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偷听我心声后杀疯了，我还在娘胎》 第一卷 第1章 这哪是妖胎，这是他的小棉袄！！ 愿意当神仙的都是大傻逼。 真的。 这是苏心染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她就发现自己好像赤身裸体的漂浮在一个灵泉里。 唯有肚子上多出了一根连接外界的绳子，正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体里输送着能量，暖流一点点遍布她全身，仿佛将先前在诛仙台祭天时的伤痕尽数抚平，惬意极了。 苏心染不禁舒展开身体，微微眯眼。 以上古仙人之躯牺牲一己之命换取三界安宁，帝君许她……许她这一世投胎为人，此生安享富贵、万事亨通，预知未来，随心显灵？ 呔，这老东西未免也太会打发人，这不都是她应得的嘛！ “来，把避子汤喝了吧。” 苏心染：“……” 什么避子汤？ 什么情况？ “哎，若不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喝了点猛药，倒也不必喝这碗避子汤。” “若是真有了，也只怕生出来的是个痴儿，还是喝了吧。” 苏心染眼前闪了闪，一道白光照了进来，顺着白光看去，只见一个碗口堵了上来。 天娘啊，她这是上了人家肚子里去了啊！！ 【娘啊，不能喝啊，喝了我就寄了！！！】 女人动作一停，心头一滞，将手中的碗放下，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可眼前只有丈夫一人，肯定不是他说的话，那这女童的声音从哪来的？ 见宋氏动作迟疑，苏耀国便问：“怎的，身子不爽？” 宋氏觉得自己疯了，捂着额头低声道：“我好像，听到咱们闺女的声音了……” 苏耀国犹豫片刻，扭头就挥对外头喊道：“去宫里请太医！要最好的那个！！” 苏心染连忙点头。 【对对，来把脉把我把出来，娘啊你可千万不能喝，天帝那该死的老登骗我！！】 苏耀国宽厚的脊背抖了抖，他怎么也…… “去叫能治失心疯的太医来！！” 守在门后的小厮眼睛一转，匆匆忙忙地出去了，片刻后一个满头白发的太医提着箱子赶来。 方才那女童的声音太过真切，叫得宋氏心慌慌的。 宋氏有些急切地盯着太医： “是不是……” 太医静默片刻，收回手跪下：“恭喜主公，恭喜夫人，已有孕三月多余。” 可宋氏脸色却白了，她摸着小腹，眼底满是担忧： “可我一月前染了风寒，喝了许多药，这孩子别是个痴儿。” 太医又低了低头，斩钉截铁地说： “如此，定是个痴儿，恕臣多嘴，不如早早流掉，免得来日伤心。” 宋氏捂住小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眉眼中满是不舍，对苏耀国哭道： “我明明听见是个女声，我真的很想要个闺女。” 苏耀国脸色也不好看，他也听见是个女声了，且不说是不是个痴儿，这，这好端端的孩子还没出来就会说话，说是妖怪也不为过了。 况且，还能让他俩听见她的心声，忒吓人。 苏耀国隐去自己的心思，问太医：“本公当真没得失心疯？” 太医愕然：“护国公身体康健，绝无病因，倒不必因为这个忧心，倒是夫人先前喝了药，伤了根本，此胎定非痴则残。” 不等两人回话，太医继续说道： “臣这就为夫人拟一份堕胎的方子，再开些安神养身的药剂。” 因为自家老娘一直捂着眼睛哭泣，苏心染看不见外面的事情，但她听到这里，是真真切切的坐不住了。 【你才是痴儿，你全家都是痴儿！我聪明着呢！我乃是上古……算了，反正我聪明厉害着呢！】 宋氏又一惊，停止了哭泣，她又听见闺女的说话了。 就着宋氏的眼睛，苏心染终于看清了自家老爹长什么样了。 她惊呆了。 这不是她在天上闲来无事在画本里看到的人物嘛，天帝这老小子骗得她好惨啊！！ 这根本就不是重来一世，而是穿进了她之前闲来无事看的画本里！ 画本中，苏耀国一家忠心护国，是为新帝的左膀右臂，可到最后却被觊觎皇位的人拉下了水，更是早早的被毫无人性的大反派盯上，一朝只手遮天，赐了护国公府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竟连府中的狗都不放过！ 说好的顺遂一生呢！！ 别说是等到以后灭门了，现在她就要没命了！ 这老太医不是好人啊。 “想来是夫人近日深思倦怠，待臣拟了方子，好生歇息修养即可。” 【你个老贼，这药方中可不仅仅是打胎药，还有害人性命的砒霜！】 【就等着害死我娘亲后诬陷我不详，说我娘亲身子弱受不住！】 【娘亲，不能喝！！！】 宋氏接方子的手一僵，脸色登时难看了许多，出于做母亲的本能，她愿意相信苏心染说的话，刚要推脱，却见苏耀国满腹心事地去接方子，她心中疑惑，难道只有她一人能听见孩子的声音吗？ 【呜呜呜爹爹，有砒霜啊爹爹，这方子不能喝啊！】 【呜呜呜呜我们家惨啊，爹爹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娘亲死了以后，爹爹也被这老太医通风报信诬陷家中藏着禁书，马上就要被抄家了。】 【可怜我爹爹一生戎马为国，到最后竟然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就连皇上都不相信爹爹说的话，临到最后了爹爹还想着国泰民安，百姓安邦乐业，再无战争之苦。】 苏耀国接过方子的手一顿，他，他最后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些话，这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些心中的事也只他自己清楚，旁人都不理解他为何甘愿隐去锋芒俯首称臣，可谁都不知道他心中真正想的是这些啊！ 他竟然还想打掉这个“妖胎”这哪里是妖胎，这是他的小棉袄啊！ 他转头对上了宋氏试探的眼，他面不改色： “太医留步。” 那太医跪在原地：“主公可还有何吩咐？” “我府上有条规矩，自是入口的东西，谁做的，谁先品。” 第一卷 第2章 绿茶闺蜜觊觎我爹爹！！ 苏耀国不怒自威，端坐在床榻上，眉眼中皆是山雨欲来的危险。 老太医心中本就有鬼，又在宫中混了几十年，早就成了人精，登时就察觉出不对劲。 老太医哐叽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这，这不合规矩啊主公，就是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苏耀国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方子扔到老太医面前，中气十足道： “你这狗奴才，胆敢谋害夫人，还说自己没胆！” 老太医哆嗦着手拿过方子，颤颤巍巍地抬头，涕泪横流： “主公，主公，这上面的方子只是堕胎所用，绝无害人之物啊！” 见状，宋氏一掌拍到桌子上，当家主母的气势顿时显赫出来： “主公有说是方子上的问题吗！” “这……臣……” “来人，将方子熬了给他灌下去，再拿红炭来，若有一句假话，便吞一块红炭！” 小厮从外面端进一盆烧得火红的红炭，用铁夹捏地举到太医面前。 老太医惊恐地望了眼红炭，更用力地磕头： “臣真的什么都不知啊，臣冤枉啊！！” 宋氏呵斥一声：“给我动手。” 小厮答应了一声，举着红炭上前，那太医吓得连连倒退，脸上被红炭的热气烤得生疼：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是有人给了臣三十万两白银，让臣找机会把这个方子送过来……其余的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撒谎！明明就是北镇王府让他来的，他撒谎！！】 【娘亲爹爹，他绝对知道是谁！】 【北镇王想害死我们一家啊！！】 苏耀国和宋氏脸色皆是一僵，北镇王府，宋北，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护国公府执掌军权大印，在皇帝眼中算是大忌，但好在苏耀国一心护主，自新帝登基三年来未曾流露半点逾越之心，这才安稳度日。 这太医乃是宫中之人，又去了宋北府中，若不是皇帝授意，那他便是对皇位有了觊觎。 这第一个下手的，自然是他护国公府。 宋氏有心逼他，再次喊了小厮： “将熬出来的汤药灌下去！” 小厮接过刚熬出来滚烫的汤药，一步一步往太医面前走。 老太医吓得几乎失禁，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马脚，他是太医院德高望重的院首，又是太后眼前的红人。 现在被指着来伺候护国公已经三年，他潜伏了三年，期间不是没下毒，不然宋氏哪能那么容易染上风寒，现在怎么就忽然被发现了。 老太医望着眼前的汤药，又想自己回去也定是活不成了，与其死在那人手中，倒不如自己了断，还能保全一家人的性命。 他仰头吞下了藏在袖子里的毒药，双眼一瞪断了气，直直地倒在地上。 小厮脚步停住，上前试探了一番，回头道： “主公，夫人，这太医已经服毒自尽了……” 苏耀国吩咐人将太医拖了下去，先放在柴房停一停，随后安慰宋氏： “无妨，我明日上书圣上，将此事禀报清楚，彻底清查北镇王府。” 宋氏心中系着一个疙瘩，瘫坐在床榻上： “这，只怕是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宋氏摇摇头：“怕是……”她声音小了很多：“怕是圣上派来的。” 她的多心不是没可能，新帝虽才登基三年，但在护国公府的扶持下，根基早就已经稳固，此时的历任皇帝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铲除自己的得力助手。 然后，苏心染开口了。 【娘亲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情的，这事不是皇上派来的，皇上这人是实心眼，不坏！】 【哎呀呀，爹爹得赶紧派人去把外院的花丛里那本禁书给收了，老太医还留了一手呢！】 【这要是明天被发现了，可就完蛋了，我们一家子还没见面就要重新投胎了，到时候谁是谁爹还不一定呢。】 听着苏心染的声音，宋氏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不是圣上就好，他们一家还有活路。 她喊来楉枝：“你做事向来稳重，你亲自去花坛下看看，那里是不是有本书。” 楉枝不敢耽搁，赶忙去了，果然在树下挖出了一本禁书，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将禁书塞进怀中，生怕被多心的人瞧见。 她小跑着回到房间：“主公，夫人，奴婢……奴婢不敢说！” 说完，楉枝低下头，抬起双手将禁书递了过去。 宋氏接过禁书，后背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 “这书……北镇王用心当真狠毒！” 这书是前朝有异心之人编写而成，里面洋洋洒洒写满了几千页对皇帝的控诉，不满，皇室以及朝臣各种见不得人的肮脏污秽之事，实在是毁坏皇帝清誉。 编写此书的人早就已经下狱，现在正被苏心染的三哥在刑部审讯其他编写者的行踪，书也跟着成了禁书，这要被发现了，可就不是私藏的事，那是谋逆之罪，要掉脑袋的！ 宋氏将书递给楉枝，勉强稳住心神： “去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随后又唤楉芙送进笔墨，待写好后交给她： “拿去埋在花坛下，埋得深一点。” 待楉芙走后，宋氏将门窗关紧，摸着自己的小腹，眉眼温柔： “今日多亏了闺女，若不是她，只怕我现在已经一尸两命。” 这孩子是老天送给她们的福报，她求了这么多年，终于求来一闺女，可刚刚差点害死自己的亲闺女！ 宋氏心里紧了紧，有她在，谁都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苏耀国弯腰趴在宋氏肚子上，锐利的眉眼也化成了一滩秋水，又忽然坐起来，捂着脸说道： “这孩子踢了本公一脚。” 宋氏刚想打趣说怎可能，又听见苏心染的心声。 【我娘是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美人，但谁知道到最后被自己最信任的好闺蜜陷害，午门斩首之前还被她找来几个奸人指染，今日虽然逃过一切，可还是架不住赵沁有心加害，她明天就要来送堕胎药了！我娘亲还傻乎乎地当着她的面喝了下去，甚至还送了她不少金银珠宝做谢。】 【娘亲你前段时间得的风寒就是她让太医做的手脚，就是想让你染上病死掉啊！！然后趁机勾引爹爹！！】 【啊啊，四哥这时不时就犯的疯病也是她联合那太医害的，可怜我四哥这么聪明的小孩了。】 第一卷 第3章 禁书风波再起波澜 宋氏的脸顿时就白了，这话可当真？ 怪不得她到现在一直未嫁，她还以为人家是真的仇嫁，原来是藏了如此恶心的心思！！ 最信任的好友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害她！ 甚至就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白儿的疯病居然……居然也是她害的！ 宋氏的手紧紧握起，连指甲嵌在肉中都未察觉，那日，白儿只是身子不爽，结果看过太医后就疯了，那太医只说是急火攻心造成的。 不曾想是被有心人害了！她的儿啊！ 是她对不起白儿！ 【不过没事，四哥的病我能治，娘亲别急，主要是你一心急我就热，都快把我烤熟了呜呜呜。】 【我可厉害了，娘亲现在要小心明天的她来怎么应对，暂时还不能撕破脸，她身上可有大宝贝能用！！】 【呜，有点饿……】 苏心染说完，宋氏的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 宋氏撑着桌子，开口要唤楉枝，却不知道吃什么。 【嗯，想吃烤猪蹄，四喜丸子，烧鹅，蒸鱼，再来点辣的，就吃辣炸春鹅，最后吃点蜜饯就行啦。】 宋氏：“……现在已是子时。” 苏心染翻了个身，许是投胎一次的缘故，她的心性变得比之前更娇纵爱玩，比孩童还要会撒娇耍赖。 【呜呜呜娘亲，我们才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宝宝还没缓过来呢，刚刚差点就没命了，只有好吃的才能让我安心睡下去……】 宋氏莞尔一笑，宠溺地商量： “不如今日只吃个烧鹅，明日再吃其他的，不然阿娘明日可吃不下了。” 苏心染又翻了个身，哼唧着，【娘亲不要骗小孩就行。】 话刚说完，府中的管家一步三踉跄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主公，不好了！有人上书圣上举报府中私藏禁书，现在正派了人来府中稽查，圣上龙颜大怒，当即摔了杯子！” 管家喘着粗气：“北镇王同皇上虚报，说咱们镇国公府杀了宫中的太医，丝毫不将太后的安康放在眼中！” 饶是提前做出了对策，宋氏心中也一阵后怕，若是再晚一步，就差一步，他们今天就死无葬身之地。 苏耀国穿戴妥当后掀了帘子出去，临走时安慰宋氏： “无妨，你安心歇息。” 这一夜，宋氏一直没合眼，她不停在屋中来回走动，时不时地张望外面，直到天刚亮起来，宫里的人来了。 宋氏连忙迎上去，问道：“公公来此是为了？” 那公公面无表情，嗓音尖细：“还请夫人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宋氏心一紧，推了银两过去，却被公公挡下： “不敢当不敢当，夫人莫要折煞奴才。” 【不用给他啦娘亲，状是北镇王告的，皇上这老实人被忽悠瘸了，没了办法才让娘亲你进宫和皇后娘娘谈谈心，没事哒。】 【娘亲实话实话说就行，爹爹其实已经稳住局面啦！】 宋氏听见苏心染的心声，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上了车。 一路到了皇后宫中，宋氏规矩行礼，最后才抬头看皇后，苏心染也跟着看了过去。 【啊啊啊怪不得皇上这么宠皇后，这活脱脱的美人胚子，不仅仅人美，还很善良，真正的母仪天下，娘亲快贴贴！】 皇后呆住了，她看了看四周，哪里有小孩子？这声音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莫不是见鬼了。 【啊啊啊恨我现在还不能出来，等我出生后一定第一时间来找皇后娘娘贴贴，闻着很香吧！！！】 皇后压住心头的惊愕，往宋氏肚子上看去： “你可是，有孕了？” 宋氏一顿，她现在就能被人从脸上看出孕气了？ 她捂着肚子一笑，垂眸道： “昨日，请了太医院的太医诊出来的。” 宋氏有意将太医牵出来，故意打探皇后口风，只见皇后正了正神色，道： “是了，太医院的太医定不会出错，本宫这次召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可知《安国》中讲得什么？” 宋氏心道来了，她临危不乱，缓缓道来： “原是为祈祷国泰民安的诗词，臣妾家中也有一本，闲暇之余还曾在上面写下了主公的心愿，愿天下安康，皇上福寿绵长，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延绵，主公寡言少语，但臣妾却字字都记得，只可惜府中下人粗心大意，将那书给弄丢了。” 说罢，宋氏见皇后颔首，颇为满意，便反问道： “皇后娘娘如何突然问臣妾这个？” 皇后眉眼舒展，“原是皇上的意思，因着前些日子得了些人参，想着让人送去，但本宫到底觉得，既是自家妹妹，又许久未见，不如请进宫来喝盏茶。” 【皇后娘娘真的好美啊，就是可惜过不了几个月就被淑妃下药毒死了，诬陷皇子血脉不纯，皇上气急了，下令皇后娘娘死后不得入皇陵，可怜娘娘身首异处不说，就连家里人都被牵连下毒而死！】 【呜呜呜呜怎么这些美人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这就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吗？】 皇后端着茶杯的手突然抖了下，她低着头偷瞄了眼正在喝茶的宋氏，想问什么没问出口。 【等等，好像有什么味道，是从皇后娘娘那边传来的，让我闻闻……好像是鹤顶红的味道！！！】 【妈耶你们一个个地都惹上了谁啊，怎么天天都喝毒药啊，快别喝了皇后娘娘！！】 【不能喝啊！！！娘亲啊快拦住皇后娘娘，她碗里有毒药！！】 宋氏被惊到了，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嘴已经比脑子先行一步： “请娘娘稍等！！” 她脑子里飞速旋转，现在屋中就她俩人，要是皇后死了，别说她了，整个护国公府都脱不了罪！ 宋北当真好狠毒的心！到现在了还想着一石二鸟。 “且慢，且慢……”宋氏看向皇后身边的宫女：“验毒了吗？” 宋氏这动静闹得实在太惊人，宫女虽没明白其中的意思，却已经跪了下来： “回娘娘，这茶是煮了上来的，并未验毒……” 宋氏起身拿将头上的银钗摘下： “娘娘，臣妾若是没猜错的话，您这杯茶水中，恐怕早已被人下毒。” 皇后看了看宋氏，她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原来不光是她，宋氏也能听见这小孩子的声音，且看宋氏的反应，她是信这孩子说的话。 皇后将茶杯放下，宋氏上前验毒，果然，银钗瞬间发黑。 第一卷 第4章 皇后：本宫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呜呜 她抱着一寸侥幸心态，觉得这事不能全信，又当即派人清查宫中各个人手，看看是谁接触了这些东西。 见两人都没事，苏心染这才松了口气，但莫名其妙的，她总是感觉身上还有跟紧绷的弦没松开。 她又闻了闻，还是不对劲，跟着自家娘亲的呼吸，她总能闻道一股母乳的味道，其中掺杂着一股酸味。 忽然间，她脑中出现一景象，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宫女正拿着一碗母乳往皇子那边走，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眉眼弯弯，咯咯直笑，丝毫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皇子，皇子要遇害了，有人在皇子的饮食中加了慢性毒药！！】 【娘亲娘亲快救人！！皇子要被人杀了！！！】 【皇后娘娘快让人去救小皇子！！他要被宫女杀死了，那完毒药下去人就没啦！！】 皇后被苏心染的声音惊得顿时站了起来，顾不得多加思索，扶着桌子就往外走： “快，快去把皇子抱过来！快！！” 苏心染心道来不及了，她憋着劲喊。 【这坏人太坏了，摔死她，摔死她！太坏了，摔一跤，摔一跤！！】 【让你害人，让你不干好事，地灵快快出来，绊倒她！！！】 那宫女本就紧张，不知怎的，脚下突然被绊住，硬生生摔了一跤，手中端着的碗也哗啦啦碎了一地，小皇子受了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守在外面的宫女听见这声音，慌忙冲了进去，见事情不对劲，喊了一群人来将这人逮住，抱着皇子来到皇后面前。 皇后先是扑过去看了看皇子，见皇子没事才放下心，叫了太医来验毒。 太医跪在地上：“启禀皇后娘娘，这两份毒药为鹤顶红和乌头。” “娘娘杯中的鹤顶红喝下立即发作，皇子碗中则是慢性毒药，喝下后呕吐不止，昏迷不醒，皇子年幼，若是连着喝下三杯，恐怕……” 皇后挥挥手，让太医到外面去等着，又遣散了宫中的人，这才揉着眉心问宋氏： “妹妹，你既是皇上的亲妹妹，自然与我情同姐妹，可否和本宫说句实话。” 宋氏见此情形，猜着皇后也是听见了自家闺女的心声，她率先跪下： “一切如娘娘猜测那般，恳求娘娘莫要声张。”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宋氏起来： “怎会，她可是救了本宫一命，皇子一命，本宫感激不尽……只是本宫。” 她不知道怎么说自己以后会死这件事，呜咽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然后开始哭诉： “本宫太惨了，这也太惨了，怎么能这么惨！” 宋氏叹了口气，她也惨啊，午门斩首，被好友陷害，孩子变成痴儿，现在还遭北镇王屡屡陷害，她更惨啊！！ 最惨的是，她连个能哭诉的人都没有啊！！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宋氏禁不住落泪，皇后倒先安慰上了她： “妹妹，本宫也觉得本宫惨啊！！” 皇后哭哭停停，停停哭哭，“不过，这孩子是天上派下来的福星，莫要担心莫要担心……” 她以后有事就找这孩子来避避邪，都能过去的。 皇后拉着宋氏的手一同坐下： “妹妹，日后可要常进宫来看望本宫，现下本宫的情况你也知道，本宫离不开你们啊！” 宋氏只能一一应下，过了好一会才被皇后送出来，临了了皇后还问趴在宋氏肚子上问苏心染： “可知道下药的人是谁？” 苏心染早就已经在里面呼呼大睡，这两日连接不断的消耗，加上先前剔骨受的伤还未痊愈，她的元神多多少少有些承受不住。 没得到答复的皇后依依不舍的将宋氏送出门： “一定要常来啊！” “放心，皇上那边本宫定会如实禀报，你们是为国效忠的好君臣！！” 马车上，宋氏捂着小腹，仔细回想今天的事情。 不对劲，太不对劲。 自家闺女前面刚喊完摔死她，下一秒小宫女就摔跤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自家闺女有什么“神力”？ 但无论如何，今日能逢凶化吉全是依了闺女的福，若不是她，恐怕护国公府现在已经背上谋害皇后的罪名抄斩了。 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怕是皇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宋氏刚下车，苏耀国也跟着进了门，他神色说不上多开心： “哼，那宋北一口咬定不知太医一事，只道听了别人的虚言，心中一急便来禀报太医与禁书一事，还说了好些奉承的屁话，最后领了个罚俸便回去了。” 宋氏低头，将今日的事情和苏耀国说了后，补了一句： “宋北乃是我哥哥，我们二人共同长大，只是我不知他现在如此心狠手辣。” 苏耀国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惊讶今日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情，哈哈一笑： “这小崽子果然和本王一样，勇于救人！将来必造一番大业！” 说完，揉了揉宋氏的小腹，这一下倒是把苏心染给揉得颠三倒四，她倒立着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呜呜呜呜让我睡一会，我需要发育。。。】 卸下了警戒，宋氏此时也觉乏得很，吩咐了两句后便沉沉睡去，梦中见到了一尊神像，神像脚下有一个软呼呼的小奶娃，眉眼弯弯似月牙，正躺在襁褓中伸出两条肉乎乎的胳膊对着她笑。 宋氏心里喜欢得不得了，赶紧上前抱起来，哄个不停，小奶娃也咿呀咿呀地笑着，银铃似的笑声回荡在她耳边。 忽然，宋氏胳膊一僵，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流。 “哎呀，尿了尿了。” “楉枝，快拿尿布来……” 迟迟不见楉枝的身影，宋氏心中一急，刷的一下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眼前还是熟悉的景象，哪里有什么小奶娃娃。 不过她莫名肯定，这小奶娃就是自己家闺女，暖乎乎的，软软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味，当真是讨人喜欢。 “夫人，赵小姐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说是来恭喜夫人喜得贵子。” 第一卷 第5章 娘亲你一定要支棱起来 赵氏，赵沁，是宋氏从小相伴长大的好友。 也是宋氏最信任的那个人，暗害她四子的“好妹妹”。 宋氏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她要来还害自己，明明平日里她和赵氏情同姐妹，只恨不是一家所生。 “知道了，我这就去。” 苏心染还是担心自家老娘毫无防备之心，忍不住嘟囔着。 【娘亲可千万要小心她带过来的所有东西！！千万不能入口，更是小心她要给你染指甲这事！！】 【娘亲一定要高冷起来，赵氏今天就是来试探你的！！】 跟着宋氏一路往外走，苏心染还是不停地嘟囔。 【娘亲你是不知道，当年她喜欢爹爹喜欢的不得了，甚至想方设法往你们俩中间塞小妾，就是幸好爹爹眼中只有娘亲……】 【这门路走不通，就开始想别的歪门邪道，偷偷在家里扎娘亲的小人，诅咒娘亲不得好死，不过娘亲吉人自有天相，根本不带怕的。】 【还有还有，还记得二哥外和皇上打猎差点被疯马踩死的事吗？那也是她安排的啊！！早早地就给马下了药！！】 【还有还有……】 宋氏一路听过来，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这些她自然知道，就连查事时也是赵氏一起陪着的。 她还完全不知道内情，一门心思相信赵氏，说什么便听什么…… 现在想来，真是她一家子命大！ 没想到赵氏早就已经恨她入骨，明面上还是同她姐妹地叫，殊不知她早就害了自己好几次了！ 跟着宋氏的眼睛，苏心染看见了坐在亭子中心出神的赵氏，只见身边的小丫鬟上前劝她： “小姐，您已经等了三四个时辰了，想来今日是见不到夫人了，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姐姐府中近日发生了这些事受了惊，又有了身孕，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能不关心，你先下去吧。” 宋氏紧紧握着拳，若不是自家闺女提醒，只怕她现在听到这话早就感动得无话可说了。 【娘亲别伤心，你一伤心我就冷……宫寒啊……】 苏心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现在就是和自家娘亲绑定在一起，老娘心中想的什么，开心与否她都能感同身受。 娘亲这是心寒啊。 【娘亲一伤心，我就跟着想哭，娘亲亲亲，要是我现在就能出来的话，我第一个冲上去踹她！】 宋氏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还是自家闺女是个小棉袄啊，这要是那四个儿子，恐怕早就扑上去讨喜去了。 “沁儿，久等了。” 宋氏出声喊完，扫过石桌上摆着的贺礼，微笑道： “你怎么知晓我又有孕了。” 赵氏脸色一滞，将桌上的小食盒推到她眼前： “我是近日进宫听皇后说的，姐姐你也真是的，有着天大的好事还不第一个告诉我。” 【第一个告诉你就没太医的事了，恐怕现在娘亲就喝了送来的酸梅汤，一命呜呼了。】 【你这人真是，我娘亲真心地待你，你怎么能这样做？】 这些话并未传进赵氏的耳朵里，只因苏心染对她无好感，自然是不会让她听见。 但宋氏听见了，她将目光放到了打开的小食盒上，眉头微蹙： “我近日不爱吃酸的，倒是想吃些辣的。” 赵氏反手拿出里面的汤碗，“姐姐，这可是我亲手熬制的，能解腻消食，你爱吃辣的我改日再做，但不能怠慢了肚子啊。” 赵氏将汤碗举在她面前：“姐姐，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这味道真的刺鼻得很，她往里面加了多少夹竹桃的花粉，生怕我死不了！】 【娘亲不能喝啊呜呜呜，这要是喝了下去，我们娘俩就没了呀。】 宋氏缓缓喝了口水含在口中，低头闻了闻那碗酸梅汤，神色微变，突然呕了一声，哇的一口将水吐在了碗中，连带着打湿了赵氏的衣袖。 赵氏脸刷的一下黑了，瞬间将碗放下，盯着宋氏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随后立马起身去扶她： “姐姐，你这次怎得反应这么大，可是要叫太医来瞧瞧？” 宋氏接过楉枝递过来的手帕，沾了沾嘴后坐稳： “无妨，无妨，我只是闻着这酸梅汤的味道有些难受罢了……不怪你，怪我没控制住。” 【娘亲好样的，再喝口水吐她身上，让她跑过来下毒！】 【哈哈哈哈哈娘亲心里开畅快了，我在里面暖融融的，好舒服啊！！】 赵氏不甘心，又拿过另一碗递过去，“姐姐莫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要不喝碗下去试试。” 宋氏点点头，“容我喝口水压一压……” 随后又尽数全都吐到了赵氏身上，酸梅汤里倒是一滴没进，她一副难受极了的样子： “实在不行，恐怕我这今日和这酸梅汤无缘了，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喝了吧。” 这两人平日好的时候，别说是同睡一起，就算是同喝一碗水，同吃一口饭都不嫌弃，这话倒让赵氏为了难。 宋氏摇摇头，佯装拦住赵氏： “是了，虽说我没吐进去，倒也不干净了，你且别喝。” 赵氏正好顺着台阶下来，将酸梅汤撤了下去，又让人准备上好几样染指甲的东西： “姐姐，我听说孕中想吐的话，可做些其他的事来转移注意力，你瞧我带了什么来？” 【啊啊啊啊真是贼心不死，娘亲不要用，你的这份凤仙花里面也掺了毒药，她的那份倒是一点事没有！】 【娘亲你别拿起来啊！！娘亲你要干什么，不能用啊！！】 第一卷 第6章 四哥别怕，我来啦！！ 苏心染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娘亲拿起那份凤仙花的染料，很是认真地皱起了眉： “沁儿，我这个年纪不适合红的了，我瞧着你那份浅绿葡桃地就很好。” 赵氏愣了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份染料，轻笑道： “姐姐，你原以为一向是喜欢红色的，看来是我准备得不周到了。” 她依依不舍地拿着染料，并没有打算和宋氏换： “只是我许久之前就想着，这浅绿色的也很好看。” 要换之前，宋氏从来不会和赵氏要什么，更别说是争抢，但现在不一样了。 宋氏将手中的凤仙花染料放下： “也罢，我给你染吧。” 赵氏哪肯这么轻易就松口了，要是什么都没做成，今天不就白来了。 宋氏又拿起凤仙花染料，笑眯眯地瞧着赵氏： “我瞧着这红色衬你得很，倒想着给你试试，你平日里只穿素色，未免也太朴素了点。” 说完宋氏生整个人往后椅子上一靠，眼中依旧满是笑意： “妹妹怎么这副表情，该不会是在里面下了毒吧？” 眼瞧着赵氏脸色慌张了些，她又一笑： “我只是与你说笑，你看你，怎的如此紧张？” 赵氏跟着呵呵干笑，不知怎么了，她总觉得今天的宋氏哪里不太对，好像哪里变了…… 宋氏虽善良，但该有的风范一点不少，当即喊来楉枝楉芙二人： “去，把我房中上色用的染料找来，再拿我晾晒的山茶花来，定能为妹妹做个好指甲。”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过赵氏的手，“你一向是最信任我的眼光的，我保证能给你做的指上簪花！” 赵氏想抽手还不好抽，只能干笑着推脱：“我素日不爱这些颜色。” 宋氏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笑呵呵的： “我腹中的孩子也说很喜欢你染这个颜色，想必妹妹回去后定能艳压群芳。” 宋氏将山茶花固定在最里层，外层涂了厚厚的一层染料，然后拿棉布严严实实地裹上，几乎是一气呵成。 “妹妹，可要小心些，这里面还有我给你放的山茶花，若是拆掉可就没了。” 宋氏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似是威胁似是开玩笑地说： “妹妹，改日我亲自去检查，看看效果如何~” 眼下赵氏哪还有心情和宋氏开玩笑，只觉得这十根手指上满是毒药，正在一点点地侵蚀自己的身体，她大张着手，神色慌张色站起来： “姐姐，我府中还有事，就先走了。” 宋氏抬手：“急什么，咱们下盘棋吧。” 【哦豁娘亲，娘亲好威风啊，不亏是当家主母，真帅真飒！】 【好喜欢这样的娘亲，亲亲娘亲，就应该这样反击，让他们不敢再对我们有什么害人的想法！】 苏心染感觉四周的环境变得舒爽了许多，到处都飘着金色的星光，她伸出手去戳了一下，星光刷的一下进到了她的身体里，她顿时觉得四肢暖融融的。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长出四肢，但她的元神很舒服。 像是进到了集天地万物的福洞中，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万物灵气。 果然，娘亲心情好了，她的境界也会跟着变好。 赵氏真的急了，忙不迭地起身，“不了，我真的急着回去，看着姐姐没事就好，我改日再来。” 宋氏也不多留，只是叹了口气：“好吧，楉枝，送赵小姐出府。” 赵氏出了府，上了马车后就迅速地将指甲上的棉布撕了下来，生怕晚了一秒小命不保一样，她的指尖已经微微泛红，应该进了不少毒药进去。 该死的贱人，她赵沁今日吃的亏，改日一定会找回来的！ 见人走了，宋氏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她会很难面对这个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但为母则刚，她只要一想起苏白是被赵氏害了，心头就涌上无尽的愤怒和力量，她不允许自己再被人陷害，更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再受到半点伤害！ 但实际上，她反而有一种畅快。 【娘亲真的厉害了，这才是当家主母的风范，从现在开始娘亲就是我心中的神！】 【不过娘亲不能放松警惕，赵氏已经开始筹划新的坏心思了，娘亲一定要小心啊！】 【娘亲莫要伤心，她不值得娘亲伤心伤神的，娘亲是天下最好的人，亲一口~木嘛~】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四郎他，他疯病又开始犯了！！” 楉枝小跑着过来，“夫人，四郎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奴婢是一点法子都没了……” 宋氏立马往后院奔去：“可将屋中尖锐伤人的东西收起来了？” “都收起来了，可，可四郎不知从哪里寻了一把剪刀，口中还喊着什么鬼啊怪啊的，奴婢只要一上前，四郎就往自己身上扎……” 宋氏心急如焚，苏心染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的舒爽瞬间没了，她现在就好像在哪里大火炉里一样被烧。 饶是身体上急又痛也就罢了，苏心染还能同宋氏一样感觉到她心中的焦急，连带着她自己都抓心挠肺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一幅画面，禁不住心痛自己的四哥。 【娘亲别急，四哥这个病我能治，我可厉害啦，四哥不会有事哒！】 【四哥这是长期吃菱角散吃的，时间久了就神志不清，不会死哒。】 听了苏心染的话，宋氏心中也宽心了许多，但脚下步伐依旧匆忙，来到别院，一些个小丫鬟都低着头，神色紧张地贴着墙不敢出声。 原本祥和安静的府上喧闹不停，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哀嚎从高墙中传出来，苏心染打眼一看，也跟着吓了一跳。 这谁还能看出来是个四岁的小孩子。 苏白没得疯病之前吃得极好，身高比同龄人高出一半，灵智开的极早，在课业上也比同龄人优秀，夜半挑灯苦读，只是现在…… 被这疯病折磨得身上一点肉没了，几乎是骨瘦如柴，衣衫散散地搭在身上，面颊深深地凹陷进去，两眼无神，形如癫狂。 “啊，鬼啊，给我滚开，滚开，都滚！！！！” 第一卷 第7章 给四哥扎个屁股针 苏白站在院子中，双手紧紧握着剪刀在空中挥舞着，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别过来，都别过来，给我滚，滚开，你这老鬼，我定要杀了你！！不要在我面前笑啊晃啊的！！！” 苏白这个情况肯定是要伤人的，谁来伤谁，就算不伤人，也是要自残的。 宋氏深知后面会发生什么，生怕让人上去夺剪刀会激了苏白，她无助地抽出手绢擦着眼泪，恨自己无能。 就在这时，苏白忽然站在原地，没了动静，静默了几秒后，瞳孔骤然缩小，双眼猩红，高举起手中的剪刀对着自己的脖颈扎了下去，口中喊着： “我今日就和你们这群妖怪拼了！！！” “白儿！！！” 宋氏喊得撕心裂肺地扑上去，许是这声尖叫，惊得苏白不动了，那剪刀就停在脖颈皮肤之上，再往下一点必定见血。 【娘亲，快……快来拦住哥哥，我没力气了！！！】 【快，娘亲开来，把他绑起来，我就要顶不住了！！】 宋氏听见自家闺女的声音，便知是怎么回事了，只是现在容不得她细想，便喊： “快，快上去拦住白儿，快！！” 关键时刻，苏心染的元神从胎里窜出来，是以一个手掌大的小人的形态飞到苏白肩上，双手顶着剪刀，双腿劈叉似的往下压，呲牙咧嘴地叫唤着。 【快，哥哥看上去这么瘦，怎么劲这么大，我真的要撑不住啦！！！】 【娘亲……】 宋氏只听见她使的声音，心中松了一口气，赶忙跑上前将苏白手中的剪刀夺了过来，苏心染这才放松下来，苏白也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苏心染啪叽一下坐在苏白肩头喘气，又觉得有些咯腚，伸手抓着他的衣服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往里爬了爬。 【嗨——嗨——嗨——我哥吃得还是太好了，这么大的劲，差点就把我压扁啦！】 【娘亲把他绑起来，关在屋里，一会就清醒啦，等他清醒了问问他，咋这么大的劲呢。】 宋氏多多少少稳住了心神，不像之前那样抱着苏白痛哭，安置好苏白后便去拿毛巾，又差人叫太医。 只留下苏心染趴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的看自家四哥，伸出手指在他眉心一点，潺潺浮光缓缓进入到他身体里，苏白体内积淤的毒素开始往外排。 “咳……”苏白微微睁开眼，觉得自己的现在比往常要清醒很多，这久违的感觉让他很兴奋，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一个小孩的声音。 【四哥长个好清秀，来日定是个风流才子，只是可惜了，到最后因为得罪了大反派的妹妹，被抓去给人家当奴隶，最后被人挑断了手脚筋扔到大街上和狗抢吃的，还抢不过人家呜呜呜呜。】 他听见这话后惊得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这说的是我吗？”他看了看四周，忽然警觉：“不对，我是不是还疯着呢，哪里有旁人说话！” 苏白抬腿就要往下爬，发现自己的双腿被绑住了，心里害怕得不行，扯着嗓子就嗷嚎： “娘！！！！快来人啊，有人要杀了我啊，我见到了鬼啊，好长的舌头，好丑的鬼啊！！” 这声音大得几乎要把房顶掀起来，刺得苏心染心都快不跳了，她实在是忍不住，抓着苏白的衣服爬了上去，对着他的脸挥起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娘——有鬼……嗝！”这声叫唤还没喊出来，就被人生生地打了一巴掌而打断，苏白彻底分不清现实了。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有没有人管管啊！！！” 苏心染实在是受不了了，举起手又是一巴掌，要不是她现在形态太小，肯定提供个左右开弓的服务。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怎么有人比我还能闹，四哥你别叫啦，系我啊，你的亲妹妹！！】 苏白又噶了一下，那声喊叫憋在喉咙里没出来，顺着眼前耀眼的金光，他终于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叉着腰的苏心染。 “我，你真的是我的妹妹？我……我怎么能看见你？” 他是真的没看错，还是疯病又犯了？ 眼前的这个小人浑身发着金光，两只漆黑的眼睛大得像他吃的荔枝一样，鼻子也好看，嘴巴像樱桃，好像他犯病时看见的小仙童！ “那你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你是下来救我的？我得了一种怪病，犯病的时候控制不住我自己，因为这个病，娘亲偷偷地哭了好几次了……” 【是我呀是我呀，你能看见我的，我能救得了你，哥哥你知道你刚才经历了什么吗？】 苏白的思绪飞速运转，道：“你刚刚打了我两巴掌。” 【咳咳咳咳……】 苏心染又咳了两声。 【我说的是，除了这个呀，比如别的一些事情。】 苏心染的元神出来太久，现在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她没时间和苏白说你没疯，只能匆匆扔下句让他胆寒的话回娘胎里去了。 【四哥，太医已经拿着长长的针在门口了，足足比你胳膊还长的针哦~】 苏白顿时坐不住了，真的假的！！ 他最怕的就是太医的针，那么长的一根针，打着旋扎进屁股里，他半条腿都麻了，硬是当了半个月的瘸子。 门吱呀一声打开，宋氏满脸焦急地请太医进来： “白儿莫怕，让太医给你扎一针就好了。” 苏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望着太医不断摇头： “我没疯，娘，孩儿现在已经好了！！！” 太医弯腰拿出最长最粗的那根银针，那银针闪着寒光亮到针头上，苏白的屁股已经开始痛了。 “娘，我真的好了，我还看见小妹了，我现在已经好了。” 苏白挣扎着要起来，像是鱼儿在岸上挣扎那样： “我好了，我还能背诗，我现在给你背背听听，人之初，性本善……阿娘！！！别让他过来，性相近，习相近……” 太医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看着宋氏：“这是三字经，哪里是什么诗，早闻四小四郎聪慧，是断不可能在诗书上出错的，看来四郎的疯病已经严重癫狂到精神错乱了。” 宋氏捂着嘴，呜咽道：“请太医好生医治。” 第一卷 第8章 为什么他的四岁和别人的四岁不一样 苏白现在是真的要犯疯病了，在他眼中，那不是针，那是能索命的毒剑，他竭力想要证明自己好了，扯着脖子喊，直喊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太医举着银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快，摁住四郎，疯病又要开始了，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宋氏赶忙上前摁住苏白，苦口婆心地劝： “白儿，马上就好了，以往都是这样的，太医一针下去，你就能安分一个月啊！” 宋氏也不含糊，咬着牙狠心将苏白的裤子褪了下来，露出两半紧绷的屁股蛋。 苏白杀猪似的叫着：“啊啊啊，我没病，我现在已经好了，你们这是谋杀，谋杀！！！庸医，我定要让爹爹赏你一百大板不可！！” 电石火花之间，苏白终于想起了自家妹妹，仰头喊着： “妹妹能治我的病，妹妹能治我的病，妹妹说不能扎针啊！！！” 宋氏一听索性直接压实了，果然是疯病还没过去，竟连自家妹妹都搬出来了，扎，必须要扎！ 此时的苏心染已经进入休眠状态，她的元神正在汲取天地之间的灵力滋补刚才的消耗，对苏白的喊叫毫不知情。 直到一声划破长空的惨叫传来，苏心染终于醒了。 她睁眼看去，苏白已经趴在榻上不省人事，两眼翻白，屁股上还留着那根针柄。 苏心染没吱声，扎都扎了，就，就这样吧…… 【四哥，你先忍一忍，等我改日再来看你，到时候我再继续来治你，我是真的能治好你的！】 苏白听着这声音，生生从口中吐出半个魂。 随着太医将针拔出来，那半个魂彻底飘了出去。 送走了太医，宋氏坐在屋中发愁地抵着额头，看苏白半死不活的样子，愁断了肠。 【娘亲莫要担心，我真的很厉害的，我能治！】 宋氏只当她在安慰自己，欣慰地笑了声：“好，娘亲信你。” 【呼呼，娘亲要开心啊，娘亲开心我就开心，我想看娘亲笑~娘亲笑起来可好看了！】 门又吱呀一声的打开，苏心染跟着看去，是大哥来了，苏今安。 苏今安为人温润儒雅，待人又随和，眉眼中隐隐透露着风流蕴藉，府上不少丫鬟见了都脸红心跳，奈何人家早就已经有了婚约，且与那女子心意相通，一个个都只能暗暗羡慕那女子。 苏今安手中执着一盏雪梨糖水，瞧了眼榻上惨兮兮的小孩，便将糖水放下。 “母亲，太医来看过了。” 他原本在后院备考读书，忽然听见这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心想大概是四弟的疯病又犯了，又想着上次他发病时的害骇人场景，自是放下书赶了过来。 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已经扎完针了。 “上次苏白清醒之时要喝糖水，我想着有用，就带了过来。” 苏白一见到自家大哥就开始委屈，抬起头泪汪汪的看他： “大哥，那是个庸医啊！！” 苏今安低声答应着：“等你好了，便将糖水喝了。” 【糖水？我也要喝，大哥给我也喝一口，甜甜的糖水~我好久没喝啦！！】 苏今安愣了下，向四周看了看，没人说话。 【不得不说，大哥白瞎了这一身的文人风骨，明明能走后门直接当官的，偏要自己考，结果被还没过门的媳妇和同窗的好兄弟陷害抄袭，直接下了监狱，冤枉啊！！】 【大哥在狱中死活不肯认罪，最后被人做成了人彘趁着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又被人做成了骨醉，真是太惨了，受尽了折磨啊！！】 【我现在看着大哥就觉得心痛，好好的一个人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太惨了啊啊！！】 苏今安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这这，到底是谁在说话。 又是谁在预言他的下场！ 他不日后当真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大哥？ 莫不是自家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妹？ 【娘亲啊，大哥的下场好惨啊，大哥马上就要被人家退婚了，说是和府中的丫鬟不清不楚，现在就有人在他房中偷偷地放肚兜啊！！】 【大哥你快回去，有人趁着你出来的这个功夫偷摸地在你房间里搞事情，你快回去！！】 【把那个丫鬟揪出来，她不是好人啊！！】 宋氏立马站了起来，留下楉枝和楉芙两人看着苏白，同苏今安十分默契的走了出去。 【四哥你好好的，我改日再来看你！】 苏白：“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 楉枝楉芙：…… 走出好远了，苏心染还能听见苏白的心声，她非常认真的回复苏白。 【四哥，你要相信我的能力，不然我就把你一岁偷偷吃屎，两岁骗别人吃屎，三岁皇宫里用炮仗炸了粪坑的事全都说出去。】 苏白这下信了，那都是他偷偷摸摸干的事，谁都不知道。 但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他长大以后真的会变这么惨吗？？？ 连根都没了啊！！！！ 这么惨，为什么这么惨，为什么他的四岁和别人的四岁不一样。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任何女生说话，只要不和女生说话，就不会被大反派的妹妹盯上。 苏白的思绪一路飘扬，关键是，大反派是谁？ 他印象中能和王府扯上关系的，他学堂里认识的，全都是男的啊！ 苏白战战兢兢地穿上了裤子，躺在床上哭哭哭哭哭。 哭睡了过去。 小妹妹泡在一个泉水里，泉水发着光，妹妹挥起小手招呼他：“四哥，来，进来泡一泡。” 苏白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进去泡泡，要听小妹妹的话，小妹妹是个很厉害的神仙。 进了灵泉，苏白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结全都打开了，那些曾经困扰他的，让他疯癫的东西瞬间没了。 他好像真的好了，不疯了。 小妹妹告诉他，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要去帮大哥打坏人，说完就没了身影。 苏心染从灵泉回来后，发现已经娘亲和大哥已经到了后院。 第一卷 第9章 大哥的小名不保啦！ 苏今安先是去自己房中找了一圈，没有。 什么都没有。 “莫不是我听错了，房中并没有什么异样。” 【不是，大哥你去你房间枕头里找，她把你东西缝进枕头里了。】 【哎呀呀呀坏事了，这女子好像还怀有身孕。】 刚才离得远，苏心染只能感觉到有人对自家人动了坏心思，现在离得近了，她就能闻到一股胎灵特有的气味。 【不对不对，还是对龙凤胎，胎灵的味道开始变淡了，开始往另一个人方向飘去……她要去雁衙门报官了啊啊啊啊！！！】 【娘亲不好了，她现在要去衙门，击鼓鸣冤，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大哥的名声就真的被毁了！！】 【到时候大哥就不能参加国考了，她这是被人指使着要毁了我们家啊！！】 苏今安脸色骤变，稳住了心性查人将枕头下的肚兜拿了出来，红色的鸳鸯肚兜，上面还刺了他的字，长谨。 小厮端着肚兜站在一边，宋氏满是厌恶的扫了一眼，挥手让人收了起来。 “能知道你字的人也就我们几个……”她忽然哽住，赵沁也知道他的字。 并非是她恶意揣测，而是能知道这么多消息并且还能把人送进护国公府里的，也就赵沁一人了。 再者，便是宋北。 宋氏握紧了拳，当真是没皮没脸的人，拿他们护国公府当什么了？！ 【娘亲别急，大哥也别急，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是受了宋北的指使，从青楼里买来的丫鬟，又得了赵沁的指点，但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而已，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 【但眼下我们时间不多了，最快的法子就是我们也报官！】 【娘亲，她偷了皇上赐给你的珊瑚挂坠，还偷了你的嫁妆，有个金镶玉的翡翠镯子，我们先报官，然后再慢慢算账！】 【那些东西就藏在浣衣局门前地砖下面，里面还有她的卖身契！】 听了这话，苏今安又查人去找，果真找到了苏心染说的东西。 苏今安此时竟然并不十分担心报官一事，莫名的感觉，只要有小妹妹在，这件事就掀不起波澜。 他更担心的自己的未来，小妹如此灵验，那他日后…… “你腿脚麻利，现在就去衙门报官。”苏今安压下心头的问题，吩咐身边的小厮。 只是小厮刚走到门口，官府的人就已经来了。 本县县令只是芝麻官，被击鼓吵起来上堂后才知道，这事情居然牵连到了护国公府，他当时就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事要是私下悄声的，他还能乱棍打死，毕竟那个当官的手脚都不干净，更何况是护国公府，这世子想宠幸个丫鬟还不是正常的事。 但坏就坏在击鼓上，声势浩大，闹得街上的人全都围了过来，见这丫鬟又哭又闹的，瞬间激起了民愤。 他就不能含糊了。 又顾念护国公府的体面，想着亲自带人来问问，有什么问题在府内也好解决。 可这些闲人还都一路跟了过来，人越来越到，就差直接挤进来了。 大老远的就能听见那丫鬟的哭声。 “大老爷啊，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奴婢这一生的净白都毁了，都是世子害的，还让奴婢唤他的小字，若不从就杀了奴婢全家啊！！” “奴婢现在是没脸见人了，奴婢……奴婢知道护国公府是何等的势力，但奴婢不甘心啊，奴婢不想就这样失了清白……” 宋氏脸色微怒，直接差人敞开了府门，搬了椅子到院内审讯。 “护国公府向来行得端做的正，从不做些偷鸡摸狗害人之事，今日就放开门，我们好好审审。” 【哇哦~娘亲真的很酷啊，我好喜欢这样的娘亲，日后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苏今安坦然坐下，直面门外的群众和那报官的丫鬟，微微抬手请县令落座，此等风范，更显得清风霁月。 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怀着一颗小心翼翼的心脏坐了下去。 他是真不敢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得高了七级啊。 不说别的，就单凭他们家还有个苏厉在刑部做尚书，二公子还远在边疆征战沙场，这夫人还是皇上的亲妹妹，哪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啊！ 宋氏坐直了身子，随意的将手搭在扶手上，晒笑一声： “我倒是不知护国公府犯了何事，竟要惊动县令亲自过来。” 县令一听，连忙起来汇报情况，被宋氏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事，想让县令断一断。” 宋氏又一个眼神，那小厮端着红色的肚兜上了场。 那丫鬟脸色一变，低下头开始哭泣： “敢问夫人这是作甚，奴婢自知微贱身轻，但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夫人为何要如此羞辱奴婢……” 此话一出引得外面人群一阵唏嘘和指责。 “护国公府势力深厚，虽说平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但今日只怕是这小丫鬟有来无回了。” “我看也，他们之间最讲官官相护，我还从未见过县令亲自来的……” “这丫鬟也是可怜，怎的好端端的就被……哎，护国公府该整治整治了！” 【我呸，你们见风使舵，今天就是要她有来无回，我们要是心软，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爹爹娘亲混得再好也从未搜刮过百姓一粒米，一滴油，还经捐善穷人，怎的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官官相护，我那几个哥哥都是大大的好人，正直的好人！！】 宋氏闻言厉色质问道： “你怎的知道这是你的肚兜？我何时说过这是你的肚兜了？” 那丫鬟不停哭泣，“这分明就是我的肚兜，上面还刺了世子的字，这字还是世子逼着奴婢做的。” 苏今安说话声依旧温润，“你可知，我的字是那两个字？” 其实苏今安看上去是没什么感觉，但实际上已经难受到了极限。 这字是十分隐秘的事情，除非是很亲的关系，不然不会公之于众，尤其是现在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他小名是那两个字这件事。 只怕到时候满大街的人见了他都要叫一句，长谨。 第一卷 第10章 这个字念死！ 丫鬟抬头，十分坚定地望着苏今安：“奴婢知道，叫，叫长谨。” 宋氏眉头一挑，让人送了宣纸到她面前：“可会写？可识字？” 丫鬟点点头，说了句认字识字，便拿起笔写下了规规整整的两字，长谨。 随后递给了县令。 端着肚兜的小厮，也是苏今安的伴读，多多少少认识点字，跟着看了眼字帖后，顿时就明白了宋氏的意思。 “你这丫头胡搅蛮缠，我家世子可不是这两字！” 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后对着县令磕头： “奴婢不可能说谎啊，那肚兜上的字就是这二字，世子当时就是这么教的奴婢！” 【啊啊啊简直放屁，到现在了还不认罪，娘亲一定要撅了她！】 【娘亲把证据拿出来，随便写一份字，她定是不认识的，她不识字的！！】 宋氏执笔写了一字，举到她面前： “你说你识字，认字，可知这是什么字？若是说不出，便是你诬陷护国公府，你可知是个什么罪！” 丫鬟慌了，盯着那张纸上的字看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 “这是，这是……这是美字。” 宋氏当即拍了桌子，愤愤道：“这是死字！你可知死字怎么写！” 丫鬟哐叽一下坐在地上，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害怕，赶紧回头看向人群，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赵沁的身影，只看见了宋北身边的下人，正面色不善地颠玩着她家里人的信物。 丫鬟咬紧牙：“奴婢没有说谎，奴婢只是眼花了……” 宋氏没再看她，又让人将她偷来的东西放到县令面前。 “这些皆是在你房中搜出来的，这卖身契你可认的？” 小厮将卖身契送到县令手上，宋氏神色平和了许多，又看向县令： “这就是我方才说要请县令帮忙断一断的事情，为何我的玉镯和圣上赐的珊瑚挂坠会同她的卖身契一起出现在浣洗房的地砖下？” 县令明白了，县令虽然搞不清楚世子到底做没做这件事，但明白现在的局势了。 其实在听见圣上这两字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连断都不用断，直接判定丫鬟死。 他敢犹豫吗？他的命现在挂在嘴边上呢！ “你说说，是为何？”县令瞧着丫鬟：“这卖身契自然是做不了假的。” 丫鬟见事情不妙，怎么也翻不了身了，索性直接一口咬死，也算完成了任务，免得她自己家里人受到牵连。 她仰头对着外面高喊道： “因为奴婢有了世子的孩子，奴婢有了身孕了，世子不想负责，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世子偷过来给奴婢封口的！” 苏今安十几年来学的那些修养和礼道差点全都进了狗肚子里，他气得两眼发晕，只憋出了一句胡言乱语就噤了声。 【啧啧啧啧大哥你这学问都学到哪里去了，不都说文人骂人不带脏字，你杀伤力怎么这么小啊！】 【活活把自己憋死啦，还是说大哥你真的不生气？？？】 苏心染恨不得从她娘肚子钻出来一脚给她踢到当年四哥炸的粪池里去。 “你若是再要胡言乱语，当心我一脚将你踹到粪池里去。” 【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么骂，等等，四哥？？？】 【四哥你怎么来啦，不是说让你泡一会的……好像皮泡皱了，是泡的时间有点久了哈。】 【忘记你啦四哥，不过四哥真是好嘴，这话让你来说是最合适的啦！！！】 苏白也是被这边的动静吵起来的，其实还是因为他想尿尿，但又觉得尿在池子里不太好，容易挨打，然后憋得急眼了，他只觉得好畅快，畅快过后才反应过来，他尿床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早就看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不对劲了。 “这吊坠圣上在我三岁生辰上赏给我的，怎么就到了你这里了？” 丫鬟还想说什么，苏白接着接上： “不然我们可以让圣上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或者改日我进宫的时候问问圣上如何？” 这话一出，县令先抖了抖，别人这么说可能是在开玩笑，但他这么说，那绝对是真的。 宋氏闻言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还不知道避嫌。 虽然她很认同这句话，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终归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 在外面吃瓜的人也看明白了，一个丫鬟是绝对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金银珠宝的，除非是偷来的。 丫鬟手脚不干净是应该受到处罚，但这肚子里的孩子嘛，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世子的了。 【娘亲不要着急，我知道着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孩子是她在青楼的时候怀的，是青楼老鸨她丈夫的，可以叫老鸨来问问哒~】 【嗯……老鸨其实是很想找到她的，但就是藏在咱们府中一直没下落，你叫她她会来的，而且她非常开心~】 宋氏心中明了，直接差人叫了老鸨过来。 那老鸨得到消息后立马撕着自家丈夫的耳朵赶来，刚一见到丫鬟就开始破口大骂，就连行礼都忘了。 “你这个小婊子，藏在这里了是不是，还不是给老娘找到了，你以为有北镇……咳咳，你以为有人给你赎身就自由了，老娘告诉你，你还嫩着呢，还敢勾引老娘的男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鸨松开撕着丈夫耳朵的手就往丫鬟身上冲，拳脚相加，恨不得直接把她生吞活剥了吃进肚子里去解恨。 “还敢勾引老娘的男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打起了老娘的心思，说什么自己肚子里怀了孩子，比老娘强多了，你这个小贱人！” “要不是有人给你赎身，老娘早就把你肚子的孩子给打掉了！” 县委见情况都说得差不多了，这才制止老鸨，让她跪下来听着。 结果这老鸨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疯了似的撕着丫鬟的头发： “老娘现在就把你肚子的贱种打掉，还敢威胁老娘，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 丫鬟双手抓着老鸨的胳膊，一个劲地喊叫着，“住手，住手，县令大人救命啊！！” 第一卷 第11章 大胖小子哭的娘们唧唧的 围在门外的人现在清楚了，一个个的替苏今安喊冤，“青天大老爷，这事不能这样啊，我们护国公府做事一向干净，现在平白被人诬陷，怎么也得严惩啊！” “就是就是，我就说这丫鬟看上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勾引人家的丈夫不说还不甘心做小妾！” “要我说就直接把这个丫鬟送回青楼，交给老鸨处理，省的脏了护国公府，相信老鸨也能给我们一个完美的答案。” “是啊，是啊，护国公府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啊！！” 那丫鬟听见这些话顿时慌了，也不顾得什么不能说什么能说了，一个劲的喊着： “王爷，救我，你救救我啊！！” 实际上她喊得人是宋北，但在别人眼中是苏今安。 那老鸨倒是吓得看了看四周，啪的一耳光扇了上去：“喊什么，活不到明天了！” 丫鬟就扯着嗓子喊，“我就是怀了他的孩子，谁敢害我就是杀皇嗣，谁敢！！” 这话说得真的是该死。 宋氏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挥挥手打算让人带下去，天子脚下，护国公府，这么多人在看着，居然一口一个皇嗣的喊。 等等。 皇嗣。 难道这个孩子是宋北的孩子？？？ 那老鸨的丈夫多多少少也心痛丫鬟，虽然他平时吃喝都靠老鸨养活，但他也是个男人啊，哪能这么任由自己的老婆羞辱自己。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手就打了老鸨一耳光，喊道： “你不嫌丢人吗，我一个男的宠幸个小妾怎么了，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老鸨本来心中就有火，又看见平时寡言少语低眉顺眼的丈夫在外人面前给了她一巴掌，直接炸了。 “好你个孬种，你们这两对狗男女是找到一起了，好，你不是喜欢这个小贱人，老娘今天就告诉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那男人急眼了，抬起手就要打回去：“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老鸨又给了他一巴掌，撕着他的耳朵喊道：“我问你，你们是什么时候混到一起的！” 男人梗着脖子不说话。 “老娘比你俩还清楚，真以为老娘什都不知道啊，老娘今天就告诉你，你们是两个月之前在一起的，这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在老娘的地盘上做窝囊事，你当我是纸老虎吗？啊！” 男人懵了，不可思议的问了遍：“几个月？三个月？” 他又问丫鬟：“到底是几个月了？” 那丫鬟的脸已经被打肿了，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三个月，老娘找的太医，你知道老娘花了多少银子找的太医，我现在就告诉你，三个月，已经足足三个月！” 男人还是不敢相信，他问丫鬟：“你，你不是，你怎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低着头一个劲的哭，还是不说话。 这孩子确实是宋北的。 三个月前宋北在青楼喝的半醉，她翻看了送宋北的腰牌，知道了他的身份，当天晚上就把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全都做了，宋北酒醒后没走。 而是盯着她看了很久，说要带她回家，只等着她有孕生个孩子的。 能嫁入王府自然是好的，她日日夜夜都盼着宋北能来，想着宋北接她回去后的幸福生活，结果真的还有孕了，宋北就变卦了。 宋北让她混进王府中陷害苏今安，说只要事情成了，就把她接回去。 她不甘心，正巧遇见了老鸨的丈夫，于是两面交逢，倒也做的滴水不漏。 她不想再去给人家当奴婢洗衣作羹，于是想接着肚子的孩子逼宫。 想让男人娶她回家做小妾。 结果被老鸨发现，差点没了半条命，她就只能求宋北接她回去，无奈答应了宋北的要求。 只要孩子还在肚子里，那宋北九绝对不可能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但她没想到，来了这里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宋北了，一切都是一个女人和她交接，甚至威胁她说做不好就杀了她全家。 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也是为了生存。 那男人见她不说话，脸顿时就红了，瞬间调转了枪头老鸨一起对着她拳打脚踢。 不知道是谁，一脚踹到了她肚子上，丫鬟捂着肚子惨叫一声，身子底下流出了鲜红的血，对着门外的人群高喊了声。 “王爷！！！” 见状，宋氏才从惊讶中缓过神，赶紧让人拉来老鸨和男人，皱着眉叫来了府医治疗。 “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案件了了，丫鬟因为偷窃御赐之物判了择日处斩，腹中的孩子终归是没能保住。 至于那声救救她，宋氏本意是想着留下丫鬟一命来问个清楚，但这丫鬟已经昏死了过去，醒来后她派人去问，结果得知她在狱中被人毒哑了，人也成疯疯癫癫的。 经过这次事情，苏今安彻底的相信自家妹妹的能力了。 他暗自揣度着心事回了房间，心想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宋氏更是彻底折服，对自家女儿的能力心服口服，说是神仙转世也不为过了！ 而苏心染吃的饱饱的。 听着丫鬟的心声吃了个大瓜！ 【没想到啊真的，就这还能炸出来这么多故事，比我看的小画本还要刺激。】 【不过宋北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纯纯祸害人家小姑娘嘛！】 【更可恶的是为了能陷害他们做到了这种地步！！】 苏心染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啃两块大骨头磨磨牙。 可惜的是现在天已经黑了，娘亲早早的就睡下了。 她只能流着口水幻想。 忽然间，她听见了一串细细密密的脚步声，脚步声走到她这里的时候开始慢了下来，苏心染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只能闻到一股熟悉得味道。 是四哥。 苏白悄悄的推开门，悄悄的爬上了床，伸手戳了戳自家老娘鼓起的肚子，小声到只有气音： “你睡了没有啊？” 苏心染：…… 【四哥你来找我玩啦，快，把娘亲扛出去带着我玩，我能让娘亲一直睡！】 【我想吃大骨头，我的牙有点痒痒，我得磨磨牙了。】 苏白又戳了戳，小声道：“你现在不会长出来牙的，等我这么大的时候就长出来了，大概是你嘴巴痒痒了吧，你用那个小人自己打自己两下吧。” 苏白神色正经了些，扭扭捏捏的说： “那个，就是，我现在已经有些相信你了，就是想问问你，你说我以后会死的很惨这件事是真的吗？” 要说这个苏心染就不困了。 第一卷 第12章 退婚？自然是我们提！ 要说这个苏心染就不困了。 她绘声绘色的，神采奕奕的给自家四哥讲述了他是怎么死的这件事。 【就是……你遇见了……】 【哎呀，你那时候都已经……】 【不不不不，你逃不掉啊……】 【……你是不知道……】 【反正就是这样，你惹得人家不开心了，所以人家大反派的来找你给妹妹出气，你的根都没了，后来和狗抢吃的，还抢不过人家，最后活生生饿死了。】 苏白听得浑身一颤，他不能死的这么惨啊！！ 他没得疯病之前除了喜欢读书就是爱吃东西，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以后根被人砍了下来，他可能还没有那么伤心。 因为他觉得这个东西除了尿尿以外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但要是和他说，不能吃东西，活生生的饿死，这个绝对不行！ 苏白捂着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太惨了，我实在是太惨了！！！呜呜呜呜！！！” 这一哭就把宋氏和苏耀国吓了起来，两人连忙点上蜡烛一看，小家伙坐在自己面前哭的鼻涕眼泪满脸都是。 宋氏一把抱过苏白，“怎么了，你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苏白白着一张脸，呜呜呜的直摇头：“呜呜呜呜呜呜。” 苏耀国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看自己的儿子哭的和娘们唧唧的，忍不住说了句：“哭什么，又不是根没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苏白哭的更伤心了。 “呜呜呜我就是根没了呜呜呜。” 苏白蹭蹭跳下床，哭着往外冲： “我以后再也不和女生说话了，我再也不和女生说话了！！！” 太惨了。 他真的太惨了！ 护国公府也是头一次在大晚上的传出了鬼哭狼嚎的哭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护国公府大半夜不睡觉上演新型夫妻混合双打皮带炒孩子。 宋氏两人被莫名的奇妙的哭起来，又三丈和尚摸不到头脑的囫囵睡下了。 翌日。 苏耀国上朝还未回来，宋氏则倚在美人榻上亲自缝着肚兜，一针一线都是按照苏心染的喜好来的。 【娘亲，我要在上面秀一个凤凰，凤凰好，凤凰好！】 【还要给凤凰的脖子上挂一个花圈，它最爱吃鲜花上的朝露了，凤凰的眼睛是红色哒，里面有个白色的瞳仁……】 苏心染按照自己印象中老伙计的模样描述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嗯……最好是要在上面绣上一壶酒，它总是偷偷摸摸的喝我的酒，喝完了就睡，惯会撒泼耍赖。】 宋氏笑吟吟的答应着：“好好，你若是喜欢，绣什么都成。” 她现在可爱自家闺女了，要说最开始是出于母爱的本能，后来是想着能有个人帮她渡过难关，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自家闺女实在是太可爱了，总是会说一些天马行空的话，还不住的说喜欢娘亲喜欢娘亲，她听得心都化了。 咕噜噜…… 宋氏放下手中的活，吩咐楉枝送吃的进来，这几日下来她都已经摸清自家闺女的心思了。 这是饿了。 八成是刚刚说的吃食引出她的馋虫了，总是看什么想吃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尝到味道。 【娘亲，窝是能尝到味道哒，不信你试试，吃一个让窝尝尝~】 楉枝端了一碗酸梅小食和爆炒鱼头进来，禁不住笑道： “说来也是，之前夫人怀世子的时候都闹得吃不进饭，现在倒好，像是要把之前吃的补回来一样。” 宋氏摸着小腹，面上自带着一股孕妇特有的感觉： “我倒是才反应过来，不都说闺女不舍得闹娘，再加上她本就聪慧懂事，自是让我轻松了许多。” 宋氏没说她能听见女儿说话这事，也没说自己的女儿会说话。 就她这段时间来看，能听见女儿心声的也就只有自家人了，再者是女儿想让他听见，他才能听见。 正想着，楉芙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脸上带了许多不快，快速的行礼后说道： “夫人，那陈家找上门来，说是要和世子退婚。” 宋氏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 陈家与苏家本来并不门当户对，陈家在朝中仅是个四品，但之前同苏耀国有过投机之处，便结交了些许微薄的情分，后又借着与护国公府世子订婚的名头升了三品，从督察员左都御史之位。 陈念念乃是陈家嫡出的长女，作为女子本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陈家育女的方式却不一般，将陈念念送去了苏今安所在的私塾，两人就此相识。 后来陈家找上门来想定下这门婚事，当时宋氏本不想插手苏今安的婚事，但看在苏今安同陈念念曾经同为同窗，又问过苏今安后，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只是现在，怎的忽然要来退婚了？ 楉芙还是很生气,咬牙切齿的：“当时这门婚事还是他们找上门来求着要定的，现在倒好，偏说世子同那丫鬟有私情，一门心思闹着要退婚，还说，还说……说我们护国公府行事不正，同我们有婚约会毁了他们家的声誉！” 楉芙一跺脚，继续说道： “枉费世子如此喜欢她！” 实际上，苏今安并没未真真切切的说过喜欢她，只是那日陈念念跑到他面前哭喊着说自己要被指婚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求他帮自己渡过难关，日后再和离。 苏今安见她哭的伤心，又念在同窗的份上，便点头答应了，陈家这才上门来提亲。 但这些宋氏并不知道，只是听人家这么说自己的儿子，自然不愿意。 宋氏心里也跟着生了气：“本是念在二人同窗之情才定下的亲，且不论他陈家是不是早有变故，就是没有，也不能这样诋毁旁人。 【娘亲莫要着急，这件事还真的和你说的一样，确实有其他的隐情。】 【昨日宋北指使丫鬟诬陷一事未成，今日就找了陈家找我们退婚，许诺给陈父更高的官职，甚至答应让陈念念进宫。】 【陈家一开始就是为了攀权势来找我们定的亲，现在有了更高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哒。】 这一出接一出的好戏，让宋氏觉得寒心。 想起当年年幼时在宫中同宋北一起长大，那时的宋北只满心想着国泰民安，全家人平平安安，福寿无疆，怎的他如今就变成这样的人了？ 为了皇位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害。 听见她的心声，苏心染心痛自家娘亲，也更恨那些坏人。 第一卷 第13章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亲亲娘亲，宋北是个大坏蛋，他坏，会得到惩罚的，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娘亲，这婚我们肯定是要退的，但是是我们退，不是她退。】 【我们不仅仅要退，还要牵个线，既然陈家这么想上位，宋北那么想搞事情，那我们让帮他们一把。】 陈家做的恶可不仅仅只是这些，自从任职后，每隔一月就要假借圣上旨意收税搜刮百姓油水，再反手献给位高者，以此来谋取更多的好处，这也是为何他能在短时间内奔上四品的缘由。 也正是因为如此，百姓的上诉被一层层拦截，到不了圣上眼前，久而久之人们便以为这真的是圣上的意思，百姓叫苦不迭，只认为圣上是昏君。 宋氏豁然起身：“是了，即使是退婚，这婚事也应该由护国公府来退。” 【芜湖~就知道娘亲很厉害！！】 客堂上，陈氏正对府上的丫鬟摆架子： “怎的，你家夫人这是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亏心事不敢出来见人了！” 那丫鬟只低着头听训，不敢回声。 “你同你家主子一个德行，还不快滚下去，别让我看见你。” 宋氏心头本就压着火，现在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别说陈家够不够在她面前说话的，就是在护国公府如此大放厥词，当真是仗着背后有宋北撑腰做起这狗仗人势的买卖了。 “怎么，我护国公府是不是放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宋氏面上实在是不想与她装和善，索性直接开口： “听下人说，陈夫人今日来是想退婚？” 陈氏对着下人再嚣张，也不敢对宋氏摆脸子，稍稍收敛了气焰，恶人先告状：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本就是你们的不是，现在闹了这一出，不觉得丢人吗？这个婚今天必须退！” 宋氏冷笑一声：“是要退，但这个婚是我要退。” “当时觉得两个孩子之间颇有情谊，便不去计较门第之间的差距，现在想来，还是门当户对的好些，免得那些小门小户人家上赶着贴上来，丢了面子。” “你说谁是小门小户！” 陈氏拍了桌子，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苏今安现在和一个丫鬟闹得不清不楚，还让人家怀了孕，若是能负责任也就罢了，我们不是容不下一个小妾，你们倒好，竟找来那老鸨诬陷人家不清不楚，可见人心之恶！” 宋氏心中了然了，想来宋北不是真的无情无义，应是觉得腹中的孩子被人生生打掉，心中不爽，这才找了许家来讨理。 【娘亲，不要把宋北看得太有人性，丫鬟肚子中的孩子就算活下来，宋北也是要命人在牢中流掉的，他现在可谨慎了，不会露出一点马脚。】 【宋北在朝中没有话语权，只能在这些事情上动心思，能在朝中动摇爹的地位的，是宋北背后的人。】 【还有这个陈氏，真的是蛮横不讲理，心中有恶，早晚会遭报应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更不敢说话了？你们为了苏今安能顺利的去参加国考，竟然残害人家腹中的孩子，所谓虎毒不食子，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我们念念这么善良，定是不能嫁进你们家的！” 宋氏鄙夷地瞧着她：“做事讲究问心，你自己心中想的什么自己最清楚，我们自然是问心无愧，这婚事我会命人去你家退掉，行了下去吧，我乏了。” “你！你们绝对有报应的，皇上绝对不能容忍你们这种蛇鼠之辈作恶多端！” 宋氏不愿听她胡搅蛮缠，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外时，故意同楉枝说： “听闻不日后大皇子就要选妃，你准备些贺礼，改日一同送去。” 楉枝干脆地答应了下：“只是这贺礼要准备何物？听闻大皇子现下还未有心上人，那朱钗还送吗？” 宋氏见陈氏果然竖着耳朵偷听，想了想便吩咐道： “大皇子近日在宫外的寺庙祈福，就将嵂风上次从西域带回来的佛珠送去吧。” 【娘亲她果然相信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抓奸！！】 【她肯定会让陈念念去寺庙的！！！还是穿的透明黑纱！！】 等陈氏走后，宋氏才说道：“此法子虽有效，但不能毁了大皇子的名节。” 【嘿嘿娘亲好生英明，我们可以这样……】 苏心染说完后，十分自豪的感叹。 【皇后娘娘现在也很需要我啊！】 【太累了，做人这么受欢迎实在是太累了，【表情】=(′【表情】｀*)))~~】 宋氏便即刻动身往皇宫去，见过皇后行了礼后，便隐去宋北一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皇后不亏是宫斗冠军，当下就明白宋氏要做什么了，立即吩咐人将大皇子召回，说是自己身子不爽，又派了个小厮换了大皇子的衣服在寺庙守着。 “这陈家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就这个德行还想着进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本宫这关就过不去！” 皇后指天骂地的将陈家痛贬了一通，随后瞬间收了脸，神色温柔似水般的趴在宋氏肚子上： “小宝宝，你可有想本宫？” 【嘿嘿嘿~皇后娘娘更漂亮了，想！当然想皇后娘娘！日日夜夜都在想！】 “哎呦这小嘴抹了蜜一样甜。” 皇后笑的合不拢嘴，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等你出来了，本宫送你天下最好的礼物！” 【谢谢皇后娘娘，但娘亲说，无功不受禄，我还是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了吧，就……就是想吃皇后娘娘宫中的小食~】 苏心染可馋了，从一进屋就闻到了小食的香味，比自家小厨房做的好吃多了，那个是驼奶制的奶条吧，这个是草莓冻奶吧，还有还有…… 听着她的心声，宋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孩子就是喜欢吃食，我近些日子跟着她的口味吃，胖了不少。” 宋氏心中想的是，这个没出息的！府中哪里做得不好了，皇上器重苏耀国，吃穿用度都同宫中一样，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一个味道，怎的就比府中的好吃了。 第一卷 第14章 有段情劫 无非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总觉得人家的是最好的，小孩子都这样。 苏心染听了娘亲的腹议，很是震惊，难道……府中的这个师傅，学艺这么不精吗！ 不管，她就是觉得皇后宫中的好吃，不仅仅好吃，还好看！ “自上次有了小宝宝的提醒，我和孩子都躲过一劫，命人下去查了以后，果然查出了淑妃的手脚，念在她侍奉皇上多年的份上，本宫留了她一条命，只是打入了冷宫。” 皇后又摸了摸宋氏的肚子：“谢谢你啦，小宝宝。” 苏心染躺在里面，被摸到的一瞬间，有一股灵力突然冲进她身体里，迅速冲开了一条灵脉，元神的境界又升了一个层次。 这灵力冲的苏心染浑身舒爽，比泡在灵泉里还要畅快，这就意味着，她日后醒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功力也会越来越多。 几乎是福至心灵，苏心染立马就能和皇后的内心连接起来，这灵力是来自她至纯至善，极尽纯粹的感激之心。 这是她的福报。 【不用谢啦，救人如渡己，我也会变得更厉害哒！！】 不仅仅是苏心染感觉到了，宋氏也感觉到了，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顿时看开了很多事情，心境变得更加平和。 来之前还觉得这些事情让人烦躁，现在看来，无非是世人逐利，她自在其中，既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也不必纠结这些事情。 这两人又聊了很久，家里长短的，倒是皇后很感慨：“本宫许久没有和人这样聊天了。” “从前本宫在王爷府中，要学很多东西，自小就被灌输如何当皇后，出不得半点差错，说不得半句错言。” “进了宫后，宫中人人想着争宠，攀权势，争位份，本宫这一路走来手脚算不上干净，但到了这个位置，倒觉得有些空，日日看着她们争来斗去的，反而还有些乏。” “现如今有了你，本宫总算是找到一个知心好友了。” 皇后正了下神色：“所以，一定要保护好本宫这个知心好友的安危！！” 宋氏听她前面讲了这么多，终于在弯弯绕绕中找出了重点： “您是想问，你日后还会不会遇害是吗？” 皇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对对！” 【皇后娘娘虽然很雷厉风行，但是吧，但是吧，我只能做到让你规避这些伤害，并不能改变你要经历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能知道你的结局，也能篡改，但不能改变其中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皇后啊了一声，“就是说，没了淑妃还有李妃王妃孙妃来害本宫，只是你能保证本宫不被害，但改变不了别人想要害死我，要给我下毒的这件事。” 【对哒对哒，就是这样子！】 【不过我很厉害哒，真的很厉害，不光是这样呢，我还能，还能让坏人们都得到惩罚！！】 皇后只是泄气了一刹那，瞬间又满血复活了：“若是日后你不在本宫身边，有人想害本宫可怎么办？” 【皇后娘娘放心，心染已经盯上皇后娘娘啦，只要一有危险来临，心染就能立马让皇后娘娘知道！】 不是她吹牛，而是她已经受了皇后的“恩惠”就自然而然地和皇后共存一条气脉，不论皇后，只要和皇后有血缘关系或者非常亲近的关系，她都能跟着察觉一二。 “娘娘，大皇子在外求见。”一旁的宫女上前禀报。 皇后点点头，让大皇子进来。 “宋邵见过母后。” 皇后很是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子：“起来吧。” “你日日为国祈福，连自己的婚事都忘了，可有心仪的女子？” 宋邵立马就明白了，皇后不是真的身子不舒服，是来催婚的。 “没有。” 皇后叹息，恨不得现在就让苏心染给算算自家孩子什么时候能找个喜欢的姑娘成家。 眼看着宋邵今年已满二十，再拖下去恐怕成了没人要的老白菜了！ 听到皇后心声的苏心染掐指一算，惊掉了下巴。 宋邵有一段能要了命的情劫，这女子是，是常年住在寺庙养病的少保家的女儿？？？ 这女子命薄，自出生就体弱多病，后来请了人来看，说是只有养在寺庙中才能活下来，如此到了十六岁，遇见了二十岁的宋邵，可是红颜薄命，最后只活到二十二便病逝身亡。 留下宋邵一人，想要自我了断去陪那女子，几番折腾下来又要剃度出家，闹得皇后终日以泪洗面，最后好说歹说地留在了宫中，终身未娶。 苏心染忽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能说你儿子要单身一辈子吗？ 还是说你儿子要出家。 还是说，你儿子其实有喜欢的人，明面上说是在为国祈福，实际上是天天跑去和人家小姑娘谈诗论经。 苏心染纠结了一会，决定还是不打扰这段感情为好。 虽结局是苦的，但这是两个人的命已经相互交缠在一起，她若改了，说不定这女子今日就死了，再或者是皇子出什么事。 “你若是有喜欢的女子也无妨，不论高低贵贱，都领来让母后瞧瞧，也好给人家一个名分。” 皇后又开口劝道：“你也知道这位份的重要性，正房终归比侧室高一头，若是真的喜欢，何不让她早早入府中，免得来日选妃又要多生事端。” 宋邵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口不谈，他猜不准人家的心思，怕贸然去提亲吓到人家，还是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母后，孩儿暂时无心选妃，近来边境屡遭南蛮入侵，宋嵂风虽在边境镇守，压住了那南蛮，但儿臣想，何不等彻底平了南蛮，捷报来临之日，再进行选妃。” 皇后又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去了：“明日再去寺庙罢，今日且留下来同母后和宋夫人用膳。” “好。” 眼见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皇后特意按照苏心染的胃口做的吃食，实际上也是他们爱吃的。 因为苏心染不挑。 什么都吃。 之前当神仙的时候要戒五谷杂粮，不能吃这些，苏心染当时不知道，第一次下凡的时候馋坏了，什么都吃，吃了好多。 第一卷 第15章 原来是你这个狐狸精 什么都吃。 之前当神仙的时候要戒五谷杂粮，不能吃这些，苏心染当时不知道，第一次下凡的时候馋坏了，什么都吃，吃了好多。 再加上她自己也感觉不到饱，总觉得进了嘴后东西全没了，结果刚回天上就水土不服，倒没有上吐下泻，就是神力全没了。 那两天是感受到了什么叫生老病痛，好几天都下不了床，整个人虚的啊，后来还是天帝看不下去了，喂了她一点会发光的小丸子，这才好了起来。 从那之后苏心染就去偷天帝的小丸子，吃五谷杂粮之前先来个小丸子，然后再继续吃。 后来再偷小丸子的时候被天帝发现了，差点被这老登罚了个禁闭，再后来小丸子就不见了。 苏心染就再也没吃过人间的东西。 那给她馋的，比没了法力还难受。 现在好了，她能尽情的放开吃，苏心染一边通过自家娘亲的口感吃一边想，世人都想当神仙，殊不知神仙才是最难受的。 高危职业。 不然也不能天界一出事就献祭自己的修为和神力去维持。 苏心染换了个姿势继续吃，那次闹得可大了，天空被那个该死的大魔头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整个天庭都摇摇欲坠，不停地往下掉东西，房子啊，云彩啊，连龙都掉下来了…… “回皇后娘娘，人已经抓住了。” 一个小太监进来传话，将苏心染从自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确实是陈念念。” 【对喽对喽，娘亲现在就快去抓人，这寺庙是皇家专用的，三品以下的外人进不去，就说丢了东西要进去找哈哈哈。】 【抓她个现形……等等，好像要出人命了！！！】 【娘亲快去拦住陈念念，出人命了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哪女子现在就有一劫，只看了宋邵的命运，没仔细看这女子的，没想到今天就是这女子的大劫之日。 也怪她没提前看好，只想着去抓现行，忘了因果造化着这一茬了，陈念念在这两人的感情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光阴，但到底克这个女子啊！！！ 宋氏一听立马站了起来，面色严肃地同皇后说： “不好，那边要出人命了，殃及无辜！” 皇后立即想到了那女子，“莫不是姜眠那孩子？！” 原本还在云里雾里的宋邵听见这二字，直接站了起来，神色紧张的询问皇后： “姜眠有什么事！” 他就说今日莫名其妙的将他留下定然有事，但没想到出事的是姜眠。 他又问追了一句：“母后，姜眠怎么了？！” 皇后诧异的看着送宋邵，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事，只是现在没时间去问其他的，只好简单的将事情说了遍，随后上了马车，迅速的往那边赶。 宋邵听了后自知怪不到旁人身上，果断拔了剑上了马，迅速的往寺庙那边奔去。 陈念念从娘亲那里学了许多房中术，随后换了身黑纱，再昏暗的烛火下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红肚兜。 她没见过宋邵，只是奇怪为何他到了这个年纪还如此拘束，说话作风不像是皇室中出来的人，倒像是个下人。 唯唯诺诺的，又禁不住她的诱惑，管不住的自己的眼睛，时不时的偷看她两眼。 直到她伸手摸了下去，才惊觉不对劲，赶紧将外衣穿上，怒目圆睁的呵斥： “该死的狗奴才，怎的敢穿自家主子的衣服，当心你的脑袋！” 陈念念也不是傻子，当即明白自己中了护国公府的计，她不敢往深处想，在心中祈祷这件事别被皇上皇后知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二人知道，这狗奴才的命不能留！ “下贱奴才，谁派你来的，不知道这里外人不能进吗？” 小太监没出声，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 他来的时候只听总管说要抓住在寺庙见到的第一个女人，他本就迷糊，又被这样对待，一下慌了手脚乱了分寸。 现在被这顿骂吓得清醒了许多，什么也不敢说就要直接上手绑陈念念，奈何陈念念掏出了自家爹爹的腰牌，大骂道：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绑我的！” 小太监又被唬住了，趁着他愣神的功夫，陈念念转身就往寺庙深处跑，他就在后面追，一个拐弯的功夫，陈念念就消失在他眼前。 他停住了脚步，这里是禁区，他们没有命令不能进。 陈念念急呼呼的推开其中一扇门冲了进去，顿时闻到了一股中药的苦味，耳边紧接着响起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啊！你，你，你是谁啊？” 陈念念转身看去，只见一身形纤瘦的女子蹲在药罐前，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正惊慌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的看着自己。 女子？ 这寺庙内还有女子？ 她只记得这里是皇家的地方，也没听说宫中有什么皇亲贵族住在这里，此人是谁？ 陈念念打量着她的样子，心中拿定了主意，既然她不认识，那这人便不是宫里的人，她神色一变开始哭泣： “请你别声张，我只是，我只是……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会偷跑出来。” 那女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咳了两声，好不容易顺了气才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别怕，这里不会有别人来的。” 陈念念挪动着脚步往女子身边走，“我，我原本是大皇子身边的通房丫鬟，可大皇子他实在暴戾，我受不住才跑出来的。” 女子皱了下眉，只觉得心痛她，便连忙起身去取自己的衣服： “无事，无事，到了我这里就无事了，你若是实在害怕，可先住在我这里。” 陈念念坐了下来，试探性的说道：“大皇子名叫，宋邵。” 女子取衣服的手顿了下，面上带了些不安，“宋邵？” “宋邵。” 但这举动在陈念念眼中，就成了另一番意思，怪不得这几日宋邵天天往寺庙跑，原是这里有个狐狸精在勾魂。 第一卷 第16章 要出人命啦！！！ 见女子将衣服取了过来，陈念念拿在手中轻捻着，“我说呢，怪不得他日日往这边跑……” 女子不明所以：“什么？” 陈念念忽然取下头上的簪子，一手拉过女子的脖子，猛地对着女子后脑被头发遮盖了地方扎了下去： “我说呢！原是你这个狐狸精在作祟！” 女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陈念念将她平放到地上，拿起一边烧得滚烫的药罐，将里面煮的汤药全部浇在女子身上，随后拍拍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遇上我，算你命不好。” 就在做完这些的瞬间，苏心染脑海中紧绷的着弦一下子绷断了。 【完了，还是晚了。】 “晚了……宋邵望着躺在地上的女子，瘦弱的身体在此时更像枯柴，姣好的面容已经被滚烫的汤药烫得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天旋地转的，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就往外冲，一个趔趄撞到了柜子上，他一声不吭地扶着柜子站稳，又走了出去。 他声音沙哑，眼神猩红，质问那小太监：“可有看到什么人？” 小太监见他这样子连忙跪下，低着头说道：“回邵王，见，见到了，她她进了那里面就……” 宋邵一把抓起小太监的衣领，逼问：“为何不去追！！” 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根本就不知道里发生了什么，“奴才，奴才不敢，这里面是禁区，没有令奴才不能进……” 宋邵憋着气，满肚子的火冲到了头顶，一把将小太监甩开，喘着粗气问道： “见到里面的人出来了没有！” 小太监立马跪好，不住地磕头：“没，没出来，就这一条路，没有人出来。” 宋邵不敢去看江眠，只一个劲地提着剑将所有的房门踹开，搜索，踹开，搜索，心里就一个念头，要她偿命。 这边宋氏和皇后也到了寺庙，苏心染心里十分着急，想着还能再救一救，魂还在。 【皇后娘娘，人还在寺庙里面，在大殿的神像下面藏着，就在那桌子下，快去找！！】 【娘亲，娘亲快带着我去姜眠的房间，快！】 宋氏不敢耽搁，听见了苏心染的心声后直接和皇后兵分两路，刚走到姜眠的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场面实在是太骇人，苏心染担心自家娘亲受不住，刚想说站在门口就行，她能治，结果自家娘亲缓了口气，直接推门进去。 “无论如何，姜眠姑娘的死有我们的原因，我至少要让姜眠姑娘走得体面些。” 饶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宋氏一见到这场面后还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好一会才缓过来，扶着桌子擦眼泪，骂道： “简直是丧尽天良，多好的一个姑娘，怎能，怎能……怎么如此杀害啊！” 苏心染下定了决心，想着自己已经祭献过自己一次了，现在在阎王手中抢个人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她只是可惜自己可能又吃不到人间的美食了。 【娘亲，你转过身去，我能救活她，心染很厉害哒！】 宋氏心里莫名闪了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终是犹豫着询问： “你要，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不会哒，心染最厉害啦，这种事情可简单啦，娘亲你转过头去就行。】 宋氏听了后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遍： “当真？” 【真哒，真哒，我咻的一下就能把人救活，娘亲放心就行啦！！】 宋氏这才转过身去，转身的刹那间，她很确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离开了。 苏心染的元神飞到姜眠身上后，找到了针眼所在的地方，随后伸手一划，潺潺的金光如流血一般顺着姜眠身上的针眼进到了她的身体里。 苏心染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淡，到最后成了个透明的小人，而姜眠身上的烫伤肉眼可见地迅速恢复，苍白的面上有了血色，竟比之前还要红润。 渐渐的苏心染开始犯困，眼皮越来越沉重，四周的世界也开始变黑，她竭力想飞回去，却连腿也抬不动了。 【娘亲……】 宋氏听见这微弱的声音后迅速转过头，惊讶地发现姜眠已经恢复如初，她大着胆子上前试探，能喘气了！ 活了！！ 但是，她怎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闺女，闺女……闺女？！” “……” 宋氏慌了，摸了摸已经隆起的小腹，又叫了声： “闺女？” 依旧没人答应。 外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陈念念哭喊着说自己冤枉，房门被人踹开，宋邵撕着她的衣领扔进屋内，唰的一下亮出剑： “我要你偿命！！！” 陈念念已经被吓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本以为这个人死了就死了，不过是贱命一条。 陈念念一下子就看见了宋氏，连哭带爬地抱着她的大腿哭喊： “夫人，您是知道我的秉性的，我不可能做这种事啊，我是冤枉的啊，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宋氏站在原地不动，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你还我的孩子。” 陈念念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她又被宋邵撕到了姜眠面前，她胡乱的挥着手： “真的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啊！！！” 陈念念哭喊中睁开了眼，对上姜眠脸的瞬间，哇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宋氏弯腰揪住她：“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我的孩子！！” 陈念念挣脱开她，指着地上的姜眠喊道：“不可能，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一边的宋邵也呆住了，他俯身摸了摸姜眠的脸，软的，烫伤不见了，又试了试鼻息，活的。 活的！！！ 怎么可能，怎可能！ 他亲眼看见的！！ 皇后原本在外面等着，听见里面除了陈念念的叫声没别人的了，担心突发事端，赶紧冲进去看了看，只见宋氏捂着肚子哭泣，又看见宋邵喜极而泣的样子，她询问： “怎的了？” “咳咳……”姜眠缓缓睁开眼，瞧着屋中的人，竟是一点也不慌张，她慢慢的爬起来，走到宋氏面前跪下： “多谢神女救命之恩。” 宋氏没说话。 第一卷 第17章 是我没看好孩子 姜眠声音软软的，听上去倒有几分像苏心染的声： “小女子无能无德，有幸得了神女的救赎，捡回一条命，此生定当做牛做马回报恩情。” 说完，姜眠就叩了三个头，然后定定地望着宋氏： “神女有一句话想让我托付给您，她说她很幸福，这段时间很开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姜眠就又晕了过去。 宋氏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脸便开始哭，她恨陈念念，更恨在后面搞鬼的宋北，她的女儿真的能回来吗？ 这孩子才来到这个世界上几个月，还没见一见这个世界就离开了。 皇后见这个情况心中也了然了，尽管她之前只是拿苏心染当个预知未来的工具，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觉得这丫头是真的讨喜，倒是也生出许多不舍和难过。 “叫太医，叫太医，对，叫太医来看看，孩子肯定没事，肯定会回来的。” 她有预感，只要孩子还在，苏心染就会回来。 太医匆匆赶来，给宋氏把脉，最后才跪着回复道： “回皇后娘娘，夫人腹中的胎儿无恙，夫人身体也十分安康。” 皇后听了连忙安慰她：“无事，无事，心染定会回来的。” “发生何事了？”宋邵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以为太医是来看姜眠的，怎么看的是别人？ 关键是，这人腹中的胎儿和姜眠有何关联吗？ * 宋氏满腹伤心的回了府中，还没进屋子就听见苏白从大老远跑来，口中喊着： “妹妹，妹妹，我给妹妹做了个玩具，你看看可喜欢？” 宋氏眼睛顿时酸了。 直到苏白跑到她眼前，踮脚对着她的肚子喊了半天，见没人答应，这才疑惑地抬头： “妹妹呢？睡觉了嘛？” 宋氏硬生生地憋着，扯出一丝笑容： “妹妹今日太累了，改日再陪你玩。” 宋氏转身就要进屋，裙角却被苏白拉住，这孩子自从上次那事之后就再也没犯过病，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脸上看着也有肉了，说起话来活像只小松鼠： “娘亲，你怎的又哭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今天也没犯病啊。” 宋氏心里更难受了，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她弯腰摸了摸苏白的脑袋： “娘亲不是哭，娘亲是被风吹了眼睛。” 苏白哦了声，点点头跑远了：“那我让小厨房给娘亲煮点糖水，这样娘亲身上就不冷啦，多做点，给妹妹也喝，妹妹也爱喝。” 宋氏再也忍不住了，低着头回了房中，倒是吓了楉枝和楉芙一跳，两人赶迎上去： “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氏没法对她们二人说这件事，只是摇摇头：“无事，我就是想起心中的伤心事了。” 楉枝一听，觉得事情不对劲，赶紧跑出去叫苏耀国，留下楉芙在原地一个劲的安慰。 等到苏耀国来了的时候，宋氏已经睡了过去，在梦中又见到了那尊佛像，她赶忙跑过去，这次，没见到佛像脚下的孩子。 宋氏心里彻底凉了。 等再醒来，就见苏耀国守在自己身边未合眼，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对不起心染，对不起苏家，我没看好孩子……” 苏耀国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她问怎么了，宋氏只是哭： “我没看好孩子，心染走了……” 苏耀国一听，还以为是孩子没了，赶紧叫太医来，又听见宋氏喊：“不是这个，是那个孩子。” 苏耀国满头雾水：“不就一个心染？” 下一瞬他就明白了：“你是说，会说话的那个心染没了？” 宋氏点点头，抽噎道着将今天白天的事情说了遍，又说：“怪我，当时不转身就好了。” 苏耀国眼角也掖着泪，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憋闷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终归是这孩子与我们的缘分浅。” 宋氏眼含泪水地望着苏耀国：“你说，她能去哪？” 苏耀国想了想，转头用食指擦掉眼角的泪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必是功德圆满上了天庭报道了。” 苏耀国不想她太伤心，伤神伤身不说，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能太过悲伤劳累，便哄着安慰着她睡下了。 只是自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前些日子还在给这孩子选礼物呢，怎的忽然就没了。 翌日。 苏耀国在朝堂之上破例维持一贯非必要不开口的习惯，大斥怒斥陈家一家不忠不仁不义之罪，又提议抄家，找出了陈家贪污的账本，将朝中的腐虫一并摘除。 又列出陈家种种罪行，贪污罪，行贿罪，欺君罔上，其女杀人之罪等等，数罪并罚赏了个午门斩首。 而姜眠家的姜大人，也就是姜少保则直接提议，诛九族。 皇帝是老实人，老实人最听不得自己的名声被人家害成这样，直接允了太保的提议。 朝堂下，大皇子看的很迷糊，想着姜家的关系何时同苏家这么好了？ 他想了那晚上皇后的样子，觉得应该能在她这个得到答案，于是下了朝便直接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先是给大皇子解释了一番事情的经过，大皇子悟了，人家是自己家真真的救命恩人，恩人之前被害了这么多次，他第一个不能忍。 他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连带着之前护国公府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寻着蛛丝马迹查下去，没想到查出了宋北的手脚。 皇帝是老实人，最见不得手足相残。 于是勃然大怒，但因为该有的人证物证死的死没的没，只能罚宋北禁足三个月，以儆效尤。 其实原本要剥夺他北镇王的封号，却被朝中颇有名望的大臣拦了下来，也就是那位声名远扬的人人敬畏的宣摄王，裴丞。 裴丞很久没有参言了，今日却破例开口： “依臣所见，此事并非是宋王的手笔，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就是宋王做的，只能说是无心被牵连，不应剥夺封号。” 裴丞说的倒不是没有多让人信服，只是他摆出了一副你若不这么做我就不算完的架势。 皇帝心中憋着火，下了朝后去了皇后宫中吐槽这些事，却被皇后的话惊到了： “当真有婴儿未出省便能开口说话，还能预知未来，救人一命？” 第一卷 第18章 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妹妹 皇后点点头：“小声点，这事是真的，一开始臣妾也不相信，是那次皇子一事……” 皇帝点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但却被皇后拦了下来： “臣妾忘了说，昨日大皇子一事之后，那孩子便没了动静，想来是一命换一命了。” 皇帝大惊，转而又很欣慰：“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能如此的舍己为人，当真不愧是苏耀国的女儿。” 皇帝想了想：“莫非救的人是姜太保家的女儿，姜眠？” 皇后点点头：“臣妾还未说完，这姜眠是我们邵儿的心上人！邵儿迟迟不愿意选妃就是因此，现在事情明了，只等着皇上择日赐婚了！” 皇上想了想：“现在赐婚未免不合时宜，还是等改日吧。”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寒了护国公府的心。 “让内服务挑些好的补品，让邵儿带着去护国公府做谢。” 皇后点点头，道：“已经去了，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 原本皇后只想让宋邵一个人去的，但宋邵觉得，真正受了苏家恩的人是姜家，虽姜眠说下了朝后自家爹爹会带着谢礼前去，但终于不能没了规矩，便想着两人同去。 皇后又担心宋氏看到姜眠会受刺激，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件事还须得姜眠出面不可，便叮嘱两人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不可刺激到宋氏。 两人到了护国公府，传了通报后便在客堂上候着，不过多少时候就见到了宋氏，一眼便能看出她哭过，神情也憔悴了许多。 是姜眠先行礼的，她上前扶着宋氏落座，开口道：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宋氏神情淡淡的，虽说这是自家闺女的想法，也怨不得旁人，但此时她真心笑不出来： “不必谢。” 宋邵开口道：“本王先前并不知夫人腹中的胎儿有如此灵力，后来听母后一说才知，是她救了姜眠，此等恩德无以为报，来日定当……” “不必。”不等他说完，宋氏就开口打断：“若是心染还在，也一定不会希望我问你们要什么报答，她或许会说，没事，我超厉害哒！”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还是宋氏起身，“回去吧，我知你们的心意。” 宋邵见此情形，也不敢多说什么刺激她，只得走了，但姜眠却跟在她身后，说道： “夫人，我还是想和您说，心染很是厉害，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宋氏脚下一顿。 姜眠接着说道：“自那日后，我的身子便好起来了，从前我连屋都出不了，你瞧我现在，哪还有之前半分病重的样子，这说明心染是在的，否则，我也不会越来越好。” 宋氏转过身，眼中含着泪，像是寻求一份安慰：“真的会回来吗？” 姜眠毅然决然地点点头：“会的，一定会的，您忘记了吗？心染之前还同我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宋氏忍不住掉下一颗泪，“希望如此，但愿如此。” 姜眠十分认真地同她保证：“我是真的能感受到心染的存在，她一定还在的。” “呜哇！！！！！” 客堂外传来一声哭喊，紧接着进来一个小圆球，像炮弹似的冲进来抱着宋氏的大腿仰头痛哭： “你骗我，娘亲你骗我，妹妹没有了，妹妹没有了！！！” 宋氏差点被他撞到，幸好被姜眠扶了一把，她连忙安慰苏白： “娘亲没有骗你，妹妹还在的呀，你摸摸娘亲的肚子，妹妹是不是还在？” 苏白举起小手摸了上去，这才停止了哭声，哽咽道： “但是，但是为什么我和妹妹说话她不理我了？” 不等宋氏出声，姜眠弯腰摸了摸苏白的脑袋： “因为妹妹现在在修养，她需要睡觉，小孩子不都是在睡觉的时候长大的嘛。” 但苏白却不肯领情，小嘴一闭，咬紧牙关，凶狠狠地望着姜眠，一掌拍掉了她的手： “就是因为你，我都听到了，为什么要让妹妹救你，你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小孩子救！” 宋氏赶紧拉住苏白，“不可，事情不是这样的，苏白，不可这般无礼！” 苏白心中还鼓着气，仰起头喊道：“为什么要对他们有礼貌，就是他们害死了妹妹，还拿着这么东西来，我们才不稀罕！” 他转头又去凶姜眠，像是一只小兽守护自己的地盘那样凶狠： “你现在就从我家离开，你现在就走，拿着你的东西走！” 姜眠无奈，只得同宋氏行礼道别，临了到了门口了还听见苏白在喊拿着你的东西一起走！ 屋内留下宋氏和苏白两人，她没有去训斥小孩子，而是蹲下来同苏白平视，先是问道： “这件事娘亲也很伤心，但你知道娘亲为何不对着她们大喊大叫吗？” 苏白终归是小孩子心性，连想都不带想的就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 “因为大皇子是皇上的儿子，这个女人是大皇子身边的人，妹妹救了她，皇上也开心，娘亲是不是不敢说？” 宋氏摇头：“因为人看一件事，不能只看它的表面，就像这件事，你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是妹妹救了她，对不对。” 苏白低头想了会，皱着眉头认真地说：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这些事情是什么样的我不管，就是不能伤害妹妹。” 宋氏蹲得实在乏力，加之肚子被压得不舒服，只好先起身，又让他坐好，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妹妹哪里？” 苏白还是想也不想：“这有什么原因，我就是喜欢妹妹。” 宋氏点头：“还有吗？” 苏白这次想了想：“还喜欢妹妹帮我治病，还能和我说很多话，妹妹也喜欢我。” “这就是了，我问你，如果妹妹不喜欢你，还会帮你治病吗？你还会喜欢她吗？” 这次苏白想的时间更久了点，半晌才说： “好像不会。但妹妹不会不喜欢我的。” 宋氏将手放在肚子上：“对，妹妹不会不喜欢你的，同样的，如果妹妹不喜欢那位姑娘，也不会去帮她。” 第一卷 第19章 会跳的佛珠 “这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苏白尖声细气的：“妹妹万一是被强迫的呢？” 宋氏道：“妹妹这么厉害，会被人强迫吗？” “妹妹帮她，是心中有大爱，是有责任，亦是求德，这是妹妹的造化，等妹妹休息好了，便会回来。” 苏白听不懂，但他能听懂一句话：“妹妹会回来。” 见宋氏点头，他这才跳下椅子，握着拳喊道： “等妹妹回来，谁都不能欺负她，要是还有人敢欺负她，我第一个打死她。” 宋氏忽然觉得有些头痛，当初老二是这几个孩子里性子最列的，也不见得整天喊打喊杀，怎的到了苏白身上就变了。 还能是遇见的事情不同？ 宋氏想不来，只好扬手让他去背书，护国公府出两个将军就行了，就这她还整天为老二提心吊胆的，要不是老二打死都读不进去书，她也不能容他去习武，断不能再出第三个了！ 刚解决完苏白，苏耀国就带着人回来了，此人正是姜太保。 还没等人走近的，就听见姜太保异常愤怒的同苏耀国痛骂宋北： “当真是个畜生，容我说一句，虎毒不食子，他倒好，对自家人下如此的黑手！” “简直丧尽天良，依我看那裴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老登再过两天就在家颐养天年了，年纪如此之大还不老实！” “定是同宋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耀国低声应着：“是，但今日一事多少能让皇上对这二人起疑心，日后多加防备就是了。” “我生气不是因为他出言阻挠我弹劾宋北，得罪我女儿的已经死了，我是实在是看不下去啊，你们苏家于我姜家有救命之恩，我是看不得宋北这么逍遥才生气！” “他力保宋北北镇王之位，不就是为了方便在朝中做自己的事情嘛，我看他手脚未必比宋北干净，他今日是看我们一下打垮了这么多贪污者，眼见自己的势力被削弱，这才坐不住了！” “我姜家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和这两人过得去！” 苏耀国终于插上话，“消消气，消消气，先进屋喝盏茶吧，说了这么多也该口渴了。” “话说回来，不知夫人现今情况如何？” “我是今日才知道小女被救活一事是托了贵千金的福，但……哎，没想到竟是让贵千金……哎。” “万万不可这样说，我们家心染是累得睡着了，还会回来的！” 宋氏就这么站在堂内静静的听着，看着两人从拐角处出来，便轻笑了下： “是，心染会回来的。” 姜太保没想到宋氏在这听着，转眼瞥见放在一边的谢礼，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对着宋氏鞠躬： “多谢小女救我女儿一命。” 姜眠出事的当晚，太医就来看过了，当时摸完脉之后，太医十分震惊，没急着说什么结果，而是找了其余的太医一起来看，最后确定了下来。 困扰姜眠多年的病已经痊愈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甚至还比正常人的脉象有力很多。 姜眠原本已经被太医院预言诊断活不过二十二，但现在何止是能活到二十二！他老两口子的心终于落了地。 姜太保深知感谢的话不如自己的行动，朝上对陈家，对宋北的弹劾已经是他的心意，若来日有需要的地方，他姜家一定尽心竭力的配合！ 姜太保拿出随身带着的一串佛珠给她： “这珠子是小女出生那年被一个路过的和尚赠与的，只说是能保平安，必要时有大作为，这么多年来都是靠着它丰逢凶化吉，现如今我将它赠与贵千金，望笑纳。” 这佛珠看上去和普通的佛珠没什么区别，但拿在手中，只是看着就让人莫名的心安。 宋氏心中终于有些触动，想着姜太保也是真心实意的，她便说： “还是你留着吧。” 她并非看不上这串佛珠，但既是人家保命用的，那就不能要。 姜太保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形，并没有收回手，仍然举着： “小女自前日起就戴不住了，佛珠上身即可脱落，仁谁拿在手中都戴不住，唯有我想着送与你的时候，拿起来了。” 姜太保眼角笑出了花：“佛珠是有灵性的，也是讲究缘分。” 宋氏心道现在姜太保想要送个东西都要编半天故事，她再不收就不合适了，只得将佛珠接过来，递给楉枝拿下去收着。 可这佛珠一到了楉枝手中，竟还真的和姜太保说的一样，居然自发的滑下去了！ 说是滑，实际上还不如说是它自己跳下去的，就如同人一样，一下子跳到了地上，就是不肯在人的手中呆着。 楉枝愣了下，又弯腰去捡，这次还没拿起来就又掉在了地上，楉枝很是无辜的回头： “夫人，奴婢想拿的，并非是有意为之。” 苏耀国不信邪，也过去拿，结果这佛珠更狡猾了，直接一个“蹦”跳到了宋氏脚下。 苏耀国哟呵了一声，“这是为何？” 明明已经拿在手中，也肉眼看见的拿了起来，抓的也很紧，可就是跳下来了。 是跳不是掉。 宋氏以为几个人轮番哼哄她，无奈的将佛珠拿了起来，然后直接放到了楉枝的盘子上，吩咐道： “拿下去吧。” 结果楉枝刚答应下，佛珠又又又掉下来了。 是非要宋氏戴在手上不可的架势。 宋氏这次看清了，那盘子在楉枝手中四平八稳的举着，不可能滑落在地。 “夫人，这就是我说的有缘，您还是戴着吧。”姜太保劝道：“佛珠有灵性，认定了你就是它的挚友，不也说明，贵千金还在嘛。” 姜太保这么一说，宋氏便将佛珠拿了起来，“是啊，我自认是没有这份缘的。” 万物皆有灵，她的女儿都能开口说话，佛珠又何尝不能？ 这不正说明了心染还在。 宋氏将佛珠戴在手上，安安稳稳的坐下吃茶。 待送走姜太保，她便觉得困意袭来，便回了房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枫叶飘红落下，小雪纷飞，说话间都吞云吐雾，已是临近年关。 宋氏侧倚在贵妃榻上，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作，垂下了眼，已经快要临盆，心染还是没再说过话。 第一卷 第20章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 此时，门被一个大胖小子推开，苏白手中拿着刚捏好的雪人，一手胖乎乎的小手冻得通红： “娘亲，你看这像谁？” 宋氏打眼看去，皱眉。 不怪他出去玩雪，而是这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仔细端详片刻，还是思索再三开口： “门口的黄狗。” “……” 苏白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对着宋氏的肚子大喊： “妹妹！娘亲她说你是狗！” 这次换宋氏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妹妹心怀大度，不会被你激出来的。” 苏白真的非常认真的拿起雪人，也不管雪水会不会打湿袖子： “娘亲，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看见过妹妹，这雪人就是照着妹妹的样子捏的。” 宋氏心想，且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看见了，若是妹妹长成这样，只怕不是她和苏耀国的孩子了，得问问狗是不是偷摸苏心染吃了点什么药丸了。 宋氏没再同他纠结，由着苏白跑了出去，过了一会，门又被推开，是苏耀国回来了。 见苏耀国搓着手进屋，宋氏将肚子遮上了，原因无他，苏耀国现自从下雪以后就跟着苏白学了个毛病，喜欢把冰的冰凉的手捂在她肚子上。 美名其曰，冰一冰这小子。 苏耀国见没了希望，只好好老实地走到火炉边烤熟： “今日腰酸的厉害吗？” 宋氏摇头：“好些了，大概是知道在我这里住不了多久了，便老实许多。” 苏耀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自从姜太保走后，宋氏心里就宽慰了许多，口上再也没提这件事，也谢绝了其他人的探访，但眼看着就要临盆，这孩子却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娘亲，你瞧我这里捏得像不像？！” 只见苏白又跑着进来，囫囵地窜到榻上，举着手就要冲上去，还没等举到人家眼前，苏耀国看事情不对劲，三两步上去一把拎着他的后脖领提溜了下来。 顺带在他屁股上留了一脚。 赶狗似的喊着：“去，别把你这个丑狗拿到妹妹眼前，万一让妹妹学了去怎么办？” 苏白委委屈屈的摸了摸屁股：“这不是狗……” “这是妹妹……” 苏耀国更听不得这些了，直接将他往外赶：“你妹妹怎么着你了！” 苏白更委屈了，一溜烟跑到了苏今安的院子里企图找大哥哭诉，转眼又被正在刻苦读书备战的哥哥赶了出来。 苏白哇哇地跑了回去，站在屋里哭得可伤心。 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本来就够惨的了，长大了还要被人杀害，现在玩玩怎么了！ 为什么他的四岁和别人的四岁不一样！ 为什么他的雪人捏得比别人的难看这么多！！ 为什么！！！！ 苏白的哭声回荡在屋内，引得宋氏腹中的孩子猛踹了肚皮一脚，宋氏没防备，轻喊了声： “哭得这样难听，吓得你妹妹都踹我了。” 苏白不管。 就是哭。 一个劲地哭。 实际上也不是真的哭了出来，就是只打雷不下雨。 宋氏见他哭得十分可怜，想着自己方才确实是疏忽他的感受，便举起胳膊让他过来： “莫要哭了，为娘抱抱……” 苏白立马不哭了，三下五除二地钻进了她怀中，刚把手放到宋氏肚子上，就被腹中的胎儿猛踹了一脚。 苏白震惊，瞳孔原地放大：“我当时肯定不这样，妹妹太调皮了。” 这一脚踹得确实有些皮实，宋氏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肚皮上传来丝丝疼感，她刚要哄，里面的小人又来了一脚。 这架势十分不对。 “娘亲，你尿尿了。”苏白站了起来，捏着自己的衣角，“你尿在我身上了。” 宋氏低头一看，羊水破了。 她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快，快叫产婆来。” 苏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尿尿就尿尿，我也尿床，娘亲不必……哎哎哎！！！” 话还没说完，苏白就被苏耀国提着衣领带了出去。 羊水破得太突然，幸好苏耀国早就将产婆提前接了过来，过了没一会，产婆就来了。 宋氏被搀扶着平放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额角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一阵又一阵的痛感传来，顶的她两眼发昏。 产婆蹲下将头探进去看了看，满脸焦急：“再等等，再等等，已经三指了。” 宋氏迷迷糊糊中只听见一声三指，便咬着牙蓄力，心里念着苏心染的名，想着你怎么还不来！ “四指了，四指了！” “五指了，五指了！” “六指了……” “七指了，马上就好了夫人！” “额……”宋氏紧闭着眼，口中发出一丝闷哼，“心染……” 心染…… 心染…… 心染！ 苏心染躺在一座宝莲中，模模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在叫她，她想睁开眼，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 “八指了！！夫人，八指了！！” 心染！ 苏心染！！ “九指了，马上就好了夫人，夫人撑住啊！” “十指了夫人，夫人用力啊，夫人用力啊，用力！！” “……” 苏心染心中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她必须得起来，必须睁开眼睛，必须得去看看是谁在叫她！ 她使劲全身的力气睁开眼，和沉重的眼皮对抗，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条白光，她心想，好了，好了，能起来了。 “生了生了……” “恭喜夫人，让奴婢来看看，是公子还是千金……” 苏心染还没反应过来的，就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人家掰开了…… 大胆！ 谁敢看她的！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位千金！！” 当然是千金！ 狂徒，还不赶紧给她把腿合上！ 然后，苏心染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合上了。 紧接着被人抱到了另一个地方，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怎么，怎么不哭啊！” 是娘亲耶，原来是娘亲在叫她！！ 宋氏担忧地拍了拍苏心染的屁股，“为何不哭啊？” 啪啪—— 苏心染：“……” 她需要走这个程序吗？ “是不是，是不是……” 听着宋氏发出了哭音，苏心染先她一步哭了。 “呜哇呜啊呜哇呜啊——” 感觉到宋氏明显松了口气，苏心染就闭上了嘴。 第一卷 第21章 娘亲：我有一计 然后她的脸就被捏了捏，“怎的又不哭了？” 苏心染又张开嘴：“呜哇呜啊呜哇呜啊——” 宋氏这才放下心来，抱着苏心染开始轻轻地哄，口中哼着童谣，苏心染见情况差不多了，便闭上了嘴。 接生婆上前，“夫人，还是交给我们吧，带下去由乳娘喂养着。” 宋氏摇头，“我再看看。” 苏心染有意见。 【饿……】 宋氏哄她的手一顿，她方才没听错吧？是心染的声音吧？ 【娘亲……终于出来了，终于能亲到娘亲了，亲亲娘亲，系我呀！】 宋氏几乎要哭出来，激动地赶紧叫苏耀国进来，两眼发着光： “你抱抱心染，抱抱心染。” 苏耀国不肯抱，嫌弃自己一身衣服太粗糙，磨了孩子，但宋氏坚持说： “你抱一下，快。” 苏耀国见她这么激动，转手把孩子接了过来，嘿呦一声笑了： “这小鼻子小嘴的，幸好没随了她四哥捏的雪人。” 【爹爹，爹爹真帅啊，就是这么老了也帅，怪不得惹得人家今天晚上要钻空子爬你的床。】 苏耀国惊了，这这这，自家闺女回来了！ 苏耀国激动地看了看宋氏，又看了看苏心染，顾忌着屋中有旁人，只好生生忍了下来。 【娘亲今天晚上可不能和爹爹分开住啊，今天晚上就是赵沁搞事情的时候啊！】 【她要让府中的人去爬爹爹的床啊！】 宋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些人也就才安稳了几月，现在又按捺不住了？ 【哎，这才是赵沁的第一步啊，她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娘亲和爹爹产生嫌隙，其实是想着趁我的生辰醉酒勾引爹爹啊！】 【不过娘亲，我有一计，咱们可以这样……嘿嘿嘿……】 宋氏听了苏心染的心声，和苏耀国一对视，便对下人吩咐道： “你们先出去吧，我生育完，不便同主公住在一起，将凝香阁收拾出来，今晚我过去。” 楉枝楉芙答应下，便带着接生婆一起走了。 苏心染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蹬了蹬腿就开始喊。 【饿……】 宋氏这才想起来，赶紧给苏心染喂上，苏心染也不含糊，张开嘴含了上去，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又开始睡了过去。 她元神攒下的灵力在上次已经挥霍得差不多了，当时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一头栽进了姜眠手腕戴着的佛珠里。 在里面借着佛祖的光维持神形不灭，在意识消退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天帝带着一朵莲花走了过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想来，大概是天帝救了她一命。 这段时间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她睁开眼就看见头顶上方悬着福生无量四个字，嫌弃那光实在是刺眼，她就又睡了过去。 直到现在醒来，元神依旧处于十分虚弱的状态，甚至有些时候无法主导着她思考，这时候就是个纯纯的婴儿。 等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下午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圈的头，娘亲哒，爹爹哒，大哥哒，四哥哒。 然后便是一个虎头拨浪鼓冲到她眼前，开始疯狂地摇晃，苏心染瘪了瘪嘴，我哭！ 然后苏白就被无情的扔了出去。 “苏白，你吓到你妹妹了。” 大哥伸手将一枚玉石吊坠举到苏心染面前，“送你的见面礼。” 苏心染咧开嘴一笑，喜欢这个，喜欢这个。 她最喜欢这种东西了，之前当神仙的时候就用这个换了好几个包子吃，包子可好吃了。 苏今安见状便把吊坠系在了她的万以上，笑着说：“若是喜欢，日后多送你几个！” 【谢谢大哥，心染喜欢，也喜欢大哥，大哥也好帅啊！】 苏今安将苏白拉了过来，“喜欢四哥吗？” 苏心染看了眼这个许久未见的小胖墩，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短的时间没见他就胖成了这样。 那双葡萄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白，随后呵呵一笑。 【喜欢，四哥也喜欢，四哥最好啦，心染很喜欢和四哥玩~】 苏白听得激动了，直接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吧唧亲了她一口： “以后有四哥罩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耀国用胳膊挡着往后退，这给苏耀国恨的啊。 牙痒痒。 这孩子也太毛躁了。 宋氏倒是看得心里喜滋滋的，抱起苏心染也亲了亲： “这孩子看着就讨喜。” 【木嘛，我也是，看着娘亲就很喜欢，很开心，终于亲到娘亲啦！！】 临近黄昏，宫中的人来了，是皇后身边的太监： “皇后娘娘听闻喜得贵千金，便特意选了贺礼来祝贺，还不忘嘱咐奴才，让奴才同您说，得空就带着郡主来宫里吃茶。” 宋氏眉心一动：“郡主？” 老太监笑得开心极了，弯着腰点点头：“郡主。” “一般新出生的女婴称作王女的，是……” 老太家这才将袖子中的一品玉轴拿了出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请主公和夫人接旨。” 宋氏连忙下的接旨： “奉天承运，制曰，护国公府苏耀国之女苏心染，于皇室皇子有救命之恩，朕心甚是欣慰，着封为郡主，赏良田百亩，金银万两，苏绸八匹，西域特进贡的赤焰金龟一对，钦此。” “臣接旨，谢皇上隆恩。” 等太监走后，宋氏让人将这些东西一并收起来纳入库房，忽然想起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便摘了下来拿在苏心染面前把玩。 “夫人，房间已经整理好了，要现在就搬过去吗？” 宋氏点点头，“带着心染一起过去，不必送到奶娘那里。” 宋氏觉得，只要苏心染在身边，她就格外的安心，其次就是，现在府中人手较多，她不知道府中还有多少赵沁安插进来的人手。 终归是担心赵沁对苏心染下毒手。 宋氏抱着孩子往凝香阁那边去，到了地方，她将门关上，对楉枝吩咐道： “你今天晚上去主公房门前候着，看看有没有人进去，我有要事吩咐你。” 楉枝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瞪着眼睛问道： “怎的了？” 第一卷 第22章 主公！娇娇在外面好冷啊 宋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有不长眼的丫鬟想干不正经的事。” 楉枝先是愣了下，然后问道：“谁这么大的胆子，也不怕遭雷劈！” 宋氏对着她耳语几句，随后摆摆手让她出去，叮嘱道： “你自己去即可，主公在房中候着。” “是。” 宋氏倒也没一直等着，而是不急不慢地给苏心染缝制上次没绣完的衣服，甚至哼着童谣，看上去心情不错。 【娘亲唱歌真好听，娘亲唱的曲子我都喜欢，这样就对了，我们才不会被那些坏人扰乱了心思呢！】 【爹爹也好给力，直接拿出割袍断义的架势哈哈哈，直言自己对娘亲的心意，绝对不会被人蛊惑变心！】 宋氏脸上带了些笑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苏耀国，只是瞧了苏耀国一眼，意思是我们今天晚上见机行事，结果苏耀国硬是从这一眼中看出了警告的意味，直接拔剑示意，他一定亲手捅死这个人！ 宋氏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结果苏耀国更紧张了，义正言辞的表示，谁都不能动摇的他的决心。 最后还是苏心染看不下去了，直言道。 【爹爹，人家对你也不是真心的，顶多就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了，这还是顶多，按照事实来讲，这就是花钱买我们家的不幸福。】 苏耀国懂了。 原来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了！ 那有什么用？ 他家的钱从来都是宋氏管着，就算是要爬床，也得去爬宋氏的才有用啊！ …… 宋氏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痛，“你爹是年纪越大，越发小孩子气了。” 哪有这样说的？ 【哦豁哦豁好戏开场了，我看见那个丫鬟了！！！】 自从她出生以后，苏心染就多了一项能看千里的功能，但就是……一阵阵的。 苏心染看得很是起劲。 那丫鬟端着水盆往苏耀国那边去，特意没穿里衣，只在外面穿了常规丫鬟穿的齐胸长衫，那事业线极其丰满。 跟着盆里的水一起晃动，看得苏心染一愣一愣的，想起自己上辈子的光景，她第一次觉得上天不公平。 苏心染跟着她的视线往前走，小丫鬟在进屋前还调整了下胸衣的位置，然后才淡定的往前走，一只脚踏上台阶，站在门前娇滴滴的喊着： “主公，夫人让奴婢前来侍奉您。” 不愧是赵沁静心挑选出来的人，说话的声音嫩的能掐出水，说话时身子往前倾，面上带了一抹欲盖弥彰的娇羞。 “主公？” 小丫鬟伸手碰上房门：“主公若是听见了，可否能回娇娇一声？” 里面还是没动静。 小丫鬟也不着急，在原地等了会才又喊：“主公若是不回娇娇，娇娇便自己进来了。” 说着，就要推开房门，也是巧了，那丫鬟的手一抖，整盆水都洒尽数洒在了自己身上。 【嚯~对自己够狠的，现在这么冷的天，穿得这么少不说，还把水都泼在自己身上了，不对劲，不对劲，这是什么材质的，还能撕碎？不对不对，不撕碎也是透明的啊！】 宋氏很是好奇，她抻头往外看了看，但什么都没看见。 【哇呀呀呀呀呀，全身都是透明的了，那些路过的小老鼠都看直了眼睛了！】 【爹爹，你要是再不搭理她，她可能真的要保持这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势冻成冰棍了！！！！】 那小丫鬟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望着禁闭的大门，一阵冷风吹过，冻得她瑟瑟发抖。 但那扇门始终没有想要打开的想法。 “主公，娇娇的脚好像崴了，您能出来带着娇娇去看府医吗？” 这时，楉枝从远处走进，叉着腰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竟然还穿的这样不知羞耻！” 丫鬟抖着的身子瞬间停住了，怎的，她怎的来了？ 楉枝却像是没心思怪她一样，将手中的一碗黑狗血洒在地上，掩着鼻子喊道： “今日没人告诉你不能出来的吗？” 那丫鬟没想到是这个场景，坐直了身子捂着胸问道： “敢问姑姑，今日是怎的了？” 楉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惧怕这什么一样，很是小声的说： “我瞧着你眼生，怕是才来府中的吧？” 丫鬟被她搞得心有些慌，也跟着看了看四周，随后说道： “是，可是有什么事？” 楉枝语速十分快： “那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丫鬟点点头。 “今夜本不是什么大节日，但坏就坏在，主公之前在战场上杀敌，被人给下了蛊，几年前的今天从沙场上回来，带了一身惨死的鬼魂，从那之后主公便像变了个人一样，不杀人，但府中经常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丫鬟吞了口口水，“不，姑姑莫要吓唬奴婢。” 楉枝摆摆手：“我吓唬你做什么！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这些东西就全出来了，你今日就没发现府中的人都早早收工了！”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来，丫鬟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抖了抖。 “那……” 她刚想问些什么，楉枝就抱起了胳膊，左右地看了看，面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坏了我好像听见哭声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这些鬼啊，只缠今夜看见的第一个人！” 说完，楉枝转头就走了，留下那丫鬟自己在原地发愣。 现在偌大的庭院内也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吹不尽的冷风了，她看了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心中生出了些许害怕。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绝对是她信口胡诌的，况且，况且她的事还没做完，若是今天没成，那就没机会了。 她一咬牙，又喊：“主公！娇娇在外面好冷啊。” 话音落下，冷风夹着细碎的哭声传了过来。 “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啊……” 小丫鬟脸色瞬间就白了，她看了看身后，心中的恐惧瞬间袭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要站起来冲进去。 结果刚站起来，窗户上就倒映出了苏耀国的影子，只见苏耀国站在烛台下细心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一卷 第23章 二哥回来了？？ 丫鬟心中一喜，赶紧喊道：“主公，您能听见娇娇说话吗？？” “您若是不回，娇娇就自己进去啦！” 苏耀国擦剑的手停了下，随后猛地转过头，将脸趴到了窗户上，忽然咧开嘴笑了： “嘿嘿嘿嘿嘿——” 笑声尖细又刺耳，配合着呜呜呜的女声，吓得丫鬟声音都变了： “主公，您别吓娇娇，娇娇胆子小。” 忽然，庭院中亮着的蜡烛呼啦一下子熄灭了。 “啊啊啊！！！” 小丫鬟是真的吓坏了，尖叫着就要往里冲，这时候里面传来苏耀国的吼声： “你这女鬼胆敢来找我，前些日子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完，分明是你血口喷人！” 里面紧接着传出来一道女人凄惨的笑声，渗得丫鬟抱着胳膊不敢进了，脚下开始慢慢往后退。 “我要你们全部的人给我偿命，外面那个也跑不了！” “你要干什么，干什么！！！” 说完，苏耀国就自己将剑抵在脖子上，猛地一划，鲜血呲到了窗户上，终于给这丫鬟吓破了胆子。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那女鬼飞奔到门上，开始不停地晃动着门，“我死得好惨啊，你来陪我吧，你来陪我吧……” 丫鬟吓得哭都哭不出来，转头就要往回跑，结果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是个上吊死了的女鬼。 正拖着猩红的舌头对着她，口鼻中滴的血落在她脸上。 “鬼啊！！！嗝……”丫鬟两眼泛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刺激啊，当真是刺激，若是我是那丫鬟，估计得吓出疯病了！】 那上吊的女鬼一把将头套摘下来，蹲下检查了下丫鬟的鼻息，对着屋内喊： “主公，已经昏死过去了。” 房门打开，苏耀国手中还拿着一条毛巾，正不停地擦着自己的手，随后回头对屋内的人说道： “出来吧。” 屋内的人这才出来，身上还穿着白衣，“爹，您说这是妹妹的点子？” 苏耀国嗯了声：“你还没见到你妹妹，甚是聪明。” 那人把玩着手中的毛巾： “妹妹的事我都听说了，还是手下的副将告诉我的，不过爹爹，你说这法子用在打仗上可不可行？” 苏耀国摇摇头：“士兵杀人如麻，还怕这个？” 那人点头：“是了，只怕是女鬼不敢去呢。” 【哎，这人不是我二哥嘛，他啥时候回来的？？？】 “嵂风？”宋氏不确定地问了句：“你二哥回来了？” 【耶耶耶，二哥也回来了，娘亲和爹爹的容颜不愧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美貌，二哥也长得好帅啊，就是看上去很文静，不说的还以为哪家的风流浪子呢。】 宋氏十分赞同这句话，宋嵂风是这几个孩子中长得最有书生气的，但偏偏就是写读不进去一点书，整日在学堂昏昏欲睡，诨科打岔，气得教书的先生好几次让他出去罚站，或者是留堂。 到了最后，整日整日的逃课出去和人家摔跤打比赛，自己去也就罢了，还撺掇着学习课业最好的学生去，结果被人家打了小报告。 那先生也是个性情中人，教学生从来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一听摔了书本直接让他收拾收拾东西滚蛋。 苏嵂风开心坏了，直言道：“这可是你叫我滚的，那我就滚啦！” 于是收拾着东西开开心心地滚了回来。 宋氏当时气得好几日没吃进去饭，和苏耀国两人给他一顿混合双打，没用。 最后打也打累了，索性直接让他出去罚站，他可好，拿着小石头在那里玩起了军事演习。 苏耀国看了以后没吱声，也没打他，就让他在家里跟着苏今安学习，好歹把字认全了，这才允许他习武。 宋氏到现在还记得苏今安的话，向来温润和善的苏今安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书上的诗词问道： “你自己说，这句是何意思！” “就是两岸旁边全都是柳树呗，绿油油的，你们文人都喜欢无病呻吟，不就一个绿色的树罢了，要我说直接砍了制作成箭，杀敌的时候一射一个准。” 那是苏今安第一次把人轰出去。 宋氏又叹了一口气，“你二哥能认识这么多字，已是今安很最大的能耐了。” 【二哥……还挺……还挺骁勇善战的哈……】 宋氏无奈，又想起方才的事情： “你二哥许是为了见你才回来的，那边的事情可解决了？” 【娘亲要过去吗？我们去再加一把油，正好能警告警告赵沁！】 宋氏放下手中的东西，给苏心染多裹了一层被子，确认不会被冻着，这才出了房门。 赶到那边的时候，丫鬟已经醒了，只不过人也吓得疯癫了。 此时正蜷缩在地上，头发胡乱的散着，惊恐地抱着自己，双眼无神：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苏嵂风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长久征战沙场，他心中就只有一个目标，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他挥了挥手，“去，泼上盆凉水让她清醒清醒。” 一边的小厮去了，不过多时带了一盆凉水回来，哗啦啦的给那丫鬟从头浇到尾，浇的那丫鬟直叫唤： “啊啊啊啊鬼啊，鬼来找我了！！！” 苏嵂风皱眉：“如此没用，本还想多吓吓你的！” 他高声一喊：“叫府医来看看是不是装疯卖傻。” 小厮应下，去请府医。 如此，他这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宋氏，脸上顿时变了样，笑嘻嘻的呲着牙凑过来： “母亲，给我瞧瞧小妹。” 宋氏将胳膊递了递：“莫要吓到她。” “不会。” 苏嵂风看到苏心染的瞬间，嘴巴都合不拢了，“小妹比副将给我的画像还要水灵。” 他擦着手：“给我抱抱。” 【二哥，二哥抱抱，来，快给我好好瞧瞧二哥。】 苏嵂风接过苏心染的手一顿，登时震惊了，瞳孔中都闪着不可思议： “小妹真的会说话！？？？？” 【哼哼，二哥瞧不起谁呢，我不仅仅会说话，还很厉害呢，你军中的副将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英勇事迹啊！】 第一卷 第24章 说，谁找你来的！ 苏嵂风彻底接过苏心染以后才知道抱孩子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使劲大了怕挤着她，使劲小了怕掉了，偏偏这小玩意还抱不住，两个胳膊一起抱就落空了，只能夹着胳膊抱。 他难受的呀，哪有心思去管别的了，嘴上敷衍着，手上调整了力度： “听到了，你可厉害了。” 【是啊，我这么厉害，但二哥你就不一样了。】 “怎的？” 【二哥你……你……你真的好惨啊！！！你明明是个一心为国的武将，继承了爹爹的本领，结果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时候被朝中的奸细卖了，成了俘虏当了人质，还被人诬陷说是叛变，最后我们一家子都被午门斩首，你更惨啊，五马分尸啊！！】 这一顿的输出下来，给苏嵂风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自然是知道小妹的能力，但，但他以后会这么惨吗？ 五马分尸他见过，上次副将处理军中的细作的时候就是这么玩的，肠子都出来了，那绳子勒断了好几根人都没死，骨肉还连着，哇哇地吐着血惨叫啊！ 最后还是他看不下去了，给了那细作一刀送了个痛快。 他，他，会这么惨吗？？？ “那朝中的细作是谁？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这个……嘿嘿，我暂时还不知道，就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是，但是我不记得叫什么了……】 这不能怪她，她那画本看了得有几千年了，几乎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因为画中人长得实在太美，引得她多看了好几回，不然现在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至于读心术这个东西…… 离得太远又没有目标，她就算是神仙也……神仙也有不行的时候啊！ 苏嵂风头一回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还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我太惨了，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苏心染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蹬着腿喊道。 【我快要被你勒死了咳咳咳，二哥松手，不对，也不能松手，快把我还给娘亲！！】 宋氏和她心连心，赶紧将她从魔爪中救了出来，慢慢地给苏心染顺气。 【呼呼呼呼得救了，差点以一种我从未设想过的死法死去。】 苏心染顺过气，终于想起来安慰自己的二哥了。 【没事哒二哥，我超级厉害的你知道的，我能保证你平安无事……】 【松手！！别激动，别抱我啊！！娘亲救命啊！！】 苏嵂风感动的涕泗横流，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带着宋氏也一起抱住，抱在怀中： “娘，我爱你，小妹，我爱你。” 【府医来了，快，快来看看我先！我感觉我喘不动气了！！！】 苏嵂风这才松开手，像是刚刚经历了生死一样，好歹的才缓过来，然后去看那丫鬟。 “回主公，是失心疯，应是由惊吓造成，并非装疯卖傻。” 苏耀国点头，又抬头看向宋氏，“如何？” 宋氏抱着苏心染走上前，瞧了眼后便说： “先给她披一件衣服。” 衣不蔽体的，不成体统不说，看着就闹心。 但这衣服也披不好，只要有什么东西碰到那丫鬟，她便开始大喊大叫的嚷嚷着有鬼，三两下将衣服撕碎了。 【娘亲，只要告诉她，谁让你来的，这鬼就去找谁就行，她虽然是疯了，但心中仍然记挂着这事。】 宋氏便问：“谁让你来的？” 丫鬟明显怔住了，随后抱着头大喊：“别来找我，别来找我，要找就去找她啊，要找就去找她！！！” 苏嵂风见状又让人泼了一盆水上去，疾言厉色道： “说清楚，找谁，总得有个名头，不然还缠着你！” 丫鬟训着声音来源，一把抱住了宋氏的腿，差点将她拽倒，幸好苏嵂风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撕了过来，又让人摁住，逼问道： “说清楚，否则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安宁！” “是，是……是赵沁让我来的，是她！要找就去找她，别来找我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找她！！！” 那丫鬟现在仿佛像个厉鬼一样，仰起头扯着嗓子尖声喊道： “赵沁，你不得好死，它们很快就来找你了，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宋氏说道：“带下去，看好了不准她寻自尽！” 小厮答应一声上前用布条塞住她的嘴，最后带到了柴房中看管。 这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宋氏抱着苏心染：“今夜之事谁都不准走漏半个风声。” “是。”一众小厮丫鬟应着。 回了房中，宋氏这才将苏心染放下，轻轻地给她唱着摇篮曲，但苏心染并不想睡觉，眼睛睁得溜圆。 【娘亲，赵沁明日就找上门来了，我们到时候可以把她抬出来，让赵沁自己听。】 宋氏拍了拍她的肚子：“娘亲知道啦，你还想不想睡了？” 【饿了……屁屁还有点痒……】 宋氏这才反应过来：“竟是忘记给你换尿布了。” 连忙给苏心染换好了尿布，又喂了奶，吃饱喝足以后便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苏心染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很多的人头。 又是熟悉的画风。 娘亲的，爹爹的，大哥的，二哥的，四哥的…… “哎起来了起来了！！” “睁开眼睛了啊，笑了笑了，真是讨人喜欢。” “饿不饿呀，要不是吃东西？” “你们别吓到小妹了！” “大哥二哥娘亲爹爹，你们会不会偏袒小妹不喜欢我了啊。” “……” “哎呀怎么可能……” “不会绝对不会……” “你只要别去给小妹捏雪人，别的什么都行。” “上次给你的糖水甜吗？” “行了行了，你们说这个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说！” 苏白炸毛了，虽然他也喜欢小妹，还想带着小妹出去玩，但这是他的底线问题。 当然了，如果小妹能陪着他玩，他的底线可以降低。 “你愿意陪着我出来玩吗？” 【愿意啊，四哥最好啦，等我能跑了，就和四哥一起堆雪人！】 第一卷 第25章 偷偷喂妹妹吃口肉~ 好了，苏白的底线没了。 一家人虽说不是整整齐齐，但也是喜乐融融地吃了早饭。 苏嵂风塞得满嘴都是：“太好吃，太好吃了，在军营里可没这些东西！” 苏今安就安安静静地吃，细嚼慢咽。 苏白就拿着筷子鬼鬼祟祟的，因为他看出来小妹馋了。 【馋死了，好香啊，啊啊娘亲这个姿势是不是喂我糖醋鲤鱼吃了！！等等啊，哎哎哎筷子怎么从我眼前划过去了？？？？】 【那个红烧兔子头也很香啊，我的最爱啊，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你们说，你们不给我吃，还抱着我上桌干什么？！！！】 【四哥~你最疼我啦，快把那个狮子头喂到我嘴里，快，趁着娘亲不注意，我张开嘴你就塞进来。】 苏白小声地说：“我不敢。” 【四哥！你是谁啊，你是人中龙凤啊，人中龙凤有什么不敢的？？？今天我就在这里了，看谁敢说四哥！】 苏白本来就有贼心，现在被她这么一撺掇，直接昏了头，眼疾手快的夹起一块狮子头，装作捡东西的样子钻到桌子下面，偷偷摸摸地找到苏心染的嘴，一把塞了进去。 苏心染吧唧着嘴。 【好吃好吃好吃，真的好吃，就是怎么嚼不烂……有点难咬……】 哦对，她还没长牙。 苏白塞完了就心虚了，抬头看看自家娘亲，见她还没发现，于是伸出手去扣苏心染嘴里的肉块： “行了不能吃了，你尝个味道就行了！” 苏心染能给他扣吗？ 肯定不能。 大胆！ 敢从她嘴里抢吃的，简直大胆。 苏心染闭紧了没长牙的牙花子，连同苏白的手指一起含在口中，感觉到苏白的手指还在她嘴里抢着肉块，她立马低吼： 【呜呜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苏白是真的害怕了，这玩意吃了会不会死人啊！ 他急了，抬起另一只手去撬嘴，差点把苏心染从椅子上拽下来，这一下确确实实被毫无察觉的宋氏发现了：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宋氏抱起苏心染，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扯了手还在苏心染口中的苏白一起站了起来： “你把手放妹妹嘴里做什么！！” 苏白不敢说话，因为他觉得如果妹妹明天死了，他明天也活不成了。 宋氏没真的想问出个结果，只觉得小孩子都这样，于是摸着苏心染的下巴劝道： “快，咬痛哥哥了。” 苏心染能松口吗？ 不能。 根本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松口的话嘴里的肉不就没了？？？ 她咬得更紧了。 这下真的把苏白咬痛了，嗷的一声开始叫喊： “啊啊啊啊妹妹要死了怎么办！！” 苏嵂风一口饭没咽下去，含糊道： “胡说！” 苏白哭喊着，指着苏心染的嘴： “就是啊，妹妹吃了一大块肉，现在已经吞下去了，明天就要被毒死了。” 听见这个话，几人异口同声： “吃肉了，怎么吃的肉？” 苏白不说话了。 于是苏嵂风上前掰开苏心染的嘴，解救出了苏白的手，然后又把她口中的肉和肉渣全拿出来，那张白皙的脸上已经变得油乎乎的。 见她没吃进去多少，几人顿时放松了警惕，只是都齐齐听见了苏心染的心声。 【呜呜呜呜我的肉，我的肉，不能把我的肉拿走啊！！】 【大哥快来帮帮我，快来帮帮我！】 苏今安轻瞄了眼苏白：“死是不会的，但你逃不掉了。” 苏白脸白了。 苏嵂风：“爹当年怎么打我的，我就给你还原下。” 苏白心不跳了。 苏耀国：“你这小子不好好吃饭做什么！” 苏白彻底绝望了。 【不怪四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让四哥喂的！你们不要打他！！】 苏白那颗绝望的心死灰复燃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妹妹绝对是家中唯一一个能信任的人！ 第一卷 第26章 姐姐，听说你这孩子是妖胎…… 【但是，要是一定要打哥哥的话，尽量别让我看见，不然会显得我刚才对哥哥保证很苍白无力。】 苏白：…… 苏白急眼了，梗着脖子哼唧： “我真的只是想给妹妹尝尝味道而已~” 他擦了擦手，更委屈了： “不是，是妹妹想尝尝味道，我就给她尝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妹妹吃一点东西了！” 这次换苏心染急眼了。 【不行啊，你们真的不能打哥哥，哥哥是好心的，是我怂恿哥哥做的！】 苏心染心一横，闭上了眼。 【你们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哥哥。】 几人纷纷看向还在襁褓中，满脸油光，紧闭着双眼等挨打的小婴儿。 “算了算了，就这一次。” “无事，万幸还未吃进去。” “这事真的要追究起来，厨子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苏白：你们去演戏曲吧，真的。 苏白此时的心情就像是经历生与死的大起大落一般，好悬才把这个吊着的心放进肚子里，然后坐了回去，心道小妹果然是这个家里唯一能信任的人！ 瞧瞧，就是学堂里那几个整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好兄弟也做不来这事！ 更不可能拍着胸脯大喊，你别打他，要打你就打我吧！ 苏白越想越欣慰，小妹果然是个好人啊。 一顿饭吃完，各自便回了各自的房中，倒是苏嵂风那股子好玩的劲上来了，说什么好久没回来了，又是念旧又是叙旧的一顿胡诌，反正是一定要出去看人家打比赛摔跤的不可。 宋氏拦不住，只得愁云满面地叮嘱苏白在家好好读书，见苏白答应下，这才带着苏心染回了房中。 只是这边刚坐下，那边赵沁就来了。 赵沁风风火火地带了一堆贺礼前来，嚷嚷着一定要认苏心染为干女儿，不然今日就赖在府中不肯走了。 其实，赵沁此次前来并不是真心祝贺，是为了两件事而来，其一是她今日听府中的下人偷闲嚼舌根说，她这个好友生出来的孩子能看透人心，预知未来，还能让别人听见她说话。 这连接好几次的陷害都没成，就是因着这孩子的灵力。 若真是如此，这孩子可留不得。 其二便是，娇娇为何突然没了动静，她许得亲自上门来探探，看看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赵沁没让下人通报，直接推门进去了，一眼就盯准了宋氏怀中抱着的孩子身上： “姐姐，我府中前些日子有事没能脱身，晚了一天才来送上祝贺，姐姐不怪我吧？” 说完，就伸手去抱苏心染。 宋氏不着痕迹地躲开，笑道： “怎会，我瞧你来得匆忙便知你府上有事，怎的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呢，免得怠慢了妹妹。” 赵沁干笑着：“这不是怕下人打扰了姐姐，再说妹妹我之前来不也是如此，倒是姐姐和我生分了。” 宋氏拿住赵沁又伸过来的手，说道： “你指甲上的凤仙花怎的没了？” 宋氏故作怪嗔： “你怎的给卸掉了？我费了好些心思做的，莫不是嫌弃我手艺不好？” 赵沁将手拿了回来，看了看指甲说道： “姐姐莫要生气，是我回去时在轿子上不小心蹭下来了，倒是让我好生懊悔。” 赵沁有心试探：“姐姐，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氏心道那就不要讲，但面上还是答应着： “说来听听。” 赵沁面色犹豫着，颇有些为难地说： “我来的时候，听路上的人说……说这孩子是妖胎。” 赵沁说完，立马插着腰怒骂，看上去还真的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你说谁这么大胆子，胆敢如此大放厥词，最让人恼的是竟还真的有人心，现在满京城传地有鼻子有眼的，说这孩子还未生出来的时候就会开口说话，简直笑话！” 宋氏冷笑一声，“确实如此。” “什么？！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赵沁震惊地指着苏心染：“她会说话？” 宋氏温柔摸了摸苏心染的脸： “是啊，刚有孕的时候，这孩子给我托梦，说是看好了我家，要过来做我的女儿，你说这个算不算会说话？” 赵沁皱起眉，半信半疑的： “这……可坊间传得不假，说这孩子前些日子救活了皇后娘娘那尚在襁褓中的皇子……” 【我可去你的，什么真的假的，要是我现在能真的开口说话，第一个字就是让你滚蛋。】 【看我今天晚上不去你梦里吓得你屁滚尿流，你等着吧，气死我啦气死我了！你那一肚子的鬼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娘亲莫要信他，这些话都是宋北在安插在皇后身边的人传出来的，皇后娘娘除了和皇上说过这事以外，没和任何人说过，坊间也没有任何传闻！】 赵沁继续说道：“姐姐，你给我个准话，不然我这做妹妹得总是为你担忧，若这孩子真的会开口说话……” 赵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姐姐莫要怪我心狠，若是这孩子真的会说话，那就留不得了，当今圣上最忌讳这个，姐姐你是知道的，莫要因为这个孩子招来杀身之祸啊！” 赵沁说完，又连着说了好几个阿弥陀佛。 【佛祖才不肯因着你这句阿弥陀佛保佑你！我实话同你说，佛祖还比我小还好几岁呢！】 听了这话，宋氏吓到在心中念叨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幼女年幼不懂事，请佛祖莫要怪罪！ 【心染说的是真的！娘亲怎么不信我，当初佛祖还不是佛祖的时候，见了我还要叫声师尊。】 宋氏在心中回她，那人家现在也是佛祖！断不可不敬！ 【好吧好吧好吧，听娘亲哒~】 “姐姐？”赵沁催促道：“姐姐莫不是不信我？” 宋氏面色如常，淡淡地讲，话中带了几丝威胁： “就是如此，旁人愿意说什么说就是了，我家心染是我的心头肉，谁都动不得。” 赵沁急了，她到现在也没听见那死孩子心声，还能真的是假的不成？ 不可能，当时陈念念死之前曾秘密嘱托牢中的线人带出消息，她立誓保证，姜眠死得透透的！ 当时在场的人就那么几个，总不可能是宋邵去了阎王那里抢人！ 第一卷 第27章 是赵沁指使我做的！！ 且从那之后，姜眠的身子越发好起来了，娇娇也传来消息说，宋氏回来之后就日日伤心啼哭，说是没看好孩子。 现在她听来的消息，样样指向她腹中的孩子！ 这孩子绝对不简单，但为何她到现在也没觉出这孩子哪里不对劲，难不成还要抱着才行？ 赵沁又贴了上去：“姐姐，你让我抱抱这孩子瞧瞧。” 见宋氏没动静，她便继续： “我自是同姐姐一条心，若是有旁人想动歪心思，那也要先问问我这关，我这个做干娘的不可能坐视不理！” 【娘亲你就让她抱吧，她不敢做什么的，倒是我有点想法~】 宋氏犹豫再三，听了苏心染的话，便将苏心染递了过去： “将手拖着腰，你未生育过，难免手生。” “姐姐你也真是的，这么多孩子哪个不是我抱过来的。” 说着，赵沁就哼着曲子在屋中走来走去，仔仔细细的打量苏心染，却没瞧出什么毛病，这孩子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啊。 为何还是听不见心声？ 难不成是睡了？ 赵沁转过身，暗中掐了一下苏心染的腿，胳膊晃动的幅度也大了些： “你可是睡着了？” 【哎呦，你还掐我，看我不尿你一身！】 苏心染睁开眼睛，蹬腿狠狠踹了赵沁心口一脚，踢得赵沁喊道： “哎呦，怎的还踹我呢？” 【哼哼，就踹，就踹，是你先来招惹我和我娘亲的，小心我一脚将你踹到阎王那去。】 赵沁心道是不是没碰到肉的原因，便腾出一只手准备摸苏心染的脸，口中喊着： “这孩子长得真讨人喜欢，白白嫩嫩的。” 忽然间，胳膊上传来一阵暖意，她面上一滞，又闻到一股怪味，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急忙往宋氏身边走： “尿了尿了！” 宋氏伸手接了过来，忍住心中的笑意：“你这孩子真是……” 【哈哈哈哈我还拉了呢！】 【让你来烦娘亲，让你来编排我，让你不干好事！略略略略……】 宋氏不紧不慢的给苏心染换着尿布： “小孩子就是如此，快，带夫人下去换身衣服……” 赵沁看着自己新制的衣服上黄糊糊的一片，二话没说跟着楉枝下去换了身衣服。 “你啊，真是娘亲的开心果。”宋氏伸手刮了下苏心染的鼻尖。 【嘿嘿，我要是今天吃了那块肉，拉的肯定还多！】 宋氏皱眉：“那可使不得，你现在吃了是会坏肚子的！” 【可肉肉真的超级香，可把我馋坏了，下次我一定要吃那个兔子头！】 宋氏无奈地摇头，心道你倒是还敢有下次，只怕你那个好四哥不敢有下次了。 正想着，赵沁就推门进来了，四下打量了圈，见没有什么异样，便问道： “姐姐，我方才见院子中有血，可是你府上出了什么事？” 【来了来了娘亲，她终于按捺不住要问这件事了！！】 【按照她的设想，今天娘亲就应该和爹爹闹翻脸，然后她卡着点来，怂恿你和爹爹和离！】 宋氏揉了揉眉心：“莫要提了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赵沁轻声询问：“是杀人了？” “并非如此，而是有个小丫鬟起了见不得人的歪心思，幸好被我撞上，绑了起来，就是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硬是疯了。” 赵沁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声音提了提： “疯了？怎可能疯了……那分明……” 分明是她早十几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各方面都远远高于旁人，怎得可能无缘无故地疯了！ 宋氏点点头：“是疯了，口中喊着要索命就索她的命，别来找她，也不知道那丫鬟口中的她是谁，我总觉得是有人在暗中指使。” 宋氏面露疑色：“怎的如此惊讶？” 赵沁喝了口茶，压了压心思回道： “我只是在想，怎的好好的一个人就疯了？莫不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或是装疯卖傻？” 宋氏一副愁云满面的样子，望向赵沁： “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可府医看了后也说是吓疯了，现在想审都审不出来是谁指使，妹妹你在这事上一向有主意，要不我现在将人带过来，你帮我审审可好？” 赵沁也想弄清楚是何事，但又怕这丫鬟疯了后吐真言，便打算推脱，但宋氏却直接吩咐了下去，将她的话堵在口中。 “楉枝，你且将人带过来。”说完，宋氏深深地看了楉枝一眼。 “是。” 楉枝行了礼往外走，一路来到柴房，推开门，就见娇娇立马蜷缩到角落里，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地里，惊恐地喊着：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不要来索我的命啊！” 楉枝让人摁住她，又将门关上，疾言厉色道： “你听好了，现在赎罪的机会就在你眼前，阎王爷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现在如是说，是谁指使你做的，那女鬼自然就去找她了！” 娇娇抱着头喊：“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这些贱人，就是想害死我！” 楉枝干脆利落地将手绢别在腰间，上前对着她的脸狠狠地左右开弓扇了两耳朵： “你打量着装疯是吧！今日若是还不说实话，明日就等着阎王来收了你！” 娇娇偏着头，呆呆傻傻的，忽然叫了一声： “是赵沁，是赵沁，你们去找赵沁，去杀了赵沁，要她的命啊！” 楉枝见状给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让小厮将她的嘴堵上，这才喊道：“带走。” 一路上连拖带拽地将娇娇带过去，楉枝推开门进去： “夫人，已经在门外了。” “带进来。” 楉枝一挥手，那娇娇就被人推着扔了进来，楉枝弯腰将她口中的布条拿下来： “你好好看清楚，在你眼前的人谁是，若是敢说半句虚言，当心你的脑袋！” 那娇娇趴在地上干呕了两声，一抬头就看见了坐立不安的赵沁，她像是没奶的孩子见了亲娘一样，瞬间爬起来扑过去，抱着赵沁的大腿喊道: “小姐，小姐，她们叫阎王来索我的命啊，你救救我啊小姐，救救我啊！” 赵沁心虚地看了眼宋氏，又去掰她的手： “你这贱婢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从来没见过你！” 娇娇不管，更用力地抓着她的裤脚，死命地喊： “赵沁，是你说的，只要事成了就送我出京城，你说会保我平安的，夫人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第一卷 第28章 赵沁懵逼了 赵沁心虚地看了眼宋氏，又去掰她的手： “你这贱婢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从来没见过你！” 娇娇不管，更用力地抓着她的裤脚，死命地喊： “夫人，是你说的，只要事成了就送我出京城，保我平安的，夫人救救我的命，救救我啊！！！” 宋氏又给了楉枝一个眼神，楉枝便拿了一碗茶水泼上去，喊道： “你个劳什子，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赵小姐怎得可能和你认识，你们从未见过，更别说是教你做什么了！” “就是啊，你怕不是有心诬陷我，想让姐姐误会什么吧？” 赵沁抬头：“姐姐，疯子的话不能信啊，依我看直接乱棍打死即可。” 娇娇动作一顿，紧接着骂了出来： “赵沁，你个贱人，就是你派我来勾引苏耀国，现在要乱棍打死我，你个贱人！” 她也就清醒了几秒，随后开始胡言乱语： “阎王爷你可看见了，是她逼的我啊，你们快来索她的命啊，别找我，别找我！” 赵沁抬腿对着她心口踹了上去，将她踹开后站了起来： “莫要胡搅蛮缠，这是在姐姐府中，若是在我府中，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回！” 娇娇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是你，赵沁，你说你妒恨那个贱人，要我帮你，这是你说的啊！！” 宋氏像是当真了一样，也跟着站了起来： “哪个贱人？！” 赵沁连气都来不及喘，直接打断宋氏： “姐姐，疯子的话不能信，依我看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免得惹人心烦！” 她连忙拉住宋氏的手： “姐姐，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怎的可能会去害你，这倒是让我心里不安了！” 说完，赵沁就对着下人喊道：“拖出去！” 宋氏将手抽出来：“不准拖。” 宋氏板着脸，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妹妹，这事若是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瞧我们，你自己方才也说了，坊间那些传闻将我女儿传成了妖孽，若是我们真的将人杀了，岂不是要将你传成做贼心虚？” 宋氏抬手用手绢遮住口鼻，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况且，这也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这么一说，赵沁就急了，她有些语无伦次，慌慌张张地给自己解释： “我这不是担心她坏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姐姐，你这么说可是怀疑我了？” 宋氏闭口不谈，往后退了两步。 赵沁转身就拔出自己的簪子往娇娇身上扎： “叫你胡言乱语，叫你坏我和姐姐之间的情谊，都怪你，都怪你！” 说一句扎一下。 直扎的娇娇瘫倒在地上，银簪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握住银簪的手更是一片污浊： “你这个贱人，好啊，你不是说我教得你，那你就说说，我怎样教得你，在哪里教得你！” 宋氏看得直皱眉，喊道： “你扎她作甚，她已经是个疯子。” 赵沁抬头：“姐姐，你相信她说的话不可信了？” 宋氏直言：“她说的话终归半真半假，你又何必要置她于死地。” 赵沁又低头挥起胳膊扎了下去：“就因她挑拨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 宋氏让楉枝上前阻拦，更是直呼她的名号： “赵沁，这并非是你一贯的作风，往日不是没有这种挑拨之言，你何时见我当真过？ 宋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风轻云淡：“况且，为何你今日如此反常？” 见赵沁哽住，宋氏便稳稳坐了回去：“即使如此，那便不得不查了。” 她不是圣母，不会对想要伤害自己的人心软，杀人是一回事，但虐杀又是一回事，她也并非禽兽之心，没有那个兴趣，不想看赵沁在她面前为了自证而行凶。 “我今日是一定要查清楚，为何她会诬陷你，若是因为你二人之间有过过节，那定不能严惩，若是没查出个由头，那便是我多心。” 【娘亲做得对！就是应该这样，让我来康康，有没有什么好路子能警告下赵沁的，嗯…找到了！】 【三月前，她和诬陷大哥的丫鬟一同被送进府中，不过她是被宋北派到赵沁身边的，来到赵沁身边后，有一个教习嬷嬷专门教她房中术。】 【这个嬷嬷平时不在赵沁身边，但是一直在城郊的竹林里住着，可以派人去找找。】 【但是她对赵沁忠心耿耿，怕是不能吐出点什么了，但我们可以先打掉赵沁的左膀，小施惩戒，也好让赵沁心中有数。】 【我知道娘亲在担心什么，没事，我可以让她暂时变聪明~】 【娘亲只管大杀四方，心染就在娘亲身后铲平所有的障碍~~】 苏心染暂时驱逐了娇娇的心魔，然后开开心心地让宋氏开始逼问。 娇娇眼前亮了亮，只觉得身上痛疼无比，还没等反应过来的，就看见赵沁面狠毒地拿着银簪往她咽喉处扎： “啊啊！这是作甚！”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手心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银簪已经穿透了她的手掌，娇娇心生恐惧，不住地往后缩： “我，我只是一时失误，并非存心……” 赵沁见她还要说什么，直接伸手将银簪生生的拔了出来，骂道： “你这个贱人，还想诋毁我，搅乱我和姐姐二人的关系！” 说着，将银簪对准她的眼睛就要扎下去，宋氏见状连忙出声： “住手！” 宋氏吩咐楉枝，“把她带到我这里来。” 娇娇这才注意到自己在什么地方，面前的人是谁，又看赵沁这般姿态，再看自己现在的遭遇，心中差不多明了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她同赵沁的事情包不住了，依着赵沁的性子，只怕自己今日不能活着出这个门了。 她被楉枝押到宋氏面前跪下，见她面色不善，心中便越发胆寒，刚低下头便听见楉枝厉声道： “夫人问你什么，你只管答就是了，若有半句虚言，你自己清楚是什么下场！” “夫人同你讲话，抬起头来！” 娇娇便将头抬起来，却不敢看宋氏的眼睛。 第一卷 第29章 打掉赵沁的主力军 宋氏却未斥责她，只是淡淡道： “娇娇，我记得你在府中做事一向稳妥，不想你竟做出这种事，你可是有何难言之隐？亦或者受了谁的指使？” 娇娇不敢回头看赵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宋氏心中是何处境，只是低声哭泣，不答。 楉枝高喊一声：“来人，将那夹指板拿来，我看这蹄子今日是不是还要装疯卖傻！” 夹指板重重地扔到她面前，哐当一声砸得她胆颤，又听楉枝喊道： “夫人同你讲话，你哑巴了？若是再不答，便叫你今日尝尝这夹指板的厉害！” 闻言，娇娇身子不可控制的抖了抖，她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命就没了。 不说还能有一丝活路。 宋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 “但说无妨，若是真的受了胁迫，我必不会为难你，留你一个活口。” 娇娇这次望上了宋氏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嗫嚅着： “奴婢，奴婢……” “姐姐，一个疯子说的话怎能当真，我看她就是心怀不轨，直接杀了便是！”赵沁在她身后喊道：“你这贱蹄子，若是敢说什么疯话，当心我饶不了你！” 宋氏抬手拿起杯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便见楉枝再次喊道： “你怎的了？在夫人面前絮叨什么？我们家夫人说了饶你一条命就是饶你一条命，还能作假不成？你将你顾虑的事情一并说出，我家夫人心善，说不定还能护你！” 娇娇眼神动了动，似是有些心动，见状，楉枝直接喊道： “来人，上夹指板！” 娇娇心一惊，顾不得别的了，抬头对上宋氏的眼神喊： “奴婢什么都说，奴婢实话实说，是芳永教的芳姑姑派奴婢来的，其余的奴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说完便低下头，赵沁对她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她直言说是赵沁指使的定不可能有活路，那便指出旁人，将这份灾祸转嫁出去，剩下能查出多少，就看宋氏的本事了。 宋氏得到了想听的话，便将身子往后靠，看见赵沁紧紧握住扶手的手松了下来： “哪个芳姑姑，你指出路来。” 娇娇擦着泪：“是城郊竹林里的芳姑姑，奴婢并不知道她的来历，数月前被家父蒙眼卖到了此处，然后就是……” “是什么？有话就直接说，遮遮掩掩的算什么！”楉枝喊道：“还需要旁人一直提点着你不可？” “然后，然后奴婢便跟着芳姑姑学习……学习房中术，有一日，那芳姑姑说让我来府中做活，等时机成熟了便给奴婢写书信送进来，让奴婢跟着书信上的照做便是，若是不从，便找人杀了奴婢，奴婢不敢不从。” 娇娇继续道：“这些书信就在院墙下埋着，夫人大可派人去找。” 楉枝吩咐放来进来的小厮：“去。” 不过一会，小厮就捧着一沓书信进来了：“夫人。” 楉枝接过来，举到宋氏眼前，只见宋氏皱眉： “这字迹为何如此眼熟？” 她睨了眼赵沁，忽然笑了声：“倒是像你的字。” 赵沁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我这字迹姐姐又不是不知道，鬼画符一样，那嬷嬷又不是什么文人，写出来的字同我相似也不无道理。” 说着，从宋氏手中将那信接了过来，佯装淡定地接了过来： “今日戌时，便可照原计划进行。” 她一把将信摔在娇娇脸上：“你这蹄子口中没有一句真话，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何与你说照计划行事！” 赵沁对着她狠狠瞪眼： “你莫不是想活命，胡诌编了个嬷嬷出来顶罪吧！”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更何况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头上。 娇娇心头上憋着的火被彻底激了出来，愤愤道： “你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看看娇娇说的是不是真的，正好看看芳姑姑那里还藏了多少姑娘！” 赵沁握紧了拳，气得胸口一起一伏，骂道：“你这贱蹄子……” 娇娇也豁出去了，说出来的话直戳她的心窝子： “一封书信就让你如此恼怒，莫不是这信是你亲笔写的？” 赵沁被反咬了一口，自是不能忍让： “我怎可能知晓你们之间的腌臜事！” 她转头对宋氏说道：“姐姐，那就派人去查，我亲自带着人去！” 宋氏却悠闲地接了口茶： “我已经派人前去了，倒是这字，不如你亲自写一封对比看看，也好堵住她的嘴。” 【哦吼~~~不愧是娘亲，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咱们把拳头握起来，为四哥出头！】 宋氏又吃了口茶，才道： “取纸笔来。” 娇娇现在倒是有些不管不顾的精神，望着宋氏喊道： “她若是有心伪装，谁也看不出来，依奴婢看，倒不如等将那嬷嬷抓来后，勒令她儿孙的性命，逼迫她说实话！” 赵沁心里恨得紧，却又不好发作，拿起纸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这几字，道： “姐姐，我一向是这字迹，断是骗不了人的。” 宋氏打眼一瞧，她确实是诈如实写的，便让人撤了下去，淡淡道： “我自然知道你的清白。” 她本来就无心真的要在这事上赵沁，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赵沁也不多说，又坐回椅子里，暗中腹贬宋北有眼疾，这种人也能送过来用。 约莫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门外再次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门又被推开，那嬷嬷进来时瞥了眼赵沁，随后被押到了宋氏眼前。 小厮弯腰上前，双手举起：“夫人，这是在芳永教搜出来的信件，其中有数十封提及护国公府。” 【真看得起我们啊，这得筹划多久啊，赵沁你用心良苦啊。】 小厮停顿了下，继续道： “芳永教中还有十几名女子，奴才去的时候正巧赶上……额，赶上她们在学习某种特殊的课业，想着出行不便，便暂时留了人在原地扣压了下来。” 宋氏点头，“你先出去吧。” 【娘嘞，这些都是赵沁准备给我们的，今天来个娇娇，明天来个弱弱，后日来个强强，再送个壮壮，府中都要塞不下啦！】 第一卷 第30章 演的一出好戏 宋氏听了苏心染的心声，竟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半响才憋回去，心道她确实是看得起我们，但也说明，赵沁早就心怀不轨了。 宋氏又看楉枝展开的信件，正好一封接一封的相互对上了。 宋氏将信件摔在她面前：“可知为何叫你来？” 芳姑姑自己匍匐在地上，低声道：“奴婢不知。” “那正巧，我这夹指板也该活动活动身板了，不然同你一样，年份久了，便不中用了。” 这夹指板看上去是一排木板，但耐不住自家还有个在刑部当差的儿子，他闲来无事之时在夹指板内加了点关窍，将内里镶嵌了狼牙钉，一扎下去，即刻穿透。 楉枝当即就拿起夹指板走上前，弯腰对上芳姑姑： “你还不说？” 芳姑姑挪动了下身子，低声道：“奴婢实在不知……” 说着，将袖中偷藏的匕首抽了出来，猛地跃起来对准宋氏扑了过去，双眼凸起，口中喊着： “不知你应该怎么死！！！” “夫人小心！！！” “姐姐！！！” 宋氏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护住苏心染：“啊啊——” 宋氏的叫声还没说完，那人就停在了半空中，应该是，屋中的人除了宋氏都停在了半空中。 【我早就猜到了你的想法，还想着来偷袭，现在好啦，你必死无疑。】 【娘亲没被吓到吧？亲亲娘亲，不要害怕，有心染在不会有事哒。】 宋氏给自己顺着气，“无事，无事。” 她又忍不住怪苏心染：“你若是早说，我便不让她来了，万一伤着你该如何是好？” 【心染知道错啦，心染也是在她进屋之后才感觉到的，于是心生一计，便没说什么。】 宋氏心有余辜，还是觉得后怕的很，她不怕自己出什么事，就是害怕她再和上次那样不见了踪影。 “总之，日后也不能再这样了！” 【知道啦娘亲，心染再也不会啦，要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心染再也会干啦，娘亲放心，心染也不会再和上次一样没了动静哒！！】 宋氏这才作罢，起身将嬷嬷手中的匕首抽了出来，扔到了一边，又带着她站到了一边。 苏心染这才开口。 【好啦地灵，谢谢你啦，改日请你吃大鸡腿！！】 地灵是个小老头，通身发着微弱的白光，面对比自己光耀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被她的光耀刺的睁不开眼睛的苏心染，诚惶诚恐的答道： “不敢当不敢当，若是没什么事，我便退下了。” 苏心染点点头。 【好，我一定请你吃，你要是不喜欢，还能请你吃兔子头和大丸子。】 地灵心道我可去你的，我又不和你一样能吃到天帝的小丸子，你少带着那身光在我面前转就行了，眼都快瞎了。 但地灵不敢说。 地灵只能刷的一下钻回了地里。 地灵刚走，屋里的人就开始动了起来，那嬷嬷哐叽一下摔在椅子上，竟是一声不吭，紧接着就被楉枝和小厮琪齐齐压住。 赵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迅速跑到她面前挂关切的问到：“姐姐，你可有受伤？” 宋氏摇摇头，“无事。” 赵沁念叨着：“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她挡在宋氏面前，“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为何要杀害姐姐！” 芳姑姑还是不说话，一个劲的盯着宋氏，像是一头饥饿了许久的野兽见到了猎物一样，虎视眈眈的，眼中还带了几分怨恨。 她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呼啦呼啦的，歇息了一会后忽然暴起，竟是差点挣脱那几人的束缚： “宋氏，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大口的喘着气：“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我就是要你不得好死，要你们全家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我要你们全加都不得好死，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不仅仅要在阎王哪里告状，还要日日来找你们，日日来找你们！！” 宋氏皱起眉，对于这样的谩骂，她心中甚至毫无波澜： “上天有灵，自会分晓谁是谁非。” 那嬷嬷却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激怒了，拿出不要命的架势喊道： “你们同那狗皇帝一样，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这宋氏就不能不管了，厉色道： “岂容你在这放肆，来人，掌嘴。” 啪—— 啪—— 啪—— 小厮下手都是重的，往死里打的，几巴掌下去，这嬷嬷的脸上已经满是喷出来的血，绕是这样，她依旧含糊着骂： “你们这是活该的，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 这嬷嬷忽然扭头，对着站在一边不忍心看的赵沁骂道： “同她交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会有好下场，赵沁，你死的更早，你死的更没有人形，你会被活生生勒断脖子，被人扒皮，做成人彘……唔唔唔！！！” 啪—— 啪—— 又是两耳光招呼上去，只不过这次是赵沁打的。 她蹭蹭上前，一把揪住嬷嬷的衣领，挥起胳膊用尽了力气大了下去，强忍住心中的不舍，直到将她打的耳朵都流出了血，才将人甩到地上，长舒一口气，将颤抖的手藏在袖中，强壮淡定的说道： “你这老不死的，骂我就罢了，胆敢辱骂姐姐，简直是找死！” 她这话说完，又在心中做了几番建设，才转头对宋氏说道： “人差不多没气了，依我看直接扔到乱葬岗算了。” 宋氏暗叹赵沁心狠手辣，但依旧是摇摇头，坚定道： “不可，将她带下去，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要给我审。” 赵沁没辙，只能闪开身让人将嬷嬷拖下去，她也跟着起身道： “我洗洗手。” 宋氏依旧摇头，吩咐楉枝将净手的带进来，当着她洗手的时候，故意对娇娇说道： “既然现在已经查清，念在你被逼无奈的份上，我不深究你的罪责，只是府中留不得你了，你自己领了卖身契另寻谋生的地方吧。” 只是这话说完，却没有任何回答，宋氏打眼看去，只见娇娇又恢复了痴呆的样子。 第一卷 第31章 妹妹，我带着你出去玩~ 【娘亲……我的灵力已经用完啦，饿饿，吃吃，补充体力……】 宋氏倒是忘了这茬，便挥了挥手，让人带下去，等风头过去了，便找个地方将她送出去养着吧。 虽说她并非真的同方才说的那么可怜，但她答应下的话已经出去了，即使现在人已经疯了，记不清事情了，那也不能不认。 处理完这些，宋氏又敲打赵沁：“今日幸好有你在，若是换成旁人在这里，我未必能查清。” 赵沁干笑着：“姐姐才是主心骨，我只是陪帮姐姐出点计谋罢了。” 她现在倒是真的拿不准宋氏的心思了，今天这一趟虽说是有惊无险，敲打着旁人，但总感觉是针对她来的。 还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那样来的。 几次三番查到她头上，又轻轻松松的放过她，现在还满脸信任的说谢谢你了，这到底是真的对她起了疑心还是巧合？ 【娘亲，赵沁迷糊了哈哈哈，她现在在想，娘亲你到底怀疑她没哈哈哈哈。】 宋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她留赵沁下来做什么？吃甜枣吗？ 就是要让赵沁担忧，警惕，害怕，起疑心，再陷入自我怀疑中。 “妹妹，你脸色怎的这样差？” 赵沁回过神，摸了摸脸，笑道：“我在想，我同姐姐日后一定要多加来往，免得让这些人钻了空子去。” 宋氏笑笑，道：“这些不在于表面功夫，在于我们姐妹二人心连心，只要我们姐妹二人齐心，那就定没有问题，你说呢？” “是，说的正是。”赵沁心虚的看了眼宋氏。 “况且，她今日只是想害我和夫君二人心声嫌隙，若是那日对我的孩子起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可真是不能留活口了。” 宋氏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意有所指的瞧着赵沁： “你说呢？我的好妹妹。” 赵沁喝了口水，眼神乱瞟，点头道：“是。姐姐说的对。” “若是，被我发现她已经做了什么，那更是不给她辩白的机会，只能说，这次对他们的惩罚还是仁慈的。” 这时，小厮进来禀报：“夫人，那老嬷嬷还没到柴房就咽气了。” “知道了，下去吧。”宋氏云淡风轻的瞧着赵沁：“算她命好，不然可得把我府中那几十道酷刑都来个遍。” 赵沁一口水呛了下去，咳了半天才好受些： “是，依我看还是死的太痛快了。” 宋氏没急着说话，低头吹着茶盏，慢条细理的品了一口： “其实啊，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被身边最信任的人欺骗陷害，妹妹我说的对吗？” 赵沁点头：“是了，姐姐说的对，我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是最重要的。” “嗯。”宋氏懒懒的：“今日这番折腾下来，我也乏了，你先回去，改日我去你府上找你。” 赵沁等的就是这句话，连推脱没推脱，便直接起身道别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直到上了马车，走出好一段路去她才换过神，仔细回想今天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明明是亲眼看见苏嬷嬷将刀子对上宋氏的，怎的就突然掉在了地上，宋氏还抱着孩子站在一边了？ 她仔细回想这其中的细节，怎么想都不对劲，好似对这块没有印象了一样，越想头越痛。 不对，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那娇娇怎能前脚还疯着，后脚就清醒了，等嬷嬷一走，便又无神了？ 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 她又免不了想起苏嬷嬷，临死前还不忘了帮她一把，只是她现在还是谨慎为妙，不能去帮她收尸。 又想起芳永教被抄了一事，连带着她精心调教的十几名女子一并被抓，心中便起了无尽的恨意，狠狠的锤了下坐板，咬牙切齿道： “宋舒冉，我不管你身边到底有没有这个孽胎帮忙，总之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宋氏无端的打了个喷嚏，心道现在天凉了，是得穿的再厚一点了。 【娘亲别怀疑自己，就是赵沁在骂你。】 宋氏：…… 她给苏心染掖好了被角，哄着她闭上了眼，转头出去处理那十几名女子的事情了，总得有个交接的地方，旁人没法说清楚其中的关窍，她只得自己去，含糊着交接了便行了。 宋氏走后，房间门就开了，只是没看见人在哪，一阵窸窣声传来，苏心染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小妹，别装睡了，我看见的眼珠在转啦！” 苏心染唰的一下睁开眼，看着苏白爬在自己身边，顿时咧开嘴笑了。 【四哥，你终于来啦，我还想着要给你治病呢！只是我今天灵力都用完了……】 苏白倒是大气，无所谓的挥挥手： “没事，我现在除了总是尿床以外没别的毛病了，不急着给我治！” 【可是，尿床就是你的病啊……现在还没好利索，你肯定会尿床的。】 “没事！”苏白提了提裤子，两眼放着精光：“我好不容易才钻到娘亲的空子，我带着你出去玩的，反正我玩的时候又不尿！” 他怂恿着苏心染，“我带你出去逛小食吃，如何？” 苏心染双眼瞬间发光了： 【好啊好啊好啊，四哥快带着我出去，等我们回来再治病！】 “嘿嘿嘿。”苏白开心坏了，直接拿起自己上学堂用的书包，把苏心染装在里面，“一会你可不能出声嗷。” 【放心吧，我不可能出声！！咱们还是老样子，出了事我给你担着！爹爹和娘亲不会打你的！】 “我知道，这个家里就你最好了！”苏白将书包背上，还跳了两下确定不会断，喜滋滋得像过了大年一样：“咱们现在就出发！” 苏白又猫着腰出去，正巧碰见了忙着干活的楉枝，只见楉枝看了他两眼，问道： “四郎，背着书包上学堂吗？” 苏白面不改色点点头：“嗯。”又一本正经的回：“我今天要去找先生问课。” 说完，苏白就板着脸走了，直到出了门口，苏白才将心中的这点兴奋释放出来，他耸起肩捂着嘴，笑声从手指缝里溢出来： “嘿嘿嘿~” 第一卷 第32章 你家大人呢？你是不是想噎死你妹妹！ 【嘿嘿嘿~】 【四哥，咱们先去哪啊？】 苏白将书包背过来挂在胸前，敞开一条缝让她透气，说道： “先去苏州街，哪里的小吃最多，而且还有演戏曲的！” 【好！！！咱们先去吃，吃完了就去看，看完了就去吃，我能吃遍一条街！】 “我也是！！！” 苏白瞬间雀跃了起来，果然，小妹就是他最好的玩具，啊不是，是玩伴。 【不过四哥，你有银子吗？】 苏白很骄傲，并且理直气壮：“没有！” 苏心染：…… “但是我大哥有，他们都知道我是谁，我出去偷吃的时候从来不要钱，都是大哥帮我付钱，咱们只管吃，别的就让大哥来就行！” 【哦耶耶耶！大哥是最棒的！！四哥也是最棒哒！今天四哥喂我吃的就不用担心会被娘亲发现啦！】 苏白加快了脚程，很快就到了苏州街，今日小街上格外热闹，各色小摊一个挨一个似石榴籽一般的挤满了街道两旁，一阵小风吹过，夹杂着各种诱人的香味送到他俩面前，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苏心染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 【熟悉的味道，桂花糕，糍粑，玉米鲔鱼沙拉卷，大阪烧，粉蒸排骨，凉拌皮蛋黄金煎堆，筒仔米糕，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啦！！！】 【不过，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啊？】 苏心染探出头往前看，只见街道中心堵满了人，熙熙攘攘的人群将道路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围在后面的扒着前面的肩膀，踮着脚也要凑热闹，个个都扬起手中的银票高喊着。 “打打打，打得好啊，打的好啊！” “哎呦，这不用中用的，白瞎了老子一张银票！竟被一个书生打的站不起来！” “大概是在看打架的吧，往常是不在这条街上的。” 苏白起了玩心，也跟着好奇起来，“我带着你瞧瞧。” 说完，苏白就仗着自己长得小，从这些人裤裆里钻来钻去的，其中一汉子被扒了裤腿，低头一瞧，提溜着苏白扔了出去： "你是哪家的孩子，也不怕被人踩成肉饼。" 苏白抱紧了怀中的苏心染，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顿时摔得没心思看戏了，哼唧着爬起来，道： “咱们还是不看吧，我就这一个屁股，不能再摔第二次了。” 【给四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四哥说的对，屁股要紧，嘴更要紧，咱们还是去吃好吃的吧。】 苏白点点头，从那些小摊的桌角下钻了过去，绕过这群人，大摇大摆的走，见四下无人，可开心了： “其实偶尔在这里打架也挺好的，倒是省了人进来，宽敞！” 苏白先是去了糖人摊子，十分豪气的喊： “给小爷和小爷的妹妹一人粘一个糖人。” 那摊主一瞧，哪来的妹妹，刚想完，便看见了装在书包中漏出半个头的小女娃，睁着那双葡萄大的眼睛望着他，水灵灵的，忒讨人喜欢！ “好嘞，这是您的妹妹？” 摊主照常做起了苏白爱吃的样式，又问苏心染： “小娃娃，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啊~” 【要个饕餮，我喜欢饕餮，我吃剩下的东西都给饕餮了，可惜现在见不到它了。】 苏白惊了惊，低下头悄悄确认： “妹妹，你还养着饕餮？？这……我只在话本上见过，它长什么样子啊，你怕不怕它吃了你啊？” 【嘿嘿不用担心啦，在我眼里，饕餮就和小兔子一样可爱，还会主动来蹭我呢！】 苏白瞬间更有底气了，瞧瞧，我妹妹养着饕餮，你们谁能养！ 这么想着，他说出来的话就更有几分炫耀的滋味了： “给我妹妹做个饕餮吃！” 摊主呵呵笑着，“好嘞！” 临走的时候，苏白还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样子，挥挥手说道：“还是老样子，我哥来付钱！” “哎好嘞，四郎慢走！”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走快的！” 拿到小糖人，苏白一手拿着自己的，一手送到苏心染嘴边： “啊，咬一口。” 苏心染张开嘴，啊——咯嘣一声。 糖人碎了，苏心染舔进嘴里咬着，就是这个糖人怎么咬的格外费劲。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长牙。 只能慢吞吞的一点一点的舔。 【这个糖人，吸溜——这个糖人有点，有点黏牙膛，吸溜——】 苏白嗯嗯的答应着：“是有点。” 他一边走，一边逛，全然忘记了时间，手中拿满了苏心染要的小吃，还没逛到头，便走的累了，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脱了外衣垫在地上，把苏心染放上去，终于心满意足的喘了口气。 “偷摸跑出来就是麻烦啊，早知道带个小厮拿着东西了。” 苏心染望着他手中拿着的玉米鲔鱼沙拉卷，馋的不行。 【四哥，快给我吃一口，可馋死我了，我闻着这味在我鼻子前飘了一路了！】 苏白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买了，一口没喂苏心染，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惭愧之心。 他连忙拿竹签叉起一小块，举到苏心染嘴边： “张嘴，啊~~~” 苏心染配合着张开嘴，眼见着舌尖都碰到了，耳边忽然炸出一个男人的喊声。 “哎，那小孩，你干什么呢！” 这声喊叫吓得苏白手一抖，沙拉卷就擦着苏心染的嘴吊掉到了地上。 【呜呜呜呜谁啊谁啊谁啊，就不能掉进我嘴里是不是，馋死我了……】 苏白打眼一看，又是那个把他扔出来的大汉。 那大汉飕飕的往这边走，指着苏白就喊： “你是谁家的小孩？偷摸带着这么点的婴儿跑出来，你是不是想扔了她？！” 苏白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冷不丁被骂了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妹妹，我带着她出来玩。” “胡说！” 大汉一把把苏心染抱起来：“你家里大人呢？怎的让你带着你妹妹偷跑出来，还喂她这些东西，你是不是想噎死她！” 苏白一看事情不对，生怕大汉带着苏心染跑了，站起来扒着大汉的腿教道： “你放开我妹妹，你把我妹妹放下来！不准动她！” 第一卷 第33章 二哥你相信我不 苏白的杀伤力虽微小，但就这么一直跳着折腾大汉，也把大汉折腾的觉得烦了，他单手压着苏白的头推开，摁在原地问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家的小孩，你家大人去哪里了？” 苏白怎可能说同他实话实说的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他越是这么问，苏白就越觉得这人是看他自己一个人出来想偷妹妹走。 要是妹妹被偷走了，他可就真的完蛋了，妹妹会不会死啊。 苏白更加急了，在空中轮着两条胳膊，却怎么也碰不到大汉一点，越急他就越蹦跶，眼睛一酸开始哭喊： “这是我妹妹，你这个人贩子，小心我让爹爹将你抓起来，你呜呜呜……” “我是人贩子？”大汉气笑了：“你莫不是看有了妹妹家里人不疼你了，你便想着把她扔了吧？” 大汉大吼一声：“谁家的小孩掉了！” 苏白一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站在原地抹着眼泪： “你把妹妹还给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妹妹，你把妹妹还给我！！” 苏心染实在是看不下去这行闹剧了，且这个大汉好像没抱过孩子，锢的她浑身难受。 【四哥，这个人是同方才卖给我们糖人的老板认识，你快叫那老板来说说！】 听了苏心染的心声，苏白一个鼻涕泡鼓了出来，举起衣袖胡乱擦了把脸，喊道： “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会回来的！”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只留下愣在原地的人大汉尚在襁褓中的苏心染二人大眼瞪小眼。 大汉叹了口气，尽量温柔道，帮苏心染挡着风： “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被这样对待，放心，我定会送你回家去，让你家里人往死里揍这小子。” 苏心染在襁褓中蹬着腿，咿呀咿呀的哼唧着。 【你也是个好人，看你子女缘较浅，就送你对龙凤胎吧。】 又过了一会，那大汉眯起眼往前面瞧，忽然吼道： “你这小子还敢回来！” 苏白拉着老板往这边跑，口中不住的喊： “快快，我妹妹要被人贩子拐走了，就在前面，你快去帮我解释解释。” 那老板乍一听觉得事情万分紧急，扔了手中的东西就跟着苏白往这边跑，等见到人后，抬手拍了大腿，喊道： “我的小祖宗啊，您是误会了！” 苏白十分坚定：“我没误会他！” 老板见和苏白讲不通，便同男人交流起来： “王强，我说你啊，连护国公府的四郎都不认得了！” 王强疑惑的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小摊摊主，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护国公府的贵公子，我说呢，这俩孩子穿的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哎呀，你快别说了，赶紧把人家的妹妹还给人家！” 王强不再含糊，赶紧将苏心染递上前，眼角笑开了花： “公子，您这是自己偷着跑出来的吧。” 苏白紧闭着嘴，很是高冷的样子，仿佛刚才哭的鼻涕眼泪不分家的人不是他。 “是我多嘴了，公子也是真真的有本事，能将人偷出来，夫人没发现吗？” 苏白这次说话了，僵僵硬硬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人贩子。 苏白将书包拿起来，挂在胸前，伸手打开了书包： “放进来吧。” 他犹犹豫豫的，片刻后还是说道： “既然你好奇，我就告诉你，我想在府中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能管得了我。” “是是，您教训的是。” 将苏心染接过来放在包里安顿好后，苏白拿起已经凉透了的小食往前走： “今日之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四哥，是不是都凉了，凉了还能吃吗？】 苏白尝了一口，说道：“还能……” 这句话还么说完，眼前刷的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一旁的小树林，这一下子吓掉了苏白手中的竹签： “二，二哥？” 紧接着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举着砍柴刀在后面凶神恶煞的追： “给老子站住，终于让老子找到你了！” “兄弟们冲啊，管他是谁家的人，只要能砍掉他的胳膊，我就赏你们十两银子，要是能砍下他的腿，五十两，若是能砍下他的头，我赏你们一百两！” “冲啊冲，今天就他自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兄弟们给我上！！！” 人群掀起一阵风从苏白身上划过去，他还是不可置信的眨眨眼： “二哥，二哥什么时候和这些市井凶豪结下恩怨的？？？” 苏心染觉得，现在不应该纠结什么时候和他们扯上的关系，而是应该纠结他们这一刀下去二哥的头还能不能保的住。 【坏了坏了二哥今天要完蛋了，他一个人是肯定打不过十几个人的，今天肯定要少一条胳膊不可了！】 苏白慌张的抱着她： “我们回去叫人吧，快点回去叫人。” 【来不及了，二哥已经被包围住了，现在回去叫人已经来不及了。】 苏白一听，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口中喊道： “那我去救二哥，你在这里等着嗷，我能一打……” 【快别能了……】 苏心染打断他的话，在识海中迅速翻找着。 【今天就是皇帝来了都拦不住他们想杀了二哥的心，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苏心染大喊一声。 【我知道了，三年前，二哥在这里和人家比赛摔跤，他第一次去就把当时的擂王打了下来，从那之后便被擂王记恨住了。】 【还有还有，当时擂王被打败后，受到了很多人的嘲讽，心境也大不如从前，从那以后在擂台上再也没赢过，后来便下了场，当上了这一片的地头蛇。】 苏白呀了一声：“可是我打不过他们啊！” 他想打人家的膝盖都要跳起来才能碰到，更别说带着苏心染打这么多人了！ 【我有办法，我能让四哥变成武林英雄！四哥你相信我不？】 苏白立马点头：“我信，但是……” 【那别的你就蒙管了，现在最好是先找人报官，待会好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第一卷 第34章 苏心染：呼~二哥，打出去！ “我去求那个摊主帮忙！”说完，苏白就往那边跑。 还在摊主还没走，站在原地同王强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见他着急忙慌地奔来，两人立马分开了些距离，脸上刷地一下换上了笑脸： “怎的了，可是又想吃糖人了？” 苏白气喘吁吁地摇头，磕磕绊绊道： “我，我想请你们帮忙救救我二哥。” 苏白眼巴巴的望着二人，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见二人犹豫，他补充了一句： “我会给你们银子的，我有很多的银子。” 摊主道：“这，这，好吧！” 苏白又道了声多谢，转头就往树林里奔去，苏心染从书包里探出头，迎面灌了一肚子风。 渐渐地听见了嘈杂的打斗声，每一下都是实打实地捶在肉上，砰砰的。 苏心染只见苏嵂风在人群中翻身跳跃抬腿，一脚将眼前的人踹飞了出去。 好！！ 她在心中为二哥喝彩，转眼就看见有两人对视一眼，前后夹击了上去。 不好！！ 苏嵂风轻笑一声，俯身擦着树过去，一脚蹬到树上，又跳跃起来，给了这二人一人一脚。 【二哥小心右边！！！】 苏嵂风耳边响起苏心染的声音，眼角瞥见右边跃起一身影，他伸手折断一条树枝，胳膊一震，那树枝便化成利箭飞了出去，刷的一下打在那人眼睛上。 【可吓死我了。】 虽现在明面上看上去是苏嵂风占上风，但实际上，双拳难敌四脚，他又赤手空拳，现在已经隐隐有招架不住的架势。 苏心染又忙不迭地和苏白说 【四哥，你瞧瞧的跑到前面的石头后面，随手拿起什么都行，拿起来给我吹一口，心中想着打谁，这东西自己就出去了。】 苏白明白了，一溜烟钻到石头后面，蹲好，又把苏心染放下来，捡起一片落叶送到苏心染面前： “我这样就能打死他们吗？” 呼~ 苏心染朝着树叶吹了口气。 【四哥，你瞅着谁不顺眼就打谁。】 苏白心中除了紧张还有点兴奋，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画本里一样这么厉害。 还真让他挑上了。 苏嵂风那边已经到了三个回合，他手中还捏的树叶在挑人。 【四哥你干啥呢？】 “我，画本里不都是擒贼先擒王，我这不找人呢。” 苏心染哑然，又等了会才说道。 【四哥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能打这一次，所以格外珍惜啊？】 苏白震惊：“这你也能知道？” 他看自家哥哥打得能带劲的，一时间还不着急，所以…… 【四哥，你再等下去，二哥的头就没了。】 【而且你能打很多次，想打多少次就打多少次，没关系的。】 就在这时，苏嵂风身后跃起一个人，苏白心道，就是你了！ 几乎在他下定注意的同时，手中的树叶自发飞了出去，刷的一下打到了那人脑袋上。 “哎呦，谁打的我？？？” 那人赶紧跳起来，额头上便受到了重重一击，原本立着的头因外力往后倒去，整个身子瞬间往后倾斜，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树叶击中并不足以出血，因为力道是韧的，他爬起来坐在地上，抬手捂着头，左看看右看看： “谁打的我啊，谁打的我啊！！” 其中一个人瞧着他，嘲笑他： “老六，你莫不是害怕了？那好歹也编个好点的借口啊！” 老六一听急眼了，直接坐了起来： “你莫要在这里给老子放屁，我怎么可能害怕一个小白脸！” “那你上啊！” “上就上！”老六爬起来，抡着手中磨得发亮的斧子劈了上去： “当我怕你啊！” 苏白见状捡起一块小石子，“快快快，快吹！” 苏心染：呼~ 小石子咻的一下飞了出去，一下打在了老六心口上，他猝不及防，脚下一个没站住，踉跄着往后倒。 苏嵂风一脚跺在他胸口上，伸手将斧子夺了过来，甚至有心思调笑人家： “多谢。” “老六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站都站不稳了？” “就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你怕不是这小白脸派来的人吧？” 老六真的受不了了，他一把撕开衣服： “是真的有人用石头打我！” “放你娘的狗屁，你那身上连根毛都没有，想给我们看什么？！！” 苏白和苏心染的头同时探出去，同时缩回来，异口同声地小声幸灾乐祸： “嘿嘿嘿~” 【四哥，四哥，我还有个更好玩的，你现在用小石子打那个骂得最凶的！】 苏白迫不及待地捡起一块石头，送到苏心染嘴边：“吹吹吹哈哈哈。” 呼~ 【我多给你加把劲。】 呼呼呼~ 苏心染一吹完，苏白都感觉这手中的小石子沉了不少，他瞅准时机打了出去，小石子刷的一下打到那人小腿上，那人冷不丁的扑通一声跪到了老六面前。 老六忙不迭站起来：“老大，你骂我我心里不难受的，你怎么还自己给我跪下了！”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咬着牙： “他娘的，这小白脸还叫了别人在暗中偷袭！” 老六眼睛一亮，“老大，你终于相信我说的了！” 老大说道：“信你个头，赶紧把人找出来！” 苏嵂风站在一边悠闲地抱着胳膊看了许久，听见这话，将方才叼着的草根吐了出来： “那还得问问小爷我行不行。” 老大被人扶着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咬着牙，喊道： “给我上！” 很快苏嵂风就和一群人打到了一起，苏白就拿起小石子不停地给苏心染吹： “快快，这个，那个，还有这个人……” 吹着吹着，苏白就觉得眼前多了一片影子，他回头一看，是那个被叫做老大的男人。 男人阴着一张脸：“我说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畜生搞的鬼。” 苏心染回不了头，喊着： 【二哥，踩他的脚！！】 说完，低头给苏白脚上吹了一口。 苏白毫不犹豫地，对着男人的脚踩了下去。 “啊——” 一道划破长空的惨叫声从男人口中传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脚好像被跺碎了，已经不敢挪动半步，他倒吸着凉气，这才觉出害怕来，指着苏白喊道： “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35章 为娘数到三…… 【踹他，踹他！】 苏白抬脚踹也只能踹到男人小腿上，他索性搬起一块石头送到苏心染嘴边： “吹。” 呼~ 苏心染一吹完，苏白就拿着石头砸到了男人裤裆上。 “啊！！！！” 男人被他一屁股砸到地上，痛得在地上蜷缩起身子来，憋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四哥你……其实不用吹气也行吧。】 苏白挠挠头：“是吗？我只是听下人们说，这个地方很重要。” 苏心染也没想那么多，转头看向苏嵂风，眼前一亮。 【哦豁，二哥好样的，这就把人全都给拿下来了！！！】 “我们来了！我们来晚了！！” 摊主终于是带着官兵来了，苏白对着摊主招手： “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摊主诧然，随后奉承着： “苏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人就能把这些恶人全都拿下！” 苏嵂风上前交代着，等官兵走了，又从苏白怀中拿出来刚被装进去的苏心染。 语气轻松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苏白支支吾吾的，“我们看见了就跟了过来了。” 苏嵂风睨了眼苏白，将苏心染高高举起来又放下，哄得她直笑，嘴上却不留情： “带着小妹偷跑出来，只怕母亲在家中要急疯了，你这顿打今日是躲不过了。” 苏白瞬间看向二哥：“二哥，我还救了你的命！” 他又看向苏心染，指望苏心染说点什么，可苏心染现在已经被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咯咯地笑着。 【再举一下，再举一下，转个圈圈，二哥最好啦~】 这可把苏白急坏了：“妹妹你说句话啊！” 苏心染这回过神，哦对了，还有他们偷跑出来被抓包的事情。 【四哥真的会被打嘛？那，其实这件事是心染怂恿四哥做的，要打就打心染吧！】 苏白松了口气，好妹妹啊！ 苏心染转念一想。 【但我们要是不出来的话，就不能看见二哥，这样就救不了二哥了……】 苏心染和苏白内心：嘿嘿嘿。 就不相信二哥舍得让他们回去挨骂。 况且。 “二哥你今天和人家打架摔跤这件事还被我和妹妹看见了，要是娘亲知道了，肯定也会骂你的！” 【就是就是。】 苏嵂风想了想，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后者，决定和他们同流合污： “这账本是不能叫大哥给你们俩结了，说吧，今日出来欠了多少钱，我给你们算上。” 苏白瞬间开心了，蹦蹦跳跳的带着苏嵂风从街头走到街尾，几乎是每一个小摊都宠幸了，到最后结的苏嵂风脸都黑了。 “这些东西你不会都给妹妹吃了吧？” “没有。”苏白还有些遗憾，“我也没吃呢。” 苏嵂风赏了苏白一个暴栗，说道： “我瞧着你还很失落呢，若是妹妹真的吃了，怕是我今日怎么也保不住你。” 苏白摸着自己的脑袋，心道你们都不把妹妹当人看，她也是会饿的啊！！ 只是鉴于吃人嘴软，他不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小妹打抱不平。 正如苏嵂风猜测的一般，还未进家门口就瞧见府中的下人一个个面带惧色，着急忙慌地里里外外寻找着什么。 迎面瞧见宋氏在院中质问下人： “当真没人瞧见有人带郡主出去？” 下人们站成一排，四下相互看了眼，低着头回道： “回夫人，当真未瞧见郡主带着人出去。” 楉枝站在一边，歪着头思索了会，忽然想起今日碰见苏白一事，张了张嘴便说道： “奴婢今日见四郎背着书包从院子中出去，说是要去学堂。” “去学堂？”宋氏皱眉，心急如焚，道：“我怎的不知他今日要上学堂？” 她顾念苏白的病才稍稍见好，便未让他开课业跟着学习，想等着明年开春一并入学堂，重新捡起来跟着学的，怎的突然要去学堂？ “去看看苏白书房中的书可还在？”宋氏吩咐楉枝前去，心道若真的苏白偷偷将人带出去，那定少不了她一顿责罚。 两个小孩子就这么出去，且不说苏白如何顾全苏心染，他只怕是连自己都顾全不了！ 宋氏眉头皱得深了些，这孩子怎么越玩越疯了，之前读书时好歹还有所收敛，现在倒好，都敢偷孩子了！ 见楉枝刚要动脚，苏嵂风及时喊出生： “母亲，怎的叫了这些下人来院中训话？可是发生了何事？” 宋氏顺着声音看去，苏嵂风怀中抱着苏心染，手边牵着背着书包的苏白。 她眉心跳了下，以为是苏嵂风在外面碰上了苏白，将两人给带了回来，她迅速上前从他手中将苏心染抱过来，并不点名质问，只是道： “谁将妹妹带出去的？” 苏白悄悄地扯了下苏嵂风的衣袖，只见苏嵂风说道： “我瞧着今日天气好，就带着小妹去外面转了转。” 宋氏显然不相信，声音中带了几丝严肃： “苏白，是先生让你今日去学堂的？” 苏白支支吾吾的，终于意识到了娘亲对自己起了想打他的心思，低着头小声道： “我，我自己想去的。” “是吗？那为何你会同你二哥一起回来？莫不是巧得在路上遇见了吧？” 苏白绞着手指，低头吭哼唧着： “嗯……是，是……” 苏嵂风笑了声，道：“还真让您猜对啦！” 宋氏深吸一口气，气得想笑，这三个孩子现在倒是齐心协力，联合起来编谎骗她： “那我问你，你背后的脚印又是从哪里来的，莫不是你去跟人家摔跤了？” 宋氏继续道：“莫不是你将小妹放在一边看着你和人家摔跤，又瞧见了苏白，手拉着手一起回来了？” 苏嵂风没想到自己背后还有一个脚印没擦掉，眼看着大难临头，他顺手将苏白推了出去。 苏白，你年纪小，母亲定不会真的归罪你的，你千万要顶住啊！ 宋氏见苏白被苏嵂风一只手推了出来，便只盯着苏白问道： “苏白，你知道为娘最不喜满口谎言的，为娘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到三。” “三、二、一……” 第一卷 第36章 这个角度的皇上真的很丑！！ 【娘亲~是我想让二哥带着我们出去的，四哥一开始是想去学堂的，但半路上碰见了我和二哥，便没去……】 【娘亲~你莫要生气，以后我再也不跟着二哥出去了，你就饶了四哥吧。】 【娘亲~~】 宋氏听见苏心染的心声后，瞧了苏白一眼，呼出一口气道： “你说的可当真？” 苏白也听见了苏心染的新声，忙不迭抬起头，疯狂地点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氏又看向苏嵂风： “你那说，你身上的脚印从何而来？” 这回轮到苏嵂风支支吾吾的了，道： “我，我是……” 苏白见宋氏不怀疑他了，顿时不害怕了，伸出一根手指插话，为自家的好二哥辩解： “我知道我知道，二哥打跑了一堆坏人！二哥可厉害了，上勾拳，下勾拳，扫堂腿，还能踩着树飞起来呢~” 苏白亮着星星眼：“您要是不相信，就去问问京县令，我们找人报的案呢！” 宋氏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苏嵂风，只见他伸手挠了挠头，笑得没心没肺： “是啊，就是见义勇为嘛！” “当真？” “真的！” 宋氏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便将这个荒谬且怪诞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白去上学的路上遇见了你带着小妹出来玩，你和苏白和小妹三个人不仅从坏人手中逃脱，还能反打？” 宋氏望着憨乎乎的苏白，只见他立马站直了身子： “对！” 又看向佯装淡定的苏嵂风： “对！” 最后看向怀中瞪着一双大眼期待地瞧着她，希望她装糊涂的大眼睛。 【对！】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 “真的没有骗你啊娘亲！” “真的没有骗你啊娘亲！” 【真的没有骗你啊娘亲！】 宋氏觉得脑中嗡嗡的，眼前三人一副好兄弟一起走的样子还真的让她找不出过错，只能无奈地摇头： “但是，日后不能再带着小妹偷跑出去了。” “好！”苏白点点头，“我回去就好好教导二哥，绝对能做这种事了！” 宋氏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仗义，苏嵂风为了不挨骂能毅然决然将苏白推出来顶罪，苏白为了脱身，能直接了当的让苏嵂风背锅。 苏心染则负责在中间搅浑水，你一句我一句的，连哄带骗地将人的脾气磨软。 【嘿嘿，不是我会哄，是娘亲人美心善，是大大的好人！！才不舍得罚我们呢！】 宋氏无可奈何地摇头，“罢了。” 宋氏转身对楉枝说道：“随我去给郡主换身衣服，进宫面见皇上。” 其实宋氏本没有发现苏心染被偷走一事，还是宫中来了人传旨，说是皇上要见一见苏心染。 宋氏心道终于来了。 她虽是皇上的亲妹妹，但与他关系并不十分亲切，幼年时还能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现在…… 各中有各中的难处，那些不能说的地方，成了各方势力变作一道墙阻隔在他兄妹二人之间，他们兄妹现在是先君臣后家人了。 皇上定然是知道苏心染的事情了，但就是不知皇上能不能容得下这孩子。 毕竟，她能窥探人心，预知未来，属实逆天。 宋氏将苏心染抱得紧了些，垂下眼瞧着怀中笑得正开心的苏心染，禁不住摸了摸她的鼻尖。 “到了皇上面前，你可要乖乖的。” 苏心染瞧着她紧张的样子，抬手摸上她的脸，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胳膊，抬起来的手晃晃悠悠的举不稳，只能尽量活动着五根手指，从摸变成了抓，抓到了宋氏的脸上。 【娘亲不要担心，心染可乖啦，心染还很聪明，绝对绝对不能出事哒~】 宋氏点头，上了马车：“但愿如此。” 马车动了起来，开始往皇宫赶去，进了宫，由太监带着上了养心殿。 宋氏进去之前又瞧了眼苏心染，暗中将能发生的情况全都设想了个遍，这才走了进去。 宋承业正坐在桌前，审批着奏折，见宋氏进来，刚要行礼，便抬手喊道： “你我乃是兄妹，一家人不必行此大礼，快坐。” 宋氏答应下，见他这么说，心中就安稳了许多，起身坐了下去。 宋承业将折子合上，说道： “前些日子的事朕都听说了，又看嵂风治理边疆得当稳妥，便挑了个好时机让他回来看看自家妹妹，倒也不至于冷落了小孩子。” “只可惜苏厉被朕束在宫中查禁书一事，不能回去。” 宋氏又起身，“谢皇上恩典，其实那些事情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并非同他人想的如此神。” “嗯。朕知道。” 宋承业打量着她怀中的孩子，他看不见小孩子的脸，只能瞧见苏心染时不时踢起来的被角，笑道： “她倒是个有力的，抱过来给朕瞧瞧！” 他需得自己瞧瞧才能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同皇后所说的一般能让人听见她的心声，才能判断这孩子到底能不能留。 若是真的有异能，那这孩子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岂不颠覆朝纲，若是长大后生了异心，想要篡位岂不易如反掌。 苏心染从宋氏手中移到了宋承业手上，外层棉被上还沾着暖意，宋承业只觉得手上接了个软呼呼的团子过来，这团子还在看见他的时候开心地蹬起了腿，咯咯张开没牙的嘴笑着。 很是惹人怜爱。 宋承业僵着胳膊，感受到苏心染肉乎乎的腿在被子里活动的动作，他有意试探，便故意对着苏心染板起脸，拿出皇子们最害怕的一面来盯着苏心染。 这举动看得宋氏胆战心惊，自家的脾气可不是能忍得住的，若是真的被吓到了，说点什么不得体的可就不好了。 可过了一会，等的宋承业的胳膊都僵了，还是没等到苏心染心声。 倒是宋承业受不住了，转身把苏心染还了回去，就在两人交接的瞬间，宋承业听见了苏心染的心声。 【呜呜呜呜呜皇上这个角度真的很丑啊，丑得我都要哭了，真的很丑，真的很丑，不管他平时看上去多帅，这个角度看真的没办法看，而且，他还对着我摆出了自认为很帅的神态……呜呜呜呜好恐怖啊！！！】 第一卷 第37章 皇上：快说我以后是什么下场啊！！ 宋氏接孩子的手停住了，宋承业送孩子的手停住了。 两人相视无言，宋承业很想问一句，他刚才是被这个小娃娃骂了吗？ 【还有还有，皇上一看就知道不会抱孩子，抱得我浑身难受，快快把我还给我娘亲！！】 宋承业一听，将手撤了回来，抱着苏心染在屋里走了起来，想听听她还能说点什么。 【哎呀呀，怎么越说越抱着我转圈了呢，你这样哄我，我可是一定不会睡觉的，说不定还会尿床~~~】 宋承业心道，你不是会预知未来，那就看看朕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哦，你搞了半天就是想看这个呀，那你不早早说，还偏要吓唬我不成，嗯~我来看看……】 【天呢！！！！】 宋承业一颗心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他停止了手中的松动，等待苏心染说下面的话。 【我，我尿了啊！！我真的被他给晃尿了，娘亲快来救救我啊！！】 宋承业一听，顿时就变了脸色，口中喊着来人，紧赶慢赶地送到回宋氏怀中，他甩了下手中的佛珠，擦了把汗，说道： “拉了。” 宋氏啊了一声，连忙起身跟着太监去了东暖阁换尿布和衣服。 “哎……”宋承业举起手，等两人出去后小声道：“你还没同朕说你自己知道了什么……” 罢了，这孩子也不一定同他们传得那么神，顶多就是能让旁人听见她的心声罢了。 倒是这一番折腾让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既然是这样，宋承业便想直接开门见山地同宋氏做好准备，早早做好打算，免得来日伤心。 虽说就目前来看，这孩子的品性不算顽劣，苏耀国教导的几个孩子都一心为国，但并不代表这个孩子不会是个例外。 万一被人教唆…… 他坐回椅子上，等着宋氏进来。 这边，宋氏还在给苏心染换尿布，她想起方才宋承业的那番表情，总觉得不像是好事。 谁会平白无故地去吓一个孩子？ 饶是心中如此想，宋氏还是得带着苏心染去见宋承业。 刚进了屋子，宋承业就招了招手，示意让宋氏将苏心染放下： “你从来就一直抱着，且先放下歇息歇息。” 宋氏没动，淡淡地说道：“谢皇上，只是这孩子是我的心头肉，我也不舍得放下。” 宋承业一听，心中便咯噔了下，他起身走到宋氏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宋氏面前的光亮。 苏心染现在被宋氏收拾得舒舒服服的，便开始犯困，眼皮沉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完全忘记了刚才要给皇上看看这件事。 只见宋承业还是用那个很难看的角度盯着她，也许是背着光的原因，他面色看上去有点阴沉。 哗啦一声。 宋承业将手中的佛珠送到了她眼前，那张很难看的脸瞬间被挡住了，苏心染只能看见宋承业拿着一串佛珠在哄她。 佛珠一跳一跳的，相互碰撞在发出悦耳的声音，苏心染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声音，便伸出手抓着，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宋承业笑得愣了下。 小小的苏心染在襁褓中，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毫无杂质，正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佛珠，笑声似银铃般讨人喜欢，纯粹，干净。 她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知情，甚至歪了歪头，对上他的眼笑了。 直勾勾的，把宋承业心中的亲缘给勾了出来。 懒散散的，很是让人喜欢，明明才见了一面，他就已经开始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如果没有那些顾虑的话，他会拿苏心染当皇子一样宠。 他听见苏心染的讲话的声音，但却让他大吃一惊。 【嗯，我看到了，皇上后面也蛮惨的，被宋北和大反派合力从皇位上扯了下来，直接杀了不说，还成了千古罪人，史记上最昏庸暴政的一位皇帝，死了以后坟也被人被撅了，尸体被大反派偷出来磨成了粉，浇在自家的地里种菜施肥了……】 【好惨啊，就连几位皇子都跟着一起“陪葬”了，那我爹爹这几年的扶持都白费了呗？？？】 【皇上到死都不能愿意相信是宋北做的，他之前还为了宋北将我们一家流放了边疆，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苏心染越说越生气，索性直接不看了。 【不说了，回家我就让爹爹辞官，带着我们一家远走高飞，留下你一个人在宫里吧！！】 宋承业听了后大惊失色，他已经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惊讶了。 从自己会贬了护国公府一家开始？ 还是从自己会被人拉下皇位杀了做肥料开始？ 还是震惊宋北竟然真的为了皇位暗中陷害他开始？？？ 还是…… 宋承业开始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小娃娃：“你……” 你怎么不说了？ 按照皇后的流程来说，你应该继续说，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啊！！ 苏心染还是不打算说。 【哼，就算是你现在没做什么，但你以后要伤害到爹爹，我一样不会喜欢你的，别想我说半个字！】 宋承业快要急疯了。 这孩子。 怎么回事！ 急死朕了！ 【我就是不说，我就是要急死你，你就算是给我吃宫中的小食我也不会说的，我觉得不可能为了一口吃食出卖我的娘亲！】 宋承业瞬间明白了。 “今日朕特意命御膳房按照你的口味做了家宴，就留下来吃吧。” 宋氏睨了眼苏心染，又看了眼皇上，道：“多谢皇上。” 苏心染：嗯？？？ 【让我听听，都有什么呢？】 宋承业：这还要朕说？ 【搞快点搞快点，快要馋死了！！】 “咳……红烧熊掌、白扒四宝、凤凰展翅、芙蓉醉虾、宫保兔肉、桂花干贝、虎皮兔肉、鸡沾口蘑等数十道菜品。” 【我就说宫中的东西是最好吃的，比府上的好吃多了，要是吃不完的带回家给四哥也尝尝就好了……】 宋承业眼巴巴地望着苏心染，现在可以了吧，快说啊！ 苏心染吸溜了下口水，这才说道： 【其实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帮忙就行啦！我这么厉害，我娘亲爹爹哥哥们都这么厉害，会保你平安哒。】 第一卷 第38章 苏心染一点也不记仇，顶多就是拿小本本记着 【偷偷告诉你，这两天宋北非常不老实，已经好几次想要伤害我娘亲了，不过呢，没关系，毕竟有我在呢！】 总而言之。 苏心染的话在宋承业耳中就是。 你听我的，听我爹爹的，相信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出相信我们就行了，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做。 再简单一点就是。 我们一家是你的靠山，懂吗？ 你只需要保证我们一家的平安，这些事情自然就给你解决啦。 宋承业自然愿意当甩手掌柜，但，他并不相信区区一个小孩子能保得住他的皇位。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拂袖转身： “皇后近日还同朕提起过你，说是，心染同朕的儿子还有个救命之恩。” 【其实也不算什么啦，我也在皇后娘娘这里得到了福报，我们互不相欠啦！】 宋承业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宋北一事，是朕多心，才让你进宫同皇后交流，没想到居然救了皇子和皇后一命，朕很感激。” 宋氏连忙起身道：“这是应该的。” 宋承业刚要说“虽然如此，朕还是觉得，这孩子不样在身边最好”的时候，一太监踉跄着进来，慌里慌张的喊道： “皇上，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宋承业微微皱起眉头，却还是镇定自若道： “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是，皇后娘娘同黎妃娘娘观鱼的时候落水啦！！！” 宋承业面色顿时变了，瞳孔骤然缩小： “皇后！” 【啊，皇后娘娘是被人陷害的啊！！】 宋承业问道：“究竟是何事？！” 那太监支支吾吾地回：“奴才，奴才不知，当时只有皇后娘娘身边的小李子在，其余的人都被支走了，但那小李子说，皇后娘娘是自己掉下去的！” “自己掉下去的？皇后一向谨慎，怎可能自己掉下去！” 【是黎妃，是黎妃指使的，她和皇后一起喂鱼食，然后派人提前在水中藏着，就等着皇后弯腰，一把拽下去，幸好皇后娘娘挣扎了，这人在水中呆的时间太久憋不住了，这才松开手跑了。】 【现在就去湖中抓人，在经锦鲤湖的另一头，那人现在快要爬上岸了！！】 “你现在就带着人去锦鲤湖的另一边抓人，若是见不到人从湖中上来，就下去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嗻。” 宋氏等自家女儿发挥完起身，“还是先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这一路上，苏心染的嘴还不停。 【黎妃仗着自己家中的权势处处同皇后娘娘过不去，皇后娘娘只是在上次罚了她大不敬，她居然想着要害死皇后娘娘，这个人真的好狠的心啊！】 黎妃，乃是宣政王裴丞的表妹，裴黎。 现如今裴丞在朝中同结党营私，几乎勾结了半个朝廷的官员，皇帝虽忌惮，但却不能不用他，前朝和后宫又紧密相连，是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宋承业心中早就动了一些念头，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眼下，就算苏心染指出事情的全经过，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委屈委屈皇后。 皇后家族一脉已经开始衰败，并不能同裴丞抗衡，这更是在无形中助长了黎妃的气焰。 宋承业心中很是不爽，这个皇帝的当的，竟还保不住皇后的安危。 一路进了皇后宫中，只见黎妃坐在床边，拉着皇后的手，满脸担忧： “都怪臣妾，不应该邀皇后娘娘一起去喂鱼的。” 黎妃好像是没看见他们进来了似的，又催促太医： “皇后娘娘究竟如何了，为何还没醒来？” 太医哗啦啦跪了一地，为首的太医回道： “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是受了惊吓落水，又在水中呛着了，所以难免恢复得慢了些……” 这就好。 醒不过来才好。 醒不过来，她就有机会做别的事情。 “给本宫好生医治，这么多太医竟然连个落水都治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黎妃说完这些，摆出一副像是忽然看见他们的样子，连忙起身跪下迎接，声音娇弱了起来，仿佛她才是落水的那个： “皇上，皇上可算来了。” 她又看向宋氏，起身时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对上了苏心染的眼睛，心道这就是皇后念叨的那个孩子？ 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罢了，哪有他们传得这么神？就连哥哥都让我小心些，依我看，若是真的，这孩子便不能留了。 不对。 是整个护国公府都不能留。 那这么说来，上次宋北被打压一事，也是她做的咯？害的哥哥冒着暴露身份风险进言力保宋北，还惊的哥哥暂缓了军饷交易一事？ 黎妃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挡了我们的发财路，真是个该死的死孩子。 苏心染默默听着，心道你们一家都是好样的，好好好，当真是行走的断头台。 黎妃。 黎妃？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她想起来了！ 【黎妃就是裴丞的妹妹，就是她将后宫和前朝瓜葛起来，彻底把我们一家打垮，又把皇上拉下水的，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这本书中最大的反派就是裴丞！只要把裴丞扳倒，后面的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等等……】 苏心染脑海中的记忆不停翻滚，又想起了什么。 【四哥以后会被大反派的妹妹纠缠致死，但，裴丞这老头今年已经将近四十，也没听见他有个同四哥年纪相仿的妹妹啊！】 宋承业板着脸，坐到了一边，说道： “方才太医说，受到了惊吓？是先受到惊吓还是落水受得惊？” 苏心染一点也不记仇，顶多就是拿个小本本记下来罢了，再顶多就是—— 【才不是呢，她现在是假装的，这些太医里面也有她的人，给不给皇后娘娘治还得看她的呢！真是势力滔天！！】 【这次一点要严惩她才行，这件事情关乎到朝廷啊！！！】 第一卷 第39章 瞅瞅被你拿来垫屁股的那堆里有没有？ 宋承业一听，什么，还关乎到朝廷？！ 莫不是裴丞又在偷摸地做什么？ 他越想心中越气愤，好样的，当真是好样的，一个个当他瞎了，肆无忌惮地在他眼皮底下行这些腌臜事。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是先受了惊吓，一时脚滑，这才掉进了湖中。” 宋氏见状，出声道： “奴才们是怎么做事的？连娘娘的安危都看不好？” 皇后身边的小太监立马跪了下来： “回皇上，奴才，奴才并未看到皇后娘娘脚滑，且那池子附近都是青砖祥云古雕的，最是防滑了……” “你个狗奴才，你是想说是本宫将皇后娘娘推下去的？！”黎妃瞪着眼看他：“你可看见本宫抬起手了？” 宋承业冷冷地看着黎妃这副故作无辜的样子，心中越发不耐，心道那帮子没用的怎能还没把人抓来。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不可能无故脚滑。” 他当时就站在皇后身边，只听见一阵水声响起，皇后便掉了进去，但是，皇后掉进去的姿势十分不对。 “回禀皇上，若是失足掉下去，身子是往前倾斜，头和脚往后撤，但皇后娘娘的脚却是往前顶的，奴才觉得，这不像是掉进去，倒像是……被人拉进去的。” “胡说！”黎妃怒了：“本宫当时就在旁边，若是看见里面有人，怎可能不说！” “你这个狗奴才，满口胡言乱语，敢在皇上面上说浑话，小心你的脑袋！” 黎妃看向宋承业，起身跪下：“皇上，臣妾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皇上大可派人前去查，看看湖中十是否有人。” 反正人现在已经走了。 皇后现在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仅剩一个小奴才有何可怕的。 黎妃拿着手绢擦脸，娇声道： “皇上，您是知道臣妾的，臣妾怎的可能做这种事啊。” 就在这时，首领太监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太监进来了： “皇上，人抓到了。” 黎妃面色一滞，看了看那小太监，连忙起身道： “我竟未发现，皇后娘娘是被拖下去的，皇后娘娘一向和善，是谁这么狠的心啊！想出如此阴狠的法子！” 【好好好，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吧，我现在就让你现出原型。】 苏心染直接给那个小太监耳语。 【你若是想死的好看点，便实话实说，若是想死的难看点，便尽管撒谎。】 小太监怀疑自己在水中泡了太久，水进了脑子里去了。 他竟然出现幻听了。 但小太监还是想说，横竖都是一死，有什么区别吗？ 他要是一口咬死自己不小心是掉进湖中的，说不定还能活命。 小太监抬头喊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奴才不知犯了什么错奴才只是经过锦鲤池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了进去，不是有心的啊，奴才请皇上息怒啊！” 宋承业拍打着手中佛珠，已经是烦躁到了极点： “既不肯说实话，那便查查是哪个宫的，拖下去，杖杀。” 小太监急眼了，怎么不和他想的一样啊。 没从他嘴里得到点什么，怎能轻易杀了他啊。 两条胳膊被人架了起来，小太监抬头看向宋氏，喊道： “娘娘，娘娘救命啊，是您让奴才做的，您说过会保奴才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啊！” 见此，黎妃暗中松了口气。 宋承业皱着眉轻抬手，示意太监们将人送回来，又让首领太监去查： “宋氏，今日得召进宫，怎么能和你取得联系，又怎么约定好要在今日陷害皇后？” 宋承业这话是给屋中的人听的，他的护着自己的妹妹。 【娘亲~】 宋氏刚要说什么，听见苏心染叫她，便合上嘴，静静听着。 【娘亲莫怕，皇上知道她在胡说八道，并不相信。】 宋氏点头，抱着苏心染说道： “我若是有心，便不会叫你活着。” 那小太监像是疯了一样，紧咬着宋氏不放： “奴才要是早知你言而无信，死也不会帮你陷害皇后娘娘的！” 首领太监进来说道：“回皇上，这小太监是黎妃娘娘宫中的人。” 不等他说完，黎妃自己站了起来，哀哀戚戚地喊道：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并没有丝毫要伤害皇后和宋氏的心思啊！” 宋承业坐得深了些：“若是后宫中人人都敢诬陷主子，岂不乱成一团，今日，好好查查吧。” 宋承业面无表情：“送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小厮被拖了下去，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首领太监低着头进来了，将手中的东西奉上： “皇上，那厮还没受过一道刑就招了，已经全部交代清楚，这是供词。” 宋承业将供词拿了过来，先是扫了一眼颇为紧张的黎妃，不耐地将眼皮耷拉下，去看那张供词。 仅仅是看了一眼，扬手朝着黎妃就扔了过去： “你自己看！” 黎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 “皇上，严刑逼供之下必有冤屈，何况她的亲儿子还在刑部做尚书，自然是相包庇，她就是打定了主意才敢如此做的啊皇上！” 宋承业实在看不下去了，直言道： “她害你做什么？亦或者有何图谋？” 黎妃张了张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后就瞧见宋承业似乎是很厌恶地睨了她一眼，说道： “如此，朕只能先让你禁足一月，待事情查清楚后还你清白。” “皇上？”黎妃不敢相信：“皇上不信任臣妾了嘛？” 宋承业道：“并非朕不信任你，只是现在的证据都指向你，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宋承业便起身往外走，吩咐道：“照顾好皇后，朕明日再来。” “恭送皇上。” 宋承业起身后，黎妃就死死盯着苏心染，回想宋承业提前让人在池塘堵人这事，越发觉得蹊跷： “当真有异能？” * 养心殿内。 宋承业抱着折子一个劲地翻找着什么： “朕记得朕看到过关于军饷的折子……” 宋氏：…… 苏心染：…… 苏心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瞅瞅被你拿来垫屁股的那堆里有没有？】 “哦对对。”宋承业扭头去那堆里翻找，手在里面不停地翻翻找找，终于看到了那身熟悉的折子，一把抽出来喊道：“找到了。” 他拿着折子走到苏心染面前：“你说，这折子有问题？” 第一卷 第40章 完了，又疯了一个 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两日忙着处理那禁书的事，到时把这些请安的问好的一并塞到了屁股底垫着，这封折子就在其中。 他当时扫了一眼，见是个八品芝麻官的奏安折，便没当个事看。 他皱眉不悦：“既是军事，为何不用奏事折？” 【用了奏事折可能就到不了您眼前了。】 宋承业心中寒意更甚，翻开折子仔细读下来，这才发现内里暗藏玄机，短短几字暗蕴朝中动向： “兵部尚书孙飞贪污受贿克扣军饷，望皇上明察。” 宋承业捏着奏折的手收紧，骨节处微微发青。 “孙飞，乃是裴丞一手提上来的。” 宋氏低头不语，只听见自家女儿说道： 【皇上莫要着急，皇上知道他们何时交易吗？】 还带吊一吊皇帝的。 宋承业只问：“何时？” 【就是今天，玄武街角上一处不起眼的小酒馆里，现在派人去抓，能抓到三个。】 【宋北，孙飞，赵沁。】 宋承业还是不太敢相信，略有疑惑地问：“当真？” 【嗯嗯嗯，比珍珠还真，绝对不可能出错哒！！！】 【皇上要相信心染，心染能给你们带来好运的哒！！！】 宋氏倒是十分相信苏心染，也是想着给自家闺女在皇上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杜绝他再起什么心思，便淡淡的出生： “其实，这事可让苏厉前去。” 宋承业闻言，挑眉瞧她：“哦？” “苏厉本就在查禁书一事，倒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带着人去酒馆翻查，一来不怕打草惊蛇，二来，即使心染说错了，也不算刻意。” 宋承业原本是有点这个意思的，但顾忌着他说出口就太被动了，便没开口，现在宋氏这么说，他便顺着台阶下去。 他叫来首领太监，道：“去把苏厉叫来。” “嗻。” 不消片刻，苏厉便匆匆赶来，苏心染对这个三哥很是好奇。 画本中，三哥一身邪气，五官也长得极魅惑人心，甚至有一次，画本中是这么描述的。 那犯人已经受了十几道酷刑，浑身血肉模糊，饶是不肯开口，誓死效忠自家主子，眼见他快要挨不住了，苏厉亲自下场审讯。 只见他带肃色地进了屋，命人一盆凉水将犯人泼醒，那犯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吐出来，登时就要破口大骂，他刚睁开眼，顿时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 对着苏厉说了好一通浑话，最后心甘情愿的，甚至是主动的，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了。 只不过，这人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苏厉一刀劈死了。 “起来吧。” 宋承业说道：“这些日子你一直被朕束在宫中查案，许久未和家人相见，快去看看你的五妹吧。” 苏厉抬眸看去，眼尾上挑，似是喜悦，他踱步往宋氏那边走： “母亲。” 苏厉又看向自家小妹，见她也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他，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嗯，果然同他们说的一样，软呼呼的，好看极了。 许是苏心染被逗得开心了，便张嘴哈哈笑着，随后他就听见了苏心染的心声。 【三哥的手冰冰凉，是不是穿得少了冻着了？不过三哥这相貌是真的好看，忽然理解了画本中的那个犯人是什么心情了。】 苏厉动作一顿。 也没人同他说自家妹妹还有这个本事啊。 他沉思。 莫不是……这是他的异能？！ 看来，此事不能声张。 于是，苏厉便继续，笑得如沐春风，很是慈祥地看着自家小妹。 【可惜了……三哥你比其他的几位哥哥都惨啊，你兢兢业业地查案，最后被人诬陷说是同那个叛官有一腿，你不仅仅事业上遭到了极大的打击，就连感情上也不顺利啊！！】 【果然是红颜薄命啊，就因为你长得好看，硬是被公主看上了，看上就罢了，还被各种有心人挑拨利用，最后让公主误会你是个登徒浪子，经历了种种变故，你下了大狱，又被人挑断手脚筋扔了出来了啊！公主她不是你的良缘啊！！】 苏厉笑不出来了。 他是不是得了癔症？ 难道是近期审讯的人太多，听了太多谩骂诅咒导致的后遗症？ 苏厉脸黑了。 宋氏一看他这表情，便知道他的心中想的什么了。 宋氏已经麻木了。 她拍了拍苏厉的肩膀，说道：“无妨，无妨，有你妹妹在，一切都会好的。” 苏厉：连母亲都看出我得了病，不像正常人吗？ 【三哥，你在想啥呢，你没病，大家都能听见我的心声。不信你问问。】 苏厉不信。 他问了就真的承认自己有病了。 “苏厉，朕要你去查一件事……” 宋承业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说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带着心染一起吧。” 很快，苏厉就明白为什么皇帝要他带着苏心染一起了。 出了殿，苏心染便开始撒娇。 【要三哥抱抱~】 苏厉便抬手将苏心染接了过来，用狐裘裹住，朝着外面走去。 【三哥一会要小心有宫女来撞你呦~】 苏厉虽觉得这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声音，但还是打起了注意，这么多年下来，他里里外外的被不少人记恨上，这些藏在暗处的蝼蚁，想方设法地刺杀他。 正走着，一个小宫女顺着红墙疾跑，将手藏在袖中，拿出定要撞到他的架势向他奔来。 苏厉心里一惊，这声音说得如此准？！ 眼看着就要被撞上了，他闪身躲开，冷若冰霜地看着那故意摔跤倒在地上的宫女： “在宫中疾跑，有失规矩，罚你去慎刑司领罪。” “子玉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苏厉眉头一紧，“公主？” “还不赶紧扶本公主起来。” 苏厉抿唇，站在原地未动。 那声音说，就是靠近了她，他才会下狱。 既然这样，就要拉开距离。 “公主还是小心为妙，免得摔出什么闪失就不好了。”说完，他又后退了一步，紧了紧胳膊说道： “恕下官无能，实在腾不出手。” 宋氏上前两步将她扶起来，笑道： “公主无事吧？他并非有意，只是怀中抱着小郡主行动不便，请公主莫要责怪。” 第一卷 第41章 前后夹击 公主原本还有些生气，抬头一看见苏厉那张脸，顿时气消了，脸上带了两抹红晕，羞涩地低下头： “子玉哥哥，你……” 不等她说完，苏厉便直言道： “下官还有要务在身，恕下官不能奉陪，公主请回吧。” “还有，下官与公主并不相熟，还望公主日后直呼下官名讳即可，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他耳音极佳，又恰巧冷风顺着他这边吹来，将公主的话送了过来。 “公主，您没伤到吧？” “公主，奴婢看宋尚书的样子，似是无心……” “那又如何，本公主就是喜欢他这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就是这孩子抱得太巧了，要不然本公主现在就已经让他抱着回宫了……” 苏厉心中并无波澜，只是不解，他从未和公主有过什么接触，怎的就成了心高气傲的人了？ 苏心染听着，在苏厉怀中找了更舒服的姿势。 【三哥，你的良缘还没出现呢，咱们要守身如玉！！】 说完，苏心染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定睛看去，是宋北和赵沁两人相对而坐的画面。 赵沁阴着脸，同宋北说道： “那死孩子绝对不简单，好几次我都得逞了，结果都被姐姐避开了，”她眯起眼回想：“姐姐当时的神情……似是早就已经知晓的样子。” 宋北喝着茶，脸上也阴沉着： “我早就同你说了，你不信，定要亲自去试探，结果折了一个芳永教进去，打乱了我的计划。” 赵沁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就认定了皇后的话一定是真的？这么多人传来传去，传到我们耳中的时候，这孩子快比神仙还要厉害了！” 她没好气的：“我定是要亲自去看看的。” 宋北更没好气：“你看出什么没有？” “就是没有，我才觉得不对劲！”赵沁激动地站了起来：“那苏白的病也无缘无故的好了，你可知这个疯病我下了多大的功夫，连太医都说，这病得上永远都好不了！” 宋北挥着手，让她坐下来：“行啦，眼下是先把军饷买了，等孙飞一来，立马给他钱，你我分开转手卖出去，重新建一个芳永教。” 说起这个赵沁心里就窝火： “你那个芳永教找的都是什么人，上次若是她嘴严一点，也不至于害得我差点脱不了身！” 宋北也烦躁得很：“你当我就好了？若不是裴丞力保，我现在已经被贬了。”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了。 许久，赵沁才说道：“裴丞到底想做什么？” 宋北又喝了一盏茶，眼中蕴藏着杀机： “世人逐利，裴丞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说他想做什么？” 赵沁盯着他，用口型说出了两字：“皇位？” 宋北点头，赵沁又问：“怎可能，却不说那几个皇子怎样，你还在这里呢，怎可能啊。” 宋北笑了：“这就是你的妇人之见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宋北面上警惕了起来。 “谁？” “是我。” 画面一收，苏心染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宋氏抱着上了马车，她催促道。 【三哥，咱们得快点了，孙飞已经过去了。】 马车快了起来，只是刚到玄武街，苏心染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好，出人命了。】 【快快，现在快点带着人去酒馆，只怕他们已经跑了！！】 若是没有公主那一纠缠，他们现在就能赶在杀人之时到来。 苏厉飞奔下去，推门冲进去，引得酒馆内的人纷纷看过来。 掌柜的笑着迎上来，当在他面前：“客官这边请……” 苏厉睨了他一眼，对身后跟着的人吩咐道： “这酒馆内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将玄武街彻底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准出去。” “是。” 掌柜的缩着脖子，眼神乱瞟，神色慌张，似乎是在给里面的人报信一般喊道： “这位爷，您这是做什么？” 宋氏闻所未闻，直直地往里走，一间房门一间房门地推开看。 【里面，是最里面那间房，我闻到好浓重的血腥味！】 闻言，苏厉直奔最里面那间房，他终于也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伸手推开门，只见孙飞独自躺在血泊里，两眼翻白，面色痛苦，脖间豁然一个大口。 已经死绝了。 孙飞头上，放了一个木箱子，苏厉上前，抬起手中的剑将它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苏厉不动声色地将箱子落下，看了看四周，对身后的人道：“去查，人还没出酒馆。” 【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杀人灭口，真的坏透了。】 【这更加能说明，皇上身边已经被裴丞安插上了眼线。】 苏厉没出声，将剑提在身前，抬脚踩上了塌塌米，脚下的木板传来咯吱一声。 【三哥，人就在你脚下！！】 苏心染闭目凝神，看见了宋北和赵沁两人在地道里狼狈逃窜的样子。 【三哥，酒馆后面马车上安放着偷来的粮草，马车下面连接着密道出口！！】 苏厉抬头起身，一跃跳下塌塌米往外跑，吩咐外面的人： “将这个房间守好了。” 宋氏跟不上苏厉的速度，只好不停地嘱咐小心小心。 地道中，赵沁在前面跑着，宋北在后面挪动着石头堵路，一边挪一边骂： “他娘的，要不是老子在皇帝身边放了个眼线……” “那地道不用堵了，他们不会来这里的，还是想想怎么上去吧！” “肯定是那个死孩子说的，不然宋承业怎么可能知道军饷一事的！” 宋北猫着腰，“不是那孩子的事，说是有人偷摸地给皇帝送了折子上去。” “什么折子，我们不是已经安排人提前筛选了？” “我怎么知道？”宋北很烦躁，“说不定是我们这边也有皇帝的人。” 两人跑着跑着，眼看着就要到了，赵沁突然停住脚步： “不，我们不应该从这出去。” 宋北急了：“不从这里出去，难道原路返回吗？你以为他不会在那里安排上人吗？” 赵沁皱眉，十分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情绝对有那孩子插手，说定现在苏厉现在就在上面等着我们。” 宋北看了前面的出口一看，道：“我们现在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第一卷 第42章 军饷事件 “就算我们现在不出去，他也会下来找我们的。” 就在这时，地道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点，打劫，把你们的叫出来，快点！！！老实点！！” 赵沁大喜，“裴丞派人来接应我们了，原路返回，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两人转身往回跑，忽然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赵沁恨铁不成钢： “我都说了你不要这样做了！” 她心急得不行，赶紧上手去推，耳朵还一直留意着上面的动静。 然而，上面的情况并不和赵沁想的一样。 裴丞确实是派人来了，只不过这一伙假强盗被真强盗拦在外面了。 是上次在树林中被苏心染打服了那伙人，他们在牢中呆的这几天，讨论为什么当时会有小石子飞出来打人，经过他们激烈的探讨，得出了一个结论，苏嵂风身边一定跟了一个同他余情未了的女鬼。 得到结论的第二天，护国公府给他们抛了橄榄枝，准确地说，是苏嵂风。 苏嵂风亲自下场表示，他并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贪玩害得这些人丢了养活一家人的饭碗，正巧府中缺车夫马夫，每月上工五天，一人一天轮着来，银子照拿不误，愿意去的现在可以跟着走，不愿意去的领了钱自便。 他们瞬间转变了对护国公府，对苏嵂风的想法，一个个马首是瞻，争先恐后地表忠心，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现在大哥的妹妹有难，还被他们给撞见了，他们能不管吗？ 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将这几个假强盗围了起来，老六盯着这几个一锤就能倒在地上的豆芽菜说道： “给小爷好好交代，谁让你们来的，来干什么的？？” 没人回答。 那领头的大喊一声，道：“把他的手指头给我砍下来剔牙！” 在他们几次三番的恐吓下，这些假强盗终于说了： “我们不知道谁让我们来的，我们今天都是刚到主家，紧接着就被安排来做这个了……” 于是。 老六心头一动，“那不如，我们就按照计划进行！” 苏心染和老六对上眼睛，咧开嘴笑了。 老六还挺有经验的，粗着嗓子喊道： “快点，你们赶紧的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藏在地洞下面的两人终于将石头挪开，听见这声音后加快速度往这边跑，尤其是宋北，几乎是激动的快要疯了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地跳上去，一拳顶开了盖子，探出头，口中喊着： “快点把我拉出去，你们这些饭……”桶。 他半个身子卡在洞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终和站在屋内抱着孩子的宋氏对上了眼，他脸色一变，哎呦哎呦地喊着：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快把我拉上来，我听说你们在查案，顺着外面的粮草找到了这里，可憋死我了，快先把我拉出来。” 宋氏心中五味杂陈，站在原地未动，只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抓起来。” “宋舒冉，你怎么回事，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这么狠，你……” 宋北急了眼：“你们这是干什么，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他压低了声音，指望着唤醒宋氏一起同流合污：“我是你亲哥哥！！” 话还没说完，宋北就被那一群人揪着脑袋提了上来，老六格外激动，拿起自己一月未洗的裹脚布塞进他口中，嚷嚷着： “兄弟们，咱们也算是给皇帝办事了，今个咱们才算是真真的出息了，抓了个当官的哈哈哈哈！” 躲在地道里赵沁听见上面的声音，一咬牙，将自己的领口散开，将头上的簪子全拆了下来，胡乱抓了几把，又抓了一把灰抹在脸上，掉头往出口处跑。 她急头白脸地顶开盖子，刚探出头就被苏厉身边的人逮住，毫不留情地压在了地上： “说，宋北去哪了！” 赵沁挣扎着看向苏厉，将手中揉成一团的票据扔到他脚边，开始大声哭泣，引得街道两旁的人纷纷侧目： “苏厉，是我啊，我是你娘亲的好友，不认得我了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你听我讲，我发现宋北正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要贩卖军饷啊！！” 赵沁脸还贴在地上，呼吸间吹起不少浮土，混合着眼泪糊的满脸都是： “苏厉，你脚下的票据就是宋北同那人的票据，他因那人临时变卦要涨价，一怒之下将那人给杀了，现在要杀了我啊，还好你们来了！” 苏厉弯腰将票据捡起来，展开，扫了一眼，花纹边框，写有各自隐密题号，确定是真的，便慢条细理地将票据收起来，淡淡地瞧着她： “抓起来。” 事情已经办完，苏厉便吩咐道：“收拾收拾，将军饷运回去，咱们交差去了。” 赵沁被人反绑着手臂提起来，她高声喊道： “抓我作甚，我是来帮你们的啊，宋北他还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想逼着我同流合污，我是无辜的啊，你们应该去抓宋北才对。” 苏厉并不听她的，转身往酒馆内赶，只扔下一句： “这些话，到了慎刑司再说吧。” 真是的，偷东西偷到他二哥头上来了。 那些将士们远在边疆，整年见不到亲眷一面，过着苦寒的生活，守卫一方安宁，除了希望国家再无战事，便是日日守着自己这点粮草，军饷，攒起来，未成家的给自己留着娶媳妇用，成家的留着日后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口好的。 他们倒好，用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当真是恶心透了。 苏厉赶到屋内的时候，宋北已经被熏晕了过去，索性老六他们在，便直接让人将他拖了出来。 【三哥，三哥，那边还有一堆假强盗，是裴丞派来的，一块抓回去，说不定能揪出大反派，咱们一家子的危机彻底，认真躺平！】 听见苏心染的声音，苏厉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直接吩咐道： “将这些人一并带回去，严刑拷打，势必要问出背后主使的人是谁。” 自从苏厉看见了已经断气的孙飞，他就彻底相信了一件事，他不仅没病，自家小妹也是真的有神通。 也就是说，他日后当真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第一卷 第43章 含泪拿赵沁一杀 【三哥，三哥，那边还有一堆假强盗，是裴丞派来的，一块抓回去，说不定能揪出大反派，咱们一家子的危机彻底，认真躺平！】 听见苏心染的声音，苏厉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直接吩咐道： “将这些人一并带回去，严刑拷打，势必要问出背后主使的人是谁。” 自从苏厉看见了已经断气的孙飞，他就彻底相信了一件事，他不仅没病，自家小妹也是真的有神通。 也就是说，他日后当真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没事啦三哥，你要知道，心染很厉害哒，心染会保护好三哥哒，放心，有我在看，绝对不会让三哥出事！】 “嗯。”苏厉听见苏心染的话，心安了不少。 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几人往返宫中复命，宋承业早就已经在窗前巴巴地等着了。 一会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真的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一会想要是真的抓到了宋北，他的皇位稳固了，但宋北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怎么处置才能令众大臣信服？ 宋承业想着想着，便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坐回去，装作很忙的样子。 很快，首领太监来报，苏厉几人进来了。 “皇上，果真在酒馆处抓到了宋北，赵沁二人以及孙飞的尸体，这是他二人的票据。” 首领太监把票据呈了上去，宋承业接过来，仔细看过后喊道： “把宋北和赵沁带上来。” 其实宋北已经醒了，只是眼下的情况，他并不敢直接面对，心想着宋承业顾念旧情，说不定能饶他一命。 但赵沁就不一样了，刚进养心殿就哭喊着称自己冤枉： “皇上，民女冤枉啊，民女只是路过此处，听闻宋北同孙飞二人在此倒卖军饷，又想着姐姐家中的嵂风在朝为官，一时心急跟了上去，装作酒馆的小厮进去服侍，却不想被误会了啊！” 赵沁看向宋氏，求救似得喊道：“姐姐，姐姐你一向知道我的，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就是给我十个胆子都不敢贩卖军饷啊！” 宋氏淡淡的：“我自是只晓得你的心思，只是连我都不认得孙飞此人，你为何能喊出人家的名讳？” 赵沁哽住，“这，我自然是在他二人交谈中听到的。” 赵沁又眼巴巴地看向宋承业：“皇上，请皇上明察，民女当真是冤枉的啊，酒馆的老板能为民女作证，皇上若不信，大可传酒馆老板来问问，当时宋北已经将人杀了灭口，民女差一点就被他玷污了清白，民女……” 【才不是呢，她想洗嫌疑才没有这么简单！是她亲手杀了孙飞，当时线人来报，宋北和赵沁一不做二不休，是宋北将孙飞压倒，赵沁用簪子插进了孙飞的喉中，叫仵作来查！】 宋承业听见这声音，道：“传仵作验尸。” 宋承业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看着仵作进来验尸，检查片刻后说道： “回皇上，此尸眼下出血，面色肿胀，咽喉部有致命伤及血瘀，应是先被人掐住脖子，后被人用簪子扎进去彻底致死。” “是宋北，是宋北夺了我的簪子！”赵沁歇斯底里的喊道：“民女真的是冤枉啊！！” 宋承业摔打着手中的佛珠，道：“聒噪，拖下去，拔舌。” 赵沁绝望的看着宋承业，一屁股摔坐下去，转头看宋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姐姐，姐姐救救我啊，我从未有过害人之心，我是真的为了你们才这样做的啊，要是早知道我会落得这个下场，我便不去了！” 【死到临头还满口谎言，娘亲势必不能心软，亮出我们的证据，送她最后一程！】 宋氏冷冷地看她一眼，上前两步跪到宋承业面前，赵沁眼神一亮，觉得自己有救了，谁知宋氏却说： “皇上，我还有一事有所隐瞒。” “说。” “方才，皇上疑惑，为何禀报军饷一事要用奏安折，是因通政司内安插了宋北的眼线。” 宋氏抬头去看他： “皇上还记得，陈家陈念念一事？她的父亲，曾任职督察员左都御史之位，当时她父亲假借皇上之名搜刮百姓，有些许不满的官员上书，但没有一份送到皇上眼前过，皆是被通政司内宋北的人拦截。” “而这奏安折，只能用这种掩人耳目的形式送到皇上眼前。” 赵沁看着宋氏，眼中有些许的不解，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暗中做的这些事情？ 她眼中一向憨傻的姐姐，怎么今日竟变得，十分锐利逼人。 宋承业闻言，脸色更黑了，好啊好啊，一个个地把他做成了瞎子，聋子，哑巴，他们肆意妄为，他倒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氏继续道：“而皇上身边，也有宋北的眼线。” “这事，还是我在前些日子得知，当时宋北同赵沁两人暗中建了一座芳永教，指使教中的女子娇娇前来挑拨我同主公的关系，后被我抓住马脚，一番审问之下得知，芳永教中的女子通过通政司中的人手进入宫中，分拨到皇上身边，内外通传。” 宋氏再说道：“我还查出，这芳永教每年得出的银两，一半流到宋北府上，一半送到……裴丞府上，皇上现在下令，将我所说的人召来一问，看是否对得上。” 宋承业点点头：“传。” 话音落下，娇娇拿着账本从外面走进来，跪下，将账本奉上，道： “皇上，夫人所言属实。” 娇娇将宋北、赵沁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一一讲述清楚，随后将宋北在宋承业身边安插的人名一一说出，宋承业大怒，当即将这些人打去慎刑司。 “给朕查，让他们吐干净！！” 宋氏趁热打铁，道：“上书折子的八品检察院知事许知已经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许知，乃是姜眠之父姜太保的好友，此次前来，为的就是帮护国公府铲除暗敌。 许知跪在宋承业面前，“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一卷 第44章 功夫不怕有心人，铁杆也能磨成针 “起来，你尽可说，将你知道的尽数说完。” 许知起身道：“皇上有所不知，臣便是上书举检宋北其中一人，奈何文书被拦，臣无奈之下，只好寻护国公求助，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你且说便是。” 许知这才将知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宋氏叩头：“赵沁，死不足惜。” 慎刑司的人跟着进来，道： “皇上，都吐得干净了，共有三名宫女，均为赵沁指使，其余三位官员以及四名太监，为宋北指使。” “另，其中一人将此次贩卖军饷的事情全盘托出，是赵沁同宋北二人想要重建芳永教才出此下策。” 赵沁绝望地闭上了眼，她这就要输了吗？ 她还没做什么呢，怎么就要命丧黄泉了，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宋北在装睡，他到现在了还在装睡！！】 宋承业看向他：“既是喜欢睡，那便一直睡吧。” “传朕旨意，褫夺宋北北镇王之位，着贬为庶人，半月后送往边疆服役。” 他看向赵沁，声音轻了几分：“赵沁，杀。” 宋北禁不住坐了起来，破罐子破摔道： “昏君，今日他们说什么你便信什么，明日他们让你让位，你也让位吗？” 宋承业原本已经打算走了，现在被他喊住，眉眼间皆是怒火： “朕念及旧情饶你不死，若是你一味求死，朕也可以满足你。” 宋北还指望着裴丞能救救他，便道：“这事怎么也得上朝吧？问过文武百官才能……” “宋北！”宋氏叫住他：“你还要脸不要？” 宋北梗着脖子，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太监拖了出去，临了了大叫起来，喊着昏君，庸君、暴君、骂着不甘心，凭什么同为皇子，他只是个闲散王爷。 倒是赵沁，老老实实的一句话没说，垂头耷拉眼的，像是已经死了一样安静，直到出了门，她忽然挣扎起来，尖叫着： “宋舒冉，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边的太监扬手给她一巴掌，紧张地往养心殿里看了看，骂道： “你喊什么！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是不是！” 【你这还不知道满足，历代皇帝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杀手足除后患，给你个闲散王爷的名号你不珍惜，活该！】 【你瞧瞧你，若是真的让你当了皇上，恐怕也是个傀儡皇上！】 确实是这样的，宋北答应了裴丞，只要能让他上位，那就答应裴丞掌握大权，他愿意做个傀儡皇帝。 事实上，宋北觉得，只要皇位在手，他想要摆脱裴丞只是时间问题。 裴丞也早就看出了宋北的心思，用先帝的话来笑他：你是你们兄弟几个人当中，最有福气的。 不用操心，因为担不起重任，不用奔波，因为担不起重任，不必因皇位而犯愁，因为根本就担不起重任。 “许知，你在次事中立了大功，着越级晋升，从四品侍郎一职，赏良田百亩。” “臣，多谢皇上隆恩。” 宋承业将让人屏退后，同苏厉说道：“裴丞一事，朕交给你去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苏厉答应下，又听宋承业说道：“已近午时，就留下来一通用膳吧。” 【好耶，终于可以开饭啦！！！】 【三哥留下来吧，我们一家人一吃饭，整整齐齐的，多好！】 宋承业听见这话，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最大的功臣是谁了，苏心染。 亏他还想着让宋氏把这孩子给扔掉，现在一想，万幸他没开口！！ 这孩子天资聪慧，心性品德端正，将来定是个有才之人！ 既然担心这孩子会被别人教坏，那他亲自来教不就没问题了！！ 多大点事！！ 宋承业笑得两眼冒花：“日后，一月带着心染进宫三次，朕要常见这孩子。” 宋氏：“？” 宋承业理所当然：“皇后也说，很喜欢同你们母子在一起，且朕的几个皇子都没有玩伴，较为孤独，朕想，心染也会如此，倒不如常常进宫，也好有个玩伴！” 宋承业笑的一口白牙：“心染，你说可好啊。” 苏心染是无所谓的，她已经被端上来的美食冲昏了头，迫不及待的想全都塞进自己嘴里，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给吃的就行。】 宋承业开心极了，哈哈一笑，道： “自然给，你想吃什么，便给你什么！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只是一样，你得常进宫同朕玩。” 苏心染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她被抱在宋氏怀中，眼巴巴地看着那可口的饭菜一道又一道地从她眼前过去进到宋氏口中。 她也跟着张开了嘴，望梅止渴似的盯着，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口水已经流成了瀑布。 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到宋氏手上，苏心染全然不知，心中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自家娘亲筷子上的肉送进自己口中，越是这么想，她就越心急，急得她咿咿呀呀地叫着。 【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呗，就是让我舔一下筷子也行啊，娘亲~~~】 宋氏这才低头去看苏心染，放下筷子去擦她流出来的口水。 就是现在！！ 苏心染眼疾手快，伸出两条还不受自己控制的手，一把抓住那块肉，猛地炫进自己嘴里。 肉块进到她口中后瞬间爆开，爆开的碎肉如同被赋予了灵魂，带着鲜嫩的汁水自发地冲击着她的味蕾，是苏心染记挂了很久的味道，吃得她两眼泪汪汪。 太好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呜呜呜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真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美食了……呜呜呜。】 她继续将另一只手中的肉块继续往口中塞，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上满是油脂，连带着塞的动作糊的半张脸也油乎乎的。 塞完，她使劲地嚼，却总觉得这肉咬不烂，咋回事捏？ 哦，对了，她还没长牙。 她只能将口中的肉挤到一边的腮帮子上，腾出嘴来磨那些肉渣。 【功夫不怕有心人，只要我坚持，铁杆也能磨成针！】 她沉醉于同口中的肉块撕磨，完全忽略了正在掰她嘴的宋氏。 第一卷 第45章 小孩子最懂小孩子的心思 她沉醉于同口中的肉块撕磨，完全忽略了正在掰她嘴的宋氏。 宋氏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是不是在皇上面前了，不住地喊：“你这孩子，快吐出来，若是真的咽下去，只怕你要吐！” 苏心染双伸出双手紧紧捍卫着自己的地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不会的娘亲，我不会肚子疼的，这些东西到不了我肚子里，它们会去到别的地方哒！】 宋氏哪管得了这东西回到哪里去，吆喝着苏厉一起上手： “可快点的吧，一会你妹妹吞下去，只怕要难受好几天。”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就给我吃吧娘亲，你干甚！把你的手指头从我嘴里抽出去！！】 苏厉看了看宋承业，又看了看手忙脚乱的宋氏，毅然决然地放下了筷子，冒着大不敬的风险起身去掰苏心染的嘴。 就在这时，宋承业面色阴沉地放下碗，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砸到了桌子上，惊得宋氏和苏厉动作一顿，二人皆是往他身上看去。 坏了，皇上真的生气了。 看遍古今，饶是皇子也没几个能在饭桌上如此闹腾的。 再看现在，饶是亲兄妹一家子也不能没了分寸。 坏了坏了坏了。 两人心中打着颤，打量着宋承业的脸色，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应对才是。 只见宋承业一脸凝重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宋氏，苏厉试探着开口： “皇上……您这？” 宋氏一根手指还在苏心染口中，此时正被苏心染当成肉块一起磨着。 她也试探着开口：“皇上……心染她……” 宋承业什么也没说，站定到苏心染面前，俯身，弯腰，探头，忽然伸出手，呈九阴白骨爪的姿势，笑得满脸阴谋诡计，呲着牙： “小心染，让朕来看看你吃了什么好东西~~” 屋内瞬间安静了，鸦雀无声，静得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 唯有苏心染哼哧哼哧磨肉的声音偶然响起。 苏厉：你早说你要干这个，可吓死我了。 宋氏：你……算了。 苏心染正觉得口中多了根咬不烂的脆骨，忙得一头汗，冷不丁地同宋承业对上，她心一惊，为嘛笑得这么瘆人。 不就是吃了你一口肉。 再说，这肉肉不就是给我吃的！！！ 宋承业见有效果，笑得更深了几分，看上去很像是要把她送到老妖怪口中当零食塞牙缝的样子： “乖，听朕的话，吐出来吧~~~~” 苏心染闭紧了嘴。 【想让我吐出来，门都没有！】 宋承业的九阴白骨爪弯曲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朕给你换，换你最喜欢吃的熊掌好不好~~~” 熊掌！！ 行！ 但苏心染还是没张开嘴，她同宋承业做买卖： 【那你先拿过来，送到我嘴边。】 宋承业答应着，亲自取了一块个自己半个手掌这么大的肉，举到苏心染面前： “哎呀，朕一不小心取大了，朕还是换一块的吧。” 这么大的肉！ 苏心染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一块肉送进自己口中得有多幸福，眼看着肉块离自己越来越远，苏心染急了，松开捂住自己嘴的手往前伸，在空中徒劳地抓着： 【给我，给我，别拿开啊，我能吃进去哒，我能吃进去的哒！！】 那块熊掌在宋承业手中拐了个弯，又转回苏心染面前，馋得她两眼发昏。 宋承业笑得更阴险了：“来，张嘴，啊~~” 【啊~~~】 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宋氏眼疾手快地将苏心染口中磨得不成肉样的肉块抢了出来。 苏心染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口中跑了出来，又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快速地划过去，反应过来后，便看见宋承业在自己座位上坐着，满脸享受地吃着那块差点进了她嘴里的熊掌。 什么情况。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她的肉呢！！ 天杀的，她的肉去哪里了！！ 如此，还不算完，苏心染张了张嘴还没等哭出来的，宋厉便再接再厉地扒住她的嘴，宋氏将她口中的肉泥掏了个干干净净。 …… 大胆！！ 【三哥你可真是人如其名！！！快把肉还给我啊啊！！】 苏厉慢条斯理的擦着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什么肉，我没见到过肉啊。” 宋厉问桌上的几人：“你们见过了嘛？” 几人皆是一脸迷惑的摇头，异口同声：“没见过。” 好好好。 可怜苏心染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坐桌上的肉流口水。 他们现在都太警惕了！！ 不好下手了！！ 一顿饭吃完，苏心染也没能再捡到个渣子吃。 吃完了以后，宋氏被皇后叫去了宫中吃茶。 原本是打算叫上皇后一同来吃饭的，只是小皇子突然啼哭不止，无论乳母使出百般解数也不能哄得一二。 皇后担心小皇子又被人下了毒，使得身子不舒服才哭不停，可太医来看过后全都表示，小皇子身子很好，并非是身子不适引起得啼哭，不过……这症状倒是像吓到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吓到！”皇后头痛不已，正巧身边的宫女提醒道：“娘娘，宋夫人今日带着小郡主进宫了，不妨请她们来看看？” 皇后一听，顿时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快请过来，本宫倒是急忘了。” 等宋氏一来，皇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宋氏和苏心染去看小皇子： “你瞧，已经哭了一天了，哭得脸都紫了，再这么下去，只怕要哭出个好歹来。” 小皇子哭得脸都紫了还在哭，一声比一声长，喘气的间隙倒是一声比一声短，小皇子哭得太有感染力，光是这么看着，宋氏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皇后眼巴巴地看着苏心染：“如何？小孩子最懂小孩子的心思了，可是知道为何？” 宋氏也眼巴巴的看着苏心染，只见苏心染眯着眼，对着小皇子伸手，似是要抱抱的样子。 宋氏便将苏心染放下，同小皇子一起躺着，她伸出手握着小皇子的手指，刹那间，二人心绪相连，她眯起眼，仿佛看到了什么。 第一卷 第46章 皇后：心染说的什么？宋氏：她骂的很脏…… 【哦……哦不哭啊，你是有什么心事呀？】 【你说，你说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能这样的……这事实在是太荒谬了！】 【你是皇子，哪有这样的……不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别哭了，喘口气先，还是要活命的。】 【我帮你，你先喘口气的……别急。】 在苏心染的安慰下，小皇子竟然真的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瞪着已经哭肿了的眼睛，水汪汪的。 苏心染觉得这件事还是蛮严重的，也顾不得其他的，对着天花板就开始骂： “@@#￥%ert……y&u*~！！！！” 皇后懵了下，转头去看宋氏：“这……这是什么意思？” 宋氏嘴角抽了下，她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会骂人了…… 不对，是骂鬼。 苏心染还在持续的骂：“￥*&……&%￥#@！***！！！！” 宋氏心道：恐怕全天下只有我和小皇子能听懂你在说些什么了，但愿小皇子学不会。 宋氏暗暗祈祷着，瞧着小皇子的脸色在苏心染这一片鸟语花香之间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她心道不好。 果然，小皇子咧开嘴笑了，然后，便跟着苏心染一起鸟语花香了起来： “@#￥%……&*+！！！” 宋氏只想捂脸，学什么不好，偏偏学这个学得最快！ 幸好皇后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不然可真的要“问罪”了。 果然，皇后瞧着原本啼哭不止的小皇子忽然间咯咯大笑，登时觉得苏心染真的忒神了！ 升华了。。 苏心染在她心中升华了不止一个层次。 她感激的抓着宋氏的手，心头的焦虑被苏心染抚平，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一个劲地夸赞： “妹妹，本宫，本宫，本宫真的不知该怎么谢你们了！！” 宋氏干笑着：“不必谢，不必谢。” 她只期盼小皇子年纪小不记事，长大了能忘掉就行，不然旁人家的小孩一开口是父亲母亲，他一开口，滚一边子去…… 多不好啊。 多冒昧啊。 皇后还在不停地感谢着：“是了是了，我们自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本宫开口，心染也是如此！！” 说完，皇后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嘴巴快速地一开一合的两人，问道：“这，说了如此久的话，不渴吗？” 苏心染【不渴。】 苏心染忙着呢，她就差最后一口就能把这些鬼骂跑了，这些脏东西，趁着小皇子被窗外的猫吓了一跳，魂魄受惊，元气最虚弱的时候，想着趁机将他挤出去，鸠占鹊巢呢。 苏心染中气十足，带着小皇子一起：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这些话你能用到十八，一定要好好记住啊！！ 小皇子：好！！ 苏心染清了清嗓子：你听好了，我要开始说了。 你这个没皮没脸脏东西，想着来我面前转悠，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条命，你这个大傻#￥%……&y&*！！ 骂完，苏心染很是期待的看着小皇子：学会了吗？ 小皇子点点头：学废了。 小皇子弱弱的：你这个没皮…… 苏心染打断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不对，味道不对，你要拿出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来，要喊出自己的愤怒，让他们知道，你不害怕！ 小皇子被说的热血沸腾，点点头：我会了！ 苏心染：开始！ 小皇子深吸一口气，登时勃然色变，说出来的话都添了十足的威慑力： 你这个没皮没脸脏东西，想着来我面前转悠，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条命，你这个大傻#￥%……&y&*！！ 小皇子说完，同苏心染道：我还有另一个说法。 他将苏心染前面说的话结合起来，举一反三： 你们这些劳什子，一个个臭脚的不行，你们没脸没皮，你们……#%￥%￥想着来我面前转悠￥￥%￥%%……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条命，你这个大傻#￥%……&y&*！！ 听得苏心染目瞪口呆，直呼天才。 不过，喊完了也确实有用，这些个飘在片天花板上的黑团呜呜地喊着四下散开，在空中乱飞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一个个地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空气墙被撞到的瞬间发出了金光，那些黑团尖叫一声，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小皇子两眼放光：真的没了！！ 小皇子觉得这很神奇，他这么厉害的嘛，心中顿时充满了力量，冲着天花板喊道： 你们有本事就来啊！ 说完，小皇子又小声地问苏心染：是不是它们再来的时候，我这样骂就能把它们骂跑了？ 苏心染点头：主要是你一定要告诉自己不害怕，他们才会害怕你。 小皇子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 他们看我不害怕，是个不好惹的，自己就走了对不对！ 