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娇鸾》 第1章 多谢姐姐出力 夏日的夜里本来就燥热,即使是屋中放了冰也压不住热气。 男人掐着江清晚的腰,陡然闷哼一声:“阿苒……放松些。”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暗哑,却猛地将江清晚从沉沦之中拉了出来。 微薄的月光洒在床榻上,照亮了男人极好的容貌,江清晚和他疏冷的眼眸对视上,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急忙将头侧转过去。 她不能让男人看清她的容貌,因为这人是她嫡妹嫁的人,顾家独子顾临渊。 难挨的挣扎、痛苦,纠缠在一起将她淹没,像有一团湍急的洪水在涌动,随着冰盆中的冰彻底融化时,她所有的理智都被打乱。 直到所有的亲密都停下,耳边粗沉的喘息趋于平稳,江清晚回过神来,脑中还想着怎么将顾临渊糊弄过去,他却已经起了身。 余光看去,他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打着腰间的系带,漠然开了口,“我先去沐浴。” 江清晚稍微松了口气,身子也终于能放松下来。 只是顾临渊刚走不过片刻,又有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今夜,辛苦姐姐了。” 说话的,是她的嫡妹江苒溪。 嫡妹生了一张和她有七八分相像的脸,现在也穿着与她相同的月白色寝衣,只是她的寝衣已经被团成一团扔在床上,嫡妹的却是端庄穿在身上,将身子裹得紧紧的。 此时,江清晚身上衣衫不整,粘腻的感觉更是让她觉得难堪。 嫡妹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念上一句阿弥陀佛,好像一尊矜贵的菩萨,眸中带着悲悯看着她。 “姐姐今夜不容易,这助孕的汤药趁热喝了吧。” 江清晚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她宰割,苦涩的汤药入了喉,今夜发生的事如同噩梦一般。 江苒溪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来:“瞧姐姐这个样子,怎么像上刑一样,我瞧你……不是挺畅快的吗?” 她用帕子掩唇轻笑:“姐姐别急,你就陪他睡几次,到时候有了孩子我再给他纳个妾就是了,还能怕他不安分?” 江清晚喉咙发干发紧,说不出话,只能伸出布满红痕的胳膊来将床尾的寝衣拿起,随意裹在自己身上。 莹润的胳膊,半露的肩头,细细看来,还能瞧见男人弄出的红痕。 那红痕晃动闪到了江苒溪的眼,她心中升起一阵嫌恶来,幸好有这个庶姐替她行夫妻之事,如果换作她,她可受不了和糟污的男人做那种事。 女子贞洁最重要,顾家郎再好,都比不过她藏在心中的明月,除了那个不染凡尘的郎君外,世上男人都是脏污的,她又怎么能被顾临渊玷污了去? 夫妻行事之后,总得温存一阵,两人说上几句贴心话之后,再相拥而眠到天明,而这一步江清晚无法代替她,为防止生出变故,她需要拖着疲累发软的身子立在隔间之中。 谁曾想,顾临渊没有再回来,只传话来让夫人早些休息,他就又回书房处理公文去了。 这让姐妹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苒溪蹙眉在充斥着旖旎味道的屋中来回走了几步。 最后视线落到床上的带血的帕子上,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做得不错,毕竟你并不是处子之身,如果没有落红,丢的可是我的面子……有没有被夫君发现不对?” 江清晚摇摇头,只是视线转过去不想看那帕子。 因为这上面的血并不是她作假,而是真真切切由她身子流出,证明她清清白白的处子血。 第2章 无谋苟合,摘花无数 夜里蝉鸣响了一宿,江清晚也一夜都没有睡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一阵尖酸的声音吵醒了。 “大姑娘也应该有些自知之明,这是顾府,可不是什么乡下庄子,让姑娘睡到天光大亮。” 来人是嫡妹身边伺候的管事妈妈,说完隔着门白了她一眼,昂首离开。 身上的酸楚还在,但江清晚只能强撑着起身漱洗。 脖子上的痕迹很明显,她挖出一块膏子来涂在痕迹上,这才勉强遮住。 她在顾家是借住,名头上也算是半个客人,今天应该和嫡妹一起面见顾家的主子去。 肃国公府顾家是名门望族,顾临渊这一脉权柄最重,却又最为单薄。 嫡妹在这个顾家没有婆母,公爹又常年征战在外,上头只有一个丧夫回到顾家的长姐,下面两个妹妹,一个年岁尚小,一个花期未嫁。 江清晚跟在嫡妹身后,绕过小半个顾府到了正厅。 远远地,她看见厅内圆桌前坐着一位妇人,应该就是孀居的顾府大姑奶奶。 而顾临渊就坐在她身侧。 江苒溪稍微侧头,对上江清晚略显清冷的眉眼,低声在她耳畔道:“姐姐,笑一笑,摆出这副冷脸干什么?” 江清晚淡淡扫她一眼,“我可没有答应过,要讨好你的婆家。” 江苒溪无奈莞尔,“姐姐,你还真是亲姐妹、明算账。” 只是她们二人还没迈进正厅门槛,就听见大姑奶奶顾知暖开了口,“不三不四的人,还是不要进来了。” 谁都能听得出来,这不三不四的人,不就是她江清晚? 江清晚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去,直接对上顾知暖不悦的视线。 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仙人,俯看烂泥里的污物。 而坐她身侧的顾临渊头都没有抬,慢条斯理地捏着茶盏,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气。 他的矜贵让这道门成了楚河汉界,把他的妻子与妻姐隔在了外面。 江清晚只在意自己跟嫡妹的交易,根本不在乎顾家人如何,直接侧走几步站在了门口,让嫡妹自己进去。 清早晨风拂面,外面倒还比屋里凉快。 江清晚听着嫡妹落座后,顾知暖就语气不善地发了难。 “江氏,我母亲去得早,因此无婆母管教约束你,我身为长姐就不得不挑起这个担子。” 她目光在江苒溪面上挑剔地打量了一阵,语气愈发凌厉起来,“洞房花烛夜来月事,这就是你们江家的规矩?当真不嫌晦气!” 江苒溪是铁了心不想和顾临渊做夫妻那事,成亲当日谎称来了癸水,三日回门时,就把江清晚带了过来。 但在顾知暖看来,江家人分明是生怕这门亲事有什么变故,忍着新婚夜来癸水的晦气,也要将人赶紧嫁到顾家来,于是更加厌恶这对江家姐妹。 “你嫁过来四日,昨夜才圆房做了真真正正的新娘子也就罢了,却又将你这庶姐接过来做什么?她难道有什么好听的名声?你们江家不要脸面,我们顾家还是要的!” 江苒溪脸上摆出一副惭愧模样,语气婉柔,“长姐别生气,弟媳也不想这样的,只是回门那天,我瞧着姐姐日子过得实在不易,就想拉扯她一把,长姐放心,她一定不会给贵府添乱。” “贵府”二字一出,便显得她和顾临渊的夫妻关系十分生分。 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顾临渊手上一顿,疏冷的眉眼落在了江苒溪身上。 顾知暖面色一沉,“你这庶姐无媒苟合、未婚生子,嫁出去三日就被婆家赶出家门的事,还有谁不知道?” “你们江家丢过一次人了,还要我们顾家再丢一次?你赶紧将人弄走,我们顾家不欢迎这样污糟无耻的人!” 江苒溪闻言,捏了捏手中帕子,一副凄凄楚楚的模样,半晌不答话。 顾临渊慢慢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嗓音低沉而清冷,终于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阿苒如今与我们是一家人,长姐不要再分什么你我。” 他生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即使是神色淡淡的,也如高天冷月般矜贵。 “时辰不早,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说完,也不多维护他新婚的夫人,只撂下这一句勉强算是调和的话,就起身出了门。 顾临渊出身名门,孤傲是浸在骨子里的,即使平日里举止温文尔雅,也还是让人难以接近。好像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就是昨夜刚与他亲密过的妻子,也不是例外。 只是他匆匆走过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清甜香气,惹得他不由蹙眉。 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看到门外立着的女子。 长得和他夫人有七八分相像,可周身的气质却全然不同。 他夫人体态纤纤举止端方,是用心教养过的姑娘。 可面前的人身形丰韵,虽也不失仪态地站在那里,眼角眉梢却似带着媚态,好像一朵娉婷的芍药,立在那让人移不开视线。 想来这个人,就是他夫人的那个庶姐。 顾临渊想起方才长姐说过的话,“无媒苟合,未婚生子”,他不由得蹙了蹙眉,觉得这女子果然算不得安分。 江清晚站在那里,被顾临渊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腰间好像仍然有只烫热的掌心贴着。 她不想露出什么破绽来,只能强压下因为亲密过而生出的异样感,对着他微微颔首:“顾世子。” 墨发拂落,无意间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顺着延伸进衣裙之中。 猝不及防瞥见旖旎风光,惹得顾临渊蹙眉更深。 他忍不住怀疑,夫人这个庶姐来府上的用意。 这倒把江苒溪惊到了。 她谎称身子不适,匆匆从顾知暖屋里退出来,几步站到了二人中间,不声不响隔开二人视线。 “夫君可是要去上值?” “嗯。” 顾临渊淡淡应了一声,将视线收回,落在妻子身上。 他不自禁想到了昨夜,夫人初尝欢好,疲累地软在他身下,连根指头都动不了。 向来没什么怜香惜玉心思的顾临渊,想了想,生疏地吐露出一声关怀,“夫人昨夜辛苦,回去歇着吧。” 他走得干脆,却让凑巧听到这句话的江清晚背脊一紧,好像这话是贴在她耳侧说的一样。 昨夜顾临渊就是这般,微凉的唇贴在她脖颈处,粗沉的呼吸混合着欢好后的旖旎,说她辛苦。 回去的路上,江苒溪看着庶姐的面色,冷不丁道:“夫君他还挺温柔的,是不是?” 江清晚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斜看她一眼,“与我何干?” “姐姐最好是这样,可不要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江清晚脚步顿住,语调清冷中带着讥讽,“你既然这么在乎,不如直接各归其位,你们二人照样夫妻和顺,举案齐眉。” 江苒溪眼中闪过嫌恶,掩唇轻笑:“女子的贞洁最为重要,我可不想和他行这种糟污事,姐姐就不同了,跟谁都能对付一宿。” 她眼睛眨呀眨,透出与她嘲弄声音不同的温婉灵动。 “姐姐真是有福气,随便揣个野种都能一举得男,只是这孩子的父亲实在薄情,竟连自己的种都不愿意认。又或者说,姐姐摘花无数,连孩子的父亲都分不清了?” 江清晚眸光冷了下来,脚步顿在原地。 江苒溪向前走着,突然发现身后没人,笑盈盈往后看,“走呀姐姐,愣着做什么。” 她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哎呦一声。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们母子还分隔两地呢!听说你走了后,那孩子委屈地哭了好久,可怜见儿的,不会是以为你不要他了?” 江清晚心上一紧,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揪起她襦裙的领口,扯得她一个趔趄。 她拔下头上簪子抵在江苒溪脖颈,惊得身侧丫鬟们捂口低呼。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大可以试一试我会不会送你去见阎王!” 江苒溪却是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扯着自己领口的手。 “别急,他也是我的小外甥呢!我哪里舍得把他怎么样?姐姐啊,你昨夜那么卖力气,我自也是有赏的,今日下午,必让你们母子团聚。” 第3章 不像白日端庄贤良 嫡妹的话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黏黏腻腻绕在江清晚耳畔。 只是不管怎么样,她的予安能安全回到她身边就好。 她松开手,跟着嫡妹回了院子。 身体仍旧因为昨夜的欢好而酸痛,但江清晚还是选择留在嫡妹这,生等着予安被送回来。 江苒溪将手中的佛珠套在手腕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姐姐把这孩子看顾得跟眼珠子一样,要不等事成了,我亲自出面帮这孩子认祖归宗怎么样?你要是分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就把你能记得住的男子都与我说说,我挨家挨户帮你问,滴血认亲总容不得他们抵赖。” 江清晚听出她话里的嘲弄,冷冷扫她一眼,“不用你多管闲事。” 此时院子来了人。 小予安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戒备,一双眸子警惕地看着四周,急切地搜寻娘亲的身影。 只是来的不止是予安,还有她们的嫡母江夫人魏氏。 江清晚一瞬的恍神后,心瞬间沉了下来,袖中的手也攥得紧了紧。 嫡母与她姨娘本是一家姐妹,但嫡母不如她姨娘温柔和善,对她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江夫人进屋后,都没等丫头婆子退下,就劈头盖脸地把江苒溪数落一顿。 “你刚为人妇,在夫家还没站稳脚跟,就把这失了廉耻的人带过来。顾家本来就看不上咱们,你是盼着你那姑姐将你休回家中吗?你一人被休,丢了颜面不要紧,连累了你父亲和弟弟可怎么办?” 江苒溪冷眼扫向一旁,仆妇们匆匆退下,忙将门窗关住。 小予安则是一脸凝重的扑到江清晚怀里,“娘,你有没有被欺负?” 予安十分听话懂事,江清晚离开这一夜,他定然担心坏了。 可他这话却是惹怒了江夫人。 江夫人冷嗤一声:“你娘沾着我女儿的光,来这顾府好吃好喝,你还怕她受委屈?她明明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哪日她借着我女儿的东风捡了高枝,就将你这小杂种远远踹到一边去!” 予安小小一张脸冷了下来,他忍不了旁人说她娘亲半句,当即恶狠狠瞪着江夫人,恨不得冲过去咬下她一块肉来。 江清晚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捂住了他的耳朵,轻轻摇摇头。 这让魏氏更变本加厉起来,“呦,小小的人脾气倒是不小,果真是野种一个,有娘生没娘养,阿苒你瞧瞧,你要把这两人留下,这不是明摆着添乱吗?” 江苒溪无奈道,“娘,女儿只是觉得自己一人在顾府有些孤单。” 江夫人的气焰不减,“那你怎么不把你弟弟叫过来?那可是你亲弟弟,不比这什么庶姐强?” 顿了顿,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坐下来拉女儿的手,“你昨夜可和姑爷圆房了?” 江苒溪别过眼去点点头,摆出一副娇羞模样,只是余光向江清晚投过去一个眼神。 江清晚这才明白,原来嫡妹与自己的交易,连江夫人这个亲生母亲都瞒着。 但江夫人心思却不在这上,听完便露出欢喜来。 “这样正好,你们两个既然已经成了枕边人,没事你也得吹吹枕边风,为你父亲和弟弟谋求些东西才好,你弟弟如今也没什么好差事,这几日你让女婿给他安排个肥差,不必多大的官,能捞油水就行。” 江夫人说得十分轻松,话里并不是商量,而是趾高气扬的命令,丝毫不考虑新婚的女儿和夫婿提这种功利的事,会不会伤了夫妻情分。 但江苒溪没有搪塞拒绝,那双明艳的眸子却是望向了江清晚。 她唇角含笑,“好啊娘,女儿今夜就和夫君提一提。” 江夫人这下高兴了,又好一顿嘱咐她守着分寸,别丢了江家的人,这才离开。 吹枕边风,就得在同寝的时候吹,这差事落在了江清晚头上。 她心中沉郁,既觉得此事难办,又抗拒晚上和顾临渊的同榻,带着予安回自己屋里时,面上依然凝重。 小予安也有自己在乎的事,一脸戒备地跟着娘亲回了房间,仔仔细细看上一圈,见床榻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虫雕鼠咬的模样,屋顶也没有刮风漏雨,心里稍微放心下来了些。 只是回转过身后,他突然奶声奶气地问:“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瞧你走起路来都不自在。” 被儿子猛然这么一问,江清晚心里慌了一瞬,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少操心我,谁敢欺负我?” 小予安才三岁,却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江清晚无法解释自己所行之事,只能说了些别的将他糊弄过去。 晚上,顾临渊踩着时辰进了正房。 他公务繁忙,来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和妻子小意温存的时间,只是为了办事而办事。 夫妻欢情在他看来像是上值点卯一样,声音冷得让人生不起半分情欲:“褪衣安置吧。” 灰暗的烛火让人看不真切妻子的容貌,他张开手臂,等着妻子为自己更衣。 江清晚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服侍他。 抬起手时,袖口的衣襟微微滑下,露出莹润洁白的手腕来,在本来就不算亮的屋子里格外夺目。 顾临渊来时兴致本来不算大,却在看到旖旎光景后呼吸滞了一瞬。 他觉得自己娶的这位夫人,并不像白日里看着那么端庄贤良。 无论昨夜还是现在,明明自己来的时候还是心绪平平,可与她站到一处,感受她的触碰与靠近,就让他忍不住升起些亲近的欲望来,想要用些办法,弄得她气息紊乱。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能直白地去猜疑,是不是夫人用了什么固宠的手段。 他眉心微微蹙起,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你是我的正头夫人,不必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正在帮顾临渊脱衣的江清晚手上一顿,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又荒谬。 她抬眼去看,对上男人一双沉寂如水的眸子。 顾临渊缓步靠近江清晚,眼里未含半分情欲,却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压在了床榻上。 第4章 应有的体面 “阿苒,你是我的妻,我自会给你应有的体面。” 顾临渊鼻腔之中充斥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莫名的感觉混合着她身上自带的莹莹淡香,让他回忆起昨夜的初尝云雨,不由鼓动他褪去怀中人的衣裳。 江清晚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喉咙也紧得不行。 可她不能抗拒,只能强迫自己环上他的脖颈,迎接他的侵占。 直到夜色深沉,她终于受不住地咬上他的肩膀,他才意识到弄得有些狠了,才与她一起结束。 可这次却与昨夜不同,他没有直接撤离,而是搂抱着她,陪着她一起,直到气息恢复平缓。 江清晚张了张口,想着怎么开口说出讨要官职的事,就听身上的人道:“顾家是百年大族,一言一行皆要为人表率,家门也应清正,今日长姐说的话虽然严厉了些,却不无道理。” 顾临渊声音有些暗哑,语气却不容反驳。 “你庶姐行事不端,还是趁早送回江家的好,我可以让账上支一笔银钱给她,以后你就不要再与她继续来往了。” 江清晚沉默着,没说话。 难听的话听得多了,她也习惯了。 但顾临渊说的话,让她犯了难,这种事为什么一定要放在床榻上说? 他是不知道,他夜里的“夫人”,可做不得白日里夫人的主。 顿了顿,她只好学着嫡妹的语调,搪塞了一句,“夫君,妾身疲累,这些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顾临渊从床榻上起身。 他不觉得妻子会忤逆他的决定,心中已经认定那位妻姐不会再出现在府中。 去净房清洗后,他依旧是撂下一句“早些休息”,就穿好衣裳去了前院书房。 ……………… 次日早上,江清晚去嫡妹屋里时,嫡妹正拨动着手中的檀珠串,口中喃喃念着佛经。 瞧见她来了,江苒溪摆摆手,“污秽的话,还是不要在这说,跟我去庭中吧。” 嫡妹所谓的污秽,就是她和顾临渊床榻上那点事。 为了不露馅,江清晚需要将晚上发生的,事无巨细和嫡妹道出。 