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修仙生活》 第一章 大梦正酣 如今正是深秋,黄叶儿纷纷飘落,落在古香古色屋脊上,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院内望着天空的小女孩眼里。 虞韶绾,这名女孩的名字叫虞韶绾,现年一岁零三个月。 她正在院子里学着走路,离她前方五米处,立着一名妇人,青玉簪子挽着的发髻,配着身后的紫檀家具,在韶绾的眼里,她就像古代剧里常常出现的古装美人。 此刻美人温柔的脸上盈着些许喜意,声音轻柔如风:“绾绾,过来。”韶绾来到这个世界的三个月里,她一直都是这么唤她的。 三个月前,这个身体的原主儿莫名其妙的得了重病,如果不是她不分白天黑夜的守着,韶绾这个从异世界里穿来的人也不知道能否熬得下去。 韶绾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里的温柔和慈爱,一点一点的,她的声音和上一世的母亲缓缓重合,那颗原本已经冰冷的心渐渐又有了温度,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娘亲。” 小小的人儿蹒跚着脚,小脸泫然欲泣的向妇人奔去,妇人登时一脸心疼的上前几步,双臂稳稳揽住了面前娇嫩的小人儿。 妇人用嫩白如玉的手指点了点韶绾的前额:“你这个磨人精,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离了我就哭,你那三个哥哥都没你磨人。”妇人抱着韶绾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韶绾的背部,哄她入睡,然后,便见那怀里的小人儿一点一点的合上了眼睛。 “世南,这丫头这么恋着我,是不是知道我时间无多了?”女子温柔的声音在宽敞明亮的厢房里响起,一架小小的婴儿床旁边,一男一女相拥而立,男子身如清竹,面容清冷,气质飘渺,宛若谪仙;女子容颜柔美娇弱,这二人,便是韶绾此世的父母了。 名唤世南的男子闻言,清冽的凤目里微微腾起一点雾气:“明儿、、、”他低声唤道。 柔美的女子缓缓抬头,道:“除了这丫头,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她虽然年幼,性子却左强,又早慧不过,只怕不轻易信人的,你替我多看顾着点。” 男子缓缓点头:“绾丫头可比那三个小子可人疼,放心,我不会让她吃一点亏的,还有,”男子面露坚毅,“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我知道。” 室内渐渐无声,两人相携离开了厢房。小小的婴儿床上,女童的双眸渐渐睁开,瞳孔清明,内里有着丝丝沧桑的颜色,仿佛她不是一个只有一岁半的婴儿,而是一个活了四五十年的成年人。 她还有三个哥哥?这个父亲,看起来似乎不赖。虽然韶绾并没有看见男子的模样,但听着那声音,她笃定的认为,父亲是爱母亲的,甚至,如果母亲没了,父亲也一定会和她同去的,只是母亲说会时日无多,那是什么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现在,韶绾四岁了,三年时间,足以让韶绾弄清楚她所在的时空是何处了,这片时空并非处在韶绾熟悉的任何一个时代;要知道,在前世数十年的圈禁里,书,是她唯一可以了解外界,也是唯一可以供她打发时间的活动了,上下五千年,她不敢说十分了解,八九分却是有的了。 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名唤东行,是当今大陆上的五大强国之一,这个片大陆地域辽阔,五大强国中除西柳国位于西南,其它四国各据东南西北,而大陆中心,因为灵气稀薄,是以小国林立,彼此征战不休。 这片大陆上有三大种族,人族,魔族和妖族,其中妖族与人族关系时好时坏,偶尔还会联手对付魔族;而魔族与人族乃是生死大敌,仇恨跨越万载也难以消弭,大陆极西处的望断峰,即是魔界与人界的分界线。 修练成仙,长生不老,是这个大陆的主调,俗世皇权远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韶绾所在的虞家,更是这个大陆上的十大修仙超级世家之一,传承已有近万年。 成仙,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韶绾只有三岁,她的脸色很古怪,透着莫名的寒意,长生不老么? 她上一世的父亲,富可敌国,为了永远把财富握在手里,他企图追求极致的长生,所以不惜把自己的血亲当做实验品,实验开发的药物,结果毒死了母亲和姐姐;只有她,没有死去,一直保持着八九岁的外貌。 他的父亲喜极而狂,不知何故,竟然疯癫了!她一夕失去了三位至亲!她不知道是该因为母亲和姐姐的大仇得报而笑,还是为双亲皆亡而哭!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再也哭不出来,也再也笑不出来了。 想起被囚禁时,一日比一日深刻入骨的仇痛,韶绾淡漠的笑了笑,脸上有些许自嘲之色;其实她早该明白的,她上一世的哥哥,既然能从丧心病狂的父亲手里逃得性命,当然也能在她身上有了希望之后,毒疯父亲!她不知道的那个他本来就和父亲一脉相承,一样的隐忍而又狠毒! 否则又是怎样的人,才会将自己的亲妹妹活活囚禁四十多年! 四十余年无法与外界接触的她,找不到报仇的方法,又无法让别人相信她已经有五十岁了,是啊,谁会相信一个外表只有八九岁的女孩其实已经活了五十年呢? 她只能那样一天天活着,如行尸走肉一般挨着无尽的白天黑夜,直到有一天,死神终于给了她安慰,让她解脱。 “我要修炼吗?”韶绾低声喃喃着,半晌,当她再度抬起小脸时,已是一脸坚定。 既然上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让她获得新生,她怎么能不修炼?也许有一天,她还能借此回到过去,杀了那个人! 如今的天地灵气虽然不如上古充盈,却也不是后世那般缺乏,是以不仅修仙人数众多,进境亦是颇快。她的三个哥哥都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了,父亲年未过一百三十,也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 这个大陆的修炼等级共有九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分神,出窍,渡劫,大乘,直至飞升成仙 韶绾四岁后的某一日,娘亲陷入了昏迷,韶绾终于知道,娘亲那日的时日不多是什么意思。 原来娘亲在怀上韶绾数月之时,外出追击敌人,误中剧毒,幸好娘亲那时已有金丹期修为,加上长辈出手镇压,是以毒素只是少量侵入了韶绾体内,这也是韶绾这具身体的原主儿为什么会在一岁时重病去世的原因;而娘亲体内的毒素则在四年后全数爆发,爹爹不得不把娘亲暂封于冰棺之内,待寻得解药,才能救醒娘亲。 “娘亲,我会好好听爹爹话,我会好好修炼,然后找到解药救醒娘亲的。”韶绾泪眼朦胧的望着被封在万年寒冰内的娘亲,大声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二章 上学 “小姐,该去虞夫子那上课了。” 娘亲的冰棺已在数日前送往宗门,韶绾压下心底的担忧和疑虑,向爹爹提出入族学上学的要求;爹爹没有反对,给她单独请了夫子,教她认字和下棋,练字可以怡情养性,培养风骨,下棋则让人明白灵活贯通,拥有大局观。 每个虞家子女在五岁之时,都会去族学启蒙,以方便六岁时修炼功法,当韶绾得知爹爹给她特意请了一位夫子教习时,心里有着丝丝感动和暖意;她提出的请求爹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甚至还会给她准备更多,面对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年又一年,韶绾的心又怎么不会一点点被软化呢? “嗯。”韶绾回过神,微微对着一旁的绿衣丫鬟点了点头,那丫鬟不过十三四岁,名叫舒竹,此时见自家小姐点头回应,便微不可查的缓了口气。 小姐虽然是奶娃娃一样的年纪,性子却天生就冷清清的,那气势,总是让人有些提心吊胆的。 “广竹,你带着小姐的书本,我拿着糕点和笔砚可好?”云竹进入内室,在卧榻旁的架子上取下书本,还未出了房门,便向屋外另一个贴身丫鬟喊道。 谁知广竹早从书案上拿了笔砚,云竹走出房门时,她正随着韶绾走上小径,见云竹还未跟上,韶绾身后的黄衣丫鬟回过头说道:“云竹,你还不快点跟上!” “又不等我?!”房门处的云竹气的咬牙,又见那广竹和小姐越走越远,只得连忙跟上不提。 韶绾上学的地方离她所住的明绾院不远,是虞府西北角的一处水上花厅,虽然偏僻些,却是难得的寂静清幽;现在时候尚早,韶绾亦是不急不缓,走过翠竹夹道,穿过一道竹桥,花厅一角便映入韶绾的双眸。 只是,今日的花厅不同往日的安静空旷,韶绾望着那花厅内隐约可见的女子发髻,不觉停下了脚步,细眉微蹙。 “不用说,定然又是大长老的孙女,四小姐了;这虞夫子明明是老爷单独请给小姐你的,她偏又来凑热闹。”云竹见状,脸上便露出些恼意。 “剩下那三个,自然是三长老,四长老和五长老一系的几位小姐了,只会跟着四小姐搅合。小姐,您为什么要让着四小姐?您的身份比起四小姐只高不低,四小姐的父亲虽然是家主,可怎么能和二爷比?” 云竹说的并非虚言,韶绾出身二长老嫡系一脉,爷爷是落云宗掌门,爹爹又是刑赏堂的堂主,她的身份自是与别人不同。 韶绾如今住在离京都不远的虞氏分家,直到十岁之后才能返回南方的宗门,她的三个哥哥与她的年纪相差不小,早已去了宗门。 在这片大陆上,世家与宗门的关系一向密不可分,一个世家能否被称为超级世家通常是由他们所立的宗门所决定;韶绾身处的虞氏一族所立的宗门正是天下十大宗门之一,位于南海群岛之上,宗名落云,十大宗门排行第二。 而云竹气恼不是没有原因的:宗内送来的大部分东西是只为小姐备着的,可每次只要那四小姐发现小姐有新东西,不是同家主吵要,便是直接“借”走小姐的,却没见还回过一次。 韶绾微微一笑,她脸色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丫鬟,道:“云竹,有些东西不是争便会是她的。”韶绾两世为人,心性自然不是寻常小儿可比,对于这家族里的弯弯绕绕,三年时间,足以让她心里有数了。 云竹有些不知所以,眼神里便透出些许迷惘,广竹见状,边摇头边抬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你呀,你这个笨丫头!” 云竹登时气红了脸,张口便欲反驳。 “绾妹妹,快点进来,夫子要开讲了。”,这时,四小姐容袖走出了花厅,对着韶绾唤道,双髻上的明珠闪着柔光;虞容袖今年五岁,的确是开蒙的时候了。 “谢谢四姐姐提醒,走吧。”韶绾答道,瞥了身后的两个丫鬟一眼,缓缓走进了花厅。 韶绾站在花厅中心,面容恭敬的向坐于上首的虞夫子行弟子礼,虞夫子出生于虞家旁系,因为天生无灵根,无法修炼,便一生醉心学问,如今虞夫子已经桃李满天下,如此名师,也难怪容袖她们要插一脚了。 “绾姐姐好。”迎面站着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孩,梳着小女孩的垂髫髻,红衫上用金线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牡丹,一如她的容颜,明艳多姿,她名唤虞容嫣,是五长老的孙女。 “七妹妹好。”韶绾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站着的容袖,见她抿起了了嘴,果然,她对自己不入‘容’字辈排序很是在意。 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她和三个哥哥的名字,并未按照家族排序的字取名;而且为了区别称呼,族中姐妹便以韶绾姓名最后的‘绾’字来称呼她。 分别与三长老一系的虞容宁和四长老一系的虞容语打过招呼后,韶绾回到夫子右下首,盘膝坐于榻上,分侍左右的丫鬟便将笔墨纸砚放于桌上。 “绾妹妹,你不怪我们来和你一起听课吧?”已经坐在左下首的容袖忽然偏过头来,对着韶绾一脸歉意的道。 韶绾摇了摇头,一脸平静:“不会的,你们来了这里才有些人气,我一个人也怪闷得慌。” 望着一脸风轻云淡的韶绾,容袖心中嫉妒的泡泡又浮了出来,她怎么可以这样平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展示着高贵,除了容貌,除了她爷爷是掌门,她哪里比自己强了? 虞家族人众多,族系复杂,光嫡系就分有五支,每一支的族长都是落云宗的一位决策长老,因为二长老一支族长历来都是担任掌门,所以韶绾的爷爷虽然是族长,却并非是二长老,而是掌门。 “四姐姐,四姐姐,夫子开讲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容袖陡然一惊,立时坐直了身子。 “五妹妹,谢谢。”她微微颔首,坐在容袖身后的容宁也放下了心,倒是颇有些好奇这向来争强好胜的四姐姐,居然会在第一堂课上走神,真是稀奇啊。 “虞夫子,学生有事想同您商量。”半个时辰之后,虞夫子刚刚宣布下课休息,四小姐容袖便站了起来,向虞夫子行礼道。 韶绾吐了口气,来了,四姐姐果然不会安安稳稳的上课的。 “你有何事要与我商量?”虞夫子现年四十余岁左右,一身儒气,素来信奉有教无类,对于今天几名女学生的不请自来,倒是挺欣慰她们的求学向上之心,现见这其中一名女学生有事请教,便语气很是随和的回道。 “今日学生来听夫子教课,夫子的才学让学生很佩服,学生是想着以后都要来请夫子教导;”见夫子不断点头,容袖有点圆圆的小脸上,不自觉的有了几分喜意,“只是夫子,这里风景的虽然好看,可惜地方有些偏僻荒凉;不如夫子把教学之地挪到镜心台,那里的风光可比这里热闹。” 镜心台?韶绾不觉翻翻白眼,你还敢在说远些不? 身后的云竹登时急了,她低头伏在韶绾耳边,急急地道:“小姐,您住的院子和其它小姐不在一处,若是挪到镜心台,您就算乘轿,每天也得比往日早起半个时辰,这夫子可是老爷请来教您的。” 韶绾闻言,却是抿嘴一笑:“是你想多睡会吧,我倒希望夫子答应,这样我还可以多在院外逛逛。”实际上,除了偶尔家族聚会会出去,韶绾便一直窝在自家院子这一亩三分地上,她已经有些腻了。 “啊!可是,那不安全。”云竹登时目瞪口呆,站在一旁的广竹捂嘴偷笑。 “去镜心台授课?”听到容袖的建议,虞夫子先是一愣,接着眉毛便皱了起来,“要学学问便要耐得住冷清,这里可是难得的清静之处,你若是想要热闹,便请另去他处吧!” 花厅内登时一静,容袖的脸涨得通红,她是家中幼女,父亲又是家主,身份高贵,便是言语冲撞了他人,大多念及其父,却是不曾反驳过她一件事的;偏偏虞夫子一生致力学问,于学问一途向来直来直往,不肯让人的,如今她被人当众数落,年纪又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恨不得跃进那厅外荷花池里去。 “夫子,四姐姐只是想着让夫子更加舒心教学,其实四姐姐性子最是坚毅,又怎么会害怕苦读呢。”眼见容袖尴尬难解,五小姐容宁站了起来,替四小姐向夫子回道。 虞夫子容色稍解,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坐下吧。”便见容宁拉着容袖坐了下来。 第三章 一年之后的检测 在虞夫子宣布上课之后,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众人也有默契得再未提起这件事。毕竟大家族内的子女,在会吃饭之后便要学会一项基本生存手段,察言观色,趋吉避害;容袖的身份足以让众人对这件事退避三舍;因此数日之后这件事便被人忘诸脑后了。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容袖在脸色不愉的绷了数个月之后,终于再次露出了笑颜,毕竟她还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学堂的人数也在增加,韶绾的日子依然过得很安逸,除了偶尔容袖会挑刺以外,她一直以奇怪的状态存在在这群人中间,大家对她恭敬有礼,不会因为她的离群而排斥,却也同样不会围在她身边。 “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而且她们又有几个是真心待我的?”听着云竹的埋怨,韶绾望着不远处被围在中心的容袖,目光里划过一丝清明,通常心有所图,才会放低自己,她要的,是能够与她平等相待的朋友。 日子就这样循环往复,韶绾练着书法和棋艺,一晃,两年过去了。 学堂内已经走了一批人,包括容袖容宁,她们已经修习功法一年有余,现在,韶绾也要开始修炼功法了。 学堂依然开着,六岁开始修炼之后,虽然不再需要每天都去上课,但每隔一月,都要去学堂参加考核,不过者的惩罚很是厉害,而且,学堂开设的学科也多了,韶绾在认真观察之后又参加了刺绣和乐技。 此时,韶绾正盘膝坐在卧榻之上,卧榻左侧放着一个储物袋,虞族子女开始修炼之后,月例银子便会被换成灵石和灵丹。 韶绾已经去过虞府中央的藏书阁测试灵根,韶绾乃风雷火木四灵根,其中风雷灵根是变异灵根。 藏书阁是虞家测试灵根以及珍藏秘籍的重地,在藏书阁外的广场上竖着一面测量灵根的测量尺,在藏书阁内正中心则摆着的测试修为的测功石;闲日里禁止外人出入,除了测试灵根选择秘籍的日子,那里一直都很安静。 韶绾天生的五感异于常人,加上体质特殊,所以修炼速度,比起三灵根,只快不慢;想起藏书阁内主事人的恭维,韶绾脑海里突然闪过藏书阁内众人望向她的眼神,特别是容嫣的,有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恭喜绾姐姐,希望绾姐姐的修炼会一帆风顺!” 容嫣语调里的怪声怪气韶绾还记得分明,她摇了摇头,和容袖容宁一样,容嫣亦是三灵根,她的三个哥哥除了二哥是双灵根,都是三灵根;其实彼此相差不大,为什么容嫣偏偏爱针对她? 如今的世界灵气不如上古丰盈,是以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急剧直下,五灵根渐渐不再被人重视;而和后世不同的是,因为法术秘籍不如后世丰盛繁杂,单灵根进境虽快,却没有足够的战斗力;所以在这个时代,三灵根,双灵根成为了天赋绝佳的象征, 纠结一阵子容嫣敌视她的原因之后,韶绾渐渐静下心来,开始翻阅膝盖上一本册子,书面写着《引仙录》。 当初在藏书阁挑选功法之时,她的大伯要她在几本顶级功法里选择,她一眼看中了它,因为书内有一句话,“此功法有助于稳定心智,宁心静气,”韶绾必须让自己的心境稳固一点,因为心魔难度,两世为人,她的心魔只怕更为凶猛。 韶绾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引气入体,吸收天地灵气,随着功法施展开来,白雾状的灵气透过她的皮肤,一丝丝的灵气开始在经脉里流淌,在绕行一周后,聚拢的灵气融入丹田之内;韶绾感应着体内的灵气,她知道,自己正式踏上了修炼之路。(..info无弹窗广告) 又是一年之后,韶绾七岁了。 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身子长高了不少,小脸上残余着的嫩嫩婴儿肥,让她的身上添了几分亲和之意,很是冲淡了她眉目间与年纪不符的疏离忧郁,她的眉目初展,风华绝代之色微露端倪。 此时韶绾正站在花道上,微风袭来,淡淡的花香拂过鼻尖,她心情愉悦,伸手抚了抚趴在肩上的白色狸貂,“阿懒,乖。”