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层》 第一章学校 傍晚,别苑前院。 箫狄暗自庆幸,若非林月神,怕是真的赶不及。前来天辉学院的人极多,无论是索道还是山道台阶上都是人影,他们从早上等到了下午才坐上了最后一班索道,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待。 “真是好险” 此时,林月神从大厅里走了出来,神色有些难看,朝着箫狄道:“整个别苑全都住满了。” 箫狄皱了皱眉:“只能露宿了。” 林月神急忙摇头:“我方才瞧见了,这别苑的通告上写着禁止在山顶露营,违者革除生员资格。” “这是什么鬼学院,难不成让我们站一晚?” 箫狄看了看一些无处可去的一些少年,他们也是十分彷徨。 正在二人犯愁之际,一名女子跑了出来朝着林月神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林月神急忙赶了上去,不一会,林月神喜眉开眼笑的回到箫狄身侧:“真是太好了,这别苑还有一间杂物房,只要五百两,我已经付过了。” “杂物房!五百两!先前客房才一百两一晚。” “现在供不应求,当然涨价了。” 箫狄咋舌不已,暗道:“真是黑店!” 二人进了杂物房,原本以为里面乱糟糟的想不到,窗明几净,十分宽大,里面的杂物堆放的整整齐齐。 “还不错”,林月神跳上了床:“这床也软得很。” 箫狄放好包袱,仰面躺在床上,刚想朝她说些什么,乍见她面色微红,盘坐在一边。 箫狄顿时明了,二人刚刚认识,现在又独处一室,少不得尴尬。 “你好好休息”箫狄起身道:“我还要修炼一会。” 林月神见箫狄走到了远处的杂物那里,然后打起坐来,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合衣躺下,两只眼睛却盯房顶,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浓重的忧色,不由想起半年前的情形。 天水城,茶楼雅间。 林月神身前放着一封信,她面色悲戚,纤瘦的肩头微微颤抖着... 元凯站在窗前,沉声道:“明白了?” 林月神点点头:“明白了,你打算怎么办?”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林月神瞧着咬牙切齿的元凯:“哥..” “叫表哥!”元凯打断她:“记住,以后还是一如既往叫表哥!千万别让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林月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元凯道:“有些事我必须去做,不过先把你安顿好,否则我心难安,我亲自送你去天辉学院。” “不,我不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闭嘴!” 元凯瞪视林月神一字一句道:“你...必须...去!”而后怅然道:“万一...总要留下希望。” 林月神心神一颤。 “我必须先解决那位虎视眈眈的大哥,看到路边了吗?哼,跟的真够紧的,我这位大哥真看得起我。” 林月神知道打她一进来,那几个人就在监视,这是没想到形势居然紧迫到了如此程度。 “我无暇顾及你,...所以我要送你去天辉,远离这里”他看着林月神目中的担忧之色,安慰道:“别担心,我也不是泥捏的,真当我没准备吗?” 林月神见元凯心意已决,嘱咐道:“你一定要小心!” 元凯忽然笑了一声,脑海里浮现一个眸光闪亮的面孔,道:“正好,天辉那里有我在天元的同窗,那个家伙...那家伙总能带来奇迹。” “那是谁?” “去了天辉,你就知道了。” 元凯看向林月神,颇有深意道:“那家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月神看向元凯,他的话让她费解。 此时,林月神看着眼前盘膝打坐的少年,心里喃喃道:“你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箫狄修炼完毕,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听林月神道:“这屋子里有些阴冷,这床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我以前是猎人,皮糙肉厚,卧冰尝雪是常事,可没那么娇贵,你好好休息吧。” 箫狄说完,坐在杂物上,依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林月神笑了笑,似是闲聊道:“你见没见过修为特别厉害的人?” “有多厉害?” “手可摘星辰!” 箫狄闻言一愣,睁开眼睛朝窗外的天空看去,月光之下,青色的苍穹上闪烁着一颗颗的星辰,不自觉的朝着那些星星伸出了手,摇摇头道:“摘树叶我信,手可摘星辰...实难相信,真的有这种人吗?” 林月神下床,走到窗边望着苍茫星空,缓缓伸出了纤纤玉手,清辉散落笼罩了她半个身体。 “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那人撕下来一缕月光,撒在了桑梓城的上空,化为了千里雪飘。” “梦就是梦,做不得真,几时能有这等好梦,也让我做一个,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梦?” 箫狄笑了笑。 林月神收回玉手,瞧着箫狄:“就在前不久,大概是七月三日。” “七月三日?” 忽然,箫狄张大了嘴巴,七月三日桑梓城天气突变,原本烈日炎炎的七月,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你是认真的吗?” 林月神上床盘腿坐在月光里,宛若月中仙子,展颜一笑:“骗你的。” “吓死我了,实话告诉你,桑梓城七月三日确实天气异变,七月下起了大雪,蔚为奇观。” “假如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是你的大仇人,你会怎么样?” “什么样的大仇人?” “灭你全家的那种。” 箫狄冷笑道:“如果真的是那种大仇人,管他手可摘星辰还是脚踩日月的,拼了命也要杀了他!” “若是你打不过他呢?” “哈哈哈,你当我傻,打不过当然不能去找他,还要躲起来,他能手可摘星辰,以后我也能,到时候再找他算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月神笑了起来,像是一朵不胜凉风娇羞的莲花,看的箫狄目瞪口呆。 “你上来吧,这杂物房四面漏风,着实有些冷。” …… 天辉学院,议事大厅灯火辉煌。 三大太师,九大教长,十二教席,三十二名执教,内外诸堂主事长老,围绕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着。 天辉学院的院长常年不出,他们齐齐看向天辉学院实际掌控者,三大太师。 为首一人一身的白袍,面色却枯瘦蜡黄,似在病榻缠绵已久正是首席太师—蚺空华,其次一人则是一名中年美妇,气度从容,双眉斜飞入鬓,目光奕奕有神,一双手掌白如莹玉,轻叩着桌面,正是第二太师—谭暮春,第三太师则身材威猛,须发如戟,一双环目,顾盼自雄,名为姜铁山。 蚺空华咳嗽了一声,瞧了一眼谭暮春,谭暮春点点头,抬起头扫视众人:“中级班招募情况如何?” 韩紫玉起身躬身道:“此次全大陆招募新生耗时一年半,一共招得六千九百九十三名,比往年多出五百六十名。” 谭暮春点点头:“不错,辛苦了,入学前血色试炼,安排的如何?”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 清晨,箫狄睁开眼,只觉得光线刺目,阳光透过巨大的透明窗户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昨晚被林月神强拉到床上,最后稀里糊涂的睡着了,此时醒来一瞧,房间里空空荡荡,林月神已经不见了。 他正暗自出神。 此时,林月神抱着一堆铠甲刀剑推门而入,将那些东西哗啦啦的丢在地上。 “铠甲!”箫狄惊讶道:“你这是做什么?哪来的?” “这是分铠,从天辉学院的造办处买的,一套一千两,我好不容易抢到了两套。” “一千两!你疯了吧!” 箫狄惊愕的瞧着她,暗道:有钱也不能这样花,照这样下去,迟早喝西北风。 但是钱又不是他的,一些话便不好开口。 林月神道:“你以为我钱多的没处花吗?明日集合,必然开启血色试炼,我们必须提前做些防备,这些铠甲虽然不是珍品,却也能抵抗一二,关键时刻能保命,现在造办处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有钱也买不到了。” “血色试炼真的这么危险吗?” “十分危险!” 箫狄看着她凝重的神情,深呼了一口气,心头起了紧张。 林月神捡起铠甲,道:“这是肩甲,这个是胸甲,这是护裆甲,这是腿甲。” “有用吗?我以前打猎就穿一件兜裆裤,穿这些东西肯定碍事!” “这些甲,做的十分精良,穿好内衬并不碍事。” 箫狄撇撇嘴不置可否。 “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林月神面色微红道:“都是着急买的,不知合不合身。” “知道了”,箫狄哼了一声,暗道:“好像谁喜欢看你似得,再说我也曾经见识过绝世美女的娇躯。” 耳边传来林月神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眼角的余光撇去,一件长裙落地,接着是一件胸衣,最后是一件粉色内裤,忽然,他的心,猛然狂跳了起来。 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白的泛光,挪动到了视角的余光里,特别是她蹲下起身之际,那撩人至极的姿势,几乎让他喷血!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 林月神将左右肩甲,胸甲,护裆甲,齐膝长筒皮靴,一件件穿起来,待她穿完,道:“看看怎么样?” 箫狄急忙咳嗽一声,压制心里的狂跳,朝她看去,顿时眼前一亮:“不错,英姿勃发!非常漂亮!” 林月神微微一笑,动了动腿脚,十分的满意。 “你...不会没穿内衣吧?” 箫狄支支吾吾的看向她高耸的胸前,那里露着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林月神面色一红:“自然不是普通的内衣,而是专门的衬胸,衬裤。” “怎么看起来,上下都没穿似得” 箫狄尴尬的挠挠头。 林月神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那些普通士兵穿的内罩衬衣的铠甲?等你战斗起来,真气外放,心神高度紧张,身体会产生大量汗液附着在皮肤上,普通内衬会直接影响你的速度和爆发力。箫狄出了棺材铺,此时旭日东升,朝霞漫天,回头瞧瞧棺材铺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大氅,暗道:“这花婆婆怎么会有此物?她或者说她的亡夫绝对不是普通人!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箫狄将黑色大氅打了包袱背在肩头,走上大街没多久,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箫狄!” 箫狄循声看去,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旁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正朝他招手。 “元凯!”箫狄大喜,急忙奔到近前。 元凯哈哈大笑一把抱住箫狄:“好兄弟,你可让我好找,你现在可是我们桑梓城的光荣,大家知道你通过测试之后,大肆庆祝了一番,现在的天元学院可了不得,今年的新生居然有上百人,吴院长现在整天乐呵呵的,全都沾了你的光!” 箫狄笑了笑:“你怎么到了这里?” 元凯一笑:“上车,给你介绍一个人”,拉着箫狄进了马车。 马车里一个俏丽无比的高挑少女正坐着冲他们淡淡一笑。 箫狄朝她瞧去,这少女一张鹅蛋脸,臻首娥眉玲珑鼻,一双横波目,扎着齐刘海的小辫子,穿着青色的齐膝长裙,露着雪白的修长小腿,脚上套着一双平底绣花鞋露着白皙的脚面,肤如凝脂,带着清冷的高贵气质。 箫狄心中一惊:“好俏的姑娘,又是一个绝色!” 那少女见箫狄将她从头看到脚,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红晕,却也偷眼打量着箫狄,暗道:“身材长相还好,但是这双眸子倒是极其出彩。” 元凯笑道:“怎么样,漂亮吧,书中说: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这表妹绝对配的上!。” 那少女听元凯当着外人如此夸赞她,娇嗔一声:“表哥!” 元凯笑道:“这就是我给你提起过的箫狄,都是自己人,害什么臊,以后你们可是同学了。” 箫狄一怔,讶然道:“她也是天辉中级班的新生?也来自桑梓城吗?” 元凯笑道:“这是我表妹,名叫林月神,今年十六,并不是我们桑梓城人,要不是因为你被天辉学院选中,我才不跑这一趟。” 箫狄锤了一下元凯的肩头,笑道:“哎呀,这么说还专程为我而来,还真是好兄弟。” “既然是好兄弟,以后月神妹妹就交给你了”,元凯拍了拍箫狄的肩头:“你可要多多费心。” 箫狄哈哈一笑:“放心,我定然用心竭力。” 元凯点点头,朝着林月神道:“以后你就好好跟着箫狄,他会照顾你的。” 林月神忙朝箫狄行礼:“以后有劳箫狄哥哥了。” 箫狄微微点头,却即将元凯拉扯到一侧,低声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跟着我?” 元凯正色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托付给你了。” “元老大,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元凯,这可不行,你可别乱点鸳鸯” “箫狄,我这表妹比天仙还美三分,怎么着,如今土鸡变凤凰,牛气了?” “你这不是抬杠吗?” .... 林月神见他们没完没了的嘀嘀咕咕,隐约猜到了什么,轻声道:“表哥,我能照顾自己,你就放心吧。” 箫狄二人急忙转过身来,元凯笑道:“表哥自然相信你,不过箫狄说了,他会竭尽全力的照顾你,保护你,哎,你干嘛掐我!” 箫狄狠狠瞪了一眼元凯,朝着林月神尴尬的笑了笑。 元凯朝林月神道:“表妹,你暂且在车里稍等,我有些话要跟箫狄说。” 林月神微微点头。 元凯拉着箫狄出了马车,来到一个拐角。 箫狄怒道:“元大少,你到底什么意思?” 元凯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先别急,我也是没办法,你瞧我这表妹长的跟天仙似得,不知多少人惦记,万一遇人不淑被人坏了身子,我怎么向她死去的爹妈交代?