苏心染点头：对！ 小皇子觉得自己领悟了某种真谛，喊道：我一定要记住这些话！！我一定要记住这些话！！ 站在一边听的宋氏，生无可恋地看了仍然十分感激她和苏心染的皇后，默默低了下头。 这件事的重点是骂鬼吗？ 不是啊！ 是鬼伤害不了心中有力量的人啊啊啊！！ 而且。 最关键的是，这些鬼实际上还是被苏心染的神力给消灭掉的啊！ 【嘿嘿，娘亲这是干森么，为森么这么激动呀，娘亲不必因为这点小事替心染感到激动，这都是小意思，洒洒水啦。】 宋氏已经无力吐槽，弱弱地在心中问，那为何要让他务必记住这些话？ 苏心染说的一本正经【口诀而已啦，口诀而已~~】 【就像很多时候，娘亲见到的那些神人，看上去花里花哨的，实际上他们早就把事情办完了，只不过想让你们看着安心而已啦~~】 苏心染说得十分认真【况且，只有这样，小皇子才能真的记住今日的心情，来日再遇见的时候才能保护自己~~】 苏心染说完，对着宋氏伸出手，要抱抱。 宋氏无奈，只能将苏心染抱起来，心中有愧，不敢去看皇后。 第一卷 第47章 我叫，裴子衡 偏偏皇后还凑了上来，将自己头上的簪子递到苏心染手中： “这簪子你拿着，就当本宫日日陪在你身边了！” 苏心染白得了一个簪子，紧紧地攒在手中，嘟囔着。 【先攒下来，等我长大了，给娘亲买好好吃~】 宋氏这个心啊，一上一下的，纠结了半天，对着皇后说道： “心染还说，需得让小皇子多读圣贤书才是，方能养身养心。” 皇后现在对苏心染是无条件的信任，以及服从，连忙招手让下人进来： “找个会识字的书童来，从现在开始，日日给小皇子读书听。” 如此，宋氏才算松了一口气。 颇有些心安理得地坐下，同皇后探讨起了育儿之道。 苏心染听得眼皮发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听见宋氏同皇后两人从育儿扯到妆发再扯回孩子身上，没听清皇后问了些什么，只听见宋氏道： “今安再过半月便赶考了……” 皇后道：“索性咱们就在京城脚下，否则恐怕他半月前便要动身了，这样也好，还能多复习些课业。” 苏心染听得迷迷糊糊，含糊不清地说。 【大哥，大哥很快要被害了……】 宋氏面上一凝，又听见皇后说：“当真是好事将近，如今心染已经出世，邵儿的婚事也该定下了……” 皇后继续道：“按理说，这日子应是由钦天监选取吉日而来，但邵儿同本宫说，想由心染指个合适的日子。” 其实，这也是皇后的想法，钦天监再通晓天命也没苏心染这么厉害，又因着之前苏心染救了姜眠一命心中总是有这么个记挂，思来想去，倒是觉得苏心染最合适。 其实，只要把日子过好了，那日日都是好日子。 只不过图个好彩头罢了。 皇后笑吟吟地看向苏心染，道：“心染觉得，哪日比较好啊？” 苏心染眼前闪过一个日子，伸出手抓着空气，口中含糊不清的。 【十日之后，这个日子结婚能生龙凤胎，凤是凤，龙是龙，日后可威风了！】 皇后听见苏心染的心声，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好，那便听你的，就定在十日之后，只是这时间紧，眼下本宫可有的忙了！” 宋氏见状也不多留，起身就要告退，苏心染也和床上的小皇子摆摆手 【再见！再见！】 小皇子蹬着腿回她，再见，再见。 出了宫门，宋氏刚要上车，便听见角落中传来小孩子细微的哭声，她皱眉，谁家孩子在宫外哭？ 冬日的晌午还是很冷，左右不过是冷风中夹着些许的暖意，打在人身上更是刺骨。 她寻着声音找去，瞧见一衣着破烂的小孩缩在墙角，微微颤着身子，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倒是脸上很干净。 宋氏最看不得这样的事，尤其这孩子还长得格外清俊，她心一软，说出来的话更软，很是温和地问他： “莫怕，我且问你，你是谁家的？怎的到了这来了？可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那小男孩并未回答前面的问题，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宋氏，带着颤音回话： “我叫，裴子衡。”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宋氏也觉得不对劲，满京城中能姓裴的就一户人家，裴丞。 “你是裴家的孩子？你爹爹可是裴丞？”宋氏想着，便问了出来，若是裴家的，她便叫人来将他送回去，别的便不管了。 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立马道：“不是，我家在城郊，我和家里人走丢了。” “城郊？你可知在什么地方。” 裴子衡摇摇头，颤抖着身子用一双被冻的红肿的双手抱住自己，道： “我不知，只知道爹爹说带我出来买糖，然后便不见他人了。” 宋氏心里一咯噔，这是被丢了啊。 她越发心痛这孩子，问道：“你几岁了？” “六岁。” 六岁的孩子，身上虽然瘦削没肉，但看这长手长腿的，也比同龄人高许多，想着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遭了这事。 【不不不，娘亲我记得很清楚，京城里就一个裴家，这孩子肯定是裴家的，送回去送回去！】 宋氏听了苏心染的话，直起腰，道：“你先跟我上马车上取取暖吧。” 裴子衡站起来，破烂的衣衫有些短了，根本遮不住他的腰身，这一站起来，宋氏就瞧见了他身后青青紫紫的伤痕。 哪有这样打自己孩子的？ 况且，她也没听裴丞说自己的得了个公子啊。 【我想起来了！！】 苏心染的心刷的一下提了起来，怪不得一看见这个小男孩她就浑身不舒服，全身上下叫嚣着危险。 【我想起来，他是那个大魔头啊，上辈子就是他把天给捣破了一个窟窿，才让我拿命来补的，就是他！他身上那股混蛋味我绝对不可能忘记！！】 【他不是常人，娘亲莫要被他欺骗了，他说不定和我一样，也有着什么本事在什么！】 好好好。 跟着她找到这里来了是吧。 当时她把这个大魔头压在地底下，他说，我还会回来的！ 好啊，还真的让他回来了。 【不能救，冻死他，冻死他！】 苏心染说得十分坚决，【他他他长大了以后，恢复了记忆以后，会把天捣毁的！】 怪不得苏心染在看他内心的时候被一道屏障挡住了去路，原是他从骨子里就防着她。 【娘亲听我的，现在就把他从马车里踹下去，然后补两脚，你信我，他肯定死不了！】 宋氏揉着眉心，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就在这个时候，裴子衡自己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宋氏面前： “谢谢，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是走吧。” 【赶紧走！快点走！跑起来！！！】 既然自家闺女这么说了。宋氏也只好给了他一点银两，道： “拿着这些去买几件衣裳，买点吃的吧。” 临走了，宋氏掀起轿帘看他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听着苏心染的话，想起那小孩身上的伤口，总觉得和大魔头扯不上什么关系。 “若真的同你讲得那般厉害，他怎会受伤？” 宋氏自觉得矛盾，但又担心这孩子日后会不会真的伤了苏心染的性命，便呢喃着想这件事。 “若是为了寻你，大有好几种方式，为何偏偏选了这一种？” 苏心染也觉得奇怪，但她敢肯定，裴子衡绝对是那个大魔头的转世。 【谁晓得呢，多防备着点总没错，我在他面前，暂时同等于普通人，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随着马车走远，裴子衡缓缓停下脚步，略有所思地瞧着手中的银两，嘴角咧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弯腰蹲下，摆弄着手中的银两，似是在同一个看不见的人下一盘棋一样，深思熟虑。 手边正巧有一块带着尖角的石头，他冷冷地看了眼，漫不经心地捡起来，举在手中掂量了下，随后重重地砸到了自己头上。 砰—— 石头粘着鲜血滚到了地上。 裴子衡抬手随意地擦了把脸上的血，轻轻地笑了。 第一卷 第48章 像是一条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深夜。 护国公府外的大街上已是一片寂静，凉风卷着残叶从府前吹过，带了一个单薄的身影过来。 那小男孩缩在石墙下，见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地潜到门前，幽幽站定，黑暗中，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发亮。 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府邸门上那块高高悬挂的牌匾。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夹在指尖，对准牌匾弹了过去，石子砸在上面竟没发出一点声音，弹得牌匾松动着，灰尘簌簌地从缝隙中落下。 做完这些，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抽走，软着身子走到不远处的角落里，坐下，抱着自己的双膝，瑟瑟发抖。 像是一条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动作都麻利一点，过两日便是郡主的满月宴了，可要将府中收拾得干净些，尤其是咱们府前的这块牌匾，一点灰都不能留！” 楉枝站在门外守着，时不时搬搬这个，抬抬那个，口中还不歇着。 “哎，哪来的要饭的，赶紧走，看不见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门外传来杂役的驱赶声： “去去去！！上一边坐着去！” “大爷求您了，给我口吃的吧……” “我们哪来的吃的，莫要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方。快去！！” “大爷……” 楉枝停下手中的动作，往门口处走，探头看过去，瞧见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男孩，正跪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杂役，伸出双手乞讨着。 “求您了……” 那杂役被恼的烦躁，抬手就要将他拎起来，楉枝心头一软，赶紧叫道： “哎，你等等，我这有吃的，我叫人去给你拿。” 小男孩面上一喜，不停地谢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楉枝道：“我不是夫人，你叫我楉姐姐便是，要是日后饿了，可来找我讨口吃的。” 小男孩不住地谢着，一只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眼角扫过她头上的那块牌匾，估量着距离，又向前挪动着脚步。 “多谢楉姐姐，如此大恩大德，我……” 正说着，牌匾忽然落下去，直直地朝着楉枝砸去。 “楉姐姐小心！！” 男孩大喊一声，急的一张脸上，想也不想便冲了过去，一把将楉枝推到了一边，自己则被那块沉重的牌匾砸中。 哐当—— 是牌匾砸到了肉上的声音。 “噗——”大概是肋骨断了，小男孩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血，爬也爬不起来，只能堪堪抬起头，望着楉枝，口中满是血沫，口齿不清道： “楉姐姐可有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楉枝住了好几秒才缓过神，连忙叫身边吓呆的杂役一起上前，也顾不上污血染了她新做的衣裳，双手捧起他的脸，问道： “你可有事？你等等……我去叫夫人，我去求夫人叫府医来救你……” 小男孩已经没了声音，头一软便垂到了地上。 宋氏正站在园中赏花，隔着老远就瞧见楉枝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跑，口中喊着救命救命。 直到人跑到眼前了才看清她手上的血，宋氏心一惊，忙问：“怎的了，你可是受伤了？” 楉枝连气都来不及好好喘，伸手之指着门外喊道：“有个，有个小孩为了救奴受伤了，现在怕是要死了，求夫人救救他。” “什么小孩子？”宋氏叫人府医，问道：“到底怎么了？” 见楉枝急的两眼发红，她抬脚外走：“先带我去看看。” 宋氏心中隐隐有预感，这孩子八成是裴子衡。 就着这块路，楉枝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同宋氏讲了一遍： “幸好这孩子将奴婢推了出去，不然，只怕现在躺在那牌匾下的就是奴婢了。” 楉枝口直心快，想什么便说什么： “奴婢瞧着这孩子怪可怜的，原先他头上就有一个血口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宋氏听到这里，脚下一停，诧异道：“你说，牌匾掉下来砸中了人？” 怎可能的事。 牌匾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来！ 宋氏心有疑惑，却听见楉枝道：“许是今早，杂役们擦过的原因，这倒是奴婢的主意了。” 这么说着，宋氏就看见立在一边的牌匾和躺在地上的小男孩。 果然是裴子衡。 不等宋氏开口，老六就指着裴子衡叫道：“夫人，这小崽子我们认得！！” “你们认得？” 老六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还是强盗的时候，抢过他讨来的包子……” 老六立马竖起大拇指：“这小崽子看着瘦得和木棍似的，但凶得很，包子没抢到，还被他拿着混了尿烂泥巴一顿砸……额，不过我们现在不干这行了，我们现在跟着夫人干，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那个……改什么归什么了，就是现在是良民！！” 宋氏问他：“你是说，这孩子从小就在外面流浪？” “对啊。” 老六挠挠脑袋，回忆道：“得有一年多了吧？，这小孩也是奇怪，过一阵子就看不见他了，中间也就差不多两三个月吧……不见他的时候还好点，脏是脏了点，但起码身上好好的，再出来的时候吧，虽然穿得干净了，但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地方，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我们让他跟着我们混，他还不乐意……” 正好这时候府医来了，老六也闭上了嘴，退到一边去给府医腾出空地。 宋氏皱着眉看裴子衡，见他头上又多了一个伤口，一看便是被人用了狠劲砸出来的，莫不是又碰上同他抢吃的人了？ 但，这孩子昨天不是还说，他是被自家父亲带出来扔掉的？还不知道回去的路。 怎么会一会见一会不见的？ 老六又说：“后来吧，我们就偷偷跟着他，才知道这孩子为啥一走走好几个月了，他他娘的去了坟地！” 老六贱兮兮的：“专门去偷人家的贡果吃，也不怕人家上来找他！” 一旁的人禁不住开口：“老六，上次老大不是说了，他吃的是他娘邻居家的果子，都是近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找他干啥？” 第一卷 第49章 趁他小，要他命 老六点点头：“对对，这孩子的亲娘就埋在那，也没个人去看看，坟头都长草了。” 所以，这孩子是被打狠了才跑去找他已经逝去的母亲寻温暖。 宋氏这么想着，心中对裴子衡多了些怜悯和心疼，她虽然信自家闺女的，但自家闺女不也说了，这孩子还没恢复记忆，要是恢复了记忆就会做坏事。 但她觉得，一个人长大后是什么样子，跟他受的教养有分不开的联系。 且他还拿命救了楉枝，就算不留下养着，至少也得先给他把伤养好了。 不能这么扔了不管。 “夫人，这孩子的肋骨断了三根，好在未伤到脾肺，并无大碍，只需要精心修养一番即可。” 府医继续道：“至于这吐出来的血，乃是口舌出血造成，待我一同开了方子，连带头上的伤口一并用药，大约三四个月便可好了。” “好。”宋氏点头，看向老六那几人：“将他搬进去吧。楉枝，带路到康福阁。” “是，多谢夫人。” 宋氏揉着眉心：“不必，既是如此，这段时间就由你来照看他，免得换了旁人你不放心。” 楉枝连连道谢，脚下生风地带着人往康福阁去了。 “夫人，小郡主已经醒了，大概是想您嘞，一直哼哼唧唧地念叨呢。” 楉芙从远处赶来，说着：“现在天凉，夫人也别总在外面站着，当心受了风寒。” 宋氏心想着这个时间苏心染也应该醒过来了，便抬脚往那边走，低声道： “你去找人打听打听，京城城郊有没有姓裴的人家，再去裴丞府上问问，看是不是有……罢了，你先去城郊打听吧。” 她本来是想说，问问裴丞有没有个谁都不知道的小儿子，话到嘴边才发觉有些荒谬，人家怎么可能会不说呢？ 前些年才得了个千金就大肆张扬，恨不得告知全天下人他终于得了个孩子，要是真的有位公子，哪能藏着掖着？ 宋氏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进屋，就听见苏心染的在喊着无聊。 【娘亲去哪里啦，一睁开眼看不见娘亲，感觉人生都没有光彩了。】 【等等，什么味？？？让我闻闻——】 【嗯……是那个大魔头的味道！！！】 【诶，娘亲回来了……不对，怎么是从娘亲身上散发出来的？？？】 【啥情况啊娘亲？大魔头又来找事啦？？娘亲别怕，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孩，还没多大的本事……】 宋氏将她竖着抱起来，抵在怀中轻轻地拍打着：“没，我把他留在府中了。” 【什么！！！！！】 苏心染淡定不了了。 【引狼入室啊引狼入室，娘亲你听说过农夫与蛇吗？？？】 她当年就是因为好心，给了当时还没变成大魔头的大魔头一块灵石，然后就被缠上了。 隔三岔五的丢灵石不说，还天天闹得天上鸡飞狗跳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偷来的上古禁书，跟着学了起来，更不知道谁刺激到他了，黑化了。 打那之后就变本加厉地来天上挑衅，祸害人间，把她这条命给作没了。 不能留啊，这玩意就是，谁救了你，他就去偷谁的东西！！ 还会来挑衅你！！ 【咱们不能孕育邪恶的果实，应该趁着他现在还在摇篮中，直接铁血铁拳铁手腕将他扼杀ψ(*｀0′)ψ！！】 宋氏哄着她：“今时不同往日，且他对楉枝有救命之恩，应当好生医治，等他好了，便送出府。” 苏心染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为什么说救了楉枝一命？？】 宋氏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着这话，苏心染就觉得事情肯定没有娘亲说的这么简单。 苏心染掐指一算，果然不对，这块牌匾还没老到这个地步，要是真的掉，也是在她全家被抄家的时候拆下来，绝对不可能掉自己下来！！ 【肯定是他用了什么法子，让这块牌匾今天掉下来，幸好他还算识趣，知道不能对娘亲做些什么，不然那我真的要从被窝里爬出去掐死他。】 宋氏好奇道，道：“他如何能让牌匾掉下来？” 【能啊，只要咻的一下就行，我那天还吹了石头……咳咳，总之，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娘亲不能不打起警惕。】 居然，还能这样…… 宋氏不免提起心中警惕，若是真的同苏心染说的那般，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不惜博上自己的性命达到目的，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这该是何等的心计。 她有了一种自家闺女被人盯上的感觉，后背都开始微微发凉。 于是小声问道：“他……他日后可会伤害到你？” 这个问题…… 问得好。 按理说，根据画本中的剧情来走，是没有大魔王这一号人物的，他能出现，就说明当年镇压他的法阵出现了问题，才被他逃了出来。 当年苏心染是把他的肉身直接销毁了，以法阵当作他的肉身才得以禁锢住他的元神，一旦脱离了法阵，他也活不了多久。 再者，寻常人的肉身承载不住他的魔力，若上身必会自爆，唯一的办法便是自发封印魔力、记忆、元神进行轮回投胎成人。 想来，他应该就是在她身陨后的几百年间逃出来的，又跟着她一起进到了这画本中，只能成年后，恢冲破封印恢复魔力，再去掀翻天道。 现在他找上门来，就两种可能，一是记忆恢复，来复仇了，二是…… 没有二。 苏心染直觉，他就是来找自己报仇的，不然总不可能是来偷她的灵石的吧？？？ 至于能不能伤害她的性命，苏心染还真的不知道，她能看破世间所有人的命数，唯独看不透自己的。 大魔头没来之前，她自然觉得，只要护住全家，便安然无恙，但现在，她平静的生活被一颗石子打破了。 【娘亲，趁着现在他年纪小，我还能压制住他，咱们偷摸地把他干掉吧。】 【娘亲你听我的，杀这种大祸害，就是得趁着他现在毫无反手之力的时候杀，大了杀起来就费劲了。】 宋氏不免想起裴子衡那副可怜的样子，犹豫道：“他日后当真会是如此？” 第一卷 第50章 习惯会惹人为你心疼吧~~~ 【会，娘亲你要相信我，这世间就是个轮回，人生就像我们常看的话本，你行走的每一步都在话本的掌控的中，即使途中历经波折，到了最后还是会走向那个终点。】 【所以，他会跟着上辈子的走势来，一步步变成最终的那个样子。】 宋氏道：“那……倘若我没有生下你，护国公府日后会落得满门抄斩，可现在不是好起来了。” 苏心染认真想了去几秒，对于自己这个例外，她是这么说的。 【所以娘亲你这不是把我给生下来了嘛！！！】 世事无常，总得有个例外吧。 不然让苏心染怎么解释？ “也就是说，这孩子也并非常人，那他的以后也有可能会因什么变故而改变自己的人生吧。” 苏心染静静听着，她就知道自家娘亲心软，在这些事上，一向是做不来的。 宋氏继续道：“杀是杀不得的，虽说他是故意而为，但……”她斟酌着：“等他伤好了，我便将他送出府去，若是他再纠缠，敢害人性命，便按照你说的做，如何？” 苏心染叹了口气。 【好吧，反正他现在年纪小，还掀不起什么大浪。】 苏心染这几日，日日都在留心裴子衡那边的动静，许是他受的伤真的很严重，严重要快要死了地步，那边安静得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要不是楉枝身上那股子大魔头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她还真的就忘了府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直到这天。 苏白拿了个弹弓进了屋，找到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娘亲，府里什么时候住了个哥哥进来啊？” 宋氏正在给苏心染翻身，听见这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见到他了？” 苏白两只眼睛转着，“嗯……就是……嗯，就是我在院子中玩弹弓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窗户打破了。” 宋氏心生不妙。 一般来说，能让苏白有这种不好意思的表情的，不是闯祸了就是闯祸了。 “你说，到底怎么了？” “我……我就是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个小石子刚好打到那个哥哥的牙上了，他们牙没了。” 苏白竖起手指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我打鸟从来没有这么准过！” 苏白继续道：“那哥哥嗷嚎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过去看的时候，石子就躺在他脚边，然后他手中拿着两颗门牙，我已经叫了府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白瞅了眼苏心染，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能把大魔头牙打下来的，四哥你是第一个哈哈哈哈，估计这是他这辈子都不想提起来的事了哈哈哈哈。】 苏白：什么大魔头？ 他的名字吗？ 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啊。 【哈哈哈哈哈对对，他就叫大魔头，不过一想到大魔头以后啃苹果都要留两排果肉在上面，我就想笑哈哈。】 苏白继续道：“但是府医说，他已经好了，我没听懂，他明明牙掉了，怎么就好了？” 苏心染咧开的嘴一下子收回去了。 【好了？这么快就好了？】 宋氏面上也不太好看，“你在这呆着，我同你妹妹去看看。” 这才过了不到五日，他身子已经好了？ 那断的可是肋骨，伤筋动骨一百天，常人怎可能好得这么快。 宋氏抱起苏心染便往外走，一路来到康福阁，寻到他房门前，屋内是寂静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她推门往里看去，却未看见裴子衡的身影。 “上哪里去了？”她迈开腿进去，正寻着人的身影，背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喊叫： “夫人。” 说话间还漏风。 宋氏转头看去，见他扶着墙站在门后，一张白得不像话的脸上还带了些未为擦干的血迹： “听府医说，你已经好了？” 裴子衡擦垂下头，细长的睫毛还有湿润，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下嘴边流出来的血，道： “口中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裴子衡一手捂着肋骨断裂处，脚下的动了动：“我想着开开门，透透气的。” 说完，他声音颤了颤：“没想到站起来后这么痛，便在窗口处缓了缓，正巧被飞来的小石子打中了。” 看上去很是可怜的样子。 依旧很虚弱，仿佛别人吹口气就能将他吹倒了似的。 【好浓郁的茶香啊，我差点就可怜他了。】 她话一出，裴子衡便看向了她，道： “夫人快些回吧，别在我这染了病气，对小郡主也不好。” 终归是苏白给人家的牙打了下来，宋氏便问道：“你的牙，府医怎么说？” 裴子衡又擦了擦嘴角，“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好一个习惯了，习惯会惹人为你心疼吧~~~】 果然，宋氏还是比较吃一口的，明显能听出来，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若是长不回来，便取了象牙给你做上。” 裴子衡虚弱的一笑，“多谢夫人，府医说这牙本就是要掉的，会长出来的。” “好，那你好生修养，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宋氏就抬脚出去了，叫了府医来问了问情况，确定同裴子衡说的一样，便放了心。 这孩子还不算那么惊人。 若是按照苏心染说的，裴子衡这么快就好了，那只怕现在就压不住他了。 等回了屋，瞧见苏白在一边摆弄着弹弓，刚想说什么，便见楉芙也跟着进来了。 她俩脸色不太好看，迎着宋氏过去，道： “夫人，已经打听出来了，城郊确实有一户人家姓裴，只不过早在三月前因家中走水烧死了。” 她声音小了些：“但我们去问裴子衡的时候，那附近的人都闭口不谈，像是躲着什么似的。” “躲着什么？”宋氏追问道：“可知是为何？” 楉芙摇摇头，道：“只听有人说，他身上不干净，不是他们能议论的，过后不论我们再问什么，他们便什么也不肯说了。” 【看！我就说吧！！大概是他小时候经常能看见妖魔鬼怪的，所以才被人这样议论，就像我，我们俩的体质不同，能看见的东西自然不同。】 第一卷 第51章 宴会风波 宋氏摆摆手，示意楉芙先出去，道：“最起码能证明，他同裴丞没什么关系。” 不然这孩子真的不能留了。 苏心染哼唧一声，心道，我看也未必，他出现得这么突然，活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 正这么想着，便看见苏白忽然扔下手中的东西捂着肚子往外跑，口中喊着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这架势，也没人敢拦他问问你怎么了。 宋氏差人跟上去，“从他疯病好了过后，便忘了他落下了个尿床的毛病。” 偏偏苏白还不拿这个当个事看，尿了就尿了呗，洗洗还能穿。 忒皮实。 宋氏开始犯愁，这马上过完年就要去学堂了，若是还憋不住尿可怎么办？ 【娘亲别急，我能治，等四哥回来就给他治，嘿嘿，你是不是忘了心染了，心染可厉害了！】 宋氏笑道：“怎可能忘了你，苏白的疯病能好，全是你的功劳。” 【嘿嘿~~四哥碰上我算是有福气的啦！！】 其实上次她就想着给苏白继续治疗，结果光想着出去玩了，到最后什么都没吃到不说，还耗费了不少体力帮二哥打架去了。 过了没一会，苏白又进来了，苏心染听着声音，笑意甜甜地喊他： 【四哥~~来啊，我给你治病啦。】 苏白也有些受不了了，白日里还好，到了晚上是一点也憋不住。 正做着梦呢，梦见了茅厕，便开开心心的解了手，结果一觉醒来发现床铺湿漉漉的。 他老老实实地上前，像个虔诚的信徒那样将头怼到苏心染面前，嘟囔着： “小妹救我——” 上次苏心染就是这样，点了下他的眉心就好了。 嗯，这小孩很是上道嘛。 【再往前点，再往前点就好啦！！】 苏白就继续往前挪了挪，这场面看得宋氏忍俊不禁，这事明明很严肃，为什么到了这两人身上，就变得有几分好笑。 苏心染伸出手在他眉心上点了下，金光从她手指上浮现，像是点在了在一汪潭水上，激起层层涟漪。 【好啦，你现在就彻底好啦，等睡着了以后到我的灵泉里再泡一泡，保证泡到病除！】 这一指点下去，苏白就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什么东西紧了紧，心满意足的站起来，道： “多谢小妹，日后四哥吃什么好吃的，绝对有你的一口！” 【好啊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四哥给我带好吃的。】 小孩子之间的约定就这么简单又纯粹，一口吃的，一个玩的，便能抵了一份恩情，并非他不重情义，而是觉得这口吃的是自己珍惜的东西，同这份恩情一样重。 转眼间就到了大皇子宋邵成婚之期。 宋氏和苏耀国二人自然带着贺礼前去参加宴席，原本宋氏是想将留苏心染在府中的，奈何皇后再三嘱托，一定一定要带着苏心染一起来。 宋氏便将苏心染也一起带了过来。 门外报贺礼的声音连连不断，桌上早已摆上了八珍玉食，筝鸣笛奏间贺声连连。 各宾客面色红润，乐得眼尾叠起，一个劲地向人群中心的宋邵举杯，推杯换盏之间，宋氏留心打量着来往宫女和太监。 苏心染说，今天虽然是个好日子，但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免不了有心怀不轨的人在其中做点什么手脚，引得皇上同宋邵之间生了嫌隙。 这样一来，大皇子宋邵出事，小皇子还在襁褓中，其余嫔妃的孩子皆未到时候，这时候是最适合谋逆之人搞事情。 虽然现在宋北已经被流放，但并不影响裴丞前后接应一把掌权操控朝廷，强行将宋北接回来扶上皇位，再不济还能让尚在襁褓中的皇子上位。 眼下，裴丞只缺一个机会。 这也是为何皇后一定要她来的原因，是真的将她当成了能保命的圣物。 开席前，皇后将宋氏叫了过去，“妹妹，我实话同你讲，不知怎的，越是到了今日，我心中就越发不安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让你带着心染来妥当些。” 【娘亲，坏人出现了，看见裴丞身边的那个宫女了没，一会她就会跑出来，故意丢出一个巫蛊小人，说是宋邵吩咐她藏起来的。】 【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我们护国公府就会被第一个拉下水。】 【得想个办法抓住她，得想个办法抓住她，得想个办法抓住她。】 若是同之前那样定住所有人，也不是不行，只是怕那地灵的功力不到位，定的零零散散的便不好了。 宴会上这么多人，硬是要做点什么，未免有点太引人耳目，且宋氏并不想搅了局，坏了人家的喜事。 正想着，见裴丞起身，人模狗样举杯祝贺宋邵，他一站起来，那宫女立即动身往里走，手藏在袖中不停地摸索着。 坏了，要开始了！ 苏心染看着她匆匆的脚步，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皇后娘娘，你叫住那名低着头手揣在袖中的宫女，让她随便出去取点什么东西来就行。】 苏心染的心声传到皇后耳中的瞬间，她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盯着眼前的小宫女，给了贴身宫女一个眼神，那贴身宫女便走上前，拦住她，道： “皇后娘娘想吃荔枝，你去取些来吧。” 那宫女脚下一顿，袖中的手往里塞了下，微微侧头看了眼裴丞，只见裴丞冷着脸，只瞧了她一眼便转头继续吃酒，她便福了福身，道： “奴婢这就去。” 她仍旧是低着头，转身往外走，径直出了门。 宋氏并不着急出去，吃了盏茶才道：“心染大抵是饿了，臣妾先下去喂一喂。” 皇后点点头：“也好，你且去。” 宋氏这才起身，身后跟了皇后派的太监，带着苏心染往外走，一出了门，苏心染便直接喊道。 【在南边，她已经将手中的小人扔掉了，等下一个人来捡。】 【娘亲，直接从这边绕过去拦住她。】 宋氏便跟着苏心染抄了近路指引往南边绕，几乎是同时，她刚拐过来便看见了拿了荔枝往这边赶的宫女。 宫女走进了后福身行礼，依旧低着头。 第一卷 第52章 花红，去看看本宫的荔枝怎么还没来？ 宋氏站在原地不动，看了眼她手中的荔枝，道： “刚巧，我也想吃荔枝，你且重新去取一盘子来吧。” 那宫女低着头，声音尖细：“回夫人，皇后娘娘想得紧，待奴婢送去后再来给您取……” “哦。”宋氏答应着，闪开身，“那你先去吧。” “谢夫人。” 等宫女走过去后，宋氏便轻声道：“打晕了，带回去，送到皇后宫中。” 那两名太监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又是皇后派来的人，很有眼色，闻言便动身，悄无声息地潜到她身后，刚要抬手，那宫女便猛地回头将手中的荔枝砸到两人身上，头也不回地往宫墙那边跑。 “拦住她！” 那宫女好似猫一样，动作轻快又迅速，三两下掀翻一个太监，毫不恋战，转头踩着那太监的肩膀往宫墙上爬。 【地灵还不快快出来，拖住她。】 就在宫女快要攀上的瞬间，腿上忽然一沉，像是被绑了千斤柁一样，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了下来。 饶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也未发出一声惨叫，强忍着腰间的钝痛爬起来，眼看着那两名太监爬扑了上来，她迅速将袖中的东西拿出来，猛地拉开上面的机关扔往远处一扔。 砰！ 烟花直冲到天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好，让她报信了。】 【裴昭这里是真的下了血本，一看就比宋北和赵沁强上百倍，估计他身边养了不少这样的精锐。】 【不过还好，我们还安排了人提前在她扔掉小人的地方蹲着，嘿嘿嘿。】 那俩太监终于将她扑倒，双双合力压在地上。 “你跑什么，刚才放的是什么东西？！” “给谁报信？谁让你来的，想做什么？！” 那宫女一言不发，又如同之前那样垂下头，静静等待着她的刑罚。 与此同时，巨大的声音让宴席上的人动作纷纷一停，随后安然一笑，红着脸喷着酒气笑道： “今日当真是好日子，不过这礼炮为何只响了一声？” “哎，这一看就不是咱们安排的，估摸着是谁家好事将近，前来庆祝的，果然是大喜的日子啊哈哈！” “来来，继续吃酒……来，我敬你一杯！” 那人将酒杯举到裴丞面前，只见裴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是亲人，道： “此乃天上音，祝贺今日大婚，唯有美酒方能堪堪配上，来，喝！” 那人愣了下，随后笑道：“哎对喽~~喝！” “这方向，是从振武街上传来的，母后可是知道什么？”宋邵悄声问：“可方才母后指派出去的宫女做的？” 皇后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宫女道：“，花红，去看看本宫的荔枝怎么还没来。” 花红心领神会，抬脚往外走。 裴丞借着喝酒的动作，遮住自己的脸，漫不经心地扫过花红，又瞧了眼皇后和宋邵，便收回视线，垂眸继续吃酒。 花红一路赶到振武街上，瞧见方才在地上炸出来的黑痕，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方才那条小路上走。 她一边走一边寻，脚下留神注意着，慢慢地拐到了井边，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才将藏在杂草中的小人捡了起来，藏在袖中往回走。 【就是现在，一起抓起来！！】 苏心染被宋氏抱着藏在树后边，实际上这里有地灵做出来的屏障，花红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她还是十分小声，悄咪咪的。 【裴丞真是厉害，皇后身边跟的这个人，潜伏了三四年啊。】 【但是，他道高一丈，我们魔高一尺，永远逃不出我和娘亲的手掌心哈哈哈~】 宋氏听见这话，就知道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藏在树上的两名太监便朝着宫女扑了下去。 “啊！！！” “吆喝什么，闭上嘴！” 这是个没本事的，俩太监一左一右拿出对付上一个人的架势压她，刚跳下来便将她压得背过气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夫人，晕死了。”俩太监还挺无辜的说。 宋氏这才从树后面出来，对着俩太监恭恭敬敬地道： “皇上。” 这俩太监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脑地往后一瞅，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叩见皇上！” 宋承业嗯了声，“起来吧。” 宋承业也就维持了几秒正经样，很是兴奋地问宋氏： “宴会上的那个被发现了没？” 宋氏笑道：“没，今日大体上都是皇后娘娘和宋邵在操持，应当是没人发现是假扮的。” 俩太监瑟瑟发抖：我们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机密，会不会杀了我们灭口啊。 【嗯，很好，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估计过不了一会，裴丞就带着人来抓我和娘亲的“现行”了。】 果不其然，宴席上钻了一个小太监进去。 那小太监弓着身子快步走到裴承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便见裴丞瞳孔顿时缩小，面色严肃，挥手将杯盏摔到提小太监脚下。 大怒道：“休要胡言乱语，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掌嘴！” 原本裴丞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就够吓人的了，一个两个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去，心中忍不住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裴丞不顾及皇上还在场，不顾及宋邵的婚礼，不顾及他的体面大发雷霆？ 那小太监吓得扑倒在地上，一个劲地喊着： “奴才说的句句是实话啊，奴才不敢乱说，请宣摄王饶命啊！” 裴丞越发气愤，直接站起身来，瞪着他：“竟敢当着皇上的面胡说八道，我看你这颗脑袋是不想要了！” 这话一出，叫旁人更摸不着头脑。 原本大家都在这里开开心心的吃酒呢，能发生什么事？ 再说，怎的裴丞这话一字一眼地说出来，听上去大有这太监要起兵谋反的意思？ 坐席上，姜太保斜着身子往苏耀国旁边靠了靠，冷哼一声，低声道： “哼，裴丞终于是坐不住了，要亲自出来搞你们了。” 瞧瞧这话说的。 多好听。 裴丞要是彻底豁出去不要这张脸了，可能早在很久之前就拿着剑来砍他们了。 第一卷 第53章 年纪大了，许多东西就看不清了 “裴丞向来不是鲁莽之人，眼下跟个疯狗似地叫不停，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旁人故意问出来嘛，他好做个一心为民的好人，只管煽风点火。” 听着这话，苏耀国心中生气不好的预感，眉心一皱，吩咐身边带着的小厮，道： “去寻寻夫人，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果然，他刚吩咐完，就听见有好事的开始发问： “宣摄王待人一向和善，方才是听见什么了，生了这么大的气？” 裴丞甩了袖子坐下，勉强好气地答，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见了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罢了。” 呦，要是这么说，他们可就来劲了。 吃了半天的酒，道了半天的贺，最喜闻乐见的还是打探些人家不愿意说的事，尤其是在大皇子的婚礼上，越乱越好，乱起来才热闹。 况且，裴丞要是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大可以一开始闭上嘴，又何必摔了杯盏杀了人的？ 于是就有怕事还不够大的人问道：“不知是不是裴大人的家的事，若是不是，也可说出来叫我们听听，我们也好给出些主意不是？” 那人见裴丞不打算是，于是开始打量一早就被裴丞喊着拖出去但到现在还跪在原地太监身上，忽然福至心灵，道： “你这个狗奴才，惹得主子无端生了好大的气，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小太监抬眼瞄了下裴丞，见他低头喝了口茶，便颤抖着身子道： “奴才，奴才当真没说谎，是奴才亲眼看见的……” 皇后直觉不妙，看在他说完之间开口，道： “好了，不管你看见了什么，皇上和本宫只当没听见，今日是个好日子，你便退下吧，不罚你。” 那小太监只当没听见，大喊了一声： “奴才看见宋夫人在后花园中藏了扎着皇后娘娘名号的巫蛊小人！！” 哗——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啊你裴丞。 平时猥琐的宛如老狗，如今一出手便是直奔着取人家的性命去的啊！ 佩服佩服。 通常的官位，旗鼓相当的实力下，也不知道皇上相信谁。 他们将目光转向坐在高位上一声不吭的皇上身上。 果然。 皇上很生气，气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那看来，今天护国公府难免受罚喽。他们得先看看情况再决定怎么站队。 于是，他们心照不宣地将目光从皇上身上转移到了看上去临危不乱的，甚至还在悠闲地品着茶的苏耀国身上。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开口，众人心中十分着急。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又过了许久，苏耀国才清了清嗓子，道： “这事，皇上最清楚。” 坐在高位上的那个假皇上慌得很，他生怕自己一开口漏了陷坏了事。 好在皇后知道苏耀国的意思，接过话来道：“确实如此。” 众人嘶了声，这事还有点转机。 护国公府好像还完不了。 看这情况，皇上和皇后都向着苏耀国啊。 但是，你们别打谜语了行吗？说出来啊！！ 苏耀国又十分的淡定道：“贱内，手残。”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何意思？ 苏耀国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便咳了两声： “近日听了些画本，便学了个新词，手残，指的是不会做女红的意思。” 其实，这个词他也听不懂，是前几天听苏心染念叨，娘亲手残，娘亲手残…… 他凑过去一看，苏心染手中正抓着一个肚兜，上面绣了个……绣了个，长得鼻歪眼斜的狗？ 苏心染十分认真地地告诉他，这是凤凰。 真是抱歉，他还真的未看出来，不过，若是先前就告诉他这是凤凰，再将这个肚兜倒过来，也许能认出来是个凤凰。 “所以，贱内不可能做得出这等精细的东西。” 苏耀国看向皇后，皇后也点点头：“是了，皇上也同本宫说过这事，实在不是她学不会，而是学垮了三位绣娘也未能悟到精髓啊。” 意识到自己说偏了的皇后笑了笑，脸色一变，转头去看那小太监，厉色道：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看见了？” 那小太监将头磕得砰砰响： “奴才亲眼所见，就藏在后花园中，还逼迫皇后娘娘身边的花红姑姑将这个东西带过来，不然，为何花红姑姑到现在还未回来？” 这下，皇后是真的不愿意了，也察觉出不对劲来，右眼皮跳了跳，心中一沉，便知道花红也是裴丞的人了。 “大胆！”皇后猛地拍了下扶手，“皇上同本宫面前岂止容你胡言乱语！” 苏耀国心中也跟着微怒，喊道：“简直发了瘟，你是跟着谁来的？” 裴丞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小太监面前，抬脚对着他的胸口将人狠狠地踹在了地上： “启禀皇上，臣以为，此事绝无可能，只是这狗奴才是跟着我来的，怕是收了谁的银两替人家办事诬陷护国公，依臣看，不如将此事彻查下去，将那贼人抓出来，也好还护国公一个清白，免得叫人冤枉。” 假皇上看了看皇后，见皇后点了点手指，便点点头，压着音道： “查。” 老奸臣的心细很敏捷，他隐隐觉得今天的皇上和之前的皇上有些许不同，不仅寡言少语，声音还变了。 他抬头，眯眼，看不清。 年纪大了，许多东西就看不清了。 无奈，只能先将心思收回去，又开始动员其他人： “既是这样，大家同去后花园亲自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免得多生口舌。” “是了，这样是最好的做法，一定是要这样的……” “只是今日乃是大喜之日，如此……不太好吧。” “那你便留在这里呗。” “皇上怎么看？咱们一起去吗？” 众人已经站了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出门的架势，眼巴巴的望着皇上，就等着他点头了。 这种事亲眼看到总比用耳朵听要好得多了，方便他们日后站队的问题，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第一卷 第54章 护国公企图谋反 只见皇后又点了点手指，一直在一边揣摩事情经过的宋邵开口道： “那便一同前去吧。”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后花园中去。 【来了来了，娘亲，成败在此一举了！！】 【今日就给裴丞一个下马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作祟！】 宋氏的站位是背对着众人的，花红便是面对着，至于那个能打的，估计现在在不远处凉亭中，宋承业椅子下压着呢。 花红现在已经清醒了，跟着老远就看见皇上的仪仗往这边走来，便以为事情是裴丞猜出了她的难处，特意设计引众人来。 事实上，裴丞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不然，按照原计划，只需要最开始的宫女将东西丢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后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就够了。 折进去一个人就行。 但没想到连接不断出差错，出去一个又一个，一个个的都不见了踪影。 死了一样。 他能不来看看吗？ 好歹的，他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花红和宋氏呆在一起。 且不管宋氏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现下这么多人看到这情形，她就浑身长满了口也说不清了。 但裴丞并不做声。 而是给那小太监使眼色。 小太监立即开口喊道： “皇上，皇后娘娘，这下可以证明奴才没有说谎了！您看，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耀国十分笃定道：“绝无可能。” 宋氏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只见首领太监好高喊一声： “皇上驾到！” 宋氏佯装刚听见的样子，面色慌张的转过头，看向众人，道：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率先开口，提醒宋氏道： “你不是去喂心染了？在这里作甚？”她又看向花红，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本宫不是叫你去催荔枝，你在这里作甚？” 花红像是看见了亲娘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后脚下，不住的哭了起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相信奴婢啊，奴婢绝对不可能背叛皇后娘娘！” 皇后甚是温柔地将她扶起来，温声细气的说道： “先起来，皇上同本宫都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花红不起来，依旧跪在地上，抽泣道： “宋夫人，不，是护国公府，他们勾结在一起，和大皇子一起，想让奴婢……她想让奴婢将这个带有皇上生辰八字的巫蛊小人放在娘娘宫中！” 这话一出，皇后当即变了脸：“胡说！” 花红哭喊着：“娘娘，奴婢不敢胡说，那小人就在宋夫人手中，她逼迫奴婢，拿奴婢家人的性命做威胁……” 宋邵也变了脸，“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花红很是忌惮地瞧了他一眼，像是被打怕了一样，声音骤然小了很多，“奴婢……奴婢求求大皇子，奴婢这条贱命不值钱，可皇后娘娘是您的母亲，您怎能这么做，这么多年来，皇后娘娘待您不薄啊……” 皇后很是愤怒的盯着苏耀国：“好啊，本宫竟然不知道，你们想置本宫于死地！” 假皇上终于开口，手上还不忘了把玩着那串佛珠，道： “护国公，朕给你一次辩白的机会。” 苏耀国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皇上今天怎能如从反常？ 他并不知道宋氏同皇上皇后之间的事情，只当自己一家人被裴丞盯上了，除了怀疑皇上不对劲以外，更多的是想着怎能保住宋氏。 必要时，不是不能硬气起来。 他虽衷心，但家人妻子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臣愿拿项上人头做保，臣这一家绝无害人之心！” 皇后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们了？” 皇后立马说道：“怎就陷害得如此巧？偏偏碰上她自己跑来这里，又碰上了花红？” 这话一出，众人便知道怎么站队了。 尤其是那几个原本就对护国公府有贼心的人。 其中一人开口道：“那依你看，你觉得应该怎么证明自己清白？” 苏耀国还未开口，裴丞便接上了，佯装自己真的在为了这件事费心费力一般，开始给苏耀国拉仇恨，道： “严刑拷打之下必有真言，依臣看，不如将花红送进慎刑司，若是能熬过七七四十九道刑罚，她说的话便可以真的相信。” 果然，立即给有人回。 说出来的话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呵呵，慎刑司，谁不知慎刑司由苏厉坐镇，那是他亲儿子，只怕是进了慎刑司，严刑拷打之下必有冤屈，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 “这便是你的不清楚了，早早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去，不就是为了今天能用的上嘛哈哈哈。” “哎~话不能这么说，照你得意思来看，一向手段利落的苏厉也办过冤案喽？怕不是在点那叛官禁书一事？审了大半年也未有进展啊~” “话说回来，那叛官未出事之前，同护国公府最是交好呢！” “说句不该说的，皇上，依臣看，若是真的将这宫女送进慎刑司，那宋北一事……恐怕也要再好好审一审了。” 听见这些话，裴丞眼角微微上扬，这是心情舒爽得表情，苏耀国一家子短短不过半月便连接不断地打掉了他这么多人手，今日不让他出点血，他岂不白干了这么多年。 这几个发言的，都是受了他的提拔上来的，吃了多少回扣，又拿了多少好处，那是数都数不过来的，现在自然要给他出力。 花红见状也跟着喊：“皇后娘娘，奴婢这么多年来跟着皇后娘娘，奴婢忠心耿耿，没有一日不是为了皇后娘娘而活，奴婢的心思，天地可鉴，绝对不可能欺骗娘娘啊！” 有一人说道：“依臣看，今日之事必定同谋反二字脱不开干系！” 谋反。 这二字一出，倒是没人敢接茬了。 那人便继续，摆明了要给裴丞表明自己的衷心，道： “大皇子现在已经成家立业，待封侯之后未必没有野心，便想着法子将这件事推到皇后娘娘身上，料理了那几位小皇子，再连同护国公府一起，企图谋反！” 第一卷 第55章 来，叫给我听听 宋邵也不是吃素的，瞬间就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但现在人多，他不好踹他，竭力克制着气性，道： “凭你这张嘴，只当了个三品大理寺侍郎可惜了，应当赏你个宣摄王的官爵才是，你说是吧，张立。” 到底是皇子，讲起话来无形中带着一股威压，将那人震了下去。 只是话已经出口，要编造的意思也讲到位了，那人便悻悻地噤了声，又心虚的瞧了瞧裴丞，见他面上并无什么反应，便晓得他将宋邵的话听了进去。 张立自觉得自己这番话将事情弄巧成拙，便又开始急着为自己找寻下一次机会。 一直无言的姜太保是唯一一个站出来为苏耀国说话的。 “臣认为，这件事疑点颇多，最应当审讯的，乃是宣摄王带来的这个小太监。”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说，审审宣摄王吧，这才是个不对劲的，奈何人家伪装成了大大的好人，就算是审起来也查不到他身上。 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记得，姜太保的小女，曾经受过苏家的恩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太保睨了他一眼，他本就是个痛快人，上次的事情裴丞就搞得他很不爽，没能给恩公家出口气这件事他还记着呢。 再说，自家闺女新婚当日，裴丞搞了这一出来做事，还不等吃饱肚子的，就想着把自家女婿送上断头台，换谁谁能忍？ “怎么，你这么着急护着那小太监作甚？怕不是你的计谋？” “你！”张立指着姜太保，憋了半晌，最后憋了句：“不可理喻。” 一直在一边听着的宋氏，终于开口了。 “张侍郎，我记得你是三品官员，对吗？” 鱼儿还不急着收网，但她得找回场子。 苏耀国不善于言辞是真的，尤其是面对一群言官，急得只能拿项上人头作保，但她可不一样了。 【对，就是这样，咱们俩就负责输出，让我爹当肉盾！】 【叫他分不清大小王，嘿嘿，娘亲整顿他！！】 【让我数数先，今天这一出能打掉多少帮裴丞说话的同伙，一二三……最起码六个！！今天赚大发了哈哈哈！】 张立看向她，拿腔拿调的：“是啊，本官为三品大理寺侍郎，你有什么想说的？” 宋氏站直了身子，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到他身上，微笑，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凌驾之姿： “咱们这些人中，你的官职，是最低的了。” 张立哽住。 “但，我瞧着你言辞中，并无半分对位高者的尊重，就连对皇上也……莫不是，你不把本朝律法放在眼中，更是不将皇上的威严放在心上？” 张立腰弯了点，偷摸看了眼皇上，道： “休要胡说，本官……这些自然是要放在心上的，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挂在嘴边，岂不笑话。” “哦？”宋氏仿佛没听清他讲的什么： “既然是这样，那张侍郎觉得，应当怎么称呼各位大人？” 她继续道，语气平缓又不容置疑，偏生脸上挂着微笑，道： “张侍郎，来，叫声我听听。” 张立紧闭着嘴。 宋氏微笑，催促：“就叫宣摄王，让我听听，你这个下官，对上官有没有敬重之心。” 张立看向皇上，企图将说出宋氏的罪行：“皇上……” 他刚开口，假皇上就转过头去了，又听见皇后道： “宋氏说得并无错处，自是应当如此，且本宫常听人说，张侍郎最是懂得规矩，不如给她做个榜样瞧瞧。” 宋氏继续微笑，盯着他，道：“叫啊。” 张立心想，不就是叫裴丞一声大人，他经常叫，且叫得很是熟练，叫他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事，便硬邦邦地开口： “大人。” “嗯。很好。”宋氏继续道：“方才，看来你很懂的规矩，那方才姜大人同你讲话，你回的时候，为何不加称呼？” 姜太保乐了，望着张立，催促道：“张侍郎，这件事你觉得，如何啊？” 张立腰又低了些，便听见皇后咳嗽了声。 “回大人，下官以为……应当是……” 不对啊，应当是什么啊。 他被羞辱得连话都讲不清了，之前刻在骨子里的那种习惯性的讨好劲又蹦了出来，差点就被带跑了。 苏耀国终于上道了，他虽然不会说，但还不会学吗？没吃过猪肉还么见过猪跑吗？ 便道：“你以为是什么？” 张立彻底蔫吧了，再硬气的混账话加上这尊卑分明称呼，就怎么也说不不出口了。 但他不能不回，便道：“回大人，下官是觉得，下官未曾见过这小太监。” “哦，没见过，也就说明你不知道事情的经过，那你怎么能如此笃定地说，苏厉定会夹带私货呢？” “你这样讲，同你自己的说法有什么区别？” 宋氏一条条逼问，直逼的他讲不出话来。 实际上，各官员除了在上朝时比较讲究称呼，在面对同位官员时，一般比较随意，所以他们都会用，你啊，我啊，或者某。 虽然称呼上变得亲近了不少，但事实上，该讲什么话不该讲什么话心中都各自有分寸。 今日，他是得意忘形了，忘了人家现在的处境虽然窘迫，但终归没落魄到被贬的地步，跺跺脚依旧能压死他。 眼看着张立被料理，花红两眼一转，开口喊道： “皇后娘娘，花红不求皇后娘娘能听花红的，只求皇后娘娘看在花红尽心侍奉娘娘多年的份上，救救花红吧，花红不想死在大皇子手中啊！” “是了是了，还是查事情要紧，瞧宋氏这副做派，摆明了不将皇室放在眼中了！” 花红哭喊着将小人送上前： “娘娘，这便是宋夫人让给奴婢的小人。” 皇后拿在手中瞧着，道：“这样子确实不是宋氏能做出的。” 说罢，皇后便将小人送到假皇帝手中，意思是让他看看：“皇上。” 假皇帝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道：“确实如此。” 就这么个简单的一个动作，看得裴丞心中一紧，他顾不得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反常，死死盯着假皇帝手指上的那枚玉扳指。 第一卷 第56章 假皇帝掉马了 这玉扳指没有什么大的来头，能让他这么震惊的，是玉扳指下的皮肤。 宋承业还是皇子的时候，因为练剑伤了拇指，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后来长成了瘢痕，所以特意用这个玉扳指来遮挡伤痕。 随着假皇帝换手的动作，玉扳指有些脱落，本应漏出来的瘢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嫩的指节。 裴丞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见到皇帝的身影。 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样。 皇帝是假的。 今天的局，是局中局，他中计了。 真的皇帝，现在定藏在不远处的小亭子中，那里地势极佳，能将这边到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估计他刚开始派去的那女刺，现在已经被抓了。 看来，皇帝已经不信任他了。 裴丞变脸便的很快，再加上他本就主张“为护国公证明清白”，现下为了自保，最好的办法便是自己杀了自己人。 “凭你一张嘴磕几个头就想着诬陷人，是不是嫌自己太会说话了啊？”裴丞冷冰冰地盯着花红。 花红心中一愣，还以为裴丞想要多添一把火，便喊道： “奴婢有证据，这东西确实不是娘娘亲手做的，是她找绣娘做的，那绣娘便是她府中的人……” 说着说着，她便发觉裴丞的表情更不对了。 【啊哈哈哈，裴丞在及时止损，她倒好，又爆出来一个哈哈哈！】 【不过，裴丞不亏是大反派，他已经发现自己被阴了，现在帮着娘亲正名呢！】 【娘亲可要拦住他？狠狠杀他一把？】 这是自然的。 她像来不吃哑巴亏，更不可能让人对手在她身上占这么大便宜。 便道：“好啊，将我府中的绣娘叫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那绣娘早就被苏心染发现了，也早早的投了诚，此时整在宫外等着，得了传召后立即进了宫，来的十分快。 快到明眼人一看便能知晓是早早就在宫外等着的了。 个个都察觉出事情同他们想的不一样了，尤其是方才讲过宋氏的人，脸都白了几分，纷纷看向裴丞。 裴丞脸也黑了，最开始那股子畅快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意恨意，恨自己一时大意，中了宋氏的计谋。 绣娘不疾不徐地上前，跪下，先是奉上手中拿的账本，道： “奴婢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可知找你来是有什么事？” 绣娘道：“奴婢知道。”她低着头：“请皇上，皇后娘娘过目。” 在皇后翻看账本的时候，她道：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夫人确实是被人陷害的，那巫蛊小人，同给奴婢钱的是同一人。” “这一年来，那人连续给了奴婢不少金银财宝，让奴婢留在府中他做他的眼线，三日前，这人又给了奴婢一笔钱，吩咐奴婢，今日让奴婢来宫中，无论如何要咬死夫人做巫蛊之术咒害皇上一事。” 绣娘似乎是怕他们不相信，便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凌厉，道： “奴婢今天所说，句句属实，奴婢知道，若是今天有半句虚言，奴婢就没得活路，但奴婢更知道，若是今天奴婢照着他的话做了，那是必死无疑，奴婢不想死。” “那些钱，奴婢未动分毫，只等着今日交出来，证明奴婢所言属实。” 宋氏道：“你可知这给你钱的人是谁？” 绣娘点头：“是张立，他让奴婢诬陷夫人，让花红和这太监诬陷大皇子。” 张立立马炸了，道：“简直血口喷人，皇上同皇后都在这里看着，同本官有什么关系？” 他被戳中了心事，急忙说道：“别的本官不说，大家都知道这绣娘是你找来的！且我们来的时候可都看见了，就是你逼迫宫女害皇上，连同大皇子一起！” “谋反，你们这是谋反！” 张立急得不行，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供出来，更没想到这绣娘会突然变脸。 裴丞警惕得要命，事事都不肯出头，之前这些事情都是由宋北管着，现在宋北落势，才轮到他上位，接管这些里应外合的事情。 自然而然的会被绣娘记住。 裴丞更警惕的点在于，他安排的人，除了几个必要联系的，哪怕是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可能都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所以，从来不用担心会出现现在这种抓住一个带出一片的情况。 且，这绣娘每次都言听计从，谁能知道她生了异心？ 张立在心中吐了口唾沫，当真是晦气，这死人什么时候叛变不行，偏要在他刚接手的时候叛变，搞得他办事不利一样。 若是他被皇上处置了，只要裴丞还能用他，记挂着他的功劳，或者还有能用到他的地方，那将他捞出来更名改姓是易如反掌，想要重新获得权利只是时间问题。 那宋北是眼下没找到机会才一直搁置着，赵沁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有的是机会。 怎得到了他身上，就变成这样的无用了！ 他求助地看向裴丞，只见裴丞冷着脸，看他和看仇人似的，道： “眼下证据确凿，这些都是受了张立的指使，倒不如直接将他处死，也好还护国公府一个清白。” 张立心凉了。 他完了。 他被人利用完了便不管了。 宋氏有心引导他：“我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做这些事情，还是说，你太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立心一横，想着自己一家子的人，绝对不能认罪，便发狠道： “我是清白的，就是你找了这些下人来诬陷我！”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看见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绝对不是只听你一面之词的人！” 正喊着，见时候差不多了的宋承业从凉亭里过来，道： “哦，朕是看见了，朕什么都看见了！” 张立站在原地傻眼了，愣愣地看了看皇后身边的假皇帝，又看了眼宋承业，恍然大悟。 悟出他今天死定了。 原来是中计了。 假皇帝连忙跪下，“参见皇上。” 众人群里传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也瞬间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哪里是抓巫蛊小人。 这哪里是抓护国公府！ 第一卷 第57章 主公说：贱内，手残~~~ 这分明是故意设局将朝中有异心的人骗出来啊！ 幸好当时他们没多嘴啊！ 幸好自己的嘴被那几杯酒堵住了，不然现在他们就是第二个张立，第三个张立了！ 虽然大家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抓个张立要废这么大的功夫，但大家知道，现在下跪，准没错。 于是众人纷纷跪下大喊参加皇上，唯独剩下苏耀国在原地颇有些呆傻的咱站着。 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苏耀国没反应过来，皇上不是老实人嘛？老实人也学会干这个啦？ 怪不得他说今天的这个皇帝咋这么不爱说话，好好好，原来是这样。 都瞒着他是吧。 好好好。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宋承业摆出一副很是正经的样子，道：“朕瞧着你头上多长了好几个脖子，不知道够砍几次的？” 说完，他一挥手，身边的侍卫架着被反绑着堵住嘴的女刺上前，将她压到地上，毫不留情地抬脚揣在她后腿上，哐叽一声跪下。 这下，那些只管着完成自己任务的工具人彻底明白了，他们现在真的得说“实话”了。 那小太监哭喊着直起身子来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一时眼花，看错了人……” 宋氏嘲笑一声：“看错了人？看错人能看得如此详细？” 宋承业状似无意地看了眼裴丞，最后看向张立，道： “她可什么都交代了。” 小太监擦着眼泪，道：“奴才……奴才实话实话说，奴才也是受了张立的指使，想，想借助宣摄王的手来诬护国公府，奴才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皇上饶奴才一命，求夫人高抬贵手！” 【hetui~这狗奴才可真是会说，脑瓜子赚得是真的快，给自己求情的时候还不忘了将裴丞讲成无辜的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裴丞给了他多少钱，实际上也就五百两……】 【我tuituituituitui！！！】 花红也开始哭，“皇后娘娘，奴婢，奴婢对您当真是忠心耿耿啊，奴婢没了办法，其实也是张立让那奴婢的家里人做威胁，让奴婢诬陷大皇子护国公府，奴婢……奴婢愿意以死证明自己的决心！” 【啊tuituitui，不用你说你的命数也到头了，你们这样是真的不害怕张立死了以后找你们是吧。】 “朕原先不知道，你们可真是够下工夫的。” 张立宛如一条狗一样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皇上，皇上，这件事臣是冤枉的啊！” 宋承业道：“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了你？” “不，不是……” “那便是了，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诬陷大皇子、构陷护国公府、觊觎皇位，意图谋反，种种种种，数罪并罚，死不足惜。” 宋承业看着他说话时眼中并无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茶水好喝与否，轻飘飘地吐出他的结果： “明日午时，城门问斩，家中老少妇孺，男，成年者一律问斩，女人孩子，就……发配到边疆去吧。” “啊！皇上，皇上，臣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另外，方才同张立附和者，还未看清事实便定下结论，实在担不起如此的官职，一律贬为四品官职，从下级中挑选适用的人才上来。” 皇后轻声道：“哪这三名工宫人……” 宋承业想都没想，转身便走了，留下轻飘飘的一个字：“杀。” 宋承业并不是很开心，尽管苏心染提前说今日这局虽然是为了裴丞设的，但到最后也就只能扯出了一堆乱八糟不相干的人，抓不到裴丞一点，最多最多是将他身边能用的人手打掉一些。 他还想争取下的，谁成想这小丫头说话这么灵，说什么便是什么。 看来，裴丞比他们想象还要老奸巨猾。 他爹啊，给他留了这么个前朝余孽，处理起来是真棘手啊。 怪不得他爹将裴丞留到了现在，原来是干不掉啊。 宋承业闷闷地回了宴席上，众人也跟着一起，不过是不敢上前去触他的眉头，而是转身去阿谀苏耀国一家子。 “哎，不愧是主公啊，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候都能临危不乱地替夫人辩白，当真让人敬佩啊！” 宋氏好奇，苏耀国这个闷木头能说出什么花来？便问：“他是怎么说的？” 那人拍拍胸脯，声音十分洪亮，好像要让所有听见他同宋氏的对话一般，道： “主公说，夫人，手残！” 【……】 早知道先算算你要说什么了。 这屁放的。 又臭又响的。 苏心染紧急避险，当即装睡。 这话，这词，这熟悉的语气，是当日惹恼娘亲的至尊法宝。 显然，苏耀国也听见这话了，他虎躯一震，惊恐地转过头看宋氏，十分小心翼翼地讨好地笑： “只是说辞而已，只是说辞而已……” 那人见这话能让人都看他，觉得自己这波存在感刷的很有用，便继续道： “主公当时的表情，是十分坚定的，十分认真的，叫人一看便知道，绝对不可能有半句虚言！” 苏耀国：……别说了。 苏心染：……求你了。 宋氏：好好好，等回家的。 吃完酒，苏心染被宋氏抱着回了家，至于苏耀国嘛……自然是自己想办法。 进了府，宋氏便抱着苏心染回了卧房，先是喂了苏心染一点奶水，说着： “幸好是有你在，不然只怕今天这情况，咱们一家子真的要掉层皮才能自证清白。” 苏心染咕咚咕咚地喝着。 【安啦，有我在没意外！】 【心染不仅能带着娘亲爹爹反杀所有人，还能让在咱们一家子过得越来越好！】 【就是这奶喝起来有些乏味，要是能给我吃点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辣子鸡就好啦嘿嘿嘿——】 “不可能。” 宋氏丝毫不带思考地拒绝了她。 “现在吃，是要吃坏肚子的。” 【我这么厉害了，怎么可能还会因为一点点辣子鸡吃坏肚子！！】 苏心染见宋氏选择性听不见，只好人认命般地继续喝。 她想着，要是苏白在的话，肯定会带她去吃好吃的，到时候还是让大哥付钱，他们只管吃吃吃吃，不过，话说回来，苏今安很快就要考试去了，到时候可得好好提防着那几个人啊。 让她算算…… 苏心染心头忽然一跳，刷的一下睁开眼。 不对！ 【赵沁还活着！】 第一卷 第58章 这是何物？ “当真？”宋氏也惊着了，赵沁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是怎么活下来的？ 【裴丞，给赵沁找了个替死鬼，然后给她更名改姓，做了易容术，改成了裴璇，代替他那个常年卧病不能见人的表妹抛头露面，计划将她送进宫中，献给皇上。】 只是赵沁这边—— 她肯定是坐不住的，几乎是压不住心头的恨，迫不及待的想过来报仇了。 【赵沁，会在明日我的满月宴上，假扮跳舞的舞女刺杀娘亲和我，然后偷偷爬爹爹的床！】 简直，不知悔改！ 苏心染安慰着宋氏：【不急，既然她自己送上门啦，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啦~】 宋氏拍了拍苏心染的后背，道：“我知道，只是我不敢拿你做诱饵。” 苏心染被拍得很舒服，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嗝。 【没事哒，心染有多厉害娘亲不都看见啦，绝对不可能有事情哒~】 宋氏这才点着头应下，将苏心染哄睡了后，便出门分吩咐满岁宴当日的守卫一定要加强。 苏心染不知道的是，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站在康福阁窗前的裴子衡耳中。 他一只手无意识的摸着肋骨处，手指不停按压着，随着咯嘣一声，原本已经长好的肋骨被他亲手压断。 他眉眼中带了些烦躁：“真是麻烦。” 宋氏听了苏心染的话，日日都让府医来查看他的伤势，他只能日日将每晚都长好的肋骨压断。 不过，等了这么久，总算让他等到机会了。 他烦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快，就好了。” 只要苏心染能对他卸下防备，他就能取了苏心染的元神，为己所用，冲破封印，重塑肉身，届时，天界将被他踩在脚下。 当初，天帝将他的一丝魂魄锁在了苏心染元神中，害得他只能用这种办法来生存。 “小公子，府医来给您把脉了。”楉枝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裴子衡眼中的烦躁顷刻间消失散尽，换上了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弯下腰，咳嗽着，勉强才出声： “我给你……咳咳，开门。” 门打开，楉枝赶忙上前扶着他，瞧着他脸色又苍白了许多，便担心道： “怎的到现在还不好啊？” “咳咳……无事，可能是我昨日睡觉的时候冻着了，咳咳咳咳——” “哎呀哎呀，府医快给他瞧瞧吧，昨日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成了这样虚弱的样子。” 府医上前搭脉，只觉得这脉象是他从医几十年来见过的最凶险的一个了，一会死一会活的，惊的人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殊不知是裴子衡在暗中操控着自己的脉象。 府医皱着眉把完，但依旧是道：“无事，好生修养即可。” 说完，捉摸着回去好好翻翻医书，看看能给他加点什么猛药才行。 在这之前，先去了宋氏那边，道： “回夫人，这孩子的伤势不仅仅未见起色，连这脉象都十分凶险啊，只怕是……” 他不好说快死了，只能说，“待我回去开些方子，给他吃上，调养调养。” “好，你先下去吧。”待府医走后，宋氏便想问苏心染其中是否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便听见苏心染道。 【绝对是他自己操作的，可怜了府医一把年纪还要怀疑自己的专业程度，估计府医回去医书都要翻烂了。】 【我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直接让府医拿烧烤钎子那么长的针好好给他治治，就像当时四哥那样……】 宋氏只当她在说笑话，便笑道：“那签子下去可不把人扎坏了。” 苏心染想，怕是签子下去一整个弯成麻花也扎不破他的皮。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翌日。 府中一大早的就开始张罗着百日宴上的事情，丫鬟小厮们个个都踮着脚小步快走，一个个的脸上团了两簇红晕，眉眼间皆是喜气。 “夫人夫人，皇后娘娘派了人来送礼啦！！！”楉枝推开门，开心的连声音都提了三分，“皇后娘娘说，要小郡主亲自打开呢！” 宋氏也觉得有趣，便问：“是何宝物啊？” 楉枝故意将声音压低了不少：“奴婢瞧着，外头这个盒子就怪好看的，定不是俗物。” 苏心染也竖起耳朵来听，快让她瞧瞧，什么东西是她没见过的？ 楉枝闪开身，一太监捧着盒子进来，弯着腰，道： “可把奴才沉坏了，皇后娘娘的心意堪比天重，还请小郡主打开瞧瞧。” 这话说的苏心染心里更痒痒了。 她被宋氏竖着抱起来，半坐在宋氏腿上，伸出还不受自己控制的手对着那盒子面前的空气抓着，企图将盒子空气抓光，让盒子自己过来。 【哎呦我的皇后娘娘惹，心染打不开这盒子啊，你上前点来呀。】 那太监将苏心染这个反应，自然举着盒子上前了两步，让苏心染能顺顺利利的摸到。 盒子是皮质的，摸上去的手感有点像在摸熊一样。 “小郡主，皇上说，那日小郡主想吃熊掌不得，今日就用那熊皮给小郡主做了双鞋，现在正在外头候着呢。” 【唔，鞋子啊……好啊，你们明明知道我想吃这个东西吃不了，故意在我面前吃的一点肉沫不剩不说，今天还送来了熊皮做的鞋子，真的好“贴心”啊！】 苏心染一边愤愤不平的想，一边用白皙圆胖的手指扣着盒子，打不开啊，她打不开啊。 手指用不上力哇。 苏心染便隔着箱子探索，嗯……是挺沉的，还是长方形的，还是个硬块，莫不是块金砖？？？ 金砖！！！ 嘿嘿，她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金砖啦！！ 苏心染两眼放光，将手收回来，交叉在胸前，抬头看自家娘亲，迫不及待： 【金砖，娘亲快拆开看看，绝对是快金砖，皇后娘娘真的是爱我呀，送金砖耶！！我就说女孩子身上必须得带点金子，不然——】 【这是……什么鬼画符的东西？】 苏心染眨了眨眼，这是什么东东？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苏心染心想，我这辈子，上辈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宋氏也愣了下，随后将那块长方形的东西拿起来：“这是何物？” 那太监笑眯眯的：“皇后娘娘说，小郡主将它拿在手中，便知道是何物了。” 第一卷 第59章 我也能抱妹妹 宋氏将东西送到苏心染手中，握着她的手拿紧，碰到这块石头的瞬间，苏心染怔了下。 这石头里面，居然锁着她的饕餮？ 不确定，再摸一摸。 苏心染的五根小指头捏紧了石头，输入一丝神力进去，脑海瞬间闪出一个画面。 饕餮，居然在她死了以后，绝食了？？！ 呜呜呜呜饕餮，你果然是爱我的。 它闹了绝食，天帝没了法子，只好将它一起送了进来！！ 现在饕餮在这里面修养，过不了多久就能“破壳”出来，到时候她就又有小灵宠啦！！ 苏心染心情转变得非常快，饕餮可比金子贵重多了，毕竟金子只要出现在饕餮面前就存活不过一秒，但饕餮不一样，饕餮能活好久好久。 【饕餮，这是饕餮，饕餮来找我啦！！娘亲快问问是从哪里得来的？？】 宋氏心中诧异，饕餮？ 但她还是依着苏心染的意思问了：“这宝物是从何而来？小郡主很是喜欢呢。” 别说是太监，就算是个旁人，乍一见到了苏心染也得被她身上特有的神姿吸引，更何况这小娃娃长得如此可爱甜美，尤其是她一本正经地窝在宋氏怀中，笑出来两个深深的酒窝。 太监呵呵笑着，赶忙说道：“皇后娘娘前提日子去寺庙祈福，说来也是有缘分，还没进寺庙的门，便被一个性子洒脱的道士拦住，将这块黑曜石塞给皇后娘娘，说是，这个东西，应当用来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太监甩了下拂尘，道：“您说，这不神了，皇后娘娘的事情，一个道士怎可能知道啊！” 苏心染一听便明白了，将黑曜石抱得紧了点，嘿嘿一笑。 【看来天帝这小子还算讲良心的，亲自过来给我送来了。】 收了鞋子，那太监便离开了，宋氏瞧着苏心染抱得紧，便问她： “那……那饕餮日后可是会出来？” 【嗯，是会出来吗，但是不会被你们看见的啦，饕餮可厉害了，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宋氏想象了下那个画面，道：“你喜欢便好，只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它孵化出来呢？” 苏心染很认真地思考了会，最后觉得，这件事，还是得找个同类才行。 【找只鸡孵出来吧。】 上辈子，苏心染捡到饕餮时候，是个蛋形状，当时她顺手就扔给凤凰了当玩具完了，没想到居然孵化出了个饕餮。 既然凤凰能行。 那鸡肯定也行。 苏心染更开心了，心里有这个热乎劲，她就不舍得放下，一个劲地晃着黑曜石，口中哼唧着宋氏给她唱过的童谣。 【小寡妇上坟~~咳咳，不是这个，这是我在另一个画本里看到的。】 苏心染清了清嗓子。 【小宝宝乖乖~在摇篮中摇啊摇~~】 宋氏见她喜欢得紧，便想着先让她抱一抱，过过瘾，等差不多在给她孵化起来。 “夫人，家宴快要开始了，咱们且去吧？” 宋氏点点头，抱着苏心染起身往那边赶。 【哦豁，赵沁马上就要来啦，娘亲可要看好啦，好戏马上就要开始啦！！】 【嘿嘿，爹爹也要擦亮眼睛哦，看我咱们大显神威，把她揪出来！！】 苏耀国从宋氏怀中将苏心染接过来，哈哈一笑：“好！乖乖真棒！” 没过一会，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一连串地进来，哗啦啦地围了上来，喊着小妹小妹，苏心染被围着中间，幸福得不得了。 直接伸出手对着眼前的几人要抱抱。 【大哥抱一下，二哥抱一下，三哥抱一下，四哥……看看吧。】 苏白登时听不进去了，拿出藏在身后的花灯叫道： “小妹，这是我熬了一个通宵亲手做的花灯，你看我待你有多好，你怎能不让我抱！” 对于苏白的控诉，苏心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快乐。 被三个长得风流倜傥，各有各的特色的哥哥抱来抱去是什么感觉？？ 比自己吃了肉还开心。 苏心染玩得开心了，尤其还被苏嵂风抓起来在高举在空中飞了好几次，让她又一把体验到了久违的飞的感觉。 【好耶，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当你们的妹妹啦，还有一个这么爱我的娘亲和爹爹！！】 “给我抱抱呀给我抱抱呀给我抱抱呀！！” 苏心染终于听见了苏白的叫声，她正好被苏嵂风放了下来，百两人一对视，苏嵂风弯腰，伸手，呲着牙： “给。” 【哎哎哎哎哎！！！不能给啊，四哥抱不动我的！！】 苏白急于证明自己，便举起来秀了下肥嫩嫩的小胖胳膊： “我有劲！！” 苏嵂风：“瞧，有劲，给！” 苏白那张跃跃欲试的脸离着苏心染越来越近，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摔在地上的样子，她绝望的闭上眼。 忽然，她整个人一闪，仿佛又升了起来，身上多了一双手，换了个人。 这手感，这稳当程度，不像是四哥。 苏心染睁开眼，用余光看见自己在苏今安的手中，被他抱着，苏今安蹲下同苏白平视，将她递了出去，同时，温润的声音响起： “可以，我帮你举着，你抱抱试试。” 苏白心满意足的伸出手，将苏心染抱了抱，口中喊着，“谁说我抱不动的！！” 苏白其实也不是很敢直接抱，一是被苏心染的心声吓到了，二是他前不久曾经试图第二次将苏心染偷出来，结果就败在了抱不动上。 眼下苏白借着苏今安的力气抱了个满意，暗中掂量了下小妹的体重，心想要是以后还想带小妹出去，就没这么简单了。 苏今安起身将苏心染还给赵氏，就两人倒换手的间隙，宋承业和姜眠两人进来了，苏白也刷的一下子跑到门口，十分好奇地问眼前人： “你在这里藏着做什么呢？” 裴子衡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进墙里，小声道： “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 第一卷 第60章 这次是真的死了 苏白并不知道裴子衡的来历，只是心中仍旧记挂着自己前些日子将他牙打掉一事，便觉得要好好补偿人家。 正巧看见裴子衡守在门外，可怜兮兮地往里看，瞬间觉得这人真可怜，便问： “你是不是想吃东西啊？” 裴子衡摇头：“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要不跟着我进来？” 裴子衡依旧摇头，只是不住地用眼角撇着不远处，抑制不住的烦躁。 怎么还不来？ “你在看什么？”苏白顺着他的方向探头，有什么好东西啊？” “没……”裴子衡的那两个“什么”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饕餮。 小饕餮还没有一个巴掌大小，正直直地站在那里，用一种满是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饕餮？ 饕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子衡下意识地往里看了眼，确认苏心染没跟着过来后放了心。 看这饕餮的样子，便知道它现在的情形同他刚来时是一样的了，大概是凭着本能，闻着他的味找来了。 裴子衡心生一计，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佯装没看见的样子，对苏白说道： “过不了一会，就有舞女过来了，我想看看。” 苏白“哦”了声：“这有什么好看的。” 每年都是老样子，爹爹娘亲大哥二哥三哥过生辰的时候每年都会有，来来去去的都是这些东西，还没有小妹好玩。 “那你在这里看吧，我回去了，想进来了就找我。” 裴子衡没看苏白，只是道：“听说，今年的舞女不一样，有赐福的本事，能求得舞女赐福，以后就能万事顺遂。” “真的假的？”苏白一下子来了兴致，要是这么说的话，他可就要看看了，毕竟自己以后会死得这么惨，总得给自己争取点机会不是。 “那我陪着你。” “嗯。” 两小只连同一个饕餮齐齐蹲在门前等着，只听见裴子衡又说： “领舞的那个，要是能同她说上第一句话，就更好了。” 苏白舔了舔嘴唇，将手插进袖中，“你讲吧，这个机会让给你。” 他倒不是不信，而是觉得既然是人家小哥先在这里等着的，他就不能抢人家的了。 “来了。”裴子衡站了起来。 “呜呜呜——”饕餮被他这动作惊到，做出攻击的姿态对裴子衡低吼着。 他垂下眼，在苏白看不见的地方，用眼神对上它，无形中释放着威压。 “嗷呜——”饕餮后退了两步。 到底是苏心染的灵宠，心连心，她心头一顿，感应到了饕餮的恐惧。 【什么东西在门外？】 她警惕起来，在宋氏怀中伸手指向门外，扑通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胖腿。 【娘亲，门外有东西，有脏东西，快带我去看看！！】 【是我的饕餮，饕餮的元神从黑曜石中出去了，它一定是察觉到危险了！】 宋氏也对着门外看去，想起今日赵沁要来，她便慌了神： “苏白这孩子还在外面呢！” 说完，苏心染就感觉到饕餮很愤怒，像是在撕扯着什么一般，那根紧紧绷着的警惕慢慢降了下来，苏心染心头一松。 【饕餮解决了，还好有饕餮在，娘亲快带我去外面看看！】 几乎是同时的，外面响起苏白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这是怎么回事？ 苏心染想探查下外面的情况，却被一堵墙死死拦住，她瞬间就明白了。 【不好，是大魔头搞的鬼！！】 “怎么了？” 苏今安见宋氏脸色不太好，又看了眼苏心染，察觉到小家伙不笑了，便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一同往外走。 “苏白！” 苏耀国也紧着起来，“来人，不论外面是谁，一律抓起来！” 苏耀国一边说，一边扶着宋氏往外走，门帘掀开的瞬间，众人瞬间愣住了。 只见苏白跪在地上，一双小手捂着裴子衡肚子上的刀口，白皙的手被鲜血染红，他抬头对众人哭喊着： “救命啊，救救他，娘亲小妹快救救他！” 苏白一边哭一边说：“是那个跳舞的，是那个跳舞藏了刀子想进来，被裴哥哥拦住了，她就想捅死我们，是裴哥哥保护了我。” “快救救他啊娘亲，快叫府医来啊！！” 苏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躺在手下的裴子衡突然开始抽搐起来，是饕餮扑在他身上撕咬着。 “呜呜呜！！！” “叫府医来。”宋氏又问：“你可看见跳舞的跑哪里去了？” 苏白擦了把眼泪，跪在地上指着远处：“那里，往父亲的书房里跑了。” 【先去抓赵沁，娘亲，我们一会再来解决大魔头。】 苏心染很生气，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寒意，完全没了平日里撒娇软糯的味道。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是个坏事的，不然赵沁现在就落进我们的陷阱里了。】 【肯定是大魔头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故意跑出来插一脚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还又很恰好的救了苏白一命，他是想在府中留下来！！！】 【还有赵沁，居然还敢打四哥的注意，杀了她，杀了她！天上掉下个石头砸晕她！！】 苏心染一边喊着，一边施法【砸，砸晕她！让她心怀不轨，让她找事情！！】 一行人听了苏心染的心声，默默无言，自家小妹这性子，还是个烈的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砸晕她…… 有点期待。 这些人里面，除了苏白还留在原地守着，其余的人全都跟着宋氏往书房中赶去。 书房中异常的安静。 众人都有些警惕。 唯有苏心染一个人，口中不停地喊着。 【砸死你，砸死你，让你不干好事，一次又一次地想来陷害我们，等我收拾了你，再去收拾你主子……】 苏耀国将宋氏护在身后，一脚将房门踹开，随后愣在原地。 宋氏不禁问道：“怎的了？” 苏耀国先是喊了声：“我从祖上传下来珍藏多年的青花瓷碎了！！” 随后大喊：“掉下来把她砸死了！！” “什么？！！真的砸死了？？？”苏嵂风从后面上前，探头，打眼一看，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嘿。真的砸死了。” 宋氏也禁不住好奇探头去看，便看见赵沁趴在地上，头上还留了许多青花瓷的碎片，地面上一滩血迹。 第一卷 第61章 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吗？ 果真是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想起之前苏心染就说要让皇后宫中的那个小宫女摔跤，结果真的摔跤了，眼下赵沁就这么被花瓶砸死了，还真有点不适用。 在最后面的宋邵拉过姜眠的手，低声道：“真神。” 姜眠也很小声，并且十分崇拜地看着苏心染，说：“小心染很厉害的。” “这么简单就死了？”苏厉不禁皱了眉：“枉费我费心思给她准备刑具了。” 宋氏心中明白，之前苏心染并没有起杀心，今日是各种事情堆在一起，激得她动了杀心，这才轻而易举的杀了赵沁。 苏耀国进了屋，心痛地捡起碎片：“我的青花瓷……” 这花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听闻当时老祖宗上战场也得带着他，说是什么的天神的象征，里面有什么东西，现在就这么碎了，这这这…… 老祖宗晚上不会来找他做批斗吧！ 苏心染还是怒目，急得都快会说话了：“额！！啊！！” 【找大魔头，大魔头还没解决！！我要去找大魔头出气！】 苏心染笃定，是大魔头引诱着苏白，或者是他先惹了赵沁，然后做的这个局，不然饕餮不会撕咬他。 “什么大魔头？”听见苏心染心声的苏厉问道：“是何人惹得小妹这么生气？还是说，是个心怀不轨的人？” “要真是这样，杀了便是。” 【额……大魔头是杀不死的，大魔头这个躯体，是不死之躯，即使是砍了头，过不了几天就自己长好了，死不了，死不了！】 所以苏心染才对他没办法，不仅仅是杀不死，现在还甩不掉！ 【不行，必须要赶出去，必须要赶出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转身往外走，去找裴子衡。 他已经被苏白和下人们安置回房间，此时正躺在床上处理伤口。 见几人来了，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就要爬起来，被苏白硬生生的压了回去，小大人似的皱着眉： “你现在这个身子，就不要起来了，还是先让府医给你看看吧。” 裴子衡虚弱地咳了两声，有气无力的点头：“多有得罪了……” “哎呀，得罪什么得罪，要不是你，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了。” 苏心染简直不忍直视这个情形，她这个四哥自从疯了好了以后，便觉得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好人和更好的好人。 压根就没有坏人。 更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裴子衡带跑偏了，现在是已经视他为珍宝了。 【四哥你……还怪聪明的嘞。】 【你是一点也不怀疑为什么他足不出户的就知道今天我过生日，更不怀疑为什么他一个小乞丐能知道宴席上还有舞娘，还还还不怀疑为什么你没看见刀子他看见刀子了。】 苏白：？啊 这，这，这…… 好像是有点道理啊，可要是他真的想害他，为什么还会舍命救他啊？ 【因为他自始至终想害的都不是你啊四哥，是我啊！！你只是他接近我的一个跳板而已！！】 眼看着苏白开始犯头痛，苏心染就明白，让一个才出生四年的小孩和一个千万年的老妖怪斗智斗勇，完全没胜算。 苏心染想到这里，就对着裴子衡呲了呲没长牙的牙花子。 裴子衡突然就哭了起来，喊着：“夫人莫要怪我，是我想，是我做错了事情了。” 【想得美，我今天就要把你赶出去！！！】 宋氏皱眉，问他：“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子衡先发制人地抢了过去：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没了，父亲对我更是动辄打骂，我是旁人口中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我今日只是，只是想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被疼爱的，我不是故意扰了小郡主的宴席的。” 【…………………………绿茶。】 裴子衡佯装听见不见，继续哭泣道： “我本没想会发生这件事，我只是瞧见她袖中有反光的迹象，从前我就是如此被人伤了的，所以我便自作主张上前拦了，万幸只有我受伤了。” 言下之意，我救了你的儿子，你们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乱说的，要是你们想赶我走，就是你们不仁义。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了个遍了。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苏心染和宋氏没人知道裴子衡的真实身份，都以为宋氏是觉得他扰了宴席才这么生气。 但转念一想，宋氏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做事一向讲究分寸礼节，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 【你少给我装，现在立刻马上就走！】 要不是饕餮今天发现了异样，就裴子衡这幅面貌，恐怕她真的要改变自己对他的观念了。 大魔头改邪归正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好比放在苏心染身上，她会因为自己被镇压了上万年好不容易逃出来，然后就决定要好好做人了，可能吗？不可能。 她肯定是要复仇的。 【娘亲，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赶走！不能让他留在府中了！】 大魔头在身边，就好比有个炸弹在身边一样。 苏心染敢肯定，这个大魔头现在能力有限，只能近身搏斗，不然不会一直伤害自己的身体赖在这里，要是有上辈子的本事，那他坐在自己的洞府里，勾勾手指他们就全死了。 所以，赶走是目前最保险的方式！ 宋氏便道：“你也看到了，府上并不如你想的那般安全，这样吧，我已经派人将你老家的房子打理出来了，你且过去住着，另派两个小厮侍奉你，一直到你伤好，如何？” 话是商量的话，但语气却不容你商量。 “楉枝，叫两个人将他抬回去，好生照看着。” “是。” 楉枝深知宋氏的脾气，她这个态度，一般都是下定了决心无法更改的命令，于是很是利索地找人，找担架，将哭得哀哀戚戚的裴子衡抬了出去。 直到盯着人出了府，宋氏才松了口气： “这下可好了。” 【娘亲，这下就安全多了，我这两日愁得都饿瘦了好多……】 【嘿嘿，要吃肉肉~】 好在是家宴，出了这个茬子后并无人多说什么，只是在宴席上多问了几句，便又围着苏心染转圈圈了。 苏心染这次是真的放了心，时不时摸摸怀中的黑曜石，同饕餮炫耀自己现在吃的有多好，时不时的被抱起来哄的咯咯直笑。 望着苏今安的脸，她忍不住摸了又摸。 【哎，大哥就是败在这张脸上啊，太帅了，帅的让人嫉妒，帅的让你的同窗对你动了歪心思啊。】 苏今安愣了下，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吗？ 第一卷 第62章 狂热的追求者 【大哥别装了，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叫许曼苼是不是】 “咳咳咳……”苏今安以手握拳抵在唇上，“不……” 苏心染摇了摇还没长齐毛的脑袋，在心中叹了口气。 【大哥，大嫂是你的官配！！你就不要退缩了！不然大嫂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苏今安咳得更厉害了：“咳咳咳……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面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大哥你含蓄什么！】 许曼苼，是先帝和当今圣上开蒙教师的女儿，许家深得宋承业的信任，做了几十年的正二品户部尚书，在前年被提为正一品太子太师，教导皇子们读书。 说起来，苏今安能和许曼苼认识，还是搭了宋邵的线。 算不上一见钟情，而是都被彼此身上的才学吸引，继而相知，虽偶然聚在一起，但不曾做过越界的事。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许曼苼有一个狂热的追求者。 按照原本的剧情进展，这个狂热的追求者会和陈念念里应外合一起陷害苏今安落狱。 现在陈念念下线了，这个追求者有九成的可能，会被裴丞拉到自己手下。 【大哥啊，你那个情敌写的情书都快把大嫂淹没了，你还在这里跟我真的假的。】 【大哥你可长点心吧，人家明面上追求你媳妇，暗地里陷害你的这个人，你还当人家是好同窗呢！】 苏心染越说越激动，仿佛大嫂被人抢跑这件事已经在眼前发生了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便宜大哥和大嫂闹出矛盾。 在原书中，许曼苼和大哥便是官配，后来苏今安被人陷害，许曼苼求自家爹爹救他一命，结果被人抓住把柄，一举被扣上了谋反的帽子。 好在宋承业顾念旧情，降了许家的官职让他回家养老去了，但许曼苼却因为这件事受了极大的打击，整日以泪洗面，最后同苏今安一个时辰，服药死在了家中。 呜呜呜，大嫂好温柔，这么温柔的人不应该落得这个下场的。 苏心染绝对不允许大哥大嫂出事！ 【放心吧大哥，有我在就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 苏今安惊得说不出话，他原本只以为，自己的下场会很惨，但从来没想过，他会害得许曼苼的下场也这么惨。 “许曼苼她是个好姑娘。”苏今安握紧了拳，半晌才道：“我不应该耽误她。” 只有不和许曼苼有联系，就不会让许曼苼跟着受牵连。 苏心染听了以后只想给自己这个便宜大哥赏一个爆栗，怎么平时很聪明的一个人，碰上这种事情，就变成了傻子了呢？ 她摇头晃脑，苦口婆心：【大哥，这件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要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内心控制不了哒！】 她一个小婴儿都懂得道理，大哥怎么就不明白！ 就好比，她上辈子喜欢小狗，那是她能控制的吗？控制不了，她到现在看见狗都想上去摸摸。 如果人家不咬她的话。 【就好比，就好比大哥你喜欢吃一个东西，和你不喜欢吃一个东西，是你能控制的嘛？】 苏今安终于开窍，半晌说道：“所以，无论我会不会同她在一起，一旦我出事，她会拼尽一切来帮我？” 【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哥你终于明白啦！】 待人一向温润和善的苏今安变了脸，“是谁会害我？” 【是你最要好的同窗，赵怀。】芜湖芜湖！大哥终于要崛起啦！！！ “赵怀？”苏今安想了想，脸色更阴沉了些：“我知道了。” 赵怀的父亲乃是皇商，虽算不上富可敌国，但称得上家财万贯，在京城富豪榜上排名前三。 赵怀能有几分资格进到官员子弟的学堂中，全凭他爹会贿赂。 保不齐，这次国考，赵怀已经买好了贡士的会元之位。 也确实和苏心染想的一样，赵怀不仅仅买了会元的位置，还想好了怎么让苏今安身败名裂了。 本朝律法不同，无需进行三次的筛选，也就是秀才，举人，贡士，宋承业 为防止有人在其中买官行贿，将国考缩减为两次。 一次是笔试，一次为殿试。 看似简单许多，实则考过的成本更高。 每次参加国考的人成千上万，而能通过笔试成为贡士进入殿试由皇帝亲自面试者，只有五人。 这五人中，能通过殿试直接封官的上朝者，只有一人。 第二者和第三者，则从七品开始做起，后两者，则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回家做老爷，或者来年再战。 “爹，你确定这个法子能行吗？”赵怀弯着腰，将手插进袖中，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赵真看了他一眼，停下手中的动作，没好气道： “你若是有出息能靠自己的本事比的过苏今安，老子我连殿试贿官的钱都能省了。” 这两人虽然是同窗，但学业上的差距可不是差了一点半点，完全可以用云泥之别来形容。 苏今安，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形容词，那便是文昌星转世，在课业上，无论是涉及什么范围，旁人犯愁犯难的东西，他扫一眼，便能解出一二。 更是在十二岁那年，做出一首《赋砚词》惊艳整个京城，连带着坐在皇宫里的宋承业听了都夸赞不绝。 于是，宋承业一边夸苏今安，一边看着自家连《三字经》都背得磕磕绊绊的三儿子，决定，亲自赏他一顿皮鞭炖肉。 所以，这次国考，宋承业对苏今安的期望十分高，这么一比，成绩平平的赵怀就显得有那么点平庸。 “你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皇上也不会看错，若是让你一个平平无奇的纨绔子弟超了人家，岂不显得太假。” 赵真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所以，若是苏今安出点什么事，就好说多了。” “哦。”赵怀恍然大悟：“我说呢，父亲果然英明！！” 赵怀又有些犹豫地问：“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伤害了曼苼啊。” 赵真睨了他一眼：“怎么？不就是个女人。” 第一卷 第63章 今天就是大哥和大嫂洞房的日子！！ 赵怀这下可有的说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父亲，你可答应我了，让那帮子人留住曼苼的清白，这可是要留给我的。” 赵真最见不得的就是赵怀这种傻不拉几的样子，当下就怒了： “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她只要进了那个屋就不清白了，大不了搞过来做妾室，我不仅能拉拢她父亲的关系，还能借机讨好裴大人，你别给我添乱！” 赵怀素来是比较害怕父亲生气的样子的，被训斥的低下头，畏畏缩缩的： “总之……不准让他们动曼苼。” 赵怀想的并没有这么多，只是想着，搞垮了苏今安，那钱权美人就都是他的了。 冬日的风是越发的寒冷刺骨了，白日里便冻得这太阳躲懒不肯出来。 苏心染躺在被窝里，双手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奶，奶瓶里的白色直线下降，最后苏心染打了个饱嗝，将奶瓶扔到一边。 然后浑身使劲，往一个方向去，肚子里的奶咕噜一声转了个圈。 【哎，会翻身了，就是爽。】 苏心染趴好，双手在胸前压着，晃晃悠悠的抬头，瞧见苏今安坐在一边，很有心事的样子。 【嘿嘿，大哥抱抱~】 【大哥是不是在想大嫂的事情啊，放心，大嫂绝对没事的，马上，赵怀就要来找大哥喽~】 宋氏闻言直皱眉：“何事？” 不是她有偏见，而是那赵怀，她见得第一眼便觉得此人不像是身怀正气的人，只不过看苏今安同他交好，便不再说什么。 现下，听苏心染的意思，赵怀似乎是要来找事的？ 【娘亲，没事的啦，赵怀来给我们送福利啦！！】 苏心染依旧看向苏今安，想要抱抱。 苏今安便上前，将苏心染抱在怀中，暗中掂量了下，嗯，这牛奶确实压秤。 “赵怀不过是来送乐子的罢了。”苏今安颠了颠苏心染：“小妹可厉害啦。” 苏心染不是很明白苏今安的意思，她现在进了小孩的身体，有些事情，便看的不是很明白。 她认为，大哥这么夸她一定有大哥的道理。 矮油，真是让人羞羞。 想夸她，直接说就是，还用得着暗示她自己说嘛。 再说了，有些事情，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效果肯定没有别人口中的好啊。 感受到自家大哥又摇了自己两下，苏心染便捂着脸说。 【今天就是大哥和大嫂洞房的日子！！】 噗—— 宋氏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她被呛得咳了两声，立即看向慌里慌张耳根子红透的苏今安，嘴巴一开一合，犹豫了半天，还是不太敢相信的问道： “什么？” 哎呀。 咋就到了关键时刻听不清了呢！！ 这给苏心染急的。 她着急地晃了晃身子，又重重的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宋氏。 【洞房！洞！房！今天是大哥大嫂洞房的日子，酒楼都已经开好啦！！还有很多人围观呢！！】 苏心染全然没看见宋氏已经黑下来的脸。 【大哥说了，他还要带上我，让我在一边看着呢，我就想，我是不是要换身好看的衣服……】 “苏！今！安！！” “到！！” 宋氏黑着脸，一把将苏心染抱了过来，周身气场直线下降到冰点： “你同你妹妹都说了什么！” 这孩子怎么读书读书，读着读着变得……变成了这样啊！ 苏今安觉得，他的名节不用等到过会了，现在就即将……已经不保了。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你最好是给我解释清楚！是谁家的姑娘！” 苏今安看了看自家小妹天真无邪的眼睛，又看了看宋氏火冒三丈的脸，赶忙晃着手站起来解释：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的这样……也更不是小妹说的那样啊！” 孩童的胜负欲上来了，苏心染更是一定要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心声更大了几分，口中也哇哇的喊着： “额！呃！！唔额！！” 【是！是！怎么不是我说的这样，就是这样的！！】 【今天大哥见了大嫂，过不了几天两人就互通心意在一起了！！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娘亲你要相信心染啊！】 这话说得越来越乱。 直喊的宋氏脑子里嗡嗡得响，冷着脸说道： “哦，你二人还是后通的心意啊？” “不不不不不不……” “今安，你如今年岁大了，是成年人了，我便不愿打你。”宋氏幽幽的威胁他。 “不不不不不……”不是小妹说的那样的，越说越乱了。 苏今安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才把舌头捋直，道： “是这样的，我会被人陷害，我们，我和许姑娘……我们是……” “哪家的许姑娘？” 【嘿嘿，大嫂是许家太子太师家的那位，特别特别的温柔~】 “苏今安！”宋氏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管是谁家的姑娘，你也不能动这样的心思！” “母亲，你听我解释！！” 苏今安越急，说的话就越乱，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坏了人家的名声，偏偏这件事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苏今安心里乞求这个小祖宗别说话了，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要被人陷害的，许姑娘就是要来救我的……不不不，是许姑娘要被人陷害，我去求她，不不，也不是，是我们两个人都被人陷害了……” “哦，你们相互救赎呗。” 宋氏淡淡的，总算是从他的语无伦次中明白了苏今安的意思。 苏今安不是胡乱来的人，只是刚才自家闺女说出的话太有冲击力，经过方才的冷静，她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许姑娘，我也从来没听你说过，人家为何平白无故地舍出清白来救你？” 苏心染看看娘亲，又看看大哥，也期待着大哥能说出点什么来。 “许姑娘，同我……” 苏今安的耳朵早就红得能滴出血来了，宋氏这么一问，那抹红直接蹿到了脸上，整个人都红彤彤的。 “同你什么？” 宋氏有心引导，又问了遍： “我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也从未听说你有什么红颜知己。” 第一卷 第64章 大哥：我真的不能没有心染 苏今安那句交好的同窗就这么被掐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愣是不好意思说啦。 苏心染看得十分着急，大哥啊，你在自己家人面前这么害羞，以后上了大嫂面前可还了得？？？ 你到底是怎么让大嫂喜欢上你的？？ 好像那一个巴掌打不出半个屁的样子。 “同我有几分情谊。”苏今安羞得垂下眼，不好意思看宋氏。 宋氏憋着笑，“情谊啊，有情谊很正常，你有几个朋友是正常的。” “不是普通的情谊……”苏今安索性破罐子破摔，既然开了口，那便一口气去全说完，免得日后不好意思开口。 “是儿子心悦她。” 苏心染爽了。 大哥终于肯说出来了，他不说，是因着之前陈念念一事心中有亏，总觉得自己曾经有过婚配配不上人家。 但大哥，当时刚和许曼苼认识。 他觉得自己同陈念念有婚约，虽说是为了帮陈念念摆脱她口中所谓的婚姻，但到底有这么个头衔在这顶着，他便谨言慎行，处处避开，不曾和许曼苼有过多余的接触。 就是连话都不说的那种，顶多是许曼苼说话，他听，他说话，许曼苼听。 直到陈念念这么一闹，宋邵这么一说，许曼苼才知道其中的隐情！ 所以，这事，还是大嫂主动的！！！ 苏心染替大嫂心累一秒钟，大哥你说说你，干啥这么害羞。 当初把二哥轰出房间的时候，可看不出来你是这么安静的人嗷。 苏心染一边想，一边拍了拍手。 【来了来了，娘亲大哥，他带着阴谋诡计走来了！！】 【走得这么快，做什么？】 苏心染嘿嘿一笑。 外面便传来一声惨叫，“唉呀妈呀！！” 紧接着是小厮的声音：“公子怎么走得好好的，平地摔了一跤啊。” 赵怀狼狈起身，腰间传来一阵刺痛，闪着腰了，他痛的次牙咧嘴，嘶嘶的喘着气： “无事，我走的快了些。” 【闪你的腰，崴你的脚，让你走得这么快，坏人！】 苏心染接过宋氏及时递到嘴边的奶瓶子，吨吨喝了两口。 【闪你的舌头，让你一会话都说不利索。】 苏今安在一边听着，不住地摇头，心中暗暗对赵怀道，你说说你，平白无故惹我们作甚？ 幸好幸好。 一会还有你更好受的。 先是小厮进来通传：“夫人，世子，赵家公子来找世子……” 不等小厮说完，赵怀就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着急忙慌的： “今安兄，不好了，不好了，我听说许曼苼在苏州街被几个大汉拖进了酒楼里啊！！” 苏今安反应很强烈，立马站起来，面上一副焦急无比的样子： “什么？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救她！” 赵怀伸手就往外面指，“就在……哎呦我的腰，我知道在哪，我让人带着你去，我先去报官。” 他光暗喜苏今安中计了，一时间忘了自己闪着腰了，加上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扯得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苏今安，还不忘了催促： “今安兄快去吧，曼苼姑娘不能出事啊！” 【嘿嘿，闪着腰了吧。】 苏心染幸灾乐祸的，还不忘了点评下大哥的演技。 【大哥你演的还要再焦急一些，让他打心眼里相信你哈哈哈。】 苏今安便表现得更加着急，伸手压在他腰上摁了摁： “好，只是你这腰怎么了？” “无事，我就是来的时候太着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救人要紧啊！” 他心里还真是着急，自家老爹心狠手辣，说不定还真的能让人对许曼苼做点什么，要是去得晚了，可就坏事了。 再说了，他还等着一会见了许曼苼，贴心地帮她穿上衣服，然后温柔地对她说，无事，我不会嫌弃你的，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呵护你的。 到时候他就成了英雄救美，苏今安便是那个强奸犯，他再站出来为小女子主持公道，这还不得把许曼苼迷死。 光是这么想着，他就已经等不及了： “快，快点吧今安兄。” 苏今安急得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就往外走，“好好好，你先去报官，我先去酒楼。” 苏心染在宋氏的怀中扑通了两下。 【带上我，带上我，带上我带上我啊！！大哥还有我，我也要去吃瓜的啊！】 苏今安一个转身折回来，十分严肃地看着宋氏，道：“母亲，这件事或许我有不便的地方，请母亲同我一同前去。” 赵怀阴险地看了看苏今安，你就是你上你全家，你今天这个强奸犯的罪名洗脱不了。 连同你母亲一起，都是从犯，到时候正好让许曼苼的父亲一起问罪，就看你们护国公府和许家谁能斗得过谁！ 赵怀觉得他父亲这招实在是太妙了，一石二鸟，还能从中牟利，讨个好人的名头。 就是不知道怎么了，他总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发麻。 “好，让夫人跟着一同去也好，有些事情确实是不方便，咱们出了府就兵分两路……” 【大哥抱抱，要打个抱着，我要站在第一线上吃瓜！】 苏心染喊得很大声，瓜是绝对不能落下的，一口也不能少吃。 肉乎乎的小团子从宋氏怀中转移到苏今安怀中，快出门的时候，苏今安还不忘了苏心染的小被子裹紧，免得让风吹了进去。 【嘿嘿，大哥一会见到大嫂，可不要害羞啊。】 苏今安脸色一红，佯装听不见地上了马车，对着站在府门口的赵怀摆手： “你快些去报官吧。” “哎，好！” 【嘿嘿，报官好，报官好，不过他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去报官，而是找人假冒衙门的人来抓我们，企图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苏今安轻轻嗯了声：“咱们的人，已经在去报官的路上了。” 马车一路到了苏州街，停在酒楼前，三个大汉上前掀起帘子，态度恭敬： “公子。” 这三个人，是苏嵂风专门从小倌馆中找来的，个个都是能攻能受的。 “嗯，你们且先进去吧，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知道。”那三人点点头，抬脚进了酒楼最里面的房间，苏今安便跟在后面瞧着，只见怀中抱着的小奶娃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第一卷 第65章 搞快点搞快点 【这边，大嫂在这边！！】 苏今安的脸又红了，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刚想推开门，便听见宋氏在后面出声： “我带着心染便不进去了。” 说着，将苏心染抱了回来。 苏今安面上窘迫，带着小妹一起进去，能给他长长胆子，不能把小妹拿走啊。 苏心染则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一双小胖手紧紧抓住苏今安的衣衫不松手，不行，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把她和大哥分开！ 她要见大嫂！！ 谁都不能拦住她！！ 【我不，我要保护好大哥大嫂，我必须时时刻刻跟着大哥大嫂！】 宋氏见苏心染实在不跟着她，只好收手，想着自家儿子第一次和人家约会，总得给人留点私人空间不是，便道： “那我去马车上等等，待会同陈大人一起上来。” 【嘿嘿大哥快些进去吧，大嫂已经在里面等候你多时了！！】 苏今安单手整理了下被苏心染扯乱的衣领，又给苏心染正了正衣服，将她头顶上稀疏的几根毛捋顺，这才鼓足勇气站在门前，调整了下心情，抬手敲门。 叩叩叩—— 房间内响起一阵脚步声，房门被敞开，许曼苼先是一愣，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低着头，小声道： “进来吧。” 苏今安的激动是藏在面皮下的，苏心染的激动是展现在面上的，她像个土匪一样，盯着人家不挪眼。 【美人啊，美人，好美的热，称之为窈窕淑女也不过分啊，这样美的人，居然能看上大哥？！！】 苏心染实在想不通，自家大哥的发光点在哪里。 可能是她天天看的缘故，总觉得随便一个帅哥都比大哥新鲜，还能说会道，会哄人的心思。 苏心染伸出两条小胖胳膊，在苏今安的怀中顾涌着，“额！额！” 【抱，让我亲亲大嫂，大嫂身上好香啊~】 苏今安难为情的看了眼许曼苼，见她毫无察觉的站在桌前沏茶，这才放心。 幸好许曼苼听不见苏心染的心声，不然，这小祖宗流氓一样的心声传出去，不好不好。 许曼苼将茶水沏好，推到苏今安面前，细声细气的问：“都准备好了？” 苏今安有些局促的坐下，点点头，不敢看她：“好……好了，今日之事，劳你辛苦。” “不辛苦，我自愿的。”许曼苼垂下眼：“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愿意帮的。” 苏今安不会说话了，他不知道怎么接，每次许曼苼这么说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大哥！！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在辛苦辛苦的，大嫂这就是在给你表明心意了啊！！】 【大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大嫂每次这么说的时候，你都不回应人家！】 苏心染急了，还是得她来啊！ 便宜大哥没用啊！ 【学着点！】 苏心染又伸出手，两只大眼睛眨啊眨的望着许曼苼，小肉手在空中抓啊抓地，想抱抱。 许曼苼扑哧一声笑了，抬脚走到他面前，“我来抱着心染吧，她想让我抱。” “咳咳……”苏今安没想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能这么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呛了一口：“好。” 许曼苼没抱过孩子，接苏心染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生疏，不会抱。 苏心染暗中踹了大哥一脚，恨铁不成钢。 【大哥，没看见人家不会抱！教啊！！！】 苏今安刷的一下站起来，“那个，那个，这样抱。” 许曼苼学着他的姿势，将胳膊一上一下的弯起来，“这样吗？” “对。”苏今安犹豫了下，随后又上前了两步，将苏心染送了出去。 许曼苼上手很快，一只手插进苏今安和苏心染中间，紧紧贴着苏今安的胸膛，一只手扶着苏心染，接了过来。 两人的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苏今安更是莫名其妙松了口气，道：“要护着腰的。” “好。” 许曼苼换了下胳膊。 苏心染正洋洋得意着，忽然觉得面上一黑，整张脸埋进了许曼苼怀中，软趴趴的身子直不起来，撅着屁股，快要掉下来了。 “不行，我要抱不住了。”许曼苼急忙一喊，生怕动动胳膊把孩子掉下去。 她本来抱得还算稳妥，就是手上用不上力气，刚刚一挪动，面团一样的孩子直接要掉。 喘不上气了…… 【哥，哥救救我，救救我，我喘不过气了……】 苏心染奄奄一息的呼救。 两人又是一顿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苏心染换了回来。 能喘气了，真好。 这么一折腾，明明是冬日，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 身上出了汗，倒也不那么拘谨了。 苏心染安安静静的趴在苏今安怀中，心道，我可真是把这条命都拿来给你们谈恋爱用了。 【大嫂，你听我说，我哥他就是闷骚，但是人不坏……】 “来，喝口奶。”苏今安将奶瓶堵了上去。 【……奶真好喝。】 许曼苼瞧着苏心染，心中十分喜欢，只是她……体弱不能生，怕是日后要在子嗣上犯愁了。 苏今安并不知道这件事，只当许曼苼累着了，便道：“你歇一歇。” 【唔……又让人家歇一歇……】 【哎，大嫂人是极好的，就是从小体弱，不能生育，为了这件事，求了多少神医，吃了好多好多的苦药，扎了不少针……】 苏今安心头一顿，她不能生？ 是觉得他会介意吗？ 他不介意的，不能生变领养个孩子来，何必吃这么多苦。 他有些心疼许曼苼，但又觉得这件事太隐晦，他不好开口，便道： “其实……” 【不过，还好有我在，不就是生个孩子，我给你们，想要几个？说罢，十个还是八个？】 许曼苼一愣，她好像听见了小婴儿的声音，是心染的声音吗？ 心染她能治她的病？ 苏心染点点头：【能，我能，我大哥也厉害，加上我，能让你们一下子生好几个！】 许曼苼脸上爬上一抹红。 来之前便听自家父亲说，护国公府家的小女，很是神，有一次听皇上说漏了嘴，得知皇后娘娘的小皇子就是她救的。 且自从这孩子出生以后，那得了疯病的苏白也奇迹般地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同她想的一样。 【唔，赵怀来了！！】 【哈哈哈哈哈，大哥，赵怀他果然被灌醉了哈哈哈。】 【快快快，把赵怀送进房间里去，我要分神观看，搞快点搞快点！】 第一卷 第66章 找人 赵怀果真没有去报官，而是第一时间去了酒馆，是被老六带去的。 老六早就换上了一身书生衣裳，守在府门前，一看见赵怀幸灾乐祸地从里面出来，立马凑了上去。 “赵怀兄，这里这里！”老六摆摆手。 赵怀并不认识这个人，倒是被他手中拿的烟杆子吸引了注意，他平时没什么嗜好，就喜欢抽上两口。 他爹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他偷摸地抽了三四年，一开始只是读书压力大的时候抽，后来慢慢的，瘾就大了。 尤其是去青楼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抽，那叫一个快活似神仙。 这两天他爹因为国考的事盯他盯得紧，可把他憋坏了，这又刚干了坏事，心中不免兴奋，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瘾一下子起来了。 赵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像是爬满了蚂蚁一样，他干咽了口口水，盯着他手中的烟杆子，上前，拱手作揖： “这位仁兄，你可是叫我？” 老六点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说道： “是，是我，谁不知道京城首富之子赵兄！” 赵怀心中有谱了，这是想巴结他，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这些人想破了脑袋投其所好讨好他，知道他喜欢抽这个，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他拿起了架子，“哦，你是？” 老六也不装富家子弟，便直接说：“我不是什么名门之子，赵兄，我家中就是做小生意的，比不上您，但我听闻赵兄喜欢这个……” 老六摇了摇手中的烟杆子：“我搞了点新鲜玩意，赵兄不如先尝了再说？” 赵怀实在是抵不过身上的难受，想着那边的事情耽搁下也没事，先过过瘾再说，他道： “上马车吧，我带着你去酒馆。” 老六却摇摇头：“我知道赵兄喜欢去那个地方，但我这个东西，不在那里，你跟着我去吧，我带着你，离着这里不过几步，不耽误事的。” “也行。”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跟着老六的指引，去了早就安排好的酒馆。 赵怀一进了酒馆，便不装了，急不可耐地散开领子： “快点上！” 老六答应着：“行，不过你得等等，这个好货忒抢手，我找人去取来，很快的赵兄，我们先喝点酒，都说美酒配美人，我看这也差不多了哈哈哈。” 老六大喊一声：“拿酒来！” 外面就有人送上了赵怀平日里最喜欢喝的酒，一坛酒，十两银子。 给苏嵂风肉疼的啊。 什么玩意喝这么贵的酒！ 奈何自家小妹说了，赵怀就喝这个，别的一口不喝，没办法，苏嵂风只能咬咬牙，“买！” 转头对苏今安说：“大哥，我也不是心疼这十两银子，就是我觉得，这样的人不配喝十两银子一坛的酒，你说是吧，十两银子呢！” 苏今安默默掏出了二十两银子：“你自己也喝一坛吧。” 苏嵂风乐了，敞开兜往里划拉，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不爱喝酒。” 如今，爱喝酒的来了。 赵怀被灌了一杯又一杯，再加上这酒里加了苏嵂风提供的猛药，几杯下去就迷迷糊糊的，口齿不清： “你他娘的是不是耍小爷？怎么还没来？” 终于，赵怀的眼皮子睁不开了。 老六笑嘻嘻地站起来，把他架出去，还不忘了骂上一句： “死烟鬼，我们可不搞这些腌臜东西！” 出门的时候，老六给酒馆里的人打招呼，“去，报官去，就说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奸女人。” 老六又想了想，嘿嘿一笑：“别来得太快，让咱们赵兄享受享受先。” 赵怀被老六从偏门架了出去，一把扔到马车上，送到了酒楼里。 宋氏从车上下来，问道：“可是已经解决了？” 老六站直了身子，道：“夫人，已经醉得不能再醉了。” 醉得死死的，路上他踹了好几脚都没醒！ “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老烟鬼戒戒烟！”老六又踹了一脚。 说实在的，戒不戒烟的宋氏不管，是她长这么大都没做过这种绑架人的事情，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做。 没想到原来是这种感觉。 有点小爽的感觉。 宋氏点点头：“快些送进去吧，免得让人看见。” “好嘞。” 老六转身就往里面抗，推开门，三个赤条条的大汉早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老六惊呼一声：“哎呦我，你们为啥不穿衣服啊！” 那三个大汉娇嗔一声：“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有我们的职业素养！” 场面冲击力实在是太大，老六把人放下就要跑，“别忘了给他脱得干净点！” “我们知道！”那三个大汉饿狼一样扑上去：“你赶紧出去吧。” 老六忙不迭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门，撅着屁股爬门缝看了会，“哎呦我……” 他不是那种看起来没完的人，他心里还有活没干完呢！ 老六转身就去了隔壁房间，敲敲门，听见里面的人喊进来，他这才进去：“世子，已经办妥了。” 苏今安此时正抱着苏心染飞高高，许曼苼站在一边哄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她俩生的。 苏今安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报官了？” “是。” 苏今安转头去看许曼苼：“劳烦许姑娘跟着下去一趟了。” 许曼苼点点头：“我知。” 许曼苼跟着老六下去，刚到门口，就看见自家爹爹。 爹爹被一帮子人簇拥着，那群人七嘴八舌地喊道： “许大人，我是亲眼看见苏今安咋大街上掳走了小姐啊！” “那个苏今安，之前就闹出过丑闻，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就这样还想国考呢！简直痴人做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直接将苏州街围了个水泄不通，更别说是酒馆前面了。 酒馆老板听了动静，擦着汗出来：“草民参见大人。” 许升沉着脸，“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强行带着一个女子过来过？” 老板想了想：“要是说男子带着女子来，倒是不少，要是说强行，那还真没有！” 一边起哄的人道：“他说没有就没有？肯定是怕摊上事啊！” “大人，依我看，护国公就是仗着自己有权有势，便不将你们放在眼里了！” 第一卷 第67章 我是你爷爷 “许大人又不是什么眼珠子，放眼里作甚？”宋氏从马车上下来，行了礼。 又看向那人：“我外出采买，经过这里，竟然听见你们说，今安对许大人家的千金意图不轨？” 许升，早早就收到了宋邵打的招呼，所以特意在家里等着，看看是哪个吃了蜈蚣屎蛤蟆尿的敢打他女儿的主意！ 此刻，许升一副不领情的样子，道：“你莫要做什么解释！这件事，我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起哄的人一看，嘿，有戏，就更加卖力了，直接大喊着： “就是就是，我是亲眼看见他带着人进去的！不信就搜一搜！” 宋氏竖眉：“不行。” 许升便和宋氏对着干：“怎的不行？你让开！” 两人就这么干动嘴皮子地对峙了好久，终于磨到县令来了。 其实这件事，并不需要县令出马，但就许升一个人，便能直接解决。 但……她们要做的，是让陈家身败名裂，那便是动静越大越好。 县令又是擦着汗来的，合计着这一个两个的，都拿他当玩具玩呗？ 这一个护国公府，一个太子太师，两人一人一脚就能将他从这边直接踹到边疆充兵打仗去。 太难了，他这京县令干得太难了。 一见到这两人来，宋氏突然松口：“好吧，那就查查吧。” 一直在人群中起哄的那个人，就是赵怀安排的，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灵机一动，赶紧上去卖关子。 “大人大人，我知道在哪里！我带着大家伙一起去！” 宋氏冷眼看着：“你当真是亲眼看到的？” “是，我亲眼看见的！”那人跪在地上，对着众人发誓：“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吃屎！” 宋氏点头：“好。” 许升转头去找自家闺女，一打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个： “姑娘，你过来。” 许曼苼上前，“小女许曼苼，见过夫人。” 众人：啊？ 众人：你这屎……什么时候吃？ 起哄的人傻眼了：“这……你不是，你不是应该在里面的？” 她不在里面，那谁在里面？ 许曼苼没说话，慢悠悠地走到自家老爹身后，“我只是来买胭脂的，怎么惊动了这么多人？” 许曼苼将胭脂拿了出来，这是苏今安给她的。 她说话慢慢的，很是温柔：“喏。” 许升一脚将那人踹翻到地上： “混账！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的！还满大街地喊，闹得人尽皆知！” 那人被踹翻在地，又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吓得浑身发抖： “我，我真的是亲眼看见的啊！” 他怎么知道赵怀出了什么茬子，不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 莫不是赵怀不舍得这个美人？换了另外的人来？ 他这才想起来找赵怀对下眼神，大着胆子四下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赵怀身影。 人呢！ 关键时刻人上哪了去了！ 情况紧急，他吃定了赵怀再怎么出错，也不可能让苏今安跑了，便一口咬定： “我确实是看见了，可能是看错了，那人的身影同小姐一模一样，我是太心急了才看错了，但苏今安肯定是拐了旁人进了酒楼！” 宋氏幽幽的：“你确定！” “我确定！” “好，那边查查吧。” 那人踉踉跄跄的起身，心道哥儿你可千万别掉链子，一路颤抖着腿肚子往酒楼走，走到二层的时候，那人便不走了： “肯定是在这一层上，我只看见到了这一层就没了！” 酒馆老板实在是站不住了，这二层的人，都是达官显贵，哪容得下他一个一个房间的搜查！ 只怕这一圈下来，他这个酒馆就没了啊！ “不能查啊，大人，草民小本买卖，这这这……” 那人见状，吃定了老板心虚，又有了信心，嚷嚷着： “肯定是在这里的！一定要查！并且查清楚！！” 这声音传进房间里，苏心染嘿嘿一笑。 【快来查吧，快来查啊！我和大哥好不容易设下局，就等着你们上钩呢！】 【快快快！赵怀已经和那三个小倌打的火热了，你们不去查，真的可惜了！！！！】 那人一把推开老板，自顾自地上前： “我看你就是心虚，你是不是收了银钱了！” 他越过所有人，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将眼前的门推开，屋内瞬间溢出来不可言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一道年轻女人的尖叫声。 “啊！！要死啊！” 众人探头看去。 这是个老头子……等等。 是那个老头子？ 什么！ 这个老头子居然是三品文官文官中书令王何王大人！ 平时看上去十分古板严肃的王大人！ 要死啊。 王何草草披了件外套，拿了桌子上的茶壶往外走： “你这狗崽子……” 王何一路骂到门外，看着众人，愣住了。 啪嗒一声，手中的茶壶落地，碎了。 他他娘的晚节不保了。 装了几十年的刚正不阿，今日全盘崩塌了。 他要这个狗崽子死。 好在宋氏拉着许曼苼及时回头，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升也低头：“我不认识这个人。” 事已至此，王何转头骂骂咧咧地关上门，道： “我乃是他国商人，途经此地歇息片刻，你们国的人都是莽夫！” 好嘛，也是个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 那人咬咬牙，继续：“我找错了房间了还不行，肯定是在这里！” 他又推开一扇门，这次倒是没什么，只是人家在里面洗澡。 但这么推开门，是压根看不见人的，那人觉得，这次找对了，十分自信的进去，将那人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拿在手中。 “瞧，这就是苏今安穿的衣服！” 他继续，一把将屏风踹倒：“这里面肯定藏着人！” 哐当一声，屏风落地，是个外域人中年男子，此时正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 然后又看了看那人的脸，当场就怒了，扯过桶边上的里衣披上，站起对着那人就是一巴掌，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中文怒骂： “你个虾了咽的，窝屎你爷爷！” 那人一看，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完了。 第一卷 第68章 他反被人算计了 他要被认出来了。 这个外域人，是刚从赵府出来的贵宾，赵老爷十分看重这个人，说只要能把他拿下，那以后不管是谁的钱，都得流进自家的口袋。 “赵真就是这么待客的！”他这话倒是说得咬文嚼字，一字一顿，说得十分清楚，“泥……你！你告诉你老爷，我不干了！” 许升出声道：“哦，你原来是赵府的人啊。” 他补充了句，“怪不得如此诬陷人啊！” 众人一听，原本还迷糊的脑子顿时门清，一个个的开始交头接耳。 “哦，我说呢，听说这次国考，苏今安是所有人最大的威胁！！” “怪不得赵府要这样做呢，原来是早就打好算盘了啊！真是肮脏啊，自己没本事，净想着害人去了！” “不是我说，就赵家公子那个水平，就是没有苏今安，那也比不过旁人啊！” “你傻啊，人家有钱啊，有钱什么买不来，他是担心殿试的时候被比下来！” 这话说的那人心里一颤，硬着头皮说： “我不是什么赵府的人，你认错了！” 外域人一听，立马炸了，抬腿就往外走，“泥们的心意……不诚实。” 那人见他走了，暗中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他全然不知，这个外域人手中，捏着怎样的资源，甚至能左右国家的命脉！ 许升道：“赵真当真是用心良苦，废了这么大的心思来给赵怀铺路！” 那人两眼一闭，继续嘴硬道：“他认错人了，我不是赵府的人，我只是走在大街上，看见了这件事情而已！” “我是来帮大人的！大人怎么能听信一个外域人的谗言！说不定这个外域人和苏今安是一伙的！” 哗—— 众人都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 “你家大人给了你多少钱啊？” “你可想好了，可别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我就说这小子看上去就贼眉鼠眼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被人安排好了来害人的啊！” “这个赵真，真的作恶多端，我前些日子还听说，这人总往青楼跑，还有些不好的嗜好呢！” “哎呦，快别说了，脏了我们的耳朵！” 那人梗着脖子，道：“反正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我们就找找试试！” “好啊，那就找找看看，我是不信护国公的世子能做出这种事！” 宋氏道：“那你便找找吧。” 那人一不做二不休，挨个门推开，挨了一圈的骂，酒馆老板就跟在后头一个劲的道歉。 直到许升看不下去，他今天跟着来这趟，不是来长针眼的！ “你今天若是找不出来，我便让衙门将你带走，赏你八十大板。” 那人擦了擦汗，不对啊，赵怀不是说了，就在二楼的嘛！ 眼下只有两间房没有找了，若是真的找不到，恐怕他今天不好走了。 他上前，推开其中一扇门，吱呀一声，屋内一片安静。 里面传出小婴儿的笑声，他上前两步，踏进去，看了看，终于看见了想看的人。 屏风后，苏今安正弯着腰，低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那人好一阵激动，他现在打心眼里佩服赵怀，真是个人才！ 居然能想到找这种女子来，正好诬陷他有见不得人的嗜好！ 他连忙转身招呼大家来看，大喊一声： “你们看，我就说吧，苏今安带了一个童音女子过来，简直是畜生！竟然有如此令人恶心的癖好。” 苏今安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在忙活手中的动作。 许升虽是个言官，但脾气是个火爆的，听着他在这胡说八道，当下就甩了他一耳光，骂道： “这分明是个小孩子的声音，什么童音，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扇死你！”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换来小婴儿更开心的笑声。 那人捂着脸，“这，我一时看错了！反正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正好让我们看看是谁家的姑娘！” 【大哥快点，搞快点。】 苏今安这才将奶瓶里的奶摇匀，送到她口中，“喝吧。” “你看你看，他这个禽兽，肯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勾当，连我们这么多人进来都不管！” 苏心染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爽！ 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吃瓜！ 苏心染伸出手，让苏今安抱起来。 【大哥，狠狠打他的脸！】 【果然是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这种也能说出来，自寻死路！】 苏今安面无波澜地抱着苏心染从屏风后走出来，先是行礼： “护国公之子苏今安，见过许大人。” 许升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小妹出来游玩，不巧忘记带奶瓶了，便找了个酒楼买了点牛奶，喂给小妹吃。” 苏今安明知故问，好奇，疑惑，不解：“这是怎么了，怎么引得这么多人来啊？” 苏今安穿戴整齐，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怀中还抱着个喝奶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是来干坏事啊！ 那人也傻眼了，怎么是个小婴儿？ 怎么回事？ 许升是真的扇他，又给了他一个耳光，扇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赵府，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诬陷护国公府！” 许曼苼这时也从许升身后出来：“我一直在这里啊，你这人说的话，没有半分可信之处。” 那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是……是我眼花缭乱看错了，我分明看见一个男子掳了一个女子进了酒楼，便以为是苏今安和许曼苼，没想到是我看错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抬手扇自己的巴掌： “这件事真的同赵府没关系啊，是我一时眼花！” 苏今安淡淡的：“原是误会一场，但你既然说，看见了一个男子掳了一个女子进来，那便搜一搜吧。” 现下就剩下一个房间没搜，苏今安这话说的，有点此处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那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反被人算计了。 第一卷 第69章 死断袖 原本应该是将许曼苼骗过来，再将苏今安灌醉，找上几个大汉进去，闹一出淫乱不堪的好戏。 结果现在，大汉不见了，赵怀不见了，苏今安没醉，许曼苼好好地站在那里，就他自己。 就他自己平白无故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脸都扇肿了。 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一定…… 等等。 赵怀不见了？？？ 赵怀……该不会就在这个房间里吧？ 他心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去，搜一搜这个房间。” 县令十分上道，秉承着工具人的思想，吩咐道：“每个角落都要搜的干干净净，一个蚂蚁都不能放过。” “是。” 眼看着那几人就要过去，他呆坐在地上，只盼望着里面的不是赵怀。 门被推开，两名衙役进去，屋内传来男人的尖叫声。 “啊啊啊死鬼，滚出去！” 苏心染伸长了脖子。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不让我去看，我就要闹了，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幕，快让我康康！】 苏心染那叫一个心急啊。 偏偏大哥把她的眼睛给挡住了。 大胆！ 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 钓得苏心染嘴都歪了，快给我康康啊！ 衙役面红耳赤的出来，道： “回大人，内里……是赵家公子赵怀同三个男人……” 扑通—— 那人彻底瘫坐在地上，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家公子的名声才是真的彻底完了。 事情办得不好，他回去也是个死。 两名侍卫进去的时候，赵怀正软趴趴地瘫坐在一个大汉怀中，另外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只见赵怀神志不清，双眼迷离，就连进来人了都毫无察觉。 好在看样子是没发生什么是实质性的事情，这还得得益于苏今安的道德心。 他道：“赵怀平日流连于青楼，怕是内里已经虚空，身子也冒出了不少红痘，怕有了病，不能传染给小倌，就做做样子吧。” 果不其然，那三个大汉将他脱光光以后，一看。 嚯！烂菜花！ 颇为嫌弃地将赵怀安置在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等时候差不多了，摆个姿势出来便罢了。 许升还不信，“胡说，赵家公子怎么会喜欢男人！” 他依旧不信，“我亲眼去看看！” 他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他进去后，扭头就出来了。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请赵真来领人吧。” 围观的群众纷纷探头去看，震惊，感叹，瞠目结舌。 “这这这，赵家家门不幸啊！” “赵怀玩得也太花了！”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赵真费尽心思安排人诬陷苏今安，结果把自己家的丑事捅了出来？” “应该是这样，赵真曰：猜猜是谁青天白日的做些见不得的事？哦，原来是我儿子。”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姓苏的，姓宋的，以及许曼苼没看，其余的人全都看见了，并且十分开心的，一人分了一把瓜子，蹲在原地等着赵真来领人。 没看的都不想看，除了——苏心染。 “鹅鹅鹅饿！！！” 【什么意思，把我当外人是不是！给我康康，给我康康，给我康康啊！！】 【这个瓜最保熟的地方没吃到，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大哥！大嫂！娘！！娘亲！！！快让我看看啊！！】 她的神识，只能看见个大概，也就是模模糊糊的交叠在一起的人影，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当时，好像在脱衣服，然后那几个人就没动静了。 这样看的忒没劲！ 现在能近距离观看了，偏偏还没人带着她去看！！ 【啊啊啊啊给我看看啊！！】 苏心染就是瓜田里的碴，怎么都吃不到那个瓜，急得直打转。 过了没一会，衙役回来了： “回大人，赵大人的小厮说，赵大人称病不宜见人。” “哦！没脸见人了啊。” 他没脸见人，那几个方才被推开门的达官显贵更没脸见人了。 先是三品文官文官中书令王何王大人穿戴整齐，径直去了赵府。 “钱，退给你，你儿子笔试的事情，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赵真是真的病了，一下子得知这个消息，当场厥了过去，醒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此时正半撑着身子，面色发青： “何大人，这件事是个误会，犬子是被人陷害了啊！” 王何挥挥手，躲瘟疫似的扭头就走： “得了吧，再怎么误会也不能主动去当下面的那个吧！” 紧接着，是那个外域人上门。 赵真还以为人家是来和他谈合作的，硬撑着身子起来待客，结果那外域人直接将桌子掀翻，怒骂： “泥奶奶的！敢唰劳资！” 赵真一时没反应过来：“玄哩兄，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玄哩站了起来：“误会？泥养的犬子这虾震得给小玩当狗了！还派人去骚扰我！shift！” “泥全家都shift！” 赵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看这个情况，便明白又是赵怀这小子搞出来的事端，于是陪着笑脸道： “是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弹泥个头！”玄哩反手将两人之间的契约拍到他脸上：“赔钱！三千万两！” 当初，赵真为了能和他搭线，把自己的诚意开到了最大，只要能给他供货，不论两人之间的合作是不是进行，只要还在做，得到的银子三七分，赵真三，玄哩七。 若是玄哩那天不想做了，他赵怀也一定会“赔”给他三千万两黄金。 他打定玄哩不可能会不干了，但没想到赵怀能把人惹恼了。 赵真一听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大腿不仅仅没了，还要倒赔三千万两，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噗——” 当场昏死了过去！ 这件事传得满京城沸沸扬扬，赵真的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接二连三的，那些他贿赂过的官员纷纷上门退钱。 内阁学士李林上门退了十万两：“赵大人，你儿子这件事不是钱就能办的了！” 中书令孙权上门退了八万八：“这钱我拿在手中，如坐针毡啊！” 奉天府知府上门退了十三万两：“你说说你，好端端地惹人家做什么？” 中都督上门退了五两：“死断袖！” 第一卷 第70章 是啊，我就说你们绝对不会骗我 同时，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护国公府多次化险为夷，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护国公府家中，一定有高人指点！！ 苏心染端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吨吨地喝奶，看着门外一批又一批的人前来拜访，不理解。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啊？】 她又喝了好几口，奶！好喝！ 这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奶娃娃应该关心的！ 现在赵怀已经被打垮，应该不会对大哥造成什么伤害了！ 欧耶耶，大哥的危机解除！！ 接下来就等着大哥和大嫂成婚，生个小娃娃给她玩！ 正想着，楉枝进来，对宋氏道： “夫人，那裴子衡回去后，没过几天便不见了踪影。” 苏心染竖起耳朵来听。 “负责照看的人说，他们分了批次日夜守着他，但就是不见了。”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跑了！他原本想住在我们这里的，但是没成，他就要去找别的办法了！】 【要不就是金蝉脱壳换个身子，要不就是等时间长了，稍微长大一点能力强了就再杀回来。】 【不过没关系，心染到时候也会变得更厉害，不怕他！由着他去！】 上辈子大魔头就一直被她压着，这辈子还能翻身不成？！ 宋氏听了苏心染的心声，道：“不必派人去找了。” 外头传来外人同苏耀国的说话声。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不把护国公府放在眼里！苏兄你放心，我这个中都督只要还干一天，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赵府的，我明天就上书圣上，抄家，一定要狠狠抄家！” 中都尉这个人，很是会攀权势，钻墙角，因着先前赵真拿了五两银子来给他儿子买官导致心生不满。 凭什么给人家都是十几万两，到了他这里就给五两？？ 看不起谁呢？ 但他想着，若是能拿了这个钱，便能同其余的官员为伍，也不算是完全没好处。 可现在人家退钱的退钱，掀桌子的掀桌子，他便更觉得自己被耍了，被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看轻了！ 他生平就没受过这种气，当即叫了马车来护国公府吹耳旁风，再就是…… 想问问： “你家的高人从哪找来的？” 苏耀国大眼瞪小眼：“什么高人？” “苏兄，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说白了点，这些时日贵府可发生了不少事端啊，但居然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苏兄，你还说自己府上没请高人！” 苏耀国：“哦！你说这个啊！”他嘴巴一闭，面皮一拉：“没有。” 他不能到处宣扬苏心染的本事，这世上，最防不胜防的便是人心。 中都尉还不死心，舔了舔嘴唇靠上前：“你偷偷和我说，我绝对不可能告诉别人。” 苏耀国想了想，拿过纸条随手填了一个地址：“这里，你去吧，不过人家并不时时在那里……” 中都尉乐的人都癫了，话都没听完就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就拿着往外跑，迫不及待地往那边赶了过去。 “多谢苏兄！” 半个时辰后。 中都尉望着眼前嵌在洞崖上的大佛，陷入了沉思。 他又看了眼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但这里早就荒了啊。 太阳刺的他睁不开眼，他万分纠结，这个…… 这个早就荒了的大佛，就是因为许愿不灵才渐渐被人遗忘，难道现在又开始重新显灵了？ 不管了！ 苏耀国绝对不可能骗自己的！ 他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把那一马车的香火拉过来，全都点上。” 三四个小厮抬着比人还高出半截的香走了出来，“老爷，这能行吗？” 中都尉顾念着他手中搬着香没踹他，骂道：“当着神的面胡说什么呢！赶紧点上！” 片刻后，香被点燃。 中都尉毫不犹豫的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神啊，求你保佑我能升大官，发大财！！” 香烟在空中打着旋升了上去，寻着那位天神找了过去。 他被遗忘的太久了，久到没了香火，法力尽失即将消退，现在这一把香火，就如同救命的稻草，将他救了回来。 神缓缓睁开眼睛，声音缥缈：“谁唤醒了吾？” 神挥手，眼前出现一个幻境，便看见中都尉在原地不停地磕头。 听着他的祈愿，神闭上了眼。 凡事讲究其因果，若是这个人作恶多端，神便不睬他。 神看见，此人的前因后果，看着他从护国公府中跑了出了，得知他的本意。 原来，这香并不是烧给他的，是给府中的那个小娃娃的。 神认出了她。 “即使如此，吾便将其愿发还给你，从此后护你前行，得万万愿，种万万念，必能修成正果。” 一道光束穿透云层飞入苏心染额间。 她愣了下，脑海中闪过一片画面。 一把将手中的奶瓶扔了出去。 抬手指着天怒骂，口中叽里咕噜的：“@##￥%r^ty&y*!!!” 【好你个风祈子，香火你吃，活我来干是吧！】 【我比你厉害一百倍，在天界的时候就是我护着你，你偷吃东西还是我帮你打掩护，还你护着我！是你把我当成了长期饭票了吧！！】 但是，天边没有任何回应。 苏心染只能气的翻了个身。 【好好好，看着我现在吃奶，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赵真招惹出来的，苏心染气地诅咒他们。 【坏人坏人！我要给你下最恶毒的诅咒，诅咒你七天拉不出屎！七天！！】 窗外落叶纷纷，精灵们无一不在感叹苏心染的诅咒实在是…… 太有威慑力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早朝的时候，中都尉头上顶了一个大包去上朝，见到苏耀国的时候还十分激动： “苏兄，不瞒你说，我昨天梦见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小娃娃，和你家的一模一样，说不日后我的心愿就能了了！” 苏耀国干笑着：“是吧……” 中都尉恨不得跳起来给苏耀国一个大大的拥抱： “是啊，我就说，苏兄果然不会骗我！” 第一卷 第71章 罢考？去你的吧 秉承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想法，中都尉更加卖力地在朝堂上抨击赵真一家子。 “一个皇商胆敢为了官位去陷害旁人，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定会成为一大祸害，臣以为，应当抄家处理，以儆效尤！” “今日护国公府，明日便是旁人，幸亏护国公府没有中了他的诡计，若是不慎中计……这，这后果臣不敢想啊！” “若是让这人样的人当上官，这老百姓可如何生存！日后若是碰上敌国奸细，给他点好处，岂不要卖国！” 他越说越起劲，慷慨激昂，唾沫四溅，就差直接下令给人家抄家了。 其余的大臣看得胆战心惊，老哥，你也不用因为他就给了你五两银子这么生气吧？ 你可别说着说着说漏嘴了！ 不对啊，这家伙三两言语中句句带着护国公府，他就是想要让人家下马，也不必句句不离人家啊！ 莫不是…… 护国公府给了他不少好处！ 为什么不叫上他们啊喂！ 朝堂下，中书令孙权和内阁学士李林交头接耳。 孙权疑惑：“这厮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啊？” 李林摇摇头：“你不知，我昨日去护国公府的时候……额，不是，我路过那里的时候，正巧看见他拿着一张纸条跑了出去，笑得脸都烂了！” 孙权：“纸条上写了什么？” 李林：“不晓得，我让人去跟踪……不是，我听见旁人说，他去拜了那个已经成了破烂的神，磕了几三百五十六个头，那头上的包就是这么来的……” 孙权：“莫不是……护国公府此次都化险为夷，莫不是身后当真有人护着？” 李林：“你有没有听说过，他家刚出生的那个小娃娃，当日进宫救了皇后娘娘和小皇子一命呢！” 李林恍然大悟：“所以，他拜的这个神，就是那个小娃娃？” 李林继续：“那个姜太保的女儿不就是被她救活的？我当日是亲眼看过，她病得都快死了，结果见了那小娃娃后就活了，且姜太保还几次三番的登门道谢……” 孙权：“许是吧，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反正我是不信的……哪有人这么神的，能救人还能帮人家实现愿望，还能……” 没等话说完，这两人十分默契地站了出来。 李林：“启禀皇上，臣以为，中都尉说得都对，句句都是臣心中所想，还是抄家吧。” 孙权：“护国公府平白遭受无妄之灾，还请皇上多多安抚啊！” 正在滔滔不绝的中都尉：？？？ 处于事件中心但默默无言的苏耀国：？？？ 其他几个退了钱的大臣：？？？ 你们三个揽了什么活不和我们说？？？ 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各自飞的吗？ 于是，原本就有这个意思的宋承业当即下令，抄家，全都流放到边疆运石头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敢去动护国公府，这要是让小心染知道了，不得伤心死！ 小心染伤心，宋承业心里就不好受！ 死！通通都给朕死！ 下了朝以后，几人没有立刻去找苏耀国邀功，而是把弱小无助的中都尉围了起来，面目狰狞，手段狠辣，咄咄逼人： “小老兄，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有福同享，有难各自飞，我们说好了的！” “……额，求求你快说吧。” 一个时辰后。 破烂佛像冒烟了。 李林：“神啊，求你给我一个孩子吧！男女都行，只要能让我生出孩子就行！” 孙权：“我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奉天之府：“我想要我儿子变得聪明，聪明起来，神啊，他都五岁了，还不会识字啊！！” 而此时的苏心染，是一口奶也喝不下去了，听着脑海中传来的功德消息，她又开始指着天怒骂： “@#￥%……&*（@#w$！！！！！” 尽管她能从中间分得大量的功德滋润身体中的仙脉，但…… 她只是个小娃娃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苏心染又将矛头对准了赵怀赵真父子二人。 【拉不出屎，拉不出屎，一个月拉不出屎！！！】 很快，就有人传来了消息。 “夫人，赵府已经被抄家了，据说当时，赵怀赵真父子两人正在出恭，脸都憋红了也没拉出来……” 那人还挺来劲，继续道：“临到最后了，赵怀哭着说，就让我拉吧，拉完了再说。” 宋氏想起苏心染的心声，眼前就有一副非礼勿视的画面，挥挥手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人点点头，答应着下去了。 很快到了笔试的日子，临近出发前，苏心染缠着苏今安抱抱。 苏今安将她抱起来后，苏心染伸手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 【大哥加油，这次前去，必定顺顺利利，有心染在，那些噩运不敢找上门的！】 小奶团子被放到了自己的小窝中，扒着护栏和苏今安拜拜。 只是，刚送走苏今安，就迎来了宫中的人。 太监急急忙忙的，“夫人，皇上召您和小郡主一同入宫呢！” 那太监脸上满是汗珠，此刻也来不及去擦： “北河的秀才听说了这件事后，纷纷为赵怀打抱不平，竟然集体罢考了！” “罢考？”宋氏不敢相信：“怎可能会罢考！” 饶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夫人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北河地界算的上半个京城，除去京城的人不必多余赶路，基本上一半的秀才都要经过北河，若是北河的秀才罢考，只怕也会诱导其他考生一起罢考。 退一万步来讲，就赵怀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他们也断不会拿自己的前途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伸冤！ 【是裴丞！娘亲，裴丞拿钱收买了他们，许诺只要罢考，就能得到一把丰厚的钱财，那些原本就觉得自己考不上的秀才自然愿意，甚至将不愿意罢考的人全都抓了起来，闹起义呢！】 【好你个裴丞，宁肯大出血花掉自己一半的积蓄也要害我们！】 【娘亲，我有一个极好的法子，能安然平息这件事！快带着我进宫去！】 这件事要处理起来很简单，不过，苏心染倒是想正好给那几个许愿的人发发愿。 第一卷 第72章 大家都傻着呢，你怎么自己聪明起来了？ 此时，宋承业正在养心殿同几位大臣商讨此次北河秀才罢考事件。 这几位大臣，脑袋上个个都顶着包。 中都尉刚想开口，便被内阁学士李林打断：“臣以为……” 内阁学士李林道： “皇上，臣以为，此事多有端倪，罢考事件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发生，只怕背后有人在挑唆事端。” 中都尉找准机会，重新开口：“眼下……” 中书令孙权道：“眼下最主要的是如何平定人心，北河的秀才无故罢考，致使其余人盲目跟从，眼下还有三日就进行笔试，就算是派人前去镇压，也只怕是来不及了。” 中都尉面色哀怨：“若是……” 奉天府知府道：“若是有个神人能出面解决就好了，臣昨日得知，北河的秀才不仅罢考，还将前来赶路的人统统拦截，施加暴力手段，居然还闹出了人命！在这么下去可就不好了……” 中都尉：“……” 宋承业将眼神放到一直低头不语的中都尉身上：“爱卿，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中都尉心道，我想说的他们已经全说完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中都尉心里苦，但是他不说，昨日这几个人抢了他的位置，夺了他的香火，磕了不知道几百个响头，事后还威胁他说，不准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爱卿？”宋承业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遍，“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宋承业觉得这几个人今天看上去有哪里不太一样，好像每个人头上都多了一个包。 中都尉闷闷的，“启禀皇上，臣以为，这件事，只能看天意了。” 宋承业：“胡说！” 这个没用的中都尉，今天召他们这些负责考场的考官前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居然和他说看天意！这不是胡扯！ 中都尉上前一步站了出来：“皇上，臣所言指的是，有福气之人，找个能让人信服的人，前去镇压，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这话说的！ 宋承业这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把苏心染召进宫中了。 小心染是最有福气的。 还能通晓天命，这件事非她莫属！ 秉承着商量的原则，宋承业问道：“你们以为，谁最有福气？”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敢回答的。 这话说的，只要你问，就是皇上最有福气，再就是皇后。 那还能让你俩去镇压啊？只怕那些杀红了眼的秀才直接将你俩撕成碎片。 宋承业继续道：“你们几人，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肯定是给谁磕头磕的，不然，怎么能这么整齐。 况且，有人看见说，这几个人都是从护国公府中出来后去了一个地方…… 是不是小心染给他们什么法宝了？？？ 怎么瞒着朕！ 为什么不给朕！ 朕有什么不好的！ 中都尉刚要开口，被李林打断：“臣……” 李林道：“臣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头撞在树上了。” 中都尉再接再厉，又被孙权打断：“臣昨天……” 孙权：“臣被犬子绊倒了，也是摔了一跤。” 中都尉深吸一口气，终于赶在奉天知府之前开口，他语速极快，生怕被人抢了去一样： “臣被贱内罚跪，磕破头了。” 说完，他十分骄傲地看着众人，看吧，让你们抢我的话，现在我把话都说完了，看你们能说什么！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聪明锐利，看得众人都自愧不如地摇摇头。 傻子啊这是个。 奉天知府默默开口：“臣，只是去寺庙为国祈福，上了几炷香，磕了几个头而已。” 中都尉傻眼了：啊？ 好好好。 大家都傻着呢，你怎么自己聪明起来了？ 这话说的，活该你儿子是个傻蛋！ 中都尉恨得牙都痒了。 刚想给自己找补，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太监打断。 他更恨了，谁啊！谁啊！蒙管你们是谁，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皇上，小郡主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宋承业大手一挥，“宣进来！” 好好好，终于来了个能干大事的！ 总算不用听这几个老头子在这里胡扯了。 宋氏抱着苏心染进去，行了礼后，便被赐了座。 几个老头子傻眼了：什么情况？？ 他们几个大臣还没有座位呢！凭什么你就坐下了？ 况且，他们再商议国家大事，叫这个小娃娃来做什么？？ 然而，更惊人的在后面。 只见宋承业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抬脚走向宋氏，笑得满脸谄媚： “来，让朕抱抱心染。” 什么情况啊！！ 皇上，现在是商讨国家大事的时候，你怎么抱起娃娃来了！ 虽然他们承认，这娃娃长得是很好看，他们看了也想抱一抱，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啊！ 且，你笑得这么谄媚做什么？ 也没见你对自家的孩子这么笑过。 宋氏便起身，将苏心染递了过去，就这样，小奶娃娃在宋承业的怀中咯咯直笑，当场玩起了飞高高。 直把苏心染哄的找不到北。 宋承业见效果差不多了，这才抱着苏心染，慢悠悠的，像是逛街似得，回到了龙椅上。 回！到！了！龙！椅！上！ 宋承业忽略几人惊讶的目光：“小心染，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苏心染摆弄着手，拍着胸脯说： 【放心吧，这件事我就给你办了，抱在我身上，顶多就是睡一觉的功夫。】 底下的这几个老头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方才，皇上，是在问这个小娃娃政事吗？ 他们一个个地活了几十年，比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尤其是，宋承业问完以后，贴在小娃娃胸口上，像是在聆听她的心声一般，点点头，笑得越来越开心！ 恐怖啊。 这大概是他们生平见过最恐怖的事情了。 尤其，宋承业还继续说： “好好好，心染这么厉害，朕的江山就指望你了，你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 说完，小娃娃便转过身，抬手，指了指下面的几个老头子。 【要他们，要他们去北河镇压，他们去，绝对能镇压！】 几个老头子心道不好，默默移动着脚步，离开了苏心染指的范围。 看！她指的不是我们！ 第一卷 第73章 我好像听见了神的声音！ 谁知，开心了没有一秒，苏心染就晃晃悠悠地抬着胳膊跟了过去。 【要，要这个，还有这个！】 宋承业扫了一眼：“孙权，还有谁？” 孙权浑身一颤：“皇上！” 【这个，这个，站在最边上的这个，脑袋上包最大的这个。】 “哦，中都尉。” 中都尉浑身一颤：“三思啊！” 【没了，就这两个，去镇压！亲自去！】 宋承业点点头，温柔道：好。 转头，便换了一副语气，不容置疑地下令：“孙权，中都尉，即日前往北河镇压！” 宋承业说完，便下了朝。 带着苏心染去了御书房。 并且派人端上来好些奶制品，道：“来，朕来喂你。” 奶糕的味道很甜腻诱人，香的苏心染眼前一亮。 奶糕！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奶糕，软呼呼的，甜甜的，一口吃进去老满足了~ 苏心染配合着张开口：“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地给宋氏看得胆战心惊，“我来吧。” 宋承业给了她一块：“好妹妹，你看孩子看得辛苦了，来，你也吃点，歇一歇，这种活，还是朕来。” 宋氏双手被塞满了小零食，话都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说实在的，她自幼和宋承业长大，他一撅腚，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 只是这些年来，慢慢的生疏了起来，本以为会一直是君臣关系，没想到，这层关系，居然被自家闺女带了回去。 倒是亲近了许多。 只是，宋氏依旧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小心染，你可以同朕说说，那三个老头子头上的包怎么来的？” 苏心染吃得开心，说出来的话也很开心，摇头晃脑的。 【去拜了神，许了愿！】 宋承业就知道，这群老头子口中没一个实话！ “拜得哪个神啊？” 【风祈子，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他快死了。】 宋承业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的，这个神，最受人追捧，也就是信徒最多的时候，是在三百年前，只不过后来，慢慢的，百姓发现，拜他并不能求得财，也求不来子嗣，更求不到功名，便不再供奉。 渐渐地，到了被人彻底遗忘。 等等。 宋承业脑中闪过一道光，既然是这样，他们去拜这个神，许的愿无非是加官进爵或者求取钱财，那小心染帮他们，不正说明，他们拜的就是心染！ 宋承业有点吃醋。 早知道，就应该罚这几个老头子徒步去。 正在路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阿秋！” 中都尉擦了擦鼻子，抱怨道：“哎，皇上怎么就听了这个小娃娃的话，让我们两个老骨头来啊！” 李林深思片刻，幽幽道：“皇上是听了这个小娃娃的话没错，但也说明，这个小娃娃说的话足够让皇上信服。” 中都尉抱着怀中的暖炉：听不懂你说的。 李林自顾自地说：“这小娃娃，说不定还真的有点神通。” 中都尉哼了一声：“若是真有这个本事，我便不拜佛了，该去护国公府前，磕上三个头，从此以后只拜她一人！” 李林这次没吱声，他隐隐有预感，这次去，不是什么坏事。 马车一路未停，脚程十分快，天黑之际便到了北河。 中都尉看了看暗下来的天，扔掉手中已经凉下来的暖炉，哈了口热气在手中： “先在这个馆驿住下来吧。”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 他们刚要进去，便听见不远处穿来喊号子的声音，慷慨有力，激昂无比。 李林脸色一变：“快躲起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的，只有那些罢考的秀才了。” 中都尉第一时间躲了起来，怕死的紧。 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毒打。 两人悄咪咪地躲在黑暗里，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便更往里缩了缩身体。 一大批秀才高举着牌子在街上游荡，家家户户的门都禁闭着，一听见声音便瞬间灭了灯。 为首的秀才，叫做陈江，是拿钱最多，喊得最大声的那个。 这几千个人中，只有几百个是拿了钱的，其余的都是后来自发加入，被迫加入，甚至不知道不相干但想凑个热闹的。 他们将整条街站满，口中高喊着： “为赵怀申冤，将苏今安就地正法，国考不公，仗势欺人……” 突然间，人群一阵混乱，陈江一把将其中一人拽了出来，摔在地上，飞身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 “你个吃里扒外的，我们这样做，是为了我们的前程，我们这些冲锋陷阵的人，就算被惩罚，也会给你们争取到公平公正的机会，你居然觉得这样做不对？你把我们所有人的努力置于何地！有本事，你便不要去享受我们的战果！” 人群被他这番话激得更加沸腾，竟然有人喊：“杀了他！以儆效尤！” 这声音原本只有一两句，可它却像个针一样立在所有人心中，不断扩散着痛感，渐渐地，人群统一了新的口号： “杀了他。杀了他！” 这声音比之前的更加整齐洪亮。 李林和中都尉相互对视一眼，推推搡搡道： “你去。” “你去。” “不不不，还是你去！” “这种事情，我的能力不足，只能让更厉害的人出面，还是你去吧！” “啊——” 就在两人相互推诿的时候，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是那个秀才被抹了脖子。 他喉管被割断，连惨叫声都被打断，只来得及发出一半的声音，便倒在了血泊中。 “娘嘞，这也太吓人了，那小娃娃叫我们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中都尉给自己顺着气：“怎么不叫那些武官来，咱们一介文人，哪能干得了这个！”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滚滚雷声，黑夜被闪电撕开了一道口子。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怎么能杀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苏心染的声音！ 她的声音穿透云层，充满了力量，像是愤怒的神在降罪于心怀恶意的信徒。 【尔等宵小，还不速速住手！】 李林摸着自己的头，不敢置信：“我好像听见了神的声音！” 第一卷 第74章 冲他娘的啊！！ 中都尉震惊的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这这这，我有生之年终于见到了活的神仙啊！！” 中都尉激动的差点就要跑出去：“咱俩要不要趁机出去许愿啊！” 李林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你听不出来神生气了啊！还跑去许愿，信不信你只要敢出去，神就敢一道雷下来把你劈成两半！” 中都尉被训得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不动了： “我不出去就是了。” 两人又眼巴巴地看着街上闹事的秀才，只见陈江看了看四周，俨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道： “谁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赶紧出来！” 这次，没人跟着陈江一起喊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算是装神弄鬼，也没有能让天上打雷的本事。 何况他们就是瞧着今天天气好，晚上不那么冷才出来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打雷！ 是神！ 他们都听见了，是神降怒了！ 陈江心里也有点发毛，但想起躺在那里好几箱的金子，想想自己以后的前途，就算是不参加国考，他靠着这些钱，能安心做个富家老爷也是极好啊！ 毕竟，他就算是在真的参加了国考，也只是个小官，小官能拿多少钱！ 想到这里，李林壮起胆子，单手指着天，骂道： “少在这里给老子装神弄鬼，你要真的是神，也是个不长眼的神，明明赵怀才是被冤枉的那个人，你不去追究护国公府，倒是在这里找我们的麻烦！” 他的声音在黑夜中扩散开，传到苏心染耳中，气得她牙痒痒。 分明是他在害人，还能说得这么正直！ 该死！ 何况那个秀才，命不该绝！ 既然是这样，就由他换那个秀才一命吧！ 天上降下一道雷，直直地对着陈江打了下去。 轰隆—— 陈江整个人都黑了。 被披成了一根黑色的长条。 陈江呆呆地站在原地，指着天的胳膊还伸得僵直，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整条街的秀才：！！！！ 娘嘞，真的把陈江劈死了！！！ 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神降下天雷劈人的。 一街的秀才吓得腿顿时软了，一个接一个的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神啊，保佑我活下去吧！” “神啊，让我考中吧！我是被陈江逼的，要不是陈江，我现在早就到了京中了！” “就是就是，我也是，神，你看看我身上的伤疤，陈江他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我也是我也是，陈江他……” “神啊……求求你……” “……” 祈祷的，许愿的，诉苦的，求放过的声音越来越多，犹如煮粥一般沸腾。 苏心染的声音再次从云层中传出来。 【心存善念，自有好报，吾可让你们看见自己三月后的未来，这景象，乃是你们起义后的代价。】 众人跪在地上，瞬间噤声。 我们都能看见自己以后的未来？ 那岂不是早早的就知道了自己能不能考上了？？ 只不过，在这之前，苏心染还要先将那个被抹了脖子的抢救一下。 旁人看不见，但是苏心染能看见，这个秀才的半个魂还在他口中飘着，在晚一点就下去打阴工了。 在这之前—— 苏心染要找个人出来控场。 那这个人肯定就是躲在石墩子后面的那俩小老头了。 苏心染对着二人心语。 【还不赶紧出去！】 中都尉挪了挪蹲麻的脚，道： “神的声音怎么变得有点小孩子的感觉了？” 李林点点头：“大概是离我们太远了，咱几个拜的神是个老头子。” 苏心染清了清嗓子，好吧，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只能逼你们出来了。 苏心染对众人道： 【街边石墩子后，藏了你们的贵人。】 李林：！！！ 中都尉：！！！ 只是俩人惊讶的功夫，石墩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都站满了人。 “贵人啊，真的有神指定的贵人！！” “贵人，你能保平安吗？” “贵人，你能保财运吗？” “贵人，你能保生个大胖小子吗？俺娘说，俺和别人不一样，让俺别把心思浪费在学习上了，让俺研究下怎么生个大胖小子。” “这位仁兄，你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出去好吗？” “恕我多嘴，这位仁兄，你有老婆吗？” “俺没有。” “那你要个毛……那这孩子是要不来的，要不你先求个老婆？” “那好，俺想先要个老婆……” 终于，李林忍不住了，伸出手指着远方： “滚！！” 随后，李林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很有可能被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打： “不好意思，我们既不能保平安，也不能保财运，更不能保生孩子要老婆……” 众人哗然—— “那你来干什么？” 李林愣住了，是啊，这神把他俩暴露出来干什么？ 苏心染见人群已经转移，又召唤了一道天雷下来，打在了那个已经死了的秀才和陈江身上。 小心染坐在自己的小窝里，双手合十，口中念叨着咒语。 【给我活，活活活！站起来！】 天雷的声音将众人惊到，回头一看，他们方才在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坑，正在不断地往外冒着滚滚黑烟。 天！ 神这是想做什么？ 肯定是想鞭尸！！！ 肯定是心中有气还要再惩罚陈江，但是不想伤害了别人，所以才将他们全都支开。 真是好神哇！ 浓烟中，一只满是血迹的手搭上了大坑的边缘，五根手指紧紧扣住了地面。 “是陈江？”有人疑惑，随后反应了过来：“陈江不是已经烧焦了？那这只手是谁——啊啊啊啊啊啊闹鬼啊！！！” 他的一声尖叫，像是海面上的一朵巨大的浪花，掀起一片波涛。 “鬼啊！！神仙把地府劈开了！！！鬼上来了！！！” “他娘的，我不去考试了，我再也不来北河了，太他娘吓人了，都闪开，让我走，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娘！！” “啊啊啊啊快抓住它。我长这么大没见过鬼，我们抓住它，开个戏团子，我们就发了哈哈哈哈！！” 那人继续，挥舞着手上前，冲了出去：“冲他娘的啊！！” 第一卷 第75章 这不是……护国公府家的小郡主！！！ 坑内的人咳嗽了两声，然后慢悠悠的爬了上来，漆黑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是白的，还有那口白牙。 他对着人群呲牙一笑：“嗨！” 人群终于炸锅了，四下逃窜着，口中喊着夭寿啦，见鬼了！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身后：“哪里有鬼？”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被人踹在了地上，然后又一个神仙叫了起来，还是个小娃娃。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对着人群走过去，走一步，掉一地的灰： “你们有没有看见……” “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路过的。” “我也是，我只是路过的，我可从来没有欺负你啊，我还给你半个馒头，你不能索我的命，要索命就去找别人去！” “啊啊啊啊啊——嗝。”他两眼一翻，晕倒了。 一个小娃娃。 他甚至来不及讲话说完，便被人扑倒压在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和洋葱一样，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只听见有人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着，然后喊道： “是热乎！是热乎的，他没死，不是鬼，是活的！” “我肯定是活的！” 慌乱之中，有人将手送进了他鼻腔中：“活的，是活的，我感受到了，还有气呢！” “我肯定是活的！！！” 他被人松开，站在原地，“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神仙，是神仙叫我起来的！” 他的话说完，满街的人又跪在地上，开始不断磕头。 原来是这个神仙救的人啊！ 他们还以为，这个神仙只能杀人，不能救人！ 所有，刚才不是在鞭尸，是在救人！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 他们亲眼看着这人被陈江杀死，现在居然活了！！ 就这么短短一会的功夫，苏心染就收到了无数的功德。 成千的信仰化为一缕缕金光，这便是天界神仙法力的来源。 只要有信仰，便有力量。 金光正快速地，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她身体里，苏心染感觉浑身上下舒畅极了。 如果一定要有个形容，那就是，她的元神。 投生以来，她的元神就好比小树苗，现在已经长出了不少繁茂的枝叶，整根粗壮了许多。 与此同时，受到苏心染元神影响的，还有饕餮。 此时，鸡圈中爆出一道金光，鸡群受到惊吓，咯咯地叫了起来。 饕餮迷茫地眨了眨眼，幸好它和鸡不一样，不将出世后第一个看见的当成自己的娘来看。 饕餮舔了舔嘴唇，勉强算是满意，一口将鸡全吞了。 小主人也真是的，就搞了这点鸡来给他塞牙缝。 鸡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饕餮脚下踩着云彩进到苏心染身边。 “小鸟依人”得用头蹭了蹭苏心染的肩膀。 苏心染睁开眼，和饕餮四目相对，时隔多久相见，苏心染还是很激动的。 【你是不是吃了鸡屎？】 饕餮：行吧，我滚。 苏心染怕它将嘴边上的鸡屎蹭到自己的小被子上，便挥手将饕餮收到自己的空间里。 她闭目凝神，重新看了过去，刚对上焦就看见李林和中都尉在疯狂摇那个人的肩膀。 “你说啊你说啊，是个小孩子把你救活的？你说啊！” “是不是真的，你莫要诓我，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那人被摇得头昏脑涨，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却还是十分负责任的，磕磕绊绊地回答： “是，是个小奶娃娃，看着……呕！看着不到一生日，呕！” 李林终于收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娘的，原来是苏耀国家的小娃娃！” 中都尉还在不停摇晃：“还有什么特征，你说啊，你说啊！” 那人继续道：“怀里还抱着奶瓶，时不时低下头喝一口，看着家中是有钱的，长得十分可人……就是看上去就很让人喜欢……” 中都尉也收了手，真的是苏耀国家的小娃娃。 这么说，之前皇后一事，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这个小娃娃，真的是神仙转世，不！是神仙降临！ 若不是今日之事，他还被蒙在鼓里！ 恐怕苏耀国还不知道自家生了这个厉害的人物！ 怪不得皇上对这个小娃娃言听计从，笑得如此谄媚。 对，谄媚。 小娃娃让他们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是听了他们的许愿才让他们来的！ 中都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心染，你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中爷爷什么都听你的！” 李林心中，趋炎附势的贱人。 李林表面上：“是了是了，李爷爷也是，唯命是从呢~” 苏心染刚才才送进口中的奶瓶掉了下去，这也—— 太辣眼睛了。 众秀才：“什么？是护国公府府上的小郡主吗？？？”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还就在眼前！！ 既然这件事，是发生在这里，发生在这个时间段上，他们要在这里为苏心染建一座庙，日日供奉，求考取功名，万事顺遂！ 苏心染自己也没想到，从这之后，只要有前往考试的秀才路过护国公府，便会停下来磕两个头。。。 只是现在，苏心染确实有事情安排。 【明日，你二人去北河渡口处守着，见到有人在船上吹笛子，便原地转三个圈，等人靠上岸，就连人带船一起扣下。】 两人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们明日一早就去，这边的事情还用我们派人来管吗？” 苏心染骄傲了，她叉起腰道： 【你看这个情况，还需要你们管吗？】 “哎好嘞！” 是他们想想多了。 其实不全是他们想多了，而是这件事，只有苏心染能办成。 也就是苏心染说的，睡一觉的功夫就行。 这些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人跟着人云亦云，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分不清赵怀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只是现在，他们看着大家都顺从了，他们也跟着顺从，一旦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这些人就会再次站出来。 所以，苏心染要让他们看到自己坚持罢考的后果，彻底将他们心中的种子消除！ 苏心染笑的十分温和（划掉）。 【要开始喽~~~】 第一卷 第76章 呜呜呜我再也不跟着你们说的做了 苏心染挥动着手，胖乎乎的小手中便捏了一团白光，她对着手心吹了口气，那团光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自发地从她手心飞出去，分出无数的萤火，化为流星出现在黑夜中。 那些闹事的秀才本来就抬头看天，期待着苏心染能再说点什么，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看见了满天的流星。 “快看，这是什么！！！” “是神显灵了，快看呐！” 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大喊着：“流星要去哪里，要去哪里！” 李林凝神盯着上方的流星，总觉得它们飞的方向有一些不太对……大有一副要冲下来砸死他们的架势。 李林在见识到了苏心染两次降雷的本事后，直觉告诉他，他应该默不作声地躲得远远的。 他闷声发大财，不着痕迹地躲在屋檐下。 一会，这些星星就会掉下来，砸死你们。 怪不得皇上对苏心染如此言听计从，原来是因为这孩子一个人就抵得过千军万马。 面对棘手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杀死消除干净。 要是真的派兵出征，倒是真的会引起些别的顾虑，但苏心染从天上叫来了几颗星星，砸死他们，就怪不到谁身上了。 李林重新刷新了自己对皇上以及苏心染的认知。 这俩个人，都是练家子。 专干杀人灭口的事。 他默默地，静静地，等待着天下降下地雷来炸飞这些秀才。 果不其然，天上的星星忽然调转了方向，对着下面仰头卖呆的秀才打了过去。 站在最前面迎好运的中都尉敞开眼皮悄咪咪看了眼，成千上万颗星星从天下降下来，直冲着他而来。 “！！！！”中都尉拔腿就跑，娘的，这要真的砸在人身上，恐怕被炸得连骨头灰都不剩！ 正在慌忙逃窜的中都尉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下好整以暇抱着双手看好戏的李林。 两人相视无言，中都尉除了惊慌还有点伤心。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李林：“……”想多了。 中都尉一跑，那些跪在原地张开双臂迎接好运的秀才们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流星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带着割裂黑暗的架势袭来，照亮了莹莹众生。 原本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变得宛如白昼。 站在最前面的秀才呆呆地愣在原地，不动了，细长的身影立在光中，直勾勾的盯着流星，盯得两行泪从眼中流出，打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并非是他们不想动，而是被定在了原地，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 其余还能动的连滚带爬地四下逃窜开，在这些流星之下，他们仿佛弱小的蚂蚁，被捣了蚁穴，慌不择路地逃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神乃是护国公府的小郡主嘛！怎么会这样！” “怕是来惩罚我们的，我们不应该罢考啊！更不应该劝导旁人罢考，我们做了错事，神生气了！！” 被苏心染救了回来的秀才逆着人流跑到最前面，拉着那几个人道： “你们疯了，为何不跑啊！！” 被定住的人越来越多，他急得不行，伸手扯了一把，“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咚—— 一颗流星冲进了他扯的那人身体里。 又是啪嗒一声。 他扯得那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 死，死了？ 他弯下腰去试探着，还有气，原来是晕了过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定住了，一颗又一颗流星冲进他们的身体里，一个个地相继倒了下去，很快，街上只剩下拉人的那位秀才。 他回头，大喊：“你要做……”晕倒了。 半柱香之前，这条长街上还十分躁乱，现在，已经无比安静。 又过了半柱香，鼾声四起，此起彼伏地给对方拉起了伴奏。 “啊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是中都尉的梦话。 他在他的梦中，看见了自己劫了一船的银票黄金，随后带着这些钱，去了护国公府，见到了苏心染，借了她一块擦嘴的帕子，拿着帕子将这些钱擦了个遍，然后投资做了商铺，赚得盆满钵满。 李林就算是在梦中，也依旧保持着沉默是金的习性，看着中都尉前脚做了商铺，他后脚用了自家夫人的远方亲戚的名号，默不作声跟在中都尉身后，一一投了个遍，跟着吃了一口肉。 “呜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跟着你们说的做了，我本来能考上的，能考上的！” 那哭喊的人原本最起码能中个举人，得百亩地，不仅仅全家免税还能免除徭役！ 他要是有了这些，就能收了旁人的地，让人家给他做工，还能田税，有了钱，他就能放贷，借粮，利滚利以此发家，到时候那些县役衙役也会来求着他办事，他们一起发大财…… 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他考不上举人了，成了桥头下乞讨的乞丐，人人奚落……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他现在就要去考试，现在就要去，谁敢拦着他，他就把谁给杀了。 “咳咳咳咳咳，这些个贱人，这些个贱人，居然狗眼看人低！！！” 此人，“年芳”四十。 家中有老婆孩子，前半生都在为考试奋斗，一次次落榜，让他成了家中最大的笑话，好在他的妻子贤惠，非但不嫌家中贫寒，还总是能理解他，照顾他。 这是他第三次参考，他为了能考上，一人抱着书卷去了山中的寺庙里刻苦复习，就在出发的前一晚，有人和他说： “只要参加罢考，你就能得十两的报酬！” “哎呀放心吧，咱们就是闹一闹，给京中的赵才子申冤，皇帝不可能取消考试的，法不责众嘛！自然找不到咱们的！” 他觉得，自己这次也不一定能考上，要是再空手而归，只怕真的成了笑话，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考上了！ 虽然是最末尾的举人，但好歹有了钱！ 只是这一闹，他不仅仅被抓了出来，还下了大狱，落了奴籍。 他的老婆，带着他的宝贝儿子，拿了一封和离书，不复往日的温柔： “呸，你个废物，干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和离！” 第一卷 第77章 是你，怎么是你？！ “这孩子也该改成你好兄弟的姓了，老娘忍了你这么多年，你当独守空窗是好过的啊！” 他的宝贝儿子指着他： “奴，奴，给我换个爹！” 原来这么多年，老婆是别人的，儿子是兄弟的，他就是笑话。。。 他一口血喷出来，过不了几日，便含恨死去。 这次，他一定要冲在最前面，考取功名，重来一次，他一定要让所有人好看！ “原来……原来我……原来我这辈子都考不上啊！！” 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家考试他也跟着去，人家罢考他也跟着罢考，殊不知人家都是心里有底的，就他自己…… 忙活一顿瘦了五斤不说，还考不上。 此时，街道两边的屋舍纷纷亮起灯，有人打着胆子出来看一眼，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真的是神啊！我们在院子中听见的不是幻觉，是神来了！神啊，还好你来了，我们这段时间过得苦啊，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几活不下去了！” “是了是了，终于镇压住了，终于镇压住了！” “神降临到我们北河，这是神的是庇佑！！” 这一夜，北河重新活了起来。 苏心染收了神相，坐在这里小窝里闭目养神，她吨吨喝了好几口奶才缓过来。 爽！ 今天晚上，终于让她重温了一点当年功力鼎盛时期的感受！ 苏心染又抱着奶瓶吨吨起来，她现在，正在接收着新一波的功德和信仰。 【天亮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苏心染喝完了这瓶奶，将手中的空奶瓶一扔，接过宋承业递过来的新的奶瓶。 【相信心染，我敢保证，心染还帮你们进行深度筛选！能来的，基本上都是能考上的，就看谁的运气更好啦！】 这些人里面，至少有一小半的人是能考上的，有这个运在身上扶持着，也就是命里有。 但如果将他们放在一起，命和命，运和运相互碰撞，就会比出个高下，自然是运更好的，更能拔得头筹。 当然啦，最后的会元肯定还是大哥哒！ 之前的宋承业只是知道苏心染很厉害，至于有多厉害，厉害到什么地步，他并不清楚。 直到今天看见小心染坐在窝里，口中念念有词，浑身散发着金光，一会在手中捏了一把光，一会将这些光散落出去，变成了星星。 他这才知道，苏心染比神还要厉害。 宋承业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该死啊，刚开始的时候，居然还想着让宋氏把孩子处理掉！ 他简直糊涂！ 苏心染这么厉害，就是处理了他那几个不中用的儿子，也不能处理了小心染！ 想到这里，宋承业大手一挥，命人端了一个案板进来，笑得比身在北河的那俩老头还谄媚： “小心染，你喜欢不喜欢宫里啊？” 苏心染停下嘴，看了看案板，又看了看他脸上堆起来的笑容，点点头： 【不喜欢宫中，但是喜欢皇上，要是皇上想心染了，就去府上中找我！】 这话吓得一边的宋氏抖了好几抖，忙不迭地在暗中推了苏耀国一把。 苏耀国：“啊——哈——哈——哈，哈哈……” 这个话有点不好说。 皇上想来也不是不行，来嘛！ 自家闺女这么厉害，骄傲一下下也是可以的！ 要不是今天宋承业紧急召他进宫，他还不知道自家闺女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天一亮，在街上睡了一夜的秀才们顶着核桃一样大的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十分默契地兵分两路。 一路打道回府，一路继续进京。 打道回府的那一批十分安静，不甘心如此遗憾离场，便一起商量了下。 “我们留在这里，建庙！” “是，我们为你们祈福，等你们功成名就回来以后，别忘了我们就行！” 而进京的那一批，除了万分感激之外，恨不得脚下生风，踩着风火轮前去，匆匆回答： “这庙的名字就叫，染神庙！如何？！” “行！我看行！” “还有一日的时间就要开始考试了，我们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就要赶不上了！” “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一定去护国公府前拜一拜的！” “我也是我也是在，咱们一同去啊！” 于是，护国公府前，不知道是谁，搬了个巨大的香炉在门前，里面的香一根又一根。 烧不完，根本就烧不完。 “夫人，要不要差人去挪了？” 宋氏听着外面的动静，道：“放那里吧，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念想，等考完试再挪。” 苏心染挥舞着手，又翻了个身。 【好好好，你们那我当文昌星了是不是！】 实话实话，苏心染在天界，众神之中，是课业考核成绩最差的那个，常年吊车尾。 她的聪明，都用在看画本上了。 不过，如果是人间的东西，就简单得多了。 她看一眼就行的事。 不过，看着这些秀才能迷途知返，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有点欣慰。 就是不知道北河的俩老头将她安排的事情处置得怎么样了。 苏心染将元神放空，打探着看过去。 这俩老头自打醒来以后，便心照不宣的去了渡口，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眼巴巴的候着。 这个时候，两人还要装成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 中都尉底气是很足的： “李兄，你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李林淡淡的，面不改色：“没有。” “嘿，真巧，我也没有。” 不一会，渡口处出现一艘船，紧接着响起悠扬的笛声，要不是苏心染提醒过，还真没人往这方面想。 只当是闲情雅致心情好吹来解闷的呢！ 中都尉忙不迭地，迎接财神似的，欢天喜地的原地转了三个圈。 “三个够不够？他能不能看清？要不要再转两圈？” 李林嘴角抽了抽：“够了够了，这就够了！” 船渐渐靠近，也终于看清了船上人的面貌，中都尉惊讶： “是你，怎么是你？！” 第一卷 第78章 你怎么还追着杀啊 船上的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汉看了看中都尉，转头问身后的那老头： “你们可认识？” 那老头连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只是搭船来此处游玩，不可能认识他们的。” 大汉还在疑惑，“当真？” 他从一到这里就觉额不对劲，前些日子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秀才们的叫声，今天居然一道声音也没有听见。 大汉便看向中都尉：“前些日子不是你，怎换了人？” 中都尉很是上道，四下看了看，道： “哎，说来话长啊。” “他拿到货就跑了，已经被我打死了，烧成了灰，灰还在坑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大汉并不十分相信他说的话，伸手拍了拍箱子，道： “这么多货，你一个老头，拿得了吗？” 要说这话，中都尉就不服了：“哪有拿不起来货的！” 说完，他仰天长笑。 这话是他说过的最真实的一句话了。 大汉犹豫了下，道：“好吧。先下去，你带着我们去找你们领头的汇合，我有话要和你们讲。” 那大汉招招手和身边的那个人一起往下走，还不忘了和那人说： “老头，这里就是北河了，你下船吧。” “哎好好，下船下船。” 他说着，手脚十分不利索地下船，眼看着就要站不住了，便对中都尉道： “你来扶我一把。” 中都尉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听不见。 刚才你不还说不认识我吗？ 现在使唤起我来倒是顺手得很。 那人见状气得只想骂娘，好在李林及时上前，将他扶了下来。 两人相交的时候，那人在李林耳边悄声道： “小心，他们带了火铳！” 原本，李林和中都尉是想着，只要这个人一上岸，就立马将人拿下。 所以，他们身上没有带任何的防护工具，只三三两两地带了几个人在一边埋伏着。 现在，李林意识到事情开始棘手了，天知道他现在多么希望现在就能听见苏心染的声音，又多么苏心染能和昨天一样，从天上掉下点什么来，砸晕这两个人。 然而，并没有。 远在京中的苏心染表示，如果连这点事情都要我帮你们，那你们这个钱来得岂不是太容易又来路不明了。 还得是你们自己想办法去解决这件事才行，加油，心染看好你们~~ 对于苏心染来说，现在没什么事情是比建庙更重要的了。 她得时时监督着他们才行，因为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把她的画像做得凶神恶煞。 苏心染懒洋洋地斜躺在不远处的石墩上，尽管那些人看不见她的元神，但她还是忍不住指指点点： “这边的眼睛是上扬的，我没有这么多牙啊，我现在就只有一颗小牙尖尖啊！” 苏心染从石墩子上坐起来： “还有啊，我不是站在云彩上的，我是站在小窝里的……” 她说，他们不听，苏心染被气得坐在原地抱着胳膊噘嘴： “一点也不真实……” 苏心染咧嘴一笑，有了！ 她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只见饕餮嘭的一声从她身边变了出来。 “去，附在石像上，告诉他们，要按照我的样子一比一还原。” 饕餮嗷呜一声去了，钻进了石像中。 随着饕餮的动作，巨大的石像动了一下，但幅度微乎其微，小之又小，很难被人察觉。 但下一秒。 石像的腿就抬了起来。 站在苏心染身边的秀才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赶紧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恶看过去，这下正好看见石像的左胳膊放下了。 他十分震惊，指着神像道：“神神神像，神像显显显……显灵了！！” 这些秀才到底不是能干得了沉活的人，闻言抬头，擦了把汗，委婉地同他讲： “你先去歇息一下吧。” 能理解，秀才平时都是不能干沉活的，干沉活或者较为粗鄙的活计是要被笑话的，所以一般的秀才都比较穷。 穷秀才穷秀才，宁肯穷也不愿意去干活，现在一下干这种，累的眼睛花了，疯了癫了的情况，很正常。 那人摆摆手：“不不不……不是啊，我真的看见了！！” 只见他刚说话，石像便抬脚走下了神坛，一步一脚印，震得地面都为之颤抖。 秀才们手中拿的工具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见鬼了，我这一晚上见到的东西比我这辈子见到的都多……” 反而是最开始的那个人激动到跳脚，大喊着：“你看！我就说我没骗你们吧！” 他和疯了一样对每一个人说：“我没有骗你们，没有骗你们。” 苏心染：得，又疯了一个。 不能怪她吓人，而是这人这心理素质实在是脆弱，一重又一重的打击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余的人倒是已经习惯一样，恭恭敬敬地跪在石像面前，等着苏心染开口。 神一定是被他们的真心打动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连续下来两次！ 他们都想好看，神这次下来，无非就是两件事。 夸赞他们和奖励他们。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着神像开口。 神像清了清嗓子。 神像开始说话了。 是个小奶娃娃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们给我做的这个造型。” 众人愣住。 有人打着胆子问： “是了，我也不喜欢这个造型，我喜欢这个高度……” “我不仅仅不喜欢这个造型，就连这个高度我也不喜欢，还有这个颜色，这个牙齿，这个脸型，这个发型……一点不喜欢。” “……”你怎么还追着杀啊。 神像道：“你们能不能，按照护国公家小郡主的脸来捏？” 众人连忙回答：“一定，下次一定。” 话下的意思便是，下次一定，这次先这样。 但很不幸，要是换成之前的饕餮，它肯定会第一时间答应，但现在的饕餮不一样了，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大大小小地干过不下数十次，它一听就听出了他们话中的意思，不想换。 这不行。 就在饕餮和他们拉扯的时候，中都尉，李林和船上的老头借着解手的话题溜了出来。 第一卷 第79章 进去看看，我看看你们耍的什么把戏 现在四下无人，中都尉便问：“你一个奉天之府，好端端跟着过来做什么？” 他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差点就把你当成贼人抓了起来！” 奉天之府脸不红心不跳，反问，将他二人逼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我费尽心思找到你们，孤身一人前来，就是担心你们会出什么事，现在找到你们了，你却嫌弃我多事！” 中都尉的话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看得李林在心中直摇头，中都尉啊，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擦了狗屎运捡漏爬上来的？ 放弃吧阿中，你是斗不过奉天之府的。 奉天之府也是见好就收，悄咪咪将两人的脑袋聚了过来，小声道： “你们知道这里面的装的是什么吗？” 中都尉第一个摇头：“不知道，我们是接了圣旨前来，特意在这里等他来，将她抓回去。” 奉天之府哦了声，实话实说，中都尉书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这两个老财迷怎么可能原来来这里，再说，皇上凭什么要给他这些钱，这不是傻的吗！ 前不久，苏心染当着自己的面把这俩老头指派过去的时候，他就觉得蹊跷，为什么叫他俩不叫他。 后来他自己想了想，这两人许的愿是发大财。 也就是说，这两人只要来，就一定有钱。 为了掩人耳目，他自己一个偷偷地上了一艘船，打算顺着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没想到，他阴差阳错地上了贼人的船，发现船上上了许多的钱财，再看这两人的样子，便知道此次来北河，是为了罢考的事情。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用这个钱去收买罢考的秀才，让他们安静下来，但见到了李林和中都尉两人，便明白事情没这么简单了。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奉天之府并不打算将事情挑明，他想了另一个折中的法子： “单凭我们两个是无法将他们两个人抓起来的，不如这样，我们就真的带着他去他想去的地方，反正他也不认路，到时候遍地都是我们的人，不怕的。” 李林也正有此意，闻言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也正有此意啊！” “我不同意！”中都尉竖在两人中间：“我不同意这么做。” 李林不出声，脸色逐渐阴沉，只见中都尉继续道： “先不说别的，这件事不就是让他进更多的人中，杀害更多的人，用普通老百姓来挡刀，然后我们混在中间，趁乱将他拿下，这算哪门子法子！” 他继续：“再说了，我们两个亲耳听见，那些没有进京赶考的秀才要留下来给苏心染建庙，你这个法子，和我们在苏心染眼皮下杀人有什么区别！” 最后，他小声道：“反正，我觉得，要是这样的话，苏心染肯定会生气的，她生气，神就会生气，想想我们之前许过的愿望……” 就实现不了了。 奉天之府没有亲眼看见苏心染得厉害，见两人争执不下，且将话题越扯越远，他便有些烦躁道： “那你来说，到底怎么做！” 李林睨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 “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 奉天之府：“？？？” 李林道：“寺庙是唯一不会驱赶且歧视乞丐的地方，你可以搬成乞丐进去，然后呢，假装能预知未来，将寺庙的人都安排好，这就妥当了。” 当乞丐啊……奉天之府犹豫了：“我好好想想。” 这次轮到李林催促了，“快点吧，秀才们差不多已经进京了，我们这边瞒不了多久了。” “情况紧急，容不得我们多想了，再不赶紧回去，只怕他们要起疑心了。” 奉天之府咬紧牙，无奈道：“好吧，我去！” 果不其然，同一时间内，裴丞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皇上还未将国考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一群废物！” 他面前跪着一个蒙面的男子，因着她这句话，蒙面男子浑身一颤，低声道： “京中……京中已经来了许多赶考的秀才……” 啪—— “废物！”裴丞怒吼着，挥手将杯子摔到了地上，“紧急派人通知北河探子，将钱全都收回来！” “是！”蒙面男子赶紧应着，转身出去了。 裴丞双眼猩红，一次次的试探均以失败告终，每次护国公府都化险为夷，甚至反过来咬他一口，几次三番下来，他的势力被一点点削弱架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抬眼看向外面，平复了下心情，北河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北河那边，他派去的探子，被人家一脚一个踩死了。 踩得比肉饼还要肉饼。 在李林和中都尉这连个老狐狸你一句我一句的诱导下，这俩探子被哄得找不着北，那一口黄牙从亮出来就没收回去过。 直到两人来了寺庙前，才忽然反应过来，人数不对，为首的陈江也不见了。 高个子探子拔出火铳对准李林： “说，人都去哪里了？” 李林一副快要被吓尿了的样子，抖着腿说道： “我们不知道啊，陈江这两天突然就变得有钱了不说，还整天整天的见不到人，好不容易见到了，口中还喊着什么吃两头吃两头，什么叫吃两头啊！” 矮个子探子立马警觉起来：“吃两头？” 李林点点头，指向中都尉：“不信你问问他。” 火铳口转移对准到中都尉身上，中都尉吓得一张脸都白了： “不要拿这个对着我啊，这玩意可不长眼啊！” 火铳离的更近了一点，用行动逼迫他说实话。 中都尉唉声叹气：“是啊，我作证，我都能在陈江走路的时候听见钱袋子哗啦啦的声音！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好了，不信，你们进去问问其他人。” 矮个子探子左右看了看，一双百多黑少的眼珠转来转去，随后道： “进去看看，我看看你们耍的什么把戏！” 这两人刚踏进去，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踩——” 第一卷 第80章 哎，怎么一不小心又被人追捧了！ 脚底传来地面震动的感觉，高个子探子甚至来不及抬头便被压断了脊梁。 矮个子探子倒是看见了头顶上巨大的脚，但他跑得实在太慢，刚跑出去两步就被石像一脚踩死。 像踩死个蚂蚁那么简单。 中都尉跳了起来，骂道：“呸，这两人就该死，来的时候我都查过了，这两人身上沾了十多条人命，简直丧心病狂！” 这时候，奉天之府颤抖着腿，一张脸惨白，哆哆嗦嗦的从石像后面走了出来： “这这这……” 他又看了看周围人，只见众人皆神色如常，好似早就料到了这般结果似的，并无一人诧异。 “你们……你们……” 话卡在他后喉咙里进不去出不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问你们都不害怕这个石像吗？还是该问这石像为什么会动？ 最后，他斟酌再三，慢悠悠的说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能用知识的力量解决他们？” 一个秀才给神像擦了擦浮灰，十分自然道：“是啊，这难道不是用知识的干掉他吗？” 奉天之府：？？？ 中都尉眼看着人已经解决了，小钱钱也到手了，快乐的心情直线上升，他一把揽住中都尉的肩膀，道： “哎，你有所不知道，这便是他们的“知识，若不是因着前些日子的事情，他们还不能见到神，也自然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了，所以他们管这个叫做，“知识”的力量。” 奉天之府挠了挠头，又陪着笑：“哈哈哈。” 听不懂。 奉天之府笑容一收，道：“听不懂。” 中都尉嘶了一声，道：“哎！那我这么和你说，你可知道护国公府家的小郡主，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苏心染。” 奉天之府瞬间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指你俩来的那个小娃娃嘛！” 中都尉拍了下大腿：“对喽，就是她！她原是神仙转世呢！！” 奉天之府竖起耳朵，又看了看眼前的一切，这才在石像是发现了一点神似苏心染的痕迹，又望着眼前这个会动的神像，忽然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道： “这难道就是——苏心染的杰作？！” “对头！这还不算，她的神通广大，只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呢！我慢慢和你讲……” 神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动作，跟着苏心染的元神一起回到了她的肉身上。 苏心染苦恼地喝了口奶。 哎，怎么一不小心，又被人追捧了！ 这不，她连一口奶都没来得及喝上，就又被宋承业请进了宫中。 苏心染吹着冷风，怀中抱着热乎乎的奶瓶，低头喝了好几口。 【哎，我才这么小就要为了生活忙碌奔波，若是没有我，他们可怎么办呢！】 说完，苏心染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扶额苦笑。 进了宫，依旧是同样的奶，同样的小食，同样的谄媚。 自从宋承业见过苏心染之后，他和善的笑容就练习的越发熟练。 “多亏了小心染啊，能在一夜之间让罢考的秀才迷途知返，朕真实欣慰啊！” 不仅仅如此，还将裴丞势力再一次铲除，听说，裴丞在家里气得连续好几顿吃不进饭去！ 宋承业这下是亲眼看到了苏心染的本事，他现在对于苏心染，可不仅仅抱着这个孩子有福气的想法，而是坚信这个孩子一定是神的转世！ 这可是神啊！ 他们千百年来从未停止祭祀和呼唤，但从未再见过神的身影。 距离上一次见到神，还是上一次。 他还听探子来说，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为苏心染修建庙宇，大上香火，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富贵功名双双握在手中。 只可惜，他没亲眼看到小心染显出神像的样子。 宋承业有给苏心染喂了一口吃的，哄道： “小心染，多吃一点吧，啊~” 宋承业现在只恨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哎，他那几个皇子，要是有苏心染一半的能耐就好了。 不，万分之一也行啊。 得想个办法让苏心染留下来，得想个办法让苏心染留下来，得想个办法让苏心染留下来。 宋承业心生一计！他两眼直冒星星，大手一挥，道： “朕，想看看朕的儿子们，去把他们全都叫来，对了，尤其是小皇子！” 小皇子年纪虽然小，但好歹是几个皇子中，唯一一个和苏心染有过接触的人，想必两人沟通起来应该比其他人更合得来！ 苏心染羞涩地抱着自己娘亲，将小脸埋进自家娘亲怀中，老干部似的摆手。 【这是干嘛呀！我是这样的人吗？急的让他们打扮的好看点再来……】 宋氏听得眉心直抽抽，这都什么和什么。 宋承业胡闹，苏心染也跟着胡闹，她觉得自己势必要阻止一下这个已经跑偏的场景。 “皇上，心染年纪还小，怕见人，比较内向，怕是小皇子来了，得哭着闹着要回家……唔唔唔！！” 苏心染将手捂在宋氏嘴上。 【说什么呢娘亲，心染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热闹！】 宋承业一看，妥了！ 他乐的见眼不见牙，“小孩子，就是要多一点玩伴才好！” 没一会，四个皇子排成一排一个个的进来了。 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是皇后所生，二皇子为恬妃所生，三皇子的生母早早去世，现在认了一生无子嗣的赵贵妃为生母。 大皇子今年十岁，二皇子六岁，三皇子五岁，四皇子同苏心染差不多，刚过百日。 原本，苏心染还在美美期待皇子们的道来，她乐的直笑，整个人都掉进了宋承业亲手编织的温柔乡里。 大皇子哥哥很帅！又高又帅，将来一定是个人中龙凤。 二皇子哥哥很白净，长大后吹得一手好笛子，能惹得坊间未出嫁的姑娘们脸红心跳！ 三皇子哥哥怎么……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股子，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闻言，宋承业看向三皇子，不自觉地闻了闻，没有什么怪味啊，他这几个儿子都是洗香香送过来的啊！ 三皇子也像是能听见苏心染的心声一样，脚步顿了顿，将头抬了起来。 第一卷 第81章 可真是……够“干净”的 他有一双，很黑很黑的眸子，这双眼睛，有一种能将人心蛊惑的魔力。 他对着深深地望着苏心染，两人僵持片刻，将苏心染看得越来越深。 屋内原本欢喜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让人在这两个小孩子之间感觉到了一丝即将爆发的危机。 苏心染在满是香味的空气中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危险和警告的味道。 大魔王？ 苏心染并不能看穿眼前人，亦不能肯定。 皇室血脉都有真龙庇佑，八字极好，一般的邪祟不敢靠近，更别说在活着的时候被人夺了身子。 况且，以大魔王的现在的能力，也无法做到夺舍之事。 除非大魔头的功力在一夜之间大增，自然也能隐藏自身的气味，恐怕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大魔王就算是显出自己的真身站在苏心染面前，她也很难认出来。 苏心染觉得自己有必要检查一下，刚张开口准备将喊他过来的时候，三皇子瞬间收起了他那满是侵略性的眼神，一双黑眸同一般的孩童无异，扬起嘴角，对着她十分亮出了一个十分友好且开朗的笑容。 随着这个笑容，他移开视线，往屋内深处走，后面跟着一个嬷嬷，嬷嬷怀中抱着四皇子。 宋承业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但也只当时小孩子之间打招呼的方式。 他想，看来，目前四个皇子中，只有三皇子能引起小心染的注意啊！ 得想个办法撮合他们，得想个办法撮合他们，得想个办法撮合他们。 但宋承业还是秉承着有一个算一个的想法，将四皇子递了过去。 苏心染对四皇子的印象很好，这孩子，别的不说，最起码很听话！ 苏心染伸手握住了四皇子的手指，问他。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怎么样，用了我教给你的口诀，是不是再也没人敢来烦你了？】 四皇子看着苏心染也十分激动，他激动地和苏心染打招呼。 【@#￥%……&*！！！】 苏心染呆住了。 她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即拔了奶嘴就回了回去。 【@#￥%……&*@#w$%^&！！！】 你怎么骂人呢！ 四皇子被骂傻了，呆呆地望着苏心染，小声道： “呐呐呐呐呐呐……” 【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苏心染：【胡说！】 四皇子快要急哭了，用自己刚学来的话形容自己的心情。 “呐呐呐难啊难啊……” 【你年纪大了就罢了，怎么还记不住事了？】 苏心染也有些不管不顾的精神，大有一副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分出一个死活的架势，双手扒住宋氏的胳膊，探出半个身子道： “那那那那那啊啊啊啊！！” 【你才年纪大了，姑奶奶我今年刚满百日零五天！】 四皇子瞪着一双大眼睛：“额额额！！” 【我今年刚满百日零十天！！】 额，好像是他比较大一点。。。 但是，重点不在于这个，在于—— 【我真的没骂你，是你教我的，不管见了谁都这样说，先把对方身上不好的东西骂跑！】 苏心染：。。。 她说过吗？ 没有吧~ 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无障碍交流，宋承业觉得十分欣慰，果然，喜欢嫩的这件事是不分年龄层的。 最好的是，他手中有两个王牌了。 宋承业道：“不如让凌儿带着心染和钊儿去别处玩吧。” 凌儿便是三皇子，钊儿则是四皇子。 宋氏不太想这样做，方才这俩孩子之间的对话，宋承业可能听不见，但她和苏心染心连心，那是听到一清二楚。 她虽然不知道三皇子说了什么，但能知道，苏心染骂得很脏。 就自己闺女这个脾气，要是让这三个人待在一起，恐怕得将屋顶掀翻了。 更何况…… 这三皇子的真实身份，还有不清不楚，既然自家闺女暂时没得出什么准确结论，她也不能着急开口，免得闹出一场误会。 想到这里，宋氏便道：“小心染闹得很，只怕皇子们招架不住……” 宋凌很上道，听见这话立马站了出来：“夫人莫要担心，平日里钊儿便是我哄的，不妨让我带带试试夫人也好轻松些。” 宋承业眉头一扬，嘿，你小子平日里最大的本事竟然在这里用上了！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上道？ 朕还以为你只是贪图小孩子的玩具，故意抢钊儿的玩具呢！ 好好好，你要是表现得好，世子这个位置，便是你的了！ 宋承业开口道：“小心染，要不要跟着皇子哥哥们去玩啊？” 苏心染点点头：“额！” 【要，我要和哥哥们玩！！】 她要看看，这个宋凌到底是不是大魔头变的！ 要是真的是大魔头变的，那么原来的三皇子可就危险了！ 得到苏心染的回应，宋承业赶紧招呼人来：“快，带去西暖阁！” 宋凌直接上前，“我来抱她吧。” 宋氏见状也只好将苏心染送出去，她能感觉到，宋凌抱得很稳，手法很娴熟，根本不需要她教。 确实是经常哄孩子的手。 苏心染被他稳稳抱在怀中，又被他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她好奇地盯着他的脸。 奇怪，为什么离得近了反而没有大魔王的味道了？ 苏心染使劲嗅了嗅，真的没有了。 难不成是大魔头伪装成了下人，侍奉在四皇子身边？ 她抬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去点宋凌的眉心，额，手不够长，点不上…… 这人的脖子咋这么长呢？ 苏心染屁股上使了点劲，再使劲就能碰到了，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忽然，她指尖终于碰到一抹温热。 不是苏心染的努力碰到的，而是宋凌低下了头。 碰到他的瞬间，一抹金光从苏心染指尖流进宋凌眉心，她闭上了眼，用心去探索宋凌的内心。 半晌，苏心染睁开了眼，叹了口气。 可真是……够“干净”的。 脑子里除了吃吃吃就是玩玩玩，一点坏心思都没有，甚至他连印象最深刻的记忆都没有，全都是流水账。 这也太不正常了。 第一卷 第82章 苏心染正十分无辜 这边苏心染还在怀疑宋凌，那边宋承业看到两人间的互动已经乐上了天际。 好好好，当真是好极了。 看来宋凌是最得小心染心的！ 果然啊，有些事情还是得看感觉，任凭小四比宋凌先一步认识苏心染，但架不住宋凌会来事啊！ “去吧，带着小心染玩去吧！”宋承业一挥手，“在我们眼前，多少是有些拘谨的。” 苏心染也是这么想的，去了没人的地方，宋凌才能露出真面目。 只见乳母抱着宋钊往西暖阁去，宋凌便抱着苏心染跟在后面。 临到门口的时候，还听见宋凌同苏心染低语： “你可是我抱着长大的，日后……” 宋氏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自家闺女要怎么试探，别是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就好。 “其实，朕今日叫你前来，还有一事。” 见孩子们都走了，宋承业才正经道： “赵真原本是为宫中采买物品，现如今赵怀被发送边疆，内务府暂无人顶替其职，依着皇后的意思，原本想让小心染择良商入宫为官。” 宋承业停了下，换了口气才道： “但皇后不知，赵怀之前同一外域商人有过合作，这外域商人，常年跨越边境，同各国皇室都有密切联络，且手中握着不少情报，若是能将他找来，嵂风攻打边疆扩展领土也能方便许多。” 宋氏默默听着。 “只是现如今，朕派去的探子并未查到关于那外域商人的任何消息……” 宋承业犹豫着，宋氏便道：“皇上是想，让嵂风在边疆打探着消息？” 宋承业点点头：“这倒没什么难的人，朕是想，让心染任职皇商一位，封官授爵，召入内务府，由她来找这外域商人。” 宋氏听着眉头直抽，便起身推辞，道： “心染总归是个小孩子，心性尚且还不稳定，怕是担不起如此大任。” 事关皇家大事，万一小心染出点什么差错，岂不成了罪人，再说，纵观朝政，千百年来，哪有让一个刚百日的小孩子封官授爵进宫做事的，未免太不合规矩。 宋承业淡淡道：“朕并非强求，朕也是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他又道：“再者，朕并不让心染挂入内务府，而是用你的名号，女子亦能为官。” 为了稳妥起见，宋氏直起身，道：“此事，还请皇上容臣妾想想。” “自然。” 她只是宋承业的意思，先前听苏耀国说过一两句，只道这位外域商人性情古怪，十分难纠缠，她倒不怕难摆，只是任了职，便彻底扯进了前朝。 再者，看宋承业的意思，是有心将苏心染收进皇室，外人看着满目荣华富贵，却不知内里…… 将来这几位皇子夺嫡，免不了相互残杀，到时候牵扯越多的，受到的危害便越多，她不想让自家女儿步入半分险境。 就在她暗自思索的间隙，听见西暖阁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嗷——” 这声喊的宋氏头皮都发麻了。 这声明显不是小女孩的声音，能叫得如此清晰且大声的，唯有最大的那个孩子。 宋凌。 宋氏赶忙吩咐身边的人：“快去看看，怎的了？” 话音刚落，宋凌便披头散发的，衣衫不整的闯了进来，他脚下步伐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饶是这样也减不掉满眼满脸的恐慌，一边往里冲，一边时不时地往后看两眼。 “怎的了？这是怎的了？”宋氏连忙上前扶住他。 宋凌这才被拉住，勉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紧紧盯着门外。 只听见外面传来苏心染的笑声。 这声音一喊出来，便惊得宋凌哆嗦了下，瞳孔骤然缩小，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宋氏： “我，我……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说完，便看见苏心染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口中叼着一朵玫瑰，望着宋凌直笑。 【宋哥哥，你怎么跑了，我们不是说了，玩过家家，我当爸爸，你当妈妈！！】 宋凌颤抖着手指向苏心染： “我，我才不簪花！” 宋承业看得一头雾水，“这是怎的了，宋凌，你身为哥哥，怎的如此没正形。” 苏心染一听，呸的一声将口中的玫瑰吐了出来，盘腿坐在地上，双眼含泪，泪汪汪地指着宋凌： 【哥哥，不陪我玩！】 宋承业赶紧上前将苏心染抱起来： “朕陪你玩，朕陪你玩！” 宋承业此刻紧闭着嘴，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般，好容易才憋住了话。 便听见宋承业继续拉偏架： “真是的，不就是簪个花，你簪下又能如何。” 宋凌一听这话，便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他额头青筋爆起，咬牙切齿地，将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让我，做一朵妖艳的玫瑰。” 宋承业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又问了句： “她让你做什么？” 宋凌的话一旦开了口，便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地往外趟。 “她让我做一朵妖艳的玫瑰，说玫瑰都是带刺的，让我也带刺，便让我将身上的衣服脱光，用玫瑰花的刺一个劲地扎我，还让我喊，苏心染是最棒的，苏心染是最美的，苏心染是最厉害的……” “……” 宋氏听得满脸通红，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也是个做刑部的好手，她斟酌了半天，居然也跟着被带跑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问了句更荒谬的话。 “那你脱了没有？”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扎了没？” “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你没受伤吧？” 且看宋凌虽然衣衫不太整齐，但好歹能遮盖的都没漏出来，大抵是没事的…… 额，没事…… 没事个什么啊！ 她刚说完这话，就看见宋凌眼神极其哀怨地脱了上衣，露出瘦削的身子，默默地转过身，让宋氏看他的后背。 只见他后背上，扎满了玫瑰花刺，且还不是乱扎的，是一个很有规律……图腾。 宋氏迷茫地看向苏心染。 只见苏心染正十分无辜地依偎在宋承业怀中撒娇。 第一卷 第83章 他真的是个臭小子 【我只是看宋哥哥的湿气比较重而已，想帮帮他，没想到宋哥哥这么耐不住痛……】 【我也不是故意的，宋哥哥不会生气吧？】 宋承业忙着阿谀奉承苏心染，自然没心思去管宋凌，更看不见宋凌背上的玫瑰花刺图腾。 一个劲地喊：“是了是了，朕知道你是好心，朕知道心染不可能害他的。” 一间屋子，明明只有四个人，却演出了两个悲欢并不相通的世界。 宋凌也不冲着宋承业嚷嚷，只是十分卑微地问宋氏： “能不能把我背上的刺拔下来啊？” 宋氏并未动手，自家闺女什么脾性她自是知道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做伤害人的事，且方才心染还说要试探一番…… 果然，苏心染的心声传到她脑中。 【不能拔，这个图腾是个封印，大魔王在三皇子体内！】 用灵力试探不出来，苏心染便用玫瑰，沾了自己的一滴血，然后刺进宋凌背上，果然，玫瑰花刺刺进去的地方开始冒出黑气。 寻常人是看不见这黑气的，但苏心染能看见，并且这沾了她血的花刺可以封印世间一切邪恶的力量，只要能在宋凌身上待够五个时辰，那就能把大魔王封印在他身上。 然后苏心就可以出手将大魔王彻底踢出这个世界，回到天界镇压之地。 只是有一个问题，大魔王的元神在宋凌的身体里，那么宋凌的元神，很有可能就在大魔王的身体里。 她需要将两人的元神互换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大魔王的功力居然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暴涨，竟然逼得她只能使出这样的法子来辨别真伪。 宋氏见状，心中便有数了，默默地将手收回来，转头往宋承业身边走： “心染啊，你怎的如此调皮呢？” 大魔王自己碰不到这个花刺，他试过了，一旦碰上，他的手指就会被灼烧。 且，这个封印，只能是苏心染的至亲才能摘下来，退而求其次，有血缘关系的也行。 他只好跟着走到宋承业面前，企图唤醒宋承业对这个儿子的父爱： “父皇，儿臣实在是……太痛了。” 说完，他扯了扯宋承业的衣袖。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裴子衡会装怪卖惨，苏心染也会。 只见她撅起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不能，不让碰，不让碰！！】 宋承业一看她要哭，立马哄她，“不哭不哭嗷，不让他碰就是了。” “滚。” 宋承业十分无情地喊道：“上一边子去。” 这个没用的，扎这么两下就不行了？旁人还指望着你能干点什么有用的事情呢！ 苏心染见状拍了拍手：“\(^o^)/~” 【好！不让碰，不能摘下来，这是能排毒的，过了几年今天晚上才能摘下来！】 “好好好，不碰！” 宋承业还抱有一丝幻想，问道： “钊儿呢？你同钊儿玩得如何啊？” 苏心染一想起那个臭小子就更生气了。 他真的是个臭小子。 进了屋以后库库拉，拉得满屋都是臭味，这还不说，还自己抓了一把往脸上送，抹得一张脸焦黄…… 苏心染看得挺痛苦的，真的，她长这么大从没玩过这种东西。 她又当爹与当娘的，嗷嚎着让他别吃了，终于，钊儿听懂了，将手从嘴里拿了出来。 但十分不幸，钊儿他就懂了一小会，然后又抓了一大把，拿在手中招呼他们一起玩，不停地甩着胳膊，甩得满屋子都是“黄金甲”。 最关键的是，宋凌他居然把她举了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用她来挡屎！！！ 用她来挡屎！！！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苏心染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 【他现在大概在另一个屋子里吃屎呢。】 宋承业听得头晕眼花，这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乳母呢？乳母去哪了？” 说起这个，苏心染就有些心虚。 一进屋的时候，苏心染担心乳母不让她扎大魔头，就把人支了出去，结果…… 说起来都是泪啊！ 总而言之，苏心染这次进宫，让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绝对不能让小皇子离开他们的视线，更不能让小皇子和苏心染单独相处。 出宫后回府的路上，苏心染还愤愤不平。 【他居然拿我挡屎，他绝对是故意的，我下手还是轻了，应该扎得他哭爹喊娘的才是！】 宋氏听着，等苏心染说完以后，才将宋承业的心思说给苏心染听了。 苏心染想了下：【这很简单，挂在娘亲名下就行。】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如果给了旁人，说不定兜兜转转会落到裴丞手中，倒不如直接由他们接管。 苏心染很雀跃：【娘亲，我知道那个外域商人在哪里！】 她不仅仅知道，当初还见过呢！ 【现在由娘亲出面，算得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想到这件事能帮助三哥，她便更兴奋了。 【这件事情，说不定能在三哥遇害的时候救三哥一命呢！】 【娘亲娘亲，情况紧急，不容耽搁，我们现在就去找东风~】 听了苏心染这么说，宋氏就放心了，掀起轿帘吩咐楉枝： “去回了皇上，就说我考虑好了，但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亲自谢恩，来日定当去请罚。” 那个外域商人，名叫玄哩，要论起来，他不仅仅是声名远扬的皇商，还是个痴情人。 他同他的夫人乃是青梅竹马，两人一同长大，而后互通心意走到了一起，婚后两人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原本以为会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天道不公，不愿成全他们。 就在去年，玄哩的夫人得了一种怪病，一日比一日消瘦，吃什么吐什么，还时时梦魇，昏迷不醒。 请了多少名医郎中来看都不见好转，直到他听闻，中原有神医，会抓草药能辨真假，一手脉象救人于水火之中。 他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带着夫人来了中原，开始四处寻找传说中的神医。 一眨眼便过去半年，神医还未寻得，夫人已经病入膏肓。 前夜，她吐了满地的血，气若游丝地坐了起来，要喝粥。 第一卷 第84章 小心我把你的头撕下来当球踢 玄哩见了这么多大夫，跟着来来回回折腾，也算得上是半个医生，见状，脑海中不自觉地闪出四个字——回光返照。 他吓得一晚上没合眼，命人贴了满城的公告，重金求医，求神医来救救他的夫人。 告示一出来，赤脚大夫去了，民间良医去了，乃至宫中也有太医偷偷换上常服去了，使出百般解数都不能让病情好转分毫。 【娘亲，这根本不是实病，是虚病。】 “虚病？”宋氏问道。 【是她被脏东西磨了，那脏东西要她的身子借命呢。】 宋氏背后起了一阵凉意。 若是之前，她是不信这些的，但这话从自家女儿口中说出来，她就不得不信。 “这邪祟会伤害到你吗？” 宋氏有些担忧，这邪祟能将人磨得没了人形，怕不是有通天的能耐。 苏心染十分轻松，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等小玩意，我弹弹手指的事情，心染才不怕呢！】 只怕是这邪祟见了她，下跪还来不及呢！ 见苏心染这么说，宋氏就放心多了。 【娘亲，告示就在前面！】 这告示一贴出来的时候，引得无数人前来揭榜，就连丝毫不懂医术的人，看了这天价悬赏也想来分一杯羹，揭了榜去了。 因为告示上写字，不论是否能医好，只要前来医治，便能得一百两银子的路费。 忒划算。 马车停在告示前，引得街道两旁的人纷纷驻足。 “嘿，你瞧，有又来揭榜的了。” “看这马车，还是护国公家的呢？何必要来趟着浑水呢？” “是啊，我听闻，前去的大夫，回来后个个都闹了个不舒服，好一点的顶多闹两天肚子，做个噩梦，不好的，高烧一场不说，差点丢了半条命，现在谁还敢揭榜啊！” “夫人！夫人！”有一路人隔着街高喊：“夫人还是不要去了，这件事怪瘆人的，怕是不干净啊！” 护国公府平日做的善事不少，得了不少民心，现在又看见宋氏一个人抱着刚百日的小郡主下了车，直奔着那告示去了，这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一个个的都开始劝了起来。 “夫人，这事没那么简单啊！再说现如今也不缺银子花，何苦造这个罪呢！” “请您快些回吧，就算不为您自己，也得打量着小郡主的身子不是，这小孩子最怕的便是不干净的东西了！” “哎呦我的天娘啊，咋越说越激动了呢！”有人急得拍了大腿。 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仿佛连这个告示上也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碰上便惹了霉运一样。 宋氏伸出手，用指尖沿着榜单翘起的黄边将纸张揭了下来，回身说道： “多谢各位奉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且去看看吧。” “哎呦娘嘞，还真拿着去了！” “要不要去府上说声啊？” “罢了罢了，咱们还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呢，说不准夫人是真的寻了什么良方？” “啧，你们还不知道呢？咱们小郡主在北河的事迹都传遍了大江南北，现在那边遍地都是小郡主的神像，说不准小郡主真的有神通呢！” “哎~这个我听说过，还见国考那两天，许多秀才都去府上磕头求保佑呢！原是这个原因啊！” “谁知道呢？散了吧都散了吧！” 这边宋氏一揭榜，那边玄哩的府上就已经传进话去了。 玄哩对宋氏颇有印象，那天他洗澡得被看光这事，不就是苏今安同赵怀一事闹的。 但这宋氏，并未听人说过她通医术啊。 尽管满腹怀疑，他还是亲自去了门外迎接。 只见护国公府的马车停下，他立即上前迎接，刚掀起帘子，最先看见的是她怀中的小娃娃。 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玄哩犹豫片刻，将人接了下来，行的是跪拜大礼，但并未迎进府中。 “夫人，恕我多言，小人这府上来了许多大夫，但都……” 【哎呀，这府上满是黑气啊，都溢出来了。】 玄哩愣了下，谁在说话？ 他只当自己幻听了，便继续道： “但都没看出一二，再者，小人也不怕说出来忌讳，内人这病来得猛烈，这小孩子体质弱……” 【原来是这样啊，原本你们府上只有一只脏东西，现在黑气多了，招惹来许多好事的，日日缠着你夫人，怪不得会吐血啊！】 玄哩这下人听清了，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他先是看向宋氏，见宋氏面色如常地盯着他，便将视线转移到苏心染身上。 便看见苏心染正抬着头盯着上空，口中嘟嘟囔囔的，似是在骂人。 他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听过不少民间诡事传闻，如今真的遇上了，也不觉得有多稀奇骇人，何况，人家还是来帮自己的。 只是，这个小娃娃，真的能行吗？ 苏心染忽然指着玄哩的肩头，口中嘟囔得更快了，眼神狠厉，口水飞溅： “啊啊啊！！额额额！！” 这一指，倒惊了玄哩一跳，他不自觉地跟着往后看，心里开始敲鼓，咚咚的。 这些时日，他不是没听过旁人说的那些话，有时候，夜里，他也会听见外面响起些奇怪的声音，只是等他穿上衣服出去看了后，只能看见一个猫的残影。 不会，真的有脏东西吧？ 【你奶奶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竟然敢当着我的面缠人，小心我把你的头撕下来当球踢！】 【快滚！】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苏心染骂完，玄哩便觉得沉了好几日的脊背忽然轻快了，脊背瞬间直了起来，连带着身上那股凉飕飕的感觉也没了。 他不敢再犹豫，当即请人进府。 “夫人，求您和小郡主救内人一命，若是能治好，我玄哩愿意生生世世效忠护国公府！” 玄哩一般是激动，一半是抱着司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将人迎进了府中。 宋氏只是笑眯眯的，并不多言语。 这一路上，话最多的就是苏心染。 【你还敢吊在门上吓我？】 苏心染的元神冲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地将那脏东西的舌头打了个蝴蝶结，塞回了她的肚子里。 那吊死鬼吓得从房梁上下来，呜呜地哭着，把自己的舌头拿了出来，费劲巴拉地将蝴蝶结解开，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第一卷 第85章 一点用没有，才坚持了不过几下，这就不行了 【呦，在水中泡澡呢？你洗澡了没，这水人家要喝的……你还想拉我娘亲，大了你的胆子了！】 苏心染为了证实它没洗澡，将那水鬼从井里掏了出来，拿了块木头在它身上磨来磨去，水鬼就像那个上了岸的鱼一样不停挣扎，一张开嘴就往外吐泡泡。 最后，白色的水鬼变成了红色，带着凄厉的哀嚎声爬了出去。 “呜呜呜，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苏心染竖眉看向四周围观的鬼，刚张开嘴，鬼群瞬间四散开来，尖叫着飞出了府，那声音，当真是鬼哭狼嚎，刺耳的很。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原本黑压压的一片的黑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玄哩在前面默默引路，不敢抬头，苏心染骂一个，他就哆嗦一下。 他娘的，府上这么多脏东西啊。 不不，这个小娃娃这么厉害啊。 不不不，他不应该看轻了人家！！ 【你，看什么呢？】 苏心染望着石头下压着的一只小鬼。 【你想我陪着你玩是不是？】 苏心染十分和善地说，尽量摆出大姐姐的姿态。 这个年纪的小鬼不常见啊，也就是这么点的小鬼才好玩，大一点的鬼都没有了童真，不好玩。 【来，我们玩过家家的，你当妈妈，我当爸爸~】 那小鬼原本惨白的脸更白了，吓得一个劲的往地缝了钻，奈何自己被压住了，想动动不了。 它急的不行，胡乱的蹬着腿，急的吱哇乱叫，比见了鬼还要可怕。 眼看着苏心染越来越近，它仰头发大喊了声： “妈！！！” 苏心染不满。 【我是爸爸，你叫爸——爸——】 刚说完这句话，苏心染就看见一个白色影子刷的一下从她眼前闪过去。 它妈真的来了。 那大鬼颤抖着身子，甚至都不敢看苏心染，但还是没忘给小鬼一个响亮的耳光。 “说了让你别乱跑别乱跑，要是让别的鬼贩子偷走了怎么办？！” 打完它，大鬼转头跪在苏心染面前。 “谢谢神仙，谢谢你啊，我家孩子是个哑巴，好几百年了都不会说话，现在居然被你给治好了，谢谢你！” 说完，带着小鬼闪出了苏心染的视线，没了身影。 苏心染：…… 好了，这下啥了没了。 苏心染不是很开心，都跑了，她玩什么？ 对啊，房间里还有个大的！ 苏心染开始期待，甚至祈祷，这个鬼耐力最好强一些，这样她们就能永远做好朋友了！ 玄哩这下彻底服了。 谁家好人能把哑巴鬼吓的会开口说话了？ 不仅仅是玄哩，宋氏心里也跟着上上下下的。 这可不兴玩啊！ 拐过角便看见了玄哩的卧房，还没等靠近的，就听见里面传来小丫鬟的叫声。 “快去找老爷，夫人又吐血了！！” “夫人，夫人你可不能睡啊！” 玄哩一听，也顾不得别的了，拔腿就往卧房里跑。 苏心染打眼一看，嚯，还好她们来得及时，玄哩的夫人就剩这最后一天的活期了。 宋氏也不唠叨，小碎步快速地踏着，紧跟着在玄哩身后。 一进屋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再加上屋内的窗户紧闭着，憋得屋里一片死气，光是进来就让人觉得压抑。 玄哩的夫人已经被折磨得皮包骨，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双眼空洞无神，面色枯黄，整个人躺在被子里，居然没有一丝隆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子里没人呢！ 苏心染探头一看，那脏东西的大半个身影已经和玄哩夫人的肉身契合在了一起。 那脏东西见苏心染进来，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刷的一下跳出来，对着苏心染呲牙威胁。 苏心染也呲牙。 不对，她没牙。 那就呲牙花子！ 一人一鬼对峙了片刻，终究还是那鬼抵挡不住苏心染无形中释放出来的威压，一溜烟钻回了玄哩夫人的身子。 苏心染却不给它这个机会，命元神上前，伸手拉着它的脖子将它生生从玄哩夫人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可给我出来吧！】 那脏东西怪叫一声，竟然双手扒着玄哩夫人的身子不肯松开。 苏心染在这边拽，它就在那边用劲抵抗，一整个地被拉成了一根长条。 【还不松手，好好好，你和我谁劲大是不是！】 苏心染不讲武德，冲着它的脸上吐了口口水。 啐！ 那脏东西的脸上刹瞬间冒了烟，终于是松了手，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苏心染拽了出来。 苏心染手拿把掐地看着它，嘿，当个跳绳的刚刚好。 她一手抓着头，一手抓着尾，原地跳了起来。 那脏东西被她抡来抡去，被苏心染不停地一下又圈地在地上摔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小元神跳了会，觉得没趣，便松开手将它扔在了地上，用脚踢了踢，道： “要不，我来把你做成蝴蝶结怎么样？” 脏东西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呜呜地哭着，听见这话，惊恐地看着苏心染，不停地摇头。 苏心染一笑：“你看你，愿意就直接说，倒也不必激动地哭成这样！” 她蹲在地上，开始动手盘着那个比她自身还大了五倍的长条。 只是她的手刚碰上，那长条就疯狂百摆手。 “我自己来！” 说完，只听见咔嚓一声，十分利索地将自己的脖子拧断了，然后化为一滩黑水，彻底消失不见了。 苏心染看了看自己的空荡荡的双手，哎，没用的东西！ 一点也不好玩！ 这时，玄哩的夫人忽然半睁开眼，咳嗽了两声后，便又开始昏迷了过去。 玄哩以为是冷风进来吹的，连忙让人关上门，这才道： “现在就靠那口参汤吊着呢。” 玄哩隐隐觉得，夫人怕是撑不过今天了，便开始央求： “求您看看吧。” 【没用啊！真是没用啊！】 苏心染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刚的嘟囔。 【一点用没有，才坚持了不过几下，这就不行了？】 玄哩不知道刚才得事情，他一个寻常，更是看不见这些东西，一看见她摇头，又听见苏心染的心声，顿时慌了，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求求您了！！” 第一卷 第86章 老爷好久没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苏心染一晒。 【哎呦哎呦快起来呀！】 【已经治好了，过不了半个时辰，她就能活了！！】 玄哩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治好了？” 他这边刚打算长跪不起呢！腹稿都打好了，结果你说治好了？？ 什么时候治好的？ 他怎么没看见？ 怕不是在哄他吧？ 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治好了？ 他不知道，他这话要是早点说出来，赶在苏心染拿脏东西玩跳绳的时候出口，只怕那脏东西听了得气的吐血。 什么叫没听见，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觉的，它都快被折腾死了好不好！还嫌弃动静不够大！ 苏心染抬起胳膊在空中晃了晃，比划着她的动作。 就是这样，再那样，然后就治好了！ 玄哩不是不信苏心染的话，而是不相信这么快就治好了。 前面请了这么多大夫，吃了多少亏，兜兜转转辗转好几个国域，风里来雨里去的不敢停下半点脚步，苦苦捱了好些年，到了最后，神仙了都摇摇头走了。 结果呢，居然被一个刚过百日的小娃娃治好了。 他甚至都没看见小娃娃做了什么。 便治好了！！！ “咳咳咳……”身后的卧榻上传来咳嗽的声音。 玄哩回头一看，夫人不仅仅醒了，脸色还红润了不少！！瞧着便知道精气神回来了，不是那晚回光返照的那种红润。 是从内而外的散发着活气。 活了活了活了。 他亲眼看着原本已经喘不上的气的人，现在能自己撑起胳膊靠在床头，自己给自己顺气，这转换的太过突然，直顶的他脑中嗡嗡作响。 玄哩简直要喘不上气，鼻间忽然一酸，呜呜咽咽的小声哭了出来，边给苏心染磕头边哭，哭声越来越大，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像拜佛似得。 “呜呜呜呜呜呜——” 【你真心待你夫人，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况且你夫人的寿命还未走到尽头，快别哭了，先起来去看看她吧。】 宋氏也被玄哩哭的眼睛发酸，赶紧将他扶起来： “快起。” 玄哩这才呜咽着起身，对上自家夫人的眼睛，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玄哩将她抱进怀中，轻声道： “是小郡主救了我们一命。” 玄哩夫人朝着苏心染笑了笑，刚想开口手道谢，奈何身子太过虚弱，又吸了不少凉气进去，捂着嘴哟开始咳嗽了起来。 “无妨，身子要紧，有什么话我们改日再说。” 玄哩不愧是商人中的尖子，闻言，便明白宋氏今日来定是有所图，他同自家夫人耳语了两句，又吩咐人熬了补药过来，这才起身，请宋氏带着苏心染去客堂。 上了茶后，玄哩十分爽快的问道： “夫人今日来，可是为了什么？” 人家护国公府家大业大，定不会为了他这三瓜俩枣奔波前来。 宋氏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反问道： “你这么问，想来心中是已经有了答案？” 玄哩摇摇头：“我实在想不出，贵府上有什么东西是我这里有夫人没有的。” 玄哩又道：“不过夫人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别说其他的，哪怕小郡主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尽一切办法给抓下来！” 那宋氏可就不客气了。 “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 宋氏莞尔一笑，道：“想必你一定知道赵真此人。” 玄哩眉间皱起，眼睛微瞪： “他就是个……”划到嘴边紧急收回，换了个听上去略微文雅的字词来骂他：“就是个奸商！” 他愤愤道：“你们只以为他是想和我做生意，却不知道他想发国难财！” 宋氏坐直了身子，若真的是这样，赵怀父子便留不得活口了。 “他想用我手中的情报挑起战争，再转手将朝中的事情转手卖给敌国，自己在中间吞钱！” 想到这里，玄哩就哼了声，道：“他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想换我手中的情报，不可能！” “一切想要从我手中得到情报的人，都是心怀不轨的人！” 就这样，苏心染和自家娘亲那还未出娘胎的任务，早早的在无形中被赵怀父子掐断了脖子。 宋氏拿不准玄哩的脾性，担心冒然说出，会引起他反感，若是给了假情报便不好了，便想着过后再来，等时机成熟的。 哪承想她刚起身，便听见自家闺女弱弱的问： 【哪个，我今天来，就是想要你手中的情报。。。】 “……” 屋内静了那么一瞬。 宋氏都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了，她仔细掂量着玄哩面上的变化，心中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谁知—— “来人，去把我房中的画册取来。” 玄哩一挥手，喊了人来，“要快点，不能耽搁了夫人用。” 玄哩笑成了眯眯眼，对着苏心染道： “您看您，早知道您要用，我一定早早送到您府上，何苦您亲自跑一趟呢！” 这幅红白脸的变化太快，连一直跟在玄哩身边的小厮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感叹。 老爷好久没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而玄哩的内心：姑奶奶，您要是早说，我就不说这话了，呸呸呸！ 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宋氏，说好的性情诡异，说好的不近人情，说好的鬼心多计呢？？？ 都去哪了？？？ 愣神之际，便看见玄哩亲自去了画册，捧在手中，巴巴的送到苏心染面前： “小郡主，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苏心染惊波不澜的看了两眼，嗯……看不懂。 【好，我让人收下吧。】 “哎，好好！”玄哩又眼巴巴的看向宋氏：“还有一件事呢？是什么呀？” 宋氏张了张嘴，道：“我有一门生意想同你做，是这样的，现在由我做皇……” “没问题，什么都没问题，我一分钱不要，全都给你们！” 他又看向苏心染：“小郡主，您看这样成吗？” 苏心染望着他的脸，很想说我不缺钱，但话到嘴边，偏偏又改成了别的。 【行吧。。。】 玄哩还是担心苏心染不满意，便将自己腰间的一直挂着的辟邪圣物给了苏心染： “这个是我从高僧哪里求来的，能保平安和邪祟入侵，现在献给小郡主！” 苏心染淡淡撇了一眼，十分不屑，这玩意还没有她一泡尿管用！ 第一卷 第87章 现在，是不是发现不了我了？ 不要不要，戴着麻烦！ 苏心染用眼神告诉他，你这个东西要是有用的话，你家里还会进来邪祟吗？ 玄哩明白了，低头伤心：“这花了我五十两银子。” 苏心染安慰他：“没事，他们只能骗你一个人，这样想想是不是就舒服多了，这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 玄哩更伤心了。 宋氏担心苏心染再说出点什么话惹哭了人家，便带着画册告退了。 【噢耶，咱们要去皇宫吃好好了！！】 估计宋承业现在已经做好了她想吃的东西，摆了满满一桌子！ 结果，苏心染怎么也没想到，马车拐了个弯，将苏心染放回了府中，自己去了。 苏心染那叫一个不甘心啊！ 她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望着宋氏：“额额额！！！” 为什么不带上她！！ 她的声音没能将宋氏喊回来，倒是把楉枝喊了过来： “小郡主可有什么吩咐？” 苏心染：“额额额！！” 【放我出去！】 楉枝：“可是想换尿布了？” 苏心染：“啊啊啊啊！！！” 【带我一起去啊娘亲！】 楉枝：“哦，小郡主是想吃东西了吧？” 楉枝取了奶瓶就往苏心染怀中塞，笑道： “果然，小郡主这是饿了。” 苏心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喝了满口的奶，她这才反应过来，楉枝听不见她的说话声。 哎，绝望了，这下怎么也不可能出得去了。 小心染，加油，你已经一百零十五天了！ 你自己可以的！ 苏心染慢悠悠地坐稳，化悲愤为食欲，将奶喝了个干净。 楉枝一边给苏心染擦手，一边同楉芙讲，说话声很是欢快： “国考的成绩下来了，咱们世子果然是魁首！” 楉芙眉眼间也带着喜气，但手上动作不停，顺着她的话说： “这有什么的？世子这等才学，拿个魁首能有什么难题。” 苏心染喝够了奶，顺手玩起了自己的脚趾。 哦，大哥取得魁首了。 哎，大哥什么时候能把大嫂娶回家陪她玩啊。 苏心染越想越期待，不由自主地将腿抬了起来，张开口含住了脚趾，吸溜吸溜。 嗯，咸咸的…… 等等，她在吃什么东西？ 苏心染的脑子和脚好像分了家，一个比一个不听使唤，好歹地劝说自己松开口中的东西，拿出来一看—— 居然是自己的脚！！ 苏心染绝望的闭上了眼，她怎么吃自己的脚了…… 现在这副身子，是越发难控制了。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还挺好吃的其实…… 她又睁开眼看了下已经被自己吸溜到发亮的脚丫子。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吃都吃了，也不差这一口了。 苏心染最终还是没抵住来自脚指头的诱惑，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好吃好吃。 “哎呀，小郡主你吃这个做什么！” 楉枝赶紧将苏心染的脚从她口中拿了下来，还带出了一串银丝。 楉枝赶忙看看她的脚，别再咬坏了，这一看，她沉默了许久，好一会才开口： “都发泡了……” 苏心染突然被人抢了磨牙的东西，正闹着要回来：“呀呀呀！！” 【给我给我啊！】 楉枝满头黑线，拿出手帕给她把脚擦干净： “奴婢就说小郡主怎的忽然安静下来了，原是忙着呢。” 说完，将苏心染的脚掖回被子里： “可不能再吃了！” 为了防止苏心染再吃，楉枝拿了个奶条给喂给苏心染： “小郡主，尝尝这个吧。” 苏心染砸吧了两个口，嗯嗯嗯地点头。 【好吃好吃！】 扭头，她就吐了出来。 【好吃个鬼，还是我的脚好吃！】 “哎呀吐了，也是，都这个时辰了，小郡主该睡觉了。” 苏心染乖乖地躺了下去，等着楉枝哄她。 一首摇篮曲下去，苏心染按照平时的进度，慢慢闭上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悄悄的听着。 直到听见楉枝忙别的去了，她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尽最大的范围看了一圈，确认没人了，才将脚丫子拿了出来，又放进了口中。 谁都别想拦她吃脚丫子！ 苏心染吃了这个吃那个，比谁都忙。 直到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奴婢就知道，小郡主是装睡的。” 苏心染：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我也没听见声音啊！ 楉枝又将她的脚从口中拿了出来，苦口婆心的说： “可不能再吃了，再吃要闹肚子了！” 苏心染：…… 骗小孩的。 一眨眼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宋氏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日日往宫中跑，有些时候带着苏心染，将她放在皇后宫中玩，苏心染就在皇后宫中啃脚丫子。 还带着小皇子一起啃。 你啃啃我的，我……就不啃你的了。 有时候，宋氏带着她去养心殿，苏心染就在养心殿啃脚丫子。 皇上，你啃不啃我的脚丫子？ 皇上不肯啃。 不懂得欣赏美味。 有的时候，苏心染偶尔还能看一看大皇子因为功课的答不上来被宋承业训斥。 她就抱着脚丫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苏心染啃着啃着，就看见了宋凌。 宋凌又长高了很多，远远看过去更瘦了。 苏心染终于舍得放下脚丫子，闻一闻宋凌身上的味道。 嗯，没有大魔王的味道咯，看来已经被彻底封印了。 苏心染又抱起了脚丫子，只不过现在比较艰难。 她的手脚都长了许多，想把脚丫子放在口中，实在是难。 她现在已经六个多月了。 终于能自己扶着床坐起来了。 会坐了，就是爽！ 苏心染在心中盘算，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宋凌的情况下，把大魔头从他身体里赶出去？ 她磨着牙花子，正想着，便看见宋凌走了过来，一双黑眸中满是戏谑： “怎的，现在喜欢吃脚丫子了？” 苏心染含糊着回答： “呀呀呀！！” 【要不你也尝尝？】 宋凌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 “多谢你啊。” 多谢你的功德猛涨，我的功力才能一夜之间突飞猛进。 现在，是不是发现不了我了？ 第一卷 第88章 不好了不好了，地震了…… 他现在和苏心染的命是绑在一起的，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但却不是一损俱损。 因着先前苏心染的修为上涨的并不算突飞猛进，他自己也有在慢慢调和，便没发现这个问题。 直到前不久，某天夜里，他正屏气凝神调运功力之时，一股极强的灵力冲进了他身体里。 但这股灵力并不像他的灵力一样蛮横肆虐，而是散发着一股祥和之气，他知道，这是神祇的赐福。 但两立，本应当相互排斥才是，可这股灵力非但没入侵，反而还让他的修为在一夜之间大增。 裴子衡觉得，这灵力的来源，定是出自某个人身上。 第二日，他便四处打听护国公府当日夜里发生了什么，也才彻底确定下来，是苏心染。 本以为他同苏心染的命彻底绑在了一起，但经过苏心染给他扎刺一事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他受到伤害，苏心染不会有半点妨害，但若是苏心染受到伤害，他也会跟着消失。 若是这样，裴子衡便不能将她身体的里魂魄强取出来，否则定会遭到反噬。 既然强取行不通，那巧取也不是不可。 苏心染摇头晃脑，丝毫没有察觉眼前人对她有着怎样的心思。 “嗷嗷！” 【不用客气啦，我很大方哒。】 “确实，你很大方。” 裴子衡微微抿起唇，嘴角翘起，十分温柔地同苏心染讲： “有福之人，是会给旁人带来好运的。” 苏心染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 难道，三皇子他现在……也成了她的信徒了？！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苏心染承认，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是有一些小骄傲涌上心头了。 正想着，便听见自家娘亲回宋承业：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苏心染啃脚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等等，这是打算攻打敌国了吗？ 咦，那二哥的劫难很快就要来了呀！ 苏心染戳了戳自家娘亲，“额！！” 【二哥哥很快就要被人诬陷啦！！】 宋氏面色一顿，缓缓看向宋承业： “只是一件事，嵂风忠心报国，绝无有二心之可能，所以，若是让嵂风假扮成细作，怕是反被这一身正气耽搁，不妨换做旁人……” 原本，宋承业是想让苏嵂风假扮成细作潜入敌军内部，由内而外贯彻打击，一举击灭。 这法子虽说不光彩，但却是折损将士最少的。 宋承业非常看好苏嵂风的才能，凭他当年一人孤身闯进土匪窝营救百姓的孩子，不动一剑便将土匪窝搅得人仰马翻的本事，那时候宋承业就知道，这小子到了哪里都是个人才。 但见宋氏这么说，便也不再强求，只当宋氏觉得入了敌军便是入了豺狼虎豹窝，当娘的总是不放心。 “也好，朕便派旁人去。” 苏心染自己知道自家娘亲的意思，但是—— 她叹了口气。 【娘亲，这件事不是我们避开就能阻止得了的，这是二哥的情劫，无论如何都要经历的，只是早晚的事情。】 苏心染见娘亲的脸上有些失意，便安慰道： 【其实娘亲做的也不是完全没用啦，这样能让二哥的处境安全许多呢！】 出了宫，宋氏依旧心系苏嵂风的劫难： “若是不开战，是不是能全然规避？” 【嗯……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的，无论我们再怎么规避，也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 只是有了她的庇护就不一样了，那不仅仅能绝处逢生，还能日渐繁荣。 宋嵂风自打参加完苏心染的百日宴就开始着手准备回去的事情了，只不过被宋承业的一道圣旨拖住了脚步，让他等等。 现在宋氏又带着另一道圣旨回来，让他速速回到边疆，领兵打仗。 宋氏自然是不舍的，临行前再三嘱托，要照顾好自己，万不可向上次那样，单枪匹马地闯进人家里去了。 这些话苏嵂风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偏又不能不放心里去，只好默默听着，时不时答应下。 苏心染朝他讨了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抱抱，咿咿呀呀地抓着他的衣服，伸出白胖的小手往衣襟里塞着什么。 是一个香囊。 【二哥，这个东西，能保你的命，你戴上！】 这里面可是她的头发，她咬碎了牙，狠了一晚上的心才舍得剪下来一点给二哥。 哎，她现在的头发是多了。 但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刚出生那会，头上的毛有多稀疏…… 【二哥，我就只有这最后一个了，你千万要拿好，绝对不可以搞丢了！】 况且，这个香囊，还能给二哥挡一挡情劫，能让他多吃一顿安心饭，也算是发挥作用了！ 苏心染满脸认真，见苏嵂风贴身戴好，便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嗯，就算是洗漱，也不能摘下来！】 苏嵂风答应得很爽快：“好！我不拿下来就是！” 时辰紧急，一家人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匆匆分别。 转眼到了谷雨时节，苏心染已经九个月了，终于能扶着人走出颤颤巍巍的走出第一步了。 会走路了，爽！ 尽管她走的十分不平稳，但还是阻止不了她奔向猪蹄的步伐， 苏心染极力的晃动着胳膊，企图给自己加把劲，走的再快一点。 【这站起来和坐着的时候看到的风景就是不一样哈。】 坐着的时候，看什么东西都只能看一截，现在站起来了，看什么东西都只能看到脚跟。 再不能多看一点了。 她能知道猪蹄子的位置，全凭自己的好鼻子。 眼前的东西一点一点放大，然后走到自己面前，再从自己面前走过，苏心染想，为嘛这些桌子腿椅子凳的，都走得这么着急？ 就连地面也……哎哎哎，扶扶她啊！ 扑咚一声，苏心染摔了个面朝地，砸得地灵这小老头都出来了。 口中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地震了……” 地灵出来的时候，苏心染刚用胳膊撑起半个身子跪在地上，腚高高的撅起，头抵在地上，对着地灵磕头。 “哎呦哎呦折煞啦，您这是做什么啊，小的可担当不起啊！！” 地灵吓到赶紧跳到一边，口中喊着：“额弥陀佛。” 还不忘了同苏心染说：“快请起！您有什么事是起不来的！” 苏心染实在忍无可忍，【上一边子去！】 感情是她不想起来呗，是她腿上没劲，起不来啊！！ 第一卷 第89章 想必必然是极其富贵之人 苏心染是被人抱起来的。 楉枝抱着她往宋氏身边冲，一边冲一边喊着： “小郡主能站起来啦！！她自己下地啦！！” 苏心染只能看见那飘着香味的猪蹄子离着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后被楉枝送到了自家娘亲身边。 苏心染同自家娘亲眨眨眼，企图装无辜。 宋氏也眨眨眼： “会走了？” “是呢，奴婢进去的时候，看见小郡主自己站起来，想去吃桌子上的猪蹄呢！” 说着，楉枝便将苏心染放到了地上，从袖中拿出一份糖果，道： “来，小郡主若是想吃，便来拿啊！” 苏心染：…… 她原本还真的想吃来着，但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楉枝倒是一点也没察觉出来哪里怪怪的，自顾自地拿着手中的糖，道： “小郡主，来啊。” 苏心染忽然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她唤狗的姿势嘛！ 她就说哪里怪怪的！ 苏心染转身将屁股对准楉枝，摇摇摆摆地朝着宋氏走去： “额！！” 【娘亲快看，我真的会走了！】 听旁人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外的感觉。 宋氏也弯下腰来哄着她： “来，到娘亲这边来。” 苏心染就想着再更快一点到自家娘亲身边，奈何她越心急，这两条腿就越软，急得她开口道： “酿！酿……清！” 宋氏先是一愣，紧接着上前将她抱在怀中，道： “我没听错吧，我们家心染会说话啦，来，再叫一声听听！” 苏心染也没想到自己一着急就会说话了。 这倒是个意外。 她捋了捋舌头，费劲巴拉的： “酿清！” “哎！！！” 楉枝在一边道：“要不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今日谷雨，素有“雨生百谷”的意思，民间素有传闻，每到这日，天帝便会派遣身边的布谷鸟提醒人们播种，这习俗一直延伸到今日，便成了习俗，每年都要在皇寺连接举办七天的庙会。 楉枝又说了好些欢快话，便十分兴奋道： “这次的庙会皇上看得可重要了，可不能耽搁了，马车也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咱们还是先去吧！” 宋氏点了点头，将苏心染抱了起来往外走。 这次庙会的首要目的是祈福。 为国祈福，保佑这次打仗能顺顺利利地成功。 按照惯例，钦天监会用摇卦的方式从人群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然后让这个人上前抽签，看抽出来的签数是何。 这个法子抽出来的签子是最准的。 因为，若是让皇帝亲自上前抽签，天子乃是龙身，断不可能抽到不好的签子，也就无法准确地预知未来，若是随便选一个人，那万一这个人霉运缠身，自然也不可能抽到好的签子。 由钦天监摇卦选出来的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运气一般，稍微上等，抽到的签子不算上上签，但也能心想事成。 这很好。 一路到了皇寺，进了内殿，便看见其他官员早就已经候着了。 苏心染便被放了下来，她现在会站了，就怎么也不肯坐下了。 旁人是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苏心染是能站着就绝对不躺着。 内殿上供奉的神，她认识。 是她的徒弟，叫仓。 “仓！！” 苏心染一直手指着神像，对着宋氏喊道： “仓！！” 她的声音不算小，刚好让内殿人的都能听见，纷纷面带疑惑地看了过来。 苏心染道：“仓！！” “额！！”她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咚咚作响：“图敌！” 宋氏便明白她的意思了。 于是赶紧捂住她的嘴。 小祖宗，这话可不能说啊。 哪怕是真的，也不敢说啊！ “唔唔唔！！”苏心染倒没觉得有什么，疯狂地摇晃着脑袋，你们都搞错了！ 你们全都搞错了！ 仓是男的，不是女的，你们把他的石像搞错了，怪不得你们年年许的愿都不灵。 就这？谁理你们啊！！ “仓！仓素蓝的！” 这件事情的会被世人误会到现在的起因还是因为，仓生性顽皮，三天两头地下凡去打架，然后给信徒托梦，要求信徒给他做神像，并且要做得非常好看。 后来仓托梦拖到了她身上，不知死活地要求她给他用金子做一个金身。 “看你通身泛着金光，想必必然是极其富贵之人，那便用金子给我造个金身吧！” 苏心染脸都绿了。 仓十分没有眼力见的继续喋喋不休： “还有，我的眼睛，看好了吗？我的眼睛一定要是好看的，和我自己的一模一样，不能少一点的！” 苏心染当场就在梦中把他收拾了一顿，醒来后又收拾了一顿。 然后给他的信徒们托梦，说仓原本为女身，你们做女身的神像，仓的功力会更高强。 于是，从那之后，一夜之间，男身雕塑尽数推倒，女身雕像平地起了无数，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从那之后，仓就不打架了，有事也尽量称病避开，因为他如果真的要打架，那只能穿上女装换上女相才有更高的功力。 对于这件事，苏心染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宋氏更不让苏心染说了： “错了就错了吧，都错了这么多年了，将错就错吧。” 现在这个关节眼上，说雕像错了，那这个庙会还办不办啦！ 苏心染被捂了嘴，便也不再说了。 好徒弟，不是师傅不帮你。 你自己也看见了，错了便错了吧！ 自打苏心染一进门，便吸引了好几人的注意。 分别是富上添花的李林，已经翻身一跃腰缠万贯的中都尉还有分了一杯羹的奉天之府。 他们三人深谙苏心染的本事。 若不是顾忌着人多，怕是早就上前将她围起来了。 又等了一会，裴丞总算是搀着拐杖进来了。 原本还神采奕奕的一个老头，现在看上去，像是快升天了似得。 哪三人还不知道什么事，纷纷笑呵呵的上前同他打招呼，一个个的举起手作辑，亮出手指上的玉扳指，手腕上的佛珠，身上佩戴着各种佩饰。 看的裴丞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只好摇着头喊道：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第一卷 第90章 苏心染想了想那个场面，嘴角抽搐了下 三人行完礼后，凑到一边悄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裴大人的身子好似出了什么问题呢？” “年纪大了，都这样啊，老年病。” “为何不去找苏心染，求她帮看看呢？” 裴丞只是神色不好，连接几日下来的打击让他有些吃不消，但他不是耳朵除了毛病，他听的清楚！！ 什么叫去求求苏心染！！！ 这都是苏心染害的！！！ 他现在的身子虚弱的很，几乎不能动气，现在这一刺激，差点撅过去，连忙自己给自己顺气，道： “无事无事无事。” 又过了一会，皇上和皇后的仪仗终于来了。 众官员起身行跪拜大礼。 礼成，宋承业就座后，就由钦天监开始举行仪式。 众人都屏气凝神，紧紧盯着钦天监手上的动作。 要知道，若是有被钦天监选上，为皇帝摇个签，可是莫大的荣耀。 这之后更是能高人一等，什么好事都先可着自己来，光是想想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钦天监摇晃着将手中的卦散在地上，注目一看： “此卦显示，抽签者为一个小女娃娃，此孩童的命格……” 钦天监猛地跪下：“皇上，此命格极其华贵，并非是臣能参悟的命格，恕臣不敢多嘴。” 这话一出，惊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也没听说过谁家最近生了……等等，苏心染？ 几乎是同时的，所有人将目光放到了苏心染身上，异口同声： “是小郡主？” 人人都道宋承业痛爱这个小郡主比疼自己亲儿子还厉害，今天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 除了已经知道了苏心染厉害之处的那三位和气的要吐血的裴丞。 其余的外人都十分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心染。 “我早就听说她是神的转世，莫不是是真的？” “钦天监都多少年没有抽到如此有福的人了，这这这……” “钦天监没有抽出来，说明是之前都是造假的，避免到时候许愿不灵有个借口罢了，再说，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灵过？” “那这不更说明，这件事是真的了？还将人抬得如此高，真不怕到时候许愿不灵，可不就打脸了。” 这边在叽叽喳喳。 而处于事件中心的主人公，苏心染小朋友，又尽职尽责地啃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宋承业却知道，这是大喜的征兆，原本这件事有苏心染出面就一定妥了，现在又选中了苏心染，那必然是妥上加妥！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是下令让钦天监将裴丞摇出来，然后威逼利诱让他掏钱庆祝一下的。 宋承业笑哈哈地拨开众人，将苏心染抱到了神像前，道： “小心染，给朕摇一个上上签！” 苏心染懒散散的伸手，在签子里面随手抓了一把，她能感觉到，上上签在里面同她转圈。 苏心染猛地抓起其中一个签子，一把扔到了地上，对着仓的神像喊道： “淦！” 【你是不是嫌自己的皮痒了？赶紧把上上签给我！】 喊完，她抬脚踩了上去： 【给你三个数的时间，把我脚下的下下签变成上上签，三、二……】 “好了好了好了！！”仓的声音传进苏心染耳朵里。 苏心染哼唧了声，弯下腰将签子捡了起来，看都不看的便将签子给了宋承业。 宋承业一看，果真是个上上签！ “上上签，好！哈哈哈，好！” 得了苏心染的上上签，仪式自然更顺利进行下去。 耍社火，跑竹马，敲锣打鼓，扭秧歌等等齐齐上阵，除了看这个，也自然有人想要来讨一个上上签的喜气。 先是李林呲着牙凑了过来，道： “小郡主，我有一事想求小郡主，不知小郡主是否能成全。” 苏心染还是很大方点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给他看。 李林福至心灵，从怀中掏出一块金条，双手送了上去： “求小郡主莫要嫌弃。” 苏心染果真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 “退！！” 李林苦哈哈的一张脸：“小郡主，我家中还有，我再给你拿！” 苏心染继续摇头。 李林更苦了：“别的，再也没有了。” 苏心染急得不行，生怕送上门的买卖没了，她忽然开窍，拍了拍自己的腿，喊着： “退！！” 是腿啊！ 啊，原来是这个！ 李林小心地询问：“是想要谁的腿？” 苏心染指了指外头：“咯咯！” “哥哥？那个哥哥的？！”李林心中虽然惊，但为了自己，还是决定委屈一把某个哥哥。 “您尽管说，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给您弄来！” 苏心染：“咯咯！！” 她学了一下鸡的动作。 “急！” 李林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小郡主是想说，想吃鸡腿是不是！” 苏心染重重点了下头。 唉呀妈呀，不会说话可真够麻烦的。 苏心染想，等她会说话了，一定要把这段时间不能说的，全说出来！ 李林道：“那我便说啦！” “也不瞒小郡主笑话，我这把岁数了，还没个孩子，所以，我想要个孩子！” 太医说了，这不是他家夫人的问题，也不是小妾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换谁都不好用。 就是生不出来，没办法。 李林双手将自己的金块送上去： “小郡主，这金块里面刻着我们祖宗藏得宝物，您拿着，日后心情好了，就去挖出来！”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啊这，也行吧，也不是不能收。 她敞开自己的口袋，放进来吧。 金块沉甸甸的，差点给她拽倒了。 苏心染小手一挥，“蓝！绿！” 李林愣了下，随后兴奋道：“都行都行，男孩女孩都行！” 苏心染十分霸气：“送！” 都送给你！ 这还不简单！ 等着想投胎的人多了去了。 这就是顺手的事！ 成全了他，苏心染挥手让他走：“生！” 快回去生吧！ 过不了两天，就会有条狗上门，只要将这个狗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就能滋润已经干涸的子女宫，再加上苏心染的催动，自然而然就有了。 “哎好好，我家里什么都不供奉了，我也去为您做个金身，放在家里供奉着！”李林喜滋滋的走了。 苏心染想了想那个场面，嘴角抽搐了下。 他前脚刚走，奉天之府就扭扭捏捏的过来了。 “那个那个，我出二十个鸡腿，能不能求您帮帮我？” 第一卷 第91章 鸡腿 二十个鸡腿！ 这个嘛……苏心染肯定愿意！ 她两眼冒着金光：“嚎！” 她刚答应下来，奉天之府便直直的跪了下来，怕苏心染反悔。 没跪之前宋氏还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一跪，倒让宋氏坐不住了。 她赶紧过去将苏心染抱开，道： “使不得使不得！” 被跪的还没说什么，跪人的先急眼了。 “无妨无妨，请小郡主的安，应当的。”说完，奉天知府就眼巴巴的看着抱着孩子的宋氏。 宋氏：…… 过了好一会，奉天之府才略微尴尬的开口： “那个，我还没跪完……”你要不放回来先？ 宋氏点了点，意思是我知道你还没跪完，然后又摇了摇头，那也不给你跪。 谁知道他对着苏心染许的什么愿望，万一害了自家闺女的性命可在怎么办？ 抱着抱着，宋氏就摸到苏心染口袋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伸出掏了出来。 苏心染：“腿！” 她自己挣鸡腿送的！ 宋氏简直泪目，合计着，你已经给自己揽活了啊！！ 苏心染对此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她十分自然的点头： “腿！” 【对，我送给李林一对双胞胎，一个鸡腿换一对双胞胎，值了！】 宋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夸苏心染送子神手还是先夸李林会过日子…… 简直是一个敢开口，一个敢答应。 苏心染指着奉天之府：“他！聪！” 【他想他的孩子变聪明，他的孩子是个智障，到现在还不认识字！】 奉天之府虽然听不进苏心染指着自己说了什么，但他骨干肯定，苏心染在和宋氏沟通，让宋氏将他放下来。 奉天之府暗中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早早的将二十个鸡腿的条件说了出来，不然的话，拿什么勾住小郡主的心啊！ 宋氏不敢相信，奉天之府的孩子，不是天纵奇才吗？什么时候成了傻子了？ 苏心染叹了口气：【谁会承认自己的孩纸是个智障呀！】 她看向奉天之府，【不信，娘亲你看他！】 苏心染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奉天之府。 奉天之府见有戏，赶紧点头道：“对对对对，是我是我！！” 【看吧，娘亲！我没说错吧！】 宋氏见状便将苏心染放了下来，她的脚刚落地，奉天之府就跪了上来，硬着头皮道： “那我直接说了！” 他豁出去，现在要脸，以后孩子受罪啊! “我想让我的儿子聪明点，能识字就行！” 宋氏便问，“行吗？” 若是不行，就不要胡乱答应人家，免得让人家记恨，也耽误人家的事。 苏心染点点头：“嚎！” 不就是让你的孩子变成大聪明嘛！ 简单！ 奉天之府闻言大喜，赶紧磕头道：“谢谢谢谢谢谢！！” 他儿子终于能变聪明了！ 撒了这么多年的慌，终于能成真了！ 他这辈子终于能看见儿子算明白数了！就算是现在死也瞑目了！ 奉天之府很激动，激动的又给苏心染磕了好几个头。 同样拿出了一块金砖，送到苏心染面前： “这个，比刚才的那个大！” 奉天之府的金子大，说出来的话也很豪横： “要是有人惹小郡主不开心了，就拿着这个金砖，拍死他！” 瞧瞧这气派，苏心染只能勉为其难的撑开自己的口袋，让金砖因为太沉了从奉天之府的手中滑了下来，掉近她口袋中。 她是真的不稀罕这些东西。 苏心染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别的小孩喜欢金子，她就只喜欢鸡腿。 她刚塞完金砖，刚准备拉着娘亲去看看庙会的时候，一太监抬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堵在了她面前。 宋氏暗中劝告苏心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 一块两块的小金子，所求的或许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这么一箱金子，说不定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苏心染也明白，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太监，开口道：“退！” 太监站在原地没动，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心染，似乎在想用什么说辞能让苏心染将讲过这些东西手下，帮他们办事？ 一老一少就这么僵持着。 苏心染僵着脸，将手撑在腰间，一副凶巴巴的做派。 太监也犟着身子，死活不肯起身，他在琢磨，这句退，到底是人退还是人和东西一起退？ 