然后向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虞家直系自开始修炼,每隔一年都得前往藏书阁检测修炼成果,修炼成果突出者可得到灵石嘉赏,去年容袖和容宁便得到嘉赏,听说她们去京都狠狠挥霍了一把,虞家建在京都近郊,从虞家至京都以飞行灵器的速度只需半刻钟不到。 她的肩上趴着一只狸貂,是她的三个哥哥送她的六岁生日礼物;它身子不大,但尾巴很长,一直垂到韶绾的腰际;它的皮毛也很美,韶绾肩上的这只狸貂尤其美,白色里参杂着金色,却又层次分明。 狸貂一族天生战斗力薄弱,性子亦是温和害羞,因此极受贵族女子喜欢;不过韶绾的这只狸貂有些特别之处,天生神识出众,否则她的三个哥哥也不会赠与她。 此时藏书阁内,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年轻男女,阁内回荡着他们闹哄哄的嬉笑声,很是给这座千年阁楼增添了不少热闹的空气。 韶绾一踏进藏书阁,阁内众人的目光便尽数投在她的身上,韶绾浑然不觉,兀自寻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便见身穿红色齐胸襦裙的容袖走上前来:“绾妹妹,你也来了,自学堂一别,咱们有许久没见了吧?” “的确许久没见。”韶绾微微点头,学堂一别之后,容袖和容宁埋首修炼,或者离家去京都游玩;而韶绾性子喜静,很少外出,三人碰面的机会自是少之又少。韶绾细细打量着二人,容袖是艳若玫瑰,容宁是淡若兰花,京都传言乃“虞氏双姝”,果然名不虚传。 韶绾打量着二人的时候,容袖和容宁同样在盯着她看,韶绾精致的五官内,她的双眸最好看,像极了夜晚的明月,不是满月,而是半月,盈着些许忧郁,她的睫毛很长,眸色很深,流波微转间,半遮半掩如水中月影,只一刹那,荡碎了面前人儿的心。 人容袖登时敛了眉,不愿再看下去,她知道她很美,但她从未想过她会这样美,就算她只有那一双眼儿,也足以让天下最出众的男儿为她倾心了吧。 韶绾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眉头微皱,对着容袖道:“四姐姐,检测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因为是由主事人点名,所以检测并不需要排队,而韶绾笃定,第一个叫到的定是她。 “虞韶绾。” 三个字一出口,韶绾冲着容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藏书阁的正中央,那里竖着一块测功石。 她神态悠然的走上前,待得主事人点头之后,便将手伏在测功石上,此时,围在测功石周边的人都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紧紧随着韶绾,他们很好奇,身份最为特殊的她到底会有什么成果呢? 只是一瞬,测功石上光芒流转,“虞韶绾,炼气三层,七岁。”呆滞一瞬之后,主事人立即大声宣布,顿时,周围响起一阵抽冷气,人人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 而在远离正中央的一侧,容袖望着站在藏书阁正中央的少女,目光里没有惊愕,只是有些复杂难辨。 此时韶绾肩上的狸貂阿懒有些不对劲了,阿懒虽然一出生便是筑基期修为,可惜它生性害羞胆小,此时感受到藏书阁内众人的目光聚集,便有些不安,小身子一个劲的朝着韶绾贴近。韶绾没有办法,只有不断地伸手安抚它,一边低声对它道:“你这小家伙,再安静会儿,我在给你挣灵丹呢。” 韶绾现在非常迫切的需要灵丹,因为她有一个把灵丹当主食的灵宠;她每个月的灵丹全都填进狸貂的肚子里了,可惜还是不能满足阿懒的胃,所以她对这次的灵石奖赏可是相当期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韶绾耐着性子等到众人检测完毕,这次容袖达到了练气四层,容宁比她稍差,只刚到了练气三层顶峰,不过和这里的众人相比,一年两层的进度已经相当突出了。 “绾小姐,这是您这次的灵石奖赏。”韶绾吐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拿灵石了,主事人一脸恭敬的把把装有灵石奖赏的储物袋交给她,“储物袋里有二爷要下属交给您的一本玉简,二爷说,如果您要出门,最好在修炼此法术之后再出去。”这名主事隶属二长老一系,自然对韶绾非常恭敬。 “替我谢谢爹爹。”韶绾脸色平静的接过了储物袋。 韶绾的父亲有两个亲兄弟,他排行老二,所以在族中时都习惯称呼他为二爷。自虞氏一族南迁之后,留在京都的虞氏族人已然不多,但京都毕竟是东行国的心脏,虞氏一族的兴盛之处,所以韶绾的大伯一直留在京都虞氏分家,并未前往宗门,而三伯则在极南边的虞城,和北边的京都遥遥相对,虞城背倚南海而立,其规模仅次于京都。 第四章 拍卖会(上) 检测日后,第三天,韶绾站在飞行于云层之中的灵器之上,正饶有兴致的的打量着脚下的飞行法器,一柄青玉扇。 今日早上她向大伯提出要去京都,本来韶绾以为最多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护卫;结果现在,她偶尔会回过头,瞥一眼身后那脸色淡漠平静的两名女修士,很难想象,她们会是化神期的修士。 “绾小姐,京都到了。” 耳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望着脚下发呆的韶绾登时回过了神,一抬眼,那如铁塔一般耸立的宏伟城墙便径直撞入了韶绾的眼眸,她的脸色微变,京都似乎壮观繁华得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随着脚下的青玉扇在城门入口落下,韶绾稳定了心神,她闭上眼睛,开始捻诀施法,随着法术施展开,韶绾身上腾起了阵阵云雾,将她的整个身形都包裹入内,身后的女修士漠然站立着,只是停留在韶绾身上的眼神略有些奇异。 “《雾隐术》,是挺神奇的。”感觉着身周的变幻,韶绾低声喟叹。 《雾隐术》是一门特殊的隐匿之术,施展出来的云雾有隔绝修仙者神识探测的奇效,至于效果则是依修习者的神识和修为而定;韶绾的神识远强于常人,所以当她施展此术时,以她练气三层的修为,最多可以隔绝筑基三层的神识探测。而以身周云雾遮掩身形不过是雾隐术的初级阶段罢了。 她突然想起了爹爹,身着青色大衫的爹爹衣袖翩翩,行走时矫若惊鸿,脸上习惯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折腾着三个哥哥,对她却是极尽宠溺,不知为何,韶绾又想起了那个柔婉的身影,“母亲。(..info)” 如果不是有母亲的存在,她绝不会如此快的接受这个家庭,也许永远不会再唤一个人父亲;毕竟,曾被她称为父亲的那个人,是她对世界绝望的根源,亲情,是伤害她最深的武器。 “母亲,我好想你。” 韶绾一时心绪如潮,只有脚步下意识的朝着前方走着,她的身体自动躲避着面前的障碍物和人群。 “绾小姐,绾小姐。” 耳边突然传来了两道声音,将韶绾从思绪里惊醒,不知不觉,她竟然来到了京都的中心街区,眼前处处楼阁,飞檐青壁,真是好个繁华所在。 从韶绾身边经过的人不时向她投射着诡异的眼神来看,她应该呆立了好一阵子了。 韶绾脸色平静的微微点头,“白真君,青真君,我们去那边吧。”她的手向前方最高的的一处楼阁一指,神态自然的向前走去,步伐丝毫没有因为被注视而有任何的慌乱。 “万宝阁。”站在那处金碧辉煌的五层楼阁之下,韶绾暗自点了点头,这里应该便是出售奇珍异宝的所在,只是她手里灵石不多,大概也买不了什么东西. 为了不让虞族子女养成铺张浪费的习惯,每个虞族子女手上的灵石其实并不多,就像韶绾,每个月只有三块上品灵石的供应;和那些动辄上千上品灵石的灵器,以及有价无市的仙器相比,他们手中的的灵石毛毛雨也算不上;当然,和那些普通修仙者相比,他们绝对称得上是有钱人了。 走进万宝阁,韶绾四处闲逛着,随意扫描着货柜上的物品,一楼多是低阶药草和金石,不算稀罕,所以韶绾的兴致亦不太高;这时,有一行五人从万宝阁外走入,领先是一名年轻的男修士,他见一楼有人,韶绾又遮遮掩掩,略带好奇的瞥了她一眼,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无法看到这名女孩的模样,心底顿时有些恼怒,只是他还有正事,只得先放下不提。 那年轻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一楼的守卫,神态恭敬:“我们要去二楼的拍卖会,这是玉牒,请您验收。” 此时,从二楼下来了一位白衣中年男子,长得不甚出众,只是一脸憨厚,年轻的男修士在见到他之时,眼中一喜,神色中带了些巴结:“云主事。”他毕恭毕敬的向他打着招呼。 “嗯。”姓云的主事微微颔首,他的目光随意的划过韶绾身后的修士,然后一怔,立时便换上了一脸笑意,他走向韶绾,恭敬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鄙人姓云,乃是这万宝阁的主事,不知小姐您需要些什么?” 依他的实力要想突破韶绾身上的云雾桎梏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没有,毕竟,任随身后跟着两名化神期的护卫时,即使她本身的实力弱小,但也足以让人不敢对她心生怠慢。 韶绾对那名白衣中年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白真君会意,代她答道:“我家小姐想上二楼。” “您有玉牒吗?”云主事问道,便见韶绾微微摇头,这动作落在云主事身后的五名修士眼中,登时五人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讥诮,这玉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拿得到的,如果那名男修士不是京都赵姓大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他也拿不到。 “走吧。”那五名修士得意地笑了笑,便转身进入二楼。其实如果不是见到云主事对韶绾颇为恭敬,他们定然会嘲笑她几声再进去的。 “我家小姐姓虞。”待得那五名修士消失,韶绾身后的女修士终于开口道。 中年白衣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原来是虞小姐,请,二楼的拍卖会快要开始了。”他一边答着一边让开了道路,韶绾原本以为自己无法进入拍卖会了,刚准备转身出去,便见云主事笑容恭敬的将她往二楼引去,她心下莫名,不过能进去她还是很开心的。 云主事在白真君回答之后,心里一动,每位虞家的直系小姐在万宝阁都留有画像,面前女童的容貌虽然被云雾遮掩,却绝不是画像上的任何一个。 难道,云主事双眼一亮,看着那走向二楼的少女的神情,兴奋莫名,因为只有那一位,万宝阁里没有她的画像。 “云主事,不是需要玉牒才能进入吗?”韶绾心里有些好奇,便向云主事开口问道。 “是这样,若是想参加万宝阁的拍卖会,必须获得由万宝阁赠予的玉牒方可参加,只是这是除十大族姓的嫡系子弟以外的规定。”云主事的态度恭敬中掺杂着些许亲近,话语不快不慢,听着很是舒服;他是云族的直系弟子不假,否则也不能坐镇这东行国的京都万宝阁,可家族中,如他一般的直系弟子可有上万,能够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足见其精明能干。 听到回答,韶绾的神色变得更加好奇:“难道万宝阁的拍卖会很特殊吗?” “那是自然,不提会上的奇珍,能够参加万宝阁拍卖会,是身份的象征。”云主事的脸上自傲之色一闪而过。 身份吗?韶绾心中一片清明,不是因为身份,谁又会挤破脑袋也想进去呢?那又如何凸显出这拍卖会的特殊? 缓步走入二楼,走廊上镶嵌着些许月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韶绾随着云主事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顿时,眼前一亮,那晶莹璀璨的如工艺品般的拍卖会场,以一种高雅的姿态浮现在了韶绾的眼前。 “真精致!”韶绾感叹道。 这座拍卖会场占地并不大,便是坐满了人,大概也不会超过五百之数,“虞小姐,物以稀为贵,您的隔间在正中央,鄙人还有事,便让这名丫鬟领路吧。”云主事向韶绾行礼之后,便招来一个丫鬟,自己则快步离开,这位虞小姐来到万宝阁的事他得尽快传给上层。 第五章 拍卖会(下) 那丫鬟穿着与其他侍从不一样的黄色对襟短褂襦裙,修为已到了金丹期;在向韶绾行礼之后,那丫鬟便引着她们三人向正中央对着展台的隔间行去,一路行走,挂在她襦裙一侧的铃铛竟是半点声响也无; 走至中途,因为要从隔间绕行,前方的路上被数人拦住,是以丫鬟向前告罪,因为这里只是普通格座,所以那几人也不敢怠慢,所以连忙起身,欲向韶绾等人赔礼。 待那几人转过脸,韶绾看了一眼他们,随即移了目光,原来这几人,便是先前在一楼遇见的五名修士。 那几人似乎也吓了一跳,望向韶绾的目光有些不善起来,那赵姓修士便开口道:“你们还是绕行吧,自己打扰了别人,居然连声对不起都没有。” 他并未看出那黄衣丫鬟的特别之处,以为面前这三人就算能拿到玉牒,身份应该也高不到哪里,是以语气并不客气。 韶绾自是不会与他答言,那黄衣丫鬟便开口道:“这条路乃是供人行走所用,诸位当在这里已经造成了客人行走不便,请诸位还是快点让开。”说话间金丹期修为的威压便朝着那五名修士压去。 那五名修士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心下即惊且骇,纷纷退至一旁,老老实实的让开了道路。黄衣丫鬟回身向韶绾等人行了一礼,韶绾不愿与他们纠缠,便顺着黄衣丫鬟的引导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三人走到到了那与展台正对着的豪华隔间面前。 这位置最好的豪华隔间乃是虞氏专用隔间,共有三座,平时都用法阵隔绝,除非有虞氏中极为重要的人物到来,否则绝不开启。 此时隔间入口站立着一位男修士,他是虞氏安排在此的一位元婴期护卫,专门负责迎接虞家贵宾。他见那黄衣丫鬟引着三人到来,便向前一步,恭敬而又不失强硬的问道:“可有令牌?” 见状,韶绾身后的白真君手掌一翻,一枚黄金色的令牌便露了出来,男修士顿时低头行礼:“请进。”便欲打开左边的法阵,韶绾看着,想来容袖她们也是进的这一间。 韶绾身后的白真君微微摇手,用神识向那名修士传音道:“是绾小姐。”那名男修士的身形一滞,转身,便向韶绾弯腰行礼:“请小姐恕罪。” 韶绾心里有些惊诧,脸上却仍是平静,只是微微摇头:“无妨。” 那男修士向韶绾再次行礼之后,便挥手解开了中间的法阵禁制:“小姐请进。” 从黄衣丫鬟引着韶绾三人离开之时,那五名修士的目光便紧紧跟随着韶绾三人,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怨恨,因为可以得到万宝阁的最高贵宾待遇的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直到她们走到中央的隔间时,五人登时醒悟,其中一名修士失声道:“竟然是虞氏嫡系小姐!” 五人的背后一阵冷汗直冒,虞氏嫡系的尊贵不可侵犯他们都非常清楚,因为他们自己便是虞氏落云宗的内门子弟。 接下来他们便看到那女修士拿出了一枚黄金令牌,然后走进了中间的隔间之中,“化神期修士的黄金令牌?中间的隔间?”赵姓修士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这位虞小姐的身份恐怕不是普通嫡系小姐能比的,他出生于大修仙家族,对于虞家的内幕要其他四人了解更多。 不提这里的五人如何心惊胆战,此时倚在隔间软榻上的韶绾在丫鬟的周到服务之下,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吃饱了的懒猫,若不是惦记着一会儿便要开始的拍卖会,只怕便立时合眼睡着了,“青真君,白真君,你们也坐下来吧。”然后韶绾便见她身后的两位护卫第三次摇头拒绝,韶绾无奈,只得回头趴在软榻上。 在韶绾的眼睛半闭半合将近半个小时之后,随着一道清脆的钟声,缓缓在会场之中回荡,韶绾缓缓睁开了双眸,抬头望去,空荡的会厅里已经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就连高处的隔间里,似乎也坐进了不少大人物。 有不少人在盯着她,只是几个呼吸,韶绾便察觉到了不下十道神识朝她扫来,只是都在离她身侧三尺左右之时,便缩了回去,有点像是在打招呼,看来那些隔间里的大人物倒是颇为小心。 韶绾皱了皱鼻子,开口道:“白真君,烦你把法阵打开,那些神识也真够讨厌的,有什么好打探的。”很少离开虞家的她对于虞氏的强大并不是了解的很明白,自然不明白这些大人物的巴结之意何来。 “是,绾小姐。”韶绾身后的女修士开始施展法术,四周的禁制一阵颤动,光芒闪烁间将隔间笼入了法阵之中,韶绾舒服的伸了一下懒腰,终于清静了。 她的注意力开始转向那璀璨的水晶台,此时,一名身材高挑,气质高贵的年轻女子,眉眼带笑的伫立其上。韶绾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心里对接下来的拍卖品倒是升起了一抹期待。 “欢迎诸位前来捧场我万宝阁的拍卖会,我叫云澜,接下来便由我来主持这场拍买会,我相信,万宝阁的任何一次拍卖会,都不会让诸位失望。”女子语调轻柔,如一团柔水,轻易便抚平了众人心里的一点焦躁,她的目光缓缓滑过拍卖会大厅,目光隐晦的在韶绾所在的隔间顿了顿,便再次开口道:“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其话语落下,便有一位白衣丫鬟推着展车走至中央,云澜掀开展车上的白布,原来是一柄薄格灵剑,长约三尺,暗红纹路密布其上。” “这柄剑名为云海,曾为引剑真君使用,乃是一柄上品灵器,起价三千块上品灵石,诸位请吧。”女子言笑晏晏的报出价格之后,稳稳的看向全场,引剑真君修为未至顶尖,可一手剑术却是威名赫赫,这柄云海他们亦是寻了许久方才购得,借着他的名头,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三千五百块上品灵石。”话音刚落,有人便迫不及待的喊道。 “哼,四千块上品灵石。” “四千八百、、、、、” 叫价此起彼伏,半刻钟后,这柄剑以八千五百块上品灵石的价格,被隔间内的某一大人物收入囊中。 第一场竞价就此落地,隔间内的韶绾长长的吐了口气,心里暗叹,以她的手里只有三百不到的上品灵石,当真连块灵器碎料都买不了。 且不提韶绾心里的愕然,拍卖会仍在继续着,随着拍卖物接连推出,不知不觉间,拍卖会已至中场。 此时白衣的丫鬟又推出了一台展车,车上摆一尊炼丹炉,炉身色银,精细的雕工萦绕周身,倒是一尊不错的炼丹灵器。 “拍卖会已至中场,这里有个小福利要赠与诸位,这尊炼丹炉本应是上品灵器,只是因为器身受损,所以其价格以中品灵器起价,诸位可不要放过,这可是足以炼制五阶灵丹的炼丹炉,一百块上品灵石起价,开始吧。”云澜的脸上依然挂着柔和亲切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解说道。 “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话音刚落,一道女子的声音便从某处隔间传来,云澜立时抬头望向上方,是中央隔间的虞小姐? “有人出价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不知可有人出价更高吗?”