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壑》 第一章 榆木开窍 刘庆安和王乐军来到黄有青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到上午十点钟。 刘庆安是仙山县建设局局长，王乐军是仙山县国土资源局局长，黄有青是仙山县仙山镇镇长。他们三人是仙山县一中的同班同学，而且关系十分要好。今天刘庆安与王乐军是应黄有青之邀，前来商讨仙山镇华丰化工厂的土地审批及规划建设事宜的。按常理像这样的事情应该是黄有青亲自到他们府上去请示汇报才是，可黄有青一个电话就把他俩给邀来了，这也充分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其实他们俩还有一个目的，黄有青前几天出差，电话里说给他俩每人带了一些古玩字画，谁先来谁先得，所以即使他们没有这层关系，屈尊跑这一趟也是非常值得的。 他们谈工作的时间很短，程序很简单，不到十分钟全部搞定。因为根据县委县**的精神，凡是招商引资的项目任何部门都必须大力扶持，而华丰化工厂就属于招商引资项目。说是招商引资项目，其实就是他们仙山镇与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自己项目的，只是套用外商的名义罢了。既然是引资项目，当然也得享受引资项目的一切优惠条件了，不但圈地不收费，还有丰厚的奖励。在百分之一干股的诱惑下，两位局长当场拍板，属于建设局管辖的建设局办，属于国土局管辖的国土局办，费用减免，总之一路绿灯。 谈完了工作，三人又海阔天空地闲扯了一阵子。期间有不少来找黄镇长签字的、汇报工作的。刘庆安、王乐军两人一看时间还早，就要告辞。 没想到黄有青却一心想留：“怎么了伙计，别是多年的老同学，就是一面不识的客人，能来仙山镇本身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所以于公于私哪一条也没有你们能走的道理！什么也别说了，你们谁要再提一个走字那些字画的事就别想了！”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刘庆安其实也并不是真心要走，即便他们从仙山镇走了，中午回去也得找其他地方喝酒去，两个大局长如果中午没有饭局，那该多丢人！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的工作，转脸对着王乐军说道：“看了没有，还是咱们老同学场面，不光让咱们手里拿着，还得让咱们嘴里吃饱喝足再走。那咱们也就别客气了！” “对了！仙山镇不是还有咱们一个同学叫胡三元么？”刘庆安忽然想起胡三元就在这个镇上的农业科技推广站当站长。说道：“要不咱们到三元那里坐会？” “也是啊，是该去看看那小子。顺便再开导开导他那颗榆木脑袋。”王乐军似乎也想到了，所以刘庆安的话刚一出口，他就立即报以响应。 胡三元并其实不是仙山县本地人，是当年随父母转业安置到这里的。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仙山镇工作的。虽然不是当地人，他们相处的感情很好，前些年他们隔三差五总要聚一聚的。只不过这些年刘庆安、王乐军的进步越来越快，都当上局长了，而胡三元却一直在股级原地踏步。毕竟是身份不同，结交的人群不同，所以见面说话的机会也就相对少多了。 “这样也好，你们先去，胡三元的办公室好像在一楼。”黄有青边说边忙，也不抬头。 他们俩来到一楼，按照门牌找了半天才找到科技站站长室。 “喂，是李局长啊，我是胡三元呀！”刘庆安、王乐军两人还没来得及敲门，胡三元的大嗓门早就传了出来。“……噢，明天省里的领导要上我们这里参观，好的，好的，我们一定抓紧时间准备。……什么！领导还要看看我们无土栽培的黄瓜苗？我们还没培育出来呢，他们怎么知道要看这个？……噢，是局里向他们汇报的。噢，这不是难为我们吗，明天叫我们上哪去弄那么多瓜苗给他看去！……那好吧，我们尽量想办法，保证不能让省里的领导失望”。 胡三元狠狠地把听筒扣在电话机上，满脸的阶级斗争。抬起手刚想重重地往自己的桌子拍去，以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突然看到两位老同学，连忙放下手打趣道：“对不起，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没看见你们两位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两位高僧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刘庆安看了看王乐军：“我说不该来吧，你看咱们刚一进门，人家胡站长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我是说不过你，反正你们能来坐坐我就很高兴。” 王乐军道：“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们是来找黄镇长协商办理化工厂土地审批手续的，上你这来也只是顺便来看看你，你可别自作多情。” “我说么，两位大局长整天忙着花天酒地，怎么一下子想起了我这个贫下中农了呢？” “别说得那么凄惨好不好。”刘庆安的话显得不阴不阳“看来我们这位口口声声超凡脱俗的胡兄，是不是也动了还俗的念头了。哎，如果你真的动了当官的念头，我敢保证，很快你就要时来运转了。” “此话怎讲？”胡三元将信将疑。 “你知道新任县长是谁吗？”刘庆安问道。 “不知道，是谁？” “高全胜呀。你不记得吗，大学里你和他还都是学生会的呢！”刘庆安与胡三元、高全胜又是大学同学。 “是他呀！我怎么能不认识他呢？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是块当官的料，多年不见都当上县太爷了！” “这是叫衙门大了好当官。人家在省机关早就是县级干部了。你以为像咱们小县城，撑死了也就熬到个副县级。”正说着，刘庆安突然把嗓音降了下来“哎，你说你的同窗同学当县长，让他帮你弄个小小的副科级，还是不成问题的吧？”在这之前，胡三元是最忌讳别人提及职级问题的，所以刘庆安说话还是带着试探性的。 “还是算了吧！经过多年的打击，我早已把功名利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胡三元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早已产生了萌动。 “以前那是你时运不佳，如今时机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次机遇了哦！”刘庆安一看胡三元动了念头，赶紧再加把火。 “这话听起来好像也不无道理。可咱和他不就是一场同学吗，他真能给我帮那么大的忙？”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知道现在关系最铁的是哪几种人吗？” “哪几种人？” “同过窗的，扛过枪的，分过赃的，嫖过娼的，这叫四大铁。让你说，有咱们的同窗同学在这里当县长，还愁你没有发展？机会难得啊！” “唉，本来我是没有升官发财的念头的。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这种欲望就越来越强烈，而且最近越来越感到自己干得有点窝囊，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至今还是个股级。” 王乐军接过话说：“现在悔悟也为时不晚。我就不相信，就凭你的真才实学，你的高智商，说不定你还能进县委的班子呢！” “好了好了，别再挖苦我了。”胡三元赶紧岔开话题“你们还是赶紧帮我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吧。” “对了，刚才电话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乐军问。 “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我们站给县科技局报了个项目，想搞一个无土栽培的科研试验。我们刚把营养液研制出来，县里早已把我们的科研成果都给报到省里去了，还说目前瓜苗长势喜人。这不，明天省里的领导就要到这里参观我们用无土栽培技术培育的瓜苗。你说这不是扯淡吗！” “那，县科技局是什么意思？” “李局长说不管想什么法子，无论如何明天也得让省里的领导看到黄瓜苗。” “看来你来得还真是时候。都说事再难也难不倒刘庆安。赶紧给人出个点子吧！”王乐军冲着刘庆安一笑，又转向胡三元“没事，让点子刘给你出个点子，保准万事大吉。” “可不是么，我怎么把有名的‘点子刘’给忘记了呢，快，老同学赶紧给我想个办法，怎么也得把这件事先应付过去呀！” “出点子可以，但是我的点子可是要收费的噢！” “行，只要能帮我解决明天的问题，你说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 “我看这样吧，”王乐军打圆场道“刘子也别收费了，我听说仙云山那里新开了个避暑山庄，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就让胡子带咱们去休闲休闲得了！” “没问题。哪怕把我自己卖了也一定请你们去。”胡三元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爽快。”刘庆安稍微沉思一下说“好吧，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今天就给你出出这个点子。” “哎，我也就那么一说，你还真的就想出点子来了？”王乐军表示一脸的疑惑。 “你别打岔。”胡三元求佛心切，赶紧制止住王乐军，急不可耐地问刘庆安“你有什么好点子，你就快说吧。” “我问你，省里领导不是想看你们的黄瓜苗吧？”刘庆安问。 “对呀。”胡三元答。 “我再问你，你们有废旧的罐头瓶吗？” “有啊，我们实验大棚里有一大批呢！” “你把罐头瓶装上你的营养液，再找来黄瓜苗栽进去不就完事了吗？” “你这不等于白说吗？这一时半会的你让我上哪去找那么多的嫩黄瓜苗去？” “是啊，那这事儿可能难办了！”刘庆安故意紧皱眉头，装作在思考，其实他心里早有办法了。说来也巧，刘庆安刚才路过大粪场刚好看到了一大片瓜苗，当时他内心还琢磨呢：为什么大粪场上的瓜苗这么嫩绿，当然肥的作用是不可置疑的，但还有一点就是种子优质。你想啊，这种子是经过人的咀嚼、消化等过程而完整保存下来的，一定是优质的种子。没想到他的这一个无意的发现还真能给胡三元解决燃眉之急。 “兄弟十万火急，你就别再卖关子了！”胡三元已经看出刘庆安的心里活动。 “你赶紧多派几个人，到县城东边的大粪场，粪堆上什么样的瓜苗都有，而且又粗又壮。” “如果真能找到瓜苗，今天的客我请定了，千万别走啊。”事不宜迟，胡三元赶紧叫上两个小伙子，立即驱车赶往城东大粪场。 果然在大粪堆上各种瓜苗嫩绿欲滴。不知怎的，胡三元在没看见瓜苗之前，心情是激动的，可当他看到瓜苗的时候，他的心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因为他知道，他这是在造假，这是在欺骗领导，凭着他胡三元的性格，是万万不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可是他胡三元没有办法，县里说了，这是政治任务，不只是你胡三元个人的事，做不好就会影响到整个县的荣誉。还想什么，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就只好使用欺骗的手段了。在胡三元的指挥下，几分钟时间早已把所需要的瓜苗搞定。 回到镇上，已是十一点半了。刘庆安、王乐军、黄有青还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副镇长赵雪，早已等候在镇**门口。 胡三元告诉两个小伙子吃过午饭，抓紧时间准备，一定要在下午下班前把瓜苗准备好。 然后赶紧跳下他的大双排，钻进刘庆安的别克。 刘庆安催促司机“赶紧走，今天我把咱们的高县长也给请来了，可能现在他已经到了避暑山庄了。” 胡三元不觉心里一震，叹道：“好家伙，看来今天我真的要破费了。” 刘庆安一听乐了“哈哈，你以为还真的要你请客，就我们俩哪个不够你吃上一年半载的。算了吧，咱们的黄镇长早就安排好了，你只管等着受用就行了。” 三辆小轿车，一辆本田雅格，两辆别克军威，风驰电掣般地向仙云山避暑山庄驶去。 第二章 醉酒成仙 仙云山，位于仙山县东北约三四公里处，相传古人以此地山青水秀，常年仙云缭绕为由，为其取名仙云山。仙云山座北朝南，东、西两面皆是山，山上树木茂盛，空气清心，山前更有一天然大水库，一年四季绿水盈盈。溯水而上，曲径通幽，晨钟暮鼓，自古便是佛家弟子修炼的好去处。传说自明朝在此修建仙云寺庙至今，连年香火不断。特别是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连续三天的仙云山庙会，更为仙云山增添的迷人的色彩。近年来，在国家大力发展旅游事业的政策的感召下，仙山县委、县**也想开发一下仙云山的旅游资源，通过对仙云山的考察和研究，他们终于发现只是在仙云山上就有一百多个树种，而且有许多还是世界上稀有树种，于是仙云山一下子又冠以国家级一级保护森林公园的美誉，这样一来更是为仙云山锦上添花，全国各地到这里旅游观光者络绎不绝。 仙云山的名气越来越大，因此想借仙云山的名气发财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就拿这个避暑山庄来说吧，在这之前就有不下十家进行过极其激烈的竞争。其实想争这块地盘的无非是三种人，一是有钱的，也就是大款，有钱也就能买通一切。二是有权的，也就是当权派，你再有钱，我不给你批你也没办法。第三种是心狠手辣的，这种人明着争不过你，可他暗地里能把你闹得鸡犬不宁。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上级领导打电话的、批条子的、亲自登门拜访的，着实给仙山县县委、县**出了个难题。本来在仙云山建一个避暑山庄是件好事，根据设想既可以美化环境，又可以增加税收，还可以方便对上招待，可谓一举三得。可就是在让谁建不让谁建的问题上，很难作出决定。竞争相当激烈，一两几次招投标都因被举报有舞弊行为而搁浅。有的托亲戚找朋友，有的请客送礼，还有的连市里的领导也请来了，直接给县委县**打招呼，要求给他个面子。没办法，你们不是争得不可开交吗，我就让招商局从外地引来一位客商来，因为谁都知道，市委、市**有规定，凡是招商引资过来的项目，任何部门、任何人都不得横加阻拦和干涉。果然，来个外商以后，大家的心理反而平衡了。避暑山庄一开业，生意特别兴隆。 刘庆安他们的车刚刚停稳，高县长的车随后也就赶到了。 黄有青赶紧下车主动上前握住高全胜的手，自我介绍：“高县长，我是仙山镇镇长黄有青，您可能还对不上号。” “早有耳闻，只是不曾谋面而已。”高全胜右手握着黄有青的手，左手轻轻拍了拍黄有青的肩膀。“听说你的酒量可是咱们县出了名的！” “哪里，哪里。只不过稍微比别人能喝点儿罢了。有时候也是硬撑。”黄有青万万没有想到，他这喝酒的本事，这么快就传到新来的县长耳朵里了，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了：“赫赫（喝喝）有名”。 “哎，你们万书记万国忠怎么没有来？” “噢，他到市里开会去了。不过我刚在车上给他通了个电话，听说您来了，他说立即赶过来，现在正往这里赶呢。” 黄有青直接把高县长引进了避暑山庄一个最大的客厅逸仙阁。因为逸仙阁房间宽敞明亮，内部设置豪华，布局合理，配有高级音响，激光唱盘，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舞池可以供客人们载歌载舞。由于县委、县**的领导经常要来这里招待客人，所以这个房间一般情况都是给县委县**留着的。刚才黄有青打电话订房间的时候，如果不说明是高县长要来还订不下来呢。 其实，这个房间对于高全胜来说并不陌生。自从他到仙山县上任以来，虽然时间不长，但早已是这里的常客了。因为这个避暑山庄目前在他们仙山县就是代表着最高规格，所以什么县委县**的对上接待呀，什么主要领导的亲朋互访呀，还有县里各部委办局的接风洗尘等等，大都喜欢安排在这里，就连这里的普通老百姓也都以能到避暑山庄吃一顿饭而引以为荣。也许是大家都想沾点仙云山的仙气吧。作为仙山县的一县之长，怎么可能少来光顾呢！ 说话间万国忠早已驱车赶到。与万国忠一同来的还有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许光华。 “对不起，高县长等燥了吧？”万国忠一进屋就先检讨，然后冲着服务员催道“赶紧安排上菜，要按山庄的最高标准。” “不要太复杂，还是简单一点好。再说镇上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富裕。”高全胜表现出非常理解基层的苦衷。 “镇里再穷，还能没有咱们吃饭的钱吗！再者说了，今天高县长能够赏光，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高县长吃好喝好呀！” 万国忠自己坐主陪，黄有青坐副主陪，高全胜坐主宾，刘庆安坐副主宾，其余人等就自己找自己的位置。 大家落座后，服务员便开始上菜。别看仙山县在全国尚属欠发达地区，就是在吃喝方面，绝不比大都市差多少，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万国忠看看人已聚齐，热菜也上来了，说道：“高县长，咱们开始吧？” 高全胜点点头，“好，开始。” 万国忠使劲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咱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咱们仙山县新任最高行政长官——高县长大人。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高县长的光临表示衷心地感谢！” 高全胜赶紧谦虚道：“过讲，过讲。高某来到仙山，还须仰仗各位抬举。大家不必拘礼。” 万国忠接着说：“那咱们就按仙山县的规矩，喝酒要分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共同课目。先由我带三杯酒，之后我再把在座的各位向高县长作个简单介绍。然后再由黄有青镇长带三杯酒。也叫六六大顺，这六本酒每个人都必须喝干。第二步是单独交流。也就是分头表示表示心情的意思。第三步就是请咱们尊敬的高县长总结讲话。” 高全胜一点也不含糊，“好！现在你是酒司令，你说怎么喝就怎么喝。我们大家可是客随主便。”俗话说得好“听话听音”从高全胜的话音中就不难听出，他一定是个“酒精考验”的人。 “那好，现在我就开始行使酒司令的权力。”万国忠端起酒杯“我先带头喝三杯。同时也借这三杯酒表达一下我的心愿：第一是祝愿我们青云县在高县长的带领下各项事业都蒸蒸日上；第二个是希望大家多多关心支持我们大山镇，经常到大山镇指导工作；第三是祝愿大家天天都有好心情！” “好！”万国忠的话音刚落，大家齐声叫好。 万国忠自己首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请高县长先把酒喝干，其他人员紧跟其后，没有一个剩下的。 酒过三巡之后，万国忠便开始一一介绍： “高县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坐在您右边的这位是咱们仙山县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许光华董事长，也是我们县的财税大户，目前正筹备在我们镇开办一个化工厂。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为人豪爽，仗义疏财。” “久仰，久仰。”高全胜礼貌地与许光华握了握手。 “这位是我们镇也是我们县最年轻、最漂亮、最有才的女副镇长赵雪，是咱们省委第一批选调生。赵副镇长不仅能说会道而且能歌善舞，等一会让赵雪陪高县长跳一曲。” 高全胜与赵雪目光对视的一刹那，两人似乎已经认定：“你就是我的那盘菜” “坐在赵副镇长旁边那位是……” “他就不用介绍了，他是东南财经大学的高才生胡三元，就是扒了皮我也能认得他的骨头。”当介绍到胡三元的时候，高全胜连忙制止道。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万国忠差点说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从省委直接派下来的高县长竞能与胡三元联系起来，而且是那么地熟悉。顿时显出一脸的愕然。 “他是我大学同学。”也许是高县长看出了万国忠的心思，便赶紧解释道：“还有刘庆安，他俩都是我在东南财经大学的同学。” 万国忠心里不觉一震：看来高县长与胡三元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这么多年没见，不仅能一下子说出他的名字来，而且还是带着一种尊敬的口吻。万国忠倒吸一口冷气：这几年，要不是我压制着胡三元不提，胡三元早就该是科局级干部了。没想到哇，这胡三元与高县长竟是大学同学，俗话说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看看高全胜与胡三元那种亲密关系，他能不重用胡三元吗？看来从现在起就必须改变一下对胡三元的态度，要不然，别说胡三元专门去打小报告了，就是他在高县长那里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也会影响高县长对本人的看法，我这几年的县级梦不就白做了吗？事在人为，活人可不能让尿给憋死。这不是县里正在考察干部吗，我得赶紧给胡三元推荐个副科级职位，一来可以改变一下胡三元对我的看法，二来还可以增加与高县长的感情。 “胡三元可是我们镇的优秀干部，又有才能，又有群众基础……”万国忠本来就会随圆就方、见风使舵，赶紧当着高县长的面夸夸胡三元。话说到一半，他立即意识到胡三元听后会如何反应。他用眼睛有余光偷偷地看了看胡三元，胡三元确实已经表现出了不耐烦，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赶紧把话题一转：“来来来，喝酒，喝酒。我提议，让我们共同为高县长他们同学相聚干一杯。” “干。”大家立即响应，然后一饮而尽。 黄有青又带头喝了三杯。这三杯过后，桌上的人有一半已经招架不住了。 接下来，便自然地开始了相互间的心情表达，你来我往，觚光觖影，还没转过一圈，胡三元早已酒力不支，只有看的份了。朦胧中胡三元仿佛听到有人在唱歌，还晃晃忽忽看到高县长和赵镇在跳舞。 胡三元在大伙的再三催促下，才勉强地与服务小姐跳了一曲，这是他凭生第一次与自己老婆以外的异性如此密切接触，虽然有些胆怯，但感觉良好。总之一个字“爽”！ 之后，大家又做了什么，又喝了多少酒，自己怎么回家的，胡三元已是全然不知。 是夜，胡三元借着酒劲不知做了多少美梦，大概醉酒成仙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第三章 以假乱真 一觉醒来，已是早晨七点多钟了。要在平时，胡三元早已晨练回来了。 胡三元顾不上在家里吃早饭，就连忙骑车赶到镇科技站。他对这次的弄虚作假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这些瓜苗毕竟不是他们自己培育出来的，万一让省里领导看出点破绽，那不就砸了吗！他胡三元可不是那种善于投机取巧之人，但说他这几年稍微有点灵活心眼，也不至于到现在仍然是大头兵一个。胡三元在镇上工作了那么多年，除了正常的业务工作之外，还从来没单独到书记镇长的办公室里去过。这与有事没事就往领导办公室里钻的人相比，也太让领导心寒了吧。唉，过去的就让他永远过去吧，但愿能把今后的路走好，啥时候觉悟都算为时不晚。 为确保今天迎检万无一失，他赶紧把体现着他们“无土栽培技术”的一百多个罐头瓶，一一查看了一遍。看到每一个罐头瓶里的瓜苗虽然经过一夜时间却没倒旺，心里这才感觉到有点踏实。 胡三元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这些嫩绿的瓜苗，浮想联翩。生活上该有多少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心想这些瓜苗从直观上看，还真看不出一点异常，除非事先知道，否则谁能想到这是他们从大粪堆上拔来的呢。 想到这，胡三元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刘庆安的头脑确实灵活。 回到办公室，已经八点多了，站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来到。 胡三元还一直没接到科技局的通知，就赶紧给县科技局打电话，询问省里的领导啥时候来。科技局的办公室李主任说，“刚想通知你们哩，省里的领导已经到了，只是先要在县科技局听听汇报、座谈座谈，然后再到仙山镇。不过时间不会太长，因为还要安排省里的领导再到仙云山国家森林公园看看，看完后直接在避暑山庄就餐。估计在仙山镇停留的时间最多也不超过半小时。” 放下电话，胡三元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再加上昨天晚上回家倒头就睡没吃晚饭，现在早已饥肠辘轳了。 “还有没吃早饭的吗，今天我请大家喝羊肉汤。”胡三元出于礼貌，顺便邀请一下大家。 一听说胡站长要请喝羊肉汤，全站总共就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我没吃。” “走，我请大家喝羊肉汤去。”胡三元心里明白，这里面有个别是真的没吃早饭，大部分是吃了的，但是他胡三元今天高兴，别说请大家喝羊肉汤，就是请大家去吃山珍海味，也在所不辞。因为他已经从他的老同学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光明前途。 走在路上，胡三元看着兴高采烈的几个同事，心里琢磨：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那些当领导的，就是整天吃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他还嫌没劲。咱们普通老百姓，就这小小的一顿羊肉汤也能让大伙高兴。咳，这就是什么环境养什么人，人家领导干部有权有势吃的是公款，吃得起，不吃白不吃。咱们穷老百姓吃的是自己的，能天天喝一顿羊肉汤也就不错了。人么，就得任命。说得好听一点，这也叫与时俱进。说不定下步给我提拔了，也得和他们一样，早上跟着轮子转，中午围着桌子转，晚上搂着裙子转！谁不想那美味佳肴的诱惑，谁不想那裙袂飞扬的感觉，傻子才不想呢。 大家一人一碗羊肉汤两个烧饼，很快就吃完了。 回到站里，县里科技局的电话就打来了：“胡站长，省领导已经动身，让仙山镇做好迎接准备。”胡三元立即向书记、镇长作了汇报。 万书记指示，所有在家的镇领导必须参加迎接。 大家站在院子里从十点半一直等到十一半，省领导的车队才驶进仙山镇**大院。陪同省领导的有县长高全胜、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还有科协、科委、科技局等有关部门的负责人等，一共十辆轿车，再加上镇党委**的车辆，停得满满当当一院子。 省领导下了车，在高县长等人的陪同下，与镇上的党委班子成员逐一握手问好：“早就听说你们仙山镇的农业科技搞得不错，还搞出了一个瓜苗无土栽培项目，好哇，值得在全省推广。今天我们就是专程来参观学习的！” “首长过讲了，能够得到首长亲临检查指导，这是我们大山镇的万分荣幸。”万国忠最是毕恭毕敬：“请领导到楼上客厅稍作休息，然后再请首长到科技站指导工作。” 省领导抬腕看了看手表，然后说：“时间关系，我看休息就不必了，咱们还是直接到科技园里实地参观参观吧。” 万国忠赶紧示意胡三元前边带路，将各位领导径直引进他们的实验大棚。 胡三元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汇报提纲，“各位领导，同志们：首先热烈欢迎省市县三级领导莅临我们仙山镇科技园区，检查指导工作。下面我把我们无土栽培实验情况向各位领导简要汇报一下......” 一听胡三元要开始正式书面汇报，省领导的秘书赶紧上前制止道：“领导下午还要赶回省城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在这里就不再单独听汇报了，你直接引导着领导随便看看就行了。” 胡三元一听说不要汇报，看看就行，心里不禁暗自欢喜。赶紧介绍说：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培育的黄瓜苗，这是西瓜苗，这是……” 电台、电视台的记者紧紧追随，荧光灯在不停地闪烁。争先恐后地、不厌其烦地，利用着不同角度、不同背景，记录着领导们的视察活动。 领导的时间是宝贵的，行程又总是安排得非常之紧。能够亲自来到仙山县已是很难得了，今天已经来到仙山镇，而且能够实地视察农业科技推广站的无土栽培技术，更是难能可贵。作为领导，不管走到哪里，总不免要作些指示。所以当荧光灯的闪烁频率降下来的时候，省领导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这次来到仙山镇，我很高兴，也很受鼓舞。我对仙山镇的农业科技推广工作非常满意！从仙山镇农业科技推广站，我看到了农业科技的发展希望，一个小小的镇级科技站，能够研究出无土栽培技术，实在难得。……” 在场的所有人都撑开双手，用力拍着巴掌，仿佛拍打的响亮才是对省领导的最好报答。 前后不足二十分钟，领导们就顺利完成了视察大山镇的全部内容，然后直奔仙云山避暑山庄。 各级领导连同工作人员一共安排三桌，席地当然是最高标准。 省市领导们酒足饭饱地走了。车的后备箱里装着满满的仙山县人民的深情厚意地走了。 领导走了，而且对他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这让压在胡三元心里的块石头，随着视察车队扬起尘埃的落定，一下子降落下来。一场惊心动魄游戏结束了，让他感到了一种异常地轻松，如释重负。 事实上，这种轻松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轻松。 胡三元心里比谁都明白，尽管这次视察领导没发现任何破绽，尽管领导们最终是满意而归，但毕竟纸包不住火，毕竟是自己用欺骗的手段猎取的这个结果。万一被领导们发现了真相，又该如何是好？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有点受到良心的责备感。 胡三元不明白上面的领导为什么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呢？他突然想到农村有句顺口溜叫“村骗乡，乡骗县，一骗骗到国务院”，原来并不觉得什么，如今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再想想周围的人和事，又有多少真实可言？是不是领导们注重的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所以大家只要把一个满意的结果展现出来就行了，谁管你用什么方法和手段呢。这也许就是领导能力和工作能力的差别吧。怪不得有的人干什么什么不会，但却一直官运亨通。 胡三元看着茶杯上冒出的热气，开始风起云涌，但转眼又散。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人生呀，真像这杯上的雾气啊，稍纵即逝。 为什么像我这样虽有真才实学的人，但总是得不到提升。是我的能力不强吗？当然不是。不就是这几年我只顾埋头拉车没顾抬头看路了么？什么智商高情商低，不就是没想去拉关系、走门路、投机取巧么？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又有何难？现在的机会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感到浑身的热血在沸腾。想到这里，胡三元突然像抽大烟的上了烟瘾似的，一时对当官有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欲望。而且越想越激动，越激动就越感觉坐立不安。 他立即拨通了老婆的手机：“喂，老婆，今晚早点回家做饭哦！吃完饭有事！”他想带着老婆一起到高县长那里去一趟。 “什么事？”他老婆问。 “别问了，好事。晚上回家再说。” 挂了电话，胡三元的心一直保持在极度的亢奋状态。头一次让他感到了时间的漫长。他巴不得马上就到黑天。 第四章 宏伟蓝图 胡三元回到家里，妻子王秀娟早已把饭菜做好。儿子晚上有自习课一般不回来吃饭，所以家里也就他夫妻两人吃饭。 “哎，三元，今天你急着让我赶紧做饭，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没等胡三元换好拖鞋，秀娟就迫不及待地一边往餐桌上摆着饭菜，一边大声问道。 “嘘，小声点！”胡三元仍然处在一种高度的亢奋状态，“我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宏伟蓝图，从今天开始实施。伟大领袖毛主席曾经教导我们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如今咱们有条件了，所以咱们贫穷落后的日子也该到头了，从今往后你我儿子就跟着我享福吧！” “你都说的什么呀，听着云里雾里的”秀娟一时哪里猜的到胡三元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宏伟蓝图，快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我**现在可是要时来运转了。”胡三元在老婆的对面坐下，郑重其事地说，“首先，现任的县长是我的大学同学。同学是啥概念你知道不？同学就是好说话、好办事、能办事的人。其次，我听说县里马上要提拔干部了，县招商局正好缺一个副局长的位置。这第三么，就是镇上的万书记也一改往日的成见，已经向组织部极力推荐我了。” “你说这事高县长真能帮你这个忙吗？”秀娟平时见到卫生局长都觉得见到大官了，没想到他们还能与县长攀上关系。 “所以呀，咱们今晚就去找他坐坐，得把这事给敲定了。依我看这事不成问题。一个县委副书记、县长要提一个副科级，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这副局长的位置对于我来说意义可就大了，有车、有房，工资还高。最可喜的是现任的李局长马上面临退休，我只要把握好机遇，就一定能拿下招商局的第一把交椅。” “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挺激动的。那我以后也能在我们单位扬眉吐气了。省得那些局长太太们在我面前摇骚：秀娟，去购物吧，我老公有车，真恶心。行啦，这回我也有资格向她们炫耀炫耀了。”王秀娟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就摧促道，“那你就赶紧吃，早去早回。” “最好咱们俩一块去，这样会显得随和，像拉家常一样。” “行，听你的，你叫我去我就去。就凭你老婆这脸蛋我觉得只能给你增光，决不会给你抹黑的。不过我还真得化化妆。”秀娟刚要去洗手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说“哎！你还得好好想想需要给他买点什么礼物吧？” “你就放心吧，我的好老婆。这事我早就准备好了。老同学么，拿太多的礼物他也不好接受，拿的太少又太寒惨，就拿两条烟两瓶酒，再到街上买点新鲜水果就行了。不过也得让他明白，咱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有人情咱们以后再补么，相处的时间长着来。” 说话间王秀娟早已换上自己认为最为得意的小旗袍，正对着镜子来回地欣赏呢。王秀娟长得确实有点特点，身材不胖不瘦，个头不高不矮，脸蛋么虽算不上标志，但看起来挺受看，怎么说呢，可能就属于虽然算不上漂亮，但是越看越好看那种类型的。 高县长因为家属都在省城没有随行，所以县委办公室专门在青云宾馆二楼为他安排了一个大套间居住。 这当然是胡三元必做的功课，早已打听清楚了。 到了宾馆，工作人员问明来意，知道是高县长的老同学，所以也没给高县长打内线请示就直接把他俩带到高县长的房门口。 胡三元用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没什么反应。又仔细听了听房内好象也没什么动静。用手一拧门把手，门被在里面反锁了。也许老高在洗澡？胡三元又重重敲了两下，这才听见高全胜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呀？” 在胡三元第一次敲门的时候，高全胜已经听到了，只是他正在与仙山镇的副镇长赵雪媾欢呢。听见敲门，两人赶紧整理好衣服，等赵雪在沙发上坐下高全胜这才应声。 自从那次高全胜与赵雪第一次见面并热情地跳了一曲之后，赵雪便以切磋舞技为名经常光顾高县长塌下，高全胜对于赵雪的主动投怀送抱并不推辞，彼此心知肚明，所以两人的关系的发展非常迅速，很快便发展到如胶似膝的境界。赵雪上楼的时候正好服务员不在，所以在胡三元说要打找高县长时，服务员就不假思索地把他俩带上了楼。再说就是服务员知道赵雪上楼，她也没那个心眼预见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情场高手。高全胜开门见是老同学胡三元来了，不仅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反而神情自若冲着里面说：“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的老同学，还带来一位美女呢！赵镇长，你的部下来给你汇报工作来了。” “高县长就会拿我穷开心。”赵雪的脸一下红到耳边，赶忙站起身来故作镇静地说，“好了，反正我的工作汇报完了，至于胡站长两口子要给你汇报什么，我也就不打扰了，我先告辞。” “别走呀，赵镇。怎么我们刚一来到你就走，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王秀娟打趣道。 “嫂子可别这么说，我也来了大半天了。这不，正准备走的，你们就来了。正好你们说话，那我就先走了。”走到门口正好与王秀娟打了个照面，赵雪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半截。 “真的走了，赵镇？那我送送你。”高全胜又对胡三元两口子说“你们先坐，我去去就回。” 高全胜与赵雪并肩走到楼道口，赵雪看看周围没人嗔道：“今天这事肯定让胡三元两口子看出破绽来了。要不然，我怎么看着王秀娟看我的眼光不大对劲。” “没事的，我的小宝贝，是你心虚罢了。”高全胜搂着赵雪的纤纤细腰，依然有点恋恋不舍，“好了，我不能再送了。记住，晚上千万别关机啊！” 高全胜回到房里，胡三元两口子赶紧站起身来。 “坐，坐，老同学么何必那么客气。”高全胜看着王秀娟，“这位应该是嫂子了吧，怎么长得这么年轻漂亮？看来你胡三元这小子的艳福不浅呀！” “过讲了。我只是有着穷人的三件宝：丑妻、薄被、破棉袄而已，你才是真有艳福之人，刚来到仙山县没几个月，早就有美女相伴了。” “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哟，同事之间，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哪敢涉及男女私情。” “我这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别说你没有什么情况，就是真的有情况，我还能不知道怎么维护老同学的形象？” “哈哈哈哈，你小子啥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了。”高全胜可是个风流情种，最投女人缘，所以也从不放过一个与女人搭讪的机会，“去去去，你一边呆着去，我得先跟嫂子亲热亲热再说！” “嫂子在哪个单位上班？”高全胜问。 “在计生局，普通办事员。”王秀娟回答。 “这个单位不错。孩子今年多大啦，男孩女孩，上什么学啦？” “是个男孩，今年十三岁，刚读初中。”本来王秀娟还像见到皇上似的，不敢作声。看到高县长说话那么平易近人，也就开始放松起来。 “还是嫂子会生，一生就生个男孩。我老婆就不行，就给我生了个女孩。” “没想到，高县长这么大的领导还有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呀！” “哪里敢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呀，我是重女轻男。我在家，一切全听老婆大人的。”其实这才是高全胜的心里话。他老婆长得没有胡三元的老婆漂亮。不过令高全胜骄傲的是，他老婆虽然长相一般，却有一个顶用的老爸。要不是岳父大人的关怀照顾，他高全胜也当不上这个县长。 “还是女孩好哇，我和三元也都盼着有个女孩呢，谁知道一生却生了个男孩。” “好了，好了，我看关于孩子的问题，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还是先谈谈孩子的爸爸的问题吧！”胡三元有点沉不住气了，赶紧岔开话题。 “**，你不用说，我肯定能猜出你的心思。”高全胜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心思？” “都是小四十的人了，又同是一届的同学，不要说跟我比，就是跟刘庆安相比，也差一大截呢是不？心里肯定不平衡。最近县里又要调整干部了，你能没个想法？说吧，你选中了哪个位置了？” “这当领导的就是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心思。”胡三元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高全胜竟然这么爽快。那还跟他绕什么弯子呢。“我觉得县招商局副局长的位置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行，有眼光。听说现任的李局长再过一年也该退休了，到时候你完全可以直接接替他的位置。” “只要能给我搭起这个平台，我一定会干出个明堂来的。关键就靠你的这一臂之力了。” “放心吧，不讲老同学的面子，也得给漂亮嫂子一个面子呀！只要我能办到的，就一定要帮你这个忙。不过必须得到你们镇党委的推荐我才好操作。” “这事，应该不成问题。” “那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我代表全家向你表示感谢！” “行了。等当上局长别忘了请我到你们家喝酒就行了。” “好嘞，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喝他个一醉方休！” 第五章 梦想成真 仙山县干部调整集体谈话会，在仙山宾馆第一会议室召开。 这次的调整的动作很大，有一般工作人员提拔副科级的，有副科级提拔正科级的，还有在原级别不动仅仅调整工作岗位的，全县共调整八十多名干部。 会议主要有两项内容，一是由组织部长代表区委宣布干部调决定。二是由县委书记作重要讲话。 胡三元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干部调整工作会议，心里非常激动。从此以后，他胡三元也可以被称为领导干部了，讲话也得有水平，从现在就得好好学习，不断提高才是。所以今天，他对台上领导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特别认真。 终于开始宣读区委的任命决定了。 “任命......” “任命仙山镇农业科技推广站站长胡三元同志担任仙山县招商局副局长。” 当区委组织部长宣读到，任命胡三元同志为仙山县招商局副局长的时候，胡三元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对别人来讲也许一个副局长的职位算不了什么，可对他胡三元来说，这意义可大了去了。副局长只是个跳板，将来他还要当局长，当副县长--这一切的一切都指日可待。今天我胡三元可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我要扬眉吐气了。 “太高兴了。我得好好庆祝庆祝。我得约上几个好朋友好好地庆祝庆祝。”胡三元自从听到他的任命后，他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的全是中午喝酒人员的名单。以至于后面的任命名单，还有县委书记的讲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会议刚刚结束，胡三元赶紧给刘庆安打电话。其实刘庆安也在会场，因为凡有调整任务的单位一把手都必须参加。 “祝贺你，胡局长！”电话刚一接通，刘庆安便立即向他表示祝贺。 “是胡副局长好吧，比局长多一个字呢！”胡三元虽然故作谦虚，仍然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照你这么一说，那副局长就不值得庆贺了呗？” “是，不不不，也值得。”胡三元一时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了。 “就是么，值得庆贺。” “那你光嘴上说不行，你得安排一场再找几个好哥们儿，给我好好地贺贺才行。” “得了吧你，你自己荣升局长不请客，反而还倒打一耙了你。” “这还不是看着你有签字权么！这年头，哪还有花自己的钱请客的？再说你要是个贫民百姓，那还有什么讹头？” “行行行，就当我是个大噱头吧。”刘庆安正好今天中午没酒场，“说吧，去哪安排？” “你经多见广的，你说去哪就去哪呗！” “听说车站旁边新开了个鲜鱼馆叫快乐岛，味道不错。还有几个漂亮的小妞。要不，咱们就上那尝尝鲜去？” “说走就走。路上再给王乐军他们几个打电话。” 路上，刘庆安与胡三元分别给几个比较要好的老伙计，让他们立即赶到快乐岛集合。 汽车刚刚停稳。早有服务生过来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欢迎。 显然刘庆安已与老板非常熟悉了，进门就说：“给安排个房间，选一个漂亮的小妞哦。” “好的。请刘局长放心，保你满意。”老板姓李名菁，阳光青春。虽然三十多岁，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棕黄卷发，满面春风荡漾。不笑不说话，一笑面颊上就会出现两个小酒窝。看到刘庆安来了，非常高兴。赶紧从柜台内走出来与刘庆安打完招乎，又冲里面喊道，“小艳，快把八号房间的空调打开。”然后亲自带领刘庆安他们，直接送到房间。 这八号房间，是快乐岛中最高档的房间了。李老板当然是明白人，顾客就是上帝，特别是像刘庆安这样的人物，在仙山县才能找出几个？只要能与他拉上关系，经常光顾光顾，还不是她的福气？ “刘局长，你们先坐着喝茶。等会我再过来给你敬酒。”说完，李老板又去前台招乎其他客人去了。 说话间，客人们陆续来到。有县公安局副局长高强、县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韩伟，另外，王乐军还带来了一位年轻的小兄弟。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位小兄弟认识认识。”一进门就先介绍道“这位小兄弟叫严威，大家都叫他阿威好了，是我的好弟弟，以后也就是大家伙的好弟弟了。咱这位弟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义气，以后不管是谁家遇到不好解决的事儿，只管说，咱这位兄弟保证给你摆平。” 随后，王乐军又逐一把各位局长介绍给严威。严威都一一上前毕恭毕敬地握手问候。其实有的人他也早就认识。 胡三元一看，此人身材高大魁梧，剪着寸儿头，就连脸上也长满了肌肉，不用王乐军介绍也能猜出他的身份。