哎,她也是可怜人,她九岁时爹妈就死了,然后被天水城的姨妈收养,哎,我那姨妈实在...唉...月神受了很多苦。” 箫狄看他神情,隐隐猜到,这林月神寄人篱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是林月神的遭遇毕竟与他无关,况且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若是日常照拂一二,他绝对没有问题,若是朝夕相对,想想实在难受。 元凯眼神复杂,道:“总之,我现在把她送到这里,交给你了,说句不中听的话,与其被别人骗,还不如...”。 箫狄急忙打了他一下:“行了,别胡说,此事断不可行!你我同学一场,切莫再说了,否则我立刻就走,别怪我不讲情面。” 元凯见状,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一把抓住箫狄的衣领,却又缓缓的松了手。 箫狄心中一惊,很少见到元凯如此无状的样子,刚才那一刹那,他看到元凯眼神凌厉刺骨,却不知为何又温和了下来,看来元凯不远万里将林月神送来绝不简单。 “箫狄,有些事我不便多说,算我...算我求你了。” 一向眼高于顶的元凯居然低三下四的求人,箫狄顿时呆住了,良久,沉声道:“看来你的麻烦不小,能告诉我是多大的麻烦吗?” 元凯苦涩一笑:“生死攸关!” 箫狄一怔,看着一脸苦涩的元凯,暗道,他将表妹送到我身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了。” 元凯闻言,轻轻锤了一下箫狄的肩头:“以后...对她好点...若是惹你生气,看我的面子上,你别打她。” 听着元凯如同遗言一般的话语,箫狄顿时动容,点点头:“你放心吧。” 二人返回马车旁,元凯将林月神叫了下来,嘱咐道:“以后好好跟箫狄相处,记住了。” 林月神点点头:“我记住了。” 元凯笑了笑道:“我得赶紧回去,桑梓城....还有些棘手的事情。” 箫狄忙道:“倘若真的有麻烦,你务必通知我” 元凯笑了笑,朝二人挥手作别,这才上了马车。 林月神欲言又止:“表哥...千万...注意安全。” 元凯点点头,忽然,拍了一下脑袋:“有件事差点忘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箫狄:“这是一个叫雄飞的家伙给你的,他找不到你,找到了我,顺便给你带了来。” 箫狄听到“雄飞”的名字,心神一紧,目送元凯离开,这才打开信看了起来,暗道:“原来她们都是骨灵学院的人,一切都是她们入学前的考核!” 乍见林月神望着离去的马车出神。 箫狄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林月神叹了一声:“无论南北与西东,名利处处同,这城主府又不止他一位少爷,况且...”,她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箫狄,淡淡一笑:“箫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我表哥可是把我托付给你了。” 箫狄一愣,显然她还不知道元凯托付的含义,有些尴尬道:“我本来是要去登盛天峰的...” “登盛天峰?”林月神眼睛一转,顿时明了,笑道:“我带了不少银两,足够我们使用的,箫哥哥大可不必去登山。” 箫狄讪讪的笑了笑:“那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林月神道:“我看我们即刻动身去学院的别苑暂住,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到时候使用索道登山的人肯定很多,这索道不过两三条,路途又远,速度又慢,来回一趟需要两个时辰,万一到时候人多,我们未必赶得上。” 箫狄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心中一动,再次打量林月神,暗道:“看起来,她好像也不是个麻烦”忙道:“那好吧。” 第二章舍友 第一节的课堂上,我正思绪乱飞,忽然一阵比较猥琐的笑声传来,急忙抬头朝讲台看去。只见投影仪白色的幕布上赫然是一副古代的“春宫图”。 图画上描述的是一男一女正在椅子上欢乐的场景,其中细节描绘的惟妙惟肖,瞧的我一阵春心荡漾,心想他娘的,还真是专业的鸭子学院,这就开始教学了。 原来周老师见大家毫无精神,这才放出了这个大招,效果自然是出奇的好,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周老师道:“这‘闺房秘考图’无论从文化还是对历史的角度,都有极大的参考价值。原画曾拍卖出上千万的价格,可谓轰动一时。我在上大学那会儿就看过这副画,我当时的老师对我说:他上大学那会儿,当时科技还没这么发达,手机和电脑也才刚刚兴起,没有什么爱情动作片可以看,世俗还比较传统和封闭的。当时的很多同学呢就拿它当启蒙读物,外边用纸包着,藏在犄角旮旯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手电,才偷偷拿出来看,这么一看,顿时觉得有如醍醐灌顶,顿开茅塞,原来人间还有这等奇乐之事呢,这十九年竟是白活了。” 我们立刻哄堂大笑。 周老师扶了扶眼镜,正色道:“如今世道不同了,男女恋爱自由,你们这些刚刚迈入大学的学生,正值大好春光,可别光忙着谈恋爱,忘记了学习这回事呀。” 大家再次一笑。 马杰道:“老师,我们‘人类生命传播’专业连个女孩都没有,到哪里去谈恋爱啊?再说,人家一听我们是‘人类生命传播’专业的学生,还不把我们当成流氓吓跑了?她们肯定觉得我们要在她们身上施展专业技能呢!” 马杰的话惹的大家哄堂大笑。 周老师也笑了起来,等大家安静之后,说道:“别人的误解算不得什么,但是我们自己一定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性命学绝非小道耳,乃是我们历代先贤流传下的瑰宝,只是当今物欲横流,传统的一些好东西并不能带来切实的利益,所以没人肯学,即便有些人学了也是沽名钓誉,从而使得这些好东西面临失传的风险。所以本专业绝不仅仅是研究床上那点事。大家记住,读性命之学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灋心者,乃禽兽耳。” 大家闻言均时尬笑了起来。 临下课之时,周老师忽然心情有些沉重道:“我知道很多同学都存着学习第二专业的心态,这个我也理解,毕竟我们这个专业的确很难找到好的工作。但是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我真心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学习,切实领会先贤的思想。祖先的东西若全都失传了,我们这个民族也就真的危险了,下课吧。” 他随即离开了教室,同学们也随即散去。 我吊儿郎当的走出教室,在学校著名的林荫大道上漫步。 此时,不过入学第二天,我们学院要求的入校时间比其他学院提前了两天,所以这迎新的活动依旧继续着,橘色的帐篷前依旧人满为患。 我瞧着那些带着行李走进学校的新生和家长们出神。 有的家长开名牌车来送,有的家长背着蛇皮袋紧张而来,还有的自己拖着大包小包来入学的,人世间贫富之间最真实的一幕实实在在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拉杆箱装的可能是衣服,但是化肥袋子里装的肯定是全家的希望,也有人拿着最新的苹果三件套,也有人为学费而发愁。 初高中时,老师告诉我们社会是公平的没有差异化,但是现实中差异化并不是三言两语就是能掩盖的。 尤其是大学,差异化的情况非常明显。 有钱的学生,肤色白白嫩嫩的,穿着简单但是一看就很贵,没钱的怎么打扮都土里土气的,无法掩盖那黄黑的皮肤。 除了从外表区分,举止和气质也是极为不同。那些举止优雅,谈吐大方而又充满自信的学生,不用说家境一定不错。 那些眼神躲躲闪闪,畏畏缩缩,没说几句话都赶紧低头的,虽说家境不一定差,但是绝大部分不怎么好。 当然,我站在那里,主要目的是来看美女的。 十八岁的年纪对异性充满了极大的好奇和幻想。 我记得上高一的时候,老爹从我枕头下边翻出了一本美女写真集,肥腻的面孔瞬间因愤怒而变了形状。 他咬牙切齿,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封面上的那个跪在地上撅着大屁股,袒胸露怀的女人,声色俱厉地问我为何要自甘下流?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见他脱了鞋子想要抽我,我穿着裤头撒腿就跑,被他整整追了好几条街。 他追不上我,便指着我厉声叫骂:“兔崽子,有种你别回家,回来打死你这个下流货!” 自此以后,莫说美女写真集,即便是电视里出现那种接吻的之类的镜头,老爹的眼睛都瞪的跟铜铃似的盯着我。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兴趣,鞋底子立刻呼上我的脸。 他的暴力与强权彻底的将我对爱情的美好向往,毁灭殆尽,不留一丝的生机。 以致于我上了大学还是个爱情的盲流。 高中的时候,老师说:“性是什么?性是毁灭一切爱情的东西。把性当作享受的人,便被自然地剥夺了爱的愉悦。” 他说话有点大舌头,门牙漏风,在说“愉悦”二字时,听上去更像“揶揄”,或者“欲夜”。 现在我上大学了,没了管束,被压抑了十八年宛如死灰一般的心,好似又跳动了起来。 所谓,成也名牌大学,败也名牌大学。 看了一会儿,我就失望了。这里是学术的神圣殿堂,而“高分”和“美貌”是天然的敌人。 我踅摸半天,好看的女孩好像都绝种了,到处都是歪瓜裂枣,一开口都是满嘴黄牙的女学霸。 我想完犊子了没戏唱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没看到美女的原因有两点。第一点,我去看美女的时间不对,大中午的热的直冒烟,美女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出来晒油油。 第二点,地点不对。这大部分好看的女生都在南区,我所在的北区都是理工科,南区才是美女的聚集地。 像是,音乐学院,服装设计,外语学院,体育学院,历史学院,师范教育学院等等都在南区。 这南北区相隔比较远,中央有一座湖,眼镜湖。这湖的形状像是两个眼镜,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眼镜湖的湖面上有三座拱桥相连南北,像是三座鹊桥,到了晚上,南北两区的鸳鸯们就在这里相会,熙熙攘攘的十分热闹。 我没有自行车也没有电瓶车,走到南区要半个小时。大热天的我可没那份心气去南区凑这个热闹。 我在迎新的大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看来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回到了那鸽子笼一般的宿舍。 宿舍实在小的可怜。区区十平方,放了三张高低床,六个人挤在一起宛如笼中鸟。 此时,夏日炎炎,宿舍里又没有空调,那破风扇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越扇越热。 我们交了那么多的学费,这住宿的条件却如此的差,实在让人不甘。 我已经问过别人了,他们的宿舍跟我们差不多,但是空间比我们的大一点。 哎,没办法,谁让咱们是特招生呢,属于后娘养的。 不过,能每年拿出四十万来读这个专业的,大家的家庭情况在各自的家乡肯定还是可以的。 没过一会儿,这小风扇,制冷机都给整上了,宿舍里很快就凉快了。 虽然是六人宿舍,但是常驻其中的却只有我们五个人。床头卡上那名叫齐思远的同学,自从入校起,我就没见过他。 王超说,这齐思远是高干子弟,背景深厚,即便不来,也是可以得到毕业证的。 我听完之后羡慕嫉妒恨啊,心想我咋就没这么一个好爹呢。 宿舍的五个人,马杰是舍长,这家伙个头很高有一米八多,一张国字脸上满是青春疙瘩,家里是开煤窑的很有钱。 他高考成绩很是不错,上个普通的一本还是绰绰有余的,只因他高中谈的那个女朋友什么也没考上,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复他,背地里将他的志愿改成了这个专业。 他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整个人都傻了,不过他的心态很好,一直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从入学开始便一直为第二专业做准备,这家伙可以说是我们班里实打实的学霸。 王超,一个身材胖胖的家伙,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带着一副大黑框的眼镜,家里是养殖鸭子的大户,倒是与本专业不谋而合。 我初次见到他时,这家伙正穿着裤衩收拾床铺,他身上那件画着“此鸟有主”的花内裤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不过,他的口味十分特别,每天必就着凉水吃一碗黑豆,据说这是他从电影上看来的壮阳偏方,一直憧憬着金枪不倒,降服万千少女的梦想。 壮不壮阳我不知道,但是他放的屁是真的臭,跟生化武器差不多,一屁既出,满屋皆臭,尤其是一拉串的屁还带着节奏,好几次我怀疑他是不是拉裤裆里了。 吴欢,人送外号“欢哥”,这家伙长相不错,是个小白脸,最大的爱好便是恋爱以及观看美女直播。 他家里是开海产品公司的,而且开的很大。他是妥妥的富二代,宿舍里数他最有钱,却也是胆子最小的一个,别人凶他一句,屁也不敢放。 剩下的便是赵伟光,他家里是做对外贸易的,所以他很是精于算计,嘴上经常挂着“利益”二字,为人还算仗义,对于打游戏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属于野猫子中的战斗猫。 每次不把那手机玩的能烙饼,绝不让它休息。 因为我很瘦,他们给我取了一个外号“排骨”。我这人受我老爹影响很大,喜欢古玩,为人比较粗豪,却没有他那份精明,喜欢凑热闹,有时候稀里糊涂的拎不清,从小到大没少吃亏。 为此,我爹骂我没脑子缺根弦,我老妈却说吃亏是福。 这便是宿舍中六个人的大体情况。 大中午的时候,马杰去了图书馆奋斗,赵伟光去买洗漱用具,我与其他人都在宿舍。 我正在网上观看一件狼牙制品时,猛然间听到一个拉着长音的响屁,立刻与其他人一起奔到宿舍外的走廊上。 不到一天,我们已经放弃了对王超的口诛笔伐,因为这家伙嘴上什么都答应,但是该怎么放屁还是怎么放屁,按照他的话说,根本刹不住车。 躲开他这个臭屁篓子,是我们应对王超生化武器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我有时候很是怀疑这是人类能放出的屁吗?是从那个“此鸟有主”的花内裤里蹦出来的屁吗?因为实在太臭了,臭的与众不同,就像臭豆腐进行了二次腐烂,嗅之令人作呕。 