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思量》 第001章 笼中 一场神秘的雪瞬间模糊了天地,雪花飘落,时间停滞,风梨诺的脑海里却是嫣红一片。 晕着雾气的鲜红身影手持长剑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刺眼而灼目,一旁被囚禁在金笼中的男子看着那抹红,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在笼中挣扎…… 持剑的人影闻之转身,满是血痕的双眼却直直的盯着风梨诺,她心头一紧,有些慌张满脸惊恐。 注视着她的人像是地狱而来的嗜血恶鬼,面容乌紫,额上一对黑色的山羊角生生穿破了他的皮肤,鲜红的血流进了他的眼里,又顺着泪流到嘴角,染红了獠牙。 他的脚下尸横遍地,身上红衣褴褛满是乌色血迹,持剑的手附着黑曜石般的鳞片,滴着鲜血,他缓步靠近金笼,颤抖着抬剑抵上笼中男子的胸膛,男子胸前沁出的血色让他失光的瞳色微变,尽管他已使出了全身力气双手紧握住手中竹剑阻止自己,却始终摆脱不掉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力量。 长剑刺进笼中男子的胸膛,他也终于停了下来。 梨诺顺着淋漓的鲜血看向被锁在金笼中男子苍白而模糊的脸,就在与他四目相对之时,一阵莫名的眩晕感袭来,梨诺就此倒地不起。 在那个世界,三千年的时光转瞬即逝,被困在笼中的男子日日夜夜在黑暗的崖底饱受煎熬,这处山崖位于魔族无为城及玄途族归去城的交界处,汇聚着这个世界数不清的七情六欲。 他一次次的想要冲出这锁鸟的笼子,却一次次的被刻在金丝上的符文咒印所伤,也被那些人世间的贪嗔痴等恶念汇聚成的浑浊之气纠缠得身心疲惫,而每一次的失败也会迎来黑暗中无情的嘲笑。 混沌的山崖底,一团被镇在七根石柱中的黑气又一次对着不远处祭坛上的鸟笼聒噪道,“修行了上万年,已过无量境的修为,三千年都过去了,竟还对这区区养鸟的笼子束手无策……” 收了心神闭目盘坐在笼中的男子咬着牙呵斥道,“你……闭嘴!” 他确有不甘心,三千年的时光,除了能勉强抵制周遭恶念之外,对这笼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心口的伤总能牵扯着他。 因为他的怒气,石柱有了轻微的松动,那团黑气心情大好,继续道,“你在等谁?你最信任的……师兄吗?也不知是谁亲手将你关进这笼子,亲手给了你一剑,然后将你丢弃在这犹如地狱般的深谷里……不管……不顾……” “师兄……他……会来放我出去的,会来的,一定……”笼子里的人尽量冷静的睁开眼,看着混沌之中的那团黑气,他从未将那些话听进去,始终相信着自己的师兄,可是,时间让他有些迟疑了。 “三千年,无数个日夜,你都是这般自欺欺人,还相信着他吗,要来……也早该来了!” 那团黑气知晓面前的人,也知晓那个能动摇他心境的人,不断的讲述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我记得……曾经,你们兄弟二人几乎形影不离,那孩子总是护着你,真真是怕你有什么闪失,可是……现在呢?你身处混沌之中,被这浑浊的恶念侵蚀身心,即便是没有走火入魔也是生不如死吧……他怎能不知道呢,这般痛苦……心口的伤难愈啊……” “闭嘴!”笼子里的人握紧双拳再次怒斥道,他不想听到任何诋毁师兄的言语,尽可能的抵制着即将侵入他心中的魔气。 而他的怒气引来一道惊雷,耀眼的蓝光从天而降,劈开了混沌落在七根石柱上,劈得那团黑气散了聚,聚了又散,最后生生小了一大圈。 即便是这样那团黑气还是没有放弃挣扎,依然聒噪,“他早就放弃了你,把你放逐在这边界的缝隙里,永不见天日,让你独自一人……” 黑气的话音未落,笼中的人有了顷刻间的踌躇,魔气终是入了心,他的双瞳瞬间染上血色,在这片昏暗的崖底显得异常明亮,笼子里的人开始喃喃自语,“是啊,他从未让我等过这么久的……他从未让我一个人……” 他知道他害怕孤独,他知道他只有他一人啊! 混沌之中,他还是生出了心魔,再也无法为那七根石柱提供最为纯净的能量了。 刹那间,那团黑气感觉到周身的束缚开始松散,一口气便撞断了石柱,冲出了他的囚笼,在黑暗中兴奋的飞来飞去,顺便撞开了那个他注视了三千年的鸟笼子,然后就失去了踪迹。 一个月之后,在这片大陆南方的一座小岛上一个女婴呱呱坠地,与此同时,昏迷许久的风梨诺也恢复了意识,她维持着自己原来的模样及衣着,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水镜之上,这里一片祥和寂静,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她感觉她的身体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而在发生着变化,变得越来越轻盈,直到她的走动惊不起水纹。 她在这个地方走了很久也喊了很久,四周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任何回应,她知道她大概是穿越了,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她累了就躺在水镜上,刚闭上眼睛就有一道光映在了她的眼角,待她睁开双眼,已经能通过脚底的水镜看到外界的画面,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她所看到的范围有限,像是别人所看到的画面,她在用着别人的视角,一个新生婴儿的视角。 她察觉到自己似能控制那个婴儿,只是苦于主体的限制,即使是她再想说话也会被转变成咿咿呀呀婴儿的话语,最后放弃,最终适应。 听到周围人的谈话,梨诺终于知道她所在的地方名叫风月岛,是一座隐秘于南方的小岛,位于天之域的月宫之下,而被她寄宿的孩子名叫风染月。 从五岁再到十岁,梨诺以为自己能控制染月走出这个村子,却每每想在要控制她的时候被一股力量压制然后吸走全身的力气,最后不得不选择放弃。 染月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甚至强过梨诺,而染月在无意间一直压制着她。 十三岁的时候染月察觉到了梨诺的存在,只是隐隐的感觉,在自己的身体里有着不属于自己的某种灵物存在,某天夜里染月让自己陷入梦境之中,在某个空间里看到了被光辉包裹的女子,她一点点靠近,却始终无法穿过光墙的限制,无法进入那片纯净之地。 “你是谁?”染月扶着光墙,看着刚苏醒的梨诺急切的问她。 伏在水镜上休息的梨诺刚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便听到耳边回荡着熟悉的声音,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发现,眨眼间再看向脚下的水镜时已变得漆黑一片,水镜中逐渐显现出风染月的身影,她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梨诺不由得侧头看向那个方向。 染月透过那道光墙与梨诺的眼神对上,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便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梨诺盘腿坐下有些无奈的回答,“我叫风梨诺,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随后又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连自己都困惑的话,“不记得了……” 就好像她应该记得什么似的! “你应该是我,而我不该是我……”染月靠着光墙坐下,背对着梨诺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她莫名有些不忍心去看梨诺,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件事情总有种与自己有关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然后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染月消失的同时,梨诺又清晰的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在询问,“你在哪里?” 这个少年的声音深藏于她的记忆深处,突然的出现让梨诺瞬间来了精神,跳了起来四处张望,凌乱的脚步让许久未起波澜的水面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是谁在说话!”梨诺回复了一声,四下无人。 那人似是听到了回应又问了一句,“告诉我,你在哪里!” “风月岛,我在风月岛,你是谁?”梨诺紧张且急切的回答着,这个人的声音有些清冷,却能让她的心莫名的一滞,就像是自己寻了许久的人,终于听到了他的消息,她捂着胸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仍在不断的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何方?” “南……”梨诺回忆了片刻,补充道,“北面西恒,东面西荔。” “何名?” 梨诺顿了顿,才明白是问自己的名字便回答道,“风梨诺……你到底是谁?” 梨诺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那人的所有问题,而她的问题那人却是不在意的,没有得到回复,可在她的意识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唤着‘阿默……’ 她喊着这个名字下一秒就头疼得厉害,大脑像是被扎进了无数根细针似的,扎得她忍不住的抱头大叫,待她清醒过来时,那个名字也随之消失了。 没过多久,一无所有的净土上一棵巨大的枫树拔地而起,梨诺围着枫树打量许久又跃了上去,除了跟这座小岛上月神庙旁的古老枫树长得一模一样之外也看不出什么。 “我还要在这里困多久啊……”她在树上放声大喊,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刚刚的声音,她曾听过却记不起他是谁。 