王乐军是个何须人也，一没靠山，二没后台，却能从乡镇土管所的一般工作人员，一步步干上国土资源局局长的位置，除了他个人的能力外，不能说没有这帮小弟兄的功劳。他干土地资源管理这块，免不了整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如果光靠行政执法手段根本就玩不转，对付农村一些不讲道理的老百姓，喊他三声“老大爷”，不如骂他一句“妈拉个屄。”。所以王乐军便经常利用这帮小兄弟的泼皮无懒之功，解决一些明着不好解决的疑难问题。当然，这些小兄弟也不断地在王乐军那里得到一些土地征用中的实惠。因为有互惠互利，所以他们得以唇齿相依。 刘庆安看看既定人员已经到齐，于是一边吩咐服务小组抓紧时间上菜，一边催促道：“来来来，大家赶紧落座。今天到这来的都不是外人，所以咱们大家自觉点，谁的年龄大谁就往上首坐。反正今天这个主陪我是坐定了。” 胡三元由于平时吃饭时坐在下首习惯了，所以听说随便落座，便赶紧下首的位置坐下来。 王乐军一把揪住胡三元的衣领，硬是把他提到了主宾的位置，说道：“这才是你的位子。你小子是今天聚会的主题，你能想上哪坐就哪坐吗？你得老老实实地坐这里，告诉你吧，今天非得把你喝的哭着向小姐要奶吃不行。”一句话把大家惹得哄堂大笑。 “今天是三元兄荣升招商局副局长的大喜日子，约弟兄几个小聚一下，不为别的，一来是向三元表示祝贺，你别小看了副局长的位置，只要干出成绩，我相信他今年是副局长，明年就能是局长。” 刘庆安还没说完，大家立即鼓掌。 刘庆安又接着说“这二来么，也是希望咱们弟兄几个加强团结，共谋发展。现在不是都兴这个么，你要干一番大事业，你就得有一大帮子人来给你说话，这叫群众基础。闲话少说，还是老规矩，三军（巡）过后尽开颜（言）。我先带个头，干！”然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大家早已醉意沉沉。 胡三元首先站起身“我先借花献佛，敬各位弟兄两杯酒。这第一杯是感谢酒，感谢各位好弟兄的今天能够赏光。这第二杯么，是邀请酒，邀请大家经常到招商局做客。还请各位多提供招商引资信息，助我一臂之力。” “不就是招商引资么，有什么难的？我就有个亲戚一直想到家乡来投资，哪天我给你引见引见。”严威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想到哪说哪。 “对了，我还有许多战友，听说如今都是大老板了，不知能不能帮你引来投资。”韩伟也紧跟着说道。 “那太好了，谢谢各位兄弟！”胡三元今天异常兴奋，他这一上任，就有这么多的兄弟来帮忙，哪有不成功的道理！同时他也真正意识到了兄弟之情的重要性。难怪青云县到处盛行结拜把兄弟呢。“哎，我有个建议，大家听听怎样？今天在座的正式结拜为兄弟，以后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必须同甘苦共患难，荣辱与共。” 大家一致赞同。经过互报生辰八字，确定刘庆安为老大，依次是王乐军、高强、胡三元、韩伟、严威。 刘庆安说：“既然我是老大，我就先说说我的观点。这事我看得这么办：第一，现在的人员太少，只有六个人，依我看是不是增加到八个，这也是对应八仙之意。具体增加谁，一会大家再商议。第二，既然结拜，就得像模像样，找一个避静的地方，焚香沐浴，嗜血为盟。” “还是大哥高见。我举双手赞成。”胡三元拍着巴掌叫好。 “如果再增加人员，能不能考虑在法院、纪委再选两个人呢？这样一来咱们的覆盖面就更广了，遇点什么事也发处理。”韩伟建议道。 “很好，这年头就是有人好办事。哎，伟弟，听你的口气是不是已经有了现成的人选了？”刘庆安已经听出了韩伟的意思。 韩伟环顾了一下大家，然后说：“大家说法院的副院长郝彬和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局长常怀海这两人怎么样？” “郝彬这人我熟悉，但听说常怀海这人平时有点孤傲，不知他愿不愿意参加。”王乐军有点疑问。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高强解释道“在平常人看来常怀海是有点傲气，但是真正接触起此人还是很随和的。” “行，那就这八个人了。郝彬由韩伟负责联系，常怀海由高强负责联系。这事说办还就得快办，今天是星期三，就定在星期五晚上。还是这个房间咱们不见不散。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就按刘大哥说的办。”大家表示赞同。 最后，大家又让小艳分别坐在怀里连端两杯酒，方才尽兴散去。 第六章 义结金兰 时间转眼就到了星期五的下午。 刘庆安按照事先约定，打电话通知大家，下班后立即到清泉洗浴中心集合，先请大家泡个澡，然后再去快乐岛。他认为，沐浴后更能表现对结拜的虔诚。 义结金兰，自古有之。《太平御览》引《吴录》：“张温英才瓖玮；拜中郎将；聘蜀与诸葛亮义结金兰之好焉。”。旧时结拜兄弟时，需各序谱系，彼此交换为证，此谱即称为“金兰谱”或“兰谱”。之所以如此之称，就在于是“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而彼此的言语相投，思想感情一致，故其“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芳香如兰花一般宜人。 仙泉洗浴中心，位于仙山县经济开发区的中心位置，是新近从南方招商引资来的服务行业。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经营头脑特别灵活。来的都是贵宾，必须热情接待。对于刘庆安、王乐军他们这样的知名人物，更是视为贵宾中的贵宾。大多数营业场所在它还没开张之际，老板们早就与他们打得一片火热了。他们能来洗浴中心消费，是老板们的荣幸，平时想请还请不来呢，更谈不上让他们自己付费的道理了。 他们八个准结拜兄弟，再加上四个司机，一共十二个人全部由洗浴中心的老板埋单。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他们个个精神焕发地离开洗浴中心，又直奔快乐岛而去。 刘庆安安排司机到另外一个房间用餐，然后他们才正式开始结拜仪式。 此前，刘庆安早已安排李菁把八号房间收拾停当。冲门的北墙上挂着一张的关公的画像，下面摆着香案，案上摆着香炉、水果、点心等诸多供品。桌腿旁边还拴着一只大公鸡。 刘庆安先是把香炉中的香点着，然后面对大家说道：“各位兄弟，今天咱们就要结拜为兄弟了。大家都知道，关公关云长，是桃园三结义中的义士之一，侠肝义胆，赤胆忠心，令人敬佩。今天，咱们就当着关公的面，义结同盟。但是我还提最后问一句，大家还有没有不想加入，或者是不太情愿加入的？如果有，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 “那好。结拜仪式正式开始。” “关老爷在上，弟子刘庆安……”刘庆安报完自己的名字，然后大家各自报出自己的姓名。 “弟子王乐军” “弟子高强” “弟子常怀海” “弟子郝彬” “弟子胡三元” “弟子韩伟” “弟子严威” “我们兄弟八人，自愿结拜成兄弟。从现在起，大家就是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团结一致，永不反悔。请关老爷作证。”刘庆安又让兄弟们跪下对着关公像，认真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说道“喝血酒。” 严威赶紧上前，拿出八只茶碗，分别倒了大半碗酒。又把大公鸡提起来，把鸡脖子上的毛用手薅掉一小撮，从腰间拿出一把弹簧刀，只轻轻一抹，大公鸡的气管已经被割断，血立刻从刀逢中流淌出来。然后往每只茶碗里各滴了几滴鸡血，酒立刻变成了腥红色。 “这血酒，本来应该是用咱们兄弟们自己的血，但是为了不让兄弟们受那皮肉之苦，所以今天就用鸡血代替，虽然是鸡血酒，同样代表着咱们兄弟之间的赤胆忠心。”刘庆安首先端起酒碗，说道“干。” “干。”大家一饮而尽。 结拜仪式举行完毕。大家赶紧把关公像从墙上撤下来。刘庆安又打电话让李菁安排人把房间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大家分别按长幼秩序落座。 “好，以后大家就是亲兄弟了。既然是亲兄弟，那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边喝边聊，谁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不要客气。”稍微顿了一下，刘庆安又接着分析道“从目前的情况看，我和乐军的目标是要争取在明年换届时，晋升副县长。郝彬你有没有希望弄个一把手干干？” “希望不是很大，我们是双重领导，现在要想当一把手，即使县里的一把手同意，我们上级领导不点头还是白搭，这得靠方方面面的关系。” “那也得积极创造条件，不能干等，实践证明，等是等不来职位的。”刘庆安突然又转向高强“高强呢，下一步干个局长，应该不成问题吧？”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高强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也已经干了七八年时间了，论资格、论贡献，也都该轮到他了，所以高强认为竞争局长的职位，还是有一定的把握性的。 “怀海弟你得争取再跨一个新台阶。” “好的，我一定争取，但还得弟兄们多多帮忙。” “我看这样，咱们也可以来个资源共享。”刘庆安不再一一往下问了，他总结说：“目前能够利用的关系，就是现在的县长高全胜，大家可能也知道，我和三元与高县长是大学的同学，这关系是没啥说的。从目前县委班子的状况来分析，县委书记调走已成定局，县长升任县委书记也就顺理成章，这样一来，高县长就完全有可能登一把手的宝座。总的来说，形势对我们弟兄非常有利。所以，咱们首先要积极为高县长鼓与呼，要极力把高全胜推上一把手的位置，然后才能得到高县长的提拔。” “最重要的一点大家一定要切记，咱们兄弟不仅要明确自己的奋斗目标，还要明确咱们大家的共同目标——团结进取。” 刘庆安让着大家喝了一杯酒，然后接着说：“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多个姓的兄弟，要抱成一个团，也得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精神。各自的目标确定以后，就要一起往这个目标努力。要学会苦干加巧干，不要光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干工作还要记住一点，就是先干的是成绩，后干的是本分，不干的是失职。所以晚干不如早干，早干不如会干。什么叫会干？不仅要把本职工作干好，打好群众基础，更重要是要利用好各种关系，不仅要抓好经济基础，更重要的还要抓好‘上层建筑’。” “言之有理。我提意，咱们共同为大哥敬一杯酒。”胡三元一直都非常佩服刘庆安的才能，今天更加证明老大太有才了。 “严威小弟有什么打算没有？”刘庆安一边喝酒，一边关心地问道。 “我这人就是身大力不亏，没别的本事，也就是跟几个当哥的跑跑踮踮的，没有什么打算，以后几位当哥哥的都发达了，能给我找吃饭的地儿，也就心满意足了。”其实严威的心里十分清楚，大家都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有你们的肉骨头肯还能没我的汤喝吗？ 最后商定，从老大开始以后轮流坐庄，没有特殊情况每月至少聚会一次。但又提议，尽量不要掏自己的腰包。经过审定，目前有签字权的也只有刘庆安、王乐军两人，其他弟兄请客时可暂时记在他俩的帐上，等以后谁有了签字权谁再办。 第七章 兄弟同心 日出日落，时光飞逝。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年来，对于胡三元来说就俩字儿:充实。 老局长再有一年多时间就要退休了。也是出于对胡三元的培养锻炼，所以不管是局里的业务管理，还是对上接待，对外协调。只要不需要他局长亲自办的事情，都尽量安排胡三元去完成。胡三元自认为自己刚到一个新单位，是个新兵，多参与活动，多干点工作，对自己也是个学习知识、积累经验的好机会。所以，忙着并快乐着。 以前在仙山镇的时候，只知道书记镇长的办公室整天门庭若市。现在他胡三元的办公室只要开门，就基本上没断过来人。 这不，他前脚刚刚送走了一伙客人，他那个结拜兄弟严威后脚就进来了。 “六哥！”一进门，严威就扯开噪门大声嚷道：“今天我要给你介绍一个大大的项目！” “嘘！说话小声点。”胡三元把右手的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严威不要太大声然后又小声说道：“还有，以后在公众场合不要六哥长六哥短的，别人一听就知是拜把子兄弟，要注意影响。” 严威平时都是大呼小叫惯了的，哪在意过这些。经胡三元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把声音压了下来：“好好好，我的胡大局长。这不是在你自己的办公室么，又没外人！再说了，我还不是觉着这么叫显得亲切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好了，我的好兄弟，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先坐，我给你倒茶，喜欢抽什么烟就自己拿啊。”胡三元也知道他这个兄弟就是粗放型的性格，要想让他一下子文雅起来，那要比登天还难。 “哎！六哥，你还记得上回我还是跟你说过，我有个远房的表哥吗？”严威从胡三元的办公桌上抽出一根玉溪牌香烟点上，小声问。 “记得。怎么了？是不是联系上了？”胡三元突然想到严威刚进门时的那句话，似乎若有所悟。 “还真让我给你打听着了！”严威由于激动，一下子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快说我听听。”胡三元的情绪也一下了激动了起来。 “这小子现在在云海可是混大发了！听说都有过亿的资产呢！我打听了他一下，他正有回家乡投资的想法，你看有没有必要给他联系一下？” “什么是有必要，简直是太有必要了！”胡三元有点急不可待，“你有他的联系电话没有？我现在立即就跟他联系。” “有，有，手机号、固定电话号我都搞到了。还专门给你记了下来。”严威把写着金德利电话号码的纸条交给胡三元。 “那太好了，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企业家。如果他真的能来投资，那等于为咱们整个仙山县做出了一大贡献！”胡三元一时都找不到别的更好的词来形容他的心情。 “你这位表哥姓什么？叫什么？怎么称呼呀？”胡三元拿起电话，这才想起问对方的姓名。 “我这个表哥他姓金，叫金德利，八十年代初就随父母一起去了云海。听一些与他经常有联系的人讲，金德利目前是云海金利实业公司的董事长，是云海十大知名企业家之一。拥有好几家船舶公司和汽车运输公司呢！目前正想开发投资房地产开发业务。” 真是越说越对胡三元品味。胡三元按照严威提供的金德利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系哪里呀？”一阵精彩的炫铃过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广味口音。 “请问是金董事长吗？”胡三元试探地问。 “我系金德利呀。你系哪位呀？” “金董事长您好！我是仙山县的胡三元呀！严威兄弟是不是给你介绍过我呀？” “噢，原来是家乡人啊！”金德利一听是老乡，马上变回家乡口音：“对对对，严威表弟向我提起过你。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是这么回事，我听您的表弟严威说，您在海南的业务发展的很大，又有到家乡投资的意向。正好咱们家乡具有良好的投资环境，所以今天冒昧地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看看您能不能来家乡作投资啊！”胡三元急促地说了一大串，还生怕说不明白。 “好呀！如果能为家乡的经济建设做点贡献，是我莫大的荣幸。不过我目前主要想投资房地产项目，不知胡局长能否在当地帮我寻找一个合作伙伴，共同开发呢？”房地产开发一直以来都是各大财团首选的投资项目。金德利预感到，这一定又是一个让他发大财的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禁心中暗喜。 “好说，好说。我一定会帮您找到一个满意的合作伙伴的。”胡三元感到又一个招商项目即将完成，也在心中暗喜。 “那我先谢谢胡局长啦，有时间来海南我一定热情款待！” “您看您有没有时间回家乡考察考察呢？等见了面咱们再详谈！”胡三元怕金德利不方便，赶紧说道：“如果您没时间，我可以到您那里咱们见个面。” “不要麻烦胡局长大老远的再往这里跑了。正好我准备最近回家乡看看，到时候咱们见面再谈吧！”金德利的原则是尽量不让顾客到他这里来。 “好的金董事长，今天咱们就算约定了，到时候我在仙山县设宴迎接您。” “一言为定，到时候咱们不见不散！”金德利如获至宝。 “一定，一定！”放下电话，胡三元清脆地打了个响指，显得异常兴奋。 “谢谢小弟，你还真帮了我一个大忙。等事情办成后，我定有重谢！” “都是自家兄弟，还说什么客气话！”严威看看表，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不过，今天中午你必须得请我吃饭啊！” “不就是吃顿饭么，小菜一碟。说吧弟弟，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胡三元现在可比从前场面多了，特别是在请客吃饭方面，从不掉链子。 “有一家新开的饭店叫野味居知道吗？”严威是想给胡三元介绍一个新的地方。 “知道呀，我还在那里吃过饭呢！”胡三元这一年来可以说已经玩遍的整个仙山县，哪个饭店没去过呀。 “那咱们去那儿怎么样？这个饭店的老板是我的铁哥们儿！”所以严威只要有生意他都尽量往那里邀。 “就咱俩太孤单了吧，要不再叫上几个兄弟一起热闹热闹！”胡三元想多叫几个人，也多送几个顺水人情。 “都这么晚了，也别叫他们了，今天就咱们哥俩好好玩玩。” “也好，难得咱们哥俩能单独聚聚！” 席间两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酒喝得如痴如醉，话说得掏心掏肺。从此两个兄弟情义愈加深厚。 第八章 意外发现 通过一年多时间的全方位历练，胡三元不仅酒量大增，而且还收获了许多的感悟：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如果不趁年轻好好享受一番，就等于白来世上一回。诗仙李白不也发出过“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感慨吗！唉，以前在乡镇的时间我算是虚度了，世界这么大根本没捞着看。以后他再也不会放过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对于当前来说，集中精力掌握权力是至关重要的。只要有了权力，什么金钱呀、美女呀，等等一切都将不在话下。 胡三元常常庆幸自己能够在不惑之年而翻然醒悟。当然，他能领悟到这一点主要还得归功于他有一位县长同学。没有高全胜的到来，他胡三元就到不了招商局副局长的位置；到不了招商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他也就悟不出这个道理来。看起来刘庆安的话一点不错，这同窗的关系还确实非同一般。于是胡三元决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他这位位高权重的老同学。 怎么个感谢法呢？通过这一段时间与高全胜的亲密接触，胡三元逐步了解到高全胜这个人对金钱和美女这两方面都还是相对比较钟爱的。要说送钱是最好不过的了，有钱能使鬼推礳。可是要让他胡三元现在拿出几十万的来孝敬高县长，也确实为难他了，因为他胡三元自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一直在乡镇工作，工资又低，到现在还没攒够几十万块钱。再说，他们毕竟是要好的同学，也没必要一下拿出那么多钱送礼。只要多沟通，多交心，比送什么都好。 胡三元突然意识到又有好几天没跟高全胜拉呱了。“要不，今晚就约他去品尝品尝野味？”想到这里，他赶紧跟严威打电话，先预备好再说。 “喂，小弟呀，你抓紧时间在野味居预订一个房间，再安排准备上等的野味。我要宴请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胡三元放下电话，然后直奔县**而去，他要让这位县太爷也品尝品尝乡野风味。 来到县**大院，胡三元一看高全胜的“坐骑”并没有停在零壹号车位上，心想也许是高全胜出去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亲眼到县长办公室实地察看察看，万一他就在办公室呢。 胡三元懂得，一般情况下，要找县长必须经过办公室主任的同意才行。胡三元到了**办公室门口一看，办公室主任不在，于是就直接去敲高全胜的门。轻轻敲了三下没有回应。胡三元以为高全胜确实不在办公室，正准备回去。谁知他又下意识地随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就势往里面一推，门一下被推了个大撇开。眼前的场景一下把胡三元给怔住了：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许光华把一大捆人民币刚刚递到高全胜手里。 胡三元一步门里一步门外，一时间感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 僵局是极其短暂的，瞬间就被许光华给打破了。他毕竟是交易场上的老手，像这样的场面，对于许国华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原来是胡局来啦！也是来给高县长汇报工作的吧？”看到胡三元正一步门里一步门外，一脸窘色。许光华若无其事地向胡三元打招呼。 高全胜一开始也着实被下了一跳，但一看是胡三元又立即放下心来。一边若无其事地把现金放到抽屉里，一边与胡三元招呼“三元来了，来来，快进来。” “噢，是的，许董事长也在这呀！”胡三元机械地关上门，不知所然地应道。 “我来的时间不短了，你们说话，我还有事，我先告辞。高县长，有事尽管分咐。”许光华故意抬手看看表，然后告辞道。 “好的，那我就不留你了。”高全胜心站起身来表示要送送许光华。 “高县长不用客气，请留步！”许光华两手示意高县长坐下。 “对了胡局长，自从你上任以来，还一直没赶上机会给你庆贺庆贺呢。也好，等到当上一把手时一起庆贺。”许光华走到门口，又转身对胡三元说。 “你小子来得可真是时候！”看到许光华关上门，高全胜走到胡三元身边说道。 “实在对不起，老同学！”胡三元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才更加合理。 “行了，我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小子最近干得不错么，真给我招商引资来了不少项目！”高全胜拍着胡三元的肩膀“来，坐下说话。” “还不是你高县长栽培的好！” “好么，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得油嘴滑舌了！”高全胜边说边抽出一颗大中华扔给胡三元，“有什么事吗？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胡三元本想为自己刚才的冒失道个歉的，一看高全胜压根就没往心里放，也就干脆别来那个片儿汤了。“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一块放松放松，不知你今晚有没有空。” “看起来我的老同学的脑筋还真是开窍了。也知道如何拍领导马屁了。” “你就别再挖苦我了。就我那两把刷子，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干点业务还行，要说搞政治那我就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行了，我就是想请你一起散散心，你就说你有没有空吧？” “行，今晚我什么事也不做了，就陪你去放松放松。”高全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是下午五点多了，赶紧抓起手机，“我得跟司机说一声，让他早点回来。他刚请假到老家去办点事，不知现在办完了没有。” 胡三元一看高全胜要跟司机打电话，马上制止道“哎哎哎，别打了，让他办他的事。我自己开车，咱玩咱的，才清净呢！” 高全胜一想这司机整天忙里忙外的，好不容易请一次假，再把人叫来也不大合情理。“也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你不把我带去给卖了，你带我上哪儿我去哪儿。” “你再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胡三元的车很快来到了野味居。严威早已等候多时了。看到胡三元和高县长走过来，赶紧上前打招呼。 “欢迎高县长！” “哎哎，在这里不要叫高县长，要叫高老板。”胡三元立即更正道。 “小弟明白。六哥，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在二楼的桃花厅。你带高老板先上去，我马上安排服务员上酒菜。” 桃花厅在二楼的最里面，房间最宽敞也最安静，是野味居最上档次的餐厅了，一般人要是不提前预订是订不上的。严威在这一带圈子子中堪称老大，又与老板有八拜之交，所以凡是干餐饮行业的就没有不给他严威面子的。 因为并不是正规场合，所以喝酒也没按正规程序，非常随意。 回到宾馆，高全胜仍然意犹未尽，又拉着胡三元两人促膝长谈了两个多小时，其间胡三元的老婆打过两遍电话，高全胜这才放胡三元回家休息。 第九章 推波助澜 自从与高全胜有了一次促膝长谈之后，胡三元才真正感觉到高全胜真正把自己视为知己。毕竟是曾经共同生活了四年时间的同学，虽然事陕多年不见，如今一见面仍然不变原味。胡三元意识到他的好运已经到来，因为高全胜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心腹之人了。 既然都是心腹了，那就得踏踏实实地为高全胜做点事情。 能做点什么呢？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胡三元认为目前他必须立即为高全胜办好两件大事：第一件，要尽快给高全胜整理出一个“护官符”，就像红楼梦中的“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要能全面地反映出仙山县政界的人际关系网。有了它，就能够让高全胜在处理人事关系上，避免出现尴尬局面。第二件，就是要尽可能地帮助高全胜多增加一些政绩。如何推进这两件大事呢，还有待于进步商榷。 该睡觉了，胡三元突然想起他那帮仁兄弟又该轮到他请客了。对呀，何不有效利用一下集体的智慧呢！ 第二天一上班胡三元首先给老大打了个电话，把今晚聚会的事定下来。 然后又给严威打电话让他通知其他几个弟兄晚上六点钟之前到快乐岛集合。什么叫“老大的嘴，老小的腿。”？说的就是不管做什么事情由老大做决定，由老小去通知。这也正是在拜把子的时候，为什么要给老大买一顶礼帽、给老小买一双鞋子的原因所在。给老大买礼帽，主要是象征老大的权威性；而给老小买鞋子，则主要是让老小多跑腿。当然了，现在交通便利，通讯发达，下通知已没必要步行。这只不过是一种习俗罢了。 因为今天是胡三元做东，所以他早早地来到了快乐岛安排好房间，点好了酒菜。 六点钟，大家陆续来到。 “威弟，老二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没通知到他呀？”胡三元一看就缺王乐军一个人了，急忙问道。 严威来到光忙着给大家倒茶倒水了，竟把替王乐军请假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听到胡三元问他，这才一拍脑门儿想了起来：“对了六哥，忘记跟你说了。我给二哥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省城泥，他说他今晚赶不回来了，让我跟弟兄们请个假。” “那好，等他回来别忘了让他补场就行了。”按照他们事先定下的规矩，凡是弟兄们聚会无故不到场的，事后立即补办一场，以示道歉。 刘庆安说道：“老二今天是有公务在身，算不上无故缺席。不过这酒得让他下次补上。好，咱们就边喝边聊。” 大家依次坐定。因为这种自家弟兄们喝酒的场合不必区分主陪副主陪，所以在老大刘庆安带头喝了三杯酒以后就开始自由活动了。 按照孔夫子的礼数，这当小弟总是要给当哥哥的敬上两杯酒的吧。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已经进入豪言壮语阶段。 “各位哥哥弟弟，大家先安静一会儿，下面我还有两件要事情想跟大家商量商量。”眼看大家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胡三元突然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认真而严肃的说道。 大家正在说笑，听胡三元这么一说，顿时安静了下来。 胡三元又去把门关紧，然后回到坐位上接着说道：“前几天我听咱们高县长说，今年年底县委领导班子换届，现任的县委书记已经确定要到市政协任副主席，目前县委书记的人选还没确定。虽然目前高县长是新一届县委书记的最佳人选，但也不排除上面下派的可能性，因为市里面想争这县委书记的人也非常之多。高县长还说，如果他不想办法多做些成绩，县委书记的事儿就很有可能成为泡影。所以，今天我在这里跟弟兄们透个信儿，我想如果咱们弟兄们齐心协力帮他一把，只要他能当上县委书记，到时候咱们还不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我看这件事情六弟已经是心中有数的了，你就别卖官子了，说说你具体的想法得了！”刘庆安一听就知道胡三元已经胸有成竹。接着问道：“三元，你再具体说说这两件事是什么？” “这第一件么，就是我想咱们也应该象红楼梦的甄士隐那样，为咱们未来的县委书记搞一个‘护官符’。” “什么叫‘护官符’？”严威哪听过这个词，所以一头雾水。 “就是把目前县里掌握重要权力部门的人的社会关系搞清楚，编辑成册，以备领导处理好各种社会关系。”胡三元简短地解释道。 “噢，明白了。原来这官场还那么复杂。”严威觉得，这可比他们道上复杂多了。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遇事儿只要动动拳头就行了！”郝彬开玩笑似的看了严威一眼。 “动拳头怎么了？这年头好多事情还不是拳头说了算？”严威一听以为郝彬在蔑视他的粗野，所以立即板起脸来。 “行了行了，还是说点正事吧！”刘庆安知道大家都喝得带了酒意，话说过了就容易伤和气，所以马上制止道，然后话锋一转“刚才老六说的整个‘护官符’的事，我认为非常有必要。这东西不但对高县长有用，就是对于咱哥儿几个也是大有好处。大伙想想，如果咱们也掌握了这么一个‘护官符’，就会知道哪些人的后台硬是碰不得的，哪些人的根基浅可以不予与理会。是不是在处理问题时就会少惹麻烦？最起码也能在托关系走门路时也可以避免走弯路。” “大哥言之有理。如今提拔任用干部有时候已经不是完全看他的德能勤绩了，更重要的是要看他的社会背景，看他的经济实力。谁的后台硬、根子粗，就提拔的快；谁的经济实力雄厚、财气粗就提拔的快。现在想起来，为什么我大学毕业那么多年一直呆在乡镇提不起来？就是因为我一没有上层建筑，二没有经济基础，所以只能委曲求全了。现在不同了，咱们有高全胜这把伞罩着，事情可就好办多了。所以咱们必需首先维护好咱们自己的上层建筑，然后才能发展咱们自己的经济基础。”胡三元一想到从前，就无比感慨。 “这还不好办么，你们几个当哥的怎么说咱就怎么办。你就说让我们怎么干吧？”还是严威的性子急。 “我看这件事应该这么办。咱们大家每人先把自己周围所熟悉的人的社会关系搞清楚，记录下来，然后再通过亲朋好友把他们各自周围的人的社会关系搞清楚，最后到胡三元那里汇总，这不就结了吗！”刘庆安不愧是当了多年建设局长的人，处理起问题来头头是道。 “什么时间交到三元那里呢？”郝彬问道。 “具体时间我看就定在咱们下次聚会的时间吧！正好一个月时间。” 第一件大事，立马敲定。 “这第二件大事，就是让大家开动脑筋，各显神通，看看用什么办法能尽快突出高县长的政绩！”胡三元又说出第二件大事。 “要想突出政绩，依我看来得最快的还得说是你的招商引资。”一直闷不作声的高强突然肯定地说。 “可招商引资，也不是说招来就能招来的呀！”胡三元也知道招商引资最能体现县长的政绩，可哪有那么好招的？ “说起这招商引资来，也没什么神秘的。”还是刘庆安看得透彻，“通过这以往的招商引资情况来看，无非就是找几个企业家签几份意向而已，别看每年上报招商引资多少多少，其实真正过来投资的并没几个。” “噢！原来如此。”胡三元立即想起以前他曾利用大粪场上的黄瓜苗也能把省里的领导朦过去的事来，这招商引资不完全可以效仿一下吗？想到这，胡三元一拍大腿，“我有主意了！” “我一猜就知道你是什么主意！”刘庆安的心里当然明白，胡三元那点儿想法还不都是跟他刘庆安学来的？ “好了好了，这事今天不说了，大家还是继续喝酒吧！”胡三元生怕刘庆安真的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所以赶紧岔开话题“快叫服务员进来倒酒，咱们接着喝。” 大家又连喝数杯，醉眼惺忪。 胡三元出去把帐记上。然后各自走人。 第十章 秘密行动 胡三元昨晚只所以没有说出他招商引资的想法来，是因为这个想法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他是想只要能找到一个愿意给他刻出公司印章的人，什么这公司那公司，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当时酒桌上虽然都是自家弟兄，但毕竟人多嘴杂。可万一张扬出去，这不是违法犯罪么！本来就是见不了光的事情，哪能公开呢！因此，他只能秘密行动。他要既把这件事情办成，又得把这件事办得让外人看起来天衣无缝，所以当时欲言又止。 第二天胡三元到单位与老局长打了个招呼，就独自一人上街去了。 “你这里能刻公司的印章吗？”胡三元看到一个刻章的摊位上前问道。 “能刻，但是必须要有公安机关的证明。”刻章的老大爷一边忙着一边应道。 胡三元又连续问了两个刻章的摊位，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没有公安机关的证明谁也不敢乱刻。 胡三元心想，这本来就是想刻几个假的公司公章，我还要上公安机关去开证明？谁敢开这样的证明呀？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开出证明来我还费这个劲干么？胡三元忽然一想，也许是自己的问法不对，哪有随便就答应给你刻公章的，万一你是个钓鱼执法的，那人家不就连饭碗都砸了。 胡三元记得这条街上总共有三四个刻章的摊位，他准备再遇到刻章的师傅，就直接亮明身份，说明意图，首先打消他的顾虑。 又来到一个刻章的摊位，见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戴一副无框眼镜，正在专心致志地刻章，胡三元小声问道：“小师傅，刻一个印章要多少钱？” “十块钱。”小伙子并不抬头，仍然刻他的章子。 “刻一个公司的章呢？”胡三元再问。 “五十。”小伙子此时抬头看了看胡三元，不像是闹着玩的。 “行，我要刻十个。”胡三元故意“十个”两字说得重一些。 “十个？”小伙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干什么的？你刻那么多公章干吗？” “实话跟你说吧，我是咱们县招商局局长。”胡三元看看周围没人，就不再绕弯子了，干脆直话直。他又靠近一些对小伙子说道，“每年上级都分派不少硬性的招商任务，其实根本就没法完成。可是完不成就要受罚，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刻几个公司的印章，盖几份招商投资议项书，应付一下上级领导完事。” “噢，原来你想让我刻假公章呀？这事我可不敢做，不是叫我违法犯罪吗？”小伙子有点急，所以声音也大了起来。 “嘘！”胡三元赶紧制止，“别大声嚷嚷呀！你放心，我是国家干部，绝对不会让你干违法犯罪的事的。” “那谁能保证你不用这些公章去干违法犯罪的事呢？不干，不干。”小伙连声拒绝。 “我这么跟你说吧小伙子，我目前正筹备一个考察团赴南方招商引资，急需一些公司的公章。”胡三元看小伙子长得挺喜欢人的，又说道“你看要不这样办，刻什么公司的印章由你定，随便编几个公司的名字都可以，不过一定要编得大气些，要符合南方大公司的口吻。然后你跟着我们考察团一起南下，需要盖章的时候你就拿出来盖上，用完以后你再自行处理，你看怎么样？” “你真是咱们招商局局长？你说话当真？”小伙觉得只要不出什么问题，一下可赚好几百块钱呢，所以将信将疑。 “这还能有假？”胡三元为了消除小伙的顾虑，把工作证掏出来，“你看是真的吧，如假包换！” “那我来回的费用谁负责？还有这几天的生意怎么办？” “你来回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我负责。然后你刻几个章子再给你按原价付款。这总行了吧？” “你说话算数？”小伙子将信将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胡三元又把自己的名片掏出一张递给小伙子，“不过，你得尽快刻，刻好了直接到单位去找我。记住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放心吧领导，只要您不食言，我保证让您满意。” 离开刻章的小伙子，胡三元就直奔建设局。 刘庆安刚刚送走一位客户，胡三元后脚就赶到了。 胡三元一来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开门见山：“老大，到南方招商引资的事，还得靠你给我出主意。” “我想，用不着我给你出主意，你早已胸有成竹了吧？”刘庆安接一杯茶水递给胡三元。 “只是有点眉目而已，具体怎么操作，心里没底。” “那你先说说你都是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让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参加。一方面是让他们到南方考察学习。另一方面也让大家出去观观光，旅旅游，放松放松。至于招商引资项目，能签则签。签不到咱们就自己弄几个假意向书签上交差完事。” “我早就说你小子能耐在吧，只要你这个榆木脑袋开了窍，肯定是前途无量啊，兄弟！” “别再挖苦我了，都这把年纪了才混个副科级再无量还能发展到哪去？” “不过，你就不怕上级查出来你弄虚作假吗？”刘庆安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其实领导心里非常明白。每年上报的那些数据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呢？只要别挨上级的批评就行了。”胡三元一说话总是满腹牢骚。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了，哈哈哈哈！”刘庆安笑了起来，因为他比胡三元更明白其中的道理。其实像这样弄虚作假的事情他刘庆安也不少干。这几年的不正之风确实非常严重，有时候你不弄虚作假上级领导也暗示你弄虚作假。 “我看你这个方法可行。”刘庆安认真地说“不过，这件事一定要假戏真做。虽然有假的成份，也要收到预期的效果。要组织人员布置会场，认认真真地搞一个洽谈活动，这样才能让别人感到信服。” “所以我才来找大哥出主意吗！” “这件事我看可以这样做。上次联欢会的时候严威不是说他有个表哥在南方做大了吗？不妨找他帮忙联系场所、人员等事宜，反正咱们出钱，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是呀，我怎么把这么一个大老板给忘了呢！”胡三元只想到金德利来仙山县投资的事，还真没想到让他帮忙安排考察学习的事。 回到单位，胡三元赶紧从电话本里找出金德利的电话，迫不急待地拨了过去。 电话铃响了七八声，话筒里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您好，这里是金利公司，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接电话的是金德利的小老婆，兼公司总经理。 “您好，我是仙山县招商局的胡三元呀。请问金董事长金先生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哟，是胡局长呀，金总在的，你稍等，我马上叫他接电话。”电话那头隐约听见叫金德利的声音“德利！快来接电话！是胡局长的!” “你好胡局长，是不是我让你找的合作伙伴给我找到了呀？”金德利接过电话就开门见山。 “早就给联系好了！”胡三元激动地说：“不仅给你联系好了合作伙伴，而且把你们的合作项目也联系好了！” “好哇，什么项目呀？” “也该当你与家乡有缘。咱们这里正在搞旧城改造，有个上亿元的小区建设项目。” “那真是太好了！”金得利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我们的合作伙伴是谁呀？” “我跟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许董一介绍呀，他正好也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好的，好的，非常好。那你看在什么时间安排我们见一次面呢？”金德利显得有点迫不急待。因为他明白，越是利润高的项目，竞争越是激烈，而且时间不等人啊，机遇稍纵即逝。 “正想跟你商量呢，我们县最近想组织一个招商引资考察团，想到你们那边参观考察一下。想请你帮我们多联系一些客商，联系个会议场所，召开一次协作洽谈会。也顺便把你们的合作协议签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胡三元说着说着，感到电话那头好像没了声音。 “喂，喂，金先生你在听吗？”胡三元又一连喂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也只好把电话挂了。 其实电话没有任何问题，而是金德利故意把电话掐了，这是金德利惯用的手法。经常遇到客人摧款或者其他不好回答的问题，就把电话线直接拔掉，什么时间想好了对策，他再把电话打过去解释。 金利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就是个皮包公司，平时也就是靠投机钻营挣点巧钱。对外号称有七八个实业，其实根本什么也没有。遇到客户要来考察参观的时候，要么他托辞在外地出差不与客人见面，要么事先与当地的几家关系不错的船舶、汽车公司走马观花地胡乱看一遍，就说是自己的企业。所以当他听说三元要组团来实地考察的时候，他以为是专门来考察他的企业情况的呢。虽然金德利也算是老谋深算了，但这突然一问，他一时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当然，这也是由于两方面原因造成的，一方面是因为心里没有任何准备就突然给他出个难题。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他自身的习惯动作，所以一下子就把电话断掉了。 挂掉了电话，金德利反倒笑话起自己来：有什么大不了的，被吓得一下把电话掐掉？别说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是再大的事，也得兵来将挡，水来土堰，还能塌了天不成？大不了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他们到附近工厂装装蒜转一圈得了。想到这他赶紧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喂，胡局长，刚才是怎么回事呀，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到底是我这边的问题，还是你那边的问题呀！”这回金德利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首先检讨自己，反而是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突然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我还以为是你那边的电话出了问题呢？”胡三元被搞得莫明其妙。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是说，我们县要组织一个参观考察团，到你们那里参观学习去。” “那好哇，欢迎欢迎！你们一共要来多少人啊……这样吧，全部由我来安排好了？”金德利表面上总是表现地非常豪爽。 “哪里，哪里。怎么能让你金董破费呢！”胡三元赶紧解释道，“我们这个团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呢，一切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你只要负责给我们联系一个场所，联络客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由来安排。过几天我再跟你联系，我过去与你一起商谈此事。” “好的好的。”金德利放下电话，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就这么点小事！” 胡三元放下电话，心里踏实多了。心里想“只要联系好了会议场所和参加会议的客商，这洽谈会就算开了一半了，而洽谈会只要开好了，这外出考察的问题不就解决了一大半了吗？剩下的事情就是沿途旅游的事情，这个不用教，哪个领导不会？眼下的首要问题就是要抓紧时间向高县长汇报，确定具体的人员和时间，好让县**办公室统一下通知。”想到这胡三元一看时间还来得及，他必须立即向高县长作汇报。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大事。”胡三元走到门口，又折回身去，我让大家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那份“护官符”还没给高县长呢！ 县长办公室，一般人是很难直接进去的。即使是汇报工作，要么事先预约，要么在办公室主任那里挂着号，一但发现有人汇报完工作出来，再按先后顺序依次进去。 胡三元来到的时候正赶上财政局长从高县长的办公室出来，而在**办公室排队的领导还没注意到，他就直接敲门进去了。 胡三元首先把专门为高县长准备的“护官符”呈上。 “好，太好了。”高全胜只是简单地翻了一下，就马上予以肯定“这个小册子必将对我以后了解使用干部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由于时间关系，胡三元不敢闲扯，赶紧又把外出考察的计划汇报一遍，高全胜一听当场拍板：“你这个计划非常好，我要亲自带队，让府办通知，凡是有招商引资任务的单位和主要领导都要参加，让电台、电视台的记者也参加，声势一定要大。” “你就放心吧，我的高书记。”胡三元故意把县长叫成书记，以暗示高县长很快就要当书记的意思，“我一定会把这次的考察活动安排地圆满成功！” 第十一章 瞒天过海 云海市迎宾馆的大型会议室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仙山县经贸协作洽谈会正在这里紧锣密鼓地进行。 仙山县考察团的成员们正与云海各界的企业家、商界人士，按照预先设定各自愉快地勾通着。 考察团成员几乎抱着一个共同的心态：如果客商真心愿意投资，这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他没有意向，只要能签订一个合作意向书，也算是大功一件。