但脸上却在笑:“弟弟有那么多人在抱,不用我抱,阿南,我陪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顾南一下高兴起来:“真的?!我本来是想要出去玩儿的,可是看到你们都在忙着抱弟弟,我就没敢说。” 杨天海大声道: “乖孩子!爸爸以后都会好好陪着你,走吧!” 他们扔下一屋子高兴的人,跑出去玩了一整天,顾南高兴得一直在笑,也许他还不能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还有爸爸疼他,爱他,这使他小小的心灵得到了安慰,也给了他继续呆在这个里的勇气。 “你怎么也不看看咱们儿子?他都百岁了,你抱过他没有?” 张宛若对于杨天海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会儿见他又要陪顾南出去,便提出了意见。 顾南不敢说话,只是抬头去看杨天海。 杨天海握了握他的小手,说:“他这么小,我不敢抱,别伤着他了。再说了,有两家的父母在,哪轮得到我抱?” 张宛若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爸爸妈妈还碍着你什么事了?” 杨天海不想生事:“宛若,我不是这个意思,等咱们儿子大些了,我再抱他。” “那你至少给咱们儿子起个名字吧?” 杨天海想了想:“就叫杨逸吧,小名阿逸,好不好?” 张宛若也还挺喜欢这个名字,又高兴起来:“好!” 于是,顾南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起了微妙的变化。 尽管杨翰堂夫妻依然对他不错,衣食方面从不会亏待他,但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心思当然更多的放在杨逸身上。 这是很正常的,纵使顾南再好,毕竟不是杨家的血脉(当然是在除了杨天海以外的人的眼里,他不是),而杨逸才是。 如果换做是你,也许你自觉不自觉地就会偏向那一边的,尽管你并不想承认。 可是,顾南是很敏感的。 也许这就是成长在单亲家庭中的孩子的一个通病,总是比别的孩子成熟要早。 他早已经感觉到,杨翰堂夫妇,还有那个很疼爱自己的阿姨,不再像往日那样在意他的喜怒,在意他的感受。 在这种境况底下,顾南有了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想要回到妈妈身边。 “爸爸,我们去看看妈妈,好不好?” 顾南的眼睛里有一种渴望,令杨天海不忍心拒绝。 “好。” 说去就去,在没有通知杨家的情况下,杨天海带顾南回了顾云那里。 “妈妈!” 顾南带着哭腔地叫着,扑进顾云怀里。 “阿南,我好想你!” 顾云一怔,继而紧紧抱住儿子,眼泪唰就流下来。 “我也想妈妈。” 顾南终于哭了出来,他还太小,不会像大人那样,可以控制自己的眼泪。 等他哭够了,顾云给他擦了脸,温柔地笑道:“阿南怎么哭成这样?在爸爸家生活得可好?” 顾南点头:“爸爸对我很好。” “听说你又有了个儿子?” 顾云抬头看杨天海,神情看不出喜怒。 杨天海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并不难,你们杨家的喜贴快发满这个城市了。” 杨天海哭笑不得:“我爸妈就这样!” “你已经有了儿子,能不能把阿南再还给我?” 杨天海马上拒绝:“不行!阿云,你忘记了我当初要阿南跟我的理由了。(..info好看的小说)” 顾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反悔,我是觉得,你有了自己的孩子,阿南早晚会成为你们夫妻之间的障碍。” “不会的,”杨天海忙表态,“我会一直疼爱阿南,不会有丝毫改变。” 顾云笑笑:“我知道你当然会。” 她下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聪明如杨天海,又怎么会听不出顾云的话外之音。 生活还在继续。 正如顾云所言,在杨家,明显分成两派,杨天海和顾南一派,杨翰堂夫妇和张宛若母子是一派。 杨翰堂夫妇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杨天海对顾南比对他的亲生儿子还要好。 当然,这并不是说杨天海对杨逸不好,只是,他们明显的感觉到,杨天海对顾南,有种近乎疯狂地在乎,甚至都有些……不正常? 不过,令杨天海感到很欣慰的是,杨逸从小对顾南倒很愿意亲近,杨逸三岁的时候,顾南已经八岁,已经很懂事了。 从小杨天海就总是不厌其烦地对他说:“阿南,阿逸是你的弟弟,你一定要关心他,爱护他,不可以欺负他,知道吗?” 然后又对杨逸说:“阿逸,阿南是你的哥哥,你一定要听哥哥的话,尊敬哥哥,知道吗?” 孩子是很好教的,因为他太小,什么都不懂,你在他的心里种下什么,就会长出什么。 由于从小听多了杨天海的这两句教导,杨逸和顾南还是下意识地照着去做。 所以他们两个从小就相亲相爱,并没有因为长辈们的两大阵营而影响到兄弟之间的感情。 有一回,杨天海给顾南买了个新书包,顾南已经上了三年级,非常听话,成绩也好,深得老师喜欢,为了鼓励他,杨天海就买了个新书包给他。 也许家长们奖励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永远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物质上的奖励,杨天海也不例外。 小阿逸看见了,一步一晃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我要,哥哥,我要!” “弟弟你还小,还用不到书包,等你长大了,爸爸会买给你的。” 顾南对这个新书包喜欢得紧,不想让弟弟给弄脏了。 阿逸不高兴起来,哭道:“我要!我要!” 顾南一下抢了过来:“这是爸爸买给我的!” 在这股大力拉扯之下,杨逸一个没站稳,往前一扑,头便撞在了桌角上,他“哇”一声大哭起来。 张宛若听得哭声,从房间跑出来一看,杨逸的额角撞出一个大包,正哭得声嘶力竭,张宛若心疼得了不得,忙抱起杨逸,“这是怎么了?!” 杨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我要,哥哥不给我,哥哥打我!哇――――” 张宛若一听,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怒视着顾南:“弟弟想要什么?你不给他?” 顾南不敢抬头:“弟弟想要我的新书包,可是书包是爸爸买给我的。” 张宛若生气地吼道:“书包是买给你的没有错,弟弟难道就真的要了你的?他还不是看着新鲜,等他不玩儿了,不就给你了?你至于打他吗?” 顾南小声分辨道:“我没有打弟弟。” “没有?!你看他的头上,这么大一个包,你还说没有打他?” 顾南分辨道:“我没有打弟弟,是他不小心碰到桌角上的。” “你还敢顶嘴!” 张宛若对他的不认错勃然大怒,扬手就打。 “宛若!” 突然一声惊天大喝,张宛若一哆嗦,那只手停在了半空,连正在哭的杨逸也止住了哭声。 杨天海铁青着脸,眼睛里有不敢相信的神情: “宛然,我没有看错吧,你竟然要打阿南?你说过你会一直对他好的,你不遵守承诺,他犯了什么错?” 张宛若有些心虚,但回头看见杨逸头上的包,她态度又强硬起来: “你问他,阿逸只不过看这个书包新鲜,想要玩一下罢了,阿南居然就把阿逸的头上打起这么大一个包!” 杨天海狠狠瞪他一眼,柔声问顾南:“阿南,告诉爸爸,是怎么回事?” 顾南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弟弟要玩我的新书包,可是,书包是爸爸买给我的,我好喜欢,我舍不得让弟弟弄脏了,弟弟和我抢,不小心碰到桌角的。爸爸,我没有打弟弟,我没有!” 说到后来,他语声已哽咽,只不过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杨天海感觉好像有把刀子在割着他的心,看着顾南那受委屈的样子,他觉得比杀了自己还难受,他一下抱起顾南,温柔地笑着,安慰他: “我知道了,是弟弟自己不小心,阿南没有错,啊?书包是爸爸买来送给你的,你有权利不给别人玩,啊?阿姨要打你,是她不对,你不要生阿姨的气,好不好?” 顾南趴在杨天海肩上,眼睛已滑下,但却清晰地说: “我顶撞阿姨,是我的错,我害弟弟碰到头,是我的错,阿姨要打我,我不生气,我做错了事,我惹阿姨生气,阿姨要打我,我也愿意!” 杨天海用力抱紧了他:“好孩子!好孩子!” 张宛若一看这种熟悉的情景,就气不一处来,她大吼: “够了!你们父子两个不要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受尽虐待的样子来,杨天海,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阿逸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这个顾南,不过是我们收养回来的孩子,你至于对他这么掏心掏肺的吗?哼!他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孽债(10) 杨天海身子一哆嗦,他万没料到张宛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咬牙道:“你说什么?!” 张宛若害怕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杨天海有这样的表情,但是这几年来,她的确也受够了这种无名气,她心一横,什么也不顾不上了: “我就说了,怎么着?!这个孩子和你非亲非故,你纵然想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也做得够多了吧?阿逸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对他关心又有多少?你为什么要对这个孩子这么偏心?啊?你倒是说呀!说呀!你说出个理由来呀!” 杨天海气得浑身哆嗦,他也豁出去了: “你要理由是吗?那我就告诉你,理由只有一个,因为阿南是我的亲生儿子!” 阿南小声说:“爸爸,不是不要让人家知道的吗?你为什么要告诉阿姨?” 杨天海喉咙哽了哽,也许也有些后悔把真相说出来吧? 张宛若一呆:她从来没想过会是因为这样,她无法相信之下,反而笑了:“你,开玩笑的吧?” 杨天海放下顾南,说: “宛若,事已至此,我也不再瞒你了,顾南的确是我的亲生儿子,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越长大就越像我吗?我们认识以前,我就有了这个儿子,所以,这件事,我还是要向你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张宛若笑吟吟地问。 “宛若,这件事我瞒着你,也瞒着所有人,你肯原谅我最好,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如果不肯原谅我,要离婚,或者要怎么样,我都由你。” 杨天海冷静地说,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只能面对了。 “离婚?”张宛若冷笑,“你想和我离婚,去和你的老相好还有这个野种一家团聚是不是?做你的春秋大梦!” 杨天海冷冷道:“你恨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能这样骂阿南,他不是野种,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就是野种!”张宛若大叫,眼神疯狂,“杨天海,你这个衣冠禽兽,你不是人!我张宛若瞎了眼,怎么就跟了你!还给你生儿子,你,你这样的禽兽,你活该断子绝孙!” 张宛若不顾一切地骂着,越说越难听。 杨天海虽然受到了莫大的污辱,但是想到自己欺骗她在先,也就没有计较她的话有多恶毒。 张宛若狂笑几声,顾南和杨逸则不自觉地靠到了一起,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张宛若,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张宛若指着杨天海,狠狠地说: “行,杨天海,算你狠!我要把你的丑事说给所有人听,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要让这小子抬不起头,我要―――” “你敢?”杨天海语气森寒的打断她。 “我有什么不敢?!”张宛若像是精神失常一样的笑着,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你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我有什么不敢?我要告诉所有的人,你,杨天海,是个伪君子,是个衣冠禽兽……” 她翻来覆去就只会用这几个词儿,看来她盛怒之下,连骂人都不会了。 “好,你要说也由你,”杨天海突然平静下来,无所谓地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在你要这么做之前,先想一想,你会有什么损失?” “我?”张宛若冷笑,“我会有什么损失?” “会没有吗?想你张家在这个地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别人知道他们家的女儿嫁了个衣冠禽兽,你说别人会怎么看待你们?” 张宛若呆住。 杨天海冷笑,“你去说吧,反正毁了我,对你们也没有好处,我会立下遗嘱,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留给阿南,你们都喝西北风去吧!你不是说我是禽兽吗?你们最高尚,最清高,那你们可以不要依靠我,自己养活自己――除非你有勇气鱼死网破!” 张宛若说不出话来:“你――――” “你去说吧,去告诉所有人吧,反正我做都做了,我也不在乎让别人知道。”杨天海无所谓地说。 张宛若突然又狂笑起来:“我偏不让你如愿,我为什么要便宜这个孽种,杨天海,你做梦,我偏不说!偏不说!” 杨天海冷笑。 张宛若一把拉过杨逸:“离这个孽种远点!” 杨逸一时忘记了刚才的事,叫道:“哥哥!哥哥!” 张宛若劈头就打了他一巴掌:“他不是你哥哥!他不配做你的哥哥!” 顾南则一直看着吵得天翻地覆的杨天海和张宛若,不发一言。 于是,这个家里开始了冷战。 杨翰堂夫妇非常不明白,一向很好的两口子怎么突然形同陌路,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那么冰冷,他们试探过,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张宛若根本不做任何解释,而杨天海则只是说:“没事,我们只是觉得,彼此都应该冷静冷静。” 杨翰堂夫妇也不明所已。 这天,张宛若又领杨逸去上了趟街,回来的时候给杨逸买了许多新衣服。 顾南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做着作业,什么也没有说。 少顷,杨逸穿上一件,喜滋滋地跑到顾南面前说:“哥哥,哥哥,新衣服,好不好看?” 顾南也没有回头,说:“好看的。” 张宛若酸溜溜地说:“哟,阿南,头也不抬就说好看,是不是嫌阿姨没有买给你呀?” 顾南小声说:“不是的,阿姨,我有衣服穿。” “是吗?”张宛若冷笑着,“其实你也不用眼红,有人会买给你的,有人疼你,也总得有人疼阿逸,是不是?你总不能将所有的恩宠都抢了去吧,那阿逸怎么办?” 其实顾南是没大听懂张宛若的话,但是他却牢牢记着杨天海的话:不要和阿姨顶嘴,无论阿姨说什么,也由她。 所以,顾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写着作业。 张宛若本来是在找借口,见顾南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样子,她也无可奈何,只好狠狠地瞪了顾南一眼,甩手进屋。 杨逸就兀自扯着顾南的袖子不停地说着:“哥哥,快看新衣服!” “他不是你哥哥!” 张宛若在屋里恨恨地叫。 杨逸吓了一跳,嘴一撇一撇的,又要哭了。 顾南轻声哄他:“莫要哭,阿逸乖。” 张宛若像是有了心病一样,每每看见杨天海和顾南有说有笑,她就像是恨不得要咬上顾南几口似的。 然后她就故意拉着杨逸在他们父子面前晃来晃去,并不时找机会冷嘲热讽,找碴吵架。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娇娇弱弱,温柔可人的小女人,而完全变成一个丧失理智,只想着要报复的怨妇。 “又出去疯去了?怎么也不带上阿逸?同样是亲生的,怎么不一样对待?天海,你还怨我对阿南不好,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是怎么对阿逸的?他都这么大了,你带他出去玩过吗?” 张宛若一看见杨天海和顾南进门,就开始发挥她的好口才,说了一大通。 “宛若,我不想吵架,你不要生事。” 杨天海头疼得抚额,尽力隐忍着。 “我生事?”张宛若冷笑,“论及生事的本事,你好像还比我强吧?” “宛若,你怎么会变得这样不可理喻!” 杨天海终于忍不住怒了,脸色煞白。 “是,我是变得不可理喻!”张宛若被愤怒烧红了眼睛,“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是谁让我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杨天海为之语塞。 张宛若不停地冷笑。 顾南则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眼睛里有种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深沉的悲哀。 张宛若得胜似的昂头进了卧室,谁知道,她刚进卧室,就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疼痛,她痛苦的地张口想叫,却叫不出,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杨逸吓得大叫:“妈妈―――” 医院。 大夫为张宛若详细检查了一遍,嘱咐杨天海: “你太太的身体是气结所致,你得多多开导她,不要让她太生气,也不能让她太伤神,她需要保持心情舒畅,否则,可是会得很多病的。” 杨天海不出声:想要她不生气?这好像根本不可能! 果然,张宛若已经冷冷地说:“要我不生气?他巴不得我快些气死!” 杨天海咬紧了嘴唇,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悔不当初! 从医院回来,张宛若与杨天海之间的关系是彻底走入了死胡同。她一回到家就躺到床上,不说话,也不看杨天海一眼。 杨逸只是奶声奶气地叫着:“妈妈,妈妈,你怎么又睡觉了?” 顾南有些忧郁地看了杨天海一眼,杨天海示意他不必害怕,领着他们兄弟两个退了出来。 周莫言迎上去,担忧地问:“天海,宛若的身子没什么吧?” 杨天海有些疲惫地摇头:“大夫说是气出来的,要我多开导开导她。” “气出来的?”周莫言有些意外,“谁给她气生了?她可是觉得你或者我们对她不好吗?” 她怕万一哪里亏待了张宛若,那他们对张家也不好交代。 杨天海忙说:“没有,妈,你们对宛若还不够好啊?不是你们的原因,不要多想了。” 周莫言越发不明白了:“不是我们?那是谁?----是不是你?!你欺负宛若了?!” 她眼睛一下瞪得溜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妈----”杨天海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周莫言说,“妈,你不用担心了,我会开导她的,放心吧。” 周莫言又咕哝了句什么,杨天海没有听见,他也不想听,天知道这会儿他的心里烦透了。 可是,这又怨得了谁? “奶奶奶奶,我好饿哦!”杨逸可怜巴巴地望着周莫言,叫起来。 周莫言笑骂道:“和你爸爸一样,是个小饿死鬼投胎呀!” 杨逸瞪大眼睛:“什么是饿死鬼呀?” 周莫言一只手领起一个,说:“走,去吃饭啦!” 孽债(11) 杨天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也不想去公司,他打了个电话给傲世伦,告诉他自己有事,就没有过去。 这时候傲世伦已经跟岳寒凝结婚,傲寒阳、傲凝阳也六岁,傲锦阳两岁,除了对洛丝雨的怀念会令他失神一阵外,生活还是很如意的。 杨天海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觉得脑子乱成一锅粥,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怨得了谁? 如果不是当初他一时糊涂,怎么会这样? 当然,他所认为自己的“糊涂”,是指娶张宛若这件事,对于和顾云的事,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听顾云的话去娶张宛若,如果他坚持要和顾云在一起,也不会今天这么多事了。 他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间去了顾云那里。 顾云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洗着衣服,随着她的手在洗衣板上来回的搓,她的身子一起一伏,有一缕头发垂下来,脸上表情安详而柔和,这是一种多么宁静的感觉。 杨天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出声。 顾云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先是一怔,接着就微一笑:“来了?怎么也不出声?阿南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杨天海不说话,有种痛苦之色慢慢弥漫开来。 顾云吓了一跳,立刻起身,脸色早变了:“你怎么了?!难道阿南他……他出了什么事?!” 虽然她答应杨天海,让顾南跟着他生活,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不会担心顾南,不会想念儿子。 一看见杨天海这个样子,本能的反应就是顾南可能出了事,她怎会不害怕? 杨天海只是那样有些悲哀地看着她,就是不开口。 顾云的心狂跳起来,一把抓住杨天海的衣服,用力地摇着: “天海,说话呀!你说话呀!难道---” “没有,阿南没事。”杨天海终于涩涩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哦!”顾云松一口气,抬袖子擦了下额上的汗,接着发现了杨天海的异常,奇怪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天海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阿云,我想把实情说出来,我快要受不了了!” 顾云又是大惊:“为什么!?到底怎么了!?” 杨天海睁开眼睛,看着顾云,冷静地说: “阿云,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的事,早晚有一天就会让人知道的,我只希望真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支持住,我们要一起面对这件事的结果!” 顾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天海,你到底是怎么了?什么要有心理准备?你---” 她瞪大眼睛,“你把我们的事说给别人了?!” 杨天海咬咬唇,终于说了实话:“我告诉了宛若。” “你不守承诺!”顾云怒道,脸也涨得通红,她后退几步,眼神却冰冷,“杨天海,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守承诺,我也没必要让阿南再跟着你了,我要带阿南离开!” “不!”杨天海抢上几步,紧紧抓住她,好像不这样抓住,顾云就会突然消失一样,“不要走,不要带阿南走,你也不要走,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别在这时候离开我!” “是你先破坏规则,”顾云脸上重出现了那种冰冷的绝决,一如杨天海在飘飘酒吧见到的那样,“你答应过不会说出阿南的身世,但你违反了自己的诺言,这个游戏,我不玩了。” “游戏?”杨天海一怔,手不知不觉放开了,“你说游戏?我们之间的事,你一直当做是在玩游戏吗?” “难道不是?”顾云冷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杨天海说不出话来了,他突然之间有种感觉:他从来不曾看清楚过顾云的心,从来没有! 顾云心生不忍,口气又缓和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杨天海长叹一所,将他与张宛若争吵的事儿说了。 顾云静静地听完,沉默一下,问:“这么说,只有你妻子知道这件事了?” “是的,”杨天海点头,“但是,阿云,这件事早晚是要被人知道的,难道要阿南一辈子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我吗?还不如现在就说了,也免得我整天受这份罪!” 顾云看着他:“你受罪?那我呢?” 杨天海急道:“当初我是要娶你,是你不同意!” 顾云一摆手: “算了,以前的事不要再说了,阿南你还是给我送回来吧,我带他离开这里,你和你妻儿好好生活,我和阿南只要消失,我想你妻子也不会做什么的。” “我绝不同意!”杨天海想也不想就拒绝,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子,干嘛还霸着阿南不放!”顾云大声叫起来,什么都不顾了,“反正现在阿南也成了你们夫妻之间最大的障碍,你妻子肯定恨死阿南了,我不能让她伤害到阿南!” “我也不会让她伤害到阿南!”杨天海比她吼得还要大声,“阿南是我儿子,我一定要留他在身边,你又不肯跟我,我有多难过你知道吗?我只有在看见他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痛苦!” 顾云呆住,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 “哟,这么早就回来啦,没和你的小情人儿好好亲热亲热?” 杨天海刚进门,张宛若那尖酸刻薄的话便铺天盖地而来,令杨天海深感无力。 张宛若站在卧室门口,脸色很不好,但眼神是冰冷和残忍的,她冷笑着,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那个孽种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杨天海“唰”两道目光射过去,警告似地说: “宛若,我再说一遍,你怎么说我都行,但你不能这样说阿南,他不是孽种,他是我的儿子!” “他就是孽种!”张宛若更加大声地喊着,瞪圆了眼睛,“他就是!谁知道他是哪个贱人的种,你说他是你儿子,他就是了,证据呢?谁能证明,他是你儿子?” “你---”杨天海为之气结,“算了,宛若,信不信由你,我只要知道,阿南是我的儿子,那就够了,我不想和你多说。” 他转身去另一间卧室,想要休息一下,这一阵子的折腾,他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力气同张宛若争辩了。 “你站住!”张宛若突然扑过去,拦在杨天海前面,“你不许走,今天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那个孽种到底是哪里来的,你找他来,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说!你说!” 杨天海痛苦地闭上眼睛:苍天!我该怎么办?! “爸爸――” 顾南的声音突然响起,也不知他何时出现在客厅里,都听到了些什么。 “阿南,你放学了?” 杨天海忙弯下腰去,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不想让顾南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伤害,更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在他的心上留下什么阴影。 “嗯,”顾南轻点下头,小心地看向张宛若,“阿姨。” “谁是你阿姨?!” 张宛若一声“河东狮吼”,唾沫星子都喷到顾南脸上去了,顾南吓得一哆嗦,却没敢说话,只是不自觉地躲向杨天海身后。 张宛若见状,越发大怒:“你躲什么躲,啊?我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你这个孽―――” “宛若!” 杨天海一声大吼,又惊又怒:他想不到,张宛若竟然要当面这样辱骂顾南。 张宛若红了眼,叫骂着:“怎么,不让我说?!姓杨的,你做都做了,还怕我说?他就是孽种,怎么了我偏说―――” 杨天海突然一个健步过去,顾南吓得脸色发白,颤声叫:“爸爸―――” “啪!” 伴随着顾南的这一声“爸爸”,杨天海一个巴掌甩到了张宛若脸上,把她后面的话都打回了肚子里。 打过之后,杨天海自己也没有想到似的,哆嗦着,却沉默着。 张宛若被打得偏过头去,半晌后才慢慢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杨天海,伸出手指,颤抖的指尖几乎戳到杨天海的鼻子上: “你―――你――你竟敢打、打我?!” 杨天海有些心虚:“我……我……对,我打你了,是你先骂阿南!” “你―――姓杨的,你、你好啊,你还有理了你,我、我杀了你!” 张宛若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掐住杨天海的脖子,狠命地摇晃着。 她用的力气那么大,杨天海立刻觉得喘不过气来,脸色也煞白――-主要是吓得,他没想到张宛若会这么歇斯底里。 “爸爸!阿姨!” 顾南完全没了主张,小小年纪的他几曾见过这种阵势? 他哆嗦着,身子抖个不停,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试图上前拉开两个人,但杨天海和张宛若两个人都有些失去理智,扭打着,挣扎着,顾南根本搭不上手。 “我掐死你!我掐死你!看你还怎么去找那贱人!” 张宛若一边叫着,一边死命掐着杨天海,要说她想杀死杨天海,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杨天海挣扎着,试图将扣在脖子上的两只手给拉开: “放、放、放开!你、你疯了!” 他一边费力地叫着,一边挣扎,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畅,快要闭过气去了。 孽债(12) “阿姨,爸爸,别、别这样了!” 顾南的眼泪滑落下来,他心里的苦,谁又知道? 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该如何掌控这样的局面? 杨天海急了,再这样下去,他可就真被掐死了,他从来没想到,张宛若竟然真的下得了死手。 枉他一直知道,这件事错在自己,任张宛若怎样发脾气,冷嘲热讽,他都不曾反击过,现在看来,他是表现得太软弱了。 他越想越气,怒从心头起,突然抓住张宛若还在不断加着力道的两只手,使出全身力气一甩,同时大吼道: “闹够了没有?!” 接着,他觉得手上一轻,张宛若已经被他大力甩了出去,“碰”一声过后,一切归于沉寂,张宛若碰到桌角,然后又摔跌在地上,便没了声息。 杨天海抚着咽喉,呛咳个不停,好几口都没喘过气来:“你、咳、咳---你想我死吗你?!” “阿姨?”顾南似乎发现张宛若没有声息,慢慢蹲下身子,轻声叫着。 张宛若一动不动。 “阿姨?阿姨!” 顾南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并伸手去碰了碰了张宛若的身子,这一下顾南发现,从张宛若头上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顾南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恐地对着杨天海叫: “爸爸!阿姨、阿姨她……血、血!” 杨天海吓了一大跳,扑过去扶起张宛若,拍着她的脸,急切地叫着: “宛若!宛若!” 然而张宛若紧闭着双眼,没有反应。 杨天海嘴唇哆嗦着,意识到自己可能下手重了,他如饿虎一样扑到桌上,抓起桌布堵在张宛若头上正往外冒着血的伤口上,一边急切地叫着: “宛若!宛若!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宛若!” 顾南身子哆嗦着,脸色煞白,惊恐而又无助地看着杨天海: “爸爸!怎么办呀?!爸爸!” “不要吵!” 杨天海勉强定定神,按捺住“碰碰”乱跳的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眼睛里有种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阿姨不小心摔伤了,我们得送她去医院!” “爸爸--” 顾南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杨天海,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也看到了,阿南,”杨天海放下兀自昏迷的张宛若,过去握住顾南的肩膀,“是你阿姨自己摔倒的,对不对?” “我--” 顾南说不出话来。 “是她自己摔倒的,是不是?” 杨天海手上用力,捏得顾南的肩膀“咯咯”作响,顾南痛得直皱眉,再加上看到杨天海脸上的表情,他被吓坏了,一张小脸都绿了,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你说!”杨天海咬牙切齿地瞪着顾南,猛烈地摇晃着他,“快说!你阿姨是自己摔倒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爸爸、,疼--” 顾南被晃得一阵晕眩,只能顺着杨天海的话说,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杨天海此举是何用意。 杨天海仿佛从顾南那里得到了保证一样,放开了他,又蹲下身子去看血流了一地的张宛若,顾南则揉着发疼的肩膀,躲到了一边。 杨天海扶起张宛若,发现她的紧闭双目,脸色惨白,气息竟然若有若无,好像……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死死盯着张宛若的脸,却一动都不动。 “妈妈,我回来了,爷爷奶奶一起去接我,我有好多好吃的!” 杨逸今年也上了幼儿园,平时都是杨翰堂或者周莫言去接他上学放学,今天两位老人见张宛若睡下了,不想打扰到她,便一起去接杨逸,顺便带他去逛了逛。 “妈妈!”杨逸不停口地叫着,急着向张宛若炫耀。 周莫言忙阻止他:“阿逸乖,妈妈身体不舒服,在睡觉哦,不要吵到妈妈!” “知道啦!” 杨逸果然低声答应,但神情是欢愉的。 顾南一听到杨翰堂他们的声音,脸色早变了:他不知道当他们看到这场景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掩饰什么,能改变什么?他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无助地看着走进屋里的人。 而杨天海在听到门响的一瞬,脸上表情迅速转变成意外、惊恐、伤心,诸如此类的表情,好像他是刚刚才看到这副场景,并有些不知所措一样,紧紧抱着张宛若,大声叫着: “宛若!宛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醒醒!快醒醒啊!” 杨翰堂和周莫言乍一听见杨天海声嘶力竭地叫声,齐齐脸色一变,迅速对望了一眼,有种不祥的预感自二人心底升起,闯进去一看,大惊失色: “这、这是---” “妈妈!” 杨逸一看见满脸是血的张宛若,吓得大叫一声,“哇”得哭出声来,挣扎着要上去。 “阿逸!” 杨翰堂忙拉住了他,并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不想让他过多地去看这血腥的场面,杨逸一边挣扎着,一边哭,叫人心疼。 “爸,妈,你们回来了?!”杨天海流满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快救救宛若!她、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莫言从杨天海怀里接过已经有些冰冷的张宛若,哆嗦着问。 “我也不知道,”杨天海抹一把泪,“我下班去接阿南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宛若倒在地上,头上流着血,我、我也吓坏了,妈,宛若怎么样了?!” 杨翰堂还算比较冷静,立刻吩咐道:“别说那么多了!快把宛若送医院去!” “对对!”杨天海忙说,“我这就打电话去,先救人要紧!” 他说打就打,五分钟后,急救车呼啸而至,载着张宛若和杨天海杨翰堂往医院而去,周莫言则留在家里照顾杨逸和顾南。 杨逸哭了好一会儿,也累了,沉沉睡去。 而顾南,则坐在杨逸床边,瞪着杨逸的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医院。 医生刚从手术室出来,杨翰堂和杨天海便一起过去:“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送来太晚了,病人失血太多,没救活。” 杨翰堂一个后退,差点跌倒:张宛若这样死在他们家里,让他怎么对张家的人交代?!= 杨天海忙扶住杨翰堂,他脸上也有伤心的表情,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明明有着一种异样的神情,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 “爸爸,你别这样,宛若已经走了,你要有个什么,我们可怎么办?!” 杨翰堂瞪他一眼:“你是人不是?宛若是你的妻子,现在她走了,你竟然一点儿都不伤心,啊?!” 杨天海忙分辨道:“我当然伤心,我也不想她死,可是---” 杨翰堂一挥手,转头看向大夫: “大夫,宛若伤得这么重吗?她到底---” 说实在的杨翰堂很奇怪张宛若到底是怎么伤到的,竟然流那么多血,没能抢救过来。 “从伤口来看,她应该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比如桌角之类的,又因为没有及时抢救,流血过多而死亡。” “撞到了?”杨翰堂喃喃着,“怎么会撞到呢?” “大夫,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说着话,杨天海眼睛一酸,眼泪已经流下来,他这倒不是假的,毕竟八年的夫妻,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医生点下头,走了。 站在张宛若床前,看着被白色床单,杨天海低声说: “宛若,别怪我心狠,是你太过咄咄逼人,我也没有办法,是你逼我的,这次就算我对不起你,孩子你可以放心,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我会好好把他们抚养成人的,你,安心地去吧!” “宛若!” 得到消息的张父张母哭天抢地般冲进医院,引得行人纷纷为之侧目,他们也顾不上了,一看见杨翰堂就扑了过去: “亲家!到底怎么了,宛若呢,我们女儿呢?!” “在里面。” 杨翰堂知道,此时说多少话也是枉然,只能先让他们看女儿最后一眼再说。 张父张母放开他,闯了进去-- “爸,妈,你们来晚了,宛若她……走了。” 杨天海沙哑的声音响起,灭了张父张母最后一线希望,他们一左一右趴在床边,撕心裂肺般大哭起来。 杨天海叹口气,悄悄退了出来。 等候在外的杨翰堂忙迎上去:“亲家怎么样?” 杨天海脸色凝重:“当然是很伤心,两个都在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杨翰堂紧紧皱着眉,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是周莫言打来的。 杨翰堂略一沉吟,接了起来:“莫言……是,手术结束了,没抢救过来。” 杨天海听得电话那头的周莫言一下子没了动静,估计也被这一消息给炸蒙了。 杨翰堂挂了电话,说:“我进去看看他们吧,天海,你……准备宛若的……后事吧!” 杨天海无言,点头。 从医院回来,杨天海刚一进家门,周莫言就一把抓住他,脸上犹有泪痕,很明显是哭过:“天海!宛若她真的……” “是的,她流血太多,送去得太晚了。” 孽债(13) 杨天海感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却没有反抗,任由周莫言抓着自己。(..info) 周莫言仿佛这会儿才相信张宛若已死的事实,颓然放开杨天海,跌坐在沙发上,眼泪重又流了下来: “宛若……宛若……你就这么走了,孩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杨天海刚要安慰她几句,没想到张父张母没有事先打招呼,就直接敲开了他们的门,劈头就问: “杨天海,你今天可得给我说清楚,宛若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昨天我给她打电话,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你给我说清楚!” 周莫言忙上前拉住张母的手,眼泪汪汪地说: “亲家,宛若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更难过,你们先不要急,先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死的是我女儿,你们当然不急!” 张母早已哭哑了喉咙,嘶声叫着,不过还是坐了下来。 “你们是知道的,宛若上次生了病,就落下了个头晕的毛病,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晕倒,我们在家的时候就见到好几次。” 昨天他们看宛若睡得很好,便没打扰她,夫妻两个一起去接阿逸,杨天海去接阿南,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当然,这些都是杨天海告诉他们的,至于真正的情况,也只有杨天海和顾南知道了。 “你们明明知道宛若身体不好,还留她一个人在家,这不摆明是故意害我女儿嘛?!” 张母对这样的解释倒不质疑,只是想到这样的事情本来可以避免,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伤心,又是生气,两位老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 也难怪,白发人送黑发人毕竟是人世间最锥心刺骨的痛。 “是,都怪我们,是我们太疏忽了!” 周莫言泪落如雨,赔着不是,她是真的很难过。 说实话,张宛若真是个不错的儿媳,每天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孝敬老人,照顾孩子,周莫言夫妇对张宛若,那是相当满意的。 “我苦命的女儿---” 张父张母也只能认命了,事已至此,无论怨谁,恨谁,张宛若也活不过来了。 何况,周莫言和杨翰堂又怎么会真的想害张宛若,这只是个意外,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 可悲的是,他们双方的老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杨天海会与张宛若的死有关。 也许是因为杨天海平时做得很好,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说什么也想不到,在杨天海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他与张宛若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和恩怨吧? 看到张父张母不再追究,杨天海全身心地一松:终于没有人怀疑到他。 可是,就在他一转身之时,却看到顾南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那种目光是杨天海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杨天海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战,勉强对着顾南一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顾南却转身进了屋,杨天海一呆,张着口站在那里,半天也动不得。 安排好张宛若的后事,张父张母对于这个城市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们老早就要去国外找他们的大女儿,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张宛若,所以一拖再拖,如今倒好,不用再牵挂了。 只是,他们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杨逸,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杨天海一定好好抚养杨逸长大成人,杨天海自然是满口答应。 之后不久,张父张母办理好一切手续,踏上了去异国他乡之路,而杨家,则仍然要把日子过下去。 对于杨翰堂和周莫言来说,他们伤心归伤心,却始终不曾知道个中原因,自然不会对杨天海怎么样,反而还安慰杨天海,要他节哀顺便之类的,说了好些。 杨天海心中是有愧疚的,只有他知道,张宛若其实是死在他的手上,尽管那是个意外。 可是,他不能说,他要保护阿南,这个家还要靠他。 杨翰堂夫妇年纪也大了,不能做更多的事。 顾南和杨逸还太小,还什么都做不了,杨天海便独自一人承担起家庭的重任。这一下杨天海算是深切体会到生活艰辛了。 而令他感到安慰的是,顾南非常懂事,从来不会让他烦心,会令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是杨逸。 今天晚上,杨逸又不肯睡,在床上大吵大闹:“妈妈,我要妈妈,哇----” 周莫言心疼得将他搂在怀里,摸着他的头: “阿逸乖,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阿逸一定要听话哦,妈妈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大人欺骗孩子,永远只会用这个借口。 怎奈听多了这样的借口,杨逸这回根本不买账: “我不要,我不要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我要妈妈,妈妈回来呀!” 他踢着两条小腿,哭得声嘶力竭,任凭周莫言和杨翰堂怎么劝,他只说要妈妈,那样子真让人心酸。 周莫言想到惨死的张宛若,再看看杨逸,不由悲从中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真是作孽!好好儿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这---” “当着孩子的面,乱说什么?!” 杨翰堂看事不好,忙打断她,然后回头去哄杨逸: “阿逸啊,妈妈真的有事情去了很远地地方,她快要回来了,你要乖一点,啊?莫要再哭了。” 杨逸只当没听见,哭个不停,顾南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杨逸房门口,却并不说话。 老两口正无计可施,一身疲惫地杨天海回来了,一进门听到杨逸例行的哭声,他一阵心烦意乱,一个健步冲进去,吼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我---” 他扬起巴掌,刚要打--- “爸爸!”顾南突然叫道。 杨天海顿住,回头去看顾南。 “阿姨已经不在了。” 顾南静静地说,那份冷静,真不像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 杨天海一呆,脸色惨变,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像是被捏住命门一样,什么也没再说,从杨逸房间里退了出来。 周莫言松口气,忍不住埋怨起杨天海来: “真吓死我了!你还真会做爸爸,一进门就要打人,他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想找妈妈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连阿南都比你懂事,他都知道没了妈的孩子有多可怜!你就不能好好哄哄他?” 杨天海心道: “他当然会知道,他自己承受着这样的苦楚,你们哪会知道?” 不过,他嘴上却没有这么说,只是用双手捧住脸:“我知道了!” 顾南坐到杨逸床上,拉过刚才被吓坏的杨逸,说: “弟弟,你没有妈妈了,我也没有妈妈在身边,我抱着你睡觉吧!” 杨逸眼泪汪汪,点头。 顾南真的提着自己的小枕头,和杨逸并排睡在一张床上。 当早晨起来,杨天海看着那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小脑袋时,心里的滋味儿真是说也说不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天海突然很害怕回家,回到那个有他的亲人的家。 他是怕见什么人,还是怕想起什么事?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每回看到杨逸想妈妈而哭得红肿的双眼,和顾南犀利的目光时,他就一阵阵脊背发凉,直冒冷汗。 杨天海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他知道顾南的目光包含了什么。 他失手推倒张宛若那天,只有顾南看到了,而且,他当时情急之下逼顾南说张宛若是自己跌倒的。 顾南现在年龄小,还不知道杨天海的心思。 但是,人总是会长大的,等有朝一日顾南长大了,懂事了,想明白所有的事之后,杨天海都不能想象,顾南会怎样看待他这个亲生父亲。 可是,杨天海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冲动之下将顾云的事告诉了张宛若,结果后患无穷,张宛若闹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不像话,如果任由她再闹下去,恐怕…… 杨天海时时安慰自己:我这样做也是不得已的,如果她再胡闹下去,顾云和顾南母子俩肯定要受世人唾弃,而他自己必然更为世俗所不容。 当然,就算是他自己做下的错事,由他来承担后果,也是他咎由自取,但是,顾南是无辜的。 他不应该从小生活在这件事情的阴影之下,抬不起头,毁了他的一生。 还有他的父母双亲,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能够受得了每日里叫人指着脊梁骨骂? 杨天海就这样每天生活在愧疚、自责与不安当中,为了减轻心里的罪孽感,他只能用这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了。 毕竟事情已然至此,他无力挽回什么。 可是不管他的借口有多少,他害死了张宛若却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自一开始,就是他对不起张宛若。 想着想着,杨天海头都大了,身心俱疲,下了班也不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想要去哪里。可是他骗不了自己的是,他去了顾云家。 顾云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并不感到奇怪:“节哀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天海苦笑:“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没事。” 顾云点下头:“嗯,你的孩子怎么样?这么小的孩子,可正是需要妈妈照顾的时候。” 说到别人的孩子,她又想到了久未见面的顾南,有刹那间的失神。 “放心吧,两个孩子都没事,阿逸一开始是爱哭闹,要找他妈妈,不过,阿南很会哄他,他现在已经没事了,老爱缠着阿南跟他玩呢。” “是吗?那就好。”顾云勉强笑一下。 一时之间,谁也找不到话来说,两个人都沉默下去,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孽债(14) 许久之后,还是杨天海打破沉默:“阿云,我问你一句话,你好好地回答我,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点儿,或者说曾经爱过我?” 顾云脸色一变,随即又装做随意地笑一下:“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杨天海却不笑,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阿云,你告诉我好吗?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我……” 顾云脸色有些白,似乎回答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 “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杨天海打断她,急切地往前迈一步,“这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地想清楚!” “你到底怎么了?” 顾云有些吃惊地看着杨天海,仿佛这会儿才发现杨天海有些反常。 “你先不要问我!”杨天海声音一下高了上去,“你回答我,你爱我吗?爱我吗?” “说实话,天海,我不敢爱!” 顾云看着杨天海的眼睛,回答得很冷静,也很干脆: “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我也知道我和你不能在一起,所以,我不敢爱,我告诉自己,不要爱上你,结果,我做到了。” “什么?” 