床笫间的事,说出来让她难堪,这何尝不算是折磨? 庭中野猫叫得欢快,在江清晚语毕时,正好走到了妹妹腿边,轻轻蹭着她。 江苒溪干脆将猫抱起,一边抚着它的背,一边道:“姐姐难道以为,夫君说上两句话,你就可以从府里出去?姐姐,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觉得夫君要是知道,咱们这样戏弄他,他会放过你?” 江清晚将头侧到一边去。 本来她也不奢望顾临渊这一句话,就能让她带着予安离开这里。 “好了姐姐,你昨夜累了一宿,快去歇着吧。” 江苒溪面上悲悯,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狸奴实在可怜,四处漂泊,瞧瞧这瘦得,都脱了相了。云晓,把它抱下去吧,送它早登极乐,也好少受些苦,我去为它念上几遍往生咒。” 江清晚要离开的身子一僵,回头看去,就见云晓将那猫抱走了。 活生生的猫,竟然就要这样处置了。 她手攥得紧了紧,瞧着嫡妹这张柔婉且悲悯的脸,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走出院门,她瞧见云晓也是一脸的不忍,掐着猫脖颈的手在颤。 而猫呜呜叫着,就算饿得没了力气,仍旧挣扎乱动着。 江清晚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云晓身边,将猫要了过来,“我来处置吧。” 回到后院。 予安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什么,一脸紧张害怕,几步就扑到江清晚怀里。 “娘,我昨晚去看你,你为什么不在房中?” 小予安眼眸中溢出担忧来,抱着她的力气很紧,却让江清晚眼神止不住地躲闪。 “也许正好赶上我起夜吧,你小孩子一个,夜里不要出去乱跑,要乖乖待在自己房里,知道吗?” 说着,她将白猫塞到予安怀里。 “府里捡的,咱们养着吧,免得你没有玩伴,一个人寂寞无趣。” 予安不说话了,只垂头看着怀中的小猫,认真点了点头。 江清晚陪着他,一起给猫置办了窝。 眼看着要用晚膳,外头又响起嫡妹身边那个尖酸婆子的动静,“大姑娘,我们夫人唤你过去。” 透过窗子,婆子撇了一眼屋中的予安。 “野种就不必带了,大姑娘你不清不白的,就已经给我们夫人蒙了羞,就别带着野种去我们夫人面前晃了!” 予安气地站了起来,“你闭嘴!” 他尽力压低声音,却因为年纪太小,半点气势都没有。惹得那婆子哎呦呦好几声,难听的话倒豆子似的往外冒。 “小野种生气了?真是有娘养没娘教,半点规矩都不懂,难怪你爹都不认你,不对……是你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哩!” 予安咬着唇,气得小脸发白。 江清晚阴着一双眸子,眼神凌厉得像刀,几步冲到了那婆子跟前,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 婆子被打得倒在了地上,捂着脸满眼的震惊。 她指着江清晚的鼻子,“你!你个小娼妇敢打我!” 婆子作势要还手,但江清晚已经反手将她制住。 “妹妹身边竟然养了你这种刁奴,我就是打你又怎样?你既然不服,就跟我去妹妹面前分说清楚吧!” 她转身对予安叮嘱道:“在屋里好好待着,不许跟着我。” 予安小小的心跟着被揪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他怎么能不着急? 他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小猫身上。 要是猫跑了,他出去追猫,是不是娘就不会气他出房间了? 心中有了主意,他立刻就将门打开,把猫撵了出去,而后也不管猫跑去了哪,直接往娘亲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只是这院子实在是大,大得他分不得东南西北。 他急得四处张望,却是在冲过一片假山后,猛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被弹坐在了地上。 下一瞬,顾临渊视线垂落。 他看着这个莫名冲到自己身上的孩子,双眸微微眯起:“你是谁家的孩子?” 第5章 床塌间颇为调和 顾临渊清洌沉稳的声音传到予安的耳中,让他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他小脸上微有些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对着顾临渊拱手作揖,“家母江清晚。” 他年纪小,动作做起来一板一眼,算不得多标准好看,却很讨人好感。 顾临渊眼底寒冰稍融,“你怎么会在这里?” 凑巧那只疯跑的猫,这时翘着尾巴闲庭漫步过来,到予安腿边蹭了蹭,就此躺在他鞋面上。 “我……我来寻猫。” 顾临渊盯着一人一猫看了一会儿,倒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刚要抬手让人退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眸看去,一个女子匆匆而来,轻纱衣裙随着她的步子绕在她身上,勾勒的身形若隐若现。 她发丝在耳畔浮动,有几缕顺着绕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也许是因为着急,她红唇微张,面颊也有些红,惹眼得很。 顾临渊意识到自己被她吸引了目光,不由蹙了蹙眉,甚至怀疑这孩子出现在这里,是否是偶然。 江清晚却是差点将心肝都吓出来,再慈的母亲,也忍不住要发怒了。 她直接在予安后背上拍了一下,低低道:“不是让你不要乱走乱跑?” 她咬着牙,觉得这好死不死,竟然遇上顾临渊,也实属倒霉。 这人本来就想将她撵出去,这下瞧见了予安,岂不是又要动这个念头? 江清晚将孩子护在身后,抬眸时,对上顾临渊那双疏离又含着轻蔑的眉眼。 他沉凝的声音吐出一句话,“只贪图自己一时欢愉,却不能尽到为母之责,稚子何辜?” 说完,他抬步从江清晚身侧而过,再不屑给她半分眼神。 江清晚楞了一瞬,片刻后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他是说她同人行欢的时候自己舒坦了,生了孩子又不管不顾。 她看着顾临渊离开的背影,面色微沉。 ……………… 这边江清晚将予安带回去教训,那边顾临渊就已经踏进了江苒溪的屋子。 他提前传过话来,今日会一起用膳。 江苒溪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果然像和夫君圆房后,白日里再相见的情怯模样。 “夫君,你回来了。” 她起身相迎,顾临渊却没什么情绪。 陪妻子用膳在他看来是为人丈夫的任务,更是他理应给夫人的体面。 江苒溪不想与他触碰,和他相对而坐,又摆出贤良模样,亲手盛了碗汤递过去。 顾临渊淡声道:“今日你父亲来找我,跟我说你弟弟一事。” 他伸手将羹汤接过,修长的手指扣着碗沿,话里不带半分温情。 “你弟弟江砚抢占民女未遂,人家告到了官衙,幸亏没出什么大事,但是免不了一顿板子,就是来找我,我也不能轻饶,律法是国之根本,我身居高位,更不能违。” 汤匙在碗中轻搅,他随即又说:“我虽拒绝了,岳父大人却没有消去求情的心思,还请夫人从中调解,你我两家既然结为姻亲,脸面就是一体,万不可以权谋私乱了律法。” 他这番话,把江苒溪要为弟弟讨官职的话压在了喉咙口,再也吐不出来。 她尴尬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筷,只觉得这顿饭是不能好好吃了。 但是面对顾临渊,她也只能咬着牙摆出一个笑模样。 “夫君说的是,是江家给夫君添麻烦了。” “无妨。”他淡淡回了一句。 江家原本就是商户,当初天下未定之时,江家得了从龙之功才有了如今的位置,家风不严也在情理。 顾临渊没有怪罪,毕竟他对自己这位夫人,还算是满意。 江家两女一子,长姐未婚孕子,小弟品行不端,倒是他这位夫人与另两位不同。 白日里温柔小意,识大体,夜里床榻间也颇为和谐,如此,他便也没有再挑剔的心思。 一顿饭吃完,江苒溪照例询问,“夫君今晚可要宿在妾身房里?” 顾临渊擦手的动作一顿,脑中想起昨夜床榻云雨,那种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噬魂夺骨的感觉,又蔓上他的腰身与背脊。 他想,既然是成婚没多久,且膝下还没有子嗣,沉迷于这种舒畅的欢愉之中,放纵些也没什么。 “好。”他顿了顿,“就现在吧,如今这个时辰,更容易有孕。” 江苒溪身子一僵,现在? 她忙给丫鬟使眼色,同时,顾临渊已经向她伸出了手,甚至察觉出了她面上的些许不对。 “夫人,你在等什么?” 江苒溪的手在袖中攥得紧了紧,强将心中的抗拒与厌恶往下压,这才慢慢将手伸出去。 只是手即将放到他手心时,她又猛地收回来,慌乱之中摆出娇羞模样,“总要先沐浴才好。” 顾临渊手心一空,面上却是没什么反应,“无妨,你我一起沐浴更快些。” 他只图省去不必要的时间,可这话,却让江苒溪在这夏日里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日头还没有西沉,江清晚虽然与她有七八分相像,可到底不一样,唯有瞎子才会看不清是谁。 江苒溪强自镇定,面上仍然保持着娇羞模样,说道:“不行不行,这要是传到长姐耳中,可要怎么看待妾身?” 顾临渊却淡淡道一句“无妨”,而后站起身,一点点向她逼近。 江苒溪慌了,猛地转过身隔开他的触碰,率先一步道:“妾身先去沐浴了,夫君稍等等。” 她一边唤人备水,一边暗暗给心腹丫鬟云晓使眼色,随后匆匆忙忙去到隔壁净室。 ……………… 江清晚对这一变故毫不知情,只冷着脸在屋中给予安上药。 他抱猫时被猫挠了一下,手腕上留下鲜红抓痕。 予安可怜兮兮反复认错不该乱跑,但江清晚心有余悸,即使不说训诫他的话,面色仍缓和不来。 云晓却在此时赶了过来:“大姑娘,夫人唤您过去一趟。” 江清晚蹙了蹙眉,犹豫一瞬,才在予安头上狠狠点了一下,算是放过他,嘱咐他不许再乱走,才跟着云晓离去。 只是出了门她就觉得不对。 云晓带她顺着小路走到净房后窗,竟是要让她翻窗进去。 她瞧见云晓面色愈发急迫来,心中升起警惕不想再靠近。 云晓急得直跺脚,这才告诉她,“是咱们家郎君,非要在净室……” 这是要她在这里服侍顾临渊? 这种羞辱怎么能成! 江清晚转身就要走,但云晓却死死拉住她,顺手打开了后窗。 净室内,江苒溪正倚靠在浴桶边,指尖一下一下拨弄水面。 “姐姐来都来了,走什么?” 江清晚蹙了蹙眉,“我可没有应过你,要随着他的喜好行闺房之乐。” 她环顾四周,室内中央仅有一个浴桶在,确实很大,能装得下两个人,门窗紧闭外面还挡上了帘子。 江苒溪走到窗边,手肘撑在窗沿上,指尖点着面颊。 “姐姐现在说不想可不行了,你我二人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被夫君发现,这李代桃僵的戏码,他定是要生气的,姐姐猜猜看,你与我那小外甥会是什么下场?” 第6章 多行此事,早些怀孕 顾临渊可不是江苒溪,她们谁也不敢赌,惹怒了他的后果会是怎样。 江清晚被架了起来,袖中的手紧攥,指尖好像要嵌入掌心。 她闭了闭眼,“好,我应你。” 江苒溪早就想到她会这样,唇角的笑意更浓,侧身让开个位置来。 “好姐姐,笑一笑,多行此事。也能早些有孕不是?” 江清晚刚翻身跃进了窗,就听到顾临渊沉稳的声线,“夫人,何故去了这么久?” 江苒溪顿时眸色一沉,忙推了江清晚一把。 外面的顾临渊听不到里面的回应,修长的手指搭在了门扉上。 “夫人,我进来了。” 江苒溪带着婢女匆匆从后窗翻出,江清晚只能压着难以启齿的羞辱感,背对着门,一点点将自己的衣裳退去。 下一瞬门被打开,室内氤氲的水汽涌起。 黄昏晦暗的光亮洒进后,一瞬又重新陷入朦胧。 江清晚捂着自己的肩头,拿捏着嫡妹的声线,“夫君……” 顾临渊只瞧见了她玉雪清润的肩头,因为这实在夺目。 他缓步靠近自己的夫人,更觉每走一步气血都在向下涌。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却在触及她腰身时,感受到她身子轻轻发颤。 系带绕进指缝间,浴桶中溅起水声,被暖意包裹着的就不再只是他的指尖。 他感觉怀中的人格外动情,浴桶之中,水声像清铃在耳边荡漾,是极尽的温存与回应。 他呼吸愈发粗沉,鼻尖萦绕着略带熟悉的味道,让他更为沉迷其中。 江清晚却更加难堪与屈辱,无论她再怎么隐忍,呻吟声还是控制不住从唇边溢出。自己的腿也跟着浴桶之中的清水环绕被推着盘在其腰间,方便他继续的动作。 控制不住的沉浮与沉溺逼得她眼角划过泪来,滴落到浴桶之中。 “哭什么?” 顾临渊暗哑的声音吐出,江清晚却没能回答。 他还算是克制,算着时间收了动作。 将人从浴桶抱出来时,那种属于他身上的味道更是清晰。 “夫人,你好香。”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个透彻,二人落于床榻间时,他埋在她脖颈间深嗅,却突然想起这味道为什么这么熟悉。 是属于那日长姐门外立着的女子,他夫人的庶姐。 顾临渊眼眸倏尔睁开,墨色的瞳眸在黑夜之中更让人瞧不清情绪。 “夫人身上这味道,倒和你那庶姐很是相像。” 江清晚惊得突然清醒过来,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想来是她为了遮盖痕迹涂抹的这膏药上的味道,让他给注意到了。 她咬了咬唇,身子紧绷着,沉默一瞬后反咬他一口,“夫君未免有些太关注姐姐了。” 顾临渊一瞬没答话。 江清晚趁此机会点了点自己的脖颈,“是妾身找姐姐寻来的药膏,这是从扬州带来的方子,听说很是管用,要不然妾身上青青紫紫的,真没法子见人了。” 顺着她的话,顾临渊修长的手指轻触她的脖颈,指腹轻轻抚着他吻过且留下痕迹的地方,最后落到了她耳垂上,她这地方个格外敏感,手感也是不错。 江清晚身子忍不住敏感地战栗。 顾临渊低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已经没了方才的情欲,“你要是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最好。” 江清晚还紧张着怕他发现,却听他道:“岳父家风不正,岳母也曾与姐妹共侍一夫,这在高门之中是丑事,切不能将此风气沾染过来,夫人可明白?” 她隐隐有些发懵,不明白他的意思,顾临渊就又填了一句。 “我现下没有纳妾的心思,就算纳也不想纳心思不正的人,更不想娶一门姐妹。若这是你的安排,那以后还是收敛些。若这非你的安排,就是你那庶姐心思不纯,合该趁早请回家中去。” 江清晚被气得一时语塞,更觉他自作多情的可笑,强忍着没将嘲讽的话说出来,只把脸别过去,不咸不淡道了一句。 “夫君放宽心,姐姐她没那个意思。” 气氛有些发僵,顾临渊也没说话。 他觉得是他的夫人太过心善,豺狼环伺却不察觉,太良善的人可难做他顾家正头夫人。 他干脆起了身,“我的话,夫人自己思量吧。” 顾临渊将净室准备的衣裳穿上身,颀长的身形立在小榻边,依稀能看清床榻上女子柔弱的身形,薄毯遮住旖旎的地方。 难得的,他竟然生出些怜爱的心思。 顾临渊轻轻一叹气,俯下了身去,直接将江清晚打横抱起。 江清晚一惊,差点将自己的声调暴露出来,“你做什么!” “夫人累了,不能歇在净房,我送你回去。” 江清晚本来就被折腾得头脑发昏,不知道外面是否全然黑下来,她慌忙挣扎着,“不,不行!” “为什么?” 顾临渊蹙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她抱得更稳了些,长腿一迈就要往外面走。 夏日里天黑得本来就晚,屋子又被层层遮住瞧不清外面情况,明月如何是否有云,这些江清晚根本不敢去赌。 可无论她怎样挣扎,顾临渊皆是将她抱得稳稳的,几步就到了门前,“夫人不必羞涩。” 说着就将她身子靠在自己怀里,只一手抱她,空闲一只手去开门。 江清晚牙关紧咬,恨不得锤他两下,可慌乱之中只能伸出手来抵在门上,阻止他开门的动作。 微薄的光亮只能让她殷红的唇,和白皙的手臂隐隐被顾临渊看清。 顾临渊喉结滚动,倒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还是早些回房,不能太过纵欲。” 他抚上江清晚的手腕,一点点滑向她的手,竟然是带着她,一点点将门打开。 外面柔白的月光,随着门打开的一点点缝隙透了过来。 江清晚身子紧绷不能自已,直接搂紧了他的脖颈,贴紧他的面颊与他交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腿也盘在他腰上。 “那……夫君可得将妾身抱稳了才成。” 顾临渊难得的心弦微动,气血又有下涌的趋势,但是他自觉自制力不错,只是长长呼出一口气,稳稳抱着她往出走。 走在连廊之中,顾临渊的眸光被她的脖颈尽数吸引了去。 他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却又觉得这是自己的夫人,何必有那些欲盖弥彰的遮掩? 江清晚心跳得愈发快,她只露出半张脸,如临大敌。 因为她方才猝不及防和一丫鬟对视,那人她见过,是大姑奶奶顾知暖院子里的洒扫丫头,司棋。 第7章 耳垂 这次回房,顾临渊又是待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 他自开蒙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耽误晚上看书的时间。 今日却是为了这个新娶的夫人破了例。 在院门口等着的小厮也有点急了,却一直被管事婆子推三阻四不让进,直到看见顾临渊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世子,大姑奶奶让您过去呢。” 说着他四下里看了看,疑惑道:“诶,司棋呢?” 顾临渊瞥了他一眼,小厮当即噤声,也没了去管旁人的心思,亦步亦趋跟着主子出了正院。 顾临渊刚走,江苒溪就进了屋。 她瞧见江清晚坐在榻边,寝衣松松披在身上,只抬眸的一瞬间,就能瞧出她身上平添了股说不出的风情。 像被雨露滋润的芍药,开的正烈。 江苒溪笑意不达眼底,自认为戳破了她的装模作样。 “姐姐方才还百般不愿意呢,可那春啼与水声,我可是隔着好几扇门都能听得到,在净房闹腾还不够,回了屋子竟然还要折腾。” 江清晚目光冷淡的扫过去,“那下次你自己来。” 她强忍着身上的酸痛站起身,正色道:“顾知暖院子里的婢女司棋应当瞧见我了。” “姐姐也太不知道警觉了,一做起来发了狠忘了情的,正大光明被抱着回屋欢好的感觉,就这么爽快?” 江苒溪讥讽了一句,朝门口瞥了一眼,就有婆子将一个人丢了进来。 那丫头手上绑着绳子,口中塞了帕子,却还是睡的沉。 是恍惚与江清晚对视上的司棋。 江清晚呼吸一滞,“你把她怎么了?” “不过是捂了些迷药罢了,姐姐,我素日里吃斋念佛的,哪里会杀生呢?” 江苒溪唇角勾了勾,笑的无害。 “还是灌了哑药丢出去吧,免得说漏了什么出来,要是传到了顾知暖的耳朵里,不止你我,就是被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的野种,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清晚后脊发凉,垂眸看了一眼地上司棋稚嫩的脸,约莫这丫头都未到及笄的年岁。 嫡妹故意将她拖拽到自己面前来处置,想必是杀鸡儆猴。 她手攥的紧了紧,“院子里平白少个婢女难免惹人生疑,不如直接将她送到院子外去,等她醒来,也只当自己看错了。” 江苒溪也没想轻易找麻烦,只是要敲打这个庶姐,盯了她半响,便顺势说道:“罢了,就照姐姐所说的来办吧,不过姐姐可要小心,不要最后将我给连累了去。” 江清晚松了一口气,能少牵连一个人也是好的。 她今夜被折腾的实在是有些狠了,怕被予安瞧出异样来,回屋时忍着没去瞧他。 直到次日晨起,她将衣裳穿好,所有的痕迹都遮住,这才敢站在予安面前。 吃饭的时候,予安一直不说话。 他是江清晚亲手带大的,江清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寻常。 她开口询问,予安仰起头,稚嫩的脸上有着一双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眸。 “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清晚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去,“小年纪胡思乱想什么。” “可我闻到你身上有药膏的味道。” 江清晚看着予安认真的眸色,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酸涩。 “不过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你不要多想。” 顿了顿,她又说道:“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不许乱跑,昨日你遇上的那个是你姨父,是这府里最最不好惹的人,以后你要是遇上他,一定要躲的远远的知道吗?” 予安回想气昨日那男人的模样。 那人瞧见他娘亲时,突然就变得横眉冷对起来。 