当然，如果谁要是能争取到客商把资金再到仙山县的财政账户上周转一圈，那就是一个大获全胜。所以大家今天都把主要的精力先放在与客商签订合作意向书上。全力以赴，一切唯客商是从。处处小心翼翼，还生怕一不留神把生意给谈崩了。 原来在仙山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招商引资来的项目，一律按照引资数额的百分之二给予招商者奖励，如果不想要奖金，还可以选择安排一个子女就业。而且只要签订了协议并且资金到位，马上就可以兑现。这真是难得的好机会呀！你想呀，如果想赚钱，还有什么生意能比这个赚钱更快？如果想安排子女就业，只要能落地一个大项目，县里立马就能安排一个事业编制。所以一些领导就有关系托关系，有门路的走门路，挖空心思走这个捷径。这几年确实有不少人光是靠着这一项，就得到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奖金。还有不少人靠着招商引资，安排了子女就业。 其实这些客商全都是金德利的朋友。有的还做一些小生意，有的对生意一窍不通。为了让这些人能够更好地扮演好投资商的角色，胡三元在之前可没少下功夫。他之所心要带着刻章的小伙提前赶来与金德利接头，其中最主要目的就是安排部署这项工作。胡三元事先让金德利事先联系好他的这些朋友，再按照刻好的公章上面的公司给他们分配好角色。最后连投资意向、投资数额等等都一一确定好，感到万无一失后，这才召开了这次经济协作洽谈会。 胡三元看着洽谈会热闹的场面，一种不言而喻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次经贸洽谈会的成功举办，是他工作能力的又一次展现。对于他今后的提升，必将起到有效的助推作用。但同时他的心里也非常清楚：这次的洽谈会只能算是他成功地演了一场戏而已。所有客商，只有金德利才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家。而且今天整个洽谈会，也只有这份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金利实业有限公司这一份合作协议才算是较为真实的一项业务。 胡三元为了促成两家的合作，吃了多少苦，出了多少力！自从上次与金德利联系上以后，他便赶紧与许国华联系，在双方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又是发邀请函，又是打电话邀请，忙得不亦乐乎，唯恐这条上了勾的大鱼再出现什么意外。 回想起来，这一切的努力和付出都是非常值得的。 胡三元引着金得利走进会议室，径直朝六号桌位走去。因为在那里，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许光华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胡三元带着两个陌生人向这边走来，许光华也就猜着肯定是金老板来了，便笑盈盈地主动站起身来迎接。 “是金董事长吧，久仰，久仰！” 胡三元赶忙上前，先把许光华介绍给金德利，然后又把金德利、钱丽介绍给对双方，简单地寒喧了几句便分宾主落座。 许光华先是向金德利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仙山县的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然后又重点介绍了光华房地产公司的发展前景。 金德利对仙山县的招商引资政策早已非常了解，即使没有什么政策，他只要能拿下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因此，他对此项投资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表示不仅愿意出资，并且愿意多投入一些资金，以此来帮助家乡建设。 由于事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所以洽谈一直在友好、和谐、融洽的气氛中，顺利地进行着。 期间，胡三元不断把参会的县委领导向金德利引见，以显示县委领导的足够重视。 经过磋商，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金利实业有限公司和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共同出资成立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总注册资金为一亿人民币，其中由金利实业有限公司出资八千万，由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二千万。负责承建仙山县沿河旧城改造建设工程。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施工，利润五五分成。由金德利出任项目建设总经理，许光华任副总经理。 空口无凭，落字为证。双方法人很快在事先准备好的投资协议书上签字。 此项协议的签订，不仅是此次仙山县经贸洽谈会上，立项最早、签订最快、标的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而且为此次经贸洽谈会开了个好头，为前来参加会议的其他客商，做了个好榜样。 为此，在场的所有县领导纷纷前来表示祝贺，记者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 “金先生，您能谈谈您来家乡投资的想法吗？” “金董事长，您能谈谈您对金港娱乐城的设想吗？” “金老板……” 面对电台、电视台记者的采访，金德利显得格外兴奋：“我是喝咱们仙山县的水长大的。不管我走到哪里，绝不会忘记生我养我的家乡。现在我有能力，有机会为家乡的经济建设作贡献，我感到非常荣幸。对于仙山县旧城改造的投资，我信心十足……” 在这次洽谈会上，一共签订了投资协议一项，投资意向书十余份，投资总金额达到一亿五千余万元，可谓成绩斐然。 中午，仙山县考察团在云海迎宾馆隆重设宴，盛情款待这些有意愿到仙山县投资发展的客商们。 一号桌，高县长亲自主陪。许光华、金得利、钱丽等人被邀请到高县长的桌上。胡三元有幸坐在副主陪的位置。 其他桌上，分别由仙山县其他各部门主要领导作陪，大家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由于金德利原本就是仙山县人，所以今天虽然在云海，还是按照仙山县的规矩，先由高县长带头喝三杯，然后再由胡三元带头喝三杯，最后才是自由发挥的时间。 胡三元自从当上招商局副局长以后，各方面能力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可以说是全面提高。特别在喝酒这方面，本来只只有二三两的酒量，现在喝他个半斤八两，都不在话下。一般场合应付下来还是能不成问题的。可是今天的场合就非同一般了，酒杯又偏偏是一两一个的。主陪和副主陪这六个程序酒刚刚喝完，胡三元早已进入糊糊涂涂的状态了。 今天这种场合，大家心情都特别地放松，杯光觥影，酣畅淋漓。 当大家开始互相敬酒表达心意的时候，胡三元已经没有一点酒量。他不敢给别人敬酒，别人来给他敬酒，他也只能以茶代酒，表示心意了。 “今天我们之所以能够合作成功，这是与我们胡局长的辛勤努力分不开的。来，我替我们金利公司先敬胡局长一杯！”钱丽端起自己的酒杯，走到胡三元的跟前，柔声细语地说道。 “不行了钱总。酒我是实在喝不下去了。这杯酒我先记上账，今天咱们随便吧？” “哟！胡局长没听人说过‘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吗？所以今天你也别说不行，我也别说随便，咱们就一心一意把各自的酒杯干掉好了！”说完，钱丽一扬脖子，一杯酒下肚了。 “好！好！真不愧女中豪杰！”大家立即报以一阵热烈地掌声。 “啊！还真的一口闷呀！”胡三元没想到，钱丽还真把这一杯酒全干了。他端着酒杯，把目光投向高县长，似乎在向高县长寻求帮助。 “喝了吧，三元。人家钱丽小组都已经先喝为敬了，你还等什么？喝多了就在这宾馆里休息，反正今天也不安排什么别的活动了。”高县长一看，人家这么年轻靓丽的小姐都喝下去了，你胡三元还能再说不行么？舍命也得陪君子呀！谁知，高县长不但没给胡三元讲情，反而替钱丽劝着胡三元喝酒。 胡三元一看连高县长都发话了，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喝呗。端起杯来一仰脖，干脆也来了个一口闷。 金德利喝酒有点上脸，但确实有点酒量。他对仙山县酒桌上的规矩还是清楚的，就是酒场上没有主宾的总结讲话，是不能结束的。酒无尽，话无尽。他看看大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便佯装醉意，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说：“今天十分感谢高县长、胡局长、许董事长，还有在座各位的热情款待。我保证，一定尽心尽力地做好仙山县旧城改造工程！在这里，我代表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敬大家一杯！” “好！好！祝愿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早日成立！”大家共同举杯，又喝一个满堂彩。 酒宴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客人们纷纷离去。仙山县考察团的人员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十二章 误入贼船 宴会散后，胡三元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又去送金德利和钱丽他们回家。 胡三元今天虽然喝了不少酒，可是他心里明白，今天他是主，金德利、钱丽是客。金德利和钱丽两人都喝得比自己还多，又没有司机接送。他觉得作为今天洽谈会的主办者，还是有必要也有责任把这两位尊贵的客人亲自送回家的。 金德利一开始表示不需要胡三元去送，自己打的就行了。金德利的家，距云海迎宾馆不远，打车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 胡三元也是酒喝高了，还非得坚持送他们回家不可。他们的家对于胡三元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来到云海的第一站就是金德利的家。 金德利实在没办法，也只好客随主便。 一出宾馆，早有出租车在门口等候。 坐在出租车上，金德利突然想到，这两天他一直与钱丽秘谋着一个如何控制胡三元的计划，正愁着没有机会实施呢，今天正是天赐良机呀！ 想到这，金德利偷偷看了一眼钱丽，正好钱丽的目光也同时对视过来，就在两人目光触及的一霎那，已经完成了心领神会。 十多分钟的车程，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停在金德利的楼下。 其实说是金德利的家，只不过是金德利与钱丽的住处罢了。胡三元只知道金德利与钱丽其实并不是夫妻，目前只是保持同居关系而已。至于金德利真正的家在哪儿，他还有没有老婆，他有几个孩子，胡三元还真不知道。既不好意思去问，也不想去问。因为在胡三元看来，这些都是鸡毛蒜皮。 “金先生，钱小姐，你们上楼好好休息，我就不再打扰了。”胡三元下车与金德利、钱丽分别握手告别，准备再乘这辆出租车返回宾馆。 “急什么呀胡局长，反正你回到宾馆也没什么事儿！”胡三元想走，钱丽却握住胡三元的手不放，“楼上我有一种专门醒酒的药，可灵验了，你还是到楼上喝一杯醒醒酒再走吧！” 说着话，金德利已经给司机付了钱，让出租车开走了。 胡三元心想，如果真能醒酒，那感情好。说心里话，酒劲确实已经上头，特别是刚才下楼的时候还真感到有点头重脚轻。既然钱丽说她有醒酒的药，那就干脆喝一杯醒醒酒再走。再加上盛情难却，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 金德利和胡三元并排坐在沙发上。 钱丽先是倒好三杯开水，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又从瓶子里面倒出三颗药丸，分别放入杯中。 “来，胡局长，试试我这醒酒药是否灵验。”钱丽把一杯端到胡三元跟前，一杯端到金德利跟前，自己也端了一杯。“这可是当今市场上最好的醒酒的药了，喝下去立马就会感到清醒的。” 胡三元试探着用嘴咂了一口，淡淡的，也没觉着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喝吧，胡局长，不要害怕。这只是解酒药，对人体有百利而无一害。”钱丽似乎看出来胡三元有点疑虑。说着，自己先大口喝起来。 “这药确实对醒酒有作用，在海南我经常喝的。”金德利在一旁一边喝水一边解释道。 “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只不过是想仔细品一品其中的滋味罢了。”胡三元一时被窘得脸通红。干脆，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了下去。 喝完了水，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作用，胡三元还真得感到头不晕了，便起身要走。却又被金德利拦住了。 “别急么，胡局长。等一会让钱丽再向你汇报一下下一步的公司计划。也是为更好地促进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成立么！”他又把头转向钱丽，“阿丽，你一会把咱们的计划方案，向胡局长好好地汇报汇报，也好让胡局长心中有数。我得先去里面休息一下了。”说完，金德利打了个哈欠，显得十分困倦。 胡三元赶紧起身“金董事长已经很累了，咱们明天再谈好啦！” “没关系的胡局长，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个习惯。只要是喝完酒，不管是什么客人在场，该休息的时候，他就得休息。不管他，咱们聊咱们的。”钱丽说完，又一把把胡三元拉到沙发跟前。 没办法，胡三元只好重新坐了下来。 钱丽哪是在跟他聊方案，只是又把原来已经重复n次的合作前景再展现一遍而已。然后再跟胡三元聊聊北方与南方的差异，聊聊男人与女人的差别。主要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好让胡三元刚服下的药物发挥作用。 聊着聊着，胡三元突然感到有一种冲动。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冲动。他似乎都不敢正眼去看钱丽。恐怕一不小心，就会产生邪念。 原来，这钱丽给胡三元的杯子里放的不只是醒酒的药，趁着胡三元没注意，又给他放了一粒特殊的***。这是她和金德利事先早有预谋的。时间一到，药力马上就发挥了作用，所以胡三元**中烧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知道胡局长听说过云海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情没有？”钱丽看到胡三元的药力已经发作，便开始心理攻击。“南方就是比咱们北方开放多了！” “没听说过。”胡三元的嗓子显得有些干。“能不能说来听听？” “就是几个外国人集体嫖娼的事。”钱丽故意把语音压低、语速放慢“说咱们这云海开放吧，那外国人更是开放。他们在大酒店包了一个大房间，竟然公开与十几个小妞寻欢作乐，那场面……” 钱丽故意把其中的细节，用一些挑逗性的语言加以描绘。 胡三元感到实在坐不住了，他预感到如果马上离开这里，可能要出大事。便起身要走。 钱丽一把拉住胡三元的手，娇滴滴地说，“胡局长，别走。再陪我一会么！” 胡三元下意识地往金德利休息的房间望了一眼。 钱丽赶紧小声说道：“不要紧的。他只要喝一点酒，睡觉比死猪还死。没有三五个钟头是不会醒的。”说完又抛给胡三元一个媚眼。 胡三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难道她真的想和我那样？如果真是如此，那可是我胡某飞来的艳福。 酒力加药力，使胡三元来不及想像钱丽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只想现成的天鹅肉，哪有不吃的道理？既然你能投怀送抱，我就能开怀纳之。 胡三元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下就把钱丽抱了起来。 ......。 这个钱丽是何许人也？她原来是个三陪小姐出身，只是自从认识了金德利以后，才逐渐正经起来。对于打情骂俏，投怀送抱，都是驾轻就熟。所以她只须把原来的功夫简单施展一下，就足够胡三元受用的了。 今天这场戏，是金德利事先给钱丽安排的一项任务，她必须假戏真做。 一阵云雨过后，胡三元正要穿衣服，突然发现金德利就站在面前审视着自己。 胡三元顿时被吓得魂飞胆散，两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毯上。 “金董事长，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胡三元为祈求金德利原谅，每说一句对不起，就往下磕一个响头。 胡三元跪在地上，只等金德利的责罚。 金德利上前把胡三元扶起来。 “胡局长大可不必紧张，我也是男人。男人么，喜欢女人是情理之中的事，俗话说的好么，世上没有不吃腥的猫！” 胡三元本以为金德利会大发雷霆。谁知金德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慰起他来。 “可我实在不该喜欢金董事长的女人。”胡三元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不可饶恕。 “这没什么区别。我是一个比较开放的人，只要钱丽高兴，一切ok！”金德利表现出无比的豁达。实际上，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让钱丽用色相勾引胡三元正是他的主意。 “金德利真的这么豁达？”胡三元哪里知道这是一个设计好了的圈套。所以当他听到金德利的话里并没有怪罪自己意思的时候，感激地说：“多谢金董事长不怪罪之恩。他日只要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虽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金德利要的就是让胡三元心服口服地说出这句话。 金德利偷偷地瞥了一眼钱丽，钱丽也正偷偷瞥了一眼金德利。两人几乎是同时作出一个鬼脸，表示大功已经告成。钱丽在心里说：“怎么样？我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吧？”而金得利的心里好象在说：“真没想到，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俘虏了！” 金德利重重地拍了一下胡三元的肩膀，“好兄弟，你这个兄弟我今天算是认定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没有害你的意思。只要你能真心帮我办事儿，我不仅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而且还能保你享不了的荣华富贵。” “再次谢谢金董。”胡三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目光一直不敢正视金德利。“那，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告辞了。” 金德利心中窃喜，今天终于把胡三元拉到自己的船上来了。 “没事的胡局长，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金德利越说没事，胡三元的心里越是没底。 这件事在胡三元的心里至少压抑了一个多星期，才逐渐淡化了下来。 第十三章 冰释前嫌 仙山县一年一度的干部选拔推荐工作又要开始了。 每逢这个时候，总有一些人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特别是那些感到自己有点希望而又迫切希望得到提拔的人，哪里还能坐得住。有关系的托关系，有门路的走门路，真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时间县城里的大小饭店，门庭若市，生意兴隆。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他，请来请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民主推荐的时候能给自己投上一票，多说几句好话。 万国忠当然也不能离外，因为他也有自己想法。他在十个乡镇党委书记里面论资格也算是元老级的了，更何况他想晋升副县级的想法也不是一时半会才有的。早在上一任县委书记在职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下功夫了。每逢过年过节，别的镇街都是礼节性地送点过节费，而他总是要比其他镇街多送上一些，好让老书记有个深刻的印象。老书记的心里是非常清楚的，多次跟他宽心让他稍安毋燥，一有空缺就想办法让他补上。也该当他万国忠不走时运，等了两三年了，你说这县里的领导班子里就愣是没有空出位置来。眼看老书记就要走人了，听说要到市政协任副主席，这一走再说话可就不算数了。唉！看来只有重新再走高县长这条门路了。 可是高县长是上级空降下来的，又不是本地人，与自己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没什么过深的交往，加上平时跟他汇报工作的机会也不多，除了工作上的接触以外，还真没有单独接触的场合。而且如果单从表面上看，高县长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经常在大会小会上讲领导干部必须廉洁自律、为政清廉，坚决抵制一切不正之风。所以他对高县长真正的喜好还是一无所知。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这光知己而不知彼，怎么才有取胜的把握？虽说现在的领导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贪财的，可万一高县长就是个为政清廉的好干部呢。所以如果贸然行动，不但得不到高县长的信任，反而毁坏了自己的声誉。 万国忠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又站一会，总是坐立不安。他拿出县里的内部电话号码本漫不经心地翻弄着，似乎要从里面找出一个能与高县长掏心窝子的人来。 翻着翻着，万国忠的眼前一亮，“对呀，找胡三元呀！全县谁不知道胡三元是高县长跟前的大红人？你想想从他那里还能了解不到高县长的喜好来？” “可就怕胡三元不肯透露这个底细。”万国忠突然又想起一件十年前的事情来。 那时候，万国忠任仙山镇镇长，由于镇党委书去外地脱产学习，所以他临时主持镇里的全面工作。期间，曾有一个提拔副科级的机会，胡三元和另外一名干部最有竞争力。凭心而论，胡三元的条件要比另外一名干部好，可当时那名干部的舅舅是市里某重要部门的领导，又专门打了招乎。没办法，胡三元最后落选。胡三元对此非常气愤，还动手打了万国忠，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再后来万国忠就当上了书记，再后来胡三元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直到高全胜的出现，这才改变了他对胡三元的态度。 胡三元是否还在记恨？也许他已经重新翻篇了！毕竟最后还是万国忠把胡三元极力推荐到招商局副局长的岗位上的。 万国忠拿起电话按照电话本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传来回声：“喂，你好！” “是胡局长吧？我是万国忠啊！” “噢，你好你好，万书记，你上次给我帮了那么大的忙，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自从胡三元被提拔任招商局副局长后，胡三元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去记恨万国忠了。但是如果让要胡三元完全消除对万国忠的隔阂，好像一时半会还很难做到。毕竟是因为万国忠多年的压制，才耽误了他胡三元的进步和提升。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何言感谢。你荣升局长，没来得及给你庆贺庆贺，倒是我感到不好意思了。”万国忠依然在客套。 胡三元没再说话。话筒安静了一会儿。 万国忠赶紧转入正题：“听说你组织的这次外出考察取得了很大的收获啊！可为咱们仙山县争了大光了！” “噢！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收获，只不过多签了几项投资意向书而已。”胡三元嘴上谦虚，但是他最喜欢当别人提及招商引资的事儿了。每次听到，他的心里总是美滋滋的。 “老弟谦虚。”万国忠继续恭维。 “老兄过奖。”胡三元继续谦虚。 “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晚上你就别安排其他活动了，你约几个感觉不错的伙计，我来给你接风洗尘。”这还是万国忠平生第一次亲自邀请胡三元吃饭。 “你是我的老领导，哪能让你安排呀，还是给我个机会，让我安排一场感谢酒吧！”胡三元知道，这是万国忠的一片好心，怎能好意思拒绝，只好再礼貌地客套一下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跟我再争计了，就算是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如果你真的有心情那下次你再安排，但今天就这么说定了。”稍微停顿了一会，万国忠接着说“城西新开了一个‘好滋味’甲鱼馆，味道不错，你约上七八个人，酒菜我来安排，今晚六点咱们甲鱼馆见，不见不散啊！”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胡三元心想，正好他们那伙仁兄弟已经好长时间没聚了，何不趁此机会，让万国忠一块请了算了？想到这里胡三元马上给严威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刘庆安、王乐军、高强、郝彬、韩伟等人晚上六点前全部到城西“好滋味”甲鱼馆集合。 开“好滋味”甲鱼馆的老板，是万国忠的内弟。 虽然饭店的纳税人，注册登记的是万国忠内弟的名字，据说其中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都是他万国忠的。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仙山县像万国忠这样间接参与经商的领导干部，比比皆是，有的甚至干脆以自己老婆孩子的名义直接参与经商。虽然都不明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领导干部为什么要参与餐饮业？第一可以利用自己的关系安排招待，多赚一些钱财，这叫生财有道。第二可以把平时收受的烟酒等贵重礼品，直接拿来消费，这叫把非法利益合法化。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到了晚上六点，胡三元的一伙仁兄弟还算给面子，除高强副局长正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能参加以外，其余人等全部到齐，再加上万国忠、黄有青和许光华一共十个人，十全十美，无一迟到。 万国忠把自己的司机叫过来安排道：“你先去安排厨房选两只上好的大甲鱼炖上。你就在门口等着其他司机，然后带着他们到楼下单独去吃吧，你们爱吃什么点什么，爱喝什么要什么，不要管我们的事儿了。” 其实司机才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呢，吃不好喝不好，还得受拘束。巴不得自己下去吃，自由自在不说，抽空还能跟服务小姐调调情。 由于今天来的都是熟人，所以只是互相寒喧几句，也不客套，便分宾主落座。 万国忠坐了主陪。 “胡局长带队赴南方考察有功，今天这个酒场也主要是为你们接风洗尘，所以主宾位置你来坐。”万国忠让胡三元坐主宾的位置。 “哪里，这里还有很多老大哥呢！让刘哥坐，我挨着刘哥就行了。”胡三元知道有刘庆安在场，他那能坐主宾的位置。便安排刘庆安坐了主宾，胡三元就挨着刘庆安坐下。 许光华争着要坐副主陪的位置，“各位领导、好弟兄们聚在一起，我是企业纳税人，今天我坐副主陪，我来埋单。” 万国忠一把把许光华拉到了副主宾的位置坐下。 “今天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和三元又是咱们县招商引资的大功臣，理应由我来给你们接风洗尘。所以你的钱再多今天也不要你结帐。以后记着常来喝甲鱼汤就行了。”万国忠说完不忘顺便给甲鱼馆做个广告：“大家都听好了，这个‘好滋味’是我内弟开的甲鱼馆，大家记着要常来捧场啊！什么有钱没钱的，来玩就行了！” 要在平时，不管谁坐主陪，谁坐副主陪，只要有企业家在场，一般情况下都是要由企业家掏腰包的。可今天是万书记要请客，而且又明确表示不让他许光华掏钱，也就懒得再争，只好大大方方地当一回佳宾。话又说回来，这年头，一个书记一个镇长，哪个需要掏自己的腰包？不管是工作接待，还是朋友交往。不管吃多吃少，喝孬喝好，最后还不都是公家埋单？ 黄有青一看万国忠坐主陪，自己就自觉坐到副主陪的位置。正好镇党委书记作主陪，镇长作副主陪，让外人看了就象是他们仙山镇党委**在搞工作接待似的。其他人等按长幼尊卑，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第一轮程序酒喝完之后，大家就开始分头互相碰杯表示心情。 万国忠首先跟刘庆安、许光华分别喝了两杯。然后端着酒杯来到胡三元跟前。 胡三元知道万国忠是来给他敬酒的，所以赶紧站起身相迎。两个人左手端着酒杯，右手紧紧握在一起。 “过去当哥的有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老弟多多原谅。”万国忠第一次这么郑重而真诚地向胡三元道谦。 “哪里哪里，倒是小弟以往对你的不敬之处，要请老大哥海涵才是。”话不说不明，理不讲不清。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好弟弟，谢谢你的理解！”万国忠紧握了一把胡三元的手，眼睛示意他到旁边的沙发上坐。“咱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把酒杯暂且放在茶几上。 “胡老弟，你说我万国忠这人可交吧？”万国忠再次向胡三元求证自己在他心中的可信度。 “这还要问？”胡三元的舌头上已经带了酒意，“绝，绝对可交的好哥哥。” “好，哥哥也就不把弟弟当外人了。”万国忠仍在寻找话题切入的时机。 “有什么安排你就说是了。”胡三元是个直性子，平时最不喜欢吞吞吐吐。 万国忠还是朝酒桌那边看了一眼，见大家下喝得起兴，然后小声说道：“我是想给高县长上意思意思，但不知用何种方法、何种形式为好？”万国忠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主题。 “噢，是这个事呀！”胡三元一听，心想你这不正是投其所好吗，这不正是高全胜所需要的吗，直接去不就得了，还要来问我？但转念一想，是啊，作为一个公职人员哪能都像做企业的许光华那样直截了当，不先来个投石问路，哪敢轻举妄动。 胡三元他把食指、中指并拢，与大拇指一搓，做了个点钱的手势：“我认为最好的礼物还得是这个。” “依你之见，一般得什么数？”万国忠心想，了解的越清楚，他才越有底数。 “那看你要办什么事了，如果想直接弄个副县长，怎么说也得个三五十万吧！”胡三元哪知道需要多少，只是随口说个数出来而已。 “噢，我心里有数了。”万国忠心想，只要能确保我当上副县长，别说三五十万，就是六七十万也值。 “不过，如果我直接送过去，他能接受吗？”万国忠打破沙锅问到底。 “那就不好说了，不过......”胡三元心想这事儿不难，随后灵机一动，何不送个顺水人情，“这样吧，明天我抽空把你的情况专门跟高县长汇报汇报，先让他对你意图有个初步了解，让他感觉你确实是他可信赖之人，然后你再过去，我保证他一定能愉快接受。” “多谢老弟的肺腑之言，只要成功我决不会亏待你的！”万国忠所担心的是送不出去。听了胡三元的分析，心里一下子踏实多了。 “你都拿我当自家兄弟啦，还作什么客气！只是你当上副县长可别忘了找机会提携一下你的兄弟哟！”胡三元感到他与万国忠已经摒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心想，我现在能帮你一把，到时候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还能袖手旁观？ “好弟弟，什么都别说了。这杯酒我先喝为敬，我的心意、情意全在这酒中了。”万国忠说完一饮而尽，胡三元也不含糊，一扬脖子也把一大杯酒喝了下去。 两人又紧紧的握了一把手，然后重新回到各自的坐位上。 大家继续开怀畅饮，直到酒酣。 第十四章 夫唱妇随 仙山县领导班子进行了换届调整。 原县委书记被提拔为市政协任副主席，高全胜任仙山县委书记，原常务副县长任县长。 新提拔了两名副县级领导干部，一个是万国忠被任命为副县长分管城建和农业工作，另一个是刘庆安，他被直接任命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随后，又提拔了一批科级领导干部，胡三元被任命为招商局局长。 各镇街也同样得到了调整。仙山镇黄有青任镇党委书记，赵雪任镇长，镇上其他领导干部的排名顺序自然也都相应地往前靠近一步。所有得到晋升之人，更是皆大欢喜。 胡三元坐在县**会议室里，等待宣布任命。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不到三年时间他已经连升两级。 胡三元的老婆在家里，心里比胡三元还要高兴。自从胡三元当上招商局副局长，她在单位的地位就与日俱增，真是夫贵妻荣啊！如今又当上局长太太，还不得让单位的那些姊妹们羡慕死呀！ 县委组织部召开的集体谈话会还没有结束，胡三元就接到了老婆发来的信息，让他晚上不要应酬别的酒场了，开完了会一定早点回家，有要事相商。 胡三元不知其中缘故，所以会后不管谁的邀请，他都以家里有事予以回绝。 胡三元回到家，她老婆王秀娟早已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回来了，正局长大人！”秀娟一边整理桌子上的菜，一边打趣，故意把正字说得重重的。 “哇，这么丰盛呀！”胡三元一脸的诧异：“就咱们两口子，整了一大桌子的菜，也太奢侈了吧！” “为了对你的荣升表示庆贺，就是破费点又算得了什么？”其实王秀娟的心里却是另有打算。 “是啊，这几年的仕途特别地顺，应该庆贺庆贺！”胡三元只知道妻子是要赶在第一时间，好好地犒劳犒劳他。 “老公，我整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其实还有一个想法......”王秀娟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胡三元，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胡三元还真猜不出他老婆的想法是什么。 “我就是想吧，你看这几年你光顾自己往上爬了，怎么也没想着给你老婆头上弄一顶乌纱帽呀！”其实王秀娟终的这个想法早就形成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是呀。看我老婆这长相，论学识，也是大学文化，哪一点比别人差，为什么不能当个副局长呢？”胡三元仔细欣赏着王秀娟，心想这几年光顾自己了，还真没为老婆想过。 “那你说我的想法有道理吧？”王秀娟接着说。 “岂止有道理，是非常有道理。”胡三元心想，秀娟在计生局也是老人了，按说要提个副局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说道：“行，等有机会一定跟高书记提一提，一个县委书记要提拔一个副科级，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还要等什么机会呀，为何不现在就办呢？”王秀娟此时的心情就跟胡三元上一次急不可耐地要找高全胜一样，她也恨不得马上就把心里的想法跟高书记说出来，就好像如果等到明天就要晚了似的。“不如你现在就跟高书记打个电话，把他约到家里吃饭。” “现在就约？”胡三元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也太急了点吧！” “急什么急，想到的事情就得立即办，省得夜长梦多。”王秀娟平时就是急性子。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胡三元反念一想，“像高书记这样的大领导，不提前三五天预约一般是邀请不到的，还能缺了酒场？况且现在已经都到饭点了，说不定他早就到饭桌了呢！” “那可不一定。再大的领导，也有被放单的时候。要不你现在就给高书记打个电话试试，反正咱们是有枣无枣打一杆，打着了是咱们的运气，打不着咱们就自己吃。说不定高书记今天就没酒场呢！”秀娟是个精明之人，和胡三元的处事有着相同的风格，平时的各路套式，没有不懂的，只是不用而已，但如果用了就要用得淋漓尽致。 “这还不好办，不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吗，说打就打。”在胡三元心里，他跟高书记早就已经是贴心贴肺的人了，根本不用思考。所以他抓起电话就拨。 “喂，高书记吗？我是三元啊。”虽然是同学，年龄又比高全胜年长几个月，可他胡三元却从来不敢直呼高全胜这三个字。因为他以前就因为直呼乡镇领导的名字，仗义执言，让领导不舒服，吃这方面的亏。 “噢，三元呀，怎么这时候想起给打电话，有事吗？”高全胜还真在办公室。 “也没啥事，就是想看看你吃饭吗，如果没吃想请你一起喝两盅。”胡三元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行啊你小子，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就正好没有饭局了呢？”高全胜以问作答。 天那，还让王秀娟给说着了，高全胜今天晚上还真的一个酒场都没有。按常理，平时约请领导都是要提前预约，关系密切的也得提前个一两天，一般情况下都要提前个三五天。今天这情况真是不多见，还真让他给碰上了，这也是胡三元两口子的福份。 “说吧，咱们上哪去？”高全胜问道。 “今天咱们哪都不去，就在我家，让秀娟炒几个菜，咱们小酌几杯如何？”胡三元这回说话坚定了许多。 “这个主意不错，举双手赞成！”这几天赵雪出差了，高全胜每晚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今晚又没人约请，正琢磨今晚又没有酒场，可怎么度过呢，正好胡三元就把电话打来了。所以一听说邀请他到家里吃饭，正合他的心意，一点也不客气。“不过，你可得来接我啊！” “好嘞，你稍等，我马上就到。”胡三元想到，看来有许多事情，只要没去试，就永远不要下结论。 “阿弥陀佛，感谢佛祖保佑！”王秀娟并不信佛，只是在胡三元事业不顺的那几年，她学会了经常用佛家思想来解释眼前一切不平等之事。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习惯，每逢遇到了困难或遇到什么好事，总喜欢念一声阿弥陀佛。今天她也就是这么一想，想请请高全胜，谁知这不想则已，一想就灵。你说还不应该归功佛祖保佑，还能归功与谁？ 在胡三元去接高全胜的时候，王秀娟又特意对着镜子，从头到脚又全面认真地梳洗整理了一番。 胡三元和高全胜还没来到，王秀娟早已把一切准备停当。 “叮咚。”王秀娟从猫眼里看到是高全胜按的门铃，胡三元两手搬着一箱酒，一看就知道是从高全胜那里搬来的。 “欢迎欢迎，大驾光临！”王秀娟一边开门一边激动地说：“高书记能够光临寒舍，真是我们三生有幸，蓬筚生辉！” “多日不见，嫂子不但人越长越漂亮，而且嘴巴也越来越甜了。”高全胜握着王秀娟的手，眼睛上下打量。“你看看，这那像快四十的人呀，最多也就二十八么！” “高书记真会开玩笑，儿子都快上大学了，能不老吗？”王秀娟拉着高全胜直接往餐桌上让，“来来来，你里面坐，我给你们冲茶倒水。” “哇，嫂子的手艺真不错唉！”高全胜看到一桌的菜，又低头闻了闻，说道：“不用尝，肯定是色香味俱佳，今天我决定，我一定不醉不归！” “好啊，别看我的酒量不大，但只要能让老同学尽兴，我一定舍命陪君子。”胡三元指指桌上的两瓶茅台，“今天咱们也不多喝，就这两瓶，咱俩一人一瓶。” “怎么说咱俩呀，还有嫂子呢？”高全胜问道。 “她呀，她对酒精过敏，平时滴酒不沾。”胡三元解释道。 “真的假的，我可是冲着跟嫂子喝杯酒才来的，你可别骗我？”高全胜不大相信。 “真不骗你高书记。”王秀娟赶紧圆场，“我真不能喝酒。你们喝酒，我陪着吃菜，一会我给高书记端两杯。” “那我可就当真了。”高全胜只好相信，再说他平时也不愿劝女人喝酒。“那咱们就一人一瓶，谁也不许耍懒。不过咱别喝茅台，我不大习惯那种浓香味，还是喝我带来的五粮液吧！” “行，听你的，你说喝啥就喝啥。”胡三元把他刚才搬来的那箱酒打开，掏出两瓶，先打开一瓶递给高全胜，自己又开一瓶。正好，也不需要王秀娟倒酒了，两人自斟自酌。王秀娟只是陪着说笑。 两人边喝边啦，从家庭到事业，从大学生活到现实生活，越啦话越多，还时不时拿王秀娟开个玩笑，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不一会，一人半斤酒已经下肚，胡三元已经觉到酒劲了，脸也红了，说话嘴也有点打摽了。高全胜虽然从表面上还看不出异常，但从言语中也能听出已经进入酒精亢奋状态。 “高书记，我来给你端杯酒吧。”王秀娟看到时机差不多了，正好也能让胡三元休息一下。“我不会喝酒，所以只能给你端杯酒表示敬意。” “谢谢嫂子，哪能让嫂子端酒呀，应该我给嫂子端酒才是。”高全胜的酒已经喝到兴奋状态，来者不拒。 “我给高书记端这杯酒也是想表达我的两个心愿。”王秀娟端起高全胜的酒杯，“这第一个心愿是感谢高书记这几年对我们三元的关怀照顾。” “关怀照顾谈不上，都是应该的，嫂子不必客气。”高全胜也本是性情中人，“嫂子再说第二个心愿。” “这第二个么，也是我个人的一个要求。”王秀娟看看胡三元，“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说吧嫂子，说句大话，现在我在仙山县虽然不能一手摭天，但说句话还是管用的。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 “我就是想，让高书记给我在单位里弄个喊头。”王秀娟一时还真不好意思直接说让高书记给她提拔副局长。 “喊头？”高全胜还是头一回听说。 “说明白点就是想让你给她提个副局长，当上副局长，别人不就有喊头的吗？”胡三元赶紧帮助圆成。 “噢，我明白了。是嫂子想要求进步了，这是好事啊！”高全胜看了看王秀娟，体态丰韵，秀丽端庄，言语得体，举止大方。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行，我看行。这事儿没问题，只要是嫂子的心愿哪有不满足的道理。这酒我喝了。” 说完高全胜接过王秀娟端来的酒，一饮而尽。把王秀娟乐得心花怒放。 又喝了一阵子，胡三元已经扒在桌上起不来了。高全胜也醉意浓浓，笑道：“不撑了吧，还没我喝的多呢，怎么先扒下了？” 高全胜真是酒量过人，喝了一斤多还能帮助王秀娟把胡三元给架到床上休息。 酒足饭饱，高全胜拿起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来接他。 “天这么晚了，就别再麻烦司机了。还是我送高县长回宾馆吧？”王秀娟说。 “也好，只是又得麻烦嫂子了！”高全胜虽是领导，但让嫂子去送，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王秀娟把高全胜送到房间，又给他冲了一杯茶，就要回去。 “嫂子别走，我正好有件礼物要送给你”高全胜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小礼盒。 “什么礼物呀，这么精致？”王秀娟接过来。 “看看不就知道了？”高全胜示意她打开。 “哇！”王秀娟一看是一条精美的钻石项链，“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要。” “你怕什么，这只不过是做小弟的一点心意而已。再说了，我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要送嫂子件礼物，也不能太丢份了是不？” “是我请你帮忙，应该给你礼物才对，怎么能收你的礼物呢？”王秀娟似乎猜透了高全胜的心思，她的脸一下红到脖根，赶紧把头转向一边。 “没事的嫂子，只要你喜欢，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礼物送给你的。”高全胜说着抻手去揽王秀娟的腰，没受阻拦，接着又把嘴唇压向她的耳根。 “别这样高书记！”王秀娟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并没有表示强烈反抗，而且声音变得非常的柔弱。 ......。 第十五章 空手白狼 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终于正式宣布成立了。 为了大造声威，公司挂牌那天还专门搞了一个隆重的剪裁仪式。 剪裁仪式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飞舞，气势壮观。特别是县委书记高全胜的亲自到场剪裁，更让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锦上添花。 根据当初协议约定，金德利任总经理，许光华任副总经理。 公司又根据总经理的提议，任命钱丽为财务科长，严威为保卫科长。其他人员全是光华公司的原班人马。 公司已经成立，车马炮也全部摆好，剩下的就是如何开展业务了。 凡是做过房地产开发项目的都知道，不管你的公司门面有多大，如果拿不到开发项目，一切都是零。 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当然也不例外。虽然已经成立起来了，那只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下一步，最最主要的是要尽快拿下仙山县沿河旧城改造的建设工程项目。可要想拿到工程项目，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去做。比如要完成验资报告啦，要通过资质审查啦，还有要参与招投标啦，等等等等，因此需要面对的具体问题和实际困难还有相当地多。 对于许光华来说，哪一件事情非同小可，心里没有底数。他以前做的生意都是小打小闹的游击战，虽然自己也成立了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像这样房地产开发领域的大型阵地战，他还是头一次经历。 可对于金德利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他的生意都是千篇一律，空手套白狼。况且，他还真有过一次房地产开发的成功经验。 金德利有句口头禅：车到山前必有路。困难再多，也没有办法多。他认为，当今社会所有问题没有用金钱摆不平的。所以自从他来到仙山县的那天起，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请客吃饭。