在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也不问问这是谁赐的？ 哎，小郡主，您可问问吧！ 苏心染就是不问。 太监没了办法，只好道：“回小郡主，这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说是赏小郡主上上签一事，还请小郡主收下，奴才也好回去回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 苏心染挪动着被金子压的十分沉重的腿，纡尊降贵的上前，伸手进去翻了翻，一张脸耷拉了下来。 鸡腿呢？ 他们都有鸡腿，你没有鸡腿？？？ 那太监一看苏心染的脸垮了下来，将头低的更厉害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怎么交差啊！ 他试探着问：“小郡主可还喜欢？” 苏心染果断摇头：“腿！” 太监听不懂，太监心里很苦：“这这这……” 太监看向宋氏，宋氏吓了一跳，连忙给苏心染兜底： “小心染喜欢的紧。” 啊，那就好，那就好！ 太监抹了把汗，刚要回话就看见苏心染郑重的摇头，道： “腿！！” 鸡腿呢？？？？ 有几个眼尖的大臣看了过来，一下子便认出这个太监是皇上身边新上任的太监： “康公公，送赏呢！” 康公公弯着腰：“哎，皇上给小郡主送赏，小郡主喜欢着呢！” 小郡主喜欢着呢…… 康公公，您确定，这是喜欢的样子？ 且看小郡主的面部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不满意，可不能欺负我们年纪大了看不清啊！ 再说，小郡主，这赏赐旁人磕破了头想要都要不来的，怎的到了你这里，感觉还不如一口吃的重要呢？ 小郡主你糊涂啊！！ 赶紧收下啊！！！ 可急死我们了！！！ 这话要是让苏心染听见，她就会十分认真的告诉他们。 因为她一个小孩拿着金子去买东西，是绝对不可能买得到的，但是直接换鸡腿，一定能全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第一卷 第92章 摔跤 这比什么都实在。 但他们不知道。 好巧不巧地，游逛寺庙的宋承业也凑了过来，打着看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的想法围观吃瓜。 却没想到吃到了自己身上。 宋承业看了看周围的人，总算想起来自己还要随时随地端着皇帝的架子，便问道： “怎么了，小心染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心染：“腿！！” 她已经说累了，鸡腿啊鸡腿啊！ 众人纷纷替苏心染捏了一把汗，乖乖啊，你不赶紧谢恩也就罢了，怎么还让皇上退啊！ 快别说了！！ 苏心染浑然不觉，重复道：“退！” 众人屏息凝神，在心中盘算一会如果宋承业震怒的时候，他们说点什么才能保住这个孩子的命。 果然，众人看见宋承业先是愣了下，要开始爆发了。 宋承业抬手摸了下额头，深吸一口气，张口道： “朕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臣们的声音和宋承业的声音同时响起。 “朕现在就派人，纷纷宫中速速做好鸡腿……” “皇上！！” “皇上三思啊！！！” “皇上，她只是个孩子啊！！” 宋承业：？？？ “怎的了，朕知道她是个孩子啊……” 宋承业不解的看向众人：“这个月份的孩子，吃点鸡腿没什么吧。” 众大臣：…… 原来朝中的传闻是真的，皇上你才是这孩子的亲爹。 “皇上果然是明君呐，臣昨晚夜观天象，得知今日在这个时辰叫皇上一声，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啊。” 众人：……你什么时候会观天象了。 “皇上再三思索后，发现了小郡主话中的意思，不愧是天子！” 众人：……你，算了。 “皇上，她只是个孩子，就是一下子吃不了这么多的鸡腿，最好是分开吃，慢慢吃的比较好。” 众人：还是你的听上去比较靠谱一点。 有目睹全程的大臣更是目瞪口呆，小郡主，小祖宗，金子银子你不喜欢也就罢了，怎么连皇上赏赐的东西都送了回去！！ 你不要，给我们，我们要啊！！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在危急关头救你的命啊！！ 然而，苏心染不仅仅没要，还十分狂妄地拒绝了宋承业要抱抱的想法。 老天爷，这泼天的宠爱就可着她一个人来呗？ 又过了几天，苏心染桌子上的鸡腿堆的越来越高。 因为先是奉天之府回去以后，惊喜的发现，是自家儿子给开的门，儿子真的变聪明了！！ 不仅仅会数数了，还会自己给自己穿衣服，自己拿着筷子吃饭了。 奉天之府哭得两眼泪汪汪，赶忙让人又送了一堆鸡腿过去，并且表示，奉天之府永远铭记这份恩情，护国公府有需要，他们就会第一时间赶到。 又过了半月，便是李林府上传来好消息。 老来的子，一次就中，还是双胞胎，刚上身便开始吐，托苏心染的福，差出来以后就再也没吐过！！ 这孩子一定是个聪明懂事的！！ 苏心染望着桌子上堆成山的鸡腿，终于有点后悔了。 当时要的有多快乐，现在吃起来就有多痛苦。 她将手中的鸡腿放回盘子里，吨吨喝了好几口奶，然后静心打坐，将自己思绪放空，让元神去追随跟在二哥身上的那缕头发。 她在那缕头发上留了点灵力，方便她追踪二哥的消息，一旦追上，便依附在二哥身上，借着二哥的眼睛看事情。 哎，谁让这是她亲二哥呢！ 二哥打仗，她这个做小妹的怎能放心！ 苏心染为了这个家，简直操碎了心。 很快，苏心染就找到了。 只是这次，情况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二哥他他他……他怎么跑到人家敌军营里比摔跤啦！！ 尼玛的…… 真是阎王想不要都难啊！ 也幸亏一直以来出面的都是苏嵂风的副将，他本人甚少出面。 这还是因为，有很多时候，他们几个在商量如何打仗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场景一： 副将：我以为，应该先从这边绕过去，再前后夹击，一举歼灭！ 军师：不可，若是从这边绕过去的话，我们的军饷不够…… 苏嵂风：我有一计，我直接潜入其中，放一把火将他们的粮草全都烧了，逼得他们自己吃自己。 副将：…… 军师：倒也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场景二： 副将：今日边境被压，幸好军事提前有预谋，打压了下去，只是我们不能如此坐以待毙了。 军师：我们现在还摸不准他们的中心在哪里，不可轻举妄动。 苏嵂风：要我说，就直接抓个人回来，逼问他，说一句慌就剐一片肉下来，怎么也就问出来了，也省得我们派人去探路。 副将：也不是不行。 军师：还没到这个地步。。。 场景三： 副将：今日…… 苏嵂风：杀他娘的！ 副将：行！！ 军师：还没到这一步！！！！ 军师觉得，副将好像已经被苏嵂风带跑偏了。 于是，从那之后，只要苏嵂风一站起来，副将和军师都会在第一时间安慰他，你先坐下！ 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 他们十分庆幸，苏嵂风这个人是在自己的军营里当将军，而不是在敌军军营里，否则，他们早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不过不可否认苏嵂风的本事，他的提议，每次实施后都很有效果，只是这样做，总是有点太冒险。 时间久了，苏嵂风就再也没被放出来过，就连上场杀敌之前，也得按照军师的嘱托，戴上了面具。 因为军师说，一个人长得骚包一点没事，但他要是又骚包又让人恨得牙痒痒，就不太好活了…… 很显然，她二哥就是后者。 那么现在，苏心染有一个问题。 “二哥，你上人家家里来做什么？” 苏嵂风正围观得起劲，摩拳擦掌间听见了苏心染的声音，他呦呵一声，道： “你怎么这会来了？正好，让你看看二哥我怎么把他们全都干倒在地上！” 苏心染那叫一个愁： “二哥你该不会是为了摔跤来的吧？” 苏嵂风：“对啊，不然呢？干正事他们又不让我来。” 苏嵂风潇洒一笑： “嘿，不过我也不白来，这不还能打听到不少消息呢！” “哎，你自己在那里嘀咕什么呢？还来不来了？！莫不是怕了？？？”一大汉喊道。 苏嵂风一个眼刀过去，“来！干！” 苏心染：“回来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卷 第93章 没“道德”的 一匹脱缰的野马是绝对不可能回头的。 它会毫不犹豫地冲向自己所看见的远方。 现在，这匹野马冲进了人群中心，上了擂台。 苏心染终究还是没能拦住。 这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以参赛人的视角观看比赛摔跤。 有种自己就在台上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太突然，苏心染倒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双手交叉在身上，十分羞涩地看着眼前的对手： “二哥，咱们二打一，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苏嵂风道：“你也能够打嘛？” 苏心染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苏嵂风，她现在寄托在苏嵂风身上，只要苏嵂风有什么危险，她的元神就会直接借用苏嵂风的身体，将能伤害他的人一拳打飞。 不过，也只有在苏嵂风被打晕遇到危险的情况下才能控制得了他的身体。 苏心染觉得，离这个时候不远了。 她跟着苏嵂风的眼睛看向对方，觉得对方大概是将他们之间最能打最有劲的人派了出来。 苏心染叮嘱了一遍又一遍：“二哥，你真的没有被他们发现你的身份吗？我总感觉，他们想打死你。” 苏嵂风并不当回事：“我们都是这样的，正常！” “好吧，二哥你加油。” 说完这句话，苏心染被苏嵂风带着晃来晃去，飞来飞去，摔来摔去，直折腾她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要吐。 对面确实是个难打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对面根本不可能招架得住苏嵂风三招，然而现在都七招了，对面还能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 再加上苏嵂风是偷跑过来的，又刻意压制住了自己的实力，想一招制敌便更难了。 苏嵂风打完，就轮到对面出招了。 好在他身子矫健，好几次擦着黄线边缘过去，堪堪接住对面的招式。 换成旁人，一看是这种情形，心中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解这件事了。 但苏嵂风不是，他是越打越有精神，越打越兴奋，像是好不容易找到能和他切磋的人了一样，站稳后，撸起袖子便对着人家喊道： “好样的，再来！” 这话在人家的耳朵里，就变味了，带了点笑话的意思。 对方也不甘示弱，“来就来！” 尽管他知道苏嵂风不是个好对付的，但这么多人看着，他又明晃晃地笑话你，换成谁，谁能受得了？ 苏心染一看这个架势，登时长叹一口气。 天啊，别打了。 但很显然，苏嵂风不取得胜利是不会罢休的。 要是让这两个分出个胜负，恐怕今天一天打不完，明天也打不完，到时候惹得军中的找不到将军的将士们就先杀过来了。 苏心染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凝神查看男人的招式。 虽然男人出招的时候很快很稳，但很不巧，他遇上的对手不止一个人，还有苏心染。 苏心染很快就发现了他露破绽的地方。 男人每次蓄力的时候，右脚明显比左脚落地要小心许多，这说明男人的右脚曾经受过伤，或许还没好。 “二哥，打他的右脚！！” 苏心染没耽搁，赶紧喊出声。 苏嵂风正好和男人僵着劲，闻言，腾出一条腿对着男人的右脚扫了过去。 他护臂和腿上的靴子里常年藏着钢板，这一腿打下去，瞬间让男人痛得倒吸一口气，趁着这个空挡，苏嵂风再接再厉，手上用力，一口气将男人推到了黄线外。 欢呼声瞬间响起，庆祝苏嵂风的胜利。 男人属实没想到自己会输。 他十分愤怒地瞪着苏嵂风：“你作弊！” 苏嵂风心虚，没敢吱声。 他确实是作弊了，但他向来就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 战场上向来都是以取胜为准，就算是苏心染不说，他也发现了他的右腿不好使。 只剩说，苏心染这一句，激发了他踹他的想法。 苏心染也不敢吱声。 她确实是帮二哥二打一了。 一大一小虽然赢了，但都吭哧瘪肚的不说话。 这下，倒显得这个男人不甘愿服输，玩不起。 众人便道： “愿赌服输，我们都看见了，他没做什么作弊的事情，赢得干干净净！你怎能这么逼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苏嵂风护到了身后。 “李大柱，你怎么回事，输了就是输了，怎能还输不起了！” “李大柱，你可别人看人家年纪小，就欺负人家不会说话啊！” “李大柱，我们可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是没轮到你作弊吧！” 李大柱有话说不出，被人挤兑的硬是没声了。 他确实是想作弊的，护腕上的刀尖都出来一点了。 李大柱不说话了。 这下，倒是让苏心染和苏嵂风更吭哧瘪肚的低下了头。 这种感觉……真爽啊…… 随后兄妹二人开始反思，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尽管苏心染的心声不会被第二个人听见，但她还是十分小声地说： “二哥，咱们还是走吧，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的功德要扣都没了。” 这是真的，做好事涨功德，做亏心事减功德。 苏嵂风哎了一声，道：“多谢各位兄弟们捧场，我还是先走吧。” 众人更不愿意了。 “你看看你李大柱，人家大老远从家里跑过来，感谢我们驻守边疆，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了！再说人家不就是想和我们玩玩而已，你这是干什么！” “李大柱，给小孩道歉！” 李大柱傻眼了：“我他娘的什么也没说啊！！” 众人：“李大柱，就属你吃人家的最多，你不意思意思让着人家就算了，还说自己什么也没说，你你你！！” 李大柱：“我……” 苏嵂风更不好意的挠了挠头，说的是那些果子吗？ 那些是他走的时候，顺手从马厩里拿的。 原来他们都没吃过这玩意啊。 苏嵂风摆摆手：“无妨无妨，你们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带些来就是。” “我走了。”说完，他匆匆离开，留下李大柱被所有人围喷。 路上，苏心染十分不自然地开口： “二哥，你把果子给他们，马吃什么？” 苏嵂风：“还有好多，应该够了。” 第一卷 第94章 好大的胆子 回了自家阵营里，苏嵂风心中的那点子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简单就走了？我应该再给他几个扫堂腿的！” 苏心染：“你可老实点吧。” 苏心染话锋一转，道：“二哥，你还记得你的未来不？” 苏嵂风脸上的威风没了，背也坐直了，整个人都囧下来了： “我不想记得都难啊。” 死得这么惨。 换成谁都得说一句惨。 下一秒，苏嵂风就反应过来了： “我马上就要完蛋了嘛？” 他开始自言自语：“要是这样的话，你提前和我说说，我就算是死，也要背着炸药冲到他们军营里去，能干倒一个是一个！” “哎，我这还这么年轻，我还没碰上个喜欢的人。” “我不会死了以后连收尸的人都没了吧？” “算了，这些都是死了以后的时候了，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现在应该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没吃过的。” 苏心染：“……” “二哥。”她叫了苏嵂风一声：“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就是想让苏嵂风小心一点，别总去人家面前转悠了，不然岂不浪费自家娘亲的一番苦心。 正想着，营帐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是副将。 副将终于找到苏嵂风了，他三两步上前，道： “主帅，原来你在这里啊，方才可是上了什么地方去了，叫我们好找！” 苏嵂风问道：“何事？” 副将便直了身子：“探子摸回来了，画了张地图，想请主帅瞧瞧。” 苏嵂风站了起来：“地图？走，现在去看看。” 苏嵂风走的时候，苏心染给他算了算，地图是真的，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的话，大概率上没什么问题，大可放心的去。 算完，苏心染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元神离开的时间太久，又太远，以现在的功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苏心染静坐着，元神回来的瞬间，她呼的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还略微有些头晕。 哎，还是太弱了。 这件事急不得，她的功力只能跟着年龄一点点上涨。 苏心染爬起来，扶着围栏站了起来，朝着榻下看了看，有点高，不能跳。 娘亲还在睡觉，不能打扰她。 苏心染便又躺了下里，自己和自己玩。 算了，忍一忍吧，这奶也不是非喝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是苏白进来了。 【四哥！！】 苏心染重新爬了起来，两眼放光。 【四哥，你快给我把奶拿过来！】 苏白原本还抱着一个鸡腿往里走，听见苏心染的话，便折回去拿了奶瓶回来，三两下爬上去，自己先试了试水温，确定是温的，才递给苏心染。 苏心染吨吨地喝了起来，边喝边听苏白说。 “今日，学堂里去了一个女学生，先生要她坐我旁边，让我教她……” 苏白盘起腿，胳膊支在腿上捧着脸： “可你知道的，我早就发过誓了，我绝对不会和女生说话的！” 苏心染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敷衍道： 【然后呢？】 “然后这个女生是真的能说话啊，一会问我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一会问我这个题怎么解，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后来我实在没了办法，就给她写纸条，说我不能说话，结果被先生看到了，先生以为我在开小差，差点打我的手。” 苏白一拍大腿：“小妹你说的对！果然，女生克我，现在，我更加坚信，我绝对不能和女生说话！！” 苏心染看着苏白毅然决然的样子，想了又想，最后道：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该来的都会来的。 躲不开的。 苏白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倒不是因为先生要打我的板子，而是因为，她说她早就认识我了。” 【认识你？】 苏白点点头：“我就问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 苏白很生气：“你猜她怎么说的？” 苏心染问【怎么说的？】 “她说，你看，你这不是能和女生说话。” 苏心染：…… 好聪明的孩子。 苏白：“我要不是看她今天第一天来，我一定要打她！” 苏心染：…… 【四哥，我们家的家风你是知道的，打架打输了话，爹爹是不可能带着我们去讨回来的，若是赢了，爹爹还能带着我们去赔礼。】 苏白想起那女孩子的模样，顿时泄气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武功，还是算了，能我跟着二哥学一学再说吧。” 于是，想要前来诉苦的苏白没能诉苦，反而心里更苦了。 心中十分苦的苏白小朋友拿着自己的鸡腿跑了出去。 伤心去了。 苏心染继续躺回去，思考自己的人生。 四哥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出去了？ 她还要多久才能像四哥一样上蹿下跳的？ 哎…… 想着想着，她眉心一跳，感应到护身符的能量了。 二哥遇上危险了？？？ 苏心染连忙赶过去瞧，她赶过去的时候，原本还算安稳的边疆彻底乱了起来。 打起来了。 两军交汇于边疆线上，我方明显在优势上。 那怎么会出事？？？ 不对，二哥呢？ 我们的将士现在优势上，说明二哥已经下了命令，是临时被叫去别处的，去哪了？ 苏心染寻着护身符的位置找过去，渐渐远离了战场，来到自家后方。 只看见苏嵂风躺在一处草垛上，昏迷不醒，面前站了个人，正拿着匕首在他心口处比划。 【二哥！！！】 苏心染大喊一声，连忙飞奔过去，那人已经扬起手中的匕首，咬着后牙槽往下扎了。 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猛子冲进去苏嵂风的身体里。 元神即刻接管苏嵂风的身体，正在昏迷中的苏嵂风，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人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打定了主意一不做二不休，直直地扎了下去。 他没想到的是，匕首扎进苏嵂风心口以后，竟然被一块铁石挡住了，硬生生地将匕首顶弯了！ 他换了个位置，对着苏嵂风的肚子扎下去，匕首又被挡住，甚至震得他手痛。 苏心染借着苏嵂风的口，幽幽问道： “好大的胆子，王大柱。” 第一卷 第95章 这给她忙的 看着眼前被自己下了足量蒙汗药的人突然醒了过来，王大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 因为在苏嵂风清醒的状态下，他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苏嵂风的，甚至还有可能被反杀。 但眼下……王大柱恶从胆变生，咬了牙道： “醒了又怎样，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刀子快还是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心染夺了刀子。 刀子架在他脖子上，发着寒光。 大人的身体就是好用。 在小孩的身体里呆久了，苏心染才发现，她上辈子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动作变得艰难无比。 现在在苏嵂风的身体里，她总算是重新体验到了一点当年的畅快。 苏心染动作十分利落地坐起来，她并不把这个人放在眼中，甚至觉得他对自己构不成丝毫威胁。 下意识的，动作便没有刚开始那么警惕，反而懒散散的坐起来，略微将手中的刀尖抵在他脖子上，仅差一毫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苏心染问道：“你要看什么？是你的刀子快还是我的手快？” 王大柱额间冒出的汗珠出卖了他的心情，“你！” 他眼睛一闭，道：“要打要杀，随你的便！” 自然是留不得他的。 要不是护身符起了作用，或者苏心染不来，二哥现在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 苏心染道：“我只问你一遍，谁让你来的？” 王大柱哈哈大笑道：“没有人让我来！不过，你们的军队马上就要落进我们的陷阱里了哈哈哈！” 胡说八道。 苏心染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一个字。 军队真正的难题，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王大柱笑了会，忽然抽出袖子中的暗刀刺向苏心染，道： “我现在就要你的命，谁让你害得我被他们笑话的！” 两军交战时，他趁乱溜了出来，一门心思要将这个野小子杀了好让心中畅快畅快。 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苏嵂风。 眼看着刀子就要落下，苏心染手腕微动，猛地划了过去，几乎是手起刀落，刀子上没沾一滴血。 王大柱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没了。 随后，王大柱的脖子上喷涌出一道鲜血，后退两步，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两眼翻白，身体一阵抽搐，咽气了。 见他彻底倒地，苏心染才将手顺着衣衫伸进去，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将心口处的护身符拿了出来，嘴里嘶嘶地抽气： “疼疼疼……” 虽然护身符前面挡着，但王大柱这人劲是真的大啊。 钝疼也是疼啊。 好在里面的符咒起了效果，一点都没破，还能用。 这是很好的，苏心染不用剪头发了。 她将护身符擦了擦，重新塞了回去。 感受着苏嵂风体内的药力，估计他很快就要醒了。 苏心染打算等等，等二哥醒了再离开。 她盘腿坐在原地，开始等待着。 说实在的，苏心染对战场的事情还真没什么独特的见解，就算现在前面打成了一锅粥，她也不想随随便便的去掺和。 她会预知未来是一回事，能在细节上处理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是另一回事。 可现在，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姜姳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无奈地眨眨眼： “说。” 士兵道：“回将军，副将……不见了。” 不见了…… 苏心染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副将出事了。 叛变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不要老婆孩子了。 “找不到场副将，前面无人领兵，军师只能以防守为策收兵回来，只是金国的人以为我们没了兵力，越战越勇，现在情况十分紧急，咱们这边派去的查看的人回话说，副将的老婆孩子不见了。” …… 苏心染道：“可有人见过副将？看见他去哪里了？” 士兵摇头：“已经将人召集起来问过了，无人看见。” 当时场上这么乱，杀来杀去的，管自己还来不及呢，谁还有心思去管旁人。 苏心染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士兵一出去，苏心染就给副将，给自己的好二哥看了看局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现在明白王大柱说的埋伏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将副将当成了将军，提前派人将副将的家人劫走，然后胁迫副将通敌。 副将宁死不屈，本想着打完了再去找自己的老婆孩子，可谁知道，就在刚开始的时候，两军交战时，他看见自己的女儿了。 小女孩没见过这场面，许是被鞭打虐待过，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一张小脸上挤满了恐慌。 本就挠心挠肺的副将当时就冲了出去。 自然被人擒了。 被抓到以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苏嵂风不是这个人。 便开始胁迫副将画出苏嵂风的相貌，副将更不肯，直接惹恼了对方将领，用上了酷刑。 金国的酷刑以肢解为名，落到他们手中的人，一口气死了都是幸运的。 将人的皮肤揭下来，将人的肉剜下来，将人的肢体切碎，总之，就是不能让人完成的死去。 但金国人又极其讲究死后身体的遗容，就算是生前没长这个东西，死后也要做个假的填上去。 不然会下地狱。 所以，肢解之刑乃是最残忍的一种刑法。 现在，副将背上的皮已经没了一块了。 时间不等人，苏心染来不及地等苏嵂风醒来的了。 苏心染从苏嵂风的身体里出来，第一时间往金国那边飞。 这给她忙的，救完了二哥就副将。 那口奶还没完喝完呢！ 等她回去，奶估计也差不多凉了。 好在她的形态自由，想上哪上哪，一路上直接无视重重关卡，径直找到副将锁在的大牢。 阴暗的牢房中，只有墙上一处碗口大的窗户能透进光来，牢房中充满了腐臭的稻草味，顶的人想吐。 副将被困在刑具上，低垂着头，好像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苏心染越过站在门外看守的金兵，咻的一下飞到副将面前，仔细检查起来。 “让我看看，是哪里被割了。。。” 嗯，脸好好的。 第一卷 第96章 您一直在这里睡觉吗 手好好的。 腿也好好的。 那为什么会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难不成！？？ 伤口在里面？？？ 这不是没可能，苏心染闻了闻空气，吸了满满一口奇怪的味道，直闻得她想吐。 “呕！！”苏心染缓了缓。 是有一点血腥味，巨大的臭味中混合了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但这血腥味，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口。 苏心染百思不得其解，那咋会这样呢？ 正想着，一阵鼾声袭来…… 苏心染无语住：“合计着，您老睡了？” 在这里也能睡吗，心真是大啊。 好吧，确认了人没有什么问题，苏心染就开始想怎么才能把他带出去了。 锁，她能开，人也能从里面放出来。 但是，她解决不了一点，怎么才能让他和自己一样大摇大摆的出去。 苏心染挺愁的。 期间，她想了哈奥多个方案，要不……放把火把这里烧了？ 要不，把人全都弄晕？ 要不，在他们吃的东西里全都下上泻药？ 苏心染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采用第三个法子。 既不浪费自己的修为，也会让他们阵脚大乱。 人总有三急，到时候当成换班的士兵趁乱逃出去，岂不最省事。 苏心染觉得这个决定十分可行，就兴冲冲地找泻药去了。 只是她没怎么也想到，在这个偌大宛如迷宫一样狱中，竟然看到了她自己神像。 苏心染被震惊住了，她和自己的神像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看着对方的将士对着自己许愿： “神啊，求你保佑我们这次胜利而归吧！” 苏心染：…… 苏心染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来思考，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供奉的这个神，就是正在打自己的，就是他们做梦都想杀了的这个人的妹妹…… 那这就不能怪她不显灵了。 这要是显灵了，自己家不就没了。 苏心染默默认下了他们这三个响头，然后幽幽离开。 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更省事的法子。 苏心染咻的一下飞进了神像中，开口了。 “天天想着打仗打仗，打来打去有什么好的？赶紧投降吧！” 正在磕头的几位将军纷纷抬头，先是疑惑地看向四周，确定了不是自己说话以后，齐齐看向了苏心染： “神仙显灵了啊！！！” “快，快去报皇上，就是神仙显灵了！！不不……你先回来，还是等神仙说完话再去！” “我这辈子终于见到活的神仙了！！” “神仙显灵！这说明，此次出征，我们绝对会大获全胜！” 几人又惊又喜，一个个地将头磕得更勤快了。 就等着苏心染开口说点什么吉利话了。 苏心染十分淡定，心里想着十分抱歉了各位，口中开始胡诌： “是我，我听见你们的祈求了，但你们犯了大忌！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你们会有灭国之灾！” “啊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知我们哪里犯了大忌？求神仙指点一二！” 他们对苏心染的话深信不疑，觉得神是不可能骗自己的，神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下来告诉他们。 他们跪伏在地上，求苏心染继续说。 苏心染道：“你们牢房中抓的中原人并非等闲之辈，伤害他一分，你们的气脉便跟着消失一分，还是快些放了才是！”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这……” 他们好不容易抓来的，怎么能说放就放了？ “可是，神都开口说话了，神从未出现过，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大金，就是为了这事，若是我们不听……那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苏心染点到为止，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隐去声音消失不见了。 主要是，苏心染的功德快用完了。 仅剩下的这点功德不足以支撑她在神像上显灵了。 这几天她的功德用得有点入不敷出了。 苏心染趴在神像上闻下面飘上来的香烟，身上疲倦感少了很多。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几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探讨后，开心地跟着他们来到了牢房中。 是一个将军亲自开的门，他语气十分恶劣： “喂，回去告诉你们家将军，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副将睡得香，忽然被人叫了起来，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美梦被人打扰，他十分不满： “你让嚷嚷什么？！” 那将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我说的什么？！” 副将想了想，终于清醒了。 “你们要放我走？” 他甚至觉得，没睡醒的是这几个人，不是他。 “你们想好了，我可不会再回来了。” 副将说话还比较收敛，只是在心中想，就算是再来，也不是这个情况了。 副将也不叨叨，让他走，他就走，带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回去了。 出于对苏嵂风的信任，副将觉得，这次他能出去，他的妻女还有他自己都没吃苦，全都归功于苏嵂风。 苏嵂风现在一定在外面等着他！ 副将感动极了。 他满心欢喜地出去，甚至张开了胳膊，同外面的冷风抱了个大满怀。 副将愣住了，人呢？ 苏嵂风人呢？ 啊，一定是在军营中等着他！ 副将的小女儿抬起脸，看着自家爹爹肩头上坐着的那个小娃娃，道： “爹，你肩头上坐着的是什么啊？” 不愧是小孩子，只有至纯至善的眼睛才能看见苏心染。 副将疑惑地看了看肩头：“你看错了，哪有什么东西。” “哦。”小女孩低下头，什么也没再多问，跟着副将回去了。 军营中，苏嵂风还在睡觉。 苏心染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了。 苏嵂风睡得可香可甜，连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副将打着胆子趴在苏嵂风耳边大吼了一声，我们已的人已将金国彻底打下了！！ 苏今安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谁？我们，我们打完了仗了？？” 副将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苏嵂风： “您一直在这里睡觉吗？” 苏嵂风：“我说我头有点痛，你信吗？” 一刻钟后，苏嵂风总算和副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个遍，并且商讨出对策来，准备进行下一步进攻。 第一卷 第97章 别喊 苏嵂风道：“这么一搞，他们以为我们兵力不足，军心不稳，自然会乘胜追击，那他们现在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都城，我们可以派另一支兵，去都城围剿，然后里外反包过来，前后根本用不了三天！” 副将感慨道，这才是你啊。 两人商讨结束后，苏嵂风顺口问了一句： “你在狱中为啥也能睡着啊？” 副将摸着脑袋笑道：“嘿嘿，我从进门的时候看见他们供奉的是将军你家小妹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绝对妥了。” 苏心染：…… 合计着她这是成了活的免死金牌了呗。 * 修整了几日后，苏嵂风按照原本商讨的战略亲自带兵前去围剿。 果然将金国打了措手不及。 宋国大获全胜，只差最后一把劲，便能将金国彻底收进自己的城池中。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进展，直到这天，发生了一件事，将原本板上钉钉的结局掀翻了。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金国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不仅兵力大增，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大有一副势必要同归于尽的姿态。 眼看着这架势来势汹汹，苏嵂风只能先行撤出城中，在城门外施压。 苏嵂风道：“看好了，一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 原本以为今夜同之前并无什么两异，可谁知道，今天晚上飞出来的不是苍蝇，是火弹。 已经弹尽绝粮的金国主动挑起了发起了最后一次反抗，将外面沉沉入睡的士兵们惊醒。 无数的火弹从城墙内飞出来，冉冉火光将黑夜照亮，一个又一个精准的砸到了城外扎住的军营营帐点燃，火光燃得更烈了。 城内一片欢呼声，城外一片兵荒马乱。 苏嵂风第一个冲了出来，他并不打算撤退，而是命令士兵们： “拿起手中的盾牌挡在头上，今天晚上给我把这座城打下来！” 军营的士气受到了鼓舞，硬是扛着漫天的火球将城门砸得摇摇欲坠。 哐当—— 城门被破开。 苏嵂风冲在最前面，扬起手中的剑杀了进去。 令人吃惊的是，城门破开后，城内居然一个都没有。 副将赶了上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嵂风皱眉：“雕虫小技，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说话间，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角落中逃窜，苏嵂风立马看了过去，提着手中的剑追了过去，道： “你带兵将这座城勘察一遍，我去看看是谁。” 说罢就骑着马追了过去。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能留在城中的，绝对不是寻常人家。 苏嵂风还愁抓不到人撬嘴呢！ 他紧跟在后面追着，三两步将人逼到了悬崖前。 那人一身黑色斗篷，面遮黑纱，斗篷帽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此时正上下打量着苏嵂风，胸口微微起伏。 苏嵂风骑在马上，坐直了身子瞧着黑衣人： “要么跳下去，要么跟着我回去。” 黑衣人向后退了两步，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苏嵂风反应更迅速，赶在最后一刻跳下马，但也只抓住了那人的飘飞上来的衣角。 苏嵂风观察了下四周的局势，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悬崖下还有个小的岩石凸了出来，正正好能将人接住，再往下便看不清了。 这一路上，且看黑衣人的身手，便知道这人不简单。 再说，黑衣人能逃到这里来，除了想要逃命，便是说明这里有能向下通行的路。 果然，约莫不过五米的距离，苏嵂风便跳到了一块岩石上。 眼前还是黑的，好在月光照明，让他堪堪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可真是随了黑衣人的心，这下，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苏嵂风顺着岩石下的一条小道路往下走，一步一小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下去。 黑衣人绝对跑不了多远。 苏嵂风并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他走着，一阵风吹来，将不远处厮杀的声音传了过来。 找到了。 苏嵂风将手抵在剑柄上，悄悄的顺着声音来走去。 他终于看清了，黑暗中，一双绿色的眼睛发着荧光，正在同黑衣人搏斗着。 那黑衣人许是受了伤，运作起动作的时候，明显能看出很吃力。 终于倒在了野狼的猛扑下。 苏嵂风飞身向前，将手中的剑刺进了狼的脖子中。 野狼呜咽一声咽了气。 黑衣人惊恐未定，闪身从狼身下站起了起来，举起右手中的匕首，左手压在右胳膊上，压住出血。 “行了，跟我回去吧。”苏嵂风上下扫了他一眼，心道这人怎的如此瘦削？ 好吧好吧，这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只要人不死就行了。 苏嵂风见他不动，也不是很想将他打晕，毕竟还要自己扛回去，便劝道： “你现在不回去，留在这里喂狼吗？” 黑衣人还是不讲话。 苏嵂风又道：“怎么，想让我对你用强的？” 真把他惹烦了，他也不介意直接一棒子将人打晕，然后拖回去。 黑衣人：…… 见黑衣人还是不说话，苏嵂风便想，怕不是个聋子？或者哑巴？ 一个哑巴在军中能干什么呢？ 他这么大费周章的，不会真的追了个不相干的人吧？ 但是，看这个人的功夫，绝对不可能是个等闲之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黑衣人开口了： “你是谁？” 这声音分明冷清寡淡，却听得他眉头一挑，女人？ 苏嵂风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声： “我救了你，你不谢我，反问我是谁？” 那黑衣人上下打量着苏嵂风，一眼便认出此他是谁，只是眼下，还是装不知道的为好。 “多谢。”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将苏嵂风的为难堵了回去。 苏嵂风并不恼，十分悠然自得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他顿了下，问道：“你是想上哪去？” 现在的苏嵂风，就像是一只不饿的黑豹，并不急着将猎物捕杀，而是想着先玩玩。 黑衣人道：“去杀了宋国的狗皇帝。” 苏嵂风挑眉，好大的胆子。 就算真的不知道他是谁，看现在的情况，也应该知道这话不能说。 他刚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便被人喊了一嗓子。 他那身娇体弱的废物军师拖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身子趴到了悬崖边上，十分爱惜性命地不肯再往前一点，扯着嗓子大喊，声大如牛： “将军，快些回来吧！人全都找到了，都在地底下藏着呢！” “你快点回来看看，是全都杀了还是咋整啊！！” 苏嵂风肃然回头，刚想让他别喊，但显然，他拦不住。 黑衣人像是受了惊的马一样，在他回头的瞬间逃没了影子。 第一卷 第98章 画画 苏嵂风：…… 他看了看深处的丛林，思索片刻，还是抬脚回去了。 罢了，她跑不了多远的。 苏嵂风沿着小路上去，对着军师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你喊啥！” 军师很委屈：“我怕你出事。” 苏嵂风：“谁能杀得了我！” 军师好奇地问：“你看见什么了？” 苏嵂风骑着马奔了出去，只留下一串马鸣声给军师。 军师站在原地眨眨眼，“等等我啊！” 树林中，黑衣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血流得太多，她眼前有些恍惚，堪堪才站稳了身子。 她抬脚，弯腰，捡起脚下的护身符，将里面的发丝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思地将发丝塞了回去，又将护身符贴身收好，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捷报传进宫中，宋承业乐得不可开支。 “好好！朕就说朕没看错人！是不是啊小心染！啊哈哈哈！” “嘶！！”苏心染口齿不清地喊着。 苏心染早早地就跟着宋氏一起进了宫，此时她正坐在软榻上，抱着一个鸡腿大口大口地啃。 加鸡腿，加鸡腿！ 虽说二哥已经将事情办妥了，但这次危机并没有出现。 苏心染这几天想了想，应该是她和护身符出现的原因，将事情都避开了，自然而自然地也将危机避开了。 不，不应该说避开，而是延后了。 但好在不是通敌叛国了。 就算是有，也掀不起太大的浪花了。 苏心染又啃了一口鸡腿，哎，就是不知道二哥遇见二嫂子了没。 苏心染吧唧吧唧地嚼着，一边感慨，这鸡腿谁发明的这么好吃，一边替自家二哥犯愁。 这个情况下遇见二嫂，估计也没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人家现在恨不得杀了他泄愤呢。 这段感情来的，哎。 要是单独拿出来放在画本中，最起码是个能虐的她连着三天吃不下鸡腿的程度。 苏心染又叹了口气，嚼嚼嚼。 你说，这鸡腿到底是谁发明的。 真好吃。 “嵂风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宋承业问道：“朕要大赏！你们兄妹二人统统大赏！” 苏心染倒是不在乎这些东西。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赏赐下来的时候，将口袋敞开就行。 只是，这些赏赐中，还多了一个怎么也装不进去的宋凌。 苏心染看看宋凌，宋凌看看苏心染，一大一小相视无言。 也就是宋氏明白，宋承业还是想让宋凌多和苏心染接触接触，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能让苏心染感兴趣的人。 也正好，苏心染正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知道怎么把大魔头从宋凌身体里揪出来了。 苏心染嘿嘿地笑着，对着宋凌伸出了手：“抱！” 宋凌也十分听话地将手伸过去，将苏心染抱了下来，道： “小心染，想上哪去玩啊？” 宋凌道：“要不我们去你的寺庙里瞧瞧？” 宋凌继续道：“我可特意在宫中，给你建了一座专属于你的寺庙~” 苏心染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康康！” 正好！她想的法子就是让宋凌喝下她写的朱砂纸灰！ 去寺庙，刚好能借着祈福的名头，骗他喝下去！ 而宋凌，也就是大魔头建寺庙，完全是为了吸取苏心染的功德。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相互牵着手去了寺庙。 裴子衡在寺庙建成的那天，就安排上了人，日夜不停地给苏心染上香。 按理说，这在宫中是不合规矩的，但宋承业一看供奉的是苏心染，扭头便走了，第二日，内务府来了约莫一百多个宫女太监，专门上香用的。 这里的风水被裴子衡调配得极好，若是再过几百年，这里便是灵气最足的地方。 苏心染刚踏进寺庙的时候，就感觉身体十分舒适，所到之处飘满了功德。 裴子衡十分贴心地解释：“宫中的太监宫女不能出宫，但总想有个自家娘娘祈福的地方，现在这里建了庙，总也算是方便了。” 这也是宋承业允许的，宫女太监每日都有换班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可以由领班的管事太监带过来，有愿的许愿，没愿的上柱香。 时间久了，皇上对苏心染的态度都看在眼里，自家娘娘也都祈福许愿，不求生个皇子，反而求上天保佑，生个和苏心染一样的小孩子出来！ 更有甚者，托人专门从外面买来苏心染的神像，睡觉的时候挂在床头，亦或者藏在枕下，图个心安。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还真的成了宫女太监们许愿的圣地了。 苏心染觉得在这里，她的腿都能迈得更有劲了。 裴子衡带着她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她吸收的功德就越多，他得到的就越多。 他在享受体内功力增长的滋味。 苏心染也在大口大口的吸收着这个不劳而获的功德。 这些小事情，不需要她出面去办，只要许愿的人做事的时候念叨着她，那这件事就会无比顺利。 苏心染吸得差不多了，就晃了晃宋凌的手，指着桌子上的黄纸，咿咿呀呀的： “只！波！” 纸和笔，我要朱砂，纸，还有笔！ 裴子衡十分认真地听苏心染嘟囔了半天，最后终于听明白了： “你想要纸和笔，是不是？” “素！”苏心染谢天谢地，“组撒！” 还有朱砂！ 大概是两人的魂魄都在一个身体的原因，苏心染想的什么，裴子衡总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出来。 他答应着：“朱砂，好，我给你拿。” 他知道苏心染要做什么。 依着她就是，若是之前，他可能还会忌惮这个法子，但现在，这法子拿他绝对没用。 过不了一会，朱砂，纸，笔都送到了苏心染面前。 苏心染一整个拿起毛笔，毫无章法地在上面一通乱画。 画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这个是个什么东西了。 不过没关系，苏心染这么画，只是为了让这件事看上去像那么点样子罢了。 实际上，只要把朱砂和纸放在一起烧了就行。 苏心染奋笔疾书的时候，裴子衡还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心染皱着眉，十分认真地挥舞着胳膊： “符森护！” 第一卷 第99章 你不玩吗？ 苏心染正在舞动的胳膊一停，震惊地后退了一步。 诶？你怎么比我还懂？ 裴子衡低下头，补充了句：“我听说，他们都是这样的。” 好吧，苏心染又开始奋笔疾书。 过了好一会，苏心染才扔了毛笔，骄傲又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张卷起来有馒头大的黄纸，道： “喝！” 裴子衡心道，我可真是托了你的福。 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什么时候到了这种血海深仇的地步了？ 这要是换成之前，这馒头大的黄纸烧成灰，兑了水喝进他肚子里去，他就是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单纯撑的。 为了打消她心中的疑虑，裴子衡一咬牙，不就是烧成灰，我喝！ 于是，他用了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足足喝了三碗。 喝完，他就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宫女们吓坏了，赶忙上前，又是请太医又是照顾她的，一个劲地问，小郡主喝了没？ 苏心染谁也不理，自己站在一边，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咒语。 马上就好了，现在宋凌再醒来，就是真的宋凌了。 大魔头就要滚出这个世界了！！！ 苏心染念得起劲，完全没看见裴子衡偷偷扬起的嘴角。 正在御花园赏花的皇后娘娘闻讯赶来，忙问道： “小心染没事吧？小心染没喝吧？” 在确定苏心染没喝之后，才发怒问道：“连二皇子都看不好，还要你们做什么！” “谁让他喝的？谁！” 众人齐齐看向站在一边，看上去像是被这件事吓坏了，抱着柱子楚楚可怜的苏心染。 皇后哽住，片刻后道：“谁让喝的这件事，本宫就不追究了，你们日后要多加上心……” 苏心染跟着点头，以后就不喝了！ 喝了这一次就够了！ 她写得也累得慌。 苏心染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宋凌： “西了……” 醒了醒了醒了醒了。 快让她看看是不是已经好了？ 苏心染哇地一声扑到宋凌身上，神色哀戚的哭着，“呜呜呜呜……” 让我康康，你是不是宋凌？ 裴子衡正装死装的开心着呢，刚要醒过来，就感觉身上压了一股重力，压的他喘不过气。 裴子衡伸出手求助：“救……” 苏心染连哭带嚎地一把将他的手压在身下：“呜呜呜呜……” 让我给你把把脉。 嗯，脉象微薄，但很平稳，看来已经在恢复了。 裴子衡仰起头，企图喘口气。 苏心染一把盖住他的脸，“呜呜呜呜……” 让我摸摸你的眉心，嗯，真的没有大魔头的味道了。 裴子衡：猝。 苏心染摸着摸着，忽然发现，怎么脉搏越来越微弱了？？？ “呜呜呜呜……” 不会是一下子喝得太多，死了吧？ 站在一边的小丫鬟终于发现了裴子衡那微弱的求助，连忙上前将苏心染抱起来： “小郡主快起来，地上凉。” 裴子衡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活了。 刚才真的差点被苏心染送走。 苏心染哼哼唧唧地解决了自己心里最大的心事。 太好了，一点功力没白费就把人送走了。 真的太好了。 她可以快乐安全地长大了。 皇后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以为是自己方才太凶了，吓到她了，连忙上前将她抱起来： “不哭不哭，咱们不在这里了，本宫带你去找小皇子玩啊。” 苏心染点点头，行，去找小皇子玩也行。 解决了心事的苏心染屁颠屁颠地跟着皇后走了，留下尚存一息命脉的裴子衡躺在原地思考人生。 裴子衡擦了把脸，暗暗道，若不是自己的魂魄在她体内，受到了她的牵制，他一定第一时间就把苏心染杀了。 好在现在彻底让苏心染挡放下了戒备，他只要不动用功力，就绝对不会被苏心染发现。 * 皇后宫中，苏心染玩得正起劲，就听见下人在嘀咕着什么。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跟着听。 “你们听说了吗？三皇子这些日子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总是一个人站在一处自说自话，就连那日在皇上面前都犯了魔怔，惹得皇上好不开心！”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三皇子不是好好的在那里嘛，莫要胡说，当心你们的脑袋！” “我才没胡说，奴婢是照看三皇子的嬷嬷亲口说的，说三皇子现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呢！” 苏心染听得出神，冷不丁打了个饱嗝，惊动了站在墙角说悄悄话的丫鬟。 几个小丫鬟一吐舌头，连忙出去做事去了。 哦，三皇子那阵子可不就是换了人。 苏心染小手一挥，没事！现在，三皇子肯定是你们熟悉的那个三皇子！ 皇后娘娘将苏心染抱了起来，带到四皇子宋钊面前，心满意足道： “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相处啊！” 皇上打的什么心思她还不知道吗？ 这几个儿子都满地跑了，他却迟迟未立太子，不过是在瞻前顾后，想选个各方各面都能担起重任的人。 结果太子还没选出来，倒是先打起苏心染的注意了。 现在这个小金疙瘩可真是，谁拿在手中谁就是稳坐一半的王位了。 奈何自家儿子没入小心染的眼，她只能人为帮助了。 儿子，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你大哥宋邵是不可能的了，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 皇后看着眼前两个正在相互熟悉的小团子，欣慰地笑了。 还好，她和小心然的关系好！ 苏心染和宋钊相视无言。 苏心染是真的对这个臭小子没什么好说的。 一看见他就想起这臭小子玩“黄金”的场景。 好有味道。。。 苏心染将头扭过去，忽然想回家了。 宋钊还挺委屈的，谁小时候不玩这个？ 你不玩吗？ 谁不玩？ 他不相信没人不玩。 皇后看着两人，从最开始的默默对视变成背向对方，心中甚是不解。 这是为啥啊？ 这俩人也没有过什么矛盾啊，为啥相互不喜欢呢？ 就在皇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氏终于来了。 苏心染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抬手要抱抱，“抱！” 第一卷 第100章 带跑偏嘞 【娘亲快带我走啊！！再不带我走，我就要闹了！！】 宋氏赶紧将苏心染抱起来，口中还同皇后寒暄着，约定好下次再来。 说完，就带匆匆带着苏心染出了宫。 “心染，许大人家的嬷嬷来府上寻你，你可知是什么事？” 许家的嬷嬷，也就是许升许大人府上的人。 说白了，许嬷嬷是近身伺候许曼苼的人。 许嬷嬷既然打着许府的名义前来，自然是替许曼苼问事。 苏心染砸吧着嘴想了想：“生！” 为了生孩子来的！ 肯定是这个！ 大嫂迟迟不肯和大哥互通心意就是因为这个！ 苏心染想，大嫂啊，你可终于想起我来了！ 大哥啊，你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不容易啊！ 苏心染比谁都激动，迫不及待地往家赶。 别让许嬷嬷等久了，咱们快去！ 别看苏心染小，但她有着一颗怀天下的心，事事都要问上两句。 【谁在家中接待许嬷嬷？大哥呢？】 苏今安自从考完试就回来了，宋承业便直接让他担任丞相一职。 乃是本朝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当时宋氏还替苏今安推辞过，觉得他太年轻，不易太过于耀眼。 宋承业自然不会收回决定，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用苏心染的话来说就是，第一，咱们都是一家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再说，在外人眼中，你们皇亲国戚的身份就已经够耀眼的了，还怕这些做什么？ 第二，咱们家的小心染比你家一家子人都耀眼，朕不能一下子给她太多，那给她的哥哥们一点官职，也能让旁人看出朕对你们的重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 就算什么都不为，单单为了苏心染，这些事情上就不能含糊。 母家越强，苏心染就越有分量。 再说了，你儿子这么好的资质，不做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能从八品小文官开始做起？ 一番话下来，讲得宋氏无法反驳。 便只好叮嘱苏今安，行事一定要小心，现在朝中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万不可掉以轻心，免得被人陷害。 苏今安自然知道。 也正是这个官职，能让苏今安日日回府，不至于同二哥三哥一样，一个在边疆，一个在慎刑司查案，终日见不到人。 宋氏道：“你大哥大抵已经回去了，既是许嬷嬷来，自然会亲自去陪着。” 这苏心染就放心了。 可不能冷落了人家娘家人。 苏心染又开始担心别的，大哥不会见了大嫂娘家人，还是那么不会说话吧？ 完了完了完了。 可不能让人家觉得大哥这人托付不起啊！ 这一路上，苏心染忧心忡忡。 大哥给人家吃茶了嘛？ 大哥有没有和人家打探打探大嫂的消息？ 大哥有没有和人家说，自己很想大嫂？ 大哥你要不直接提亲吧！ 就这么想了一路，马车终于到了自家门口。 苏心染迫不及待地往里赶，终于看见了大哥和许嬷嬷。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吊死了在树上了。 啥啊大哥，你和人家聊的啥啊都是！！ 给人家许嬷嬷聊得都不会说话了！ 还得是我来啊！ 苏心染牵着自家娘亲的手，一步一踉跄地进了客堂。 苏心染瞅准了许嬷嬷，对着她就跑了过去，扑在许嬷嬷面前，小手揪着许嬷嬷的衣角，道： “嬷！摸摸！！” 苏心染扬起小脸，一路上匆匆忙忙地赶来，将双颊冻出了些许红晕。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揪揪还绑了两个蝴蝶结。 身上同样是红色的狐裘袄子，领子上围了一圈雪白的藏狐毛，将整张小脸衬得白白嫩嫩。 苏心染那双白嫩的小胖手捧在胸前，对着许嬷嬷笑： “摸摸！” 大哥，看我来给你救场！ 苏今安这才有空擦了把汗，你可算是来了。 他都不知道怎么了，一见了许曼苼身边的人，就不会说话了。 尤其许嬷嬷一来，先是暗中打量了他一番，看得他忍不住将挺直的背又挺了挺，又听见说了好多客套话，讲得他差点没接应下来。 这些话他不是没听过，怎么到了许嬷嬷这里，就感觉这么新鲜呢？ 许嬷嬷一时间看晃了神，哎呀，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 老爷和小姐说的果然没错！ 直到苏心染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嬷嬷后，她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行礼：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小郡主。” 苏心染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起！” 快起来快起来。 宋氏更是笑得像个老狐狸，挥手让许嬷嬷起来快坐，道： “许嬷嬷今日来，可是为了找小心染？” 许嬷嬷赶紧答应了一声：“是了，老奴这次来，其实是为了我家那孩子来的。” 她不好直接说许曼苼不能生育，便道：“不瞒夫人说，老奴早就听闻，小郡主有通天的本事，能预知未来，点石成金，说什么什么灵。” “所以……”许嬷嬷顿了顿，声音小了许多：“老奴家中的长女，现如今也正值豆蔻年华，可却从未有过月信，也找了不少大夫来瞧，只是并未看出什么，老奴担心……” 她这番话说得虽隐晦，但也让人心知肚明。 宋氏听了后，便安慰嬷嬷： “这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好起来的。” 她倒也没说能治好。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闺女的本事，但闺女没开口，她不会乱答应。 苏心染摇头晃脑地撒娇卖萌，哄得许嬷嬷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若是我家小女育出的孩子有小郡主万分之一，便是烧了高香了！” 这话她倒不是违心的，要是她自己家的闺女能生出这么个喜庆又有福气的小娃娃，还真是烧了高香。 她不禁想到许曼苼，看这情形，自家小姐日后若是嫁过来，也不会受委屈。 就是这个姑爷，有些嘴笨。 不过还在小郡主瞧着就聪慧，定少不了许多乐趣。 她想着想着，忽然惊觉，咋想到这么远了？ 虽说自家小姐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证明自己中意这位姑爷，但到底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 许嬷嬷将脑袋里那些不着调的东西清了出去，期待地看着苏心染。 第一卷 第101章 “顺路” 殊不知，苏心染早就把她心里想的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知道，自家大哥一到了关节眼上就笨笨的！ 瞧瞧，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成了嘴笨的了！ 苏心染恨铁不成钢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许嬷嬷腿上，没办法，大哥不中用，她只能色诱了！ 想了想，她又把许嬷嬷的手放到了自己腰上。 许嬷嬷瞬间笑得心花怒放，看了看宋氏，得到应允后，赶紧将她抱了起来。 这小娃娃，真稀罕人！ 回去就和老爷好好说说，护国公府上有个宝，这门亲事，她看行！！ 许嬷嬷又将苏心染抱紧了点，便看见苏心染开口，道： “生！” 这还不简单，生它个十个八个的！ 只要她出手点点大嫂的眉心，大嫂立马就能生！ 许嬷嬷更乐了，这下有着落了！ 怪不得自家小姐说这孩子能解决她的难题，她原本还不信，现在见了苏心染，虽然没发生什么，但苏心染身上就带了一股让人信服的感觉！ 这下好了，苏心染说生，那就一定能生！ 苏心染十分艰难地将字咬清楚：“八……个！！” 许嬷嬷哎呦哎呦的：“八个好八个好……哎呦小郡主，八个多了，八个多了……” 不是养不起，是真的不用这么多！ 苏心染挠了挠头上的小揪揪，那你说嘛，要几个？ 许嬷嬷成功被小心染带跑偏，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她还想这件事还只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甚至已经默认，这孩子姓苏了。 她还真的开始许愿了。 “生，两个或者三个吧！最好是哥哥，哥哥，妹妹，要不，哥哥，妹妹，弟弟，也行！” 哥哥弟弟的无所谓，主要是小女娃娃，最好是和苏心染一样，被所有人宠着就行了！ 苏心染：“生！” 行，那就三个！ 苏今安坐在一边，听得耳根子发红。 苏心染看向自家大哥，“大锅！” 苏心染忽然嗷嚎了一声：“生！！！” 和大哥生！！ 生三个！！！ 苏今安被苏心染叫第一声的时候，就赶紧拿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内心的焦灼。 忽然被苏心染嚎了一嗓子，差点没呛着。 苏今安：“咳咳咳咳咳……” 苏心染嚎得起劲：“三锅！！生！！” “大祸！！大撒！！” 你们俩给我生三个！！ 这件事，我苏心染包了！ 一年抱俩，两年抱仨！ 苏今安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心染又从许嬷嬷身上爬下来，嘀咕嘀咕地走到苏今安面前，拉着苏今安的手，道： “大祸！成，成了！” 这件事，我给你办成了！ 大哥，你就说我靠不靠谱！ 三两句就把许嬷嬷搞定了！ 大哥，我这身子，卖得值！ 苏心染道：“加，几忒！” 你得给我加鸡腿！ 苏今安真想求求她别说了。 奈何许嬷嬷还在一边看着，他只好装作听不懂。 苏心染又看向许嬷嬷：“替起！！” 提亲，明天就去你家提亲！ 你回去吧，回去回话去吧！ 反正，孩子我已经送出去了，什么时候成亲，你们自己看着选个日子吧。 实在不行，我帮你们选也行！ 许嬷嬷忽然反应过来，她被苏心染绕进去了。 自己明明是来考察苏今安的，怎么感觉什么都还没干呢，就已经把自家小姐搭进去了呢？ 许嬷嬷慌忙补救：“小郡主误会了，是给我家小女问的，我们哪敢攀苏公子！” 苏心染叉着腰的手放了下来，嘴角瞬间耷拉了下去，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 “不！” 她又走向许嬷嬷，这几步走得十分伤心，像是被许嬷嬷伤害到了一样。 “不！大撒！吗身几几！” 大嫂是曼苼姐姐，我心中清楚明白着呢！ 苏心染抓起许嬷嬷的手，用力地将吐话说清晰：“满……生！！” 宋氏道：“哦，她说的是曼苼二字，小孩子吐字不清晰，嬷嬷莫担心！” 宋氏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心染，曼苼姑娘的心意只有她自己知晓，我们不能乱说！” 许嬷嬷欲言又止，总感觉自己被彻底套了进去： “哎，也不是……就是，我们家小姐……哎！！” 完了老爷，小姐的心意也被我卖了。。。 谁说护国公府的人都淳朴的？怕是贼进来了，都得倒贴几分钱才能心安理得地出去。 也罢也罢，这样，小姐嫁过来之后，才不会被旁的家族欺负。 小姐性子如此纯善…… 不对啊，话又说回来，现在满京城，除了头顶上的那位，还有谁有本事欺负护国公府？！ 许嬷嬷这才发现，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毛病…… 苏心染眼巴巴的看着许嬷嬷：“摸摸……” 许嬷嬷一咬牙，对不住了老爷！ “是！小郡主说的是！” 苏心染乐了，脸上瞬间阴天转晴：“嘿嘿！” 她又开始嗷嚎，像是庆祝一样：“生！！！” 苏今安整个都坐不住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小妹，做得棒啊！！ 苏今安在心中思索了半天，刚想鼓起勇气问问许曼苼的近况，结果被苏心染一嗓子嗷嚎打断。 “明太！提亲！！” 这话倒是说得清晰无比。 苏今安刷的一下憋了回去。 小妹，我求你…… “后太，同饭！！！” 苏今安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整个红成了虾。 这都什么和什么，你个小孩脑子里装的怎么都是生生生，同房同房的！ 苏心染心虚的看着他，大哥，我没说同房，我说的是同饭，我们一起吃饭。 苏今安：…… 是他龌龊了……吗？ 许嬷嬷一看这情况，便彻底摸清了苏今安的心意，虽然嘴笨了点，但心里是有小姐的。 她心中有了底，眼看着交代的两件事都解决了，便准备回去回话，遂起身，同宋氏说着。 苏心染一看，连忙赶到苏今安身后，偷摸地踹了他一脚。 【大哥你上啊！！】 【她的马车肯定坏了，不能走了，但幸好咱们府上有，就是车夫不在，又正好你会骑马，于是就顺路给人家送回去呀！！】 第一卷 第102章 狗窝 苏心染恨恨地又踹了一脚。 大哥你真是，吃屎赶不上热乎的。 苏今安被她连着踹了两脚，赶忙站出来，道： “许嬷嬷，我派车送你回去吧。” 许嬷嬷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呵呵地谢礼，道： “不必了，小姐体恤老奴腿脚慢，特派了马车来的。” 苏心染又眼巴巴的看着许嬷嬷，拉着她的衣角，眼中写满了，就让我们送送你吧。 好在宋氏给力，道： “方才进来的时候，瞧见门前的马车坏了，不如嬷嬷先坐我府上的车回去，等日后修好了，我派人送过去。” 说完，不给许嬷嬷再推脱的机会，楉枝便上前道： “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许嬷嬷那叫一个为难。 抬头是宋氏盛情难却的笑脸，低头是苏心染满怀期待看着自己的场景，身后还站了个苏今安。 大有一副今天你不答应就出不了这个门的节奏。 这哪有一点要送她的意思，简直是已经把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许嬷嬷怎么也想不到，她今天这一套来的，正好入了狼窝。 许嬷嬷发自内心地，第二次对老爷说对不住了。 她赶忙行礼道谢：“多谢夫人。” 宋氏笑眯眯的：“无需多礼。” 她给楉枝使了个眼神，楉枝便呀了声，道： “奴婢忽然想起来，车夫今日有事，正巧不在府中了。” 许嬷嬷眼睛闪了闪，“那奴婢还是……” 苏心染连忙又踹了苏苏今安一脚。 苏今安：“我闲暇时学过马术，想来应该能代替一二。” 许嬷嬷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们费尽心思要送自己，不是为了下次登门有个好借口。 是为了直接上姜府的门啊！ 但现在被赶鸭子上架的许嬷嬷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那奴婢现在就去取软垫，世子要现在就去吗？” 苏今安将手握拳抵在唇边，略显心虚地看了眼许嬷嬷，道： “现在就去。” 他对上苏心染满意的目光，忽然感觉到了不讲道理的快乐。 唔，这样是不对的…… 下一秒，就在苏今安思索如何将人礼貌地请到车上的时候，便看见苏心染抓住了许嬷嬷的手，身子向前带，拉着许嬷嬷往外走。 “皱！” 走喽~ 上马车喽~ 见大嫂去喽~ 许嬷嬷就这样被苏心染带了出去，为难她一个老人家，不仅要弯下腰让苏心染牵的舒服一点，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警惕眼前这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家伙摔倒。 许嬷嬷这一路走的十分艰难。 于是，为了解脱的许嬷嬷，自发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改成她在前，苏心染在后。 苏心染看着两人位置的调换，乐了，转头对苏今安眨眨眼。 【大哥，你说许嬷嬷走的这么快，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给你和大嫂牵线了？】 苏今安欲言又止，看着许嬷嬷的神情，他只想说，好似不是你想的这样。 但他最终还是忍心打击苏心染的自信心。 不对，好像是不忍心打击自己的自信心。 自从上次一别，苏今安就再也没见过许曼苼。 当时在酒馆内，两人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反而有些尴尬。 许是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意，但却又从未直白相互通过心意，让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苏心染用自己的行动怂恿着许嬷嬷将她抱上马车。 临进车厢前，苏心染还不忘了给苏今安个信号。 【驾的稳一点，快一点嗷。】 【我可等不及要看大嫂了！】 说完，她就进了车厢，依偎在许嬷嬷怀中，小手抱着她的胳膊，蹭来蹭去。 【许嬷嬷，到时候可要在大嫂面前多说点心染的好啊！】 别看苏今安面对许嬷嬷一言不发，像个闷葫芦似得，呆呆的，笨笨的。 但到底做事稳妥，这一路上不仅没有半点颠簸，甚至比车夫还要稳妥许多，舒服的苏心染好几次差点睡着了。 马车停在许府前，苏今安心跳开始加速，想和许曼苼讲话，但又怕许曼苼的真的出来。 从许嬷嬷手中将苏心染接了过来，许嬷嬷道： “多谢世子，请世子稍等片刻，待奴婢回了老爷，请您进来坐上一坐。” 苏心染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人都给你送到门口了，你还能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啦！ 苏心染那点小心机运用得淋漓尽致，但偏偏她还生了一副，明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我一看着你就拒绝不了你的容貌。 可爱的嘞。 许嬷嬷疼爱地看了眼苏心染，算是满足她在车上对自己许的愿。 “这个时辰上，我们家小姐大概在绣花，也请小郡主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去通报。” 苏心染重重地点了点头：“嚎！” 见许嬷嬷终于进去了，苏心染便嘱咐自家大哥： 【大哥，一会见了人，你知道应该说什么吗？】 苏今安斟酌片刻，道：“应当先问好，再问近况……” 苏心染立马摇头：“戳！” 【错！大错特错！你应该说——】 苏心染捏紧了嗓子，声音细了不少： 【我们来提亲啦~】 苏今安：“咳咳咳咳咳……这样不太合礼数，也会吓着她的。” 苏心染十分认真的想了下那个场面，改口道： 【或者，你可以说，你想不想我呀，我好想你，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苏今安咳得更厉害了。 “好似，好似这样也不太妥帖，怕是会吓到她。” 苏心染退而求其次，已经有些不满了。 【那就这样说！今日天气真好，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苏心染十分大义： 【你来演爹爹，大嫂演娘亲，我……我就来演你们的狗！】 苏今安咳的不能自己了：“你这……这这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苏心染理所当然地回： 【我们府上，不就是有条黄狗，二哥和我说，这是象征爹爹和娘亲相互爱慕的依据，若是两人相互之间不喜欢，那也不妨碍生孩子，但肯定是养不下狗的。】 苏心染觉得十分有道理，第二天，她就把黄狗从狗窝里赶了出去，自己睡狗窝去了。 这样，爹爹娘亲会更加相爱！ 果然，娘亲很开心，她的想法是对的。 不然，娘亲也不会在看见她睡了狗窝之后，开心地叫出了声。 第一卷 第103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苏今安下定决心，等苏嵂风回来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他的罪。 好好的一个小孩啊，瞧瞧给教成什么样了都。 苏心染听着苏今安的心声，手动在心里给二哥祈祷了下。 二哥，你……多加小心吧。 我现在是没时间管你了。 做完这些，许嬷嬷也出来了，苏心染便将这件事情彻底抛到脑后了。 许嬷嬷道：“请世子和小郡主入府，老爷已经在客堂上等着了。” 自上次的事情过后，许升就对苏今安多了几分印象。 到了这个地步，苏今安反而不紧张了。 他神态自若地牵着苏心染穿过府门，一丝金光透过云层中的罅隙落在他身前，眉眼间映出几分阴影。 这时候的苏今安，说不上有多么正气浩然，反而像是隐于林间那高情远志的散客。 吸溜—— 苏心染擦了把口水，大哥真帅啊。 这四个哥哥中，苏心染始终觉得，大哥最帅。 二哥最飒。 三哥最狠。 四哥最皮实。 穿过中间的庭院来到客堂，便看见许升早就在那边坐着了。 苏今安的手微微收紧。 谁爹谁害怕。 苏心染肯定是不害怕的。 苏心染蹦蹦跳跳的上前，丝毫不顾及苏今安的死活。 苏心染想好了，大哥估计又是没用的，既然这样，她就好人做到底，帮人帮到底！ 反正在许嬷嬷哪里已经卖了一次了，还愁在许升这里卖不出去嘛！ 苏心染摇摇晃晃的上前，刚想咧开嘴卖笑，便看见许升忽然将脸拉了下来。 苏心染吞了口口水，干嘛呀。 这么凶。 许升望向她身后，道： “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我要的奶糕拿来了怎么还没拿来！” 说完，许升像是戏曲中会变脸的角一样，原本耷拉下来的嘴角瞬间上扬，比苏心染呲的牙还多。 “小心染来啦，快来伯伯这里~” 苏心染无端地打了个战栗。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牙花子，有点可怕。 还不如不笑。 许升平时不善言笑，哪怕他现在很开心，脸上也是板着的。 他担心会吓到苏心染，便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快让伯伯瞧瞧，伯伯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被包在襁褓中的小包子……咳咳，小宝宝呢。” 苏心染胆战心惊的看着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笑得比那天见到的鬼还要可怕。 许升见状，便以为自己笑得还不够慈祥，他站起来，蹲下，笑容更深了几分：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苏心染：没印象，真的没印象。 笑起来这么吓人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抱的。 苏心染毅然决然地摇头。 “不！！” 【你骗小孩呢？我咋可能会同意被你抱！】 许升继续道： “你不记得我啦，当时北河的秀才罢考，就是我派人去收的尾，还有还有，当时有一个秀才死而复生的秀才，正是我派去的。” 许升伸出胳膊：“再往前一点，陈念念的家，就是我上书弹劾抄的！” 许升两眼中满是期盼： “还有还有，再往前，弹劾宋北一事，我也有参与~” 苏心染还真的没印象。 她只管着搅局，哪管池子中的鱼儿是死是活。 “不！” 不认识，你谁啊？有话快说，别和我两个卖关子！ 身后，苏今安瞬间明白了许升心中所想。 前脚许嬷嬷为了许曼苼的事情去了他们府上，为的就是请苏心染出手帮忙，结果没等怎么着，后脚他和苏心染就自己上门了。 还是如此迫切的，倒贴式的上门。 许升自然要好好迎接这个救命稻草。 许升说这些，是怕苏心染不给许曼苼治。 但许升终究是用大人的思想来看待这件事情，他说了这么多，全都是白费口舌。 还不如他拿两个鸡腿来得痛快。 苏今安也不能总在后面站着不吭声，又看苏心染现在被许升笑得有些戒备，便上前将两人隔开。 按照常理来说，苏今安和许升会面，是以官职作称呼。 偏生苏今安的官职在许升之上，又偏生，许升以后会成为自己第二个爹。 苏今安能让自己那八字还没一撇的姻缘对自己的行礼吗？ 是个有脑子的都不能干这事。 苏今安便道：“晚辈苏今安，特来会见许大人。” 许升斜眼瞧他，就是你小子把我闺女迷得神魂颠倒的啊？ 许升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了片刻后才起身，脸上的笑容虽然没了，但声音缓和着，算是颇为满意： “上座，我有话同你讲。” 转头又对苏心染扬起了笑脸： “快，尝尝奶糕吧，伯伯听说你最爱吃宫中的奶糕，伯伯这里的虽然比不上宫里的，但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厨子做的。” 这反差…… 苏心染总算是缓过神，她小大人一样抱着胳膊，巡视四周一圈： “嚎！！” 现在大哥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明天能不能娶了大嫂，就看今天了！ 她苏心染不能给大哥掉链子！ 苏心染肩负重任地吃起了奶糕。 一手一个，抓都抓不过来。 边吃边想。 得想个办法让大哥和大嫂见面，得想个办法让大哥和大嫂见面，得想个办法让大哥和大嫂见面。 她想得太入迷，以至于苏今安和许升聊得什么，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直到她将奶糕全都吃完，肚子撑得鼓鼓的，一边伸出两条只肉乎乎的手给自己揉着肚子，一边瘫坐在椅子上消食。 她终于留意苏今安和许升的谈话。 “你们现在啊，主要是还是以自己的仕途着想……” 许升苦口婆心的，给苏今安施压。 苏心染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 她要开始闹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是四哥教给她的。 苏心染张开嘴，眼睛一闭，头往后仰，喉咙中呜呜的。 “呜呜呜呜——” 是这么哭的对吧？ 苏心染自刚出生那会被宋氏拍着屁股要求她哭以外，就再也没哭过。 这块业务上，多多少少有点不熟练。 “呜呜呜呜……嗝——” 哭得有点饱。 苏心染哭得看上去像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那样，让两人有了一种愧疚感。 一个光顾着应付老丈人，忘了苏心染了。 一个光顾着敲打自家姑爷，也忘了苏心染了。 第一卷 第104章 小棉袄你可别胡叫 现在好了，苏心染这一嗓子，将两人的注意力喊了过来。 苏今安一看，不得了了，怎么把小妹忘了！ 许升一看，坏事了，敲打苏今安敲打得太专注，把小心染给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上前蹲下，对苏心染敞开爱的抱抱。 苏今安：“是不是撑着了，还是哪里难受？” 许升：“快来，让伯伯瞧瞧！” 苏心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眼前惊慌失措的两人，缓缓吐出一个气音： “嘤……” 看吧，还是哭管用。 苏心染尝到了甜头，一点不带收敛地继续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 她边哭，边在两人之间做选择，最后抬起脚，在许升期待的目光中，走向了苏今安。 “大锅……” 苏今安连忙将她抱起来，问道：“可是不舒服？” 自家小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哭，不对，是从来都没有哭过，今天是怎么了？ 苏心染先给自己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又抬手给苏今安擦了擦眼角： “大锅……憋桑心，白白不升你！” 说完，紧紧抱住了苏今安，转头去蹬许升。 苏心染虽然吐字不清晰，但意思很明显。 不准凶大哥！我是因为你凶大哥才哭的！ 苏今安立刻明白了苏苏心染的意思，谁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也是大哥的小棉袄好不好！ 苏心染继续道：“白白一腚咬升的发，等同饭了升！” 苏今安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小棉袄头有点漏风…… 小孩的话，不是自己家的人，还真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许升在一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苏心染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看明白了。 原来他才是那个让小心染伤心的人…… 许升现在有点伤心。 但是许升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你这般有才华的后生，又有如此高风亮节的胸怀，怎么不算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苏今安有些诧异，不矜不伐的回着：“只是略通诗书……” 许升摆手：“哎，可别这么说！” 再这么说，小心染又要哭了！ 苏今安便敛着笑意，站直了等后文。 苏心染悄咪咪地瞄了眼许升的脸色，打量着时机差不多了，就嘟囔着： “桀桀桀桀……” 许升：“这是……” 这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啊？ 苏今安十分严谨地回他：“她说的，大抵是姐姐二字。” 苏心染的算盘都打到人家脸上了。 苏今安替苏心染解释完，都觉得心慌。 他站的更直了。 这话说的许升无以言对。 他自己私心上还在想法子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让苏心染去找许曼苼。 现在人家自己开口了，他能不答应吗！ 但这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讲出，这两者的意思也就不一样了。 许升在想，怎么做才能把苏今安留下来，只让苏心染去。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个小子。 苏心染又要闹了： “桀桀！桀桀！” “大锅带沃招桀桀！” 站在一边看了全程的许嬷嬷看着自己老爷，心道，老爷，您现在知道奴婢在护国公府是怎么被哄骗的了吧！！ 还真不是奴婢故意带着人回来！！ 许升现在知道了。 苏心染的意思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许升只能咬着牙答应，一副慈祥好丈人的模样，吩咐许嬷嬷道： “请小姐过来，说苏小郡主想找小姐。” 把人叫到自己眼前，可行吧？ 苏心染摇头晃脑的：“沃过粗！” 在你眼前那能行啊！ 大哥大嫂之间有好多悄悄话呢！ 许升只好松口：“那……跟着许嬷嬷去吧，许嬷嬷切记，要照看好小郡主！！” 我去不了，你给我把人看好了！ 苏心染乐滋滋的偷笑。 【大哥，我厉害不？】 苏今安：“一代天骄。” 苏心染：【那是。】 别的她可能不行，但是在磕代大哥和大嫂这件事上，谁都不能说她不行！ 许嬷嬷带着人走后，许升伸手捋着胡须，望着三人的身影，叹了口气，道： “哪个丈人能做到我这个份上！” 侍奉在一边的小厮：哪个都比你好…… 许曼苼原本在房中做绣工，一听身边的丫鬟说苏今安来了，便无心做手上的绣活，匆忙来了园中赏花。 要去许曼苼的卧房，必经过后花园。 那小丫鬟一眼便看穿了许曼苼的赏花之意，话中有音的调笑她： “小姐，这花都被你瞧羞了，不肯开了。” 许曼苼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一株花骨朵看了半天。 她耳尖泛红，向旁边挪了一步，道： “你现在越发坏了。” 小丫鬟还待说什么，抬眼看见正往这边赶来的三人，便小声道： “姑爷来了。” 许曼苼整个耳朵都红了，慌乱道：“休要胡说八道。” 小丫鬟委屈道：“奴婢没哄小姐，不信小姐回头看看。” 许曼苼脸上写满了不信，却还是将头微侧，用余光看去，刚瞥见一个角，便匆匆回了头。 小丫鬟紧着跑过去，叫道： “奴婢见过苏公子，见过小郡主。” 许嬷嬷提高了音，“刚巧，方才小郡主在老爷那哭闹着要见小姐，让奴婢带路，既然小姐现在在这里，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许嬷嬷又道：“你且跟我来，将老爷吩咐的糕点给小郡主拿过来。” 小丫鬟嬉笑一声，转头同苏曼苼喊着：“小姐，那奴婢先去了。” 说完，就跟着许嬷嬷走了。 留下三人站在原地，小的开心雀跃，两个大的呆呆的。 苏心染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暗中吐槽大哥忒腼腆了。 她挣开苏今安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大撒！！沃来啦！！” 苏今安心一紧，小棉袄你可别胡叫！ 许曼苼便转头，看见苏心染的瞬间，便被萌的心都化了。 赶紧弯腰将苏心染抱住，她倒是没想到苏心染能长得这么快，上次见苏心染的时候，她还是个在襁褓咿咿呀呀的小婴儿。 许曼苼抬手整理着苏心染头有些散开的小啾啾，上下打量着，惊喜道： “几日不见，小心染越发可爱了。” 苏心染整个人都埋在许曼苼怀中，猛吸了一大口香气。 第一卷 第105章 二哥，对不住了 大哥，你闻不到的，我帮你闻！ 大嫂真香啊！！ 苏心染又猛吸了好几口，人瘾犯了。 直到吸得她有点头晕，才从许曼苼怀中抽身，伸出小胖手握住她的手腕。 嗯，从大嫂的脉象上来看，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点一下的事，大嫂唰的一下就好了！ 苏心染抬手，在她眉心上轻轻一点，一丝黑气从指尖下的皮肤上涌了出来。 嚯，就是这个东西，在大嫂的身体里堵着！！ 这种东西，叫做在人间被称之为秽气。 有的是自出生的时候就带着，带秽气者，身体出现残缺，又有不足之处，又或者是神志异于常人，也就是御医口中的痴呆。 许曼苼就是前者，身体出现残缺，不能生育，只是凡人诊脉诊不出秽气，只能是先天之症。 凡人只能靠念经祈福来驱逐秽气，只是效果甚微，不比她轻轻点一下就能消除。 说来也是奇怪，苏心染的手指刚碰到她的额头，许曼苼就感觉身体里有股微弱的气被抽了出来，以往那股沉重的乏力一并跟着消失，瞬间轻快了不少。 许曼苼静静地低着头，没动。 无需苏心染说什么，她法子内心的有一种感觉，小心染在给她治疗。 许曼苼从见到苏心染第一面开始，便觉得她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能力。 用指尖下涌出的秽气逐渐减淡，苏心染的手腕翻转将手心朝上，秽气亦跟着凝聚在她手心。 却迟迟不肯消退。 苏心染皱起了眉，秽气虽然难以消退，但那只是因为凡人单一的信仰和功德太弱，现在她将这些功德和信仰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别说是消除秽气这么简单的事，就算是…… 等等，除非秽气被魔化了。 被魔化后的秽气，只要数量足够庞大，就能驱使瘟疫，催化战争，引来无数妖魔鬼怪肆虐，残害凡人，且繁殖的速度快又难以消除。 天界一向将秽气视为劲敌，只要发现，立即设下阵法以自身修为将其歼灭。 而能让秽气魔化的，必须是修为极其高的人且心术不正之人，难道是大魔头？ 可是，依照大魔头现在能力，是绝对不可能做到魔化秽气的。 会是谁？ 还是说，大魔王现在的修为已经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了？ 正想着，饕餮闻着味从丹田中出来，站在苏心染肩头，兽脸上满是忌讳，小心地探出头又嗅了嗅。 “嗷呜~” 苏心染看向它。 【你也觉得这个秽气不对劲是不是。】 饕餮点点头，又嗷呜一声。 【会是谁呢？你能感受到大魔王的气味吗？】 饕餮先是在四周嗅了嗅，随后摇摇头。 那这就麻烦了，大魔头已经被她驱逐出这个世界，这就说明，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制造秽气。 饕餮用头蹭了蹭苏心染。 【我知道，大魔头就算在外面的世界也可以将秽气穿进来，只是这秽气并非后天所生，说明在它至少存在了几十年，依照大魔头的修为推断，不像他。】 饕餮歪头思考。 苏心染也没指望这个核桃大的光想着吃的脑袋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当初肯养它，就是看中了它能自己碗中剩下的东西，奔着不浪费粮食去的。 苏心染随手将那坨秽气扔给了饕餮。 【吃吧。】 这小玩意吃一点点秽气还是没问题的。 饕餮十分配合的张开嘴，美滋滋的吃了。 这件事情，现在想也想不出名堂，先放着吧。 最主要的还是磕大哥和大嫂哇！ 苏心染拖着许曼苼的手，让她站起来。 “嚎啦！!” 许曼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还有些没适用过来。 这就好了。 困扰了她多年的心事，吃了许多苦药的毛病，不过半个时辰就被治好了。 她相信苏心染，但依旧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愣神片刻，才堪堪一笑，自言自语道：“好了。” 这个病能被治好，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 苏心染自信点头：“不！！” 许曼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吗？” 苏心染：“不……不sing~和大锅系系！” 不信，你就和大哥试试！ 苏曼苼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红着脸磕磕绊绊道： “这，小心染说的话……我这，我听不太懂。” 想听不懂这话的不止许曼苼一个人，还有已经红成一条虾的苏今安。 苏今安连忙上前，将苏心染抱了起来，絮絮叨叨的： “心染是不是困了，咱们回去睡觉吧，大哥现在就带着你回去。” 苏心染：？ 苏心染在他怀中奋力挣扎，手脚并用的顾涌着身子：“大撒！！揪沃！！” 她和苏今安反着用劲，伸手抓住了许曼苼的衣袖：“大撒！！” 【大哥你又干什么，关键时刻你害羞什么，我好不容易卖身卖哭的带着你见到了大嫂，你干什么！！】 【我不困我不困我不困，我根本就睡不着，你看我又困的样子吗！！】 苏今安一个劲地给许曼苼赔不是，苏心染就一个劲地抓着许曼苼不松手。 最后，苏心染急了，嗷的一声喊了出来，企图让他放手： “大锅！！翻开睡！！” 也不怪苏今安听错，实在是长时间活在苏心染胡说八道的阴影下太久，硬是听成了，大哥，放开睡！！ 苏今安更窘迫了，自己这十几年来辛苦维持的形象没了不说，怕是在许曼苼心中的形象也从高风亮节的谦谦公子变成了下流的采花淫贼。 苏心染急了，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 【大哥，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些事情，你肯定知道，不然小孩是怎么出来的，反正肯定不是笤帚里捡来的！！】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大哥你冷静点！！画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苏今安彻底冷静不了了。 到底是谁给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看这种画本的！！ 苏心染发现了苏今安的凝视。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她总不能说，是上辈子从画本里看来的吧？ 苏心染想了想，决定坑二哥一把。 她闭着眼说瞎话。 【二哥说了，画本里都是这么说的……】 二哥，对不住了！ 第一卷 第106章 四哥变八哥了 苏今安的脸一阵红一阵黑，看样子便知道，等苏嵂风回来，肯定少不了一顿问候了。 苏心染其实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生的，她不管是哪辈子，这方面的灵智，从没开过。 看的画本，也只是一笔带过而已，她只知道，只要大哥和大嫂盖着棉被睡一觉，孩子就出来了。 她最稀罕的，还是那个孩子。 有了小孩，她就不再是家中最小的小孩了。 苏心染可怜巴巴地看着许曼苼：“大撒……” 许曼苼嘴角抽了抽，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斯文儒雅的苏今安，也有被逼疯的一天…… 许曼苼最终还是对苏心染伸出了援手，她道： “无妨无妨，我还给小心染备了些吃食，想来已经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去吃点，歇息歇息……” 苏心染立马嚎道： 【渴了，我渴了，大哥你要是不让我喝，我回家就和娘亲说，你欺负我！】 苏今安：…… 究竟是谁欺负谁。 苏今安无奈，最后还是将苏心染放了下来。 被放下来的苏心染安分了许多，一双小爪子紧紧牵住许曼苼的手，马不停蹄地往客堂走。 不敢回头，因为苏今安的脸是黑的。 谁的哥，谁心虚。 苏心染“不”心虚。 只是有点不想回头罢了。 客堂里，早就不见许升的身影。 苏今安同许曼苼相对而坐，默默喝着手中的茶。 苏心染坐在两人中间当福娃，左看看右看看，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缓缓起身，像个小老头一样背着手站到客堂中央。 她背对着两人，无声地摇了摇头。 哎…… 苏心染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说这两人不熟吧，偏偏还看对眼了，相互打量着要白头偕老了。 说这两人熟吧，都这样了，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一脚踹不出个屁来。 苏心染都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发现对方对自己有意思的。 这不纯纯哑巴谈婚嫁么！ 这么腼腆，那到时候能生出小孩来吗？ 苏心染开始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是不是有趣而堪忧，生孩子要趁早，等再过两年，她长得差不多了，就不喜欢和小孩玩了。 苏心染决定，为了自己这为数不多的乐趣，再帮他俩一把。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两人，都颇有些尴尬地瞧着苏心染的背影。 看不见苏心染的表情，但是能看见苏心染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 这小鬼怕不是又在研究什么鬼点子了。 苏今安先发制人，简单同许曼苼交代了两句，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交给她后，就要告辞。 正在筹划一场大事的苏心染猛地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今安。 【啥！你要回去？！？？】 苏心染急了：“大锅！” 【我还有节目呢！】 苏今安果然猜对了，他像是战场上的逃命的逃兵，夹起苏心染就逃出了许府。 苏心染：“大锅！！泥封了！！！” 苏心染恨得牙痒痒。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跑啥，你跑啥，等我想出一个好的办法的，你和大嫂就成了！！】 苏心染没看见苏今安那份送出去用于表明心意的书信，急得火冒三丈，一张小嘴快速地开合着，快到让人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rt&*！！！” 苏今安恨不得连气都不带喘的，飞快的将苏心染带回了府中。 带进了宋氏的房间中。 彼时。苏心染还在奋力挣扎。 【大哥你这个没用的，什么好婚事都让你耽搁没了，大嫂这么漂亮，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觊觎大嫂的容颜，你你你你！！！】 苏今安擦了把汗：“我知晓，我知晓，你莫要说了。” 苏心染还在喋喋不休。 【大哥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不管是你上人家府上去，还是把大嫂取回来，你都不能再遮遮掩掩的了，这有什么好推诿的？就算是去人家府上入赘又怎么了，还能委屈你了不成？大嫂这么好的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哥你就偷着乐吧……】 苏心染说得起劲，摇头晃脑的，她充分发挥自己看了两辈子画本的底蕴，将苏今安和许曼苼之间的故事发展成了你逃我追，插翅难飞的情况。 就在这时，苏心染耳边响起一道微弱又委屈的声音。 “小妹……” 苏心染唰的一下住口，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谁在说话？ “小妹，你低头看看我……” 苏心染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看见了蹲在地上委委屈屈的苏白。 她刚来是被苏今安夹在胳膊下扔进来的，当时她又在拼命挣扎，决心要和苏今安说个明白，自然没注意到缩在桌脚下那团小小的黑影。 苏今安更忙，不仅要防备苏心染掉下来，还要集中注意力和苏心染对抗。 自己也没注意到苏白。 苏白蹲在桌脚旁边，两只手抱住桌子腿，侧着身子，她只能看见半边脸。 苏心染觉得他的声音不太对，好奇道： 【四哥，你是偷吃什么东西，被娘亲罚了？】 苏白无声的摇摇头。 苏今安问道：“那你为何在这里蹲着？谁让你在这里蹲的？” 苏白闷闷道：“没人让我蹲。” 这就奇怪了。 苏心染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道：【四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时间点，苏白应该在学堂里才对啊。 苏心染猜道：【四哥你逃课了？】 苏白摇头又点头：“算是吧，也不算是。” 苏心染又道：【那是，那你是因为背不出来书，被先生罚了？】 苏白道：“比这个还要严重。” 苏心染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苏白在学堂里受了欺负。 苏心染便道:【既不是背不出书，又不是逃学，也不是被先生罚了，那神仙也猜不出四哥你怎么了，要是四哥你不愿意说，便不说了，省得我给你讨理去。】 苏白思考了一会。 苏白缓缓将头转了过来。 苏心染愣住了：“素……素锅……” 四哥变八哥了。 苏白的另半边脸，大概是被人打了，眼窝一圈黑色，像个熊猫似的，下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苏今安上前，单手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皱眉： “为何会受伤？” 第一卷 第107章 我把她的牙花子打肿了 他转头出去，吩咐门外的小厮：“去叫府医来。” 苏心染道：【四哥，这件事娘亲可知晓？】 苏白又摇头：“我不敢同娘亲说。” 苏白实在受不了苏心染如此好奇的目光，将头转了回去，只露出那一半还好看的脸，道： “若是让爹爹知道我打架打输了，会打死我的。” 苏心染摆了摆手。 【那倒不至于，顶多就是羞辱你一下罢了……】 苏耀国育子的方式十分简单，不论男娃女娃，在外面不可张仗势欺人，不可因自己的身份高于旁人而小瞧他人，但若是被他人羞辱，不可不反击任人调笑。 若是发生这样的时候，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给自己出气，他来排除后事，无需有任何担忧。 若是任人欺负，也不要想着让他为自己撑腰，更不可能带人上门讲理。 别看苏今安现今这般温和儒雅，当年被人欺辱的时候，也是硬着拳头将对方的牙打了下来，自己给自己立住了威望。 那颗门牙，至今还在库房里存放着。 为此，苏耀国夸了他好几日。 相比之下，苏嵂风就没有苏今安那么顺利了，刚进学堂的时候，苏嵂风就因为爱摔跤和人家比赛玩。 一如上次里李大柱的事情一样，最后被三五个孩子大龄孩子围了起来，一顿暴打。 苏嵂风回家后，挨了好一顿笑话。 第二日就给自己正名去了。 没带牙回来，直接带着那几个大龄孩子家里大人和大夫回来的。 苏白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觉得自家老爹会打死他。 大哥二哥身上没挂彩都被笑话了一顿，他被一个女娃娃打成这样，岂不是要被自家老爹打死。 太丢人了。 苏心染问他：【你到底是和谁打起来了？】 苏白很是屈辱的回： “就是前几日问我为什么不和她说话的讨厌鬼！！” 苏心染震惊：【四哥你……】 不是不和女生说话了嘛！ 四哥破戒了！ 苏白将话说出口，也不管什么破戒不破戒的了，一股脑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今日她拿了一个彩绳，说什么都要给我扎头，那彩绳还是大红色的，我怎会让她动……” 苏心染：【所以你们就打起来了？】 苏白抹了把眼泪：“没有，那个h时候还没打起来，她说，我不扎头也行，但是得和她说话……” 苏白满腹的心事终于找到了能倾诉的知音，哇哇大喊着： “别人不知，小妹你还不知嘛，我要是和女生说了话，我就死了呀，她自见到我第一面纠缠着我让我同她讲话，她肯定是知晓了什么，不然不可能总缠着我，她想害死我！” 苏心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素！看腚素！” 苏心染又开始动用她绝顶聪明的脑袋瓜子，深思熟虑后道： 【我觉得也是，肯定是这样的！莫不是……】 这个小女生就是制造秽气的人？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先有大魔王在前，然有小魔女在后，素不素专门来克他们一家子的？ 苏心染问：【大哥，她做过什么比较可疑的事吗？】 苏白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拿过我的书，抢过我的考题，给我传过纸条，被先生发现了之后，我们俩都出去站着了，然后她就一直问我问题，还都是明知故问的问题，问我今年几岁了，平时喜欢吃什么，家里都有谁，还问过你的名字，问我你平时在家中做都什么，还有好多……” 苏心染听着就头晕：【你怎么回她的？】 苏白道：“我想同她讲话，但是她只要问了，就一定要得到我的回答，若是我不理她，她就是会一直闹我……” 苏白顿了顿：“所以我都是写纸条给她看的……” 苏心染道：【那这次她是问了什么过分的问题嘛？】 苏白道：“她问我，我是不是哑巴。” 苏心染：…… 【你是怎么回的？】 苏白道：“我还是写了纸条给她看。” 苏白开始肉痛：“我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字回的她。” 苏心染：【写的什么字？否？那这也不至于打起来呀！她就因为这个打的你？】 苏白道：“我写的是滚。” 苏白愤怒了起来：“她看了纸条后，将纸条撕碎了，扔到我脸上，骂我没有涵养！” 苏心染：【是……涵养这个东西，咱们也分人不是。】 苏白道：“不是，主要是，她没看见我写得滚，我当时气急了，随手拿了张纸写了字递给她了，忘记那张纸的背面，写满了骂她的话。” 苏心染觉得，家事不是最难断的，最难断的是四哥这个年纪产生的矛盾。 苏心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苏白。 他这也算是变相的骂了回来了，不是吗？ 苏白道：“然后她就站了起来，逼着我同她讲话，一定要让我同她赔不是。” 苏心染：【你赔了嘛？】 苏白道：“我没，我低着头就开始写骂她的话，可能我写得太多，她有些等不及了，就扑上来打我了。” 苏心染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听得嘴都抽筋了的苏今安，无言片刻。 苏今安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你……你们，你就这么被打吗？” 苏今安又道：“是，不好打女生的。” 苏白赫然转过头看他，半张被打肿了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打了，我为什么不打！” 苏白理直气壮的道：“我不过是没打过而已！” 苏今安揉着眉心：“她比你高许多吗？” 苏白：“比我矮，但是我就是打不过她！” 苏心染又问：“她……她从小习武吗？” 苏白：“我怎么知道她习不习武，反正我就是打不过她！” 苏白索性破罐子破摔，详细地描述着自己被打经历： “她打起人来一点都不讲道理，撕着我的头发咬我的脖子，若不是我反应得快，怕是我现在已经被她咬死了！” 苏白身后扒开自己的衣领，白净的脖子上到现在还能看出来紫红色的牙印。 苏白终于站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撕我的衣裳，像个野兽似的，蛮不讲理，要不是有先生拦着，我根本就抽不出手反击！” 苏心染问：【你怎么她了？】 苏白恶狠狠的：“我把她的牙花子打肿了。” 第一卷 第108章 二嫂！！ 苏心染摸了摸自己的牙花子，莫名有点痛。 苏今安：“你们俩，打了个平手？” 苏白十分坚定地摇头：“不是，我没打过她！” 苏今安捂着额头，十分无奈道：“先让府医来给你上药吧。” 宋氏现在大抵在清点府中的账目，苏白又故意躲着人，不敢将这件事说出来，大概现在整个府上就他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府医一边给苏白查看伤势，一边胆战心惊地嘱咐他： “四郎可不能再同人打架了，好在这里没伤到根本，稍稍修养下即可，若是再偏一点，怕是右眼就不能再看事了！” 苏白恨得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她好看！！” 他刚放完狠话，府医的手就碰上了他的伤，冰冰凉凉的药上在脸上，又痛又痒的。 苏白痛的呲牙咧嘴，心中更恨了：“我就不同她讲话！！” 苏心染终于劝道：【四哥，其实你的事情吧，和同不同女孩子讲话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苏心染没说的是，有些事情是无法规避的，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只是现在有在她在控场，能将事情的结局改变罢了。 苏白倒是相信苏心染说的话，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同不同女生讲话的问题了。 现在是两个人之间的恩怨！！ 待府医走后，苏今安问道：“那女孩子是哪位大人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件事情，还不和他们之前遇见的那样单纯，这件事还挺有来有往的。 谁都没占到便宜，苏白给人家牙花子打肿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人家就找来了。 苏今安要先做好应对。 苏白想也不想地道：“叫裴嫊，我才不稀罕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呢！” 苏心染听到这个名字后脑中一闪，裴嫊？ 裴嫊不是裴丞家的孩子嘛！ 原来是这样啊！ 苏今安一听这个姓氏，心中也明了了。 尽管裴丞在前朝能搅得局势动荡，但他的子嗣，一直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他先后有三个儿子，但是每个孩子都活不过八岁，最小的刚出生几天夭折了。 为此，裴丞没少烧香求佛到处拜神，但始终没能给儿子求来的哪怕多一天的寿命。 就这样，裴丞来来回回地折腾到第三个儿子出生，孩子一出生就将他送到了寺庙，可惜的是，如此也没能保住他的寿命。 这个孩子在三岁的时候便夭折死去，甚至闹出了一些诡异的传闻。 那孩子下葬的那天，尸首不见了。 裴丞找遍了寺庙也没能找到这个孩子，无奈时辰得到了，他只好立了衣冠冢，草草了事。 后来，有和尚说，起夜时，常常能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佛门圣地出了这种事情，自然吓得人心惶惶。 最后还是裴丞亲自请了法师来驱邪，这件事才得了之。 那法师也是个性情中人，直言裴丞命中没有男童的子女缘，养不活男孩。 彼时裴丞已经知命之年，来回折腾了许久，又生了一个女婴，取名叫裴嫊，当成男孩来养着。 裴丞将前面几个孩子未能得到父爱和金银珠宝一并给了裴嫊，可谓是将裴嫊宠上了天。 看来，裴丞一定会给裴嫊讨个说法的。 至于怎么做…… 苏心染接上话：【他不会来府上闹的。】 【只是在朝堂上，裴丞免不了要上折子……】 苏心染继续盘算着，眼前不断闪过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和二哥还有关系！】 该来的总会来的。 二哥的劫难还没有彻底过去，这件事，最终会化成由裴丞带头上述弹劾二哥通敌叛国！ 苏心染啧了一声。 还好，四哥这顿打，多多少少给二哥分散了些灾祸。 苏心染看向站在一边，依旧委委屈屈的苏白：“二锅！哈牙的！！” 苏白倒是听懂了苏心染的话：“我有什么好样的？被打了还是好样的！” 苏心染安慰他。 【四哥莫要伤心，这件事，小心染带着全家给你报仇！】 苏心染嘿嘿一笑，又开始掐起了手指： 【让我康康，康康二哥到了哪里了，现在是不是已经进京了？？？】 苏心染的神识跟着护身符走，一路探索着，找到了！ “白媱姐姐，这个给你吃。”一道童音传进苏心染的耳中。 苏心染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苏心染往外站了站，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枯涸的河道边坐满了逃荒途中休息的难民，孩童的哭声中夹杂着老人的低语，呜呜咽咽地传遍人群。 人群中心，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少女依靠在树下，正在分着已经凉透了的馒头。 少女的手上布满了已经皲裂开的口子，随着她拿取的动作，将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渗出淡红色的血水将白色的馒头染上了一丝色彩。 一个小男孩蹲在她面前，将接过来的馒头重新塞回她手中： “白媱姐姐，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说完，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白媱擦了擦他的脸，轻声道：“我已经在东家吃过了，你们吃吧。” 那小男孩盯着白媱的手，道： “白媱姐姐，你现在还去给那个富商舞剑吗？那他有没有给你肉吃，我也能打，白媱姐姐下次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白媱抿紧了唇，摇摇头： “姐姐下次给你带。” 苏心染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二嫂！！！ 这是二嫂啊！！ 金国的女将军去给人家舞剑去了！！ 二哥你不是已经把人抓回来了嘛！！ 金国屡屡挑衅他们大宋，几次三番扮成商人侵犯入大宋，烧杀抢掠样样不少。 抓到了便矢口否认自己是金国的士兵，一口咬死自己是来大宋做生意的，做的这些事情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然而这只是在明面上的，暗地里，金国偷画大宋的地图，暗度陈仓，几次三番试探，实在是不能容留。 这就是为什么，宋承业一定要发起战争的原因。 一直以来，朝中对二哥一直有质疑的声音。 有的朝臣认为，金国之所以能逍遥到现在，大抵是在大宋有十分可靠的线人。 第一卷 第109章 打晕了绑回去 只是一直没人站出来明着点苏嵂风的名讳罢了。 这次苏嵂风将金国一举歼灭，彻底将朝中的声音堵了回去。 宋承业也并没有真的赶尽杀绝，而是允许金国的子民搬迁到京城，并且为其安排上住所，提供劳务，只是要更名改姓，顺应大宋的名号。 这些年来，金国的皇亲国戚也跟和吃了不少油水，宋承业也仅仅只是将这些皇亲国戚赐死或放逐边疆。 这已经算的上是格外开恩。 而白媱，却躲过一劫。 她并非一直统管金国的军队，而是在金国被歼灭的前夕，被金国皇帝指派了过来。 她明白，金国覆灭已成定局，她是来替命的。 白媱抬头看了看逃荒的人群，道：“再过几日，我们就能进京了。” 小男孩也跟着看去，不解地问：“我们为什么要进京？” 白媱掩下不能说的，摸着小男孩的头道： “进了京，我们就有住的地方了。” 小男孩问：“那姐姐会和我们一起住吗？” 白媱哑然片刻，“姐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小男孩有些失落，“好吧，姐姐一个人要小心些。” 两人的对话传进苏心染耳中，苏心染大感不妙。 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大喊着，二哥！二哥你上哪去了！！ 二哥你快去拦住二嫂啊！ 她要去刺杀皇上啊！！！ 她哪里是单纯地去跳舞，是要假扮成舞女，混进宫中，刺杀宋承业！ 可不能这样搞啊！！ 苏心染头都大了一圈，眼前的大哥和大嫂两人踹三脚都不带吱一声的，让人放心的牙都咬碎了。 远在天边只能看却摸不到的二哥和二嫂两人，一个打打杀杀，一个要刺杀皇帝。 让人急得能将咬碎的牙拼起来再装回去。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这两对要是能中和中和就好了。 眼前还有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四哥。 好在三哥还没什么动静。 不然，苏心染真的要暴走了。 事关重大又万分紧急，苏心染直接找来了宋氏。 宋氏被她紧急叫回来，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先是看见了苏白委委屈屈的站在桌边，便以为苏心染同苏白吵架了。 刚要说什么，便看见苏白转过头，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着实惊人。 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心痛，便赶紧问苏白怎么了，同谁打架了？ 苏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苏心染就一股脑的替苏白讲了出来，话毕，补充了一句： 【四哥真的打不过人家，她家里的人喜欢动手打孩子，还好娘亲和爹爹不是这样的人。】 被戴上了高帽的宋氏脸顿时不好看了，她确实不舍得打孩子，但也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是打得有来有回，那也不能平白受气！” 苏心染连忙将裴丞即将要做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道： 【娘亲，这件事关二哥和我们一家的安危，我们不能这么简单了事。】 宋氏冷静了下来，等待苏心染继续说。 【娘亲，还记得当初在赵沁那里搜出来的账本吗？现在账本有用了！】 宋氏道：“那账本还在库房中存着，只是空有账本，却没有人证……” 苏心染狡黠一笑，站了起来，大声地喊道：“沃！！沃有！！” 苏心染话锋一转—— 【娘亲，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二哥找到二嫂！！阻止二嫂的计划！！】 宋氏一愣：“你说，那个女将军是二嫂？” 是苏嵂风的情缘？ 苏心染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戳！！” 想不到吧娘亲！！ 宋氏控制不住的想到了某些场景，深吸了一口气，极尽控制的感叹： “这……这若是吵起架来……怕不是要将房顶给掀了。” 苏心染叉着腰想了会，嗯…… 这个问题，不在她应该考虑的范围内！ 她！只管牵线！只管让他们生孩子给她玩！ 别的，什么都不管！ 知道护身符在白媱那里之后，苏心染便换了个法子找二哥，很快，就找到了。 【娘亲，现在就派人去城门外等着，二哥马上就要进城了，二嫂还在路上，约莫两天之后二哥和二嫂就能遇上了！！】 宋氏连忙派了楉枝去城门外候着。 做完这件事情，苏心染便招招手，道： 【娘亲，必须要找玄哩帮忙，玄哩能让二哥翻身！】 苏心染说完后，宋氏派楉芙去知会玄哩，道： “等楉芙回了话，我便亲自去请他。” 听宋氏这么说，苏心染就放心了。 【不愧是娘亲，有娘亲在，小心染就什么都不用愁啦！！】 宋氏原本还有些担心，听苏心染这么说，脸上有些许笑意，哪里是她能干，明明是自家闺女聪慧又有异能。 宋氏想，她可真是被老天爷眷顾，能生下如此惹人痛爱的一个女儿。 让人安心的不仅仅是宋氏，还有苏嵂风。 苏嵂风坐在马上，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缰绳，淡淡道： “我说呢，原是跑到难民堆里来了。” 苏嵂风得到了消息，便对楉枝道： “你去回母亲，就说我知道了，待我回了皇上，解决完这件事，再回府。” 楉枝道：“是。” 苏嵂风从怀中拿出白媱的画像，递给身边跟随的侍从： “在这里守着，一旦瞧见画像上的女人，打晕了绑回去。” 说罢，带着一身的一路人马进京面圣去了。 一路到了皇宫，进了养心殿，见了宋承业，行礼时，宋承业道： “有你在，朕便能放心。” 苏嵂风不矜不伐地回：“卑臣不敢当。” 宋承业是真心实意夸奖苏嵂风，这次能歼灭金国，一是靠着小心染，而是靠着苏嵂风。 “小心染倒是比你要诚实的多。”宋承业笑着：“她撑兜装金子时笑的十分开心。” 苏嵂风知道啊，但功高震主这句话，他时时记在心中，就算宋承业心中毫无芥蒂，他不能让这点显露出来。 宋承业见状，就开始讲苏心染如何在领赏的，又是如何在看见鸡腿的时候将赏赐统统扔了的。 简直伤透了他的心。 说着说着，宋承业就将话引回了苏嵂风身上，道： “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娶妻了，朕瞧着许升的小女儿不错，你若是喜欢，朕便赐婚给你。” 第一卷 第110章 这柄短刀就会插进对方的咽喉中 苏嵂风心中一惊。 许家的小姐？ 那不是大嫂啊！！ 大哥要是知道了，不得杀了他！！ 苏嵂风生怕宋承业给他下圣旨，连忙道： “臣其实，已经有心悦的女子了。” 宋承业微微睁大眼，笑道：“是谁家的？” 苏嵂风干笑着：“出自名门望族，是个金枝玉叶的贵人，只是人家不一定瞧得上我，还得加把劲让人家心悦我才是。” 宋承业皱眉：“名门望族？朕怎么不记得谁家有适龄的女子？” 苏嵂风：“这位贵人一直养深闺中不曾见人，遂少有人知。” 宋承业听他说得云里雾里的，以为他不好言说，便不再问下去，只是道： “这话朕给你留着，若是有中意的，可来回朕。” “写皇上。” 苏嵂风想，还是不要你知道的好，不然你怕是要疯。 出了宫，苏嵂风就马不停蹄地往城门赶，虽然苏心染说白媱还有两天才能来，但依旧不妨碍他提前蹲好点。 打点好驻守城门的侍卫后，苏嵂风问那侍从：“见到人了没？” 侍从道：“回将军，没见到。” 苏嵂风敲了他脑袋一下：“叫什么将军，叫公子！” 侍从捂着脑袋道：“是！将军！” 苏嵂风长腿一跨下了马，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个劲地张望着。 三看两看没看到人。 等到了天黑也没看到人。 侍从忍不住道：“将军，小郡主不是说，要两日后才能遇上，咱们还在这里等吗？” 苏嵂风朝手心哈了口热气：“你在这里等，我回去。” 侍从：……就折磨我一个人是吧。 苏嵂风笑着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我看好你，好好等，记住我说的，要是遇上了，你可知道怎么做？” 侍从无端咽了口口水。 苏嵂风便心安理得地上了马，回了府。 城门口有侍卫把守，凡是进城的百姓，都要查看路引，严格将流民区分开，送往城南安居。 白媱也正是为了能顺利地进京，才去做了舞女。 御前的舞女都是经过专人培训统一送进宫中，无需路引。 侍从在这里守了两天，终于守到了送舞女进宫的车队。 侍从凑上前，站到侍卫旁侧，给他们使了个眼神。 那侍卫便上前将车队拦住，同领路的人交涉： “现今流民要和普通百姓区分开，进宫的舞女须得分开进城，都下来，一人一辆轿子，严加看守下送进城。” 领路人看了看身后的长队，喊道：“下来，都下来！” 人下来了，那侍从就凑上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白媱虽习武，但长得却与习武二字扯不上丝毫关联，尽管遮了面容，放眼望去，依旧是最出色的那个。 侍从一眼就看见了她。 “来来，你上这辆，你上这辆……” 他挥手给舞女安排着轿子，轮到白媱的时候，他顿了下，道： “你，上这辆。” 一串轿子排成长队进了城门，顺着皓天街往皇宫走，只有最后一辆，进城之后拐了个弯，拐去了护国公府。 白媱坐在车厢内，隐隐觉得四周安静了下来，她掀起帘子探头看去，发现这条路上只有她一人，当即就觉出不对劲。 她悄无声息地坐了回去，将藏在袖中的短刀捏在手心。 轿子并未在府门前停住，而是径直进了府，送到了苏嵂风的别院，稳稳地落了下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远去，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过多时，便又响起一道散漫的脚步声。 白媱坐在里面，双手相交，将短刀遮于衣衫下，紧紧盯着轿帘。 只要有人掀起轿帘，这柄短刀就会插进对方的咽喉中。 苏嵂风稳稳站停站在轿子前，没动。 他在想，白媱手中是不是捏了一把短刀，是不是准备一刀摸了他的脖子。 保险起见，苏嵂风悄声捡起一根长树枝，修长的五指捏着树枝，沿着轿帘的缝探了进去。 树枝停在白媱的鼻尖前一毫米处，不动了。 苏嵂风等了半晌，哂笑一声门，手腕向左移，将轿帘挑开一点。 白媱瞅准时机，猛地刺破轿帘冲了出去，短刀擦着苏嵂风的侧脸而过，没等她站稳，就被人擒住了胳膊。 苏嵂风轻而易举地将她手中的短刀夺了过来，笑道： “怎的，还想杀你的师傅？” 白媱回头凝望他，恨恨道： “我就知道是你。” 苏嵂风换了个姿势，单手抓住她两手手腕，另一只手打量着这柄短刀，道： “想用这个杀了皇上，你好歹也是个将军，未免想得太简单。” 未灭国时苏嵂风亲手教她习武的师傅，灭国后，苏嵂风是她的仇人。 白媱并不想同他多交流。 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苏嵂风将短刀握在手中，将她松开，道： “任谁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话还没说完，白媱又打了上来。 苏嵂风又三两下将她擒住，好笑道： “你的招式都是我教的，你要出什么招数，我比你还清楚。” 他忽然变了脸，言语中有些不快： “这样的家国，还护着做什么？” 白媱知道，苏嵂风说的是皇帝将她推出来替命一事。 她道：“国是国，皇帝是皇帝，难道要我看着金国的子民被你们屠杀吗？” 苏嵂风有些难以言喻地看着她，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她不愿意听的话： “金国皇帝暴政，大宋若是不打，你口中的子民也要被你们的皇帝杀净了，再者，大宋容纳流民，为其安居，为其谋生……” 白媱打断他，喊道：“那战死的将士呢！无辜受害的百姓呢！” 苏嵂风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了许久，他才道： “若是想刺杀皇帝，先看看有没有能杀了我的本事，若是没有，劝你早早死了这条心。” 他又松开白媱，道：“无论刺杀是否成功，只要你做了，那些流民就不会有活路。” 白媱沉默地看着他，僵持许久，伸出手道：“刀给我。” 苏嵂风知道，她听进去了。 苏嵂风将刀递给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这所别院。” 他呲牙一笑：“为保你的安全，我多加了三层侍卫驻守，安心歇下吧。” 第一卷 第111章 金枝玉叶的贵人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 “当然，除了我的小妹。” 说完，苏嵂风转头出了别院，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抱住了腿。 低头一看，苏心染争仰着头满脸夸赞的看着他。 “二锅！！蟀！！” 瞧瞧我二哥，多么干净利落地将二嫂拐了……不是，带了回来！ 大哥要是有二哥半分有勇有谋，现在早就把大嫂娶进门了！ 苏心染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苏嵂风见状，将她抱了起来，问道： “怎的了，刚见二哥就唉声叹气的。” 他掂量了下，这小玩意平时吃的什么，刷的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上次见到苏心染的时候，她还那么点。 苏嵂风心情甚好，大步往外走，道： “走，二哥带你找大哥玩去。” 苏心染：！！！！ 不能去！！ 苏心染想起大哥那天黑脸的情形，又想起二哥对她的宠爱和信任。 良心忽然有点痛。 苏心染扯着苏嵂风的衣领，急的叽里咕噜的： “布布布！！叭气！！” 不不不，不能去，不去！ 苏嵂风十分适用的笑了下： “我知道我很霸气。” 苏心染：“哎呀！！” “叭气！叭呢气！！” 苏嵂风皱眉，看着苏心染慌慌张张的样子： “这小玩意说的啥啊？” 不管了，先去找大哥玩去。 苏心染哇的一声喊了出来，直喊的苏嵂风停住了脚步。 她也住了嘴。 苏嵂风再抬腿，她又开始嚎。 苏嵂风停住脚步，她便住嘴。 苏嵂风心有预感，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 苏嵂风四下闻了闻：“你拉了？” 苏心染：你才拉了，你全家都……不能这样说，这样就把她自己骂进去了，反正我没拉！ 苏嵂风：“没拉你哭什么？” 苏嵂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抬起腿开开心心的去了苏今安的别院。 临近进屋前，苏心染嚷嚷着要下来。 苏嵂风便将她放了下来：“你去玩吧。” 苏心染没走，站在门前偷听。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开开心心进去的苏嵂风臭着脸出来了。 一眼就找到了这个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正心虚的左顾右盼的苏心染。 “我和你说，想让爹娘更相爱，就住狗窝？” “我还给你看了那种画本，教你怎么生小孩？” 苏嵂风咬牙切齿，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最后最后一句话： “我问问你，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苏心染心脏蹦蹦跳，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伸手指着远处的东西，大喊： “四锅！！！” 说完，她就要跑。 跑着跑着脚下就凌空了。 苏心染一抬头，和二哥大眼对小眼。 她心虚低下了头。 头顶响起苏嵂风的声音： “我可替你认罪了，但你要给我个交代，说，这些东西从哪里看来的？” 苏心染眼睛里有了光。 【二哥你人真好，大哥他相信啦！】 大哥他能不相信吗？ 任凭苏嵂风怎么解释，大哥就是一句话，她一个孩子，怎能可能认识字！！ 怎么可能会看画本，谁能给她买这种画本！！ 谁敢怂恿她去住狗窝！！ 苏嵂风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任凭身上长满了嘴，也没能为自己说个清白。 最后只能是低着头认罪：你说的是，你说的对，我错了，我有罪。 苏嵂风逼问她：“谁给你看的，你说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苏心染顾左右而言他，道：“沃……沃素，沃素……” 她这下可找不出顶锅的人来了。 只能大喊着：“沃不鸡道！！” 苏心染耿直了脖子，来吧，你杀我吧。 反正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横竖都是一刀，倒不如来个痛苦！ 苏嵂风彻底没辙了，他总不能真的把苏心染打死吧。 别说是打死，就是一根手指头他也舍不得碰。 他无奈地将苏心染放了下来，道： “以后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远一点。” 他嘀咕着：“好在小孩长大了就忘了。” 苏心染不敢说话，她可忘不了，她都记了两辈子了。 她记性好着呢，过目不忘呢！ 苏嵂风便想起来自己的心事，问她：“你喜欢院中那位女子吗？” 苏心染重重的点点头：“稀饭！！” 可喜欢了，怎么不喜欢！ 那个都喜欢！！ 苏嵂风道：“那你无事的时候，可以去找她玩。” 他了解白媱，她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尤其是苏心染。 他坚信，没有人能抵抗的了苏心染的撒娇！！ 解开白媱和他的之间的心结，就靠小妹了！！ 苏心染兴奋雀跃：“素不素要……” 苏心染刚想说，你们要生小孩。 但看苏今安的态度，她决定还是闭上嘴最为妙。 “沃！！裴二撒丸！！” 苏嵂风听不懂，但是能看懂，欣慰的揉了揉苏心染的头，道： “好小妹，哥就靠你了！” 其实白媱人并不坏，只是性子急了些，但心是细的。 早在很久之前，白媱还不是将军。 她还只是世家的小姐。 一次出征镇压边疆的时候，苏嵂风同样在悬崖边，救下了白媱。 她偷偷的跟着她的哥哥去的。 奈何金国的军队在途中发生了兵乱，白媱为了逃生，被叛军跑到了悬崖边上。 那叛军身上背了十几条大宋的人命，苏嵂风得知消息后，紧跟着追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将人射杀。 而后，他站在悬崖边上，将即将坠入谷底的白媱拉了上来。 最开始的时候，白媱隐去了姓名和家室，求他教她习武。 这一教就是三年。 直到有一次，白媱说漏了嘴，苏嵂风才知道她是金国人。 后来，苏嵂风问她：“你既知我是谁，还求着我教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一剑杀了你。” 白媱道：“那你杀了我吧。” 苏嵂风确实将刀架到了她脖子上。 但是是在教她，如何逃生。 再后来，白媱的哥哥被上一任将军射杀，她为了给自己哥哥报仇，不顾家人反对进了军营。 就在她准备实施的最后一刻，金国的皇帝下令，让她去替命。 所以，白媱怎么不算金枝玉叶的贵人呢。 第一卷 第112章 盖世英雄 苏嵂风回过神，发现小妹的头已经被他揉成了鸡窝，有些心虚。 苏嵂风不动声色地将手拿了回去，刚要说什么，便瞧见小厮着急忙慌的冲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白小姐跑了！！” 苏嵂风就知道。 不放她跑两次是不可能死心的。 苏嵂风又摸了摸苏心染，道：“二哥带你去出去玩，去不去？” 【找二嫂吗？】 苏心染啃着手指头，啃啃啃…… 苏嵂风将她的手从口中抽出来，擦干净，放进她自己的口袋中：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手指从她口中一拿出来，苏心染的嘴就开始痒了。 总感觉口中少了点什么。 难受得很。 趁着苏嵂风不注意，苏心染又将大拇指放进口中，啃啃啃，吸吸吸，咬咬咬。 【我可不知道二嫂去哪了。】 苏心染嘟囔着。 【谁让二哥你不看好二嫂的，万一二嫂跑出去遇到了坏人咋办？】 苏嵂风洒脱一笑：“她？她不把人家卖了就已经是上上签。” 白媱只要不去找刺杀皇帝，没人能伤得了她。 不然，就是对苏嵂风这个师傅的不尊重。 苏嵂风笑得很放心：“小团子，你就是不说，哥哥我也知道。” 苏心染继续嗦着手指。 【哇哦，二哥好厉害哦。】 苏嵂风就没有苏今安那么谦逊，尤其是在面对自家人时，从来不知内敛二字是如何写的。 “那是当然。” 苏嵂风说完，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道： “那位金枝玉叶的贵人，八成往城外跑了。” 她的通关文书押在他这里，等同于一介白身。 尤其现在各关卡格外严格，想在京中行走，举步艰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城外，再寻找别的机会另谋身份进京。 京城外面，一大批倒卖通关文书的。 苏嵂风早就在那边打点好消息了。 苏心染嘬着手指头，笑而不语。 二哥，你这次可是歪打正着，找到了俘获二嫂芳心的门路。 苏嵂风心大，压根就没注意到苏心染又将手指头塞进了口中。 苏嵂风现在的心情依旧是愉悦的。 心情愉悦到什么地步呢？ 愣是将苏心染吃手这个坏习惯看顺眼了。 苏嵂风十分怡然自得地坐在马车中，慢悠悠地往城外赶。 只要天没黑下来，那边安插的人没来禀报，白媱就在还在京中。 然而，事实向苏嵂风证明，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原计划行走。 “王爷，王爷不好了！！” 半路上，一小厮大喘着粗气将马车拉住，指着前方喊道： “王爷大事不好了！！” 苏嵂风皱眉，现在天不是还没黑呢嘛，“人跑了？” 小厮吞了口口水，缓了口气道：“不……不是啊！” “寻短见了？” “也不是……” 苏嵂风盯着那小厮，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 “人没跑，也没寻短见，那你如此着急忙慌地跑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小厮瞧着苏嵂风神色不好，更不敢直接说了。 毕竟人是由他们看着的，现在出了事，少不了要拿他们问罪。 苏嵂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边，看上去像是在斟酌这件事应当怎么做才好。 但若是副将在此，一定会猛踹小厮一脚，然后骂他，将他的命从苏嵂风手中留下来： “你他娘的支支吾吾的作甚！有什么话直接说！” 如果小厮还是不懂，副将就会指着苏嵂风的手指喊道: “看见他的手指动了没，若是你还不赶在他停手之前说，那到时候他敲几下，你就被砍几下。” 但很可惜，副将不在。 手指敲击窗沿的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的催着，像是悬在小厮脖子上的一把刀。 小厮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凉意。 瞥见苏嵂风的嘴巴未开，身体先他一步行动，豁出去了似的喊道： “白媱小姐她被山贼绑去做压寨夫人了！” “嚯！”苏心染发出一声感叹。 事情的进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她走了神，要是大哥有山贼一般的本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没把大嫂娶回家。 那现在应该也有小宝宝了吧？ 她就能像当初四哥带着她从府中偷溜出去那样带着小宝宝出去。 她还能给小宝宝扎辫子……先不管是男宝还是女宝！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苏嵂风的声音将苏心染飘远的心思拉了回来。 小厮害怕的声音都发抖，低着头不敢看苏嵂风： “少爷有所不知，那伙……那伙山贼十分凶悍不讲理，在燕岭那一片上占地为王，光是分支的就有几百人，以抢进京的商人为活计，还护着周边村民的周全，颇得……颇得民心，我们的人还没进到燕岭就被村民赶了出来，实在是没法子了……” 苏嵂风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住，“颇得民心？占山为王？” 关键是还敢抢他的人。 小厮道：“那伙山贼八成是知道我们的来路，不敢贸然来犯，便指派了一个村民前来讨吃的，将我们的人数摸清后，光天化日之下打了过来。” 苏心染坐得稳稳的，啃着手指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了给苏嵂风这满腔的火上浇点油： 【二哥，这可不得了了，明明知道我们的来路，还敢过来抢，这摆明是不把二哥放在眼中！】 【还是光天化日！光天化日！！】 苏心染愤愤道：【这是挑衅你！还抢了二嫂做压寨夫人！！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二哥你能咽下去这口气吗！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苏心染把手指从口中拔出来，握拳高喊：“淦！！” 苏嵂风气的脑中嗡嗡作响，“杀！！” 给老子都杀了！！ 看不起谁呢！ 挑衅人都挑衅到这个份上了，他苏嵂风忍不了！ 是个人都忍不了！！ 原本慢悠悠且惬意的马车忽然间加了速。 只在小厮面前留下一道残影。 若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那是辆马车。 苏心染：刺激！！ 山贼们，姑奶奶我来啦！ 苏心染满腔的干劲，甚至心中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如何的将这群山贼统统打倒在地上，让他们给她冲奶粉，揉肩膀，捶腿了。 又是如何同二哥一起将二嫂救出来。 从此以后，她！苏心染！就是二嫂心中的盖世英雄！ 第一卷 第113章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嚎了一声 苏心染摩拳擦掌，雀跃不已，然而，事实也向苏心染证明，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她的计划行走。 半柱香后。 一只大手从马车的帘子后伸出，伸到地面上，手上拎着一个拿着奶瓶且满脸震惊的小娃娃。 大手一松，啪嗒一声，小娃娃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行了，进去找那个哥哥玩吧。” …… 苏心染站在自家根据地前，一手拿着奶瓶，啃着手指，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二哥带着一群人，手中提着剑，策马奔腾，离她而去。 苏心染傻眼了。 她吃得鼓起的小肚子猛地收了进去，撅着屁股大声喊道：“二锅！！！” 苏心染企图唤醒二哥的记忆：“孩有沃！！！” 回复她的，只有一阵卷起的黄土。 仿佛在嘲笑苏心染的迷之自信。 苏心染声嘶力竭：“二锅啊！！二锅！孩有沃啊！！” 二哥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 你怎么能把你最爱的小妹给忘了！！ 二哥！！ 是我啊！是我！！ 二哥没有我你怎么办啊！！ 苏心染宛如被用后便随手抛弃的帕子，要不是嫌弃地上的黄土会将她新穿的小裙子染脏，她真的就差跪趴在地上，不停地捶打着地面，然后大声地哭喊苏嵂风出去当英雄不带她。 二哥你不仗义。 凭什么你当英雄，让我当狗熊。 苏心染回头看了眼亮着光的帐篷，将手中的奶瓶送到嘴边，一饮而尽，毅然决然地抬起手背将嘴边的奶沫擦干净，挥手将奶瓶扔了出去。 好好好！ 不带她是吧！ 她有的是办法自己去！ 苏心染揣着手，嘀嘀咕咕地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蹲下。 盯(个_个)…… 她知道，一会这里就会有专门运输鲜菜的马车去往强盗所住的燕岭。 这伙人也是燕岭的强盗之一。 他们走到每天都会去集市上“采买”粮草，走到哪里采到哪里。 必然就会在这里停下，进来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没抢回去。 苏心染等啊等，等啊等，等得她都快睡着了，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马车。 她偷偷摸摸从缝隙中看过去，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压得轮子都快承受不住了。 就是这辆！！ 苏心染揣着手，继续蹲。 马车果然在她面前停下。 一双黑色布鞋和一双草鞋出现在她面前。 黑色布鞋往苏心染身后的帐篷处走了走，嘿嘿笑了声： “草子，你说咱牛不牛，皇上派来的也得看咱们的脸色，嘿嘿。” 那双草鞋也向前走了两步：“就是就是，依我看，这个皇位咱也能坐！” “大黑哥，你说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嘿，不仅抢了皇上的东西，还抢了个女人，那女人我看过，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还那张脸还真和她的性子一样，一水的泼辣，尤其看着她那双眼的时候，哎呦可把我馋坏了……” 草子捂着胸口回味：“也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本事，打翻了我们兄弟十几个，最后还是二当家的用毒针把她毒倒了，才带回去给大当家的做压寨夫人呢！” 大黑哥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情，心中燃起一团邪火无处发泄，呸了口痰道： “走草子，大哥带着你再进去搜刮搜刮，看看有什么没带的，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看看以后还敢不敢拦咱们！” “走！”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后，苏心染才从角落中爬出来，回头看了眼，默默在心中为那位哥哥祈祷。 不管你是哪个哥，都谢谢你了！ 苏心染头也不回地爬上马车，将最底下存金银珠宝的暗格前的挡板打开，手脚并用的钻了进去。 然后悄声地将暗格拉了下去。 眼前一片黑暗。 苏心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了等着那两人出来。 有点咯人。 苏心染向下摸了摸，冰冰的，凉凉的，有棱有角的。 嗯…… 饕餮闻着味出来了。 饕餮兴奋不已，刷的一下跳了下去，埋进那一团金银珠宝中。 苏心染十分宠溺地拍了拍饕餮的头： “次吧，次吧，好宝宝。” 苏心染确实没想到，这暗格居然藏了这么多金银珠宝。 很快，苏心染就感觉不到咯人了。 这小玩意儿，吃得真快。 苏心染心中十分骄傲，能吃是福，能吃就多吃点，快快长大，以后若是遇上什么危险还能保护她。 也……不算保护。 要是实在是打不过了，骑着饕餮跑的肯定要比两条腿的快。 正想着，苏心染就感觉自己额头上被饕餮放上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苏心染伸手拿下来：“森么？” 这里面太黑了，苏心染看不清，但隐隐能感觉到，它在散发着一股十分纯粹的能量。 饕餮见状，打了个嗝，从口中吐出一小团火光，格子内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 这是当年风祈子送给她的灵石！！ 能吸收天地间的灵力，集结于灵石内，任她所用！ 这里面的灵力，是旁人夺不走分不掉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时隔许久，灵石再次回到她手中，其内的灵力早已堆积得十分浑厚。 且这个灵石她自从拿到手就没用过。 因为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她轻轻挥手解决不了的。 唔……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不比以前，苏心染手中只要拿着这块灵石，遇上危险的时候，就能借助其中的灵力发挥出上辈子一半的功力！ 苏心染挺感动的：【谢谢你，你居然能忍住不吃给我留出来。】 饕餮：…… 苏心染正感动着呢，还想说点啥什么煽情的话来同饕餮增进一下感情的时候，便听见了草子和大黑哥那微弱的脚步声。 苏心染连忙将灵石揣进口袋中，将手指比在嘴上，“嘘——” 【你可憋说话嗷！别打扰我干大事！】 饕餮点点头：“嗷呜——” 苏心染：…… 不出所料地，草子的声音透过木板传进苏心染耳中： “大黑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嚎了一声？” 第一卷 第114章 好！没人了！那就该我行动了 大黑哥四下看了看：“你听错了。” 草子挠了挠脑袋，骂道：“他娘的，没想里面还有个人，吓老子一跳！” 草子走到马车前，伸手去抬马车：“老子还以为那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真是……哎！” 草子抬手的动作忽然停住，他警惕地看了看车子，小声道： “大黑哥，这车怎么轻快了这老多？” 大黑哥狐疑地看了眼马车，皱着眉上前抬了下，暗自在手中掂量了掂量，没吱声。 “大……”草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黑哥用手势制止住。 草子朝着暗格扬了扬眉。 大黑哥从腰间抽出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弓着腰往暗格的方向走。 苏心染躺在里面听着，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活动空间这么小，不太好把他们俩打死啊！ 显然，饕餮也意识到了危险，守在暗格前，烦躁地刨着爪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然间，透过暗格缝隙进来的光被挡住了，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苏心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咔哒—— 隔板被外面的人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饕餮倒退了两步。 苏心染抓住了手中的灵石，要是召唤雷电什么的是施展不开的，但是用灵石里面的灵力，说不定能把这两个人连带着这个马车都炸了。 那她就得重新想办法混进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苏心染不想这么做。 苏心染皱起眉，眯起眼睛，盯着那条缝隙，光从缝隙中钻了进来，苏心染这次能看清了。 有三根手指从缝隙中伸了进来，紧紧扒住隔板，随时准备将隔板彻底掀开。 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苏心染将灵石从兜里拿了出来。 “哎——你感觉错了吧，没啥事啊！” 大黑哥的手抽了回去，站直了身子对草子说：“你搞错了，有谁敢偷我们的东西！” 苏心染松了口气。 下一秒，草子便走了过来： “大黑你，你可得看好了，要是少了点东西，大当家得饶不了咱俩！” “我来瞧瞧。”说着，草子就要动手。 大黑哥哎了声，将草子拦住：“我都看过了，不可能丢东西的，我再看一眼吧！” 苏心染：！！！ 这次，几乎没给苏心染反应的时间，暗格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大黑哥弯下腰，抬头看着草子，将手伸了进来。 啪嗒一声。 他扔了条手链进来。 大黑哥道：“听见了吧，这里面满着呢！” 说完，苏心染就看见大黑哥的手不停地摸索着，寻找那条手链。 他扔得太靠里，手链刚好停在苏心染的脚边。 大黑哥尬笑着，“你瞧，我再给你找个你听听。” 他往里伸了伸手。 刚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手链就被流着口水，极度克制的饕餮推到了他手边，大黑哥一把摸到了手链，拿起来晃了晃，故意发出声音。 “你瞧，你放心吧，没人敢偷咱们的东西！” “如此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咱们还是快回吧，大当家的还等着成亲用呢！！” “哎，好！”大黑哥将手链偷偷运到袖中，毫不犹豫地将暗格关上，走上前将马车往回运。 这次是真的安全了。 苏心染想。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大黑哥偷的这条手链，是唯一一件看得见摸得着的珠宝了。 当真是惭愧惭愧，毁了你和二嫂的婚礼。 苏心染一点也不后悔！ 没了珠宝压车，马车自然行得快了许多，不消片刻就上了燕岭。 马车骤然停住，将已经睡得七荤八素的苏心染震了起来。 吵闹的欢呼声，搬运东西的声音，脚步声，中间还掺杂着浑话。 燕岭果然名不虚传。 仅仅一个强盗窝，就能听出几十人的声音。 暗格上面的东西全部卸了下来。 苏心染能透过板子上的缝看见大黑哥的脸，大黑哥拍了拍板子，吆喝道： “来两个弟兄，把这些贺礼送到大当家房中！” 立马就有人上前，同大黑哥一起将暗格搬了出来： “小心点，这里面的东西可珍贵这！” 那人道：“嘿，不愧是大黑，这次的货这么沉，下了不少功夫吧！” “那可是！咱们还去抢了京中一个官家，好像叫什么中都尉？那家伙，从外面看上去像是穷的狗都不愿意进去，你猜怎么着，进去了之后才知道，值钱的宝贝都在里面藏着呢！” 中都…… 苏心染总觉得有点耳熟。 哦！这不就是之前在她这里许愿的那个官员嘛！ 苏心染想起来了，这这这——就当是上供了吧。 虽说进燕岭时一路通畅，但一旦往里走，就需要经过层层关卡。 看身份，看事情紧急，越往里走卡的越严苛。 从经过第二道关卡的时候，苏心染就能看出，这个大黑哥的等级没那么高。 若不是奉了大当家的命，怕是连第一道关卡都进不来。 一路上，苏心染听大黑哥吹嘘遛马走过去，听得她都又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走了多少直道，就在苏心染准备翻个身的时候，她终于被放下了。 大黑哥依依不舍地看着箱子，一步三回头： “你们可一定要看好了，这里面的东西老值钱了！” 那几人敷衍道：“行了，快走吧你！”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帝老子的行宫都没有这里安全！用得着你多嘴！” 大黑哥陪着笑：“咱不是那个意思……” “去去去去……今天大当家的心情好，赏了我们酒吃，你放下了就赶紧出去，别挡着我们吃酒！” 苏心染躺在里面百无聊赖地嗦着手指。 【你们大当家的人还怪好的。】 【你们人也怪好的。】 等外面的声音彻底没了之后，苏心染才轻手轻脚地爬到挡板前，眯起眼睛从缝隙中往外看。 【好！没人了！那就该我行动了！】 苏心染伸出手，轻轻的，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地将暗格打开，美滋滋地爬了出去。 她站在屋中，先是映入眼帘的大红色顶得头晕眼花。 这这这……这个大当家的，这个趣味很独特啊。 第一卷 第115章 巧了，苏心染也是这么想的 苏心染又开始嗦手指，另一只手掐着诀。 【让我康康，二嫂在哪里捏，二哥来了没~~】 苏心染算着算着就笑出了声。 还是她聪明，知道跟着马车进来，这里戒备如此森严，想进来何其难，果然，二哥现在才刚摆平那些闹事的村民。 现在正在燕岭脚下分配人手，计划着分开往里打呢！ 苏心染嘚嘚瑟瑟地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二哥你就在外面慢慢搞吧，里面有小妹我接应呢！ 苏心染一路上，提着墙往白媱的房间跑。 还真和那几个人说的一样，他们大当家的今天赏了酒钱，现在都围在一起吃酒赌钱呢！ 苏心染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人。 定睛一看，她从走改为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刚好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好在走到这里了，离着白媱的房间也不远了，苏心染匍匐了一会就到了。 还没走近，便听见白媱的喊叫声： “叫你们大当家的来，有本事和我单挑，要不就放我走，不然日后，我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也要把你们大当家的脖子给抹了！” 苏心染咂舌，二哥，我只管救人，不管你的死活嗷。 要是以后你和二嫂吵架了，我肯定是站在二嫂这边的！ 笑话，小命要紧！ 然而，任凭白媱怎么喊，都没人回应她。 她奋力挣扎，但却因为毒针的药劲还未退，她身上的力气尽失，只能瘫软地坐在椅子上，无能为力。 就算最简单的反捆绑之术都没有力气去做，白媱深深叹了口气，暗恨自己一时大意。 她的耳力极其敏感，苏心染一靠近，她便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谁！给我出来！”白媱喊着。 依旧没人回她，白媱只能听见一阵窸窣声，紧跟其后的便是苏心染半个脑袋。 白媱先是一惊，随后盯着地上多出来的两个黑色的丸子沉思。 “没皮没脸的东西，孩子都有了还想着做这种事情，你给我出来！” 苏心染愕然抬头：“额！！” 苏心染赶紧爬了进去，忙不迭站起来，噔噔噔的跑过去： “素沃！！” 白媱将头偏过去：“哼，凭你是谁的，叫你们大当家的出来！” 苏心染急的不行，二嫂你可别喊啊！！ “二撒！！素沃！！” 苏心染跳起来扒拉白媱的膝盖，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和着急： “素沃！沃来及泥啦！！” 白媱：“听不懂。” 苏心染哎呀一声，想小老太太似得拍了下自己的腿，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人物，道： “风！驴！！风！！” 白媱皱眉：“小娃娃，你要是现在就去把你爹找来，我还能看在你长得讨喜的份上放你一马。” 苏心染：“哎呀！！！” 不会说话是真急人啊！！ 苏心染身上也没带个苏嵂风的信物！ 时间就要来不及了，苏心染不再解释，三两步上前走到，开始研究绑在她手上的麻绳。 她皱着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绑上去的？ 她咋看不懂呢？ 白媱又愣住了，显示是没想到这个孩子是来帮自己的。 白媱咬唇细想这孩子方才说的话。 风、驴、风。 嵂风？ 莫不是苏嵂风的妹妹，苏心染？ 怎可能！ 如此小的孩子，怎可能会进来，又怎能听懂他们说的话，还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找了过来！ 但是，但是这孩子方才说的，不就是苏嵂风三字嘛！ 还是说，是她病急乱投医，想多了？ 白媱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你……可是苏嵂风的妹妹？你叫什么？” 苏心染正忙着呢，她好不容易找到头了，可不能打扰她！ 苏心染含糊着说话，咬字也不清晰了： “树心蓝。” 白媱：“树……树行蓝？” 苏心染：“怼！” 白媱又开始怀疑自己了，她刚要问，你是姓苏还是树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快藏起来！来人了，树心蓝！” 苏心染气得跺了脚，瞅准了床上的被褥，三两下钻了进去，还不忘了嘱咐白媱： “等沃！” 一会就直接用灵石将这个破绳子爆开！！连带着燕岭一起炸了！ 白媱紧张地看着外面，心中多了一层担心。 这么小的孩子，若真的不是强盗的孩子，一旦被发现，可就危险了。 “大当家的，今日可是大好的日子啊！不仅给那帮禁卫军打了个落花流水，还夺了这么美人回来哈哈哈！” 禁卫军？ 白媱心下一动。 这帮匪类不熟悉宫中士兵的分支，只能堪堪认出是宫中来的，相比这禁卫军的叫法也是信口胡诌来的。 只是听他们这么说，白媱心中就清楚很多了，禁卫军是不可能出动的，倒是苏嵂风自己手底下有不少追随的人…… 难道，苏嵂风真的来了？还将自己的妹妹送了进来？ 可是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啊！ 更要紧的是，白媱现下无暇顾及其它，她身上的力气依旧没有恢复，手脚又被捆住，如同案板上的鱼一样，无法逃脱。 这个情况下，这大当家的若是要做点什么，她一点法子都没有。 “来！锅来！！”苏心染探头喊着。 白媱转头去看床上，将人引过去？ 白媱立马觉得不妥！ 且不论这孩子是不是苏嵂风的妹妹，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若是真将人引过去，才是真的会出人命。 她虽然一直和苏嵂风有来往，但却从未听苏嵂风说过，这孩子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一个女娃娃，定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更不可能习武，就看方才她走的那两步，怕是连逃命都费劲！ 她打心眼里不相信苏心染，甚至还在想，应当如何带着和这个孩子一起逃命。 她彻底顾不得去想这孩子是怎么进来的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这个山贼。 巧了，苏心染也是这么想的。 她来不及和白媱一条条解释她心中的疑惑，眼下最重要的时候，她得想个办法能让这个山贼变成她的小弟， 得想个办法，得想个办法，得想个办法。 苏心染闭上眼，手中的灵石微微发光，她刮肠搜肚地寻找着法子，借助灵石内的灵力将自己的神识放出去，在燕岭将近两千号人心中游离…… 终于，在一角狭隘之地，找到了最好的法子。 第一卷 第116章 二哥，这个英雄我就先你一步当了！ 苏心染大喜，妥了妥了妥了！ 正开心着，苏心染便感觉身上一沉，是白媱压了上来。 白媱被大当家地从椅子上扛到了榻上。 大当家蠕动着那肥厚的身子趴在白媱身上，痴迷地埋在她脖间闻着： “美人，你就依了我吧，啊？” 白媱自然不肯，一口口水啐到他脸上，怒目圆睁： “呸！当心姑奶奶我阉了你！” 那大当家被啐了满脸的口水也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他摸了把脸，笑得脸上的横肉都跟着颤抖，满腔酒气： “嘿嘿，你越是挣扎，我就越兴奋！” 大当家的急不可耐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拖到外衣，一双绿豆不停打量着白媱： “你有什么不肯的！给过了今夜，你定舍不得走了哈哈哈哈！” 大当家的又扑了上去，“老二还真是个人才，研究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就是忘了给你加点梦药，让你也爽一爽！” 原本，苏心染还能承受住白媱的重量，再加上她有意避开，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可大当家的这一下，倒是宛如泰山一样压到了苏心染身上，要不是饕餮反应迅速在上头顶着，苏心染可真的要被压得将方才喝的奶全吐出来。 苏心染的小脾气上来了。 嘿！谁能忍，我都忍不了！ 苏心染先是伸出手在白媱的背上点了下，将她身体里的毒药排净。 几乎同一时间的，白媱就发现自己身上有劲了。 只是场面太多混乱，加上自己的手脚还被绑着，她并不知道是苏心染做的，只当是药效过了。 不过，即使手脚被绑住，白媱也丝毫不逊色。 眼看着大当家那肥得流油的脸贴了上来，白媱一记肘击打了上去！ 这一下不仅带着白媱心中的怒气，还带了苏心染方才赋予她的灵力，无形中将她的力量放大了两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下有多厉害。 大当家的先是头反弹了下，随后一阵钝痛从下颚上传来，他不可置信伸出手擦着口中流出的鲜血，等脑中的眩晕好些了，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经历了什么。 “你个贱妇！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当家的扬起手，恶狠狠地盯着白媱：“我龙天还就不相信了，今天干不了你这个淫荡下贱货！” 说着，就要打白媱一巴掌。 “二撒！沃班尼！！” 白媱耳边又响起苏心染的低语，她的话音刚落，绑在手脚上的绳子便蹦地一声断开了。 白媱心中虽然诧异，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她活动了下手腕，抬脚踹到了大当家肚子上，她出脚极快，大当家的又没有任何防备，冷不丁地挨了一脚，狠狠地摔下了床。 白媱担心会误伤到苏心染，紧跟着跳到了地上，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终于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了很多！ 出奇的多！ 方才这一脚，因四周有限制，她出脚的时候姿势不对，只用了七成的力，断不可能将这个龙天从榻上踹到门口。 即使在寻常同苏嵂风比拼时，她也只是将苏嵂风踹到在地上，她心中明白，苏嵂风可没有龙天如此肥硕的身子。 白媱不禁想到床上藏着的那个孩子，心下一动，莫不是这个孩子的功劳？ 怎可能呢！ 龙天从地上爬起来，咒骂了一声，便要喊人来： “来人……”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心染封住了喉咙。 龙天惊恐地挠着自己的脖子，像看鬼一样看白媱。 他大张着嘴，怎么也发不出声，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慌忙站起来往外跑。 刚跑了没两步，他的腿也被苏心染定住了。 龙天现在是喊也喊不出来，跑也跑不掉了。 他转头去看白媱，只见她拔出剑，意志坚定地朝着他走来。 若是说，白媱用了什么新奇的法子封住了他的喉咙，并非没有可能。 但若是说，白媱能将他的定在原地，那除非是见鬼了，否则不可能将他定住。 可这个屋中，除了白媱还有谁？ 不能说他胆小软弱，而是今日这事实在是太邪门。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看出来一二来。 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任人宰杀！ 眼看着白媱提着剑走到了他跟前，龙天急得额头冒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记童音。 “二撒！等等！！”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哪来的孩子！ 就是有，那也是死去的冤魂！ 龙天惊恐地闭上了眼睛，鬼他倒是见过，但这么厉害的鬼，他是第一次见。 “泥擦素鬼！！” 童音……童音好像就在他眼前！ 龙天瞬间浸出一身冷汗，他背上湿了一大片，汗珠从额角上滑落，滴到了地板上。 “睁开你的眼睛。”白媱语气冷冽，像是她手中剑上的寒光一般，令人胆寒。 “真阔勒地眼鸡！”童音有样学样的跟着喊道。 龙天在心中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做足了防备，缓缓睁开了眼睛。 幸好，这小鬼长得不吓人。 不想他之前见过的鬼一样骇人，反而还有些好看。 苏心染歪头瞧着他，一双黑色的眸子中满是纯真： “锅锅，为森米嗦沃似鬼！” 龙天震惊，娘嘞，这小鬼还能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苏心染摇头，“沃不素鬼！” 燕岭不供应正神，只供应邪神，苏心染无法像之前那样附身在神像上或者就地打坐传音给龙天。 她也无法让龙天听见她的心声。 好在白媱日后会成为她的家人，身上还有她的灵力，能够听见她的心声。 苏心染便对白媱道。 【二嫂，我有办法能让龙天老老实实地将我们放了，你可信我？】 要是在没一脚将龙天踹飞之前问她，她肯定说不信，但是现在，别说她能听见苏心染的心声这件事够不够匪夷所思，只要问，那就是一个回答——她信。 白媱十分信任地看着苏心染：“我信。” 苏心染激动的嗦手！ 好好好！好好好！ 二哥，这个英雄我就先你一步当了！ 【我说给你听，你说给龙天听，他听了之后，自然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第一卷 第117章 老子现在就要将他的屎打出来 白媱便点头：“好。” 龙天看着白媱站在自己面前自说自话，像中邪了似的，很是拿不准她要做什么。 只想着，白媱肯定想出去，想出去就不能杀了他，不然仅凭他一个弱女子，是绝对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 只要他能说话了，就第一时间将人喊过来，将她的手脚筋挑断，当狗养着！ 苏心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只怕是你有命想，没命去做！】 白媱虽然不知道苏心染听见了什么这么愤怒，但还是按照苏心染所想，压低了语气道： “只怕你有命想，没命去做！” 龙天有些防备地看着她，莫不是她也能知晓他心中所想？ 苏心染不管他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道。 【龙天，有人要杀你，你知道吗？】 白媱心下一跳，觉得这个说法对苏嵂风十分不利，但嘴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地照旧重复。 龙天脸上闪过骄傲的神情。 那个大当家的身上没有点人命债！ 再说，就算旁人不杀，皇帝老儿子能坐住吗？ 苏心染早就知道他会想什么了，一口将他心中那点骄傲尽数击碎。 【要杀你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二当家，龙云。】 龙天显然不信，面上挂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 【数月前，你和龙云二人去花柳巷，你抢了龙云的相好，还不准龙云再同她往来，回来以后，你派人给龙云送了一份滋阴壮阳的补药，这件事，是激发龙云想杀你的引子。】 苏心染停顿了下，等白媱说完，才继续道。 【在这之前，你处处压着龙云，三番四次越界指使龙云手下的人出去做事，而后将抢回来的东西占为己有……】 龙天有些震惊地看向白媱，半信半疑。 【这些，都是你们知道的事情，我来讲讲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你为什么夺了龙云的相好？因为你喜欢龙云，你便不准龙云身边有莺莺燕燕，那份滋阴壮阳的药送去后，你看见龙云没有反应，就偷偷摸摸地去了他房中，结果被龙云下了药，拉了三天的肚子，从那之前便不敢再去找龙云。】 龙天震惊的张开了嘴。 【若说这件事情还不够隐秘，我还有，龙云的报复心极强，虽说你不再去找龙云的麻烦，但却动起来一山不容二虎的念头，开始削弱龙云的力量，龙云并非等闲之辈，怎可能会善罢甘休，于是，一把火将你的领地烧了大半，当时你担心打不过龙云，便将这件事吞了下去，只是说自己地喝醉了酒，打翻了烛台，是吗？】 龙天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若是这些，你觉得还不够隐蔽，那我可以说一说，你用在自己身上的一些小嗜好，比如，蜡烛，比如，麻绳，再比如，钢钉……】 龙天脸红到耳朵根，哐叽一声跪了下去。 别说，别说这个！ 我信了，我信了。 苏心染暗中松了口气，那些东西，她是真的没看，忒辣眼。 感觉看了要长鸡眼。 苏心染不敢看，还好还好。 白媱：……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我先现在问你，我说的话，你信还是不信？】 龙天哪敢不信，他不仅信，还信得心服口服！！ 他有预感，真正说这个话的人不是白媱，而是她身后这个嗦着手指头，正满脸纯真地看着他的小娃娃！ 龙天还有预感，这个小娃娃不能惹！ 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也为了护住自己的命，龙天疯狂点头。 【好，我将你喉上封印解开，你若是敢喊，便将你变成哑巴。】 龙天继续疯狂点头。 龙天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小娃娃，那小娃娃抬手一挥，他喉间便通畅了起来。 “额……”龙天试探着出声。 能说话了！ 真的和他想的一样，是这个小娃娃的本事！ 龙天十分激动，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小娃……小神仙，求你放过我吧！” 苏心染哎（二声）了声。 咋被发现的啊！ 看来，长得太漂亮也是一件烦恼啊！ 苏.自恋.心染暗自为自己身上散发的光芒叹息了好几声！ 苏心染学着自家娘亲的样子揉着眉心，似是犯愁的叹息。 【这件事，难办啊！】 龙天瞬间反应了过来，道：“冲奶！马上就派人给您冲！您是要羊奶还是驼奶还是牛奶？” 苏心染十分无奈道： 【牛奶吧。】 别的奶，她喝不惯。 白瑶：？？？ 您喝上啦？？？ 苏心染喝上了奶，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的腿。 龙天立马弯腰上前，轻轻地给她捶腿。 “您能否就方才的事，再细说细说？” 苏心染抱着奶瓶点头。 【他召集了所有的人，打算等今天晚上，你圆房之后，带着人打进来，那时候你们都醉死了，你肯定也没穿衣服，他要让你从里到外丢人丢到底！】 龙天愤怒地咬牙切齿地大骂：“混账东西，我当时就应该直接灭了他！！” 苏心染握起小拳头，撺掇着龙天：“怼！分张东西！！” 龙天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越发大声地骂道： “老子现在就要将他的屎打出来！” 苏心染高过他一声的嚎叫着，好似被算计的不是龙天，是她。 “怼！” 给他打出屎……额，这个还是算了吧。 苏心染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屎尿屁的毒打。 龙天扭头朝外面喊道： “来人，来人！” 他停顿了下，见没人进来，便更气了，扯着嗓子喊道： “都他娘吃酒吃得死了！” 龙天端坐在椅子上，左脚踩凳，右脚点地，衣衫大敞着，俨然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很快，便有耳朵尖的人匆忙进来，手中捏着一把已经发黑的碎银子。 “大当家的，可是有什么事？” 那人朝屋内看了看，见龙天满脸不爽，又看见白媱站在屋内，手中握着一把剑，面上皆是同样的神色。 那人吞了口口水，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当家的被这小娘们欺负了。 毕竟，这小娘们的身手可不了得！ 他们好几个人一起上都没压住，最后还是二当家的出手，才将这小娘们拿下。 第一卷 第118章 大当家的，这小丫头偷咱们的东西 不过，二当家研究的这个药效也太不经用，还没等他赌上两把地，这小娘们就站起来了？ 也怪不得大当家的心情不好，看这样子是啥都没干成，还被反过来揍了一顿！ 那人将碎银子揣进袖中，喊道：“你这小娘们是不是找死，我们大当家的是你能得罪的吗？这以后还想不想活了！” 说着，就要上前将白媱拿下： “你有本事就站在原地别动，看你能不能接过我三招！” “嘁。”苏心染鄙夷地嘁了声。 听听这话说的，就是她家的狗，都不可能站在原地等挨打！ 上次她抢狗窝的时候，好悬没被它将屁股咬烂了。 好好的一个男人，说的这叫什么话！ 那人也听见了这声音，但没看见躲在白媱身后的苏心染，便以为是白媱嘁的。 他道：“你这小娘们，还敢瞧不起咱，看咱不给你个教训！” 白媱站在原地，身形未动，眉眼间也是一副鄙夷的神情，上下扫了他一眼，道： “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你也近不了我的身。” 那人红了脸，粗着脖子喊道：“大当家的，看咱给你出气……” “去一边子去！”大当家的抬腿踹了他一脚，骂道：“我他娘的还能让女人家欺负了不成？” 那人油嘴滑舌的，扭着身子哎呦哎呦地躲了过去，佯装被踹到了一样，陪着笑： “是，咱也不看看大当家的是谁！” 那人立马变了脸色，笑嘻嘻的道： “大当家的是不是想用强的，我来摁住她！” 这种浑话，就是白媱能硬着耳茧子听进去，苏心染也听不进去。 她十分愤怒地从白媱身后站了出来，字正腔圆的骂道： “混账！” 那人先是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又看了看白媱和大当家的脸，瞬间明白了。 大当家的得逞了哈哈哈！ “不愧是大当家的，做什么都比我们厉害！” 那人对着龙天竖起大拇指，排起了马屁： “就是他娘的生孩子也比我们快，这还没怎么着呢，孩子都他娘的这么大了，都会说话了！恭喜大当家的！贺喜大当家的！” 苏心染那叫一个气啊。 你眼睛瞎了！！ 还是将酒吃到脑子里了！ 她可是在娘亲的肚子里，呆满了九个半月出来的！！ 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没有这么快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苏心染空中叽里咕噜的。 【我要用最恶毒的话来诅咒你，诅咒你喘气咳嗽，喝水被呛着，说话闪了舌头！】 【还有，还有，还要你三天，不七天拉不出屎来！！】 苏心染诅咒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听到白媱都不禁汗颜。 小祖宗，你这哪是诅咒啊。 旁人家的诅咒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死于非命，再严重的话，全家都灭亡。 苏心染不是不会，而是不想承担这个因果，小施惩戒便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这就够了。 若是因着这点伤了人的性命，会影响她的功德的。 苏心染已经在找能让大魔头背锅的办法了。 只是眼下还没找到而已。 这厢，那人还在不停地拍着马屁： “啊哈哈哈大当家的就是……咳咳咳咳咳！！” 他顺了口气：“咱家太替大当家的高兴了，一时间呛了一口……气气气气气气！！！” 他捂着嘴，张开不是，不张开也不是，舌头上一阵阵抽痛，闪着舌头了。 他连忙上前，面色痛苦地拿起一边的海碗，仰头灌了下去。 水刚喝到一半，他浑身一颤，弯着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他满脸的泪水和鼻涕，抬头看向大当家的，刚要喘口气便又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 刚要说句话，舌头便剧烈地抽痛，痛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活像痴汉发病时的模样。 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媱震惊地看着那人，这这……这居然是真的？？？ 难不成，苏心染有什么神通！！ 那她方才突然变大力气，也是这孩子干的了？ 难不成，这孩子还真是凭着自己这身呼风唤雨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来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龙天。 龙天虽然不能像白媱那样听见苏心染的心声，但张大这副鬼上身的模样，任谁看了不说声邪门！ 能做到这点的，除了这屋中的那个小娃娃，还有谁？ 龙天心中更加笃定，这小娃娃不能惹！ 不仅不能惹，要将她供起来，好好养着，说不定还能招财！ 为了试探他想的是否是真的，便对着苏心染求情道： “姑奶奶，我就这一个得力的，您可千万饶了他吧，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苏心染抱着胳膊：“不干！” 龙天连忙起身，踹了张大一脚： “张大！你还不赶紧给姑奶奶求饶！求她绕过你！” 张大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缘由，但现在也是被闹的死马当活马医，连忙对着苏心染磕了三个响头，张开嘴咿咿呀呀的： “咳咳咳……救……救救救！！！”他喘了口气，使劲捋直舌头：“救……救救，救救我！！” 说完，又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苏心染心中的气也消了。 只是她向来都是诅咒完人就不管了，至于诅咒什么时候应验，什么时候结束，她还真不知道。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赵怀和赵真父子俩到底拉没拉出屎来。 就更不会去消除诅咒了。 但苏心染不说自己不会，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仿佛这是个关乎朝廷大事的决策一般。 “沃来！”试试吧。 张大见状，又忙不迭地磕了两个头。 虽然不知道磕了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和他的病症有什么关系，但，他的身体告诉他，必须磕。， 还要磕得响响的！ 只见苏心染从兜里掏出一块闪着光的石头，口中念念有词，不消片刻，他便不咳了，舌头也不痛了，又活了过来。、 龙天心中便彻底有底了，这小娃娃果然不简单！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看见张大指着苏心染手中的石头，对着自己喊道： “大当家的，这小丫头偷咱们的东西！” 第一卷 第119章 沉思 紧接着便看见苏心染沾沾自喜的小脸一变，忽然垮了脸。 什么话！ 这叫什么话！ 这东西是她凭本事在你们的箱子里捡到的！ 读书人拿东西，那怎么能叫偷！那是用来救人的！这叫拿！ 不等张大说完，龙天就连忙堵上他的话： “那怎么能叫偷！那是姑奶奶拿的！” 龙天继续道：“快，把箱子打开，让姑奶奶自己瞧瞧，还有什么要拿的没有！” 张大的嘴从进来到现在就没闭上过，现在更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当家的是不是魔怔了？ 这些东西，大当家的向来都是当命根子看的！ 怎么！怎么！ “去啊！！”龙天催促着。 苏心染忽然心虚了起来。 她连忙摆手，发自内心的不好意思： “补！补！” 可张大的动作比苏心染的嘴快，三两下便将箱子拉开，定睛一看，傻眼了。 张大暗叫一声不妙，自己这也太背了，先是莫名咳嗽不停不说，现在珠宝还没了！ 他这也太倒霉了！什么事都让他碰上了！ 他可不能当这个沙包！ 张大决定，先溜为妙。 反正看这样子，大当家的不可能出事。 他便不留下吃喜酒了！ 张大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道： “大当家的，咱还想问，你方才叫咱进来做啥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龙天终于想起来重要事了。 “你，带几个可靠的弟兄去寨子外面转上圈，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埋了埋伏！” 张大脸色突变，“大当家的，可是皇帝老儿子做的？” 龙天未做声，只是道： “你且去看看！” 张大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等张大走后，龙天立马换上了笑脸，呲着牙往箱子那边走去： “姑奶奶见笑了，咱这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咱现在就给姑奶奶拿，姑奶奶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千万别和咱客气！” 苏心染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心虚着，默不作声地往白媱身后躲了躲。 怪不好意思的。 她苏心染就不是喜欢珠宝的人！ 白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最开始被苏心染一连串的神仙手段惊得无法言喻自己的心情到现在的坦然接受，还对苏心染多了一层刮目相看。 这孩子，不愧是苏家的人。 同她哥哥一样，视钱财为身外之物，不为碎银几两而折身。 想到这里，白媱看向龙天时，便带了丝丝鄙夷。 这等抢来的不洁之物，也有脸当做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装好人。 她深吸了口气，打算看看龙天到底抢了多少民脂民膏，也好在心中记下来，等出去后，托人还回去。 龙天笑呵呵地弯下腰，恋恋不舍的摸了摸箱子，一咬牙，毅然决然地将箱子拉开，伸手摸了进去，道： “姑奶奶，咱家的一点心意，您……诶？诶？诶！！！” 龙天猛地将手抽出来，双手趴在地上往箱子里看，顿了几秒，似乎不信里面是空的，又伸进手去摸了一把。 “谁他娘的把老子的珠宝给偷了！”他将箱子抱起来，又晃了晃，怒火冲天，“给老子来人！是谁运的珠宝！给老子押进来！” 苏心染又往后躲了躲。 龙天这次的喊叫声，比方才叫人进来救自己一命的声音还大。 连坐在最外头的人都听见了，赶忙放下手中的牌跑进来，道： “大当家的，可是有事！” 一群人山匪将偌大的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没看清楚形势的，便开始嚷嚷。 “大当家的，是不是这个娘们不知好歹！待俺们来摁住她！” “不是不是，你们看，哪来的孩子？” “……” “大，大当家生的？” “放你娘的屁，大当家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生这么大孩子出来！” “就是就是，再说了，大当家的长得如此丑，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小孩？” “唉呀妈呀，谁踩着我了，你们看着点！” 龙天眉心抽抽着，心中更烦闷了，恶声恶气地喊了声：“都给老子闭嘴！” 到底是大当家的，即使内部早就已经被二当家的挖空，但威严不减，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龙天缓缓坐回椅子上，想着今天碰上的都是什么事！ “我问你们，谁运的珠宝？” 立马有人回：“回大当家的，这个我知道，是大黑和草子！” “不止嘞，大当家的要是问，谁碰到过这个箱子的话，这可多了，除了大黑和草子，还有守在外面的，守在里面的，就连在咱们大当家门口守着的，也有好几个呢！” “大当家的，到底咋了！” “咋了！咋了！有人把老子的珠宝偷了！”龙天一拍桌子：“把大黑和草子叫进来！” 不过多时，大黑和草子便被人押了进来，草子一脸无辜，喊着： “咱就是死，也不敢动这些东西啊！” 黑子左右看看，和苏心染一样，脸上挂满了心虚：“咱……咱也不知道啊！” 这里面的珠宝这么多，他就偷摸地拿了这一个，咋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以往偷三四个的时候也有，也没见出什么事啊！ 龙天嫌问来问去的麻烦，便直接问苏心染，他讨好地笑着： “姑奶奶？”他蹲到苏心染面前： “姑奶奶可知道，是谁偷的？藏了哪里去了？” 苏心染也左右看了看，“嗯……嗯……” 问她啊…… 这不是问到贼头上了嘛…… 贼喊捉贼这事，她还真没干过！ 苏心染揉着肚子，支支吾吾：“布吉岛。” 龙天啊了一声，以为苏心染有什么顾虑，便道： “姑奶奶，咱晓得你神通广大，劳烦姑奶奶给好好看看。” 苏心染抬头看了看一圈的人，心中盘算着，要不直接用灵石把这里炸开，跑吧。 白媱疑惑地看向苏心染，你又没偷，为何现在要跑了？ 苏心染一边揉肚子，一边摸灵石。 龙天瞬间明白了，大喊一声：“奶呢！我要得奶上哪去了！要是饿着姑奶奶，我和你们没完！” 刚喊完，奶就到了苏心染嘴边。 她几乎是自发的，顺手的，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来，十分熟练的放到了嘴边，吨吨地喝了起来。 这一喝不要紧，没什么大问题，问题就在于，苏心染刚刚揉肚子的时候，把藏在兜里的灵石给揉了出来。 原本还有她的手在挡着，掉不出来，现在可好，苏心染刚抬手，灵石就啪嗒一声掉到了龙天脚边。 那声音叫一个清脆，满屋的人，没有一个听不见的。 龙天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向灵石，沉思。 苏心染停下口中的动作，低头，看向灵石，沉思。 白媱低头，看向灵石，沉思。 满屋的人，比方才还安静地看向灵石，沉思。 这玩意……这玩意…… 不是大当家的三令五申讲了好几遍，就是死也要给他抢回来的宝石吗？ 第一卷 第120章 我派人给姑奶奶送家去？ 众人将视线转移到龙天身上，静静等候着他大发雷霆，一声令下命令他们将这个小娃娃带出去砍头。 苏心染惊讶地嗯了声，没想到自己露馅露得这么快。 她心虚且无辜地看着龙天，一副你一定要相信我的样子。 龙天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一般，大喊道： “我明白了，一定是这个灵石，它自己跑到了姑奶奶身上！” 苏心染现在的心情不亚于自己做坏事被发现那般糟糕。 这般……这样……如此…… 实在是让人有一种难以启齿的不堪呐！ 苏心染憋了口气，打算制止这场闹剧，挽留自己在白媱面前到仅剩的那点面子。 她刚想说，求求你住口吧，我承认这就是我干的。 结果，便听见龙天道：“黑子，草子，你们谁偷的，偷了多少，咱家心里都清楚，咱家现在就是给你们两人一个坦白的机会，要是不说，那可就……哼哼！” 苏心染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她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你俩被抓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心染在心中为两人祈祷，黑子，草子，你俩路上走好！ 祈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黑子的喊叫声打断了： “大当家的，咱真不知道这事啊！大当家的可不能怀疑自己人啊！” 黑子看向白媱和苏心染： “咱不可能自己偷自己的东西，要偷，也是这两人偷的啊！” 龙天转头看了看白媱，只见她一身清风，骨直身立的站在一旁，眉眼间皆是鄙夷和不屑。 他又看了看黑子，好似那泼猴一般伛偻着腰，双手交叉在身前，探头张望着，眯起一双倒三角眼睛，正转着眼珠猥琐地打量着屋内的人。 他龙天是山匪强盗不假，但也不是瞎子。 黑子这副模样，就差把我偷了东西我心虚写在脸上了。 龙天面上有些挂不住，沉声又问了一遍：“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偷的！” 黑子转了转眼珠，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喊了声：“就是她们二人！大当家的！你看，那灵石就是从这小孩子身上掉下来的！” 这声音喊得苏心染抖了抖。 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居然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她干的！ 在旁人眼中，苏心染这举动，明显是心虚，但在龙天眼中，就变成了，苏心染被吓到了。 龙天很生气，把姑奶奶吓到了怎么办！ 你来赔吗！ 你赔得起吗！ 姑奶奶不就是只拿了一颗灵石嘛！ 区区一颗小小灵石，姑奶奶喜欢，拿去便是！ 黑子却只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一个劲地喊着：“就是这个女人指使这个小崽子偷的！” “还想冤枉我！大当家的，依我看就把两个人，一起杀了，以儆效尤！看以后谁还敢偷大当家的东西！” 嘿！ 要这么说的话，苏心染就忍不了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叫她小崽子！ 苏心染立马迈开腿站了出去，指着黑子道： “沃知道！他投了一锅鼠链！” 反正，这事咱俩都有份！ 就看谁说的话更有信服力了！ 苏心染已一不做二不休，“就寨他蹿上！” 龙天听不懂苏心染的鸟语。 但黑子听懂了。 黑子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我偷了一条手链，还藏在床上了？ 黑子挥手道：“你先把话说清楚了吧！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不等龙天发话，白媱手中的剑就先一步抵到了他脖子上，一语不发地盯着他，满是杀气。 黑子吓得瘫坐在地上，道：“就……就是这样，我也没说错！” 苏心染戳了戳白媱，她心领神会，对龙天道： “不仅是这次的手链，上次的珠钗，上上次的玉石扳指，上上上次的金镶玉簪子，上上上上次的金掩鬓，还有许多，都在他房中的地板下藏着。” 白媱每说一句，黑子的脸上就多了一丝慌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孩子手中。 这房中的人，一个个的都悄悄后退了几步。 不能惹这个小娃娃。 也别让这个小娃娃看见自己。 不然万一这个小娃娃说顺了嘴，自己藏着的那点秘密，就全被抖出来了。 龙天脸色更黑了，喘着粗气道：“去，给我搜。” 不多时，便从黑子房中找出了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沉重的箱子由三人抬着，稳稳落到了龙天，面前。 龙天只看了一眼，怒气冲天，一脚将黑子踹到了墙边上： “拖下去，关进牢中，我改日再好好来料理你！” 龙天又摆摆手：“都散了吧。” 众人眨眨眼：这就没了？ 那小娃娃不处置了？ 老大你这脸色变得也太快了！ 我们知道了，日后，惹谁都不能惹这个小娃娃。 众人泱泱而来，悻悻散去。 没有一个人能想到，他们走到，大当家的手捧了一堆珠宝，巴巴的献到了苏心染面前。 “姑奶奶，你喜欢那个？” 苏心染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啃着手指头，抬头看看白媱。 【嫂子，咱们要吗？】 白媱：…… 苏心染犹豫了。 【我倒是不稀罕，不过饕餮稀罕，我可以用来喂给它吃……】 白媱：饕……饕餮？ 【实在不行，拿去垫家里的墙缝吧……前两日，我踢蹴鞠时，一时间没控制好力度，将爹爹书房一角踹出了一个窟窿……】 白媱勉强发声：“蹴鞠……没事吧？” 【哦，那倒没事，就是烂了而已。】 苏心染也很苦恼，她现在还是小孩子，但吃的供奉和香火太多，功力暴涨，虽不及上辈子万分之一，但到底有些压不住的架势。 就这样，她在控制不住尿的年纪，多了一样控制不住的功力。 白媱咳了好几声，勉强道：“你若是喜欢……就收了吧。” 苏心染点点头：“给沃叭。” 用来补墙足够了。 也不知道爹爹书房那角的墙是用什么金子做的，她找遍了全府都没找到个一样的。 龙天笑呵呵的：“要不，我派人给姑奶奶送家去？” 苏心染摇摇头，一挥手，便将这箱子收到自己丹田中。 龙天睁大了眼睛，揉了揉，不可思议：“不愧是姑奶奶！” 苏心染一本正紧的盘腿坐下：“探探谋发的私吧！” 白媱便知道，苏心染是打算筹谋出去的事了。 第一卷 第121章 还有这个小的 她道：“谈谈谋反的事情。” 龙天也赶紧的：“哎哎！”他对外喊道：“进来！” 方才出去的人便进来，神色慌张地道： “大当家的，确有其事啊！” 那人吞了口口水，道：“外面五公里外，埋伏了近千人，数十辆战车，近百人配有弓箭，还有火石！” 龙天脸色严肃了起来：“可知道是谁？” 那人犹犹豫豫地，道： “天太黑，隔地又远，咱没看太清，但看模样，像是二当家的……” 龙天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他颇有些犯愁。 想必龙云早在暗中筹谋了许久，只等着今天将他逮了。 眼下情势如此紧急，便是将手下的兄弟们全召集起来，怕是也抵不过全副武装的龙云。 龙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姑奶奶能不能打得过龙云？ 他暗暗看向苏心染，满心的期待瞬间消失殆尽。 只见苏心染正翘着两条小短腿竭力往凳子上爬，还爬不上去。 她也不泄气，喝了两口奶，重新行动，又继续开始爬，口中嘟囔着他听不懂的鸟语。 似乎在威胁椅子，别不识好歹。 龙天：…… 她真的能行吗？ 让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来打仗，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 龙天叹了口气，又看向白媱。 他又泄了气。 只见白媱盯着苏心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口中喊着你若是爬不上去就同我说，我帮你便是。 然后扔下手中的剑上前，推着苏心染的屁股将她送了上去。 …… 龙天挺绝望的。 好像这屋里，没有能让他活下来的人。 “咳咳！” 一记带着奶音的咳嗽声传来，龙天顺着声音看去，是苏心染。 小娃娃在椅子上盘腿坐好，闭目养神似一般，打远些看上去，还真像画中走出来的小仙童似的。 而白媱站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自己。 龙天又叹了口气：“姑奶奶，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苏心染立马睁开眼，嘟囔着什么，一边的白媱便道： “念在你给我冲了一瓶奶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办法。” 白媱继续道：“你手下的人，早就已经是龙云的人了，只要外面一打进来，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将你擒住，与其如此，不如不反抗，让龙云攻进来，你只管藏起来，剩下的，我自有安排，定能保你性命无忧。” 反正，只要这里一乱，二哥就有机会带着人打进来。 到时候她在里面稳住场面，同二哥来个内外兼和。 龙天并非是糊涂人，他既想保住性命，也想继续当山大王。 “姑奶奶，就只能保住性命吗？” 苏心染回答得很简洁：只能这样。 白媱道：“也可以保住全尸。” 龙天：…… 龙天还想说什么，外面便响起刀剑相击的声音。 白媱道：“还不快些行动。” 情况紧急，容不得龙天讨价还价，他只能答应下来，连忙将床底的暗格拉开，钻了进去。 屋内，白媱正襟危坐在榻上，苏心染则盘腿坐在椅子上，观望二哥的走向。 她的好二哥果不负众望，抓住内外打乱的这个时机，待龙云带着人攻进来后，率领众人从后面包抄过去。 苏心染朝着包白媱眨眨眼： 【嫂子，妥了！！】 这一声声的嫂子叫得白媱脸通红，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不知应该如何面对苏嵂风。 苏心染扶着下巴，宛如女中诸葛一般，开始动用她绝顶聪明的脑袋瓜。 嗯…… 自古以来，美人最爱的就是英雄。 尤其是能为了自己跨越千山万水上刀山下火海的英雄。 苏心染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点子。 二哥，对不住了！ 谁让你先前惹嫂子生气了的！ 也算是变相赔罪了吧！ 苏心染对着外面吹了口气—— 哐当—— “将军，将军，好端端的你怎么摔了，还是在平地上！”一士兵惊呼道。 苏嵂风莫名摔了个四脚朝天，腰间闪过一丝钝痛，不等他站起来的，又在平地上摔了一跤。 连摔了两跤。 换成平时，摔摔打打的没什么，拍拍灰就过去了，只是这次，怎么感觉如此严重？ 苏嵂风只觉得鼻间一热，抬手一摸，一手血。 嚯，这也没摔到鼻子啊！ 他好不容易被人搀扶着站起来，旁人一松开手，又差点摔倒，几次折腾下来，原本还干净整齐的衣裳，现在已经满是灰尘，就连那张俊脸也被流出来的鲜血染了半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在哪里和人家生死搏斗完似得。 毕竟是自家亲哥哥，苏心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疼的，见差不多了，便收了手。 好不容易不摔了，他也顾不上修整下边幅，连忙带着人继续向前走。 方才的士兵嘟囔道：“头一次见仗打的顺极了人还满身狼狈的。” 苏嵂风也只当没听见这话，默默向前走着，暗自揣度着自己的心思，莫不是白媱在里面的情形不太好？ 这是在暗示他？ 想到这里，苏嵂风脚下就急了许多，喊道： “劳各位弟兄们动作再利些，咱们快些进去！” 苏嵂风看着眼前守卫层层的燕岭，沉了沉语气，眸子暗了下来，带着人首当其冲地冲了进去。 刀剑撞击在一起，叮哐作响中击打出无数花火，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近。 龙云停下步伐，回头低声道：“去看看，外面是何情况。” 他长得极高，同燕岭中的悍匪不同，他并不食五谷粗粮，也不舞刀弄剑，因体弱较虚，他常年披着一件暗色狐裘，手中捏着一本医书。 也因此，龙云的心思极其敏捷，练就了一手好暗器，若是不知道他底细的人，贸然上前，怕是不等近他三尺之内便倒地身亡。 现如今，龙云站在屋内，淡淡的张望着坐在榻上的白媱，单眉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下，又不着痕迹地环视着四周，最后轻笑道： “大哥好雅致，让如此艳雅的美人独守空房。”他敲打着手中的医书，道：“你岂不要叫一叫他，嗯？” 龙云犹自坐下，垂眸细想片刻，一双眼珠不停转动着，如此晃了几圈后，忽然定住，道： “莫不是，你将他杀了。”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活像是在讲什么好笑的事，“我龙云并非是不讲道理的悍匪，只要你说与我听，我便将你放了。” 他侧身指着苏心染，微笑着，露出一双尖锐的虎牙： “还有这个小的。” 第一卷 第122章 苏心染：……牛 这人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白媱瞬间打起了警惕，并未急着做声。 龙云见状，便道：“你且同你身后那个小的商议一番，一炷香的时间。” 果然是未来能干掉裴丞的大反派头子。 看来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将里面的事情都掌握清楚了。 苏心染想，估计连自己会预知未来这些事也都知道了。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苏心染会的招式，可比龙云多得多。 如果按照画本中的剧情来走，他们苏家被裴丞干掉后，裴丞就会因太过贪心被龙云干掉，而龙云也代替裴丞，爬上更高的位置，几欲掌控朝廷，幸亏，他体弱死得早。 现在，她插手其中，将苏家的未来带到了活路上，自然，裴丞等人的命运也会跟着改变，只是，不知道会变成何等模样。 其中，也包括龙云。 苏心染有心探究，当即查看了一番，发现龙云这种人的命格，天生就是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命。 无论怎么改，他都会往这个方向上去走，是好是坏，全看造化。 苏心染决定，不与他为敌。 但也不能便宜了他。 苏心染指着他头顶的木梁，道：“散开！” 龙云耳朵闪了闪，立马抬头看去，说时迟那时快，那木梁直直地冲着他砸了下来。 龙云立马闪开身，仅一个回眸的功夫，木梁就将他做的椅子砸烂。 龙云拂了拂袖子，云淡风轻道： “小娃娃。我可不像大哥那么好骗，我知道你，你叫苏心染，在外面有着小神仙的称号，这木梁会掉下来，是你做出来的吧。” 这也就是为什么，龙云得知这里面有个小娃娃后，并不惊讶的原因，也没有第一时间用毒针毒死这两人。 原因很简单，在苏心染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 尽管他不明白，这小娃娃为何不带着人爽快地一走了之。 这还真是冤枉了苏心染，这木梁是龙天房中的机关，想来是龙天藏在地下，偷偷动了机关的原因。 苏心染叉起腰，对龙云道：“不素沃。”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被太多人追捧也是个烦恼，这不，还不等做什么的，她就被人识破了。 龙云并不想同苏心染多舌，只是道： “我知道你们二人同龙天做了交易，我也可以同你们做，只要交出龙天，我就保你们平平安安的出去。” 苏心染冲他吐了吐舌头。 鬼才信你！ 不对，鬼也不会信你！ 你的手段我还知道！当初裴丞就是这么死在你手上的！ 苏心染嫌说话麻烦，便又让白媱说。 “你若是信我，我也能保你身体康健地活着。” 龙云毫不犹豫：“不信。” 苏心染：……不信就算了。 白媱道：“不信也无妨，只是你身上的病可等不到你找到药方医治自己的时候了，你自己心中也清楚，依照现在这个情况，怕是坚持不过三年。” 龙云静心瞧着苏心染。 白媱继续道：“想活下去，很简单，成为我的信徒，每月初一十五供奉我……” 不等白媱说完，龙云便十分坦然地道： “供奉了。” 尴尬了…… 供奉的人太多，有些小病小灾的确实能沾她的光避开或者好得全一些，快一些，但这种病入膏肓的大病，也只能苏心染本人出面治愈。 白媱咳了两声，道： “我还没说完，每月拿着烧下来的香灰，用红布抱起来埋在树下，当晚莫要睡觉，要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一夜过去后，方可拿出来煎煮了吃下去。” 龙云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这话的真假。 “若不信，就随便你去。” 龙云站起身，道：“我信。” 只要是能治好他的病的，他都信。 他刚说完，方才被指派出去的那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有人打进来了啊！！” 苏心染眼前一亮：“二锅！！” 龙云反应十分迅速，立马躲在门口，甩出手中的毒针在门后候着。 几乎同时，苏嵂风从外面冲了进来，根本容不得苏心染定住龙云。 “当心门后！！” 就在龙云即将把袖中的毒针甩出去之时，白媱高喊一声，提着剑刺了出去。 龙云顾不得先前的顾虑，又甩出一根毒针刺向白媱，只是这次，毒针和他双双定在了原地。 门后的士兵涌了进来，将燕岭的悍匪尽数控制住。 苏嵂风眼疾手快，尽管明知龙云已经被定住，还是一把将白媱扯进怀中，十分慌张地安慰道： “无事了无事了……” 他单手揽过白媱的肩，对着身边的人喊道： “把人都给我拿下！” 随后，才注意到站在一边欢呼雀跃的苏心染。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看无言片刻。 苏嵂风不敢相信地眨眨眼，喃喃道：“你……” 苏心染心虚地低下头：“沃……” 苏嵂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记事了。 他明明记得，这小玩意是自己亲手扔下的马车，怎么现在到了这里面了？ 难道她和白媱是一起被抓进来的？ 苏嵂风有些崩溃地问白媱：“小妹是和你一起来的？” 白媱疑惑地看着苏嵂风：“什么？” 然后，他们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便齐齐听见了苏心染的心声。 【是二哥，是二哥担心二嫂你担心的不得了，求着我来救你的！！】 【二哥多喜欢你啊，二哥多心痛你啊二嫂，在家里的时候，二哥从来没这么心疼过我啊！！！】 【二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说我说的是不是，你看看你急得，为了救二嫂搞得自己满脸都是血……】 苏嵂风：“额……对！啊，就是这样！” 白媱这才看见他脸上的血迹，只是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伤痕，便问： “你可有受伤？” 苏嵂风摸着自己的良知，十分无所谓地道： “无妨，只是心气攻心，吐出来的血罢了。” 苏心染：……牛 苏嵂风紧跟着问白媱，你可有事？害不害怕？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被伤到？身上可疼不疼？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背着下去啊？ 苏心染觉得要是再看下去，自己的就要长鸡眼了，她捂着眼睛不去看。 【床下面有个暗格，龙天在里面。】 不提他还好，一提他苏嵂风就来气。 第一卷 第123章 她还怕人家跑了呢 苏嵂风瞬间红了眼，亲自提着剑上前，将暗格拉开，一把将龙天拽了出来，拖到了白媱面前，然后将剑递给白媱，道： “任凭你处置。” 白媱接过剑，冷冷的看着他，她并非深闺中娇生惯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她并不介意多杀一个。 只是，先前苏心染已经答应了龙天，留他一条性命，不论那话十分是缓兵之计，也不能叫苏心染成了失信之人。 面对龙天的乞求，白媱仅仅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便道：“交与你处置吧。” 【二哥，龙云要留下！】 苏心染连忙喊停，叫住苏嵂风挥剑的手。 她之所以能答应给龙云治病，不仅仅是看过龙云的命运，知晓他日后会成大能，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从龙云身上，察觉到了很浓烈的秽气。 龙云的体弱多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依照他如今的年岁就能得知，目前秽气最早出现在二十年前，也许更早。 这就绝对和大魔王无关了。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更为厉害的东西在作祟。 它的目的是什么，苏心染不得而知，但她看肯定，这次碰见的秽气，比上次的要厉害很多。 她没有法子将秽气消除。 就连饕餮，也吃不下如此厉害的东西。 苏心染能做的，只有通过教给龙云的那个法子，一点点将秽气引到自己的丹田中，暂且封印起来，确保这股秽气不会继续作祟，引起大乱。 苏嵂风并没有问为何，毕竟小妹这么说，自有小妹的道理： “将龙云龙天二人带回去。” 他将手上的动作收回，又命身后的人将这里处置妥当，抱起苏心染护着白媱离开了此地。 再不回去，他倒是没什么，母亲该着急了。 犹记得上次苏白偷摸地将人带出去，母亲当时没说什么，但隔日却因为苏白左脚踏进门被罚抄了三十遍圣贤书。 给苏白抄得口吐仙气了都。 这么想着，苏嵂风脚下的动作就快了些，全然没注意到白媱略微扭捏的神情。 直到马车停在府前，见府中并无打乱，苏嵂风才松了口气，瞬间又意气风发起来，转头对着白媱道： “小阿瑶，你……” 不等她说完，苏心染就捂住了苏嵂风的嘴。 【二哥，你可憋住了嗷！】 都是从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瞧他一撅腚苏心染就知道要说什么。 定是要说，小阿瑶，看你还跑不跑的了。 苏心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摇头，二哥，理是这个理，但不能这么说啊！ 别说二嫂，这话就是我听了，不跑我也得跑给你看看，打你的脸！ 苏心染赶忙拉着白媱跳了马车，“快zhou,快zhou！” 经了这么一趟，白媱心中多少有了些动摇。 她忘不了亡国之仇，但苏嵂风说的不假，她视为家的地方，并不将她，将自己的子民视为家人。 可如今身在敌国，身在这个即为师又为仇敌的苏嵂风，苏府，乃至眼前这个小孩子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她一时间，有些迷茫。 耳边又传来小孩子雀跃的喊叫声，身后是苏嵂风轻笑着喊慢些莫要摔着，她更恍惚了。 “凉亲！！沃带二撒回来啦！！”苏心染松开她的手，小跑着扑倒眼前人怀中。 白媱怔怔的站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夫人。 苏府之繁荣，她却不穿金戴银，只带了一副金镶玉的二珠环儿，让人一看便知此人虽穿着素雅，但却不是小门小户家的夫人，她的华贵和从容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雍容闲雅之气。 要说在白媱眼中，先前她是被掳了来的，经过方才那么一遭，她现在就从被掳过来变成了寄人篱下。 又想着，依照苏嵂风的性子，大抵是不能同苏夫人讲这件事的。 这么思来想去，她便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左右不是那么个滋味，硬要说的话，她觉得，在苏夫人眼中，她倒像是“不速之客”。 这么揣度着，她便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打着腹稿，只等同苏夫人对上，好说些什么。 然而，不等苏夫人说什么，便被那小娃娃牵着手带到她面前，平日叽里咕噜仿佛有说不完话的小娃娃在此刻简洁了起来。 “娘亲，二撒！” 白媱：…… 这话倒是说得她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宋氏笑意盈盈地瞧着白媱，面上十分平和，心中早已雀跃起来。 嵂风这孩子也真是的，把媳妇搞家里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她好安排人摆好宴席啊。 真漂亮啊这孩子，长得真俊。 倒与她们这些深闺中养大的人家不同，多了几分飒气。 看这打扮，这气派，不会也是个将军吧？ 好像听过闺女说过，是个女将军。 哎呀，女将军好呀，日后能压住嵂风这捅破天的火气了。 好啊好啊！！ 宋氏一时看美了，竟是忘了说点什么了，直到被苏心染戳了戳，她才反应过来，但又开始纠结。 这孩子到底和常人不同，想必此时的心境也较为激进，她一时间倒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两人相视无言，她拿不准白媱的心思，殊不知白媱也拿不准她的心思。 【娘亲，二嫂很喜欢咱家，快准备准备洞房吧。】 苏心染看得着急，又对白媱道。 【二嫂，娘亲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洞房？】 白媱慌了下，这话说的，不在她的腹稿之中啊！ 她嗫嚅着张口：“这……” 宋氏一听，这感情好啊，她还怕人家跑了呢！ 她在心中又问了一遍：“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当真愿意嫁？” 苏心染十分坚定地点点头。 【尊嘟尊嘟！绝对不可能有假！】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 【我苏心染，什么时候骗过人！】 宋氏明白了。 宋氏心中有底了。 宋氏上前一步，牵起白媱的手，温声细气地问： “说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定能满足你！” 不等白媱说什么，宋氏便心疼地摸着白媱的手： “瞧瞧这双手，如此好看的一双手，怎被磨成了这般，来，去我房中，我那里有上好的羊脂膏，你还想要什么，拿去便是……” 第一卷 第124章 绑我的人呢 宋氏牵着白媱的手就往屋里走，留下苏心染和苏嵂风站在原地，呆呆的。 苏嵂风挠了挠头：“怎的了？” 苏心染：“布吉岛。” 反正，二哥这婚，肯定成的比大哥快！ 苏心染觉得自己实在太厉害了。 瞧瞧，是谁这么厉害啊！ 原来是她啊！ 苏心染美滋滋的跟着去了，留下苏嵂风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的。 身后的侍卫跟了上来，问道：“‘’将军，那这守卫，咱们还加吗？” 苏嵂风抱着胳膊：“加不加的……知不道。” 说完，苏嵂风也跟着去了房中，留下侍卫站在原地呆呆的。 一路跟到房门前，听到屋内的对话，苏嵂风才惊觉，他什么时候成了外人了？！ “阿瑶啊，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当真不错，嵂风那小子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得到你的芳心……” “就素就素！” “你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来同我讲，不管三七二十一，看我不打死这小子！” “就素就素！” “这缠手金，这祥云掩鬓，这镶金烧蓝簪子还有这些，我先给你带上……哎，对，这就更好看了……” “日后，管家的也是你，嵂风若是想用银子，全看你的心情……” “就素就素！” 随后，苏嵂风就听见一阵叮铃哐当的声音，又听见自家小妹献宝似的道： “二撒，都给泥！” 听着语气，他都能想象到自家小妹拍着胸脯的保证的样子，将自己攒的那些金银首饰全给了出去，然后十分自豪的说： “二撒，都素沃攒哒！” 苏嵂风不禁扶额，这……哪有上来就用金银珠宝砸人的。 他犯着愁，又听见母亲信誓旦旦的道： “阿瑶尽可放心，苏家虽大，但绝不会有宠妾灭妻的事，苏家，从来不会纳妾！” “要是那小子敢动这样的心思，你就来回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苏心染跟着附和： “素！嗲嗲就不敢！” 苏嵂风又是一阵扶额，这都什么和什么…… 不过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这规矩虽没有明文规定，但父亲自小就在他们耳边絮叨，日后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铁的规矩。 “二撒，沃知大二锅的咪咪！” 苏嵂风猛然抬头，什么秘密？！ 忘了这小妮子通晓人心了，坏了！ 他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面对屋内三人不约而同投来的眼神，他干咳了两声，道： “那什么……”他看向坐在两人中间的罪魁祸首，猛地指着她道：“你来同我讲讲，你是怎么骗大哥的！” “骗大哥？”宋氏好奇问道。 苏心染忽然手忙脚乱了起来，拿起奶瓶就往自己嘴里塞，吨吨的，还不忘了拿眼神暗示苏嵂风，你可看见了，我把嘴堵住了，我什么也没说。 苏心染吨吨喝了好几口，道： “好喝好喝！” 宋氏很是好奇，又问了遍：“你说的，是何事啊？” 苏心染猛咳了好几声。 苏嵂风便摸了摸头：“我方才说话了？” 他看向白媱：“时间不早了，我有事同你商议，去书房。” 他上前两步，抱起那些匣子拉着白媱的手往外走： “母亲，我们先走了。” 两人前脚刚出门，苏心染后脚就跟着，猛地把门关上了。 呼—— 看来说人家秘密的时候，还是要多加防备啊，隔墙有耳啊！ 苏心染忽略宋氏的好奇的眼睛，爬上榻，给自己盖好被子，睁着一双一点也不困的眼睛，道： “碎觉。” 宋氏今夜注定睡不着了。 骗大哥？ 骗了大哥什么东西啊！ 你们怎么都瞒着我啊！ 到底是什么事啊！ 苏心染翻了个身，听不见。 外面，苏嵂风闷头往前走，走得飞快，快到白媱的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喘着气，问道：“到底是何事，如此着急？” 苏嵂风：“就是……那什么，你那什么……” 白媱站原地不动了，她憋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苏嵂风，不说话。 两人相识许久，熟到只看对方的一举一动便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见他如此遮掩，她立马就明白苏嵂风定是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 她倒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想调侃他几句，便故意问： “你若是没事，我便回去了，我还想听听小心染要说什么呢，方才她说得太急，我没听清。” 见她如此，苏嵂风也立即知晓白媱是在故意闹他，他瞬间红了脸。 倒不是因为白媱闹他害羞，而是因为那个秘密。 白媱忽然将身子前倾，刚挂上的掩鬓跟着晃动，在阳光下闪着独有的光，映得她的面庞更加娇艳。 他脸又红得深了几分。 白媱却只当他被戳中的心思，便觉得更有意思了： “怎的，我们说的又不是你，你脸红什么？” 苏嵂风现在倒是老实起来了，没有半分平日的滑舌，道： “就是做了一些梦罢了。” 白媱便跟着问：“什么梦啊？” 苏嵂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提也罢。” 白媱便顺上嘴，问道： “什么不重要的事情，让你的脸这么红啊？” 苏嵂风的手半握起拳，“就是梦到了一些和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小厮着急忙慌的打断： “不好了不，大事不好了！王爷，王爷，朝廷上派了人来缉拿王爷，说您与敌国将军串通好了要叛国啊！！” 苏嵂风心中一定，果然同小妹说的一模一样。 分明是坏的消息，他却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小厮来得及时。 他都想给这小厮赏钱了。 苏嵂风临危不乱的，大手一挥，道： “什么事，你慢慢说。” 那小厮急得额头只冒汗，心道这位爷怎么大难临头还不知道着急的啊！ “容不得小的慢慢说了，宫中现在来了人，等着将您绑回去审问呢！” 苏嵂风哦了声：“绑我的人呢？” 小厮顿了下，道：“在夫人房中候着呢。” 这倒是超出了苏嵂风考虑的范围，他只知道宫中要来人绑他，却没想到，谁家绑人如此客气？ 第一卷 第125章 对三皇子疏远一点，越远越好 苏嵂风拍了拍白瑶的手，安慰她道： “这事与你无关，你且在这候着，等我回来。” 白媱却急了，怎么能与她无关，倒也不知道那皇帝是怎么想想的，这等鬼话也有人信。 白媱虽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却瞬间明白当下的局势。 她反手抓住苏嵂风的袖子，将自己的短刀送到他手中，盯着他，决然道： “若有不测，务必以脱身为目的，必要的话，不择手段。” 苏嵂风点头应下，将断刀收到袖中，还有心思调笑道： “我若是不回来，谁娶你？” 说罢，便挥袍转身离去，匆匆往内院走去。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客气？ 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笑声一片，心中疑惑更深，便直接推开门进去，抬眸看去，惊呼出声。 来人是苏厉。 “你怎么回来了？” 他恍然大悟，“你回来，是为了绑我的？” 苏厉端坐在屋内，不慌不忙地道： “二哥好大的能耐，今日早朝，险些被那裴丞一党判个断头。” 苏嵂风十分谦虚地摆摆手，也坐了下来： “这不是有你保着呢嘛。” 那禁书一事到现在还没查出个结果，苏厉也因此一直被宋承业扣在宫中查案，不得出来。 现在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宋承业倒是破例让他出来。 与其说是破例，倒不如说是故意而为，哪有让囚犯家里人亲自审囚犯的？ 连避嫌都不避了。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的态度，摆明了走个过场罢了。 苏嵂风还有心思调侃苏厉： “你那禁书的事情要是还问出来，怕是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宫门。” 闻言，苏厉微微蹙起眉： “此事多有端倪，若是想定罪，只消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想查出真相，好好地定个罪……” 他摇摇头，低头吃了口茶：“倒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苏嵂风听他说得云里雾里的，颇有些费劲，便直接举起手，道： “你还是把我绑回去吧，记得清一点绑。” 苏厉不急着绑他，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哪能那么快就回去。 他转头去回方才宋氏问的话： “舅舅的意思是，裴丞必除，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摸着苏心染的头，道： “不过也确实同小妹说的一样，舅舅只是想做给旁人看看，所以命我来拿二哥，顺带着……” “顺带着将小妹带进去，说小妹天资良好，要让小妹同皇子们好好交流一番，不过对外说的是，将小妹押在身边，好让旁人以为，我们大势要去。” 苏心染难得安静地听着，在心中想着一件事，大魔王已经被她打出去了，但是，宋凌的元神是不是还在大魔王那里没回去？ 苏心染纠结地挠了挠头，要不要管这件事呢？ 换元神还是挺麻烦的一件事。 但要是不换，这人日后就傻了。 算了，她苏心染就好人做到底，管管吧！ 谁叫他们是一家子呢！ 不过，去皇宫住……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毕竟皇宫的厨子做饭好吃啊！ 苏心染擦了擦口水，喊道。 【我愿意，我愿意为了这件事牺牲我自己！我愿意！】 苏心染生怕自家娘亲回绝了。 【娘亲不用担心我，我不是一个人宫中，还有二哥和三哥陪着我，让我去吧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宋氏怎么不知道自家闺女的心思，好在这次进宫是提前安排好的，不然是定然不能让她去的。 “好吧，若是想去，便去吧，只是要记住，同皇子们不要提太过亲近。” 她可是知道，她那个亲哥哥脑子里想的什么。 苏厉歪了歪头，将手撑在桌子上，好奇发问： “母亲是担心舅舅有别的意图？” 宋氏提防地看了眼苏心染，觉得这种话在孩子面前不便细说，便道： “皇家贵胄，多有不便。” 苏厉便了然，道： “这个舅舅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听宫中的下人说，舅舅最近忽然重视起三皇子宋凌的课业，盯得十分紧，颇有几分要立太子的意味，为此赵贵妃还在皇后娘娘面前大言不惭过。” 他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 “只不过后来被皇后娘娘罚了，连带着三皇子也受了几天的冷落。” 原先，三皇子的生母是宫中位分低微的宫女，产下三皇子后便因病逝去，认了一生无子嗣的赵贵妃为生母，只是赵贵妃原本就不受宠爱，宋凌亦是如此，即使是认了生母，也没能得到多少好处。 但现在，宋凌突然备受关注，这其中少不了苏心染的功劳和宋承业的爱屋及乌。 只是旁人都不知道罢了。 苏厉又道：“不过，没出几天，三皇子又常常进殿了。” 宋氏听后，十分严肃地同那个坐在原地吃手的小娃娃道： “对三皇子疏远一点，越远越好。” 苏心染吃得正欢：“哦哦。” 那这样的话，给三皇子找回元神的事情，就再等等吧！ 等人开始傻了再找也不迟！ 苏心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单独离着宋凌远一点，但是娘亲既然这么说的，她照做就是。 等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苏厉便对苏嵂风道： “把你绑起来吧，二哥。” 苏嵂风乖乖地伸出手，“早绑早解决。” 他还等着回来娶媳妇呢！ 宋氏在一边帮忙，捆得十分不堪入目，但她自认为十分完美，心满意足的道： “玄哩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只等着宫中派人下来了。” 苏嵂风点点头，用被绳子绑起来的手和胳膊将苏心染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行，走吧。” 苏心染：……绑了和没绑有什么区别？ 算了，反正也是做样子。 行到宫门前，马车便停了下来，一太监在宫门前守着，见马车到了，便笑吟吟地上前，道： “苏大人，皇上命三皇子奴才在此候着，接苏小郡主进宫。” 车厢内，苏厉皱着眉将苏心染的手从她口中救了出来，道： “不可吃手，会变成龅牙。” 苏心染不信。 苏厉将她的手擦干，道： “你尽管跟着公公进去，我要带着二哥去刑部了。” 第一卷 第126章 尿吧 苏心染十分没良心的挥手：“去叭去叭！” 说完，她自己从探头出，对着太监招了招手，“接沃下去。” 那太监赶忙上前跪下，让苏心染踩着他的背下去。 苏心染站在马车上，十分不知所措。 我让你抱下去呀！ 她可没将人踩在脚下的爱好，这样会扣功德的！ 苏心染铭记自家娘亲的话，忽略宋凌眼巴巴等着她叫的表情，转身叫道： “三锅！抱！” 还是自家哥哥和自己有默契，她被如愿以偿的架着胳膊飞了下去，轻轻落地。 会飞的感觉，就是爽！ 她好久没飞过了！ 苏心染激动地又嘬了两下手。 她嘬手嘬得正欢呐，只听见啵的一声，她的手被人从自己口中拔了出来。 苏心染心生不满，抬头皱起眉看向宋凌。 干什么呀！ 知不知道，管天管地不能管别人嘬手，你要是喜欢，嘬你自己的就好了。 宋凌低头望着她，道： “嘬手的小孩，都尿床。” 胡扯！ 她从来都没尿过！ 她都长这么大了，以后也不可能尿床！ 苏心染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小脑袋对着他，道： “沃才不会！” 宋凌道：“你今夜就会尿床。” 胡扯！ 苏心染一个字都不相信。 一旁的老太监笑得满面春风，不住地点头。 好好好，皇上看中的，果然没错！ 真甜呐！ 老太监道： “苏小郡主，请这边来，咱们先去面见皇上。” 苏心染点点头，是得去看看舅舅，同舅舅好好说说，要把宋凌关起来！ 这一路上，苏心染都将自己的后脑勺献给了宋凌。 到了养心殿，她直奔宋承业的怀抱，十分认真的同宋承业说着自己的婴语。 “舅舅，沃和你说#￥%r^t&*” 她说又着急又快，宋承业压根就不明白她讲得什么东西。 但宋承业会猜。 只见他一本正经的聆听，时不时的点头，道： “哦……是这样啊……好好，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呀，好好好！这就办！” 宋承业看向规规矩矩地站在殿中央的宋凌，语气十分森然： “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裴子衡觉得自己的很冤枉，别说他什么都没做，但就苏心染讲的这番话，哪怕他这个能和苏心染同享功德的人，也听不明白。 就更别说什么，他做了什么，他能做什么！ 这小娃娃怎么……忽然就讨厌他了？ 之前不是已经洗清他在她心中的嫌疑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裴子衡想不通。 裴子衡刮肠搜肚，终于想到了一点，道： “我今日接小心染时，不应先迈左脚。” 宋承业：…… 宋承业看了眼苏心染的表情，道： “不对！再想！” 裴子衡弯下了腰，道： “我今日，不应该喘气。” 宋承业又看了看苏心染，猛地拍了桌子，道： “还不对！” “我今日不应该不让小心染吃手。” “不对！” “我今日……” “不对不对不对！” 裴子衡长呼一口气，道： “我错了！” 苏心染满意了。 宋承业也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就对了！” 宋承业替苏心染出完头，便将人放到了地上，摸了摸她的头，道： “去找你的皇子哥哥们玩去吧。” 苏心染美滋滋的去了。 主要是，在这里吃东西，没有在东宫吃的舒服，东宫的吃食，花样繁多。 这是苏心染东吃吃西逛逛得出来的总结。 苏心染十分开心的跟跟着宫人去了。 美食当前，她将宋氏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 先前在宋凌那里生的气，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苏心染一蹦一跳地往外走，身后的人紧跟了上来，耳边响起低低的抽泣声。 咋还哭了呢？ 苏心染好奇地，寻着抽泣声看去，她惊呆了。 宋凌咋还哭了？ 哭啥啊！ 难道是觉得东宫的小食不好吃？ 愁哭了？ 苏心染吐了吐舌头，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完全没将这个事往心里去，默默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这可不兴哭！ “你也和他们一样，很讨厌我吗？” 裴子衡说话时，挂在脸上的泪珠连成一条线，一滴豆子大的泪珠顺着下巴滴到了苏心染脖间。 苏心染被这滴泪珠砸懵了。 她能感受到，这滴泪珠中的情绪。 这滴泪珠的主人，现在十分伤心，难过，失望，落寞。 这……小食不好吃也不至于这么伤心吧？ 苏心染脚下一顿，她觉得，她有必要好好问一下，东宫的厨子是不是换了。 苏心染对着宋凌抬起头，微微张开嘴，看向他身边的宫人，问道： “东宫哒池子，素不素换啦？” 裴子衡原本暗淡的眸子闪过一束光，却又因为苏心染的话暗了下去。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抽抽噎噎地道：“没。” 苏心染放心了。 放心之余，她学着府中大人的模样，客套地问： “那你哭森么？” 终于问他了。 裴子衡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此刻，他就像那个受了委屈极大委屈的孩子，没人问还能自己忍着不哭出来，若是一有人关心，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泪珠了。 裴子衡哭得更厉害了些： “我觉得你们都很讨厌我，你是如此，父王也是如此。” 苏心染指着自己，“沃？” 她终于想起方才在养心殿一事了。 苏心染连忙摆手：“沃不讨厌泥！” 她说这话倒不是想安慰宋凌，是真的不讨厌他。 前面不喜欢他，是因为他被大魔王附身了，现在大魔王走了，她自然就不讨厌他了。 至于告状，完全是因为他诅咒她会尿床。 苏心染一时间被戳中了心事，拉不下脸罢了。 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她还真的尿过一次床，那天她刚在梦中和大魔王打完架，她完胜！ 就在她踩在大魔王身上耀武扬威的时候，一阵尿意来袭，她憋不住了。 结果大魔王抱着她的腿，死活都给不让她去尿尿，给她急得团团转。 就在她被逼得打算将大魔王头拧下来的时候，娘亲来了。 娘亲抱着她，温声细语地哄着她： “尿吧尿吧，嘘嘘嘘……” 第一卷 第127章 它可真是气运之子啊！ 苏心染尿的那叫一个畅快！ 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尿床了。 这等丢人的事情，苏心染自然不能说，天蒙蒙亮就偷偷将被子拖了出去，扔了！ 只要没人知道，她就还是那个从不尿床的好汉！ 为了这件事，苏心染还犯了好几天的愁，担心下次再尿了可怎么办！ 不过也没事，尿一套，她就偷偷扔一套！ 苏心染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道： “我尊嘟不讨厌泥！” 裴子衡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半信半疑地问： “当真？” 苏心染重重的点了点头，她说的都是实话！ “尊嘟！” 裴子衡拉起苏心染的小手，十分开心地说： “那就好，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都不喜欢我，额娘也不喜欢我。” 苏心染心中对他生出了些许怜悯，他和他娘亲的事情，她听说过。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亲娘。 后娘又不疼他，亲爹也不爱他。 最近还因为自己后娘的事受了牵连，想必一定是被人嘲笑过，所以才会如此谨小慎微！ 真是可怜啊。 苏心染坑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有了愧疚感。 她可真过分啊！ 怎么能这么坑他呢！ 这孩子可比大街上要饭的乞丐都可怜，乞丐虽要讨吃地忍受饥饿，但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会暗害他，可宋凌不一样，他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苏心染重重的拍了下他的手： “凡心！沃素你坠好的盆友！” 裴子衡十分感动的点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和我玩的！” 苏心染抓住他的手： “走！” 给你治病去！ 现在就把你的元神找回来，不等你傻透气了！ 她要让宋凌聪聪明明的，这样，不至于会死得那么早！ 裴子衡嗯了声，由着她牵着走，也不问要去哪，要做什么。 反正，只要苏心染愿意和“宋凌”玩就行了。 他就能一直吃苏心染的功德，一直吃一直吃。 最近，他能感受到，苏心染找到了那块灵石，因为他的功力在某一瞬间，也跟着暴涨了起来。 他望着苏心染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心情好了起来，伸手去捏了捏。 苏心染回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帮泥，找元神！” 裴子衡捏揪揪的手一顿，找什么？ 找宋凌的元神？ 让他想想，宋凌的元神去哪了？ 啊，好像被他随手压在了苏心染的神像下。 没有什么比苏心染的威压更有效的了。 宋凌的元神飘出来的时间太久，沾染了许多脏污之气，现在已经变得…… 叫人分不清是孤魂还是野鬼了。 这种脏东西，不就是应该被压在神像下吗？ 哪怕他日以继夜的叫，也不能被苏心染发现，哪怕被苏心染发现了，在苏心染耳中，也只是鬼怪的乱叫罢了。 至于他自己的肉身，现在还在一处冰窟内打坐呢。 “多谢，你想怎么帮我呢？” 苏心染毫无保留地将兜里揣的灵石拿了出来，送到他手中： “你瞧，用介个！” 苏心染可以像上次在燕岭那样，借助灵石的灵力，将自己的神识放出去，搜遍整个皇宫。 裴子衡盯着灵石看了许久，缓缓问道： “只能搜皇宫吗？” 苏心染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还小，没有上辈子那么厉害，只能搜皇宫之内的东西，想搜外面，她得走出去才行。 不能像上辈子那样，坐在原地便能随心所欲的想搜哪里搜哪里。 “只嫩搜环宫。”苏心染赶忙说：“但素，找不到发，我阔以出宫找！” 裴子衡轻笑着将灵石还给她： “无妨，就先搜皇宫内吧。” 苏心染以为宋凌不相信她，着急地证明自己： “沃尊嘟阔以！” 裴子衡摸了摸她的头，道： “我是担心你承受不住。” 苏心染感动极了。 瞧瞧，她交的第一个朋友心肠就如此善良，以后一定是个好人！ 苏心染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去了专门供奉她的寺庙中，这里灵力最足，加上灵石的加持，她能发挥出比之前还要牛的功力。 她一定要拼上全力给宋凌的元神找回来！ 苏心染刚踏进殿内，坐到自己的神像前，深吸一口气准备运功，忽然听见一道细微的声音。 似乎在喊叫着什么。 这声音叫得极其惨烈，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这声音…… 苏心染放出神识打探了一番，什么也没找到。 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将宋凌护在身后，道： “憋动啊！” 有脏东西！ 这些脏东西的胆子是真的大，敢在她殿内作祟，看来是不想活了！ “是发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裴子衡弯下腰，弱弱地躲在她身后，惊恐地问道：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会不会伤害到你，会不会杀人啊，会不会……” 苏心染皱着眉：“嘘！！！” 她都快找到了！ 裴子衡立马闭上了嘴，单手放到背后，轻轻打了下响指，一个刚修炼成型的小石头精就被他引到了殿门前。 小石头刚出来，苏心染立马感应到了。 她瞬间将小石头精抓了起来，送到了自己面前。 那小石头精圆滚滚的，黑黝黝的，仅比苏心染的手大一点，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白瞳，白瞳中有两个黑点。 那双白瞳中满是惊恐，面对如此强大的两人，它连逃跑都忘了。 石头想要修炼成精极其困难，若说是狐狸这般聪明狡黠的动物想成精，只需潜心修炼一千年即可，若是草木想要成精，许得修炼两千年，若是石头想成精，许得修炼五千年。 修炼成精后，又看各自的天赋来得道。 而石头蠢笨，别说是害人之心，就算是成了精，得了道，遇上一些事情，也要反应好半天才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现在，这石头精面对眼前的两人，害怕之余还有些发懵。 这个小娃娃看着稚嫩，但通身散发着金光，能将它的眼睛闪瞎。 乖乖，它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厉害的神！！ 不对不对，是一睁开眼睛就能看着如此厉害的神！！！ 它可真是气运之子啊！ 但是…… 第一卷 第128章 这个肯定不是…… 它又看向小娃娃身后的男孩，这男孩子…… 怎么一会发着金光，一会发着黑气的？ 这这这…… 长老没教啊。 这是何情况？ 小石头精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它在想，应该先跪哪个才不失礼节呢…… 片刻后，它隐约觉得自己被那个小娃娃捏了起来，放在半空中举着。 还没回过神的，就看见小娃娃抬起脚，松开手，一脚将它踹了出去。 【这个肯定不是。】 苏心染十分不屑地将石头精扔了出去。 估计这石头精连它自己应该叫什么名字都要想半天，怎可能是它发出来的声音嘛！ 苏心染又看了看四周，惨叫声没了。 估计是过路的精怪发出的惨叫吧。 苏心染重新坐了回去，还不忘了安慰宋凌： “木事啦！” 她现在要专心找宋凌的元神啦。 苏心染左手举在胸前，右手握着灵石安放在腿上，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念着心诀。 顷刻间，灵石亮起，星星点点的灵力自灵石中散发出来，唤出殿内的功德一并悠悠围着她转了起来，最后没入她的身体。 苏心染的神识四下散开，散布宫中各个角落，填满砖瓦之间的罅隙，与一草一叶之间不停找寻着。 没有，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苏心染的神识越往外走，她的心就越凉，再往外走，就是宫外了。 她最大的极限就是宫内，那些在宫墙边缘找寻的神识，神力十分薄弱。 一番搜寻无果后，苏心染便将神识收了回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宋凌满是期待的目光。 “怎样，找到了吗？” 苏心染咬了咬牙，又闭上了眼睛，重新找了起来。 她就不相信，她找不到，刚才一定是没仔细寻找，不然怎可能找不到！ 苏心染又开始重新寻找，这次找得比上次更加仔细，时间也更加长。 她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快要用光了。 即使灵石内有无无穷无尽的灵力，她自身的功力已经支撑不住了。 蔓延到皇宫边墙的神识已经开始消失殆尽。 渐渐的，搜索的范围缩小到了寺庙内，苏心染就算是想强撑下去也不行了，在这样下去，她会遭到灵石的反噬的。 苏心染的额头上浸出了汗珠，她无奈的睁开眼睛，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沃……” 裴子衡贴心地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道： “无妨，你之前也说了，时隔许久，想找回来，并非是件简单的事情。” 苏心染还是有些难过，她现在实在是太弱了。 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沃一定会帮你……”正说着，她感觉鼻下涌出一股热流，抬手一摸，流鼻血了。 裴子衡大惊，连忙将她的头朝上扶起来： “你莫要动，莫要说话了。” 苏心染嗯嗯地答应着，她看不见宋凌的脸了。 但她真的很想说，这样的话，血全都倒灌进她喉咙里了，全被她一滴不漏地喝了下去。 但是宋凌又不让她说话。 苏心染快要忙不过来，她又要忙着喘气，又要忙着咽血，还要听宋凌的，将手举过头顶，不放下来。 “来，用大拇指掐着中指，切记，不能松开。” 苏心染又多了一项忙的，还要忙着掐手指。 尽管她真的很想说，你点下我的穴就好了，但是出于她顾不得说话了。 只好任宋凌摆布，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忽然，眼前多了一张脸，给苏心染吓得又吞了口血。 她眨眨眼，看着宋凌，终于空出口问他： “泥速跟谁学哒……” “别说话嗷！” 好吧。 苏心染又将嘴闭上了。 她现在只能看着宋凌，看着他拿出自己的手帕，沾了水，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擦脸。 手帕冰冰凉的，一下轻一下重地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又看见他拿出一条干手帕，将她的脸彻底擦干。 苏心染就这么看着，看着宋凌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宋凌的挺立的鼻梁，看着宋凌的鼻孔。 苏心染十分认真地观察，观察宋凌鼻孔里有没有小零食。 嗯…… 没有。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心染的脖子都快酸了，宋凌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她的脑袋道： “慢慢的抬头啊，慢慢的，我扶着你。” 苏心染刷的一下将头抬起来了。 她又不是有什么病，就是破了个鼻子而已！ 怎么还用上扶的了！ 苏心染不用扶！ 苏心染十分认真的同宋凌嘴硬： “吃多了。” 裴子衡点头：“日后可少吃点吧。” 真的，他没开玩笑。 他方才都快吓死了。 他的魂魄还在苏心染的体内没出来呢，要是苏心染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用活了。 直接跟着投胎就行了。 说句不夸张的，若是现在有人要杀苏心染，他裴子衡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想杀她？ 想得美。 这第一杀肯定是他的，等他取出魂魄，就把苏心染宰了。 但现在不行，得供着。 裴子衡安抚着自己的心，看来这孩子还是个犟种，日后不能这么玩了。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他就是第一个自己死在自己手中的人。 裴子衡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他忙道：“找元神一事不急，你无需心生愧疚，过两日再寻也不迟。” 苏心染瞬间握紧了拳头。 什么话！ 这是什么话！ 不相信她是不是！ 她真的是吃多了东西才会流鼻血的！ 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行！ 苏心染撸起袖子就要坐下： “泥等着！沃现在就给泥找！” “哎哎哎哎别了别了！！！”裴子衡忙不迭地拦住她。 他都想给她跪下了。 别整了！ 真的。 两人一阵拉扯，裴子衡好说歹说的，一阵溜须拍马屁，这才将人哄了起来。 “走吧，咱俩还是赶紧去东宫吧。” 裴子衡十分后悔自己的决定，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人送回去。 而且是现在，立刻，马上。 但苏心染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其实，她刚才又听见了那叫声，只是当时只顾着寻找宋凌的神识去了，没上心罢了。 现在反应过来了，总觉得这声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一卷 第129章 上来吧你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且，苏心染还在皇宫中，发现了很多精怪。 皇宫坐落于大宋的龙眼之上，乃是一块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不仅滋养人，也滋养着那些有灵性的万物，生成了精怪。 苏心染动起了她的脑袋瓜，这些精怪，不正是最灵便的耳目嘛！ 她把饕餮叫了出来。 【饕餮，你以我的名义，召集宫中的精怪，将他们收到我座下，与我一同享用香火，但要为我做事，寻那三皇子的元神，寻出今日那哀嚎之人，凡有消息者，立即上报。】 饕餮嗷呜一声应下。 苏心染继续道。 【我在此立下三条规矩，第一，不可伤人分毫，第二，不可做有违天道之事，第三，须得潜心修炼，不可行歪门邪道，如有违令者，我亲自诛之。】 饕餮又嗷呜一声，即刻去了。 那些精怪虽会通人语，但却也受了限制，出不了皇宫，不能修炼成人，无法得道成仙。 但若是拜在她名下，就能沾她光，通过她的寺庙作为桥梁，顶着小将的名号出去，只要方圆五百里内有供奉她的寺庙，精怪们就能在此范围内行走。 只是苏心染不知道，这些精怪沾了她的光，有的得道成仙，为了报恩跟随她生生世世，有的功力大涨，成了一方山神，供奉了她生生世世。 精怪们为了走的远，每各五百里建一座她的寺庙，且香火不断，功德自然骤增，久经不衰。 见饕餮去了，苏心染心道，这样的话，很快就能把所有元神找到了。 苏心染又一次十分认真地同宋凌道： “相心沃，这次尊嘟很快！” 裴子衡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但他装作一副十分冲崇拜的样子： “好，好……有你在，我十分放心。” 苏心染小大人一样点点头。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就快点去东宫吧嘿嘿嘿。 只是这近日，苏心染这点心注定吃的坎坷。 她刚到东宫，还没等坐下地，便被皇后宫中的人叫停了。 皇后娘娘？ 苏心染忙得头晕眼花，接过宋凌递过来奶，大口喝了起来。 “皇后娘娘同我母妃的交情一向不太好。”裴子衡低声提醒。 苏心染点点头，她知道这件事。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前几天皇后娘娘和他后娘打架，也不是她造成的呀。 苏心染十分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这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一岁多的小孩该考虑的。 “放后嬢嬢肯定素想我啦！” 嗯，皇后宫中的吃食更好吃。 这是公认的。 苏心染拍了拍宋凌的肩膀，道： “泥就憋去了！” 万一你去了，皇后娘娘一气之下不给吃的了，怎么办？ 说完，苏心染便如此没心没肺的就跟着去了。 路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道： “近些日子来，皇后娘娘总觉得心神不安，想请小郡主瞧瞧。” “不……不宁？”苏心染无端灌了口冷风。 皇后娘娘身边的危机已全然消除，为何会心神不宁？ 莫非皇后娘娘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儿子要变傻了嘛？ 造孽啊。 苏心染揣起小手，两条小短腿加快倒腾的速度。 快点，快点去看看，说不定能从皇后那里得到点关于宋凌元神的什么消息！ “小郡主，小郡主您跑慢点啊，当心摔着……” 苏心染回头瞄了眼身后的宫女，催促道： “快点呀！” 红色的宫墙内壁倒映出小娃娃奔跑的身影，路过之地卷起一阵冷风，脚印所过之地显出一黑点，细看愕然发觉，是一张痛苦哭泣的人脸。 然转瞬即逝，又是一片平静祥和之地。 阳光洒在此处，静静地晒着，又一暗影压下，被车轮碾过而去。 一张素白的手从车窗中伸出，迎着风抓住了疾跑的小娃娃。 “上来吧你。” 是裴子衡。 苏心染跑着跑着，两脚就离了地，她又会飞了？ 不对不对。 苏心染和头顶的人对上眼，恍然大悟。 “泥怎木来啦？” 裴子衡淡淡道：“皇后娘娘邀我一同前来。” “哦。”苏心染挺激动的：“沃跟你素，泥的元森很快就肥来啦！” 裴子衡翻下眼瞧她：“很棒，很厉害。” 苏心染捧着双手，蹲在车厢口处，探头往外看，“素的啦，沃超腻害！” 这样，宋凌就不会变成大傻子了。 苏心染想，她虽然喜欢坑人，但也是讲道义，等给宋凌找回元神，她再继续坑也不迟。 苏心染：ヽ(?w?′?) “小郡主，容奴婢多嘴，皇后娘娘近日深思倦怠，受不得闹腾，您可千万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马车到了皇后宫中，那宫女边搀扶着苏心染下来，边小声叮嘱。 “千万不能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赵贵妃。” 那宫女说完便低下了头，带着苏心染进了皇后宫中。 苏心染十分认真地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那宫女身后，背着一双小手，不停招呼身后的宋凌跟上。 她招呼了半天，也不见后面的脚步声，心中疑惑，于是回头看去。 只这一眼就看见裴子衡站在原地不慌不慌地整理着衣襟，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仿佛要认亲娘一样隆重。 自然，苏心染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觉得，这话不太适合直接说，便悄无声息地憋了回去。 直到进去了，见到了皇后娘娘，看见皇后娘娘眼底的乌青，面上的憔悴，以及宋凌哐当一声跪在皇后娘娘面前，铿锵有力的，正气浩然地喊了出来： “儿臣，参见母后。” 又十分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后，苏心染的嘴角无法控制的扯了扯。 真的是来认娘的啊。 那喊声实在太过震惊，直到许多年后，苏心染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言犹在耳，禁不住给他鼓鼓掌。 当真是—— “认得好哇。” 但当下，苏心染不甘示弱的也跪了下去，细声细气地喊了出来： “参见！！放后嬢嬢！” “哎呦这孩子，快，快起来，在本宫这里，小心染无需多礼！” 皇后娘娘瞬间直起了腰，这孩子跪着玩呢？ 谁敢让自家供奉的祖宗跪，怕是不想过了。 她亲自起身，将苏心染抱起来，又重新坐了回去，居高临下地面向裴子衡。 “凌儿，近日的课业可听得明白？” 第一卷 第130章 认娘 他可不跪苏心染。 得往旁边挪挪。 苏心染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跟着移了过去。 就占你的便宜。 你能怎样。 裴子衡压住突突跳的额角，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不气不气，等自己大功告成，一定要让这小玩意跪回来。 “回母后，都已熟读复习过了。” 皇后似是满意地颔首点头，道： “如此最好，也不辜负皇上和赵贵妃的一片苦心。” 裴子衡垂头，低声回着，直言点明了皇后的心思。 “儿臣的生母，只能有一位，那就是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连皇后都震惊了三分。 苏心染更是直接傻眼了。 好好好，我前面说你要认亲娘这件事是调侃，你倒是一点黑锅都不背啊。 直接全盘照做了哇。 你还真的是—— 来认娘的啊？ 苏心染震惊得瞠目结舌，恍惚间发觉，似乎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内啊。 但似乎又都与她有关。 先前宋凌才同她讲说，赵贵妃和皇后娘娘关系不好，紧接着后脚就认亲娘去了。 这这这…… 这是想揍嘛啊。 苏心染觉得他太贪心，有一个娘就够了，还要这么多作甚。 苏心染扭头去看皇后。 难不能，皇后娘娘今日叫宋凌来也是这个意思？ 她苦思冥想却不得其解，最后眼巴巴地等着皇后的下文。 然而皇后娘娘并未同她的那样训斥宋凌胡说八道，而是顺了口气，微笑起来，看上去很是祥和亲人： “你自然是本宫的孩子。” 她又懵懂地看向宋凌，却看见宋凌颔首挺胸地站了起来，眼中带着将一切事物掌握在手中的自信。 这一刹那，苏心染在宋凌的脸上看到了大魔头的影子。 她一怔，摇摇头又眨眨眼，方才的感觉一闪而过。 直到从皇后那里出来，苏心染都是恍惚的，手中抓着还未吃完的小食，第一次觉得味同嚼蜡。 倒是裴子衡的心情很好，背着手走在她身边，步伐轻捷。 “小心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裴子衡道。 苏心染摇摇头，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干预得太多，改变了这些人原本的结局。 裴子衡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缓缓道： “因为我要这个皇位，要这个天下。” 苏心染不理解，要这天下有何用？ 当初她做神仙的时候，天帝也是如此说过，可她看天帝过得并不开心，她更不开心。 她同天帝一样，有人跪拜，有人忌惮，坐拥无数信徒。 但当天界出了大麻烦的时候，她以自身之躯换取天界安宁，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死了。 临彻底散去之前，她听见了天帝的惋惜，既是万神之首，总要守护天下苍生才是。 苏心染到现在都觉得这话有问题，她怎么就是万神之首了，你咋不去！！！ 所以，苏心染不觉得，也不理解，为何人人都要争个王位，那到时候出了事，不得第一个死嘛！ 苏心染算是学聪明了，下次遇见这种事，先跑为上~ “你知道，皇后为何叫我来吗？”裴子衡又问。 这个算是问对人了，这个苏心染知道。 别的东西她看不明白，但这个她看明白了。 “认娘。”她说得字正腔圆，一点也不磕绊。 裴子衡沉默了会，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正了正神色，继续道：“是因为你。” 苏心染摇摇头，十分认真地同他讲： “沃还小！当不了泥娘！” 裴子衡有时候就很怀疑，苏心染到底是真的缺心眼还是成了小孩以后心性也跟着变得弱智了。 他忍气吞声：“是因为，你十分得父皇的心，而父皇，近日在择太子的人选。” …… 身边人迟迟没有回应，他低头看了眼，终于不指望她能听懂，便简单明了又直白粗暴地讲： “父皇想让你嫁给太子，将来不论是为国还是旁事，都多有益处。” 苏心染此时还在神游，道： “沃也当不了太子的娘……” 她忽然回神，猛地看向宋凌，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自觉地撅起嘴，十分嫌弃地啧啧两声，心中生出许多恐惧，拔腿跑了。 造孽啊。 简直是造孽啊。 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他居然想让她帮着他成为太子的新娘？！ 怪不得娘亲说要她离着那几个皇子远一点了。 原来娘亲早就已经给看透了一切。 她一路小跑着，将身后的人甩了出去。 留下裴子衡一人站不知所措地在原地。 他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她这是什么眼神啊！ 这次换裴子衡百思不得其解了。 罢了，这件事等日后再说吧。 总之只要让苏心染在自己身边就行，这样他就能时时掌控着，等时机成熟，将魂魄取出即可。 * 苏心染一口气跑到了养心殿，准备同宋承业告状。 门前的小太监见了她慌忙行礼，道： “见过苏小郡主。” 苏心染喘着气，挥手免礼，问道： “豆豆呢？” 小太监支支吾吾的，“回，回苏小郡主，皇上已移驾金銮殿……” 苏心染见他不敢直言，心中疑惑片刻，瞬间开解了。 她二哥要被判刑啦！ 她差点忘了，这么一来一回折腾下来，也好该轮到二哥啦。 不行，她得去看看。 苏心染不放心，那可是她亲二哥，亲二哥被人压着判刑这种热闹事，怎么能少了她！ 苏心染没吱声，自己闪了个身跑去凑热闹了。 金銮殿上，宋承业俯瞰朝堂，朝堂下，大臣们位列两旁，因跪在殿中央的苏嵂风叛国一事争论不休。 苏心染找了个好位置看过去。 嗯，这些人有点眼熟。 左边的是爹爹，爹爹身边的人是大嫂的爹，许升许太师，爹爹右边是姜眠的爹姜太保和宋邵。 这身后嘛，自然是只身一人便能舌战群儒的老官们，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心求财的中都尉等人，连带着其余供奉她的官员，竟是站满了三五排。 苏心染又看向对面，是以裴丞为首的几位官员，除裴丞之外，各自都站在原地低着不语。 很显然，局势已经十分明了，只差个说法。 这次，裴丞是绝对跑不了了。 第一卷 第131章 “草民知道的，已经如实禀告……” 裴丞身边已无一人可用，他大势已去，已是拼死挣扎。 他精于算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现在放弃尚有一线生机，但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不甘如此放过苏耀国一家。 若不是有苏心染在，苏耀国一家早就家破人亡，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不会像现在这样，越发鼎盛。 裴丞环顾四周，向前一步呈递上他亲手拟的证词，言之凿凿： “启禀皇上，这证词所写的一百零一条罪行，句句属实，乃是臣亲自搜寻 臣发现，不仅是苏嵂风叛国之心早有，就连整个护国公府都妄图指染朝政。” 证词呈到宋承业面前，他仅对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让人撤了下去。 “恕臣失言，当时宋北一案属实蒙冤，宋北并非想私吞粮草，而是发现苏嵂风对粮草起了不轨之心，这才插手其中，却不想被苏耀国一家栽赃陷害，流放边疆。” 宋承业闻言皱眉： “你的意思是，朕被人蒙骗，冤枉了自己的宋北。” 裴丞跪了下来，道： “皇上圣明，只是奸人太过狡猾，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且证词上还写，苏嵂风早早同敌国将军的亲妹妹，白媱互生情愫，二人情投意合，私下结交甚好，苏嵂风将我大宋的军情尽数送给白媱，只为博美人一笑。” 裴丞指着苏嵂风，道： “这并非臣凭空杜撰。”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乃是苏嵂风亲笔所写，上面写着，我方军情现在在你手中，我不会作假，现只能我方败仗，我们一同远走高飞。” “只是现如今情势有变，苏嵂风为了不惹人疑心打了胜仗，事成之后又苟同白媱另寻他法子，现如今白媱就住在护国公府，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前去抄家！” 信件呈上，宋承业却挥袖扬了。 苏心染看得入迷，抬脚走到一个人身边坐了下去：“挤挤。” 那人也不吱声，还真往里挪了挪，让她坐了过来。 苏心染圈起双腿，捧着脸继续听他讲故事。 真的好会吹啊。 这个可以写进野史了。 裴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传证人进殿。” 宋承业：“证人？” 这环节小心染没同他说啊。 裴丞道：“此人乃是敌国的将军，白森，白媱的亲哥哥，他所言必定属实。” 话听到这里，许升就忍不了了。 “你说你所言句句属实，可我听着，你所言句句荒谬至极！” 许升上前一步，双目含愤： “那白森临阵脱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倒是稀奇，为何上千将士找不见他的踪影，原是跑到你这里来了。” 奶奶的，诬陷一个人就罢了，还说得这么离谱，说得如此离谱就罢了，这摆明了要将人家一家子往死里赶。 这不是和他们苏家作对，这是和他们许家作对！ 想让他家曼苼守寡是不是！ 简直作死！ “你说苏嵂风通敌叛国，那你是怎么和人家敌国的将军相识的？” “你莫不是要说，白森逃跑后，当即跑到你家门前敲门，求着你一个朝廷命官收留，若是如此，我便要疑心你了。” 姜太保也上前一步，道： “且不说白媱现在住在何处，就算住在护国公府又如何，她现在已是白身，受了护国公府的救济住了进去，这有何不可？” “就算二人先前相熟，那就能证明二人私下合谋叛国之事吗？再者，你又何从知晓一介白身的去处，熟知护国公府的事物？怕不是你早就在暗中派人盯梢，早早算计好了吧！” “皇上，依臣看，若是想证明裴大人的话属实，必要先将裴大人和白森一同送去刑部审讯一番，若裴大人能抗住刑部的几百道酷刑，那这话方有一丝可信之处。” “姜太保所言有理，依臣看，如此才能还裴大人一个清白！”中都尉道。 裴丞不屑地哼了声，抱拳道： “臣愿入刑部证明自身清白，只是现下的情势刻不容缓，请皇上务必听白森所言，好好审一审苏耀国一家！” 宋承业思虑片刻，忽然看向苏嵂风，道： “嵂风，白媱现居何处？” 苏嵂风虽是跪着，但无半分受刑有过错的意思，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回： “在我院中……” “啊，你买回来做通房丫鬟！”宋承业抢先道：“朕知晓你的心思。” 宋承业正了正身子，看向裴丞： “那便依你所言，先审白森。” 苏嵂风：“做客……” 他低头深呼吸，舅舅，难为你一番心思了。 只是这话若是让白媱听见，怕是彻底压不住想刺杀你的心思了。 苏嵂风暗暗祈祷，可千万别让白媱知晓这事。 他心中暗叹着，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苏心染正兴高采烈地朝着他挥手。 他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苏心染这嘴……快着呢。 身边又跪了一个人，苏嵂风抬头一看，果然是白森。 这厮在裴丞那里吃的肥头大耳的，喘气都吭哧吭哧的。 苏嵂风对白森没什么好脸，若不是现在情势不允许，否则他一定要亲手当场将白森打死。 坑害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这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怎么有人能下得去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坑害自己的亲妹妹呢！ 白森倒是丝毫没觉出有什么不妥，对着宋承业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毕恭毕敬的道： “见过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承业道：“你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是！”白森跪伏在地上，道： “裴大人所言句句属实，白媱确实是草民的亲妹妹，他们二人相识许久，私定终身，小妹常常夜半而出，天明才归家……” 他看了眼裴丞的脸色，道： “苏嵂风知晓我们不认他这个人，他为了能和小妹在一起，便将军中的情报给了小妹，让小妹交付与我，奈何大宋的良兵骁勇善战，我们实在不敌，这才……” 他又磕了三个头，道：“回皇上，草民知道的，已经如实禀告，绝无任何隐瞒。” 裴丞道：“皇上，如此可见，苏嵂风所做确实属实啊！” 第一卷 第132章 说重点…… 他高声喊叫，仿佛这些话当真是他衷心为主的肺腑之言： “苏嵂风死罪难逃，活罪难免，苏耀国全家上下无一人是无辜的，应当满门斩首！” 他双眼猩红，已是癫狂之态，甚至以命相逼： “皇上若是还不相信，那臣现在就入刑部，臣甘愿以死证明自己的衷心！” 朝堂下顿时议论纷纷。 宋承业沉默片刻，看向苏嵂风： “嵂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嵂风道：“有，我也有一本书。” “呈上来。”宋承业语气缓和了不少。 终于不用听裴丞说混账话了，换成谁，谁都高兴。 何况还能趁机扳倒裴丞这个奸臣。 一本足有一个砖头那么厚的书被呈了上去，书页随风翻动，亮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 苏心染一看见这本书，就兴奋了起来。 那本书，就是在赵沁那里翻出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要留赵沁在活这么久的原因。 赵沁虽然同宋北勾结，但内里其实是为裴丞做事，时间久了，赵沁得了裴丞的心，便两头兼顾，帮着裴丞做一些阴沟里的勾当。 勾结贿赂官员，搜刮民脂民膏，指使下官陷害苏府，收买北河的秀才罢考等等，钱不够了，便克扣朝廷赈灾的银子，甚至做起了人牙子的买卖，种种罗列下来，写满了一整本书，这些事，不论大小，全都被赵沁记在了这本书上。 每一笔，每一页都有裴丞的官印，这些证据将他压得死死的。 苏心染等的就是现在。 甚至，苏心染还在这账本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大魔头也就是裴子衡，曾经被裴丞卖出去不下十次。 她细细查下去发现，裴丞在八年前暗地里找过接生婆，那接生婆进了裴府就没能出来。 裴府依旧像往常一样，并无任何喜得贵子的动静。 苏心染心中逐渐有了一个念头，很有可能，裴子衡就是裴丞的孩子，但裴丞为何不愿意承认，她就不得而知了。 这件事也就如此过去了，毕竟大魔头现在已经被她赶了出去，不可能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苏心染望着前面，坐的乖乖的，等着看裴丞被骂个狗血淋头。 宋承业勃然大怒，当即摔了书本，一双眼睛盯着裴丞，一语不发。 金銮殿外的朝臣们纷纷跪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引得皇帝发怒。 “你知道这是什么？！”宋承业语气不善，质问苏嵂风。 苏嵂风吓得声音都抖了抖，连忙道： “皇上息怒！臣只是……” “住口！” 宋承业呵斥住他，道：“简直是胡作非为！” 这番话说得官员们更慌了，这到底是给皇帝看了什么东西，这句胡作为未说的又是谁啊！ 到底是裴丞精明，一眼就看出事情不对劲，但他老眼昏花，愣是看不清那是本什么东西，连忙跟着跪下，连轴转的思索这到底是什么。 “裴丞，你可知罪？”宋承业道。 裴丞：“臣不知，恕臣愚昧，不知这是何物？” 那本书被送到裴丞面前，宋承业道： “不知道是何物？你好好看看罢！” 太监走近了，裴丞才看清那本书是什么东西，他瞳孔骤然收紧，心中一惊，慌张失言： “怎可能……我明明……” 许升耳朵尖，立马道： “不可能，不可能什么，你明明已经藏好了是不是！” 裴丞顾不得其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皇上，这是假造的，臣从未做过这些事啊！” 许升道：“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证据在何处？” 苏嵂风接上话道： “证据，皇上，臣也有证据！” 裴丞立马盯着苏嵂风，口中喷着臭气，喊道： “你休要胡搅蛮缠，你以为你花钱买通了旁人来诬陷我就能活命了吗？！” 苏嵂风笑得十分欠揍：“是啊。” 明明他才是被五花大绑跪在殿中间的罪人，但却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十分嚣张。 “皇上，同金国打的那场仗之所以能轻松取胜，皆是归功于此人，玄哩。” 宋承业自然知道玄哩，但他还是顺着问了下去： “玄哩？那个皇商。” “正是此人，玄哩游走在各国，手中握着不少情报，我家小妹同他有些交情，因此得了这情报，打了胜仗。” “皇上，这话不可信啊，苏家的小女儿今天不过一岁对，她能做些什么？”裴丞彻底慌了。 宋承业权当听不见，道：“传。” 苏心染看得乐了，拍拍叫好。 她拍着拍着就发现身边的人站了起来，终于想起来抬头看看是谁给她让了座，这一看就对上了玄哩的笑脸。 玄哩发自内心的对着苏心染笑，笑得十分灿烂： “小心染放心，我一定会把那老登后悔惹到你们的！” 苏心染挺放心的，她就说为什么身边不停有人往自己嘴里送小食吃，原来是玄哩啊。 苏心染同样点头，握拳加油鼓气：“沃相信泥！” 苏心染望着玄哩的背影，更加兴奋了。 玄哩道：“回皇上，裴丞所言属实荒谬，苏嵂风乃是被诬陷的。” “你休要胡说！”裴丞站了起来，指着他道：“你收了他多少银子，说！” 玄哩鄙夷地看着他：“我不缺钱。” 玄哩扭头去看宋承业，道： “皇上，这账本上的事情句句属实，不仅宋北一事是他指使，就连北河秀才罢考一事也是他在背后一手操纵。” 玄哩挥手叫了一秀才上来，道： “此人名为李毅，是北河的秀才。” 李毅连忙上前跪下，颤抖着手送上一小袋银子： “启禀皇上，当初北河来了一个叫陈江的秀才，拿着好几箱银子分发给北河的秀才，说让我们跟着罢考……” 他抬头看了眼宋承业的脸色，连忙磕头道： “皇上恕罪，草民自然不敢收这银子，同草民一样不肯收银子的人，都被陈江那一帮人关起来打了个半死，我们是没有办法了，才跟着走的，想着出了北河就跑……” “说重点。”玄哩踹了他一脚。 “是是！后来天降神像，当即将陈江劈死了，再后来这件事就被命官下任的大人们压住了，我们这才得以活下来，我这里有一封信，是当时从陈江身上得来的。” 他将揉得皱巴巴的信展开，疑惑不解的说了句： “只不过这封信，是同一个叫裴丞的人写的。” 裴丞当即就炸了：“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毅原本就害怕，忽然被喊了一嗓子，吓得险些将手中的信件扯破： “这位大人，小人说的又不是您，且就算是给小人几十几百个胆子，小人也断不敢欺瞒圣上啊！” 玄哩登了一眼裴丞，将李毅手中的信件交了出去。 玄哩道：“皇上，不仅如此，这白森，也早早就同裴丞有过往来。” 第一卷 第133章 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这书中原写有‘裴丞欲将军草拦截，倒卖给金国’只不过又被赵沁划掉了，之所以会划掉，正是因为此事被苏厉苏大人发现，便只好放弃。” “这恰恰说明，裴丞才是那个叛国的人，而白森，也是受了裴丞的指使，前来诬陷护国公府。” 玄哩又一挥手，一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上前，那老妇人年纪虽大，但神志十分清楚，先是行了礼，又不慌不忙地开始讲。 “婢子见过皇上，回皇上，婢子原是一直服侍在白将军身边的，后来战乱逃了出来，又得玄大人的相助，捡回一条命。” 那老妇人的声音历经沧桑，不疾不徐： “白将军确实早就同裴大人相识，两人数十年间常有来往，白将军深知此战不可能赢，便有意投奔裴丞。”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停顿片刻，极其悲怆地哭喊出声： “他为了讨好裴丞，将我那刚满五岁的女儿送了过去，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死活。” 裴丞怒道：“简直满口胡言乱语！你怕不是老糊涂了！” 他转头逼问白苏嵂风，状似疯癫： “是不是你指使的，是不是你！” 苏嵂风不理他，道：“这些皆是证据，若是不信，请皇上派人去裴丞府上搜查即可。” 他一字一句道：“裴丞的账本，就藏在他府上，祠堂内，他祖宗的牌位下。” 宋承业想都没想，便道：“去查。” 他此刻是真的生气了，先前苏心染虽然同他讲过这些事，但他没想到，事实比旁人的描述更让他寒心。 “裴丞，朕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当苏嵂风一字一句地将他的账本藏在那里说出来后，他才怨恨地看向苏嵂风，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他大势已去。 都怪苏心染，这一切都是苏心染造成的。 他此刻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事是真是假了，他眼前出现了好几个人，一个是苏心染，一个是坐在皇位上的宋承业。 苏心染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口齿不清地嘲讽他不自量力。 裴丞向前扑了扑，一个猛子摔到了地上，他摔得七荤八素，在地上匍匐着，双眼猩红地追着在自己眼前又跑又跳的小孩子。 “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成功抓住了小女孩的脚，将她拖到自己怀中，双手死死掐住住苏心染的脖子，用力到浑身都在颤抖，感受到苏心染在自己手中挣扎，温热的血流到自己手上，嘎掉一声将苏心染的脖子掐断了，手中的人没了动静，他深吸一口气，畅爽地笑了。 眼前一片金光闪了起来，裴丞扔掉手中的孩子，像狗一样爬了过去： “龙椅，龙椅，这是我的，我才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我的……” 就在他要碰到龙椅的时候，背上传来一股重力，他挣扎着，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龙椅和指尖之间的距离，痴迷地喊： “别踩我，别拦着我，你抬起脚来，你让给我，让给我坐啊！！”他突然暴起，大声地喊着。 啪—— 一耳光落在了他脸上。 哗—— 紧接着是一盆水泼了下来。 裴丞终于清醒了点，迷茫地看着四周，哪有什么孩子，哪有什么龙椅，只有他狼狈地趴在原地，被苏厉踩着身子，一个劲地胡言乱语。 “裴大人，还劳您看看这是不是你亲笔所写。” 他的账本被苏厉拿着，嘴角挂着浅笑，眼中带着残暴的兴奋： “裴大人？您可还清醒？” 苏厉与旁人不同，当初苏心染给他安排了无数的戏份，结果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像失智一样。” 为此苏心染还伤心了好久。 【三哥你在心中默念就好，你怎么能把事实说出来啊，这让大家怎么过啊。】 苏厉不想同他多交流，抬起踩在他身上的脚，道： “回禀皇上，已经认罪了。” 苏厉笑着说：“死罪。” 宋承业还要装一装，道： “那便……” “我看谁敢杀我！！”裴丞抢先一步喊，“我看谁敢，我穿着先皇御赐的黄马褂，我看你们谁敢！” 这也是宋承业为何迟迟不肯动手铲除裴丞的原因。 裴丞跟着先皇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一直被先皇顾忌防备，所以他虽跟着先皇筹谋划策了一辈子，到最后只得了个宣摄王的空闲官职。 裴丞也因此心生恨意，动了谋权篡位的心思，在朝中勾结党羽，妄图控制朝廷。 奈何先皇为了补偿他，也为了自己的声望，给了他皇亲国戚所有的特权，甚至赏了黄马褂为保命符，死后下的遗诏中也特意叮嘱。 不论何人，见了黄马褂就相当于见到了先帝，不得不敬。 苏厉闻言一脚将他踹了出去，没再吱声。 这确实不是他能管的了，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 裴丞从地上爬了起来，吆三喝四地挑衅着苏厉： “你不说我是死罪吗？” 他站到苏厉面前：“先帝遗诏，见到黄马褂如同见到先帝本人，你为何不跪？” 他奸笑着，得意地看着苏厉： “你若是不跪，就是大不敬，那我可要上书你大不敬之罪，死罪。” 他又看向苏嵂风，一步一步的走到苏嵂风面前，嘿嘿地笑着： “你倒是识时务，早早的跪好了。” 黄马褂一出，众大臣皆跪了下去，裴丞犹如君王一般站在中央，一脚踹翻了玄哩和那老妇人： “贱人，你想知道你的孩子去哪里是吗？” 他抬脚对准老妇人的心口，恶狠狠的： “我这就送你去见她！” 苏心染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实在是太放肆了。 简直胆大妄为，敢如此羞辱二哥三哥，他是真的活到头了！ 苏心染握紧了拳，愤怒地盯着裴丞，口中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黑压压的乌云犹如压了过来，原本还阳光明媚天色骤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苏心染抬手指向裴丞，闪电便在裴丞头顶上炸开，撕啦一声，他的黄马褂竟然爆开了。 原本还好好的黄马褂在这瞬间被炸成了碎布，拼都拼不起来。 苏厉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抬脚将他掀翻在地，钳住他的双臂，道： “你，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第一卷 第134章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苏心染口中喃喃着，将风祈子喊了出来。 【听吾号令，吾要他永世不入人之轮回，堕入畜生道，世世做牛做马做猪做羊任人宰割，偿还他所犯下的罪孽，且带着永生永世的记忆，吾要他，日日悔过。】 暴风骤停，雷电退去，天色重新明亮了起来。 裴丞还在拼死挣扎：“我看谁敢，我看谁敢！” 因天色突生异变，众大臣皆跪在地上叩头，虔诚之际，现天色恢复如初，众人皆道： “神都看不下去了啊，这是天劫啊！” “皇上，裴丞作恶多端，理应处死！” “皇上，现如今黄马褂已经爆开，这正是先皇的意思啊！” “皇上，护国公府一家忠心耿耿，结果却屡次三番造人陷害，还望皇上能给护国公府一家主持公道啊！” “皇上，不论别的，但就裴丞对护国公府所作所为，就够裴丞死好几次的了！” 宋承业被喊得头痛，他何尝不想一道圣旨赐死裴丞，奈何要顾全先帝的颜面，还不能直接赐死裴丞。 除非裴丞现在猛然跃起要刺死他，不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裴丞嚣张至极，癫狂地喊道：“有本事就赐死我啊，我可是和先帝一起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没有我，就没有今天，就没有你们！” 他指着宋承业骂道：“你赐死我啊，先帝都不敢对我不敬，你敢赐死我吗？！” 裴丞他睚眦目裂，面红耳赤，站在殿内犹如疯子一般，时不时逼问某个官员，你敢赐死我吗？你敢还是你敢，我看谁敢！ 那官员见了他这副样子，避如蛇蝎一般向后退，愣是一句话没说，口中一个劲地喊着皇上，皇上…… 场面一片混乱，前所未有过的混乱。 最终还是被苏厉的一脚制止住，“天子面前如此放肆，就算天子仁慈准许你活着，你也不过是如蝼蚁一般活着。” 宋承业被他这番话点醒，道：“传朕旨意，宣摄王裴丞，同金国将军白森计谋扰乱军事，倒卖军草，设计残害护国公府满门，数罪并罚理应处死，念先帝遗诏，遂从轻处理，现革去宣摄王之爵位，贬为庶人，其家中亲眷赐金碗变卖为奴，仆役即日处死，永封宣摄王府，允裴丞在内居住，无诏不得出入。” 万臣呼应：“皇上圣明！” 裴丞瘫坐在地上，失了魂魄一般垂头丧气，又被苏厉撕着衣服站了起来，踹着后腿跪了下去。 “还不接旨。” 裴丞目光呆滞，半晌才叩头，喃喃自语：“你杀不了我的。” 他只要活着，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他抬头看向挂在天上的烈日，眯上了眼睛。 又听见宋承业继续道：“护国公苏耀国之子苏嵂风衷心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着赏封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其女苏心染于此事有功，着赏良田百亩，金银万两。” 苏心染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根奶条，默默塞进了口中。 舅舅，你还不如赏我点这个，最起码还能吃。 下了朝，回府的路上，苏嵂风笑嘻嘻地问苏心染： “小心染，你给二哥算算，二哥什么时候能成婚？” 苏心染掐指一算：“今日！” 苏嵂风坐了回去，道：“你压根就没给二哥算。” 苏心染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给你算的？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苏心染打死不承认：“沃给泥算嘞！” 苏嵂风：“算到今日上了。” 苏心染假正经的板着脸：“今日！” 苏嵂风索性不同她讲这些了，自顾自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道，早晚的事。 苏心染却来劲了，她道：“舅舅赐昏！” 她虽然没给算，但是她说话灵啊！ 她说什么，什么就灵，能把死的说活了，也能把活的说死了。 “舅舅，今日，赐昏！” 这话只要说出口，就绝对灵！ “你这小娃娃。”苏嵂风摸着她的头，哭笑不得：“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当真如此灵验啊？” 苏心染拍掉他的手，“怼！！” 苏心染开始较真了：“泥不新沃？！” 苏嵂风点头如捣米，十分敷衍：“信信信，自然信你的。” 苏心染握起了拳头，可恶啊，居然敢不相信她。 苏心染：“就今日！走着呢！” 话音刚落，她那远在皇宫的舅舅突然打了三个喷嚏，擦了擦鼻子，嘟囔道： “朕是不是忘了什么？” 身边侍奉的太监仔细想了想，道： “回皇上，并无要紧事被耽搁了。” 宋承业：“朕说的不是这个。” 太监弯腰斗胆问道：“皇上指的是？” 宋承业搁置下手中的毛笔，“朕记得……苏嵂风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岁了，是该为他指派一门亲事了。” 太监笑着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皇上可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 宋承业刚想说没有，脑中突然闪过二字，脱口而出道：“白媱。” 太监偏头细想，疑惑着问：“奴才并未听说，有哪位大人家姓白啊。” 宋承业：“是敌国将军的妹妹，白媱。” “哎呦，这可……”那太监慌忙住嘴，不敢言语。 宋承业挥手拿出纸笔，行云流水地写着，道： “她已是白身，无外乎寻常人家的女儿，既然嵂风喜欢，那朕便指婚罢，免得二人抹不开情面，拖久了时日耽误了好时辰。” “哎呦，还是皇上想得周全，想必苏将军得了这消息后，得乐得合不拢嘴。” “嗯？哈哈哈。”宋承业轻笑两声，将圣旨给那太监，道：“这就送去，要快。” 圣旨到的时候，苏心染已经睡下了，太监也是个精明的，寒暄了几句便免了让苏心染起来接旨的事。 只是叫了全府的人，上上下下共有几千人来，这才传旨。 苏嵂风跪在前头，白媱跪在后头。 因着先前苏心染说的话，苏嵂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悄悄碰了下苏今安，小声道： “传的是何旨意？” 苏今安沉稳自若，目不斜视地打击他： “定然不是你的婚事。” 苏嵂风受了打击，沉默了会，好久才默默开口，威胁似的说： “等小妹醒了，我就说你不相信她。” 第一卷 第135章 就是你笑话小妹不识字 苏今安：“哦。” 苏今安难得看了他一眼，道：“既是小妹说的，那便没有错。” 苏嵂风：“嘁。” 嘁完，他又端端正正地跪好了，压住扑通扑通跳的心，眼巴巴地望着传旨的那太监，等着他发话。 那太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苏耀国之子苏嵂风心系佳人，拒其名门贵女于外，这份心意委实难得，深得朕心，白媱现虽为白身，但系出高闳，柔嘉表范，端良著德，是用命尔择良日成婚。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欤！” 苏嵂风激动的像个孩子，连忙道： “谢主隆恩！” 拿到圣旨后，苏嵂风打开看了又看，心道舅舅这话说得真好听‘苏嵂风心系佳人，拒其名门贵女于门外……’不愧是他的好舅舅。 这个舅舅当真没白叫！ 这话说的，瞧瞧这话说的，多漂亮，多好听，多讨人喜欢！ 只不过这话咬文嚼字的，苏嵂风看着着实有些累挺，便颠颠地跑到苏今安那里，故意问： “大哥，你看看这词，是什么意思，用得真好！” 苏今安懒得搭理他，独自沉默着看书。 苏嵂风这小子刚回来就娶上媳妇了，他到现在了还孑然一身，是，他是有谱，但但—— 舅舅拟定圣旨的时候，就不能顺带捎着他嘛！ 苏今安颇有些郁结，想着自己也该是时候让母亲提亲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哥，你看看这字怎么念的，我不认识。” “大哥，什么叫做择良日成婚，那我要是想今日就成婚，是不是还得……” 砰的一声，他被轰出了门外。 苏嵂风也不恼，更不自知，拿着圣旨颠颠地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全然忘了他最开始喊不信的那副嘴脸。 他原本是想着找白媱的，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母亲说，白媱现如今虽住在这里，但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即使圣旨已经下来，但也要顾全白媱的名分，便将她请去了自己院中暂住，等一切都置办妥当，他们二人再该干嘛干嘛。 白媱不在院中，苏嵂风就调转了方向，跑到宋氏的院中去了。 白媱不在宋氏房中，倒是苏心染在呼呼大睡，苏白则趴在一旁撅着屁股看苏心染睡觉。 见苏嵂风进来，苏白激动地跑了过去，抱着他的腿喊： “二哥二哥，快给我看看圣旨，让我摸摸是什么感觉。” 苏嵂风大方地递给苏白：“看吧看吧。” 苏白迫不及待地打开，伸出手指顺着字迹划到底，到底也没吭声。 苏嵂风急于炫耀，道：“让二哥给你说说，这上面讲的是什么意思。” 苏白头也没抬，“我知道。” 苏嵂风：“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看得懂。”他十分认真地皱着眉头，同苏嵂风讲：“二哥，我识字了。” 苏嵂风：“哦，那你说给我听听。” 苏白砸吧砸吧嘴，十分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还有你，要么今晚睡一起，要么全家抄斩，钦此。” 苏白坦然地问：“二哥你和二嫂今晚要睡一起吗？” 