云澜说完之后神色便有些微紧张,上层交代过凡是虞小姐要的要尽量拍给她,不要管价格高低,现在云澜倒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希望别再有人出价了。 会厅一阵寂静,在韶绾报价之后,竟是无人再次报价,韶绾有些不明所以,这尊炼丹炉的真实价格远不止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她也只是试试罢了,怎么没有人与她竞价呢? “绾小姐,您报价后,是没人敢和您抢的。”身后的青真君一语道破玄关。 “是这样吗?”韶绾有些发愣,她终于第一次真真正正了解到虞家的权势滔天。 “主人,你要炼丹炉做什么?”在韶绾发愣之机,肩上的小狸貂阿懒突然在识海内和她说道。 “做什么?”韶绾没好气的白了阿懒一眼,“为了炼丹填你这个大窟窿。” 韶绾的原始计划里并没有购买炼丹炉这一项,只是在见到炼丹炉时,她的心里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学会炼丹,不就可以省下一大笔买灵丹的灵石了吗?灵草可比同阶的灵丹便宜多了。 拍卖下那尊炼丹炉后,韶绾便再也没有开口,那些拍卖品虽然珍贵,但她知道,这些自己大部分都用不上;至于其他,待到十岁,回到宗门,她的爹爹会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好,她又何必再浪费灵石呢。 拍卖,在众人的期待里时间缓缓过去,虽然韶绾用不了这些东西,但不妨碍她对它们的好奇,上一辈子她被困在笼子里一生,所以这一世,对于外面的世界,她有着非常强烈的好奇心,她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她会踏遍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 第六章 容袖三人离开 韶绾呆到拍卖会结束,目睹着这场拍卖会上,你争我夺,激烈程度丝毫不输与仇人之间不共戴天;而那些拍卖品的价格让韶绾确定了自己,就是‘穷人一枚’。 “唔,白真君,青真君,现在就回去吧。”在万宝阁一楼买了两千份炼制益气丹和三千份炼制纳气丹的药草,韶绾觉这些药草应该足以提供自己数年炼制所需,便准备回去了。 如今灵气比后世充盈,所以炼药师的地位并不如后世那般高不可攀,丹药的种类也不如后世繁盛;如果炼药师不是还能炼制那些能够助修仙者突破桎梏的丹药,和能够起死回生的丹药的话,他们的地位不比医师要高上多少。以此相对的炼丹炉和灵草,它们的价格其实并不贵,所以韶绾买的一点也不心疼。 而让韶绾打消去坊市逛逛的念头便是那些大修仙家族源源不断的邀约,能够获得大修仙家族称号的家族至少族内需要出现一名化神期修士,至于中等修仙家族里至少有一名元婴期修士,大修仙家族若想要获得世家的封号族内至少有晋身至分神期的修士,而作为十大超级世家之一嫡系子弟的韶绾会受到如何的追捧,也就可想而知了。 此刻身处京都的极致繁华之中,韶绾突然有了些许明悟,为何虞氏嫡系子弟在十岁以前必须呆在京都?因为只有亲身经历过名利的诱惑,才能知道如何放下,让心境不再被羁绊。(..info好看的小说) 从京都回到明绾院后,韶绾再未去过京都,她整日修炼也好,练字弹琴也好,一切如旧,除了院内偶尔会响起丹药炼制失败的爆炸声,她的生活平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 时间一日日过去,四小姐容袖,五小姐容宁,六小姐容语现在十岁了,她们已经到了被接往宗门的年纪,韶绾也有了九岁。 落云宗的云舟在一个风和日朗的日子里如期而至,虞家子弟这几日的等候早已让他们的心成了热滚了的油,甫一听闻宗门云舟已至,登时便急不可耐,无数子弟如夏日洪水般涌向云舟所在的广场。 “凡我在册虞氏子弟,年已达十岁者请立即赶往广场,等级测试即将开始。”响如铜钟的声音传彻虞家,韶绾闻听,这等级测试又是什么?本不欲凑热闹的韶绾决定去广场看看。 韶绾如今修为已是练气九层,运起疾风术后身形便如一道清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她便赶至广场边缘;此时她正百无聊赖的靠坐在桦树枝桠上,白绫掐花襦裙的下摆随风飘动,倒是别有一番悠闲滋味。 半盏茶时间之后,韶绾抬眼往下方看去,广场上处处人头浮动,从十岁少年少女,到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女,人人神情激动,个个欢欣鼓舞。 “等级测试规则一如往年,十岁未达到练气六层者取消资格,二十岁前未达到练气十二层者取消资格,三十岁前未筑基者取消资格;三声不至者取消此次资格,还有十年内受刑赏堂处罚者取消资格,检测合格者自动成为落云宗内门子弟。(..info)”立于云舟入口一侧的男子面色平淡的宣布规则之后,等级测试便正式开始了。 桦树枝桠上的韶绾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此次参加测试的都是虞氏直系,修炼条件和个人天赋绝非一般人能比,所以三十岁以前筑基成为了基本条件。 韶绾的目光在离云舟最近的三名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下,容袖已经达到练气七层中期,容宁和容语也达到了练气练气六层顶峰,她们已经合格了。 等到她们离开,自己便会更加寂寞了吧;望着着容袖她们的背影,韶绾心里突兀的出现一丝不舍。 她的三个哥哥身在宗门,其实很少有时间陪她;而大伯和三伯的孩子里女儿很少,大多已去了宗门。 而不管容袖她们和韶绾之间是否存在着间隙,她们的存在的确让她不再那么寂寞;韶绾忽然对接下来的检测失去了兴趣,她默默运起疾风术,一阵风吹过,桦树的枝桠微微晃动,上面的人儿便杳无踪影了。 有些意兴阑珊的走进明绾院,见韶绾回来,窝在卧榻上的狸貂阿懒登时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她的肩膀上,“主人,你该给我炼丹了。”阿懒的语气很是欢快。 在砸下了无数药草之后,这两年里韶绾的炼丹术可谓突飞猛进,炼制练气高阶使用的纳气丹已经有了五成成功率;从以前的入不敷出,到现在韶绾炼制的丹药已经能够在满足阿懒的胃口之后,尚有盈余。 韶绾摇了摇头:“今天没心情。”话音刚落,阿懒的狐狸脸立时变得可怜兮兮,它眨巴着雾蒙蒙的大眼睛,拼命向韶绾卖萌。 “给你炼啦。”几番挣扎,韶绾还是兵败如山倒,不得不答应阿懒的无耻要求,心中的那一点点怅然,早就被她忘诸脑后了。 “绾姐姐。”无奈妥协的韶绾正准备前往炼丹房,只是院外的一道声音又把她定在了原地。 韶绾回头,院外,红衫襦裙的明艳少女正对她嫣然一笑;韶绾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七妹妹,你怎么来了?”七小姐容嫣,和韶绾同年,只比她小两个月,现今修为练气六层中期。 “难道姐姐不欢迎我?”却见院外的容嫣径直走入了院内,小脸微皱;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她的确不太欢迎这位容嫣妹妹,每次她和容袖起了争执,不像五小姐容语的置身事外,这位七小姐最喜欢见缝插针的煽风点火,明讥暗讽,使得气氛弄得更为紧张;韶绾是最头疼这种心里弯弯绕绕的,偏偏又不敢正大光明的来的人了。 “四姐姐她们似乎要走了,你不是和四姐姐关系很好,还是去送送她们吧;我还要去炼丹,便不招呼妹妹了。”以前她或许还会应付几句,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闲心了,有些时候她觉得态度还是强硬一点比较好,特别是对着容嫣这种墙头草的时候。 韶绾向容嫣告了一声罪后,便径直走入了炼丹房,“七小姐,请。”随侍一旁的云竹便向容嫣行礼。 容嫣脸色微僵,心下暗恨,却又不好说什么,遂一甩袖子便离了明绾院。待韶绾从炼丹房中行出,天色微暗,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可以吃晚饭了;韶绾先是伸了伸懒腰,然后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向一脸期待的阿懒,阿懒的狐狸眼登时便笑成了一弯月牙。 “云竹,今天的晚饭有什么?”韶绾懒懒的趴在主厅的八角桌上,开口问道。 一旁身着黄衫的云竹连忙走上前,将今晚的菜色一一说来,她知晓自家小姐对于吃食相当偏爱,而明绾院里的厨娘则是整个虞家里最出色的。 “今晚有虾丸鱼皮汤,麻婆豆腐,卤鸭爪子和火腿冬笋。” 听着一道道菜名,少女精致的眉眼不觉更加柔和,在云竹报完之后,韶绾点了点头,道:“云竹,我还要点心。” “是,小姐。”云竹笑着应道。在丫鬟服侍韶绾吃完晚饭,韶绾在院外打了一通太极拳消食之后,便进了卧室,然后,一夜好眠。 第七章 前往宗门 春去夏至,秋去冬来,四季围着虞家打了个旋儿,一年便这样过去了,韶绾十岁了。 她的容颜像喝足了灵露的花骨朵,细嫩的花瓣开始半掩半合的吐出缱绻的芬芳。那张倾城容颜明明潋滟如酒,见之迷性,可是那双眼眸反而清冷忧郁犹如半月,那般淡淡的铺陈开去,沉淀在心里,反而能够宁心;这样的两种气质,明明就像黑夜白天,无法相容,偏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绽放在她的身上,泾渭分明,又无比和谐。 再过三日,宗门的云舟便会前来接人,韶绾现在已经是练气十一层的修为了,自然是不用担心能否合格的问题,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现在正在忙着给她收拾行李,云竹和广竹都已经有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她们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所以已经被许了人家,等到韶绾去了宗门,便要嫁人了。 “小姐,你可别忘了云竹。”明绾院里,云竹秀目含泪,哀哀的低声对着韶绾道,一旁的广竹脸上也有些悲戚之色。 韶绾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的做派,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应该是舍不得这里能天天睡懒觉,又有点心吃的生活吧。” 广竹顿时低头暗笑,云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睛,有些讪讪的道:“小姐,奴婢才没那么懒,奴婢是真舍不得小姐。”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两个伤感什么呢,”韶绾忽然从凉榻上坐了起来,“你们出嫁之后,要好好侍候公婆,早点和夫君生个小宝宝,待我下次回来,便给你们的孩子礼物。”韶绾说完,紧紧抿着嘴,一点笑容也不露出来。 云竹和广竹登时便红了脸,三人之间那淡淡的离愁别绪就在小女儿羞嫁的心思里,消失无影。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眼便到了前往落云宗的日子了,韶绾到达广场的时辰刚刚好,既不会因为来早了所以要苦等,也不会因为来迟了以至于慌慌张张失了风度。 那从云舟上下来的主事人说的话和去年说的并没有太大出入,只是韶绾发现在那高大壮观的云舟一侧,还停着一座精致中透着高雅的小舟,小舟虽小,却丝毫没有被那云舟遮掩住了风采。广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都盯着它,也不知这只小舟到底是为谁备着的,只是未待琢磨清楚,众人的心神便被接下来的等级检测给夺了去。 容嫣便站在韶绾的身侧,自那日在小院之后,韶绾便很少再瞧见这位七妹妹,如今见她绾着轻云髻,发梢绕着一串明珠,身上穿着石榴红的细摺长裙,淡白色褙子,整个人如夏日牡丹,极尽明艳。只是大部分的人的目光都只是停留在容嫣的身上一瞬,便转移到了她旁边的少女身上,她的肩上趴着只狸貂,不过那只狸貂不是众人关注的对象。 韶绾今日只是随随便便绾了个堕马髻,发上只插了一只青玉钗,只是她的发质极好,乌压压的一片里,那只玉钗便也露出些许清微明润的光来,她的身上也只是穿着惯常的水青色的纱衣,蓝鸢色的襦裙,清清淡淡的站在那里,却如露庭明月,让人没办法把她绕过去不看。 主事人开始唤名字了,“虞韶绾。”她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不能迟点再点她的名吗?只是已经唤了她的名字,她也只得压下心底的埋怨,走了上前。 “绾小姐,请。”主事人对她说道,韶绾微微点头,顺着他的指示走到云舟前,然后韶绾便看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她里里外外都照得通透。 “虞韶绾,十岁,练气十一层,合格。”主事人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略带出了些许惊愕,声音也显得不太平稳。 韶绾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众人眼里的惊羡,她脸色平静的向主事人行礼,然后便欲走向那高大壮观的云舟。 “绾小姐,请随奴婢来。”却见立于小舟前方的青衫丫鬟走上前来,向韶绾恭声道,韶绾抬眼望着那云舟一侧的小舟,心里略微思量,明白了这应该是爹爹的安排,是以脸色平静的随着青衫丫鬟走进了那座小舟。 “白真君,青真君。”韶绾向守在门外的两名女修士道,那白真君和青真君向她回礼之后,便站至韶绾身后,随着韶绾一同进入舟内。小舟之内雕梁画栋,软榻香茗,墙角处半人高的玉瓶之内,插着数枝花儿,或怒放或含苞,花瓣上还滚着几点露珠,韶绾在软榻上卧下,缕缕幽香便在她的鼻尖萦绕。 青衫丫鬟服侍着韶绾安置妥当,然后询问她道:“绾小姐,请问是等测试完了和云舟一起走,还是现在便走呢?” “现在就可以走?”韶绾眼神一亮,“那便现在走吧。” “是。”青衫丫鬟应声出去吩咐了,韶绾窝在软榻之上,渐渐合上了眼眸。 小舟外,广场上,在韶绾踏进小舟之后,很快便轮到了容嫣,她已经达到练气七层,此时她的小脸带着微微的喜意,既然韶绾能够进入小舟,她应该也有这种资格,所以在检测合格之后,她便略有些期待的望向小舟,等待着丫鬟到来;等了一会儿,容嫣并未看见那青衫丫鬟下舟接她,反而小舟舟身在一阵微晃之后,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在众人的目光里消失了踪影。 容嫣站在云舟前面,脸色有些泛白又有些泛青,望向天空的眼睛里不觉带上了恨意,凭什么,凭什么最好的都是虞韶绾的?这不公平! 检测在这一道小插曲后继续进行,此时在云舟的一处隔间之中,“你们不给我公平,那我就自己争,我要虞韶绾消失,我要她消失。”容嫣轻轻低语着,一双清瞳内狠戾之色一闪而逝。 飞了足有半日光景,小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此时伏在软榻上的韶绾正睡得极为舒坦,那青衫丫鬟在一旁唤了她数声,她才极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泛着微微的红晕的小脸上有着一丝别样的妩媚态度。 韶绾缓缓走出小舟,略带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她的神智一清,那双剪瞳终于恢复了神采。 小舟停在宗门内的一处广场之上,广场面积极为庞大,足以容下数十万人站立,韶绾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停放了数十具云舟,云舟之上代表着家族的旗帜迎风飞扬,五彩斑斓。 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有不下万人等候。幸好在走下小舟之前,韶绾已经提前施展雾隐术将容颜掩住,以她现在练气十一层的修为,便是筑基巅峰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她周围的云雾桎梏了,是以她的神态颇为悠闲;周围等待的人虽然颇为好奇她身周的云雾,但是在看了眼韶绾身后脸色冷漠的两名护卫,再加上韶绾的小舟上并未有任何家族标志,也就打消了与她交谈的想法。 第八章 宗门比试大会(一) 落云宗所在的这片岛屿极广阔,韶绾极目望去,也只能瞧见远方的处处山峦,连海的一丝颜色也不露,她有些懊恼,如果自己不贪睡,也许便能瞧瞧那海面是什么模样了。 此时虞家的云舟未至,韶绾便在广场四处闲逛起来,广场上有在兜售符箓,丹药的,有在与别人交换物品的,也有互相攀谈的。 韶绾随意的打量着摊贩手里的商品,她发现大部分都是攻击和防御的符箓,还有小部分是法器,至于灵器,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拿出来卖的。偶尔听着旁人的闲言交谈,发现这些购买符箓法器的人似乎都是因为一个原因。 “看那边,虞氏直系弟子的云舟到了。”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惊呼,顿时,广场上的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云舟停下来的地方。 “风氏和叶氏的云舟也到了。”待听到风氏和叶氏到达,韶绾的目光顿时透过那虞氏云舟之后,投向相继到达的两具云舟。 风氏和叶氏是落云宗除虞氏以外最大的两股势力,风氏乃是东行国皇族,而叶氏是东行国最大的炼器世家。 炼器师,这片大陆上含金量最高的职业,只要有数个高阶炼器师,就算他们没有分神期修为,也能撑起一个修仙世家;叶氏正是因为近百年内家族出了数名誉满大陆的炼器师,方才能够成为东行国皇族比肩的修仙世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望了眼周围向那三具云舟聚拢过去的人群,韶绾转身走向广场的边缘,在她的目光所到处,一座高耸厚重的古老山门拔地而起,身上刻满了历史的痕迹。 韶绾静静打量着山门,而另一侧,容嫣正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周围修士的奉承和他们眼中的迷醉让容嫣有些飘飘欲仙,已经艳极的容颜迸发出了更加夺目的的光彩;她的目光流转,忽然在前方山门下停住,那里,伫立着一位被掩在云雾里的少女,她不觉咬了咬嘴唇,当她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时,心里忽然一动,她嫣然一笑,虞韶绾,我会让你消失的。 在虞氏等三族直系弟子到达一刻钟之后,山门内走出了三位修士,当先一人身着青色大衫,衣袖翩翩,眉目冷清里显着飘逸,气质卓然,如谪仙临凡,正是虞韶绾之父,现任落云宗刑赏堂堂主,虞世南;其身后左侧,站立着一位身着绛色长衫的男子,面容不怒自威,乃炼器堂堂主,叶修然;第三人身着金色儒衫,面容温和里透着与生俱来的皇者贵气,乃东行国现任国主,风凌天。 当这三人从山门内行出,广场上的喧哗声渐渐消失,直至一片寂静,“按照往年惯例,外门子弟留于广场,会有执事来为你们登记入册,发放落云宗凭证;内门子弟随我进入山门,参加内门排名小比。”