他充分利用胡三元为他在中间穿针引线，不仅请机关领导，还请房地产界的同仁。在他眼里，只要是对于争取旧城改造项目有利的人，特别是对于参与验资的、负责资质审查的、负责招标定标的一些人，能请则请，能送就送，吃喝玩乐在所不辞，就是不怕花钱。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别说是三千五千，就是三万五万，甚至就是十万八万，一点都不带含糊的。光是给胡三元辛苦费一把就给了他二十万，并且还保证，事成之后还要送他一套三居室住房。因为金得利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仙山县的旧城改造工程，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一举拿下这个工程。所以他要大造声势，他要让那些觊觎旧城改造工程开发商心里打怵，不敢与其抗争。 按照约定，金光高地产开发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一个亿。由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投资两千万，由金利实业公司投资八千万。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一成立，许光华就把两千万资金打进公司账户。而金利实业公司的那八千万却迟迟没有到账。 作为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许光华发现，钱是硬物。在这些所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当中，只有资金的问题才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如果没有资金，其他各项工作都将无法开展下去。 因此，最近几天许光华几乎一天三遍地往财务科打电话询问账户上的资金数目。 今天问，只有两千万。明天问，还是只有两千万。 眼看再有两天就要进行验资了，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户上仍然只有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打进的二千万资金。 许光华不免有些担心，甚至还对金利实业公司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许光华就去找胡三元再次打探虚实。因为是他胡三元中间引见的，又是他胡三元亲自去实地考察的。他是最能了解金德利底细的人。 “这个金德利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许光华一进胡三元的办公室就直截了当地问。 “怎么可能呢！你看他那风度，看他那作派，俨然一副大老板的气势，哪一点像是江湖骗子？”胡三元坚决否认金德利会是江湖骗子。 “那他怎么光说打钱就是不见钱进账？他的钱呢？”许光华继续追问。 “这事儿我还真问过金总，他说这几天他的一个船舶公司出了点状况。所以资金周转遇到一点困难。不过你放心，他保证是绝对不会影响到公司验资的。”胡三元替金德利解释道。 “如果明天再不把资金打进来，验资报告人家就不给你做，没有验资报告就没法通过资质审查，没有资质就没法参与招投标，不参加招投标就没法拿下旧城改造项目，没有项目那么成立金光公司还有何用？你说这种情况叫我怎么放心的下？”许光华越说越激动。 “放心吧我的许总！金德利确实拥有好几家公司，我还去实地考察过，绝对不可能是骗子的！”胡三元再一次加以肯定的说。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选择相信了！”许光华仍然持怀疑态度。 许光华离开胡三元的办公室，又直接去找金德利。他需要得到金德利的亲口证实才能放心。 来到金德利办公室，正好钱丽也在。 “金总，钱科长，正好你们都在，后天就要进行验资审核了，你们金利公司那块资金怎么到现在还没进账呀？”许光华一看没有外人，就直接开门见山：“再不打进来就真的要误大事了！” “放心吧许总。我已经安排总公司财务，明天资金一定到账。”金德利示意许光华坐下，又抽一支中华烟递给他。 “今天你放心吧，明天你放心吧，这眼看就要火烧眉毛了，我还能放得下心吗？”许光华一边点烟一边发牢骚。 “哈哈哈哈。”看到许光华火急火燎的样子，金德利哈哈大笑起来。 “亏你还能笑的出来！”许光华话里没带好气。 金德利对于如何通过验资这一关，还是胸有成竹的。 “俗话说‘没那么多头发，就不握那么在的卷。’我金利实业公司的家大业大，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你就放心吧许总，不会误事的，我心里有数，绝对还会耽误咱们验资的。”金德利说着一拍胸脯“我用我的价格担保！” “是呀许总，你真的没必要担心。我已经寻问过金利实业公司财务，资金将于在明天上午准时入账。”钱丽也跟着证明，并向许光华保证：“我保证，明天只要资金一到账，我立即就给许总打电话汇报。” “那也只好相信金总和钱科长了。但愿明天的资金能够到位。”许光华虽然心存疑虑，但事以至此，不信又有什么办法呢？ 钱丽给许光华倒了一杯茶。三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会。 “我还有事，不能久留。”许光华就要告辞。 “中午就别走了。咱们再叫上胡局长一起找个地方喝一杯好了。”金德利想留许光华一起吃饭。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要等我去处理，改日吧。下次我请你们去喝甲鱼汤。”许光华确实有事，所以说完话就忽忽告辞了。 许光华走后，金德利赶紧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他现在需要与他那个在信托公司的兄弟进一步核实一下，那八千万资金明天是否能确保到账。万一出现闪失，那可就真的应了许光华的话---要误大事了。 金德利心里清楚，他这个装在皮包里的金利实业公司，所有的家底也就有个三四百万。这段时间以来，为了给金光高地产开发公司撑门面，又是请客送礼，又是吃喝玩乐，也给花得差不多了。如果仙山县的旧城改造工程拿不下来，他就能一下子回到解放前。岂不是鸡飞蛋打？ 好就好在，在此之前，金德利早就与他一个开信托公司的哥们联系好了，由信托公司把需要的资金数额打进账户，验资后马上抽走，只不过要付给他们一定的费用罢了。这都是他以前常用的投资方法。像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都是他撂掉的活儿了。只是在仙山县再来一次故伎重演一遍罢了。 “喂，是连经理吗？我是金德利，是你利哥呀！”金德利这位在信托公司的兄弟，姓连，是个业务经理。电话接通后金德利赶紧介绍清楚。 “噢，是利哥......”连经理答应着。 “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咱们原先商定好的那八千万资金，明天能否确保转到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户？”没等连经理把话说完，金德利就急着问道。 “没问题，最迟明天上午十点，我绝对保证，那八千万转到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上!” 果然，到验资的时候，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户上显示的是整整一个亿。 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也就顺利通过验资审查。 至此，许光华那颗都已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真正地放了下来。 第十六章 水火不容 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竞标还是非常顺利的。 胡三元事先已经给几家比较有竞争力的房地产开发商私下都做通了工作，等到招投标那天，大家都去捧场，做做样子，走走过场，但一定要帮助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顺利中标。当然，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保证在事成之后一定给他们每人分上一杯羹。 最终，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最终顺利以一亿二千万的价格拍下了仙山县城河街旧城改造建设工程。 具体实施方案是：由仙山县**把城河街地皮无偿出让给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由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城河街的拆迁补偿、楼房建设、小区绿化、设施配套等等一系列全部相关事宜。把城河街改为金光家园小区。 万事开头难。做任何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城河街的旧城改造，一直以来就是仙山县**的难点。难就难在居民的拆迁上。 金光房地产公司目前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正是仙山县城河街的居民拆迁问题。这不，本来已经定好所有拆迁居民要房子的给房子，一平方兑换一平方。不要房子的给予补偿，每平米按四千元给予补偿。可是一听说马上就要拆迁了，居民又非得要求一平米补偿四千五不行。而且还有不少居民在丈量完面积以后又在院内连夜偷偷加盖了房屋，也非得按住房面积补助不可。 多了不说，如果按每户一百五十平方计算，一户就要多出七万五千元，十户就是七十五万，一百户就是七百五十万。而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要面对的是几百户的居民，这一下子要平空增加好几千万的费用。当然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当然不会答应。原来公布的价格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钱也不再增加。而居民们就坚持，如果不满足条件就坚决不搬。因此矛盾就产生了，并且愈演愈烈。 怎么办？时间就是金钱，每托一天，就得增加一天的费用。 对于采取何种方式解决拆迁矛盾，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内部的意见也出现了分歧。 金德利的意见是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决不能用拳头去解决。 他担心万一闹出人命关天的大事来，他可是收不了这个场。他只所以能够“空手套白狼”，靠的是他的头脑而不是拳头。他需要用征到地皮到银行去办来贷款，只有有了贷款才可以进料施工，才能顺利地把楼盘建起来，只有楼盘建起来了才能够万事大吉。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否则不管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很有可能造成资金链断裂，那么他这个皮包公司就非露馅不可。所以他没有底气去折腾，他也经不起折腾，他没有折腾的资本。他认为，应该先谈判，如果谈不成，哪怕是答应每平方四千五的条件，也不能采取暴力手段解决。 而许光华的意见呢，是坚决不能让步。只要再坚持一阵子不松口，也许闹事者的热度就会自然降下来。实在不行就花钱找一帮痞子把几个领头闹事的狠狠地教训一顿，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是用拳头说话，不信就制不服他们！ 许光华心想，这些年来他在仙山县什么场面没经过？什么人没见过？还真没遇到过什么摆不平的事儿！就拿在仙山镇建的化工厂来说吧，当时就有一帮村民说什么也不让建，又是围阻，又是上访。做工作不行，让派出所劝说也不行，最后还不是找一大帮痞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几个带头的打趴下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也只好通过召开股东大会决定了。 在仙山迎来商务宾馆的六号房间里。刘庆安、万国忠、金德利、王乐军、胡三元、许光华六人再一次聚在一起。 上一次聚会，在金德利和许光华的谋划下，秘密把刘庆安、万国忠、王乐军、胡三元与这四位吸收为金光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也就是从那时起，这六个人在仙山县城河街旧城改造项目上，正式结成了一个命运共同体。 自从他们结成命运共同体，这六号房间，也就成为他们的秘密聚会点。除另有约定的以外，所有的饭局，全都在这个房间。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宾馆的老板是不会往这个房间安排客人的。 大家之所以乐于把聚会点安排在这里，主要是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好玩儿！这里正好能够满足这些男人的欲望。 今天金德利坐主陪，许光华坐副主陪，刘庆安坐主宾，万国忠坐副主宾，胡三元与王乐军分别坐在许光华两边。 因为没有外人，所以金德利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主要目的就是要商讨一件急事。大家可能早已听说了，金光家园小区的拆迁出了点麻烦。城河街的居民们坐地涨价，赖着不搬，给咱们整个建设计划，设置了一个极大的障碍。今天金某把大家邀来，主要是请哥哥弟弟们帮我出个主意，看看如何尽快解决金光家园居民的拆迁问题。” 其实这几天大家心里也没少琢磨这件事，也没琢磨出个头绪。所以当金德利想请大家出个主意时，也不知如何作答。 室内的空气凝结了一会儿。 万国忠首先开口：“你们两个老总的意见呢？我还是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万国忠平时就喜欢先听别人的意见，体现先民主后集中。 “我的意见是原来约定的四千就四千，其他的多一个子儿也不能给！”许光华抢先说道：“咱们可以先礼后兵，先派人去跟他们谈，实在不行就给他们来点硬的，我就不信还真能反了他们不成？” “那金总是什么意见？”万国忠听许光华把话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金德利。 “我的意见当然是要和气生财的啦！”金德利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停地环视大家，似乎在寻求大家的支持。 万国忠听完许光华和金德利的意见后，又去征求王乐军的意见。 “既然大家都是股东，那就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么！乐军局长你也发表下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做群众工作就不能软，你越软他越欺负你。”在处理拆迁的问题上王乐军应该是有发言权的，因为这与他处理土地纠纷问题大同小异。在处理土地纠纷问题上不能说经多见广，也得说是吃了老百姓不少吐沫星子过来的。他坚定地说：“既然原来已经与居民都约定好了补偿价格，那就按照当时的约定来，是什么条件就什么条件，决不能让步。只要你一让步，老百姓就会得寸进尺。” “说的对。特别是对待那些刁民，就是不能心慈手软。”许光华见王乐军与自己的意见一致，所以他的立场更加坚定。 万国忠接过许光华的话：“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如果放在几年前，对老百姓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还是能凑效的。可是现在不行了，老百姓的法律意识也强了，通讯也发达了，动不动往媒体上一发，就给你暴光了。如果不讲策略硬碰硬，弄不好恐怕今后不好收场。” 万国忠又把目光转向胡三元。 “我经历的事情相对较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件事还是应当尊重金总的意见，越稳妥越好！”胡三元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金德利的脸色，生怕说不到位得罪了他似的。 万国忠看了看刘庆安，并没让刘庆安说话。因为在坐的只有刘庆安的职务最高，只能让他最作后的总结。所以他先说出自己的观点：“我认为，要解决拆迁的问题主要还得依靠行政手段。以往的拆迁，全都是以行政行为的方式进行的，这一次也完全可以以县里的名义做工作么，需要多少费用由你们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支出就是了。” “对，老万这话说得在理儿。”刘庆安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讲究要依法依规办事。他接过万国忠的话：“棚户区改造本来就是**行为，既然是**行为就应该由县**的通过行政手段出面解决问题。” 具体怎么个解决法呢，似乎刘庆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大家一时把目光投向刘庆安。 刘庆安接着说：“拆迁的问题可不是简单的问题，解决不好就会引发群体事件。咱们必须依靠**职能部门，合理合法地去解决。我认为，我可以先向县委汇报，申请专门成立一个城河街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分头去做说服工作。补偿条件不变。工作组的补贴由金光房地产公司负责。力争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大家认为这个方案怎么样？” “这个方案太好啦！”大家一致认可。 金德利特别高兴，立即打电话让钱丽把他珍藏多年的两瓶茅台拿了过来。 喝完酒大家又分别各尽所需地享受一遍服务，方才散去。 第十七章 非常手段 刘庆安提出的拆迁工作方案得到了县委高书记的高度认可。 “你这个方案很好，我立即让陈县长安排万国忠去办。”高全胜听完刘庆安的汇报立即表态。 根据高书记的指示，**成立了由万国忠任组长、政法委副书记任副组长、由公安、法院、检察院、司法局、民政局分管负责人为成员的金光家园拆迁领导小组。 万国忠立即组织召开紧急工作会议，安排部署由上述五个部门牵头，分别成立五个工作组，分片进行拆迁说服工作。每个小组拨给十万元活动经费，限期半个月之内必须解决问题。 既然是县委县**下得命令，哪有不执行的道理。各部门又分别组成了十人工作组，立即展开工作。挨家挨户地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谈通一家就立即在协议上签字。 好家伙公检法司民五大机关全部上阵。大多数的居民一看这阵势，早已不知所措了，有的家庭根本就不要做任何工作，一看工作组的来了，二话不说赶紧把协议签了，并且保证第二天立马就找地方搬家。有的家庭虽说并不情愿，但经过了多次劝说，后来也毕竟自觉地把协议签了。可偏偏就有那么个极少数，一不怕天二不怕地，敢于直接跟工作组叫板的人。你给他做工作吧，他什么大道理都懂，可是只要你一说搬迁，任凭你礳破嘴皮，他就是两个字“不搬”，爱咋咋的，反正你是代表**来的又不敢杀人放火。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眼看离限期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各工作组把工作进展情况报到万国忠的案头，最后剩下这三家就是不愿搬迁。 工作组已经尽力了，县**把能用的办法也都用上了，还能怎么办？看来要做通这三家的思想工作，只靠嘴上功夫是不行的了。 万国忠把许光华叫到办公室。看来是到了不采取非常手段不可的时候了。 “光华，今天叫你来的意图我不说你也可能明白。”万国忠让许光华在自己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把这三家人的基本情况递给他，说道：“看来剩下这三家难缠头只有用你们的方式解决了，他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行。” “我早就说过吧，对付这帮刁民光靠讲政策是没用的，还是用拳头有说服力！” “行了，你还得意起来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也不愿让你们出此下策！”万国忠无奈地说：“没办法，对付不讲理的人只有用比他更不讲理的方法。你立即找几个可靠的人，不管采取什么方法，一定要在预定时间内让他们搬迁。但是必须记住一条，千万不能闹出人命！” 许国华明白，万国忠所说的不管采取什么方法，意思就是让他采取包括暴力在内的一切手段。这还不好办吗，严威手下就有一帮专门混社会的小兄弟，只要你愿意出钱，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请万县长放心，我保证不出三天，他们都会乖乖地在协议上签字的。” 许光华回到办公室就赶紧把严威叫来，部署任务。 “到现在还有三家死活不愿搬迁，看来你们那帮小弟兄们又有用武之地了。”许国华喜欢直来直去，严威一进门他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没问题，大哥你尽管吩咐，我和我的那帮小弟兄随时听候你的安排。”严威立即拍胸脯保证：“大哥你指东我不打西，你让我赶狗我不撵鸡。” “行了行了，少贫嘴。你立即找一帮可靠的兄弟，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个刁民，要让他们明白，谁跟咱们作对，谁就没有好果子吃！” “好嘞！保证让大哥满意。不过，这辛苦费么······”严威笑嘻嘻地看着许光华，用手指做出点钱的样子。 “这个好说，我不会亏了你的弟兄们的。你先说个数吧！”许光华理解严威的心情，弟兄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这就叫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要我说，怎么着也得需要个十万八万的吧！”严威觉得反正是公司的差事，干脆往多处说点吧。 “你看这样行不，我给你十五万，不管你采取什么方法，一定要在三天之内让他们搬迁。”许光华心想，只有让你们高兴，才能更好地办事。再说，金德利又从来都不怕花钱，所以一下把数字提高将近一倍。 “但是你得叫弟兄们悠着点，千万别闹出人命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许光华的如此爽快，真是令严威意想不到。他激动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你就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严威离开许光华的办公室，就立即打电话，让他那几个兄弟，晚上六点全部到野味居开会，不得迟到。 由于他们先前都有约定，不管什么时候聚会，谁迟到了就得专门再请大家一桌。所以还不到晚上六点，严威约好的几位小兄弟已经全部聚齐。 “说吧，大哥，今天又有什么好差事？”老二就是这个酒楼的老板，所以也不用老大点菜，他早已按照以往的标准把酒菜安排好了。 “老二说得对，今天确实有个好差事。”严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金光家园的拆迁遇到了几个难拔的钉子，需要咱们弟兄们出面摆平。” “好事啊，这段时间弟兄们没事干，闲得手都痒痒了！” “什么条件呀大哥，他们能给多少辛苦费？” “什么难拔的钉子，在咱们弟兄们眼里，全是他妈的狗屁！” “就是，让咱们的弟兄到他们家去，什么也不说，先打他个腿断胳膊折的，我就不信他敢不搬！” ······ “好了好了，大伙都别吵吵了。”大伙一听有好事干，七嘴八舌吵吵起来。严威赶紧制止道。 严威自从跟着刘庆安、胡三元他们一起结拜兄弟以后，性格改变了许多，特别是在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任保卫科长以后，说起话来也总是一套一套的了。 “我认为这件事，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干了。不能动不动就打呀杀呀的，咱们得动动脑筋。能吓唬倒的，咱们就吓唬倒他。吓唬不倒的再给他来点苦头吃吃。但必须注意一点，就是绝对不能闹出人命。” “看来这事大哥早已心中有数了。干脆大伙听大哥安排就行了，大哥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坐在严威左手边的老三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出来了，大哥已经把事情考虑透了。 “老三说得有理，咱们都听大哥的就行了！”老二代表各位兄弟直接表态。 “好，那我可就安排了。现在整个城河街就只剩三家难缠头了，死活不搬。不瞒大家，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给了咱们十万元的活动经费，条件是三天之内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们搬家。我考虑再三，我现在金光任职，不便出面，这件事就靠你们兄弟几个了。我个人的意见是你们分三个小组，老二和老三两人一组、老四和老五两人一组、老六老七和老八三人一组。每个小组两万五千元经费，负责做通一家的工作，三天之内必须搬迁。大家如果认为我这方案可行，咱们就分头行动，如果不行，咱们再议。三天后咱们还是在这里见面。” “我看行，就按大哥说的办吧！”老二这样说也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 “对，就按大哥说的办。”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严威接着说：“至于具体使用什么手段，我看最好不要千篇一律，主要以吓唬为主，能不动手的尽量不要动手，能不见血的不要见血，能不伤人的不要伤人。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总之，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他们立即搬家。还得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谁不给咱们脸面，咱们就叫谁难看。” “大哥说得对，咱们弟兄们可不是吃素的！”老二最后安排道：“我看大哥的安排已经非常周全了，大家就分头行动吧！” “行，没问题。”大家齐声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咱们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咱们还在这里见面，我给大家设庆功宴。”严威因为私下截留了五万块钱，心里高兴，说话的底气十足，“老二，把你店里的好酒拿来，再上两道硬菜，今天的账我埋单，咱们哥几个要一醉方休。” “太好了，谢谢老大！”几乎是一个异口同声。 第十八章 原形毕露 胡三元这段时间犹如一头困兽，焦燥不安而又无计可施。 先是儿子的学习让他感到无助。自从他老婆当上了计生局副局长以后，两人就很少过问孩子的学习，不是今天你有应酬，就是明天他有应酬，基本上两人逢场必到。按照儿子平时的成绩本来完全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但由于长期疏于管理，逐渐迷上了网络游戏，成绩直线下降，到高考考成绩一公布，别说考进重点大学了，就是连普通大学也没考上，害得他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好不容易才以艺体生送进大学。 接着又是他招商引资的那个项目---金光家园小区开发建设工程，让他焦头烂额。 自从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验资报告通过以后，金德利就以金利实业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为由，立即把那八千万资金全部抽走。由于金利实业公司的投资款一直不能到位，造成负责供应原材料的各家公司多次上门要账，并下了最后通谍，再不付款，不仅要立即停止供货，而且还表示下一步要到法院起诉。 许光华没办法就催胡三元。胡三元就再催促金德利。金德利就推说钱一时半会还到不了账，让他去想办法贷款。 这么大的数目，如果没人担保，银行是不会放贷的。话又说回来，这工程又不是他胡三元个人的，他凭什么费那力气去跑贷款？ 金德利已经看得很清楚，目前的金光房地产开发公司上上下下全指望他的那笔投资了。再让其他股东投资，别说他们没钱，就是有钱他们也不会再往里投了，这是市场投资法则。那么靠银行贷款行吗？现在看来不行。今年以来，国家的金融政策紧缩，各大银行都是只收不放，要贷出那么一笔大数目，真是比登天还难。看来我想借此捞一大笔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 金德利反念一想，不行，我的全部家当已经投入到金光家园建设项目上了，目前已是两手空空。总不能这样空着手走呀。我还得让胡三元再给我准备点路费！ 金德利把胡三元邀到办公室，关上门，小声说道：“胡老弟呀，今天我得给你交个实底。”金德利看了一眼胡三元，继续说道“你千万不要激动。实话告诉你吧，我的金利实业公司的账上目前已经分文没有了。” “什么！”胡三元惊讶地一下子喊了出来。 “小声点！”金德利指了指门外。 “开什么玩笑呀金总！”胡三元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那么多的实业公司，哪个公司拿不出个几千万？”胡三元仍然以为金德利是为了给贷款施压而故意哭穷。 “今天我也不怕你笑话了，我所有的公司全在我皮包里装着了，整个公司也就我和钱丽两人。”金得利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给胡三元看，里面全是公司印章。 “那以前你带我们去参观的那些企业也都是假的？”胡三元还是不敢相信。 “那些企业都是真的，但都是我朋友的，不是我的。我只是当时跟我朋友说好暂时装装脸罢了。” “怎么可能？”胡三元一脸茫然。 “事实就是这样。你必须接受这个现实。”金德利两手一摊，似乎在说你不接受这个现实又有什么办法。 “这么说，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欺骗我？”胡三元气得嘴唇发紫。 “不是欺骗，而是善意的谎言。”金德利仍然不急不燥。 “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胡三元突然大叫起来。 “这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我在帮你才对。”金德利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胡三元别嚷那么大声，让外人听见。 “你这个骗子，这么大的谎你都敢撒，还说是在帮我，你倒说说是怎么帮我的？”胡三元一听这还了得，一分钱没有也敢揽这么大的工程，这不是诈骗吗？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呀！他原本以为金德利是个有几亿的主，手下又有好几家实业公司，是真想利用他的资金为仙山县的老百姓办点实事的，谁曾想这个金德利竟然真是个大骗子，什么金利实业有限公司呀，什么下属好几个子公司呀，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装在他金德利的皮包里的。 “你算过没有。如果金光家园小区建成了，这一项工程能赚多少钱？”金得利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不知道。”胡三元虽然把声音降了下来，但语气还是硬帮帮的。 “弄好了，将会有上亿元的利润。这么给你说吧，事成之后，我保证你过上千万富翁的好日子。” “那要是建不成呢？”胡三元似乎对金光家园小区工程已经失去了信心。 “所以呀，咱们必须成功！”金德利实在是无奈之举。要不是因为贷款不顺利，要不是因为没法进料施工，要不是一直拖欠居民的拆迁补偿，金德利也是不会让胡三元知道他的底细的。金德利经过认真分析确定，以他自己的能力是无法办出贷款了，而且在这仙山县唯一能够帮助他的还只有胡三元。可是他胡三元总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自己有那么多资金不用还非得去搞贷款，所以也并不是真心帮他。所以他必须把实情告诉胡三元，以得到他的帮助。因为他心里清楚，没有贷款，他的一切计划都得归零。“所以，胡局长你必须帮我。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 “不行，不行，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这个忙我可帮不了。”胡三元可能是被金德利的弥天大谎给吓坏了，连连摆手。 “我的胡局长，实话给你说吧，事已至此，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么大的摊子都摆出来了，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谁来收拾？你怎么向县**交待？”金德利早已料定胡三元不会轻易地顺从，所以他必须拿出他的杀手锏。突然他脸一拉，硬帮帮地说道：“我劝你，如果不想让你与钱丽的录像公布于众话，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帮我把这件事做成他。” “金总，你先别急。你容我好好想想。”胡三元知道，尽管他有万般的不情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干，金德利就会把录像公布出去，将会无脸见人。干，虽然冒一些风险，说不准到后来还真能赚上一笔呢！ “放心吧兄弟，我不会亏待你的。事成之后，我愿意把我个人所得利润的三分之一分给你作为酬劳。”金德利看出胡三元的心思，干脆再给他加一把火，鼓鼓劲儿。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到前面，我可是啥也不懂。”不干又有什么办法呢？虽然冒点风险，但毕竟还有利益的诱惑。只有硬着头皮干，才是唯一的希望。而且木已成舟，项目已经招来了，工程已经启动了，不干怎么对仙山县的父老乡亲交待！当然金德利的最后承诺，这也让胡三元在心里头多少能找到点平衡。毕竟这几个月下来，他胡三元与金德利相处，不但没有吃亏，反而还占不少的便宜。 “你不懂没关系，我会教你怎么做的。”金德利一看事情有了转机，突然高兴了起来：“你不要光看到现在咱们没有钱。只要咱们把楼盘建起来，那就是大把大把的票子。” “可是，你没有钱谁给你建筑进料？你没有钱谁给你开工搞建筑？” “咱们可以借鸡下蛋、借船过河、借梯子上楼么！” “怎么个借法？”胡三元还是头一回听说。 “简单地说吧，就是借别人的钱用。就像你们的招商引资一样。”金德利笑了笑，接着说：“具体说吧，就是这样一个做法：对于资金这块，咱们可以先想法设法从银行里贷款，能贷多少就贷多少。贷款不足就高息吸收公众存款，实在不行就高价吸引材料供应商免费供料。对于建筑这块，咱们可以采取把建筑工程层层发包下去的办法······总之，不管采取什么办法，只要能把金光家园建设起来就是胜利！” “那我就试试吧！”胡三元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有尽心尽力，他只能默默地期盼金光家园的建设工程能够顺利按期交工。 其他股东不知情倒是不着急，可他胡三元偏偏知道内情。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没有资金怎么敢揽这么大的工程？所以他一想到招商引资的金光家园工程，心里就像一口吃了二十五个小老鼠——百爪挠心。 胡三元有好几天一直闷闷不乐。他预料不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发生，他只希望能够顺顺当当地把楼盘建起来。他不能让老婆秀娟知道，女人的胆子更小，嘴也不严，一怕她担惊受怕，闹出乱子来，二怕她一不小心给捅出去，前功尽弃。他也不能让刘庆安、王乐军他们知道，万一这项工程顺利完工，他们又要增加利益分成怎么办？所以他有再多的情绪也只能找金得利发发牢骚。而金德利总是不当回事，照样吃喝玩乐。对于胡三元的唠叨，要么就安排钱丽给他败败火，要么就再塞个万了八千的给他压压惊。时间一长，胡三元倒也适应起来，反正自己也不吃亏。从一开始看到要账的客户，心里觉得愧疚，无言以对，到后来的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俨然换了一个人。在金德利的熏陶下，胡三元不仅懂得了空手也能套白狼的道理，而且也明白了趁着现在现成发财机会，不捞白不捞。官不能当一辈子，可钱却能受用一辈子！有钱才是硬道理。 自从金德利把家底掏给了胡三元以后，胡三元就觉得他被强行与金德利捆绑在一起，他们俩像是一根绳上拴两只蚂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所以为了跑贷款，明知他金利实业公司是个空壳，他还得替他吹嘘着、隐瞒着。尽管各家银行对贷款都控制的比较紧，胡三元还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和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艰难地贷出了三千万的贷款。 可令胡三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银行贷款到账的第二天，金德利和钱丽两人连同三千万贷款资金突然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不见了踪影。电话永远都在关机状态。胡三元这才真相大白：原来金德利这小子早就准备好开溜了，只是没抓到钱而已。他本来还想着如何利用这三千万破解金光家园的燃眉之急，谁知屋漏偏遭连阴雨。 第十九章 难辞其咎 金光家园小区计划总投资一亿两千万，外加三千万贷款，总共一亿五千万。但到目前为止只投进去两千余万元的资金，连个牙缝也塞不满。几乎所有的工程款、原材料款，全是用一个“欠”字解决的。原来有金德利在的时候，要账的再多，也好解释，因为有公司在，有楼盘在，还有县**做坚强的后盾，他们也不怕你赖账。这下可好，连开发商都携款潜逃了，还有谁再相信你？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流失，纸终于包不住火。按照原定设计规划，金光家园小区的建设工程早应该交付使用了，而今工地却是满目疮痍。大多数的楼盘只建了两三层就停下来了，还有的楼盘才刚刚挖好地槽。裸露在工地上的钢筋和脚手架已经生锈。原来为工地供应钢筋、水泥、砖、沙、石等原料的老板，天天围门要账。原城河街片区的搬迁户由于好几个月没拿到安家补助费了，再加上又听说金光家园的开发商已经携款潜逃，便开始到县**门前上访。一开始，他们还只是三三两地到县信访部门要求解决问题。信访部门的人员答应尽快给予答复，谁知却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下文。到后来就演变成大规模群众性地围堵县委县**，不解决问题誓不罢休。 一时间，仙山县委县**门前，聚集着大约有四五百人，打着标语，喊着口号：“还我住房”、“我要生活”，把整个大门围个水泄不通，而且还呈现出继续扩大的态势。**工作人员进去的就出不来，出来的就进不去，致使县委县**许多工作已无法开展。 主要提出三个条件：一是尽快发放五个月的安家补助费；二是要求**查办金光家园小区的开发商；三是要求**保证什么时间交付住房。 高全胜透过窗户往外一看，我的天哪，门外已经聚集了上千口人了，他哪见过这种阵势，“不会出现打砸抢事件吧？” 他赶紧把政法委书记刘庆安召来，安排道：“庆安书记，你立即召集相关部门，成立应急领导小组，控制势态，查明问题真相。如果是故意闹访，该追究责任的要追究责任。如果是群众的合理诉求，能解决的尽快解决，不能解决的也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总之要尽快平息群众上访。” “请高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尽快平息这场上访事件！” 刘庆安立即召集公安、检察院、法院、司法局、民政各部门分管领导到县**门前集合，临时成立金光家园上访问题处理小组，现场办公。 刘庆安先让上访群众推选出五名代表，让代表把大家的要求汇集在一起。然后他们再与代表们进行座谈。 经过座谈，群众反映的主要问题有四条，除前期的反映的三个条之外，又增加了一条，就是必须追究负责招商引资有关领导的责任。 问题处理小组经过讨论，形成了一个初步解决方案。 刘庆安亲自到大门口向群众宣布：“城河街的父老乡亲们，对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们工作组进行了认真的分析研究。你们所反映的问题都是真实的，是我们县委县**工作没有做好，我代表县委县**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歉意！有的问题我们可以当场解决，但有些问题并不是我们能够当场解决的，所以请大家理解。关于查办金光家园开发商的问题，我可以当场答复：公安机关将立即对原金光家园的开发商金德利立案侦查。至于其他关于安家补助费的问题、关于何时交付住房的问题以及如何追究招商部门领导责任的问题都需要请示县委县**领导之后再定。但是，所有问题一定会在十日内给群众一个答复。请大家相信，我以政法委书记的名义保证，到时候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庆安宣布完解决方案后，仍有不少群众还在起哄：“别听他的，**都是骗子！” “说的好听，到时候不解决问题怎么办？” “今天就得解决好，不解决我们就不走！” ......。 大家大呼小叫，不依不饶。最后还是他们选出的代表把势态控制下来。 “乡亲们，静一静。今天，刘书记他们已经为大家尽力了，咱们就相信他。但是如果十天之内没有解决问题，到第十天，咱们再来讨个说法！” “好，到第十天咱们再来！”大家这才陆续离开。 待上访群众全部离开后，刘庆安分付工作组各成员回去随时待命，直到金光家园上访问题彻底解决，工作组才能自行解散。 随后，刘庆安对于所掌握的所有情况及工作组的处理意见，一一向高全胜作了详细汇报。 “好，处理的很好！”高全胜对刘庆安的工作表示满意，“首先可以肯定，并不是老百姓不讲道理，而是我们有关部门没有把工作做好。” “是啊，高书记明鉴。其实之前城河街的居民已经对此类问题多次反映过。只是没有引起相关部门足够的重视而已。如此看来，这次如果不把他们提出的四个问题解决好，群众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四个问题，你们已经现场解决了一个，对于这剩下的三个问题如何解决，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依我之见......”刘庆安看了一眼高全胜，不知该不该说，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高全胜示意刘庆安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第一个问题，也就是关于安家补助问题，必须尽快解决，而且越早越好。因为在老百姓眼里，最看重的就是钱。而且绝大部分搬迁户现在都是在外面租房居住，急需用钱。具体钱的出处么，还得由高书记来定。” “我同意。这部分资金可以先由**来承担。”高全胜表示赞同。 “第二个问题，关于何时交付住房问题，我想可以向他们保证一年之内一定交房。具体的方案么，我认为可以以**与光华公司联合开发的形式解决。”刘庆安继续说。 “很好！第二个问题也通过。”高全胜示意刘庆安继续说下 “第三个是关于追究招商部门领导责任的问题，群众虽然没有直接要求追究谁的责任，其实谁都明白这招商部门领导是胡三元。看来不追究一下胡三元责任，是不足以平息众怒的。我认为此事完全可以采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方法解决。” “再说具体点。”高全胜就是想知道怎么办。 “具体点就是对胡三元进行诫勉谈话，调离招商局。这样既安抚了群众，也没伤到咱们的干部。”刘庆安还真的费了心思。 “非常好！”高全胜竖起大拇指，“老兄，你真无愧于‘点子刘’的称号呀！” “哪里哪里，在高书记面前班门弄斧了。”刘庆安被高全胜这么一夸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说，老百姓提出四个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 “如果高书记已经拍板，那就算解决了。” “好，我现在就正式拍板，就按你建议办。” 高全胜突然想到，离上访群众要求的期限还有好几天呢，“对了，即使办妥了也不要急着给上访人员回复，要拖到最后期限。这样也好让群众们知道咱们县委县**的难处。” “高书记实在是高，比高家庄还高！” “哈哈哈哈！” 第二十章 另辟蹊径 金光家园小区上访事件终于有了最终处理结果。 首先，对于所有搬迁户全部如数发放租房补偿，并确保直到搬迁决不拖欠。其次，对于原金光家园小区开发商金德利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进行网上通辑。第三金光家园小区由**接管，由光华房地产公司负责承建，确保年底前完工交付。第四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于在招商引资工作严重失职的招商局局长胡三元进行诫勉谈话，免去其招商局局长职务，改任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任主任。 结果公布以后，城河街的上访群众表示满意，并保证只要**兑现承诺，他们就不再上访。至此，金光家园小区上访事件得到彻底解决。 胡三元一开始对调整他到农业开发办任职是很不满意的。感到非常懊恼。可这又能怪谁呢？高全胜已经为他搭建了一个能让他大展宏图的平台，谁让他自己不珍惜呢？他必须承认，对于把金德利这样一个大骗子招引过来，还给国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他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幸好，有他仁兄弟老大刘庆安出谋划策，又有他的老同学高全胜帮他罩着，这才保住了这顶乌纱帽。只是调整个工作岗位而已。 胡三元想，把我调到农业开发办也太没意义了吧！一个总共只有十来个人的事业单位，整天跟农村农业打交道，能有什么油水可捞？可是高书记却说他目光短浅，从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农业开发办一定是个潜力股。 