杨天海想不到顾云会这样回答他,他后退一步,怔怔地看着顾云,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云笑笑,“你的妻子去世,你感到孤独,或者说感到很累,所以想找个人一起分担,但你心里又放不下我,如果让你再娶别人,无异于又让你娶回一个张宛若,所以你想我和你一起生活,是吗?” 杨天海低下头去,拒绝回答。 不可否认的,顾云真的很了解他,说的话大致都对,只是她漏掉了一点,那就是他除了感到孤独和累以外,他还感到恐惧,一种莫名的恐惧。 所以,他希望从顾云这里,可以找到一丝安全感,只是这一点,顾云是不会知道的,如果杨天海有心不说的话。 “我说的对吗?” 顾云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又问一遍。 杨天海不得不回答,却有着深深的无奈:“你不会同意是吗?我也想到的,你不会同意的。” “我不能同意!” 顾云的立场同当初一样的坚决: “天海,我真的不能同意,因为我知道,我的过去太肮脏---不必否认,这是事实,但这并不影响我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她还有阿南这个儿子,她还要看着他长大成人。 所以,如果让人知道了阿南的身世,世人的飞短流长会害死他的。 杨天海绝望了,其实他早就料到,顾云不会同意的,否则又何必拖到现在。 但他真的很想有她在身边,看来他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上天这是在惩罚他吧。 “那么,”杨天海做了最大让步,“你至少让我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这样也可以给我一些活下去的勇气!” 他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也足见他心里有多空虚了。 顾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天海,你到底是怎么了,净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 “没事了,”也许是看出顾云不会给他令他满意的答案吧,杨天海放弃了追问,无力地挥下手,“我先回去了。” 顾云怔怔地看着杨天海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大声道:“什么时候带阿南回来?” “会的。”杨天海说。 杨天海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周莫言以为他工作忙,心疼地拉住他: “天海呀,工作上的事儿能做得来就做,要实在累得慌就要休息,可不要累坏了,你要是有个什么,可叫我们两个老人指望什么啊?” 杨翰堂不满地白她一眼:“你可真会说话,儿子一回来你就这样,算怎么回事?” 杨天海摆摆手:“不要吵,我没事,爸,妈,我先去休息了。(..info)” “去吧去吧!” 等杨天海上楼,二老对视一眼,同时一叹:“可怜的孩子!” 杨天海上楼经过杨逸房间时,却意外地发现两个孩子并没有睡,而是面对面跪坐在地上,脑袋碰着脑袋,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了进去,问:“你们两个怎么还不睡?” 他这么突然出声,还真吓坏了两个孩子,他们两个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忽”地起身,杨逸一脸地惊慌:“我、我……” “我吓到你们了?” 他们两个的反应如此之大,杨天海不由有些好笑,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时,他笑容一下僵在脸上,表情变得非常可怕。 原来那是顾云在他结婚时买给他的那个水晶饰品,看来一定是两个孩子趁他不在,拿来玩耍,结果给摔碎了。 “是谁?!” 杨天海咬牙:简直不可原谅,这是顾云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了。 “我……” 杨逸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不用说,是他惹的祸。 杨天海心头火起:“阿逸,是你做的,你怎么就是不让我省心!” 他说着说着,右手已经举了起来。 “爸爸!”顾南不急不徐地挡在杨逸面前,漆黑的眸子直盯着杨天海的眼睛,“你打我吧!” “你--”杨天海挫败地一甩手,“阿南,算你狠!” “哥哥!” 杨逸扑进顾南怀里,一抽一抽地哭起来,还不敢哭太大声,怕万一惹恼了杨天海,还要挨打。 “我不会让爸爸打你的,弟弟不要怕。” 顾南拍打着杨逸的背,保证似地说。 杨逸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母亲的日子。 其实说起来这就是孩子的可悲却又值得庆幸之处:幼年丧母虽然会使他过早地失去母亲的呵护,但是却也可以免去当长大成人,懂得了生离死别之后,那种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撕心裂肺的痛。 现在他最惧怕的人,是杨天海。 他不知道为什么爸爸总是对他那么凶,所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爷爷奶奶对他却很好,但他最喜欢的人,却是哥哥顾南。 因为每次爸爸要打他的时候,总是哥哥帮他,这在他小小的心灵里种下了感恩的种子。 因为他再小,却也有感知的本能,就算他不知道意义何在,但谁对他好,他还是知道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天海心中的苦闷也越积越多,找不到地方宣泄。 因为他毕竟是有良心的,他知道张宛若是为自己才走得如此匆忙,如此不甘愿,所以他时常被这种负罪感所折磨,不得解脱。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他由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衰老成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者。 就连周莫言和杨翰堂也看出来,杨天海竟然老得比他们两个都快。 二位老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百般劝慰、开导,他们唯盼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淡化杨天海的丧妻之痛,他们哪里会知道杨天海的心事。 人总是要长大的。 无论是贫家孩子也好,富家子弟也罢,就算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会有天壤之别,但到了该长大的时候,就会长大,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 顾南和杨逸也是一样。 可是对于顾南来说,他宁愿自己不要长大。 因为随着他越来越大,懂事了,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明白很多小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明白的事,他才知道,当年他的父亲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 可是,他怎么能说? 逝者已矣,现在再翻出陈年旧账,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又有何意义?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尽管这样想对张宛若是那样的不公平。 可是,换做你是顾南,你会怎么做 ?会说出事实吗?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自己的爸爸是杀人凶手,然后送他去坐牢,看着一家人伤心,绝望,任由杨逸去恨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南心里的痛苦也是一日甚于一日,亲情与道义的抉择日夜抨击着他的心,令他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好把对张宛若的歉疚全部弥补在杨逸身上,他对杨逸有种近乎疯狂的溺爱。 从小到大,不许杨天海动他一根手指,也不许杨天海骂他一句,杨天海也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知道,顾南这是在谴责他的所做所为。 顾南每回觉得压抑得太厉害了,就会到顾云那里去呆一下。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顾南的身世,也从来没有人知道顾云就是顾南的母亲,他们将这一点隐藏得很好。 顾云虽然看得出顾南心里有事,但知子莫若母,既然顾南不说,顾云也不会强迫于他。 相较于顾南不想长大,杨逸则盼着快点长大。 因为他不想看到父亲那盛怒的表情,也不想挨他的打,不过幸好有哥哥的保护,他倒是一回打也没有挨到。 杨逸在这个家里,只听顾南的话,虽然顾南宠得他有些任性,却并不妨碍他对哥哥的尊敬和崇拜。 当杨逸十五岁开始上高中时起,他就住进了学校宿舍,很少回家,只会给顾南打电话,有什么事儿都告诉顾南。 如果实在有需要杨天海的地方,他也是打电话给顾南,再由顾南转达,对于杨逸表现出来的对杨天海的排斥,杨天海也是莫可奈何。 孽债(15)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和努力,傲氏公司终于有了相当的规模,傲世伦把公司易名为“寒凝电子”,他们这几个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在生意场上已游刃有余,寒凝电子也站稳了脚跟,不必再为生计发愁。 秦思源的儿子秦离也已经大学毕业,说是要再自由几年,再接老爸的手。 而傲寒阳、傲凝阳和同样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傲锦阳也都进了国内一流大学,只要一毕业,就该让老爸休息休息了。 至于杨天海,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同杨逸争执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老了,在工作上越来越力不从心。 于是,他早早将顾南叫了回来,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帮自己的忙,他也可以减轻一些负担。 顾南纵然对杨天海有不满,但他是很听话的,所以,他也就顺从了杨天海。 日子就在这种种的爱恨情仇中慢慢流淌着…… 这天,杨天海和顾南在办公室里忙着什么,杨天海却不时拿眼睛去偷瞄顾南,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阿南,说句心里话,你恨不恨我?”杨天海突然问。 “不恨。”顾南想也不想,摇头,“我不会恨任何人的。” “是吗?”杨天海有些意外地说,枉他以为,顾南一定会说些什么话来挤兑他的,“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样想,我觉得你应该会恨我,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会看不起我。” “我不会的,”顾南平静地说,也不看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世原则,别人说什么也没用的。” “阿南,你这是在骂我吗?”杨天海苦笑,“你也大了,懂事了,你应该能够明白,当初---” “爸爸!”顾南打断他,“有些事情不如不说。” “嗯?” 杨天海一呆,张口结舌,愣在那里。 一个人如果憋闷得太久了,总得发泄一下,不然,人真的是会疯的,只是选择发泄的方法不同,后果也会有很大的区别。 杨天海也是一样,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郁闷中度过的,他总觉得想要发泄,想要爆发,却又不得法。 这天他下班后便没有回家,一个人到街上去逛逛。 耀眼的霓虹灯将整个城市照得五彩缤纷,街上行人的脸也被映照得又红又绿,活像地狱里出来的鬼。 “老板,进来玩玩儿?”一个小伙子站在一个门口,向杨天海发着邀请。 杨天海抬头看了看,这个门上并没有招牌,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杨天海问:“玩儿什么?” 小伙子笑得很神秘:“最刺激,最好玩儿的!” 杨天海微哂:“是吗?” “是与不是,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伙子似乎很知道应该怎么吊起人的胃口。 杨天海无所谓的笑笑,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又往下走了一级楼梯,才进到屋子里,里面灯光有些暗,杨天海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状况:一张张的桌子前都围满了人,正杀得难分难解,这分明是――――地下赌场! 杨天海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小伙子说“最刺激”了。 杨天海冷笑,转身就往外走。 “老板刚来就要走?” 小伙子随后跟了进来,似乎是看出杨天海是个大客户一般,他笑得很世故。 “我对这个没有兴趣。” “没玩过,怎么知道没兴趣?”小伙子鼓动着他。 杨天海扫了众人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玩过?” 小伙子笑笑:“看得出来,一般玩过的老板一进来这会很兴奋,两眼放光,而老板你则眼神冷静,一看就知道没有尝过一夜暴富的滋味儿。” “一夜暴富?也有可能会一夜之间一贫如洗吧?” 杨天海反问,这样的事儿他听的太多了。 “当然要看是什么人来玩儿了,如果是像老板你这样宠辱不惊的人,才会无往不胜。” 杨天海终于笑了笑:“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倒真会说话。也罢,随便玩玩儿吧。” 小伙子将他让到一张桌子上:“请。” 这张桌子上是最常见的押大押小,杨天海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块,放在“小”上说:“小试一把好了。” “押好离手!―――开!” “一二三,六点小!” 小伙子叫道:“老板好手气呀!” 杨天海笑笑,这一把他就赢了五百。 “再押再押!”小伙子嚷着,仿佛是他赢到了钱一般。 “那就再押小!”杨天海将赢来的钱又押在了小上。 “押好离手!二二三,七点小!” “又中了!又中了!”小伙子忙着将杨天海赢的钱收过来。 杨天海走到门口,抽出五百块给那小伙子,说:“你也吆喝了一晚上,买瓶酒喝。” 小伙子接过,道谢:“谢谢老板!欢迎再来!” 杨天海笑笑,走了。 说实话,他不得不承认,当他赌到性起的时候,那种心情是激昂的,兴奋的,那些个烦心的事,伤心的事,愧疚的事,全都忘到了九宵云外,什么都不用想了,那种感觉,杨天海已经很久都不曾体会了。 “爸爸这么晚上哪去了?” 顾南看到杨天海进门,忙起身迎上去,脸上有焦急之色。 “没事,只是出去走了走。” 杨天海并不想对顾南说实话。 “爸爸应该告诉我一声,我很担心。”顾南轻声说。 “我疏忽了,以后我一定告诉你一声。”杨天海有些微的歉疚,笑了笑,“阿南,你没什么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顾南轻轻摇头:“爸爸太忙了,也太累了,所以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会让你多操心的。” 杨天海觉得心里像是有种温暖的东西在扩散,顾南毕竟还是关心他的。 他一下觉得心情大好,有些激动,“我为你操心也是应该的,阿南,我一直想问你,你、你不觉得,我应该和你妈妈结婚,而不应该背弃她?” 顾南摇头,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你并没有背弃妈妈,因为是妈妈不肯同你结婚的。” 杨天海越发地惊奇:“这是阿云告诉你的?!” “是的,”顾南说,“妈妈对我说过,每个人有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有时候人做决定是很痛苦的,爸爸你也一样,我都明白的,所以爸爸不用觉得对不起妈妈。” 杨天海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不知道,顾云是这样教导顾南的。 “那,你知道你妈妈,是…….我是说,她从前---” 杨天海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觉得对顾南提及顾云的过去,毕竟不太合适。 “知道,”顾南语出惊人,“妈妈告诉我了。” “她连这个也告诉你?!”杨天海声音一下高了上去。 “爸爸很意外吗?”顾南看着他。 “是……有些意外,”杨天海觉得脸上有些发烧,“那你、你---” “妈妈说过,人的命运是不同的,人走的路也会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他们愿意这样做,而是有的时候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不要鄙视任何人,生命平等,谁也没有权利看不起谁。” 杨天海彻底的傻了,他从来不知道,顾云的思想竟然这样的超脱凡尘。 枉他一直以为,顾云有很多事情想不开,现在看来,没有想明白的,是他。 顾南看杨天海惊愕的表情,浅浅一笑,换了话题:“阿逸刚刚打电话回来。” 杨天海回过神:“啊?阿逸?他打电话有事?” 顾南说:“他说学校要开家长会,要你明天过去一趟。” 杨天海有些自嘲地笑笑,说:“阿南,你骗我吧?阿逸一定不是这么说的,他肯定让你去出席他的家长会,是不是?“ 顾南不置可否:“明天上午十点,不要耽误了,早些休息吧。” “晚安。”杨天海说。 寒凝电子。 秦思源和傲世伦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同杨天海好好聊聊了。 他们知道杨天海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杨天海也一直不振作,他们做为外人,也不好过多地掺和进去。 可是,做为朋友,做为同事,他们还是应该安慰安慰杨天海,至少不能让他就此消沉才好。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杨天海好像平静了些,他们也就放下心来。 “天海,你没事了吧?” 今天一早,傲世伦见杨天海脸色又不大好,不由担心起来。 “我没事,”杨天海脸上少有这样明朗的笑容,“事情总会过去的。” 秦思源松一口气,“对,事情总会过去的,我们,都历经大风大浪,都已经处变不惊了。” 杨天海拍拍他的肩:“别这么老气横秋的,我们可都是前途无量呢!” 秦思源笑道:“你呀,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 傲世伦也笑起来,想到自家那四个孩子个个优秀,他也有够骄傲的。 杨天海也许是体会到了那种轻松,也许是找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快乐,总之他在某一天,又去了那个地下赌场。 守门的小伙子一看见他,马上就笑开了:“老板,来玩两把?” 杨天海笑笑:“闲来无事,来随便玩玩儿。” “请!”小伙子将他让到里面。 孽债(16) 杨天海进去一看,里面的人较之上次有增无减。.info[] “老板这回要玩些什么?” 杨天海看了一圈,问:“有什么好玩的?” “有!”小伙子马上说,“这边!” 小伙子将杨天海领到东面一张牌桌上,“百家乐,怎么样?” 杨天海看了一眼,兴趣马上来了:“有什么规矩?” “很简单,庄家闲家各两张牌,谁的牌面总和为九或者最接近九,谁就赢,您可以选择押庄赢,闲赢,或者和局。” 小伙子说的好像很容易,其实这里面暗藏玄机,杨天海也不想想,任何赌局都是千变万化,哪有他说得如此简单,如此容易,又如此透明? 只不过,像杨天海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大意,也太天真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像杨天海这样的人,赌场又如何赢利? 杨天海搓搓手:“好,那就随便玩玩儿吧。” 小伙子说:“请吧。”他站在一边,看着杨天海下注。 杨天海看了看场上局势,第一把押庄家赢,结果他押着了,第一把胜。 小伙子笑道:“老板手气不错哟,开门红!” 杨天海笑笑,也很高兴。 “这一局,押谁赢?” 杨天海略一沉思:“还是押庄!”结果,他又赢了。 小伙子夸张地叫道:“老板好厉害!” 杨天海越发地高兴了。 整个赌场内都杀气腾腾,暗无天日。 杨天海伸个懒腰,说:“天不早了,该回去了。” 小伙子说:“老板今晚收获颇丰啊!” 杨天海大致看了一下,这一个晚上的赢利也就两万多,这钱对于他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钱多了也不会令人厌烦,不是吗?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何况这钱来得,还如此容易。 杨天海甩给他一千块,说:“辛苦了!” 小伙子忙说:“谢谢老板!老板出手如此阔绰,一看就是干大事情的人,像我们这种小角色,能够给老板服务,当然荣幸得很!” 杨天海大笑道:“你小子还真会说话。” 小伙子谦卑地笑:“不敢,老板慢走!” 杨天海也不回头,摆手道:“回见。”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杨天海还没有回来,顾南急得跟什么似的,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 他实在不知道杨天海这一段时间在干什么,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天深夜不归,以前他是从来不这样子的。 “阿南,怎么还没睡?”杨天海的声音响起。 顾南一步跨过去:“爸,你可回来了,这么晚了,你上哪了?” 杨天海这才注意到,顾南那一脸的焦急与担心,一阵歉意涌上心头,他抱歉地笑笑:“我只是出去走走,阿南,让你担心了。” 顾南低声说:“爸要出去走走,可以要我陪你呀,或者你至少告诉我一声,这么晚了,我会担心的!” 杨天海说:“对不起,阿南,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一定跟你说一声,好吧?” 顾南不依不饶起来:“爸每次回来都这么说,可每次都不会跟我说一声!” 杨天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吗?呵呵―――那我下次一定记得!” 顾南更加低声道:“对不起,爸,我是太担心,我不该指责您!” 杨天海拍拍他的肩:“没事的,用不着道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不会怪你的!” 顾南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爸,今天晚上妈妈有打电话来。” “阿云?”杨天海神经一下紧张起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顾南忙说,“妈她只是说想我了,要我回去一趟,你看---” “那你明天就回去一趟,”杨天海马上说,“如果阿云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 顾南看着杨天海,想着顾云,也不知道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还有,阿逸也有打电话回来。”顾南说,“他说这一阵子不会回来,要忙功课。” 杨天海说:“这孩子,功课已经这么棒了,还要这么加班加点的学,真是的!早知道不让他上这份学了,和你一样,早早地回来跟着我,不一样事业有成?” 感情他出席了杨逸的家长会,才知道杨逸在学校的成绩一直是最棒的。 “话不能这么说,人和人怎么能一样呢?阿逸成绩好,又这么想学,将来上个好的大学绝对不是难事,就让他去吧。人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容易,为什么要阻拦他呢?” 杨天海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后才说:“阿南,你这是在怪爸爸吗?” 顾南摇头说:“爸爸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怪爸爸了?” 杨天海苦笑:“我让你早早地涉足商场,有很多事情你想做而又没有机会,你不会怪我?” “爸爸,我只是说阿逸的事,您想太多了!” 顾南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话在杨天海听来可能是意有所指,他一时有些后悔说那些话。 杨天海有些疲惫地挥一下手: “算了,阿南,我有的时候是很自私,也很失败的,我知道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也害到很多人,你要怪我,我也不会怪你。” 顾南咬唇道:“爸爸,我―――” “阿南,”杨天海打断他,不想他再继续说下去:“明天去看看阿云,如果她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顾南还待再说什么,却只说:“好!” “阿南,”顾云一看见顾南,立刻笑开了,“你回来了?” “妈,你越来越漂亮了!” 顾南迎上去,笑着打趣道。 “算了吧你,你妈已经看破一切,还会在乎这具皮囊什么样?” 顾云笑着啐了一口,拍了他肩膀一下。 这才几年的功夫,儿子都长得比她还高了,她要仰起头来,才能看到儿子的脸。 “妈,爸爸要我问你,有什么困难吗?” 顾南扶着她进去坐下,笑容渐渐敛去。 “我没事,阿南,你爸爸他,可还是那样消沉吗?” 她虽然说着不爱杨天海的话,却不可能真的放下他不管。 “倒不似从前那样精神萎靡,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 顾云放心似地说:“那就好,唉!你爸这个人哪,个性就是太倔了,我真怕他会钻牛角尖,他能想开,我也就放心了。” 顾南沉默着。 “阿南,”顾云突然叫他,“我一直想问你,你爸爸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你们两个每回来都表现得那么奇怪?” 顾南咬咬唇,仿佛在思考该不该说:“妈,我---”半晌后,他咬牙,“没事,你不用担心了。” 顾云生气的推他一下:“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说算了,我可声明,你现在不说,到时候可别用到我帮忙!” 顾南一个趔趄,站稳身子,说:“妈,我倒是有句话,一直想要问你来着。” “说吧,”顾云有些气,却仍然没有拒绝,“我一定回答你就是。” 顾南琢磨着该怎样措辞:“好吧,那我就说了,妈,阿姨她已经去世好多年了,爸爸他……也没再、没再娶妻---” 顾南刚吞吞吐吐地说到这里,顾云已经脸如寒霜,冷冷地说:“住口!” 顾南身子一震,果然不敢再说。 顾云语气森寒:“阿南,这话只准你说这一次,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也不准对你爸爸说,听到没有?” “可是,爸爸他很孤独,你不知道,他每天夜里总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说些我都听不懂的话,妈,难道你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顾云冷笑:“阿南,我怎么想的,你难道不知道?看来我是白教你了,我如果想和你爸爸一起生活,又何必等到现在?二十几年前我就会嫁给他了,你不用再多说,这件事情绝不可能!” 顾南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绝望。 “我没事,阿南,你快回去吧,你爸爸那边,你能做的事就多做些,尽量不要让你爸爸太累,他也是奔五十的人,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都不再是从前了。” 顾云拂了拂他的头发,又帮他整理一下衣服,口气缓和下来。 “我会的,妈。” 顾南说叹口气,放弃了无谓的劝说。 赌场。 “老板,这次又赢了不少吧?”小伙子依然笑得那样灿烂。 杨天海说:“你叫什么名字?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真是失礼。” 小伙子说:“不敢,我叫常运,就是常有好运那个常运。” 杨天海失笑道:“好名字,那你有没有去试两把,看你的运气是不是那么好?” 常运笑道:“哪能呢?我可没有本钱,再说了,我哪有老板您的手气好?” “客气了,回见吧!” 望着杨天海有些得意的背影,常运脸上的笑容很奇怪:“看来是时候了。”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差不多了。” 突然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这个人满头”白发”,他的脸却隐藏在黑暗中,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不过,从他的声音听的话,应该是个老者了吧? 常运马上一恭身:“老大!” “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收网,慢慢儿将他给勒死!” “是!”常运的笑容有些扭曲,让人不寒而栗。 孽债(17) 隔天的时候,杨天海准时出现在赌桌上,不过令他难受的是,他今天的手气不如以往了。 “老板,今儿个手气有些差?”常运在一旁说。 杨天海脸上已经泌出细细的汗珠,今晚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连输九把,他带来的三万块钱已经输得差不多了,再输下去,可不血本无归了。 不行,这一把要翻本! 他扔出所有的筹码:“输赢就看这一把了!” 常运却说:“老板,看来今晚的风向不对呀,我看老板还是先收手,下次再来翻本吧。” 杨天海生硬地挥手:“不行,我就不信这个邪,开!” 常运眼睛里有种诡异地笑。 “押好离手!开!―――二二三,七点小!” 杨天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老板,还是先不要玩儿了吧?”常运又提醒他,“不然可就输得太冤枉了!” 杨天海突然起身,故做轻松地说:“没什么,这么几个钱,算不上什么,我会再来的。” 他不甘心地起身离去。 常运大声道:“老板慢走!” 杨天海出去后,常运看着黑暗中某个地方,说:“鱼儿上钩了!” 杨天海回到家中,觉得心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郁闷得要命。 一直以来他都是无往而不利的,今天晚上还是第一次输得那么惨! 他越想越气:一定要把输了的钱赢回来,不为别的,只为一口气。 他呼地起身,打开抽屉,取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又是‘大’!” 杨天海汗如雨下,恨恨地一甩手:他已经将带来的十万块又输了个干净。 “老板慢走。”常运再一次送他出门。 “我会马上回来的!” 杨天海的声音远远传来。 果然,不大会儿功夫,他又转了回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包,沉甸甸的,一看就有不少钱。 他将那个包“嗵”扔在桌上,扫了众人一眼,说:“再玩儿,玩个痛快!” 众人轰然响应:“好哎!” 杨天海红光满面,兴奋之至。 但,他仍然在输,一直在输。 “没钱了?不会吧?” 杨天海将那个包反过来,使劲往外倒,结果一毛钱也没倒出来。 常运说:“老板,今儿个差不多了吧?要不,您明天再来!” 杨天海恨恨地咬牙:“我明天一定会把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一定会!” “当然!” 常运皮笑肉不笑地说。 杨天海欲罢不能了,真的。 自从开始输钱的一刹那,他就注定无法回头,他总想着要将输掉的钱都赢回来,然后就再也不赌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的钱只会越输越少,他就越陷越深,终于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帐户上居然只剩下了两万块钱。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窖---天哪,他已经输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那他拿什么养活自己,养活阿南和阿逸? 一想到这可怕的后果,他差点晕过去。 “爸爸,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顾南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杨天海强打精神,笑一下:“没有,可能近来公司的事太忙了,有些累。” 顾南点点头,表示明白,近来他们公司正在上新项目,他们今年的主打产业---锦绣花园豪华住宅小区正在建设中,事儿是挺多的。 他体贴地说:“那爸爸今天好好儿休息吧,公司的事我去盯着就好。” “也好,”杨天海也不坚持,“那你去吧。” 顾南走后,杨天海颓然倒在沙发上: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不悬崖勒马,他真的会万劫不复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到那种地方去,再也不要赌了。 输掉的钱就当是再也没有了,只要好好工作,再把钱赚回来就好,他一下坐起身,自言自语地说:“绝不再去了!” 他真的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真的不再去那个赌场,也不再去想赌钱的事。 至于输掉的钱,他也在想办法怎样让阿南和阿逸接受这个事实。 谁料,一入江湖,身不由己,纵使他想改邪归正,却偏偏有人不想放过这条大鱼。 “杨总,外面有个人找你。”一个职员进来对杨天海说。 “是谁?”杨天海没在意,随口问。 “他说他叫常运,是您的旧识。” “常运?!” 杨天海一激灵,马上出去了,果然常运笑嘻嘻地等在外面,很诡异的样子。 “谁叫你到这儿来找我的?!”杨天海又气又急,压低声音质问常运。 常运一点也没有惶恐的样子,与那时的谦卑简直判若两人,他笑道:“我们老板说想要见你。” 杨天海一怔:“你们老板?谁是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就是赌场的老大,江湖朋友称一声‘赌霸’,就是他了。” 杨天海重复一下:“赌霸?我不认识,也没听说过,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不是你要见他,是我们老板想见你。” 杨天海气极反笑:“他要见我我就得去?这算什么?回去告诉他,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去见他,就这样。” “我们老板说了,你会去见他的,因为你如果不去见他,他一时心情不好,说不定会有什么比较好看的东西传到傲氏的网络系统上哦!” 杨天海身子一震,霍然回身:“你什么意思?” 常运摊摊手,“这是我们老板说的,你可以去问他。” “你见我有什么事?” 杨天海看不清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脸,只看见那满头的白发。 “老板最近很忙吗?好几天不来玩儿了。” “你到底是谁?” “我?你就叫我白发好了,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随便你,我问你,你要常运告诉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比较好看的东西?你究竟搞什么鬼?” “白发”似乎笑了笑,“也没什么,只是想老板来我们这里多玩玩嘛,你们这些有钱人,对钱当然不在乎,不像我们,穷得很!” 杨天海冷笑:“说什么鬼话?我之所以会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以前当我是鬼迷心窍,输掉的钱就当我给你们花了算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你们也不要再去骚扰我,不然我可是会报警的,再见!” “白发”说:“是吗?那看来你是不怕傲氏,还有天下人知道你那精彩的过去了?” 杨天海冷笑:“不用想拿什么把柄或者我的短处来要挟我,我杨天海俯仰无愧,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吃你这一套!” “是吗?” 杨天海只是冷笑,然而下一秒,他的脸上就没有了一丝血色,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鬼。 尽管那台电视机质量太差劲,画面也有轻微的模糊,仿佛年代已久,但杨天海一眼就看出,画面上的人是他,还有,阿云?! “这、这、这是……” “白发”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认不出吗?这不就是你和你的相好在床上---” “住口!” 杨天海大叫,因为愤怒和过度的惊恐而全身颤抖,面容扭曲。 “白发”果然住了口,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你们怎么会有、有这个?!” “白发”笑得很得意,“很简单啊,去飘飘酒吧,不就找到了?” 杨天海一怔:“飘飘酒吧?为什么?” “看来你还真是一无所知,算了,我就做做好事,告诉你吧。你以为飘飘酒吧真的只是让你们这样的男人舒舒服服享受一次就算了吗?你太天真了,其实飘飘酒吧每个房间里都安有摄像头,你们云里雾里地享受的情景都被录了下来。” 杨天海呆住:“录这个做什么?” 想到自己事竟然被……杨天海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放长线,掉大鱼了!” “录下来后,你们这些大老板们不就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日后他们就会以此为要挟,向你们要钱了,反正你们这些大老板很在乎自己的身份和脸面,花几个钱把事情压下来,也值。” 杨天海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种事,不过他还是不明白: “可是,并没有人来找我要,这都快二十年了,怎么会……” “白发”终于笑出声来:“你真够笨的,他们要找人要钱当然是要找那种爱面子胜过爱钱的人了,想当年你只不是个小角色,他们当然知道找你也没多大油水,所以才没有找你!” 杨天海不敢相信地说:“那这录像带怎么会到了你手上?” “我想对付一个人,当然要将他里里外外全都查个仔细,这么重要而又好看的东西,怎么会漏掉?” 杨天海意外之至:“对付我?为什么?我和你有仇吗?” “也不是,只不过,想你接着和我们玩儿罢了。” 杨天海不明白:“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想我继续赌?可是我已经没有钱了,赌不下去了。” “白发”大笑,声音如鬼似魅:“你会没有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做大生意的,会有多少油水可捞?再说了,你还有一个大公司呢,你会没有钱?” 孽债(18) 杨天海倒抽一口凉气:“你―――是冲着傲氏来的?!为什么?”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那就是傲氏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能卖了自己了,也不能卖了傲氏。.info[] “大鱼吃小鱼,适者生存,你要知道,如果你不继续玩下去,那么这卷带子会立刻传到傲氏的网络系统上,傲氏公司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会亲眼见到他们的杨总是多么的厉害,到那个时候,我看你怎么做人!” 杨天海呆住,满头冷汗涔涔而下,这件事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根本不会思考了。 “白发”虽背对着杨天海,却仿佛看到了杨天海那种惊恐、绝望而又无助的表情,他阴森森地笑了。 杨天海知道,自己真的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一个人在屋子里转着圈子,一个回头不慎,撞上了刚进来的顾南,“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顾南吓了一跳,忙一把扶住他。 杨天海乍一看见顾南,突然想要将事情告诉顾南,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勉强定定神: “没事,阿南,公司的事进展顺利吧?” “嗯,还好。” “那就好,阿南,我没事,你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顾南答应一声。 杨天海紧紧皱着眉头,都快背过气去了。 赌场那边要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钱再去跟他们玩儿了,可是,如果不玩,那么……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和顾云的事真的被抖出来,将会想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傲氏所有的人会看不起他,会鄙视他的。 当然,如果仅仅是伤害到他自己,他也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可是,如果因为而让顾南和杨逸抬不起头做人,那他死也闭不上眼睛。 不行,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绝对不能! 杨天海想着想着,头脑里一片混沌,快要爆炸了,他真想死了算了。 “白发”从屏幕上看到杨天海进了赌场,马上就嘶哑着嗓子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常运,去告诉他,我亲自陪他玩儿!” “好的,老大。” 杨天海听了常运的话,一怔:“白发要和我赌?为什么?” 常运笑笑:“我们老大来了,您可以问他。” “白发”果然走了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背着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你要亲自和我赌?为什么?我知道我绝不是赌霸的对手,你何必再作弄我?” “白发”坐下来,“给你一次翻盘的机会。” “怎么说?”杨天海眼睛一亮,看到了一线希望。 “一局定胜负,如果你赢了,我把录像带给你,从此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如果我输了呢?” 杨天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掌心已经出汗。 “如果你输了,那就得万事听我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杨天海大笑起来:“可笑之至,万事听你的?你叫我杀人放火,我也要去?做梦,我才不赌,我不能把自己给卖了!” “白发”似乎也觉得这个有道理,便换了个条件: “那好吧,如果你输了,你就必须陪我们玩下去,这样总可以了吧?反正一半的输赢机率,总好过你没得选择。” 杨天海想了下,咬牙点头:“好,反正最坏也是继续玩下去,说不定我可以赢了呢!” “规矩很简单,一人抽两张牌,谁的点大,谁就赢!” 果然够简单的。 “好!” 杨天海死死盯着那一副牌,不敢下手。” “你先还是我先?” 杨天海伸伸手,“你先抽!” “好。” “白发”也不客气,上手随便抽了两张。 杨天海颤抖着手也抽了两张。 “白发”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马上翻开,说:“4和7,11点,看你的。” 杨天海好半天才抖抖索索翻开第一张,是个2,他大为失望,只有盼望第二张能够大些,谁料第二张竟然也是个2,他一掌拍在桌上:“我输了!” “白发”耸耸肩:“没办法了,老天都不帮你,看来你没得选择。” “可是我已经没有钱了,我所有的钱都已经输给你们了!” 杨天海大吼,他说的是实话。 “白发”跷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拾掇着自己的指甲: “不是还有个大公司在那儿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傲氏公司的事这么清楚?” 杨天海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出不来了。 白发”起身:“这不关你的事,回去等着拿钱来接着玩儿吧,哈―――” 他像公鸭叫一样地大笑着离去。 杨天海颓然坐倒,他想破釜沉舟,干脆同那个”白发”闹翻算了。 可是,他又不敢,他怕那结果是他负担不起的,没办法了,明知道是陷阱,他也得跳,明知道是必输的赌局,他也得参加,也得赌,不然还能怎么样? “杨总,方达建筑公司派人来,要您过去验收材料。” 杨天海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向意进来了。 杨天海有些烦心地起身:“知道了!” 锦绣房产由傲锦阳出任总裁,而杨天海和秦思源他们已经渐渐退居二线,从旁协助。 傲锦阳当然知道,这是一项多么浩大的工程,那牵扯着无数傲氏的员工的切身利益呢,所以,他将这项工程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两个人――秦思源和杨天海。 他们两个算得上是傲氏的前辈了,是他们在当初和傲世伦夫妇一手打下了傲氏的江山,在傲氏的地位和威望,并不亚于顾氏夫妇。 所以,歼家的孩子都得尊称他们一声“杨叔”和“秦叔”,其份量可见一般。 正是因为交给了他们两个人,傲锦阳才百般放心。 对于锦绣花园的建设,他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去找秦思源和杨天海了解一下情况,而结果也总令他满意,一切正常,看着那一天一天在高起来的摩天大厦,傲锦阳真是觉得神采飞扬。 方达公司派来的负责人叫曹清,是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让人忍不住想起战争年代的叛徒。 曹清大老远就伸着手,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欢迎欢迎,杨总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 杨天海手一挥:“老朋友了,讲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办正事吧!” 曹清一时有些尴尬,不过他也知道,有些客户是得罪不得的,而傲氏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笑颜不改:“当然当然,请!” 他将杨天海领到了摆放材料的地方,说:“这些是我们公司最上等的建筑材料,我们知道傲氏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所以都不敢大意,您尽管看!” 杨天海看了一下,满意地点头:“不错,我们一向对你们的材料很满意,希望长久合作下去。” “当然当然!”曹清大喜,连声说着。 杨天海随便一看,一大堆钢筋摆放在墙边,“那些是---” 曹清瞄了一眼:“一些次品而已,你们是看不上眼啦,等有机会再处理掉。” “哦。” 杨天海答应一声,刚要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曹清奇道:“怎么了,杨先生?” 杨天海很奇怪地看着曹清:“曹先生,那批材料,你有权处理吧?” 曹清看了那些材料一眼:“那些次品?有啊,怎么了?” 杨天海笑笑:“曹先生,想不想发点小财?” 曹清心里“嗵”一下,脸上却现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杨先生开玩笑吧?” “如果不是开玩笑呢?” 曹清一怔,笑不出来了。 正当杨天海为自己又可以拿钱去陪”白发”赌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进他的专线:“喂,我是杨天海!” 电话那头的向意像是要从电话里钻过来: “杨总,大事不好了,锦绣倒掉了,有好多人被埋在了下面,还有秦总也在里面,你快些过来!” 向意后面说了些什么,杨天海其实是没有听到的,他只听到一句“锦绣倒掉了”,他脑子“嗡”地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走到绝路了! 为了拿钱跟“白发”去赌,就把方达那批劣质材料便神不知鬼不觉得运到了锦绣花园的工地。 这一切都是杨天海亲自负责,纵使那些工人们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又怎能怀疑,又有什么权利怀疑? 于是,杨天海在入账时,将这些材料按照优势质材料的价格入账,在结账时,却按照劣质材料的价格支付,这一来一去之间,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难怪他会如此不择手段了。 这一切,顾南都被蒙在鼓里。 然而,他和曹清都没有料到的是,正在建造的大厦居然会倒塌,而且砸死了那么多人,其中竟然包括他的兄弟,傲氏的重要人物秦思源。 这下杨天海才意识到,祸闯大了。 事故发生后,傲氏立刻调动人力物力抢救受伤员工,虽经全力抢救,但仍有十几人死亡,其中,就包括秦思源。 事情一发生,马上惊动了当地政府,于是,政府有关部门立刻下达了停工彻查此事的命令。 孽债(19) 一夜之间,这让人人争相抢购的锦绣花园成了数十条冤魂的埋葬地,各种各样的猜测、流言扑天盖地而来,让锦绣房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info无弹窗广告) 傲锦阳比任何人都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稍稍冷静下来之后,想到必须首先查出令大厦倒塌的原因。 然而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傲锦阳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所进购的建筑材料竟然是劣质产品! 正是因为这些质量上不过关的钢筋、混凝土无法承受日渐加高的主体大厦而导致倒塌。 他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因为购买材料的事情他交给了杨天海,一切有关质量的把关事宜都是他亲自负责,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 顾南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呆了! 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锦绣花园工程刚刚启动,就走上了绝路。 怎么会这样?! 整个工程是由他们父子还有秦思源全权负责,没有经过他人之手,怎么可能出这种事,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还有,秦叔好像……顾 南冲出门去,谁料动作太猛,把水杯带到了地下,“啪”一声摔得粉碎,玻璃片四溅开来。 当顾南赶到工地时,整个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医护人员正在抢救伤者,而倒塌的大厦到处是残垣断壁,场面混乱不堪。 顾南怔怔地看着每个匆匆而过的人,有些呆了。 “阿南,你来了啊?” 杨天海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他刚一来到看到这场面时,和顾南的反应差不多。 “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南着急起来,语气也有些硬。 “我……哪里知道?” 杨天海说,但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也不敢去看顾南的眼睛。 顾南四处看了看,一时也有些找不着头绪,只好先回公司。 杨天海不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心里却早已抖成一团,因为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太过于严重,恐怕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顾南进了办公室,又回过头来看杨天海,他心里约摸猜到几分,这件事情如果有差错,那一定是在杨天海这里。 因为材料的质量一向是杨天海负责的,别人不可能有机会动手脚。 杨天海不受控制地抖着,也不敢抬头。 顾南看着他:“爸爸,大厦倒塌是因为材料质量问题,你知道吧?” 杨天海点头。 “这个是你负责的,你怎么说?”顾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阿南?!”