第002章 难懂 农历七月初七是人间的女儿节,也是风月岛一年一度最为重大的日子,族人信奉月神而风染月作为岛上的巫祝便肩负着祭祀月神、为族人祈福的重任,从寅时开始直到辰时,染月在侍女的帮助下沐浴焚香后换好了被族人视为自然之色的简约嫩茶色装扮,手持法器出了门,身后浩浩荡荡。 她踏遍风月岛的每一条路,为岛上的每一户人家点亮门前花灯,驱散魔障邪气,从此家家平安顺遂。 她走到月神庙前,为祭祀大典点上篝火,一手提着系有红绳的水晶祭铃,一手握着画有枫叶图腾的折扇,在祭台上献上祭祀巫舞,至戌时染月才有了些许休息时间,被搀扶着带到月神庙后山的温泉小筑。 引自天界月宫星河的温泉水,除了解乏之外还有祛邪气、延年寿的功效,折腾一整天的染月已然精疲力竭,泡在温泉水中便睡着了,而在净土中的梨诺却精神得很,好像每次祭祀结束都会这样,也不知是因为染月太累了还是这温泉水的功效。 无聊中的梨诺总是趁着染月毫无防备的时候开始修习隐藏在枫叶上的术法。 这片因为纯净无暇而被梨诺称为净土的地方,净化着她的身心,让她能感受到属于这个世界独有的灵气的存在,渐渐的也能操纵控制灵气。 却不知这棵在净土中生长的树,能生出相较外界更加强盛的灵气以稳固其灵体,而专为梨诺而生的树,专供梨诺的灵气,其他人吸不走。 梨诺研究着枫树叶片上的金色文字,那些文字她从未见过,起初她是看不太懂的,可是只要静心下来注视着那些文字,上面所描述的意思想要懂便能懂了,是自己的意识强行的破解了那些文字。 树叶上大多数都是基础的引灵集灵气的方法,闲了十三年的梨诺终于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开始研究这枫树上的每一片叶子,也就稍稍能知道什么是灵,也能看到真实存在的灵了。 灵似乎是这个世界上独有的某种物质,融在血脉里,飘散在空气之中,是生命赖以生存的能量,类似于阳光但比阳光更有活力,它们本身就是某种生命,世间生灵吸收它们,就像植物的光合作用,吸收然后在体内转化聚集或是存储成为自身所需的能量,遇到危险时释放而出,这是最原始的运用方式,也是为了生存而练就出的力量,虽然刚开始看不见也摸不到,可稍稍修行集中精神便能感受到了。 万物皆可化灵,灵也可化万物,灵的汇聚成就了最原始的种族,这个唤作‘幽’世界的七大族域,天神域掌管天界及人间秩序、地玄途掌管世间所有生死、人盛都推动世间文明发展、妖平遥掌管异类化人、魔无为收世间恶念烦忧、龙四海掌管四时变换、幽浮黎守世间海晏河清。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天生带有灵气域,而灵气域的容量多少决定着能力的高低,这里的人以最寻常的计数单位来计算那个容量。 地位最高的神本不为神,只是些会使用灵力的人罢了,活久了,灵力强大且帮了那些资质平庸的人平凡的活着而被奉为了神,成王败寇,古老的界域战争之后,胜的便为神,败的则被称为妖魔。 其实,那些所谓的皆为人所化,被奉承久了的天神,真的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真的是心怀天下的神了,而妖魔呢,那是些对神的存在有着威胁的种族,是神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而向那些愚昧的世人宣导的称呼。 妖魔反而是世间最真的种族,最自由的种族,人族修灵法拥有灵力,却始终无法使用,而万物生灵中的动植物对灵气极为敏感,成了妖魔也是最初懂得使用灵的种族,人与妖血脉相融之后,人才逐渐学会使用灵,所以拥有灵也说明拥有妖魔的血统。 “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很难懂啊!”梨诺趴在枝头扒拉着一片又一片的树叶嘀咕着,按这样理解,自己岂不是也算个小妖小魔了! 她靠在树上试着在手心聚集灵气,这时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木辛……” 她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猛地睁开双眼,四处张望,水雾弥漫看不清身边的状况,可那唤着木辛的声音却在慢慢靠近,她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他真的寻来了,“你到底是谁?” 她依然想要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却连影子都没看到,莫名的又生出了几分害怕,这种怕是这个身体本能的恐惧。 “是你吗,木辛!”男子问得迫切,还有些不敢相信的踌躇。 “不是,我……是风梨诺啊!”梨诺否认道,明明她都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她想要辩解却又因为无法控制的本能将自己埋进水里想要藏起来。 安静了许久,梨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才小心的浮出水面,一双眼警惕的巡视四周,确认安全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是真实的,自己真实的泡在温泉里,不禁抬起双手看着水滴从手心滑落,是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触感,梨诺喜极而泣依然不敢相信,“这是怎么了……这就……自由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再是若隐若现的了,就说明……她……真的自由了吗! 她欣喜若狂地拍着水花庆祝自己终于获得自由,而那男子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身后。 “你……真的回来了?” 水雾被驱散,梨诺感觉到后背微凉,吓得立马转身连那男子的样貌都没看清就以最快的速度溜到了温泉中央,保持距离。 谁知那男子却踏在水面上缓步走到梨诺面前俯身蹲下,绝美的脸庞靠近梨诺,他想要看清楚眼前的女子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试探的问道,“木辛,你可还记得我!” 眼见男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梨诺顿时方寸大乱,这张脸她见过,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脑海里就浮现了一张少年的脸与之重叠,随之又有一个声音在说,‘找到你了!’ 梨诺不受控制的一把抓住男子的胳膊,望着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明明应该有很多话在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感让她后怕到不敢出声,而男子的眼真的有着让人不小心就沦陷的魔力,她隐隐觉得他一定就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可是,她真的记不得什么了! 那个好不容易想起的名字,她怎么就那么忘了呢? 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与不甘,望着男子的双眸微微泛红,但很快就收了情绪松开了他,她的记忆,她对他的牵挂在流逝…… 最后只能告诉他,自己不是木辛,是风梨诺! “你是她,我不会弄错的,你身上有她的味道。”男子靠近梨诺,在她耳旁轻嗅,那确实是他所熟悉的味道。 梨诺一着急伸手便推开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未着寸缕,那男子毫无顾忌的靠近她,她的心都有些乱了,不知道是真的被男子的举动惑了心还是因为害怕而慌了神,又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她必须远离。 见梨诺如此的排斥,男子微皱起了眉,如果真的是木辛,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曾经的木辛,还是只是失去了记忆,他看着梨诺微微泛红的脸,确实不是木辛的脸,明明有木辛的气息,却不是木辛,那她又是谁? 片刻之后,不明所以的他化为轻烟消失在梨诺眼前,梨诺这才敢从水里出来,她要离开这里,想要知道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这是她等待太久的机会,必须在染月还没醒来之前离开。 可她刚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就被过来叫她的侍女堵在了门口,之后就再也没有独自一人的机会。 亥时梨诺便被拉着在月神庙内叩拜,随后为那些选择在今天成亲的新婚夫妇赐福,为他们系上红绳,原本以为会像以前那样顺利,在子时前便能结束了,可突然的天色大变,让所有人都陷入惊慌失措。 乌云遮蔽了月光,就连岛上点亮的灯火也在瞬间熄灭,周围变得漆黑一片。 手握红线的梨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想着这本来就是个妖魔鬼怪共存的世界,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都不会奇怪,之后又开始自我怀疑,她不是风染月,不是巫祝,会不会是亵渎了神灵! 没过多久独自站在枫树下的梨诺身体发出微光,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的耀眼,也逐渐照亮周围,而刚刚才被梨诺赐福的新人们周身开始出现黑气,那些在心中沉积已久的怨念被黑气诱引,无限放大,相连的红线被扯断后他们化身成了恐怖的妖魔。 正当梨诺刚迈开步子离开枫树的庇护时,那些人便齐刷刷的盯着她,血红的双眼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吓得她拔腿就跑。 梨诺一边躲着那些失去理智的人,一边往身后看,也没跑几步便扎扎实实的撞进了某个人的怀里,那气息让梨诺欢喜却心生了几分胆怯。 “是你啊,有话等会儿再说,先……先让开啊!” 第003章 六瓣仙人杏 梨诺抬起头看着这个挡住自己逃命的男人,虽然这个时候的他戴着一副红黑色的恐怖面具倒是挺应景的,但梨诺知道他正是不久前出现在温泉的男人,梨诺想推开他,却被他拽的死死的,想要反手拉着他跑却死活也拉不动啊,眼看身后的人越来越近,梨诺的心也越来越慌,急的直跳脚拼命的挣扎着。 