吴欢胆小对此没有任何不满的言语,因为上次说了一句“真臭”,被王超狠狠瞪了一眼,吓的再也不敢说了。 不过,我却不在乎王超的态度,甚至当着他的面骂他是个“臭屁篓子”,这家伙只是讪笑,却不敢反驳,后来我问过他怎么对我那么温柔? 这家伙说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见我染着黄毛,叼着一根烟,脖子上挂着银链子,摇头晃脑的样子,还以为我是街流子。 毕竟来这里的都是学渣,在各自学校里打架斗殴都是常事,生怕惹恼我,揍他一顿。 对此,我只能苦涩一笑。 我见王超身处臭屁当中,抽着烟,悠然地吞云吐雾,依靠在椅子上舒服的跟活神仙似得。 我寻思着,那烟味和臭屁味混合在一起被他吸入口鼻,那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味道?会不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在明火的作用下会不会突然爆炸,将他的嘴巴炸开一个大豁口。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直萦绕着我,让我寝食难安。 后来半夜的时候,我曾趁王超睡觉,将冒火的打火机靠近他的屁股,等着他放屁,我想看看会不会喷火。 此举却吓的王超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问我干什么,我说做个实验,看看你的屁会不会喷火。 他说我疯了,屁会着火吗?高中学过的,屁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氢,根本点不着。 我正儿八经的告诉他,他的屁可能与众不同,不然不会那么臭。 他心里有鬼,对此也起了疑心。忙不迭的将上铺的大才子马杰摇醒,问他屁会不会燃烧。 大半夜的,马杰被他这个问题问的一脸懵逼,不过作为王超的上铺,他饱受王超臭屁的毒害已久,每次睡觉都戴着从网上淘来的防毒面具。 他带着防毒面具睡觉,这是我不曾知道的,因为我睡得比较早,一躺下便到第二天早晨,按照老爹的说法,我属于没心没肺的死猪睡,即便扔到乱坟头里,连鬼都叫不醒我。 那晚,他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我被他戴着防毒面具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好像一个随时进入生化战场的战士,震惊之余,心里暗赞这马杰的聪明,寻思着我咋这么笨,这招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王超的这个问题却解决了所有人对他臭屁的苦恼。 马杰郑重的告诉我们,王超的屁不一般,尤其他吃了那么多的黑豆,体内产生了沼气,一旦遇到强明火,可能真的会爆炸。 我忍不住想笑,第一次听说人体还能产生沼气的。 不过,马杰的话吓的王超魂不附体。王超这家伙不学无术,高考成绩还不如我呢,根本不清楚沼气的成分,听马杰说的信誓旦旦的,一想到自己的屁股被炸成两半的惨景,以后再也不敢吃黑豆了,由此彻底的根绝了王超放屁的危害。 但对我而言,还有一大危害,便是午休时这些人的呼噜声,若是像我老爹那样打呼噜,我完全不在意,但是他们的呼噜声独具特色,那声音简直不像人能发出来的。 尤其是吴欢,这哥们长的白白净净的,呼噜声居然像是公鸡打鸣,而且高低起伏惟妙惟肖,害的我几次做梦都以为在养鸡场。 我录下来之后发到班级群里,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由此更多诡异的呼噜声被传到了班级群里。 那时,我才知道人类真是复杂神奇的物种,有的呼噜声居然像驴叫,有的像猫叫,有的居然像放屁...... 总而言之,我觉得周老师所说的人类其实具有动物的本能的这句话,的的确确是真的。 第三章自杀 一个月的试课结束之后,在军训开始的头几天,我遇到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我整个人生的大事。 那天大中午的我睡不着,于是在校园里瞎逛荡,当然怀揣着龌龊的念头。 午后的林荫大道还算凉爽,路上的学生很少,偶尔能看到穿裙子的女生,两条腿有的白楞楞的,有的黑乎乎的,但是穿着拖鞋的脚那是真的黑,不仅黑还有老皮。 周老师曾给我们讲过古代侍女考,说这漂亮的女孩呢,一定要肤如凝脂,特别是脚丫子,古人称之为玉足也叫金莲,所谓“脚下含羞透微红,粉甲如花盖春葱,入手一握如软玉,鼻间闻来似春风。鞋须软来袜须薄,玉足夜夜上肤霜。行走足掌先落地,摇动腰身风带香。最喜微汗润芳趾,嘴含玉管舌缝张。” 我一度被他描绘的画面心驰神摇,第一次对这女孩的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周老师说,国人对于美腿玉足的审美有着悠久的历史,一双粉粉嫩嫩的小脚丫可比女人身体的其他部位诱惑多了。只是受到外来文化的入侵,觉得喜欢女人的脚是一种病态。其实那是外国人的想法,因为很多外国女人的脚实在难看而且异常粗糙,再加上那令人不适的体味,实在不敢令人恭维。 国人将外来人的文化奉为圭臬,岂不知日月虽同天,但是文化不同,不可同日而语。这个有着古老文明的国家如此不自信,若是一直奉行拿来主义的话,可能有朝一日会落入人家的陷阱,蒙受不可挽回的巨大的损失。 周老师虽然说的热闹,但是我瞧着那些双双黑黄肌肤的脚丫子都跟鸡爪子似的,实在没有亲上一口的冲动,心想若是将这样的脚丫子亲在嘴里,不是变态是什么。 不过也有些腿脚雪白的女生,只是长相不佳。与周老师所说的臻首娥眉玲珑鼻,一双横波目,鹅蛋脸上肤如凝脂,又带着清冷的气质的美女形象差距极大。 我想周老师说的这种美女现实中遇到的几率十分渺茫,不过在手机里却能经常看到。但是吴欢告诉我,这网络上的美女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十级滤镜之下,猪头也变成双眼皮的大美女了,除非面基,否则绝不可信。 我在校园里瞎走,不知不觉,到了眼镜湖畔。 湖边的风景甚是宜人,杨柳依依,满湖的荷花绚烂绽放,犹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微风拂过,送来阵阵凉爽,还携带着丝丝缕缕的荷花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我在湖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见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的点起一支香烟,慢吞吞的吸着。 校园禁止吸烟,我作为一名新生,大白天公然吸烟还是感到十分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我将烟头悄悄的丢进湖里,毁掉证据,而后怯意的斜靠在长椅上,享受这凉风送爽的午后。 不多时,一对情侣漫步而来,坐在隔着我三张长椅的另外一张长椅上。 这两人坐下之后好似一本正经的,实则暗中的小动作不断,因为那个女生一直哼唧哼唧的。 我偷眼看去,只见男的长的瘦高,整体看去还算周正。那女孩胖胖的,个头不高,带着眼镜,也许早有准备,里面故意穿了吊带,露着一片雪白的胸脯。 我心想,周老师一直说什么“春意透酥胸”难不成这就是“酥胸?”,继续观瞧那女孩,只见她裙摆下的腿颇为粗壮,如同两根粗壮的柱子,顿时没了继续观看的兴致。 我也是有些不明白,周老师对于那些美女的描述我居然记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但是他讲的其他东西,却如乱风过耳,什么也没记住。 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过,恐怕周老师也不知道,他随口说出的那些话在我这个爱情盲流十八年的爱情白纸上划下了重重一笔,对我以后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一开始的时候,我一看到女生,那些描绘的词语就在我心里蹦跶个不停,总是拿看到的女孩与这些词对照。凡是不符合这些词的一律甩到爪洼国去。 总之,我十八岁的脑回路十分清奇,连我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正怯意的享受湖面的凉风时,环湖的林荫小道上来了一个怪人。 天气如此炎热,近乎四十度的高温下,那人居然头戴黑色圆帽,身穿呢子大衣,怀里抱着一本书,不徐不缓的走来,让人觉得这个人十分古怪。 他在距离我不远的一条长椅上坐下,然后好似入定的老僧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满湖的荷花,一动不动。 “他不嫌热吗?”我感到很是奇怪,但转念一想,此人莫不是教授一类的学者?听说这学问高深的人总有些怪癖,行为比较反常。 我站起来准备返回宿舍。经过他的时候,忽然看到他的身体开始哆嗦了起来,头顶上的黑色小圆帽不住的颤抖,口中喃喃自语着,像是发病了一般。 “老师,你没事吧?”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来到他的身侧,俯身侧歪着脑袋朝他脸上看去。 不料,那人猛然回头直勾勾的看着我,却是吓了我一跳。 此人约么六十多岁,长的板板正正,但是两个黑眼圈好似用毛笔画上去的,黑的惊人,薄薄的嘴唇颤抖着,脸颊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 他看我的眼神令我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因为那眼神不像人类应该有的眼神,有点像壁画上的那些恶魔之瞳,散出的光芒幽暗冰冷。 我虽然不自在,却也不怕,只是用怪异的目光瞧着他,心想他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他的黑眼圈那么重,是不是熬夜熬的呀? 那人忽然盯着我问道:“既见未来,为何不见过去?你给说!” 我听着他不容置疑的语气真的好似老师一般,本能的紧张了起来,搜刮肚肠的思忖他的问题。 忽然想起曾经在乡下收到的一副带有题跋的寺庙古画,因为要辨别它的真假,所以那题跋,我记的特别清楚。 此时,想想那题跋的内容似乎有点应景,于是硬着头皮回答道:“老师,我不知说的对不对,您听听哈,上求过去菩提,虽不能至,心可向往之,下渡众生未来,虽不可去,然勉为今日事,可见未来三宝。” 我说完之后,朝他脸上看去。 那人猛然愣住了,嘴里喃喃的念叨我说的那句话,忽然眼里出现了一片迷茫之色,似在思忖,又似在迷离。 总之,很不正常。 我见他热的满头都是汗,便道:“老师,您到树下去坐,那里凉快,这儿太热了小心中暑!” 不料,那人忽然起身对我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的银牙,倏的将怀里的那本书递给我:“认得吗?” 我接过那本书,只见这书颇大,有点像画册,黑色的封皮上用大篆字写着“元始仙术”四字。 “仙术?”我自嘲一笑,习惯性的将古书凑到鼻子下,闭上眼睛嗅了嗅,这是我那位太爷爷“灯罩”传下来的独门绝活—“闻腥”。 按照太爷爷流下来的说法,任何古物都跟人一样是有灵性的,也跟人一样有着独特的气味。 不要把古董当成死物,要心怀敬畏心,打心底里尊敬它。它自己就会给你答案。 那老人看到我伸着鼻子嗅那古书的气味,脸上不禁出现了惊愕之色。 我嗅了一会儿,终于嗅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尿骚味。心中顿时明白这是青铜所制的物品,也只有青铜深埋地下许久才有这股子类似尿骚的味道。不过我心里也十分肯定,这古书不是阳世流传的,而是被人从墓里挖出来的,属于陪葬品。 “老师,你这书本哪来的?”我朝他问道。 那老人微笑道:“你怎么会‘闻腥’呢?” 我心头一惊,想不到他竟然知道“闻腥”,这可是我家的不传之秘啊。不过怎么打量这个老人,他都不像是盗墓贼,文绉绉的更像个学者。 那老人见我不回答,又问道:“你认得上面的字吗?” 我朝他道:“这是古篆中的大篆,写的是“元始仙术”四字。实不相瞒,我家也是做古董生意的。我跟我爹下乡到村里收古董时,见过一些这样的字画,为了辨别字画的真假,我专门研究过古字,所以认得。” 那老人忽然道:“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小伙子这本书送给你了,免得跟着我一起毁了。” 我心头一惊,这古书价值不菲,若是拿出去卖,少说也得上百万甚至价值更高,毕竟青铜古董都属于国宝,天知道这东西他从哪里得到的!万一是从地下挖出来的,这铁篱笆都得坐穿。 况且老爹曾说过,对突然出现的巨大财富千万别生贪念,没那个富贵命根本压不住,强行占有只能自取其祸,这也是我那位“灯罩”太爷流下来的话。 “老师,我可不敢要!”我将那本古书递还给他。 那老人并不去接,只是瞧着我道:“这本书跟我的缘分尽了,知道缘吗?一切法,因缘生,缘灭则尽。我遇到你,也是天意。你的缘到了,谁也挡不住。” 我对他的话,讪讪一笑:“什么缘不缘的我不知道。一旦拿了您的这本书,嘿嘿,我得洗干净屁股把牢底坐穿。” “拿着!”那老人忽然用不容拒绝的语气朝我吼道。 那吼声如雷,登时震的我耳朵里嗡嗡作响,我万分震惊的瞧着他,心想这人的吼声怎么像个大喇叭似的这么响,他是怎么喊出来的?抬头朝他脸上一瞧,却见他的脸上充斥着一抹凶狠的厉色。 那模样说不出的狰狞,好似我不拿着那本古书,他就要杀了我似的。 我吓的赶紧后退了几步,心想,我的妈呀,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是个神经病吗? 附近那对陷入激情的情侣,也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迅速的起身之后,神色惊慌的朝着这边看来。 那人突然怪笑了几声,发出的声音好似夜枭的桀桀声,说不出的令人毛骨悚然。 “韩茂春,我他妈恨你!” 那老人突然大吼了一声,突然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湖里了! 我大吃一惊,朝湖面观望,只见水面咕咕的冒着气泡,除了那顶漂浮在水面上帽子,人已经不见了。 因为我不会游泳,惊慌之下立时朝着不远处的那对情侣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跳湖了!” 那对情侣也看到了那老者跳湖了,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听我这么一喊,无不脸色大变。 那男生丢了拖鞋,赤脚急冲过来,望了望荡漾的涟漪朝我道:“是这里吗?” 我指着那漂浮的帽子,点头道:“是这里!” 