苏白自问自答：“你们还是睡了吧，不然咱们全家就要被抄斩了。” 苏嵂风：…… “你看的都是什么玩意。” 两人的说话声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彻底将最能来事的苏心染吵了起来。 苏心染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抱着小毯子坐好，反应了好一会才清醒，一打眼就看见苏白手中的圣旨，问： “这素什么？” 苏白嚷嚷着，打定了主意要让苏嵂风顺自己的心意： “舅舅要二哥和二嫂睡在一起，不然就把我们全家都给杀了。” 苏心染刚睡起来，听不得这个杀字，连滚带爬地爬过去，拿过苏白手中的圣旨，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件十分严重的事。 她，不识字了！ 天界的字怎么和这里字不一样啊！！ 这不就意味着，她一定要上学，还要写作业！ 苏心染快哭了，她原本还想着，到时候要是娘亲要她去上学，她直接展现给大家看，可现在她目不识丁，怎么展示啊！ 这个学是一点也躲不过啊！！ 是不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苏心染揉揉眼睛，将圣旨合上又重新展开，定睛使劲看，片刻后她绝望了。 她真的不识字了。 苏心染绝望地将圣旨还了回去，绝望地说： “沃看不懂。” 苏嵂风和苏白皆一脸震惊的看着苏心染：“你不识字？” 苏白道：“小妹居然不识字？” 他又道：“不对不对，小妹不应该不识字啊！” 句句扎心，字字珠玑。 苏心染捂着耳朵，企图堵住苏白的话，但又理直气壮地喊： “沃才一岁，不识十怎吗了！” 苏嵂风见她要哭，连忙捂着苏白的嘴，道： “小妹是聪慧，天资开得早，虽是神仙转世，但又不是文昌星转世，不识字岂不是很正常，凭小妹的聪明才智，上个十几年的学就什么都会了。” 上个十几年的学…… 苏心染哇的一声，终于哭了。 苏白嗷的喊了一嗓子：“二哥是你把她弄哭的，一会娘亲来问，你自己扛！” 屋内鬼哭狼嚎，混乱不已，苏白叫，苏心染哭！ 苏嵂风独自一人站在中间，不知所措地举着手，赶紧跑上前去哄苏心染，口中喊着不哭不哭，又问： “你怎么突然哭了？” 苏白喊：“就是你笑话小妹不识字！” 苏嵂风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你也说了。” 苏白：“是你说完了她才哭的，我说的时候没哭。” 这话从苏白口中说出来，竟莫名的有点道理。 苏嵂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哄：“我小时候也不识字，这很正常，后来去上了十几年的学，我就认识字了，没事的，多看点书，多写点东西就认识字了，大哥也会教你，给你出题，让你跟着练……” 苏心染哭得更厉害了。 上十几年的学就不说了。 还要多做题。 还要多读书。 大哥还跟着监督。 这都什么日子啊。 当神仙的时候就被师傅拽着考，现在当人了，还要跟着学…… 第一卷 第136章 大哥，你让四哥输给我一块金子 苏心染头一次觉得她的命苦，真的太苦了，实在是太苦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闹得外面的鸟雀全都飞走了，天也黑了下来，雷声滚滚，下起了大雨。 苏嵂风彻底慌了，看了看外面的天，又看了看怀中的小娃娃，哀嚎着喊： “姑奶奶别哭了，二哥不说，你先把雷叫回去。” 他是真害怕苏心染一个不开心降下一道雷将他劈死。 最终还是苏白顶着大雨将宋氏叫来，道： “是二哥把小妹弄哭的，我什么都没干！” 宋氏头一次见苏心染哭得如此伤心，上来就给了苏嵂风两巴掌，将苏心染抱在怀中轻轻哄着： “你同你妹妹说了什么？竟能把她弄哭，你也是第一人了。” 苏嵂风无辜地捂着后脑勺，道： “我什么也没说啊。” 苏心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幸好有宋氏给她顺着气，不然还真的就哭晕过去了。 她缓了口气，眼泪汪汪地看着宋氏：“二锅嗦沃，不识十，” 宋氏又给了苏嵂风一巴掌：“你说你，说什么不好，说这个！” 宋氏虽然没听懂苏心染的意思，但她知道，甭管别的，打就对了。 眼看着苏嵂风挨了好几个巴掌，她终于宽心了，同时感慨，哭真管用诶。 窗外的雷声逐渐小了下去，太阳也跟着出来了，苏嵂风也跟着长呼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姑奶奶不哭了就好了。 苏心染窝在宋氏怀中，安静的听着宋氏同苏嵂风商讨嫁娶的事宜，时不时嘿嘿偷笑着。 日子越发好了，大哥二哥的事情都解决了，三哥四哥的也会安然无恙，到时候一家子其乐融融，欢聚在一起，苏心染很喜欢这种感觉。 “依照现在的情势来看，再过三日就能将这件事定下了。”苏嵂风道。 宋氏却摇了摇头，“这件事，还是得找师傅算个良辰节日，不能操之过急。” 宋氏略有不快，同苏嵂风道： “不可怠慢了白媱，你怎的这般心急？” 苏嵂风也不恼，只是略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他肯定心急啊，谁娶媳妇谁心急。 虽说这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哪有不心急的！ “母亲，依我看也不必找其他人来算了，谁算都不如小妹算的好啊！” 苏嵂风转头就看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苏心染： “小妹，你给看看，我这良辰吉日该是在哪日？” 苏心染自信地道：“那天都素！” 她在这坐着，那就是天大的福分，天帝来了都得拎着一瓶奶才能进来，哪个不长眼的坏东西敢紧来？！ 苏嵂风听见这话比得了圣旨还开心： “母亲，小妹都这么说，那定然是没问题了！” 有苏心染的话在这，宋氏倒也放心了，便将成婚的时间定在三日后。 这三日对苏心染来说平平无奇，对苏嵂风来说也算个盼头，但对苏今安来说，便是度日如年。 原因无他，自从商讨完婚嫁的事宜后，苏嵂风便日日登苏今安的门，日日在他面前卖弄。 可怜苏今安不仅要忍着苏嵂风的登门拜访，还要不停四处奔走，亲历身为的为苏嵂风置办婚嫁的一切安置。 原本这事应该是宋氏去做的，但宋氏和苏耀国这两日时常被召进宫中面圣，连带着小妹都也跟着一起进宫，常常一去就是一天。 短短三天，苏今安无数次想对着苏嵂风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但他转头看见苏嵂风那不着调的样子，只好咬牙坚持了下来。 三日已到，阖府上下大到苏府中的所有人，小到一草一木，皆洋溢着喜气。 苏今安总算是得了空，正坐在厅前捧着一盏茶歇息。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眼，是自家小妹。 苏心染穿了一身浅粉色丝织苏绣月华锦衫，特意做了个白合髻，看上去像是顶着小兔子的耳朵出来了似的。 苏心染口中从来没闲下来过，不是吃着什么就是在吃着什么路上，总是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然后不停地嚼嚼嚼。 见苏心染手中捏着她最喜欢的奶糕，似是要给他的样子。 苏今安心中就宽慰了许多，还得是小妹啊。 不仅是父亲的小棉袄们，也是哥哥们的小棉袄。 苏今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笑着发问： “怎的，你怎么不去找苏白玩呢？” 话说完，他也伸出手来招呼苏心染上前，谁料苏心染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咬了口手中的奶糕。 苏今安疑惑地看了看身上：“我身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苏心染遂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大哥。” 她上前两步，抬手在拍了拍苏今安，道： 【大哥，你让四哥输给我一块金子。】 苏今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 “什么金子？” 苏心染继续说： 【四哥同我打赌，说大哥你一定是第一个成家的，还十分自信地押了一块金子在我这里。】 苏今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心染连连叹气。 【说了他也不听，现在正恨着你呢，大哥你这两天避开他点吧，他怕是要找你要金子了。】 苏今安居然还能问一句：“你拿他的金子做什么了？” 苏心染举起手中的奶糕，十分自豪： 【全买这个了！】 苏心染从自己口袋中又掏出了一堆奶糕，问他： 【大哥你吃不？】 苏今安吃不下啊。 苏心染看他也是吃不下的样子，若是他能吃下，苏心染就不舍得拿出来了。 她开心地将奶糕重新装进自己口袋，道： 【大哥我走了，你小心吧。】 她能做的已经全做了，要怪只能怪大哥不争气，四哥不听劝。 一个怂一个犟…… 苏心染吃着奶糕去找宋氏去了，她人刚踏进内屋，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拽了过去。 苏心染：嗯？？？ 那只手拽着她，将她轻轻地放到椅子上，摆好姿势，道： “终于找着你了。” 苏心染这才看清楚手的主人是谁。 “二锅你干森莫。” 苏嵂风道：“当吉祥物。” 苏心染：你才是吉祥物。 第一卷 第137章 要去同归于尽 外面锣鼓喧天，伴随着宾客讨喜的笑声，是白媱要进来了。 苏嵂风正了正形，道：“让母亲同你说。”说完，便出去迎人去了。 留下苏心染和自家娘亲大眼瞪小眼，宋氏给她整理着衣服，道： “你二哥说，他能如愿以偿娶到你二嫂，你功不可没，又觉得这天下没人比你还灵验，便想着让你替了这礼生，喊上一喊。” 苏心染看了眼蜷缩在一边的礼生，疑惑地问： “沃？” 她在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话都说不清楚的岁数，当上礼生了？？？ “你。” 宋氏十分坚定地点头。 “可素，我花都嗦不亲……” 宋氏道：“无妨，有礼生替你喊的，你只需要张张嘴就行了。” 于是，苏心染小朋友被迫成了吉祥物。 且十分尽职尽责地张开口，跟着礼生一同道： “一拜天地……” 事后，苏心染十分记仇地跑去和白媱说： “二哥他不是个好银呐！” 也不知是她白天受的刺激有点多，还是晚上临睡之前喝的奶有点多，她只觉得憋的慌，在梦中兜兜转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如厕的地方。 “娘亲……”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急得原地跺脚。 苏心染心想，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尿床了。 她又捂着肚子到处乱窜，却怎么也找不到地方，一时气急眼了，苏心染站在原地，伸手指着天怒骂： “!@#$e%r^t&y*()！！” 凭什么不给她如厕！！ 她有好几次都看见小木桶了，为什么跑过去就不见了！！ 混账！！ 苏心染一张小嘴飞快地嘟囔着，过了没一会，天上便飞下一个小木桶，稳稳当当地落在她脚边。 苏心染这才罢休，手忙脚乱地脱下裤子，瞬间满足了…… 这感觉，是真的爽。 苏心染的肚子终于解放了，她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抬脚踩进了水坑里。 …… 坏了。 身上凉凉的，湿乎乎的…… 这种感觉，苏心染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忙跪在床上，伸手一抹，果然，尿床了。 苏心染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干净的地方思考婴生。 为什么会憋不住尿。 她堂堂天神，居然被一泡尿三番四次地为难？？？ 这实在太丢人了。 苏心染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被别人发现，她也是要面子的。 苏心染摸着黑给自己穿好衣服，手脚并用的爬下床，然后拖着被子的一角将被子拖了下来，轻车熟路的拖着被子出了门。 这件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她一定会毁尸灭迹的。 上次，就是这样做的。 上上次，也是这样做的。 上上上次，还是这样做的。 苏心染掩盖得非常好，除了早上她榻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新被子之外，没什么穿帮的地方。 苏心染迈着坚定的步伐，钻了小路，绕开守夜的侍从，朝着府门的方向走。 “苏心染……苏心染……你回头看看，看看我啊……” 一道极其阴森的声音从她背后飘起，飘进她的耳朵。 苏心染脚下没停，她忙着呢。 “你看看我，苏心染，我是来找你的……” 苏府的夜晚十分安静，四周只有苏心染的脚步声和被子在上的拖行声。 刷拉刷拉的—— 然而此刻，苏心染的耳边多了一份脚步声，那脚步声是虚浮的，踩在地上咚咚作响，像是一个光着脚的人紧紧跟在她身后一样。 “苏心染，你回头啊，你回头看看我呀……” 苏心染身后传来一阵凉意，一阵凉气吹到她脖间，她骤然停了下来。 苏心染脸上写满了兴奋，扔掉手中的被子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猫从草丛中蹿了出来。 “苏心染，我在这，在你身后，嘿嘿嘿。” 身后的东西依旧在她脖间吹气，苏心染握起拳，手中闪着耀眼的金光，语气十分不善： “粗来！” “我不，你有本事就在抓我，我就在你身后……” 苏心染怒了，她口中嘟囔着，院内顿时狂风大作，金光自她身上爆开，将整个院子照亮。 “啊啊啊！！！” 那东西尖叫一声，连忙躲了起来，哀嚎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苏心染寻着它声音的位置将金光打了出去，那东西更惨烈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我不是鬼啊啊啊！！我找到宋凌的元神了！！！” 金光瞬间消退，苏心染将手握成拳，十分严肃的问它： “再嗦一便！” “我找到宋凌的元神了，我是在您座下修行的精怪，我不是鬼啊呜哇哇哇哇！！” 风静了下来，苏心染收了手中的金光，重新将被子抱在怀中。 【是鬼还好呢。】 她正愁没得赖呢。 那精怪被苏心染吓坏了，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 【你出来，我不会打死你的。】 精怪更不肯出来了： “你身上的金光太耀眼了，我只能躲在你身后，我不是成心想吓唬你的。” 苏心染挺起小肚腩，将身上的金光收了起来，又一副小大人样的说： 【叫老大！】 精怪点头哈腰：“老大，老大，我现在就出来和你说，你可不能打我了嗷。” 精怪嘴上说着出来，实则先踏出了一只脚试探，又将头探了出来，见苏心染确实没有要打它的意思，这才放心整个走出去。 和苏心染猜的一样，是个小蝴蝶精。 这小蝴蝶精的道行实在太浅，还没改掉喜欢趴人肩头的习惯，见了她就忍不住想和她玩，但却受不住她身上自行散发出来的金光，只能躲在她背后玩闹。 小蝴蝶精出来后，抬头在空气中闻了闻： “怎么有股尿味？” 苏心染顿时慌了，急于掩盖自己尿床的事实，催促道： “快嗦！” 小蝴蝶精又闻了会，一本正经的说： “我问了，这个尿味和老大你身上的味道好像。” 苏心染挥起了拳头，金光乍现。 小蝴蝶精立马站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地说： “就在皇宫的寺庙内，老大的雕像地下藏着。” 小蝴蝶精捂着嘴巴： “咦，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野鬼呢，还在想谁家的鬼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老大你座下修行……” 第一卷 第138章 苏心染：歪门邪道！！ 它额头上的两条触角十分骄傲地上下晃动着： “后来我就想，谁家的鬼能承受得住老大你的威压，我是个多聪明的蝴蝶精啊，立马就去看了看，将结果发现，不知道是哪个蠢到家的，居然把宋凌的元神压在这里……” “你说这个蠢不蠢，这不是监守自盗嘛，这能骗得过谁啊，我这么聪明的一只蝴蝶都骗不过，谁家的鬼能敢在这里啊，我就是我这么聪明的一只小蝴蝶，怎么可能找不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嘛！！” 小蝴蝶精越说越兴奋，两眼放着绿光，道： “老大你知道他是谁吗？居然有这么的大的胆子，敢在你眼皮底下做坏事，宋凌说是一个叫裴子衡的，裴子衡是谁啊？宋凌还说，裴子衡现在就在他的身体里，隔三岔五的还会去看宋凌呢。” “哎哎哎，老大，老大你上哪去啊？等等我啊……” 苏心染黑着脸，拖着被子继续往外走，她要去扔被子。 先把被子扔了，再去找裴子衡拼命。 这狗贼养的，居然敢骗她，还骗了这么久，居然敢假装宋凌把她骗得团团转。 亏她还一直以为大魔头已经滚出这里了，亏她对他心生愧疚，拼了命地帮他找元神！！ 苏心染非杀了他不可！！ 小蝴蝶精巴巴地跟在苏心染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到底有多聪明。 苏心染就拖着被子黑着脸往外走，鬼见了避让三舍。 她默不作声地找到墙底下的那个狗洞，跪在地上将被子一点点往外塞。 小蝴蝶精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 “老大，这是你尿的吗？好大一泡尿啊，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多尿，好羡慕你啊老大……” 苏心染气的说话都顺溜了：“滚。” 小蝴蝶精：“好嘞。” 小蝴蝶精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样子，飞速得滚了。 苏心染将被子塞出去后，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发现她，便撅起屁股也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然后叫出饕餮，一路飞奔进了皇宫。 饕餮挥着翅膀，穿过云层，缓缓落在皇宫内的寺庙内，趴下身子让苏心染滑下来，乖巧地趴在地上等着。 苏心染一步一步走进去，走到自己的那座雕像前，想起裴子衡说，这是专门为了她建的，为了给她积攒功德。 苏心染就是因为这件事，开始心中有愧。 苏心染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她周身的气场泛起巨大波动，压在雕像下的元神受到了感应，低声呜咽着。 天上降下一道天雷，轰隆一声将这座雕像一分为二，苏心染抬起手将宋凌的元神托在掌心。 宋凌的元神已经变得十分虚弱，几乎变成虚浮的一团，她若是再晚来一步，宋凌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苏心染安抚着他，淡淡发问： “裴子衡的元神，在哪里？” 宋凌的元神闪了几下光，在她掌心里往左边撞了撞。 “吾已知晓。” 她将元神收了起来，命饕餮往北边搜寻，自己从寺庙的狗洞钻了出去。 这声巨响将宫中的侍卫引了过来，苏心染一路上左转右拐地躲开前来的侍卫，十分顺利的去了裴子衡的宫中。 她，要杀了这个狗贼。 裴子衡的宫中不见一人身影，只有他一人端坐在殿内，恭候她的到来。 他的寝殿设下了结界，但却被苏心染一脚踏碎。 她踏进殿后，身后又升起另一层结界，裴子衡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莫说我不照拂于你，你若是执意要踏碎，可就遮不了旁人的眼了。” 这道结界，是做障眼法用的，凡人进到殿内是看不见结界内的事物，在凡人眼中，一切如常。 那第一道结界，是裴子衡用来探苏心染虚实的，很显然，他现在打不过暴走的苏心染。 当然，也不能打。 “滚出来。”苏心染站在他面前，手中托起金光：“不然我现在就烧死你。” 裴子衡将刀抵在自己脖间，用宋凌的命威胁她： “让你的那条丑狗回来。” 金光从她手中打了出去，砸在裴子衡脚边： “滚、出、来！” 她要留住的人，谁敢收？ 今天宋凌就是被抹了脖子，她照样能去阎王爷那里把人要回来。 况且这已经不是人命的问题了，这是关乎于她面子的问题。 这个该死的大魔头，不仅骗她，还说她的饕餮是一只丑狗。 苏心染简直忍不了。 若不是现在的身体不能腾云驾雾的飞起来，苏心染一定赏他个飞踢。 她发了怒，引来滚滚天雷，在裴子衡的头顶轰隆作响。 裴子衡见威胁不成，便将手中的刀子扔掉： “我出来就是。” 他出来了，反而能显出真身，功力大增。 他要让苏心染认清楚一件事。 “宋凌”缓缓站了起来，对着苏心染露出一个微笑，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苏心染，她暴走，他的功力自然跟着暴涨。 苏心染眼中满是轻蔑的神情，抬起一只手抵挡： “不自量力。” 黑影撞在她的金光上散开，苏心染手中的金光以极快的速度打在黑影上。 黑影骤然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裴子衡翻滚着倒在她面前，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苏心染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胸间涌上一股热气，喉间涌上一股为腥甜气息。 好在她有金光护体，并未受到重伤，胸腔内的热气迅速消退下去，只剩下喉间一片腥甜。 苏心染先是愣了下，不可置信的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她的功力？ 怎么会打回来呢？ 她疑惑地看向躺在地上的裴子衡，却见他狰狞地笑着，露出一口红牙： “你杀不了我的。” 裴子衡勉强坐了起来，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 “我没用任何歪门邪道，不必这么看着我。” 他满不在乎地抬手擦了下嘴角： “如你想的一样，我们捆绑在一起了。” 他隐去不能说的，将计划好的话说出： “天帝将我的一丝魂魄囚禁在你体内，我便同你共用一条性命。” 第一卷 第139章 啊……她这是被人耍了？ 闻言，苏心染细细查着她自己体内的魂魄，然而并没有大魔头说的那个魂魄，她根本就查不到。 裴子衡道：“信与不信你自己说了算，你想杀我，就先把我魂魄还给我，我们再决斗，否则，你就不要怪我围着你，毕竟现在你这条命也有我的一半，我得护着。” 苏心染张了张嘴，毫无负担地骂他： “放你娘的屁。” 大魔头谎话成精，连天帝的由头都扯出来了，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厮指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怪不得这厮乖乖地坐在这里等着她，还好心地设下了结界，原来是知道她杀不了他，打定了主意为他自己做打算。 也就是现在饕餮不在，不然苏心染就让饕餮干他。 她不能动用自己的功力杀他，旁人总是可以试一试的。 苏心染十分不甘心，抬手捏诀，众仙待命： “风祈子，听吾号令，速速归来。” 她今天还就非得试出个能杀她的人不行！ 一丝纯白的光染白了半边天，将原本漆黑的天照亮，风祈子架着白鹤归来，落在苏心染面前。 他的声音缥缈无实，不知从何处传出： “仙人唤我，所为何事？” 苏心染连装都不带装的，指着裴子衡就喊： “给我打他！！！” 风祈子似乎早就已经习惯苏心染这般喊叫，默默地转过头看他，皱眉道： “魔尊为何会在此处？” 苏心染抱着风祈子的腿大喊： “你别管为什么了，一个坏蛋想去那里还要什么理由吗？？？” 她拼命地推着风祈子的双腿，用力到自己的双脚在原地踏步： “快点啊，打他啊，我都快要被欺负死了。” 风祈子很是为难地看了眼裴子衡嘴角的血，又看了眼脚边的小团子。 “心染，他快要修炼成佛了。” 苏心染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什……什么？” 风祈子道： “他虽为魔尊，但亦有成佛的机缘，他身上由内而外地散发着金光，虽被黑气缠绕，但这金光同你身上的相同，我不能打他。” 苏心染抱着他的腿大喊： “你看看清楚，这是他用歪门邪道从我身上偷来的功德！！是我没日没夜不睡觉为他们实现愿望得来的功德，是你能分一杯羹的功德！！！” 风祈子却皱眉不解道： “他并未用任何邪道，这是他自内散发出来的，从他的魂魄散发出来的，只是现如今时候未到，他身上有仙魔两脉的功法。” 苏心染哇的一声：“我不管，我叫你出来就是打他的，我不管啊！” 风祈子无奈地看向裴子衡，只好抱拳道： “心染毕竟是小孩子，得罪了。” 裴子衡十分善解人意地点头，“打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打不挨不行。 天帝这老东西瞒着苏心染干了这种事，她一时接受不了也能理解，只是今日一定要让她知道，不论谁来打他，她都有反噬。 裴子衡甚至换了个好打的姿势站好，道： “用力打啊。” 风祈子未作答，挥手扇出一股风，将他卷了出去，生砸断了一根柱子。 苏心染纹丝未动，甚至又推了推风祈子，催促道： “再大力一点，他做的坏事可多了！” 风祈子便满脸罪过的多加了三成的功力，这次，砸断了三根柱子，裴子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苏心染依旧毫无感觉地站在一边煽风点火： “这样是死不了的，你加把力，用你的功力打他啊，扇风没有用！” 风祈子十分为难： “我这……他一次都没有反击，他的心境当真变了。” 苏心染：“他可会装。” 风祈子：“好吧。” 他再次出手，极大的威压朝着裴子衡袭击而去，罡风化为利刃打在他身上，裴子衡和苏心染二人皆喷了一口血。 听见身后的动静，风祈子连忙将苏心染抱起来，将他的神力输给苏心染疗伤，生怕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玩意死在自己手上。 但输着输着，他就发觉事情不简单。 风祈子细细追查下去，发现苏心染体内有着不属于她的魂魄，这丝魂魄，正在同她一起吸食他的神力。 风祈子转头看去，发觉裴子衡果然同苏心染一般，伤势好了大半。 “他……死了没啊？”苏心染奄奄一息地抱着风祈子的胳膊，不放心的问。 风祈子淡淡摇头：“心染，你体内有他的魂魄。” 苏心染瞪大了眼睛，气若游丝，“你怎么也相信他说的话……” 苏心染本以为他是道听途说，哪承想风祈子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真……真的？” 苏心染挣扎着起来：“我要去找天帝那个老登，我要问问他，他敢耍我……” 风祈子将她压住，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天帝是何居心不得而知，现如今这个情形，又该如何除掉魔尊？ 天帝这一手瞒天过海，全然将苏心染推到了生死边缘上，倘若裴子衡不能留，那苏心染也不能活。 若是裴子衡活着，三界终会再现当初妖魔横行的大乱之景，届时，苏心染不死也得死。 若是…… 苏心染哼唧着，眼角瞥见了饕餮的身影，饕餮口中含了一枚黑珠子，是裴子衡的元神。 苏心染心情好了许多，关键时刻还得是饕餮啊。 她伸手摸了摸饕餮的头，夸赞道： “好宝宝。” 饕餮将黑珠吐了出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苏心染的手，察觉到她受了伤，有些焦躁不安地低吼着。 苏心染拿起珠子握在手中，她杀不了他，但她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若是再敢上旁人的身，做残害众生的事，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裴子衡满不在乎，连看都没看她手中的珠子，挥手扬起一阵黑气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话： “一个破珠子，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苏心染小朋友呆呆地坐在原地，出了一会神。 啊……她这是被人耍了？ 还被人以如此敷衍的态度晾在这里了？ 天杀的裴子衡，她一定会找到杀了他的法子的！！！ 这口气她苏心染就是吃好几顿饭玩好几天蹴鞠都出不了！！ 第一卷 第140章 好大的雷啊 风祈子：这孩子一个人在那里一挥起拳张牙舞爪的，一会嘀嘀咕咕地原地转圈，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风祈子站在一边观摩半天，终于看见这孩子恢复了正常。 只见她面色凝重地朝着宋凌走去，一副要泄愤的样子。 风祈子：！！！ 他连忙上前拉住苏心染：“莫要杀生！” 苏心染阴沉沉地盯着他： “放心，我打不死他的。” 风祈子：！！！ “也莫要伤人！” 苏心染终于爆发了：“我要救他啊！！” “你没看见他的魂都从嘴里飘出来了！！” “再慢点人就要死了，我还得去阎王那里要人！！” 风祈子定睛一看，宋凌面色惨白地躺在那里，双目深深地凹陷下去，口大张着，幽白色的魂魄自他口中飘出…… 风祈子松开手，道：“造孽啊。” 裴子衡当真是造孽啊。 把人祸祸成这样，简直是…… 苏心染将他的头扶起来，将手中的元神送到他嘴边吞下，那幽白色的魂魄终于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 活了活了活了活了活了活了活了！！！ 苏心染长舒一口气，还算来得及，只是这抹记忆无法抹去，宋凌若是心智不坚，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的遭遇，怕会被吓成傻子。 眼前的人猛吸一口气，双眼猛地睁开，怔怔地看着苏心染，形如失智。 苏心染惋惜，果然还是傻了。 宋凌又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脸，又将手举起来看了看，他忽然停住，又忽然怪叫了声，胡乱地摸着自己的身子，大声喊着： “我回来了，我总算是回来了！！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苏心染：？ 苏心染默不作声地看向风祈子，二人在心中交谈。 “你见过这种病情吗？” “似是失心疯。” “咋办呀风祈子？” “不知道。” 苏心染活了两辈子都没见失心疯。 乍然遇上，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若是常人在她面前发疯，苏心染尚且能给上一两个巴掌，但人家真的是失心疯…… 就在苏心染左右为难准备骑着饕餮跑路的时候，宋凌忽然坐了起来，双手并用的翻过身，给苏心染跪下了。 苏心染连忙摆手：“我没有钱！” 宋凌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他郑重地给苏心染磕了三个响头，万分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请受我一拜。” 苏心染：“诶？原来没傻啊？” 宋凌目光中带着感激，依旧跪着同苏心染说： “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宋凌此后对苏心染唯命是从，马首是瞻，势必以守护你的安危为己任。” 他那一缕元神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是因为裴子衡将他压在了苏心染神像座下，又因苏心染心中念他，那神像受到了感应，便一直帮他维持着他的元神。 宋凌被压在座下的这段时日，看清了从前许多困扰他心智的事情，悟出了一番因果之道，也更加清楚，眼前这个小娃娃，不仅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大宋的天命之女，日后定能救大宋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认苏心染为主，不亏。 整个大宋认苏心染为主，也不亏。 宋凌道：“我愿用凡人之躯，一己之力帮扶上仙铲除世间魔头。” 苏心染抬手在他眉心处点了下： “从今之后，你便拥有百毒不侵之躯，长生不死之能。” 要在她身边当牛做马，可不得命硬一点才行。 不然那些精怪都闻着找他去了，今天这个精怪咬宋凌一口，明天那个精怪咬宋凌一口，他可不得死咋的。 苏心染一副施你于重任的神情，郑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道： “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 宋凌道：“何事？” 苏心染眼睛亮起了光：“看好公主。” 宋凌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苏心染故作玄虚的摇头，道： “你只管看好公主，但凡有人靠近给公主，务必第一时间同我说。” 毕竟她这几个哥哥里面，只有三哥死得最冤啊！ 啥都没干，就因为长得帅，结果帅死了啊啊！ 苏心染以前不理解红颜薄命这句话，直到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人身上了，她才明白这句话的可怕之处。 苏心染一边摇着头唉声叹气，一边拍着自己的屁股起身，然后骑上饕餮，道： “我走了。” 宋凌依依不舍地相送：“慢走……慢点飞啊……” 苏心染一走，宋凌宫中的结界就碎了。 将正在宫中寻找宋凌的宫人吓得不轻。 宋凌也能理解这些宫人的心情，毕竟谁都接受不了突然出现的东西。 好比他被压在神像下时，那些突然冲过来吓唬他的鬼怪。 再比如，宫人找他找得好好，忽然间，眼前的宫殿塌了，而他犹如深宫冤鬼一般蹦了出来。 有几个胆小的宫女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好在有胆大的宫人，哆嗦着一双腿上前问道： “三，三皇子？” 宋凌嗯了声。 那宫人连忙跪下磕头，磕完头才上前，查看了一圈，发现宋凌身上并没有伤痕，才诚惶诚恐地问： “敢问三皇子，这这……宫殿内的柱子好端端的怎么倒了？” 宋凌看了看四周，轻松道：“无妨，小打小闹罢了。” 那太监吃惊，弯着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方才天色突变，天上降下一道巨雷劈到了寺庙内，惊动了整个皇宫，皇上命侍卫前去查看，发现苏小郡主的神像被雷从中间裂开了。” 太监说罢，十分小声地发问： “敢问三皇子，可是同此事有关？” 第一卷 第141章 总不能说她会飞吧…… 宋凌道：“有关。” 那太监满脸惊恐： “神像被劈开……这这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宋凌面色不佳：“胡扯！” 太监又跪了下来，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扇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太监浑身发抖，道： “不是奴才多嘴，是……咱们大宋从未有过神像被劈烂了这种事，据史记记载，百年前曾有过这种事，不过三年便天降旱灾……” 太监越说越害怕： “实在是忧心此事，皇上才格外重视，且这神像不是旁人，是苏小郡主……” 宋凌听罢，转身去了寺庙。 宋承业十分重视此次事情，差了重兵在外把守，后宫的嫔妃也跟着过来，此时正跪在殿外，瑟瑟发抖。 “还没找到三皇子吗？！” 宋承业烦躁地摔打着手中的佛珠： “皇宫就这么大，当奴才的还看不好自己的主子去了哪里？” 皇后悄声又派了人去找，奉上一盏茶劝道： “皇上莫要担心，三皇子向来同苏小郡主玩得开心，想必是去寻别的法子了。” 宋凌刚到寺庙前，便碰上了皇后派来的宫女，那宫女如释重负地同宋凌道： “大事不好了，三皇子还是快些瞧瞧吧，皇上找您一夜了。” 宋凌径直朝里面走，总算是显了身：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皇后担心宋承业会为难他，先一步开口： “你可是寻得由头了？可是知晓为何会降下天雷？” 宋承业也顾不上责怪他：“快说！” 宋凌将手放下，将事情的原由娓娓道来： “这天雷是苏小郡主降下来的。” 皇后不解：“可是苏小郡主有何不满的地方？” 宋凌道：“并非不满意，小郡主察觉到天生异样，特来此降自行降雷，将一切的苦难引到这神像上，是为庇佑父皇龙体，母后的凤体，宫中人的性命，此为吉兆。” 他一番话将苏心染的处境化险为夷，又博得了宋承业的欢心。 “可当真？” 宋承业问：“虽说护国公府离着皇宫不远，但她一个孩子，现在宫门又已经下钥，她是怎么穿过重重侍卫进来的？” 宋凌面无表情，毫无负担地吐出两字： “狗洞。” 宋承业：“……” 皇后：“……” 话虽如此，面上的情分还是要做到的： “那她又是怎么回去的？从天上降雷到侍卫赶来，不过半柱香的时辰。” 宋凌依旧道：“狗洞。” 他总不能说，苏心染是飞来的吧？ 这话说出来，旁人不把他当成失心疯看才怪，再者，一个小孩子骑着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在天上飞来飞去，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就算是神通广大的苏心染，也得收敛着点啊！ 宋承业心中宽慰了许多，又道： “那她为何不先来禀报朕？” 好，问道点子上了。 宋凌依旧面不改色地编故事： “当时的情况不容缓刻，苏小郡主见时机已经成熟，便直接施法引雷，再者，上报许的耽误时辰，苏小郡主为了大局，不得已先斩后奏。” 宋凌已经猜到宋承业还会问什么了，便道： “且……”他语气低了几分，听上去很是无奈：“苏小郡主到底只是个一岁的孩子，怕是顾及不了这么多。” 宋承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 “传朕的旨意，重新造一座金身，特赐苏心染特权，自此之后，苏心染凡是进宫，无需上报。” 宋承业道：“明日一早，你去传旨。” 宋凌弯腰接旨：“儿臣明白。” 说罢，宋承业起身出了寺庙。 待他走后，宋凌才直起身，默默看向天空。 苏心染现在应该已经飞回去了吧？ 苏心染早就飞回去了。 苏心染不仅飞回去了，苏府也炸了。 楉枝手中拿着她扔掉的被子，十分焦急地说： “分明前几次，小郡主也是如此扔的，扔完了就回去睡觉了呀。” 楉芙急着直跺脚：“府中已经翻遍了，就是不见小郡主的身影啊！这可怎么是好啊！” 一群人围着苏心染扔掉的被子急得团团转。 苏今安道：“莫要着急，既然无人看见小郡主出去，那她一定还在府中。” 苏嵂风穿戴好盔甲，手中提着剑：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那个天杀的敢偷小妹！” 苏厉端详这手中的刑具的，打量府中的下人： “谁若是敢对小郡主起不该起的心思，当心我的刑具不长眼。” 苏白蹦了个蹦： “别说了别说了，还是把嘴闭上出去找找吧！！！” 白媱安抚着苏白：“已经派人出去寻了，只是现在月黑风高，她能去哪呢？” 宋氏揪着一颗心，提心吊胆的，生怕苏心染已经遇上了歹人，遇上了害。 宋氏不停地问着：“主公还没找到心染吗？可听见什么动静了？她可是回来了？” 苏白伸手摸了摸被子，一本正经地说： “还没干呢！”苏白嚷嚷着：“肯定走不远的！” 苏心染：“……” 她的雄风总算是破裂了。 苏心染无力的扶着墙，无力的坐着苍白的解释： “娘亲，那不是我尿的！” 宋氏一愣，眼睛顿时睁大了： “心染！你去哪里了？” 宋氏奔到苏心染面前，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追问道： “你这孩子，你大半夜的跑哪里去了？” 苏心染心虚地瞄了眼周围的人： “皇宫。” “皇宫？”众人诧异道：“你是怎么去的？” 苏心染便又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又重复了一遍： “这就足以说明，这床不是我尿的。” 她忙着嘞，哪有时间尿床！ 几位大哥心照不宣地装作没听见，只有苏白大声喊了出来： “不是你尿的，是我尿的呗！” 苏白道：“小妹你真是的，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我还没在天上飞过呢！” 苏心染敷衍着他：“下次。” 苏白忽然叫唤了声：“你能说清楚话了！” “对啊，你能说清楚话了！！！” 苏心染摊手：“被气的呗。” 于是，苏家上下都记住了这个能把苏心染气的说话都利索的人名，裴子衡。 第一卷 第142章 什么叫逆天？ 翌日。 宋凌前去苏府传旨，顺带着给苏心染带去了一个消息。 后花园竹林前，宋凌双手插在袖中，道： “昨夜出事的时候，我特意从公主的宫中绕过，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苏心染：“嗯？” 宋凌脸色微红：“这件事情，还得是你出马。” “公主前些日子求了父皇，要父皇赐婚，她爱慕的人，正是你三哥，苏厉。” 苏心染叹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按照画本上写的，三哥被公主看上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舅舅会答应公主的请求，让三哥和公主成婚。 但问题就在于，公主她不是三哥的正缘。 三哥本就是奉旨成婚，虽对公主说不上喜欢，但也一直以礼相待，从不越界。 也就是因为这点，公主觉得三哥定是在外面养了外室，三番四次的闹到舅舅面前，闹得宋承业也没了法子。 最后彻查了一番，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出来。 又因为三哥一直在查禁书的事情，禁书好查，但却动了某些大臣见不得人的秘密。 因此导致禁书一事停滞不前，三哥也跟着被人记恨。 那些藏在暗处大臣比谁都想要苏厉的性命。 这也是为何，三哥一直被舅舅关在眼前不得回府的原因，也算是警示那些大臣，想要动别的心思，先想想皇帝会不会追究。 那些大臣躲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时机到来，一旦闻到有机可乘的味道，便立马冲出来将人杀死。 公主的所作所为，正好给了这些大臣的机会。 他们先是上书三哥宠妾灭妻，又偷摸的找了各种青楼的女子去公主面前转悠，让公主误以为三哥在这里藏了人。 公主便又开始闹了起来，那些大臣再上书三哥包庇禁书一事，宋承业无奈将三哥下了狱，想着先将案子查清楚再将他放出来。 谁料公主却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走火入魔一般设计将还在牢狱中的三哥给残忍杀害了。 至此，三哥猝。 看着这曲折的过冲，苏心染着实为三哥捏了一把汗。 大哥二哥被人陷害不假，但他们一人想要考取功名，一人主动去勾搭二嫂。 三哥呢？啥都没干就死了。 着实冤枉。 苏心染十分仗义的拍了拍胸脯，道： “我怎么做？” 宋凌倾斜着双眼，狡黠的看着她： “你不是能让人听见你的心声吗？” 苏心染纤弱的身躯一动：“什么，你们也能听见？？？” 她以为只有苏家的人能听见…… 原来是个人就能听见她的心声啊？？？ 宋凌看穿了她的心思，道： “狗应该也能听见的。” 苏心染：“？？？” 宋凌憋住笑，正了正神色： “其实并非如此，我没有效忠于你之前，是听不见你的心声的。” 那苏心染就放心了，她一天到晚的，心中的小九九如此之多，要是谁都能听见，那还了得！！、 可若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 苏心染托着腮，无趣的蹲了下去： “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旁人都听见我的心声啊。” 苏心染托着腮，看向自己的军师。 “而且，安平公主不是你的姐姐，这样做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宋凌静静地看着她，不论在任何事，亦或者任何人面前，苏心染永远排在第一位。 宋凌道：“不会。” 更何况这个姐姐，于他来说只是起到了名义上的作用。 宋凌也蹲了下来：“你虽然没有办法让大臣们都听见你的心声，但是你可以像之前在北河那般，千里传音？还是显灵？” 这个啊。 倒也是个主意。 她不必亲自去，反正她能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东西，预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苏心染赞许的点点头：“那……就这样？” 宋凌嗯了声，道：“听父皇的意思，大抵要在明日赐婚了。” 安平公主追的实在太紧，扬言非宋厉不嫁，宋承业到底心疼安平公主，终于点了头，要在明日赐婚。 苏心染拍拍手，说：“我知道了。” 将宋凌送走后，苏心染盘着腿坐在羊毛毯上，看着自家三哥同四哥打打闹闹，苏心染就觉得心塞。 难道这种事情的主角不应该是她苏心染吗？ 她才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打打闹闹的人啊！！ 从前，三哥他什么都没做就要被人杀害了，现在，三哥依旧什么都没做，就能平安无事的活下去了。 苏心染这边正暗戳戳的为自己打抱不平着呢，那边苏厉已经便将从苏白手中夺下下来的，唯一一块小食送到了苏心染眼前： “快，不然苏白该哭了。” 苏心染：“三哥你一点都不担心你自己的死活吗？” 苏厉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他道： “我看过大哥和二哥的事情，他们当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死成，我肯定会没事的。” 苏心染：“那是因为……”苏心染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道：“算了，说了你也不听。” 第二天一早，家中的几位大哥出门上朝，苏心染跟着爬起来，将自己的神识放在了苏厉身上。 她一路上借用苏厉的眼睛，看他和朝中的大臣虚与委蛇，相互试探。 苏心染幽幽出声：“三哥，这个老头是奸臣中的头头！” 苏厉大吃一惊，虽然他见识过小妹的厉害，但却没想到小妹的能力如此逆天： “你连这个都知晓？！” 苏心染不屑的嘟囔着：“什么叫逆天？” 这才哪到哪啊，她最逆天的能力还没展现出来呢！ 苏心染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个老头子偷偷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妾，常常不回家呢！” 她说了，她能看见她想看见的东西。 只是这个术法太久没用，苏心染担心生疏了不好用，先拿这个大臣试试刀。 那奸臣名叫王启，他的事迹同裴丞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人家十分清楚什么应做什么不应该做，并不像裴丞那般不知死活。 现在出手，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性命为上。 第一卷 第143章 吃瓜大会！！ 王启奸笑着凑到苏厉身边，道： “早听闻苏尚书为了查案自行留在宫中常年不从回府，可我方才分明看见苏尚书从自家马车上下来，可是禁书一事有了新的进展？” 苏厉斜着眼看他，心中万分憎恶，刚要直截了当的回他没有的时候，便听见苏心染兴奋地喊出了声： “我的天娘诶，这老登老当益壮，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能折腾，昨天晚上彻夜未眠鞭打自己的小妾，差点给人家搞死了……” 苏厉：？ 苏心染面前捧着一大袋的吃食，一边吃瓜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零食，十分兴奋。 “这还不说，他一直以为自己养在外面的那几个私生子是自己的，其实是他的死对头的，他白白给人家养了五年的儿子！！” 苏厉看向王启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怜悯。 正一脸假笑的王启心中一颤，莫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啊，不能这样啊，太可怜了哇……他居然……” 苏心染说到一半不说了，开始一个劲的吃吃吃。 正听津津有味的苏厉心中着急的不行，仿佛浑身上下爬满了蚂蚁，一颗心被高高掉了起来。 你倒是说啊！ 快说啊！ 到底是什么事！！！ 苏心染迟迟不说，苏厉心中更着急了，一时间忘了眼前的正主，脱口而出： “王启在外面养的那几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然后呢？？？？” 王启：？ 苏心染：？ 苏厉：“说啊你。” 王启哆嗦了下。 不是，他怎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孩子？ 还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诶？不对，什么叫做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王启回想起自孩子出生后的那些谣言。 “这孩子长得像他娘。” “王大人莫要着急，孩子嘛，长长就像自己的了！” “王大人，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的脸越看越生气？？？” 王启额头上直冒汗，此刻也忍不住发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儿子不是我的？” 苏厉认真地将手比在嘴唇上：“嘘。” 苏心染呆呆地看着苏厉，小声道: “三哥……” 苏厉：“别吵，我在听。” 苏心染：“三哥，你好像把你的心声说出来了。” 苏厉：“……” 他这才发现，方才问他问题的那个人就是王启， 王启都要哭了。 苏厉却一点都不可怜他，在心中问道：“然后呢，他怎么了？” 苏心染舔着手指： “他大老婆早就发现他养外室的事情了，早就把他这些年挣来的银子卷到自己手上，今天准备跑路了！” 苏厉更是怜悯地看着他：“你真的一点都让人可怜不起来。” 王启万分着急，他还在纠结上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说我的儿子不是我亲生的？？？” 王启急得不行：“你倒是说啊！！！” 苏厉煞有介事摇摇头：“无妨，反正这么多年来，你都是这么过来的，无妨，无妨。” 王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苏厉伸出拍了拍他的肩膀： “凡是认识你的，都是这么说的，你要不现在回去问问孩子她娘吧。” 说完，苏厉就绕过他去上了早朝。 吃瓜固然香，但保命最要紧。 王启他只是给人家养了几年的儿子，但他不久后会丢掉性命啊！ 苏厉匆匆赶去上朝，他要去制止这场闹剧。 原本，王启今日上朝是打算上书弹劾苏厉包庇罪臣的，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这件事。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一脚踹翻这个贱人，好好问问她，这三个孩子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 他心急如焚，魂不守舍，连宋承业说的什么都没心思听了。 朝廷上，宋承业处理完各个大臣今日要汇报的事情后，满脸慈善地看向苏厉： “朕还有一件大好的喜事要同众爱卿讲。” 来了，终于来了。 苏厉在心中喊自家小妹： “快快救我。” 宋承业豪迈地笑着，挥手让苏厉上前： “朕赐婚给你，可好？” 苏厉扑通一声跪下。 不好。 宋承业心中不住地点头，看看这孩子，激动地都跪下了！ 这的多喜欢安平公主啊！ 他心中替安平公主欢喜着，觉得安平这次总算是选对人了。 怀揣着如此的心情，宋承业更是迫不及待的要开口，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的舅舅我的姥，安平公主居然是这样的人？？？” 宋承业心中一惊，这不是苏小心染的声音吗？ 可小心染分明没在这里啊！ 他又连忙看向下面的大臣，见众人面色如常，便放下心来。 看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这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朕现在就……” 【安平公主有孕啦！！！”】 “咳咳咳咳咳……”宋承业被震得连咳嗽了好几声，又连忙去看台下的大臣。 此时，台下的众大臣皆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地缝中藏起来。 一个个的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这这这……这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这也太超前了，别说安平公主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冲这个身份如此尊贵，那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事情的！！！ 他们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他们还想活着…… 宋承业刚缓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就再次被吓得喷了出来。 【让安平公主怀孕的这个人，居然是她身边的那个假太监！！！没割干净啊！！】 “咳咳咳咳咳！！！”宋承业捂着自己的心脏，手扶着龙椅，心中怒火直顶云霄，愤怒地拍打着龙椅的把手。 哗啦一声。 众大臣齐齐跪了下来。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 宋承业怒气冲天，看着瞬间跪下来的大臣，问道： “你们跪什么！” 众大臣：“皇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宋承业不好去查安平公主，便让人去查太监： “给朕查，将公主宫中所有的太监都抓起来，一个个地查！！” 第一卷 第144章 这瓜吃的……爽 宋承业怒容满面，火冒三丈，叫住了前去探查的太监，连朝都不上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朕自己去！！”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这…… 这样的话，他们还跟着吗？ 苏厉跪的板板正正，明知故问： “可是安平公主有何危险？臣现在就召集刑部的侍卫前去保护公主！” 他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啊，不然舅舅若是见了安平公主，听了她的哭诉，软下心来可怎么办哇？！ 他得问，还得好好问。 “方才皇上是有何事要吩咐卑臣去做吗？” 众大臣跪得更胆战心惊了。 你还问啊。 我们都听见了，你还问。 这声音大到震耳欲聋，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你家小妹的声音，你居然还敢问！ 真是仗着皇上爱护你们苏家有恃无恐是吧！ 宋承业气得脸上发白，道： “朕方才有说话吗？” 苏厉心中一喜：“是臣听错了。” 他甩了袖子带着一行人沸沸扬扬地去了安平公主的行宫。 留下一众大臣，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三品官员问他身后的人： “咱们还去吗？” 另一名从三品官员头痛地揉着跪麻了的腿： “皇上为何突然这么生气啊？” 三品官员疑惑地看着他：“？” 从三品官员满脸天真： “吾真的不知啊！” 从三品官员内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这种事我能顺着你的话说嘛？这不就成了我胡诌了！ 三品官员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跪成一片的人，瞬间明白他的顾虑了。 三品官员幽幽开口： “安平公主有孕了，孩子是——” “他身边那个侍卫的！！”从三品官员迫不及待地接上。 说完，他才惊恐地捂着嘴巴。 该死该死，怎么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的人，还好还好，没有人听见。 他反问三品官员： “那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三品官员犹豫不定：“这……” 吃瓜固然快乐，但是命更重要哇！！ 哎，要是这里还能再出个瓜吃解解闷就好了。 这样就能等着宋承业回来了。 三品官员这么想着，就看见王启伸出手戳了戳苏厉。 苏厉睨着眼看他：“干嘛？” 王启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了圈，将手抵在嘴边，道： “这是真的吗？” 苏厉：“知不道。” 知不道？ 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王启现在的心思不在安平公主身上，他又凑近了点，问： “我说的是那件事，就是那件事，你知道的。” 苏厉：“知不道。” 王启哎呦一声，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就是你说我养的三个儿子都不是我亲生的这件事啊！！”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在大殿内回荡，又转了几个圈，清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直至消失。 苏厉：“……” 众大臣：“！！！！” 事到如今，王启也顾不上体面了，道： “其实这件事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众大臣好整以暇地挺直了脊背，将耳朵竖了起来。 王启道：“自我大儿出生后就一直有人说他长得不像我，我寻思一个孩子长得不像说明白不了什么，但没想到后面的这几个孩子，个个都长得不像我……” 苏厉斜着眼看他：“长得像你那不完了。” 这三个孩子以后都找不着媳妇了。 王启谈叹了口气： “这日子久了，听得这种话也多了，我心中就有些不踏实，看这几个孩子的时候也总觉得不像我……” 他咬了咬牙： “我就偷着请了大夫来滴血验亲，可滴出来的血都相融了。” 苏厉敷衍道：“那就是你的儿子。” 王启却认真地摇头： “同你说实话，我早就知道你家中那位小神仙的事迹了，你说我什么都不信，但不能不信神仙的话啊！” “说出来不怕你生气，一开始你说的时候，我只当你在笑话我，但我方才分明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你家小神仙的声音，安平公主的事情绝对是真的！所以我想请你……” 苏厉满脸干我何事的打断他： “我家小妹是你想请就能请的动的吗？” 这还得问过小妹的意愿才行，小妹救他的命已经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哪能随便把小妹应承出去？ 王启哎呦一声：“瞧我这脑子，是是是，下了朝我就去请……” 苏厉：“那也不给你看。” 王启愁得都快哭了： “求求你了，您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苏厉不屑地哼了声： “你看我缺什么？我家小妹缺什么？” 就在这时，苏心染乐滋滋地在他心中喊了出来。 “三哥你答应他哇！！” 苏心染急得一晃一晃的，连带着奶瓶中的奶都跟着荡漾： “你问他要他记录禁书真相一事的账本哇！！” 一个是关乎自己的性命，一个是关于自己的尊严，看他选哪个。 苏心染这口瓜一定要吃上！！ “三哥，你和他说，他的孩子都是他那个死对头的，你看能不能忍！” 苏厉道：“你想知道你家孩子是谁的？” 王启点头如啄米。 “那我若是告诉你，你那三个儿子都是你对家的，你帮你的仇人养了三年的孩子，你信不？” 王启一怔。 王启半信半疑：“当真？” 苏厉：“当真，我手中还有证据。” 王启只觉得脸上烧烧的，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人踩在了脚下。 他瞬间怒了，这气焰比宋承业的火气还要高几分： “老子现在就去杀了他！！！” 苏厉气定神闲地坐着：“去吧。” “我现在就去！！” “你仇家那么多，知道杀哪个吗？” 王启将脑海中能想到的人都想了遍了，绝望地发现，还真的杀不过来。 若是贸然行事，保不齐还会被反杀。 他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问：“你知道是谁吗？” 苏厉：“知道。” 王启双手合十乞求他：“你只要同我说一个字我就知道是谁了。” 苏厉哪知道叫什么啊！ 自家小妹也没说啊。 他继续忽悠着：“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启连忙道：“快说！我都答应你。” 苏厉慢条斯理的，从容不迫地看着他，唇角牵起一抹得逞的笑： “条件就是，把你家中藏着的那本禁书的账本给我。” 第一卷 第145章 安平公主暴走啦 王启先是一怔，脸色忽然警惕起来，道： “苏尚书当真是说笑了，我哪知道什么禁书啊！” 苏厉无所谓地点头： “即如此，那我也不知道什么孩子的生父到底是何许人了。” “别啊！”王启着急地说道：“我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禁书一事牵扯的官员极其多，他可以找旁人顶罪。 “前些日子我听说了一则秘闻，本想着今日下了朝同苏尚书的讲上一讲，没想到苏尚书先我一步问了出来。” 苏厉丝毫不为所动： “那就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摆明了要他的命根子。 禁书一事事关重大，一旦被查清，只有死路一条。 依照王启的性子，定然是想找个折中的法子好脱身事外。 只是苏厉完全不给他机会。 一想到他给自己的死对头养了五年的孩子，被带了五年的绿帽子，他心中就恨得慌。 但若是要豁出去命来换一个出气的机会，这买卖肯定不值得。 他权衡利弊之下，终是狠下心来，决定放把火将这三个孩子连同那小妾一起杀了算了。 养了五年又怎样，他很痛爱这三个儿子又如何，总归不是亲生的，让他白白遭人笑话了五年。 “哦。”苏厉淡淡地又说了句：“其实你也不都是给人家养的，似乎有一个孩子是你亲生的。” 在如何玩弄人心这方面上，他苏厉是得心应手。 毕竟有些人的嘴硬，光靠慎刑司那几百道刑法是远远不够的。 苏厉做出一副仔细回想的样子，那双妖冶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你的大儿子？还是二儿子？嘶，又好像是你的三儿子。” 王启的正房为人强势，平日里对王启呼来喝去，总是一副不顺心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正房的身子不能生还是王启不愿同她生，总之二人在一起几十年间，王启的正房从未有过孕。 这正房的母家势力雄厚，王启能有今天也是拜了这个正房母家的扶持。 如此他才会惧内，正房一声令下，他便不敢提纳妾的心思。 但家中夫人再能耐，也耐不住他想要个儿子的心，于是趁着外出的机会偷偷在外面养了小妾。 生了三个儿子，想着等孩子大了待在府中也不迟。 也正是因为这儿子来之不易，他才忍了五年，现如今终于真相大白，得知他的孩子都不是亲生的，他整个人都快疯了，恨不得将这三个畜生杀了泄愤。 然而主意还未彻底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便又被告知说，这里面有你亲生的儿子。 如此，他一颗心被那个亲儿子吊了起来，现在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王启唉声叹气，满面愁云。 他想要自己的亲儿子，但又不想给人家养儿子，可若是想知道到底哪个儿子是亲生的，他便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苏厉又道：“你不必急着将你的账本拿出来，你只需先将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即可。” 他循循善诱，给了王启松一口气的功夫： “我可让你解决完这些事情，安排好你亲儿子的身份，届时你再将账本给我。” 王启有些动摇，若是这样的话，到时候他就是不给又能怎样？！ 苏厉继续道：“其实今日若不是安平一事生的紧急，我便要领赏了。” “禁书的事早就已经查清，眼前皇上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你们这些参与禁书的大大小小三十多号人一网打尽。” 王启面上露出几分狐疑。 “你也知道苏府在皇上心中的位份有多高，只要你肯将账本交出来，我便可上报给皇上，就说你授了我的命，假装同他们一伙，实则是为了收集证据。” 苏厉最后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又十分诱人： “到时候你必然能活下来，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赏你更高的官职，就算皇上不说，我也会帮你请的。” 王启只问了一句：“既是同你说的这般万事已经周全，你将这账本要来又有何用？” 苏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自有我的用处，这账本还能做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王启沉默片刻，低着头细细思索着其中的道理，总算是点了头： “我把我知道的都毫无保留地同你讲。” 苏厉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就对了，不枉费他浪费了这些口舌。 “三哥。”苏心染默默听着。 “你真是个人才啊。” 苏厉默念：“哪里哪里。” 他只使出了不到三分的功力而已。 因这两人后面的对话声音极其小，众吃瓜大臣大失所望地将耳朵收了回去，百无聊赖地跪在地上。 安平的事情到底查完没有啊。 跪得腿都麻了。 巧了，这件事还真的没查完。 苏心染眼前的幻境画风突变，惊得她浑身一颤，大声的喊着： “安平公主暴走啦！！” 她已经激动到忘记自己还在千里传音了。 这声音让原本已经无聊到困乏的大臣们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这件事还没结束呢？？？ 那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是什么情况！！ 快说啊，你快说啊！ 众大臣急不可耐地在心中催促苏心染快点说。 幻境中，安平公主双手捂着肚子跪在宋承业面前，偏执地喊着： “父皇为何不同意赐婚，我是大宋的公主，我嫁给苏厉便是他的夫人，我腹中的孩子自然也是苏厉的孩子！” “混账！”宋承业甩手给了那太监一巴掌。 啪—— 这声音清脆无比，扇的那太监倒在了地上。 安平公主心痛坏了，连忙扑过去看了又看： “父皇！您现在怎么不心痛儿臣了！” 宋承业气得浑身发抖，怎能也想不到如此荒谬的话能从他这个平日里最遵循礼仪规训的安平公主口中说出。 安平心中憋着气，怨恨宋承业不答应她的请求。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喉间： “父皇若是不同意，儿臣便死了算了！” 她将簪子往肉里送了送：“反正儿臣的清白也没了，就让儿臣带着肚子中的这个孽种一同赴死！ 她又忽然将手中的簪子抵在那相好的太监脖间： “我便和他一同死了！” 第一卷 第146章 被金钱的光芒照瞎了双眼 那太监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此刻更是被吓得憋不住尿。 他胯下一阵湿热，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传了出来，那太监挣扎着求饶： “皇上，皇上，奴才真的知道错了，这不干奴才的事啊，都是公主来找的奴才……” 安平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那太监却看都不看安平，哭得鼻涕眼泪糊满了脸，一个劲地求饶： “都是她的错啊，奴才只是个当奴才的，怎么敢违背主子的意愿啊！！奴才也不想的，求皇上饶了奴才一命吧！！” 安平公主讥讽一笑，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簪子插了下去，恶狠狠地说道： “去死吧！” 那太监哀嚎了几声后便两眼泛白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苏心染不由得感叹。 “三哥，你要是和她在一起，死得比这个太监还惨。” 宋承业震惊安平公主这不为人知的狠厉，只是眼下—— 他看向安平尚未显怀的肚子，语气冷裂了几分： “褫夺安平公主的封号，送回她的行宫闭门思过，手抄万份《女德》，在抄出来之前，没有朕的指令不得外进出，除此之外，撤掉淮月行宫的所有太监，只留贴身侍奉的丫鬟即可。” 他犹自打量着已经死去的太监，厌恶地说： “至于这太监……胆敢欺君瞒上，诛九族。”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此地，低声吩咐身边的得力太监： “将这孽障打了！” 这胎自然不能留，淮月公主也不能嫁给苏厉。 至于淮月公主失了清白之身一事，暂且压下去，等来日再说。 他方才气急了，一时间忘了还没上完早朝的事，刚要往养心殿方向赶去，才被身边太监提醒说： “皇上，各大臣还在朝上等着呢。” 宋承业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朝堂上无故暴怒，直接走人的事情。 銮驾一路往金銮殿上去，宋承业才注意到，方才他听到这道声音的主人，好像是心染？ 宋承业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在今日发生了。 小心染能预知未来，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莫不是早就猜到了今天会有赐婚一事，所以特来传音给他听？ 让他自己主动收回自己的成命？ 还是在同他说，不准伤害到她家中人一点？ 估摸着这两样都有。 敢拿皇帝做刀子使的，恐怕纵观古今，也就只有苏心染一人了。 这孩子的能耐是越来越大了，好在她心思纯净，不然他还真的要为自己捏把汗。 要快些想办法将这孩子“收入囊中”了。 宋承业重返朝堂，虽觉得众大臣看他的眼神有些许不对。 大抵是觉得他今日无故暴怒？ 这么想着，宋承业就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他端坐好，挥手让众大臣起身，简单地讲了几句后便退了朝。 下了朝，王启便迫不及待地要去认自己的亲儿子。 苏府内，他讨好地望着苏心染： “小郡主可否赏个脸，帮阁下一把？” 苏心染打了个饱嗝：“饿了。” 王启连忙将自己的钱袋子掏了出来，哗啦啦洒在她面前，又十分殷勤推到她手边： “今日出门太过仓促，只带了几许碎银，若是小郡主喜欢，阁下家中还有好多！” 苏心染砸吧着嘴，屁股一撅，麻溜地滚到了床边。 “哎呦呦，小郡主可小心着，千万被摔着！” 苏心染精准地停在床沿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下去。 “这是要做什么？”王启搓着双手，将自己的笑脸送上前：“可是要找什么？我来帮小郡主一找。” 苏心染挥挥手：“让开点。” 王启连忙往后退了退。 苏心染不满地皱眉：“再让开点。” 王启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苏厉，见他毫无反应，便又往后退了点。 苏心染伸出自己的细短的手指指着门：“退到那边！” 王启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一边。 苏心染默默将自己的围兜掏出来，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王启更加不解，疑惑地看向苏厉：“小郡主这是何意？” 苏厉略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抬起手的将自己的眼睛捂上了。 王启无助地举起双手，道： “我也没这么惹人讨厌……”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哗的一声，是苏心染拉开了床下的暗格，那一瞬间屋内金光乍现，强烈的金光透过窗户刺到窗外的地上，远远看去，整个房间宛如天上的太阳一般发光发亮。 这金光耀得他眼睛一阵刺痛，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王启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暗格中是什么东西就已经被这金光耀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低着头，双手捂着眼睛，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 “我的眼睛，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心染默默地将暗格推进去了一点，让金光弱下来。 摘下围兜的时候，她自己都缓了半天，又将手遮盖在眼睛上，半眯成一条缝，适应了一会。 她语气轻飘飘的，不屑地说： “你觉得我缺银子花吗？” 这一暗格的金银珠宝和数不清的夜明珠价值连城不说，都快比皇上还富有了。 这些都是那些信奉苏心染的官员送来的。 一天一个一天一个，等到库中都没地方放了，她就顺手往这个暗格里放。 不知不觉间，竟然放了这么多了。 哎，看来又要找别的地方放了。 王启泪眼朦胧，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些能照瞎他眼睛的东西是什么了。 苏心染啪的一声将暗格关上，道： “想让我帮你，也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啊！” 王启用袖子擦着眼泪，不住地点头： “是是，是我疏忽了，不知道小郡主不缺这些，只是……”他犯了难：“我有的小郡主也有，我没有的小郡主还有，就是不知小郡主想要什么？” 苏心染砸吧了下嘴： “要……” 她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要点什么，她本意是为了给三哥出气，现在气也出了，也没什么好要的了。 苏心染忽然想起一件事，道： “要你拿出所有的身家，在城南竹林中挖一个地洞，造一座地下府邸，要能容下整个京城的人。” 第一卷 第147章 什么！我还有个孩子？？？？ 王启顿时傻眼了：“这……” 这怎么能做到哇！！ 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就算是有，能做完这些，也就没有了！ 苏心染睨了他一眼：“不愿意？那便走吧。” 说完，苏厉便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将人往外带。 “我愿意我愿意，我十分愿意啊！！！” 苏厉和苏心染对上视线，见苏心染眨眨眼，他便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王启跪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还要保证这座府邸的住得下活人，有足够的粮食，只要你能做好，我便能保你全家上下男女老少安然无恙地活着。” 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想要活命比登天还难，虽先前苏厉说等护住他的性命，但苏厉终归是个老狐狸，他说的话不可全然信。 但若是这话从苏心染口中说出，就可信多了。 “当真？”王启问道。 “啧！”苏厉啧了声：“小妹才一岁，她只是个孩子，她会说慌吗？？” 王启：“是是是……” 苏心染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 “那就出发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瓜了！！ 从王启藏匿私生子的住处就能看出，他十分痛爱这三个儿子。 苏心染只知道他将小妾和私生子安排在了城郊，但不知道想要进入这宅子，还得经过层层关卡！ 苏心染不禁感叹，这小妾在一座建了三层门又加了三把锁的宅子中，是怎么连着溜出去五年，又给王启生下三个儿子的？ 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好不容易进去，王启还小声嘱咐身后跟着的家侍： “走路的时候动静都给我小一点，别吵醒我儿子睡觉！” 苏心染：哪个是你的儿子？ 王启偷着养的这个小妾，名唤彩莲。 彩莲原本就是王启正室手下的一名丫鬟，因颇有些姿色，又认得几个字，虽不能同王启聊诗词歌赋，但好歹能说出几句书上的名言。 因为得了王启的宠幸，对他来说，家中不认得字的那位实在凶悍，便想找个知书达理的温柔女子共度春宵。 说来也是奇怪，彩莲最初是不依的，她本是京中一富商之女，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欠下巨额债款，无奈卖身为奴。 只是后来，她大抵耐不住王启的甜言蜜语，突然就依了。 “你这个贱人，给我过来！”王启一把将彩莲拽到眼前，逼着她跪下。 “老爷，这是怎么了？” 彩莲被他拖着摔在了地上，满脸委屈地看着王启：“老爷！！” 她看着一向痛爱自己的王启忽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对自己变了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双手撑着地面，不服气地想要站起来： “老爷，您今日是怎的了？莫不是在朝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王启咬着牙，伸手甩了她一巴掌：“你给我跪好了！！” 这一巴掌下去，吓得三个孩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平日里父亲待他们极好，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同他们讲，哪里见过这般暴怒的模样。 听见三个孩子哭，王启便有些下不去手了，他有些心疼的看着三个孩子，想好言安慰下。 他嘴都张开了，忽然想起这三个儿子只有一个是自己亲生的，他便说不出来了。 望着三个孩子极其相似的脸，他僵硬地转过头： “小郡主，求您好好看看，哪个才是我的亲儿子！” 三个孩子一怔，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能听出来父亲的语气不佳，他们好像要被抛弃了。 “你这话是何意思！！”彩莲肿着半边脸抓住他的衣衫：“老爷不是没滴血验过亲，为何今日突然说这种话！！” 王启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脚将她踹开： “贱人，你怎么知道我验过亲！” 他验亲是偷着做的，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好哇，你胆敢买通那个庸医一起来骗我！！” 他再次挥起手，刚要打下去的时候，三个孩子哇哇的哭着扑到彩莲身上，眼泪汪汪地喊： “爹爹，不要打娘亲！！” 许是王启顾忌自己的亲儿子在里面，便僵着一只手在半空中： “兔崽子反了你们了！！” 他咬着牙：“小郡主，只要你说出哪个是我的亲儿子，我现在就把账本给你！！” 平日里欢声笑语的宅院在此时鬼哭狼嚎。 苏心染看着彩莲被打的样子，又看着本就不是好人的王启，终是道： “先不要打人哇。” 王启这才肯放下手，但脸上依旧黑着： “既然小郡主开了口，我先放你们一马。” 王启再次道：“请小郡主看看先，免得一会伤到我的亲儿子。” 孩子终归是无辜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到底是谁。 苏心染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准打孩子，交给我，我带走。” 彩莲尖叫一声，猛地扑向苏心染： “老爷就是听信了你这个小贱人的话才会如此对我们娘四个！！” 她还没碰到苏心染的衣衫就被苏厉挡了下来： “舌头不想要了？” 王启吓得脸色突变，抬手就要打她，又想起苏心染的话，总算将手收了回来： “休要对小郡主无礼！！” 且不说苏心染是何等的身份，但就皇上对她的喜爱这一点，就足够她在京城站稳脚跟。 谁敢惹？ 王启连连向苏心染配不是： “她一个妇道人家，说话未免粗鄙，小郡主莫要同她一般计较。” 苏心染现在不觉得她可怜了。 “其实……”她大喘了一口气：“这三个孩子都不是你的。” “什……什么？”王启身子晃了下，好歹站住了脚：“可苏尚书不是说，有一个孩子是我的亲生的……” 苏厉抬头看天。 苏心染轻咳了声：“三哥说得也对。” 苏心染道：“你亲生的孩子还没出世呢。” 王启顿时觉得自己被刷了，他道：“我，我的亲儿子定然没出世啊！！” 要是出世了，他还用得着在外面偷着养嘛！！ 这话说的！ 苏心染不慌不忙地掐着手指： “我的意思是，你的夫人怀上了。” “什么？！” “什么？！” 第一卷 第148章 莫要为你还未出世的孩子造下杀戮 这话一出，彩莲率先坐不住了，她指着王启就开始骂： “你不是说你不会碰家中的那个母老虎的嘛！！你说着放屁玩呢！！” 苏心染揉了揉鼻尖，“这件事也就发生在前不久的某一天晚上。” 就算在外面吃野味吃得在满足，那也不能一口不吃家中的菜吧。 这就是王启的想法。 王启怒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彩莲站了起来，将眼前的三个孩子推开，推推搡搡地推到他面前，推得最小的孩子直踉跄，道： “叫爹，叫爹！” 彩莲算是豁出去了，“我倒要看看这三个孩子哪个不是你的！滴血认亲你也做了，居然听信一个孩子谗言？” 王启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将三个孩子推倒在地上： “你这个毒妇，我现在就将你杀了！！” “好哇，你有什么证据，你若是没证据，我就带着这三个孩子去你家母老虎面前将一切都坦白，我看你等怎么办！” 苏心染和苏厉一前一后地站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哇哦。 要撕起来了嘛？？ 彩莲着实凶悍哇！ 竟然将王启说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证据，我定然有证据，我现在就重新找个大夫滴血验亲！！” 苏心染点点头：验吧，你是怎么都验不出来的。 关键点不在大夫身上，在那碗水中。 苏心染看过这么多画本，大概能猜到，彩莲略懂医术。 王启大手一挥：“来人，现在就给我叫大夫来！！” 话刚说完，就听见了苏心染的心声。 【可惜了，这次又要验不出来了。】 王启疑惑地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对着他眨眨眼：“你看我做什么呀。” 【哎，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是彩莲在水中加了明矾哇！！】 王启瞬间明白了，挥起袖子道：“我亲自去接水！！” 【唉，我还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他怎么已经开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能听见你的心声？” 苏心染：诶？？？ 这是为何？？ 苏心染不可思议：“这也行？” 苏厉道：“反正我是能听见你的心声。” 苏心染：！！！ 水很快就端了过来，彩莲显然犹豫了起来。 她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哀嚎着：“老爷，您这样做的会伤了和孩子之间的情分啊！！” 王启拿过银针，将自己的手指刺破，捏着手指将血滴在碗中，道： “你们一个个的来，我今天一定要让这个荡妇亲口说出她的奸夫是谁！！” 反正他现在知道了，他有亲生的儿子了！！ 但他还不知道，他的夫人现在快要卷了钱跑路了。 三个孩子的血依次滴了进去，四滴血稳稳地落在碗底，互不打搅。 王启压着她的头摁到桌子边上：“荡妇，你自己看！” 彩莲颤抖着身子看着碗中的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启道：“你自己说，奸夫是谁！” 采莲跪坐在地上，什么都不肯定说。 王启便飕飕地走进屋内，将藏起来的账本拿了出来，交到苏心染面前，说话时的语气也硬了些： “劳烦小郡主说上一说。” 账本被苏厉拿了过去，他仔细地查看着，确认无误后才点头。 苏心染便道：“张知。” 张知二字一出，采莲的脸瞬间白了。 “好哇，居然是张知，居然是张知，我说呢，每次我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被张知抢先一步，原来是你告密！！” 张知，手中握着禁书一事账本的另一半。 早些年的时候，张知原先同王启是一伙的，只是后来两人之间出现了分歧，结了仇，一身不容二虎，便分了家。 这账本就是两人相互牵制的利刃。 王启恨的声音都变了，“你这是想气死我啊！！” 白白被张知戴了五年的绿帽子，白白给人家养了五年的孩子！！ 王启盯着那三个孩子：“我今天就绝了他的后！！” 三个孩子呆愣着看着自己的父亲，连哭都忘了。 苏厉连忙开口道： “且慢，这三个孩子，我们要带走。” 王启不甘心地看着那三个孩子： “带走，留这三个畜生活着做什么！！” “莫要为你还未出世的孩子造下杀戮。” 苏心染道：“我自有我的办法，定会让张知付出代价。” 采莲哇的一声，企图再次扑向苏心染，又被苏厉拦下。 苏心染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反正又三哥在一边护着，她无需担心什么的。 苏心染道：“彩莲，你也要为你自己的过错付出应用的代价。” 她并不真心痛爱这三个孩子，否则断不会将孩子推来推去的，不顾孩子的安慰。 她只是喜欢孩子带给她的母凭子贵罢了。 王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好，孩子你带走，我相信小郡主能给我一个公道。” 苏心染深沉地走了。 什么公道？ 要论起来，你还得给你夫人一个公道呢！ 况且，苏心染又有新的点子了。 这三个孩子能拿捏住王启，自然也能拿捏住张知。 苏厉微笑着安抚这三个孩子，道：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 三个孩子抽噎着，惊恐地看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苏厉：“……” 苏心染小声说：“三哥你笑起来的样子像是要活剥人皮。” 苏厉：“……” 他便收了笑容，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三个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心染道：“三哥你笑的时候，像是在审讯罪犯。” 苏厉：“……” “有本事你来。”他闪开身。 “我来就我来。”苏心染上前。 苏心染十分温柔地扬起自己的笑脸：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 苏心染回头指给三哥看。 快看。 不哭了。 真的有用诶。 我说一定能行的吧！ 看！看！他张开嘴巴了！！ “……呜呜呜呜哇啊！！！！” 一则响彻云霄的哭声出现在苏府。 苏心染：“……” 她十分认真地说：“看来我们两个都不是能哄得了孩子的人。” 苏厉：“得找个能行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人。 第一卷 第149章 没一个正常孩子 把他送到大哥那里去！ 片刻后，苏今安房中多了三个啕嚎大哭的孩子。 苏心染和苏厉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两人十分欢快地走了。 留下苏今安独自一人守着三个哭泣不停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望着一大一小的欢快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终归还是孩子。” 就算苏厉常年憋闷在宫中，但却未被宫中的尔虞我诈所驯化，纵容审罪犯时手段狠辣，可依旧不妨碍他见了新鲜玩意就挪不动脚。 苏今安脸上扬起温润的笑容，命人送了些吃食过来，细细地哄着。 不过一会，受了惊的孩子便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的苏心染和苏厉二人，正蹲在角落中密谋着什么。 “三哥，你听我的，这样做绝对行得通。” 苏厉编着手中的草帽： “这样真的行？” 不是他不信苏心染，而是—— “你怎么就能保证，张知一定会上钩？” “害，张知做梦都想白捡个新的儿子！” 苏心染语气沉重了起来：“更何况一下子白捡三个！！” 张知之所以能同王启成为难兄难弟是有原因的。 这俩人一个生不出孩子，一个养不出好苗子。 堂堂三品文官大理寺侍郎居然养出来两个无恶不作的罪犯。 也算是随了父亲的根了。 但张知好歹心计深沉，知道掩藏自己的真面目，会两面三刀地捅人刀子，事后还能巧妙脱身。 他这等人是最在乎名节的。 但他的大儿子张谋居然公然强抢民女，甚至当街打断了官府派来衙役的腿，扬言自己的父亲是大大理寺侍郎，看谁敢不服。 张知知道此事后差点气得吐血，好说歹说地将民愤压了下去。 紧接着二儿子张陆便放火烧了城北桃花坞酒馆一家满门。 整整三十口人无一生还，张陆自豪地拍着胸脯说：“我爹是大理寺侍郎张知，有本事你们就去找他！！” 而他放火杀人的原因只是因为，酒馆老板温的酒太烫了。 张知这次气得吐了一口血。 三十口人家啊。 他都没一下子杀这么多过，况且还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 他又费劲心思，好不容易将他的罪名改成酒馆老板的罪，结果过了没几天，张谋又开始了。 这次张谋学聪明了，改为去青楼抢姑娘。 张知为了自己的钱袋子着想，终于舍得罚他跪了。 张知问他：“我没给你银子？还是你的银子不够花了。” 张谋想也不想地就说：“抢来的才是最好的。” 张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厥过去。 张谋罚跪的时候，张陆又又又开始了。 他这次烧了皇城脚下的一座寺庙。 事情闹大了，张陆进去了，被苏厉罚了又罚，张知被连带着连坐，从原先的二品翰林学士降到了三品的大理寺侍郎。 就这三品还是他花了大价钱保下来的。 受罚的时候，张知就在想，他没好好教吗？ 不是，他自幼就教导这俩孩子一定要谨慎行事三思而后行，想要杀谁的时候先来问问他。 但是有用吗？ 很显然，没有用。 这俩孩子一岁的时候就开始互殴，两岁的时候一起去打府中的下人，三岁的打遍了整个学堂，一直到了现在。 张知便只好忍痛割爱，把大儿子张谋送进了寺庙里关着，对外宣称修身养性。 二儿子……是出不来了。 苏厉打断了他的一双腿，就算他能出来，拖着这双废腿，他也不想认了。 成不了大事的。 苏厉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那小子其实没什么骨气，打断他第一条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求饶了。” “但我最讨厌的就是没骨气的男人，于是将他的另一条腿也打断了。” 苏心染忍不住问：“他要是一直不求饶，三哥你还打吗？” 苏厉笑的十分狠辣：“打啊，打到他求饶为止。” 苏心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张知想白捡个孩子的原因？” 苏心染点点头：“但是这些年来，他的子女宫已经十分淡了，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苏心染又递给他一根草：“他这三个孩子是占了王启的子女宫。” 苏厉疑惑不解：“听不懂。” 苏心染认真地同他讲：“就是说，张知的这三个孩子若是养在他膝下，大没有一个能活得过三岁，但是养在王启身边的话，这三个孩子就能活下来。” 苏心染又道：“也就是说，王启的孩子本来就来得晚，但是能一下子来四个地，现在却因为张知，只能生一个了。” 苏厉：“啊？还能这样？” 苏心染道：“天命本就如此，所有的事情瞬息万变，所有的变化皆在一念之间。” 苏心染看着自家三哥傻子一样使劲转自己的脑筋，她万般无奈地摇摇头，道： “三哥你还是快些编草帽吧。” 她还得靠着这个草帽乔装一番去骗……啊呸，去帮张知找儿子呢！ 第一卷 第150章 哪来的侏儒…… 两柱香后，苏州街上多了一个算命的摊位。 人来人往的街上，一个身穿藏蓝色绸衣的侏儒站在一片蓝布前，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帕子。 “算命啦，算命啦，算不准不要钱！！” 苏心染高声呼喊着，一个劲地挥动着手中的布条。 站在一边蒙了面的苏厉忍不住凑上前低声发问： “这样真的行吗？” 小妹这身行头实在令人难以恭维，且不说同那些算命先生相差多少，就她自己给自己的贴的这个长到胸前的胡子…… 实在是一言难尽。 苏厉不禁担心自家小妹日后的喜好会不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问题。 他摸着自己缺了块头发的脑袋： “小妹，若不是你口中喊着算命，我当真会将你误认为是谁家的患有失心疯的侏儒偷着跑了出来……” 苏厉见看过来的人越发多了，好颜面的将自己的脸捂了起来。 “张知性情多疑，这样怎可能让他信你？” 苏心染装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捋着胡子： “张知一定会被我骗的，他一会就会经过这里，还会进来给张谋买小食，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时机。” 苏心染正说着，一道嘲讽的声音从斜刺里扎出来： “你是哪来的骗子？连个摊子都不舍得支，仅凭一块破布就想骗人钱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皆是被苏心染怪异的打扮所吸引。 一个侏儒，穿得四不像不说，还留着恨不得长过三尺的胡子，分明是个汉子的模样，可声音却宛如女童。 众人眼中皆是戏虐的神情，等着看这江湖骗子被人显掀翻摊子露出真面目。 “喂，说的就是你！” 一身穿黑色麻木粗衣的汉子喊从人群中蹦了出来： “你给大爷我算算，看看前事先！若是算不准，大爷我就要掀了你的摊子！” 苏心染乐滋滋地捧着手：“好呀好呀。” 她正愁没人来看呢！ 苏心染单手扶着腰，学着画本中那些算命先生做派，先是闭上眼睛，掐起手指嘟囔了一会，待那汉子等没了耐心之时，歘地一下将眼睛睁开。 她故作深沉：“你当真要我说你的前事？” 黑衣大汉哂了声，满不在乎地挥手： “你怕不是说不出来了吧！” 苏心染故作为难的摊开手： “要我说也无妨，可若是我说出来了，你不认怎么办？” 黑衣大汉嘿了声，转着身子将胸脯拍得框框响，大声地喊着： “就问这街坊邻里的谁不认识我王莽！你们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众人皆点头道：“是，我们都认识他，他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惩恶扬善，更是说一不二的大好人！” 苏心染将手揣进袖子中： “既是这样，我便放心了。” 她又指着身后的三哥道： “我身后的这小弟，精通十八般武艺，杀人不眨眼，也是出了名的狠厉，凡是故意找茬的，都活不过三柱香的时间！！” 苏心染炫耀地看向王莽： “就算是你这般大汉，他也能在眨眼之间将你放倒！若是我说中了，你可不能赖账！” 见众人狐疑苏心染当即拍了拍手，对着苏厉喊道： “大黄，给他们看看你的武艺！” 苏厉：我真服了。 谁是大黄？ 府中的狗才叫大黄！ 谁杀人不眨眼？精通十八般武艺？他只不过会耍点嘴皮子功夫罢了。 苏厉蒙着面，面罩下咬碎了牙，对着苏心染露出疑问的目光。 苏心染皱眉：“大黄，你今天怎么回事，怎的人多了就害羞了！” “小兄弟，我瞧着你出来混口吃的也不容易，你也不必为难他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 苏心染拖延着时辰，余光往街角撇了撇，对着大汉任性喊道： “你别管！” 苏心染拍着手： “大黄，加油，大黄，加油！” 苏厉此刻被赶鸭子上架，只好绞脑汁想着自己曾撇了一眼的招式。 他心一横，死就死吧！ 反正他蒙着面，谁也不认识他！ 虽功夫不到家，但气势要拿出来！ 苏厉大喝一声，来了个野鹤展翅。 又大喝一声，来了个猴子抓桃。 一番展示下来，身上没出多少汗，嗓子倒是哑了。 他学着苏嵂风的模样，缓缓吸着气，两手升于丹田，最后长呼出一口气，站回了原位。 他目光坚毅，看上去倒还真的像那么回事。 一番展示下来，引得旁人都高声喊好，不知道是谁看得起兴，伸手往外扔了一个铜板。 铜板骨碌碌滚到苏心染脚下，她连忙拿起来，双手合十： “谢谢谢谢。” “喂，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黑衣大汉催促道。 苏心染见围观地将苏州街大道堵得水泄不通，连个蚂蚁都放不进来了，才将将点头。 “我说，不就是那些事嘛！” 苏心染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撑在身前，道： “你十岁的时候拜了当年有名的木匠为师，十五岁便出来做工，此后一路顺畅，在苏州街开起了木匠铺子，十八岁的时候取了妻，生了一女，奈何此女短命……” “这算什么？”黑衣大汉不耐烦地喊住她：“这些事情人尽皆知，你打听打听便知晓，有本事说点旁人不知道的！” 苏心染不疾不徐： “哎，你莫要着急，你的苦头在后头呢！” 黑衣大汉撸起来袖子就要上前：“你怎么说话的？！” 苏厉也向前一步，挡在苏心染面前。 黑衣大汉想着他方才的模样，思索三秒后骂骂咧咧地退了两步： “你若是说不出，我可要报官了！” 苏心染心平气和地同他讲： “你听我说完嘛。” 苏心染：“你想听旁人不知道的，那我也能说出，只是说出了之后，你莫要再责怪我！” “你放开了说！”大汉扯着嗓子，吃定了苏心染算不出来什么东西：“我王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苏心染叹了口气，年轻人，不听劝呐。 “十岁拜师的时候，你师傅收了你十两银子，待你学成后，你偷着放火烧了你师傅的一家三口，无人生孩，因此，你才能借着你师傅的名号在这苏州街站住脚。” “十五岁出来做工的时候，你去的第一户人家，乃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富商，你偷偷同富商之女互通，让你的妻有了孕，你夫凭子贵，逼着富商之女求她的父亲拨银子供你开铺子，否则你不会娶妻，因此，你才有了苏州街地界最好的铺子。” “你的女儿也并非因病死去，而是被你醉酒时推进了湖中溺毙而亡，你……” 第一卷 第151章 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胡说八道！”黑衣大汉骤然暴怒，慌张地看向四周的人群：“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黑衣大汉说着便要再次上前，对着苏心染挥拳： “满嘴胡话，看我不把你的摊子掀了！！” 苏心染机灵着呢。 她是山上灵活的猴子，不可能被人抓住。 她瞅准时机，哇哇的丛人群中钻了出去，一水儿地跑到张知的轿子前将人拦住： “张大人，张大人，有人要杀了我哇，救救小人的命哇！！” 一柄便面扇自窗户中探出，轻轻抬起窗帘一角，张知垂眸睨了眼苏心染，复又轻蔑地抬眼，将扇子抽了回去，窗帘落下，张知的声音从窗帘下透出。 “杀人偿命之事自有官府追究，找我？呵。” 这个小人，说是说人要他偿命，可脸上却未有分毫慌张，分明在说谎。 他虽乘私车，但却未在车上印有张府的印记，同一般的马车无异，他又是如何认出这是他的轿子？ 除非是冲着他来的。 张知闭目养神，也就是碍于这里人多眼杂，不然他会第一个杀了这个小人。 正想着，马车外响起那小人的叫声。 “不是哇，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你叫我算命的，怎的现在又不认了？！” 苏心染抵在马车上，抬起手中那块逃亡时捡到的石头，使劲砸向车轮。 “你胡说八道，算不准就罢了，竟敢造我的谣！” 砰砰砰的撞击声敲得张知心烦意燥，他不耐地抬起轿帘，正要问车夫的责，却发现车夫早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又看向车下的小人，却被他说的话引来了几分兴致。 “你看，你现在又不信我了，就算不信我，那也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嘛！” 王莽根本就不给苏心染的说话的机会，大喊一声就要揍她。 苏心染连忙喊道： “要是我说，你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你信不信！！” “胡言乱语不说，还要诅咒我是不是！！”王莽睚眦目裂，听不进去一句话，势必要把苏心染给打死。 王莽话还没说完，一条受了惊的疯狗冲了进来猛地咬住他的小腿。 疯狗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疯狂地甩着脖子，活生生从王莽腿上撕下一块肉，连吞带咬地咽了下去。 “啊！！！”王莽扬天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受伤的腿瘫坐在地上。 那条疯狗咬完了人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串血脚印。 那狗摆明了只咬王莽一个人，咬完了就跑。 苏心染道：“你看，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王莽痛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脸色惨白，怎么也止不住腿上的血。 那血同流水一样哗哗地往下淌，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快，叫大夫来，快……帮我叫大夫！！”王莽痛得没力气和苏心染吵架，他痛得话都说不完整，好歹硬撑着求人帮他叫太医。 苏心染抹了把汗：“不能叫大夫！！” 这狗咬的伤口不会致命，顶多是咬断了腿筋，叫他日后都走不了路。 这是他命中的报应，躲不过去的灾祸。 若是叫了太医，将这条腿医好，那他的这道报应算是白遭了，那下次，天道会直接给他来个大的。 以他现在的寥寥无几的福报来看，肯定受不住这般报应。 他会当场毙命的！ “不能叫大夫，若是叫了大夫，你会被飞来横祸要了性命的！！” 王莽一巴掌拍在了地上，咬牙切齿道： “叫大夫来！！你这个骗子，那条狗肯定是你养的！！” 那条狗还真不是苏心染指使着做的。 其实他若是不追着打人，至少要再过几天才会被狗咬，正是因为他动了杀心，报应才会来得如此之快。 张知的神情微变，端坐着将轿帘彻底掀起，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事。 苏心染见劝不住他，便不劝了。 只有听劝的人她才能帮一把。 这是很正常的道理，换句话说，若是她苏家所有人都视她为妖祸，那任凭她空有一身的本事也无能为力。 怕早早是在娘胎里就没了气。 苏州街的地界十分优渥，以苏州街为中心往外分，四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医馆。 尤其情况紧急，去请的人又说是当街富商的女婿，那大夫一听，很快就赶了过来。 张知的眼神也跟着变得期待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大夫的动作，期待意外再次降临，看看这小人的话是不是真的能应验。 可直到那大夫上前，同王莽唏嘘了一阵，又仔仔细细地将他的伤口包扎好，扶着他站了起来。 一切依旧如常。 张知眼中多了几分失望。 看来，那条狗当真是这小人养的。 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王莽甩开大夫的手，将大夫推到一边，独自撑着拐棍，指着苏心染放出狠话：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将你和你的那条疯狗一起送官！” 王莽继续叫嚣道： “呸。什么血光之灾，我看不过是你的浑话罢了，你说我叫了大夫来会丧命，我现在不还站在这里好好的，谁来要我的命啊，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 咚—— 王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高楼上掉下里的一道牌匾砸没了气。 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被拦腰砸断，双眼暴突，大张着嘴，七窍流血。 “啊啊啊啊！！！”还未散去的围观的众人吓得大声尖叫着：“死人了，真的死人了！！！王莽死了！！” 散去的人群刷的一下重新将王莽几人围了起来。 “这师傅说的是真的，竟然如此灵验！！” “说死真的就死了，那这方才师傅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原先我还不信，现在一想还真是，那狗就独独咬他一人不说，现在这牌匾也只砸他一人，那大夫毫发无损……哎，对，还是先让大夫瞧瞧是不是真的死了吧！” 人群瞬间静了下来，纷纷看向大夫。 那大夫连验都没验，直接摇头道： “死得不能再死了。” 尽管已经知道结果，但听到这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莽这是造了多大的孽，竟会死得如此惨烈，还是被这样的牌匾砸死。 与其说被牌匾砸死，还不如说是被上面的字砸死。 那道牌匾上写着，正大光明。 那是他私下开设的赌场的牌匾。 当真是讽刺之极。 第一卷 第152章 大黄没犯过 众人唏嘘了片刻，忽然想起来这位言出必中的算命先生，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如同饥饿的野兽终于看见了猎物一般，纷纷冲苏心染扑过去，口中喊着： “小先生给我算一卦吧！” “要多少银子都行，求小先生好给我算一卦，算算我家中什么时候才能发财！！” “小先生你一定要给我算一算，我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啊！！” “小先生帮我算算，我孩子明年能不能中探花！！” 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人声鼎沸，热闹如沸腾的粥一般。 那刚开始就不见了身影的车夫也终于从角落中冲了出来，满脸惊恐的跑回了马车边。 车夫身后跟着闲庭信步的苏厉，他悠然自得的走到苏心染面前，将自家小妹保护了起来： “让让，一日一卦，今日收摊了，我们要走了……” 苏厉挥开人群，正欲抬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其清明的一道声音： “慢着——” 苏厉回头望向张知：“今日不看了，已经打烊了。” 张知冷冷的望着他： “看不看得，要由小先生说了算。” 苏心染偷偷的抠了下苏厉的手心。 苏厉道：“小先生不仅今日不看了，明日也不看了，后天更看了，小先生要修养。” 张知余光瞥见那车夫摇头的样子，权衡利弊之下，打消了将人绑回府中的想法。 今日出来的匆忙，只带了一个车夫，硬强的话怕是打不过苏厉。 “说吧，小先生想要什么？” 苏心染默默地举起一根手指。 “一锭金子？可。” 苏心染摇头。 “一箱金子？也可。” 苏心染还是摇头。 “一箱金子？”张知语气微升，对她的血盆大口道出不满：“小先生可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心染这才开口： “我要一本书。” 张知警惕的眯起眼：“书？” 苏心染道：“一本全由银子做成的书。” 奈何张知再谨慎，也猜不出她的一语双关。 银子做的书，倒也不是难事。 “允了。”他道：“跟我回府。” 车轮重新转了起来，张知坐在车厢中，继续闭目养神。 从未见过两个面貌，以及消失不见的车夫，还有奔着他来的“算命先生”，他本应不信才是，但王莽的死却是真真切切的不能造假。 此事疑点重重，但他求卦的心实在急切。 他听闻，他还有三个孩子流落在外。 还听闻前不久，苏厉得了一半的账本。 他忧心自己大限将至，更忧心自己那三个孩子的下落。 纵然派了无数人前去追查，但那引出沸沸扬扬无数谣言的孩子却忽然没了踪迹，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眼下也就只有算上一卦，喂他自己吃个定心丸。 马车行到张府，一行人下饺子般从马车上跳下来，挨个进了张府。 张知特屏退了所有的仆役，自行带着人往客堂里去。 张府虽不大，但处处是金子。 所见之处皆是用金子银子砸出来的景色和装饰。 几人沿着玉石小路往里走，落下哒哒的脚步声。 行到客堂，张知依旧屏退了伺候在左右的仆役，自行坐了主位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苏心染，道： “小先生请上座。” 苏心染挥挥手，苏厉十分有眼力见地将苏心染抱到了椅子上。 张知神色未变。 苏心染也不着急问他叫她来做什么，坐到椅子上后便开始学着张知的样子闭目养神。 谁还不会晾人了。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苏心染坐得可安逸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张知终于开口了。 “小先生为何会知道我就是张知？” 那马车上分明未印张府的印记，就算这马车走到熟人面前，对方也未必能认出是他。 这车子是他外出办一些隐秘之事专用的。 他必得问清楚，以免落下后患。 苏心染缓缓睁开眼，道：“算的。” 张知一愣，又不死心地问： “当时的情况如此紧急，你如何能算得过来?” 苏心染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我要是说，我还能算到你今天要来买小食，然后送给到寺庙中，给你的儿子吃呢？” 张知原本坚定的目光有些动摇，刚想问点什么，但又忽然戛然而止，有些顾忌地看向苏厉。 苏心染扬天笑了两声，随后将头转过来： “大黄的智商只有三岁孩子那般大小，且记不住事，否则也不会在苏州街同您那般僵持，张大人无需担忧。” 张知显然不信。 苏心染便问：“大黄，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苏厉已经麻木了，他道：“不记得。” 苏心染拍了下手后摊开，无奈地指了指苏厉：“你瞧，他脑子真的不好用。” 张知：“……” 大黄傻不傻不知道，他肯定不是傻子。 苏心染态度坚决，绝对不让苏厉离开。 “我办事自有我的规矩，大黄要贴身侍奉我，辅佐我做法的。” 张知见状，不顺心地皱起眉。 “罢了，你知道分寸就好。” 苏心染点头：“大人要问何事？” 张知始终不十分信任苏心染，便问： “你算不出来？” 苏心染理所当然： “若是事事都要我算，岂不要耗费许多功力。” 她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却装模作样地在手中掐着小六壬： “我知道，你要问你孩子的事情。” 张知眸色一动，道： “不错，是我的孩子。” 这算命先生说的话倒是合他的心，可不就是他的孩子。 “我有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只因杳无音讯，想让你算算，这孩子到底在何处？” 苏心染点着头，顺着他的话说： “你不仅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在牢中，一个孩子在寺庙，皆是因犯了错才落得如此下场。” 张知不满的皱眉：“谁家孩子不犯错？” 苏心染：“额，大黄还就没犯过。” 第一卷 第153章 人质就在我手中 张知忽略她这句话，继续道： “你且说，这孩子在何处，现下是何光景？” 苏心染自然不能顺了他的心。 “这些还不急，我只是算出你有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至于具体在哪里，还需得进一步同你对一对孩子的身世。” 苏心染睨着他，语调绵长，语气缓慢，像极了拉长声调的老先生： “你可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谁？” 张知犹豫片刻，豁出去了一般道： “自然是一家有夫之妇。” 苏心染翻动的手指骤然停住。 “大人还挺……诚实的。” 张知点头：“这是自然。”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如此着急。” 张知继续道：“这三个孩子现在可有何危险？” 其实，关于这三个孩子的存在，自孩子落地，张知便知道了。 但他从未想过这是自己的孩子，以至于听见京中的说那三个孩子不是王启亲生的那种传闻，他也只是当个笑话看。 直到前不久，他派去的探子回来说，王启带了苏小郡主和苏尚书去了家中，不过一炷香的时辰，里面就闹翻了天。 那苏小郡主不禁将王启手中的账本换了过来，还指出那三个孩子是他亲生的，那探子惊了，连忙回府中向他禀报此事。 他当时坐在太师椅上，面上虽冷淡，口上却反复地问： “你当真听得一清二楚？当真是苏小郡主亲口说的？” 探子跪在地上，道： “千真万确，事关大人的子嗣，小的不敢耽搁，连忙赶了回来。” 他心中那叫一个美啊，老天待他不薄，终于后继有人了。 “快，快去将人接回来！！” 王启那么恨他，怕是要对孩子下手了。 毕竟这般耻辱，不是王启能忍受的。 况且，这话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神童苏小郡主苏心染说的，那便一定不会有错！ 他都想亲自就求见苏心染，想亲耳再听她说一遍！ 奈何苏心染的身份于他而言是一道威胁，苏府中所有人都要提防，他只好将这份心思压下去。 好在现在寻了一位神算，终于能了解他的一番心事了！ “这三个孩子如今确实有些危险。”苏心染开始忽悠：“我没算错的话，这孩子是王启，王大人一手养大的吧。” 张知终于认同地点了点头：“是了，是我委屈这三个孩子了。” 张知又连忙问道：“小先生方才说，这三个孩子有些危险，可是王启对这三个孩子做了什么？” 苏心染认同的点头： “这事说起来，还与一位神童有关，你可知苏小郡主，苏心染？” “自然知晓。”张知道：“天下谁不知苏小郡主的名号。” 张知讪笑了下：“虽说我同苏府有些恩怨，但我府上也供着苏小郡主的神位。” 求财嘛，不丢人。 再说，大人之间的事情，同孩子没什么关系。 况且只要是供了苏心染的人，大多数人的起运都好转了许多。 这不，他都能凭空多出三个儿子来。 “那便好说多了，这事就是苏小郡主同王启说的，当时王启盛怒，要立即杀了这三个孩子泄愤，幸好有苏小郡主拦了下来，带回了苏府。” 张知心中一咯噔，察觉此事不好：“被苏小郡主带回府中了？” 苏心染点头：“正是，若不是苏小郡主在场，怕是那三个孩子现在早已葬身。” 苏心染明知故问：“张大人为何面露难色，苏小郡主为人善良，定然不会为难大人，大人何不写了帖子再去苏府拜访呢？” 张知道：“若是这么简单还好了。” 怕是苏心染早就算到这一切了，所以提前将此事的真相告诉了王启，不然王启怎会心甘情愿地将手中的账本交与她？ 现下又将他的孩子关在苏府中，依照苏家人的脾性，他倒不担心会怠慢了这三个孩子。 只是…… 只是苏心染定然是吃准了他会要回这三个孩子，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挟孩子要账本，为苏厉平下禁书一事。 张知思索片刻后，道： “小先生可知，有何别的法子将孩子带出来？” 苏心染思考片刻，面露难色： “实话实说，我打不过苏小郡主。” 也就是说，没有法子。 这件事只能这样办。 张知愁的抬手揉着眉心，叹声连连。 这可怎么办啊！ 这可怎么办！ 苏心染悠然自得地搭起二郎腿，啧啧两声，似是替他犯愁： “方才我同你说，这三个孩子有危险，大人可还记得？” “自然。” 苏心染继续给他施压，道： “按理说，有苏小郡主的庇护，这三个孩子是不会有危险的，只是他们才刚从自己的“亲生父亲”那边死里逃生，现下又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即使人身安全，但孩子心中的惊恐却不会消除。” “可怜了这三个孩子呐！”苏心染摇头惋惜，“不论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三个孩子日渐大了，心中能记住事是一回事，若是因此对大人你生出嫌隙，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万般无奈：“我自是知晓的。” “更何况，孩子总放在苏府也不是个正经事，总归要认祖归宗，该给的名分一点不能少，才不会被世人嗤笑。” 张知又是叹了一口气，愁得站了起来： “我知晓。” 只是要拿账本去换孩子，这和送自己去死有什么区别！ 但孩子是亲生的，总不能不认！ 可若是这样，就算是认了回来，家业没了不说，孩子也是罪臣之子，一辈子受牵连，怎可能翻身立业！ 怕是连翻身都没可能，若是皇上盛怒，孩子也得跟着砍头！ 那到时候就不止砍他自己的！砍的是全家上下五个孩子的头！ 可若是不认，就家中这两个孩子的德行…… 张知愁的唉声叹气，脸上的皱纹都多了起来。 “怎么就叫苏小郡主带回去了呢！” 他急得拍了桌子：“这孩子，我必的认回来！” 苏心染：“对，得认！” 张知实在没了法子，只好看向她： “小先生当真一点法子都没了？” 第一卷 第154章 忽悠晕你 苏心染疑惑不解： “大人何出此言，大人是那三个孩子的生父，若是大人亲自出面要人，小郡主怎可能有不给的道理？何况小郡主也不是能压着孩子向大人要钱财的人，就算是要，大人给她不就是了，一个小孩子能要多少钱？” 张知苦着脸：“要的不是钱，是我的命。” 苏心染：“哦？大人一声清正廉洁，那小郡主如何能要了你的命去！！” 张知哎了声，隐去不能说的，将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我这手中有个账本，那账本上记载着王启贪污朝廷钱财的账目，只是小先生知晓，我同王启原先的交情甚好，若是将这个本子递出去，怕是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苏心染长哦了一声：“原是如此，其实，我今日同大人说的那本书，也是这个账本。” “什么？”张知瞬间警惕了起来：“你怕不是苏小郡主派来的！” 苏心染连忙摆手：“不不，苏小郡主若是想要这本子，何苦要如此大费周章，是我要这本子有别的用处。” “别的用处？”张知狐疑。 这账本除了能要他们的命，还能有什么用处？ 其实禁书一事，原本是以张知和王启为首精心设下的一场局。 慎刑司中关着那名罪臣，实则是个衷心护主的好人。 而“禁书”只是张知和王启以那人的名义编造出来，痛斥君主昏庸的一本假书而已。 只因当时，王启和张知二人的所作所为被那大臣发现了马脚，眼看着纸就要包不住火了，他们才设下圈套，将账本的风波引到了禁书上，再联合众大臣上书朝廷，将这大臣以及同他交好的人一起抓了起来。 而被冤枉的那几人中，有一名以诈死的法子逃脱了牢狱之灾，后又更名改姓躲了起来，至今不知踪迹。 张知手中的这本禁书与王启的不同。 若说王启的账本是记录贪污钱财的赎数额，那张知手中的，则记载了所有贪污官员的事件往来。 张知手中的这本账本上，则记载了那些被诬陷的大臣的名单。 苏心染虽说能找出那官员现在在何处，但口说无凭，需得要来这账本，再将人找出来，好做筹谋。 “大人所担心的，正是小人所担心的，实不相瞒，小人知晓，大人的难处。” 张知狐疑：“哦？” 苏心染道：“小人虽说比不过苏小郡主，但小人有一个人法子，能让大人在交出账本之后性命无忧。” 张知眼睛亮了下，道：“说来听听。” “其实也不难，苏小郡主若是想翻案，那也得有人证和物证，物证虽在，但若是没有人证证明此事确实出自大人之手，一切就都好说了。” 张知哼了声，猛地甩了下袖子： “哼！这道理我自然比你清楚！” 苏心染道：“自然，但眼下大人愁的不就是找不出这个人证嘛？小人知道，小人可帮大人将人找出来……” 苏心染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记手刀： “然后，大人自然比小人更清楚应该怎么做。” “你又如何知晓这人现在身在何处？” 苏心染捻了捻手指：“这个嘛。” 张知皱眉，随后不耐烦地对着外头高声喊道：“拿银子来。” 苏心染啧了一声：“小人要的不是银子！” 要账本哇！ 张知这般警惕，怎可随便将账本给出去，语气中带了一丝威胁： “休要不知好歹。” 苏心染咂舌，开始耍赖：“那我就不管喽~~” 她抱着自己的腿，整个转向一边：“大人自便吧！” 她气恼似得嘟囔着：“好赖话都和你说了，你还不听，那你自己找嘛，能找出那个大臣算我输，再说了，不用我这个法子，你怎么把你的儿子赎回来？” 苏心染抬手挥舞着：“不管喽不管你喽~~” 说着，就要苏厉将她抱下去。 苏心染吵吵嚷嚷的，苏厉也跟着附和： “早就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你偏要来，家仇什么时候报不行，偏要凑这个热闹，现在好了吧，白费口舌不说还一分钱都没挣到，快走吧！！” 苏心染趴在他胳膊上，抬起下巴指了指那箱银子： “我怎么没挣到钱，那儿不就有一箱银子，张大人又不是什么说话不算话的小人，肯定不会少了我的银子，去，大黄，把银子给我带上！” 苏厉不住地嚷嚷着埋怨她： “银子多沉啊，我就不愿意拿这个，还得抱着你，还得拿银子……” “大黄，你不听话了是不是！！”苏心染挣扎着要自己去拿：“那我自己拿便是，你用不着……” 眼看着这一大一小当着张知的面吵了起来，吵得他脑门突突直跳，又看见苏心染要去拿银子，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没说不给！” 苏心染和苏厉同时止住，期待地看向他。 张知喊完就后悔了，揉着心口道： “那个大什么黄，你先把你家小先生放下来。” 苏厉哽着脖子：“你叫我放我就放，那我多没面子？” 张知更气了，望向苏心染：“你叫他把你放下来先！！” 苏心染也哽着脖子：“不放，一来一回得多累人啊。” 张知实在气急了，气得他的头晕眼花，扶着椅子坐了下去，道： “有话好好说，坐下来先啊！！” 苏心染：“你给不给账本吧。” 张知：“你先坐下来。” 苏心染：“给不给。” 张知：“做……” “走走走，大黄咱们现在就走！！” “给给给，我给！！” 张知维持了大半辈子矜贵的形象终于在今天，在苏心染面前崩碎瓦解了。 他像在菜市场买菜的贩子一样讨价还价： “我给还不行嘛，但你得说说，那个家仇是什么？” 苏心染这才给了苏厉一个眼神，让苏厉将她放下来。 苏心染重新坐回椅子中，道：“那大臣看着是个好人，其实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是个比你还坏的坏东西！” “早些年的时候，我家中还算阔绰，那贼人贪图我家的钱财，说是要做什么买卖，骗得我家徒四壁，几乎活不下去。” 苏心染抹了下那压根就不存在的眼泪。 第一卷 第155章 小妹真的会飞啊？？？ “他自己倒好，靠着我们家的银子发达了，翻脸不认人了，还将我爹的腿打断了，若不是因为他，我娘就不会在怀我的时候日日落泪，我也不会长得如此矮小！” 苏心染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仇，你说报不报！！” 张知深深的望着苏心染，眼中带了些可怜。 “那这和我的账本有什么干系？” 苏心染一拍大腿：“大人你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账本上有他的名字，他想借此翻身，我就拿着这个本子，说是求他帮衬我们一家，等将他诱惑出来后，再将他交给大人，岂不美哉！！” 张知眼眸更深了几分：“所以，你今日就是故意来找我的？” 苏心染把玩着自己的假胡子 “也不算是，我本意是想改日登门拜访，谁料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天意如此啊！” 苏心染老气沉沉地说：“其实在妙哉妙哉。” 张知思索片刻，道：“账本给了你，苏小郡主那里怎么办？” 苏心染反问：“大人你本意不就是想给苏小郡主本假的吗？” 张知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将真的账本交出去。 就算是真的，也是半真半假，仗着她苏心染不知道，他好将自己的事情全都抹去了罢了。 张知道：“若是我说，没有本子呢？或是本子已经烧了呢？” 苏心染道：“你当苏小郡主算不出来啊！拿不出本子不给孩子啊！” 张知终于将嘴闭上。 苏心染伸出手：“大人，将真的本子放在我这，给苏小郡主本半真半假的即可。” 张知：“你又怎么叫我信得过你？” 若是他拿了本子去找苏心染邀功，他不就直接完了？ 苏心染指了指苏厉：“大黄留给你。” 苏厉：“？？？” 苏心染：“实不相瞒，大黄其实是小人的亲弟弟，小人还等着要回钱来给大黄娶妻呢！” 张知望向苏厉，道：“我只给你一日的时间，一日之后，若是你不能将人带回来，我便对他不客气了。” 苏心染摇头：“一炷香的时辰就够了。” 抓他，还用得着一日的时辰? 她还等着办完事回去吃奶呢！ 张知道：“等我给你取本子来。” 本子是在张知亲自藏的，府中除了他自己再没旁人知晓这账本藏在哪里。 等他走后，苏厉忧心忡忡： “小妹，一炷香的时间，你就是再快马加鞭也到不了皇宫，除非你飞着去。” 苏心染安然地捋着胡须： “三哥，你要相信我的本事。” 一个时辰，苏厉还暴露不了，若是关上一日，怕是会露馅。 再者，诈死躲起来的那位，现在正在皇宫内，天子脚下当差。 片刻后，张知将本子取了回来，苏心染打开检查了下，确认是真的，才满意地收了起来。 “我走了，你好生待大黄，不能苛待他半分！” 苏心染走得十分快，一溜烟没了人影。 留下苏厉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小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除非飞过去。 不然怎可能在一炷香的时辰内到皇宫？ 他开始反思，小妹才一岁，又目不识丁，对一个时辰没有准确的概念，是不是他太高估小妹了？ 苏厉抬头看天，开始祈祷小妹真的会飞。 他忽然眯起眼，看见天上飞过去一个小黑点。 “那是什么？”苏厉觉得有些眼熟，将手搭在眉上，仔细地看：“一头飞起来的猪？？” 他震惊的声音都扬了起来，颤抖着说：“猪……猪上面还有个人！！” “小妹？？？？”苏厉震惊地喊了出来：“娘来，你真的会飞啊！！” 苏厉实在震惊，站在原地呆呆的，直到那个黑点彻底消失，震惊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娘来。 他家小妹居然会飞？？？ 还有什么东西是小妹不会的？？？ 爹娘还有大哥二哥四弟知不知道她会飞这件事啊？？？ 这也太逆天了。 苏厉现在觉得，他的脸生痛。 苏心染飞到皇宫的时候，张知府中点燃的香刚冒出两个香卷。 苏心染精准地落在养心殿后一处隐蔽的角落中，整理了下自己被风吹乱的胡子，慢悠悠的进了养心殿。 “舅舅，我有事要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 正在奋笔疾书的宋承业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瞬间乐开了花，抬头往前看。 啪嗒—— 毛笔掉在了纸上。 一大一小相视无言。 宋承业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来眼前这个长满了胡须的侏儒是谁。 他刚要问责，便听见苏心染说：“舅舅。” 宋承业满脸嫌弃：“谁是你舅舅，朕是天子！莫要胡叫！” 宋承业：“来人，这些下人都是怎么当差的……” “舅舅，真的是我！！”苏心染将胡子掀起来，道：“是我不让他们禀报的。” 宋承业这才看清苏心染的脸。 他更沉默了。 苏心染：“舅舅，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将两本账本从怀中掏了出来，得意地说： “看看，我好不容易骗……额，诈出来的。” 两本账本，一黑一白，将所有的事情记载得清清楚楚。 苏心染将事情的全经过一五一十地同宋承业讲述完后，道： “舅舅，现在可以叫周照出来了。” 周照，就是呢个诈死逃生的官员。 周照出事后，宋承业便将为他更名改姓，换作赵安，安置进内务府，在他身边贴身伺候。 若说禁书一事是张知和王启的螳螂捕蝉，那账本一事，便是宋承业和苏心染的蓄谋已久的黄雀在后。 今年是宋承业登基的第四年，虽将朝政上诸多异己之士铲除，但仍旧留有几个大头。 譬如，已经被扳倒对皇位有异心的宋北，裴丞等人。 但还留有一些腐蚀朝廷的蛆虫，如王启，张知等人。 这些人行事谨慎，善于伪装，表面上看上去是名声远扬的仁人君子，实则内里早已窳败，以宦囊之位丰赡全家。 而单就王启和张知的账本上，所牵扯的官员足有百余人，想要整治，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 现如今，终于到了一网打尽的时候了。 第一卷 第156章 舅舅，多给两件~~ “周照，你出来。”宋承业低头翻看着账本，道：“今日，朕就为你，还有你们，洗清冤屈！” 当初周照等人之所以会被张知等人发现，皆是授了宋承业前去探查账本的意。 却不想被张知反咬一口，宋承业便将计就计，将人送进大牢，压下苏厉，以办案的名义压在宫中多年。 只为了找机会翻案。 只是这两人实在狡猾，这些年来，搅得宋承业颇为头痛。 直到苏心染出世，宋承业才有了法子。 周照上前，眼含热泪，缓缓跪了下去： “卑臣，谢主隆恩，写苏小郡主的恩德。” 三年。 终于等到今天了。 实属不易。 周照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热泪滴落在地板上，铭感五内之心早已无法遮盖。 宋承业合上账本，道： “周照，朕现任命你为下辖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由你带领禁卫军前去缉拿张知，王启等人，救苏尚书于水火之中。” “臣，遵旨。”周照几乎是颤抖着叩的头。 等周照出去后，宋承业又道：“传镇国府大将军苏耀国觐见。” 苏心染浑身一颤：“舅舅，我得去换身衣服。” 她是偷着跑出来的，这要是被自家老爹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不说，若是看见她穿成这样，她的屁股肯定会遭殃的。 “怎的，小心染不会是偷着跑出来的？”宋承业抬眼。 苏心染：“舅舅，我不能和你多说了，我先走了。” 奈何宋承业不肯放人，他好不容易见小心染一次，怎么不得好好同她玩玩。 宋承业大手一挥：“不怕！朕赐你黄马褂，若是你爹若是敢打你，你就穿上黄马褂，看他还敢不敢！” 苏心染想回起当初裴丞那般嚣张的样子，瞬间不怕了。 黄马褂在身，就是皇帝都拿她没办法！ 苏心染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舅舅，多给两件。” 她还长个，若是长高了，穿不上了，不管用了怎么办？ 宋承业满口答应：“好好好，你要多少，朕都给你！” 如话说，酒壮人胆，在苏心染这里，黄马褂壮她的胆。 苏心染挺胸抬头，被自家舅舅惯的谁都不放在眼中。 “小心染，现在还换衣服吗？” 苏心染：“不！换！” “那还回去吗？” “不！回！” 苏心染是宋承业继位以来第一个被赐黄马褂的，也是最后一个。 宋承业要给苏心染独一无二的荣耀。 太监的动作很快，不消片刻便将黄马褂端了上来。 苏心染：“哇。” 她已经看不清黄马褂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黄马褂是金灿灿的，穿上身软滑软滑的，最关键的是，穿上后，她爹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苏心染起了调调，高抬着下巴，以尊贵无比的架势穿上了黄马褂，万分张扬地坐到了宋承业身边，像个小大人一样批阅着殿内的一桌一物。 宋承业乐了：“等会让你爹自己回去，朕带着你去找小皇子玩。” 苏心染点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骨溜溜地转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 “我穿着黄马褂，皇子见了我，也得下跪吗？” 宋承业憋着笑：“跪。” 只要能让小心染留下，别说是跪了，就是让小皇子伺候她都没问题。 儿子嘛，皮糙肉厚的无所谓。 小心染就不一样了，得好生对待。 宋承业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经模样，又道： “传宋邵、姜太保、太子太师许升、内阁学士李林、中书令孙权、奉天知府孙怀、中都尉陈书、中书令王何觐见。” 他要将这些大臣召集起来，为张知和王启定下罪名。 方才苏心染进来的时候，宋承业什么表情，这些人就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苏耀国。 盯着宋承业身边那个穿着黄马褂的留着长胡子的小玩意看了半天，终于凭借着声音将人认了出来。 苏耀国简直要给苏心染跪下了。 小祖宗，你玩什么不好，玩黄马褂。 还贴着胡子。 还穿着破破烂烂地坐在天子旁边。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你娘在家中找你找的都快疯了！！ 苏耀国咳嗽了两声，只好装作没认出她来的样子照旧行礼。 奈何小祖宗不给面子，张开手臂甜甜地喊着： “爹爹爹爹爹爹！！” 苏耀国感动的热泪盈眶：“哎……爹在呢。” 苏心染：“爹爹看我身上的衣服，好不好看。” 苏耀国心中大抵清楚了，这件事八成是自家小祖宗的功劳，不然不能如此嚣张。 “心染乖乖最好看了。” 苏心染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 坐回了宋承业身边，正对着正在行礼的苏耀国。 小崽子，占你爹的便宜。 宋承业羡慕地看着苏耀国，“免礼。” 他老羡慕苏耀国了。 能生出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女儿。 哎。 祖坟冒青烟了得。 苏心染全然不知，静静坐在一边听宋承业和苏耀国商讨事务。 大抵就是让苏耀国带着人，将其余的官员全都抄家。 “至于你府中的三个孩子……” 那三个孩子终归无名无分，甚至都不是妾室所生，着实上不了台面。 苏耀国低头不语。 这三个孩子，若是要留下养着也不是不行。 若是认祖归宗，认张知为生父，怕是第二天就跟着砍头了。 “小心染也到了该上学堂的年纪了吧？” 苏耀国道：“理应是五六岁的时候上学堂，但这孩子开蒙早，便想着提前两年。” 苏心染僵住。 提前两年？ 什么意思？ 她的看画本中，那些女孩子都是不用上学的啊！！！ 苏心染小嘴一撇，瞬间要哭：“我不上学。” 宋承业连忙哄道：“不上不上，现在还不上。” “本意是想让这三个孩子陪着你做书童的，小心染若不愿意，那便不上了。” 学是肯定要上的。 只是这话不能他来说，还是让她亲爹当这个罪人吧。 他就当那个谴责罪人的圣人就好了！！ 宋承业算盘打得十分响：“那就让这三个孩子，进宫入内务府，将来做个太监什么的，也是极好的。” 第一卷 第157章 你要谋杀你的主人 苏心染哪还有心思管别人，她抬起手背揉着眼睛： “真的吗，我不上学。” 宋承业：“真的，天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心染又看了看自家老爹：“真的吗，爹爹？” 苏耀国：“嗯……嗯嗯？？” 苏心染放心了，早这样不就行了。 关键时刻还是哭管用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苏心染快快乐乐地摇着手送爹爹走了。 苏耀国来的时候什么表情，其余官员进来的时候就是什么表情。 皇帝身边这是做了个麻玩意……娘来原来是小郡主！！ 众人怀揣着一种异样的心情同宋承业行礼，行礼的同时也被苏心染占尽了便宜。 宋承业道：“起身。” 宋承业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后，问道： “依你们觉得，应当给张知和王启定个什么罪名？” 姜太保依旧是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态度： “回皇上，依臣所看，欺君之罪乃是最不能容忍的，应当将这二人午门斩首。” 宋邵道：“贪污朝廷如此多的钱财，斩首实在太便宜这厮了！” 许升倒是顺着胡子，淡淡地看了苏心染一眼： “不知苏小郡主有何见解？” 众人纷纷看向许升。 苏小郡主是神没错，但她终归是一个一岁的孩子，怎能…… “爱卿说的是极了，毕竟这件事就是心染解决的。” 宋承业笑得眼尾开花：“朕记得，小心染说过，要让王启戴罪立功，建一座地下府邸。” 众人不解且疑惑地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点点头，正襟危坐，别看她才一岁，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把持大局的气势： “舅舅是想说，让张知也这么做？” “你觉得呢？” 张知贪污的钱全都出去了，就是抄家也抄不出多少银子，但是若是将他推出去，给他一个活命的法子，他定然会拼尽全力放牛做马想尽办法找银子为自己续命。 建一座能容得下整个京城的地下府邸，要花的银子可比他贪污的要多得多。 苏心染道：“也可。”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不不不。 “让张知去寻一味名叫灵犀的草药，请名医来炮制成干，要三座京城的分量，实在采不到了，便招人来种。” “不知苏小郡主要这两样东西是为了什么？”李林道。 苏心染面色凝重了起来，“日后一定能用到的。” 宋承业也不过多过问，道：“其余的百余人，两两相对，男丁入地下府邸作业，女丁采药，一切开支由王启和张知两人供应，直到事成，也免去死罪，发送边疆。” “圣上英明。” 待几人退下后，宋承业便叫来了宋凌。 “你且陪着苏小郡主去吧。” 宋凌看见苏心染后先是一震，想不通父皇为何会容忍一个乞丐坐在他身边。 宋凌抬起头，在殿内找了一圈，怎么也没找到苏心染的身影。 就差直接问苏小郡主在哪里了。 直到苏心染开口：“你找什么呢？” 宋凌才猛然觉醒，原来这个乞丐……额，这个穿着黄马褂的贵人就是苏心染啊。 他连忙道：“无事。” 宋承业见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便挥手让两人退下。 往后花园去的路上，宋凌几次三番地想劝她将下巴上的胡子拿下来，终归是没张开口。 苏心染潇洒转头，下巴上的胡子也跟着甩了起来： “诶，不得不说，上次你给我出的点子真的很有趣。” 宋凌嗯了声：“不过是寻常法子罢了。” 这才哪里到哪里。 他还有几百种法子呢。 苏心染见他并不十分开心，便问道： “你好像有心事？” 宋凌可不就有心事： “我想当太子。” 裴子衡附在他身上时做了什么，他都记得。 裴子衡所做之事，也是宋凌想做之事。 只是眼下，宋承业依旧没有要立太子的想法。 他颇有些着急。 纵观几个皇子，除了宋邵能压他一头以外，再没旁人。 但宋承业显然不想立宋邵为太子，可他的出身在这，即使认了皇后为生母，那也不是真的。 前头还有一个人压着呢。 苏心染扭头看他，语气微扬： “你想当皇上？” 这话一出，惊得宋凌瞬间睁大了眼。 “你这么敢说，不要命了！” 宋凌赶紧上手捂住她的嘴：“不论在哪里，都不能说这么话！！祖宗唉！！！” 苏心染挥舞着手：“唔唔唔！！！” 宋凌左看看右看看，瞧见四处没人，才松了口气，将手放开： “幸好没人听见，小祖宗，这话不能再说了。” 苏心染大口地喘着气：“你要谋杀你的主人。” 宋凌耳根一红：“我怎可能杀你。” 苏心染道：“你完蛋了，我若是死了，你活不了。” 宋凌一本正经：“我不杀你，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可能杀你。” 宋凌将手背在身后：“我没有那个想法。” 苏心染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那个。” “当皇上啊？” “！！！！”宋凌激动的眼珠都要凸出来了，手舞足蹈的又要去捂苏心染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苏心染伸出一只手禁止他靠前，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点点头答应了。 “沃不嗦。” 宋凌叹息：“我只是想做最出彩的那个。” 享受第一，享受第一带来的快乐。 苏心染不懂，便敷衍道：“随你的便。” 宋凌压根就不是当皇上的命。 她见到几位皇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挡在他前头的那位，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四皇子宋钊才是皇帝命。 哪怕宋钊处处不如宋凌，但他的命中就是带了帝王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除非宋凌能亲手将宋钊杀了，否则永远不可能有上位的一天。 只不过，若论宋钊这颗帝王星能亮多久，苏心染就没深究下去了。 宋凌在唉声叹气，苏心染在开心地追着蝴蝶。 她可不愁，现在大哥二哥三哥的事情都解决了，就差四哥的事情了。 只是四哥年纪尚小，现在还急不得。 就是大哥和三哥的婚事，令她犯愁呐~~~ 第一卷 第158章 行，比大哥强！ “奴婢见过三皇子，见过苏小郡主，六部尚书赵傅赵大人求见苏小郡主。” 正说着，一太监上前来禀报。 六部尚书赵傅便是一直被关在慎刑司的那位冤臣。 听见这话，苏心染就知道，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舅舅不仅将贪污的关于全都处理妥当，还了这些冤臣的清白，还封了官职。 不过，苏心染最关心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 “赵大人家的姐姐，赵卿袅现如今在哪里？” 赵卿袅可是三哥的正缘啊！！ 要说起来，三哥平日里虽然冷面无情，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既知道赵傅是含冤入狱，自然不会苛待他。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偷偷个赵傅开小灶，给他带点吃食亦或者聊聊天。 后来这小灶开着开着，他便和赵傅打成了结交兄弟，赵傅心中虽明白皇上为难赵家的人，但只要一提起自家千金，依旧忧心忡忡。 “苏尚书，不满你说，虽说将我打下狱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可各方待遇上终归不如从前，赵府又被封禁，一家老少全都被在内不得出来，我那女儿自小软弱不能自理，突遭此变故，我怕她担忧受惊，伤了身子啊！” 苏厉扬起的嘴角落了下去，顿了顿，语气沉重下来： “待我回了皇上，以审讯的由头，七天去探望一次罢！” 如此，本着探望安慰之心的苏尚书苏大人便同那体弱不能自理的赵姑娘探望出了一丝暧昧不能言说情。 “回苏小郡主，赵姑娘现如今，正同赵大人一同来着呢！待赵大人在御前谢了恩，便立马过来。” 苏心染连忙挥手，着急到挥出了残影：“快点快点，去找我三哥来！！” “三哥现在在哪里啊？”苏心染问道。 “苏尚书现如今大抵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她都忘了，她把三哥扔在张知那里就不管了。 估计现在，三哥才刚从张知的家中被解决出来…… 从张知府上到皇宫，路上要耗费不少是时辰，三哥今日怕是见不到了。 苏心染连连叹气：“罢了罢了，你先下去吧。” “怎的了，你好端端的叹什么气？”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心染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惊喜转头：“三哥？！” 回头看去，少年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是他最喜爱的暗纹飞鱼花袍，腰间别一枚嫩白润滑的羊脂玉，脚踩鳄皮靴子，双臂交叠盘起，那双魅惑众生的眼中带着遮盖不住的笑意，正期待地看着她……身后空无一人的道路。 苏心染看了看三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忽然觉得自己好磕碜。 内里是藏蓝色的褂子，外面套着黄灿灿的黄马褂，下巴上还粘着长长的胡子…… 苏心染又猛然发现，方才，她一直都是以这副鬼样子同宋凌一本正经的交谈…… 而宋凌，即使是看见了如此诡异的场面，依旧能面不改色地同她交谈下去。 当真是个能憋得住事的人啊。 苏心染羞愧地将头埋了下去。 明明是一起潦草着出来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三哥你就变成帅小子了？ “三哥，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张知家赶到这里，甚至还能再途中顺道拐回家再不急不慢的换身衣服的？” 苏厉笑的没脸没皮，道：“为什么要顺道？” 小妹出手从无闪失，他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叫人提前将他精心准备好的衣服送到张知府前，然后事情一解决，他就立马换上衣服，一路狂奔。 别看他面上毫无波澜一点都没感觉，实则喘得宛如老狗。 苏厉往远处看着：“怎的还没来？” 备受打击的苏心染一眼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道：“三哥，你真的……” 怎么能独自美丽！！！ 罢了罢了，她苏小郡主不是也有自己的衣裳吗？ 独一无二的黄马褂。 苏心染低着头，委屈巴巴地看向宋凌，“你也不提醒我。” 宋凌怔了怔，语气沉重了些：“你这样其实……挺好看的也……” 苏心染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当真？” “当……当真。” 她身上穿着黄马褂，谁敢说一句她的不是？ 苏心染内心稍稍好了些，加上宋凌在一旁不停夸她，苏心染终于将方才升起的那点负担全消了下去。 不知不觉地，遮住太阳的云层走了两块，挂在太阳周遭慢慢地飘着。 “苏小郡主，赵大人来了。” 赵傅这一路走来，多多少少也听了不少旁人的提点，此时此刻见到苏心染，面上并无半点诧异。 “赵傅见过苏小郡主。”赵傅双手合十作揖。 若是按照寻常小辈来说，断不敢受这个礼地，但苏心染同旁人不一样，她不仅受得起，还能赐予旁人福分。 更何况，三嫂嫂还在一边~~ 苏心染上前两步，高抬胳膊去顶赵傅的手，口中嘟囔着：“快快起身。” 赵傅嗫嚅着唇，几乎哽咽，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此刻，无声胜有声，满腔的感激之情化为唇边的泣声迸发出来。 若没有苏心染翻案，他就算是清白的，也于翻身无望。 不仅是苏心染有恩与他，苏厉乃至整个苏家的人，都是他的恩人。 赵傅的女儿赵卿袅将手中的手帕捂在唇上掩住哭声，小走两步上前一并行大礼： “小女赵卿袅谢过苏小郡主。” “哎，快起来快起来……”苏厉上前一步，连忙伸出手，隔着袖子将她扶起来。 苏心染的手在举在头顶没放下来呢，呆呆地看向爆冲出来的三哥，看见他满脸心疼地凑上前，温声细语地哄着三嫂嫂，她在心中默默地为三哥竖了个大拇指。 【你牛。】 【比大哥强，三哥你可要好好把握好眼前机会哇，哪怕三嫂嫂是你的正缘，但若是耽误了这个好时机，怕是要再等个十日半个月的才能再……】 “来，赵兄，何须如此呢？快快请起！”苏厉忽然闪身到她面前，连个眼神都没给苏心染，抬手将赵傅扶了起来。 第一卷 第159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心染：…… 苏厉笑嘻嘻的，心中乐开了花，他就说嘛，他的感觉肯定没错！ 赵卿袅才是他的正缘啊！ 不过，小妹说的要把握住机会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现在就和赵兄提亲？ 这辈分有些乱了…… 想到这里，苏厉终于舍得给苏心染一个眼神了。 苏心染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一时间摸不到头绪，于是，她也对着苏厉眨眨眼。 苏厉大受鼓舞，向后站了两步，又对着苏心染眨眨眼。 【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太过突然，显得没有诚意？】 苏心染继续眨眨眼。 【三哥你要是眼睛不舒服就去看太医，我又不会看病。】 苏厉开始羞涩。 【真的吗，真的能行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开口了。】 苏心染使劲眨眨眼。 【三哥，你要不去看太医吧，刚巧现在还在宫中，看太医还方便。】 苏厉清了清嗓子，耳朵尖悄悄地红了起来，郑重地对着赵傅道： “赵兄，不不，赵大人，我其实一直有一句话想说很久了。” 赵傅被他的认真吓到了，拉着赵卿袅后退了两步，道： “所谓何事啊？” 苏厉道：“我！苏厉！想……”他转头又看了看苏心染，然后鼓起勇气道：“想……” 苏心染突然觉得三哥的状态不太对。 他现在的样子，紧张到扣衣角的手，内八扭动的脚，扭扭捏捏的语气，羞红的耳朵…… 苏心染猛地反应过来了，大感不妙，连忙喊了出来： “三！哥！你！想！干！什！么！” 苏厉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忽然被苏心染遏制住了喉咙，紧急改口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赵傅此时就像受惊的小白兔，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发出疑问： “嗯？？？” 苏厉捂着脸后退，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苏心染尬笑着：“没事没事哈哈哈。” 而站在一边观看了全程的宋凌默默出声：“没事，只是天下又多了一对有情人罢了。” 赵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疑惑地去看赵卿袅，见她也垂着眸低着头，红着一张脸不说话，心中瞬间明白了。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他需得回去问问两人是什么情况才是。 苏厉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好男儿没错，但人再也优秀，也会有不可避免的缺点，他要让自家闺女明白，嫁为人妇可不是仅凭着满腔喜欢就能行的。 再者，就算苏家与他们有恩，也得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来请。 回府的路上，苏心染胆战心惊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道： “三哥，我算尽了所有，愣是没算到你会如此生猛。” 苏厉现在也算是冷静了下来，他自己都觉得后怕，跟着点点头： “我也没想到我会如此生猛。” 苏心染垂眸，憋着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是强盗呢。” 苏厉尴尬一笑，而后道：“看见你给我眨眼，我还以为你同意了呢。” “诶？！”苏心染抬头：“我以为你长了鸡眼不舒服呢……” 苏厉沉默地闭上了嘴。 好吧，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忘掉它。” 半晌，苏厉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苏心染：“……” 关键是，她能忘记，三嫂嫂能忘记吗？ 苏心染原本以为这就算了，但她没想到，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她回去之后，瞧见娘亲的房门紧闭着，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窃窃私语，苏心染捧着奶瓶，竖起耳朵，好奇地往里看。 娘亲和爹爹到底在商量什么事情需要如此谨慎小心？ 难不成府上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会是谁又诈尸蹦出来找事了吧？？？ 苏心染连忙用嘴叼住奶瓶，腾出两只手算了又算，浅灰色的眉毛在修剪的当的刘海下皱了起来。 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未来三个月内都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哇！ 那娘亲和爹爹到底在密谋什么？ 不知怎的，苏心染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悄咪咪地趴在门上，撅起屁股凝神听着。 “若是上学……现下是最好的时机……” “我今日听闻，赵清励先生要收一位关门弟子呢，那可是本朝最出名的教书先生，先帝便是赵清励先生一手带出来呢！” “只是这位先生视钱财和名利为粪土，实在是一股清流，就算招收弟子，也只看资质和能力，不知道咱们心染能不能……” “心染既要上学，那必得是最好的教书先生，只是这孩子现如今一听见上学二字便开始哭，你说这是为何？她分明不知学堂是何物哇！” “哎……孩子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骗都没法子骗……” “确实如此……” 苏耀国和宋氏两人在屋内叹声连连。 苏心染站在外面瞬间石化。 上……上学！！！ 不是在舅舅那里发过誓了，不让她上学了嘛！！ 苏心染心中那叫一个绝望。 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 还要找赵清励……等等，赵清励？？？ 是那位出了名的严师赵清励，曾经打过先帝手背的赵清励？？ 不要哇！！ 苏心染哭唧唧地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她要独自忧伤一会，去找大黄倾诉下心中的痛苦。 于是，伤心的苏心染遇见了伤心的苏白。 苏心染蹲在苏白身边，也跟着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问： “四哥，你为何如此伤心哇？” 没人问他还好，现在一有人问他，苏白呜呜哭了起来，他哽咽着： “我今日差点被学堂里的先生留课。” 苏心染一张脸耷拉了下来，她仿佛能看见她以后的样子了。 “只是因为我背不过诗词。” 苏心染抱着同是天涯沦落人心思问道：“是什么诗词？” 她问问先，免得日后也被抓。 “是哪首诗啊？” 苏白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首《鹅鹅鹅》。” 苏心染凝神片刻，忽然无语：“那叫《咏鹅》。” 苏白：“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尽力在背了。” 第一卷 第160章 姜还是老的辣 苏心染无奈地扶着腮：“四哥，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我记得《咏鹅》这首诗，不是在去年的时候你们就学了？” 苏白含糊着：“嗯……许是这样吧。” 苏心染：…… 她记得，当时苏白当着她的面念了好几遍，念得她能倒背如流了，结果苏白还是没背过。 “怎的，一年过去了，四哥你发挥的依旧如此稳定。” 提起这个，苏白便更不好意思了，道： “我也不知为何，别的诗词我一听便能记住，唯有这首诗，怎的也背不过，因为这件事，我被先生罚了好几次，现在一想起来我就觉得手背痛，再也不想上学了。” 对于这个，苏心染深感无能为力。 “四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去上学的吗？” 苏白点头：“是了，旁地倒是没什么。” 苏心染忽然悟了。 旁人是因为畏惧教书先生，畏惧背书，畏惧繁杂的课业才不愿去上学。 但她什么都会啊！ 这是关键！！ 她怕什么！ 她只不过是做神仙的时候学课学烦了，因此才不愿上学，但现如今世道不一样了啦！！ 苏心染瞬间打满了鸡血，道：“四哥，我真的很喜欢上学。” 她登时站了起来，对苏白露出开怀的笑容，转身蹦着跳着去了自家娘亲的房间。 上学嘛，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苏心染甚至开始期待上学后的日子，会有自己的书本，有自己的课桌，还有自己的同窗。 苏心染雀跃地往回飞奔，和来时的伤心绝望截然不同。 她跑得飞快，双脚几乎不沾地地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留下满脸伤感的苏白蹲在原地，满脸惊恐地望着她的背影： “小，小妹疯了……” 宋氏的房门依旧紧闭着，叹息声不断地从门缝中挤出，苏心染站在门前，低头认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要去上学，就要有上学的样子！ “哎，要不咱们骗骗试试，说不定这孩子还真的就信了呢……” 砰—— 苏心染将门推开，兴奋地喊道：“爹爹娘亲，我要去上学。” 宋氏先是被这声响一惊，随后被苏心染震惊：“怎，怎的？” 苏耀国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愣了愣：“她方才似是在说，她要去上学……” 宋氏扶着椅子站起来，缓慢地走到她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试了下苏心染的额头，道： “没生病啊。” 苏耀国道：“莫不是欲擒故纵？” 苏心染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苏心染被宋氏抱紧怀中，听见她笑呵呵地说： “心染啊，娘亲没说要送你去上学啊，咱们不去，上学有什么好的？” 苏心染疑惑地看着自家娘亲：“为什么不让我去了？” 苏耀国郑重地站了起来：“就算要上，也得上好的，纵观整个京城，就没有哪位先生能入得了我的眼，我家心染是何等人才，要教也得看他们够不够格！” 苏心染急忙道：“哪位先生都行，没有不好的先生，只有我用不用心学，娘亲莫要如此说……” 宋氏抱着苏心染坐下，语气更加温柔： “是了，就算是要去，也得找个能胜任的，我们心染可不能被耽搁，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咱们就不去，现下现在家中玩，敞开了玩，至于开蒙的事，我看不如交给今安来做……” 苏耀国同宋氏一拍即合，道：“就这样了，心染上学的事暂且搁置搁置，不急这一时！” 苏心染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我要去，我要去上学！我不仅要去上学，还要当赵先生的关门弟子！！” “不行，做赵先生的关门弟子要吃很大的苦的，我们心染不需要那么努力，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那娘亲就知足了。” 苏耀国皱着眉：“不行，赵先生连先帝的手板都敢打，我不能把我们的闺女送去挨打！” 两人一唱一和，一白脸一黑脸的上演着双簧，直接将苏心染唱蒙了圈。 苏心染挥动着手脚挣扎着，企图从自家娘亲身上下来： “我不怕的，没人敢打我的手板，娘亲和爹爹一定要送我去……” 苏耀国根本不听苏心染的话，断言道： “赵先生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收为弟子的，听闻那位赵先生曾经放言，若是有才德双修的学子，能不被钱财所迷惑的，真心求学的，哪怕此人一穷二白，哪怕出身卑贱，他依旧招收不误！” 苏心染急了：“我我我，我真的能行，我一定能让赵先生对我刮目相看的！” 宋氏和苏耀国相互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既然小心染有这份决心，有法子能让赵先生对你刮目相看，那便……” 苏心染期待的看着两人。 “既然你一心求学，那便试试吧！”苏耀国语气沉沉：“只是你尚未开蒙，若是进了学堂，定然会比旁人落后许多，你看……” “我愿意，我愿意！”苏心染连连举手：“我愿意现在就进学堂！” 苏耀国忍不住将头转到一边，偷偷地笑了。 尚未开蒙是真的，但比旁人落后自然是骗她的。 像她这般年纪的孩子，莫说开蒙，怕是连学堂是何物都不清楚！ 但正是因此如此，心染拥有的能力太多强大，现在就晓得易容换装翻墙摸狗的，甚至将朝中那些活成狐狸精的老臣骗的一愣一愣的，若是不早些进学，怕是以后要长成不法分子了。 这一点，不光是苏耀国和宋氏清楚，皇帝也跟着担忧。 她仅一岁多，便拥有着上能入天下能入地的能力，说白了，她在引来众多朝臣的追捧的同时，也用拥有了能左右朝廷的生死的权利，挥手间便能更改大宋的江山社稷，如此更是不能怠慢一分。 再者，随着她一日日的长大，她的能力也跟着逐渐变强。 前不久还在和苏白闹着玩的时候，挥起左拳将苏白的鼻子打出了血…… 唯一的好处就是，小心染能力虽强，但脑子是新的，好骗。 若干年后，苏心染每每想起这件事来都要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第一卷 第161章 书童 任她再厉害，也抵不过亲爹亲娘的红白双簧。 小小的奶娃娃便被骗的心甘情愿的上学去了。 宋承业原本来犯愁，小心染如此抵触上学的事，左右又不能让她伤心了，这思来想去，倒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现如今宋承业得知苏心染不仅想要上学，还比谁都积极，巴不得现在就进学，他顿时开怀了起来： “如此甚好，甚好！” “小心染进学，必得要进国子监，接受最好的师资教诲！” 宋承业当即下令，纳苏心染进国子监，又顾念她年龄尚小，则特在国子监开设小童班，招收六岁之下的小童进监，诏赵清励为首的一众教授课业。 闻得此消息，各官员便连忙将自己的孩子送了进去，跟着苏小郡主沾光啊！！ 莫说教书先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赵清励，就这国子监都是他们梦寐以求挤破了脑袋都想进的！！ 而且，听闻赵清励先生要招收一位关门弟子，他们若是有幸被选上，那可是比旁人高一等的名师出身，直接进监当官都不为过！ 那些送自家孩子进监的官员禁不住摇头： “皇上为了苏小郡主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可不能这么说，若不是苏小郡主，我们哪有这等一跃龙门的机会？” 寻常情况下，若是想入国子监，还要从最秀才开始往上爬，哪能一步登天？ 也就是沾了苏心染的福利，才能享得此先例。 进小童班的孩子，除了朝廷官员家的孩子之外，还有皇商玄哩的孩子，因着例盐缴的多而进了国子监。 可以说，整个小童班的孩子都是为了苏心染招收的！ 全都是伴读！ 除此之外，宋承业还将苏白也收进了国子监，同苏心染一起上学。 得知这个消息后，苏白乐开了花。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被先生打手板了！” 宋氏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活计，道：“去了国子监，你更要勤奋练习，万不可松懈。” 也不知怎的，自从苏白大病一场好了之后，他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 倒也不是说他荒废了学业，而是不如从前那般刻苦努力了，整日垂头丧气，仿佛不是去上学，而是去挨打似得。 苏白丝毫未受打击，雀跃的看向苏心染：“和小妹一起上学的话，要比在学堂里好玩的多。” 宋氏叹了口气，颇感头痛。 苏心染则坐在一旁，双手捧着那肉嘟嘟的小脸，开始憧憬国子监的吃食： “宫中的吃食是最好的，舅舅还说要多添小食，学累了就吃一会嘿嘿嘿。” 宋氏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假装自己没听见这话： “除此之外，你和你四哥须得带二三个陪读去。” 之前苏白上学时是由他身边随身侍奉的小厮跟着的，宋氏本意是想另招两个同他一般大的书童陪读，但想着苏白大病初愈，换个生人跟着未免照顾不妥帖，便将这事搁置了下来。 现如今要去国子监了，赶巧也要给心染招两个女伴读，便一同给苏白招收着了。 宋氏问到：“你和你四哥可有什么要求？” 苏心染抿了抿嘴唇，满不在乎道：“什么样的都行。” 苏白也跟着点点头：“我也是。” “若是如此，你将人换进来，你二人且瞧瞧。” 宋氏说完，楉枝便麻溜的出了门，外着外面找招了招手，带进来一排人，进屋后自动分为男女两列，从高到矮站的整齐。 宋氏笑道：“这些都是你父亲亲自选的，都是才德品行端庄的性子，你二人且看看，选出两合适的，往后就跟着你们了。” 这些人刚进屋时，苏心染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抬头往人堆看去，一眼看到了排在男子队里最高的那个书童。 苏心染皱眉：“你……你你你……” 宋氏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心染，你可认识？” “夫人，他原是府中张奶妈家中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周瑾，因着读过几本书，尚认得几个字，他家中又有老人要得了病，急着用银子，便将人送了过来，后老爷瞧着他品性佳良，长的也算端庄，便将人留了下来。” 楉枝很有眼力见，当即将他的来由说了出来。 “原是如此。”宋氏思索片刻，眉头微微皱了下：“不可，心染要找女陪读才是。” 那周瑾明显失落了下，随后又扬起笑脸，一语不发的看着苏白。 苏心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终于确定了下来。 大魔头他又来了…… 第一卷 第162章 选陪读 苏心染指着他道：“我就要他。” 现如今大魔头的元神和魂魄都在她手中，他的命我在她手中，苏心染倒还真不怕他来！ 宋氏道：“心染，还是女陪读比较合适。” 现如今她年纪尚小，于男女之事还算不上如此讲究，但这陪读可是要跟半辈子的，待日后她长大了，男陪读总归不是那么方便。 再者，也总是会惹人非议。 宋氏见苏心染态度坚决，便问苏白：“白儿，你觉得他如何？” 苏白倒是没想那么多，左右不过是个陪，什么样的都无所谓，他道：“我都行，依着娘亲的想法来。” 宋氏心中稍稍宽慰，道：“既是如此，那便让他跟着你四哥，你和白儿左右都是在一处上学，他也能兼顾着你，这样你看如何？” 苏心染犹豫了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先这样试几天。” 她倒不担心裴子衡会对四哥做点什么，毕竟有她在，再者裴子衡不是那种会在无用的事情费力气的人。 如此，便将大魔头留了下来。 “你再看看旁人呢？”宋氏道：“还有三个名额呢。” 去国子监不仅仅是进学，在这种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她必得拿出苏府的风范。 那些孩子从小都惯会察言观色，直到看着大人的脸色行事，但终归有大人不在的时候，他们各自又认不出对方的底细，便会跟着对方身上的穿着打扮和配置的陪读做判断。 这样一来，既是有人想欺负自家闺女，也要先看看后面跟着的陪读的人数掂量掂量。 虽然宋氏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出现，自家闺女也不可能会被人欺负，但当娘的，总免不了挂心。 苏心染便向女陪读那边看去，她放眼看过去的时候，调动着体内的灵力，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功德和光芒。 周身光芒色泽越发鲜艳的，此人便越发有活力，能成事。 若是色泽过于鲜艳反而成了深紫色，褐色，黑色的，则代表这个心术不正。 若是色泽淡淡的，发着乳白色的光，那这个人便是至纯至善之人。 这一排的女陪读，身上的光芒倒中规中矩，一个个的年龄尚小，心境都是最纯真的时候。 苏心染随手指了一个颜色稍发红的女陪读，道：“就她了。” 随后又指了一个最纯白的：“还有她。” 强者身边总是要有得心应手的左膀右臂，一红为激进有胆有谋者，一白为事事谨慎，万事周全者。 “你们二人都叫什么名字？” 发着红光的那女陪读上前一步，双眼闪着遮掩不住的开心，道： “回苏小郡主，奴婢叫赤芍。” 嗯，当真是人如其名。 苏心染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 那女陪读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低头垂眸，细声细气地说： “回苏小郡主，奴婢叫白茉。” 这名字还真符合她们二人的性格。 苏心染道：“日后你们两人就跟着我了。” 苏耀国挑选的伴读，并不是只为了读书而来，而是兼顾着照拂苏心染的起居生活，各类大小事务一应俱全。 唯有那些粗活还是用着原本的仆役，其余的一应没有变动。 宋氏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她也是瞧着这两个孩子比较挑人喜欢，看着也舒服。 苏心染翘着脚往四哥身上看，发现四哥身上飘着的是淡淡的蓝色。 苏心染心中一定，随后默不作声地将眼神移开。 蓝色啊。 蓝色的人…… 蓝色的人他日后，是个飘来飘去的人啊。 蓝为天，指变化莫测，也就是说，此人日后的命运不会有太大的风浪，也不太能安定下来，这倒也不是件坏事，只是便不知道这人日后能飘去哪了。 能有此颜色的人十分稀少，而偏偏还就要苏白撞上了。 而蓝色之所以稀少，还是因为，它还有另一层含义。 蓝色主天，拥有蓝色者，在经历大是大非之后，若是能看破世间万物，便有飞升上天的可能。 苏心染目前是没在四哥身上看出什么能飞天的痕迹。 也可能是因着四哥现如今年纪尚小，命格还不够稳固，命中的变数又大多还没经历，所以有无数种可能。 苏心染又看向大魔头。 【大魔头一定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将视线对上，定睛一看，瞬间无语了。 大魔头明知故问一样对着她露出十分无辜的笑容。 苏心染咬牙切齿地将眼睛挪开。 她忘了，现在大魔头吃着她的供养，身上的气场倒还真的成了金光，隐隐有着似有似无的神的气息。 可恶啊！ 她在心中怒骂天道。 【天帝你小子净干@##￥%……&*！！！】 苏心染十分生气，更是在心中对天道竖起了中指。 【我若是天道，必然第一个劈了你小子@！@！！@#￥%……&！！】 苏心染喊完，依旧没泄气，便开始在心中对着天帝画圈圈诅咒。 【你今天喝水的时候一定会闪着舌头，让你当初骗我，骗我拿命去换天下安康，结果呢，你骗着我继续给你干活！！】 【你不仅今天喝水的时候会闪着舌头，走路的时候还会闪着腿！！】 苏心染还没喊完，天上便打了个响雷。 晴天响雷。 苏心染小怂了下，随后直起腰，理直气壮。 【怎的了，怎的了，有本事你就劈死我，我倒要看看雷公敢不敢劈我！！】 【劈吧劈吧劈吧劈吧！】她一张小嘴在心中说不停，上下嘴唇飞快地翻转着【我倒要看看，把我劈死了，还有谁能压得住大魔头！！】 到时候把她劈着了，苏心染就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将大魔头的魂魄从自己的身体里强行分离，然后再把大魔头的元神和魂魄一并扔到天帝头上，她甩手不管了！！ 雷声呜咽着退下，钻进了云层中藏匿了起来。 而此时的天庭，众神仙云集在一处，云波层层卷起，优美动听的曲调自云层中出来，游走在每个神仙的耳畔。 第一卷 第163章 真假“苏心染” 整个天庭正在大摆宴席，一片欢声笑语。 天帝面带笑容地拿起杯盏，对着面前的众神仙送了送，随后低头，将杯盏送进到唇边。 天帝张口抿了一下，美酒散发着醇香的酒味自他口中蔓延，正在天帝回味的时候，他面色忽然一变——舌头舌头舌头！ 他强撑着笑容，舌头一抽一跳地痛，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饶是如此还要强装淡定，默不作声地加快手上的动作，连忙喝了口甘露。 “嘶，这酒可真辣啊！” 辣得他舌头都直了。 众神仙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杯盏，又仔细地闻了闻杯中的酒，疑惑道：“这酒并不辣啊！” 天帝：“嗯？啊哈哈，吾同你们说笑呢！” 又是一片开怀的笑声。 天帝不信邪地拿起杯盏，再次喝了一口。 辣辣辣辣辣！！ 这次不仅仅是辣，是直接辣的他舌头僵直了。 辣的天帝忙不迭站起来，道：“碎，碎！” 他连忙去接，结果刚站起来便摔了一个大马蹲。 “哎呦！！”天帝扶着腰，口齿不清地喊出声：“不得劲，不得劲！” 众神仙连忙上前，个个都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这样子怕不是被人下咒了？” 这话一出，众神仙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面前的这位可是天帝，谁能在天帝身上下咒？ 纵观整个天庭，除了那位已经投胎的上古天神，还能有谁…… 等等，已经投胎的那位上古天神…… 众神仙有些同情的看着天帝。 天帝看着面前这些神仙的目光，瞬间明白了。 可还真就和那些神仙想的一样，他还真不能拿苏心染怎么样。 天帝万分无奈，想起那小娃娃的模样，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但终归还是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 众神仙：你不作罢能怎样？ 这厢天帝受了罪，那边的苏心染也发泄完了。 好好好，来日方长，且看着吧！ “白儿，你选定人了吗？”宋氏道。 苏白伸手指了指他面前那较为纤瘦的男孩子，道：“看着似是会背书的样子，就他吧！” 那男孩子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先是一愣，疑惑地伸出后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四周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敢问苏小少爷，是我吗？” 苏白点点头：“对，就是你！”他眨了眨眼，道：“我已经知道他叫周瑾了，你叫什么？” “回小少爷，小人名为九冬。” 宋氏道：“这名字倒是有趣，可知为何叫九冬？” 九冬的腰弯得更低，过小的衣衫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局促，这一弯腰，直接将他的后背漏了大半： “回夫人，娘亲说，小人是在怀胎放到九月的冬天出生的，便叫九冬了。” “哦，怪不得看着如此瘦。”宋氏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了些可怜，道：“那便就是你了。” 选完了人，便由楉枝将人带下去训诫一番，将府中的大小事宜告知清楚，这才让他们各自找了各自的主子。 房间内，白茉替苏心染收拾着明日进学要用的东西。 她倒不算腼腆，不论做事还是说话上，永远都是细声细气的。 能进苏府，伺候苏小郡主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分，既然苏小郡主选了她，她定不能让苏小郡主失望！ 白茉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赤芍则板着脸，再仔仔细细地将白茉准备好的东西检查一遍，直到她看见苏心染藏在里面的鸡腿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 “这可是小郡主命你放进去的？” 白茉匆忙地抬头，啊了一声： “这包是我亲自拿过来的，拿来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更不能将这鸡腿带过去。” 她略微思考片刻，轻步上前将包拿了过来：“既然有一个，自然也会有第二个的。” 赤芍背着手向后退了两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事。 白茉的手在包内摸索了会，皱着的眉忽然舒展开，当真从里面又拿出了一个鸡腿： “有暗格的。” 赤芍道：“怕是小郡主放忘了地方。” 白茉笑着摇头：“来之前我便听闻苏小郡主最喜吃鸡腿，果不其然，这八成是小郡主故意放进去藏起来了，我们还是将她放回原位，待明日小郡主若是想起来了，便寻个课间吃了也是。” 她正说着，便瞧见苏心染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皆是行礼。 “手中的拿的是什么？”苏心染道。 白茉道：“是鸡腿。” 苏心染：“哦。”她又道：“你们且先出去，我要找个东西。” 白茉和赤芍两人便行了礼退了出去，一人一边守在门外候着。 苏心染紧闭着唇，等两人出去后将门砰的一声闭上，在内里上了钥。 白茉悄悄咂舌，小声道：“是不是苏小郡主不喜欢旁人动她的东西？” 赤芍认真地皱起了眉：“若是如此，楉姑姑不会不同我们讲，既是如此，苏小郡主哇啊啊啊啊！！” 她忽然叫了起来，惹得白茉一惊。 “你怎的了，苏小郡主怎么哇啊啊啊！！” 白茉捂着胸口看向眼前的小孩，又瞪大眼睛看向身后紧闭着的门： “你你你你……” 苏心染手中还捏着刚从大哥那里得来的糖葫芦，她好不容易腾出口，疑惑地问： “怎的了，我怎的了？” 赤芍此刻也有些胆颤，道：“小，小郡主方才不是已经进了屋？” 苏心染觉得莫名其妙，便问：“没有啊，我刚回来呢！” “可，可是，苏小郡主，那里面，里面……” 白茉逼着自己淡定下来，扶了一把赤芍，道： “方才苏小郡主说，要进去找什么东西，还把门锁上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您就出现在这里了？” 苏心染咯嘣一声咬碎了口中糖葫芦的硬糖外壳，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转了转，鼓着一边的腮帮子喊道： “坏了！！”她连忙跑上前，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白茉，“帮我拿好！！” 她才刚凑上前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手上用力推门，发现果然是反锁了。 苏心染运动着灵力到手掌，轻松将门推开，又学着画本中踹门的场景，十分威风的一脚将门踹开。 随后摔了个狗啃地。 “哎呦！”苏心染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一时间心急，竟然忘了自己的腿短这件事了。 进了屋，那股熟悉的味道倒是变淡了，她抬头往里看，这屋内哪有“苏心染”的身影？ “该不会是画了阵……哇啊啊啊啊啊！！！！” 第一卷 第164章 主仆协议 明明是在平地，苏心染却一脚踩空，猛地掉进了脚下的阵眼中。 “天杀的裴子衡，谁教你设阵设在地毯上的！！！” 这个阵眼为传送阵，大抵是裴子衡觉得在苏府办事不方便，便在她的房间中，借用她房间内浓郁的灵气画了这个极其耗费灵力的传送阵。 苏心染在一道狭小的甬道内极速下降，她手腕转着凝结灵力，让自己稳住身形。 直到甬道尽头出现一道白光，苏心染才收了灵力，脚尖朝下，轻触地面站住了脚跟。 鼻息间传来淡淡的青草味，苏心染环视四周，却实在不知这是何处。 “苏心染。”一道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似乎在咬牙切齿地隐忍着。 “从我身上滚下去！！” 苏心染：“嗯？” 她低头一看，裴子衡正被她踩在脚下，当起了人肉肉垫。 …… 苏心染多踩了两脚才跳下来，心安理得的胡诌： “我就说嘛，这地面怎么是软的，你说也是，选了这么个地方同我决斗，你看看，现在被我踩在脚下了吧。” 裴子衡满脸幽怨地爬了起来，使劲拍打着身上的衣服： “谁说我要找你决战了？你配吗？” “我配你八百个来回带拐弯。” “绰绰有余。”苏心染以牙还牙。 裴子衡黑着脸，伸手打了个响指，声音响起的瞬间，两人脚底同时一空，缓缓升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苏心染使出灵力打向裴子衡，只是这次，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她手心了似的，只能运转无法打出。 苏心染立即反应了过来：“放我下来，我绝对不可能和你签主仆契约的！” 简直是笑话，她苏心染怎可能和三界人人喊打的大魔头签主仆契约！ 裴子衡丝毫不理会，口中振振有词，二人脚下浮现出一灵眼，灵眼开始转动，契约生成。 裴子衡的后颈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赤龙的图腾。 苏心染的手心中则多了一个黑色恶龙的图腾。 契约签成，灵眼旋即将两人送至地面，裴子衡好整以暇站好，抬手摸着后颈的图腾，见苏心染要上手打他，裴子衡丝毫不躲。 “打吧，打在我身，疼在你心。” 苏心染咬牙切齿：“敢在我身上用禁术，天道会降雷劈死你的。” “所以，我将你传到了此处，在这里，天道亦无可奈何。” 裴子衡轻笑着：“你是主，我是仆，自此之后，我们的灵魂便捆绑在一起，你死我死，我死，你也活不成。” “你不是想将我的魂魄从你身中剔除吗，现在我给你唯一的法子，只要你散尽功力，使契约在我身上同样生效，我便能在最后一刻，借着契约的灵力，将我的魂魄从你身上剔下来。” 裴子衡笑得没心没肺。 这个契约可比她同宋凌签订恶毒多了，她同宋凌的那个，是宋凌死，她无恙，她死，宋凌死。 但这个，两者都不能幸免。 既然他现在要靠着苏心染功德修炼，那便以他的元神和魂魄作祭，同她绑在一起。 苏心染自是知道他的心思，可要她散尽修为放他一条活路，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苏心染撇了撇嘴，伸出小手握拳，裴子衡脸色一变，双膝一软跪在她面前。 “这就是你和主人说话的姿态？”苏心染鄙夷地望着他。 “此禁术出自谁手？你可是忘了？” 裴子衡声音沉了下去，胸口十分憋闷：“你。” “哼。” 那是当然，这禁术乃是出自苏心染的手。 上一世，天魔大战前，她为了能尽快收服那些上古灵兽，费劲心思造出这主仆契约，此契约极为蛮横，无需一方驯服或制衡，只要选一灵力充沛之地，设下阵眼，便能直接签订，且无解除的法子。 只要踏进阵眼，弱者只能向强者低头，主仆地位之间瞬间分明。 若论这个契约，苏心染可比裴子衡会玩得多。 一时间，这个契约风靡上天庭，各方神官身边一夜之间多了数不清的灵兽。 只是后来，上天庭两位神仙一同争夺一只灵兽时起了冲突，两位上神同时启动阵眼，两两相克，灵兽爆体而亡。 修为稍差的那位神官直接成了另一位神官的仆人。 自那之后，神官们之间凡是起了争论，相互之间为了证明自己的修为比对方更高，便会将这阵法拿出来，由阵法一判高下。 一般寻常的神官能与对方起争执，大多是因着先前的一些微不足道的摩擦而致使心中不满，便在心中将对方视为对头，现下又恰好遇上了什么由头，两神官便争吵了起来。 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纾解心中的不满罢了，图个口舌之快，倒还没有那么丧失理智，只要对方能拿出这阵眼，那较弱的神官也就怏怏作罢了。 当时她这法子还被人夸成“劝架之宝。” 只是谁都没想到，上天庭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那日，天帝点将上来一位小神官，也就是天帝在凡间过了千百辈的稀疏血脉，那辈分都已经不知道怎么论了。 用人间的一句话就是，这小子被他的老老老祖宗点上天去做神仙啦！ 小神官仗着自己有天帝作保，又是免了百道磨难直接被点上来的，再加他自身的资质本就卓然，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 又恰逢上天庭摆宴，那小神官吃了些酒便开始对着上天庭的老神官指手画脚，那老神官又是个脾气火爆的，二话不说将她的主仆契约掏了出来。 那小神官心道，哎呦个老东西，见我平日里对你弯腰作揖的，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了？ 俗话说酒壮人胆，也装小神仙的胆子。 两人当即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设下阵眼，比拼了起来。 整个上天庭一时间鸡飞狗跳，莫说掀翻了无数茶桌，杯盏摔在地上成了碎片，酒水洒了一地，就连那些旁观的神仙也不能幸免。 一个个顿时被两方阵眼吸了进去，神官们为了自保，当即在阵眼上又设一个，一个叠一个，一个叠一个，叠到已经不知道第几层的时候，阵眼轰然爆破。 第一卷 第165章 这些小玩意可比你好杀多了 吵闹的上天庭瞬间静了下来，硝烟散去后，上天庭彻底乱套了。 辈分高的管辈分低的叫主人，辈分低的当场给辈分高更名改姓，起了坐骑的名字…… 就连那小神官身上也不知道叠了几个主人，将天帝的脸彻底丢尽了。 奈何此法子除了双方同时餐散尽功力外别无他法，只是那些被封为仆的神官愿意，那些做主的神官不愿意。 如此便致使那些原本有几分能耐的神官突然成了奴仆，身上的功力也跟着消亡，瞬间从上天庭跌了下去重新投胎去了。 有的投了畜生道，有的投了短命道，还有稍幸运些的，成了小鬼，念着身上有几分功德，再次飞了上去，结果又被打了下来…… 就连天帝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昔日的能将跌落下去，上天庭一时没了人手，萧条了几百年，才慢慢的有新贵飞上来，再次好了起来。 自然之后，这法子便成了禁术。 苏心染当属无辜。 她精心研制出来收服灵兽的法子啊，多好用啊，那不是让你们用来打架的啊！！ 这下她连收服灵兽都用不得了。 既然此禁术无解，那边直接将他收为仆，她能控制他的身心，这等送上门来的好事岂不更方便！ 至于魂魄之事，她必得找个机会寻了天帝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心染缓缓松开手，施恩道：“起来吧。” 手上的力度松开，裴子衡心口的憋闷才算稍稍缓解，他紫着一张唇站起来，面色不善。 该死的，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只是契约已下，他就是想反悔也无可奈何了。 三折腾两折腾，他倒是真把自己的小命折腾进去了。 苏心染捂起嘴转身偷笑了下，又转过身来一本正经道：“现在出去吧。” 她手中捏诀，五根短胖的小手指在空中翻腾着，面前缓缓浮现一道传送阵，只是传送阵刚打开便瞬间合上了。 “这是为何？”苏心染抬腿在传送阵上踩了踩，实心的。 “裴子衡。”苏心染冷声叫他。 裴子衡立马道：“不关我的事。” 他确实没暗中做什么手脚，但他阳谋了苏心染。 “只是这处幻境，三日内只能进不能出，就算是你，也得等三日才能再施法。” 苏心染：“你也不行吗？” “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苏心染重新打量着四周，此处开满了桃花，其芳香沁人心脾，骨蝶穿过花瓣在其中飞舞，而脚下铺满了厚厚的青草，林中传出不绝于耳的鸟鸣，只是抬头向上看便能发现，天是红的。 这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也闻所未闻，苏心染觉得怪异，便道： “这种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实在少见，这是何处？” 裴子衡一字一句：“我的修炼之地，我心中的幻境。” 苏心染：“……” “裴！子！衡！！！！”苏心染喊了声：“你当真是瞧得起我。” 无论，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个个都将自己的修炼的福天洞地视为珍宝，绝不对让旁人沾染半分。 他倒好，为了不让她跑，直接将自己的幻境搬出来了。 苏心染此刻只想杀了他泄愤：“你知不知，你的幻境中有同你一般境界的妖兽！！” 神仙修炼的福地为内外两种，一种是寻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打坐，另一种则是进到自己的幻境内。 灵力充沛的福地万分少见，一是现在的飞升的神仙越发多了，个个都想寻一个福地修炼，提升修为。 而那些福地的灵力产得十分慢，几乎百年间只能产一丝稀薄的灵力，若是被那个神仙寻了，那这块福地便成了“荒地”须得过个千百年才能再恢复。 外面的福地少，内里的幻境更为难得。 只有修为高深，心境沉稳的人才能修出一个幻境，这幻境由心境而生，若是心境不稳，这幻境便容易消弭，若是那位神仙在此时恰巧在幻境中，那八成是出不来了。 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可越是如此，越是有更多的神官去做幻境，毕竟若是能熬过去，那修为便大大提升。 一般到了这个地步的神仙，都已经形如“疯魔”了。 神官们会为了效果更佳，在其中设下同自己实力相当的魔兽，每过一天，必会出现至少一只魔兽，需得杀了这魔兽，修为才能更上一层境界。 裴子衡的幻境不仅坚固，还能将旁人拉进来，这说明，这里面至少每天都会出两只魔兽。 裴子衡懒散地点了下头：“知道，那又如何？” “这些小玩意可比你好杀多了。” 苏心染抱起双臂：“行，你自己杀吧。” 她可不会上赶着帮裴子衡练修为。 “我可告诉你，我现在肉体凡胎一个，若是真的饿上三天，命肯定没了。” 苏心染双腿一蹬坐在了地上，把玩着手中的辫子：“我不仅不能吃少了喝少了，若是睡得不舒服也是会闹的，我要我的被子，还要我的床，还有我的奶瓶……” 话还没说完，苏心染的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她想起那串还没吃进口中的糖葫芦，忽然委屈了起来： “还有我的糖葫芦……” 裴子衡：“……” 真麻烦。 他啧了声，挥手划开了她身侧的草坪，划出一道流着潺潺清水的小溪： “这里面的水都是干净的，快喝吧。” 苏心染摇头，哇的一声喊了出来：“我要喝的是奶！！”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不见一滴泪，摆明了要为难他。 裴子衡无奈的拿手堵着耳朵，道：“我上哪去给你弄奶！” 苏心染：“我才不管呢！你要是不给我弄，我就让你也感受下什么叫做被馋的烧心烧肺！” “你太过了……” 苏心染握起了拳。 “过于饿了也不行，我去给你找。”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钻进了林子中，没了身影。 苏心染便揉着眼睛，从自己的灵泉中掏出一瓶奶和一个鸡腿，大口大口地朵颐了起来。 真好吃啊。 果然，不论什么东西都只有在落难打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第一卷 第166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等苏心染吃得差不多了，打着饱嗝将东西放回灵泉，又是一副没吃过饭的样子望着裴子衡消失的地方。 不过一会，一身狼狈的裴子衡从林子中钻了出来，头上还顶着一撮彩色的羽毛。 “给你。”他双手捧着一片叶子，连忙蹲在苏心染面前，送到她手边。 “这是新弄的奶，你快点喝了吧，一会再烤点吃的给你。” 苏心染接过那片叶子，是温和的。 只是她现在还吃不下，便将叶子放到手上，看着他在一边忙活着架火，心道她居然还同大魔头有如此和平相处的一天。 也没想到大魔头还真的能在他的幻境中做出烤肉的事。 想到手上的奶，苏心染问他：“你这是从哪里搞的？” 说这话的时候，裴子衡的之间噗的一下燃起一小簇火苗，他将手凑到柴火边，静等片刻，待柴火燃落后，再从身后扯出一只巨大的火鸡，啪叽一声甩在苏心染面前。 “它的奶。” 苏心染嫌弃地扯起嘴角：“您今年贵庚？火鸡有奶吗？” 裴子衡头也没抬：“这只是它的真身，平日里都是母牛的样子。” 苏心染：“……” 裴子衡又道：“平日都是直接宰了的，这次要挤奶，我还有些无从下手，不过没事，我这不给你搞来了。” 他再道：“待我开膛破肚后给你烤烤，烤熟后你就背着它，想起来就吃一口。” 苏心染：“这就是你打这么大的鸟的原因吗？” “嗯。”裴子衡开始拔毛：“不过就是牛奶不好做，明日再寻吧。” 苏心染：“还真是……”为难你了。 那奶苏心染终归没喝，趁着裴子衡拔毛的功夫偷摸倒进河里了。 她实在下不去嘴去喝一直变异的妖兽的奶。 喝了，身上会长毛的！ 她刚倒完，美滋滋地转过头，正好和裴子衡幽怨的眼神对上。 “为什么倒了？” 苏心染抬头看天。 “莫要撒谎。”他站起来，以身高的优势压制她：“说，是不是你已经吃过了。” 苏心染低头看地。 裴子衡又蹲在她面前，伸出细长的手指自她唇上一抿，将上面的奶渣渣擦了下来。 “喝了。” 苏心染眨眨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喝奶了？” “两只眼睛。” “胡说。” “我分明看见你把牛奶倒了。” “胡说。” “不然你嘴上的奶渣是哪来的？” “对啊，我喝的是你给我的那份。” “……” 裴子衡沉思片刻，叫着她的大名： “苏心染，我再给你找奶喝，我就是狗。” 苏心染：“行。” 他默不作声地沉着脸，又回了原位，将火鸡放在架子上烤好，随着棍子的滚动，火鸡的表面裹了一层金色，不住地往下滴着汁水，火鸡独有的香味一阵阵传到苏心染面前。 苏心染打了个嗝。 真香啊，早知道不吃那鸡腿了。 火鸡烤好后，裴子衡将整只火鸡送到她面前，“吃吧。” 苏心染望着那只站起来比她还高的火鸡，突然就有了压力。 翌日。 幻境中突然出现一串狗叫声。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裴子衡将手中的奶送到苏心染面前：“喝了吧，我是狗。” 苏心染：“这个秘密都被你发现了？”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奶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经过昨日一天的嘲讽，裴子衡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忽视她的话。 “今日的奶当真是牛身上弄得。” 他好不容易在幻境中整出一只奶牛，然后又将奶挤出来，将牛好生养着，将奶送了过来。 还学了狗叫。 他忽然惊觉，他怎么这么上道了？ 难不成这便是那禁术的副作用？ 裴子衡如临大敌地看着苏心染：“明日再给你弄奶，我就是狗。” 然而当日下午，一串狗叫声惊起林子中的鸟。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当日傍晚. “汪汪汪汪汪汪汪……” 裴子衡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望着篝火旁呼呼大睡的孩子，无声地叹了一口长长的口气。 真是造孽啊。 他现在比谁都希望他们能赶紧出去。 好在还有明日一天，过了明日，自然就能出去了。 裴子衡便又生生熬了一日，待第四日早上，裴子衡便迫不及待地将传送阵打开，将两人传送了回去。 两人自苏心染房内地毯上的阵眼浮到地面上，裴子衡弯腰将怀中的小娃娃放在了地毯上，毅然决然地翻窗出去了。 秘境一天，人间一时辰。 看似熬过了三天，实则也才过了三个时辰。 裴子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苏心染的房间，等回到苏白院中，他才算安下心来。 太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怎么会做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情！ 然而，苏心染的房间内却一片安然祥和。 白茉轻轻唤她：“小郡主，小郡主且起来了，若是再睡下去，怕是晚间睡不着了。” 苏心染正追着一个长了腿的大鸡腿啃呢，突然被人喊了起来，她嘟囔着爬起来，半眯着眼睛道： “莫要催我……” 白茉端了一碗茶上前：“小郡主，吃些茶醒醒神吧！” 苏心染这才反应过来，耳边是一道女声。 她抬眼朝眼前人看去，才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苏心染接过那碗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倒是赤芍不停地在屋内转来转去：“奇怪，这里分明没有任何人进去，那另一个小郡主上了哪去了？” 苏心染呛了口茶水，白茉连忙将茶杯收起来，替她顺着后背： “可能是我们一时记错了，断不会有人敢假冒小郡主的。” “不对，你也看见了，我们手中的糖葫芦就是最好的证词，这说明还有人进来过，一定要查一下，免得有人偷偷藏了起来，害了小郡主！” 苏心染弱弱道：“其实，那个小郡主是我假扮的。” “假扮的？” “小郡主何来的法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假扮两人？” 苏心染道：“这就是我的秘密了。总之你们没看错，但却是我假扮的，你们是知道我的，这些小事6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小意思！” 赤芍道：“小郡主这是为何？” “玩。”苏心染懒得解释，顺手从床榻下的暗格中拿出两幅珠宝首饰： “这些送给你二人。” 第一卷 第167章 比谁玩的多 白茉和赤芍瞬间围了过来，将放下心中的疑惑抛之脑后，十分开心地问：“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苏心染道：“拿去吧拿去吧！” 两人高兴了一会，总算是想起正事来了： “小郡主，夫人说您明日就要进学了，到时候就是小监生了，要小郡主现在过去，夫人要赠您一份贺礼。” “贺礼？”苏心染坐到铜镜前，让两人为她篦头：“快点快点，我要去看看给我准备的什么礼物！” 篦完头，她又换了一身浅绿色罗布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团团，腰间还特意背了一个米白色小书包，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绣花布鞋，跑起来哒哒哒的。 苏心染一路奔到宋氏的房中，期待地跳到宋氏面前，抱着宋氏的大腿，道： “娘亲娘亲，我的礼物呢？” 苏心染现如今长得比旁的孩子快多了，宋氏抱她的时候颇有些吃力，便将她抱着，做在椅子上，道： “你且猜猜，娘亲要送你什么？” 苏心染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家娘亲：“娘亲，你确定要然我猜？” 天地良心，她若是想知道一个事，连猜都来不及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宋氏一怔，恍然大悟，笑着道：“那这样，若是你明日要进学了，你可有什么想和娘亲说的？” 苏心染想了想：“多给我准备点鸡腿。” 宋氏微笑着：“还有呢？” 苏心染：“还有小奶干。” 宋氏笑着：“还有呢？” 苏心染：“还有……一些我喜欢的糕点。” 宋氏笑不出来了：“还有呢？！” “还有椰奶冻，还有龙须酥，还有猪蹄，还有……嗯，就先这些吧，多了我也记不起来。” 宋氏强颜欢笑：“好好好好好好。” 问你对自己上学的期望呢，你搁这许上愿了！ 宋氏道：“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有寓意的话想对我说呢？” 苏心染：“嗯……我有些头痛。” 她想不出来…… 宋氏抱得腿都麻了，等了半天，差点维持不住这母慈子孝的场景，最后将苏心染放了下来，给了她一一只细长条的粽子。 寻常的粽子是三角形，但这个粽子则被包成了一支笔的形状，极为稀罕，叫苏心染不由得懵了下。 苏心染好奇地捧在手中：“这是什么？” 她对凡间的认知，仅停留在画本中那些各种江湖大侠的故事上，并未见过这些东西。 可以说，有很多时候，苏心染在府中还是会见到很多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此为笔粽。”宋氏笑着说道：“寓意着必中。” 虽说她不指望苏心染一个女娃走科举的路子，但到底是要上学的，多少也得跟着讨个好彩头。 苏心染凑近闻了闻，香喷喷的。 苏心染吸了下泛滥成灾的口水，好悬是忍住一口吞掉的冲动： “娘亲，我！”她顿了顿，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 “一定会中的！！” 一岁的小娃娃说得十分认真，分明已经馋得快要流出口水来了，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熠熠生辉，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宋氏宠溺地笑了笑：“娘不求你多刻苦，只要你欢乐开心的长大就好了。” 关键在于，能认识几个字就行了，毕竟她之前文盲的实在厉害…… 宋氏一想起那些事情就觉得汗颜。 “行。”苏心染一口就答应了：“这粽子好香……不是，好像笔啊。” 宋氏忍着笑：“且叫下人给你热了吃吧。” 宋氏的话音刚落，在门外听墙角的苏白抹着眼泪进来了。 “呜呜呜呜娘亲偏心，为什么小妹有我没有。” 宋氏顿时噎住，欲言又止。 苏白哭得十分伤心：“娘亲真偏心，还偷偷摸摸地叫小妹来，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氏张了张口：“白儿，你误会了……” 小心染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哭成泪人的苏白，又抬头看了看一脸为难的娘亲。 她咬了咬牙，一狠心，偏过头闭着眼将手中的粽子送了出去，违心地说：“二哥我一点都不想吃，你吃吧！” 苏白哭哭唧唧：“我不要你的！” 苏心染尚有些心痛，但还是十分大度地将手中的笔粽又往前送了下： “娘亲说，这是给我们二人的！” 说完，那双抓着笔粽的手又紧了几分。 苏心染内心既坎坷又纠结，怕四哥不要，又怕四哥要。 笔粽的香味一阵阵传来，苏心染一时间没把好门，一滴口水从她嘴角滑落。 苏心染丝毫没有察觉，“二哥，我们一起吃！快别哭了！” 苏白什么都不听，一个劲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呜呜呜呜呜娘亲还不如小妹大度，就一个粽子而已，为什么不给我？” “还有，为什么我要刻苦学习，走科举考仕途，但小妹就能玩玩玩！” 宋氏瞬间明白了。 果然，黄鼠狼不给鸡拜年。 小孩子闹一闹图的就是个“公道”，比谁玩得多的公道。 若是换做别的，宋氏一定会哄一哄，但是换成学业上的事情，她是绝对不能退步的。 宋氏直言道：“苏白。”她严肃地叫了一声，显然不妙。 苏白的哭声戛然而止，老老实实地站好，又委委屈屈地看着娘亲。 苏心染一听这语气不妙，又见苏白不哭了，连忙挥了挥手中的笔粽： “四哥四哥，快来快来啊！” 她忙着打圆场，宋氏忙着拆台。 拆地还苏心染的心。 “苏白，我分明给你送了一份笔粽，一份状元糕，你一口气全吞了，现在又来图心染的笔粽了 ？” 苏心染安慰的话到了喉咙口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什么？ 状元糕？ 四哥还有状元糕？ 为什么四哥有她没有？ 苏心染立马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娘亲……” 她委屈地抬起头，眼泪巴巴地看着宋氏：“为什么我没有状元糕？” 屋内的哭声瞬间爆发开来，宋氏无奈地捂着额头，苦不堪言。 旁人家的孩子得了好彩头都恨不得挂在床头，宁肯坏了都不舍得吃，咋到了她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个两个比的不是谁的彩头好，而是比谁吃得多？ 宋氏开始为国子监内的夫子担心。 第一卷 第168章 开蒙 只盼着明日苏心染去了，别将那国子监搅得鸡飞狗跳的就好了。 国子监内的孩子，大都是三岁到八岁的孩子，更有甚者，为了能赶上这好处，连开蒙都没有便直接送了过来。 那些孩子，个个都是家中的宝，依照原本的计划，是不会这么早将孩子送进学堂的。 大都打算着请先生先来府中教，待这个先生将毕生所学教完了，再向上考，引荐旁的先生来继续教。 乍一下突然告诉那些玩得正开心的孩子，说收拾收拾，明天就要送你去上学了…… 没有一个孩子听了是不哭的。 要不就是哭不想离家，要不就是哭学堂不好，要不就是单纯的想哭。 因此，国子监小童班前扒了好几个鬼哭狼嚎的小娃娃，一律扒着门框，恨不得将手指嵌入其中，死活不肯进去，仰起头咧着嘴撕心裂肺地大声嚎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童班内的夫子弯着腰，双手握拳举在胸前，细声细气地哄着： “小童班还有奶呼呼的吃食呢，比府中的还要好吃呢！！” “要不要先松开手手，我们先进来试试啦~~” “你们不知，我们每日有三顿吃食呢~~还有宫中的小玩具，学累了还能出去玩呢~~” …… 那些娃娃惊恐地看了眼夫子，活像是过年要被宰杀的猪，嘴一撇，头一扭，声音顿时出来了。 “呜呜哇啊啊啊！！！” 夫子脸上的微笑僵住，内心抓狂。 “苏小郡主来啦苏小郡主来啦！！”终归有不恋家的孩子，不堪忍受屋内的哭声，跑去窗户口看景。 宋府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小童班前，方才还在哭闹的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好信的探头往外看。 大宋的人都知道虽是常规的马车，但车内的人却不一般！ 他们家中都供着苏小郡主的神像，但却很少有人见过苏心染的真面目。 唯有那么一两次，也是在养心殿内，皇上的身旁，隔着大殿远远地望一眼。 听说，家中供苏小郡主的神像能发财走大运，那要是能摸一把苏小郡主的手，岂不要富得流油！！ 小童班内的大人们眼睛闪着饿狼一般的光芒，期待地望着那辆马车。 马车内，苏心染睡得正酣。 怀中还抱着同样睡得正酣的大黄。 没办法，她起来的实在太早，昨夜又兴奋得睡不着，到了早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从睁开眼睛开始，她就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咋就没想到早起这点，怎么就一口就答应要上学的事了！！ 苏心染恨呐！ 偏生又不好反悔，苏心染起来后，流着眼泪，平等地憎恨每一个在府中酣睡的生命。 她先去辞了娘亲和爹爹，推开门发现两人早就已经起来了。 苏心染鼓着一张嘴，辞了娘爹和爹爹后又拐了个弯去了大哥那里，结果发现大哥也起来了！ 最后，转了一圈的苏心染看准了还在窝中睡觉的大黄。 她立马毫不犹豫地上前，钻进了大黄暖和地窝中，将狗拉了出来。 大黄当时的表情是懵逼的。 就连赤芍和白茉也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赤芍大着胆子上前，想将苏心染和狗分开：“小郡主当心啊，这狗睡觉的时候不认人的！” 苏心染被赤芍抱起来，狗被苏心染抱了起来，两人一狗在无声地僵持。 苏心染：“不听不听不听。” 赤芍终归是女子，没一会就没了力气，又将苏心染放下： “小郡主，快要耽搁时辰了，第一日进学可是要开蒙的，咱们不能耽搁了哇！” 苏心染被放在了地上，狗也被苏心染放在了地上，狗的四条腿直直地站在地面上，一张狗脸上满是无措。 苏心染双手抱着狗肚子，整个趴了上去： “笑话，本郡主这么聪慧，还需要开蒙？” 赤芍实在没了法子，无奈地看向站在他们身后，满脸淡然地喝着奶的苏白。 “四爷，您看这……” 苏白一口气就把奶喝完，然后说：“没事的，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狗不会咬人的。” 赤芍：…… 我不是再担心狗咬人的问题啊！！ 苏白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周瑾，你劲大，去把她和狗一起抱上车。” 裴子衡动了动手指，僵着脸上前，对上苏心染警告的目光，佯装看不见。 “小郡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和你的狗多走一步路的。” 他抬手将狗和苏心染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苏心染原本还有些挣扎，但一上了马车就和狗一起睡得不省人事了。 “小郡主，小郡主，快些起来了，咱们到了小童班了！”白茉小声地叫着苏心染。 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 白茉叫不醒苏心染，就去叫狗：“大黄，醒醒了。” 大黄一下子就醒了，十分熟练度地舔了舔苏心染的脸。 硬是将苏心染舔起来了。 迷迷糊糊间，苏心染只觉得脸上湿湿滑滑的，抬手一摸，瞬间清醒了。 猛地睁开眼睛对上大黄那双懵懂无知的双眼，苏心染脸都黑了。 她前几天还看见大黄吃了它自己的屎。 “这是宋府的马车吗？苏小郡主怎的还不下来？” “许是闹脾气，小郡主终归是孩子，大抵也不愿上学。” “爹！我不上学我不上学我不上学！” 啪—— “上一边去，混账孩子，气死你爹的了！” 外面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苏心染终于将脸上的口水擦到了手上。 她忽然扬起笑容，对着外面的甜甜喊道：“我要下去啦。” 白茉松了口气，连忙将帘子掀开。 外面的人心照不宣地站成一排，笑眯眯地弯下腰，伸出左手，期待的看着马车。 好期待啊！ 这可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苏小郡，沾沾喜气！ 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将摸一把苏小郡主的手！ 赚了赚了！ 轿帘掀开，最先看见的便是一排排笑成了花的笑脸，苏心染忽然就拿乔了。 她一脚跨步出去，瞪地一下跳了下去，然后站直了身子，呼出一口气。 帅！ 这才是上古天神应有的姿态！这副小小的身躯无法遮盖她的帅气！ 苏心染一副知县下乡的视察民情的模样背着手，昂起头，缓缓从人前走过。 第一卷 第169章 击鼓 迎面伸出一只手，苏心染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她双手捧着对方的双手，略有意味地拍了拍对方手背。 霎时间，眼前瞬间多了数不清的手，苏心染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半分不耐，从这头握到了尽头。 最后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好！总算是将大黄的口水擦干净了！ 走进小童班，夫子带着苏心染走到她的位置上。 苏心染略有不满，皱眉站在原地。 夫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苏心染十分认真地说：“这个地方，不安全。” 前面抬头就能看见父子，背后还站着另一位父子…… 汗流浃背了。 苏心染又认真地嘟囔了声：“这里，不安全。” 夫子被她说得心慌慌，左右看了看，环顾四周心茫然，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 “小郡主这话是何意……” 毕竟是上能入天下能捉鬼的神仙，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若是说这么不安全，那定然是有些……脏东西！！ 夫子的后背忽然就凉了起来，想苏心染身边靠了靠： “苏小郡主，这里可是国子监，不能有什么不安全的……吧？” 苏心染：“嗯~~”她郑重其事地摇着头：“不安全，不安全。” 在这个位置上，若是想睡个觉偷个懒，岂不要第一个挨打？ 苏心染左右看了看，看向紧贴着墙角的位置：“这里，安全！” 夫子都快哭了，难不成这脏东西还就只在这个位置上不动了？ 夫子越看那个位置心里越发毛。 “小郡主，这这这……” 他正胆战心惊着，便听见苏心染默默的嘟囔： “这里好，这个位置睡觉不会挨罚……” 夫子心中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转而溢满了心梗之感。 真不愧是小郡主啊。 上学带着狗，进学就睡觉，她还能做出什么逆天的事？ 很快，夫子就知道了。 第一日进学是要进行开蒙礼的。 小童班的娃娃们在伴读的侍奉下各自换上学服，一个萝卜一个坑地排排站好，等待夫子帮着整理衣冠。 “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夫子面色严肃，严以训诫。 方才还在哭闹的小娃娃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小大人似的昂起下巴，眼神坚毅，直了腰背站好。 苏心染心中升起敬重之心，也跟着站好，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将小小的肚子挺了起来。 夫子走到她面前，见状，特意弯了弯腰，伸手帮她将衣冠整理好，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待所有人的衣冠都修整好，便向外跨步，按照高矮个子排着队到学堂前，准备进学堂，拜先师与“贽见礼”。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学堂中最小的孩子只有苏心染一个，最大的孩子八岁，按照高矮个子排队时，苏心染站在最前头，也是第一个上前行三叩九拜之礼的。 国子监的夫子们都紧张地看着苏心染，苏小郡主年纪最小，穿上学服后走路都有些不稳，生怕她一个踉跄狠狠摔一跤。 赵清励端坐在蒲团上，面色严肃的，一双锐利又通透的眼睛打量着苏心染。 素来听闻这孩子的英雄事迹，几次显灵被世人奉之为神，有着能通天的本领。 而皇帝也曾几次暗示，希望他能收苏心染为关门弟子。 他一直都未曾答应，只因一点，苏心染的通天本事是她的能耐，但能不能在学业上造就巅峰，看的是她的心性才智。 二者并无关联。 他要先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同他们所说那般，当真聪慧之极。 一岁多的小娃娃，双腮的婴儿肉随着她的脚步一颤一颤，能否在无人打样的前提下，自己给旁人打个榜样？ 赵清励沉了一口气，看向苏心染的眼神中，带了些许的期待。 小奶娃娃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看向面前的人，歪头一笑。 这一笑吓了夫子一跳，一颗心都提到了胸口，恨不得直接将苏心染抱到孔夫子神位面前！ 【爷爷，我可要跪啦！】 苏心染对着面前的圣人心通：【我来啦。】 圣人慈祥地笑着，缓缓点了点头。 苏心染便乐滋滋地抬脚上前，双手撑地跪下，哐哐磕了九个响头。 夫子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祖宗去了。 但是，小祖宗你磕的不如此用力啊！！ 她磕得十分响，咚咚咚的声音传到赵清励耳边，他老人家略微点头，是个心诚的学生。 苏心染在这边磕头，裴子衡在那边捂着头憋眼泪。 可不咋地，痛啊！！ 苏心染竟然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了动用契约，将痛疼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简直是丧尽天良！！ 等他来来日取出魂魄，夺回元神，一定要将这小崽子杀个五六七八遍！！ 苏心染磕完头，老老实实地站起来，一眼看见了坐在蒲团上的赵清励。 苏心染扬起笑容，颠颠的过去。 哐叽一声跪下，二话不说对着赵清励磕了三个大大的响头。 站在一边的夫子没防备，差点吓得跪下！ 姑奶奶，赵老先生能担得起你这一跪，我不能啊！！！ 赵清励眉尖挑起，很是满意。 这孩子打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心也诚恳，算是半个好苗子，其余的还要再看看！ 行完礼后，小娃娃们在夫子的带领下净手，“净手净心，去杂存精、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净手后，又排着队走到另一夫子前，一个个将头抬起来，等着开智。 苏心染停在夫子面前，双眼跟着夫子手中的毛笔走，看着那毛笔沾了朱砂，落在她额间，轻点开智。 苏心染瞬间觉得她的脑子都灵光了不少。 “入学鼓箧，孙其业也。” 咚——咚——咚—— 是为击鼓明智。 阳光斜斜的打在鼓上，抬头看时，须得眯起眼才得以看清那红色的大鼓的金边轮廓。 苏心染站在夫子脚边，半眯起眼睛，伸出两只小手接鼓槌。 “小郡主，给，鼓槌。” 苏心染接过鼓槌，向后站了两步，对准了鼓中心，猛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鼓面浮浮颤抖着，鼓声回荡不绝，惊起一片林中鸟。 第一卷 第170章 写字 苏心染乖乖地将鼓棒还回去：“呐。” 夫子笑着将鼓棒收回，“不愧是小郡主，怕是整个国子监都没人能和您的鼓声比拼一二。” 苏心染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还是因为今天早上没吃奶，不然声音更大！” 夫子抖了下胳膊，还是别吃奶了吧！ 不然后面的小萝卜们没法敲了！ 做完开蒙礼，小童班的孩子便要回到学堂中，在夫子的指导下写下人生中的第一个字。 夫子先是带着孩子们认全了笔墨纸砚：“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纸笔，剩余两指并排抵住，就像这样~” 面对一群小娃娃，夫子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温和了许多。 孩子们对照夫子执笔的手势，照葫芦画瓢的将毛笔握在手中。 但大多数都出现了大脑无法驯服手指的现象，毕竟都是第一次握笔，拿不准力度，分外生疏。 苏白早就上过学堂，自是熟练于心，洋洋得意地将毛笔握在手中，随后昂起头，等待夫子的夸奖。 这种感觉，有点像画本中修炼多年的大侠回归新手村那般爽。 苏白忽然想起自家小妹，小妹怕不是也不会吧？ 他这个做哥哥的可得好好教教，不能让小妹输了！ 他转头去看苏心染，发现她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夫子的手，随后连想都没想便直接拿起毛笔，十分标准的将毛笔握在手心。 苏白：…… 为什么小妹学得如此快？？？ 他当时在班上算是学得快的了，仅花了半柱香的时辰便能稳稳地握笔，怎的小妹……一下就会了？？ 夫子向下走去，一个个地看过去，时不时的指导着那些孩子的手势，待走到苏心染身边时，夫子先是一看，随后惊喜道： “小郡主，您的握笔姿势是最棒的！” 苏心染：“哦。” 这本领还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她上一世握笔无数次，早已成了本能，她只是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罢了。 “好，现在，我们来写人生中的第一个字，人字。” 夫子左手压住纸，右手纸笔，快速地在纸上写下一笔一划。 随后又抬起手，将纸拿起来，又在空中比划着。 “那便动笔吧！” 这次苏白没急着下笔，而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小妹。 只见苏心染又同方才一般，先是凝神看着夫子的手中的字，最后低头，挥动着一双小手将纸拿过来平铺在案板上，右手执笔，在纸上画下两笔。 一个工整的人字出现了。 苏白震惊得合不拢嘴，小妹是认真的吗？？ 第一次下笔便能写出如此工整的字？ 初学者想要写出如此工整的字，少不了下上几年的功夫！ 这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苏白顿时感觉，小妹很可怕。 然而，在一旁写完的苏心染浑然不觉苏白的心思，见纸上的墨迹还未干，便挥动着小手给纸扇风，口中嘟囔着： “快干快干，干了就能吃小食了！” 她的动作引来了赵清励的注意，赵清励见状，不禁摇了摇头，果然只是小孩子。 又是第一次下笔，写错了便写错了，何须扇风？ 怕是压不住心中浮躁。 他又叹了口气，看来，这辈子是不可能收个神童了，难道他这一身的学识，当真无人能传承了？ 苏心染突然出声：“我可没写错。” 赵清励晃动的头停住，睁眼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又道：“我没写错，我只是要让它快点干！” 夫子好奇回头看向苏心染，见她十分认真地皱着眉，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争执，连忙赶过去看： “小郡主可是有什么事？” 可不能出茬子，这整个小童班都是为苏心染设立的，苏小郡主又是万人敬仰的神仙，还是皇上的心头宝，那是万万不能受委屈的！ 夫子脸上带着安慰的笑容：“小郡主第一次执笔，不论写得如何……” 他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心染面前的字。 “写得如何好……好哇！好哇！写的真好啊！” 小童班的学生纷纷抬头望苏心染这边看。 不就是个人字，一左一右的事，能写得多好？ 若他们也是皇上的心头宝，他们也能写的很好！ 这夫子未免也太会拍马屁了！ 赵清励不禁皱眉，这夫子真是…… “赵老夫子，我没写错，他可以给我证明！”苏心染较真。 她可不能被人小瞧了，强者，无论做任何事，都是最出彩的！ 赵清励没做声，以眼神询问她身后的夫子。 那夫子激动地点头。 赵清励心中更加不屑，真是的，这夫子为人太虚伪了！ 小孩子不懂事，被夸两句就飘上天了，这夫子这样做，岂不是在害她！ 虽说他没打算要收苏心染为弟子，但为人师表，自然不能看着苏心染被世人的阿谀带偏了心性。 赵清励本着找茬的心思走过去，厉色道： “无论写得多好，都不能……” 话说到一半，便看见苏心染手下压着的纸，瞬间闭上了嘴。 这工整的字体同方才那夫子写的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说是一模一样，但从字迹的走向来看，基本功十分扎实，甚至可以说，比那夫子写得还要好！ 难道她真的是个天才？ 赵清励将剩余的话咽回肚子中，“这……”他立马想到什么，连忙拿出一本大书法家的字帖，找到了一个人字，送到苏心染面前： “你可看清楚这个是怎么写的了？” 苏心染抬头一看：“看清楚了。” 不都是人字吗? 赵清励心急地点了点案板：“写与我瞧瞧。” “好叭。”苏心染沾了墨，重新提笔，按照刚才的记忆，重新写了一遍：“呐，给你。” 她刚写下第一画的时候，赵清励就已经挥手将她身后的夫子赶走，自己站了过去，直到看见苏心染完完整整的写完一个人字后，他满脸惊喜的看着两个人字，口中啧啧的，激动地直接将纸拿了起来。 要比较一个人的动力十分深厚，最好的办法不是写繁杂的字体，而是就最简单的字做比对。 这两份字，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第一卷 第171章 打一顿就好了 若是说第一个人字工整规矩，那第二个人字便充满了豪迈之情！ 第二个人才算得上功力深厚，没点能耐的人还真没法仿写出来！ 人才啊，这是千古难寻的人才！ 赵清励激动的手都在发抖，当即发话： “回禀皇上，自今日起，苏小郡主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苏心染心中一咯噔。 关门子弟？ 关门？ 关什么门？ 她的位置离着门远着呢！ 她不关！ 你怎么不设立个板凳弟子，案板弟子，毛笔弟子呢？ 赵清励很是激动，连忙喊住那夫子：“此事事关重大，我亲自去。” 随后，赵清励带着她写下的两张字，头也不回地去了皇宫。 留下满屋的人，一头雾水的看着苏心染，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知道，盛名天下的赵夫子要收苏心染为关门弟子了。 所有人心中皆是不满，试问谁不想让赵夫子指导，成为赵夫子的关门弟子？ 他们来之前，家中的大人还念着，盼望着他们能得赵夫子的青睐，万一就还就真的成了赵夫子的关门弟子了呢？ 小童班的孩子们，一个个气地咬紧了牙。 苏心染却悠悠然举起手，一副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的表情。 夫子还以为苏心染要说点什么话鼓励大家，连忙道： “苏小郡有什么想说的？” 苏心染欢天喜地，大声道：“该吃小食喽~” 夫子：…… 幸亏想赵清励走得早。 不然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收回成命了。 国子监的孩子皆是官宦家的孩子，一个个都娇生惯养，吃得十分细。 但一听是宫中的小食，一个个都立马凑上前，伸出小手巴巴地等着。 能吃到宫中的小食，还多亏了苏心染。 吃小食的时候，一孩子便偷摸地走到外面去，没瞧见赤芍和白茉，便将手中的吃食给了苏白的伴读九冬，又将仅剩下的一半分成两半，掰开了递给裴子衡。 裴子衡轻蔑地看了眼那小食，鼻腔里哼了声，十分不客气地撵人：“走开。” 谁稀罕吃这些东西。 再说，你这双手看着就不干净。 原本九冬已经收下了那份小食，见状也将东西还了回去。 这孩子他认得，乃是中都尉陈书府上的小公子，名唤陈凌。 他年岁小，只在今日跟着马车来时，见到中都尉陈书同自家夫人行大礼，便知道两府之间有交情，但不知道其中的隐情。 现又看见陈凌拿着吃食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家主子吩咐他送出来的。 但瞧着裴子衡不要，他虽不解，但也不要了吧！ “陈公子，这我还是不要了吧。” 不要更好。 陈凌本来就没想着给他们，宫中的小食如此好吃，他自然不舍得真给出去。 “好吧。是你不要的，不是我不给。”说着，他将手收了回来，站在两人面前开始吃。 三人便这么相视无言，九冬便觉得有些不妥，禁不住问道： “陈公子可是还有什么事？是我家苏小爷有何吩咐？” 陈凌将最后一口咽下去，这才道： “还真的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好直接同你主子说，但又觉得这件事你苏小郡主不能不知道，毕竟有损颜面……” 裴子衡饶有兴致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却未出声。 陈凌道：“是这样的，赵老先生方才在里面说要收苏小郡主为关门弟子，这本没什么，苏小郡主如此聪慧，能做关门弟子也是她的本事，但怀就坏在，那皇商的孩子玄朝心有不满。” “他道，什么苏小郡主苏大郡主的，不过是仗着家中有依靠，又做了些什么蒙骗人的法子，骗过了赵清励先生的眼睛，依我看，苏小郡主还不如她带过来的那条狗呢！” 九冬脸上顿时挂了相：“当真如此说的？” “是啊！”陈凌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还有更难听的，我都没脸说，你说苏小郡主是何等人啊，怎能被人如此谩骂诋毁？还将她比作狗！” 九冬是个忠心的，但坏就坏在没自己的注意，他左看右看没瞧见赤芍和白茉两人，探头一瞧，两人在学堂里伺候苏心染呢。 本想着将人喊出来商议商议这件事怎的办才好，但又怕惊动了苏心染，他便看向裴子衡，问道： “周瑾，你看如何是好啊？可是要回禀夫人？但口说无凭，怕是不能为据，难不成还真叫小郡主白白受了这个委屈？” 裴子衡嘴角挂着人畜无害的浅笑：“何须叨扰夫人？” 他双手交叉在身前，阳光倾洒在他面上又落下阴影，叫人觉得他一张谦虚的冷面下藏着一颗阴鸷的心。 九冬有些被他绕了进去，茫然地问：“那……” “将人骗出来，蒙上面再绑起来，狠狠打一顿就是了。”裴子衡话音轻巧。 九冬有些犹豫：“这，万一被发现了，咱们可有理也说不清啊。” 裴子衡终于肯多看他一眼，反问他：“为何要被他发现？” 他说得很有道理：“不被他发现不就是了。” 九冬觉得这话颇有几分说不清的道理，但又很有道理。 他单手握拳捶在掌上，跃跃欲试，充满了干劲：“好，那就这样办！” 裴子衡岿然不动，俨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嗯。” 九冬还以为裴子衡临阵害怕了，还反过来安慰他： “周兄莫怕，你我乃是天作之合，你来做我的诸葛，其余的事情我来做就是！” 他拍着胸脯，十分仗义：“若是出了事，尽管算在我身上，若是没事，那这功劳便是你的！” 裴子衡厌恶地翻了个白眼。 去你娘的天作之合。 死文盲。 一旁的陈凌见状差点憋不住心中的笑意，连忙上前拱火： “我有法子将他骗出来！” 他扬手喊来一小厮： “你，换上夫子的衣裳，将那玄朝叫出来，就说是赵清励赵老先生看了他的字后很是满意，要寻他问字。” 第一卷 第172章 打架 那小厮是他随身带来的，自然听他的话，当即去寻了父子的衣裳换上，手上还握了一把扇子，摇摇晃晃地进去了。 玄朝的年纪也就比苏心染大个两岁，玄哩一介外域人又是皇商，府中的规矩要比那些官宦之家少得多。 放养式的教育让小玄朝看上去比别的孩子少了许多条条框框的古板，看上去软萌软萌的。 小小的又白胖的一个小团子肚子坐在角落上，一双小胖手捧着奶条，悄咪咪地舔了一口又一口，愣是不舍得一口吃下去，正皱着眉，认真的研究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的。 俨然没察觉即将到来的危险。 那假扮的夫子上到他面前，看着那不谙世事的小娃娃，差点开不了口。 他回头看向窗外，见陈凌着急地点着头，他只好狠下心来，喊道： “玄朝，赵老先生看了你的字，觉得你写得甚好，要寻你问问呢。” 玄朝这才懵懂地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圈嘴唇，口中还含着一块奶糕，说话尚有些不清楚： “找我哒？” “找你的。” 玄朝一双眉皱了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他方才，明明没拿稳笔，墨汁糊了一片，啥也没写啊！ 就连这双手还是夫子好不容易帮他洗出来的！ 玄朝一双腿盘起来，稳稳地坐好，诚实道： “老先生是不是记错了，我没写字哇！” 假冒的夫子道：“那可能就是我记错了，但老先生确实说要找你，你且去看看吧，莫要让先生久等了。” “好吧。”玄朝将手中的奶糕放在案板上，还贴心地拍了拍奶糕，小声同奶糕说：“等我哦。” 那小厮心中更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孩子怎可能说出那种不好听的话！ 玄朝跟着小厮起身往外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学堂外，又顺着石子路拐弯，刚拐过弯去，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路便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得倒退两步倒在地上。 小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九冬还有些紧张，见他看清了自己的脸，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拿出麻袋套在他头上，口中喊着： “我们家小郡主也是你这般狗屎养的作践的？我今日就叫你看看，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那一整个麻袋比玄朝的人还大，九冬一个麻袋下去，瞬间就看不见人影了。 玄朝哪里见过这场面，忽然被困在麻袋里，吓得手脚慌乱地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哇哇的哭不停。 九冬虽然才大他三岁，自然比玄朝有劲，口中喊着哭也没用，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他一边喊着，一脚踹了上去，也不知道踹到哪里了，只听见玄朝嗷的一声惨叫，那声音叫他都跟着打颤。 九冬心道，这下他应当知道错了，不会再口出恶言了，便停了脚上的动作。 “哎，为何要停下啊！”陈凌上前，又是一脚踹了上去：“不狠狠地打，他怎么记得住这教训？” 九冬抖着手擦去额头上的虚汗，“罢了罢了……” 他还是不敢使劲打的，教训教训就成了，莫要真的将人往死里打。 陈凌奸笑着摇头：“你啊……瞧我的！！” 他原地猛地跳了起来，将玄朝当成沙包一样踹过来踹过去的，直到麻袋里的人忽然没了声音，九冬才意识到不对，连忙上前将他拉开。 “莫不是被打死了？”他心虚得很，连忙将袋子打开，看见里面的人满脸都是血，也不知道打哪流出来的。 好在人还喘着一口气，没死，他才放下心来，拉着站在一边的裴子衡就往外走：“快走！” 陈凌则跟在两人身后大叫：“周瑾兄，九冬兄！！！你们等等我啊！！” 麻袋里的人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小声地呜呜地哭着，胳膊受伤哪哪都痛，好半天才从里面爬出来，可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生怕再惹了那三人生气，再挨一顿打。 玄朝的伴读在学堂内转了好几圈没找到人，只看见案板上一块凉了的奶糕，急得团团转： “各位公子，劳烦问一下，谁看见我们家小公子上哪去了？” 坐在玄朝身后的那孩子道：“给赵老先生叫去了。” 那伴读名唤柳烟，自玄朝小的时候就跟着侍奉，最是熟悉玄朝的秉性： “不能啊，赵老先生上了宫里去了，再说我们家公子上哪去都会同我说的！怎的连奶糕都不拿就走了？他平日可最爱吃这些东西！”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就出去看看，指不定就找着了？” “哎，我且去看看……”柳烟抱拳答谢，往外走的时候正好和九阳三人擦肩而过，三进一出。 柳烟念着那孩子的话，顺着往赵老先生那边走的路走，走了没两步便听见低低的哭声，他暗叫不好，连忙看过去，一看，还真是自家公子在哭！ 柳烟连忙上前转到玄朝的正面，见他脸上糊满了血，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身侧放着一个满是脚印的麻袋。 柳烟只觉得脑门子上直冒火，连忙问道： “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了？公子快起来，我这就去叫太医来！” 他压着心中的火，上手去搀玄朝，却不料压着他的伤口，玄朝一见是自己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是苏白的伴读……是九冬，还有一个周瑾……还有谁我不知道了，三个人打的我！！” 他哭的动作太大，嘴角上刚止住血的伤口瞬间裂开，滋滋地往外冒着血。 “呜呜呜呜他们骗我，说老先生找我……” “就……就把我装在麻袋里打！！” 柳烟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看我们是皇商瞧不上眼嘛，那也没有平白无故打人的，就是有故，也不能动手打人！好好，他们打你，我也打他们！！” 柳烟甩手起身：“公子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这厢柳烟气冲冲地往里走，瞧见九冬笑眯眯的和没事人一样帮苏白拿东西，他心中的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 第一卷 第173章 看拉屎的不看打架的 “我打不了你主子，我还打不了你了！”他像一头牛一样冲上前，伸手拽住九冬的衣裳往上一提，右手握拳牟足了劲往他脸上招呼。 “我管你们是谁家的，我今天就和你们拼了！” 九冬突然被人揪住了领子又遭了一拳，好容易站稳了，看清了来人，心中瞬间窝起一团火： “好哇，原是你们先来找说我们家小郡主，你还有脸来找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九冬就和柳烟缠斗起来。 两人左右互搏着，一脚踹翻了苏白的案板，又一巴掌掀翻邻桌的墨汁，浇了那人一身。 那邻桌素来在家中便是小霸王，那脾气火爆的不得了，现下更是不等丢了脸面，当即搬起板举过头就要砸上去。 一旁的伴读连忙上前将人拦腰抱住，口中喊着： “不该咱们的事，不该咱们的事！！” 倒是苏白呆呆地站在一边，愣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打起来了。 苏白只得喊着：“莫要打了莫要打了，快住手！” 然而两人打得火热，怎肯听苏白的话，什么狗爷爷猪奶奶的统统搬了上来，顺口溜似的骂相互骂着。 九冬有个好友，叫八春，如今正在中书令孙权家中做伴读，两人自小的时候便成了“结交兄弟。” 现在他的好兄弟九冬同人家打得不分伯仲，他自然是不能冷眼相看的，恰巧想起箱子中带了弹弓，但偷摸地将弹弓取了出来，趴在讲桌上，拾起一块石子将弓拉满。 八春原本瞄准的是柳烟的头，却不料石子打出去正好落在那脾气火爆的孩子头上，那孩子原本还在生气，好不容易被伴读哄着坐下来，这一下可是将他彻底惹毛了。 二话不说抬起手中的板凳对着八春扔了过去： “你个狗娘样的，连你苏小爷也敢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位份，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你家主子人死了！管不住你个坏胚子！” 那自称苏小爷的，原来是苏家一族落败的远房旁支，名唤苏肃。 因着苏心染进学的事沾了光，又因着姓苏的名号，比旁人多了好些便捷之处，跟着苏心染混进了国子监。 若是换做平常，他这等辈分的人便是有机会也进不了国子监。 但沾了苏心染的光，这苏姓便为他加了一层“讨皇上喜爱”的关系，因而，苏素一家便又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苏肃今天也才将将齐上八岁，终归是个孩子，手上没多少力气，那凳子扔到一半便掉了下去，砸在了另一学生身上。 那学生二话不说朝着他扑了过去，八春又从讲桌上飞奔下来冲到九冬身边，苏肃便也跟着冲了上去，连带着那孩子也捎带了过去。 柳烟发了狠，掀起手边的案板往人身上砸，那笔筒子哗啦啦散了一地，砚台碎成了一块块的，墨汁溅到了苏白崭新的衣裳上。 国子监内看热闹的，连忙躲起来的，叫夫子的，还有喝彩地个个找了好的位置干着自己的活，一片鸡飞狗跳，马仰人翻。 苏白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将人分开，至少到了现在了，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 苏白没了法子，咻的一下穿过正在打架的人群钻到苏心染身边，万分火急： “这怎么回事哇？” 苏心染大张着嘴，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他们最开始打起来的时候，好像说的是，苏小郡主……”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身旁，赤芍和白茉将两人护在身后，担忧地问：“有人去寻夫子了吗？” 奈何两人的声音在这吵闹的学堂中实在太小，压根没人搭理她俩。 苏心染弱弱地说：“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心染看见了事情的全经过，忙道： “快去回了舅舅，找宫中最好的太医来，四哥你去外面寻玄朝！！” 苏白什么都没问，连忙带着裴子衡出去了，他这才发现，整个过程中，裴子衡一直好整以暇地站在一片，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打架。 苏白问道：“你为何不上前帮忙？” 裴子衡挑眉：“我为何要上前？” 苏白：“上前帮……不，拉架啊！” “为什么要拉架？”裴子衡做出思考状：“因为他们喜欢打架吗？” 苏白：“……拉架，他们才不会打起来。” 裴子衡道：“我一个人又拉不住这么多人，还要抽出精力来保护你，不是吗？” 苏白垮脸：“可我看你现在这般双手插兜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要保护我的意思哇！！” 裴子衡轻松挑肩：“因为你没挨打。” 这话说的…… 苏白无法反抗。 过了许久，裴子衡才语重心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这样一句话。” 苏白好奇：“什么？” 裴子衡道：“看拉屎的不看打仗的。”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旁观了，那就一定会受到伤害。 苏小郡主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 漂亮的小裙子上被人甩了一道墨汁。 她的裙子…… 她的裙子上沾染了墨汁…… 她心心念念等绣娘缝了一个月裙子，还没穿够半天就被毁了…… 苏心染僵硬的低头，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了眼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终于爆发了。 “都给我住手！！”她扯着嗓子喊了声：“不然今天回家，你们的屁股会被打烂的！！” 人群依旧在打架，场面依旧鸡飞狗跳。 苏心染手上凝结灵力，挥手拍向案板，她的声音回荡在屋内，一如那晚神灵现世。 “住手！” 咔嚓一声，案板自中间裂开一条缝，断成了两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还是维持着打架的动作，掐脖子的掐脖子，掰胳膊的掰胳膊…… 苏心染冷冷的扫过去，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都老实地站好。 苏心染的视线停在陈凌身上，道： “陈凌，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凌支支吾吾的，眼睛一转，道：“小郡主，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起来啊！” 第一卷 第174章 出头鸟 不诚实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苏心染现在十分生气。 参与打架的孩子也被眼下这情况搞得有些茫然。 分明是柳烟先冲进来打人的，怎么就成了陈凌的事了？ 柳烟委屈地摆摆手：“当真与我无干啊！我还在劝架呢！” 他连忙将袖子挽起来，露出胳膊上的抓痕，眉眼一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得知消息的夫子满脸惊恐地赶过来，国子监内打群架，是不是不要命了！ 夫子只从受了惊的学生口中得知，是柳烟先进来打九冬的，两人打架时碰到了别的学生，由此从两人打架演变成了打群架。 夫子急的额角上都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下坏了，国子监发生这等大事，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怒！ 夫子踏进学堂后，看见学堂内一片狼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小郡主可有事？”夫子查看了一圈，又连忙看向苏心染。 这些个孩子，谁出事苏心染都不能出事！ 哪怕伤到小郡主一根毫毛，他的脑袋就得落地！ 夫子焦急地看着苏心染，见她摇头，身上干干净净的，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郡主没事就好。 他又连忙问道：“苏白可有事？” 毕竟挨打的是苏白的伴读，难免不会殃及到苏白，都是苏家的，都不能出事啊！ 见苏白也摇头，“我没事。”但苏白很生气，自己的伴读被人揪着领子打了一顿，这叫什么事？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叫他的脸面往何处放！ 苏白一手护住九冬，愤愤道：“这学业不必上了，这可了得？当奴才的敢当着主子的面直接上手打人，这算哪门子的规矩？待我直接回了舅舅，将柳烟抓起来，将你们狠狠罚一通！” 苏白说着，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 参与打架的孩子终于知道害怕，吓得站直了身子，大气不敢出！ 连夫子都劝不住！ 还是苏心染满脸严肃地将人拽住，轻轻摇头：“四哥，这事论起来，还是我们的不对。” 她瞧了一眼站在一边云淡风轻的裴子衡，“那周瑾才是最大的搅屎棍。” 苏白皱眉：“玄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立马道：“玄朝是被周瑾打成这样的？那干陈凌什么事？” 苏心染轻着音：“是陈凌到九冬和裴……周瑾面前说，玄朝在背后嚼我的舌根，惹得九冬想为我出头，又被周瑾两人挑唆着打了玄朝，因而发生了这样的事。” “竟是这样？！”苏白不禁看向裴子衡：“怨不得他这般云淡风轻！” 原是九冬被人当出头鸟使了！ “只是可怜了玄朝，太医说他被人踢断了肋骨……”苏白说不下去了，只觉得玄朝可怜。 “那周瑾也会使法子了，既帮你出了气，又找不到他身上来……” 苏心染冷笑一声，裴子衡可不是为了给她出气，他是生怕这件事闹不起来！ 好一个毒蛇，一不留神被他咬了一口！ 看她回去怎么罚他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夫子将学生叫出学堂，压着怒气：“柳烟，你来说，为何要出手打人！” 柳烟擦了擦嘴角的血，跪了下来，满眼怨恨地看着九冬： “是他和周瑾两人先将我家小公子打了一顿的！”柳烟泄气地摇头：“小公子说还有一人，只是不认得那人是谁了……” 夫子问道：“那你可知道，为何要打玄朝？” 柳烟狠狠道：“瞎了眼的，猪油蒙了心的！谁晓得他那根筋抽了！” 九冬毫不客气地反击，绝不让嘴上败给他： “说谁猪油蒙了心，我看玄朝才叫猪油蒙了心！竟然在背后嚼我们小郡主的舌根！我打得一点都不冤！” “胡说，我们家小公子向来不会做这种事！你休要血口喷人！”柳烟顿时扬起拳头，作势还要打。 九冬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你叫小公子妒忌我们小郡主能做找老先生的关门弟子，便在背后嚼我们小郡主的舌根，坏我们小郡主的名声！” 夫子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怕什么来什么，先前一听打架的人事关苏白，便担心这件事波及到苏心染，原以为只是伴读和伴读之间的缠斗，没想到还是牵扯到了苏心染身上！ 原本就棘手的事情此刻变得更为难办。 “你胡说！你哪只耳朵听见这话是从我们先小公子耳朵里出来的！” 九冬道：“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他仗义得很，到了现在还不忘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到死也不能出卖周瑾和陈凌二人！ 学堂中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波及到苏心染，自然要先上报给皇上，再将打架的孩子的家长叫来。 怕是这几个孩子要将家长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断掉了！ 苏心染虽没事，宋氏得到消息后还是很担忧，连忙赶了过来，下了马车直奔小童班，捧着苏心染和苏白看来看去： “可有事？可被伤到了？” 第一日进学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够闹心的！ 苏心染握住娘亲的手，温柔地摇摇头： “娘亲，我没事！就是裙子不能穿了。” 苏白也道：“我没事，只是玄朝不太好……” 宋氏来的路上已经从楉枝哪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她想先听听女儿的意思！ 玄朝乃是玄哩的孩子，苏心染待玄哩一家有救命之恩，且她现如今挂职内务府，同玄哩在置办皇家物品上有着密切联系，自是见过玄朝那孩子。 玄哩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将苏心染这份恩情深深记在心中，每次见到苏家的人都毕恭毕敬，连带着小玄朝也是如此。 小玄朝乖巧的依偎在玄哩身后，学着玄哩的样子将揣起来，对她行大礼。 这孩子乖巧懂事的很！ 怎可能说出这种话？ 果然，宋氏听了苏心染的话之后，先是皱起眉，脑海中闪出一张脸，随后问道。 “陈凌可是中都尉陈书家中的孩子？” 苏心染点点头：“那老小子还受过我的恩赐呢！” 若不是她，陈书到现在也没有能将陈凌送进国子监的资格。 第一卷 第175章 被人耍了 宋氏道：“我道是谁呢，原是他。” “陈书每逢初一十五便会给咱们府上送来贺帖，还有许多吃食，都是问你的好的，只是我觉得如此未免有些太过大题小做，便找了个理由将他打发了。” 既然是这样，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这时候，国子监内的人也从宫中带了宋承业的口谕回来。 “虽事出幼儿，然即为学生，便不得置喙师尊同门，事关赵清励清誉，必要严查，以正纪律！” 原来那夫子禀报的时候，宋承业正同赵清励商议苏心染日后上学的时候，赵清励兴致颇高，虽说面上对苏心染严肃不已，但实则在宋承业这里早就将人夸了好几遍。 守在养心殿外的太监见事情紧急，连忙进去回了宋承业。 “皇上，苏小郡主出事了！！” “快传！”宋承业一听苏小郡主四个字连忙将人叫了进来。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便欲将几个孩子传进来，他要亲自问一问。 “皇上，依臣看，不如传口谕下去，叫苏小郡主自己解决这件事，她若是有本事能将这件事平了，日后也好奠定她的地位，担得起老夫这关门弟子的称号。” 言下之意，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 娃娃的事情让娃娃自己解决，也好让我看看她的本事，到底是不是有你们传的这么神！ 宋承业知晓他的意思，便借了赵清励的名号传了口谕。 那夫子说完，还多补充了一句：“皇上现如今正在养心殿同赵老先生商议苏小郡主的冤屈呢！” 苏小郡主的冤屈？ 几位早就已经到了的大人面面相觑，可不，这件事本就是由着苏小郡主的名头引起来的。 人家什么都还没做，便成了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 “中都尉陈书陈大人到！” “皇商玄哩到！” 几位重点打架的孩子的家长们陆续就位，尤其中都尉的马车一停，里面的人便拾起手中的帕子不停擦着汗，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隔着老远便对宋氏和苏心染作揖。 “见过夫人，见过苏小郡主。”他讨好地笑着，一颗心紧张地跳动着。 来的路上就听说这件事了，陈书本以为是孩子打架要所有的家长都到，结果临到国子监石门前才知道，只有参与打架的孩子才会被叫家中的大人来！ 这熊孩子，闲着没事招惹苏心染做什么！ 虽然他还不知道陈凌到底干了什么，但先道歉总归是不吃亏，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哼！”苏心染抱起胳膊，老记仇了：“我一点都不好！” 额，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在苏心染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苏心染十分生气，丝毫不给陈书面子。 陈书也不尴尬，将腰又弯下去，替自家的逆子道歉：“是是，逆子属实无心之举，他自小顽皮，平日里在家中便是如此，待我回去，定好好教训他！” “教训？我看你是不会教你的儿子，才教出这样的坏种！”柳烟抢着插上嘴。 柳烟已经知道事情的全经过了，他听见苏心染的话了！ “就是你儿子挑拨九冬打的我家小公子！！”柳烟大喊着。 于陈书而言，柳烟此时就像那个打不死赶不走的苍蝇一样叫人心烦，他不耐地抬头： “哪来不长眼的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等等，陈凌挑拨旁人打他家小公子？ 原来打的不是苏心染啊。 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你是谁家的？”陈书问道。 “谁家的，我家的！”玄哩眼含怒火，从学堂外走进来，比谁都愤怒。 毕竟自己的亲儿子被人打成那样，换做是谁都忍不了的。 “哦。”陈书站直了身子，上下扫了他一眼：“原是你啊。” 一介皇商，不足挂齿。 陈书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硬是将玄哩本就冒火的一颗心直接点燃了起来。 “陈凌在哪里！”玄哩大声地喊着，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往陈凌那边走：“我今日就要以牙还牙！全都打回来！” 柳烟连忙站起来，跟着玄哩喊道：“就是他！老爷，就是他打的小公子！还有那两个，苏白的伴读！” “苏府的事情，苏夫人自会给我一个公道，我现下要先给玄朝讨一个公道！” 玄哩平日里吃得好，又是外域人，长得人高马大，此时又是愤怒至极，眉峰挑起，眉宇间一个川字，双目睁圆，俨然一副凶神恶煞要人性命的样子。 陈凌在他面前，好似大象面前站了一个小鸡崽。 陈凌瞬间就慌了，连忙跑到陈书背后躲了起来，道：“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能打人的地方！” 玄哩道：“我倒要看看，便是皇上来了，也断不能容忍孩子被打做父母的不能出头这件事！” 陈书虽长得手长腿长，但身材极瘦，于玄哩面对面站着，怕是连他一个拳头都承受不住。 陈书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我问你，你可是打他了？” 来的时候不是说，苏白的伴读和人打了起来，牵扯到了陈凌，连带着伤害到了苏小郡主的吗？ 怎么就成了他将人打了？ 陈凌立马回：“不是我打的，是他！”他毫不犹豫地指着九冬：“他将人用麻袋绑起来，使劲地踹的！” “我只是个传话的，你要找就去找他啊！” 陈凌大声喊着，将九冬和裴子衡二人卖了出来：“是他说的，要将人绑起来打的，九冬就照做了，我只是在一边劝阻的！” 陈凌三言两语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仿佛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个。 九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但事已至此，他已经犯下的错没法弥补，便直直地跪了下来： “夫人，小郡主，人确实是我的绑起来的，但我只踹了一脚，是陈凌将人打成这样的！” 九冬对着玄哩磕了三个头，自责地说：“九冬愿接受任何惩罚。” 九冬道：“但此事，乃是陈凌亲自走到我和周瑾二人面前，亲口说，他听见玄朝辱骂苏小郡主不配做找老先生的关门弟子，辱骂苏小郡主的名节，他说的十分诚恳，倒叫我失了心智。” 他将细节一字字一句句娓娓道来，每说一句，陈书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第一卷 第176章 他早就想认了 陈凌这熊孩子！怎么敢坏苏小郡主的名节！ 陈凌这逆子是不是忘了他在家中都是怎么和他说的了！ 万万不能得罪苏小郡主，万万不能得罪苏家的人！！！ 他们家能有今天都是拜苏小郡主所赐！ 这混账孩子简直给他招惹祸端！ 但话又说回来，他乃朝廷命官，若是同苏心染赔礼道歉，那倒是没什么可丢人的！ 毕竟苏小郡主的位份摆那里！ 但若是给一介皇商道歉，那就有损他的颜面了！ 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算不了什么的！ 想到这里，陈书便想着随便将事情解决，毕竟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陈凌这孩子从来不会说谎话，说不准他也只是从哪里听来的，想着不能让苏小郡主名节受损，便同九冬那孩子说了一嘴，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的摆明了要将陈凌摘出去，言下之意，我家孩子也只是听别人说的，但这话肯定有人说过，不然不会传出来，再者，要真轮起来，还得怪到苏白那俩伴读身上不是。 毕竟他儿子只是个传话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话说得宋氏眉头紧皱，这便是她为何要打发了陈书的原由。 此人心术实在不正！ 玄朝实在可怜，平白遭受无妄之灾，都是当娘的，她打心眼里心疼这孩子，便打定了主意要给这孩子讨个公道，也只有这样，才能正了苏心染的名节。 “玄哩，今日这件事，护国公府终归推脱不了责任，是我管教下人不周，才让小玄朝遭受这般无妄之灾。” 这件事，玄哩无法同她推诿，再者，宋氏已经替他开口，明摆着要趁着这个机会整顿陈书，他得接应下才是。 “夫人，我知您无心，但下人的过错不能这么算了，不能让玄朝白挨这顿打。” 宋氏点头：“是了。”她声音冷冽起来，看向跪着的九冬，道：“九冬，我知你是为了心染，也知你的忠心，但你有二不对，一不对是无故打人，二不对则是轻易听信旁人的谗言，你可知错？” 九冬诚恳地点头，又想起玄朝那副可怜的模样，满心愧疚：“回夫人，我知错，九冬甘愿受罚！” 身侧的裴子衡面色难看，紫着一双唇，重重地跪在他身边。 苏心染握紧拳头，问他：“周瑾，你挑拨在先，出损招在后，你可知错？”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裴子衡是故意的。 裴子衡这般人物，早就在陈凌开口时看清了他的意图，他所做的，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但就是他的煽风点火，才造就了现在这局面。 苏心染绝对不能容忍他的胡作非为！ 裴子衡紧闭着唇，始终不肯说一句话，苏心染面不改色，慢慢将拳头握得更紧了些。 她有的是法子让裴子衡开口，这些小伎俩对于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随着她拳头的收紧，裴子衡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那是憋的。 饶是如此，裴子衡依旧不肯开口。 “周瑾？心染问你话，为何不答？”宋氏不满道。 这些个下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刁了，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待回府后，她必得好好敲打一番才是，不然可就真留不得了。 空有一腔忠心却有着自己私心的奴才留不得。 这样的奴才，日后定会反咬主子一口！ 玄哩也看向裴子衡，面露不满。 苏心染凝结一丝丝灵力到手中，叫他的心脏疼得更厉害，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了一半烧心烧肺的痛。 她看着裴子衡倔强的样子，心中甚至多出了意思佩服。 这种折磨人心脏的法子有五种，一种是上次那般，略施小戒，用于对付一般的灵兽。 寻常情况下，只需稍过一下，那灵兽便知道她的厉害，乖乖臣服。 而第二种，则是像方才那样，以自身的力挤压心脏，用于对付中等灵兽。 而这种加之灵力的，则是第三种，一般来说，那些个厉害的灵兽，撑不了两道惩罚，因此后三道从未用过。 现如今，裴子衡倒是先用上第三道了。 这法子到底有多痛，苏心染亲身试验过，她上辈子那般功力都差点承受不住，愣是在冰床上躺了三天才下地，她不信裴子衡这幅肉体凡胎能坚持多久。 果然，裴子衡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的手撑在地面上，腹部抽搐着，哇的一声吐出好些酸水。 竟然给疼吐了。 苏心染稍稍收了手上的力气，仍旧语气严肃地逼问道：“你自己说，你认不认！” 裴子衡缓缓地喘息着，好一会才缓过一口气，虚弱道：“认。” 他早就想认了，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啊！ 这么折腾人做什么！ 但凡她早松开手，他也不至于被压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认罪！他早就做好了被抓包的打算了！到时候他自有脱身的法子！ 苏心染对上他幽怨的眼神，使劲地瞪了回去：“认了，就要受罚！” 宋氏舒缓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二人且亲自去给玄朝道歉，并扣了你们的例银交与玄朝赔礼，你们二人自取他床前求原谅，他若是说要你们二人也挨打，你们自然要照做，知道吗！” 九冬道：“回夫人，小的知晓。” 苏心染问裴子衡：“你呢？” 裴子衡道：“知晓。” 料理完自家的两人，宋氏便看向玄哩，“还望玄兄莫要见外，这俩人自今日去你府上赔礼道歉。” 玄哩还是心疼自家孩子，愁眉苦脸：“多谢夫人，只是这孩子日后怕是不敢上学了，就是有心上，这身子也不能了。” 断了肋骨，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儿子又小，要吃多少苦啊！ 再说，这些原本就是哄着他来的，怕是日后无论如何都不敢来上学了，就是孩子敢，家中的那位也不能放下心来了。 这事闹的…… 哎！ 苏心染笑眯眯的，甜甜地同玄哩讲：“改日，我也要去看看玄朝哥哥。” 玄哩忙点头：“小郡主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苏心染伸出手：“我发誓！” 第一卷 第177章 要脸 “哎……好好！”玄哩道。 苏心染又看向陈凌，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些话到底是你自己编出来的，还是听玄朝说的？” 陈书看着自家儿子支支吾吾的样子，忽然有些不自信了，该不会真的是这小子自己编出来的吧？ 陈书轻轻推了一下陈凌：“你说话啊，小郡主问你呢！” 有什么就说什么，小郡主这关你还没过去呢！ 陈凌被推了出来，又看见那俩人的下场，心中禁不住发虚，吓得眼角出了泪： “真的不是我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听别人讲了，我就这么去和他们说了，我还被人打了呢！” 苏心染失望地摇头，这孩子日后的发展堪忧啊！ 陈凌都吓成这样了，陈书便以为陈凌真的受了冤枉，连忙道： “小郡主，你瞧这孩子吓到，他是不可能撒谎的，必然是听谁说了，心中又想着您，这才乱了阵脚。” 苏心染道：“所以，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打算给玄朝道歉？” 她问陈凌：“你自己心中是最清楚的，你也不打算道歉是不是？” 陈凌擦着眼泪，一口咬定了自己是委屈的，坚决不道歉。 他怎么能道歉呢？ 他要是道歉了，不得落个比这两人还惨的下场？ 苏心染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要你们道歉，没想让你们灭门的。” 陈书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秘密？ 他能有什么秘密是大家不知道的？ 他这一生为人清廉，绝对不会落下任何的…… “先帝在世时，朝堂上分为两党，一党是以吴静王为首的，也就是站在今上身后，一党是站在北镇王……” “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陈书脸色大变，一脚将陈凌踹在地上：“道歉！给玄朝和玄哩道歉！” 苏心染真的要将他置于死地啊！！ 这种事怎么能拿出来说呢！ 吓死了吓死了！ 陈凌此时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父亲因为一句话就脸色大变，更不理解为什么突然一改坚定的态度将他踹倒在地上。 “我……爹爹，为何要道歉！” 陈书在他后脑勺上狠狠一拍：“叫你道歉就道歉！” 陈凌死犟死犟的：“我不，我没做错任何事。” 苏心染又叹气，“我只是想让你们灭门的，没想让你们诛九族的。” “当年北镇王在军饷上的动了手脚的事情为何会瞒天过海？终其原因还是因为，当年负责上报的那官员瞒……” “道歉道歉道歉！我叫你道歉！”这下换陈书眼含热泪，压着陈凌的头给玄哩道歉。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出来说啊！ 欺君瞒上真的要被诛九族啊！！ 当年他瞧着新帝登基，根基不稳，裴丞的势力又能左右朝廷，就连北镇王都同他站在一条线上，他为了日后能飞黄腾达，便站在了北镇王这边。 结果却不想半路杀出个苏心染，将这些人全都打压掉了，幸好他机灵，早早换了站队。得以留下一条小命。 那次军饷的事情，是他偷着改了数额，上报给了宋承业，乃是欺君罔上之罪，还有同偷军饷的同流合污等等罪名，加在一起就够他死好几次的了！ 为什么苏心染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啊！ 明明知道这些事的都已经死了啊！！ 都说了别惹苏心染！！ 他在苏心染面前真的没什么秘密。 陈凌哇哇地哭了起来，就是不愿意道歉。 他这么做，分明是为了让赵清励不受苏心染做关门弟子，这样他也有机会能入赵清励的眼，他这么做明明为了满足陈书的要求，为什么现在又要他道歉！ 陈凌不肯道歉，陈书便豁出去这张老脸亲自给玄哩道歉，态度极其诚恳，语气十分低微： “玄哩兄，这样，你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能给你的都给你，只要你肯原谅我们，我现在就叫陈凌去贵府给玄朝道歉，您看这样好不好？” 玄哩不屑的哼了声，“我府上别的东西没有，就银子多的是，我什么都不缺，就要陈凌心甘情愿地给我孩子道歉！” 和皇商比银子多少？疯了吧！ 陈书为难地看了眼陈凌，咬着又打了他一巴掌：“做错了事还不到道歉，你平时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道歉！” 陈凌始终不愿意。 苏心染又又又叹了一口气。 陈书听见她叹气，腿就开始发抖，他都想跪下来求苏心染别叹气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总是叹气！ 真的是吓人！ 他现在一听见苏心染叹气，就联想到自己被诛九族的画面。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书连忙先行开口，堵住苏心染的嘴，道： “陈凌，我平日在家中是怎么和你说的？做人要诚实，你惯会撒谎，总是改不了这个德行，那些话我一听就是你编排出来的，那些骂人的话改都不改就直接说，简直混账！现在立刻马上，给玄朝道歉！” 学堂中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若是道歉了，日后还叫他怎么有脸上学？ 他不到道歉！ “不道歉，你日后连上国子监的机会都没有！”苏心染一语道出他的心思。 “现在道歉，你还有机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 陈凌：“我就是没错！” 这些话，皆被那回禀的夫子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哎，这孩子…… 如此，苏心染便不给他机会了。 “陈凌，你先前在府上请了知名先生，那先生原本不想来，是因为你父亲托人三请之下才来的，却不想来之后遭你谩骂，那先生被气得拂袖而去，文人没什么本事，但就一支笔一张纸便够你们吃一壶的，因为是最不能得罪的，你父亲便又将人请了回来，好一顿赔罪，但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愣是将先生气走了。” 陈书脸上开始挂不住了。 陈凌骄傲的抬头：“就是我说的，怎么了？” 苏心染继续道：“为何会将先生气走？因为你将先生书全都换成了……” “苏小郡主！！！”陈书实在经受不住了，他儿子不要脸，他还要脸啊！！ 第一卷 第178章 挨打 陈书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就认了吧！！” 陈凌高声喊着：“我做了就是做了，我没做就是没做，这有什么好不愿意承认的！” “好吧。”苏心染无奈点头，换了另一个说法。 “陈府进门后的第三块砖头下，压着你说被人偷了的作业，陈书的房门左右两侧的花盆中，藏了你偷来的玉石，你准备拿着这玉石卖了买蛐蛐斗蛐蛐的，浣洗房的水桶下有个隔板，那里面放着你藏了好久的……” “我道歉！”陈凌突然喊道：“我道歉！我知道错了。我承认，我说谎了！” 他的家底都要被苏心染掏空了啊！ 还有什么是苏心染不知道的！ 刚偷来玉石的时候，陈书还找了好几天，说那是他最心爱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放忘了地方！ 结果是被他拿去了！ 比起被学堂中的人看不起。他更害怕的是陈书动了真格的鞭子！ 实在是太痛了！ 还有那些作业，当初他说被人偷去的时候，陈书还摆摆手，说一次两次就算了，说不定是人家拿错了。 但后来次数多了，陈书便恼了，甚至还差人去问了，结果人家都说没看见过！ 陈书为此生了好几天的气，嘱咐他一定要将东西看好了，若是这样下去，他便不用学了！学业直接荒废了！！ 还有斗蛐蛐，他每次玩完了都将蛐蛐踩死扔了，生怕被陈书发现，只因第一次被陈书看见后，他挨了一顿打，陈书骂他学业不中用，都是因为斗蛐蛐斗的！ 陈凌现在是“心甘情愿”的了，至少给玄哩磕头道歉的时候，不用别人摁了。 “我承认，这些都是我编排出来的，玄朝其实什么都没说，是我看他年纪小，又是最好欺负的那个，便拿他开了头，做了文章。” 陈凌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都不敢看玄哩了。 苏心染却道：“这就说完了？” 陈凌已经有些开不了口了：“没……” 苏心染冷冷地说：“那边继续说，将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陈凌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好半天才道：“是我叫了我的小厮扮成夫子的模样将玄朝骗了出来……” 苏心染见他停了下来，禁不住啧了声：“你在等什么？” 陈凌只好道：“其实……其实九冬只踹了一脚，其余的都是我踹的，他那肋骨也是我踹的。” “你还是人嘛，玄朝如何得罪你了！”玄哩实在听不下去，红着一双眼喊了出来，吓得陈凌抖了抖身子。”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道完歉，不敢去看玄哩的脸，便大着胆子抬头往上看，果然看见了陈书黑成了煤炭的脸，以及他手中拿着的那根细长的竹枝。 “各位，若是不嫌弃的话，待我教训教训逆子！” 陈书高高抬起手中的竹枝以极快的速度打了下去，快到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竹枝划破空气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凌的叫声十分惨且狼狈，中间混杂着他呜呜的哭声还有陈书恨铁不成钢的骂声。 苏心染总算不叹气了，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心中终于痛快了。 但事情还没彻底结束。 那回禀的夫子又去了皇宫，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引宋承业和赵清励连连大笑。 宋承业颇有感慨：“朕就知道，这孩子有的是法子，定不会叫朕失望！” 赵清励呵呵笑着，却暗暗腹诽。 得了吧，谁没看见刚才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 那是生怕苏心染这个有神力的在一群凡人中吃半点亏！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心染是你生的！ 赵清励道：“是了，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好苗子！” 宋承业面上笑呵呵的，实则内心：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那副很喜欢又装作不喜欢的样子？ 简直太装了！ 再这么装下去就有些过分了！ 两人乐够了，宋承业便挥手让人上前： “传朕口谕，苏心染为朕排忧有功，加之平白受了委屈，当赏，至于国子监闹事一事，朕已知原委，则按照苏心染定下的惩罚来，只是一点，国子监闹事不可轻饶，然将参与者一并惩戒，罚其父母俸禄减少一半，用于皇商玄哩之子玄朝的疗养之用，许太医为其治疗，直至痊愈。” 等夫子将这些话待回去宣读后，那些参与打架的孩子一个个垂头丧气，这下回去要被家里人打死了。 早知道就忍一忍了。 像八春这般任务，宋氏自然管不着，但苏家的那远方旁支，她还是能提点一二的。 既然是苏家的人，那便不能给苏家丢脸！ 等将人敲打一番后，苏心染才带着九冬和裴子衡等一行人前往玄哩府上探望玄朝。 刚进门，玄哩的夫人便迎了出来：“怎样？可是知晓怎么一回事了？” “是谁打了我们的儿子？” “可知道是为何？玄朝定然不会做说那般话的，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她见玄哩不说话，心中焦急得不行：“你说啊，你倒是说啊！我这个当娘的可心痛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玄哩沉着脸，将身后的几个孩子亮了出来：“夫人莫要着急，打了玄朝的孩子已经带回来了。” 玄夫人先是微怔，愤怒自心头涌到面上，抬手指着苏心染一行人：“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大我儿子！？” 她的玄朝啊！ 受了多大的罪啊！ 玄朝那孩子还那么小，回来后一直哭着喊着说自己害怕，一双小手拉着她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原来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为母则刚，玄夫人一改往日温柔贤淑的姿态，疾言厉色地喊道： “来人，将这几个孩子抓起来，我定要打回来！！” 玄哩并未阻拦，而是默默地将苏心染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小郡主莫要害怕，不会牵扯到你的。” 毕竟自己的亲儿子肋骨都被他们踹断了，换成谁都做不到忍气吞声。 下人显然是玄夫人提前安排好的，打定了主意，无论谁来都免不了这顿棍棒。 眼看着下人上前，陈凌抖着腿，双手抱拳，哭着一张脸求饶：“夫人，夫人，我真的知错了！” 他才刚挨了他爹一顿揍，现在屁股上海火辣辣的疼，他爹肯定是不会管他的了，他要是不求饶，谁还能帮他？ 玄夫人横眉道：“道歉没有用！” 若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那还要官府做什么？ 第一卷 第179章 皮开肉绽 陈凌被下人一左一右地搀着，拖到了院中，被下人按在长凳上脱下裤子，又绑了起来。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又有什么本事，只要你欺负了玄朝，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玄夫人这话是说给裴子衡两人听的，亦是说给苏心染听的。 苏心染摊手往外一送：“今日带了他俩来就是为了赔礼道歉，任凭夫人处置。” 话音刚落，院子中传来陈凌被板子打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九冬的脸刷一下就白了，直直跪了下去：“任凭夫人处置。” 这是他应该接受的惩罚，他认罚！ 玄夫人尚在火气中，道：“莫要在我面前装乖，我定要罚你的！且少不了一点！” 九冬愧疚地垂下头。 玄夫人一声令下：“将这两人也抓起来！” 九冬低垂着头被人绑了去，裴子衡则面无表情地被人架着走到院子中，又被人脱下裤子，狠狠地打了一顿。 九冬自觉得没脸，从头到尾没喊一声。 裴子衡则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直视前方，似乎挨打的根本不是他。 那下人见状便更加使劲地打，打得手都快举不起来了，他还是没动静。 苏心染随手掐了一根竹枝，向里面送了一丝灵力，又走到那下人面前，戳了戳他的胳膊： “歇会，用这个打。” 这里面有她的灵力，裴子衡躲避不了。 那下人还犹豫了下：“小郡主，您有所不知，我手上的这板子打人是最痛的，这竹枝怕是……” 苏心染道：“你看他现在痛吗？” 下人摇头：“好似……不痛？” 他自己都怀疑这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换成旁人，早就鬼哭狼嚎的了，那腚少说也得皮开肉绽，像陈凌和九冬现在这般骇人了。 就裴子衡的，光溜溜的，啥事都没有。 “那你试试我这个，他皮厚，得用这个打才有用！” 下人犹豫着将竹枝接过去，道：“行，我试试！” 反正打的不是他！ 竹枝被高高地挥起，猛地抽了下去，在空中炸出一声响，又猛地打在皮肉上，又是一声啪的巨响。 “额！”裴子衡屁股上的肉瞬间紧绷起来，一道红痕自白嫩的肉上浮现出来，他咬紧牙关，强行将这声喊叫忍了下去，忍得脖子上青筋爆出，十指紧紧扣住长凳。 啪—— 又是狠狠一下。 原本还完好无损的皮肉瞬间爆开，淌出鲜红的血水。 啪—— 听着这声音，玄夫人终于忍不住哭了： “你们尚且只是皮肉之苦，可知我儿断骨的疼？” 玄哩的肋骨都断了，连坐都做不起来，只能不论喝水还是吃食，都需得人一勺勺地喂进去。 这还不是最熬人的，最熬人的是如厕的一事，他不能起来，只能躺着，让人一点点收拾，他动一点就会牵扯到伤口，疼痛不止。 太医还说，等日后好些了，还要勤翻身，不然会生疹子！ 苏心染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慢慢走上前，扯了扯玄夫人的衣袖，将帕子送上前： “我能！我能帮他！” 玄夫人哭得伤心，听苏心染这么说，眼中闪着希望： “苏小郡主，多谢您！” 苏心染的本事她是亲身体验过的，当初苏心染将她送鬼门关拽回来，这次也能治好她的玄朝。 这等恩情，玄家当真无以为报！ 苏心染潇洒迈步：“走！去给玄朝治病！” “现在治病，晚上就能跑！” 她可会治了！ 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苏心染踩着几人的惨叫声，头也不回地去了玄朝的房间。 房间内充斥着浓浓的药味，而玄朝才刚入睡，他睡得并不安稳，腹部的伤口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刺痛，一双眉毛皱了起来，眉尾上方还有一块青斑。 苏心染抬起脚尖走到他榻前，轻轻蹲了下去，回头对身后的两人摆手，小声道：“点上香罢。” 点了香，她就能借助香燃起的烟束缚住的她的功德，再让玄朝吸进去，待一根香燃尽，他的伤口便全都长好了，甚至比之前更为健康！ 玄哩连忙将香点燃，双手捧着送到苏心染面前：“小郡主，香！” 玄夫人抓了他一把，嘟囔道：“这是干啥！你找个地方放起来，送到小郡主面前干啥？让她捧着啊！” 玄哩哎呀一声：“这不是先问问小郡主要怎么用嘛！” 苏心染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不相上下，道：“放在他床头就好。” “你看，我就说要先问问小郡主怎么用！” 玄哩嘟囔完，连忙将香放在他床头。 乳白色的香烟在空中欢快地打着旋，围着苏心染释放出来的功德跳舞，好不欢快，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玄哩和玄夫人从未见过这情景，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可不能大喘气，万一将香吹散了怎么办！ 苏心染手心亮起一丝金光，伸出手指自玄朝的眉尾上抚过，再抬手时，眉尾上的青斑已经消失不见。 她又在几处淤青上转了转，手指所过之处，淤青皆消失不见。 她的手一路游走，最后停在玄朝的肋骨上，轻轻的覆盖了上去，再旁人按看不见的角度，金光有条不紊地钻进他体内。 床头的香烟也像是得到了召唤一般，幽幽地飞到玄朝身上，被他尽数吸进了身体中，原本才烧起来的香顷刻间燃尽。 玄朝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平，睡得更深了些。 苏心染长呼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 “好了，他的伤口已经好了。” 苏心染说这个话的时候，明显气虚了许多。 果然，这幅凡人的身子还是太弱，比不得先前的身躯，撑不住她灵力的运转。 看来只能随着日子一日日的过去，待她长大了，方能顶得起从前的一二。 苏心染在心中暗暗祈祷，只盼着那秽气能等到她长大，不要生出别的祸端就好。 这几日，许是天上有人镇压，携带秽气的人比从前少多了，至少她再没碰到过。 第一卷 第180章 金身神像 “小郡主可是身子不爽？”玄夫人看出她发白的脸色，连忙问道：“小郡主快请来，若是不嫌弃，先去客堂歇息片刻可好？” 苏心染也不含糊，点点头：“好。” 她急需补充体力，但是这凡人的身子，想要补充体力，只能靠吃。 “我还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要多些奶！！”苏心染吩咐二人。 “哎哎，好嘞！” 苏心染在玄夫人的搀扶下去了客堂，刚进房间就瘫倒在榻上。 玄夫人吓坏了：“小郡主可有恙？” 苏心染淡淡地说：“莫要见怪。” 玄夫人依旧不放心：“不如我请太医来给你瞧瞧！” 苏心染道：“我平日在府上便是如此。” 她实在不想说话，但又不想让太医来叨扰，于是解释道： “我一向如此，能躺着绝对不站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玄夫人稍稍放了点心：“当真？” 苏心染点头：“当真。” 玄夫人这才彻底放心：“那请小郡主稍等片刻，吃食一会来了！” 她又叮嘱再三，怕苏心染拉不下脸来开口，又安排了好几个丫鬟守着，好一顿叮嘱，这才欢天喜地地去看玄朝去了。 苏心染老老实实地趴在榻上，困意来袭，她给自己盖好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眼前陷入一片虚无，唯有几滴水声落地的水声响起，她睁开眼朝着水声看去，眼前一片雾霭，伸手不见五指。 苏心染下意识地朝着雾霭走去，抬脚踩在水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水声随着她的脚步变得更大了些。 进到雾霭中，她才看清楚，在那一片白茫中，有强烈的金光自缝隙中闪出。 好强的金光！ 就连天帝都没有这么强的金光！ 寻常的神仙见了如此强烈金光，只会觉得可怕，控制不住地俯首称臣，可苏心染不一样。 她只觉得这金光分外亲切。 她连忙跑上前，挥舞着手掀开挡在面前的雾霭，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清了，站在了金光面前。 准确地说，那不是金光。 而是一尊神像。 高大巍峨，宛如泰山般顶天的神像。 她站在神像的脚下，抬头仰望神像的脸，那是她的脸。 苏心染上辈子的修为，还不足以能有如此的造就。 连天帝都没有如此的造就。 从古至今，只有一位神修成了金身，那便是她的师尊。 她仅仅只是散尽自身的修为拯救三界，她原有机会再飞升的，但她不愿再做神仙，便投胎为人。 师尊却不一样，在师尊眼中，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一树一花一鸟一石皆是生命，连他自己，也是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渺小的存在。 师尊说：“吾并非强者，吾乃微小之物，守护苍生，是吾与生俱来的使命，亦是守护吾之命。” 苏心染那时候不懂，不解地问：“您都守护苍生了，还不厉害吗？” 师尊只是笑着摇头：“苍生与我，有何不同？” 苏心染道：“您厉害啊！我也要成为像您这么厉害的人！” 后来，师尊为了守护苍生而死，他说：“吾护住了吾的命。” 苏心染哭得很伤心：“师尊，可是您死了啊啊！！” 她当时不懂这话的意思，直到她自己以身殉天的时候，她好像懂了。 师尊说，苍生是他的命。 不是将苍生视为他的心爱之物那般的说辞，而是他自己便是芸芸众生中的其中一个，护住苍生，他死了，但又没死，他化为风和雨，彻底成为了苍生。 他护住的，还真的是他的命。 因此，师尊死后，天上降下一道巨雷，师尊的金身成了。 但苏心染不一样，她没有师尊那般觉悟，她只想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一辈子快活逍遥地活着。 就连她上一世死之前，心中念叨的还是：“亏本了亏本了，我还有好多小食没吃，还有好多天帝的小丸子都没用上呢！” 因而，她修不成金身。 苏心染回过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猛地咬了自己一口。 还真不痛。 原来是做梦了。 那她就放心了。 她没那么大的抱负，因为她听说，就算是修成金身，也避免不了要干活的事实。 苏心染不想干活。 还不如化作一缕烟散去，这才叫爽！ 知道是在做梦，苏心染便放松了下来，依靠着金身的脚坐了下去，百无聊赖地戳着身后的脚趾： “你穿的还是我最喜欢的样式的衣裳呢。” 她思维跳脱，胡言乱语：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大魔头？” “想吃东西了，他们还没做好吗？怎么还不把我叫起来？” “哎，真不想上学！还要做什么关门弟子？你说他自己不会关门吗？” “……” 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最后索性爬了上去，趴在金身的脚上，瘫软道： “说起来，你知道那秽气是怎么回事吗？” 嗡~~ 金身周身响起一道声音。 苏心染蹬的一下爬起来，连滚带爬地从上面滚下来：“你你你你……” 她只是问问而已，不是真的想听到它的回答啊！！ 苏心染吓得不轻：“你说什么？” 她试探着问。 金身却没了声音。 苏心染上前两步，伸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是不一样的。 还真的是金身说话了！ 苏心染道：“你莫要吓我。” “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的，你快些走吧，莫要再来我梦里了。” 忽然间，苏心染眼前的东西开始旋转，一阵天旋地转后，苏心染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睁开了眼。 “小郡主？小郡主？夫人，小郡主醒了！！” 眼前是丫鬟惊喜的笑脸，紧接着丫鬟闪开，玄夫人满脸关怀地凑到她眼前。 “小郡主可算是醒了，可把我吓坏了！您没事吧？” 苏心染道：“我没事啊。”她茫然地看向四周：“不过是睡了一觉，你们何至于如此紧张？” “睡了一觉？”玄夫人怪异的看了丫鬟一眼，悄咪咪地问：“太医还说什么了？” 丫鬟摇头：“太医说什么事都没有……” 玄夫人道：“小郡主，您这可不是睡了一觉，你这是睡了一个时辰呢！” 睡一个时辰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一卷 第181章 罚站 “打我刚出去，没过久，丫鬟就进来送菜了，只是怎么都叫不醒小郡主，吓得那丫鬟连忙找了我来，小郡主您睡得实在太沉了……” 玄夫人道：“外面那三个挨打的都打完了，您还没醒来。” “屋内站满了人，你还是没醒来。” “最后，我叫人在屋内敲锣，声音大到府门前的小厮都听见了，您还是没醒来。” “您睡得可真够沉的！” 苏心染有些尴尬：“我这……” 这样看来，她刚才是去了天上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她只不过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外面就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那这么说，那不是梦？ “小郡主，您还吃吗？”丫鬟端了一瓶奶上前。 苏心染：“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苏心染吃得可欢快了，若是让宋氏看见，定要说她： “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别人家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只要没人和你抢，这菜永远不好吃，只要有人同你抢，即使是馊了的，也是个宝贝。” 每当这个时候，苏心染吃得就更认真了，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吃饭。” 苏心染说得十分诚恳，大快朵颐起来，最后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摸着自己的圆滚滚的小肚子。 每当这个时候，苏心染总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美好的。 就连裴子衡，她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等等，裴子衡咋样了？ 