杨天海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地瞪着顾南,“你、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顾南心里哽了哽,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 可是他也是急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让他措手不及,他还太年轻,才刚刚二十一岁,还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慌乱,有些急躁了。 顾南呼出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在忽然间发现,杨天海真的老了,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总带着一种疲惫,好像是从骨子里就有的疲惫。 他只当是杨天海为家人操心太多的缘故,他哪里会知道,这许多年来杨天海所受到的心灵上的折磨,令他生不如死。 杨天海叹口气:“我不是怪你,阿南,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愿意看到,只是……唉!” 顾南摇头:“算了,爸爸,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我去处理一下。” “那……”杨天海还想说什么,还是点头,“好吧!” 顾南才出去没多久,傲锦阳就进来了,“杨叔。” 杨天海一看是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勉强笑着说:“锦阳,找我有事啊?” “杨叔,进材料的事,是你亲自负责的吧?” 傲锦阳脸色苍白得可怕,这件事对傲氏的打击太大,他已方寸大乱。(..info无弹窗广告) 杨天海点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那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大厦倒塌是因为材料的问题你知道了吧?你最好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不然,你准备给那些死者的家属还有秦叔的家人一个交代。” 听着傲锦阳语出如山,杨天海不敢相信他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又惊又怒: “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我---”傲锦阳咬牙,“对不起,杨叔,发生这样的事,我心里很难受,你不要介意。” 杨海天见他这么快就认错,也有些意外,拍拍他的肩膀,说: “我会尽快查清楚这件事,你先不要着急,啊?” 傲锦阳点点头,走了。 杨天海又开始转圈了,走了无数个来回之后,他突然拿起电话: “喂?曹先生吗?是我杨天海,那件事对谁都不要说,听到没有?不关你的事,什么不关你的事?――你还说?你不也拿了不少钱?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不怕,我也不怕!走着瞧!” 他啪扣了电话,呼呼喘着粗气。 傲锦阳一时没了主张,他毕竟才只有二十一岁,刚刚步入生意场就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叫他怎么收场? 他原以为有了秦思源和杨天海两个人他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 他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光是应付那些死者家属,也叫他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他粗略算了一下,直接经济损失就高达四百多万,再加上对死难者家属的抚恤金等,其损失何止千万! 这一切,该由谁来赔偿? 傲世伦和岳寒凝也是急得跟什么似的,他们也想不到,公司才交到傲锦阳手上就发生了这种事,这对于锦绣房产而言,无异于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在安慰着傲锦阳的同时,也拼命去查这件事背后的内幕,而傲寒阳和傲凝阳也是被震得回不过神来。 按说不应该出这样的事的,杨天海亲自负责的事情怎么会出错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傲锦阳去找过杨天海后,杨天海真的整天忙忙碌碌,好像在追查这件事似的。 但是,敏锐的傲锦阳却察觉到,在杨天海忙碌的背后,好像还有什么不大对劲呢。 这天,傲锦阳从外面回来后,就一脸的凝重。 傲寒阳见他一言不发地就要回房,便叫住他:“锦阳,你怎么了?” “我没事,大哥,我只是有些累了。” 傲锦阳好像此时才回过神,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公司的事很伤神,不过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慢慢来。” 傲寒阳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好脾气地像在哄一个孩子。 本来嘛,傲锦阳今年才大学毕业,接手了锦绣房产,第一桩大生意就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怎么会好过。 “我---” 傲锦阳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说。” 傲锦阳又想了想,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大哥,杨叔他……他和爸爸是老朋友了吧?你说,他会不会---” “锦阳,难道你怀疑杨叔有问题?这事儿可是非同小可,你可不要乱说!” 傲寒阳吓了一跳,白了脸色。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谁也没有说,只对你说。” 傲锦阳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 “你发现了什么事吗?”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我刚刚去查了杨叔的账户,结果,杨叔的帐户上竟然没有什么钱。” “什么?” 傲寒阳又是一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按说这是不可能的,年前公司刚刚分了红利,杨天海分到了几十万,怎么可能没有钱? “我想问问阿南,又觉得这不太合适,我---” “锦阳,你怎么会去查杨叔的账户,你什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傲锦阳有些不安: “我也不是怀疑他,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蹊跷,我们已经查出大厦倒塌是因为材料质量问题,而把守这一关的是杨叔,如果有问题,只能是他有问题,所以我才想到去查一下他的帐户。” 傲寒阳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一推断,任他将公司的人挨个怀疑个遍,他也绝不会怀疑到杨天海头上。 “这样吗……” “大哥,这事儿怎么办?” 傲锦阳无助地看着他,都快要急白头了。 “我不知道,也许杨叔的钱是用在别的地方了,不见得和这事有关,再说,如果他和对方利用这项工程从中牟利,他帐户上的钱应该是多,而不是少吧?” 傲寒阳有些拿不定主意:为免自己多想,他拼命为杨天海找借口。 “也是,不过,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傲寒阳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傲世伦,他怎么忍心因为这真假未定的事而毁了傲世伦和杨天海生死相交的兄弟情? 他也烦躁莫名,一向冷静的他总是发脾气,使得公司的那些员工一个一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事了。 傲凝阳看在眼里,奇怪不已,只有他才可以在任何时候毫无忌讳地接近傲寒阳,将那些员工不敢说的话全都倒出来。 此时他正对傲寒阳又胡乱发脾气有些不大理解:“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老爱发脾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傲寒阳冷冷地看着窗外,“没事。” “不肯说?那就是大事了?你不说也行,我去问别人。”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哄小孩子呢? 孽债(20) “我怀疑杨叔和锦绣的倒掉有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赶在傲凝阳出门之前,傲寒阳说了实话,其实傲凝阳要问别人,也没可能问出来的,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敢怀疑杨天海。 “不可能吧?大哥,杨叔不是这样的人。” 傲凝阳吓了一跳,事实上他真的跳了起来。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锦阳不知道为什么认定了是杨叔,他还在查这件事。” “大哥,你得阻止锦阳,不然他一冲动,做了什么莽撞的事,我们怎么对杨叔说?” 傲凝阳哭笑不得,锦阳年纪小,做事不知道轻重,怎么大哥也跟着糊涂起来? 傲寒阳想了想,“凝阳,我看这样,我们要想让锦阳相信杨叔是清白的,我们就必须拿出证据,你说呢?” “对,那我们---” 傲寒阳点点头,看来他们是有了办法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们兄弟两人的想象,随着他们的暗查继续进行,他们越来越发现,杨天海真的瞒着所有人做了什么惊天大事。 他们已经查到,杨天海很短的时间内,有几笔数额巨大的开支去向不明,傲寒阳越查越心惊,都不敢查下去了。 而此时,傲锦阳又查出了些事:杨天海和方达公司的曹清关系不同寻常,他们两个最近来往密切,而且都是背着人进行的。 不过,对于这一点,杨天海好像做的功夫非常足,傲锦阳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许多天过去了,杨天海依然面不改色地进行着所谓的“追查”工作,而他们兄弟三人眼看着事情毫无进展,也是急在心上。 工程耽误的时间越长,对心沐房产的打击就越大,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事情发生后,顾南心里也很不好受,每天在工地上忙碌着,希望可以做一些事来减轻心里的痛苦。 锦绣房产遭受这样大的打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过来的,为略尽绵力,他回家后就拿出所有的存单来,想拿给傲锦阳缓一缓急。 谁料,这一下他才发现,所有的存单上的数字,最大的不过三位数,他一下子傻了眼。 “嗵”一声,顾南几乎是撞进了杨天海的房间,把杨天海吓了一跳:“阿南,你---” 周莫言和杨翰堂也正为工程的事担心着,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害怕得要命。 这会儿被顾南这一吓,都打了个哆嗦,周莫言不满地说:“阿南,你不会敲门吗?吓死我们了!” 顾南顾不得回答周莫言的话,死死看着杨天海:“爸爸,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杨天海咬牙装不知道,“我瞒你什么了?” “爸爸!”顾南大声叫起来,“我们家的钱呢,你都拿到哪里去了,啊?!” “钱?什么钱?” 杨天海含糊其辞,就是不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杨翰堂意识到什么,也加入到声讨行列中,“天海,你是不是做过什么事?” 见杨天海不回答,他又转向顾南,“阿南,你爸爸到底做什么了?” 顾南仍然看着杨天海:“爸爸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帮你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杨天海直到现在仍然不肯说出事实。 “好,那我说,爷爷,奶奶,你们不知道,爸爸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了,不知道拿到什么地方去了,锦绣花园工程的材料质量一向是爸爸负责,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爸爸他是难逃干系的!” 顾南一口气说完这些时,周莫言和杨翰堂的脸色早变了。 周莫言脸色苍白:“天海,阿南说的是真的?锦绣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我们的钱呢,啊?!” 杨天海目光扫过众人的脸,面对他们疑惑的眼神,他一阵心烦,大声说:“我什么都没做,不关我的事!” “那爸爸告诉我们,你拿我们家的钱到底干什么了?” 顾南紧追着问。 “我---”杨天海说不出话来。 顾南痛苦地以手抚额:“爸爸,求您快说呀,你只有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你说呀!” “是呀,天海,”周莫言也急了,“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我们难道还会害你?” 杨天海望望这个,看看那个,一下软了下去。 “赌钱?!” 周莫言、杨翰堂、顾南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做了最坏的预想,却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坏:叫他们怎么相信,一向冷静沉着的杨天海竟然会陷身赌场不能自拔! 周莫言痛哭着,一边拍打着杨天海的胸膛,骂着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糊涂啊,赌场哪是我们能够进去的地方?你这个不孝子,你想气死我吗你,你----” 她突然没了声息,杨天海乍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周莫言竟然含泪昏倒。 “妈?!” 杨天海大叫,扶住周莫言。 “莫言!” 杨翰堂顾不上去骂杨天海,先救人要紧。 顾南看了杨天海一眼,随后跟出门去。 医院。 周莫言经抢救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她毕竟是快七十的人了,身体机能本就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杨天海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她一直昏迷着。 医生提醒杨翰堂,周莫言的情况不容乐观,要他做好万全的准备。 杨翰堂又是害怕,又是伤心,寸步不离地守在周莫言的床边,根本没有精力去过问杨天海的事情了。 回到家,顾南和杨天海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顾南直直地看着杨天海,仿佛要将他给看穿似的,而杨天海根本不敢抬头。 许久,杨天海的声音才又颤颤巍巍地响起: “我也不想的,那个赌场的老大拿你们母子的事情威胁我,非要我跟他继续赌下去,我没有办法,家里的钱已经被我输得差不多了,所以我……” “那你也不该动工程的主意!”顾南语气有些冷,“你难道不知道,材料质量如果不过关,是会出大问题的吗?” “我、我也没想这样,我本来是想,那些次品运来后,我再以质量不过关为由,让方达公司赔偿我们,那我就可以有钱---” 杨天海原来是打这么个算盘,只可惜他太天真了,他以为天底下的人就他聪明,别人都是笨蛋。 “你怎么这么天真?!”顾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方达公司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会这么笨吗?我们工程出事的第二天,他们就出具了有关证明材料,证明自己不负任何责任了!” “什么?!” 杨天海彻底傻了,他原本也不是这样不择手段而又愚蠢的人,想来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有很多事情他都顾不上了吧? “爸爸,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顾南心里一点也不比杨天海好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找我商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挽不回什么的。 “告诉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杨天海摇头,“那个赌场的老大来头不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他背景很复杂的,告诉了你,也只会害了你罢了!” “可是,”顾南一直觉得很疑惑,“他为什么硬要你和他赌?明知道你没钱了,还要和你赌?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他要知道的话,又怎么会陷得这么深。 而且,关于赌霸手里有他和顾云好事的带子这件事,他没有告诉顾南。 “爸爸……” 顾南无力地叫,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 “去自首!”顾南突然坐直身子,目光炯炯,“爸爸,去向傲家坦白吧,事情是你做的,你得负起责任!” “我不!”杨天海本能地大叫,脸色惨变,“傲家的规矩你不知道吗?他们要知道是我做的,那我---” “可你是真的犯了错呀,爸爸,你这样,你、你应该去坐牢!” 顾南嘶声叫,脸容都扭曲了。 除了心痛那些死难者和他们的家属,更心痛于亲人的泥足深陷! 为什么他早没发现呢,他要再细心一点,再多关心爸爸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 “叮铃铃---”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杨天海小心地瞄了一眼电话,原来是杨逸,他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知道,杨逸一定不想他接电话,他往旁让了让:“是阿逸,你接吧。” 顾南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阿逸,什么事?” “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杨逸冰冰凉凉的,似乎杨天海无论出什么事都不会令他感到难过一样。 顾南长呼一口气:“你知道了?” “电视报纸将消息播报得满天飞!”杨逸恨恨地说,“我倒是不想知道,由得我吗?” 顾南低斥道:“别这么说,他到底是我们的爸爸。” “是不是他做的?” 杨逸似乎在冷笑,看来他也本能地想到,只有杨天海才有机会动手脚。 “……是。” 顾南哑着嗓子承认,杨天海瞬间脸如死灰。 “混蛋!” 杨逸破口大骂,也顾不上伦理纲常了。 “阿逸!”顾南大声喝道,“再乱说话,小心我不饶你!” 孽债(21) 杨天海不明就里,还在一边劝说顾南:“什么事啊?阿逸还小嘛,有什么事情你不会好好说?别这么凶!” 顾南对着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继续对杨逸沉声说道:“听到没有?!” “听到了,”杨逸不敢再出言不逊,转回正题,“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要我回去吗?” 顾南不想让他太操心,便报喜不报忧: “放心吧,我会处理,你不用回来了,安心学习就好,反正你回来也帮不上忙。” “嗯,”杨逸倒也不坚持,“那,爷爷奶奶好吗,他们一定气坏了吧,为这个不孝子!” 顾南哭笑不得: “这话也是你说的?他们没事,你不用担心了。” 其实怎么会没事呢?周莫言到现在还在昏迷,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不过这些事情如果告诉杨逸,除了让他更担心以外,于事无补。 杨逸又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阿逸有什么事吗?你干嘛对他那么凶?” 顾南摇头:“没什么,爸,赌场那边你到底欠他们多少钱?” 一提起这件事,杨天海就低下头去,不敢看顾南:“倒是没有欠他们钱,就是没有钱和他们赌了。” 顾南想了想,又问:“那他们有没有再找你和他们赌?” 杨天海一下抬起头,觉得事有蹊跷: “你不说我倒没注意,他们这一阵子一直没再找我,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知道我出了事,实在没钱和他们玩了吗?” 顾南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铃再一次响起,是杨翰堂,“是爷爷打过来的。” 杨天海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恐怕要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顾南刚听了一句就脸色大变:“奶奶病危?!我们马上过去!” 杨天海头脑“嗡”地一下,在一瞬间没有了意识,顾南拉了他就跑:“快!爸!奶奶恐怕---” 医院。.info[] 顾南和杨天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急诊室门前,杨翰堂呆呆地盯着手术室的门,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杨天海和顾南呼呼喘着粗气,却都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过去,杨天海轻声叫:“爸?” “爷爷?”顾南也小小声地叫。 杨翰堂缓缓回头,像是不认识他们两个一样,只看了一眼,就又转回头去了。 “妈怎么样了?”杨天海恨不得冲进去看看。 “叮”一声,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病人---” 顾南不敢问出来。 医生摇头:“没救活,节哀顺便,准备后事吧!” 顾南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不知不知觉间,眼泪已经滑下。 他怎么能不哭? 自从他来到这个家里,杨逸出生前,周莫言对他好得简直没话说。 当然,杨翰堂对他也很好,但是,男人和女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女人先天的母性会使得她的感情更为细腻,更容易让人接受。 这让不能生活在母亲身边的顾南从她身上得到一种只有从母亲那里才能得到的温暖。 后来,杨逸--这个杨家“真正”的血脉出生了,周莫言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杨逸那里。 但是,凭良心说,周莫言并没有亏待他,她对他们兄弟两个都很好,真的很好。 现在,她走了,这么匆匆忙忙地走了,顾南突然觉得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呵护一样,站都站不住了。 “不要!妈!” 杨天海大叫着,冲进了手术室,扑在床上,抱着周莫言,疯狂地摇晃着,眼泪四溅飞出去。 “妈,不要,不要走,你不能这样走了啊!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妈,都是我的错,我害了你,你骂我,你打我啊,妈!” 顾南什么也说不出来,浑身哆嗦着,一任眼泪如决堤的江河般流下。(..info)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可是,杨翰堂相较于他们二人,则显得那样无动于衷,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顾南终于察觉杨翰堂的不寻常,他走过去,伸手扶住杨翰堂的肩:“爷爷,你---” “哇”一下,杨翰堂狂喷出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那样触目惊心。 顾南这下真是魂飞天外,惊叫道:“爷爷?!” 杨翰堂身子一软,已经倒了下去。 “爷爷?!爸爸,快来呀,爷爷他---” 杨天海心里一咯噔,跑了出来,一看这情景,直接傻了。 杨翰堂的病来得比周莫言还要凶猛,再加上他年纪大了,为杨天海的事又着急上火,周莫言这一去世,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他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任凭杨翰堂在他的床边苦苦哀求,跪了一次又一次,杨翰堂就是不肯配合治疗,不肯吃药,也不肯打针,一心求死。 顾南又忙于锦绣那边的事,又要想尽办法劝说杨翰堂,真是心力交瘁。 但是即使是这样,杨翰堂仍然不肯听从劝说,看来他是一心要随周莫言而去了。 杨天海这个急,周莫言刚走,他怎么能让杨翰堂再有事? 他跪在杨翰堂床前,哀求着: “爸,我求你了,你配合医生好不好?妈已经不在了,你再有什么事,我们家可怎么办呀?” 杨翰堂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我知道,你是在恨我害死了妈妈,是不是?那你打我呀,你骂我呀,只要你肯好好活下去,你想怎么修理我都行!爸,我求你了!我求你了!爸!” 杨天海哭着,泪如雨下。 在场的护士们都忍不住哭起来,但杨翰堂只当没听见。 “爸!”杨天海抓住他的手,“求你吃药吧,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然的话,我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杨翰堂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仍然不发一言。 杨天海双唇已干裂,颓然坐倒。 他杨天海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样惩罚他? 如果说与顾云的纠缠因此而害死了张宛若是他的罪孽,那因为他的事而气死了双亲,他又该当何罪?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看来他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他没有办法了,一个人如果一心求死,那别人再怎么说,怎么做,也是没有用的。 即使是杨天海的苦苦哀求也没能让杨翰堂回心转意,就在处理完周莫言的后事后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杨翰堂也撒手人寰。 在不长的时间里,两位老人相继去世,这对杨天海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更为残忍的是,双亲是因他而死的。 他手中已经有了一人命,现在又多了父母双亲,他,是不是早该死了算了? 看着杨翰堂瘦得皮包骨的尸身,杨天海哭都哭不出来了。 杨家二老相继去世,做为杨家的嫡孙,再不告诉杨逸,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当顾南把这个消息告诉杨逸时,杨逸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门铃声响了很久,杨天海也没有去开门,兀自仰着头看着二老并排放在一起的遗像,一动也不动。 顾南匆匆从厨房里出来开了门:“阿逸,回来了?” “哥。” 杨逸只是叫了一声。 “进来吧。” 顾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逸一进屋,就看到那两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老人慈祥地笑着,音容笑貌宛在,却已阴阳永隔。 杨逸恭恭敬敬地走过去,给二老上了柱香,轻声说: “爷爷,奶奶,孙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你们,你们九泉之下一定要安息,孙儿一定会好好做人,不让你们在天之灵蒙羞!” 杨天海怎么会听不出杨逸话里的意思,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 杨逸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杨天海一眼,上完香就要进房间,却被杨天海一把拉住,杨逸冷冷地问:“干什么?” “我知道,你在恨我,”杨天海沙哑着喉咙说,“是吗?” “对!”杨逸像是爆发了一样,双眼发红,大声地叫起来,“我就是恨你,怎么了?!你做的好事,竟然为了那几个钱害死那么多人,你太狠,太没有人性!我都替你感到羞愧!” 杨天海一呆,他被骂傻了。 他一直知道,杨逸从小就不喜欢与他太亲近,却从来不知道,在杨逸的心里,他竟如此不堪。 顾南心生不忍,斥责杨逸道:“阿逸,你怎么说话的,他可是你爸爸,是你的长辈!” “有他这样的长辈吗?”杨逸反击回去,“枉他一直以来还教导我和哥要怎么做人,说什么要我们俯仰无愧,全是鬼话!你自己是怎么做的?爷爷奶奶是被你害死的,该死的人是你!” “啪!” 一声,顾南已经扬手打了杨逸一个耳光,这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打杨逸,顾南自己也有些意外,但仍严厉地对杨逸提出警告: “阿逸,爸爸纵使有天大的错,你也不能这样对他说话!你没有权利指责他,你听到了吗?!” 杨逸捂着火辣辣的面颊,咬着唇,不再说话,冲进了自己房间。 从小到大,顾南从来不打他的,这还真是头一回,为了这个一点都不配当爸爸的爸爸 孽债(22) 顾南安慰杨天海:“爸,阿逸他……只是伤心爷爷奶奶的去世,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杨天海疲惫地摆摆手: “没事,他恨我,我知道,从小到大,我对他不够关心,不够好,他这样对我,我不怪他,可是我---” “对不起,爸爸,”顾南突然说,“我知道,是因为我和妈妈---” “阿南……”杨天海叹口气。 顾南安抚好杨天海,敲开了杨逸的房门。 杨逸不理他,只顾摸着自己被打得很痛的脸。 顾南坐过去:“还疼吗?给我看看。” 杨逸赌气似地别过脸去。 顾南耐心地哄他:“阿逸,别气啦,打你是我不对,让我看看!” 他扳过杨逸的脸,凑过脸去仔细地看了看,他真后悔用了那么大力气打杨逸,把他嫩白的脸上打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顾南有些心疼:“很疼吗?” 杨逸气呼呼地看着他:“我打你一下试试?” “好吧,”顾南竟然同意,“你打。” 他真的把脸停在那儿,等着挨一下子。 “去!”杨逸终于笑了,将顾南推倒在床上。 不等顾南劝动杨天海去向傲家坦白,傲寒阳和傲凝阳就找上门来。 杨天海自以为可以瞒过傲家,却不知道傲锦阳一开始就怀疑到他,并且在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好自己的帐户时就清查了他的老底。 当傲家的人出现在他面面前时,他知道自己的路走到头了。 “我知道你们早晚会找上我的,我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是我从中做了手脚,才死了那么多人,全是我做的,我都承认。” 杨天海很平静,既然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他再做徒劳的反抗挣扎也没有用。 “杨叔,你这是何苦?你有了困难为什么不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可以帮你,你这样,让阿南和阿逸怎么办?” 傲凝阳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傲寒阳则握紧了拳。 听他提到杨逸,杨天海再也不能装得那样无动于衷了,泪哗哗流下来,“阿逸……” 他是不用担心顾南的,因为顾南可以照顾自己,可是阿逸…… 傲寒阳兄弟只是看着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哭了半晌,杨天海抹一把泪,平静下来: “阿逸早晚有一天要自己闯荡的,我也不能照顾他一辈子。这件事我都承认,还有一本重要的帐册,我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了,我现在去拿。” 傲寒阳还要说什么,杨天海惨然一笑:“放心吧,寒阳,我既然肯承认,就不怕担责任,我不会跑的,我拿上帐册,就会回来跟你们去自首。” 傲寒阳不再多说,他怕自己会过分地伤害了杨天海做为一个长辈的尊严。 杨天海一回到家,却打了个电话给傲锦阳,“锦阳,是我。” “杨叔?”傲锦阳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事吗?” 他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找杨天海问个明白,哪里知道两个哥哥已经先他一步了。 杨天海的声音明显起了变化,听起来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锦阳,看在你还愿意叫我一声杨叔的份上,我求你一件事:善待阿逸,我做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阿逸他毫不知情,好吗?” 他并不担心顾南,因为顾南在傲氏已经好几年,傲家人很清楚他的为人,不会为难他的。 “杨叔,你说什么呢?”傲锦阳听得不对劲,心早提了起来,“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你别做傻事!” “锦阳,答应我!” 不等傲锦阳再说什么,杨天海“啪”一下扣了电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叔!” 傲锦阳大叫,听不到回音,他不敢怠慢,打了个电话给大哥二哥,三个人一起赶到杨天海家去。 但,迟了,杨天海早已服毒身亡。 看着杨天海的平静的脸和他手里的账册,他们就知道,他早已打定了必死的主意。 于是,一切事情都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杨天海和曹清做的,对锦绣花园不利的局面总算得到了控制,进驻锦绣的调查小组也撤走了。 傲氏发表了公开声明,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然而,锦绣花园却遭到重创,这个浩大的工程一度陷入瘫痪的地步,后来在傲锦阳的奔波下,通过层层严格的审批、登记,这个工程才重新启动。 这一回,傲锦阳谁也不信了,他不再将工程交给任何人,一切都是他亲自过问,虽然这样累得他瘦了一大圈,但心里却踏实得很。 他总算明白了一句话的真正含义:人,一定要靠自己! 对于秦思源,傲家人心中真是愧疚难当,秦离回来一次,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到秦思源的墓地前走了一趟后,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连傲家的人也找不到他,却在不多久以后,他以黑道人物的身份出现,人称“阿离”。 傲家的人不明所已,原以为杨天海这件事到此可以结束了,殊不知,对于杨逸来说,却是他恶梦一般生活的开始。 杨逸的心情真是任何语言都形容不出来,他才只有十六岁,还只是个孩子,尽管他从小聪明异常,上学的时候也是连蹦带跳的,十六岁就上了大学,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抹杀他还只是个孩子的事实。 以他如此稚嫩的身心,叫他怎么担得起这样沉重的事实? 他觉得,自己在人前真的抬不起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有那么多人因为他爸爸而枉死,其中还包括他喜欢的秦思源秦叔叔。 自从那天看到杨天海的死状后,杨逸就一直呆呆地,回不过神。 顾南知道,他这是在内疚,因为杨逸不久前说过,该死的人是杨天海,他一定以为,杨天海是听了这句话才会这么做的。 看来人果然是不能乱说话的,否则真的会落下一辈子的遗憾。 “阿逸,喝点水吧。” 顾南这些天忙着善后,着急上火的,嘴唇上也起了泡。 杨逸僵硬地摇头,也不看顾南。 顾南心生不忍,放下杯子,扳过杨逸的肩膀,不好受认真地看着他: “阿逸,你别这样,现在我们家只剩下我和你了,你再有什么事,我就真的撑不下去了,阿逸,就算是为我,你别这样,求你了!” 杨逸终于缓缓移回目光,看着顾南,慢慢的,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接着就哗哗流了下来: “哥,我是个坏孩子,是不是?我竟然那样说,爸爸死了,是我说的,是我说的!” “不是,你不是坏孩子,”顾南一把将杨逸抱在怀里,泪已滑下,“阿逸最乖,爸爸不是你害死的,爸爸做了坏事,他付出了代价!” “哥---” 杨逸哽咽着,更紧地抱住了顾南。 其实对顾南来说,他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去看看顾云。 自从杨家发生这么多事以来,顾南一直在忙着处理,很久没有回去了,虽然他一直在担心,当顾云知道杨天海已经去世的消息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顾南一边在心里想象着,一边进了家。 出乎他意料的是,顾云跟往常一样在那忙碌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难道妈妈还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吗?” 顾南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轻轻地叫了一声:“妈。” 顾云一回头,接着就笑开了:“阿南,你终于记你妈啦?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我,啊?” 顾南呆呆地瞧着顾云,有些出神。 顾云好笑地推了他一把: “干嘛这么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我也没怪你呀,我知道你忙,没事的!” 顾南眼睛里慢慢有了泪水,快要哭出来了,但仍强忍着不让泪水滑下,勉强笑着: “我知道,妈,你还好吧?” 顾云“嗐”了一声:“不就是老样子?算啦,不说啦,快坐下吧,我去做饭!” 她不由分说就拉了顾南坐了下来,自己转身忙着做饭去了。 顾南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睛随着顾云走来走去的身影也来回地转动,仿佛怕一眨眼,顾云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公司不忙吗?”顾云边摘菜边问,“怎么今天会这么早下班?” 顾南心里一痛: 该不该将傲氏的事告诉顾云? 如果不说,等有一天顾云知道了,一样要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如果告诉了她,只会让她伤心,于事无补。 到底该不该说? 顾南心里挣扎着,没有回答。 “问你话哪,怎么不回答?” 顾云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顾南的回答,便回过头去,却发现顾南呆呆地看着她,表情很奇怪。 她知道,一定出事了,她放下手中的菜,走过去坐在顾南对面,看着顾南的脸,目光清凉: “阿南,出了什么事?你知道我向来不问世事,外面有什么事我是不会知道的,但是,如果是你或者天海出了事,你得告诉我!” 顾南身子一震,接着低声但清晰地说:“爷爷、奶奶、爸爸死了,锦绣倒了,差点毁掉。” 孽债(23) 顾云一呆,好像没有听懂,等她慢慢明白顾南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不说。 “妈,您千万别这样,你不能吓我!” 顾南惊恐地扶住顾云,他再也不想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你千万不能再有事,妈!” “我……没事。” 顾云经过短暂的异常之后,脸上马上重新浮现出那个浅浅的笑容,安慰地拍拍顾南的手: “我没事,阿南,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则,人都有一死,我明白。” 顾云这样说,顾南反而一时没法儿接受:妈她竟然---- “光顾着说话,菜还没做呢,你再等等啊!” 顾云刚一起身,却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往前就倒。 顾南吓了一跳,忙扶住她:“妈,你怎么了?!” “没事儿,我没事儿。” 顾云的脸很白,没有血色,却依然笑着摇了摇头。 “妈……” 顾云病倒了。 其实她早就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便自己去了医院检查,是癌症晚期。 当得知这一消息时,顾云脑子里“轰”地一声,没有了意识,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会得这种病。 其实这并不奇怪,早年她做那种职业,每日里接待客人时都会喝很多酒,自然会伤到身体; 后来怀了顾南之后,又得不到很好的照顾,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这许多年来又常常为杨天海和顾南牵肠挂肚,身体怎么吃得消? 现在病症已经是晚期,医生要她住院治疗,尽可能延长生命。 但是她知道治这种病需要很多钱,却只能买几年的命,她不想给杨天海和儿子增加负担。 她本来是想找机会与杨天海再见一面,嘱托他好好照顾顾南,她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可是,她说什么也没想到,杨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平日里真是不大出门,对外面的事都不了解,再加上身体病了更没有闲心理会,结果连杨天海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她怎么能不难过、不绝望? 在顾南面前,她表现得那样淡然,那是因为她不想让顾南担心,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那就让顾南少担些心吧,想来光是杨家的事,也足够顾南忙的了。 这会儿顾云躺在床上,咬牙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额上汗如雨下,真不知道,如果顾南看到她这副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家里的事处理好后,杨逸也正好放了暑假,就先在家待着。 可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在街上闲逛,有时候去锦绣看看,可越看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想起杨天海死时候的样子,他就更痛苦。 这天他在街上逛了半天,肚子饿了,就随便买了个面包,一边吃着,一边东张西望,却正好看见秦断源的儿子秦离还着几个人冲着他走过来。 看看到这些人脸上冷冰冰的,杨逸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愧疚,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瞪着大眼睛,看着这群人慢慢走近自己,他甚至都不曾眨眨眼。 阿离走到他跟前几步远,站住,冷笑着,也不说话。 杨逸发现,仅仅几个月不见,阿离身上没有了做学生时的那种书卷气,皮肤黑黑的,浑身上下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种血腥味。 也许是他的错觉吧,不过,杨逸心里知道,这个阿离,不再是昔日的那个善良的孩子了,这一切,都是他的老爸“造就”的呢。 “你……你找我?” 杨逸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嗫嚅着问。 “你说呢?”阿离邪邪地笑着,又往前走两步,“换做你是我,你会不会找我?” “什么?” 杨逸微一扬下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小子,少无辜!”阿离咬虐待,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表情阴森,“你那老爸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我知道,”杨逸打个哆嗦,挣脱他的手,“我也很难过,都是我爸爸的错。” “哈哈哈!”阿离狂笑一声,“难过?你只用一句难过就想了事?”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爸爸他已经死了。” 话是这么说,杨逸的脸色早变了。 “我知道,可你不是还活着吗?” 阿离点点头,表示明白。 “你……”“唰”一下,杨逸出了一身冷汗,“你、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小子,你装什么装,亏大家都说你是个天才,这叫做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杨逸呆了呆:“还?你要我怎么还?” “就是这样!” 阿离的眼神好像要将人撕碎一样的狠辣,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已经打到杨逸脸上。 “啊!” 杨逸猝不及防,身子一歪,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他眼前金星直冒,脸也立刻肿起来,嘴里咸咸的,用手一摸才知道,流血了。 “你……干嘛打我?” 杨逸捂着脸,好一会儿都集中不起视线来。 “打你?这还没完呢!” 阿离一招手,身后那几个人都摩拳擦掌地走过来。 “你们---” 杨逸惊恐莫名,下意识地往后退着,但那些人将他围在中间,毫不留情地一顿拳打脚踢。 “哦……啊……” 杨逸也不知道身上究竟中了多少拳多少脚,这边情形一乱,就来那么多人围观,议论纷纷的,他又痛又羞,都快要晕过去。 还好,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了的时候,有个愤怒的声音传来: 这些人还真听话,果然都住了手,退了下去。 杨逸艰难地睁开眼睛,虽然脸上的血让他眼中的世界一片鲜红,他仍然能看出来,是傲锦阳。 “阿离,你这是干什么?” 傲锦阳走近他们,脸上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是愤怒的,他也不掩饰这一点。 “没干什么,不就是教训教训这小子?” 阿离无视于他的愤怒,满不在乎地接上一句。 傲锦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杨逸,“你凭什么教训他?他哪里惹到你了?” 阿离冷哼一声:“凭什么?就凭我姓秦!” “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傲锦阳也没了脾气。 不管怎么说,秦思源惨死,的确是杨天海一手造成的。 但,这跟杨逸没有关系,阿离这样做毫无道理。 “阿离,杨叔做的事和阿逸没有关系,你不要这么是非不分。” 傲锦阳叹口气,气不起来了。 “是非不分?姓傲的,你话别说这么难听,我就是太明白是非,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才只找他,如果我真的是非不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阿离冷笑,说出来的话还真吓人。 难道跟杨天海有关系的人,他都不打算放过吗? “你在威胁我?” 傲锦阳心一沉,一个跨步就拦在杨逸身前。 “我哪儿敢?锦少,我那死老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逼着我立誓,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傲家的人不利,所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不会动你们傲家人一根汗毛的,除非你们先惹我。” 阿离打个哈哈,摆明了不会放过杨逸。 “你---” “小子,今天就到这里,你不要太想我,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不等傲锦阳说出个什么,阿离一挥手,那帮人都跟在他后面走掉了。 傲锦阳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扶起杨逸来,“阿逸,你怎么样?幸好我刚好路过,不然---” “不用你管,走开!” 哪料杨逸毫不领情,猛一把将傲锦阳推了个趔趄,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要走。 哪知才迈了一步,身子就软下去,傲锦阳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乍一见到被打到浑身青紫的杨逸,顾南吓得差点晕过去! “是谁?!是谁?!” 他像疯了似地揪住傲锦阳,眼睛里满是血丝。 从小到大,他都不舍得动杨逸一根手指头(除了杨逸骂杨天海那次以外),是谁敢、谁又这么忍心这样毒打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 因为没有照顾好杨逸,傲锦阳愧疚莫名,任凭顾南这样责难他,一声不出。 倒是躺在床上的杨逸沉不住气了,颤抖着为傲锦阳辩解: “又、又不是锦少,你、你对他嚷、嚷什么---” “我知道不是他!”顾南头也不回地回一句,眼睛仍看着傲锦阳,“锦少,是谁,你说,是谁?” “你知道是谁,想怎么样?” 傲锦阳不惊不怒,目光清凉。 “当然是替阿逸讨回来!” 顾南想也不想的喊一句,然后他发现傲锦阳目光变得非常奇怪,他心里一动,脸容一变: “秦离?” 那这样说的话,这一回他根本就讨不得。 因为是杨天海间接害死了秦思源。 可是,这不对,这--- “哥,不用你管我。” 杨逸冷冷说一句,闭上了眼睛。 “我---” 顾南沉默下去。 这天过后,杨逸更加地沉默寡言,不愿意和人来往。 他身上的伤让他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全都好起来,傲锦阳不敢让他单独出门,哪知他却死活不肯呆在傲氏,非要回自己家。 傲锦阳实在拿他没办法,又不好过分相逼,不过好在顾南还在,他多少可以放心。 哪知就在杨逸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傲锦阳接了个电话,出去一下,顾南去也在公司参加会议没有回来,杨逸就先在那边等着。 他呆坐在地上,看着那简单的行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不甘却又愤怒。 孽债(24) “要走也不和我说一声,如果你真的走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杨逸一大跳,他条件反射似地从地上弹跳起来,阿离一把推开门就走了进来。(..info) “你---” “小子,想一走了之啊?那可不行,至少得先把欠我的还上,你再走也不迟。” 阿离邪邪地笑着,将那个行李包踢得远远摔出去。 “是我爸爸做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逸后退着,他怕阿离,是因为他对他有愧。 阿离“啧啧”几声,摇着头,“小子,此言差矣,我说过了,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不要再跟我说什么父债子还,我不想听!” 杨逸嘶声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不想听?那你当初怎么不叫爸爸不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阿离这话说的太不讲理了,杨逸还只是个孩子,又一直在外面上学,杨天海做的那些事,连跟他朝夕相处的顾南都不知道,杨逸又能从何处得知。 “我---” 这千头万绪的,杨逸根本就无从解释。 “没话说?这才对嘛,你这是要上哪去?” 杨逸恨恨地别过脸,“不用你管。” 他三下两下抓起行李就走,连傲锦阳也不等了。 “站住。” 阿离慢慢吐出两个字,也不阻止杨逸。 杨逸头也不回,然后他就听到“呯”一声,他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右腿上一麻,然后就感到有东西往下流,身子也跟着一晃,往前就倒。 “你---” 他下意识地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去,右腿马上没有了知觉。 他惊恐地抬起头,才发现阿离手中竟然、竟然握着一把枪,而那枪口,正冒着烟。 “我叫你站住,你敢不听?” 