男子一边拉着想要逃跑的梨诺一边看着正在接近的已经完全被引出心中恶念的人淡淡的说,“逃是没用的!” 那些被他引出心魔的人,失去了情感的羁绊,积压已久的怨念瞬间冲击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化身成如此不人不鬼的模样。 凡人真是可笑,深陷于七情六欲之中,所以才会是最为脆弱的存在。 梨诺挣扎着瞪着他咬牙叫唤道,“不逃,他们会咬死我的!” 再不走那些人就要过来了。 男子盯着一心只想逃命的梨诺,心里生出了几分怀疑,可他曾不止一次的探过梨诺的灵,确能清晰的感受到木辛的气息,绝对不会错的。 他说服了自己,执着的自以为她只是失忆了,死过一次的人再回来大多数都会这样,又耐着性子提醒道,“净化,重组,这些都是你擅长的术法!” 梨诺哪里还有心情听他说话,紧张的看了一眼身后,尽可能的压制想咬人的冲动平静的回答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你真的认错人了!” 她是真的没有听过,就算是枫树叶片上也没有记录,梨诺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一直这样把自己认成别人,难道自己的表述还不够清晰还是他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汇聚周身自然灵气,在掌心化灵丝,净化则在灵丝中注入眼中星转为纯净灵力,再化细针正对对方眉心然后发出,对方体内邪气便除,而重组则需将灵丝浸染上灵血,待灵丝化为天缘红丝重新系上即可。” 男子一边讲解一边演示着,优雅的缓缓抬起右手集结周围灵气编织成丝线,手指划过眼眸,眼里的泪水浸出融入那灵丝之中,灵丝由白色转为蓝色再化为及细的针飞射而出,刺入那些人的眉心,黑气随即消散。 随后他划破手心,蓝色的灵丝又融入鲜红的血也被染成了红色,能约束因缘情感的红丝飞出系在那些人的手腕处,一瞬间便将面前浊气四溢的人变回正常人的模样,然后使用类似催眠的术法命令他们各自离开。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美到极致,可在看到他的面具时,心中乱撞的小鹿便崴了脚,摔得惨烈。 不过他的术法也让梨诺长了见识,大开眼界了,她第一次见人施术,就呆呆的看着不由得有些羡慕,她才刚学会了集灵气的方法,至于如何运用还没开窍呢。 “我……你先放开我!”梨诺挣扎着,很不情愿的瞥了他一眼,却还是不能直视他的眼睛啊。 男子如梨诺所愿的放开了她,空气突然变得宁静,风也吹散了夜空的乌云,红枫上系着的红色飘带也被吹了下来,在夜空中兜兜转转,最后竟落在鹊桥上的两人肩上,像是紧紧的拥抱着他们,月光照耀下的两人同时将那飘带握在手里,抬眼一看另一端的人又很有默契的松开,略显尴尬。 代表姻缘的红色飘带落下,被风吹到了桥下的湖面上,依然将那两人拥在一起。 近子时,女儿节也即将结束,梨诺正准备自己离开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而走到男子面前,鼓起勇气看着他问道,“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对吗?” “是我唤你来的。”那男子直言不讳。 “果然是你!”正如梨诺想的那样,自己与他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也就是来这里的原因,于是便问他,“为什么?” “你是木辛!”男子回答道。 “我不是!”梨诺生气的吼道。 正是因为这个人她才会来到这里,才会失去自由十三年,而她明明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名字,他却还喊着别人的名字,只是想想她心中的怒火便化为勇气,下一刻她便直接聚集所有灵气化为利剑朝着男子砍去。 男子轻松侧身躲过说道,“白费力气,就凭你这点灵力,是伤不到我的!” 他看着梨诺因为动怒而气鼓鼓的脸微微一愣,脑海里闪过一张相似的面容和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阿若’。 他心不在焉的任由梨诺胡乱砍刺,反正那微弱的灵力和这出招的速度,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躲过也伤不到他分毫,更何况,她似乎有些下不去手,挥剑极快,可落剑之时稍有收手,她犹豫了。 本来打算‘砍人’的梨诺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然后拄着剑借机稍作歇息,插着腰喘着气说,“我知道啊,但是因为你我才被困了十三年,发泄一下总可以吧!” 说完她又举起剑朝男子砍去,被囚禁十三年啊,这十三年的怨念可是很大的,尽管知道实力悬殊,可她打心底里也压根没打算真的伤得到他,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剑落下的时候她迟疑了,所以,纯粹只是为了发泄心中怨气。 梨诺的修为极低,手中用灵气化作的剑也没挥几下就消失了,这是她这段时间所积累的所有灵气,瞬间就随着她心中的怨气一同消散殆尽。 此时的她真的是疲惫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倚靠着石栏才能勉强的站着。 “累了?”原本退让到远处的男子再次走到梨诺面前,见她面容略显苍白便探了探梨诺的灵,果然是消耗过度,伤及自身了,还真是个傻丫头,可是她所说的十三年是什么? “有点……”梨诺气喘吁吁的回答道,又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送我回去吧,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这个世界折腾起来太累了! 男子扶着梨诺,瞧着她水汪汪的双眼,心下一软便答应了,“好!” “真的?”梨诺怀疑着,心想将一个人从另一个世界弄过来肯定不会是动动手指头那么简单的事,不可能自己一撒娇就能完事的。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成了,我就送你回去。” “成交!”梨诺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 “那……是什么事?” 而男子只是默默的摇摇头,与木辛实在不像! 虽然梨诺是很想回家,可是在见到这个人之后又突然没想那么快回去了,也就并不太想知道是什么事,她自己就是很矛盾的,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回去,在说找到他了! 那声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好像也是矛盾的,一时之间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的那个世界是哪里! “我……见过你!”梨诺突然极为肯定的说出了心中的话。 “想起来了?”男子淡淡的问道。 “我不是木辛!”像是知道男子的意思似的,梨诺立即明确自己的名字,“你记住了,我叫风梨诺,梨树的梨,承诺的诺,风梨诺,你可以叫我诺诺或者……阿诺!” 梨诺笑着,见男子没有反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记住然后又自顾自的解释道,“我说的见过不是你以为的见过,我不是木辛……就是……就是……反正就是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像是上辈子的事,总之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若是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又该头疼了。 “待安排好一切,再来寻你!”男子看着他耗费半生修为唤来的女子,虽不太能理解她所说的话,但他也有相识的同感,一直说服自己她就是木辛,可一旦起了疑心,就怎么也放不下心了。 男子说完便准备离开,梨诺立即叫住了他,“等等……你还不能走……你得负责!” “负责?” “我可是要逃走的……”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对,忙解释道,“就是……我想离开这座岛,你也总会找到我的,既然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你就得负责我的一切!” 梨诺在心里盘算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一无所有,身无分文,跑路也需要路费啊! 原本只是想坑一点钱,至少能顺利出海,自己一个现代人总不至于到了繁华的地方一无是处,却没想到男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丢给她一个精致的绣花荷包。 梨诺愣愣的接过绣着粉色莲花的荷包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明显是女子用的东西,梨诺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未说话,就听他解释道,“母亲留下的,内有乾坤,能置万物,你过来,我将法咒教给你!” 梨诺没有怀疑的走到他跟前,他伸手在指尖汇聚灵气轻点她的眉心,似针扎般的刺痛让梨诺下意识的伸手护着自己的额头,还好不是记忆中那种难以忍受的痛。 刹那间梨诺的眉心渗出淡淡血痕,额前已埋下了属于他的月之花,他念起咒语,那朵闪着银光的六瓣粉色杏花逐渐显形绽放,比前一刻强上数倍的刺痛感袭来,梨诺抱着脑袋强忍着疼痛,心想这哪里是在教她什么法咒,她怎么感觉这是在对她施咒呢! 第004章 玉牌的来历 随着疼痛感逐渐消失,那朵印在灵魂上的花也隐去了所有的痕迹,下一刻,梨诺的脑海里还就真的浮现了一句咒语,念动咒语之后,她打开荷包恍惚间看到了一座座发着光的金山银山,耀眼的光将她震慑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你当真要……给我?”梨诺摇晃着手中的荷包问身旁的人,而这个人却不以为意。 “若是要寻我,用灵力摇摇你腰间的水晶祭铃。” 