应该半残了吧。 她往里加了许多灵力呢！ 苏心染看了看外面的天，觉得时辰差不多了，该挨的打都打完了。 为了不辜负这顿美食，加之她的对玄朝的歉意，她留了张纸条，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苏心染一双眉皱着，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是给玄朝哥哥的纸条，日后让他跟着我混！” 苏心染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吃九顿！” 只要玄朝拿着这个纸条找她，她就收玄朝为小弟！ 苏心染小手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地走了。 还没走到院子中，苏心染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使劲嗅了嗅：“嗯，还是三种不同的味。” 连看都不用看，这三个人的屁股绝对开花了。 苏心染背着手，挺着鼓鼓的肚子往外走，果然看见那三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长凳上，屁股上的皮肉翻开，血水直流。 嘶，真狠呐。 九冬和陈凌两个凡人已经昏死了过去，只有裴子衡还残存几分清醒。 他趴在长凳上，艰难抬头，和苏心染对上视线。 苏心染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也一动不动的看着苏心染。 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早就已经撤了下去。 良久，裴子衡才虚弱地举起手，五指并起，竖起了中指。 苏心染：？ 还是打得轻了。 苏心染不同他计较，扭头走了。 她原本还善心大发，想着同玄哩讨一辆马车将人带回去，现在看来。 “自己走回来。” 苏心染甩下一句无比残忍的话，上马车时，恰好撞见陈书从马车上下来，满脸心痛地往里奔。 看嘛，他也会心疼自己的孩子，那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被他儿子打的孩子呢？ 苏心染叹息，摇头，遂将窗帘拉下，回了护国公府。 宋氏早就在府前等着她了，见到她的身影，脸上的担忧转为欣喜。 还好，自家闺女没被人留下。 她生怕苏心染去了，会被人留下，然后一顿打。 毕竟自家孩子被打成这样，换做哪个大人都不能保存理智。 苏心染见了自家娘亲，觉得格外的亲切，撒开蹄子往自家娘亲身上扑： “娘亲！” 宋氏笑呵呵地将她抱起来：“怎样？” 苏心染骄傲地说：“心染出马，一个顶俩！” 苏心染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严肃地说： “他们三个人的屁股都开花啦！” 宋氏到：“哎呦，你可有被吓到？” 苏心染摇头：“我没呢，我还把玄朝治好了呢！” 宋氏便欣慰地看着自家闺女，再一次感叹，她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天下苍生？不然怎能生出这么聪慧可爱的女儿！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房间内只留了几座烛台，忽明忽暗地闪着光。 苏心染和宋氏二人各自换上了自己的寝衣，面对面盘腿坐在一起，宋氏静静的坐着，听着苏心染一张小嘴不停地讲。 苏心染还在为自己愤愤不平： “赵老先生还要我做他的关门弟子！” 宋氏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但却还是惊喜道： “这说明你很得赵清励先生的青睐。” 苏心染不屑地哼了声：“我是有点力气，但我不是专门关门的！” “噗嗤——”宋氏忍不住笑出了声：“关门弟子不是要你关门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心染懵懂地问。 “是指赵清励先生只教你一个，将他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你出师于他名下。” 宋氏想了想，换了个简单的手法：“大抵就是，天上有天帝掌管，而你是天帝唯一的弟子，你的出师就比旁人高许多，而你会取得什么成就，除了你自己的努力，还要归功于你的先生，若是有幸能做出什么，你师徒二人皆能留名青史。” 苏心染不满地撅起嘴：“可是，我比天帝还要厉害呢！” “是是是——”宋氏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下：“因着这次的事，国子监允你们休息三日，刚巧明日有庙会，你可跟着你大哥去玩玩。” 庙会！ 苏心染很喜欢！ 她最是喜欢着这种能吃能喝能玩的地方了！ 宋氏莞尔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的房间外，蹲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苏耀国，一个是苏今安。 苏耀国给苏今安下了最后通牒： “明日去庙会，须得拿下许家姑娘的芳心！” 苏今安蹲在原地，不敢言语。 苏耀国蹲得腿麻了，扶着墙站起来，踹了他一脚： “眉毛底下长了俩豆子！啥也不是！” 要不是自家儿子不争气，他用得着大半夜的被自家媳妇揪出来罚站嘛！ 第一卷 第182章 庙会磕CP 苏耀国哀怨极了，羡慕地隔着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也想上去睡。 一阵冷风吹来，苏耀国更哀怨了，于是调头又踹了苏今安一脚： “你说说罢，有啥不会的？” “那长了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那怎么见了许家姑娘就三脚踹不出个响屁来了！” “还有啥不会的！你二弟嵂风都快要上孩子了，你还天天啥都不会！你拿出那副好学的心来，去取经啊！” 苏耀国恨铁不成钢。 苏今安委屈地说：“我这不是，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嘛。” 苏耀国那叫一个恨啊：“啥机会？你还要啥机会！” “嵂风和白媱两人之间都拔刀相向了，这不还是在一起了！！” “帖子也送去好几次了，人家姑娘就一句话，要你亲自去说！！” 苏今安道：“爹，要不咱们去我房中坐坐吧。” 苏耀国气得吹胡子瞪眼：“去干啥？看你吗？你有啥好看的！” 苏耀国掰着手指头：“啊，你说说你，今年二十出头，明年二十一，加上虚岁二十二，再转过年来二十三，马上就奔三了，你还不着急！” 苏今安目瞪口呆：“爹，不是这么算的！” “咋不是！” 苏耀国给他掰着手指头：“我们老一辈的人都是这么算过来的！” 苏耀国幽幽的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哀怨道： “到底啥时候才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他低头叹了口气，算了，这种事还是等着明日叫苏心染来办吧！ 苏心染现在可是全家唯一的希望！ 关键时刻还得她出手才行啊！ 翌日一早，宋氏便亲自为苏心染换了身颜色新鲜的衣裳，又给她扎了连个小丸子。 用过早膳，苏心染和苏今安、苏嵂风，后又叫了苏白一同出了府，往庙会里去。 马车上，苏心染眼皮直跳，压不住的那种。 “大哥，你到现在了！还没有把大嫂拿下？！” 苏今安心虚着，勉强一笑：“这不是……这不是……” 苏心染叹息，罢了罢了。 有些东西强求是求不来的，好在火候差不多了，大哥的好事将近，也不差这几日了。 苏心染道：“大哥跪下，我有点事求你。” 苏今安：“……” 出于某种想法，苏今安还真跪了下去，反正跪的是自家小妹，不丢人。 这些日子以来，自家娘亲又是糖衣炮弹又是威逼利诱，自家爹爹又是唉声叹气又是踹他的。 关键苏嵂风还时不时到他眼前炫耀不停。 苏今安已经累了。 说不准跪一跪，还就真的能好事成真了呢？ 苏心染先是看了眼苏今安的那喜欢又不敢靠近的窝囊样子，忍不住道： “我求你了，到了人家跟前，问问大嫂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行吗？” 苏今安点头：“行。” 苏心染稍稍满意了些：“还有就是，大哥你要学着讨女孩子的开心。” 苏今安歪头不解：“有何讲究？” “把这句话给我戒喽！”苏心染受不了了：“别上来就问有何讲究有何讲究！” 苏心染连连点头。 小妹说的总归不是错的，不能害了他！ 苏心染顺了口气，道：“然后就照着我给你看的那些画本上写得来，人家画本上怎么写的？见了面，先夸一夸女孩子今天穿得真好看，比昨日还好看，再主动同大嫂说说话，然后呢？” 苏今安勤奋好学：“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可以同大嫂去猜猜灯谜啊，赢些灯笼来，然后你交给大嫂的时候。” 苏心染伸出手，给苏今安比划着：“就是这样，哎一不小心就碰上了！” 苏今安尚觉得有些不妥：“这样似是不好吧！” 苏心染气到挥手：“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那些画本中的媳妇都是这么来的！画本能这么画，一定有它的道理！” 苏心染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四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太对。 苏嵂风一语道破天机：“那些写画本的人，都是没老婆的人。” 几个没一点经验的人茫然地看着唯一一个有媳妇的人，懵懂的眨眨眼。 苏嵂风道：“也就是说，这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 苏嵂风拿出过来人的经验，道：“反正我和白媱不这样。” 苏今安看了看苏嵂风，又看了看苏心染，实在不知道听谁的好了。 苏心染嘿了声，道： “二哥，你和二嫂的天天过日子就和打架一样，动不动就是刀啊箭啊的。” “二哥你和别人不一样，别把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了。”苏心染直言不讳。 苏嵂风便默默低下头了。 马车行到庙会前停下，苏心染往窗外探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最漂亮的大嫂。 苏心染一脚将苏今安踹了出去：“去，完不成我交代的事不准回府！” 苏今安整个跳了下去，也是一眼就瞧见了许曼苼。 苏今安瞬间慌了，心突突地跳。 “小妹啊，你还是同我一起吧！” 苏心染道：“大哥，我和几个哥哥们跟着你身后，远远的看着，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只管招手，我自然就来了！” 庙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许曼苼透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苏今安。 她对着苏今安露出甜甜的笑容，嘴角上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苏今安紧张的拽了下衣服，僵硬的走到许曼苼面前。 两人靠的近了，苏今安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梨香，同她脸上的酒窝一般发甜。 苏心染和车厢内的三人排成一条竖排，将头探了出去，小的在下面，半大的在中间，最大的在上边，叠罗汉似的往外看。 见两人靠近了，苏心染很是激动。 “快看快看，站到一起了，大嫂对大哥笑啦，大嫂真的好美啊！” 苏白：“哇~~” 苏嵂风：“是嘞。” 苏心染又开始着急：“咋不说话呢？” 等了一会，苏今安还是不说话，反而羞耻地低下头，仿佛他才是那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苏心染急得一个劲地砸吧嘴。 说话啊！！ 为啥不说话！！ 她前脚才教得，后脚就忘了？！！ 恰巧苏今安如含羞草一般红着耳朵抬头，正好对上苏心染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苏今安本想当看不见。 第一卷 第183章 真香 可苏心染却对着他做了一个手势。 她怒目圆睁，一手抓住自己的头上的揪揪，一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个手刀左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口中还无声地说着：“说话！！” 苏今安连忙将眼神收回，安抚着自己那受惊的小心灵。 哎呦真的是，终于这么狠嘛！ 他又抬头，对上许曼苼疑惑的眼神，许曼苼不解地问： “你怎的了？” 苏今安脱口就要说无妨，脑海中闪过苏心染龇牙咧嘴的表情，又将话咽了下去。 他忽然变得深情，双目含春地看着许曼苼，一副开了花的模样。 竟搞得许曼苼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事到临头，他都已经开始了，断没有不干了的道理： “你今天，真美。” 苏曼苼：？ 她又惊恐地看了眼四周，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苏曼苼不安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人逼迫你这么做的？” “还是说，这是你的暗号？” 苏今安今天实在太恐怖了。 能让他变恐怖的，只有比他还恐怖的东西。 许曼苼十分认真地问他： “我要先去帮你报官？” 苏今安生生呛了口空气，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 许曼苼还是不放心：“那你到底是怎的了？” 苏今安硬着头皮将事情进行到底：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很美。” 许曼苼皱眉，声音娇软，很是开心，但她却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不美？” 苏今安不敢耽搁，直接说：“美！” 许曼苼道：“那为何之前见了我不夸我？” 苏今安脑中空了。 他实在不知怎么回，便求救的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哎呀一声：“瞧给他笨的，都笨出多少个节目了？！” 苏嵂风好奇道：“你听到了什么？” 他只能瞧见两人在说话，但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只有苏心染能听见。 苏心染摇头：“大哥太笨啦！” 苏心染同苏今安心通。 【大哥，你可真笨！】 苏今安：“我知晓我笨，好妹妹快同我说说，我怎么回？” 【你就说，今天美，之前也美，只是之前，你只是将大嫂的美记在心中，不敢冒然出口！】 苏今安便原话说了。 许曼苼轻蹙起的眉舒展开，似是满意地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那咱们且去逛逛吧？” 苏今安又问：“然后呢？” 【去啊！！！】 苏心染咆哮着。 教苏今安谈情说爱，比她刚开始控制这副身体还难！ 苏今安总算上了道，同许曼苼讲： “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许曼苼虽看着温柔，除却寻常少女都有的情怀，还有少许的豪横。 庙会上的吃食很是出名，许多人都是为了这口吃的来逛的庙会，因为这些吃食，只有每年的今日才会有。 许曼苼亦是如此，她为了庙会上的吃食，自晨起便没进食，饿着肚子地来。 就算苏今安不问，她也要张罗着去吃东西的，现下正巧碰见苏今安问了，她便道： “前面有个张家铺子，专门做马蹄糕的，甚是好吃。” 苏今安道：“那边去买来！” 只要是花银子的事，苏今安便不会纠结，总归不过是付了银子买回东西来。 两人直奔张家铺子，此时，二人之间还是隔了些空的。 两人走远了，苏心染也带着两个哥哥跳下马车，尾随了上去。 这一路上，苏心染想吃的可比许曼苼要多得多。 她可不光要吃马蹄糕，她是从这条街吃到了那条街。 苏心染吃一口，尝了尝味道，然后递给苏白，苏白吃了一口，尝了尝味道，递给了苏嵂风，苏嵂风便一口塞进口中，迅速解决。 跟着两人逛了二里，苏心染也吃了二里，吃到最后，苏白摸着自己的肚子： “小妹，不是哥哥嫌弃你，哥是真吃不下去了。” 苏嵂风打了个饱嗝：“我……” 苏心染看着连连摆手在地上的两人，只觉得这两人忒没出息，这就不行了？ 她才刚开始呢！ 苏心染鄙夷的话从口中说出：“你们两个行不行啊？” 苏嵂风震惊的看着自家小妹，“你说我不行？” 苏心染十分坚定地点头：“还没怎么这着呢？你们两个这就开始不行了？” 苏嵂风立马站起来，对着小摊道：“再来一碗！” 苏心染：“哦豁？” 苏嵂风也不同她解释，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男子汉大丈夫，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苏嵂风夹了一筷子的炒粉面塞进苏白口中： “你这个小小丈夫也是，给我吃！”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这三人吃得起劲，苏今安却又遇上难题了。 苏心染边吃边竖起耳朵听。 原来是苏今安想找个由头再夸一夸许曼苼。 方才他只不过是说出了心里话，许曼苼就笑着如此开心，看的他心中也跟着挠痒痒。 他喜欢看许曼苼笑，也喜欢对许曼苼说实话。 苏心染咬了口手上到的肉串。 【这还不简单，大哥，你带着大嫂去看看簪子首饰呀！】 苏今安以掌锤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许曼苼见他自言自语，好奇地问： “你说什么？” 苏今安朝着她一笑：“且再往前看看吧？” 苏曼苼便道：“好。” 其实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往哪里走都行。 许曼苼身边跟着那俩丫鬟也躲在人群中，欣慰的看着两人。 “小姐和苏家世子当真好生般配！” “是啊，你瞧，小姐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与此同时，苏心染和两位哥哥也在小声的叽叽喳喳。 “哎哎哎……碰上了碰上了！” “离得更近了些……你瞧大哥这人，他日后若是还敢说自己不会，我苏嵂风第一个不认！” 苏白哇的一声：“你们快看啊！大哥靠上去了嘿嘿嘿，诶~大嫂又躲开了，大哥又靠上去了！！” 苏心染敲了下他的脑门：“你小子眼神真好使！” 第一卷 第184章 簪子 苏白嘻嘻笑着。 家里又要添人了，这小子比谁都开心。 什么热闹都要往上凑一凑。 眼看着两人走到首饰铺子前，苏心染便拉着几位哥哥向后一躲。 “行啦！站在这里就行啦！” 再往前就要被大嫂发现了！ 苏今安在苏心染引导下走迅速地进入了状态。 苏心染甚至能想象出苏今安头顶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发着光的条条。 只要白条满了，苏今安便能飞升了。 苏心染的心情从最开始的绝望逐渐转变成欣慰。 孺子可教也。 两人仿佛同身边的人不在一个画面中，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相并站在一起，甚是养眼，一眼看过去，耳边便自觉响起那些满是浓情蜜意的歌谣，二人面前的空气中都冒着粉色的泡泡。 只是，突然之间，一位不速之客闯到他们二人之间，将那幅唯美的画面打碎，瞬间让人无语了起来。 苏心染噘着嘴，皱起眉：“烦银啊！” “真的好烦银啊！” 那人也带了一女子，抢先一步把许曼苼看中的朱钗拿在手中，还挑衅地看了眼苏今安。 苏心染：“啊，这是冲着大哥来的啊？” 大哥男人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能不能拿下大嫂的芳心，就看大哥今天的表现了！ 只是这人来势汹汹，明显为夺朱钗而来，生拉硬拽地扯着那女子过来，全然不管人家站稳了没有。 这人谁啊？ 苏心染咋不记得有这号人呢？ 这可真是怪了。 关键是，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那男子对大哥的敌意很大，那女子对大嫂的敌意很大。 那女人推搡着，将许曼苼挤到一边去，自己霸占了整个摊位。 许曼苼满是无措地看着两人，“这……” 许曼苼本想讨个说法，只是总觉得这男人很眼熟，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还起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了。 但苏今安却认的这男子，刘虎。 他就是当初，小妹说的，既是他的同窗好友，也是他的情敌的刘虎。 自宋北被他们一家干掉后，他便也再没见过刘虎的身影。 他好似默默退了学，学堂中的先生也不再提起他的名字，只当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当初，刘家也算得上是富有的人家，因着同宋北几人交好，其家父的官职虽不大，但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因此得了不少好处。 他们几个学生中，有的是砸锅卖铁换做束脩，供孩子读书的，有的是家中本有些小钱或者当着什么官，拿给先生的束脩也是很有场面的。 依照刘虎父亲的官职，断拿不出多少东西的，但进学那日，他拿出的束脩的分量，同他的一模一样。 这就足以可见，他当时有多富余。 只是今日的刘虎，落魄了许多。 身上穿着半粗布半绸缎的衣裳，脚上踩着一双缝缝补补打了许多补丁的布鞋，脸上也平添了许多细纹，再也不复往日的光辉。 于刘虎而言，苏家是他的仇人。 昔日同窗变为仇敌，苏今安心中尚有些说不清的感慨与失落。 只是他身边那位女子，行径轻挑，穿花戴绿，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子。 苏今安心中便有些低，不相同他计较争抢，又听见许曼苼说算了，便想着带着她，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大哥，他可不想让你走！】 苏心染的声音响起，语速飞快，语气也不妙。 苏心染的话刚说完，刘虎便出声喊他： “这位公子，你既不买，为何要故意将簪子弄断？” 还真叫苏心染说中了。 刘虎得意地说道，双眉高高挑起，显然要找苏今安泄愤。 彼时，苏今安还以为他只是为了两府之间的恩怨故意为难他。 刘虎三两步跳到他二人面前，怨恨地看了眼苏今安，大声的喊着： “哇，原是大名鼎鼎的护国公府之子苏今安苏世子！” 刘虎将断了一块玉叶的簪子怼到他眼前： “苏世子不至于这点银子都没有吧？” 那簪子分明是他夺过去的时候，偷偷握在手中压断的！ “大家都来看一看啊，护国公府的苏世子偷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毁了人家的簪子不买！” “你这样的做，叫旁人怎么卖！”刘虎喊的愤怒至极，将不知情的人哄的一愣一愣的，个个用埋怨的眼神看着苏今安。 “胡说，我们二人看完后便放下了，怎可能将它毁坏！”许曼苼出生道。 刘虎压根没想着难为许曼苼，只盯着苏今安，咄咄逼问：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有本事你就将它买下来！” 苏今安不为所动，冷静地瞧着他： “我并未将它毁坏，为何要买？” 刘虎却道：“你们听听，他说不买就不买了，好大的口气！” 许曼苼也道：“分明是你将这簪子毁了，偏来赖上我们！” 周围的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苏家的苏小郡主这么好，怎么能就有了这样的哥哥？” “哎，谁家不是这样，总得有个没出息的不是？” “那也不能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今日来一个，明日来一个，叫人家摊主怎么过活？” “说的正是啊，若是因着她是苏家的人便不管了，那日后随便一个贼人说自己是苏家的，也不用管了？” “何况天子犯错都要与庶民同罪，他只是一介小小的护国公而已！” “快些买了吧，莫要耽误我们的功夫！” 刘虎更加得意的看着苏今安：“你买还是不买？” 这些流言蜚语，苏今安自是没去理会，更不可能屈服。 倒是许曼苼忍不住道：“你们亲眼瞧见了？” 见没人敢真的站出来答话，许曼苼又问刘虎：“你亲眼瞧见了？” 刘虎还是没同许曼苼犟嘴。 刘虎身边的女子花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醋意，直接对许曼苼怒吼： “看见了没看见的？你莫要在这里耍滑头！” 许曼苼看不上她，许曼苼一眼看出花红是什么人了，自是不会降低身份同她计较。 许曼苼忌讳得偏过头，不同她计较。 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花红却觉得这比直言羞辱她更过分。 第一卷 第185章 比一比 花红顿时气疯了，伸出涂着大红豆蔻的手指着许曼苼： “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苏今安皱眉：“若是再口出狂言，信不信我报官？” 花红这等混迹在市井上的人，早就练就了一身无赖的本事，压根不把苏今安的威胁放在眼中。 “你们看那，贼喊捉贼了！” 见这情势对苏今安不好，苏白急得连忙看向苏心染： “小妹！快帮帮大哥！” 苏心染神态自若：“我知晓，眼前就有现成的法子！” 她伸出手，之间凝结出一团灵光，对着躲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的小摊主弹了过去。 小摊主瞬间站了出来，挡在几人中间，呆呆的不动。 苏心染站在原地，挥手大喊道： “莫要吵了！” 小摊主也忽然将手挥起来，大喊着：“莫要吵了！” 刘虎狐疑地看着小摊主，“你喊什么！” 苏心染道：“我瞧见了，他们看完那簪子后便交到我手上了，那簪子到我手上时还是好的！” 刘虎面露不快：“你说什么？” 苏心染继续道：“是你将那簪子压碎的！” 苏心染转身，对着面前的空气伸手，道： “那簪子乃是黄金做的，现在被你偷了去，就藏在你的袖子中，有本事将你袖中的布袋翻出来给我们瞧瞧！” 苏心染做什么动作，那小摊主就做什么动作。 刘虎偷偷握紧袖中的布袋，十分心虚。 他偷了这么多次东西，还从未被人抓到过！ 今日是怎么了？ 他分明挡住了摊主的身子才偷的！ “你……你胡说！”赵虎硬着头皮喊着，声音明显比方才虚了许多。 苏心染道：“是真是假，待我来看看便知道了！” 苏心染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刘虎的袖子，压住藏在里面的首饰，猛地往下撕。 刺啦一声，袖中被那小摊主撕了下来。 刘虎被治得死死的，连挣扎都无法挣扎。 这小摊主的力气居然如此大，仅仅是压上来一只手，就能压得他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苏心染掂量着手中的分量，呦呵一声： “大家都莫要离开，这人是个惯犯，偷了咱们不少东西呢！” 苏心染手中握着空气，手腕倒扣，指使小摊主将那袖子倒了过来。 哗啦啦—— 袋子中的东西全都洒了出来，满满洒了一桌子。 除了最显眼的，那块金灿灿的被掰下来的那块朱钗的边角，还有各种扳指，珍珠耳坠、精小的首饰、还有许多碎银子、钱袋子…… “呀，我的玉扳指怎么到了他这里去了？” “我的钱袋子，那可是我家夫人给我做的，若是弄丢了，我回去等死吧！” “原来你才是小偷！还冤枉苏世子！” 刘虎脸色大变，后退两步，扔下花红一溜烟跑没影了。 花红反应得也极快，见事态不对，自己又跑不了了，连忙跪下对那些人说： “我知晓他在何处，我带着你们去找他！求求你们放过我！” 不过片刻，那些人便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刘虎抓到了苏今安面前邀功： “苏世子，您且瞧瞧，想怎么着？” 苏今安没心情去计较他的后事，他今日本是同许曼苼约会的，谁知道会出现这么个幺蛾子。 好心情都被败坏了！ “报官吧。”苏今安道。 许曼苼亦跟着点头：“你们且报官吧。” 临走时，许曼苼还多看了那簪子一眼。 苏今安便知道她喜欢，暗暗记在心中，等回去了，在去找找有没有一模一样的。 两人刚走出没两步，便听见后面传来刘虎不甘心的声音： “苏今安，你敢不敢同我比猜灯谜！” 他就是不甘心。 自始至终都不甘心，他明明不必苏今安差，课业上也不必苏今安差，他同苏今安一起结识的许曼苼，为什么许曼苼就中意苏今安？！ 他明明不比苏今安差的！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能在许曼苼面前表现自己，好叫许曼苼知道，苏今安不过是个书呆子罢了！ “苏今安，我问你，你敢不敢和我比？！” 有人嘲讽他： “你且先从衙门那关出来再说罢！一个贼人，也敢同苏世子比这些东西？” 庙会上的灯谜可不像寻常那般简单，并非简单地猜一个谜语或者物件，而是考察一个人的学识和底蕴。 可以说，出的题十分刁钻，去答题的人都说，国考的题也不过如此！ 这些题目，苏世子遇上都不一样能答得上，你还敢去比？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今安终于清楚他今日做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了。 他原本以为，刘虎是因着两家的事情才故意刁难他，却不想只是因着他心中的执念。 枉费苏今安还对他有些惋惜，他当初也是个学识渊博的人才，心怀家国和天下，怎么现如今，为了儿女情长如此糊涂？ 他倒不是看不上许曼苼，也并非觉得他和许曼苼的这段感情不足挂齿，而是不敢相信。 刘虎怎就痴迷颓废到了这般偷鸡摸狗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 还同青楼女子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 苏今安叹息，转身，修长的身影盖住他面上的阳光，语中再无半分惋惜之情： “好，那就比一比。” 刘虎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转而闪着病态的光。 好啊！ 只要他能比赢苏今安，就能证明他比苏今安强。 只有证明他比苏今安强了，他才能得到许曼苼的芳心。 只有得到许曼苼的芳心，他才能得到许家老丈人的支持，重新回到官场，风风光光的做人！ 而且，赢了那灯谜，还能得一块金子，他到时候就可以拿着这块金子，娶许曼苼过门，让许曼苼伺候他，洗衣做羹！ “走吧！”刘虎迫不及待。 苏今安却不急着走： “只是，我有一条件。” 刘虎警惕的看着他。 “你若是输了，不仅要同我和曼苼道歉，还要将你这一年来偷的东西，全都交到官府上，任凭处置。” 刘虎嗨了一声：“我当是什么，行！” “但若你输了……”他看向许曼苼，嘿嘿一笑：“那你可要同许姑娘断了联络！” 反正，那些东西什么的，值钱的他都拿去赌了，不值钱，也全都拿去换银子吃酒了！ 第一卷 第186章 灯谜 三人抬步往灯谜摊子前走，身后自跟了一片看热闹的人，那群人将三人围在中间为其开路，左左右右的宽敞了许多，行至摊子前，发现摊子前早已围满了人，却并不热闹，只是有些窃窃私语。 苏心染仗着自己长得小，愣是趁着混乱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打眼一看，原来大家都被眼前的一灯谜难住了。 之间那灯谜上画了一幅水墨画，天上飞着一只四不像的鸟，那鸟大张着口，双眼睁圆，正愤怒的瞪着站在地面上的人。 那些个人一个个面色惊恐的望着天上的鸟，有的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有的跳了起来，有的直直倒在了地上。 恰巧那摊主扯着嗓子喊： “有没有人能猜得出来？若是能猜得出来，这灯笼就归你了！打一成语啊！” 苏心染一目了然，又看了看那些人皱眉思考的样子，很是不理解，便悄悄退了出去。 苏白见她出来，兴奋地问道：“怎样？难不难？” 苏心染认真地说：“我觉得不难。” 摊主给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苏白乐了，斩钉截铁地说：“那大哥绝对没问题！” 几人凝神往三人身上看。 只见三人凑到前面，皆抬眼瞧了瞧，苏今安波澜不惊地收回眼，道： “一……” “一鸣惊人！”刘虎抢先答了上来：“怎样，我说得对不对！” 他嘿嘿笑着，如此简单的题，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这次他赢定了！ 摊主一拍巴掌，大笑着：“公子果然博学！就是一鸣惊人！” 摊主大方地将那灯笼拆下来，送给了刘虎。 众人羡慕地看着他。 刘虎转头看向许曼苼，将灯笼递到她面前： “曼苼，这是我送你的。” 许曼苼施施然笑着，挥手将跟在身后的丫鬟叫了出来，叫丫鬟收下。 刘虎见状，嘿嘿一笑，心中已经开始想象二人日后的生活了。 许曼苼挥了挥手，那丫鬟便拿着灯笼走了，一直走到庙会前街的狗窝前，将它挂在了上面。 丝毫未引起旁人察觉。 倒是苏今安还真有点坐立不安了，不动声色地将许曼苼护藏在身后，道： “再来。” 那摊主笑道：“各位，咱们这仅仅只是第一道谜语，越往后，可就越不好答了！” 刘虎心急如焚，催促道：“快些吧！” 那摊主又将第二道谜题拿了出来。 摊主笑道：“这第二道米桶，之只有三年前本京城的进士答上来过！” 刘虎眉头一跳，紧张地抿了抿唇。 苏今安也摆出了更为认真的架势，绝不能再让刘虎拿到彩头了。 尤其是，不能让他将东西再送给许曼苼了。 他都还没有机会送呢！ 摊主闪身，亮出身后的灯谜。 这次，是一幅彩绘的画。 一条威风凛凛的祥龙自云间飞舞着，口中还喷出一团火焰，龙爪张开，对准了地面上随风奔跑的孩子。 乍一看，像是龙在追赶孩子，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奇异的感觉。 像是龙在追赶孩子，又像是在同孩子嬉戏，还有几分被孩子牵着跑的意思。 “嘶……”刘虎皱眉，弯着腰探出头上前仔细观察：“这……” 这画粗略上看，同方才的那幅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是将鸟换成了龙，将大人换成了孩子。 刘虎自己钻研了半晌，也没探出其中的门道。 他转头看向苏今安，见苏今安也是在想，便放心了许多。 而站在苏今安身后的许曼苼歪过头去看了看，也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只是微微嘟囔着：“孩子在地上跑，龙在天上追？但孩子并未哭闹，说明在笑。” 见三人迟迟没答话，小摊主便围着人群内圈转着说道： “各位，有没有能答上来的？” 苏心染疑惑地看着苏今安。 大哥不是已经知道谜底了嘛？ 为何不说呢？ 若是这次输了，他便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苏白比苏心染还要着急，几乎要跳起来质问苏今安为什么不答了，他不能真的去问苏今安，只好扯着苏心染的袖子问道： “大哥为什么不说哇！” 苏心染看着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人，听见两人说的话，她瞬间悟了。 苏心染上前踏出一步，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奶声奶气地说： “我知道！” 小摊主抬头看了半天：“人呢？谁在说话？” 小摊主甚至还多转了好几圈：“不是，谁在说话啊？” 那道稚嫩的童声自地面往上传：“低头看脚下。” 小摊主顺着声音往下看，惊的跳了下： “哦！原来是苏小郡主！” 他方才是不是嘲笑苏小郡主长得矮了？ 他真的该死啊。 小摊主蹲了下去，问道： “苏小郡主可有什么猜出来了？” 刘虎竖起耳朵听。 苏心染点点头：“我猜出来啦！” 小摊主便笑着问：“是何东西啊？” 苏心染并没有着急解答，而是指着那幅画说： “龙腾云驾雾，本是藏起真身不见人的，在这幅画上却跑出来同小孩子玩，说明这龙并非真龙，又看他们的衣裳被风吹了起来，说明……” “我知道！”刘虎大叫一声：“是风筝！” “咦……”众人嘘他：“苏小郡主什么都说出来了，还要你知道了？” 刘虎没脸卖皮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听了苏小郡主的话才知道的？我原先就知道罢了！” 他伸出手，对着小摊主道：“把东西给我。” 这次小摊主没动，而是看向苏心染，清苏心染的意思： “苏小郡主，您看？” 苏心染不争不抢，细声细气的说：“给他吧！我没有也无所谓的。” 人群中，苏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他表情严肃的对苏嵂风说：“小妹是不是被什么邪祟上身了？” 苏嵂风本就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打了个瞌睡含糊着说： “大概是吧。” 苏心染甚至安慰围观的人说自己没事，然后才慢悠悠的回来。 一回来，苏白立马抓住苏心染的手说： “小妹！！！” “不对！！”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给我从小妹身上下来！！” 苏心染无语地看着苏白：“你懂个屁！” 第一卷 第187章 堕落 苏白被挨了一句骂，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你真的是小妹。” 苏心染：“……” 苏白仅仅安静了一会就坐不住了，“小妹！！为什么要帮他啊！！” “那奖品是个镯子，难道要大哥亲眼看着大嫂将镯子带在手上吗？” “在这样下去，大哥就输了啊啊啊啊！！！”苏白很是抓狂，替大哥着急。 苏心染道：“你且仔细看吧！” 这种小孩都能答上来的题，苏今安不屑于答，但后面的，便是看个人学识深浅的本事了！ 小摊主道：“好，现在你们二人之间还能再进行一场比赛，若是这位公子连续猜对三题，你们二人便输了，若是你们能答对，那便继续。” 连续两轮的胜利，让赵虎对自己十分自信，他挑衅地笑着，将赢来的手镯，献宝似得送到许曼苼面前。 赵虎一双眼眯起，酥着声唤她： “曼苼妹妹，我给你戴上吧？” 他就不相信，许曼苼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赵虎讨好地将镯子拿到她面前，深深地吸了口许曼苼身上的香气：“你身上真香啊。” 许曼苼满脸嫌弃地往苏今安身后一躲。 苏今安黑着脸，抬起手中的扇子对着他的嘴打了下去。 啪—— 赵虎嘴上肿出一道两指宽的横杠。 “再对着旁人胡言乱语轻浮跳挑逗，我便将你的嘴打烂。” 赵虎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苏今安，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围观的众人见状，默契地上前一步示威，赵森吓得立马缩着脖子往后退。 赵虎颤抖着手摸了摸嘴唇，手上碰上自己的嘴，便痛得哎呦一声，连忙将手放了下来。 痛痛痛痛！！ 这扇子打人也太疼了！！ 赵虎老实了下来，将镯子踹进自己怀中，道： “继续！” 他就不信了，动手不行，动嘴还不行？ 他一定要苏今安哭着朝他道歉！ 小摊主呵呵笑着，“那便继续揭晓下一道谜题！” 随着红布的揭开，是一道白色的案板，案板上依旧是一幅画。 只是这画，相较前两幅画来说，未免太过惊艳。 狼毫笔蘸了红朱砂将整张白纸涂红，又以绿色点缀在天上做出一道碧泉，下落地下点出黄泉，中间化了一云彩，云彩上站了一人，一身白色素衣，绝望地掩面痛哭。 小摊主笑眯眯地说：“打一动物。” 动物？ 这可叫众人犯了难，这幅图，分明同动物无关。 赵虎原本得意扬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 他又看向苏今安，见他神色依旧，心中更是拿不准主意。 小摊主见没人回应，期待地看着苏心染。 苏心染无奈地摇头，她文盲。 这虽然是一幅图，但其中的寓意颇深，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小摊主有些不可置信，他好像找到苏小郡主的弱点了？？ 苏白小声问苏心染：“小妹，你可看出来了？” 苏心染现在有一种太监的无力感： “我看出来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苏白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苏嵂风身上，问： “二哥，你可看出来了？” 苏嵂风：“看出来了。” “什么？” “有一个人哭得很伤心。” 苏白：“……” 二哥比小妹还文盲。 苏白又开始焦急：“不行啊，大哥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刚说完，小摊主便敲响了锣鼓，道： “五声过后，二位公子若是答不上来，那便是这位公子赢了！” 咚—— 咚—— 咚—— 每敲一声，众人的心都跟着揪了下，个个焦急地看着苏今安，快说啊！ 若是答不上，还真就叫这个小贼赢了！！ 赵虎闻言，更是直接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得意的看着苏今安。 “你倒不如现在就认输！” “免得届时闹得你脸上不光彩！” 咚—— 锣鼓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 苏今安依旧没动静，就连许曼苼都紧张地抓紧了手绢。 第四声敲响。 “那，便是……”小摊主故意停了停，抓起赵虎的手腕，准备敲响最后一下，宣布结果。 众人失望地长嘘着，眼看着小摊主就要敲响最后一声，赵虎越发得意，他们便更失望。 “鸡。” 咚—— 苏今安抢在最后一声敲响前出声道：“鸡。” 所有人皆是一愣，转而盯着小摊主。 赵虎急了，“这不算，已经敲完了！” 小摊主充耳不闻，抓住赵虎的手放下，道：“对了！是鸡！” 已经到手的胜利不翼而飞，赵虎急得站起来，对人群大喊着： “这个不算，他输了！” 小摊主公平公正：“苏世子是在最后一声敲响前说的哦。” 赵虎嚷嚷道：“胡说！我看他分明是胡乱猜的！” 赵虎道：“你叫他出来，我便心服口服，我便认输！” 他打定了主意，认准了苏今安是胡乱猜的。 小摊主便道：“那请苏世子，给咱们讲讲？” 苏今安点头：“自然。” “这幅画的意思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意指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斯人已逝，玄宗悔恨痛哭，寻遍九天之上，找遍黄泉九地，却依旧不见斯人身影。” 赵虎道：“这同鸡有什么关系！” 苏今安轻蔑地看着他，道：“唐玄宗，乃酉鸡年所生。” 苏今安又道：“你我为同窗数年，这些史记，你不应该不知。” 赵虎向后倒退了两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是啊，他怎能将之前学的东西都忘了？ 苏今安道：“赵虎，你实在堕落。” 赵虎颓废地站着，低下头思索着，猛地抬头对他喊道： “都是你！都怪你！你抢走我的一切！” 苏今安便闭口不再言语，接过小摊主递过来的金子，同许曼苼一起走了。 二人走后，那些围观的人便押着他，直接送到了官府。 刚走了没几步，许曼苼忽然停住，回头在找什么。 苏今安问她：“找什么？” 苏曼苼笑着说：“你家小妹，苏心染呢？” 苏今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一眼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苏心染： “出来吧。” 苏心染：“啊，被发现了。” 苏嵂风：“你方才出去的时候，没意识到吗？” 第一卷 第188章 姑奶奶 苏心染尴尬一笑：“还真没注意。” 忘了这回事了。 既然大嫂都这么说了，苏心染也不藏了，回头招呼两位哥哥： “走哇！” 苏白倒是开心，啥热闹都想凑，抬脚就要往外走。 结果他刚迈出没两步就被苏嵂风提着领子抓了回来： “人家只认出了小妹，你去干啥？” 这事上，苏嵂风倒是比那两个小的懂许多。 “咱们一窝人呼啦啦的出去，叫人家一看拖家带口的，还不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苏嵂风只对苏心染说：“你自己去吧，就说带了丫鬟在后面跟着呢。” 苏心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她毫不留恋的出去：“那我真走了。” 苏心染说走就走，一点不带留恋的。 不能怪许曼苼眼尖，只能说苏心染越长越亮眼了。 之前见到苏心染的时候，这小娃娃的五官还没显现出来，脸上肉嘟嘟的，像个小团子。 她的脸又像个面团捏的一样，再小一点的时候，瞧着更可爱，一双黑色的眼睛黑曜石般闪耀，就是头发有点稀疏，大抵是她娘亲也没上心留，致使她头上总是竖着几根长毛，倒也是一种别样的讨人喜欢。 再往前，便是她在襁褓中的模样，那时候的头发还多着，浑身软和和的，奶香奶香的。 但现在又变了模样，脸上的肉肉退了点，眼睛更大了些，倒有些杏眼的痕迹，小巧的鼻尖也出来了，一张小嘴开开合合，口中喊着大嫂大嫂。 许曼苼脸都被喊红了。 苏心染一点都不见生，直接扑倒许曼苼怀中，闻了闻味道：“好香哇。” 许曼苼想将她抱起来，暗自试了试，嗯，有点抱不起来…… 她便摸了摸苏心染头上的揪揪：“秋梨和海棠做出来的香粉，改日我送你些。” 苏心染毫不含糊：“好！” 苏心染想了想，这样说不太好，有些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便道：“若是能将大嫂娶回来，心染和大嫂一起做！” 许曼苼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苏心染卡在两人中间，一手牵着苏今安，一手牵着许曼苼，远远看上去，叫那些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一家子。 苏心染本身是个比较沉稳的性子，只是这世，许是被困在小孩子的身体里，思想也跟着渐渐的变得同寻常孩子一样了。 她使劲抓住了两人的手，趁着两人没防备，弯起腿将自己吊了起来。 嗯，这就是飞的感觉。 苏今安还以为她摔倒了，连忙低头一看，吓得赶紧抓住了苏心染的手。 倒是许曼苼早早察觉到不对劲，纤细的胳膊用力到颤抖，生怕摔着她，两人对视一眼，心灵刹那间相通，砰砰砰跳了起来。 苏心染对两人之间的动静毫无察觉，奈何手上很快就没了力，只好又站好了，蹦蹦跳跳地拉着两人往前走。 苏心染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但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对劲。 她一本正经，幽幽地点破了两人： “大哥，你心跳得好快，吵到我的耳朵了。” 许曼苼便偷笑。 苏今安尴尬地为自己开脱：“这不是怕你摔着。” 苏心染坚定地摇头：“大哥，你紧张的时候不是这样跳的。” 苏曼苼看戏一样看着苏今安，看他怎么说。 谁知苏心染又转头，盯上了许曼苼： “大嫂，你也是，跳得好快。” 许曼苼连忙解释：“我……我只是走得累了。” 苏心染沉默不语，半晌，到了人最多的地方，她突然大喊： “你们骗不了我！我在画本中看过，这是你们二人相互倾慕的意思！！” 她这一嗓子喊得极其大，惹得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迎面走来的一对佳人相视一笑，对他们道： “二位的情感当真令人羡慕，孩子都有了，还能如此相互倾慕，实属难得！”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有一点不对，苏心染大声喊着：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那对佳人一愣，随后笑道： “那二位更好了！这位公子气宇不凡，姑娘惊才艳艳，就是不能生养也能……” 苏心染又喊：“他们可能生了！！日后能生三个！” 苏今安被她喊得头上直冒汗，连忙捂住了苏心染的嘴： “多有得罪，这是我家小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那对佳人淡然地笑了笑，相互依偎着走远了。 苏今安见人走远了，又带着苏心染走出好远，才敢将捂在她嘴上的手拿下来，一个劲地求饶： “我给你买糖葫芦吃？可好？” 说着，递了银圆给那小贩，拿了好几串糖葫芦，连找都不要小贩找了，只顾着塞进苏心染手中： “快些吃吧。” 见苏心染还要说话，他连忙将糖葫芦堵在她嘴边： “糖化了可就不好吃了。” 鼻尖萦绕着糖葫芦甜甜的味道，苏心染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一张口咬了下去，终于让嘴忙了起来。 苏今安长呼一口气，小祖宗总算是安静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苏白见状，恍然大悟： “原来这样就能吃到糖葫芦！” 苏嵂风淡淡地打击他： “不，是只有小妹这样能换来糖葫芦。” “至于你，怕是只有一顿打。” 苏白：“……” 一点都不公平。 经苏心染这一闹，又加上之前的事，两人之间倒是活络了起来。 庙会上什么都有，上至小食下至异域舞姬在此哉歌哉舞，甚至还有卖古玩的，卖奇珍异宝的，卖各种新奇东西的。 几人行到一处卖面具的地方，一个面具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琳琅满目，色彩鲜艳，甚是讨人喜欢。 许曼苼多看了两眼，但却没打算叫苏今安买。 因着苏今安在同她讲一些趣事，她不好打断他。 这举动叫苏心染看着在了眼中，她拉住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了，对苏今安说： “我一点都不喜欢戴面具。” 苏今安看了眼面前的面具摊子，以为她真的不喜欢： “那便看看别的？” 苏心染还是没动：“我一点都不想戴面具。” 苏心染拿眼看着苏今安，腹诽他怪不得拿不下大嫂，就这么木，除了大嫂谁能跟她？ 苏心染又同他说：“这些面具，我都不想戴。” 第一卷 第189章 玉石 许曼苼一眼就看出来了苏心染的小心思，刚要哄着她买上两个，却被苏今安抢先一步。 他恍然大悟，满眼感激地看着苏心染，连忙道： “要不去瞧瞧，若是有中意的，就拿着？” 苏今安暗恨自己反应慢。 自家小妹想要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地说了？ 她自己兜里装着银子呢！ 几人站在摊子前，由着苏心染挑。 苏心染随手拿了个魔头的面具： “我今日就是魔界头子！！” “……” 她兴致颇高，越说越兴奋，直接将面具戴在脸上，口中喊着： “今日，我便带着魔界众魔向天界投降！！” 许曼苼还是见识少了，愣是没理解苏心染为何突然如此兴奋。 苏今安虽然不理解，但已经习惯了。 苏今安便同许曼苼说：“这都是常事了。” 苏今安的首要事情是同许曼苼买一副面具，两人挑挑选选，将面具选好了。 是两副红狐面具，戴在脸上，只遮住两人的上半张脸。 戴上面具后，苏今安却突然发现，苏心染不见了。 坏了，这孩子能上哪去？ 这里人多眼杂，苏心染又名声在外，保不准被有心人偷了去！ 苏今安吓出一身冷汗：“苏心染呢？” 许曼苼也没看着她的身影： “方才还牵着我的手呢，就戴了个面具的功夫，怎就不见了？” 许曼苼着急地看了看，见不着她的身影，忙挥手叫了丫鬟来： “快去，快去查人将进出口封上，再多叫些人来好好找找！” 刚说完，两人就听见苏心染蹲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扬着头同两人喊： “大哥大嫂，我在这里！！” 两人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被人偷去。 两人赶上前，发现苏心染蹲在一鉴宝摊子前跟着看。 这摊子是庙会中最大的一个摊子，除了来鉴宝的，还有自己来买来卖的。 “老哥，你帮我瞧瞧，我花了三块金子买来的碗可是真的？人家说这是五百多年前的王爷用的！” 那摊主只看了一眼，皱着眉道：“五百多年前？” “对啊！” 摊主不屑一笑：“这是前天的。” 又一人凑上来：“这个呢，这个呢？这可是宫里那些妃子用的，您帮我瞧瞧是什么时候的？” 摊主原本笑嘻嘻的脸忽然收了起来，面色严肃地看着那朱钗： “是个好东西！” 摊主瞧了他一眼：“你这是打哪来的？” 那人道：“别人送给我的。” “啊，别人送的。”摊主道：“你前天入土的祖宗送你的？” 那人尴尬地挠头：“这……您就说，这能值多少银子？若是有人能看得上，我在您这卖了就是！” 摊主冷笑一声，挥了下手： “那是你祖宗吗？你就去挖！” 两个黑衣人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走，跟着我们去衙门！” 摊主朝着他远远喊了声：“您慢走！” 苏心染蹲在那堆宝物面前，看个不停。 这些老东西上，都有灵性，还有些东西的主人，因功德圆满，逝世后成了仙，叫生前的那些东西也跟着沾了些灵气。 保不齐，还能找到当初她喝醉了失手扔下来的一块玉石。 那玉石落了地，埋在了地下，许是被人挖出来捡去了，她便没找到。 旁的倒是不要紧，只是那玉石是她师傅给她的，虽只是其中一样，也不慎珍贵，但总归是师傅给的，不能不管了。 苏心染感觉到了那玉石身上独特的灵气。 就在这附近。 苏心染看向那周围的几个人，见他们手中拿的都是寻常东西，她便没出声。 小摊主继续看着宝贝，晃动身子的时候，腰间的玉石漏了出来。 苏心染立马看向他腰间的玉石，目不转睛。 找到了，原来就在小摊主身上！ 苏心染开口问他：“叔伯，你身上的玉石卖吗？” 小摊主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玉石，炫耀地笑了笑：“好看吧！” “好看！” “不卖！” 摊主道：“这可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宝贝，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好几次都护着我们一家子的平安呢！” 能不护着他平安吗？这东西沾了她的灵气，比寻常神官的还要厉害，自然会为他挡灾祸，苏心染心想。 再说，从小摊主的话中能瞧出，这已经成了人家“祖传”的东西了。 那小摊主是个外来的，不认得苏心染。 周围的人便好心提醒： “这是护国公府的苏小郡主，也是个手眼通天的神童！” 小摊主执拗摆手：“不管谁，都不给，也不卖！” 苏今安见状，便弯腰问苏心染： “你可是觉得这玉石有什么用？” 苏心染点头：“这是我的东西。” 苏今安眉峰一挑，尽量理解她的话： “可是你的什么法宝？” 苏心染：“算是吧。” 苏今安便拿出身上的银圆，摆在那小摊主面前： “这位仁兄，若是你改了主意想卖，这便是我为小妹出的彩头，至于玉石的价钱，咱们再商议。” 小摊主双眼一转，见这么多银圆摆在自己面前，立即明白眼前这一大一小不简单。 “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这是祖上传来的。” 苏心染就掏出一块银元宝。 “倘若叫我祖宗知道这玉石被我卖了，那我睡梦中不得被祖宗打死！” 苏心染又掏出一块金子。 她的灵泉中还有很多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小摊主眯着眼看了看，又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二位知晓……” 苏心染又掏出一块手掌大的金元宝。 “我倒是想给，只是……” 苏心染掏出一颗夜明珠。 “哎呀大爷，您说您这是做什么，不就块玉石，我给您便是，您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 小摊主笑的嘴角走上扬了，连忙将金银珠宝的揽进自己怀中，拿出麻袋，利落地装了进去，生怕苏心染反悔。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石解了下来，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 “苏小郡主，您瞧好了，这玉石的作用大着呢！” 第一卷 第190章 魔化 小摊主往外拿玉石的时候，还有些不舍，这玉石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临到最后了，还叫他发了笔横财。 苏心染开心地接过玉石，揣进兜里，拍拍屁股走了。 这一走不要紧，周遭卖宝贝的人立马将三人围了上来。 “小郡主，您瞧瞧我这宝贝的品相，谁看了不说声好？！” “他这个不行！小郡主，您看看我的这个，保平安的！” “还有我的，我的！” 苏心染大体扫了眼，毫不犹豫地回应。 “前天的。” “一批货。” “你这个……”苏心染顿了顿。 那人期待地望着苏心染：“他们都是假的，我这个保准是真的！” 苏心染点头：“很好。” 苏心染仔细看了看：“你从哪里整的？” 那人道：“我祖上留下来的！”他伸出五根手指手：“我绝对不诓骗您！就这个数就成！” 苏心染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他： “去取点盐水，擦一擦我看看。” “好嘞好嘞！” 那人连忙去买了盐，拿着帕子擦了起来： “您瞧瞧！” 苏心染道：“使劲点擦，这个东西擦不坏！” “好好！”那人使劲擦着，“您瞧瞧！” 苏心染狐疑地看着他，见他身上穿着粗布麻衣，默默收回了眼。 “把帕子拿过来给我瞧瞧。” 雪白的帕子上沾了屎黄色的灰，看着很是恶心。 苏心染扭头就喊：“舅舅！咱们的祖坟被人家挖了！！！” 那人拔腿就要跑，苏心染眼疾手快，朝着他脚下打出一道灵力，那人脚下一沉，狠摔在了地上。 苏心染又喊：“舅舅！！还是前几天才被挖的！！” 不远处的小摊主一听，连忙招呼身后树林中藏着的那个人： “快去抓啊，立功的时候到了！！” 苏心染：“你进去吧你，敢盗皇陵，简直不知死活！” 也不知道是哪位亲戚这么惨，被人家偷了个干净。 苏心染越想越替哪位素未谋面的亲戚难受，气得弯腰按住他： “说，其他的东西上哪去了？” 那人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哆哆嗦嗦地说： “我……这真的是我祖上传的啊！！” 苏心染呸他：“胡说八道！” 手下的人扭曲着身子，企图从她手下挣脱，但在苏心染面前，却显得十分无力。 五六个黑衣人也上前，齐齐将他压住，压得死死的，连头都不能转。 那人呜呜叫着，痛苦万分。 苏心染大喝一声：“带走！” 几个黑衣人刚要动手，那人突然抽搐了起来，口吐白沫，黑色的瞳孔骤然缩小，不住地上翻，将眼球转了出来。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望着苏心染。 “小郡主？” 苏心染面色严肃起来，察觉到一丝不对。 “老实点！还想着装病？！” 为首的黑衣人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啪的一声打在他后脑上，直接将人打没了动静。 “将他绑起来！” 几个黑衣人刚要动手，那人突然抬头，脖子上脸上青筋暴起，眼白上爬满了血丝，大声地嘶吼着，像个一野兽一样。 苏心染立即挥手喊道：“放开他！放开他！！” 偏偏那几个黑衣人犹豫了，随着这边声音的放大，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水泄不通，将他们将近十个人围成了圈。 苏心染双手翻动打着灵印，周身的风围着她转动起来，带着树枝簌簌直响，繁花自枝叶上落下，随着风掀起她的衣袖。 “好！好！”周围的人纷纷鼓掌，还以为苏心染在献技。 苏心染喊道：“大哥，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苏今安立马意识到危险，连忙带着许曼苼遣散人群。 奈何众人以为他们在闹腾着玩，全然没将苏心染的话放在心上。 人群中，苏嵂风认真了起来，连忙将苏白推了出去： “快些离开这里！” 他奔出去，“走！都离开这里！！” 苏心染见那个黑衣人依旧没动，焦急地喊： “走啊！” 那几个黑衣人还在犹豫：“可这……啊啊啊！！！”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下已经变异的那人掀飞到树上，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极具冲击力的罡风自那变异的人身散开，只要被这罡风砸到，必死无疑！ 苏心染双臂交叉，身前出现一金色光罩，挡住了那阵来势汹汹的罡风，护住了她身后的人。 只是那些零零散散站在一旁的人却遭了殃，被强劲的罡风毫无防备地扫飞，五脏六腑顷刻间崩裂，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一口血喷洒在半空中，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那几个黑衣人更是不能幸免。 人群瞬间炸了锅，哇哇的乱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四周跑！ “闹鬼了啊！！！” “救命啊，苏小郡主救命啊！！” “快跑啊，快跑啊！！杀人了，他一个人杀了好多人啊！” 苏心染挡下第一道罡风后，便知道眼前的这个东西不能小觑。 “不要乱跑！不要乱跑！！” “你们都去树下靠着！憋着气！憋着气！！” 可没人听她的。 苏心染顾不上别的，那人已经扭曲着身子跳了起来。 不，他已经不能称做是人了，应当叫做秽人。 他已经被秽气侵蚀了！ 现在要喝血吃肉！ 秽人并非不会思考，它们也会挑软柿子捏，知道苏心染不好惹，便动瞪着一双白瞳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逃窜的人，贪恋的舔着嘴角。 苏心染急忙看向苏今安：“大哥，快到树下去憋住气！” 情况万分紧急，容不得他问怎么了。 苏今安一把将许曼苼推了出去：“快去！” 许曼苼白着一张脸，踉跄地跑到树下，捂住了口鼻。 苏今安和苏嵂风相视一望，点了点头，两人自东西分开，将人群往树下赶。 苏心染揉着手腕，聚精会神地盯着秽人，警惕它一下步的动作。 她从没同秽人交过手，不知道秽人的弱点，只知道，唯一能解决秽气的法子，只有用自身的修为将其歼灭。 但坏就坏在，这秽气现在跑到人身上，同人的骨血融合在一起，将人魔化了。 第一卷 第191章 秽人 这下，秽人便拥有了不老不死的之身，就算只剩下一个残缺的身子，也能迅速的长出新的，继续祸害世间。 且这个秽人身上的秽气还是极其纯净的那种，不是那些一丝半点的稀疏的那种。 苏心染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从前的万分之一，想同秽气对抗已是拼尽全力，更别提将它消除。 何况庙会的人多得像蚁穴中的蚂蚁，简直是秽人的梦中情餐，增进修为的修炼场。 好在现在她在，刚才的那一番较量让秽人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人群也在苏今安和苏嵂风的掌控下安静了下来。 秽人口中不住地滴着腥臭的涎水，抬头在空中闻了闻，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是憋气起了作用，但他们终归憋不了太久，苏心染必须速战速决。 秽人馋得不行，退而求其次呼啸着跑到几个黑衣人身上，胡乱地啃了两口。 苏心染悄无声息地打下灵印，警惕地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秽人。 忽然，秽人敏捷地抬头，白瞳翻转看向正在扩散人群的苏今安。 众人基本上都已经伪装成了“树”，只剩下五六个人还在活动，而苏嵂风和苏今安正在安置几人的躲藏之处。 柿子挑软的捏，相比较那些人，苏今安身为男子，身上带了秽人最喜爱的阳刚之气，又比常年习武的苏嵂风软嫩许多，几乎就在一瞬间，苏今安成了秽人的伙食。 饥肠辘辘的秽人放下手中的黑衣人，囫囵吞下口中的肉，尖叫着冲苏今安扑过去！ 秽人的行动极其敏捷，又不惧怕伤害痛疼，俨然一副钢铁之躯，势不可挡。 “大哥当心身后！！”苏嵂风手边没有剑，只好拾起一根木棍挡了上去。 许曼苼也尖声提醒他：“你身后！！” 苏今安猛然回头，隔着苏嵂风臂膀见的空隙看见，秽人已经闪到苏嵂风脸上。 秽人抬手轻轻一打，就将苏嵂风手中的木棍挥断，苏嵂风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眼看着秽人离的越来越近，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但秽人却拐了个弯，绕过他径直冲向身后的苏今安。 “走开！！”苏心染放出灵泉中的灵力调动至全身，拼尽全力奔到苏今安面前，抬手打出灵印，击退了秽人。 苏心染站稳脚跟，定秽人对视着，她眼中带着威胁，暂时镇住了秽人。 苏心染趁机对苏今安和苏嵂风喊道： “快走！” 苏今安不放心的叫她，想叫她一起走：“苏心染，走啊！” 就算直到她是神仙转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抛弃她独自离开，看着她同如此危险的东西拼命。 苏心染是他的妹妹，是他们的家人，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苏今安拉了她一把：“走啊！” 苏心染摇头：“我走了，你们就都没了。” 谁都能走，唯独她不能走。 秽人的杀戮是无休止的，这里这么多人，若是真杀起来，抵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半柱香后，食了上千人性命的秽人会功力暴增，继续出去进行屠杀。 苏心染摇头，坚定地说：“我不能走。” 世人奉她为神，为她立神像，日以继夜地烧香供奉，为她添寿加功德，这些，她不能白拿。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苏心染不能丢掉她的“子民”，亦是她的信仰。 苏心染歪头一笑，扬起甜甜的笑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能丢了苏小郡主的面子。” 苏嵂风哎呀一声，着急地拉她：“我不管你说的什么，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了，你就是神仙也不能跟它打！你会没命的！” 苏心染站在原地，任凭两个人都拽不动。 许曼苼一咬牙，掐了一把软下来的大腿，狠命奔到她身边： “心染！听话！啊！趁着它现在不敢动，我们快些跑，等找到好的时机再同它打！” 几人纠缠之际，秽人趁机试探着抬脚上前，苏心染立即将几人推开： “快走，再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情形越发难办！” 见几人还不走，苏心染只好喊： “你们这样下去，只会给它打我的机会！你们到底是哪一帮的？” 苏今安咬着牙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一法子： “火！我去找火，烧死它！” 苏嵂风伸手拉住他：“要是有用的话，小妹早就说了！” 苏嵂风上过沙场，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地，知道此时不能意气用事，他很快冷静下来： “咱们不知道到底是何情形，但对小妹来说，咱们去躲着是最好的法子！” 见苏今安依旧动，苏嵂风继续说： “你我且等着，若是小妹真应付不来，咱们就算拼死也要帮一帮小妹！” 树下，已经有人憋不住了，根本控制不住的小口喘着气。 秽人立即转头望向那边，一双白瞳瞪得正圆，弯腰冲着那边刺去。 苏心染推了几人一把，最后喊了一声走，立即奔上去将它拦下： “憋气！！” 那人吓得立马憋住气。 秽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又忽然冲另一边刺去，苏心染便跟着往那边打。 不知跑了几十个回合，憋不住气的人越来越多，秽人也越来越暴躁，隐隐有了攻击她的迹象。 苏心染自己是能屏气的，但这样的打法，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但秽人却越发敏捷。 肉体凡胎之躯，终归没有仙人之躯厉害，灵气灌输得太多，她有些吃不消，也快要消耗净了。 苏心染觉得鼻下痒痒的，抬头一抹，一手的鼻血。 秽人出现得太不是时候，若是再过上两年，她长大些了，情势会好许多。 苏心染必须要想个法子，将它一击毙命。 胸前的玉石亮起，苏心染低头看着它，惊喜一笑。 真是及时雨！ 这玉石中的灵力，是她上一世在天界中种下的，比这一世的灵力要强得多！ 若是能用上，一定能压住秽人！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苏心染心道不好，抬头一看，果然，方才被咬的那些黑衣人也被秽气侵蚀了。 这下坏了！ 第一卷 第192章 爆发 再这样下去，这里真的要成为乱葬岗了。 面前站了一排秽人，个个塞饿狼，迫不及待地想饮血吃肉。 正赶上有人憋不住气，几个秽人瞬间呼啸而上，不等苏心染赶去，又有人喘了口气，秽人四下散开，打都不好打！ 幸而苏嵂风冒着被吃的危险大喝一声：“快快闭气！”这才叫那些秽人失了方向。 眼看着情形越发紧急，苏心染万般无奈，一把扯下玉石，握在手中，下定了决心拼上一拼。 这灵石内的灵力太过纯净，苏心染现在肉体凡胎，几乎承受不住。 最坏的结果便是，她爆体而亡。 但眼下，若不用灵石…… 苏心染大叫一声给自己鼓气，总是横竖都是个死，何不做个英雄，还能赢得一两声的喝彩！ “用这个灵石作战？你怕是不想要命了。”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你不想要命，我还想呢。” 苏心染回头看，裴子衡现出原身，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逆着人群站在她身后。 就这么一瞬间，苏心染还挺感动的。 但也就感动了一小会，立马道： “快把你造出来的妖孽收回去！” 裴子衡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十分嫌弃地看着苏心染： “哪个同你说，这是我做出来的？” 裴子衡收回目光，打量着面前一排的秽人： “若是我做的，早拿来杀你了。” 他又十分嫌弃地看了看： “且还捏得如此丑，这品味实在低下，令人作呕。” 话音刚落，最开始的那个秽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高声嚎叫着，兴奋地奔向树下的其中一人。 “想跑？”裴子衡轻松一跃，比它的速度还快，直直立在它面前，挥手打出一道黑气，将秽人打飞了出去。 他淡然转头，轻蔑地看着那几个秽人，一双黑眸瞬间变红，对它们释放出来威压。 那几个秽人缩起身体，呜呜地后退着，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魔与魔相对，是血脉中的带来的天生的制衡。 裴子衡亦是魔界至尊，光是身上的威压，便能叫它们不由自主的后退，臣服。 苏心染向来讲究有便宜就占，见裴子衡能压制住它们，简直比秽人见了人类还兴奋。 “快，把它们都杀了！” “没用的。”裴子衡也实话实说：“我只能暂时的压制住，若是一个还好说，但现在成群结队的，实在不好对付。” 果然，刚刚被打飞的秽人扭曲着身子爬了起来，呲着牙朝裴子衡发出威胁的声音，丝毫不退缩。 反而还被激怒了。 “秽人是杀不死的，你在天上学的那些东西都进了狗肚子里去了？” 裴子衡警惕地盯着秽人，再次释放出威压，将秽人的火气压了下去。 苏心染直言：“进了你的肚子里去了。” 裴子衡被噎了下，默默闭上了嘴。 苏心染又将玉石拿了出来：“还是得用这个。” 裴子衡皱眉：“说了，你用了这个，咱们俩都死了！” 要不是因为两人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他才不会专门跑一趟。 苏心染嗯嗯地点着头：“咱俩一人一半，分开就好了。” 裴子衡简直要疯：“怎么分？你告诉我怎么分？” 苏心染认真地看着他：“我把你的元神还给你。” “我吸收灵力的时候，你趁机抽你的元神，这样就能分成两半了。” 裴子衡也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怕我趁机偷袭你？” 苏心染上下扫了他一眼：“就你？” 裴子衡认命地点头：“能拿回来一个是一个。” 说着，苏心染站到他身后，“我掐诀的时候，你要护住我。” “知道了知道了。” 苏心染将玉石放在右手掌心中，口中振振有词，左手画着阵法，两人脚下自出现一个圆圈，光辉亮起，直冲云霄，玉石缓缓升起，一股强劲的灵力钻进她身体。 苏心染双脚悬空，也升了起来，灵力初进入身体的时候，苏心染身体暖洋洋的，像是泡在灵泉中一样，很是舒服。 可渐渐地，强有力的灵气冲击着她体内的脉络，几乎要将那些灵脉充爆，丝丝疼感自五脏六腑之内传来，叫她说不出话来。 裴子衡打飞一个秽人，还没来得及站稳，又冲上来一个，他双臂交叉，黑气自身前凝聚，逐渐成团。 那些秽人闻到了极其充沛的灵力，发了疯一样冲上来，眼看着就要靠近，裴子衡将身前的黑气压住，回头问他： “你如何了？” 苏心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 “快！” 他冷笑一声，将胸前的黑气打了出去，轰然一声，将秽人重重地扫了出去，跌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时间紧急，秽人恢复的速度很快，裴子衡旋即转身，握住她指尖上留下的阵法，那一瞬间，灵力的冲击和元神的回归结合在一起，魔神两道相互博弈，宛如剔骨。 “啊啊——”他强忍着，用魔力压住体内的灵气，将两方结合起立。 从前，苏心染的功德也是这样处理的，只是那些灵力没有如此强劲，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调和。 不远处响起咯吱咯吱的声响，是秽人的骨骼在迅速恢复。 裴子衡看向苏心染，见她白着一张脸，紧闭着眼，就知道她的痛苦不比他少。 裴子衡心道，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秽人已经接二连三地爬了起来，嘶吼着往这边冲。 裴子衡抬头往上看，“快啊！” 所有的秽人都已经爬了起来，飞速地朝着这边来，裴子衡的元神已经快要归位，可那灵石中的灵力却像没有尽头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佩服苏心染，这种程度下去，必死无疑，她居然还敢搏一搏。 奈何现在不是敬佩人的时候，秽人近在眼前，他们二人无力反击，生生成了活靶子。 无力感自两人心中蔓延。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到底也没想到会死在运功上。 “小妹！！” 危急关头，苏嵂风和苏今安并排冲出来，闭气举着火把挡在二人面前。 第一卷 第193章 求你别说话了 苏嵂风道：“我知道，它的骨头碎了就能老实一会！” 他握着旁人递给他的一把刀，高高跳了起来，冲着最前面的秽人砍了下去。 刀落头掉，那秽人静静地站在地上，哐叽一声倒在了地上。 苏嵂风大喝一声：“烧！” 又一个从树下冲了出来，拎着炸小吃用的油浇在了那秽人身上，苏今安一把火烧上去，空气中响起滋啦滋啦的声音。 又一秽人冲上前，被苏嵂风弯腰躲开他的撕咬，刀柄横向砍去，生生将它的腿和脚削了去，又起身，将腿直直砍断。 骨头极其难砍，震得苏嵂风的双臂发酸，好在苏心染和裴子衡先前将它们打翻无数次，砍起来，也能碰到还没长好的。 苏嵂风自沙场上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一套自己的进攻防守的法子，他能迅速看出那个秽人身上有伤口，便迅速举着刀砍过去。 断了手脚的秽人躺在地上，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有长出了新的手和脚，迅速爬了起来，再次呼啸着进攻。 几番缠斗下来，苏嵂风手上的刀早已被鲜血染黑，脸上布满了血珠，满头大汗，最要命的是，他们都憋不住气了。 油桶里没了油，刀锋也已经钝了，火把也燃烧到了尽头。 人终归比不过魔物，但人却不会被魔物消灭。 见几人撑不住了，树下的藏着的人各自站了出来，三人一起上前，提刀的提刀，拿火把的拿火把，放油的放油。 这里是庙会最繁荣的地方，人群又蜂拥而来，最不缺的就是火把，刀，油，还有人。 有的人白面书生，有的是丫鬟小厮，还有的是侠士将士…… 皆齐心协力，一波又一波地上前，将前面的人替了下来。 但对秽人来说，它们只看见自己的食物对自己奋起反抗。 原本就饥渴急需杀戮的秽人在被几番拦截下变得急不可耐，它们没心思混战下去，体内的秽气叫嚣着，驱使着它们发狂，秽人手脚上长出长长的指甲，牙齿变得尖锐，扬天嘶吼着，瞬间暴走。 它们的速度变得比原先还要快上百倍，新上阵的人几乎看不清它们的动作，等再眨眼，秽人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救……救命啊！！”原本还躺在地上的秽人突然靠近，把一壮汉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见秽人抬手，壮汉心中绝望，闭上眼等待被吃干血肉： “救命啊！！！” 壮汉抖着身子等着，又喊了两三声，想象中的痛疼迟迟没有来临，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壮汉打着胆子抬头，是苏心染站在他面前，抬手做出一光罩，抵挡住了秽人的攻击。 这次，她应对得轻松自如，微转过头回眸看向身下的人，以天神之名降临世间，朱唇未启，声音自四周响起： “无妨，有我在。” 她轻握拳，秽人的头立即爆开。 壮汉满眼含泪，像是见到了亲娘一样激动，手脚并用的爬了回去。 苏心染回过头，打下灵印，光辉亮起，罩住了那片人群。 “你们，安全了。” 这句话一说话来，立即有人呜呜的哭了出来，激动和恐惧涌上心头，将人淹没。 方才被捏爆头的秽人躺在地上，脖子上是还未成型的肉块，她看都不看一眼，又是一脚，将它踩爆。 苏心染招呼正在和秽人打得不可开交的裴子衡： “喂。” 裴子衡正兴奋的感受着手中充满力量的感觉，突然被人喊住，还有些不自在。索性佯装听不见。 “喂喂。” 苏心染宛如神祇的站在原地，脚下是秽人的身躯，面无表情的看着裴子衡。 见他竟然玩了起来，苏心染实在忍不住了。 “你干啥啊，不是说了拿出你的麻袋把它们划拉划拉装起来的吗？！” 众人：“……” 裴子衡：“……” 秽人：“……” 要不你还是别开口了吧。 不开口还是我们那一尘不染的神童，一开口，一股大碴子味。 苏心染从灵泉中掏出自己的麻袋，对着手指啐了声，将麻袋捻开，弯下腰用灵力将秽人爆开，在运转着指尖，将肉块放进袋子中： “啥也不是，我只能靠我自己，还是得我自己来。你就是不舍得你那个破袋子。” 苏心染嘟囔着，将脚下的秽人装完后，看了眼正在同五个秽人开心玩耍的裴子衡。 她黑着脸，背着麻袋，一拳打在了还在蠕动的袋子上，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心染：“裴！子！衡！” 裴子衡的手原本是打响秽人的头的，听见她的声音，立马拐了个弯，一把抓住了秽人的脖子，随手抖了抖，秽人就软绵绵地瘫了。 裴子衡立马跑到她面前，老老实实的：“给。” 苏心染面色不喜地盯着他，将手中的袋子打开： “还有那些。” 裴子衡一声不敢吭，来来回回将秽人全都抓了回来，装了进去。 袋子满满的，秽人全都不见了。 苏心染收回光罩，看向树下的那些人：“可有受伤？” 原本如此难缠恐怖的秽人被两人一来一回玩似得解决了，众人一时间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苏心染见状，便知道都没事了。 只是这件事，怕是明日要传遍京城了。 苏心染倒是不担心自己被人追捧，而是担心会搅的人心惶惶。 这次秽气来得实在太突然，连她都没预料到，似乎是早就安排好的，只等着今日她来上钩。 也就是说，暗中有一个人，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若是这样，那下次秽气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将人感染，她毫无办法，只能招架。 裴子衡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 “且，今日在这里出现，咬两个人，下次在那里出现，咬两个人，那很快，京城就被秽人占据了。” 苏心染道：“我自是知道的，所以要尽快找到能对抗秽气的东西。” 她喃喃着，对人群招了招手： “来，我来给你们祛祛秽气。” 人群哄的一下围了上来，崇拜地看着苏心染，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她。 苏心染微笑着，一应接下，小手一挥，人群直接倒地。 苏心染：“睡吧，睡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是不能叫他们知道的，否则天下会乱得更快。 第一卷 第194章 失忆 从古至今，天界诸神消除秽人的法子只有一个。 那便是以自身修为设下阵法将其歼灭，这样一来，秽气是消除了，但修为也没了。， 算得上“同归于尽”如果不是被逼上绝路，断不会有神仙如此做的。 苏心染和裴子衡深知其中的危害，心照不宣选了另一个法子。 干不掉你，我把你关起来不就是了？ 从前为神仙时，苏心染曾寻得一洞天福地，那处的风水极其刁钻，寻常的小神仙进了那里，一刻都待不下去。 更别说秽人。 虽说无法将其消灭，但也能起到一些压住秽气的效用，再画地为牢，加上封印，将抓来的秽人全都关进去也能起个鱼饵的作用，吊一吊暗中使坏的那人。 苏心染将麻袋给了裴子衡，叫他背着麻袋去那处福地，至于封印什么的，她自有法子。 等裴子衡走后，苏心染拍拍手，将地上的人叫了起来。 “醒醒醒醒。” “哎呀，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众人茫然地爬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赫然大惊。 “我的摊子上了哪里去了？！” “谁把我的炸东西的油偷了？！” “不是，就给我剩下个碗了？！” 苏心染拉起苏今安等人，带着人悄咪咪地往外走。 苏今安倒下的时候，头先着地的，现在清醒了，总觉得头痛得厉害。 他捂着头，禁不住问：“这是怎么回事？” 苏心染：“你走着走着睡着了！” 苏今安疑惑地看着苏心染，不理解她的意思，又指着周围惊慌的人说： “不是来了强盗了？还杀了好几个人？” 苏心染停下脚步，认真地问苏今安： “大哥你认真的？” 她明明把所有人的记忆抹除了，更不可能出现别的记忆。 苏今安反问：“你怎这样问我？不是你将人打跑的？” 苏嵂风也跟着点头：“只是，我为什么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苏心染震惊了一小会，随即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的灵力更牛了。 居然都有自己造梦的本事了。 苏心染面不改色的改口： “你瞧瞧！不记得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苏心染道：“那伙强盗放了些迷魂香，晕倒岂不是必然的？” 苏心染道：“再说，谁家强盗抢东西是明着在你面前抢的？” 苏嵂风：“难道不是吗？” 苏心染摇头：“你错了，现在的强盗也学坏了！” 苏今安又问：“那那些死去的人呢？” 这就有了苏心染发挥的借口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忘了撮合大哥大嫂。 她先是说了那伙强盗有多么的丧尽天良，又说当时的情形有多紧张，那刀都架在许曼苼的脖子上了，大哥毅然决然的同讲强盗讲道理，将自己换了过去。 许曼苼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记忆，她感激又倾慕的看了眼苏今安。 苏心染又说，苏今安是如何凭着三寸不烂之舌骗过强盗，她二哥苏嵂风又是何等威风，趁着苏今安唬强盗的功夫，一记横劈将苏今安解救于水火之中。 苏心染说的舌头都冒烟了，才将三人忽悠成瘸子。 苏嵂风甚至还给许曼苼重新展示了一遍。 许曼苼羞涩地笑着，粉面上带了两团浅浅的红晕，拾起腰间的手帕递给苏今安，什么话都没说，却抬眸，对着他点了点头。 苏今安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激动得手都颤抖了。 苏心染也激动，比苏今安还激动，她激动的踹了苏今安一脚。 【又变成哑巴了！】 苏今安小心翼翼地将帕子叠好，一句等我，便叫许曼苼入了心。 许曼苼嗯了声，挥手叫来两个丫鬟，掩面带着丫鬟先行一步。 苏今安痴呆了一样看着许曼苼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苏嵂风忽然大叫了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白呢？！” 苏今安眨着眼，看了看几人身边，好半晌才记起来，还带了苏白一起出来。 苏今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方才有强盗来过，莫不是？” 苏嵂风摇头：“不能，虽说我也不知那些强盗的下场……” 苏嵂风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话，连忙问苏心染： “小妹，那强盗的下场如何了？苏白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心染现在比这两人还要急。 她把四哥给忘了。 当时情况混乱复杂，她压根没注意到苏白，更忘了她叫苏白赶紧走的事了。 这秽气出现的突然，那坏人又在暗中盯着，保不齐会从哪里出来，对苏白做点什么也未尝可知。 见苏心染脸色不好，苏嵂风和苏今安两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莫不是……死了？”苏嵂风口上没个遮拦，总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吓了苏今安一跳。 苏今安连忙道：“胡说，有小妹在，咱们一家子什么时候出过事？” 苏嵂风又道：“那他一个小孩，能上哪去？” 苏嵂风急了：“我现在就回去差人来找找，还有那些……”苏嵂风又问：“小妹，那些强盗上了哪去了？只瞧着地上的血了，那尸首呢？” “莫要着急，待我找找。”苏心染安慰着两个大哥，立即放出神识寻找着。 自吸收了灵石中的灵力后，苏心染的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前放神识出去，只是心中念着什么，便去找什么，还不那么准确，且在找寻的时候，对身旁乃至甚至所过的地方略有些迟钝。 说白了，就是只能感应到心中所念之物的存在，对于其余的东西一概不知，当了睁眼瞎了。 但现在，和之前大不相同。 神识所到之处，方圆百里的人，神、鬼，物皆能察觉到对方存在的迹象，再洗洗追查下去，还能知晓它们在做什么，去过哪里，又是怎么走的。 同时，离得再近一些，还能一并感应到风吹草动，动物的喘息，植物的声长，细致入微，比进了它们心里去还要真实。 苏心染先带着神识往府中去，她当时叫苏白往回跑，估计他大抵也不能去的地方，应该是回去了？ 没有。 苏心染又往这附近找，神识瞬间察觉到他的活气，苏心染立马出声： “活着，就在这附近，待我再找找！” 知道苏白安然无恙，苏心染就有心思焦急了。 抹除记忆的时候苏白不在这里，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见过秽人厮杀的凡人。 苏白现在躲着不肯出来，怕是被吓坏了。 第一卷 第195章 恍然大悟 他本身就有疯病，虽然已经治好了，但心智到底不比旁人坚韧，如今见了这场面，一时惊住了，再叫那坏人趁机而入种下秽气就不好了。 人的恐惧，惊慌、愤怒、悲伤，是秽气最喜欢的东西。 苏心染又细细地找着，终于在马车车厢下找到了吓得瑟瑟发抖的苏白。 他吓坏了，一双眼中写满了对这些鬼怪的恐惧，大抵是忙着逃命，身上沾满了灰。 原本白净的脸上也脏得不像个样子，一看见苏心染几人，先是一懵，紧接着张开嘴哇哇大哭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冲到苏今安身前，抱着他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苏今安连忙蹲下摸了摸他的脸：“你可有事？” 苏白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胡乱地摇头，一想到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的样子，心中更害怕了。 他以为大哥小妹死定了。 他以为自己也死定了。 苏心染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暗中送了灵力进去，抹去他的记忆，细细查他体内有没有异样。 苏白哭着哭着，就忘了自己为什么哭了。 又听见苏今安问他有没有事，苏白两眼满是茫然，呆呆地松开苏今安，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自己的在哭什么。 “大哥，我方才在哭什么？” 苏白这话一问出口，苏今安和苏嵂风的脸色比听见他不见了还要害怕。 苏今安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了，无助地看向苏心染： “心染，他怎的了？” 苏心染也觉得奇怪。 为啥苏白没有关于强盗的记忆？ 苏心染收回探查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管怎样，好在苏白没事。 苏心染含糊一笑：“四哥可能是太害怕了，就给忘了。” 苏白低头：“我害怕什么？” “哎呀，我身上怎么这么脏？！” 苏今安和苏嵂风更加惊恐地看着苏白。 苏白皱眉：“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咱们不是在跟踪大哥吗？怎么到了这里来了，我身上还这么脏？” 苏嵂风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这种样子，我见过。” 苏白：“你们在说什么啊？” 苏嵂风道：“我打仗的时候，有些士兵胆子小，死里逃生后，也是忘了先前的事了。” 苏今安忙问：“之后呢？” 苏嵂风简单粗暴地说：“之后，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冲得比谁都猛，第一个死了。” “……”苏今安拍着胸安慰自己：“也好也好，他倒不必如此冲锋，忘了也好……” 索性苏白好好的，便也不追问了，免得叫这孩子记起来，夜里再睡不着。 苏今安招呼着几人上车，一路回了府中。 护国公府前，苏耀国早早地在外面等着了，他背着手，像望夫石一样眺望门前的那条路。 为了苏今安的婚事，他跟着操碎了心，宋氏又放了话，苏今安今日若是不成，便是你昨日没将话说到他心里去。 于是，苏耀国被宋氏提着拎到了门前，下达了“旨意”。 若是苏今安不成，你就和他一起卷着铺盖出去吧。 苏耀国在风中站了这么久，也给自己下了个想法。 苏今安这次出去，特意给他配了一行军师，若是还不行，那就是他的问题。 不是他苏耀国的问题。 也不是军师们的问题。 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就算他没问题，出去这么久了，回来还能和之前一样一无所获的话，那边打他。 狠狠揍他一顿。 苏耀国绝对不是出于个人的原因想打他，而是为了苏家开支散叶着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耀国等着身子都伛偻了，终于看见了缓缓赶来的马车。 苏耀国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见人下来，忙问： “怎样？答应叫你嫁过去了没？” 苏今安：“……” 苏今安顿时无语住。 苏耀国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抽出背后藏着树枝威胁他： “你说说你，都快过四十了，你还能干什么！给你派了三个军师都帮不了你！” 苏嵂风见状连忙上前端着他的胳膊： “爹，爹，成了成了！” 苏耀国又立马变了脸，喜滋滋地问：“当真？！” 苏嵂风点着头，从他手中将树枝抽出来： “我们几个出马，那有不成的道理？” 苏耀国还信不过这哥弟二人，又看向苏心染： “心染，你和爹爹说，可真的成了？” 苏心染喜滋滋得像过了年似的：“成啦成啦！！” “啊哈哈哈哈哈！”苏耀国欣慰大笑：“我就说嘛！” “快去，快去回了你娘，就说成了，甭管是不是你嫁过去了，咱们不嫌弃，能成就行，能成就行！” 苏今安叹了一口气：“爹，怎的还嫁过去呢？” 苏今安道：“儿子也没有如此差劲吧……” 苏今安心累，瞧着苏耀国扭头，一副根本不听他的话的样子，挺胸抬头，抬脚大步大步地进去了。 “舒冉，我就说几个孩子一起出马，果然能把苏今安嫁出去，真真不容易啊哈哈哈！” 苏今安：“……” 因着这件事，阖府上下赏了银子，喜气洋洋。 晚上，一家子坐在一起商议苏今安的婚事。 这次，依旧叫苏心染择了三月后中旬的一良日，又将各个大小事安排下去，总得不能亏了许曼苼。 苏心染捧着烤的外焦里嫩一口爆汁的鸡腿，吃得手上都流满了油。 “大哥。”她嚼嚼嚼：“大哥，那天成婚，晚上洞房，明年就能抱仨。” 一桌子的人被她逗乐，忙问她：“你可知洞房是什么意思？” 苏心染点头，咽下去口中的东西，认真且严肃地说： “就是******” 桌上人的笑脸瞬间没了。 “这话，谁同你说的？”宋氏强行笑着问她。 苏心染：“我看着街上的狗就是这样的。” 那天，她看见街上的两条狗黏在一起，死活分不开，她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病，吓了她一跳，吵着闹着叫赤芍去看看。 赤芍脸色通红，求她小点声。 苏心染较了真：“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拿狗的命当命看，我自己去！” 赤芍都快给她跪下了。 “小郡主，这不是得了病！” 苏心染很生气：“胡说，这不是得了病是什么！” 赤芍被逼无奈，只好道：“这……这……小狗就是这么出来的！” 苏心染似懂非懂，但到底知道狗没病了，于是放了心，又被赤芍拉着赶紧走了。 后来苏心染琢磨明白了，原来小狗和小人一样，不是相互碰碰就能从胳膊肘下自己掉出来啊！ 第一卷 第196章 免得扰了她的……好梦？？！！ 宋氏脸色铁青，恨不得将街上的狗全阉了。 孩子太早慧，也不是个好事啊。 好不容易等到小童班开学，宋氏迫不及待地将苏心染送去了学校。 上学！一定要上学！ 今日，是将苏心染收为赵老先生关门弟子的重要日子，可不能耽误了！ 为了这件事，宋承业一早传了旨意，命国子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提前准备好，好给苏心染一个惊喜。 护国公府的马车内，苏心染开心地抱着奶瓶吨吨喝了好几口，从窗户中探出头，东张西望着。 她不知道一会要发生什么。 苏心染只觉得白茉和赤芍格外开心。 马车稳稳走着，一路到了国子监，往日这个时辰，国子监全都是接送学生的马车，热闹得很。 但今天，却格外安静。 苏心染心中一惊，坏了，她来早了。 往日，她来的是最晚的，但也不至于如此安静，可今日起床时，大黄都已经醒了。 若是来早了，大黄是不可能醒的。 苏心染心中更惊，坏了，今天放假，她不知道。 苏心染都不想下车了。 还是赤芍笑眯眯地将帘子掀起来，细声细气地叫她： “小郡主，快些下来吧！” 苏心染不下：“我来早了。” 来错了日子不要紧，只要不下车，回去就是了。 但国子监内有爱拖堂的先生，若是被他抓着了，就是不去也得去了。 苏心染可不想被他抓着。 苏心染：“快回去吧！” 另一辆车上，苏白一跃跳了下来。不解地看着苏心染： “小妹？你为啥不下来啊？” 苏心染连忙挥手，示意他小点声： “先生记错了日子，今日放假，快回来！” 她说得无比认真且坚定，说得苏白都怀疑自己了。 苏白疑惑地看向裴子衡，想找他求证： “是啊，今日都没有人影。” 裴子衡无语：“那是你们来晚了。” 苏白道：“不可能！我今日起来得比鸡都早。” 裴子衡扭过头去，不愿意面对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赤芍见状，连忙道：“小郡主，咱们没来错日子，今日确实是开学的日子，许是其他的公子哥们都早早来了，这才看着像没人似的，快些下来吧！” 苏心染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下车。 越往里走，越觉得自己来错了日子。 直到进了穿过国子监的中院，才赫然发现，面前铺了厚厚一层红毯，像是要举办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每走一步路，苏心染都在给自己说，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她抬脚踩到那红毯上，还没迈出第二步，忽然有一群人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欢天喜地地敲锣打鼓，往她身上扔着彩花。 苏心染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脸朝下，啃了个狗啃泥。 众人：…… 苏心染：…… 设想过无数种苏小郡主看到这场景时的表现，却唯一没想到，苏小郡主摔了个狗啃泥。 在殿后同宋承业笑谈苏心染日后何等风范的赵清励听见这声音，笑得更开心了。 “皇上当真圣明，想必苏小郡主要高兴坏了！” 纵观天下，又有谁能有如此的殊荣？ 又有谁能叫皇帝如此上心？！ 怕是只有苏小郡主一人了！ 尽管赵清励觉得，这个法子很幼稚。 但！心意摆在了这里！ 这么想着，赵清励就越发憧憬日后苏心染一举震惊全京中的情景…… “苏小郡主日后前途一片光明啊！” 正说着，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静得不可思议。 宋承业疑惑：“怎的了？” 赵清励道：“我且去看看。” “大抵是小郡主知晓国子监内不得喧哗，压住了声响……” 宋承业更欣慰了：“朕同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走到外面，瞧见那些学生和先生将苏心染围成了一个圈。 赵清励声音小了些：“苏小郡主果真震住了众人，想必是在给他们看什么有趣的诗书？” 宋承业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众人身后，怕惊动了苏心染，打扰了她的…… 一群学生和先生见宋承业突然出来，连忙散开跪下行礼。 这一散开，就把苏心染亮了出来。 宋承业清楚地看见了苏心染，看清了苏心染在做什么。 他想，他应该改一改口。 莫要打搅了她的好梦…… 怎么就睡着了！！ 小小的奶娃娃索性趴在地上，打起了酣。 呼——呼——呼—— 一旁的伴读的赤芍和白茉两人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她甚至翻了个身，肉嘟嘟的脸上都睡出了印子。 苏白就跪在苏心染身侧，见状，小心地伸出手戳了戳苏心染。 别睡了，起来了。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众人脸上一阵惊喜，要醒了要醒了！ 众人静静的，且期待地看着苏心染。 结果，她又睡了。 赵清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名震天下的苏小郡主？！ 她不是神童吗？！ 怎么就睡了？！ 还睡得这么死？！ 众人忙道：“小郡主是累着了……” 宋承业也凌乱了。 好歹给你舅舅留点面子啊！ 好半天，宋承业才凌乱着说：“叫起来……” 赤芍连忙跪下，抱着睡得一塌糊涂的苏心染坐直，使劲晃了晃，苏心染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放学了？” 赤芍小声道：“小郡主，是上学了。” 苏心染闭上眼又睡了。 太丢了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得四仰八叉？！ 苏白偷偷唤她：“你要是再不起，舅舅都要知道你摔了一跤的事了！” 苏心染连忙爬起来，精神十足地喊： “心染见过舅舅！” 宋承业微微抬手，不知道是先叫她起来，还是先问问她睡得好不好…… 赵清励：说好的勤奋好学的神童呢？ 罢了罢了，自己说的话，哭着也要将弟子收下。 自明日起，苏心染便不跟着小童班的学生上学了。 而是转去了单独的学堂，跟着赵清励一对一学着。 宋承业见苏白是唯一一个有本事能把苏心染叫起来的孩子，为了防止日后苏心染再随地大小睡，便叫苏白也跟着旁听。 第一卷 第197章 神怎么可能会被打败！ 算是半个关门弟子。 赵清励觉得，这个想法甚是好。 但今日，苏心染还是跟着小童班的孩子一起学。 小童班的孩子见苏心染仅睡了一觉就能成为赵清励的关门弟子，心中泪流满面。 要是他们也早早睡上一觉，是不是也能为赵清励的关门弟子？ 睡一觉就能成名的人，还有谁？ 小童伴的孩子，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声名远扬的赵清励先生，谁不想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偏偏苏心染还不愿意。 陈凌自上次的事后，屁股到现在还没好。 回家之后，又挨了陈书一顿皮鞭炒肉，半条命都没了。 他还以为能因祸得福，不去上学了，可陈书说什么都不让他歇，连夜叫人坐了木轮椅来，特将椅子中间挖空。 说，就是推，也得推着来上学。 陈凌哭得天昏地暗，简直不想活了。 今天来了国子监，他都要被笑话死了！ 陈凌不明白，陈书是担心宋承业趁机下令，不叫他来了。 毕竟他儿子惹的，是宋承业最疼爱的小郡主。 反正，不论如何，这仇算是结下了。 他一来，被所有的人笑话不说，还要帮着一起布置欢迎庆祝苏心染成为赵清励关门弟子的东西。 这也太扎心了。 他当初，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惹出后面打架的事吗！ 等所有人进了学堂，陈书先是看了眼玄朝的座位，见那里空荡荡的，便将某矛头指向了苏心染。 一不做二不休！ 他就不信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孩子，能有本事成为赵清励先生的关门弟子！ 他不服！ 他要交所有人瞧瞧，苏心染没本事！ 陈凌滑动着轮子站了出来，俨然不怕宋承业和赵清励还站在这里： “我不相信苏心染有本事能成为赵清励先生的关门弟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纷纷震惊的看着陈凌。 你不要命了！ 腚还没好呢，又开始了！ 真敢说啊！ 皇上还没走呢！ 你这是在挑衅皇上的威严吗？ 在众人眼中，陈凌一家的脑袋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纷纷又胆战心惊地看向宋承业。 宋承业坐在堂上，呵呵一笑，柔和地看向苏心染： “小心染，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心染趴在桌子上，奶声奶气地说： “那叫他去吧。” 她还不稀罕呢。 什么关门弟子不关门弟子的，上来就叫她摔了个狗啃泥，还不如叫啃泥弟子呢。 宋承业闻言，倒也不恼。 苏心染今年也才不到两岁，再过一月便是她的生辰，满打满算也才两岁。 叫一个两岁的孩子成为赵清励的关门弟子，确实会引起很多流言蜚语，以为苏心染是靠着他才当上关门弟子的，平白夺了旁人的机会。 宋承业正缺个机会叫他们闭上嘴呢。 宋承业道：“如此，便比一比吧。” “若是谁能比得过苏心染，便能有机会入赵清励的眼，再叫他自己考究关门弟子的应该是谁。” 宋承业笑着问：“你们有谁想比一比？” 他平日不苟言笑，笑起来能吓哭孩子，也就这两年跟着苏心染笑的次数多了，这才堪堪好了许多。 至少不吓人了。 但在这些孩子眼中，还是吓人。 谁敢站出来啊！ 也就中间那个坐轮椅的大傻春敢。 不论苏心染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且看她小小年纪就声名远扬，就是再不知道的，也合该懂她不是好惹的。 再说这小童班都是给她一个人开的……惹不起惹不起…… 而且，他们家中，还供着苏心染的神像呢！ 就算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比，结果一番比拼下来，却被啪啪打脸，那可真是没脸见人。 要知道，苏心染只是个两岁都不到且刚开蒙不到五天的孩子！ 他们这些人，稍微大些的，都在家中先学过一两年了，就是小点的，也没那个争抢的心思。 于是，一屋子的人，只有陈凌一个人举起了手。 宋承业笑得更和蔼了：“无妨，今日不论输赢，都且当玩闹，也好叫朕瞧瞧你们的本事，若是能答上来的，一律当赏，答不上来，也不丢人。” 小童班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心动。 要是能拿着皇上赏的东西回家，那得多光宗耀祖啊！ 可陈凌却不依了，他终归是个孩子，没有大人那么多的心思，听见宋承业说玩闹，顿时急眼了。 “皇上，这不是玩闹！” 他较真地同宋承业扣字眼：“小生是认真的！” 他生怕宋承业说的玩闹是指这次比拼不算数！ 小童班的孩子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陈凌。 你…… 算了…… 开心就好。 宋承业还真没将他一个孩子的话放在眼中，他此番话虽算得上大不敬，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和他爹过不去就行了。 宋承业道：“朕何时说过不做数了？” “凡是能答上来的，一律赏金笔粽，答不上来也无妨，若是能赢了小心染，你们自然有机会入赵清励的眼。” 陈凌总算放下来：“皇上说的话，可不能不作数。” 宋承业温和的笑笑：“天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可还有谁想来试试？” 小童班的孩子陆续举起来手，都想试试。 不和苏心染比，他们凑个热闹，得个笔粽就行了。 就连苏白，也跟着举起手来。 苏白眼睛闪着爱凑热闹的光：“金笔粽耶！！” 苏心染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苏白也把苏心染的手举了起来：“一起赢个金笔粽回去！” 苏心染：“这是笔粽的事吗！” 苏白跃跃欲试，不肯叫苏心染放下手： “你听我说，我先前在学堂中学过，这些提问，我早就都会了，咱们拿着金笔粽回去，换它几百个鸡腿吃！” 这种凑热闹的事，怎么能不叫上他和小妹！ 苏心染深吸一口气：“四哥，你是认真的吗？” 苏白道：“小妹，我相信你能打败他们，但是，你得先让我拿个金笔粽回去。” 苏小白同学一点都不担心苏心染会被打败，他家小妹不是神吗？ 神怎么可能会被打败！ 第一卷 第198章 比试 于是，苏心染就如此被赶鸭子上架地送到了台上。 身侧，站着乐滋滋的苏白。 另一侧，站着满脸志在必得的陈凌。 三个人站在一起，成了一个凹字。 看得台下的学生都开始可怜苏心染了。 好可怜的一个小奶娃娃，还没有人家的大腿高，就被外人挑衅，还被自己的亲哥哥贪图金笔粽。 身后，还战了两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男人。 这样一看，更可怜了…… 小可怜被集火了呢。 虽然，他们也是贪图她的金笔粽！ 但这不妨碍他们可怜苏心染。 有人看不下去了，轻轻开口道： “苏小郡主只是两岁的孩子，她什么都不会，咱们与她比什么呢？” “背的东西自是不行的，她都没认过字，大字不识一个，咱们不能欺负她，不妨请赵老先生来说？” 小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比苏心染还犯愁。 “就请赵老先生来出题吧！” 赵老先生出的题，是最服住众人的！ 赵清励便道：“那便听你们的，就比一比你们的悟性，考《千字文》中的题！” 《千字文》是学生开蒙就要学的书，这学堂中的孩子，大多都在家中学过，因而不算为难。 且想将《千字文》背下来，就要花上些时日，但若是读过，悟性好的，自然领略其中的意思。 赵清励道：“你们听着，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奈，菜重芥姜。是何意思？” 众学生面面相觑，忽然就后悔请赵清励出题了。 这些东西，他们有的都还没背过呢！ 只是粗粗看了看，更别说知晓其中的意思了！ “嗯？可有人说？”赵清励见没人出声，略有些失望，他又看向苏心染，见她满脸茫然，心中的期待瞬间荡然无存。 一学生大着胆子出声道： “剑号巨阙，指的是最锋利的宝剑……后面的……” 他一时紧张，竟给忘了。 又一学生站了出来：“剑好巨缺，说的是剑很好，但是缺了一块，珠称夜光，指的是夜明珠很亮很亮……” 他说完，顿时引起一片大笑，这说的是哪门子的话？ 赵清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一同站在台上的苏家兄妹，纷纷看向陈凌。 陈凌吞了口口水，他依稀记得，他父亲陈书同他讲过。 苏白挑衅地问他：“你可知道？” 陈凌立马道：“我自是知道！” 陈凌道：“剑号巨阙，说的是最锋利的宝剑，名唤“巨阙”珠称夜光，说的是那最宝贵的夜明珠叫做“夜光”……” 他停了停，终于想起来后面的意思了： “后面的，自是一样的，都是指最珍贵的东西，李奈指的是李子和柰子，再就是芥菜和生姜了！” 他说完，骄傲的看着苏心染。 怎样，你不会吧？ “陈兄，你当真厉害！不愧是敢站出来挑衅小郡主的人！” 最开始的那孩子有些挫败：“这些，我花了一个月才悟明白先生提问的第一句。” 赵清励点点头：“答得很对。” 宋承业便笑着说：“当赏。” 那些学生们顿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赵清励颇有些不满的问苏心染： “小心染，这些你可明白？” 苏心染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放马过来吧。” 苏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小妹，刚才答上来的人不是你啊！ 你怎么如此嚣张！ 有了陈凌得了奖赏的先例，学生们也红了眼，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答上来一道！ 赵清励便继续道：“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陈凌故意为难苏心染：“这次，你先说。” 小苏心染脸上写着无聊，稚嫩地奶音回荡在学堂内：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陈凌脸上显出笑意：“若是不会，大可直接说。” “那你先说吧。” 苏心染抬手请他说：“我听着呢。” 陈凌以为她不会了，道： “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第一句不是很明显嘛，海水是咸的，河水的味道淡淡的，鱼自然在水中游，鸟自然在天上飞，至于龙师、火帝、鸟官，不就更明显了？指的是上古时代的皇帝和官员啊！” 陈凌好为人师的教诲着苏心染：“读书，不能只会读了就行！” 这次，赵清励什么都没说。 学堂中学生一个个敬仰地看着陈凌，不得不说，他就是坐在轮椅上，也挡不住他的学识！ 赵清励道：“心染，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对于陈凌的话，苏心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苏心染又重新背了一遍：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这几个字，你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渊源。” “龙师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陈凌勉强道：“自然。” 苏心染问：“你说啊。” 陈凌道：“龙寓意着皇帝，自然是指皇帝。” 苏心染满脸不赞同。 她淡然开口，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相传，伏羲氏曾经为百官命名，授予他们各自的名字，因而，他被称作为龙师。” “神农氏也曾经给百官命名，所以人们称他为火帝。” “少昊氏也曾经给百官命名，只是他借用了鸟字，因而被称为鸟官。” “人皇，你听过传说吗？”苏心染反问：“你听过传说的话，应当知道，他是三皇之一，传闻中拥有九个头，又有九个兄弟，出行的时候也可气派了，坐了六只大鸟，分掌九州，在各处都设立了城邑，一共传了150多代呢。” 苏心染道：“这才是真正的意思，其中之渊源深厚，可不是你说的鸟啊海的那么简单。” 她说完，连苏白都震惊了：“小……小妹？” 你是小妹？ 苏心染见怪不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问题问到她脸上了都，这些传说中的神人，当初还和她一起喝过酒呢。 只是人家现在归隐于林海山云之中修行去了。 苏心染又无辜地眨眨眼，看向赵清励： “先生，心染说的对不对呀~” 赵清励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第一卷 第199章 打脸 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他都已经放弃这孩子了，以为她的悟性颇低，谁成想这孩子居然是别憋着大的啊！！ 赵清励顿时喜笑颜开：“甚是甚是！” 他激动的对宋承业说：“果然是神童！” 若说陈凌已经算是悟性比较高的了，那苏心染就是逆天的存在。 陈凌还读过几年书呢，就公然欺负他们家小心染，可他们家小心染也不是吃素的！ 苏心染说的时候，宋承业比谁都激动，现在看见苏心染振振有词的说了出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赏！哈哈哈哈赏！” 国子监内的学生羡慕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刚才还心疼苏心染呢，现在看来，应该被心疼的是他们才对！ 一个学生绝望地说：“我光是读通这本书，就花了三个月。” 另一个学生道：“我花了一个星期，我以为我已经够快的了，可是没想到，我碰上了苏心染。” 一学生问陈凌：“陈兄，你学了多久才明白其中的意思的？” 陈凌红着脸，难以启齿。 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这本书背下来，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明白其中意思，这还是在被陈书打着背情况下才能这么快。 可谁知道，苏心染听了一遍就会了？！ 听了一遍啊！ 那可是一遍！ 他当初刚听第一遍的时候，连字都没认全呢！ “如此看来，还是苏小郡主厉害些。” “那是当然！”苏白骄傲地说：“这可是我小妹！” 甭管苏白答上来了没有，自家小妹被人夸，他心里就骄傲。 苏白开始为苏心染打招牌： “当年，我背诗的时候，我家小妹听一遍就会背了！” 苏心染：“……谢谢你啊。” 她还真想谢谢苏白。 国子监内的学生纷纷表示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听一遍她就会背书了？！” 他们坚决不相信这个事实！ 悟性是吊打他们就算了，还要在背上也吊打他们？ 这还叫他们怎么活！ 他们聚在一起嘀咕着，最后推了一个较大的孩子出来。 “叫他来与你背上一背！” 这个孩子，是小童班成绩最好的孩子，若不是年龄不够，他应当早早摘下秀才的花冠！ 那孩子背负了整个小童班所有人的希望。 他背着手，说：“既然已经比过《千字文》那咱们就比比别的？” 这法子是他们说的，苏心染肯定见过《千字文》就算没见过，也不能用这个比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难不倒苏心染！ 苏心染无聊得都快睡着了：“好啊。” 比什么都行，只要给她解解闷。 那人道：“就背《增广贤文》，如何？” 苏心染是真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来了些兴趣，道： “好啊。” 那人语速极快，生怕苏心染听清楚一样，将《增广贤文》从头背到了尾，约莫背了半柱香的功夫。 “好了，轮到你了。” 苏心染有些失望：“就这？” 她也将《增广贤文》从头背到了尾，甚至每隔一句，就将其中的意思说了出来，足足说了一炷香的时辰。 小童班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心染。 这还是人吗？ 这……方才他背第一遍的时候，他们连听都没听清，苏心染只听了一遍就背过了？ 那学生现在心中的滋味不比其他人好多少，更是被震惊得宛如五雷轰顶。 “你你你……”他指着苏心染，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哇的一声哭了。 他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口中喊着：“上学有什么用！努力有什么用！” 他学了半个月才学会的东西，这小不点一遍就学会了，甚至还能将其中的意思，一字不落地解释清楚！ 人比人，气死人！ 学堂中的孩子，也绷不住地红了眼，“我们就不应该挑衅她！” 到了最后被打脸的还是他们！ 苏心染这一番举动，连赵清励都震惊了。 他只以为这孩子的非一般寻常人能比的，但是不知道这孩子这么厉害！ 苏心染淡淡地看着所有人:“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至在场的所有人，只有苏白，一点都没受刺激。 很显而易见，除了苏心染没有任何人能比她还有资格成为赵清励的关门弟子。 陈凌低着头，羞愧地说：“抬我下去。” 赵清励幽幽补刀：“她只是两岁的孩子，这是你们的原话。” 众人泪流满面，简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苏心染就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悠悠下了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实在叫人恨得牙痒痒。 有一人小声地问苏白：“苏白兄，有这样一个妹妹在身边，你的压力大不大？” 苏白道：“我已经习惯了，在她刚会说话那年，我就已经被她虐的体无完肤。” 众人朝着苏白投来可怜的目光：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她虐的是我们所有人。” 台上，宋承业乐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赏了所有学生各自一根银笔粽。 众人瞬间开心了起来。 “其实，偶尔被小郡主虐一虐，也不是什么坏事！” 何止是坏事？他们都舍不苏心染明天要离开这里了！ 苏心染走了，谁来给他们压力？ 下了学，每个学生都带着自己的银笔粽兴高采烈地飞奔上车： “小郡主！明日见！” 孩子们挥舞着手中的银笔粽。 有了这笔粽，就相当于变相地拥有了皇帝的欣赏，这日后要是想求个官，岂不美哉？ 而苏心染则很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有什么好新奇的？ 好吧好吧。 她也挥着手：“再见再见！” 再也不见。 谁愿意成天上学和你们比这些那些的？ 那些东西很难吗？ 不过是看一眼就会了的东西而已…… 苏心染不知道，她这一出，倒多传出了个文神的名号，谁家要考试了，都来先拜一拜她，沾沾喜气。 翌日，苏心染便和苏白两人径直越过小童班，直接去了专属她一人的学堂。 只是那门前站了两个侍卫，都是苏心染眼熟的，见了她来，连忙掀起帘子请她进去。 学堂内，宋凌身穿一身藏蓝色常服，独自端坐着，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 第一卷 第200章 咬死你！ 见他读得认真，甚至叫苏心染不敢打搅他，缓缓放轻了脚步朝里走。 只是任凭她再努力不发出声音，也叫宋凌瞬间察觉到了细微的动静，立即放下书朝她这边看，脸上带了些许警惕。 待看清了来人，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落了下来，转而发自内心的笑着，很是阳光。 “来了？”宋凌轻声问。 苏心染：“这不是站在这了？” 两人之间已经很熟悉了，几乎默认了这种相处方式，自觉免了客套寒暄这等礼节。 这也是宋承业最想看见的。 他容易嘛他，好不容易变着法子把苏心染骗来，又好不容易把二人凑到一起。 临把宋凌送过来的时候，宋承业难得对他笑： “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啊！” 宋凌只觉得无奈，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哎…… 罢了罢了。 倒是苏白同宋凌行了礼，后又问： “凌哥哥怎的也来了？” 宋凌道：“来为赵老先生打下手的。” “哦。”苏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的课业确实不跟着赵清励学，只不过是宋承业借着这个借口将两人往一处凑罢了。 几人安静地等着，很快，赵清励便来了。 赵清励对苏心染的期望很高，因着昨日的事叫他摸清了苏心染的底细，他也没从最简单地教。 太浪费苏心染的天资了。 但为了更好地摸清楚苏心染的底细，他还是拿出了《千字文》叫苏心染念一念。 苏心染双手接过《千字文》，翻开看了看…… 她又绝望地合上了书。 不认识，根本就不认识。 这些字认识她，她不认识这些字。 但看着赵清励期待的眼神，苏心染还是将昨天背过的那几条又背了一遍。 也就只背了几条。 苏心染一本正经地背着手，学着那些学生背书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背了出来。 背完，她睁开眼看赵清励。 赵清励双眼满是期待：“背啊。” 苏心染咬着舌头，很是为难：“不yin（↘）si（↗）字啊！” “啊？”赵清励懵了：“不认识字？” 苏心染摊手：“对啊。” “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话吗？”苏心染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苏心染！不认识字！” 赵清励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晃了晃身子向后退了两步，勉强维持住为人师尊该有的沉稳，好半天猜到：“你昨日是照着别人背完的才背的？” 苏心染点头：“对啊！” 不然呢？ 她睁眼瞎一个，难道指望着她自学成材吗…… 赵清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开心苏心染有着过耳不忘的记忆还是应该伤心原来她根本啥都不会…… 有悟性，但不多。 “咳咳……”宋凌憋出了咳嗽声。 赵清励默默将那些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收了起来，老老实实地拿出《千字文》： “凌儿，你给她念念。” 宋凌同赵清励的关系极好，宋凌又极其尊重赵清励，他的课业虽不是赵清励教的，但二人常常聚在一起作诗写文。 因为，赵清励叫他凌儿，是经宋凌乃至宋承业默允了的。 宋凌拿过书，咳了两声：“心染，你可听好了，我只念一遍。” 宋凌语速不算快，能叫她听清每一字，一遍念下来，故意错了三个字。 “你可记住了？” 苏心染轻松道：“记住了。” 她站起来，又开始摇头晃脑，奶声奶气地背，一字不落的背了下来，也错了三个字。 赵清励沉默了。 她确实是听一遍就能背下来。 只是因为文盲，不知道哪些是错的，哪些是对的罢了。 宋凌来了兴致，又道：“你再听我背一遍？” 苏心染摊手：“你背呗。” 宋凌遍又背了一遍，这次的语速十分快，若不是熟读于心的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背什么。 背着背着，苏心染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等宋凌背完，苏心染认真地挑他的刺： “你背得不熟，错了三个地方。” 宋凌大吃一惊，“你还能记着我第一遍背的？” 苏心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们在玩她。 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玩。 就好像她在家中逗大黄那样，戳一下，看你知道是谁戳的不？不知道，那我再戳一下，诶~你还是不是知道吧，那我再戳一口。 然后苏心染就被大黄咬了。 现在，宋凌也被苏心染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 苏心染先是认真的观察着他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眼赵清励脸上的欲言又止，忽然扑上去，对着宋凌的手就是一口。 叫你笑话我是个睁眼瞎。 她咬的不痛，像是磨牙似得，宋凌也不挣扎，任由她咬，反正咬不坏。 淡淡的笑意从头顶上传来，宋凌笑着认错：“莫要生气，我错了。” 苏心染这才呸的一口把他的手吐出来，擦了擦嘴： “你知道吗，从没有人敢这样笑话我。” 宋凌憋着笑，憋得肚子都疼：“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当真过耳不忘，看来还真是如此。” 宋凌弯着一双眼，看向赵清励： “先生，这可是您叫我这样做的。” 苏心染对着赵清励磨了磨牙。 赵清励默默将自己的手藏到身后：“胡说，我什么时候叫你这样了？”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宋凌抬手认输。 一个小的一言不合就上嘴，一个老的……老奸巨猾。 赵清励心虚着，甚至不敢接近苏心染，远远地指了指苏心染的座位： “心染啊，你先回去坐下吧？” 苏心染哼了声，原地坐下，表示自己的抗议。 赵清励哄着她：“莫要咬我，我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一口。” 苏心染：“哼。” 赵清励这样子，倒是叫宋凌看傻了眼。 说好的不苟言笑呢？ 这不是您老的风格啊！ 赵清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笑得太过泛滥，连忙咳了连声，尽量忽略宋凌的目光，道： “即是这样，心染便免不了要认字。” 且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只是她不用旁人那么费劲，带着她写一遍便好了。 赵清励将昨夜挑灯奋笔疾书为苏心染写出来的那些宏伟计划向后推了推。 第一卷 第201章 啐了口唾沫…… “凌儿，你且先带着心染认一认字，待三日后，再学旁的。” 三日，以苏心染的速度，足以学完最基本的字了。 够用了。 赵清励说完，甩了袖子跑没影了。 顺带给苏白布置了一个作业，叫苏白自己研究去。 既然要教，便不能只管一个不管另一个，若不是苏心染在他头上压着，苏白也算是个好苗子。 他给苏白布置的这个作业，他若是能答上来，自能从其中明白许多道理。 赵清励一走，苏心染立马拍了拍桌子： “小凌子过来，给我研磨。” 宋凌就老老实实上前，给苏心染研磨。 赵清励一走，两人也不遮掩两人之间的关系，宋凌作为她的仆人，自然侍奉她。 宋凌磨好了墨，一笔一划的教苏心染写，细细地为苏心染讲着自己的心得。 他讲的时候，苏心染就拿着毛笔，看得出了神，一个不注意，在自己肉嘟嘟的脸上戳上一个点。 苏心染哇的一声：“快给我擦擦！” 这东西留了印子可就不好擦了，她还要到处耍呢，岂不耽误事！ 宋凌就连忙放下手中的墨，拿出帕子给她擦，三擦两擦，越擦越黑。 苏心染问道：“擦干净了吗？” 宋凌手忙脚乱：“快了快了。” 又擦了好一会，脸都快擦掉皮了，苏心染的脖子都抬得酸了：“还没好？” 她大叫着：“赤芍，白茉，快来帮我！” 外面的人闻声进来，但不是赤芍和白茉，而是裴子衡。 他黑着脸上前，大手大脚地挡在宋凌面前，一屁股将他怼到一边去。 苏心染觉得不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裴子衡从怀中抽出手帕，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擦不干净要擦半天？” 说着，他就要上手。 苏心染哇的一声，一脚将他踹开：“谁要你的口水啊！” 她这一脚用了好些力气，踹得裴子衡捂着肚子缓了半天。 苏心染指着门：“出去！” 裴子衡咬着牙：“他搓你的脸，我也能感受到好不好！” 裴子衡道：“你好歹叫个丫鬟来，也比他搓得好！” 多膈应啊。 他在外面站了半天，脸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搓了半天，搓得他浑身难受，回头往里一看，还是个男的搓的，顿时更难受了。 苏心染作势又要踹他，裴子衡连忙出去，叫赤芍进来。 赤芍沾了些水，不慌不忙地细细地给苏心染擦着，好半天才将脸上的墨迹擦去，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子： “小郡主，估摸着明后日便消下去了。” 苏心染对赤芍很放心，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等几人出去，她才开始照着宋凌写的字画瓢，写出来的字，居然和宋凌的一模一样。 宋凌道：“很好，写得很好看。” 他惯会变着法子夸他自己。 苏心染学的快，写完一个人便记在了心中，几乎不用回头看，一本《千字文》很快就写完了一半。 苏心染写得手都酸了，肚子也饿了，宋凌见状，直接放了她的学。 苏心染瞬间满血复活，满心满眼都是出去玩，出去玩。 她先去问苏白：“四哥，你不是说想去后花园玩吗？我带着你去！” 苏白正襟危坐着，摇头拒绝她： “你去吧，我要在这里研究找老先生留给我的题。” 苏心染也不打扰他，扭头忽悠着宋凌和她一起，见宋凌由着她，顿时迫不及待地拉着宋凌出去找乐子。 于是，国子监内还在苦读的学生，便看见一个粉色的团子蹦蹦跳跳地从门前闪过，后面跟了一个被拉到踉跄的三皇子，身后还跟了一群伴读。 国子监的学生，羡慕地留下了泪水。 “他们这是要上哪去啊？” “苏小郡主学完了？这就学完了？” “我也想跟着他们去玩。” 两人也没有个想去的地方，就到处下鸽子蛋，一会下一个，一会下一个，一路到了皇宫。 苏心染轻车熟路地去了皇后宫中打秋风，讨了一桌子的小食。 倒是宋凌，有些拘谨。 皇后毕竟不是他的生母，两人的关系只是在权利的基础上建立的。 皇后疼爱地看着苏心染，瞧着她又长高了些，道： “多吃些，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呢！” 皇后宫中的小食实在太好吃了，当然，她也实在饿极了。 “心染啊。”皇后见她吃得开心，原本忧郁的心情都舒缓了许多。 “你可真是本宫的开心果。” 皇后娘娘时常想，为什么她就不能生一个和心染一样的公主呢？ 只可惜，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公主，注定不能叫她站住脚。 当然，若这公主是苏心染，那就另说了。 前些日子，她才发落了一个刚生了公主的贵人进了冷宫。 只因那贵人刚生下孩子，一看是个公主，当场要将孩子溺死。 幸亏她及时赶到，将那公主从她生母手上救下来。 可即使救下来，那公主往后也惨了。 生母进了冷宫，她生母的母家又因为犯了事被贬，她生母在冷宫里得知这个消息，一时想不开，撞墙自尽了。 因而，她这个公主当地也不安稳。 她实在看不下去，才回了宋承业，将那孩子收到自己膝下养着。 她少说也生过两个皇子，皇子又都是她亲自带大的，对养孩子这件事上，可太有经验了。 可那孩子白日啼哭，夜里闹腾，喝了奶就吐，见了太医，叫乳母喝了药又喂奶，可就是不见好，如此过了三日天，那孩子已经哭不出声了，瘦得像个干一样，偶尔哼唧两声，声细如蚊。 实在叫她心疼。 她没了法子，愁得吃不下睡不着，今日众妃子请安的时候，谈起这事，听见樱贵人嘀咕了两句。 “这孩子怕不是被她娘压着了？” 当初皇后的小皇子就是被脏东西压过，得幸碰上了苏心染，帮了小皇子一把，因而，苏心染的厉害，她是亲眼见过的，对这些事深信不疑，现叫樱贵人这么一说，她才觉得不对。 正巧今日苏心染上了门，她便替那孩子问问，请苏心染给那孩子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202章 他好怕怕…… 等苏心染吃得饱饱的，皇后便道： “心染啊，本宫有件事想寻你瞧瞧。” 苏心染心满意足地拍着小肚子，还在回味着美食的味道，听见皇后这么说，心道来活了。 果然，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 苏心染奶声奶气地问：“什么事呀。” 皇后叹了口气，将公主的事同她说了遍，随后道： “来人，将公主抱过来。” 皇后身边的宫女匆匆去了，将公主从偏殿抱了过来，没等走到皇后宫中，苏心染就听见了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心染伸手拉了下宋凌的袖子：“你可能听见什么声音？” 宋凌皱着眉，满脸严肃道：“似乎不是小孩子的哭声。” 这声音好奇怪，乍一听，确实是小孩子的哭声，但在听见那哭声的瞬间，他浑身打了个冷战，耳朵里响起一阵嗡嗡声，随后静了下来，再去听，便能听见一个女人凄惨的哭声。 宋凌道：“为何，我听见的是两个人的声音？” 苏心染啧了声：“你小子还怪灵通的。” 他和苏心染签订了主仆契约，自然也能得到一些她的本领，只是能得到多少，又有多大的本领，就看他自身的悟性有多高了。 毕竟他日后也是要活很久很久的“人”。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便能听出亡灵的哭声，已是很高的悟性了。 但相比苏心染，还是差了很多。 宋凌现在还属于凡人，会被凡人的肉体困住，因而听见的声音很杂，无法摒弃掉那道同为凡胎的求救声。 也就是孩子的哭声。 而苏心染，可以选择性的听，一般情况下，遇上这种事，自然是只听亡灵的声音，也好不受外界的干扰。 那亡灵在哭喊自己的苦命，为家人鸣不平，为自己鸣不甘。 刚逝去的亡灵，它的认知是混乱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只是凭着心中最深刻的记忆怨念做事，她入冷宫是因为没能将这孩子摔死，自缢是因为母族的没落。 又因为婴儿的魂魄还未聚全，借着骨肉之亲附身在公主身上，日夜啼哭不停。 总而言之，公主被她娘亲附身了。 苏心染道：“确实是两道声音，你没听错。” 宋凌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又带了些惊恐： “是……是说，公主身上有两个人？” 苏心染摇头：“这么说也不算全对，公主是公主，这原本就是她本身，而她身上还有一个人，就是她死去的娘亲。” 苏心染刚说完，公主就被人抱了进来，小小的一只被抱在襁褓中，脸上没有一丝肉，脸色发青，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饿的。 很是骇人。 头一次真真正正的见到飘，还是在白日，日头正晒的时候，宋凌只觉得心中发毛，连忙站起来，慌忙向后退了两步，紧张地盯着公主。 公主哭着哭着，忽然睁开眼，一双黑色的瞳仁死死盯着宋凌，张开嘴哇哇地叫，像是在笑。 “我怕……”宋凌像苏心染身后躲了躲。 太吓人了。 他好怕。 苏心染：“……” 她还没宋凌半个身子高，便被宋凌当成了人肉挡板，挡在她和公主面前，于苏心染来说，长得高高的宋凌现在缩成一条虾，一整个缩起来，躲在她身后。 公主看不见他了，哇的一声又开始啕嚎大哭，声音大得仿佛要把房顶掀起来。 宋凌更害怕了： “快把她弄走。” 皇后见状，也害怕了起来，忙扶着美人榻站起来，向后躲了两步。 “这是怎么了，凌儿怎么突然这样了？”皇后也像苏心染身后躲。 于两人而言，苏心染是最可靠的存在。 屋内的丫鬟嬷嬷见状，背后无端起了一股凉意，连忙像苏心染那边看去。 她们也想凑过去躲一躲…… 尤其是抱着公主的嬷嬷，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染啊，这是怎么了？”皇后碰了碰苏心染的肩：“大白日的，可别吓本宫。” 苏心染黑着脸，伸手把宋凌从身后拽了出来： “你躲什么！你又不会死！” 宋凌整个人都十分抗拒，脚是出来了，可身子却一个劲地往后躲，惊恐地发出气音：“额！额！” 苏心染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出来！” 宋凌立马出来了，公主也瞬间不哭了，安安静静地闭上眼，没动静了。 可苏心染面前，多了一个发灰的魂魄，直直跪在她面前，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宋凌看不见那魂魄，见公主不哭了，打着胆子向前一步，站在了魂魄身上。 “她怎么不哭了？” 宋凌壮着胆子看过去：“那东西是出来了吗？” 苏心染：“出来了。” 宋凌原本壮起来的胆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睁着一双大眼睛左右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 他越是看不见，就越觉得心慌： “出来了？上哪去了？我怎么看不见？” 宋凌将手放在胸口上，压住咚咚直跳的心脏： “她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皇后被他说得胆颤，忙道：“莫要说了，莫要说了！” “不会。”苏心染给他吃了一剂定心丸，宋凌终于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刚要说幸好幸好，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苏心染道：“她现在就在你脚下。” “！！！！！”宋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跳了起来，连忙跑到外面阳光下站着。 他在皇后面前积攒了将近十年的沉稳品德在这一瞬间崩碎瓦解。 作为人类对灵魂发自内心的恐惧，被激发到了极点。 宋凌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皇后先是一愣，忙反应过来苏心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那个被她打进冷宫的妃子，现在正在苏心染面前，而她，就在苏心染身后。 “！！！！” 皇后也维持不住身为国后应有的端正仪容，快步走着，白着一张脸，叫嬷嬷扶着，一本正经又十分快速地往外面阳光下走。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的孩子。 她娘还是因为自己死的。 怨念深的啊，谁见了不害怕？ 她娘连自己的亲闺女都杀，更别说她了。 第一卷 第203章 宋凌开始慌张 就算苏心染一定能拦住她，但皇后也害怕她突然扑到自己脸上吓唬自己。 她发誓，她一点都不想看这些东西！ 屋内的丫鬟嬷嬷，瞬间走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苏心染站在屋内，和被她吓出来的魂魄相视无言。 苏心染：她发誓，她那声出来，喊的是宋凌…… 那魂魄在她无形的威压下，不敢作祟，被她嚎了一嗓子，连忙出来，跪在她面前，老老实实的。 连哭都不敢哭了。 苏心染压下气的突突直跳的额角： “宋凌，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进来。” 宋凌远远地站在外面，九岁的孩子，已经长的极高，将近一米六的个子，又常年练武术，看上去十分有威严。 可那一米六的汉子此刻却若柔柔弱弱的说：“我不敢。” “三、二……”苏心染咬着牙计数。 不等她数到一，宋凌硬着头皮，咬着牙进来了。 却依旧不敢靠近苏心染：“它在哪里？” 苏心染恨铁不成钢：“你日后跟在我身边，要见的看的多了去了，区区一个魂魄就把你吓成这样？” 那一米六的汉子柔弱无骨地点头：“害怕。” 苏心染道：“你自己就当过一阵的魂魄，你也害怕？” 此时此刻，就差给那一米六的汉子配个粉色的手绢了：“我就是因着先前的事，才害怕的。” 他这一番话，直接给苏心染气笑了。 “你，现在，上前，把它送去投胎。” “你强人所难。”宋凌企图和她讲理。 苏心染道：“我不是要和你讲理，我是在奖励你。” 依照她的认知，确实不理解宋凌为何害怕一个籍籍无名，一吹就散的魂魄。 不论前世今生，她一概是打着这些东西长大的，在她眼中，这些就是她的玩具。 为何要害怕一个玩具？ 且宋凌送走一个魂魄，阴差那边便会给他记上一笔功德，俗称阴德，待日后，他会因此飞升也说不准。 苏心染道：“我教你怎么做。” 宋凌见逃不过，便换了个法子，预先问道：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能看见它了？” 苏心染点头。 “那我要碰到它吗？” 苏心染点头。 宋凌都快哭了： “它吓不吓人啊？” 苏心染看了眼面前的魂魄，仔细想了想。 什么叫吓人？ 缺了胳膊少腿算吗？ 上一世，她睁开眼打的第一个，便是没了头的。 这种的，还有头。 只是口鼻有些流血，脸上白了些，头上有个窟窿罢了。 应当……不算吧。 苏心染道：“不吓人。” 她歪头，一双杏眼转了转，仔细想了下，道： “和咱们没什么两样的。” “好……”宋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直冒汗，心中虚极了。 “那我试试。” “这才乖。”苏心染微笑着，眉眼弯弯，像没事人一样。 “我来教你。” 以他现在的境界，是看不见那些东西的，许得借助外力。 苏心染是不打算割自己的手指了，她的血，宋凌也承受不住。 她道：“就用最简单的法子。” “去取些牛的眼泪来。” 皇后用手帕捂着嘴，忙吩咐宫女： “快去。” 快点，赶紧把人给她送走。 太吓人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宫女连忙取了牛眼泪，端了满满一碗，大着胆子送进来： “小郡主，是您要的牛眼泪。” 宫女浑身都发着抖，抖得说话都发颤： “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苏心染点头：“下去吧。” 牛眼泪举到宋凌面前，她道：“用食指点了，涂在你的眼皮上。” 宋凌又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终于下定决心，一鼓作气，点了牛眼泪涂在自己眼皮上。 是很奇怪的感觉，牛眼泪已经凉了，可涂到他眼皮上后，瞬间开始发热，纵然闭着眼睛，眼前也开始出现虚影。 “睁开眼睛。” 宋凌缓缓将眼睛睁开，他站在苏心染对面前，一睁眼开眼，便能看见眼前的东西。 …… 屋内静了下来。 那魂魄似乎察觉他的目光，身子不动，却幽幽将头转到背后，静静盯着他。 宋凌面无表情。 宋凌开始慌张。 宋凌睁大眼睛。 “啊啊啊啊啊！！！！” 宋凌慌忙将眼睛闭上，将手挡在眼前，可是，他依旧能看见眼前的那道灰色的影子。 清晰无比。 宋凌哇哇地叫着：“不是说不吓人嘛！！！” 苏心染低头看了看它，很是无辜：“是不吓人啊。” “多乖巧啊！”苏心染甚至夸它：“现在，很难见到这么乖的了。” 以前见到的，都是想变着法子吓唬她的。 虽然都没成功过。 宋凌叫得嗓子都哑了，睁眼闭眼都没用，终于认清了事实，认命地将手放下，催促道： “我应该怎么做！！” “快，送走它，送走它！！” 苏心染不紧不慢地说： “不用什么口诀。” 这是修为高的神仙用的东西，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宋凌这种低级的，得用手和心中的信念。 苏心染道：“你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她的额间，口中说三遍……” 她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仰头对外喊： “皇后娘娘，她叫什么名字啊？” 皇后突然被点了名，生怕苏心染也叫她进去，忙叫宫女回： “回苏小郡主，毓妃名唤赵毓华。” “哦。”苏心染道：“你说，赵毓华，吾今借上古天神苏心染之意，命你速速归府投入轮回。” 她说一句，宋凌的脸就白一分。 还还还……要点在它额头上…… 宋凌真的很想说一声：它在故意吓唬我。 但宋凌忍住了，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上前伸出手点在它眉心，由衷地说： “赵毓华，吾今借上古天神苏心染之意，命你速速归府投入轮回。” 赵毓华混沌的眼中闪出一丝清醒，仿佛听到什么召唤，轻扬起头，微微张开了嘴。 见她动了起来，宋凌忙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点头：“继续。” 宋凌心中逐渐安定下来，语气坚定了些： “赵毓华，吾今借上古天神苏心染之意，命你速速归府投入轮回。” 这次，赵毓华眼中的血泪止住，却呜呜地哭了出来。 第一卷 第204章 叫你去你不去，这不还是来了 见她哭了起来，宋凌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有些吓人。 宋凌原本就有些打怵，是看苏心染在这里站着，他才敢靠上前。 不然，就是给他是个胆子，也不敢上前。 宋凌一动也不敢动，以为是自己的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她哇哇大哭，生怕她猛地跳起来，咬断自己的大脖筋。 宋凌求助地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小的人对眼前一米六的大高个子感到无语。 不过是哭两声罢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罢了罢了。 还是不难为他了。 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苏心染唤她：“你可知错？” 赵毓华哭着看向苏心染，好半天才止住哭声，万般悔恨。 “上神，我好恨啊。” 苏心染挠了挠自己的脸蛋，道：“恨？” “恨我看不清生前的事，被仇恨和心中的贪念蒙蔽了双眼。” “我死后，才看清了生前的事，我这一生的命本就如此，不该肖想旁的，我怎么能做出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的事啊！” 苏心染轻轻闭上眼：“有悔过之心，为时不晚。” “我母家的败落也怪不得旁人……”她低下头：“我们一家，都误入了歧途啊！” 她母家贪财，为了敛财，私自放贷，拉帮结派，做了许多残害人命的事。 若说她母家曾经盛极一时，那只能说，盛极而衰，他们的衰败，早就在暗中，同那一笔笔的人命官司，定下了结局。 都是自取灭亡啊！ 赵毓华轻轻地哭着：“赵毓华不敢奢求那些被伤害过的人的原谅，只求上神能帮我一件事，也好圆了我最后一个心愿。” 苏心染挥手叫她抬头：“你说。” “求上神帮为代转，还望皇后娘娘能看多年前我助皇后娘娘避开灾祸一事，好生照看我的孩子。” 她去不了轮回，她生前做过的错事太多，入轮回之前，要先去十八层地狱，打去这一身的罪孽。 这些，她都心甘情愿，只是她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孩子。 她的公主才这么小，若是没了皇后的照拂，该如何在这深宫中存活下来？ 苏心染看了眼站在外面满脸惊恐的皇后，又看向她： “皇后娘娘心善，自然会好生待这个孩子，你且安心去吧。” “多谢上神。”赵毓华深深叩头。 苏心染朝着宋凌点了点头，他深深看了眼赵毓华，心情颇为复杂地念了最后一声咒语。 随着咒语念完，赵毓华周身的怨念尽数消散，脸上的青白褪去，恢复了生前的模样，是个极为标志的美人。 赵毓华知道自己要走了，痴痴地看着公主：“莫要怨娘……” 空灵的声音随着她的身体一同化为白光散去，她最后的那一句，终归没有说全。 公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心染朝着外面喊：“皇后娘娘，进来吧，已经没事啦！！” “啊……”皇后还是有些不太敢进来：“当真走了？” 苏心染道：“走啦。” 皇后这才进来，见公主还是哭闹不停，忧心地问： “可公主为何还是哭闹不停？” 苏心染细细听了听公主的哭声，原本洋溢着笑容的小脸一耷拉，道： “她在为她的生母哭呢。”苏心染顺着将方才的事情讲了一遍，把赵毓华最后的话说给皇后听。 皇后愣了愣，半晌才道：“终归是母子连心啊。” 苏心染认真地点头：“这倒是真的。” 有一次，宋氏被针扎了手，她正在外面玩呢，左手食指突然刺痛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没感觉，等找到宋氏，才知道她今日就是被针扎了左手食指。 这等奇妙的事，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何。 皇后亲自将公主抱进怀中，轻声哄着，过了没一会，公主果然不哭了，只是时不时地闹上两声。 皇后就知道，这次是真的没事了，又想起公主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下的，连忙叫奶娘进来喂奶。 苏心染见状，带着宋凌告退。 皇后十分不舍，又拉着她吃了两块小食，才将人放走。 临走时，苏心染还往宋凌兜里揣了好几块小食，一边走着一边吃。 倒也十分安逸。 外头的烈阳正晒，宋凌抬头看了眼： “该回去了。” 在皇后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是时候回学堂去练字了。 苏心染假装没听见。 宋凌又道：“该去练字了。” 苏心染咬了一口小食，十分苦恼： “我不想回去，咋办？” …… 咋办？ 他也不知道咋办。 他又不能将人绑回去。 苏心染道：“要不……” 宋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 苏心染耷拉下脸来，一张小脸上满是忧愁：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 “你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这世界这么大！” 她伸出后，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宋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道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被她诱惑。 “不想。” 苏心染：“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有好多你没见过的小吃，可好吃了。” 她报菜名似的一道道地说：“你难道就不想去吃？” 宋凌吞了口口水：“你已经吃得够多的了。” 见苏心染满脸不信，他掰着手指头算： “一碗绿豆羹，两盘茉莉糕，三盘牛肉金丝饼，五个虾饺，八个杏仁酥，还有一只烧鸡，一道清蒸鲫鱼，临走时，还从皇后娘娘那里拿了许多奶糕，还喝了两奶瓶的奶，现在我兜里，还剩下五条奶糕……” 他说得都喘不过气来了。 “你去还是不去。”苏心染见诱惑不成，直接改成威胁。 她威胁地看着宋凌，亮出自己拳头，还顺带打了个饱嗝。 宋凌：“坚决不去。” 半刻钟后，一辆马车自皇宫往集市上去了。 苏心染心满意足地趴在窗户上探头往外看，“叫你去你不去，这不还是来了？” 宋凌捂着自己的被抓了一爪子的胳膊，满脸痛苦。 “你就别装了。”苏心染还补充了一句。 她不过是轻轻挠了一下下。 “难道没有人同你说，你的力气很大吗？” 苏心染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坐回车内：“有吗？” 第一卷 第205章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乞讨？ 她没感觉到。 大概是随着年龄的长大，她的灵力都在集中在右臂上了？ 马车自集市前停下，苏心染还没下车，马车就被几个乞丐围了起来。 乞丐们拿着手中的瓷碗，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想求点吃的。 苏心染坐在车内，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空空的。 她又掏了掏宋凌的口袋，只掏出五个奶糕。 苏心染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狠了狠心，把最大的奶条放了回去，依依不舍地拿出三个奶条。 “你们吃不吃奶条哇？”苏心染探出头去，把手藏在身后，就等着乞丐说不吃。 几个乞丐抬头一看，立马惊喜地笑了笑，见了亲娘一样喊着： “小郡主，是小郡主！” “小郡主，我们不吃奶条，求小郡主赏点银子吧！” 他们看的果然没错，这等豪华的马车，里面坐着的人肯定不凡，只是他们没想到，苏心染坐在里面。 苏心染立马将奶条塞了回去，又不信邪地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我没银子。” 她还真没有，往日出去的玩的时候，她都会偷偷带上几块金子或者银子的，防止自己想吃什么，但娘亲不让吃的时候，她好偷偷买。 但今日是来上学的，她就没带银子，白茉和赤芍还有宋凌身边跟着的人，都被她打发回去不准跟着。 苏心染又问宋凌：“你带了银子了？” 宋凌老老实实地说：“没。” 平日里出去都是侍从带着银子的，他早就将这种给忘得一干二净。 彼时，两人还没意识到在集市上没带银子的严重性。 苏心染只要又忍痛将奶条拿出去： “要不你们还是吃奶条吧。” 乞丐眼巴巴地看着她，愣是不相信她没银子。 “小郡主，奶条吃不饱啊！”乞丐索性瘫坐在地上：“我们都好几日没吃东西了。” 苏心染犯愁：“可我真的没带银子。” 一乞丐好奇地问：“小郡主没银子，身边的伺候的人总得带银子吧。” “不然，小郡主来了这集市，也买不了东西啊！” 苏心染这才反应过来：“对啊。” 没银子，怎么买东西？ 刷脸吗？ 应该是不太行的。 苏心染探头出去的时候，脸上带着不舍，现在坐回去，看向宋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愁眉苦脸。 “你也没带银子，我也没带银子，我们喝风来了？” 宋凌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对啊。” “没银子咋办？”他索性劝她：“不然，还是回去吧。” 苏心染不回去，她直接下了马车，走到那群乞丐面前，两腿一弯，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了，给我点银子吧。” 乞丐吓得哇哇大叫着，连滚带爬地闪开了： “小郡主莫要折我们的寿啊！” “小郡主快快起来，我们经不起您这一跪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讨个饭要被雷劈了。” 宋凌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跟着下去，拎着她的后脖领一把将她提起来。 “你干什么。” 苏心染：“乞讨。” “凭自己的本事乞讨，不丢人。” 宋凌简直要被她气疯了。 听听，这是什么胡话！ 那群乞丐只认得出苏心染，但却认不出宋凌。 但却知道，能跟着苏心染一起出来的，肯定非富即贵。 “小公子，您快带着苏小郡主走吧，我们不要银子了！” “我瞧着您也是位公子哥，求您赏我们两个银子吧！” 一个黑黝黝的乞丐堵住另一个乞丐的嘴，不肯放过宋凌。 苏小郡主的银子要不来，要他的总行了吧？ 总不能两个人都没带银子吧！ 话音刚落，苏心染又要跪。 那群乞丐早有防备，连连躲开。 也幸好宋凌也早有准备，抓在她后脖领上的手一直没松开。 苏心染没说话，便道：“他也没带银子。” 那黑黝黝的乞丐狐疑地看着她： “小郡主莫要唬我们，出来玩哪能不带银子？” 苏心染赞同地点头，道：“这是真的。” 黑黝黝的乞丐就问：“敢问小公子，是哪家大人的？” 宋凌提早捂住苏心染的嘴：“我同家里人吵架了，逃出来的。” 苏心染睁大眼睛看着他：“呜呜呜呜！！！” 【你骗人，你一点都不诚实！！】 黑黝黝的乞丐瞬间同情地看着他：“怪不到呢，我道怎么没银子花。” “原是投奔小郡主来了！” 宋凌点头：“她也是，和家人吵架，不想上学，跑出来了。” 苏心染激烈的反抗：“唔唔唔唔唔唔！” 【胡说八道，我从来不做这样的事！】 那黑黝黝的乞丐瞬间同情地看着苏心染： “小郡主才这么小，就要上学读书了？” 苏心染：“嗯嗯嗯……” 【我学得可快了！不要听他胡说！！】 乞丐见她嗯嗯地答应着：“哎，想当年我也是，我爹非要我读书，我说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天生就是乞讨的料！” 他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人： “瞧，我现在都成丐帮帮主了！” 苏心染：“鹅鹅鹅饿……” “饿了？！”那乞丐满眼可怜地看着她：“没想到小郡主也有这么为难的时候的啊，果然，官老爷家的孩子过得更难！” 宋凌顺着他的话点头：“是了，可苦了她了。” 他话锋一转：“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都……” 他看了眼苏心染鼓鼓的小肚子，睁着眼说瞎话： “饿得都瘪了！” “要不，您二位给我们些银子？” 苏心染震惊得都不会挣扎了。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瞎话？】 【放开我，我是不会用这些瞎话骗乞丐的！我还是有良心的！！】 【你这个大骗子啊啊！！！】 苏心染挣扎着，不停地吐槽宋凌，突地听见那乞丐道： “怪可怜的，再富贵的孩子离了家，也得饿肚子，何况是苏小郡主！” 【我才不可怜，我有的是银子，放开我，我回去拿了银子来吓死你！】 “哎，银子我们还真的没有，今日才刚开始乞讨呢……” “若是小郡主不嫌弃，可跟着我们一同乞讨，在这条街上，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讨五六块银子呢！” “……” 苏心染的右臂忽然有了力气，一把拉下捂在她口上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小脸一变，可怜见地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乞讨？” 第一卷 第206章 抠门是什么？ 宋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震惊到无话可说： “你……我……哎，算了……” 苏心染拉着他的袖子，一把将他拉上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泫然欲泣地看着那乞丐： “哥哥，能不能也带上他？” 那乞丐看了眼宋凌，这孩子倒是讲礼貌，只是…… 这孩子眉眼间写满了刚正不阿，一看就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样子。 没有半点像落魄的富家公子模样，关键是，这个孩子在这里，不太能讨人怜爱啊。 相比之下，苏心染虽也是干干净净的，但那张小脸一耷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你，什么都不用说，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引得人想给她哐哐花银子。 带着这公子出去乞讨，不像是来讨银子的，倒像是来砸摊子的。 那乞丐沉吟片刻，道： “这位公子，你听我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乞讨上，还是自己找个地方过活吧。” 他绝对不是因为只想要苏心染才这么说的。 绝对不是。 宋凌脸刷的一黑：“我就跟着她。” 这世道是太平，但耐不住有人有坏心思，万一就正好叫苏心染碰上了呢？ 实在不妥。 宋凌坚持道：“不然，我们就不乞讨了。” 话还没说完，苏心染就一拳捶在他身上：“大傻春你胡说什么！” 她调过头去，背着那群乞丐，伸出拳头，面色狰狞地威胁宋凌： “给我小心点说话。” 宋凌苦口婆心：“你自己一个人，万一被卖了怎么办？” 苏心染十分不屑：“就是有人敢卖，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敢买？” “你别吵吵，看我的。” 说完，她又转过头来，方才的凶神恶煞瞬间没了，眼中含着泪，撅起那樱桃小嘴，双手捧在脸上，崇拜地看着乞丐，甜甜地卖萌： “乞丐哥哥，你就带上我们嘛~~” 那乞丐简直要被她萌化了，嘴角忍不住地上翘： “这……可是……” 苏心染上前两步，牵住乞丐的衣角，轻轻摆动着： “他不会耽误我们要饭的，他还很招财呢！” 乞丐狐疑地看了宋凌一眼：“当真？” “真的真的。”苏心染咳嗽了两声：“没有他跟着，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苏心染真诚地对着乞丐眨眨眼：“心染不能骗哥哥。” 苏心染又回头，对着宋凌呲牙：“是不是啊。” 宋凌半边身子都被她酥麻了，僵硬的点头，好不容易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是……” 苏心染的声音甜甜的：“看，心染不会骗人哒。” 那乞丐心都化了，连连答应着：“好好好。” 乞丐软着一颗心，将手放在衣裳上擦了擦，才去摸她的头： “真乖啊，这孩子真乖。” “哎，谁说苏心染拿着鬼跳绳的？” “对啊，还有人说苏小郡主降雷劈了一个人，这传言可真是害人啊！” “就是就是……” “她才两岁，她能做什么！” “她就是个不能自理的软萌的孩子罢了！” “就是就是！” 那乞丐道：“你就叫我孙老大就行了！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有你一口汤喝！” 苏心染崇拜地点点头：“孙老大！” “哎~~~”孙老大拉着长腔答应着，满心满眼的满足：“这孩子，真乖！” 苏心染又扯了扯宋凌的袖子：“叫孙老大！” 宋凌已经对人生失去了热爱，呆若木鸡地说：“孙老大。” “嗯。”孙老大答应了声。 孙老大看着两人白白净净的脸，不是很满意的啧了声： “小郡主，不是我说，你们这脸实在太干净了！” 苏心染立马蹲下，张开双手在地上摸了摸，毫不含糊地往自己脸上胡乱地涂着，等她拿下手来，原本白嫩的小脸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俨然成了一个小花猫，只剩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闪着光。 她又抬头看着宋凌，朝下努着嘴，宋凌生无可恋地蹲下，抬头闭眼，将脸送到她面前。 苏心染又抓了一把灰，把宋凌的脸也涂黑，最后，她黑着一双手，一张脸，期待地问：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孙老大满意地点头：“可以，现在就开始乞讨！” 苏心染喜滋滋地拉着宋凌跟着孙老大往集市里走，孙老大带着他们去了他们的老窝。 一个桥洞下，那里有好几团草席铺盖，孙老大从他的铺盖里，拿出珍藏的两个好碗，将最好的一个给了苏心染： “你皮娇肉嫩，拿我们的破碗，怕是要划了手，你就用这个碗吧！” 苏心染两眼发光，将脏兮兮的小手往裙子上一擦，接过那破碗，左看右看，甚是开心。 不错，这样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孙老大又看了眼宋凌，见他也期待地看着自己，他躲贼似地将好碗藏了起来，随手拿了一个磕掉一个边角碗给他： “你就用这个。” 宋凌：……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也不知道是今日的运气不好还是今日有钱的人都没出来，孙老大带着他们几个从集市的南边走到北边，愣是一个铜板都没见到。 唯一一个馒头，还是苏心染跟着孙老大讨铜板的时候，闻着馒头的香味走不动脚了，便没跟着孙老大去讨，自己眼巴巴地站在摊主前，眼巴巴地捧着碗，馋得直吞口水。 那老板原本是不想给他的，后来一瞧这孩子实在太惹人怜爱，便给了她一个馒头。 还问她：“你要是还不够吃，就来找我。” 苏心染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叔叔。” 苏心染得了馒头，小跑着往孙老大那边赶，刚跟上他们，便瞧见孙老大满脸沮丧地摇头往回走。 “今日的运气实在不好，连她都讨不过！” 孙老大伸手指着苏心染手中的馒头。 “那王二馒头是最抠门的，居然叫你讨来了！” 苏心染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馒头，抠门吗？ 为啥子要抠门？ 他一个卖馒头的，抠门做什么？ 苏心染的脑袋瓜子不合时宜的转了转，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馒头，又抬头看了看宋凌。 “这馒头是从门上扣下来的。” 宋凌已经不想说话了，绝望地闭上眼，管她说什么都点头：“嗯，还真是。” “那咱们不能吃，吃了肚子痛。” 第一卷 第207章 为了讨饭这么拼命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倒不是觉得苏心染说得有道理，而是她的手脏成这样，就是吃金子，也得拉肚子。 宋凌道：“他们一天没吃东西了，不如给他们？” 苏心染认真地想了想：“不行，他们吃了也要拉肚子的。” 说完，苏心染连想都不想，拿起碗中的馒头使劲往外一扔，利索又爽快地将馒头给扔了。 雪白又圆润的馒头在咻地一下飞了出去，又猛地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满了灰尘和草屑。 “哎呀哎呀，你瞅瞅你这孩子，好好的馒头扔了做什么？” 孙老大饿了一天，心痛地看着那馒头，抬脚就要去捡。 苏心染拦住他：“不能吃不能吃。” 苏心染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了一遍。 孙老大听了哭笑不得：“小郡主啊，不是这回事啊！” “你还没读书认字吧？” 苏心染骄傲地摇头：“昂，我认得好几个字了。” 孙老大听了，停下撕馒头的皮的手，认真地和苏心染说： “小郡主，你听我说，你还真和别人不一样，别怕时间浪费在读书上了，你就转专心卖萌就行了。” 苏心染对这个话很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改天，得让娘亲来和孙老大聊聊，受益匪浅啊！ 这话她怎么就这么爱听呢？ 苏心染见他撕面皮，又看了看身后那些饿着肚子的乞丐： “为什么今天什么都讨不到？” 孙老大将馒头摘干净，掰开一半，大的给了苏心染，小的和弟兄几个分了分： “哎，咱们小门小户的比不上人家大帮派，人家早早就起来讨东西了，我们只能跟着他们身后捡剩的，不然得挨揍。” 苏心染听得生气：“这是什么事？换成我，我才不听他们的！” 苏心染将手中半块馒头分了出去，挥手道： “走，跟着我去，我知道哪里能讨来馒头！” “当真？” 苏心染重重地点了点头：“嘿嘿，只要不去我家那条街讨就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谁家出来的混的，都有难处！” 说白了，她是偷跑出来的，这要是被她娘抓着，不得挨顿骂？ 孙老大带着人，回头吆喝弟兄们：“走，今儿跟着小郡主吃肉啦！” 他有预感，只要跟着苏心染，就绝对有肉吃！ 苏心染带着一行人，穿过玄武大道，兜兜转转的来到一处官员云集的住处。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却很少有乞丐敢来。 只要有乞丐敢上门乞讨，不等主子见了，那些门房小厮便直接拿起笤帚打人了。 孙老大还是有些打怵的： “小郡主，您确定从这里等讨着什么银子，不是讨打？” 苏心染拍着胸保证：“不会！” 孙老大又看着紧闭的大门，问：“那咱们是直接敲门，还是等着他们自己出来？” 苏心染和宋凌对视一眼，宋凌便了然，直直地躺在地上，安详地闭上了眼。 苏心染抽出腰间的手帕盖在他脸上，哇的一声喊叫着： 救救他吧，他要饿死了，给我们点吃的吧！！！” 孙老大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千言万语化为浅浅两字： “我草……” “这他娘的为了讨口饭吃，做得比他娘的咱们还专业！！！” 孙老大瞬间有些无地自容了。 这就是为啥他们讨不到饭吃的原因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孙老大默默看向身后抱着胳膊看戏的几个弟兄，忽然就不想和他们做弟兄了。 “还看还看！”孙老大说一句踹一个：“看看看！还不赶紧跟着上去配合苏小郡主，活该你们没饭吃！” 几个乞丐连忙闪身躲着，有一个被踹了好几脚，哎呦哎呦地喊着跑到苏心染身边跪下，拿出了毕生的本事，开始哭喊。 果然，人多力量大。 刚喊了没几声，门房便一脸不耐烦地拿着扫帚出来了，凶狠狠地骂： “不要你的狗命了，赶紧滚，跑到这里来要饭来了！” “滚滚滚滚滚！！”门房挥起手中的扫帚往人堆上打。 众乞丐一哄而散，苏心染瞅准了机会，双手抱着门房的腿，双腿也盘了上去，一整个坐在他脚上，缠上了。 “好饿啊，不要打我们啦。” 一道童音自脚下传来，门房只觉得腿上一沉，低头一看，一个满脸灰的小奶娃娃缠在他腿上，瞪着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门房手中的扫帚忽然就打不下去了。 “你下来。”门房甚至不敢动了：“我给你拿馒头。” 虽然这小孩脸上灰蒙蒙的认不出来是谁，身上也脏兮兮的，但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你怎么和乞丐混在一起了，莫不是偷跑出来的？” 门房又看向宋凌：“还玩卖身葬父那一出，赶紧起来吧！” 苏心染丝毫不心虚：“我不是偷跑出来的，我就是丐帮的！” “大爷，赏我点银子吧！！” “不想吃馒头啊！！” 苏心染叫得可怜，叫完了，就开始耍赖，将整张脸贴在门房腿上蹭来蹭去，叫那门房都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又看她确实是谁家跑出来的，大抵遇上了这些乞丐，便厮混在一起了。 门房好声同她说：“你且下来，待我去回了我们家大人，讨些银子给你。” 苏心染立马就松开了手，手脚并用地站好，乖巧地对他招手： “门房哥哥，快去快回哦~” 这下，门房更确定她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了。 过了没一会，门房便喜滋滋地出来了，上下打量着苏心染，像是见了稀罕物一样： “苏……咳咳，小姑娘，我们家大人说了，想要银子可以，您得拿本事来换。” 还是他们家大人慧眼识人啊，一听就知道是苏小郡主跑出来了。 他家大人说，国子监的先生现在找不到苏心染的身影，一个个的都吓得乱套了！ 他家大人说了，先回了圣上，再哄着小郡主玩个开心，正巧，他这里有这么一门难事，还想去求求苏小郡主呢。 第一卷 第208章 命薄压不住 苏心染还没说什么呢，张老大先不愿意了，扯着嗓子嚷嚷道： “拿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只伸手要，从来不卖艺！” 虽不占理，但倒喊出了十分有理的气势，愣是震得那小厮半天没缓过神。 连苏心染都觉得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差点跟着点头说是。 好在群众里面有好人，连忙出面道： “我们老大的意思说，这孩子才这么点，哪有什么技艺可换的，要不请大人再另想一个？” “去！”小厮驱苍蝇似的赶着他：“你懂什么？我们大人说的话，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让她自己说，能不能行？” 乞丐们纷纷看向苏心染，小声道：“小郡主，不行就算啦！！” 他们的苏小郡主柔弱无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地，能做什么？ 他们好好护着还怕摔着她呢！ 偏生苏心染最听不得别人说她不行。 她瞬间来了精神，向前迈出一步，挥起自己的小拳头，铿锵有力地说： “我能行！” “我不行，还有谁能行？！” 躺在地上安静扮演快要被饿死的宋凌默默叹息，脸上的帕子都被他吹起一角。 都说了，你们不要激她…… 现在好了，挡不住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又要遭殃了。 小厮瞬间喜笑颜开，连忙请苏心染进去： “快快！我们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啦！” 苏心染嗯嗯地答应着，身后将宋凌拉了起来： “干活了干活了。” 宋凌这才生无可恋将帕子从脸上拿下，又扶着地站起来。 他素日不同那些官员往来，脸上又涂了厚厚一层灰，倒没叫那小厮认出来。 苏心染回头对那些乞丐道：“你们在外面等等我吧。” 孙老大也顾不上害怕了，直言道：“不行，我们得跟着你进去！” 要是苏心染进去了，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们人多些，总归能照顾着她，免得到时候苏心染干完了活，人家再不认了！ 几人同那小厮磨了一会，好不容易才叫那小厮送了口，进去问了问，又出来，将人全都带了进来。 一群拿着破碗的乞丐和这高门贵府格格不入，在小厮的带领下，苏心染从正门进，乞丐们从角门进。 孙老大倒是无所谓，从哪个门进不是进？ 这里面可真好啊。 想来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小厮在前面为苏心染带路，孙老大几人就跟在身后，左看看右瞧瞧的，时不时发出感叹声。 那小厮听了，十分骄傲地说：“那是，我们家娘娘在宫里，可是皇上眼前一等一的红人！” 苏心染默默瞅了他一眼，没吭声。 她怎么不知道舅舅眼前还有这么个一等一的红人？ “那是那是。”孙老大搓着手：“敢问娘娘贵姓？” “大胆！”小厮瞪着眼，作势要打他：“娘娘的贵名也是你这等人敢问的？” 孙老大怏怏地笑着，连忙往后躲。 小厮将几人带到客堂安置下来： “你们且在这等着吧。” 小厮又道：“小……咳，小姑娘，且跟小的从这边走吧？” 苏心染站在客堂前，看着上面挂着的牌匾，瞧着那牌匾和宫中的有几分像。 只是上面的字，她不认识。 她小声问宋凌：“那是什么什么听？” 宋凌抬头扫了眼，低声同她道：“聪维德听，叫你回去读书你不听，现在好了吧，遇见不认识的字了吧。” 苏心染奇怪地看了他眼：“你不是会吗？” “谁说出来玩没用的？我现在不就又认识了三个字？” 宋凌无言，不敢苟同。 “舅舅给谁赐过这牌子？” “从四品谏议大夫王石松。” 苏心染恍然大悟：“哦！” 不认识！ 正巧小厮上前带着两人往里面走，宋凌便低着腰轻声同她讲： “他倒是个良官，只是命运多舛，白手起家不说，年轻些时，逢考必病，熬到了将近四十才得以出头，兢兢业业一路干到了三品大官，后又上书弹劾了不少贪污的官员，惨遭暗害掉到了从四品，后父皇有意要将他升上去，奈何一直未寻着机会，便拖到了现在。” 苏心染听他说完，才道：“这就是典型的，大运起得晚。” 宋凌知道她要开始教了，问道：“如何说？” “逢考必病，说明他八字比较薄弱，受了考试的刑克，命中担不起官名和钱财，这点，从他白手起家的白手中也能看出，他前半生是没什么财运的，也是身薄担不住的原因。” “但他厚积薄发，熬到了大运，便开始一路高升，但又是马命，注定要劳碌奔波不能停，因此要矜矜业业的，虽大运已来，可属实没有福，躲不过那些暗害，于是开始走下坡路。” “他的命，说好也算好，说不好，也算不好。” 宋凌：“也就是说，若是他走错半步或萎靡不振，即使大运来了，也无法有所成就？” 苏心染点头：“你可真是一点就通啊。” “只能说，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的运势会好起来，但同天子皇子的命格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苏心染四下看了看。 宋凌也看了看，细心感受着，最终遗憾摇头： “什么都没有，除了刚进门时觉得有些压抑外，再没别的了。” “不经夸。”苏心染啧啧两声：“这种感觉，如果不是长久住在这里的人，随便进来一个都能感受到！” 这里面，不干净。 王石松的命格压不住那些邪祟，长久下来，这里就住进了许多精怪。 这也间接性的导致，他的运气不好，被人轻轻一害就出事。 两人正说着，便被小厮叫住了脚步，小厮上前敲了敲门，得了答应后，才推开门，却不敢进： “小姑娘，我们先生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门一推开，一股美食的味道扑面而来，馋得苏心染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苏心染朝里面看了眼，乌漆抹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吃东西呢，屋内这么黑，能看得清吗？” 小厮含糊地笑：“您进去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小厮忙不迭地闪身走了，仿佛里面有什么吃人的东西一样。 第一卷 第209章 猪精 屋内传出一声苍劲的咳嗽：“是苏小郡主吧？” “快些请进……” 一阵脚步声自里面响起，一听便知，脚步声的主人步履蹒跚，还拄着一根拐棍，扑簌扑簌的脚步声中掺杂着拐棍落地的声音。 咚咚咚…… 脚步声一传出来，宋凌的脊背上传出一声凉意，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屋内： “王石松？” 簌簌的脚步声赫然停住。 “还有一个人？”屋内传出疑问。 “把你屋中的蜡烛点上，不然，我们就不进去了。” 宋凌对他的问题视而不见，扬声同里面道。 屋内的脚步声又簌簌响起，这次的步子更慢了些： “见不得光啊……” “小郡主，还请您自己一人进来。” 苏心染拉了拉宋凌，轻轻对他摇头，扬声同里面道： “屋中，也不止你一人吧。” 王石松静了片刻，突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才道： “小郡主果真同传闻中说的一般厉害。” 苏心染道：“我要带着我的徒弟，一起进去。” 屋内传出王石松长长的叹息声：“不是不信小郡主的徒弟，而是……实在是见不得人啊。” 苏心染道：“那我可没法帮你夫人看。” 不是她为难人，而是宋凌，才是能对付屋内那精怪的最佳法宝。 王石松犹豫片刻，屋内突然传出一道怪异的哼唧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心染道：“再犹豫，你夫人和腹中的孩子就都保不住了！” 她话音刚落，屋内的盘子便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光是听着，就知道屋内的情形有多惨烈了。 “那便一起吧！”王石松终于不再犹豫：“快！” 苏心染这才抬脚要走，却被宋凌拉住，他满脸担忧： “那里面乌漆抹黑的，连我都能觉出其中的不对，你确定要进去？” 苏心染坦然一笑，安慰他：“是因为你的段位太低，所以觉得不安全。” 宋凌：“……” 行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打不了就是一死，没什么比死还丢人的了。 踏进门槛时，苏心染还悄咪咪地问了他一声： “你现在想不想尿尿？” 宋凌觉得，这种话实在有些太多逾越，哪怕两人现在是主仆关系，但也不用如此不分场合不合时宜地问他想不想尿尿吧？ 宋凌板着脸：“不想。” 苏心染有些失望：“好吧。” 一会你就想了。 一进屋，美食佳肴的味道更浓郁了，只是屋内实在太黑，根本看不见桌子在哪里，人在哪里。 因着这个关系，苏心染刚进门的时候就在这屋子上打下结界，屋内的所有东西，不分人神鬼怪，只能进不能出。 防备着那些精怪趁她不注意偷偷溜了。 “点上蜡烛。”苏心染道。 拐棍声自前方响起，不一会，两人眼前就亮了起来。 红色的火舌自蜡烛上燃烧着，一直苍白枯瘦的手捏着蜡烛，送到了苏心染面前。 “小郡主，且先将就将就吧。” “我这夫人，属实不能见光。” 宋凌接过蜡烛，举在两人眼前，对着四周转了转，依稀能瞧见正对面的榻上躺了一枯瘦女子，女子身上盖着厚厚的褥子，双手双脚被粗糙的绳子紧紧捆在四角上，正眼冒绿光地盯着他们，身边乃至床榻下，放了许多被咬了几口的肉食糕点。 这情形实在太过诡异，不说为何要如此对待这女子，单就那女子看他们的眼神，就仿佛狼见了肉一般饥渴。 宋凌深觉得不对，又仔细瞧了眼，才发觉，那女子虽瘦得形销骨立，褥子盖在身上，无一凸起，像是平摊在榻上一般。 唯有肚子，高高的鼓了起来，他自是见过宫中妃子有孕的模样，可没一个，肚子像她这般大，像是要肚皮撑破一般，若不是被子有挡着，他都要怀疑，这肚皮是不是假的了！ “小郡主……”王石松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重重坐在椅子上，粗粗喘着气：“小郡主，莫要责怪下官无礼了。” “你且先坐。”苏心染拉着宋凌往床榻前走了走，那女子便剧烈的晃动着手，兴奋的大张着嘴朝着苏心染叫着。 苏心染皱眉，厉声训斥了声：“孽障。” 那女子一愣，忽然木呆呆的看着上方，脸上逐渐显现出一头猪精的嘴脸，猪精狰狞的望着苏心染，馋的直流口水。 苏心染捏起手中，凝了一小丝灵力在之间，咻的打在猪精脸上，灵力打在猪精脸上的瞬间，猪精立马藏回女子的身体里，那女子一口气还没喘上来，便开始惨叫着。 王石松一听，立马扑过去挡在女主身前： “小郡主，打不得啊，打不得！夫人她身娇肉嫩不说，她还有孕了啊！” 苏心染轻哼一声，在那王石松夫人头上轻点了下，那夫人立马不叫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心染道：“我已经将这猪精定住，有什么话，你尽可说。” 王石松心痛地看了看自家夫人，这才叹气说： “此事，乃是一月前发生的了。” 一月前，乃是他夫人的临盆的日子，可那日，天上忽然下起瓢盆大雨，雷声大作，狂风呼啸。 他在外面焦急地等着，看着屋檐外的大雨，听着里面接生婆子的喊叫声，心中总觉得不安稳。 忽地，一道天雷在天上炸开，屋内也紧跟着传出婆子的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生婆子惊恐地大叫着，连滚带爬地从屋内跑出来，一步一个血脚印。 屋内没了人，就连夫人喊叫声都停了，他顾不得身边人的劝阻，连忙跑进去，触入鼻息的是浓浓的铁锈味。 他心中沉沉，忙抬眼往里看，隔着帘子，瞧见他的夫人坐在榻上，弯着腰，耸动着肩膀，正在吃着什么。 他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小声地叫了句：“夫人？” …… 他又上前一步，掀开帘子，又叫了一声：“夫人？” 夫人突地抬头，半张脸上被血染红，不停地咀嚼一块碎肉，见他过来，她啐的一声将嚼得稀烂的肉吐了出来。 “啊！！”他尖叫着，吓得连连后退。 “夫人……你……” 他吓得说不出话，只瞧见夫人变了脸，一双白色的瞳孔中有两个极小的瞳仁，正滴溜溜地乱转着。 他生平从未见过夫人这样，便大着胆子上前：“夫人，你可有事？” 夫人缓缓转过头，突地盯上了他，僵硬地歪过头，似乎咧了咧嘴，一笑，露出猩红的牙： “嘿嘿。” “哇啊啊啊啊，来人，见鬼了啊！！！” 第一卷 第210章 暴打猪精 王石松痛苦地回忆着： “自此之后，夫人便不认人了，也不会讲话，只是不住的要吃的，要吃的……” “这等事，断然不然声张，偷摸着请了几个大夫过来，也都无济于事，只是……” 王石松捂着脸：“只是一件，夫人腹中的孩子，还活着。” 活着？ 宋凌吃惊地看向床榻上被捆住的王夫人： “夫人临盆之日没将孩子生下，而是继续养在了腹中？” 十月怀胎，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可眼下，已经有将近十二个月了…… 王石松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实在没了法子……” “我也不是没请过大师来看，可个个说得都不一样，有的人说，是夫人腹中的孩子在作祟，有的人说，夫人是中了蛊，可却没一个能近夫人的身……” “只有小郡主您，方才不仅近了夫人的身，还能叫夫人安静下来。” 王石松求助地看向苏心染。 这场面虽可怜，可苏心染却不合时宜地问： “你……介意尿味吗？” 王石松愣了下：“是何意思？” 宋凌脸色微变，忽然就明白苏心染进门时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苏心染道：“夫人身上，有一只猪精。” 那道天雷，劈的应该就是它。 只是阴差阳错碰上王夫人正在生产，便钻了这个空子，逃了一劫，得以保命。 苏心染言简意赅：“这猪精靠着吸食女人的精气而生，最怕的就是童子尿。” 人命关天，更何况还是两条命，王石松哪还顾得上讲究这些？ “依着小郡主的意思，我夫人和腹中的孩子，都还好好的？” 苏心染点点头：“眼下是这样的。” 幸好她今天来要饭了。 要是再晚一点，那猪精就要将腹中的孩子取而代之，活生生将王夫人的肚皮撑破，它也能狸猫换太子，转世为“人”了。 王石松吓得脸色一变：“好，小郡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只是……”王石松为难地看了看：“我这府中，怕是没有童子。” 宋凌暗道不好，眼睁睁地看着苏心染将他献宝似的拉出来： “这不是有现成的？” 王石松感激地握住他的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宋凌僵硬着手，委实说不出话来。 “那……快些尿吧？”王石松道。 宋凌深呼吸着：“尿……我没……” 叫他怎么尿啊！！ 这种情况下，他一个皇子，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脱了裤子呲人家吗？ 若不是这种场面不好说什么，他一定会拂了袖子怒斥一声不可理喻！ 这要是叫旁人知道了，他皇子的面往哪搁？ 以后谁见了他不得喊一句，那个拿尿呲人的皇子来啦！！ 宋凌脸色铁青。 王石松急的都快哭了：“你没尿？” 他也顾不上体面不体面的了，就差求着他喝点水了。 苏心染站在一边，轻轻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 还真别说，她一吹，屋内的人都想尿尿了。 宋凌咬着牙：“别吹了！” “嘘嘘嘘……” 宋凌：“别吹了！！” 苏心染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他：“可是，我忍不住了哇。” 宋凌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僵持了片刻后，终于道： “我去就是，你莫要吹了！” 他黑着脸出去了，也是实在憋不住了。 这尿意来得太猛烈，忍不了一点。 很快，宋凌亲自捧着一个大碗，那张俊脸看着更黑了，但实际上，他那双红彤彤的耳朵已经将他出卖。 他一声不吭的端着碗，高高的举起来，谁也不让碰，也不叫苏心染看。 “好快啊。”苏心染赞扬的拍了拍他：“好好好，泼她！！” 她话音刚落，“王夫人”猛的睁开眼，呜呜地尖叫着，恐惧地看着宋凌手中的碗。 对它来说，这碗水堪比能叫人毁容的剧毒，碰一下就会损失十年的道行！！ 偏生它还被苏心染锁在了王夫人体内，根本无法挣脱。 王石松连忙上前安慰她：“羽宝，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啊！” 苏心染大喝一声：“泼啊！！” 猪精马上就要冲破她设下的封印冲出来了！ 尿也尿了，端也端了，事已至此，宋凌也顾不上害羞了，直接冲上前，对着王安松喊道： “让开！” 哗的一声，还热乎的尿尽数泼在了王夫人身上。 王石松躲闪不及，被殃及了半袖子，他倒是没事，王夫人却尖叫起来，被尿泼到的地方开始滋滋冒烟。 “啊啊啊！！！”王夫人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头向后仰，腰向上弯，整个人像熟透的虾一样蜷了起来，肚子高高隆起，双手双脚剧烈地挣扎着。 苏心染一看，连忙喊王石松：“快叫产婆来！要生了！” “啊啊……”王石松惊慌失措，颤抖着双手，一双眼惊恐地看着苏心染：“生生生……生的是我的孩子，还是猪精？” “要不我再叫两个屠夫来？” 苏心染无语的看着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是你的儿子啊！！” “好好好！”王石松的心情由阴转晴，仿佛绝症病人终于看到了希望一样，拐棍也不柱了，腿脚也利索了，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十岁，簌簌的走到门口，朝着外面喊道： “去叫产婆来！！把府医也叫来！！要快！！” “哈哈哈哈哈，我媳妇活啦！我有儿子啦！！” 苏心染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出去笑！！ 王夫人还在痛苦的挣扎，不，应该是猪精。 突地，王夫人没了声，双眼大睁，将口张到了最大，一缕白色的烟从她口中钻了出来，咻的一下落到地上，烟雾散去，一个猪头人身的猪精站在她面前。 猪精出来后，王夫人便平躺在榻上，白色的瞳仁逐渐消失，恢复成了常人的模样，她静了静，便开始痛苦呻吟。 肚子疼痛欲裂，叫她没心思去想别的。 而猪精身上还冒着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苏心染： “坏俺老猪的好事！” 猪精怒吼一声，朝着苏心染撞来，她轻轻闪身，反身一脚踹在猪精的屁股上： “啧……” 第一卷 第211章 说好的柔弱不能自理呢？ 猪精被她踹得没了方向，踉跄着往前跑，浑圆的身子东倒西歪地撞倒了桌子，茶杯碗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猪精这才知道苏心染的本事，知道敌不过，嚷嚷着： “你二打一，没本事。” 苏心染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猪精： “你说说你……” 正说着，府医和产婆匆忙赶来，王石松连忙带着人进来，却被一道屏障拦住。 这里不是打猪精的地方。 苏心染弹了下手指，将结界收回，猪精瞅准了时机，化作一阵烟逃了出去。 她刚要去追，却被王石松拉住：“小郡主，小郡主，可将……打跑了？” 苏心染反手握住他：“安心给夫人接生，我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要出这间屋子！” 王石松说好。 苏心染便带着宋凌追了出去： “那猪精受了伤，走不了多远的。” 苏心染放出神识去找，不一会便在中堂的院中找到了，她追着赶过去时，猪精正躺在地上哀嚎，她跳上前，一把抓住那猪精。 “打人不打脸！”猪精嚷嚷着。 苏心染挥拳，照着它的脸揍了上去。 “嗷！！！！”猪精惨叫一声，这声音传到中堂的会客厅，原本懒懒散散坐着的乞丐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坏事了，是不是小郡主遇上什么危险了？” “我都说了，谁家办事要办这么久？” “就是就是，小郡主柔弱，万一被他们欺负了怎么办？” “老大？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孙老大气势逼人将手中的茶杯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娘的！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们的小郡主！” 一行人气势冲冲地循着声音往外走，来一个小厮揍一个，豪气放言道： “来一个，我们干一个！” 孙老大首当其冲，寻到院子中，看见苏心染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她身后还站着跃跃欲试的宋凌。 孙老大忽然止住脚步，喝住了身后的人：“慢！” 乞丐们不解地看着他。 孙老大看了看四周：“这也没人啊？谁欺负小郡主了？” 一行人纷纷探头往苏心染那边看： “是啊，莫非是小郡主在玩什……”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们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苏小郡主单手拎起一头猪在空中甩来甩去，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架势，猛地将那猪精砸在了地上。 将坚硬平坦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苏心染甚至不给猪精认错的机会，潇洒上前，一脚踩在猪精身上，俯身挽起袖子，挥起那曾经对着他们撒娇的小粉拳，对着猪精鼻青脸肿的头又是一通乱拳。 砸得那猪精连哀嚎都叫不出来了，她才堪堪止住手，指着猪精的鼻子逼问： “说，你的姑奶奶是谁！” 猪精肿着脸，一张嘴掉出好几颗牙，口齿不清的求饶： “你！你是我的姑奶奶，你是我祖宗！！” “放屁！！” 苏心染又打了上去：“我才不是猪！！” 众乞丐纷纷震惊的愣在原地。 这就是他们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郡主？ 徒手打猪精？ 倒拔垂杨柳？ 砸出一个大坑？ 说好的小粉拳呢？ 啊！！！ 不是……小郡主你…… 孙老大甚至都不敢上前，生怕苏心染将他当成猪给揍了。 “原来，传闻中苏小郡主降雷劈人的事，是真的。” “老大，要不这个丐帮帮主，给小郡主当吧。” 众乞丐纷纷点头： “老大，我现在想想就后怕，小郡主真是好脾气啊，叫你一个绣花枕头叫老大，还叫了一天。” “要是我的话，我可忍不了。” “老二，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也为了我的，我现在就就这么叫你了。” 另一边，苏心染捶完了猪精，抬头看着宋凌，噘嘴吹了吹刘海，挑眉问： “要不要来试试手感？” 众人：“我靠，还带这样的？” 宋凌觉得不太好。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众人：“还算有些怜悯心。” 宋凌弯腰抽出苏心染的手绢，蒙在了猪精的眼上，然后起身撸袖子，毫无心理负担的笑笑： “这样，就好多了。” 苏心染：“……活阎王。” 众人点头赞同。 宋凌揍它，是真的揍，虽不像苏心染那样专挑它的弱处揍，但也拳拳到肉，有章有序，揍的它哀嚎连连。 宋凌也不贪多，约莫走了百十下就不揍它了。 心中暗爽，叫它上人家的身，害得他胡乱尿尿。 怪不到苏心染头上，就只能怪在它头上了。 猪精瘫在地上，虚弱地指着苏心染： “你……虐待动物，会遭天谴的。” 苏心染看了眼宋凌，转身赏花去了。 在她身后，猪精又挨了一顿暴打。 苏心染看完花，暗自觉得哪里不太对，终于舍得再转头，看见了那群目瞪口呆的乞丐。 苏心染：…… 乞丐们：…… 乞丐们先一步跪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小郡主暴打会说话的野猪，求小郡主不要杀人灭口！！” 苏心染悄悄拉了宋凌一把：“别打了。” 宋凌：“咋了？” 苏心染：“装不下去了，露馅了。” 宋凌也转身，看见眼前的乞丐吓成这样，顿时无言。 宋凌握起拳：“既然这样……” 苏心染：“那就只好那样了……” 没人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苏心染头上戴着草冠，被一群乞丐簇拥着，变成了丐帮帮主。 苏心染还非常体贴地对孙老二说： “我只是二当家的，等我走了，你还是老大。” 孙老二感激地点头：“我们这一辈子，就跟着小郡主混了。” 苏心染招呼着他们：“快吃啊！” 众人面前，是一张摆满了佳肴的桌子，林林总总上了几十道菜肴，她一声喝下，乞丐们一哄而上，大吃大喝起来。 苏心染带着宋凌，往王夫人的屋子去：“孩子，应该生出来了。” 果不其然，是个男孩，王石松抱着孩子，在王夫人的床榻前跪下，感激不尽： “还想再叨扰小郡主一件事。” 王夫人已经沉沉睡去，那猪精还算有良心，暂时没动那孩子，又附在王夫人身上大吃大喝，将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只是可怜了王夫人，被折磨得瘦骨嶙峋。 那孩子禁闭着眼睛，正在王石松怀中，闭着眼吮吸着手指，很是讨人喜欢。 王安石道：“久闻苏小郡主福泽天下，还望苏小郡主能为犬子赐名。” 第一卷 第212章 乞讨，蹭饭、蹭饭、乞讨…… 苏心染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可自从念了书，唯一怕的就是和字打交道。 叫她赐名…… 她大字不认识一个，哪能给人起名？ 苏心染索性闭上眼，自王石松内心搜寻一番： “就叫，王俞安。” 王俞安，是王石松自知道自家夫人有孕后，窝在书房三月，翻遍了圣贤书找出来的名字。 原本是想叫他王俞进的，只是经过了猪精一事，还是觉得不求孩子有多上进，只求孩子此生平平安安的好。 便改名叫做王俞安。 王安松惊喜地看着苏心染：“小郡主说的可是真的？” 这名字，是他原本就起的啊！ 苏心染点头：“这名字，甚好。” 也能顺了王石松的心，不求功名，只求平安。 王石松喜不自胜，低头对着还在吮吸手指的宝宝说： “儿砸，你日后就叫，王俞安哈哈哈哈哈。” 这反应给苏心染看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她能听见小孩子的心声。 王石松说的：你今后就叫王俞安。 王俞安听到的：#%￥叫王@#￥哈哈哈哈 苏心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算了，等孩子大了，自然就明白自己叫什么了…… 王府前，王石松千恩万谢，再三留苏心染再玩一会，苏心染却不住地摇头。 不管王石松说什么，她都只是摇头。 宋凌站在她身侧，淡淡地看了眼她双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又看了她鼓鼓囊囊的口袋，默默收回了眼。 王石松问她想要什么，苏心染摇着头，敞开了口袋，说不要银子不要银子。 王石松：…… 他默默地叫人来，将自己这些年藏起来的银子全都给了苏心染。 好不容易辞了王石松，苏心染潇洒一笑： “走，老大带着你们再去吃好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集市上走，一个个趾高气扬，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小摊主们赶紧捂好自己的口袋，看好自己的摊子，生怕这些乞丐来行乞。 苏心染先去了那个卖馒头的小摊，小手一挥，亮出一块银元宝：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卖馒头的小摊主瞬间亮起了眼睛，也不管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二话不说将馒头全都装起来了： “我就瞧着你这小姑娘气宇不凡，一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小摊主喜滋滋地将银元宝收下，双眼放光，送到嘴边啃了一口： “是真的！” 小摊主道：“小姑娘，我给你找零。” 苏心染小手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用找了！” 孙老二骄傲地指着她：“她！我们丐帮的老大！” 说完，颠颠地跟着苏心染继续去下一家，有了小摊主的先例，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高声欢呼起来： “财神奶来啦！谁说乞讨没前途的？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栗子！” “小姑娘，吃不吃热乎乎的烤栗子？！” 一圈转下来，一个个都将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走一步停三停地回到桥底，瘫坐着消食。 苏心染顺手将她的碗放在一边，问宋凌： “跟着我出来玩，是不是一个很对的决定？” 宋凌也不顾形象地瘫坐着，十分赞同的点点头：“还真是。” 正说着，突地听见一阵马车声从远处驶来，苏心染瞥头听了听，还不忘了和宋凌拌嘴： “这马车和你家的一模一样。” 宋凌也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样哈。” “我再看看。”苏心染道：“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等苏心染爬起来，马车先一步停在她眼前，车轮无情地碾过她的碗，将她的碗碾成了粉末。 苏心染当即就怒了：“知不知道这是我吃饭用的碗！” 苏心染连忙去看她的碗：“赔我的碗！！” 苏心染立誓要上前理论，可不等她站起来，就听见宋凌感叹的唏嘘声： “不仅马车一样，就连车上的人也和你母亲长得一样。” “长得和我娘亲一样就能压扁我的碗了……” 等等。 苏心染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抬头一看…… 好像…… 还真是她娘亲。 坏了。 被发现了！！！ “苏！心！染！”宋氏站在马车上，手中拿了一条树枝。 “啊啊啊啊啊！！！！” 一道惨叫声响彻桥洞，是宋凌的惨叫声。 宋氏还没动手，宋承业先她一步直接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鞭子抽了上去。 “臭小子！知不知道宫内乱成什么样了！！” 宋承业穿了一身便衣，跳下车的时候，差点没认出苏心染和宋凌两人。 “还真和乞丐为伍了，还知道要脸，把脸涂黑了，不丢朕的脸是不是！！！” 等等。 朕？ 孙老二原本挡在苏心染面前，口中喊着不能打孩子，一听宋承业的训斥声，瞬间竖起了耳朵。 “小……小郡主。”孙老二说话声都颤抖了：“您能说说，您是和谁偷跑出来的？” 苏心染无辜地看着他：“宋凌。” “宋宋宋……”孙老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全天下敢姓宋的，还有谁？” 一乞丐小声道：“那个……其实吃席的时候，我就听人家说，三皇子和苏小郡主丢了，但我没当个事看……” 那乞丐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才和你说，不要紧吧？” 孙老二心中一咯噔，眼前一黑，一巴掌拍了上去：“你说呢！！” 孙老二双膝一软，啪叽一声跪在了地上： “草民，见过皇上，见过三皇子！！” 孙老二吓得瑟瑟发抖，小郡主啊，你带了三皇子出来，怎么不说啊！！ 亏他前面还那么对三皇子！！ 孙老二这才想起来，他们的苏小郡主有着一个皇帝舅舅，娘是皇帝的妹妹，爹是护国公。 他呢？ 他带着苏小郡主和三皇子干了什么？ 乞讨，蹭饭，蹭饭，乞讨。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孙老二颤抖着身子：“陛……陛下，小的是真不知三皇子……” 宋承业还沉浸在打孩子中：“什么叫苏心染带着你出来的！” 宋承业转头看向苏心染，两人现在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一个爆另一个为非作歹，一个装无辜。 苏心染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叫：“舅舅。” 宋承业立马做出精准判断：“她才两岁，她能带着你出去玩嘛！！” 第一卷 第213章 别打孩子别打孩子！ 苏心染解决完宋承业，又转头去看自家娘亲： “娘亲……” 宋氏铁面无私，对自己女儿已经免疫：“叫什么都没用。” 宋承业一听，连忙劝道：“哎，别打孩子别打孩子！” “要打，就打一个。” 宋氏无奈，看着可怜巴巴的宋凌，叹了口气，宋承业也太偏爱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脾性，一看就知道是自家闺女带着人跑出去了。 宋氏道：“哥哥，找到孩子就好，还是快些回宫吧。” 他一个天子，瞒着文武百官偷偷溜出来已经是大忌，又什么人都没带，万一遇刺，可怎么办。 宋承业不太想走，他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偷溜出来，不想回去。 虽说以前也偷偷溜出来过，但都是还没出宫门就被认出来堵回去了。 宋承业佯装生气：“你且先带着心染回去，朕还有旁的事。” 知哥莫若妹。 宋氏无奈地看着他：“回去吧，别偷着玩了。” 宋承业：“胡说，朕在你心中，难道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说得十分真切，叫宋氏信以为真，摇摇头，叮嘱了两句，便带着苏心染回去了。 小小的苏心染跟着自家娘亲上了马车，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承业一眼。 舅舅，我知道你也想偷着出来玩。 等两人一走，宋承业象征性地抽了他几鞭子，带着他也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宋承业便抱着胳膊坐好，淡淡地说： “不用装了，我没真的使劲抽你。” 他也就第一下的时候使劲抽了，那时候是真的生气。 一声不吭带着人跑了，将整个皇宫翻遍了都没找到一根毫毛，就差直接下通缉令了。 宋凌无声地揉着背，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父皇还有这么装的一面。 宋承业佯装生气：“跪下。” 宋凌啪叽一声跪下，低着头认错：“儿臣知错。” 宋承业清了清嗓子，期待地问：“你和心染上哪去玩了？玩的什么？怎么玩的？” 宋承业在宋凌内心的伟岸形象迅速崩塌，他盯着父皇的鞋尖，低声道： “行乞。” 宋承业厉声道：“这就不用和朕说了！” 宋凌不敢抬头，知道这不是宋承业想要的回答，便试探着说： “还去卖艺了……” 他能感觉到，这话一说出口，身前的人压着火气深呼吸： “你出去了这么久，就带着人家女孩子卖艺去了？” 宋凌纠正道：“是心染卖艺。” 宋承业实在没忍住，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干吃人家的啊！” 宋凌又道：“不是。” 宋承业缓了缓，问：“没白吃？” 他还想问点什么，但又不好直接说。 宋凌现在又和那个算盘一样，拨一下动一下，实在不开窍。 宋承业终归没忍住：“你就没请心染吃点喝点？又或玩点什么？” 宋凌大着胆子抬头：“父皇，您猜儿臣为何要去当乞丐。” 宋承业扬起巴掌：“朕猜？” “因为儿臣和心染都没带银子。”宋凌紧急保命。 此时此刻，宋承业恨得牙都痒痒了，白给的机会你不要啊！ 身边没人跟着，又不在皇宫，谁都不认识你俩，多好的一个制造感情的机会！！ 这傻小子愣是带着人家乞讨去了！！ 宋承业深呼吸，认命般地问：“既然去乞讨了，就没碰上什么事？要你保护她的？” 他眯起眼：“朕能找到你，全是得了那王石松的信。” “莫要给朕胡说！”宋承业威胁他：“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宋凌想起那段过往，就觉得心酸，他惜字如金： “小心染帮那王石松打跑了一个猪精。” 中间的过程，他是一点不提。 宋承业竖起耳朵听着呢：“没了？” “没了。”宋凌道：“儿臣断不会欺瞒父皇。” 宋承业端看他半天，最后轻点头：“即是这样，那就莫要怪朕不给你留情面了。” 他扬起帘子看向还在外面跪着的孙老二等人： “朕问你们，你们可瞧见凌儿和心染在王石松府上做了什么？” 孙老二不敢抬头，连忙实话实说： “有啊有啊，小郡主和三皇子可威风了！将那头猪精拽起来砸下去的，两人轮番上阵，直打得那猪精哭嚎着叫姑奶奶求饶呢！” 宋承业：“……” 他有些受不住了，扶着窗帘的手抖了抖：“还……有呢？” “还有，小郡主和三皇子配合得可好啦，三皇子躺在地上装快要饿过去了，小郡主就讨银子……” “诶，皇上？”孙老二疑惑抬头，看着已经落下来的帘子，又问了一句：“皇上可还要听？” 宋承业捂着脸，替宋凌脸红：“你就干了这些？” 宋凌眼神躲闪：“就干了这些。” 宋承业暗暗觉得不止这些，面上什么都没说，相安无事地回了宫。 翌日一早，便亲临了国子监，当着宋凌的面问苏心染： “心染，和舅舅说说，你和凌儿都去哪里玩了？” “玩了些什么啊？” “凌儿他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若是有，朕替你教训他！” 苏心染看着宋承业带了满满一桌子的吃食，馋得丧失了理智。 好在她还记得宋凌的嘱咐，只说了宋凌说的那些。 宋承业不甘心，拿了一只从皇后宫中要来的鸡腿举到她眼前： “还有什么舅舅不知道的？和舅舅说说，舅舅保证，日后叫你天天都能吃上皇后宫中的鸡腿！” 香喷喷的鸡腿散发着特有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仿佛在对她说，这次不吃，下次就吃不到了。 苏心染差点被迷惑，摇头坚定道：“再没别的了！” 宋承业大失所望：“啊，那这鸡腿还是给你吃，但下次，朕什么时候来，可就不一定了。” 宋凌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宋承业趴在苏心染耳边说了什么，苏心染瞬间瞪大了眼。 宋凌心道不妙。 “我们！”苏心染立马改口：“还用尿呲了猪精！” 第一卷 第214章 误入阵法 宋承业一介人上皇，手握半壁江山的圣上，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无力。 儿砸，你第一次和人家出去玩，就玩尿啊？ 宋承业什么都不想说了，也不想看宋凌一眼，沉默转身，留给两人一个落寞的身影。 还是走吧。 他原本还指望着宋凌能开窍，好歹不说，至少能让人家小姑娘记着你的好，结果他玩尿去了。 临走前，宋承业恶狠狠地对宋凌道： “这些东西，你一口也不准吃！” 宋凌：…… 都说了叫你别问，你偏要问，现在好了吧？ 还不让他吃，不吃就不吃。 苏心染倒是大方起来，将手中的鸡腿给他： “吃吗？” 她目光躲闪，尽量忽略宋凌幽怨的眼神： “我不说，别人也会说的，还不如我说……” 宋凌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中的鸡腿：“往后别再说了。” 幸好今日苏白没来，不然，他这脸可真没地方放了。 不过，自这次后，苏心染越发大胆，每每学完课业，她就带着宋凌上房揭瓦，翻墙钻洞，一个劲地往外跑。 原本还对苏心染寄予厚望的赵清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这两人是不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对他俩的评价有多……恐怖？ 自上次苏心染带着宋凌突发奇想，装作蒙面侠士行侠仗数次后，便被赋予了雌雄双煞的名号。 何为煞？ 因为人家两口子原本在打情骂俏，苏心染误以为两人打起来了，上去对着人家就是一记小粉拳，给人家打得三天没下床，随后逃之夭夭。 还有一次，她瞧见人家酒楼的老板独自一人在搬酒，她为了帮人家，一时没控制住右手的力气，生砸了人家几十坛老酒，最后扔下一袋子的银子，带着宋凌溜了。 包括但不限于，不小心掀了人家的房顶，捅穿了人家的墙，甚至将原本已经快要回家的老太送回了原位…… 种种事件，还都是蒙着面干的。 现在外面人心惶惶，生怕雌雄双煞来找他们。 而雌雄双煞本尊，还全然不觉地沉浸在帮助别人的快乐中。 苏心染背着手，口中叼着一根草，优哉悠哉地在街上找乐子。 这附近能玩的，都玩遍了。 鉴于之前的事，两人这次出来，是带了满满一口袋的银子的。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苏心染这次难得没蒙面，大老远瞧见一个买鱼冻小糕的，脚下一个转弯，掏出银子就要买。 宋凌背着手，站在一边瞧着她，鼓起来的钱袋子十分显眼。 “小郡主，又出来玩了啊。” 苏心染踮起脚，伸手接过那串鱼冻糕：“出来玩啦。” 那小摊主嘱咐她：“最近可不太平啊，小郡主怎么还自己一个人出来？” 不太平？ 苏心染正要找乐子呢！ “怎么不太平了？” 苏心染招招手，叫宋凌一起来听。 小摊主四下看了看：“害，您是不知道，近日啊，咱们这里出了两个雌雄双煞！” “一男一女，男的和这位公子差不多高，女的嘛，也和您差不多的身量，我滴妈呀，这可要命了，简直为非作歹胡作非为，抓都抓不住！” 苏心染听得来趣：“可知道他们两人长什么样子，从什么地方来的？” 小摊主仔细想了想：“俺还真没见着，都是听人说的，这两人出来闹事的都是看心情的，咱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次打什么时候出来，只是您要小心，那小的，好像比大的还要厉害！” 小摊主道：“大的光知道跑，往常都是小的为非作歹！” 苏心染隐隐觉得，小摊主说的这两人，好像耳熟。 她转头看宋凌：“你知道吗？” 宋凌摇头：“没听说过。” 苏心染起身，对小摊主摆摆手： “你且小心些吧，我自是没事的。” 那两个人，怎么抢都不敢抢她的。 要是被她碰上，还能抓来玩玩呢。 苏心染道：“你说咱们出来这么多回，还真没碰上一次。” 宋凌道：“谁敢来抢你的？” 两人的话音刚落，一枯瘦的小孩突然擦着宋凌的身子冲出去，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一把将他的钱袋子拽了下来。 宋凌还丝毫没有察觉，皱眉道： “跑得如此快，也不怕摔了。” 苏心染一双眼瞬间放了光：“双煞！！” 宋凌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苏心染拍着他的胳膊：“你的钱袋子在他手中啊！！” 宋凌低头一看，钱袋子果然没了：“抓啊！” 不然一会怎么拿什么赔她砸坏的东西啊！ 苏心染信誓旦旦：“莫要怕，肯定还有一个雌的没出来，我这里还有一个钱袋子呢！” 宋凌还真就信了她的。 眼看着那小贼一溜烟的跑没了影，雌的到现在还没出来。 他有些沉不住气：“是不是雌的不偷？” 苏心染也觉出不对：“追啊！” 好在苏心染能用神识找人，不一会便找到那小贼的身影，连忙带着宋凌追上去。 两人追着追着，到了一处无人的竹林，神识忽地断了。 宋凌大口喘着气：“跑没影了？” 竹林中连个人影都没有，一阵风吹过，卷起簌簌的声响。 “不，这里有结界。” 苏心染道：“且此人的能力不在我之下。” 说不定，还能高她一等。 如果遇上寻常的结界，她的神识不会被阻拦，她也不会察觉不到结界的存在。 苏心染闭上眼，将神识放出去搜寻了一圈，发现这个结界好似就是专门给她做的，自她进来后，结界就自行启动了。 他们两人现在被困在这片竹林中，根本出不去，且这个结界对她有压制的作用，她用不了灵力。 宋凌严肃了起来，也试着动了动他的感应：“我的也不行。” 苏心染嫌弃地看着他：“你的能力是我赐给你的，你猜你能不能用？” 她还有心思和他拌嘴…… 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下一瞬，苏心染便严肃了起来： “十个时辰后，咱俩要是出不去，就等着被吸干血变成人干了。” 第一卷 第215章 好饕餮 宋凌束手无策，两人一点灵力用不了，且连是谁设下的阵法都不知道，想要出去，简直不可能。 他并不知道先前秽人大闹庙会一事，也不了解天界魔界和人间的渊源，只好看向苏心染： “你可知道是谁设下的？” 苏心染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 一时半会出不去，她索性盘腿坐下，摆着手指盘算。 换做之前，她还有可能怀疑是大魔头干的，但现在大魔头和她的性命绑在一起，那便不可能是他。 若是那个小乞丐…… 她没有在小乞丐身上察觉到一丝灵力或魔力的波动，也不是。 若说是那个暗中放秽气的人，更不可能了。 这种能操纵秽气的人，早已将自身献祭，变成了供养秽气的炼器炉，那便更不消说了，但凡那人施法，无论怎么藏，都盖不住秽气的味道。 除非那个人有着通天的本事，可纵观三界，除了她师父和天帝能做到这般能耐，还有谁？ 师父已经仙逝后又修成金身，天帝就更不可能了。 还会有谁呢？ “那孩子是个关键，可惜跑没影了。”宋凌道。 苏心染又摇头：“我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孩子怕是被人蒙了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凌啧了声：“那设下这阵法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苏心染歪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没有什么危险的气味，说明不是为了要我们的命。” “但却设下了如此恶毒的阵法，还封了我的灵力，这说明……” “这个人在探你的虚实？”宋凌道：“依照你说的，他的本事不在你之下，却如此谨慎，说明，他对你还是有所忌惮的。” “也说明，他想在来日，有了十足的机会后，将你一举歼灭。” 苏心染惊讶地看着他：“你居然能看出来？” 宋凌无奈：“我还能看出来，他早早就在暗处伺机，或许是十年，百年，千年，总之，定然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叫他不得不在没把握时出手的试探的事。” 苏心染道：“但我没记得有这号人的存在啊？” “总之，还是先找办法出去才是。” 苏心染摊手，索性直接躺下：“不必了。” 宋凌刚准备抬脚去找，却被她喊着，转头瞧见她开始打哈欠，忙道： “你别睡啊！” 苏心染翻了个身：“不睡觉，能干嘛？” 宋凌震惊：“你现在也是肉体凡胎啊！” 苏心染扬手：“其实，我是死不了的。” 天帝这小子给她的是肉体凡胎不错，可她有灵力啊！ 虽然被封印住，但灵力还是在她身体里，只要灵力在，她就不会噶。 宋凌抓狂：“可我会死啊！！” “你就是有灵力，出去之后也是会走的干尸，这还不可怕吗？？” 苏心染又瞧他一眼：“忘了和你说。” “这人千算万算，大概没算到，我和你们好多人都签订了契约。” “这阵法大抵是好久之前设下的，不然也不会搞得如此无脑。” 这阵法，只能进不能出是真的，里面的人不能通灵也是真的，可没说外面的人不能用灵力啊！ “放心吧，大魔头会来的。” 那小子比她还惜命。 一察觉到不对，立马就来了。 苏心染拍了拍身边的空地：“你也来睡一觉，一觉醒来，你就在皇宫了。” 宋凌十分不安心，却也无可奈何地坐下： “你说的“大魔头”可是上次在国子监用口水给你擦脸的那个？” “对啊。”苏心染点点头，呲牙一笑：“没想到我还能有个魔界的仆人吧。” 宋凌撇撇嘴：“难怪我瞧着他总觉得他一身歪门邪道的风气。” “原来如此。” 苏心染小声和他说：“现在改了好多坏毛病啦，还和我一起打秽……额，干过好事呢。” 虽然都是出于保命着想。 但好歹不总是天天喊着要杀遍全天下了。 也可能，他喊的时候，她没听见。 宋凌依旧不待见他，扭过头去，不听。 苏心染又道：“不过，他倒是有个偷东西的毛病。” “偷了我好多功德……”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的功力会更上一层。 “说多了都是泪。” 要不是他，秽人那次，她可能就爆体而亡了。 造成这一切的，还要从天帝那小子偷偷摸摸的将她的身体作为封印，锁了裴子衡的魂魄说起。 苏心染说了半天，最后很生气：“我发誓，我要是见了天帝，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许是阵法开始转动，宋凌渐渐变得有气无力的，说话都没了力气，含糊着答应： “嗯，带上我，我也问问他，为何要让你……” 话还没说完，他便一头栽了下去，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苏心染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这就睡啦？” 这才过了没到一个时辰啊。 这要是等着天黑，他不得变成干啊。 这还是和她签了契约的情况下，才撑了不到一个时辰，若是没签，岂不一踏进来就瞬间变成风干的了？ 苏心染无可奈何地叹息，摇头，惋惜。 “凡人的身子真的很不中用。”她拿了一片叶子盖在宋凌脸上：“你放心，下辈子，我给你安排个好的。” 她也安然躺下，叹息又叹息。 这要是还有点灵力，她也能保住他的命，可眼下，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想要大魔头察觉到不对，依照她现在的情形来看，还得过上会儿。 正惋惜着人类生命短暂时，苏心染的灵泉忽然动了动。 她大喜：“饕餮。” 因着阵法的压制，饕餮也变得很小，只有她一个巴掌大小，也是察觉出不对，从灵泉中出来，歪头蹭着她的手。 “我把你给忘了。” 苏心染爬起来，将手举到眼前：“你能用灵力吗？” 饕餮张开嘴，吐了个小到可怜的火圈。 火圈虽小，但也算有些灵力，破不了阵法，倒也能暂时保人一命。 苏心染脸上的笑容瞬间高涨：“好饕餮，去帮帮他吧。” 苏心染连忙掏出口袋里的银子，送到它嘴边：“快快吃啊。” 第一卷 第216章 大喜， 随后大悲…… 饕餮倒是吃饱不愁，见银子眼开，美美吃着银子，全然不管身在何处。 那口水都流了苏心染一手。 “记吃不记打的货。”苏心染嫌弃地擦擦手：“行了，快去吧。” 饕餮美美叫了一声，咻的一下飞到宋凌额头上趴好，身上发着弱弱的光，暂时护住宋凌一条命。 苏心染放了心，又安然停躺下。 等吧。 天色渐黑，小风吹起，带动起竹叶簌簌地响。 苏心染也渐渐觉出阵法越来越强，她的身子也有些虚了，这下是真的只能躺着了。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静静听着竹叶簌簌的声音，突地，簌簌的响声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小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往前看。 大喜。 是裴子衡。 随后大悲。 他进来了。 两人相视无言，苏心染生无可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慢慢躺下，彻彻底底地准备等死。 裴子衡走到她身边蹲下：“走啊。” 苏心染有气无力：“走什么啊？” “出去啊。” “你试试能出去不？” 裴子衡疑惑地起身，伸手碰了下结界，结果被挡回来了。 “嗯？” 他不信邪：“还有我破不了的……” 他说着，发现灵力被封印住了。 用魔力试试，也被封印住了。 苏心染连看都没看，默默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裴子衡很无用地说：“我也出不去了。” 苏心染很闹心的说：“你说说你，装什么高手？还想没声没响地进来吓人……” 她爬起来：“你但凡叫我一声呢？” 裴子衡虚心笑笑，还真被她说中了。 “所以，你也没能出去的法子？” 苏心染无言地看着他。 裴子衡闭上原本还笑着的嘴，神情严肃起来。 “这阵法有多歹毒，不用我和你说了吧？” 同行交流起来顺畅多了。 “嗯。”裴子衡道：“你惹了谁了？” 苏心染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但还是说： “我也没想清楚，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你搞出来的。” 裴子衡很从心：“不可能，若是我的话，你一进来就死了。” 这两人就不能凑到一起，一但凑到一起，一言不合就打嘴架。 两人你来我往地吵吵着，饕餮就爬在宋凌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跟着他两人来回走。 最后，还是裴子衡先败下阵来：“好好好……” “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出去吧。” 苏心染也终于正经起来：“一个阵法，无论多厉害，肯定有阵眼。” 阵眼就是破阵的关键，就看设阵的这个人将阵法藏在何处了。 “这种阵法，阵眼定然在阵法其中，不会藏在身上的。” 苏心染道：“我找过。” 她也并非真的一直干等着人来救她，自然一步一脚印的找过，只是什么都没找到。 裴子衡连看都不看她，不停地找着：“结果你没找到。” 苏心染点头：“各个地方我都找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裴子衡信她，“这下麻烦了。” 他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再同我说说。” 苏心染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裴子衡无奈揉着眉心：“你看看吧，我就说了不叫你出来，你偏不，跟着这个凡人出来鬼混有什么用！” “……” 一言不合，两人又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裴子衡败下阵来，从大量的争吵的内容中总结出少量的关键点： “阵眼就在那个孩子身上。” 苏心染舔着嘴唇，有点渴了，想喝奶。 裴子衡：“那孩子被迷了眼，进了林子就不见了。” 苏心染揉着小肚子，有点饿，想吃鸡腿。 裴子衡：“这法术只会维持到你落入陷阱，所以，在你进来的瞬间，那法术就没了，那孩子恢复了神志，极有可能会在竹林中走失。” 苏心染打了个饿嗝，害，以后出来的时候，得想着装点吃的了。 裴子衡：“这孩子现在就在竹林中，只要找到他，就能破了阵法。” 他说的，苏心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却能接上他的话。 “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去找这个孩子啊。” 她用那双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我们都被困住了呀。” 不过，她倒是有别的法子叫饕餮出去，只是…… 饕餮出去了，宋凌就死了。 果不其然，裴子衡淡然挑眉，看向饕餮： “它不受阵法的压制，有法子出去的。” 裴子衡蔑视地看着宋凌，不屑一顾地笑笑，转头问苏心染： “他死不死的，有你和我的命要紧吗？” “哇！”苏心染动容：“你还真的是个冷血的啊。” 苏心染一针见血地说：“搁在我刚出生那会，你属于表面上一看就知道是个变态，但这两年过去，你是那种得好好看看才知道是个变态。” 表面上看着彬彬有礼，不论是跟着苏白的时候还是在府中，待人接物乃至在她娘亲面前，都是一副虚心谦虚衷心护主的好人。 尤其是前一阵，因为陈凌的事挨了罚后，竟一丝怨恨都没有。 今天他能来，也全是因为他和她签订的那个契约。 苏心染道：“宋凌是舅舅的儿子，舅舅是我娘的哥哥，我们是一家子人，我自然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裴子衡静静的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拆台： “上一世你还没这么虚伪。” 上一世的苏心染，除了师父之外眼中再没旁人，也许是天界那般风气使然，叫她总是一口一个强者总是一个人独处的。 虽身边玩伴很多，可始终分析利弊，绝不会为了救活一个人而多牺牲另一个人的命。 “你现在是越活越贪心了，还想着都救下?” 苏心染认真地看着他： “我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教我知道什么是血浓于水，什么是七情六欲，叫我知道什么叫做亲情……” 她看着裴子衡执拗的表情，道：“你这种冷血的人，是不会懂的。” 裴子衡不可否认地点头：“我不需要懂。” 裴子衡有些生气，索性盘腿坐下：“那现在有什么办法？” 苏心染歪头想了想。 也不是真的没法子，只是缺个狠下心的勇气。 她颤抖着伸出一个手指头，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闭，毅然决然地送进口中。 裴子衡诧异地看着她。 苏心染将手指送到后槽牙上，使劲磨着。 裴子衡：“……” 第一卷 第217章 你除了能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放进口中咬的话，大抵没人撑到你咬出血然后活下来。” 苏心染睁开眼，一双眼中饱含泪水：“唔……好疼。” 以前没牙的时候总这么干，后来长了牙，就不舍得了。 她将手指从口中抽出来，软嫩的指头都刻出了牙印，可就是不出血。 想要饕餮出去，还想要宋凌活下去，就只能用这种办法。 她的灵力困在她的身体内，她的血有着滋养万物的能力，用来喂养宋凌，也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办法。 用得多了，他会遭到反噬，所以，饕餮就必须要在三柱香的时间将人找到，就算没找到，也必须要回来。 这是最后的一个法子了。 裴子衡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比她的整个手都长的匕首，那匕首通身发着冰冷的光，有一种削铁如泥的架势。 苏心染警惕地将手指收起来：“你干啥？” 裴子衡：“用这个，快，还不疼。” 苏心染呆呆地看着那匕首。 “……” 她哇了声，指着裴子衡就喊：“你你你放屁！” 说快她信，说不疼，她不信。 怎么可能不疼！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顶不住这玩意一刀。 万一一个不小心，将她的手指削下来怎么办？ 裴子衡那双细长的凤眼眯起，定定望着她： “放心，我手快。” 他又道：“你还要不要宋凌活了？” 苏心染看了看宋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了半天。 要是答应了，岂不得了他想割她手指的心？ 苏心染握紧了自己的手，沉稳地说： “道上的事，你别管。” 裴子衡无奈叹息，拿着匕首走到宋凌面前蹲下。 苏心染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你就是杀了他，也没法子出去。” 他不理会苏心染的话，单手握住匕首，右手迅速向下一划，鲜血自他手心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竹叶上。 被染上鲜血的竹叶迅速发黄枯萎，刹那成为枯叶。 他割得极深，手用力收紧挤压着伤口，光是看着就觉得疼了。 但他却一言不发，脸色沉沉甚至十分臭的抬手，粗鲁地掰开宋凌的嘴，让血滴落进他口中。 宋凌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连趴在他头上的饕餮都精神了许多。 “我的血终归不纯，拖不了三柱香，最多一炷香。”他起身，面无表情地擦着手。 这种救了最讨厌的人的感觉，当真令他心烦。 再抬头，看见苏心染满脸敬佩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连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啧，更烦了。 裴子衡不爽地皱眉：“叫你的丑狗去找人。” 苏心染不在乎他叫饕餮叫什么，毕竟饕餮只听得懂她说的话。 “好嘞。”苏心染抱起饕餮，对它耳语几句，又将最后剩下的银子全给它吃了。 饕餮吃得饱饱的，缓缓飞到半空中，张开小嘴，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撅起屁股，呼的一声吐出一团火焰。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赫然出现一个冒着星火的小洞。 “成了！”苏心染惊喜道：“真的把阵法烧破了！” 饕餮对着她叫了两声。 【我可是上古神兽啊，这不是一般的火啊！】 苏心染：“知道了知道了，快些去吧！” 饕餮又哇的一声，从洞里钻出去了，一出了阵法，饕餮瞬间变回原本威武雄壮的模样，扬天长啸了两声，一头栽进了云层中。 苏心染道：“它肯定能找到的。” 裴子衡看了眼还在滴血的手，满不在乎地嗯了声。 他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手心的伤口，突然笑道： “我说这阵法怎么能杀得了你。” “原是将你彻底变成了凡人。” 若是正常情况下，这伤口立即就好了，断不会留到现在。 苏心染觉得自己这一世，真的变得很有怜悯心了。 她低头在口袋里掏掏，终于找到一块最软和的手帕，贴心地递给他： “你还是包一包吧。” 裴子衡有些感慨地看着她：“患难……” “宋凌他晕血。”苏心染大喘了一口气。 裴子衡忍无可忍，一把抽出她的手帕，猛地丢到一边： “别和我说话。” 苏心染站在原地不动，呆呆地看着那块飞出去的手帕，悠悠地有将手又插进口袋里，咻的一下又抽出一块新的： “这个是我擦嘴的，你要是不喜欢那个，还有这个……” 一块手帕在空中飞了出去。 “这是我擦脸的……” “擦手的……” “擦奶瓶的……哎哎哎！！”苏心染抓住他的手，不满地看着那一堆手帕：“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这是最后一块了，你都扔了，我用什么？” 裴子衡黑着脸，忍了好半天才没和她翻脸。 “来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解脱：“那孩子被找回来了。” 苏心染回头一看，只见饕餮口中叼着一个已经被吓晕了的孩子。 她仔仔细细看了看，大喜：“是这个孩子！” 就是这个乞丐，抢了他们的银子！ 苏心染事先对饕餮喊道：“你先不要进来！” 饕餮默默收回了踏出去的一条腿，低头将那乞丐吐在到地上。 苏心染蹲下，小声叫它：“舔一舔，我说话，他听不见，自然也看不到我。” 饕餮乖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躺在地上的小不点。 吸溜吸溜…… 这个味……不好吃。 它的舌头可以轻松舔过乞丐的全身，将他身上舔得湿漉漉的，沾满了黏糊糊的口水。 乞丐是被它吓晕的，迷迷糊糊中，总觉有个东西在舔他，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还有些暖和。 总觉得像舌头，又觉得哪有这么大的舌头？ 苏心染见有效，连忙道：“再快点！” 饕餮快速地舔了起来，舌头和打耳光一样落在他身上。 乞丐的意识逐渐清醒，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猩红的舌头，还有深渊巨口。 “哇啊啊啊！！！！” 苏心染连忙摆手安慰他： “没事的，它除了能弄你一身口水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卷 第218章 救援 可苏心染的安慰丝毫没有用处。 在那乞丐眼中，只能看见一个怪物要吃了他，他听不见苏心染的安慰。 乞丐哇哇地叫了两声，嘎的一声又晕了过去。 苏心染：…… 这抗压能力也太差了点。 裴子衡在一旁默默补刀：“是你的狗长得太丑吓到他了。” 苏心染毫不客气地回怼：“你长得俊，你来。” 裴子衡自觉地闭上了嘴。 苏心染转过头去，温声给饕餮加油： “别听他胡说八道，你最可爱了，快，再舔一舔。” 对于那乞丐来说，这简直就是在上刑。 他一次次地被舔醒，一次次地尖叫晕厥，没完没了。 眼看着快到一炷香的时间了，苏心染脑瓜一转，对饕餮说： “既然他看见你的脸就吓晕，你就转过身去，用屁屁对着他。” 这样总不会晕倒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苏心染想多了。 这乞丐的承受能力简直弱爆。 她和裴子衡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乞丐不停地醒来，尖叫，晕倒…… 苏心染背靠在封印上，听着身后的尖叫声，有气无力地问： “这是第几次了？” 裴子衡回头看了眼，又转过来：“十三，不，现在是十四。” 身后那一人一兽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不停地重复循环。 “这也太……坎坷了。” 要是卡在这里死了，可真是奇耻大辱啊…… 苏心染抹了一把脸，重振旗鼓：“不能这样下去了。” 苏心染对饕餮说：“你……” 她欲言又止，“要不还是变小点？” 饕餮歪着脑袋。 变小点？ 外面的灵力这么充沛，它刚刚又吃了这么多银子，可真是没法子变小啊。 饕餮想了想，吆喝一声飞走了。 “你干啥去啊？” 苏心染问：“你又要把谁叼过来啊？” 裴子衡连看都懒得看了：“它抛弃你了。” 苏心染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胡说。” 饕餮认主，她就是死了，饕餮也不可能去找新的主人。 又过了没一会，空中又传来一道尖叫声，那声音随着饕餮的靠近住逐渐放大，一直到苏心染面前。 “哇啊啊啊！！！” 苏心染惊喜，是苏嵂风！ 苏嵂风见过她骑着饕餮飞的样子！ 苏心染大喜，“好好好，就知道你最聪明了！！” 苏嵂风向后退了两步，虽见过苏心染骑着它在天上飞，可那也只是在天上，看着是一个小小的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大。 还凶神恶煞的。 他手中还拿着一包给白媱买的桂花糕，看来是准备回府的路上被饕餮叼过来了。 “你是不是……小妹的坐骑？”苏嵂风试探着问。 饕餮这次学乖了，尽管听不懂他说的话，但看见苏心染叫它点头，它便乖巧地点点头。 苏嵂风松了口气：“自家人自家人。” 他见饕餮对他没有恶意，便试探着伸手，想要摸一下，结果被饕餮哼出来的气吓了一跳。 苏嵂风吞了口口水，道：“小妹呢？她叫你来的？” 苏心染简直泪奔，使劲地点点头！ 饕餮学着苏心染的样子，也使劲点了点头。 苏嵂风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这什么也没有啊？” 苏心染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饕餮就抬起一条腿，小心翼翼地戳了下他的肚子，推着他转身往后看。 苏嵂风茫然的转过身，茫然地看向四周，茫然地和看不见的苏心染对视。 “我……你……”他想了想：“你是不是想说，这乞丐是你抓来的？” “可这乞丐和小妹有什么关系？” 他实在没法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一头雾水地看向那乞丐。 苏心染又指了指那乞丐，饕餮便用头拱了下乞丐的身子。 苏嵂风若有所思地看了它半晌，忽地悟了：“你是想叫我把这个乞丐叫起来，是不是？” 他蹲下，轻轻摇了摇那乞丐，饕餮见状悄然飞到高空中，躲了起来。 那乞丐猛地坐起来，张口就要尖叫。 苏嵂风眼疾手快，直接掏了块桂花糕塞进他口中。 “别怕，别怕。” 乞丐口中叼着桂花糕，呆呆地看着苏嵂风，一看是同类，又看了一圈没发现饕餮的身影，终于放下心来，好歹没晕过去。 苏心染也松了口气，“还得是同类才好交流啊。” 苏嵂风打量着问他：“你会说话吗？” 乞丐埋头猛吃桂花糕。 苏嵂风大失所望：“哑巴啊。” 他为难地抬头：“你到底想要我问什么？” “不是。”那乞丐忽然开口。 苏嵂风还没反应过来：“不是什么？” “我不是哑巴。” 苏嵂风：…… “原来你不是哑巴！” 他大喜，又拿出两块桂花糕：“你能同我说说，你为何会来这里？” 乞丐双眼紧盯着他手中的桂花糕：“我忘了。” 苏嵂风刷地一下板起脸，毫不留情地将桂花糕收了起来： “那我走了，这桂花糕给我家夫人吃。” 乞丐猛地抓住他的腿，舔了舔嘴唇道：“我想想。” 苏嵂风蹲下来，道：“你好好想。” 乞丐还真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段零碎的记忆，磕磕绊绊的说： “一个蒙面的人……他的手还会发光，那个光……那个光照到我脸上，然后我就看见……” 他忽然捂着头，痛苦地叫出声。 苏嵂风连忙将桂花糕放下，扶住他的胳膊：“你怎的了？可是想起什么了？” 那乞丐不停地叫着，头痛欲裂。 苏心染却疑惑地站了起来：“他不应该头痛啊。” 裴子衡瞥了他一眼：“装的。” 装的？ 苏心染还以为裴子衡在嘲讽他，结果下一瞬，这乞丐突然挣脱开苏嵂风的双手，一把抓住那袋子桂花糕，拔腿就跑。 仅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苏心染：“我靠，还真是装的。” 连苏嵂风都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二话不说黑着脸追了上去。 小孩子再怎么能跑，也比不过上过战场的将军。 没跑出二里地就被苏嵂风领着衣领抓了回来，他左手抓着乞丐，右手还握着从他身上找到的钱袋子。 苏嵂风没好气地将他摔在地上： “你这小毛贼，连小妹的东西都敢偷！” 第一卷 第219章 阵法破 “说，你把小妹怎么了！” 小妹这么厉害的人都被逼得叫出她的坐骑来帮忙，说明这乞丐不是一般人。 那乞丐蜷着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等待挨打。 苏嵂风没打他，而是将他的手脚绑得死死的。 “不说？”苏嵂风狰狞地笑着：“你可听说过狱刑尚书苏厉的名号？” 乞丐警惕地看着他。 看来是知道。 苏嵂风笑的十分变态：“很好，今日就叫你看看，我苏厉是怎么剥人皮，挖人心，削人骨的。” 苏心染：…… 三哥你恶霸的名号就是这么传开的你知道吗？ 若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苏心染简直要为三哥鸣不平。 可现在的情形…… 苏心染觉得用得很棒！ 恶霸的名号就是这么用的！ 虽然三哥没做过这些事（尚不确定）但是！有了这个名号，不论去哪都能横着走（也许）！ 只见苏嵂风面目狰狞地舔着嘴角，奸笑着抽出腰间的短刃： “就是用这把刀子。” 他故作享受：“用刀尖，一寸寸的，自你的后背刺下去，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挑开你的皮，整个剥下来……” “那声音堪比天乐。” 苏嵂风上前一步，目露凶光：“我现在就叫你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手中的短刃竖了起来，闪着寒光的刀尖猛地刺下去。 “啊啊啊啊！！！” 乞丐吓得屁滚尿流地往一边滚，双手撑着地面，惊恐地看着离他还有一毫之分的短刃。 苏嵂风哇哈哈哈的笑出声，“躲？偷我家小妹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躲了？！” 乞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下流出一滩黄尿，迅速浸入身下的竹叶层中。 裴子衡深感佩服：“只做个将军还真委屈他了。” 苏心染：“我现在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曾经大概也许可能做过这种事。” 苏嵂风将人逼得紧了，吓得乞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头栽进了结界中，和正在背着手看戏的苏心染二人对上了眼。 苏心染面露笑意：“嗨。” 乞丐彻底懵了，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他以为见了鬼，又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裴子衡一脚将他踹翻：“嚷嚷什么。” “吵死了。” 裴子衡踩在他背上：“早就想踹你了。” 苏嵂风举着短刃，满脸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 不是，怎么一转身就没了？ 没啦？ 人呢？ 他抬脚就要跟着往里走，却被饕餮叼着远离了这里，饕餮将他吐在不远处的地上，抬起胖乎乎的脚点了点地面。 苏嵂风：“叫我在这里等着是吧？” 他抱着胳膊：“好好好。” “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饕餮好似听懂了，欣慰地用头蹭了蹭他。 结界内，苏心染和裴子衡揉着手腕，面色狰狞地笑着： “你知不知道，那个名唤狱刑尚书苏厉是谁家的？” “我就是他手下得了他亲传的那个小将，也是第二个最能折磨人的手下。” 苏心染抽出裴子衡腰间的匕首，对他晃了晃： “苏尚书喜欢用匕首，这匕首弯弯的，刺下去再带出来，只消一下，就能叫你看见自己开膛破肚的样子。” 此时此刻，满脸凶样的裴子衡忽然就变得人畜无害了。 “我现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苏心染欣然点头：“自然。” “这一匕首下去可就无法挽回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由着你先说，你是要心，还是要你的胃？” 乞丐脸都吓白了，听苏心染这么说，肚子忽然就疼了起来，哇的一声将桂花糕全吐了出来。 幸好苏心染跳得快，不然就要被吐到脚上了。 苏心染：“咦~” 她刚要开口，就看见那乞丐白着脸抬手，似是有话说。 苏心染：“给你一次机会，敢说假话，立即将你开膛破肚！” 乞丐已经被吓得宛如受惊的小羔羊一般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看了眼那匕首，老老实实的说： “我见过你，是我偷了你的钱袋子。” 苏心染道：“在这之前呢？还见过谁？” 这次，乞丐一点也不磕巴了，顺口溜一样大气不敢喘一口地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个遍。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他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他对着我伸出手手上发着光我看见那个光就想起了你我甚至知道你在哪里于是我就跑到你身边将你的钱袋子抢了过来然后带着你到了这里来然后我就跑进了竹林中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对着我伸出手在我的头上点了一下我就晕了过去再然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十分诚恳地说： “钱袋子已经被拿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大怪物在站在我面前了。” 苏心染眨眨眼，终于找到了重点： “他在你的头上点了下？” 乞丐重重点头，伸手指着自己的眉心：“就是这里。” “他揉了揉，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苏心染了然，“阵眼就在你额间。” “什么阵眼？”他迷茫地看着苏心染，见她上前，忙喊：“我真的没撒谎啊，别杀我啊！！” 苏心染将匕首扔给裴子衡，上前将食指放在他额间，轻声念着口诀。 她忽然皱眉，猛地看向乞丐，声音微挑：“你已经死了？！” 乞丐呆呆的啊了声：“我……活得好好的啊。” 她见裴子衡上前，便向后退了一步，叫裴子衡试了试。 他点了下眉心，心下感应着，随后淡淡点头： “的确已经死了。” “用一个死人做阵眼，说明此人实在厉害。” 这个乞丐甚至还有心跳，触手的感觉也带有生人的温热，甚至还能吃东西，有恐惧的情感。 “他甚至还知道装模作样地抢桂花糕。” 苏心染面色凝重：“他的这些话，以及他的出现，都是那个白衣人故意做的。” “白衣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要我的命，甚至怕我死去，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裴子衡轻笑一声：“用死人做阵眼，我们套不出一丝想要的话，阵法破，他就会化成灰。” 第一卷 第220章 小双煞 那乞丐还在大叫着：“我没死，我没死！” 他分明还感觉到了饿，分明还知道害怕，分明还知道偷钱！ 他怎么可能死！ 他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就是想杀了我，这里没有旁人，你们不必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子衡只觉得他聒噪，伸手压住他的头，目露凶光，只听嘭的一声，他便爆体炸开，身子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瞬间化成了一滩黑水。 阵法破了。 饕餮兴奋地冲下来，围着两人打转。 苏嵂风听见这边的声音，侧头一看，“小妹？” 小妹凭空出现了？ 苏嵂风还在鼓中不知事：“三皇子怎么躺在地上？！” 他又看向裴子衡：“你不应当跟着苏白上学吗？” 裴子衡立马换了一副恭敬谦逊的嘴脸，道： “小的听闻苏小郡主有危险，连忙赶来了。” 苏嵂风又看了看四周：“那乞丐呢？” 苏心染怕吓着他，道： “已经跑没了。” 她随口将事情的全经过说了两句，苏嵂风听了以后替她胆颤： “你日后莫要……”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又带着宋凌翘课了？” 苏心染：“额……这个不叫翘课，我学会了才带着他出来的。” 苏嵂风却不赞同：“现在外面乱得很，你没听说那雌雄双煞的名号？” “还是莫要出来了，这次的事我不同母亲说，但若是下次再被我发现，我可就不忙着你了。” 苏嵂风威胁她。 苏心染也反过来威胁他：“二哥，三哥知不知道你在外面借着他的名号行凶？” 苏嵂风抬头看天。 这种事…… 还是不要说了吧。 苏嵂风忙转移了话题：“今日你嫂嫂做了许多吃食，你可要来尝尝？” 苏心染还在傲娇着：“嫂嫂叫我了吗？” 苏嵂风笑着：“现在叫了。”他十分骄傲地拍着胸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嫂嫂不敢说不得。” 苏心染咻得从兜里掏出一块灵石。 “二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苏嵂风觉得不太妙。 苏心染笑嘻嘻的，伸出手指点了下灵石，灵石亮了起来，发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嫂嫂不敢说不得。” 苏嵂风：“……” 这种东西…… 苏嵂风嘴角抽搐：“好好好，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你二哥的？” 苏嵂风单手将她抱起来扛在肩上，一口气转了好几个圈。 “快，把灵石毁了。” 苏心染被逗得哈哈大笑着，将灵石给了他： “给你，你拿去便是。” 她那里还有好多呢。 苏心染回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宋凌，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 大魔头的血还是很管用的，在阵法里能保他的性命，出了阵法还能将他被吸去的精气补回来。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睡着了。 还是睡得很死的那种。 苏心染见他不醒，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醒醒，咱们该回去了。” 见她这样，裴子衡莫名觉得酸溜溜的。 他酸溜溜的和苏嵂风告状： “小郡主这两日，每每都是学两三个时辰，而后就跟着三皇子出去了。” 苏嵂风点头：“我知晓。” 他酸得牙都快掉了： “两人经常上房揭瓦，有一次甚至将皇上养的鹦鹉的毛都给染了色。” 苏嵂风有些惊讶：“连鸟都不放过？” 他又觉得不是很惊奇，苏心染都能去和狗抢窝，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无妨，舅舅不会怪罪她的。” 裴子衡舔着后槽牙，道： “雌雄双煞，少爷知道吗？” 苏嵂风说知道。 “就是小郡主和三皇子二人。” 苏嵂风：“啊？！”他这次终于有了裴子衡想要的反应：“心染怎么还能成了雌雄双煞？” 裴子衡倒水似的将两人干的所有事都说了遍。 苏嵂风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才说：“这样的话，倒真有些不太好了……” “是。”裴子衡道：“旁地倒是无妨，只是小郡主这般闹，免不得哪日要受伤的。” 苏嵂风摇头：“这倒不至于。” 他曾经亲眼看见苏心染被苏白惹急了，一拳给苏白身后的墙砸出一个洞。 从那之后，苏白再也不敢招惹她了。 吃亏倒是不能吃亏。 只是…… “小妹当真玩得过火了些。” 裴子衡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是了，不能叫小郡主跟着三皇子乱混了。” 苏嵂风又摇头：“不，小妹如今被人误会，好心做错事，若是来日被人认出责怪，她免不了要伤心。” 他突地冒出一个点子：“我有一法子！” “能叫小妹挽回她的名声。” 裴子衡无语地闭上嘴，默默转过头去不看他。 净放屁。 他简直无法理解护国公府一家子的脑回路。 一个个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些愚蠢的凡人，那都给起的什么名号？ 什么叫雌雄双煞？ 这在他们魔界，算是极高的称赞魔侣的名号好不好！ “咳咳……”宋凌被憋得脸都红了，猛地挥舞着手挣扎着睁开眼：“憋死我了。”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梦见我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看向头顶满脸无辜的苏心染，丝毫没有怀疑她：“这可太真实了。” 苏心染眨眨眼，闪开身子叫他站起来：“这种梦以后你想做都梦不到。” 宋凌扶着地面坐起来，顾不上她说的话，看了看四周，问道：“阵法破了？” “破啦。”她道：“乞丐也解决啦。” 宋凌有些惭愧：“说好了我保护你的。” 结果他越来越困，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一个没注意睡了过去。 宋凌摸着头道：“日后我定不会这般睡去了！” 苏心染耐心地安慰他：“下次换你保护我。” 为了防止宋凌继续絮叨，她又道：“你现在的能力对于我来说，还是个小宝宝的状态，等你日后修炼成了“大人”再保护我也不迟。” 宋凌笑着说好，刚要站起来，却被突然插进来一脚的裴子衡推到了一边。 他拉着苏心染直言不讳：“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他道：“你二哥有话同你讲。” “小双煞。”他暗暗道。 第一卷 第221章 可儿臣不是禽兽啊 苏心染茫然地被他推到苏嵂风面前，好奇的看着他： “二哥？” 说实在的，苏嵂风也不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她脆弱的心灵。 他嗫嚅了半天，道：“那个……就是……” “就是，你听见的那个雌雄双煞的名号就是你和宋凌。”裴子衡直言打断他。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算现在不叫她知道，他也早晚会在和苏心染拌嘴的时候说出来的。 “什么……双煞？”苏心染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和宋凌，雌雄双煞？” 她天都快塌了。 “怎么可能！”她伤心，小小的娃娃垂头丧气，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还是不相信：“他说的，是假的吧？” 苏心染期待地看着自家二哥，期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否决他的话。 苏嵂风也纠结了半天，要不要直接说。 宋凌也凑了上来：“怎的？” 于是，裴子衡又绘声绘色说了一遍，最后嘲讽道： “谁叫你们整天出去鬼混的。” 宋凌的天也塌了。 “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我们做了那么多好事！” 宋凌忙着天崩地裂，苏心染忙着修补她的天。 “这是真的吗？”她一边修补一边问：“可是，我帮助的那个老人，为什么还要感谢我呢？” 裴子衡再次将她好不容易修补起来的天击碎。 “一个腿脚不便一拳就能打死的老妪，遇上了你们两个凶神恶煞臭名在外的人，你说她是会为了活下去忍气吞声感谢你，还是会举起拐杖来打你？” 苏心染的天又塌了。 她眼中含着泪水：“我再也不出去了。” 她想当初苏白那样呜呜的哭着：“我再也不出去了，再也不出去了。” 宋凌还算好些，勉强能安慰她：“莫要伤心，不过是被人误会罢了，你我前去说清楚便是。” 他能说出这话，也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一个皇子，要出面道歉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他日后可怎么在宫中混啊。 谁见了他不得说一句，雄煞！ 呜呜呜呜。 宋凌想起这些天的见义勇为，掰着手指头算，一个两个三个…… 要道好多的歉啊！ 两个孩子哭的泣不成声，仰头哭诉自己的不公。 一直哭到回府，连饭都是拌着泪吃下去的。 好咸的一顿饭啊。 宋氏还不知道怎么了，见闺女哭的伤心，连忙将她抱紧怀中： “怎的了？谁能欺负的了你啊？” 这么一说，苏心染更伤心了。 伤心的点在于，没人能欺负她，她自己欺负她自己。 宋凌回了宫，哭的惊天动地，连宋承业都特意赶过去瞧他： “活该，叫你带着人家玩尿！” 宋凌：“……” “哇啊啊啊！！” 宋承业一把抓住他的嘴：“莫要哭了！” “朕还没死！” 宋凌地哭声瞬间止住了：“说的有道理。” 他擦着眼泪：“还是父皇你会哄人。” 宋承业深感无力。 到底是他现在的威严降低了，叫皇子见了他不害怕了，还是他跟着苏心染混的时间久了，被同化了？ 宋承业佯装生气地甩了袖子： “此事，不得用你三皇子的名号去料理！” 他恶狠狠地道：“就用你雄煞的名号！” 宋凌低头扒饭，伤心欲绝，愁断了肠子。 用完膳后，他想了想，还是得找苏心染商议商议。 他去回了宋承业，说是要出宫去找苏心染。 宋承业坐在龙椅上，嘴角一撇，嘲讽道： “呦，现在出宫知道同朕说一声了？” 宋凌心虚地低下头。 以前那都是跟着苏心染大摇大摆的直接从宫门出去的。 自从得了宋承业的特许，她甚至比他这个皇子还自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都不敢拦她。 他也跟着沾光，每每都跟着苏心染身后出宫，美名其曰保护她。 “现在不是翻宫墙出去的时候了？” “不是还钻狗洞吗？” “不是还打算着挖穿皇宫吗？” 他这个皇宫都快叫这两人闹成兔子窝了，简直是一步一个坑！ 走到哪里都能听见那些侍卫汇报他两人今日是怎么出去的，从哪个洞出去的！ 看在苏心染的面子上，他忍了。 但今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了。 “朕睁一眼闭一眼是为了什么，你可知道？” 宋凌不敢说。 “你肯定知道！”宋承业气得吹胡子：“你不仅知道，还忤逆朕的意思！” 宋凌开始磕头。 苍天啊，他就是知道也不敢做啊。 苏心染那一锤就能捶翻天道的右拳，要是知道他抱着这种心思，不得捶死他啊！ “你忤逆朕的旨意就罢了，还敢带着心染玩尿！” 他是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那可是尿啊！ 这以后要是想起来，叫两人怎么……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气，宋凌听的胆战心惊，大着胆子说： “父皇。” “心染她才不到两岁啊！” 宋承业瞪他：“朕还用你说！” “可……”宋凌又快哭了：“可儿臣不是禽兽啊。” 叫他怎么对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谈情说爱啊。 他都快九岁了。 也算是明事理了！ 宋承业气得险些撅过去，好不容易缓过来，挥着手赶他： “滚滚滚！” 宋凌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如释重负。 宫殿内，宋承业稍稍顺了气，忽然反应过来，是啊，心染才不到两岁。 是不是太快了？ 他倒是都快忘了，有些时候，心染表现出来的能力和说话的道理，可不是两岁娃娃应有的顿悟。 一来二去的，总叫他觉得心染如今同宋凌一般大。 “哎……慢慢来吧”宋承业叹了口气：“儿子啊，朕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可要争气啊。” 前朝的大臣整日整日逼着他立太子，只要立了太子，必定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届时，太子党会逼着太子杀手组，逼着他上位。 原先，他意属的太子人选不是宋凌，而是四皇子宋钊，虽他不比宋凌优秀，却也算优异，又是皇后亲生的孩子。 日后有皇后的母家作保，亦能稳住朝堂。 只是没想到半路出来个苏心染，还就和宋凌玩得上来，苏心染身上的异能太过强大，这才不到两岁便能得到全天下的人追捧。 相比之下，皇后的母家就差的多了。 若是宋凌能娶了苏心染做皇后，那这太子之位，给了他也无妨。 可眼下心染的年纪实在小，抡起婚事来还要等个十几年，朝堂下的大臣可等不了那么久哇。 再说，就是大臣能等，就这两孩子现在玩尿的架势，能处得上吗？！ 若是一朝事发，这太子不想立也得立，就算他强撑着不立，那些朝臣也会推着暗中定下太子人选。 宋承业又叹了一口气：“儿子啊，你可别再和人家玩尿了啊。” 第一卷 第222章 抗议 宋凌出宫门时脑中还回想着宋承业那副可怕的嘴脸，他给自己顺着气，边走边安慰自己。 “莫慌莫慌，万事皆有蒙混过关的办法。” 只要宋承业催，他就装傻。 一路行到护国公府，宋凌的心情已经安定下来了。 “小的恭迎三皇子。” 门房跪地行大礼，见到宋凌来府上，心中一阵抖擞。 京中人人都晓得苏小郡主和他玩得好，可三皇子甚少登门拜访，又没事先差人告知，府中上下毫无准备。 甚至……乱着呢。 宋凌背着手，一本正经地点头：“起来吧。” 门房战战兢兢地起来，道：“小的这就去告知小郡主。” 宋凌摆摆手：“不必，我且自己进去就是。” 门房拦不住他，只好带着他进去。 一进了院子，便瞧见苏心染独自站在院中，似是很生气的样子。 坏了。 生气了。 虽然不知什么事，但还是先走为妙，他脚下打旋，转身就想走，却不了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恐怖的声音： “宋凌，你想上哪去？” 坏了，还是被看见了。 宋凌尴尬的转身，笑道：“我看看风景。” 苏心染哼了声，叫他上前：“你自己说，这是不是你想的主意？” 宋凌有些懵：“什么？” 只见苏心染拿了一道圣旨出来，用自己的话讲道： “舅舅觉得我能担大任，叫我进宫，跟着你们这些官员一起……”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议政！” 她指着自己，十分自豪地说：“我一个文盲！”转而语气升高：“议什么政！” 这道圣旨可谓是快马加鞭，赶在宋凌来之前送了过来，宣旨的太监都抖着声读的！ 且这个旨，就是她本人亲自去抗议，也无法改变半分！ 宋凌呆呆地看着她：“你没骗我？” 父皇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啊！ 苏心染十分认真：“我拿这个骗你作甚？舅舅叫我过完生辰就去！” 也就是满了两岁就去！ 开玩笑，那官服穿在她身上跟裹了被子一样，叫她去作甚？ 当门神吗？ 宋凌算了算日子，道：“你的生辰在半月后？” 也就是说，还有半月，她就要去当官啦？ 他现在是同苏心染闹不起来了。 他看了看那份圣旨，心下沉了沉。 宋承业并非真的叫她去管事，朝堂上真正能议政的官员只有一品和二品大官，其余的只有听着的份，待旨意下达，便逐级下达，一个萝卜一个坑地负责好自己所管辖的范围。 他给苏心染的官职，是最小的八品文官官职，只需要记录好朝堂上大臣说的话，再分发下去即可。 宋凌笑笑：“我还不能议政呢。” 皇子中，只有宋邵可以上朝，因为只有他绝对没有立太子的可能。 宋承业是因为这几日的事叫她去上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四皇子宋钊也会得特准去上朝。 宋承业这一招可谓一石三鸟，不仅能给他施压，还能叫苏心染和宋钊相熟，再者还能安抚大臣躁乱的心。 他皱着眉，问： “那你的课业如何学？” 说到课业，苏心染的脸就更黑了。 “舅舅叫我下午学课业，上午去上朝！” 苏心染指天骂地，上辈子就忙忙碌碌不得安生，本以为这辈子能开心快活的玩，还没玩几天呢，就要去干活了！ 还是起早贪黑的干！ 简直把她当驴用！ 尽管宋承业表示，别人站着你可以坐着，别人饿了你可以吃，别人不能的事，你能。 但是！ 这就意味着她要早起！ 苏心染道：“舅舅一点也不把我长身体的事放在眼中！” “万一我长不高了怎么办！” 苏心染有一千万个理由不想去。 宋氏和苏耀国得知这事后，也是忧心忡忡。 宋氏想的是，万一苏心染一拳把朝廷砸出个坑来怎么办？ 万一她把大臣打了咋办？ 万一她在朝堂上呼呼大睡了咋办？ 她不在朝堂上混，但却晓得其中的厉害，她还没说什么，苏耀国便开口了。 万一心染被当做太子党了怎么办？ 万一心染被人利用了咋办？ 万一心染日后被卷进夺位之争怎办？ 两口子一合计，不行，不能叫她去。 现在苏耀国急忙叫来了苏家的旁支，合计着每人写十个帖子送上去，一句话，就是抗议。 他先叫苏心染的三个能做事的大哥一人写了十张帖子，一起送了过去。 现在三个孩子还没回来，他等的焦心。 宋氏也焦心，自家哥哥什么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次，终归有些过了。 宋氏也进了宫，去见了皇后娘娘，盼望着叫皇后劝劝宋承业。 现在也还没回来。 苏心染走到大黄窝前，一把将大黄拽了出来，呜呜地哭着： “活得不如狗啊。” 狗还能在窝里呼呼大睡呢！ 苏心染道：“你都不用去，为什么叫我去！” 宋凌无奈的摇头：“我便是想去，也去不得。” 宋承业这旨意下达了，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苏心染抹着眼泪，十分忧愁的问他：“那你来做什么？” “你也带了一道圣旨吗？” 宋凌尴尬地挠头：“我是来同你商议那个……雌雄双煞的事……” 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有些不合适，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宋凌灵机一动：“或许，你不去上朝这件事，还有折中的法子。” 说来说去，宋承业也是忌惮她的本领才会想出这些法子。 只要叫苏心染趁着这次雌雄双煞的事发挥一次，宋承业也许会改变他的想法。 说来说去，宋凌也是为了自己日后的事犯愁，那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心染和宋钊两人在一起玩呢？ 不行，绝对不行！ 两人正说着，苏心染那三个哥哥便回来了。 毕竟是亲爹干的事，宋凌多少有些心虚，默默后退了两步。 苏心染满眼都是期望的看向苏今安：“如何？” 苏今安摇摇头，想起那场景，简直无言以对。 苏心染急得跺脚：“你说啊！” “二哥，咋样了？” 苏嵂风叹息摇头：“舅舅他根本就不听。” 第一卷 第223章 走你！！ 苏厉道：“何止是不听。” 三人齐齐说道：“简直是不讲理！” 苏心染一双眼中都没光了，伸出小手抓住苏今安的袖子： “到底怎么了？” 苏今安头一次这么无语。 他们三人去见了宋承业，还没说什么，宋承业已经自觉的伸手，将他们手中的帖子要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叠成一堆，然后放在了屁股下的龙椅上，坦然坐了上去。 然后他才抬头，单纯地问：“怎的了？” 苏今安无力地抬手，道：“舅舅，我们想说的东西，都在你的屁股底下压着呢。” 宋承业：“哦。” 苏嵂风：“舅舅，心染年纪尚小，怕是不能担此重任啊。” 宋承业：“哦。” 苏厉：“舅舅，小心染还要长身子，如此繁重的课业，怕是会伤了她的身子啊。” 宋承业：“哦。” 三声哦将他们打发了回来。 不论他们再说什么，他一个字都不听，连头都不抬。 苏心染咬着牙：“等娘亲回来，再不行，我自己去！” 好好好。 好好说话听不进去是吧，那就别怪她铁拳无情了。 又过了一会，宋氏也回来了。 宋氏更是摇头不止： “皇后娘娘早早就同皇上串通起来了，我说一句，皇后娘娘就骂皇上一句，最后，皇后娘娘都快给我跪下了。” 皇后的招数比宋承业的还要赖皮。 宋承业是不听。 皇后是听，但绝对不改。 简直叫宋氏无话可说，憋了半天，到最后还得扶着皇后站起来，求她别跪。 苏心染握起拳，一步一脚印，毅然决然地往外走：“我自己去！” 宋凌低着头，尽量遮掩自己的存在，跟在她身后要出去。 突的，四双脚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皇子在啊。” “三皇子坐下来喝口茶？” “三皇子莫要着急，天还没黑，咱们有话慢慢说。” 宋凌欲哭无泪，几乎要跪下求饶：“我……” 宋氏温柔地拍开几个孩子，温柔地将宋凌扶起来： “你们不要这样，吓到凌儿了。” 宋氏笑笑：“我知道你有别的法子？说来听听。” 宋氏皮笑肉不笑，才是最可怕的。 大有一副你今天编不出来就别想走的架势。 宋凌此时此刻就像一只小绵羊误入了狼群一般，被自家爹爹坑惨了。 宋凌吞了口口水，道： “是这样的，不知各位知不知晓前些日子雌雄双煞的事？” 众人微笑点头。 “我和心染本想给他们道歉，可又觉得如此做不妥，便想了一折中的法子。” “心染。”宋氏高声喊她，“你且先回来。” 苏心染一条腿就踏出去了，又收了回来。 “心染啊。”宋氏苦口婆心：“暴力不能解决一切。” 当然，这件事除外。 他们护国公府手握兵权，在宋承业面前不能用暴力解决事情，只能纸上谈兵。 可苏心染不一样，她才两岁，会有谋反的心思吗？！ 不会！ 她用的那不叫暴力，那叫闹着玩。 宋氏根本就不想拦着她，有些事，还是孩子去说最好办。 只是眼下宋凌说一个折中的法子，她便耐心听一听。 苏心染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顺带着威胁宋凌： “若是你说出来的法子没用的话，我就直接去揍舅舅。” 此时此刻，被宋承业亲手送进狼窝的宋凌还真想说一句，你去吧。 但他尚且还存了一些理智，不是为了自家老爹，而是为了他的安危。 宋凌道：“苏白身边，是不是跟了一个伴读，叫裴……” 他紧急改口：“叫周瑾。” 苏心染曾经和他说过，裴子衡的事只有她和裴子衡两人知晓，她家中的人一概不知。 只知道他叫周瑾，是个寻常的凡人。 苏心染点头：“叫他来做甚？” 想叫裴子衡帮她洗白这声名狼藉的名声，怕是比杀了他还难。 只要不牵扯到他的性命，他一概袖手旁观。 宋凌道：“好说，叫裴子衡扮演双煞，你我前去将人打跑即可。” “要紧的是，要叫裴子衡变出和你我一样身量的假人。” 宋氏疑惑地看着两人，突的有些听不懂： “他怎能变得出？” 这事要是放在心染身上还好说，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如何使得？ 宋凌道：“他有他的办法，民间有许多失传的捏人术，他会用的。” 捏脸这件事，还真得裴子衡来。 从苏心染出生开始，他捏了无数的脸，上了无数人的身，数都数不过来。 这法子是苏心染学不来的。 这是魔界特有的歪门邪道。 宋氏诧异：“竟想不到，府中还有这般能耐的人？” 她看向苏嵂风：“嵂风，你且听苏白说过，他身边可有发生什么稀罕事？” 这法子虽新奇，但要是用在坏事上，那可就麻烦了。 苏嵂风摇头：“四弟没说过，想来那周瑾也不会在弟身上做这样的事。” 宋氏稍稍放心了些：“既如此，何不叫周瑾来问一问？” 苏心染出了这档子事没去上学，但苏白却日日都要去，裴子衡现在正跟着苏白在国子监呢。 苏心染沉思片刻，道：“先别告诉他，我且亲自去国子监问问他。” “若是行得通，直接在国子监闹起来也是好的。” 既然宋承业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在大街小巷上闹，总归传不了多远，说不定还要多闹上几次才算好的，但要是从那些官宦子弟口中传出来，那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两岁的小娃娃骑着大黄带着宋凌去了国子监。 大黄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苏心染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奶糕送到它嘴边。 “吃吧吃吧。” 大黄啊呜一口含着她的手吞下。 苏心染趁机在它头上又点了一下，赐予大黄骏马一般的速度和用不完的精力。 苏家的人看得热血沸腾，口中为她呐喊助威。 苏心染拍了下大黄的屁股：“走你！” 大黄汪汪两声飞速地跑了起来…… 苏家人的呐喊声渐渐小了下去。 宋凌无言片刻，慢慢抬起脚，走了没两步轻松赶上“飞速”奔跑的大黄，又走了一步，轻松甩下了身后的一人一狗。 苏家人：“……” 苏心染：“……” 不是，说好的骏马的速度呢？ 第一卷 第224章 追打 苏心染还就不信了，又给大黄点了两下，说什么都要骑着它去。 大黄耍赖，趴在地上不起啦。 宋凌实在看不下去： “你家大黄已经六岁了，比你的年纪还大，已经是条成熟的狗了，莫要再为难它。” 苏心染充耳不闻：“胡说八道，我才是年纪最大的。” 她道：“我可是把老和小都占了！” 宋凌无语，将她拦腰抱上马车，解救了大黄。 “快点走吧，祖奶奶。” 马车一路远行，苏心染不甘心地从窗牖处探头去看大黄，只见她一走，大黄立马就和疯了一样在院子中上蹿下跳。 终究是辜负了。 苏心染伤心地坐了回去，万般落寞。 两人一路到了国子监，大老远就能听见小童班朗朗的读书声，苏心染丝毫没有压力，满脸写着无所谓，径直路过小童班。 小童班的孩子羡慕地看着她。 “小郡主是不是还不知，明日就要考试了？” “小郡主肯定都学会了。” “可为何，我就是见不得小郡主玩得这么开心？不是说赵清励先生很严格吗？？？” “赵清励先生年纪大了……” “无妨。”一孩子骄傲地拍着胸：“不管小郡主玩得有多开心，还是要同我们一起考试的！” “我们临时抱佛脚这么多天，一定能打得过连佛脚都不愿意抱的小郡主！” 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全然没有察觉身后黑了脸拿着戒尺的先生。 “我今日一定要打烂你们的手板！” “还不好好背书！还有心情和苏小郡主比！” “还在问小郡主怎么办，人家连学都没上出来就当官了，你们呢！比比比，我看你们明日考试怎么办！” “若是考不好，出去不要说是我教的！” 苏心染一路到了自己的小教室，还没推开门就听见苏白死命的背书声。 苏心染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惊恐地看向宋凌，用气音问他： “苏白这么拼命的背书，是不是赵老先生在里面？” 她在外面疯玩了这么久，乍一到了这种读书学习的地方，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宋凌无奈地看着她：“就是在里面，也改不了你偷跑出去的事实。” 小小的娃娃闻言更不敢推门了，索性趴在门上偷听。 宋凌见她这样，只好无奈地开解她：“推开门吧，赵老先生这两日都不在学堂。” 苏心染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即怀疑： “那他这么用功做什么？” 宋凌道：“读书哪有不用的？除了你。” 苏心染讪笑一声，终于将门推开，见苏白坐在地板摇头晃脑地背着，裴子衡则盘腿坐在他身侧，无聊到打哈欠。 见两人进来，他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淡淡的抬手托住脸，细长的手指无聊地轻点着脸颊： “呦，知道回来读书了？” 苏心染不同他恼，嘻嘻一笑凑上前蹲下，就这还得抬头看他： “读书嘛，肯定要读哒。” 苏白的念书声赫然止住，惊恐地看了她一眼。 好恐怖的语气。 苏白自觉像一旁挪了挪，捧着书看戏。 裴子衡见她反应异常，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抬眼瞟了下宋凌，又将眼神挪回她身上，见她还是没恼，立即反应了过来。 “想叫我帮忙？” 他笑着。 苏心染连连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没门。”他嚣张地笑了笑：“想都不要想。” 苏心染伸出小手，坚持不懈地拉着他的袖子卖萌： “也不是啦，就是想请你变两个小人出来而已。” “呦。”他嘴角微挑：“都学会卖乖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叫你卖乖？” 他故意地惹苏心染：“我猜猜，是不是你被你娘亲打了？” “还是你被天下人谴责了？” 苏心染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都不是。”他看着她的表情猜：“哦，好像是你要去做官了？” 苏心染强笑着点点头：“是哇，我才这么小，哪能去做官呢？” 裴子衡一手指戳到她脑门上：“想借题发挥？” 苏心染被连着戳了好几下，看着他犯贱的嘴脸，暗暗嘱咐自己要沉住气。 “你好聪明。”她违心地拍着马屁：“还得是你啊。” 裴子衡哼了声：“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这个后果呢？” 苏心染借题发挥没成，倒叫他借题发挥了起来。 什么你当初干什么去了…… 什么你现在知道挽回了…… 什么装得这么违心…… 老气横秋地训她。 在说道要如何求人才诚恳的时候，苏心染终于忍不住了，一拳锤到他脸上： “你到底帮不帮！” 她右手的力气和速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她上一秒还乖巧地笑嘻嘻的，下一秒直接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叫裴子衡避无可避。 他痛苦低下头，双手捂着鼻子：“不帮！” “坚决不帮！” “打死我也不帮！” 指尖传来一阵湿热，他拿起手一看，流鼻血了。 苏心染站了起来，开始撸袖子：“不帮，我就打到你帮为止！” 裴子衡也站了起来：“你都给我打出鼻血了。” 他是不打算和苏心染打，打在她身上，疼的照样是他。 他才不干这赔本的买卖。 打不得还跑不得吗？ 他拔腿就要跑，苏心染抬脚就要追，口中喊着： “你还戳我脑门了呢！” “戳了三四下！” 她挥拳就要上前，突地被人抱住腰间，宋凌在她身后喊道： “别打别打！” 打死了就不好了！ 也就是这人抗揍，换成他的话，这一拳下去魂都没了。 苏白不明事理地看着突然翻脸的两人，赶紧抱着自己的书站到了墙角，扭头将脸埋了起来，口中嘟囔着： “看拉屎的不看打架的，看拉屎的不看打架的，看拉屎的不看打架的。” 这是他从数次看戏被误伤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瑟瑟发抖，被苏心染一嗓子嚎叫吓了一跳，终归还是忍不住想看，侧头一看发现…… 苏心染拖着宋凌满屋子跑。 换句话说，宋凌这么大个人都拖不住苏心染。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在集市上看见的那只凶神恶煞的猫。 第一卷 第225章 小人替身 那只黑白色的猫被主人用绳子拴在了一条长椅上，就在他诧异为何要将猫栓起来的时候，路边跑出来一条狗，站在猫面前汪汪挑衅着。 下一瞬，那只倔强的猫十分生气地拖着身后长椅，目光坚定地抬起脚，纵使走得艰难也要去打那只贱嗖嗖的狗。 苏白觉得，这种情景一辈子也就见一次了。 却没想多，今日今时，能在小妹身上重新看到那副负重前行的精神…… 苏心染不仅负重前行，还对宋凌道：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她今天一定打死这个贱人，再去皇宫，打死她的舅舅。 宋凌被拖了一路，将木板擦得锃光瓦亮，可就是死活不肯松手。 苏心染忽地站住脚，倒不是累了，而是狞笑着，幽幽握起了拳。 方才还在嚣张的“溜猫”的裴子衡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满脸痛苦地捂着心口。 苏心染问他：“你干不干？” 裴子衡倔强道：“不干。” 苏心染黑着脸，挥手迷晕了苏白，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威逼利诱道： “不干也无妨，我去魔界抓两个小妖过来，叫他们来看看他们的魔王在做什么。” 裴子衡忽然就屈服了：“我干。” 苏心染满意地松了手：“这不就对了。” 裴子衡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天才爬起来，没好气地问： “捏什么样的人？” 苏心染指了指自己还有宋凌： “和我们两人一样高的，但是要遮住脸。” 宋凌呆滞地看着突然和好的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裴子衡一双手在身前挥动着，口中振振有词，原本空无一物的手突地多了两个肉球似的东西，在他的手下，逐渐幻化出了人形。 那两个假人背对着苏心染，她自后面看，还真被惊着了。 简直同她和宋凌一模一样。 她走到那两个娃娃身前去，看到正脸后又是一番心情。 裴子衡做得精细，这两个假人紧闭着眼，有着同她一样的发型，只是穿了一身荷色的小裙子，脸上蒙着网纱。 宋凌的那个假人也是如此，只是穿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蒙着黑色的网纱。 裴子衡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同她道： “吹一口气，她便“活”过来了。” 苏心染鼓起腮，呼得吹了一口气，假扮她的小人瞬间睁开眼，一双大眼骨溜溜的转着，嘻嘻笑了两声，脆声声地叫苏心染： “娘。” “谁是你娘！！！”苏心染往后退了一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叫我娘，我待会怎么打你？” 苏心染忽地反应过来，叉着腰道：“伦家才两岁。” 那小人似是有自己的想法，捂着脸呜呜地喊：“不要打我。” 哭的苏心染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女小人推了推一动不动的男小人，尖着声音道： “你怎么不说话啊，快帮我求求情啊。” 男小人纹丝不动。 裴子衡甚是得意他的作品，破天荒地对宋凌道： “你也来吹一口气。” 宋凌还有些发怵，却也禁不住心底痒痒，终于上前吹了一口气。 他吹的时候，女小人还拦他：“叫娘亲吹啊。” 男小人忽的睁开眼，俏皮的看了看四周，很是兴奋的跳了两下，冲着宋凌喊道： “老弟，哥来啦！” 宋凌：“……” 不是，为什么她叫你叫娘，叫我叫老弟？ 裴子衡道：“这两个小人吸了你们吹出来的气，便随了你们的性子。” 宋凌黑着脸：“胡说，我向来沉稳。” 裴子衡不理他，又道：“想要他们大闹国子监，许得你们二人挑唆他们去，将他们心中的恶无限放大。” 两个小人身上拥有人世间最坏的脾性，没有真善美，只有恶贪嗔。 他们会在随着主人脾性的点上，坏事做尽。 比如主人爱美，女小人也会爱美，会为了美做尽一切吸血剥皮杀人易容换身之事。 比如主人爱读书，男小人会为了读书，将眼前看到的教书先生杀害，汲取先生毕生所学，将所能看到的书全都烧毁，避免旁人学会。 在魔界，小人被称为毒人。 毒人备受魔物的宠爱，因为它们绝对认主，且能将得来的只是尽数反还给主人。 遇到危险的时候，哪怕豁出性命去也要护住主人。 突地，那女小人推了宋凌一把：“说了叫娘吹。” 宋凌推了推还没站稳，男小人立即一巴掌打了回去：“谁叫你推他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苏心染立即叫停，女小人突地止住了手，站在原地挨打。 宋凌见状，也连忙跟着喊停，两小人这才安静下来。 苏心染的眼皮突突跳着，转头看裴子衡： “我真是低估你们魔界搞事情的手段了。” 裴子衡谦虚一笑：“多谢夸张。” 这等魔物断然留不得，需得速速将事情解决。 “如何消灭这小人？”苏心染严肃地看着他。 裴子衡笑道：“很简单，你甚至连手都不用动，叫自毁便是。” 苏心染点点头立即对女小人道：“自毁。” 女小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与她神似的脸开始消失，不过一瞬的功夫，便成了一团灰落在地上。 苏心染放了心，又对裴子衡道：“再捏一个给我。” 裴子衡无语：“你居然担心我会骗你。” 苏心染催促他：“搞快点搞快点。” 裴子衡无奈，抬手又捏了一个小人出来，叫苏心染吹了气。 挑唆人这种事…… 苏心染还不是那么熟练。 她想了想，斟酌着说：“去小童班将桌子椅子全都掀翻了，说你是雌雄双煞要行侠仗义，切记不可伤人一根毫毛，更不能伤人性命。” 女小人咯咯笑着，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宋凌也跟着说了一遍，两个小人咻的一下从木窗跳了出去。 苏心染跟着，趴在窗户上伸头往外看。 还真的同她一样的脾性和习惯。 女小人似乎也有着她飞檐走壁的本领，轻轻一跃贴着墙上了屋檐，踮起脚尖走的飞快。 倒是男小人一直跟在低下追，口中不住的喊：“等等我呀。” 苏心染将身子收回来：“再等等，听到尖叫声再去。” 可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意料之中惊恐的尖叫声，反而听到了一群孩子无比兴奋的哈哈大笑的声音。 苏心染疑惑：“嗯？？” 这是怎么回事？ 苏心染坐不住了，“我看看。” 她将神识放出去往小童班看，看到那两个小人在小童班被一群孩子围着称霸为王的瞬间，差点没撅过去。 第一卷 第226章 打屁股 两个小人是照做了，以十分凶恶的架势破门而进，跟着苏心染的命令行事，以十分迅速的架势将所有孩子的桌子掀翻。 不等孩子和先生反应过来，两个小人变本加厉地将笔墨纸砚一巴掌一个全都毁了。 小童班内满地狼藉，先生目瞪口呆，孩子们惊喜连连。 “耶，这可不是我们把书本毁了的！” “呜呜呜呜书没了，我不得快乐死啊！” “这下我回去说我的书被人撕了，爹娘也不会打我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课业正好没写呢！” 那孩子迫不及待地将空白的本子送到女小人手中，欣喜地看着女小人将本子撕得稀碎。 先生终于回过神，连忙上前拦着，女小人伸手就要打，忽地想起苏心染的话，硬生生地将手收了回来： “我们就是雌雄双煞！今日就要来惩恶扬善！” 屋内霹雳哐啷，孩子的高扬的笑声盖过了先生的怒吼，两个小人上蹿下跳，根本抓不住一点。 这下，明日就算考不好也有理由了！ 他们爱死雌雄双煞啦！ 先生扬天长啸：“谁来管管这俩怪物啊！” “快，快去请苏小郡主来！就说雌雄双煞闹到国子监了！” 小童班的孩子们发誓，这是他们最不想看见苏心染的一次。 一听要叫苏心染来，性子急的直接自己将书和本子上手撕了。 恐怖如斯啊！ 苏心染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她带着宋凌冲进去的时候，小童班的孩子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的…… 那两个小人见了她顿时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站好，等着她下一步的指令。 苏心染抱着一颗细碎的心，颤抖着说： “毁灭吧。” 受不了了。 这四个字已经不单纯是想要他们毁灭了。 还想叫这个世界毁灭。 可那女小人却突然不听她的了，发出一声怪异的嬉笑，转身从窗外逃了出去。 苏心染一愣，发现男小人已经化成了灰，她惊觉不妙： “坏了，她跑的方向是皇宫！” 苏心染立刻回去找裴子衡算账，推开门发现只有苏白一人躺在地上，他已经不见了。 “女小人身上有我的修为，若是闹起来不一定能压得住。” 情况紧急，苏心染来不及多说是什么，最嘱咐宋凌在这里守着，要是女小人回来，立即给她传音。 宋凌点点头：“好。” 苏心染放出神识找女小人的身影，发现裴子衡正和她在一起，双双并肩往宋承业那边去。 裴子衡发觉她的神识，狡黠地朝她笑笑： “我帮你叫你舅舅收回成命。” 苏心染一怔，不是这样的啊！ 只要叫小人将事情闹大，她顺水推舟地去抓，然后假装“受伤”再去找宋承业哭诉说她被打出阴影，连学都不想上了。 这样一来，宋承业肯定不好意思叫她进宫当官了。 她一路追赶上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看似风平浪静的皇宫掀起滔天波澜，裴子衡早早在外面设下障眼法，叫宋承业在里面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他将宋承业从龙椅上逼到墙角，威逼利诱着叫他收回旨意。 宋承业好歹是个国君，饶是被女小人掐着脖子威胁，也不是君王风范。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挂在墙上的剑，一把插进到女小人腹中： “给朕退下！” 女小人低头看了眼腹中的剑，嘻嘻笑了两声，下一瞬，那把锋利的剑化成了水。 “叫你乱下旨意！”她将宋承业高高举起来：“我雌雄双煞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肆意妄为的人！” 宋承业被掐得脸色涨红，头昏脑涨，握住她的双手挣扎着，想不通他哪道旨意下错了。 “来人！来人！去叫心染来！” 他已经翻了白眼。 裴子衡悠闲地扫过他桌上问安的帖子，一把扫了下去，转身坐了上去： “你好好想想，这些时日下过什么帖子？”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他脚下的帖子： “为何要对这些帖子视而不见？” 宋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心染叫你们来的？” 裴子衡笑着摇头：“雌雄双煞惩恶扬善，哪里有不公平，我们就去哪里。” “她才不过两岁，本应该是肆意玩耍的年纪，你却逼着她进宫做官？” “她连字都不认识！” 宋承业无端叹了口气：“朕自有朕的原由！” 裴子衡脸色一变，满眼阴鸷地问他： “你改不改？” 宋承业道：“不改！” 裴子衡翘起二郎腿：“不改？” “好。” 宋承业坚定不屈：“不改！” 裴子衡喝道：“打他的屁股！” 女小人原来多准备直接掐死他了，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笑意，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愣住了。 