他捧起粥碗,蔫蔫的应了一句。 江清晚还想再叮嘱几句,嫡妹那边就派了人来,说是顾知暖差人唤她们姐妹二人一起去请安。 路上,江苒溪和她并肩走着。 “姐姐昨夜里留着那个丫头,现下可是后悔了?你可是给她留了个机会告状去。” 江清晚神色淡然,“若真是这样,现下就不应该是让人唤你我过去,而是让人压着你我过去。” 江苒溪不置可否,只嗤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拐过廊角,淡青色衣角落入眼中,随着脚步声慢慢靠近,顾临渊清冷的声音响起,“夫人?”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他独有的不怒自威在其中。 只是往日里双眸疏离,如寒潭内的冰岩,现下竟然有了几分冰雪消融的意味。 这一声熟悉的“夫人”,让江清晚身子控制不住一颤。 昨夜种种尽数从脑中重新翻涌出来,她下意识就想要逃离,趁着拐弯的功夫忙躲下去,只留嫡妹一人来面对他。 江苒溪满意她的识趣,只拿捏着温柔端方的笑缓步上前,“夫君昨夜睡得可安好?” “嗯。” 顾临渊看着她,喉结轻动了一下。 他还记得,昨夜他的夫人疲惫不已,最后那一刻,手臂环在他脖颈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细细的呻吟在他耳边勾缠。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面前人耳垂上,却是让他眉心一动。 脑中思绪一瞬的冗杂,他记得,夫人是极为受不住他捏揉这里的。 他记得,昨夜的手感是圆润软糯的,怎么现下看起来,夫人的耳垂却是薄且尖的? 顾临渊朝着江苒溪行了两步,心随意动,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抚他昨夜揉捻过的那处。 只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没触到他的夫人,就在对方的眼眸之中看到一瞬惊慌,忙向后退一步避开他。 江苒溪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仅仅一瞬又反应过来,重新恢复了温婉端庄的模样。 她低下头羞红了脸一样,说道:“夫君,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做什么……” 这让她的躲避在顾临渊眼里,变成了夜间亲密后的羞涩。 而这细微的奇怪,也一起被脑海中翻涌上来的旖旎回忆遮掩了过去。 顾临渊指尖微动,因为没有触及那一处的柔软,而觉得空空的,但还是守礼地收了回来。 “没事。” 他声音又恢复成了素日里的沉稳,“你平日在家中无事,多去陪陪长姐也好。” 江苒溪微微屈膝,应了声是。 顾临渊是个寡言的人,嘱咐这一句已经是难得,只是跨步向外走时,却见旁边廊角像有人在。 他警觉的侧目,正瞧见他夫人的庶姐侧身立在那。 江清晚身后梨花开的正好,正落下一朵在她发髻。 明明是和他夫人很相像的容貌,却偏生更为娇艳夺目。 顾临渊意识到自己视线一瞬的游离后,立即微微蹙起眉头。 “江大姑娘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第8章 青天白日遭觊觎 冷不丁被点到了名,江清晚心下沉了沉,却只能回过身来,尽可能面色平静的对他施礼。 她脑中突然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怕他又生出什么自以为是的心思,以为自己要勾引他,于是连一抹笑也不露。 “借住已经是叨扰,我这身份,更要和世子避嫌才是。” 顾临渊没听出她的话里有话,反倒是觉得自己昨夜的话,他的夫人听进去了,规劝了这位庶姐。 心里生出满意,也打算给夫人些面子,不再管她,直接走出长廊离开。 江苒溪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眼看着人一走,紧攥的手就松了开。 她用帕子掩唇轻笑出声,“姐姐还会怵他?难道昨夜真的被折腾很了。” 江苒溪心念一动,想起方才顾临渊的动作,指尖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耳垂,而后又去看庶姐的,瞧着确实有些异样的薄红。 想着二人昨晚也许是做了什么更为荒唐的事,连带着自己的耳垂在青天白日的,也要遭男人的觊觎,她忍不住心里一阵阵翻腾起恶心来。 她讥讽出声,“姐姐还真是浑身都是宝啊,果真是敏感可人,那事真就这么舒快?” 江清晚冷眼扫过去,一边抬脚继续向前走,一边说道:“既然好奇,你不如自己去试一试。” 她觉得这嫡妹可笑得很。 “你既然瞧不上这个丈夫,却又嫁过来费尽心机装贤良淑德,有什么意思?你既然高洁,怎么不去寺里做尼姑去?” 江苒溪加快了些步子跟上她,没接她的话,反而道:“姐姐有这功夫说我,还是想想自己吧,不要只顾着舒坦,早些怀上子嗣最重要,到时候生下嫡子,你我二人都省了心力。” 这话却是让江清晚一阵恶寒,脚步也跟着一顿。 什么叫生下嫡子? 她抬眸,看着身侧还要向前走的嫡妹,脊背一阵阵发凉。 “你之前可没有说,一定要生儿子。” 难道生不出嫡子,她就要一直这样在顾府里,带着予安阴暗的躲着,一胎又一胎的生下去? “姐姐何必这么看着我,当家的主母,哪里能没嫡子傍身呢?” 江苒溪笑的无害,言语轻快的好像在说一件勾勾手就能办成的事。 “姐姐也不必担心,我自会日夜求菩萨保佑,祝你一举得男,你前头不是刚有了个儿子?想来再生一个也是不难的。” 江清晚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江苒溪疼的眉头蹙起:“姐姐,你非要在这里和我吵?现下你还没揣上孩子呢,想这些为时尚早,你怎知到时候我没有旁的法子?” 江清晚眉心一跳。 江苒溪用了些力道,挣脱手腕的禁锢,“好姐姐,咱们现下,还是先去拜见顾家大姐要紧。” 江清晚步履沉重,像是一步步深入虎穴。 当初她和姨娘带着予安住在庄子上,日子虽然平淡,却从未想过回江家。 可不知江苒溪是怎么想起她这个庶姐的,费劲心思寻上她,以利相诱,让自己替她圆房生子。 她只觉荒谬不肯答应,对方便把予安抓去,用他的性命相威胁,逼自己答应。 江清晚闭了闭眼。 身子还残留着昨晚的酸痛,脑中又袭来一阵阵眩晕,她强撑着,才走到大姑奶奶顾知暖的院前。 刚踏进正厅,顾知暖身边的婆子就开了口,“夫人,咱们大姑奶奶心善,不愿意让你在这夏日里奔走晨昏定醒,但你是新嫁妇,总要自己知道规矩!” 说完,婆子又白了江清晚一眼,“新嫁妇尚且如此不知规矩,也难怪那没脸没皮的东西,跟着不成体统。” 下人的舌头与主子是一条心。 顾知暖虽然自持身份,但这两日,心里怕是积攒了许多不满。 江清晚和嫡妹对视一眼,都明白顾知暖是故意为难。 之前来拜见时,顾知暖还嫌恶地不让她进门,现下倒是怪罪她不来拜见。 “行了!少说两句吧!” 顾知暖眼皮一掀,听见婆子把话说完才抬手制止。 “母亲早逝,家中无婆母坐镇,自是没了什么规矩,我这个外嫁的姑娘,想来弟妹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江清晚没说话,这是她们顾家内眷的事,与自己总归是不相干。 她安静立在一旁,看着嫡妹面露愧色地屈膝行礼。 “是我的不是,惹了长姐不快。原想着长姐经丧夫之痛,而我正是新婚燕尔,日日与郎君在一处,要是来得勤了,岂不是故意让长姐难堪吗?” 这话里带着十足的挑衅,顾知暖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只是还没等开口,就又被江苒溪抢了先。 “夫君母亲早亡,旁人羡我无婆母服侍,却不知道我羡旁人有婆母疼爱。我虽然在房中,却是日夜诵着佛经,只为求故去的婆母一个安宁。” 诵经是真,只是求的是不是这个,就无人得知了。 顾知暖气得发笑,“好伶俐的一张嘴啊,想来也是这样哄得我弟弟在你房里逗留。” 她猛地一拍桌子,“你们夫妻的事且不说,你院里人真是好本事,竟然将我派去请人的丫头给打晕了扔出来,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做派?” 江清晚心下一松,原来司棋昨夜并不是因为察觉了什么特来打探,而是顾知暖要找顾临渊,才让司棋来的。 现下瞧着顾知暖的反应,司棋应该并没有说出什么来。 江苒溪可从不会在口头上落了下风。 她当即换上一副委屈模样,“长姐这样说可就是冤枉了,我昨夜一直和夫君在一处,可从未见到什么丫头呀,哪里有什么打晕的事?” 顾知暖冷笑一声,抬眸给婆子使了个眼色,就有人被扶了进来。 这正是昨夜与江清晚对视上的那个司棋。 只是瞧着她现下的模样,并不是打晕那么简单。 小丫头不止脖颈青黑一块,连带着额上也缠着白布,额角像有血渗出。 江清晚眉头微蹙,更觉江苒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明明说好将人扔出去就是,可人伤成这个样子,谁会觉得是意外? 江苒溪却好像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一般,掩唇“哎呦”了一声。 “阿弥陀佛,可怜见的,这人怎么伤成了这副模样!” 顾知暖却不吃她这一套,指着司棋,“你上前来,自己说。” 司棋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走近。先是对着在场的几个人行礼,而后才将昨夜的事说了出来。 “奴婢昨夜瞧见……瞧见了不该看的,只是还没出夫人的院子,就被夫人给打晕了去。” 江清晚一口气提起,侧眸向司棋看去,正好司棋也抬眸朝她看过来…… 第9章 上不得台面 司棋向江清晚瞧过来时,话刚要说出口,却是一瞬的怔愣。 她仔细盯着江清晚瞧了瞧,又下意识瞟了江苒溪一眼,像有一瞬的迷惑上头。 可在她还没来得及抓住时,就被身后婆子催促了一声。 她忙回过神来,将原本要说的话继续吐出,“奴婢瞧见夫人被世子抱着回了寝房,衣、衣衫不整……很是不成体统。” 江清晚提起的心重新落了回去。 司棋没有在这指认,就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以后就算是再重新把这事翻出来说,自有可辩的余地。 顾知暖心里嫌恶这丫头缩手缩脚,连个话都说不完整,却还是借此发难。 “我不知道你们江家的家风是怎么样的,竟然行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夫妻以礼相待,勾缠丈夫那是不要脸的通房婢妾才做得出来的事,你们朝夕相对,何至于争抢那一时片刻,有没有想过会损了夫君身子!” 江清晚略一挑眉,这姑姐竟然管起弟弟房里的事来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她也只是淡然地立在一旁,瞧着嫡妹江苒溪。 江苒溪只能将这事认领到自己头上,“长姐,这丫头说的是夫君将我抱回去,又不是我将夫君抱回去,我总要听着夫君的话来行事……” “再说我与夫君情浓和睦,明明是件好事,怎么从长姐口中说出,竟然变得这么不堪?” 她眼眶里蓄了泪水,顺势跪了下来,“长姐既然觉得我错了,我自是不该顶嘴,甘愿受罚。” 她跪,江清晚身为她带来的人,自也应该和她一起跪着才是。 只是江清晚双腿本来就被折腾得酸软,跪下的时候免不得眉头紧锁。 这在顾知暖看来,就是姐妹二人一个委屈不忿,一个甩脸不愿意。 她气得一拍桌子,“临渊的媳妇,我是管不得了,一切还是交给母亲去吧!你既然觉得心不甘情不愿,就去你婆母灵堂前跪着吧!” 这对江苒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平日里诵经皆是跪拜,换成跪牌位也没什么,只可惜江清晚还要站在她身旁陪着。 二人出了屋子,顾知暖仍然憋着火气没发出来,顺着就迁怒到了司棋身上。 “将这丫头拖出去,远远打发了,不要留在我身边碍眼!” 司棋当即跪下哭求,顾知暖仍然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内室帘子一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嫂嫂,这丫头怪可怜的,不如调到我那里伺候吧。” 说话的,是顾知暖婆家的小姑子齐婉玉,今日刚来瞧她这个嫂子。 顾知暖觉得面上臊得慌,小姑子一来,竟然让她看了这场热闹。 她忙拉过齐婉玉的手让她坐下,“你那要是缺人,我给你挑些伶俐的过去,留着这个蠢笨的做什么。” 齐婉玉却是不在乎,柔声安慰了嫂子几句。 顾知暖心里熨帖。 “好妹子,那新媳妇家中,从前也不过是个商户,要不是咱们陛下登了位,也不能便宜他江家捡了从龙之功,若现下还是前朝,哪里轮得上他江家女儿嫁过来?” 齐婉玉轻咳了两声,如今新朝正好,可不能乱说前朝的事。 顾知暖自知失言,忙调转了话头,“我还没有嫁你哥哥时,咱们就处得好,我早就想让咱们亲上加亲,可惜有江家女横着,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临渊。” 齐婉玉当即红了脸,“嫂嫂,顾阿兄是全京都最好的儿郎,哪里会有人嫌弃呢。” 顾知暖满意的笑了笑,心底的郁气终是消散了大半,“好,有你一句准话,我就放心了。” 顾临渊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自己的夫人在母亲灵堂前跪了大半日。 原本长姐管弟媳,他不该插手,只是刚要回书房,脑中就想起了昨夜妻子那副娇弱模样。 跪了这么久,她的身子可能扛得住? 思及此,他终究还是调转了步子,去了灵堂。 江清晚立在嫡妹身旁,脚步已经是半点不动地站了一下午,下身酸痛得已经让她有些麻木。 但听到顾临渊过来的通传,她身子还是猛地一紧。 她大抵能猜出嫡妹今日毫不顾忌顶撞顾知暖的用意。 新婚的媳妇,进门就跪了婆母,传扬出去谁都知道顾知暖一个外嫁的姑娘,回来越俎代庖行了婆母之责,给弟媳立规矩。 世家大族最看重名声,外加嫡妹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由此来向顾临渊给弟弟讨些好处,定然能成。 顾临渊来时,就看到妻子与妻姐一站一跪,他眉心微蹙,步子倒是不自觉加快了些。 “起来吧,长姐那边我去说,你昨夜劳累,跪久的身子吃不消。” 他颀长的身形立在二人面前,身后夕阳的暖光洒进来,端方儒雅的郎君此时施以援手,是最惹人心动的时候。 只是这施以援手的对象,并不是真正受了劳累的江清晚。 顾临渊却在此时看向了她,像有些不悦,用着极其冷漠的语调。 “庶姐竟然也在此,只是家母灵前,还是不要有外人在为好。” 江清晚本来也不在乎顾临渊对自己是何种态度,懒得解释,侧身避开顾临渊不悦的视线。 顾临渊不再看她,进而对江苒溪伸出手去,“起来吧。” 他的手骨节分明很是修长好看,却让江苒溪避如蛇蝎。 她眸子转了两圈,最后落在江清晚身上,当即换上一脸的为难模样,自顾自站起身来走到江清晚身边。 “姐姐也是担心我才在此陪同,夫君要怪就怪我吧。” 江苒溪顺势摆出一副安慰的模样,去挽上江清晚的胳膊,让江苒溪被迫再次卷进了顾临渊的视线。 她下意识想避,却被嫡妹拉的死死的。 顾临渊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的夫人心善的过了头,也重情谊的过了头。 他心下微微有些失望,更觉这样心软的人,以后若遇到旁人攀交,说不准要成为旁人探入顾家的门路。 他慢慢将手收回袖中,心想,自己的夫人还需要长姐慢慢教才是。 “走吧,今日家宴。” 顿了顿,他看向江清晚,“江大姑娘若没什么事,不如一起过去吧。” 江清晚眉心一动,分明这顾府里的人都不待见她,为什么还要让她去吃什么家宴? 第10章 被他听去了多少? 一路跟着到了席面上,江清晚才多少有了眉目。 顾临渊这一脉人丁单薄,席上除却顾家几人,还多了另一个外人,就是顾知暖夫家的小姑子,齐婉玉。 一屋子的女子,要是只有齐婉玉一个外人,心里那点算计,未免显得太明摆着了。 可让江清晚来此,也不过是欲盖弥彰。 众人都落了座,顾知暖也发了话,“婉玉念着我,想来伴我小住几日,咱们两家本就是姻亲,多来往来往也好,只可惜你姐夫去得早,她没了兄长,临渊你平日里可要多关照她些。”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席面上的人心中都有数。 齐家没了嫡兄还有庶兄,旁系还有堂兄表兄,怎么就得顾临渊来关照。 再瞧着齐婉玉面若桃花,眉目水波流转,暖暖情意皆向顾临渊流去。 江清晚似笑非笑的,看了嫡妹江苒溪一眼,事不关己地抿了口甜酒。 这顾知暖行事做派半点不像高门出身,竟这么当着外人的面,给新婚的弟弟弟媳房里塞人。 江苒溪垂眼等着顾临渊的反应。 若真是哥哥妹妹的早就有了情分,她贸然开口没准要落个善妒的名头。 顾临渊泰然的很,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随口道:“我素日里公务繁忙,让阿苒多照看些吧。” 顾知暖略一蹙眉,弟弟大了,不像从前那般事事顺着她的心意了。 虽然心下不悦,但顾知暖按捺住没有发作,她这个弟弟已经是国公府世子,她不能像从前那般当众斥责。 齐婉玉倒是个心性稳的,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而是举起杯盏冲着江苒溪敬了一杯。 “以后要麻烦嫂嫂关照了。” 她柳眉微扬,好像下了战帖般。 顾知暖顺势看了一眼碍事的弟媳,若非是娶了她,现下婉玉跟弟弟在一起,哪里还用这么波折? 她心里更是不悦,转而看向刚从宫中回来,随侍在皇后身边的二妹。 “你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岁,不可马虎。男子之于仕途,女子之于郎婿,都是这辈子重中之重的事。” “咱们女人家不能像男子般建功立业,本来就是个没用的,要是不能嫁到个好郎君,为母家增添助力,那倒不如老死家中算了,也是家里白养了一场。” 江清晚听了这话不由蹙眉。 席面上除了顾二姑娘,还有年纪小小的顾家三姑娘,顾知暖就这样当着小姑娘的面说这些荒唐话? 可眼瞧着顾二顾三颔首听着长姐教训,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顾知暖还颇为自得,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家姐妹,“你瞧你嫂嫂不也是这个道理?一人得道,什么鸡犬都能跟着升天。” 顾知暖的话没留半分情面。 白日里的账还没清算,现下新仇旧恨混在一起,打压江苒溪一分,就算是为齐婉玉铺路一分。 她眼瞅着江苒溪,“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去母亲面前跪着,可怜母亲居于祠堂之中,生生忍了你一下午的烦。” 江苒溪面色一白,像是雨打飘零的娇花,又是可怜,又是动人。 她咬着唇,摆出倔强模样,求助地看了一眼顾临渊。又像失望般收回眼眸,往江清晚身侧躲了躲。 江清晚又一次被江苒溪拉到了人前,实在语塞,动了动却没能将胳膊收回来。 江苒溪这副模样好像在说,身为新妇在夫家多凄苦一般,要拉着姐姐在身边才安心,引得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们身上。 顾临渊终是慢条斯理放下筷子,视线落在江清晚身上,墨色的眸子沉了沉。 他细细斟酌了一番,又看了一眼长姐,想把这位妻姐送回去的心思,稍微歇了下去。 “长姐,家宴上,还是先用饭吧。” 他声音冷冷淡淡,分明这席面上的事是因为他而起,却又好像唯有他一人能抽离其中。 一顿饭吃得噎人得很。 顾临渊最终还算是有点良心,离席的时候,知道将新婚妻子带出去。 不过,刚走出月洞门,他就了开口。 “我少时母亲离世的早,父亲身为将领常年驻守在外,是长姐辛苦操持府中上下,她日子过的艰难又盛年丧夫,若有什么不是,还要辛苦夫人担待。” 他自觉自己对夫人很是宽厚忍让,希望夫人对长姐也能是这样。 江苒溪怯怯应了一声“是”。 顾临渊深觉夫人脾性好,转而看了一眼江清晚,又忍着不悦说道:“你既然想留江大姑娘作伴,就留下吧。” 随后,顾临渊转身离开。 江苒溪揉了揉笑僵的脸,江清晚也终于能将她的手甩开。 江苒溪笑了,“姐姐怎么都不心疼妹妹,你也瞧见妹妹处境怎么样了。” 江清晚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若我真的旁观,说不准还要可怜你,只是我被你卷入这件事中,我竟然还要心疼你?” 她冷眼看着江苒溪,说道:“我瞧今日那位齐姑娘可不是好相处的,你要是被她取而代之,你我之事是不是就此作罢?” 江苒溪面色倏然那冷了下来,“原来姐姐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江清晚幽幽看了一眼,也不回答,转身往自己住的院落方向走。 只是她身子实在疲乏,被江苒溪急走两步就赶了上来,“姐姐真以为我保不住顾家正妻的位置,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清晚冷笑:“顾知暖话说得虽然难听了些,但我觉得她没为难错人。” 她讥讽地看着江苒溪,“一个自命清高手伸得死长的姑姐,一个睁眼瞎的夫君,与你倒是颇为相配。” 