没办法，谁让他胡三元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出现那么大的失误呢，不降他的职就够宽大的了，还敢提什么条件？只好以服从组织安排的态度，前来任职报到了。 农业开发办现有干职工十二人。其中主任一人，也就是他胡三元了。副主任三人，第一副主任王志强兼农艺师，第二副主任郑玉兼工程师，还有位副主任叫耿实兼高级农艺师，只有他是科班出身。其内设机构有五个，分别是办公室、人秘股、计财股、项目股和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示范园服务中心。他们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全县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作，其中包括项目规划、计划编报、项目实施方案编制、项目实施、统计报表、档案收集及项目的管理工作。除办公室主任在家休产假以外，全体人员在职在位。 上任之后，胡三元心里就一直在琢磨，他怎样才能在这个农业开发办站稳脚根呢？必须尽快全面掌握农业综合开发办的信息，还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之人。上任之前，他对农业开发办的人员一个也不认识，哪一个人都得从新熟悉。要是有一个能直接的人就好了。对呀，我可以从外单位调一个过来呀。于是，胡三元决定把来他的好兄弟严威调过来，担任办公室主任兼任他的司机。这样一来既等于在开发办安插了自己个眼线，可以随时了解大家的各种情况。又等于请了个保镖，对他胡三元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通过一个星期的观察了解，胡三元发现，高书记的眼光看得还真是长远，今后农业开发的项目多了去了，什么山丘找水打井项目、什么高标准基本农田治理项目等等，哪一项都是几千万的工程，都是国家投资，而且农业开发办完可以掌握一切农业开发项目的项目规划、计划编报、项目实施方案编制、项目实施等生杀大权，哪一个项目都有文章可做。看来，这个农业开发办主任，还真是个肥差啊！ 胡三元首先对山丘区打井找水项目做了深入细致地研究。山丘找水打井工程是省委、省**为了彻底解决山丘区群众饮水困难，促进山丘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提高农民健康水平和生活质量的保障性工程。山丘区打井资金主要由省、市、县三级**及争取国家资金解决，乡、村两级和受益群众不承担任何打井费用。省级财政每眼井补助十二万元。农业综合开发部门负责农业综合开发规划内打井及相关资金筹措，并按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规定组织项目招投标以及项目验收工作。在上一任主任临退休之前已经申报打十五眼机井的项目，目前已经获得审批。按照一眼机井十二万计算，十八眼机井应得补助二百一十六万。 胡三元已经嗅到了其中的铜锈味道。 他认为这二百一十六万补助款里面将大有空子可钻。完全可以在十个镇街各打上一眼机井，做做样子。剩下的再去找一些原来的旧机井翻新一下，这样不就可以花一少部分钱来赚取更大补助吗？这个想法如果不让开发办的其他人知道，不就完全可以装到自己的腰包了吗？想到这，胡三元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己，你真是个大智慧。 这样的事情既要名正言顺，又得暗箱操作。 胡三元决定尽快召开一次党组会议。把山丘区找水打井工作正式安排下去，他需要名正言顺。具体的各项步骤实施交由办公室主任严威负责，私下完成，这叫暗箱操作。 党组会上，胡三元首先给大家来了个下马威：“通过几天观察，我对大家有了个初步认识，大家对我相比也有所了解。但是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不管大家有什么背景，有多大的能耐，在我面前都必须放老实点，如果让我发现有谁背地给我胡三元使绊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我胡三元可不是吃素的。” 三个副主任加上人秘股股长许丽四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没人作声。 胡三元继续说道：“有人私下议论，说我胡三元在招商局犯了错误，纯属胡说八道。你看我像是犯错误的人吗？我这是领导信任。不瞒大家说，高书记是我最要好的同学，别说我没犯什么错误，就是犯了点错误，他也不会把我怎样？看看我现在，不还是照样当我的正科级干部。告诉你们吧，我不仅要当正科级干部，将来我还要当副县级干部。” “那是那是。”耿实平时说话最直，听到不同观点总爱理论理论。今天虽然是胡主任新官上任的第一次就职演说。可耿实听着话有点刺耳，不由得脱口而出：“胡主任一定前途无量！” “听耿主任的意思，好像是对我的讲话不服气呀！” “岂敢岂敢，我是由衷地佩服！”耿实看到势头不对，赶紧解释。 “不管你是真佩服还是假佩服，我就全当是真的了。从今天起，在咱们开发办，只有我胡三元说了算，一切必须听我指挥。” “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没有意见。”严威首先表态，其他四人也都跟着说，“没意见。” “那好，我现在就开始部署我就职以来的第一项工作，也就是山丘区找水打井工作，这是一项服务群众、便民利民的民心工程。上级给咱们县审批通过了十八眼机井的计划，时限为一年，咱们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胡三元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项任务意义重大，也是我上任后的第一项任务，为了加强组织领导，由我亲自挂帅，任组长，其他党组成员任副组长，各科室负责人为成员。具体事项由办公室主任严威抓好落实。大家看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就按胡主任安排的办。”王志强率先表了态。 “按照胡主任的指示办。”其他人也跟着表了态。 “好。散会！” 会后，胡三元又把严威叫到办公室，单独作了进行详细安排。 “咱们这次山丘找水打井工程，对外是打十八眼机井，但实际上只需打十眼就行了，反正上面也不会一个一个检查。也就是说只要每个镇街象征性地打上一眼机井，其他的你可以找一些过去的旧机井再翻新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这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听明白了六哥。”严威诡秘地一笑：“也就是说，咱们只打十眼机井，最后要领到上级**十八眼机井的补助款呗！” “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哥哥吃肉的时候千万别忘了给弟弟口汤喝哟！” “放心吧小弟，这事我早就替你相好了。”胡三元拿起笔在纸上边算边说：“十眼机井，每眼机井补助十二万，就是一百二十万。据我了解，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钻井队，一百万保准能打出十眼井来，怎么样，剩下的全是你的。” “好的六哥，你拿大头，我拿小头，小弟跟着你沾光。” “什么叫我拿大头，剩下的我还要上下打点，为今后的项目铺路呢！” “对对对，你那都是为了工作需要。” “所以，你当前必须尽快完成三项任务。第一，要尽快联系一家有资质的钻井队；第二，要尽快完成招投标工作；第三，要尽快施工。不需要我亲自出马的，你就自己掂量着办，你自己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好来！你就放心听好吧！” 第二十一章 旁门左道 严威接受任务之后，美的好几天没合拢嘴。只要有工程，就不怕没钱赚。 严威心里盘算，上级**一口井给十二万元的补助，他如果能找到打一口井十万元以下的钻井队，每一口井他就能扣出二万多元的现金。十口井，那就是二十多万呀。一般大的钻井公司肯定价格高，没赚头。所以只能找一些私人的钻井公司。 他赶紧找到他的仁兄巴弟，散开人马各处寻找合适的钻井公司。 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没出三天，严威的一个小兄弟就帮他找到了一个钻井公司，老板姓田，叫田浩，还是他这个小兄弟的远房亲戚。表示愿意接手这个工程，具体工程造价需要见面再谈，并交给严威一个电话号码。 严威立即电话约田浩到开发办见面详谈。 很快，田浩就来到了严威的办公室。 田浩，四十来岁，中等身材，举止文雅，彬彬有礼。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宽边眼镜，猛一看更像是一个知识分子，哪像钻井的师傅呀。 “请问是农业综合开发办办公室的严主任吗？我是蓝田钻井公司的田浩。”田浩已经打听到严威的办公室，所以敲开门后就礼貌地先作以自我介绍。 “蓝田钻井公司总经理田浩。”严威说话历来嗓门就大。接过田浩递过来的名片一边念一边大声说道：“你好田总经理！请坐请坐！” “我听我表弟说，咱们开发办有个山丘找水打井项目。具体细节他也说不清楚，今天正好接到你的电话，就赶紧开车跑过来了。” “是这么个情况，田总。”严威给田浩倒了一杯水，继续说，“今年省里给咱们县批下来十八眼机井的指标，咱们县呢前几年已经打了几十眼机井，所以现在咱们只要在每个镇街再打一眼机井，也就是说全县只要再打十眼机井就够用了。” “噢，也就是说需要我打十眼机井。”田浩起身接过茶杯应道。 “是。”严威手扶田浩的肩膀轻轻一压，让他坐下，自己挨着田浩坐下，然后小声说，“但是，对外，特别是对上级领导，可不能说只让你打了十眼机井，必须说让你打了十八眼机井。” “我说兄弟，井我可以给你打，价钱也好商量。但是假话我可不会说，这不是让我弄虚作假吗？”田浩是个老实本分之人，不管是给人打工，还是自己开公司，还从来没干过弄虚作假的事儿。 “我说田总，你赚钱，我掏钱。怎么送上门的生意还不想做了？”严威显得有点不耐烦。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机井完工后，还要经过专家组审核验收的呀！我说假话领导是要追究我的责任的呀！” “这事老兄不需多虑。具体如何通过专家验收，由我们开发办负责。你只要把你的井打好就行了。” “这里面我不会担什么风险吧？”田浩还是有点担心，再一次向严威表白：“我们可是靠血汗赚钱吃饭的小公司，可担不起任何风险呀！” “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严威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我们开发办也是代表县**做事的，还能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吗？再者说，即便是出点什么差错，上边有开发办的大主任顶着，还能找到你的头上？” “不会不会。我不是这个意思。”田浩嘴里说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还真的就是这个意思。 “实话跟你说了吧，像这样的工程，想来干的人多的是，我是看在你表弟的份上才让你干的。”严威显得有点激动。 “是是是，这还要多多感谢严主任的关照！”田浩一看严威一脸横肉，不是个瓤茬，赶紧让步。 “感谢就不必了，只要把你该做的事做好就行！” “一定，一定。”田浩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你们平时打井都是多少年来钱一眼？”严威一看田浩软了下来，他的情绪也缓和多了。 “一般都是在十一万左右。” “十一万左右？像一些大型钻井公司也没有这个价呀，别说你这样的私营小公司了？” “你不知道啊严主任，现在的原材料在涨价，工人工资在涨价，少了就不够成本了呀！” “行了老田，我也托人在道上打听了，现在农村打一眼机井都是九万元，你打十眼井我给你九十万元。” “真的不行严主任，你说九万元那都是几年前的价格，现在没有十万元真的打不出一眼机井来的，十眼机井至少要一百万元才行。” “你这人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你先把这活揽下来，以后还有很多的工程你再漫漫赚不就是了！” “那我也不能一点利润也没有呀，你让我的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呀！真的少了一百万不能干！” “行行行，我再让你一步。”严威分析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看这样行不？你说少一百万不行，我说多九十万不给。咱们干脆折中一下，九十五万，这回可行了吧？” “严主任，你们是**机关，就别再跟我们混穷的人争了，九十八万是到底价。成咱们继续谈，不行我立马走人！” “行，就九十八万。”严威心里暗自高兴，这一会只是多费点口舌而已，立马就多赚了两万。 严威突然想起还有旧井翻新的事，何不一起压在田浩身上呢？ “不过，还有人个旧机井需要翻新一下，这事你得包下。” “那怎么能行？”田浩刚才已经松弛下来的心情，突然又紧张起来：“这九十八万可只是打新井的钱，要说旧井翻新，那得另外加钱！” “看把你给吓得，我所说的旧井翻新，不是让你把原来的机井全部翻新一遍，只是让你把以前的旧机井房再用涂料重新粉刷一遍就行了，连工带料几百元钱足够了。” “这样倒是简单多了，但毕竟还得费点事。算了算了，这点费用我也不再跟你们计较了。” “对了，还有件关键的事。”严威这才想起施工资质的问题，“你的蓝田公司的资质是否齐备？” “我们的资质没问题，这几年都是挂靠边在市水利局钻井公司的门下。”田浩边说边从提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来，“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的资质证明材料。” “行，我是个粗人，看了也不大明白，反正只要有资质就行。这些都是以后招标时用的着的。” “这个工程还得走招投标程序呀？”田浩一下又没了底气，“我们这是小公司，一般没法跟人家大公司竞争。” “这是**投资的民心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的。” “那这工程招投标的事，严主任这里能不能多提供方便？” “看看，吓着了吧！刚才还跟我咬着牙讨价还价，这回又怂了不是？”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当面砍价不伤人。该帮忙的还得请严主任多帮忙。” “行了，看在你是我小兄弟的表哥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严威示意田浩把耳朵伸过来，小声地说，“你再找两家钻井公司和你一同竞标，跟着当陪衬就是了。” “那万一要让别人中了标呢，那我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你放心，我提前把标底透露给你，还怕中不了标？” “那好，一言为定。今天我请客，你说去哪？” “野味居酒楼怎么样？” “行，就野味居酒楼。” “再叫上你的小表弟。” “好的！” 第二十二章 心生邪念 胡三元通过对高标准农田治理项目的研究，他还发现一个商机。在这个项目中使用频率最高，用量最大的就是pvc输水管材。十个镇街有一亿多亩的农田需要改造，至少要用近一两千万的pvc管材。他以前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接触过一个老板，就是生产这种管材的。据了解生产这种pvc管材并不复杂，只要有一套设备，进一些原材料，按照标准加工就行了。他突然意识到，这又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胡三元认为，这个项目他完全可以直接以开发办的名义进行招投标，只有把各镇街抛开，才能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但是怎么操作，还真得仔细琢磨琢磨。如果直接与商家联系，一千万的管材，要想赚个一二百万，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如果他自己上一条pvc管材生产线，岂不是连商家的利润也争过来了吗？这就不是一二百万的事了，至少也得赚个六七百万，甚至更高。 胡三元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龙井茶，一边品味，一边思考。一个引进pvc生产线的决定，已经形成。心里无比兴奋。 “当当当”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谁呀？”胡三元的心情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 “是我胡主任，我是肖芳。”门外有人回答。 听到肖芳的名字，胡三元先是一愣，突然想起肖芳不就是开发办原办公室主任么。 “噢，是肖芳啊，快请进！” 肖芳刚生完孩子，今天是她休产假第一天上班，这是跟新上任的胡主任报道来了。 肖芳一进门，胡三元一下子怔住了：原来咱们农发办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 胡三元以前跟肖芳从未谋过面，今日一见，不禁眼前一亮，这肖芳长得这么确实是漂亮，简直是如花似玉呀！修长的身材，如玉的肌肤，再加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简直迷死人了。虽然刚生过孩子身体显得有点发福，仍遮掩不住她由内到外的迷人的魅力。 胡三元突然感到有点后悔，要是早知道肖芳长得这么迷人，他是决不会让她离开办公室的。把这么美的大美女留在身边，该是件多么惬意的事呀！ “胡主任，我刚休完产假，从今开始就要正式上班了。可我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也让胡主任给免去了，不知胡主任想把我安排在什么工作呀？”肖芳早已知道自己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被严威顶替了，所以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发问。 “我是考虑到你在休产假，休完产假后还要再哺乳孩子，这边办公室也需要一个跑腿的人，所以……”胡三元已经被肖芳的美色吸引得魂不守舍，说话也有点吞吞吐吐。 “谢谢胡主任关心。现在我的产假已经休完了，孩子也不要吃奶，完全可以由孩子的奶奶照顾，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所以胡主任看看哪些工作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安排就是了。”肖芳说话总是透着通情达理。 肖芳是个聪明的女人，并且深深懂得永远不要跟领导作对的道理。她本来是干导游的，后来通过一个亲戚协调，把人事关系调到农发办。通过自身努力，还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多年的办公室工作经历，让肖芳感悟出一个道理：在任何单位都永远不要跟你的领导作对。如果跟领导搞不好关系，就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安排好的。”胡三元满口答应。 胡三元本以为肖芳对于他安排严威顶替她办公室主任一事，应该发一通牢骚才是，谁知肖芳不仅没发牢骚，还把话说得入情入理。胡三元觉得自己都有点欣赏肖芳了。这个女人不仅模样长得好，连说话都那么通情达理。所以决定一定要给她安排一个适全她的位置。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安排好的。在别的单位咱不敢保证，可在咱们农发办，我说一，大家谁也不敢说二！”胡三元这样说一方面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力。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肖芳，以后什么事都得听我的。 “那是自然，你就是咱们开发办的天，无论谁想干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肖芳故意往胡三元的心眼里碰。 “这话我爱听。” 胡三元说话间，已经离开办公桌座位，在肖芳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只要你一切都听我的，我保证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胡三元在一步一步地试探肖芳。 “这话我信。你今后一定会前途无量。谁不知你现在是高书记的大红人呀！” 肖芳句句话都能拍到胡三元的心窝里。胡三元突然想到要建设pvc管材生产线的事，所以当即决定，他要成立一个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公司经理就由肖芳担任。 “肖芳啊，你真是太招人喜欢了。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找到合适的工作岗位了。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密切合作哟？”胡三元故意把密切说得慢一些，似乎想让肖芳听得更清楚一点。 “你是大主任，你说了算。哪有不愿跟你密切合作的道理！”肖芳似乎已经听出胡三元的弦外之音，“但不知胡主任所指的密切合作具体有几个意思？” 胡三元故意把身体向肖芳跟前挪了挪。肖芳并没有躲闪的意思。 胡三元就一把握住了肖芳的手。激动地说： “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愿意不愿意对我好的意思。” 肖芳敏感地拽了一下被胡三元握住的手，没有拽动，面色突然红到耳根。她看了看关着的门，小声说道： “别让人看见了，请胡主任注意点影响！” 肖芳已经透视到胡三元的心底。但又不好严辞拒绝。顺水推舟又有什么坏处呢？ “其实好与不好，都是相对的。只要胡主任对我好，我当然也会对胡主任好了！” 胡三元一听有戏，却又不敢太造次。心想，我只要再下一点功夫，将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肖芳是通情达理的人，我胡三元更是重情重义之人。从今天起，我就正式任命你为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总经理。” 肖芳显示出一脸的惊讶。 胡三元发现自己的说话确实有点突兀，这一切都只是存在于自己的构思当中，连公司还没有成立呢，怎么就直接任命了呢。便赶紧给肖芳解释道： “成立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的事，也是我刚刚形成的决定，下一步还要在农发办党组会上通过，还要办理各项手续等等。你放心，只要是我胡三元决定的了事情，就一定能够办成。当然了，具体你愿不愿意出任这个总经理，还得你最后做决定。”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有点太突然，我还真没认真想过，我能不能胜任没有一点把握。”肖芳心里对这个总经理位置的好坏，一时还真是拿捏不准。 “放心吧我的小妹妹，在这个项目上，多了不敢保证，让你赚个一两百万，绝对没有问题。”胡三元一只手握着肖芳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在肖芳的手背上拍了两下，“你**决不会坑害你的！” “那，我就听**的？” “当然听你**的了，有你**在，你就擎好吧你。等公司成立了，你在那正式任职，遇到难事我会安排其他副主任去帮你解决。” “那我就先谢谢胡主任了。”什么总经理不总经理的无所谓，关键是能赚一百万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谢什么谢，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胡三元心里如获致宝。 “当当当”又有人敲门。 胡三元赶紧跑回办公桌前坐下，说道：“请进！” 来人是开发办第一副主任王志强。 “胡主任，你上次安排我起草的关于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的报告，我起草好了，请你过目。”王志强说着，把一叠材料放到胡三元的桌面上。 “很好，王主任的办事效率很高么，值得大家学习！”胡三元随便翻了几页材料，并示意他坐下。 “肖主任休完假了，身体还好吧？”王志强刚才进来只顾跟胡三元说话了，没太在意肖芳。 “谢谢王主任的关心，假期休完了，这不赶紧就来找胡主任报到来了么。” “老王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商量件事呢！”王志强在开发办是老同志了，又是开发办的第一副主任，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他一点头，其他人即使有意见，也只能在私底下发表了。 “有什么事胡主任尽管吩咐就是了。”王志强平时最会察颜观色了，他看了看肖芳，便马上意识到此事肯定与肖芳有关。 “是这么一回事。肖芳的假已经休完了，要来上班了，可是她原来的办公室主任也让我给免去了。”胡三元看到王志强在静静地等他下文，继续说：“根据咱们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我最近又考察了一下市场，觉得咱们应该成立一个公司，上一条pvc管材生产线。这样，一来能省去对外引进管材的麻烦，二来也可以为咱们开发办赚些零花钱。平时有点小打小闹的开支，都可以在这里报销，用着也方便。这个公司的总经理由肖芳来担任，你的意下如何？” “胡主任的决策非常正确。”王志强奉承道：“首先，成立公司非常可行。据我了解，有不少老板酝酿着要上这个项目呢，所以不仅要上，而且还要尽快上。其次，让肖主任担任总经理，我举双手赞同。” “总经理让肖芳担任，可许多工作还得咱们大家一起做。” “那是。只有需要，我肯定把好腿放前面。” “公司的名称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上次我跟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的老总高永简单的谈过一次，他表示同意与咱们合作。具体需要咱们提供什么材料，怎么合作你去帮助协调。”胡三元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他的名片，你尽快与他联系。” “好的，我立马去办！” 王志强出去后，肖芳也要走。胡三元又留肖芳闲扯了一会。 直到肖芳提出要回家喂孩子，胡三元这才让肖芳离去。 第二十三章 明火执仗 仙云山避暑山庄云水厅，晚六时正。 农业开发办主任胡三元，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经理肖芳，县委政法委书记刘庆安，县粮食局局长杨硕，如约到达。 在此之前，肖芳通过多方了解，发现县粮食局在泉水镇有一个闲置的粮食仓库，正好可以租来作为金信公司的厂房之用。另外，肖芳还打听到据说租金要每年二十五万左右。她分析，如果这事让她自己找粮食局长杨硕去谈价格的话，最多也就让个三万两万的人情。而如果让胡三元亲自出面，肯定能让出一大截。 胡三元对肖芳的想法表示赞同。能省则省么，并且每省出一分钱都是自己的。人情不用白不用。 胡三元立即给县粮食局局长杨硕接通电话，表明想租用泉水镇一闲置仓库，看看租金能不能再让一让。杨硕一听是胡三元想租用，当即表示一年租金可以降到十五万。好家伙，他这一个人情一下子就降了十万。 本来十五万的租金是胡三元已经接受了的价格。可胡三元并不满足。他想，用他的面子就让了十万，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面子呢？当然有了，他还有现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把兄弟老大呢！如果请他出面，说不定十万元就能拿下。 胡三元就去请刘庆安出面。 刘庆安一听要让他当说客，立即回绝。作为一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怎么能插手这类事情。 “不行，绝对不行。让我去跟下属部门讨价还价，这不是明摆着以权压人吗？” 胡三元赶紧解释：“我并不是让你去跟他讨价还价。只是想约一个酒场，你只要到场就行，什么也不用说。对于仓库租金的事你就当作不知道，就当是喝闲酒还不行吗？” 刘庆安答应胡三元。 “那好吧，我只参加爷们的酒场，什么意见也不发表。” 所以这才有了今天四人聚会的场面。 胡三元请刘庆安替他坐主陪，自己直接坐到副主陪位置。这也就是告诉杨硕，今天这桌酒菜就他杨硕埋单了。 胡三元让杨硕坐主宾。 杨硕一看在场的四位，刘庆安是县委领导，胡三元比自己年长两岁，只有肖芳比他的资历浅些，还是跟着胡三元一起的。所以赶紧争道：“今天这个主陪应当由我来坐，好久不见刘书记和胡主任了，还有肖大美女，平时想请都请不到，今天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不行不行，今天是专门请你的，你是今天的主角，这个位置你不能坐。想做东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今天的位置应该是那里。”胡三元指了指刘庆安右边的主宾位置。 “这可使不得。”杨硕再争辩道：“今天不管是什么主题，我做东才是理所当然的。” “别再争执了，就咱们四个人，我又比你年长两岁，就听我的，没错！”胡三元说得很坚决。 刘庆安觉得，今天也只有他本人坐主陪位置才最合适。他坐主陪，杨硕才有机会坐主宾。如果换了别人坐主陪他刘庆安就得去坐主宾。所以他干脆就在主陪的位置坐下，然后又拉着杨硕硬按到主宾的位置坐下。 杨硕也只好作罢。肖芳自觉地在胡三元身边的位置坐下。 大家落座，胡三元安排肖芳赶紧催促服务员上菜。 四凉八热十二个菜，都是酒店的特色菜，外加海参鲍鱼。酒是胡三元自己带来的五粮液。这桌酒菜，如果在高收入的一线大城市，也许算不上什么，可是对于这个还戴着全国贫困县冒子的小县城来说，还是相当奢华的。 “**今天有点太客气了，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没必要那么复杂吧！”杨硕坐在主宾的位置上，心里总有些不自在和感觉。但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胡三元今天约刘庆安一起来的主要目的，主要是为了泉水镇仓库租金一事。刘庆安今天是来帮胡三元助威的，是他自己人。如果他再不客气一下，那就显得太不明事理了。 “这怎么能算得上复杂呢？一个县委领导，两个大局长，在一起吃顿饭，怎么说也得对得起咱们的身份呀！”胡三元打趣道。 “哈哈哈。”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那咱们就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喝起来！”刘庆安要开始行酒令。 “刘书记，先别急。”刘庆安端起酒杯刚要行酒令，杨硕赶紧就叫了个暂停。 杨硕心想，今天他们这四个人在一起，喝的可不是什么闲酒，而是胡三元的醉翁之意。看来胡三元和肖芳对于泉水镇仓库的租金价格并不酒意，所以又把刘庆安请来助威。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不仅要租用这个仓库，而且还得以更便宜的价格。 想到这，杨硕接着说： “既然来者都不外，那咱们何不说完了正事再喝呢，免得一会喝醉了，再把正事给忘了。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今天就让刘书记给咱们作个证。胡主任、肖经理你们说泉水镇仓库租金多少钱合适，咱们就定多少钱。怎么样？” “爽快，一看老弟就是个实在人。”胡三元本想等一会喝点酒，盖盖脸再说，没想到这老弟竟然这么直率。“那好，既然杨老弟你让我直说，那我可就真的直说了，你千万别心疼？” “都是公家的事，什么心疼不心疼的，说吧，只要你说个价，现在立马敲定。” “好，够哥们！” 胡三元心想，杨硕原来已经答应过他十五万，现在如果他直接说十万，也许杨硕再取个中间价。但如果现在把价格直接降到十万以下呢？想到这，刘庆安脱口而出：“杨老弟，你看九万元如何？” 杨硕在沉思。胡三元心想，这回把价格压得太低了，可能一下把杨硕难为住了。 谁知杨硕突然一拍大腿。 “行，九万就九万。怎么样，这个价格你们满意不满意，胡局长、肖经理？” “满意，非常满意！”这个价格已经超出胡三元的预料之外。 “杨局长，我这里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肖芳又说着话趁机给胡三元递了个眼色。 “当讲，怎么能不当讲呢！其实今天这咱们四个人中间，你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你有什么意见建议，就直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杨硕催促道。 “我是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的总经理，这个仓库也是我们金信公司租用的。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仙山县都比较喜欢八这个数字，也是图个吉利，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干事业，都希望发达不是么，所以，杨局长今天人情送到家，干脆八万算了。今天也借这个八字，祝愿大家官运、财运一起发！岂不两全其美？” 杨硕对肖芳还是有所了解的。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能说会道，还是挺受男人喜欢的。他心想，这是肖芳当着刘庆安和胡三元的面提出的建议，如果不答应，就连他们俩也显得没面子。他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刘庆安和胡三元，他俩眼睁睁地盯着他，正期待他的回答呢。好象在说，你就答应她不就完了？杨硕一拍大腿，不就是再让一万块钱的事吗？七十二拜都拜过了，还差这么一哆嗦吗？干脆我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情送到家。大不了在党组会上说是迫于上级领导压力，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反正也没装进自己的腰包。 “那好吧，我就再给美女一个人情，八就八吧，大家一起发好了！” 杨硕也是想通了，拿公家的事情送人情，不送白不送。 然后大家开始推杯换盏。 酒是最公平的，谁喝谁晕。很快，四个相继进入豪言壮语、海阔天空阶段。 第一个进入状态的就是胡三元，四个人当中，他的酒量最浅。 他端起酒杯“来，大哥，我要单独敬你一杯。”在他们这伙把兄弟里面，胡三元排老六，刘庆安是老大。平时工作场合彼此都是称职务，一到私人场合，还是要称兄道弟的，这是他们规矩。“我告诉你，大哥。在咱们仙山县，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大哥了。不光是我佩服你，你说全县哪个单位的一把手不得高看你一眼，除非他是个弱智！” “哪里哪里，在咱们仙山县，人杰地灵，能人倍出。我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悟性罢了。”刘庆安的城府深，喝高了说话也从不张扬。 “大哥，你对我的恩情，我虽然我嘴上不说，但一件一件我都记在心里了。就说上次在招商局我出的那件事吧，要不是你事前提出了解决方案，我还真不知要回头朝哪呢。那么大的事你都帮我圆过去了，我连一句感谢你的话都没说。今天我要说声谢谢你，我的好大哥！”胡三元虽然酒喝了不少，但是酒后吐真情。 “行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别老是感谢感谢的，多外气！”刘庆安知道，胡三元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数的。 第二个进入状态的就是杨硕了，虽然有点酒量，毕竟架不住他们三人的轮番轰炸。 肖芳端起酒杯，又来到杨硕的身边国。 “来，杨哥，我再敬你一杯，以后公司的事儿还请你多多关照。” 当肖芳跟他敬酒的时候，杨硕的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没，没问题，今后只要有用得着你哥的地方，你尽管说话。我，我义，义不容辞！” 当杨硕听肖芳说金信公司需要购买一套pvc管材生产设备的时候。杨硕一手握着肖芳的手，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哥哥给你介绍一家雅州的制造公司，绝对可靠。老板是我大学同学的亲哥哥，如果是一百余万的设备，让你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而且质量保证让你满意。” “那好啊，你赶紧把电话留给我。”肖拿出手机把电话号码记下。 “那，你得好好，谢谢我！”。 “那是必须的！来咱们再走一个！” 最后，四个人共喝了三瓶白酒。杨硕已经喝得不能再作总结讲话了。刘庆安也喝得脑袋直断片。胡三元也喝得更是找不着北。只有肖芳一个人还算清醒。 肖芳安排他们各自的司机把他们送回家，自己才回家。 第二十四章 一石二鸟 阳春三月，正是江南雅州旅游览胜的大好时节。 都知道雅州的景色迷人，可胡三元来雅州，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几年，全国各地哪个名胜古迹他没去过，游山玩水已经不是他最主要的需求。所以，吸引胡三元的并不是雅州的春色，而是肖芳的美色。 这次胡三元与肖芳一起来雅州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他首先需要在雅州千方百计地把肖芳的心给征服了。其二，他需要把pvc管材生产设备以及原材料全部落实到位。两者必须兼得，没有主次。而且在得到肖芳后，回去就得抓紧时间开工生产，一定要保证在下半年各镇街的农田基本建设工程上使用。 胡三元这是要一石二鸟。 为了满足肖芳的需求，胡三元一到雅州，就带着肖芳一口气游览了雅州的各大名胜古迹。沿途景点，只要肖芳有需要，胡三元都是有求必应，绝对满足，其目的就是要让肖芳感受到他对她的无微不至的关爱。 晚上，胡三元又领着肖芳到四望亭美食街品尝了雅州的美食和美酒。 等回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他们俩房间紧挨着，胡三元是2206号，肖芳的是2208号。 胡三元拿出房卡打开房门，正想让肖芳进去坐会，肖芳却直接跟胡三元道了声晚安。 “晚安，胡主任。累了一天了，赶紧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有很多正事要办呢！” 胡三元只好应道：“是的，是的，累了一天了，是该冲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洗完了澡，坐在床头，胡三元就开始心猿意马，魂不守舍。 电视机里，哪还有一个中意的节目，满脑子全都是肖芳的形象。 胡三元心想，我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尽快得到肖芳的芳心。我也知道，肖芳不是钱丽，不能用强攻的方式直接占有她的肉体，而要用情感去征服，去占有她的内心。如果光这样干等下去，又怎么会等来肖芳的投怀送抱呢？ 想到这，胡三元的雄性荷尔蒙激素剧升，再加上今晚又喝的一些雅州黄酒也起到了助兴作用，他胡三元哪还能稳定的下来。 “不行，我今天必须向她发起主动进攻。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侯选条件也得上。不然我会发疯的。”经过了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这后，胡三元终于下定了决心。 “叮咚，叮咚。”胡三元摁响了2208号房间的门铃。 “谁呀？”其实肖芳心里早猜着是胡三元了，仍然故意问道。 “是我，胡三元。”胡三元回答。 门开了，肖芳也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穿着睡衣，胸前露出洁白的肌肤。 胡三元不等肖芳让他进去，就一个箭步蹿过去，关上门，一把将肖芳抱到怀里。 “胡主任，你喝多了吧？别这样！”肖芳想挣脱，但胡三元抱得太紧，没能挣脱。 其实，早在肖芳被胡三元确定一起来雅州的那一刻起，她就料定这件事就一定是会发生的，只是没想这一刻来得这么突然而已。 “肖芳，你就从了我吧。自从我第一天见到你，我的魂就被你勾住了。你放心，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保证连一个愣都不打。”胡三元狠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肖芳看看。说着话，胡三元把肖芳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撒手，肖芳就跑了。 “你先松开手，你抱得太紧了，我都喘不过气来了。”肖芳挣脱了胡三元的怀抱后接着说：“你说咱们都是有家室之人，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违背良心道德了呀？” “良心道德，良心道德能钱花吗？能让人快活吗？只要咱们开心，管什么良心道德不良心道德的！”胡三元急得一时连良心道德也不想不顾了。 “唉！人一但没了良心道德，那还叫人吗？”肖芳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自言自语地发出感慨。“不过，我理解你的心思，也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可我还是觉得从良心上对不起我的老公。” “说心里话，我也不是说不讲良心道德。我只是觉得在此时此刻，还有什么能比你情我愿更珍贵？”胡三元一时不知如何表达他的心情。胡三元跟着来到床边，挨着肖芳坐下，“你爱你的老公，我并不反对。我也爱我的老婆，但这并不影响咱们俩相好呀！我只希望咱们在都不要破坏对方的家庭前提下，能彼此保存一些相互的爱意就行。”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感情出轨吧？”肖芳若有所思，在自言自语。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叫做提高生活情调！”胡三元在为自己感情越轨找借口。 “你刚才说良心道德不能当钱花，那你说什么能当钱花？”肖芳又想起刚才的话题。 “春宵呀，你没听说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胡三元马上来了精神。 胡三元说着话，趁势再一次地把肖芳揽在怀里。 “那，你说咱们这一夜春宵能值多少钱？”肖芳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我保证，这趟出来至少给你弄到十万。”胡三元向肖芳作出保证。 肖芳没再言语，......。 从此，胡三元与肖芳由原来的两个房间，改为一个房间。 既节约了资金，也节省了空间。 他们像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他们开始洽谈第一笔业务，定购一套pvc管材生产设备。 一套pvc管材生产设备定价一百一十万元，由于是仙山县粮食局局长杨硕介绍来的，厂家直接让利十万。在胡三元与肖芳两人花言巧语的强烈攻势下，厂老板不得不再让出五万元和利润，最后以九十五万元价格成交。而胡三元让厂方开据一百零五万元的**。这样一来，平白无故地就能挤出十万元余额。 胡三元为了实现他给肖芳承诺的“春宵一刻值十万”的诺言，决定把这十万元全部送给肖芳。 胡三元俏俏告诉肖芳：“这十万元可是咱们非法所得，决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肖芳当然欢喜，因为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一次性收获这么多钱。同时，这也算是对肖芳内心强烈愧疚感的抚慰。这毕竟是她靠出卖肉体与灵魂的不良所得。唉！管他呢，当今社会，哪有跟钱过意不去的？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就不怕没有良好的继续。 接下来，他们又洽谈了第二笔业务，就是定购生产pvc管材的原材料聚氯乙烯。 胡三元从众多供应厂家中，选择了福安的一家私营企业。 为什么要选择这家私营企业呢，胡三元的理由有三点： 其一，私营企业的价格都普遍较低。其二，私营企业财务管理都不是很严，要多开点**比较容易。其三，福安距仙山路途遥远。他要带着肖芳在福安多玩几天。 到了厂家，胡三元把他的思路与老板一讲，老板非常痛快，高质量的聚氯乙烯，按每公斤九元开**，实收八元。好家伙，胡三元他们需要量大概在一百二十吨左右。一公斤能赚一元钱，一吨就是一千元钱。一百二十吨就是十二万元。胡三元决定自己留下十万，再给肖芳两万，肖芳万分高兴。 “怎么样，亲爱的，我说话算数吧？”回到宾馆，胡三元搂着肖芳的腰，自豪地说，“我胡三元保证说到做到。告诉你，这才只是个开头，以后还会有更多赚钱的机会，你就跟着我享清福吧！” “姆妈。”肖芳使劲地在在三元的脸上亲了一口。 虽然这些钱还都是空头支票，肖芳明白，这毕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胡三元一定会兑现的。 “我看出来了，你是真心实意对我好。你放心，我以后也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肖芳此时对胡三元也动了真情。 说着，俩人立即又亲热了一番。 “那以后，回到家，我想你了怎么办？”一阵亲热过后，胡三元突然想到一周的行程已经结束了，明天就要回家了，一回家就要走进各自的家庭，再见面就没这么容易了，心里不觉产生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呗！”肖芳并没有胡三元感情投入的那么深，所以也就没那么多伤感。 “那你得保证随叫随到。”胡三元希望肖芳作出保证。 “随叫随到也得分什么场合吧！工作时间还可以，如果是在家，我老公在场，你那不是硬着头皮往枪口上撞吗？这事情，如果传扬出去，你我还怎么见人？” “是啊，咱们的电话内容还决不能出现任何爱昧之词。不管是让你老公发现问题，还是让我老婆发现问题，这都是致命伤！”胡三元一想到此，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咱们可以设立一个专线呀！”肖芳的意思是说你再买两部新手机不就完了。 “设立专线？大智慧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呀！不就是再买两部新手机的事吗，问题就全解决了。好好好，这两部手机，仅供咱俩上班时专用，想说啥说啥，想视频就视频。平时也不要往家里带，也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刚才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嫌我问你要手机呢，没想到你这么爽快！”