打……打屁股？ 宋承业那句就是打死我也不该都到嘴边了，结果一听要打他的屁股，顿时傻眼了。 “打……打朕的屁股？！” 他彻底怒了：“你还不如杀了朕！！” 天子被打屁股，这说出去根本不是有脸没脸的事！ 他剧烈地挣扎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朕！！” 裴子衡非常满意他的反应，满足地笑出声：“我不。” 他对女小人道：“还愣着做什么？” “脱光他的裤子，打烂他的屁股！” 得益于苏心染的能力，女小人的右手也格外有力，一把抓住宋承业摔在地上，一把撕开他的裤子，两半白皙的屁股蛋暴露在空气中。 女小人高高举起右手，嘿呦一声，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打得十分不熟练，打上去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女小人先是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宋承业那印了巴掌印的屁股，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咧开嘴笑了。 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宋承业脸涨得通红，连带着眼都红了，奈何身上的女小人宛如泰山一般压在他身上，叫他动弹不得。 他眼中泛着杀意，恨不得将裴子衡和这个女小人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随着一下又一下的痛感袭来，这种逼问的方式叫他抬不起头，满心满眼的不屈，最后化为一句话： “朕是天子！！” 朕是天子—— 这道满是不甘的喊叫声传进苏心染的耳朵中，她慢慢地放缓脚步，心中一个咯噔。 坏了，还是来晚了。 但听这个声音，应该还没把人玩死。 第一卷 第227章 考试 她悄悄地走着，到了养心殿门前，听见里面啪啪啪打屁股的声音，瞬间了然。 这声音也熟悉了。 叫她想起一些泪的回忆。 但一想到这招数用在了宋承业身上，她就有些想笑。 苏心染尽量压住上翘的嘴角，扑通一声趴在门上，一双小手不停地拍门，可就是不推开。 她嘴角上扬，声音焦急，十分关心地喊： “舅舅，舅舅！你怎么样了？” 宋承业喊叫声和巴掌声忽然停住。 “舅舅？”苏心染试探着问：“舅舅，我进不去啊，舅舅你没事吧？！” 这回是彻底听不见宋承业喊叫声了。 回应她的只有更加快速的巴掌声。 苏心染急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舅舅啊，他们想要什么你就答应了吧，只有答应了才能破了门外的封印，不然心染进不去啊！！” 苏心染大声地喊：“舅舅，莫要强撑！这雌雄双煞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思索片刻：“他们现在还没起杀心，若是起了杀心可就不好了！！” 宋承业依旧没回应她。 苏心染索性坐了下去：“舅舅，男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你身边的那个大抵是他们的头，你可要小心行事啊！” 苏心染握拳加油：“舅舅是天子，天子是不会屈服的，舅舅加油，拿起手中的剑刺他们，就算刺不死，也不能答应他们无理的要求。” 苏心染说得都渴了，舔了舔嘴唇准备去找点奶喝。 刚起身，养心殿的门就开了，一道圣旨从门外扔了出来。 苏心染捡起来一看，这几个字，她不认识也得认识。 她可太认识了，这不就是撤了圣旨的意思吗？！ 苏心染笑得挥起双手在门前转圈，突地，养心殿的门彻底打开，苏心染扭头一看，和宋承业对上了眼。 她立马放下手，小脸一垮，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进去： “舅舅，心染实在太没用了，不能破了阵法进去帮你！” 苏心染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舅舅可有伤到哪里？！” 宋承业白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摇头：“没有，一点都不痛。” 苏心染捂着脸憋着笑：“不痛就不好，不痛就好。” 她快要憋不住了，捂着脸问：“舅舅，那女小人呢？” 苏心染恶狠狠地说：“看我不打死他们！” 宋承业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跑了……” 苏心染看了眼窗外，拿起那道圣旨扶着他进去：“舅舅别站着了，快坐下休息休息。” 宋承业连忙摇头：“不不不。” 苏心染掐着手心，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宋承业点头又摇头，憋得一张脸发红，最后道：“无妨，无妨，都是小事。” 苏心染将圣旨递给他：“为何要扔这个出来？他们逼着舅舅答应什么？” 苏心染将圣旨展开，低头看着上面无比亲切的字，再抬头又是满脸的疑惑： “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得。” 宋承业心死似的闭上眼：“无妨，认不认得已经不要紧了……” 他实在受不了了，屁股上一阵一阵的痛： “你快去追吧，让朕静静。” 苏心染干脆利落地说了声好，撒开蹄子就跑了。 嘿嘿嘿。 有时候，裴子衡还是能靠得上的。 苏心染开心地跑出残影，突地被人逮着衣裳一把拉到了墙角，一头撞进裴子衡的怀中。 她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道骄傲的声音： “论做事的可靠，还得是我。” 苏心染往后站了站，抬头看他：“这个我没法反驳。” 裴子衡捏着女小人的脸对她说： “现在可以叫她消失了。” 苏心染点了点女小人的脸，居然还是温热的。 她道：“消失吧。” 女小人听话的消失不见。 “你舅舅那个脾性，不用这招还真没法逼着他点头。” 那叫一个倔强，说什么都不肯低头，女小人的手都打红了，愣是不答应。 “若是真的依照你说的那样，怕是明日就要进宫。” 苏心染眨眨眼，同他说： “你得变回周瑾的模样了。” 裴子衡无所谓地点头，变了一副模样，同她一起往国子监去。 小童班内的孩子已经安静了下来，拿着新发下来的书，流着泪重新背。 见她从门前走过，小童班的孩子纷纷喊道： “小郡主，有没有把那俩祸害杀了啊？” “呜呜呜呜呜本以为不用学了，结果发下新的书来，还要重新做注释呜呜呜呜。”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两个小人了，恨死他们了。” “小郡主能不能帮我们去求求情，这样的话，明日考试肯定考不好了，要不再等两天？” 苏心染呲着牙往前走，听见这句话后，瞬间呆住了。 “考……考试？” 什么考试？ 怎么没人和她说这件事？ 怪不得她觉得今日苏白怪怪的！ 原来是要考试！ 苏心染不可置信：“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小童班的孩子瞬间察觉到了希望： “小郡主是不是也没学？” “胡说八道什么，小郡主连考试都不知道！” “你们……我们……有救了哈哈哈！” “小郡主什么都没学，到时候肯定考不好，那我们考得不好也有理由了，咱们要给小郡主留面子哈哈哈！” 有一个孩子终于问出声：“小郡主，您背习了吗？” 苏心染扬起小脸，小手一挥，十分骄傲：“没背，没学，没读！” “不急，不慌，不怕！”她十分潇洒。 小童班的孩子敬佩地看着她：“真潇洒啊。” 小郡主都没学…… 他们还急什么？！ 什么新书？什么注释？ 通通一边去！ 小郡主都没学，那他们……玩去喽~~ 整个国子监认真学的只有苏白。 深谙其中套路的苏白从昏睡中醒过来之后一言不发拿起书就是背。 谁劝都没用。 就连下了学，其余的孩子忙着和家里人说雌雄双煞的事的时候，苏白还在学。 苏白每学一句就觉得打在他屁股上的巴掌少了一下。 翌日一早，小童班的孩子神清气爽地坐在教室内，等着先生发卷子。 苏心染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第一卷 第228章 救救舅舅的屁股 这次考试算是真正的摸底考试，国子监十分重视，连一向不在小童班出面的赵清励都亲自监考。 临着发试卷之前，小童班的孩子跟着苏心染一起，看都不看一眼。 赵清励拿着手板站在她面前，铁青着脸。 和宋凌两个人整天上房揭瓦为所欲为，一点书都不读，他今天一定要打烂她的手板！ “你可背书了？”赵清励问她。 苏心染抬起小手扶着下巴：“不看！” “好好好好好……”赵清励等的就是这句话。 随着外面叮咚一声响铃，试卷发了下来，孩子们开始低头做题。 只有苏心染还趴在桌子上往外看，眼巴巴的。 赵清励不免疑惑，她还不写吗？ 赵清励握紧了手中的板子，她要是敢交白卷，就连着她的屁股一起打烂！ 苏心染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禁不住回头一看，娘的好吓人。 她连忙挪动着屁股往前坐了坐，离赵清励远了点。 “先生，宫内有急诏！” 一小厮进来，忙道：“先生，皇上召苏小郡主即可进宫，刻不容缓！” 赵清励嘴角抽搐着：“去！” 皇帝急诏，他能不答应吗？！ 娘的，怪不得她不慌，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苏心染开心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两条小短腿一蹬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皇帝舅舅的屁屁只有我能治啊哈哈哈！” 突地，她想起身后的赵清励，咧到耳朵后的嘴角忽地收了起来： “呜呜呜呜皇帝舅舅真可怜啊，我现在就去帮他。” 赵清励：……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说我们还不知道皇帝的屁股遭殃了？ 苏心染捂着脸，迈着开心的步伐出去：“呜呜呜我现在就去……” 留下屋内满脸懵逼的孩子们生无可恋的看着她。 不是，你为啥不早说你不考试的事情啊！！ 这下好了，谁能帮的了他们！ 小童班的孩子们个个的都快哭出来了。 屋内一片呜呜的哭声，一个个哭的眼前都看不清了还要拿着毛笔使劲的写。 整个屋内只有苏白没哭，嘿嘿嘿的奋笔勤书着。 “叫你们都听她的，现在好了吧，你们的屁股也要遭殃啦~” 小童班的孩子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们已经猜到回去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样子的柳条了。 养心殿内，宋承业趴在榻上，痛不欲生。 他遣散了一众宫人，自己给自己盖上了棉被，连见人的心都没有了。 养心殿内格外的安静，苏心染推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桌子……的桌子腿。 她踮起脚尖朝里走，伸头看着养心殿内的桌子腿，椅子腿，还有各种各样和她身高平行的所有东西的腿。 好不容易走到里面，她终于看见了躺在榻上的人。 等等…… 苏心染浑身一颤，女……女人？！ 舅舅什么时候还宠幸了个女人，还是在养心殿？！！ 她脑中闪过皇后娘娘慈爱的笑容，果断决定要叛变。 她又上前两步，只能看见榻上那厚厚的被子，以及被子上面高耸入云的两团。 苏心染想都没想，一把抓住女人的脚，抓着人家脚的时候还在想，这女子竟然还敢穿舅舅的鞋子？！ 苏心染替皇后娘娘愤愤不平，伸出右手一把将榻上的人拽了下来。 “啊！！！” 一道熟悉又惨烈的男声剐刺着她的耳膜，苏心染一惊： “舅……舅舅？” 宋承业只觉得他的屁股和腿分家了，原本已经消下去好多的痛感重新席卷而来，疼得他伸出手扒着桌子腿： “快……救救朕！” 他的屁股变异了。 自从昨天晚上挨完打之后，他的屁股就肿得可怕，他叫皇后给他看了一眼，结果把人看恼了。 皇后死也不相信他的屁股是被雌雄双煞打出来的，一个劲地嘲讽他偷着做什么见不得的人遭了报应。 他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这种事也不像是太医能解决的，他也只好叫苏心染来看看，能不能给他个神药治一治。 宋承业有气无力：“你看看……” 苏心染吓得捂着脸大喊：“我才两岁啊！！” “娘亲说着这样要长针眼的啊！” 看看你干的好事…… 宋承业后半截话愣是没能说出来，眼看着苏心染见死不救转头就要走，他忙道： “朕能允你一个愿望！” “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 “救救朕！” 苏心染抱着胳膊哒哒地往外走：“我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宋承业还真没什么能满足她的。 他有的苏心染也有，他没有的苏心染还有。 平时他赏赐什么东西是他的事，但要是叫苏心染提要求，那就是苏心染的事了。 “你这样，我不仅能满足你的愿望，日后万事都顺着你来。” 都说牙痛要人命，屁股痛才是最能要人命的。 苏心染忽地止住脚，问他：“真哒？” “真的。”宋承业连忙点头：“只要不是不上学，什么都行。” 苏心染道：“那我要……” 她砸吧砸吧嘴，道：“算啦，我还是先留起来，等日后再找舅舅，心染先给舅舅治病。” 她刚才虽然笑得开心，但也很关心宋承业的屁股好不好！ 她上前两步，站在宋承业身侧，伸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一缕黑气从他的屁股上出来，原本高肿的屁股瞬间消了肿。 “好啦。” 苏心染道：“你动一动呢？” 宋承业试探着爬起来，大喜：“好了好了，朕真的好了。” 宋承业笑道：“不愧是小心染啊！” “果真厉害！” “过半月便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宋承业道：“你想要的，舅舅都能给你。” 苏心染道：“生辰还早着呢，舅舅要不帮心染圆了这个心愿吧。” 凡人的东西凡人稀罕，与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苏心染道：“心染的大哥过两日就要娶大嫂进门啦，心染想叫舅舅送贺礼去。” 宋承业哈哈一笑：“我道是什么喜欢物件，不就是贺礼？你不说朕也要送去的！” 苏心染摇头：“心染说的贺礼是凤冠霞帔，八百里红妆。” 第一卷 第229章 我靠……你爹爹五十了还能夜压海棠不眠不休 这些她爹爹和娘亲不是给不了，只是…… 她给不了。 那天她趴在自己放金银珠宝的小屋中算了算，好像还差那么一丢丢。 她思来想去，想找苏白借，结果苏白穷的叮当响，又想去找她娘亲借，结果娘亲还没她有钱。 苏心染只好把目光放在皇帝舅舅身上了。 宋承业一口应下：“莫说八百里，就是八千里，朕也能答应！” 旺国小能手苏心染发话了，怎么能不满足呢？ “那心染的心愿就没啦，心染先走啦！” 苏心染嘟囔着：“现在应该还没考完，我先去皇后娘娘宫中转转……” 她一路溜出去，悠然自得的往皇后宫中走，却不想在外面遇上了正在争吵的几个妃子。 有瓜吃！ 苏心染背着手，一本正紧的往那边走，经过的时候竖起耳朵听着，等走过了再背着手一本经地往回走。 就这么转了几个来回，三个妃子疑惑地看着苏心染。 “小郡主？” 苏心染低头看地：“哎呦我的东西掉到哪里去了？” “小郡主掉了什么东西？可叫我们帮您找找？” 苏心染抬头：“啊？” 她摆摆手：“不用，你们吵你们的，我自己找找就行了。” 她都这么说，那几个妃子也不含糊了。 先是刚进宫不过三个月的赵贵人，虽然是个贵人，但其家室却比早三年进宫的舒嫔要好上不止三倍。 舒嫔和赵贵人两家原本就不对付，这一进了宫更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让谁。 赵贵人仗着自己的母家压她一头，走起路来根本不看她一眼，竟然不限让行，直直的撞了上去。 舒嫔又是个急性子，根本就忍不了半分，直接将人拦住，当头就骂。 两人骂着骂着，迎面走来了和两人都不对付的孙嫔。 孙嫔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在宫中熬了十几年依旧是个嫔位，老早就看不惯一进宫就是嫔位的舒嫔。 本想和赵贵人一起针对舒嫔，结果却被赵贵人一顿嘲讽。 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两人吵了起来，孙嫔开心的嘴角都上天了。 苏心染蹲在一边听热闹，总觉得有些乏味。 说来说去就是你为什么不给我让路的事情。 两人中间还有个搅屎棍。 苏心染听得有些无聊，却还是不舍得离开，于是灵机一动，放出神识往三人之间探索。 恰好宋承业也跟着出来往皇后宫中去，想要给皇后证明他没乱七八糟的来。 结果远远瞧见三人吵了起来，又看见一个小娃娃鬼鬼祟祟地低着头围着三人转圈，一时觉得有趣，索性远远的站着看。 想看看那个小鬼头到底要做什么。 彼时的苏心染还没发现宋承业存在，她先是去了赵贵人的心中，一看，惊呆了。 【我靠，原来赵贵人才是打胎大队长，那些王李赵孙的孩子都是她干的啊！】 【她还有一只猫，那只猫天天去勾引舅舅，舅舅有时被勾去了性子，直接跟着猫去了她宫中。】 三人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忽地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还未察觉，又继续看着。 【这还不算，她她她娘家的人原来是靠着放贷起来的？我怎么没发现这件事？！】 【这下坏了，舅舅要是知道了不得头痛死？】 “小郡主……” 苏心染抬头，看着赵贵人泫然欲泣的脸，很是疑惑： “怎么了？” 赵贵人有苦说不出：“无妨……您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带着小郡主去我宫中吃些好吃的？” 苏心染揉了揉肚子，破天荒地说：“我不饿。” 还有这么多瓜没吃嘞。 她才不傻呢！ 赵贵人无奈地点点头，看着幸灾乐祸的两人，恶狠狠地说： “笑什么笑！” 莫不是…… 他们也能听见？ 不远处，宋承业原本还洋溢着高兴的脸瞬间垮了： “骚猫，我就知道这猫不对劲！” 他黑着脸：“去把赵贵人的母家抄了！” 那太监颤抖着回话：“嗻。” 也不知道为啥，皇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要抄人家的家？ 宋承业踹了他一脚：“现在就去！” 太监屁滚尿流得去了。 他又看向苏心染，只见苏心染啃着手指头蹲在原地，嘿嘿地傻笑着。 【嘿嘿嘿，果然老当益壮啊，舒嫔的爹爹都已经五十多了，还在外面偷着养小妾，那叫一个精彩，给那小妾起名棠棠，简直夜压海棠不眠不休……】 【我靠……棠棠居然是！！】 正在吵架的三人又停住了。 “小郡主……”舒嫔颤抖着一颗心看向她：“小郡主当真不饿？”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是有点渴了。” 舒嫔大喜，连忙道：“要不小郡主去我宫中，我那里有最好的奶！” 孙嫔和赵贵人见状直接阻拦： “凭什么要去你那里？你连吵架都不专心，能看好小郡主吗？” “就是就是，不准去你那里！” 孙嫔迫不及待地看着苏心染：“小郡主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差人送过来！” 今天吃不了舒嫔的瓜谁都别想走！ 赵贵人也道：“是了，直接给小郡主送过来，免得小郡主多走了……” 凭什么只吃她一个人的瓜，要吃大家一起吃！ 谁都别想跑！ 两人忙不迭叫宫人去取奶，又连忙送了过来，叫苏心染喝上了热乎的奶。 孙嫔焦急地看着苏心染捧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 说啊小郡主，为什么不说了！ 棠棠到底是谁啊！！ 站在一侧的宋承业也焦急得不行：“咋不说！” 快说啊！ 苏心染喝完了奶，想起自己还要去皇宫中，抬脚就要走，带着四个人的心都跟着颤抖。 她又忽地止住脚，重新坐下。 【哎，瓜还没吃完呢。】 苏心染继续看，又被震惊住了。 【我靠，这个棠棠是面团做的吗？居然还能这样把自己叠起来……】 【话说，棠棠的脸很眼熟啊。】 苏心染抬头看了看舒嫔的脸，眯起眼。 【我认出来了！】 【这个棠棠就是舒嫔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哇塞，比我看的那些画本都刺激。】 舒嫔脸色一滞，坏了，还是被发现了。 舒嫔紧张地看向众人，她们应该听不见吧？ 然而那两人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赵贵人：!!!∑(?Д?ノ)ノ 孙嫔：(*ΦwΦ*) 远远听戏的宋承业张口就要抄家，话到嘴边忍住了。 算了，这个还管不着。 第一卷 第230章 老友归来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苏心染尖叫的心声。 【棠棠过两天就要进宫啦，到时候要给舅舅带上好大一顶绿帽子！！】 宋承业：！！！ 不行，这绝对不行！ 说什么都不行！ 宋承业毫不犹豫地说：“去抄了舒嫔的家。” 那太监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抄自己的家。 宋承业又给了那太监一脚：“去啊！” 那太监也屁滚尿流地走了。 宋承业现在是好了屁股丢了面子，一点都不快乐了。 他沉着脸，要看看孙嫔有没有什么过分的事。 转念一想，舒嫔她爹绿帽子都要给他戴上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糟糕的？ 【我靠！】 苏心染发出一声爆鸣。 【果然厉害的都藏在最后面！】 苏心染抬头看着孙嫔，对她伸出佩服的大拇指。 【居然在后宫里开后宫，收了各种各样的小太监，不说夜夜笙歌，倒也算上人人不重样了！】 【姐姐。你才是吾辈楷模啊！】 【可是，姐姐就好太监这一口？我看到还有别的人去找过她，只是……】 “小郡主……” 头顶又一次响起熟悉的叫声，苏心染这次连头都不抬了，自顾自的看着。 “我不饿也不饿也不想走更不想离开，不要叫我啦。” “不是，小郡主，皇上在您身后站着……” 皇上？ 舅舅！ 苏心染捧着奶瓶扭着头转身，正正好好和面色阴沉的宋承业对上眼。 苏心染不知死活地喝了口奶。 咕咚…… 她天真地饿眨眨眼：“舅舅，怎么啦？” 宋承业深吸一口气，强笑着： “无妨，你大可放开心了玩。” 当真正主的面，苏心染还真有些吃……不够！！ 这也太刺激了。 她低下头就继续看，在心中大声的读着： 【我靠我靠，原来之前宋北去找过她，两个人浓情蜜意，计划着要篡位……篡位？！】 苏心染抬头看她，却见她脸色惨白，饶是如此也遮掩不住她眉眼间的锋利。 【果然是个干谋逆这种大事的面相！】 【只是可惜了，自从宋北倒台后，她的日子也跟着不好了起来，于是自暴自弃开始开后宫。】 这叫自暴自弃？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 【不过好可惜，她的寿命不长？！】 苏心染揉揉眼睛，继续看。 【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今日就是她的大限，才刚见面就要下线了？】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 头顶传来一声哭嚎，苏心染抬头一看，只见好几个太监拉着孙嫔往外走，而孙嫔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自己的愿望。 苏心染：“为啥啊？！” 咋这么突然就下线了？ “舅舅呢？”苏心染突然发现宋承业不见了，她面前跪了一众瑟瑟发抖的宫人。 苏心染：“舅舅怎么突然没影了？” 宫人小声地回：“皇上……皇上带着一众大臣往后宫去了！” 抓奸去了！！ 刺激！！ 赵贵人和舒嫔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苏心染吃完了瓜，拍拍手起来：“我也要去后宫找皇后娘娘了。” 嘿嘿，跟着继续去吃另外一个瓜！ 苏心染一路小跑着往后宫去，赶到的时候，宋承业已经将那些太监全都叫了出来。 “给朕查，看看到底是谁没割干净！” 苏心染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远远观望着。 皇后娘娘也闻讯赶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秽乱后宫！” 一排排的太监跟着进了屋内，片刻后又出来了。 “皇上，都割得干干净净的了。” 苏心染止不住地摇头：“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她咬着奶瓶为宋承业发愁。 这下好了，被戴绿帽子的事人人都知道了。 苏心染又等了等，等得奶都喝完了，也没等到宋承业查出是哪个太监来。 “舅舅。”苏心染拿着空奶瓶上前：“你在查谁没割**吗？” 宋承业点点头。 宋承业一愣。 宋承业惊恐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宋承业连忙捂住她的眼睛：“不能看不能看，会长针眼的！” 苏心染睁开眼睛，从他的手指缝里往外看：“额，大树后面第二个太监到最后一排拢共十几个，都是。” 宋承业身上的毛都炸了：“你这孩子！” 他都不知道先黑脸还是先训苏心染了。 只见苏心染单纯地看着他：“舅舅，这些人身上都有孙嫔的味道，心染闻出来啦！” 宋承业被震惊得久久不能说话，好半天才道：“也好也好！” 闻出来的。 不算他教坏的。 宋承业十分信任她，连问都不问，一律拖下去斩了。 苏心染惊恐地转过头，呲着牙瞪眼：“坏了，又损了阴德了。” 她脚下生风，连忙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她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要是说点什么不该说的，只怕今天一天就能把她这几千年来攒下来的阴德全都祸祸干净了。 她算了算时辰，想着现在差不多该下学了，无比开心的往国子监大门去。 自家的马车总是最早就在外面等着的，她一蹦一跳的上马车，掀开帘子发现风祁子在里面坐着。 她大喜：“风祁子？！” 好久没见好友，苏心染整个人像个团子一样扑到他怀中： “你怎么来了呢？” 风祁子被她撞得咳嗽了两声。 苏心染猛地抬头：“你受伤了？” 风祁子点点头，道：“你可知秽气？” 苏心染从他怀中起来，严肃道：“我知。” 风祁子捂着胸口，那里有淡淡的金光往外飘： “秽气幻化成神君的模样，悄然骗过守南天门的天兵，动手伤了不少神官……” 他又咳了起来，胸口处的流漏出来的金光越来越多。 苏心染抬手护住他的肩膀，单手掐诀，指尖凝聚出一白光。 “先别说话，我来帮你疗伤。” 风祁子点点头：“我下来也是为了找你疗伤的。” 苏心染聚精会神地修补着他胸口处的窟窿： “你不是凡人的身子，这上神之躯应当采仙草来才能修补。” 她只是勉强帮他止住了灵力的流失，想要完全恢复，还要用仙草才行。 风祁子摇头：“我找过，全都被秽气侵蚀了。” “我怀疑，秽气畏惧这仙草，所以提前销毁了。” 第一卷 第231章 驯服 “否则，就算我用仙草修补真身，也得九九八十一天，这些时日，够它们毁了三界的。” 风祁子缓了缓，道：“上天庭现在有些乱，受了伤的也大都是修为较高的神官，那些修为比较浅的倒是丝毫没有被攻击！” “最后是帝君用了半身的修才勉强将它镇压住，现在在天牢中关着，天界现在也在寻找能消除秽气的法子。” 苏心染想了想，将自己前些日子遇见秽气的事同他说了。 “人间也有？”风祁子有些震惊：“天界只在沧海与天界相交的边上找到了些许秽气，那也只是些许罢了，寻一位法力强些的神官就能彻底将它消除。” “只可惜上天庭的这个秽气都能幻化成神官的模样了，可见其中的厉害。” 苏心染道：“我也放出神识找过，但一直都没找到秽气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且我上次遇见的这个，能吞噬人的神志，将活生生的人彻底变为傀儡。” “若是人间乱起来，那不出半日，这世上所有凡人都会变成杀不死的烧不尽的傀儡。” “这很怪异，若是依照你说的那般，他并没有想要杀了你的意思，甚至还担心你死了，可又依照在集市上那次，很显然，他想将所有的人变成秽人，大抵是他下了杀掉所有人的命令，同时也想将你杀了，只是秽人脾性如此，才叫你有机会反击。” 风祁子皱眉：“这般前后矛盾，倒不像是一个人的意思。” 苏心染托着下巴：“你是说，有两个人？” “我只见过一个，不，只听过一个，就是那个乞丐所说的，听他说的那般，还以为是个神明呢。” “天界可有什么神仙堕落了？”苏心染问。 风祁子摇头：“没有，神官修行不易，怎可能会轻易毁掉自己的修为？” “那……”苏心染轻着音：“如果真的是神仙做的，那很有可能这神仙的修为很高，高到叫你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风祁子又摇头：“更不对了，天界的神仙再厉害也逃不过天帝的眼，何况是秽气这种极其阴险的东西？藏不住的。” 风祁子深深地皱起眉：“我现在回不了天界，你可能去？” 苏心染看着他，指着自己发问：“我？” 她道：“你猜我为什么不上去，是因为不想吗？” 她要是真的能上去，早就在一开始发现大魔头的魂魄在她体内时就上去讨说法了。 她现在肉体凡胎，上去一次再下来就变老了，就是老小孩了。 可要是一直在凡间，她的灵力能保她一生不死不灭。 这也是为何帝君赐她灵魂入轮回的原因。 她在天界是个刺头，帝君不愿意看见她。 苏心染道：“我赐了那么多人不死不灭，却唯独赐不了我自己。” 风祁子默默地看着她：“你为何不说？” 苏心染：“你不是神吗？你不知道？” 风祁子：“我就是神仙那也得你说了我才知道啊！” “自古至今，你见哪个神仙不是听见凡人的愿望才赐福的？” “你不是吗？” “我不是吗？” “大家不是吗？” 苏心染弱弱的指着自己：“我还真不是……” 她还真是钻了人家心里去才赐福的…… 风祁子竟然无言以对。 他好久才说道：“若是在从前，我可直接给你捏一个。” “可眼下，我没那么多的灵力帮你。” “我需要在你身边住上一些时日，顺便在凡间打探下情形，待我好了，再为你捏一个肉身，带着你上天庭去看看那秽气应当如何消灭。” “行。”苏心染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你得变个模样。” 他现在一头白发，白睫蓝瞳，虽然被打落凡尘，可依旧满身神佛之气。 实在太惹眼了。 苏心染伸手将他的白发变成黑色的，唯独留下那双蓝色的眼睛。 “你咋想的，满身都是白色的。” 风祁子无奈道：“风的样子向来如此。” 苏心染一点都不羡慕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同我娘亲爹爹和哥哥们实话实说就说，对府中的下人，我们自有说法。” “你跟着我去，我要是有空了就去给你找你的仙草，要是没空，你就等着养的差不多了再自己去。” 风祁子静静地看着她：“你变了。” 苏心染摸了摸脸：“是有些，近些日子吃得好了些。” 苏心染嘴馋地舔了舔嘴角。 “非也。”风祁子淡然摇头：“你变得像个凡人了，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不似从前那般居高桀骜了。” 苏心染疑惑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我向来如此善解人意。” 风祁子道：“果然，凡人最多的就是痴念。” 苏心染：“……要不你现在就下去。” 风祁子乖巧地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会，他才问：“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吗？” 苏心染点头：“等四哥考完试出来。” 风祁子满眼困惑地看着她：“我记得你说，你现在读书了。” 见苏心染点头，他问：“你不考试吗？” 苏心染呲牙一笑，开心嘴角咧到后脑勺上了，同他说自己这些日子的事。 风祁子听得嘴角直抽：“你唯一没变的就是这个，在天界也是如此。” 苏心染骄傲地点头： “你就说我在天界是不是次次都是第一名吧！” 风祁子：“倒数第一从没有人能抢得过你。” “……” 苏心染道：“你别管，你就说我是不是最厉害的吧！” 风祁子道：“这倒是真的，不过……” “我听你说起那裴子衡，似是颇为满意的样子，上次我来时，你还要我打死他来着。” “怎的，你是怎么驯服他的？” 想起上次的事情他就觉得头痛，小娃娃还没人家的膝盖高，但却十分嚣张的叫他下来，张口就要打死他。 风祁子换了个说法。 “又或者说，他是怎么驯服你的？” 第一卷 第232章 是你们魔界要亡了 额…… 瞧瞧这话说的。 苏心染抱着胳膊道：“驯服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风祁子笑得温润儒雅：“他日后保不齐能成神的，你二人在天上岂不要抬头不见低头见？” “成神？” 苏心染想起他做坏事时那张脸，不住地摇头：“想多了。” 她就说他现在会装的人畜无害吧。 连风祁子都骗了。 一想到他能当神仙，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国子监内终于响起敲铃声，这意味着小童班的孩子考完试要回家挨打了。 苏心染好整以暇地坐着：“苏白绝对是第一个跑出来的。” 这小子一听见打铃的声音跑得比兔子都快。 苏心染伸出手数着： “三、二、一。” “小妹，我考完试回来了！” 外面响起苏白兴奋又雀跃的叫声，他探头进来： “原来降级读书是这种感觉！” 别人不会的他都会，别人会的他已经背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尤其今天，小童班的孩子唉声叹气时，他的优越感直接爆棚。 嘿嘿嘿。 苏白满心感激地看着苏心染：“还好有你啊，他们一个字都没复习！” “我一个字都不落地写完了。” “绝对能拿第一！” 苏心染嘴角抽了抽：“不……不用谢。” 她拉着风祁子的胳膊道：“这是我的……” 苏心染斟酌了下用词：“在天上的朋友。” 苏白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神仙？！” 苏心染点点头，见苏白举止莽撞地凑上前，她刚想伸手去拦，结果苏白敏捷绕过她伸出去的手，一把抱住风祁子： “神仙就是不一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神仙。” 风祁子有些拘谨的笑笑：“你家小妹不就是吗？” 苏白抬头看了眼苏心染，又将头埋进他怀中： “哎，还是不说了……” 车帘又被人从外面掀开，几人纷纷朝外看去，见是裴子衡往里瞧，风祁子便笑道： “又见面了。” 裴子衡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顿时露出嘚瑟又嚣张的表情，幸灾乐祸地说： “怎么受伤了？！” “你们天界要亡了？” “还是把你打下来不叫你回去了？” “嗯？说话！” 风祁子：…… 他忽然就理解苏心染那声不相信是源自何处了。 真的好贱呐。 一想到以后要和这样的人在天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浑身难受。 但风祁子还是尽可能谦逊的微笑回应：“不，是你们魔界要亡了。” “毕竟，你们魔界的魔王现在在我们天界神仙手下做小厮。” “你被我们天界的人驯化了。” 裴子衡原本幸灾乐祸的脸刷地一下拉了下来，放下帘子扭头走了。 马车终于动了起来，缓缓往护国公府去。 一路到了护国公府，苏心染带着风祁子去见自家娘亲，宋氏正在屋中打理府中的账本。 见苏心染身后跟了个人，宋氏先是一愣，随后瞧见他的蓝瞳，顿时明了： “心染，这位是你的……” 苏心染脆生生地说道：“我在天上的好朋友，叫风祁子。” 宋氏恍然大悟，并不觉得奇怪，不过这还是苏心染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只见风祁子恭谦地伸手行礼：“多有叨扰。” 宋氏笑笑：“无需说这些。” 苏心染带着他见过自家娘亲，同娘亲简单说了两句，便带着人往后院去： “你就住在我院中如何？” 风祁子点头：“何处都行。” 他不挑地，他连睡觉吃饭都不需要，还在乎住在哪里？ 只是…… “你可有觉得，你母亲很熟悉？” 苏心染：“？” 她挠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什么她娘亲熟悉不熟悉的？她就是打她娘亲肚子里出来的！ 风祁子道：“不，我的意思是，我看着你母亲很眼熟，似是曾经见过，可却又说不上来是在何处，她又是什么人。” “你当着没感觉？” 苏心染站在原地，玩弄着自己小肚子上的肉： “你……该不会是磕伤脑子了吧？” 风祁子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罢了，许是我想多了。” 苏心染：“莫名其妙。” 她一笑，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道：“你现在来的可算是及时，很快就是我两岁的生辰啦！” 风祁子十分诚实：“然而，你已经三千多岁了。” …… 苏心染突然有点不想和他聊天了。 苏心染道：“我的意思是，你要给我准备礼物了。” 风祁子淡然点头：“自是要恭喜你又长了一岁。” 他想了想，又道：“带你四千岁时，我送你个更厉害的。” 苏心染扭头就走了。 说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话。 “小郡主，夫人找您有事。”一小厮好不容易寻着她，给她传话。 “什么事？”苏心染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问。 “同你商量请帖的事，再过几日就是您的生辰了不是。” “哦。” 她的院子离着宋氏的房间不远，不过一会就到了，苏心染推开门进去，自己将自己放在了凳子上乖巧地坐好。 宋氏拿出一堆请帖，一手执笔问她： “除了必要请的，那些隔三差五多来请安问好的官员，你可有想请的？或者在国子监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苏心染翘起脚，托着腮想了想：“还真有。” “嗯，宋凌要请过来的，还有玄朝，也不知道那小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再就是……” 她苦苦思索着，发现好像也没几个能叫好值得她请过来的孩子。 “三皇子的帖子早早就拟好了，若不是皇后娘娘不能出宫，不然也要下帖子请过来，玄朝的帖子，我现在就写。” 宋氏的字娟秀规整，写出来的字就像是印上去的一样，她道： “不光这些，还有你那些哥哥们的亲家，许升是一个，你白媱嫂嫂孤身一人且先另当别论，再者还有宋邵和许曼苼及其父亲……” 光是这些人轮起来就足足坐满三桌，更不消说是受过苏心染庇佑赐福的人。 若是都来，怕是整个护国公府都放不下。 苏心染想了想，咬着自己的手指道：“那些人都不用请啦！” 第一卷 第233章 礼物 “光是这些就够了，再多，贺礼就没地方放啦！” 宋氏也点头：“那便这样？” 两人刚商议完，外面的小厮就高声喊着： “夫人，内阁学士李林、中书令孙权、奉天之府孙怀、中都尉陈书携其儿子陈凌、中书令王何觐、从四品谏议大夫王石松、下辖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周照周大人和赵太傅在外等候，说是想见一见苏小郡主。” 这话说完，苏心染都担心小厮撅过去。 好家伙，这是一起找上门来了。 宋氏哭笑不得：“这下好了，都要请进府中了。” 倒不是不舍得那些银子，也不是不欢迎人家来，而是这一出搞得她娘俩前面的盘算全都报废了。 苏心染道：“好吧，都叫进来吧。” 又一小厮前来，道：“回夫人，宫中来信，说是要请小郡主在生辰那日进宫，皇上亲自设宴庆祝小郡主两岁生辰。” 一太监从外面进来，道： “夫人莫要担忧，皆时夫人可带选一合适时辰去，将前来贺宴的人尽数带去。” 这阵仗大的简直叫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皇上亲自设宴？ 那些大臣原本只是担心不被邀请才一起上门来的，结果一个不注意撞了大运？？？ 他们也能跟着露个脸，对所有没去的人说一声，我们和苏小郡主的关系可好！ 众大臣报菜名一样自己带来的贺礼挨个报了出来，什么稀世珍宝红珊瑚，东海中的夜明珠，打了络子的紫金石甚至还有一箱子的大鸡腿。 个个都满脸期待的看着苏心染。 “小郡主可有喜欢的？” “就是没有也无妨，我们再上寻就是。” 这么多宝物堆在她眼前，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简直看花了眼。 这么多人中，苏心染唯一看盯着一个大臣看： “留下！” 苏心染道：“你一定要留下！”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中都尉陈书见没人出来，试探着伸出脚上前一步： 是叫我吗？” 苏心染摇头：“不是你！” 苏心染指着那个被挤在边角的人，“就是你！赵太傅！” 赵太傅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他看了看四周，原本弱小无助的脸上瞬间开了花：“嘿嘿，多谢小郡主！” 苏心染道：“带着你的女儿来！” 赵太傅啊赵太傅！ 可这是叫她好找！ 他在狱中一直被三哥照顾的那个人啊！ 三哥就是看中了他家小闺女才这么照顾他的啊！ 两人也是情义相通，只缺个时机！ 这么长时间了，三哥还没拿把人拿下，可真是急坏她了！ 要不是这两天忙着撮合大哥和大嫂，她早就直接上手了！ 赵太傅乐得带着自家闺女来：“好！好！” 赵太傅也是这么想的，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拿乔呢，要是早知道叫两个孩子捅破窗户纸这么难，他就不拿乔了！ 就应当臣趁着自己出狱后立即撮合两人！ 现在好了，终于找到机会了，也不枉费他费尽心思来一趟啊！ 赵太傅欣喜地问：“小郡主，到时候苏厉在不在？” 苏心染也乐的牙都出来了：“来！肯定来！” “好好好！”赵太傅心满意足。 来之前他还想着自己是这些人中和苏心染最生疏的一个，就算被人挤到了墙角也不敢说什么，但没想到小郡料事如神，直接找到他了！ 陈书忍不住上前：“小郡主，我呢？” 苏心染眯起眼睛看他：“陈凌是你儿子吧？” 陈书心中一惊，暗道怕什么来什么：“是，不过我已经狠狠打了他了！” 苏心染摇头：“拖下去。” 打了一顿也没用，害得人家玄朝到现在都没去上学。 怕是留下阴影了！ 陈书忙道：“小郡主啊，您就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吧！” “陈书他再也不敢了！” 他家就是靠着苏心染才富起来的，要是苏心染不管他了，他还能再富几年？ “小郡主再想想？” 苏心染摇头：“你若是再同我讲这些，我就收了你的财。” 苏心染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陈书不敢说什么了，立马走人，连贺礼都不敢拿。 在别人眼中一向和陈书玩得很好的内阁学士李林和中书令王何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牵连。 被神赐福的时候很爽没错，但做了坏事的时候，也同样很担心会被神惩罚。 虽然那些坏事不是他们做的。 但也怕被牵连，他们决定，回去以后就和陈书绝交。 苏心染将剩下的人扫了一圈，奶声奶气地说： “欢迎你们来参加我的生辰哇！” 众人忐忑的心情瞬间放下，大喜道：“好好好！” 苏心染拿着奶瓶喝了一口，看向那太监：“不如晌午过后，黄昏时我们再进宫？” 太监也大喜：“好好好，都依小郡主！” 他还担心苏心染会拒绝呢！ 太监乐滋滋地拿着苏心染给的赏赐走了。 她两条小腿一蹬从凳子上跳下来，乖巧地对着每一个人道谢。 尤其是对那个送了一箱鸡腿的，道了好几声谢谢。 半个时辰后，苏心染站在府前对着远去的一辆辆马车摆手道别： “再见，再见！” “到时候别忘了来啊！” 苏心染操着心，又在门口站了半晌，耐心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最想看见的人。 宋凌换了一身浅糯米色的长袍，腰间别了一块乳白玉佩，待马车停了，他矫健又稳稳地跳下来，三两步走到苏心染面前。 “走，带你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苏心染还以为是什么小物件，看了又看也没见到他说偷藏起来的礼物： “你真的给我准备了？” 宋凌点头，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你肯定会很喜欢。” 苏心染两眼刚放光：“是什么？” 宋凌笑道：“秘密。” “待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掀起轿帘侧身道：“上马车吧，我的小郡主。” 苏心染倒还有几分理智在身上，回头对大黄说了声： “帮我和娘亲说一声，我去去就回来！” 然后毫不留恋地上了马车。 第一卷 第234章 我没见过天界 大黄：这话说得好像我能说人话一样似的…… 一路上，苏心染设想了无数种宋凌能准备出来的礼物。 既然要去看，那就肯定是很大很大的东西，比如某巨型的大鸡腿？ 苏心染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宋凌身上一股鸡腿的味道。 这段路走了很远，马车摇摇晃晃，苏心染昏昏欲睡，宋凌则坐在一旁，越来越紧张。 苏心染揉着快要合上的眼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宋凌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抬头看她：“我没紧张。”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苏心染爬起来爬到窗牖上，掀起帘子往外看，顿时惊了。 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 “宋凌啊。”苏心染幽幽地说：“这是上了哪去了啊？” 天上连只鸟都没有啊。 苏心染有些慌：“你送给我的礼物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苏心染一双眼睛里饱含泪水：“你一定要在我生日这天拐卖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不论多紧张的事，只要遇上苏心染就一定会没了原本的意境。 宋凌指着外面：“这是荒郊野岭吗？” 只要不是用苏心染的眼睛去看，是个人都能发现这里的美。 霞色的天边和远方的草原相接，形成一片绝美景色，叫人禁不住想要走进去一探究竟。 连空气中都飘着浪漫特有的味道，怎么就成了荒郊野岭…… 宋凌忽然就不紧张了。 好好的意境被她三句话给打垮了。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地方！” 苏心染砸吧着嘴：“哦。” “这不会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吧？” 宋凌板着脸：“不是！” 苏心染叹息：“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苏心染伸出手安慰他：“没事啦，这样也很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啦！” 宋凌身上的毛瞬间炸了：“不是！”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 宋凌一把将她薅回来，把帘子放下：“你安心等着，马上就到了。” 苏心染：“好好好。” 不就是和红色的天绿色的地，看了就看了，还搞得这么神秘。 难不成那里还有什么大鸡腿在等着她？ 马车又行了一会，终于缓缓停下，苏心染抬脚就要下车： “我这也没闻到大鸡腿的味道啊？” “你行不行啊？” 正说着，腰间突然被人抱住又是一把将她薅了回去。 苏心染刚要抗议，却听见头顶传来宋凌略带紧张的声音。 “嘘。” “闭上眼。” “让我带着你走。” 苏心染一愣。 “好……”她笑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细长如玉的手覆在她眼上，遮住她眼前的一切，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并不好受，苏心染觉得这样叫她十分不心安。 她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他的肩膀，想将一切主宰回自己手中，却听见宋凌道： “抬脚，跟着我说的走。” 这话很有镇定人心的效果，叫她生出几分安心，感觉到身后的人盯着她的脚跟往前走，她亦抬脚跟着往前走。 “当心，要下马车了。” 她跟着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脚落地时的触感却和印象中的坚硬大不相同，是软和的。 这倒叫苏心染猜不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能隐隐有感觉，这东西很大。 她仔细数着，大约走了十几步的时候，宋凌终于将放在她眼上的手拿了下来： “看。” 苏心染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震惊得叫她不出话，霞色的天上点缀着大片大片的云彩，下面种满了精心修剪的樱花，随着轻风吹动，粉红色的花瓣随之落下。 层层樱花树后立着高耸入云的殿堂楼阁，殿堂两侧立了两栋朱楼碧，中间有一牌匾，写着她看不懂的字，殿堂高到云窗雾阁，堪称画阁朱楼，每一寸皆是玉砌雕阑，有那么一瞬间，苏心染以为自己回到了天界。 “我刚认识你那年就想为你做一个这样的宫殿。” 她说她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当凡人玩的，可他看见的却不是这样，她总是忙着给凡人赐福，驱赶邪祟，救人的性命于水火之中。 苏家父母对她的期望甚高，他的父皇对她更是对她寄予厚望，有时甚至将国运这等重担子压在她肩上。 她分明是下来做凡人的，可依旧跳脱不了被奉为神的命运。 所以，他想着给她造一座宫殿，希望她能同天上那些逍遥自在的神仙一般快活。 “我觉得你也回想“家”想念你曾经舍出性命守护的那个天界。” 宋凌有些羞涩地说：“我没见过天上是什么样的，便翻遍了画本，想着大抵也相似吧？” 苏心染小嘴一撇，两眼不受控制地含满了泪：“呜呜呜呜……” 这也太让人感动了。 她承认，她刚才说话的声音是有些大了。 苏心染牵着他的袖子：“你长大了，知道猜我的心思了。” 宋凌有些无奈，伸手给她擦着泪，道：“上去瞧瞧？” 苏心染点点头：“上去瞧瞧。” 能看出他费了不少心思，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的，甚至还有一个房间，里面全都是鸡腿的形状。 什么水煮鸡腿，什么红烧鸡腿，什么糖醋鸡腿，看得苏心染恨不得上去啃一口。 她走得都有些累了，却还没将整个宫殿转下来。 看出她的乏累，宋凌轻声问她要不要回去，苏心染刚想点头，结果抬眼看见他额头上的薄汗，望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我休息休息，咱们继续看。” “好。” 其实宋凌造出来的宫殿只模仿出了天界的万分之一，但是她还是很开心。 苏心染敲了下他的胳膊：“你还挺能憋的。” 她都两岁了，他居然能憋到她两岁？！ 这要是换成她，估计一天都憋不下去。 苏心染转头看着身后的宫殿叹息：“只是可惜，我搬不回去。” 要是能搬回去该有多好，她天天住在这里面，尤其是那个满是鸡腿的屋子。 “无妨，你若是喜欢，我们日后再来。” “嗯嗯。” 在这片宫殿之外，有一个人站在山顶上静静眺望着两人对立而坐的场景。 第一卷 第235章 为什么打人！ “老大，要不要小的去叫叫她？您给她准备的宫殿比这个大着呢！” “嘿嘿，这算哪门子宫殿，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屋子罢了，咱们这个才和天界的一模一样呢！” 那人捏着钥匙的手握紧，一脚将蹲在脚边的魔物踹飞： “上一边子去。” 还送什么，人家什么都有了！ 裴子衡板着脸转身就要走，却被那魔物抱住脚： “老大你也准备了很长时间呢，你真的不去叫她来看看？” “您不是说，只要她开心了就能交出您的魂魄了，难道您不想要您的魂魄了？” 裴子衡忍无可忍，一脚将那魔物踩进了土地中： “不去！” 去什么去，人家已经看过了，还缺他这个吗？ 裴子衡黑着脸，周身黑气沸腾，嘭的一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枚闪着银光的钥匙。 那魔物好不容易从地里爬出来，一把抓住那枚钥匙，撅着屁股往苏心染那边跑。 只是还没等见到苏心染，他就被狰狞着一张脸的宋凌拦了下来： “哪来这么大的老鼠？” 宋凌弯腰，捏着它的尾巴拎起来，伸手从它手中夺过那把钥匙： “你们老鼠还偷钥匙？” 魔物叽叽喳喳大骂着他：“@#￥%……！！！” 只是很可惜，这就相当于对牛弹琴。 宋凌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宋凌只觉得它下一秒就要张口咬自己了，他挥起胳膊将那魔物扔了出去。 宋凌颠了颠手中的钥匙，左右翻看着，总觉得没什么用处，也一并扔了出去。 那魔物一头栽进了地里，头晕眼花的爬起来对着宋凌的方向破口大骂，还没等反应过来的，便看见一把钥匙迎面飞了过来。 嘭的一声砸在它头上，将它彻底砸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宋凌转头将这件事忘了，忙着找苏心染去了。 * 护国公府内，裴子衡哀怨地抱着胳膊找风祁子问罪： “你不是说宋凌只是她的仆人吗？” 风祁子云淡风轻地浇花：“你不也是她的仆人吗？” “你俩有什么不一样的？” 裴子衡哑然，好半天才道：“我怎么也算是高一等的仆人吧？” 风祁子终于转头，上下看了他一眼，又摇着头不去看他： “那不是我说了算的。” 裴子衡寻找他出气这件事算是找错了人了。 他倒是气昏了头，忘了眼前这位是掌管风气的神了。 可真是神如其人，当真气人。 裴子衡扭头就走了。 “你给她准备的礼物没用上？”风祁子出声留他。 裴子衡头都不愿意回：“用上了。” “用上了你这般生气？” “给人家做陪衬去了。” “连看都没看一眼？” “连看都不给她看！” “再也不给她看了？” “再也不给她看了！” “而且再也不给她准备了！” “她压根也没想要我的礼物。” “……” “你错了。” 风祁子淡淡地说： “是她压根就没想到你会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而且。” “你给你手下说的那些理由实在太假了，但凡有个脑子的人就知道，这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裴子衡理所当然：“所以我找了低等魔物。” 风祁子无语地看着他：“你要不还是走吧。” 裴子衡气愤地走了，结果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看见有人在给苏心染准备礼物，一个比一个用心，外面通传的小厮脚不沾地的往里跑着通传又有谁送了礼物进来。 宋氏正忙着招待前来探望的客人，见他闲着，连忙叫他过去： “小心染还没和三皇子玩回来吗？” 裴子衡的脸刷地一下黑了：“没。” “这上哪去了？往常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宋氏道：“你去外面候着，等心染进来了，立即叫她进来，就说我这里有要事寻她。” 裴子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将桌子掀了的冲动转身出去。 门房上的小厮朝他搭话：“你也是出来接礼物的？” 裴子衡黑着脸不理他。 小厮笑笑：“害，今日的礼物可多了呢，咱们自己也做了些想送，可小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裴子衡的脸更黑了，周身隐隐有杀气沸腾。 奈何那小厮不会看事，腆着脸不知死活地靠上前： “给咱们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虽说你是跟着四小少爷身边的，可离着小郡主也算近，能摸清小郡主喜欢什么，你且给我说说送了什么？也好叫我心里有个数。” 裴子衡侧头看着搭在他肩上的胳膊，他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爆出，一把将人掀翻在地上，挥拳就要揍他。 “裴子衡！” 一辆马车骤然停在府前，他抬头往前看，瞧见苏心染鼓着一张小脸从窗牖处探出头来，满脸正义地盯着他： “你怎么打人呢？！” 那张小脸蹭的一下从窗牖处消失，只看见一个小团子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拉开他的胳膊将人扶起来： “为什么打人？” 裴子衡紧闭着唇不说话，冷冷看着她，突然哼了一声，不屑地扭过头去不看她。 苏心染抓着他的胳膊上手打了几下：“叫你打人！” 她又问那小厮：“你可有事？” 方才裴子衡那个架势分明是朝着要人命去的，要不是她来得及时，这小厮现在就成肉饼了。 仗着自己的能力很强随便打人，是不对的。 苏心染横眉看他：“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回来的路上她还在和宋凌夸他现在好多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也会珍惜人命了，结果这玩意根本就不经夸。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站在门口等手打人。 那小厮也被吓坏了，躲在苏心染身后瑟瑟发抖： “他真的太不讲理了。” “小郡主可要为小的主持公道，小的不过是问他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想问问他您喜欢什么，他就突然动手要揍小的。” 苏心染睨了他一眼，看他满脸写着不服，她就觉得心寒。 果然还是改不了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毛病，凡事先看自己的心情来，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 苏心染哄着那小厮：“礼物不在好坏，只看你的心意，谢谢你啦。” 小厮擦着泪：“好，小的多谢小郡主体恤。” 第一卷 第236章 梦中的紫衣姐姐 苏心染皱眉：“又怎么了？” 裴子衡忍着气，低声道：“夫人唤你去寻她。”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憋闷了半天，终究没说出口，带着怒气用肩往宋凌身上狠狠撞过去，大步往府中走。 宋凌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转眼委屈的看着苏心染，她沉了口气：“没礼貌！” 宋凌笑着，抬手抚摸她的头：“无妨，还是快些去寻你母亲吧。” “好吧。”苏心染无奈地看着裴子衡的背影：“我对他是无可奈何了。” 好在宋凌不和他计较。 两人并列往宋氏的房间去，还没等进去就听见宋氏在里面叹息的声音。 苏心染和宋凌相视一对：“这是怎么了？” 明日就是她的生辰，谁能在今天闹出叫宋氏发愁的事？ 苏心染赶紧推开门进去，扑到自家娘亲怀中，软软糯糯地问： “娘亲，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心染说来听听。” 宋氏抱着她，扯出一个笑容：“这件事本不想今日说的。” 明日就是她的生辰，本想等着她生辰过了再说，免得叫她担忧挂心。 苏心染用头蹭了蹭宋氏的手：“没事哒，娘亲说就是啦！” 宋氏又叹了口气才道：“是两件事。”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从山匪那里带回来的那个人？” “龙云。”苏心染道：“我记得他，他不是一直被关在后山吗？” 龙云身上有秽气，这些苏心染没法消除，又怕那秽气惹事，便将他带了回来，一直关在后山，等找着解决秽气的法子再料理。 宋氏道：“自从你将他带回来，我和你父亲便在后山上又安置了许多侍卫驻守，且关押他的房间上了三层铁门和锁。” “换而言之，就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他带出去，可……” “今日侍卫去送饭时发现，人不见了，偌大的后山里只剩下三扇完好无损的铁门和一封书信。” 人不见了？ 苏心染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发现上面什么也没写，完全就是一封无字天书。 她陷入了沉思。 龙云身上的秽气并不算狠厉，只是自娘胎里带下来的无法消除罢了，他本身体弱多病，常年与药汤相伴，若不是得了她的照拂怕是活不了这么久，因而龙云是心甘情愿跟着跟着她回来的。 一是为了养病，而是为了叫她帮他消除秽气，这么些日子下来，他每日都喝掺了她佛像前所供奉的香灰水，算是将他体内的秽气压制下去，得以延长寿命。 离开她就等同于舍去性命。 就连那三道铁门也是龙云担心若有一朝他身体的内秽气爆发胡乱伤人性命才主动要加上的。 就是这么一个情况，结果现在人不见了？ 还是在没有开锁的情况下不见了，甚至留下来如此怪异的一封无字天书。 “怕是被人掳走了。” 宋氏又摇头：“这龙云我瞧着不过是个凡人，自己是没有本事出去的，可若是说被人掳走了，那也不可能，毕竟门外重重把守的侍卫没有听到一丝一毫奇怪的声音。” 宋氏并不知道秽气一事，只以为龙云是来求自家帮着保命的，所以才想不通他为何会突然消失。 苏心染抬手安慰自家娘亲：“无妨，他走了也没事哒。” 苏心染问：“还有一事呢？” 这第二件事才是宋氏最犯愁的。 “自从那日庙会回来之后，苏白日日都能梦见一个紫衣女子出现在他梦中。” 苏心染眯着眼，转头问宋凌：“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能梦见这种神仙姐姐？” 宋凌原本神色如常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是，没有。” 他竖起手指发誓：“我当真没梦见过。” 宋氏捂着额头：“心染，起初我也同你想的一样，所以才没放在心上。” 宋氏毫不犹豫地揭她几个哥哥的短：“你那三个哥哥也都在这个年龄梦见过，不过半月便好了。” 苏心染听得一张小脸通黄：“娘亲，这种事就不要说了……” 从前在天上做神仙的时候，她三四百岁的时候也能天天梦见那些画本中的东西…… 一梦就是一百多年…… 真是惭愧。 不过她发誓，仅仅只是梦见在一起品茶论诗，修炼打怪罢了。 她听说，还有很多同年纪的小仙童也能梦见。 “咳咳……” 宋凌的咳嗽声十分合时宜地出现，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苏心染晃了晃头：“那四哥是……” 宋氏道：“这孩子大抵也是腼腆，起初只是和我说梦见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姐姐同他一起玩弹弓，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我便没当个事看，直到三月后的一日，你四哥竟说这紫衣姐姐不是他梦出来的，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话可真把宋氏吓坏了，这种情况她那三个儿子都有，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如此痴迷。 当时念着这种事也不好往外说，说了也怕教坏了苏心染，只要自己去寺庙中求了符，放在了苏白枕头下。 又过了几日再问，苏白便摇着头说没梦见过了。 宋氏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她没想到，这话是那紫衣女子教苏白这么说的，那紫衣女子非但没走还越发变本加厉。 从最开始同他戏耍的态度渐渐变成了严厉的说教，教着他好好读书学习，要他考取功名，日后两人才能相见。 起初苏白还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读书考取功名罢了，总算是好事。 直到昨日，他拿着小童班考取的第一名给她看，那紫衣女子却突然翻了脸，扬言要追杀苏白，在梦中将苏白狠狠打了一顿，吓得他在梦中大喊大叫。 殊不知这叫声是真真实实的从他口中发出，守在屋内的丫鬟和小厮纷纷冲进去叫他，结果却发现…… 他身上突然出现了好多鞭痕。 第一卷 第237章 那女子是“人” 他像是被梦魇了一般沉在睡梦中醒不过来，手脚并用地胡乱挣扎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突的，他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掐得自己两眼翻白，大有一副要徒手掐断他脖子的架势。 最后还是裴子衡冲进去一巴掌扇醒了他，又黑着脸出去了。 奇怪的是，苏白醒来后，身上的鞭痕全没了，除了裴子衡留在他脸上的巴掌印外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苏白自己也是满脸茫然，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谁问都是满头雾水的样子。 “我也问过周瑾，他只是说当时情形紧急，不得已才打了他巴掌，其余的一概不知。” “身边的丫鬟小厮也只是说瞧着他身上突然出现鞭痕，醒了以后又没了……” “至于苏白，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 “这不，现在还在外面给你准备礼物呢。”宋氏十分无奈地叹气，伸手指了指窗外。 苏心染扭头一看，发现苏白正开开心心地坐在院子中给她做风筝，比他自己还大三圈的风筝。 乐呵着呢。 什么事都没有呢。 宋氏紧张地问：“心染，你可看出有什么东西在你四哥身上？” 苏心染眯起眼仔细地看着，苏白身上除了他自身散发出来那股纯真的气场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紫衣女子，可能真的是人。” “人？” 宋氏诧异：“人怎能有这种本事？” 这不明摆着是妖孽才能做出来的事吗？ 苏心染有些严肃地看向窗外懵懂无知的苏白，坚定道： “是人，若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只有进入到苏白的梦中才能得知了。” 宋氏揪着心：“这“人”是好是坏，你可能分辨出来？” 说她好，她差点掐死苏白，说她坏，她还叫苏白好好读书。 况且，若苏白觉得她是坏的，定然不会忍到现在不做声，早早就来找她求助了。 宋氏也看向窗外那个无忧无虑的身影： “依着苏白的性子，他挨了一次打就会来找我哭诉了。” 苏心染见过眼神收回来：“所以，四哥忘记了那件事，在四哥的记忆中，这紫衣姐姐宛如天上的神仙姐姐一般好。” “想要进苏白的梦中找那女子，许得叫苏白心甘情愿地同意，我才能不打草惊蛇的进去，才能抓到那个女子的正形。” 宋氏犯愁：“这孩子怕是不能那么容易就同意。” “他护得严实呢。” 苏心染竭力将嘴角向下压，强行忍住笑意：“谁道他护得对不对呢？” 苏白现在护的可能是他未来的媳妇呢，只是这媳妇身上，藏了不少惊天的秘密。 若是真的在梦中和紫衣女子硬碰硬撞起来，光是苏白护犊子的意识就够她吃一壶的。 更别说这女子身为“人”却能同妖孽一般穿梭在人的梦中，来去自如不说还能抹除掉苏白挨打的记忆。 这说明，这紫衣女子对苏白也有感情，不想叫苏白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 嘶……着实棘手。 这么想着，苏心染忽然就不想管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女子不一定真舍得杀苏白，顶多就是叫他吃点皮肉之苦。 苏心染扭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四哥的事急不得，眼下要紧的是龙云。” 龙云的事才是真的火烧眉毛。 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逃走的，哪怕他体内的秽气爆发也不可能做到不声不响地逃走。 若是真的爆发，他得把人全吃了才算完。 可问题就在于，那些侍卫一个个地好好的活着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清醒的情况下被人偷走了。 所以，龙云体内的秽气还没爆发，偷走龙云的人也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将龙云的神智吞噬，叫他变成秽人。 龙云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暴走的邪魔。 很危险，十分危险。 苏心染和宋凌心想。 【很有可能，偷龙云的人就是那日将我们困在竹林中的人。】 【你能用神识找到他吗？】 【不能……】 苏心染又费劲心思给宋凌解释为什么不能。 【我的神识找不到偷龙云那人踪迹，说明他的法力很有可能在我之上，龙云在他身边，他自然会施法叫我找不到，否则他就暴露了。】 见宋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苏心染又想说什么，突的听见自家娘亲道： “说起来，燕岭那帮子劫匪现在从良种地去了，得知你要过生辰，也抢着送了好些贺帖来。” “他们也想来为你庆生。” 燕岭的悍匪被她那一次彻底打服了，现在苏心染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堪比他们老大的地位。 不，比他们老大还要高一头。 奉为燕岭真正的王。 大王过两岁的生辰，他们这群下面跟着兄弟哪有不来的道理？ 于是送了十几张贺帖来。 宋氏指着桌子上摞的高高的贺帖：“那些就是，我竟看不懂他们要说什么。” 宋凌将那摞贺帖抱下来给她，一个一个地打开看，看了半天发现，他竟也看不懂。 宋氏道：“看来他们说的很多，只有你能看懂了。” “写的都是什么？”苏心染好奇：“我大字就认识几个，你们都看不懂，我能看懂吗……” 苏心染看着上面的鬼画符，忽然就沉默了。 她还真的能看懂。 这几张贺帖其实都是一份，悍匪不识字，只好用画画的法子来送贺帖，一份贺帖上面是一个意思，一共上十五章，换成文字来看的话也就几句。 我们燕岭百八十号的弟兄现在已经从良种地，听闻明日就是大王两岁的生辰，俺们特准备了种的土特产，想来孝顺孝顺大王！ 苏心染看着画了满满一帖子的人头和土特产，倍感兴奋。 “这么多和我臭味相同的人要来！” “太好了！” “我就说，我还是适合做悍匪头子！” 宋氏：“……” 宋凌：“……”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臭味相投，而且，为什么这个用在你身上毫无违和感？ 苏心染见到这帖子比见到宋凌给她做的宫殿还兴奋：“快，现在就叫他们来！” 宋氏头痛地捂着脸，早知道就不给她看了。 这下好了，皇宫和苏家都要遭殃了。 简直是一个小悍匪找到了一群悍匪，都不用他们见面，宋氏就已经能想象到这群人合力捅破天的场景了。 第一卷 第238章 “嗯？嗯！嗯……嗯~” 宋氏本想拒绝，可抬眼对上自家闺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氏一咬牙：“叫！不就是你的朋友！” 这有什么的！ 现在派了马车去接，明日一早就到了。 “耶！娘亲最好啦！” 宋氏有气无力地笑着，转头握紧了自己的拳。 看来要给哥哥去封书信，叫他提前做好准备了。 “夫人，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要给小郡主上香……”一小厮进来说道。 宋氏愣了下：“怎的？” 她家小心染还活得好好的呢，上什么香？ “不是，都是小郡主的信徒，他们说头一次见到活的神仙过生日，要来庆祝庆祝。” 苏心染张开手臂往外跑：“啊哈，都是我保护过的人！” 人类，她来啦。 护国公府门前站满了人，老少妇孺齐聚一堂，各自手中捧着好些自己做的吃食，甚至还真有人拿着香在后面举着，见她出来了疯狂磕头。 “小郡主，尝尝这个吧，这个是我家夫人亲手做的，我夫人做饭可好吃了！” “小郡主，我给您带了一些我们北河的特产，糖炒栗子，要不是您当初出手救了北河的秀才，我现在怕是也没个上学读书的地方了！！” “小郡主您瞧瞧我的，我家就是一年前在您神像前许愿想要个大胖闺女的那个，结果没出一月，我家夫人就怀啦！！” “我和我家夫人努力了三年都没怀上，到您刚跟前说上两句就怀了！不光我夫人，我家的都和我家的兔子都怀了！！” “小郡主……” 面对这么多呼唤的声音，苏心染一时间还真有些听不过来。 她晃动着小脑袋，头上还顶了两根呆毛，谁叫她，她的头就往那边转，甚至连头上的呆毛都跟着飘来飘去。 苏心染摇晃着小手，对送到眼前冒着热气的食物展现出了一种完全无法拒绝的姿态。 “嗯？嗯！嗯……嗯~” 宋凌和宋氏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门后。 宋氏拿手帕擦着额头：“这等殊荣还是叫小心染独自享受吧。” 宋凌也掏出帕子擦脸：“有点吓人啊。” “真不怕他们把她吃了啊。” 宋氏静了静。 宋氏斟酌着用词，缓缓道：“我倒担心她把这些人给吃了。” 前几天还高傲的说强者都是孤独的，结果今天就被自己疯狂打脸，这是高傲吗？ 这是人来疯。 宋氏感叹道：“我还真不知道她有这么癖好。” 吵闹的声音忽然停止，外面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小郡主……” 宋氏和宋凌两人又是一对视，连忙趴在门边上往外看。 只能瞧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正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站在苏心染面前，眼中充满了感激。 那老妇人挎了一菜篮子，菜篮子上面盖着一张洗到发白的布子。 “小郡主……”老妇人低头，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抖抖索索地将蓝布掀开，露出里面的野菜馍馍： “您没见过我对我没印象，但——” “宋北，您一定记得。”老妇人抬头，眼中满是仇恨。 在场的人瞬间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她。 “不好，她不会是要给宋北报仇吧？！”宋氏心中一惊，抬脚就要往外冲，却被宋凌拉住。 宋氏焦心地看着他：“人心不测，万一她袖中藏了刀子该如何是好？” 宋凌摇头：“我能看感觉到她没有恶意。” “且再看看。” “再者，若是这老妇人想做些什么，心染身边围了那么多人不说，心染也断然不会叫她伤害到自己的。” 听他这么说，宋氏只好作罢，耐着性子继续看。 “早在您出世前，宋北就借着收税一事大肆征税，我们一家五口硬生生被逼到了山坳中开采荒地，天高皇帝远……” 老妇人抬眸，诉说着那段痛苦的回忆。 她一家全靠她那先天不足的痴傻儿子种地过活。 她的丈夫生了奇怪的病，可苦于没有银子医治，只好一直拖着，一直拖到废了双腿，她为了养活这痴傻儿子卧病在床的丈夫，没日没夜地给别人做绣工，给屠夫洗那如铁打的长袜…… 就这么洗了三四年，丈夫身体好些了，能拄着拐杖勉强下地，丈夫为了能叫她轻快些，为了能养家糊口，拖着半残的身子，爬在田地里，一锄头一锄头地锄地。 那些的，都是丈夫一寸一寸摸出来的。 这么熬了几年，好不容易熬的日子好过了些，宋北来了。 有田有地者要上缴一年来所种得的一半粮食和五两银子，她家拿不出银子，也给不了一半的粮食。 那日，宋北的手下又一次带着人来征收粮食和银子，她那日不在家中，不知道丈夫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回去之后，丈夫惨死在门前，一双手紧紧扒着门边，竭力想要往外逃。 她那痴呆的儿子躺在他爹身边，痴笑着喊：“爹，你怎么了。” 她去报官，衙门非但不管，还将她赶了出去，她一介妇人手无寸铁之力，只能无助地流泪哭泣。 隔日，宋北的手下又来了，烧毁了丈夫跪在地上，那一寸寸用手摸出来庄稼，掀翻了她的房子，将她赶去了山坳中，不准她回来。 她好不容易在山坳中搭了草房，可一搭好就被人掀了，一搭好就被人掀了…… 就这么熬啊熬，一直到了儿子长大了些，傻子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好在这孩子能吃苦，能顶上他爹当年一半的力气了。 她怕日后自己不在了，没人照顾自己的儿子，便用了一捧糙米给她儿子说了门亲事，愿意和她们家谈亲的，是被宋北弄瞎了双眼的姑娘。 没过多久，她有了自己的小孙子，生活又有盼头了。 可宋北阴魂不散，他始终不肯放过她们一家人，她孙媳妇的命，就停在苏心染出生的前一年。 她们一家五口，现在就剩下她，她儿子和孙子了。 她每日担惊受怕，生怕孙子和儿子的命也会和她丈夫她儿媳一样没了，她比兔子都警惕，听到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带着孩子躲起来。 就这么又过了一年，衙门的人来找她了。 第一卷 第239章 我差点噎死我的救命恩人 在她惊恐的眼神中，新上任的官老爷笑着将她扶起来，告诉她：“是苏家的小仙童救了你们一命啊！！” “往后的日子，好起来了！” “你们跟着我回去，我给你们盖好了新房子！” “这是皇上特派了人来盖的！！”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沿着她眼下的皱纹一路滑落下去，滴落在苏心染的手背上，老夫人拿起手中的野菜馍馍给苏心染： “小郡主，现在的日子当真好起来了，我都能吃上野菜馍馍了。” 苏心染久久无言，她从未想过，她当年为了保护家人的举动，居然能在无形之间帮助这么多人。 她当年，也是为了自保啊。 老妇人见她发愣，以为她不喜欢吃这个，有些羞愧地将手中的馍馍放回去： “小郡主……” 苏心染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儿子在哪？我给他瞧瞧。” 苏心染将她手中的馍馍接了过来，“我什么东西不吃？” 不过，这野菜馍馍还真没吃过。 吃一口尝尝。 嗯…… 好奇怪的味道。 不过，她很喜欢。 是对鸡腿的喜欢的那种喜欢。 苏心染突然就护食了，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已经热泪盈眶的娘亲和满脸感动的宋凌，死死护住了手中的菜篮子。 见宋凌抬手要接，苏心染忽然大喊： “看吧！我就说你们都想着抢我的吃的！！！” 宋凌：“……我真服了你了。” 宋氏忽然就不想哭了：“你晚上抱着睡吧。” 众人：“小郡主你……算了。” 苏心染哼了一声，转头又问老妇人：“你儿子跟着过来了吗？” 老妇人为难的笑笑：“这孩子一出来就乱跑，我看不住，他自己在家看孩子呢。” 苏心染又咬了一口馍馍，这口咬得有点大了，一时间还有些咽不下去，有点拉嗓子。 苏心染暗道不好，梗着脖子使劲伸头往下咽，伸手捶着自己的胸口，艰难道： “奶……我要奶……” 人群瞬间慌乱了起来，左找右找还找不出瓶奶来，吓得有人大喊： “小郡主快噎死了，快点拿奶来！！” “有没有奶啊！！” “谁带了奶来啊！” “……” “水行不行啊？！”有人回应道。 喊话的人静了静，立马道： “不行，要奶！！” 苏心染胡乱地挥着胳膊，听见这话瞬间急眼了：“水水水啊啊！” “我不挑奶的啊！！” 再晚一步你们最喜欢的小郡主就要寄了重新投胎了啊！！ 下一辈还不知道能不能做人了啊！！ 快点啊！！ 突地，一个人冲到她面前，万分无奈的将手中的奶瓶堵在她嘴上，并深深叹了口气： “哎……” 苏心染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总算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馍馍冲了下去。 “呼……”她大喘着气：“谢谢你的奶。” 苏心染抬头一看，是裴子衡。 他黑着脸，气的直咬牙：“你知不知道我走着走着路突然喘不动气是什么感觉？！” “要不是我反应的快，我们两人都要下去投胎了！！” “我他娘的怎么也想不到我会被一个馍馍噎死！！” 他喋喋不休的训斥着她，苏心染则低着头，抱着怀中的野菜馍馍嘟囔： “看来下次要慢点小口点的吃了……” 裴子衡瞬间安静了，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一声不吭地扭头走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一定会被气死的。 不过，他刚走，宋凌就抱着刚冲好的奶瓶奔到苏心染身边： “给……” 他定睛一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又有些失落： “啊，你不需要了啊。” 苏心染：“老婆婆，这样，你过两日带着你儿子来找我，我给你们瞧瞧。” “算了，还是现在就派马车带着你回去接你儿子吧？” 老妇人被吓得还没缓过神来：“我差点噎死我的救命恩人。” 苏心染挥着小手：“无妨无妨啦。” 她挥了挥手，叫了两辆马车来带老妇人回去。 老夫人手足无措地看着走到眼前的马车，“小……小郡主这等大恩大德，叫我来世如何……” “哎呀快上去吧快上去吧！” 站在她身边的人将她抱上马车：“说这些作甚，小郡主也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你这辈子已经过得够苦的了，莫要乱发誓了！” 苏心染背着手朝她笑笑：“老婆婆快去吧，你们日后真的会好起来呢。” “哎，好！”老妇人趴在窗牖上对苏心染招手：“下次来，我再给你带馍馍吃！” 宋凌一把捂住了苏心染的嘴：“莫要再带了！！” “唔唔唔！！”苏心染挣脱开他的手：“带，记得带！！” 苏心染笑意盈盈地收下所有的人的礼物，捧着双手感谢：“谢谢大家啦！” 这些人是特意挑了她生辰的前一天送来的，他们担心若是当天送苏心染可能没时间收。 现在东西送出去了，瞧着苏心染软萌萌的笑脸，众人也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苏心染摆着小手和大家拜拜，顺便送走了宋凌，等府前没人了她才叼着奶瓶进去： “过生辰还有些累人啊。” 光是拜拜就累的她肚子咕咕叫了，好在还有馍馍。 苏心染两眼放光，拿起馍馍放进口中嚼着： “还是很香的，虽然有些拉嗓子。” “心染。” “嗯？”苏心染咬下一口馍馍，抬眼看见风祁子站在她面前，面色严肃： “我知道能给我疗伤的灵草在哪里了。” “那草药名唤——灵犀。” 啪嗒一声，苏心染叼在口中的馍馍掉在了地上：“你说，它叫灵犀？” 苏心染道：“你说，灵犀草被人毁了？” 苏心染睁大眼睛站在原地，喃喃道：“灵犀草被人毁了，天下苍生怎么办？” 风祁子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她肩上： “灵犀草没有全被毁，还有一小部分的灵力极纯的灵犀草躲过一切，那是因为，这些灵犀草长在……魔界。” “想要摘得此草，只能去魔界采摘。” 苏心染眼中忽然有了希望，拍着胸脯抬头看他：“吓死我了，不就是魔界，我去找就是，以后不要大喘气了。” 风祁子摇头：“不，那些灵犀草长在魔界的深渊中，那里全是逝去的亡灵，是由亡灵组成一道漩涡，是连裴子衡本尊都不敢轻易下去的地方。” “以你现在的灵力，一旦下去就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第一卷 第240章 为什么偷偷将苏心染支开？ 苏心染笑道：“无妨，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一切不可能。” 说完，她欢乐地往里走着：“天快要黑了，你还是赶紧进来吧！” 风祁子屹立在原地，犹自怀疑：“打破，一切……吗？” * 翌日清晨。 苏心染一睁开眼就踹了苏白一脚。 “啊呀……”苏白捂着自己的脸：“打人不打脸，你居然还是用脚踹的？” 苏心染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道：“谁叫你拿了这么吓人的风筝到我眼前来的……” “你居然说我精心给你做的风筝丑？” 苏白更伤心了。 苏心染丝毫不愧疚：“你自己说，要是你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笑得非常狰狞的猪头在你眼前，你踹不踹？” 苏白失落地看着手中的猪头风筝：“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苏心染静了静，内心深处居然有一丝愧疚： “四哥……” 她低下头：“真的有这么不堪啊！！！” 苏心染伸手戳着苏白的脑门，细数苏白这怪异的喜好： “一岁的时候你给我捏了一个巨丑无比的雪人，把我吓得哇哇大哭，现在我两岁了，你居然又给我送猪头！” “我实在是……” “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丑丑的东西！！” 苏白被她吼得一哆嗦，头上两根软趴趴的呆毛咻的一下竖了起来： “我……” 苏白的世界在苏心染两岁这年崩塌了。 原来，他喜欢的东西还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啊。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丑丑，啊不，在他眼中很漂亮的东西啊！！ 苏白捂着脸，丢下风筝，哭着跑出去了。 留下满脸凌乱的苏心染。 这个猪头闹得苏心染睡意全无，摇了摇脑袋爬起来，自己给自己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又双手双脚的爬下去开门，却不料，门外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老大，我们来给你庆生啦！” …… 一群汉子穿着她喜欢最的粉色站在她门前，为她庆祝两岁的生辰。 砰—— 苏心染重新把门关上，“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苏心染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将门打开。 “老大……” 砰—— 苏心染冷静地将门关上，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叫人闻风丧胆现在又改邪归正的燕岭悍匪们，一时有些后悔叫他们来了。 “去换衣服。”苏心染冷静道：“不准……穿我最喜欢的粉红色！！” 悍匪们面面相觑：“是，苏白小少爷说小郡主喜欢这个颜色的……” 苏心染的拳头已经硬了：“苏！白！” “老大好像有些不开心。” “何止是不开心，好像要杀人。” “我们要不还是先去换衣裳吧？” “老大，我们走啦！！” 那堆扎眼的粉红色汉子逃命似的一溜烟跑了。 苏心染捂着头继续往前走，昨日府上还是原先的样子，今日就大变模样，处处洋溢着庆生的喜气。 就连赤芍和白茉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笑意盈盈来接她： “小郡主，府上来了好多人要见您呢，不过都是些大臣，夫人觉得您不甚喜欢，便叫我们来陪您玩玩，若是想去，那咱们现在就去。” 苏心染本来是想去的，但听她两人这么一说，她也跟着拿乔： “确实不太想去，没什么意思呢。” 苏心染皱眉：“你们有什么好玩的？” 赤芍和白茉两人笑笑，拿出苏白准备的那个猪头风筝：“不妨，咱们来玩玩这个？” 苏心染面无表情地转身：“我要去那些悍匪玩。” 赤芍依旧浅笑着：“小郡主，他们就在您身后等着您这句话呢。” 悍匪们雄心壮志，挥舞起手道：“小郡主，今天咱们奉陪到底，小郡主想做什么都行！”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望着眼前这一大片的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为何现在自己一个人玩，总有种玩不起来的感觉呢？ 苏心染两眼眯起，道：“要不，我带着你们去打劫吧。” 玩点刺激的。 一群悍匪羞涩地挠头：“小郡主，咱已经从良了，不干这种打劫的勾当了。” 苏心染：“……” “那，我带着你们出去乞讨吧？” “小郡主，我们虽然已经从良，但也是曾经称霸一方的悍匪，乞讨是不是有些……” “那，我带着你们去抓坏人吧？” 她扬起手中那一叠厚厚的许愿单：“这上面全都是来找我许愿的，希望我能帮他们惩罚那些坏人。” “小郡主，这个可以是可以，但今日是您的生辰，就这样出去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苏心染无聊地垂头：“那你们说，做什么比较好？” “嘿嘿。” 悍匪笑道：“在燕岭，只要有人过生辰，我们都是这样庆祝的……” 一悍匪走上前对她耳语几句，苏心染那双眯起的眼睛瞬间来了精神： “这个听着好有趣，我还没玩过呢！” “那，咱们现在就去？” 苏心染迫不及待地点头：“现在就去！” 她抬脚就跟着走，还不忘了回头嘱咐赤芍和白茉：“你们俩不准跟着过来。” “谁要是跟着过来，我一定会罚她今中午站在外面看着我们吃！” 赤芍：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白茉：他们真的……从良了吗？ 半个时辰后，一处荒废的沙场上围了一圈的人高声喝彩，沙场中间站了一个两岁的小娃娃，小娃娃对面，站着一个九尺大汉。 “小郡主加油啊，干掉他！” “别开玩笑了，咱们只是奉命来逗小郡主玩的，哪能真的和小郡主打？” “虽然见识过小郡主的厉害，但她终归是个孩子，真的和他打起来的话不占优势吧？” “为了表示我们对小郡主的尊重，我们特意找了咱们燕岭最能打的一个打手呢！” “阿大，不要轻敌啊，小郡主可是很厉害的！” 阿大点点头看向这个还没有自己小腿高的孩子，心中止不住的疑惑，不就是哄一个两岁的小奶娃开心？ 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的吗？？？ 面前的小奶团子气势十足地呵了一声：“阿大，我要打你啦！” 阿达憨笑着挠头：“好，嘿嘿。” 他甚至站稳了，等着小奶娃给他挠痒痒。 第一卷 第241章 因为要给她偷偷准备“蛋糕” 结果下一瞬，小奶娃脸上带着萌萌的表情，以十分软萌的姿势跳起来，对准他的下巴，狠狠给了他一拳。 “啊！！” 好疼好疼好疼！ 阿大向后踉跄两步，捂着下巴站好：“你……” 他都没想到苏心染能跳这么高！！ 阿大心生不妙，拔腿就要跑：“我打不过她，我不和她打了，你们谁愿意谁就来吧！” 苏心染叹了口气，原地坐下：“哎……不好玩。” 那群悍匪相互推诿着：“谁想出来的这个法子，谁上！” “你们还是不从良的时候好玩。” 苏心染托着腮：“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片沙场离着苏家有些小远，坐马车还得一炷香的时辰呢。 苏心染独自起身往回走，那群悍匪原本还在推诿，一看她要走了，连忙站出来道： “小郡主，我来和你打！” 苏心染连头都不回，“算啦，你们又打不过我……” 她走着走着，眼前多了一堵人墙，悍匪们心虚地笑着：“要不，咱们玩个别的？” 苏心染皱眉，疑惑地看着他们，稍稍动用灵力探查了一番，道：“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悍匪们抬头看天：“哪有啊，我们没有，没有……没有哈哈……” “这么明显吗？” 苏心染竖起耳朵：“什么事情，说给我听听？” “我们。”悍匪们摇头：“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只知道下命令的是三皇子，三皇子说她能探查他们心中所想，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事，只知道要带着苏心染出来，最起码要熬两个时辰才能回去。 “越不让我知道，我就偏要知道。”苏心染瞬间来了精神，拔腿就往回跑，反手捏诀定住了这些悍匪，只留下一句逐渐飘远的话：“谁都拦不住我！” 她连马车都没用，飞檐走壁往回奔：“肯定是在偷吃我的馍馍。” 从昨天开始，她家中的所有人都就想方设法地想从她手中把馍馍骗出来。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是吧！ 尤其是宋凌，简直称得上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既然这样，就不要怪她不给宋凌留面子了！ 用飞檐走壁赶路不是一般的快，苏心染踩着房顶飞快的回了府，站在自家房顶上，深吸了一口气，大声的喊出了叫宋凌闻风丧胆的那几个字： “宋！富！贵！” “宋富贵宋富贵宋富贵……” “富贵！！” 这清脆的叫声响彻整个护国公府的上空，莫说护国公府内的人，就连池塘里的鱼，藏在各处的精怪等等。 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个好奇地探出头来往外看。 “宋富贵是谁？” “谁家还往外送富贵啊哈哈哈！” “等等，宋？” 苏白捂着嘴，看向低着头受挫的宋凌：“不会，是你吧？” 宋富贵本人握紧了手中的红绸，看向眼前阖府精心准备的，这个名唤“蛋糕”的东西，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他甚至特意避开了这个特殊的地方，这才运足了气大喊着： “不准叫我宋富贵！！” 他刚喊完，苏心染便从天上飞了下来，在他面前砸了一个大坑，不能苏心染站稳，宋凌就迫不及待地问： “苏心染，不是说好了，我的字只告诉你一个人，你绝对不会往外说的吗！！！” 苏心染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偷我的馍馍了？” 宋凌被她气得两眼一阵阵发黑：“这就是你叫我小名的原因？” “嗯哼。”苏心染点头：“不过，为什么这里有一阵奇怪的香味？” 宋凌生无可恋地抬手往右边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觉得我做这种偷你馍馍的事情吗？” “这是……什么？” 苏心染紧跟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发现那里立了一个比她还要大上三倍的圆圆的大饼？ 而且，这个饼看上去软软糯糯的，闻着甜腻腻的…… 她吸溜了下流到嘴边的口水，转头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宋凌：“呜呜呜呜……我可以吃吗？” 她这招宋凌看了不下有千百次，可每次都毫无抵挡之力。 宋凌无奈地点头：“可以。” “那好。”苏心染笑眯眯地歪头，伸手敲了个响指，周围的人瞬间被定住：“这个名字，依旧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微风吹过带起两人的衣袖，香甜的味道四下散开，苏心染的声音越发轻缓： “我把他们的记忆消除了。” 宋凌的心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闪了悸动着，他呆滞地看着苏心染，看着她轻轻张口，道： “宋富贵。” “我。”宋凌张开口：“其实也……” “啊哈哈哈哈！！”苏心染扭头就跑，一头栽进蛋糕中，埋头苦吃起来：“吃蛋糕喽，从未想过终有一天我还能吃到这种新奇的东西！！！” 她埋头啃下第一口的时候，苏白就能动了，看见蛋糕上突然出现的苏心染，苏白连忙抓住苏心染的腿往外拔： “不是已经将你支开了，怎的又回来了！！” “救命啊，宋凌哥哥啊，小妹她要把蛋糕全都吃完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了神仙姐姐告诉我的法子啊！！” “这些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准备好的，她要全毁了啊！！” 宋凌轻笑一声上前，抬手摸上苏白的头：“无妨，叫她吃去吧。” “可是我们还没做好啊！” 宋凌道：“无妨，这样用午膳时就没人和我们抢了。” “那些人可是父皇从皇宫中派遣来你们府上做菜的呢。” 苏心染刷的一下就从蛋糕里出来了。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边的蛋糕：“我什么都没吃，我走了。” “小郡主在这里呢！”一丫鬟向她跑来，回头对白茉道：“小郡主回来了呢。” 白茉喘着气到她身前：“可吓坏奴婢了，那些悍匪都被定住不能动了，奴婢还未小郡主……” 白茉静了静，道：“小郡主，夫人说宴席快要布菜了，请您和三皇子还有四小少爷现在就过去呢” 第一卷 第242章 只管杀不管埋 苏心染还不忘了带上大蛋糕：“带着这个一起去！” “好。”白茉道：“小郡主快些去吧。” 苏心染还不放心地喊道：“你们一定要当心抬啊！” 她一手招呼苏白，一手招呼宋凌：“走呀，我刚才没吃蛋糕呢。” 宋凌无奈摇头，招呼上苏白跟在她身后往寿堂走。 苏白跟在苏心染身后露出羡慕的眼神：“小妹，我和三个哥哥，我们所有人加起来的生辰里都没有你这么风光。”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小孩过生辰也能开寿堂啊。 “小郡主总算来了……” “小郡主要不要来伯伯这边坐啊？” 寿堂内的人见了苏心染，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苏心染又开始拿乔：“坐，都坐！” 苏白也跟着拿乔，背着小手点头：“吃好喝好啊。” “心染，来。”苏今安朝她招招手：“你瞧这是什么？” 苏今安拿出他亲手磨出来的紫玉吊坠给她：“这玉石是去庙中开了光，保你平安长大用的。” 他家小妹这一生注定不平凡，且一直都是她保护他们全家，道上的事他一个凡人无法插手，只能用凡人的法子求来这保平安的吊坠，护住苏心染的平安。 苏心染两眼放光，伸出小手接过那紫玉吊坠，放在手心一瞧，这紫玉吊坠周身果真散发着淡雅的光，这种加持的手法…… “大哥，你在寺庙中待了一月吗？” 这种加持的手法，需得苏今安亲自将紫玉放进香炉中接受佛光的熏陶，并诵经祈福一月才求来庇佑。 苏今安浅笑着：“我给你戴上？” 苏心染点点头，转过身去叫苏今安给她戴上，紫玉上身，很是心安。 “还有我们的呢。”苏嵂风和白媱同步对她招手：“来。” 苏心染小跑着过去，“二哥二嫂！” 白媱笑笑：“南疆有一种通灵玉石，说是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滋养自身，我便将它做成了挂坠，你别在腰间，方能滋养你的身子。” 白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疼爱道：“我们心染现下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呢，要多多滋补呢。” 苏心染像个小猫一样享受着白媱的抚摸：“心染就知道嫂嫂最疼心染了！” “咳咳。”苏厉握拳在嘴边轻咳：“他们给你的一个赛一个的好，倒叫我有些为难了。” 苏心染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你送什么心染都喜欢！” 苏厉将抵在嘴边的手放在面前，缓缓张开手掌，掌心中躺了一枚小小的舍利子。 苏心染一愣，她能感觉到，这颗舍利子上有一种很强又十分熟悉的灵力。 她伸出手指捏起那枚舍利子放在眼前仔细看：“好强大的灵力。” 但为什么她只是觉得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是谁的。 印象中那些已经化为舍利子的神仙们都没有这么强大又纯粹的灵力。 苏心染收回手放在自己眼前：“三哥，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厉道：“是一只小狐狸。” “说起来也算有趣，我在寻找礼物时遇到一只狐狸拦路，它站起来问我它像什么，我见它会说人话便随口答了句像人，那小狐狸登时乐了，变出一枚舍利子给我，说是这些时日借了你的功德修炼，要我将这个送给你呢。” 苏心染道：“原是如此。” 想来是之前在皇宫内收的那些精怪中的一个，她为它们提供功德，她们为它办事。 不过现在想找那狐狸倒是不好找了，因为它已经得道成仙，上天上做神仙去了。 偏偏她还上不了天上去。 苏厉笑道：“它还说，日后若是有难，叫我唤它的名号，叫三花奶奶就能保我一命。” 苏心染点头：“三哥于她有赏封之恩，这是应当的。” 苏心染将舍利子放进贴着肉的小口袋中，想着一会叫风祁子来看看，认不认得这颗舍利子是哪个神仙化的。 “咳咳咳咳咳……”打南边传来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咳得还很有节奏。 苏心染好奇地看过去，瞧见赵太傅在拼命地咳嗽，她忽然想起正事还没干。 赵太傅特带了他的闺女赵卿袅前来，只为了和三哥定情。 这两人原先在赵太傅蒙冤坐牢时就已经互通心意，且三哥还和赵太傅认了兄弟，简直……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两人就差临门一脚送入洞房了。 苏心染的笑脸说变就变，严肃地看着苏厉，大声的喊： “三哥，前几日你同我说的那个漂亮姐姐怎么没来啊？！” 这话一出，整个寿堂内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苏尚书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啊！” “那女子姓甚名谁，可是在场那位大人家的千金？！” 苏厉刷的一下红了脸：“是……”他眼神含羞地看向赵卿袅：“确实在这。” 苏心染却不住地摇头：“不在不在不在。” 赵卿袅原本羞红的脸瞬间板了起来，生气地哼了声，转头不去看他。 苏厉着急地摆手：“不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苏心染叉着腰：“在这里吗？在哪里呀，三哥若是说不出来，那就是骗人啦！” 赵卿袅不点头，苏厉不敢将她说出来，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就更不能明说了！ 苏厉在这边望眼欲穿，赵卿袅依旧生气地扭过头去不看他。 偏偏这个小祖宗还一直在嘟囔：“三哥你就直说吧，这个神仙姐姐是不是不存在！” “是你臆想出来的。” 苏厉苦着脸：“臆想也是死罪啊。” 赵卿袅虽然生气，但还是竖起耳朵来听。 苏心染悄悄看了眼赵卿袅，见火候差不了，便直接收网： “哦。” “那三哥你好自为之，我先吃着啦！” 苏厉当场裂开，小祖宗这是只管杀不管埋啊！ 你好歹多问两句也行啊！ 那也有解释的余地，像现在这样，他都没机会和赵卿袅解释！ 眼看着苏心染坐在椅子上没心没肺地啃着鸡腿，宴席上这么多人还盯着他一家子敬酒，苏厉只能不住地在心中哀嚎。 小妹啊，你是不知道你家三嫂有多么的爱生气。 苏厉低头，完了，哄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娶回家啊。 苏心染啃着鸡腿和宋凌说：“你瞧瞧，这要是我的话，我才不管这么多呢！” 第一卷 第243章 听我解释 宋凌默默喝了口水。 “三哥不经夸啊，我收回说他比大哥厉害的话。” 苏心染开始给宋凌传授技巧：“在画本中，越是这个时候越好迎难而上，三哥要是能直接站出来说明一切，现在就该是两家谈亲事的时候了。” “哎，可惜三哥太怕三嫂了，这下好了，又要多转好几个圈子……” 宋凌放下酒杯：“心染，你又没经历过，哪来这么多点子？” 苏心染抬头看天。 宋凌道：“依我看，你还是赶紧帮你三哥和三嫂寻个机会出去吧，不然他们两人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苏心染又咬了一口鸡腿，抬头往两人那边看。 只见苏厉唉声叹气地喝着酒，赵卿袅甚至连酒杯都不带碰的，把赵太傅心疼的不住的往她碗里夹菜。 苏心染：“居然这么夸张？” 苏心染道：“还是得我出马啊。” 苏心染从圆椅上跳下来往赵卿袅那边走，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软萌软萌地看着她： “姐姐，我的衣服脏了，你能陪我去换身吗？” 赵卿袅本想拒绝，可垂眸和她软萌软萌的眼对上，瞬间就答应了： “好，我陪着你。” 苏心染伸出小手牵着她：“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拉着赵卿袅往外走，苏厉的眼就跟着一起往外走，苏心染忽视他渴望的目光，朝着宋凌挑了下眉。 宋凌会意，起身走到苏厉面前：“苏尚书，我的衣服也脏了……” “好，我陪着你去换！”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厉就利索站了起来，拉着宋凌往外走，整个过程，苏厉的一双眼一直黏在赵卿袅身上没下来过。 苏厉一路都跟在苏心染两人身后走，完全忽略了宋凌，直到宋凌无奈地叫他： “苏尚书，我要去另一边换衣裳，不是这边。” 苏厉诧异：“你不是要带着我去找卿袅啊？” 宋凌：“……找她做什么，我的衣服是真的被苏心染弄脏了，我又不熟悉苏家，总要有人陪着吧？” 宋凌伸手指着衣袖上那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脏污：“就是这里。” 苏厉嘴角抽了抽：“三皇子，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换衣裳这种事不用我陪着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放开我，叫我去找卿袅说清楚。” 宋凌背着手好整以暇的站好：“去吧，我也没拦着你。” 苏厉却突然不走了：“您就不拦拦我？” 宋凌：“心染说得真对啊。” 宋凌转身感慨：“果然不敢来。” 宋凌又转过身：“那你就去跟着我换衣裳，我听心染说，她要将赵卿袅介绍给周瑾认识，说周瑾倾慕她好久了。” “周瑾你晓得嘛？就是苏白身边那个负责伺候苏白上学的小厮。” “其实也没什么的，周瑾除了家室不好长得还挺……也不太好看，人也很有……也没有多少耐心，主要是对谁都很温……也不温柔，总之除了这一身一无是处的缺点以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厉听得头都大了：“都这样了还叫好？！” “不对啊，心染曾说过，我才是卿袅的正缘啊！！” 宋凌作思考状想了想：“是这样的，我也听心染说过，不过后半句你是不是没听见，在你这里，你是她的正缘，但在她那里，你并非是唯一。” “反正心染还帮周瑾和赵卿袅看过，虽然现在周瑾平平无奇，但是他旺妻！而且和赵卿袅合得来，只要两人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能一帆风顺呢。” “哎呀，说了这么多，大概现在心染已经带着赵卿袅去见周瑾了吧？” 宋凌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两个命中就注定能在一起的人，不论两人之前是不是见过，只要相见就一定会相互倾慕的呢。” “！！！” 苏厉拔腿就往苏心染那边跑，口中喊着：“苏心染！把人给我留下！！” 宋凌微笑着站在原地，同苏心染心通。 【他已经过去了。】 【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我这边也安排好啦！】 【嘿嘿嘿，要感谢从裴子衡那学学来的捏小人的法子呢。】 苏心染看着眼前和周瑾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微笑着说： “卿袅姐姐，你想看看三哥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吗？” 赵卿袅点头：“我相信他，只是他一直不开口送帖子，我也没办法了。” 苏心染歪头一笑：“三哥这个人，在遇到一些很看重的事情时会变得优柔寡断，所以要给他点压力才行呢。” 苏心染抬手往屋里走：“那我进屋啦！” 她弹响手指，周瑾小人顿时睁开了眼，彬彬有礼地对赵卿袅作请： “小姐可要同我共饮一杯酒？” 苏心染最后看了眼，伸手关上了房门。 她做的小人和裴子衡的不同，魔界的东西终归不是她能驾驭的，她只是用了裴子衡的法子，以藕做身捏出来的小人，这个小人没有自己的意识，也没有攻击力，甚至连说话都要她来操控才行。 不过，这样也很好了。 苏心染操控着小人，叫它和赵卿袅两人坐在竹亭下的石桌前，两人共同饮一杯酒，看上去亲密无间。 苏厉赶来的时候，两人才刚喝完一杯酒。 “卿袅。”苏厉绝望地看着正深情对视的两人：“卿袅啊！！” 赵卿袅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好巧啊，你也要喝一杯吗？” 苏厉握紧拳：“不是……你……我，可是我们二人才是……” 赵卿袅笑着：“才是什么？” 见苏厉不说话，苏心染操控着小人开口：“我和卿袅还有要紧事要做，你若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苏厉二话不说冲上前给了他一拳： “混账，哪有刚见面就带着人共饮酒的？” 他到现在还没能同她喝上杯酒呢！ “再说了，你的身子不能饮酒！”苏厉转头看她：“卿袅，你听我解释。” 第一卷 第244章 【快亲啊！快亲啊！】 苏厉此时着急得就像个吃不到骨头的小狗，生怕自己的骨头被人抢了。 “我真的没有什么神仙姐姐，那都是小妹胡说的。” 苏厉诚恳地看着赵卿袅：“我真的不敢骗你。” 赵卿袅轻着音道：“这些，心染都已经和我说了。” “我相信你。” 苏厉急得都快哭了，眼巴巴的看着她：“那你为何还要和他一起品酒？” 赵卿袅道：“那你为何不给我送帖子？” 赵卿袅失落地坐下：“苏厉，我等不了你了。” 她抬起头：“周瑾人很好，待我也很好，我们……” “不行！”苏厉巴巴地跟到她身前蹲下：“不行。” 苏厉的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都是他太过犹豫才会给了别人钻空子的机会。 “我现在就叫我母亲给你父亲去帖子。” 苏厉道：“方才我没声张是因为怕坏了你的名声，我现在不怕了，我现在就娶你为妻，叫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一介在审讯罪人时心狠手辣凶名在外的刑部尚书此时紧张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生怕赵卿袅摇头说不。 “嗯？”苏厉道：“你看可好？” 赵卿袅静静地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人，心下一动。 “答应他啊闺女！答应他啊！！” 一道激动不已的声音从屋后传来，赵太傅高举着双手大喊：“快！答应他！” 赵太傅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啊！好啊！ 不枉他偷偷跟着出来又蹲了半天，也看见了苏心染和自家闺女合计怎么逼迫苏厉的过程，虽然苏厉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对于这件事，他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这小子分明喜欢赵卿袅喜欢的不得了，他从监狱里出来复命的那天，这小子都激动得要当场求婚了。 结果被他一激灵给吓了回去，从那之后就再也不敢上门提这件事了。 赵太傅心中一百个悔恨，奈何这事又不能主动，他就等啊等，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机会，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了。 赵太傅小跑着走到自家闺女面前：“快，闺女答应他！” 赵卿袅呆愣的看着比自己还兴奋的老爹，瞬间羞红了脸：“父亲，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您这样是做什么！您就不能给女儿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赵太傅笑得见眼不见牙：“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你们聊，你们聊，我这就走。” 小老头一步三回头的出了亭子，犹不放心地叮嘱她：“闺女啊，答应他啊！” “您快走啊！！”赵卿袅红的脸都要滴血了：“女儿都知道！” “好好好。”赵太傅答应着，闪身回到屋后。 他看着藏在屋后的众人，“还好没叫你们都出来啊。” 宋氏无奈地看着他：“亲家，您这未免有些太心急了，吓到这俩孩子可如何是好？” 看她已经成功嫁出去一个儿子的人就丝毫不担心。 刚才那情形，要是赵太傅不冲出去，说不定这俩人现在已经抱在一起了。 宋氏嘱咐他：“无论如何不要再出去，一定要等到卿袅点头再出去。” 赵太傅虚心受教：“好好好，还是亲家你说的有道理。” 一群人纷纷将头探出去：“嘘，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苏厉深情款款地握住她的手，眉眼间满是温柔地看着她：“卿袅，你可愿意？” 赵卿袅抬手抚上滚烫的侧脸：“我，可是我，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我们两个人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你爱慕我什么地方？” “我觉得……” “……” 赵卿袅羞红着脸小声发问，看得屋后的人浑身难受。 直接答应他啊！！！ 苏厉都快哭了！ 我们的腿也快蹲麻了！ 屋内的窗户上竖起了两根呆毛，苏心染嗦着手指，无聊的看着两人。 【你们倒是亲啊。】 【我真的快被你们两人急死了。】 【还是得我来啊。】 苏心染抬抬手指叫周瑾上前横刀夺爱，直接一挥手斩开两人紧握的手： “卿袅，你怎能这样……” 话没说完，苏厉一拳将他打飞了出去。 “卿袅是你叫的吗？” “你是苏白的书童周瑾吧？” “很好。”苏厉脸色阴狠：“等我回来收拾你的。” 没有苏心染的指令，周瑾自然不会起来。 “它”一语不发地躺在地上，眼角留下两行清泪。 【我靠，三哥这一拳直接把藕人的头给打爆了？？？】 【都流汁了……】 【哎，假冒的东西果然还是比不上魔界的独门手艺真实。】 【坏了坏了，这要是被三哥看见就穿帮了。】 苏心染一边吐槽这藕人不经打，一面操控着藕人抱着被打碎的头哭嚎着往屋后面跑：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居然还打我，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可实实在在给苏心染看爽了，这要真的是裴子衡被打成这样就更爽了。 藕人抱着头跑到屋后面和同样赵太傅一行人对上眼。 赵太傅：“……” 众人：“这位仁兄，你的头在流水……” 宋氏默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咕咚一声，藕人被打出裂痕的头从脖子上脱落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一圈。 “哇啊啊啊！！！” “救命啊，这人的头被打下来了啊！” 屋后的人一窝蜂似的慌乱的往外跑，吓得叽里咕噜地喊着救命。 苏厉：“你们……” 他终于忍不住道：“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大年纪了跑来偷窥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们好意思的吗？？？” 众人四下乱窜着离开这里：“苏尚书，我们相信你，你一定要加油，不过，我们还是不在那里呆了，我们先走了！！” “快点找苏小郡主来驱邪！！他脑子里流的是水，这不是人！” “……小郡主啊！！” “快来了！！” 一听见驱邪两字，苏厉瞬间严肃了起来，一把将赵卿袅拉到身后： “莫怕，有我在不会叫任何脏东西伤害到你的。” 赵卿袅一向柔弱，要是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被吓着就不好了。 再说，要是叫她知道方才和她一起喝酒的这个人是邪祟，怕是得当场给她吓晕。 苏厉将她护得更严实了些：“莫怕，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 “……” 身后的迟迟没有回应。 苏厉心中担忧，回头一看发现赵卿袅低着头，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浑身颤抖着。 坏了。 给她吓坏了。 苏心染温声安慰他：“吓坏了？” 当时打周瑾拿一拳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像是一拳锤到了一个装满了水的葫芦上似的，该不会是什么葫芦精？ “你们……”赵卿袅终于出声：“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赵卿袅猛抬头从苏厉的身后走到屋后，仅用单手就能将已经倒在地上的藕人拖出来。 “我说你们，我这个婚事谈得好好的，你们一定搅和成乱的是不是！” 赵卿袅身上的毛都炸了：“偷听也就罢了，可你们居然敢打扰我！” 哪怕他们多等上那么一炷香的时辰，也够她忽悠苏厉把帖子写了！ 赵卿袅十分生气，此时此刻，她身上看不出半分柔弱的样子。 赵卿袅捡起手边的石头一举砸碎了藕人的身子。 周瑾的头瞬间被砸回了原型，雪白的藕碎了一地。 “不过是一块藕罢了，用得着吓成这样吗？！” “你们要是再敢打扰我，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 第一卷 第245章 你还没有那个酒桶高…… 赵太傅含泪：女儿你忍一忍啊！ 要是吓到女婿可怎么办！ 赵卿袅扔掉石头，黑着脸走到苏厉面前，一把还在震惊中的苏厉薅过来，在苏厉懵逼的眼神中，抬头吻了上去。 苏厉的瞳孔骤然缩小：“！！！！！” 宋氏和赵太傅：“好欣慰啊，孩子终于长大了。” 众人：“哇~” 赵太傅慌乱不已，连忙去挡那些人的眼：“不准看了不准看了！” 苏心染伸出小手捂着自己带的眼：“不看不看。” 盖在眼睛上的手指两两并拢露出一条缝：“哇~” 透过那条缝，两人的脸色瞬间越发红，苏厉终于回过神反客为主抬手抱了上去，只是可惜被赵卿袅一把推开。 两人各自红着脸转身拿出帕子擦嘴：“那什么，帖子明日就送到赵府上了。” 苏厉点点头：“对，明日就送过去了。” 苏厉心中乐开了花，“那什么，你们没事的都散了吧，今日是心染的生辰，你们快走吧。” 他挥着手驱赶众人，转眼看见屋内窗户上的呆毛：“？” “苏心染。”苏厉疑惑地叫着，狞笑着：“你原来在这里？” 要不是今日事情办成了，他一定会不顾她的生日将她的屁股狠狠打烂！ 苏厉招手，得意扬扬地朝她炫耀：“过来，叫三嫂。” 这小祖宗还想给她的嫂子找个新哥哥？ 简直做梦！ 苏心染一副很是心虚的模样从里面出来，慢悠悠的走到两人面前： “三嫂嫂……” “嗯！”苏厉伸手摸她的头：“不错不错，我知道也不是有意的。” “我和你三嫂嫂心意相通，断不会……” 苏厉口中的话戛然而止，看着满脸写着计谋得逞的苏心热笑嘻嘻地和赵卿袅拍手。 “耶，三哥还以为这是真的哈哈哈！” 赵卿袅抿唇笑着看他：“怎的，还真当我要去和别的人谈婚论嫁吗？” “不过也好啦。”苏心染拍着苏厉的手：“没事啦三哥，不逼你一把你是永远不会和三嫂提的。” 苏厉整个人都懵了：“这……这都是假的？” 他又哭了：“那卿袅，你答应我的可不能是假的了！” 赵卿袅浅笑着：“自然不会。” 苏心染拍拍手朝着屋后喊了声：“散了吧。” 被赵卿袅打成碎块的藕人缓缓化成一滩清水，逐渐没入泥土里。 苏心染道：“根本就不是周瑾，这只不过是一个藕人罢了。” “假的啦。”苏心染安慰他：“三哥，三嫂的心始终在你这里啊！” 苏厉恍然大悟，感动地看着苏心染：“小妹。” 她还过着生日呢就开始操心他的婚姻大事了。 他还怀疑小妹。 甚至要打烂小妹屁股。 他太不是人了。 苏厉伸手要去抱她，却被苏心染一个闪身躲过去，她伸出手颠颠地往宋凌身边跑： “嘿嘿，我聪明吧。” 苏厉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眼宋凌，突地明白了什么。 怎么个事？ 自家的小白菜一个没看好就被猪拱了？ “快点，把你的许诺的一两银子给我拿来。” 什么一两银子？ 苏厉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的苏心染，见她撑开自己的口袋招呼宋凌： “你可是和我打赌打输了，我说这个法子一定能撮合三哥三嫂在一起吧。” “快点，你说的一两银子。” 苏厉：“……” 方才还湿润的眼角瞬间就干巴了。 合计他还只值一百两银子。 宋凌摊手：“我身上没带银子，都在宫内放着呢。” 苏心染推着他往寿堂走：“那先去干饭，晚上去皇宫取了。” 苏心染：“不过说好了，一个时辰涨一两银子。” 宋凌老老实实地点头：“这些银子我还是有的。” 两个孩子渐行渐远，留下愣在原地的苏赵两家人面面相觑。 苏厉看着自家母亲：“母亲，您不管管心染吗？” 宋氏佯装听不见，转头同赵太傅道：“我家夫君还在寿堂招待来客，亲家，咱们先去寿堂吧？” 赵太傅眉飞眼笑：“好好好！现在就去！” “今日商议好了，明日就下帖子！” “多亏了小郡主啊，若不是小郡主出手相助，我今夜怕是也睡不安稳啊。” “要重谢哈哈哈！”赵太傅道：“不知心染平日里喜欢些什么？” 两人边走边笑谈，宋氏道：“心染只是个孩子，不论送什么她都会喜欢。” 寿堂内，宋凌看着苏心染凑到那群悍匪身后踮脚偷瞧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妙。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头痛不止。 那些悍匪格外闹腾，口中喊着吃酒划拳的号子，直接把苏心染的魂都给勾去了。 “心染啊。”宋凌道：“快些过来，你的蛋糕快要化了。” 他抬头，只见那小娃娃居然对蛋糕快要化了这件事无动于衷。 “你的鸡腿凉了，再不吃就不能吃了……” 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更往前凑了凑。 苏心染紧盯着正在划拳的两人，一眼就看出下一个对方要出什么了。 苏心染开口对身边的那个人道：“你听我的，出三。” 那人瞧了她一眼：“小郡主说出三，就出三。” “来来来！出三！！” 那人大声嚷嚷着，伸手出了个三。 “喝！”对面的人喜溢眉梢：“小郡主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啊！” “小郡主……”她身前的人无奈地拿起酒杯仰头将满满的一杯酒灌了下去。 苏心染：“啊？不可能啊！” 苏心染道：“你信我一次，这回出五。” 于是，那人又喝了一大杯。 那人晕晕乎乎的：“小郡主，您还是看我们玩吧！” 苏心染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说错！ “小郡主，您不清楚我们的玩法，等散了席，我们拿奶和您比啊！” 苏心染握拳小拳头：“我不喝奶，我也要来玩，我必须要证明给你们看！” 这话听得宋凌眉头突突地跳，终于坐不住站起来冲过去，一把将她带离了那片喧闹的地方。 苏心染还在做无用挣扎：“放我下来，我绝对不可能出错！” 她像一只被抓住耳朵的兔子一样使劲挣扎着，眼看着就要挥起右拳，吓得宋凌连忙将她放下： “你当然没错。” 苏心染：“你不用哄我，我肯定没错！” 宋凌垂眸：“你都将答案直接喊出来了，人家都听见了，还能照着你说的输吗？” 苏心染：“诶？”她以拳击掌：“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我说吧，我肯定没错，是他作弊，我一定要回去证明我自己！” 宋凌又伸手抓她：“别了姑奶奶，你还没有那个酒桶高……” “各自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再稍后片刻，宫中的马车就来接咱们了。” 宋凌压住她不安分的手：“你不是还要看看这舍利子吗？” “正巧，风祁子也备好了你的礼物，正在等着你呢。” 宋凌想尽一切办法转移她要回去的决心：“要不要给风祁子带些吃食过去，毕竟他不方便出来。” 这等人多的地方磁场极乱，会扰了风祁子疗伤的灵气，再者他这副神似神仙的生人面貌十分不好解释，他也嫌麻烦，便自行辞了宋氏的好意，独自在房中静养。 “你不是觉得，你口袋中的舍利子有很强大的灵力吗？” 等等，很强大的灵力。 对哦。 苏心染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宋凌见有效果，连忙道：“走吧？他早等着你了。” 第一卷 第246章 别扔了别扔了 “好吧好吧。”苏心染道：“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不过吃的倒是不用了，像他们这种神仙是食不得人间的五谷杂粮的。” 就因为这一点，苏心染当初没少吃亏。 不然这辈子成了人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看什么都好吃，看什么都想全都塞进自己的嘴里。 还不等两人找到风祁子，他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苏心染好奇地看着他：“你的伤口自己恢复了是吗？” 风祁子摇头道：“并非，是我感觉到一股很纯粹很强大的灵力。” 灵力？ 苏心染伸手在口袋中掏掏掏，终于掏出那块小小的舍利子： “你说的是这个？” 风祁子将舍利子从她手上拿起来凝神看着：“是这个。” “且这股灵力很熟悉。” 风祁子恍然想起一件事：“你可还记得我初次见你母亲时也说过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苏心染点头：“说过，但你当时说的奇怪的波动，我没有感受到。” 苏心染道：“不是这颗舍利子身上的灵力倒是很强，也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风祁子道：“是了，我正要同你说。” “这颗舍利子上面的灵力和我当初察觉到的异样，也就是你娘亲身上的灵力波动和这块舍利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娘亲身上是有灵力的！” 苏心染：“？？？” 宋凌：“？？？” 她娘亲说身上有没有灵力她还不知道？ 她就是从她娘亲肚子里出来的。 苏心染斟酌着口中的话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风祁子疑惑：“我被打下来了这件事难道不算吗？” 苏心染道：“对你的影响很大吗？” 风祁子：“很大啊，否则我现在就回到天上去了。” 苏心染：“这样啊，那我就知道了。” 苏心染用一种你真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看得风祁子浑身上下难受极了：“你莫要这么瞧着我。” 风祁子道：“我不过是被打下来了而已。” 苏心染：“不，你不仅仅是被打下来了，你脑子也有些问题了。” 整天神神叨叨的。 苏心染甩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所有，你知道这颗舍利子是谁的，有什么用吗？” 正常情况下，舍利子身上是没有灵力的，若是有灵力，那就代表着舍利子一定有用。 风祁子摇头：“这个我也不知，我从未遇到过被赋予灵力的舍利子。” “只是既然被你拿到手，那就一定有它的用处。” “心染，切记莫要叫旁人拿去。” 他正说着就看见苏心染满脸无所谓地将这颗舍利子放在手中弹棉花一样弹了出去，扔给了宋凌： “给小奶奶我收好了。” 宋凌差点没接住，在空中颠三倒四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将舍利子拿在手中，然后敞开他那对于舍利子来说如同深渊一般的口袋，随手扔了进去。 风祁子：“……” 苏心染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一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感觉？” 风祁子几乎要吐血：“无妨，无妨……你们开心就好。” 算了，算了，掉了活该。 风祁子指着他们身后：“快走吧，好像有人来找你们了，快些离开我的视线。” “小郡主，皇宫的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你可要现在就去？” 苏心染点头：“他们已经吃完了吧？” “小郡主，大臣们已经上了马车了，只是那些悍……平民们不肯上马车。” “嗯？”苏心染道：“为什么不上？” “他们说，他们一看见皇宫的马车就想打劫，怕控制不住自己。” 苏心染：“好，好吧，那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现在还在府前站着呢，在犹豫要不要去。” 其实不光这些。 当年他们抢了皇宫一辆又一辆的马车，一同皇宫的士兵打了一次又一次的仗，甚至还有无数的兄弟现在还在里面蹲着没出来呢。 这么贸然去了曾经的死对头家做客，还有些怪怪的。 要是在饭桌上碰上皇上，若是被问上一嘴，你们从前是做什么，他们应当如何回？ 是专门打你们成立的？ 还是说我们要自立为王？ 忒不好。 等瞧见苏心染往府走，悍匪们连忙道：“小郡主，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见他们实在为难，苏心染也不好强求，只是道：“府上安置了你们歇息的客房，若是累了可以去歇息等我回来，我们用奶比一比那个猜拳的！” 悍匪们宠溺的笑着“好好好！” “小郡主一路慢走！” 苏心染上了马车，一排排的马车跟在她的马车后面走，天刚蒙蒙黑时便到了皇宫。 守门的侍卫见她来了齐齐跪下行礼：“小郡主万安！！” 宋承业给她的安排的排场甚至比皇子都要高上许多，连吃酒赏舞的地方都安排在了他常用的浮翠宫。 跟在苏心染身后的大臣们感恩戴德。 “早就和你们说了跟着苏小郡主混绝对有肉吃！！” “老臣活了六十年，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进浮翠宫吃酒！！” “开了眼了哈哈哈开了眼了哈哈哈哈！！” “幸好我投奔苏小郡主投奔得早，要是跟了那个宋……咳咳，不说那个已经噶了的人了，反正跟着他的时候连口汤都喝不上！！” “那你还跟他？” “嘿嘿……这不现在跟了苏小郡主了！” 苏心染也很大方的回应那些行了礼的人，小手伸进自己的灵泉中，抓起一把金子就往外丢。 这豪横的程度看得宋凌都目瞪口呆： “心染，你……都……这么……还贪图我的那点银子？” 苏心染一边挥洒金子一边道：“谁嫌银子少呢？” 她挥洒一把，住在灵泉里的饕餮就哀嚎一声： “祖宗手祖宗别扔了，你扔掉的都是我的伙食啊！！” 它吃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苏心染扔的速度。 她扔，它吃，灵泉内的金子很快就没了。 饕餮紧张的看着苏心染的手在灵泉内抓来抓去，最后抓了一个宝物出去，那宝物咻的一下飞了出去，甚至在空中闪着光。 第一卷 第247章 难不成是晕晕晕……晕葡萄？ 【啊啊啊啊，这是我放了一个月都没舍得吃的绿宝石，顶级的味道就这么没了？】 “小郡主！！”一大臣原本跟在后面看戏，顺便感慨苏心染有钱任性，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那个飞出去的宝物是他费尽心思寻来的送给她的礼物。 “小郡主！！”又一大臣喊出声，流泪满脸地伸出手：“小郡主啊，这是我传家的东西，忍痛割爱才送给你的，您就这么咻的一下扔出去了？？” 【啊啊啊这个是我放了一年的东西，绝对不能叫你扔出去了！！】 饕餮拼命护住身下那个从燕岭带回来的紫水晶手串，同苏心染博弈着，死死不松口。 饕餮泪如雨下。 【求你了祖宗，给我留着吧，你知道这些东西是我盘了多久才盘出这么漂亮的光泽的吗？？】 苏心染看着眼前高呼的人群，伸出手指将饕餮从那串手串上弹了下去，一把抓住狠狠往外丢。 “这是最后一串了，再多我的我也没有了！！” 【确实没有了呜呜呜呜。】 饕餮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灵泉，呜呜地哭泣着。 “呜呜呜……”一大臣也哭着：“这么多宝物啊，这要是都给我该有多好啊！” 众大臣的心情从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嫉妒。 他娘的能得到这么宝物，真嫉妒！ 一行人终于走到浮翠宫，宋承业也早早在这里等着了。 众大臣原本就被打击得半死不活的，现在一看见宋承业在上面坐着，顿时清醒了，一个个立马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众大臣很惶恐。 这辈子，有生之年第一次叫皇帝等他们啊。 太爽了！！ “舅舅。”苏心染看着大家都跪下了，她也跟着啪嗒一声跪下了：“舅舅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小郡主还挺上道。 宋凌：是挺上道的，她甚至还多磕了一个头。 宋承业：“！！！！” 坐在宋承业身边的皇后：“！！！” 宋承业朝着皇后眨眨眼，皇后擦着冷汗道：“小心染，你不用跪，快快起来！” 这不是折他们的寿嘛！！ “凌儿，快快扶心染起来。” 苏心染侧头看了看自家娘亲，见娘亲依旧跪着，她也倔强地跪着。 来之前娘亲说了，这两日她的恶名在外面很是昭著，要找到机会就表现自己是很乖巧的现象。 既然大家都没起来，那—— “都起来吧！”苏心染双手双脚的爬起来：“都起来吧各位！！” 这样的话，就没人说她不得恶名昭著了吧？ 可是为什么，大家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惊恐？ 苏心染不解地挠挠头：“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宋氏的脸都笑烂了：“皇上，心染尚不懂事……” 她话还没说完，宋承业就抬起手： “都起来！” “心染叫你们起来，还不赶紧起来！” “你们都忘了，朕曾赐过她黄马褂，她的号令就如同朕的诏令！” 众大臣：黄马褂？ 坏了！！ 他们就说刚刚苏心染往外扔东西的时候有个很眼熟的黄色和个褂子一样的东西咻的一下飞了出去，人群哄的一下涌了上去，又刷的一下散开了。 原来是黄马褂，怪不得没人敢捡。 众大臣战战兢兢站起来：“坏了坏了，苏小郡主把黄马褂给扔了，皇上不会怪罪我们看管不当吧？” “不能不能，我觉得依着皇上现在想法，比起黄马褂没了，应该是没叫苏小郡主玩得尽兴才不对吧？” 众人哆嗦着腿落座，突然觉得那群悍匪的决定做得真的很对。 不来是最好的。 罢了罢了，谁叫他们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 皇上这个位置安排的倒是有那么点奥妙。 苏家的人坐在最靠近皇帝的位置没错，按照常理，他应当叫苏心染也坐在他身边才是。 可宋承业非但没有这么安排，反而将苏心染安排到了皇子堆里。 左手是近期同苏心染一起上房揭瓦同样恶名在外的三皇子宋凌。 右手是预备太子人选的四皇子宋钊。 而苏心染摆明了能代表皇权的最终落在谁手上的人选。 嗯，这次真的没白来。 通过今天的观察就能绝对他们日后要站在宋凌这边还是站在宋钊这边。 嘶…… 不过，但看这是三个人的相处模式，为何总有种火药燃烧不起来的感觉啊？ 好像坐在中间的苏小郡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这件事。 她好像在做一件雨、露、均、沾的事情。 宋凌和宋钊落两人被她左拥右抱着，一边吃着宋凌递过去的葡萄，一边吃着宋钊叉到嘴边的肉。 好不快活的样子。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各自低头喝了一口酒。 “小心染，想看什么舞，你尽管点就是。” 宋承业挥手叫太监送去谱子：“小郡主，您瞧，这上面的舞蹈都是您喜欢的。” 苏心染看得抓耳挠腮，这一个字都不认识啊。 倒真不是她不好好学，是这些字都变了个样子，像是虫子一样在上面乱爬着，眼前的人也开始出现重影。 苏心染歪头看着那太监：“你……嗝~你怎么有三个头？” 她打出的嗝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那太监一怔：“小郡主？” 这桌子上也没酒啊！ 咋能喝醉了？ 难不成是晕晕晕……晕葡萄？ 苏心染摇摇头：“别吵吵。” 她伸出手就要去点上面曲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转头看着宋凌，嘿嘿一笑：“你也上去给我跳，嗝~~~” 宋凌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宋凌摇晃着她的胳膊，将她摇得摇头晃脑：“你醒醒啊！” 这也没酒啊！ 为啥会有酒味？ 他看向宋钊手中的肉：“这是用什么做的？” 宋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会给她喂用酒泡了肉吗？” 宋凌嘴上说着不会，脸上却写着就是。 宋钊立马站出去，一掀袍子跪下：“父皇，儿臣明知她才两岁，断不能做这种事，还望父皇明察！” 留下宋凌还在搀扶着昏昏欲睡的苏心染满脸茫然地看着他：“这就告状去了？” “嗝~~~”苏心染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抓着：“好多小星星啊~~” 第一卷 第248章 醉……醉酒味？ 苏心染呆呆看着宋凌，两人相视无言：“嗝~~~” 宋凌：“你醒醒啊！” 苏心染伸出粉嫩的舌尖嘿嘿一笑，两眼一闭倒头就睡在了他怀中。 宋凌无奈地抱着她，“父皇。” 宋承业道：“叫太医来，再把御膳房的厨子给朕叫来！” “心染才两岁，你们都在想什么！” 太监连忙小跑着去了。 众人齐刷刷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我们也没眨眼啊，小郡主怎么就倒了？？” 宋承业疑惑地看向自家妹妹：“小心染晕葡萄吗？” 宋氏摇头：“从未有过这般情况。” 她满脸着急地起身走到宋凌身边将苏心染抱在怀中： “心染？” 宋氏拍了拍苏心染的背：“心染啊？你这是怎的了？” 宋凌起身道：“无妨，只是醉了而已。” 他并没有在苏心染身上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单纯地醉了。 御厨战战兢兢地被带到宴席上，咚的一声跪下： “微臣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御厨吓得都快哭了，皇上特意吩咐苏小郡主菜中不准用酒腌肉，他也自然不敢用，做苏小郡主要吃的菜时都要洗好几遍手生怕沾染上一丝酒味。 他万千小心将这菜做出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可能有一滴酒味，结果现在告诉他，苏小郡主吃他做的菜吃醉了？？ 御厨纵横后厨几十年，却不料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御厨泪流满面，这还不如说他要下毒呢。 下毒还能用银针测出来，这酒怎么测啊？ 万般无奈下御厨只好不停地磕头：“回皇上，卑职断不敢犯次等疏忽，绝对没有在小郡主的饭菜中放半滴酒啊！” 宋承业挥手道：“把心染的菜呈上来，朕亲自尝尝。” 太监忙将苏心染吃过的菜呈上去。 “皇上三思！”一大臣喊道：“不可，皇上，这菜虽已验过毒，可皇上龙体要紧，万不可冒险品尝啊！” “是啊皇上，万万不可亲自品尝。” “皇上，就是这里面真的有酒，那也是微乎其微颇难尝出来，不妨找一未曾喝过酒的人来尝上一尝，兴许能尝出些酒气？” 宋承业看着手中的鸡腿，若有所思：“众爱卿说的有道理。” 宋承业转手将这大鸡腿给了出去：“既如此，就叫钊儿尝尝吧。” “钊儿滴酒不沾，想来是能尝出来的。” 众大臣擦着汗点头：“也好也好……不对，不行皇上！” 宋钊可是未来的太子，要是吃出点什么事来可不就坏了！ “皇上，不妨再找个命贱些的来尝？” 宋承业微笑着看向大臣：“你们谁的命比较贱？” 众大臣抬头看天：“四皇子殿下文勇双全，想来定能担此大任。” 宋钊这个四皇子当地憋屈，跪地也更憋屈：“父皇，儿子愿意一试。” 宋钊看着自家老爹手中那半根鸡腿：“这鸡腿是儿臣喂的，自然还是要儿臣来尝。” 他要是不接下来岂不就给了宋凌，到时候宋凌说有就是有，说没有就是没有，万一再开口诬陷他怎办？这哪能成？ 宋钊双手接过鸡腿，张口咬了一块肉下来。 宴席上的人紧张地盯着他。 嫩滑的鸡肉入口，鲜香的味道在他口中传开，还挺好吃的。 宋钊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皇后娘娘紧张地问道：“可有尝出酒味？” 宋钊张了张嘴，又咬了一口。 刚刚那口实在太好吃了，一时间忘了干正事了。 宋钊仔细品着，直到口中的鸡肉全都下肚才道：“敢问父皇……” “酒是什么味道的？” 宋承业愣了下，随后才想起来他压根没喝过酒，又怎么能知道酒是什么味道的？ 宋承业道：“赐酒。” 一杯酒送到他面前，宋钊毫不犹豫地拿起一饮而尽，嘶……辣辣辣！！ 他伸出舌头倒吸凉气：“父皇，心染的菜品中绝对没有酒。” 御厨猛地松了一口气，他就说肯定没有酒！ 宋承业皱眉：“御医还没来吗？” 一太监道：“皇上，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传进来。” 太监又连忙出去叫太医进来，“好生给小郡主瞧瞧，到底为何会醉倒？” 宋凌抱着醉成一滩烂泥的苏心染弯腰，将她的胳膊递了出去叫太医把脉。 老太医伸手搭上苏心染的手腕，仔细诊了回道：“回皇上，小郡主确实是醉了。” 而且还醉得不轻。 苏心染强撑着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说：“你才醉了，我根本就没醉，我只是睡少了犯困罢了……” 话还没说完又倒头睡了过去。 皇后道：“这就奇了，小心染滴酒不沾怎会醉倒？” 众人陷入了沉思，到底是为什么？ 人群中突地抬起一只小手，苏白雀跃地喊着：“我知道，我知道。” “舅舅我知道！” 苏白站起来道：“小妹这是醉酒。” “不过，小妹的醉的是酒味。” 醉酒味？ 苏白还有些骄傲地说：“你们难不成都没发现吗？” “小妹在府上的时候就醉过一回了。” 就是苏心染闹着要划拳的时候。 她当时就有些醉了，结果被宋凌带了出去，其实本来都要好了的，谁成想皇宫的酒太好，酒味又足，直接把她醉晕了。 苏白笑嘻嘻的说：“还是我观察得透彻啊，我可太清楚小妹的一举一动了。” 他话音刚落下，宋钊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看！当时小妹的状态就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苏白道：“无妨，只要把小妹带出去就好了。” “这……” 众人狐疑地看着苏白，“还有醉酒味的？” 他们原本还在赖东赖西的，结果到最后因为他们杯中的酒才醉倒的？ 天下还有人能在滴酒不沾的情况下醉成这样？ 苏白道：“你们不相信我吗？” 众人为难的看着他，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这样医治啊。 这也太荒谬了。 宋氏起身道：“哥哥，妹妹且先带着心染下去试试。” 知晓苏心染不是被毒晕的之后，宋承业也放了心，挥手道：、 “你带着心染下去，凌儿，你带着钊儿也下去瞧瞧先。” 宋凌道：“儿臣知晓。” 说罢，宋凌一挥手叫了两人上前来将宋钊拖了下去。 宋凌毫不掩饰自己对宋钊的不满。 只准拖不准抬。 他在前面走着，宋氏抱着苏心染在后面跟着，宋钊最后面被拖行，一路出了殿门。 刚出殿门五十步，宋凌转身同宋氏道：“还是我来抱着……”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自前方发出，眼前的浮翠宫被硝烟弥漫，原本瑰丽的殿堂楼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砸断，顷刻间见只剩下断瓦残垣。 宋凌怔在原地，身上的衣衫被这阵巨大的尘嚣吹起，他后背止不住地冒汗，握拳大喊道： “父皇，母后！！” 宋氏也怔怔地转身往回看，唰的一下抱紧了苏心染：“夫君！！哥哥！！” 好好的浮翠宫怎会突然坍塌！ 两人的声音回荡到四周，却无人响应。 漫天的烟灰四下散开，宫内的士兵闻声赶来，顷刻间将浮翠宫围了起来。 宋凌抬脚就要往里冲：“我要进去找父皇！” 他能感觉到，人还活着。 且这浮翠宫不是突然坍塌的，而是被一股强大的秽气击碎的。 “你们保护好心染和姑姑，我自己进去！” 宋凌迈开大步不顾一切地冲进漫天的尘烟中，厚重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宋凌扇动着眼前的灰尘，高声喊着： “父皇，母后！” 第一卷 第249章 要、杀、了、她 他只能看清眼前的东西，凭着自己那点微薄的灵力去感知活人的气息。 “父皇，母后！” 宋凌着急地挥舞着胳膊驱散眼前的灰尘：“父皇可能听见儿臣的话？” 他站在原地凝神听着，只觉得空气中秽气的气味越发浓烈。 他打不过秽气的。 这种力量上绝对悬殊的压制对于他来说根本无需过多思索就能知晓，他打不过秽气。 甚至抵不过对方的一拳。 敌在暗他在明，对方强大到叫他看不透是个什么东西。 宋凌深觉不能在此多做停留，感觉到父皇和母后的气息越发薄弱，只得赶紧道： “父皇母后，是凌儿，父皇母后若是能听见凌儿的叫声便回应两声，凌儿好带着您二人出去！” “凌儿……”宋承业虚弱的声音终于从一处坍塌下响起：“莫要管朕！！” “快逃！！！”宋承业突地大喊一声，似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承业这一声叫宋凌精准地找到了他在哪里，宋凌咬着牙：“儿子这就带着您和母后出去！” 宋承业剧烈地咳嗽着：“咳咳咳……这是圣旨，朕命你立即走！！” 宋凌哪肯听这些东西，硬着头皮往里走，不知不觉地，四周的飞尘逐渐落下，眼前总算清明了起来。 四周除了宋承业的咳嗽声外再无别的声音，静得人心中直发毛。 “凌儿！”宋承业抬头，透过眼前的罅隙看他：“你当心些，那东西实在……它不是人！！” 宋凌抬眼扫过眼前的一切，心下骇然。 前来赴宴的大臣全被坍塌下来的房顶砸死，只有他父皇母后的身后的龙椅庇佑，挡住了掉下来的石头，被困在了缝隙中。 宋凌疯了似的抬手搬着压在宋承业和皇后头顶上的石头，用力到手臂微微颤抖： “父皇，姑父可还活着？” 宋承业一顿，眼中满是难过：“许是不在了。” 苏耀国同那些大臣坐在一排，房顶坍塌下来的瞬间，苏耀国第一反应是朝着他奔来，只是他的速度终归比不上房顶砸下来的速度。 “当时情况实在混乱，石头砸下来挡住了他的身影，朕什么都瞧不见了。” 宋承业道：“朕也不知他可否还活着。” 他抬头忙问：“心染和你姑姑可有事？！” 宋凌掀起一块石头扔到一边：“心染醉得沉，倒是什么都没听见，倒是姑姑……” 宋凌不再言语。 原本今日是苏心染的生辰，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如此聪慧又有神通，届时如何能瞒得过她？ 怕是要伤心悔恨一辈子了。 恨自己为何如此不胜酒力，为何要在紧要关头醉倒，她若是醒着，定能护住所有人的性命。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能重来。 宋凌往手上运送着灵力，稍稍用力将最后一块巨石掀起来，趴在地上抬手去拉宋承业和皇后： “父皇母后，儿子……” “凌儿！当心身后！！” 宋承业猛地睁大眼睛，朝着他身后看去。 身后传来一阵凉意，是秽气的味道。 他动用的灵力惹来了秽人。 一道强劲的罡风带着深深的威压自他身后传来，宋凌只得拼尽全力才能堪堪逃脱。 他迅速调转过身来往前看，发现那“人”确实不能称之为人。 他显现了本相，整个身子比人还要大上三五倍，全身上下散发着黑紫色的秽气，只是这张脸…… 他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龙云？”宋凌出声叫他，龙云眼中的黑瞳已经消失，布满血丝的白瞳望着他，缓缓抬起手来将秽气凝聚在手心。 当真是龙云！ 可龙云却已经丧失了神智，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秽气向他打来。 速度快到根本无法躲避。 宋凌只好将全身的灵力调动在手心做抵抗。 轰—— “凌儿！” 又是轰的一声，宋凌身前由灵力做成的保护罩在顷刻间被击碎，他瞬间被击飞了出去。 听见这道声音，侍卫瞬间抽出盾牌将宋氏围在身后。 宋氏抱紧了还在酣睡的苏心染，不住地流泪：“我的孩子啊！！耀国，哥哥，你们可还活着？” 又是一声巨响，眼前的废墟顿时扬起飞尘，宋凌破尘而出，弓着身子从里面飞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转头朝着宋氏喊：“快走！” 宋凌道：“走啊！” 地面出现细微的震动，宋凌不得已回头朝废墟那边看，漫天飞沙中，龙云自其中缓缓走出来。 龙云抬头，茫然地看向宋氏怀中的苏心染，僵硬的张开嘴：“找到了。” “找到她了，要、杀、了、她。” 第一卷 第250章 苏心染啊，你可是上古天神 龙云高高抬起手召唤秽气，一团黑紫色的秽气出现在他手心滚动着，黑紫色的团子正源源不断吸收着方圆百里内的秽气，正在逐渐的变大。 “杀了你们。” 这一团秽气砸下来，莫说他们几个人，怕是整个皇宫过不用活了！ 宋凌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咬牙强行运用体内所有的灵力强撑着在众人面前打出一道金光保护罩。 然而依旧是螳臂当车，无法撼动龙云半分。 他一介凡胎，从苏心染那里得来的灵力几乎少之又少，能留下来并为他所用的更是少得可怜。 从他在废墟中打出第一拳的时候，他就在强行支撑了。 “都给我死！” 龙云怒吼一声将手中的秽气往这便砸过来，宋凌又强撑着加了一倍的灵力进去，他嘶吼着喊出来，额头上青筋爆出，等着死亡的来临。 黑色雾团和那点微弱的金光相撞发出更为耀眼的白光，一邪一正两股力量掀起强大的罡风将四周的侍卫掀飞了出去。 宋凌的喊叫声逐渐小了下来，意料中的痛苦没有来临，反而感觉他身上充满了灵力。 “不对……” 宋凌的瞳孔骤然缩小，震惊地看着自己这双将秽气打了回去的手，猛地抬头向身后看。 只见一双纤细的手从他背上收回来，在她两条手腕上各有一条细细的血线缠绕着，再往上瞧，女子的脖间也缠绕着一条细细的血线。 宋凌一颗心突突地跳着，总觉得这女子的容貌有些眼熟。 此女子仙姿佚貌、桃夭柳媚，一双妖冶的凤眼漠然看向龙云，那双黑瞳毫无半分感情，看向龙云的眼神冷漠到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凤眸黑瞳！ 这双眼就是再过三辈子他也不会忘记！！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带着满满笑意的黑眸，一张软软糯糯的笑脸，那个总是伸出小手抓着他撒娇，然后转头带着他走南闯北的惹祸的脸。 “心染？！” 是苏心染吗？ 可为何那个印象中的小团子会突地长成大人的身量，甚至…… 带了淡淡的死意。 “小心染？”宋凌试探地叫了一声，总觉得有些她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对。 苏心染似乎没听见他的叫声，而是直视着龙云，薄唇甚至都没张开，伟岸又满是不屑的声音自四周响起。 “区区秽气也敢在吾的地盘上撒野！” 她轻轻抬手对上龙云，食指微动，一股强大的灵力自她身上散发出去，轰的一声巨响，龙云所在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土坑。 一击，仅一击就将龙云毙命。 她缓缓放下手，抬眸看向眼前已经坍塌的浮翠宫，抬起胳膊张手对着浮翠宫散出灵力。 原本已经坍塌的浮翠宫竟然在一点点复原，满地的鲜血漂浮在空中，颤颤巍巍地回到已经死去的大臣身上。 “咳咳……” “我们这是怎么了？” “哥哥，哥哥？”苏嵂风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起苏今安：“你可还好？” 这一幕看得宋凌目瞪口呆：“活了？” “已经死去的人，全都活了？” 苏家的人全都活了，宋承业和皇后也安然无恙地站在殿中，连那些烂成肉泥的大臣也活了过来！！ “心染，都活了过来！！” 宋凌兴奋地抬头同她说话，可苏心染却像是听不见一样，一双黑瞳突然变红，猛的对浮翠宫打下金光保护罩，另一只手心迅速凝聚出金色的灵力，朝着天上打了出去。 灵力渐入云层，过了许久才将天上的云层层炸开，一道尖细的男声从天上传来： “嘿嘿嘿，苏心染，终于让我等到你回来了。” 一白衣男子从天上飞下来落在她面前，男子双手交叉在身前，十分虔诚地说： “苏心染啊，你可是上古天神。” “你瞧瞧你身上的血线，这可都是你爆体而亡时的伤口啊。” “你这么保护你的天下，你可得到了什么？” 白衣男子朝她伸出手：“来吧，我能为你造出一个更为强大的身体，你现在这个凡童的身子可撑不到哪一天啊。” 苏心染缓缓抬手对准他，猛的打出一计灵力： “滚开。” 白衣男子站在原地不动，任凭灵力穿过他的身子，他的身子像烟一样散开又凝聚在一起： “还是这么爆的脾气，一千年前我就同你说过这句话，结果我的身子都被你打烂了哈哈哈。” “不过没关系，你瞧，我因祸得福造出了这么一副不死不灭的身体，怎样，心动吧？” 白衣男子仰天长笑：“你既然不想，那我也不勉强了。” 白衣男子手中汇聚了一团黑红黑红的秽气：“我可是，拿出我最高的礼仪来接待你了！！” 苏心染抬起双手打出金色的灵力，一金一黑汇聚在半空中，强劲的罡风像龙卷风一般像四周席卷开来。 “站在我身后去！” 宋凌不给耽搁，连忙爬起来往她身后躲，罡风擦着他的衣袖而过，将他身上的衣服吹得随风飘扬。 白衣男子手中的秽气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随着两股力量的僵持，倒叫苏心染有些吃不消。 躲在保护罩中的人趴在保护罩上看着两人斗法，由衷地发出震惊的哇噻声。 “这是小郡主长大后的样子吧？” “应该是，没想到小郡主居然这么厉害，我听那个白脸男说小郡主是上古的天神，小郡主这么厉害不会输吧？” “刚才，是不是小郡主救了我们一命？” “对，我是最后一个死的我知道，我看着你们都死透了才死的，所以咱们现在能活都是小郡主救的。” “小郡主加油啊，小郡主加油啊！” 所有人都在高声呐喊助威，只有苏家人和宋承业站在后面，沉默地看着苏心染。 白衣男人嘻嘻笑着：“听见了吗，那些人类蝼蚁都看出你不行了，都给你呐喊助威呢。” 白衣男人耸肩笑笑：“不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手中的秽气骤然暴增：“我现在要用尽全力了呢。” 第一卷 第251章 舒冉公主 黑色秽气生生比金色的灵力大了两倍，苏心染被推着往后退了一步，她再次加强手上的灵力，勉强挡住了他的进攻。 只是，她手腕上血丝开始往外滴血。 “哈哈哈哈哈，放弃挣扎吧，秽气无人能敌，在你和我对抗的瞬间，我手上的秽气就已经开始侵蚀你的灵力了。” “苏心染，你终归不是当年那个上古天神了，你现在的形态，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远不及你当年的半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亲手杀死你了。” 苏心染唇角牵起一抹讥笑：“是吗？” 她看向白衣男子身后，“灵力奈何不了你，可魔力呢？” “什么？”白衣男子猛地回头。 “就是说，你猜同为邪术的魔力和仙界最至纯的灵力一起对付你，能不能行得通呢？” 裴子衡亦是一副成人的身量，他一身玄衣在身，一条黑龙自他肩膀盘旋到腰间，龙尾斜斜地摆在他衣衫的下襟。 他抬手抚摸上黑龙的龙角，周身黑气爆开，黑龙骤然睁开猩红的眼睛，猛地吐出一团黑气朝白衣男子打去。 黑气结结实实地打在白衣男子身上，将他打得只得回首同裴子衡周旋。 苏心染凤眸抬起，赤脚踩地闪身冲上前，挥起右拳砸向白衣男子的心脏，右手手掌猛地伸开，一掌刺穿了过去。 “咳咳……”白衣男子吐出一口鲜血，低头看向自己胸中的手：“不可能……” 苏心染利落地将右手抽出来，缓缓落到地面上站稳。 裴子衡面带笑容地站在落到她身旁：“不是我说，你现在和千年前比变得很弱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裴子衡身子前倾，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变回了现在的模样。 苏心染垂眸看着他，道：“你也是。” 她转头同宋凌道： “宋凌，告诉她，操控秽气者仍未斩杀……” 灵清的声音逐渐消失，苏心染也直直地倒在地上，顷刻间变回了小奶娃娃的样子。 宋凌奔上前将苏心染抱在怀中，“心染，心染？” 小奶娃娃睡得十分香甜，甚至打了个奶嗝。 保护罩也逐渐消失，众人哆嗦着爬起来，高声欢呼： “醉了酒的苏小郡主拥有法力全开的本事，能变成上一世的样子，十分炫酷地将妖孽打散了！！” “不不不还有他！！” “虽然不知道这个能用黑色魔气的男子是谁，但是也多亏了他我们才没事。” “这人是谁啊？” “你都说了是能用黑色魔气的男子，苏小郡主是金色的，他是黑色，说不定这两人曾经是仙侣呢？” “不可能！这一看就是魔界和仙界的人，你们肯定没好好听他说话，这是死对头呢！” “哎呀别管了，反正人家救了咱们……” 宋氏被这喧闹的声音吵醒，迷茫看向眼前的一切，猛地惊醒过来：“心染呢？我的孩子……” “舒冉，我在这。”苏耀国上前将她抱在怀中：“我们一家人都没事，是心染和那男子救了我们。” 宋氏哭着点头，这种丈夫孩子死而复生的感觉，并不好受。 宋氏看着自己的孩子都好好的，心中终于安稳了下来，宋凌见状将苏心染送到她面前： “姑姑，一切都好了，没事的。” 宋氏眼角挂着泪将苏心染抱在怀中，轻声哄着她。 她从未见过苏心染上一世的模样，也从未设想过，可今天却亲眼看见她突然长大成人，看见她身上的血线，得知这是她上一世为了保护苍生爆体而亡就觉得心疼不已。 宋氏不敢想她当时有多疼，恨不得将这份痛苦转移到她自己身上能，她忽然就不想叫苏心染保护苍生了。 苏心染这辈子只需要好好长大就行了，不需要做那个神童。 宋承业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妹妹。” 他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作为一国之君也从未见过这种场景，更不知道怎么去哄，只好不住地说： “妹妹。” 他缓缓蹲下，看着自家妹妹哭成泪人，他的心也跟着紧紧揪起来，终于说出兄妹间最不想提起的那件事： “哥哥错了。” 当年他还没登基时，他和宋舒冉两人之间几乎是皇宫内玩得最好的一对皇子和公主，两人说好了，日后他当上君王保护她，她作为公主只需要安心玩乐就够了。 可他执拗地认为，苏耀国配不上宋舒冉，他觉得当年的苏耀国对宋舒冉不过是见色起意。 奈何宋舒冉一门心思要嫁给他，甚至几次同他闹翻脸。 他认为，苏耀国这种人只是看中了她公主的封号，只是为了攀附皇权，只是为了宋氏的美貌。 他同宋舒冉两人关系的决裂就在他登基那年，宋舒冉求了先皇的旨意为她二人赐婚，他一气之下褫夺了宋氏公主的封号，却无法阻止两人成婚。 他连宋舒冉的金婚都没去，甚至在苏心染出生前一直和宋氏冷战着，即使他看见了苏耀国对她半百呵护，亦或者看见了苏耀国对他的忠心也依旧无动于衷。 这也是为何，宋舒冉第一次带着苏心染去养心殿时，她为何会如此小心翼翼。 现在，他终于懂了。 宋承业道：“哥哥知错了。” 宋氏原本止住的眼泪刷地一下又流了下来：“我早就知道你知错了！” 兄妹俩相视无言，突地破涕为笑： “你还是舒冉公主。” 宋承业又看向宋凌：“但是，你应该同朕解释下，你为何也会有心染的本事。” 宋凌低头，十分自然地道：“儿臣成了她的……” “奴仆。” 宋承业嘴角一抽：“怎的？” 宋凌双膝一软跪下了：“奴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宋承业抽出腰间的腰带攥在手心，恶狠狠地说： “你这是在告诉朕，你永远得不了小心染的芳心？” 舒冉公主连忙起身拦他：“别打孩子别打孩子……” 宋凌也连忙道：“不是，心染她才两岁啊！！” “朕不管，朕现在就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 舒冉公主捂着苏心染的耳朵：“乖乖，咱们听不见。” 苏心染又打了一个奶嗝。 第一卷 第252章 她只不过是晕酒醉了过去而已 苏心染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她在梦中梦见了自己的师父，梦中师父同她说： “心染啊，你现在越发厉害了，为师看着很高兴啊。” 苏心染轻笑着：“心染，断不会辜负师父的教诲。” 师父原本仙风道骨地站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谁知下一刻，师父的脸上就换上了吃瓜笑容，甚至伸出手戳她的脸： “小心染，同为师讲讲那日你和裴子衡魔渊中发生了什么？” 她震惊地看着自家师父，感受脸蛋上不停传来的戳感： “师父……” 师父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甚至用两只手一起戳： “同师父讲讲，分明是见了面就恨不得将对方掐死的那种，为何从魔渊回来后就能做到对对方视而不见了呢？” “依着为师看，根本不是视而不见，而是装作不在意吧？” 师父满脸暗爽地上手扯着她的小脸： “太好了，万年不开花的铁梨花终于也有要开花的时候了……” 苏心染浑身一阵恶寒，猛地坐了起来道： “师父，我必须要打断你一下，为何我对这件事丝毫没有印象，魔渊那种地方去了就是死，我是那种很闲的人吗？会无缘无故地就那里找事吗？” 戳她脸蛋的手骤然停下，师父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忽然拍了脑袋： “我忘了，你转世为人的时候也会丢掉一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记忆。” 苏心染磨着后槽牙：“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师父你不要再乱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裴子衡发生点什么的！！” 苏心染哇的一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白的呆呆的脸。 他正伸着手指头，不住戳她的脸。 “诶嘿，小妹你终于醒了！” 苏白兴奋地往后又拿手戳了戳，骄傲地看着自己娘亲： “我就说这样能叫小妹醒来吧。” 苏心染一把握住他的手指：“你刚刚一直在戳我？” 苏白点头：“对啊，不然你什么时候能醒来？” 苏心染握起拳头对着他的头就是哐哐两下，苏白捂着头上多出来的两个包躲在宋氏身后： “我……你凭什么打人！” 苏心染道：“没什么，只是帮师父教训你一下而已。” 谁叫苏白戳她的！ 害得她师父在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和个老顽童一样。 简直有点太毁师父的形象！ 苏心染朝拳头吹着气：“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你居然敢拿手戳我的脸，还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和大魔头发生点什么…… 咦~~ 光是想一想就能吓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不好！ 眼看着苏心染的小拳头就要再次打到苏白头上，苏白连忙伸出手叫停： “等等，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 苏心染威胁地看着他：“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那个那个。”苏白突地忘记是什么事，结结巴巴地絮叨着：“那个神仙姐姐叫宋凌告诉你，控制什么屁的人还没死……” “什么屁？”苏心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四哥，我只是醉了，不是傻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苏心染道：“我看你是把我当傻子看了。” 苏连白忙捂住头道：“不是哇，你难道都忘了吗？” “就是当时龙云突然变大了好多，然后一拳把浮翠宫打垮了，除了你和娘亲……” 苏白掰着手指头细数：“还有三皇子，四皇子，还有一些侍卫……” 苏心染皱眉，板着脸看向苏白：“四哥，在我面前说重点会被人抓起来狠狠打吗？” 苏白：“……” “重点就是除了你们早一步出了浮翠宫外，剩下的我们都死了。” “死了？”苏心染震惊：“那四哥你现在是鬼还是什么东西？” 她怎么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不说毫无印象，要是真的像苏白说的那样都死了，那他们是怎么活过来的？ 将死人救活可是一件十分耗费灵力的事情。 可她…… 苏心染抬手试探了下自己灵力，依旧如充沛如常。 “四哥。”苏心染面色严肃了起来：“你当真没同我开玩笑？” 苏白认真地点头：“我怎可能拿这种事同你开玩笑！” 苏心染脸上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苏白歪头看着她，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忽然惊叫道： “小妹，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苏心染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摇头晃了晃：“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只不过是晕酒醉了过去而已，怎么扯上什么神仙姐姐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白更加震惊的看着她： “这世上居然有你不知的事？！” “你居然不知道你的上一世出现了吗？” “她变成了你的模样……不！”苏白摇头：“是你变成了她的模样，也不对。” 苏白道：“你本来就是她，只是当时你正酣睡着……中间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醒过来后只看见宋凌跪在神仙姐姐裙子下面藏着，大声嚷嚷着你的名字。” “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他说自己等了你好久，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将你杀了，然后……” 苏白喘了口气。 苏心染忙追问：“后来呢？” 苏白道：“后来他就被你打死了。” “你敢不敢再简单一点。” “唔~”苏白点头：“也不算是你自己打死的，当时你好像打不过他，然后有个和你差不大的男子凭空出现在白衣人身后，和你一起将他打散，你们两人还相互调侃对方现在弱了很多，神仙姐姐说……” 苏白一拍手：“对，神仙姐姐说，这个白衣男子还没有被杀死。” 苏心染一愣，她喝醉后，她的前世出来了？ 她的前世还保护了大家，还打跑了秽气？ 关键是，她的前世居然还有着自己的思想。 苏心染敏捷地抓到一个点：“所以，这件事只有宋凌见到了全程？” 苏白点头：“好像是这样哒，所以神仙姐姐才叫宋凌同你交代这句话。” “那宋凌人呢？” “三皇子现在可能……”苏白讪笑着，决定给宋凌留点面子：“他为了保护我们被那白衣男子打烂了屁股，想来十天半个月内是不可能下的了。” “所以，三皇子临终……额，临去前叫我代为转达。” 苏心染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卷 第253章 不，你们是同一个人 她和她的前世分明都是同一个人，她就是自己的转世，既然这样，她的前世又怎么能出来呢？ 况且这两年来，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前世”的灵力波动。 “不不不。”苏白道：“不是变出来另一个人，而是你变成了她。” 苏白指着她：“你突然就长大了，连声音都变了，很是冷漠的样子，我们叫你，你也不理我们，像是不认识似的。” “不对，不是不认识，而是不在乎的那种感觉。” “似乎保护我们只是出于你的责任，并非因为我们是“我们”而保护我们。” ““你”同宋凌说完那句话后就瞬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就是现在这副懵逼的样子。” “……” 苏心染一记铁锤下去：“找死啊！” “啊啊啊杀人了，打死我的了！！” 苏心染没好气地看着苏白：“你说的那个男子，身上是不是盘了一条黑龙？” 苏白连忙点头：“对！黑龙的眼睛还是红色，对了，你的眼睛也会变成红色。” 苏白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再给我变一个瞧瞧？” “滚！！” 苏心染抬手把他掀翻，提着他的领子将人扔了出去，干脆利落地拍拍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她要去找风祁子问问，他知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走出去没两步，苏心染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头问道： “四哥，你的伴读侍童周瑾上哪去了？” 苏白被她收拾得心服口服，索性翻过身来平坦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回： “他还在我书房中替我抄书呢。” “他一直在你房中？” 苏白不解的皱眉，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云彩，看着那云彩逐渐汇聚在一起变成一张女子的脸，他憨憨一笑，对着天上的紫衣姐姐招招手： “对啊，不然他还能上天吗？” 苏心染无语地看着他，也跟着他抬头往天上看： “四哥，看看就得了，别太上心了。” “不伤心不伤心，有周瑾替我抄书，我伤什么心？”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苏白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啊。” 苏白翻过身来仰头看她：“你不是要出去吗？怎的还不走？” 说完，苏白就心安理得的躺在苏心染的院子中鸠占鹊巢地赶着苏心染： “快些走吧，莫要在这里了，去吧去吧，不必关心我在做什么。” 苏心染扭头就走了：“跟有病似的。” 苏心染赶到风祁子的院中时，他正在院中布下能困住秽气的阵法： “你来了。” 苏心染点头：“你的伤势还没好呢，怎么如此着急？” 风祁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昨日可是见到了你、的、前、世。” “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操控秽气的人对你有忌惮。” 苏心染随手掐了一枝花摘着花瓣：“是，这个咱们都知道。” “之前不知道他在忌惮什么，但自昨日我的前世出来后，我就知道，他不仅忌惮，还十分想要得到我的灵力。” “对，且他的魔力已经高深到了你独自一人无法消灭的地步。” 风祁子握紧了手下的毛笔，手腕轻抬道： “只是……” “你为何会有“前世”？” 苏心染也疑惑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前世，且昨日出现的不仅仅是我的前世，还有裴子衡的前世。” 苏心染很是困惑，一双眼中满是不解：“我总觉得我好像丢失了一些记忆。” 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的记忆中只有和同裴子衡处于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架势，他绝对不可能会出手帮她，当然，她也会见缝插针地企图要了裴子衡的命。 “你前世出来时，你可有什么感觉？” 苏心染托着脸叹气：“我睡得死死的，什么都不知道，估计裴子衡也和我一样，大抵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连你都没察觉到吗？” 风祁子掌管风灵力，从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是他自身独到的本领，莫说他受伤，就算他没有任何灵力也丝毫不影响做出感知。 而不论是神仙的灵力还是凡人的痴念都无法逃脱风的束缚。 也就是说，就算她的前世想要悄无声息的出来都难。 她身上那股强大又纯净的灵力是绝对无法遮掩的，尤其是在风祁子面前。 可风祁子却摇头：“在我这里，我能察觉到的就是你的灵力突然暴增，而不是出现了一股新的灵力，本质上来说，只能算是你一朝醉酒误打误撞将潜在的法子激发了出来。” 风祁子道：“在我眼中，昨日的女子并非你的前世，而就是你本人，是你长大了罢了。” “你的一言一行只不过是为了叫旁人记住你，免得你醒来后忘了这一切。” “而你之所以会突然长大，还是因为你的神识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你的神识为了能护住你不得已将你的潜在的灵力激发出来。” 见苏心染皱眉，风祁子道：“你且听我说。” “我知这解释疑点重重，只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说通裴子衡为何也会跟着长大并且保护你。” “这一切都是源于你们二人之间的签订的契约，裴子衡一是为了保命，而是在你有生命危险时，你们的契约生效，将裴子衡拉出来保护你罢了。” “可……”苏心染道：“我不是没检查过我体内的灵力，自从我转世后，我体内的灵力为了保护我这肉体凡胎……” “我知道，你的灵力已经自发的消散，若是想要恢复只能等你长大后。” 苏心染：“对，这才是最叫我疑惑的地方，那个白衣男子一日不除，我的心就一日不得安宁，同样的，只要我活着他就会忍不住找上门来……” 风祁子声音沉了下来： “总而言之，心染，大战一触在即，你必得抓紧时间去寻那灵犀草了。” 苏心染道：“不会有大战的。” 她目光坚定，语气沉稳。 她一定会拼尽全力阻止大战的来袭，否则人世间将生灵涂炭。 第一卷 第254章 早在数千年前，我便听闻过这样一个故事 “但是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苏心染幽幽转过身来，看向眼前，那处从她院子中散发出来的幽淡的紫色妖气： “苏白，陷入梦境中了。” 好啊。 敢当着她的面对苏白动手脚，简直是—— “不想活了。” 淡紫色的妖气在苏心染的院子中四下散开，细细往根源上追究下去，竟发现这淡紫色的妖气是从苏白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温和的阳光下，苏白躺在草地上睡得十分安详，妖气随着他的呼吸往外散发着，吸取着他的精气，而苏白的嘴角却浅浅扬起，露出一丝笑容。 他翻了个身，眼前的梦境也跟着一起翻转。 他终于瞧见心心念念了好几日的紫衣姐姐，瞧见她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东西。 “这什么破玩意……” 紫衣女子丝毫没有察觉素白的出现。 苏白嘿嘿一笑，踮着脚走上前，悄咪咪地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姐姐！！” “哇啊啊啊卧槽……”紫衣女子被他吓了一跳，一个哆嗦没拿稳手中的东西，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那东西原本一点反应都没有，被这么摔了一下后突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紫衣女子连忙捂住那东西，满脸紧张的看着苏白： “你怎么来了？” 她呐呐道：“我不找你，你也能来？” 苏白好奇地歪过头看着她：“姐姐，是你找的我啊。” 他分明听见她的呢喃，看见她蹲在这里的样子，他还想说为啥不叫他，结果一个翻身就到真真切切地到她面前了。 不就是她叫来的嘛。 苏白看着她双手下那个用尽全力都盖不住嗡嗡直响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居然还会发光发亮地抖来抖去的。” 苏白也蹲在她身边道：“我见过小妹好多法宝，可见你这样的还是头一个，这个东西是我未曾见过的稀奇。” 紫衣女子慌张地站起来，将那个会发光的东西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你刚才说是我找你的？” 苏白点头：“对啊，是姐姐找我来的。” 女子脸色一白，连忙转身背对着她敲打手中的东西： “我的活爹啊，我天天供祖宗一样供着你，你居然坏了？？？” “你知不知道你放出去这么多妖气会被人发现的啊！！” “这些妖气还会吸收苏白的精气，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苏白好奇的走到她身边来问道：“姐姐，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苏白的话还没说完，女子手中的东西突地爆发出一阵强有力的紫光，瞬间释放出无数妖气将两人包围。 浓郁的妖气自苏白的身体往外散发着，顷刻间占据苏心染的院子，而支撑妖气的作祟的，则是苏白的精气。 “大量妖气散发出去的后果就是……”女子有些愧疚地看着脚步开始虚晃的苏白。 “姐姐，我的头有点晕……”苏白两眼一翻，嘴唇发白，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靠，完蛋了……” 紫衣女子抬脚猛踹那东西：“你这个三无产品无良系统，连个维修的售后的人都没有，这老娘可是用了老娘毕生的记忆和全部妖力换来的机会，这就是你们承诺的绝对没有问题？？？” 女子正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只觉腰间突然附上一双手，紧接着响起那道最叫她恐惧的声音： “因为失去了妖力察觉不到我的到来，唯一可以依靠的法宝也出现了致命的问题，流失的妖力不仅叫我判断出你的位置，也吸收了苏白的精力，这才导致我可以顺畅地进入他的梦境，也方便我——” 苏心染脸色一沉，伸手将她掀飞出去：“将你杀死。” 砰—— 女子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半撑着胳膊起身看她，连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要的这样，我不想要他的命。” “哼。”苏心染轻嗤一声，伸手甩出一条紫电皮鞭，噼里啪啦的紫电声随着她的动作滋滋作响： “对付你这种道行有上千年的玉狐，用电母的紫电是合适不过的了。” 女子慌忙跪在她面前，解释道：“我是人，我不是妖精！” 苏心染握紧了手中的皮鞭：“你应该庆幸你去孟婆那里换来了人身，否则在你出现的那一刻就会被我发现然后当场杀死，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留在苏白的梦境中如此之久，甚至……” 苏心染挥手打出一鞭子：“甚至控制他的手要叫他自杀！” 紫色的雷电劈到仅离女子身前一毫的地面上，将那嗡嗡作响名唤系统的东西一击劈烂，待随之挥起的烟雾散去，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大坑。 女子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听见这话一愣：“什么，我怎可能叫他去死！” “还想狡辩！” 苏心染环看四周的逐渐开始消退的妖气： “早在数千年前，我便听闻过这样一个故事。” 苏心染挑眉看着她：“有一只玉面狐狸爱上一个将救它出牢笼的人类书生，为了能让这个书生拥有和妖一样长的寿命，它甚至胆敢大闹天界去找太上老君寻一味长生不老的丹药。” 苏心染手中的紫电鞭子发出滋滋的声响：“当时，将你打回原形堕入凡间的神仙，就是我。” “对于这些，你可还有记忆？” 苏心染轻启粉唇，侧头看她：“柳娇娘，你应该借助那个法宝恢复了这些记忆。” 柳娇娘将头低了下去：“我记得。” “你说，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的丹药。” 当年，苏心染还是守卫天界一方安宁的天神，对待那些妖和魔来说，她是一个令妖胆寒的怪物。 苏心染将她打回原形贬入凡间，只是因为她扰乱天界秩序，因为她觉得人妖殊途，妖会害死人类，仅此而已。 却不料苏心染自己也有这么一段情劫在身，又不料她会为了保护苍生以身殉法，更料不到的是，她成为凡人后，居然和苏白是一家人。 而柳娇娘在凡间以“凡人”的生命渡劫结束死去后，进入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却始终没有找到苏白的身影，她看见身边的凡人一代代的死去，看见朝代的更新换代，看见一次次掀翻史记记载的战争。 第一卷 第255章 正缘 直到高楼大厦出现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那是一个不归孟婆所管，亦不归三界所管的东西。 系统承诺她，只要她拿出所有的妖力和记忆就能将她送回来，帮她回到，她和苏白最后一次擦肩而过的地方。 代价是，将她的妖力注入系统，她也只能在梦中和苏白相见，且每次相见系统都要吸收苏白的精气。 “事情就是这样，我真的不可能叫苏白自杀啊！” 苏心染冷冷的看着她，“苏白的正缘压根就不是你。” 而是大魔头的妹妹，是大魔头身为裴子衡这个肉身的妹妹，那个曾经在学堂中，总是在苏白身边问东问西的女孩，裴嫊。 这一点，她也是在刚刚才想明白。 她转世重生需要新的肉体，裴子衡自然也是，所以，他借用了裴丞的那个不受宠的儿子的身体做寄托，又借着裴丞醉酒后对原主的殴打虐待做出假死的法子，趁机逃离了裴家。 依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如果裴子衡稍微有点人性，也不会不理会他这个血缘关系上的妹妹。 当然，按照裴子衡的想法来看，或许他没在第一时间就转过头来将裴家灭了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不过总而言之，裴家在没了裴子衡庇佑的情形下遇见了她苏心染，于是—— 裴家一家除了裴子衡之外都在她出世后的一年里被她毫不留情地干掉了。 包括裴子衡的妹妹，苏白的正缘，裴嫊。 至于苏白的爱情…… 苏心染当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当然，现在也没想过。 但是，用苏白的精气作为培养两人感情的容器，到头来只会加快苏白死去的速度，说不定明年或者后年，苏白就会死去。 苏心染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苏白，她语气沉了沉，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总之，你最好离苏白远一些。” “我不！”柳娇娘执拗地抬头：“你不要和我说什么人妖殊途，你分明也曾经历过这种不被世人认可的痛苦，又怎么能将我们两人拆开。” “我不要离开，我为了能再见到苏白，甘愿将我们两人之间的记忆送出去，甘愿只在梦中和他相见，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叫他记起我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他。” “给我系统的那个白衣男子说，吸收这点精气没什么的，到时候都能恢复过来的，不会要了他的命，我只是……” 随着系统被苏心染销毁，柳娇娘存在系统中的妖力也随之散尽，她无力的撑着地面，低垂着头，头顶上咻的弹出两只毛茸茸的银灰色的狐狸耳朵。 “我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我的身体，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有时候会被系统控制，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我现在确实是人身，但我的心是狐狸的心，没了这个法宝的支撑，我会变回狐狸的。” 柳娇娘抬头看着苏心染，眼中满是乞求：“不能让苏白看见我这副样子……” 苏心染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白衣男人？” 又是白衣男人！ 苏心染咬牙：“你被人骗了！” 什么恢复记忆恢复感情，这白衣男子摆明了是想吸收苏白的精气！ 好啊，这人可真是打着好深的算盘，从秽气开始到苏白的精气，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苏白身上流着的血和我是同一脉！”苏心染伸手在她眉心上点了一下，暂且叫她维持现在的样子：“你被人利用了！” “他不仅得了你的妖力，说不定也篡改了你和苏白之间的记忆，甚至能通过你监视我。” 柳娇娘迷茫地抬起头：“我听不懂，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 苏心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是都说狐狸很聪明的吗？” 怎么这个这么蠢？ 苏心染叹了口气，伸手抚在她头顶上：“别动。” 许久，苏心染才放下手来：“感谢我吧。” 也就是她将裴嫊乱棍子打死了才给柳娇娘制造出一个机会。 苏白的正缘死了，他的正宫之位是空着的，而柳娇娘的正缘还真就是苏白。 且一直都是。 苏心染没看过裴嫊的感情线，如果她还活着，且她的感情线也是指向苏白，那就会出现这么一个情况。 苏白喜欢裴嫊，裴嫊喜欢苏白，柳娇娘喜欢苏白，且柳娇娘会和裴嫊两人争来斗去然后次次以失败告终。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嘛…… “放心，裴嫊肯定死了。”柳娇娘道：“我早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去找她的，她早就被我杀了。” 苏心染：“……” 苏心染默默转身，拉起苏白的脚，拖着他就往外走：“四哥啊，你这哪是得了个美娇娘？你这是得了个……哎，不说了。” 柳娇娘扑上前抓住她的脚腕：“这么说的话，我和苏白还是有可能的！” 苏心染咬着牙，拖着挂在右脚上的狐狸，使出吃奶的劲来往前走，心中不住的嘟囔： 要不是想借着她将白衣男子钓出来，且还看在两人之间正缘的关系在这里的摆着，我现在就把她打死了。 罢了罢了。 不能再杀了。 再杀，四哥就真的要打光棍了。 “你听好了，一会叫你的真身上门来找我，我以客人的名分将你安排在府上，且我还要在你体内下阵法来维持你的人身，至于你们两人上一世的记忆，我会想办法给你找回来。” 柳娇娘睁着一双萌萌的眼睛，头顶上的耳朵刷的一下竖了起来： “你这是同意啦？” “那我还有一个无故发狂的毛病怎么办？万一我要是再不小心伤害了苏白怎么办？” 苏心染站住脚步：“你无故发狂这件事，应该是被那白衣男子放大了心中的仇恨，应该是，你和苏白之间有过什么过节。” “或者，你的记忆被篡改了。” 苏心染道：“现在法宝已经被我毁了，想来那白衣男子并不能再对你做什么了，除非还有什么你和我都不知道的。” 第一卷 第256章 醒醒 柳娇娘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 “记忆被消除？” “不能吧。” “如果被消除了的话，为什么我不记得我和苏白之间还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对吧，嘿嘿。” 对于她一连串的问题，苏心染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这狐妖被夺走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她的脑子。 苏心染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 “四哥的脑子看着几不是很灵光的样子，要是和这个狐妖在一起了，两人生出来的孩子是……” “狐狸头人身还是狐狸神人头？” “不不不，最大的问题在于，这孩子的脑子能不能灵光？” 苏心染深深的看着蹲在她面前竖起两只耳朵的柳娇娘，看见她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说她的坏话的样子，苏心染心中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算了算了。” 苏心染摇头安慰自己：“一家子人里面总得出个傻子才是。” “你说嘛，我的记忆真的被消除了吗？” 柳娇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可这样的话，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心染：“对，没有将你的记忆消除。” “你说的都对。” 苏心染抓着苏白继续往外走：“总而言之，我有能叫你们二人恢复记忆的法宝，你记得用你的真身来找我就行了。” “好！”柳娇娘很开心：“反正你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 苏心染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口中嘟囔着：“快走快走，这人跟有病似的。” “不是啊，这里是苏白的梦境，你怎么出去啊？” 柳娇娘跟在苏心染身后巴巴地走着：“以前想要出梦境都是要用那个系统的，现在被你一鞭子劈烂了，我们怎么出去？” 苏心染：“……我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早说。” 柳娇娘头上的耳朵趴了下去：“额……因为如果我说了，这鞭子就劈到我身上了。” 苏心染松开抓着苏白的脚，蹲下身子看着沉浸在睡梦中的苏白，“梦中梦也能睡得这么香？” 苏心染眯着眼：“所以，只要把苏白搞醒了，我们就能出去了是不是？” 柳娇娘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苏白现在这个状态的睡眠和正常情况下的不一样，就是说，现在是深度睡眠。” 苏心染：“听不懂你说的话。” 柳娇娘讪笑了两声：“报一丝，忘了现在是在古代了。” “就是说，现在的苏白是被我抽了精气，用精气做出来的梦境，和寻常的睡觉是不一样的，用你们神仙的话来说，他现在就是被梦魇了。” “就算他醒来，也只是他的意识在梦魇中醒来，真真正正在外面躺着的那个肉身是不会受到丝毫影响的。” “想要他醒来，除了那个系统之外再没别的办法。” 柳娇娘正滔滔不绝地讲着，抬眼看见苏心染挽起袖子，对着苏白的脸就是一巴掌： “四哥，先生抽查你背《咏鹅》啦！” 啪叽一耳光打下去。 苏白猛地捂着脸坐了起来：“谁，谁叫我背书？” 苏心染耷拉下脸来训他：“我进你的梦里来找你了，赵清励先生说了，就是在梦中你也得给我背会那些书！” 苏白惊恐地看着她：“做梦也得背书？！” 苏心染点头：“不仅做梦也得背书，别人吃饭你得背书，别人出去玩的时候你也背书，别人什么都不用做了的时候，你还得背书！” 苏心染拿出打手板用的木棍：“来，先给我背一遍《咏鹅》！” 苏白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梦境刷的一声消失，四周又是那幅熟悉的景色，是苏心染的院子。 “这不就成了？说得那么复杂说甚？”苏心染轻松自如地拍着手：“四哥，不要装睡了。” “我知道你醒来了。” 苏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好吧，我原本想着和你说件很大很大的事情，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苏心染起身就走，她还要去给这两人张罗能恢复记忆的法宝呢。 “我醒了。”身后响起苏白的声音：“快说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担心苏心染不说，苏白甚至爬起来抱住她的脚：“快说快说！” 苏心染指着天上的云：“这云很大。” 苏白：“……反正你不能叫我背书了。” 苏心染呦呵一声：“您居然还能记着这些记忆呢？” 苏白点头：“不就这一件，还这么吓人。” 苏心染点点头，咂舌道：“好吧，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真的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一会柳娇娘上了门，我把她赶出去就是了。” “不要不要不要。”苏白像是被拿住了命脉的蛇一样缠住苏心染，也顾不得装自己失忆了：“不要，我记着呢，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他只是没了精气昏了过去，不是真的睡死了。 苏白急了：“我只是当时起不来而已，但是我能听见你们说的话……” 苏白呜呜的只打雷不下雨的抱着苏心染哭诉： “我早就知道我有一个妖精老婆了。” “很小的时候，我的房间里经常会出现一串狐狸脚印，擦了又来，来了又擦，后来我才知道，我和她上一世有过情缘。” “呜呜呜呜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要叫我和裴嫊在一起，我不喜欢她，我喜欢我的妖精老婆。” 他说着说着，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尽的伤感：“反正裴嫊已经死了，那就叫我和我的妖精老婆试试嘛。” 看着苏心染逐渐黑下来的脸色，苏白擦了一把眼泪：“我知道我知道，人妖殊途，我和她在一起会被雷劈的，可也不一定会死啊，只要撑过去就没事了，我们还能在一起。” 苏心染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不是清楚得很！” 这才是她到底为什么如此不待见这个嫂子的原因。 苏白明明可以找个人类姑娘成亲，而不是受上一世的牵绊将这一世的命再一次搭进去！ 这雷劫下去，柳娇娘不死也得被打回原形，更别说是苏白这种肉体凡胎了！ “还不一定会死！”苏心染戳着苏白的脑门：“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 她恨不得把苏白的脑子拿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被灌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一卷 第257章 本事 “你一定会死的！” 苏心染道：“你不怕死吗？” 苏白一愣，抱着她的腿想了半天，最终咬咬牙道：“不怕！” “痛也不怕，死也不怕，就是不怕！” 苏心染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可知道，这雷劫不是我能帮你躲开的。” 苏白毅然决然地说：“那我也不怕！” 看着苏白坚决的样子，苏心染的内心有了一丝动摇，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能有人为了情情爱爱的甘愿去死呢？ 也罢，自家四哥平日里是顽皮了些没错，可那也没说求着她做些什么。 苏心染松了口：“好吧。只是你要当心……” “欧耶哈哈哈哈……” 不等她的话说完，苏白扭头就去府前巴巴地张望了。 等着他的妖精老婆来。 苏心染看着他飞速奔去的背影，“还需要找法宝给他俩恢复记忆吗？” 罢了，苏心染心道，还是想法子找灵犀草来的要紧。 她也拔腿往府前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苏白震惊的喊叫声，还有小厮惊恐地喊救命。 苏心染脸上出现一团黑线：“好好好，连耳朵都忘了收起来了是不是！” 这个蠢狐狸！还有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四哥！ 苏心染抬腿往那边跑，忙着去给苏白和蠢狐狸擦屁股。 “哇啊啊啊小郡主快来啊，妖怪明目张胆地进咱们侯府找事啦！” “苏白少爷不要上前靠，当心被妖怪吃啦！！” “娘啊，俺这辈子终于见到活的妖怪了！！” 侯府门前响起一片吵闹喊着救命的声音，小厮们吓晕得吓晕，乱窜地乱窜，站在原地大声吆喝着叫柳娇娘等死的更是数不胜数。 苏心染赶到的时候，柳娇娘已经将所有人都放倒在地上昏睡不醒，听见苏心染的脚步声，柳娇娘毛茸茸的耳朵还转了转： “小天神，你终于来啦！” 柳娇娘踮着脚跨过那些人的身子，步履轻松地往她这边来，一双眼睛笑成月牙：“小天神，这就是我的肉身。” 她在苏心染面前转了转身子：“瞧瞧好看吗？” 这身子是她亲手炼化出来的，可没去做那些抢夺旁人身子这种事呢。 苏心染伸出手，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腰：“软的。” “你拿什么东西炼化的？” 柳娇娘笑眯眯地捂起嘴巴：“裴嫊的身子。” 苏心染瞬间睁大了眼睛：“你可真是……” “她的身子一点也不好用，我只不过将她身子里的精气提了出来，放在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玉石上，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化出来的呢。” “把人家的精气提出来给你自己用上啦？”苏心染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苏白：“四哥，快点过来。” 苏白摇摇头：“我不，这些人都要伤害柳娇娘。” 苏心染满脸都是无语，她伸出手指着倒了一地的人：“这就是要欺负她的人？” “对！” 苏心染握紧拳，实在要忍不住将苏白暴打一顿的时候，柳娇娘弱弱的开口道： “不过，小天神，为什么他们看见我以后都吓成这样啊？” 柳娇娘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我这张脸可是打我修炼成人形就开始用了，也没有那么骇人吧？” 柳娇娘摸着自己的眼角，惊恐道：“还是说，我的眼角有皱纹了？” 苏心染再次屏气凝神调整自己的心态，将话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是你的耳朵！你这个蠢狐狸！” “出来之前难道就没想到要将耳朵藏起来吗！！” 苏心染气的头上的毛都炸了：“还有，你明明已经没有了妖力，又是怎么晕倒这么一大片人的！” 柳娇娘摸了摸自己的头：“对啊，我的耳朵忘记收回来了。” 她用力收了收：“不行，没有了妖力，我的耳朵收不回来了。” 柳娇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我现在怎么办呢？” 苏心染感觉，惹上狐狸精的不是苏白，而是她，总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就叫这狐狸精迷住了心智，心甘情愿地帮她做事。 苏心染回过神来的时候，惊觉她的胳膊已经抬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在柳娇娘身上点了点，将阵法布在了她身上。 嘭的一声，柳娇娘瞬间变成了同苏白一样大小的孩子，她头上的耳朵也跟着收了起来，看着同人类女孩一模一样。 柳娇娘原本娇嫩的声音也变得稚嫩了许多：“我怎么变成小孩的样子？” 她看了看苏白：“我和你一样高了耶。” 苏心染将手收回来，轻声道：“这样的话，你的耳朵就能藏起来了，无需担忧，你的身子会跟着年龄的增加长大的。” 既然要作为人类生活，那就要从最基础做起，她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顺理成章地进护国公府。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放倒这些人。” 柳娇娘笑嘻嘻地呲着牙：“老娘可不是吃素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点傍身的本事怎么办？” 苏白听得有些怔愣，突然开口道：“你放屁啊？” 柳娇娘一张小脸瞬间红了：“你才放屁呢！” 她道：“那是黄鼠狼的本事！我是狐狸，狐媚子你懂不懂啊！” 苏白：“有什么不一样的？” 柳娇娘敲着他的头：“你还真和之前一样呆！” “狐媚子的本事是天生的知道不？我就是没有了妖力那也是活了千百年的妖精，想放倒些凡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的这双眼……” 柳娇娘突然放缓了声音，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苏白，原本还是人类应有的圆瞳孔骤然缩小成了一条细缝，她轻声道：“能叫你看见一切你想看见的东西。” 苏白整个人都被她麻住了，僵直着身子，黑色的瞳孔里没了光彩，只见他傻笑着，伸手往天上抓了一把，整个人向后仰去，若不是有柳娇娘扶着，他现在也同那些被放倒的人一样躺在地上做春秋大梦去了。 柳娇娘转头看向苏心染：“小天神，你有你无尽的灵力，我有我独家的本事。” 第一卷 第258章 是真心喜欢的吗？ 这是它们狐狸的天分，根本不需要什么灵力就能将人迷惑到自己的梦境中。 “是吗？” 苏心染抬手打了个响指，原本倒在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 “没人告诉你，我这也不需要任何灵力就能破了你的看家本领。” 柳娇娘瞬间石化：“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 她本能地想抬手敲一敲苏心染的脑门，一伸手才想起来，她已经被苏心染变成小孩了。 苏心染面无表情地上前将苏白摇起来： “不能。” “妖和仙本就相克，这不是我想敲打你，而是我本能。” 在她面前使妖术可是会被天道惩罚的啊。 苏心染又摇晃苏白两下，总算将他摇了起来： “起来了，去娘亲卖萌求情叫柳娇娘住进来啊。” 苏白迷瞪着一双眼，一听柳娇娘三个字顿时清醒了，一张小脸羞得通红，甚至都不敢去看柳娇娘，忙不迭地点头道： “我现在就去。” 苏心染跟在身后嘱咐：“要萌一点啊。” 柳娇娘一怔，眯起眼睛看苏心染：“你这……” 好家伙，你在梦境中可不是这么说的。 梦境中那股子趾高气昂的架势上哪去了？ 苏心染道：“莫要见怪，这两日确实往府中招呼了不少人进来。” 苏心染一呲牙：“还有一个神仙也在，不过你应当不认识。” 柳娇娘点点头，迈开小短腿跟着走了两步，累得直喘气，她跟在苏心染身后，默默看着苏心染的小短腿以一种诡异的晃动幅度走出了并不怎么快的速度。 “小天神，你就没觉得小孩走路特费劲吗？” 苏心染：“有吗？没有吧，习惯了。” 苏心染默默咽下心中的苦楚，将腿晃动得更快了。 柳娇娘毅然决然地点头：“一定有的，别人走一步，我们要走三步才能跟上。” 见苏心染不回头，柳娇娘继续道：“是因为小天神你从小时候长大的，所以没感觉，要是你从我那么高的时候变矮，肯定有感觉的。” 苏心染的背影更加僵硬了，“我劝你不要和我说话。” 柳娇娘要是早两年出来，是不是还得问问她没长牙是什么感觉？ 这该死的孩童的身子！！ 苏心染握紧胖乎乎的小拳头，朝着天道比画了两下，她一定要快快长大！ 也不知道苏白怎么和舒冉公主说的，反正他被毫不留情地赶出来了。 苏白哭唧唧地说：“娘亲说我整日就知道玩……” “啧~”苏心染也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没用的，瞧我的。” 她伸手拍了拍脸蛋，原本还满是嫌弃的脸瞬间换了一副表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光是看着就叫人无法拒绝。 如此惹人喜欢的一张脸摆在苏白面前，连明知是计谋的苏白都想疯狂点头然后将自己所有的小金库全都拿出来，幸好苏心染开口了： “咋样，瞅瞅！是不是很想点头好啊哈哈哈！” 苏白立刻清醒了：“小妹你被笑了我害怕，你还是赶紧进去吧。” 苏心染上前，抬手敲了敲门：“娘亲~~是心染呀，娘亲在不在呀。” 看着她小小的一团站在门前，掐着声音喊娘亲的样子，总叫苏白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苏白躲到了暗处和柳娇娘说：“娘亲真的很生气。” “我估计她连门都开不开就被骂走了。” 柳娇娘震惊地看着苏白：“你们人类如此绝情吗？” 苏白挠挠头：“也不是啦，主要是这两日玩得实在过火了些。” 柳娇娘竖起耳朵：“等等，有脚步声过来了。” 苏白脸上带了些不妙：“坏了，小妹要被踹了。” 柳娇娘道：“要不要去把她叫回来……” 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舒冉公主眉眼弯弯的打开门，一口一个宝贝地将她抱起来，十分喜爱的抱进了屋中。 苏白脸上有些许尴尬。 柳娇娘直言不讳地问他：“难道你们人类也是如此，只喜欢能抓猎物的小崽子吗？” 苏白尬笑着：“倒也不是……主要是小妹比较会……哈哈……没什么啦，我也不是很在乎啦呜呜呜。” 一句话把人给问哭了，柳娇娘手足无措地看着苏白，有些愧疚地说：“这倒也没什么啦，你们人来不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啦。” 苏白正呜呜地哭着，房间的门又打开了，苏心染站在门口朝柳娇娘道： “你，进来。” 柳娇娘看了看四周：“我？” “对，你进来。” 柳娇娘翘起小手，一蹦一跳地从草丛中跳了出来：“苏白，我也要进去啦。” 苏白哭得更伤心了。 刚开开没一会的门又紧紧闭上，柳娇娘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转眼和舒冉公主对上眼，瞬间拘谨了起来： “那个……” 她想了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大喊着：“草民见过舒冉公主！！” 舒冉公主原本故意板着的脸被她这举动瞬间击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教你这样叫人的？” 想要入住侯府自然要禀明身份，这事又事关苏白的终身大事，苏心染无论如何都不能糊弄着蒙骗过去，正好也问问自家娘亲的意思，见见这妖精媳妇。 舒冉公主上下打量着她，不解地看向苏心染，不是说这是个狐妖？怎么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 苏心染对上自家娘亲的眼，一目了然，伸手打了个响指道，叫那原本藏起来的耳朵刷的一下支棱了起来： “喏，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狐妖，还是活的。” 人人都怕妖精，但说不好奇是假的，舒冉公主静悄悄地看着那双毛茸茸的大耳朵，差点忍不住想要上前摸一摸。 她手都伸出去了，忽然想起苏白差点被自己掐死这件事，瞬间又将手收了回来： “你的事我都听心染说了。” 柳娇娘歪头看她，点点头，眯眼笑了笑：“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呢。” 舒冉公主的心一软，又差点一口答应，只见苏心染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收起你的看家本领来。” 柳娇娘耷拉着嘴角，失落地将耳朵收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看向地面： “好吧。” 舒冉公主瞬间就清醒了，她有些心惊地拍着胸，她方才是在不经意间就被迷惑了？ 那这谁能证明苏白对她是真心喜欢？ 第一卷 第259章 一报还一报 许是察觉的这一点，柳娇娘连忙道： “公主莫要误会，我这看家本领对苏白没用的。” “我们玉面狐狸只有在遇见自己的正缘才会变成真真正正的凡人，这一点小郡主可以帮我作证！” 苏心染揣着手，默默补刀：“老狐狸不实话。” “要是没有用的话，苏白刚才为什么会晕倒？” 柳娇娘一双眼睛转了转，这才发现自己玩不过苏心染，泄气似地道：“好吧，也是有点用的，但我当真没对苏白用什么不好的招数！” 舒冉公主沉了口气看着她。 短短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小狐狸就已经对她用上迷惑之术，甚至还撒谎。 谁能保证她对苏白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苏白又对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苏白多么脆弱啊，一个爪子掏下去，苏白的心就进了被人的肚子里去了。 舒冉公主道：“姑娘，我听闻你并不是苏白的正缘。” 柳娇娘有些着急：“是，我是！只是在苏白那里我不是而已！” 舒冉公主道：“可是，是你亲手杀了他的正缘。” “当然，此事也同我们有干系。” “这说明，妖是有妖性的，且你还有无故发狂的病，我实在不敢……” 柳娇娘记得站起来，连忙道：“那您说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呢？” “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舒冉公主静了静，半晌才道：“我相信你，只是……” “你的经历和过往我都一字不落地听心染说了。” 舒冉公主缓缓地同她道： “我知道你们二人当年的事情，我也知道你能为了苏白舍去一身的妖力，为了他苦等了千百年，这般感情，纵观古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 “可就是这样，我才要问你，你当真喜欢苏白吗？” 柳娇娘急了：“我喜欢，这点是不用说的！” 舒冉公主摇头：“我不否认你的感情，但是——” “你扪心自问，你喜欢的是千百年前的苏白，还是如今站在外面嚎啕大哭的毛头小子？” 千百年前，苏白死在柳娇娘心中最完美的时期，他的死换来的不是无尽的悲哀，而是在柳娇娘心中无数次的美化。 一直到今日，那个死去的苏白在柳娇娘心中已经变成了比神还要高贵且无法企及的凡人。 千百年后，苏白再次转世成人，可谁能保证这个苏白和千百年前的苏白还是同一个人呢？ 换句话来说，这两人的喜好亦或者习惯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破坏那个已经封神的苏白在柳娇娘心中的美好。 又或者苏白做了一件千百年前的“苏白”根本不会做的事情，那么柳娇娘能容忍他吗？ 不论如何说，苏白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苏白”而是另外一个人了，因着前缘重新在一起的爱情，也会因为后继无份而分裂。 如果是这样，柳娇娘等待了千百年的情爱就显得苍白无力，她能接受这份天差地别的变化吗？ 且，舒冉公主最担心不是两人能不能成，而是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妖精的柳娇娘会不会在某个一言不合的时候动手把苏白杀了？ 舒冉公主将自己心中所担忧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柳娇娘愣住了。 这些事确实从来都没想过，更没想过苏白转世为人之后会变成另外一个。 “可我要是现在就放手的话，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和等候又算什么？” 柳娇娘一时有些迷茫地看向苏心染：“小天神，你说呢？” 苏心染撑着下巴看她：“算你倒霉。” 能有什么办法？ 苏心染道：“能叫你回来的那个什么系统已经坏了，那白衣男子又绝对不可能帮你回去，你现在就是想回去也不可能回去了。” “所以你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要么放手离开去潜心修行，要么……” 苏心染没将那话说出来，只是颔首点她：“反正，你要是想和四哥在一起的话，就得过雷劫。” “要是你和四哥能挺过去，那以你的寿命来说，也不过是再陪伴四哥一个眨眼的功夫。” “若是挺不过去……” 苏心染没将话说死了。 柳娇娘为了能和苏白的转世在一起，已经祭出自己的妖力，相当于将能保护自己最坚硬的屏障给亲手毁掉了，因此，如果遇上雷劫，她的肉身是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 说被烤焦就是被烤焦。 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柳娇娘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她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有些不甘心地说： “自古不是没有人妖相恋的事，也没见个个都被雷劈。” “是没有都被雷劈。” 苏心染摊开手：“说起来，这件事还和你有些关系。” 苏心染道：“在你之前，就有修炼成精的妖怪发现和人类的男子相结合就能让功力大涨，这种法子比苦苦修炼几千年还要有效，于是，就有很多妖精出现在人间大肆残害人类。” “但当时以这种方式死去的人类都没有灵魂，因此如果不是天界的一位神君在下凡游历时撞见了这种夺取凡人精气的事，我们天界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当时天界有想过，要以天道来惩罚所有妖怪，可妖精也分好坏，也能保护苍生，这种一棒子打死的做法未免有些太过偏激，再加上当时在天界还真有修炼成仙的妖精和凡人在一起的事，如此左右为难着，便觉得棘手。” “于是这件事就一直被搁置着，一直到你的出现。” 苏心染看见柳娇娘伸出手指着自己，点头道： “没错，就是你。” “你是第一个为了能叫自己的凡人夫君长命百岁而上天庭大闹一通的女妖精。” “天庭啊。”苏心染啧啧两声：“那是什么地方，云集了各大神仙转身降妖除恶庇佑苍生的地方，结果却被你一个仅有几百年道行的小妖精掀得天翻地覆。” “着实叫天庭的脸上挂不住了。” 苏心染耸肩：“所以，从那之后，只要人妖相恋，那就一定要接受雷劫，一来呢，是为了制止女妖精或者男妖精勾引人类，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你这种事情的出现。” “不过还真别说，这法子还真的很管用。” 第一卷 第260章 想你啦 苏心染道：“至少从那之后，几乎没有几个妖怪能挺过雷劫，就算有几个妖力较为深厚的，也会被打掉八九成的功力，连天庭都上不去，就更别说大闹了。” 苏心染一口气将事情的全经过说完，然后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所以，你猜，那雷劫在面对罪魁祸首的时候，会不会心慈手软？” 柳娇娘无助地低下头：“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舒冉公主道：“无妨，这些事并非一日就能做出结论的，你大可住在府中，同苏白正大光明地相熟，我甚至可以请示圣上送你去读书，你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审视下你的内心。” 柳娇娘安静地跪在原地，迟迟不肯抬头。 “我现在，如同长生不老的凡人，是吗？” 苏心染想了想，点头又摇头：“算，也不算。毕竟你还有你的看家本领。” 柳娇娘道：“那么，我有一个法子。” 她缓缓抬起头：“有一个能让我和苏白重新认识的法子。” 苏心染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柳娇娘道：“我失去的不仅仅只是妖力，还有和苏白的记忆。” 苏心染缓缓坐直了身子，心情有些复杂：“可你已经利用那个法宝恢复了一些的记忆了，虽然不知真假，且还有许多记忆可能是捏造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不要。”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倒不如叫我自己，为苏白和我争取一份重新认识的机会，如果这次，我依旧能喜欢上苏白，那就说明，我的选择没错。” 柳娇娘看向苏心染，对她行了狐族最高的礼仪：“小天神，我知道你能帮我，求你帮我，抹除我和苏白两人彼此之间所有的记忆。” 她一字一句地说： “让我们两人，从零开始，让我以人类女孩的身份出现，让我彻底成为人类。” 苏心染脸色一变，心情更加复杂了：“剔九尾，就为了彻底变成人？” “这样的话，你可就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了。” 柳娇娘点头：“我心甘情愿。” 舒冉公主心里也有些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娇娘能有如此的毅力和野心： “其实也不必如此……” 舒冉公主道：“我说这些，只是担忧你日后，倘若万一发了疯病，翻脸不认人，上来啃了苏白的脖子罢了。” 柳娇娘道：“您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 柳娇娘道目光坚定，身后九尾一瞬齐开：“这九尾，还需小天神你亲手，一把一把的撕下来。” 生撕啊…… 这事光是听着就觉得能叫人疼死，就更别徒手撕了…… 苏心染摆手：“你再想想吧。” 她实在不能理解柳娇娘的做法，也无法在一个妖精没犯错的情况下伸手去撕了人家的尾巴，断了人家的活路。 她在自家娘亲身上学到了亲情，在宋凌身上学会了如何和好友相处，诸如此类很多很多，唯独爱情，她始终不能理解。 甚至对于这种能为了爱情付出生命的事情都十分不可理喻。 苏心染冷不丁地来了句：“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值得你再去留恋的东西了？”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去守护苍生吧。” 苏心染皱着眉，走出了屋子。 见苏白迎上前来，苏心染嫌弃地看着他，自言自语道： “四哥，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你能勾引到一个狐狸精，甚至还能叫这个狐狸精心为了你甘情愿地割掉自己的尾巴。” 苏白一愣：“啥？” 割掉尾巴？ 苏白急了：“不能割掉她的尾巴，这样她会死的。” 苏心染叹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在屋里，四哥你自己去劝她吧。” 说不定苏白出马还能悬崖勒马似的将人劝回来。 苏心染语气沉沉，心道有这些时间，她早找着灵犀草了。 对了。 要找灵犀草，怎么不得去问问大魔头？ 苏心染连忙转身叫住苏白：“周瑾在你院中吗？” 苏白点头：“在我院中。” “好。” 自从她生辰宴皇宫那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大魔头。 准确一点来说，是自从她责怪了大魔头之后，他就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那次，她醉酒后，依照苏白说的“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大抵也是另一个“裴子衡”。 估计他自身也没有什么印象。 苏心染这人，从上一世到这一世都保持着一个很好的习惯，几乎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妙哉。 那就是从来不会挂脸。 就是当时再怎么不爽，她会记在心中，但不会一直挂在脸上同别人过不去，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当时能在天界吃得开的原因。 天界的人说她这不是大气，这是缺点什么才会这样，可苏心染不这么认为，也自然不会挂脸。 正比如现在，她是有预谋又有求人之处才会去见他，脸上自然带着亲切的笑容，进了苏白的院子，苏心染先是一脚踩碎了他布下的结界。 然后又一脚踹飞了他好不容易设下的第二层阵法，惹得裴子衡原本就黑的脸现在彻底沉了下来，一路沉到了谷底。 “你最好有什么事。” 裴子衡垂下眼，盯着眼前这个肉嘟嘟的小不点，咬牙切齿地说：“不然我就把你打成糊糊，放进我的阵法中做阵眼。” 苏心染讪笑着：“你设下的这阵法它遇见有灵力的人是会拦的啊，既然要拦，那我能被它拦住吗？” “所以它肯定要碎啊，这是没办法的事，再说了，你这阵法本身就是用来拦我的，不是吗，只是你没用心拦而已。” 裴子衡打量着苏心染洋洋得意的笑脸，终究没继续为难她，转身抱着胳膊往院子深处走：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遇上什么事了？外面的那只狐狸也不是你的对手，还是说，你想见我了？” 苏心染柔声笑着：“还得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想你啦！！” 裴子衡一怔，默然转过身来，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缓缓道： “你生辰那日，我们才见过的。” 第一卷 第261章 一点把握都没有 生辰那日…… 苏心染豁然瞪大了眼睛：“你记得生辰那日发生的事情？” 裴子衡淡淡地望着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无奈，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是你晕酒，带着我也跟着晕晕乎乎的，迷迷糊糊之间把我的本体叫出来了。” 他哪知道苏心染晕酒也会反应在他身上，他还独自坐在凉亭上赏花呢，突然一个恍惚晕了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偏偏在这是时候察觉到一股极为浓烈的秽气下自皇宫那边传来，可眼下他身体的情况根本就无法操控，恍惚间只觉得身上突然充满了纯净的灵力，可也仅叫他安心了一会，手腕脚腕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便知道苏心染遇到什么危险了。 只是没想到苏心染的前世能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的是，苏心染的前世利用他们二人签订的契约，直接将他的本体扯了出来。 时隔万年，再次见到苏心染那张熟悉的面庞时，他是恍惚又震惊的。 总感觉，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却又隐隐有一种恨意。 裴子衡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小团子，轻声道： “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苏心染也不同他含糊，直言道：“我想去魔界。” 裴子衡挑眉，上下打量着她，去魔界？ 去魔界做什么，找撕吗？ 一个天神来魔界转圈，那可是会被骂死的。 天敌对天敌，谁看谁眼红。 裴子衡迂回着声音道：“再者，你去魔界做什么？” 苏心染温柔似水地笑了笑：“谁敢骂大魔头的主子？” “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至于有什么事情……” 苏心染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将天下变为他的主场的人，轻着音问： “我能对你托付真心吗？” 裴子衡扭头就走：“不能，你也可以不说。” 瞅瞅，一言不合就走！ 苏心染小跑着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耐心。” 裴子衡长腿毫不留情的大跨步地迈着，叫苏心染小跑着跟在身后： “我说我说我说。” 现在正是求人的时候，关键时刻还是得放下那少的可怜的自尊心啊。 裴子衡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跑得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他唇角微扬： “早就同你说了，少吃点鸡腿，也不至于跑两步就喘。” 苏心染咬牙微笑着：“我想去看看，长在你们魔界的灵犀草。” “灵犀草？”裴子衡不解地看着她：“我怎么不知道，魔界还有灵犀草？”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那灵犀草长在你们的魔渊中。” “魔渊，怕是连你都没去过吧？” 苏心染抱着胳膊看他，想激一激他的自尊心，谁道他直接说： “我还真没去过。” “应该是，我也不敢下去。” 苏心染歪头看他，脸上写着这不应该是你这样的人能说出来的话才对。 “自然，我也不想带着你去。” 裴子衡漠然地看着她，一双凤眼中满是告诫： “魔渊那处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去的。” “应该说，不是你们神仙能去的地方。” 苏心染不依：“我都没去过，怎么就知道不行了？” 裴子衡道：“魔渊那种地方，是自上古时期就留下来的，那里有着上古魔神的神识和魂魄，上万年下来，那处已经被炼化成了弑渊。” “寻常的魔人或妖过去都会被吸的神识和魂魄都出现残缺，更别说神仙过去了，别忘了，这可是专门用来弑神的。” “你去了，怕是还没到魔渊的口上，你的神识就已经被侵蚀得面目全非。” 裴子衡道：“所以，无论是为了你的命还是为了我的命，我绝对不可能带着你下去的。” 苏心染静静听着，她早就料到裴子衡会拒绝，但是没想到魔渊的情况如此艰险。 只是，比起这点，苏心染更想知道这个。 “那么，魔渊和秽气，哪个更加棘手？” 裴子衡望着她，见她难得严肃起来，便也跟着正经起来：“两者都难缠。” 裴子衡轻着音同她解释起来。 魔渊和秽气在根源上都是魔界所产生的东西，但两者的创造者本身就是对立面，且两者存在是时间是一样的长的，若是打起来，那也是黑吃黑的架势，不论谁赢了，于他和苏心染而言都是意见很棘手的东西。 因为赢了的一方，一定会壮大且更加难缠。 再者，这两者本质上是同根同源的，如果一方有难，只要在心中默念着对方，那就能汲取到对方的能力，从而瞬间变强。 上次在她的生辰宴上，那股秽气便想如此叫的，只是它的本体不在，能叫来的能力实在有限，再者，也是遇上了灵力全开的苏心染和他的本体。 “所以，你明白了吗？” 苏心染眨眨眼，“不明白。” 她挠头：“所以，你压制不了魔渊中的那些东西吗？” 裴子衡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本体是可以的。” 但问题是，他的本体早就藏起来了啊！！那可不是他想叫就能叫出来的啊！ 除非苏心染再一次喝醉，再一次巧妙地遇上这种致命的危险，她的前世再一次突然出现。 “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能叫我们两人的本体再一次出现？” 苏心染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裴子衡：“一成的把握，太少了。” 苏心染摇头：“错，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裴子衡：“……” 苏心染道：“但是，我有一种办法，能叫你魔渊中的魔气在见到我之后自行避让。” 裴子衡淡然地点头：“你的点子可多了。” 苏心染：“那就是真龙之气。” “真龙之气没有攻击又或者危险的气息，但它本身就是一件极强的防御，能叫所有的邪祟都不能敢靠近，你魔界中的那秽气和魔渊中的邪气都会自行避让的。” 裴子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还真叫你找出来了？” 苏心染笑笑：“是宋凌告诉我的。” 那次在她的生辰宴上，唯一没受伤的只有宋承业和皇后两人，那时候宋凌以为这两人是得益于身后的龙椅才躲过一劫，后来他发现并不是。 第一卷 第262章 册封太子？ 他在被龙云单方面吊打的时候发现，龙云打出来的秽气会自行绕开宋承业和皇后，也就是说，他们身上的真龙之气起了保护的作用。 “那么，若是我取了真龙之气在用魔渊上，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效果？”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骄傲的样子，总算是没出声打击她，点头去： “去找你舅舅？” “你若想试试，也无妨。” 他伸出三根手指：“只是你要同我约法三章，否则我是不会带着你去的。” 苏心染两眼闪着光，笑道：“别说约法三章了，就是约法十章都行。” 裴子衡盯着她，郑重的道：“第一，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第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出手，第三，你要拿着我的同行令牌才行。” 苏心染点头，也伸出三根手指：“不离开你半步，不出手，拿着你的令牌，简直轻而易举。” 就是想叫她离开他身边，她也不会干的。 那是蠢蠢找死的行为，他的本体虽然不在，但他现在的修为，也亦能压住几分魔渊中沸腾的魔气，这样一来，她身上就相当于有了两重保护。 至于拿着通行令牌，大抵也是他们魔界的通行令？类似于进出皇宫的通行令牌。 “不必猜了，这令牌不是通行而是同行，是能掩盖住你身上神仙的气味的，免得去了魔界被人戳脊梁骨。” 苏心染羞涩一笑：“还是你理解我，要是把我骂急眼了，我还真有可能会掀翻你们魔界。” 裴子衡板着脸不去看她：“快点去找你舅舅要龙气去吧。” “好。”苏心染拍拍他的胳膊：“我先去了，正好好久没见到宋凌了，我顺道去瞧瞧。” 裴子衡别过脸去：“你爱看谁看谁。” 苏心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扭头骑着饕餮飞上云层，速度飞快地到了皇宫，只留给裴子衡一句话： “我还要骑着饕餮去呢，饕餮多快啊！” 饕餮逐渐飞下云层直接落到宋凌的宫殿前，开心雀跃地在地上跳了好几下，苏心染从上面跳下来，伸手摸着饕餮的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里遍地都是你爱吃的，可是你这一口下去整个皇宫就都只剩下破破烂烂的砖瓦了……” 饕餮闹得实在厉害，苏心染没辙，只好拉着饕餮去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伸出双手接着它流下来的口水小声道： “我帮了舅舅这么多次，咱们偷偷吃一口，想来舅舅也不能介意。” “就一口……就一小口啊！” 饕餮点点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啃，扭头瞧见苏心染警告的脸，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金子下来，满足的眯起眼。 苏心染看着它湿润的鼻尖道：“好了好了，回去再喂你，我还有正事要做呢！” 饕餮不舍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不情不愿地回了灵泉。 苏心染这才找了地方将饕餮的口水全都洒在宋凌养的秋菊中，又想找人接盆水来，这才突然发现，宋凌的宫中几乎没有宫人侍奉在侧。 “人都去哪了？”苏心染抬脚往里走，一直到进了宋凌的外殿才瞧见一个宫女。 那宫女见了她连忙跪下行礼：“奴婢见过苏小郡主。” 苏心染抬手道：“免礼。”她看向四周：“这宫中的人呢？” 宫女有些犹豫地说：“都被……都被三皇子赶出去了。” “赶出去？”苏心染疑惑。 宋凌不是才挨了打，他的屁屁哪能好得那么快？ 怎么还就把人都赶出去了？ 苏心染问道：“他为何要将人都赶出去？羞于见人？” 宫女又跪了下去：“是……” “今日是四皇子册封太子的典礼，三皇子一时生气，便把人都赶了出去。” “册封四皇子的典礼？” 苏心染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这……” 她记得四皇子册封典礼的事情，应该在五年后才是啊，怎么突然提前了？ 苏心染当下立马掐指算了算，突然怒道：“他妈的，这个白衣男人真的是晦气！” 居然敢在背后推着太子党加快脚步上位，企图以此来获得至高无上的，拥有真龙之气的愤怒和开心等情感来炼化秽气！ 苏心染愤愤道：“宋凌呢？他可还在里面？” 苏心染现在很生气，连带着走起路来都带着响，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宫殿。 宋凌的寝宫紧闭着，苏心染伸手推了推，没推动。 她站在有她十个人那么高的石门前，气得叉着腰，扭头叫站在一侧的太监：“你，把这扇门给我撞开。” 太监犹豫着，面露为难：“小郡主，这……奴才不敢啊！” 苏心染举起右拳，一拳打在了石门上，原本光洁的石门上瞬间出现了好几条裂缝。 “我的意思说，你们来开，这石门还能留。” 太监白着一张脸，什么都不敢再说了，连忙叫人去撞门。 刚说完，石门自行打开了，宋凌身穿一身里衣，外面披了件狐裘，松散着头发，原本英俊的脸庞因为这次事情变得苍白了，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 苏心染看着他失神的脸，禁不住皱眉：“你……” 宋凌失落的笑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不是，你的屁股好了？” 宋凌顿时怔住，眼眶逐渐湿润，却仰头不叫泪流下：“好了。” 好似在整个皇宫中，唯一一个没有将他抛弃的也就只有身为外姓的苏心染了。 分明是他舍命去救人，分明他样样都高出宋钊一头，分明宋承业也更中意他，可最后还是权衡利弊选择了宋钊做太子。 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母后是皇后，他的母后身后有着强大的母家做仪仗。 宋承业同他说，有了太子未必不能再立，做了太子未必能活下去，能活下去未必能顺利登基。 一夜之间，他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人脉在顷刻间消失，他身后的大臣纷纷倒戈一头投了宋钊。 他被所有人，无情地抛弃了。 第一卷 第263章 龙气 宋凌呜咽着出声：“我怎么也没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 封宋钊为太子的前一夜，宋承业将他叫去养心殿彻夜长谈，他以为父子间的谈心，却没想到，宋承业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往日，你的弟弟宋钊便是皇太子了。” 一句话劈得他外焦里嫩，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宋承业，他嗫嚅着唇，犹豫再三问道： “儿臣，为何不能是儿臣。” 他想要当太子，想要坐拥皇位，想要执掌天下，这是他这一生，打睁开眼便想要得到的东西， 生母位份低微，他亦不能出人头地，自小开来，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皇子的待遇，有着皇子应有的权利。 如果不是遇上苏心染，他极有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站在这里，询问宋承业一声，为什么不是我？ 可以说，裴子衡当初附在他身上去找皇宫认亲的时候，也是从了他们犹豫了许久的心。 他知晓父皇器重他是为了能叫他娶苏心染为妻，好增加国运，若不是长久以来的相处同宋承业换来了一些父子情，他可能这一辈子都是宋承业用来掌控苏心染的一个工具。 于他自己，于苏心染，他都有着极大的不情愿。 于是他拼命地证明自己，甚至为了能博得所有人的认可而舍命去赴死，但丝毫没能改变宋承业的内心。 宋凌红着眼，不甘地看向苏心染：“为什么天下人人都行，就我不行？” 苏心染咬着手指，看着高出她好几个头但却哭成泪人的大汉，弱弱地问： “所以，是因为你是我的仆人，你才不能当太子的吗？” 宋凌愣了下：“这……” 他正伤心悲愤着，突然被苏心染这么一打岔，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宋承业起初听见这件事的时候是很生气，但后来打着打着，他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宋承业说，没事，近水楼台先得月，儿子你加油。 宋凌看向眼前仰头咬着手指的小娃娃，擦了擦眼角，实话实说：“不是。” 苏心染瞬间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拍着胸脯，口中不住地嘟囔着什么。 宋凌以为她在说幸好幸好，便想凑上前去反过来安慰她，谁道听见她说： “吓死我了他娘的，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太子，我还以为他要因为这个恨我了呢，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宋凌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抬起来的手举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苏心染依旧在小声嘟囔：“他命中没有太子的运势，自然当不上太子，幸亏舅舅没因为这个撤了他的希望，不然我有口说不清啊……” “苏心染。”宋凌一直手搭在她肩上，脸上瞬间黑了下来：“你告诉我，你在说什么？” 苏心染缓缓转过头，心虚地笑笑：“我什么都没说啊。” 苏心染道：“要不，我再给你算算？” “我算得可准了，说不定你的命运现在又变了呢？” 宋凌黑着脸，看着苏心染心虚的样子，心中一阵悲凉，半晌才道：“罢了。” “我知晓不怪你。” 宋凌道：“父皇找我的时候曾说过……”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造化弄人。 “太子身后立了一众大臣，起初父皇还能压得住，可自从你生辰过后，那些大臣就和魔怔了一般，短短三四日的功夫便齐齐上了几百道折子，明面上的折子还算好说，怕就怕……” “暗地里的涌动。” “他也是被人推着上去，时候未到而已，即使他也想做太子，但依着现下的情况来看，也算上一句身不由己。” 苏心染却皱眉看着他：“我真的要给你算算，我怎么感觉你挨了这顿打之后，面相上突然变了？”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 那白衣男子在暗中推动着所有人的生命轨迹往前走，这本身就打乱了很多人的命运，再者，人的命运是多变的，这么一推，还真能将宋凌的命运推到一个不可能的地方上去。 苏心染对着他招手，示意他蹲下来，宋凌心情忐忑着，附身蹲了下来，自觉的将头送到她眼前。 苏心染闭上眼，抬手轻轻府抚上他的额头，他体内的灵力和她手心的灵力相结合，瞬间在苏心染脑中连了起来。 她眼前出现了一颗大树，书上的脉络散发着金色光芒，这些光源源不断的往顶上走，走到最上面后汇聚成一道微弱的光，正努力地往天上靠拢。 …… 还是差点事啊。 苏心染尴尬的抿唇，将手从他额间拿了下来，缓缓睁开眼对上宋凌满是期待的眼睛。 她轻咳了两声，撅起嘴十分心虚地小声道： “不要迷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凌一双好看的眉皱起来，不解的问：“什么？” 苏心染拍着他的肩膀：“就。你可能还需要那么一点的……” “就是，机会。” 苏心染郑重的拍着他胳膊，“我走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为了防止宋凌想不开自杀投河，苏心染语重心长地说： “我相信你，你能行的。” 宋凌略显悲凉的眼神有了些光：“当真？” 苏心染点头：“真的，我相信你。” 在宋凌心中，苏心染说的话向来很准，既然她这么说，他心中也就宽慰许多了。 毕竟宋承业也曾经说过，不是成了太子就能登基的，再说，就算宋钊做了皇上又怎样？ 他照样有办法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宋凌道：“你说的对，哭是没有用的。” 苏心染眨眨眼，实在不明白他的脸为什么变的这么快，而且—— 她伸出手指着自己，不解的问：“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哭是最没用？” 哭怎么没用。 对于人类来说，不，对于她来说，哭是最管用的，她曾经就凭借会哭这个本领，成就骗了好多鸡腿。 罢了罢了。 管他怎么想的？ 只要不寻死就行了。 苏心染一本正经的点头：“是，你说的是对的。” 哭，是最没用的一件事。 第一卷 第264章 人妖都电…… 苏心染打量着突然满血复活的宋凌，不解地问： “不过，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作为三皇子不去庆贺，难道就不怕被人视为反贼吗？” 宋凌颇有些为难的笑了笑：“父皇打我的时候，是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打的，因而大家都相信我的屁股是真的被打烂了，所以我不去倒是真的没什么问题。” 苏心染：“……” “你们父子两人还真的一模一样的。” 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曾经因为她被打烂过屁股。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去了宋钊的册封礼上触景生情悲伤过度一时想不开一头撞死在珠子上要好得多。 等等。 宋钊的册封典礼？ 宋钊要成为太子了？ 简直是天助她也！！ 苏心染灵光一闪：“所以，现在宋钊就是拥有真龙之气的人了？” 这下省事了！ 她想要真龙之气还不好说？直接找宋钊偷……啊不，要就是。 宋承业的真龙之气已经浑厚，想要取来还真有些麻烦，但是宋钊就不一样了啊！ 宋钊他身上的真龙之气才刚刚附体，还不算那么稳定，她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偷来了啊哈哈。 这样也不用等典礼结束了。 宋凌有些迷茫地看着她突然癫狂的样子：“什么真龙之气？” 苏心染朝他眨眨眼：“你想知道吗？” “或者问你，你想不想跟着我去典礼上看看，这真龙之气到底长什么样子？” 宋凌背过手去：“罢了，我便不去了。” 这种事与他而言很尴尬，且现在半道上过去，真的很丢人。 “罢了罢了。”他转过身来看苏心染：“我便不去……” ？？？？ 人呢？ 刚才还好好地站在地这里的人上哪去了？ 宋凌一时有些懵逼地看着空荡荡的殿堂，“喂，你但凡劝劝我呢？” 苏心染一路小跑着往那边冲：“不来就不来，真的是，我忙着呢！” 她头也不回直奔册封典礼去，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新而有力的真龙之气的味道。 是新鲜的真龙之气啊！ 舅舅身上的味道都老了。 苏心染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到时候不好溜，临到典礼前的一处没人的地方，交出饕餮来骑着飞上了天，躲在云层中用神识往下看。 宋钊身侧围了三条小龙，极小极小的龙，一看就是幼龙崽子，还没长大的那种，正围着宋钊认主闻味道，各自抢夺着左右两肩和头顶的位置。 宋钊面色欣喜地站在天台上，凝神听宋承业训话。 “呀，这饕餮的样子好像很眼熟，莫不是小天神？” “是小天神，小天神转世成凡人了，你瞧瞧，除了小天神还能有谁用过上古神兽饕餮当坐骑？” 云层的另一处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苏心染丝毫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趴在饕餮身上往下看。 直到一声尖叫响起，惊得苏心染一个没坐稳差点从饕餮身上滚下去： “谁？” 苏心染收起神识，凝神往那边看去，顺便闻了闻味道：“雷公电母，给我出来。” “啊呀，被小天神发现了呢。” “都怪你，还是你方才太震惊叫得太大声了，小天神投胎成为凡人不是四海八荒人尽皆知的事情，你至于如此……” “我这不是觉得稀奇嘛？你想想，她可是唯一一个能以身祭天还能在投胎时带着自己一身的灵力下去的人，纵观四海八荒谁有这待遇？” “连天道见了她都要避让三分，这样的奇人异事今日叫你我撞见了，你说我能不震惊？” 雷公和电母两人相继从云层后面出来，皆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电母小声道： “小天神，她小时候这般粉嫩讨人喜欢吗？” 雷公摇头：“咱们三人中就属她活的时间最长，谁知道她小时候什么样？” 苏心染干咳了两声，打量着雷公电母手上的法器，好奇地问道： “你们两神仙今日是要去电谁啊？” 雷公看了看手上的法器，呵呵笑着：“哪能整日电人呢？” “西北大旱五年不见好转，我们二人自是要去布雨的。” “哦。”苏心染道：“那……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小天神请讲。”雷公恭敬地抱拳：“小天神当年以上古天人之躯填补了拯救三界苍生，于我们而言有救命之恩，还请小天神莫要客气。” 苏心染狡黠的眯起眼：“当真？” 现在可不是在天庭上，而是天上，她上不去天庭，憋了一肚子事情要找人诉苦，这下好了，终于叫她找着人了。 她絮絮叨叨喋喋不休的讲了半天，最后将的口干舌燥，还是雷公看不下去，随手找了一片云彩来才她下了一捧雨，叫她囫囵着漱漱口。 苏心染咕咚咕咚的喝完了，还不忘了问：“你们可记好了？一定要托梦仙子去吓吓天帝这小子，别的你们不用管，出了事，我罩着！” 好家伙，她可是叫天帝坑惨了。 光是做做噩梦已经很心慈手软了。 苏心染道：“不过，我还有一件正经事想要问你们。” 雷公擦着汗，连忙抱拳道：“请小天神讲。” “你们可还记得那大闹天庭的九尾玉面狐妖？” 雷公道：“记得，这狐妖还是被您亲手打了下去。” 苏心染点头：“是，但是我想问，从他们之后，你们一共电了多少同人相恋的妖，又有多少是活下来的？” 雷公看了看电母，有些为难地伸出手算着：“这……数不胜数呐。” “自那次之后，人妖相恋的情况是越发多了，像雨后春笋一般齐齐冒尖，我和电母光是电就约莫电了数万人和妖，但要说能活下来的……” “天有天规，不得伤害人类，因而，能活下来的人自是很多。” “不电人类？”苏心染疑惑：“可为何我们所知晓的都是一起电啊。” 雷公讪笑一声：“当然，肯定有舍命相护的，那肉体凡胎怎能顶得住？这紫电打出去便收不回来，奈何这种情况多的是，电的人多了，便传成了人妖都电了……” 第一卷 第265章 看天道的心情 苏心染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她已经能想象到时候苏白被烤得外焦里嫩的样子了。 简直不堪入目。 苏心染道：“那可否请你们帮我个小忙？” 雷公举起手中的法器道：“小天神要我们劈哪个妖精？” 苏心染倒是想一口喝出柳娇娘的名字来叫雷公和电母直接将她劈得外焦里嫩。 但是他的良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苏心染笑着摆手：“我的意思是，谁都不劈。” 雷公疑惑地看着苏心染，实在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天神这话说得稀奇，我们也不是见了人就劈的，若是没犯什么事，我们自然不会去劈她。” 电母也笑笑：“是了，我们也不愿意整日东奔西跑地出去劈人。” 苏心染一拍手:“那太好了！” 她看着两人脸上的疑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是这样的，你们也知晓我现在投胎为人了，我呢，在人间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哥哥，偏偏吧，我这个哥哥还有那么段情劫……” 雷公电母讪笑着：“这倒是常见的，只要这情劫不是同妖精有什么纠葛就好了……” 苏心染嘶了一声，越发不好意思的：“还就巧了，这情缘是打千年前来立下的，两人为了等这一段情缘可谓是等的海枯石烂，连我们府上的狗看了都要感动得三天吃九顿……” “这……”雷公回头看了眼电母，又同她道：“这倒是少见的。” 苏心染点点头：“就是说嘛。” “所以吧，这一世两人好不容易相认相识，结果呢，我们突然发现，我四哥这结缘对象是个妖精。” 雷公：“……” 电母：“……” 苏心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雷公满眼都是无语：“您是说，您突然之间发现她变成妖怪了是吗？” 苏心染点头：“对！” 电母愁得揉着眉心：“小天神，您这……” 编谎也不知道编得好一些。 且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连当年的大闹天宫的玉面狐狸都扯了出来。 等等。 玉面狐狸？ 电母心中升起意思不好的预感：“小天神，劳您辛苦说一声，您哥哥这情劫是哪位妖精？” 苏心染羞答答地低下头，声音越发小了起来：“千年前大闹天宫的玉面狐狸。” 电母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十分为难地说： “不满小天神说，当年您将她打下去之后，天帝便命我们严加看管人妖相恋的事，要知道在这之前天界是不管这种事的，但就是有了她……” 雷动道：“她是罪魁祸首啊。” 当年的罪魁祸首引出了天劫，现在却要护着这罪魁祸首，实在有些难办。 苏心染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她尴尬地笑笑：“就是她吧，现在已经被我给变成人了。” “变成人？只听说过妖舍去一身的修为重新入轮回投胎为人，从未听说过还能变成人。” 雷公双手合十求她：“小天神，这若是您的话我们尚能闭眼不管，虽说此事是您开口，可你们俩终究不是一个人啊，若是像您之前那般，我们也就……” 雷公话说到一半就被电母捂住了嘴，电母心虚的笑笑： “小天神，这恐怕有些为难。” 苏心染看着电母心虚的表情，很是疑惑。 “我当年怎么了？” “我没记得我被雷劈过啊。” 雷公讪笑了声：“您说的没错，您确实没被劈过。” 雷公连忙转移话题：“小天神您方才不是说，您已经将它变成人了？” 苏心染疑惑地看着两人，却还是顺着雷公的话往下说： “其实也没真的变成人。” 毕竟这件事她还没做呢。 但来都来了，那还是顺嘴问问，万一能成呢？ “她自行求我，想叫我撕下她的九尾，设下阵法换来抹除掉所有的记忆和灵力，只为求来人类的寿命，同我四哥重新来过。” “撕掉九尾？”雷公喃喃道：“九尾妖狐确实有这个能耐。” “您的意思是，想问问我们，这样的话能不能将她视为凡人，躲过雷劫？” 苏心染疯狂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嘶……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雷公伸手向天上指了下：“要看天道认不认同这般做法了。” 天道非人非神非物，谁能知晓它的心思？ 况且在天道哪里，所有的事情都看前因后果，并非看现下的情势二而论，柳娇娘千年前做的是终归是错，无法抹除。 后又为了苏白将裴嫊杀了，甚至数次进入苏白的梦境中扰乱他的心思，取的都是旁门左道损阴德的法子。 再者，柳娇娘做的这些事是因为苏白，那就带着苏白一起也跟着要承担因果的循环，这就更加不好。 会让天道认为这是一段孽缘。 到时候就算雷公和电母不动手，天道也不会放过两人的。 苏心染犯了头痛，“这么说来，还真是个麻烦事。” 下面传来一阵跪拜的声音，苏心染猛地回过神来放出神识往下看，这才发现宋钊典礼已经举办得差不多了。 她朝着两人挥挥手，“你们且先一等，待我取了他的龙气来。” 苏心染以手捏诀，口中振振有词，只见宋钊身上的三条小龙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齐齐飞离宋钊的身侧，穿过云层来到苏心染手心欢快游玩着。 苏心染瞧着这三条金色的小龙，静心同它们身上的龙气相结合。 她身上逐渐显现出一层金光，三条小龙自她手心游离往她肩上和头顶去坐镇。 “归位。” 苏心染轻声同小龙道：“用你们身上的龙气好生护我周全。” 三条小龙在她身侧调皮地打着滚，十分享受苏心染周身的散发出来的灵力。 这是一种相互的滋养。 苏心染身上终究没有龙气，无法像宋承业或宋钊那般用自身的气脉供养小龙，但她的灵力是极其纯净又取之不竭的。 她若是愿意，可以随时将灵力散发出来滋养三界，帮所有修行的神仙增长功力，成为一个会说话的灵泉。 待做完这些，苏心染才低头去看宋钊。 没了龙气护体的天选之子连凡人都比不上。 第一卷 第266章 操碎了心 龙气是保护天选之子的一层保护罩，但龙气是小龙造出来的，想叫小龙护在天选之子身侧，就必须要削弱凡人身上自魂魄上散发出来的保护罩。 这二者的区别在于，天子有比所有人都强大的龙气，但没有凡人自有的保护罩。 现在宋钊是两者都没有，他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扫把星。 他跪在地上为国祈祷，一泡鸟屎整整好的砸在他头顶，宋钊顶着一头的鸟屎下台去收拾，却在下台阶的时候崴了脚。 典礼顿时混乱起来，他们未来的天子怎么能当着这么大臣面被鸟拉了屎！ 万一叫有心人说是上天不认，这不是吉兆该如何是好！ 他们未来的天子居然还崴脚了，这这这…… 还是跪下磕头吧。 宋承业端坐在龙椅上，满心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天，悄声同皇后道： “难不成这不是吉兆？！” 皇后娘娘坚定道：“这就是。” 宋承业无奈地将眼收回，“扶太子起来。” “太子昨夜在朕的养心殿磨了一夜的墨，自是有些站不稳了。” 宫人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谁道刚搭上他的手，一阵剧痛突地从宋钊袭来，疼得他将将站稳，却一个手滑没扶住宫人。 哐当—— 摔了个大马趴。 苏心染眨眨眼，丝毫不愧疚。 谁叫他把宋凌弄哭了的。 该，活该。 苏心染毫无负担地收回眼，心道现下宋凌应当好受些了吧？ 解决完龙气的事，就应该解决眼下如何贿赂雷公电母的事了。 她抬眼看向雷公和电母，却发现这两神仙用一种…… 十分轻车熟路地用一种一点也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雷公抱拳道：“小天神丝毫不减当年强盗风范，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电母道：“是了，小天神当年也是般抢……额，有勇有谋的。” 就是可怜那个凡人了，只能倒霉几天的了。 苏心染不为所动地挠了挠鼻尖：“当年的不是这样的吧。” “这种抢劫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干。” 雷公讪笑着：“那您还蛮自学成材的，毕竟凡事总有第一次不是。” 她上万年前就是这样的，仗着自己在天界无人能敌，也仗着自己在天界有那么几个狐朋狗友，天天到处劫富济贫。 劫的是比她还穷的神仙，救济的是她这个比谁都富的天神。 每次她都会说一声，这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所以，他完全可以断定，苏心染刚才的举动有点杀鸡儆猴的架势。 为了一直当猴而不是那只被宰的鸡，雷公绝对妥协。 雷公眯起眼笑着：“其实，小天神所说的事情倒不是真的无解。” 苏心染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快说。” “其实，天道也是要听小天神的。” “您到时候只要站出来同天道求求情，也不是保不住您哥哥和那狐妖的性命。” 苏心染摇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天道了。”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和天道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倒不是人走茶凉，而是她感应不到天道的存在了。 苏心染想，大抵是因为她慢慢长大的缘故，逐渐变得同凡人相似，也就是被同化了。 她才会感受不到天道的存在。 若到时候天道一道雷劈下来，她就是想拦也晚了。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吗？” 雷公实在不想用这法子，奈何看着眼前小娃娃期待的眼神，他实在没法说没有，只好道： “还有一个。” “那就是，我和电母比天道先行一步，待您哥哥同那玉面狐狸重新动情相互爱慕上之后，我们便会收到感应，直直召来天雷降下来。” “届时，要小天神在雷劫打下来的瞬间将祸水引到玉面狐狸的九尾替身上，也算能蒙混过关。” 电母皱眉：“只是此事有一个弊端。” “九尾是从玉面狐狸身上打下来的，就算雷劫不会伤害到她，但九尾却被炸烂，他们二者之间是相通的，这种蒙混过关的法子虽然能骗过天道，可……” “在阎王那里，算作拿命买情。” “什么叫拿命买情？”苏心染总觉得不妙。 “拿命买情的意思就是，一道雷劫减十年的寿命，共要打下五道雷劫，也就是五十年的寿命，她若是还有妖力，那这区区五十年的寿命不算什么，可她现下若是成了凡人，怕也自有二三十年的活头了。” “这个法子也不好。”苏心染思来想去，发现竟没有一个能用的法子？！ “是了。”电母道：“世间没有任何人能与天道抗衡，其抗衡者，下场都非常惨。” 苏心染轻着音：“那么，若是祸水东引，引到旁人身上呢？” 雷公大惊：“小天神，平日里抢抢就行了，切记不能做这种事！” “这同杀人没什么分别了！” 苏心染道：“你只需要说，行还是不行？” “小天神，您莫不是要引到自己身上？那更不可，您这肉体凡胎地更抗不住……” 苏心染脸色沉了沉，雷公住了口不在规劝，只是道：“也是可以的。” 雷公叹了口气，苏心染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人能左右。 苏心染看他为自己犯愁，终于解释道：“不是，是转移到一个很坏的人身上，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且天界早就想灭掉的人身上了。” 雷公一愣，试探着问：“是魔界的？” 苏心染想了想：“是魔界的。” “可是那位被您镇压过的大魔头裴子衡？” 苏心染又想了想：“是……” 雷公电母脸上纷纷露出好奇的表情，相互对视一眼，腹诽裴子衡要被大义灭亲了。 “是什么啊？” 两神仙好奇地探头。 苏心染道：“是魔界的那个秽气。” 雷公电母脸上好奇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闪过一瞬的恐惧： “秽气，在人间也出现了？” 苏心染点头：“对。”她浅浅笑着：“我把这种亏损阴德的事放在所有人都记恨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人身上，也算是救了天界，怎么不算扯平了呢？” 不等雷公和电母两人回答，她便摆摆手骑上饕餮往回飞：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啦！” “切记，若是得了什么信，可千万要等我赶去啊！” 苏心染趴在饕餮身上，迎风喊话。 她可真是为了四哥和柳娇娘操碎了心啊。 第一卷 第267章 你那个青梅竹马呢？ “这下总可以了吧？” 裴子衡垂眸看着她，轻轻抬手往她肩上碰，细长的手指微弯，不等碰到她的肩膀，躺在她肩膀上的小龙瞬间惊醒起来。 苏心染周身的金光突然暴增，直接将裴子衡的手挡了回去。 他轻轻摸索着手指，感受上面传来的一阵刺痛，抿唇一笑： “反应如此大。” 他身上的魔气已经是有意遮盖的，连神仙来了都要好好看看才能看出他身上的魔气，莫说现下，他还吃着苏心染的功德，身上亦散发着丝丝灵气。 这小龙当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苏心染嘚瑟地伸手摸了摸小龙的头：“你以为谁都同你一样，坏种都打到家里去了，你依旧浑然不觉？” 裴子衡脸色一僵：“什么？” 苏心染伸出手来，手心浮现出一丝灵力，灵力混聚在一起成了一滩清浅的水涡，水涡上缓缓显现出一个光景。 一个神色慌张的人捂着脖子冲到妖群中，下一瞬，一道惨烈的叫声从妖群中传出，一众妖怪瞬间哗啦啦地四下散开。 一个秽人，方才神色慌张的人被秽人咬了，现在正在咬别的妖精。 魔界出现了秽人。 苏心染收起手啧啧两声，道：“你们魔界对于秽人来说可是修行的圣地啊。” “同根生，同根源，同供养。” 苏心染耸肩：“这下好了，你怎能打得过来？” 单就被秽人咬中的凡人就强得逆天，莫说比凡人强上百倍的妖精，那行动可不是一般的敏捷。 其战斗力也不是能小瞧的。 尤其妖精的行动越是敏捷，咬人的速度就越发快，直到最后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苏心染双手插兜，佯装自己没听说过这件事。 这谁愿意管就去管吧。 她才不管嘞，全天下的人没有一个不希望这些堕落到魔界的妖精灭亡的。 苏心染也是，她打量着裴子衡，看着他思索犹豫的神情，悄声拱火道： “这样吧，其实想帮你解决这个很简单。” 裴子衡抬眼看她。 苏心染道：“秽人是什么？” 裴子衡不耐烦地啧了声：“你说是什么，当我是小孩子吗？” 苏心染道：“是看见了就要杀的东西，既然这样，你就直接把那些被秽人咬了的妖精全都杀了就出好了。” 裴子衡紧紧皱着眉：“你……算了。” 她向来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是不逼她了。 “不是啊，你不理解我的意思。” 裴子衡脸色阴恻恻的，“我自己一人也能行。” 他轻嗤了声：“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罢了，也敢来魔界找我的不痛快。” “哇~”苏心染捧着脸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要自己一个人把妖精全都杀了吗？” 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情，也就在魔界能见到了。 在仙界，都是能救一个是一个，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 况且，哪能这么好杀呢？ 苏心染正了正腰背，道：“我有一个毫不费力的办法。” “我们要去魔渊，而魔渊是个能吞噬一切的地方，你且将所有的秽人都找过来，扔进去。” 苏心染甚至还有些兴奋：“看看秽气和魔渊谁能打得过谁。” 虽然她要这两者相互不出手压制时裴子衡不让，但在这种带有试探性的小事上，还是可以的。 苏心染道：“这个法子准能行。” 裴子衡的眉尖动了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 “但是，你依旧要遵循约法三章。” 无论如何苏心染都不能出手。 尤其在这种事情上，妖魔不会同苏心染讲道理的。 就像他也不会同那些妖魔讲道理一样。 苏心染故作乖巧地点头：“我绝对不会动你那些子孙的一根毫毛。” “那么，我们走吧。” 腾了裴子衡的云上天后，苏心染还有一丝小小的兴奋。 上次去魔界还是上次。 那时候她恨极了魔界中的妖孽，再亲眼见到一魔界地中的妖精杀了人掏了心后顿时恼怒，一气之下跑到魔界去大闹了一通。 苏心染甚至还是数着数杀的，一共杀了他二百五十只妖孽，最后一只杀到了他脚下，这才惹得裴子衡生了气，两人自然打了一架。 殃及到了躲在一旁好奇心极重的一群猫妖，那场仗打得她酣畅淋漓，斗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裴子衡收了手。 他倒不是定打不过她才收手，而是他那个小青梅竹马受了惊，吓得吱哇乱叫，他迫不得已才收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魔界中的妖精恨毒了她，没日没夜地诅咒她赶紧被雷劈死，叫骂声大到她在天上都能听见。 苏心染就一边吃着仙桃，一边听它们的叫骂声作乐。 苏心染想，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和自己约法三章的原因吧。 只是她没想到，千万年后，她居然能同裴子衡心平气和地一起往魔界去。 不过话说回来—— 苏心染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裴子衡，瞧见他坚挺的面庞，总想说点什么： “你这次回去，要去看看你的媳妇吗？” 从魔界出来后，她就没听裴子衡说过他的媳妇。 他就一点也不担心媳妇跟人家跑了？ 裴子衡显然不想搭理她，绷紧了面皮不理她。 苏心染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负心汉。 “哎，当你的媳妇也太惨了，你说你整日得不着家不说，现在还成为了我的仆人，我可是你昔日的仇人，你媳妇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她一张小嘴开开合合说个不停，最后烦的裴子衡骤然将云停下，冷声质问她： “你是想下去跑着是吗？” 很有效的威胁。 苏心染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腾云，奈何约法三章上写了，她不能用一点自己的本事，也自然不能用饕餮。 “好好好。”苏心染自觉地伸手将自己的嘴巴捂住：“我森马也不嗦啦。” 裴子衡这才将冷着脸继续带着她飞。 苏心染憋得实在难受，默默将手放了下来，刚要张嘴的瞬间，忽然感受到裴子衡的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默默地又将嘴闭上。 第一卷 第268章 不是青梅竹马，我从来没有过 【哎，看这样子就知道，媳妇肯定和人家跑了，真是可怜呢，怪不得每天都死气沉沉的拉拉个脸。】 裴子衡深吸了口气，终究忍住了没发作。 苏心染索性盘腿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解闷，低头看了会脚下的风景，却怎么也压不住心中的好奇。 终于是一个不小心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还记得那年咱俩第一次在魔界打架的事吗？” 裴子衡沉着气，原本不想理她，转念一想若是不理她，她又要说上半天，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声： “不记得。” 苏心染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真的不记得了？” “就是我杀了你二百五十个子孙的那件事，最后把你按青梅竹马吓得哭了半天，你连忙去哄的那天啊！” 裴子衡咬着牙：“到底怎么了。”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我就是很想知道，你那时为何能忍到我杀了你二百五十个子孙后才动手？” 裴子衡低头看了她一眼：“真想知道？” 苏心染点头：“我可太想知道了，这问题我已经想了上万年了。” “其实原本没什么的。”裴子衡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脸上淡淡的，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带了些恨恨的意思：“因为你杀妖的时候，把血溅到我的衣裳上。” 苏心染：“？”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鬼都不信！ “我不信！”苏心染道：“我杀它们，打的是你的脸，你能容忍吗？” 裴子衡终于肯正眼干看她：“谁告诉你它们是我的脸面？” “它们怎么配得上当我的子民？” 那些不堪一击的虾兵蟹将不过是最低贱的东西，是它们自己巴巴的跑来说要成为他的子民，要拥立他为魔王，他本人从未答应过。 只不过后来，他自己也习惯了，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顺手管一管魔界的事情，这才算是认了这顶帽子。 但他从来没答应过要保护它们。 死了就死了，同他有什么干系？ 又谈何要打他的脸？ 那些神仙再嚣张，见了他不一样要让道？ 这两者在他眼中，是不相干的。 裴子衡道：“你懂了吗？” 苏心染似懂非懂：“所以，你那个青梅竹马就是你认定的人，然后你才会为了她停手是吗？” “那早知道这样，我就把她抓起来，然后逼着你杀光自己的子民，然后叫你自毁道行好了。” 那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裴子衡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弯下腰去伸手将她拎起来，举到自己眼前道： “到底是谁同你说的我有个青梅竹马的？” 裴子衡冷冷地咬着牙道：“你听好了，我没有什么青梅竹马。” 苏心染赞同地点头：“果然，你们这些负心汉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苏心染转念一想，又十分同情地看着他： “没事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也不必自卑，就是被抛弃了又如何？不怕，下一个还是会抛弃你的。” 裴子衡长臂一挥，拎着她举到了云彩外面悬空着：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 苏心染盘腿抱着胳膊，眼睛一闭小嘴一撅： “你扔吧扔吧，我也不找饕餮来救我，我就这样直接摔下去，连带着你的命也一起砸没。” 一口气堵在裴子衡心中迟迟上不去下不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还是将苏心染拉了回来： “我告诉你，我没有青梅竹马，更不可能有什么媳妇，也不会跟人家跑了！！” 苏心染眼睛一闭开始嘟囔：“好好好，反正是你不认人家……” 裴子衡气得不行，偏偏还不能真的将她怎么样，最后还是得灰溜溜地将人原位放了回去： “我没有。” 他轻声解释着：“她不是我的青梅竹马，她是个误入魔界的凡人，现下早早不知道投了几次胎了。” “当初我初进魔界时，是她舍命为我挡下一记暗箭，这才叫我顺畅地打败所有人，成为魔界的王。” “其实，她不帮我也没事的，那箭对我没有任何伤害。” 苏心染诧异地看着他：“你居然还能知道感谢别人？” 裴子衡道：“不，我并没有感谢她。” “我留着她，只是因为，她虽然身为凡人，但是她身上的箭伤在拔下箭的那一刻便迅速长好了。” “要知道，那一箭是次刺在她的心脏上。” 裴子衡声音轻飘飘的：“我仅仅只是想知晓，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毕竟，你们的天界的天帝，是为凡人时直接飞升上去的呢。” “我在想，她会不会是天帝一直寻找的那个人。” 苏心染诧异的眼神逐渐收了回去：“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然后呢，你猜对了吗？” 裴子衡唇角牵起一抹笑：“有意思的事正在这里。” “我将消息放出去后，魔界来了许多伪装成妖精的神官，无一不是来找她的，不过等那些神官都回去，天帝便再也没寻找过那人。” “你猜，这是为何？” 苏心染无语地说：“我猜什么猜，你当我是小孩子啊？” 裴子衡一脸你不是小孩子难道我是小孩子的表情看着苏心染。 苏心染颔首看着他：“我肯定不是啊。” “天帝的事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 苏心染低头转移话题，轻声道：“我要是知道了，哪还轮到你站在这里？” “行了，你还是快些带着我去魔界吧……” “不，你知道。”裴子衡打断她：“你若是想逼着天帝道出为何我的魂魄会在你身上的秘密，那就一定要知晓。” 裴子衡道：“我曾经找过这女子的转世，但是晚了一步，我找到的那些转世都是痴女子。” “这说明，她的魂魄中，这份能迅速愈合伤口的神力，在投胎入轮回的时候，被人连带着神智一同抽走了。” “至于天帝为何突然闭口不谈，有两个原由。” 第一卷 第269章 蝴蝶精 “第一个原由就是，天帝发现他动用了四海八荒的神官辛辛苦苦找了上万年的人其实早就已经在魔界堕落。” “一个神官，还是执掌天界的天帝，当他在魔界找到这女子的瞬间，他作为神官的脸就已经被丢尽了，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也为了抛开关系，所以选择闭口不谈。” 裴子衡一笑：“当然，对于这女子来说，这样的做法是最有人性的。” “可惜，天帝不甘心就此放过这女子，或者说，不甘心就此放过这女子身上的本领，于是，他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那就是偷偷摸摸地将女子的魂魄和神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没了魂魄的凡人会变成痴呆，这就是为何，这女子后来每一世的转世都是痴儿的原因。” 见苏心染面露不信，他道：“你好生想想，初到天界的掌管天庭的天帝如何能在一夜之间压住所有的神仙并突然变得战无不胜，百毒不侵，甚至不畏惧任何神官的法宝？” 苏心染脑中浮现出天帝和蔼的面容，怎么也无法将裴子衡口中的人和天帝建立起联系。 太荒谬了。 “天帝……” 苏心染道：“我确实疑心过，也曾试探过，他身上确实没有旁人的魂魄或神力，他手中的神力是他自己的，是极其纯净的神力。” 裴子衡叹息：“如此，那我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你若是寻着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他，再试探试探。” 再试探试探？ 苏心染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裴子衡想要趁机对她吹耳旁风，好叫天界大乱。 “你又打的什么算盘？” 裴子衡无奈地摇头，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我若是想做点什么，不必通过你这个连天都上不去的小娃娃。” “我只是怀疑，我们两人当年的大战和让你以身祭天的劫难，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 除掉比他强的苏心染，除掉他这个魔界的头子，再许诺叫苏心染投胎为人，将他的魂魄放进苏心染体内，这样一来，他便能直接牵制住苏心染和他两人。 以此来达到一统三界的想法。 作为有着同样抱负的裴子衡，十分能理解得天帝的心思。 裴子衡道：“你从未想过这样的情况？” 苏心染一颗心沉了下去，依稀觉得这话有几分耳熟。 好似当年，她师父也是这样说过，但不是说天帝，而是说，若是天界想一统三界，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以，师父叫她一定要万分小心，莫要被人推着站出去保护苍生。 她不是从未想过，而是从未想过做这件事的人是天帝。 现在叫裴子衡这么一说，她惊觉不对劲，她似乎太信任天帝了。 自从她的师父走后，整个天界就只有天帝对她最好，她跑下凡间去吃人间的东西，最后吃得肚子疼得直打滚的时候，是天帝派人送了药丸来给她。 在天界，只要她惹了事，给她擦屁股的人一定是天帝。 在她眼中，天帝是她的弟弟。 所以天界出事的时候，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半是抱着保护苍生的心思，一半是抱着保护弟弟的心思。 苏心染皱眉道：“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有几分怀疑了。” 裴子衡神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低声道： “好了，下面就是魔界了。” “现下要做的，就是将魔界中的秽人，全都赶去魔渊。” 苏心染点头：“用不用我下去当这个活的诱饵？” 苏心染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可香了，我这肉体凡胎对于秽人来说，简直是国宴。” 裴子衡皱眉，生怕她跳下去：“别乱动，不需要你出手。” “好好好。” 苏心染道：“那我就站在一边看着你动手。” 脚下的刹那间消失，裴子衡单手拎着苏心染往下飞，苏心染就心安理得地捧着脸往下看。 还没等靠近魔界便听见那些妖魔的惨叫声，魔界一片混乱，群魔乱舞地惨叫着，放妖火的放妖火，砸东西的砸东西，更有道行深些驭风飞上天躲避着秽人的撕咬。 “呼~还好没有会驭风的妖精被咬，不然可真麻烦了。”一蝴蝶精悄然飞上了天，胆战心惊地拍着胸脯往下看：“呀呀呀，现在魔界可真是乱作一团了啊，嗯~要是魔王还在就好了。” 苏心染：“……额，嗨。” 苏心染出声叫蝴蝶精，伸手指了指拎着自己的裴子衡：“你们的魔王来了。” 蝴蝶精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到裴子衡的瞬间，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魔王？” 蝴蝶精头上的触角瞬间立了起来。 “真的是魔王？消失了千年的魔王回来了？！” 蝴蝶精兴奋地朝下面喊着：“喂，咱们的魔王回来了！” 见下面逃命的妖精抬头往天上看，她兴奋地挥挥手指着裴子衡，洒下一片白粉来： “真的是我们的魔王。” 苏心染挠了挠鼻尖：“这小妖精还怪可爱的。” 一挥手还能散落花粉呢。 见了自家的魔王还这么兴奋，想来是这些年吃了不少亏吧。 苏心染暗暗替小蝴蝶精说他的不是，突然看见一只被咬了的蝴蝶精悄无声息地飞到她身后。 苏心染心上一紧，连忙道：“快回头，小心你身后！” 小蝴蝶精似是还没发现一般，依旧挥舞着手对着地面上的妖精大喊： “你们不用跑了，我们的魔王回来了！” 眼看着那被咬了的蝴蝶精对着她伸出来手，而小蝴蝶精依旧全然不觉身后的危险，苏心染有些着急：“你快回头看看啊！” 苏心染推了推裴子衡：“快点干掉它，啊，不然一会飞得满天都是，咱们抓多不好抓！” 裴子衡不为所动地睨了她一眼，轻声道：“不管。” 小蝴蝶精这才回头，却看见那被咬了的小蝴蝶精猛地冲到她脸上，张开口露出尖厉的牙齿对着她的脖子就要来一口。 苏心染默默闭上了嘴，完蛋了。 这下好了，一会天上就飞满了蝴蝶精。 抓吧抓吧，看你能不能抓得过来。 第一卷 第270章 早知道带瓶奶来了 她本以为这只一挥手就能落下花粉的小蝴蝶精一定死定了，可下一秒，小蝴蝶精反应速度震惊得她目瞪口呆。 小蝴蝶精迅速向下闪身对躲过秽人的攻击，又闪身到了秽人的身后，举起方才一会挥手就能掉落花粉的胳膊，一把抓住秽人的头，大声嘶吼着，顷刻间将秽人的头和脖子撕断开来。 随后伸出同样尖锐的牙齿，一口将秽人的头咬爆，最后十分优雅地擦了嘴，伸手将秽人从扔了下去。 小蝴蝶精笑眯眯地向下撒着花粉，道：“你们一定要乖乖地吃啊，这可是我刚才从秽人身上转化出来的骨灰呢。” 苏心染震惊得无话可说：“我的天啊。” 拿骨灰喂妖精啊。 怨不得她刚才还在心疼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蝴蝶精，还在想这样柔弱的善良天真的东西到底怎么在魔界存活的。 她现在知道了，她应该怀疑的不是人家怎么存活的。 而是应该在见到小蝴蝶精的第一眼就怀疑，这样可爱的生物是怎么能堕落到这种堪比炼丹炉的魔界。 偏生小蝴蝶精撒完了花粉，又转过头来柔柔弱弱地同苏心染道： “多谢你的提醒。” “不过，我可是蝴蝶精中最强的那个呢。” 小蝴蝶精又看向裴子衡：“老大，您要管管它们吗？” “还是说……”小蝴蝶精平静地闪动着翅膀：“直接放手不管，叫它们厮杀到底，淘汰掉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弱者呢。” 裴子衡颔首看着下面混乱厮杀的场景，“杀。” 若不是为了搞清楚这一切，他断然不会管的，除非秽气实在太过嚣张破坏了魔界的平衡，否则就是魔界的妖精都死干净了也与他毫无干系。 小蝴蝶精兴奋地看着裴子衡：“老大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保护我们呢。” 魔界的每一任魔王都是如此，向来不会管他们子民的死活，因而在魔界，能活下来的都是强者和更强者。 这也是为何天界一直忌惮魔界的原因。 裴子衡笑笑，抬眼看向她手中的花粉，“你，是嫌弃自己撒的迷魂粉还不够吗？” 小蝴蝶精讪笑一声：“被发现了呢。” 她的迷魂粉有着能左右旁人神智的作用，撒得越多，越是管用。 魔界本来就是残忍的，这次大乱过后，魔界里那些用足够强大的妖力建立起来的尊卑分明的制度会因为强者的消失而被打乱。 到时候又是大家大咸鱼翻身的最佳时机，现在下面的妖精不光是想能活命，更多的是想着如何能将比自己更强的妖精杀了，然后吞掉它的妖力。 为下面的内乱大战做准备。 小蝴蝶精笑笑：“人家也是想着为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嘛。” 裴子衡并不反对这种做法，也不关心日后的内乱，只道： “用你的妖力把这些被秽气咬过的妖都带去魔渊。” 他抿唇一笑：“另没被咬的，你自行看着办。” 小蝴蝶精眼睛瞬间亮了：“我还愁怎么处理这些秽人呢！” “老大，您就瞧好了吧。” 小蝴蝶精从袖中取出一小铜铃，舞动着双手摇响铜铃，悦耳动听的声音铃铛声骤然响起，地面上原本相互厮杀的妖精瞬间停下了脚步，如同木偶一般呆呆的立在原地，纷纷仰头看向小蝴蝶精。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妖精都中招，有些修为比小蝴蝶精高的便不受她的蛊惑，一见身边的停下了脚步，瞬间动手对着站在原地不能动的妖精发起了厮杀。 小蝴蝶精不满的看向下面的妖精，撅起嘴道： “你们若是再这样趁人之危，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闻言苏心染探头往下面看，这样的妖术她还从来没见过呢。 “好新奇的妖术，居然连秽人都操控住了。” 苏心染心中突然有了起了一个念头，看像小蝴蝶将的眼神中闪着光。 裴子衡伸手将她的头扭了回去：“别想了，她这种妖术靠的障眼法，并非什么长久之计，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辰。” “一炷香的功夫也够我做很多事情了。”苏心染反驳：“我觉得可以用。” 裴子衡无奈的看着她：“不可能。” 若是只一个蝴蝶精就行的话，那秽气早就被杀的一干二净了。 “她能控制秽人，是因着她手中的铜铃，并非是她撒下去的花粉。” 裴子衡抬眼看向那铜铃：“这铜铃能迷惑人的心智，她的花粉仅仅只是起到了一个认主的作用。” 苏心染蠢蠢欲动：“那这铜铃，凭你的面子能借来吗？” 裴子衡：“能。” “但用不了。” “一个妖精有一个妖精的法宝，像你们神仙一样，自己法宝只能自己驾驭。” “那凭你的面子，能不能叫得动这个小蝴蝶精？” “能。” 裴子衡看向那小蝴蝶精：“届时我可叫她来帮忙，但若秽气的太过庞大或高于她的修为，她便没了用处。” “比如，她的修为是多高？” 裴子衡淡然道：“五千年的修为。” “底下这些秽人的修为，最高的仅仅只有三千年。”苏心染摸索着下巴道：“那个白衣男子的修为，可绝对不止五千年。”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们占不了多少便宜。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的那些秽人吗？那些，是我见过修为最高，足足有上万年的修为，难打得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衣男子手上肯定还有修为更高的秽人压着，想等到最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裴子衡难得赞同地看着她：“你终于变聪明了。” 苏心染挥手：“也罢，到时候能叫一个是一个。” 眼看着小蝴蝶精摇着铜铃将中招的妖精汇聚在一起，她额角冒出些冷汗，转头朝着裴子衡道： “老大，快，带着我去魔渊。” 这些秽人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因为压制不住被反噬的。 裴子衡点头，换了只手拎着苏心染往魔渊的方向去：“走。” 苏心染倒是一点都不累，抱着自己的胳膊问他： “你其实可以把我放下的，我自己骑着饕餮也能飞。” 裴子衡不理她。 苏心染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早知道带瓶奶来了。 第一卷 第271章 寒气 “可是，你的手都被我身上的真龙之气烧糊了。” 自打裴子衡带着她起飞开始，他就一直被灼烧。 倒不是苏心染心疼他，而是这味实在是太香了！！！ 一路上闻过来，闻得她肚子咕噜噜地叫。 裴子衡低头扫过自己的手，毫不在意地说：“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马上就要到魔渊的入口了，若是在这里一个失手将她扔下去，只怕会把她的魂都给吞了。 那到时候他也跟着没命了。 同他自己的命比起来，手上的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沾了小蝴蝶精的光，两人没有费丝毫力气便将秽人带到了魔渊。 魔渊内满刺骨的寒气，离着魔渊越近，寒气便越发大了起来，苏心染伸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取暖，一张口说话，呼出去的气都是白色的。 身上的真龙也被这股寒气刺激的精神了起来，如临大敌般地在她肩上飞舞着，叫真龙之气增强加大力度护住苏心染。 不愧是真龙之气，不光是想护住苏心染，甚至还想同这寒气做抵抗，妄图将这寒气顶回去。 地面上的秽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出于求生的本能，妄图冲破小蝴蝶精的封印逃命。 铜铃的声音骤然加大，小蝴蝶精不住地催促着：“老大，再飞快些吧！” 它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苏心染为她加油打气：“加油，相信你。” 小蝴蝶精欲哭无泪：“您是老大的朋友还是媳妇？怎一直被老大拎着，快来帮帮我啊！” 朋友…… 媳妇…… 苏心染愣住了，她现在沦落到这种境界了，竟然同大魔头成为朋友了？ 她骤然喊出声：“不准侮辱我！！” 小蝴蝶精吓了一跳：“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苏心染怒道：“你看不见他一直保护我，他是我的仆人！！” 身上拎着她衣裳的手骤然收紧，似是在极力忍耐着。 苏心染开口道：“你还生上气了？！” 裴子衡冷声道：“闭上你的嘴巴。” 苏心染咬牙切齿：“等我回去的，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两人暗中较劲，徒留小蝴蝶精在一边独自卖了命的干。 突地，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气从魔渊中间往外袭来，直直地往三人身上打来，苏心染抬手挡住的自己的脸，身上的真龙之气爆发出一阵金光。 两股力量相聚，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真龙之气所散发出来的光越发强大，毫不留情地灼烧着寒气，连带着身边的裴子衡也不放过。 直烧得他半条胳膊滋滋冒响，他板着一张脸同上手下跃跃欲试的苏心染道： “不准动用灵力！” “这寒气，不是魔渊散发出来的，是在魔渊深处的亡灵察觉到了你身上的味道，特来寻你的！” 只要苏心染敢用灵力，她就会立刻被寒气卷进去。 裴子衡迎着寒气打了个响指，似是下了一种命令，围绕着苏心染转圈的寒气瞬间减弱了不少，最后竟绕开她往下走，只冲地底下的秽人而去。 察觉到威胁的秽人呜呜地叫着，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小蝴蝶精的束缚，奈何小蝴蝶精再次释放出更多妖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就不相信它能放过你们这些秽人！” 果不其然，寒气像是疯狗一般围绕着秽人转圈，魔渊中突然发出一声嘶吼，越来越多的寒气从里面出来直冲地面而去，最后竟直接将秽人尽数卷了起来，一股脑的吸进魔渊中。 小蝴蝶精甚至都来不及收手，它也被一股力拖着往里进，手中的铜铃发出剧烈又刺耳的声响。 “啊！！”小蝴蝶精手中的铜铃被寒气咬住魔渊中拽，她的身子被寒气吸到前倾，一只手依旧死死抓住铃铛不肯松开。 “放手！”苏心染心觉不妙，“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吸进去的！” 小蝴蝶精不舍得：“这是我花了百年的功夫找来的宝物，要是没了，我就不能在魔界站住脚了，那还不如死了！” 小蝴蝶精奋力抵抗着，手中的铜铃快速地颤抖着，临近最后一刻，赶在小蝴蝶精被吸进去之前，咚的一声自爆了。 寒气瞬间散开不再纠缠。 洞里的人只想要小蝴蝶精手中的法宝，并不想要小蝴蝶精的命。 小蝴蝶精一个趔趄飞出去老远，地底下的秽人也在顷刻间被卷到了半空中。 随着秽人尽数被卷进去，原本还在肆虐的寒气骤然消失，四周瞬间恢复平静。 苏心染连忙招呼裴子衡上前：“快快快到前面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没了寒气的威胁，苏心染身上的真龙之气也跟着减弱了许多，灼烧的痛感虽未消失，但却比方才好受许多。 他许久许久都没有见过，魔渊中亡灵有如此大的反应了。 看来还是想多年来的死对头一口吞灭了的。 裴子衡踱步上前，顶着魔力的威压带和真龙之气的灼烧将苏心染带过去。 他并不好奇下面的是何情形。 只是因为某人好奇才不得不配合。 他站在临近魔渊的边角上停下，手下拎着的苏心染发出抗议： “我什么都看不见。” 裴子衡无奈皱眉，很是没办法地抬起拎着她衣裳的手举在魔渊的半空上。 裴子衡道：“这下，总算能看清了吧？” 苏心染伸头向下看着，瞧见方才被吸进去的秽人在身上爬满了黑色藤蔓，不过眨眼便将秽人身上的功力尽数全部吸收了去。 “这……” 苏心染道：“这不是吃得很轻松？” 她还以为要有什么生死之战呢。 裴子衡并不急于回答她的话，而是依旧举着手： “好好看。” 苏心染继续往下看，发现方才被吸收了功力的秽人接二连三地爬起来，像是之前对付她那样重新长出了四肢和修为，反手拿起藤蔓撕咬起来。 “所以，将秽人吸收下去是一件十分错误的决定。” “魔渊中面临的，是无休止的死去再重生，一次比一次强大，直到一方败北，另一方便低头认主。” 裴子衡道：“像这种情形，尤其还是在魔渊的主场上，不过三五日就能将秽人彻底击败。” “但是。”裴子衡嘴角上扬：“魔渊之下可不是这样的藤蔓。” 魔渊下另一层别有洞天的“魔界”这些秽人下去会变成这一层魔界的守卫，若是有人想下去，那就要先过秽人这一关。 第一卷 第272章 给我一片灵犀草 藤蔓只是魔渊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苏心染心中一沉，这么说的话，想要下去取来灵犀草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又探头往下看了探看着：“你知道魔渊中的灵犀草长在何处吗？” “灵犀草？”