江苒溪自觉对顾家人皆虚与委蛇,猛一听此言,竟是将她与那些遭污俗人放在一起,气得一瞬失态。 可这时,姐妹二人身后传来一声冷嗤:“原来江大姑娘竟然是这么看待顾家。” 沉凝的声音冷不丁从旁侧响起,姐妹二人猝然回眸,却是顾临渊不知道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 江清晚心中猛然一惊,他到底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第11章 遮掩不住了 顾临渊的目光冷厉异常,看着江清晚的神色鄙夷中带着愠怒。 “既然江大姑娘如此不屑,还是早日离开顾家的好。不过,方才你口中的‘你我之事’需得先说说清楚。” 江清晚紧抿着嘴唇,还没做出反应,江苒溪已经有些慌了手脚。 她没想到顾临渊竟然听见了这么多,急急解释:“夫君,长姐口中所说的,不过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琐碎小事而已。” 顾临渊却对江清晚方才冒犯的话十分介怀,像是要尽快解决掉这个外人的事,颇有些咄咄逼人,“既然不重要,不如说来听听。” 江清晚冷冷扭过头去,任凭江苒溪自己解释。 江苒溪看她一眼,眼里蓄起猫戏老鼠的笑意,转头却对着顾临渊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姑姐对我有偏见,夫君又不能常在府里相陪,我只好强留姐姐做作伴,好多些底气。姐姐不愿,我这才许以金银……” “许以金银”这话一出口,顾临渊眸中鄙夷更重,看向江清晚的视线愈发冷了,“江大姑娘当真是个务实之人。” 江苒溪见他信了,轻轻松了口气,上前小意央求道:“夫君,我刚嫁过来,对国公府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只想让姐姐多陪我一些日子,也不过舍些钱财罢了,还请夫君多体谅。” 顾临渊冷着眸子,睥睨着江清晚,“那就江大姑娘积些口德,我顾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江苒溪见他甩袖走了,才寒下脸朝江清晚看过去,齿间吐出阴冷的语句。 “姐姐若想跟你那小野种活着离开国公府,还请多为妹妹着想一些,若再发生方才这样的事,可莫要怪妹妹心狠,先拿敏姨娘开刀!” 江清晚头皮发麻。 她知道江苒溪心狠手辣,说得出就做得出,不由绷着面色,一言不发地越过江苒溪往回走。 江苒溪眸间露出讥讽,转瞬又恢复端庄柔顺,追上去挽住江清晚的胳膊,表演姐妹情深。 回到正院,却见下人正往阁楼上搬东西,看起来都是顾临渊随手所用的。 江苒溪纳闷道:“这是在做什么?” 下人答:“世子爷要搬回正院来住,这些东西都是世子爷书房里用惯的。” 江苒溪呼吸一滞,回头看向江清晚。 江清晚扯了扯嘴角,嘲讽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必定顾临渊觉得齐婉玉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所以搬到主院同住,想要弥补你。” “姐姐何必幸灾乐祸,此事与你也脱不开关系。你还是帮我想想怎么办吧!” 江苒溪神色厌恶间透着惊慌,“做那脏事之前倒是好说,左右不过吃吃饭说说话,可事后怎么办?谁陪他一直躺在床上?” 顾临渊不走,老老实实睡觉便罢,可难保夜里不会再起什么心思,江苒溪肯定是不肯的,可若让江清晚陪他躺到天光大亮,又会被察觉…… 这怎么办? 江清晚冷眼旁观,“你自己想吧,我先回后院了。” 她所住的院子就在江清晚的院子后面,有一道门相连,夜里来去十分方便。 有时情况紧急,她会躲进江苒溪院子的阁楼里。 此时顾临渊将东西往阁楼里搬,恐怕以后都打算在那里看书处理公务。 ……………… 夜色降临,顾临渊让人捎话回来,说晚上外面有应酬,不回来用膳。 江苒溪更加忐忑,该不会顾临渊一回来就要做那脏事儿,可今日她没法让江清晚代替她,免得暴露,只能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在顾临渊回来得并不晚,江苒溪刚用过晚膳,对镜梳头,顾临渊就进了屋子。 江苒溪没敢换寝衣,只半散了头发,上前询问,“夫君喝得多不多,让下人煮些醒酒汤吧。” 顾临渊摇头,“不必了,只是薄醉。” 他眸子微垂,落在江苒溪脸上身上,本想温存一番,可这会儿竟奇异的觉得,不似深夜里难抑亲近的想法。略微靠近几分,气息也不怎么契合似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才生出这样的错觉。 江苒溪的心思都在如何拒绝同房上,并没发现顾临渊的异样,自顾自说道:“下午吹了风,这会儿头竟有些疼……” 顾临渊闻言便顺势说道:“既如此,夫人好生歇息,我去书房歇着。” 不待江苒溪回话,顾临渊就出门转去了阁楼。 江苒溪没想到这么顺利,眼望着门外,想着今后该怎么办。 总不能日日都用头疼当借口。 顾临渊上了阁楼,顺手推开窗子,让夜风吹进来,却听见楼下有嬉闹声传来,原来是江清晚正带着予安给那只白猫洗澡。 江清晚笑容开怀,与平日冷脸垂眸逃避的神色极为不同,竟激得顾临渊心中一颤。 随即他眸中寒意升起,莫不是故意作此姿态,引他来看? 但紧接着,江清晚就带着予安回了屋子,再没出来。 顾临渊心口竟不自禁流露出失望的情绪,脑中时不时闪过那位妻姐将袖口挽起,露出无暇白臂的画面。 他有些恼怒自己的想法。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身上的热流竟有些散不去,干脆躺到榻上闭目养神,手却按在了什么丝滑柔软的东西上。 拿起一看,竟是一件女子贴身穿着的小衣…… 顾临渊脸色沉了下来。 下人做事真是越来越不经心了!换床褥的时候难道没发现这东西?竟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榻上! 正要发怒,忽闻一阵清淡冷冽的香气。 顾临渊神色一滞,这是江清晚的味道。 难道这不是妻子的东西,而是她的东西? 忽然想起江清晚刚来那日,后院还没收拾出来,夫人就让她住了这间阁楼。 顾临渊心中排斥,手指却发烫得厉害,不由自主地将那小衣攥得更紧了些…… 是落下了,还是故意放在这勾引他? 第二日顾临渊一早就出了门。 江苒溪把江清晚叫到房中,瞧着她的面色说道:“姐姐怎么没精打采的,莫不是一日没被男人滋润就难耐的厉害?” 江清晚懒得理她。 江苒溪也不在意,自顾说道:“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那顾知暖一心想让齐婉玉给夫君做平妻,想方设法地拿捏我,还想赶你走,咱们必须得快些。” “怎么快?你我的事情都快要遮掩不住了。” 第12章 你多主动些 “当然是要姐姐你加把劲!”江苒溪上下打量江清晚的身段。“姐姐睡过的男人可不少吧?那方面应该十分有经验了才是,不如……你多主动些?” 江清晚脸色难看。 江苒溪缠上来,“早点怀上身孕,你我也好各自解脱不是?好姐姐,今晚你与他做完那事之后,就在隔间之中等着,万一他夜里还有动作,我会想办法跟你换过来的。” 江清晚看她一脸笃定的神色,知道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可自己跟顾临渊翻云覆雨之后,还要腰酸背痛地在隔间里等一夜? 江苒溪见她脸色难看,笑道:“姐姐不妨早点回去补觉,免得晚上困倦。” 江清晚冷冷看她一眼,转身回了后院。 可二人没想到,晚上顾临渊又是在外应酬了之后才回来的。 随后他就以忙公务的名义直接去了阁楼,根本没给江清晚主动的机会。 江清晚白日睡多了觉,晚上睡不着,只好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看着星辰发呆。 夜空极深,一望无际。 江清晚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却忽然感到如芒在背。 猛地转头,就见前院阁楼的窗开着,一道身影站在窗前。 江清晚心口一紧,顾临渊?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站在那里做什么? 阁楼灯亮着,顾临渊逆光站在那,江清晚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在顾临渊的角度,二人却是四目相对。 顾临渊看着月光之下,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的江清晚,心中竟生出几分禁忌又不敢逾越的暧昧感。 对面的江清晚却不想在顾临渊眼皮底下多留,匆匆屈膝就想离开。 谁知顾临渊从阁楼翻身跃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早就说过,既然要留在顾家,就将你那些不干不净的心思收起来。” 江清晚避开他的视线,侧过头看向一旁,“我不懂世子这话的意思。” 顾临渊冷笑一声,“深夜跑到院子里吹风,难道不是故意引诱?” 江清晚闻言眸色透出些好笑,只觉得顾临渊自信地过了头。 白日里被嫡妹拿捏的憋屈,顿时化作讥讽,从口中吐了出来。 “世子真是说笑了,我好好坐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声不响,如何引诱?莫不是我只要坐在这里,就能勾引到什么人?” 顾临渊嘴唇紧抿。 江清晚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世子也太好引诱了吧。 可顾临渊偏偏只看着江清晚的身影就心生旖旎,这话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江清晚见他不说话,微微屈膝道:“世子若没什么事,我便回去了。” 顾临渊本就因为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而恼怒,这会儿见江清晚这副态度,几乎没经过思考,就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二人之间只有半臂的距离,呼吸相闻。 顾临渊看着江清晚被迫仰起的脸,心里的异样感又丝丝缕缕地爬上来。 甚至手上滑腻的触感,都与夜晚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女人十分相似…… 顾临渊一阵失神,江清晚趁机挣脱,步步后退,转身跑进了屋子里。 顾临渊回神看着她的背影冷笑,“欲擒故纵?” 江清晚砰的一声关上门,人靠在门上缓缓蹲下身去,心里涌上丝丝后怕。 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妙,顾临渊随时可能发现她和嫡妹调换的秘密。而嫡妹拿姨娘的自由,和予安的性命威逼,她根本走不了。 如此,就只剩下一条路。快些怀上身孕生下嫡子,替姨娘拿到放妾书,而后她们三人就可以离开京城,天高海阔。 江清晚微微偏头,目光顺着门缝往外看,庭院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不能让今日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否则顾临渊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夜晚与他在榻上纠缠的人是她。就算是白天,她最好避着对方一些,免得顾临渊又生出赶走她的想法…… 一夜乱梦。 第二天江清晚起身,嫡妹身边那嘴厉的婆子又来嚷嚷,“大姑娘好歹自觉些,既是借了我们夫人的光在此借住,就该每日勤快些到夫人身边候着,竟还要人日日来请不成!” 江清晚猛地拉开房门,婆子吓了一跳,顿时想起上回将她扇得脑袋嗡嗡作响那一巴掌,果真是个山野村妇,力气这么大! 江清晚没有心情这恶婆子,抬脚出了院子去找嫡妹。 江苒溪见她脸色凝重,像挂着层霜,眼角溢出鄙夷来,“怎么,两日没睡到男人,姐姐就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实在不行,妹妹先给你找个小厮凑合凑合?” 江清晚半个字都不想跟她多废话,将昨晚的事情说了,然后道:“我需得避一避,除了那个时候,最好一眼都别让他瞧见我。” 江苒溪眸色一冷,首先嗤笑一声,“说的好像夫君多想瞧见你似的。” 她伸出手,用两指虚虚的捏住江清晚的下巴,“该不会是姐姐想要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说了,姐姐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平白给妹妹我惹麻烦,否则……” 江清晚“啪”的一下拍掉她的手,打断她的话,“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只想带着姨娘和予安离开,你不要食言才好!” 江苒溪见她这副态度,又扑哧一声笑起来,“既然如此,那就按姐姐说的吧,白日里,你尽量不要出现在人前,老老实实做你的隐形人,若夫君真狠下心来要赶走你,恐怕我也拦不住。” 江清晚见她答应了,便起身要走,外面却传来云晓的声音:“夫人,齐姑娘来了。” 江苒溪哼笑一声,“看看,树欲静而风不止,哪怕咱们一动不动,也有麻烦上门呢!姐姐夜里可要好好勾着夫君多疼你,快些揣上崽子,才能结束这一切。” 江清晚垂下冷眼,听嫡妹吩咐云晓,“快把齐姑娘请进来吧。” 齐婉玉惯是一副笑面,温温柔柔地进来,“嫂嫂,我这会儿过来,不扰你吧?江大姑娘也在呢?” 江清晚朝她微微点头,“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说。” 她要往外走,跟在齐婉玉身后的司棋却脚步一错,挡在了她面前。 第13章 被逼的狠了 江清晚眉头蹙起,齐婉玉则是一脸惶恐,“怎么我一来,江大姑娘就要走?莫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江大姑娘?” 江清晚拧眉看她,这是冲自己来的? 那司棋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在她脸上来回打量。 江清晚不知道司棋是不是还在怀疑,又与齐婉玉说过什么,只想避开,“孩子一个人在后院,我不放心,并不是为别的。” 齐婉玉笑着过来拦她,“这府里这么多丫头婆子,还能看不出一个小孩子?江大姑娘只管放心就是,我也有话想跟江大姑娘说呢。” 江清晚看向嫡妹。 江苒溪显然也注意到了司棋探究目光,眼中闪过阴沉之色,将齐婉玉拉了过去,“夫君还说让我多照看你,可每日缠着我最多的也是他,害我都没来得及找齐妹妹多说说话。” 齐婉玉脸上的笑微僵,她细问过司棋,那日顾家阿兄抱着江苒溪回房的事情,他似乎真的被江苒溪给勾住了! 只是她实在不解,既然江苒溪跟顾家阿兄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留这个比她更加娇媚勾人的庶姐在身边!难道是为了防备她,宁愿留下这个庶姐,用以固宠? 该不会,这姐妹二人,做出了什么夜里共侍的丑事吧?可顾阿兄应当不是那样荒唐的人……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嫂嫂啊,不是做妹妹的说话不好听,咱们闺中女子,最最要紧的就是名声。听说江大姑娘从小在庄子上长大,有些规矩怕是不懂……” 她的目光越过江苒溪,朝名声狼藉的江清晚看去,样子既天真无邪,又情真意切。 “旁人可不知道你们自幼不长在一处,只知道你们是一家子姐妹,嫂嫂非留她在身边,万一有人说嫂嫂也做过有失妇德的事情,该如何是好?” 江苒溪目中含着冷光,脸上却是笑着,“齐妹妹这话说得好生奇怪,长姐能留你在身边,我怎么就不能留姐姐在身边呢。” 齐婉玉一怔,随即脸色涨得通红。 江苒溪竟然拿她跟江清晚比! 江清晚目光嘲弄,她名声不好,难道齐婉玉日日想着抢别人的丈夫就好到哪里去了? 齐婉玉咬住嘴唇,眸子里溢出水汽,一把拽住江清晚的胳膊,“江大姑娘,你别生气,我不是冲你,顾阿兄以后是要继承国公府的,若出了什么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装得不累吗? 江清晚厌恶地抽回手,哪知齐婉玉就势往后一倒,“哎啊”一声,跌坐在地。 司棋更是直接飞扑过去,“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齐婉玉眼泪含在眼眶里,欲掉不掉,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偏偏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司棋愤而一抬头,“江大姑娘!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那日她被江苒溪暴打一顿,心中早就藏了怨恨,若不是齐婉玉收留,她已经被撵出府了,这会儿自然要帮着齐婉玉说话。 江清晚看着借题发挥的二人,恍然明白过来她们的目的,依旧是想把自己赶出顾家。莫不是司棋当真说了什么,引起了齐婉玉的猜测? 江苒溪显然也看出了齐婉玉的意图,笑道:“齐姑娘如此为我夫君着想,等夫君回来,我一定一字不落地转告,免得白费了齐姑娘一番苦心。” 齐婉玉面色一阵变化,江苒溪的意思是,她要赶江清晚走,她自己也别想留在顾家。 “既然嫂嫂不识好人心,妹妹也就不说什么了!” 齐婉玉见这两姐妹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便顺着司棋的搀扶站起身,扔下一句话甩袖走人,显然是回去给顾知暖告状去了。 江苒溪冷哼一声,瞥眼看向江清晚,“看见了吧,这可不是我想逼你,姐姐还是赶紧拿出浑身的本事,多多勾缠夫君着些,早点达到目的!” 江清晚看着嫡妹眼中的寒光,就知道她是被逼得发狠了。自己跟姨娘,还有予安的命,可都在她手里攥着。 二人都将局势想得很清楚,偏偏顾临渊不让她们如愿。 晚上江清晚立在隔间之中等机会,可江苒溪转眼就告诉她,顾临渊连面都没露,就直接去了阁楼书房。 “该不会是夫君怀疑了什么?自从那日他听见你我二人争吵,就没在屋里留宿了。”江苒溪沉着脸,“姐姐,你惹出的祸事,还不想办法解决?” 江清晚微微收拢手指,心里也有些着急,莫不是顾临渊几次下来就腻了?要不然,怎么会一连几日都不动念头?又或者说,顾临渊是因为受了顾知暖的敲打,要在房事上节制?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都很不利。 “不如你找个借口,将他引过来,我试着将他留下。” 江苒溪闻言,这才眯着眼睛笑起来,“我就说,姐姐阅男无数,怎么会没有办法缠住一个,成婚前连通房丫头都没有的男人。” 当即,江苒溪招来云晓吩咐道:“你去找夫君,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他商量。” 此时在阁楼中。 顾临渊站在窗前,看着江清晚住的那间小院子,心头一阵烦躁,他竟会期待那位妻姐的出现。难不成自己当真对那位妻姐生出了什么逾矩的心思? 看来还是要早早把人送出顾府,免得对方的手段无孔不入,竟勾得他起了念头。 心里虽这么想着,眼睛看着灯影全无的院落,失望的情绪却还是难以抑制地翻腾起来。 正懊恼间,云晓过来禀报,“世子爷,夫人那里说有事要与您商量,烦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顾临渊知道自己这位夫人一向知进退,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否则不会让人来找自己。 他深深看了小院一眼,抬脚出了阁楼、只是走到江苒溪屋前,竟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推门进去,出声询问道:“夫人,怎的不点灯?” 正疑惑,熟悉的气息从后面包围上来,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环住他的腰,软声道:“夫君……” 第14章 夫人怎么像有两副面孔? 顾临渊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笨拙地撩拨他,有些好笑,才三日未同房,夫人竟这般急不可耐的想与他亲近,心里难免生出一些身为男人的自豪感。 双臂一捞,直接把衣衫半褪的江清晚抱起放在了身后的长条桌上。 江清晚轻轻吸了口气,“夫君?” 顾临渊伸手去捏她的耳垂想看她羞媚的样子,只是这个距离,不由让他想起昨日那位妻姐被他钳制的情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捏住眼前人的下巴。 触感竟出奇的相似。 心头有一瞬间的茫然,但他转念又觉得到底是一家子姐妹,相似些也不足为奇,却还是忍不住把眼前的人想成了那个女人。 这股子禁忌的暧昧念头竟有些难以抑制,另他心中泛起一丝惭愧,将妻子想成另外一个女人行欢好之事,实在太过辱人。 