男子的话音刚落,梨诺腰间的祭铃脆响一声她便晕了过去。 第二天,梨诺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她的净土,而染月正神采奕奕的同身边的侍女一同收拾祭祀的用品,包括那个被施了法的水晶祭铃。 “为什么我又回来了,又被困在这里!” 梨诺想不通,也挣扎过,出不去始终是出不去,当她开始怀疑那短暂的自由是不是自己做梦的时候,在脚下的水镜中看到了自己眉心的花,一朵粉色的六瓣仙人杏。 在暗处的男子一直观察着染月,也感知到了染月与昨晚见到的自称是风梨诺的女子不同,她的眉心就没有那个标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吗!” 他本以为将四散的的灵魂重新汇聚将她唤来让她重生,她就真的能回来,没想到这并不是转世而是寄生,怪不得那丫头会说自己被困了十三年,是因为那身体本就是那个叫风染月的女子的,要不是她因为祭祀而精神力下降,梨诺不可能出来,而梨诺又过度消耗灵气导致灵体不稳,那就更不可能取代本体了。 他想到这里却还是觉得不对,那本体原本就不应该有灵魂的,他清楚的记得,师兄将原本的灵魂送进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那这个风染月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如此? 男子思索着,已经发生了自己未能预料到的事情,顿时就觉得十分头疼,如果是在从前,遇上这种要耗费脑力的麻烦事他都会推给师兄,而自己什么都不用想,全听师兄的吩咐做事,也是自在快活的,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不得不学会独立思考,不去依赖任何人! 他再一次进入浮黎族的秘境之中,花费了无数个日夜从一片废墟里翻找出了可以让被困在净土中的灵体先出来的方法。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风染月是一个精神力极强的人,一直压制着风梨诺的灵体,迫使风梨诺只能困在属于自己的净土里,那个每个人心中的禁地,除了自己或是被自己允许的人之外,谁也无法踏足的地方。 要救出风梨诺就要削弱风染月的精神力,浮黎的秘法有述,主君之血可助凡人褪去凡尘之血,从而获得仙神灵脉,而那些强大的妖魔最喜拥有强盛灵脉而毫无自保之力的凡人了! 吞噬世间各种纷繁忧愁的魔族更是最擅长折磨弱者,消耗精神力,而恰好,就在这座风月岛上,他感应到了微弱的魔气。 三年后,风染月的十六岁生辰之日,男子出现在她面前终于开启了换血的术法,而守在风染月身边的人——她的父母及两位侍女——也立即感知到了诡异的阵法,不得不使用百年未展露的灵力冲破结界的阻碍,冲进了风染月的房间。 只见昏迷中的风染月双手被网状的血缠绕着立在正在运转的阵图里,血一点点的从指尖处向下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间昏暗而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回响着。 他们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没等靠近阵图就被无形的利刃所伤,纷纷倒地,尽管伤的再重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再次站起来,可他们依然无法靠近,最终一次次的伤让他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不停地唤着染月的名字。 染月听到了想要唤醒自己的声音,渐渐的有了意识想要逃脱禁锢的咒语,而隐身在暗处的男子也感觉到了阵法之中染月的抗拒,不禁感叹这女子的精神力怎会如此强劲! 男子瞥了一眼影响着自己施术的人,在看到他们身上隐藏的标记之后不由得嗤笑一声,原本还打算放过他们,现在倒是不用了。 他伸直手掌,掌心幻化出锐利的刀锋直指他们的命脉,挥手间带着火光的利刃飞射而出径直刺入他们的咽喉。 风染月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的人,被封存的记忆闪过一瞬,泪水夹杂着凡尘之血落下,趁着自己还清醒着,她冷静的四处观望,就在刚刚的一瞬,她感觉到在这房间内还有其他人的气息,她望向房间里最寒冷黑暗的角落,因为光线太暗她也只看到了模糊的身影,以及一块刻有圆形花纹的玉牌。 好像是满月纹,经常在她梦里出现的纹样,一轮血红的满月! 那轮满月之上似乎刻着什么字,她看不清,随后再次失去了意识。 在净土中看着这一切的梨诺不知所措,阵法启动的那一刻,整个净土开始动荡,她身后的枫树也随之开始疯长,她也不得不跳到树上以免被生出的树藤波及。 坐在树上的梨诺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明明在她的印象里他并不是这般冷血,为何现在会轻易夺去他人性命呢? 当染月手腕处的红线融入身体时,梨诺的手腕处发出阵阵刺痛,隐隐出现模糊的图案,似飞鸟,梨诺拂过手腕,图案便消失了,她也逐渐昏睡了过去。 风染月昏迷近六日后有了朦胧的意识,是一向低调不愿露面的族长发现了她家中的变故后将她安顿在自己家中。 她睁开双眼的刹那,视线模糊,脑袋沉沉的,那晚的记忆开始浮现,她记得她被一副恐怖的面具吓晕了过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念起咒语,然后就觉得很冷很冷甚至无法呼吸,之后听到父母的声音,小希与小呈的声音,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她却阻止不了。 这样的事,发生过的…… 在某年芙蓉花开的季节,她也曾无能为力过…… 三个月后,染月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正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族长风权走过来关心道,“你真的要离开这里!” “是,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为死去的人报仇!”染月回答道。 无论在哪里,她都要找到那个拥有满月纹玉牌的人,那类似家族图腾的纹样,也许去到大的都城会有人认识。 离开这里不仅是为了报仇,还为了自己心里的警告,她不能再留在这里,直觉告诉她,会有危险! “你所绘的图案我曾见过,拥有满月图案玉牌的人,你不可能敌得过!”风权沉声道。 染月闻声放下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绣花荷包走到风权跟前行礼后便问道,“您知道玉牌的来历?” “我们风氏一族原居于风之谷密林之中,与世隔绝,千万年前因突然出现的某股势力而被强行驱逐,我们不得已才离开故土,我也只是听祖辈传说,那些手持兵刃斩杀我族人的势力,腰间皆有满月玉牌,满月之上刻有‘墨阁’二字,正如你所绘之图!” 风权解释着,心中不安起来,明明消失已久的墨阁,是什么时候开始又出现了? “墨阁……风之谷……”染月小声呢喃着,明明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地方,却莫名有种熟悉之感。 “风氏一族据说是天神的后裔,与浮黎族一向交好,而在风之谷的密林中藏着浮黎一族的秘密,由风氏一族世代守卫,兴许正是这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引来了那些冷血的杀手吧!” “玉牌是那些人的信物,身份的证明吗!”染月问道,“他们还在风之谷吗!” “拥有玉牌之人被称为‘月使’,一共十二人,以当月盛放之花为标记,他们的实力很强大,自我族逃离后也曾派人回风之谷调查过,带回来的消息便是如此,你若去了,找到那人,恐怕连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 风权说着,“我们从未打消过要回故土的念头,也一直在调查墨阁,可墨阁行事低调,神出鬼没,风之谷的密林有重重结界及瘴气包围,除了与鹿那孩子,族中几乎无人能进入密林探查,更别说收集十二月使甚至是阁主的资料线索,你从小便在岛上长大,从未离开过,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一个弱女子在外又能如何保全自己啊!” “我已无牵无挂,总该去闯一闯的!”她早已下定决心要离开,无论是为了什么。 风权立即阻止道,“我记得你的父亲有一位故友,曾是位了不起的修士,他早已飞升成神,他会助你!” 就在百年之前,一度消失的风之谷谷主印令出现在他面前,那位披着斗篷的男子也确有谷主林仙儿的御风灵,这种血脉传承的灵世间罕有,他便相信了那名男子的身份,他是林仙儿之子便是新任的风之谷谷主。 而就在风染月出生之后,那男子告诉他,岛上混入了墨阁的人,以戎葵花为标记的七月月使的信徒在寻找‘药引’,男子虽没说明,但风权觉得这‘药引’极有可能与风染月有关,否则,查验风染月父母及两名侍女遗体时在背上发现的戎葵花标记作何解释。 第005章 神鸟 那是信徒的标记,风氏一族恨极了墨阁,怎会成了月使的奴隶,风染月的父母恐怕已经在什么时候就被替代了。 现在七月的信徒被杀,想必那位月使的能力及地位是在七月之上的,察觉到这一点后,风权根据百年前与新任谷主的约定发出信号告知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父亲的……故友?”风染月疑惑道,她不曾听父亲提起过。 “风月岛之上,离月亮最近的地方有座月宫,他应当是月宫中的某位神仙,风氏一族隐于风月岛也是受到了月宫的庇护。”风权说着接而安抚道,“你且等些年,你家中的变故,那位故人想必已经知晓了!” 风染月权衡过后点了头,她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族人基本上对外界都一无所知,不能盲目离岛,如果有位神仙人物指点,兴许会好些。 而这一等就是两年。 在某天满月的夜里,藏身在黑暗中戴着鬼脸面具的男子施法驱除了飘散在风月岛四周的障眼迷雾,他凌空而起浮在夜空里,将整座小岛看得清晰,终于在一处设有障眼法的湖里看到了那股他搜寻许久的暗淡魔气。 男子逐渐靠近那处湖水的同时,沉睡中的梨诺像是有所感应般,灵体变得躁动不安,手腕处的图腾溢出火光浮现在已经入睡的风染月右手手腕处。 