阿离的脸色有点儿发白,好像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不见有丝毫心软,几步过去,将冒着烟的枪口顶在杨逸脑门上,咬着牙骂,“混蛋!我叫你站住,你没有听到,啊,你没有听到?!” “你、你---” 杨逸惨白着脸哆嗦着,想要后退,却一步都挪不动,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为了报复,什么事也做得出来。 所以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用手扶着墙壁,努力不让自己倒下来,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傲锦阳能够在他身边。 幸好―― “放下你的枪!” 傲锦阳出现在门口,看到腿上血流如注的杨逸,他愤怒的无以复加。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他一步迈过去,狠狠咬着牙看着阿离,其实要真论起狠来,他比不过阿离的。 阿离姿势没变,冷笑,“我不放,你能怎么样?” “你---”傲锦阳突然握住他的手,将那枪口对准自己的心口:“那就开枪。” 阿离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好,我又栽了,我走,行了吧?” 他才一出门,杨逸就软了下去。 “阿逸?!” 医院里,大夫一脸凝重地对傲锦阳说:“傲先生,那孩子被子弹伤到了骨头,恐怕得---” 顾南一急,才要上前,傲锦阳一把拉回了他,冷声说:“得什么?残废?” 大夫无奈地点点头:“这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情况不好的话,得截肢。” “不要!” 顾南惊恐地大吼,心里恨死阿离了,杨逸才这么小,要真的截了肢,以他那么骄傲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好好活下去? 傲锦阳神色不变,“情况不好得截肢,那情况还有好的时候,是不是?既然这样,我就要他情况好,不许他情况不好,听明白了?” 这人,还真会说话。 大夫大为头痛,“这……傲先生,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个谁也说不准,万一出现意外,他不截肢就活不了了!” 傲锦阳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说:“那好吧,如果非得要截肢,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记得去买拐杖的时候要买两副。” 医生哆哆嗦嗦地说:“两、两、两副?谁还要用?” “你。”傲锦阳像吐冰块似的吐出一个字。 医生瞪大眼睛呆了几秒钟,转身冲进了手术室。 “锦少,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尽管很担心杨逸,但傲锦阳这个样子,顾南还是忍不住地苦笑。 傲锦阳没回答,眼睛只盯着手术门上那个红灯,神情凝重到像是天上要下冰雹。 两天以后,杨逸总算清醒了过来,用那大夫累得昏过去的代价保住了他的腿。 这两天,傲锦阳想了很多,除了顾南必须好好照顾、保护杨逸之外,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让杨逸离开傲氏。 虽然秦离对杨逸做的事,根本就已经触犯法律,但--- 这世上有很多事就是这样,不合法,但合情理,真要碰上了,谁也没办法。 除了避开秦离,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是你该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了。” 他知道,杨逸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杨逸苍白着脸,冷笑,“做什么?你也要我还债?” 傲锦阳抱着胳膊,不摇头,也不点头,“不管怎么说,因为杨叔的事,我们锦绣房产损失了至少七百多万,你总该有个话吧?” 杨逸半天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唇,低着头,不做任何表示。 傲锦阳知道,这个时候他心里一定挣扎得厉害,他太小,根本不可能洞悉傲锦阳的用心,他只当是傲锦阳和那阿离一样,想要以折磨他为乐。 但是他又太倔,太耿直,对于他爸爸做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要撇清责任,没有想要赖。 所以他想着,痛苦着,迟迟下不了决心。 傲锦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说:“怎么,不想做?那也行,反正傲氏从不逼人做任何事,就算聂叔做了什么,我们也只当他是一时糊涂,免得你受牵连。” 杨逸霍然抬起头:“我做!” 于是,待得杨逸腿伤好了,他真的到锦绣房产去工作,虽然他大学只上了一年,但凭借着自身的聪慧,再加上顾南的协助,他很快就显示出惊人的工作能力。 直到这三年来,他一天一天的长大,一天一天地成熟,他的能力绝不亚于公司任何一个员工,虽然三年过去他也只不过才十九岁。 但是,他再优秀,傲锦阳也只是将他带在身边,从不对他另眼相看,杨逸越是着急,傲锦阳越是波澜不惊。 不过,自从杨逸跟了傲锦阳,那阿离真的没有再过份地为难杨逸,像上次那样用刀子伤到杨逸,也只是因为傲凝阳出了事,否则,阿离也不会那么做了。 当然,唐梓的到来是绝对让杨逸意外的,因为他多么想快点还上欠傲氏的债,然后离开,扬眉吐气地生活。 所以,他才跟唐梓闹得那么不愉快,幸好唐梓以她的善良纯真征服了杨逸,两个人才化敌为友。 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就在杨逸和顾南在工作上游刃有余,又跟秦离和解,生活一片大好时,顾南却突然冲进公司,拉着他去见自己的母亲。 这真让杨逸感到奇怪,这么多年来,顾南从不在人前提自己的母亲,这是唱的哪一出? “妈,你睡了吗?” 顾南和杨逸进门的时候,顾云刚刚经历过一波无法忍受的疼痛,正大汗淋漓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和可怕。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候了,癌症病人最后的日子要承受多少折磨,常人是无法想你的。 “阿逸……” 听到叫声,顾云睁开了眼睛,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察觉到门口还有一道身影,顾云抬起头来,心里蓦地一惊:多么熟悉的感觉! “这位是---” 顾南忙一笑:“光顾着说,把阿逸给忘了,妈,他就是爸的儿子,杨逸,阿逸,这是我妈妈。” “阿、阿姨好。” 其实杨逸早被顾云的样子给吓傻了,闻言勉强笑笑,拘谨地打招呼。 顾云怔怔地看着杨逸:这个孩子,分明就是杨天海的翻版。 “阿、阿姨,你---” 杨逸本来就有些紧张,这会儿见顾云也不说话,只是对着自己猛瞧,他就更加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 “妈?” 顾南无声苦笑,轻声提醒顾云。 “阿逸啊,快进来吧,坐!” 顾云猛地回神,暗道一声惭愧,忙过去把杨逸领进来。 “谢谢阿姨!” 杨逸呼出口气,暗暗擦了把汗,同时也感到奇怪,顾南到底为什么带他来见顾云。 顾南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三个人坐了下来,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顾云笑眯眯地对杨逸说:“阿逸,公司最近好吗?” 对于杨逸的一些事,顾南无数次跟顾云说过,所以,她很熟悉他的一切。 只是,今天是第一次见到。 “还好,阿姨,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杨逸不安地动了动屁股,顾云瘦削苍白得可怕,显然病得不轻。 “……癌症晚期,没多少时候了。” 顾云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杨逸大吃一惊,忽一下就站了起来,“癌症?!那、那还不赶紧去医院治疗---哥,你、你怎么---” 你个不孝子,你妈病成这样,你还放任她在家里等死?! 孽债(25) “是我不要去医院的,阿逸,我这病是早晚不行了的,去医院也是白扔钱,何必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云笑笑,拉着杨逸坐下,顾南早已痛苦地咬破了嘴唇。 “可是---” “我没事,阿逸,不用担心我,阿南跟我说,你现在很懂事,很听话,能力也很强,你们兄弟两个能够好好的,互相扶持,我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知道吗?” 顾云眼神很温柔,语气也很平静,如果不是看透生死,怎么会这样轻松地面对死亡。 “我……知道了,阿姨,我会的。” 杨逸心里好不难受,虽然顾云不是他母亲,但对于从小就没有妈妈的他来说,这份感觉真是说也说不出。 “好了,我没事,我去做饭,你留在这里吃吧。” 顾云拍拍他的手,起身进了厨房。 “哥,你干嘛让我来见阿姨?” 白白让我心里这么难受。 杨逸很不高兴的样子,要不是顾云适时住口,他都快哭了。 “我---” “阿南,酱油用完了,你去买一下。” 顾云在厨房里喊了一句,顾南才要答应,杨逸已抢着说道,“我去吧,阿姨。” 要他和顾云单独在,他可不要。 他拉开门就跑,顾南追问,“阿逸,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来的路上看到啦!” 杨逸早跑远了。 “为什么带他过来?” 顾云从厨房出来,冷冷地看着顾南,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和善。 “我想---” 顾南欲言又止,他感觉到顾云的怒气,料到说服顾云住进杨家要比预想中困难。 “想都别想!” 顾云似是知道顾南想说什么,断然拒绝。 “妈!” 顾南开始绝望了,但仍做着最后的努力。 顾云一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如果想进杨家,何必等到现在?我知道,他们都走了,你觉得孤独,觉得无助是吗?” “可是你---” “但是,阿南,你得明白,他们,包括我,早晚有一天是要走的,你仍要自己活着,与其将来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就让自己学会不惧怕孤独,你明白吗?” 顾南低着头: “我明白的,可是,妈,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残忍?爸爸他们走了,没办法陪在我身边我没话说,可是您可以,将来我会孤独我不怕,可是现在我明明可以让您陪在我身边,您为什么不肯?我现在只有您了,妈!” 何况顾云现在病成这样,他真的想好好照顾她,让她尽可能长地活下去。 他的要求过分吗? 顾云心里一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可是,她不能心软,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一定要断了顾南的念想,让他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 唉! 可怜天下父母心,顾云何尝不想让顾南跟在自己身边,好好补偿这些年来亏欠他的母爱,可是……只能怪苍天捉弄! 她牙一咬,狠狠地将眼泪逼回:“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等阿逸回来,你们就走吧。” “妈!”顾南抬头,早已泪落如雨,“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当初爸爸求你嫁给他,你偏不肯,结果爸爸违心娶了阿姨,他心里很不好受,你知道吗?” 顾云脸色一变,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再提它做什么?! “妈,你知道吗,我心里也不好受,我明明是爸爸的亲生儿子,却偏偏要以养子的身份示人,我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去在乎那么多?为什么不能答应爸爸!” 顾云吃惊地看着顾南,儿子是她自己的,她却从来没见顾南如此失态过,“阿南,你---” “就是这样的,你只在乎别人的眼光,却从来不想想我和爸爸的感受,要不是这样,爸爸心里也不有愧疚,他也不会总是对我好,对阿逸那么凶,他就不会和阿姨吵架,阿姨也不会那么生气,才会想要掐死爸爸,爸爸也不会失手推倒阿姨,害得她---” 顾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个“不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个藏在他心中十几年的秘密竟然被他说了出来。 他條然住口,再想挽回,已绝无可能了。 顾云瞪大了眼睛,脸色已发青:叫她怎么相信,原来张宛若真正的死因竟如此见不得人! “妈,你----” 顾南害怕了,他的心强烈的后悔着,为什么要说出这件事,为什么要让顾云知道? 然而更令他绝望的是,顾南突然发现,杨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刚买回来的酱油也掉到了地上。 “阿逸,你听我说---” 顾南暗道一声天亡我也,却仍走过去抓住杨逸的肩,试图解释。 然而他刚触及杨逸的身体,杨逸像是触电一样,迅速后退,脸色煞白,颤抖着嘴唇冷笑: “顾南,你骗得我好,你---我、我、我要杀了你们!” 他疯狂地扑到桌上,拿起那把水果刀就扑向顾云。 顾云像是傻了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不要!” 顾南心胆俱裂,一个闪身挡在顾云身前,跟着他肩膀上一痛,已经被杨逸的刀子扎中。 “阿逸,你听我说---” 顾南顾不上疼痛,一把抓住杨逸的手,急切地解释。 “我不听!” 杨逸用力拔出刀子,鲜血跟着溅出,溅到他的脸上,令他那张本就有些扭曲的脸变得更加可怕,他像是疯了一样,又扬起手,直向后面的顾云刺去! “别伤害我妈妈!” 顾南又是一挡,手臂又被扎中,但是他死命护着顾云,半步也不让。 杨逸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也不管刀子到底扎在哪儿,只是一刀又一刀的扎着,顾南也任由他去。 随着刀子一次又一次地刺入他的身体,他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爸,你犯下的罪孽,让我替你赎!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杨逸已经在顾南身上刺了十几刀,虽然都没刺中要害,但鲜红的血却不停地流出,将顾南的衣服染成了红色,杨逸却仍不肯停手。 顾云突然用手捂住胸口,好像喘不过气来一般,脸色由青转紫,接着急促地呼吸起来,那粗重的喘气声传入耳中,顾南猛然清醒,转身急叫:“妈,你--” 哪知一语未毕,顾云张口“哇”喷出一大口鲜血,一下倒了下去! “妈---” 顾南狂喊一声,抱住顾云。 杨逸突然停下手,呆呆望着倒下去的顾云,这一刀就扎不下去了。 只这一呆之际,顾南已经抱着顾云冲出门去,留下杨逸捏着那把刀子,刀尖上的血一滴滴流下来,流到地上。 医院。 “妈,你醒醒,妈!” 顾南跪在床边,顾不上自己浑身的伤,握着顾云的手,一声一声撕心裂肺一样地叫着。 顾云还在昏迷,对顾南绝望的呼喊根本听不到。 “妈!” 顾南趴在顾云床上,痛苦的呜咽着,真想自己也就这么死了吧,那就再也不用承受亲人一个一个离开他的痛苦了。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为什么他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所有的亲人?! 苍天哪,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闻讯赶来的向意乍一看见顾南的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阿南,你这是---” “向叔叔……”顾南只叫了一声,就倒了下去。 他也是血肉之躯,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支撑得下去? 向意一把扶住他,摇头叹息:“这孩子,命苦啊!” 顾云醒了。 但是,她拒绝说一句话,无论医生问她感觉如何,或者护士问她有什么需要,她都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呆滞,神情漠然,令人感到一阵阵脊背发冷,却又无可奈何! 顾南由于失血过多,一直在昏迷状态,而且发着高烧,杨逸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有向意陪在他的身边,一边照顾着他,一边还要不时去看看顾云,也够难为他的了。 而顾云则从来不问一下向意关于顾南的情况,倒是向意主动向顾云说过,顾云也没有任何反应,弄得向意只有叹气的份儿。 向意刚从顾云那边回来,知道她还是老样子,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路走一路摇头。 谁知道他刚进顾南病房,却看见顾南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吃力地要下床。 向意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扶住他:“阿南,你伤得很重,你要上去哪儿?要方便吗,我扶你!” “我妈呢?!” 顾南一把抓住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样子很让人心疼。 向意安慰他说:“放心吧,你妈她已经醒了,没什么事,不过就是不肯说话。” “我要去看她!” 顾南挣扎着起身,浑身的伤口一起疼了起来,顾南痛苦地皱眉,却仍不肯放弃。 “阿南!”向意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去了顾云的病房。 顾南一看见消瘦得不成样子的顾云,他的心猛得一缩,踉跄着几步跑过去,跪倒在床边,语声已颤抖: “妈,你---” 顾云木然地回头,怔怔地憔着顾南,半晌才认出他来似地,涩涩地开口: “阿南,是你啊?你怎么这个样子?” “妈?” 顾南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奇怪,顾云反应如此平静,难道,她已经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事? “阿南,你说,妈是不是很没有眼光?” 顾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问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孽债(26) “什么?”顾南不解,连向意也有些发愣。 “我想是的,”顾云也不管顾南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不然的话,我当初怎么会爱上他?我以为他是个好人,但是我想我错了,好人不会杀死自己的妻子,好人不会去赌钱,好人不会害死那么多人---” 什么什么? 向意奇怪起来,“阿南,你妈在说什么?” 向意是除了当事者之外,唯一一个知道顾云身份的人,不过,关于杨天海与张宛若之间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顾南痛苦地摇头,抓紧了被单,“没什么,向叔叔,这几天你也累坏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陪我妈。” 向意还真是累得不行,好几宿都没睡好,闻言也不再客气: “那好吧,不过你也注意休息,你身上还有伤呢,锦绣那边我会帮你请假,你放心吧。” 顾南点头: “向叔叔,谢谢你,还有一件事也要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阿逸。” 提到杨逸,顾南心里的痛再一次撞击着他的周身,他不知道,从今以后他该如何面对杨逸。 “我知道了,阿南,真是难为你了!” 向意叹着气,走了。 向意刚一走,顾南就拉住顾云的手,哀求道: “妈!爸爸他不是故意要害死阿姨的,你不要跟人家说,好不好?!” 顾云目光突然锐利:“不跟别人说?他害死了人,难道不该负责任,不该受到惩罚吗?!” 顾南将头埋在被单里,悲哀地呜咽: “妈,可是爸爸他已经死了!” 顾云一呆,她好像忘了杨天海早已经死去一样,居然还想着要杨天海来承担什么责任。 看来是她知道杨天海曾经做下这样的荒唐事,伤心、失望之余,把什么都给忘了。 她呆过之后,接着就笑了,笑得那么凄凉,那么生无可恋: “是啊,他死了,可我知道,他本性不坏,不是故意要害人的,这么多年来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所以他才会去赌钱,才会越陷越深,他受到了良心的谴责,现在又死掉了,他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她说着说着,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这是二十年来,顾南第一次看见顾云哭。(..info好看的小说) “妈,你别这样!” 顾南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里,轻轻地吻着,任凭自己的泪水流进她的掌心: “爷爷奶奶走了,爸爸走了,阿逸现在也恨死我了,如果你再有什么事,我、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一定不能再有事,妈,我求你……儿子求你了……” “阿南,我可怜的孩子,妈这一辈子欠你的太多了,太多了!” 顾云一把抱住顾南,放声大哭起来。 “不,没有!妈没有欠我什么,我知道妈爱我,我知道!” 顾云突然仰天嘶声叫道:“天哪!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胸口一窒,“哇”一声,一口鲜血已经喷到了地上。 顾南猛抬头,惊恐地看着唇上沾着点点血迹的顾云,说不出话来:“妈,你----” 顾云惨然一笑,倒在了床上,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她仍听到顾南绝望地呼声:“妈!” 医生的话让顾南如掉进了冰窖中,那阵阵寒意直透进他的骨头里,但是,他却仍然感到浑身上下如撕裂一般的痛。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母亲早在半年多以前就查出患了绝症,只是她一直拒绝治疗,所以……她最多能再拖一个月……” 医生后面说了什么,顾南都没有听到,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告诉他: 他将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对她好的人了。 慢慢地,他的泪滑下脸庞,流进口中,好苦,好咸。 半年前,那个时候正是锦绣出事的时候,杨家人自顾尚且不暇,所以选择了隐瞒。 而顾南知道顾云得绝症,也不过是近一个月的事。 怎么办? 怎么办? 顾南身躯不住颤抖着,直像一张风雨中的落叶,连那个一向冰冷的医生都心生不忍: “我看你也是个孝子,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太难过了,还是好好陪陪你母亲,让她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吧!” 顾南木然道:“谢谢医生。” 他一步一晃地回到顾云病房,顾云正疲惫至极的昏睡着,经过刚才的抢救,她又可以多活几天了。 顾南趴在她的床上,身心俱疲,他拿手捂住脸,无声地哭泣着。 几天后当顾云恢复意识时,便坚决要求出院,回家养病。 顾南明白她的心思,住院是要花很多钱的,而像顾云这样的病,也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不如回家养着---说白了,就是不如回家等死好了。 顾南也不敢刺激她,便顺了她的意,将她接回家去,而他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却也顾不得了。 至于锦绣那边,他能去就尽量去,实在脱不开身,就会失踪,所以那段时间,他在公司神龙见首不见尾,公司的人也奇怪不已。 这天,顾南刚刚去,已经好久没有消息的杨逸却突然上门来。 “你来了?” 顾云笑笑,很高兴看到他的样子。 杨逸也瘦了很多,精神很不好,看来这一阵子也是深受折磨,他一看到顾云对着他笑,有些不安:“你、你笑什么?” 顾云笑颜不改:“阿南出去了。” “我不找他,”杨逸经过短暂的不安后,恢复了冰冷的面容,“我今天来是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 顾云虽然这样问,但从她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她早料到杨逸来此的目的。 杨逸还是个孩子,论人生阅历,远不及顾云,他怒道: “还用得着问吗?!你和我……你和那个人害死了我妈妈,你难道就不想给我个解释?!” “我没有害死你妈妈,我从来没见过你妈妈,怎么会害死她?”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杨逸涨红了脸,往前迈了一步,“如果不是你和那个人做下了见不得人的事,我妈妈又怎么会---” 顾云沉默下去。 杨逸冷笑: “没话说了吧?是你们对不起我妈妈,是你们害死了她,现在那个人死了,你、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忍心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我快死了,”顾云平静地说,“我跟你说过,我得了绝症,最多再活一个月,如果你觉得这样也太便宜我的话,你不妨现在就杀了我,替你妈妈报仇。” 顾云的冷静让杨逸再一次感到心慌,他今天来本来是兴师问罪的,没想到顾云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他心里其实知道,错不在顾云?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到底错在谁?! “想好没有?”顾云却催促他,好像不将他惹急了不肯罢休似的,“现在阿南不在,我也只剩一口气,你杀了我立刻走,没人知道会是你做的,你替你妈妈报了仇,还不用承担责任,岂不是好?” “你--” 杨逸吃惊地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云,倒退了一步: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还没等杨逸有什么反应,从外面回来的顾南乍一看见立在顾云床边的杨逸,不由得他不魂飞天外,以风一样的速度刮进屋里,两臂一伸拦在床前,心跳如鼓,惊恐地叫: “阿逸,别伤害我妈妈,你要打要杀,都冲我来,只求你别动我妈妈!” “原来你也知道你母亲被别人伤害会很痛苦,”杨逸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就冷笑,原本稚气未脱的脸上现在却有着一种狠辣和嘲讽,“那我呢?你们联手害死我妈妈,又怎么说,啊?!” 顾南咬咬唇,上前几步扶住杨逸的肩膀,试图解释:“阿逸,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总之---” 杨逸突然反手抓住顾南的手臂,那里正好有个尚未痊愈的伤口,被杨逸这样用力一握,顾南只觉得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想来伤口已经裂了吧,他皱眉:“阿逸---” 杨逸突然大吼:“你给我说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跟那个该下地狱的负心人到底做过什么,你又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那个人的、亲生、亲生儿子?你、你说!” 顾南脸色已发青:“阿逸,你……你放开我好吗?” “你说呀!” 杨逸不但不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攥着顾南的手臂,直到鲜红的血顺着顾南的手臂流下来,又顺着手指滴到地上,杨逸都不曾发觉。 顾南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毕竟自己是他的亲生哥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有必要将以往的种种说出来吗,那样还有什么意义? 顾云突然开口:“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何必还要再提,徒增烦恼罢了,阿逸,我劝你,还是什么都别再问,对你反而好些。” “是吗?”杨逸回头,看着顾云,冷然笑着,放开了顾南,“对我好?我还会有好吗?我一家人全死光了,剩下我自己,还不知道妈妈是怎么被害死的,该怎么给她报仇,我是世界上最笨、最愚蠢、最不孝的人,我还会有好吗?” “阿逸!” 顾南轻抚着流血的手臂,对杨逸这种强烈的恨意,他有种恐惧自心底油然而生。 孽债(27) 杨逸还是个孩子,他应该有美好的未来,明朗的人生,他不该被这样的事情所牵绊,不应该被这样的恨意给毁了。(..info) “别叫我!”杨逸不等顾南说出什么,已经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配叫我!枉我这么多年来把你当做我最亲的人,我那么信任你,可是你、你、你骗得我好苦,那个人害死我妈妈,对我那么凶,他也不配做我爸爸!” “阿逸……”顾南低低的、无奈地叫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说了别叫我!”杨逸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们都不是好人,你,还有这个女人,是你们害死了我妈妈,我会恨你们,我会永远恨你们,你们、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吼完也不等顾南说话,就转身狂奔而去。 “阿逸!”顾南伸手想拉住他,却只是徒然。 半晌,他收回那只手,一声叹息,却发现顾云正目光清凉地看着他,他痛苦地低下了头。 杨逸并没有去什么地方,而是回了杨家。 其实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回到那个令他厌恶的地方的,但是,他没有地方可去。 别看他刚才表现得很威风,很狠绝的样子,但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他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不过,好在他还有锦绣可以去,所以他除用拼命工作来令自己麻木,暂时忘却这一切之外,还能怎么样。 虽然他并不清楚顾云和杨天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其实并不恨顾云。 他唯一恨的,是顾南居然瞒着他这么多事,而且瞒了这么多年。 枉他一直以来都那么信任他、依赖他、尊敬他,到头来--- 更可笑的是,顾南居然是自己的亲生哥哥,这叫他怎么去相信?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绝不能让顾南母子这么好过,他所受的痛苦,他们也得受。.info[] 所以,他一定要报复,一定要让顾南比他还要痛苦,而且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不久,顾南回锦绣预支明年的薪金,顾云的病是需要很多钱的,尽管顾云拒绝服用那种昂贵的进口药,但要延续生命,有些药是不得不吃的。 杨家的家产早已被杨天海败尽,顾南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锦绣。 “你好像又瘦了不少嘛,”杨逸转动着椅子,看着顾南,很残忍地笑,“怎么?来拿钱?” “是,”顾南点头,疲惫到无以复加,“我跟总裁说过了,他同意。” “现在我是经理,”杨逸起身,“我还没同意呢!” “阿逸,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南眉头一皱,“你难道--” “钱我当然会给,但是,”杨逸话锋一转,突然反手竖起一个相框,照片上是张宛若早已消逝的容颜,“你得向我妈妈磕头陪罪!” 顾南一呆,他万未料到杨逸会这样难为他。 不过,他接着就恢复常态,点头说:“阿姨多多少少也是因为我而死,我给她磕个头,也不为过。” 他真的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对着张宛若的遗像磕了三个头。 杨逸反而有些意外,呆呆地看着顾南磕了三个头,站起身,面色不改: “钱可以给我了吗?我母亲等着拿钱救命。” “顾南,我倒真是小看你了,”杨逸回过神,“我以为你死也不肯的。” “阿姨的死,我是有错,”顾南摇头,“何况,我不应该替爸爸隐瞒了那么久,应该早点说出来的。但是,这世上很多事是无法回头的,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阿逸,你恨我也好,恨我母亲也罢,我只希望你可以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千万别毁了你自己,就像爸爸一样。” “鬼才会跟他一样!”杨逸狂躁地挥手,“别跟我提那个人,他不是人,不是!” 顾南叹口气:“好,那就不提,阿逸,把钱给我,我还要去拿药。” “钱给你也行,”杨逸又笑开了,前后态度转换很快,“不过你得先告诉我,那个人和你母亲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有兴趣知道呢!” 他不允许顾南提及杨天海,他自己却又提起。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不必再提了。”顾南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杨逸想来是看出顾南态度坚决,倒也不坚持:“不说算了,我又不想听了,不过,要想拿到钱,你还得做件事。” “什么?” 顾南悲哀地看着杨逸,他知道杨逸会不谅解他。 他也不怪杨逸,但他没想到,杨逸会利用他必须拿钱救顾云性命的事情来如此为难于他。 杨逸竟然狠心至此,置十几年的兄弟之情于不顾。 杨逸拿出那摞钱,邪邪地笑着说:“你也给我磕个头,我就把钱给你。” 顾南想也不想:“好!” 反正杨逸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打定主意不会拒绝了。 杨逸大为意外,顾南膝盖一弯,就要跪倒。 杨逸突然伸手抵住顾南的胸膛,阻止了他,同时将钱塞进顾南手中,冷冷地说:“马上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顾南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杨逸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自从那次之后,顾南就再也没有在公司出现过。 大概是顾云的病真的很严重了吧,顾南根本顾不上公司的事。 杨逸纵然着急,却也不能主动去找他,因为他说过再也不想看见顾南,如果那样的话,反而是他多事了。 所以他急归急,还是得装做没事人一样,但却时刻在想,不知道顾南怎么样了?他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溜走,当你找不到自己生存的价值,或者说生存的意义时,你就会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 对杨逸来说,就是如此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没有顾南在身边陪着,他整个人都觉得空落落的。 这样难熬的时候,他隐隐觉得,其实有些事情,也没那么不可原谅。 就在他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顾南终于在又来了公司,把他给高兴得,又死命装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来: “你还有脸回来见过我?” “阿逸,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兄弟---” 他不提这个不好,一提起这件事,杨逸的怒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你少提这件事!谁跟你是亲兄弟,我可没这么说过!” “你还在恨我和妈妈?” 顾南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容憔悴得可怕,显然这些日子他相当不好过。 “你要是我,你恨不恨?” 杨逸冷笑,拿笔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顾南不语,半晌后说:“你跟我出去一下吧。” “没空!”杨逸想也不想的拒绝。 顾南也不勉强他,自己走掉了,却又抛下一句话:“你不是想知道爸爸和我妈妈之间的事吗?” 杨逸一呆,咬牙跟了上去。 就这样,顾南一直走,一直走,终于,他停了下来。 杨逸一边走一边就觉得,这里好眼熟―――墓地?! 顾南竟然领着杨逸来到了杨天海的墓前。 杨逸不敢相信地问:“顾南,你到这里做什么?” 顾南站在石碑前,也不回头,说:“我给你说个故事。” 杨逸回头看了这一大片荒凉的墓地,和那阵阵刮过的冷风,说:“在这里说故事?” 顾南说:“对。” “可是,你不觉得,这不是太合适吗?”杨逸不认为这里是说故事的地方。 “合适,就要在这里说。” 杨逸也就由他:“好,你说。” 顾南所说的,就是顾云跟杨天海的故事。 杨逸越听下去,脸色越白,直到后来,他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我妈妈昨天去世了,阿逸,”顾南看着杨逸,眼神悲哀,“可是,我妈妈有一个愿望,只有你同意了,才行。” “她……死了?” 杨逸怔怔的,都忘了气。 “是的,她自己说的,早死早解脱,可是她……她也痛苦,这辈子不能和爸爸在一起,她也不强求了,只希望、只希望死后可以葬在爸爸的墓旁边,可是你---” 你那么恨我和妈妈,是不会同意的,是吗? 慢慢的,杨逸明白了所有的事,突然就笑了,笑得很开心,“姓顾的,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妈是因为你妈死的,是吗?” 顾南无言,到底还是点头。 事实如此,他否认不了。 “很好,”杨逸依然笑着:“因为我妈知道了你妈和你的事,她才会气,才会心有不甘,所以才会被那个该死的人给害死了,是不是?!” 顾南知道杨逸现在的心情,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完成母亲的遗愿,但他仍挣扎着做最后的努力: “阿逸,我妈也不想的,我也不想――”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和你母亲,就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顾南绝望地看着杨逸:“阿逸,你恨我?” “为什么不恨?”杨逸笑容消失不见,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我不该恨你吗?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妈妈!” 他叫着,涨红了脸,顾南从来不曾见过杨逸这副样子。 顾南的眼睛里已经有雾,他知道,事情再也不能挽回了。 孽债(28) 杨逸恨他,他不在乎,可是,母亲的遗愿,该怎么办? 他长叹一声,无力地说:“好,你恨我我也没话说,不管怎么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你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如果你真想怎么样,只管冲我来吧,我母亲欠下的债,我来还!” 杨逸又笑了:“我想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 他冷笑着,转身要走。.info[] 顾南急了:“等一下!” 杨逸停步,却不回头:“还有什么事?” 顾南结结巴巴地说:“你还、还、还没说,我母亲她想……” 杨逸冷冷地说:“想葬在那个人旁边是吗?我绝不答应!” 说完他摞下顾南一个人,自己走掉了。 顾南颓然坐倒在地,眼中的泪终于流下: “阿逸,你为什么不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杨逸回到公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做,就是这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心里翻江倒海,乱成一团,顾南告诉他的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到现在也不能完全接受。 原来,原来他的家里还有这样一个故事,还一有段这样的往事,他却从来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恨? 原来自己的母亲是这样死去的,这都是顾南他们母子一手造成的。 他想起顾南的话,想葬在那个人旁边? 做梦去吧! 虽然他更恨那个人,但他就是不能让顾南母子如愿,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这笔账还要跟他们讨回来呢。 杨逸想着想着,只觉得一颗心快要爆炸了! “顾南,你骗我,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骗我,我恨死你!” 润格的所有员工都缩着脖子往里边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谁也不敢上前去问。 谁料隔天的时候,顾南出现在杨逸的办公室里,但却并不说话,只是那样站着。 他知道杨逸没可能答应,但身为人子,他不能不替母亲完成遗愿。 就这样僵持了好多天,直到惊动了傲家的人,杨逸却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们,甚至还告诉唐梓,只为折磨顾南已泄愤。 于是,顾南不再抱任何希望,伤心而去,杨逸不禁大骂,“你去死吧!” 谁料第二天,杨逸突然接到傲锦阳的电话:“想见顾南最后一面,马上到医院来。” 他不待杨逸回答,“啪”就扣了电话。 杨逸心里一沉,预感到不妙,他一阵风似的赶到医院,第一眼就迎上了傲锦阳黑包公似的脸。 杨逸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试着开口:“那个――” “他在里面,这是他给你的。” 傲锦阳递上一张纸,眼神出奇的冰冷。 杨逸看着那张白纸,竟然连伸手接的勇气也没有。 傲锦阳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把那张纸塞进了杨逸的手里,自己却走开了。 杨逸哆嗦着打开那张纸,却只有短短几行字: 恨也罢,怨也罢,往事终不可追; 悲也罢,伤也罢,无奈挥之不去。 走也罢,留也罢,是非难断难了, 想也罢,念也罢,自此阴阳永隔! 若你还念一丝兄弟情份,就了却我一份牵挂! 顾南绝笔。 杨逸的眼睛模糊了,他渐渐看不清纸上的字,眼前却浮现出顾南那绝望的眼神。 不! 他在心里大喊,你不能死,我从来不想你死,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身子抖成一团,突然抬步就要冲进手术室。 “你不能进去!” 傲锦阳从后面抱住他,他用力挣扎,两个人没命地拉扯着。 蓦地,手术室的门一下打开,两个人都一震,尤其是杨逸,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眼睛直瞪瞪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医生。 杨逸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医生凉凉地看了抱做一团的两个人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在杨逸身上。 杨逸紧张地看着他。 医生突然说:“你恨他,是吧?” 杨逸说不出话来。 “你希望他死?” 杨逸还是不出声。 医生自己却点点头,说:“你应该高兴,他――死了。” 杨逸只觉得头脑“轰”的一声,没有了意识,他身子一软,已经含泪昏倒。 杨逸发起了高烧,从医院回来后,他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嘴里不住地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却又不时地突然睁开眼睛,大吼大叫,发疯一样地样子。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两天,杨逸才清醒过来。 然而,他一醒过来,就一言不发地起身。 正陪在床边的傲锦阳忙按住他:“你上哪去?” 杨逸一甩手,头脑却一阵晕眩,几乎跌倒。 傲锦阳扶住他:“你不用逞强,你身子很弱,动不得的。” “我要去找顾南。” 杨逸干裂着唇,嗓音嘶哑。 傲锦阳冷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杨逸一哆嗦,悲哀地看着傲锦阳,眼泪都滑了下来。 傲锦阳心里哽了哽,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他也就不再多说。 杨逸苍白的脸上现出一种“自作孽”的苦笑:“你说的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我太狠毒,我活该!” “阿逸――”傲锦阳还待说什么,却说不上来。 杨逸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他在哪里?” “谁?哦,我们已经将他安葬在你爸爸旁边了。” 杨逸大怒:“什么?!我还没有见他一面,你们就将他下葬了?!谁准你们这么做的?” 他样子有些可怕,傲锦阳不自觉地缩了缩肩,有些心虚地说:“他、他也没什么亲人,我们就算是他最亲的人了,我想我们还是有权力这么做的。何况,现在天气这么热,他的尸身也不能放太久的。” 杨逸怔住了,半晌,他的眼泪终于缓缓而下:“我还没有见他最后一面,我还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墓地。 杨逸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却还是一动也不动。 看着杨天海的墓边多出的那块无字碑,杨逸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人一刀一刀地划开,鲜血淋漓。 他从来不想顾南死,他知道顾南是他的亲生哥哥后,没有人知道他有多高兴。 可是,同时他也得知无辜的母亲是因为顾南母子而死,他又好恨,他恨的其实不是顾南,而是,而是…… 他心里就是有一团火,有一团邪恶的火,时时烧得他难以忍受,才不得不想要发泄,可是,他却从来不想顾南死,他没有想到,他到底逼死了顾南。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陡然有人说话,顾南一惊,忙把滑下的泪擦掉了。 “阿离?” 还真是稀客,自从两个人和解,秦离已经不再来找他了。 秦离走近,拍打着那块无字碑,“是我。” 杨逸面无表情,目光移回前面去,“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离也不看他,只是盯着那块无字碑做沉思状:“我想……得重新换一块墓碑吧?就写兄长顾南之墓,弟杨逸立,如何?” 杨逸心里一痛,脸上却不动声色:“不必了。” “要得,要得,你不要客气,就算你再想他不得好死,他现在死都死了,给他立块石碑,也算你功德一件。” 秦离夸张地扬眉,说的话要多气人有多气。 难道他看不出来杨逸已经很难过了吗,还在说风凉话。 杨逸终于生气了,咬着牙瞪着他,“我没有想他不得好死,我从来不想他死!” “是吗?你不是恨他恨得要死吗?” 秦离笑笑,不再对杨逸怀有恶念的他似乎也露出了温暖善良的一面,在看着杨逸的时候,很温和,很睿智。 杨逸大声道:“我没有,我从来不想他死,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啊,你不是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吗?现在哪个不知道,顾南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秦离眼神嘲讽,看来这事儿他也听说了。 “对,我是说过,他是我的哥哥,他是我最亲的人。可是,可是,现在我把我最亲的人逼死了,我、我会遭报应的!” 杨逸的身子颤抖着,就连向意心里也升起一种不忍的感觉。 “可是,我难道不该恨他吗?是他,是他和他的母害死了我的母亲,是他们对不起我的,我难道不该恨他吗?” 秦离脸上的笑容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冰冷:“你是应该恨!” 杨逸一下呆住,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那么你想过没有,真正害死你母亲的人,到底是谁?你那个死鬼老爸认识顾云在先,其中的种种,你会不知道?所有的错都在你那个死鬼老爸,顾南母子是最无辜的,要说恨,顾南应该比你更有理由!” 杨逸震惊了,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秦离: 他从来不曾想过这一点。 他一下坐到地上,再也恨不起来了,这样恨来恨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也许,是我错了。” 秦离看着他,突然走过去,向他伸出一只手。 杨逸抬头看了看他,秦离脸上是一种悲天悯人般的慈祥,那神情那样镇定,让杨逸紊乱的心境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然后,杨逸伸出一只手放到了秦离手里。 秦篱轻轻用力,将他拉起来。 没想到,杨逸顺势扑进秦离怀里,无声地哭了。 孽债(完) 杨逸彻底垮了。 也许不经秦离提醒,他的痛苦会小些,现在,秦离一席钢针一样的话,将杨逸推入了无边的悔恨和自责中。 他失魂落魄地活着,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没用几天,就不成人样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那个医生偷偷对秦离说:“喂,我们是不是太狠了些?你看他都都成什么样了?” 原来他们两个是认识的? “就是要他后悔,要他知道自己太愚蠢。” 医生白他一眼,枉他一个白衣天使,平日里只会救死扶伤,现在却伙同他人将一个好好儿的人弄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真是罪孽呀! 早知道不帮这个死哥们儿的忙了。 不过,谁叫傲家的锦少也掺合进来一脚呢,他又有什么办法。 杨逸又来到了墓地,仿佛除了这里,他没地方去。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嘴里不住地说着话,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又来了。其实我是不敢来的,我一想到是我逼死了你,我心里就好难受。你呢?恨我吗?我知道,你一定恨死我了。” 阿离说得对,是杨天海先陷他们于绝境,顾南才是最无辜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死?你为什么不对我说这句话?如果你对我说了,我一定不会再那样伤害你的,你为什么不说?” “我知道现在说这句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还是要说。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你要完成你母亲的遗愿,我再也不阻拦你了,你回来吧,好不好?” 他哽咽着,泣不成声,纵是铁石人儿,也会落泪的。 “我再也不恨你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只要你能活过来,我怎么样都行,真的!就算你要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说什么的,你不要死好不好?好不好?” 他痛哭失声,忍不住伏在墓碑上,伤心地哭个不停。 蓦地――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杨逸本能地想表明自己说的话有多可信。 “如果我回来,你真的不再恨我?” “我再也不恨你,我想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那,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比如,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我不生气!”