他逼迫自己将脑中那个身影除去,唇朝着眼前人贴近了过去。 江清晚坐在桌上,腿搭在顾临渊腰间,只觉得羞耻万分,但对方已然动情,她不想错过机会,便顺势回应了过去。 江清晚的吻很是生涩,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凭着感觉,最后也不知是她引着他,还是他引着她。 屋子里的漆黑将听觉和触感无限放大,顾临渊反而比平日里更能深切地感受怀中女子的娇柔。 江清晚突然整个人被顾临渊凌空托起,不由得惊呼一声,只是这声音随着顾临渊热切的纠缠陡然婉转下去,成了声声娇啼。 今夜似乎格外的短,几场云雨过后,天都有些微微亮了。 二人交颈而卧,江清晚渐渐清醒过来。已是这个时辰,顾临渊怕不会回书房去了,她该怎么跟江苒溪换过来? 她小心地撑起身子,微微侧头躲避着顾临渊的视线,“夫君,我去净室沐浴……” “我与你一起去。” 顾临渊说着就要起身,江清晚连忙伸出小手将他推回到床榻上,捏着嫡妹的语调劝阻道:“夫君万万不可,上回在净室一次,长姐说妾勾缠夫君,不是正室做派,妾可不敢了……” 顾临渊神色顿了顿,到底没让自己夫人为难,“也好。” 江清晚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背对着床榻披上寝衣,就出屋去了净室。 江苒溪正在里头等着,见了江清晚露出嘲弄的笑来,“我就说,姐姐但凡放开手去做,准能应对得很好。那声声娇啼,连我听了都觉得媚得很,那些贱男人又怎能受得住?” 江清晚无论怎么做都会被江苒溪嘲讽,只当听不见,“我先回后院了。” 她不想当着江苒溪的面清理身体,那会让她倍感羞耻和难堪。 江苒溪仿佛明白她的心思似的,嗤笑一声,跟她一起出了净室,轻手轻脚的进了正屋。 顾临渊方才也在房间里要了水清洗,此时也已经重新躺下来。 江苒溪越过他,躺到最里侧。 顾临渊却并未睡着,突然开口,“夫人躺那么远做什么?” “夫君明日还有公务,妾想让夫君抓紧睡上一会。” 顾临渊觉得夫人甚是体贴,侧过身去看她。 此时天色微明,已经能够看清房里人的面容,江苒溪略微紧张抗拒的神色便落在了顾临渊眼中。心下那股子奇怪的感觉又泛上心头,竟觉得眼前人给自己的感觉十分陌生。 江苒溪整个人藏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羞涩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夫君做什么这样看人家。” 顾临渊失笑,“夫人怎么好似有两副面孔?方才不知将为夫缠得多紧,吃饱了就不认账了?” 本是夫妻之间调情温存的话,听在江苒溪耳朵里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她生怕对方突然凑过来要做什么,按捺住翻腾的恶心感,娇嗔道:“夫君莫要再调笑,快睡吧,天都亮了。” 顾临渊虽然对女人不甚了解,但数次被同样的招数推拒,也难免察觉到异常。 江苒溪看着顾临渊审视的目光,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嗔笑着看他一眼,装作难为情的模样说道:“夫君太过厉害,妾是被折腾怕了……” 顾临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平躺了回去。 江苒溪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切齿地骂江清晚贱货一个,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勾得一向看淡男女之事的顾临渊说出那种话,什么“吃饱”,真是恶心透了! 顾临渊此时心中却在想,同一个人,真能给人如此分明两种感觉么? ……………… 江清晚为了不跟顾临渊碰面,白天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出门,但她发现,那个叫司棋的婢女,时不时就会到她院子外面晃。 江苒溪也发现了,过来找她,“那个小贱蹄子,必定在打什么主意,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昨夜江清晚和顾临渊在房里折腾,她也没睡,一直在隔间里听着动静,事后还要提心吊胆的躺在顾临渊身边,此时又困又倦,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目光阴鸷得厉害。 江清晚看她,“你要做什么?” 江苒溪瞥着她冷笑,“难不成姐姐这个时候还要发善心?等她害死你我,你姨娘跟你那儿子也跑不了!” 江清晚也觉得司棋不怀好意,她不是圣母,如果对方真的起了歹心,她也不会胡乱同情。只是她还没说话,突然感到腿间一阵热流。 江清晚下意识地低头,江苒溪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染在衣裙上的血迹,啪的将手里的杯盏摔倒她脚下! 来了癸水,自然就是没怀上。 江清晚盯着脚边的碎瓷,心中的寒意又增了几分。 嫡妹动辄翻脸,她不能坐以待毙,干等着嫡妹兑现承诺。 “我这几日身子不便,正好回江家看看姨娘。” 江苒溪看着她,眼锋凌厉,“你想回去也不是不行,予安得留在府中。” 江清晚眸色发寒,“姨娘在江家走不了,我又能带着予安上哪去?你又何必扣着他。” “姨娘是走不了,可万一你把予安藏到了哪里去,我岂不是少一个筹码?姐姐该不会以为我有那么蠢吧?” 第15章 破鞋用完就扔 江苒溪好整以暇地看着庶姐,“三两天的时间,予安留在顾家又能有什么事?” 江清晚沉脸看着她,“你最好帮我看好了予安,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姐姐放心就是。”江苒溪哼笑一声,“让云晓跟你回去吧。” 江清晚知道她想让云晓监视自己,直言道:“我在江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夫人的眼皮子地底下,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还是让云晓留下来帮你吧,这几日,你怕是不会轻松。” 江苒溪想了想,便也没再坚持。 ……………… 傍晚,顾家的马车在新亭侯府江家门前停下。 门房谄媚的得迎上去,看见下车的人是江清晚,神色微怔。笑容顿时变成了鄙夷,伸手一拦,把人挡在了门外。 江清晚神色不变,“我今日回来,是有话与夫人说,你若拦着,我便不进去了,到时候耽搁了二妹妹的事情,只需拿你是问,可与我无关。” 门房将信将疑,到底不敢私自做主,连忙小跑着去报信。不一会儿,就传来嫡母江夫人让她进去的消息。 江清晚跟着引路的丫头往正院走,府里下人见了她都有些愣怔。 她和姨娘被接回来那日,天色已经落黑,敏姨娘趁黑被带进府,江清晚更是连府门都没进,就被江苒溪带去了顾家。 到现在,府上也只有零星几人见过敏姨娘母女。 下人们窃窃私语。 “这就是一直养在乡下庄子上的大姑娘?” “是啊,听说拜堂那日当众干呕,叫来大夫一看,竟是怀了身孕,啧啧,江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那忠勇伯府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堂都没拜完,大姑娘就被轰出了伯府。本以为她出了这样的丑事,这辈子就烂在庄子里了,谁想咱们二姑娘看她可怜,又将她接了回来!” “二姑娘就是心太善,为了拉扯她,还将她带到顾家去。万一她做出什么勾引姑爷,秽乱后宅的事儿,还不得牵连咱们侯府啊……” “可不是嘛!瞧瞧那小腰,啧,天生就是招蜂引蝶的浪货!” 江清晚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中一阵阵冷笑,江苒溪惯会抹黑旁人衬托她的高洁。 跟着引路的婢女进了正院,江清晚给嫡母请安,“夫人。” 原本她该称呼江夫人为母亲,但对方不让她这么叫,她也不愿喊对方为母亲。 江夫人看着眼前相貌明艳的庶女,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苒儿怎么了?” “二妹妹在国公府的处境有些艰难,顾世子那位长姐,看不起江家原先是商户,处处给二妹难堪,还把小姑子接到顾家,想给顾世子做平妻。” “什么!” 江夫人听了这话猛地一拍桌子,辱骂的话在嘴里转了几个来回,却没敢说出口,江家可得罪不起顾家。 她忍着气,面色变换了半晌,才再次开口:“那苒儿是有什么打算?” “二妹妹在顾家孤身一人,处处受限,想让我留下帮她对付那位姑姐和齐姑娘。” “你?”江夫人嗤笑一声,脸色沉下来,“留着你这种狐媚子在身边,还不知道是帮忙还是坏事!别是你自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江清晚神色淡淡,根本不在意,“我知道夫人不愿让我留在顾家,既然如此,我和姨娘回庄子上就是,夫人再另外寻人去帮二妹妹吧。” 江夫人听她这么说,反而拧着眉头迟疑起来。 江家好不容易才保住这门亲事,万一真让那姓齐的贱人得逞,女儿免不了处于下风,到时候江家别说捞好处,说不定还会倒霉。 可她总不能再寻个庶女送过去,到时候庶女爬了姑爷的床,那就不是帮女儿,而是坏事了! 江清晚却不一样,本来就是个破鞋,就算她留在顾家也只有被嫌弃的份儿,将来用完就扔,倒也方便。怪不得女儿一心要留她在顾家,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想通了这一点,江夫人神色放松下来,“苒儿还说什么了?” 江清晚直视着她的眼睛,“二妹妹答应我,只要我愿意留在顾家帮她,就会善待我姨娘,让她享有府上妾室同等的待遇。” 江苒溪当然没有说过这话,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也怕江清晚被逼急了泄露秘密。既然如此,江清晚当然要给姨娘争取一些好处,至少让她在江家的这段时日能够过得安稳些。 江夫人却一脸的不愿意。 她可没忘记,侯爷当初对敏姨娘可是万般宠爱的! 江清晚见她迟疑,故意用话激她,“夫人是怕府中生出波澜?夫人放心好了,姨娘性子淡,必不会给夫人惹麻烦。” 江夫人一向自大,听了她这话便是一声冷笑,“说得好像你姨娘能生出什么风波似的!” 侯爷如今多的是年轻貌美的小妾,就算见着了敏姨娘又能怎么样?还能旧情复燃?再说,眼下女儿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想收拾敏姨娘母女,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若能尽心帮苒儿,我自然不会亏待敏姨娘,可你若动什么歪心思,可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帮二妹妹扫清障碍。”江清晚目的达到,便问起姨娘,“不知姨娘被安顿在何处,晚儿这就去见姨娘。” 江夫人毫不掩饰恶意,“下人们惫懒,给敏姨娘的院子几天了还没收拾好,害得敏姨娘在柴房住了好几日,我这就让人去催一催。” 江清晚早就猜到姨娘留在江家不会好过,这才一有机会就赶紧回来了,“姨娘身子不好,还请夫人顺便给姨娘请个大夫。” “她一身贱骨头,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江夫人嗤笑一声,到底还要用到江清晚,便说:“罢了,孙大夫正好在府上,让他顺便去看看,免得病病殃殃看着就晦气!” 江清晚压着心中的怒意退出正院,跟着下人往江夫人所说的静思居去。 一进门,她就看见敏姨娘身上伤痕累累地靠在床榻上,“姨娘,你挨打了?” 第16章 又在打她的主意 敏姨娘脸上还有巴掌印,显然不久之前还挨了打! 江清晚心如刀绞,这些日子还不知道姨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敏姨娘却更心疼江清晚,“晚儿,你真的……你真的替江苒溪圆房了?” 江清晚抿住唇,沉重的点了点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予安没命,而且,江苒溪承诺事情结束后,就给姨娘放妾书。” 敏姨娘抽泣一声,“可你这么做,这辈子就毁了!” “姨娘,我本也不想嫁人,等这件事情结束,咱们就离开京城。” 敏姨娘却清楚这桩交易里的弊端,“江苒溪未必会守信。” “她若说话不算话,我便将真相告诉顾家,顾家可不是好惹的,相信江苒溪也不想落得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 母女二人没说几句话,大夫就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江夫人身边的紫苏。 显然,这个紫苏是来监视她们的。 孙大夫给敏姨娘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但江清晚没有急着去抓药,而是先去大厨房亲手做了些粥食和小菜,侍奉敏姨娘用饭,有了力气身体才恢复得快。 紫苏懒懒地坐在椅子上绣自己的帕子,也不管敏姨娘母女二人做什么。反正她是夫人派来的眼线,只要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回禀给夫人,她的差使就算是办好了。 江清晚一直在悄悄观察紫苏,陪敏姨娘吃完了饭,就走过去看她手里的绣样。 紫苏还以为她要问罪,可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笑脸。 江清晚笑容亲和,没有半分怪罪,“你也喜欢芍药?我这里有一条帕子,上面也是芍药,你看看。” 紫苏下意识往江清晚拿出的帕子上看去,瞳孔便是一颤,绣绷子脱手掉在地上,她急忙蹲下去捡,手指抖得几次才将东西捡起来。 “大姑娘,您这块绣帕真好看……” 江清晚笑道:“你若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奴婢怎么好要姑娘的东西……”紫苏嗓音微颤,嘴上说不要,手却捏着帕子舍不得松开。 “姨娘刚回府里,对府中的人事都不熟悉,夫人既然要你过来提点帮衬姨娘,也算咱们的缘分,一条帕子不算什么,以后咱们在一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那……奴婢谢大姑娘赏。”紫苏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试探道:“这个绣法真特别,绣出来的芍药花像真的一样。” “这种绣法知道的人可不多,是家传的法子,外面可不常见。” 紫苏闻言,心跳又快了几分,看着江清晚欲言又止。 江清晚一步步引着她,“你想学吗?” 紫苏心中迸发出希望。 谢明妩笑道:“可惜我手笨,没学会,不过将来有机会,我可以将认识的绣娘引进府里,让她教你。” “那就多谢大姑娘了……” 紫苏紧紧攥住手帕,只要她留在大姑娘身边,总有一天会打听出这绣帕的来历。而且大姑娘这样温和好说话,敏姨娘也不像挑剔的人,伺候这样的主子,总是轻松些。 “姑娘,我给你换些茶吧!” 紫苏突然勤快起来,江清晚看着她,“紫苏,方才大夫开了些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把药抓回来?” 紫苏有些犹豫。 夫人派她来,就是让她监视敏姨娘,怎么能离开?但想到这块绣帕,她还是听话地应承了,“那奴婢快去快回。” 江清晚温和地点头,“你去吧。” 紫苏退出去,敏姨娘就问:“晚儿,这紫苏是怎么回事,那帕子有什么来历?” “紫苏幼时被拐,被伢子倒手几次才卖到了江家,她身上有块帕子是爹娘留给她的,上面的芍药花十分特别,她一直暗中托人打听,可都说没见过这样的技法。夫人对她的事情不甚在意,大概也是不想让身边丫头成天惦记亲生爹娘的事。” 敏姨娘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会知道?” “那日紫苏跟夫人去顾家,我听见紫苏托云晓替她询问顾家的绣娘,我看见那帕子了,就是姨娘之前教过我的绣法,于是偷偷绣了一条,又特意弄得旧了些,想找机会接近紫苏,托她照看姨娘。” 谢明妩笑笑,“没想到夫人会让她来静思居,倒是正好了。有此事挂心,紫苏不会太为难姨娘,我在顾家也能放心些。不过,姨娘是从哪里学的这绣法?” “是我未出阁时,跟府里绣娘学的。” 江清晚惊讶,“原来我的外祖家竟也是大户人家么?竟然能养得起这样本事的绣娘?” 敏姨娘垂头掩住眸中的伤痛,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 江清晚每次提到外祖魏家,姨娘都不愿多说,她也习惯了,转而道:“我今日刚回府,夫人那边十有八九要说我的事,趁着紫苏不在,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敏姨娘连忙叮嘱:“若让人发现,就说自己迷路了。” “姨娘放心。” 江家原先只是商户,当初为新帝奉献了无数钱财,才捡了个从龙之功,荣封新亭侯,但江家一无官场人脉,二无世族底蕴,府里的规矩要比真正的大户人家差远了。 江清晚趁着天黑,很轻易就摸到了正院。 屋子里,江夫人正跟亲近的嬷嬷说话。 “原本以为攀上顾家这门亲,好事会一个接着一个,谁知道姑爷是个死教条的,说什么也不肯给侯爷寻门路,甚至不肯替砚哥儿开脱,害得砚哥儿白挨了一顿板子!现在还没好利索!” 江夫人越说越生气,“这也就罢了,他那个死了男人的长姐,不盼着弟弟弟媳和睦,竟然还里外挑拨,想把婆家人拉到顾家来搅合!简直是莫名其妙!” 孙嬷嬷说道:“也不怪二姑娘非要把大姑娘接过去,实在是处境艰难,连个帮一把的人也没有。” 江夫人冷笑一声,“哼,她一个不干不净的贱货,眼下也不过是借她用一用,等苒儿怀上身孕,在顾家站稳了,我另有打算。” 孙嬷嬷像是想起了什么,“夫人莫不是想把她送给吏部尚书?” 第17章 嫡妹心里的人是谁 江夫人早就听说吏部尚书十分好色,家里除了正妻之外有八九个姨娘,之前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挑个样貌好的送去。可府里庶出的女儿要么样貌不够出色,要么年纪不合适。 “咱们江家,到底跟肃国公府顾家成了姻亲,就算姑爷不帮咱们,有这么个名头在,也不见得找不着别的门路。侯爷想与吏部尚书交好,谋个一官半职,总要有块敲门砖,只是……” 江夫人双眉间露出愁容,“这江清晚虽然样貌年纪都合适,人又是个勾魂儿的,可她连孩子都生过了,把她送过去,万一惹怒了吏部尚书,反而坏事!” 孙嬷嬷出主意道:“夫人何必为这个担心!大姑娘自小养在庄子上,见过她的人不多,夫人何不重新给她安排个身份?至于那处子血,还不有的是办法!” 江夫人眼睛一亮,“这倒也是,到时候,咱们就对外宣扬江晚清得病死了,再把她说成是江家旁支的女儿。有敏姨娘在手,不怕她不听话!” 孙嬷嬷笑道:“夫人就是心善,给尚书大人做姨娘,算是便宜她了!” 江清晚此时正站在屋后的窗根底下,听了二人的对话,一股怒意直直的升上来。 她就知道,江苒溪就算信守承诺,江夫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母女。她不能这么任凭摆布,得想办法掌握主动才行。 回到静思居,江清晚便把听到的消息跟敏姨娘如实说了。 敏姨娘比她想象的更沉着,“晚儿,姨娘问你一句话。” 江清晚见她神色郑重,便也正色坐下来,“怎么了姨娘?” “你与顾世子有了肌肤之亲,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你当真要选择脱身离开,而不是抓住这个机会翻身?” 江清晚微微蹙眉,“姨娘,你知道我是为了救予安的性命,如果那日我不跟江苒溪走,予安绝对活不下来。” “姨娘明白你的意思,但此一时彼一时,既然木已成舟,为何不借风前行?女子无父母家族支撑,想要在外安身立命千难万难。” 江清晚仍是摇头,“姨娘说的我都明白,但顾家那样的世家大族,纷繁复杂,于我来说,如同泥潭,我只想过的自在些。” 敏姨娘见她神色坚定,便也不再劝,无条件地支持女儿,“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咱们就得商量个出路,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江清晚声音发沉,“江苒溪连碰一下顾世子都不肯,怕不是厌恶男人那么简单,倒像是心里有人。姨娘试试,能不能在江家打听到,江苒溪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家子弟虽然单薄,但代代都是人杰,从一介白丁成为如今的国公府,是通过实实在在的战功积攒下来的,与江家这空壳子侯府,是天差地别。 江家跟顾家这门亲事,是因为老一辈的旧交才定下的。江夫人一心想用女儿巴结顾家,好帮丈夫和儿子铺路,江苒溪就算心里有爱慕之人,也根本退不掉顾家的亲事。 所以她才使出权宜之计,让江清晚帮她圆房并生下嫡子,给自己留下余地,将来好奔赴情郎。 敏姨娘不是笨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反过来拿捏江苒溪?” 话说到这,外面传来脚步声。 