待得众人注意力落在这三人身上,虞世南朗声道,声音绵长,回旋在广场上的每一个弟子耳边。 “内门排名小比?”韶绾有些愕然,然后她就明白那些弟子为什么要购买符箓和法器了,她有些闷闷的对肩上的狸貂道:“我连一张符箓和法器都没有,阿懒,如果我打不过了,你就上。” 狸貂阿懒的狐狸脸顿时一僵:“主人战无不胜,主人不会输得。”她拼命给韶绾打气。 “真是胆小鬼。”韶绾嘟囔着步入了山门,这次落云宗共收入一万名弟子,其中仅有五百名是内门弟子,修为最高者是那些在三十岁前筑基的修士,大概都在筑基三层左右,基本上每次内门排名小比的前十名都出自他们之中。 韶绾走入山门,大殿前方的广场上已经布置好了二百五十座擂台,然后叶修然叶堂主开始解说规则,小比采用抽签制,每个内门弟子在进入山门时都会发一面号牌,将他们分为五组,每组一百人,号牌分黑白两色,每色有五十面,每一组的前三名都会获得宗门提供的奖励,韶绾的号牌是黑色乙组三十四号,也就是说她要与白色乙组三十四号牌持有者比试。待得叶堂主解说完,比试也就正式开始了。 “白色三十四号,黑色三十四号,请上台。”乙组的一座擂台之上,裁判淡然宣布道。 闻言,站于擂台之下的韶绾运起疾风术,身子如一阵清风般飘落在擂台上,她望向擂台的另一侧,对面站着一位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此时投向她的目光颇为悠然,显然很有把握,毕竟韶绾只是一名十岁的少女,而他已经有了练气十二层的修为。 检验过双方手里的号牌,裁判便宣布比试开始,双方行礼之后,韶绾运起右手,手势急速变幻,雷光在她的手心迅速聚拢,“雷闪!”韶绾一声低喝,五道惊雷便快若游光的朝着对面的男修士袭去。 此时男修士还未来得及取出自己的法器,而迎面射来的闪电顿时让他脸色大变,掏出一张防御符箓便向身上贴去,可惜雷性法术向来以攻击力强横著称,那道薄薄的防护罩在挡下了两道闪电之后,便支撑不住,登时土崩瓦解,男修士无奈,只得开口认输。正常比试不到三分钟便有了结果。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是在权衡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后,韶绾的决定,只要她先发制人,不让对方有使用法器和符箓的机会,自己的赢面应该会很大,现在实践证明的确有奇兵之效。随着乙组擂台上的比试渐渐落幕,胜出的五十名修士也已经确定,韶绾的目光扫视着乙组里的修士,容嫣并不在其中,其中有些虞氏子弟她曾见过,只是韶绾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大部分都不知道名字。 第一轮比试落幕之后,第二轮接踵而至,韶绾手上的号牌也变成了白色十七号,她依旧运着疾风术落到台上,只是在等待了有一段时间之后,和她比试的黑色十七号居然没有上台,裁判在连唤三声之后,宣布黑色十七号弃权,于是韶绾再度晋级。于是在第二轮结束之后,便只剩下了二十五名胜出者,因为是奇数的关系,主事宣布第二十五号轮空,而韶绾,恰好便抽到了第二十五号。 韶绾神情有些诡异的注视着手里的号牌,自己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希望不要乐极生悲。”她低声为自己祈祷着,不过貌似,她的运气已经用完了,站在擂台之上,韶绾面对着第四轮的对手,神色有些萎靡,她居然遇到了一个筑基三层的修仙者,而且,还是体修!体修强大的肉体力量,足以让她失去所有的优势! 望着面前身形魁梧,一脸蛮横之色的男修士,韶绾一脸颓丧:“阿懒,你说我直接认输怎么样?” 阿懒连连摇头:“不行,谁都能认输,你不可以。”韶绾又何尝不清楚呢,那高台上可坐着她的父亲,如果自己敢不战认输,她的爹爹肯定会很失望。 第九章 宗门比试大会(二) 所谓体修者,即以炼体为主,以自身强悍的肉体力量突破桎梏,多为无灵根和天生力大无穷者修习;如今灵药充沛,炼体功法盛行,体修者中,能者辈出,无不是能凭借一己之力,翻江倒海,破碎虚空,实力丝毫不输于修仙者。只是体修所需花费极大,唯有大富之家方才供应得起,这大汉的出身只怕非富即贵。 韶绾心里思忖着,身子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那份沉稳落在旁人眼里,倒有一种初生犊犊不怕虎的感觉。 此时擂台下围着不少人,有战败了的内门子弟,有从山门外进来的外门弟子,韶绾瘦弱的身子和那高大男修士的对比实在有些惊心动魄,因此围在韶绾所在擂台下的人倒比其他的地方多出不少。 在裁判宣布比试开始之后,两人行了行礼,韶绾抬头一瞬,便见那醋缸大的拳头携着万钧之力朝她奔袭而来。 韶绾心下一跳,疾风术自动运转,她的身子顺着微风的痕迹打了个旋儿,再看时,她已经险而又险的避过了那大汉的拳头,而她原来所站的地方,已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石板上粉末横飞。 “嗯?”那大汉见韶绾居然躲过,脸色一沉,不自觉的便带上了狠戾之色,手下更是不再留情,双拳齐出,如影如风,竟将韶绾的整个身形都笼罩入内。 韶绾顿时压力倍增,只觉自己身处一片疾风拳影之中,如海上孤舟,随时都可能倾覆,脚下的石板更是因为承受不住拳压,崩出无数道裂痕。 她心下无奈,便欲开口认输。 “小心。”阿懒一声疾呼,韶绾身子一颤,脚下便微挪了一步。 “嘶!”韶绾左肩微凉,却是衣袖被一道利爪余风扫过,顷刻化为碎片,露出了她的半只胳膊。(..info无弹窗广告) 韶绾心下微惊,不觉咬了咬牙,若是自己未错开这一步,自己的左肩可就是实打实的被捏碎了,或许,她望向那大汉的眼神里划过一道冷芒,他其实想捏碎的,是自己的喉咙吧! 那大汉见再次失手,心下大怒,双拳更如狂风暴雨般向韶绾袭来,拳风重如磐石,直砸的韶绾周围石块乱飞,竟是有将韶绾捻为齑粉的架势。 第三次险险避开那大汉的攻击,韶绾的眼睛瞟了那擂台一侧的裁判一眼,他该喊停了,这内门小比可不是生死斗,参赛者可是严禁下杀手。 却见那神态悠闲的裁判居然一脸故作不知状,金丹期修士会看不出她的现状? 韶绾不觉淡淡冷笑,原来是有人想杀她! “哼!”韶绾冷哼一声,再不犹豫,她左手捻诀,右手一翻,一套阵盘阵旗便出现在她手里,想杀她,可要当心阴沟里翻船。 那大汉正兀自施展着体修特有的攻势,滚石,然后,他似乎发现有一阵轻雾从他的拳影里飘出,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前方好像没人了? 接着他便听到了一声轻喝,“烈火阵,启!”随着话音落下,擂台上便陡然出现了一圈红色法阵,将那大汉禁在之中,火海骤起,三味真火吐着长舌朝着那大汉攻去,大汉登时手忙脚乱,疲以应对。 韶绾双脚离地,她的双手缓缓高举,在她的头顶上,乌云密布,时不时吞吐着雷芒,少女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神色却是平静的望着那阵中的大汉:“奔雷,去!” 大汉不觉抬头,他的眼里骤然涌入了如洪水一般的惊雷,然后,在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韶绾缓缓的在擂台上落定,她瞥了那地上一身漆黑,生死不知的大汉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裁判。 裁判此时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可是得了某个人的叮嘱,一定要想方设法废了面前这位少女,杀不了起码也要让她不能在修炼,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搞砸了。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出手,不过他倒不太担心有人会去举报,毕竟他和那名大汉都是风氏直系。 裁判沉吟了一会儿,冷声道:“擂台比试严禁下杀手,念在你的对手未死,取消你继续参赛的资格。”还是想办弥补弥补吧。 闻言,韶绾微微冷笑:“下死手?我只是烧焦了他的皮肤,外带打断他几根肋骨,这便是下死手?”那双清冷如月影的双眸微微一眯。 裁判的脸色便有些尴尬,他下意识的望了望擂台下的人群,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似乎都有些鄙薄之色,只是未曾开口嘲笑罢了。 “你敢质疑本裁判的判决?”裁判的脸色冷了下来,身上更是威胁般的散发出了金丹期的威压,刚才应该直接把这个少女逐出落云宗才是,擂台下的人群见状,纷纷禁口呐言,这位风主事他们可惹不起。 “哼!”一声冷哼,韶绾身后陡出现了两名女修,化神期的威压肆无忌惮的朝着那名裁判袭去。 “白真君!青真君!”裁判失声惊呼,这白真君和青真君是落云宗非常有名的化神期女修士,不少落云宗弟子识得她们。 韶绾只觉身上一轻,身上的云雾渐渐自动散开,露出了云雾之下的那张倾城娇颜,如月如星,擂台下的人群呼吸顿时一滞。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护卫,朝着她们点了点头:“走吧,我想休息了,这内门小比,不参加也罢!” “是,绾小姐!”见韶绾连护体云雾也支撑不住了,白真君瞥了那裁判一眼,缓缓应道,“堂主要我们来接你去后殿休息。”那声堂主,后殿咬得极重。 裁判顿时脸色僵硬,几乎差点跌倒,能被两位真君称呼为绾小姐的还能有谁?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高台,高台上,身着青色大衫的男子也正注视着他,神色莫测,裁判一个哆嗦,登时晕倒在地。 离开擂台之后的韶绾走的极快,因为云雾的消失,再加上刚才那一场大战,所以注视着她的人极多,而韶绾是很不喜欢这种注目礼的。 直到一脚踏进后殿,没了那些目光的尾随,韶绾方才舒了口气,她缓缓打量着后殿,当目光扫过一道鲜红的身影时,韶绾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背后的主使人,一定是她! 一路上韶绾默默思考着整个阴谋的过程,主使人的动机是什么?能够让姓风的人替她干这件事,那个人,只能是姓虞,毕竟这件事极为危险,一经发现,轻则逐出山门,重则废掉修为,终身囚禁,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做的;而她和姓虞的人有隙的,容袖容宁算得上,可是她们不会使这种卑鄙的手段,她们更不会想要她死,所以,只能是她了。 虞容嫣,韶绾一直便知道这人是个心眼极小的人,可她没想到,虞容嫣竟心思狠毒到这种程度,韶绾望着容嫣的双瞳里腾起了一缕缕火苗,她们可都姓虞!! 随后韶绾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太过低调也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危险会多很多呢,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姓虞,是刑赏堂堂主之女,他们还敢下杀手吗? 是,她们的确有嫉妒自己的理由,任谁身份相似,待遇却不同,心里都会生出不平,可是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 难道她们没看到吗?为了证明有获得这种待遇的实力,自己拼命的去做每一件事;无论是练字,修炼,下棋,刺绣还是学琴,她都尽了十二分的努力;因为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压力,让她根本不能有丝毫懈怠的理由。 伫立半晌,韶绾缓缓睁开了闭上的双眸,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缓缓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个世上,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得到大家的认同的,容嫣爱钻牛角尖,不认同,便由得她吧。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如果不报复一下,也太无礼了。 从韶绾踏入后殿之时,众人的目光便转移到了她身上,能够呆在后殿的无一不是三大姓氏里的嫡系,此时见韶绾走入,她的身上略有些狼狈,但踽踽独行间,其气度之风华绝代,纵然无人认识她,也让人不敢升起任何轻视之心。 虞容嫣望着大殿内,离她越来越近的的少女,心下忐忑渐生,只是强自撑着,脸上并未露出怯意。 韶绾慢慢走近她的身前,她低声对她道:“七妹妹,你差点便见不到我了,有人比试之时居然对我下杀手;”她忽然展颜一笑,“不过我爹爹是刑赏堂堂主,他绝对会赏罚分明,一查到底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我?”平静的声音在后殿里回旋,容嫣身子轻颤,只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十章 宗门比试大会(三) 韶绾说完,瞥了那脸色比方才苍白一点的容嫣一眼,便走向后殿的一处隔间,她的衣袖破了,需要更换,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亦需要整理仪容。“这是堂主给你的法衣。”进入隔间后,白真君递给她一套盈着些许奇异的光芒的白缎法衣,韶绾接过,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便换下了原先的衣衫,穿上法衣,法衣闪烁着异光化为一件白底绣莲宽摆曲裾袍。 韶绾对着铜镜上下打量了一番,法衣化成的衣服穿在身上极为舒适合身,韶绾满意的点头;然后对着自己使了一个涤尘术,检查了一下周身,便出了隔间。 后殿众人在韶绾走出隔间之后,颇是想上前与之交谈,不提韶绾背后的势力,只是她那绝世容颜,也足以让人趋之如骛。可惜韶绾不愿与旁人攀谈,一出来便寻了后殿人少的一角,盘膝坐在蒲团上,兀自闭目恢复法力,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白真君和青真君分侍左右,众人既知她们是化神期的修士,又怎么敢上前打扰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韶绾从打坐中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后殿之内空无一人;再待得半盏茶,便听见广场之上响起一阵钟鸣,内门排名小比已然结束了。 韶绾缓缓起身,心内有些犹豫是否要去殿外,便听白真君向她道:“绾小姐,堂主吩咐,待你打坐醒来,便去厚霜殿寻他。”厚霜殿便是韶绾爹爹作息之所。 韶绾点头,便随着白真君和青真君离开后殿,前往厚霜殿。 厚霜殿居于主殿右侧千米外,毗邻苦禅湖,很是清幽寂静。韶绾一路走着,灵花灵草,姹紫嫣红;飞檐直壁,鳞次栉比,各抱地势,勾心斗角。她的目光偶尔扫过上空悬浮的巨大岛屿,心内微微有些疑惑。 “绾丫头,还不进来?”走近厚霜殿,楚竹深深,兰草吐芳,韶绾不觉站住,她的心里着实有些害怕,不知那个狐狸爹爹会不会处罚她,却听见殿内传出一道轻喝,韶绾咬了咬牙,迈步走进了殿内,白真君和青真君则留在殿外。 “爹爹。”一踏进大殿,韶绾便低了眉,轻轻唤道。 “今天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小心了?”虞世南颇有些好笑的注视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少女,下一刻却又有些恼怒,他走上前,在韶绾脑门上拍了一下,“知道打不过一开始怎么不认输,受伤了你爹我不会心疼的?” 韶绾愕然的抬头,心里有些暖暖的,只是小脸上仍做出愤愤的样子:“我不是赢了吗?爹爹,你又吓我!”她嘟起了小嘴,右手伸向爹爹面前,“我的入门礼呢?我今天被吓到了,你要补偿。” 望着自家小女儿皱着的包子脸,虞世南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女儿对着外人的时候总是一副冷清清的样子,唯有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撒娇戏耍。.info[]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碧色的储物镯,然后把它套在韶绾的右胳膊上:“这只储物镯里有一件上品飞行灵器,和两件攻击灵器,再加上你身上的这件上品防御法衣,够了不?” 看着自家爹爹一脸骄矜,韶绾有些气闷的道:“一点都不够,连个玉坠子,戒指都没有,爹爹,你小气,连保命的法宝也不给我一个。” 这时从殿外走进一人,闻言便是一笑,面容温润:“小妹,爹爹是骗你的,在你到的前一天,爹爹早去找那些元婴期的长老讨要你的见面礼了,那镯子里,玉坠子什么的是一个不缺的。” 韶绾见到那人后,脸上立时露出了笑容:“三哥,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大哥和二哥怎麽没来找我呢?” 这人便是韶绾的三哥,虞征,比韶绾大九岁;韶绾四兄妹内,独他最与母亲肖似,长眉细目,目光温润,只见他莞尔一笑,似微风拂过水面,道:“大哥在闭关冲击金丹,二哥接了门派任务去门外探险了。” “大哥正在结丹?”知道两个哥哥的去向后,韶绾又把目光转向她爹爹:“爹爹,镯子里真的我要的都有?” 虞世南大笑,连连点头,然后又抛给韶绾一样东西:“这个白玉牌你可收好了。” 白玉牌?韶绾闻言一惊,手里握住了一物,一股淡淡的暖意从手心缓缓弥漫,玉牌呈白莲吐芳状,雕工精致绝伦,在韶绾手心里散发着微微的荧光。 她有些不解的望着虞世南:“内门未结金丹的弟子不是最多只能拿青铜牌吗?” 落云宗没有统一的宗门衣饰,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凭证,是由宗门发下刻有其名字的令牌。普通外门弟子一律持黑铁令牌,内门弟子一律持白铁牌,落云宗内门弟子近两万,持有青铜牌的内门嫡系弟子不超过一千,待弟子晋身金丹,无论外门内门弟子一律青铜牌;白银牌则是代表着元婴期修士,黄金牌是化神期修士,至于化神期之上,有没有令牌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宗门内偶尔还会发给弟子一些特殊的令牌,譬如韶绾父亲手里的青玉牌,乃堂主身份的证明;至于韶绾手里的白玉牌,整个宗门内,唯有韶绾与其大哥各有一枚。 “这是洞主院的决定。”虞世南笑眯眯的道,“你今晚要将那件飞行灵器祭炼好,明天好上洞主岛。” 韶绾望着头上的悬空岛屿,有些不满的道:“洞主岛?为什么?不是未结金丹的核心弟子都只是去后山吗?”这也太诡异了,纵然她不太在意被别人忌恨,不过终究是一件麻烦事。 “是你太爷爷吩咐的,绾儿,别怕,”虞世南察觉到了韶绾的紧张,他抚了抚韶绾的头发“这是你应该得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你没必要在意。” 韶绾沉默了一瞬,再抬头望向虞世南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爹爹,我去祭炼灵器了。” 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厚霜殿左殿,青衫男子的脸色渐冷:“居然想和绾儿比肩?