杨逸急急地说,像是怕这声音消失一样,“我一定不生气,只要你能留下,不要走,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不生气!”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可是,我母亲的遗愿――” “我都答应你!” 到了这个份上,杨逸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可你说过,你绝不答应!” “这……我是说过,绝不答应将你母亲葬在那个人旁边,那是因为,我想他们葬在一起嘛。” 杨逸有些耍赖。 “你是认真的?” “当然!” “阿逸。” “嗯。” “阿逸。” 突然,杨逸感到有一种凉气从心底真蹿上来:我刚才,和谁说话?! 他悚然一惊,身子都僵住了。 “阿逸。”那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逸有了一点意识了,他听得出,声音来自身后,他僵直着身子,连脖子也僵了,像个机器人一样,慢慢地回身,于是,顾南站在他的面前。 杨逸倒抽一口凉气,连那未干的泪珠也忘了擦:“你―――” 顾南微笑着,走近他,轻轻地伸手,为杨逸擦掉挂在腮上的泪珠,说:“我想不到,你还会为了我流泪。” 杨逸一把抓住顾南为他擦泪的手,用力地握着,感受着来自顾南的体温,他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地说: “你――你是人,对不对?” 顾南点头:“我是。(..info)” 杨逸大喜:“你没有死?!” 顾南笑笑:“差一点,不过还是没死成。” 杨逸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拼命地盯着顾南的脸猛瞧,好像要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顾南有些心疼地抚着他瘦得不成样子的脸,说: “阿逸,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我、我也是不得已的,你、你受苦了!” 杨逸没有听见顾南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说: “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阿逸―――” 杨逸突然想起什么:“你没死,为什么还要骗我?” 顾南马上说:“那,你刚才发过誓的,就算我骗了你,你也不会生气的!” 杨逸稍稍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明白了一些什么,不敢相信地说: “你故意骗我?” 顾南忙说:“不是,我确实差点死掉了!” 原来,那天杨逸无情地拒绝顾南后,顾南心灰意冷,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他一个人又来到墓地,对着父亲的的墓碑呆了一会儿后,就服下了大量的安眠药,想要一死了之。 偏偏那天秦离碰巧看到他,注意到他的样子有些不寻常,觉得事有蹊跷,便跟着顾南去了墓地。 他没想到的是,顾南到了墓地,就像有毛病似的,兀自对着那石头说个没完,令秦离好气又好笑,怪自己多心。 他刚要走,却看见顾南突然伏在那里不动了,他预感到大事不妙,冲过去一看,才发现顾南呼吸微弱,而在他手边,就是那封给杨逸的遗书。 秦离咒骂一声,抱起顾南就冲向医院,在急诊室,医生,也就是秦离的朋友,帮顾南做了急救,也亏得发现得早,顾南才捡回一条命。 等顾南醒过来,秦离先是将顾南给狠狠骂了一顿,怪他不该做傻事,顾南无奈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秦离乍一听之下,也都觉得杨逸太不近人情了些,不过,他们对杨逸都很了解,知道他只是一时没有解开心结,并不是真的那么恨顾南。 秦离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办法,那个样子有些滑稽:“我有办法要阿逸答应。” 顾南一震:“真的?!” 秦离得意地笑:“当然。” 原来他要顾南诈死来逼杨逸松口,本来,顾南是坚决不同意的,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同意了。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杨逸得知他死去的消息时,竟然会那样伤心欲绝,顾南又感动,又心疼,又内疚,又害怕: 感动于杨逸对他的手足之情,心疼于杨逸为了他而憔悴如斯,内疚于自己设计欺骗他,害他如此伤心,害怕于他和杨逸之间的误会会越来越深,再也不能解开,使得他一点也不比杨逸好过。 今天,当他躲在暗处见杨逸如此难过时,他再也不忍心继续欺骗杨逸了。 但是,为了确定杨逸到底有没有原谅他,他才出声询问,没想到杨逸一时未曾察觉,才对他说了实话。怎不叫顾南高兴万分。 杨逸呆了:“你、你好……你竟然会这么做!你---” 顾南害怕了:“阿逸,你不会……你说过,你不会生我气的!” 杨逸呆了半晌,突然笑了: “我不生气,我先前那样对你,现在你这样对我,一报还一报,我们扯平了。” 顾南不安地说:“阿逸,你真的不生气我骗你?” “我真的不生气,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也不知道我原来这么不想你死。我先前那么对你,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不!”顾南说,“我不生气,你是我的弟弟,我不会生你气的。” “我就知道!”杨逸调皮地眨眨眼,“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跳着,叫着,样子像个孩子。 顾南不敢相信,杨逸对于自己诈死这件事,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不介意,就这样云淡风轻地接受了,他微张着口,不知道怎么做好了。 “那,我母亲―――” “都随你!”杨逸叫着,开心地不得了。 顾南身心一松,他知道,雨过天晴了! 杨逸突然安静下来,有些羞涩,有些脸红,又有些甜蜜,有些理所应当地叫:“哥!” 顾南一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杨逸再叫:“哥!” 顾南忍住想要大叫的冲动,再次确定:“你叫我什么?” “哥!”杨逸又叫。 顾南不问了,他怕自己再开口,眼泪就要下来了。 可是,杨逸却不停地叫着:“哥!”“哥!”“哥!” 顾南忍不住颤抖着开口:“够了,阿逸,不用再叫了。” “不!我要叫!”杨逸不依,“你是我哥!你是我亲生的哥哥,哥!” 杨逸依然自顾自地叫着,一声比一声的声音大,顾南从来不敢期盼的、最令他感到温馨的声音,此刻正不住地回响在墓地那空旷的上空。 站在一旁偷看的秦离抱着胳膊,见此情景,他的医生朋友用手肘顶了顶他,说:“真有你的,你怎么会想到要用这一招的?” 秦离得意万分,说:“天机不可泄露!” “闪边去!” 秦离更加得意了,笑个不停。 夜再漫长,终会过去的,黎明早晚会来临。 当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珍惜所拥有的,努力争取想拥有的。当每天我们仰脸迎接那一轮新的太阳时,生活微笑着继续。 折翼的天使(1) xx大学。(..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一所历史悠久、闻名华夏的名校,正是从这所大学里,走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艺术家、舞蹈家、歌唱家、影视演员。 在浩如烟海的宇宙中,不知有多少颗彗星熠熠生辉,只不过因为了这所高校的存在,使得许多的新星有了更多出头的机会。 岳忆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身心舒畅。 他来到这所学校已经两年多了,现在正大三,他学的是舞蹈,看他的样子,仿佛对自己,对这个世界充满信心。 但是,在这所学校里,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还有他这样的一号人物的存在。 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日子,从祖国各地返回学校的莘莘学子们,正忙碌地穿梭于校园中,准备着新一学期的生活。 岳忆早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正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 他一路走,一路欣赏,正看得兴致勃勃,突然,“嗵”一下,他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哦!” 他纤弱的身材怎么撞得过人家,这一下直被撞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懞了。 那“墙”关切地开口:“同学,你没事吧?” 原来不是“墙”,只是一个人,岳忆定睛看时,只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子。 这人身材很高,至少180以上,浓眉大眼,很是耐看,十足的男孩子样。 他看到岳忆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马上发挥男儿本色:“对不起,同学,没有撞疼你吧?” 事实是,岳忆撞到了他。 岳忆看着他方方正正的脸,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好感,这只是一种想结交天下朋友的希望吧? 那人见岳忆不开口,以为他被撞坏了,便更加抱歉地说:“同学,你是不是哪儿撞到了?我能帮你什么?” 岳忆笑笑,说:“我没事。.info[]” 他的声音偏中性,并有些低沉,让人听上去分不清是男是女。 最要命的是,他相貌清秀绝美,怎么看怎么像…… 对方见他终于开口,这才放心,展颜一笑,说:“那就好,我叫沈庭轩,你呢?” “我叫岳忆。” 连名字都这么女性化,想不让人家误会都难。 沈庭轩点点头,目中射出不一样的光芒来,“你是新生吧?” 岳忆好笑的反问:“我像吗?我上大三了。” 沈庭轩夸张地扬眉:“真的?看不出,我是学器乐的,你呢?” “舞蹈。” 沈庭轩一下高兴起来:“我一猜就是,你身材这么好。” 岳忆听他夸自己,忍不住地笑,“你呢?学什么乐器?” 沈庭轩豪情万丈的一拍胸:“不是我吹牛,吹拉弹……唱就算了,只要是到我手上的乐器,没有我不会的。” 岳忆忍不住地“呵呵”笑出声,沈庭轩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讪讪地说:“吹大了。” 沈庭轩正尴尬不已,见岳忆手里拿着一大包书,岳忆本来正准备上教室去,便说:“我帮你拿吧。” 岳忆本能地一闪:“不用,我又不是拿不动。” 沈庭轩急了,一把抢过去说:“我帮你拿好了。” 岳忆心里一动,莫非沈庭轩他以为…… 岳忆得意地看着沈庭轩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又一个自以为英雄的人! “好,下一个受捉弄的,就是你了!” 沈庭轩一回到宿舍,仰面躺在床上,脑子里便浮现出岳忆的身影。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岳忆那纤弱的身材,绝美的容颜,淡淡散发的气质,甚至连那不同于一般女孩的、低沉的带磁性的嗓音,都让沈庭轩觉得心动。(..info) 他自己想着,笑着,虽然他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但他却毫不客气地想:“这就是初恋吧?” 沈庭轩在这边想入非非,而岳忆却完全没有当一回事,他从来不知道,有一个男孩子将他当做了初恋对象一样的想着。 他每天忙于功课,训练,根本无睱顾及其他。 但沈庭轩心里的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总是想要去找岳忆,又怕太过唐突。 但是,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去找他时,却在一个下午,与岳忆不期而遇。 他一下高兴起来,叫道:“岳忆!” 岳忆回头,见是他,也笑起来:“是你呀,你来找我吗?” 沈庭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嗯,我、我想、我想……我---” “有什么事,你说啊。” 岳忆看着如此羞涩的沈庭轩,心里有种想要狂笑的冲动,但少年人的心性上来,他故意装做不明白,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庭轩嗫嚅着,都不敢看他,“我是想知道,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我们去走走,我是说只要在校园里逛逛就好。” 岳忆点头:“好,晚上见。” 沈庭轩听他如此爽快,大感意外,没话说了。 “晚上在这儿见,我先走了。” 沈庭轩愣了半晌才说:“不见不散。” 岳忆早去得远了。 晚上,岳忆真的如约而至,他只是随便地穿了一件宽松的衣服,遮去了他修长的身材,略长的头发也未刻意打理,他的一切清新而自然。 沈庭轩早已在那边等候多时,看见岳忆来,他分外高兴地迎上去: “你……来了?” 岳忆微笑着,“随便走走吧?” 沈庭轩其实是第一次约见“女孩”,他并不知道约了女孩以后要干什么,正发愁时,岳忆却先开口,解了他的窘迫,他如天下大赦般赞成: “好啊。” 这岳忆真是个豪爽的女孩,我喜欢! 他对岳忆的好感又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两人肩并肩走在校园里,沈庭轩身材高大,岳忆却纤细,从背影上看,倒真像是一对情侣。 许久之后,还是岳忆先打破沉默,“庭轩,你家是哪里?” “xx市。” “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沈庭轩像交代问题一样老实回答:“有一个弟弟,叫沈庭堂。” 岳忆羡慕地说:“真好,我家里就我一个,一点也不好。” 沈庭轩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说,便“哦”了一声没有多言。 又走了一段,岳忆还是先开口:“你喜欢器乐?” 沈庭轩忙说:“当然,不然干嘛学这个?” “那你来学这个,你家里同意吗?” “嗯,无论我做什么,家里都支持我,尤其是弟弟,绝对是我的忠实拥护者,永远站我这边。” 岳忆又是一脸的羡慕: “你真幸运。唉,我就不行了,我家里不同意我跳舞,说这个没什么出息,可我喜欢。” 沈庭轩见他紧锁双眉的样子,心疼地想要将他揽入怀中,少年人血气方刚,有这种冲动再正常不过,不过他终于还是没有这样做,他不想给岳忆留下轻浮的印象。 这天过后,沈庭轩竟真的深深喜欢上了这个纤弱又豪爽的“女孩”,他每想起岳忆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心里比蜜甜,恨不得立刻向“她”表白。 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到,岳忆对他也是有好感的――至少,不讨厌他,不然也不会同意与自己相约散步了。 沈庭轩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岳忆,幸福的不明所以,他甚至想象着,两个人步入结婚礼堂的盛况--- “啪”一声响,将他打回现实,原来老师见他一手托腮,笑得呆呆地,不好好听课,用手里的书敲了他的头一记。 全班同学立刻哄堂大笑,尤其是沈庭轩的几个铁哥们儿,更是大声地叫: “想什么好事儿哪?庭轩,说来听听啊!” 沈庭轩红了脸,忙正襟危坐,认真地听起课来。 这天,岳忆刚刚上完洗手间,迎面正好撞上沈庭轩,他打招呼说:“嗨!” 沈庭轩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真巧。” 但下一秒,他立刻一个踉跄,便摔在门上,如果不是有门在后面支撑,他早就四脚朝天了。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瞪着一双眼睛惊叫,样子真可爱。 “怎么到这里除了上厕所,还可以做别的事?” 岳忆忍着笑,故做不明白。 沈庭轩越发不敢相信:“可是、可是你应该上女厕所!” “鬼扯!”岳忆失笑道,“我是男生,干嘛上女厕所?找打啊?” 沈庭轩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简直像是铜铃: “男――生?!你?!” 岳忆欣赏着他的反应,快要得意死了,又一个上当的!他摆个pose,自以为很潇洒,很,“当然,你看不出来?” 沈庭轩咽口唾沫,慢慢挣扎着站起身子,挪到岳忆面前,先是仔细看了看岳忆的脸,看不出半分男儿样; 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有喉核; 再往下压了压岳忆的胸膛,嗯,和自己的一样平坦,就是不如自己的结实,那是因为自己经常打篮球嘛! 他的手还要再往下,岳忆忙伸手挡住,叫道:“庭轩!” 沈庭轩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瞪了岳忆半晌,突然回头,一言不发的拔足狂奔,连厕所也不上了。 岳忆暗呼一声不妙,“玩笑开大了!” 他只好放开步子,一边追一边叫:“庭轩,你等等!沈庭轩,你听我说呀!” 沈庭轩恍若未闻,越发跑得快了。 折翼的天使(2) 岳忆跑得跌跌撞撞,直到跑到小湖边,沈庭轩突然停了下来,霍然回身,看着岳忆,眼中充满愤怒。 岳忆心里一震,知道自己这回玩过头了。 沈庭轩狠狠地看着他,问:“你真的是男生?” 岳忆轻而肯定的点点头。 沈庭轩眼里掠过一抹伤心的绝望,火冒三千丈: “你有病吧你?明明是男生,干嘛说自己是女生?你耍我?” “庭轩,你不能这样骂我,我又没有病,何况,我什么时候说我自己是女生?” 岳忆觉得很委屈,做为一个男生被这样骂,他也会生气好不好? 不过,看在是他欺骗了沈庭轩的份上,他只好隐忍着不发作。 沈庭轩看岳忆还觉得委屈,心头更气,再加上听岳忆如此申辩,他怒叫道: “你是没有说!可你干嘛一副、一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说,只有更加凶狠地看着岳忆,像是要咬他一口似的。 “庭轩,我以为你知道了,是我的错,你如果气的厉害,就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岂料他话音未落,“啪”面上已着了沈庭轩一巴掌。 这人,竟真的动了手,他打得很用力,岳忆的嘴角立刻流出血来。 岳忆也不恼,缓缓抬起头,说:“那,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不要再气了吧?” 沈庭轩气乎乎地扔下他,扬长而去。 岳忆这才伸手抚了抚火辣辣的面颊,埋怨道:“好你个沈庭轩,叫你打你就打,你真下得了手!” 沈庭轩的心情一下跌到谷底。 其实仔细想想,他又忍不住地想要笑,什么跟什么啊?亏他一路畅想着两个人的美好未来,却原来连对方是雄是雌都还没有弄明白。 他想起岳忆的样子就生气,看他驾轻就熟的样子,不知道戏弄了多少人了。 他又有些后悔打了岳忆,不管怎么说,岳忆是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示,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但是,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满腔柔情化作了如此大的讽刺,叫他的自尊一时之间如何下得了台。 所以他一看见岳忆就远远躲开,岳忆主动去找他,他也不理,一点也不给岳忆“赎罪”的机会,偏偏岳忆知道这件事错在自己,非得要想得到沈庭轩的谅解,一来二去,两个人越纠缠越乱了。 这天,岳忆直接去沈庭轩的宿舍找他。 刚走到宿舍楼下,几个男生看见他,立刻响亮地打声口哨,说:“嗨!美女,脸一起吃个饭吧?” 岳忆冷冷地开口:“我是男生,少来。” 自从沈庭轩事件后,他再也不敢开这玩笑,总是在第一时间表明身份。 那些男生显然不信:“哄谁呢?男生会长成你那样?来来,让哥儿几个证实证实。”说着话竟真的嘻嘻哈哈地凑上来。 岳忆吓了一跳,有些惊慌:“我真的是。” “没错,我证明。” 岳忆一听大喜,不用看就知道是沈庭轩,哇,他来得太是时候了。 “庭轩,你认得他?” 沈庭轩笑笑:“认得,被他骗惨了,别看他长得一副美人样儿,其实真的和我们一样。” 大家又开始捣乱:“你怎么知道?啊?你看过?” 岳忆“唰”就红了脸,这话好暧昧。 沈庭轩森森笑着:“那倒没有,不如,叫他脱了衣服,验明正身?” 大伙“轰”一声:“好主意!好主意!” 岳忆吓白了脸,看这些人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他慌乱的想要跑,但大伙早已把他围在中间,一个个邪邪地笑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岳忆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最后看向沈庭轩:“庭轩,你报复我?” “报复你?有吗?是大家的意思,不信你问他们?” 沈庭轩笑得很无辜,眼睛里却的确有恶作剧一样的笑意。(..info好看的小说) 岳忆盯着他的脸,心里暗暗叫苦,果然善恶到头终有报,他戏弄了沈庭轩,如今沈庭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圈子越围越小,岳忆紧张地将身子缩成一团,他试图晓以大义,高声说:“你们好歹也是大学生,不至于如此低俗吧?” 大家只当没听到,有个人已经扯住了岳忆的衣袖,岳忆用力一甩,甩脱那人,但另一个人已经又够到了他。 岳忆脸色陡变,大吼一声:“住手!” 大家同时一震,竟真的住了手。 岳忆涨红了脸,说:“你们要看是吗?那就看个够!” 他两只手扯住衣襟,眼看着就要裸袒相对,一只大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是沈庭轩,他向周围打个招呼: “各位,玩笑开到这里就够了,看我薄面,放过他?” 大家应道:“要得!要得!” 他们只是好玩,并无恶意,一下便走没影了,想来是不想让岳忆太过难堪。 岳忆见他们走远,这才放下心来,他浑身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算你狠,我都说是我错了,你还不肯罢休,现在我让人戏弄,你开心了?” “被人戏弄的滋味,不好受吧?” 岳忆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不曾想过,堂堂男儿遭人戏弄,的确不是好滋味。 他想了想,突然笑了笑,说:“好,一人一次,我们算扯平,好不好?” 沈庭轩很意外:“你不生气了?” 岳忆伸手揽上他的肩,指手划脚地说:“行了吧,我们都是男生,不要这么扭扭捏捏的,走吧。” 沈庭轩怔怔地被岳忆拉走,说不出该哭,还是该笑。 虽说沈庭轩可以不再那样热烈地喜欢着岳忆,也试着将他当成一个男生来看待。 但是,这有多难,岳忆一开始在他心里种下的根,无论如何也拔不掉了。 他可以明白,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他不敢面对岳忆,因为一看见岳忆,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曾经喜欢过他。 他尽量避免跟岳忆见面,没事做的时候就会靠着大树下坐着,想自己的心事。 蓦地,头上一暗,他不用抬头,光是那随风飘来的、只属于岳忆的味道,他就知道是他。 岳忆蹲下身子,笑着叫:“庭轩,你到这里做什么?叫我好找。” 沈庭轩冷着一张脸说:“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窈窕淑女。” 岳忆不以为意,在他身边坐下,没想到沈庭轩马上往旁边挪了挪。 “庭轩,你用得着躲这么快吗?我的身上有病毒?” 岳忆老大不高兴,脸色也变了。 沈庭轩没好气地说:“我身上有病毒,行不行?” 岳忆气得一下站起来,就要离开。 沈庭轩心下懊悔,但又开不了口叫他。 没想到,岳忆却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好吧,你还在生气,我不怪你,你要说什么只管说吧。” 沈庭轩一时之间有些不齿于自己的刻薄,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口出恶言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庭轩实在受不了这种叫人难堪的局面,他不耐烦地开口:“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帮你解开心结。” 沈庭轩鬼笑一声:“好,我的心结就是你,把你大缷八块,我的心结就解开了。” 岳忆斜他一眼:“你舍得?” 沈庭轩“哈”了一声,想了想,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神情满是不屑,心里却说:“舍得才有鬼。” 沈庭轩不再理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支长笛。 岳忆一下来了兴致:“你喜欢吹长笛?” 说到乐器,沈庭轩显然来了劲,他抚摸着光滑的笛子,语气明显的柔和起来: “嗯,所有的乐器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长笛,也吹的最好。” 岳忆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沈庭轩眼珠一转:“这还用问吗?就属长笛最轻,那些乐器都太重,不好带。” 岳忆“哦”了一声,沈庭轩见他居然信了,狂笑起来。 岳忆略一琢磨:被涮了!他气得将手里的一摞书全洒在了沈庭轩头上。 闹了个够以后,沈庭轩突然问:“我吹笛子给你听?” 岳忆大喜,狂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沈庭轩笑笑,举起长笛,刚吹了两个音符,岳忆一怔:“化蝶!” 他突然伸手,将长笛扯得离开了沈庭轩的唇边,笛声戛然而止。 沈庭轩皱起眉:“你干嘛?” 岳忆摇头:“我不喜欢听这支曲子,庭轩。” 沈庭轩避开他的目光:“那你喜欢听什么?” 岳忆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高、山、流、水。” 沈庭轩很明显地一震:“我不会。” “你会,你不肯为我吹这支曲子?” 沈庭轩退无可退,他大怒:“我不会!我为什么要为你吹这支曲子?你怎么不肯为我跳支舞?” 话一出口,沈庭轩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乱七八糟?这跟他要给岳忆吹笛子有关系吗? 正不知道怎么收场,岳忆却突然笑了: “好,庭轩,话是你说的,虽然我曾经立誓学有所成之前不在人前展现,但现在,我去跳,只为你一个人。不过你不要忘了,我为你跳支舞,你也要为我吹一曲高山流水。” 他把话摞下,不待沈庭轩反悔,便大步离去。沈庭轩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折翼的天使(3) 恰逢学校百年校庆,所有的人都为这盛大的日子而忙碌着。 不管怎么说,学校走过百年的时间,也算是一件大事,就算他不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什么让后人景仰的丰功伟绩,但至少,他见证了这个世界在这百年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吧? 负责审查校庆演出节目的,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是学校的宣传部长。 据说此人在各方面都造诣颇深,眼光独到而苛刻,节目能够从他眼中过的不多,更是从不照顾什么皇亲国戚。 他姓阎,人送外号“鬼门关”,意即从他手底下走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正在选节目,脸上不大好看,显然对这些节目不是很满意。 突然一人推门而入,是岳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校庆演出,我要上台。” 阎老师头也不抬:“凭什么?” 岳忆嘴角一挑,手脚一动,拧了个腰,刚做了两个动作,阎老师手一挥,“可以了,过。” 岳忆傲然一笑,打开门走人。 “这才叫舞者。” 阎老师看着门,毫不掩饰眼里的赞赏。 校庆那天一早,学校里就显得异常忙乱,不过倒也忙得井然有序,那些学生们都喜气洋洋地谈论着,忙碌着,非常兴奋。 与这些高兴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沈庭轩,他将写有“工作人员”的牌子拿在手中玩弄着,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耐烦,将那个牌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如果有人发现了他,就会向他询问一些有关的事宜,他倒也很认真的告诉对方,待对方走后,他又是一副不耐的表情,样子非常可爱。 这时,一人向他迎面走来,他穿着一身很合体的衣服,双腿修长,连脖颈也修长而白净,十足跳舞的好身材,不是岳忆还有谁? 岳忆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让他干这个活儿,太委屈他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脸上现出一个诱使人犯罪的笑,走了过去: “庭轩,你又有意见了?” 沈庭轩拉长着脸,不高兴地说:“换你站这儿试试?” 岳忆忙说:“知道知道,你就委屈一下吧。” 沈庭轩咕哝一句:“就会说风凉话。” 岳忆笑着摇摇头,抬脚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指着沈庭轩拿在手里的牌子:“那个,你不戴上吗?” 沈庭轩恼道:“谁戴那玩意儿?跟犯人游街似的。” 岳忆一怔,终于笑了起来。 任谁见了这样的笑,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的。怎奈,那沈庭轩却立刻转开脸: “岳忆,你少来,做你的事去。” 岳忆脸上立刻显出受伤的表情:“庭轩,你讨厌我笑?那我不笑了。” 沈庭轩知道他又要用扮可怜这一招,便不客气地大手一挥: “你还不走?” 岳忆此招未能奏效,只好看他一眼,“哀怨”地走开。 沈庭轩这才回过头,喃喃地说:“我不讨厌你笑,我讨厌我自己看见你笑,就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转眼一看,不远处有几个听见他先前说的话的同学不约而同的把挂在脖子上的牌子给拿了下来,他自己偷偷地笑个不停。 演出很火爆,节目也很精彩,令那些来此观看演出的人都觉得不虚此行。 光是听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鼓掌声和叫好声,也足以使人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高声呐喊,青春真好,生活真好! 一位美女主持报出下一个节目:“下面是舞蹈系同学带来的独舞<天使之翼>,请欣赏。” 大家一听到这个足够美的名字,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视着那正升起的朦胧烟雾的、灯光摇曳的舞台,神情专注地像是迎接仙人下凡。 看那舞台上,从漫天的烟雾中,逐渐显出一个身影。 朦胧中,只能看见他穿着线条分明的白色演出服,尤其是背上那一对雪白的翅膀,让人移不开视线。 随着音乐响起,他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而流畅,他身上的每一个部分仿佛都会说话,还有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神情,更是让人觉得,那真的是天使降临人间,眉梢眼角那不屑于掩饰的孤傲和帝王般的气势,叫人不敢逼视。 这个舞蹈足足有七分钟,但人们丝毫不觉得长,直到看得忘记了呼吸,忘记周围的一切,仿佛置身于一个魔幻般的世界。 当音乐悄然结束,台上的人儿将动作定格时,灯光才打在他的脸上,岳忆正浅浅笑着。 台下的人沉默了一秒种,倏然掌声雷动。 岳忆那涂成了银色的双唇边露出一个傲绝天下的笑,他微一欠身,便没入幕后。 一直躲在一个角落默默观看着的沈庭轩脸上表情很奇怪,他痛苦地低语:“你是天使,可我却几乎为你下地狱!” 台下的观众疯狂地鼓着掌,手都拍红了,一张张脸也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人们喊着:“好啊,再来一个!” “好俊俏的女孩子!” “什么女孩子?人家是男生!” “……” 岳忆进了后台,对那些疯狂的尖叫充耳不闻,他只是搜寻着一个人的身影,终于那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他才放心地笑开了。 但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他敛去笑容,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笑意:“庭轩,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我跳舞?” 刚进入后台的沈庭轩不买他的账:“谁有那闲功夫?” 岳忆垮下一张脸,哀哀地说:“庭轩,我肯上台只为你一个人,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沈庭轩一把将岳忆从椅子上提起来,边将他推入换衣间,边说:“少装出一副可怜样,我可不是护花使者,何况,你也不是我的花儿。” 岳忆进了换衣间,又转身问他:“那,谁是你的花儿?” 沈庭轩“呯”一下就关上了换衣间的门。 岳忆换好衣服出来,问:“我们去哪儿?” 沈庭轩边走边说:“送你回去。” 岳忆潇洒地一扬头:“说什么我也是男生,用得着你送?” 沈庭轩也不同他争辩:“那算了,你自己回去吧。” 岳忆吐吐舌头,那样子真像个小女生,一见沈庭轩真的要走,他赶紧追上去: “庭轩,不要生气,你可是大男生,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不好?” 沈庭轩大怒回头:“你说谁婆婆妈妈?” 岳忆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没说你,我又说错了。”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沈庭轩再也不理他,自己走了。 岳忆没有再去追,只是望着沈庭轩倔强地背影,锁起了眉,那样子真的像是一个救苦救难地圣者。 从这天起,校园的每个角落,都会听到有人在议论那绝美的舞蹈和那超凡脱俗的人。 只要岳忆从人前经过,人们就会说:“嗨!天使!” 每每这时,岳忆都会对所有人报以友善的笑容,既不受宠若惊,也不目中无人,那样一种坦然使得人们再怎样心有不甘,也不忍心在这样一张干净的面容面前有任何不干净的念头。 再一次在大树下见面,岳忆笑吟吟地说:“沈庭轩,轮到你了。” 沈庭轩白他一眼:“我又没忘。” 然后他拿起长笛,岳忆闭上眼,陶醉在天籁之音中。 蓦然,笛音一颤,好像漏了一个音,岳忆诧异地张开眼睛,这一下不由得他不大吃一惊,沈庭轩他、他居然流泪了! 岳忆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庭轩,你还是不能释怀吗?” “不,”沈庭轩停止吹奏,摇头,“看了你的舞,我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什么?” 沈庭轩哽咽着:“你何必一定要我说出来呢?你是天使,你有一对飞向远方的翅膀,没有人可以收服那对翅膀,你是天使就注定你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是吗?” 岳忆看着他:“你要这么想,也由你。” 沈庭轩痛苦地闭上眼,就让他痛快地哭一次吧,他的“初恋”,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美好、纯真的感觉,让这一切随着这眼泪一起埋葬。 昨日的沈庭轩,见鬼去吧! 岳忆笑笑:“庭轩,你想明白就好,我们还是好兄弟,好哥们儿!” 沈庭轩擦一把泪,大笑一声:“好小子,原来你有两把刷子!难怪这么目中无人!” 岳忆叫屈:“我什么时候目中无人了?” 沈庭轩用笛子顶顶他的脸膛:“还说没有?如果不是我,你也没有机会一夜成名吧?” 岳忆不领情:“一夜成名很好吗?我若想的话,还用等到现在?如果你想,不如我帮你一夜---” 沈庭轩打断他:“夫妻百日恩?”然后逃之夭夭。 岳忆醒过神来,大怒:“你还敢这么说,你站住!” 刚要追时,脚下却碰到一样东西,原来是沈庭轩的笛子。 他一边挥舞,一边叫:“庭轩,你的笛子!” 沈庭轩的声音远远传来:“送给你了!你什么时候想听<高山流水>,带它来找我!” 岳忆心头豁然开朗,笑得好不得意。 沈庭轩算是彻底放弃了。 他虽然已经可以正视他和岳忆之间的这种关系,却因为自己过去曾经有过这样一种与常人不同的经历而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他始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见不得人,他实在无处可宣泄,只好去找自己的弟弟沈庭堂。 折翼的天使(4) 沈庭堂在一家酒吧打工,为了供哥哥上学,他只有十七岁便辍学了,并跟随哥哥来到这个城市,一边打工一边也好和哥哥有个照应。 他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大多数的时候,他只听不说,显得有些孤僻。 沈庭轩一进门,就开始狂灌。 沈庭堂实在看不下去了,将酒瓶一把夺过来: “哥,你喝了不少了,你先说你有什么事,你再醉。” 沈庭轩眼圈红了,他苦恼地说:“庭堂,你哥我堕落了,我都没脸活了!” 沈庭堂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说来听听,我可以帮你什么?” 沈庭轩摆摆手:“你帮不了我,我是自做孽,我活该!” 沈庭堂看着他的脸,沈庭轩突然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叫道:“庭堂,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你这样我越发说不出口了!” 沈庭堂听话的掉开头:“好,我不看你,你说。” 沈庭轩长叹一口气,将他和岳忆之间的事说了,他痛苦地抱住头: “庭堂,你不知道,我快要受不了了!我……该死,我竟然喜欢一个男生,我是不是同性恋呀?我真觉得自己很可耻!” 沈庭堂心下一宽,事情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严重,他拉下沈庭轩的手,将沈庭轩的头抱起来,让他正对着自己的眼睛: “哥,听我说两句,第一,你不是同性恋,你喜欢那个岳忆不是因为你当初认为他是个女生吗?第二,就算你是同性恋,也不可耻。” 沈庭轩呆住了,他想不到,这话会出自少言寡语的沈庭堂之口。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你、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沈庭堂放开他,“哥,你好好地想一想,等你想明白了,你就不会痛苦了。” 沈庭堂去上班了,直到凌晨三点才回到宿舍,沈庭轩勿自睁着双眼,在那里想个不停。.info[] 沈庭堂一回来,累得不行,倒头就睡了。 突然,沈庭轩眼睛一亮,他冲进沈庭堂的房间,将他一阵猛摇,同时大吼:“我想明白了,庭堂,我想明白了!” 沈庭堂刚刚睡着,正困得要命,却被晃起来,他睡眼惺忪地说:“明白了?那就好,睡吧。” 沈庭轩又晃他: “庭堂,你先不要睡呀,我明白了,我一开始喜欢他是因为我以为他是女孩,我真的明白了,你说得对,如果我一开始知道他是男生,我就不会喜欢他了,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沈庭堂早已闭上眼又要睡过去了,沈庭轩一把拉他坐起来,继续说:“庭堂,你先不要睡,你听我说!” 沈庭堂咕哝着:“我真的很困,哥,明天再说吧。” 沈庭轩不管他,继续说:“现在我知道了,他是个男生,我就对他没有想法了,这不就证明,我不是同性恋,是不是?” 沈庭堂实在困得不行,慢慢往沈庭轩怀里倒去,沈庭轩很自然的伸手接住他。 于是,沈庭堂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而他,则一起兴致勃勃地说到天亮。 转眼间到了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的时候了。 岳忆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立一间自己的舞蹈工作室。 但他也知道,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需要有资金,有好的地方,有志同道合的伙伴。 但是他不怕,他年轻,有闯劲,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虽然他有着他人难以想象的背景,但是他就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实现一生的梦想,否则他又何必这么辛苦跑这么远来上学呢? 沈庭轩早已联系好了一家学校,要去当个老师,教授器乐,这也是他希望的,所以他很满意。.info[] 他和岳忆都互相勉励,为了自己的将来,好好打拼一番。 而岳忆虽说在校时一夜成名,让不少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但是如果将自己放到大千世界,你就会发现,与那些追梦的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整个华夏大地卧虎藏龙,不知道有多少比他出色的高手,所以要想所有人都认识你,还得从最底层做起。 岳忆开始留意报纸上的一些招聘广告,当然,他知道这些广告有的是一些骗人的陷阱,所以他已经够谨慎了。 但是,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由于种种原因,他又不能向家里求助。 几经周折后,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家职业介绍所的广告,说某商家招聘舞蹈演员,待遇优厚,可以先试用三个月,如果不满意,双方都可以结束合约。 岳忆决定试一试。待到了那家介绍所,交了一百元的报名费,填了一张表,一个胖子领他去了招工的地方。 等到了那地方,岳忆发现竟然是一个酒吧,就叫做“九点酒吧”,岳忆愣了:“不是说一家歌舞俱乐部吗?” 胖子打个哈哈,说:“对啊,在里面。” 不由分说就将岳忆拉了进去,没想到里面还是很宽敞的,装饰得也很华丽。 岳忆正东张西望,一个人向这边走过来,胖子上前说:“于经理,又见面了。” 于经理看了岳忆一眼,脸上没有了笑容:“我没有说要女的。” 胖子忙澄清:“于经理误会了,他是男的。” 于经理惊喜道:“真的?好,好,哈哈哈---” 岳忆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听着他刺耳的笑声,他本能的缩起肩来。 等胖子走了,于经理对岳忆笑了一下,岳忆也局促地还他一笑,于经理说:“跟我来吧。” 岳忆点点头,小心地跟上去。 来到一间包间,于经理上上下下打量着岳忆,好像对岳忆很满意,“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岳忆。” “听说你跳舞跳得不错?” 岳忆脸上有些发热:“过奖了。” 于经理又笑了一下:“在我这里,只要好好干,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只要肯干,一定会赚大钱。” 岳忆马上保证似的说:“我一定好好工作。” 于经理点头:“那就好,我会找人带带你,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岳忆想先确定一件事:“那个,如果干得不合适,是不是随时可以走?” 于经理说:“当然。” 岳忆长舒一口气,可是他却不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呢。 接下来几天,岳忆便跟着别人穿梭于酒吧的各个角落。 这下他才发现,这里从外面看是个酒吧,进去之后再经过一层暗门,里面才是一个歌舞厅。 里面灯光很暗,也看不出究竟有些什么人,那些人都是一对一对的抱在一起,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舞步,而在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有些什么龌龊之事。 岳忆越来越惊心,这哪里是介绍人所说的歌舞俱乐部,分明是藏污纳垢的所在! 他不干了,立刻找到于经理:“经理,我想,这里的工作不适合我,我看你们还是另外找人吧。” 于经理变了脸色:“什么?你还没开始干活呢,怎么知道不合适?” 岳忆不愿意多说:“总之我们之前说好的,如果不合适随时可以走,我们也没有签合约。” 于经理一脸奸笑:“好,你把我的十万块还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岳忆大吃一惊:“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钱?” 于经理马上变脸:“想赖帐?就是那个胖子,他拿了我的钱,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你要不想做,把钱还了,你随时可以走。” 岳忆傻了,他说什么也想不到,那个胖子居然以十万块钱的价格将他给“卖”了。 他后退好几步说:“反正我没拿你的钱,你去找他要吧。” 他才要走,于经理已经高声叫:“来人!” 一胖一瘦两个大汉推门走进来,一左一右将岳忆抓住。 “干什么,放开我!” 岳忆觉得自己的两条手臂都快断掉了,他拼命挣扎,怎奈那两个人把他抓得死死的,他挣不脱。 于经理手一挥:“带他下去换衣服,马上开始工作。” 等他们走了,于经理一脸的不怀好意:“好不容易找到一棵摇钱树,怎么能让你走?” 两人将岳忆连拖带拽的进了一间换衣间,里面有许多的衣服和化妆品之类的东西。 “你自己换,还是哥儿们帮你?” 岳忆大声说:“我才不换,我不做这份工作!” 胖子“嘿嘿”笑着:“傻小子,进了这门你就别想走,死心吧,只有好好干活,才有你一口饭吃,知道吗?” 岳忆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胖子突然回头,对着瘦子说:“我说,我实在不能相信,长得这么美的人竟会是个男人,你相信吗?” 瘦子也大摇其头:“没法儿相信。” 胖子眼珠一转:“不如----啊?” 瘦子马上赞成:“好啊,好啊,哈哈哈!” 两人眼里闪着光,慢慢逼近岳忆,那样子真吓人。 “你、你们---”岳忆后退一步,强装镇定:“你们干什么?” 胖子邪笑着:“你不是不愿意自己换衣服吗?我们帮你呀!” 他一把抓住了岳忆,搭上手就要扯他的衣服。 折翼的天使(5) 岳忆大骇,拼命挣扎大叫:“你们放手,干什么!谁换你们那脏衣服!放开我!” 胖子一用力,岳忆的外衣就成了烂布条,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衣。 岳忆趁机挣脱他的手,往外面跑去,谁料瘦子“咔”一声将房门上了锁,岳忆绝望地看他一眼,那眼神让人心碎。 瘦子狞笑着,扯住岳忆的衬衣,嘴里不干不净地说:“有什么好跑的?你真是个男的,哥们看一眼,你又不会少块肉。” 说话间一扯,衬衣也破了,还好岳忆还穿了一件背心。 胖子不高兴了:“见鬼!干嘛穿这么多?” 岳忆退到墙边,声嘶力竭地大叫:“求你们住手,我是男的,我真的是,你们放过我吧,我自己换!” 就在这一瞬间,他对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相貌产生了深深地痛恨! 两人一看他那样子,竟真的下不了手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有谁会真的没有一点良知呢? 他们互相看了看,什么也说不出来,再看岳忆,泪已滑落,他几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两人呆了半晌,胖子狠狠地“啐”了一口,“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恶心,我看不下去了!” 瘦子也说:“走走走!真他妈不爽!” 两人摔门而出,岳忆跌坐到地上,仿佛被人掏空了灵魂。 岳忆再不情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得不听话。 等他换上衣服出门,门外的两个人呆了,岳忆上身是一件黑色闪着银光的衬衣,下身是同样质地的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尽管他们看过无数人穿这身行头,那却没有岳忆穿在身上这样让人心动。 岳忆本就身材纤细,高挑,再加上他绝美的容颜,超凡的气质,使得他看上去不仅仅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还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魅。 两个人干咽口唾沫,将岳忆领到了一张桌子前坐下,一个人走过来,他三十岁上下,长得倒还可以,不过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叫江之格,你们全归我管,有事找我。” 岳忆沙哑着喉咙说:“我就想知道,我到底要做些什么。” 江之格不说话,只是看向场中。岳忆顺着他的目光,场中有不少对男女在跳舞,那些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而那些男子则穿着和岳忆一样的衣服。 岳忆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难道---” “不错,你很聪明。” 岳忆立刻觉得血往上涌,他死也不做!他呼地站起,断然拒绝:“不!我不做!” 江之格一动也不动:“由得你吗?” 岳忆一呆,跟着颓然坐倒。 江之格看他一眼,说: “怎么了?觉得这污辱了你?不必自命清高,世上有舞女,是因为有寂寞的男人,但世上也会有寂寞的女人,所以才会有你们,说到底,这世上最没资格谈清高的,就是人。” 岳忆意外地看着江之格,觉得这人说的话太恶毒了些。 “可是,我不是,我只是被骗了,我---” 江之格打断他: “你不要再说了,你会明白的,这些女子有些也是可怜人,她们也只是寂寞,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这同那些去找舞女的男人没什么两样。你同她们聊聊天,不会有什么事的。” 舞男! 岳忆瞬间觉得自己的人格遭到了践踏,自己竟然沦落至斯,同这个低贱的词放到了一起! 他呼吸一下变得粗重,坚决地摇头:“我不做!死也不做!” 江之格见他这样强硬,便不动声色地将他带出了大厅。 岳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已将他带入一间地下室,岳忆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些人竟然私设刑堂。 “你们有什么权利绑我?你---呜……” 嘴里被塞入一个布团,岳忆叫都叫不出了。 那些人像捆粽子似的将岳忆捆了个结实,便锁上门走了,而有一个人,却站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这一切。 岳忆已经被捆了三天了,这三天,没有来人,也没有人给他送水送饭。 岳忆觉得,这三天就好像三百年那样漫长,他现在只想见到人,听一听人的声音,就算他死,至少在死前也可以看看这个世界上的人,这种滋味,于他真是生平头一遭。 终于,外面“咣啷”一声,有人走了进来,是江之格。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哦,久违了的人声! 江之格拿走塞在岳忆嘴里的布团,岳忆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霉味的、潮湿的空气。 “说,你想好了没有?” 岳忆喘着粗气说:“想好了,我不干!” 江之格显然生气了,他站起身:“好吧,那就不和你废话了。” 岳忆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有好几个人走过来,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岳忆一动也不动了,他们才住手,然后锁门离去。 岳忆迷迷糊糊中,觉得好像有人在动他,他浑身疼得不能动弹,也不知道是谁。 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出,那人好像在为他揉身上的伤。 他虽然觉得疼得厉害,但是他已经连喊叫的力气也没有了,更别让他想看一看这人是谁了。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还会为他治伤,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打死了呢! 当岳忆身上的青肿都消了的时候,江之格又来了,不变的还是那句话: “想好了没有?” 岳忆眼睛里掠过惧意,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去做那什么舞男。 “我不干!” 他以为接下来一定是一顿打,所以他做好了准备。 没想到,江之格竟然点头:“好吧,你不愿意陪人跳,那就算了,跟我来吧。” 