江清晚知道紫苏回来了,快速说道:“想拿放妾书,也要经过夫人同意,可她背地里还在打我的主意,事情必定不会顺利。只有拿捏住了江苒溪的把柄,她才会忌惮咱们,助咱们达成所愿” 敏姨娘点头应下,紫苏就进来了。 她见母女二人都安然待在屋子里,轻轻松了口气,“姨娘,大姑娘,奴婢将药抓回来了。” 江清晚赶紧迎上去,“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这是外敷的药,奴婢这就去给姨娘煎内服的药。” 紫苏想靠江清晚找到亲生爹娘,这对她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毕竟谁也不愿意做婢女伺候别人,这会儿当然处处尽心。 等她出去,敏姨娘就低声说道:“灵晖、翠微两个丫头还在庄子上,明日将她们接过来,你带到顾家去,凡事有个照应。” 江清晚说道:“翠微会点拳脚,在江家多少能帮姨娘挡些暗亏,我带着灵晖就行。” 江夫人母女二人都要用到她,姨娘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她在顾家却处处被针对,顾知暖也好,齐婉玉也好,一个比一个无耻,赶不走她,说不定会对她直接下手。 灵晖懂医术,也许能帮上她。 第二天一早,江清晚就去请示江夫人,说敏姨娘既然要在府里落脚,庄子上还有些东西要拿。 江夫人根本没当回事,冷嘲热讽几句,就吩咐人去了。灵晖和翠微跟车来了江家,两个丫头一见敏姨娘母女,就哭成泪人。 江清晚带上灵晖回顾家,一下马车,就看见云晓站在府门口张望。 见她回来,云晓便上前说道:“大姑娘,世子夫人出事了!” 江清晚见云晓的神色,就知道嫡妹必定是作什么妖了,“二妹妹怎么了?” 云晓解释道:“昨天您出府之后,夫人去莲池赏景,帕子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司棋从旁经过,夫人就让她帮忙捡帕子,司棋却不小心掉到了池子里……” “人死了?” “差一点……” 云晓语气里满是可惜。 “后来齐姑娘赶到,让人把司棋给捞了上来。那司棋昏迷了一夜,今早醒来,居然说夫人是故意把她往池塘里推!夫人正在大姑奶奶跟前跪着呢,奴婢在这等世子回来给夫人求情。” 江清晚闻言心里就有数了。 江苒溪想对司棋下杀手,事后还可以说自己受了惊吓,借此躲避跟顾临渊同房,一举两得。可司棋没死,还指认她杀人。 “那你在此等着吧,我先回去看看予安。” 江苒溪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就好,她没必要上赶着到顾知暖跟前挨骂。 可人走到半路,顾知暖身边的婆子就把她给拦住了。 第18章 这碗药,由不得你不喝 江清晚见云晓的神色,就知道嫡妹必定是作什么妖了,“二妹妹怎么了?” 云晓解释道:“昨天您出府之后,夫人去莲池赏景,帕子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司棋从旁经过,夫人就让她帮忙捡帕子,司棋却不小心掉到了池子里……” “人死了?” “差一点……”云晓语气里满是可惜,“后来齐姑娘赶到,让人把司棋给捞了上来。那司棋昏迷了一夜,今早醒来,居然说夫人是故意把她往池塘里推!” 江清晚闻言心里就有数了。 江苒溪想对司棋下杀手,事后还可以说自己受了惊吓,借此躲避跟顾临渊同房,一举两得。可司棋没死,还指认她杀人。 “你在这等顾世子?” “夫人在大姑奶奶跟前跪着呢,奴婢在这等世子回来给夫人求情。” 江清晚点点头,“那你在此等着吧,我先回去看看予安。” 江苒溪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就好,她没必要上赶着到顾知暖跟前挨骂。 可人走到半路,顾知暖身边的婆子就把她给拦住了,“江大姑娘真当这是自己家了,想走就走,想回就回?还不跟我去见大姑奶奶!” 随后她看了一眼婢女打扮的灵晖,嗤笑一声,“一副贱骨头,居然还用得着婢女伺候。” 灵晖目光朝婆子斜过去,“你倒是金贵,怎么还要伺候别人?” “小贱人,你敢顶嘴!” 婆子眼睛一瞪,就要发作,江清晚一脚踹在婆子的小腿骨上,“你骂谁是贱人!” 婆子没想到江清晚会一改往日不理睬的态度,对她动起手来,疼得哎哟哎呦直叫唤,“你敢打人?” “哼,堂堂肃国公府,就是这样的规矩!我好歹是你们世子夫人请来的客人,你敢对我大呼小叫,难不成,将来这国公府,是你们大姑奶奶掌权?而不是世子和世子夫人?” 婆子心头一惊。 世子再敬重大姑奶奶,大姑奶奶也只是丧夫归家的寡妇,这国公府将来还是世子说了算。而世子对世子夫人,似乎并无不满…… 江清晚见她面色骤变,目光环视这周围看热闹的下人,对灵晖说道:“我们走。” 平日里趾高气扬,嘴巴跟淬了毒似的下人们,这会儿好似哑巴了,眼睁睁看着江清晚领着婢女扬长而去。 被踢了一脚的婆子,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狠狠地咒骂一声,“你算哪门子的客人!” 可她到底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奴婢,若世子夫人真捉了她的把柄,要处置她,世子肯定是帮着世子夫人…… 这边灵晖跟着江清晚往顾知暖的院子里去,小声问道:“姑娘是怎么打算的?” 江清晚抿了抿唇,“原先我只想快点结束跟江苒溪的交易,根本不愿理睬顾家这些人,可这府里的情况越发复杂,若是放任下去,不等拿到姨娘的放妾书,咱们就全都被这些歹人给害死了。” 顾知暖分明是想重掌国公府内宅大权,才千方百计想让小姑子齐婉玉嫁给顾临渊,帮她夺权。 否则,她干什么要干涉弟弟房里的事,一个劲儿地打压江苒溪? 灵晖一脸决绝,“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护着您。” 江清晚看向她,坚定地点头,“咱们一定能平安离开。” 芙蓉院。 江苒溪正柔柔弱弱的跪在顾知暖面前,齐婉玉则坐在顾知暖身边,一脸快意的看着江苒溪。 江清晚走进屋子,几人立即抬头朝她看过来。 “不知顾夫人找我来有什么事?”顾知暖已经大归回了娘家,自然不能再冠夫姓,江清晚不是顾家人,也没必要称她为大姑奶奶,便称她一声顾夫人。 顾知暖冷冷看她一眼,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下。 江清晚皱眉看向嫡妹,这是要做什么? 江苒溪也不知道,凝眉看着一个婆子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只茶碗。 她一走近,江清晚就闻到一股药味。灵犀面色一变,偷偷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 顾知暖扫了一眼药碗,目光凌厉地盯着江清晚,命令道:“把这碗药喝了。” 江清晚无动于衷。 婆子走上前,“江大姑娘,请吧。” 江清晚毫不迟疑地拒绝,“我有没有病,无需顾夫人操心,这药还是免了吧。” 顾知暖冷笑一声,“你名声不好,昨日出府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你若自此不回来,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可你既然回到了国公府,我就不得不防着些。这碗堕胎药,就是防着你把孽种带进我们顾家,由不得你不喝!” 江清晚眸子沉下来。 嫡妹非得将她留下,这对姑嫂心里肯定起了怀疑,八成以为她是江家安排来帮嫡妹固宠的。 那日齐婉玉故意针对她,她就猜到了。 这两人赶不走她,就给她准备了一碗药,想想也不会是堕胎药那么简单。 呵…… 她先前不想搅合进顾家的浑水里,一直避免跟顾家人正面交锋,懒得管嫡妹如何应付,现在看来,她想装鹌鹑也不行了。 齐婉玉见她面如寒霜,在旁装好人,“如果你没有怀身孕,这碗堕胎药不会伤你身体。” 江清晚笑了,“不伤身体……这么说,我若不喝,就是我心虚了?” 齐婉玉以为她答应了,笑了笑。 江清晚却说:“是药三分毒,我总要知道我吃进嘴里的是什么东西,顾夫人找个大夫来,说清楚药性,我喝了也无妨。” 顾知暖一拍桌子,“这么丢脸的事,你还要闹的人尽皆知吗?!” 江清晚淡然道:“只是请个大夫来而已,谁又知道药是给我喝的?再说,丢人也是丢我江家爱的人,顾夫人手再长,也管不到江家去吧!” 顾知暖脸色难看至极! 江清晚竟然明晃晃地讥讽她手长! 齐婉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清晚,“江大姑娘莫不是怕我嫂嫂在药里头给你下毒?” 江清晚也笑着朝她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齐姑娘,我就是怕这药里有毒。” 齐婉玉愣了下,没想到江清晚这么直接,随即扑哧一笑,“你放心,可不敢毒死你,要真这么做了,旁人该怎么看国公府?” 江清晚看着她,“是吗,看来真是我多心了。顾夫人说这碗药不伤身,齐姑娘又说没有毒,那不如我喝一半,另外一半让齐姑娘陪我喝。如果不肯,那我可要怀疑齐姑娘不清不白了。” “你!”齐婉玉气得冒烟。 “看来今儿没人陪着,你是疑心到底了,我陪你喝就是!”顾知暖冷哼一声,吩咐婆子,“把药端过来。” 江清晚皱眉,顾知暖这么豁得出去,非让她喝,这到底是什么药? 她伸手一拦端药的婆子,自己把药碗端了起来,朝顾知暖走过去。 顾知暖脸阴沉得可怕,江清晚满面从容,“顾夫人,请。” 第19章 故意避开他的触碰 顾知暖看着江清晚,像是要用眼神将她撕成碎片,半晌,她伸手接过药碗,咕噜喝了两口,随后递给江清晚,阴森森地挤出三个字,“到、你、了!” 江清晚笑看着她,手一抖,药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好几瓣。 顾知暖脸色铁青。 江清晚回头望着江苒溪,佯装着急:“二妹妹,这可怎么办?” 江苒溪没想到江清晚厉害起来,也挺难缠的,一脸幽怨地配合道:“姐姐也真是的,姑姐一片苦心,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回头我让人重新抓一副药煎给你服下。” 说完,江苒溪又望着顾知暖,“我来办这件事,长姐应该放心吧,实在不行,我跟夫君说,让夫君亲自监督?” 顾知暖了解弟弟端正死板的性子,不想闹到他面前,眼看人就要回府,即便知道这两姐妹是在戏耍自己,也只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自然放心。” 江清晚垂眸笑了笑,就听见屋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心口一紧,知道是顾临渊回来了,赶紧侧身站到了一旁的角落里,不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顾临渊一进屋,摇摇欲坠的江苒溪便挺不住了,身子一歪倒在一旁。 云晓原本跟在顾临渊身后,见状连忙凄凄切切地喊了一声“夫人”,就朝她扑了过去。 顾知暖的脸色更冷了,“现在倒是装起了柔弱,你杀人行凶的时候,胆子倒是大得很!” 江苒溪泪眼盈盈,“长姐怎么就信了司棋那丫头的话?我好歹是这府里的世子夫人,有必要处心积虑杀她一个奴婢?” 顾临渊听着二人的对话,拧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夫君一定要为妾讨个公道……” 江苒溪在这里跪了大半天都没说几句话,看样子像是认罚了,实际上是因为她在顾知暖面前说什么都没用,现在顾临渊回来就不一样了,到她发挥的时候了。 她脸上的眼泪一串接一串,“昨天跌落池塘的丫头,上午那会儿醒来了,竟说是我故意将她推进池塘要害她性命,夫君说,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若想处置她,随便抓个错处就能要她的命,何必偷偷摸摸?分明就是这司棋包藏祸心,故意诬陷我……” 一旁的齐婉玉面色一变。 司棋从前是顾知暖的丫头,现在是她的丫头,司棋要陷害江苒溪,又会是受谁指使? 顾知暖显然也听出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人指使她陷害你?” 江苒溪咬咬唇,“司棋最近一段时日,没事就往正院那边转悠,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找机会……” 此话一出,顾知暖和齐婉玉都沉默了。 司棋去正院转悠是为了刺探江家两姐妹,没想到被江苒溪说成了伺机陷害。 江苒溪抽泣着看向顾临渊,“夫君,想必你也在正院附近看到过司棋那丫头吧?” “的确如此。” 顾临渊点头,是有这么回事,甚至他夫人有一次还看着司棋喃喃自语,说这丫头怎么总是到正院转悠,他当时就在一旁。 齐婉玉沉了脸,江苒溪怕是早就怀疑起司棋的意图,有所防备了,她想了想说道,“顾阿兄,司棋那丫头一向老实本分,与嫂嫂也无冤无仇,怎么会行诬陷之事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清晚在角落里看热闹,这一屋子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演。 方才还说什么谋杀、诬陷,这会儿就成了误会。 她知道江苒溪为什么这么做。 原本想要对付司棋,的确可以寻个错处,直接将人打发了或是处置了。但这样容易在顾临渊面前留下话柄,毕竟司棋是顾知暖的人。 所以江苒溪选择把司棋推进池塘里淹死,故意引顾知暖和齐婉玉来攀咬她,好让顾临渊知道,自己在顾府之中备受排挤欺凌,顺便离间一下顾临渊和这位姐姐的关系。 简直是一箭几雕的好事。 眼下司棋虽然没死,却并不影响结果。 顾临渊的目光在顾知暖和齐婉玉身上扫过,沉默片刻说道:“将司棋带过来。” 不一会儿,司棋脚步虚浮的进了屋子。 “奴婢给各位主子请安……” 齐婉玉怕她弄不清状况乱说话,连忙提醒道:“司棋,你上午醒来那会儿,是不是做梦说胡话?嫂嫂有什么理由推你入水害你?” 司棋愣了愣,目光在屋中众人面上扫过,有点拿不定主意。 顾临渊淡淡看着她,“你说夫人推你入水,可有证据?” 司棋被顾临渊语气中的冷意给冰的一哆嗦,“没……奴婢没有证据……” “这么说,你是故意诬陷夫人?” 听见这句呵斥,司棋总算反应过来,齐婉玉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奴婢昨日落水,一直在做噩梦,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奴婢一定是说了什么胡话,引得主子误会,奴婢该死……” 司棋的反应还算快,顾知暖和齐婉玉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顾知暖狠盯了江苒溪一眼,说道:“这孩子也是可怜,明明不会凫水,还跳进池塘去给你媳妇捡帕子,可怜见儿的!” 这话的意思是,江苒溪苛待下人,枉顾人命。 江苒溪含着眼泪去看顾临渊,眼泪欲掉不掉,却半个字都没辩解。 这副模样,摆明了是姑姐故意苛责,她不敢多说一句。 顾知暖火冒三丈,齐婉玉也是脸色发紫。 江清晚暗笑。 那日齐婉玉在她们面前来这一手没有奏效,现在嫡妹将她那日的做派一丝不苟地复制过来,却有奇效,真是气死人啊! 顾临渊沉着脸,“司棋无凭无据就胡乱攀咬主子,着实可恶,拉出去打二十板子,即刻撵出府去!” 司棋嘴唇一颤,“世子,奴婢知错了,奴婢是病糊涂了,世子爷开恩啊!” 顾知暖上回就觉得这丫头办事不利索,懒得替她说话。齐婉玉倒是觉得,司棋跟江苒溪结下梁子最好不过,留着她更有用。 “顾阿兄,这丫头落水烧糊涂了,并不是故意的,就这么撵出府去,别的府上也不敢要,等于断了她的活路,不如贬做粗使丫头,等闲不到嫂嫂跟前碍眼也就是了。” 她给顾知暖递了个眼色,顾知暖也回过味儿来,说道:“这丫头跟在我身边几年了,一向听话懂事,人也老实,还是从轻处置吧,弟妹,你觉得呢?” 江苒溪委委屈屈,满脸都写着“不敢反对”。 “我听长姐的……” 顾知暖气的磨牙,指甲都给抠断了! “你起来吧。” 江苒溪跪了好一会,腿有些麻。 顾临渊看着她,若有所思地往她跟前走了一步,作势要伸手。 江苒溪神色一紧,赶紧顺着云晓的搀扶站了起来。 顾临渊微微一眯眼。 果然,他这位夫人,是故意要避开他的触碰。 第20章 喂饱前和喂饱后 顾临渊再不了解女人,也不会蠢到认为女人喂饱前和喂饱后,对自己男人的态度会有这么大差距。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扔下这一句,转身往外走,路过那道清冽冷香的来源时,微微偏了偏头,随后不动声色地踏出门去。 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众人的呼吸才逐渐放松下来。 尤其司棋,人几乎虚脱,狠狠松了口气。 江苒溪将她眼中的恨意看的清清楚楚,却不发作,只柔柔弱弱的朝顾知暖行礼,“长姐,我跪了许久,头晕的厉害,这就先回去了。” 江清晚跟上一步,略略福了福,就跟嫡妹一起出了屋子。 身后传来摔东西的脆响,江苒溪得意地一勾唇,而江清晚面色平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苒溪瞥她一眼,“姐姐不高兴么?今日可是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呢。” 江清晚不置可否。 江苒溪毫不在意她的冷淡,瞥了一眼灵晖,缠上她亲昵道:“原来姐姐身边还有丫头伺候呢……姨娘在江家还好吗?” 江清晚抽出自己的手臂,冷淡道:“托你的福,姨娘没被打死,总算从柴房出来,有个像样的地方住了。” 江苒溪掩唇一笑,“那我可要恭喜姐姐了。” 姐妹二人渐渐走远,朱红的廊柱后,走出一道人影,正是顾临渊。 ……………… 跟江苒溪分开,江清晚便问灵晖,“那碗药有什么问题?” “那是一碗绝子药。” 江清晚眸光一寒。 灵晖疑惑道:“顾夫人虽然是个寡妇,以后也未必不会改嫁,怎么肯喝这种药?” “她没有真的喝,只是装样子给我看的。”江清晚亲手端过去,自然也将她的小伎俩看在眼里。 也不知道顾知暖是自己蠢,还是拿别人当傻子! 带灵晖回到后院,江清晚直奔予安的屋子。 小小的人影听到动静,先是戒备,见到江清晚后,立即大哭着朝她跑过来,“娘!” 江清晚将予安抱起来,紧紧环住他安慰,“没事了,娘去看你外祖母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也想见外祖母……”予安天性沉稳,可到底是个孩子,抽抽噎噎好半天才缓过来,看到灵晖惊喜道:“灵晖姑姑!” 灵晖也抱着他好一阵的安抚,“予安少爷不怕,咱们一家人,很快就又会在一起的。” 眼看着天色落黑,江清晚说道:“小厨房里有食材,咱们简单吃点东西,早些休息。” 先前江苒溪答应她在顾家做隐形人,便将她院子里的小厨房收拾出来,让她自己动手做吃的,避免跟府里的人频繁接触。 灵晖迟疑着问:“今晚……” 江清晚摇摇头,她月事还没走,没法跟顾临渊同房,江苒溪今日跪了许久,很容易找到理由拒绝。 不过她万万想不到,任凭江苒溪如何推拒,顾临渊还是留宿在了正屋里。 正屋中,烛火摇曳。 江苒溪心如擂鼓地看着准备宽衣入睡的顾临渊,浑身僵硬,对方甚至不给她把庶姐叫过来的机会。 顾临渊沉着的声音响起,“夫人,怎么还不就寝?” 江苒溪勉强压着慌乱,说道:“妾昨日受了惊吓,今日又跪了许久,实在是……” 顾临渊轻笑一声,“夫人莫怕,为夫今日什么也不做,只是白日里公事尤其繁忙,有些困倦,想要早点歇息。” 江苒溪再找不到理由赶人,眼看顾临渊已经躺下,只能咬牙去屏风后换了寝衣,爬到床榻里侧闭上眼睛装睡,不安地思虑,万一顾临渊一定要做什么,她该如何应对。 不过床另一侧的男人始终没有动静。 今日的月色格外明亮,银白光芒透过窗棂照在榻上,将里侧“安睡”的女人容貌照亮了几分。 顾临渊视线落在江苒溪忘记隐藏的耳垂上,目光一寸寸深了下去。 他次次揉捏,甚至含在口中,清楚记得他“夫人”的耳垂圆润如珠。 江苒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清早,顾临渊一出门,榻上的江苒溪就睁开了眼睛。 幸好昨晚顾临渊真的只是歇息,什么都没做,但她不能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否则早晚会出事! “云晓!去找我那姐姐过来!” 云晓也是提心吊胆一整夜,这会儿眼圈都是黑的,听见吩咐连忙去了。 江清晚刚刚洗漱过,听说嫡妹叫她过去,就带着灵晖去了正院。 她见江苒溪脸色极是难看,问道:“怎么了?” “昨晚顾临渊留宿在正屋里。” 江清晚面色微变,又听江苒溪问道:“你月事走了吗?今晚可能服侍?” 江清晚眸光微沉,摇了摇头。 江苒溪面色又难看了几分,“虽然昨晚他什么都没做,但今晚就不一定了,我得想个法子躲一躲……不如,我今晚去你屋里来个促膝长谈?” 江清晚心中排斥,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答应。 江苒溪想到了主意,神色缓和了几分,吩咐丫头摆饭,“姐姐既然来了,便与我一起吃几口吧。” 饭菜很快端上来。 江苒溪想当着府里下人的面,表演一下姐妹情深,好为晚上去姐姐房里过夜做铺垫,主动给江清晚夹了一只烤鹑子在碗里。 