裴子衡皱眉：“谁同你说这里面有灵犀草了？” 苏心染诧异：“没有灵犀草吗？” 裴子衡静静看着她：“你不要同我说，你想要下去取灵犀来妄图对抗秽气。” 看着苏心染沉默不语，裴子衡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去： “你想死可以，但不要带上我。” “自古至今我从未听说过灵犀草有能消除秽气的神力，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苏心染道：“它可以的。” 她道：“我曾经找了人来种植灵犀草，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那时候只是你的猜测。”裴子衡打断她：“你这份猜测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证实。” 苏心染道：“谁说没有证实？前些日子秽气大闹了天界，一举将天上地下所有的灵犀草都毁了个遍，这不就说明，秽气惧怕灵犀草吗？” “既然惧怕，又怎么能毁掉？”裴子衡抬眸，望着眼中满是执拗的她：“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苏心染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修建的下京城，就是因为秽气无法入土所以才想着在那一天秽气袭来的时候好带着人下去躲藏，而灵犀草正正好好能帮着我除掉秽气。” “秽气是除不掉的！”裴子衡低吼着：“放出秽气的人一日不死，你便一日不能得安生。” 裴子衡始终无法理解的苏心染的心思：“你为何定要管这些凡人？死了便死了！” 苏心染最听不得的便是这等罔顾人命的话，她奋力挣扎着： “放我下来。” 苏心染道：“你和我从头到尾就不是一类人，我看明白了，咱们最好是现在就去找天帝，叫他下来，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叫他把你的魂魄从我身上取出，管他爱放在谁身上就放在谁身上……” 苏心染挥舞着手脚在空中连踢带打又觉得不过瘾，直接张口咬了他一下： “放我下去！” 裴子衡忍着疼，就是不放她下去： “放你下去带着我一起去赴死？” 苏心染气地咬着他的肉磨牙：“放不放？” “不放。” 一个答应了主意下去，一个打定了主意不放手。 这架势吓得魔渊中的亡灵都躲了起来，四周的寒气在顷刻间消失。 天上乌云密布，逐渐响起震耳的雷声，天道来了。 “心染，快快住口。” 苏心染正愁一肚子的气没处撒，现在迎面撞上天道，她立马抬起头大声地喊着： “你看看清楚，是他抓着我不放好不好！” “你怎么还偏袒起外人来了，你小子下来，有本事叫我给你跪下，求你办点事。” 天道：…… 叫她给它跪下？ 这是什么话。 天道声音淡了几分：“心染啊，你便直说是什么事。” 苏心染哼了一声，松开抓着裴子衡的手：“你给我出手把秽气消除了，快点。” 天道头痛地说：“换一个。” 苏心染：“那你给我一大片的灵犀草。” “再换一个。” “那你把天帝给我叫下来，叫他把我体内裴子衡的魂魄取出来。” “心染，你上一个说的是什么？” 苏心染：“把秽气给我消除了。” 天道：“下一个。” “把灵魂给我取出来。” 天道啧了声：“中间的那个。” 苏心染越发不耐烦：“中间的那个？你给我一片灵犀草？” “你哪来的灵犀草……”苏心染一双眼瞬间放光：“对啊，你有灵犀草！” 天道本身就是极纯的存在，它身上一定有很多灵犀草。 这老家伙憋了这么久不带说一声的，拔根毛用用怎么了？ 苏心染毫不客气地伸手：“给我。” 天道呵呵笑了两声，似是无奈又宠溺地摇着头：“你啊，总是这么不客气。” 一道极其粗壮的紫电穿过云层直冲魔渊而去，毫不费力地穿透挡在上面藤蔓直冲谷底。 原本暗不见五指的魔渊瞬间亮了起来，过了好一会，一片灵犀草自谷底上升到两人眼前： “收进你的灵泉中养着。” 天道同她说：“这样才能养活灵犀草，你也能吸收到灵犀草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力，增强自己的修为。” 天道缓缓散去：“心染啊，仙魔一战即将开始，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啊。” 苏心染伸手将灵犀草收进灵泉中，灵犀草一进入到她的灵泉中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灵力四下散开进入到她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像是干涸了数年的土地，在见到了救命之水后拼了命地往身体里吸收着灵力。 苏心染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通，体内的每一处脉络都被打通，她的灵力比之前暴涨了十几倍。 但，苏心染的却面色十分凝重：“你听见了吗？” “仙魔大战又要开始了。” 裴子衡脸色好看了些，他才不管什么大战不大战的，只要能叫苏心染不一门心思地想着跳下去就行。 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他就把苏心染拴起来，直到都打完了，再带着她去找天帝，威胁他将自己的魂魄抽出来。 裴子衡唇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听见了，我会全力以赴帮助你的。” “毕竟，我们两人的命是绑在一起的。” 苏心染闭上眼睛，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话中的意思：“秽气出现得越发频繁了。” 裴子衡点头：“是了。” 听着他有问必答，苏心染心生疑惑，抬头看着他嘴角不怀好意的微笑，她咬着牙，悄咪咪地听着裴子衡的心声。 【到时候三界还是我的，我要将苏心染踩在脚下，叫她成为我的仆人！】 【区区秽气不过小菜一碟，要紧的是怎么才能把苏心染打趴下。】 苏心染听得火冒三丈，早已握起的拳头上面布满了能烧毁他的真龙之气： “裴、子、衡！” 苏心染挥拳冲着他的面门砸了上去，哐叽一声打断了他的鼻梁骨，裴子衡下意识地反击，一把将她甩了出去。 苏心染高声叫着：“饕餮！” 饕餮早就蹲在灵泉前站好了等着苏心染叫，此刻听见了她的叫声，连忙冲了出来，张口叼住苏心染将她甩在自己背上。 “好饕餮。”苏心染趴在饕餮的背上，凝神看向裴子衡：“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第一卷 第273章 抉择 落下这句狠话，苏心染骑着饕餮就跑，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嚣张也是要有个度的。 留下裴子衡站在身后看着她嚣张的背影咬牙切齿。 小蝴蝶精不合时宜地从远处飞了回来：“真的是，对待我这样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心慈手软，上来就将我掀飞了出去，要不是我修为深厚，现在怕是早就……” 小蝴蝶精喋喋不休地说到一半，忽然察觉裴子衡的脸色可怕到能吓死个妖。 小蝴蝶精啧啧两声：“老大，您这是被您的小媳妇打了啊？” 裴子衡黑着脸，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哎，可怜呐，咱其实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个不行再换一个不就是了……” 一记眼刀从小蝴蝶精的侧脸划过去，差点将它再次掀飞出去。 小蝴蝶精自觉地闭上了嘴，“我走，那我走。” “诶，还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方面上就得学学我们，流连于花丛中还片叶不沾身~~” 身后响起一道恐怖的嘶吼声：“再胡说就把你的翅膀撕烂！” 小蝴蝶精瞬间飞远了，等觉得安全了才继续嘟囔：“还不好意思叫我说呢。” “真是的。” 小蝴蝶精转身大喊：“老大你都做出这种事了，还怕我说是不是！” 小蝴蝶精敏锐地捕捉到一记喷嚏的声音，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瞧，那小娃娃都打喷嚏了！” 苏心染揉了揉鼻尖：“一骂二想三念叨，肯定是裴子衡那个混蛋在骂我！” 苏心染迎着风，叽里咕噜地骂了一路。 听得饕鬄耳朵都起了茧子。 饕餮生无可恋地加快了往回飞的速度，飞速回到苏心染的院子。 苏心染从饕鬄的背上跳下来，直奔柳娇娘的院子。 她要将从雷公电母那里问到的法子同柳娇娘说一声。 若是柳娇娘真的愿意剔除九尾成为凡人，说不定她还能在雷劈下来的时候帮柳娇娘一把。 这样也算是成全了四哥的愿望。 只是愿不愿意，就看柳娇娘如何选择了。 小小的粉团子兴高采烈地奔向柳娇娘的房间，推开门还不能看清屋内的人便喊： “柳娇娘，我有法子能叫你们避开雷劫……” 话说到一半，苏心染看清了屋内的东西，屋内哪有人啊？ 莫说柳娇娘不在，柳娇娘自己的东西也不见了。 什么都没了。 “她，她走了？”苏心染诧异地问身后伺候柳娇娘的丫鬟，内心有些失落。 丫鬟道：“回小郡主，柳娇娘自今日清晨便开始收拾东西，倒是没说要走，只是说要去寻一味草……” “说是什么……”丫鬟回想着：“说是要去寻灵犀草。” 灵犀草？ 好端端的她找灵犀草做什么？ “她可有说为什么要去找灵犀草？” 苏心染皱眉，现在柳娇娘莫说去找灵犀草，就是想出去玩都艰难，毕竟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的模样了。 连走路都不方便就要去找寻灵犀草？ 怕是去找死还差不多。 “她倒是没说为什么要去找灵犀草，奴婢只听见她嘟囔着，她先前犯了很大的罪，所以才会连累这么多人跟着她受罪，她要去找灵犀草，到时候好赎罪用……” 这样的话，她的罪责是不是就能一笔抹除，然后到时候，天道就不会劈她和苏白了。 苏心染瞬间就明白了柳娇娘的心思，她心中有愧，所以才会选择用这种铤而走险的办法赎罪。 但，若不是她深知柳娇娘的脾性，她差一点就要被骗了。 苏心染放出神识去找柳娇娘的身影，心中不住的腹诽，想要去找灵犀草可以，但是也得过来找她解开封印恢复大人的身子才行啊。 这样去找，能找着什么，走二里地都费劲。 苏心染又不是什么高洁的人，要是现在听见有人说要去找灵犀草，她的乐得三天睡不着觉，绝对不会推诿着说不用。 这可太省事了。 果然如她所料，柳娇娘根本就走不远，她在离着护国公府二里地的地方找到了柳娇娘。 还真是二里的。 且还在那里停住不动了。 苏心染脸上挂满了无语，用神识同柳娇娘道。 【你在这里趴着作甚？你不是要去找灵犀草嘛？】 柳娇娘累得整个人趴在地上，甚至犯了多年没犯过的老毛病，伸出舌头来自己散热。 “我实在是太高估我现在这个身子了，走二里地都费劲。” 【回来吧。】 柳娇娘翻了个身子道： “我不回去，我真的要找灵犀草的。” 苏心染忍无可忍，一言戳穿她的心思： 【你是要去灵犀草还是想要我愧疚呢？】 【若是后者，我是一点都不会愧疚，甚至绝对不会对你心生怜悯然后哭着喊着叫你回来的。】 【若是前者，那我只能和你说，你现在回来，我给你解开封印，你再去更方便。】 柳娇娘被戳中了心思，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怎么被你发现了。” 苏心染无奈扶额，这还用发现吗？ 这就是人类和妖精的区别。 要是这话从凡人口中说出来，她也许还真的能相信，但是妖精不行。 妖精是在是太精于算计，哪怕心生愧疚也不会真的老老实实的去做。 不然这世道上也断然不会只有动物成精的话了。 【所以，现在赶紧回来吧。】 柳娇娘笑道：“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可就不回去了，我想好了，我既然不知道哪里能找灵犀草，那我可以天天在这里问地灵，直到把地灵问烦了，它自己就会出来，然后告诉我应该去哪里找。” 苏心染：…… 果然妖精分不清天界的神官的分支。 苏心染心累，已经累到没有心思和她争辩了。 【那你问吧，慢慢问，直到问到东西来再回来，到时候等你回来了，我再告诉你我找到能叫你们两人不被雷劈的办法了。】 说完，苏心染就将自己的神识收了回来。 柳娇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花傻眼了，这就完了？ 这就不再继续劝劝她了？ 要是再问一句，她一定就回去了。 等等，她好像听见苏心染说什么找到了办法。 柳娇娘连忙爬起来往回跑：“等等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去啊啊！” 苏心染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摆着手指头数着，看看到底是裴子衡回来的快还是柳娇娘回来的快。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心染侧耳听去，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 谁都不是，这脚步声是苏白的。 苏心染抬头朝上看，“干嘛？” 苏白扭扭捏捏的：“嗯，就是……” “快点说啦。”苏心染道：“我一会还有好多事情的。” “我想说，能不能帮我找找柳娇娘，我找不见她了。” 苏心染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十分不想面对这个见色忘妹的哥哥。 “在这里坐着，一会她自己就闻着味回来了。” 苏白眨眨眼：“她去哪了？” “偷奸耍滑去了。” “偷……偷偷偷奸？” 苏白震惊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好悬没摔倒在地上：“可是真的？” 苏心染听出他声音有些不对，转过头来看了苏白一眼，见他满脸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塌的大事一样慌张的看着自己。 苏心染也皱眉：“你在想什么？” “四哥。”苏心染坐了起来：“你真的要好好读书了。” “你看我，虽然有很多的字我都不认识，但是我知晓其中的意思，你看你，你现下就误会了这话的意思。” 苏心染像个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训他：“你瞧，是不是我要是不解释，你会回过头来冤枉人家？” “那，那这是什么意思？” 苏心染砸吧了下嘴，苏白俩忙倒了茶送到她嘴边，苏心染心满意足地喝了口道： “自己查去。” 叫你天天玩，现下好了吧，什么都不会了吧。 苏白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我又没学到这里。” 院外传来一阵的急促的脚步声，苏心染颔首示意苏白朝外面看： “回来了。” 柳娇娘蹭蹭地跑进来，腿脚干脆利落，一点也没有不习惯的样子。 “什么办法，你快说。” 柳娇娘站在堂内，顺手拿过苏白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快！” 苏白茫然地看向两人：“怎的了？”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背着我？” 苏心染坐直了身子，道：“我只是有法子，但用不用还是你自己想。” 苏心染一字一句地将同雷公电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将利弊同她分析清楚，只道： “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剔除九尾，你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妖精。” “你们两人之间曾经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抹除，你们二人便是从未相识的陌路人。” “能不能成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苏心染又道：“且你变成人类后，只有人类的寿命，而下一世你是否会投胎成人，还得看你的造化。” 柳娇娘静静地听着，眼中逐渐蓄满了泪，她静了好半天才道： “我依旧心甘情愿。” 苏心染滞了瞬，缓缓点头。 柳娇娘转头看向苏白，“他也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吗？” 苏心染犹豫了下：“如果我来做的话，可以保留苏白的记忆，但这样于你而言，并不公平。” 这样的话，柳娇娘喜欢上的是现在的苏白，并非之前的苏白。 但苏白因为有记忆干扰，他这份喜欢的成分很复杂。 就像这段情缘，本身就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柳娇娘笑笑：“便叫他保留着吧。” 她追了苏白这么久，也该是叫苏白回过头来追追她了。 第一卷 第274章 温馨的场景瞬间变的窒息 柳娇娘又同苏白道：“若是你发现我这次不喜欢你了，你便扭头就走吧。” 苏心染捧着脸看两人做“生死”诀别，心中升起一股疑惑。 她怎的，面对这些情景时，一点也没有感同身受的感觉呢？ 她内心深处好像缺了一个东西，总是于情情爱爱这些东西而言，十分陌生。 丝毫波动都没有。 是少了什么东西吗？ 出生的时候忘记带过来了？ 苏心染放下手去摸自己的心间，疑惑地歪头：“不对啊，这该有的东西都有啊。” 没缺心没缺肺的。 都好好的呢。 上一世她多多少少还在面对这种情形时有过同情或是少许难受的感觉，这一世怎就如此…… 怪异。 罢了，有没有都不要紧，只要她的灵力够强就行了。 眼前相互承诺的两人又开始腻歪。 柳娇娘抓住苏白的手腕，将另一手的手心覆盖了上去，待再拿下去的时候，他手腕上多出了一个狐狸的脚印。 而柳娇娘的手腕上也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淡粉色的狐狸脚印。 “届时，你我就用这脚印相认。” 苏白憨憨地看着她：“好。” 柳娇娘转头看向苏心染：“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苏心染从榻上跳下来，将灵力汇集在指尖，缓缓走上前，伸手在她眉间点了一点。 待手指拿下来后，柳娇娘的眉心间多出一抹红色的朱砂印记。 柳娇娘僵硬着身子，不敢睁开眼睛：“这……这就好了？” 苏心染摇头：“闭上眼睛。” 这上面的朱砂印记一面是用来止痛，一面是用来抹除记忆的。 只是在这之前，她要先拔了她的九尾。 苏心染看着柳娇娘身上因为朱砂印记刺激出来的九尾，默默撸起了袖子。 苏白站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想问问她有没有会不会很痛，又怕问出口会吓着柳娇娘。 苏心染轻瞄了他一眼，瞧着他脸上的担忧，轻巧地朝他笑笑，示意他不会有事。 柳娇娘闭着眼睛不会察觉到她的动作，额间的红色的朱砂有止痛的作用，亦不会叫她感觉任何触感。 苏心染轻轻捏起她的尾巴，将指尖的灵力凝聚更强了些，她手腕轻晃了下，一道灵光闪过，九尾瞬间从她身上脱落了下来。 苏心染将九尾好生收起来，朝着柳娇娘吹了口气，她便立马直直倒了下去。 吓得苏白连忙去扶：“这是痛晕了？” 不等苏白出手，苏心染挥着手指以灵力将她托了起来，道：“不疼的。” “她只是睡着了。” 九尾割下来的瞬间，她额间的朱砂就彻底起了作用，她脑中记忆瞬间被消除，现下就一个适应的过程，待她醒来，便同凡人没什么两样了。 苏白自觉上前一步：“小妹，将我的记忆也彻底消除吧。” 苏心染诧异的看着苏白：“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这样的。” 天道的规矩主要还是针对妖精来的，于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凡人来说，不过是保护他们的法宝。 苏白摇头：“这样的话，我才能真的证明，我爱慕的是现在的她。” 苏心染伸手敲了下的他的额头：“你想什么呢？你们就是全都抹除了记忆，也是要去上学的，你还以为一会你们一睁开眼就能谈情说爱啊！” 跟她眼前搞这些东西，简直是…… 无语又好笑。 苏心染装模作样地学着天界那些老头子骂她的话给苏白听：“毛都没长齐呢！” 苏白一愣，瞬间红了脸：“你可知晓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心染硬气十足：“我肯定知晓！” “不就是说你头上的毛还没长齐，我说的难不成不对？你长齐了吗？” 同样满头胎毛的苏心染望着满头胎毛的苏白将话说得理直气壮。 苏白憋了半晌，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头上的胎毛：“还没褪下去呢。” 苏心染哼了声：“我说吧，你还很不服气呢。” 苏心染秉承着大人大量的想法挥手叫苏白低下头：“你可要想好了。” 苏白点头：“想好了。” 在醒来后，柳娇娘就成了前来府上借住的穷苦人家的孩子。 苏白和柳娇娘两人皆互相不认识对方，且她来日还要带着柳娇娘进小童班进学，他们二人可真就成了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至于这对青梅竹马能不能成，最后还是要看这两人的造化。 苏心染伸出手在苏白眉心上点了下，手指在触碰苏白额头时发出一瞬金光，苏白便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苏心染用灵力将苏白托起来送到他院子中，随后去回了她娘亲。 把柳娇娘送到小童班的事，还得她娘出手才行。 苏心染便不出面了，不过，她做事一向沉稳，舒冉公主也放心，直接点头答应下苏心染的话。 苏心染在自家娘亲眼前温存了阵，心下很是舒坦。 现在能解决秽气的法子也找到了，一家人的性命也彻底稳了下来，剩下的就是等着将秽气抓出来，然后一棒子打死。 “心染啊。”舒冉公主欣慰地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孩子：“你且要快快长大，这样，你便能做更多你想做的事了。” 苏心染点头：“我，一定会长得很快的！” 舒冉公主点头：“是了，不过，好好读书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舒冉公主倒不是担心苏心染不好好读书会学坏，单从前面这几件事来看，她的性子断不是小孩子能有的深沉，想来是在出生那日便已然定下，随了她上一世的性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么一个风光无限的小天神，居然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说出去倒也不是丢人的事，毕竟…… 毕竟她也没见苏心染因为自己不认识字而觉得羞愧的模样，只是她担心，若是日后人家同她咬文嚼字地骂她，她听不出来可怎办…… 舒冉公主又叹了口气：“小心染，你可要好生读书，赵清励先生学识深厚，你可有学到一丝半点？” 温馨的场景瞬间变得窒息。 苏心染忽然就觉得这怀抱也不是那么的舒服了。 她悻悻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舒冉公主的怀抱：“嗯……我自是学了的。” 第一卷 第275章 坏了，又要考试！！ 苏心染一想起要读书来，就浑身难受。 虽说那些东西是真的不难，且看一遍就会，但…… 但要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读书，比杀了她还难受，每次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的时候，苏心染总觉得浑身上下爬满了虫子。 苏心染道：“凡是赵清励先生教过的，我都会了。” 舒冉公主无奈地看着苏心染：“是，他教你的你都会了，但耐不住你整日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 今日出去行侠仗义，明日去找她的皇帝舅舅，后日再去找宋凌，两人一起上房揭瓦，整个国子监就没有他们两人去不了的地方！ “上次考试的时候你被你舅舅叫去了，自是没能考着，这次，国子监内的先生决定，要重新考一次。” 苏心染听得一张脸都白了。 怎……怎的？ 要重新考？ 舒冉公主憋着笑道：“原是不用的，只因着今年中途来国子监又招收了许多学生进来，且这些学生大都在家中学过一两年的私塾，因而便要在明日再来一次摸底考试。” 苏心染彻彻底底傻眼了：“我靠……” 这下坏了。 这下可没有屁股能被打烂了，也没有能把她叫去再帮忙看看被打烂的屁股了。 苏心染缠着手指，低头快速思考该怎么办。 舒冉公主浅笑着看自家闺女，心道看你这次能怎办。 叫你平日里上房揭瓦的，想来这次考试过后，一定会静下心来好好学的。 舒冉公主道：“小心染，明日便要去考试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还不快回去睡觉？” 苏心染挪动小步子，失魂落魄地往外走：“那，那我先走了。” 见人走出去，楉枝轻笑道：“夫人，想来小郡主现下定能静下心来读书的。” 舒冉公主浅浅抿了口茶：“她也是分得出轻重的。” 苏心染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发出这两世以来的第一声哀嚎。 好哇好哇，她一个拯救苍生的天神没有被天界的大魔头绊倒，没有被秽气绊倒，倒是被一场小小的考试绊倒了！！ 苏心染不服！ 什么考试要她亲自来！ 苏心染站在房间里，气得跺了跺脚。 直接给地灵跺出来了，地灵小老头吓得瑟瑟发抖，拐杖都没来的拿就出来了： “小天神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找小神？” 苏心染一愣，看向和自己一样高的地灵，嘴角升起一抹奸笑。 地灵不安地看着苏心染，背后升起一抹凉意。 “我问你，这附近可有没有文昌星的庙宇？” 的灵瞬松了口气，好好好，不是来祸害他的就行。 地灵连忙掐指算了算，道：“有！” 此处乃是天子脚下，进京赶考的秀才都来京城第一件事便是先去京城门下五百里的那处文曲星庙里拜一拜。 “且这文曲星还同小天神您认识呢！” 地灵道：“当时您在天上读书时，他便跟着您在您身后整理书卷呢，待您千岁后，他便一举飞升，成了文昌星。” “小曲儿？”苏心染回想着记忆中的人：“是他吗？” 地灵擦着额头上的汗道：“是曲昶神君。” 谁敢叫他小曲儿。 这是人家还没飞升时的诨号，当时叫上两声倒没什么，现在要是敢叫，怕是要折寿。 当然，苏心染除外。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号人。” 苏心染摩挲着下巴，回想起上万年前，她刚拜入师父门下读书时，也是这样的不爱读书。 她倒是想带着文昶神君一起出去上房揭瓦，奈何人家的定力是真的高，所谓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在他身上可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有就去读书，一有空就去读书。 每次她想带着文昶神君出去的时候，他非但不搭理，甚至还反手将她的心思捅到了她师父跟前，然后她储备关了起来。 次次都是这样，她总共试了一千多次，到最后也没放弃这个念头。 只不过是她年纪大了没工夫上蹿下跳的了，便也顾不上他了。 结果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人家成了神君了。 苏心染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这可不好整啊。 就小曲儿这个性子，还真不一定能帮她打小抄。 啊呸，帮她多加复习。 苏心染揉着眉心，一本正经地看着地灵： “他现在的脾性可还同之前一样？” 地灵笑笑：“越发刚正不阿，眼中揉不得沙子了。” 苏心染：…… 坏了，她就是那粒沙子。 “罢了罢了，你且下去吧。” 苏心染想了想：“我一会自己去找他。”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裴子衡怒气冲天的回来了。 苏心染翘起二郎腿看着他：“干嘛。” 能看出来，裴子衡因为她打了人之后扭头就跑这件事很生气，气得眼睛都红了。 苏心染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之心，凝神瞧见他的鼻梁已经长好，便直接躺在榻上撑着头看他，很是无赖地说： “你打我呢，我也不会还手的，毕竟打在我身上痛在你心里，你若是想骂我，我便从屋顶上跳下去，摔死你。” 裴子衡静静望着她，似是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怒气，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半晌才听见他缓缓吐了口气，似是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思一般，脸上的火气逐渐消失，又成了往日那般淡然疏冷的模样。 裴子衡垂眸，朝她伸出手：“铜铃。” 小蝴蝶精那被震烂的铜铃的现在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裴子衡手上。 苏心染勾了勾手指：“拿过来我瞧瞧。” 裴子衡居然能忍住不生气，这简直太过稀奇。 苏心染最喜欢的就是得寸进尺，见裴子衡不动，她又道：“拿来，送到我手上。” 裴子衡忍气吞声地看着她，默然无语自认倒霉似的点头，上前一步将铜铃送到她手上。 “这个……” 苏心染接过铜铃仔细看了看，轻轻摇晃了两下，铜铃应声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这个，不是已经碎了？” 第一卷 第276章 去，教她 他好说也是魔界的头头，想要修好一个铜铃岂不是易如反掌。 裴子衡咬牙切齿地笑笑：“只是小蝴蝶精说了，这样的话，到时打架的时候就不要叫上她了。” 苏心染点头：“没问题的，到时候若是真的打起来，小蝴蝶精这身修为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呢。” 苏心染捧着脸看向裴子衡，不解地问他：“你还站在这里作甚？” 裴子衡原本嬉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去，“好好好，用完了就赶我走是吧。” 苏心染做出一副头痛不已的样子：“不是我用完了你就跑，是我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呢！” 应付明日的考试才是硬道理啊！ 苏心染挥手赶苍蝇一样将人赶走：“好了好了快些走吧。” 正说着便听见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心染抬眼向外看去，脸上瞬间洋溢起藏不住的开心。 能救她一命的人可算是来了。 “小曲儿~~”苏心染从榻上跳下来越过裴子衡往外跑。 裴子衡诧异地看着苏心染忽然翻脸，且迅速在脸上挂出上了谄媚的笑容，心下瞬间一沉，转身朝苏心染口中的小曲儿看去。 文昶神君神色淡然地看向奔向自己的小娃娃，安然站定在原地，待小娃猛地冲过来之前迅速闪身，闪了苏心染一个趔趄。 文昶神君神色依如常，垂眸整理着手腕上的袖子。 苏心染好容易才站住脚，“小曲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友情淡了是不是！” “往常，你见到我都是很开心的样子，怎么现在不开心了？” 苏心染眼巴巴地看着神色清冷的文昶神君。 文昶神君垂眼看向她：“真想知晓是为何？” 苏心染点头：“是不是因为我去了你的生活就不会如此枯燥了?” “还真不是。”文昶神君牵起唇角，嗤笑一声道：“你来了，反而更吵了。” “喜欢你去是因为只要你去，我就能打开新的神卷，读新的书。” 苏心染忽然想起地灵说的那句刚正不阿是什么是意思了。 不是刚正不阿，是真的不会说好听的话啊。 苏心染继续微笑着：“是吗，我倒是觉得我去了，你会更开心呢。” “你难道真的从来没有回忆过我们之间的友情吗？” “有。”文昶神君笑笑：“当然有。” 苏心染眼前一亮。 “你可知晓，人间所有的凡人但凡读了书上了学堂便会在我这边建立起一本天书，你也不例外。” “所有人的天书都在有条不紊地书写着他们今日所学到的东西，只有你的这本……” 苏心染期待地看着他：“怎样，是不是写得飞快？” “是。” 文昶神君道：“快，但却是一阵一阵的快，这说明你须得十分快，但总是改不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毛病。” “你的那本书啊，从半月前开始便停滞不前，若不是我给你扫着上面的灰，怕是要结蜘蛛网了。” “所以，我每次清扫你的天书的时候，总是能想起在天界时，你每日都来阻挠我学习的场景，我时常在想，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别样的友情。” 苏心染：“……” 裴子衡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看戏。 文昶神君毫不犹豫地揭短：“只不过到了后面，我发现你的心思也写在了这本天书上。” “苏心染，你是想叫我帮你作弊吧。” 苏心染哈哈一笑：“怎么可能呢？” 苏心染道：“我只是想念你了而已，怎可能就叫你来帮我……帮帮我吧呜呜呜。” 苏心染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舍得叫你昔日的好友屁股被打烂吗？” 文昶神君点头：“果然还是同之前一样，你不过是仗着天赋高，学一眼就会，所以越发不认真学。” 天界有天界的文字，人界有人界的文字。 文昶神君脸色一变，伸出手指戳着苏心染的脑门好为人师的训诫着： “作为天界的神仙下凡来同凡人一起学习本就比凡人快上百倍，你居然到现在还不认识字，我应该说你天赋异禀还是应该说你会享受生活？” 苏心染羞涩一笑：“谬赞谬赞，不用这么夸奖我的，我不过是没认真学罢了。” 她还真没听出来人家是在嘲讽她。 苏心染甚至还仔细想了想，她这算是中和了吧，学习的时候也不忘了玩。 文昶神君有一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半晌才摇头： “你上一世在天界也是如此……纯真。” 苏心染道：“所以，你能帮我吗？” 文昶神君摇头：“此等作弊的事我断不会帮你做的。” 苏心染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不是要你作弊。” 作弊这种事，她还干不来！ 文昶神君疑惑地看着她：“那你要作甚？” 苏心染道：“只是想叫你，教教我你那能一目一页快速翻看完一本书的本事。” 文昶神君愣了瞬，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你是想要我教你？” 苏心染点头：“对，你教我。” 文昶神君眼角蓄满了泪：“你知晓我为何如此烦你吗？” 苏心染：“？”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般，分明有着极高的天赋却不好好学，总想着走这些旁门左道的法子走捷径！”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吃饭的家伙，这是我看家的本领，我要是教了你，你要我上哪？” “如果不是怕你一生气拆了我的庙，我才不会来呢！” 苏心染唇角一撇：“你……也不必如此担忧。” “我倒不能去拆了你的庙，顶多就是路过的时候诅咒你两句罢了。” “我不教！”文昶神君板着脸：“你自己想法子去。” 苏心染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站在一边的裴子衡，出声道： “子衡，去咬死他。” 苏心染狞笑一声：“你完了，子衡是魔界的大魔头，要是被他咬上一口，你可就要受老罪喽~” 裴子衡缓缓闭上眼，实在不想搭理苏心染这无理的要求。 衣袖的下摆被人牵着扯了扯，裴子衡心中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睁开眼对上那双泫然欲泣的眼。 …… “去，教她。”裴子衡燃起掌中焰，幽兰火焰在他手心跳动着，“不去，就把你庙中的书全都烧了。” 第一卷 第277章 威胁 半刻钟后，文昶神君哭着从苏心染的房间内出来，口中喊着： “惨无神道。” 身后响起哗啦啦的翻书的声音，裴子衡端坐在桌边不住的给苏心染递新的书卷过去，苏心染则趴在桌子上快速地看完一本又一本。 “不是我说，这文昶神君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是好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苏心染便看完了书房中所有的书，这些，用来考一场简简单单摸到考试简直易如反掌。 苏心染舒展着身子道：“还好有你在。” 该夸的时候就夸。 该骂的时候就骂。 苏心染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话。 “要不是有你，我怕是到现在也不能看完这么多书。” 裴子衡回头看了眼堆了满满一桌子的书：“其实，你自己读的话，也并非比他的法子还要慢。” 苏心染拨弄着眼前的书本道：“我知晓啊，只是我自己学的前提就是要认得这些字。” 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人一笔一划地教她，若是用文昶神君这个法子，不用人教也能会。 他的法子中已经将认识字的窍门全都写了进去。 苏心染撇嘴：“不过你方才的架势倒真的吓到他了，下次要改改，不能这么吓唬人了。” 再这样下去，她身边的朋友全都没了。 裴子衡望着她叹息的模样，再三犹豫后问苏心染： “你在天界的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苏心染托着下巴：“不啊，其实我知晓文昶神君并不喜欢我这个朋友，只是我太无聊了。” 她师父乃是天界最有威望的上古天神，连帝君都要敬畏三分。 她的娘亲呢，是上古战神，听闻天界还在混沌时便有了她，她算是开辟天地的第一人。 按照凡间，凡人相论的辈分来说的话，还是她师父的舅母。 只不过中间隔了好几万年呢，她和她师父也算是一家人。 她的爹爹呢，也是在混沌时期出现的，不过是被她娘亲劈出来的。 天地分开之后，仙、魔、人三类种族自发地出现，起初这三类人都是混在一起的。 不过后来，仙界想要自立门户，魔界想要一统天下，人界想要存活，在不断的一次次的战争之下，三界终于划分了界限。 魔界适合在混沌之气充沛的地方修养，天界则去往上天庭，在灵力最充沛的地方，人界则选择了生长万物的世外桃源。 她娘亲这才发现，她爹爹适合在魔界，而她适合在天界。 于是这场面便成了一片水火不容的境界。 两人为了背弃了身后所需要他们庇佑的人去了天水交界的一处生活，直到她娘亲有了孕。 苏心染捧着脸：“听师父说，我身上其实还流着魔界的血。” “只不过在我三百岁那年，被师父抽出来用了上万年的修为给毁了。” 裴子衡皱眉：“为何要抽出来？” “你可知，若是不抽，你会比现在还要强。” 苏心染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是三界中唯一一个仙和魔生下来的孩子，我没法在魔界或者仙界存活的。” “人界？怕是更容不下我。” 苏心染道：“我是记不清了，只是师父说，寻常的仙童五百岁才会爬，但是我三百岁就会跑了，且因为继承了我娘亲和父亲的修为，在我神智尚不清醒的情形下，我用这股灵力毁了天界半座城。” 裴子衡颔首：“继承？你的娘亲和爹爹呢？” 苏心染趴在桌子上，小声道：“娘亲自我出生那刻就羽化了，爹爹再三日后也跟着去了。” “因为我身上带着爹爹身上的魔力，许是这个原因，冲得娘亲体内的仙脉不稳，所以羽化了。” 裴子衡微微起来拳，伸手举到她头顶上，却迟疑着没有放上去摸一摸。 苏心染道：“我自小没过过生辰，每年的这日，师父都会同带着我母亲的碑前呆上一日，师父最常同我说的一句话便是。” “心染，魔界的人都是该被挫骨扬灰的，你切记，不论何时，见一个杀一个。” 苏心染看向裴子衡：“所以，我才那么痛恨你们魔界，三五不时的就下去找事。” 裴子衡抿唇，默默地将举在她头顶的手收了回来。 “你师父很恨你爹爹。” 苏心染垂眸看向眼前的书本：“师父的恨，不是没有道理。” “师父同我说，娘亲本不用死的，因为爹爹想要一统三界，想要让所有人臣服在他脚下，但又不想同娘亲分开……” “娘亲中了他的情蛊，那情蛊是用爹爹自身的骨血练就的，凡是服用下去的人无一不会失了心智疯狂地恋慕上爹爹，连娘亲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这个，娘亲才会有孕，且生下了我。” “娘亲死后，爹爹才幡然醒悟，一并跟着去了。” 裴子衡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点头道：“节哀。” 苏心染叹了口气：“凡事，都不应等不到说节哀的那日才知晓悔恨。” 上万年过去了，她心中的悲痛早就跟着时间的推移化为对魔界的恨意。 但却没想到，这一世她居然能同裴子衡同坐在一起，敞开心扉地聊天。 “我问你。”苏心染道：“等一切都结束，你拿回你的魂魄后，还想要一统三界吗？” 她抬眼看向眼前半大的男人，一双眼中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紧张地眨了眨眼。 裴子衡一滞，对上她那双清澈的黑瞳，到嘴边的话竟吐不出来了。 许久，他默默转过头去。 “先拿出我的魂魄，解开你我身上的封印再说这些吧。” 是了。 应当是这样的。 等一切都好了，他才能去说一统三界的话。 苏心染失望地垂眼，也默默将自己的头别了过去： “若你还是想要一统三界，我断然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亲手将你杀了的。” 苏心染默默道：“我对你，没有心慈，只有狠辣。” 再不济，她便不解开封印，直接带着裴子衡去跳了魔渊，同归于尽。 总之，她不能叫裴子衡伤害到她现在的家人。 裴子衡蓦然起身往外走：“歇息下吧，明日便要考试了。” 苏心染望着他的背影，禁不住握紧了拳。 都是天帝这老小子搞的鬼，若不将他的魂魄在放在她的身体里，她大可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直接一剑刺死他的。 苏心染咬牙切齿：“待我上了天庭，第一件事便是将你刺死！” 第一卷 第278章 我什么都会呢~~~ 翌日，国子监内鸦雀无声，小童班新来了两个小男娃，一个小女娃，皆是刚到五岁便被家里人送来了。 现下正安静认真地趴在自己桌子上答题。 苏心染趴在自己的小桌子前，眼巴巴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清励。 赵清励横眉竖眼地看着苏心染：“写啊，我脸上有答案吗？” 苏心染捏着手中的毛笔小声道：“您站在这里，我没法写。” 苏心染内心不住地叹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的？ 从前答题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瞅见先生就心虚。 赵清励冷哼一声：“怎的，今日没人能将你救出去了是吧。” 苏心染咬着毛笔：“我会写。” “那你现下就写！” 他就不信苏心染天天上房揭瓦的还能会答这些题！ 今日，他一定要打烂苏心染的手板！ 赵清励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远了。 昨日舒冉公主找到他，说是想请他亲自为苏心染出一张属于她的试卷，一定要难上加难的那种。 舒冉公主很是无奈，苏心染整日里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地拦都拦不住，一个眨眼上了天，又一个眨眼下了地。 关键是，苏心染仗着自己一看就会这一点，学什么东西是飞快了，但玩得也实在欢乐。 每每总是将所有的学业都攒到了一起，等到避无可避的时候再一口气的学，这这这…… 是，她是学会了，但这态度不对啊！！ 可对于如何才能叫苏心染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上，她深感是无能为力。 舒冉公主召集了全家人夜里挑灯商讨如何能给苏心染把这个毛病改过来，最后全家一致决定。 要请赵清励为苏心染出一道难上加难的卷子！ 盼望着能在这次考试上叫苏心染知道，别看她这些日子玩得这么欢，实则耽误了好多学业！ 苏心染此时天真地望着眼前的试卷，嘴角扯出一丝邪魅的微笑。 这不简单？ 这道，这道，这道还有这道，她看一眼就能算出答案。 赵清励一走，苏心染就动笔埋头刷刷地写，看一道写一道，连算都不用算，想都不用想！ 苏心染内心狂喜，幸好昨天闲着没事的时候叫裴子衡将所有的书全都搬来看了。 这上面有很多的题都是国子监大孩子班才有的。 苏心染看向提笔写完上面最后一道，伸出被墨水染得黑乎乎的小手举了起来。 小童班的孩子皆是一惊。 “苏小郡主这么快完了？” “坏了坏了，这上面好多字我都不认识，这下可怎么办？”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将所有的题都写完了，小郡主怕不是蒙的吧？” “我觉得也是，毕竟我版主西安最快也只能写三道题。” 宋凌站在高台上往下看，一打眼就瞧见苏心染十分兴奋地举着手要交卷。 宋凌心中一紧，俩忙下去走到把苏心染的手压了下去： “你答完了？” 苏心染点头：“我全都写完了。” 宋凌满脸写着不相信，伸手将苏心染的试卷拿了出来，道： “心染啊，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我知道你想出去玩，但是眼下如此要紧的考试……” 宋凌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他震惊地看着上面的题，惊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宋凌不可置信地将试卷反过来看背面的上的题：“这……这是不是给你出错了？” 苏心染疑惑：“怎么了？” 宋凌揉着眼睛：“这上面的题有几道是举人考试才有的题，你怎能答出来？” 他整天陪着苏心染学习，学完了就出去鬼混，苏心染什么水平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连字都没认全的苏心染怎可能将所有的题都答了上来，甚至还全都对了！！ 竟然一道题都没错，全都对了！ 这这这…… 宋凌不可置信地问：“你背着我偷偷学了？” 苏心染想了想：“昨夜学了几本。” 小童班的孩子疑惑地看向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郡主是不是全错了？” “不晓得，但我觉得应该是，不然的话三皇子为何如此震惊，咱们可都知晓，三皇子可是一笔一画的带着小郡主学过来的，小郡主什么水平三皇子是最清楚的，这些题如此难，小郡主断不可能全都对了，想来是全错了，才叫三皇子如此真产能。” “哎，可怜三皇子跟着白费了这么多时日的心思。” “谁知道不是呢！” 新来的那三个孩子抬起头，为首的大哥江明看向自家小妹江离，轻声道： “这就是声名远扬的苏小郡主吧？想来不也不过如此，小妹，你还有机会呢。” 江离漠然抬头，“安心写你的题。” 江离的二哥江庆朝着江明摇头：“你就莫要如此上心人家的事了，小妹自有分寸。” 江离手下不停地写着，迅速将最后一道题也写完，紧跟着抬起手： “我也写完了！” 宋凌抬头看去，瞧见一眉眼明亮的小女娃娃也抬手：“知晓，且将你的卷子放好，你可以出去了。” 江离咬下唇，无声地将卷子放下起身出了教室。 宋凌又转眼看向苏心染：“你可真是……” 苏心染无辜地眨眼：“怎的，我一没偷二没抢，我怎的了？” 宋凌无奈的笑笑：“这些，赵清励先生的心思怕是彻底落空了。” 看着这上面出的题，他就差不多猜出来是赵清励故意想要为难苏心染好叫她安下心来读书，谁道人家不仅全都会，还全都对。 这些好了，可算是给了苏心染一个好借口了。 赵清励也从高台上下来看往这边看，宋凌见状直接将卷子给了赵清励： “先生，您瞧瞧。” 宋凌憋着笑，心中不住地祈祷赵清励一定要挺过去。 赵清励很是拿乔地看着手上的试卷，故作不满的皱眉，开始看第一道题。 嗯，对了。 赵清励心中还是有些许的满意的，这些题，苏心染应当是会的。 只是后面的，她能答上来就怪了。 赵清励抬眼看向苏心染，冷哼一声。 苏心染期待地看着赵清励，禁不住歪头笑着，看吧看吧，她什么都会呢！ 第一卷 第279章 宋凌的正缘出现了 赵清励继续向下看去，第二道题出得稍有些为难，不过苏心染依旧答了上来。 赵清励心中越发有些骄傲，这孩子的天赋确实高。 能在如此短的时辰内将这种难度的题答上来，实属出彩。 且这道题答案也十分出彩。 赵清励心中还是很为自己收得这个关门弟子感到骄傲的。 只是…… 后面的可就这么简单了。 小童班的孩子也没心思去管自己手下的试卷纷纷停笔看向苏心染和赵清励两人。 “瞧着赵清励先生的脸色，似是没答对？” “答对了的话，赵清励先生岂会不笑？” “不是吧，赵清励先生不是向来都是如此的吗，对谁都是板着脸的。” “其实，我还是很看好小郡主的，她虽然上房揭瓦整日里找不着人，但她做的每件事都是很成功的，感觉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努力将每件事做到最好的那种，所以，她如果不会的话也断然不能直接乱写一气交卷吧？” 细密的讨论声传到苏心染眼前，苏心染微笑着对那孩子道： “多谢，多谢！” 赵清励皱眉：“安心写你们的题！” “过会，我可是要一个个看的，若是谁写得不好，我直接打烂你们的手板！” 赵清励的威胁很有效，小童班的孩子瞬间闭上了嘴，一语不发地奋笔疾书。 赵清励收回眼神继续向下看，他沉着气，越看，一颗心越发冰冷。 他原本满是希望的心仿佛被寒风冰雪冻起来后直直扔进了谷底。 竟然全他娘的对了！！！ 赵清励不敢相信地看向苏心染，又不敢置信地看向手中的卷子，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全对了！！ 甚至有些地方答得，比他这个出题的先生还要齐全！ 赵清励无奈地收起藏在袖中的手板，看向扬扬得意的苏心染，十分不甘心的说： “出去吧。” 再将她留下训诫，丢的是他自己的脸。 竟连一个两岁的小孩都比不过。 一心想要收一个天赋异禀的好弟子的赵清励被自己那天赋异禀的好弟子伤透了心。 这孩子就是不用他教也能达到如此的境界。 这还是苏心染不用心学答出来的卷子，若是用心学…… 赵清励简直不敢想。 分明说了放她出去，可眼前的小人却坐着未动： “怎的，你还想听我夸你两句？” 赵清励故意板起脸来，“嗯？” 谁道小娃娃根本就不望着他害怕，呲牙一笑道： “还是先生您教和宋凌哥哥教得好。” 苏心染的小马屁拍得一套一套的，直叫赵清励瞬间喜笑颜开。 “你啊！” 他教得好与否不占大头，占大头的是孩子自己领悟得够不够到位，再者，他教了苏心染哪些他自己心中还是清楚的。 只是这孩子不过是贪玩了些，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不正是孩子贪玩的时候嘛，再说了，人家贪玩归贪玩，但人家学着东西了啊！ 且这孩子便是一昧的贪玩也不耽搁她尊师敬长！ 赵清励眼中带了些宠溺：“好了，出去玩吧！” 苏心染乐滋滋的起身，一蹦一跳的出去，留下小童班的孩子惊愕地看着赵清励。 赵清励先生…… 方才是不是笑了？ 就因为苏心染说他教得好？这话他们也天天说啊！ 而且，赵清励先生方才说的是不是你出去玩吧。 出去玩。 玩！！！ 玩这个字什么时候能从赵清励的口中说出来了！！ 小童班的孩子抓狂了，这么说，苏小郡主全答对了？ 不仅答对了，还答得十万合赵清励先生的心意。 赵清励转眼去看江离桌上的试卷，脸上逐渐沉了下去： “虽然这孩子的试卷同小童班其余孩子的试卷是一样的，但她却也紧跟在小心染身后答完了。” 宋凌跟在赵清励伸手将试卷收过来瞧了一眼：“且只错了一道。” 宋凌手握着试卷，皱眉看向那道错题：“这道错题，是故意而为之。” 这么简单的题是赵清励为了能让小童班的孩子在考出成绩后脸上看得过去才出的，是为最最最简单的题，形同填写自己的名字那般简单。 比这道题还难的题都能答对，那这说明，这道题是故意错的。 宋凌抬眼看向她试卷上写名字的那处，发现上面空荡荡的。 “这孩子，实在粗心。” “三皇子，小妹名唤江离。”江明呲牙笑笑：“小妹向来如此，可要我将帮忙填上？” 宋凌睨了他一眼，抬手捡起毛笔为她写上自己的名字：“答你的题。” 白纸黑子上，宋凌一笔一划的写着，落下一个与稚嫩的字迹截然不同的两字——江离。 写完，宋凌才抬手将卷子收起来放回高台上，继续巡视下方考试的孩子。 外面，江离扒着窗牖地往里偷看，见宋凌写完，她才转过身来，瞧见苏心染背着一双小黑手踏出门往外走。 江离咬唇，默不作声的跟在苏心染身后一起出去。 苏心开心地哼着小曲子，打算去找宋钊归还他的真龙之气。 想来这段时日里宋钊的倒霉不成样子，她要是再晚些，宋钊该被她“克”死了。 苏心染对紧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丝毫不在意，继续往前面走着。 一路出了国子监，临到进皇宫时，身后的人终于出声道： “苏心染，你站住。” 苏心染拔腿跑了起来：“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我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苏心染跑的飞快，甩得江离根本就反应过来。 一路跑进皇宫的门，苏心染同守在门外侍卫道：“拦住她。” 侍卫应声答应，上前把江离拦了下来。 江离隔着眼前的长剑愤恨地看向苏心染，气的直跺脚。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爹乃是帝师！！帝师江哲！！” “再拦我，信不信我叫我爹爹把你们的头都砍了！” 侍卫颔首道：“苏小郡主的命令形同旨意，我们不可不从。” 苏心染将人甩开后又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伸出手指算着。 这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好似同宋凌连接在了一起啊。 连她这个主人都能隐隐察觉到宋凌靠近她之后，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波动。 这种波动，她在自家哥哥身上也见到过，是那种，每每只有见到自己心上人时才有的波动。 苏心染捏诀的手指骤然停下，缓缓站住了脚步： “哦吼，宋凌的正缘出现了。” 第一卷 第280章 没逝吧…… 这小姑娘还不是一般人，而是专门奔着宋凌来的。 她自小所学不过为做皇子妃做准备，精于心计谋算，这次来这里上学也是家中早早就给安排好的。 只为了能引起宋凌的注意，顺顺利利地当上皇子妃。 小姑娘的内心甚是清明，知晓她是来作甚的。 苏心染咬着草根，尚有几分不解：“不过，她想要抓紧宋凌的心我能理解，那她追了我一路是图什么？” 苏心染左思右想得不出答案，索性也不去想了。 “谁还没有个被追的时候呢，我这也算是被人追了。” 不过，江离的出现倒是能侧面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宋凌还真有可能会当上皇帝。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江离眼前奔着皇子妃去的，可眼后却是奔着皇后的位子去的。 苏心染方才还真在江离身上看到了凤凰的预兆，虽然现在还有些微弱。 且别看宋凌平日里同她嘻嘻哈哈地上房揭瓦，但内里其实很是在意太子的位置，他一直在暗处不住地往上爬。 只为将万事俱备后迎东风。 江离，还真就是那阵东风。 归根结底这两人是同一类人，宋凌跟着她顶多只能得一个长生不老的寿命，其余的什么都得不到。 若是讲升仙，那还远着呢。 不过…… 苏心染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乌云密布的太子寝殿，渐渐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说…… 她把宋钊的真龙之气抽出来后才导致宋凌、宋钊、江离三人的命运提前发生了什么改变？ 没了真龙之气护体，天上便找不到宋钊的身影，为了能及时对上这个空缺，便开始寻找另一合适的人选。 “我的老天爷啊。”苏心染小跑上前冲进去：“我现在就还回去！！” 虽说在这之前苏心染曾经看过，知晓宋凌日后有可能会攀附上皇位，但那也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现下却一半一半了。 她纵然对宋凌好，但那也不能替他逆天改命啊，这样的话他们两人都会遭雷劈的。 苏心染呲着牙，寝殿中的宫女太监见状也不敢拦她，由着她往里冲。 苏心染闻着味，连问都不用问直奔太子寝殿而去，那股子倒霉的味直顶她的心头。 宋钊寝殿的门紧闭着，四周围满了太监。 苏心染心下一沉，看着这些人很是眼熟。 “小郡主！！”管事的太监见到她激动地连忙跪下：“小郡主您怎的来了，咱家正得了旨要去请您呢！” 苏心染被跪在眼前的人挡住了脚步，垂眼一看是舅舅身边的管事太监。 “舅舅也在里面吗？” “是，皇上也在里面呢，也不知怎的了，自打三日前册封典礼上太子殿下突地摔了一跤后便厄运连连，那是喝口水都呛着，吃口菜也塞牙，这还不说，皇上将太子殿下召去御书房商议事，结果御书房上面的书一本没掉，倒是太子殿下头顶上的花瓶上面掉了下来，差一毫就砸在太子殿下的头上了……” “若说这些不曾伤着人，那到了夜里，太子殿下起夜下榻，迷迷糊糊之间一跤踩空直接从榻上摔了下去，生生摔断了一条胳膊，现下正在里面看太医呢。” “皇上总觉得不对，便差了小的前去国子监请您来呢，谁道您自己来了，真真是太及时了！” 苏心染尴尬地舔了舔嘴角：“额，人没逝吧？” 掌事太监谄媚地笑着将门推开：“这倒没逝。” 寝殿内倒是十分干净明亮，半分厄运也没有，这全都是仰仗着宋承业身上的真龙之气庇佑。 不然就是已经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了，这榻也得塌给他瞧瞧。 “心染你可算是来了，快快来帮钊儿瞧瞧这是怎的了？” 宋钊面色枯黄地躺在榻上看向苏心染，眼中满是对救命恩人的渴求。 “心染啊，这两日实在是太邪乎了，朕从未见过这等邪门的事齐齐发生在凌儿身上，依照常理来说他身为太子，自有冷龙气护体，怎也不能倒霉成这般模样啊！” 苏心染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更是不敢去看宋钊的眼睛。 “那什么，他这就是……” 苏心染抿起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他在这之前可见到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会在天上飞的那种，身下还骑着坐骑的那种。” 宋承业疑惑地看向苏心染：“这描述朕怎听着如此耳熟呢？” 宋钊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见到，那天典礼上也未曾差距任何异样。” 宋钊顿了顿，道：“不过，这骑着坐骑会飞的难道不是你吗？” 苏心染原本紧张又心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肯定不是我啊，我那天肯定没来，我要是来了的话怎能不来嘱咐你呢？” 宋钊狐疑地看着她，苏心染紧张的站直了身子。 “哈哈也是。”宋钊轻笑了声：“不过，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心染轻声道：“我来摸摸你的脉。” 宋钊乖乖将手伸出去，苏心染抬手搭在他腕上，调动着体内的灵力将真龙之气送回他身上。 这位年仅两岁的罪魁祸首心虚地望着宋钊眨眼，顺带着查了查他的未来。 突地，苏心染瞧见了一个极为骇人的场景。 “怎的了？”宋钊见她怔住：“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苏心染回神，强撑着摇头：“没事。” 原来，宋钊无论是不是太子，到最后一定落下这样的结局。 属实是实惨呐。 真龙之气尽数送回宋钊身上后，苏心染将手抽回，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舅舅，四皇子日后不会再这么倒霉了，他只是这些时日上的起运较为低迷，现下已经好了。” 宋承业大为欣慰：“好好好！” 苏心染叹息一声：“那心染就先走啦！” 宋承业点头：“待小童班放了假，你便进宫来同钊儿一起玩乐玩乐。” 苏心染又怜悯地看了宋钊一眼，点头道：“这是自然的。” “舅舅，你也多陪陪他吧。” 这孩子属实可怜。 宋钊被她看得心慌，等人走了才惊恐地问： “她为何要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觉得你时运低迷嘛。” 宋钊摇头：“不对不对，若是旁人用这种眼神看我尚有回旋的余地，但偏偏她是神童苏心染啊！！” 宋钊两眼饱含泪水：“我是不是要死了？” 宋承业无语片刻：“睡你的觉吧，和有病似的。” “不，我真的要没命了……” 不然苏心染不会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眼神，他曾经在太医的眼中见到过，他看向的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妃子。 苏心染背着手出了宋钊的寝殿往宫门前走，隔着老远她就又听见了江离愤怒的说话声。 这孩子还真是坚持不懈。 苏心染砸吧砸吧嘴，这性子倒是能成大事的。 苏心染站在宫门下停住脚步，直直地看向江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差一个脚印，只要苏心染探出这个宫门，江离就会立马围上来。 苏心染有意拿乔去抻江离的性子，果不其然江离只是愣了下，随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并不叫嚣着叫她出去。 第一卷 第281章 聪明的孩子 这样实在掉价，也会将自己摆在下位者的位置上。 “我知道你是故意为难我。”江离抱着胳膊，冷淡的声音中还有些许未曾来得及褪去的稚嫩。 苏心染活动着手腕，看着比自己高出三个头的江离：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五岁的江离同她一个两岁的小娃娃认真地说你为难我这句话着实有些可笑。 倒不如说，你不喜欢姐姐是不是？ 江离冷哼一声：“不必同我装，我听说过你的名号，你的心智可不止两岁！” 苏心染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 倒是个稚嫩又老练的人。 “好吧。”苏心染点头：“但我真的要说，我并不是有意为难你，我只是不明白你追我作甚，毕竟现在人心险恶，我不得不提防着。” 江离明了地看着她：“莫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 苏心染伸手指着自己：“我？我无辜？” 脑中回想起宋钊那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她心道这才是无辜的才对。 苏心染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想去听她的心声，索性直言道： “你很好，我很喜欢你。” 江离一怔，“什么？” 苏心染抬脚从宫门内踏出来：“我说，我很喜欢你，你是东风。” 江离皱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左右四下都是侍卫，苏心染挥手带着她去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敞开了说： “我说你很好，你是东风。”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苏心染上下打量着她，轻声道：“你是喜欢宋凌是吗？” 江离原本冰冷的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不要乱说！” 江离甩了袖子捂住自己的脸，她今日确实是想警告苏心染日后离着宋凌远点的，但也只是委婉地叫苏心染知晓她的心意，并不会如此直白…… 谁知她还没开口苏心染就已经先她一步道破天机。 还是如此直白地说。 江离拍了拍脸蛋：“这话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苏心染没趣地盘腿坐在草地上，“你这就害羞了？” 苏心染骄傲地说：“想当年我一岁的时候都已经敢直接叫我的大哥大嫂给我生孩子玩了！” “你这算什么？！” 苏心染说着说着，突然开窍了。 “哦！！所以你今天来追我不是因为看我长得可爱，是想告诫我离着宋凌远些？” 苏心染啧啧两声：“真没必要。” 江离冷眼看着她：“怎的，你还想同我说什么你们是青梅竹马？” “呸呸呸！！”苏心染连忙抬头看向她：“什么青梅竹马不青梅竹马的，我的意思是你完全没必要担心我会对宋凌有这样的心思！” 她连亲情友情都是这一世才学会的，谈何爱情？ 再说了，谁会和自己的仆人谈情说爱啊！ 苏心染心虚的看了江离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罢了，还是暂且先别叫江离知晓宋凌是她仆人这件事了。 否则给人吓跑了咋办？ 苏心染道：“你若是担忧这个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会去做什么的。” 苏心染十分嫌弃地撇嘴：“你这么俊，看上他哪里了？” 这孩子她是真喜欢呐。 有她上一世年轻时那股劲劲的感觉，无论遇上什么事都是一个不服。 且这孩子当真有心机，很聪明! “你已经成了做到了让宋凌记住你的名字了。” 江离傲然的抬头。 “但是，你没能成功地让他记住你的脸。” “江离，下次见面他依旧认不出你来。” 江离漠然看向她：“这又有何妨？下次我自会叫他记住我的脸的。” 苏心染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她可以收了江离，到时也好撮合宋凌和江离两人。 但是她心中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好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童一同上房揭瓦诨科打岔的泥腿子忽然有了自己的心事和要做的事情，便渐渐地疏远她了。 苏心染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胸口处闷闷的，很稀奇。 她想抓住这个叫她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奈何这闷闷的感觉转瞬即逝，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心染吸了口气，豁然想通了。 人家泥腿子也要有自己的人生事情要做啊。 纵然泥腿子曾经与她十分要好，纵然两人是斩不断的主仆关系，但泥腿子他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一世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若是他能坐上皇位，成为皇帝，那么在真龙之气的加持下，待百年之后便也能飞升成为天神。 到时便没有了七情六欲，同人间的一切断绝了联络。 而江离若是日后能有大作为，那也会伴随着瑞凤飞升，进入天界，若是依照寻常的路子来走，那便只能入轮回，投胎。 苏心染想到这里，抬眼看向江离：“你，愿意跟着我吗？我能帮你，实现你心中所想。” 江离彻底怔住了： “你当真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苏心染轻笑一声：“你当真要再问这些莫须有的话吗？” “江离，你很聪明，莫要让我觉得你又不聪明了。” 第一卷 第282章 都是“伙计” 江离怔怔的看着苏心染，实在搞不清楚苏心染心中所想。 她来分明是来威胁苏心染，怎么还被反过来威胁了呢？ 这感觉好像不是很对啊！ 且苏心染到底是真的想的？居然要将她收成自己人？ 江离冷冷的道：“我是如何的人同你有何干系！” 得了，不是个聪明的人。 苏心染瞬间改变自己的想法：“你若是不想那便算了，什么情情爱爱的是最没用的东西。” 苏心染抬脚从她身旁走过去，“你自己努力吧。” “等等！”江离连忙道：“你等等，我有话同你讲。” 苏心染转身看向她：“说。” “我……”江离咬唇道：“我愿意跟着你。” 她现在想明白了，她若是放任不管才是真的蠢，这样话她岂不是要继续放纵宋凌和苏心染两人继续卿卿我我？ 她一定要插进去，隔在两人之间，也好盯着宋凌的所作所为。 “我愿意跟着你。” 江离大方的伸出手：“我叫江离。” 苏心染揣起胳膊：“知道了。” 苏心染颔首示意江离跟上自己：“来，跟着我回去吧。” 江离紧跟在苏心染身后，暗暗打定了主意。 她才不害怕苏心染呢，若是苏心染想抢她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苏心染走在前头，默默偷听着她的心声，心道你说的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国子监，小童班还有孩子没考完，她们不能进去。 苏心染隔着窗户朝里看了眼，瞥见宋凌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上收上来的试卷，时不时地执笔在上面圈圈画画着。 “啧。”苏心染将眼神收回来，他倒是在这里无忧无虑的，倒是难为她了。 江离也朝里瞥了一眼，皱眉道：“他在看你的卷子。” 苏心染：“嗯？是吗？” 江离不屑地低头看着眼前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娃娃：“是。” 她长得这么矮，怎么能看见桌子上的东西？ 怕是只能瞧见桌子上多了一个人头吧。 江离得意地道：“所以，你根本就不合适。” 苏心染抿唇看着她得意的样子，不住的告诫自己，她这么做只是为宋凌日后的未来，她只是为了帮助送宋凌，算是帮扶自己的仆人。 忍！ 苏心染忍气吞声地点头：“我还真不合适。” 江离皱眉，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你再想什么？” 江离虽说跟了她，但终归还是将她视为劲敌，总觉得她还是会同她抢人。 苏心染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江离，你信不信命。” 江离板着脸：“有话直说。” 苏心染点头：“我是要直说的。” “一个人的命是早早便定好了的，他这一辈子遇上什么人，做什么事，会同谁结缘，几乎是无法更改的。” “宋凌的命也早就定好了，我说过，你是他的东风，谁都不能抢走你的位置。” 苏心染反问道：“我自身分明清楚十足，又为何要去做这等事呢？” 她比谁都清楚宋凌的命运，既然明晓又为什么要去做无用功呢？ 屋内的人似是听见了声音，瞬间朝这边看过来，苏心染沉了声音： “但是，你若是再这般敌视我，那我保不齐会做些什么一了百了的事，比如直接将宋凌杀了也说不定。” “或者，抹掉他的情根叫你这辈子都只能做无用功。” 苏心染现在是在威胁她。 也彻底摆烂了。 反正江离死活不相信她，她只能走走极端了。 江离当了真，瞬间变了脸色：“你要是真的敢这么做，小心我……” 苏心染悠哉游哉地看着她：“你怎样？你能杀了我吗，还是说灭了我满门？”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离才忽然明白，她根本奈何不了苏心染。 别看眼前人只是个两岁的小娃娃，但是她还真奈何不了苏心染分毫。 在这一刻，江离终于意识到，她和苏心染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甚至可以说，苏心染根本没将她放在眼中，甚至没将她当个事情看。 江离看着苏心染悠哉的样子，总算相信苏心染对宋凌没有丝毫别的心思了。 若她真的对宋凌有什么心思，凭借苏心染的本事又怎么能容忍得下她呢？又何须大费周章地将她收在身边？ 大可直接将她铲除，将她满门铲除，省得给自己平添许多麻烦。 江离缓缓摇头：“我错了。” 苏心染挠了挠鼻尖，这就知道错了？ 她才说了几句狠话而已…… 哪能真的给宋凌杀了。 苏心染佯装大气地拍了拍江离的手：“无妨，我不生你的气。” 江离依旧摇头：“我说我错了，不是道歉的意思，是我理解错了。”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宋凌，但是现下我终于明白，你对宋凌一点都没感觉。” “我其实还真不应该敌视你的。” 苏心染一怔：“你……” “可塑之才！！” 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苏心染甚是满意地点头：“我一会要同宋凌一起去安置一个人进小童班，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江离羞涩的笑笑：“是谁啊？” 苏心染浅笑着：“柳娇娘，我家远方的亲戚的孩子。” 这两人现下大概差不多也该醒了，自家娘亲也已经将柳娇娘进小童班的事办妥了，就等着她考完试带着成绩回去，然后再将“素不相识”的两人接回来相认了。 江离有些迟疑：“那，我该如何同宋凌解释说我为何要跟着你们的事？” 苏心染笑道：“这还不简单，直接说你是新收的人就是了。” 反正这等含糊不清的话一出口，宋凌便会以为江离也是她的仆人，便自然而言的不会去追问了。 宋凌这孩子天生“痴傻”她说什么他都信的。 苏心染踮起脚扒着窗户挥手，宋凌抬头朝这边看，只瞧见一双被墨水染得漆黑的小手左右不住地摇晃着，很是努力的样子。 宋凌唇角挂着笑，抬脚朝外面走去：“怎的？” 苏心染笑嘻嘻地将手放下：“还有几个小娃娃没答完题？” 宋凌颔首思索着，顺带抽出给苏心染擦嘴用的帕子来给她擦手：“大抵还有三四个。” 苏心染被他这举动惊出一身的冷汗，连忙将手帕子夺过来： “我他娘就知道这帕子是你偷的。” 宋凌默默收回手，似是习惯了她无厘头：“怎的，你有什么事？” 江离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声不吭的将自己手中的帕子塞了起来。 苏心染歪过身子把江离拉过来：“这是江离。” 宋凌抿唇看向江离，江离悄然低下头，一双耳朵骤然红了起来。 苏心染呲牙一笑：“叫人啊！” “往后，咱们就是三人行！” 宋凌轻皱眉：“她是你的？” 苏心染忙道：“活计，咱们都是活计。” 宋凌颔首，似是明白了苏心染的意思，眼含笑意的看向江离： “江离，你未免太过粗心了些。” 江离立马抬头：“嗯？” “你的试卷上忘了填你自己名。” 江离直面宋凌，轻轻笑着：“那我现下能填上吗？” 宋凌摇头：“我帮你填了。” 苏心染抓起两人的手凑到一起，吆喝道：“对对对，快谢谢她，不然你就考零分了，快些握握手！” 江离大方地伸出手去拉，宋凌却握起拳同她碰了碰，依旧笑得温润谦和： “不过，你为何要故意错一道题呢？” 第一卷 第283章 先生慢走…… 事态发展的实在太快，在江离的计划中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同宋凌面对面交谈，现下被他这么一问，一时间还有些说不上来。 “嗯？”宋凌问道：“我只是很好奇，你若是能答上最后一道，大概是整个小童班的翘首。” 江离故作不满的皱眉：“翘首同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笑笑：“这等简单的送分题在我眼中不过是为了照顾我们的面子罢了。” 宋凌无奈摇头：“看来你并不喜欢这个面子。” 江离定定的看着宋凌，不点头也不摇头，道：“不是不喜欢，而是没有必要。” “我会不会这些题，我自己心中清明。” 宋凌淡然点头，转眼看向苏心染，笑道：“待我收了那几个小孩子做的试卷再同你一起去。” 苏心染将手背在身后点头：“去吧。” 等宋凌进去后，苏心染朝着江离摇头，似是很不满意她的作为。 江离疑惑地皱眉：“怎的了？” 苏心染犹豫了片刻：“你……” “怎的？！” “谁同你说的要如此引人注意的？” 江离脸色一红，道：“不好吗？” 苏心染咬唇为难地看向江离：“你是想听我说打击你的实话还是想听虚假的假话？” 江离怔了下，漠然低下来头：“那就是不好。” “好不好的……”苏心染背着手，像个小先生说教似的：“不是我说了算，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大抵不会将宋凌变成你的心上人，而是变成好兄弟。” “他并不喜欢卖关子的人，尤其你们现在的关系十分生疏，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些。” “就是那种，你想什么便说什么的是最好的。” 苏心染见她面露疑惑，便笑道：“敞开了说就是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人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日日都要在钩心斗角和咬文嚼字上下功夫，是以他并不喜欢卖关子的人。” 苏心染眯眼回想：“好似之前我听见他说过，说他宫中有一个公公借着他的仪仗中饱私囊，甚至许诺了好些人当他们的老爹，宋凌因着这公公做事还算利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只是后来这位公公当着手底下下人的面想要在宋凌眼前立威彰显自己的能耐，在一件紧要的事上卖关子，当即被宋凌下令发卖了出去，一出宫门就不知死活了。” “是以，他甚是讨厌这般的事情。” 苏心染看向江离：“你就拿出方才同我说话的语气来同宋凌说话便是，他很是受用的。” 江离还是不敢置信：“他……” 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本以为宋凌是那种高高在上极其讲究官调的人，却不成想他私下如此散漫。 小童班内的试卷尽数收齐，几个孩子陆续并排朝外面走出来，嘀嘀咕咕地说道： “到了后面我直接什么都看不懂了，索性直接交了白卷，也算是潇洒~” “你还交了白卷，我是直接恨不得把卷子生吃了，我爹娘说要不是圣上开了个小童班，我又沾了小郡主的光钻了进来，不然就凭着我这个本事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国子监半步，还说我这样的就算是来国子监当洒扫的太监人家也不要。” 那孩子无奈摇头，继续道： “我爹娘还说，不论我会不会都一定要在这上面写得满满的，若是敢空着交上去就打烂我的屁股！” 几个孩子怜悯地看着他：“你真可怜，那这样的话你咋办啊？” “对啊，那些半知半解的尚能蒙上去，可最愁人的就是一点也不会的，连蒙都不知道从哪个字开始写。” 那孩子奸笑一声：“你们这就不如我了。” “得益于我常年打屁股的经验，我早早地就悟出了一套法子！” 几个孩子瞬间亮了眼，连带着苏心染也跟着竖起耳朵偷听。 要是真的能行，她日后还读什么书！ 苏心染眼巴巴地听着，听见那孩子骄傲地说： “我把正面的题写到了反面，把反面的题写到了正面，这样一来不就不是白卷了！” 苏心染赫然收回了耳朵。 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这样还不是一样地写，还不如她自己读点书直接写呢！ 几个孩子逐渐走远，宋凌同赵清励一前一后从里面出来，赵清励见了她还有些别扭。 依照苏心染这身本事，他这个老先生很快就教不了苏心染了。 他的学识就到这里了，可苏心染刚起步的学识便直追他一生的成就。 怕是再过几年，他就要反过来叫苏心染叫先生了。 “老先生~”苏心染挥起小手朝着赵清励奔过去，一头扑进赵清励的怀中：“心染明日再来上您的课可好？” 苏心染抬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赵清励，看得赵清励心都化了。 瞬间，赵清励就释怀了。 什么叫长江后拍前浪？ 这就是！ 他赵清励此生能收这样一个徒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说不定他不仅能名留青史，还能成为神话的一个角色呢！ 那可比名留青史还要有趣些！ 赵清励伸手摸了摸苏心染的头，宠溺地说：“好，想来你今日也累了，正好同三皇子一起回去，也好叫三皇子同你舒冉公主说一声你的成绩。” “好孩子，快去吧。” 赵清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舒冉公主吃惊的样子了。 苏心染乖巧地点头：“那先生先走，心染在这看着您走了，心染再走。” 赵清励点头：“好好好。” 宋凌很是自然地看向赵清励，抱拳道：“先生慢走。” 赵清励脸色又恢复如常，神色地点头，转身离去。 这一幕给江离看得眼睛都直了。 传闻中赵清励不是不苟言笑且十分骇人的吗？ 那她方才瞧见那满天飞的宠溺是怎么一回事？ 江离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抬手，一面揉着自己的眼睛，一面暗下决心，一定要跟着苏心染好好学学。 她的驭人之道。 苏心染浑然不觉江离的心思，等赵清励走才转身进了教室内，抬脚上了高台，结果却看不见高台上的东西。 宋凌疑惑地看着她四下张望的样子，豁然明白她的意思： “你该不会是想拿着这卷子回去叫苏白和柳娇娘也做吧？” 苏心染点头：“让他们感觉下什么叫绝望。” 宋凌：…… 真是闲的你。 苏心染骤然看向他：“我才不是闲的。” 第一卷 第284章 一分啊！！！ “他们两人现在已经没有了记忆，柳娇娘更是变成了人，那就自然要跟着人界的规矩来，毕竟他们也是要进小童班的，这摸底考试定然不能少。” 宋凌嘴角抽了抽，一眼看穿了苏心染的小心思，她哪里是想着要他们融入到凡人的世界，她只是想着一个都不能跑罢了…… 一想到苏白一会一睁开眼就看见这份试卷后不仅不能拒绝还要哭着感谢苏心染的仗义之举…… 宋凌就觉得苏白实惨。 但比他还惨的是从未进过学堂写过字的柳娇娘。 她若是瞧见这些题怕是要疯。 苏心染还老神在在地说：“这么对于苏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苏心染心满意足地将手中的试卷收起来，这才抬脚往外面走：“走吧，咱们赶紧回去找我四哥去。” 其实给试卷不是重点，重点是把柳娇娘搞过来。 三人坐上马车便去了护国公府，却见楉枝早已站在府前恭候着。 见了人下来，楉枝上前笑道：“小郡主可算是回来了，四郎已经醒了过来，现下正在公主房间里说体己话呢，公主说让奴婢来候着，等你来了将您先请过去，公主说有要事要同您商议。” 苏心染点头：“那就带着我去吧。” 楉枝福了身子却不着急走，反而抬头去看跟在苏心染身后的江离。 “小郡主，这位是……” 苏心染朝江离看了眼，笑道：“我们小童班新来的，名唤江离，她可厉害了，今日摸底考试全对了呢！” 楉枝担忧地看向苏心染：“小郡主……其实公主叫奴婢在这里候着也是因着这今日小童班摸底考试这件事，想请您过去问问，您考的怎么样了？” 楉枝看着天真无邪的苏心染止不住的在心中叹气。 小郡主还顾着说人家厉害呢，殊不知她早就已经被自家娘亲盯上了，她的那些题可和小童班其余人的不一样，现下又自己带了一个学习好的玩伴回来，怕是这么一对比，小郡主那从未挨过打的屁股就要遭殃了。 苏心染挥舞着小手俏皮地说：“我？我考得十分好啊。” “全写上了呢！” 楉枝叹息，转身带着人往舒冉公主那边去，她边走边说： “小郡主啊，有时候能答上不代表就能全对啊！” 苏心染硬气十足：“不对的话我写它作甚，就是因为我觉着这一定是对的才会写，否则我还能明知道这是个错误答案然后往上写吗？” 楉枝怔了下，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么听的话好像还真的没什么问题。 楉枝无奈劝道：“只是小郡主一会莫要太过嚣张，还是老实点较好。” 苏心染点头：“我知晓。” 毕竟也不是谁能考满分的，她做事自然要低调些才好。 一路进了舒冉公主的卧房，瞧见苏白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写着什么东西，舒冉公主则坐在一边默默瞧着，直到听见苏心染几人进来的动静，舒冉公主才抬头往那边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差点气得心梗。 这孩子又带了新朋友回来了。 倒不是说护国公府不欢迎，也不是说不叫苏心染同这些孩子玩，而是苏心染每次结交新的朋友都意味着她至少要疯玩上十天半个月的。 那架势简直了。 舒冉公主现在一想就觉得心塞，尤其这她还刚考完试，也不知能答对一道题还是两道题，就是这般情形下，她依旧能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回来再出去玩。 舒冉公主挥手叫楉枝下去，开口道：“心染，又带了好朋友回来啊！” 苏心染呲着牙，丝毫听不出舒冉公主话中暗藏的危险，笑道： “是帝师家的孩子，江离。” 江离上前一步朝着舒冉公主作揖：“江离见过舒冉公主。” 舒冉公主眯起眼看着江离，似是在回想着什么：“帝师？” 舒冉公主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帝师！ 帝师的孩子学习肯定好啊！ 苏心染这混世魔王终于结交了学习好的小朋友回来了！ 舒冉公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快快起来，你可是累了？我这里有葡萄，倒是小心染爱吃的，不晓得你可喜欢？” 江离规规矩矩的站好：“公主不必多礼，我们来，还有别的事情。” 说完，江离瞥了宋凌一眼，心道这下够直白了吧？ 说实话，当着宋凌的面，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吃。 舒冉公主疑惑地看向苏心染：“还有何事？不是来找苏白的？” 苏心染看了宋凌一眼，宋凌便十分上道的上前：“姑姑，今日小童班摸底考试的成绩下来了。” 舒冉公主坐直了身子，抬眼看向宋凌：“小心染考了多少分？” 她就等着宋凌说完分数后直接揪着苏心染回小童班去读书！ 玩？还想玩？哈，根本不存在！ 舒冉公主早早找了赵清励改了苏心染的题，这些题苏心染绝对不可能答得上来！ 舒冉公主已经打好了腹稿，就等着宋凌开口说完后，她再来告诫苏心染不好好读书就是这个下场！ 宋凌有些犹豫，“姑姑您一定要做好准备。” 舒冉公主故意板起脸来：“这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她一撅腚我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自然也知晓她能什么水平，再说了谁家孩子天天出去上房揭瓦的还能考着高分？” 舒冉公主道：“你直说就是，我还能受得了。” 苏心染十分骄傲地伸出一根手指。 舒冉公主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瞬间受不了了：“一分啊！！” “你就是写上自己的名字也不止得一分啊！” 舒冉公主实在忍不住了：“为娘知晓你的水平有多高，能在这张试卷上得个三十分不错了，可为娘怎么也没想到你只得了一分！！” “你便是找只鸡撒把米在你的试卷上也不能只拿一分啊！” 赵清励信誓旦旦地同她说，这提不算赶尽杀绝，还是能叫苏心染拿着分的，她也坚信赵清励不会突然变卦为难苏心染，可她怎能都没想到苏心染居然突然变卦为难他俩啊！ 舒冉公主拿起手边的茶杯仰头喝了下去。 苏心染小声道：“不是一分。” “十分啊？”舒冉公主给自己顺着气，又苦口婆心道：“小心染啊，不是为难说你，而是你不能再这样放纵自己肆意玩耍下去了，你做题时遇到不会但又一定学过的题时，难道就没有丝毫难过吗？” 苏心染疑惑：“难过？” 苏心染实在搞不清状况，挠头道：“为何要难过？” “这些题，我都会啊！” 舒冉公主无奈皱眉：“心染，你还打算骗你自己多久？” 第一卷 第285章 呜呜小妹人真好…… 苏心染更加疑惑了：“娘亲，你在说什么啊。” 舒冉公主道：“自然是说你的课业啊！” 舒冉公主满面愁容，本以为这样能诈得苏心染心甘情愿地去上学，结果没想到是诈出了她真的啥都不会。 苏心染看着自家娘亲脸上写满了奸计没能得逞的失落，又想起试卷上那些超出范围的题目，她忽然就悟了。 苏心染同宋凌道：“你来说，我考了多少分。” 舒冉公主垂头丧气：“说罢说罢，考多考少的……” 宋凌道：“满分。” “满分也是分啊，行啊，能拿满分已经很好了……等等，满分？！” 舒冉公主的心情大起大落的上来下去，震惊地看着苏心染：“考了满分？！” 宋凌道：“是的，所以我和姑姑说，要做好准备。” 是做好被打击的准备。 赵清励已经被打击过一次了，现下轮到舒冉公主了。 舒冉公主久久没有从这满分的打击中走出来：“怎可能呢？” 她家孩子什么水平她最清楚，怎可能满分！！ 坏了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这下她若是想再借着这个事叫苏心染不成日痴迷玩乐就一点权威都没有了。 这下好了，反而是苏心染更有话说了。 天天玩也能学好！ 偏生苏心染还在添油加醋地叫着： “一百昏！一百昏！一百昏！” 舒冉公主被打击得头重脚轻，抬手揉着眉心问道： “赵清励先生是怎么说的？” 宋凌忍着笑道：“赵清励先生说，若是再过上几年，他便要拜小心染为师了。” 舒冉公主彻底绝望了。 这世上还有能治得了小心染的人吗？ 舒冉公主泄了气，无奈道：“好好好，当真是厉害……” “心染，你不是要来找你四哥？你四哥现下就在这里，有什么话同他说吧，说完了就去玩吧。” 舒冉公主绝望道：“玩得尽心，玩得开心就好……” 苏心染尚有些几分不好意思地点头，唇角带着羞涩的笑：“已经玩得很开心了。” 她玩得可开心尽兴了。 苏心染甚至还有些疑惑自家娘亲今日突然出言劝她放开了手脚玩，若是换做之前，她娘亲恨不得她整日泡在学堂里不出半步。 不过，既然自家娘亲发话了，她也只好勉为其难敞开了手脚去玩。 舒冉公主被她一句话憋得半晌上不来气，好半天才平缓过那大起大落的心情。 她能怎么办？ 舒冉公主才是真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先前还以为苏心染只考了一分而心生绝望，绝望之余残存侥幸，心道这下总算能叫苏心染静下心来读书了。 结果呢！她却是考了满分！！ 她那绝望的心情骤然上升，甚至还多出许多骄傲，心道好在她什么都会，能考满分。 但她又很因为这个满分而感到郁闷。 因为这些题它已经超纲了，苏心染能答上来简直比天下掉下馅饼来还要惊人。 可又是因为它超纲了，苏心染这份满分才显得如此有说服力。 舒冉公主头痛的很，抬眼瞧见苏心染暗戳戳地从袖中掏出一张试卷，贼兮兮地凑到苏白眼前： “二哥，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回来！” 苏白好奇的看向她，禁不住诱惑地伸出手去接：“怎的，是不是因为你答了满分，舅舅又赏了你什么稀罕东西？” 苏心染不点头也不摇头：“不是舅舅赏的，但胜似舅舅赏的！” 宋凌眯起眼伸手捂住了耳朵，脸上写满了看热闹。 苏白两眼直直放光，催促道：“快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苏心染认真地说：“四哥，你一定会喜欢这个东西的！” 舒冉公主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小妹你就莫要卖关子了！” 苏心染点头，缓缓将那份珍藏了一路的试卷从袖中抽了出来给苏白： “四哥，你展开瞧瞧！” 苏白看见这份被卷起来的试卷时，心下有些犹豫。 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 他不过是生了病同先生告了一天的假而已，怎的一觉醒来总有种头重脚轻被自家小妹忽悠瘸了的感觉？ 苏白警惕地看向苏心染：“这是什么？” 苏心染笑出一口只长了两颗的乳牙，看上去人畜无害：“你打开看看呢？” 苏白依旧觉得不安，转眼去看宋凌：“凌哥哥，我很是相信你说的话，这真的好东西吗？” 宋凌悄然睨了苏心染一眼，苏心染真诚又柔弱地朝苏白笑笑，“真的是好东西！” 转眼跟着苏白的话扭过头来朝着宋凌呲牙，无声地逼迫他跟着自己同流合污。 宋凌无奈被迫改口道：“当真是好东西。” 舒冉公主见状恍然大悟，原是试卷啊。 舒冉公主笑道：“凌儿的话自然是真的，他可有骗你的时候？” “再说了，你长你妹妹这么多岁，你还能叫她骗了去？自小到大都是你骗你妹妹，你妹妹可是被你骗着长大的呢。” 苏白满眼都是疑惑：“真的假的？我怎么就没记着还有这种事呢？” 舒冉公主笃定地点头：“你那时候小，自然不记得，你啊你，可是把你妹妹折腾坏了，结果心染非但不记仇还一心一意地想着你，你却还在这里疑心她！” 苏白更迷糊了，他这下当真被这一屋子的人忽悠瘸了，好似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苏心染的事，心下升起一股歉意，轻声道： “小妹，对不起。” 苏心染有些震惊的看着苏白，暗暗佩服自家娘亲的手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苏心染试探着伸出手：“那么，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苏白毅然决然地点头，伸手将苏心染手中的试卷拿了过来，他一边拆开试卷一边道： “小妹，从前的事是四哥做的不对，从今往后四哥再也不会坑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给我带来一份试卷我也不会……” 苏白喋喋不休的口骤然止住，后半句不会翻脸硬是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试……试卷？？？” 苏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到现在都没怀疑苏心染坑他，而是转头怀疑大家： “你们的人生是有多枯燥才能将试卷视为宝物？？？” 第一卷 第286章 忽悠哭了 舒冉公主实在憋不住笑，转身将头扭了过去。 这孩子已经被忽悠瘸了，那就这样瘸着吧。 宋凌脸色微变，禁不住低下了头：“也不是很枯燥，现下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苏心染呲着没长齐的牙：“四哥，你这么聪明一定不会被它难倒的，是吗？” 苏白茫然地看着屋中的人，隐隐觉得不对，怎么有种被骗了还给人数钱的感觉？ 总觉得这件事好像是一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又临时起意做出来的骗局。 被忽悠瘸了的苏白转眼看向屋中唯一的外人江离，茫然地问道：“这真的是舅舅赏给我的东西吗？” 江离长这么大还没忽悠过人，她跟着她爹爹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真诚待人，因为练就了有什么便说什么性子，是以尽管她看出来所有人都在忽悠苏白也没跟着插一脚参与忽悠苏白这件事。 她以为能避开这个水坑，但眼下却被苏白上赶着问到脸上了。 江离犹豫的看向苏心染，只见苏心染憋着笑朝她不住的点头，示意她也跟着忽悠。 江离觉得这样不是很好，便又看向一直含糊其辞的宋凌，却见宋凌也低下了头。 江离心中有了一丝动摇，若是她也跟着忽悠两句…… 不不不行，这样骗人是不对的。 她应该同苏白说一声你被骗了，帮着苏白走出困境的…… 江离毅然决然地道：“是啊，这试卷真的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呢！” 说完，江离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骗过人，真的。” “再说了，我骗你作甚？我根本就不会骗人。” 苏白绝望地看着手中的试卷，眼角逐渐有了泪水：“舅舅……舅舅赏的，我是不是一定要答完？” 江离摇头道：“这我便不知了，反正若是皇上赏了我试卷那便一定是想要提点我，既如此我便一定会认真地答上去的！” 苏白眼中的泪花更多了，“一定要我在刚睡起来的时候让我看到这份试卷吗？” 江离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也不是……若是你现下还在睡觉，那我们一定会将你叫起来然后给你试卷的。” 苏心染点头：“四哥你还得谢谢我呢，若不是我回来的晚，你现下连觉都睡不安稳那！” 苏白怔愣片刻，终于是憋不住眼角的泪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谢谢你，谢谢你……” 苏白拿着上试卷的手不住的颤抖，呜呜地哭着，泪眼朦胧地看向眼前的试卷，一滴泪花啪嗒一声掉在试卷上，舒冉公主见了连忙递上手绢道： “某要打湿了试卷，快些擦擦！” 苏白颤抖着手接过帕子擦眼，舒冉公主连忙拉住他的胳膊道：“擦试卷呢！” 苏白怔愣地看向舒冉公主，再也止不住哭声，捂着脸跑出去了。 苏心染心满意足：“好久没看四哥这么哭过了。” 宋凌愧疚地看向苏白的背影：“好久没骗如此过分了。” 舒冉公主点头：“是了，好久没这么忽悠苏白了。” 江离愣愣地看着三人：“我……” 她发自内心的感慨：“我下一次骗人要好久了吧。” 原来骗人是这种感觉啊！ 真的实在是太爽了！ 她怎么就到现在才发现跟着苏心染是这样这么爽的事情呢！ 之前的日子算是白活了。 不对，是自家老头这么多年来都白活了，活了这么久居然连一次人都没骗过！ 江离暗暗觉得，跟着苏心染走准没问题！ 屋外的哭声渐渐走远，不一会便又回来了。 苏白在前面呜呜地哭着，柳娇娘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进来，茫然地看向屋内的人。 苏心染正了正身子，上下打量着柳娇娘。 很好，柳娇娘现下已经变成了前来护国公府暂住的孩子，同苏白之间没有任何联络。 根本不认识苏白了，也不认得她。 她唯一认识的只有自家娘亲，因为在柳娇娘被篡改掉的记忆中，只有舒冉公主一人亲自将她接待进护国公府，又为她安置了居住的房间。 柳娇娘有些怕生，一进屋就闪了舒冉公主身后躲着。 舒冉公主将她拉到身前温声道：“你可是被苏白的哭声吵醒的？” 柳娇娘点点头：“我早早就听见了。” 舒冉公主疑惑地看了苏心染一眼，道：“你的房间在后院，怎能听见我这边的声音呢？” 柳娇娘怯生生地道：“是听见了，而且很清楚。” 苏心染脸色一沉，看来柳娇娘虽然变成了凡人，但还是保留了狐狸的特征，听的远闻的细。 柳娇娘道：“我听见有人哭的很难听，很是好奇为什么有人能哭的这么难听，于是起身往这边走，便瞧见了他。” 柳娇娘伸手指了指苏白。 舒冉公主看了眼哭的根本不能自理苏白，心下一沉，坏了，两人醒来后第一次见面就给彼此留下了这么不好的记忆，这日后可怎么办呢？ 舒冉公主抱着就苏白能争一口气的念头问道：“他带着你来的？” 柳娇娘又摇头：“他哭得太难听了，我就想看看谁能叫他哭的这么难听，他也不想理我，我便自己跟了过来。” 柳娇娘天真地看向屋内的人：“是你们吗？” 众人面面相觑，抬头望天。 一直沉浸在痛苦世界中的苏白终于停住了哭声道：“不是他们。” 苏白道：“是这份试卷叫我难过。” 苏白将手中的试卷给柳娇娘看，全然忘了问柳娇娘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只顾着分享自己的痛苦。 柳娇娘探过头去看了眼，瞧着上面的天文就觉得头痛，皱眉道：“我看不懂。” 苏心染咬着唇，悄声摩挲着袖中属于柳娇娘的那份试卷。 哎，还给不给她了？ 有些为难啊，给她吧她也看不懂，不给吧…… 苏心染还有些不甘心。 只见柳娇娘道：“我听见你袖中的声音了。” 柳娇娘看向苏心染的袖子：“和这个试卷是一样的声音。” 苏心染有些吃惊，这小狐狸的听觉如此敏锐？ 柳娇娘指着自己：“是要给我的吗？” “我过两日就要去国子监上学了，刚刚又听见你说国子监要摸底考试，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摸底，但也觉得和这份试卷有关。” 苏心染更吃惊了，这蠢狐狸变成凡人之后就变得这么聪明了？ 那她这千年来的修行，修的都是什么东西？ 还不如不修呢！ 苏心染笑着看向柳娇娘：“你什么都知道了？” 柳娇娘摇头：“并非，我也不知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只在从前听爹爹说过，说那里面都是很厉害的人才能进得去呢！” 第一卷 第287章 看着就很不靠谱…… 苏心染索性直接拿出藏在袖中的试卷道：“这还真是给你的。” 柳娇娘接来过又看了眼：“我还真看不明白。” 这上面的字没有一个是我看得懂的。 苏心染点头：“没关系，你学着学着就明白了。” 也不怎的，柳娇娘只觉得这些字越看越头晕，越看越难受：“我好像不适合做这些的。” 柳娇娘看了半晌才想起来问问这些人都是谁，直接伸手将试卷揉成一团揣进怀中，打算找个地方将这些不祥的东西给埋了。 她一边动手一边问：“你们都是谁啊？” 江离疑惑地看向苏心染：“她怎么了啊？” 出现在护国公府上居然还能不认识苏心染，就算没见过真人，可也不能连她的名号都没听过吧？ 便是猜一能猜出来苏心染是谁了啊。 不光江离震惊，苏白也震惊连哭都忘了，直勾勾地看向柳娇娘：“你居然问她是谁？” 柳娇娘茫然地看向苏白：“我一定要认识吗？” 苏白擦了下眼泪道：“也是，你还是莫要认识她的好。” 天下人不过云云传闻知晓了苏心染的名号，可若是说真真的认识，除了家中闹鬼就是出了什么大事需要求苏心染出面赐福。 不然不会不认识苏心染这张脸。 转眼苏白便幸灾乐祸地看着柳娇娘：“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试卷，你要好好答题的。” 柳娇娘那双不安分的手早已经在暗中将试卷扣成了马蜂窝：“皇上？” “我不认识。”柳娇娘直言道：“他给我，我就一定要写吗？” 苏心染轻咳两声道：“无妨，我这里还有一张。” 抽试卷的时候，她趁机多抽了两张，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苏白耍赖将试卷搞坏。 说着，苏心染从袖中又抽出一张试卷：“给。” 苏白震惊的瞒着苏心染：“小妹，不是说了这是给我的吗？” 苏心染讪笑两声：“嗯呢，你喜欢的话，我这里几十张，你都拿去吧。” 苏白猛摇头：“不是啊，这不是说了是赏赐，赏赐怎么还能给上几十张？” 苏白原本止住的泪水又溢满了眼眶：“我还以为我是唯一。” 苏心染无语地看着他：“有和你作伴的人不是更好？” 苏白又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我连唯一都不是！” 苏心染：“……” 柳娇娘看着眼前的崭新试卷抽了抽嘴角，怎么装傻还没用了呢？ 柳娇娘并非真的不识字，在她这份记忆中，她是认字的娇娇小姐，只是这一场塑造记忆的觉没睡好，她也跟着恍惚了起来，似是不识字一样的看着那些字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有些疑惑。 好像是认识，但又读不出来。 柳娇娘打着哈哈敷衍：“这小童班也不是非上不可……” 苏心染道：“准确来说，你在小童班的桌子已经安置好了，就等着你来了。” 柳娇娘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地接过那张试卷：“好吧。” 她已经有些不爽，接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呲牙。 苏心染见状嘶了一声，果然吓了柳娇娘一跳，苏心染故意问她：“你作甚？” 柳娇娘面上很是自然地回：“不过是想谢谢你们罢了。” 柳娇娘背过手去，正面对上苏心染答话，背面一双小手撕得飞快，直接将试卷撕成了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 苏心染看不见，可站在柳娇娘身后的舒冉公主却正正好好瞧见了。 哎呦，这娃娃还是个暴脾气。 这性子倒是同她还是大人时截然不同，很是从心呢。 外面吹进来一阵风将柳娇娘藏在身后的碎纸屑吹了出来。 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心染凝神看向吹到自己脚边的纸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东西很是眼熟？” 宋凌眯起眼瞧着：“似是有些眼熟。” 柳娇娘默不作声地挪到舒冉公主身后，道：“是它自己碎的，不是我撕烂的。” 柳娇娘竖起耳朵听着，她就不信苏心染还能掏出一张试卷来。 只见苏心染默默点头，缓缓从袖中又抽出一张试卷：“这回，总不能再拦了吧？” 柳娇娘震惊地看着苏心染一张又一张的往外掏，整个人都傻眼愣在原地。 “怎么还有！” 苏心染憋着笑，一双眼中满是戏谑地垂下不去看柳娇娘震惊的眼睛：“这里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写完了一张还有一张，有的是呢！” 柳娇娘垂头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痛越发厉害了，仿佛眼前的试卷长出了笑脸，笑嘻嘻的笑话她不会答题。 柳娇娘颤抖着手，骤然抬起头，一双眼中满是愤怒：“我就是不会答题！！” 柳娇娘大吼着：“我一点也不想答题！我要做个文盲！！” 宋凌叹息一声，终于还是疯了。 一张小小的试卷让苏白痛哭流涕，又让柳娇娘彻底疯狂。 苏心染见好就收，心道柳娇娘可不和苏白一样这么好欺负。 “好吧好吧，这试卷你不喜欢做也行。”苏心染将试卷重新收回去，又道：“不过这学你是一定要上的。” 柳娇娘彼时还对上学二字没有产生什么概念，觉得上学和不上学之间就差了一个字的分别，只要不让她做题，上哪里去都行！ 柳娇娘心有余悸地点头：“好。” 苏心染道：“娘亲已经为你打点好了小童班的事情，为了防止你会觉得孤单呢，娘亲还特意回了舅舅要把苏白调回小童班去陪你。” “这样的话，你们两人就坐在一张桌子上，你有什么不会的大可直接去问苏白，他一定会好生教你的。” 柳娇娘皱眉：“苏白是谁？” 苏心染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就是你说哭得很难听的那个。” “哦。”柳娇娘道：“倒也不用他特意来陪着我的，我独来独往惯了，并不喜欢同人坐在一起。” 苏心染默默看了眼趴在门外痛哭着写试卷的苏白，脑中登时多出一个想法，谁叫苏白非要作死说什么一同重新认识的，现在好了，两人都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便是她想撮合两人都不好整了。 苏心染竭力想要说服柳娇娘：“可若是你不同他在一起坐的话，怕是根本认不全人，也跟不上课程，届时你再见到试卷还是会如此为难。” 柳娇娘不解道：“我难不成就不能将试卷撕了？” “再说了。”柳娇娘很是嫌弃地朝外看了眼：“他看着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第一卷 第288章 打吧，看你们谁能打的过谁…… 苏心染无语地看了眼苏白，恨得牙都痒痒了。 你说说你，倒也不能这么没出息吧？还趴在门口哭着写试卷了！ 苏心染气的双手插兜，大声呵斥道：“苏白，给我站起来！！” 苏白呜呜的哭着：“不要。” 苏心染心梗了半天，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被气的不分哥哥妹妹的辈分到程度了，而是再这么气下去，她就要被气成孙子了！！ 舒冉公主也有些看不下去，轻声道：“白儿，你且先起来！” 苏白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身前的衣裳上沾满了灰，柳娇娘越发嫌弃地将头扭过去： “我死都不要和他坐在一起。” 苏白哭得伤心，根本不知道他哭这两声的时候里面发生了什么。 苏白又用手背擦了下眼，泣声道：“你说什么呢？” 柳娇娘直接背过身去不看他。 要是身边真的坐了个这样的小哭包，可不得烦死了！ 苏心染伸手将试卷从他手中抽回来：“好了，皇帝舅舅说了，不用你写了。” 苏白却不依了：“我都写一半了……” 苏心染头都大了，从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大人都说苏白这个年纪是狗都嫌弃的时候，现在她明白了。 别说狗了，她都嫌弃！ 苏心染道：“写一半也是满分。” 苏白道：“我的意思是，我才把我的名字写了一半。” “刚刚哭得太厉害了，我什么都没看清呢。” 苏白更委屈了：“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心染抓住试卷的手骤然收紧，恨不得直接将苏白踹出去，许是他的哭声实在难听，惹得柳娇娘上前，一把将试卷从苏心染手中抽出来，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好了别哭了。” 柳娇娘蹙眉：“这点事就哭成这样，往后你若是遇上什么大事，岂不要把整个护国公府淹了？” 苏白怔愣地看着柳娇娘皱眉训斥的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柳娇娘好威风。 想撕就撕。 一点也不害怕挨揍。 柳娇娘抱起胳膊挑衅地看着苏白：“怎的，你还要为了这份试卷同我打架啊！” 苏白连忙摆手，“不不不。” 苏白笑得一脸花痴，十分崇拜地看着柳娇娘：“你是不是要进小童班？” 柳娇娘上下打量着苏白，见他不哭了，这才勉为其难地点头：“我总得找个地方混日子。” 她说得十分坦荡真诚，道：“反正我这么小，不是在府中就是要去小童班，左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既然大人们都想让我去，那我就去了！”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不过是找个别的地方打发日子罢了，是以她不能和苏白坐在一起，若是苏白动不动就哭，那她日后还怎么睡觉？ 舒冉公主头痛不已的看着很是有自己的主意的柳娇娘：“娇娘，你是去学习的，并非是去玩乐的。” “国子监，是个很严肃神圣的地方，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关键的是，这种混世魔王苏家只送去一个就够了，光是苏心染就已经够国子监所有的先生头痛的了。再多送去一个，怕是要被国子监的先生们腹诽怒骂。 她放纵苏心染也并非本意，而是她管不了啊！这孩子现在灵活得像个猴子一样，就算在她脖子上拴条铁链也不一定能绑得住她！ 只是柳娇娘就不一样了，她的性子本身就烈，更不能叫她走上上房揭瓦的路子，现在管还来得及。 柳娇娘还算是听舒冉公主的话，道：“好吧，那我尽量不睡觉。” 舒冉公主点头：“这才是了，不，并非是尽量，而是一定要做到！” 柳娇娘有些不开心的低头。 苏白见状连忙道：“这样的话，咱们俩坐在一起吧？” 他醒来后就被娘亲叫了过来，细细地同叮嘱了柳娇娘的事，叫他好生照看着些柳娇娘。 苏白一听立马答应下了，柳娇娘一个前来借住的女孩子无依无靠，他帮着照看也是常理中的事情。 不过，苏白也并非一定要坐在一起，归根还是要看柳娇娘的意思。 但，自打柳娇娘亲手撕碎了他的试卷之后，苏白就坚定了要坐在一起的决心。 她压根就不害怕会被舅舅责怪，府中的人更是不会去指着她撕试卷不听话。 这样一来，到时候他和柳娇娘坐在一起，一看见试卷就往柳娇娘眼前送，好叫柳娇娘帮着撕烂了。 他也就不用做了。 苏白乐的嘿嘿傻笑了两声，仿佛已经瞧见日后有多么快乐了。 苏白又道：“怎样，咱们俩坐在一起。” 柳娇娘抱着隔壁摇头：“不要，你看上去很笨，我并不想同你坐在一起。” 苏白有些失落：“啊，那你想怎样？” 柳娇娘道：“我要和他坐在一起！”柳娇娘伸手指向宋凌：“他看上去很是聪明。” 苏白一愣，转眼看向宋凌，只见他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并不打算解释些什么。 江离见状也一愣，又瞬间反应过来，抬脚往宋凌身前站，她背对着宋凌朝着柳娇娘不善地呲牙： “他，是教苏心染的先生，可不是你的什么同桌。” 江离现在才明白，苏心染这人到底有多么叫她放心。 江离摆出一副不可商议的架势：“你去你的小童班，和苏白坐在一起！” 柳娇娘原本还没生气，现下被江离一激，也立马跟着呲牙： “我就要和他一起坐！” 屋内的情形瞬间变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风。 突然变得炙手可热的宋凌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江离，又看向同江离吵得火热的柳娇娘，再看向被抛弃在一边的苏白，瞬间头痛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 宋凌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江离的反应如此大，更是不明白自己抢手的点在哪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后无奈地看向苏心染：“这……” 苏心染抱着胳膊看戏：“打吧，谁能打过谁就听谁的。” 苏心染已经无力劝架了，这次的事情叫她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决定。 三人行，不可靠。 她往后一定要把江离和宋凌两人放在一起，自己独自出去玩乐。 终究还是舒冉公主忍不住了，开口道：“宋凌往后并不长去国子监，这样吧，娇娘你跟着心染一个屋可好？” 苏心染原本就同苏白在单独的屋里跟着赵清励做关门弟子，这样的话，一来能满足柳娇娘不和苏白一桌的要求，还能让苏白和柳娇娘在同一间屋子中磨合。 第一卷 第289章 狐狸精 可怜苏白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娘亲突然改口，他却一点法子都没有。 这坐在一个屋子里和坐在一起差别可大了！ 坐在一起，柳娇娘撕他的卷子就是顺手的事，要是坐在一个屋子里，难不成还能叫柳娇娘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然后走到他眼前，伸手拿起他的试卷，一言不合就撕了？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苏白越想越绝望，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就真的不能坐在一起吗？” 柳娇娘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不能。” 苏白道：“可是，你可知教小妹上学的那个先生，他有多么的严厉吗？” 柳娇娘不相信苏白说的话：“这没什么的。” 苏白点点头：“好吧。” 他泄气似的道：“如果你去了那个先生手下学的话，便是连腰板都不能弯，就算你没答错题也会因为你说得不够全面然后打你的手板。” 柳娇娘侧头看他：“真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麻烦了。 她非但不能混日子，还要被吊起来打！ 像她这种咸鱼最抗拒的就是过这种自律的日子了。 柳娇娘颇有些犯愁地看向舒冉公主：“真的是这样的吗？” 舒冉公主尴尬一笑，“是不是的呢……” 这要她怎么说？ 苏心染整日里上房揭瓦样样不落，可偏偏就是一点事没有，要知道赵清励的严厉可是除了名的！ 在别的学生那里，还真的同苏白说的一样，至少苏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但…… 她要是说不是这样的，到时候柳娇娘岂不要疯？ 一个孩子若是瞧着先生就产生抗拒的心思，那么日后也别想能好好学习了。 舒冉公主左右为难，孩子的账是最不好平安，关键这柳娇娘还不是自己生的，若是自己生的，她直接将人塞进马车送去国子监了。 左思右想着，舒冉公主便目露凶光的看向苏白，这熊孩子倒是学会如何挑拨人心！ 等人都走了，她一定要关上门狠狠地打这孩子一顿！ 舒冉公主决定治病要从根源上找，她温柔似水的一笑：“那你是想去哪个班呢？” 柳娇娘托着脸犹豫道：“我还是去小童班吧，不跟着心染一起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小童班才是最适合她的，不，不能说适合，小童班她也是高攀了，只是说，小童班只是比较能容得下她这个咸鱼罢了。 苏白眼睛一亮：“对，这样的话，我还能跟着你一起转去小童班！” 苏白简直要哭了。 快些离开赵清励手下吧！！ 小童班的孩子做了梦的都想要拜赵清励为先生，做他的关门弟子，可那些人都是很能虐待自己的人，对自己下得去极大的狠心，不玩不吃不睡只为学习！ 但对于他这种咸鱼来说，这就是无比的煎熬！ 他不想努力啊！！ 苏白不住地点头：“哪怕去了小童班，我们不在一起坐也没事！” 苏白甚至退了一步道：“只要我们两人都在小童班，我就能照看着你！” 他不求柳娇娘嫩撕烂他的试卷了，只求能转回小童班！ 舒冉公主诧异的看了眼苏白，先是不敢相信苏白能有这样的觉悟，随后心下一动，越发觉得感动。 这孩子得是多想进步！！ 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下定这个主意！ 舒冉公主看向柳娇娘：“你觉得呢？” 柳娇娘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这样的话，倒不是不行！” 苏白高兴地原地跳了跳，“太好了！！” 舒冉公主瞬间就不想打苏白了。 这孩子，原来是先扬后抑等着让柳娇娘开口呢！ 好好好！ 解决了眼前的一件大事，舒冉公主转眼看向苏心染：“心染，你可还有旁的事？” 苏心染意犹未尽地收回吃瓜的心思：“心染一会就带着他们两人去小童班！” 但是在这之前，苏心染要去看看风祁子。 就在苏白同柳娇娘讨价还价的时候，风祁子给她传来了暗信。 苏心染这才猛地想起来她取了灵犀草回来后忘了将灵犀草给风祁子用了！！ 原本紧着取寻这灵犀草还是为了给风祁子疗伤用的，现在可好，直接个忘了！ 这不得疼死风祁子！ 给风祁子疗伤同给凡人不同，苏心染自然也没带着宋凌几人前去。 她只是将人从自家娘亲屋中领了出来，两两成对将人分开相互促进感情罢了。 只是她前脚刚走，后脚柳娇娘就跟着人宋凌和江离去了。 失去了记忆的柳娇娘对苏白可算是百般嫌弃。 然而所有的嫌弃都是来自于苏白那两声哭喊。 被抛弃的苏白站在原地看了看眼前三人的身影，丝毫没有半分伤心，转身离去了。 与其和一个不熟悉的人玩一些不感兴趣的东西，倒不如自己去玩个欢快。 倒是江离对此很是介意，她面色不喜的看着柳娇娘：“你做什么？” 柳娇娘闻言抱起胳膊：“我跟着你们转转。” 她倒不是真的青睐宋凌，而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孤单，但是又不想勉强自己和苏白玩。 当着宋凌的面，江离不好说什么，只问道：“苏白呢？” 柳娇娘道：“玩去了。” 柳娇娘这话说的很是自然，气江离牙痒痒：“我们也要玩别的。” 柳娇娘顺手摘下一朵花像个小狐狸似的闻了闻，又伸手别再了耳朵： “你们玩你们的。” 柳娇娘不愧是狐狸精变的，抬手闻这朵花的时候看着像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狐狸精！”江离道。 宋凌瞬间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她是狐狸精？！” 他以为江离只是一个寻常但却着非同一般过人之处的凡人，所以才会被苏心染手下！ 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能看出来柳娇娘狐狸精！ 难不成江离同他一样被苏心染赋予了灵力？ 江离却以为宋凌在偏袒柳娇娘：“难道她不是狐狸精？” 宋凌一本正经地点头：“我问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心染赋予他的灵力并不能叫他一眼认出这柳娇娘是狐狸精变的。 第一卷 第290章 天生异象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起了争执，直到江离听见宋凌一本正经的问他，你到底有什么异能后才突然明白，原来宋凌不是护着柳娇娘，而是在很认真的问她，你到底为什么知晓她是个狐狸精…… 江离一个半道子被拉上来的人，哪有什么异能？ 不过是苏心染瞧出宋凌日后的气运到了，便想着要帮他一把罢了。 这种吵架吵到一半发现是自己错了感觉还真有些尴尬，便是想翻旧账也没得翻…… 江离尴尬的挠了挠鼻尖，并不想承认自己方才是在骂人，只好弱弱的道： “我只是一时觉得她有些像罢了，并不能看出她的真身。” 等等。 江离现在头脑清醒下来，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是人，原来是只狐狸精。 江离震惊地看着正开心地闻着花，心情安然到丝毫不管他们两人之间是为何争吵的柳娇娘，她原来真的是狐狸精？？？ 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妖精的江离浑身上下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平日里只知晓苏心染被人夸赞说是神仙转世，一是听得多了不稀罕了，二是觉得这神仙于凡人来说等同于祥瑞，不可能伤人。 但现下神仙的府邸中却住了一个狐狸精，这这这算什么？ 是这个狐狸精太能打，闹得苏心染不得不屈服还是说，苏心染同这些妖精有一腿？ 江离现下知道害怕了，也顾不上方才两人还在吵架的事情了，直接凑到宋凌身边躲了躲：“她不会吃人吧？” 这前后的反差属实有些大，宋凌不能理解为什么上一秒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江离为何瞬间就变得胆小如鼠一个劲地往他身后躲。 他只想说，要是她真的吃人，便是他在也护不住这花园中的所有人。 要抱大腿，得去抱苏心染的才是。 只是尽管心中腹诽，但口上还是要留些体面的： “无妨，柳娇娘她现下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这其中的事情待日后再同你说，她人还是很好的，只是眼下没了记忆回归了本性，难免有些小孩子气。” 宋凌难得同她解释这么一长串。 江离这回倒是听进去了，只道：“她不伤人便万事大吉。”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离也并非不讲理的人，明白是自己误会宋凌了，便轻声同宋凌道：“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异能，只是凭着感觉……” “骂她罢了。” 宋凌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坦诚的人，一时有些无措，不知怎么回话才算好，只含糊着说： “无妨无妨。” 宋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好好好，他还以为有更加天赋异禀的人出现了呢。 若是这样，岂不叫苏心染打心眼里小瞧了他，尽管他很弱。 自打上次苏心染生日宴一事后他便知晓，他连只鬼都抓不到，弱得不能再弱了。 每每说起这个，苏心染总是一副无妨无妨的表情安慰他，讲说他一个凡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厉害啦。 这种被敷衍的感觉不亚于直接嘲笑他。 宋凌看向风祁子寝室的方向叹气，也不知苏心染那边给风祁子的伤治疗得如何了。 宋凌眯起眼朝那边看，忽然发现那边的天上突生异象，这边分明还是晴朗的天，那边却渐渐发黑，像是引来了一片什么东西似的…… 宋凌竭力想看清那边天上的东西，可却只能瞧见黑乎乎的一片，黑云如大军压境一般乌压压的下落，看得宋凌眼皮止不住地跳。 不过是疗伤罢了，怎么到了这般田地？ 宋凌心下有些着急，担忧有脏东西趁着两人疗伤时趁虚而入，可苏心染将人支开后下了死命令，不论发生什么，谁都不准过去。 宋凌只好压住性子继续带着江离和柳娇娘往花园深处走，刚走没两步便瞧见苏白一人趴在一处草丛中，紧张兮兮地望着眼前。 宋凌没心思好奇他在做什么，倒是柳娇娘突然竖起耳朵，很是感兴趣地直直往苏白身边走。 柳娇娘这两步走得活像只小狐狸捕猎时垫着脚尖的样子，整个人悄无声息的，连苏白都没发现她的靠近。 柳娇娘兴奋地舔了舔嘴角，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白眼前的草帽。 这草帽下放了许多泡了酒的谷子，帽子下有一根木棍在斜斜地支撑着，木棍上牵着一根细线，只等鸟儿进来拉绳，便能直接将鸟儿抓住。 柳娇娘两眼放光的看向苏白，因为一个抓鸟的陷阱对苏白的看法产生了改变。 他倒也不是那么的烦人。 柳娇娘甚至还担心会吓到苏白，便悄悄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她拽得很轻，苏白根本察觉不到什么，柳娇娘便又加重了些力度，这回苏白能给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裳。 苏白心道谁这么没眼力见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这么想着转头，抬眼看见蹲在他身边的柳娇娘，顿时吓出一身凉汗，手抖了好几抖差些没将绳子直接拉断。 闻到酒香味的麻雀逐渐在四周游离，因着苏白这一下晃动瞬间飞走了不少。 苏白又气又急，可偏生地小着声音问她：“你怎的了？” 柳娇娘一双圆溜溜似葡萄的眼睛看着她，道：“抓鸟。” 苏白嗯嗯啊啊地点头：“抓鸟呢。” 苏白甚至向一旁移了下身子，道：“你要不也趴下？” 主要是，柳娇娘现在这个样子属实有些扎眼，若是不趴下，怕是会把小鸟们全都吓跑。 柳娇娘却摇头，依旧蹲在地上，做出狐狸捕猎的姿态来：“我这样也行。” 等着小鸟一进草帽，她就直接扑上去咬死这些鸟。 苏白无奈道：“好吧，那你可不要搞出动静来。” 柳娇娘乖巧地点点头，打量着这时四周那些麻雀好吃了。 一只最为肥胖的麻雀跳着两条细杆似的腿往草帽下走，柳娇娘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小麻雀，想等着它进来后再行动。 快快进去啊！ 柳娇娘心急地催促着。 谁道那小麻雀却站在草帽外只差一脚的距离停下了，愣是不进去。 柳娇娘急不可耐地晃动着身子，打算直接冲上前去抓住麻雀。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天雷从风祁子那边的天上降下，这道晴天霹雳大到仿佛要将屋中的人直接劈死一般，吓得苏白浑身一抖，咔哒一声，草帽落地。 麻雀受了惊，慌忙地挥舞着翅膀飞上了天。 “别跑！”柳娇娘浑然不觉天生异象，在麻雀飞走的瞬间飞扑了出去，又以一气呵成的姿态趴在地上，一双手死死压住胸口不肯松开。 苏白两头顾不上，看看那边的天，又看看柳娇娘，还不忘了问上一句： “抓到了没？” 第一卷 第291章 你们是去添乱的？？？ 随着那声惊雷的炸响，这边的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眼前瞬间阴蒙了起来，竟是有了几分傍晚的意味。 宋凌心下越发着急，暗道不好，谁家疗伤能把雷给疗出来？ 偏生苏白还不知晓苏心染做什么去了，只当今日天气不好，甚是无所谓地看了眼天，又转头焦急地问： “你到底抓到了没？” 他这话像是雷引子似的直接又引了一道天雷出来，惊得柳娇娘呲牙往天边看。 苏白也跟着抖了抖，催促道：“你快快说啊，马上就要下雨了！” 柳娇娘回神瞧他，道：“你催什么？” “我起来瞧瞧便是了！” 苏白讪讪点头：“好好好，你起来……” 柳娇娘用双手压着肚子起来，手下似是鼓鼓的，看得苏白激动不已，忙问：“是不是抓着了？！” 柳娇娘脸色未变，缓缓将手举到苏白眼前：“你瞧瞧呢？” 苏白连忙凑上前，柳娇娘也缓缓将手张开，瞧见她手中东西的那刻，苏白满眼遗憾地张口：“啊……” “就一根毛啊？”苏白不甘心地将一那根毛从她手上拿起来，“你搞了半天就抓到一根毛？” 柳娇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挥手在苏白肩膀上来了一巴掌，凶巴巴地道： “没有我，你连根毛都抓不到！” 她这一巴掌打得十分结实，打得苏白捂着肩膀喊疼。 柳娇娘双手叉腰：“你知不知道捕猎的事情要聚精会神，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哆嗦！” “你要是不哆嗦，我们现在就能吃上烤麻雀了！” 柳娇娘越想越气，方才因为麻雀对苏白生出的那点好感在现在又因为麻雀没了。 苏白被训得直点头：“是是是……我这不是觉得那雷来得奇怪嘛！” 柳娇娘不以为然地朝天上看了眼，道：“怎就奇怪了？哪里奇怪了？” “不就是神仙打架嘛！” “什么？”苏白挠着耳朵：“你说什么？” 这天上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怎么就能看出是神仙在打架？ 宋凌默默站在两人身后，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神仙打架？ 宋凌忍不住出声道：“你怎知是神仙打架？” 柳娇娘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看不出来吗？” “方才那半边天是黑的，这半边天是白的，一黑一白相互博弈，还有引来了雷，且云层中隐隐有人影出现，不是神仙打架是什么？” 宋凌禁不住感叹妖精和凡人之间的差距是真的大，哪怕柳娇娘的妖力已经被那神器尽数吸走，哪怕她被苏心染变成了凡人，也依旧比凡人还要敏锐。 等等。 一黑一白？ 苏心染的神力是金色的，若说隔得远瞧不清说是白色的也算能说得过去，那么这黑色的便是坏的了？ 方才柳娇娘说一黑一白相互博弈，说明苏心染还能和这玩意打个平手，那么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是不是…… 宋凌不敢细想，转眼拔腿就往苏心染那边跑去，甚至来不及搭理江离的喊叫声： “你上哪去啊？” 宋凌迎着风奔跑，越是靠近苏心染那边天色就越黑，甚至已经趋近于伸手不见五指，呼呼的风声如雷贯耳穿透他的心，宋凌只恨自己实在太沉的住气，他就应当在第一声雷响的时候直接冲过去的！ 疾步飞奔的脚步越发凌乱，眼下唯一能叫他安心的只是他还活着。 没错，他还活着。 他和苏心染签订的契约上写了，若是苏心染死了他也会死，是以他还活着，这就是说明苏心染还活着。 宋凌脚下不敢停歇，不住往前跑，他头一次觉得这护国公府原来这么大，大到一时半会赶不过去。 同样如此觉得的还有被他扔在原地的几人。 江离问出这句话后，柳娇娘耸了耸肩膀道：“那边不是你们家那个小神童的庭院吗？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你们小神童和别人打起来了吧。” 江离一怔，“什么意思？” 苏白也怔愣地看着柳娇娘：“小妹和别人打起来了？那她她她……她打赢了没？” 柳娇娘闻了闻空气，遗憾地摇头：“没有吧。” “起初那个小神童身上的味道还是很浓烈的，只是打过雷之后就没了，现在空气中全是一股枯木烧焦的味道，很是难闻。” “没，没了？”苏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娇娘，见她神色淡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脑中瞬间嗡的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柳娇娘耸肩：“你们也没问啊。” 苏白眼含泪水，哇哇地哭着转身往那边跑：“坏了坏了啊，小妹被烧糊了！！” 江离长这么大没见过这场面，现在如此突然地遇上了，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道：“这个，要命吗？” 这下换做柳娇娘震惊地看向江离：“这么大的雷都没叫你觉出这件事是个能要命的事情吗？” 瞧着柳娇娘震惊的眼神，江离点点头，“这下，我知晓了。”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如此，我就更要去了。” 她不能让宋凌一人面对这样的危险。 眼前，苏白依旧哭嚎着往那边跑，生怕去晚了一步赶不上救苏心染。 唯有柳娇娘站在原地，很是不解地道：“你们一个个地上赶着葫芦娃救爷爷的过去，是觉得自己能帮得了她？” 这些人加起来还赶不上苏心染一根手指厉害，他们现在上赶着过去，到底是去帮苏心染的还是去给苏心染添乱的？ 柳娇娘那核桃大小狐狸脑子愣是想不明白这个话题，只好原地坐下来扶额，最后喃喃道： “我好像，闻到烤肉的味道的了……” 这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怕是一会要落到她眼前了！ 第一卷 第292章 心染啊！！！ 随着天色渐暗，等宋凌安赶到苏心染院中的时候，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宋凌绝望地站在她院中，隐隐闻见一股烤肉的味道。 坏了，苏心染会不会没死，但是被烤焦了？ 她那一身肉嫩嫩的，这要是被烤焦了，怕是得连头发也没了吧？ 他顾不上这四周是不是潜伏着危险，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往苏心染的房间跑去，他跑得极快，三两步便冲上了台阶，抬手往门上撞。 砰—— 没撞开。 “不是这里，这不是门。”宋凌努力的睁大双眼，企图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只是越是靠近这边，那股烤肉的味道就越发浓烈。 宋凌向后退了两步，向左边走了两步，又一鼓作气撞了上去，又是砰的一声，还没撞开。 也不是这里！ 宋凌心下越发着急，怎么白日里那么好找的一扇门现在就死活找不到了？！ 越是着急便越发找不到，宋凌索性一股脑砰砰乱撞起来，直到撞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才听见后面传来苏白的哭声。 苏白站在原地，惊恐地看向黑暗中那处砰砰乱撞的声音，大着胆子道：“我不管你是谁，给我从小妹的房间中出来！” 小小的苏白握紧拳，伸手捡起一块石头朝那边扔了过去。 砰—— 这道石头砸在宋凌的脚边。 宋凌焦急的道：“是我。” 苏白先是一愣，听出这是宋凌的声音，可又觉得宋凌不能干这样的事。 小妹说过，宋凌身上有她赋予的灵力，比寻常的凡人要厉害上许多，基本上没有什么凡间的东西能拦住他！ 苏白弯腰又捡起一块石头狠命往那边扔过去：“你这个骗子！！” 得益于苏白常年玩弹弓的功劳，他扔出去的石头也一次比一次准，第一次扔石头的时候，他是在试探宋凌的位置，第二次便真是瞄准了来的。 只是这块石头没如愿砸在宋凌身上，而是在即将要砸在宋凌身上的瞬间被宋凌伸手握在手中。 宋凌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石头。 这…… 这手完全不是他控制着举起来的，而是手臂它自己起来的！ 他的身体好像先他一步预料到了危险，他仅仅只是感觉到有东西往这边过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手就自己举起来了！ 宋凌眼前闪过一道光，这是神识！ 这就是苏心染说的神识！ 可宋凌眼下却笑不出来，他在想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上有了神识，是不是说明苏心染被逼到绝路了？ 可为何他现下有了神识，却依旧感觉不到半分危险？ 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难不成此人的修为已经高深到这种不被人察觉到的地步了？ 宋凌烦躁地甩了甩头，单手将那块石头扔了出去，石头落地又是一道咔嗒的声响，宋凌自然不觉有什么，可这声音对苏白而言，这比杀了他还要恐怖。 苏白害怕到腿肚子不住地转筋，扭头朝身后哭喊着：“来人啊来人啊！” 这下好了，不仅仅没找到苏心染的房门，还要安慰苏白！ 宋凌挥手将石头扔出去，又焦躁又无奈地出声解释：“真的是我，苏白，我是宋凌。” 苏白嗷的一声喊了出来：“你是宋凌，我还是宋承业呢！” “苏白，你听我说，这边发生这样的大事，包括你喊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下人过来，你就不觉得疑惑吗？” 苏白摇头不听：“都是你杀的，都是你杀的！” 宋凌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不是我！是这里有结界！” 宋凌深吸了口气，被苏白这一嗓子喊得心中焦灼无比，心急之下他尝试着调动神识去寻找苏心染。 只是他并不熟悉这股神识，也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这神识虽感受到了他的召唤，却并不能为宋凌所用。 神识想侵占他的身体，他想控制自己的神识。 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气流在他的气脉中横冲直撞，最后汇聚在成一股巨大的灵力直冲他头顶，顶得他胸口渐渐憋闷，扑哧一口血喷了出来。 手心上传来一阵微小的灼烧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隐隐亮起一束火光，宋凌甚至来不及细想，震惊地伸出手，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掌……掌中焰？ 宋凌抬起手心擦掉唇边的血迹，顿时大喜！ 太好了，有了掌中焰他就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只是这掌中焰十分微弱无力，不能像苏心染那般富有活力的跳动，微弱到好似随便谁吹一口气或是赖上一阵风就能将它熄灭一般。 宋凌举起另一只手护住这微弱的掌中焰，也顾不上苏白的死活了，转身借着微弱的灯光去找苏心染房间。 黑暗中瞧不见宋凌的身影，只能瞧见有一团幽蓝色的鬼火在慢慢晃动着。 苏白睁大了一双眼，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声道：“你这只死鬼！你把宋凌也给吃了！！” 宋凌绝对不可能会凭空生火！ 宋凌被吵得不耐，抬手将掌中焰托到自己眼前，转头看向苏白：“你看看清楚是我谁！” 幽蓝色的火焰将宋凌的脸照得惨白惨白的，活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冤魂，尤其宋凌瞪大了双眼，一张嘴一开一合的望着苏白，万分骇人。 苏白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嗷的大叫一声，双腿一瞪吓晕了过去，倒在地上时，那两条小短腿还抽搐了下。 宋凌：“……” 人菜瘾大就是这样的。 罢了，还是先叫他躺在那里吧，也能安静会。 宋凌继续转过身去找苏心染的房间，这不找不知道，一找气了个半死。 原来他起初撞的地方就在房门左侧，他若是没顺着左边一个劲地撞，哪怕稍微往左边移一移也早早找到苏心染的房门了。 宋凌沉了口气，伸手将门推开，随着吱呀一声，一股更为浓烈的烤肉味扑面而来。 宋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挥手将掌中焰怼了进去，微弱的火光只照亮眼前的一寸地方，仅仅这一寸地方上，就有一块已经凉下来的沾了血的肉。 宋凌心中一咯噔，这是，这是苏心染身上的肉？！ 宋凌喊得撕心裂肺：“心染啊！！！” 第一卷 第293章 疯了 宋凌喊得属实凄惨，江离赶到时都被他这一声喊叫惊得浑身一颤： “她，怎么了？” 江离举着从半路上寻来的蜡台试探着上前，皱眉闻着空气中烤肉的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是瞧见什么了？” 江离边说边上前，红色火光照亮眼前的一切，她抬头看向宋凌，第一眼被宋凌手心中掌中焰惊到了。 “你你你……” 幽蓝色的火焰在这红光的照映下显得越发微弱，只是再小再微弱也改变不了他手心无端冒出掌中焰的事实。 江离素来知晓苏心染不是凡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苏心染动用灵力，但多少也有心准备，若是哪一日见了也不会太过大惊失色。 只是她从未听说过宋凌也有这样的本事！ 宋凌不也是凡人吗？ 不不不，宋凌是凡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的身世绝不可能造假，也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可眼前，宋凌的手心却实实在在的亮着幽蓝色的火焰。 江离揉了揉眼睛：“宋凌，你到底是……” 江离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宋凌能拥有和苏心染一样的能力。 神仙的事情，她一介凡人属实猜不透。 可宋凌眼下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块从苏心染身上掉下来的肉。 见宋凌并不理睬她，江离只好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苏心染，那么眼前的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江离咬唇，大着胆子伸出手中的火把递给宋凌：“咱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宋凌摇头：“不必，我未曾在这里察觉到苏心染的气息。” 宋凌绞尽脑汁地想她能去哪里，思索半天终于想起一人，那便是裴子衡。 他还记得苏心染说过，她和裴子衡也签订了契约，若是裴子衡死，她也得跟着死去，若是她死，那么裴子衡自然定然没有苟活的机会。 这协议可比同他签订的这个要歹毒的多了，只是在如此险恶的情形下，他为何到现在都没见到裴子衡的身影？ 不，应当说是，他为何到现在都没察觉到裴子衡灵力的波动？ 他没死就代表苏心染没死，可苏心染现在身处险境，裴子衡哪怕是为了护住自己的性命也得出面去寻苏心染才是。 宋凌心中的疑惑越发深，出声道：“去裴子衡的房间瞧瞧。” 天上他去不了，地下他没法子入，他能做的只有去裴子衡的房间中瞧瞧。 宋凌转眼看向江离：“可否借你的帕子一用？” 江离疑惑蹙眉，却还是将自己腰间的帕子给了宋凌。 只见宋凌万般悲哀地将地上的肉捡了起来，好生放进帕子中揣进怀里：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这是心染留给咱们唯一的念想。” 江离胃中一阵翻涌，连忙捂住嘴转身冲了出去。 在去寻裴子衡之前，宋凌还要先去趟风祁子的房间，这两处房间相隔并不远，只不过两步的距离便到了。 宋凌默默地站在风祁子房前竖起耳朵听着，太安静了，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的房间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宋凌缓缓伸出后，仅轻轻一推便将门推开，屋内的状况一如他所想那般空荡。 宋凌叹了口气，低头将看向手心的那越发微弱的掌中焰，“这掌中焰烧的越发小了。” 这点他还是明白的，这说明他体内的灵力越发少了。 宋凌叹了口气，只觉得鼻下有些痒，他抬手一摸，只觉得触手湿热，他皱眉将手举到蜡台前就着火光一看，一手的鼻血，随着鼻血的流出，那掌中焰也噌的一声灭了。 “你流血了！”江离连忙又抽出一条帕子给他：“快些擦擦。” 江离一双柳眉皱得更深了些：“倒也不必如此焦急，毕竟她这么厉害，说不定她什么事都没有呢？” 宋凌抿紧唇，微微抬起头止血，呢喃道：“好。” 他口上虽然如此说，可心下却诧异。 若说焦急，那也是在初来这个院子时找苏心染房门时着急，可这鼻血却在现在流了下来，且掌中焰正好是在鼻血流下时灭的。 他试了试，察觉体内仅剩一丝丝灵力在身，想来是这掌中焰极其消耗灵力，他这凡人的身躯承受不了如此高的消耗，便虚的流了鼻血。 宋凌简直想笑，当初他在苏心染生辰那日强行动用全身的灵力救人都没有遭到反噬，结果却在现在，仅仅用了个掌中焰就流鼻血了。 好在出血不多，这一会子下来也止住得差不多了，鼻息间能闻见的兰香味越发浓郁，是那帕子上的香味。 宋凌低头拿下捂在鼻尖的帕子，略带歉意地看向江离：“抱歉，若是不嫌弃，待我来日买个一模一样的还你。” 毕竟用了人家的帕子，哪有不还的道理？ 江离一愣，没想到宋凌还能在这个紧要关头上想到自己，她低头悄声道：“不嫌弃。” 宋凌点头：“好，那你帮我想着，不然我转头就忘了！” 江离又是一怔，忽然有了一种被敷衍但是没证据的感觉。 她咬紧唇看着宋凌远去的脚步，终究是一咬牙跟了上去，留下苏白一人躺在原地昏睡。 两人匆匆赶到裴子衡院中，宋凌便明显在这院子中察觉出一丝魔力。 他伸手把江离护在身后，道：“你才刚入门，还是跟在我身后比较好。” 江离点点头，乖巧地跟在宋凌身后。 宋凌高举起左手手中的蜡台，毫不犹豫的衣角踹开了裴子衡房间的木门。 砰的一声响起，宋凌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寻找裴子衡的身影，结果他还没站稳便被一股巨大的蛮力踹中胸口顶出屋中。 又是砰的一声，宋凌整个人被狠狠砸在树上摔到地上。 “咳咳……”宋凌捂着胸口，艰难地抬头往门前看：“裴子衡，你疯了。” 裴子衡哄着一双眼，迈着散漫的步子走到愣在原地的江离眼前，一双红眸溢满了杀意地睨着江离，他似是不认人了一般陌生，抬手摸上江离的脸，沉声道： “苏心染呢？” 第一卷 第294章 抓起来，关进去！ 何况江离再好斗也只是个娇养在家中的小姐。 江离眼眶瞬红，呜咽着出声：“我……” 她转眼看向宋凌，问询宋凌的意思。 宋凌捂着胸口起身，方才裴子衡踹出去的这一脚可不是单纯用了蛮力，而是用了魔力。 但凡一个不防备都会被他一脚踹死，幸好宋凌身上还残存了些灵力，在裴子衡踹过来的瞬间调动所有的灵力做护盾护住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觉叫宋凌一颗心沉了下来。 裴子衡的状态不对。 好像是入魔了。 不，他本身就是魔，只是眼下他的思维被魔力控制住了，所以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宋凌咬牙看向裴子衡，道：“你把她松开，我告诉你苏心染在哪里。” 裴子衡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废物。” 他道：“天界的人都是废物。” 宋凌一愣，他到底怎么了？ 这四周也没有秽气的气息，说明不是秽气作祟，那么裴子衡为什么会突然魔化？ 裴子衡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静静站在原地望向天空，一双红眸中满是痛苦。 “天界的人，都应该死！” “以为将我的魂魄困在苏心染体内就能彻底压制住我了是吗？简直是笑话。” 他眼中带有煞气，一副要攻打天界的样子。 宋凌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他要去攻打天界！ 那么到时候天界的人断然不会放过裴子衡，裴子衡若是死了，苏心染也活不成！ 宋凌连忙出声道：“我真的知晓苏心染在哪里！” “你别忘了，你就算是把天界打下来也不能活，你想想，你和苏心染之间还签订了主仆协议，她若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裴子衡鄙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会被困住？！” “这很简单，我只需要将天界攻打下来，再把苏心染关起来，关在我的魔界中，这样我们两人谁都不会死，就像上一世那样，像上一世那时……” 裴子衡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渐渐陷入了沉思。 魔化后的裴子衡并不似常人那般有着正常的思维，很显然，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他喃喃道：“像上一世……” 殊途那样。 苏心染之所以会被天帝缠上祭天，是因为除了她之外再没有神仙能有修补天洞的本领。 更是因为，这天上的窟窿，是他在气急不甘后捅出来的。 只有苏心染能叫他停手，能带着他一起投入轮回。 上一世，他和苏心染相熟于混沌末尾之时，他天生属于魔，苏心染天生属于神。 那时他满心满眼地侵占三界，苏心染满心满眼地要三界和平。 两人届时只以为双方只是抱负不同罢了，并未生出什么你是我的仇敌这样的思想，相反，还能同青梅竹马一般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嘴的高谈阔论，只是最终的结局都是以打一架结束。 直到三界划分开后，随着众仙的出现，苏心染才渐渐意识到，他是魔，是仇敌。 她便是想留下来，想找一个无人仙境同自己生活也做不到，她被天道强行收了回去，用了足足三百年的时间洗清了她对他的记忆。 苏心染再次被放出来之后，已经不认识裴子衡了，她手握仙剑带着一种武神去了天界，亲手砸了他的魔界，又亲手将剑架到了他的脖间。 那仙剑是上古流传来的，传说是专门用来砍魔物的，向来刀枪不入的裴子衡被一把剑的寒气刺断了脖子。 裴子衡望向她那双冰冷的双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她只回去了三百年就能转眼和她反目成仇。 区区三百年抵不过两人共存的三千年。 裴子衡声嘶力竭地质问她，每问一声，苏心染的脸色寒一分，她背后的神仙便雀跃一分，脸上带着无比的骄傲。 终于，苏心染开口了，她说：“我不认识你，但我知晓你该死。” 仙剑刺穿了他的颈脖，裴子衡的血洒在地面上的瞬间，苏心染终于记起了从前的过往。 可惜，为时已晚。 她第一次哭成了泪人，伸手拖住他的脸，哭喊道：“子衡，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裴子衡眼中只有恨，他献祭出自己的身体让魔渊中的亡灵占据他的身体，抬手捅了天上一个窟窿。 若只是他死还真不一定要拉上天界一同陪葬，可天道毁了他最看重的东西。 这股力量能让三界都灭亡，他静候着三界坍塌，又用最后的力气为苏心染开了一个幻境，让她日后能有个安身的地方。 可他没想到，苏心染决心赴死，不，是决心同天帝一绝高下。 便是明知要死，也要手刃戏耍自己的人。 苏心染本就是上古天神，比天帝的还要长远的存在，可就是如此，她被天帝连同天道抹除掉了记忆，毁掉了心中最要紧的东西。 天道无处不在却又无真身可寻，她这股火只能对天帝发泄。 就在她手中的仙剑即将要刺入天帝脖间时，天道拦住了她。 天上响起一道惊雷直直劈到裴子衡身上，将他肉身内的亡魂赶回魔渊，并要求她补天。 天帝神色慌乱，道：“我许诺你转世为人，还能同他再续前缘，只是你要补天！” 苏心染看够了天上的一切，点头答应下。 又是一道雷响，两人双双转世。 只是两人复生后再相遇的前提是，用两人之间的记忆做续缘的桥梁。 而现在，正是不久前那雷将当年已经疯魔的裴子衡叫了出来。 裴子衡手中出现了一个环境，他抬起手，魔怔了似的：“抓起来，关进去。” 他要把人抓起来，关进自己的世界中。 宋凌看向他手中的幻境，一颗心瞬间咯噔一下，他不会已经将人关进去了吧？ 第一卷 第295章 “杀光三界。” 那他该如何做？ 他应当进到幻境中去找苏心染还是…… 他先前放出去的神识到现在还没找到苏心染的气息，经过这么几番转折下来，他身上的灵力已经完全消耗光了，这下就算是想找苏心染的气息也不能了。 可眼下除了他，还能有谁能救苏心染？ 宋凌握紧拳，抬眼看向裴子衡，已经魔化的裴子衡功力大涨，很有可能是苏心染也无法抗衡的强大。 宋凌苦笑一声，这感觉像是苦中作乐也对，说是找到了能让他心神定下来地点也对，总之因着苏心染和裴子衡两人之间的前缘来看，裴子衡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苏心染。 他眼下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人关起来。 苏心染的性命暂时是无忧的，可裴子衡要捣毁天界，那么到时候，他们这些凡人的性命就有危险了。 再说，不论是苏心染还是天下苍生，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何况江离现在还在他手中。 宋凌看向他手中的幻境，咬咬牙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所有的人安危，他盯着裴子衡的手道： “我知晓苏心染在哪里，裴子衡，你要找苏心染再续前缘，我知晓她在哪里。” 这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在加上‘再续前缘’四字后终于有了效果，这四个字似是唤醒了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本尊一般，裴子衡那双麻木的双眼亮了下，抬眼看向他： “在哪里？” 宋凌心下一喜，试探着上前一步去拉江离：“我……” “在哪里！”裴子衡没有多少耐心，或者说他本尊只是醒了一瞬便又被压了下去，他勃然大怒，原本抚摸着江离脸庞的手骤然抓住她的脖子生生将人提到了半空：“我说，她在哪里？” “咳咳咳……”江离脸色涨红的伸手去掐住她脖子的手。 “在……”宋凌道：“她在她的房间！” “我知晓，我方才去瞧过，她在她的房间里，你把江离放下，我带着你去找！” 裴子衡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小人，抿唇不悦：“把她带过来。” 他和苏心染闹得那么僵，如果他去找苏心染，苏心染一定会避而不见的。 握住江离脖子长手越发收紧，江离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适才她还能挣扎两下，但现在她连挣扎都做不到了。 宋凌紧张地吞了口水，生怕裴子衡一个不小心会将直接捏断江离细弱的脖子。 他灵机一动，企图再次唤醒本尊。 “你听我说，我知晓你是担心会让苏心染更加厌恶你，可你有想过她为何会厌恶你？” “她不厌恶！”裴子衡执拗道。 “好好好。”宋凌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快要断气的江离：“她不厌恶你。” “可她心中不是一直想要三界太平吗？你这样做，真的是从了她的心吗？你满心满眼地复仇，她呢？” “你这样做岂不毁了她上万年来的心血？你们两人……” 宋凌很是不情愿的道：“如此，你们两人还能恢复如初吗？” 裴子衡又是一怔，他好似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上一世抱着满心满眼的仇恨转世，这一世将这份仇恨误认为是自己的狼子野心，于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遍三界，连苏心染也不例外。 直到前世的记忆伴随着苏心染不久前唤出来那声惊雷，随着那道雷声响起，过往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好似这一世因为他的这份‘狼子野心’已经将两人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 他毫不避讳地说来日取出魂魄要亲手杀了苏心染，不止一次当着苏心染的面大放厥词。 而苏心染也不止一次的威胁她，若是到了那时，她就算同归于尽也会杀了他。 仙魔终究……不同殊途。 裴子衡缓缓低头陷入了沉思。 便是这份沉思叫宋凌抓住了机会，他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猛的砍向裴子衡的手。 “啊！！”江离尖叫着摔在地上。 断手跟着江离的摔落飞了出去，宋凌不敢犹豫抓起江离转身就跑，“我先将你送到一个安全……” “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宋凌就被裴子衡用魔力隔空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这次裴子衡下了死手，原先上尚有几分灵力的宋凌对他来说下形同蚂蚁一般弱小，更不用说现下灵力全无的宋凌。 他双脚离地悬空起来，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脖间那双无形的手攸的收紧，宋凌眼前逐渐浮上一层血雾，他死死盯着愣在原地的江离，艰难出声： “走！！” 嘎哒一声，宋凌的脖子被裴子衡生生掐断，活生生的人瞬间没了声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软塌塌地漂浮在空中。 随着他歪头的动作，那块被他小心翼翼包起来的肉随之滑落在地上。 裴子衡神色阴沉看向从宋凌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抬起手指轻轻一勾，素白色的手绢自发展开露出里面的肉。 裴子衡斜斜睨了一眼便识出真身，不过是块鹿肉罢了。 裴子衡面色阴沉地举起那只被他砍断的断臂，猩红的血喷涌而出，他似是感觉不到痛一般麻木地看着那断臂。 他盯着残肢的断截面，并未动用魔力将它愈合长出新手，而是不耐地皱眉，伸手将上面的血珠甩了出去。 裴子衡体内还有不少从苏心染身上吸来的灵力，自他魔化后，这灵力就被横行霸道的魔力压制得死死的，可现在，许是因为宋凌的那些话唤醒了他本尊，那些灵力隐隐有些反制的架势。 那些灵力在告诉他，莫要这样做，莫要这样做…… 两股力量在体内相互博弈的感觉使他头痛欲裂，裴子衡痛苦地捂住头，嘶哑着嗓子叫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宋凌的身体也随着这道喊叫声狠狠砸在了地上。 可魔渊中的亡灵被困在魔渊中上万年，其怨气早化为煞气，死死不肯退后一步放任灵力攻城略地抢占这具身子的主导权。 两虎相斗必有一亡，他的身体终究不是灵力的主场，亦或者说，魔力才是支撑他生命的本源，被逼急的亡灵以拼死一搏的架势尽数将灵力吞噬。 裴子衡缓缓抬头，一双红眸中满是从未出现过的凶狠。 若说先前裴子衡眼中只是要找到苏心染的坚决，那么现在，他眉眼中便染上了浓浓杀意。 “杀光三界。” 他的意识，他本尊再次被压了下去，裴子衡满眼杀意的看向江离，薄唇轻启吐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字： “死。” 第一卷 第296章 堂堂魔尊哭的浑身发颤 江离彻彻底底被吓得愣在原地，他，他不是人！ 江离惊恐地捂着嘴后退着，“救命，救救宋凌，来人啊！！” 一团黑气以无法抵挡的架势冲着江离直直打去，黑气掀起一阵罡率先冲到江离的面门，顶得江离失声尖叫。 “苏心染！！你到底去哪了！！” 小女娃的尖叫声响彻天空，半是绝望半是期待的声音随着话音的落下渐渐平静下来。 依旧无人答应。 也没有人能救她，救宋凌一命。 江离一颗心绝望透顶，只觉得自己死期将至，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想叫自己的死得体面些。 “……” 扑面而来的罡风骤然消失不见，臆想中的痛疼迟迟没有到来，她也没有被掀翻飞出去撞在树上吐血身亡，只是，这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叮铃叮铃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在江离身后响起。 江离怔了怔身子，缓缓转头向后看去，入目的是一双白皙修长如玉般的长腿，只是那双腿长关节上缠绕着几根若有若无的血丝。 江离吞了口水定下心神，她如受惊小鹿般慌乱的心在看到身后这女子后安定了下来，潜意识在告诉她，这女子是来救他们的。 顺着长腿往上看，瞧见那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指向宋凌，缠绕在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缕金光自她手心浮现，逐渐汇聚成一条金色细线钻进宋凌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宋凌有了呼吸。 江离茫然看向女子那张神色冷寂又满是痛心的脸，看着她那张酷似苏心染的脸，不觉出声：“苏，苏心染？” 她又摇头，不，这不是苏心染，苏心染还是个两岁的小萌娃！ “子衡，你还是如此容易被人利用心神啊。” 苏心染抬脚，清脆的铃铛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她越过江离径直走向呆滞在原地的裴子衡： “魔渊中的亡灵，吾给你逃生的机会，从他身上滚下来！” 她原本冷寂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杀意，抬眼直直看向裴子衡的眼，自他眼中瞧见占据他内心肆意作祟的亡灵。 那亡灵惊恐地缩在角落中抱着瑟瑟发抖的自己，对上苏心染满是杀意的眼睛后吓得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圈细小的倒三角的尖牙。 “滚就滚，说得那么凶干什么！” 亡灵又怂又凶地站起来将压在身下的裴子衡本尊掏了出来，旋即贴着墙边滚了。 裴子衡那双木然的红瞳渐渐变黑，神色呆滞地望向她，泪水瞬间溢满眼眶，打着颤滑落下来。 “哭什么？” 苏心染伸手捧上他的脸，伸出如玉般的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不过是一道雷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比她高出半头的堂堂魔尊哭得浑身发颤，低头埋进她颈窝细细呜咽，以这细碎的哭声倾诉这千万年来的苦苦不得善终的情愫。 “自然，自然不怕，我只是气不过……” 苏心染阖眼叹息，以为他所说的气不过是这些年来不断被天帝和天道插手拆断两人情缘一事，却没想到裴子衡哭着道： “我气不过他们逼着你以身殉天，害得你碎尸万段。” 苏心染的心在那一瞬间咯噔跳了下。 她抿唇，抬手对着裴子衡的头敲了下去。 砰！ “谁叫你把天上砸出一个窟窿来的！要不是你老娘用得着这样吗？啊！老娘就算失忆了也有一万种办法恢复记忆，要不是你拆了天，咱俩现在早就在一起了！！” 裴子衡吃痛地捂着头，不住地点头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哼。”苏心染抱着胳膊撇嘴，勉为其难地看向他的头顶：“痛不痛？” 裴子衡连忙摇头：“一点都不痛……” 苏心染扬起胳膊：“那还是打得轻了！！” “痛痛痛痛！！” 裴子衡连忙改口，佯装痛不欲生那般捂着额头，苏心染抬眼看向他这般样子，禁不住轻笑了声。 “子衡。”她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这一声子衡叫得意味深长，叫裴子衡也瞬间静了下来。 她要走了。 她终究是苏心染上一世的灵魂，真正的苏心染还被困在他的幻境中出不来，她不能喧宾夺主强占了苏心染的身体。 苏心染垂眸轻声道：“她还在你的幻境中。” 裴子衡脸色白了白，“我竟是忘了。” 苏心染：“……” 这幻境若是呆得久了便会被吞噬其心智，到最后会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废人。 苏心染抬手对着他的头又是一下。 “忘了！这里面可是老娘的身子，不对，是老娘的转世，你说忘了就忘了，要是老娘醒来后变成傻子你赔得起啊！！” “赔赔赔不起！” 两人这话说得实在诡异，什么你的身子我的转世，好像是苏心染本人在说她自己，又好像是她们两人在讨论别人一样怪异。 苏心染长吁一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进幻境。” 这幻境如同人的梦境，需得有人进去将做梦的人唤醒，这样幻境才会破，苏心染才能出来。 苏心染的话音刚落下，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这番操作看得躲在宋凌身边哭泣的江离震惊不已： “我的天娘啊。” 只是这声震惊不已的感叹并未传进两人耳中，而是被死死隔绝在幻境外。 幻境内，苏心染将裴子衡带进去之后便消失不见，只留他一人独自前行，临她的魂魄散去前，苏心染闻着空气中烤肉的香味，禁不住出声道： “果然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裴子衡无奈地笑着摇头，苏心染大抵是在他魔化中抓进来的，那时他的意识还没有被尽数吞没，只依稀记得，苏心染当时还在和风祁子二人坐在她屋内，偷偷摸摸地烤肉吃。 见了他黑着脸闯进去，苏心染还有些心虚：“你要不也来一口？” 脸蛋圆圆的小娃娃举着手中烤鹿肉的签子，一双黑漆漆的大眼望着他： “吃吗？”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塞了满嘴的肉也没咽下去便被他一把塞进了幻境中，连给她挣扎的机会都没留。 第一卷 第297章 给我滚出来！！ 从前他不知道自己和苏心染之间的前缘，总是动不动的对苏心染板脸，一门心思想要杀了她来个后快…… 而这份心思的产生竟是源于上一世对苏心染的愧疚病变出来的杀意。 裴子衡红了眼，低头去看蹲在眼前正满眼欢快烤肉的小娃娃。 苏心染现在还沉浸在她的自己的梦境中无法自拔，在她的眼中，这里不是会吞噬掉她性命的幻境，而是自己的房间里，她对裴子衡的前来毫无察觉，伸出软呼呼的小手好为人师般指使坐在对面的风祁子如何烤肉： “这个，翻翻面才好吃，不是我说，你这个神仙当的实在是委屈，你好歹也活了将近上万年了，怎么连个烤肉都混不上？” 风祁子宠溺一笑：“今日跟着你算是开荤了。” 风祁子忙里偷闲掀起眼皮看她：“你当谁都同你一样，吃完了人间的东西闹肚子时都有天帝的小丸子吃？” 风祁子烤了几十串烤肉，硬是烤得手都熟练不少，可就是一串也没进到自己肚子里去，全孝敬苏心染了。 这给他馋的。 烤鹿肉的味道真的好香啊！ 风祁子烤完一串后拿到鼻下闻了闻，真的好香啊，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便对上了苏心染满是期待的大眼，禁不住吞了口水，忍痛将手中这串又又又让给了苏心染。 “你慢着点吃，烫。”风祁子一边劝，一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希望能赶在苏心染吃完这串后烤熟。 苏心染摇头晃脑的：“好好好，这串一定让给你。” 风祁子“嗯”了声：“可惜雷公电母走了，否然可以将这火烧得再旺些了。” 苏心染挥挥小手：“你当人家是专门来给你烤肉的？人家是路过，路过，忙着要去别的地方劈人呢！” 风祁子讪笑一声：“那不也是你叫来给我烧灵犀草的？” 苏心染嘿嘿一笑：“那不还是想着不能浪费了这灵犀草。” 说着，苏心染心虚的看了眼风祁子，其实实话实话，她料理完苏白的事情后才忽然想起府上还有个等着她用灵犀草治病救人的风祁子。 但是吧，苏心染还不能叫风祁子看出她忘了这件事，不然显得她多少有些不上心的样子。 就在她左右为难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时候，抬眼看见雷公电母地从天上飞过来的身影，她灵机一动以手击拳。 就你们两人背锅了！ 苏心染呲着牙将雷公电母拦了下来，厚着脸皮让他们帮自己一个小小的忙。 雷公电母相视一眼，笑道：“小天神开口，自是要帮上一帮的。” 苏心染的良心一闪而过，带着被骗过来的雷公电母去了风祁子的房间，临到门口时，苏心染转身道： “劳二位在这天上等等，待我给了指令，你们直接劈就是。” 雷公电母颔首一笑：“请。” 苏心染心中暗喜，转眼从饕餮身上跳下来敲响了风祁子的门： “开门呀，系我呀，我来给你疗伤啦。” 里面久久没有动静，苏心染心中咯噔一下，该不会寄了吧？ 这不行，在她苏心染眼皮底下还没有谁能不经过她的允许擅自死了的！ “风风？你还活着吗？要是你还活着，你就吱一声。” “……” “风风？” “……吱。” 这声音虽然小到可以让人忽略不计，但还是逃不过苏心染贴在门上的耳朵。 她紧张的心在听到这声“吱”后瞬间松了下来，还好还好，还活着！ 活着就好，就算还剩下一口气，她也能把人救活。 苏心染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风风，你把门开开，我进去找你。” 主要是，自家的门要是踹坏了的话还得自掏腰包修。 “开开……咳咳咳咳咳，开不开了……” 风祁子这道虚弱无比的声音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传出来，让人听得生怕他下一秒就直接昏死过去。 苏心染浑身一颤，怎么虚弱成这样了？ “不是。”她很不理解：“你虚弱成这样子，是怎么做到将门反锁的？” “……” 门内的人似是昏死了过去，连气都不喘了。 “风风？” 坏了，这下真的被她玩死了。 苏心染心一沉，知道自己玩过头了，抬脚一记猛踹将门砰的一声踹开，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的苏心染向后退了两步。 她蹙眉扇动着手，定睛看向躺在屋内奄奄一息的风祁子： “短短几日不见你怎虚弱成这样了？” 风祁子好歹也是天神，纵然被秽气伤了身子也不会像凡人那般被侵蚀成秽人，何况依着之前他的情压制的情况来看怎么也不会到这种命悬一线的地步。 所以她方才不紧不慢地同风祁子玩闹，她以为风祁子是装的呢！ 结果却没想到是真的！ 不行，不能这样放任不管了，这样下去，风祁子真的会死的。 苏心染心下一沉上前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他，随着她那纯净的灵力化为金线缓缓进入到风祁子体内，苏心染也默不作声的在他体内探索着。 修为失了大半，仙脉被秽气侵蚀得一干二净，连灵力都仅剩一星半点了，风祁子现在的功力甚至都比不上宋凌！ “怎么会这样？” 她的灵力最是纯净充沛，若是给寻常的神仙渡灵力也不过一星半点就够了，可她已经给了风祁子送了自身修为的一小半，那些灵力进去仿佛进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一般，才将将进去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可低头去看风祁子的脸色却依旧苍白。 这屋中浓厚的血腥味盖住了秽气的味道，苏心染皱眉看向四周，暗暗觉得不对。 这血不是风祁子身上的，是，是鹿血！ 不，应该说是秽气依附在鹿血身上将她输送进去的灵力全都吸得一干二净！ 而这秽气的那头，是那个白衣男子。 她的灵力全都被这白衣男子间接的吸收了进去！ “那边……”风祁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内堂：“鹿……” “鹿在那边是不是！” 苏心染不屑地看向内堂，这腌臜的主意都敢打到她身上来了！ “胆小如鼠的东西，只敢躲在暗处作祟！” 苏心染神色冷厉地看向内堂，缓缓起身举起右手，被这满腔的怒气激发的至纯灵力在她手心凝聚一团，轰的一声，苏心染挥手将手中的灵力朝着内堂打了出去。 “给我滚出来！！” 第一卷 第298章 是你的执念 随着手心中的灵力打了出去，屋内传出一声怪异的惨叫，这道声音似是鹿的叫声又似是人的惨叫，紧着屋内传出一阵瓷器相撞砸在地上的稀里哗啦声。 苏心染听着这声就知晓，她打中的不仅仅是鹿，还有人。 许是那个在一直躲在暗处不敢露面的白衣男子。 苏心染抬脚走向内堂，不等走走进了便闻见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味，她微微蹙眉，心道不应该。 这白衣男子的修为应该在她之上或齐平，就算是变成做了个傀儡鹿来找风祁子麻烦也不会轻敌到不舍得这点灵力。 哪怕风祁子用尽所有的修为和这白衣男子抵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就算他将这鹿打得浑身都是血，那也只是看着骇人的外伤…… 归根结底还是伤不了这白衣男子半分，所以，她并不对方才那道打出去的灵力抱有任何希望，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威胁罢了。 所以，很有可能这屋中还有第二个人，且这人的灵力在她之上，否则她不会察觉异样的灵力波动。 里面挣扎的声音忽然消失，苏心染疑惑的心瞬间紧绷起来，为了她和风祁子两人的安危起见，她还是用灵力燃起了深蓝色的掌中焰。 这道掌中焰是用她的至纯灵力造出来的，同寻常的掌中焰不同，这掌中焰有着能在危险关头引出她灵泉中那灵犀草直接重击那白衣男子的能耐。 至于另一人…… 苏心染深吸了口气掀开帘子往里看，在看见里面情况后，她手心的掌中焰瞬间熄灭了。 鹿死了。 她的那道灵力就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但是苏心染不敢松懈。 那头血鹿睁大了一双眼无神的大眼看直勾勾地看向她，只是那双眼却不会跟着她的动作而转动，唯一奇怪的是鹿眼前落了一枚金色镂空的铃铛，苏心染的掌中焰正是在看见那铃铛后自行熄灭的。 苏心染踩着鹿血上前拿起那枚唯一落在鹿血绕开的干净空地上的铃铛放在手心，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似电流般流过她的身体，激得她一哆嗦。 熟悉，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和自己握手一般熟悉。 且这枚铃铛让她在无形中放松了下来，她歪头捏起铃铛摇了摇，侧耳倾听铃铛那熟悉的声响，脑中瞬间轰的一声。 这不就是她前世常戴的铃铛！ 这么说，她上一世的魂魄来过？是她护住了风祁子重伤了白衣男子？ 苏心染握紧当初自己常年佩戴的铃铛，心情说不出来的郁闷。 “你，是不是还在这里？” 苏心染垂眼闷声道：“我知晓你还在，你出来。” 手心的铃铛发出一阵声响，以这声音转为密语送到苏心染耳中。 苏心染侧耳听着，道：“不，我不是这样想的，我早早便知晓我有一个魂魄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只是我不明白。” 铃铛又响了一声，问她有何不明白？ “我不明白，不论转世为人的神仙、妖精、鬼仙乃至精怪，只要进入轮回后忘记前世的人，在再次为人时总是会说“我这是第一次做人”若说他们同上一世是同一人，这话不甚对，因为转世后的人不论是性情还是往事经历都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人所诞生出的魂魄是这一世转世为人后再新生的，上一世进轮回的那个魂魄早早在奈何桥上被洗涤成了一条新的，另一个生命，因而我们会在解决一些情缘时会对那些执着前情的妖或仙说，你心上人的转世和之前同你相爱的他并不是同一人。” “但我不一样，像我这般没有走奈何桥直接入轮回的神仙是带着记忆转世的，所以我的魂魄自始至终都是我自己，我苏心染的魂魄在我自己身上好好的……” 苏心染抬眼，眼神犀利地望向手中的镂空铃铛：“那么，你是什么东西？” 手中的铃铛静了半晌才出声，用她上一世那冷清的声音同她本尊道：“是你的执念。” 执念？ 苏心染皱眉坚决道：“我没有任何执念。” 她有什么好记挂的？天界那三瓜俩枣？还是天帝那宝座？还是秽气？ 执念是心中的贪念和久久不得解脱的欲望编制而成，因为临死前都不甘心如此放下心中那份念念不舍的某件事情或东西或人，死后才会不愿散去而形成执念。 自上古开辟到现在，她所见过能幻化出魂魄的执念只有三位。 一位是痴情到甘愿剖出苦练三千年仙丹只为了能叫心上人飞升成为上神的仙子，最后因为自己没了仙丹被打下凡间法力尽失容颜老去，最后被那位神君的无情抛弃而含恨死去的。 那位仙子所化出来执念是带有仇恨的，满心满眼想要将自己的仙丹找回来的那种执念。 一位是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自身境界的仙人，临到老去羽化时不甘心自己真的平庸，最终幻化出来的执念有着能吸收天地精华的能耐，成了一鬼仙。 只是执念中的贪终究无法被满足，那位鬼仙将心思放到了一统三界上，首当其冲的就是最有利于他的魔界…… 不过这位鬼仙的命运比较惨，不等天界出手，裴子衡先出手了，于是…… 五马分尸后再大卸八块，头都被魔童拿去当球踢了。 最后一位嘛，就比较特殊了。 她并不知晓那位的名字，也只是道听途说过那人的事迹，苏心染听了之后也只是当个乐呵一笑罢了。 说是自上古时期有两位天神相互依偎着过活，只是这两人心中的抱负总是矛盾相向，一方想要杀了巧全天下的人一统三界，一方想要三界和平。 两人经常打得头上一个包腰上一块青的，可就是在这样针锋相对的情况下，两人还愣是打出了难舍难分的架势。 直到三界黑白红三色区分开后，那两位天神也不得不分开，只是…… 谁人都不知晓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晓两人为何见会刀剑相向，只是知晓在两人双双死去后，那位归属于天界的天神舍去了记忆甘愿自刎下凡再续前缘。 这位天神自刎时，那心中的贪念和不甘是最强烈的时刻，竟生生化除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魂魄。 那魂魄掌管着她的记忆，复刻了她的修为和灵力，成了整个天界修为最强的天神。 不，是魂魄。 苏心染摇头失笑，够荒谬吧？ 说来说去还是同一个人成了天界的头头。 第一卷 第299章 要给好评了？ 苏心染抬眼：“但据我所知，天界没有这么一个人。” 她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天界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正是因为如此，苏心染才敢笃定地说，“我没有任何执念。”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手中的铃铛又响了响：“执念，你的执念。” 苏心染不爽的眯眼：“敢造我的谣言，信不信我直接大义灭亲？” 就算是她的前世又如何，只要她敢做有违天理的事，苏心染照样可以将她灭了。 手中的小铃铛剧烈地晃动起来，似是畅快的笑出了声： “不愧是你啊……不过你若是真的想知晓我到底是什么，大可去问问裴子衡，他最清楚不过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淡了下来：“届时，我也该“物归原主”的归位了。” 苏心染抿唇：“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她自然要去问问裴子衡的，之前几次事情闹得她没心思就深究这个“前世的她”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也好几次错过询问裴子衡的大好时机。 偏生裴子衡这人又满嘴跑混账话的不讲实话，她便是想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是这次不一样了，她亲耳听见这魂魄亲口说出裴子衡的名字。 苏心染弯腰拽住死鹿的耳朵往外面走： “如果裴子衡不说实话，他的下场就和这鹿一模一样。” 眼下要紧的是去看看风祁子是不是还活着，还能不能爬起来和她一起烤肉吃。 只是她刚拖着鹿走了两步便瞧见一块白玉从鹿口中掉了出来。 呦，还掉了法宝呢。 苏心染朝着白玉勾勾手指，那块通身乳白的白玉便从地上飞到了她手中，只是这白玉身上却有几分蹊跷。 苏心染伸手压住白玉灌注灵力进去，至纯的灵力进去后竟然冒出滋滋的黑烟。 是秽气。 极其微弱的秽气附在白玉上。 看来这白玉就是那白衣男子用来操控鹿的法宝，也是用来吸取风祁子身上灵力的东西。 苏心染张开手心唤出一株灵犀草举到玉石旁，只见附在上面的秽气缓缓从玉石上飘了起来，灵犀草微微晃动着将秽气尽数吸净。 “咳咳……” 随着秽气被灵犀草吸收后，风祁子身上的威压骤然消失，稍稍恢复了些生机。 苏心染将灵石揣进自己的口袋中迈着骄傲的步伐走向风祁子： “怎样，关键时刻是不是还是得靠我？” 苏心染心虚地挠着鼻尖：“其实我早就想着要来给你疗伤了……” 苏心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风祁子的神情道：“只不过吧，就是说，因为我想要将这灵犀草的效果发挥到最好，我就去请了雷公和电母来帮我……” 风祁子捂着胸口静静地听苏心染忽悠他： “只是天上的路比凡间的路要长上许多，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话可不是假的，我光是去找她俩就耗费了好长的时间，你知道的，雷公和电母两人向来忙，身上带着的法器又沉，上哪去都走得艰难又慢，这不就晚了一步，等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上了……” 苏心染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身后打了个响指，偷摸地给雷公和电母两人传话： “这样吧，我先来给你疗伤。” 虚无缥缈的声音传到雷公电母耳中，两人相视一眼，抬手打下一道雷。 轰隆隆—— 天上乌云密布如大军压境般压了下来，苏心染伸出手召唤出十株灵犀草，灵犀草有条不紊地漂浮在空中将风祁子围了起来。 十株灵犀草挡在苏心染和风祁子之间，苏心染盘腿阖眼默念口诀，周身顿时散发出耀眼金光，至纯的灵力沐浴着金光飘向灵犀草，再由灵犀草将这灵力同自身的净化混为一体。 浅绿色的灵力缓缓将风祁子包裹住，自内而外地疗愈他身上的伤口，风祁子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轻轻闭上眼掐诀试探着调动自己的灵力。 在这幽暗的乌云下，苏心染身上的金光穿透房间的窗户四下散开滋润着周围的草木。 雷公和电母双双躲在云层上向下看： 小天神只说打一下，咱们这算是完成任务了还是没完成？” “不造啊，小天神也没给个好评。” “……” “要不，再送她一个？我瞧着小天神身上的金光了，大抵是成了，再送她一个吧。” “我看行。” 就在两人要抬手降雷时，苏心染一脚将门推开，笑眯眯地朝着两人招手：“来，来。” 雷公和电母疑惑地看着她：“咋？要给我们好评了？” 苏心染笑得十分奸诈，看得风祁子直摇头，他上前一步从苏心染身后探出头，笑道： “小神多谢二位鼎力相助。” 雷公电母双双作揖：“哪里的话，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苏心染笑得双眼眯起：“要不要下来说话啊，站在天上说容易吃凉风闹肚子。” 第一卷 第300章 别灭我，灭火啊 雷公电母面面相觑，苏心染这副笑容好像有些猫腻啊。 正在两人犹豫要不要下去时听见苏心染笑道： “你们有没有吃过鹿肉？” 雷公皱眉不解地看向苏心染：“小天神这话说的，自然是……” 电母抢答：“没吃过。” 电母终于看明白苏心染的意思了，“她要请咱们吃鹿肉呢！” “咱俩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吃过呢，她一来就请咱们吃了，咱们为啥不去吃！” “不吃白不吃，走，下去瞧瞧！” 电母率先化为凡人的模样转眼从云层上跳了下来，雷公朝着她的背影挥手：“可咱们吃不了凡间的东西啊！！” 奈何电母已经迫不及待的下去，雷公无奈摇头，只好化为凡人的模样跟着一起下去。 两人背手站在苏心染眼前，电母禁不住发问：“小天神可是要做鹿肉？” 雷公连忙拦住她：“诶，咱们吃不了凡间的东西！” 苏心染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神仙确实吃不了人间的东西，但是，神仙可以吃香火啊！ 苏心染拿出从风祁子房中找出来的香举到两人眼前：“你们不能直接吃，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两人点啊！” “以我吃过多年的香火做保证，直接吃鹿肉和通过香火吃是一样的味道！” 苏心染得意一笑：“可没有人给你们二位烧过鹿肉吃吧？” 凡间的信徒烧的大多都只有香，这些香能维持神仙的法力是真的，但它不解馋啊！ 若是想吃些别的，那就只有等到一些重大的节日上才会上贡些过瓜果，那大多也都是苹果梨子的，寻常的猪肉很少见，何况是鹿肉？ 这就导致天上的神仙压根没吃过人间一些寻常常见的菜品。 何况还是雷公和电母这般信徒不多的神仙。 他们的存在是因为天地所需，神仙所需，凡人所需在出现，是唯一不需要信徒供养灵力的神仙。 他们只掌管风雨雷电，那便更不需要信徒了，自然也没有信徒会整日地跑去上香同祈祷自己财运亨通那般祈祷日日下雨了。 所以这两位神仙能吃到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苏心染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一些：“现在好了，有人给您二位烧了！”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我就是您二位最大的信徒！” 电母红了眼：“小天神……” “这该叫我们如何当得起？” 果然，天界最受欢迎的小天生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不过是帮着降了一道雷，她就要上赶着请他们吃鹿肉，还要做他们的信徒！！ 雷公脸色一红：“小天神，我说这话的不是想要叫您来上香，我只是絮叨絮叨罢了……” 这孩子真好啊！ 比在天界的时候还要好！ 这小玩意虽然看上去像个小香猪似的一小团一小团的，但！人家可爱啊！ 在自己都站不稳的年纪就想着要带人一起吃好的了！ 雷公禁不住感叹：“您现在是越发有人情味了。” 苏心染被夸得羞涩低头：“其实……” 其实也不是真的很想叫他们来吃。 主要是这鹿肉已经被秽气侵蚀过了，若是用普通的火烤的话多少有些奇怪的味道，倒是雷公电母手上能引来雷电的法器打出来的火星做出来的鹿肉签子倒是会更好吃。 苏心染看向雷公手中的法器：“可否借你的法器一用？” 雷公一怔：“要我的法器有什么用？” 苏心染垂眼，心虚着不去看他的眼睛：“点火。” “点点点火？”雷公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法器：“我这法器如何能点得起来火？” 苏心染挥手伸向身后请两人朝里看，只见那里面摆了一个烤肉架子，上面摆满已经串好的鹿肉。 “这是何物？” 苏心染挥手一笑：“这个是我凡间看见的，叫什么我不知晓，只瞧见他们将串好的肉放在上前用火烤，那叫一个香~” 苏心染指着肉签子下的柴火：“就在这里点火！” 雷公茫然的法器递给苏心染：“小天神，用你的内力便能将打出火。” 苏心染双手握着那有她半个人大的法器，稍稍用了些内力输送进去。 “……” 没动静。 苏心染不解地看向静静躺在她手上的法器：“莫不是这法器认主？我不能用它？” 她又加了些内力进去，法器依旧没动静。 雷公也有些疑惑：“奇了，依照常理说，它该喷火了。” 苏心染将喷口的一端对准自己的脸，伸手去摸：“难不成是堵了……” 轰—— 一股巨大的红焰对着她的脸尽数喷了出来。 苏心染：“啊啊啊我的头发……” 这火倒是伤不了她有灵力护体的身子，只是一片焰火燎过来，她额前的几根胎毛硬是被烧了个干净。 苏心染啪叽一声将法器扔回雷公手中，挥舞着胳膊在屋内乱窜着： “我的头发，快快快灭了它！！” 雷公吓得脸都白了，跟着苏心染身后追着，“小天神莫要跑，我给你灭了。” “别灭我，灭火啊！” “好好好……” 半刻钟后，苏心染满意的看着被雷公重新复原的胎毛笑笑，不坏不换新的，这胎毛还有些长嘞。 雷公捂着自己缺了一块胎毛的头，默默地转身流泪。 直到看得十分满意之后苏心染才转身朝着雷公道：“这回我知晓怎么做了，我再来烧！” 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就十分熟练了。 雷公擦了擦眼泪：“我也十分熟悉了，我来点火吧。” 苏心染小手叉腰，“好吧，让你也体验体验点火的感觉。” 她迫不及待地跟着上前：“快快快快，这鹿肉肯定很好吃！” 她蹲在烤肉架子前期待地看着雷公点火，电母见状也急不可耐地上前，却不料抬脚踩到一块玉石上差点被滑倒。 她低头看向捡起那块玉石，伸手擦去上面的灰，瞬间睁大了双眼： “小天神，这玉石可是您的？” 话音刚落，雷公便点起了火，苏心染期待地托着腮，闻言一双锃亮的黑瞳看向电母： “玉石？” 她看向电母手中的玉石，又伸手掏了掏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这才察觉她的玉石在方才丢了。 第一卷 第301章 肉肉糊了！！ 苏心染道：“确实是我的。” “不过是我从这鹿身上捡来的。” 这鹿已经被她削成了片，连带身上残留的秽气也她消除的一干二净，便是天帝来了也看不出着鹿生前做了什么。 苏心染也并不打算同她说，只道：“是它口中含着的。” 电母的神情越发不好，“那这鹿是哪来的？” 苏心染道：“这鹿？这鹿是自己跑进来的。” 电母的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小天神，这屋中的血味并非单单源自这鹿，我还闻到了风祁子身上的血腥味，这鹿怕不是您说的这么简单，它可是进来寻风祁子的命的？” 苏心染心下一动，拖住腮的手缓缓放下起身道：“你的意思是，这玉石不简单？还是说你在哪里见过？” 电母抿唇看了眼苏心染，又垂眼道：“不错，这玉石乃是汇集天地之间的灵力所生，它曾被天帝寻来炼化法器，只是这玉石顽固不肯被炼化，天帝便将它收了起来。” “我能见到这玉石，还是在八百年前的蟠桃会上瞧见天帝把玩过。” 天帝？ 苏心染神色凝重起来，怎么又和天帝扯上关系了？ 她想起裴子衡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的那些话，他说天帝心怀不轨，天帝才是最大的始作俑者，当时她还不信。 可现在…… 苏心染瞧着电母手中的玉石，隐隐觉得不对。 天帝是断然不可能把这玉石送给白衣男子做秽气用的，若是说丢了，依照电母说的那般，天帝如此爱护这玩意，怎么可能会丢了？ 苏心染现下是忧心如捣，连飘出来烤鹿肉的香味都不香了。 如果真是天帝，只怕三界都会翻天。 不，是整个天界的神仙都会完蛋。 天帝深谙这些神仙的本领和弱点，若是他愿意，甚至还能叫这些神仙跟随他身后，或者将这些神仙杀死，吸取神仙身上的神力和修为。 苏心染最后一次排除嫌疑，也是最后一次给天帝机会：“你可听他说过这玉石丢了？” 电母坚决摇头：“这不可能，天帝当场是想炼化法器的，这法器一旦炼成了便可自行吸收日月净化，用起来宛如锦上添花，虽然没能炼成，但便是将这玉石戴在身上也有助于修行，这等好的东西，天帝怎可能会丢？” “再者，天帝这些年来一直在寻能承载世间万物的宝物，依着他的意思是，这灵泉还不够资格，要寻别的东西方能行，这玉石是他这么些年来唯一寻找到的一块东西……” 苏心染彻底死了心。 这样好的一个东西，莫说丢，便是真的不中用也会将它放在灵泉中存着。 且电母说天帝想要寻一个能存下世间万物的东西。 那灵泉怎么不够格？以天帝的修为，他的灵泉早就大到能容纳山海，还有什么装不下的？ 要真的说起来，那就是秽气。 天帝也惧怕秽气，更惧怕控制不住这挥起反噬自己，这才想找一个能容纳万物的法器来装秽气。 甚至…… 想要将秽人一并装进去。 苏心染皱眉：“你说这些年来天帝一直在寻找？” 电母点点头，不住地朝她身后烤熟的鹿肉上看。 苏心染这才像是闻见烤鹿肉的香味一般转头，抬眼对上风祁子手中的鹿肉吞了口水。 风祁子守在烤肉架子旁边有模有样地烤着：“这么说来……” 他伸手点燃眼前的香，新烤出来的鹿肉串子便出现在雷公和电母手中，两人望着手中的肉串，一双眼登时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也不管烫不烫嘴，电母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嗯~~~~” 她嚼着便朝着雷公点头：“嗯！！” 雷公：“嗯？” 雷公吹了吹肉串，张口咬下一大块，火候正好又嫩而不老的鹿肉带着烟熏独有的香气占据着他的味蕾，雷公猛的睁大眼睛：“嗯！！” 雷公吃着吃着眼就红了：“呜呜呜呜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苏心染：“……” 她耐心等着两人吃完才道：“天帝除了寻找过法器外，还有过别的什么动静吗？” 雷公回味地舔舔唇角：“倒也没有了，我们这些神仙平日都是中天庭或者凡间奔波，几乎见不到天帝的身影。” 电母依依不舍地看着手中空下来的竹签：“天帝若是想做些什么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咱们这般身份的下来还知晓化为凡人的模样，莫说天帝那般位份的了，想来还是化作凡人的模样做事会更方便些吧？” “再说，天帝修为如此高，便是化为凡人站在我眼前，我也瞧不出他就是天帝，甚至不会感受到他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苏心染皱眉，甚至不会感受到他丝毫的灵力波动？ 苏心染忽然想起上次和宋凌在竹林中遇见的那个小乞丐也是，当时她也是丝毫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 而现在电母说的话同她的猜想一模一样。 “小天神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心染回过神来摇头，又拿了一串烤肉给她：“倒也没什么，只是在想除了天帝，这世间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能耐。” 电母咬下一口肉串，意味深长的道：“有这般能耐的倒是不少。” 苏心染凝神暗暗思索，是这样的。 这话说的范围很广。 只要这位天神的修为把另一位天神高，那么修为高的天神化为凡人的身形站在这位修为低的天神面前，这位修为低的便察觉不出此人是神还是凡人。 这样说的话，那可多了去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哪位天神的修为比她高呢？ 怕是放遍天界也只有帝君和她师父能相比了。 天界那些大大小小的神官化为人形站在她眼前，她连施法都不用便能一眼看出这位神官的原型是谁。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肉被烤糊的味道，苏心染抬头闻了闻，顿时大惊： “糊糊糊了！！！” 她的肉被风祁子烤糊了！！ 她还没吃呢！ 这火烧起来可不像寻常的火那样好灭，一瞬间屋内满是灰蒙蒙的烟，呛得几人喘气都带着烟气。 风祁子被熏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地拿起扑扇扇风，呼的一声，火苗直冲房顶。 第一卷 第302章 你不恨吗？ “糊了咋办？？” 风祁子从未做过这些活计，眼下被逼急眼了，抬脚就要跺上去灭火。 苏心染也傻眼了，傻得眼前晕晕乎乎有些站不稳，饶是这样还不忘了吃： “拿起来我的肉串啊，先把我的肉串拿起来再踩啊啊啊！！” 屋内的黑烟多到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风祁子隔着烟雾叫道：“拿不起来了，烧成灰了都，这火怎么灭不了啊，雷公你快来管管你的火啊！！” 苏心染被熏得头晕眼花，一听自己的肉全被烧成了灰，两脚一蹬就要晕过去。 临倒下前还不忘了嘱咐：“别把我的房子烧没了……” “要……”：她伸出手虚弱道：“要要要……赔钱的。” 说完咚的一声倒下了。 风祁子只听见咚的一声，似是肉体砸在地上的声音，他怔了下：“心染？” 这就晕了？？？ 不是，好歹是个天神，他们几个都没事呢，她作为最厉害的一个怎么还就晕了？？？ 电母离着苏心染最近，见状吓得吞下手中剩余的几块的肉串，慌忙上前将苏心染抱起来： “晕了晕了真的晕了，小天神这具人类的身子实在是太弱啦！！” 风祁子心下一咯噔，人类的身子？ “坏了坏了快快开窗抱着她出去，我竟忘了她是人类的身子了！！” 他们几个都是天神的身子，自然不怕这炭火，可苏心染不一样啊！！ 电母连连答应着，一脚踹开房间的门带着苏心染冲了出去，外面的天也有些黑压压，不过至少没黑烟了。 电母倒是不觉得这屋内屋外的空气有什么区别，只盼望着能对苏心染有些用处，她抱着苏心染往身后看，只见大片大片的黑烟逃命似的争先恐后地从小小的门中往外挤着飘向天空。 这情形看得电母呆在原地，震惊感叹，“我嘞个乖乖，屋中的烟这么大啊！” 隐隐能瞧见屋内两个男人手忙脚乱地灭了火，被烟熏得脸都黑成了炭色，电母又转眼看向怀中的苏心染，瞧见她一张小嘴红得滴血，瞬间放了心。 这不就好了，脸色如此红润。 只是这人怎还不醒？ 电母摇了摇紧闭着双眼的苏心染，她像个木头人似的瘫软的躺在自己怀中，小小的身子随着她摇晃的动作晃动着，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怎的？”电母疑惑地将她放到地上，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 镇定自若带了几分疑惑的手指缓缓放在她鼻下，意料中那有力喘息似是不见，许久许久才感受到一丝丝微弱的热气。 鼻下的手指逐渐颤抖起来，电母猛地回头朝着屋内吆喝： “没没没气了……” “雷公，快快过来，小天神被咱们玩死了，完了完了，天道地要了咱俩的命！！” 屋内正在灭火的两人瞬间定住，不过瞬间争先恐后地冲出来，“咱们干了啥她就死了？” “这些罪孽可大了，小天神重生不过两年，本该活得威风潇洒，可可……没有被魔界的大魔头打死，倒是被咱们一顿鹿肉喂死了？？？” 雷公头一次信不过电母，自己上手试了试，瞬间心死。 “风祁子，你，我，这……这是不是得找凡间的大夫来治治？” 风祁子神色紧张地蹲下，伸手捏了捏苏心染的软糯糯的脸蛋，又试了下她的鼻息：“你们二人去找阎王拦人。” “我给她输送灵力试试。” 说完，风祁子盘腿掐诀为苏心染送着灵力，“快去！” 雷公电母眼含被吓出来的泪水连连点头，“我们这就去！” 两人乘着黑烟飞上天，天色一明一暗混杂相接，不知情的人远远看去还以为是天上的神仙在打架。 风祁子头都不抬地看向苏心染，生怕一个手慢要了她的命。 只是不论他如何努力，苏心染依旧没什么反应，反而越演越烈，一张小嘴变得更红了。 突地，他眼前多了一道阴鸷的影子。 “你……”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风祁子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抬头： “裴子衡，快快去找府医来看看心染到底怎么了。” 裴子衡脸色阴沉的可怕，若说苏心染得嘴唇红得滴血，他的嘴唇就红得发黑，大有一副中了毒的架势。 裴子衡抿唇，神色阴沉地看着风祁子，那神情宛如在看摔坏了自己心爱的宝物一般怨恨： “滚、开。” 他强撑着一丝清醒呵斥风祁子，“不会养孩子就别养，你给我滚。” 他原本正在屋中打坐修炼，就在他快要突破最后一层境界的时候，天上突然响起一道惊雷震得他心神不稳。 想要突破最高境界将身体内的魔力和灵力合二为一，必须要将他体内那不全的魂魄尽数引出来，身体没了魂魄作为压制，体内的魔力和灵力不受控制的乱窜，这个时候是最好，也是最危险的时机。 危险在于，他的心神极其容易不稳被外界的事物侵蚀。 而这道雷声，则在刹那间唤醒了刻在他记忆深处的那道永远不能忘记的刻骨铭心的雷声。 昔日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像他涌来，锥心刺骨的痛心几乎将人淹没，眼前熟悉的屋子变成了苏心染的曾经的葬身之地，他看着自己跪在地上，双眼猩红的望着天界终神，妄图倾尽自己最后一丝魔力带着所有天神坠入地狱。 只是脖间的血潺潺流下，眼前逐渐黑了下去，他终归是跟着苏心染的那一剑去了，也跟着苏心染醒悟后以身祭天那被打散的魂魄一并入了轮回。 裴子衡痛苦地捂住额角，脑内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被引出体外的魂魄不受控制的四下散开，体内的魔力和灵力相互博弈，逼得他硬生生吐了一口血。 最后一层境界没能突破，反而毁了自己的心神。 他竭力稳住心神，想要叫自己冷静下来，奈何记忆走马观花般地自他眼前闪过，滔天的恨意拉着他重新坠回当年那日。 扑通—— 榻上的人滚到了地上，体内慌乱的魔力骤然失控，裴子衡双手撑着地面，又喷了一口血。 “裴子衡，你真的甘心吗？” 魔渊中的亡灵察觉到裴子衡的异样，以空洞又极具诱惑的声音怂恿着他。 第一卷 第303章 这小玩意虽然是它的命根子，但也是它的克星 “你不恨吗？你们分明能在一起的，都是因为天界那些神仙害的你和她现在形同陌生人，你难道不恨吗？” “天帝为了压制你，为了能阻止你们两人再次相认，将你的魂魄放在她体内，叫你们此生定要纠缠在一起，却又叫你们二人反目成仇。” “这才是最残忍的事情，你难道不狠！你难道不想杀了天帝！不想杀了那些神仙吗！” “来吧，我能给你最至高无上的魔力，你可以用它去杀了天界所有的神仙，你可以为苏心染报仇，可以为你们两人报仇……” “来吧，只要你点头，你的魂魄就能从她体内抽出来，你们马上就能相认了……” 裴子衡咬牙，一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滚回你的魔渊去！” “不，你恨，你的魂魄告诉我，你恨！” “你很他们逼着苏心染祭天，恨他们强拆你们两人，恨他们洗去了苏心染的记忆，恨他们蛊惑着苏心染用剑，亲手杀了你。” 裴子衡脸上浮现出许些茫然，他不恨吗？ 他怎么可能不恨！ 他比谁都恨，恨不得生吃他们的血肉，喝光他们的血！ 亡灵说他心中苦楚的时候他尚且能忍，亡灵说两人不能相认时他依旧能不被迷惑了心智，可是当亡灵说苏心染如何的时候…… 他脑中的理智瞬间崩塌瓦解，飘忽不定的魂魄受到他心智的影响出现破绽，亡灵趁机上前压制住他的魂魄，循循善诱道： “裴子衡，只有我能帮你复仇，我能让你们两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分开，这天下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了，你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吧，点头吧。” 裴子衡的眼神逐渐暗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点头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身体被亡灵夺舍，魂魄被压制在内心深处，仅有的一丝微乎其微的神识告诉他，他被夺舍了。 他是能看见亡灵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只是他无法阻止，不，应该是无法思考这件事对不对，是不是他想做的。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亡灵用他的身体仰天大笑，“我终于从魔渊中出来了！” 亡灵握起拳头振振有词道：“今日，就是我血洗三界的日子！” 只是亡灵迫不及待的刚踏出一只脚去便怔在原地，它面色痛苦地捂着胸口： “喘……喘不动气了！！” 亡灵疯了一般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见，见鬼了！！！” “我为什么，不是，裴子衡为什么突然喘不动气了？？” “他这副身子绝对不可能和凡人的身子一样长病，可这窒息的感觉为如此真实……” 竟硬生生地叫它觉得自己要跟着裴子衡的身子一起死在这里了？ 它才将将复活不到半分钟头就要死了？ “裴子衡！”亡灵拽住压在身下的魂魄：“这是怎么回事！” 裴子衡虚弱地喘着气，亡灵不好受，他的感觉更是不好受。 他有一丝魂魄在苏心染体内，还和苏心染签订了契约，他才是真真切切地能和苏心染感同身受。 现在他能感觉到，苏心染真的要被憋死了，他都跟着憋闷的眼前一阵阵犯晕想吐。 裴子衡强撑着一口气道：“苏……苏心染。” “她有危险。” 亡灵亮出一圈细碎的小牙，不满的低吼：“他娘的，谁这么大胆敢动我的命根子！！” 亡灵指天骂地的发泄了半天，等实在喘不上气才低头去奄奄一息的裴子衡：“那现在怎么办？” 裴子衡瞪眼：“找她啊！去救她啊！！” 亡灵忽然就沉默了。 这小玩意虽然是它的命根子，但也是它的克星。 想起上辈子因为自己说错了一句话被苏心染压在地上捶打了足足三天三夜的那次，它就胆寒。 它的这口牙，原本不是尖的，而是圆的，之所以变成尖的…… 是因为它被打完了之后自己用石头磨尖了，想着如果下次再碰见苏心染，再被她压在地上打的时候，它就给苏心染来口大的。 而且…… 亡灵缩了缩脖子，“你每次都是这样在她快要死了你也跟着没命的时候……” 亡灵换了种更为直接的说法：“就是，在你自己都活不下去的时候，拼死去救她保你自己的命吗？” 裴子衡静静地看着它，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 亡灵：“……真可怜。” 救人好歹是在自己无碍的时候救才是，他倒好，雪上加霜了。 裴子衡干咳两声：“别说了，快去找她。” 亡灵：“我不去。” “要去你去。” 亡灵在他身体挪了挪位置，给裴子衡让出一点能控制自己身体的空来后朝着他眼前吹了口气： “去，找她去。” “找她，将她关进你的幻境中，这样她就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会……” 裴子衡原本稍稍有神采的眼骤然空洞下来，凭着那一丝丝的神智去找苏心染。 他靠着本能去寻找苏心染，直到一脚踏进黑雾中，一眼瞧见躺在地上被风祁子渡灵力抢救的苏心染。 那么小的一个团子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无论眼前的人怎么叫她的名字都丝毫没有反应，她原本是多么鲜活活泼的一个娃娃啊！ 裴子衡心中的怒火越演越烈，猛地攻破了亡灵压在他身上的封印，那么一瞬间，他恢复了理智： “你会不会养孩子？！” 裴子衡一把掀开被他骂得满脸震惊的风祁子：“知道这么大的小孩应该怎么带吗？知道凡人的孩子有多脆弱吗？你研究过吗你？随随便便带着她在屋里吃烤肉，吃吃吃就知道吃！” 风祁子被这一番话训得久久回不过神：“不是……你研究过？” 裴子衡头都不抬，伸手拍了拍苏心染的小脸蛋，又看了看她的眼睛，低声骂着：“你以为呢？” “我的性命都在她身上拴着，我不去学谁去学？你去？” “我瞧着你们都是神仙，平日里也人模狗样的端正沉稳，这才不去管你们怎么和她玩，你们倒好，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他絮絮叨叨着，完全没了往日谁都别来搭理他的模样。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才终于知道苏心染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单纯的绑着他性命的关系了。 第一卷 第304章 “心染，跟着我回去吧？” 苏心染虽然是凡人的身子，但内力依旧是天神的魂，寻常神仙的灵力进了她体内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就像治病救人一般，多大的病找多厉害的大夫。 她这身子若是受了伤，除了她自己的灵力，便只有比她修为更高的人才能救回来。 裴子衡体内的魔力自然是不顶用的，但他体内有从苏心染这边吃来的灵力。 裴子衡附身将苏心染抱起来，张开手心对上苏心染的额间，调动着体内的灵力送进她体内。 这灵力他融合了将近一年的功夫都没能融合在一起，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随着灵力的输送，裴子衡只觉得自身胸口上压抑的窒息感缓缓消失，四肢逐渐回暖，低头一瞧，苏心染煞白的脸色也有了红润。 他骤然松了口气，好在来得及时，终于救回来了。 “咳咳……” 怀中的小娃娃轻咳两声睁眼，入目便是裴子衡满眼担忧的脸，苏心染瞬间皱眉。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苏心染浑然不觉自己方才经历了什么，正疑惑时突然想起自己的房子，蹭的一下从裴子衡怀中抬头往后看：“我的房子没烧坏吧？” 苏心染转眼又道：“还有我的烤串……” 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抖，耳边响起裴子衡忍无可忍的声音：“吃吃吃就知道吃！” 他静了静，竭力压下心中的火气，道：“你能不能也看我一眼？” 好莫名其妙的要求。 苏心染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了，然后呢？” 裴子衡：“……” 裴子衡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脑中又响起亡灵不耐烦地叫嚣着要占据他身子的声音。 抱住苏心染的手渐渐僵住，裴子衡的双眼骤然空洞下来，呆滞的道：“把你，关进去。” 苏心染：“？” “关哪去？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鼻尖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苏心染的瞳孔瞬间收紧，一把抓住了裴子衡的衣衫：“你怎么被亡灵……” 咚—— 她毫无防备地被裴子衡一把掀翻扔到地上，摔得屁股瓣生痛，苏心染顾不上那么多，站起来朝着裴子衡道：“我不管你是怎么进去的，现在给我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啊，原来当年叱咤风云的上古天神现在已经功力大减被贬成凡人了啊，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桀桀桀……” 只见裴子衡手中浮现出一个幻境，朝着她狞笑两声，口中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你们不是签订了契约吗？那你就永远不能逃出这个幻境。” “这阵法可是我花了上千年的功夫专门为你造出来的，看见我这口牙了吗？等你进去，我就咬死你！” 阵法随着他的话音开启，天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大有一副要将苏心染和风祁子一并吸进去的架势。 苏心染上手掐诀打出灵力对抗，却没想到直接被这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反手吸了进去。 “心染！” 风祁子上前拉住苏心染的手，却听见亡灵道：“还有你也跟着一起进去吧！” 狂风大作，四下乌云密布，眼前一片狼藉。 其实亡灵对苏心染还是有所忌惮的，为了防止苏心染在幻境中闹起来，它特意在幻境中多加了一道能让人迷失心智的阵法。 两人在进去后会顷刻间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转眼复刻了苏心染在房中烤肉的场景，给了她一个烤肉架子，还有一头鹿。 现在苏心染依旧没有察觉到裴子衡的到来，正和风祁子两人吃得很是开心。 风祁子道：“所以你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是忘了我还受伤这件事，你是心虚才去请的雷公和电母，你还骗着我就出去给他们俩道谢。” 苏心染心虚的咬了口鹿肉：“也不能这样说，那你就说人家是不是给你打雷助威了？” “人家是不是给你点火烤肉了？” 苏心染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极了，“你就说这烤肉香不香吧！” 一说起这个风祁子就忍不住皱眉：“快别说了，这肉香是香，可是我没吃到嘴里啊，那雷公和电母两人就眼巴巴的蹲在我眼前等着，我烤一串他们吃一串，一直到了屋里着火才……” 话音还没落下，风祁子攸的住口，满脸疑惑的环顾四周。 “不是，我好像记得这屋烧成黑色的了啊！” 苏心染将肉串塞进口中也跟着看了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那俩大馋虫上哪去了？” “这么喜欢吃肉串，不应该一声不吭地走了啊！” 苏心染咽下口中的肉串：“你赶他们走了？” 风祁子坚决摇头：“我怎可能连个肉串都不舍得给他们吃！” 苏心染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我记得这屋子被烧毁了，我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外面，睁开眼就看见了裴子衡，我……我们怎么到了这里的？”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心染。” 苏心染旋即转身，一眼对上站在她身后现出本尊样貌的裴子衡那双猩红的眼：“你……” 苏心染握着肉串站起来，没良心地咬了口肉串，不理解地问道：“你哭什么？” 不至于看见肉串就馋得流泪了吧？ 真是的。 她还没吃几口呢！ 苏心染犹豫再三，抬头看看他饱含泪水的眼，又低头看看她手中吃的还剩下一块肉的肉串，握住签子的小手紧了紧，万分心疼的送出去一点，试探的问： “你要来一口吗？” 裴子衡心一滞，所以，她是一点记忆都没恢复。 所以，他这次算是单相思？ 裴子衡伸出手握住肉串，轻声道：“我尝尝。” 苏心染震惊又心疼，不是，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应该十分嫌弃的撇嘴，然后冰冷的说，滚开，谁要吃你的破肉串！！！ 然后她再毫无心理负担的美美的吃下这最后一块不是！！ 事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才对啊，裴子衡在搞什么啊！！ 握住签子的小手同裴子衡僵持了半天，最终在裴子衡红眼的凝视中不情不愿地松开，嘟囔道： “我全都舔了，全都，你吃的地方我也舔了，你应该嫌弃才对……”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裴子衡，盼望着他能一把将肉串扔给她，可是，裴子衡毫无芥蒂地张口咬下她“舔”过的肉串，将光秃秃的签子还给了她。 “没什么舔不舔的，你就是我看着长大的。” 裴子衡摆出一副长兄的架势弯腰伸手，温声道：“心染，跟着我回去吧？” 啪嗒—— 苏心染手中的签子狠狠掉在了地上，她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裴子衡： “你……” 难以言喻的感觉让苏心染无法开口羞辱他的不要脸。 “我……” 苏心染委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只好问出这个早就该问出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我的院子，你应该跟着苏白！” 裴子衡眼神一暗，苏心染还没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也是，想要唤醒一个人只靠着他站在这里有多大的用处？ 第一卷 第305章 融合在一起 苏心染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苏心染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威胁道：“你的魂魄还在我体内，劝你不要想着为非作歹。” 裴子衡只道：“出去瞧瞧。” 苏心染站起身来，抽出小手绢擦了擦嘴角上的肉渣，伸手朝着外面打了出去：“这里是你的幻境，对吧。” 一股强劲的灵力朝着裴子衡身后打了出去，只见轰的一声，裴子衡身后的幻境出现了裂痕，随着裂痕的出现，四周的熟悉的景物骤然消失，露出幻境真实的模样。 这幻境形同魔渊，处处透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 苏心染冷眼看着他：“还真是感谢你来了，不然我还真没法从这幻境中醒来。” 裴子衡挑眉看向她，“在我叫你名字的时候。” “不。” 裴子衡望着她冰冷的眼睛，心中闪过一个令他感到恐惧又渴望的念头，这念头叫他禁不住深吸了口气，却久久不肯吐出来，憋着，一直憋着。 这是他那念头跑过后留在脑中唯一的想法，他憋着气，也想让苏心染憋着别说。 可苏心染偏不如他的愿。 她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在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知晓一切了。” 苏心染道：“准确的来说，是你来到我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我，回忆你脑中一切的时候，我就知晓了。” 苏心染露出一个冰冷笑容：“子衡，我会读心的。” 轰的一声在裴子衡的脑中炸开，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裴子衡有些绝望的看着她，那她这是什么意思？ 冰冷的眼神，准备要杀了他的姿势，毫无半分念旧情的样子。 “我早就该知道，我上辈子是为了情死了的，若是我知晓……” 苏心染伸手从灵泉中召唤出那把荒废了上千年的神剑，那把曾经用来一剑割断他喉咙的剑，握住剑柄的手腕攸的转动瞬间将剑尖调转直逼裴子衡的脖颈。 “若是我知晓，我会在见到你第一眼的那日，拼尽全力地杀了你。” 裴子衡瞬间怔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是不敢相信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敢相信，她真的能对他这样狠心。 他艰难开口，“你现在也可以。” “将我的魂魄剥离送进你的身体里，再用这把剑杀了我，这样我会永远消失在三界，不得超生，不得归宿……” 握紧剑柄的手微微发抖，带起一片铃铛声响回荡在两人之间，苏心染转眼看向那个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前世。 瞧着她淡然地看着她和裴子衡，那副漠视一切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最后落在她手上。 她道：“我已经很久不用剑了，久到连我都忘了，原来我还会用剑。” 她笑：“差点忘了，我就是寄生在这把剑上。” 苏心染抿唇看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铃铛声随着她靠近苏心染的脚步越响亮，她抬手摸到苏心染的头上：“心染，有没有发现，你长高了？” “你在无形间长高了不少呢。” 不，应该是，在恢复记忆后长高了不少。 “你没有觉得，方才你打出去的灵力也强了不少吗？” 苏心染抿唇：“发现了。” 她一站起来就发现了，由于成了凡人后一直是这个小小的身子，几乎贴着地面行走，突然的长高倒还真让她有点恐高。 所以，她发现了，但是她不说。 但是，为什么裴子衡和风祁子两人也不震惊一下？？ 苏心染面上依旧淡然：“不过是他把吃了我的灵力都还给我罢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长高？” “不是的呢。” 她的魂魄笑得很是温柔：“你骗不了你自己，你的长高是在一瞬间，是你听见了裴子衡的心声后长高长，是你……” “听见了你们前世的恩怨后长高的。” “你现在应该知晓，你身上缺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将你的灵力做锁住了，而我，就是解开这把锁的关键。” “待我和你融为一体之后，你的灵力就能全盘恢复，你可以上天庭，可以下地狱，可以变回你上一世的模样。” 第一卷 第306章 拙劣的“恩断义绝” “这样的话，你就能恢复所有的记忆，你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小天神。” 苏心染望着这张熟悉无比的脸嗤笑一声，只觉得这话说得十分可笑。 她在乎这万人敬仰的身份吗？ 再说…… “我现在不已经万人敬仰了吗？” 苏心染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能让我放过裴子衡一命，你不过是觉得我只要恢复了记忆，我就能想起我们两人之间所有的回忆，我就不舍得杀他了。” 方才还抵在裴子衡脖间的剑现在更进一步刺破了他的皮，殷红的血染红了剑尖，也染红了苏心染的眼。 “既然这样，那我不如圆了你的心意，让你去和裴子衡长相厮守，如何？” 苏心染道：“自你说过那些话之后，我就一直想，执念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我想通了，执念不过是心中那件至死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罢了。” 苏心染一反常态地守着违心又扎心的话：“我觉得我上一世的执念不是没能和他在一起，而是我都被他害死了，竟然还没将他杀死。”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早早应当被赶尽杀绝的魔族孽障罢了，你又怎么能知晓，我上一世不过假意爱慕他，只为了能在最后一剑赐死他？” 刺骨锥心的话落进裴子衡耳中，砸得他一颗心沉了又沉。 “假意？”裴子衡偏执地看向她：“我不信。” “谁人作假能做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去……” “那是因为你把天捅破了！”苏心染嘶吼着打断他的质问：“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去死。” “是因为你，我才会被天帝利用，将你的魂魄装在我身体里，我无时不刻都在厌恶，恶心你的魂魄，每每午夜梦回睡醒时，我都在想，这天下能有什么办法，谁能有什么办法将你这恶心的魂魄从我的身体里剖出来！” “我从头到尾都觉得你，该死！” 裴子衡禁闭着唇，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越发猩红，无论苏心染如何说，他依旧坚决摇头。 他毅然决然地伸手握住抵在喉咙之间的剑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利刃划破他的手心，捅穿他的胸口。 上古神剑的威力不容小觑，随着利剑的刺穿，一股强劲的灵力顺着伤口钻进他身体里，如同苏心染这番话一般蛮横的撕烂他的脉络，剧烈的痛疼铺天盖地传来，却依旧比不过心中的寒意。 噗—— 一口鲜血涌上喉间，裴子衡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喜欢了是吧。 想要杀死他是吧。 重活一世后两相看厌了是吧。 将他当作累赘，将他视为仇人，将他拱手相让…… 他倒也没贱到这种地步。 “苏心染。” 苏心染面色刷的一下苍白，裴子衡身上不好受，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的性命是息息相关的，裴子衡受罪，她也跟着受罪。 许是出于本能，又许是委实装不下去了，更多的是实在太痛了，逼得她缓缓松开握住剑的手，捂着胸口倒退两步。 裴子衡脸色阴沉地叫她：“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怎么就能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两世浮沉都没能修成正果的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孽缘。 裴子衡偏执地看着她，挥手拔出插在心口上的剑直直扔到苏心染脚边： “来，杀了我。” “一剑刺死我，苏心染，朝着这里刺，然后将我的魂魄取出来，这样你就能活下去，让我这一辈子都不能超生，连做个孤魂野鬼都不配，这不是你想要的？” 他一把擒住苏心染的手腕，逼着她拿起那把剑对准自己的脖间：“我叫你朝着这里刺！” 苏心染艰难地睁眼看向他，缓缓举起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得裴子衡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一怔，随后痛快地笑出声：“还是下不去手。” 苏心染道：“我对自己当然下不去狠手！” “我已经告诉你办法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苏心染，我已经告诉你办法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下不去手？不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都在想怎么才能摆脱我吗？” 裴子衡步步相逼，不问出好歹不罢休。 苏心染道：“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我要的是摆脱你，而不是将你的魂魄吸收进我的身体里，我要的是彻底摆脱，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告诉我，你这是什么狗屁方法？” 苏心染转眼看向上一世的自己：“你的目的达成了，可以滚了。” 苏心染的魂魄无奈叹息，“你就是太……” “闭上你的嘴。” 苏心染捂着胸口转身朝着幻境的裂口处走：“裴子衡，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泾渭分明，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我自有办法能将你的魂魄从我身体里分开，到时候，我们两人决一死战。” 良久，身后才传来一声低吟：“好。” 苏心染脚下未停走到幻境的阵眼中，一脚踏碎了幻境的阵眼，四周再次浮现出熟悉的场景，几人回到了苏心染的院中。 外面的天依旧黑蒙蒙的，苏心染燃起掌中焰走出去，抓着宋凌和江离的脚将还在昏迷中的两人拖进了屋内。 出去的时候她没看身后，回来的时候才果不其然地发现，裴子衡已经消失不见了。 风祁子紧跟在她身后将苏白抱进来，道：“你何苦呢？” 苏心染闷不作声地盘腿坐在榻上，妄图以打坐来忽略胸口上依旧持续传来的痛感。 “心染。”风祁子皱眉看向她：“你和我说说，何苦呢？” 苏心染的身形从出了幻境就变回了原样，她那暴增的灵力也随之消失不见。 苏心染眨巴眨巴眼：“大战在即，你是问我为什么不要灵力吗？” “当然是因为……”苏心染说得冠冕堂皇：“那我若是要了，我这就要上天做神仙了，我舍不得我的娘亲和爹爹，舍不得我的哥哥！” 风祁子不信：“你可以随时下来，甚至可以隐藏起你的灵力一直陪着你家里人的。” 第一卷 第307章 我好像被甩了 苏心染抿唇，“我……” 苏心染心口上闷闷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她不想承认这个答案，却又被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难受中久久不能回神。 十分不合时宜的，苏心染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天界看得到一本画本，里面的主人公就是这样的，浑身难受，喘不上气，还郁郁寡欢。 那主人公这样是因为被甩了。 她在裴子衡身上读来的心声得知，她上一世和那画本中的被甩的人一样爱而不得，可…… 她还是不知道被甩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者说，她现在的感觉是怎么个意思，尽管这次的主人公是自己，但这和道听途说没什么区别，她依旧没有书中的主人公那样感同身受经历裴子衡心中，上一世的她所经历过的事情。 但是，她多多少少的能凭着这些年来看下来的画本感觉，她现在的状态和那画本中写的一模一样。 浑身难受，喘不上气，还郁郁寡欢。 苏心染冷不丁地来了句：“我好像被甩了。” 风祁子：“？？？” 苏心染撇着嘴，要哭不哭：“我被甩了，画本中都是这样的，被甩了都很难受的喘不上气，我心里也好难受的喘不上气。” 风祁子一个万年不开花不结果的独苗苗哪里懂得这些？ 她这么说，他就信了。 “你确实被甩了。”但他又觉得不对：“可甩这个字不是指被扔出去的意思吗？” 苏心染点头：“我不就是被他抱在怀中的时候扔了出去？” “对啊，那你还真是被甩了！” 风祁子恍然大悟：“你……可是，就是，被甩了又怎样？” “你不是还活着吗？不就是被扔了出去，又没死，平日咱们打架不也是被扔来扔去的吗？” 苏心染原本要掉下来的眼泪忽然止住了，莫名觉得风祁子的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好像是这样的。” 确实是被甩了，但也没啥事。 尽管风祁子觉得这话不对劲，但还是顺着点头道：“也没啥事。” 风祁子又饶回先前的话题：“所以，你想自己一个人面对这次大战？” 自在幻境中的时候，苏心染就察觉到秽气散发的动静了，她原先还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天帝的动手脚。 直到裴子衡出现后，她立即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且她的神识告诉她，天帝正在暗中窥视她的动静。 于是苏心染将计就计，假意同裴子衡手中的幻境做抵抗，实则是给那幻境加了一把力，好叫她顺理成章被吸进来，给天帝动手脚的机会。 果然不出她所料，天帝在她进了幻境之后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秽气已经悄然在凡间散开，率先被感染的，便是那些奄奄一息重病的凡人。 这一仗打的就是一个你死我活，苏心染不想叫裴子衡再跟着冒险了。 风祁子不解：“只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同他的性命是连接在一起的，你死他也活不了。” 苏心染道：“所以我不能死。” 她挑眉望向远处：“我绝对不能死，这场仗必须是胜仗。” 风祁子不慎赞同：“心染，那是天帝，以你现在的修为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天帝的，且天帝的手脚只有你知晓，在那些天神眼中，他还是万神敬仰的天帝，只要他一声令下，众神会鞍前马后地与你对抗……” 风祁子道：“寡不敌众。” “纵然有我能帮你，纵使能抵抗数十万天兵天将，却也抵抗不了天帝一人。” “若是你肯同你的执念融合，那这胜仗好打多了。” 同执念融合在一起？ 苏心染摇头，胸口上传来的痛感逐渐消失，这说明裴子衡已经在疗伤了，只是她胸口依旧闷闷，听见这话后下意识地摇头。 “这件事再说吧。” 苏心染望向黑压压的天：“现在要紧的是，那座地下皇城建造得如何了。” “秽气如不了土，我再将我的灵泉放进去接纳天下人，到时候整个天下的人都会躲在这个地下皇城中，他们进到了地下，就能不被秽气侵蚀活下去。” “难。” 风祁子摇头：“现在秽气已经散发没错，你要天下人都进入到你的灵泉中，这是一件极其损耗修为长事情。” “何况国有边疆，且北疆敌国一直觊觎大宋的疆土，你若是将人全都转移地下，那大宋岂不成了一块人人都能尝的香饽饽？” “是以，你的皇帝舅舅，皇室一家子都不能从皇宫中撤离，镇守边境的侍卫更不能撤退，可若是不撤退，那这秽气就永远不可能消除。” “且大宋这些年来对外的往来更是不能断……” 风祁子道：“委实难。” “你若是想凭着一己之力在边境上设下结界，那结界只能拦住凡人，却拦不住秽气，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长……” 风祁子愁的头都大了：“这样大的动荡，你又如何能说服你舅舅？毕竟你舅舅连秽气是什么都不知晓，他很难接受的。” 苏心染叹了口气，再难接受也得一点点的来：“舅舅那我去说。” “只是要麻烦你，这些时日多四处去转转，寻找那些已经被秽气感染的人了。” 苏心染抬手取出一把灵犀草给他：“灵犀草能净化他们身上的秽气。” “我尽量多给你争取些时间。”风祁子伸手握住灵犀草：“你快快进宫去找你舅舅。” “嗯。”苏心染点头。 她弯下腰拍了拍依旧在沉睡中的两人，“醒醒啦。” 宋凌猛地睁眼，脸上依旧惊愕不已，好容易回过神来对上苏心染的眼，他一怔，随后道： “这是，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苏心染无奈摇头：“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你说死了还是活着。” “活……活着？” 宋凌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我好好的活着？” 他又看向江离，伸手去试探她的鼻息，察觉到温热的气体的流动，宋凌骤然松了口气：“活着，太好了！” 他这才看向苏心染，见她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压抑的情绪瞬间释放：“呜呜呜……” 宋凌哭得像个孩子：“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他摸着眼泪：“我瞧见裴子衡把你抓起来了，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以为你死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宋凌瞬间抬头，恶狠狠地道：“裴子衡呢？” 一个接一个问题问得苏心染头都大了，她捂着脑袋道： “首先，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永远不可能逃，其次，我只是想说……” “你能不能擦擦眼泪，咱们赶紧进宫，我有要紧事同舅舅说，具体是什么，我在路上同你讲。” 第一卷 第308章 蛊虫 宋凌擦着眼泪，道：“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苏心染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能不重视。 裴子衡的魔化，骤然黑下来的天，这些异变无一不在告诉他，极大的危机要来了。 宋凌这才转身去看江离，瞧见她还在昏迷，瞬间松了口气，还好，活着就好。 宋凌浑浑噩噩地抱着江离上了马车，却瞧见苏心染站在原地为护国公府设下了一道结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虽然看不懂苏心染设下的结界是做什么用的，但是能看懂苏心染苏心染这个结界设得非比寻常。 这个结界连通着苏心染的神识，一旦有什么邪祟靠近，苏心染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并赶回来。 因此，这个结界非常消耗人的灵力。 直到结界彻底设下，苏心染才回头上了马车：“我应该早早同你说的。” 宋凌一怔：“是什么？” “秽气。” 苏心染道：“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秽气到底有多骇人，它不仅仅能侵蚀人的心智，还能让被秽气感染的人成为它的傀儡。” 宋凌茫然地看向她：“这，可，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有一个人被传染，全天下就都完了？” 尽管苏心染很不想点头，但还是承认道：“而且，我的灵力对那种微弱的秽气有效，但对上很纯净的秽气，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宋凌脸上表情越来越懵，苏心染耐心地和他解释着秽气的难缠，直到瞧见宋凌的眼神逐渐弱下去，她才道： “就是这样，如果舅舅不带着人撤到地下，我没有任何办法救你们。” 苏心染长舒一口气，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宋凌：“所以，我需要你和我一起给舅舅做说客。” 宋凌面色为难：“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父皇若是撤到地下，这就相当于将大宋拱手相让出去，这样的话同被秽气侵蚀又有什么分别？” “子民不可能生生世世活在地下，大宋不可能生生世世不见光。” 宋凌愁得直皱眉：“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苏心染道：“灵犀草，我同你说了，我有灵犀草，可是你要知道，我这灵犀草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想活命，只有进到地下去。” 马车行到皇宫前停下，苏心染坚决起身，吩咐身边的太监道：“去把王启叫来。” 王启这小子从上回被她免了杀头的罪赐去建造地下皇城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人影。 苏心染一直忙着东奔西跑的，也愣是没想起来去问问他做得如何了。 不过没关系，宫内有大臣一直对接着，王启跑肯定是跑不了的。 养心殿前，首领太监在外面候着，见了她来连忙行礼，“见过小郡主。” 苏心染点头：“舅舅呢？舅舅在里面吗？” 首领太监笑得满脸谄媚：“小郡主，您得等会才是了，皇上现在正在里面同外域来的信使议事呢。” 外域信使？ 苏心染皱眉，“哪个外域来的？” 首领太监笑笑不说话，上前一步靠近她后才道：“小郡主，你听老奴悄声同您讲。” 苏心染笑笑：“你来，靠近点。” 首领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连忙趴到她耳边，张口道：“心染。” 首领太监的声音骤变，变得沙哑又刺耳，苏心染攸地唤出灵犀草捏在手心，反手擒住了首领太监的脖子。 宋凌站在她身侧，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连忙上前去抓首领太监，却不料被他一道罡风掀飞了出去。 一个太监哪来的罡风？ 苏心染冷哼一声：“好久不见啊。” “天帝。” 宋凌捂着胸口哇地吐出一口血：“天帝？” 天帝为什么要杀你？ 天帝丝毫不在意自己附身的这副肉身被擒住了脖子，他似乎丝毫没有影响一般，云淡风轻的道： “心染啊，你装作什么不都知道不就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学乖。” 苏心染神色淡然地看着他厚颜无耻的笑，甩手将他丢在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什么时候在我身体里下蛊的？” 天帝嘲讽地看着她：“你才想明白这件事啊？” 她是神仙的身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裴子衡的魂魄放在自己体内，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她身上下蛊，用这个蛊来养活裴子衡的魂魄。 “说。”苏心染抬脚踩在他身上：“你我也是多年的老友了，没必要卖关子。” 天帝笑着点头：“是了，你这话说得是真对。” 天帝淡淡的笑着，可笑着笑着就癫狂了起来，笑得这副凡人的肉身脸色通红，笑得眼角溢出了泪水。 苏心染弯腰，伸手甩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奸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天帝癫狂的声音逐渐弱下来恢复平静：“你当年在天界的时候……” 天帝有笑了起来：“在天界哈哈哈……你还记得你很喜欢吃人间的哈哈哈哈……人间的东西，你吃完了就肚子痛，我就去给你送小药丸……” “哈哈哈哈哈……” 脚下的太监握紧手指比画着：“你吃一粒小药丸，我就能在你身体里种下一只蛊虫，一直到七七四十九只，我的蛊就在你体内养成了……” “就是这么简单！” 天帝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千不该万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抛下我，抛下天道为你做的一切，转身去找了裴子衡。” “我不应该去找他？”苏心染反问：“我应该留下来，以自身的修为供养众生的生息是不是？” 第一卷 第309章 叫我祖奶奶 以为抹去她的记忆她就不记得这件事了是不是？ 还真以为他们是为了不然让她和裴子衡相认才抹除了她的记忆？ 其实根本就不是，她当初为什么能在已经被抹除记忆并在刺伤裴子衡之后觉醒过来？ 就是因为她察觉到天界和天道用她的元神供养天界众生。 不，准确的来说，是供养他们更快的修炼得道。 而这件事，苏心染从一开始就丝毫不知，一直到了发现自己的灵力开始莫名衰减才惊觉这些天神背后的心思。 苏心染道：“你们实在太可笑了，你们可有想过，用了我的灵力助长了你们自己的修为之后，你们也会被我操控？” 天帝讥讽的笑声戛然而止，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允许你以身殉天，这样一来，你的那些灵力就彻底属于我了。” 苏心染嘲讽一笑：“天界的众生是有眼睛的，天道是公平的。” 苏心染不想说你会遭报应，因为她等不到天帝遭报应的那日，她就是天帝的报应。 苏心染静了静，道：“秽气，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千万年前的秽气，是不是也是你做出来的？” 苏心染握紧拳，瞬间猜到了天帝的身份。 千万年前差一点就能用秽气制衡三界的秽气，也是天帝造出来的。 只是她不知晓这中间经历了什么，能叫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飞升为神仙，又坐上了天帝的宝座。 苏心染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太监，只见他转动着眼珠笑笑，并不打算回应她的问题，而是转眼开始说教： “苏心染，其实我很看好你的，若是你愿意，我甚至能让你和我一样平起平坐，我也不是容不下你。” “你很像我年轻时候的模样，有韧劲，张口闭口便是捶翻天道，甚至不知死活的跑去魔界挑衅魔尊……” “我一直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天帝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怀念：“只是你实在太像我了，太像了就不好了，你的性子甚至比我的还要执拗，你执拗的要去拯救苍生，要去消除秽气，甚至一意孤行要找个世外桃源和裴子衡在一起。” “你一门心思想要往人间跑，你根本就不在乎天界，不在我到底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并肩！” 天帝越说越激动，激动的那太监脸上的青筋都暴起：“你就是个不乖的孩子，你应该为你做过的一起受到惩罚！” 这话越听，苏心染的眉头皱的越深，“你这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 “什么叫做把我当你的孩子看待？什么叫做我像你？什么叫做要我站在你的位置上和你并肩？” 苏心染蔑视的看着他：“按照年月来算，我活的年岁比你还长，你应该叫我祖奶奶，我只是长得比你年轻而已。” “还有，我不是像你，我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性格，硬要说谁像谁，应该说是你跟着我学来的吧？” “那些什么拯救苍生，什么消除秽气，还有什么世外桃源，这些你倒是说的没错，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并肩守护天下，因为在我心中……” “你是个孩子。” 苏心染声音冷冽：“我从来，也绝不会指望一个孩子能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事情，而你，不过是个修为稍稍高一些的孩子罢了。” “以你的位份，还远远不够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萧瑟的风声裹挟着她冷冽的声音传进天帝耳中，好似给了天帝当头一棒一般嘲讽他这么多年来的自以为是。 至少从前，苏心染绝对不会同他这样诉说自己心中的不屑。 一想到苏心染在他眼前和善顺从的答应着一些事情，结果却在内心鄙夷的腹诽他的无能，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忍受的耻辱。 耻辱来源于他内心的认同，这份不得不点头的认同让他作为天帝的面子瞬间扫地而亡。 第一卷 第310章 舅舅~~是我呀~~ 方才还躺在地上面目狰狞的太监骤然安静下来，苏心染俯身摸向他脖间，还好，还活着。 只是天帝已经走了。 天帝说不过她，一气之下走了。 为了以防万一，苏心染还是将手中的灵犀草喂给了这太监，这样，至少能保证他不会因为曾经被附过身 就变得比其他人更容易感染秽气。 毕竟是侍奉在舅舅身边的人，总得多加防备。 身侧，宋凌尚有些不能接受：“是天帝？” 苏心染点头：“是天帝。” “是，是我们日日敬仰的那个天帝，是……” 苏心染也跟着叹了口气：“还真就是他。” 什么都不用多问了，就是这样一个被世人奉为神明的天帝，现在转身成了残害天下苍生的人了。 宋凌的嘴唇白了几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我怎么能打得过他，怎么能帮得上你？” 苏心染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终极是没说出那句扎心的话。 她都不打算叫裴子衡跟着冒险了，又怎么能叫他这个弱鸡中的弱鸡上前帮忙？ 到时候打起来，他非但不能帮她，她还得反过来保护他的安全。 苏心染语重心长地劝他：“你听我说，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这些，而是如何保护大宋这么多子民的安危。” 宋凌被她说得茫然，“我这样不就是在保护大宋子民的安危？” 苏心染摇头：“不不不……” 苏心染道：“我说的这个保护大宋的子民是指，你在凡间保护。” 她知晓宋凌为什么身为皇子却从未想过要让自己参与皇室之间的事情，以皇子的身份去保护大宋的子民，因为宋凌心中，已经默认自己没资格。 太子的位置是宋钊的，未来的皇位也是宋钊的，于宋凌而言毫无关系。 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就是藏起自己一身的锋芒，避开这些事情，不让自己被人疑心有夺位的心思，尽管他想成为太子，想坐上这皇位的宝座，但他并不想和自己的亲兄弟相互厮杀。 所以，他才会另寻蹊跷，想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大宋。 只是眼下的情况又变了，他命中隐隐有帝星升起，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说不定来日，他还真的要和自己的手足兄弟刀剑相向。 然而，这些话，苏心染并不想在一切还没定下的时候同宋凌说，免得叫他白高兴一场。 他身上运势一直在变，如同池塘中的无根浮萍一般飘忽不定，尤其现在还有天帝在其中插手，她能预见的未来已经不准了。 她只能见缝插针的靠着自身的直觉去推测，一点点的帮着宋凌，将他的命运推向正轨。 苏心染道：“反正，你记住，你要做的事情是和舅舅站在一起，你要以皇子的身份去保护大宋。” 她静了静，斟酌片刻后道：“你记住，你延长不遗余力的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外界传言纷纷扰扰，也要不遗余力的去做。” 宋凌怔了怔，从她这话中听出些端倪。 这是，要他去抢些什么？ 抢太子之位？ 是不是说，这次大战过后，现在的一切都会被推翻？ 宋凌默默地看着她，很是想问问，是不是他想的这样？ 只是，他瞧着苏心染不是很想说的样子，依照苏心染的性子，这事要是真的，她一定会和自己说的。 那就是……还有些变数？ 宋凌无声地握紧拳，“好。” 苏心染满意地点点头，道：“那么，进去找舅舅吧。” 宋承业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苏心染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叫宋承业下定决心跟着她说的走。 毕竟这件事不是喝口奶吃根鸡腿的小事。 况且，现在大宋国泰民安，昌盛繁荣，半分要灭国的迹象都没有。 任谁来说，谁都不信的。 宋凌先她一步推开养心殿的门，瞧见宋承业安坐在桌后批阅着奏折，而宋钊则站在他身侧静心看着。 手把手地教宋钊如何处理政务。 说实在的，看到这么父慈子孝的场景，宋凌心中并不好受，这种情形是他在梦中都没进过的。 瞧见他进来，宋承业先是皱眉，随后将手中的折子合上：“你来了，怎无人通传？” 宋凌抬起的脚步又默默收了回去，尽管宋承业同他促膝长谈，但作为天子，在太子和皇子这种事情上，依旧会下意识地偏向太子。 “回父皇，那太监……” 他看了眼宋钊，有些犹豫。 宋承业防备着他插手政务，他也防备着宋钊插手他的事情，毕竟这关乎他日后的前途。 “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宋承业一双眉蹙的更深了些。 宋凌却低头道：“此事，儿臣只和父皇讲。” 宋承业不满的看着他，却依旧没有要让宋钊出去的意思。 早就仗着自己长得矮的苏心染趁着么没人能注意摸着墙角走到宋承业腿边，伸出小手抓抓他的衣摆，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宋承业: “舅舅，是心染有事情要和你说啦！” 好耳熟的声音。 好让人心情愉悦的声音。 宋承业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低头去找声音的来源，正好对上苏心染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 “是心染啊。” 宋承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万分宠爱地看着她：“我们心染又长高了些呢。” 他随意挥挥手，赶苍蝇一样驱赶宋钊：“去，你先回宫去吧。” 宋钊：“……” 不是，你怎么回事？ 见了小孩就走不动道了？ 宋钊满脸不爽，用力瞪了苏心染一眼，苏心染一看，小嘴一撇，两眼一闭，伸手指着宋钊哇的一声喊了出来： “他吓唬我，他吓唬我！” “谁？谁吓唬你？” 苏心染睁开一只眼：“他，宋钊！” 宋承业攸的坐直了身子，一改适才的维护，满脸不满的看向他：“完蛋玩意，你忘了前些日子是谁帮你去驱赶晦气的了！” 宋钊的脸打苏心染喊得第一声开始就白了，她怎么能恶人先告状！ 不要脸！ 可抬眼望着宋承业黑下来的脸，宋钊识时务地低头：“对不起。” 他也不解释，他也不辨别，他就是道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瞪心染地，求父皇责罚。” 苏心染呲着牙，奶声奶气地掐着嗓子说：“那就罚你去外站两个时辰吧。” “两个时辰？！”宋钊震惊：“这这这……” 宋承业冷眼看向他：“怎的？嫌少？” 宋钊欲哭无泪：“不不不不，儿臣这就去……” 第一卷 第311章 舅舅，大宋的子民一定要进地下皇城！ 宋钊垂头丧气地往外走，经过宋凌身边时还听见他幸灾乐祸的来了句： “要出去罚站喽~” 宋钊：“……” 本以为这样已经够寒心的了，谁道出了门后还听见苏心染来了句： “记得把门关上。” 宋钊忍气吞声地转身，脸上挂着隐忍的神情，伸手将门关上，心中不住地埋怨，谁家的太子这么惨？ 还要亲自关门！ 宋钊怨气冲天的看着眼前被他自己亲手关上的门，“什么门还要本太子亲自关！” 殿内，宋凌听见这话后默默垂眼，说得可太对了。 别说你一个太子遭到这样惨无人道的待遇，我一个皇子，在你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被这样翻来覆去的对待过八百次了。 但转念一想，他有苏心染撑腰，嘿嘿嘿。 刚才要不是苏心染站出来，他就是那个被赶出去还要关门的人了。 宋凌抬眼看向已经被宋承业抱在怀中的恩人，她已经开始点菜了。 宋承业宠她宠的没边，任由苏心染坐在自己腿上，伸出小手指挥着他一个天子为她点菜，宋承业还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样子。 简直没眼看。 宋凌轻咳了两声，道：“父皇，儿臣和心染今日来，是有要事要同父皇商讨。” 宋承业脸上可以称之为谄媚长笑瞬间消失，皱眉问他，“什么事？” 这个没用的孩子，早早就给他下了命令要他勾引苏心染，结果现在呢？ 人没勾引到不说，还要来求他事！ 这瘪犊子！ 结果到最后还是得他亲自来，谁都不如他自己来的好使！ 宋凌见状，顿时决定还是将苏心染搬出来比较好用，他抬眼看向苏心染，道： “是心染想要儿臣过来寻您的。” 宋承业的脸像变戏法一样瞬间温柔了下来，低头去看苏心染： “是小心染啊，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可有什么事情？可是在学堂里遇上了什么事？还是想舅舅了？” 苏心染咬着小手帕，暗中打量宋承业的脸色，要是她说，要宋承业去地下皇城，他会如何？ 听见苏心染心声的宋承业神色一僵。 什么？ 什么地下皇城？ 他堂堂天子，怎可能去地下！！ 【哎，关键是这件事很难让舅舅一个凡人理解啊，我要是和他说秽气要来了，大宋要灭国，他听见前半句的时候还能笑着问我什么是秽气，可听见后半句，会不会直接把我从桌子上掀翻？】 苏心染纠结地咬着小手帕，说，还是不说。 宋承业卡在喉咙中的那句秽气是什么猛的憋了回去，确实，他听见后面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想下意识的直接把她掀翻。 倒不是觉得这孩子说出来的话不吉利，而是，这是他作为一个君王下意识的反应。 为了防止自己再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后一把掀翻桌子，宋承业默默抓住了身下的椅子。 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直接掀翻桌子了。 他斟酌着心情，道：“朕听闻一个词，说是秽气。” “秽气是何物？” 苏心染震惊地看向他。 【我靠，他咋知道的？】 【这是也没人告诉他啊，还能是他瞧见秽气了？不不，还能是他瞧见秽人了？】 【啥时候瞧见的？上次我在宫中过生辰时，整个宫殿被砸成了废墟的时候？不应该啊，那时候他们不都已经被秽气一腚坐死了？？？】 【就算后面被我救回来了，那也消除了记忆了啊，难不成……】 苏心染疑惑又震惊地看向宋承业。 【难不成，他是个例外？】 宋承业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他们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宫殿还被人砸烂了？ 不是，他怎么没印象啊！ 这秽气这么恐怖的吗？ 一整个宫殿的人都是在眨眼间被杀害，这是何等的危险？ 宋承业心下有些忌惮，脸上却佯装淡定：“这秽气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要来大宋？” 苏心染握着自己的小手帕，道：“舅舅，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就实话和你说。” 【这样的话，她也不用担心不好开这个口了！舅舅他这么明事理的人，一定会带着大宋的子民进地下的！】 宋承业心头一震，怎么还没开口就开始给他戴高帽了？ 等等。 他得先听听是怎么回事啊！ 不然怎么能叫他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 大宋这么多子民，还要同那些外邦结交，边境的镇守，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挪到地下！ 且她听着苏心染的意思，是想要地面一个人都留，那这样的话就更难办了，这就相当于将大宋的领地拱手让了出来！ 思索间听见苏心染道：“秽气能侵蚀人的心智，让人变成它的傀儡，而变成秽气的秽人会残忍地杀害凡人，只要将有凡人被咬到，他们就会被感染，继而成为秽人，再去找残杀别的凡人。” “而秽气很难消除，被秽气感染的人是无法杀死的，只能用我手中的灵犀草。” 苏心染张开掌心，唤出一株灵犀草。 “就是这个，但是我寻到的灵犀草有限，救不了全天下的人，所以，我只能另寻别的法子，将所有的人都转移到地下藏好。” “秽气……”宋承业听得心寒：“秽气，不不，秽人无法杀死？” 苏心染重重点头。 宋承业的脸色骤然黑了下去，这就麻烦了。 要是真的和苏心染说的一样，那么到时候，大宋就是不在地下，就是没有敌国来趁机偷袭，那么终究也是逃脱不了一个灭国的命运。 苏心染捏着手帕问道：“舅舅，你还记得好久之前，我说要让王启做一个地下皇城这件事吗？” 宋承业缓缓点头：“记得。” “所以，舅舅，大宋的子民一定要进地下皇城！” “可这地下皇城又如何能拦得住这秽气？” 苏心染道：“因为秽气入不了土，过不了水，但不惧怕火烧。” “水，咱们定然掌控不了，但是可以用土！” 宋承业头痛的扶额，“那么，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将这秽气彻底消除？心染，你方才说你手中的灵犀草能消除秽气，可终究不够全天下的人用，那么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第一卷 第312章 我去找回我所有的修为 “舅舅，还是先将王启叫进来，问问他这地下皇城做得如何了。” 原先，宋承业还在犹豫，可是苏心染的话，，每一句都像利刃一般在割他的心，他就是再不想，也不能不照着做了。 进退两难的地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苏心染身上。 天要亡我大宋，又岂是他能阻挡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心染这个本事比天还大的孩子去抗衡。 宋承业揉着眉心，道：“宣。” 闻言，宋凌转身出去寻王启，来之前，苏心染事先下令要将王启送来，估计现在也该到了。 这爽快的连苏心染都愣了下。 “舅舅，可是想好了要什么搬去地下了？” 宋承业愁云满目：“且容我想想。” 眼前，养心殿的门被宋凌从外面推开，只见他神色凝重地拖着一个盘子上前，上面放着一身脏污不堪的粗布麻衣。 那麻衣上沾满了腥臭的粘液，宋凌一端过来，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苏心染捏着鼻子也挡不住这上面的臭味，只是隐隐的，她好像在这上面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苏心染松开手使劲闻了一把，呛的自己直咳嗽，看的宋承业连忙挥手：“你这孩子怎就喜欢闻这种臭烘烘的味道？” “快快拿远些。” 苏心染连忙拦住：“王启人呢？” 宋凌低头看向手中的衣裳：“这就是。” 宋承业蹙眉，“王启日日都上帖子，日日回禀进程，就在方才，他还送了新的帖子上来！” 他起身翻找着王启的奏折：“尽管朕从未看过，但下面的监伺却日日去瞧了再回禀朕，活生生的一个人了，说没就没了？” 苏心染神色凝重，她已经能猜到地下皇城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询：“皇城呢？” 宋凌的脸色越发难看：“皇城，塌了。” “我问了王启身边的男仆，道是说，这皇城请的是大宋最厉害的修建房屋的师傅来做的，是绝对不可能塌的，况且这皇城和他的性命息息相关，他必然不可能故意将皇城做垮的。” “王启怎么死的，谁都没瞧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时死的，直到今日进他房中送水的丫鬟前去久久敲不开门，且在外面闻见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这才差人将门撞开，进去后就瞧见这身衣裳，别的，再也没了。” “王启不可能逃，他是个白身，不论去哪都过不了身份通牒这关，加之那处有侍卫把守，他便是长了翅膀也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说，宋凌的心就越寒。 “发现王启死后，心染派去的人也正好到了，待王启的衣裳送到我手上瞬间，地下皇城就塌了。” 苏心染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时忽然出声：“不是塌了，是阵眼没了，阵法自然就是破了。” “王启，很可能早早就被天帝害死了，是天帝以他的肉身为阵眼，以地下皇城为阵法，这样一来，只要我发现事情不对劲，王启就会直接化为污水，而不是早早让我发现王启已经死了，这样一来，无论如何我都没时间去挽救这个局面。” “但只要阵眼还在原地没动，这个地下皇城就不会坍塌，可王启这个阵眼已经被我们带离了那处，地下皇城自然就坍塌了。” 苏心染深深吸了口气，“天帝，当真下的一手好棋。” 他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监视着她，早早地开始筹谋这件事了。 宋凌看向手中的盘子，道：“那现在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苏心染皱起眉头：“倒也不是没有。” 宋凌暗下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什么法子？我是我能帮得上的？” 苏心染沉默了下来。 宋承业没由来地抱紧了苏心染，他心里总有种慌慌的感觉。 好像下一秒，苏心染就要永远的离开他们的感觉。 苏心染沉寂半晌，终于出声道：“我去找回我所有的修为。” 闻言，宋凌沉默了。 她话下的意思是，找到自己的魂魄，合二为一。 苏心染道：“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我想要凭借自己的灵力在一日之内建造出一个地下皇城，只有这么做。” 宋承业抱的委实有些紧，苏心染刚要抱怨不舒服，却听见宋承业嗓音沙哑的道：“心染，你娘知晓你要这么做吗？” 苏心染一怔。 她倒是不想让娘亲知晓这些事，这次一战，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能战胜，尽管她说自己一定能赢。 但，天帝的修为和功力在千万年间不可能丝毫没有进展，这几回的试探下来，她必然能够察觉到天帝的功力上涨得实在惊人。 或许，前几次的试探，天帝还没有出全力。 但很多次，她已经用了全力。 如果让她娘亲知道她冒这么大的危险，怕是要…… 苏心染不敢想。 可如果她不做，那么不光她娘亲，到时候全天下都要死。 苏心染讪笑一声：“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不用娘亲知晓。” 宋承业却摇头：“我是你的舅舅。” 苏心染说的这件事，光是听着就觉得骇人，绝对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轻松。 他从前，是贪图苏心染身上的异能，甚至想要宋凌娶苏心染为妻，想要苏心染能用她的异能护住大宋万世万万世。 他也是因为苏心染小天神的本事才对苏心染这么好，但慢慢的，他发现这个小娃娃还真是讨人喜欢，是那种引得人发自内心的喜欢，比喜欢他的亲儿子还喜欢的那种喜欢！ 苏心染是他的家人，他是苏心染的舅舅，宋舒冉是是他的亲妹妹！ 宋承业阖眼：“心染，你莫要蒙骗我。” 宋承业轻声道：“从前，若是有什么弹指间便能解决的小事，你都是自己解决了的，从未来问询过我，解决完了就讨鸡腿吃，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这次，你不仅仅来回禀我了，还犹豫了，这种动辄关乎大宋存亡的事情绝非小事，这意味着，你要面对的危险更大，你说了，这次的敌人是帝君。” 第一卷 第313章 心染，你可是想要将我支开？ 宋承业道：“正因为如此，我，包括大宋所有的兵马，不能帮上你半分，我们所有人都只能躲在地下，看着你在我们身前同强大的敌人周旋。” 宋承业的声音中带了些无能为力的沮丧：“心染，这件事，舒冉她知晓吗？” 苏心染垂眼看着自己的小手帕，心中很是震惊。 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些，在她的意识中，这些人只需要乖乖地配合她藏起来就好了。 宋承业这话说的，倒是让她有了些自己真伟大的感觉。 瞧瞧，认识字多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不过，苏心染最终还是妥协在宋承业眼神中：“不知。” 她老老实实地回，但说出来的话很不老实：“不用知晓，我会保护好你们所有人，让你们，平安无事地度过这次劫难。” “娘亲她若是知晓了，怕是要牵肠挂肚地难受了。” 宋承业难言片刻，半晌才道：“心染，我不知晓你到底是不是神仙转世，是不是这个缘由让你觉得自己能担下一切，但是，你现在是舒冉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要知晓的。” 宋承业一直觉得苏心染的心智比他这个皇帝还要成熟，且总觉得她的这个性子很怪，说她会闹人吧，也会，但是说她不会闹人，也是真的。 她的闹人总是在上房揭瓦这些孩童身上特有天性，但她的不闹人，总是在遇上事后独当一面的独立和坚决。 宋承业又道：“心染，不论如何，我身为大宋的皇帝，绝对不可能躲在子民身后苟活，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尸横遍野，我也会稳坐在此，以自己的肉身为子民夺取逃生的时间。” “所以，你若是要做什么，尽管和朕说。”他这回，说的是朕：“只要朕能做到的，朕拼尽全力也会帮你。” “大宋，不能连皇帝都躲进土里，只将你一个孩子推出来面对一切。” 苏心染震惊的看着宋承业，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一样，宋承业这态度，至少她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宋承这番话说的，虽然很是没用，但却让她热泪盈眶。 苏心染重重点头，“好，心染听舅舅的！” 宋承业终于温和一笑：“心染，回去后莫要忘了同你娘亲说。” 苏心染乖巧点头。 宋承业道：“朕先同你说，届时大宋的子民会躲进洞内，皇城出口处有大量的士兵把守，以防子民自肆意进出，只是这边关上定不能撤下行兵力，另，朕并不打算进到地宫里躲着，朕会和边关的将士一同守护大宋的安危。” 苏心染脸色一滞：“边关上的将士必须要撤离。” “秽气来袭，第一个要侵蚀的就是边关上的将士，这些将士身高体壮，是最好的感染源。” 宋承业皱眉:“可若是这样，等同于将大宋拱手相让，届时边疆来袭，那些敌国的将士一样会被侵蚀，这个法子是治标不治本。” 苏心染点头：“我早早想到了这点，所以我会在边疆上设下阵法，只有大宋的人能进出，边疆的人若是想要指染，只有被弹飞出去的份。” 苏心染又道：“这样一来，既能护住大宋的领土，还能护住大宋的将士，一举两得。” 宋承业一怔：“这么大的阵法，你一个人……” 苏心染拍着小小的胸脯：“我一人抵得过千军万马。” 她继续道：“只是一件事，这样一来，大宋和外域商人的往来就要先断一断了。” 宋承业终于点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停一停罢了，往后渡过难关还能再捡起来。 苏心染安顿完基本的事情后，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宋凌：“舅舅，这件事，一定要宋凌参与。” “从今日开始，无论你有什么旨意或者有什么变动，一定要让宋凌参与进去。” “并且，要他一手掌管。” 这话说的实在直白，听得宋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说出来和谋权篡位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最起码，别人谋权篡位是偷着摸的，他是直接告诉你了，我要谋权篡位。 宋凌已经好要被宋承业拒的准备了。 谁道宋承业居然直接点头答应了：“我答应你。” 谁都不知道宋承业内心到底有多激动，他比谁都想听见这话！ 自打宋钊当上太子之后，他手把手地教了之后才明白宋凌到底有多聪明。 不，应该说，宋钊有多笨！ 他都手把手地教了，宋钊他就是学不会，不，也不是学不会，而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上，哪怕他已经有所遮掩，但是在一些细节上，还是能瞧出宋钊的心思。 他实在是太会伪装了。 再加上之前还顾虑皇后母家这层关系，这才疏忽了宋凌，叫宋钊上位当了太子。 在教宋钊的每一刻，他都在想念宋凌的无师自通，只是为了打消宋钊的疑虑，也为了能安定外面大臣的心，他只能冷脸面对宋凌。 这下好了，有苏心染开口，他说什么都不能拒绝苏心染这“无理”的要求！ 宋承业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朵后了：“凌儿，日后，你就跟着朕在这养心殿同钊儿一同进学！” 宋凌受宠若惊，连忙弯腰谢恩：“谢父皇隆恩。” 宋承业挥手：“起来吧。” 这才哪到哪里？ 他还要谢谢宋凌的恩呢，往后他只管着教会宋凌就行了，剩下的就叫宋凌去教宋钊。 尽管在这危急关头上，他也是会偷闲的。 苏心染满意点头，挥起小手道：“舅舅，我得回去啦。” 宋承业依依不舍的点头，真是个可爱的小棉袄！ “叫凌儿送你回去。” 苏心染一本正经的点头：“好！” 宋凌赶紧跟了上去，待两人出了养心殿的门，宋凌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问她: “心染，你可是想要将我支开？” 面上，苏心染是为了他好，让他再次拥有和太子竞争的机会，实则是想要将他关在这养心殿里，寸步不能离开。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瞧见这苏心染默不作声地低头喝奶，他就知道苏心染不想说这件事了，宋凌无奈，只好换了话题问她：“那日后呢？你想要去做甚？” 第一卷 第314章 圆润的小脸露出狰狞的笑容 苏心染道：“我要去找回我的灵魂，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到我所承诺的一切。” 宋凌抿紧唇：“这么说来，你是想要去魔界了？” “是。” 苏心染道：“我的魂魄被我赶走了，她作为我的执念，一定会跟着裴子衡走的。” “而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痛了，说明裴子衡的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我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魔力输送进他身体的感觉，这说明，他在魔界。” “我的魂魄，也在魔界。” 宋凌声音闷闷的：“你说过，魔界的人恨不得喝了你血，吃了你的肉。” “你孤身一人闯魔界，怕是……” “你就不怕裴子衡会报复你吗？” 苏心染嗤笑一声：“他？” “他不敢！”苏心染很是自信地为裴子衡打包票：“我们两人的命连在一起呢，我去了魔界甚至都不用耗费什么力气，只要大喊一声小天神来了，那些魔就会疯了一样朝着我扑来，到时候裴子衡一定能察觉到危险，他自己就会出来。” 宋凌更烦闷了。 苏心染朝着他招手：“好了，我走了，你赶紧去找舅舅学习去吧。” 苏心染走得坚决，留下宋凌一人随风飘扬。 心情沉重的只有宋凌一人，苏心染的心情还是很好的，毕竟，自家舅舅给力，就什么心事都没有。 她可以放开拳脚地干。 两只小手揣进肚肚前的口袋中，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口中哼着小曲，路过自家门前时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宋承业的那句‘她是你的母亲’苏心染撅起嘴。 说，还是不说？ 哎，这个年纪拥有的烦恼实在太多啦，比如…… 说了之后被自家娘亲关起来咋办？不过，关是肯定关不住她的，只是娘亲要是暴走打她屁屁咋办？ 边打，边威胁，你不准给老娘去！ 苏心染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其实这种事情也不用非得要娘亲知晓。 尽管她已经答应宋承业，但倒也不用真的那么说话算话。 苏心染脚下拐弯，转身从自家大门前路过了。 她走到一处没见人的角落，伸手从灵泉中掏出睡得正香的饕餮，“别睡了，去魔界。” 上回去魔界，还是在上次。 不过上次她被裴子衡护着，自然不会被魔界中的魔物发现，而这次…… 苏心染冷笑一声，圆润的小脸露出狰狞的笑容。 * 魔界集市上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精怪兴奋十足地走在街上，一个猪头人身的猪精吵吵嚷嚷着喊： “近日天生异象，鬼门大开，咱们正巧从凡间抓了一些细皮嫩肉的小孩来！” 一群魔物群起叫嚣助威，纷纷围在摊子前摩拳擦掌地等着，口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小孩吓得哇哇的大哭，无助地看向周围长相骇人的魔物。 猪精将小孩放进锅内，伸手开始磨刀，“我告诉你们，吃过水煮肉片没？我在人间的时候可是吃过不少呢，那滋味真是……啧啧。” 一只鸡精站了出来，朝着咯咯叫着：“水煮肉片算什么？这么大点的小孩，生吃最好！” 猪精鄙夷地看了它一眼：“你真粗鲁。” “都幻化成半人半妖的模样了，居然还想着生吃，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鸡精抻着脖子叫道：“你懂什么？这叫原汁原味！不过，这小孩好像不怎么害怕我们啊？” “这小孩，这小孩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鸡精伸手搂住自己，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猪精不屑地看了一眼，“这是个痴儿，你当现在妖贩子这么好当啊？这孩子要不是脑子不好，我也骗不来。” “你这桃仁大小的猪脑子也骗不了谁。” “你这人这么说话这么难听？一会就将这脑子给你吃，给你好好补补什么叫做说话的艺术！” “这小孩子好歹还会叫我声叔叔，你呢？” 鸡精理亏的砸吧砸吧嘴，“对不起了啦。” 猪精：“原谅你了啦。” 鸡精刚要说声没关系的时候，忽然闻见空中传来一阵令妖警铃大作的灵力的味道。 怕问错了味道，鸡精又使劲闻了闻，突然听见天上传来一声尖叫声： “我草啊啊啊啊闪开！！！！” 猪精反应的快，上手就要将小孩抱起来撒开蹄子就跑，只是天上这玩意下降的速度实在太快，还不等他碰到小孩的，这天上的重物就轰的一声直直砸了下来。 砰—— 地上赫然出现一个大坑。 飞扬的尘土散去之后，只瞧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掐着诀，从坑中缓缓飞上地面。 坑内，只剩下被压扁的猪精。 那个被它抓来的小娃娃丝毫没有事情。 只是这个从天上飞下来的小娃娃将自己的修为尽数全开，一股至纯又浓烈的灵力四下散开蔓延至方圆百里，这股熟悉的味道实在令群魔胆寒。 很显然，这个小娃娃是来砸场子的。 且修为极其高，当然，出现的方式也十分炸裂。 “这……这小孩是谁？” 鸡精颤抖着声音：“你是谁，报上姓名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是……” 啪—— 一阵强劲的罡风迎面挥上去，苏心染微笑着给了他一个嘴巴。 这些年轻魔真是不等的尊老爱幼。 这群魔中没有一只魔能认出她的身份的，还没彻底幻化成人形的魔，大多都才活了几千年。 鸡精被她一巴掌扇的原地转圈，好半天才停下脚步，“你！” 苏心染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灵力全开的她根本不用动一根手指就能直接碾死这些微不足道的魔，何况一只小小的鸡精。 只是苏心染的心思不在这只鸡精上，而是在裴子衡身上。 她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灵力彻底蔓延开，等着裴子衡找上门。 不过，在等到裴子衡来的这段时间里，苏心染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脸上长笑容骤然消失，眼神瞬间冰冷下来，呵斥道：“闭嘴！” 随着她的警告，又是一阵罡风直自她周身向外打去，瞬间轰倒一片地魔。 身侧，那个被猪精抓来的小娃娃缓缓升到空中，苏心染转眼看向这小孩，眼中瞬间溢满怒气。 第一卷 第315章 冲啊兄弟们，陪我一起送死！ 这小孩子本身不是痴儿，是硬生生被那只猪精吓傻的。 苏心染抬手在小娃娃头上轻点了下，适才还在痴笑不止的小娃娃缓缓闭上眼昏睡过去。 等一觉睡醒之后就好了。 苏心染心中不悦，这笔账得算到裴子头上。 “谁，将她抓来的？” 苏心染厉声质问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妖魔：“实话实说，保你一条活命。” “……”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好啊，看这样子是打算装死装到底了，不说是吧？ “兄弟们，这破小孩没什么本事的，咱们只管着冲，不用怕，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不成？” “她寡不敌众，我瞧着她还是天上来的小娃娃，要是吃上她的肉，咱们得修为不得大大提高啊！” “不不不，这小破孩身上的灵力很强，不是你我这些人能打得过，依我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比较好，还是找咱们得魔尊来解决吧？” “怂货！” “怕什么？她还没有我的几天拉的屎沉，一巴掌就踹出去的小玩意，这有什么好怕！” “给我直接冲！” “到时候带着她的尸首去魔尊面前领赏，岂不更好！” 苏心染默默无言的听着，听到这句话骤然蹙眉：“你们魔族也吃小孩？” “我们魔尊不仅吃小孩，还最爱吃小孩的脑子，生吃！” “我告诉你，我们魔尊没什么忌口的，要是惹急眼了，连我们都吃，去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自己乖乖的跳进锅中让我吃上一口，不然，我们一定会对你不客气！” 苏心染的脸刷的一下黑了下来，好你个裴子衡，吃小孩是吧。 那就让他好好尝尝她的拳头是不是吃素的！ 苏心染不悦望着眼前妖魔：“你们一起，还是一个个的来？” 话音一落众妖魔哗然，这破小孩子这么大的口气？ 苏心染很是无聊地招招手：“还是一起来吧，你们来得爽快，我也方便，这样也好将事情闹得大些，让你们的魔尊早早来找我。” 这幅悠闲无聊的架势倒是真真切切地镇住了众妖魔。 几个为首喊得最厉害的妖相互戳着对方的肩膀：“你去。” “你去。” “你先去。” “不，你先去。” 苏心染：“……” “到底来不来啊……”话音未落，身后骤然掀起一股凉风，苏心染猛地飞身闪开，只见地方才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是方才被她压扁的猪精。 猪精喘着粗气，凶神恶煞地握紧手中的钉耙：“就是你将我的表弟打得肿成了猪头！” 它表弟不过是贪去了人家府上住下，谁知道遇上了苏心染这个惨无人道的恶魔。 苏心染将它表弟打得，没了猪样。 它们猪猪精各大亲戚家里，都挂了张苏心染的画像，日以继夜地守在她画像前，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 没办法，实力上打不过，只能用这种办法将她诅咒得惨一点。 结果现在，诅咒还没灵验，她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欺负它，上来一个屁股蹲将它坐扁了。 猪精挥起手中的钉耙朝着苏心染冲过去，还不忘了招呼众人跟着它一起陪葬： “兄弟们，这个小孩没有灵力的，她身上的灵力只是虚张声势的罢了，但是她的肉很灵验，只要是吃了的她的肉，咱们都能飞升成仙！” 猪妖首当其冲地冲了上前，众妖见状，原本忌惮的心思骤然被这句能成仙喂大，一个个飞蛾扑火朝着苏心染冲过去。 第一卷 第316章 没啦，你最贱 四周的地面因为这场暴乱微微颤抖，大有一副不将苏心染灭了不罢休的架势。 苏心染神态自若地站在原地，越发无聊地看着冲向自己的群妖。 这群小妖在她眼中和虾兵蟹将和还真没有什么区别。 不说毫无杀伤力，简直不值得她多看一看。 苏心染索性直接闭上眼，靠着灵力的感知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朝着眼前打出去。 砰—— 漫天黄土飞扬，群妖瞬间飞上了天。 再睁开眼，眼前干干净净，苏心染嗤笑一声，飞在天上的众妖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一个个神情痛苦的摊在地上鬼哭狼嚎地惨叫着。 他们身上筋骨全都被震断了，那点千年的修为在苏心染眼前根本不够看的，她这才用了一指的功力，若是用上两指，那么这些妖全都得死。 苏心染淡然出声：“得道成仙？你们也信它的话。” 不过，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上天了？ 苏心染再次伸出一根手指：“我最后再问一次，是谁，把这个孩子抓来的，若是不说，你们就……” “死。” 满集市的哀嚎声骤然停止，纷纷大义凛然地伸出手指向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猪精。 “是它，它说这是它骗来的，我还知道它经常去哪里骗，我告诉你！” “奶奶，我错了奶奶，我知道你是谁了，我再也不敢了……” “对，我还知道他们的猪窝在哪里，我带着你去！” 苏心染：“？” “你觉得我是来捅猪窝的？” 苏心染十分不屑地看向眼前瑟瑟发抖的妖：“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她狰狞一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不是，那么……” 苏心染脸上挂着十分无辜的表情，眨着一双黑曜石般的杏眼：“去捅它们猪窝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好了。” 众妖：“这……”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它们都是一家人啊，让自己家的人去干自己人，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苏心染揉着拳头：“不去的话，我就只好用你们的尸体埋了那猪窝了。” 眼前飞起一阵尘土，众妖瞬间跑没了影，“我们不是怕死，只是单纯地想要匡扶正义！” 苏心染微笑着点头，很好，还是很上道的，她今天来也是来匡扶正义的。 顺带…… 还学了一个词，叫做匡扶正义。 她奶奶的，这群妖精都比她有文化。 苏心染很嫉妒。 她将这份嫉妒，转移到了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猪精身上。 但是，苏心染并不着急将它叫醒。 而摩拳擦掌地等着猪精自己醒来，也是为了等一声哀嚎，也好叫这声哀嚎将裴子衡引来。 不知过了多久，猪精终于缓缓睁开眼。 如同苏心染猜想的一样，最想映入猪精眼帘的是她狰狞的笑脸，眼神下移，是她揉搓的咯吱咯吱直响的手指。 猪精躺在地上，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望着苏心染，吓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怎么还没完呢？ “嗷呜！！！！” 眼看着苏心染挥动了下胳膊，猪精下意识地闭上眼，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然而，意料中的痛感没有传来。 猪精一怔，不敢置信地睁开眼，却瞧见苏心染皮笑肉不笑地对它挥手。 下一瞬，一个强劲有力的拳头直冲面门砸了上去，猪精高声惨叫着： “魔尊，魔尊，救救我啊！” 魔尊？ 苏心染直起腰冲着自己的拳头吹了口气，“裴子衡不会来的。” 她没闻到裴子衡身上的味道。 “真真真的来了！”猪精像是看见亲娘一样伸手指向她身后：“你不信就回头看看！” 苏心染还真不信。 “你以为我放出去的灵力是白吃的……” “苏心染。”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心染手上的动作一僵，回头对上裴子衡满是怨念的眼睛。 她愣了下，手下的猪精就趁着这个机会一溜烟跑没了身影。 她怎么察觉不到裴子衡身上的魔力波动了呢？ “赶我走，又来找我，你图什么？” 这话问得。 还真有些尴尬。 苏心染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嘴硬道：“谁说我是来找你的？我有说过来找你？还是我叫人传话去请你了？难道不是你自己找来的？” 裴子衡抿唇望着她，一声不吭。 苏心染更是心虚的低头：“我是来找人界的小孩的，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这么放纵你手下的妖精吃小孩是不是？” “你自己还吃小孩，像你这样的人，看见我的时候是不是想着怎么吃我？” “你在我身边隐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我不防备的时候吃了我的肉，但你没想到我和你签订了契约，这样一来，你就吃不着我了，你知道没有希望吃我了，才会……” “在我的地盘上大肆撒野，将自己的灵力尽数放了出来，过来之后不找我的事，而是和这些虾兵蟹将做无脑的缠斗，你甚至连地方都不愿意换，这不就是生怕我找不到你？” “你不是来找我的，还能是来找谁的？” 说完，裴子衡声音沉闷地反过来责怪自己：“我也是贱，明知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巴巴的跑过来伺候你。” 苏心染反手安慰他：“没啦，你也不是最贱的。” 裴子衡抿唇，良久才道：“还有谁比我还贱？” 苏心染：“……” 好像还真没有。 苏心染又改口道：“没啦，你最贱。” 说完，她悄悄打量裴子衡的脸色，瞧见他骤然安静下来，似是有些满意的样子悄悄颔首。 苏心染松了一口气。 一句真心话就能将人哄好，早知道就直接这样说了。 正暗自腹诽着，听见裴子衡又出声问道：“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嚯，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苏心染顺着台阶就是下来了，跟着他的话直接说：“来找我的魂魄。” 裴子衡又沉默了。 明明知道寻找魂魄是意味着什么，也明明知道苏心染是因为魂魄里有残存的记忆才会选择将他赶走，不，是为了拒绝恢复这个记忆。 更是明知道苏心染来找这魂魄一定不是为了恢复记忆后同他敞开心扉，但他就是抑制不住的心生期待。 只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她的魂魄没了。 被天帝抓走了。 苏心染来寻找魂魄一定是为了对付天帝，甚至要付出更多，说不定会将她这条命再次献祭出去，而天帝一定察觉到了这点，才会将她的魂魄抓走。 这说明，他走后，苏心染和天帝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若是苏心染知道这魂魄被天帝抓走了，她一定会去找回来的，只是…… 裴子衡道：“就算是知晓了，你也去不了。” 她的身子，在没有找到魂魄之前，是绝对上不了天庭的。 去了，不等见到天帝就死了。 苏心染一双眼中带了些猜疑，这天上地下有什么地方是她去不了的？ 魔渊？天界？ 苏心染第一反应，是裴子衡做了手脚。 “你将我的魂魄关进魔渊了？” 第一卷 第317章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 苏心染道：“别和我套近乎。” “快说，你把我的魂魄关到哪里去了？” 苏心染板起脸，看得裴子衡心中又是一阵发冷。 裴子衡抿唇，半晌才道：“不是我将你的魂魄如何了，是你的魂魄，被天帝抓去了。” “莫要问我为何不管，我当下正在冰洞里疗伤。” 那魂魄跟着他一起被苏心染碾出来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旁转悠，一会要他回去强取豪夺，一会要他回去伏小做低，一会又要他铁面铁心，一会又要他到时候别忘了帮苏心染一把…… 说得他头都大了，这伤疗了半日也不见好，索性直接将人关在殿内安置好，自己起身去了冰洞疗伤。 只是他没想到，这魂魄皮得很，自己一个人在殿中待不住，索性直接出去找乐子去了。 天帝就趁着这个空子，直接将人抓回了天庭，这件事，直到他从冰洞里出来后才知晓。 可那也为时已晚，甚至在他的私心上来说，比起让苏心染恢复记忆和天帝殊死一搏，他更愿意苏心染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活下去。 这么一来，他就什么都没做。 裴子衡看向苏心染，道：“怎的，你有又上不了天庭，便是知晓了又如何？” 他苦口婆心地劝导着：“莫要去天上，你的这副身子是肉体凡胎，不等在天庭站稳脚跟的，你的肉身就被损耗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心染打断：“不会的，天帝这是在请我去。” 她眼神坚决：“依照天帝的修为和行事风格，他若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况且还是在你受伤的情况下钻空子，那么他完全有机会做得天衣无缝。” “他必然不可能用自己的真身，所以只能化作一个分身下来办事，既然是分身，又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他是天帝的身份？” “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天界的天帝莫名出现在魔界，这种能挑起大战的事情，为何你们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好，即使你说，是你不想追究，可这样说来更不对了，你都不想追究了，为何会有人在你眼前传话呢？” “既然是别人传话给你，说明有路过的妖精瞧见了，并且能认出天帝的真身，这样修为的妖精，除了你，还有谁？” 苏心染振振有词，很是笃定地说：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见到的那个传话的妖精，也是天帝的化身，他是故意传话给你唱，想要让你转告我，让我去找他。” 苏心染道：“你还能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裴子衡皱眉：“只是个寻常的小妖的样子。” “当时我从冰洞出来，疗伤时耗费了不少魔力，头痛没精神的紧，乍一听见魂魄被天帝抓去了，立即叫他去搜寻了。” “根本没去看他长什么样子。” 苏心染无奈地摇头：“天帝应该早就猜到了，就是你能记住这小妖长什么样子，也找不出来了，这个小妖，要么死了，要么，就是张纸片。” 苏心染：“而且，你没认出来这是天帝派来的人，正说明天帝的修为越发高了，当然，你的修为受损也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是……” 苏心染神色凝重：“我在皇宫中，也见到了附身在太监身上的天帝。” “上回，我和宋凌在竹林中遇见的那个小乞丐，还是天帝造出来，不，是用了死人的尸身。” “但，几乎这几次，你和我一次都没有察觉出天帝身上的味道。” 