岳忆大感意外,不知道江之格此举是什么意思,但听他说不用做这件事,他还是一喜,跟着江之格进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面不大,但人很多,而且刚一进门就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叫声,有些歇斯底里。 岳忆定睛一看,正中一个不大的舞台,无数灯光打在台中央,一个不大的男子穿着撩人的衣服,正跳着一些奇怪的舞步,岳忆看得目瞪口呆。 更让岳忆要吐血的是,那男子居然开始脱衣服! “脱-衣-舞!” 江之格看他一眼:“没见过吗?这么吃惊干什么?” 岳忆看不下去了,转身逃了出来。 “你得学着接受才行,反应这么大,怎么干活?” 江之格跟出来,语气有些阴森。 岳忆霍然回身,脸色又大变,“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个?难道---” 江之格笑笑:“你不肯陪人家跳,那你自己跳吧,你应该感到高兴,我们老板很照顾你吧?” “照顾我?我看不必了,要不让你老板来跳,算我照顾他。” 岳忆怒极反笑,说出来的话太不知轻重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现在处在什么境地,有什么本钱说这种话。 江之格脸上瞬间布满杀气:“你还硬?你不要以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他抓住岳忆的手,不管岳忆怎么挣扎,他一路拖着岳忆再次回到了那令岳忆难受的地方。 江之格将他摔在地下,问:“我都不想重复了,你做是不做?” “我宁可死了算了!” 岳忆大吼,差点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想死?”江之格冷笑,手一挥:“成全他。” 胖子瘦子嘿嘿笑笑,手到腰间,岳忆刚要开口,他们已解下了皮带。 “你们---” 岳忆心里一凛,还没说出什么,两个人狠狠挥动皮鞭,抽得他满地打滚,叫都叫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忆才突然醒来,此时他又是浑身伤,比上次还要严重,身上疼得无法忍受。 此时此刻,他心里真的好恨,恨自己为什么长了一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的脸,恨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跳舞,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听他们的话而天真的要自己闯荡! 总之,他恨的太多,这种肉体上的折磨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这些人给予他的精神上的重创,却让他生不如死。 他正想着,又有一个人进来给他治伤了,不过,破天荒的,那人竟开口说话,而且语出惊人:“天使,你的翅膀还在不在?” 岳忆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一下爬起:“你是---啊呀! ”他忘了自己的伤,马上又疼得趴下来,半天出不了声。 那人似乎笑了笑:“你别动,你被打得皮开肉绽,动不得的。” “你是谁?你认识我?你怎么会知道我---” 岳忆倒是不关心自己的伤了,他费劲地挺起上身,却怎么都看不到这人的脸。 “你没见过我的,不过我却认识你,从你来的那一天,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你没有察觉?” “有!” 岳忆马上说,难怪他一起觉得在他背后有一双眼睛,令他如芒在背,原来是这个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看我?” “我就是想知道,你可是自甘堕落。” “我不是!我---” 岳忆急着要分辨,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差点晕过去。 这人似乎笑了笑,“我知道,否则你又何必受这份罪?” 还好你相信我。 折翼的天使(6) 岳忆松下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确定这个?你能帮我?” 话是这么说,他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这里戒备这么森严,要能逃的话,他早逃了。 “当然。” 这人口气有些得意,非他莫属似的。 “为什么?你是谁?” 岳忆越发奇怪起来,这人肯不肯救他倒成了次要的了,他更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先起来。” 这人慢慢扶起岳忆,岳忆虽然疼得满头是汗,但依然慢慢起身,靠在那人腿上,正好可以看见那个人的脸,是一张年轻的,甚至有些稚气未脱的脸。 嗯? 一个孩子? 岳忆乍一见,怔了怔,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好好看看我。” 他咧开嘴笑笑,很天真的样子。 岳忆仔细看了半天,仍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就是觉得你很面善,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认得你,我哥哥和你的事我都知道,我家里有一张你和哥哥的合影。” 哥哥? 岳忆脑海中迅速拂过一个人的身影,“你是――沈庭堂!” “我是。” 沈庭堂点头承认,原来他是沈庭轩的哥哥! 苍天有眼! 岳忆心里的狂喜真是无法形容,他抓住沈庭堂的手,指甲已经掐进沈庭堂的肉里,他却未曾察觉,只是激动地不知道怎么说: “你、你帮帮我,我不想跳什么脱衣舞,你帮帮我!” 沈庭堂立刻“嘘”了地声,说:“小声点!他们不知道我认识你。他们原是看我不爱说话,不会多事才会找我来给你治伤,要让他们知道我要救你,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岳忆马上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我本来想告诉我哥的,可是,你不要说我自私,我哥就算来了也没有什么用,以他的脾气,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又不敢擅自报警,因为这个酒吧根基很深,和这里的黑白两道都是一伙的,他们就是专门找一些长得好,跳舞又跳得好的年轻男孩来给他们赚钱。 所以,上上下下他们都打点好了,冒然报警,只会害了岳忆。 “是吗?”岳忆奇道:“我只听说会有人找女孩子来当舞女挣钱,没听说还有这样找舞男的,真是别出心裁。” “这有什么?“沈庭堂见他还有这份闲心,好笑地说,“他们这是会做生意,不然大家都做舞女的生意,也没什么新鲜的,相反这家酒吧可是相当火爆,只是你没有见过罢了。” 岳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沈庭堂提醒他:“说你的事吧,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你可有什么人可以向他求救的吗?” 岳忆压低声音问:“寒凝电子,你听说过吗?” 沈庭堂马上说:“当然,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 岳忆笑了:“那就好,你去找他们,只有寒凝电子的两个老板可以救我。” “放心,交给我,你一定要好好忍耐,不要和他们硬碰硬,等我的好消息。我会想办法去请假,不让他们起疑心,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沈庭堂一脸的义不容辞,岳忆点点头,他相信沈庭堂,虽然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寒凝电子公司。 傲寒阳和傲凝阳正在谈论着什么,伊静打进了内线电话:“总裁,有人要见您。” “是赵董吗?让他进来。” 傲寒阳接起电话,是他叫赵董来商谈生意的事,没想到他来这么快。 “不是,只是一个孩子。” 傲寒阳一怔:“孩子?” 哪里来的孩子? “哦!”傲凝阳立刻夸张地叫:“大哥,是不是你的……啊啊?” 傲寒阳用手里的听筒敲了他的头一记:“你再乱说?” 伊静听到里面“咚”地一下,忙叫:“总裁?” 傲寒阳忙说:“没事,他是谁?” “不知道,他非得要见您,不然不说有什么事。(..info好看的小说)” 傲寒阳一沉吟,却听伊静变了声音:“哎,你做什么?你―――” 夺的一声过后,听筒中马上传来一个声音:“傲总裁,您先见见我,不然出人命了。” 傲寒阳心里一动,“你进来吧。” 一人推门而入,果然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沈庭堂,他一路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找上了寒凝电子。 沈庭堂进来之后,马上一怔:“怎么两个一模一样?他可没说两个老板长一个样。” 傲寒阳不动声色:“现在你看到我了,有事你说吧。” “我受人之托,来找你们救命。” “受谁之托?” “岳忆。” 他? 傲寒阳和傲凝阳迅速对望一眼,傲寒阳问:“为什么?岳忆在哪里?” 沈庭堂见他不大关心的样子,有些急了: “这事说来话就长了,总之他现在让人给扣了,脱身不得,他说只有你们两个可以救他,所以我就来了,他现在很难受,我---” 傲寒阳和傲凝阳一时无法明白,沈庭堂的话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两人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庭堂看他们茫然的表情,大急: “怎么你们听不懂吗?岳忆他不想这么做,他快要死了,是别人逼他的!我是说如果你们不去救他的话,他---” 他越急,说的话越乱,那两个人只是抱着胳膊,四只眼睛瞪着他,仿佛呆了。 沈庭堂突然闭上了嘴,摆摆手示意他们稍等,然后取了一只一次性水杯,不客气地“咕嘟咕嘟”喝了好几杯水,抹抹嘴说: “好,我从头说,是这样,岳忆他想找个地方打工,结果被人给骗了。” 这会儿他倒是沉得住气,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总之,如果你们不快点去救他,他早晚会被打死的,事情就是这样,你们到底救不救人?” 傲寒阳和傲凝阳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说什么也想不到,在这朗朗乾坤,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的脸都白了,掌心也已经出汗,一时谁也说不出话来。 沈庭堂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问:“哪个是总裁?” 傲寒阳本能的答:“我。” 沈庭堂高兴起来:“那就好,岳忆说只要你去就一定能救他,我们去救人吧。” 可是,傲寒阳突然问:“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们?” 沈庭堂未会过意:“啊?”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沈庭堂骤然呆了: 对! 忘了问岳忆怎么取信于他们了,这下糗大了。 傲寒阳越发起了疑心:“不能证明?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想骗我们去上当?岳忆根本就在你手里,对不对?你想要什么?钱?” 傲凝阳见这个孩子不像是坏人,刚想说话,傲寒阳一摆手,傲凝阳只好将话给咽了回去。 沈庭堂有些急了,事先没想到这一点,对呀,他平白无的冒出来,说的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相信的。可是,怎么办? 他人都已经来了,再返回去问岳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人家不相信,叫他怎么办? 想来想去,他也没有办法证明,傲寒阳见他呆呆地看着地面,一声也不出,一步步走近他,沈庭堂立刻感到一种压迫感正向自己逼来。 “你----啊呀!” 傲寒阳出手还真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掐住了他的脖子,“你、咳、你做什么---咳---” “说!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岳忆到底在哪里?” 傲寒阳手上使力,沈庭堂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心里这个后悔,他本来是想帮人逃命的,没想到今天自己的命就要摞在这里了。 他一边用力挣扎,一边辩解:“我能有什么目的?咳、咳……我就是要找你们去救岳忆的命,咳咳---” 傲寒阳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沈庭堂的脸马上涨得通红,上不来气了。 傲凝阳急了,叫:“大哥!” 傲寒阳不理他,手上却不自觉地松了松,眼神仍旧锐利,“说!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让我们相信你?” 沈庭堂苦着一张脸:“我---” 突然灵机一触,恢复了面色:“你们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 傲寒阳瞧了他一会儿,突然松手,边往外走,边说:“走,去救人!” 九点酒吧。 在大自然永无止境的昼夜轮回交替中,又是一个华灯初上的夜晚来临了。 同往常一样,九点一到,九点酒吧准时开放,那些新的,老的客人们络绎不绝,老板怎么会不眉开眼笑? 他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心里盘算着今晚又将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门口人影一闪,进来一个年轻人,西装笔挺,好看得不得了,神色冷峻,一看就不是那种有几个小钱就撑得慌的小痞子。 他忙迎上去:“来玩玩儿?” 刚刚傲寒阳在门口给开门的侍童小费时,他看得真切,那一摞钱,最少五百块,他难道还看不出这是财神到了? 傲寒阳点点头,一副很内行的样子:“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他早就和沈庭堂定好计,由他充任玩客,先找到岳忆再说。 要不然,如果上来就要人,他们肯定会否认,这儿又是人家的地盘,如果闹大了,一定不好收场。 折翼的天使(完) 于经理知道财神上门了,马上堆起一脸的笑:“好说,好说,请吧。”说着话将他让到里面坐下。 傲寒阳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环视一下四周,这里面果然不简单,光是这派头,就不是一般的小地方可比。 于经理弯下腰,笑得越发谄媚,问:“不知道先生你喜欢玩点什么?” 傲寒阳装模作样地用手敲着桌子,瞄了一眼场子里正跳得疯狂的少男少女们,“我?当然是最刺激的,还用问?” 于经理忙点头哈腰的,“那是,那是,那就请跟我来吧。” 这样的大客人一定得钓住,所以他心里早就想好,不管怎么也得叫岳忆上台,由不得他不做。 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阴狠地表情,将傲寒阳领到一个好的位子上坐下,然后去后面找江之格。 江之格正在忙着叫人上台,于经理一把抓住他,“那小子肯上台了吗?” “老板还不知道那小子,倔得要命。” 江之格摇摇头,面无表情。 于经理火了,咬着牙骂道:“妈的!还硬,我白白养个吃闲饭的?带他过来!” 岳忆被带到了后台,他的伤刚刚好了五成,脸上还有一些於痕。 他知道沈庭堂一定会去找人救他,所以他心里有了生的渴望,更加不会去跳那见鬼的舞了。 于经理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岳忆胸前的衣服,恶狠狠地问:“臭小子,你到底做是不做?” 岳忆冷笑,连话也懒得说。 于经理被如此蔑视,大怒,扬手就打了岳忆一个耳光。 “经理?” 江之格吃了一惊,这边可是前台,要让人看见,不太好。 岳忆一下偏过头去,再回过头来时,嘴角已经有血流下来,却仍然不发一言。 “你这个---” 于经理才要发冲天之怒,有人却突然在后面不凉不热地开口: “老板,忙着呢?” 于经理慌忙回头,竟然是傲寒阳,他一时有些尴尬,掩饰着说: “啊,啊,你到前面等着看就好,这后面空气不好,不要熏到你。” 他没有注意,岳忆看到傲寒阳的一瞬,那是一种怎样的狂喜,他浑身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看到傲寒阳的眼神,什么也没有说。 傲寒阳脸上没有一丝异样,淡淡地说: “我是在外面等的,半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你们这里是空有其表吧?” 于经理一听,知道坏事了,忙陪着小心:“哪里,哪里,请到外面坐,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傲寒阳“嗯”了一声,像是刚看见岳忆似的,问:“这个---” 于经理忙挡在岳忆身前,说:“没什么,只是一个不听话的,我马上会让他听话。” 傲寒阳很感兴趣的看着岳忆:“长得倒是满讨人喜欢的,唉,我身上正又酸又疼的,这样,让他给我捏捏。” 于经理脸上现出一个意外的表情:“难道先生---哦,好好,请上这边来。” 他哪里会不明白,这里虽然招的是一些舞男,表面是为了那些寂寞的女人来消遣的,但是对于一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他们也一样招呼,反正,不管他们有什么爱好,只要肯掏钱,要找谁随便。 于经理怕岳忆又不肯,偷偷咬着牙在岳忆耳边警告:“臭小子!我先警告你,那可是个大财神,你敢得罪他,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岳忆装做万分不情愿的样子,什么也不说。 进了包间,直到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岳忆和傲寒阳,傲寒阳看着岳忆那伤痕累累的脸,心里一痛,真想将他抱进怀里。 岳忆不敢看傲寒阳,但眼睛里已经有泪,他颤抖着声音,问:“是寒哥,还是凝哥?” 傲寒阳依然是不变的反问:“你说呢?” 岳忆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失声:“寒哥!你救我!” 傲寒阳动也不动地任由他趴在自己怀里,眼睛却看着岳忆颤抖的双肩,什么也不说。 岳忆突然想起什么,哽咽着问:“寒哥,那个沈庭堂---” “沈庭堂是谁?” “就是那个去找你们的人。” “哦,他在前面,是他暗中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才找到你的,你放心,他们没有怀疑他,等我把你的事解决了,就会安排他离开这里。” 岳忆擦一把眼泪:“你打算怎么办?我知道这个地方很难惹。” “放心吧,我有办法,你等着就好。” 岳忆不再多说。 半晌过后,傲寒阳找到了于经理:“经理,这个人我很满意,不如让我带走吧。” 于经理马上皮笑肉不笑的说: “这可不行,我供他吃,供他住,他还没有给我挣到什么钱,怎么能让你带走?再说,他还欠我十万块呢!” 傲寒阳不再多说,签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给他,说:“这样,算你的伙食费和欠您的钱,如何?” 于经理一看这二十万,马上动了心,要知道这岳忆就算长得再好,怎奈性子如此刚烈,来了这许多时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没办法让他上台,当然也就没有办法赚钱。 他正头疼怎么办,见傲寒阳如此大方,他马上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搓着手,想接又不敢接: “这个---怎么好意思?” 傲寒阳知道他已经同意,便将支票塞到他手里,说:“没什么,经理,我们交个朋友嘛,以后有什么好玩的,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于经理马上谄媚地笑道:“那是,那是。” “那就这样,经理,再见。” 直到傲寒阳带着岳忆走了好一会,于经理才醒过神:“咦?这岳忆怎么肯跟他走的?难道他想通了?” 终于,自由了! 这对于岳忆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站在阳光下,抬头让那阳光直照到他脸上,仿佛要让阳光融化所有的耻辱。 回到锦绣花园,早就等在那里的岳忆的父亲岳寒冰,母亲谭念儿抢着上前去抱他,见到岳忆脸上的伤,谭念儿早就心疼的哭成泪人: “我的儿,我的儿,你受苦了!” 而岳忆却出奇地冷静,他只是任由父母抱着他,不动,不说话。 岳寒冰伸手摸他的头:“岳忆,你没事吗?” 岳忆向苍白着脸,向他笑笑:“爸,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我先回去睡一会儿。” 谭念儿忙说:“好,好,你先去睡,有话等一会儿再说。” 岳忆点点头,进了房间。 傲凝阳问:“大哥,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我给了他二十万,他让我把人带走。” 傲寒阳点头,到现在还一身冷汗。 要是那个人怎么也不肯人,那--- 岳寒冰一惊:“什么?寒阳,二十万?这、这……我们怎么还---” “舅舅,你说哪里话?岳忆今天会这样,也怪我当初没有坚决阻止他,事到如今,这只是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你就不要再说什么我们更加内疚了。” 傲凝阳忙对他安慰地笑笑,示意他们不必放在心上。 分明是岳忆自己阅历不够而上当,傲寒阳却偏偏要自己揽上身,这算什么事。 “大哥,那个孩子呢?” 傲凝阳问的是沈庭堂,别连累了他才好。 “我找人安排了,如果他愿意,我会让他离开那个地方,他那么小,应该是上学的年龄,如果他想上,我会让他去上学,如果他不想,就看看他需要我们帮他什么,这个不是问题。” 傲凝阳点头,“那岳忆应该知道他需要什么,我去看看岳忆有什么事没有。” 他上了楼,打开房门,结果看到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岳忆竟然拿着一把匕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雪亮的刀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傲凝阳怕吓到他,尽量温和地说:“岳忆,你想要做什么?” 岳忆抬头,问:“你是寒哥,还是凝哥?我就是分不出来。” 傲凝阳故做轻松的笑笑,“是我。” 岳忆点点头:“哦,凝哥,你说,我长得好不好看?” 傲凝阳一怔,这什么问题? “你长得很好看啊,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最好看的。” “可是,现在,我讨厌我这张脸。” 岳忆突然咬牙,样子好吓人。 傲凝阳意识到不妙,他慢慢接近岳忆,并不停地说着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说什么,岳忆,你的脸怎么了?” 岳忆转动着刀尖,惨白着脸笑: “要不是我这张脸,人家也不会老以我是女孩子,也不会有人因为看上我的脸而要我让跳什么脱衣舞,是不是?” 傲凝阳忙说:“不,岳忆,你想得太多了,是那些人太狠,不是你的错。” 岳忆突然叫起来:“可是我真的讨厌我这张脸!我再也不想看见我这张脸了!我要毁了它,我要毁了它!” 说着话刀光一闪,他竟然真的向着自己的脸划去! 傲凝阳大叫:“岳忆不要!” 慌乱中他也看不见刀子到底在哪个位置,只是胡乱一抓,竟真的给他抓住了刀身。 但刀尖依然在岳忆的脸上划下,从右耳垂处直到右嘴角,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马上流了出来,再加上岳忆满脸的痛苦绝望,使得他这张脸有了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傲凝阳吓坏了,他用力握住刀子,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鲜血从指缝间流出,但他顾不上这些: “岳忆,你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你伤害自己有什么用?” 岳忆还要来抢,傲凝阳一边用手挡住他,一边大声叫:“大哥,快来!” 傲寒阳早就听到动静,跑上来一看,他心里怒火一下就起来了,他拉过岳忆,将他推到墙上,愤怒地叫道: “好啊,你好有骨气!啊?你觉得这样很了不起,是吗?好,我帮你!” 他抢过傲凝阳手里的刀子一扬,傲凝阳大急,他本来是叫傲寒阳来阻止的,没想到傲寒阳竟跟着起哄,他忙抓住傲寒阳的手,埋怨道: “大哥,你干什么?” 岳寒冰和谭念儿也早上来了,一见脸上还在流血的岳忆,谭念儿抱住岳忆,又哭起来: “岳忆,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何苦?你还嫌妈不够伤心吗?” 岳忆哭了,泪水流过面颊,流过伤口处,一阵钻心地疼痛。 他能不哭吗?他的未来,他的梦想,他的为之痴狂的舞蹈…… 岳忆真的不再跳舞了,他疯狂地砸烂了所有与跳舞有关的东西,将那些舞蹈服之类的东西用剪刀剪得碎到不能再碎。 他像是恨宿世仇人一样恨上了跳舞,甚至要有人提到这个舞字,他也会与人拼命。 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从这种打击中恢复过来,只是每天躲在房间里,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做,他走不出自己编织的、如天蚕丝一样坚硬的网。 从沈庭堂那里听到消息的沈庭轩,火速赶到了岳忆的家。 傲家的人都从沈庭堂那里听说过关于沈庭轩的事,所以虽然没有见过沈庭轩,却在想象中将沈庭轩当成了一个可依赖的人。 沈庭轩第一眼看到正低头坐在地上的岳忆时,竟有些不认识他了。 头发那么长,脸那么白,右脸的那条疤痕那么吓人,衣服那么不合体,眼神那么空洞,这还是星昔日那个纯洁的天使吗? 他分明就是行尸走肉! “岳忆,是我,你看看我。” 沈庭轩蹲在他身边,嗓音都有些嘶哑。 岳忆慢慢抬起头,那一直以来如死水一样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一丝波动: “是你呀,庭轩,你来看我了?” 沈庭轩点点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他强笑着:“岳忆,没有事,你还年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岳忆呆呆地说:“好日子?不,我已经不会再有好子,我只想死,只想死。” 沈庭轩斥道:“你说什么,岳忆,你难道忘了,你的梦想,你的舞蹈---” 岳忆突然像是被人抽了一鞭一样跳起来,大叫道:“不要再跟我提什么舞蹈,不要再说,你出去!出去!” 沈庭轩吓了一跳:“岳忆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岳忆大叫大嚷着:“走,你走!你出去,我再也不想听见什么舞蹈!你走啊!” 他用力推着沈庭轩往外走,沈庭轩拉住他,也叫道:“你难道忘了,你是天使!你是天使!你是属于舞蹈的! ”岳忆突然停下来,嘴里喃喃着:“天使?天使?” 他露出牙齿,森森地笑着:“你见过脸上有疤痕的天使吗” 沈庭轩看着他的笑容,打了个冷颤,他心里隐隐明白,昨日的岳忆,真的不复存在了。 “岳忆,你别灰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脸上的伤一定可以治的好的。” “不,”岳忆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摇摇头说:“不,庭轩,我不会去,我要留着这条疤痕,它会让我永远记着,我曾经受过的侮辱,它会时时提醒我,什么叫做自做孽!” 沈庭轩摇着他的肩: “可是,岳忆,你真的不想再跳舞了?你说过,你喜欢跳舞的!还有,你难道忘了,你的舞蹈,你的<天使之翼>,你的飞向远方的翅膀呢?” “我的翅膀,断了。” 沈庭轩呆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到客厅,沈庭轩坐到沙发上,他想着岳忆说话时的样子,竟有些无法接受。 傲寒阳拍拍他的肩,“算了,沈庭轩,我们都劝过他,没有用的,他自己的心结还得他自己来解开。” “心结?” 沈庭轩记得很多时候以前,岳忆不也帮他解过心结?可是岳忆的心结,要谁来帮他解? 晚上,傲寒阳正准备睡觉时,岳忆突然来到他的房间。 傲寒阳以为他又要寻死觅活的,没想到岳忆却开口:“寒哥,我决定听你的话,我要去你的公司做事。” 傲寒阳非常意外:“你认真的?” 岳忆点头:“但是,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我要远远的离开这里,我知道你在各个地方都有公司,你让我去一个很远的,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这个不是问题,你随便挑好了。可是你要去远处,那舅舅他们---” 岳忆摇头:“他们没事,我来告诉他们,我只想离开这里,我不想看见你们,我看见你们,就觉得自己好可耻。” 傲寒阳心头一震:“岳忆,你---” 岳忆笑笑:“放心吧,寒哥,我不会再要死要活的,我想通了,我还是得好好活,不管怎么说,生命本身没有罪过,对不对?” 傲寒阳点点头,十分难得的,他竟然笑了。 岳忆竟似看得痴了,半晌才说:“寒哥,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 于是,傲寒阳将岳忆安排到了xx市的天宇电子公司,由他出任董事长。 虽然他并不会做生意,但他主要的目的也不在此,而且他将沈庭轩硬生生从学校里挖到了自己身边,让他做自己的助手。 说是助手,其实还不就是有个可以说话的哥们儿? 于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岳忆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正慢慢地忘却那令他感到耻辱的过去,而将新的生活重新填满记忆。 历经生死的洗礼,受尽身心的折磨,如今的岳忆,已经脱胎换骨,而他的心,正一点一点的,百炼成钢。 不过,在那时时充满挑战和危机的、紧张忙碌的天宇电子,却时常飘出悠扬的笛声,如果你仔细听,你会听出,那是<高山流水>。 海上风暴(1) 唐家一家人生活在xx镇x村,这是一个非常古朴的村落,民风淳朴,人们勤劳善良,是那种十分典型的江南水乡。(..info无弹窗广告) 南方人多灵秀,难怪唐梓身上时不时地透出一股灵气了。 夕阳西下,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层层耀眼的光圈,家家户户已升起炊烟,老人们在门前谈笑着,孩子们在门前嬉戏,好一幅安居乐业图啊。 看着这样的景象,你会觉得,从中领略到的,竟是人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 唐家也是如此了。 唐烨的双亲年事已高,早已不再工作,在家安享晚年,唐梓又在上学,家里的重担自然落在长子唐烨肩上。.info[] 此时,门前两个一般大小的孩子正在蹦蹦跳跳的做游戏,突然那小一点男孩向大一点的女孩伸手说: “姐姐,你又输了,给我吧。” 女孩眼珠一转,故做不解:“啊?又输了吗?” 男孩看她的样子,知道她又要耍赖:“姐姐,你不会又想要不认输吧?” 女孩尴尬地笑笑:“啊,当然不会,怎么会呢?” 正吵着,一个人喊她:“纤纤,叫你弟弟吃饭了!” 那被唤作“纤纤”的女孩如天下大赦般,回头说一声:“弟弟,听见没?妈妈叫咱们吃饭了,走喽!” 说完,她当前开路,一溜烟地跑了。 剩下那个男孩气得直跳脚,一边在后边追,一边说:“姐姐每次都这样,我下次再也不和你一起了。” 其实他也知道,下次还是得和姐姐一起的,因为他就只有这样一个姐姐呵。 纤纤冲进屋内,一头扎进一个人怀里,那人一声“哎哟”,随即拉起怀中人,训道: “纤纤,我说过多少回了,你不要每回都这样风风火火的,有点儿女孩样儿行不行?” 纤纤抬头看着这人,堆起一脸的笑:“行,行,妈妈,我一定记住,啊,就这样了。” 说完,她藏进屋里去了,她可没忘了,后边还有个讨债的呢。 她的妈妈,也就是唐烨的妻子罗晴,见男孩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忙问: “壮壮,你这是又怎么了?” 壮壮扁扁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指着姐姐的背影说: “那个木马,我赢了姐姐了,可她不给我,她---” 罗晴没有听完,就明白了,这小霆肯定是仗着比这个弟弟多吃了两年“干饭”,欺负他没商量了。 罗晴颇有些无奈的望着纤纤的房门,摇了摇头,自从他们两姐弟长大以来,这样的情景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了。 罗晴忙把壮壮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说:“壮壮乖,壮壮都四岁了,是个男子汉,不可以哭的哦,等会儿妈妈会让姐姐把木马给你的,好不好?” 壮壮听话地点点头,真的没有哭出来。 罗晴见他如此能够控制自己的眼泪,好笑之余也感到有些惊奇,原来在不经意间,孩子们真的都长大了。 安抚好唐壮壮后,罗晴心中又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一想到至今出海未归的丈夫唐烨,她的这份恐惧更加入心入脾,坐立难安。 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可是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是因为货物没有卖出吗?还是--- 她心里“咯噔”一下,用力甩甩头,似乎是想把这不好的念头给甩出去一般。 偏偏就在昨天,本来还好好的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风力也达到六七级,这对于出海的人来说,岂不是更危险吗? 海上风暴(2) 罗晴心中一阵阵地抖个不停,只希望唐烨毫发无伤地回来,其他的在这时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挣了很多钱,又没命花,那还有什么意思。 唐烨原先是一家药材公司的销售人员,一直是早出晚归,疲于奔命。 罗晴在一家冷饮厂上班,公司效益也不是很好。 如今有了妻子儿女,开销日增,唐烨感觉越来越吃力,为了改善这种困顿的局面,他一个好朋友林安要与他合伙做买卖。 其实很简单,就是由唐烨负责收购一批中药材,经林安介绍厂商,出手后会赚一笔不小的钱,而林安却只从中提取一部分中介费。 亏林娄能琢磨,他看准了唐烨是从事这一行的,对中药材有一定的了解,而又非常需要钱。 唐烨一听之下,立刻坐不住了,不顾罗晴的担心和反对,小试一把挣了几个钱之后,他越发来了兴趣,连贷款带借钱的,凑了五十万,收购了一大批中药材。 由于那边催货催得急,他们选择了走水路,至今音信全无,怎么不叫人担心害怕? 要知道,这一笔钱对他们家来说,那可是卖掉一家人也不够份量的。 罗晴正在坐立不安之时,唐壮壮又走了过来,仰起头,叫她:“妈妈?” 看他小脸上满是乞求之色,显然还没忘了那木马的事。 罗晴明白他的意思,她对唐壮壮报以安慰的一笑,然后叫:“纤纤,出来一下。” 唐纤纤从屋里一下蹦出来,笑咪咪地问:“妈妈,什么事?” 一见弟弟在妈妈怀里,她当然明白过来,大眼睛一转,假装不明白,样子很可爱。 “你是不是答应壮壮,如果你输了就把木马送给他?” 罗晴扶着她小小的肩,神情很认真。 情知这回躲不过了,唐纤纤躲避着罗晴的目光,讪讪地说:“我是说过,可是---” 罗晴不容她狡辩,正色道:“纤纤,说话可是要算话的!” “这样啊,”唐纤纤耍起赖来:“妈妈,你不是常对弟弟说,说话要算话的吗?我又不是男孩子。” 罗情故意逗她:“哦?说话算话是好事,你弟弟可以做到,你却不能,那你是承认你比不过男孩子,对吧?” 这句话正中唐纤纤的“死穴”,她一向不服气人家说男孩子比女孩子强,做妈妈的怎么会不明白,所以才拿这话挤她。 果然唐纤纤涨红了脸,激动的说:“谁说的?我当然能做到,我一定把木马给弟弟。” 说完她跑回屋,一会儿功夫又跑回来,将木马塞给弟弟说:“给你。”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唐壮壮这下乐坏了,将木马抱在怀里,一边转着玩,一边连声道谢。 罗晴多高兴啊,毕竟唐纤纤还是很明事理的,她马上说:“纤纤真乖,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 “我又没说不给弟弟,我想等一会儿再给他嘛!” 唐纤纤听了这话很受用,得意的昂起头,却仍忍不住偷偷又瞄了瞄那木马,说实话,她还没有玩够呢,不过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只好放弃了。 罗晴笑了笑,抱了抱唐纤纤。 唐壮壮一颤一颤地跑到妈妈怀里,悄悄地说:“妈妈也好。” 罗晴将他揽入怀中,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有女有子如此,她此生无憾了。 时针已指向十一点,两个孩子早已睡去了,可是罗晴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就坐在沙发看电视等他。 刚刚又打雷又下雨的,刮好大的风,不知道唐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明明说好今天回来的,却到现在没有音讯,打他手机又总是不通,怎不叫她坐立不安? 可是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那“咚咚”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刺耳而又突兀,让人忍不住地升起一股不祥地预感。 罗晴心中一喜,知道是唐烨回来了,这回她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你回来了?!” 她一脸喜悦的“唰”拉开房门,就在她看到唐烨的一瞬,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门外的唐烨,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的可怕,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额上,还有些湿,身上的衣服更是皱巴巴的,有很多地方都扯烂了,脚上竟然没有穿鞋子,而且还在流着血。 他就那样狼狈地站在门外,双眼直勾勾地瞪着罗晴,仿佛要从罗晴脸上瞪出个洞来。 罗晴吓坏了,她震惊之余,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你、你……唐烨,你怎么这样?!” 唐烨不发一言,身子却开始发抖,眼神呆滞,就跟被抽走了灵魂似的。 罗晴定定神,伸手拉住他说:“快,先进来再说。”一拉之下,才发现唐烨的衣服也是湿的。 唐烨没有挣扎,被罗晴拉进了屋,木然地坐在沙发上。 罗晴跪在他面前,叫他:“唐烨?” 唐烨没有反应,只是那样呆呆地出神。 “唐烨,你说话呀!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罗晴急得要吐血,晃着他的胳膊,只要人回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好不好? 唐烨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只是身子抖得越发厉害,甚至连牙齿都咬得咯咯响,这声音让人牙酸。 罗晴心中这个急,恨不得撬开唐烨的嘴,她的手握着唐烨的手,企图让唐烨感受到她的存在,催促他说: “你倒是说话呀,你想急死我吗?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些药材呢?” 听到“药材”两个字,唐烨总算有了一点反应,慢慢转过头,看着罗晴,脸上也开始有了表情。 不过,他这样却比刚才没有表情更可怕,因为他的眼神那么绝望,看得罗晴心中一沉,心底一股凉气直冒上来,瞬间打了个冷颤。 唐烨看了她一眼之后,突然伸出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一阵猛烈地摇晃,疯狂嘶吼: “阿晴,完了,我们全完了!我们的希望,我们的钱,一切都完了呀!” “唐、唐烨,你、你---” 罗晴被他晃得头晕不已,耳朵里却依然清晰地听到“完了”,她大吃一惊,用力摆脱唐烨,狠狠捧住他的脸: “唐烨,你冷静些,你冷静些!” 唐烨一呆,一下住了口,颓然倒在沙发上,又开始抖个不停,几乎将身子抖成了一张风雨中的落叶。 “唐烨,你、你到底怎么了?” 罗晴渐渐有些明白,这回他们家将要面对的事一定有够惊天地、泣鬼神的,因为自打认识唐烨以来,她从未见唐烨如此绝望过。 “我、我---” 唐烨只是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唐烨,你先不要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就是。” 罗晴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拼命挤出一丝笑容。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很清楚,这次的事一定没有办法解决。 可她若不镇定些,唐烨恐怕会疯的。 “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那是我们全部的身家呀!” 唐烨无力地摇头,都快要哭出来。 “是不是……赔了些钱?” 看来生意肯定是赔了,要真是这样,罗晴倒不怎么担心了。 只要人没事,生意上的事,不是赚就是赔,这很正常,往后再小心些就是。 “不是,不是……” 唐烨喃喃着,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眼珠都不会动了。 “那……赔了很多吗?” 罗晴突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他。 她明白他们目前所处的境地,早已连一毛钱也拿不出来了。 “不是!” 唐烨突然抱头大哭,哭声凄厉而慘然,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罗晴又吓了一跳,唐烨会这样哭,她绝对是第一次见到,本能地想要后退,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你……是不是赔了不少?” “不是!“唐烨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不是赔了不少,是血本无归呀!” “什么……” 罗晴脑子里“轰”的一声,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事情是这样的。 唐烨、林安将一家人砸锅卖铁凑上的钱买成药材后,便要装船出海。 哪知到了码头才知道,今天天气预报海上会有暴风雨,所以预定的航线取消了。 唐烨所订的货船说什么也不肯出海,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有哪个人会为了挣钱不要命的? 可唐烨的货物却不能等,时值夏季,这些药材中有一些是非常怕高温的。 唐烨心中焦急万分,双方一再交涉,最后,在唐烨的软磨硬泡之下,船主终于愿意出海,但对后果一概不负责任。 唐烨望了望那高悬的骄阳,心中想,哪能如此凑巧呢? 尽管唐烨将酬劳又提高了一倍,但能够按期出海,耽误不了挣钱,他还是很高兴的。 初始船航行的十分顺利,没有什么事。 就在唐烨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之时,傍晚时分,在最短的时间内,天空阴云密布,刮起大风,一道霹雳之后,预告的暴风雨如期而至。 那个时期的情景,雷呜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风实在是太大了,吹得船身摇晃不已,人根本无法站立,而且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样子。 乌云越压越低,要将人压在地下一样。 海上风暴(3) 闪电过后,大雨倾盆而下,暴风雨中的这条小船,犹如喝醉酒的人一样,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 唐烨等人一边拼命抓住船杆,一边紧盯着那甲板上的一箱箱的药材,那可是他一家人的命运所系! 药材如果见了水,那就完蛋了。 唐烨真是快要闭过气去了,他一边努力站稳,一边四周查看,将塑料布给拉好。 林安等人也是一脸的惊恐,不知所措,他是最后悔的一个。 他恨自己跟了上来,还不听劝阻地硬要出海,没准这回连命也丢了。 唉! 挣钱固然要紧,可要是没有命,有多少钱也白搭,这会儿他只希望可以活着回去,哪怕一分钱也嫌不到,他也愿意。 突然一个浪头打来,冰凉的海水兜头浇在唐烨他们身上,他们原先被雨水淋湿的衣服更加形同虚设,虽是夏季,却依然冷入骨髓。 船家还算是一个富有经验的老手了,见此情景,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双眼紧盯着前面,双手用力握着方向盘,直到双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手指发白。 唐烨不敢上前去打扰他,只是将他看作了这个时候的救世主,只是紧张的注视着他的脸和他的方向盘,只希望奇迹出现,那么他将吃斋念佛,以报神恩。 就这样与天斗争了不知多久,众人感觉风雨好像小了一些,船也没有刚才那么晃了。 烨刚要松口气,突然船剧烈地一晃,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唐烨还没回过祌来,有个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大叫道: “不好了,船长,我们的船撞上了暗礁,船底撞了个大洞,水已经从船底涌进来了!” 船长吃了一惊,忙招呼他的助手开船,他跟着下到了底层。 唐烨乍一听,还没有醒过神来,林安已经冲他大叫: “唐烨,你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听见没有?船底撞了个大洞,船要沉了!” 唐烨打个激灵,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似的,瞪大眼睛看着林安,嘴唇动了好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安见他那副样子,气也气不起来了,他跺跺脚,一闪身就跟着船长到了下面。 下去之后他才知道,船底这个洞非常大,海水正不断涌上来,转眼间就已经浸到了脚腕。 那些船员正忙着用抽水机将水抽出,总之情况非常紧急,这条船随时有沉没的危险,这一船的人,加上这一船的药材,眼看着就要葬身海底。 唐烨呆呆看着正不断涌上的海水,一动不动,任凭那雨水淋到身上,脸上,顺着脸颊滴下来,流到他干涸地嘴唇上,再滴到脚下。 他没有办法了,一直未曾出过海的他怎么应付得来这种险况? 船长黑着脸走地来,对唐烨说:“唐先生,我们的船随时会沉的,我们几个会水,也许会有一线生机,你和林先生可就必死无疑了。” 唐烨回头看着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哑着嗓子问:“船长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吗?” 船长叹口气,说:“唐先生,你不该不听我的话,强行出海---” “唉呀!”唐烨气急败坏的,打断他的话,“船长先生,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我一定听你的,只要能保住大家伙儿,我什么也愿意!” 船长难得在这个时候还保持镇定,他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预示着他说的话将决定生死: “办法是有一个,可以试一下,就看你舍命还是舍财了。” 唐烨一怔,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如今船底的洞进水量太大,我们的船又负载太重,操纵起来非常困难,若要改变这种状况,就是减轻船身重量,所以---” 他停了停,似乎在思量唐烨有几分接受这个办法的可能: “所以我们只能这么做。(..info无弹窗广告)” 唐烨仍没有会过意,说:“好,那就减轻船身重量,你快说,怎么减轻?” 船长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越过唐烨,投向了他身后的药材箱子。 唐烨顺着他的目光看将过去,一下明白过来,他心中大惊,恐惧地看着船长: “你的意思……你---不,这不可以!” 船长似早已料到唐烨会有这样的反应,脸容也没什么变化: “你自己决定好了,如果不这要做,就等着喂鱼吧,反正现在等待别人的救援是不可能了,如果这样做的话,也许可以放手一搏,保住一条命,你自己想想吧。” 唐烨痛苦地跌坐在地上,他难以下决定:命和财,哪个更重要? 如果舍命,不但人回不去,这些药材也难说,可是如果舍财,他活着回去了,又有什么用? 他拿什么去偿还银行贷款和亲戚们的借款? 更何况,这银行贷款还是林安找的担保,如果偿还不上,林安也惨了。 他心中的挣扎简直难以言喻,这两个选择好比两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他心上,直让他的心痛得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双眼直瞪着那一箱箱的药材,双眼仿佛要瞪出血来。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啊?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就在他要改变窘迫的生活时,生活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玩笑。 如今他心里一下明白一件事,看来人果然不能有不安分的念头啊,一旦抵不住这种一夜暴富的诱惑,下场将让人万死难赎。 唐烨绝望了,无论做哪个决定,对他来说都意味着死刑,都将难以翻身。 这时一个浪头打来,船身又是一阵摇晃,唐烨在地上也一晃,躺到了甲板上。 船长喝道:“唐先生,没有时间了,快做决定吧!” 风雨声几乎淹没了船长的声音,唐烨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哆嗦着嘴唇,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口。 舍不去这唯一的家当,可那就得舍命吗?他一下坐起身,看向林安,想要从他那儿找寻一些信心。 林安却不敢看他,尽管他想活,可是他却不敢帮唐烨拿主意。一旦日后唐烨埋怨他,他也将无法释怀。 所以他紧张地看着唐烨那张阴晴难定的脸,等待着来自唐烨的判决。 但是当唐烨看向他时,他却将脸别过去了。 唐烨还在犹豫着,那些船员已经绝望,一个个穿上救生衣,准备跳海求生了。 船长大吼一声:“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唐烨霍然抬头,眼睛里闪着决绝的目光,毅然决定:舍财! 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动手,将那一箱箱的药材抛入了大海深处。 随着箱子被抛入大海,唐烨觉得,他的心也在一点点地被留在了海底,那是他获得未来美好生活的唯一筹码! 终于,所有的药材都抛入了海底,连一些原本在船上的、可有可无的东西也不能幸免。 到最后,唐烨声音空洞的说:“这样行了吗?如果还不行,不如把我也抛下去吧。” 船长一怔,明白他的绝望,他叹口气,拍了拍唐烨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林安走过来,用布满鲜血的双手将唐烨抱住了,他将头放在唐烨的肩膀上,因为他不想让唐烨看见,他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了。 他也不想,真的不想这样! 唐烨就这样被林安抱着,一动也不动,直到船终于安全靠岸,惊魂未定的人们各自回了家,去找寻重生的真实感。 唐烨从双脚踏上陆地开始,就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凭着潜意识中的指引,一步一步挪到了家,敲响了自家的房门。 罗晴傻眼了,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了唐烨心中的绝望了。 五十万,这对于唐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罗晴不敢想,她任自己瘫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有动,脸色煞白得可怕。 慢慢的,她的眼里涌出了泪水,作为一个女人,在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了主张,除了哭,她没有事情可做。 唐烨呜咽着,将整个身体缩进沙发中,抖个不停,他刚刚死里逃生,历经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如今一旦回到了自己的家,他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甚至忘了,这个家到底还是要靠他来支撑下去的呀! 