那男生猛然噗通一声跳进了湖里,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那女孩扒拉着拖鞋随后赶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惊的六神无主,支支吾吾的说一个身穿呢子大衣的老人跳湖了。 很快,那男生从水里露出了脑袋,朝那女孩急道:“快叫人,下面全是水草将那人缠的死死的,而且他里面穿了棉衣,一泡水更是重的不得了,我一个人根本拉不上来!” 那女孩急忙打起电话来叫人。 那男生朝我喊道:“你会游泳吗?” 我急忙摇头。 那男生急切道:“快去找绳子!”说完,再次窜入了水下。 “找绳子!对对对”,我赶紧撒足狂奔,却猛然停下脚步,举目四望却不知到哪里去找。 那女孩打着电话,突然见我发呆,倏然明白了什么,朝我急切大叫道:“去保安那里,他们有!” 我听到她的话后,急急的朝着大门口狂奔而去! 第四章第一目击者 我带着背着绳子的保安火急火燎地赶回湖边时,远远便瞧见一群人围在那里,我的心猛然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死了吧? 我紧跟在保安身后,费力地挤入人群。 只见那位老者静静地躺在地上,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头脸和躯体,身上的水渍像是小溪一般,沿着水泥地面不断的流淌着。 “他死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不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在了我的眼前。 几个头发湿漉漉的男生站在一旁,他们的模样略显疲惫。很显然,是他们齐心协力将这位老者从湖里拉了出来。 保安望着地上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老者,面色凝重,拿出手机立刻向他的领导开始了汇报。 汇报完了之后,他朝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刚要开口,那个男生却抢先一步说道:“我是第一目击者,中午我在这里休息,看到这老人来到湖边后,突然跳进了湖里。我怀疑他一心求死,因为他里面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外面还套着呢子大衣。他实在太重了,我们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把他从湖里给拉了出来。可惜已经晚了,拉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说着朝我看了一眼。 我心头一惊,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其他几个男生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就是这样。” “他肯定是早有准备,不然不会穿得这么厚实。” “可沉了,非常重!” ...... 很快,警察来了,他们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让围观的同学散去不要围观,只留下了那名男生问话。 我走到湖边的树林边上,远远的朝着案发现场观看。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女人,提着一个白色的箱子到了案发现场,跟那些警察说了几句后,开始对死者进行检查。 我看了看手里的那本古书,心里十分不安,寻思着要不要过去,向警察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毕竟,这古书可是国宝啊! 不过,那个女孩忽然到了我身边,低声告诉我:“同学,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可以吗?” 我心头一惊,蹙眉道:“为什么啊?对了!你男朋友为什么要说他是第一目击者?为什么要对警察撒谎?明明我才是嘛。” 那女孩抿了抿嘴唇,轻声对我说道:“跟我约会的那男生并不是我的男友。我有男友,他也有女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警察调查清楚之后,势必会对外界公布详细的细节,到时候我与他约会的事情,怕是藏不住。所以由他出头最合适不过,这样你也省了麻烦。事前没能征得你的同意,还请你谅解。” 我顿时睁大了眼睛瞧着她,想不到这俩人居然是背着各自的情侣约会!卧草,这对狗男女的行为实在颠覆了我的三观。 她见我沉默不语,开口道:“想那老人身穿如此厚重的衣服投湖,恐怕就是求死而来的。只不过恰巧遇到了我们。此事说起来与我们没有半点干系。同学请你不要插手好吗?” 她的话虽然没错,但是我手里还拿着那古书呢。若是被警察误会这本古书是我偷的,那可是百口莫辩。我可不想入学一个月,就被抓去蹲笆篱子,那样的话,我老爹老妈还不急死了。 我刚想拒绝她的请求,却听她继续道:“你放心吧,这湖边没有监控的,除了我们俩,没有人注意你才是第一目击者。” “没有监控!”我立刻朝环湖道上的那些路灯看去,有些怀疑道:“真的没有监控吗?” 那女孩道:“原本是有监控的,但是你也知道,到了晚上,许多情侣在这湖边亲热,监控的存在可是侵犯了他们的隐私,所以在他们的投诉下,路边的监控全都拆除了。” 我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略略安定了一些,却不知他们有没有看到老人给我这本古书的经过。于是旁敲侧击的问道:“这老人虽然被捞上来了,却不知这老人有没有遗物落下了?若是有的话,最好告诉警察。” “你距离他最近,你没看到吗?”那女孩反问我。 我摇头道:“我没注意,刚一靠近他,他就突然大吼大叫的。” 那女孩点头道:“是啊,我也听到他大吼了两声,只是听起来含混不清,不知他吼什么。我朝他看时,他两手空空的,至于衣服里有没有东西,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见她并未看到那老人给我书的过程,朝她点头道:“既然学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管了。” 那女孩扫量了我一眼,笑道:“谢谢你啊。你是新生吧?” 我点了点头。 “我是大二经管系的,我叫梁思颖,大学不比高中,这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自己好好经营自己,切莫辜负大好年华。若是你要是想找女朋友,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她朝我笑道。 我讪讪的笑了笑:“多谢学姐了,我现在还不想找。” 梁思颖微微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朝我道:“同学,我要准备去上课了,再见。” 我冲她点头道:“再见”,目送她离开后,再次朝案发现场看去,只见那老人已经被抬进了一辆面包车里,随后便被拉走了。 之后,警察也全都匆匆离开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古书,心想,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不如将它扔到湖里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东西一旦扔到湖里,若是没人发现,用不了多久就烂坏了。 “不如,先把它藏起来,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说”,想到这里,我急忙朝四周看了看,觉得那片竹林里的假山好像不错。 我在环湖道上一个垃圾桶里翻出几个塑料袋,将那古书裹的严严实实的,而后进入那片假山里,将其塞到了一个隐秘的石缝里。 做完这一切,又仔细瞧瞧,看不出破绽后,这才回到环湖大道上,望着那老人跳水的湖面,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您老往生极乐,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可别来找我。” 我念叨了几句,本来还想点个香烧个纸什么的,心想还是算了,从烟盒里取出三只香烟,权当三支香,点好之后插在湖边的泥土中,又朝着湖边拜了拜。 “你是谁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直接吓的我打了一个激灵。 我回头一瞧,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挑的女生,宛如一尊沐浴在阳光之下令人惊艳的雕塑,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 这女孩实在太漂亮了,比我看到的电视里的那些女主角还要漂亮。 她的个头很高起码一米八以上,身姿挺拔得如同傲然的青松,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成马尾,一张白皙的鹅蛋脸,额头光洁饱满,两道细长黑眉,眼睛很大很亮,鼻子很高,一张樱桃小口不点而赤,长相很有立体感,十分的漂亮。 也许我见过的美女不多,但我敢保证,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最令人惊艳的一个。 她身穿宝蓝色的短袖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瓷的脖颈,衣服上面写着‘gao.d.d’以及大大的白色“22”,胸前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胸很大,下身则是黑色的弹力短裤,齐着大腿根,那一双大长腿笔直而修长,犹如白玉雕琢而成,肌肤细腻光滑,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微微的光芒,看得我心生恍惚,心想这是人类的腿吗? 我又往下看,只见她脚上套着白色运动袜,穿着一双花色的运动鞋。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周老师说的那些词用在她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世界上当真有画中人世上仙。 “说话!”那女孩语气不善的瞧着我。 我的思绪被她的声音给拉了回来,再次抬头朝她看去。 按理说,我一米七五的身高也不算矮,她虽然只比我高了大半个头,却给我带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犹如蚂蚁看大象。 令人忐忑不安的压迫感! 我支支吾吾的指了指水面:“有个老人跳湖了,我在祭,祭拜他。” 提到那个老人,这女孩的俏丽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哀伤,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的瞧着她,心想难道这女孩是那老人的家人?待会她要是问起那本古书,我该怎么说呢? 那女孩红着眼睛,擦了擦眼泪,悲戚道:“他是我舅舅,你是他的学生吗?” 我摇摇头道:“我不是他的学生,这么一个老人忽然跳湖死了,我觉得有些难过。” 她猛然看向我:“你在现场?” 我点了点头,惴惴不安的瞧着她。 女孩问道:“当时什么情况?” 我便将那男生给保安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那个女孩幽幽道:“我舅舅的脑子出了毛病,这几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想不到他今天从教职公寓里跑了出来做了傻事。” 我默默地听她诉说着,忽然,她朝我道:“我舅舅没留下话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一时有些犹豫。 那女孩道:“到底有没有?” 我见她双目通红,楚楚可怜,便将老人问我的问题以及我的回答告诉了她,并且将最后老人吼出的那个名字“韩茂春”一并说了,至于那本古书,我怕她说我偷盗她舅舅的遗物,只字未提。 其他的到还好说,这女孩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对于“韩茂春”这个名字,她的面色突然变了。 “韩茂春?这是我舅舅父亲的名字呀?他为什么说恨他?”那女孩一脸不解的望着我。 我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啊。” “唉......”那女孩叹了口气,忽然她的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当即接起了电话。 “妈,我在舅舅出事的地方呢,好的,我知道了,我没事,你们也别太伤心了。这样也好,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嗯?什么书?......” 我听到“书”这个字,神经陡然绷紧了。 那女孩打完电话,看向我:“同学,你见到我的舅舅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手里有一本古书?” 我当即摇头否认。 那女孩又问道:“你确定?” 我点点头,心想那古书已经被我藏起来了,若是她真的要找,等到晚上的时候,我拿出来丢在保安那里,也算间接还给他们了。 那女孩又打起了电话。 “妈,我问过了,人家没看到。警察局里的第一个目击者你也问过了?哦,他也没看到啊。爸爸再急也没用啊。警察从入门到这里的监控里也没看到......” 我听到“警察从入门到这里的监控里也没看到”这句话时,心头大感惊奇。那老人来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抱着那本书啊,怎么从入门的监控里没有看到呢? 难道他一直藏在怀里,到了这湖边才将那本书拿出来的吗? 总之,我听她的话后,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那女孩打完电话后,对着湖边唏嘘了一番,朝我道:“我是体育系新生,我叫高豆豆,谢谢你啦。” 体育系的,怪不得这么高! 我朝她笑道:“不客气,我是生命系的新生,我叫李杨。” “生命系的?”高豆豆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说道:“有钱啊!”