灵晖就站在江清晚身边,她鼻子很敏锐,觉得烤鹑子味道有些不对,连忙给江清晚使眼色。 江清晚便另外夹了一只著头春慢慢吃着。 江苒溪喜欢吃烤鹑子,只是还没吃几口,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叫起来,她脸色一变,急匆匆出了屋子,跑去净室了! 云晓追出去:“夫人,您怎么了?” 江清晚看向灵晖。 灵晖悄声说:“有泻药……” 江清晚有些无语,看来齐婉玉那姑嫂二人是真的被气狠了,连下泻药这种伎俩都使出来了! 别说,虽然不能让江苒溪伤筋动骨,可看着她堂堂国公府世子夫人,跑肚拉稀的模样,确实挺解气的! 不一会,江苒溪黑着脸捂着肚子从净房回来,云晓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等大夫来开过药,确认烤鹑子里面被人下了泻药,江苒溪便黑着脸怒道:“把大厨房早上当值的人都给我叫过来!” 第21章 手长的姑姐 其实根本不用审,这府上敢对世子夫人动手的,也只有那个手长的姑姐了。 “顾知暖居心不良,处处打压我,还总想将你赶走,坏我的好事,我早就想找机会给她点教训了!” 江清晚目露沉吟,“顾知暖所依靠的,不过是顾世子对她的敬重。” 江苒溪微微挑眉,“你是说,挑拨这对姐弟的关系?” “何须挑拨,顾知暖百般手段针对你,次次挑起事端,你只需将事情摊开了给顾世子看到,顾世子一次两次容忍,可积攒多了,必会生出不满。” “你说得不错,这也免得我自己落下话柄。”江苒溪眯起眼睛看着庶姐,“庶姐怎么肯帮我了?” 江清晚神色依旧冷淡,“顾知暖总来碍事,咱们的交易有暴露的风险不说,还很耽误进度,我只想快点离开,不想节外生枝。” “这倒也是。”江苒溪笑了笑,“所以今日的事情,要闹大些才好。” 国公府的主子不多,大厨房总共也就十来个人,不一会儿就都站在了江苒溪面前。 管事赵妈妈上前行礼,“夫人,您叫我们来是……” 江苒溪言简意赅,“烤鹑子里面被下了药。” 大厨房的人听了这话,面色都变得惶恐起来,看向其中一个厨娘。 那厨娘以为是毒药,扑通一声跪下来,脸色煞白,“这道菜是奴婢做的,但奴婢没有下毒啊……” 江苒溪故意没解释是什么药,而是盯着赵妈妈,“今日除了你们几个,还有人进过大厨房吗?” 赵妈妈和其他几人互望一眼,全都摇头。 江苒溪冷笑道:“没有外人,那这菜里的毒就是你们其中一人下的了!” 赵妈妈脸色一变,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身后跟着的厨娘丫头婆子也齐齐跪下,连声喊冤。 “一个个都说没下毒,难道是这些鹌鹑自己想不开服毒自尽的?” 江苒溪这会儿又开始腹痛,脸色难看至极。 “既然没人承认,就把菜端给她们吃!” 云晓闻言端起烤鹑子,朝众人跟走过去,见她们脸色苍白一动不动,面色不善道:“还要我喂你们不成?” 大厨房的人都看向赵妈妈这个厨房管事。 赵妈妈面无人色,世子夫人都不审问,直接要她们吃有毒的烤鹑子,这是宁杀错,不放过啊…… 顶着世子夫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赵妈妈颤抖着手去拿了一块。 其他人见她拿了,知道躲不过,也一人拿了一小块。 只是谁也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一个个磨磨蹭蹭,不想往嘴里放。 江苒溪拍桌子道,“快吃!不吃就全都拖出去杖毙!” 江清晚看着嫡妹狼狈的模样,有点开心,在旁苦口婆心地劝众人道,“毒药吃进肚子里,两眼一闭,很快就完事儿,不会有多痛苦。杖毙可就难熬了,要活生生痛死。” 几人面如死灰,一边哭一边吃,江苒溪把她们吃东西的样子收于眼底。 等她们吃完,江苒溪指着最先吃完的丫头说:“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赵妈妈等人也顾不上世子夫人是什么意思,艰难地爬起来,夺门而出,像是跑去跟家里人交代后事了。被点名的丫头则脸色惨白地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清晚望着她,“其他人还没咬两口,你就吃完了,吃得这么放心,看来是知道烤鹑子毒不死人。” 小丫头连连摇头,“奴婢只是觉得反正也要死了,不如痛快点……” 江苒溪冷笑,“真是个巧舌如簧的丫头!” 江清晚在旁“好意”提醒道:“世子夫人请了大夫过来,早就知道这里面被人下了泻药,不过,有人胆敢让世子夫人出丑,以下犯上,世子夫人回敬个砒霜,不过分吧?” 小丫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云晓眼神凶狠,“快说!是你想害世子夫人,还是有人指使你的!” 泻药拉不死人,却能让人出丑失了体面,她还没听说过哪个世家夫人小姐拉肚子拉得站不起来呢,这阴损主意实在诛心。 丫头吓得连连磕头,“夫人,奴婢和您无冤无仇,是被人给逼的!” “谁逼你?”江苒溪问道。 丫头摇头,“奴婢不知道,有人给奴婢送了封信,拿奴婢的弟弟威胁,让奴婢给世子夫人下泻药,还说最好能把江大姑娘也拖水下,奴婢不敢不照做啊。” 她知道世子夫人会查到大厨房,早就想好抵死不认罪。 反正只是泻药又不是毒药,最后大厨房的人一起受罚,肯定能保住命。 谁想到世子夫人居然直接让她们吃烤鹑子。 江苒溪没必要再往下问了,“来人,把这丫头拉到大厨房去跪着!” 云晓有些不解,“为何要去大厨房跪?” 江苒溪脸色难看,“她刚吃了泻药,你想让她留在这里熏死咱们?” 那吃了烤鹑子的婢女脸色由白转青,正好此时,她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一声。 江苒溪面色一黑,几乎是尖叫着出口:“还不把她拉出去!” “拉”字一出口,那丫头脸色一阵变换,带着一股臭气被人生无可恋地拖了出去。 江苒溪忍无可忍,来不及理会看热闹的江清晚,也赶紧朝着净房去了。 不止是她们,整个大厨房的人全军覆没,赵妈妈已经拉得在茅坑里站不起来了,其余几个大厨房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没了半条命。 中午到了吃饭的时辰,各院的主子都没等来饭菜,让人去问,才知道大厨房全体下人都吃了泻药,根本没人能做饭了! 甚至大厨房那边跪着的丫头,还一直在噗嗤噗嗤,已经臭得进不去人了! 顾知暖没想到江苒溪拉肚子,也能影响到自己,脸色黑得要命,“这个祸害!” 婢女小心翼翼地请示,“要不,奴婢去小厨房给您做些吃食?”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那丫头呢?”顾知暖眸光冰冷。 “还在大厨房那边罚跪着呢!” 顾知暖瞥了心腹丫头一眼。 丫头收到主子的眼色,会意地点了下头。 整个国公府,全体饿了一天的肚子。 顾临渊晚上回来的时候,府里一片愁云惨淡。江苒溪虽然吃过药好了不少,也仍是一脸菜色,倒不用去江清晚屋里促膝长谈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苒溪委屈道:“也不知道我这个世子夫人哪里做得不好,大厨房里竟然有人往我的菜里放泻药,叫过来问,谁也不肯说实话,我只好也罚她们吃了那道菜,夫君,是我太莽撞了……” 顾临渊的目光从江苒溪的耳垂上扫过,淡淡“嗯”了一声,就站起身,“我去长姐那里看看。” 江苒溪柔顺的屈膝,“夫君慢走。” 顾临渊出了正院,脚步在门口顿了顿,随即绕过院墙,往正院后,江清晚住的小院子走去。 第22章 夫人的身子可好了? 两人一路往大厨房去,就发现府里下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江清晚有些狐疑,等到了地方,朝丫头死的地方看去,好啊,丫头还死在自己造的粪堆里呢,真的不是被自己给臭死的吗?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死了?” 死去的丫头脸色惨白,圆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周围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惊恐地摇头。 顾知暖走过来,就看见江家姐妹俩正盯着尸体看,连她都觉得吓人,她们竟半点也不害怕! 江清晚淡淡道:“报官吧。” 江苒溪也是同样的意见,吩咐道:“快去报官。” 周围没人动,都看着大姑奶奶顾知暖,等她发话。 江苒溪心中冷哼,她虽然不稀罕这世子夫人,可连人的使唤不动,也太过分了吧! “报官这么点小事,也要本夫人亲自去吗?也好,把这丫头的尸体带上,我亲自去衙门走一趟。” 顾知暖见她来真的,恼怒道:“你身为国公府世子夫人,虐死丫头,不藏着掖着,还好意思报官?!” 江苒溪笑了,“虐死?我是罚她跪着,可也没阻止人给她吃药不是吗?而且昨天这丫头给我下泻药,害得整个大厨房全军覆没,长姐也没关心弟媳一句,现在反而为这害人的丫头打抱不平……” 顾知暖脸色一僵,怒道:“就算这丫头该死,那你也不能活活把人拉死啊!我肃国公府没有这么残忍的人!” 江苒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说道:“长姐教训的事,我应该直接将她杖毙,兴许能显得我不那么残忍。” “……” 众人一阵无语,但世子夫人说的好像也没错,国公府犯错被杖毙的丫头一年总也有几个吧,只不过拉肚子拉死的,还是头一回…… 顾知暖被噎得半晌不知道怎么接话,而牙尖嘴利的齐婉玉站在一旁只想干呕。 这时,顾临渊的声音传来,“又怎么了?” 江清晚身形微僵,不知道她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府里,连忙侧走几步,退到了人群中。 顾临渊余光往她那边扫了一眼,装作没看到她的躲避。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厨房,狠狠皱了下眉头,问江苒溪:“这就是昨日往菜里放泻药的丫头?” 江苒溪一改先前对顾知暖的态度,一脸受了惊吓,说不出话的模样,“是啊,夫君……” 云晓替她说道:“这丫头往菜里下泻药,夫人心善,打算饶她一命,只让她去外头跪着,谁想她竟然死了。” 江苒溪抽泣道:“夫君,我看着丫头死得蹊跷,想报官验尸,证明她不是被我虐死的,但长姐说家丑不可外扬,难道我要背着黑锅,一直让人在背后指着鼻子骂残忍吗?” 顾临渊看向自己的长姐。 顾知暖咬牙看着江苒溪,“这丫头真不是你故意弄死的?” 江苒溪委屈,“我为什么要弄死她?我若是想要这丫头的命,我昨天直接将她杖毙岂不省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谁阻拦我查清丫头的死因,谁就是杀人凶手!” 顾知暖脸都紫了。 谁阻拦她,谁就是凶手,这是堵她的嘴呢! 她看向顾临渊,却又想起来,昨晚这个弟弟刚明里暗里地劝过她,让她不要为难他夫人! 顾临渊看着顾知暖的眼神明显带着不赞同,沉声道:“去请大理寺的人来一趟,” 顾知暖脸寒如霜。 国公府报官,大理寺的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顾临渊迎上去,“有劳秦大人亲自跑一趟。” 大理寺卿秦诚连忙笑着朝他拱手,“世子爷客气了。” 国公府报官,他当然要亲自来了。 顾临渊领着大理寺卿和仵作到了大厨房这边。 死去丫头还躺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身上多了一层白布。仵作把白布掀开,闻到里面的臭气,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小丫头的死因就查出来了。 “这小丫头确实不是拉肚子死的,致命伤是贯穿左右耳的一根长针,凶器藏在耳中不易被察觉。” 仵作查出丫头的死因,府里下人看着江苒溪的目光总算没那么奇怪了。 大理寺卿有些纳闷,京城官比狗都多,哪家府上不死几个作妖的丫头,还是头一回见到主子这么较真儿,还要给丫头验尸的,但他不敢问,只笑呵呵地告辞。 江苒溪清白了,顾知暖却要气死了。 顾临渊还看着尸体说了一句,“后宅的事都是长姐在操持,查找凶手的事,就交给长姐吧。” 顾知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年越发对这个弟弟有些莫名的发怵,嘴巴嗫嚅了半晌,到底没有反驳。 江苒溪含笑看了一眼顾知暖,问顾临渊:“夫君今日休沐?” 顾临渊“嗯”了一声,目光在周围人群扫过,“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了。” 他一走,顾知暖就狠狠瞪了江苒溪一眼,将怒火都发在了下人身上,“愣着干什么,还不来人将这里收拾了!” 众人闻言赶紧动起来,收拾的收拾,收尸的收尸,至于查谁是凶手,顾知暖恐怕是查不出来了。 江清晚趁着人群混乱,默默退离大厨房的地界,往自己的院子走,江苒溪紧随其后。 “姐姐怎么也不等等我?” “他在府上,我还是别再露面的好。” 江苒溪轻笑一声,“那姐姐就先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江清晚知道她要吩咐人去传顾知暖的闲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就回了自己院子。 不过一下午的事件,肃国公府世子夫人被人下药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都快传遍京城了。 消息传到顾知暖耳朵里的时候,故事已经生出好几个版本,早就变了味。 不过,宗旨倒是一点没变。 顾知暖勃然大怒,盯着传话小丫头,“你再说一遍!” 丫头吓了一跳,颤声重复了一遍,“外,外面都在传,是夫人您指使丫头给世子夫人下毒,事后还杀人灭口,手段极其残忍……” 顾知暖气的身子不稳,她咬牙道,“把江苒溪给我叫过来!” 丫头头低着,弱声道,“世子夫人被下了下药,身子还没好……世子特意叮嘱世子夫人好好歇息,快点好起来,不让她出远门……” 顾知暖脸都气紫了。 “他就这么护着她!” 丫头目光有些奇怪,世子吩咐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正好听见,她总觉得世子吩咐的重点不是“好起来”,而是“快点好”…… ……………… 自从那晚月下见过之后,江清晚就没在顾临渊面前“露过面”。 明明想好了要主动些,快点怀上身孕,可也只主动了一次,就来了癸水。 泻药事件的第三天,江苒溪的身终于好利索了,江清晚便又陷入到焦虑紧张之中。 这晚,顾临渊跟江苒溪一起用了晚膳,随后问:“夫人的身子可好了?” 江苒溪抬头看他,“夫君……晚上可要在妾身这里留宿?” 顾临渊淡淡应了一声,“夫人先去沐浴吧。” 江苒溪本以为他又要跟着一起去净室,都准备好了要推三阻四一番,没想到他并没有这个想法,便赶紧退出了屋子,给云晓使了个眼色。 云晓直奔后院去找江清晚。 第23章 她们在图谋什么 江清晚知道嫡妹身体恢复,就得让她去侍寝,心里有所准备,晚上早早安顿好了予安,就在屋子里等着,果不其然,云晓过来找她了。 去了净室,江苒溪就笑盈盈地看着她。 “顾知暖给弟媳下毒,杀人灭口,想重掌国公府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夫君应该也心里有数了,这可多亏了姐姐提醒,没想到姐姐除了会伺候男人,竟还这样聪明……” 江清晚面色淡淡,一边换衣裳,一边说道:“为了能让姨娘在江家过得好些,我答应夫人帮你在顾家站稳脚跟,而且,我也不想让顾知暖碍我的事,就只能绞尽脑汁地帮你。” 江苒溪咯咯一笑,“姐姐如此尽心,我自然不会亏待姐姐,只是最近风波接二连三,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姐姐可不能松懈,事情拖得越久,咱们越容易暴露。” 江清晚不置可否,推开门出了净室,往正屋走去。 云晓收拾床褥的时候,特意将其余灯烛灭了,只留下一盏。 此时室内光线昏暗,却更显旖旎。 江清晚轻轻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隔着屏风,她能看见床榻上支腿坐着的人影。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心跳得尤其厉害,怦怦怦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缓步绕过屏风,朝床榻上坐着的人看去,顾临渊也抬眸朝她看过来。 江清晚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得太清楚,可这么一来,她如珠圆润的耳垂便落入了顾临渊眼中。 顾临渊双目微眯,心里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被新婚妻子蒙骗玩弄,他心里怒意如潮,可这样的情绪之外,却又隐隐有一丝期待,直到看见眼前的人,他终于确定那丝期待的来源。 他的目光从江清晚的耳垂向下滑,从修长的脖颈滑到胸前的起伏,又从不盈一握的细腰,看向圆润的丰臀,修长的玉腿。 明明一举一动也是极有规矩的好姿仪,可落在这个女人身上,总透着股勾人的味道。 想到他前几日在阁楼上对后院女子的逾矩念想,想到那日在月下,这女人毫不留情的讥讽和推拒,再看眼前极力模仿自己妹妹神态的人,他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那种理不清的感觉缭缭绕绕的盘在他心头,带着怒意,却又另他阵阵悸动。 江清晚终于受不住他的凝视,心里开始慌乱起来,捏着嗓音问:“夫君怎么这样看着妾身?” 顾临渊听着这声娇软的“夫君”,想到那日这樱唇中冰冰凉凉的一声“顾世子”,忍不住哼笑一声。 江清晚被他的冷笑吓得神色微变,“夫、夫君?” “过来。” 顾临渊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这对姐妹,不过,他总要先弄清楚她们到底在图谋什么。区区江家,竟敢做出这种偷龙转凤,欺瞒国公府的事来! 江清晚直觉不对,眼前的男人时不时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平日的气息,可她又不敢不过去,紧张的手指都在发抖。 顾临渊却被她不经意的姿态撩拨的动了情。真是奇怪,他从没对任何一个女人生出这样难以抑制的感觉。 伸手将她一把拽入怀中,淡淡的体香是他熟悉的味道,显然这段时日与自己欢好的人一直都是她,“怎么不说话?” 低沉的声线入耳,江清晚浑身一紧,“夫君想说什么?” 顾临渊轻哼一声,“多叫几声夫君听听?” 江清晚诧异地转头,温软的唇正好蹭上顾临渊凑过来的唇。 “叫夫君。” 江清晚的唇瓣已经被他咬入口中,她只能含糊地喊了一声“夫君”,比方才更加软糯。 顾临渊的气息骤然侵袭而来,极具侵略性。 江清晚察觉到他与往日的不同,却又不明所以,只有牢牢记住自己要主动,极力的配合对方。 顾临渊像是吃定了她一般,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不允许她又半刻走神。 一夜云雨,江清晚累的一动也不想动,顾临渊却不肯放她走,将她禁锢在怀中,要她陪着入睡。 江清晚拗不过,只好安静的伏在他的臂弯中,等他睡沉。 只是一闭上眼睛,困倦排山倒海中袭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顾临渊听着耳边女子的呼吸趋于平稳,睁开眼睛朝她看去。 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微亮的天光下更显得莹润白皙,细细看去,眼角一颗不太明显的泪痣,又为她增添一丝风情,楚楚动人。 顾临渊有些入神,却又忍不住去猜测她这么做的目的。 难不成江苒溪有什么隐疾不能行房,江家又不愿放弃顾家的亲事,这才让江清晚来代替妹妹与他欢好? 他曾听过“石女”的说法,但江家怎么敢欺瞒这样的大事?况且这种事早晚都要被揭穿。 顾临渊想不通,决定暂时不动声色,暗中调查。 环着江清晚躺了片刻,眼见外面天光又亮了几分,顾临渊轻轻起身,穿好衣裳出了屋子。 云晓见出来的人是他,而不是江清晚,吓得一瞬间的懵怔,差点腿软跌倒:“世子?” 顾临渊淡淡扫了她一眼,“我有些公事要办,让人将热水送到阁楼书房,你进去伺候夫人吧。” “是……是!”云晓胆战心惊地应承了。 顾临渊负手往阁楼那边去,路过净房,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开。 背靠净房站着的江苒溪心头狂跳,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片刻后,云晓过来敲门,“夫人,世子已经走了。” 江苒溪这才放松了神经,出门去了正屋。 江清晚睡得很沉,被推搡了几下才醒,随后一个激灵坐起来。 江苒溪脸色黑的下人,“姐姐莫不是故意想让夫君发现?若不是夫君有事离开,你还要在他怀里睡到天亮?” 江清晚环视四周,“他什么时候走的?” 