肖芳说话感觉还是有顾虑的。 “我可郑重地告诉你，今后咱们俩不能分你我，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必顾虑。” “好的，那以后我可就不客气了？” “必须的！” 翌日，胡三元肖芳二人满载着幸福，满载着收获，甜甜美美地搭乘着飞的回到了家里。 之后，胡三元继续寻找更多的生财之道，肖芳则一心为金信公司的生产作准备。尽管忙碌，两人总免不了忙里偷闲，秘密地共叙幽情。 第二十五章 恩威并用 仙山县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正在按照胡三元的既定方针逐步落实。 首先是他顺利地完成了各镇街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的招投标工作。 招投标工作对于胡三元来说易如反掌。不管你采取什么方式招投标，胡三元总有他的应对策略。可以说他想叫谁中标，就一定能让谁中标。真可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特别是自从胡三元参与了那次金光家园小区的招投标工作之后，他就积累了许多成功经验。甚至还掌握了一条成功法则；不管你做什么事情，只要你坚持到底，并且能够做到软硬兼施，恩威并重，最终是一定会成功的。 因此，仙山县各镇街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的招投标工作，完全可以用走过场这个词来概括。一切都是按照胡三元事先安排的套路进行。 接下来，胡三元需要掌控各镇街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的管理权限。 各镇街是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的管理主体，要想把各镇街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的管理权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对于胡三元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按照胡三元的设想，项目的主体仍然是各镇街，但各镇街只负责协调村民搞好配合，具体的项目实施、管理和验收等各项工作，全部由县开发办直接负责。 想法挺好，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可就让胡三元一时范了难。 如果各镇街同意把管理责任交给县农业开发办，那就另当别论。但如果镇街并不是自愿地把管理权交给开发办，你开发办就没有直接管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的权力。 直接行文不妥。如果以通知的方式下发各镇街，直接规定项目管理由县农业开发办负责，要求各镇街做好配合。这样既不符合上级政策，而且极有可能会引起各镇街的不满。因为政策中有规定，在这个农田基本建设项目中，谁是项目工程的主体，就由谁承担主体责任。 开会研究也不行。但如果把各镇街负责人召集来，共同商讨实施方案，一但有镇街提出反对意见，就会引起共鸣。那他设定的方案就恐怕很难获得通过。 问题再难，总是有它解决的办法的。这个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必须按照我的意愿实施。 强行实施。胡三元也不是没想过。他胡三元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胡三元了。十年前，他只是一个最基层的小兵，没权没势，可以逆来顺受，任人摆布。而现在，他是一个县农业开发办主任、正科级干部，又有一个当县委书记的大学同学，还有一帮换过帖的拜把子兄弟。不客气地说，依他现在的实力，在这个农田基本建设工程上，如果他说一，那些镇街的一把手谁都不敢说二。 可是胡三元又反念一想，他现毕竟才刚刚上任农业开发办主任还没多长时间，这件事如果办不好，他今后还怎么在农业开发办站稳脚根，还怎么在官场上混下去。而且其中还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强攻。他必须把这个事情做得让大家心服口服，那才是上上策。 有办法了。胡三元认为，这件事既然让大家坐在一起讨论达不到预期目的。那就先找一个好说话的镇街，达成共识。然后再采取个个击破的方式，一定能够成功。 胡三元赶紧让办公室起草了一个农田基本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然后着方案就去仙山镇找黄有青。毕竟仙山镇是他的老根据地，黄有青又是他的老镇长。 黄有青一开始对于胡三元方案是持不同意见的，也不愿意在实施方案上签字。 他的理由是：如果按照方案，项目的主体是各镇街，具体的项目实施、管理和验收等各项工作，全部由县开发办直接负责。这样不利于镇街发挥工作职能。既然各镇街是工程的主体，就必须履行工程主体责任。同时这样做也不利于工程质量管理。如果是各镇街作为工程主体，县开发办实施的是监督责任，现如今县开发办直接改造工程的主体责任，那么这不就成了施工、监管、验收一肩挑了吗？那也不符合工程管理规定呀！ “农业开发办，是**的职能部门，向**负责，由**监督。”胡三元说完又觉得有点唱高调，“当然，你们镇街也是一级**，其实咱们都得向县**负责。” “话虽这样说，但**部门有**部门的职责，我们镇**又有我们镇**的职责。”黄有青表示这项工作最好是县农业开发办与镇**各司其职。 其实，黄有青还有一个不想让县农业开发办统一管理的理由。而且他敢肯定，这个理由不光他这样想，其他各镇街也同样会这样想。上级对于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是有明确规定的，包括每亩土地下拨多少补助金。如果能让他们镇街自己组织实施这项工程的话，一定能节约出一大笔资金出来。目前哪个镇街的资金不紧缺呀？可如果按照胡三元制定的方案，他们镇街也只有配合的份了，别说一点油水捞不着，还得搭上不少的人力物力。 胡三元一看直接公对公，是不可能完成他的既定方针了，他不得不采取攻心战术。 “黄书记，咱们原来是同一战壕的战友，相处的也还不错。我可是看着咱们好兄弟的情份上，才第一站就跑到你这里来的。你要是不给我投赞成票，那你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了！”胡三元表面上半真半假，可暗地里却内涵丰富：我目前是县农业开发办主任，手里还掌管着全县许多有关于农业开发的项目呢。与我合作，今后在其他项目上稍微给点优惠政策，不就什么都有了吗？但是如果不合作，当然以后吃亏的还是你们。 黄有青听了胡三元的话，心想，胡三元这人还真不能得罪。他现在掌握着全县所有农业开发的项目。而且他与现任的县委高书记是大学同学，关系还非常密切。就说上次金光家园的开发项目吧，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愣是没伤到任何筋骨，只是换了一个岗位而已。以后还指不定上哪高就支呢。 再说，国家开展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管由谁来实施，谁来管理，只要能取得一个完美的结果，这才是最重要的。 “行，我明白老兄的意思。”黄有青思考片刻后说道：“你也是给小弟一个面子，才来让我带个头。没问题，这个头我带，这个字我签。” “好兄弟，爽快。你放心，今后只要遇到好的帮扶项目我首先考虑咱们仙山镇！”胡三元觉得还是要把今后的甜头先说出来为好。 “我先谢谢老兄，以后仙山镇的工作还请您多多关照！” 黄有青终于把实施方案签上了字。胡三元首战告捷。 有了与仙山镇签字的实施方案，胡三元再去找其他镇街，也就更显得顺理成章了。 大部分镇街一看仙山镇都已经签完了，二话不说也就直接签了。 可是就有一个镇不吃这一套：“我不管别人签不签，反正我是不签。” 胡三元脑了：我可是一心为公的呀，我跑前跑后忙着给你们又是要项目，又是争取资金，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咱们老百姓。这倒好，我一心一意地为你们镇街办好事、办实事，你们不领情也倒罢了，反倒怪罪起我来了。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理，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是个惠民利民的大工程。我们开发办甘愿投入人力物力，主动为你们排忧解难，不是省去你们大家的精力了吗？再说了，我们开发办是为县**负责的，有县委县**把关，难道还能弄虚作假不成？ “今天把话说明了吧，这个字如果你不签，就是跟胡三元过不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说呢，剩下的镇街也只好屈从。 这样一来各镇街倒也图个清静，什么进料呀、施工呀、验收呀、等等等等，任由你农发办自己折腾去吧，我们才懒得管呢。 各镇街的施工队是胡三元亲朋好友介绍的。 质量监督机构是胡三元指定的。 所有pvc管材，全部由肖芳的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供应的。 ......。 总而言之，各镇街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在胡三元的有意而为之下，一切结果都是按照胡三元的意图实现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各项工程已经拿下，pvc管材的供应合同也已握在手中。 剩下的就是抓紧时间安装设备，投入生产了。 第二十六章 移花接木 应该说，肖芳自从与胡三元共同出差回来，为了pvc管材的早日生产，一刻也没停闲。 她一边组织招收员工，一边组织安调试装机器设备。还要到同行业的厂家去招聘技术人员。 时间短，任务重。一切都正在紧锣密鼓、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在全厂职工的共同努力下，经过多次调试，金信公司终于生产出了第一批pvc产品。 肖芳看着自己生产出来的pvc管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心想，看来pvc管材这东西也没什么神秘的，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生产出了自己的产品。 产品是生产出来了，可检验结果如何呢？等送检结果一出来，却让肖芳大失所望。 看着自己生产的管材，这不挺好的么，与市场上销售的也没什么区别呀，可检验结果却显示，有好多项指标都不符合国家标准。 这时候，肖芳才真正明白，要生产pvc管材容易，可是要生产合格pvc管材可就难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再调试。可一次次调试，却一次次失败。 仙山镇引水灌溉工程的已经开工，接下来就需要管道铺设。时间不等人。怎么办？必须尽快定型，抓紧生产，别无选择。 只有尽快生产出合格产品才是硬道理。 没办法，只有再请专家。肖芳又到知名的大型企业里聘请来一位高级工程师作指导。 在这位高级工程师的指导下，又对生产工序进行了多次的技术调整，再次送检。 本以为这次生产出来的管材质量一定能够达到国家规定标准了。可谁知检验结果一出来，又让肖芳的心凉了半截。 虽然其他指标相对较好，但是在耐压性方面还存在很大差距。也就是说，这种管材在使用过程中，遇到强大的水压冲击，就很容易出现爆裂。 检验报告显示：金信公司所生产的直径160毫米、直径90毫米的pvc管材任意点壁厚、平均壁厚、密二氯甲烷浸渍实验性能、液压试验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直径160毫米管材的纵向回缩率、落锤冲击实验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 看到检验报告，工程师直挠头。肖芳更是感到无能为力。没办法，肖芳只好拿着检验结果来找胡三元寻求解决办法。 肖芳一看胡三元办公室里没别人，也不叫胡主任了，就直接叫**，这是她对胡三元私下的亲密称谓。 “**，你看看这次检验结果又出来了，质量虽然比以前有了很大提高，但是仍然达不到国家标准！” “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吧，反正我已是经无能为力了。”还没等胡三元回话，肖芳把检验报告递给胡三元，表现出一脸的无可奈何。 胡三元接过检验报告。他的大脑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胡三元在想，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一遍一遍地去试验了。哪怕从现在起就加速生产，也不能绝对保证仙山镇引水灌溉工程的顺利进行。更何况到现在他们的产品还没通过质量检测呢？其实目前市场上使用的pvc管材，大多数都不是正规厂家生产的，也有很多没有经过正规的检测的，又有谁知道是不是符合国家标准。我们生产的pvc管材，如果不用仪器检验，只用肉眼去观察，谁又能断定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呢？ 胡三元想到这，直接把肖芳递给他的检验报告往抽屉里一塞，然后对肖芳说道： “我的小宝贝。我宣布，咱们金信公司生产的pvc管材已经合格。你们以后也不要再送检了。我决定，你们就按现在的标准，立即进行大规模生产。” 小宝贝，是胡三元私下对肖芳的昵称。 肖芳一听，这质量检测还没合格，现在就要进行大规模生产。赶紧提醒胡三元： “可是听咱们的工程师说，这样的产品如果投入使用，将来出现水管爆裂的可能性极大。” “工程师是技术专家，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他说的是，如果直接使用，存在将来出现水管爆裂的可能性。既然是可能性，那就说明也有不出现的可能性。也许咱们的产品就不出现爆裂呢？而且专家们把握的都是理论上的最高标准，那是峰值。咱们没必要达到那么高，咱们是在乡下的农村用，只要能用就行。就像食品规定的保质期一样，过了保质期，食品也不一定是坏的呀？”胡三元想做成某件事情，总有适合他的理论。 “即使咱们要生产，还得工程师最后签字。如果他不同意咱们就不能生产。”肖芳觉得技术专家这一关也不好过。 “又是工程师！你现在就去问问那个工程师专家，他现在能尽快给我生产出来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产品吗？”胡三元气哼哼地质问道。 听胡三元这么一问，肖芳也反过想来，也是啊，能生产出现在这样的产品，也是他这个技术专家费了洪荒之力才达到的。按照现有的条件，他一时还真是无法再有提高了。如果等到生产质量合格的产品再投入使用，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你回去就直接通知那个工程师专家，让他立即投入正式生产。如果他不同意，就让他立马走人。就说是我的意见。”胡三元说完，又补充一句：“我请专家的意思是让他给我提供帮助的，不是让他来给我当拦路虎的！” “可是如果把咱们的产品用上去，真的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女人的胆毕竟小，肖芳不免有些担心。 “你放心我的小宝贝，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胡三元安慰肖芳，“你想想，这些pvc管材是全部埋在地下的，平时使用的频率也不高。只要当时的验收过了关，时间一久，就是以后管子真的坏了，还有谁再去追究管子的来源？” “那道也是。”肖芳因为没有别的好主意，也只好听之任之。 胡三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就在这喝水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变通的办法。 “哎！我突然觉得，如何把一根160的水管改成用两根80的水管是不是耐压性会提高很多呢？” 胡三元就是敢想。 “这个我好象听技术专家说过，同样的材质和厚度，管材越粗，耐压性相对就会减小。那就是说，同样的材质，管材越细，它的耐压性不就越大了吗？但具体是不是这样情况我也不敢保证。”肖芳不肯定地说。 “这不就好办了吗！”胡三元一拍大腿，“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把原计划使用160管材的设计方案修改一下，就说根据现场施工需要，将160管改成80管不就完了吗？你回去就安排生产80管。这样又可以给咱们增加一大批用量。” “暂时还没有别的好办法，也只好按你说的办了！可是我就是怕万一......”肖芳还是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又怕说多了让胡三元不高兴，所以了话到嘴边又咽下。 “放心吧，小宝贝，不会出问题的。即便出了问题，你就往我这里推，有我担着，你不用怕。”胡三元知道肖芳胆小，心里还是有点顾虑，所以安慰道。 “不过，咱们还是小心为妙。不管在任何场合，一定不能暴露咱们的产品质量问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不管谁向你要检验报告，你就说在我这里。别的什么也不要解释。” “你真行，**，够爷们！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肖芳表现出由衷的敬意。 “来，啵一个。”说着胡三元就搂着肖芳的腰，在她面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由于时间关系，事情紧急，两人也没有心情谈情说爱，肖芳便匆匆离去。 肖芳回去后，立即把工程师老张叫到办公室。 “老张啊，我刚刚去请示了胡主任。他认为咱们的产品已经合格了，决定让咱们立即投入正式生产。” “肖经理，我是厂里的总工程师。产品质量应该是我说了算。如果产品质量不过关，我是不同意正式生产的。” “你放心，你只管抓紧生产就行了，出现问题有我和胡主任负责，绝对牵扯不到你。”肖芳向老张打保票。 “生产可以，合格产品的字我是不能签的！”老张是搞技术出身，一向认真，产品不合格他是绝对不会在不合格的检验报告上签字的。 “行，不签就不签。你只管保证按现在的标准抓紧生产就行。”肖芳有了胡三元的保证，心里也有底气。心想，反正检验报告已经被胡三元锁在抽屉里了，根本也没想让你签字。 老张不再作声。 肖芳立即安排道： “现在，你立即告诉员工，咱们生产的管材已经检验立合格，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好的，肖经理，我现在就去安排。” 就这样，金信公司pvc生产线，在没有检验合格的情况下，正式开始全线生产了。 第二十七章 蒙混过关 仙山县山丘找水打井项目，在胡三元的亲自督导下，终于进入到最后的验收阶段。 按照省里山丘找水打井项目实施方案的要求，工程竣工之后，需要先通过县级工程验收小组审核，然后再报市级工程验收小组审核，最后才能到县财政局报账。 首先就要过县级初审这一关。而县级验收，对于胡三元来说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因为胡三元就是县验收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 胡三元为了便于操作，他事先起草了一个仙山县山丘找水打井项目验收工作实施方案，成立以副县长万国忠为组长，胡三元为副组长，农发办、财政局、水利局等部门分管负责人及两名专家为成员的山丘找水打井项目审核验收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具体负责组织实施仙山县山丘找水打井项目的验收审核工作。胡三元兼任办公室主任。 方案很快就获得了县**批准。 这样一来，整个山丘找水打井项目的验收工作，一切都在他胡三元的掌控之中。 虽然说一切都在胡三元的掌控之中，可他也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毕竟做贼心虚。 他在想，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能让验收小组达到满意，又不让验收小组看出什么破绽。那么，怎么才能蒙混过关呢？那么只有想法让验收小组检查得别那么认真。 可如何才能让验收小组走马观花、蜻蜓点水似地完成这次验收任务呢？那么只有把时间压缩下来，让验收小组没有那么多时间全部看完十八眼机井。 于是胡三元决定把验收时间安排在下午。就用这一下午时间，打紧了也不一定能看完这十八眼机井。如果能中间环节再尽量多耽搁一些时间的话，再让车辆跑得慢一些，别说十八眼机井，也许连十眼新机井都看不完也就该回宾馆吃饭了。因此，后面的也就不用再看了。只要能让他们在验收单上把字一签，就算大功告成。 为了保险起见，胡三元又把严威叫到办公室，还专门作了具体安排。 “你立即设计好一个行车路线。记住，只能让验收小组看新井。路上一定要慢，每一眼机井得了想法多耽搁一会。看完新井不管时间早晚，也不用请求，就直接带领导大家回宾馆吃饭。其他的一切事情都由我来跟他们解释。” “放心吧，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严威走后，胡三元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回总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尽管胡三元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可是到实地验收那天，仍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差一点就全都露了馅儿。 一开始，验收工作都是非常顺利的。严威、田浩两人在前面带路，后面万国忠带领的验收小组一行七人同坐一辆中巴车上紧跟其后。所到之处，自然而然。新打的机井基本符合上级规定的验收标准。再往后看，大同小异。尽管胡三元尽量拖延时间，大家还是越看越快，看完了就上车等着走。没办法，还不到下午五点半，这十眼新打的机井已经全部看完了。 “行了，今天大家已经非常辛苦了，咱们就别再看了，再往下看还都是一样。直接回宾馆得了。”胡三元说着话，示意严威赶紧带领大家回去。 可是就在返回的途中。由于严威和田浩两人对农村的道路不是很熟悉，也是他俩没有在意。正巧把大家引到了一条路过他们刚刚翻新的旧井的乡村小道。 水利局副局长孙波一转头，看到右边路旁不远处就是一个机井房。 “哎，这个也是今年刚打的机井吧？”孙波问道。 “是的，这个也是咱们今年新打的。”胡三元回答。 胡三元也就这么随口一答，谁知孙波还当真了。孙波心想，反正就这一下午时间，能多看一个是一个。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正好经过，那咱们就再去看一看呗？”“对，这才不到五点半，再看一个，也不耽误回宾馆吃饭。”财政局副局长蔡丰也跟着附和。 胡三元心想，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我要是说不是，直接回去不就完事了吗？ “万县长，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胡三元在征求万国忠的意见。 万国忠一看大家都想再看看，机井又不远，就对胡三元说：“大家既然想看，那就再看最后一个。” 万国忠又不知道，其中还有旧井翻新的内幕。所以没法替胡三元遮掩。 “那就去看看吧。”胡三元也不好再坚持下去。 胡三元赶紧打电话让前面严威和田浩的车停下来，立即引导大家来到机井旁边实地检验。 大家走近一看，这哪像是新打的机井呀，只是在旧井房上面又刷了一层新漆而已。而且越是细看，越是漏洞百出，就连机井房的门锁都还是锈迹斑斑的老旧样子。 “这真是今年新打的机井吗？”蔡丰走到井房跟前，惊奇地问道。 “是啊，这就是今年刚打的新井。”严威赶紧站出来肯定地回答。 “是新打的机井，没错。”田浩也跟着证明。 蔡丰一听严三和田浩非说是新打的，他必须进一步证明他的观点： “这怎么可能呢，你看这墙脚没刷上漆的的石头是旧的，再说如果说是新盖的井房，也应该有新的沙灰痕迹吧，别说沙灰的痕迹了，连草都长到墙根底下了呀。你再看井房的门锁，是哪年装上的？” 胡三元到跟前一看，实在是没有理由再狡辩了。远看是看不出什么，可到跟前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不像是新打的井，没掩饰住的破绽太多了。心里骂道，严威你小子怎么把的关？也怪田浩这小子做事太不细心了。但是在这个场合，他又不能发火，一发火岂不全暴露了？ 还是胡三元反应快。赶紧解释道： “不对，不对。这肯定不是新打的机井。严威你们肯定是记错了，我记得上次你们带我来是李村，这是王庄，让谁看这也不像是新打的机井呀。” 胡三元说着给严威使了个眼色。 “难道真是我记错了吗？”严威自言自语地说着，正要争辩，一眼看见胡三元递过来的眼色，就立刻明白过来。赶紧装模作样地先看看王庄，又看看远处的另一个村，然后一拍脑袋，立刻更正道：“还真是我记错了耶！还是胡主任记得对，新打的那眼机井是在前面的那个村，李村。对不起，这一眼还真不是新打的机井，实在是不好意思！” 胡三元心里清楚，十眼新打的机井已经全部看完了。再往下看，全部都是旧井翻新的了。如果都像刚才看到的那样漏洞百出，那可就敝了裆了。不行，一个也不能再看了，必须赶紧鸣金收兵。 “行了，今天大家已经看了十眼新打的机井，也累了半天了。其他那八眼，和咱们前面看到的完全一样，都是这个蓝田钻井公司田浩干的活。也就别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晚上我在咱们仙山宾馆设宴款待大家，另有礼品赠送。” 大家一听胡三元的话外音，这是不想让再看下去了。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但碍于情面，谁也不便多说。 万国忠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立即宣布：“上午的验收活动到此结束，返回宾馆。” 回到宾馆，胡三元赶紧一手拿着礼品，一手拿着验收单。一人一份，一人一签。很快，七名验收组成员全部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至此，仙山县山丘找水打井项目就全部顺利通过了县级审核验收这一关。 第二十八章 死缠烂打 县级验收总算是蒙混过关了，可市级验收就不那么好应付了。 为了迎接市时的审核验收，胡三元可是着实地狠下了一番功夫。 他先是把严威和田浩叫来，安排他们把上次县级验收时出现的问题，包括当时还没想到的，都去重新处理一遍。一定要做得和真的一样，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又抽时间专门到翻新的机井察看了一遍，感觉还算满意。 旧的毕竟是旧的，但至少从外观上一眼是看不出来了。墙根的杂草也清理了，又拉来了新的沙灰堆在墙脚下作掩饰，没刷到漆的地方再刷一遍，锁具也全部换新。总之，能作的伪装都作了。 但是胡三元，仍然有些担心。他知道，市里审核验收组的负责人是水利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李豪。此人平时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 为了博得验收组成员第一好感，胡三元为验收组每个人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包：一个真皮公文包，一个活瓷茶杯，一盒茶叶，一张两千元购物卡。 在行程安排上，胡三元也做了个计划。他准备先召开一个招待会，然后再到实地考察。招待会由万副县长主持，由他向审核组汇报山丘找水打井项目的具体落实情况。 胡三元召开招待会主要意图就是把时间尽可能地多浪费在会议室，让实地考察的时间尽可能地最小化。 可往往事与愿违。 上午九点正，市联合考察组准时到达仙山宾馆。 县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万国忠和胡三元早已等候多时。审核小组的中巴车，刚刚停稳，胡三元赶紧拉开车门，一边握手欢迎，一边互相介绍。 会议室早已摆好座次，来人直接参与对号入座。 胡三元从大家惊异的目光中，感到大家对他所准备的礼品还是比较满意的。 万国忠首先代表县委县**致欢迎词，对审核组一行表示欢迎和感谢。 然后由胡三元汇报山丘找水打井工程具体实施情况。 胡三元拿出稿子正准备详细地汇报，验收审核组组长李豪制止道：“我看胡主任的汇报就免了吧，你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很充分了，不如咱们直接去现场，这样还能节约些时间，要不然今天一天也验收不完。” 看来，这个李局长是要把所有的机井全部看一遍了。胡三元再想。 “没问题，李局长，我早就计划好了，总共十八眼机井，上午验收九眼，下午再验收九眼。你放心，我们都是按照设计标准施工的，所以验收过程也不会很复杂。要不，我把情况简单地给你汇报一下？”胡三元是想尽量拖延点时间，要保证整个上午都在看新打的机井，中午再多劝几杯美酒，只要李局长满意，说不定下午就有不再看现场的可能。 “你的汇报材料，我们已经人手一份，你就没必要再汇报了。咱们还是以现场考察为主。”李豪继续坚持。 “就按李局长说的办，还是要以实地考察为主。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么！毕竟各位专家还得在验收单上签字负责的么！”万国忠作出表态。 万国忠说完，又转头对李豪小声说：“不过，李局长我得跟你请个假，一会县里还有个会，我必须参加，所以我就不陪你到现场实地考察了，你多包涵！” “万县长不必客气，你忙你的，等我们验收完了再向你汇报。”李豪也自然地例行着客套。 万国忠走后，验收组一行，在胡三元等人的陪同下，按照胡三元事先约定的考察路线，一项一项地进行着。 因为一开始验收的，全是新打的机井，所以验收组所检查的内容基本上没有问题。 由于乡村道路崎岖，行车缓慢，直到中午十二点，才把计划内的机井验收完。 回到仙山宾馆。丰盛的午餐已经准备停当。 胡三元私下跟万国忠汇报，上午的验收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中午一定让验收组的领导和同志们喝好吃好，争取下午的验收工作就不再进行了。 万国忠坐主陪，胡三元坐副主陪。李豪坐主宾，其他人等依次入座。 服务员打开一瓶一五七三，准备给李豪倒酒。没料想，李豪用手捂住杯口坚决不让倒。 “就喝一杯吧，李局长。一杯薄酒，聊表敬意！”万国忠劝道。 “一杯也不能喝。因为下午还有任务，所以验收组中午绝对不能喝酒。吃完午饭，稍微一休息，下午还得继续进行。今天必须进行完全部的验收工作。” 没办法，只能尊重领导的意见，万国忠让服务员把已经拿上桌的酒又收了回去。 胡三元一看验收组的人一滴酒也不喝，看来是必须公事公办了。可是上午验收组已经把新打的机井看得差不多了，下午的验收除了有一眼机井是新打的，其他八眼全是旧井翻新的了。怎么办？胡三元一时也没有现成的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了。 第一个机井，因为是新打的，当然没什么问题。 可是第二眼机井，还没打开井房门，就被李豪一眼看出了破绽。进井房的电线是老旧的，单从这一点就能证明，这眼井就不是新打的。 这是胡三元还确实没有注意到。 没办法，胡三元不得不承认，这眼机井是经过旧井改造的。 接下来连续两眼又被李豪查出了不同的问题。 “不要再往下看了，我敢断定，剩下的全是旧井改造的了。”李豪实在忍耐不住，不得不终止验收工作。“你们这是欺骗，这叫犯罪，知道吗？” “李局长真是火眼金睛，还真是让你说准了，剩下的全是由旧井改造的。”胡三元一看想瞒天过海是没戏了，只有老实坦白才是最好的退路。“这件事，我跟县领导汇报过。目前县的资金不是紧张吗，就想先把验收工作应付过去，等上级的补助金批下来，再进行施工的。” 回到宾馆会议室。尽管有近一半的机井是假的，胡三元仍然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一再肯请李豪先签字验收，保证等资金到位后再把剩下的井打出来。而李豪的原则是，要等十八眼机井的施工项目全部完成以后再进行验收。 无奈之下，胡三元赶紧把万国忠叫过来，一五一十地把真实情况向万国忠说明，请他出面帮助调停。 万国忠一听胡三元弄虚作假，当时也是非常气愤，表示不愿替他讲情。但听到胡三元的解释后又觉得又有一定的道理。再说自己还欠胡三元一个人情，也就答应去找李豪求个情。 万国忠首先替胡三元作检讨，承认这是一种欺骗行为，应该受到严肃批评。然后又替胡三元解释道：“胡主任他们的这种做法是不可取，但是，在我们县经十分济落后的情况下，他们也是想合理地利用上级帮扶资金，充分地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李局长，你看这样行不？今天你们就先把验收报告的字给签了。让胡主任写个书面保证书，保证资金到位后，严格按照项目标准再把剩下的那八眼机井打出来。” “也好，既然万县长都发话了，我也不能太不尽人情。不过，我们还是要把今天的验收结果如实地写在验收报告里的。”李豪虽然认真，但还是讲究一点分寸的。分管副县长都在讲情，又有胡三元的保证书为证，何不顺水推舟。 “好的，好的，我现在立即写保证书。我保证在资金到位后，立即就把剩余的八眼机井打出来。”胡三元自然满口应允，心里却打得是另外一个如意算盘：保证书顶个屁用？只要资金一到位，打不打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李豪首先在验收报告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其他成员也跟着签上自己的名字。 至此，仙山县山丘找水打井项目验收工作暂时告以段落。 再往后，也就没人再过问剩余那八眼机井的事了。 第二十九章 顺手牵羊 按照胡三元他们把兄弟之间既定的顺序，这次又该轮到老二王乐军坐庄请客了。 眼看时间已到，让王乐军感到了为难。 要在以前，一个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别说安排一桌酒菜，就是摆上十桌八桌的，还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么！可是现在就不同了，纪委监察部门检查的特别严。 王乐军还真有点犯难为。如果在哪个酒店办酒场，风险太大。万一被纪委监察局的人逮着了，这就是顶风违纪，是要受处分的。但如果不办这个酒场吧，又怕兄弟们笑话。王乐军决定，办一定得办，就是得办得隐蔽一些。想来想去，王乐军准备把聚会点安排在他表弟金丰面粉公司的食堂内。晚上把大门一关，外人谁也不让进，这不比买了保险还保险吗？ 星期五晚上六点，大家如约而至。 老规矩，谁是今天的庄家谁坐主陪。今天的主陪自然是王乐军了。由于饭局是在王乐军表弟贺信的面粉厂，王乐军就让贺信坐了个副主陪位置。老大刘庆安坐主宾，其余均按长幼排序，各自落座。 王乐军提议：“今天喝酒的杯子大，咱们的共同项目就喝一杯酒。这杯酒先由我带头喝三气儿，再由我表弟贺信带头喝三气儿，咱们六气儿喝干。这是共同项目，六六大顺，必须喝干。从第二杯酒开始，酒凭量饮，大家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愿意喝什么就喝什么。” “好！”大家表示一致赞同。 由于在座的除了贺信之外，全都是换过帖的自家兄弟。而贺信又是王乐军的表弟，都不是外人。况且又是关起门来说话。所以大家没有官场上那么拘谨，心里咋想就咋说，畅所欲言。 王乐军带头喝了三气儿酒以后，先把他表弟贺信介绍给大家，又把大家一一介绍给贺信。然后就把酒令交给贺信。 贺信又分别感谢、祝福和希望三个由头，带着大家共同喝干了杯中酒。 规定动作已经完成。接着就该是自选动作了。 王乐军先敬刘庆安。贺信一看他的的座位与胡三元紧挨着，所以就先敬胡三元。其他人也就各找各的酒伴。 贺信首先把胡三元的酒杯端起来递到胡三元的手里，然后又端起自己的杯子，“来，**，我敬你一杯。我这面粉厂刚开张不久，也没有经营的经验，以后生意方面还仰望哥哥多我帮助！” “没问题。你是王局的表兄弟，我和王局是把兄弟，以后咱们都是好兄弟。你放心，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胡三元自从担任了农发办主任以来，对于跑开发项目，争取资金补助非常熟悉，而且是乐此不彼。因为这项工作给他带来的实惠，那是不言而喻的。哪一个项目没有油水可捞？特别是上级的资金补助项目，更是肥而不腻。所以，他坚持的原则是：这年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反正利用的都是公家的权利，能帮别人一把的就帮一把，自己还能捞到好处。说白了，帮助别人也就是帮助自己。何乐而不为？因此胡三元在帮别人办事的同时，总不忘风过留痕、雁过拔毛。 胡三元突然想到面粉加工企业还真能与农发办的产业化补助项目联系起来。凡是与农业有关系的个体企业需要扩大生产的，都可以争取一项产业化资金补助。 刚才贺信说他的面粉厂是新开业的，他这新上的生产线，是不是可以做做文章？ 这可是个好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想到这，胡三元示意贺信附耳过来，“你别说，我这里还真就有一个现成的面粉加工业产业化补助项目，就看你有没有兴趣了？” 贺信突然一下子来了激情。他知道，胡三元那里掌握着全县的与农业相关的项目审批、申报的权力。 “有兴趣呀！做生意的人怎么能对钱没兴趣呢？我也曾听别人说过上级有一项产业化补助项目，能争取到**的补贴，可就不知是怎么回事，怎么去操作，今天听**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如果能帮我办成，这可是个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哪有没有兴趣的道理？” “不过这个补助金，只针对扩大再生产的项目。你如果再增加生产线我倒可以给你争取这项补助。” “我这三条生产线才刚刚建成，如果再增加生产线实在是没有必要。”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贺信的头脑向来比较灵活，听了胡三元说只有扩大再生产的才能享受补助，他头脑一转，计上心来。 “别呀，**。咱们可以变相操作呀！” “怎么个变相法？”胡三元心想看看咱们的想法是否一致致。 “这还不好办吗**？”贺信把嘴贴近胡三元的耳朵，“你看啊，我不是现有三条面粉加工生产线吗？我可以在报告里注明目前只有一条生产线，需要再扩大两条生产线，这不就成了扩大再生产了吗，反正我这三条生产线全是新的。” “这不是明摆着弄虚作假吗，不行不行，我可犯不上冒这么大风险！”胡三元故意表现出十分为难的样子。 贺信懂得胡三元的心思，他为什么要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有钱，因为钱可以排除一切风险。 “你想啊，我的**，这事咱们还能大张旗鼓的做吗？咱们要做就得神不知鬼不觉，这事只能知天地知，你知我知。放心吧，事成之后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胡三元心想，争取这项产业化补助，只是利用一下金信公司的名称和设备，大部分工作都需要由农发办来操作完成。如果说你是真的扩大再生产，倒还罢了。可现在你是不劳而获，怎么还能与我平分秋色呢？ “这事儿操作起来可能没那么简单，你打完了报告，我还要组织验收，我总不能自己一个人来验收吧？我还得报上级部门审批吧？等等......” 贺信一听，这是胡三元嫌分成少。这好办，干脆就再给他增加两成，让他满意，反正这钱也他给争取来的。再说，以后再遇上什么好政策，他还能忘了我吗？ “你看这样如何？咱们三七分成，你七我三。” 胡三元本想只要贺信能四六分成，也就罢了。没想到贺信直接来了个三七分成，当然可以了。 “行。咱们就一言为定。”胡三元心里暗自高兴，这不是顺手牵羊么！ “具体怎么操作，我可就听**安排了。”贺信心里也在高兴，没想到替表哥请了一桌酒，还得到一个意外收获！ 胡三元做事就是急。巴不得明天一天就能把补助金领出来。 “这样吧，明天你就到我办公室把申报条件拿过来，按照上面的要求抓紧时间准备申报材料，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安排。” 胡三元和贺信两同时在想：这是一次多么美妙的合作！ 两人再一次握手，立即满饮了一杯，表示对成功合作祝贺。 大家又相互喝了一阵。 刘庆安看看大伙基本达到尽兴，示意贺信把所有的杯子全部斟满，然后作最后总结。 “首先，要感谢乐军弟弟，在这样人人自危的大环境下，仍然给大家提供了一个交流感情的平台。” “好！”大家齐声赞同！ “其次，”刘庆安接着说，“要感谢贺信弟弟，为大家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宴。希望大家多多在生意方面关照这个小弟弟，同时也希望贺信弟弟也别忘了这几个哥哥，以后事业发达了，在你大口吃肉的时候，千万别忘了给我们分一杯羹汤喝。” “请哥哥们放心，如果有我发达的一天，我一定不会忘记哥哥们的。苟富贵无相忘么！”贺信激动地说。 “最后，我想借着这次聚会的机会，给大家提个小小建议。就是从今往后，咱们兄弟间的聚会暂时取消。就是其他场合的聚会，能不去就尽量不去，这不仅是对社会负责，更是对咱们自己负责。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大家鼓掌喝彩。 酒足饭饱，大家又带着贺老板提供的丰厚礼品，各自打道回府。 第三十章 昭然若揭 胡三元这几天，一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何故？他被人举报了。 胡三元刚来到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局长常怀海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是媚笑颜开的，可是当常怀海把一封举报信放到他面前，一下子六神无主了。 举报信一供罗列了胡三元五大罪状： 第一是削减工程，套取资金。在仙山镇一万亩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中，实际只完成六千亩。应建桥涵140座，实际只建62座。胡三元仍按规划报账，直接套取国家资金。在山丘找水打井项目中，骗取国家补贴。省里下拨的是十八眼机井的资金，而胡三元只打了十眼机井，其余资金不知去向。 第二是暗箱操作，插手干预招投标项目。各镇街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胡三元全部暗中做了手脚，只有他介绍的工程队中标，别的工程队不是废标，就是中途弃标。 第三是大小通吃，雁过拨毛。其一，在张集镇苹果合作社三十万帮扶资金中，索要回扣十八万元，致使该项目只进行一半就废止。其二，在金丰面粉公司产业化补贴项目中，采取虚假手段，骗取国家补贴，从中渔利。 第四是生产劣质pvc管材，以次充好。全县所有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的pvc管材都是由金信公司供应，但是pvc管材没有达到回家标准。 第五是作风败坏，公款消费。胡三元在单位乱搞男女关系，并经常携带女下属公款旅游。 举报人署名为真诚。要求组织上在一个月内立案查处。如果一个月后见不到任何动静，举报人就再向上一级纪委和检察院继续举报。 这五项内容，每一件都是事实。而且每一件都足够他胡三元喝一壶的。 “看完了吧？这些举报内容还基本属实吧？”常怀海是代表组织约谈胡三元的，所以他的面部表情显得非常严肃。 “这举报信的内容，全都是无中生有，全是血口喷人！这些都是根本没有的事。”胡三元矢口否认。 “依我看，这举报信反映的内容，大部分内都是真实的。”常怀海分析，举报人列举的内容这么详细。怎么可能是无中生有？ “我敢保证，举报信的内容是不属实的。”胡三元还在抵赖。 “你保证个屁！如果我们现在立案调查，你还能保证自身是清白的吗？”常怀海非常了解胡三元，只要立案，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胡三元自知如果立案，他一定完蛋。顿时无言以对。脸上的汗珠子都滚下来了。赶紧求情。 “四哥，这可怎么办那，你可得帮帮我呀!给我出个主意呀！” “行了，行了。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实话告诉你吧。这次幸亏是匿名举报，如果是实名举报，别说你四哥帮不了你，就是你那位亲密同学县委书记也帮不了你喽！”常怀海看到胡三元脸上的汗珠子都吓出来了，赶紧宽慰他一下。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胡三元一听现在还没他自己想像的那么严重，他四哥还是有办法的。 “因为是匿名举报，所以我们既可以立案，也可以不立案。可话又说回来，虽然是匿名举报，但如果处理不好，万一引发举报人的再一次举报，或者越级举报，那后果就很难设想了。当然，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他就是举报到党中央，你也什么也不用怕，什么也不用做。可如果你真的有问题，而你又想不被立案调查，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举报你的人，并做好安抚工作，息事宁人。”常怀海心想，咱们兄弟一场，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有人再举报到这里，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多谢四哥的肺腑之言！” 到底是谁举报的他呢，还对他的犯罪事实了解的这么详细？胡三元回到办公室，却一时无法找到答案。 胡三元明白，他必须尽快找到举报人，并弄清举报人的举报意图，才好对症下药。但是如果找不到举报人，万一举报人再抓住问题不丢，到那时谁也保不住他了。别看平时胡三元嘴上挺坚硬，一但遇到问题他的内心却非常恐惧。他知道：尽管有高书记，还有他们一帮把兄弟，一但事情闹大了，谁也不敢出面保他。 这事他只能一个人硬抗。既不能跟老婆商量，女人么毕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也不能跟他们那伙仁兄把弟去商量，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人多嘴杂，知情人越少越好。 现在只有靠自己的智慧，尽快找出这个举报人，并且还得把他给安抚下来。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举报我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胡三元的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是不是出于妒忌，为了打压竞争对手而举报的呢？目前还没到提拔任命干部的时候，我也没有被提拔重用的机会，所以首先应该排除岗位竞争对手的可能性。 自从参加工作就除仙山镇的时间最长。在仙山镇的时候，万国忠是他胡三元参加工作以来，第一个有过过节的人。现在想来，也是当年自己年轻气盛处理问题不知给领导留情面，不该当面顶撞万国忠。可是经过后来的感情修复，人家也是县级领导了，并且还成为一个战壕的亲密战友。因此万国忠的举报嫌疑也完全可以排除。 