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 高豆豆继续道:“把你的黄毛剃了吧,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你还挂链子,装流氓呢?” “我,我一会儿就去剃!”我将脖子上的链子摘下来塞进裤兜里,不知为何在她的面前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站在老师面前的小学生。 高豆豆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湖面,最后朝我道:“再见。” 我点点头,目送她高挑的身影消失在了阳光之下。 “高豆豆真是漂亮,身材也绝了,要是给我当女朋友还不爽死了!光这双大长腿就够我玩一辈子的,怕是人家看不上我啊”,我有些怅然的叹息了一声,喃喃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妈这些词谁发明的,还真是应景。” 我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迈步朝宿舍走去。 第五章厌恶 我脑海里不断浮现高豆豆那俏丽无双的身影,不知不觉走上了林荫大道。 各种喧闹声顿时打散了我的思绪。 我朝着周围一瞧,好家伙,热闹啊,真是热闹。 此时,各个宿舍楼中人影攒动,一群又一群的学生如潮水般从宿舍涌出。三里长的林荫大道上,全是熙熙攘攘的人影。 步行的、骑自行车的以及骑电瓶车的同学随处可见。女孩的笑声,男生的呼喊声,简直比赶大集还热闹。 还别说这人流里竟然出现了很多穿着性感时尚的美女。 不过,我见识到高豆豆的容貌与身材后,再看这些如林的美腿,俏丽的脸蛋以及饱满的胸脯,已经令我提不起任何兴致了。 有种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感觉。 由于人流太多,我只好站在路边让路。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十几分钟之内,像是退却的潮汐很快不见了,整个林荫大道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缓缓走过北区管理处外的砖石道,朝着宿舍的方向悠然前行。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突兀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循声望去,只见在教务处外面那平整的水泥地上,四个女生正围着一个男生激烈地争吵着。地上,许多被塑料袋包裹着的迷彩服七零八落地散着,旁边四辆小电瓶车也歪歪斜斜地倒在那里。 “咦,那不是赵伟光吗?”我的心中涌起一丝诧异,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急忙朝着他们走去。 “你干什么丢我们的衣服?” “赶紧捡起来!” “快捡起来!” “你还有没有素质啊?” “快捡起来,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 赵伟光却并未回应她们的指责,只是抱着膀子,微微扬起下巴,斜眼看着天空,一副满不在乎的吊儿郎当模样。 我满心疑惑,便静静地先站在一旁观察。 叫嚷得最为激烈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生。五官不佳,长的有点凶,她身着红色短袖衣和牛仔裤,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她对着赵伟光不停地挥舞着手臂,比比划划,嗓门极大,气势汹汹。更是不时地去拉赵伟光的胳膊,却每次都被赵伟光怒喝着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长脸,小眼睛,同样穿着短袖衫和牛仔裤。她伸手指着赵伟光,言辞犀利地正在严厉地批判他。 另外还有一个圆脸的女生,面色黑黄,胸部颇为丰满。她也不时地加入声讨的行列,帮腔着指责赵伟光。 最后一个女孩长得十分清秀,打扮也十分精致得体,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她大约一米六五的身高,如丝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有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一双杏眼,肌肤白皙。上身是粉色的露肩衫,里面搭配着白色小吊带,胸部平坦的几乎能与我称兄道弟。其右手腕上套着一串珠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下身是扎着皮带的格子裙,两条腿纤细修长,脚上套着黄色的靴子。 我瞧着那俏丽的女生,心想,这么瘦,要是找个男朋友,几下还不被折腾坏了? 不过,她不时插嘴几句,声调尖锐,言辞刁毒,与其形象反差极大。 听着她们不断的指责声,我渐渐地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她们是来搬运军训用的迷彩服的,出来的路上遇到了赵伟光。 不用说也能猜到,这赵伟光肯定是看到那个女孩漂亮,一时动了色心,想要献殷勤勾搭人家。结果不知为何发了神经,把人家的迷彩服全扔在了地上,这才引发了这场激烈的争吵。 事情既然明白了,我便走上前去,对那几个女生客气的笑道:“同学,有话好好说,大家何必吵得这么凶呢?” 赵伟光一见是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朝我说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行了,你不嫌丢人啊!”我微微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对那个叫嚷得最凶的女孩说道:“同学,我帮你们捡起来搬回去行吗?” 那女孩猛地看向赵伟光:“先让他道歉!” 其他女孩也纷纷附和道:“对,先让他道歉。” 赵伟光怒气冲冲地说道:“道什么歉?是你们先耍我的,不然我能给你们扔了吗?” 那个长脸的女孩嚷道:“谁耍你了?是不是你主动要求帮我们搬的?我们强迫你了吗?” 赵伟光说道:“是我主动帮你们搬的,但是从北区到南区多远啊,你们陪着我一起走过去我也无话可说,可谁知道等出来了才发现你们有电瓶车,你们撇下我骑上电瓶车就走,这不是耍我吗?” 那个胖胖的女孩讥讽道:“我们有电瓶车怎么了?是你向我们婷婷献殷勤的,你说你力气大,帮我们一次性搬过去的,看我们有电瓶车又反悔了!做人做成你这样,还真是失败!” 那个圆脸的女孩说道:“他就是个令人作呕的下头男。” 几个女孩言辞犀利,怼的赵伟光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面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我微微蹙眉,对她们说道:“你们宿舍在哪里啊?我帮你们搬,他做的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那胖胖的女孩扫量着我道:“行吧,我们也不跟他计较了,原本我们能搬的,但是有人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这里有三十四件衣服,你把它们捡起来,搬到南区三号楼女生宿舍门口就行啦!可千万别少了!” 我答应了一声,俯身将那些迷彩服一件件地捡起来。 赵伟光蹙眉道:“排骨,你别捡。” 我见那些女孩又要开始喋喋不休,便朝他喝道:“你少说两句吧!” 赵伟光悻悻地扫了我一眼,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胖胖的女生对其他人说道:“姐妹们,咱们走!”其他女孩应了一声,扶起地上的电瓶车跨了上去。 离开之际,那胖胖的女孩依旧嘴巴不饶人。 “你这人真是太没素质,太没礼貌了。东都大学的形象都被你的行为给玷污了。”她朝赵伟光丢下这一句,和其他女孩扬长而去。 赵伟光恶狠狠地朝她离去的背影瞪了一眼:“死八婆!” 我将所有的迷彩服捡了起来堆成两堆,对赵伟光说道:“还不过来搬衣服?” 赵伟光气恼道:“你看不出来吗?她们分明就是在耍我!” 我抱起一堆迷彩服,对他道:“耍你?哼,我不知道你呀,还不是看那个女孩漂亮动了色心了,人家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吗?不耍你耍谁?真当人家是好糊弄的傻白甜啊?你平时也挺聪明的,这回怎么犯傻呢!” 赵伟光冷哼一声,俯身抱起另一堆迷彩服,朝我说道:“真是没想到,竟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我回应道:“还别说,那姑娘长的挺好的。” 忽然,赵伟光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咬牙切齿道:“若是有机会......” 我随口道:“有机会怎么样?还想被人家耍啊?” 赵伟光捡起一片树叶走到我面前,伸出食指恶狠狠的将那树叶戳烂了,而后又揉碎了。 我猛然抬头看向他的脸,发现他满脸恶意,一脸凶相。 “行了吧,别yy了!”我抱着那摞迷彩服大步朝前走去。 赵伟光抱着迷彩服跟了上来,朝我道:“你不信我?” “人家不是傻子!”我只能这么说,因为我知道这赵伟光是那种绝不会吃亏的主。 宿舍里谁也不敢轻易的得罪他。 赵伟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喃喃道:“等着吧,不玩烂,我就不罢休。” 我微微叹息了一声,老爹曾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莫得罪阴人。 这赵伟光就是个阴人,而且十足的那种。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叫苏婷婷,历史系的,到了大二的时候真的被赵伟光搞到了手,光打胎就打了好几次,最后被赵伟光给甩了。 因为我们还不熟悉校园的分布情况,只得一路打听着往三号楼走。兜兜转转的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三号楼。 我和赵伟光将那些迷彩服放在宿舍门口外的台阶上。这才想起来,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赵伟光朝我道:“我先走了,我可不想再看到她们。” 我只好点点头,守在宿舍门口等她们出来。 结果,也不知她们是不是故意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黑了,她们还不出来。 我只能按耐着性子坐在台阶上玩手机。这校园论坛的一则讣告,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考古学界悲痛地宣告,著名考古学家、科学院院士韩德昭先生,于本日与世长辞,享年48岁。 韩德昭院士一生致力于考古事业,以其卓越的学术造诣、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无私的奉献精神,为考古学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漫长的学术生涯中,他主持和参与了众多重大考古项目,从古老的遗迹中发掘出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为我们揭开了民族悠久历史的神秘面纱。他的研究成果不仅丰富了历史文化宝库,也在国际考古学界赢得了广泛的赞誉和尊重。 韩德昭院士还积极培养和提携后辈,为考古事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专业人才。他的言传身教,激励着年轻一代考古学者不断探索、勇于创新。 韩德昭院士的离去,是考古学界的重大损失。他的学术成就和崇高品德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激励着我们继续为推动考古事业的发展而努力奋斗。 谨此讣告。 [东都大学] “原来他叫韩德昭!还是考古院士,怪不得他能认出我家传的‘闻腥’之法呢”,我瞧着那老人的黑白照一时陷入了沉思。 “咦,是你!你怎么在我们宿舍门口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一瞧,猛然一呆,两条雪白如玉的大长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想要往那个女孩的脸上看去,却被饱满高耸胸脯遮蔽了视线。 我急忙即站了起来,朝她一瞧,居然是高豆豆。 “你好!”我朝她道。 高豆豆奇怪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指了指地上的那两摞迷彩服,尴尬道:“我给人家送迷彩服的,但是不知道她们叫什么,住在几号房间,所以在下面等。” 高豆豆倏然瞪大眼睛道:“你在说什么啊?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住哪里,你送哪门子迷彩服啊?” 我觉得这事办的是挺傻的,只能苦笑。 高豆豆问道:“她们知道你来送吗?” 我点头道:“知道。” 她俯身抱起一摞迷彩服道,“放传达室不就好了嘛,干嘛在这傻等。” 我指了指门前那块“男士止步”的牌子。 高豆豆无奈的摇头笑道:“你还真是老实的要命。” 我讪讪的笑了笑,看着她将两摞迷彩服都放在了宿管室旁边的桌子上,而后又到了我的跟前。 “谢谢你啊”,我朝她道,“我该回去了。” 高豆豆笑吟吟道:“我帮你干活,你不请我吃饭啊?” 我猛然一呆,随即用力点头道:“当然可以啊,求之不得!”霎那间,我只觉酥酥麻麻的,涌起一阵异样的情愫,一颗心砰砰狂跳。 高豆豆朝我笑了笑,说道:“你先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把衣服换了,下午在医院,派出所,学校来回跑,弄得我满身都是臭汗。” “不急,我等你!”我朝她道。 高豆豆嫣然一笑,随即上楼去了。 “我的春天是不是来了?我要请女神吃饭了,妈的不是在做梦吧!”我抑制不住内心狂喜,甚至幻想起了跟她花前月下的旖旎风光。 正当我欢喜无尽之时,那个胖胖的女孩和她的伙伴们终于出现了。 她们着装统一,都穿粉色的睡衣,脚蹬红拖鞋,除了那个漂亮的小女生外,其他人简直就像包租婆,特别是那个胖胖的女孩,原本就肥头大脸的一脸凶相,粉色睡衣更显其脸黑,看起来像个操刀子的杀猪婆似的。 “对不起啊,刚才有点事耽搁了。”胖女孩对我说。 我连忙摆手表示没事。 随后,四个女孩开始搬运迷彩服。不一会儿,她们再次下来,看到我还在宿舍门口,那胖旁的女孩笑嘻嘻地说:“怎么,要请我们吃饭吗?” 