苏心染沉了声音：“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修为比我们高的人才可以。” “天帝，这是觉得自己的修为足够吊打我们了，才开始动手，也才敢在你眼前给我下请帖。” 苏心染抱着胳膊：“所以，这个天庭，我必须要去。” “我一定要找回我的魂魄，恢复记忆，恢复我上一世所有的灵力，说不定还能和天帝斗上一斗，但若是他拿出秽气来吃，我就不一定能赢了……” 苏心染这话说得十分严肃，说得裴子衡黯然点头：“但是，你还是没有办法去天上。” 苏心染抿唇：“我没有办法，但是天帝一定会给我送办法来的。” 苏心染道：“我要做的，就是坐在家中，安然等着天帝来找我。” 说完，苏心染抱起手边的孩子，道：“好了，我回去了。” 这番操作来得行云流水，像早早就在心中演练了几十遍的一样，坚决又无情。 “等等。”裴子衡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就这么走了？” 苏心染眨眨眼，伸手从灵泉中掏出一块金子：“赔这个坑的钱。” 裴子衡：“……”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 苏心染挠头：“难道不是吗？每次咱们几个人出去，你总是双手插兜一分不掏。” 这话生生给裴子衡气笑了：“你好好看看，这里都是我的地方，这些都是我的，这整个魔界都是我的，我穷吗？” 苏心染一顿，终于正眼看向这个身处的这个集市。 这么老大个的集市都是他的？ 苏心染骤然握紧了手中的金块：“那你他娘的为何一分钱不出啊！” 害得她每次都自掏腰包，她这么大小的年纪，挣点金块不容易啊！ 混蛋！ 苏心染很是生气地看向他：“你最好给我解释下，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掏过钱！” 裴子衡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买宋凌吃啊。” 苏心染：“怎么，那你怎么还是吃人家给你买的？” 裴子衡毫无心理负担地摊手：“他自愿的啊！” “你以为宋凌想要给我买啊，他只是看在你买什么都要想着我的份上，为了表达自己的贤惠才给我买的，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苏心染气得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不住的点着头道：“那你自己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人单独出来的时候，你也不会掏钱？” 裴子衡歪头：“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可怜我啊！”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看不出我的心思？” 第一卷 第318章 此战为死战 裴子衡连装都懒得，直言道：“只有你愿意相信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相信我了，我也就没必要在你眼前装了。” “你要吃这里的东西吗？”裴子衡试图蒙混过关：“这里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只是有些不是很干净，但只要我吃，就都不会造次，我带着你尝尝？” 苏心染气得咬牙切齿，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裴子衡，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子。” 裴子衡厚着脸皮紧跟在她身后：“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傻子看啊？” 裴子衡道：“所以，奉劝你还是带着我回去，这样的话，我还能继续护着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你身上还有和我签订的契约，你要是不在我眼前，我就随时都有死的危险，甚至说……” “你如果要去天界找天帝的麻烦，那么你一定要带上我，不然的话，你一定会死，我也一定活不下去，为了我的性命着想，你不能容下我不管。” 裴子衡说得冠冕堂皇，叫苏心染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关乎到裴子衡的性命，这点，苏心染也没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活下去。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苏心染笃定，如果她能借助天帝的手上了天界，那么她的修为也一定会提升，不然，是绝对不可能在天界自由行走的。 只是，天帝用的到底是什么法子，她也不知晓了。 裴子衡坚持不懈地说：“所以，带上我。” 苏心染难得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的喜好？ 就这么想上赶去送死？ 裴子衡道：“你便是不叫我，你出了事情我一样不能苟活，倒不如带上我，我们一同去天界，这样的话，还能有几分机会将你体内的魂魄取出来，说不定还能将阵法解开。” 苏心染抓住了重点：“想独活？” 裴子衡：“谁不想？” 苏心染冷面看着他：“你最好跟紧了我。” 裴子衡：“自然，你丢了我都不能丢。” 苏心染：…… 好嘛，她就知道裴子衡这张嘴绝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那我现在要回人间去了，你可要跟着？” 裴子衡点头：“我自然要跟着。” 这话问得属实有些多余了，但苏心染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因为没有人陪着她玩，才会勉为其难的答应让裴子衡回来。 再说，裴子衡这话说得还真的没错，要是想要将他的魂魄取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他一起去天上。 两人又像从前那样，一前一后地往人间去，只不过裴子衡是飞着，而苏心染骑着饕餮。 刚到人间的边境上空，苏心染就闻到了一股熟悉且浓烈的味道，她心头猛地一滞，是秽气！ “你闻到秽气的味道了没？” 裴子衡嗤笑一声：“天帝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你啊，你才离开人界不到半日的功夫，他就趁机让秽气侵蚀了进来。” 苏心染现在没心情和裴子衡笑嘻嘻的：“我临走之前，特意让风祁子拿着灵犀草去边境净化秽气了，有他在，秽气是不会进来的。” “那这只能说明，风祁子遇到了危险。” 裴子衡见状，神色也冷寂了下来：“连你我都要好生防备的天帝，岂是一个风祁子能拦得住的？” 苏心染放出神识去找风祁子的下落，也是为了探查下京城的情况。 良久，她的终于在自己院子中找到了风祁子的气息。 “他受了很重的伤，很显然，他是天帝故意放回来的，还有，秽气侵蚀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半日的时辰，已经从边境蔓延到京城脚下了。” “这样下去，不用一天的时辰，大宋，就没了。” 裴子衡知晓她的心思，道：“你想要找回你的魂魄做一个地下皇城，但你的魂魄被天帝抓进了天庭，地下皇城做成，你手上长灵犀草又不够，秽气侵蚀的速度这么快，便是你现在去和天帝打一架，也没办法救回大宋。” 苏心染紧紧皱眉：“他这是逼着我就范。” 裴子衡垂眼看她：“你是怎么想的？” 苏心染心中憋着一口气，愤恨地道：“手起刀落，什么都不想，直接此了解了他的性命是对老百姓最好的交代。” “芸芸众生信奉他，无一不敬重他，可他满心满眼的都是如何将杀了这些供养他的凡人，助自己更上一层楼。” 说话间，苏心染已经快到自家门前，她低头往下看，道：“我有我自己的私心，我会在自己府上先挖一个小小的过国公府，让我的家人都住进去，也好保住性命。” 原先眼前空无一物的地上在越发靠近自家门前的后骤然多了一排排的军队和车马，苏心染大感不妙，抬脚从饕鬄身上跳下来，一看看见了身穿盔甲手拿长枪的苏耀国。 苏心染一路小跑着奔过去，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张：“爹爹！” 她高声喊着，却被身后的裴子衡拦住：“别拦我！爹爹！” 她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年近五十的苏耀国要再次为国出征，甚至可能因此丧命，可他脸上，满是傲然。 苏耀国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手中端着瓷碗，瓷碗里温着热乎酒，台下的士兵们皆是人手一碗。 他声音凌冽，眉眼间皆是从容：“今日一去，不必念生还，边疆的弟兄们有难，大宋有难，我们自当站出来，以我们的血肉之躯抚平大宋要面临的叵测之难！” 苏耀国仰面将碗中的温酒饮下，旋即挥手将手中的瓷碗高高举起，以气吞山河的架势砸了个粉碎。 砰—— 三千铁骑将士大喝一声，“不必念生还！” 砰砰砰—— 苏心染看的心脏咚咚直跳，回头满是警告的看了眼裴子衡，许是她的眼神起了作用，裴子衡旋即松开了手，让她如同飘荡的浮萍一般踉跄着跑上前，一把保住苏耀国的腿。 苏心染眼眶一酸，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向下流，这次，她是真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焦虑和伤心。 “爹爹，我不要你走！” 苏心染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今时今日，她确确实实从了自己身为苏耀国的孩子的心，不想让自己的爹爹去赴死。 边境的暴乱早早传到京城，边境那边的秽人到底有多难缠，更是不缺活着的人像京中上报那些人的死状有多惨烈。 第一卷 第319章 备好酒肉的等着我凯旋归来 苏心染哭得伤心，顾不上眼泪流的满脸都是，仰头去看苏耀国：“我能保护好你们的，爹爹，边境上的事情不是你们能解决的，那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你们拦不住的……” 苏心染扒拉着苏耀国的腿：“娘亲呢？我的哥哥们呢？爹爹，你们不要去，交给我来，我一定能护住你们的。” 苏耀国眼眶湿了湿，将手中的长剑递给旁从，俯身蹲在她眼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生疏又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泪水： “你舅舅都同我说了，傻孩子，这样的事情，我和你娘身为你的生身父母，怎能看着你一步步进入险境？我又如何躲在地底下，看着我的女儿在外面拼死一搏？” 苏耀国道：“心染，你在我这里，永远是苏耀国的女儿，你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你要做的，是平安健康的长大。” “你们拦不住的你们拦不住的……”苏心染哭得伤心：“莫要去，我娘呢？我的哥哥们呢？苏白呢？” 苏耀国揉着她胖乎乎的脸蛋：“拦得住的。” “人身做人墙，护着后面甘愿从军的百姓在边境筑起高墙，这些人，是翻不过高墙的。” 苏心染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得死多少人才能筑起一面高墙？ “我哥哥，我哥哥，苏今安，苏嵂风，苏厉，是不是已经……” 苏心染颤抖着唇：“是不是已经去了？” “舒冉随着你哥哥去边境了。”苏耀国起身，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头顶：“这是他们身为大宋子民，身为我的孩子的责任。” “但是心染，苏白就要交给你了，他在房里睡得正沉，莫要叫醒他，你行事素来比他沉稳，日后，还要你来提点着他些，待这件事过后，你和白儿便搬去皇宫……” “苏将军……”一道老妪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传来，打断了苏耀国的话。 苏心染紧紧抱着苏耀国的大腿，死活不让他走。 老妪身后，站了密密麻麻的如粥般的子民，人人脸上无一不是担忧又饱含鼓舞的神情，个个手中挎了一个篮子，“苏将军，我愿意跟着你们去！” “我也是！” “我们这些人，都愿意跟着你们去！” “这是我们的家，是生养我的地方！” “对，我们也要去，搬砖盖墙不行，打仗我们也不行，但！我们能挡在将士身前，为他们争取多走一步路，多放一块砖的时间！” 苏心染怔愣片刻，这么多人，这么多人…… 苏心染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她是不是小瞧这些凡人了？ 这些人，甘愿为了自己的家国，付出自己的性命，以自身的肉骨化为供给大宋的肥料，好让这些将士不必担心身后安危，不必回头地往前冲。 人类，也并非不堪一击。 放在她头顶的手移开，苏耀国抱拳道：“多谢！” “只是，你们已经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我，我得给孩子们留个念想，让你们，也有个念想！” “各位，东西我便不收了。” 苏耀国弯腰将苏心染推了出去：“我苏耀国有一请求，此为小女苏心染，乃是我最小的孩子，这孩子性子活泼，但心思不坏，还劳各位费心照看！”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大汉粗粝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小郡主，小天神，不去吗？” “发生了这样的事，也就小郡主能救我们了，她不去吗？” 苏耀国脸色一滞，“她只是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这大汉就变了腔调，转身站到台子上，朝着人群高喊： “这两句话，若是谁让我听见他思索当然地问了出来，莫要怪我的拳头不认人！” “小郡主是小天神没错，但，她没有给咱们卖命的义务！她的家人全都去了边境守护咱们的安危，狠心留下一个两岁的孩子在府上……” “这可是两岁的孩子，你们舍得扔下自己两岁的孩子，带着全家去赴死吗？” “……” 大汉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人群又是一阵寂静，良久，才有人举起手，高声道： “小郡主，今日来我家住！” “我家中还有个四岁的哥哥，还能陪着小郡主玩乐！” 众人的喊叫声雷霆震耳，震得苏心染心头咚咚直跳。 苏耀国眉眼间的忧虑终于彻底消散，豪喝一声拂袖带着将士铁骑往边境赶去。 留下苏心染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她突然有了一种，很是无力的感觉。 在绝对的力量前，她只有挨打的份。 只有去天界，找到她的魂魄，恢复前世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护住她的家人。 但是，眼下，苏心染要跟着去。 小小的娃娃站在风中将自己的泪水擦干，眼底渐渐浮现上坚决，她挥手从灵泉中将饕餮唤了出来，抬腿翻坐了上去。 她的饕餮，从未在人前露面，此时猛地跳出来，吓得众人纷纷倒退。 “小郡主？您这是要作甚？” “小郡主可是要跟着去？” “小郡主莫要意气用事，边境危险，苏将军将你交给了我们，我们就是豁出命去也得护着你啊！” 苏心染伸手抓住饕鬄的耳朵，附身贴在饕餮背上，将阻力降到最低，转眼同他们道： “向来只有我苏心染不想打的人，没有我打不过的人！” “你们在这里，备好酒肉的等着我凯旋归来！” 爹爹为保家护国重新上战场，娘亲为了大爱舍弃小家，她又如何能苟活？ 苟活这二字，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出现在她身上！ “拜托你们照看我四哥了！” 说完，饕餮一声嘶吼飞上云层，留下众人站在原地挽留不止。 第一卷 第320章 如此，往复循环。 他没有阻拦苏心染，但却说：“你现在去了，只是治标不治本，那么多秽人，你如何解决？” “最好还是先去寻找天帝，找你的灵魂，待一切是事情解决之后，秽气自然就消失了。” 苏心染迎着风，并不能听清裴子衡说的什么，却依旧能对上他的话道：“我去了，能帮他们筑起高墙，这样子，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裴子衡倒是能听清她说的什么，坚决地摇头：“不可能的，天帝放出来的这一批秽气一定是有些修为的，这样的秽气附在人身上，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秽人的身体会被打烂，但是他们生长的速度远比你打的速度还要快，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攀附着墙壁上去，任凭你建得再高，也是没法子的!” “除非你能将他们围起来，将天上的顶封住，可这样，就要封闭整个大宋，你的修为虽然能顶得住，可后面遇上天帝呢？你又如何能将消耗的修为在眨眼间恢复？” 苏心染依旧听不清他说的话，但能偏偏又能回答上：“我三哥曾经帮了以为狐狸得道成仙，那个狐狸许诺给我三哥一个救命的机会，现在，正是用上的时候了。” 裴子衡沉默了瞬：“下去吧，脚下就是边境了。” 闻言，苏心染骤然安静下来，不消裴子衡说，她已经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了。 底下，没有尸横遍野，只有血流成河。 乌压压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长矛，一下又一下地挑飞已经被感染的秽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中脖颈，随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用不过一口气的功夫，原先被咬中的士兵以极其诡异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转眼，冲向了身后一同前来士兵身上…… 如此，往复循环。 一堆又一堆的肉墙堵上去，肉墙身后是争分夺秒神色紧张砌墙的人，前面的肉墙倒下转眼冲向自己人，这群砌墙的人就义无反顾地顶上去，后面的人紧跟上，继续…… 往复循环。 冲上去的人越来越少，杀回来的秽人越来越多，而那堵可怜的城墙，才不过半人的高度。 场面乱到苏心染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人，更找不到自己的家人的身影。 她生怕，也不敢去想，若是这群杀回来的人里面，有她的爹爹，哥哥或者娘亲，她该如何办？ 苏心染的手禁不住的发抖，停在半空中，颤抖着手掐诀，她默念的口诀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裴子衡很是配合的飞身下去，放出自己的神识将秽人和正在强撑的活人分开，他发现，他必须要抛弃，那些仅仅被咬了一口，仅仅破了皮的活人。 苏心染睁开眼，大喝一声：“不要分开！” 裴子衡回头怒斥：“你疯了，这么多秽人，用你灵泉中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灵犀草净化？根本不可能！” “彻底变成秽人的，是灵犀草也无法救回来的！” “莫要用你的灵力加持，你会……” “莫要分开！”苏心染打断他的嘶吼，道：“我知晓，你将那些，没有被完全感染的人赶到城墙后去！” 苏心染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有些啜泣地说：“你帮我看看，我的家人……在哪里……” 在哪一批里…… 苏心染将自己的希望寄托给了裴子衡。 裴子衡抿唇，看着眼神坚决却又含着泪水的苏心染，一时有些无言。 是复杂的心情，不理解的心情，但又……好似能共情的心情？ 他不知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这一刻，忽然理解，家人是什么意思了。 自开辟天地以来，那个被世间万物孕育出来的不通、不懂、不屑于人情的魔尊，在此刻，通了、懂了、意会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了下去，将放出去的神识放大再放大，倾尽全力的寻找着，从秽人手中救下一个又一个的活人。 “莫要再冲出去，回去，回到城墙里去！” 裴子衡高声喊着，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裴子衡的苏心染的来临，原先，那一双双被恐惧占据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转而闪着惊喜。 “是小郡主！” “小郡主终于来了，小郡主，我爹没了，他为了救我，自己没了……” “小郡主来了！小郡主来救我们了！！” 人群高喊着，却老老实实地站在城墙内，不敢再踏出一步，来之前是不知者无畏，来之后才知晓自己的胆子在这些怪物面前不值一提。 裴子衡咬牙高喊道：“苏将军呢！” 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苏心染的心一紧，念口诀的声音都小了下来，生怕错过了什么。 “苏将军呢！苏家兄弟呢！舒冉公主呢！” 许是磁场太乱，又许是…… 总是，裴子衡实在找不到这些人的气息，他不敢去武断。 其实，不是不敢武断，是他心中已经有了结果，只是，不敢相信，他宁肯自己的修为不够高，或者自己的能力不够强，因此出了错。 他宁愿是这样。 “说话！”裴子衡的声音在广阔的天空中无限放大：“有没有瞧见……” “死了。” 一道沮丧又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死了，苏家人都死光了。” 轰—— 苏心染耳边骤然炸响一道雷声，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不敢相信的看向下面。 “苏将军为了保护我们，被秽人咬了一口，当场撕成了碎片，什么都没了……”那人的声音逐渐颤抖，放大，嘶吼：“他就躺在我脚下，我亲眼看着他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他被撕成了碎片，连爬起来变成秽人的资格都没有，他最后一声，喊了声撕心裂肺的——啊！！！” “死得太快了，苏将军想喊小郡主，想喊苏家兄弟，想喊舒冉公主，可来不及，来不及……只能喊声“啊”来宣泄自己的不甘心。” 喊小郡主，想喊苏家兄弟，想喊舒冉公主，可来不及，来不及……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她心上，她的爹爹啊！！！ 苏心染颤抖着手，哇的一声哭喊了出来。 第一卷 第321章 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连救他爹爹一命的资格都没有！！ 该死的天帝，该死的秽气！！ 苏心染红着眼，想冲下去将这些秽人撕成碎片，可放眼看去，苏心染又扼制住了手中的灵力，这些人不都是他爹爹舍命护住的人吗？ 她又怎么能在这些无辜的人身上报仇。 就算要找，也是寻天帝的仇！ 渐渐的，不住的有人回话，一声声的带着生的希望的回答却一下又一下的宣布着她家人的死亡，彻底，彻彻底底的，击碎了苏心染所有的侥幸。 “苏今安呢？” “苏今安为了保护我，将我推了出去，他却被秽人卷了进去……” “苏嵂风呢？” “苏小将军，苏小将军……” “苏小将军首当其冲，同他的妻子白媱，斩杀了数百只秽人后……” “苏厉呢？” “苏厉……” 这回，没人再回答。 苏心染一颗心悬着，看着众人缓缓伸出手，朝着裴子衡的身后指过去，他身为魔尊，身上自带的气息压暂时压制住了秽气的暴乱，身后的秽人警惕地，站成一排，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一旦有一个秽人冲上前，以裴子衡肉身为界限的这条线，就会立即被冲烂。 裴子衡转眼，苏心染亦跟着转眼，在裴子衡身后的一群秽人中，她一眼就瞧见了苏厉的身影。 曾经站在人群中是一马当先打头阵的将军，现在在秽人群中，也是一马当先打头阵的那个。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曾经抱着她走过大街小巷的手，现在变得空洞、茫然、随后慢慢被杀意占据，成了不人不鬼的秽人。 苏心染再也忍不住高喊一声：“我娘亲呢！！” 没人回应。 “我娘亲呢！！” 苏心染失声高喊着，这时候，越是安静就越可怕。 苏心染道：“说话啊，回答我的话！” 掐诀的手缓缓停住，困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喊得撕心裂肺：“我娘亲还活着吗？” 只是来晚了这么一步，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家人，就这么没了。 曾经号称要守护天下的小郡主，现在哭得无助又可怜。 “小郡主，舒冉公主……” “她她她……” 苏心染等这话的后续等得眼都红了，最后也没听见那人她出个所以然，半晌才等来这么一句： “小郡主，您还是莫要问舒冉公主了……” 这话，说了比不说还难受，连如常死的都难以说出口，这得有多痛啊！ 那人的话音刚落下，苏厉终于按捺不住的嚎叫一声，似是在哀鸣自己一家人的死，又似是在宣泄想要喝血吃肉的欲望。 霎那间，苏厉猛地朝着裴子衡冲过去，身后的众人失声尖叫：“当心你身后！” 苏厉本身会些轻巧的武功，现在又被秽气附身，自身的速度和力量更是加倍上涨，几乎在裴子衡刚转过身的瞬间，苏厉就冲了上来。 裴子衡甩手抽出斜斜插在土中的剑，一双眼变得猩红，将魔力注入到这般淬了人血的佩剑上，手指滑过的剑身源源不断地冒出黑气。 被人血和魔力淬过的佩剑现在煞气重重，只要一剑，就能让苏厉躺在地上断成两截，延缓他生长的速度。 裴子衡眼含杀意，握在手中的剑在猛地向外刺去，却又在看清冲上来的人的脸后，猛地将剑横了起来，挡在两人之间。 这样对裴子衡来说，是个十足十的麻烦，可对苏厉来说，这是个活生生的肉，且还是不敢伤害他的肉。 苏厉毫无忌惮的伸出双手抓着剑身，游刃有余的向前裴子衡脖间推去，他禁不住伸长了脖子，企图比手中的利刃先一步咬裴子衡一口。 有了苏厉打头阵压制住裴子衡，身后犹豫的秽人瞬间没了忌惮，哇哇乱叫着往这边的人群冲来。 “苏心染！” 裴子衡叫出声：“谁道人死不能复生，我给你家里人做替身，到时候去阎王殿拦人！” “莫要伤心上神，快些放出灵犀草！” 苏心染猛地惊醒，对，到时候可以去寻她家里人的魂魄！ 就算违背天规，也要将人从轮回中带出来！ 不，天规是天帝制成的，并不能算天规，她，她才是规矩！ 但是，眼下还不是掐诀的时候，裴子衡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不杀苏厉，是因为苏厉是她的哥哥！ 那些秽人，快要冲到活人眼前了！ 苏心染俯身冲了下去，一把将饕餮从灵泉中扔了出来：“护住这些人！” 饕餮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站稳，闻言，嘶吼答应一声，转身飞下去拦人。 神兽就是不一样…… 什么都能吃…… 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苏心染扭头朝着裴子衡那边飞去，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连忙转头喊道：“莫要贪多吃太多了，你消化不了的！” 饕餮又是嗷呜一声，转眼又吞了一个，吞完，还心虚的看了看苏心染。 苏心染现在是无暇顾及其他了，单靠着饕餮自己，是拦不了多久的。 “裴子衡，我帮你脱身，你去救那些人！” 苏心染盘腿坐在苏厉的肩膀上，一双手臂紧紧抱着苏厉的头，使劲带着人往后拉。 苏厉猝不及防被苏心染拖着向后倒退两步，终于松开握住剑身的手，又被裴子衡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一整个倒退不止。 他收了剑，不放心地看了苏心染一眼：“记住，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哥哥了！” “想要活命，就一定要杀了他的肉身！” 苏心染紧紧皱着眉头，抬手唤出灵犀草一把塞进苏厉口中，痛苦地嘶吼着：“我比你清楚！” 听见这话，裴子衡才放下心来，旋即转身同饕餮一同战斗秽人。 灵犀草对已经被秽气彻底同化的秽人来说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因为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已经是秽气组成的了。 灵犀草进入到苏厉的口中，如同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落进火海中一般，只升起一阵小小的白烟便消失不见。 只是给苏厉带来一阵微小的痛感，他烦躁的怪叫两声，转而猛烈的甩着头，想要将自己头上的家伙甩下来。 苏心染就死死盘在苏厉的头上，死死抓住他的头发，死活不下去。 只有坐在苏厉的头上，才是最安全的。 第一卷 第322章 “助我……助我啊啊啊！！！” 苏心染是不想正面去伤害自己的哥哥，但苏厉可不认人，伸出长了长长指甲的手朝着苏心染抓挠，任凭苏心染再怎么小心，也被抓得鲜血淋漓。 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顺着苏心染的伤口往里钻，以极其快的速度抢占她身子的主导权，冲得苏心染浑身上下好似被人撕裂了一般。 这就是秽气侵蚀人体的感觉？ 苏心染颤抖着手在胸口上点了几下，封住了自己的灵脉，又取出灵犀草一口吞下，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秽气在消退。 苏厉还想将她杀死，若是摆脱不了她，就直接将自己的头一并拔下来，这样，就能杀死她了。 苏厉反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惊得苏心染失声尖叫：“苏厉！” 灵犀草不管用，她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唤醒苏厉。 “苏厉！” 苏厉依旧毫无反应。 “苏厉，你醒醒，我是心染啊！” 突的，苏厉站在原地不动了。 苏心染心中大喜，连忙又叫道：“是我……” 话音还没落下，苏厉攸的伸出手一把将放松警惕的苏心染从自己的头上拽了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苏心染这才看清，苏厉眼中依旧是茫然的，嗜血的，满是兽性的欲望。 苏厉这一下甩得很是厉害，若换做是寻常人，五脏六腑在这瞬间就跟着碎了。 苏厉低下头，丝毫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大有一副要将苏心染撕成碎片的架势，他弯腰，俯身，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朝着苏心染的脖子伸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心染左手掐诀捏出那把上古神剑，绝望地看着苏厉，最后大喊一声：“哥哥！！！” 苏厉猛地怔住了。 一双灰白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似是在同什么东西挣扎一般。 苏心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她不敢随便放松警惕，竖起手中的剑喊道： “哥哥？” “……” 苏厉艰难地歪了歪头，好似有了些神识。 苏心染一颗心咚咚地跳着，连忙出声道：“是我，我是心染，哥哥，我是心染，苏心染，你是苏厉，是我的三哥，你还抱过我……” “快走……”苏厉唇边溢出微弱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快……快走……” 说话了？ 说话了！ 这声微弱的快走让身在绝望中的苏心染看见来希望，像是漫漫黑夜中的一道光一样。 苏心染原本哭红的眼睛瞬间又酸了下来，连忙道：“哥哥，哥哥，你还是有些记忆的对不对？你能想起来我是谁，三哥，你等我救你，我救你……” 她连忙捧了一把灵犀草送到苏厉面前，却见他僵硬地撇过头：“……没……用。” 苏心染手忙脚乱地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直至嘶吼地喊着：“我不信！！” 苏厉眼角滑落一滴泪，这滴泪，代替他的手，最后一次抚摸苏心染的头。 他骤然抬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狐仙姑姑，助我！！！” “助我！！！” 这道声音沾着喉间的血嘶吼出来，声声泣血，声声都带着生的希望和期盼。 他用自己最后一丝神智同秽气为天下的子民拼搏出一线生机，他抛弃了自己这条尚有生还可能的命。 狐仙姑姑，就是他最后的希望，最后能帮到苏心染的希望。 天色骤然明亮起来，苏厉双膝渐渐发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眼角，嘴角，鼻间，渐渐留下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这尚有一丝清醒的血，引来了那些同裴子衡周旋的秽人的厮杀。 苏厉缓缓将苏心染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可以不被秽人伤害到，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缓哀求： “狐仙姑姑，助我……” “助我……” “助我啊啊啊！！！” 第一个秽人咬断他上脚腕的那刻，天空中终于出现一道人影，那道人影后身后，开着九尾圣光。 苏厉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苏心染扔了出去，旋即，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成群的秽人拖进圈中，啃食殆尽。 苏厉，一声不喊痛的被撕成了碎片。 苏心染站在狐仙姑姑的云彩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三哥！！！” 只是无论她如何叫，她的三哥都不会再回复她一声。 身侧的狐仙姑姑心痛地摇头：“终究是我来晚了。” “小天神。”狐仙姑姑轻声叫着苏心染的名字：“小天神应该知晓，谁人都有自己的命，这个，是他在最坏的结局中，力争出来最好的结果。” 苏心染呜咽着：“所以，我还是改变不了，全家被杀害的结局吗？” 狐仙姑姑叹息：“你能做的，都做了，其实也并非没有改变，你四哥苏白的命，就是你和你全家人力争得来的。” 苏心染摇头：“不用多说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看拦住这些秽人。 苏心染道：“还是得请你来，用这些石头建一座石墙，将这大宋围起来。” 狐仙姑姑很是爽快的点头，抬手将灵力散发出去，那些石头便自行动了起来，原先几千人做不成的一堵石墙，在顷刻间筑起半人高的高度。 苏心染见状，重新掐诀伸手将灵犀草从灵泉中取出，以自身的灵力将这些灵犀草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天空中，下起了细密的绿色的小雨，轻飘飘地落在大地上每一个人身上，将这些人身上的秽气净化。 那些个还没被完全侵蚀的秽人骤然安静，原本满是杀戮的眼中多了渐渐变得清明，开始回复自己的意识。 裴子衡见状，趁机将秽人和寻常的活人区分开，高墙彻底封闭的速度很快，裴子衡趁着最后一丝缝隙，将最后一个活人扔了进去。 远在边境的京中，守在护国公府前等着苏白醒来的老百姓摸索着点燃蜡烛，微弱的烛光在此刻骤然放大，带着生的希望照亮这黝黑的石头墙。 老百姓们抬头看着头顶上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半圆石墙，喃喃道：“是小郡主。” “小郡主又救了我们一命！” “是小郡主！” “小郡主！！” 第一卷 第323章 这灵力为何会突然暴涨？ 高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声接一声地传进皇宫大殿之内。 从最初的—— “报！苏将军殒殁！” “报！舒冉公主徇死！” “报！苏今安殒殁！” “报！苏嵂风殒殁！” “报！苏厉殒殁……” 进来通传的人一声比一声呜咽，听得宋承业心如刀割。 台下，宋凌实在坐不住，屡次三番地道：“父亲，还是让皇儿去试试吧！” 宋承业紧紧皱眉：“不是朕不要你去，而是心染不准你去！” 宋承业始终坚信，苏心染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宋凌焦急万分：“她不过是担心我去送死罢了！大宋国难在先，儿臣又如何能坐得住！” 角落中，宋钊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的胳膊，又贪生又怕死的打颤，贪生怕死之余，还担心大宋的安危，担忧他和他父皇能不能支撑得下去，担心他的皇位，担心宋凌会不会抢他的太子之位。 适才，从苏家苏耀国殒殁第一声通传来时，下面的大臣就逼着宋承业，要派一个皇子前去振奋军心，他…… 他如何能做得到？ 他武艺不精，压不住那些人是一回事，保不住自己的命更是一回事！ 他的压力太大了。 直到听见外头传来苏心染的捷报，宋钊才骤然松了口气。 太好了，苏心染去了边境，他就不用去了。 苏家，都是忠臣，等他继位后，会追封苏家的。 宋钊又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苏心染能坚持的久一些。 只听见耳边传来宋凌焦急的询问：“那心染呢？她去了哪里？” 宋凌实在太熟悉苏心染的性子，她动手大宋封了起来，为的就是没了后顾之忧方便去天上找天帝的麻烦。 只是，他不知，苏心染有几成的把握能打得过天帝？ 再者，相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苏心染的心态，在亲眼看见自己家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会不会崩溃？ 尤其苏心染这种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更是动不动就把保护天下苍生挂在嘴边上的人，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抱负，结果到了最后，却看见自己的家人，死在自己眼前…… 宋凌焦急出声：“苏心染能将大宋封闭起来，说明她准备去别的地方同天帝……说是决一死战也好，血战到底也罢，总之，她肯定有危险！” 宋凌道：“可知道苏心染去哪里了？” 那探子道：“回三皇子，苏小郡主将石头墙建起来之后，就带着一男神仙穿过石墙出去了，石墙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是以，小的并不知晓，苏小郡主去了哪里。” 探子的话音还没落下，宋凌的心就彻彻底底提了起来，果然是去天上寻仇去了。 他心中有些绝望，这一战…… 等等。 眼底忽然亮起一阵强有力的光，宋凌有些惊讶地举起自己手，看着突然燃起的掌中焰，感受到体内微弱的灵力在顷刻间暴涨了数倍，此时，正源源不断地涌向手心。 灵力？ 这灵力为何会突然暴涨？ 苏心染可是找回自己的魂魄了？ 不，宋凌细细感受着，察觉到自己突然暴涨的灵力，有一丝怪异。 是不属于苏心染的灵力！ 宋凌猛地站了起来，是不是，苏心染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是不是在用什么禁术吸取别人的灵力，好让自己的修为提升，让她的肉身能承受住天庭的威压？ 第一卷 第324章 连天都看不见了 越想，心里就越慌。 外头，又响起是侍卫通传的事情。 “报，苏小郡主——” 宋凌一双眼紧紧盯着外面，连呼吸都止住了。 如何？ 苏心染如何？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响起，连带着孩子的哭声一并传进来： “舅舅……” 宋凌再也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苏白，苏心染去哪里了？你是如何来的？” 临行前，苏耀国特意嘱托，要让苏白在护国公府上等着苏心染一起来，这样，苏心染看见了苏白，就不会一意孤行的要去报仇。 他和宋承业，也特意在护国公府前安插了数十名侍卫驻守，依照常理，这两人不会有自己走过来的机会，除非是飞着。 既然是飞着，苏心染为何不进来？ 苏白哭得伤心，软胖的小手还握着一大把灵犀草。 “小妹，小妹……”他哭得呜咽，好半天才顺好气：“小妹说，要去打仗，打一个很大的仗。” 分明睡觉之前，自家爹爹和娘亲还笑语嫣然地同他说着日后他长大了要记得招呼好小妹，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苏耀国还握拳威胁他，不准他动不动就哭鼻子。 谁知道，一碗粥下肚，翘脚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不仅仅变天了，抬头，连天都看不见了。 叫爹爹不应，叫娘娘不理，叫哥哥没动静，叫小妹，更是换来外头一阵哭的伤心的呜咽声。 眼前的一切都是黑的，府上的下人红着眼，举着蜡烛走到他眼前，哄着他多睡一会。 苏白就是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不对了。 他猛地冲到院子中，瞧见府门大开着，外面是的烛火多如繁星，全是人，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围在他府前，巴巴地朝他看来。 苏白顿时怔住，好半天才从这烦嚣聒耳却又好似在哭同一件事的事情中听出，爹爹、娘亲、哥哥都没了。 一个叫做秽人的东西，搅和的天下大乱，而小妹，正为了这件事，几欲也要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出去。 眼前分明站满了要保护自己的人，可苏白却觉得，自己孤身一人。 且十分无能。 就在这时，苏心染和裴子衡两人不知从哪里，从什么时候，又或者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乍一见到苏心染，苏白的心情很是复杂，但激动占据了大头，他激动的看着苏心染，好似找到了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法子，也好似找到了能救活爹爹娘亲和哥哥们的法子。 可苏心染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说话的声音变冷了，那双黑曜石般，总是洋溢着天真和笑意的眼睛，现在已经被仇恨占据，伸手唤出许多灵犀草送到他眼前： “四哥，这灵犀草你拿着，我将送到皇宫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的，苏心染已经唤来一片云，提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并站上去，而平常被她用来当坐骑的饕餮，此时正满眼怒气地跟在她身后飞着，时不时的嘶吼两声，似乎在怒斥天帝的所作所为。 “四哥，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苏白神色严肃起来，伸手擦了擦眼角的小泪珠，忍住泪意道：“我听着，我一定不会忘记。” 第一卷 第325章 苏心染到底如何了 苏心染很是放心的点头，道： “灵犀草有着能净化秽气的作用，现在我的功力大涨，宋凌也一定会察觉到，你将灵犀草交给他，告诉他，这灵犀草有大用处，让他用自己的灵力催化灵犀草的灵力，这样，可以净化掉还没有完全被秽气侵蚀的秽人……” 苏白一字一句的记下，忽然发现，苏心染这话，和自家娘亲的话，一模一样。 “小妹。”苏白惴惴不安：“你不会不和我一起吧？” 苏心染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决，又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裴子衡，道：“四哥，我会回来的。” “继续听我说。” “这话，你只能同宋凌一个说，其余的谁都不要说！” “半年后，大宋会迎来一场灭国之灾，这是谁都无法阻拦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命去拼。” “若宋凌拼成了，得天下，若拼不成，则国灭。” “加上这次，共两次大的灾难过后，三界，将会统一，世上再无亡灵，再无秽气，再无天帝。” “而宋凌要做的，就是用这一身的灵力，在大宋的灾难来之后，压住秽气，挡住前来攻打的敌军。” 苏心染掐着手指道：“还有四哥，柳娇娘，你可见过她的身影？” 苏白的泪珠滑落成一串，不安道：“柳娇娘上哪去了？对，我忘记柳娇娘去哪里了！” “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我睡觉之前，柳娇娘好像已经不见了，但是我没多想，我以为她去了她的房间，她会不会是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苏心染摇头，“不，我在府上找不到她的气息，但是，我能确定，她没有死，甚至还很安全。” 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里，但是苏心染怎么也说不上来，她到底去了哪里，这似乎，是一个不属于三界的地方。 柳娇娘没了记忆和修为，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进去的？ “四哥，莫要担心，柳娇娘去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只有她自己能进去，但是……” 苏心染顿了顿：“能不能回来，或者她会去哪里，这个我说不准……” 苏心染的声音渐渐在苏白心中沉下去，换做他擦干眼泪，暂时忘却心中的难过，很是坚强地举着灵犀草到宋凌眼前：“这个，是小妹要我交给你的。” “小妹去天上打天帝了，她说……” 到嘴边的话被苏白憋了回去，他连忙改口：“她说，她就不进来了，但是她要你记住……” 苏白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凌：“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天上半日，地上半年。” 宋凌神色凝重的接过苏白手中的灵犀草：“我知晓了。” 苏心染要走，最起码是半年。 这半年间会发生很多事情，她是算到了，日后有能用上灵犀草的一日吗？ 宋凌小心翼翼地将灵犀草收起来，抬眼瞧见他朝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眨眼。 他凝神，怎的，怕不是苏白有什么话要单独同自己讲？ 宋凌试探着颔首，苏白也有模有样地点头。 他心下了然，知晓苏白的意思了。 苏心染是有不能言说的话交代给了苏白。 宋凌心中有些焦急，恨不得现在就带着苏白去一处没人的地方听听，可是苏心染遇上了什么要紧的事？ 只是宋承业心中也焦急，想要顺着这件事好好问问苏白，苏心染到底如何了？ 好在苏白心里记挂着苏心染的话，三两句回了宋承业，揉着眼睛，带着哭腔地道：“舅舅，我想和宋凌哥哥单独在一起聊聊。” 宋承业这才想起来苏白刚刚是哭着来的，连忙道：“去，跟着凌儿去吧。” 这孩子可能是苏家唯一的血脉了，苏家对大宋有恩，就算苏白要天上的星星，宋承业也得想办法给摘下来。 “凌儿，快快带着苏白下去歇息。” 怕是苏白要吓坏了。 宋凌连忙起身牵着苏白的手出去。 寝殿外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宋承业不知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也担忧这些东西用得太快撑不住到那个时候，便只吩咐太监和宫女点了几根蜡烛照明，稀稀疏疏地摆放着，能照明就行了。 第一卷 第326章 朕不做这窝囊皇帝！ 这场景，光是看着就觉得瘆人。 苏白缩起肩膀，不由自主地往宋凌身边靠了又靠。 察觉到苏白害怕，宋凌轻声道：“无妨，都是活人。” 苏白：“……” 不是，这能不是活人吗？ 这要不是活人，这皇宫他还不来了。 苏白扯了扯宋凌的手，左右看了看，终于是没勇气继续往前走，道：“就在这里说吧。” 宋凌见他实在害怕得紧，便点头，道：“你说。” “这个灵犀草，你一定要收好了，小妹说，这东西有很大的用处，说在半年之后，大宋会迎来灭国之灾，到时候，三界终将统一，而你，要拿着这个灵犀草，在危急关头用自己的灵力去保护大宋。” 黑夜中，宋凌的身形明显一晃，道：“灭国之灾？” “嗯嗯。” 苏白乖巧地点头：“我没记错，也没听错，确实是灭国之灾。” “你要是能撑得过去，那么日后，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握在你手中。” 宋凌又是一怔，这回，他没出声。 苏心染指的，是王位吧。 可现在，宋承业还好好地活着，太子之位也不是他的。 若他要登基，半年之内，宋承业和宋钊，一定会死。 宋凌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是用他的手杀死，还是…… 他们会死在这场灾祸中？ 能用灵力拯救，还是他这点微不足道的灵力拯救的大宋，又会是怎么灾祸？ 且听苏白这话的意思，苏心染半年之内不会回来，也就是说，大宋面临灾祸时，秽气还没除掉。 他要面对的，是秽气，还是什么？ 一道叹息声从宋凌的口中缓缓道出，他似是失了力一般坐在廊下的长椅上，不住地为大宋和宋承业担忧。 皇位，他是想要没错，但不想亲手杀了这些至亲之人。 更不想他们重蹈苏家的覆辙。 “现下大宋的子民，已经被逼得够苦的了，若真的来了灭国之灾，该死多少无辜之人？”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有些崩溃：“光是一个秽气，就已经调动了大半的兵力，若真的来了，如何抵挡得住？” 便是他自己一人固然能行，也不敢保证，能在抵抗的时候，护住这些子民，护住家人。 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是不自信，这份不自信，是源于见识过敌方能力到底有多恐怖和强大。 这话，这些忧虑，心中的策略，还无法同旁人言说。 又是一声满带绝望的叹息在这幽暗的长廊中响起，听的苏白背后一阵阵的凉意。 宋凌越是叹息，他越觉得绝望。 他比宋凌还绝望，适才压下去的伤感，在宋凌一声声的犹如哀鸣曲般的叹息后，骤然升了上来。 吭哧吭哧…… 他吭哧吭哧地哭了起来。 宋凌这才察觉苏白的不对劲，想起他的伤心事，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的哄着：“你……我，无事了，莫要哭了……” 哄了半日也不见成效，最后哄得苏白边哭边道：“哥哥。” 宋凌搭在苏白肩上的手一顿，僵硬接话：“诶……” “你不用哄我，我就是想哭而已，哭够了就好了，你带着我去你的寝宫，多点上两盏蜡烛，让我自己待在那里就好了，你就去忙你的事情就行了……” 良久，宋凌又叹了口气，沉默着将苏白送去自己的寝殿，命人将屋内的蜡烛尽数点上，亮如白昼一般，又多叮嘱了苏白两句，这才转身出去往养心殿去。 路上，他皱着眉，整理自己乱如麻的思绪。 苏心染是怎么上天的？ 大宋的灾祸到底是什么？ 他如何能护住每一个人的性命？ 这一刻，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当肩上的负担高于自己的能力时，会有一种无形的窒息感时时刻刻围绕在眼前。 养心殿内，宋承业忙得焦头烂额，偏生宋钊还是个不中用的。 见了宋凌回来，宋承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适才，前方的探子来报，倒说是，石墙外头有活人说求救的声音，但听那语调，乃是敌国的话，想来，怕是大宋的这堵石墙将他们引来，从而生了不轨之心。” 宋凌接过宋承业举起来的折子，道：“北疆敌国觊觎大宋的疆土十余年，先前铲灭的金国卡在大宋同北疆之间，尚能有个压制的作用，现下，怕是直接给了北疆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宋承业点头：“也不然，这石墙来的突然，大宋恍若骤然消失一般，北疆自然要前来探查，只是……” 宋凌道：“只是他们不知晓这外头有秽人，冒然前来只有送死的份，对大宋来讲，亦算是一种保护。” 说完，宋承业沉声道：“你且继续往下看。” 宋承业甚少这样犯愁，这样的语气叫宋凌心头一震。 他垂眼，继续向下看，瞧见上面写着，北疆的探子惨叫几声后，竟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道： “这石墙外面的人好似中蛊了，只管着杀自己人，不伤我们！” “去回了将军，说要将这些中蛊的人带回去审讯审讯！” “瞧瞧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咱们再冲进去杀！” “只杀大宋的人？”宋凌皱眉，“竟如此棘手？！” 天帝，是下定了决心要杀了他们是吗？ 宋凌看着手中的折子，好似猜到了，大宋半年后的灾难是什么了。 “石墙，挡得住秽人，可挡不住善用兵器的活人。” “若真如此，朕便是亲自带兵出征，也定然要拼死一搏。” 宋凌骤然抬眼，捏住折子的手微微颤抖，死…… 宋承业就是这么死的？ 宋承业愠怒：“大宋被逼到绝路上，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朕不做这窝囊皇帝！” 宋承业猛地甩了袖子，将摆在桌上的素白玉杯掷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吓得宋钊不自觉地缩起了身子。 他不能死啊！ 他的皇帝的位子，就差一步就能坐上了啊！ 谁去领兵都行，就是别叫他去！ 第一卷 第327章 他统一不了的，让苏心染统一 与此同时，苏心染站在云上背起了小手，不免担忧道：“也不知知晓宋凌一人，到底能不能行。” 裴子衡跟在她身后，轻声道：“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能离开饕餮腾云，不代表你能打得过天帝。” 说起这个，苏心染眉间的担忧渐渐消失，转眼被满满的恨意占据：“我就是拼上这条命，这个魂魄，也要和天帝同归于尽，不然，对不起我这身修为，更对不起爹爹娘亲的死。” 裴子衡暗暗叹气，便是拼上她们两人这条命，也够呛能打得过拥有秽气的天帝的。 天帝手中，一定有更为厉害的保命符。 裴子衡沉声观察着四周：“这么久了。你难道就没发现什么蹊跷？” 苏心染也抬眼看向四周，白皑皑的一片，除了云彩，什么都没有。 “发现了。” 苏心染抿唇，神情越来越凝重：“这附近，不说没有天帝安排的天兵天将，连神仙都见不到了。” 这里，是天界和另外两界的交接处，若是想要下去办事，一定会走这里，所以这里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几乎每天都有下凡去帮助自己的信徒完成许愿的神仙，或者是下去收服精怪，再不济，也会下去走动走动。 但现在，这里安静得可怕。 “这些神仙，要么已经和天帝站在同一条线上，得了天帝的令不来拦你我，要么，是被天帝杀死了。” “这么多神仙，想要杀得悄无声息，很难，但天帝还真做到了，可见其修为的高深。” “杀了这么多神仙，吃了这么多修为……”裴子衡抿唇，不再言语。 怕是要赶上他和苏心染上一世加在一起的修为了，再加上，他还有秽气傍身。 而眼下，只有他拥有两世的修为，苏心染那点修为，在天帝面前，少得可怜。 “不可能。”苏心染一口否决了裴子衡的想法：“这么多神仙，不可能全都站在他脚下的。” “比如今日，我叫来的狐仙姑姑……”苏心染顿了顿：“准确的说，真正的狐仙姑姑可能已经被害，今天叫来的，是天帝的化身。” 裴子衡挑眉，有些惊讶：“你怎么发现的？” 苏心染道：“他刚出来的时候，我却是没发现，但他说了一句，还是来晚了。” “拯救众生是每个天神应做的事情，为何今日，那狐仙姑姑要等到我去叫才肯来？来了之后轻飘飘地说，来晚了。” “甚至在你我难受同秽人缠斗的时候，他只是眯起眼，事不关己似的站在云彩上，淡然地看着你我缠斗，她却站在云彩上一动不动？” “因为只要动一下，他就露馅了。” 苏心染道：“更因为他不想动，只是想要来进一步的打探你我二人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苏心染说完，道：“知晓他为何在如此有胜算的情况下，还要防备你我吗？” 裴子衡道：“若是不知晓，我就不会在看见那所谓的狐仙姑姑的时候，收着力同那些秽人缠斗了。” 苏心染一怔，旋即淡然一笑，颇有感慨地道：“谢谢。” “谢谢你啊。” 裴子衡别过头去，“这话，我想等半年后，在人间听你同我讲。” 苏心染抿唇，垂眼看着脚下缩成一个蚂蚁大小的人间沉思，良久才出声，却没回答他的话：“到了南天门了。” 裴子衡眼底有些失望，却还是依言转眼，道：“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是故意的，引诱你上来，不，是帮着你上天，让你来天牢中找你的魂魄，好在那里，解决你我。” 苏心染脚下的云彩将她拖到南天门下后缓缓消失，她答非所问：“进了这里，对于人间来说，可就真的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了。” “嗯。”裴子衡知晓她的意思，道：“无妨，进去吧。” 原本圣洁庄严的天界，在此时多了一些荒寂，甚至有些恐怖。 因为苏心染根本不知晓，天帝会从那个未知的角落中猛地攻出来，甚至有可能将她一举杀死。 四周空旷十足，静得只有两人走路的脚步声。 “去天牢。”苏心染警惕地握起拳，始终将灵力提在掌心。 “风祁子临终前说过，天帝放出话来，说我的魂魄就被关在天牢。” 裴子衡点头，他倒是比苏心染要放松些，他作为魔界的魔王，天生对神仙的气息敏感，这四周，已经没了任何一个神仙的气息，更别说天帝的。 这点，是想要隐藏都不可能做到的。 且，他若战战兢兢如同缩头乌龟，那还统一什么三界？！ 打就完了。 大不了，他统一不了的，让苏心染统一。 去天牢的路上畅通无阻，刚一进地牢，裴子衡的一双黑瞳骤然变红，抬手拦在苏心染面前：“在里面。” 苏心染也察觉到了：“我知晓，他本身就想让我在地牢找他。” 第一卷 第328章 这天牢，成了万神窟。 灵力一旦变得不纯粹，就很容易走火入魔，甚至是招惹邪祟前来侵蚀自身的灵力。 天帝，他的灵力绝对不可能如此杂乱，整个天界，除了她和她师傅，就只有天帝的灵力是最纯粹的。 然，从前最纯粹的灵力却在今日变长杂乱无比，这间接的证实了她的猜想，那些神仙不仅仅被关了起来，还被天帝吸走了灵力和修为。 好似在天帝眼中，她才应该是被如临大敌的那个。 知道天帝在里面等着，苏心染也就放松下了警惕，默默将手中的灵力收了回去。 这样的正面对峙下，天帝不会直接出手打架的。 苏心染甚至还安慰裴子衡：“放松些，我还是了解这老小子的，他不会常搞偷袭。” 裴子衡那双猩红的眼渐渐恢复了正常，可嘴上却道：“未必不会。” “不过是无需担心他从别的地方出窜出来罢了，面对面见你，还是有想和你聊的事。” 苏心染耸肩，彻底踏进天牢中：“聊什么我会都毫不求情地骂他。” 话音落下，苏心染转头对上了自己要骂的人的眼睛。 天帝一袭白衣，形同不染凡尘的神邸一般，神闲翛然地站在一间天牢前，身后的天牢中，正关押着她的魂魄。 而关押她的魂魄的那座天牢后，是成千上万，数不胜数的，一模一样的天牢。 每一个天牢中都关了一个神仙，每一个神仙了无生气躺在地上，一个个被吸得血肉尽失，身上的皮皱巴巴的贴在骨头上，原本洁白的白被鲜血染红，脏污不堪。 饶是这样，苏心染还能在这些皱巴巴的脸上，看出惊恐、愤怒、担忧、怒骂等等诸多神情。 圣洁又一尘不染的恶魔伪装成了天帝的模样受着万人敬仰，真正救世间万人的神仙，被残害致死。 这天牢，成了万神窟。 天帝得手段绝非是正经术法，这是禁术！ 从这些神仙身上就能看出，天帝的手段有多恶毒狠厉，这种禁术，比如要让被害的神仙保持清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吸干血肉，感受堪比剥骨之痛的剥落灵力，夺取修为的痛苦。 苏心染说不震惊是假的，看着这么多神仙的尸首横七竖八地被关在铁笼子里，骤然，她瞧见了一个幼小的身影，这一刹那，苏心染的心一阵抽痛，天帝，连…… 连小仙童都不放过！ 她无声地看着，眼中的震惊渐渐被恨意替代，直到她看见，雷公和电母的尸身。 雷公和电母被天帝分开，关在距离最相近的笼子中，却又恰到好处的，纵使竭尽全力伸出手，也永远只差一拳之隔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 两人，到死也是这个姿势。 轰的一声，苏心染周身掀起狂风，她勃然爆发，抬眼对天帝打出一道灵力。 嘭—— 天帝站在原地未动，却能召唤出灵力挡在自己身前，轻松化解了苏心染打出来的灵力。 天帝神色淡然如常，好似他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看向苏心染的眼神中也尽显从容，只是这眼神中捎带了些打量和享受，打量苏心染的虚实，享受苏心染的愤怒。 只有在苏心染突然暴怒对他打出灵力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又在看清苏心染的实力后，神色不动的淡然反击。 当轻松化解了苏心染的攻击后，天帝彻底放松了下来，抬手抚摸着身旁的笼子，手指微动，一束灵光乍现，瞬间化为绳索将她的魂魄绑了起来。 天帝优游自如地望着苏心染，笑：“心染，吾可是把你当做吾的孩子看待的，但你呢？可真是不听话啊。” 苏心染愤怒至极，根本不想去和天帝争辩，张口怒骂：“我去你妈的。” “害死了我家里人，害死了风祁子，害死了这么多凡人和神仙，你连猪狗都不如！” 天帝也不恼，耐心地看着苏心染：“你若是肯听吾的，依照吾说的做，吾尚能留你一命，这三界中，你低于吾一人。” “从前，你尚在天界的时候，吾就对你多多关照，想让你继承吾的帝位，可你始终顽劣，贪恋凡尘，这千万年来，我将所有的宽容，心血，耐心全都放在你身上，可你实在顽劣，实在叫我寒心，逼得我只好用这样的法子，只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天帝稍稍有些烦躁，可看向苏心染的神情中，却莫名带了些父亲看孩子顽劣到烂泥扶不上墙的恨铁不成钢。 “苏心染，你的灵力乃是世间最纯粹的，若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绑在天牢中被众仙吸食得一干二净，你觉得这些神仙是无辜的？才不是！我告诉你，凡是想要飞升上来的，头一件要做的，就是杀光曾经供养他上来的凡人！” “现在，我帮你把那些供养你的凡人杀了，帮着你再度飞升上天，你为何……你，你，你！” 天帝顿了三顿，语气越发偏激，束缚在她魂魄脖间的绳索骤然收紧，直到听见那魂魄难受的嘤咛一声，才骤然松开了手，也稍稍冷静了下来：“我问你，你可还同我作对？只要你点头，我便能赋予你，还有他新生。” 天帝伸手指着裴子衡：“莫要忘了，你体内还有裴子衡的魂魄，我可以容忍你贪恋男女之情，我能容忍的，只要你点头，辅佐我征服这天下，我就能容忍。你若是反抗，那你和他，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两人不会再入轮回，连世间的风雨都做不成，你们再也不会相见，你，也不会再有下一世。” 说完，天帝静静的看着苏心染，将所有的耐心全拿了出来。 只见苏心染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似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一般，缓缓抬眼看向天帝。 身侧，裴子衡猛地握紧拳，手上的骨节咔咔作响，一双眼紧紧盯着苏心染。 他心道，不要。 宁肯彻底消散，也不要被人踩在脚下做垫脚石。 宁肯如此，也不要追求什么依附在旁人眼下的男女之情。 自然，他也不会让这些事发生在苏心染身上。 便是拼上这条命，他也会将苏心染高高地举起来，举得很高，一直高于头顶，高于天帝，高于一切。 眼前，苏心染终于有了动作，她抬眼看着天帝，微微启唇：“呸。” “我去你的。” 第一卷 第329章 我想想，应该如何，宰了你 “你跪下来求我啊。” “求我不要阻拦你，求我不要成为你的绊脚石啊。” “说这么多，不还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无法满足你自己的野心，想要借助我的力量罢了。” “你这么牛，怎么不把我魂魄里的灵力吸食干净？” “我知道，因为我的灵力太纯了，你承受不了，吸食不掉，你杀不死我，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我打不赢你又如何？你又能如何？有我在，就是打不赢你，也会拦着你，不让你做事，当然……” 苏心染笑得残忍：“就是我拦着，你自己也做不到。” 天帝淡然的脸色随着她的话出现了一丝裂痕，是被人戳中心事的后恼羞成怒的恨意。 “你实在是太不知好歹！”天帝的声音沉了几分：“苏心染，你现在的命是握在我手中的！！” “你的魂魄和你终究是一体的，若你的魂魄出事，你也跟着烟消云散，它所承受到的痛苦，你亦会感同身受！！” 天帝猛地握紧拳，束缚在她魂魄脖间的绳索也随之收紧，丝丝被金光包裹着的雷电爬上绳索直击她脖间。 骤然，金光乍现，雷电发作，她魂魄的脖间冒出阵阵白烟，魂魄痛苦地张开口，无声地嘶吼着，无论天帝如何折磨，它都不肯低头，更不肯弯腰下跪求饶，最多最多只是抑制不住的闷哼出声：“额……” 听不到自己想听的话，见不到想看见的场面，天帝如同疯了一样，颤抖着手收紧再收紧，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只是…… 这威压却对苏心染和裴子衡没用。 甚至，他适才对魂魄释放出的雷电，折磨得那魂魄如此痛苦，苏心染也依旧，神色不动地站在原地，趁机无声的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死物一样淡然冷漠。 为什么没用？ 为什么这束缚对苏心染没用？ 她应该痛苦的跪下求饶才是！ 身侧，被关在笼子中的魂魄攸的大叫一声，声音撕心裂肺，又满是对他的恨意和怒发冲冠的不屈，拼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帝挥拳。 强劲的灵力带起一股强劲的罡风，速度快到让天帝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天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略有些狼狈地抬起胳膊挡在身前。 轰—— 一声巨响落下，纵然提前做出防备，天帝也被这强劲的灵力冲得向后滑出十几米，不等他站稳，余光便瞧见一刀凌冽的剑光朝着他斩过来。 是苏心染的上古神剑。 苏心染手持长剑，红着眼插空冲上前，使出全身的力量对着他当头劈了下去：“神剑，斩的不只是妖魔！” 天帝只好自行断开牵扯在她魂魄上的绳索，在神剑劈下来的瞬间，闪身朝后退了过去。 又是一声巨响，神剑径直劈在地上，骤然砍出一个大坑，眼前掀起一片尘埃，苏心染站在原地，望着眼前雾蒙蒙的景象，有些懊恼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剑。 太慢了。 没了上一世的灵力，对付天帝这样的家伙，始终是慢了。 若是想要再寻一个方才那样的机会，实在不可能，被偷袭过的天帝，现在警惕十足。 这次偷袭没成，倒是直接将她自己的局面变得被动了许多，现在，该警惕偷袭的，是她苏心染。 眼前的尘土始终不散，苏心染知晓，是天帝搞的鬼。 她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神剑，道：“怎的，连我的魂魄都打不过是吗？方才这一击，是见识到了你和我修为之间差距有多大了是吗？所以，不敢出来了是不是！” 漫天尘埃中，天帝的嗤笑声骤然响起： “太慢了，心染，你若是有上一世的修为和灵力，说不准还能侥幸劈中我，你现在，连你那个魂魄的灵力的一半都没有。” 她说的没错，方才她魂魄那一击，还真有几分苏心染上一世的影子，也让他彻彻底底的知晓，苏心染的能力，其实始终在他之上。 只是他现在用了邪术，在短时间内变强了罢了。 苏心染无畏地笑笑：“想知道为什么，我不会和我的魂魄共情吗？” 这回，天帝的声音从左侧响起：“能有为何？不过是你的魂魄自行斩断了你们两人之间的联系，自此之后，你是你，它是它，苏心染，你是在断你自己的活路。” “你永远都不可能有和你的魂魄，合体的一天。” 苏心染道：“那么，就算这样，你也不敢出来，是吗？” “不不不。”天帝似是在同自己那不听话的孩子讲道理：“心染，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你这么问我，不就是担忧我会突然冲出来，要了你的命吗？” 苏心染侧耳听着，听见天帝的声音从右边渐渐的转到了左边。 左边，不是她的强项，右边，右手，才是她的强项，虽然裴子衡一直在左边守着，但，刚刚的那一下让苏心染深深意识到，裴子衡能拦得住他，但不能同他纠缠太久。 何况，天帝的这个力量，还是没有将秽气散发出来的状态。 “我想想。”苏心染放软了语气，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脚步将自己的右臂往左边转：“我想想，应该如何，宰了你。” “宰了你为我的家人报仇，为风祁子报仇！” 天帝嗤笑一声，旋即打了个响指，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她心头一紧，听不见天帝的声音了。 在哪里？ 苏心染转眼朝左边看去，没有，朝右边看去，没有。 “苏心染。” 身后，紧贴着耳根传来一道炽热的呼吸，满是讥讽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你现在弱到，连我的神识都抓不到了？” 第一卷 第330章 装什么一心为苍生的好人 苏心染旋即挥剑向后，却一剑刺中天帝造出来的假人身上，噗嗤一声，假人消失不见。 只有神剑上，沾染了些许黑色的黏液。 苏心染沉下心来，不让自己被天帝的左右心境。 她不是抓不住天帝的神识，而是真真应了天帝那句话，她现在弱于天帝，在他修为高的情况下，苏心染的神识被压的动不了。 许是看见她不为所动，天帝讥笑两声，缓缓道出一个名字。 “风祁子……”天帝顿了顿：“死的可安详？” 说罢，天帝轻笑起来，那是一种畅快的，得意的，又酣畅淋漓的低笑，听得苏心染火气瞬间冒尖。 握住神剑的手收紧了几分，紧到骨节咔咔作响，苏心染咬着牙，一声不吭。 风祁子的死，是他，也是她双双促成的。 这件事，苏心染原本想一直藏在心底，等一切都结束，自行去找风祁子请罪。 只是天帝偏要挑破。 “心染啊，这就是你不听我的话得代价，你若是乖乖听我的话，又如何会让风祁子落得这么个下场。” 天帝在回味，在享受苏心染的痛苦。 “你不要这么生气，心染，若不是我帮你，你如何能以这肉体凡胎之躯上天庭来寻我报仇？” “莫要这样看着我，不不，我不在你前方，我在你背后，你转身，转过身来……” 苏心染定定站在原地，“闭上你的嘴！” 他到底在哪边，她还是清楚的！ 苏心染道：“怎么，这就是你帮我按方式？还是有些弱了，换做是我，我会重新为我自己塑造一个身子，容纳我所有的灵力，你这样畏刀避箭的做法，不就是担心我恢复我的灵力，直接干掉你吗？” 苏心染嗤笑：“不要在我眼前装深沉，在我眼前，你不过是个将将到万岁的娃娃，依照辈分，你得叫我声老祖宗。” 苏心染一字一顿：“来，叫、声、老、祖、宗、听、听。” 她能明显听见，天帝猛地吸了口气，似是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良久，才听见天帝那早已方寸大乱却又佯装从容的声音：“你说我有私念，你又何尝不是？” “苏心染，不是我杀了风祁子，是你，是你亲手杀了风祁子！” “你为了自己的私念，将风祁子身上的灵力吃了过来，有了他灵力的护体，这才能上天来找我，心染，你不也没过我给你设下的这一关，若是你真的心怀天下，心怀大义，为何不舍弃自己的性命救活风祁子？你不也心口不一虚伪得很！” 天帝的声音渐渐癫狂：“你我都是一样的人，谁也不比谁高洁，又何必要闹得如此泾渭分明，你也是滩黑水，没必要在我眼前装什么一心为苍生的好人！” “所以啊，心染，为何要拒绝做我的孩子？来吧，站在吾身边，你助我一统三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啊！” 天帝每说一句话，苏心染的眼神就越冷冽。 因为，风祁子的死，确实是她亲手做的。 当时，她建完石墙后，立即飞回了护国公府。 一是她察觉到风祁子的气息在护国公府，且十分虚弱，而是，她要回去将苏白送到皇宫中去。 见到风祁子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几乎要消亡。 他身上的仙脉被天帝震碎，仙脉碎，意味着这个神仙无法运作体内的灵力，只能任由体内的伤势恶化，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死去。 若是想要救活他，就要寻一个与他同等修为的神仙的仙脉换下去，可这对苏心染来说，根本是一件不可能。 天上的神仙全都被天帝杀死，她上哪去找活着的，还是同等修为，还甘愿将自己的灵力奉献出来的神仙？ 风祁子喷出一口血，不住地朝着她摇头：“没用的，天帝能这么做，就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他在逼着你，做出选择。” 风祁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同她说：“天帝，早在我刚去边境的时候就盯上我了，一直等到时机成熟了，他才对我动手，震碎了我的仙脉，又将我扔回这里，就是为了……” 风祁子枕在苏心染的怀中，剧烈的咳嗽让身子颤抖，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根本不是苏心染输送进去的灵力能制止的。 苏心染泣不成声，后悔不已，她就不应该叫风祁子去的，她就是亲自去又能如何？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风祁子脸上，苏心染抽泣不止，道：“别着急，我能帮你重新造出一个身子的。” 她说着让风祁子别着急，可自己却急的上手拍了下裴子衡：“快点捏出你的小人来啊！” 裴子衡顿了顿，道：“魔物，他进不去的。” 怕苏心染听不懂，他又道：“小人是魔物，他一个神仙，不能进到小人的身子里。” 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实在叫苏心染感到难以抑制的崩溃，她动了动身子，道：“我现在就去找精怪，一定有法子的，一定有能让你附身的东西的！” “心染！”风祁子这声音叫得十分急，好似将要亡命之人濒死前的挣扎那般，倒也真真将苏心染叫住了。 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听上去一点力气都没了，他渐渐阖眼，连睁眼的力气也没了，昏暗的眼前，是他为神仙的这一世的回忆，如走马观花般在他眼前快速地闪过。 脑中昏昏沉沉的，连自己说的话都有些听不清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虚虚实实，含含糊糊的在絮叨着什么，只是脑中，一直有个念头，有个很重要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忘记却依旧能一口喝出的念头。 “吃了我的灵力……” 风祁子喃喃地重复着，“吃了我的灵力……” “心染！”他又猛地大叫一声，嘶哑着嗓子，一双眼赫然睁开，睁大，茫然的看着眼前，“吃了我的灵力啊！！” 他声音大到，苏心染抱着他头的胳膊都感受到了震动，这话也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割着她的心。 这就是天帝给她的设下的一关。 风祁子现在百般痛苦不得善终，灵脉尽断的痛感排山倒海的袭来，源源不断地折磨他，将他折磨得没了人形，好似是死了，却依旧能感觉痛苦，这是因为，他的灵力，始终在他要咽气的那刻，自发的给他续命。 这样到最后，他会一直重复循环这份加倍的痛苦，直到他的灵力消耗殆尽，彻底灰飞烟灭。 风祁子的喊叫，一半是想要个解脱，一半是，想要苏心染用他的灵力护体，飞上天庭，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杀戮 第一卷 第331章 哭出来是最好的 苏心染颤抖着抬起手，掌心的灵力凝聚成团，却又在靠近风祁子额头的瞬间，骤然消失。 她…… 她她她…… 做不到啊！！！ 叫她如何给眼前，唯一的亲友致命一击，如何能夺了他的灵力为己所用，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不能啊！！！！！ 苏心染颤抖着手，颤抖着声音，最后连带着身子也颤抖起来：“我不要这条命了。” 她不做选择了。 天帝逼着她杀了自己的亲友，逼着她迫不及待的上天庭找他寻仇。 但苏心染不想如他的愿。 她知晓，天帝到现在不杀她，不仅仅是忌惮她的灵力，更是想要她的一臂之力，天下，这全天下，再没有别人能像她这样恰到好处地帮天帝一统三界。 天帝，是怕她死的。 在没有经历被她威胁到生命的危险前，天帝是最不希望她死去的。 那么，她就赌一把，就这样上天庭，就这样让肉身消亡，看看天帝能撑到几何？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动作间，右手被风祁子抓住，手上骤然被一股温热的湿意包裹，瞬刻，被包裹的感觉骤然消失，手上好像穿透什么薄薄的，软软的屏障一般，穿透的瞬间，一阵凉风吹过，手上一阵刺骨的凉意传来。 身上，从右手指尖开始，一股强有力的，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开始往她身体里蔓延，四肢百骸暖融融的…… 苏心染顿时怔住。 是风祁子，不等她垂眼看，不等她意识到不对收回手，自发地握着她的手，穿透了自己胸膛。 手上被猩红的血染遍，身上的衣衫被他胸口处流出来的血染湿，风祁子的脸上，却满是解脱。 他脸上带着相死而生的笑，抓住她手腕的双手瞬间没了力气，软软的落了下来，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透明，又以极快的速度，化为一缕灰烬，彻底随风消散。 就这样，一句话都没说，烟消云散。 苏心染还僵持着原来的动作，胳膊上的血珠顺着她的指尖一滴滴滑落在地。 这些血珠，是唯一能证明苏心染亲手捅死了风祁子的证明。 她心咚咚地跳着，始终不敢回神，不敢接受风祁子的死，杀了这么多精怪，灭了些许凡人时，她从未有过这种气断生吞的感觉。 她第一回觉得，手上沾染了血，是一种罪过。 “……死了。”她嗫嚅着唇，泪水凝聚在眼眶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只怔怔地重复着：“死了……” 就这么死了。 死了啊！！！ 举在半空中的手疲软地垂落下来，苏心染弯着腰，低着头，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死了，都死了。” 裴子衡有些紧张的望着她，不是因为心虚的那种紧张，是紧张苏心染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不是他的爹娘，不是他的亲友，自出世对七情六欲只开了一窍的裴子衡做不到感同身受，但能感受到，苏心染的心脏，在一阵阵的抽痛。 似针扎一样，一下一下不间断地抽痛，紧接着，又麻又木的后劲涌上来，掐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晓，苏心染口中的死了，不单单是风祁子了。 “心染。”他上前，笨手笨脚地碰了碰苏心染的肩膀：“我们去地府，兴许还能保住他们的魂魄……” “死了啊！！”苏心染猛地抬头，一双眼中满是绝望：“这都是我骗我自己的，若真的有，阎王岂敢收！” 不，兴许连阎王，都被天帝害了。 平日里嚣张毒舌惯了的裴子衡在此刻变得寡言。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他包裹住，憋得他窒息。 怎么劝？他不知道。 “小妹。” 一道声音，叫两人瞬间回头。 两人眼前皆是一亮，苏心染鼻尖一酸，终于是哭了出来。 “四哥……”苏心染哭着转身，朝着苏白伸出胳膊，苏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抬脚走上前，只是一双眼却不住地看苏心染那条染血的胳膊。 “小妹，你是杀了那些坏人才这样的吗？” 苏心染一怔，慌忙看向自己的手，又慌张地将胳膊藏了起来，骗人的话却说不出口。 裴子衡眉角突突直跳，上前一步将苏白拎起来，直接塞到苏心染怀中：“她只要抱抱。” 许是裴子衡的动作太粗暴吓到了苏白，又或许是想起了自家人一声不吭前去边境的事，还或许是亲人见亲人两眼泪汪汪，总之，在抱到苏心染的瞬间，苏白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白的哭声比秽气的感染能力还要强，终于勾得苏心染哇哇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震耳欲聋。 裴子衡却终于松了口气，心中的刺痛感没了，哭出来是最好的。 第一卷 第332章 你实在太不听话了！ 两人像是比赛似的，一声比一声高，谁都不甘示弱，最后直到苏心染哭得嗓子都哑了，干咳两声看着常年以哭撒娇出名的苏白，默默闭上了嘴。 她依旧很伤心，但还是伸出小手，捏着袖子边给苏白擦眼泪：“四哥，别哭了。” 苏心染倒是坚强了起来：“哭是最没用的，四哥，他们越想看咱们哭，咱们就越不能哭，咱们，要变得强大起来！” 那时，同苏白说的话现在又在耳边响起，苏心染回神，同藏在暗中的天帝道：“什么狗屁一样的人？” 苏心染道：“我从来不和你是一样的人，你以为这是你给我设下关卡？实际上，这只是照亮你虚伪的嘴脸的镜子罢了！” 苏心染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件事失了心智走火入魔吗？错了，天下众生从来不是你想的那样自私虚伪。” 她娓娓道来：“凡间的人类，为了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护住家国之躯，甘愿用自己的血肉前仆后继的冲上前去阻挡秽人的进攻，纵然死去又如何？他们甚至不知晓能否能打赢，他们奔着死亡而去，知晓即使自己死去，也会有别人盯上他的空位。” “天界的神仙被你荼毒时是何等的惊讶和不可置信我不知晓，我只知晓，他们一定反抗过！” “风祁子亦是如此，他甘愿，为了结束这场屠杀魂飞魄散……” “这些人，这些神，都和你不是一类人，违背众生的，只有你一人，只有你，站在我们所有人的对立面，你，从来没有同伙！” “你胡说！”天帝勃然大怒，满腔怒火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苏心染，你实在不知好歹！” 不等天帝的话音落下去，苏心染握紧手中的长剑，攸的转身精准刺向躲在烟雾中的天帝身上，噗呲一声，天帝的胸口被她刺中，长剑整根刺了进去，天帝闷哼一声，旋即往后退了两步。 苏心染将剑拔出来，笑：“还有，我不是在同你陈述这个事实，我是在，听你的方位！” 四周的白雾骤然散净，苏心染眼前渐渐清明起来，她看向手中的神剑，上面出淬满了血。 抬眼超前看，瞧见天帝不敢置信的捂着胸口，鲜红的血在他白皙的衣裳上显得格外醒目。 本应是庆幸的时候，苏心染却瞧出了不对劲。 被上古神剑刺中心脏后，天帝的灵力应当快速流失，可眼前，天帝的灵力非但没有流失，反而越来越多…… 苏心染的瞳孔骤然缩小，坏了！他在吸食神剑上的灵力！ 天帝身前的伤口骤然愈合，只剩下一滩未干的血迹，透过被刺破的衣裳，苏心染能看见，方才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经在眨眼间愈合。 天帝轻笑着，笑音中带着无尽的蔑视，抬手在身前一挥，将那件被刺破衣服，原本原样的复原。 “太弱了太弱了哈哈哈哈！”天帝兴奋不已，仰头长笑，“真的太弱了，苏心染，你纵然能拦住我一时，也拦不住我一世。” 苏心染站在原地冷眼看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是裴子衡。 裴子衡甚少用剑，却在这时候，从魔渊中唤出自己的剑来，以极快极猛的速度冲了上前。 魔力大开的裴子衡，真真动气真格来，他的速度要比现在修为的苏心染快上数十倍。 况且，这是煞气极重的魔剑，这一剑，一旦被劈中，一定会丧失一般的修为，天帝也绝对不可能吸食。 裴子衡死死盯着天帝不放，像只失去理智的疯狗一般，倒是让天帝脸上生出几分忌讳。 天帝稍稍认真了些，同裴子衡周旋着。 一黑一白在上空梭梭飞着，交叉，相撞，分开，再狠狠撞在一起。 裴子衡手中的魔剑直逼天帝的喉咙，只差分毫就能取了天帝的首级。 苏心染却揪心得很，看似是裴子衡占上风，但实际上，是天帝悠着力气逗裴子衡玩。 就这么一毫，裴子衡始终无法越过。 裴子衡魔力大开，可天帝也才用了一半的灵力。 他终究吃了这么多天神的灵力在身上，到底冲破了所有人的极限，裴子衡能做的，也只是拖住他而已。 情况紧急，苏心染却没上前帮他。 适才，裴子衡冲过来的时候，侧眼看了眼她的魂魄，苏心染就知晓他的意思了。 他要缠住天帝，让她去和她的魂魄合二为一。 苏心染飞身上前，直奔眼前的牢笼，方才，她的魂魄在顷刻间爆发出极大的灵力震断天帝的绳索，却也遭到了极大的反噬。 此刻，魂魄身上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消散。 瞧见她过来，魂魄扒着铁笼，不顾铁笼将它烧得滋滋作响，拼了命地伸出手，它的手心，凝聚一团同她灵脉相接的灵力。 只要握手，它就会回到她的身体里。 苏心染大步跑过去，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身侧，同裴子衡悠闲相斗的天帝猛地睁大眼睛，骤然将全身的灵力尽数大开，无形的威压让苏心染胸口沉闷不已，整个身子沉得很，越发的抬不动腿。 同样的感觉传到裴子衡身上，叫他瞬间失了力气，瞬间被天帝打了出去。 “快来！”魂魄大声喊道：“就差一点……” 轰—— 一阵强劲的罡风扑面而来，顶得苏心染攸地向后倒退两步，好容易才堪堪站稳脚跟。 后脖领被人猛地提起来，双脚悠然离地，苏心染被天帝提着，猛地扔到了铁笼前。 “你实在太不听话了！”天帝的声音冷了下来，能用这样的语气，说明他已经动了杀心。 苏心染被他毫不求情地压在地上，挣扎着身子反手拧他的手腕，怒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天帝反手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子将她完完全全的压在地上，压在离着铁笼一寸距离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魂魄拼了命伸出来的手。 她却动弹不得。 吃了天界上百名天神的修为且神力全开的天帝，实在碾压她这在天帝面前显得十分微弱的灵力。 这才仅仅是他神力全开的样子，苏心染不敢想，若是他将秽气释放出来，该是何等的场面。 第一卷 第333章 你真可怜 眼前，是天帝骤然凑上来的脸，他眼下的皮抽搐两下，眼中是出丧失理智的杀意，连一丝一毫的克制都没了。 “我费尽心机陪着你玩，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天帝抓住她的头，猛地朝地上砸去：“你听不听我的！” 邦邦两声，砸得苏心染头晕眼花。 她咬牙，骂道：“我去你的！” 一侧，裴子衡一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握住剑的手咔咔作响，猛地上前刺向天帝。 天帝头也不回地盯着苏心染，只挥手抬手捏诀，这回，手心上浮现出来的，是黑色秽气。 一小团秽气从他手心飞出来，霎那间化为黑影小人，尖叫着朝着裴子衡打过去。 秽气所及之地皆染上黑气，踩一下，便会被沾染上秽气，紧着着被侵蚀。 天帝放出来的小人，便是身为魔尊的摸裴子衡想要释放出威压震慑，也显得有些无力，只不过一瞬，就同裴子衡缠斗起来，逼得他无法上前一步。 眼前，天帝收回手，越发狂躁地看着苏心染，抓住她的头又是猛地砸了下去，嘭嘭嘭—— “你听不听，听不听，听不听！！” 苏心染眼前一片黑，鲜血顺着眉宇间留下来，依旧大叫道：“不听，永远不听，死也不听！！” 天帝愤怒到抓住她的头的手都在颤抖，脸上，伪装的那点平静从容彻底消失，彻彻底底露出面具下真面容，他面色狰狞，脸色涨红，怒目圆睁，暴怒无常：“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苏心染脸上沾满了血，可看向天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蔑视，就是这份蔑视，让天帝骤然怔住，他不理解为，苏心染濒死之际，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此刻，苏心染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的暴怒无比可笑，好似他在做一件万人皆笑话的事情，却依旧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最后被人讥讽，嘲笑着醒悟。 “不准用这样眼神看我！”天帝反手叩住她的眼：“闭上你的嘴，不准笑，不准笑，不准笑！！” 苏心染被蒙上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却好似能看见天帝无能狂怒的样子，她畅快地笑出声，却又用极低的声音说：“你真可怜。” 你真可怜。 轻如鸿毛的声音如同巨石一般砸在天帝的心头，他彻底忘记了自己对苏心染的忌惮，一门心思想要她闭上这张吵闹的嘴。 他终于高高的扬起手，松开了压住苏心染手腕的手，高高的举起来，一团黑色秽气凝聚在掌心，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头顶打下来。 苏心染强撑着，强行睁开被血染湿的眼睛，丝毫不躲，“来啊！”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只要天帝能松开手…… 苏心染猛地抽出被压在身下的手，拼尽全力地朝着眼前的魂魄伸过去，又是一声大叫：“来啊！” 这声，是叫给魂魄听的。 被锁在牢笼的魂魄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以此来抵抗挡在身前的铁笼上的镇压，越是朝着苏心染靠近一分，她被灼烧的越是厉害。 漫天的白烟随着滋滋的声响从魂魄身上冒出，苏心染已经将自己的胳膊伸到极致，魂魄也是，两只反方向的手掌拼尽全力的朝着对方靠拢，只是还差一毫，还差一毫…… 头顶传来一阵灼痛感，是秽气开始侵蚀她的身体，身体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撕裂感，体内的仙脉逐渐被撑破，眼前的意识开始模糊。 “你该听我的话了，便是你这身灵力被秽气侵蚀后不纯了，也该听我的话了！” 眼前，同秽人缠住的裴子衡突然跪在地上，紧紧抓着心窝，白皙的脸上能涌上一阵潮红，脖间的青筋顿时暴起，噗嗤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他也被苏心染身体里的秽气反噬了，他能感受到，苏心染所承受的痛苦。 可眼前的秽人不给他看苏心染一眼的机会，不要命了似的又缠了上来，裴子衡抬手抹去唇边的血，叫道：“苏心染，清醒清醒！！” 苏心染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不会让天帝从她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满足。 意识模糊间，只能瞧见天帝的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称心满意，她眯起眼睛，抬眼看向那只差一毫的手心。 纵然被铁笼镇压到身形俱灭，她的魂魄也始终没有放弃挣扎，手心燃起的那缕金光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拼命。 突的，一道洁白的鞋子踩在魂魄的手背上，踮起脚尖碾了又碾，是天帝。 看见天帝站起来，苏心染才意识到，她已经被秽气侵蚀到动不了分毫，宛如死人。 “可怜，可怜，这话也能用在吾身上？” 天帝又蹲下来，捏着她的脸往后看：“看……” 苏心染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无力地跪在地上，默默承受着秽人上蹿下跳的攻击。 一下又一下，每一爪子下去，都能带起一串血珠挥洒在地上。 苏心染隐隐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也传来细细密密的痛。 “我说过，你太不听话，这样会害死他的。” 天帝一把松开她的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成为我的孩子。” 苏心染嗫嚅着唇，喃喃细语着什么，天帝脸上带着慈爱的笑，俯身去听，本以为会听见苏心染求饶的声音，结果却听见苏心染道：“真可怜。” 天帝深吸口气，脸上的慈爱骤然消失，眼中再次翻涌起浓浓的杀意，这会，真的是他的底线了。 “你怎么如此执拗……” 苏心染学着裴子衡曾经对他做的手势，默默地，竭尽全力地，对着天帝竖起了中指。 她轻笑着，眼底满是嘲讽和怜悯，突的，耳边传来魂魄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 铁笼前刹那间蔓延出一股白烟，旋即一道耀眼的金光乍现，刺得苏心染禁不住眯眼，伸出去的手骤然被人握住，一股强有力又熟悉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冲进她的体内。 第一卷 第334章 拼死一搏 苏心染猛地怔住。 金光乍现旋即消失，苏心染呆愣地看向握住自己手的魂魄，才发现它硬生生冲破了铁笼的禁锢，不顾一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上金光终于找到了走失千万年的主人，拚命一般往她身体里钻，而魂魄，却在渐渐消散。 被秽气侵蚀的四肢百骸暖融融的，她甚是能感受，被冲断的仙脉重新接上，复原，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灵力。 她缓缓闭上眼，感受强大的灵力走遍她身体每一处，抑制不住的紧紧绷直手脚尖，享受体内的灵力毫不犹豫地将侵蚀进来的秽气绞杀，撕裂般的痛感骤然消失，心头上沉闷的感觉再也不见，直到重新掌握她身体的主动权。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红色，透过这层红色，窥见站在她身前的天帝缓缓举起手，彻底动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苏心染赫的睁眼，伸手去擒天帝的脖子，这回，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百倍，以势如破竹的架势往他身上冲，叫天帝躲闪不得，挣脱不开。 跪在远处的裴子衡，也渐渐睁开了眼，持剑挥手，一剑刺穿了秽人的身子，一挑，秽气骤然消散。 裴子衡转眼看向苏心染，声似寒冰：“心染，杀。” 灵力全开的苏心染，上一世以身救三界的上古天神，集天地间最纯的灵力而生，乃是开天辟地之首，三界苍生，便是她灵力的来源，天帝，如何只身同三界作对？ 一阵铃铛声响起，苏心染的身影也变了，好似当年的她重新站在这里，栩栩如生，而不再是那个两岁的小娃娃的身形。 这回，她身上的血丝不见了，在某种程度上，这就成了苏心染的身体，不，她是苏心染，但不是当年的那个苏心染。 裴子衡心一紧，猛地攥紧了拳，只是，他依旧道：“杀。” 苏心染渐渐收紧握住天帝颈脖的手，眼神中，除了怜悯，还有快意泯恩仇的意思。 天帝，在她手中，被她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压得压根毫无还手之力，只顷刻间，两人的身份对调，她抓着他的头，拖到那些死去的神仙前，撕着他的头，厉声道： “你改不改？” 这话，这动作，于天帝而言乃是奇耻大辱，于是死犟着不肯开口。 苏心染便压着他的头，狠狠地撞在地面上，砰砰砰—— 苏心染高声道：“改不改？错没错！” 潺潺鲜血顺着天帝的额头流下来，他紧闭着双眼，近似癫狂：“我是天帝，又有何错！” 砰砰砰—— 苏心染不同他多讲，手上的力气大到砸一下一个吭，直接就将天帝的脸深深压进坑里，又是厉声道：“知不知错！！！” “吾没错！”天帝满脸鲜血，神色狰狞地看着苏心染：“错的是你！是你！是你亲手杀了你的亲友，是你的执拗害死了你的血亲！” 砰砰砰砰砰砰砰！！ 苏心染丝毫不念旧情，一下比一下狠，“这几下，是给这些死去的天神磕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下，是给凡间无辜死去的百姓磕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下，是给我的家人磕的！” 血珠溅满苏心染的半边脸，每砸一下，腰间的铃铛跟着发出一阵声响，好似天上仙乐。 最后一下的时候，天帝趴在地上被血染红的大坑中不动了。 苏心染站起身，神色淡然道：“说，如何将下面已经被侵蚀的秽人净化。”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净化下面的秽人，还要救回天上的神仙，而救回这些神仙的办法，就是从天帝身上，将这些修为，尽数拿回来。 “……” 坑中的人迟迟没动静，许久，才发出一阵狞笑：“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天帝缓缓飞到上空，径直看向站在原地的人，笑道：“要什么法子？”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沙哑，眼中的眼白渐渐被体内的秽气取代，“唯一的法子，就是你助我，一统三界！” 天帝猛地张开手臂，周身散发着黑气，道：“苏心染，你就是恢复了上一世的修为，也打不过吾的秽气。” “何况，你舍得为了阻止我，再次抛下裴子衡，舍身赴死吗？” 天帝的神识，逐渐被秽气控制，苏心染皱眉，“不好，他准备和我拼死一搏了。” 还没等嚣张的多反击两下，天帝就魔化了。 天帝将自己的身体献祭给了秽气，让自己的修为，提升了数十倍。 “苏心染，现在，又换做是我了。” 魔化后的天帝，说话间带了些淡淡的死气，苏心染很清楚，这是秽气的声音。 秽气，甚至在他体内，自行生出了不应有的意识。 说话间，天帝猛地冲了下来，这次，天帝打出来的招式，已经不是苏心染能抵挡的了。 在天帝打下来的瞬间，苏心染以极快的速度挥起手中的神剑抵挡，强大的秽气在碰到神剑的瞬间，将苏心染顶出数百米。 她双脚踩地，调动全身的灵力灌注在神剑上，好分散秽气对她身体的侵蚀，可就是这样，依旧是螳臂挡车。 无论她如何抵抗，都不能将这份秽气净化，她甚至都无法将用自身的灵力停止被秽气推动着往后滑的身体。 身后，脊背上，覆盖上一双有力的手，一阵温热的魔力渐渐没入她身体，苏心染有些晃神，她怎么能吸收得了裴子衡的魔力？ 耳边传来裴子衡低沉的声音，道：“屏气凝神，不要多想，运作我的魔力加以抵抗，如果再不停下来，你会被冲击到墙上震碎仙脉的。” 苏心染攸的回神，才发现根本不用裴子衡说，她就已经自行，轻车熟路地将他的魔力运作在手上，掌心一推，将从裴子衡身上吸来的魔力尽数送到剑上。 这一刹那，她周身的气场大开，终于是让这该死的控制不住的身体停了下来。 只是，不等她松口气，抵着剑的手上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苏心染猛的抬头，坏了，神剑抵挡不住前后夹击的灵力，要碎了！ 第一卷 第335章 你为什么能吸收魔力和秽气？ 神剑碎，被抵挡在神剑后的秽气就会猛地冲上来，要了她的命。 苏心染侧头朝着裴子衡喊道：“闪开！” 说完，她猛地抽回手，掌心离开神剑的瞬间，神剑蹦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秽气直直冲向她心口，苏心染行云流水般地将灵泉中灵犀草拿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灌注自己的灵力和秽气相撞。 她的灵力越强，所被幻化的灵犀草就越强，只见最先接触到灵犀草的秽气骤然消失，苏心染眼前一亮，又抓了一把灵犀草顶了上去。 轰—— 费力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团该死的秽气净化了。 她，裴子衡，加上神剑和灵犀草，才将将打消天帝打出来的第一波秽气。 苏心染站直了身子，微微喘着粗气，这才是天帝的实力。 不，或许，刚才那一下，还是天帝的试探。 光是这下试探，就够她吃一壶的了。 局势瞬间又转变回来，苏心染在下位，天帝站在上位。 天帝欣喜若狂地缓缓落到地面，脸上满是兴奋地看着苏心染：“你为什么，能吸收魔力？” 他像是终于看见了寻找多年的宝物一样，病态又兴奋地看着苏心染：“告诉我，告诉我。” 一个拥有至纯灵力的天神，为什么能吸收魔界的魔力？ 这太好了。 这不就是他找了多年都没找到的法子吗？ 他想要统一三界，但是有很多的东西，是他没法吸收的。 比如，苏心染的灵力，比如，魔渊中的那个东西。 都是他的心头大患。 这是他穷极一生都没找到的法子，现在居然出现在苏心染身上了！ 天帝有些癫狂地看着苏心染：“告诉我，我保你不死，如何？” 只要拥有了这个法子，他就能吃下苏心染的灵力和魔渊中那些亡灵的魔力。 不费吹灰之力。 天帝朝着苏心染伸出双手，颤声道：“告诉我啊！” 苏心染满脸嫌弃的看着天帝，张口道：“你吃得这么杂，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天帝却不以为然地笑笑，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苏心染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天帝眼前一亮：“告诉我，我保你一命。” 苏心染笑笑，朝着他招手：“过来，我小声的告诉你。” 天帝眼中闪着光，好似小孩子那般乖巧听话的走了过来，他一靠过来，裴子衡就挡在了苏心染眼前。 不得不警惕，不能不警惕。 苏心染抬头，笑眯眯的望着天帝，道：“你再靠近点。” 天帝笑呵呵地答应着，魔怔了似的，附身将耳朵送到苏心染眼前：“快快说来我听听。” 苏心染凑上前，手指悄无声息地掐诀，渐渐地，手心多出一道黑色的气波。 她悄声道：“其实，我不光能吸收魔力，我还能……” “吸收秽气！！！” 苏心染的声音渐渐小下去，骤然闪身拉开距离，手腕翻转，猛地将适才在手中凝聚起来的秽气砸向天帝的脑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让一心沉醉如何知晓她能吸收魔力的天帝毫无防备的能力，纵然他反应的速度再快，也没想到，苏心染打出来的是秽气，他以对付灵力的心态去抵抗苏心染打出来的秽气，纵然他是秽气的制造者，也不能幸免不被伤害。 这一击，直接让把天帝狠狠地砸进地里去，将平坦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天帝静静地躺在地上，好似被她一击毙命。 苏心染拉着裴子衡飞向半空，看着已经没了反应的天帝，心有余悸的道：“他不会死的这么容易的。” 但是，苏心染猜得确实没错。 就算是天帝，也不能躲开这不长眼不认人的秽气的攻击。 这秽气，对于天帝来说，也是有着极大的杀伤力的。 就像神仙一样，就算这是自己身体里的灵力，但依旧不能避免，在自己的灵力被打回来砸到自己身上时，不会被自己的灵力所伤害。 苏心染道：“不过这秽气，也够他吃一壶的了。” 坑底，响起一阵怪异的笑声。 是天帝。 这声音格外刺耳，苏心染低头朝着坑里看去，瞧见天帝一动不动的趴在哪里，怪笑道：“我知道是为什么了！我知道是为什么！” 天帝道：“我竟然忘了，裴子衡的魂魄在你体内啊！” 天帝笑得癫狂：“他的魂魄在你的身体里，所以他能将自己魔力给你，让你痛痛快快的享用他的魔力！” 天帝缓缓从坑中爬起来，他的头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空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天帝道：“我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将他的魂魄放在我的身体里，这样的话，我不仅仅能吞噬魔力，还能操控你啊，这样我还同你费什么口舌？” 天帝飞身朝着苏心染冲过去，“我现在就帮你们，把他的魂魄取出来！” 眼前，裴子衡周身黑气骤然爆发，道：“你敢！” 天帝又猛地停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心染，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被侵蚀得一干二净的窟窿，道：“不对，我还忘记问你，你为什么能操控秽气？” 天帝捶手道：“是啊，我竟忘了问你这个，这个也很重要啊！” 他独自喃喃地念叨着：“我就这么一个皮，你说给我毁了就毁了？” “这些神仙都死了，也配不上我的修为，用不了两日就烂了，你得赔给我。” 天帝指着裴子衡道：“他的怎么样？你觉得如何？心染，我的好孩子。” “好孩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操控秽气？” 天帝的眼神，好似慈爱的父亲在看一个自己最疼爱的孩子那般：“好孩子，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能力是我不知道的？” “你这样，真的让我不舍得杀你了，心染啊，你还要这么执拗的同我斗下去吗？我们两人，就我们两人几，我就能带着你征服三界啊！” “好孩子，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会的，你这样，让我有些心痛，我当年，是不是不应该，将你杀死？” “嗯？好孩子，说给我听听。” 第一卷 第336章 我想看看你管不管我 天帝担心她再次打出秽气来，他招架不住。 但很可惜，苏心染刚刚那一下，已经将所有的秽气全都打了出去。 她打出去的，是方才天帝施加在魂魄上的秽气，她的魂魄在最后一刻将那丝秽气困在体内，然后同她融合，再通过她的手打出去。 这是苏心染上一世，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能将所有的打向她的灵力变成自己的法器，然后反手打在别人身上。 但弊端就是，她能打多少，取决于别人给她多少灵力。 天帝给的，只有那点微乎其微的，别的，她用不了。 苏心染手中，唯一能让天帝忌惮的牌，已经用光了。 如果让天帝知道这件事，他会用自己的灵力，将她和裴子衡闭上绝境。 但眼下，天帝的咄咄相逼，也是为了试探她的虚实，如果这一下，她不用秽气，照样会暴露这山穷水尽的事实。 苏心染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抬眼看着他缺了一块的脑门，心里暗自筹谋，能不能趁他病，要他命。 “心染，你说话啊！”天帝似是很着急，急着得到眼前这个顽劣的孩子的答案：“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身侧，裴子衡神情紧张的看着天帝，一旦他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直接上手，将手中的剑，狠狠插进他的胸口。 苏心染平静的看着天帝，不住地刺激他：“就算说又如何，你永远都不能像我这样，根本不用努力，靠着极高的天赋就能在三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你，就算努力上千年，万年，依旧只是个需要偷人修为的平庸的人。” 天帝脸上无懈可击的慈祥出现一丝裂纹，手中的秽气骤然大了一倍，但也就是一瞬，一瞬过后，又立即恢复了慈祥的模样：“这有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只要我想，终极有法子能做到的。” “所以，苏心染，告诉我，为什么你能操纵秽气？” 天帝的头小幅度摇晃着，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炸一样，自己将自己的耐心说没了，也将自己的火气挑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这秽气是我做出来的，是我用我的心头血做出来的！我甚至将我自己的身体都送了出去做祭献，纵然这样，我也只是让秽气出来，它们始终不认我为主人，每次操纵秽气，我的神智都会被侵蚀，我为了能操控秽气，我用了上百年的时间…… 天帝的眼神逐渐变的空洞麻木，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心染：“为什么你轻而易举的就能操控秽气！” 天帝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看得苏心染直皱眉。 他走火入魔了。 苏心染眼前，是天帝的癫狂的嘴脸，他颤抖着嘴唇，一双眼中满是血丝，完全没了自己的理智，只喋喋不休的逼问着，纠结着自己的心结。 “凭什么你能用！凭什么你能用！” 天帝猛地抬头，麻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他直勾勾的盯着苏心染。 苏心染甚至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看见自己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写满了毫不遮掩的，我要想办法杀了你的心思。 苏心染伸手摸上自己的眉头，照着他的眼睛，将自己的眉头展平，道：“天赋，是你双手沾满鲜血，屠杀数千天神都得不来的天赋。” 天帝骤然安静下来。 呆呆的，麻木的，直勾勾的看着苏心染，尽管麻木，可那神情，说不出的骇人可怕。 苏心染轻声又残忍地道：“看，这么多人中，只有你没有天赋。” 这话说得裴子衡为她担心，纵然他站在苏心染身边，也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挡住已经走火入魔的天帝的攻击。 这人，还真是不省心。 别人越是硬着来，她就比别人还要硬，至于软…… 裴子衡没见过，两世，万年，从来没见过能让苏心染服软的人。 他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例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裴子衡的眼神暗淡了下去，或许，是有机会的…… 不远了，很快，眼前，马上，就能等到了。 眼前，原本安静呆滞的天帝突然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抓住苏心染的肩膀，大叫道：“你说啊！” 这动作来得毫无预兆且猛烈，惊得裴子衡当即抬手劈了上去，俨然没打算给天帝留活路。 只是这动作再快，在天帝的眼里，也变成了极其慢的速度，慢到裴子衡手上的剑快要劈到他头上了，天帝才伸手去接。 彼时的天帝，还没被激怒。 是苏心染的反抗，让天帝有了一丝被忤逆的感觉，也彻彻底底被激怒。 苏心染趁着这个空挡，召唤出灵犀草，每一下斗都用了十足十的功力，一连接打了天帝十几拳头，打得她手上直冒白烟，也将天帝的身体，打出好几个窟窿。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飞身站定在裴子衡身侧，瞧见源源不断的秽气从天帝的手中开始往魔剑上蔓延，只差一毫就会侵蚀到裴子衡那握住剑柄的手。 苏心染心急的骂娘，一脚将被天帝夺在手中的魔剑踹飞了出去，魔剑脱手当即斜斜地飞了出去，一头插进不远处的地面上，苏心染这才转头半是警告半是埋怨的道：“你为何不松手！！” “要是你被秽气侵蚀了，我怎么办？！”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 她咽了口水，有些尴尬的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被侵蚀了，我一个人打你们两个，不好打。” “再说，你……” “我若是……”裴子衡打断她，却又被苏心染打断：“我知晓，你若是不拖住他，我没法子从他手下逃脱。” “但是，我逃脱了，你为何不赶紧松手？” 裴子衡定定的看着她，眼底闪着不惧生死但惧她不在乎的光芒，道：“我想看看你管不管我。” 第一卷 第337章 天道，失踪了 苏心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半晌，她才艰难出声，只是这回，她憋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道：“我管不管你的，看的是你能不能帮得上我。” “你在想什么？”苏心染道：“有些事，你还没和我说清楚。” 裴子衡不解：“什么？” 苏心染道：“你……”她想找找裴子衡的不是，但不论想到哪个麻烦，她的内心，已经在第一时间帮他找好了借口。 为什么要一统三界？ 因为是他上一世对她死去的执念造成。 为什么这一世要跟着她来，还三番五次地找事？ 因为他什么都没记起来，在天帝的干扰下，让他为了自己体内的魂魄而敌视自己。 为什么上一世，不在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找她？ 因为他被自己伤透了心，后又被她亲手割喉。 …… 种种种种。 都不是他的问题。 好像…… 是这样的，苏心染怎么找他的麻烦？找不了一点，不知道怎么找根本。 苏心染默默叹了口气，腹诽裴子衡这人做事一点也不圆滑，连给她留个找事情的机会都不给。 这么圆滑…… 苏心染脑中十分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么圆滑，他本身就是个错！ 于是，苏心染终于在一堆不是理由的理由中找到了一个能不正面回答裴子衡这突如其来煽情的话的理由。 苏心染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知晓这样的理由其实不算什么无懈可击的理由，于是打算自己憋闷着，让裴子衡猜。 要是猜不出来，她可就有正当理由说他的不是了。 苏心染别过脸去，回避他满是期待的眼神，道：“这天帝还是蛮讲道理的。” 苏心染故作轻松的尴尬一笑：“咱俩站在这里上神这么久，他还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咱俩说完，他也不偷袭。” 现在换成裴子衡一口气上不来了。 和苏心染讲话，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气死。 知晓不能从苏心染口中听到什么想听的，裴子衡也知难而退，不再跟着追问。 其实他不是这样的性子，若是换成之前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他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同，恢复记忆了，顾虑的地方就多了，也只好悻悻收手了。 他缓了口气，暗暗安慰自己日后有的是时间，转眼去看天帝，笑了笑，道：“还真是，到现在还站在原地不动呢。” 苏心染：“……” 她静静地看着被她用一把灵犀草按在脑门上的天帝，越看，越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一股浓浓的死气从他身上散出，活像是…… 死了？ 天帝的反应实在是太怪了，让苏心染禁不住皱眉，不由得警惕起来：“那么点灵犀草根本不可能伤到他的性命。” 闻言，裴子衡手心蹭的一声亮起一团黑气，一双眼满是带着杀意的端详，悄然抬步往天帝眼前走，低声叮嘱苏心染：“你莫要动。” 苏心染哪里肯听他的？若天帝是在装死做那姜太公，又岂是裴子衡能反应过来的？ 苏心染从灵泉中掏出一把灵犀草举在手心化为灵力，道：“你的魔力用不了灵犀草，我不上前，谁上前？”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天帝，靠得近了些，才瞧见天帝的口鼻正一滴滴的留着血，头上那处被她打出来的窟窿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 突地，天帝平视他二人的头猛地垂落下去，惊得苏心染一把将手中的灵犀草猛地扔到了他身上，伸手挡在裴子衡身前将他往后挡：“小心！” 话音刚落，就瞧见那把落在天帝身上的灵犀草瞬间燃烧，幽蓝色的火焰附着在天帝洁白的衣裳上，缓缓烧出一个大洞，火舌贪婪地舔舔着四周，将火势逐渐蔓延到他全身，天帝的身体也跟着火焰燃烧出来的黑烟渐渐升空，直至彻底消失。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神，就这么在她眼前消失了。 苏心染甚至都想好了要和他拼死一战的想法，结果一把灵犀草轻轻松松就将他杀了？ 那么，之前的试探和警惕，都图什么？ “没了？”苏心染抬头，朝着黑烟吹了口气，眼前的缓慢上升的黑烟似是被惊动的蝴蝶一样，凌乱地扑扇着身子慌忙逃窜，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苏心染道：“绝对不可能。” 她的神识告诉她，下面的大宋，还在饱受秽气的折磨，若天帝真的没了，那这些秽气，那些被彻底魔化的秽人，都会跟着消失。 既然没消失…… 那这件事就难办了。 苏心染的裴子衡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对在了一起。 苏心染的声音发寒，说出来的话更是叫人汗毛倒竖：“他不是死了，而是化成了同天道一样的存在，没有实体，虚无缥缈，打都没法打，你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我身后站着。” “那么，你能不能将天道叫出来？”裴子衡环视四周，终于觉得棘手。 天道，一个非人非神非鬼非物的存在，谁能打得了？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了。 况且，谁也没见过天道的本体，谁也不知道，天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苏心染的眉皱得更深了：“从大宋开始出现劫难起，我就一直在尝试着叫它，只是，它不是不愿意出来，是我再也没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一直将我的一丝神识放出去留意着，那时我不知道天界的神仙遭遇了天帝的毒手，所以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但现在，我可以和你保证，神仙遇害的时候，天道也不曾站出来过。” “我从头到尾，没有感应到天道的气息。” “若说是天帝对天道做了什么还好，这样，我至少能感应到，可什么都没有……” 苏心染着重重复了一遍：“它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一卷 第338章 紫电天雷！！！ “嗯。” 苏心染沉思片刻，这个也不是没可能，但要是这样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如何估算天帝的实力了。 毕竟，她亲眼见过天道那能毁天灭地的修为，若天帝真的就是天道，又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她？ “要是这样的话，就实在太可怕了。”苏心染不觉皱眉：“就算再来两个你，也打不过这样的天帝。” “但……”苏心染眯起眼，手中快速捏诀，蓦地转身将灵力朝着身后上方的天空上打去：“很幸运的是，我察觉到了天帝偷窥你我时散发出来的灵力！” 轰—— 强大的灵力将天上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苏心染一把抓起裴子衡的手往一侧闪开，打出窟窿的瞬间，天空中响起一记闷哼。 只是，却看不见人影。 是灵体！ 天帝变成了灵体！ 他的肉身已经被秽气侵蚀到腐烂，根本不能再用了！所以苏心染打他的时候，才如此轻松地将天帝的脑袋打烂，甚至是消散。 可以说，是苏心染帮了天帝一把。 苏心染才将将拉着裴子衡站稳脚跟，就瞧见一道噼里啪啦的紫电径直从天上的窟窿内朝着两人打下来。 巨大的紫电滋滋作响，直接朝着两人压下来，这股巨大的威压让两人根本无法呼吸，四周顿时狂风大作，渐渐燃起四卷闪着紫电的龙卷风，直勾勾朝着两人过来。 若换成个修为低些的神仙站在这里，就不只单单的是喘不过气的事了，而是会被直接卷进龙卷风内，从肉身到修为都被撕裂得碎得不能再碎。 苏心染压着胸口上，伸手在自己身上点了两下穴位调整喘息，艰难地抬头，又十分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道：“紫电？不，不是紫电，是天雷！” 裴子衡挡在苏心染身前，伸手招呼出保护结界抵挡天雷：“这天雷来势汹汹，被劈中了就是个死，我这屏障支撑不了多久，心染，趁着我拖住天雷的功夫去找天帝的灵力，然后引到我眼前来，我来帮……” “住口。”苏心染慌忙开口，赶紧拦住裴子衡还没出口的话：“紫电天雷从来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沾染上根本逃脱不了！除非是个死！” 这紫电，和普通的雷电不一样，你越是强，它就越强，你越是弱小，它就会不耗费吹灰之力将你碾死，你若是躲开了，它会转个弯继续跟着你，直到将你碾死。 这比寻常的天雷还要恶心，寻常的天雷甚至还有躲开的余地！ 这件事，就一定要找个能抗得住雷劈的人才行。 但是，就以这回天帝的功力相比，是绝对不可能活下去的。 她和裴子衡，只要有一个死，其余的一个就绝对活不了。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又一道天雷降下来，两道天雷瞬间合在一起，成了一条更大更粗的紫电，一击下来，将挡在两人身前，裴子衡手上的屏障击碎出一条裂缝。 裴子衡脸上出现一丝痛苦，抵挡在屏障上的胳膊却猛地往前一推，又往里灌注了一丝魔力，一副坚决不退的架势。 苏心染的心口上，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针扎似的痛感，裴子衡快顶不住了。 苏心染一惊，上前捏诀让自己的屏障挡在裴子衡的屏障前，让他有能松口气的功夫。 “你是魔，来天界本就有所压制，况且这还是专门对魔物下天雷的进阶版本，紫电天雷。” “裴子衡，收回你的魔力，再这样下去，我要被你痛死了。” 裴子衡这才缓缓将手一点点的收回来，收回来的瞬间，第三道天雷打了下来。 三道天雷，是为渡劫，飞升。 如果不是这样现在的情况很要命，苏心染还真的会打趣自己是不是要变得和师傅一样能抗能打，成为最厉害的天神了。 但很遗憾，现在的场景，是她纯用自己的灵力和修为同天地打下来的三道天雷拼。 苏心染身体里的灵力再纯粹厉害，也抵不过三道天雷齐齐打下来的威力，她的灵力再多，也是有限的。 苏心染被顶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着要被碾压过去，心中骤然升起一股火气，骤然将手上的灵力又增强了一倍，双手向上一推，顿时站住了脚。 “奶奶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到底是谁惯得你们这些臭毛病，一个个都想着侵占三界，怎么，侵占了三界你能怎样？还不是和现在一样，不就是住的地方大了些？” “在老娘面前装什么装！”苏心染愤怒的说着，到了最后，直接嘶吼出声，生生将天雷推回去了将近一半的距离。 吓得曾经想要一统三界的裴子衡瞬间站直了身子。 也就是这一声嘶吼，让裴子衡灵光乍现，伸手捏了个小人出来，又挥手划破自己的手指，为小人点睛。 点上眼睛的瞬间，小人攸地转了下头，旋即转了转眼睛，活灵活现地嘻嘻笑着。 “爹爹。” 裴子衡扫了眼小人，抬头握住苏心染的手腕，道：“忍忍。” 苏心染抽出空来看他，一眼瞧见那个小人，道：“用我的血，为它捏个心脏，这样更逼真，更能骗过这天雷紫电！” 裴子衡嗯了声，挥动了下细长的手指，用魔力划破她的手腕，腥红的血珠一滴滴地从她伤口处流出，又漂浮在空中。 裴子衡极快地捏了颗心脏，一把灌注进小人的身体里，道：“我让小人顶上的那刻，你就跟着我闪过来，切记，一定不能慢了，因为一旦你松手，毫无魔力的小人就等同于不存在，它能做的，是将所有的三道雷电引过来，这样，反而更危险。” 第一卷 第339章 血？ 苏心染点头，“来吧。先解决眼前的雷劫。” 她做好准备，试探着将手上力度渐渐撤下来，她的手往后撤一分，冲击在屏障上的雷电就嚣张地往下压一分。 苏心染抿唇，小心翼翼地同裴子衡道：“只要我再撤离一点，天雷就冲屏障过来了。” 裴子衡轻轻答应着，抬手握上了她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苏心染紧张的心稍稍怔愣，回神又感觉到他往手上施加了些力气，大有一种随时将她拉出来的感觉。 裴子衡假装神色如常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道：“以防万一。” 倒是真让苏心染放松下来了，她道：“不怕。” 裴子衡的额角跳了跳，很是不喜欢她这句话，“总得怕些什么，才不会这样拼命。” 苏心染一顿，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说什么煽情的话？可一开口，就变了味：“麻溜的快点让小人顶上，我要坚持不住了。” 裴子衡：“……” 他这回真的是神色如常了，已经习惯了苏心染这样不着四六的反差，也被她磨炼得没有一丝异议。 裴子衡都有些认命了。 默默无言地低头，挥手让小人上前，“顶上去。” 即将被劈成为粉末的小人笑嘻嘻的，美滋滋的以为有什么好事要轮到自己了，临走上去之前，还冲着裴子衡脆声声的叫了声爹。 听得苏心染一阵恶寒。 魔族拿来的这样的癖好，张口就让人家叫爹。 心中是这么腹诽着，脸上却挂着满是哄骗的笑意，“来，过来，伸手顶着这里，对，就是这样。” 她现在长高了，身量上和上一世是一模一样的，是以，这小人的身子还有不太够，苏心染就蹲了下来，又往里输送了些灵力，好维持到让小人接手。 她一双眼有些紧张地盯着小人的手，眼看着就在小人的手指碰到屏障的瞬间，苏心染下意识地喊道：“跑……” 这声跑字还没说出完，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拉了过去，整个身子被迫跟着往一边扯，那声跑字的收尾，是在被扯过去的半路上说完的。 不等站稳看清眼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苏心染就听见一道似是憋闷了许久终于得到解脱的雷电发出击中人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小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完就烧成了灰烬。 一股强劲的罡风从两人冲着两人以毁天灭地的架势顶过来，苏心染的手腕还被裴子衡抓在手中，一时施展不开拳脚。 她着急地往外抽手，道：“快躲开，若是被扫到，咱们两个好不容易做的发型就乱了。” 手腕上力度收得更紧，苏心染能感觉到，裴子衡在带着她往后转，她还想说这样没用的时候，眼前的视线被一张冰凉的手蒙住。 苏心染一怔，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朦朦胧胧的红色，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身体上的其余感官会无比敏感，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抓在手腕上的手骤然松开。 这种时候放开手只会让她心慌，想要挣扎着让自己主导一切的时候，突地感觉到那只手渐渐拢到腰间，又紧紧抱住，强有力的臂膀擒住她的腰猛地往后一带，让他整个人被带着狠狠撞进他怀中。 这么一撞，终于把苏心染撞得精神了些，她抬手去扒拉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等一下等一下，你是不是想用我挡……” 正说着，眼前的红色瞬间被一阵黑色盖住，耳边呼啸的风声旋即小了下去，身后，裴子衡压着她的腰往下弯，正面迎着罡风的袭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她虽被蒙着眼，却也能感受到裴子衡挥洒在她耳侧的热气。 外头狂风乱作，内里却是稳静安全，她好似被人用狐裘盖住了身子，死死护在怀中，任由外头的狂风袭来，却无法撼动她半分。 苏心染撇了撇嘴，又不合时宜想起曾经画本中看见的那些生死别离的话。 他奶奶的，在生死攸关的危险时刻搞这样的以身护你安然无恙，简直太他娘的犯规了。 又简直是…… 有一种想死又不想死的感觉。 她也怪异的，没有上手挣扎。 良久，外头的风声渐渐消失，裴子衡还是不肯起身。 苏心染就道：“没事了吧，外面？” “嗯。” 苏心染直了直腰，往上顶了顶：“那……” “等等。”裴子衡出声，身形不动地压着。 苏心染等了等，也不知是弯腰的时间太久，还是怎么了，总觉得左眼隐隐有些痛。 她良久才语重心长地道：“起来吧，就算你的发型被吹乱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主要一直弯着腰的话，有些太累。滴落 背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苏心染伸手扒了下蒙在眼上的手，伸手出的瞬间，一滴温热的水滴吧嗒一下低落在她手背上。 血？ “裴子衡。”苏心染有些慌乱，胡乱的伸出手去扒拉他的手，不住的叫他的名字：“大魔头？” 无论她怎么叫，裴子衡始终没有反应。 苏心染一把将他的手拽下来，手中，他的手的触感依旧冰凉，更是叫苏心染胆战心惊。 苏心染一颗心咚咚地跳着，一把掀开盖在头上的帘子，旋即转身去看裴子衡，她颤抖着手碰上他的脸，道：“裴子衡？睁开眼看看我？” 眼前，裴子衡紧闭着双眼，鲜红的血从他禁闭的左眼左眼中远远不断涌出，顺着脸颊一路滑落到她手上，将她洁白干净的手染红。 苏心染颤抖不已，伸手去摸他的左眼，却发现是空的。 他的左眼，被人挖了。 这一刻，无论苏心染从前怎么遮掩自己的心思，又是如何糊弄自己的感情，但在这一刻，她无法再无视自己心头上涌上来的担忧，气愤，悔恨，最后被浓浓的杀意占据自己的内心。 “是那阵罡风？”苏心染缓了口气，尽量平和地问裴子衡：“那阵罡风里藏着天帝的灵体。” 第一卷 第340章 过来了！ 苏心染望着裴子衡这样呆滞的样子，瞬间明白，天帝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他想要操她或者控裴子衡的身体和神识，好让她二人乖乖听话。 所以，天帝会趁着这个天雷降下来的瞬间，直接取了她的眼珠，而裴子衡看出了这一点，这才将她护了起来。 情况紧急，天帝碰不到苏心染，便只好将心思放在裴子衡身上。 要不了她的，要裴子衡的也是个绝佳的办法，毕竟他们二人的魂魄是绑在一起的，谁也别想分开。 而眼睛，只是天帝摘取其魂魄的最直接的一个办法。 这样的邪术，苏心染只听说过，若是想要彻底操控对方，将对方的魂魄纳入囊中，就要用两个眼珠。 大概是裴子衡在刚在的瞬间将自己的魂魄和神识封闭了起来，才逼得天帝不得不停手。 现在，天帝大概忙着眼睛如何将他的眼珠装在他的灵体上。 苏心染恨得直咬牙，封闭了神识和魂魄就等同于将自己趁手的兵器扔掉，就算你有着再高深的修为，没了趁手的兵器，那就是乱打一通。 甚至还连个惯会偷袭的小兵小将都打不过。 苏心染抬起指尖凝聚灵力帮裴子衡疗伤，将自己的神识分到他身上一些，苏心染轻声道：“先疗伤。” 随着灵力从她手中渐渐进入裴子衡的左眼，潺潺流出的鲜血也终于止住，苏心染将手从他眼上拿下来，心情依旧压抑得很。 只是止住了血而已，被剜去的眼珠终究没有长出来。 望着裴子衡沉睡的面容，她渐渐垂眼，心中有些愧疚。 从前那些苛待裴子衡的画面自发地从她眼前闪过，一幕幕都是裴子衡被气得板着脸，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又或者是将默默无语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肆意发泄驱赶，他却始终不肯离开半步。 丢掉右眼的分明是裴子衡，但她的眼睛却莫名有些酸涩，身前，封闭了神识的人突然睁开左眼，是醒了。 但也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看见苏心染好好地站在他眼前的瞬间，抬手将人抱住。 这回，可不是为了保护她。 苏心染一怔：“醒了？”她抬头，想要看看他的眼睛，却感觉裴子衡别过脸去，道：“不必看。” “什么话都别说。”裴子衡抱得越来越紧，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轻声恳求：“也别斥责我自作主张。” 他没了一只眼睛，没了魂魄，没了神识都不算什么。 但要他再和上一世一样，亲眼看着苏心染死在他眼前，魂飞魄散，痛苦不堪的话，他才是真的会疯。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无论过几辈子，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宁肯死无全尸，宁肯遭万人唾弃，也不要再经历一次。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说话时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的热气，他的气音很小，但苏心染却听得清清楚楚：“适才我摸清楚他的弱点了，他用的灵体，混在罡风中夺了我的眼，只是当下情况紧急，我只打了他一拳，就让他忙不迭地放弃我右眼躲了起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裴子衡又道：“他吞了我的眼睛，顶多让我变弱了，但不能证明，我不能帮着你，杀死他。” 苏心染垂在身侧的手举起，反手搂住裴子衡的腰，一双眼不住地打量四周：“他在偷听我们的话。” “嗯。”裴子衡道：“他更警惕了，大抵是知道，你还能压得住他。” “所以，他现在虽然变成了灵体，修为上更是厉害了，但也更脆弱了。” “嗯。”裴子衡抬手，大掌搂住她的头，让她的耳朵紧贴着自己的脸，轻声道：“这个声音，他听不见。” “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想要趁机将我的另一只眼睛挖出来，可能会用天雷，或者他亲自下场，但总之，我们要做的是靠近他的灵体，近身搏斗，也许……” 他顿了顿，寒声道：“一拳就死了。” 这一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想要靠近天帝的灵力，得先穿过天雷。 但若是天帝想要做些什么，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他们在没找到机会之前，能做的只有在抵抗中寻找反抗的机会。 说话间，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在突然黑了下来，沉重的乌云黑压压地压下来，带了一股要将他们二人毙命的决绝。 如同凡间那压境城墙的秽人一般，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杀意向他们袭来。 黑压压的云中，时不时的闪过紫电的身影，好似一条嗜杀成性的恶龙一般，以雷鸣声叫嚣着他们死期将至。 黑压压的云下，一对紧紧相拥的人双双抬头向上看，他们眼中的坚定，是这玄青天下中唯一的光。 苏心染紧紧盯着天上的一处云雾最浓的地方，透过云层，终于看见了躲在后面窥视的天帝。 天帝的动作极其诡异，他双手双脚的，像只壁虎一样趴在云端后，那张初具人形的脸上，只有一只左眼在滴溜溜地打转，那是裴子衡的眼睛，那双眼中，满是坚决。 但让苏心染觉得恶心的是那半张没有五官的脸，纵然看不见眼睛，苏心染也能感觉到，天帝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现在，天帝已经被自己一手造出来的秽气彻底掌控，深藏在内心上万年的欲望和野心被秽气无限放大，他想要的，是至高无上唯我独尊的权利。 但眼前，他盯准了裴子衡的另一只眼。 他已经将裴子衡的眼睛放在他自己脸上，大功已经成了一半，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该死的！ 苏心染一把将裴子衡拉到身后，道：“躲在我身后，他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苏心染心中明白，这会是最后一次，和天帝的生死决斗。 这次没有试探，只有胜败。 身后，裴子衡站了出来，同她并肩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你我向来是强强联手，何时有过你护着我，我护着你了？” “心染，我比你更能清楚，我的左眼在那里。” 他抬头，一眼看向天帝藏身的乌云。 那里，有他的眼睛。 封闭了神识又如何？ 这是他自身的东西，不需要任何神识就能感应到的东西。 苏心染无言地看了眼他的侧脸，终究没再说什么阻拦的话。 裴子衡的性子，就不是躲起来逃命的那种人，他宁可死，也不会退缩半步。 突地，她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一丝极小的摩挲声，苏心染猛地抬眼，果然瞧见天帝疯了一样冲着裴子衡爬来：“过来了！” 她甚至来不及去做出什么防御，吞了裴子衡左眼的天帝，他的速度变得更快，这次，是连捏诀的机会都给苏心染留。 “裴子衡，闪开！”苏心染快速掐诀，却被跟着天帝一并下来的天雷逼得往后退了三分。 第一卷 第341章 巨变 眼前烟雾缭绕，四周风声鹊起，苏心染的心凉了半截，她心中满是悲愤，快步冲上前去，在手中的灵力触及到眼前的黑雾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罡风从大坑中冲向四周，逼得她向后退去。 苏心染单手挡在眼前，迎着罡风朝那边看去，只见黑雾中隐隐闪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是…… 苏心染一顿，是裴子衡？ 旋即，那黑影以势如破竹的架势逼着眼前的灵体节节后退，渐渐走出那黑雾。 是裴子衡操控着自己的左眼让天帝眼前失明，利用这点迅速躲开了天帝的攻击，又…… 待两人走出黑雾，彻底让她看得清楚了，那一瞬间，苏心染的瞳孔骤然缩小。 哪里是裴子衡逼得天帝节节后退，分明是他用自己的心脏，逼着天帝往后退。 虽然躲开了天帝的致命一击，但却也被反应迅速的天帝一把抓住他的心口，被秽气炼化的灵力如同野兽一般，也同那些秽人一样，手上长出了尖锐的指甲。 苏心染心口传来一阵刺痛，眼睁睁地看见天帝生生刺破他的皮肤，一把抓住他的心脏，那只镶嵌在天帝脸上的左眼，虎视眈眈的望着裴子衡。 “来吧孩子，让我掌控你的身体，你的神识，还有你的魔力。” 天帝的声音犹如催命的魔咒，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的手骤然收紧，逼得裴子衡一口血喷了出来。 苏心染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她脸色惨白，也好不过哪里去。 她的胸口也好似被天帝活生生抛开一样，随后握住了她的心脏，收紧收紧再收紧，让她几乎疯狂。 苏心染痛得脸上的五官都紧紧皱在一起，她勉力撑住地面，抬头去看抓住天帝的手挣扎的裴子衡，艰难道：“不要松手。” “不要松手。” 若是松手，他的心脏会被天帝当场挖出来，两人只有死路一条。 裴子衡眼底闪着无尽的杀意，看着眼前这个非人非物的东西，忍着巨大的痛苦死死咬住牙不松手，用力到脖间的青筋爆起，他颤抖着声，道：“心染，过来。” “我抓住他了。”他道：“过来，杀了他。” 天帝脸上嚣张得意的神情在听见这话后瞬间消失，惊慌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心染，着急忙慌地用力将手往外抽。 被人抓住心脏的感觉不好受，裴子衡将所有的魔力都放在手上，压得天帝纹丝不动，自然，还有他插在自己胸口里的手。 “快！”裴子衡高喊一声：“快，起来，我死不了的！” 心口上的痛苦作祟，让苏心染的手脚一阵阵发软，她强撑着手站起来，捂着胸口，喃喃念着口诀，手上浮现出一团金光，她准备，用所有的灵力，给天帝致命一击。 她越往前走一步，天帝就越发慌张，拼了命地往后抽手，握住心脏的手更是恨不得将他的心脏直接捏成烂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远，但苏心染却走得格外艰难，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被掏出来了。 觉得自己要魂飞魄散从此消亡于世间。 还剩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苏心染眼前，闪过娘亲爹爹还有哥哥的脸，还有那些死去的百姓，被折磨到自发求死的风祁子，她心头涌上一阵比被掏心还痛的感觉，体内的灵力躁动着，似是要冲破她的脉络一般在体内快速地流窜，最后直顶头顶。 两人就离着仅有两步的距离，苏心染却突地站在原地怔住，凝聚在手心的灵力骤然消失，一道天雷直冲着她劈了下来。 苏心染仰头，迎着天雷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喊了出来：“啊啊啊！！！！” 好死不死的，她在这个时候，渡劫了。 她的修为仅低于她师父，她师父的修为，超脱三界。 她这次渡劫，她的修为会和她的师父齐平。 总共十三道雷劫，一下下地消除她的七情六欲。 轰鸣的雷劫，来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七情六欲剥离她身体的痛苦是那种抽丝剥茧般的，从她的四肢百骸，如同削骨剔肉般剥离，让原本就饱受挖心之痛的裴子衡跟着遭殃。 这天劫让他集结起来的灵力几乎崩溃，差一丝就让天帝将手抽了出来，裴子衡连站着都困难，若不是天帝的手在这里做支撑，他怕是要直接倒地昏死。 这天劫也给了天帝回旋的机会。 天帝狂喜，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意图挑唆裴子衡的决心：“看看这雷劫，去掉的是她的七情六欲，没了七情六欲，她还如何能同你谈情说爱？” 眼前闪过一道道天雷，一次比一次剧烈不可抵挡，天雷降下的光照亮裴子衡失去了左眼的半边脸，似是绝望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光。 “你们即使能杀了我，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以后，她看见你之后，眼睛里不会再有任何感情，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的没什么分别，无论你如何做，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哪怕你死在她眼前，她只会说一声，命，是也不过一度轮回。” 天帝狂喜：“哪怕你和别人同时遇上性命攸关的危险，她也只会毫不犹豫的先去拯救那个弱者，而后再来看你，她会一直，这一辈子，孤独到底，哪怕你一直陪在她身边，哪怕她知道你爱他，哪怕她脑中想的是，我也爱你，但你们两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感受到对方的爱意。” 天帝狂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她没有！你听清楚了吗？她没有！！” “哈哈哈哈！”天帝的声音尖锐刺耳：“她没有这些东西了，你们两人之间的爱意到死都会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哪怕你们两人紧紧相拥，诉说爱意，她也感觉不到！”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两人相爱却无法将爱意相融。 第一卷 第342章 你从此之后，自由了 他们两人，终究会被这层隔阂闹僵，随后生疏，两相看厌，再不往来。 追随了万年的情缘又如何，终究抵不过十三道天雷打击，终究抵不过这甚至不到半柱香的半柱香的时间。 天帝大笑不止，以为他脸上会出现绝望，谁道，裴子衡脸上却满是欣慰和赴死的决绝。 “那又如何？”裴子衡艰难出声，毫不后悔：“惊世绝俗的恋慕委实乏味，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但是，能将你击碎，再杀死，这样的事情，能让我反复咀嚼犹觉不过瘾，总不会乏味，我是这样，苏心染是这样，世人，亦是这样。” “活着？”天帝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要死了，她也得死。” 裴子衡眼中满是嘲讽和不屑：“原本就活不了。你道谁都同你一般贪生怕死？” 他们两人身上的封印，看似亲密地捆绑在一起，生死与共，但实则，到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谁也不能成为谁的附庸物。 “原本就活不了的。”裴子衡道：“我也没想活。” “你！”天帝脸上得意的笑骤然消失，不甘心，也不敢相信裴子衡就这样放弃。 他还妄想挣扎：“孩子，不要说这样违心的话了，我有法子能让你们两人这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你把你的身体给我，只要你松手，让我掏出你的心脏，她的天劫就会失败，她的七情六欲就不会消失，你们能永远在一起，我给你捏一个你的身子，你们两人从此远去天边潇洒快活，谁也阻拦不了你们！” “孩子，人活一世要为了自己，天下？天下人算什么？天下人能让你们两人此生无忧吗？不不，我才能，我才可以！” 说完，天帝紧张的看了眼苏心染，还剩下五道雷劫，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何？”他有些心急：“我可是天帝，绝不会反悔！你我和苏心染之间的恩怨，自此一笔勾销。” “好一个一笔勾销。”裴子衡更是收紧了握住他右臂的手，道：“这样，你先死一个给我看看。” 裴子衡听着那边的声音，细数道：“四道。” 轰隆—— “三道。” 轰隆—— “两……” “给我放手！！”天帝终于是熬不住了，拼了命地往外抽手，大骂道：“你这样的手下败将还敢来抓我的手，给我放手！放手！” 裴子衡挑起唇角，淡然的声音在天帝的耳边响起，如同雷击：“一道。” 苏心染的赫然睁眼，一头鸦青色的长发骤然变白，她眼神冷冽，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冲着天帝冲来，吓得天帝大叫：“她这个架势是要连你一起杀了啊，你松手……” 天帝猛地伸出另一只手，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他的右眼挖了出来，瞬间，被裴子衡擒住的右手得到了解脱，“我说叫你松手啊！” 这一刻，裴子衡的身体如同破布一样轻飘飘地向后坠落，一缕幽蓝的魂魄从他口中往外飞出，跟着他的右眼飘向往天上逃窜的天帝追随而去。 苏心染追逐的脚步猛地怔住，她看向裴子衡，知晓他死了，却无半分哀痛悲愤之情。 她停下脚步，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裴子衡满脸鲜血的身体，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她极其地陌生的道：“子衡？” 死了？ 真的死了？ 就这么死了？ 苏心染眼神木然，想哭，但哭不出来，不知道怎么哭了。 最爱的了死在自己眼前，她却没有伤心流泪的能力，是和等的痛苦？ 苏心染连这痛苦都没有。 但，内心深处，好像隐隐有还没剔净的情丝，让驻足，附身，将他抱了起来，皉色丝发如同玉石一般垂落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染红了一片皉发。 “心……心染。” 怀中，裴子衡强撑着唤她的名字。 他眼前一片黑暗，已经看不见苏心染的模样，身体也随着魂魄的离去渐渐消亡，只有他的手，紧紧握拳。 苏心染眼前一亮，忙不迭往下看，正正好和裴子衡没了双眼的空旷的眼眶对上。 心头闪过一刹那间的刺痛，苏心染轻轻抬头捂住他的眼睛：“尽管没有眼睛，我也能感受到你炽热的眼神。” 裴子衡一怔，极其虚弱地笑了声：“谁说你和木偶一样的？” 他摸索着举起手，手心中，闪烁着一股幽蓝色的魂魄。 “你从此之后，自由了。” 他的魂魄只是被天帝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并没有被天帝伤害，因而，就算他的魂魄离体，苏心染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相当于，她和裴子衡签订的契约，只是换了个身体罢了。 裴子衡来之前就想好了这点，他想让苏心染自由，所以，来的时候，踏上这天庭的时候，他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利用天帝的手，让自己的魂魄脱离，再用尽最后一丝魔力，凭借他和魂魄之间的联系，在最后一刻将魂魄握在手中，然后…… 送到苏心染体内。 这样，他永远活在苏心染身体里，他的魂魄，他的魔力，他的修为和一切的一切，都归苏心染管。 日后，谁也不能拿着她或他的性命威逼她或他做些什么了。 裴子衡轻声道：“吃下去，你自由了。” 苏心染僵硬地伸出手，她觉得自己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伤心或波动地接过裴子衡手中的魂魄，麻木地抬起头，将这缕幽兰的光，死死捏在手中。 没有感情，不代表她能亲口，亲自，顺理成章地将裴子衡的魂魄吞噬，再和之前一样，亲手送走她最在乎的人…… “我……”裴子衡抬手，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摸到她的脸：“我还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心染，但是我感觉到，你自己似乎没有感觉。” 苏心染垂眼，此时，像个战败的罪仙一样：“对不起。” 裴子衡却笑，似是喃喃自语地说着不久前的执念：“心染，给我服个软，别在下第一场雨的时候，举起油伞挡住第一滴雨水落在你身上，行吗？”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也怕日后，见到你，也记不起你，我怕我会像寻常的雨水一样，落在你眼前，然后随着阳光蒸发，什么都留不下……” 留给裴子衡说千言万语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他的身体彻底消失，终于化作云烟从苏心染怀中消失，只留下一句：“护住三界。” 第一卷 第343章 反击 苏心染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臂，一直低着头，像个活死人一样。 良久，她才轻悄悄的出声，好像怕吵到裴子衡的魂魄一样，小声道：“子衡。” 她又怔了好一会，突然猛地仰头大喊一声，似是担心裴子衡的魂魄听不见一样，喊得撕心裂肺，却又毫无感情：“子衡啊！！！” 抬眼间望见天帝正躲在云层后面，脸上镶嵌着裴子衡的双眼，他正在用这双眼，嘲讽讥笑地看着她。 苏心染盯死天帝，对上了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缓缓举起了闪着蓝光的右手。 举起右手的瞬间，她和天帝之间出现了一条极其浅淡的蓝色丝线。 这是他的魂魄对天帝体内的魂魄发出的召唤，只要她吞下去，天帝体内的魂魄就会尽数回到她身体里。 天帝满是得意的脸在看清她手中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骤然变色，大叫一声往下冲：“不准吃！！” 苏心染毫不犹豫地抬手将那缕魂魄吞了进去，刹那间，那些已经进入天帝身子的魂魄直接冲破天帝的身子朝着苏心染飞来。 四周狂风大作，无数幽蓝色的魂魄围着她雀跃的转圈，又争前恐后地进入她的身体，同深藏在她体内那份裴子衡的魂魄相融在一起。 那一瞬间，强有力的魔力瞬间充斥她的灵脉，许是她已经适应裴子衡的魂魄的存在，又许是裴子衡事先叮嘱过要它们听话些，总之，她这副极其纯粹的身子和极其纯粹的灵力，没有排斥魔力的存在。 两者相互平衡了。 子衡，平衡。 裴子衡的魔力，在他的灵魂和她的身体彻底相融之后，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 大局已定，无论天帝如挣扎都不可能将裴子衡的魂魄从苏心染的体内收回来。 狂风中，天帝顿时察觉出不妙，转身往云层里躲。 但很可惜，现在的苏心染不会再给他逃命的机会，只见苏心染机站起身，一个闪身的瞬间从原地消失，再眨眼，她已经出现在天帝眼前，阻挡着天帝逃往云层后的路。 苏心染缓缓抬手，弹指打出一道灵力，看似轻松的招式，却将天帝从云端狠狠砸进了地面上。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天帝的身子被她打出来的灵力狠狠推到地上，在平坦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苏心染站在云端，蔑视地看着躺在坑中久久不能起身的天帝，道：“站起来，废物。” 她双手交叠合十在身前，再缓缓地分开，手掌和手掌之间，多出来一个金色的圆球，苏心染鄙夷地看着他：“修为，灵力，至高无上的权利？” 她抿唇：“很可惜，你一个都没有。” 她根本不给天帝喘气的机会，或者说，是天帝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金色圆球裹挟着她无尽的怒气砸向天帝，金光照耀大地，将黑暗无边的天界照得好似恢复了昔日的光辉那般明亮耀眼。 天帝躺在坑中，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即将要让他粉身碎骨的圆球，心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苏心染的？ 眼看着圆球离着他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感受到那股炽热烤人的灵力波动。 随着距离的拉近，圆球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大，渐渐遮挡了他眼前的视线，随后一样，他只能看见苏心染满是不屑的眼神，耳边响起她轻蔑的说话声：“去死吧，我会为你祈祷。” 圆球砸下来的瞬间，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苏心染高高在上的望着眼前的白雾，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地从天上飞身下来，缓缓落在地上。 原来，想要杀死天帝，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三招都没用上，仅用了两招就能杀死的东西，却叫他白白残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她黯然垂眼，抬头看向天空，心道，三界，护住了。 突地，苏心染望着天空的眼睛闪出敏锐的光，她攸地闪身往后退去，眼前，她方才站着的地方，赫然出现一团秽气。 “哪能死得这么容易？”眼前，天帝狰狞地笑着从坑中站起来，“我好歹吃了这么多人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是你一个圆球就能杀死的？”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天毫发未伤，竟掰开手指和苏心染算数：“我杀了上百个神仙，一个神仙一条命，你怎么不得扔出几百个圆球来砸我？” 天帝笑得像个胜利者：“孩子，这件事还是我的不对呢，我忘记和你说……” 他回忆着，笑着说：“我杀了其中一个神仙，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是啊，他身上保命的本事，实在是……” 天帝如沐甘露一般畅爽地笑着：“太让我满意了。” “我用他的修为，在我身上做了一个关窍，你只有找到我的关窍才能杀了我，不然，你只能看着我亲自杀了你了。” “你猜猜这关窍在哪里？” 天帝指着自己的心口：“心肝脾肺肾？还是裴子衡的眼睛，还是我的手指，又或者是，我的牙齿？” 天帝仰头大笑：“你永远都别想知道，我藏在哪里！” 苏心染淡然地站在原地，丝毫不为天帝说的话而生气或绝望，她打量着天帝的身体，伸手指着他的眼睛：“眼睛。” 苏心染笃定：“是子衡的眼睛。” 天帝一怔，一双眼不安地转了转，佯装淡定道：“你大可来试试。” “现在就来。”苏心染握拳冲向他，直接冲着他的眼睛去：“子衡的眼睛，不会骗人，他告诉我，是盐眼睛。” 握紧的拳头还没碰到天帝就被他慌忙躲开，天帝旋即飞身往天上冲，反手对着苏心染打出秽气拖延时间。 这些秽气，是天帝最后的底牌。 秽气幻化出无数个人形，站成一排挡在苏心染身前，一个个不知死活的站在她眼前，叫嚣着冲着她扑来。 而天帝趁机躲回了云层后，挥手召唤出无数天雷直冲着苏心染劈下来。 天帝大笑道：“你的死期到了，苏心染，你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那好，我这就成全你！” 苏心染神情冷漠地看着朝着自己扑过来的秽人，连灵犀草都不屑于拿出来，直接挥手带起一片罡风将这些秽人直接掀飞。 杀遍三界的秽人在她的碾压下，瞬间消散成烟。 第一卷 第344章 子衡，三界保下来了 一个神力大开的上古天神和魔力全开的魔尊，这两个站在三界顶尖上的人，又岂会被区区一个秽气缠住手脚？ 这样自身修为不足要靠着走歪门邪道占据三界的人，是她最看不上，也最上不了的无耻小人。 委实不足挂齿。 天雷应声而下，苏心染头也不抬，甚至有几分悠闲淡然的意思，抬手接住了呼啸而下的天雷。 适才还凶如猛兽的天雷，现在在苏心染的掌心里，乖巧得像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般温顺可爱。 苏心染翻转掌心后抬手一顶，盘旋在她掌心的天雷又呼啸着往天帝藏身的那片云彩下冲去。 她脚尖轻挑，点地间飞身穿梭进这片雷电迎着天帝的位置向上飞去。 耳边滋滋作响的雷声好似在为她的进攻而呐喊，自发形成一个圈的将她包裹在其中，围绕在她身边表明忠心，苏心染抬眼，眼前是天帝惊慌失措的眼神。 杀生之权只在一念之间，苏心染对上那双眼睛，攸的将即将要打在天帝脸上的灵力收了回来。 她不能，这样烧了裴子衡的眼睛。 她要让天帝，亲身感受裴子衡所承受的痛苦。 她刻意将灵力打偏，一拳打在天帝的身侧，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天帝已经被逼上绝路，方才这一下，要不是苏心染打偏，他现在就死了。 但天帝知晓，苏心染绝对不可能打偏。 这种故意的放纵，和猫抓耗子但不杀是一样的，彻底撕破了天帝的自尊，以及他的遮羞布。 天帝不顾一切将所有的秽气和天雷放出来，一股脑地往苏心染身上打：“死啊，死啊！” 混乱无比的场面，黑色的秽气在雷电之间穿梭着往苏心染这边冲来，天帝已经疯魔。 而苏心染这边却截然相反，她甚至负起一只手，用另一只手，轻巧地挥指一弹，就将那些毫无章法打来的秽气和天雷尽数打散。 苏心染道：“有一次，我曾在魔界斩杀一个穷途末路的妖精时，它也是这样做着毫无意义的反击。” 话音落下，苏心染就从原地消失，骤然出现在天帝眼前，她抬手叩住天帝的头，望着那双眼睛，抿唇道：“太不是东西了。” 苏心染的话语间满是鄙薄之意：“你看过你现在的样子吗？” 没有五官，没有人形，身子是透明的，像只壁虎一样怪异，又极其突兀地在脸上嵌了一双不属于他的眼睛。 怪诞，怪诞极了。 曾经一身白衣能拯救天下苍生，站在天界众生之上那至圣至明的威赫帝君，现在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连看一眼都让人唾弃。 抓住天帝头颅的手微微收紧，惊的天帝同那时的裴子衡一样，双手抓她的手腕用尽全力的遏制她一掌捏爆他的头。 又不同的是，裴子衡是求死，而他是求生。 更不同的是，天帝是螳臂当车，毫无威慑力。 但苏心染还是没再继续用力，她想要的，只是固定住天帝的头罢了。 她抬手捂住了那双眼睛，“不属于你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得不来的。” 手下，天帝抑制不住的颤抖，双眼间传来一阵刺痛，他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睛被苏心染亲手挖了出来。 手下的人发出怪异的喊叫声，苏心染充耳不闻，垂眼看着躺在她手心的眼睛，心道，子衡，你的眼睛我给你抢回来了。 手心燃起一丝金光，她微微眯眼，待金光散去后，躺在手心的眼睛已经消失。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天帝胡乱挥舞着双手，一拳拳砸到苏心染眼前。 剥夺了眼睛，他的修为瞬间降低了不少。 连打在她身上的拳头，都有些力不从心。 苏心染轻蔑地看着他，由着他打。 这双手，马上就没有机会这样挥舞了。 “我在人间的时候，偶然瞧见有人吵架，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苏心染伸手抵在他的心窝上，神情冷冽地道：“我在想，人心怎能是黑色的呢？” “但，人家又说……”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无形中透漏着隐隐杀意，抵在天帝胸口上的手猛地刺了进去，一把握住天帝的心，手上传来湿热的感觉，苏心染轻声道：“说，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天帝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猛地吐出一口血，原本挥舞不断的手像裴子衡那般，死死钳住苏心染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苏心染将他的心脏掏出来。 鲜血喷过来的时候，苏心染稍微侧头，刹那间，猩红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侧脸，一滴滴的血珠顺着她的侧脸滑落，又尽数滴在她的肩头上，染出一朵朵血花。 苏心染不甚在乎的看着天帝：“孩子，你还不后悔吗？” 手心里捏着天帝不停跳动的心脏，苏心染能感受到它在扑通扑通扑通的跳着，只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没力。 天帝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断的，有无数的金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朝着一个方向云层后的同一个位置飞进去，躲了起来。 这些金光，是天帝残忍杀害的那些神仙的灵力、修为、魂魄。 苏心染这一下，直接为它们打开了逃生的罅隙。 随着金光的飞离，天帝的修为更是一落千丈的直线下降，他连握住苏心染手腕的力气，都几乎要没有了。 又谈何阻拦？ 苏心染看着这些能在眼里种下星星的金光，眼神更是冷冽许多。 局势转变不过瞬息之间，仅一个裴子衡的死去，就让两人之间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心染又看了眼天帝：“说，后悔了吗？” 天帝此时已经尸居余气，分明惨的不能再惨，却诡异的笑了：“我就是死，你也消除不了人间的秽气。” 噗嗤—— 苏心染一把拽出天帝的心脏，覆盖在他头上的手猛地收紧，轻松捏爆。 极其脆弱又能呼风唤雨的灵体带着天帝的灵魂在此刻，在苏心染的手下，爆燃消失。 偌大的天界，只留下苏心染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留给她的，只有裴子衡的双眼。 密布在头顶的乌云尽数散开，四周顿时明亮起来，好似恢复了先前那般融融泄泄的辉煌。 “想多了。”苏心染站在原地，低低地说了声：“世间再无秽气。” 她猛地抬眼望向天空，大喊道：“世间，再无秽气！” 爽亮的清音在空荡荡的四周回荡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彻底消失，苏心染眼角滑落一滴泪，呢喃道：“子衡，三界保下来了。” 第一卷 第345章 多谢天帝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苏心染瞬间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猛地回头，手中的灵力差一丝就打了出去，却就在这瞬间的功夫，攸的将手中的灵力猛地收了回去。 身后，站着她师父模样的仙人。 但细细看去，又不像是她师父。 苏心染疑惑道：“是……” 苏心染幽幽吐气：“天道？” 这样能将灵力修为练成阴阳两级的人，也就只有天道了。 苏心染试探着，又道：“天道。” 天道缓缓点头，道：“吾亦天道。” 苏心染抿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她垂眼，寒声道：“你去哪了？” “天下百姓受尽折磨的时候，你去哪里了？天上的神仙被虐杀时，你去哪里了？连我和天帝打架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眼前，天道的声音虚无缥缈：“这些，都是他们应遭遇的天劫，吾不能阻拦，亦阻拦不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应该的？ 苏心染缓缓抬头，灵力在手中滋滋作响，预备好了要暴揍它一顿。 “分明是人的贪念作祟害的天下生灵涂炭，你居然和我说是应该的，那么，他们就活该被杀，活该被欺负是不是！” 手中的灵力对着天道猛地打了过去，可却又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灵力穿过天道的身子飞了出去。 好似她的灵力打在了空气上一样。 “心染，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境界，不应该如此看待这些世事，世上的事情没有应不应该，这一切看的都是命数。” “若你这么说，那这些被害死的人，上辈子或许杀过人，这辈子或许杀过狗，他们前世今生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念头都能改变他们命运的走向，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 苏心染笑道：“荒谬。” “什么叫做我现在的境界，我现在的境界就是，在和天帝打架的时候，脑中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到你，揍你一顿。” 若天道没了公道，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公平的。 天道叹了口气，道：“你没发现，你已经被天道选择成了新的，执掌天界的帝君了吗？” 天道说她已经被天道选择，这话说得好像在说别人替他做出来这个选择一样。 苏心染一怔，这才瞧见自己已经变白的发丝，她垂眼，下意识地朝着手心看去，能成为帝君的神仙，大都是修为足够高，或者经历万难而出类拔萃的唯一的胜利者。 也就说，要么凭借实力坐上天帝的宝座，这样的神仙，是凭着本事被万神信服，他的身上，会多出一个火焰印记。 还有一种，就是被天道选择，这样的人比世间珍宝还难以寻到，甚至可以说，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天界、魔界、人界更换君王，向来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也就人间特殊些，会有顺位的制度。 但在天界，这样的事情也只在传说中有过，能让天道出手的，只有天界即将覆灭急需找出一个能担大任的神仙出来领头，带着天界走向新生。 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前，任何一个神仙都不相信，天界会有这样的一天，也不相信，天道会选择继位的人。 连苏心染都不相信。 可偏偏，苏心染在她的掌心中，瞧见了一个浅色的火焰印记。 苏心染甩了甩手，想要将这印记甩下去。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帝君之位，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让所有亲人都活过来。 做了帝君，还能做这些倒反天罡的事情吗？ 苏心染面无表情的擦着手，白皙的掌心被她揉搓得通红，可偏偏，掌心上的印记在她的揉搓下变得越来越红。 “莫要挣扎了，这是好事。” 天道劝她：“你做了帝君，三界必然和平。” “去你的。”苏心染张口就来，丝毫没改掉骂人的习惯，眼看着搓不下来，她发了狠，索性将右手掌心平摊开，以左手做刀，贴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一咬牙，猛地将上面的皮生生推了下来。 右手瞬间鲜血淋漓，在鲜血的遮盖下，确实看不见印在肉中毫发未伤的印记了。 苏心染举起血淋淋的手，转身道：“你再说？” 眼前，那张神似她师父的脸顿了下，默默抿紧唇不再出声。 奶奶，这是个帝奶奶。 谁敢刺激她？ 天道只好求一个折中的法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想听。”苏心染将举起的手放下，任由鲜血落下：“我还要去地府办要紧的事情，没事的话别来找我。” 她要去地府，掀翻那轮回之地，将她的家人从黄泉路上拽回来，给他们捏造原模原样的身子，让他们永远活下去。 脑中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被剃掉皮肉的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 这是印记给她的警告。 苏心染憋着不出声，张口警告天道：“你最好什么都别说。” 天道叹息，道：“你冷静些，怎剔除了七情六欲还如此暴躁？” 天道旋即挥手，袖中飞出无数金光。 这是…… 苏心染眯眼，是刚才从天帝身体里跑出来的魂魄。 那些金光在她眼前飘忽着，不复方才那般雀跃地乱舞，而是毕恭毕敬的，在她眼前排成一排，似是在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天边，四周，眼前，响起无数天神缥缈的声音。 “多谢天帝救命之恩。” “多谢天帝拯救苍生！” “多谢天帝……” 从这些声音中，苏心染隐隐听见一两道熟悉的声音。 “心染，很棒，娘为你骄傲。” “乖女儿，果然不负为父一片教诲啊！” “谁道小妹只会上房揭瓦？这不还拯救苍生了？” “心染，阿兄看到这样的结果，甚感欣慰，此生，不悔做那肉墙。” “真好，没想到我们心染长大后，竟出落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心染，我们一直陪着你，看着你陷入绝望，又看着你绝地反击……” 苏心染眼睛微微发酸，不知何时红了眼，直到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苏心染才猛然回神，哭了。 她哭出来了。 第一卷 第346章 成神 “娘，爹爹，哥哥……”苏心染上前一步，星星金光就向后退一步，她和她的家人之间，永远隔着一步之遥。 苏心染呜咽着，无助地伸出手：“回来吧，回来吧……” “回来吧，我好好读书，我上学堂，我再也不上房揭瓦，我……我不吃鸡腿了，你们回来吧。” 无助的哭声回荡在这一片白色的虚空中，眼前的星光在她猛地跃起即将要触碰到的瞬间骤然消失，苏心染自然扑了个空。 星光散去，她手上的鲜血挥洒一地。 苏心染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都死了。 她斗了半天，不还是都死了。 唯一活着的，只有宋凌，苏心染能算出来，宋凌已经闯过难关，满头黑发也被白发替代，他，坐上了王位。 一个帝君，一个君王。 苏心染千算万算，算对了那么多人的命，却终究没算明白家人的命运。 “心染。” 耳边，又响起一道熟悉又慈祥的声音。 苏心染眼前一亮，猛地抬头，在看清眼前人的脸后，有些不敢相信地出声：“师父……” 是师父。 尽管他老人家用的是天道的身子，但气味是对的，是她师父的味道！ 苏心染终于是忍不住，拔腿跑了过去，她冲得太快，快到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她生怕，自己的师父也和这些星火一样，仅差一步的距离就消失不见。 但是还好，还好苏心染结结实实的扑了进去。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这真的是现实，苏心染觉得这个怀抱暖暖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仿佛回到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之前，让她紧绷的神情机渐渐放松下来。 师父啊，好久没再见到您了。 苏心染将头埋进师父怀中，心道，只是徒儿无能，没能让您在苏醒过来后的第一眼看见三界现如今是何等的美好。 她无能，只能让师父看见被屠杀干净的天界。 头顶上被一张大手轻轻拍了两下，听见她师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心染，你变强了很多。” 苏心染抬头：“我变强了，但我想保护的人却没因为我变强而活下来。” “心染。”师父的满眼慈爱的看着苏心染的，道：“天道适才说，这是三界的劫难，这话，说得并没有什么错。” 苏心染缓缓离开师父的怀抱，渐渐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他师父摇头，道：“准确地说，这也是你的劫难，现在你历经大难，能甘愿为了天下苍生的生死祭献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像上一世那般，为了情爱而祭天。” “自你出生时我便算到了这一切，知晓你早早被天道选中，只是那时，你尚需要历练。” “若是凡人的劫难，神仙插手鼎力相助尚有一丝躲过的机会，但你不同，因为它关乎天界，关乎天下苍生的生死，谁都帮不了你，若是帮了你，你冲不过这场劫，你会被天帝杀死，那么到时天界也会覆灭，是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从困境中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坚定要赴死为苍生的念头。” “你的大爱，成就了你。” 苏心染摇头：“师父……” 师父缓缓抬手，手中多了一粒闪着灵光的种子，“知晓这是何物？” 苏心染摇头。 “是你的七情六欲。”师父道：“你可还记得，当你还在人间时，风祁子初次瞧见你在人间的母亲时，说过的一句话吗？” 苏心染一怔，努力回想那时的场景，她依稀记得，风祁子在看见她娘亲之后，说了一句…… “觉得我娘亲怪怪的？” “是了。”师父微微点头：当年在你还未归位到你母亲的胎神中时，我便在她身上种下了这颗种子。” 这话一出，苏心染顿时哑然。 半晌，她才道：“所以，您真的预料到了一切，知晓我一定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知晓三界会遭到这样的灭顶之灾？” 所以，她的师父不想看见一个和木头人一样没了感情的苏心染，便早早在她娘亲身体里种下了这颗种子…… 可是，她娘亲已经死了，她师父又是怎么得到这颗种子的？ 在苏心染心里，师父向来是无所不能的，她心中萌生出一丝希望，焦急道：“那这种子，师父是如何得到的？” 不能怪苏心染明知故问，这样的情况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闻所未闻的，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她娘亲的灵魂和肉体早早消散，那么这种子，寄生在何处？ 她一厢情愿地盼望着，是不是还有没消散的地方？ 是不是，还能回来。 苏心染猛抬眼，道：“师父，您能救活我全家吗？” 眼前，她的师父轻笑两声，抬手指向他身后，道：“傻孩子，若是你娘亲已然死去，我又该如何将这种子取出来？” “真的吗？真的？师父，您说的是真的？” 她不断地问着，明明知道回头就能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却突然没了勇气。 苏心染的喘息随着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伸手压住自己的心脏，小口小口的喘息着，暗暗在心中告诉自己，回头，回头，这次，绝对不会是星星。 苏心染，回头。 百般纠结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无比怀念的声音：“心染，为娘的宝贝女儿，回来吧。” 苏心染顿时僵在原地，她的几乎瞳孔缩小成了一抹黑点，但下一瞬，她毫不犹豫的转身，身后，亮起一片金光。 苏心染本意只能看见自己的家人，但却没想到，她看见了上天庭所有死去的神仙集结在一起，站在她全家身后，在她回眸的瞬间，恭敬地跪在了地上，以最虔诚的姿势齐声喊道：“恭迎帝君。” 声势浩大，震耳欲聋，且，这些声音再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声音，而是实打实的活神仙站在她眼前。 包括她的家人，个个脚踩祥云，手握金莲，道骨仙风，齐齐站成一排，满脸笑意地望着她。 成神了。 她的家人全都成神了。 第一卷 第347章 为娘的孩子啊 身后，她的师父再次发话：“你的家人，命中本就有早亡的劫难，你是的出现将他们的劫难一而再二再三地推后，直至今日，避无可避。” “而能救赎他们的，是他们心中为民而战死的大爱。” “这仙位，是天道赋予他们的。” 苏心染转身看向师父，只见他又是一挥手，眼前出现数万天兵天将。 “看看，你可是觉得眼熟？” 苏心染眯起眼，眼神在这些人的脸上来回穿梭，眼熟，实在眼熟。 这些人，都是当初为了保护大宋站出来用身体做肉墙的凡人！！！ 现在，也通过了天道的考验，进了上天庭，成了天兵天将！ 苏心染苦笑两声，一时间不知是先哭还是先笑。 “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终究是心疼她，特意在当年埋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局，只为了能在今日出现，实现她的心愿。 苏心染眼眶有些湿润，趁着泪水挡住视线之前，苏心染看向自家爹爹。 她的爹爹和三位哥哥成了坐镇东南西北的天王武神，娘亲是任慧神女，大嫂是慈颜天神，二嫂是虽为女子之身，但却独占一个山头，乃是武慧将军，三嫂则同二嫂在一处，是为淑嫕天神。 这么一圈看下来，苏心染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像是少了个人。 对，苏白！ 他们全家除了苏白其余人都成神了！ 但这也说明，苏白是安全的。 因为现在苏白是在宋凌和宋承业身边寻求庇佑，要是苏白出了什么事情，首当其冲死去的就是宋承业和宋凌，人间的帝王在逝世后会当即飞升成神，或者是仙。 是以，只要没见过这两人，就不必担心苏白的安危。 况且，她在来之前算过宋凌的命数，他有着能将秽气彻底消除的机会，只是这机会万分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心染眼底蕴含着一丝担忧，她还是得下去看看才行，不仅如此，她还要将苏白点上来，让全家团聚。 “心染。”身后，再次响起师父熟悉的声音，苏心染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她师父身后看去。 只见师父手中拿着那粒种子，道：“来，为师帮你恢复你的七情六欲。” “人呐，若是没了感情，那叫行尸走肉，反正我不觉得做天帝就要抛弃掉感情！” 随着她师父的话，金色的种子缓缓在半空中飞起，在师父喃喃有力的口诀下，金色的种子攸的飞进她的心口，而后消失不见。 苏心染能感觉到胸口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温热感，好似这种子真的在她身上生根发芽，将七情六欲化为脉络走遍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兴奋和喜悦，这种重新感受到情绪的波动起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苏心染张开双臂，想要最大程度地让身体接纳这个感觉。 突的，苏心染感觉到两股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被师父一并送进自己的身体中。 “师父？”且这两股灵力想对她先前还没渡劫时的灵力而言，很是强劲有力。 且这灵力和她身体里的灵力好似已经打好招呼一样，竟然丝毫没有排斥的感觉，这两股灵体正和她身体里灵力渐渐地融合。 苏心染有些震惊的睁开眼，她给急于求证，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这两股灵力，一股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独属于她师父的灵力。 另一股，好似是天道的。 正是这两股灵力的催化，让她体内的种子在眨眼间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等苏心染看清这灵力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确实如她所想，一股灵力是来自于她师父身上，但是，那份来自天道身上的灵力是她师父偷着从天帝身上得来的。 “师父！！”苏心染不在乎天道的死活，但是她在乎自家师父的死活。 上万年来，师父为了她一直寄生在天道身上，甚至隐隐在天道身上幻化出了就自己的脸，当他融合到这种境界，也说明师父的修为也被天道随手拿来用在了就滋养天下苍生上。 师父他老人家就仅剩这点可怜的灵力维持灵体不散，要是真的全都送给她，那师父一定会灰飞烟灭的！ 苏心染震惊道：“师父，您快住手啊！” 可眼前，她师父却像个是老顽童一样笑出了声：“没事，偷它点灵力没什么的，你当我整日里白给它供养灵力啊，这都是要还的！” 谁道这开玩笑的话刚说完，天道这副神似她师父的身子瞬间从脚底开始渐渐变得透明，吓得苏心染一张脸煞白。 “师父！！”苏心染慌忙冲上前，一把拉住师傅的手，颤声道：“师父，您别走，您要是走了，那我这个曾经的苏心染就真的变成孤儿了。” 师父，我现在有本事将您的身子造出来，我能让您继续活下来，我给你养老，你还没见过现在的三界长什么样子，没见过在我的治理下，三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无论苏心染怎么劝说，甚至是威逼利诱，师父他一直无声地笑着，丝毫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紧紧握在手中的掌心就这么，眼睁睁的变成透明的，然后风一吹，她的手心就空了下来。 苏心染怔在原地，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师父啊，您至于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七情六欲是否长好了吗？ 风声呼啸，渐渐盖过苏心染低低的呜咽声，这几声呜咽，或者可以说就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将她最后一丝力气抽空，她只觉得疲累，软软的跪在地上，却依旧泣不成声。 肩头上覆盖上一只手，是苏心染的娘亲。 紧接着，她被一个个有力的臂膀围了起来，温暖，坚固，且让她有了些归宿感。 “心染，为娘的孩子啊。” 这话，像是砍破堵在她积累已久的恨意、疲惫、无力的大门前，一句话直接将门砍破，压抑许久的情绪本喷薄而发，苏心染仰头，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啕嚎大哭起来。 第一卷 第348章 再遇老婆婆 不知过了多久，苏心染的哭声渐渐停止，终于算是缓过劲来了。 苏心染的帝位，是踩着自己的泪水上去的。 众神臣服，齐齐跪地叩拜，跪迎他们的帝君。 * 上天庭，苏心染稳坐在帝君宝座上，凝望着殿内的众人，道：“众神平身。” 她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上中下三天庭合并在一起，众神无贵贱，众生皆平等。 继而第二件事，就是下凡间。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苏心染走的这大半年间，大宋遭遇外敌侵袭，狐仙姑姑搭建起来的城墙早已被击碎，现已人迹罕见，国库见空，所活不来的不过是年轻力壮的男女百姓拼了命护下来的老少妇孺。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只有苏心染只身一人，从前进出大街小巷热闹非凡络绎不绝的光景不复存在，苏心染独自走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看着秋风飘过落叶纷飞，看着空旷的地面，内心无比悲凉。 不过好在，这秽气没了，这都是宋凌拿命拼来的。 苏心染一路上，忍着眼中的泪意，余光瞥见一老妪伛偻着腰，手边牵着一个孩子，只是，苏心染越看，越觉得这两人无比眼熟。 老妪脸上带着笑意，一边扒拉扒拉着手边的野菜，一边轻声同那孩子说着什么。 苏心染凝神，侧耳听着。 “祖母，都说护国公府上的小天神帮着咱们杀死坏人去，现在坏人除掉了，怎么还没见到小天神一家回来呢？” 老妪笑笑：“祖母听说，小天神赶跑了坏人后就要留在天上做神仙了，不能总是出来……” 小孩一顿，有些不相信，声音闷闷的：“可是，您不是说她会天上看着咱们吗？” “那……” “那为什么，咱们送了这么多野菜过去，她一口没动啊。” 小孩瘪了瘪嘴：“她是不是，是不是被坏人打死了啊？” 老妪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哄道：“小天神这么厉害怎可能会打不过坏人？这可是皇上亲口同咱们说的，这秽气能消除，都是小天神的功劳，若是小天神没打赢？这秽气怎可能消散呢？！” 小孩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真的？” “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孩笑了笑，道：“太好了！我还等小天神回来谢谢她帮我爹治好这疯病呢！” 这话轰的一声在苏心染耳边炸开，她猛地想了起来。 这老妪和小孩子，就是当年她灭了裴丞之后，北河的秀才和百姓前来她府前感谢时，从人中站出来，将自己做的馍馍给了她的那个！ 那时，这老婆婆背着小孙子不远千里赶过来，苏心染又见她过得实在艰苦，听闻她家中还有个不能自理的儿子，便命人将这一家人接过来，弹指间轻轻松松给人家将病治好了。 她压根就没当件事看，却不料叫人家记了一辈子。 当年，这老婆婆去哪里都带着孙子，是因为她儿子得了疯病不好四处走动，也看不了这个小孙子，那现在呢？ 怎么又是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外面找野菜？ 她儿子莫不是…… 苏心染上前一步过去，脚下正好踩断了一根枯树枝，惊得老婆婆连忙将孩子抱紧怀中，警惕地看向她，颤抖着声音叫道：“谁？我告诉你，小天神正在天上看着你，莫要过来！” 苏心染一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了模样，她也认不住自己了，况且她顶着这一头白发的站在老婆婆眼前，未免有些吓人。 苏心染摊开手告诉她自己手中什么也没有，温和地笑笑：“老婆婆，我不伤人。” 老婆婆依旧很是警惕，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挡在身前：“赶紧走！” 苏心染无奈地将手放下：“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天神派下来的人。” 说着，她手心中燃起一团金光，旋即幻化成金色的蝴蝶，小巧又讨人喜欢地煽动着翅膀往小男孩眼前飞去。 小男孩眼前一亮，好奇地伸出手去点了点，蝴蝶便悄然落在他指尖上，逗得小男孩笑出了声。 见状，老婆婆的手中紧握的棍子哐当一声落地，眼中含着泪，上前两步道：“你真的是小天神身边的人？” 苏心染点头：“小天神现在在天上，同你们说的一样，她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她伸出手，握住老婆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小天神适才在我耳边说，记得您家中还有个儿子，敢问他现在……” 老婆婆一顿，低头呜呜地哭出了声：“小天神还记得我们啊。” “他死了，小天神帮我儿子治好了病，这孩子就跟着苏将军一并出去抵抗秽气去了。” 苏心染一顿，心道果然。 老婆婆道：“这孩子说了，他没想着能护住大宋的，他这身子羸弱，帮不上什么忙，他说，只要能挡在苏将军身前护他一命就够了。” “这孩子要报答您对我们的恩情，我想了想，也是对的，恩情总是要报答的，做人不能忘本……” 苏心染顿时怔住。 握住老婆婆的手不住地颤抖，苏心染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难受。 苦命人到死都在想着帮扶更加苦命的人，只有坏人，才会想着一次又一次的害人。 苏心染心头一动，深吸了口气，道：“老婆婆，小天神方才又和我说，您儿子现在得到成仙，在天上做神仙呢！” “她还说，这次所有站出来的人都成了神仙，她要让这些神仙下凡回来，同你们团聚，等这一世过去再回天上呢！” “真的……真的？” 老婆婆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心染，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苏心染连忙挽住老婆婆，“当真，您就等好了就成了！” “您儿子呐，很快就回来了！” 第一卷 第349章 唯独裴子衡和风祁子没活 老婆婆那双暗藏着伤心的眼瞬间亮了起来，“当真？” 苏心染点头：“千真万确！这是小天神亲口说的，您那，稍微等一等，您儿子马上就回来了！” 老婆婆呜咽一声，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双膝一软又要下跪：“多谢小天神，多谢小天神！” 苏心染又连忙扶住老婆婆，道：“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老婆婆擦着泪：“大宋有小天神护着我们，当真是我们的福报啊！” 苏心染暗忖片刻，看着这满地的野菜，小手一挥，将这些野菜尽数送到了老婆婆的菜篮子里。 她又想了想，从自己的看小金库中变出白两金银送到老婆婆手中：“日后，您就不用出来做这些活了，若是不够了，您就去我……小天神的府前说上一声，银子就变到您家里了。” 老婆婆一怔，说什么都不肯收这白花花的银子：“已经够麻烦小天神的了，怎能要这些银子呢？” 苏心染笑笑：“无妨，小天神说了，这些银子她已经用不上了，留着也留着，不如给更需要它的人。” 老婆婆突然破涕为笑，道：“您就是小天神吧？” 苏心染一顿，“啊？” “起初您到我眼前来的时候我还是不敢认得，只是靠近了，我就看清您的眼睛了，您的眼睛啊，小天神一模一样，都闪着光，是善良。” “我现在就敢认了，小天神，你的模样变了，也长高了不少啊。” 一侧的小男孩歪头看了看苏心染，道：“祖母，她不是长高了，是变成大人的模样了。” “诶？等等！”小男孩猛地喊叫出声：“这是小天神？” “我靠，我见到活得小天神了！” 小男孩兴奋的脸都红了，说什么都要给苏心染磕一个。 给苏心染搞得还有些难为情，只好说：“你和我，咱来之间也就差了一两岁，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被人认了出来，苏心染也不含糊了，直言道：“这银子，您就拿着！” 苏心染道：“您儿子对我爹爹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报答您，就收下吧！” 担心老婆婆还是不收下，苏心染索性直接变到了老婆婆家中，道：“您回去啊，就能看见这些银子了！” 老婆婆难为情的笑笑：“这……多谢小天神的帮扶了，说实在的，现在最值钱还真不是银子，是粮食。” 苏心染笑笑：“好说，您想吃什么，也尽管说就是，我自然就会变到您家中去！” 老婆婆也跟着笑出了声，只是眼底隐隐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只是道：“有劳小郡主了。” 苏心染摆摆手：“快快回去吧，还有啊，既然现在的粮食这么稀缺，那就不要再送窝窝头到我府上了！” 关键是苏心染吃不着，那就净浪费粮食了！ 苏心染郁闷的心情在看见老婆婆这张笑脸之后好了许多，伸手同两人告别：“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诶，好好。” 老婆婆低头送别，再抬起头的时候，苏心染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男孩更加兴奋了：“祖母，我看见她就这样，将手放在身前，刷的一下就是消失不见了！” 老婆婆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天神无所不能！” “日后，我也要成为小天神这样的人，不，还是成为我爹那样的人吧。” “好，你得知晓了定会欣慰你长大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提着菜篮子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似天上神仙。 苏心染立在两人头顶上的树枝上，抬手压到额角上，轻声同天庭上的爹爹娘亲传话：“爹爹，不妨领着那些战死的天兵天将回到人间，让这些人陪着他们的亲人度过这一世，皆时再回来？” 苏耀国对着凭空出现在他脑中的声音还有些不适应，乍一听见苏心染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朝着四周看一圈，疑惑的问宋舒冉：“孩子在哪说话呢？” 宋舒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也将手压在自己的额角上，道：“在你的脑子里！” 接着，宋舒冉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好好好，娘亲的宝贝闺女，娘亲这就让这些保护大宋的功臣们下去！” 苏耀国生疏的学着宋舒冉的模样，身后搭上了自己的额角：“是这样？” 苏心染的脑中：是这样？ 苏心染甚至都能看见苏耀国疑惑且犹豫的神情，她呲牙一笑：“是这样的爹爹。” 苏耀国又是一惊：“你能听见我说话？” 苏心染道：“爹爹，你心里想着谁的时候，就把手放在额角上，这样，那人就能听见你的说话声了！” 苏耀国又是一愣，旋即大喜又大惊的道：“还能这样？” 原来做神仙是这么方便的一件事啊！ 苏心染沉默了一会，道：“爹爹，我还能听见你的心声……” 苏耀国也沉默了。 苏心染无奈的摇摇头，将自己的手拿了下来，飞身一跃到了皇宫。 可不是方便咋的？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来了皇宫了。 但，苏心染没敢直接去找宋凌和苏白。 一踏进皇宫，脑中就不自觉的想起来先前同裴子衡在皇宫里相爱相杀的场景。 那些回忆总是不受控制的在眼前闪来闪去，让苏心染瞬间蔫吧下来，人人都活了过来，唯独裴子衡和风祁子没活。 更让苏心染痛心的是，她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唯独这两人不能重活。 第一卷 第350章 回宫 所有能重活的人，他的魂魄都还好好的存在，或许是存在某一个人身上，或许是存在某个空间里，再不济也是存在天帝的身体里，天帝一死去，这些魂魄就被放了出来。 唯独这两人，他们的魂魄直接被泯灭了。 裴子衡为了能让她活下去，自发将他的魂魄以祭祀的方式献祭给了她，彻底解除封印的同时，将自己所有的魔力尽数给了她。 可以说，是她吞掉了裴子衡，或者说，裴子衡的魂魄在她的身体里，但是已经彻底和她的身体融合，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而风祁子则是一心求死，直接被她一掌穿心，他的魂魄和身体也随之消散，便是她有天大的能力也再没能让风祁子复生的可能。 一个是撑到了最后但却注定不能走过最后一关，一个是被逼到绝境也无回转的余地。 苏心染只觉得胸口上传来一阵锥心的痛感，几乎要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她扶着身侧的红墙，像个垂暮站不住的老人那般缓缓弯腰蹲了下去。 恨呐…… 恨死了！ 苏心染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地面，突地，一双脚闯进她的视线。 那人颤抖着声音，似是不敢认一般缓缓叫道：“心……心染？” 苏心染抬头，抬头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江离。” 江离一怔，“真的是你？”她连忙蹲下抱住苏心染：“真的是你。” “我们都以为……都以为连你也……”江离嗫嚅着哭道：“宋凌说自从你走了之后，他就感觉不到你的气息了，我们还以为你……” 江离哭得伤心，“你回来了就太好了，你走后不过半月的功夫，敌国就打了过来，宋凌拼上这条命才将敌抱住大宋，但还没能保住先帝和先后……” 先帝？ 先后？ 苏心染狠狠怔住，抓住江离的肩膀道：“什么叫先帝先后？舅舅和皇后娘娘他们……” 苏心染逼问得越是着急，江离就哭得越是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心染红着眼摇头：“不可能，我没见到舅舅啊，舅舅是天子，地府是收不了的啊！” 说着，苏心染这才注意到江离的身上穿的衣裳和身后的仪仗，这是皇后的独有的仪仗！ 苏心染很清楚，江离和宋凌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她当上了皇后，说明…… 舅舅真的出事了。 苏心染猛地站起来，“宋凌呢？我要知道舅舅经历了什么。” 若是遭遇什么波折，她还能救一救……或许还来得及。 江离道：“养心殿。”她哭得一双眼睛都肿了：“他在养心殿上思索如何让大宋恢复生息……” 苏心染拉着江离的手，道：“你和我一起，我们一同去养心殿。” 苏心染的唇颤抖得厉害，这太不对劲了。 她预测到的是宋承业在活着的时候退位，让宋钊继位，但是宋钊难当大任，护不住家国，那么这个时候就是宋凌反转自己人生的时候…… 怎么宋承业会出事呢？ 可是……可是在生前遭受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还是也变成了秽人，同风祁子那般烟消云散？ 可江离却是一顿，稍稍用了些力气扯了下苏心染。 苏心染疑惑地转头，瞧见江离眉眼间似是有些隐忍的难言之隐，似是想起宋凌先前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的事，好似觉得她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插在两人之间？ 苏心染叹了口气，傻孩子，这算哪门子事？ 苏心染现在长高了，也有了个顺手的毛病，上手摸了摸江离的头，柔声道：“同我一起去吧？或许我也就下来这一回了。” 江离一怔，眼底有些震惊：“你不回家了？” 哎，这件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苏心染只好道：“现在天上还有好多事情要我打理，待我这次回去，怕是有的忙了。” 天庭被她砸成那个样子，光是修建就是一个大活，还有魔界的事情，裴子衡走了，魔界没人管，必然会乱成一团，她不能坐视不理。 还有人间，大宋眼下变成这样，她得回去调调国运，让大宋风调雨顺…… 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江离眼里有些感慨：“你变了好多，不光是模样。” 苏心染苦笑一声：“人都是会变的，不过我来人间这两年不过是天上神仙眨眼的功夫，不过倒也算是够了。” 其实苏心染没说的是，等她忙完这些，估计人间已经过去百年，自然是最后一回来人间，下次相见，怕是要在天庭了。 苏心染道：“走吧？” 江离顿了顿，道：“我还是不去了。” “我觉得你们两人之间应当有很多话要说，我就……” “你是皇后。”苏心染道：“再者，我是要去将苏白带走，你过去，也好让苏白同你道个别。” 见人还在犹豫，苏心染索性直接伸出胳膊一把将江离夹在胳膊下，脚下一跃来到了养心殿前。 江离整个人都懵了。 跟在江离身后的宫女也懵了。 “这这这这……”江离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看着自己要被苏心染拉扯进去，她顾不上震惊，连忙道：“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和宋凌闹了别扭，我不能主动找他。” 苏心染：“……” 听见这话的苏心染瞬间无语地看着江离，“敢问阁下，闹得什么别扭？” 江离沉吟片刻，道：“我实在不便进去，这话，还是你进去问问吧，我是想你能劝劝他。” 苏心染更加疑惑了，两口子之间闹什么别扭要她一个外人站出来说好话？ 见人实在不肯进去，苏心染只好放弃这个念头，“那我便进去了。” 江离点点头，“去吧，这半年来，他一直在等你回来。” 江离一笑：“我也是。” 苏心染心中一暖，对着江离笑笑，旋即转身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坐在龙椅上的人了变了。 苏心染一眼望向端坐在桌后的宋凌，心头一滞。 宋凌的头发也花白了。 第一卷 第351章 出卖自己的身体 半年前那个朝气勃勃的少年不复存在，或者说，这场磨难让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 此时的宋凌一身帝王之气，高坐在龙位上时，威仪赫奕，气宇昂昂，但眉眼间又隐隐透漏着一丝疲惫和消散不去的忧伤。 他没抬头，大抵以为进来的人是江离，低着头沉声道：“莫要说了，朕不会同意将那赵氏女纳进后宫的，若是朕答应了他一人的无理要求，那么日后是个居心不轨的大臣都能站出来威逼朕，这件事，朕自有主意。” 朕。 好生疏的自称啊。 苏心染突然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没接话。 宋凌执笔的手簌簌地写着，许是见她没动静，又似是妥协地叹了口气：“离儿，朕曾同你父亲保证过，此生不会纳妃，你这是何苦呢？大宋现在举步为难，朕不是不知晓你的苦心，你不过是忧心朕的帝位还没做坐稳就被人脱下水，可若是朕，还有你都松口，才是真的……” “宋凌。”苏心染悄然出声。 宋凌挥舞不停的手骤然顿住，毛笔尖上的墨汁在草纸上染开一团黑圈，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心染，眼底写满了惊喜：“心……” 话说到一半，宋凌又住了口，好似没认出她来一般，又好似不敢认一样，道：“你上前些来可好？” 苏心染心中有些酸涩，适才没看清宋凌的脸，现在，在宋凌抬起头来之后，她才发现，宋凌不光是头发白了，连眼角都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俨然一副三十岁的模样。 何止是他忍不住自己来了，苏心染也有些认不出他来了。 她抬脚上前，却又瞧见宋凌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连忙朝着她这边走：“我过去，我过去……” 他站起来往这边走的时候，腿脚有些踉跄，苏心染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宋凌是坐得久了，腿麻了，可仔细看他走路的姿势，她才反应过来，不是腿麻了，是右腿断了，瘸了。 眼看着宋凌满脸欣喜地一瘸一拐地朝着她走来，苏心染不觉想起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再这么打眼一眼前人，泪水顿时似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苏心染终究是没忍住，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可宋凌却已经走到他眼前，他下意识地抬手像和之前一样叫她的名字，可到了人眼前了，却有些叫不出口了。 宋凌怔在原地良久，抬起来的手放下，放下了又抬起来，两人相视无言，最后还是他苦笑一声，道：“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宋凌上下看了她一圈，倒是有些拘谨又有些放心的道：“好，没缺胳膊少腿就是好的。” 他又转身朝着椅子走去，脚下的步子急切，似是不想让苏心染发现自己的腿断了一半着急掩饰：“好好好，这就是极好的，极好的。” 越是急切，这步子上的缺陷就越是明显，宋凌一个趔趄好悬没站稳，赶紧扶住手边的椅子，就势坐了下去：“我坐的时间久了，腿麻了，心染，过来坐下聊吧，你日后还走吗？可是要留下了，你父亲母亲……” 宋凌自觉说的话有些多，又赶忙闭上嘴，只无声地笑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炸开了花，更显沧桑。 苏心染吸了口气，勉强一笑，也上前坐下，轻声道：“你还好吗？大宋如今现况如何？”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忧愁，而后转瞬即逝，笑笑：“好极了。” 苏心染道：“莫要诓我，我来的路上，什么都看见了。” 想想都知道大宋这半年来过得有多难。 先前她爹爹前去抗击秽人的时候就带走了大宋一多半场兵力，而后那些普通百姓也跟着一并去了，能留给大宋的，只剩下屈指可数的人。 她走的时候秽气还没有被消除，而后又有外敌人来袭，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件事都形同灭顶之灾，更不要说是两件事堆叠在一起了。 宋凌尴尬一笑：“是有些艰难。”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久久的无言。 最后，还是宋凌道：“你还走吗？” 苏心染道：“回去，我现在归了神位，不会留在人间了。况且，天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 宋凌抿唇，有些失落地笑笑：“你是来接苏白的？” 苏心染点头，见宋凌要让人将苏白叫来，她连忙道：“不急着叫苏白来。” 宋凌便顿住，无声地等着她的下文。 苏心染垂眼沉默片刻，又是好半天才开口：“舅舅呢？” 宋凌原本稍稍有些光的眼神暗了下来，眉眼间的忧伤和疲惫更盛，他低声道：“先帝，为了护住大宋，同皇后两人亲自带兵前去抵御外敌，结果……” 苏心染悬着的心瞬间坠落谷底：“可是被秽气侵蚀了？” 宋凌摇头：“后来，我亲自去寻了三天三夜，并没找到先帝和先后的遗体……” 他顿了顿，好似打了败仗的将军那般低头捂住自己的脸：“可分明那些被侵蚀成秽人的尸首都在原地躺得好好的，我亲自将这些人的尸身一个个收起来，又支起火架，让侍卫一个个地搬到我眼前来，一个个的过目，又是烧了三天三夜才将这些秽人的尸身尽数烧完，可就是这样，直到全都烧完，我也没瞧见父皇和母后的尸身。” 说这些话时，宋凌的声音几度哽咽：“我不知道父皇母后是不是活着，幻想他们现在就藏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想着是不是能靠着这些烧死人的烟火让父皇母后知晓现在已经安全了，可以出来了，只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出来。” “心染，我不敢想，不敢想父皇母后是不是被那些……”宋凌哽咽着：“不敢想他们是不是被那些秽人一口一口的吃进腹中，所以才找不到他们的身影，可我又没瞧见他们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宋凌的声音很是绝望，但却让苏心染窥见了一丝生机。 只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才能用神仙的路子来找到这两人，若是宋凌真的找到了舅舅和舅母的尸身，那才是连救都救不回来。 第一卷 第352章 我去，只有我能救下…… 苏心染轻声道：“还有救的，或许……”苏心染想着：“或许这两人流落到了魔界，或许是在天上的某个角落中，宋凌，只要你在人间找不到舅舅和舅母的尸身，就说明这两人还有一线生机。” 苏心染的话虽然轻缓，但无疑成了宋凌的一颗定心丸。 苏心染的话是最值得相信的，也是最有可能成真的，不，是一定会成真的。 捂在脸上的手缓缓移开，宋凌眼神中多了丝宽慰，道：“多谢。” 苏心染尽量轻松地笑笑：“我进来之前，瞧见江离了。” 宋凌的脊背微微挺直，道：“是她的父亲帮着我坐上皇位的。” 苏心染点头：“我算到了。” 她并没有提起宋凌和江离两人之间的争吵，而是道：“宋钊……” “死了。”宋凌道：“被我一剑……” 他抬手，手中握着空气，做出向前捅的姿势，道：“就这样，被我一剑穿心刺死了。” 苏心染微微眯起眼，并未出声。 宋凌侧头回忆，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想这段并不开心的回忆。 “当时，外敌来袭，众大臣，尤其是宋钊背后的党羽，几次三番提出来要让我带兵出去，说我同你混得最是相熟，你现在离开了，那么就应该让我顶上，加之眼下宫中仅剩的将士军心不稳，个个都知晓去了就是个死，便更需要皇家出一个亲儿子带兵出征，再者，宋钊是太子，乃是国本，自然不能带兵出征，所以，几番议论下来，都去父皇面前上书提议决定让我去。” 苏心染看着宋凌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道：“那么，宋钊如何说的？” “他自然想要我去。”宋凌苦笑一声：“在宋钊眼里，皇位大过于天，他自然是想要我去，一来少了对他的威胁，二来，也有人能替他卖命护住大宋。” “只是。”宋凌话锋一转：“父亲坚决不同意，当即将皇位传给了宋钊，自行带兵前去抵御外敌……” 宋凌微微握拳：“宋钊自然要象征性的阻拦两声，不过也就两声而已，父亲和母亲两人带了不过千人就去了，父亲是个明君，也是个善于计谋的好将军，带着这千人撑了七日，七日后，外敌攻打了进来。” “那时……” 宋凌眼神悠远，将当下的情况彻底呈现在苏心染眼前。 那时，宋钊刚顺位不过七日，不等将皇位坐稳，外敌就打了进来，直逼京城，不过三日就打到了皇城脚下，民不聊生，生不如死，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一个两个地扎堆往皇城里逃难，可谁知道，皇城中的明争暗斗更是杀人于无形。 那时候，底下的大臣已经有坐不住的了，又开始争吵着要将他送出去，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外敌要的，是皇帝的项上人头。 就在争吵得最是厉害的时候，宋凌主动站了出来，他道：“我去。” 江离的父亲，苏心染一家的亲信，皆是在第一时间反对他出去卖命：“不可，眼下宫内一个士兵都没了，你去就是送死！” “只身一人如何闯的了？你只是同小郡主走得相近罢了，又没继承小郡主的神力，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话，宋凌比谁都清楚。 但他更明白，要是这样争吵来争吵去的，外头死的百姓只多不少。 宋凌伸手，掌心扑哧一下燃起一朵掌心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靠着这雕虫小技唬住了众人。 他终究是去了。 站在皇城门前，宋凌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他一脚，踏进了血泊中，溅起一片血花。 宋凌的雕虫小技暂时唬住了外敌，又借着苏心染的名号暂时为自己博得一丝周旋的余地，进而，他要解决的，是这些秽人。 这些秽人，并不攻击外敌，若到时候打起来，这些秽人是最难消除的。 只是这些秽人的修为似乎在一夜之间得到了天大的提升，莫说打到这些秽人身上，就是费劲力气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也会被其他的秽人群起攻击，逼得他不得不放手。 一场仗打下来，宋凌就会躲起来，苦苦忍着痛疼用灵犀草净化自己身上的伤口。 这回，只差一丝就让秽人抓破自己的肚子，然后她就会被分尸成一块一块的，吃得连渣都不剩。 他取出灵犀草，用自己从苏心染那里得来的灵力将灵犀草的净化之力提取出来，低头咬住了自己身前的衣裳，咬住了牙，猛地敷了上去。 灵犀草盖在已经腐烂的伤口上的瞬间冒起滋滋白烟，好似削骨剔肉般难以忍受。 好在这痛感只不过一瞬就能适应，他仰头望着天空，企图能从上面窥见苏心染的身影。 又想起苏白替苏心染转达的话，宋凌蹙眉，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冲破他这层低微的修为获得更高的能力？ 宋凌实在悟不透，但是他知晓，若是自己撑不过去，大宋就没了，前面那么多人的死去和坚持全都白费了。 远处，又传来一道女子凄惨的叫声，宋凌连忙起身往外奔，却正好被守株待兔的外敌抓了个正着。 “抓到了，他就是咱们一直找的皇子！” 宋凌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抓着手，一把反扣在地面上，他的侧脸狠狠摔在满是血水的土坑中，将土坑中的血水拍打得四下溅开。 血水溅落进他眼中，他眼前的人，眼前的景物，眼前的天渐渐变成了红色，血色笼罩大地，世间越发诡异。 “这么轻易就被咱们压在地上了？”那士兵道：“我呸，这叫继承了那小郡主的神力？害得咱们白白多等等了两天！” 那士兵又一把拽住他头发，猛地将宋凌的头提了起来，让他看上去活像是一只煮熟的虾那般弯曲着身子。 士兵狞笑着，将手中的长剑抵在宋凌脖间：“听我的，直接一剑解决了他，咱们再直接取了皇帝小儿的狗头，这样一来，大宋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第一卷 第353章 没想到宋钊这么有骨气 脖间抵上一阵凉意，宋凌微微阖眼，耳中，攸的多出一道声音。 这声音诡异无比，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气，一听便知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它说的话，却让宋凌义无反顾地点头。 “我赐予你无上的力量，帮你杀死这些人，护住大宋的存亡，但你要将你的身体，交给我，如何？” 就在脖间的剑滑动的瞬间，宋凌猛地喊了出来：“来！” 霎那间，体内涌进一股野蛮的魔力，宋凌在这一刻，清清楚楚的，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强有力的修为在身体里游走的感觉。 它们冲破他因为肉体凡胎被困住的仙脉，一寸寸地扎根在他身体里。 宋凌只觉得身体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轻微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他只觉得手上极其发痒，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成了黑白色，脑中赫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杀戮。 无尽的杀戮。 宋凌知晓，自己剑走偏锋了，他大抵能猜出来，涌进他身体里的这个东西，好像是苏心染口中那被压在魔渊深处的亡灵。 突地，他又想起苏心染那句世间再无亡灵…… 宋凌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苏心染这话，是不是就是在告诉他，要借助亡灵的魔力，再同亡灵抵抗？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手挣开身后那士兵的手，又一把抓另一个士兵的头，右手猛地收紧，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捏爆了那士兵的头。 适才还抵在脖间的刀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宋凌缓缓站起来，满眼杀意的望着那些士兵。 他的暴起，吓得刚刚还围在他眼前嬉笑的外敌面色惨白地向后退，转身，拔腿就跑。 可惜，杀戮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宋凌踉跄着脚站起来，一步追上那士兵，又是一掌，干脆利落又得将人的脑袋拍成了烂黄瓜。 就这样，轻松无比，一个接一个地杀着，直到眼前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脑中，响起亡灵畅快淋漓的大笑：“自从上次被苏心染赶回去后，就再也没有这么爽快过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来，他很是满意的打量着这双被鲜血染红的手，“这幅吸收了苏心染的修为的身子果然好用，哪怕只是个肉体凡胎，也让我待得很舒服，是我的魔力能不受限制的施展的舒服！！” 这样下去，不行。 宋凌很清楚这亡灵的心思，它才不会分你我，只会见了人就杀。 宋凌低声道：“让我取出灵犀草来，还有秽气没有消除。” 亡灵大笑：“为何要消除，为何不将这些秽人变成自己的人，为己所用才是最好啊！” 宋凌能感觉到，这亡灵很是喜欢天帝造出来的秽气。 但，要是真的让它为己所用了，怕是它会反手将天下所有人都变成秽人。 宋凌坚决道：“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我还有我自己的意识，若是惹急了我，当心我去寻死！” 宋凌这话说得看似底气十足，但实则，他是在试探亡灵。 “别以为我这么轻易地答应你是因为我无知！苏心染早就同我说过，如何将你引到我身体里，带着你一起去寻死！” 这话，更是在赌，赌亡灵会忌惮苏心染的名号，不敢真的作祟。 体内的亡灵沉默了会，什么话都没说，瞬间没了声响。 宋凌的僵硬的身子霎那间重获自由，这一刻，宋凌就知道，自己绝对赌对了。 但与此同时，宋凌能感觉到，体内酥麻的感觉在身体得到自由的那刻骤然加剧。 他便知晓，这亡灵绝对没有从他的身体里离开，而是悄咪咪地加快了侵占他身体的速度。 也就是说，在他的身体没有被亡灵彻底侵蚀的之前，他还是有机会杀了亡灵的，但若是这酥麻感消失，那就代表着他将成为亡灵的饕餮盛宴。 宋凌不敢耽误，抬手取出灵犀草一口吞了下去，这灵犀草是生长在亡灵周遭的，但是有着吸收亡灵魔力的作用，说不准也能在他的身体里起到些抑制的作用。 一颗灵犀草下肚，他好像是能感觉到一丝丝的作用，于是宋凌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所有的灵犀草都吞了下去。 果然，身上的酥麻感瞬间削弱，宋凌暗暗松了口气，也不同亡灵说些什么较劲的话，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珠，抬脚往皇宫里走。 他没看错的话，那些人已经进了皇宫了。 苏白，江离，苏心染家中的亲信都在宫中躲着，他必须赶过去救命。 皇宫中，果然乱作一团。 宋凌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大殿上躺了好几个大臣的尸身，好在这些人别有所图，暂且留了其余大臣的性命。 此时，他们正按压着宋钊的头，见他踩在脚下，逼迫着宋钊点头，让出皇位宝座。 宋钊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根本理解不了，为何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怎么不直接杀了他，还要这样羞辱他，就算是让出皇位的宝座又有什么用？ 和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宋钊现在终于觉得这皇位是个烫手山芋了，他看着那些外敌，道：“朕绝不看可能让出皇位的！” 宋凌心中一惊，没想到宋钊这么有骨气，刚要上手杀了这些外敌的时候，听见宋钊道：“朕带着大宋臣服于你们，现在大宋除了辽阔的土地什么都没了，你们便是抢过来，也得花费银子来修建……” “朕可以让大宋的子民为你们修建，每年进贡黄金上万两，只要你们留朕一条命……” 宋钊近乎恳求地看着身后的人，道：“如此，各位可还满意？” 跪在身侧的众大臣猛地抬头，怒斥道：“昏君！！” 那外敌将军讥笑着，“不愧是一国之君，想的就是比我们这样的人周到。” “那……”宋钊眼中闪着光：“将军可是允了？” “允？”那将军又是一声讥笑：“只是你大宋的人呐，都被我们杀光了，皇上您上哪去找人来？” 宋钊连忙道：“老弱妇孺……” 宋凌紧紧握拳，终于是忍不住大喝一声：“宋钊！” 第一卷 第354章 开始逼宫 他这一声喊叫直接惊动了众人，引得外敌将士纷纷往他这边看来，一个个大喊着，持剑冲了上来。 只是不等他们靠近宋凌，就已经被宋凌以雷霆万钧的速度夺了手中的长剑抹了脖子。 他们的动作，在宋凌的眼里变得极其慢，他心中又是憋着火气的，最后一个闪身，一跃闪到了那将军眼前。 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宋凌缓缓举起剑，在那将军震惊的眼神中，挥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那将军倒退两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凌，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对于这些已经稳稳占据大宋领地的外敌士兵来说，宋凌的出现直接逆转了当下的局面。 要知道宋凌解决的不是寻常的将士，而是带着他们一路打进来无人能敌的将军。 随着将军的倒地，士兵们纷纷拔剑挥向宋凌。 宋凌满身煞气，转眼看向那些士兵，他狞笑了声，藏在体内的煞气瞬间操控了他的身体。 宋凌的速度快到旁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听见长剑落地，血洒满地，一具具尸体倒了下来，几乎是眨眼间的事情，大殿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宋凌站在大殿中央，脸上溅满了血珠，他回眸，在无数大臣的震惊的唏嘘声中，抬眼看向宋钊。 就这样，宋凌甚至都没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将外敌尽数杀光。 他抬起手背拭去粘在脸上还未干的血珠，寒声道：“宋钊，你属实该死。” 宋钊脸色惨白，咚的一声跪在了宋凌眼前。 “我……我……朕……”宋钊语无伦次地嘟囔着，不知是被宋凌这惊人的转变吓得还是让那已经死去的将军吓得，他颤抖着身子，“我也是为了大宋好，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大宋，大宋只要还在，还有皇帝在这里坐着，就一定能翻身的。” 宋钊实在有些崩溃。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变得像只受惊的野兔一样胆小，上位前家人的死亡，上位后还不过三日就被威胁着成了傀儡皇帝，他的小命是时刻系在裤腰带上的。 宋钊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问题，他只觉得自己生不逢时。 若是换做宋凌站在他这个位置面对这一切，他也没有转圜的办法。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好了。 只是…… 眼看着宋凌被他推出去送死，又眼看着宋凌孤身一人杀了回来，站在他眼前，痛斥他的荒谬，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斩杀了这些外敌的时候，宋钊就知道自己的皇位注定要拱手相让了。 不，可能他这条命，会在宋凌上位的那一刻，被他用一个眨眼的功夫解决。 “你，简直荒谬！”耳边，传来宋凌低沉的怒音：“宋钊，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垂帘听政？” 宋钊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能听出来，宋凌是打算逼宫了。 分明是对自己极其不利的话，他理应辩解两声，可他却突然笑了下。 这一笑，倒是让宋凌皱起了眉。 也彻底惹恼了这些闻着味办事的大臣。 先前站在宋钊背后的大臣在察觉到事情不对之后瞬间调转了队伍站在宋凌身后，毕竟他们亲眼看见了宋凌一人敌万军的能力，他这能力可不是假的。 之前已经定死的皇位在今日，这一刻突然又开始发生了动摇。 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微妙又一触即发的紧张情绪，这若是成了，宋凌同开国皇帝有什么分别？ 他们同开国大臣又有什么区别？！ 这等名誉，可是能护住他们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的啊！ 不过，他们比谁都清楚，若是现在的宋凌想上位，不需要他们的支持就能直接做到，毕竟他继承了苏小郡主的神力。 所以…… 众大臣瞬间反应过来，越是这样，就越要赶紧站队，谁站得慢了，谁的脑袋落地。 只是不等这宋钊党开口，江离的父亲江哲率先开口了。 江哲道：“先帝若是还在世，瞧见他亲口传位的新帝说出这样的话，怕是要暴怒！！” 江枕身为宋承业的帝师，说出来的话甚是有分量。 加上自家闺女一门心思扑在宋凌身上，他便是拼死，也要将宋凌扶持上去。 何况，人家的实力摆在这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宋凌确实强，只是缺个站在背后帮扶他的人而已。 江哲怒道：“先皇为了能护住大宋，亲自带兵出征，而你为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竟要将让大宋的子民对着外人俯首称臣，宋钊，你的膝盖是泥捏的是不是！” 江哲的声音，激起在场所有大臣的声讨。 “宋钊，你不配做大宋的皇帝！” “你如何对得起先皇？！如何对得起那些惨死的百姓！” “你如何对得起就最先死去的护国公府满门！先帝在天有灵，定然不会饶了你！” 渐渐地，这些声讨的声音统一了起来，纷纷统一了意见，大叫道：“让宋凌上位！” “大宋不能落在宋钊手中，让宋凌上位，让宋凌来！” 宋钊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神情很是绝望。 他绝望地望着眼前的地面，脑中响起一阵嗡鸣，他已经听不清这些大臣的喊叫声了。 宋钊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从开始出现秽人的时候，宋钊就觉得肩上压了一个沉重的石头，如此过了半年，随着这些人的离去，宋钊只觉得自己要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有时候下了朝，会在寝宫中呆愣愣地站上好一会，然后突然暴怒，拔剑刺死身边侍奉的宫女也是常有的事，又在杀了人后抱头痛哭，总觉得自己过得很痛苦。 有时候哭过之后，安静下来，宋钊会觉得很是绝望，他看着宋凌游刃有余地处理朝中事务，看着比他晚来并不受宠爱的宋凌夺了他的父爱，让宋承业一门心思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天生比不过别人？ 现在，这种窒息的感觉不合时宜的，排山倒海的袭来，让宋钊彻底陷入绝望。 他竭力听着，终于是听清楚了他们说的什么。 第一卷 第355章 血泊中，尸山上，群臣叩见，跪地认主 他们说，宋凌才是做皇帝的人选。 宋钊不过是个胆小懦弱的昏君。 他们还说，要让宋凌上位后，即刻斩杀他这个昏君。 尤其是以江哲为首的大臣，他实力雄厚，身后跟着一众位高权重的大臣，瞬间将宋凌的地位稳固住了，就差最后一步，那就是杀了他。 满是血水和尸首又富丽堂皇的大殿，现在变成了随时都能将人碾成肉泥的地狱。 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在所有人之间悄然无声地转变了。 突地，宋钊脑中紧绷的神经猛地断开，他突然大叫出声：“有本事就杀了朕！” “来啊！”宋钊双眼发红，他被逼疯了：“来啊，宋凌，杀了朕，砍下朕的头，你就是皇帝！” “你们都想逼死朕，那就来啊，朕如你们所愿，来啊，一剑刺死朕！！” 适才还吵闹不休的回荡在大殿上空的喊叫声顿时没了动静，所有人默不作声的看向宋凌。 杀啊。 去杀啊！ 只有你能杀了他，只有你杀了他才是最有用的！ 宋钊活着，就只有一个用处了，那就是做你登上皇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杀啊！！！！ 宋凌沉默着，冷眼看着朝着自己狂喊的宋钊。 杀自己的手足兄弟这件事，宋凌并不感兴趣。 他大可将宋钊关起来，好吃好喝的养着，也不失是一个好法子。 但宋钊好像不想给自己留活路，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大叫着，踩着地上的摸过脚腕的鲜血，一脚溅起一片血花的朝着自己奔来。 宋钊依旧高喊着：“杀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宋钊这癫狂的样子简直像极了被侵蚀的秽人。 所有大臣扑前继后地朝宋凌奔过去，舍命挡在宋凌身前，大喊道：“拦住他，当心宋凌的安全！” 宋钊却好似看不见这些人般，那双猩红的眼睛穿过人群直勾勾地看着宋凌，口中喊着：“宋凌，杀了我啊！” 宋钊好似是不清醒的，他是一门心思想着去死的，但好像又是清醒的，他好像知道这些人中，只有宋凌能杀了他。 宋凌冷眼看着宋钊，对挡在自己身前的大臣道：“让开。” 一群大臣立即乖巧的让开了位置。 众人满是期待的看着两人。 只要宋凌像刚才那样直接掐死宋钊就行了，或者是宋钊自己就冲上去找死就行了。 两者端详一下，众大臣觉得还是宋钊直接冲上前去找死是最现实的事情。 他们都以为没了人群阻隔的宋钊会立马冲过来掐住宋凌的脖子，可谁知道，宋钊却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站在宋凌眼前，眼神呆滞地望着宋凌看了一会，猛地跪在他面前：“杀了我吧！” 他大喊着：“杀了我吧！” 他又低声安南：“你若是不杀了我，我还是要被人害死的，你杀了我，我就能安生的死。” 宋凌低头望着宋钊，道：“你确实该死。” 宋凌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确实不能对着宋钊心软，但又顾念兄弟情无法下手，可也确实恨宋钊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对自己的赶尽杀绝和对大宋的所作所为。 于是，宋凌道：“我会让你日日跪在城门前忏悔，直到你死去。” 宋钊一怔，混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你不杀我？” 宋凌抿唇，不再说什么。 宋钊却宁肯死也不愿苟活，“你想让我如此羞辱地活着？” 宋钊的心头上，涌上一阵愤恨。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捡起上适才被他跪在膝下，藏在血泊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对着宋凌的心口刺了上去。 “皇上！！” “三皇子危险！！” “快快来人！！”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若是宋凌死了，他们可就真的玩完了。 可下一秒，他们的脸上惊恐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满意的微笑。 只见宋钊朝着宋凌刺过去的瞬间，宋凌猛地伸手，单手握住那把长剑将宋钊拽到自己眼前，另一只手，则一剑穿透了宋钊的心窝。 等宋凌回过神的时候，江哲已经带着一众大臣跪在他眼前，大喊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血泊中，尸山上，群臣叩见，跪地认主。 本该是大喜的事情，宋凌却只觉得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粘糊糊的温热的触感。 他顺着这熟悉的感觉看去，一眼，看见自己的右手正插在宋钊的心口上，而宋钊怪笑了声，呕出一口血后气绝身亡。 身体内的亡灵先他一步预感到了危险，操控着他的身体，杀死了眼前致命的威胁。 宋凌深吸了口气，伸出左手握住不住颤抖的右臂，他捏着自己的右臂，甩臂将挂在手上的宋钊甩了出去。 噗嗤一声。 溅起一地的血花。 局势已定，宋凌不能徒劳伤感，现在，换成他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一步一步地，淌过地上的血水，跨过一具具尸身，一步步地走向立了龙椅的台阶。 踏上第一级台阶，摸过脚腕的血水只能触及到他脚底了，踏上第二级台阶的时候，他身上的血水滴滴答答地打湿干洁的台阶，他的长衫，淬了血的底部，又跟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拖过他身后，他踏过的地方，将他的血脚印掩盖，只留下一条红色的长条痕迹。 他为他自己，铺好了红毯。 他拂袖转身，稳稳坐在龙椅上，只是高出地面不过五阶台阶，却让宋凌一览无余的看清下面的一切。 这些大臣的脸色，殿外的一切…… 皇位，能让人傲视一切。 宋凌厉声道：“平身。” 众大臣便毕恭毕敬的平身，绝对的服从，极致的恭敬。 …… 宋凌伸出自己的右手，望着听得上神的苏心染：“就是用这只手，让我一步坐上了皇位。” 苏心染回神，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苦笑一声道：“我也是用这只手，一张穿透了风祁子的心脏，让我有了能上天庭的机会。” 宋凌一怔，“他，死了？” 苏心染声音低了下来：“嗯。” 宋凌这才发觉自己这话问的不太合适。 他轻咳了声，道：“那，裴子衡呢？” 苏心染依旧垂眼：“也死了。” “这场战争呐。”苏心染抬眼，看向宋凌：“唯独他二人不能复生。” 第一卷 第356章 镇压 宋凌垂眼，缓缓站起身来，坡着腿走向书桌，从满是奏折的桌上，翻找出一个小木匣子。 他低着头，伸手擦了擦这木匣子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又坡腿走回来，将东西送到她眼前。 苏心染一怔，道：“这是……” 宋凌一笑，似是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一般，道：“说来也有趣，你走后两月内，我这里来了个小妖。” “这小妖大抵是上不了天，也不敢去你府上转悠，恰好我这身上有亡灵在，让这小妖觉得亲近……” “总之，不管是什么，那小妖精扛着一盒子来了，它长得还没这盒子高，不能将这盒子放下，就对着我张牙舞爪地叽叽喳喳地叫着，似是在说什么。” “那妖言我听不懂，这小妖也急了，忽然看见燃在殿中的香，便围着香转圈，时不时伸手指向天空，我便猜着念出你的名字，谁道这小妖竟然当真不闹了，安安稳稳地给我磕了三个头，转眼没了身影。” “这东西，大抵是给你的，但至于是谁给的，我委实猜不出。” 苏心染的信徒太多，除了人，还有借助她香火庇佑的各路妖精。 宋凌是真真没猜出来。 眼前，苏心染伸手接过小匣子。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隐隐觉得，这东西，好像就是某人专门留给她的。 苏心染深吸了口气，伸手打开了小匣子。 没有意料当中多么惊艳的奇珍异宝，没有灵力魔力覆盖在里面，这里面躺着的，是一枚再平平无奇的钥匙。 是的，开门的钥匙。 苏心染将这钥匙拿起来，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看着，最终还是没想到有什么东西亦或是什么事情能和这钥匙挂钩。 苏心染将钥匙重新放回盒子里，道：“罢了，不想了。” 许是那个小妖察觉到天界的气息不对，想着将自家的大门钥匙送到这里保管着也说不准。 说完，她瞧见宋凌怔在自己眼前，似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她手中的戒指。 苏心染疑惑出声：“怎的？” 宋凌却抿起了唇，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苏心染生辰的时候，他为了给苏心染庆生，送了她一座房子，但是其实，他当时没和苏心染说，裴子衡也送了苏心染一座房子。 当时他很是不喜欢裴子衡，加上两人送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又都撞了在同一时间送她，且他快裴子衡一步将她约了出去，让裴子衡扑了个空，后来还因为这件事闹得苏心染和裴子衡两人心中都对彼此有了埋怨，又接着这口气在她府门前大吵了一架，最后闹得裴子衡差点被苏心染从家门里赶出去。 总之，宋凌到最后也没将这件事同苏心染说。 现在一想，这钥匙是不是就是当年裴子衡扔出去的那个？ 现在又被这小妖捡了回来，送到了他手中存着。 宋凌捂着脸缓缓坐下，语气沉沉地将这件事同苏心染说了出来，最后道：“其实，他当时也送了你一个地，但大抵是瞧见你和我混在一起，便……” 苏心染一怔。 是有这回事。 当时她还和宋凌夸奖裴子衡最起码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结果刚夸完就瞧见裴子衡做了坏事，气的她对裴子衡大失所望，也口不择言地和他吵了一架。 可以收，整个府上，也就裴子衡没送她礼物，自然，苏心染也不指望裴子衡能做些什么，只要他不惹祸，对苏心染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苏心染低头，重新拿起那枚钥匙，心中升起一阵愧疚。 良久，她才将这钥匙重新放了回去，语气无比冷静地问：“你可知晓这房子在何处？” 宋凌道：“大抵也是在我送你的房子附近。” “但到底在什么地方，又或是现在还在不在了，我便不知了。” “好。”苏心染缓缓点头：“多谢。” “不必谢。”宋凌讪讪道。 两人又久坐无言，片刻后，苏心染看向他的腿：“你的腿，是怎么出事的？” 宋凌看了眼自己的腿，讪笑一声道：“我总算知晓，你那时托苏白对我说的话是何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你早就算出来了，我会被亡灵附身这事了吧。” 苏心染垂眼：“没办法，我不在人间，你若是想凭借一己之力扭转绝不可能扭转的局面，只有靠亡灵的力量才行。” 苏心染不仅仅算出来了，还在临走前在宋凌体内多留了些灵力，别的，她什么手脚都没做。 亡灵觊觎她的这副身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而当下，是亡灵趁虚而入最好的时机。 亡灵上不了天庭，但是能退而求次感应到宋凌身上那股浓烈的灵力，加上她在天庭和天帝打斗引来的雷劫，无一不在告诉亡灵，现在去找宋凌，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利用强者的灵力是有代价的，所以苏心染才会告诉宋凌，若是能挺过去，他定能成王，天下再也不会有亡灵。 苏心染缓声道：“这是没法子的法子。” 宋凌以为她在解释，有些无措地笑了笑，道：“我不是责怪你。” 苏心染也笑：“我知晓。” 宋凌挑眉，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似在这瞬间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无拘无束，他缓缓地道出那段回忆：“那时，苦苦支撑了半月。” 他需要不停地和体内越来越放肆的亡灵做抗争，争抢他身子的主导权。 亡灵并不想要将这些秽人消灭，它想要为己所用，让天下所有人都变成秽人，这样，它就有了一支绝对不会战败的军队。 在亡灵的眼中，凡人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小妖有用得多，它不在乎人间会不会覆灭，只想着将这些秽人带到魔界称王。 这样的事情，宋凌绝对不会允许发生。 但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凌控制自己身体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他一觉醒来，会猛地发现自己躺在成堆的尸身中，贪婪地闻着那些将死之人的气息。 他一醒来，就要去镇压暴起的秽人，但亡灵并不配合，不仅封住了它的魔力，还一并将他体内的灵力一并封存。 第一卷 第357章 起了同归于尽的念头 宋凌赤手空拳的同那些秽人争斗，连灵犀草都用不了，半月打斗下来，发现秽人不见反增。 宋凌被逼的几乎要崩溃，他开始尝试着撞墙，自伤，甚至是自缢来威胁亡灵。 但效果甚微。 直到一日，秽人冲进了皇宫，眨眼间杀害了满地的大臣，连江离的爹爹也没能幸免，最后一刻，江哲拼了命的将江离推了出来，嘶声道：“莫要负了江离！” 江哲的死，其实是为挡住冲向他的秽人，江哲是为了保护他死去的。 江离在他怀中哭成的撕心裂肺，宋凌只恨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愤恨道：“我此生，便是死也会护她周全！” 江哲欣慰的笑笑，喷出一口血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宋凌颤抖抬起那双打不出丝毫灵力的手，猛地大喊一声，旋即拔剑送到嘴边，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地吼道：“若是再作祟，我便死给你看！” 亡灵是绝对能感受到他的赴死的决心的，当然，在这一刻，宋凌也能感受到亡灵的动摇，紧接着，他感受到了灵力从自己的身体里被释放出来的感觉。 只是这些灵力是远远不够的，宋凌便道：“还有你的灵力，借了我的身子，就要听我的差遣！” 亡灵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它的魔力放了出来。 只是，宋凌能明显的感觉到，亡灵在憋着一股坏。 它也想要趁这个时机，一举拿下他的身体。 宋凌心中憋着一股气，憋着一股被逼到绝境中的人不甘心就此几赴死的怒气，他若是不这样出卖自己的身体，那么大宋就会被秽气和外敌侵蚀，他就算再能支撑，也只不过是比别人晚死些日子罢了。 所以他拼尽全力地挣扎，想要为大宋和所有百姓缠挣扎出一条活路，他做到了吗？ 其实宋凌自认为没做到，因为他又将大宋从一个困境中拉到了另一个更为致命的困境中。 但宋凌又不得不让两个困境相互博弈，以此换来更多时日的安宁。 这进退两难的情况让宋凌觉得心中很是憋屈，愤怒，以及无尽的恨意。 他憋着这口气同秽人厮杀，但他没先想到的是，纵然他憋着这口气，将所有的灵犀草拿出来战斗，也没能将这些秽人杀干净。 宋凌环视四周，看着这些将他围成一个圈的秽人，又低头看向空无一物双手的，他心中升起一个决绝的念头。 大不了就一起死。 灵犀草已经用完了，他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灵力也用光了，现在，他打出去的每一个招式，都来自体内亡灵的指引。 他的身体也快要被亡灵占领了。 那么这样，他是绝对不能活的。 眼看着那些秽人要冲上来，宋凌心头突然升上一计。 魔渊，他听苏心染说过魔渊。 魔渊是亡灵所在之地，能很好的压制秽人，自然，也能将亡灵送回去。 宋凌只要引着这些秽人去了魔渊，他从魔渊里跳下去，就绝对能一了百了。 但，魔渊不是他能这个凡人能找到的，且他体内的亡灵也不会允许他跳下去。 围在他眼前的秽人似乎察觉到他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一个个的蠢蠢欲动着想要扑上来。 宋凌的手心凝结出一团黑气，他沉了声，同亡灵道：“想要我彻底放弃我这具身子吗？” 第一卷 第358章 那就同归于尽 话音一落，宋凌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亡灵瞬间变得亢奋。 宋凌咬牙，狠下心来道：“我要去魔渊。” 瞬间，他体内的躁动消失不见。 宋凌知道亡灵在担忧些什么，魔渊是封印它的地方，它自然不肯回去。 宋凌道：“只要你带着我魔渊，将这些秽人都送到魔渊里封印起来，我就将我这幅身子地送给你。” 宋凌的声音里带了些恳求：“我只是想让大宋有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话音落下，??宋凌感觉到身体里的那个躁动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亡灵似乎是同意了他说的话。 ???这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只要到了魔渊那里，?在千钧一发之际，也就是那些秽人站在魔渊的边缘上?要跳下去的时候，他威胁宋凌就可以了。? ?如果宋凌不将身子的主动权给它他的话，它完全可以直接制止这些秽人跳下去。?? 到时候宋凌更加进退两难，亡灵同意了这个说法。 瞬间，宋凌感觉体内的魔力瞬间爆发，他知道?，这是亡灵将自己所有的魔力全部都释放出来。 宋凌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围在眼前的秽人，准备开始大干一场。 做这最后一次拼死搏斗??，他手心凝聚出?一团魔力，猛地朝着眼前领头?的秽人打了过去。?? 轰隆一声。 眼前这张由秽人围起来的圈子赫然出现了一个空缺。 然而宋凌很清楚，这次打出来的口子并不代表他取得了胜利。? 这个被他打飞出去的领头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并且带着满腔怒火飞到他眼前。 宋凌争分夺秒??，冲着这个口子飞奔出去，他的身后响起一阵阵的怒吼声??。? ??宋凌感觉到了魔力给予他非比寻常的?速度，但是想要甩开这些秽人还远远不够。? 被惹怒的秽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凶猛，简直是紧跟?在身后穷追不舍?，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差点被身后的秽人抓住脖子拖拽回去。??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想要用跑的根本不可能，而且宋凌现在就和无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宋凌对着身体内的亡灵大喊一声???：“告诉我，带我去魔渊！??” 体内的亡灵似乎终于听见了?他的呼唤，看到了他的危险一般，终于肯开口同他说在哪里了。 但是这个声音很奇怪。? 他不像是出现在宋凌的耳朵里，而是像从他的心里直接出现里了一样。 就好像这原本就是他的心声，好像他原本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似的。 宋凌的脸色一白，??????他太清楚的意味着什么了。 亡灵刚刚之所以没有开口，是因为它忙着在他的体内彻底扎根发芽。?? 现在他和亡灵才彻底?成为真正的一体，?只是缺他最后临门一脚的一个点头罢了。? 但眼下宋凌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依照着亡灵的指示，飞身一跃利用体力的魔力，直接在眼前打开了一个幻境。? 宋凌知道只要踏进这个幻境，他就会直接站在魔渊前面。??? 只需要眨一下眼的功夫，他就有将自己的身体全部都交付出去。 宋凌突然间对人世间多了一丝留恋，他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四下打量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他想好好记住这最后一眼。??? 他看着眼前已经干枯的树，看着树下堆叠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看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地面，最后看得身后穷追不舍的秽人。 他微微苦笑了下，真是可惜最后一眼看到的东西都是这么不美好的。 而后，宋凌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神似星辰大海却又能带瞬间要了他性命的?环境，飞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耳中响起一阵嗡鸣??，他感觉身体被泡在一个冰凉刺骨的冰窖中，一阵阵能将人撕碎的寒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宋凌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好像要被这风给撕碎了。 脑中再次响起那个声音，他是在让自己睁开眼。 ?宋凌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都吞噬掉的深渊巨口。?? ????这里，就是魔渊。 身后的幻境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跳着秽人，他们之间只差一步的距离，宋凌只要在他们扑来的瞬间闪开身子??????，这些秽人就会被一个巨大的深渊吞噬掉。 但是就在这一刻，宋凌会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被亡灵控制住了身子。? 实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眼前的秽人也被定住了，它们定格在宋凌眼前，脸上的神情狰狞又恐怖。? 亡灵道：“该是把你的身子交给我了。?”? “只要你点头你的身子就是我的了。”? ?宋凌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在心里最后一次警告它：“如果不将这些秽人送到下面去，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亡灵不甚在乎的?笑了两声??，“好好好，我是绝对不会在这样的事上骗你的。?” 第一卷 第359章 一剑封喉 亡灵甚至已经有些着急：“快点跳吧，现在就跳下去，不要犹豫，只有你死了，你的子民才能活下去。” 话落，宋凌身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他能动了。 宋凌伸手擦了把脸上的血珠，低头看着这深不见底的深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定住的秽人。 就这么一眼，宋凌伸手打了个响指，瞬间，被定住的秽人也重新获得了自由。 它们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即将要面临着什么，它们眼中只有宋凌，想要将宋凌撕成碎片的决心达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一个个前仆后继地冲向宋凌，只差一毫就能碰到他身子的时候，宋凌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魔渊，面带胜利的微笑向后仰了下去。 狂烈的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气一寸寸侵蚀他的身体，眼前不断有秽人下饺子似的跟着往下跳。 他的目的，达成了。 秽人，这世间所有的秽人都会被这魔渊囚禁起来，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宋凌轻笑了声，无声地嘲笑企图用秽人掌控人间的天帝。 跳进来的瞬间，宋凌身体内的魔力骤然抽离，他瞬间变回了肉体凡胎，没了魔力护体，宋凌的内脏几乎被魔渊中的魔力击碎。 紧随其后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他哇的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晓，这是亡灵因为极度的恐惧暂且逃离了他的身体，但不过多久，亡灵就会再次回来，占据他的尸体。 他本该闭上眼，尽量减缓些痛苦的等待落地被摔成烂泥的痛苦，但宋凌却死撑着的睁着眼。 他知晓，这是能拖着亡灵一起上路的最好的机会。 但凡他的身体落在地上被摔成了烂泥，那亡灵也无法利用他的身体逃出去。 然而，让宋凌感到欣慰的是，它不敢，不能落在魔渊的地上的，一旦亡灵再次落在地上，它就会再次被魔渊吸附住，怎么都逃不出去。 所以，亡灵在等着他在半空中咽气，好趁着千钧一发之际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 但宋凌偏不肯死。 宋凌睁着眼，生生将涌上喉间的血吞了下去，大声吼道：“来啊，我要是摔成了烂泥，你可就什么都白费了！” 宋凌看着魔渊边上那团气急败坏的黑影，道：“你可以下来的，你亲手掐断我的脖子！” 很快，他就要砸到地面上了。 宋凌朝着它大喊：“不是我不想死，是我没法让我自己在飞着的时候咽气啊！” 果然，亡灵急了。 它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跳了下来，飞速来到宋凌身边，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反手抱住了亡灵的身子，大吼道：“魔渊的堕仙啊，让我来和你做个交易吧。” 如果宋凌没猜错的话，这里面住着一个比亡灵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是无形的，看不见的，甚至是和天道一样的存在。 宋凌一遍遍的高喊着，每喊一声，怀中的亡灵就挣扎得越厉害，掐在他脖间的手更是用力。 不知喊了第几遍的时候，一股黑气猛地从魔渊四周蔓延出来，好似藤蔓一般将他围绕了起来，竟让他停在了半空中。 但眼前，魔渊边上，依旧有无数的秽人不住地往下跳。 “吾已经很少见到如此纯的灵力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四周响起，说话间，那藤蔓缓缓摸上他的脸庞，似是在探索他的价值。 宋凌心头一震，果然！他猜的果然没错！ 甚至就连原本疯狂挣扎的亡灵都在这藤蔓出来的瞬间变得瑟瑟发抖。 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这至纯的灵力，本不该出现在你身上。” 苍老的声音道：“这不属于你。” 宋凌急忙出声：“是苏心染，上古天神苏心染！” 那道声音静了静才出声：“原来是她的，吾好久没见到她了，你是她什么人？” 宋凌大声道：“是她的徒弟！我是她的徒弟！” “呵，吾当年就是被她打下来，镇压在这里上万年！” 宋凌心中顿时一咯噔，坏了，遇见仇人了。 “我……”宋凌疯狂转着脑筋，胡诌道：“我也是她的仇人，我恨死她了！” “呵呵。”那道声音嗤笑两声，道：“仇人？你倒是和她一样懂得变通说胡话，吾当年就是这么被她骗过来的。” 宋凌：“……” “我是真的，她她她她……”宋凌着急大喊：“她玩弄我感情，欺骗我的父母，还想让我为她卖命，我恨死她了……” “呵呵呵。” “吾虽恨她，但也知晓她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吾，还是甚是敬佩她的。” 宋凌：“……” 娘的，有屁不能一口气说出来。 害得他话说到一半收不回来了。 “罢了。”那道声音忽然改口：“你想用什么和吾换？” 宋凌道：“我用我三十年的寿命换你能帮我杀了这亡灵的交易！” “杀了它？”那道声音又讥笑了声：“你可知吾为何能容忍它这么多年？” “因为它是杀不死的，除非你将他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带着它自缢。”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可却也只是一瞬间的绝望，他立马道：“那我换一个能杀死我自己的法器！！” 这回，那道声音很是爽快答应：“成交。” 话音落下，托住他身体的藤蔓瞬间消失，他的身体再次快速下降，而他的手中，多了一把被鲜血染黑的魔剑。 这魔剑上的煞气极其重，莫说别的，光是拿在手中就要被这上面的煞气灭口。 宋凌单手抓住怀中的亡灵，单手举起这魔剑，对准自己的胸口，一剑穿透亡灵的身子和他的身体刺了下去。 受到伤害的亡灵尖叫着，慌不择路地往他身体里钻，企图在最后一刻控制他的身体逃命。 宋凌强撑着让亡灵往自己的身体里钻，感受到它在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宋凌咬着牙，将穿过自己胸膛的魔剑一寸寸的拔了出来，他咬着牙，将魔剑抵在了自己脖间。 “朕赢了，我赢了！！！” 他喃喃说了最后的遗言，满脸坚定地闭上眼，一剑封喉。 第一卷 第360章 别这么颓…… 吵闹的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滚烫的鲜血在空中挥洒，魔剑从他无力垂落的手中滑落，体内挣扎的亡灵终于没了动静，唯有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往下跳的秽人还在直线向下的坠落。 他终于是闭上了眼。 没了气息的瞬间，宋凌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脸上也出现了细纹。 “哎，终于清净了。”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苍老的声音在吸食了宋凌这三十年的性命后变得不鲜活了些，甚是满意地说了句：“死的甚值。” 最后一声话音落下，宋凌的讲述故事也就此结尾，他神色平静，似乎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等等。” 苏心染终于忍不住出声，这故事说得她甚是迷惑。 “所以，你是死在了那魔渊中？” 宋凌点头：“死的不能再死了，唯一的好处就是，我没等到真的摔烂成泥再死。” 苏心染疑惑：“那你……” 宋凌苦笑一声：“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是吗？” 苏心染点头：“我是不相信里面那家伙能将你救活。” “那把剑是自上古时期跟着这家伙杀了无数神仙和凡人的魔剑，其煞气重到我都要避让三分，更莫要说你了，碰上一碰就能要了你的命，就连魔剑的主人都无力回天的那种，更何况你捅了自己两剑。” 宋凌道：“这也是我的疑惑之处。” “我是不知晓我怎么活过来的，只是知道，我醒来后，我就在皇宫了，而且我胸口和脖间的伤口，也都转移到了这条腿上。” 苏心染觉得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有人用你的右腿作为祭献换了你一条命？” 宋凌想了想：“大概是这样。” 苏心染更觉得疑惑。 那老东西可不是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的人。 更不可能将宋凌送回皇宫。 “所以，你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宋凌点头：“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我醒来后，天下就太平了，也可以说，我赶上了你战胜了天帝的时候。” 但宋凌又摇头：“只是我当时，乃至今日没见到你之前，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直到我见到了你，我才反应过来，我赶上了你战胜天帝的时刻。” 苏心染咬着嘴唇，忽然想起那老婆婆的话：“我在来的路上，瞧见一个老婆婆，她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说这是你亲口说的，但，你分明知道的，人间，是你在守护。” 苏心染道：“为什么？” 宋凌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甚至还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当时，我已经感应不到你的灵力了，我也无法从你身上，就像从前那样汲取源源不断的灵力为己所用，我以为……” 苏心染道：“以为我死了。” 宋凌点头：“但是我又想着你不可能输，还想着你的灵力来源之一就是凡人的信仰，于是我就……” 苏心染深吸了口气。 那个时候，大概是她到了最后，吸收了裴子衡的魔力的时候，她体内的灵力和魔力混合，自然会影响到宋凌，他感应不到也是因为这个。 正想着，又听见宋凌道：“我还担心……”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我以为你会死，所以我故意让人散播的，我想让世人记住你，永远的记住你。” 苏心染怔了下，“你……” 她垂眼，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再说这样煽情的话了。 她道：“你和江离，为什么吵架？” 这回换做宋凌一怔，只是这么一句话，他就明白了苏心染的意思，他不再提这件事，顺着苏心染的话说下去：“权利。” “虽然我登基的时候，所有大臣站在一条线上点头同意，但那时候他们只是为了自保和活下去，现在活下来了，他们就想着权利了。” “这会大宋受到的冲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可以说，我需要从头再来，这些大臣，尤其是原本就站在宋钊背后的党羽，他们起了歪心思。” “他们深知现在的帮扶能让他们更深地握住权利，先是在前朝邀功，后又想着往朕的后宫里塞人，企图靠着这些巩固自己的势力。” “我若是不纳妃，他们就会在前朝生事，我这皇位，现在又变成万众眼红的宝物了。” 宋凌道：“阿离想要我纳妃，但我曾经答应过江哲，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阿离，唯她一人在眼前就够了。” 宋凌的语气深沉了些，道：“这么一场变故下来，阿离一直陪在我身边，她一个女孩子，为了我出了不少力气，吃了不少苦，我觉得，我不仅仅是出于责任，更像是……” 宋凌想了想：“看见她的时候，我的心会砰砰跳。” 但宋凌又苦笑了下：“可我现在已经年近四十，陪不了她多久，我想，还是止步于此就好，等我西去之前，一定会为她重造就当年的辉煌，放她出宫，让她实现想去个世外桃源生活的愿望。” 宋凌笑笑：“这是阿离自我回来后，突然改变的想法，但你知晓，我身不由己。” 苏心染听得头痛。 她现在居然能从宋凌身上体验到同病相怜的感觉。 苏心染现在是见不得这个了。 她伸出手，对着宋凌随便一挥，瞬间，他花白的头发变回黑色，脸上的细纹也没了，俨然当少年郎的模样。 苏心染又看向他的腿，道：“这个可能稍稍麻烦些。” 苏心染拖着腮，伸手掐诀，随后在他腿上一划，顿时划出一道伤口。 一股黑色的血顺着她划出的伤口潺潺流出，她又将手覆盖到伤口上，掌心顿时亮起一阵金光，片刻后，苏心染将手拿起来，上面的伤口已经好了。 她道：“站起来走两步我看看。” 宋凌还有些懵，闻言听话地站起来，走了两步。 他还有些不适应似的，待流畅地走了两步后，猛地回过神来，惊喜道：“好了？！” 宋凌又快步走着一圈：“真的好了！” 苏心染敷衍着点头：“是是是，好了。” 苏心染道：“不仅仅好了，我还在你的身体里种下了灵根，往后，随着你的修行，你的灵力会越来越高，有了灵力，你便不需要再听这些大臣的威胁了。” 苏心染补充道：“你可以让他们乖乖听话，用你的灵力，洗去他们的贪念。” 第一卷 第361章 我们走了 这回换做宋凌傻眼了。 “我还能……”宋凌叹息：“有这样天大的本事？” 苏心染挥挥手，道：“好歹也是做了我两年仆人的皇帝，给你这点小灵力不算什么的。” 宋凌又低着头，站起来试探着走了两步，不瘸了，果然不瘸了！ 苏心染笑着看着宋凌震惊的在屋里走了好几步，脸上多了些欣慰。 良久，宋凌才察觉自己有些夸张了，脸上带了些局促的笑容，道：“只是没想到我的腿还能好罢了。” 苏心染点头：“我知晓你的心思。” 宋凌怎么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他心中是有遗憾的，拖着这样残缺的身子再过上个二三十年便沉沉老去，再也看不见人间的风景。 更看不见自己心爱的人了。 既然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成全了宋凌呢？ 这样，苏心染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眼看着人间已经在宋凌的带领下逐渐步入正轨，她也可以放宽了心去天界做自己的事了。 苏心染道：“苏白呢？将苏白叫出来吧，我该是带着他回去了。” 宋凌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终于还是点头：“好。” 纵然这段时日过得再艰难，宋凌依旧将苏白保护得好好的，苏心染凝神，有些紧张的看着跟着宫女进来的苏白。 走时她还是那个小妹，再回来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也不知苏白可能认得出来她？ 毕竟说实在的，在他们一家子人中，只有苏白是个孩子。 苏心染很担心苏白接受不了自己日后要重新成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这个事实。 苏心染轻轻笑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些。 只见苏白一愣，停在门前不动了，那张胖嘟嘟的小脸上满是震惊，他身上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好像在说这人的头发怎么是白色的，他甚至为了求证，还抬头去看宋凌。 宋凌一笑，道：“你好好看看，这是谁？” 苏白喃喃道：“是小妹。”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苏白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伤心：“只是小妹模样变了就算了，怎么连头发也变了？” “可是小妹受了什么苦？”苏白抬脚，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苏心染。 苏心染长吁一口气，起身蹲了下来，道：“我没受什么苦，四哥。” 苏白嗯嗯两声，一点也不觉得这声四哥听着有些别扭。 苏白睁大眼睛，道：“你还好吗？” “我这些日子来，听见宋凌同我说，你去了天上做神仙了，爹爹娘娘还有哥哥嫂嫂们也去了，是这样的吗？” 苏心染一笑，“是这样的，现在，是我来带着你回去，我给你点兵上去，让你做仙童。” 苏白眼前一亮，道：“好啊！这样我们一家子还能团圆了！” 但一下瞬，苏白的小脸就垮了下来：“那，柳娇娘呢？” 苏心染也是一怔。 天啊，她都快忘了这柳娇娘了！ 这些时日来，苏心染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简直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苏心染细细想着，好像柳娇娘从最开始出现秽人的时候就不见了。 苏心染望着苏白的双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怎么和苏白交代。 苏白好像明白了什么：“柳娇娘是不是也去天上了？” 苏心染拉过苏白的手腕，道：“她被我派去别的地方了，你且先跟我回去好不好？等她做完那些事自己就回来了。” 苏心染实在不知怎么和苏白解释，再者，她也拿不准柳娇娘的死活。 最吓人的是，柳娇娘身上灵力早就被剔除掉了，她顶多是个没有法力但有着人形的小狐狸。 这种情况下，柳娇娘能去哪里？ 苏心染放出神识去找，也没找到柳娇娘的身影。 这让苏心染有了一丝疑惑，如果柳娇娘不是被秽人侵蚀了，那就是和宋承业一样凭空消失了。 苏心染道：“先同我回家去。” 她回家去看看，柳娇娘会不会趁乱躲在了府上。 苏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好。” 这孩子也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其实什么都明白，但只是不闹了而已。 苏心染起身，伸手在苏白额间一点，再拿起手的时候苏白的眉心上出多出了一个红色朱砂印记，又随着苏心染的手指抹除的动作消失不见。 待苏心染的手一拿来，苏白就猛地睁大了眼。 他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很奇怪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感觉下一瞬就要飞起来了一样。 苏心染道：“抬起你的手，心中想着水，试试看。” 苏白听话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想着水珠，旋即，他手心上渐渐出现一颗水珠飘在空中，他震惊的看睁大了双眼：“我我我……” 苏心染笑笑：“对，你有灵力了。” 这给苏白高兴的，愣在原地呆滞的望着手心的水珠看了一会，旋即抬手将水珠送到了自己口中。 苏心染：“你这是……” 苏白：“我尝尝什么味道。” 苏心染欲言又止，“这水……罢了。” 苏心染料到苏白可能会这样兴奋，便没给苏白太多的灵力，免得控制不住出了事。 苏心染再次拉起苏白的手，转头看向宋凌：“我走了。” 宋凌重重点头，道：“回见。” 话落，两人就消失在他眼前。 与此同时，护国公府上响起一道兴奋的尖叫声。 苏心染带着苏白站在府前，看着摆在她府前一碗又一碗的野菜饽饽，眼眶瞬间湿润。 这些，可都是那个老婆婆送来的啊。 第一卷 第362章 你怎如此眼熟？ 苏心染弯下腰，一个一个地将这些饽饽捡起来抱在怀中，饽饽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根本就拿不住。 好容易才拿起来一个，饽饽又从她怀中掉了出来，苏心染又折回去重新捡起来，再起身时，苏心染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苏白默默上前，跟着苏心染一起捡。 许久，两人才将所有的饽饽捡起来，苏心染心思沉沉地走进府里，从前满是欢声笑语的护国公府竟然在这半年间长满了野草。 她抿唇，大步穿过野草丛生的石子路，带着苏白将这些饽饽放到了她的神像前，又抽出放在一旁的香，抬手插进香炉中点燃。 沁人心脾的香烟味道在空中飘散，让苏心染暂时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候。 “四哥。”苏心染轻轻道：“我先送你去天庭可好。” 苏白明白苏心染想要做什么，便点头道：“好。” 苏心染缓缓举起手，再放下时，苏白已经消失不见。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神像，上面是个笑得十分开心的小娃娃，正抱着奶瓶喝个不停。 苏心染抬手摸到奶瓶上，道：“你啊，若真的是个寻常的凡人该有多好？” 只是这话是她和自己说的，没人能会回答她到底有多好，自然，更不会有人再来回答她的话。 突地，她额间落下一滴雨水。 苏心染的心停了瞬，她抬头看向天空，瞧见无数雨滴如同珍珠一般穿过云层落在地上。 下雨了。 苏心染伸手接住雨水，是你吗？ 这雨也不舍得往大了下，与其说不舍得往大了下，还不如说是不舍得淋湿她。 苏心染心中却升起一股气，她挥手变出一把雨伞打在头顶，道：“我偏不如你得意。” 雨珠落在油伞上发出沉闷的咚咚的声音，似是很郁闷地问苏心染为什么要打伞。 苏心染打定了主意不去管，她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去，可不知怎的，她的脚却带着她往裴子衡的房间里去。 等走到房间前时，苏心染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怎么走到这里了？ 身体似乎被一股魔力控制着，自行地推开了他房间的门，又带着她站在裴子衡的书桌前，让她翻开了躺在桌上的一封书信。 鬼使神差的，苏心染觉得这就是留给她的。 她魔怔了似得伸手，翻开那信件，却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苏心染想了想，燃起了掌中焰。 她指尖一点，便将那封信烧了个一干二净。 耳边，在信件烧没的瞬间响起裴子衡的声音：“烧了？” “哦，你还是很聪明的。” “罢了，说正事，等我，我能回来。” “还有，把你手中的钥匙扔了。” 苏心染低头看着握在手中的钥匙，无奈一笑，挥手将它扔到了窗外。 她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心道，好吧，那就等等你吧。 苏心染道：“去天庭找我哦。” 她垂眼，闪身回了天庭。 但却没想到，她在南天门看见了宋承业和皇后。 此时的宋承业和皇后两人正站在天兵天将前郁闷发问：“为何不叫我进去？” “就因为我来晚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朕，你还活着的时候，朕是天子！” 天兵天将高高抬起头，无论宋承业如何问，就是不肯回答。 苏心染连忙上前：“舅舅！” 宋承业还有些烦躁：“叫什么都不好用！” 苏心染哎呀一声，又叫了一遍：“舅舅！” 不等宋承业回头，天兵天将士就率先跪下，恭敬道：“参见天帝。” 宋承业皱着眉回头：“什么天帝？你们天帝来了？正好给我评评理……” “……”宋承业一怔，眼中有些茫然，“你这……怎如此眼熟？” 第一卷 第363章 起死回生 苏心染上前两步，“舅舅，是心染。” 宋承业又怔了几秒，满眼茫然地摇头：“不认识。” 这回换做是苏心染疑惑了。 她原本以为宋承业是在同她开玩笑，但看着宋承业茫然的眼神又陌生的眼神，苏心染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宋承业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了。 苏心染转头看向皇后，希望能从皇后脸上看见熟悉的笑容，但皇后却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往宋承业身后躲了两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应该战死后立即来天庭的，结果他们却拖到了现在才来，可是因着中间这段时间的空缺导致他们丧失了自己的记忆？ 但苏心染刚刚却清楚地听见宋承业说自己是皇帝。 难不成是只丢失了关于她这部分的记忆？ 苏心染伸手对上两人的额头，轻轻闭上眼，进入到了宋承业的记忆里。 闭上眼的瞬间，一阵兵荒马乱的惨叫声猝不及防地在她耳边响起，眼前，是血蒙蒙的一片，无数个面带恐惧的难民从哭嚎着，眼中带着不知所措的恐惧，慌不择路地往他眼前跑。 宋承业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去庇佑自己的子民，结果，这些人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朝着他身后奔去。 宋城业疑惑着回过头，瞧见他们奔向的，是一直以来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宋凌。 宋承业的一颗心提了起来，跨步走到宋凌身边，同他一起对抗追赶着这些子民的秽人。 他说：“凌儿，当心身侧。” 他说：“凌儿，干得漂亮。” 他疑惑，凌儿在和谁说话呢？ 宋承业不解地看向皇后，却见皇后也不解地看着他。 两人又齐齐转头去看宋凌，却看见他在他们眨眼间的工夫瞬间变强了许多，宋凌一举击退了为首秽人，带着它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无论他们如何呼唤，都丝毫不能叫回宋凌，改变他的心意。 宋承业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但知晓，这里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以及，他的儿子好像要赴死了。 他们无法靠近魔渊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凌，在手中变出了一把剑，随后割喉自缢。 身后的秽人不受控制地跟着往下冲，在宋凌死后的片刻间，凡间所有秽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然后，宋承业终于看见了，那束托住宋凌身体的藤蔓。 宋承业终于明白，宋凌不是突然变强，他是和更强的东西做了交易。 宋承业看向皇后，两人眼中多了些许坚决，双双挽起手，跟着一跃跳了下去。 宋承业也和它做了个交易。 准确来说，他们是想着同宋凌一起奔赴这死地的。 但跳下来瞬间，宋承业听见了一道声音：“我帮你们，让你们将你们的儿子送回去，但，你们把你们的记忆给我，如何？” 宋承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瞬间，体内冲进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这股力量冲得宋承业浑浑噩噩的神识瞬间清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他放心不下大宋和宋凌，迟迟不肯离去。 这段时间里，他几次都差些魂飞魄散，直到一个小孩子的出现，稳住了他和皇后两人的魂魄。 是柳娇娘。 柳娇娘在天帝残害一众天神的时候，继承了同为狐族的那个狐仙姑姑的灵力，得道成仙了。 为了避免被天帝发现狐仙姑姑将自己的灵力散给了她，柳娇娘一直在暗处躲着观察情势。 直到看见宋承业几次都差些消散后，柳娇娘连忙出现在两人身边，为两人引路，带着两人回到宋凌身边。 直到宋凌跳进魔渊的瞬间，柳娇娘散尽一身修为，帮着宋承业和皇后撕开一道口子，让两人跟着跳了进去。 她知道，里面这个东西喜欢收集关于苏心染的一切，包括记忆。 而宋承业跳下去，是能护住宋凌最好的法子。 待看着两人同那个东西做了交易后，柳娇娘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她蜷缩起身子，只见一阵白烟吹过，柳娇娘所躺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没了气的小狐狸。 而魔渊下，宋承业和皇后两人飞速下落，在宋凌落进底部前，伸手，将他托了上去。 而后，两人便彻底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迷迷糊糊的跟着本能走到了南天门。 苏心染将手放下来，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她捂着嘴，挥手让天兵天将放人进去，苏心染道：“舒冉公主可还记得？ 宋承业点头：“是我妹妹。” 苏心染颔首：“去吧，去寻他们吧。” 说完，苏心染从灵泉中抽出许久不用的上古神剑，提着剑冲向了阎罗殿。 阎罗殿前，苏心染所过之处，皆升起了彼岸花。 阎王正坐在殿内，不住地叹息：“我这这这，这里的小鬼都没了啊，天上也发两个人下来干活，我这么大个地方，没人来干活可咋整？” 阎王抬头，朝着正在就擦地的小狐狸嘬嘬两声：“你快些成精啊，咱们这边……” 外头响起轰的一声巨响，吓得阎罗王手抖了三抖，旋即，阎罗王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 苏心染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阎王一怔，这是…… 天帝？？? 还是…… 小天神？？？ 是天帝吧，小天神成了天帝了。 阎罗王赶紧迎上前：“参见陛下。” 苏心染微微颔首，挥手将神仙插到他脚边，伸手指着那小狐狸道：“她，我要了。” 阎罗王看了看脚边的神仙，又看了看被苏心染这一下子整得更破的阎罗殿，委屈巴巴地道：“经上次一战，我这阎罗殿都没人了……” 苏心染面无表情地伸手，在空中打了响指，身后，变出上万个纸人捏成的娃娃。 苏心染道：“用多少，全凭你一句话。” 阎罗王看着这些小纸人，瞬间乐了。 等的就是这个！ 阎罗王大方地挥手：“这小狐狸就送给陛下！” 苏心染颔首，伸手将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在擦地的小狐狸捧到手心中，起身拔剑走了出去。 她低头看着小狐狸，声音柔和：“你命不该绝，我带着你，起死回生。” 第一卷 第364章 回归（大结局） 说罢，她抬脚，跨步穿过魔界站在了魔渊前。 苏心染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魔渊边上的小狐狸的尸身，她上前，蹲下，柔声同手心的小狐狸道：“进去吧。” 小狐狸蹭了蹭她的手心，转身三两步的跳着进了那尸身里。 她指尖凝聚出一丝灵力，伸手在小狐狸身上点了下，只见原本还静静地躺在地上的小狐狸动了动后脚，一个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对着苏心染咯咯的叫着。 【我活了我活了我活了！】 苏心染漫不经心的点头，顺道提起了剑，一双眼始终盯着魔渊底下，道：“在这待着。” 说完，她纵身跃了下去。 这魔渊的底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先平整的地面上多出了很多坑坑洼洼的黑洞，黑洞里头，或多或少的堆了三四个秽人。 这是魔渊的口。 也是那个家伙的口。 用来吸食这些秽人的精气的。 苏心染站到一个黑洞前，抬手将神剑扎了进去。 “哎呦！！” 一道声音吃痛的响起。 “这么久不见，你就这样对待我这个老朋友的？” 苏心染脸色寒冷，道：“少废话，把记忆还给我。” “记忆？”那道声音喃喃道：“不记得了。” 苏心染作势就要拔剑，那道声音连忙道：“好好好好，我给你就是了。” “你说说你，别人来了都要换的，你可好，张口就要。” 说着，两颗闪着朦胧白光的明珠出现在苏心染眼前。 苏心染伸手，毫不客气的将明珠收进囊中。 “我帮你杀了你的天帝哥哥，给你报了仇，这点，你怎么说？” 那道声音笑笑：“那这帝位也不是我的。” 苏心染冷哼一声：“当年可是你求着我留你一条命，吵着闹着要杀了夺走你修为和命运的天帝哥哥的，现在你的大愿已成，我奉劝你，少动歪心思。” 苏心染的眼神寒了下来：“在这件事上，我始终认为你和你哥哥是一样的心思，但你尚有良心，所以，我才能留下你来。” 那道声音急了：“什么意思？我就是问问而已，你可好，三两句离不开要杀了我。” 苏心染不再同它絮叨，利落的拔出剑，飞身一跃出了魔渊，带着柳娇娘回了天庭。 她先是去了苏白的行宫，将这柳娇娘送到他手中，道：“柳娇娘。” 苏白一惊：“这这这……” 苏心染颔首：“好好养，等她修为够了，便能修成人形了。” 苏白睁大眼：“她还认得我吗？” 苏心染摸了摸苏白的头：“认得的。” 苏心染道：“她也能听懂你说话的。” 苏白却不解的看向低着头卧在他手心的柳娇娘：“那她怎么……” 苏心染言简意赅：“害羞。” 苏白：“原来这样！” 原本低着头的小狐狸猛地将头抬了起来，震惊的看向苏心染。 苏心染淡然一撇：“说中了。” 柳娇娘：“吱吱吱！！！” 苏心染道：“好了，她赶我走了，我走了。” 柳娇娘：“？？？” 欺负狐狸不会说话是吧？ 好好好。 等她能说话了的。 苏心染临走前问苏白：“舅舅在哪里？” 苏白道：“在爹爹和娘亲的寝宫。” 苏心染颔首，径直去找了自家爹爹和娘亲，瞧见宋承业和皇后两人相谈甚欢，她笑着上前，宋承业却在她靠近的瞬间后退了两步。 不认识苏心染，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对这个十分强大的人退让三舍。 苏心染叹息，决定还是不做无用的寒暄了。 她伸手召唤出两枚灵珠，手指一弹直接将这灵珠送到了两人身体里。 宋承业满脸惊恐的看着苏心染，又在灵珠打来的瞬间，绝望的叫出了声。 苏耀国和宋舒冉跟着紧张起来，“这是……” 苏心染道：“他们二人的记忆。” 宋舒冉点头，疑惑道：“可他们怎还不好？” 苏心染道：“大抵是要做些缓冲一下。” 话落，宋承业缓缓睁眼，有着震惊的看着苏心染：“你这……” “怎如此眼熟？” 皇后先是环顾四周，随后看向苏心染，道：“是心染吧！” 苏心染长长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是认出她了。 * 这些日子里，苏心染每日睁眼就是料理整神仙递上来的折子，每日闭眼，哪怕是在梦里，也还在整理这些折子。 这些折子看的苏心染几乎要吐了。 每一个打开都是两眼一黑要晕过去的程度。 一会子是这个宫殿的墙歪了要修缮但没香火修缮，库里呢，也被砸得一干二净了，没办法，只能先来和苏心染哭穷借一点。 若光是这样，苏心染尚且还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手一挥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今日这个神仙说谁和谁因为地盘吵起来了，又或是哪个武神和武神相互看不顺眼打烂了别的文官好不容易修好的宫殿，那文官到现在还趴在地上哭不停…… 苏心染两脚不沾地的去哄这些年纪比她还大的老宝宝，好不容易哄好了，折子又上来了。 这是最让苏心染受不了，这会子上来的折子，都是让她看着拿主意如何修缮，如何派遣天宫的琐事…… 她看的头都要炸了，赶在下一批折子来之前，直接暴起去了宋承业的宫中。 宋承业正在宫殿内闲的憋闷的厉害，一见了苏心染来就要拉着人下棋。 苏心染踉跄两步，好似被吸干了一样望着宋承业：“舅舅，帮帮孩子吧。” 宋承业：？ * 苏心染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能帮她暂时脱离苦海的并且能乐在其中的人，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她潇洒地去了凡间，找了没人在的世外桃源，亲自酿了桃花酒，每日除了躺在小船上吃酒外，就是酿酒。 这日，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雨。 苏心染看着自己才种下的几颗桃花树，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要去管管才是，不然该烂根了。 她带上自己编的草帽，背上小背篓美滋滋地踩着雨出去了。 鹅毛小雨将桃花独有的香味打湿，伴随着脚下茵茵绿草的清香一起飘在空中，风一吹，桃花就簌簌地落下。 苏心染抬头，迎着小雨伸手去接这落花，只是这花叶似是被一阵风有意无意地吹着，打着旋飘到了她种下的几颗桃花树下。 哐当一声，苏心染手中的锄头应声落地。 她心跳的砰砰直响，眼睛连扎都不敢眨的盯着眼前，桃花树上多出来的那个小木亭子。 苏心染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谁，谁做的？ 是不是裴子衡？ 她吞了口水，抬眼看向四周，眼前，依旧空旷。 苏心染抬脚踏出一步，却不知怎么的被绊了一脚，她踉跄了两下，依旧看着那小木亭子。 “是不是你？裴子衡？是不是你回来了？”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渐渐地跑了起来，明明离着只有不过百米的距离，却让苏心染跑得气喘吁吁。 但真的跑到小木亭子眼前时，苏心染却又有些不敢喊了。 她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四周，终于在不知道已经看了几次的时候，她缓缓开口，颤抖着声音道：“裴子衡？” “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就说一声。” “裴子衡？” 然而，只有她叫出去的声音会回荡着回复她的话，别的，再也没有了。 苏心染失落的垂眼，抬手搭上了亭子边，她低下头，任由小雨落在她的草帽上发出咚咚的沉闷的声响，苏心染的心情更郁闷了。 突地，她眼前骤然一亮，头上的帽子被人拿了下来，身后，响起一道冷清又无奈的声音： “不是答应我，要在下雨的时候，不打伞么？” 鼻息间传来熟悉的味道，苏心染咚咚直跳的心脏似乎在这一刻猛地顿住，她慌忙转身，果然看见眼前的人，一袭白衣现世，唇角挂着如若清风的笑意，正微微抬手，为她遮挡着落在头上的雨珠。 千言万语溢上心头，苏心染想问的太多，但望着他的笑脸，最后终究化为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不走了吧？” 裴子衡笑道：“不走，陪你酿桃花酒。” —— 后来那桃花纷飞，只见两道人影相拥而立于落花之下，渐渐隐入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