在招商局的时候，胡三元认为还没有跟他过不去的人。工作上出现的问题，组织上已经作了处理，并把他调离了招商局。再说他们也没有机会掌握农田水利工程项目中具体细节，因此也不应在怀疑之列。 各镇街虽然在工程管理方面与自己存在一些意见分歧，但是最后他们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始终没有参与，对项目的实施结果并不了解，所以也不具备举报的条件。 那么承包商呢，承包商虽然对个别事项知情，但是因为他们也是有效利益获得者，所以他们也是不会冒然举报的。 胡三元思来想去，根据举报内容分析，也只有农业开发办的人嫌疑最大。 农业开展办总共就十二个人，除去自己还有十一个人。首先，肖芳不会举报他，严威不会举报他，因为他俩与他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其次，一些不知内情的人因为不具备举报的条件，所以也可以排除掉。那么能够知情的人也就仅限于领导班子成员之间了。胡三元按照可凝程度，一个一个往后分析。 王志强，此人为人正派，但是处事谨慎，谨小慎微。遇到事情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对农业开展项目了解的最多，但是像这种举报别人的事情，他是不会出头的。 郑玉，从平时的工作来看，此人内心平静，不张不扬，不争名利，你安排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决不讨价还价，是单位里公认的老黄牛，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许丽呢，胡三元曾经要吃她的豆腐，被她断然拒绝。是否因此心生记恨，虽未曾可知，但也没必要下此狠手吧。应该说也有举报嫌疑，但可能性不大。 耿实，名副其实。平时为人直爽，心直口快，一不顺眼就牢骚满腹。在山丘找水打井项目和高标准农田基本建设项目上，多次提出不同的意见。特别是在最后的验收签字环节，他还对许多问题表示质疑。思前想后，胡三元觉得，只有耿实的嫌疑最大。 可他为什么要举报我，出于什么目的呢？想报复我？我与他前世无仇，后世无怨，没有报复的理由。出于反腐倡廉、嫉恶如仇？倒是有这可能，从平时的言行举止上来看，耿实都属于廉洁自律、作风正派的，从不沾公家一分钱的便宜。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可就严重了。胡三元顿时被吓出一身的冷汗。 于是他认为必须尽快找耿实谈谈。 如果真的是他，我就求他放我一码，为了我老婆孩子千万别再举报我了。可如果他不承认，或者根本不是他，那让我们今后还怎么面对？ 可他又怎么会自己承认呢，不然他也就不会匿名举报了。 胡三元越想越生气。奶奶个腿的，我胡三元已经不是十年前任人宰割的胡三元了。现在，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了！狗急了能跳墙，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再说，我现在既不是狗，也不是兔子，而是老虎。 最后，胡三元决定，让严威找别说几个兄弟，先给耿实来一个下马威，必须从气势上先压倒他。不管他承认不承认，都要让他从内心感到恐惧，不敢再轻举妄动。 想到这，胡三元立即拨通严威的电话： “喂，严威兄弟吗？我是你元哥。你找几个得力的弟兄，今晚6点到快乐岛201房间，陪我招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好勒，放心吧元哥。”胡三元安排严威的事，严威从来不问为什么。严威才不管是什么客人呢，只要能让他那帮兄弟经常有事做，有酒喝，就是对他的特别照顾了。 第三十一章 变本加厉 快乐岛，晚6点正。 胡三元引领着耿实走进201房间。 开门一看，严威，还有四个面生的小兄弟正在喝茶聊天呢。四个小兄弟的胳膊上全都刺着虎头纹身。 “胡主任，咱们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耿实一脚门外，一脚门里地问道。 “没走错，我就是专门找他们几个来陪你喝酒的！看来他们早已在此恭候咱们多时了！”胡三元的话显得阴阳怪气。 耿实一看眼前的场面，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胡三元要给他来个下马威呀！ 其实耿实在接到胡三元的邀请的时候就料定今晚的酒场一定是场鸿门宴。耿实分析，胡三元那么精明，他一定能是判断出来他就是举报人，只是没有确凿而已。 可是今天胡三元邀请他晚上到快乐岛喝酒，他总不能不来吧。不来，就是证明自己心虚，就等于不打自招。不但消除不了胡三元的疑心，反而更能坚定胡三元的判断。来吧，确实不知胡三元能耍出什么花花肠子，还真有点害怕。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心里话，自从把两份举报信分别偷偷塞进纪委和检察院的举报信箱以后，耿实就想到了会有两种结果。第一种结果当然是他所期望的，也就是胡三元受到法律的惩治。而第二种，也就是很有可能会受到胡三元的打击报复。只是令耿实意想不到的是，这第二种结果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自他把举报信投入举报信箱至今还不到一个星期时间。 不过，耿实对于胡三元的鸿门宴心里也早有打算，只要他自己不当场承认写了举报信，胡三元就没有理由认定是他耿实写的。举报信上一没署真实姓名，二没留笔迹。凭什么说举报信就是他写的？没有证据，相信胡三元他们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坐，老耿。”胡三元一屁股直接坐到主陪的位置上，然后把主宾的椅子使劲往身后一拉，示意耿实坐下。 “胡主任，除了咱们几个没别的人了吧？”耿实打眼一数，包括胡三元在内一共七人，今天又是主任请客，除了他之外其他还真没有能坐这位置上的人。“那好吧，如果没别的更尊贵的客人，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胡主任让我坐哪我就坐哪，即来之则安之么！” “客气啥呀老耿，你就是我今天要请的最尊贵的客人！没别人！”胡三元每句话里都带着刺儿。便得一句话把耿实刺死。 “六哥，凉菜已经上齐了，你看是不是现在马上让他们上热菜？”严威一看人都来齐了，向胡三元请示道。 “先别忙。”胡三元冷冷地看着耿实，然后又对严威他们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一会儿，我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耿老兄磋商磋商。” 耿实顿时感觉情况不妙，这个胡三元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老耿呀！”从胡三元说话的语调可以听出，他的心头有一种喷薄欲出的忿恨，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一种心平气和的态度。 “哎！胡主任，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耿实心里明白，胡三元今天就是要对他兴师问罪的，所以他早已抱定决心，今天不管胡三元他们说什么他都听着，做什么他都忍着。 “你给我说句实话，我胡三元平时对你怎么样？”胡三元用一种压抑的语调问道。 “挺好的。”耿实不敢多说，他看出胡三元正在气头上，生怕说多了，不知哪句话再引爆了胡三元。 “哼哼！挺好的是吗？”胡三元不由地发出一声冷笑。“挺好的，那就是说咱们今世无仇喽！” “是的，咱们哪来的仇呀！”耿实机械重复着胡三元的话。 “既然是今世无仇，那就是咱们前世有怨了？”胡三元的心情开始有些激动。 “胡主任说笑话了，你看咱们都是无神论者，哪来的前世？又怎么可能前世有怨呢，你说是吧？”耿实尽量把话说得婉转一些。 “既然咱们今世无仇，又前世无怨，那你说说为什么要举报我？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胡三元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碗筷都震了起来。 “胡主任，这样的玩笑可不能开呀，我怎么会举报你呢？”耿实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管他胡三元用什么法子诈他，就是坚决不能承认。 “你他妈的还给我装是不是？”胡三元气得把脏话都说出来了，“你信不信，我今晚就让门外几个兄弟弄死你！” “我信，我信。”耿实还真的害怕起来。 耿实心想，难道胡三元还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可能呀，举报信是他用自家的电脑打印的，而且这件事儿连自己的老婆都没让知道。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想到这，耿实无可奈何地说：“我真的没做什么对不住胡主任的地方，你就是弄死我，那我也最多是一个冤死鬼。” “我实话跟你说吧，举报的内容很详细，文笔也很流畅。又对农业开发项目知根知底，我用脚指头都能判断出来这事就是你干的！”胡三元想进一步证明给耿实看。 “胡主任，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你实在是冤枉我了。”耿实一听，胡三元并不知道实情，仍然只是出于个人的猜测和臆断。他那蹦紧的心又放松下来。但仍表现出非常委曲的样子。 “看见了吧？认识这个吧？”胡三元拿着举报信复印件在耿实的眼前一愰。就是想让耿实知道，他在纪委和检察院都有人，你举报也没用。 “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耿实已经铁定了心，任凭你胡三元怎么套，他就是一个装蒜，装可怜。 “我告诉你，我不管承认不承认，今天我就料定是你干的了。”胡三元步步紧逼。 “.......”耿实表示出无可奈何。 胡三元看着耿实被吓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心想，这事儿还能真不是他干的？但不管怎么说，今天也一定要利用高压态势，把耿实给镇住了，免得以后再节外生枝。 “是你干的也好，不是你干的也罢。但是你给我听好了！”胡三元说着把举报信的复印件重重地一摔：“如果谁再想用举报信把我胡三元给整倒，那他就是痴心妄想！谁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他全家都不得安生！” 耿实本来也想过，他与胡三元一无怨二无仇。只是对胡三元利欲熏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样的腐败分子不惩治还有国法吗？因此，举报胡三元纯属正义之举。如果胡三元说些软话，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下决心痛改前非，他也许真能放他一码，就不再举报了。可是看到今天这嚣张气焰，连黑道的人都用上了，真是无法无天。他不但不痛改前非，反而想方设法、变本加厉地打击报复举报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耿实也就是这那一刻起，就坚定了要实名举报胡三元的信心。心想，我就不信邪能压正。 但是今晚，他必须无条件地顺从胡三元，不然他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那是，那是。谁要是跟你胡主任过不去，那他一定是不想好了。”耿实依旧轻声地符和着。 胡三元一时还真拿耿实没办法。耿实死活不承认，他又拿不出证据来。 胡三元一想，他不是不承认么，不承认我也得让他给我写个保证。保证他没写举报信，保证今后也不能写举报信。 想到这，胡三元把语调放低下来：“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你也脱不掉嫌疑。而且在咱们开发办，你的嫌疑最大。” “是的，是的，你可以怀疑我。但我确实是没干。”胡三元的话一软，耿实的话倒是显得硬气起来。 “我不管你到底干没干，你今天必须得给我写一份保证。”胡三元重重地拍了拍耿实的肩膀，意思好像是说，这事儿没的商量。 “行行行，你说吧，写什么保证？你说怎么写我就怎么写。”耿实满口答应，心里却在暗下决心：像你这种腐败透顶又顽固不化的败类，我怎么能与你同流合污？就是今天我写了保证，明天我也要去实名举报你。 耿实也知道，纪委和检察院的反贪局一般对于匿名举报的案件线索，都不会像实名举报的那么重视，可以不予立案，也可以不回复。但只要是实名举报，不管是纪委还是反贪局都必须认真调查并给予回复。 胡三元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纸和笔交给耿实。 耿实按照胡三元要求写完后交给胡三元。 胡三元这才让严威把他们几个小兄弟叫过来一起喝酒取乐。 酒桌上，只有严威和他的兄弟们喝得认真起劲。而胡三元与耿实两人自是抓勾挠头---两道。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等到桌上的菜全部上齐之后，胡三元借故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大家也就只好早早收场。 第三十二章 实名举报 耿实自从那天晚上胡三元采用威逼的手段让他写下保证书后。心里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再次举报，让胡三元这样的腐败分子受到法律的严惩。决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耿实准备直接向检察院举报。他了解到，纪委监察部门只查办违反党风党纪的违纪问题，而遇到构成刑事犯罪的，还是要转给检察机关办理。所以不如直接交给检察院更便捷。 他再一次整理好举报材料，把胡三元如何恐吓威胁他的内容也加了上去。最后落款，耿实。并且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也写了进去。 可是向哪一级的检察院举报更好呢？ 再向仙山县人民检察院举报？这样倒是最便捷。可胡三元毕竟是县委组织部提拔任用的干部，会不会出现县委出于从保护干部、稳定大局的角度考虑，向检察院提出不予立案的干预的可能？如果真有可能，那么检察院就真的有可能迫于县委的压力，不予立案。如果检察院不能立案，那胡三元就得不到查办。如果胡三元得不到查办，那么国家利益还将继续遭受更大的侵害，而且他耿实也将会遭受更严重的打击和报复。 不行，只有向上一级检察机关举报，才能排除来自当地的干扰和阻力。 那么，是向市级检察院举报呢，还是向省级检察院举报？ 正当耿实在为向市级还是省级检察机关举报，是以信件方式还是以当面方式举报而纽结的时候，省委派驻的第一轮巡视组突然就来到了他们仙山县。 省委巡视组一到仙山县，就立即开始展开工作，查找问题，整顿作风，纠正错误。还专门设立了一个举报信箱，欢迎群众举报。对于受理的各种举报线索，现场办公，立查立改。深受仙山县人民群众的一致好评。 这个消息对于耿实来说，无疑是个特大的好事，又实在是太及时了。直接为他举报胡三元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但是，对于巡视组究竟是走过场，还是动真格的。能不能明做到镜高悬，秉公执法，还尚可不知。 耿实也只能抱着一个试试看的态度，决定把举报信先投入省委巡视组举报信箱再说。 但是令耿实没想到是，就在耿实把举报信投入信箱的第二天，他就接到省委巡视组工作人员的电话，让他立即到仙山宾馆二零二房间，接受巡视组同志约见。 耿实非常敬佩省委巡视组的办事效率。真是立竿见影。各级机关的办事效率如果都能达到这个水平，那该多好！ 接到电话，他一刻也不想耽误，立即驱车赶到了仙山宾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耿实来到了二零二房间门口。 敲开房门，里面的两位同志立即起身欢迎。 耿实简单地环顾了一下，这是一个里外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一间小会客厅。 “你就是耿实同志吧！欢迎，欢迎！”其中一位同志首先伸出的来与耿实握手。 另外一位同志也与耿实握了手，然后用手掌指向对面的沙发说道：“坐吧耿实同志！” 等耿实坐下后，第一位与耿实握手的同志介绍说： “这位是咱们省委纪委的霍主任。” “霍主任好！”耿实礼貌地点头问候。 紧接着第二位与耿实握手的同志又向耿实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孟处长。” “孟处长好！”耿实再次点头问候。 孟处长说：“接到你的举报信，省委巡视组的领导非常重视，指派我和霍主任来与你亲自核实一下情况。” “谢谢领导们的重视。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约见！”耿实点头致谢。 孟处长接着说：“今天，我们一来是要跟你见个面，了解一下你的真实想法。二来我们需要给你搞一个材料，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这个道理我懂。”耿实应道。 孟处长再问：“如果你认为我们两人有需要回避的情况，或者你认为我们两人有不利于你反映情况的行为，你可以申请回避。你是否申请回避？” “我不申请回避。”耿实回答。 “那好，接下来由我来负责提问，你来回答，霍主任负责记录。” “好的。” 问：“我们是省委巡视组的工作人员，现在依法向你询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答：“好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问：“姓名？” 答：“耿实。” 问：“性别？” 答：“男。” 问：“年龄？” 答：“今年四十六岁。” 问：“文化程度？” 答：“大学文化。” 问：“工作单位？” 答：“仙山县农业开发办。” 问：“职务？” 答：“农发办副主任。” 问：“法律规定，诬告陷害他人的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明白不？” 答：“这一点我非常明白。我保证，我所举报的内容完全属实。有一句瞎话，我甘愿承担法律责任。” 问：“你举报胡三元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答：“我就是看不惯他的腐败作风。在胡三元没任农发办主任之前，农发办的风气可正了，财务公开，公私分明。可自从胡三元担任农发办主任以来，他就把农发办当成是他家的了。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力，能贪就贪，能捞就捞。不管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只要捞到手里都是他自己的。如果咱们的领导干部都像他这样，整个国家也能被掏空了呀？我就是要举报他，让法律严厉地制裁他，不能让这样的腐败分子逍遥法外。不然，我的良心会过不去，我也对不起共产党员的称号!” 问：“你举报信上说，你第一次举报后，还遭到胡三元的恐吓威胁，是怎么回事？” 答：“噢，是这样的。因为我第一次是匿名举报，没能引起相关领导的重视。听说是纪委的领导约谈胡三元了，所以他就知道有人举报他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就认定是我举报他的。所以就找几个地痞流氓来吓唬我，说如果我不老实就弄死我。还硬逼着我给他写了一分保证书，保证永远也不再举报他。” 问：“对于你的举报行为，我们会为你严格保密。对于你的人身安全我们会尽力保护。另外，你对我们巡视组还有什么具体要求和期望？” 答：“我只期望巡视组督促相关部门对胡三元能够抓紧立案侦查，越快越好，多耽搁一天又不知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问：“我们向有关领导汇报后，会尽快指定当地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最迟十天给你答复。你认为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答：“满意，非常满意。” 问：“你还有什么要对组织反映的吗？” 答：“没有了。” 问：“你看看记录的内容与你所说的是否一致，如果相符，就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答：“好的。” 耿实在询问笔录上签完字，又摁了手印。 “耿实同志，再次感谢你对我们巡视组的信任，同时也非常感谢你对反腐败斗争的支持。以后如有任何举报线索，可直接联系我们。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孟处长说着话，递给耿实一张写有孟处长和霍主任手机号码的纸条。接着说道： “如果你个人或家人受到威胁，既可以向公安机关报警，也可以直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尽力为你提供帮助的。” “谢谢孟处长！谢谢霍主任！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耿主任慢走，我们就不远送了！” 耿实离开了仙山宾馆，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顿时感到如释重负，浑身的轻松。 第三十三章 违法必究 耿实离开宾馆之后，孟处长和霍主任就立即向省委巡视组组长、省委纪委副书记贾怀素作了详细汇报。 贾怀素认为，胡三元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严重的违法犯罪。必须交给检察机关立案查处，立即清除这个党内的败类、**机关内部的害群之马。 按照组织程序，是要向地方党委通报的。于是贾怀素约见了仙山县委书记高全胜，把举报人实名举报胡三元的情况向高全胜作了详细通报，又把举报信交给高全胜。 等到高全胜看完举报信，贾怀素问道： “胡三元是你们县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你作为县委书记对此持何态度，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高全胜听完贾怀素的通报之后，心里立刻就意识到：胡三元这是贪上大事了，他的问题已经涉嫌违法犯罪，并且严重到非依法查办不可的地步了。这个时候贾书记向他征求意见，这明摆着是要检验他对这件事的政治态度。这件事只能严格依纪依法处理，决不能徇私舞弊。更不能出面替胡三元求情，不然自身也脱不了干系。还好，他自己与胡三元从来没有经济利益关系。想到这，高全胜坚定地说： “依我看，举报人是实名举报，举报内容又是那么具体详实。这说明胡三元已经涉嫌严重的犯罪问题。真是岂有此理，当今法治社会，这个胡三元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这不是明摆着无视党风党纪吗？这不是公然挑衅国家法律吗？必须立即严肃查办，决不姑息迁就。” “好，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对待这种腐败现象，不管是什么人，多深的背景，必须狠狠打击，决不手软。在胡三元的问题上，我代表省委巡视组，希望能你站在讲政治的高度，以零容忍的态度，不要护短，要尽快查清事实真相。如果胡三元确实构成违法犯罪，坚决打击，决不姑息。不过，我要提醒你，从举报内容上分析，胡三元案很有可能将会成为你们仙山县第一大贪腐案，必须高度重视，认真对待。我就在这里恭候你们的处理结果。” “请贾书记放心，我这就回去安排部署。立即把这个案子交给仙山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高全胜回到办公室，思想便立即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从举报内容来看，胡三元涉嫌犯罪已经是板儿上钉钉的事儿了，而且涉嫌的数额特别巨大。 直接把三元交给检察院立案侦查？可胡三元是他非常要好的大学同学，从个人情感上讲，他不忍心把胡三元交给检察机关查办。自从他来到仙山县之后胡三元在工作生活上没少给他提供帮助和支持。更何况胡三元的老婆王秀娟还曾与他有过鱼水之欢？是不是有点太不尽人情了？可这件事已经被举报到省委巡视组，又是被举报人实名举报。而且省纪委的贾书记还要坐等立查结果，不查不行啊！要不要先给胡三元通个风，让他提早做一些准备？不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省委巡视组调查出来，把自己搭进去也救不了胡三元。不行不行，这个风险太大。 唉！胡三元呀胡三元！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你怎么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敛财?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呢？真是钻头不顾腚！ 现在国家反腐的势头如此之猛烈，老虎苍蝇一起打。大老虎都查办了好多，你这小小的苍蝇还能飞了不成？这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的，怪不了任何人。没办法，事情已经明朗化了，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向你表示歉意了。就让检察机关按程序立案侦查吧，老同学，你也只能听从法律的判决了！ 高全胜拿起电话，拨通了仙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范俊杰的电话。让他带着反贪局长一起立即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县检察院距离县委大院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所以很快，范俊杰便带着韩伟一起来到了高全胜办公室。 “范检，韩局，今天我要交给你们一个重特大案件。”范俊杰与韩伟刚刚坐下，高全胜就直截了当部署任务。 “首先，这是省委巡视组贾书记亲自督办的案件，在没立案之前，一定要注意严格保密。”高全胜认为有必要先强调一下组织纪律。 高全胜把举报信交给范俊杰，继续说道： “胡三元是咱们县农业开发办的主任，正科级干部。......” “请等等高书记。”韩伟一听被举报人是胡三元，他立即意识到，这个案子他必须回避。所以他不得不打断高全胜的说话。“胡三元与我曾是把拜之交，为了不影响案子的正常侦查，我必须申请回避。” 高全胜一听韩伟要申请回避，他并不懂得检察机关内部的回避制度，所以把目光投向范俊杰。 范俊杰明白，像韩伟与胡三元这种关系是可以申请回避的。当然既然是可以而不是应当，就是如果韩伟不提出申请回避，也就不必要回避。今天韩伟当着高书记的面主动提出申请回避，说明韩的政治觉悟高，怕因个人的情感而影响到案件的侦查。 “韩伟提出申请回避是基于本案案情重大，而本人又与犯罪嫌疑人有密切关系，主要是怕影响到案件的侦查结果。我同意！” “既然范检察长已经同意我的回避申请，那我就没有必要再了解本案的案情了，我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回避？”韩伟站起身，已做好离开的准备。 “很好！韩局的政治觉悟很高，保密纪律遵守的也好，那你就回避吧！不过，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关于咱们今天谈话的内容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高全胜 “您放心，高书记，我敢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 韩伟走后，高全胜把省委纪委副书记贾怀素的指示精神，又向范俊杰传达一遍。 “现在我想听听范检的意见。”高全胜安排完了之后，就像先前贾书记征求他的意见一样，他也在征求范俊杰的意见。 “从举报内容上看，胡三元已经涉嫌重大经济犯罪。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立即对其立案侦查，并尽快查出结果，保证给省委巡视组一个圆满的答复。”范俊杰的意思是立竿见影，速战速决。 “有没有具体的计划方案？”高全胜的是想问，韩伟申请回避了，将由谁来组织指挥。 “这个案子，原计划是想由反贪局主办的，但由于反贪局长韩伟申请回避，所以已经不能交给反贪局承办了。回去之后我，立即安排反渎局长卓勇，让他亲自挂帅，由反渎局负责侦查此案。并把省委纪委贾书记和您的指示精神传达到位。” “卓勇这个人怎么样？我以前对他好像不是太了解。”高全胜对韩伟还有所了解，可是对卓勇基本没什么印象。 “请高书记放心，卓勇这个人非常干练，有勇有谋。曾经获得过全省侦查办案能手称号，绝对能够担此重任。”范俊杰说完又向高全胜保证：“这个案子，我会全程跟踪监督的。” “好，那我就敬候你的佳音！” 范俊杰回到检察院，立即把卓勇叫到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 “卓勇，你们反渎局立功的机会到了。” “是不是又发现了新的案件线索？”卓勇一听立功的机会，就考虑到要有新案子办了，心情特别激动。 首先把省委巡视组的意见，县委高书记的意见传达一遍。然后把举报信交给卓勇，郑重地安排道： “我命令你，对胡三元立即立案侦查！”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作为反渎职侵权战线上的一名侦查员，有案可办，那是一种自豪。 “目前有没有具体的行动方案呢？” “检察长，我是这么想的。胡三元是一名干单位一把手多年的正科级干部，肯定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他的心理防线不会轻而易举地攻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全局八名干警全部上阵，正在休假的人员也必须停止休假。立案，抓人，冻结、封存帐户，全面出击，同步进行。不达目的，绝不收兵。先从一个容易查证的事实开始，固定好证据，即使他顽固抵抗，我们也可以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然后再个个击破......”卓勇的头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说起办案，总会滔滔不绝。 “好，有你亲自上阵，我就放心了。此案非同小可，省委巡视组的领导在看着你们，县委高书记在看着你们。你们一定要打一场漂亮仗。我是你们的坚强后盾，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另外，希望你们多多注意办案安全。既要保证犯罪嫌疑人的安全，也要保证办案人员的自身安全。” “请检察长放心，我们反渎局保证圆满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卓勇离开检察长办公室就立即展开行动。 第三十四章 果断立案 胡三元一开始被带到仙山县人民检察院审讯室的时候，不仅不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反而趾高气扬，大肆宣扬自身的丰功伟绩。 不管检察官们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胡三元就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豁出去了。 胡三元还是有些法律常识的，他知道只要他坚持二十四小时不吐口，检察官再找不到什么证据，就拿他没有办法，就得放人。 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哪里知道只要有确凿证明他构成犯罪，即使他不认罪，检察院完全可以对他决定逮捕。 当反渎局侦查人员把第一笔事实证据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胡三元终于低下了他那颗时刻高昂着的头。 实际上，自从上次被人举报以后，胡三元为了隐藏销毁证据，暗地里做了不少的工作。他认为他的罪证已经被销毁，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哪里知道检察官们从细微之处也能找到蛛丝马迹。他不得不佩服办案的检察官们。因此，在检察官们把证据摆在胡三元面前的时候，他连说了两个没想到：“没想到检察官的办案效率这么高，没想到检察官办案这么缜密细心。我打心底里佩服！” 经过反渎局全体侦查人员三个多月的日夜奋战，终于查明，胡三元一共涉嫌构成六宗罪名。 第一宗是贪污罪。胡三元在任仙山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其主持县农发办全面工作，负责审核项目建设质量和工程进度等报账基础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等职务便利，采取侵吞、骗取等手段，贪污公款共计870万余元。 第二宗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胡三元作为东来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明知生产的直径160毫米、直径80毫米的pvc管材未经质量检验合格，仍冒充合格产品，以980万元的价格销售至仙山县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区。案发后经鉴定上述2种管材任意点壁厚、平均壁厚、密二氯甲烷浸渍实验性能、液压试验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直径80毫米管材的纵向回缩率、落锤冲击实验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 第三宗是滥用职权罪。胡三元在任仙山县农发办主任期间，利用其主持县农发办全面工作，负责审核项目建设质量和工程进度等报账基础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等职务便利，违反相关规定，明知项目单位未按计划实施项目或自筹资金不到位，不符合验收及报账申请条件，仍在报账资料上签字，使项目通过验收，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共计818万元。 第四宗是受贿罪。胡三元实际控制的金信分公司租赁仙山县粮食局下属的泉水镇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pvc管材，合同约定租金每年8万元，租期2年。其间，胡三元只向县粮食局支付租金1万元。之后，胡三元利用职务之便在争取50万元财政贴息资金等方面为县粮食局谋取利益。租赁到期后，胡三元便强行以抵交租金减免的方式，向仙山县粮食局索取贿赂15万元。 第五宗是诈骗罪。胡三元在仙山县仙山镇自然灾害损毁修复项目竣工后报账60万元，又向施工方谎称需要拿出其中的20万元由其转交给仙山镇**，直接骗取现金20万元。 第六过是串通投标罪。其一，胡三元在县农发办委托东来三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代理的仙山项目的招标过程中，由其制定好投标价格后，指派张来顺代表金信分公司参与投标该项目第四标段并最终中标，中标金额549.14万元。 其二，胡三元同东立公司经销商李大伟共同商议后，在县农发办委托东来同方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代理的仙山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的招标过程中，由李大伟找到东来雨生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东来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东江信和管道系统有限公司等公司参与投标第四标段，由胡三元提供上述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制定各公司的投标价格并由李大伟进行通知，开标后雨生公司以545万元的价格中标，经胡三元说服，雨生公司等公司放弃中标，使该项目废标。然后该项目以中低产田改造项目为名进行第二次招标，李大伟再次找到远洋公司，由胡三元提供投标保证金并制定投标价格，开标后东立公司以546万元的价格中标该项目第四标段，中标服务费由胡三元支付。 胡三元涉嫌违法犯罪一案，经仙山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终结并提起公诉，经仙山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胡三元犯有贪污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诈骗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判处胡三元有期徒刑十八年。 法庭宣读完判决书，胡三元第一次为自己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他知道，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一切都不可逆转。 他知道，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也不能埋怨任何人，包括耿实在内。他这叫咎由自取。 他悔恨那，本来好端端的人生，让他走进了死胡同！ 他悔恨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欲熏心，迷途不知返！ 他悔恨那，本来再过三四年就可以光荣退休的他，却要在监狱了却此生！ 十八年啊，十八年又是一个青春。 胡三元不得不承认，他是德不配位。俗话说，厚德才能承载万物，可他缺乏的正是人之常有的德行。他现在才真正理解孔夫子说过的那句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所以，如今的恶果就是对他无德的最好惩罚。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是自私和贪懒的。由于他的自私和贪懒让国家遭受更艰巨大的损失。由于他的自私和贪懒，给社会和家庭带来了多大的负担？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低级趣味的人。他的灵魂是肮脏的，他的思想情趣是庸俗的。整天追求花天酒地、沉迷于食色之中，所做的一切行径好像都难登大雅之堂。 他感到对不起组织对他的培养。组织上把他从一个基层科技工作者逐渐提拔为科级领导干部，其目的是让他充分发挥自身的聪明才智为社会作贡献。而他却利用手中的权力不断满足自己的贪心和欲望。 他感到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亲。父母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又供他读完四年大学，可如今不仅不能在他们跟前尽孝，反而让他们再为自己担忧。 他感到对不起自己的妻儿。自从他迷恋上酒色，他就很少过问家中的事情，造成妻子、儿子与他的感情在逐渐地疏远，今后的日子将更加无法弥补......。 想来想去，他就是个罪人，他必须认罪悔罪，只有重新改造自己，才能救赎他肮脏的灵魂。 胡三元当庭表示服判不上诉。 这正是：善恶必有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感谢你的阅读！ 第三十五章 全面出击 一时间，仙山县反渎局的全班人马迅速忙碌起来。 首先是侦查科，他们迅速秘密约谈了举报人耿实。因为他们需要从耿实的口中对胡三元的涉案事实作进一步的了解与核实。并且需要详细地制作询问笔录。 耿实一来到检察院便如实地把他所掌握的情况再一次向检察官们陈述了一遍。然后又一再问检察官们表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敢以我的党性担保，今天我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我还敢保证，我所掌握胡三元的犯罪证据那只是九牛一毛。只要你们对胡三元立案侦查，就一定能查出他更大的犯罪事实。” 耿实作为县农业开发办的局内人，他的证词至关重要，将为下一步侦查工作提供有力的证据保证。 其次是综合科，他们一边积极准备办案用房。一边随时根据卓勇的指令按照办案流程履行着立案审批手续。还要准备拘传、传唤、扣押物品、冻结账户等法律文书。还要准备出行车辆。 而卓勇与李猛两人也一刻没停歇，在卓勇的办公室研究下一步行动方案。他们分析，胡三元案与其他渎职犯罪案件不同，不能延用以往先外围秘密初查，等固定证据后再立案传唤的老套路。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次他们要采取先立案，然后全面出击方法，争取打胡三元一个措手不及。 反渎局办公室里，卓勇他们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薛健的询问结果，因为这是他们立案的直接证据。所以，薛健的询问工作刚一结束，卓勇立即发出命令：“各行动小组请注意！ “由副局长李猛带领第一行动小组负责传唤县农业开发办主任胡三元。 ” “是”李猛回答。 “由侦查科长薛健带领第二行动小组负责传唤县农业开发办办公室主任严威。” “是”薛健回答。 “由综合科长郑楷带领第三行动小组负责传唤金信公司经理肖芳。” “是。”郑楷回答。 “你们立即行动！” “是！”三人齐声回答。 一声令下，三个行动小组同时迅速出发。 李猛的行动小组和薛健的行动小人组同时来到农业开发办。 李猛直奔胡三元的办公室，薛健直奔严威的办公室。 李猛来到胡三元办公室的时候，胡三元正与肖芳通电话。光顾着打情骂俏了，就连李猛的敲门声也没听见。 在胡三元看来，举报人耿实已经被他给吓唬倒了，不敢再作造次。没人举报，他胡三元还是以前的胡三元，就没人敢动他的毫毛。所以他检察机关对他的立案侦查是没有私毫觉察的。 当胡三元看到李猛他们身着威严的检察制服，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似乎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他胡三元做政治生命也许从此就要结束了。 “哦，是检察院的同志呀！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胡三元看到李猛他们后着实被吓了一跳，甚至吓得差点把手机都掉到了地上。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然后又若无其事地问道。 “胡三元，我们是仙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的干警。你已涉嫌构成贪污受贿罪、滥用职权等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之规定，本院已决定对你立案调查，现对你实施拘传，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李猛说着向胡三元出示了拘传证。 “你是反渎局的李猛局长吧？咱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呢！我跟你们的范检察长、还有反贪局的韩局长都非常熟。他们应该都是非常了解我的，我是一个正科级国家干部怎么会干违法犯罪的事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来，大家先坐下，我给你们倒水。”胡三元看着拘传证上清楚地填写着胡三元的名字，但此时此刻他仍然不忘拉关系、套近乎。胡三元突然想到，他还有老同学那根救命稻草还没提到，所以他又赶紧补上一句：“还有咱们县委的高书记......” “国家法律岂容儿戏？你自己做了多少违法犯罪的事情，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少废话，现在必须立即跟我们走！”李猛直接打断了胡三元的话，义正言辞地警告胡三元。 “那我先给高书记打个电话行不？”胡三元心里清楚，现在只要是跟着李猛他们走，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因此，他必须在去检察院之前把自己能用到的招数全部用上。他拿起手机就要给高书记通电话。 李猛手急眼快，迅速将胡三元的手机夺了过来。“不行！” “那我总得给我家里人说一声，打一个招呼吧？”胡三元心想，只要能让我老婆提前知道消息，也一定会去找高全胜帮帮忙的。说着左手就把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拿手里，右手就去拨号。 说时迟，那时快。李猛一把按住了话筒压簧。 “也不行。需要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的。我再最后警告你一遍，你现在立即跟我们走，再耍什么花招，我们将立即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说完，李猛示意法警将手铐取出来。 “好好好，我立即跟你们走行了吧？”胡三元嘴上说立即跟他们走可是仍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不动。因为他仍不死心，他还在想怎么才能把消息送出去，找人帮他。他突然想到，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有一个他与肖芳单独联系的手机。 “我有高血压，我拿盒药就走。”胡三元说着就去拉抽屉。 “给我铐起来！”李猛的忍耐是有限的，看到胡三元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滑头，再也无法忍耐。 两名法警立即上前将胡三元的双手用手铐铐一起来。 胡三元一看大势已去，不得不在拘传证和搜查令上签下他自己有大名。然后又无可奈何地被两名法警押着塞进警车里。 开发办的工作人员已有人看到胡三元上了警车。胡三元仍不忘微笑着与他们打个招呼：“没事儿，我只是协助检察机关调查案件，去去就回。” 可是当警车驶出开发办的时候，胡三元心里明白，他是永远不会有回头之日了。他不知道是有意间还是无意间，猛然侧回头，隔着车窗玻璃看了看这个既让他辉煌又让他毁灭的开发办。心中的滋味，犹如五味杂陈，真是一言难尽那。唉！再见了，我的开发办。再见了，我的美好前程。 李猛率先把胡三元押回检察院的办案用房，第一个完成了拘传任务。其实这也是卓勇事先安排好了的。为了尽快突破胡三元的心理防线，不仅要让胡三元先进讯问室，而且要把胡三元安排在第一讯问室，要让胡三元亲眼看到严威和肖芳也被带进了讯问室。 第二个完成任务的是郑楷。 郑楷的行动小组赶到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时候，肖芳刚刚放下胡三元的电话，心里正琢磨胡三元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哪丸子药呢。 