罗晴哭了一会儿,尽量冷静下来,她以惊人的毅力站了起来,先是抹了一把脸,然后将孩子们的房门关上,免得吵醒了他们。 他们还小,没有力量承担这样的毁灭性的打击,其后她摇晃着进了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不管怎么说,先让唐烨清理一下身上再说。 她将唐烨从沙发上扶起来,将他的手拿过来,放进温水中,谁料想,刚才还一动不动地唐烨却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罗晴吓了一跳,拉过他的手一看,才发现他的手伤痕满布,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有一道伤口还在渗着血,看来是在缷货的时候伤到的。 那个时候,生死悬于一线,哪顾得上疼痛,直到现在,才有了感觉。 不过还好,他还知道痛,这起码说明,他还有感知生命的欲望,否则,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海上风暴(4) 罗晴心中一酸,刚止住的泪水又滚落下来,滴在了唐烨的手心。 她能不心疼吗?听了唐烨的诉说,真叫她胆颤心惊,到现在还后怕,万一唐烨真的回不来…… 她一闭眼,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了。 唐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妻子,心中真是五味陈杂。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觉得自己实在有愧于丈夫和父亲这两个身份。 他没有令罗晴过上好日子也就罢了,如今却连吃饭都要成问题。 他多后悔啊,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么他宁可一步步走得艰难,也不要一步踏入地狱,难以翻身。 他真恨不得,自己真的已经葬身大海,也不要在此时承受心理的折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大群得知了消息的人便上门讨债了,将唐烨家的房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要知道,除去那三十万的银行贷款,剩下的二十万都是向亲戚们和邻居们借的,并写下了欠条,保证在月底还清。 如今,货物沉入大海,那些药材一经海水浸泡,便完全失去了效用。 如若去打捞,必将耗费惊人的物力、财力,更何况未来几天海上都会有暴风雨,这些药材根本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乡亲们一听说此事,唯恐唐烨 赖账,便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一时间,整个院子便如同战场一般,硝烟弥漫,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唐烨在这一片喧闹中,异常地沉默,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任凭那唾沫星子在他面前飞舞,任凭那一张张扭曲的脸在面前晃动。 他仿佛已经失去了感知这一切的本能了。 罗晴从未见过这阵势,温柔的她一张俏脸早已吓得煞白,手足无措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再求救地看看唐烨,完全没有了主张。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拉过罗晴,焦急地说:“闺女,你知道我一把老骨头了,拼死拼活才攒了一万多块钱,那可是我唯一的依靠呀!” 罗晴忙安慰他:“我知道,大爷,我们一定会还给你的。” 话音没落,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一把拽过她,手指直接戳到罗晴的鼻子上了,说: “妹子,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是你拍胸脯保证,一定会赚钱,我才借给你的,现在呢?你怎么说?” 罗晴擦了一把汗,无力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还!” 就在人们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突然,一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突然挤到了前面。 这小伙子长得也不难看,凭良心说,他甚至是很漂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的神情,他的眼神,时时透露着一种邪气,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一样。 他挤过来之后,低头叫:“唐大哥!” 唐烨抬抬眼皮,见是他――这个村里出了名的无赖吴辞,唐烨没有理他,又垂下眼皮。 要知道,这个人曾垂涎于唐梓,上门提亲,被唐烨不客气地给扔了出来,从此吴辞便记恨唐烨一家,这会儿,这人在这个关头出现,又能有什么好事? 果然吴辞手一挥,豪情万丈的说:“唐烨大哥,你不用怕,钱算什么,我帮你还就是。” 大家一听有人愿意替人还钱,以为是个傻子。待到看清楚是吴辞,也都清楚这两家的事,都默不作声了。 刚才还吵翻天的院子,一时间竟然变得很静,静得可怕。 唐烨听他这么说,眼睛眨也不眨。 吴辞见他不为所动,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他讪讪地凑上去“ “唐烨大哥,你知道,我对唐梓妹子,那绝对是真心的,真的,我敢对天发誓!你看是不是---” 唐烨抬头看他,突然笑笑。 来吴辞是做好了“披荆斩棘”的准备的,一看事情如此容易,他有些意外,心头一宽,想要说些场面上的话,殊料唐烨脸色一寒,一抬手,“啪”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大概唐烨是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一掌上了,总之这一下打得非常用力,直将吴辞打得飞跌出去,摔进了人群中。 人群发出一片嘘声,骚动起来。 本来罗晴一听吴辞提起唐梓,就知道要坏事,一见唐烨脸色变了,她立刻感到大事不妙,谁料阻止不及,吴辞已被打飞。 罗晴心中长叹一声,知道此事再难善了,她忙上前扶起吴辞,问:“你没事吧?都怪唐烨他---” 吴辞忿忿地抹一把嘴角的血,气急败坏地指着唐烨开口骂道: “好你个唐烨,你不识抬举,你---” 他更难听的话还没有出口,唐烨双眼一瞪,似要喷出火来,吴辞顿时矮了半截。 不管怎么说,是他存心不良,所以他“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唐烨看他消失不见,又低下头,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 人群再一次喧闹起来,纷纷说:“唐烨,你是当家的,好歹你得给句话呀!” 唐烨机械地说:“各位只管放心,欠你们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我保证一定会还的。”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唐烨无言,这会儿他甚至连下一顿吃什么也没着落了。 人群不安起来,声音越吵越大,不知是谁趁乱喊了一声:“搬东西!” 顿时人群好像炸锅一样,将可以拿到手的东西抢到就走。 唐纤纤和唐壮壮姐弟俩被吵醒了,开门一看这景象,立刻给吓傻了,唐壮壮当即大喊:“妈妈!快来呀!” 罗晴吓了一大跳,到底让他们给看见了,顾不上多想,将唐壮壮揽在怀里,唐烨也一把拉过唐纤纤,藏在身后,以免他们被人群给弄伤。 他们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护住孩子再说。 唐纤纤毕竟长唐壮壮两岁,见此情景,不但不把身子藏好,反而将小脑袋从唐烨身后伸出来,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众人你争我抢,好不热闹。 人群总算散去了。 唐烨和罗晴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房子,怔怔地出神,半晌无言。 此时此刻,他们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世态炎凉”这四个字了。 不管平日里同你有多么好,多亲密,一旦涉及金钱上的利益,马上就原形毕露: 不讲情人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更有如吴辞之流者在一旁虎视眈眈,不安好心。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生于天地间,你是一个弱者,你就只能要受尽人世间的欺凌和苦楚,这是定数,无法更改的。 唐纤纤和唐壮壮哪能体会他们夫妻二人的心情和他们家今后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不过,唐纤纤看着这满屋子的杂乱,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问罗晴: “妈妈,我们家的东西怎么都被他们给拿走了?我们的电视机也没有了,我们怎么看动画片呀?” 难得她还有这份闲心。 罗晴心中一酸,忙安慰她:“小霆乖,我们会有动画片看的,放心吧。” 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这种安慰有多苍白,别说骗别人,连小孩子也骗不过。 但是,她又怎么能在孩子面前流泪,如果是那样,孩子会更绝望的。 唐纤纤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大关心这个问题,她立刻满屋子翻起来。 经这些人一折腾,倒是翻出来一些久已不见的东西,他们姐弟两个饶有兴趣的玩弄起来,很快将这些困惑和烦恼抛给了罗晴夫妻俩。 唐烨和罗晴对视一眼,无奈地苦笑。 他们必须为今后打算了。 不管怎么说,乡亲们的钱必须先还上,要不然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要怎么还? 唐烨辞掉了公司的工作,短时间内是无法找到工作的。 而罗晴的公司虽然还算稳定,但是要想偿还这么一大笔钱,那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如果他们不能如期偿还银行贷款,那么林安就将一无所有,露宿街头了。 算来算去,他们也觉得只有死路一条。 父母年事已高,不可能再让他们受打击;乡亲们早已与他们反目成仇,不可能再依靠他们; 唐梓还在上学,更不可能有什么办法。 可怜了这对孩子,马上就要上学了,却到现在只能看着一屋子的杂乱无知的玩闹。 焦急,悔恨,绝望,一夜之间将唐烨折磨得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双眼发红,脸色发白,双唇发青,怎么看怎么像个垂死的人,罗晴都不忍心再看他了。 其实罗晴心中的这份焦急,一点也不比唐烨差,可她没有任何办法,事实已然造成,没办法再回头了。 她慢慢地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没有着落。 可日子还是要过,钱也要还的呀。 她捂着脸蹲下身子,无声地哭了。 突然身后传来唐烨绝望的声音:“阿晴,你说那个时候我要是再坚持一会儿,是不是就不用将货物都抛下去了?” 罗晴怔了怔,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唐家要塌了天的时候,唐梓一个电话打到家里来。 换亲(1) 我们的社会毕竟还是不完美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尽管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但是在一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仍然会有许多令人扼腕的事发生。 在现代年轻人中,绝大多数的人,不都是自己决定自己的终身幸福吗? 也许,“婚姻自由”是令这个世界上少了许多爱情悲剧的最好倚仗吧?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运,想那些看不到外面世界的偏远角落,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们,还不是一样被命运牵引着,走向不归路吗? 伊静和她的哥哥伊宁便是这些不幸中的最典型的例子。 他们家世代贫穷,到他们兄妹俩时,更是穷得一贫如洗,简直令人无法想像。 人总是要长大的,长大了,就要娶妻生子,可是,如果没有钱,就只能看着这些女子一个一个地成为人家的媳妇。 伊宁也长大了,到了要娶媳妇的年龄,但年迈的双亲再也无力去承担那巨额的彩礼钱,伊宁只是一个庄稼汉,也没有什么本事。 伊静虽说费力地念完高中,并且借助朋友的关系在城里找了一家小的公司干活,但是,这些收入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哥哥的婚事便成了萦绕在父母心头的,挥之不去的阴霾。 终于有一天,有媒人上门提亲了,这下把伊父和伊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呀,伊家妈妈,不是我要说啊,你们家这回可真是时来运转啦,有人托来给伊宁这孩子说个媳妇儿。” 周婆这个人今年都六十多了,还是不改爱给人说媒的脾性儿,这十里八庄的,经她撮合的夫妻还真是不少。 一般来说,只要她出面,事儿基本就成了。 “真的?!” 伊母乍一听之下,都不大敢相信,把根手指放到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差点疼得掉下泪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然是真的,我老婆子难道没事寻人开心吗,哈哈哈!” 周婆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去。 “哎呀,你看这、这---” 伊父也激动得颤抖着手,不知道做什么好。 “爸,妈,你们先别急,听周婆婆把话说完。” 相比之下,伊宁倒没怎么高兴,脸容也没多大变化。 这么久以来,也不是没人给说亲,不过人家听听他家里的情况,纷纷摇头,一来二去的,伊宁也不大相信会有奇迹了。 “哦,啊,对对,他周婆,你快说!” 一言惊醒梦中人似的,伊父伊母赶紧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竖起耳朵听。 “是这样的,就在咱们邻村,有户姓陆的人家,那女娃娃叫陆颖雪,唉哟,那可是人如其名,白白净净的,那个漂亮,前些日子,陡家妈妈托我给她说个人家,我一琢磨,这不就想起伊宁来了。” 周婆摆出一副恩人的样子来,装模作样地拿手帕擦了擦唇角。 “那可是,亏着他周婆你记着我们家宁儿,这叫我怎么谢你呀!” 伊母对她简直就是感激滋零,使劲握着周婆的手,就差没有磕头作揖了。 “陆家妈妈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像那些个人家似的,要你们多少彩礼,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将来陆家女儿过了门,你们能好好待她就是了。” 这些也都是陆家的原话,周婆倒是没乱说。 不过,更重要的话,在后头。 “那是那是!”伊母拍着胸膛保证,“他周婆,你就跟陆家说,她女儿要真到我们伊家,保证什么都不让她做,菩萨一样供着,呵呵!” “妈,你说的什么话呢。” 一听对方条件这样简单,伊宁心中也燃起希望的火来,话是这么说,他早等不了了。 “那倒不必,村里人嘛,还是要好生持家的好,”周婆笑笑,装作无意地四下瞄了一瞄,“怎么不见你家闺女?” 伊静平时都吃住在单位,很少回来。 “阿静上班呢,为了她哥的事,她也不安心,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伊母一时也没想到别处去,周婆却突然没了声儿。 “周婆,怎么了?” 伊宁蓦地意识到什么,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会有女孩子什么条件都不要,就愿意嫁给他。 “妹子,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不瞒你,陆家妈妈把个闺女嫁给伊宁,还有个要求。” 周婆极不自然地挪挪屁股,有点说不出口的样子。 “要求?”伊母脸色一变,笑不出来了。 但愿对方别提叫他们翻不了身的要求才好。 “是这样的,陆家呢,也是平平常常的人家,跟你们也没个上下之分,他家除了有个女儿,还有个长子,你们也是,所以---” “周婆?!” 伊宁大吃一惊,忽一下就站了起来: 周婆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陆家想要换亲吧? 陆颖雪嫁给他,伊静就要嫁给她哥哥? 荒唐! “其实也没什么,阿静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家嫁过去,好好过日子,陆家那个儿子我也见过,本本分分,人也长得受看,是个不错的人呢!” 周婆拍拍伊母的手背,大概也知道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随便说了几句就回去等消息。 “宁儿,你---” 伊母不安地看了伊宁一眼,儿子在想什么,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妈,这事儿不用再想了,以后再说吧。” 伊宁本来满腔热情的,但对方这样的条件简直太荒谬,他的心一下就凉下去了。 换亲,这是最古老的法子,也是最古老的悲剧。 “这……唉!宁儿,你以为我心里好过吗?我疼你,也一样疼阿静,我---” 伊母心里好不酸楚,撩起衣襟来擦泪,伊父则只是闷声不响地一边抽旱烟袋,不时咳嗽几声,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好几道。 “其实,你周婆说的,也有道理,阿静也有二十四了,也是该---” “妈!”伊宁愤怒地回头瞪了伊母一眼,“我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己,不顾妹妹,我没那么混账!” 伊母还从没见儿子发这么大火,吓得她一缩脖子,不敢吭气了。 “他娘,你不也说了,疼儿子也疼女儿,这事儿我看也别提了。” 伊父赞赏地看了儿子一眼,看来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父子俩意见一致。 “我也没说就这么替阿静做决定不是,”伊母心虚地咂咂嘴,“咱们问都没问过阿静,哪知道她的心思了?万一她---” “等阿静回来再说吧。” 伊父想了想,也没把话说死,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把烟袋别到了腰里。 别怪伊宁会这样态度粗暴地跟母亲讲话,实在是他心里好不痛苦,好不绝望。 这分明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如果不曾有过这样的期待,反倒不会有期待落空后的绝望。 这一晚,他失眠了。 “妈?找我这么急,什么事啊?” 一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伊静好大会儿都没醒过神。 “阿静啊,你那边忙不忙,要不忙的话,回家来一趟吧?” 伊母近乎讨好似地笑,两只手紧张地抓着电话,嘴巴都要亲到听筒上去。 报亭里头那位一看到伊母这个样子,轻蔑地笑了笑。 一般来这边打公用电话的,也就这种没文化没修养的老土,但凡有点儿本事的,早混上手机了。 “回家?”伊静怔了怔,“妈,我上个礼拜不是才回家一趟,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她做工作一向小心谨慎,就怕被上司逮到什么把柄。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要人命的事,她都不愿意请假的。 “这个……等你回来再说吧,好不好?阿静,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明白,你回来一趟吧,啊?就这样!” 伊母话一说完,就慌乱地挂了电话。 她怕伊静再问下去,她就忍不住把实情给说出来。 “到底什么事啊,妈今天好奇怪。” 伊静咕哝着,越想越是不放心,只好硬着头皮向主管请了假,下午就赶回了家。 “阿静?你怎么回来了,公司没事吗?” 伊宁乍一看见她,呆了一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哥,我正要问你呢,是妈打电话非要我回来,说有事情说不明白,是什么事?” 枉她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以为是家里人出了事,这会儿看到爸妈和哥哥都很好,伊静不禁有些气伊母,既然没事,干嘛让她请假? “妈叫你回来?” 伊宁略一琢磨,立刻明白是什么事了,把他给气的,狠狠咬牙。 “没事,阿静,妈应该是想你了,你休息休息,没什么事明天就回去上班,家里有我。” 他当然明白,妈叫妹妹回来,肯定是为了他的婚事。 不过,他不过答应的。 他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就不顾妹妹的幸福,不然怎么当人家哥哥。 “哦。” 看出来他有些不大对劲,伊静也不好多说,小心地答应了一声。 晚上,伊母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沉闷的晚饭,伊父到外面抽旱烟袋,伊宁在外屋看电视,伊母就拉了伊静的手,到屋里去说话。 换亲(2) “阿静,在公司那边还好吗,有没有同事欺负你?” 伊静有时候回来会说一些公司的事,伊母也学着会说“公司”啦,“同事”啦之类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info) “妈,你说什么呢,同事们都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伊静笑笑,其实她性子那么孤僻,根本没什么人会同她说话接触,也谈不上欺负。 不过这些事她一向不对家里说的,又没什么用,只会让他们担心而已。 “哦,那就好,那……阿静,你有没有交男朋友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好人家了吧?” 伊母勉强笑笑,把话题引到正事上去。 “妈!”伊静脸红了红,使劲低着头,“我、我才在公司工作没多久嘛,我想等安稳下来再想这个问题,再说,哥还没有结婚,我不急的。” “也不尽是这样,你要有了喜欢的人,先结婚也没关系。” 伊母拉着她的手,瞧着她的脸,心里也很不好受。 周婆说的事在她心上千转百转的,如今一见了女儿的面,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可是,但凡有别的办法,她也不想逼女儿不是。 “妈,你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出什么事了?” 伊静也顾不上害羞了,抬起头来看她,眼神很奇怪。 “我……唉!” 想到心酸事,伊母忍不住地老泪纵横,“阿静,咱们家的事,你也知道,你说有哪个姑娘肯来咱家受苦,我也是有女儿的,换成是我,我也不愿意---” “妈,到底怎么了?” 伊静脸色一变,她就说嘛,要不是有家里解决不了的事,妈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 “阿静,我、我把事情和你说了,你可别想多了去,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不肯,我们谁也不会逼你,知道吗?” 伊母越发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事情总要摊开来说。 “妈,有什么事你快说呀,你想急死我吗?!” 伊静晃着她的手,嘴唇都要开始发青。。 “唉!就是你周婆啊,她说---” 伊母一边叹气,一边把事情详细说了一下。 “什么?!”伊静大吃一惊,腾一下站起来,“换、换亲?!” 不会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这样的事吗? 某些偏远地区的农村人思想愚昧,有些事情还是沿习了千百年前的传统,可她是上过高中的人,有文化有学识,当然知道这样的事情很可笑! 可是--- “是啊,你周婆说,陆家的意思就是这样,你哥不准我告诉你,他说不想害你,可我觉得---” “妈,你别说了!”伊静一阵心烦意乱,口气都有些硬,“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话落她转身就跑回自己房里去,“碰”一下关上了门。 “阿静?”伊宁吓了一跳,过去敲她的门,“怎么了,阿静?你不是跟妈好好说话?” “哥,你别管我啦,我想自己呆会儿!” 伊静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应该是拿被子蒙住了头吧。 伊宁皱眉,挠了挠后脑勺,只好进去问伊母,“妈,阿静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 “我……”伊母心虚地躲避着他的目光,“我把你周婆说的事---” “妈!”伊宁气急败坏地叫,“我不是跟你说,不要跟妹妹提吗,你怎么---” 伊母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伊宁突然就闭了嘴。 他怎么能怨妈呢,老人辛劳一辈子,还不是为了他们兄妹两个? 屋外的伊父沉重地叹息一声,狠命地抽着旱烟,那点星光一亮一亮的,在漆黑如墨的夜里,多少给了人一点儿希望。 伊静整个身心都乱了。 她不敢相信,世上还会如此女子,为了哥哥的婚事,竟不惜以自己的婚姻为筹码。 那她呢? 是不是也该为了哥哥的幸福,而像那未曾谋面的奇女子一样,牺牲自己,成全哥哥? 她不敢想,也无法想像,将自己的终身交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我嫁给那个人,就算是牺牲?我有没有这么高尚?” 她把头蒙在被子里,一边想,一边哭,一边笑,根本没办法静下来思考。 “阿静,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听到没?” 老半天也没听到动静,伊宁越想越不放心,通通砸响伊静的门。 “哥,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伊静把被子掀开,擦干泪,抽泣着回应。 家里人一向那么疼她,她怎么能让他们担心。 其实,她也没有想要使性子,就是一下子知道这样的事,接受不了而已。 “阿静,你别这么难过,是妈不好,不该把这事儿告诉你,我已经跟妈说了,让她回绝周婆,你千万别做傻事,听到没?” 伊宁越想越不放心,这个妹妹性子倔强得要命,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他们兄妹俩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没话说,他可很疼这个妹妹。 “哥,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做什么傻事,你……先别跟周婆说,让我想一想。” 伊静眼睛看着门,脑子里真的很乱。 “……那好吧,阿静,你别想太多,我们谁也没有逼你。” 伊宁叹一口气,情知越这样说,伊静心里就越不好过,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阿宁啊,你妹妹她---” 伊母面有惭色,小心地看着儿子的脸。 “她不会有事的,妈,我不想看她这么难受,如果我为了自己的事牺牲妹妹,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你去回了人家吧。” 说这话的时候,伊宁知道,也许自己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可能的婚姻将会从此葬送了。 但是,他心里一点也不后悔,毕竟,这样妹妹不会恨他。 “可是……唉!” 伊母沉重地叹息一声,转身出门,她本就直不起来的背似乎更弯了。 是被生活的艰难给压得垮了吧? “妈!”伊静突然打开门,脸色平静,“妈,你去告诉人家,他们提的条件,我愿意!” “阿静?!” 伊宁呆住了,伊母呆住了,伊静会答应,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可是,这不正是他们所希望的吗,为什么希望成真了,他们心里会这样的难受? “阿静,你真的---” 伊母哆嗦着,既惊且喜。 她虽然把实情跟伊静说了,却并没抱多大希望伊静会同意。 “不,阿静,我不能为了自己,让你去受罪,你不要这样,我们谁也没有逼你!” 伊宁大声叫,眼泪都要流下来。 他可是堂堂七尺男儿,要妹妹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他还算是男人吗? 伊静流着眼泪笑了,“哥,谁说你们逼我了?是我自己愿意的,一个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何况,如果人家只是和我们一样的穷人家,说不定更懂得好好过日子,我过去也不见得会受罪。” 说是这么说,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可是---” 伊宁迟疑了,不可否认,伊静的话有几分道理,他看向母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伊母早已老泪纵横,她抱过伊静,搂着她的头,颤抖着说: “孩子,好孩子,都是妈不好,妈没本事!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伊静用力抱住了她,母亲的怀抱永远那么温暖,那么让人期待。 “妈,你放心吧,我早想好了,如果上天有眼,他一定会给我一个好的丈夫,让我们一起走完这一辈子的。还有,哥哥也是,一定要和未来嫂子好好过,好好过。” 说到后来,语声已见哽咽。 伊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答应着:“我知道,我知道。” 算了,就这样吧。 怎么样不是一辈子呢,也许这就是上天为她选定的人,注定的婚姻,她躲不掉的。 好在她直到现在也没有交男朋友,倒省得因为这样而棒打鸳鸯。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有时候人真的得信命。 伊静无声苦笑,什么都不再想。 第二天,伊母就兴冲冲地把周婆叫到家里来,把这事儿跟她说了。 “那就太好了!”周婆高兴地一拍大退,嗓门提高了八度,“伊家嫂子,我赶明儿就跟陆家把话挑开了说,两下里见见面,你看可好?” 看来陆家也够急的,两家情况差不多,就谁也不用笑话谁了。 “好啊,那就多麻烦他周婆了。” 伊母勉强笑笑,因为不放心陆家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几乎一宿没睡。 周婆的办事速度有够惊人的,隔了一天,她就带着陆家的人上门来了。 大概是因为陆家先托人提的“换亲”这件事,所以他们家倒不介意让儿子女儿一起到伊家来,各见各的面。 “伊家嫂子,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陆家嫂子,唉哟她可不容易哟,老伴早走,留下一双儿女,她又当爹又当娘---” “好了,他周婆,今儿来是给孩子们说亲,又不是说我,你尽是吹嘘我做什么?” 陆母还真是个爽快人,身材微胖,看起来挺好处的。 “你看我,你看我,哈哈哈---” 周婆大笑起来,一家人也跟着笑,气氛倒是缓和不少。 换亲(3) 伊静安静地站在人后,看了陆家儿子一眼,伊静暗地里松了口气。.info[] 这个叫做陆颖风的人,也就是她未来的丈夫,长得还不是丑八怪,确切地说,他长得还算是好看。 身材中等,因为终年在地里干活,所以被太阳晒得一身黑黑的肌肤,但是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是一个老实本份的人。 “阿雪,来,这是伊宁,你们好好聊聊,啊?” 介绍完陆颖风跟伊静,周婆又给伊宁和陆颖雪介绍一下。 陆颖雪长得跟陆颖风一点也不像,白白净净的,有些瘦,不大像是能干庄稼活的样子。 但是,庄父庄母根本没打算要她做什么活儿,只要她肯嫁给伊宁,其他什么也不成问题。 她比伊静可就害羞多了,使劲低着头,脸红到耳根。 “你、你好,”伊宁结结巴巴的,也不比陆颖雪大方到哪儿去,“我们、我们去那边、那边吧?” 农村里就是有个好处,随便找个小树林,小河边的,就是谈恋爱的最佳场所。 “好。” 陆颖雪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点头应了一声,那边伊静和陆颖风早肩并肩坐到地头上去。 两对小儿女就各自到一边去说话,双方老人也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反正这亲事是必成的,所以他们也不担什么心。 双方各自交往了月余的时间,彼此都没有什么意见,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走形式,由于双方都知道彼此的家底,也不去讲什么排场,只是摆了几桌酒席,请了请亲朋好友也就算了。 伊静和哥哥同一天结婚,也省去了双方的许多的麻烦。 陆家的家境还真是跟伊家有的一比,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稍微有点儿过份,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说伊静跟陆颖风的新房吧,一张早被烟熏得看不出原来样子的床,上面好歹还铺了一床新单子,一床大红面的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斑驳的墙边放了一张刷了一遍漆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面镜子,算是梳妆台,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醉,我们再喝---” 几个小伙子把喝醉了酒的陆颖风扶进来时,伊静正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哟,嫂子,在等陆大哥哪,哈哈哈!” 几名小伙子打趣地叫,伊静红着脸,都不好意思看陆颖风。 农村人闹洞房闹得挺厉害的,不过伊静身上有种很宁静的气质,让他们都不好意思太过分。 “喝,再喝---” 伊宁两腮通红,还没喝够呢,看来是一朝得了媳妇,他高兴得过头了。 “行了,陆大哥,你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我们怕你没力气洞房哟,哈哈哈!”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各自出去,伊静慢慢坐到床上,看着陆颖风红红的脸,有些失神。 这就是她的丈夫吗? 这就是她以后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们两个会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在床上--- “想什么呢?” 伊静自己都吓了一跳,脸红过床上的被单。 陆颖风醉得很厉害,看来今晚是不会醒的了,她替他脱掉鞋子,费力地把他的身子扶正,又替他盖好被子。 “阿静,你们睡了吗?” 陆母在门外轻轻地叫,大概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她不放心吧。 “来了。” 伊静过去打开门,陆母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外,“阿静,颖风他怎么样?” “妈,他喝醉了,已经睡了。”伊静红着脸,侧身让开,“妈,进来坐。” “不了,”陆母笑着,握了握她的手,“阿静,咱们家这个样子,实在是委屈你了,不过颖风他很勤快,以后家里的事有我和颖风在,你安心上班,啊?” 陆母还是挺通情达理的,这让伊静很宽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妈,你放心吧,我和颖风一定会好好的,好好孝顺你。” 伊静低着头,眼看着又要流泪。 上天给她安排的这一切,待她也算不薄。 “好闺女!”陆母抱了抱她,随即放开,“天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啊?” 伊静答应一声,把陆母送出去,看一眼睡得很熟的陆颖风,她也没到床上去,就在桌子上趴了一会。 没多久,天就亮了。 “哦……” 宿醉的陆颖风才一醒来,就感到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他本能地呻吟一声,慢慢张开了眼睛。 “你醒了?” 伊静端着一杯水过来,拘谨地看着他笑。 “我睡了这么久……” 都耽误了洞房。 陆颖风敲着头起身,喝醉酒后的感觉这么难受,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爱喝? 世人真奇怪。 “你昨晚喝得太多了,喝杯水吧。” 伊静笑笑,其实她心里正暗暗侥幸呢,如果昨晚不是陆颖风喝醉了,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是不讨厌他没错,跟他结婚也是他自己愿意的,但……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人和要跟自己同床共枕的人联想在一起。 所以,她昨晚一直在害怕。 “谢谢。” 陆颖风对她很客气,都不敢正眼看她,所冒犯了她似的。 “妈在等我们吃饭,你洗洗脸,我们出去吧。” 伊静已换下昨晚那一身红旗袍,穿了一套暗红色套装,身材苗条,脸色红润,漂亮得很。 这样的美人站在这样的屋子里,简直太不相衬。 “哦。” 陆颖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以更快的速度低下头,慌里慌张地过去洗脸,差点一下撞倒脸盆架子。 “呵呵……” 伊静掩嘴失笑,陆颖风的脸就更红了。 吃过饭,小两口一起回了娘家,陆颖雪和伊宁应该对对方都比较满意吧,总之伊静看出来他两个很好,总是互相看着对方笑。 再没有比这更叫她安心的事了,至少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当然,话又说回来,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再想什么牺牲不牺牲的,就太自私,把自己想的太伟大。 至少,她这个丈夫也不错,应该是个会好好对她的人。 可陆颖风对她而言,毕竟还是很陌生,她根本无法想像,跟他躺在一个被窝里,然后…… 所以,从娘家回来,直到晚上吃过饭,她还是紧绷着身心,不知道怎么跟陆颖风开这个口。 她想要让陆颖风明白,现在的她还没有办法接受过夫妻生活,她又不敢说,怕陆颖风自尊会受到伤害。 昨天就应该享受的洞房,到今天她要还不让陆颖风碰的话,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阿静,在想什么,那么投入?” 伊静正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想心事,伊宁一边擦着脸一边进来。 “哦?”伊静回神,打了个激灵,勉强笑笑,“没、没什么。” 她有些慌乱地站起来,有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伊宁已经在铺床,她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别想了,天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回去上班。” 陆颖风宁对着她笑笑,很朴实的样子,看来伊静心里在想什么,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哦,是啊,公司就给了三天假,我要再不回去上班,会被炒鱿鱼的。” 伊静局促地笑笑,用力互绞着双手,都不敢看人家。 “嗯,你工作忙,我也帮不上你,在城里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咱妈。” 说话间伊宁已要整理好床铺,直起腰来。 “我知道。” 伊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也发起烧来。 怎么办? 怎么开这个口啊? “那快睡吧,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伊宁对着她过来一步,吓得伊静猛地后退,脸也煞白: “我不---” “阿静,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陆颖风吃了一惊,真不明白她正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吓成这个样子。 “不要!”伊静惊叫,拼命向后躲,“别、别过来,我---”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可是我没办法勉强自己! 陆颖风像是明白了什么,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除了脸上有淡淡的失落之外,倒没显得多么意外,或者伤心。 也许,伊静对他的拒绝和排斥,在他意料之中吧? “阿静,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嫁给我?” 他苦笑,嗓音都开始嘶哑。 “不是!” 伊静慌乱地摇头,她这个样子,万一惹恼了陆颖风,再去跟陆母说了什么,那就麻烦了。 “我不是,你、你相信,我是、我是自己愿意嫁给你的,可是---” 她痛苦地咬唇,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陆颖风抬头看她,目光居然很清澈,也许这就是伊静并不讨厌他的原因吧,“我们毕竟谁都不认识谁,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哥哥---你不用否认,我心里明白。” 伊静躲避着他的视线,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会强迫你,等以后……你会明白的,你睡吧,我睡外面就好。” 原来他早就想好不跟伊静一起的,怪不得他可以这样冷静。 “你---” 伊静好不意外,呆呆看着他一步一步出去,居然想要伸手拉住他。 “别想太多,快睡吧。” 陆颖风默默走到外间睡下,直到半夜,伊静还听到他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对不起……”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换亲(4) 第二天,伊静醒来的时候,早不见了陆颖风的影子,大概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所以早早去地里做活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阿静。” 陆母走了进来,满脸笑容。 儿子能够讨到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老婆,她这个做妈妈的也可以放下心了。 “妈,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伊静忙扶着她坐下,因为没有跟陆颖风同房,她有种对不起老人的感觉。 她很怕陆母会问起这方面的事,她要怎么回答才好。 “阿静,昨晚睡得好吗?” 陆母含笑看着她,不像有什么不满意的样子。 “昨晚……挺好的。” 伊静心里“咚”跳了一下,为掩饰窘态,她用力低下头。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会儿她肯定脸都红到耳根了吧。 “那就好,我瞧颖风一早就下了地,要是累就多歇歇,活儿也没有做完的时候,是不是?” 陆母拉着伊静的手,一直在看她的脸。 “我知道,妈,我公司那边挺忙的,今天我就回去了。” 伊静暗中松了一口气,陆颖风应该没有对陆母说什么,这样就好了,有些事可以慢慢说。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伊静吃了早饭,就坐车回了公司。 她原先工作的这家公司很小,员工就那么几个,事儿却不少,所以平常真的会很忙,她也很少回家。 “阿静,这么快回来啦?” 一名女同事一见面就跟她打招呼,末了还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小声问,“喂,你跟你老公,那个什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伊静一脸茫然,心想你是不是见鬼了,说话含含糊糊的。 “切!”同事猛翻个白眼,又轻轻擂了她胸膛一拳,“你还装?都结了婚的人了,这都不明白?就是……那个,那个嘛!” 边说边拿肩膀顶了顶伊静,一脸暧昧。 “你……呀,你个坏蛋!” 伊静陡然明白过来,“腾”一下就红了脸,抬手就要打,同事早笑着跑开了。 如果她真的跟陆颖风圆了房,也许还不会觉得怎么样。 可问题是…… 算了,想太多没用,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顺其自然吧。 “叮铃铃---”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伊静定定神,接起来,“喂?哪位?” “我,连彤!”对方大叫一声,很气的样子,“阿静,你好啊,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不拿我当好姐妹?” “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伊静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道。 连彤那个时候已经在寒凝电子工作了两年多,她跟伊静是同乡、同学,还是最好的姐妹。 后来毕业了,各自工作,虽然不太见面,但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没来得及?我看你是把我忘啦!”连彤不依不饶的,但声音里却有明显的笑意,“我不管,我今天就过去,你要请我吃大餐,顺便见一下我家妹夫。” “哦,那你来了再说吧。” 伊静笑笑,这其中的许多事,电话里也说不明白。 下午下了班,连彤赶了两个小时的车之后,跟伊静见了面。 她两个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连彤问起关于陆颖风的事,伊静只是笑笑,说很好,其他的,她也说不上什么来。 毕竟她跟陆颖风之间,彼此了解很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以后,日子倒还平静,虽然他们两个分居两地,陆颖风也从来不抱怨什么。 有时候,陆颖风会到城里去找伊静,伊静也会偶尔回来一趟,除了两个人不会过夫妻生活,一切倒还算美满。 伊静渐渐地发现,陆颖风真的不错,他勤劳,吃苦,孝敬父母,是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好丈夫。(..info无弹窗广告) 慢慢地,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伊静真的有点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老实的人,光是从他从不逼她的这件事上,伊静就对他感激不尽。 “阿静?你怎么会回来?” 正埋头干活的陆颖风乍一抬头看见伊静微笑着站在地头,不禁愕然。 “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生日,我说过会回来给你庆贺的。” 伊静嗔怪地白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能忘了。 “哦?我真忘了,呵呵。” 陆颖风不好意思地笑,挠了挠头。 “瞧你!” 夫妻两个一边笑着说着,一边回了家。 陆母也很高兴,多炒了两个菜,大概看出来这小两口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办,她随便吃了一点,就先回房去,让他们两个过二人世界。 “颖风,这么长时间了,我忙于工作,家里的事全靠你支撑着,谢谢你。” 伊静温柔地看着丈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说这些做什么呢,你工作忙嘛,我……我能做的事也不多。” 陆颖风慌乱地低下头,每次面对伊静,他总会这样。 不是为别的,是因为他自惭形秽。 “你是个好人,颖风,我……我和你之前虽然并不认识,但……但我……我也不是没有心肝的女人,你、你是个好人,我……” 屋子里光线虽然暗,但气氛很好,温馨而浪漫。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伊静脸红红的,目光却坦诚。 她知道,她不后悔说出这些话。 “阿静,你、你别夸我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陆颖风突然惨白了脸,整个人都在哆嗦。 夸几句就夸几句,就算人家说的有点言过其实,他也不用跟见了鬼似的吧? “呵呵,你真会说笑。” 伊静笑得弯下腰,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但,她越是笑得开心,陆颖风看上去就越无所适从,看他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又难以启齿。 “那,我们吃、吃饭吧。” 陆颖风看都不看看伊静,有些慌乱地端起饭碗来。 “别忙,”伊静抢过他的饭碗来放下,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了一瓶酒,看包装应该挺贵的吧,“颖风,今天是你生日,我陪你喝两杯。” 她其实也不是能喝的人,只是她所在的公司虽小,总不免会有些应酬,这些还是会的。 “喝酒?”陆颖风愣了愣,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啊,就当是为你庆贺生日,另外,”伊静突然就红了脸,眼睛里却闪着不一样的亮光,“我还有生日礼物要送给你,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生日礼物? 陆颖风左右看了看,如果他没记错,伊静是空着手回来的吧,哪里拿什么礼物了? “阿静,你这是---” 他算是看出来了,伊静有点不对劲。 “先别说,喝了这杯,生日快乐,颖风。” 伊静打断他的话,“强迫中奖”似的,把酒杯塞到陆颖风手里,跟着自己一仰头,喝了一杯。 她喝得那么快,那么急,要上刑场似的。 “……谢谢。” 陆颖风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小心地喝了一杯。 “颖风,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其实是怨我的吧?” 伊静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也不看他。 这是当然的,他们两个已经是夫妻,却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陆颖风是个男人,是个健康而正常的男人,自然会有那方面的需要。 而她呢,做为他的妻子,却剥夺了他的正当权利,换做是任何男人,都会受不了的吧? “阿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怨你了?” 陆颖风吃了一惊,忽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自问这些日子以来对伊静已极尽宽容,为什么还是会换来她的不满?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伊静抬眼看他,眼神已迷蒙,“颖风,我知道我这些很过分,但是我……不过,以后都不会了,你相信我!” 是的,她临回来之前,已经决定了,要把自己交给陆颖风,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不,你没有!”陆颖风失控似地大叫,脸都涨得通红,“你……我……” 他用力握紧拳,想说什么而不能的样子。 “颖风,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怨我,我很高兴,来,”伊静拿起酒瓶,又为自己和陆颖风添满杯子,“我们再喝一杯,之后我们就夫妻一心,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这是她自己愿意的,自己决定的事,不是为哥哥,不是为任何人。 陆颖风值得她托付终身,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阿静,我、我有话想---” “喝了这杯再说。” 伊静根本就不让陆颖风开口,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她酒量根本不怎么样,喝了两杯之后,双颊就有些红了,那似醉非醉的样子,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动心。 