火一样的灵气吸收着月华汇聚而成的能量逐渐灼烧着她的肌肤,她猛地惊醒,看到自己手腕处环绕着跃动的火光时,下意识的跑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就在她全身沐浴着月光之时,图腾处散发的火焰迅速包裹着她全身,像是要燃尽她的灵魂,她承受不住那样的痛楚终是在火焰之中失去了意识。 火光照亮整个院子,须臾间化作飞鸟的模样,伴着一声长鸣直冲云霄,随之天际燃起金色的火焰,飞鸟盘旋其间。 那声长鸣惊醒了岛上所有人,也吸引了远方国度众位仙神、妖魔、世家的目光,风月岛所在的西海海域承受着灵力的冲击,生灵们纷纷跃出海面,东面那座绵延千里的森林之中鸟兽更是本能的迎着火焰飞去。 站在月神庙院中的风权望着空中盘旋的飞鸟,看着这幅万灵朝拜的景象,一眼便认出了那灵兽的身份,皱着眉自语,“孕育万物之始祖……怎会出现至此!” 踏着风归来的少年,远远的便看到了冲散隐藏风月岛结界的灵力,站在林中最高的树梢之上,感知着森林及大海的种种躁动,看着远处城中不断亮起的灯火,深知即将来临的灾祸。 少年匆匆赶回岛上,每年的今天,他的父亲都会在月神庙院中的枫树下等他,如若哪天他没有回来,便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少年从云间跃下,落在风权身后,恭敬的唤了声,“父亲!” 风权转头看了眼少年,心中虽欢喜得很但面上总是笑得平淡,轻声唤了声,“鹿儿回来了!” 随后又看向那不断燃烧着的火鸟。 被唤作‘鹿儿’的少年正是风权之子风与鹿,他早已经习惯父亲的淡漠,起身也往那方向望去,“父亲,那个方向是……” 虽然他常年在外,却还是知道,那里住着风染月一家,那家人他小时候曾见过,只是十岁那年离岛后就再也没机会见了。 “风染月!”风权说着,思索片刻开始忧心。 “那神鸟……”明显是神之灵,竟是染月吗! 风与鹿看着开始散去的火光,盘旋于云端的飞鸟也渐渐褪去刺眼的光辉,落于凡尘。 “那是浮黎族凰卿的护身灵!”风权说,风之谷中人曾受浮黎族庇护,他也曾见过未被灭族前的浮黎族,见过那时的凰卿,所以,关于凰卿的传说,老一辈的族中之人都是有所耳闻的。 “浮黎族?”风与鹿疑惑,“浮黎一族不是被灭族了吗,染月她是浮黎族的?” “不,她不属于浮黎族,只是被浮黎族的主君选中了!”风权解释。 世间万物都有各自命数,为了违逆既定的命数,万物生灵不断修行、化形以延长生命改变未知的命数,想要超越时间,而越是这样,就越是会失去某些东西,最终亲情、友情、爱情无一保全,无法拥有爱人、子女、亲人、朋友,直到孤身一人陷于茫茫雪原,灭于孤寂。 可这万物生灵皆无法逃脱的命数,对浮黎族的主君却是仁慈的。 主君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至今仍是未知数,他是凌驾于时间之上的,甚至是这个世界之上,他有权利选择为自己延续子嗣的女子,只选一人,赐予凰卿之名,拥有与主君同样的权利及无限的生命与时间。 “我族中曾有传言,‘万物生灵皆灭,唯浮黎一族永生’,看来浮黎一族真的还存在着,不过,若还是曾经的浮黎族,那么染月被赐予凰卿之名对我族来说是可喜的,如今……却是劫难将至啊!” 风权不由得忧心,力量会吸引不少觊觎者,风月岛已然不再是安全之地,也不宜久留,那些强大的世家说不定在天亮之前便会穿行森林而来。 “浮黎主君与墨阁会有联系吗!”风与鹿大胆猜测。 染月家所发生的事情,父亲在来往的信件中也有提到,调查七月以及那位有权杀死信徒的神秘月使是他正在做的事情,只是至今也没有线索,潜入墨阁本就极难,接近月使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接近染月的神秘人拥有月使令,有可能赐予染月凰卿之名的人也极有可能就是那位月使,如果月使即浮黎主君,那么墨阁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浮黎主君乃万物之主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限制他,他会在墨阁吗!” 风权思索着,至今为止接近染月的陌生人也唯有那位神秘的月使,虽然现在的浮黎族人分崩离析,可浮黎主君怎会投身墨阁,以主君之力再造一个浮黎幻境也不是不可能,是需要借助墨阁的力量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孩儿定会想办法潜入墨阁!”风与鹿说道,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如果浮黎主君身处墨阁成了月使,那么风氏一族永远都回不去故土了,如果那位主君只是借助墨阁隐藏自己,说不定风氏一族还有机会,毕竟,风之谷与浮黎是故交。 这件事情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查清楚的,而此时风权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风氏一族的去处,便问道,“风之谷可有安排好!” “近些年,风氏一族的分支已然在风之谷安定下来,自成一脉并未引来墨阁,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去,千万年前的灭族事件,想必只是为了占领那片密林!”风与鹿回答。 千万年前,居于密林的风氏宗家惨遭月使屠戮,而居于林外幽谷中的分家幸免于难,他们听闻宗家的消息,也恐惧墨阁的力量纷纷逃离,一夜之间,繁华的风之谷成了一座死城。 千万年之后,那些离开风之谷的族人一辈接着一辈的传颂着故土,年轻的后辈们知道长辈们想落叶归根的心,便踏上旅途,回到他们祖辈出生的地方,让那座沉寂千万年的城恢复了生机。 “让心儿准备,风氏宗家重回故土!”风权吩咐。 少年领命匆匆离去,风权沉默片刻后也离开了月神庙,走到山下时,风月岛岛主已在亭中等候。 “与鹿是个好孩子!”岛主似往常一样,不愿这孩子涉险,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 “我的儿子,自然是好的!”风权怎会不明白岛主的意思,他想让他放弃调查墨阁的任务,可这是他心中的结,又怎能说放下就能放下,他无法带领着族人回家,所以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儿子身上,即便他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危险。 “你啊……”岛主摇摇头,何苦如此执着,明明心中不舍,明明很疼惜与鹿,却从不表达,苦了自己也苦了那孩子啊,“我们是时候该回风之谷了吧!”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风权走着,心中忐忑不安,为保风氏一族周全必须立即动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好说,染月不见了!”岛主指着远处晃动的火光说,“我们寻着神鸟落下的地方没有找到她,现在整座岛的人都去了月下湖附近,怕是会惊扰到那位魔君!” “魔君睡了几千年该是不会醒的,我们也不必为染月那丫头担忧,自会有人带她走,她所行之路与我们不同!” 风权说的平淡,岛主也就放下心来,召回了所有的族人,收拾行囊,夜里便匆忙上了船,由水路往风之谷的方向而去。 月下湖边,跌进结界之中的风染月渐渐有了意识,只是被某种异样的魔气侵扰,被困在重重噩梦之中。 失去双亲时的痛楚她一直都记得,结界之中的黑暗逐渐侵袭着她,这力量勾起了她心中的恐惧,好像要揭开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她不断的挣扎着,想要驱散黑暗。 而她所显露出的弱小及慌乱反而助长了黑暗中的力量,渐渐地让她深陷黑暗之中,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临近窒息之时传来悠悠笛声,退散了不易察觉的异样魔气,风染月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月下湖边的草丛里,她下意识的抚摸着右手手腕处消失的图腾,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第006章 月神 在很久之前,某位魔君霸占了这里,月下湖就成了风月岛的禁地,没有哪位族人敢来这里。 今晚是满月,夜色明亮,风染月起身寻着婉转的袅袅笛音,在离月亮最近的地方看到了一袭红色的人影缓缓落在清幽的湖面之上。 湖水在他脚下泛起涟漪,溢出层层灵光,他侧首看向湖水深处,以神力镇压湖中不安分的魔气。 不知名的魔气悉数融入湖底深处,红衣人影收起手中的紫色竹笛跃至风染月跟前不远处,轻唤了声,“风染月!” 他感受着眼前女子周身的灵气,却与想象中不太一样,按理说被浮黎凰鸟之火淬炼过的灵魂,应该拥有无限的火灵存储域,故而所散发的气场是有温度的,而此时的风染月,周身却没有任何灵气,她不是被赐予凰卿之名的女子,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他正是寻着凰鸟的火焰赶来的,而这里只有眼前的人。 风染月闻声上前,月色下的红衣人影逐渐清晰,是位年轻俊美的公子,是曾在她的梦中出现过的人,让她心动过的天神般的人物。 思及此她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了微红,她很想再看清楚些却又不敢抬眼直视,犹豫许久便礼貌的柔声询问道,“您就是那位故人吗?” 男子眉眼含笑微微颔首并表明自己的身份道,“我是月神,名鸿,天缘月宫之主!” “月神……鸿!”染月小声的自语,月神是风月岛上风氏一族世世代代信奉的天神,月神掌管世间姻缘,于这个世界的其他界域而言是唯一中立的存在。 中立,换句话说就是不好惹! 他是天神,是父亲的故友,是族长曾说过能助自己的神仙,风染月便下定了决定跪在地上朝着男子行了大礼唤了声,“师父!” 月神微愣,倒是没有太意外,挥手让她起身,接着问道,“你当真要报仇?” “是!”风梨诺目光坚定望着眼前的人回答道。 月神看着她,想来她应当还不知道那些在她眼前死去的人只是七月的傀儡,并不知道她心中的仇人在无意之间帮了她。 