我急忙回应:“我等人呢。” “等谁呢?不会是等我们吧?”胖女孩调侃道。 我尴尬一笑:“真的在等人。” 那个漂亮的小女生也笑嘻嘻地说:“帅哥,我们宿舍四朵金花陪着你,你艳福不浅哦。不如请我们吃饭吧。” 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三人的积极响应,纷纷附和着要求我请客。 若是换做以前,也就豪爽的请了,但是我要请高豆豆吃饭啊,这可是我的女神啊,怎么能被她们搅了? 再说,我心里也存着一些小心思,不想让高豆豆觉得我是个四处沾花惹草的人,所以直接拒绝了。 不过这几个女生却纠缠不休,一副不请客不罢休的样子,那胖胖的女孩甚至动手拉我的胳膊。 她们这般做派让我心生厌烦,也难怪赵伟光对她们气恼,这几个女孩确实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脸色一寒,沉默不语,甚至扭头看向别处,以此表明我的拒绝态度。她们可不管你这一套,依旧七嘴八舌的叫嚷起哄。 “对不起,我真的再等人呢,改天,改天一定!” “别改天啊,就今天呗” “是啊,四个人陪你一个,你赚大发了。” “走嘛,帅哥,别不好意思了。” ...... 我一脸严肃道:“我真的在等人!” 那漂亮的小女生回头往楼道上瞧了瞧,然后对我笑道:“等谁呢?是不是女朋友?有我漂亮吗?帅哥我约你怎么样?” 其他三人嬉笑着起哄。 “小树林走起。” “开间,开间。” “千万别忘了保险。” ..... 她们嘻嘻哈哈的调侃打趣,却让我真的恼火了,刚要发作,却看见高豆豆扎着丸子头,踏着白色的拖鞋,穿着一件碎花长裙子,翩跹而来,漂亮的一塌糊涂。 我不禁瞪大了瞧着她,一颗心突突直跳,胸口宛如被一个无形的铁锤狠砸了一下,霎时之间唇燥舌干,目瞪口呆,心道:死了,死了......不,我要得到她,我要娶她,我要跟她睡觉!而且是天天睡的那种”。 这是我长这么大,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要得到一个女孩,激动的手指甲都嵌入肉里都没发现。 我就那样痴痴的瞧着她,目光随着她移动,什么也听不见了。 高豆豆大步到了近前。 她朝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说道:“你们是谁啊?人家不愿意还看不出来吗?” 几个女孩一看到高豆豆又高又漂亮,顿时被她镇住了。 那胖胖的女孩干笑道:“闹着玩呢,对吧,帅哥。” 我一直瞧着高豆豆,什么也没听见。 那胖胖女孩干笑了几声,扫了一眼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高豆豆,倏然朝我打趣道:“帅哥,女朋友好漂亮呀。” 这句话我听到了,猛然看向那胖胖的女孩,却见她们已经走开了。 不过,她们不停窃窃私语的偷笑着,不时回头看向我和高豆豆,一个个满脸嘲讽和不屑的那个样子,让我心生厌恶,忽然很想宰了她们。 心想,他妈的这是一群什么玩意啊。 第六章仙术风雷 三号楼女生宿舍距离第二食堂很近,几乎是抬腿就到。 我本想请高豆豆去商业街吃饭的,想着第一次请女神吃饭,这地方还是要高级一点的好,也能表示我对她的重视。 我的想法未必是人家的想法。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有些事情要问我,这极大的打击了我那颗炽热的心。 餐厅里,我跟她相对而坐,点的饭菜也很普通。 我先是向她道了歉,为那个胖胖的女生说的那句话道歉。 高豆豆毫不在意,神情淡淡道:“这种人哪里都有,理她们做什么?你怎么会惹上他们?她们一看就是本地的,也只有本地的才这么肆无忌惮。” “本地的?”我有些好奇,问道:“本地的和外地的有区别吗?” 高豆豆微笑道:“本地的录取分数比外地的少三百多分,或许你的高考成绩比她们还高呢。本地人很少去外地读书,因为酥折地区经济太发达了,相比而言全国的其他地方除了首都之外,在本地人的眼里都是乡下。” 我听到她的话后,惊讶极了,第一次知道本地的与外地的差别这么大!同时也知道了,本地人无论有没有钱大体是看不起外地人的。 高豆豆收了这个话题,又道:“李杨,你再好好想想,我舅舅临死的时候还有没有别的事情了?” 我已经隐约猜到了她要我请她吃饭,多半跟她舅舅有关。听到她的问题之后,我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只能微微摇头。 高豆豆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沉默了下来吃饭。 我想了想,问道:“我下午听你打电话,好像你舅舅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一本古书而已,是我外公给他的”,高豆豆吃了一口米饭,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爸爸一直想要那本书,但是我舅舅活着的时候就是不给他。其实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我舅舅比我妈大六岁,而我爸爸是我舅舅的得意门生。我妈还是我舅舅介绍给他这个学生的。” 我好奇道:“既然是得意门生,为什么不把那本书给你爸爸呢?” 高豆豆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因为这本书,他们吵过很多次。我依稀记得,我舅舅曾说过这本书本来就不属于他们家所有,是早晚还给人家的。但是我爸爸对那本书非常执着,一直向他索要,最后关系闹得非常僵。” 我一时陷入了沉思,脑海里不断回忆与韩德昭见面时的详细情景,忽然我的心头一颤,韩德昭曾说‘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他又知晓‘闻腥’之法,还非要把这本古书给我,难道他跟我家里有某种联系?或者说从“闻腥”之法看出了我的身份?亦或者这本书本来就是我家的? 我心中疑窦丛生。 但是,我家只是关西地区一个小县城上的古董商啊,他是知名大教授,若是他跟我家里有关系,我到酥折地区上大学,我老爹那张没有栅栏的大嘴巴早就说了啊。 不行,我得问问我老爹。 我一边吃饭一边暗中偷瞧高豆豆的那张俏脸,哎哟,我的妈呀,简直是猪八戒看嫦娥,越看越是喜欢啊。 一顿饭没干别的,光看人家了。 暗中还学了一把西门庆丢筷子,看了一把高豆豆那雪白如玉的脚丫子,这玉足看的我一阵迷糊。 总之高豆豆成了我的理想,成了我心里完美无瑕的存在。 吃完了饭,我陪她走了走,不得不说这南区简直就是美女窝子,各种青春靓丽的美女比比皆是,与北区相比,这档次不知提升了多少。 我们再次来到了湖边,正如梁思颖所说,这环湖道上的情侣比蚂蚁还多,那些情侣亲吻的场面看的我一阵惊讶,更是心生羡慕,数次偷瞧身侧的高豆豆娇媚的容颜,一颗心止不住的跳跃。 可惜啊,她对那些激情的情侣,根本无感。 在韩德昭去世的地方,我们驻足。 为了博得高豆豆的好感,我还正儿八经的又朝着湖边拜了拜,想挤出几滴眼泪来,忽然觉得太做作了,何况也挤不出来,只能停止这拙劣的表演。 高豆豆从头到尾沉默不语,一直望着湖面出神。 我对这大个的美女一直小心的陪伴着,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神经。 最后,高豆豆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第二次的见面。 我送她回去之后,抓紧时间奔到了那座假山,可那假山里藏着一对哼唧哼唧的情侣,好家伙,那个激情画面,简直比我上的专业课还要专业。 我都不知道那个小小的漂亮女孩她是怎么承受那么粗暴的动作而捂住嘴巴不出声的,“噗噗”的声音就特别清晰。 那个男生凶狠的低吼声令人惊惧。 那画面对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而言,根本不敢多看,否则裤衩子都要被捅破了。 我回到了湖边等待,不时去瞧瞧他们是否结束了。 终于,他们结束了,我在暗处瞧着那个身高一米六多一点的小女生扶着石头,哆嗦着两条白楞楞的腿,缓缓的从假山的阴影里出来的时候,忽然忍不住想笑。 她那模样就像裤裆里塞了个皮球的小八嘎,像是螃蟹那样走路,说不出的滑稽。 之后,出来的是一个一身的蓝色篮球衣的大帅哥。这“激情哥”貌似累的不轻,坐在石头上呼哧直喘,一脑门的汗珠子,坐在那里就开始抽烟。 那女孩坐在他的旁边依偎着他,不时说些“爱啊”“情啊”“未来”之类的话。看起来她对他们的将来充斥着美好的愿景。 “激情哥”不断的点头附和,不时抛出各种“保证”。 两人又缠绵了一番,这才离开。 我赶紧进入假山,去掏那本古书,拿着古书刚要走,往地上一瞧,不禁暗自咋舌,足足三个套套,这“激情哥”的战斗力简直强的一塌糊涂。 或许,他才应该进入我们系,值得重点培养。 我回到宿舍之后,王超,吴欢,赵伟光正在吹牛逼。不知这三人有多无聊,脱了裤子比长短,甚至拿出了专业测距工具。 好像赵伟光更胜一筹,牛逼哄哄的大肆吹牛。 我们的迷彩服也分下来了,不过我没心思搭理,径直拿着那本书上了床,钻进那个用帷幕包裹的小小私人空间。 我将电脑桌打开,将那本古书放在了上面,第一次将它打开。 这古书里只有薄薄的两页,正如我猜的那样,这书页都是青铜薄片打制而成。但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高超的工艺。居然能将青铜打成如此轻薄,甚至比纸还要薄。 也不知如何保存的,这青铜书页居然崭新无比,好似刚刚制作完成的。这书页的大小差不多a4纸那么大,不过好似缺了不少,因为我看到装订的铜环空隙很大,好像有不少青铜页被撕去了。 开篇没有,看到的第一页便是“风雷仙术”。 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素来不信。只是豆豆的爸爸以及他的舅舅如此重视这本书,我非常好奇,这书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 这书页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篆字,其中还有些人体的图形,日月星辰等。 我认真的看了起来。 “太极既判,道启重玄。千真示教,列祖垂诠。源开玉局,派演金莲。奇出于正,道必归贤。忠孝作则,慈爱为先。纂成琳籍,渡世法船。有神于后,克绍乎前。厥功已竣,焚修齿天。天不秘道,实箓普宜。后之学者,有感斯篇。勿徒自赏,务在心研——风雷仙法。” 凡是古书都有这么个玄乎的开头,在我接触到的古书,大抵如此,好似古人的惯例,我觉得无非吸引眼球而已。 下面便是“风雷仙术”的内容。 “震为雷,巽为风,动方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雷以动之,风以散之,是雷为震象,风为巽象,雷为阳,风为阴,雷主刚,风主柔......” 我看完之后,不禁自嘲一笑,施展这仙术要掐诀念咒还要配合“风雷步”,想像那个画面就让我感到好笑。 这不是跳大神吗? 我又往后翻,猛然被吓了一跳,那是一副画,特别诡异的画。 画上是一座九层宝塔,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这每一层的宝塔都有不同的生灵,从下往上看,第九层是一种独眼的大圆脸的生物,第八层是人类,第七层是鹤头人身的怪东西,第六层是形状像野鸡,却长着色彩斑斓的羽毛的生物。第五层是身形似人,长有两个脑袋,第四层是手持巨斧的无头人,有点像神话里的刑天。第三层是赤身露体的巨人,长头发模样很怪。第二层是相貌狰狞如夜叉的小人,第一层乃是人首蛇身,上身相拥,下身交绕的伏羲女娲。 宝塔之外则是一个马头人身的神像。这神像三张脸六条胳膊,每张脸上三眼圆睁,獠牙外露。发须皆张,宛如海胆。右手持骷髅宝杖,左手施期克印。头戴五骷髅冠,项挂五十人头璎珞,以虎皮为裙,以蛇饰为庄重,威坐于祭台上。 祭台之下,则是各种鬼怪,魑魅魍魉,正对着那马头人身的神像叩拜。 不难看出,这神像以及这些鬼怪是跟这九层宝塔是对立的关系,因为宝塔所处的地方是白的,神像所在的地方是黑的。 这一黑一白接触在一起的地方则是灰色的,像是一条灰色的河将左右两边分割开来。 线条寥寥粗劣,但是作画人的画功了得,极有神韵。 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因为这东西看起来年代很是久远,比我以往见到的东西还要久远,古人跟我们现代人不同,他们的思想高深莫测很难揣测。 不过那“风雷仙术”倒是很有意思,心想这要是手舞足蹈的跳起来,不知是个什么样,现在流行复古,说不定是个有趣的好舞蹈。 于是,我将那些动作的描述记下来,合上古书,下了床,到了阳台上动作起来。 这姿势极为难看,伸着脑袋,甩着膀子,跟摔跤差不多。 王超他们正在吹牛逼,看到我在阳台上跳舞,齐齐走过来观看。 “这什么舞?看着这么别扭呢?” “排骨,你练这个干什么?跟跳大神似的。” “哦,我知道,这家伙是为军训表演节目做准备呢。” ...... 这三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胡侃。 我本来不想跳了,因为动作实在别扭,但是跳着跳着感觉神清气爽的,越跳越得劲,身上热乎乎的,很是奇妙。 这三人也走进阳台跟我一起瞎蹦跶。 王超笑道:“群魔乱舞啊。”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蹦跶一会儿,觉的有些累了,便回到室内继续吹牛。这宿舍男生的话题要么是游戏要么就是女孩。 “她主动提的,但是又怕自己很掉价,一直在那装。” “女生不装怎么显的高贵啊。” “这女生喜欢男生那就是加分,不喜欢就是骚扰,可反复了。” “有些女的可会吊胃口了,就那么吊着你,让你买吃的买喝的,当我们男生是长期饭票。” ....... 我听他们在那里说,想不到这才一个月不到,他们都已经有目标了。 忽然,高豆豆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急忙去接,忽然听到电话那头的作怪的女声以及高豆豆的笑骂声传来。 “小哥哥,人家已经洗干净啦~” “我们今天去哪个酒店开房呀~” “大爷进来玩呀~” “豆豆没穿衣服,身材好好啊。” “闭嘴!你们别发骚了行吗!” ...... 她们的嬉闹声让我不禁笑了起来,然后问道:“女神啥事啊?” 高豆豆也有些苦恼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爸还要我问问你,当真没看到那本书吗?” 我心头一紧,怎么还抓着不放呢,这古书我都看过了,没什么东西啊。想了想决定还是还给她吧。 于是,我编了一个理由道:“晚上我送你回去之后,我又去了一趟湖边,你别说我还真有所发现。” 那头的高豆豆惊喜道:“你找到那本书了。” “嗯!