江苒溪气的胸膛起伏,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贱人!敢跟我玩这种把戏!” 江清晚被她打得一偏头,嘴角流出血来,目光一瞬间也冷了下来,站起身回手就是一巴掌! 江苒溪不敢相信地捂住脸,“你敢打我?” 第24章 想办法把她休了 云晓震惊的看着江清晚,“大姑娘,你疯了!你敢对夫人动手!” 江清晚眸光慑人,“二妹妹也该清楚,用一张放妾书换一个嫡子,占了多大的便宜,我又承担了多大的风险!二妹妹好生履行承诺便罢,但凡我跟姨娘还有予安,有谁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介意将此事捅出去,大家来个鱼死网破!” 江苒溪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豁得出去,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半晌,咬着的牙根突然一松,“好啊,只要姐姐没有旁的心思,我又怎么会食言呢?” 江清晚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正屋的房门。 她越软弱,就越会被拿捏,将事情说清楚,嫡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最好姨娘能够打听出嫡妹心里那人到底是谁。能反过来拿捏嫡妹的话,事成的几率就会更多几分。 一路顺着回廊走到自己的小院,江清晚在门口顿住脚步,偏头看了一眼前院阁楼的窗户,见是关着的,她才放心的走进院子,推门进了屋。 灵晖正等着她,看见她脸颊红肿,嘴角还有血迹吃了一惊,“姑娘怎么挨打了?” “我没吃亏。”她打江苒溪那一巴掌,含着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的。 不过,她总觉得顾临渊今日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灵晖见她愣神,忍不住问:“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清晚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 此时在阁楼上,顾临渊负手立在窗前,从缝隙看到后面的院落灯烛亮起,片刻之后又熄灭,回身坐到案前,唤道:“朱青。” 暗影中有人响前一步,“主子。” “让人去江大姑娘之前住过的庄子查一查,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是。” “还有,太子久病不愈,朝中流言四起,王皇后必有动作,不可大意。” “小人明白。” ……………… 肃国公府原先是前朝一位富贵王爷的宅邸,占地广阔,处处精雕细琢。国公爷战功赫赫,陛下就将这宅子赐了下来。 顾知暖出嫁前,每到盛夏府里繁花似锦的时节,都会筹办芳华宴,邀请京中女眷前来赏花。如今她大归回了娘家,便想起这芳华宴来。 齐婉玉原先就是芳华宴的常客,看着国公府权势日盛,想要做府中女主人的心愈发盛了几分。 “大嫂,既然江苒溪不愿让我做这个平妻,我看不如直接想办法将她给休了!反正江家只是空顶着侯府的名头,无权无势,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顾知暖眸光微亮,显然是意动了,问:“你有什么主意?” 齐婉玉弯起眼睛,在顾知暖耳边嘀咕了半晌。 顾知暖唇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就这么办。” 芳华宴这日,江苒溪一早就起床梳洗,盛装打扮。 虽然府里如今是顾知暖掌着中馈,但她是世子夫人,也要跟着一起操持。 顾知暖与亡夫齐家的关系一直不错,又有齐婉玉经常来往,因此齐家今日也在受邀之列。 齐婉玉的母亲,齐家大夫人一见顾知暖就亲切地喊道:“阿暖啊,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你可还好?” 顾知暖连忙上前,与前婆母齐大夫人双手交握,留下一串泪来,“劳您挂念,阿暖早就想去看您了,只是多有不便……” 齐大夫人见她对自己如此亲切,眼眶也湿润了,“阿暖,我真是心疼你,要不是二郎去的早,你还是我的好儿媳呢!” 齐家虽然也是国公府,却因为家族子弟一代不如一代,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正因如此,更不愿断了跟顾家的姻亲,也想让齐婉玉嫁到顾家。 江苒溪在一旁看着这对前婆媳你侬我侬的样子,心里暗暗骂了几句,实在不行,你俩过吧,顾知暖还回顾家干什么! 齐婉玉挽上顾知暖的手臂,给母亲使了个眼色,齐大夫人的目光就落在江苒溪身上,“这位,就是世子夫人吧?” 江苒溪上前行礼,脸上挂着笑,“见过齐夫人。” 齐大夫人见她应对得体,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想到商户出身的女子,礼仪竟不差,“好孩子,真是个标致的人儿,玉儿在这多亏你照顾,若得了空,就到齐家去玩儿。” 说着,褪下手上一对镯子给江苒溪带上。 江苒溪谢过,众人一起引着齐大夫人去花厅。 花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齐婉玉跟着母亲一一见了礼,就问:“嫂嫂,怎么没见江大姑娘?” 一说到江大姑娘,花厅里不由得静了静。 虽然新亭侯府江家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并不显眼,但一介商户一跃成为侯府,到底不多见,因此众人也听说过,江家是怎么捡的从龙之功。 而且,当初江家把长女嫁到忠勇伯府那个烂泥潭的事儿,也是广为人知。 一开始,大家都十分同情江家长女,虽然是庶出,可也不至于嫁到忠勇侯府那种一门吃喝嫖赌败家货的人家。 谁知两家成亲那日,竟然传出江家长女未婚先孕的事,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江大姑娘私德有瑕,这才被安排嫁到程家,甚至在拜堂当日露馅,当场就被程家给撵出去了。 可她怎么会在顾家? 顾知暖笑道:“我这弟媳心善,想拉扯庶姐一把,这才把她带到顾家来的。” 众贵妇闻言,面上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这么个臭名远扬的浪荡的女子,往外赶还来不及,竟然还带回来。 不过这是顾家的家事,她们也管不着,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 齐婉玉看着江苒溪,见她神色依旧,眉眼间并无半分难堪,心里忍不住骂脸皮真厚,嘴上却说:“江大姑娘性子极好,外面的传言兴许有不实之处。” 妇人们闻言露出惊讶的神色,“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往江大姑娘身上泼脏水?” 齐婉玉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似的,“玉儿觉得是这么回事。” 众人闻言,都看向顾知暖,见她也无半点嫌恶之色,不由对真相更加好奇了。 顾知暖适时开口,“阿苒,让江大姑娘也来见见客吧。” 第25章 那是助兴用的药 江苒溪听着齐婉玉替庶姐开脱的话,心中满是狐疑,却没什么理由拒绝,只好让云晓去找江清晚。 江清晚本打算好了今天一日都不露面的,没想到齐婉玉千方百计让她去见客。 云晓提醒道:“齐姑娘肯定没安好心,大姑娘可要谨言慎行,别给我们夫人丢脸。” 江清晚哼笑一声:“齐婉玉不过是想赶我走,实际上针对的人是你的世子夫人,想要取而代之,你还是操心操心她吧!” 到了花厅,江清晚给众人见礼。 她今日并未特意打扮,只是寻常的藕色云绸半臂,下身着月华石榴裙,梳了个双螺髻,简单簪了一对玉梳固定。 这一身打扮十分素净,将她天生自带的媚态都冲淡了几分,行礼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挑不出半分错处。 众夫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对齐婉玉的说辞不由得信了几分,越发好奇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过顾知暖并未给人太多探究的机会,就招呼众人到园子里赏花。 江清晚站在江苒溪身侧,看着众人鱼贯走出,二人才交换了一个眼色。 江苒溪厌恶地看着那对姑嫂,“她们在打什么主意?” 江清晚摇头,“见机行事吧。” 江苒溪不依不饶,“姐姐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江清晚眸色冷清的看她一眼,往外走,“二妹的承诺,恐怕还没跟你母亲说吧?到时候她若想阻拦姨娘离开,妹妹打算袖手旁观么?” 江苒溪眼角溢出笑意,“怎么会呢,眼下母亲还不知你我之事,我自然不好多说,等事成了,我一定会劝服母亲的。” 丫头引着客人往留园行去,那里早已经摆满了筵席,桌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侧面还有一方莲池,水风习习,十分舒适。 以池为界,另外一边坐着的是男客。 顾临渊公事繁忙,今日不在府中,男客那边是由大管事招待的。 齐婉玉自从落座,眼神就有意无意地往着男客席上瞟着。 江清晚直觉今日要出事,借机退离的筵席,却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带着灵晖躲在暗处盯着。 灵晖问:“姑娘还要帮她?” “我当然不想帮她,可她若这个时候栽在顾知暖手里,别说放妾书的事情泡汤,她还会拉上我一起倒霉。先走一步看一步,等咱们手里有了筹码,再做别的打算。” 筵席上,顾知暖拉着江苒溪待客,齐婉玉坐在江苒溪旁边,说话间顺手把她的茶盏拿了起来,顾知暖连忙提醒,“玉儿,你拿错杯子了。” 齐婉玉这才“哎呀”一声,不好意思的笑笑,将茶盏给江苒溪放了回去,却在一瞬间,将一个小药丸放进了茶水中。 江苒溪并未看见她做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和八九不离十,故意端起茶盏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又拿起手中的帕子点了点嘴角,含着的茶水便吐在了帕子上。 因为动作太快,又是侧身坐着,齐婉玉没有看到江苒溪的动作,只以为她喝下了茶水,便朝顾知暖勾了勾唇。 江苒溪知道齐婉玉会盯着自己,故意起身四处走动,跟在场的妇人们说话,云晓趁机将那盏茶水撤了下去。 等丫头们端着国公府厨娘独门的养颜汤来,云晓上前帮忙,借机将茶水倒进了齐婉玉的汤里。 齐婉玉一直盯着江苒溪,根本没注意,端起汤小口喝着,待看见男宾那边有一位公子起身离席,便也跟着站了起来,“母亲,长嫂,我出去透透气。” 顾知暖笑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听我们这些妇人说话确实闷了些,阿苒,你陪玉儿去吧,今日府上有男客,莫要冲撞了。” 江苒溪当然不会拒绝,她要让齐婉玉自食其果。 两人同行,齐婉玉吩咐身后的丫头,“你们别跟着了,我跟嫂嫂有些话要说。” 云晓看向江苒溪,江苒溪道:“你也退下吧。” 二人往留园深处走,齐婉玉开始东拉西扯,赏了几处景后,江苒溪抬手点在额头上,一直观察她表情的齐婉玉眼里露出惊喜,脸色担忧地问道:“嫂嫂,你怎么了?” 这时候,药效也该发作了。 “有一点头晕。” 江苒溪眼眸半眯,撑着额头,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齐婉玉惊呼一声,连忙扶着她找地方坐下,“嫂嫂在这等一会儿,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来。” 她转身要走,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朝一旁栽倒过去。 江苒溪睁开眼睛,无声冷笑,话音却格外关切,“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齐婉玉并未完全晕厥,还有一丝神智,只是手脚发麻不停使唤,任由江苒溪拽着走。 江苒溪把齐婉玉带到藤蔓遮蔽的藤椅躺好,江清晚过来提醒道:“齐婉玉的表哥薛公子往这边来了。” 江苒溪嗤笑一声,“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云晓,把咱们先前准备的春芳散给薛公子用上!” 云晓方才根本没走远,听见吩咐现身出来,应道:“夫人放心。” 江清晚不知道春芳散是什么东西,看向灵晖。 灵晖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是男女助兴用的药。” 江清晚看了江苒溪一眼,她这药,该不会是给顾临渊准备的吧? 江苒溪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拉着她退到月亮门之后躲起来,轻声笑道:“本来是准备着帮姐姐的,谁想姐姐手段了得,根本用不上。” 江清晚没理她,目光往前面看去,就见齐婉玉的表哥薛准朝这边寻了过来。 云晓假意路过,一下子撞到薛准身上,随后赶紧认错,“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薛准只觉得鼻间有淡淡的香气涌入,只以为是这丫头用的胭脂,也没在意,问:“可见着我表妹齐大姑娘了?” 云晓点头,“齐大姑娘方才有些头晕,在那边休息呢。” 她朝藤椅那边一指,就赶紧告退走了。 江清晚在月亮门后看着,悄声说:“看来齐婉玉没跟她表哥说过来做什么。” “这个薛准是出了名的酒囊饭袋,若是提前说了,保不齐会露出马脚被人看出来,齐婉玉肯定是在这等着他过来,再指使他对我下手!” “不过……”江苒溪微微眯起眼睛,“先前齐婉玉在花厅说,姐姐当年未婚先孕是被人泼污水又是什么意思?” 第26章 谁才是不要脸的那个 江清晚眉梢微动,心里有了点猜测。 江苒溪转念也明白了,眸中闪过狠戾,“她怕不是想说,姐姐当年是替我背黑锅吧?哼,贱人,给我等着!” 江清晚不置可否,她对齐婉玉没有半点同情。 以齐婉玉的立场,江苒溪并没有针对过她,她却想抢别人的夫君,还想毁人清誉,又哪里是什么好人。 此时在筵席上,锦衣华服的贵妇人们三三两两围在一处说话,一个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虽然没有大声嚷嚷,可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出事了。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顾知暖问:“出什么事了?” “大姑奶奶,不好了,世子夫人突然头晕,这会儿路都走不了了。” 这丫头是顾知暖特意安排的,这会儿故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只为了抓到江苒溪偷人的时候,才能闹个人尽皆知。 一听是世子夫人头晕了,众人面色都变了变,顾知暖面色着急,“阿苒身边可有人服侍?” 丫头摇头,“奴婢碰见世子夫人的时候,只看见她一个人。世子夫人晕得很厉害,差点倒在地上了。” 一个头晕的女子单独在花园里,今日宴请的还有男客,这要撞上了可是浑身说不清的。 “咱们赶紧去看看。” 顾知暖起身带着众人往花园深处走去,心里暗暗自得,这么一大堆人看到江苒溪的丑事,不到一个时辰,保管全京城都知晓了。 丫头领路,众人一路往园子深处寻过去,转过一处回廊,到了一处玲珑吊藤花棚前。 齐大夫人耳尖,听到里面几声不寻常的响动,偶尔夹着模糊细微的哼唧声。 顾知暖也听见了,心下一喜。故作疑虑地探头看了看,轻声对着众夫人道:“这后面好似有什么声音,你们听见了没有?” 花藤后的响动虽然轻微,但不难听见,有的夫人已经面色微变,“怎么好像是……” “我去看看。”齐大夫人上前一步,轻轻掀起吊藤,随后惊呼一声,像被烫了似的松开手。 但这一瞬间,众人都看见了。花藤后,有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只是女子的脸被挡住,只能看见男子的背影,二人亲吻得十分忘情,连来了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场除了众多妇人,还有未出阁的闺秀,看了这一幕不由脸红起来。 齐大夫人是知情人,装模作样地“啧啧”一声, “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不要脸地和男人抱在一起!真是祖上缺德,养出这么个东西来,要是我生出这样的姑娘,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免得对不起祖宗啊!” 齐大夫人的庶姐薛夫人狐疑道:“方才世子夫人在这里感到头晕,该不会是她吧……” 顾知暖故意沉下脸,“怎么可能?” 有人疑问道:“先前齐姑娘在花厅里说,江大姑娘不是那样的人,那谁是那样的人,她这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是啊,难道江大姑娘是替……替人背黑锅?” 齐大夫人冷笑道:“还说得那么隐晦做什么,里面都什么样了!要说这嫡女出了丑事,让庶女出来背黑锅的事儿也不少见。我说阿暖啊,要是真的,这江苒溪怎么配做这世子夫人?” 江苒溪在暗处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看向庶姐,“姐姐是不是很希望齐婉玉今日的算计能成?那样的话,你身上的污名,说不定就能转到我头上了呢。” 江清晚不屑道:“你又何必试探我,这种谎言根本站不住脚。” 齐婉玉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今日的事情造势,经不起细想,到时候众人只会觉得江家的家妹都是污遭不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顶替污名。 江苒溪见她想得这么明白,嗤笑一声,便不再多说了。 那边薛夫人还在附和齐大夫人,“是啊,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一纸休书休了事!” 齐大夫人看了自己的蠢货庶姐一眼,心想江苒溪被休了之后,给你那不学无术的蠢儿子娶回去,也算是我帮了你了,好歹江苒溪也是侯府的嫡出姑娘。 众人都看向顾知暖,顾知暖摇摇欲坠,“我不信阿苒是这样的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薛夫人一面说,一面用力将花藤拨到一边细看过去,眼神便凝了凝,这雪青云纹丝绸直裰,不是儿子今日的穿着吗? 薛夫人脑子嗡的一声,薛家可得罪不起顾家啊啊! 眼看儿子的手都要伸到姑娘衣裳里去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住手!” 薛准闻声猛的一个激灵松开怀中女子,抬头侧身子唤了声,“娘?” 一直被掩盖在他身形后的女子终于露出面容。 粉面含春,双目如含露水,身上穿着湖绿裙裳,却哪里是江苒溪! 顾知暖一见那女子,直直地吸了口冷气,怎么会是齐婉玉! 正在这时,江苒溪从众人身后走了过来,惊讶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顾知暖猛地回头,就见江苒溪毫发无损地站在眼前。 江清晚跟着江苒溪身后,看着顾知暖和齐大夫人几乎要裂开的表情,有些好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知暖都已经熟练了吧。 顾知暖心里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忍不住冲江苒溪怒吼道:“你去哪了!怎么没跟玉儿在一起!” 江苒溪委屈道:“是齐姑娘说,想自己安静地走走,长嫂,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见众人神色奇怪,便上前一步,往众人视线凝聚的地方看,便是一声惊呼,“哎呀,齐姑娘,你这是……在与人苟且吗?” 苟且。 多么点题的两个字。 齐婉玉头皮一炸,触电一般从薛准怀里滚了下去。 江苒溪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怪不得齐姑娘方才要支开我,原来是要跟自己的表哥见面?” 齐婉玉双目血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被江苒溪反过来算计了! 江苒溪笑笑:“齐姑娘这又是何必呢,你跟薛公子本就是表兄妹,若是有情,来个亲上加亲不就好了?齐大夫人也不用一头撞死,觉得对不起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