当她看到检察官也来到她的办公室的时候，她一下子全明白了。胡三元出事了，她也跑不了喽！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请问你就是肖芳吧？”郑楷需要验明下身，以免出现误会。 “哦！——是！”肖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胡三元涉嫌构成违法犯罪，已被我院立案侦查。有些问题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现在我代表仙山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的事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呀？我的孩子还小还离不开我，我还年轻，我，呜......”肖芳不知道传唤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如果被检察院的人带走，那就是被抓了。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 “你先别激动，我们这只是传唤不是逮捕。到了检察院，只要你能把事情说清楚，只要你自己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就会立即放你回家的。”郑楷一听，肖芳肯定是误会了，所以赶紧解释。 “噢，不是逮捕啊！那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在这里问不行吗？”肖芳一听不是逮捕她，心情好多了，竟然也敢跟检察官们讨价还价了。 “不行。这是规定，所以你必须要跟我们到检察院走一趟。”郑楷的话让肖芳无可争辨。 无奈，肖芳在传唤书上签完了字，便乖乖地跟着郑楷他们上了警车。 薛健的行动小组负责传唤的是严威。本来是可以与李猛他们一起将严威带回检察院的，可严威当时并不在他的办公室里。 经了解方知严威今天家里有事根本没来上班。 怎么办？这样的事情既不能打电话直接联系严威，又不能四处打听，也只能先到家里去找了。 严威的家住在乡下，与父母亲住在一起。为了消除严威的戒备心理和他家人们的无端猜疑，薛健他们特地换上了便衣，警车也换成了地方牌号的车辆。然后才直奔严威家里。 一路颠簸，赶到严威家里，已经是农村人该吃晚饭的时候了。还好，严威正在与家人一起吃晚饭。 严威是个江湖中人，为人仗义，对检察干警的人性化执法表示理解，所以当检察干警说明传唤目的之后，严威非常配合。他简单地与家人说出去办点事，就直接跟薛健他们上了车。 至此，反渎干警的拘传和传唤任务已经全部圆满完成。 第三十六章 拒不交代 仙山县人民检察院的办案工作区共有三个讯问室，两个询问室。 办案工作区有三道门，打开一道电动卷帘门，还有一道大铁门， 再往里还有一道电子检测门，主要是用来检测危险物品的。 进入安检门，就是法警值班室，右转第一个房间就是第一讯问室。 胡三元被李猛他们押来之后就直接送进第一讯问室。 胡三元被法警带到讯问室正中间的一个大椅子上坐下。 胡三元所坐的椅子，可不是普通办公用的椅子，而是一张专为犯罪嫌疑人制做的特殊的椅子。椅子被牢牢地固定在讯问室的正中间，椅子不仅墩实而且非常坚固。整个椅子全是软包装的，椅子的靠背也比普通椅子要低一些，胡三元坐进去只能靠在他的肩部以下。椅子两边扶手的前端还有一块约30公分宽的横板，一头用坚固的合页相连，另一头让法警用起用锁具锁死。此时的胡三元再想站起身来，是无能为力了。 胡三元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房间，这可是他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设计。对面像教室里老师的讲台，台上有一排桌椅，他知道这是留给审讯他的检察官们用的。再往上看，墙上赫然写着人民检察四个大字。左边的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右边的墙上写着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整个房间显得威严、肃穆。 看到这里，胡三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想，来到了这里，别说还有什么想逃脱了，就是想死，也没有那个条件。整个房间全是软包装，就连厕所也全是软包装。 李猛安顿好胡三元，又排两名法警严加看守，然后立即向卓勇汇报情况，并请求下一步审讯方案。 “卓局，胡三元已经被安全押回。按照你的指示，现在正看守在办案用房的第一讯问室里。”李猛简单地向卓勇汇报一下情况。 “很好！”卓勇首先对李猛的行动给予肯定。然后又问道：“怎么样，胡三元表现的老实吗？都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 “整体来讲还算正常。就是一开始，竟想着套近乎，说跟咱们范检非常熟，又要跟高书记打电话，又是要跟他老婆打电话。主要目的还不就是想找人说情吗？我根本不吃他那套，直接让法警给他铐上手铐，押上了车，后来就老实多了。”李猛说到这里显得非常激动。 “你做得对！对待他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别说他跟县委书记有交情，就是跟市委、省委书记有交情，只要是犯了国法，咱们该办也照样办！”卓勇说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所以马上把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咱们办胡三元这个案子，必须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千万不能出现什么纰漏，反而让他抓住什么把柄。对了，你们带胡三元进讯问室，开启全程录音录像了没有？” “开了，从胡三元还没进讯问室，我就让工作人员把同录设备给打开了。”李猛回答。 “那就好。胡三元这个案子，将来很有可能够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典型案例。咱们必须把他办成高质量的铁案。不过......” 卓勇分析认为：“胡三元的心理防线一定不会像一般公职人员或者农村支部书记那样，仅靠一些简单的审讯技巧就能轻易被突破。因为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担任过多年的领导职务，智商高，心理素质强，又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地认罪的。所以对胡三元的审讯，不能急于求成，要清水煮青蛙—文火漫炖。咱们一定要稳扎稳打，步步紧逼，一鼓作气，不给他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现在就带人对胡三元开始讯问，与他过过招，试探一下他的心理防线有多坚固。然后等薛健、郑楷他们的询问结果一出来，再对他发起全面攻击。总而言之，咱们一定要在24小时之内实现有所突破。我在外面给你们搞好侧应。你觉得我这意见如何？”卓勇既像是征求意见，又像是下达命令。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立即行动。”卓勇的意见正是自己所想像的，所以李猛立即表示赞同。 李猛回到办公室，叫上检察官小孟便来了到办案工作区。他首先查看了一下法警值班室，对值班法警表示问慰。随后又到录音录像监控室，查看录音录像设备是否运转正常。他从监控画面中看到胡三元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旁边的两名法警在严密监视着。一切正常。 李猛刚推开门，两名法警立即起身跟他打招呼：“李局好！” “好！你们俩可以到值班室休息去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再叫你们。” 胡三元睁开眼一看是李猛过来了，习惯地连忙起身，可是他的大腿被重重地卡住了，站不起身来，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这是检察院的讯问室，而不是自己的办公室。他现在也不是检察院的客人，而是他们的犯罪嫌疑人。本来是想跟李猛打个招呼的，可一想这里，他的脸上只是傻傻地苦笑了一下，也就没再作声。 孟检察官迅速安装好了电脑、打印机等设备。 李猛首先向胡三元出示了工作证，然后居高临下，正式对胡三元开始讯问。小孟检察官在一旁作记录。 问：我们是仙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的侦查人员，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根据法律规定，对侦查人员的提问，你应当如实回答，但是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你听清楚了没有？ 答：听清楚了。 问：“姓名？”李猛问道。 答：“胡三元。” 胡三元知道，这是检察院办案的程序，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是要回答的。 问：“性别？” 答：“男。” ...... 当李猛问完了胡三元的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信息等基本情况后，胡三元意识到，下一步李猛可就要问到关键的问题了。 问：“我首先问你，你知道检察机关为什么要把你拘传过来吗？” 答：“不知道。”胡三元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眼睛无意识中向右上方瞟了一眼。 问：“不知道？”李猛曾学过一些心理学知识，所以胡三元的这一小小的举动，早已被李猛看在眼里。这足以说明，胡三元每当他要说谎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要向右上方瞟一下的。 答：“我真的不知道。” 问：“好，就权且当作你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贪污受贿等违法犯罪问题，而且都举报到省委巡视组了。” 答：“一定是他。他这是诬陷！他这是栽赃陷害！”胡三元就知道又是耿实举报的，一时气得额头青筋暴露。 问：“是谁要陷害你？他为什么要陷害你？你们有仇吗？”李猛连续提出三个问题，不让胡三元有思考的余地。 答：“他，就是我们农发办的副主任。他......谁知道他为什么要举报我？”胡三元眼睛向右上角一扬，不再回答。因为他不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既不能说与举报人无怨无仇，如果说无怨无仇，那就说明举报人是嫉恶如仇。又不能说与举报人有怨有仇，如果说有怨有仇，他又说不出哪里来的怨和仇。 问：“这只是你的无端猜疑。至于是谁举报的你，你无权知道，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但是，对于举报你的问题，你必须说如实交待清楚。” 答：“我不是说了吗，他举报的内容全是假的，全是诬陷，全是栽赃陷害。” 问：“这么说你知道举报内容了？” 答：“我，不知道。” 问：“你不知道举报的内容，怎么能说是假的，是诬陷，是陷害呢？” 答：“反正我没干违法犯罪的事，谁举报我都是栽赃陷害。” 问：“你没干违法犯罪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在仙山镇万亩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和山丘找水打井项目中，共套取多少国家资金？在张集镇苹果合作社三十万帮扶资金中，索要多少回扣？在全县所有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中你供应的pvc管材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在各镇街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你都做了哪些手脚？等等，等等。” 答：“真是天地良心啊！我胡三元自从到了农业开发办以后，一心扑在工作上，尽心尽力地为农业发展争取资金、开发项目，到后来却反遭诬陷。我冤枉啊！”胡三元心想，检察院不一定能够掌握他真实的证据，只是在诈他。只要他死活不承认，检察院也拿他没办法。所以他要一路喊冤。 问：“胡三元！我警告你，这是讯问室，不是你的庆功会。你必须认真回答检察机关对你的讯问。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吗？” 胡三元没再回答。因为他此时已无言以对。他既不能问什么就答什么，也不能答非所问。 突然，讯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是郑楷他们带着肖芳过来了。当郑楷看见李猛正在讯问胡三元，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不知道这个讯问室被你们用了。我们再用其他的讯问室。” 其实，这都是卓勇事先安排好的。一定要让胡三元亲眼看到肖芳、严威也被带进讯问室了。其目的就是让胡三元对他们提供怎样的证词不得其解，从而再上一步步攻克他的心理防线。 事实证明，卓勇的这一策略还是奏效的。当胡三元看到肖芳和严威分别从他的眼前经过的时候，他的思绪已经被完全打乱了。他屁股如坐针毡，他的右手在不停地轻扣着扶手。因为他不知道，他与肖芳和严威原来商定的那些攻守同盟到底能不能守得住。所以之后不管李猛再提问什么，他都再也不发一言。 胡三元如此焦躁的心理反应，正是李猛他们需要的。 李猛感到，此时是问不出什么结果来的。不如就让他的脑子再乱一阵子，等肖芳和严威那里有了结果再来讯问。 于是李猛宣布：“第一次讯问到此结束。” 第三十七章 外围突破 肖芳被带进了与胡三元斜对过的第一询问室。 询问室相对于讯问室要简单地多了。整个房间没多少设备，就一张办公桌，三把椅子。再有就是墙上角的两个摄像头了。 郑楷的任务是迅速取得肖芳的询问笔录。所以为了节约时间，他在回院的路上早已安排好助理检察官小王准备好笔记本电脑在第一询问室待命了。以便他带着肖芳一进房间，就可以马上开始询问。 郑楷与小王在办公桌前坐下，又让肖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然后便开始对肖芳的正式询问。 问：“我们是仙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的侦查人员，因胡三元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罪一案，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根据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你应当如实提供有关证言和其他证据，但是对于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故意提供虚假证言或者其他证据，故意作伪证或者隐匿证据都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 问：“你听清楚了吗？” 答：“听清楚了。” 接着，郑楷又向肖芳宣读了《证人权利和义务告知书》。 问：“以上权利义务你是否明白？如明白，请签字、捺手印。” 答：“我明白。” 问：“那好，就请你在这上面签字、捺手印。” 郑楷示意小王拿着《证人权利和义务告知书》让肖芳在上面签了字，又捺了手印。 问：“根据相关规定，我们将对今天的询问进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你是否同意？” 答：“行吧，我同意。” 郑楷立即通知监控室把第一询问室的监控录像打开。 问：“你们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答：“成立的时间不长，也就一年前吧。那时我刚坐完月子，现在孩子都一岁半了。” 问：“你一个女同志，又不懂得pvc管材生产技术，又带着个刚出生的婴儿，胡三元怎么就让你去担任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的总经理呢？” 答：“我休产假前原来是农业开发办的办公室主任，可在我休完了产假，一看开发办的主任已经换成胡主任了。我就找胡主任给安排工作，胡主任说要成立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就让我顶了个闲差。” 问：“顶了个闲差？这么重要的位置，连开发办副主任都捞不着去的地方怎么能说是闲差呢？” 答：“位置是重要，但我只是挂一个名而已。主要的决策权还是在胡主任那里。” 问：“你与胡三元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为什么会对你那么信任？” 答：“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的领导，我是他的下级，就是这么个关系。他让我去当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的总经理，也许是因为他把我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让给了严威，心里觉得愧疚吧。” 肖芳嘴上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但是写她脸上的了阵红润已经告诉了郑楷。郑楷已经心中有数，肖芳与胡三元的关系越密切，她掌握胡三元的信息就会越多。于是他立即换个话题接着问道。 问：“仙山县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中的pvc管材是你们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供应吧？” 答:“是的。” 问：“你们所生产的pvc管材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你们都是怎么弄虚作假的？” 答：“这些全是由胡主任办的，胡主任说经检验合格，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 这是胡三元教好的曲儿：“不管是纪委还是检察院，只要问起pvc管材的事情，就说质量合格，其他的一概不知道，能推的就全部往我胡三元身上推。” 这些雕虫小技岂能瞒过郑楷的眼睛，从表面上看，肖芳回答的非常坚定，似乎没什么问题。可是肖芳回答问题时的眼神却总是在躲闪。这说明肖芳在说谎，她不仅知道内情而且会知道的非常详细。因为心虚，她不敢正视郑楷的目光，只是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观察郑楷的反应。 很显然，这是胡三元与肖芳商定好的回答方案。因为胡三元被纪委约谈过，他完全有时间把他认为能够暴露他犯罪事实的证据，能销毁的销毁，能串通的串通。看来如果不给肖芳来个下马威，她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想到这里，郑突然厉声问道：“看来你今晚是不打算回家了是吗？本来想着只要你把你了解的胡三元的问题说清楚就立马送你回家，可是你不配合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据我们了解你与胡三元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我们还了解你对pvc管材的生产销售一清二楚。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和胡三元不一样。他是犯罪嫌疑人，以后要被判刑入狱的。而你只是一个知情者。但是你如果知情不报，我们只能把你当作胡三元职务犯罪的共犯处理。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可以拘留你，给你留出更多的时间，让你慢慢说。” 郑楷没等肖芳回答，立即转向小王：“你现在就去把第二讯问室的设备打开，也让肖芳享受享受胡三元一样的待遇。” 肖芳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女人，经不起吓唬。再说肖芳经过第一讯问室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胡三元被锁在讯问室的座椅上，正在接受审讯。在她与胡三元目光接触的一刹那，她想从胡三元的目光中读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看到的却是胡三元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连胡三元那么有权有势的人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她一个娇小女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郑楷这里的话音还没有落完，肖芳就赶紧说道：“别别，别带我去那个地方。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您们行了吧？” 于是，她把胡三元如何在购买原材料中吃回扣，如何在pvc管材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就下令投产，以及如何改变pvc管材的设计用途等等，就像竹筒里倒豆子－－一个不剩。 第二询问室，薛健对严威的询问，也算是比较顺利。 薛健在询问完程序性问题之后，便直奔主题： “严威。胡三元因涉嫌严重违法犯罪，已经被我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你作为农业开发办的办公室主任，对于胡三元涉嫌违法犯罪的问题以及你自身的问题，必须如实交代。” “检察官同志，我与胡三元是把兄弟。我们是喝过血酒，发过盟誓的。所以我不能不讲义气。” 严威不愿回答问题，这是薛健预料之中的。因为严威是江湖中人，又是胡三元的把兄弟，而且还说不定与胡三元有着某些利益交结。如果他一点也不讲究，反倒不符合人之常情了。薛健心里明白，要对付严威这样的人，就不能跟他来吓诈忽悠蒙，因为他们平时就是靠这个本事蒙人的，所以他根本不会吃这一套。如果想让严威如实交代胡三元的违法犯罪事实，必须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而打消他的心理顾虑。只有让他心服口服，他才能积极配合。 薛健突然回想到，在严威的家里他发现严威一家老少三代生活在一起，还能够和睦相处其乐融融，这足以说明严威是一个孝敬父母的好儿子。另外，从墙上那么多的奖状来看，严威的儿子又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想到这，薛健语重心长地说道： “严威，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重孝道、讲义气、敢作敢当的男子汉。我就佩服像你这样有血性的男人。” 严威看了看薛健，表示不解。当他看到薛健一脸严肃认真的态度，又赞同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薛健接着说道：“从你们家墙上的奖状来看，你儿子的学习成绩很好，应该是你们家里的骄傲吧？” “是的，我儿子的学习成绩在他们级部都是前三名！”严威一提起他的儿子，立马来了精神。特别是说到级部前三名的时候，显得神采奕奕。 “而且我敢保证，你儿子将来一定比你有出息。”薛健继续调动严威的情绪。 “是的，我儿子的目标是考全国双一流的重点大学，等毕业后还要报考国家公务员呢！”严威越说越激动。 薛健一看时机成熟，立马把话锋一转：“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构成违法犯罪，被判了刑，你儿子想报考国家公务员的愿望就全成了泡影！” “啊！”严威突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一脸惊叹。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与胡三元相互串通，在山区打井项目中，侵吞国家资产，已经涉嫌构成刑事犯罪。我们完全有理由对你进行立案侦查。鉴于你在此案中所起的作用不大，而且又不是公务员身份，所以暂时不对你立案。但是，如果你不能如实交代问题，我们可以立即按胡三元涉嫌职务犯罪共犯对你立案侦查。你可以好好想想，是对你的把兄弟讲义气值得，还是对你的儿子的将来负责任更值得？而且，你所讲的义，只是江湖侠义，是为个人小圈子谋私利的小义。而法律上所讲的义，是人民的正义，是惩恶扬善的大义。你想想，如果每个人都只为了个人小圈子，各自为政，那整个社会不就乱了吗？整个国家不就乱了吗？” 严威还真从严也没想过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现在想想，对把兄弟讲义气，那只不过是面子上的小事，而如果耽误了儿子的前程，那可要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大事了。 薛健看出严威的思想已经动摇，他继续说道：“你儿子想考重点大学，将来还要考国家公务员，这是多么好光明前程！你应该为你的儿子当辅路石，而不应该为他当绊脚石。......” “行了，别再说了。”没等薛健说完，严威就打断了薛健话。因为他已经明白其中的道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也不能留下任何污点。“检察官同志，我全明白了。我虽是个粗人，但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您放心，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第三十八章 黔驴技穷 第二天一大早，卓勇立即召集李猛、薛健、郑楷召开一个碰头会，分析下一步讯问方案。 卓勇先让李猛、薛健、郑楷三人分别汇报了对胡三元、肖芳、严威的讯问、询问情况。 听完了汇报，卓勇分析认为： “通过肖芳和严威的询问情况完全可以证实，举报人耿实举报胡三元的内容全部属实。不仅如此，胡三元还会涉嫌更多、更大的经济犯罪。这就说明咱们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咱们对胡三元采取果断立案的决定也是完全正确的。下一步，还需要我们再付出更大的努力，深挖细查，继续扩大战果。” “太好了，没想到薛健和郑楷你们这么顺利就拿到了肖芳和严威的证据笔录。”李猛一边翻阅着肖芳和严威的询问笔录，一边问道：“卓局，现在是否可以对胡三元进行再次讯问？这回我倒要看看他胡三元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暂时还不能太乐观。依我个人的判断，胡三元是不会轻易认罪的。因为他不是一般的智商，他知道他的涉案金额非同一般，一但认罪，就等于他的政治生命宣布结束，而且他今后的日子将要长期在监狱里度过。所以他不会甘心，他会顽固到底。据肖芳的描述，胡三元与县委高书记是非常要好的大学同学，他现在的心里一定对高书记依然抱有幻想，只要是这个幻想不破灭，别说咱们已经掌握了肖芳、严威两人的证词，即使咱们掌握了更多的证据，他也决不会承认的。”薛健客观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是啊，从我们对严威的询问中也可以证实，胡三元确实与高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他都在农业办的党组会上公开讲过他与高书记的关系是老铁。”郑楷也跟着补充道。 “胡三元这个案子，既是省委巡视组交办的，又是高书记亲自下达的指示。这一点可以直接告诉胡三元，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卓勇认为这一点不足为奇。 “我敢肯定，高书记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胡三无元他一定会死死抓住不放的。早作准备，才能有备无患么！”薛健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薛健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依胡三元的智商，他确实是不会放弃抵抗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低头认罪的。我的意见是，一会还是继续由李局对胡三元进行讯问。咱们三人在监控室静候结果。咱们随时保持关系，不管他胡三元再耍什么花招，咱们就给他来一个高射炮开火——见机行事。” 一切准备就绪，李猛再次展开对胡三元的讯问。 “胡三元，这回考虑好了吧，也该老实交代了吧？”李猛一进讯问室，便开门见山。 “我没有罪，我也没什么可交代的。”经过了一夜思考，胡三元认为自从上次被耿实举报以后，他就隐藏和销毁了全部证据。只要肖芳和严威不供认他，他再坚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吐口，检察官们就拿他没有办法，就得放人。“你没有罪是吗？”李猛把肖芳和严威的询问笔录往桌上一拍，说道：“这是肖芳和严威的询问笔录，他们已经把你的犯罪事实，全部交代的一清二楚。你还敢说你没有罪？” “我敢拍胸脯说，我到开发办之后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全县的农业发展，而且完全是按照程序办的。”因为胡三元并不相信肖芳和严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他供认出来，所以他依然表现出被人诬陷的样子。 “事实胜于雄辩。早交代是坦白，晚交代是抵赖。你也是机关领导干部，没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我劝你还是做年聪明人，争取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别把自己推向绝路。” “我不是抵赖。因为我确实没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所以肖芳、严威他们也交代不出我有什么问题。”胡三元心想，肖芳和严威是不是真的供认了，供认了多少，都不可而知。也许这只不过是检察官们办案时惯用的技巧而已。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就仔细看看他们都是怎样指认的犯罪事实的吧。”薛健让法警把肖芳和严威的询问笔录依次拿到胡三元的面前，让他浏览一遍肖芳和严威的关键笔录。 胡三元看后顿时哑口无言。他还真没想到这两个他身边的人，一个是他的情人，另一个是他的把兄弟，两个人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供出来了。他突然意识到，看来这回他是出不去了。即便他已经毁灭了一些证据，但是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毕竟经手的人还是很多的。只要检察官们认真地查，早晚会查个水落石出来的。可是，现在也不能直接招认了呀，如果直接认罪，那不更是板上钉钉了吗，以后谁也救不了他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不行，我还是不能承认，我还得再想想其他办法。对了，我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用呢。 想到这，胡三元主动说道：“我承认，在工作中存在着一些不符合规定的行为，但是我的出发点是对的。这一点，咱们县委的高全胜书记最了解我了，他完全可以为我作证。现在我强烈要求见高书记。” “胡三元！你就别再心存幻想了。你这个案子是省委巡视组交办的，而且又是高全胜书记亲自下的指示，你就好好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就行了，别再痴心妄想了。” “不行，反正我不见到高书记，我什么也不说。”胡三元心想，目前也只有高全胜才能帮他说话，如果他不见到高全胜，就干脆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豁出去了。 “胡三元，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涉嫌犯罪的有力证据。不仅有举报人的实名举报信，而且还有肖芳、严威两人的证人证言，哪怕你从此一个字也不承认，我们照样可以对你决定实施逮捕措施，照样可以对你提起公诉，法院也照样可以给你定罪量刑。”李猛给胡三元发出最后警告。 “那好啊，你们直接逮捕我好了，判我的刑好了，还要我交代什么呀？反正我见不到高书记，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胡三元依然咬牙坚持。 监控室里，卓勇、薛健和郑楷三人看得一清二楚。 “薛健先前的猜测还是对的。”听到胡三元要见高书记，卓勇看了一眼薛健说道：“看来，目前要想尽快突破胡三元的口供，能否安排他与高书记见一面是个关键。可是，这种情况下，让高书记出面，这不是给高书记出难题吗？再说了，又能以什么理由让高书记与胡三元见面呢？” “卓局，我倒有一个想法。”薛健心里突然想到一个方案。 “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卓勇一听有想法，赶紧催促道。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让高书记以陪同上级检察院的领导来视察的方式，这不就给高书记解了难题了吗？到时候，高书记到场只要做出对上级领导表示尊敬就行了行，别的什么也不用说，就凭胡三元的智商，他一看就自然明白高书记已经帮不了他了。” “这个想法不错。可是咱们再上哪找一个上级院的领导来呢？”卓勇心想，这样是给高书记解了难题，这不又给上级领导添了麻烦了吗？ “其实这事并不复杂，只要找一个让胡三元不认识的人冒充一下上级院的领导就行了。” “对呀！胡三元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薛健你这一招真是非常地高。”薛健话音未落，卓勇早已反应过来。他又认真地看了看薛健突然笑道：“正好，咱们也不要再找别人了，咱这不是有现成的省院薛副检察长吗？” “哎，你别说，咱们的薛科长还真像省院的薛副检察长。”郑楷看着薛健惊讶地说道。 “行了，他胡三元不是想见高书记吗，咱们干脆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我这就去跟检察长汇报，让检察长邀请高书记过来。咱们就认认真真地给他演一场省院薛检督导办案的双簧。”卓勇说完，又用蓝牙耳机通知李猛：“你可以答应胡三元，我们立即去请高书记过来与他见面。”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高全胜、范俊杰、卓勇、薛健共同走进第一讯问室。 “高书记，我是被冤枉的。你可得救救我呀！”胡三元一眼看到高全胜进来，立即大声疾呼起来。 高全胜没有回答胡三元的话，只是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薛健的面前，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薛检察长，您请坐！” 薛健从容地在高全胜搬来的椅子上坐下。高全胜、范俊杰就在薛健的向后笔直地站着。 胡三元一看这场景，连范俊杰、高全胜都要毕恭毕敬地伺候的领导，肯定来头不小，顿时就乱了阵脚。 “胡三元，你不是点名要见高书记吗，这回高书记来了，你有什么冤情就好好地跟高书记诉诉吧。”薛健不温不火，慢条斯理地说道。 胡三元直愣愣地看着薛健，一时不知所措。 “说吧，胡三元，这是我们省院的薛副检察长。你要是真有冤情，薛副检察长也会给你主持公道的。”范俊杰用手掌指向薛健催促胡三元道。 胡三元心里明白的很，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呢？如果只是高全胜本人过来，他还是可以求求高全胜帮忙救救自己的。他知道，他虽然已经构成犯罪，但是这个案子如果只是在仙山县范围内，高全胜还是能说上话的，而且高全胜的话还是管用的。可是现在连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都亲自来过问他的案子了，再让高全胜出面也没任何作用了。胡三元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什么救命稻草了，在这种情况下，高全胜也已经无能为力了。想到这里，胡三元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坦白交代。” 第三十九章 罪有应得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它露出尾巴之时；再神秘的隐藏，也有他昭然若揭之日。 面对现实，胡三元不得不承认举报人所举报的内容全部属实。 但是，胡三元虽然承认了犯罪事实，可对于赃款的去向，却故意躲避遮掩。不管检察官怎么讯问，胡三元翻来复去只有两句话：一句是“大部分都用于工作上的迎来送往了。”另一句就是“剩下的让我自己吃喝玩乐给花光了。”总而言之就一个意思：反正钱已经全都挥霍掉了。 侦查人员早已看透胡三元的心思：你不就是想把赃款保存下来，好等出狱后继续过你的花天酒地生活吗？你编的这些瞎话连小学生都矇不过去，更别说你所面对的都是久经沙场的老侦查员了。 你不是不说么，那好办，查呗。咱们反渎干警最娴熟的技能就是搞侦查。 首先查胡三元的房产。 侦查人员从房产管理中心的信息中查到，在胡三元的名下一供有两套房产，一套是胡三元以按揭的形式购置，他们正在居住。另一套是他们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参加房改得来的，正在出租。这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可是在查看胡三元亲属的房产时，侦查人员从中发现有两套最近购置的房产非常可疑。一套是胡三元妹妹购买的，另一套是胡三元内弟购买的。时间异常一致。 经查证，这两套房产正是胡三元以他们的名义购买的。后来房产证也在胡三元的书橱的一本书里被发现。 再查胡三元存款和现金。 胡三元哪敢把把赃款存在银行里，他知道这样会留下证据。他把680万现金全部放在了以他妹妹名义购买的新房里。为了隐蔽起见，胡三元把卧室里的那个卫生间，改造成了他的小金库，再把卫生间的门封死，再用墙纸全部贴上。从外面就是一整面墙，根本就看不出里面还有个卫生间。 可令胡三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么精心设计的藏匿之处，最终还是被侦查人员给找出来了。 胡三元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检察官们的智慧。 当所有的人证物证全部摆在胡三元面前的时候，胡三元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部被击垮。此时此刻，他必须承认，他彻底地输了，而且输得非常惨痛。但他输的心服口服。经过仙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全体侦查人员三个多月的日夜奋战，终于全部查明，胡三元一共涉嫌构成六宗罪责。 第一宗是贪污罪。胡三元在任仙山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其主持县农发办全面工作，负责审核项目建设质量和工程进度等报账基础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等职务便利，采取侵吞、骗取等手段，贪污公款共计870万余元。 第二宗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胡三元作为东来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仙山分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明知生产的直径160毫米、直径80毫米的pvc管材未经质量检验合格，仍冒充合格产品，以980万元的价格销售至仙山县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区。案发后经鉴定上述2种管材任意点壁厚、平均壁厚、密二氯甲烷浸渍实验性能、液压试验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直径80毫米管材的纵向回缩率、落锤冲击实验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 第三宗是滥用职权罪。胡三元在任仙山县农发办主任期间，利用其主持县农发办全面工作，负责审核项目建设质量和工程进度等报账基础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等职务便利，违反相关规定，明知项目单位未按计划实施项目或自筹资金不到位，不符合验收及报账申请条件，仍在报账资料上签字，使项目通过验收，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共计818万元。 第四宗是受贿罪。胡三元实际控制的金信分公司租赁仙山县粮食局下属的泉水镇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pvc管材，合同约定租金每年8万元，租期2年。其间，胡三元只向县粮食局支付租金1万元。之后，胡三元利用职务之便在争取50万元财政贴息资金等方面为县粮食局谋取利益。租赁到期后，胡三元便强行以抵交租金减免的方式，向仙山县粮食局索取贿赂15万元。 第五宗是诈骗罪。胡三元在仙山县仙山镇自然灾害损毁修复项目竣工后报账60万元，又向施工方谎称需要拿出其中的20万元由其转交给仙山镇，直接骗取现金20万元。 第六宗是串通投标罪。其一，胡三元在县农发办委托东来三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代理的仙山项目的招标过程中，由其制定好投标价格后，指派张来顺代表金信分公司参与投标该项目第四标段并最终中标，中标金额549.14万元。 其二，胡三元同东立公司经销商李大伟共同商议后，在县农发办委托东来同方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代理的仙山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的招标过程中，由李大伟找到东来雨生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东来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东江信和管道系统有限公司等公司参与投标第四标段，由胡三元提供上述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制定各公司的投标价格并由李大伟进行通知，开标后雨生公司以545万元的价格中标，经胡三元说服，雨生公司等公司放弃中标，使该项目废标。然后该项目以中低产田改造项目为名进行第二次招标，李大伟再次找到远洋公司，由胡三元提供投标保证金并制定投标价格，开标后东立公司以546万元的价格中标该项目第四标段，中标服务费由胡三元支付。 胡三元涉嫌违法犯罪一案，经仙山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终结并提起公诉，经仙山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胡三元犯有贪污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诈骗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判处胡三元有期徒刑十八年。 法庭宣读完判决书，胡三元第一次为自己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他知道，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一切都不可逆转。 他知道，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也不能埋怨任何人，包括耿实在内。他这叫咎由自取。 他悔恨那，本来好端端的人生，让他走进了死胡同！ 他悔恨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欲熏心，迷途不知返！ 他悔恨那，本来再过三四年就可以光荣退休的他，却要在监狱了却此生！ 十八年啊，十八年又是一个青春，多么值得珍惜的时光。 胡三元不得不承认，他是德不配位。俗话说，厚德才能承载万物，可他缺乏的正是人之常有的德行。他现在才真正理解孔夫子说过的那句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所以，如今的恶果就是对他无德的最好惩罚。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是自私和贪懒的。由于他的自私和贪懒让国家遭受更艰巨大的损失。由于他的自私和贪懒，给社会和家庭带来了多大的负担？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低级趣味的人。他的灵魂是肮脏的，他的思想情趣是庸俗的。整天追求花天酒地、沉迷于食色之中，所做的一切行径好像都难登大雅之堂。 他感到对不起组织对他的培养。组织上把他从一个基层科技工作者逐渐提拔为科级领导干部，其目的是让他充分发挥自身的聪明才智为社会作贡献。而他却利用手中的权力不断满足自己的贪心和欲望。 他感到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亲。父母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又供他读完四年大学，可如今不仅不能在他们跟前尽孝，反而让他们再为自己担忧。 他感到对不起自己的妻儿。自从他迷恋上酒色，他就很少过问家中的事情，造成妻子、儿子与他的感情在逐渐地疏远，今后的日子将更加无法弥补......。 想来想去，他就是个罪人，他必须认罪悔罪，只有重新改造自己，才能救赎他肮脏的灵魂。 该来的终归要来。自己造的孽必须自己承受。胡三元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再上诉。 这正是：善恶必有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本故事就是这样了，非常感谢你的阅读！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