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觉得时间不早了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打算明天告诉你,没错,我看到那本书了,掉在湖边那些石头缝里了,不细看还真看不到”,我对高豆豆说道。 高豆豆道:“别等明天了,你能不能现在就送过来啊?” 我应允道:“那行吧。” 挂了电话之后,我朝吴欢借电瓶车,这家伙刚刚买了一辆。 吴欢将钥匙递给我,笑问道:“干嘛去啊?都这么晚了?难道有情况?” 其他人也看向了我。 “有个屁情况,给人家还东西”,我接过电瓶车的钥匙,拿起那本书匆匆下楼去了。 第七章威胁 我将古书还给了高豆豆,高豆豆对我的言辞没有丝毫的怀疑,也许是一心都在古书上的缘故吧。她很是高兴的给她父亲打了电话。 看她高兴,我也觉得很开心。 高豆豆说为了感谢我,改天请我吃饭,我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转念一想有机会跟她独处,岂不是能更进一步的接触女神了?于是我就答应了。 我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但却高兴不起来,整个人笼罩着淡淡的失落感,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知道心里很焦躁。 因为高豆豆迟迟没有联系我,所谓的“改天”一直到军训的前一天都没有到来。 我像个被许诺给糖吃的小孩,一直期盼着跟高豆豆见面。但是这种事我又不能打电话询问,也不能给她发消息,以免让她误会我有“提醒”的嫌疑。 我实在对高豆豆想念的厉害,故意去三号楼宿舍前晃荡,想要跟她“偶遇”,结果两条腿都遛细了,就是碰不到她。 烦闷之下,我再次伸着脑袋,甩着膀子开始跳“风雷步”,不得不说这“风雷步”的确有舒缓紧张,安神定心的神奇效果。 似乎只要跳起来任何烦恼忧愁都没了,都随着肢体的摆动而烟消云散了。 十几秒的“风雷步”,我跳了一遍又一遍,跟抽大烟上瘾似的,好像停不下来,特别享受那种内心宁静祥和的感觉。 对高豆豆的思念,也在这一遍又遍的跳动下,被压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在睡午觉,期盼已久的高豆豆忽然打来了电话。 我高兴极了,兴奋坏了,终于又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孩了。不料,她却说她爸爸想见我。这让我一颗狂跳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心头顿生紧张,询问她为何他爸爸想见我时,她说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担忧我不去,她居然骑着电瓶车亲自到楼下来接我。 她这样级别的女神出现在美女稀缺的北区,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若是在以前,我肯定兴高采烈的坐上她的电瓶车,享受他人向我投来的羡慕眼光。这一次,我隐隐猜测可能跟那本书有关,担心这本书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差错,有种让人找上门来问难的感觉,这高豆豆就好像是前来问难的代表使者,让我心里十分忐忑不安。 即便我坐在她的电瓶车后座上,哪怕第一次扶住了她的小蛮腰,心里依旧开心不起来,因为我担心若是那本书真的出现了什么差错,他们父女俩会不会一起朝我发难。 一想到,到时候这女神瞪着眼攥着拳朝我呵斥的场景,我就感到心里发寒,暗自祈祷他爸爸想见我跟那本古书无关。 高豆豆带着我很快出了东门,到了一个小公园的露天停车场。 一辆停着的宝马车忽然打开了车门,后座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朝我们挥手:“豆豆,这边。” 高豆豆将我送到了宝马车的跟前,朝着那中年人叫了一声“爸爸”,随即朝我介绍道:“这是我爸高翔。” 我下了电瓶车朝那中年人看去,他长相英俊,剑眉朗目,梳着大背头,看起来很有派头。 我走到车门前,朝他打招呼道:“高叔叔好,您找我?” 高翔并未下车而是不停的扫量着我,而后笑道:“你就是李杨吧,上车,我想跟你谈谈”而后又朝高豆豆道:“豆豆,你先等会儿。” 我点了点头钻进了宝马车的后座,顺手关上了车门,看到车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年轻的司机。 我的祈祷并未灵验,他果真为了那本古书而来。 高翔拿出那本古书,将其放在我的膝盖上,问道:“李杨啊,这本书你看过没有呀?” 要说没看,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我点头道:“我捡到这本书之后,曾翻了翻。” 高翔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眉头微蹙,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高翔见我一脸迷茫,笑道:“你在这书里看到了什么啊,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 “里面有很多古字,后面还有一副画”,我回答道,心想你难道不会自己看吗?为什么要问我? “你再打开看看!”高翔的语气忽然有点冷了。 我急忙打开那本古书,这么一瞧顿时大惊失色,青铜页上的古字一个也没有了,就像被人生生的擦去了一样,后面那幅画也没了。 “这,这,这怎么回事啊?高叔叔,这真不是我干的!”我的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实在想不明白,这上面的字和那幅画怎么消失不见了呢? “我问过豆豆了,你把书拿给她之后,她也看过,说里面的确什么都没有。方才你却说这里面有古字还有一幅画,李杨同学,我想请问你那些古字还有那幅画去哪里了?”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的脑海一片混乱,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高翔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听说你是生命系的?” 我点头道:“对,我是生命系的。” “东都大学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你上这个学也很不容易吧?”高翔朝我笑道。 我回答道:“嗯,是挺不容易的。” 高翔道:“一年四十万的学费,莫说在外地就算在东都市,能拿的出这笔钱的,也不是很多,想来你父母的压力很大吧?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的话有些触动我的心弦,点头道:“这么高昂的学费的确压力很大。” 高翔道:“李杨,我知道你也是孝顺的孩子,所以只要你把这古书里的那些古字还有那幅画拿出来,我愿意包你大学四年的学费。” 他的话让我如遭电击,倏然瞪大眼睛瞧着他,他拐弯抹角的说这说那,感情是怀疑我将那些古字还有那幅画给特意弄去了,以此向他勒索。 “高叔叔,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内容哪里去了,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十分诚恳的告诉他。 高翔玩味一笑,道:“李杨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那些古字还有那幅画给画出来,我不仅包你四年的学费,每年再给你十万,怎么样?” “高叔叔,匆匆一瞥而已,那些古字和那幅画我根本记不住!如果您怀疑是我捣鬼,您大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明辨是非。若真是我捣鬼,就算把我抓起来,我也无话可说!” 高翔的话让我十分的不痛快,所以语气态度也差了下来。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刚想打开车门,却听高翔道:“李杨同学你再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告诉豆豆,我说的话依旧算数!” “不用了!”我朝高翔冷笑道:“清者自清,若是您真的怀疑是我干的,请您拿出证据来!否则......”我没有说下去,而是给了高翔一个冷眼。 我以前跟我老爹去乡下收东西,没少遇到那种给了钱之后,又诬赖没给钱的无赖,对付这种人只要你理直气壮的说打电话报警,多半会灰溜溜的走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古书为何会这样,但是高翔若是敢诬赖我,即便他是高豆豆的爸爸,我也不会任由他随便拿捏。 高翔对我的话感到有些意外,忽然寒声道:“真要是闹到那一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李杨,你还是好好想想,这里是东都可不是你们那个小县城......” 我听了他威胁的话后,不禁嘿嘿的笑了起来,抚摸我那满头的黄发,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猛然搂住他的肩头。 高翔神色陡然一变:“你干什么?” 前排的年轻司机猛然回头道:“小子,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老板!”说着就要朝我伸手。 “别动!”我朝那年轻的司机恶狠狠瞪了一眼。 那年轻的司机见我面目如此狰狞,不由的一呆,扭着头看着我。 我瞥了一眼那名司机,而后朝高翔冷笑道:“高叔叔,你可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在我们关西那片,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人,人们叫这种人为刀莽子。我爷爷就是刀莽子,当年肠子都流出来了照样宰了七八个小东洋,你若是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介意让您见识一下什么叫刀莽子的孙子!” 那年轻的司机听到“刀莽子”这个词,面色陡然大变,显然他也知道关西“刀莽子”是什么,他朝高翔道:“老板,这种亡命徒,我们不要惹他,犯不上。” 此时,高翔面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我哼了一声,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高豆豆在车外等着,根本不知车内发生了什么,见我面色难看的出来,忙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微微摇头,迈步而去。 她又看向坐在车子里的高翔:“爸,怎么了?” 高翔淡淡道:“没事,你回去吧”,说完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开车走了。 高豆豆骑着电瓶车追上我,向我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有些气恼道:“我爸怎么这样呢?你给我的时候,里面就是空的呀。” 我叹了一口气,朝她道:“你爸爸这回算是赖上我了,他是不会罢休的。” 高豆豆歉意道:“对不起。你放心,我给他说清楚。” 我微微点头,心想,他妈的要是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还给他们,拍马屁不成,惹了一身的骚。怪不得韩德昭不肯把书给他,这高翔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由的看向了高豆豆,顿时心思复杂无比。现在我得罪了她爸爸,他怎么会允许他的女儿跟我来往? 我的爱情还没有开始,似乎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上来,我送你回去”,高豆豆朝我道。 此时,我已经没了任何心气与这位女神接触了,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可笑。 前几天我做梦都是她,朝思夜想的也是她,可现在,我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了。 我朝她道:“不用了,我正好要在校外买点东西,你回去吧。” 高豆豆看我心情不佳,于是点头道:“那好吧,有什么事,你联系我”,说完骑上电瓶车走了。 我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倏然长叹了一声,然后拿出手机给我老爹打了一个电话,询问韩茂春以及韩德昭的事。 结果,我老爹根本不知道他们父子是谁,也许听出了我声音里的情绪低落,他一直问我是不是在学校惹事了。 于是,我将捡到古书以及高翔找我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老爹当场怒道:“娘了个屁的,竟然诬赖到我儿子头上来了,儿子别怕。我叫上你三叔,大伯,四姑父,还有我那些朋友,去找这姓高的算账!不把他的屎给打出来就不算完!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李家是干什么的。” 我不禁笑道:“行了,你就别癞蛤蟆咬牙了。这里是东都,人家一切都讲法律,你以为是我们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县城啊。” 老爹骂骂咧咧的又说了一阵,这才挂了电话。 第八章 我有精神分裂吗? 学校里的军训很快开始了。此时已近十月末,早晚微凉,太阳出来之后依旧热的厉害,为了防晒,一个个恨不得将整瓶防晒霜倒在脸上。 这军训跟高中的时候形式差不多,叠被子,站军姿,踢正步,战术动作,演练队列,再就是休息环节的互动。 所有人对互动环节都是万分期待的,许多有才华的同学可以趁机表现自己,尤其是善于唱歌跳舞的女生,可以趁机大秀一把。 我班全是男生,对于互动环节除了能够休息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期待可言。 我也听说其实原本也是有女生报名本学院的,只是后来家长了解了性命学所谓“真谛”之后,无一不让女孩子选择了调剂。 其实,我想说性命学乍看之下的确不怎么正经,但是越往后,我越觉得这性命学非常有必要开设,特别是对于被社会不良风气严重侵蚀的校园的确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如果很多人明白了性命学的真谛,也许就没有那么多的肉体在夜晚的阴暗处不负责任的呻吟,也许在厕所产子的乱像也就减少了很多。 