看来这些小辈还没弄清楚情况!” 他身边的白衫男子依然笑得温润如玉,他淡声道:“爹爹,那个虞容嫣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把事情告诉五长老,他会知道的。”男子冷漠的笑了笑。 白衫的虞征低头想了想,他到底性子柔和,不愿做绝,遂道:“虽然没有什么血脉关系了,毕竟都姓虞,还是留她一命吧。” 第二日,当太阳的第一束光芒从地平线上冒出,厚霜殿外,一名白衫女孩驭着一片蓝白色云彩缓缓升空,然后朝着那上空的悬浮岛屿疾驰而去。 “这上品灵器彩云障的速度还真不错。”立于云彩之上的韶绾神色颇为满意的打量着脚下的云彩,她的脖子上系着一块有着宁心功能的青玉佩,右手上带着储物镯,左手上戴着一枚内含可敌化神期修士一击的防护罩的青玉戒,腰上还系着一块坠子。 第十一章 洞主岛修炼 韶绾昨晚祭炼彩云障完以后,就一直在捣鼓她的储物镯。她先是将储物袋内的物品转入储物镯,那储物镯里空间极大,除了她现在身上带着的东西,还有一个琉璃灯的芥子空间,一些稀奇古怪的符箓和法阵,其中包括一些极品灵石和丹药,她也未及细看是何物,主要研究了一番那两件攻击灵器。 那两件攻击灵器是一镜一钟,那镜乃是细缘搅丝紫檀立纹镜,那钟则是黑金浮雕山水图青碧钟,身周气息激荡,那是来自远古蛮荒的气息,如此灵器,也难怪爹爹会嘱咐她未至金丹期不可祭炼了。 待韶绾心满意足的从储物镯内收回神识,殿外已是天色微明,她便起身向父亲告别,然后便驭着彩云障飞往洞主岛。 洞主岛乃是分神期修士和出窍期修士修炼之处,被修士以大能拘在天上,占地近千亩,除了被收为亲传弟子的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外,根本不许外人进入。 韶绾一边飞一边对着狸貂自说自话:“至少还是有福利的,在洞主岛上,自己的日子绝对很清静,对不对,阿懒?” 随着飞近洞主岛,一层薄薄禁制突兀的将她拦在岛外。 韶绾用手指点了点那层禁制,指尖像碰到了铜墙铁壁,任她使力也无法前进一点点。 “这位师妹,你还是别试了,除非你的手里有洞主赐予的令牌,否则你是进不去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韶绾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衫金边的年轻男子,他的眉毛是极正的修眉,他的眼睛也是极正的俊眼,只穿着简单的衣衫,气质却是华丽高贵,如荼蘼花开,极尽繁盛。 “在下风行易,不知师妹名讳?”男子向他行礼,一举一动莫不透着天然的高贵。 风行易?他便是风行国的太子,风氏近千年来的修炼天才,传言他的修炼速度仅次于大哥虞衡;韶绾略带诧异的瞥了他一眼,恰好对上那人墨色的瞳孔,心猛地咯噔一下,那双眸子如迎头浇下的冰水,逼得她瞬间移开了目光。 明明不是那个人,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为什么,为什么却出现了一双同样暗沉的眸子? 回忆如潮水般突如其来,顿时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心颤抖着,不断提醒着她,快逃,逃离那个梦魇! 少女的脸色僵硬着,转身便走,再不看身后的男子一眼。 直飞了一路,韶绾才微微放缓了速度,这时伏在肩上的阿懒突然撇了撇嘴,说道:“主人,你有些小心眼了。”它以为韶绾在迁怒,哪里知道韶绾方才心里一片混乱,怎么可能有心思计较内门小比时的那点小事。 此刻猛的被阿懒的话音一惊,韶绾倒是醒过神来,她勉力按捺下心头不断涌上前来的往事,拼命告诉自己,风行易不是上一世的哥哥,他不是。 渐渐的,她的心缓缓冷静了,开始思考爹爹没告诉她需要洞主令牌的原因;沉思了片刻,韶绾右手一翻,一枚莲花状的白玉牌浮现在她的身前;当她再次驭动彩云障时,便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道禁制。 “手里持有白玉牌,又是前往洞主岛的,绾小姐,咱们会再见面的。”少女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风行易的眼中,他脸上的笑意未变,只是略有些意味深长。 韶绾既知晓这座洞主岛里居住的都是一些老妖怪,加上心情有些沉闷,因此自踏上洞主岛后,不管阿懒嘴里唠叨着什么,只是步步小心;径直朝着太爷爷的洞府飞去,也未敢贪看洞主岛上的山水风光,待到达位于山谷处的洞府入口,韶绾收回了彩云障,缓缓落地。 “曾孙女虞韶绾,拜见曾祖父。”韶绾对着洞府入口行礼,有些忐忑的开口道。 “直接进来便是,扯那些虚话!”耳边陡然响起一声炸雷,韶绾身子一颤,也不敢犹豫,只得快步走进了洞府。 韶绾走过一条小道,拐了个弯,一泓清潭映入她的眼帘,清潭上架着一座小拱桥,是用一整块山青石雕刻成的,翠的和潭上的几片芙蕖一样深。 然后韶绾的目光停留在桥的另一头,离它数箭之地的方向,那里放着一张坐床,坐床很白,白的和坐在坐床上的老者的须发一样耀眼,韶绾只瞟了那名白发老者一眼,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她本已有些心神不宁,如今又见曾祖父态度严厉,心里自然有些畏惧。 “丫头,不抬头,怎么知道你曾祖父长什么样子?”坐床上的老者嗤笑了一声,瞪着走下拱桥后就不再上前的韶绾,一脸不耐。 韶绾低低的应了一声,抬起了头,一眼望去,老者虽脸色古板,但长得慈眉善目,很像年画上的福禄寿三星。 “为什么别人都说曾祖父冷酷凶残,杀人如麻呢?”韶绾低声问阿懒,阿懒翻白眼,你问我我问谁? 少女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迷惑,一会儿又皱着,看在那老者的眼里心里倒是又升起了一抹亲近,眼神越发温和起来。 “曾祖父好,韶绾向曾祖父问安。”韶绾微微放下了心,语气不自觉的有些欢快,也不复先前的小心翼翼。 “在本洞主洞府附近的三座山峰内,还有数座洞府,你在其中择一居住;本洞主会指点你修炼,不达到筑基期,不许出岛。”虞洞主心里已经颇有些喜欢这个曾孙女,可惜语气还是不怎么客气,冷冰冰的让人打颤。 “是,曾祖父,为甚么我可以留在洞主岛,这里是至少金丹期才能上来的吧?”韶绾心里疑惑,也不怕老者的冷脸了,所以大胆开口问道。 虞洞主一翻白眼,不客气的道:“你的修炼天赋不错,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选洞府!” 韶绾直觉这不是真实答案,可惜她没有反驳老者的勇气,只得向老者行拜别礼,转身逃出了洞府。 待出了洞府,韶绾驭着彩云障在老者洞府附近的山峰绕了数圈,最后终于挑定了山谷右侧的一座山峰,在其半腰一座朝阳的洞府安了家。洞府并不大,只有小小三间,进门便是迎客的主厅,正中放着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只乌金茶壶和数只茶杯,桌边摆着几张石凳。 主厅左边是卧室,放着一张铺着暗蓝掐金梅花的毛绒毯子的卧榻,在它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青女素娥的丹青,画下摆着一个架子,架上放着数部话本游记;卧榻左侧立着一面一人高的乌木铜镜,铜镜左右放着两只青底白纹的玉瓶,瓶内插着数枝新鲜的芙蓉;卧榻右面的墙上是一扇窗户,窗户很大,可以看见窗外小湖上的芙蕖,窗沿是月牙形的,嵌着云卷纹的窗格子,格子上攀附着从洞外爬进来的青藤,因为秋天的关系,叶子泛着淡淡的黄色。 右边是修炼室,内里正中只摆放了一个蒲团,和那尊从拍卖会买回来的银色炼丹炉,外围设着防御法阵。 韶绾在洞主岛上的修炼就这样开始了,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曾祖父的洞府一趟,偶尔曾祖父会教她一两个法术,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她讲解修炼上的困惑;然后在某一日,韶绾前去曾祖父的洞府之时碰到了前来做客的两名老者。 一位老者身着白袍,气度风雅,乃是她的曾叔祖,极善舞风弄月,弹琴作诗:另一位则是她的曾姑奶奶,虽然白发苍苍,容颜已逝,可是气度高华,又精演衍天术,极善法阵。 他们二老没有收徒,或许是喜欢韶绾,或许是想打发时间,在听到韶绾有学过法阵和弹琴的时候,他们非常热情的开始了对她的训练过程,也不管当事人是否想学。 所以韶绾现在除了每天要修炼,还要炼丹,学琴,整日忙的像只陀螺;这样一来倒是减少不少她胡思乱想的时间,加上她和曾祖父的关系一日比一日亲近;在了解到曾祖父只是喜欢故易板着脸之后,韶绾在他的面前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没大没小,最得意的便是有一次,韶绾偷偷的把曾祖父最喜欢的一幅奔马图藏了起来,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曾祖父气得跳脚了。 现在,韶绾十二岁了,已经成功筑基。> 第十二章 藏书阁内选秘籍 这一日,在韶绾完全巩固自己筑基一层的修为之后,便向她的曾祖父打了招呼,下了岛,径直飞向藏书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韶绾驭着彩云障,穿过法术禁制,绕过数座殿顶入云的大殿,又越过几道不甚高的小山峦,兜兜转转数千米,终于,在韶绾的目光所及处,刻着‘藏书阁’这三个字的十层高塔映入了她的双瞳。 韶绾望着面前数米远的高塔,轻吐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这宗门占地也未免太大了些。” 这座十层高塔几乎占据了整个峰巅,塔身是亮银的,八角飞檐上砌着七彩的琉璃瓦,除了第一层是四扇大门,每一层上都有八扇很小的圆窗,圆窗上嵌着纯色的玻璃,;高塔周围交错着几座法阵,一层层的法术禁制如一只倒扣的碗将高塔护在其中,塔外并没有守护者,每个想进塔内的只需激活自己的宗门令牌便可进入。 韶绾上前几步,从储物镯里取出白玉牌,她将白玉牌对准高塔,然后缓缓向内输入法力;顿时韶绾面前的禁制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片刻后,一扇仅可走入一人的入口在韶绾面前显现,她随即踏入了禁制之中。 她并不是单独进入的,和她一道穿过禁制的还有数十人,那些人似乎彼此相识,一路走一路谈论着几个月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五长老的孙女,虞七小姐外出的时候碰上妖兽,听说受了重伤,以后再也不能修炼,已经被送回京都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见过那位虞七小姐,容颜是极出色的,不比虞四小姐差,真是可惜了。” “比绾小姐还出色吗?” “我没见过绾小姐,不过他们都说绾小姐是落云宗第一美人,只可惜绾小姐一直呆在洞主岛上,美人如花隔云端,不能一见!” 谈论者开始的时候还是在为容嫣扼腕,到最后谈论中心却飞到了韶绾身上,见状,韶绾只得快行几步,错过了他们。 韶绾脸色平静的走进藏书阁,心里却有些惊诧和不平静,今日她是第一次听说虞容嫣被废修为之事。 肩上的阿懒兴奋的说道:“主人,肯定是老爷在为你出气。” 韶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渐渐消失,没被提及的那个裁判和那名大汉,应该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于他们最后的结局,韶绾还是有所预料的,想要得到,总得付出,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婪,是会让人走向灭亡的。 藏书阁内第一层和第二层练气期修为可入,第三层和第四层筑基期可入,第五层和第六层金丹期可入,元婴以上包括元婴在内则只占一层。 韶绾先是去了第三层,在出示白玉牌后,她很轻易的便从第三层的长老手里拿到了《引仙录》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内容,然后,她开始在第三层的书架丛里寻找法术秘籍。 韶绾现在手中的两件攻击灵器都只能在金丹期后使用,所以她现在急需一件攻击灵器,此时她正徜徉在第三层的东南面,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刀法、剑法和弓法。 韶绾的一双柔夷缓缓拂过书架上玉简,她的目光很专注,清瞳中那一点蕊心亮如月华,随着眼睫的颤动一闪一烁。 《莫邪剑法》、《斩仙剑法》、《化血神刀》、《天芒神刀》、、、、、、韶绾一溜儿看过去,许多都只是瞥了一眼书名,便转移了目光,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韶绾已经看了有数百部有余。 她自顾自的在那里挑选着秘籍,殊不知第三层内已涌入了近千名弟子,一边打量着她,交头接耳。 韶绾自习练雾影术之后,时时运转,周身云雾缭绕,一直缠绵不断,如今她已是筑基期修士,便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休想勘破她的真容了。 只是落云宗众人皆知,绾小姐曾习隐匿之术,惯常以云雾笼身,是以待听说有这样一位少女入了藏书阁三层,那些尚留在宗内的弟子便群涌而来,只是众人不敢冒犯,皆站在数尺之外观望不提。 “《刀影无痕》,飞刀专用?”韶绾伸手拿起了一部玉简,闭上眼睛片刻,待睁眼后,脸色略微欣喜望着的手里的玉简,“终于让我寻到了。” 韶绾一直都在寻找着一种小巧而又隐蔽的攻击性灵器,而飞刀来无影去无踪,需要极强的神识控制,倒是极为适合;现在,她只需要向爹爹讨要一套飞刀灵器,便万事大吉了。 握着玉简,韶绾准备离开了,她还有四灵根的法术秘籍未曾寻找,当她把目光从书架上移开,眼内映入离她数尺外黑压压的人群,韶绾不觉眨巴了下双眼,这是什么情况? “阿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韶绾嗔怪的望着狸貂。 阿懒瞥了那人群一眼,淡淡的道:“主人会在意他们吗?” 韶绾摇头,无奈的道:“可是会很麻烦的呀!” “绾妹妹。”韶绾正有些头疼要如何离开,面前的人群忽然向左右分开出一条小道,一桃红一鹅黄的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韶绾的面前。 望着那两张依稀熟悉的小脸,韶绾笑了笑,道:“四姐姐,五姐姐,你们比起以前,更美了。” 身穿白绸桃花褙子的是容袖,双颊微粉,小嘴嫣红,拂云眉,一双明眸眼儿媚,明艳不可方物;穿着鹅黄缎梨花褙子的是容宁,唇色粉嫩,玉颊含羞,柳叶眉,一双剪秋瞳,虽不如容袖,但其温柔浑是天成。 容袖闻言,却是一笑:“绾妹妹在洞主岛一呆两年,才一下来便惊动了整个宗门,我们可不敢和你比。” “绾妹妹已经筑基了?”一旁的容宁忽然开口问道。 “嗯,不然曾祖父不会让我出岛。”韶绾用神识打量着二人,容袖和容宁大约在练气九层左右。 她的目光有些许感叹的看着二人,与幼时相比,容袖整个人比三年前平和了许多,容宁也越发沉稳。 “呃,我还要去四楼寻一些法术秘籍,下次再聊吧。”不知为什么,韶绾总觉得容袖和容宁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异,周围气氛怪怪的,索性开口道别;她们也不挽留,韶绾很顺畅的走过人群,上了四楼,不管怎么样,秘籍是一定要找的。 “爹爹没说错,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留在原地的二人望着韶绾离开的背影,容袖突然开口道,一旁的容宁脸色不变,只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韶绾在第四楼寻找秘籍的时候比三楼时要容易多了,不上半刻钟,韶绾便抱着数十部玉简去了四楼长老处,待复制完玉简,韶绾便急不可耐的去了厚霜殿,好不容易看着一道身影踏入殿内,韶绾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虞世南低头看时,少女的小脸笑得像一朵太阳花:“爹爹,你给我的灵器我暂时用不了,我要一套现在能用的飞刀灵器。” 青衫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食指刮向韶绾的鼻尖:“你这个小饕餮,难道想把你爹的存货都刮完吗?” “爹爹、、、、、”韶绾躲避着男子的手指,刚刚唤了一声。 “小妹!”殿外陡然传来一声大笑,登时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对话。韶绾顿时不满的把目光转向殿外,娇嗔道:“二哥!” 第十三章 虞城游荡 厚霜殿外,桃花树下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表情似懒似倦,他的左手里提着一只酒葫芦,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似笑非笑,正向韶绾递着媚眼,恰是韶绾的妖孽二哥,虞循是也。虞循比韶绾大十二岁,性子是三个哥哥里最豪迈不羁的,嗜好喝酒,韶绾怀疑他连骨子里流淌着的都是酒酿。 虞世南见他二儿子来了,便悄悄地退到一边,开始看戏。 “小妹,二哥有多久没见着你了?难道小妹不想二哥?”感知到韶绾的不满,那双桃花眼里突兀透出些许幽怨,那句不想,拖得极长又及细。 韶绾浑身顿时打了个激灵,只得开口向二哥讨饶:“二哥,你别唱了,我听着渗得慌!” “那你想不想二哥?”虞循的嘴角卷起一个笑涡,一双桃花眼立时变得亮晶晶的,一眨一眨的如初生的婴儿。 韶绾望着面前又变了一副样子的二哥,点头再点头道:“嗯,想,二哥,大哥呢?”想要二哥恢复正常,只能把话题往爹爹和大哥身上转,爹爹现在在她面前,她也只能提大哥了。 “大哥啊,他结成金丹后便和三弟他们出门了。”虞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似乎只要提到大哥,他的表情就会立刻正经无比。 “又出门了?我还没出过宗门呢,二哥,”韶绾小脸微垮,然后她脚步蹬蹬地跑出殿外,小脸微微带着讨好望向虞衡:“好二哥,你带我出门逛逛吧?”她知道,爹爹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出去的。 “你想出门?好啊!”虞衡心里正打着把小妹拐出宗门的主意,此时见她主动提出,立时便应道。 “主人,二少爷又在打鬼主意,你小心些。”阿懒瞪着虞循,提醒韶绾道,它可没少被这位二少爷折腾。 韶绾微点了点头,她想出门,只能先不和二哥计较。 “虞循,天黑之前必须回来,我会让白真君和青真君跟着你们的,明白了吗?”这时,虞世南从殿内走了出来,凤眼微眯,语气更是不容商榷。 “明白,明白。”虞循点头不迭,拉着韶绾直奔山门。 “爹爹,不许忘了我的飞刀!”韶绾突然想起这档事,忙不迭的回头,朝着虞世南大声道,待见到青衫男子无奈点头,她才心满意足的回头随着虞循走向山门。 离了山门,虞循便驭起飞行灵器,带着韶绾朝北方飞去,他的飞行灵器是一柄古香古色的长剑,白真君和青真君则跟随在其后。 “我们要去哪?”韶绾伸手抓住虞循的衣袖,有些好奇的问道。 虞循笑了笑,道:“天黑之前要回去,我只有带你去最近的虞城逛逛了。” 