正在犹豫之时,他感知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界气息,短短的一个时辰,那些世家既然这般迫不及待,他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眼染月,虽不能明确她是否是自己要寻的人,也还是答应了,“跟我走吧!” 说着他挥了挥衣袖,风染月脚下雾气弥漫便随着如红色蒲公英袅袅飘上天际的月神一同往月宫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风月岛东面的森林开始热闹起来,各方势力涌动,月神只好停在云端动用千年未用过的秘传术法应对。 以风月岛为中心,算出阵法方位,念动咒语,月神的护身之灵显现,瞬间分身四散,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迅速依地域方位纷纷归位,结下阵图。 阵图结下之时,阵图范围内所有的时间都由月神掌控,他祭献自己的灵力修为,获得象征这个世界时间流动的沙漏,倒转沙漏,时间开始倒回,他将能看见神鸟的所有区域的时间逆转。 阳光再次照耀大地之时,风月岛上依旧炊烟袅袅,暖风习习,昨晚的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而风染月这个人就像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可那些族域及世家中总会存在着心思敏锐之人,也知道是有人在隐藏强大的力量,他们为自己设下了抵制时间逆转的结界,开始暗中谋划。 月神知道近千百年来各界域人才辈出,如果不能逆转整个世界的时间,那么自己所做的事也是极易被察觉到的,所以,他只是拖延些时日而已。 他带着风染月一步步走向天域,转眼之间百年即逝,这一百年的时间风染月已阅尽月宫书楼中的所有藏书,而月神自始至终都不愿教她术法。 她能在月宫中自由行走,能同其他弟子一起谈天说地,就是不能同他们一起练功。 不过她也不算无聊,时不时的会去找守卫月宫的灵兽玩闹,会按当初梨诺传授的法子做些小鱼干讨好它们,顺便看看师父交给她照顾的一颗蛋,孵了一百年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据说会孵出凤凰的蛋。 喂完灵兽们,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就想起了梨诺,自从来了月宫,梨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也找不到她了。 而在月下湖边偷偷潜入风染月灵脉里的一丝微弱魔气在这一百年的时间里得到了极好的修养,逐渐成长起来,在风染月毫无察觉的时候消耗着她的精神力,只是须臾的功夫就让她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那股魔气诱引着她走进了梦境里,无法回头,梦魔夜初临随之苏醒,控制着风染月的身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会因为魔气的干扰立即陷入梦之深渊,魔本就靠吸食痛苦、恐惧、邪恶的种种情感而茁壮,所以也擅长制造更加恐怖的梦境。 黑夜降临,初入月宫的弟子们所在的宫阁——七星灯楼就被梦魔圈禁了起来,整个宫阁变得一片灰暗。 那些还未褪去凡胎的新人弟子修行尚浅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悉数陷入昏迷,游离挣扎于夜初临编织好的梦境之中。 身处月宫第六层的月神察觉到了溢出魔气,乘风而来落在风染月面前,衣袖间飞出千万缕红绳将她束缚住,又顺势驱散弥天的魔气。 月神扯着红绳,分辨着传来的魔气,知晓了对方的身份,魔族六大魔君之一,地位仅次于魔尊解忍,他是一切噩梦的源头,掌管着黑暗与梦境,被世间之人称为梦魔,黑暗君主,不灭魔君——夜初临! 倒是与自己还有几分渊源,便泰然自若的打趣道,“魔君好兴致!” 夜初临笑着调侃,“你最好放了我,否则……这丫头必死!” “堂堂魔君,竟也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月神虽应声松开了他,却在暗中结印布阵,自投罗网的夜初临在他的记忆中,倒也不是个会滥杀无辜的。 “卑劣!”说着夜初临脸上的笑意淡去,“世人皆言妖魔为恶,本君又何必辜负这美名!” 魔族中人崇尚自由,不愿被世俗限制,活得快意潇洒,却不知从何时起开始背负恶名,魔尊从来没有在意过,却在夜初临心中埋下一根刺。 “魔君此言,是心中憋屈?” 月神仅凭只言片语便知道夜初临心中所想,作为魔君,魔族无故背上骂名,自然郁闷,而从夜初临的口吻中也不难听出他的不满。 恶之字,上为亚,意为内之枷锁,下为心,亚与心相合便有心被禁锢之意,说明心里憋闷,自封上千年,想必心中积累了不少怨气,这是出来发泄不满? “窥探人心,尊主远不及本君!”夜初临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被他人察觉,挥手在身前化出一柄琉璃长剑,抬手握住剑柄飞身朝着月神刺去,杀气四溢。 “原来魔君是来报仇的!” 月神闪身躲过,唤出自己的寒水鞭回击,他心里清楚夜初临对自己的恨意,世人都说魔族的六大魔君对魔尊忠诚,特别是夜初临,自魔尊被封印后,他便投了湖,将自己封印起来,没人能找得到他,魔族众人也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去了。 可月神自己却清楚,他曾追杀过他,因他曾窥探过自己的梦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散发着寒气的鞭子挥来,夜初临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笑意邪魅,“没错,本君就是来找你报仇的,而你……现在真的下得了手吗!” 月神看着夜初临,眉头微皱,想到三千多年前夜初临被追杀的原因而眼露寒光,转而将鞭子挥向一边,七星灯楼瞬间倾塌,回荡着一阵接着一阵的巨响轰鸣。 夜初临,他知道了,风染月有多重要! “不知是何人惊扰到魔君长眠!”月神试探着问道,如果没有人诱引,想必夜初临会一直在月下湖里藏着,哪里能知道风染月的存在。 听着背后的声响,夜初临悠闲的挽着剑花避重就轻的回答,“说来也奇怪,在那冰冷的湖水中沉睡数千年,我竟还能感受到兄长的气息。” 他深知天域中人忌惮兄长,而他能感知到兄长的气息,也就说明,被天域封印在凡间的兄长正在苏醒,到时候,魔尊降临,妖魔两族怎还会任由天域欺凌! “你是说……魔尊!” “也许吧,兄长毕竟是统领一方之主,怎能轻易被你们这些天域中人谋害!” 在湖中时,他确实嗅到了兄长的气息,很微弱,就因为那若有似无的气息让他从沉睡中醒来,自己的魔气溢出才被有心人察觉。 “你们在谋划什么!”月神隐隐有种感觉,夜初临的话是真的,压制魔尊的封印正在逐渐失去作用,魔尊即将苏醒,他深知当年魔尊是如何被封印,妖魔两族是如何覆灭的,如果魔尊获得自由,妖魔两界再次联合,必将对其他界域造成威胁! “无可奉告!”夜初临只想让天域那些人夜夜不得安寝,让他们知道妖魔两族不可欺,待魔尊归来之时,新账旧账一起算,通知他们伸长脖子等着。 “那么,魔君就留下吧!”说着,月神结印开启禁锢阵法。 在夜初临察觉之前,阵图已在他脚下闪着灵光将他困住,阵中瞬时伸出四条月华汇聚而成的寒冰锁链将他的四肢绑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动不了我的!”夜初临打量着捆绑自己的锁链,得意的笑意依旧,只要他身上还藏着那样保命的东西,眼前的人就威胁不到他。 可是……他算错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月神也回之以笑,一步步的走近夜初临,动用他特有的寒冰之气将夜初临的魔气聚集于一处。 第007章 染红了芙蓉 夜初临刚从长眠中醒来,需要补充大量的魔气,而现在的他正是虚弱的时候,也是抓住他的最好时机,那个曾被他窥探的梦境始终是威胁。 夜初临没想到离自己如此近的月神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看出了月神想要做什么,奋力的想要挣脱锁链,想要逃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显现惊恐之色,“你……你不是你……” “魔君现在才发现吗!”月神轻柔的说着,明明是神仙般的人物,笑意却显得鬼魅。 作为魔君的夜初临从来都没见过比妖魔还要邪性的神仙,月神的笑意让堂堂魔君毛骨悚然。 夜初临不断地拉扯着锁链,孤注一掷的吸收着风染月灵脉中的力量转为己用,终是被他挣脱了,朝着月神击出一掌后跃出了阵图范围。 因为身体虚弱导致他无法飞出太远,而月神再次结印驱动着阵法,寒冰锁链飞出捆住了他的脚踝,刹那间,冰霜迅速蔓延,他想要击碎锁链,可这次的寒冰比刚刚坚硬许多,灵力也霸道非常,此时的他自知敌不过,也无法挣脱,只好舍弃这个寄居体。 他曾答应过的事已经做到了,而现在的这位月神已不是当初追杀自己的那个人,那他就大可不必在此了。 可月神哪里肯放过他,月神袖中的红绳化为缚灵之网将他收入其中,任他如何怒骂也不为所动。 而落在阵图里的风染月深陷在噩梦里,她的精神力在一点一点的消耗殆尽,月神只得入梦寻找,他在一团还未消散的黑色魔气中看到了微弱的光芒,似苍穹中唯一的星光,他走过去,听到了小女孩银铃般的笑语,刺眼的光芒消失,一树雪白的芙蓉花随风摇曳,树后小女孩坐在秋千架上,笑意染红了芙蓉。 朝朝暮暮,周而复始,小女孩没有离开那秋千架一步,也许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却也是最痛苦的记忆,是她的执念所在,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虽是笑着,心中却在哭泣! 月神看着那女孩许久,转眼看到了女孩身后府邸的匾额,原来这便是她的秘密。 月神感知着四周的气场,从某个方向隐隐传来的纯净灵气表示这里还有着魔气不敢侵入之地,他能看到远处模糊的树影,树下似乎有一抹小小的身影,那倒影像是这精神世界中的海市蜃楼般,他想要接近,却始终无法触及。 染月的灵魂没有被魔气完全吞噬,似乎正是这丝灵气在保护着她,月神施法干扰这里的气场,打散附着在染月周围的魔气,唤着她的名字。 散去的芙蓉花,消失的秋千架,让染月面对现实,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她朦胧的睁开双眼,似初生的婴儿般展开蜷缩的身体,无辜的四处巡视,看到月神的瞬间,染月便彻底清醒了,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浩瀚无垠,没有边际。 “醒过来吧!”月神的话音刚落,幻化的虚影就在染月眼前逐渐消散了。 在黑暗的梦境中,恢复了意识的染月记起了月神当初教过她的静心咒,每当自己噩梦缠身时她便会默念咒文,不安的心便会平静下来。 她盘腿而坐,吐纳过后,开始念着咒文,言语之灵划过黑夜,终是迎来光明,她醒了过来。 在接她上月宫的时候,月神就知道原本的她天资惊人,精神力极强,是少有的奇才,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所以不敢冒险教她任何术法,明知道她的身体里藏着他未知的魔气也从未出手,他一直在等…… 而现在已然知道了她是谁,可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占据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压制本该出世的灵魂,而她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些属于她的记忆。 是使用了家族的秘传术法吗? 正当月神深思的时候,月宫其他各层都传来坍塌的轰鸣及灵兽的咆哮之声,他抬眼望去,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突发的动荡能让世人心生惊恐,而这些惊恐正是魔的能量来源,此刻,一团黑色的魔气盘旋在天际,正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意念一点点的壮大,守卫宫阁的弟子已布阵迎击却被魔化的灵兽震慑不敢上前。 月神唤来一等宫阁的弟子照顾刚醒过来还未完全恢复神智的染月后朝着那团不属于夜初临的黑气飞去,他在掌心混合凝聚自身三种属性的灵气祭出法器,一块能吸收任何邪气魔气妖气的灵气玉珏凝结着水汽显形。 月神控制着玉珏击中灵兽的头顶,让它们平静下来后飞至与魔气平行的空中停下来,驱使玉珏围绕着那团魔气,魔气一点一点被吸收驱散的同时,风染月清晰的听到了夜初临的声音,这声音似魔咒一般,让她越来越难受,刚能站起的她,腿一软便又跪倒在地。 一阵一阵的疼痛袭来,她的心脏似是被凌迟般。 当月神察觉到那是一团毫无生命迹象却能不断成长的魔气,并不是本体的时候,手握匕首的风染月已飞至他身后,毫不犹豫的刺中了他,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洒在了染月的脸上,她却面无表情。 在月神转而注视着风染月的瞬间,夜初临终于有机会可以逃脱缚灵网的束缚,他命令着风染月刺死月神,而面对染月,月神根本无心还手,只能一味的躲避防御,他并未教过染月任何武功术法所以她只是拿着匕首胡乱砍刺,逼得月神一退再退,最终还是被夜初临操纵着将他从空中击落。 从网中挣扎着逃出的夜初临再次回到了染月体内,染月的眼睛立即染成深夜的蓝色,嘴角渐渐有了弧度,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月神等人说道,“本君记性时好时坏的,应承下来的事还有这么一件呢,如今才算圆满了!” 已然遍体鳞伤,伤口血流不止的月神听到夜初临的话反而明媚的笑着,心中已经坦然,原来诱使夜初临现身的人也是他啊,也不知,这背后的一刀,能否偿还那一剑! 夜初临玩弄着手中染血的匕首,嘀咕道,“尊主有这么一位喜欢恶作剧的师弟,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欣赏着那抹鲜红的颜色,忍不住舔了一下,品尝着血的味道,他突然愣住,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转而看向月神,瞬移到他面前,急切的确认着,“原来你……你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吗,你……竟还活着!” 月神知道夜初临所说的孩子是谁,他只是摇了摇头,但眼神却是肯定的,夜初临便松了一口气,看着这位有着妖族血统的月神,这位妖王唯一的儿子满身的伤又顿生惭愧,只能半跪在他跟前任他处置。 月神也没有犹豫,他本就寻了失踪的夜初临许久,立即布下结界,将自己与夜初临置于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之中,只因他感知到了师弟的气息,在驱散那团捣乱的黑气时就有所察觉了。 进入结界之后,月神又在结界之中划开了一个浩瀚的无限空间走了进去,夜初临随后跟上,而就在他们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月神脱离了自己的身躯,夜初临也离开了风染月。 结界之中便只剩下躺在地上的二人,一个没有了呼吸,一个呼吸微弱。 进入异样空间的夜初临突然想起了曾追杀自己的人,满心关切的问道,“曾经的那个你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自我出生起他就在我的身体里,压制着我,就像如今的风染月,后来我才明白过来,他是为了……阿默!” 月神皱着眉头,有些事情那个人隐藏的很好,可是有些极致的情感总是难以掩盖的。 “你的师弟?”夜初临不解,“你又是何时恢复的?” “阿默被刺伤之后他就消失了,不过,我总有种感觉,只要阿默还在,他……不会离得太远!”月神眉头紧锁,有些事情始终还是想不明白,“所以,夜叔叔……当初你潜入他的梦境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以那个人的能力,不可能放过你!” “他是因为那个梦境才追杀我的?”夜初临终是解开了疑惑,细想之后似是有些明白了,便开始讲述那个自己无意间闯进的梦。 “那个梦境奇怪得很,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地方,非常明亮,有许多方正的白色匣子,匣子上悬浮着通透的琉璃镜片,镜片上不停的变换着画面,而那个人眼前的琉璃镜片上跳动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但梦中人的对话我还是能听懂的,有一个短发少年说,‘女孩子应该有些特权’,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女子说,‘刻了我名字的地方,方圆五百里就是我的地盘,谁都不能干涉、不能妄动’,随后镜片上就出现了一个地图,女子在地图上点了点,但我只看到了风月岛的月下湖被做了标记!” “所以你才会逃到那里!”月神自行在脑海里翻译着夜初临的描述,好像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匣子、琉璃镜片、符号、地图、标记,这些又代表着什么? “我到了那里,投了湖才发现他没有追来,而我在湖底找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萧若’二字,想必就是那女子的名字!”夜初临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自己藏起来的那块被缩小的石碑递到月神面前,待月神看清后,又将这块能保命的石碑收了起来。 投湖之后夜初临也曾偷偷离开过,可一过五百里的界限,那个人就出现了,迫使他不得不在湖底沉睡着。 “萧若……这个名字倒有些耳熟……” 第008章 不愿看到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就闻见一阵清香袭来,伴着野兽的咆哮声,这个异样的空间也变得光亮起来,一位提着竹篮,衣着朴素的女子出现在他们眼前,女子披散着长发,侧身坐在白虎背上,眉眼温婉。 “是她……那个人最不愿看到的人!”女子跃下虎背走到月神跟前说道。 “母亲!”月神朝着女子鞠躬行礼,笑得当真像个孩子。 女子将月神扶起,看着他身上的伤痕以及最重的那一刀,再看看结界之外整座坍塌的月宫以及四散的魔气,也预想到了这些是出自自己亲儿子之手便觉得亏欠他太多,“鸿儿,默儿他……难为你了!” 沉默不语的夜初临打量着亭亭玉立如清荷般的美貌女子,她看上去是凡间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倒是与自己印象中曾见过的那个人一样,而月神称呼她为母亲,那么她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岳相思?”夜初临上前试探道,“相传浮黎族毁于一场大火,作为主君的你与族人都被困于烈火,浮黎幻境也从此消失……” 女子含笑回道,“嫁了人,生了孩子,浮黎族的罪人而已,哪里还是什么主君!”之后又神情严肃的说,“你看到了关于这个虚幻世界的某些秘密,所以,为了保命,你最好就待在这里!” “虚幻?”夜初临不解,他自己就掌管着虚幻的梦,真实与虚幻他还是分辨得清的。 “没错,或许你会听不懂,就像你看不懂那个梦境一样,这个世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着的,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也是因为特定的使命或是任务被创造出来,被所谓的命运束缚着,但有些人却是特殊的,是被抹去最初的记忆后困在这里的……” 岳相思尽量说得简单,夜初临自然也能听得懂字面上的意思,要深思的话却是不太理解的。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夜初临问道。 “这里……简单的来说是空间的缝隙,你在这里,那个人找不到你,所以……你保命的小石碑就当作是给侄子的见面礼,送给鸿儿吧!”岳相思的笑意里充满了善意的‘算计’。 夜初临看着一步步接近自己的女子,顿觉一阵寒气袭来,这母子二人……太像了! 虽然不是亲母子,但夜初临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亲情是深厚的,岳相思是真的待鸿儿很好,便将收起的小石碑送给了月神。 月神没有拒绝,接过了石碑,看着刻印极深的‘萧若’二字,想着兴许能从这名字着手,查出些线索! 他将石碑收起抬眼看着岳相思问道,“母亲可想出办法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被默儿选中的人是关键,那姑娘一直被压制着,想来是她不会错了!”