当物欲横流,利益当先成了常态,世俗上了高台,留下的只是一具具残骸,也造就了第八层世界,地狱空荡荡,妖魔在人间的大染缸,以至于后来我疲于奔命,根本忙不过来。 我们的教官是个小年轻,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很白很瘦,但很像细狗,而且笑起来有点像大嘴猴。 王超特意的给我学了学,类似于猴子呲着牙那样笑。虽然不太有礼貌,但还是感觉很好笑。 可惜,他的举动被教官看到了,命令他原地开合跳五十个,还让他保持那种猴子笑,结果他绷不住,连屁都放出来了,惹的大家哄笑不止。 班里没有女生,也搞的教官很是头疼,因为休息的时候没有人表演节目,弄的很多同学跑到其他学院那里凑热闹。 教官怎么喊都喊不住,最后颓然的瞧着这群学渣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他一个人尴尬的坐在那里羞臊的满脸通红。 我们的训练场地与经管系紧挨着,经管系的女生还是很多的。其中不乏漂亮的女生。 每当她们开始跳舞展示青春的自信与才华,大家伙一窝蜂的跑过去观看。 其实,这也是女生建立“池塘”的绝佳机会。 所以她们很是卖力的表演:低头,弯腰,开胯,扭腰撅臀,一方面展示自己的优美的舞姿,一方面展示自己婀娜的身段。 当然有才华的男生也不甘示弱,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算是为大面积撒网和重点捕捞做准备。 当然也有不怀揣这种心思的女生,但是很少。 女生喜欢看帅气的男生,男生们则喜欢看漂亮的女生,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所以两帮人泾渭分明。 我与王超站在男生群里看着那些女孩子跳舞,特别是她们抬起屁股扭动的时候,男生们简直疯了,欢呼声能震碎人的耳膜,更是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王超则揪着裤裆毫不避讳的朝着那些女孩大叫:“受不了了,受不了了。”瞧他那饥渴的样子恨不得立刻从背后抱住那些漂亮的女生,狠狠地来一下。 这种效果似乎就是那些跳舞的女生想要的,她们一面抿着嘴得意的笑着,一面屁股抖的更急了。 不过,王超公然在众人面前揪裤裆,他这流氓般的动作,惹的经管系的那些男生很是鄙夷。 是真的鄙夷,还是故作正经,只怕只有各人心里清楚。 有个同学对他道:“兄弟,含蓄点行吗?丢份。” 王超则毫不在意的喝道:“老子乐意你管的着吗?有贼心没贼胆,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敢说你没硬?你敢脱下裤子让大家伙瞧瞧吗?” 几乎话怼的那名同学面红耳赤再也不言语了。 王超朝我冷笑道:“跟我装呢,真是虚伪!” 我只能摇头苦笑。 休息还未结束,那个被冷落的教官忽然喊大家集合,说他要给大家表演军体拳。 大家对此兴致不高,不过瞧他是教官的份上,不情不愿的围拢他坐下。 教官一招一式的表演很是卖力,大家瞧的却是无精打采。 吴欢像是念经的和尚,嘴里嘟嘟囔囔的,我坐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话只想笑。 “军你妈的训,磨炼个屁意志啊,要是真上战场给敌人表演叠被子还是军体拳?这拳学来有几把用啊,还不如教一点真正有用的格斗技巧,出门遇上坏人说不定还能保命,就你那几招猫猫拳,都不如我小区里老头老太太打的太极拳,他妈的演给谁看呢。” 吴欢嘟嘟囔囔的说个没完没了。 我看他用防晒霜将脸抹的跟大白鬼似的,低声笑道:“你敢再大点声吗?” 吴欢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包被汗水打湿的香烟:“哥,抽烟。” “你疯了?赶紧收起来,被教官看到,又是全体十分钟!”我朝他笑道。 吴欢讪讪一笑,赶紧收了起来。 教官打完之后,也许掌声太过稀稀拉拉,惹的他不高兴了,突然大吼道:“全体都有,躺下!” “躺下?疯了吧,这地上热的跟锅炉似的!” “我的妈呀这是拿我们烙饼啊!” “卧草,这家伙训狗呢!” .......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教官再次喝道:“躺下!” 大家口中抱怨着,在他的命令下,还是躺了下来。 我躺在热乎乎的地上,只觉的背部火辣辣的烫。 教官在旁边走来走去:“坚持住,这是对意志的锻炼!” 旁边经管系的同学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们“烙饼”,我们实在受不了这滚烫的压力,也受不了旁人那看傻子一般的眼光,纷纷起来。 教官怒吼道:“服从命令!”用脚一个个的踩了下去。 一个同学实在受不了了,忽然举手:“教官,我要跟你单挑。” 教官大叫道:“其他人休息,你继续!” 那同学登时愣住了。 为了抓紧训练的任务,白天训完了不算,还要夜训。 上午来的那些东西,又来一遍,整的大伙苦不堪言。 一天的军训结束后,大家并未在操场散去,而是坐在地上休息。 此时,那些有才华的人又开始了表演。欢呼声再次响彻耳畔。 我在旁边抠着鼻孔,抚摸着已经剃掉的满头黄发的脑袋,瞧着人堆里正随着音乐大跳热舞的女生。 她们的准备很充足,脱了迷彩服,就是小吊带,小裙子。娇媚的脸蛋,白皙的肌肤,扭来扭去的屁股,惹火的舞姿,在灯光下吸引着一颗颗躁动的心。 她们跳完之后开始喝水休息,呼啦一下像是众星捧月一般,被男生们围住了,一个个叫嚷着要加她们的私信。 伴随着她们咯咯的娇笑声,场面好不热闹。 王超忽然跑过来朝我道:“你加那几个女孩的私信了吗?我刚刚加上。” 我摇了摇头,自从见过高豆豆的爸爸后,我对所谓的“爱情”没了兴趣,因为我发现喜欢一个人容易,可是这个人背后还有一个家庭,事情似乎就变的复杂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琢磨多了,无形中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 从那天以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我与高豆豆再也没了任何的联系。我想高翔肯定对高豆豆说,不要跟那个流氓沾边,离他远远的。我猜高豆豆这个乖乖女肯定听了他爸爸的话,所以跟我断了联系。 此时,王超忽然夺过我的手机,跑到那几个俏丽的女生跟前,硬是给我加了私信。 我并未阻拦,或许认识新的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把手机给我时,我问他:“她们怎么会同意呢?又不认识我?” “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清纯?只要听你是生命系的,直接就给你开了绿色通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的别有深意。 我略一惊愕,随即笑道:“我明白了,她们觉得我们有钱呗,原来是看钱袋的。” 王超一本正经道:“别提钱,提钱多俗气啊,要说感情。” 我笑了起来。 王超笑道:“那个跳舞的小女生很不错,长的白白嫩嫩的,身材也很好。我替你加她的时候,她好像对你有那么一点意思。我去问问她,你等着。” “哎......算了吧”,我朝王超喊了一声。却见他已经跑到那个被很多人围住的小女生那里去了。 对此,我感到十分惊讶。不过那小女生虽然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的样子,但是长的很漂亮,一张鹅蛋脸,没有一点棱角,眉如墨画,眼睛大而明亮,高鼻梁,一张肉欲唇。 她瘦瘦的,全身肌肤雪白雪白,上身穿着黑色吊带,下身黑色小短裙,胸很大看起来沉甸甸的,小细腰,大屁股,两条腿白楞楞的长,不过脚上却套着军训胶鞋。 她一看到我就先甜甜的笑了起来,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王超朝我笑道:“这是姜沫沫。” 我忙点头道:“你好,同学。” 王超又朝姜沫沫道:“这是李杨,家里是大珠宝商。” 姜沫沫朝我笑道:“李杨同学,多多指教。” 我一听“大珠宝商”四个字,猛然瞪大眼睛一脸愕然的看向王超,感情这家伙是用这几个字忽悠来的,却见他不断的朝我眨眼。 我心里很不舒服,假的就是假的,一旦露馅岂不是让人耻笑,于是朝姜沫沫道:“别听他瞎说,我家开的是小珠宝店,根本不是什么大珠宝商。” 王超猛然白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怪责之意。 姜沫沫忽然掩口笑道:“你倒是很实在啊。” 我笑了笑:“没什么实在不实在的,实话实说而已。” 姜沫沫微微点头。 王超笑道:“你们聊,你们好好聊啊”,朝我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急急的开溜了。 我本以为姜沫沫会就此离开,没想到她朝我道:“咱们去那边看台吧,那里人少。” 我点了点头随她到了看台坐下。 姜沫沫很是健谈,小嘴巴跟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我一句话没说,这小姑娘自己就能把自己给逗乐了,脑回路比我还新奇。 她说到“包子被狗吃了”的时候,拍打着手掌,踢着两条白楞楞的腿,嘻嘻哈哈的笑的前仰后合,直接把我惊呆了。 她的笑点实在太低了,不过,她那副可乐的样子,把我也逗笑了。 这姜沫沫的性格很好,我觉得还没跟她怎么熟悉,她就硬拉着我去跳舞,像个小蝴蝶似的在我身边蹦跶来蹦跶去。 我对跳舞实在没什么天分,瞧着她笑呵呵的绕着我跳。 王超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朝我道:“哥们厉害啊,一个屁的功夫,就把她勾搭到手了。” “瞎说什么!”我朝他道。 姜沫沫听到他的话后,朝王超翻着白眼道:“人家比你实在多了,你是满嘴跑火车,十句话有九句半云山雾罩的,剩下半句还不知真假呢。” 王超摆摆手道:“行行行,我说话云山雾罩。” 姜沫沫笑了笑,朝我道:“你也跳啊。” 我还没说话,王超抢口笑道:“他会跳的,我在宿舍见过他跳过的。” “快跳,快跳”,姜沫沫笑嘻嘻的连连催促。 我苦涩一笑道:“我跳的不好看,你可别笑我。” 姜沫沫笑道:“没事,我一开始跳的时候也不好看,练多了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伸着脖子,晃动着肩头,伸胳膊翘脚的将那“风雷步”跳了出来。 王超在旁拍手大笑:“有那个味了。”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姜沫沫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有些惊讶的朝我问道:“你是怎么做到四肢分别不同动作的?” 王超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行啊”,说着学着我的样子,跳了跳,忽然道:“是啊,这四肢怎么可能同时摆出不同的动作来,根本连贯不起来啊。” 他也一脸疑惑的看向我。 我看看他们两人,摇头道:“我不知道啊,就这么跳啊。” 姜沫沫道:“你教教我。” 我便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她。她的四肢虽然能摆出不同的姿势来,却无法做到连贯。 她练了十多遍,根本不行,最后难以置信的瞧着我:“这不可能是人做出来的动作啊,除非是精神分裂。” 我心头猛然一颤,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 王超蹙眉道:“沫沫,你怎么说话呢?” 姜沫沫猛然朝我歉意道:“对不起,我失言了。” 我摆摆手道:“没关系。” 三人一时沉默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我朝姜沫沫和王超道:“你们先玩吧,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王超挽留道:“再玩会儿呗。沫沫跳舞可好看了。” 我头也不回的朝他挥挥手,大步的离开了。 姜沫沫的那句“精神分裂”始终在我的脑海中回荡。是啊,我究竟是如何做到四肢连贯地做出不同动作的呢?难道我真的患有“精神分裂症”不成? 我快步回到宿舍,来到楼顶上,摆好手机,开启摄像功能,对着镜头再次跳起那“风雷步”。 跳完之后,我回看录制的视频,这一看,我彻底惊呆了。这“风雷步”十几个动作,每个动作都各不相同,且每个动作都是四肢齐动,呈现出不同的姿势。 我捂着脑袋缓缓蹲下,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我真的精神失常了?莫名地,我站起身来,伸出右手两指朝着天空狠狠一划,心中喝道:“雷!” 天空中竟应声闪过一道蓝色闪电。 我顿时惊愕得难以言表,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再次伸手一划,内心高呼:“雷”,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我的身体猛烈颤抖了几下,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的思绪彻底陷入了混乱,这一切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 过了一会儿,我又朝着楼下那片绒花树,伸指一划,心中喝道:“风!”一阵狂风骤起,吹过那片绒花树,树枝剧烈摇晃,花瓣纷纷扬扬如雪片般飘落。 “仙术,这仙术竟然是真实存在的!难怪豆豆的爸爸那般紧张,原来超自然的力量真的存在!她爸爸原来是想得到这仙术!”我忽然间恍然大悟。 既然豆豆的爸爸知晓仙术的存在,那么韩德昭肯定也知道。可他为何要自杀呢?又为何将仙术传给我?难道与我的太爷爷“灯罩”有关?或者我太爷爷的死也与这仙术有牵连?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诸多疑问弄的我几乎发狂。 “不对啊,古书上说施展仙术,需步伐和咒语配合才行,可我方才怎么随便一划就可以呢?” 我再次站起身来,伸出手指朝着天空一划,内心喝道:“雷!”只见一道雷光再次闪现。 “难道我不需要步伐和咒语就能施展仙术吗?”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想了半天,想的脑仁疼。 最后心想,管他呢,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费这个脑子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