虞城,以虞为城名,是除京都之外东行国最大的一座城市,原本这里只是一个小渔村,因为虞氏落云宗迁入南海众岛,这里成为宗门和内陆的纽带。随着大量人流的涌入,小渔村开始急速发展,直至形成今日的规模;在虞城里,十分之八的店铺都是落云宗所有,由虞氏族人负责打理。 韶绾点了点头,然后心神便被下方的海面吸引了过去,没有风的时候,海面像一块蓝里透着翠色的琉璃瓦,静的慵懒;当风起的时候,海浪翻滚着,似乎在唱着自己的歌儿。 虞循的灵器飞得极快,半个时辰之后,虞城那高旷的城墙便映入了韶绾的眼帘,韶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未如上次那般,心神失守。 走入虞城,人流喧闹的沸腾声陡然充斥入韶绾的耳中,韶绾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方才从嘈杂声里醒过神来。 随着虞循走在虞城的主干上,左右商铺鳞次栉比,酒楼、客栈、商铺,随处而建;韶绾拉着虞循一路上走走停停,然后在食神府点了了几盘点心,坐在二楼的雅间内悠闲的吃着,打算先休息会儿再出去。 “二哥,好像很多姑娘都认识你呢!”韶绾往嘴里送着芝麻糕,脸上则带着些许嘲弄的神情望向虞循,一路走着后面都跟着不少女孩子,这个二哥,真真天生是桃花泛滥,情债缠身的人。 “小妹,是她们自己要跟着的,我又不认识她们。”虞循有些许郁闷,他虽然交友广阔,但是对于女孩子一向是敬谢不敏的。 “呵呵、、、二哥,我们去对面的万宝阁逛逛吧。”韶绾不觉低头窃笑,这时阿懒在她的耳边窃语几句,她抬起头来,目光透过二楼的窗口望向对面的楼阁,眼里划过一道莫名的异光。 虞循闻言,遂点了点头:“也好,我正要去那寻一名朋友。” 二人离了酒楼,也不理会不远处窃窃私语的一群女孩子,径直入了对面的楼阁之中。 一进入万宝阁,虞循便放声唤道:“云幻,快点出来迎接贵客!” “贵客?你也配称贵客?”二楼传来一声嗤笑,虞循也不待人下来,便拉着韶绾走向二楼;显然他和这里的主人熟稔非常,就连站在一楼里的守卫也认识他,主动让开了道路。 上了二楼,迎面走来了一位身穿紫色长衫的男子,男子剑眉飞扬,目如点漆,莞尔一笑,整个人如云般懒散随意,虽然不如虞循之不羁,却别有一种风流贵公子的气度。 见到来者,虞循上前几步,有些志得意满的道:“云幻,万宝阁的陈酿,我可惦记许久了,让我先喝一杯如何?” 名唤云逸的男子也不理会虞循,却是对着韶绾,浅笑道:“这位应该是虞循的妹妹,绾儿小姐吧,您好,在下名唤云幻,来自昆仑顶。”昆仑顶,十大宗门排行第三,这万宝阁便是昆仑顶所开设 “不敢。”韶绾简短的回了一句,只是瞥了那云幻一眼,目光便转移了开去,自顾自的抚摸着肩上的狸貂。 “嘿嘿,我妹妹性子有些冷清,你别生她气。”见云幻吃瘪,虞循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云幻风轻云淡的睨了他一眼,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柄酒壶,淡淡的道:“你不想喝酒了?” “当然要!”虞循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酒壶,满脸垂涎状。 “哼,他自然是有酒万事足,哪里还记得妹妹!” 却听着旁边一声冷哼,虞循登时醒过神,一脸尴尬,他把脸色不愉的韶绾拉至一旁,悄声道:“绾儿,你很讨厌云幻吗,态度这么奇怪?”绾儿虽然性子冷了些,可是对人向来极为礼貌,很少这样不留情面的,难道她发现了? 韶绾突然深深吐了一口气,脸色平静的把目光转向幻:“云公子,可以请你收回你的神识吗?不好意思,你的神识虽然有些特殊,可我的神识也很敏感的。”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顿时脸色一变,白真君和青真君的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惊色,虞循望向云逸的神色却是微带戏谑。 这是韶绾五感出众的好处了,加上阿懒的神识天赋辅助,化神期真君感知不到的神识,她也能有所感应;这云幻有如此奇异的神识,他在昆仑顶的身份应该极为不低。 “虞小姐,抱歉,云幻只是未曾见过如虞小姐一般的人物,方才有些失态,请恕罪。”云幻有些惭愧,郑重向韶绾道歉道。 他自诩风流公子,平生阅美无数,用神识探测韶绾,既是因为一个赌,亦是对她有些许好奇。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放便收,可惜却在目睹她的真容之后乱了心智,他一生追求至美,如今得睹,那神识便硬是不愿收束回来。 “无妨,你想看我真容,我给你看便是。”若非云幻看向她的眼神里只有惊艳和欣赏,她不会如此轻易原谅他;她会着恼其是另有原因。韶绾抚着肩上的狸貂阿懒,突然似笑非笑的望向虞循:“二哥,戏好看吗?” 第十四章 结友夕华和晚顾 虞循闻言,脸上登时浮现出一丝尴尬。“我要告诉爹爹和大哥去!”韶绾有些恼怒的瞪了虞循一眼。 “小妹,别!二哥把那壶酒送你可好?”想到大哥和父亲,虞循打了个寒颤,连忙央告道。 其实他只是和云幻打了个赌,如果云幻在见到韶绾之后还能保持理智,他就得把自己的酒葫芦输给他;如果虞循赢了,他就可得到万宝阁内的秘不外卖的一壶万年琼浆。 韶绾听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嗜酒如命的二哥啊!“主人,要它那壶琼浆!”狸貂阿懒在她耳边悄悄地道。 “你把那壶万年琼浆给我,我便不告诉爹爹!”她微微点头,一定要给二哥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而且爹爹的生辰快到了,那壶万年琼浆刚好可以做生辰贺礼。 “那个、、、那个、、、”虞循一脸纠结,垂死挣扎着。 “虞姑娘,给!”最后,却是云幻一锤定音,他把手里的酒壶递向韶绾,然后对着虞循憨厚一笑,露出一口闪亮的牙齿。 韶绾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酒壶,当着虞循的面扔入了自己的储物镯内。 “呜,我的酒!!”万宝阁二楼陡然传出了一声凄惨的大叫声。 无论虞循如何央求,韶绾都无动于衷,最后,他只能冷着脸道:“我们该回宗门了!”然后转身便走。 韶绾瞧着虞循那一副赌气样,只能憋着笑道:“二哥,天还没黑呢,我要去坊市。” 虞循到底拗不过韶绾,半盏茶后,坊市上走来了一名有着桃花眼的年轻公子,旁边随着一名被笼罩在云雾里的小姑娘,只能隐约看得到她身上的衫裙,面容自是模糊不清的。 坊市里的摊贩很多,虽然售卖的商品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人流量却比虞城主干上还要多一些。 “这里只要你会看,是能够寻到比铺子好,价格却没铺子高的东西的、、、、、、”虞循一幅老江湖的模样向韶绾解释着。 “二公子!”一声略带欣喜的娇声在韶绾背后响起,韶绾回头,背后俏立着两位年轻的女子。 “夕华师妹好,晚顾师妹好。”虞循随意而又礼貌的回道。那位穿着幽绿色洒花衫子,略带婴儿肥的娃娃脸上有着几分娇憨,双眸明净无垢,便是夕华;名唤晚顾的则穿着水蓝色洒花衫子,也是一张娃娃小脸,只是眉目要比夕华精致,眸色更深。 “她们是双胞胎吗?”韶绾用神识传音给虞循。 虞循摇头:“两人只是长得有些像,夕华师妹姓叶,是叶堂主的幼女;晚顾师妹姓风,是东行国的公主。她们从小玩到大,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你是绾小姐吧?她们都说你长得比天上的仙子还美!”夕华明显是快人快语,一派天真,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望着韶绾。 “这个小丫头真单纯。”狸貂阿懒偷偷对着韶绾道。 “叶师姐好,风师姐好。”韶绾抿了抿嘴角,点点头,向二人回礼道,这两位师姐眼神很干净,看着很令人舒服。 “绾小姐,你的隐匿之术真厉害,我的神识根本没用,你能让我看看你的真容吗?我真的很好奇、、、”夕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韶绾,小脸微微泛红。 韶绾眨巴了下眼睛,她笑眯眯的道:“可以,这里人很多,等回了宗门我再给你看。” “真的?”夕华猛然蹦了上前,伸手牵住韶绾,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她们都说你性子很冷清,不好接近,我真担心你不会答应的。” 然后大家就一起闲逛起来,“洞主岛上好玩吗?虞洞主是不是很凶?你这么小就筑基了?我都二十二岁了,现在才筑基三层呢!”在韶绾又回答了夕华几个问题后,夕华谈兴大涨,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她连连发问,有些问题简直让韶绾有点哭笑不得。 偶尔韶绾从谈话里抽出身来,一转头,那晚顾师姐的目光便会停在她身上,脸色颇有些怜悯状,看来她平时也是深受夕华唠叨之苦。 一路边走边说,三个女孩子关系逐渐亲密,待回到宗门之时,韶绾已经和两位女孩子开始互唤名字了。 “绾儿,记得明天要来我的洞府做客,我还要看你长什么样子呢。”临告别时,夕华不停叮咛着,韶绾一个劲的点头答应,脸色有些无奈,只是嘴角处隐现笑容。 夕华和容袖一样是爽利活泼的性子,却没有容袖的高傲任性;容宁和晚顾一样是温柔沉稳,只是晚顾少了了几分心计,韶绾喜欢和她们在一起。 韶绾心情愉悦的去了厚霜殿,和爹爹打了声招呼,再次向他强调别忘了她的灵器之后,便驭起彩云障,径直回了洞主岛。 第二天,韶绾便去了夕华的洞府,夕华的洞府位于后山的雨前峰半腰,雨前峰并不高大,山上苍拔挺翠,峰势秀丽。 她在夕华洞府的前方停下了彩云障,抬眼只见,松冠入云,枫叶多姿,灵花灵草,争奇斗艳,林内时有小兽身影若隐若现。 夕华和晚顾早已瞧见了韶绾的彩云障,待她落下之时,便迎了上来,夕华假意生气的嗔道:“来的可真迟!” “总得禀过曾祖父才能下岛,我哪有你们自在。”韶绾分辩道。 说话间,韶绾已随着夕华步入了洞府之中,夕华的洞府极为空旷,她性子活泼,喜欢的也多为亮丽之色,所以洞府之内多以赤色和紫色装饰,室内之色彩斑斓,非韶绾的洞府可比。 夕华拉着韶绾在铺着紫黛色织垫的沉香木椅上坐下,然后提着镶着青晶石的磨砂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灵花茶。 韶绾慢悠悠的喝下一杯之后,急性子的夕华耐不住了,荔枝眼眨巴着道:“你茶也喝了,这里就我们三人,快点让我瞧瞧,你到底是什么金贵模样!” 韶绾放下茶杯,倪了她一眼,右手捻诀,周身的云雾渐渐消散。 夕华和晚顾只觉眼前一阵恍然,一双透着月影的清瞳便撞入了二人的眼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刹那间,二人眼里便只存了那双眼眸,其它的便再也瞧不清了。 望着两人的呆滞模样,韶绾微微浅笑,眉梢眼角,月影的清冷瞬间冰消瓦解,却又是艳色无双了。 过了好半晌,夕华和晚顾方才双双长吐了一口气,双眼缓缓恢复了清明之色,只是两人再不敢抬头,去瞧那韶绾的脸。 “好了,现在知道我长什么样了?”待得二人再次抬头之时,韶绾的身周已再次笼起了云雾,只听得她的浅笑声。 “我连嫉妒的力气都没了,你怎么可以那么好看呢!”夕华连声感慨道,一旁的晚顾罕见的点头附和着。 韶绾哑然无语。 “对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一定要接受。”她只得转移话题,连忙从储物镯内掏出了两样物事,原来是一对一模一样的玉坠子,“我的腰间也挂了一只一模一样的,以后我们可以用它相互感知对方。” 第十五章 终得飞刀 夕华和晚顾闻言,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细细打量之,这玉坠子是攒心梅花样,莹白里透着几点微粉。 晚顾道谢之后,却是从储物戒里取出数袋茶叶,递向韶绾:“我们俩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只有几袋茶叶相赠了。” 韶绾忙接过茶叶,却是道:“我可是知道这种植灵茶树所需的心血,你就莫谦虚了。” 喝完茶后,韶绾和晚顾开始聊起书法,发现二人许多共通之处,因此谈的极为尽兴,被冷落一旁的夕华不高兴了,韶绾为了安抚她,只得和夕华下了一盘围棋,然后夕华被杀得落花流水,直嚷嚷再也不和韶绾下了;最后三人的目标都集体转移到狸貂阿懒身上,夕华尤其喜爱阿懒的尾巴,不停撺掇着韶绾剃了它尾上的毛做一个围脖,吓得阿懒窜进灵兽袋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这一日时光在三个女孩的打打闹闹之间就这样过去,直到掌灯时分,韶绾才别过二人,回了洞主岛。 在以后的日子里,隔三差五的韶绾便会接到夕华和晚顾的邀约,如果韶绾没有闭关,便会被她俩拉着到处游荡,不是去虞城,便是前往离宗门不远的一些小岛,因为所选的都是极为安全的地方,倒是从未遇到过什么危险。 一年后的某一日,韶绾闭关两月有余,在踏出洞府之时,便发现防护罩外飞着近十只纸鹤,韶绾逐一拆阅,有两只是二哥发来了,告诉她大哥和三哥回来了;大部分都是夕华和晚顾发来的,不是唠叨她闭关太久,就是告诉她一些新鲜趣事,还有一封是邀请她去探险的,却没说明是什么事;最后一只是爹爹传给她的,却是告知她的灵器已经炼好,可以去取了。 想了想,韶绾决定先去厚霜殿取灵器,说不定还能碰见大哥和三哥,然后便去寻晚顾和夕华。 期盼已久的飞刀终于炼制完毕,韶绾少有的心情有些迫切难耐,驭着彩云障一路奔向厚霜殿,刚刚脚步落定,便马不停蹄的直奔爹爹所在的地方。 “爹爹,爹爹,我的灵器呢?”甫一瞥见那道青衫身影,韶绾声音欢快的问道。 青衫男子倪了她一眼,手指随意的一指桌案:“玉匣之内,便是你要的灵器,一套共四十九枚飞刀。” 韶绾急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桌上放着一具玉匣,色作青白,匣上雕工精致,细细刻着绿柳扶风,柳叶翠碧,片片似假如真。 她伸出手,缓缓打开了玉匣,眼前顿时映入一片翠色的刀影,四十九枚飞刀形态各异,脉络分明,刀身皆翠绿色,独刀柄处露出一点萃红。 韶绾情不自禁的取出一只飞刀,拿在手里细细观赏,刀光如星芒,静静的挥洒在韶绾的手心,宛如青柳上的柳叶随风飘落,带着三分无奈,两分哀婉,还有一分决然。 “满意吗?” 韶绾连连点头,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意。 便听爹爹接着道:“你这次可得专门去谢谢你外公老人家,如若不是他,你的飞刀不会如此完美。” “外公?”韶绾脸上露出些许迷惑,韶绾的母亲出身十大宗门排名第四的天柳阁,乃是天柳阁阁主之幼女,自幼备受宠爱。 “你外公为了帮你完成此灵器,从镇阁之宝万年古柳上摘下了四十九枚柳叶,万年古柳每百年只长出十五片叶子,你这一下可消耗了天柳阁数百年收藏。”青衫男子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上了几丝嫉妒,这柳叶他不知惦记了多久,求而不得,居然被他家丫头捷足先登。 “嗯,我知道了。”韶绾脸色郑重的应道。 将装有飞刀的玉匣放进储物镯,用梅花玉坠和夕华晚顾联系了一下,韶绾便驭起彩云障,向着雨前峰而去。 不上数个呼吸,韶绾便到了洞府所在,雨前峰风景如旧,依然秀丽委婉;韶绾心情愉悦的走进洞府,刚一入内,夕华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若是再不下来,我们俩只能去闯洞主岛了,居然闭关这么长时间;绾儿,你没把我俩忘了吧?”夕华似真似假的向她抱怨道。 韶绾连声道:“我怎么敢忘了你们?刚一出关,接到你们的纸鹤传音,便赶了过来,连杯茶都来不及喝,还不快点上茶来?我渴死了!” 此时晚顾端着一壶灵茶,款款而来,恰好听着韶绾的娇声,她莞尔一笑:“你会渴死吗?”以韶绾此时修为其实已然可以辟谷,只是她好口腹之欲,不忍舍也。 “你来了我就渴不死了!还不快点和我说说,那探险是怎么一会儿事?”韶绾端起一杯灵茶,品了一口,连声夸赞晚顾的煮茶本事比以前更厉害了。 “那个啊,是晚顾在一座岛上寻觅茶树之时,无意间发现的一间洞府,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里面宝贝应该不少。”便听夕华在一旁解释道。 “那间洞府的主人的修为不算太厉害,以我的估计应该不超过化神期,而且年代久远,禁制的力量应该不强了。”晚顾接着夕华说道,韶绾三人平时见惯了化神期的真君,自是对化神期修士没有那么多畏惧之情。 夕华一向机灵古怪,喜欢刺激,只见她提议道:“我建议,就我们三人前往,我想试试自己的本事;如果让人跟着的话,我们还有出手的机会吗?那便不去也罢!” “就我们三个吗?”韶绾有些犹豫的望向晚顾,三人里只有晚顾去过那间洞府,对于那间洞府的危险性,她应该最为清楚才是。 晚顾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应该可行,我曾试过内里的禁制,在我能抵挡的范围之内。” 阿懒见韶绾有被劝动的迹象,连忙道:“主人,别去,化神期修士的洞府不是你这种小虾米可以闯的。” 韶绾沉默一瞬,点头答应:“那便就我们三个,我新得了一套灵器,还未祭炼,你们可能等我一个月?” 夕华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三人约定:“一个月后的今天,山门口处,不见不散。” 回到洞府,韶绾先花了五天时间将柳叶飞刀祭炼完毕,然后又花了近十天炼制了数百粒疗伤灵丹;剩下的十五天,则一直都在研习《刀影无痕》,磨练飞刀之技,其中阿懒一直在劝她别去,见她不为所动,只得暗叹主人不知天高地厚,希望保得住性命才好。 一个月后,三人在山门口会合,韶绾和爹爹说要和夕华她们外出游玩,虞世南也未心疑,当即放行,并未让白真君和青真君尾随。 三人见面,点头示意无碍,便各自驭起飞行灵器,向那座小岛飞去。 第十六章 洞府探险(一) 或许是第一次偷偷溜出来探险,夕华和晚顾一路上都有些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南海小岛众多,灵气又比内陆充裕,有能人在这些小岛开辟洞府,避世隐居是常有的事,夕华和晚顾平日听多了长辈外出冒险的英雄事迹,如今自己竟有机会亲历,也难免二人会兴致高昂了。而韶绾两世为人,她虽从未与外界接触,因而保有了一颗未经世事的心,但上一世的的囚禁生涯,让她比旁人更多了一份冷静和坚忍,是以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就是那座小岛了。”说话间晚顾突然把手指往下指去,原来不知何时,三人已经飞到了目的地,此时她们正居高临下的浮在小岛上方,小岛方圆近百里,处处郁郁葱葱,参天古树随处可见。 “放心,这座小岛上的妖兽都未超过三阶,否则长辈不会放心晚顾独自一人在这小岛上,不然的话洞府的秘密早就被长辈知道了。”韶绾仍旧有些许犹豫,夕华见状,只得开口劝道。 韶绾微微点头,狸貂阿懒见状,只是叹气不已,三人便朝着洞府所在地飞去。 据晚顾说道,她在岛上寻找茶树之时,发现小岛中心有一道宽约数十丈的大裂崖,她本是看到裂崖对面上有一株九相云芝,踩着飞行灵器将它摘下之后,无意间发现崖腰处竟有一个隐秘的洞口,她心下好奇,忍不住上前探测一番,这才发现了那是一位前辈的洞府所在。 随着飞至裂崖,三人相继在洞府入口处落地,立于洞口处,可见洞内散发的微微红光,似乎有一阵阵的热风从洞内袭往洞外,韶绾微微蹙眉,问道:“晚顾姐姐,这里一直都这么热吗?” 