可是,陆颖风却一点都不见心动的样子,眼睛里反而有深切的痛苦和绝望。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伊静,还是他仍然以为伊静是为了给哥哥换老婆才嫁给他,她是不喜欢他的? “颖风,你……你想不想知道,我要送什么礼物给你?” 伊静以手抚额,眯着眼睛笑,很神秘的样子。 事实上,她眼前已开始变得模糊,都有些看不清陆颖风的脸。 “什么……礼物?” 陆颖风似有所预感,心里“咯噔”一下,都不敢看伊静。 “就是……就是……” 伊静双颊更红了,嘴唇颤抖着,就是说不出来。 她说的礼物,当然就是她自己,是他们两个延迟了这么久的洞房花烛夜。 这是她欠陆颖风的,现在,一并还给他。 换亲(5) “阿静,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陆颖风狠狠咬了咬嘴唇,过去扶她。 他不是笨蛋,当然明白伊静的意思。 可是,他不能。 “颖风,你……你不想吗?” 伊静怔怔看着他,一肚子的美好都化成泡泡飞掉了。 是她暗示得还不够,还是陆颖风为人太老实,怎么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眼见如此良辰美景,陆颖风却傻呼呼的像往常一样,要跟她分着睡,她心里早埋怨起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女孩子,都做到这地步了,你至少也应该……主动一些呀! “我……” 陆颖风唇角不住抽搐,又坐了下去,突然抢过酒瓶,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的灌着,好像非要醉了不可。 伊静又气又羞,红着脸去抢酒瓶,“你……干嘛喝这么多?我、你还不……你……” 陆颖风猛一下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瞪着伊静,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伊静心里“咯噔”一下,几乎要夺门而逃: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她以为,陆颖风是希望过夫妻生活的,但是看这样子,他更喜欢这样,有名无实? “你、你怎么了?”伊静又怕又奇怪,“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想娶我?” “不是,不是!” 陆颖风用双手抱住头,呜咽着。 伊静急了,过去晃晃他的肩膀,“你说话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要瞒着我?还是你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也好帮你!” “不!”陆颖风突然剧烈摇头,嘶声吼叫,“你帮不了我,没人帮得了我!” “为、为什么?” 伊静吓了一跳,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差点一跌坐倒。 “阿静,我……” 陆颖风看着她,这么美丽温柔的妻子,他就只能看着,除了捏紧手里的酒杯,他还能做什么。 “你说呀,说话呀!” 伊静拼命晃着他,一开始的浪漫美好早跑到了爪哇国去了,酒也完全醒了,她只想知道,为什么陆颖风会这样的反常。 枉她这么长时间以来,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而内疚不已,现在看来倒真显得多余了。 “别逼我,别逼我!” 陆颖风大叫,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你---” 伊静登时目瞪口呆,她想不到,这样一个庄稼汉,一个七尺男儿,会哭的这样委屈。 她甚至忘了应该说些安慰的话,就只是傻站着,整个人都呆了。 今晚的事太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已快要承受不住。 早知道她真不应该破坏先前两个人之间的平静,其实要一直那样过下去,也不是一件坏事。 哭了好久,陆颖风大概觉得好受些了,便慢慢止住哭声,哽咽着开口: “阿静,我不想瞒你的,我也从不想害你,可是我妈她抱孙心切,你这么好,这么善良,我好后悔,我不怕你会看不起我,我……” “颖风,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伊静回过神,却是越听越糊涂。 陆颖风说她好,说她善良,那就是说他不讨厌她? 可是,这样不好吗? 还是说,陆颖风喜欢坏女人?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陆颖风死死抠紧了桌沿,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一样,“我……我不能做一个好丈夫……” “不,你很好!”伊静赶紧打断他的话,想给他信心似的,甚至搂住了他的头,“颖风,我说过,你是个好人,我是真的---” “不!”陆颖风像触电似的,猛一下跳起来,躲开伊静远远的,“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你明白了吗?!” 轰! 晴天霹雳了吗? 伊静晃了晃身子,快要晕过去。.info[] 陆颖风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将伊静彻底打懵了: 她明白了,原来她的丈夫,陆颖风,他不能人道! “你……” 伊静欲哭无泪,脸容已扭曲。 怪不得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半句怨言,对伊静会那么包容,那么体贴,原来有些事,他做不到。 换句话说,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没办法像他那样的。 “你明白了,是吗?”说出事实来,陆颖风反倒平静下去,苦笑,“阿静,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总之,我不想再瞒你了。” 伊静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命运真的很爱开玩笑。 “不,颖风,我没有恨你,你别哭了,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没有事,我们慢慢来,等你心情好了,也许就……没有事,真的。”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而不在意,不然,陆颖风会受不了的。 陆颖风呆了呆,伊静这样的反应太出乎他意料之外,大概也觉得上天对他太过残忍,他的眼泪再次流下来,哭得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可以对着我哭,让我去对着谁哭? 伊静看着他不住抖动的肩膀,无声苦笑。 这下好了,谁也不欠谁了,她也不用再内疚什么,再不安什么,以后的日子,有的熬了。 哭过一阵,陆颖风慢慢地抬起头,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阿静,你先忍耐一下,我会找机会和我妈说,不然我怕她会受不了,然后我们离婚,你再去另外找个好人家,好不好?” 伊静强笑道:“你说什么离不离婚的,我们是夫妻了,不要说傻话。” “什么?” 陆颖风又是一呆,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伊静居然没打算要和他离婚,太叫他意外了。 其实,伊静更多的是为哥哥考虑。 别忘了他们两家是换亲来的,如果她跟陆颖风离了婚,哥哥嫂子可怎么办。 上次她回娘家的时候,哥哥已经喜滋滋地告诉她,陆颖雪怀孕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和陆颖风再闹离婚,那不是在毁两家人吗? 算了,先这样吧,顶多她受点儿委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就是男人女人之间那点事吗,本来她也不是非要不可,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第二天一起床,陆母就敲门进来,见伊静一个人在,脸上越见担忧之色,“阿静,你跟颖风是不是吵架了?” 昨晚她听到这边屋里有动静,担心了一个晚上。 “我们……没有啊,妈,我们很好。” 伊静勉强笑笑,难掩心虚。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们没有吵架,大概是陆颖风声音太大了,吵到了陆母。 “别骗我了,我听到颖风大吼大叫的,”陆母拍拍她的手,很慈祥的样子,“阿静,颖风这孩子脾气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很固执,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狠狠说他,你可别气坏自己的身子,啊?” 她是典型的那种农村妇女,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而这些要着落在伊静身上,她当然不希望伊静有什么事。 “妈,颖风他很好,昨晚他过生日,我们喝了点酒,他是有点儿兴奋了,我们没有吵架。” 陆母这满眼期盼的样子,真叫伊静心酸。 “那就好,阿静,我听亲家说,颖雪有了?” 果然,三句话没说完,陆母就开始往那方面转话题。 陆家三代单传,陆父去得又早,陆母比谁都急这件事。 可问题是,只她一个人急,急不上去。 “是啊,妈,我也挺高兴的,我哥哥很喜欢孩子,他会好好照顾嫂子的。” 伊静勉强笑笑,故意装做不明白陆母的意思。 “阿静啊,我是想说,颖风年纪也不小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早点要上个孩子,也好给我找点乐子?” 陆母几近讨好地笑着,恨不得伊静跪下。 “妈,我……” 伊静心里苦不堪言,却什么都不能说。 陆颖风已经够痛苦了,她怎忍心把事实说出来,让陆母跟着绝望。 她会成为千古罪人的。 “怎么了,阿静,你……不想给我们陆家生孩子?” 陆母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浑身都在哆嗦。 “不是!”伊静吃了一惊,赶紧摇头,“妈,我只是---” “妈,你说什么呢,阿静什么时候说不想生了?”还好,这时候陆颖风扛着锄头回来,满脸地不高兴,“是我说先不用急的,阿静的工作要紧。” 他应该是听到了陆母先前的话,所以为伊静鸣不平。 问题根本就在他身上,他不让伊静说出实情,已经够对不起她,怎么能再让她替他挨骂。 “是啊,妈,我跟颖风商量过了,我们转过年再要孩子,您老别急。” 伊静有些尴尬,说完这话又有些后悔: 陆颖风不能人道,转过年来,他们两个怎么要孩子? 这不是给了陆母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吗? “那,也好。” 一见儿子生了气,陆母也不好再说什么,嗫嚅着说一句,颤颤巍巍地出去。 大概是心里存了愧疚吧,伊静突然发现,陆母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一大早的,一家人闹了个不痛快,伊静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回了公司。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是人力所能控制,所以改变的,而且,她应该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吧? 换亲(6) 这天过后,伊静就很少回家。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颖风,面对陆母的期盼。 这一来,陆母就越发担心,不但时不时催着陆颖风把伊静叫回家来住,更亲自找到伊家去,委婉地让伊父伊母劝劝伊静。 伊家人不明就里,尤其是伊宁,还以为伊静在闹别扭,也都纷纷向她施压,她都快疯了。 心里有这么多苦楚,除了向连彤倾诉,伊静还真就没处说去。 “阿静,你还喝?!” 连彤吃惊地看着她再打开一瓶啤酒,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三个空瓶子。 这对伊静而言,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伊静醉了,脸通红通红的,目光也变得迷离,“我没有事情做,没有……” “嘁!”连彤猛翻白眼,一把夺过她的酒瓶,“你没事做,我可累死了!傲氏给员工的薪金是很高啦,就是太累……” 她在这边絮絮叼叼的,伊静根本没在听。 “我怎么办……一个一个都来怨我,我有什么错……” 她痛苦地仰面倚在沙发上,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什么?怨你?谁?为什么?” 连彤愣了八成,看来真的出事了,不然伊静不会这样。 “他们、他们都怨我!我婆婆……想抱孙子,可是我丈夫他、他根本不能、不能生……” 啊? 连彤一呆,慢慢寻思过味儿,跟着就勃然大怒: 就是说,有毛病不能生孩子的是阿静的丈夫,一家人却都怨到阿静身上? “他们白痴吗?现在什么医疗水平了,是谁的问题,去医院一查不就知道!” 连彤忽一下站起来,脸胀得通红,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人是她。 “嘘、嘘---”伊静晃荡着想起来捂她的嘴,却又摔坐回去,“别、别叫,颖风不让、不让我说---” “他还是男人吗?!”越不让叫,连彤叫得越大声,歇斯底里一样的,“明明就是他不行嘛,干嘛全赖在你身上?!” “不、不是,他没有---” 虽然醉得厉害,伊静还是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挣扎着想要解释。 “阿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维护那个坏蛋?!不行,我跟你一起回去,找他说个明白!” 连彤大概是气糊涂了,也不想一想,她有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去质问人家? “别、别去---我头好痛,好痛---” 伊静死死拉住她的手,打了个酒嗝,一阵烦恶感涌上来,张嘴就要吐。 “不要吐这里!” 连彤大叫,都顾不上四周投过来的异样目光,连拖带拽地把她带到洗手间里。 “哇---” 伊静跪坐在冰冷的地面,吐了个昏天黑地,满嘴发苦,泪流满面。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别忘了,她才二十多岁,还这么年轻,这一辈子,难道就只能这么毁了吗? “可怜的阿静,你叫我怎么办?” 连彤一边拍打着她的背,一边皱紧了眉。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伊静一头扑进连彤怀里,痛哭失声。 她再坚强,也只是个女人而已,碰到这样的事,她早已乱了方寸,深深地恐惧起来。 等她慢慢平静下来,连彤扶着她出了酒吧,挥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把她送回租的住处去。 这一夜,伊静不断地翻着身子,嘴里说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从她被冷汗打湿的脸上,连彤就能想像得到,她心里有多痛苦。 “阿静,逃开吧,这一切。” 连彤苦笑,就坐在她床边,一直陪着她,直到天亮。 太阳刚刚升起来,连彤站起来伸个懒腰,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 “嗯……” 阳光照到伊静脸上去,她皱了皱眉,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头会不会很疼?” 连彤凑过去,关切地问。.info[] “我……还好,阿彤,你怎么会在这里?” 伊静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边捂着头,一边起身。 “没良心的,要不是我,你早醉死在酒吧里了。” 连彤笑骂一句,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很难受---在知道了所有的事之后。 “……我都说了?” 伊静沉默一下,咬紧了唇。 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昨晚的事,只依稀记得自己不停地喝酒,不停地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吧? “阿静,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做?难道就这样一辈子?” 这绝不是连彤愿意看到的事,一辈子,还长着呢。 “我也不知道,”伊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先这样再说,颖风不让我告诉婆婆,我也不想婆婆伤心---” “那你就宁可自己伤心?阿静,你真伟大。” 连彤撇撇嘴,很不以为然。 要只是这样就罢了,问题是陆母不是把不能抱孙子的责任怨气都发泄到伊静身上吗,这算什么事。 “……总之我不能伤害婆婆,可是我……真想逃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伊静烦躁莫名,捂住了脸。 连彤“切”了一声,才要说话,突然想起什么,“那正好!阿静,我们副总裁的秘书移民去国外了,正要招秘书呢,不如你来吧,我们也好做个伴儿。” 这倒是个好主意,至少她可以照顾伊静。 “好。” 这时候的伊静对寒凝电子知之甚少,更料不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为了离陆家远一点,远离这些伤心事,她真的去寒凝电子应聘了。 寒凝电子的这次招聘,并没有多大动作,只是发了一则招聘启事,然后由傲凝阳亲自挑选一个合适的人而已。 因为有连彤的从中牵线,伊静对寒凝电子有了快而全面的了解,因为之前在原来的公司工作很努力,也很出色,她在业务方面的能力是不容怀疑的。 经过几轮筛选,她与另外两名女孩子成功进入最后的面试,而面试的考官,就是傲凝阳。 一名工作人员把几张表格发给她们三个,让她们一个一个上三楼会试室面试。 伊静是最后一个,这让她很担心。 虽然她也看出来,寒凝电子的员工素质都很高,但她还是很想留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可以换一个新的环境,平复一下纷乱的心境。 半个多小时以后,终于轮到她,她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地上了三楼,敲响了门。 “请进。” 傲凝阳早已从监控画面中看到她,微笑着开口。 伊静轻轻推开门进去,又轻轻关上门,大大方方地鞠了一躬,“副总裁好。” “你好,请坐。” 傲凝阳点点头,笑容很温和,好像对伊静很满意。 “谢谢副总裁。” 伊静点头道谢,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抬起头看着傲凝阳的脸,眸子很坦诚。 傲凝阳不自禁地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例行公事般,问了一些业务方面的问题,傲凝阳便客气地请她回去等消息。 傲凝阳随后去了总裁办公室见大哥傲寒阳,还在笑。 “怎么样,谁比较合你心意?” 傲寒阳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到二弟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就是最后进来那个,伊静。” 从伊静一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就已经确定是她。 “这么肯定?” 傲寒阳斜他一眼,那眼睛就叫“别有意味”。 难不成二弟红鸾星动,遇见意中了? “那那那,大哥,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啊,”傲凝阳立刻叫起来,一脸“冤枉”,“我可没别的意思,我是觉得伊小姐心地纯良,所以才决定用她的。” “你又知道了?” 傲寒阳笑着,二弟看人的眼光,他一向信得过。 “当然,大哥,你不知道吧,在她们三个进我的门之前,就有一场测试哦。” 傲凝阳“诡笑”着,得意不已。 其实,他所说的测试很简单,就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在二楼拐角处,他故意叫人放倒一个垃圾桶,三楼走廊的灯故意打开,除了伊静上来的时候,把垃圾桶扶起来,又顺手关掉灯以外,另外两个女孩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当然,每个人看重的方面不同,谁叫伊静正好对了傲凝阳的胃口。 “你喜欢就好,我看那个女孩子眼神清澈,还不错。” 傲寒阳笑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当连彤和伊静得知这一消息,当然高兴得要命,两人相约出去好好吃了一顿,之后伊静就开始在寒凝电子工作,两个月试用期过后,她顺利成为一名正式员工。 而在这些日子里,她一次家都没有回,甚至都要忘记,她已是结了婚的人,家里还有个一直愧对她的丈夫。 “叮铃铃---” 这天,她正埋头处理文件,手机响了起来,她顺手接起来,“你好,哪位?” “阿静,你还拿我们当家里人吗?!” 伊宁劈头就骂上了,声音还在抖,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哥?怎么了?” 伊静心猛地一沉,这才想起来,她确实忽略他们很久了。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伊宁越发骂得大声,“你家里都要塌天了,你知不知道?!” 伊宁从小很疼妹妹的,还从来没这么跟她说过话。 看来,这回天真的要塌了。 “哥,到底怎么了?” 伊静手心瞬间被冷汗湿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该不会是婆婆知道--- “你丈夫,陆颖风,他----死了!” 什么!? 伊静一呆,手机掉到了地上,她都没有感觉到。 颖风他……死了? “不!” 她嘶声大叫,没命地狂奔出去。 换亲(7) 但是,还是晚了。 伊静赶回去的时候,陆颖风已经死了好一会儿,她连丈夫最后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颖风?” 医院里,面对床上隆起的雪白床单,伊静小小声的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真无法相像,已经停止呼吸的陆颖风会是什么样子。 “小姐,你是---” 床边一位护士正在整理什么,见到伊静这个样子,不用问也大致明白什么。 “我是她妻子,他……他……” 伊静怔怔转回头来看她,眼里有深深的恐惧。 “哦,那你来晚了,你丈夫已经在半个小时前……节哀吧。” 护士说着安慰人的话,表情却相当冷漠。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做医生护士的,每天不知道要见到多少生离死别的情景,若是对谁都要掉泪的话,用不了多少时候,眼睛就会哭瞎。 “死了……死了……” 伊静喃喃着,眼泪慢慢流下来。 就是这样,她跟丈夫就阴阳永隔了? 没有征兆,没有告别,甚至,他们之前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见? “小姐,你要撑住,刚刚在这里的,应该是你的婆婆吧,她哭得晕了过去,在那边休息,你去看一看她吧。” 护士小姐摇摇头,走了。 哦? 婆婆晕了? 怪不得病房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伊静哭着,双唇已咬出血来。 婆婆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已经哭到天昏地暗了吧? “阿静,你终于回来了?” 身后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伊静却半天才回过神,慢慢回头,是哥哥伊宁。 他大概一直在这边吧,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也很愤怒。 “哥哥,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伊静双眼瞪得老大,却无神。 她根本没勇气去掀开被单,看陆颖风最后一面。.info[] “你还说?!”伊宁气急败坏的,几次抬手,想要打她一记耳光,都没能狠得下心,“颖风他会、会这样,还不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 伊静愣愣的,脑子里一片虚无,根本没办法思考。 “你还装无辜?!”伊宁狠狠推了她肩膀一下,大概被她这混沌的样子给气急了吧,“你自己说,你都多久不回家了,啊?!你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个丈夫啊,你到底有没有把人家放在心里?!” “我……” 是有很久不曾回家了吧,自从去了寒凝电子,工作忙是其一,最主要的,伊静不敢回家。 她怕陆母再问起关于孩子的事,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阿静,你、你怎么能这样?!当初我说过,我们都没有逼你,可是你说自己愿意!那你、你又这样,你、你这不是存心逼死人吗?” 伊宁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 可是,这些跟当初又有什么关系? 伊静越发茫然,都感觉不到肩膀上的疼痛。 “你这么久不回家,颖风怎么能放心?打电话到你单位,也找不到人,他们说你早就辞职了,颖风急坏了,天天到公路边上看你,结果---” 结果,昨天天黑了,仍旧没等到人,陆颖风失望地往回走,没注意迎面来的汽车,被直直撞飞出去,抢救无效,死了。 “颖风……” 伊静双腿一软,一跤坐倒。 原来,陆颖风是这样去的。 “阿静,你---” 伊宁还要说再说什么,看到她这个样子,眼里也有了不忍之色。 不管怎么说,妹妹是自己的妹妹,而且她也绝不希望丈夫死,如今人死都死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妈在那边,你自己过去看她吧。” 伊宁冷冷扔下一句,回头就走。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伊静呆呆坐着,老半天都没有起身。.info[] 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是谁的错都无所谓了,如果怨谁,陆颖风就能活过不,有多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静才慢慢站起来,去看陆母。 “你肯回来了?!” 一见到伊静的面,刚醒过来的陆母就疯了一样,狠命撕扯着她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哭喊: “你这个扫把星,你个挨千刀的,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风儿!是你克死了他!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妈……” 伊静颤声叫,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陆母将她的衣服给扯破。 “我不是你妈,别叫我妈!”陆母狠狠摇晃着她,“你这个贱女人,装成什么样,都不回来跟风儿同房,你以为我不知道---” 在场所有人一听这话,齐刷刷白了脸色。 原来,他们夫妻是这样的。 “不,不是,妈,你听我说---” 伊静也惨白了脸,急急地试图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贱人!” 陆母咬着牙叫,劈就就打了伊静一个耳光,“啪”,声音那么大,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们两个,说不出话来。 “妈,不是这样的,颖风他---” 伊静捂着脸,嘴角已有血流下来。 可是,她的心也在流血。 所有人,包括陆母在内,他们都不明白事情的真相,都来怨她,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是很久没回家没错,但不是陆母说的那样! “不准你叫风儿的名字,你不配!” 陆母越骂越上瘾了,骂着骂着又一把逮住伊静,拼命撕扯起来。 “妈,你别这样了,”还好陆颖雪是冷静的,她虽然也哭肿了眼睛,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上前拉开母亲,“哥哥这样,也不是嫂子造成的,你快别这样了!” 伊静含着泪看她一眼,说不出的感激。 大家都是女人,陆颖雪应该比较能明白她的心情吧。 “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风儿,她---” 陆母突然双眼一翻,脸也涨得发紫,再次昏死过去。 “妈?!” 陆颖雪和伊宁同时吓了一跳,一把扶住她,重又把她放到床上去。 不过一会儿功夫,陆母哭死过去又醒过来,都不知道几次了。 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嫂子,你也别太难过,”陆颖雪哭着拉住伊静的手,“你不要怪我妈,我妈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快要疯了,你不要怪她……” 她也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明显地凸起来,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我不会,我不会怪妈,是我的错……” 伊静哽咽着,把陆颖雪搂在怀里,两个人都哭成了泪人。 办完了陆颖风的丧事,伊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再加上她本来就很弱,这下子更加显得单薄,弱不禁风。 陆母将她当成了宿世仇人,连看都不看她,更不准她碰陆颖风的灵位,也不许她为陆颖风披麻戴孝,伊静欲哭无泪。 几天下来,没怎么吃饭的她越发面色苍白,形销骨立,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自打陆颖风的丧事处理完,陆母就死活不让她上门,还逢人就说,是伊静克死了她的儿子,说她会不得好死。 伊静心里苦不堪言,她想去照顾陆母,想替陆颖风尽孝心,可是,陆母一见她就将门紧锁,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但,最要命的事,还在后面。 “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嫂子呢?” 伊静瞧了瞧伊宁身后,不见陆颖雪。 “她不回来了。” 伊宁看她一眼,眼神痛苦。 “什么?”伊静一呆,还没会过意,“什么不回来了?嫂子怎么了?” “她妈妈说了,她现在没了儿子,只能靠女儿,所以,她要颖雪跟我离婚。” 伊宁想起陆母那凶狠的样子,就忍不住地想要打哆嗦。 世上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吗,要生生拆散人家小两口。 何况,陆颖雪还怀了伊宁的孩子。 “什么?!哥,你说---” 伊静猛一下惨白了脸色,转身就跑。 事情因她而起,她不能就这么看着。 “阿静---” 伊宁咬牙跺脚,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陆母现在已经不跟人讲道理,他要不跟去看着,伊静怕是会吃亏。 事实证明,他料得果然不错,陆母根本就不让伊静进门。 “妈,你开开门,你听我说!”伊静站在门口,急得眼泪哗哗地流,“你不肯原谅我,我无话可说,可哥哥嫂子是无辜的,你别拆散他们,求你了!” “你滚!你害死我儿子,我不想看见你,你滚!” 陆母隔着门大叫,嗓音嘶哑。 街坊邻居们都围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同情伊静的人占大多数。 陆颖风毕竟是死于车祸,这跟伊静又有什么关系。 “算了,阿静,妈不会同意的,我都来了好几次了,连颖雪的面都没有见到。” 伊宁苦笑,他多次厚着脸皮上门求陆母,陆母只会借机羞辱他一顿,令他在陆家的宗亲面前,没有一点颜面。 但是,到下一次,他还是得去,一来二去,伊宁都麻木了。 “哥哥,怎么能算了,你跟嫂子那么恩爱,何况嫂子也有了孩子,”伊静突然想起一件事,“哥,你该不会是说,嫂子也---” “不,颖雪不同意,”伊宁立刻摇头,“我好歹是孩子的爸爸,如果在这个时候离了婚,孩子就成了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到那时,吃苦受罪的,只能是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母才把陆颖雪扣在娘家,虽说不再让他们离婚,却也不让伊宁靠近他们家一步。 换亲(8) “那,一定要求妈放嫂子回家去,不然好好的一个家,就毁了!” 伊静用力点头,转身跪在了陆母家门口,“妈,求你出来见我一面,也让哥哥嫂子团圆!妈,求你了!” 陆母却没了动静,估计连话都懒得说了。(..info) “陆家嫂子,别难为这些孩子们了,这样不好。” “是啊,好好的夫妻,硬是拆开了,多难受。” “还是让他们夫妻团圆吧,颖风那孩子也不希望这样吧?” 街坊们看不过眼,都对伊宁兄妹表示同情,指责起陆母的不是来。 其实,这些天陆家的宗宁也没少劝陆母,劝她想开点,令他们夫妻团聚,也是一桩好事。 “谁叫她克死我儿子,有什么好说的。” 陆母见犯了众怒,也不敢再蛮横下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过来开了门,回头就进去。 “谢谢妈!” 伊宁伊静都惊喜莫名,赶紧跟了进去。 “你还来干什么,我不会让颖雪再回你们伊家的。” 陆母坐在椅子上,把脸扭到一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陆颖雪则可怜巴巴地站在一边,一脸无奈。 她跟伊宁两个感情很好,从来没想过要分开,这些天她也试图回伊家去,可陆母老拿自己的命相威胁,她怕陆母有什么三长两短,硬是没敢走。 “妈!”伊静急急地叫,眼神痛苦,“我知道,颖风他---你心里难过,你恨我,我也没话说,可是,可是哥哥嫂子感情那么好,你忍心拆散他们吗?” 陆颖雪的眼泪“哗”一下就流了下来,“妈,我跟伊宁,我们两个是真心要在一起的,你别拆散我们,好不好?!” 这些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怎奈陆母就是不肯。 “是啊,妈,我会对颖雪好的,何况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难道你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伊宁上前一步,真想把陆颖雪一把抱过来就跑。 “谁叫你们伊家人害死了我儿子,我不指望女儿,指望谁?” 陆母还是气哼哼的,态度上却软和很多。 主要是在他们那里,很忌讳孩子身份不明,为了下一代考虑,她也不可能绝决到底。 “嫂子不会不管你,我也不会不管你的!”伊静大喜,“哥哥也会孝敬你,你老就放心吧!” 原来陆母是在担心这个,那就好办了。 “谁要你管!”陆母厌恶地瞪她一眼,“好,你们要颖雪回去也行,可我今后生活也得有具着落,给我拿五块万钱来,我就放人。” 这个陆母,还真敢开这个口。 “什么?!” 伊宁大吃一惊,差点昏过去! 别说五万了,就连五千,他也拿不出来。 你想,一个连媳妇都娶不起的人,上哪里找这五万块钱? “妈!” 伊静失声惊叫,脸色了点不比伊宁好看。 求来求去的,到底还是没用吗? “不用多说,没有五万块钱,说什么都白搭!” 陆母哆嗦着站起来,拉着陆颖雪就进了屋。 “妈,妈!” 兄妹两个连连叫,陆母却连头都不回。 不管伊静是怎么想的,反正伊宁是绝望了,一夜之间头发就白了许多,伊静看在眼里,真是觉得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所以,再回到寒凝电子以后,她就打定主意,要挣钱,要给哥哥凑够这五万块钱,不能让哥哥和自己一样,夫妻分离,生不如死。 可谁又想得到,她刚回去,就在那天晚上遇到了醉酒的傲凝阳。 那时候她那么需要钱,就算傲凝阳想要对她做出什么事,她也咬着牙没有走,把清白的身子给了傲凝阳。 那晚从清心别居出来,伊静痛苦得要命,便去了连彤那里。(..info) “阿静,你回来了?你丈夫---” 连彤已经知道了陆颖风的事,心里也很不好受。 虽然因为先前伊静受尽委屈,她对陆颖风一点好感都没有。 伊静无言,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刚刚跟傲凝阳在一起的一切,她根本没办法对连彤说。 “算了,别想太多,反正……你们那样,早分开早好。” 连彤也不知道说什么,抱了抱伊静。 伊静没有那么多时间自怨自艾,她对傲凝阳隐瞒了这件事,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何况她一直很感激傲凝阳录用了她,所以就把一切都压下来,越发努力地工作。 自打成为寒凝电子的正式员工,伊静的薪水一下就涨了很多。 她一下就有了希望,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再过半年的时间,她就可以赚够五万块钱,她就可以让哥哥和嫂子团聚了。 在这段时间里,也多亏了连彤对也的帮助,如果不是连彤,她绝对撑不过来的。 可是,她却不想让人知道,她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让人匪夷所思的经历,所以,她在公司非常的沉默寡言,除了必须做的事,她从不在人前说起她的一切,也从不像有人些人一样乱嚼舌头,散布谣言。 对于有些想要追求她的男士,她都委婉但坚决地拒绝了,这使得她在公司如同一个谜。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对一切都索然无味,每天只知道拼命工作,拼命将自己隐藏的那样深。 久而久之,人们渐渐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习惯了在平日里的闲谈时,有这样一个默默缩在角落里的,抑郁而孤独的女孩的存在。 可之后不久,她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怀孕了,是傲凝阳的孩子。 “阿静,孩子是谁的?” 连彤当然还不知道这些,所以才格外地生气。 她当然知道伊静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她只是想知道,伊静什么时候跟别的男人珠胎暗结。 “我……” 伊静吐过一阵,简直要被这件事给弄疯掉。 她绝对没有想到,只是跟傲凝阳做了一次而已,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别跟我说,是你丈夫的,不然就是你先前在骗我。” 连彤狠狠瞪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当然不是,”伊静苦笑,她什么都不会瞒连彤的,“是副总裁的。” “什么?!” 连彤失声尖叫,吓得脸都绿了。 副总裁? 傲凝阳? 那个对所有女孩子都彬彬有礼,又保持着相当距离的男人? 天哪,本世界敢骇人听闻的消息火热出炉了,而且她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别叫!”伊静一把捂住她的嘴,比她还要害怕,“是、是……总之我不想这样,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发誓,不告诉任何人!” 这事儿要给第三者知道,肯定会以光一样的速度传播开去。 到时候会有怎样的轩然大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唔---” 连彤眼睛瞪得老大,不点头,也不摇头。 “快呀,发誓,你发誓!” 伊静狠狠用力,要把人给闷死。 “呀呸!”好不容易才挣脱她的手,连彤狠命喘几口,“你捂着我的嘴,我怎么发誓!” 伊静不好意思地笑,却又急得脸通红,“快发誓,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快点!” 连彤其实很明白个中利害,不用伊静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副总裁?这对孩子可不公平。” 任何男女事件的背后,最无辜的都是孩子。 “我……没有想那么多,孩子我会好好养大的。” 伊静低下头,摸着还没有隆起的腹部。 而这时候的傲凝阳正到处找那个被他污辱了的他,哪里想得到,这个人就在他面前,离他最近。 “唉,冤孽呀!” 连彤深有感触似的,叹息一句。 本来伊静是想一直瞒下去的,可后来的事却那么出人意料、而又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伊静阴差阳错之下,与傲凝阳互相交换出真心,尽管她已经成为傲家未来的二少奶奶,但有些事,她还是要自己完成。 她已经攒够了五万块钱,在经过傲凝阳同意之后,便踏上了返乡的路程。 伊静坐在车上,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没有一点欣赏的闲情逸致。 她不能确定,她的婆婆能不能遵守承诺,放她的嫂子回去和哥哥好好过。 她用手按按了那揣在怀里的、辛苦挣来的五万块钱,心里暗暗祈祷着。 不知不觉,车子已驶进了她熟悉的村落――那是她的家,她的根啊! 她一步一步走着,眼睛四下看着,一年多没有回来,这里依然是那样的贫穷,遮天蔽日的沙尘终年飘浮着,人们的脸上永远是一种对未来的茫然和无助。 看着这些,伊静突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她进了自己的家,首先迎接她的,是那只老到不能再老的大黄狗。 黄狗看见伊静,兴奋得不行,虽然身体老得动弹不得,却依然拼命摇着尾巴,嘴里“呜”个不停,用头在伊静身上来回蹭,仿佛诉说着离情。 伊静亲昵地抚着它瘦瘦地脊梁,轻声说:“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 黄狗像是表示忠心一样,更加用力地蹭着伊静,伊静鼻子一酸,泪终于流了下来。 听到动静的伊父、伊母、伊宁,一起从屋里冲了出来,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面色红润、衣着整洁、看上去那么健康的人就是他们日思夜想的伊静。 换亲(完) 伊母马上就哭了,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几步,想要去搂伊静,却又不敢,像是怕自己的衣服会弄脏了伊静似的,她只是那样伸着双手,嘴里叫着: “阿静,我的儿,真的是你吗?是你吗?” 伊静一头扑在她的怀里,哭喊着:“是我!是我!是我阿静,妈!” 这一声“妈”仿佛叫到了伊母心中那个最脆弱的地方,她终于真实地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她的阿静,她终于相信,这个人就是她的阿静。 她哭得老泪纵横,只是将伊静抱得死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伊宁呆呆地看着伊静,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当初那个经受了丧夫之痛,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妹妹如今竟是这样的不同往日。 他定了定神,上前扶住兀自痛哭不止的母女俩,说:“妈,阿静,进屋吧,不要只顾着哭了。” 等所有人都进了屋,伊宁问:“阿静,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年多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有和家里联系?看你这样子,应该过得还好吧?” 伊静大致说了一下,只是省去了一些她认为不该说的,“我攒够了五万块钱,想给嫂子的妈妈,好让她放嫂子回来。” 伊宁心里一痛,他万万没有想到,伊静竟然将这件事当成了最要紧的事来对待。 枉他当初因为伊静同意换亲才娶到了妻子,而且伊静那么快就死了丈夫,伊静却以德报怨,从没生他的气。 伊宁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他知道自己的眼里有泪:“阿静,你――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是我这做哥哥的太没本事了!” 伊静忙说:“别说这种话,哥,我嫂子的娃娃生了吧?是男娃还是女娃?” 伊宁一下高兴起来,脸上是为人父的喜悦:“是个男娃儿!”马上又脸色一暗:“可我就见过两回,你知道,颖雪的妈妈不让我上门,我----” “放心吧,哥,我们把钱给她,她一定会让嫂子回来的。” 等到他们将那厚厚的一摞钱放到陆母手上的时候,陆母有些傻了。 一是她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二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伊家的人真的能筹够这五万块钱。 当初她扔下那句话,也只不过是想让伊宁知难而退罢了。 这会儿她的脸色阴晴难定,拿着这五万块钱,就像拿着炸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伊静轻轻地开口: “妈――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叫你了,这就当是最后一回吧。你知道,夫妻分离有多痛苦,嫂子和我哥是很恩爱的,你看,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孩子应该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是吗?求您老人家让我哥和嫂子团聚吧。” 陆母看着楚楚可怜的伊静,想要狠,却再也狠不起来,时过境迁,当年的丧子之痛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变淡,何况,这根本不关伊静的事。 她更多的是对女儿和外孙的疼爱和怜惜,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并不想要这钱,她只是不想让女儿离开她,毕竟女儿是她今后可以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了! 伊静见她迟迟不语,心里难受极了,她竟然双膝一屈,跪在了陆母面前,哭着说: “妈,求你了!颖风他已经去了,我们不能够做什么了,所以,请不要让哥和嫂子这样生不如死,这难道是你希望的吗?嫂子她这么痛苦,你于心何忍!” 一旁的陆颖雪听到伊静说出她的心里话,早就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陆母一言不发,回头看了看陆颖雪,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伊静摇着她的手,已经泣不成声: “妈!我知道你担心老来无靠,你不要担心,我哥和嫂子一定会待你好的,还有,你看这孩子,将来他长大了,也会对你好的,你不要怕,你是嫂子的妈妈,也是我哥的妈妈,他们一定会好好对你的,真的!妈,求你成全了他们,也算是为地下的颖风积德,让他早日脱离苦海,早日投胎做人吧,好不好?妈!” 听着这样哀求,纵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打动了,陆母再也坚持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手里那一摞钱掉在了地上。 伊宁和陆颖雪也双双跪在陆母面前,陆颖雪早已哭成了泪人: “妈!阿静她说得对,孩子要有妈妈,也要有爸爸,不然他长大了会恨我们的,妈,我会对你好,宁哥也会对你好的,真的,我们发誓!我们发誓!” 伊宁什么也说不出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肯跪在地下,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妥协和让步了,不是吗? 陆母终于点头,语不成声地说:“不用发誓,不用发誓!你们是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我,是我老糊涂,是我糊涂啊!” 伊静多高兴啊,陆母终于同意哥哥和嫂子团圆了。 这样,她的心愿就了了,她的小侄子可以有个完整的家,陆母还可以有依靠,伊母也可以多个说话的伴儿了。 伊静又哭了,从回来到现在,只有这一回流的,才是喜悦的泪水。 她心满意足地回到塞凝电子,没过多久,傲凝阳就当着所有员工们的面,公开了他跟伊静的关系。 这下,寒凝电子可炸锅了,所有人都议论的沸沸扬扬,人们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什么从来没听他们两个交往过,就有了女儿。 “阿静,你可真能装,你什么时候和副总裁谈起恋爱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啊?” 这人有些煽风点火的味道,他是想说,你们未婚生女,这有违伦常。 傲凝阳刚想上前解围,伊静轻轻示意他不用紧张,她温柔地笑笑,说: “其实,我们早就已经订婚了呀!” 此话一出,不但所有员工大惊,连傲凝阳也颇为意外,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时候?” 伊静依然不急不徐:“就是去年的时候,你们难道忘了,有段时间,我和凝阳一起请假,就是去过二人世界了。” 所有的人这才想起来,没错,是有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在公司出现,但是,就算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会走到一起。 其实,那段时间,傲凝阳正愧疚于他所做的那件事而躲到一城外的清心别居,而伊静却是为了丈夫的丧事和解决哥哥与嫂子的事忙的什么也顾不上,不过,现在却被伊静巧妙地利用罢了。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偷偷地就订婚了?至少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啊。” 伊静说:“是凝阳不让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幸福地看了傲凝阳一眼。人们将目光从伊静脸上转向傲凝阳,又转回来问:“为什么不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伊静笑笑,说:“你们想啊,那个时候,不正是我们公司研发产品的紧要关头吗?凝阳说,不能因为我们自己个人的小事而分了大家的神,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所以我们才没有说,想等一切都稳定了,再举行婚礼。” 人们渐渐开始信了,又问:“那现在又要举行婚礼了?是不是因为新产品就要上市,来个锦上添花呀?” 伊静点点头,笑得很幸福。 人们“哦”了一声,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其实若仔细推敲推敲,伊静的话里还是有许多破绽,不过聪明的人都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装糊涂,就算大家还有许多的疑惑,也绝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当面提出来的。 傲凝阳则赞赏地看着侃侃而谈的伊静,她不但应答自如,而且他认为伊静回答的滴水不漏,连傲凝阳都没有把握能够说到这么天衣无缝,但伊静却好像胸有成竹一样。 看来,这伊静一心为傲氏,也不是光嘴上说说就够了。 傲凝阳见人们不再有怀疑,便走过去,揽着伊静的肩说: “好了,各位,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吧?我们的婚礼将会在不久之后举行,欢迎大家到时候赏光,来喝杯酒,谢谢大家了。” 众人忙齐声说:“一定,一定。” 然后,两人幸福的离去。 那些还在做着梦的女职工们又羡慕又不能理解: “副总裁怎么会喜欢上伊静的?真的奇怪,还不声不响地订了婚,这怎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呢?” 出了公司,傲凝阳自叹不如地说: “阿静,你可真行,你怎么想到要这么说的?” 伊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副总裁,我只是不想让人家说些什么来破坏你和寒凝电子,所以我才故意胡编的,你不要生气。” 傲凝阳笑道:“生气?你说的这么精彩,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我都想不到可以这样说,呵呵。” “副总裁,我---” “等一下,”傲凝阳摆一下手,“你刚才在里面可不是这样叫我的,你已经答应了我,我们就是夫妻了。” 伊静马上改口:“凝阳。” “嗯,什么事?” 伊静一呆,脸上一红,“我……忘了。” “哈哈!”傲凝阳大笑,伸手揽过她的肩,“那就慢慢想,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