为了方便行事,三人的法衣今日都被她们变化为一件银色的紧身衣衫,袖口处都用丝带系着,此时洞内热风阵阵,三人脸颊都有些微泛红。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上一次来可没有这么热的。”晚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握着长鞭的右手微紧。 夕华却有些满不在乎:“管它热不热,都到洞口了,难道咱们还不进去吗?” 韶绾和晚顾闻言,相视一眼,一起点头。 “那不就结了,嘿,我来当给你们开路!”夕华是金火双灵根,而晚顾则是水土双灵根,若论攻击强度,自然夕华要厉害一些。 只听她话音未落,往身上贴了一份防御灵符,握着她的长剑,便迫不及待的当先走入了洞内;身后的韶绾和晚顾见状,也只得依样画葫芦做好防御工作,然后紧随着夕华向洞内行去。 洞内墙壁上并未嵌着任何可供照明的晶石,只是前方路得尽头处散发着一道红光;随着韶绾三人越走越近,洞壁在红光的笼罩下越来越清晰,那红光里会出现什么奇怪东西谁也不知道,三人的心渐渐提了起来,只是三人心里自有傲气,是以脚步依然坚定的朝着那道红光行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一脚踏入红光之内,眼前骤然出现的强光让韶绾双目微晕,待回过神来,眼前竟是一片云雾弥漫,不辨东西,只能瞧清三尺以内事物。 “要小心,我们现在只怕是身在阵内,只有破了阵眼才能出去,你们可别离我太远。”三人之中唯有韶绾曾经精研过法阵,只听得她对夕华和晚顾二人说道。 “这是什么阵法?”夕华紧紧挨着韶绾,声音里有几分慌乱不安,若是出现妖兽,她丝毫不惧,可是面对这种未知,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元阵,只有一个阵眼。”韶绾望向半空,运起灵目术,勉强可以看见那里有一道漩涡,她的神色有些许凝重。 一元阵并非极为复杂的阵法,但一元复始,便生万象,这阵法定是那位化神期的前辈所布,只怕难以轻易破解了。 “要你别来,你偏要来,现在死定了。”阿懒一脸绝望的道。 必须尽快找到阵眼才行!不再听阿懒的哀叹,韶绾目光一片冷然:“尽量把自己最强的防御使出来,我们必须尽快到达阵眼,不然,后果难料!” 闻言,夕华和晚顾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灵器,手不停歇的将一道道防御灵符贴在身上。 “准备好了?那就冲吧!”见二人防御妥当,韶绾再度抬眼确定漩涡所在的位置,投给夕华和晚顾一个坚毅的眼神,开始向着云雾深处行去,十九柄飞刀盘旋在她的身侧,她的神识尽可能的延伸开来。 待走了一会儿,韶绾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些许迷茫。 “怎么了?”一直严密的注意着四周的夕华和晚顾一起开口问道。 “为什么我们没有遭到阵法的攻击?它一直都在变幻着路径,好像只是不想让我们靠近阵眼?” 夕华二人闻言,想起方才走过的七弯八拐的路,亦有些生疑,她们虽然不懂阵法,但也知道就算是注重防御的守护阵法,也是有攻击手段的。 “那现在怎么办?” “只有破掉阵法我们才能出去,”不管这个阵法多诡异,但万变不离其宗,“所以,阵眼我们必须找到!”韶绾坚定的目光望向前方。 时间就在韶绾寻找着阵眼的来来回回里缓缓滑过,在韶绾等人觉得自己已经走了有一个世纪之时,三人面前陡然出现了一道闪着红光的圆圈。 “阵眼!”夕华指着它大叫道,长剑一甩,便欲攻过去。 “等一下,阵眼里面似乎有活物!”晚顾却比她看得细致,一把拉住了她。 “吼!”那只活物似乎发现了她们,登时一声怒啸,顷刻间地动山摇,石屑不住从洞壁上滚下。 “火麒麟!”望着阵眼里那浑身吐着烈火的灵兽,那熟悉的龙头,马身,鱼鳞,韶绾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那位前辈布置下这一元阵,看来正是为了困住这只天地奇兽,恐怕这也是那位前辈不得不舍弃洞府的原因;她们三个不知高低,居然闯到这阵里,此刻真要大难临头了。 “它,它,出不来吧?”闻言,夕华和晚顾先是一惊,接着脸色唰地一下便白了。 韶绾对着那火麒麟一双怒目,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禁制,缓缓舒了口气道:“它应该是受了极重的伤,出不来的;否则就你刚才这一声,我们早就入它腹内了!” “哦,呼!“夕华不禁拍了拍胸口,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来,登时跺脚道:“它占着阵眼,咱们,咱们还出的去吗?” 韶绾自也束手无策,只听得阿懒气得直对着三人吼道:“除非你们把这只火麒麟杀死了,否则绝对出不去,谁打得过?三个蠢丫头!” “谁想出去?”三人正沮丧万分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悦的男声,韶绾下意识的抬头。 “大哥!”晚顾瞧见来的三人内领先的那位,登时,一脸笑意的唤道。 第十七章 洞府探险(二) 夕华则是直接跑到来者眼前,一脸惊喜:“行易哥哥,你怎么会来?臭阿懒,行易哥哥来了,我们出的去了。”说着回头瞪了阿懒一眼。来者便是风行易,他的身后随着两名修士,身上气息悠长,修为莫测;他淡淡一笑,却是对着韶绾拂了一礼,说道:“绾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他的发上系着月白色的巾子,穿着墨色的衣衫,只下摆处绣着数枝杜鹃,淡淡的红痕,像滚落的血珠,映着来人的面容,如肆意的血莲,冰冷妖冶;见韶绾望着他,他的眉眼里突然透出来些微笑意,像春日里的暖阳,咋寒还暖,又那么温暖。 “嗯。”韶绾点头回礼,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索性只是嗯了一声,便偏转了头。 见状,晚顾只得接口道:“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了这里了?” “我在一年前便发现了这个洞府,只是当时忙着结丹,无暇过来;”风行易解释着,又对着她们摇了摇头,“你们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化神期修士的洞府是你们能闯的?” 闻言,夕华和晚顾纷纷红了脸,夕华强撑着道:“可我们走到这里了!” 风行易瞥了她一眼,让至一旁,不紧不慢的说道:“哦,那便请叶大小姐来对付那只火麒麟,我们旁观,看你破阵,可好?” 韶绾肩上的阿懒顿时笑出声来,看着风行易一脸非常满意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绾儿!”夕华恼羞万分,只得向韶绾和晚顾求助。 晚顾和韶绾相视一眼,晚顾摇摇头,走上前对着风行易道:“大哥,还是快点出去要紧,我们已经出来太久了。” 风行易亦不愿拖延时间,这阵内古怪重重,还是尽早脱身为妙;他不再多说,只是用目光示意身后的两名修士,为了进这洞府,他特意讨要了两名化神期中期的修士同来,如今该他们使力了。 那两名化神期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跃入阵眼之中,与那火麒麟鏖战起来;这二人乃是一一同长大,同时修到化神期,彼此心意相通,不输一母同胞,对对方的法术亦是了如指掌,配合战斗起来,实力不输于化神后期的修士。 只见他们身在阵内,各自占据一角,拿手手段不断使出,一时阵眼之内,罡风玄煞,飞火流星,雷鸣电闪,不绝于耳,韶绾等人在一旁看着,只觉法术精妙,威力绝伦,是以如痴如醉,不知己身何在。 那火麒麟若是未受重伤,便是再来十个化神期的修士围攻,它纵然不敌,亦能轻易逃离;如今身负重伤,被困阵内,当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不一时,周身已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那两名化神期修士见状,精神更振,要知这火麒麟周身是宝,若能将其杀死带回宗内,他二人定会得到重赏;是以再不吝啬法力,大法术频频爆出,务求至其于死地。 那火麒麟亦是通灵,自知命不久矣,心下一横,仰天长啸,道:“卑鄙无耻的人类,想我死,你们也要陪葬!” “不好,它要自爆!”那两名修士心下一惊,身形如闪电般从阵眼内疾驰而出,向韶绾等四人的方向射去,这四个小祖宗若是出一丝差错,他们九族难保。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声巨响,麒麟的真身,包括元神,猛地爆裂开来,滚滚巨浪携着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一元阵在如此威力之下,只是一击,登时化为粉碎。 韶绾四人在听到那声断喝之时,身体便下意识的使出自己了最强的逃命法术,朝着洞府出口拼命飞去,奈何自身修为有限,速度到底不比自爆之威,与火浪的差距越拉越小。 在最后一刻,韶绾的余光已瞥见身后如恶鬼吐舌般的火浪,夕华晚顾脸颊苍白如纸,隐有诀别之色。 “主人!”阿懒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悲凉,看来逃不过了,她微微叹气,闭上了双眸。 “小心!”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喝,韶绾猛然睁眼,发觉自己被一人护在怀里,那人的胳膊紧紧将她揽在胸前,韶绾鼻尖微皱,他的身上似乎有着淡淡的蔷薇香。 “夕华和晚顾、、、、”盯着那人衣摆处的血色杜鹃,韶绾轻轻的开口问道。 “她们有护卫,不用担心。”因为彼此靠的极近,韶绾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吐气声,她微微点头,不再说一句话,耳边的风声阵阵,洞口已在前方。 幸好那洞府是修于裂崖之腰,甫一逃出洞口,众人不约而同,齐齐跃入崖底,这才险险避过那后面紧紧相随着的滔天火浪。 好不容易逃得了性命,众人皆是灰头土面,衣衫褴褛,身上的法衣破得快不能穿了,好在天色已晚,几个女孩子迅速寻了隐蔽之处换了衣衫,那法衣则是各自收了起来。 “怎么办?肯定会被长辈知道的!”夕华有些垂头丧气,明明是乘兴而来,可是现在别说宝贝没捞着,反倒坏了一件法衣,还差点丢掉性命,回去了还要被长辈责罚,真是倒霉无比。 韶绾缓了一口气,转身对着风行易行礼,谢道:“多谢风师兄救命。”大家齐历生死,风行易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人关系应该比从前亲近,可是此刻听韶绾的语气,反倒比在洞府之时还要疏远了几分。 这并非韶绾寡淡薄情,只是那颗曾被至亲狠狠捅过一刀的心,实在太难在对人打开心房,更何况风行易的身上又有那个人的影子,是以直至今日此刻,她的心里依然有些防备他。 “不用,咳咳。”风行易含笑答道,说话间他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晕红,猛然一阵咳嗽,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晚顾急忙上前几步,扶住了风行易的身子:“大哥,你受伤了?” “有点内伤!没什么大碍的。”迎着众人关切的眼神,风行易摇了摇头。 “赶紧回去吧,疗伤要紧!”夕华急道,众人一致同意,遂驭起飞行灵器,向着宗门疾驰而去,只是离去之前,风行易偶尔望向那洞府所在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坑洞,方圆百里皆化为尘埃。麒麟自爆会有如此威力吗?还是有什么东西一并爆炸了? 风行易的猜测离事实真相已是相差不远,那位化神期修士乃是单系火灵根修士,这裂崖本是一座火山口,火灵气异常浓郁,那位修士便在此处修建洞府;后来有一日,在那名修士扩建洞府之时,天降横财,竟让他寻到一处火源,可惜他还未来得及炼化,便被一只火麒麟寻上了门。 那位化神期修士自是打不过全盛的火麒麟,为保住性命,他使出诡计,诱那只火麒麟吞了那处火源,火麒麟无法吸收火源,顿时受了重伤;那名修士便借机布下一元阵离开,只待日后修为提升,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却未料到韶绾等人寻来,逼得火麒麟自爆,连那火源也因此炸裂,是以破坏之巨,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十八章 探险后续 众人回到宗门,身上的狼狈样自是瞒不过长辈们,在知晓几人胆大包天的行为后,顿时炸开了锅;除了风行易受伤得以逃脱以外,留在厚霜殿的几人皆被长辈狠狠训斥了一番。 最后,夕华和晚顾被罚禁闭一年,扣除半年月例;韶绾则被父亲和二个哥哥挨个训斥了一番,幸好爷爷云游未归,可惜下一刻她就被曾祖父拎回了洞主岛,虽然没有被罚,可是看曾祖父那怒发冲冠的样子,韶绾认为自己日子不会好过。 “曾祖父?”她在这洞府里站了两个时辰,也被曾祖父晾了两个时辰了,偷瞧一眼兀自悠闲的看着玉简的老者,“左右早晚一刀,不如早点挨为妙。”狸貂阿懒在韶绾耳边劝道,她咬了咬牙,有些怯怯的开口了。 那老者从玉简上收回目光,瞥了韶绾一眼:“你错在哪?” 韶绾低声回道:“绾儿不该欺瞒长辈,不知高低;但是,”韶绾抬起头来,“绾儿不后悔这一次的经历。” 闻言,老者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你还想再溜出去?!” “绾儿不会再偷偷溜出去了,因为绾儿已经有了自知之明;绾儿明白,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能拥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韶绾咬了咬牙,目光里划过些许坚毅和决然,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束缚住她的。 “天高海阔的自由?”老者古板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笑意,“想获得那样的自由,要付出的可不少,绾儿有准备吗?” 韶绾一愣,登时醒悟,双眸亮了起来:“曾祖父,你要教我吗?” 老者点了点头,韶绾脸上顿时一喜,拂礼道:“谢谢曾祖父!” 随即韶绾便离开了曾祖父的洞府,她想了想,决定先去风行易的洞府探望,他是因自己受的伤,还是给他送些疗伤药去吧。 韶绾现在已经能炼二阶后期的丹药了,随时可能突破至三阶;只是她觉得二阶的丹药恐怕不太够用,想了想,便从储物镯内取出一只爹爹给她的玉瓶,这只玉瓶内有三粒五阶丹药,活灵丹,应该足以敷用了。 飞下洞主岛,韶绾毫不犹豫的前往后山,如风行易这般的嫡系子弟一般都是居于灵气更加充沛的后山;向晚顾询问洞府位置之后,不上半刻钟,韶绾便驭着彩云障来到洞府所在的千重峰。 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千重峰,地势险峻,悬崖峭壁,无处不险,自是绿色稀疏;山势恢弘,顶天立地,竟有一种与天争高的气势。 韶绾在洞府入口处停下,门口站有两名守卫,皆筑基期修为,见她来到洞府,便行礼道:“绾小姐!” 韶绾微微点头,指着右手托着的玉瓶道:“风师兄因我而伤,我来送些伤药与他,算略表感激。”狸貂阿懒听着,狐狸眼里闪过些许莫名的光泽。 “只是现在洞主正在为风师兄疗伤,不能打扰,”其中一名守卫为难的道,“不如绾小姐把伤药留在这里,师弟待风师兄出关后,再交付于他。” “也好。”韶绾随手一掷,玉瓶便准确无误的落入了守卫手里的木匣之中,打了个旋,就立稳了身子。 然后韶绾告辞离开,晚顾和夕华正在受罚,她不好叨扰,亦不敢去寻父亲与哥哥,索性在宗门闲逛一趟,便回了自己的洞府。 第二日,她被曾祖父带去了洞主岛的一处谷底,然后布下法阵,无数大小各异的石头开始从山顶滚落而下。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是躲也好,攻也罢,只不许离开谷底,我每日会给你三粒补气丹补充法力,什么时候你能坚持一天不被一粒石子击中,就算你过关。” 耳边还回想着曾祖父的要求,阿懒早就躲到一边,名曰监督,韶绾瞪了它一眼,然后望着眼前蜂拥而来的飞沙走石,心下一横,拼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韶绾一直留在谷底受训,每晚她都是泡了药浴再去入睡,但身上的淤青依然痛得她睡不着觉;可是每天自己都比昨天有所进步这一点,却让她痛并快乐着,一直坚持不懈。 两个月后,她终于圆满完成了曾祖父留给她的目标;在休息数日之后,她接到了爹爹的纸鹤传音,“爹爹应该气消了吧。”韶绾对着阿懒嘟囔着,便有些忐忑不安的下了洞主岛,飞向厚霜殿而去。 “大哥!”一脚踏进厚霜殿,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的男子,云纹绛衫,凤目飞眉,气度清贵,正是韶绾三年多未见的大哥,虞衡。 虞衡比韶绾大二十岁,两年前已结成金丹,他是落云宗年轻弟子内的第一人,在其它九大宗门里,亦是声名赫赫。 此时虞衡一眼瞟见韶绾,登时凤目微眯,冷声训道:“越大越无法无天,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连护卫也不带,丢了性命怎么办!” 韶绾登时低头缩肩,诺诺连声,只听得阿懒在识海里偷笑不已。 “好了,衡儿,她早就听了一箩筐训斥,也有两个月没下岛了。”最后还是虞世南出语解围,初得知韶绾乱跑差点丢掉性命时,他自是急怒难消,现在有两个月没见到女儿,又见她有些清减,一口气早平复了。 “你似乎瘦了不少!”虞世南本来只是看着女儿小脸下巴有些尖了,可是一捏她的胳膊,眉毛立时皱了起来。 “唔,爹爹,疼!”韶绾眼眶有了些许泪花,一声轻呼。 虞衡立时上前几步,掀开了她的衣袖,在修仙界,不怎么看重男女大防,何况都是韶绾的至亲,自然更加无所顾忌。 抬眼细看,便见如嫩藕般的胳膊上有着几道淤青,像是白缎上的几点灰尘,有点刺花了众人的眼。 “怎么回事?”虞世南和虞衡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殿内气氛骤然一滞,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韶绾撇了撇嘴,有些没好气的道:“训练的时候,被石头砸的。”若不是曾祖父使诈,故意加了几块巨石,她才不会被那巨石的棱角扫中,结果害她痛了这么久。 闻言,虞世南和虞衡一怔,他们自是知道曾祖父训练韶绾的消息,脸上的冷意渐渐消散开去,只是有了几分心疼。 韶绾放下了衣袖,偷眼瞧了两人一眼,看爹爹和大哥的样子怒气肯定消了,她顿时放松了下来,语气亦有了些随意的:“爹爹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是为了前往天柳阁一事,你的飞刀出自你爷爷所赠,可你长这么大了,你爷爷除了满月宴外再未见过你;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便到了天柳阁的千年诞辰,所以爹爹思量着,三天后,带着你们兄妹四人去天柳阁一趟。”虞世南这时对韶绾的态度要多温和就多温和,那个老家伙修为太高,他没法子找他算账,只能更疼一些韶绾了。 “哦,我知道了。”韶绾点头,终于可以去见自己素未谋面的外公了。 虞世南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行易那个孩子已经被某位洞主收为亲传弟子,现在已在洞主岛修炼,他对你有救命之恩,去天柳阁之前你得先去拜谢他。” 第十九章 与风行易对弈 从爹爹爹爹那得知洞府位置之后,韶绾遂向洞主岛飞去,这次下岛,她本亦有意前去拜谢风行易,如今又得了爹爹的嘱咐,韶绾此刻自是直奔风行易的洞府不提。风行易的洞府在洞主岛的西北边,离韶绾所居的西南边相距不过千米;只是洞主岛上大能者太多,韶绾一向谨慎,很少乱逛,住了三年有余,竟是一次也未曾前往过那边,一路飞来所看到的风景很是减缓了韶绾的速度,直花了半个时辰,方才在风行易所在的洞府入口停了下来。 “风师兄可在洞府?师妹特来拜谢师兄救命之恩。”伫立在洞府入口,韶绾开口唤道,神色里有着一丝犹豫。 阿懒白了韶绾一眼,道:“主人难道希望他不在?” 韶绾没有出言反驳,它的确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风行易虽然救过她的命,只是她心里有个疙瘩,实在不愿意与他多见面。 “绾小姐失敬,请自进来吧!”洞府内传出一道回应,韶绾迟疑片刻,便走入了洞府内。 走入大厅,只觉得他的洞府布置大气而不失高雅,只是颜色颇为单调,白石雕的圆桌,黑玉刻的卧榻,墙上四处挂着书法条幅,亦无任何花草装饰,展目望去,洞府内竟只有黑白二色而已。 “绾小姐请稍等片刻,这幅字马上便作完了。”那身穿靛青色长衫的男子正伏在白玉案上写字;见她走入,手中笔势不止,只是嘴里连连告罪;韶绾微微摇头,走上前来细看,与墙上写的一样,亦是行书,笔锋细劲雄健,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info[] 韶绾不觉暗赞,好字!然后神色一呆,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了些奇异之色,幸好她一直习惯云雾笼身,倒是没有被面前的人发现异样。 “呼!”一笔泻出最后一划,风行易停笔,起身,长长呼了一口气,对着韶绾微微笑道:“不才陋字,让绾小姐见笑了。” 肩上的阿懒偷偷用神识传音道:“主人,早知道就送他几幅字帖,这救命之恩不就可以还了?” 韶绾瞥了阿懒一眼,脸色淡淡的笑道:“师兄高才,何谈陋字?师妹见师兄府内多挂书法条幅,莫非风师兄极爱书法名帖?” “只是自幼养成的习惯而已。”风行易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韶绾亦不想多问,索性说起自己来访的本意,然后郑重向风行易道谢。 待与风行易再度交谈一会之后,因为风行易不是多话之人,韶绾亦不擅长寻找话题,两人之间便有些冷场,见此情形,韶绾趁机开口提出离开。 却见风行易从内室端出一张棋盘,一色白玉黑金铸就,邀言道:“我曾听晚顾提起过绾小姐棋艺精湛,行易有心与绾小姐对弈一局,不知绾小姐可否愿意?” “好吧。”韶绾无法拒绝,遂点头应下。 两人于是分坐在玉桌东西两面,韶绾执黑先下,风行易执白后行,双方开始各自布局;韶绾依着自己的习惯,采取了守势开局,稳扎稳打,而风行易亦不急于进攻,一时间,洞府内棋子落在棋盘的清脆声,如大珠小珠滚玉盘,不绝于耳。 半盏茶,两人的布局完成了大半,彼此已有了数次交锋,落子的声音间或片刻,才能听到一声;此时正归韶绾落子,她的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的目光若有所思,她已然试探了数次,虽然吃了风师兄几颗子,可他也没吃亏,吃的不比她少,管中窥豹,他的心机和耐心似乎亦不输于那个人,果然是步步不得大意。 二人皆是有毅力的人,高手相争,一子之差,胜负可分,只是那一子错招,极难等到便是;看来只能用‘磨’之一招,看谁会先耐不住, 韶绾定下了心思,遂以不变应万变,也不再试探,只是一子一子的蚕食,阿懒识趣的不再分散她的心思,闭口不言;风行易也仍旧沉稳如山,手里落子亦是不紧不慢。 渐渐地,二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也不知这局棋何时才会下完了。 日头开始一点点向西方坠落,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亦是越来越多,能下的空间不多了,看来也快到了收官之时;此时的战局却是韶绾赢了风行易一目左右,只是她执黑先行,必须再赢一目半,才有获胜之望。 她却正在做一个要紧的眼,若是做活了,黑子可以反吃白子两目,这局棋她便赢了,恰好方才风行易下偏了一子,给了她可乘之机,终于把最后一子落定,韶绾抬眼望了望风行易,他现在会怎么做? 他的棋风看似温和方正,也的确能瞒过许多人,但韶绾五感敏于常人,紧紧盯着白子的时候,她能隐约察觉到潜伏在温和之下的一丝杀伐之气。 果然,他还是出手了,手段出乎了韶绾的预料,他选择了弃卒保车,将一目白子送到她手里任她吃掉,可保住大部分的白子;然后棋局至此结束,韶绾执黑先行,只比风行易多出两目,最后以半目之差输给了他。 “风师兄,我输了;”韶绾语气坦然的认输,她已经尽了全力,自然无憾,“只是若有下次,请师兄别再让韶绾了。” 风行易有些惊异的望着她,片刻后,他微微笑着点头。 韶绾遂告辞离开,如今天色已晚,若是再不回去,只怕曾祖父又要寻她了。 送别韶绾,风行易回到洞府内,他的目光停在玉桌上,棋盘没有整理,黑白子仍旧密布其上。 他的眼神里有些微懊恼和意外,让她看出来了?看来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他唯一没料到的是,她的棋力居然出乎预料的如此之好。 此时西南方的一处洞府之中,回到房间的韶绾亦正低头思考着,那个人,即使是在对弈里,也不愿意露出自己的本性;而这一盘棋,让韶绾发现,他和那个人一样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心里蓦然闪过和风行易初次见面的情景,韶绾笑了笑,嘴角有些许苦涩,她果然还在怕着那个‘哥哥’;就算风行易的身上只有那个人一点点的影子,她还是下意识的会对他多留几分心思。 起码现在他对自己没有威胁,韶绾暗叹了一声,心思渐渐飘向两天后的事,两天后,她就要前往天柳阁了。 天柳阁,十大宗门排行第四,位于五大强国之一的西柳国境内,西柳国皇室亦是天柳阁直系子弟,西柳国位于大陆极西南方,而落云宗则在大陆极南方,二者相距甚远,即使乘坐云舟,亦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到。 为了不让那一个月太难熬,韶绾往储物镯子里放了数十本神仙游记和奇珍详解,就连棋盘、笔砚和古琴也丢了进去,至于点心花酿等零散东西自有爹爹和大哥安排,不用她费心思。 很快的,两日过去了,前往天柳阁的日子也到了。 第二十章 路遇苏如云 这一日早上,韶绾驭着彩云障来到山门前的广场,首先出现在韶绾面前的是她的二哥。.info[]虞循今日来的极早,一看见韶绾的身影,立时凑了上来,很明显,二哥还没有对那瓶万年陈酿死心,望着一脸笑容的二哥,韶绾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进了云舟。 半盏茶后,大哥、三哥和爹爹一同来到广场;随后云舟离地而起,正式启程。 此次出行,宗内共派出三架云舟,韶绾住在最大的主云舟内,虽然难以自由行动,但她过的其实并不无聊,闲暇时可以一个人读会儿游记,弹会儿古琴;或者缠着大哥下一盘围棋,时不时用陈酿逗弄逗弄下二哥,偶尔还能和三哥在离云舟不远的地方疏散疏散筋骨,小日子过的着实惬意,在半个月后,云舟队伍来到了西柳国边境。 驻防人员待看清云舟之上那繁复的虞氏族徽之后,自是不敢上舟检查,立时放行。 云舟正准备出发,不料后方忽然传来一道问询声:“敢问前方云舟上可是落云宗的道友?” “在下落云宗虞世南,不知舟内是苏门哪位道友?”虞世南待下属回报那两架云舟上的族徽之后,立时从房内走出来,淡声回道。 苏门,天下十大宗门排行第一,加上落云宗、昆仑顶、天柳阁和排行第五的碧羽峰,便是十大宗门内的上五门。 苏门位于极北的北冰国,北冰国同属五大强国之一,是和风行国相距最远的强国。 此时韶绾与三哥从一片云海里飞出,正欲回云舟休息,却见自家爹爹从舟内行出,再仔细听来竟是苏门来访;两人心下好奇,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那两架突兀出现的陌生云舟。 “晚辈苏如云见过虞前辈。”只见其中一架云舟走出了一名年轻女子,年纪和夕华相若,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臻首蛾眉,身材窈窕,面容清丽,柔和的眉目里竟带着几分男子的俊朗,动人风姿里亦别有一番大气从容的味道。 苏如云,苏无风的妹妹?韶绾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她不知道苏如云,但她却知道,苏如云有一个和韶绾大哥齐名的哥哥,苏无风。 苏无风,苏门年轻一辈里的第一高手,和虞衡同时在三十一岁时结成金丹,两人并称‘苏门无风,落云虞衡’,只是二人未曾比试过,也不知究竟谁才是十大宗门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原来是苏家丫头。”虞世南的笑容倒是颇为亲切,其实苏门与落云宗之间关系一向冷淡,只是面上戏份却得做全。 “不知虞伯父的云舟可是前往天柳阁?”待见到虞世南点头,苏如云方才接着道,“晚辈亦想要前往西南某地,只是坐镇云舟的长辈有事离开,不知晚辈可否与虞伯父一同上路?” 虞世南闻言,略一沉吟,答应了下来,这是件小事,自然无妨;至于苏如云要去西南作甚,大家心照未宣,虞世南自是一字未问。 五架云舟遂组合成方阵,同时启程。 “请停一停,”第二天,韶绾走出房门,正欲去寻二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苏小姐,有事吗?”韶绾转身,对面站着穿着一件绯色撒花衣衫的女子,正是苏如云。 “这位姑娘,您可知虞大公子的舱房在哪里吗?”韶绾周身被云雾缭绕,她已有筑基二层巅峰的修为,而苏如云连结丹也未,自是看不清她。 韶绾的名字在落云宗自是如雷贯耳,只是落云宗把她藏得极为严实,是以其它九大宗门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对她却是一点了解也无,苏如云会认错也是不出意料之外的事。 苏如云称她为姑娘,应是把她当做虞氏的某位直系子弟了,以她掌门之女的身份,能够如此如此温和有礼的问话,倒也能看出一些苏如云的不同常人。 “她找大公子做什么?”阿懒有些意外的问道,“主人,你要告诉她吗?” 韶绾略微犹豫一会儿,伸手指了指方向,回了一礼便转身离开;那苏如云仍旧站在原地,却是注视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孩子刚才伸出来了一只手,手指纤长,露出来的皮肤是极白极嫩的,如阳光下的小茉莉花瓣,她露出来的一截衣袖亦是极好的布料,有着精致繁复的绣边;还有她整个人,虽然掩在云雾里面,却如不能被遮住的丝丝月华,淡淡的就从云雾里溢了出来。 她是谁?苏如云苦思半晌,到底还是没想到韶绾的身份;她决定先放下不提,还是去寻虞大公子要紧。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如云几度让身边小丫鬟询问韶绾的身份住处,奈何落云宗上的小厮和丫鬟,一听是问她,只是回答不知,却是半点也未问出来。 阿懒有一日对着韶绾说道:“主人,那个苏如云这几天一直都在打听你,不过没人告诉她。” 韶绾点头,那些丫鬟小厮自然不敢说,不过为了少和她碰面。韶绾决定减少出门次数。 那苏如云不敢大张旗鼓的查,眼看目的地将至,最后只好先暂时放下,心里想着,待回到宗门,定要将它查个水落石出。 数日之后,苏如云与落云宗众人告辞离开;望着那远去的两架云舟,憋了数天未曾外出的韶绾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低声叹道:“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只是未免太精明了些!” 云舟继续朝着西边疾驰着,三日之后,韶绾一行人迎来了天柳阁的先行接待者,韶绾大舅舅的一对双胞胎哥哥,柳言清和柳言直,比韶绾大十岁。 柳言清和柳言直都穿着天柳阁核心弟子的宗门服饰,青色大衫上面只额外多绣了数片金柳叶。这两人都是性子活泼好动的人,很快便和虞循和虞征打成了一片,至于虞衡,他是年轻一辈里面的传奇人物,两个表哥对他异常敬重,却是当长辈一般对待了。 大家一路玩笑,关系逐渐熟稔之后,也不如先前忸怩,柳言清更是对韶绾直言道:“我说韶绾表妹,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你别担心,我们哥俩还有这心理承受能力。” 韶绾闻言一笑,见周围皆是熟识之人,便干脆的散了周身的云雾。 望着那双如半月一样的眼眸,柳言清和柳言直同时呆了呆,回过神后,立时大笑起来。 柳言清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韶绾表妹,你长得可比我们家里的那两个女孩出色多了,等回了宗门,那些家伙肯定会看傻了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所谓命劫 “我们不在的这几年,大哥做了不少事嘛,这一路走来,耳朵里塞的可都是大哥你的丰功伟绩。【风云阅读网.】” 虞华衡久经阵仗,难得有思维短路的时候,韶绾自然是趁胜追击,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这几句也不算随意说的,毕竟在韶绾的印象里,大哥行事,素来高深莫测,无论敌人是谁,从未失败过,亦从未主动宣扬,可观他这几年行事,却次次弄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与往日行事大不相同。 “我等长于凡界,久离权力中心,修为远低于同辈人,若不行雷霆事,如何震慑内外?何况,”虞华衡忽然望向窗外,眉宇傲然,“凡人尚且为成仙而九死无悔,我既得天独厚,当存九天之志。” 他的回答和韶绾的预料大相径庭,她先是愕然,继而恍悟的点了点头。 “什么志向?“ “愿百万年之后,后人知我来过,而我仍于九天之上。” “呵,前面一个,我毫不怀疑大哥做得到,“韶绾微微吸了口气,投向窗外的目光变得幽深,“后面一个,我或许会看不到。“ 凡人皆以为成仙之后便可与天地齐寿,而实际情况是,仙界亦有争斗,以虞华衡的身份和能力,能因外患而死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但除去**,还有天灾,他所说的万年,便是个分界线。 蜕凡成仙之后,除了突破境界时必渡天雷劫,另有三命劫,分为人劫,衰劫和命劫,其中人劫每百年一遇,衰劫每千年一遇,命劫每万年一遇;若渡不过,不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只得仙体尽灭,能剩一点真灵投生凡界,或得前世机缘,从头再来,或被六道轮回磨尽痕迹,从此生生世世,皆为凡胎。 此劫并非天降雷劫,而是元神投生于虚无之地虚无之时轮回,时间一至,不达混元,避无可避,更兼渡劫经历,一树千叶,从无相同,因而从古至今,十之**的大能仙人皆是死于命劫之下。 不过祸福相倚,此劫令仙闻风丧胆之外,还有一个诨名,名为潜龙劫,只因此劫虽危险重重,但若能渡过,便如凤凰涅槃,得天授赏,实力远胜同境界未渡此劫者,多少资质平庸,心性坚韧之辈皆是凭此鱼跃龙门,成一代天骄。 有些人眼中,它是灾难,有些人眼中,它则是机遇。 韶绾心头清明,人劫衰劫,于她如灯烛,一吹即灭,唯有那命劫,她若勘不破前生,灰飞烟灭,只在眼前。 “绾儿,你是不会碰到命劫的,“虞华衡猛然低头,目光中微带惊诧和一丝叹息,语调却依旧平和,“我只是试试你罢了。“ 不想竟得到这样的答案,韶绾眉头微皱,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因为那个身份?我竟不知它还有这个好处,既然已经万劫不磨,那么前面两位又去哪儿了?太阴星也只有一个罢了。“ 没有命劫,对太阴星主这样的绝世妖孽而言,天雷劫根本就是毛毛雨,背后又有太阴星宫作为后盾,天下间能要挟到她的屈指可数,韶绾怎么都觉得,这太阴星主应当与圣人相同,万载不灭才对。 “不知道,你不用问他,也不用问宫主,这天下间除了圣人,你问谁都没用。“ 身着太极图文大衫的公子把手中的八卦阵往头顶一举,不待韶绾追问,他自摇头晃脑的扭头就走。 望着这个自说自话,又自顾自离开的人走出大厅,韶绾愕然,她可一直都以为,这种类似二哥和虞华云天的奇葩,大哥是绝对不会招揽的。 虞华衡面不改色,正要解释,可惜又被人捷足先登,一直在旁边偷听的那人忍不住了。 “那家伙有点运气,到过极算子的遗迹,得了部分传承,在卜算一道算是有点真才实学,神神叨叨的,仿佛天底下除了他,就没人会算命了。“ 虞华云天狠狠咬下一块鸡肉,脸色竟有点愤愤不平。 “不过这次他没说错,太阴星主去了哪,的确没人知道,毕竟时间隔得久了,关于太阴星主的隐秘又大部分被圣人封锁,大概只有自在宫和逍遥宫里还有几分痕迹了。” 虞华云天长自仙界,身为嫡系,他知道的东西几乎不会有假,韶绾心知肚明。这个答案是令人沮丧的,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那刚才那人……”她望向虞华衡。 “他名琴阴阳,出身八卦宫,如今在阵师宫修习,我与他有几分交情,所以邀他前来。” 八卦宫中之人大部分为卦师,战斗力远远比不上前六仙宫中的阵师宫,但因八卦宫传自伏羲八卦,与妖界有所牵扯,所以在后六仙宫里也算地位稳固。 “此人天赋绝佳,心志坚定,在卜算上有几分痴。” 虞华衡有问必答,对琴阴阳颇为赞叹,很是惹恼了旁听得那位。 只见虞华衡话音刚落,虞华云天便忍不住开炮了。 “嘿嘿,这些卦师一向自命清高,说这天下没有他们算不出的,结果一个两个都在这个上栽了跟头,论卜算,他们还不一定赢得过我。” 他说得那叫一个唾沫四溅,得意扬扬,甚至拿了自己举例。 “就说在这四方城内,凡是认识我的商铺可是从来都不让我进去赌宝,因为我一进去它家的东西都得被赢没了,那家伙有眼不识仙兽蛋,居然反过来说我木偶泥胎,不可救药。” “真的?”韶绾有点不可思议的望向虞华衡。 虞华衡面无表情,微点了下头。 韶绾对事实真相保留意见,不过她懒得深究,倒对另一件事提起了兴致。 “那赌宝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正好挠到虞华云天的痒处,他一脸兴奋的道:“所谓赌宝,就是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到真正的宝贝,比如极品的仙兽蛋,仙丹,灵宝应有尽有,绾师妹你若兴趣,本师兄可带你去瞧瞧。” “不过要说时机,最好还是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天和结束的当天,那两天才是精华尽出。” 韶绾点头答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一百五十七章所谓命劫)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