岳相思思索着回道,“一直没有那个人的音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默儿知道为好,但是那姑娘一定要保护好,还有就是那个压制着那姑娘的女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女子就是凌霜。”月神凝眉说道。 “是小霜儿?”岳相思也觉得非常意外,她记得三千年前的血月事件,凌霜死在了失控的鸿儿剑下,“如果她还活着,兴许知道些什么,或能威胁到那姑娘的性命,找到她!”岳相思交待着,转而打趣道,“也只有你能说服小霜儿了!” 月神颔首,端正行礼承诺道,“接下来的事孩儿自当周全!” 岳相思有些无奈但心中倒是欣慰得很,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月神的肩后,拉着一旁的夜初临准备离开时,就听夜初临朝着月神说,“那个被压制的灵魂正是你的好师弟召唤来的,他也知晓那个灵魂被压制着,所以同我做了交易,我消耗风染月的精神力将那个灵魂解救出来,他帮我救出兄长,他原本就是要报复你的,你恰好就来了,当然也有我自己的仇,所以就刺了你一刀……” 月神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猜到了,随后,夜初临同岳相思伴着一阵宠溺的老母亲的抱怨声消失在视野之中。 而就在月神布下结界之后,月神的气息瞬间消失,藏身在暗处的人影察觉到了不对,从阴影中走出时化身成了他曾在月宫时的模样,一袭暖阳似的身影靠近结界,毁了结界,而那些护阵的弟子不敢有任何怨言反而还要尊称他一声‘师叔’! 结界被破,他慌忙上前查看躺在阵中的两个人,一个已经冰冷僵硬多时,连肤色都显得苍白,一个还有些微弱气息,在顽强的求生。 他抱起那个没有任何温度的人,看着那人紧闭的双眼,颤抖着唤了声,“师兄!” 他不曾想过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护着自己的师兄有一天会变得如此冰冷,不曾想过无所不能的师兄能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没了气息。 一滴泪落下,他的心魔又开始作祟,而下一秒,时间停滞,他再一次感知到了师兄的气息,心里似是高兴的却被心魔压抑着不愿表露。 月神动用了秘传术法将时光倒流、空间逆转,坍塌的楼阁、被魔气所伤的弟子全都恢复如初,他隐藏了一切夜初临出现过的痕迹,而月宫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月神的术法影响的灿烂身影控制着体内的魔气再一次隐身于阴影之中。 时间被逆转到了一百年前,风染月躺在月下湖边的草丛里,一丝寒意让她从梦中惊醒。 “师父!”她下意识的唤了一声,看清四周后,大脑一阵嗡嗡作响,她的记忆受到了月神术法的影响,但因为自己家族的秘传术法对记忆的保护导致两种术法相阻,冲击着她本身的记忆,让她逐渐想起了自己是谁。 她站起身来刚好遇见一线曙光,清晨的阳光晃着她的眼,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经此一劫,过不了几天自己恐怕要压制不住梨诺的灵魂了,当初答应过大哥的事也已经无法再继续了。 今日黎明,经过两次时间逆转的风月岛上已经没有了她熟悉的气息,反倒是混杂着不少异界之气,她藏身在森林里,远远的观察着那些远道而来的异族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时,极为震惊。 他们说天缘月宫即将显现,面向各大界域招收弟子! 一直处于中立的月宫,跟浮黎族一样总是隐藏在秘境之中,随时变换着方位,月宫中人除了本职之事,极少再与外界接触,怎会直接显现在世人眼前? 更别说面向各大界域世家招收有天赋的弟子,根本就没必要啊! 她突然不明白,已经身为月神的大哥怎会下达这样的指令! 她悄悄混进汇聚在沙滩上的人群里,听着那些人说通向月宫的仙山在海上,会在辰时显像至午时消散,而从仙山的方向会驶来千百扁舟,一舟一人,舟上小童会带人去仙山。 她本就是月宫的弟子,自然知道月宫确有引路小童,而辰时开始在海平面处显现的高山也的确是试练的冰火雪山。 没过多久,海面上也真的出现了无数扁舟,舟上仅一小童,有男有女皆着淡粉色衣裳,头簪灵愫枝,腰系桃花结,皆为花草灵木所化,确是月宫引路仙童。 她上了小舟,在茫茫大海之上也有其他小舟并肩而行,一路上无风无浪,原是天朗气清一片祥和,却忽来一阵雾气,视野模糊,就连声音也沉寂在其中,小童随即点起引路花灯,在这浓雾中便能看到些光亮。 “梨诺,你在吗?”她尝试着在心中唤着梨诺,果然还是没有回应吗! “你在唤她,可惜啊,她听不到!”似是听到了她心中的呼唤,隐藏在暗处的人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谁在说话?”她心中一颤,在这迷雾之中本就寂静的可怕,那童子也不吭一声的,与其说这是去什么仙岛,倒更像是去归去城,原本就惴惴不安,现在听到这深沉的话语便更加不安了。 “不过,她……马上就会取代你了!”话音刚落,舟上小童提着花灯散去周身雾气,阴沉着脸走到女子跟前逐渐恢复成自己原本的模样。 “你是谁?”她眼看着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也看着眼前的小童化作成年男子,戴着属于玄途一族可怕的鬼面面具,一袭玄紫色衣衫,气势凛人。 不过他腰间那对水晶祭铃,她是认识的,上面有风月岛的红枫标记,那是风月岛用来祭祀的法器,不知为何会在他身上,看着他一步步的接近自己,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让她无法动弹,她便再也无法思考了。 “你要找的人!”男人一边坦然的笑着一边晃着手中那块代表月使身份的玉牌回答。 “你……”无法动弹的女子看着那枚刻有六瓣仙人杏的月使令,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能随意处死七月的人而不被惩戒也只能是他了。 怪不得自己会本能的对他产生恐惧! 现在的自己使不出灵力,自从梨诺的声音消失,她灵力就越来越弱,在不久前也彻底消散了,这个身体已经对她产生了抗拒。 第009章 麒麟 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露出马脚,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是谁,只能尽量保持沉默。 “你天生的灵力本就不属于你,你一直用着你体内那个灵魂的力量,不是她占据你的身体,而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太强占据了原属于她的身体,你……到底是谁!”男子言语冷厉的质问着。 总觉得自三千年前开始,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正在酝酿着,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甚至自己随意召唤一个灵魂回来也会被干涉! 有人趁着他施法的间隙在另一个地方运用了某种双重术法在梨诺到来之前占据了那个身体,让梨诺一直困在净土中,被结界所制,他只知道能运用这种双重术法的人精神力极强,可能是修习幻术的人。 女子隐约觉得眼前的人快要看穿自己了,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喊着‘危险……危险……危险……’,这警示的声音正在一遍遍的提醒着她。 “你该回去了,回到你原本的身体!”说着男子准备动手逼出那个精神力被极度虚弱的灵魂,却在他还未出招时那灵魂已然散去,“跑的真快!” 男子看着依靠在他怀里的女子,缓缓抬手将灵气集中在指尖,划过她的额头,停留在眉心,粉色的杏花感应到他的灵气而显现。 他要将沉睡中的女子唤醒,便化作一缕紫色灵丝进入了她的意识中,那里泛着霞光,四周一片祥和寂静,在这个地方的他褪下了一身的冰冷遮掩,走在一片草地上,在一处结界前停下。 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净土,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无法踏及,那里存在着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及弱点,永远被一层坚实的结界保护着。 男子试探的触碰结界的边缘,竟出乎意料的对他没有丝毫的排斥,他便轻松的穿过结界,进入到一片纯净之地,风起枫落,他寻着飘散的枫叶找到了不远处的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树,他要找的人正蜷在树下,殷红的夕阳撒在熟睡中的女子身上,所有的一切都那样的平静,似是能褪去他周身凛冽的杀气。 他一步步走向那女子,在她耳旁摇响祭铃,唤醒沉睡了百年的她。 待梨诺梦醒,扁舟已靠岸,舟上仙童也没了影子,这一刻起她的灵魂得到了解脱与自由,眼前的海,脚下的舟,似成了那玄途归去城的摆渡忘川。 睡了一百年这一醒来她只觉头有些晕眼有些花,在站起来的一瞬,风染月的所有记忆如洪水般涌来,顿时又觉得头疼的厉害。 她回想起自己以为很熟悉的那个人突然就惶恐起来,那个人对自己与对风染月的态度截然不同,那男子身上所散发的杀气她就从未见过,却因为风染月的关系让她体会到了那种慑人的惊慌。 她努力消化着风染月遗留下的记忆,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她知道染月已经离开了这个身体,自己也已经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但此时的她孤身一人,有那么一瞬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她沮丧的垂着手碰到了腰间的水晶祭铃还有那个绣花荷包,不知怎么的有些郁闷的心便化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从船上下来,心想着,大家都往仙山去,那自己来都来了,也往那边去吧! 她踩在沙滩上,这里雾浓能见度很低,勉强能看清周围两三米的样子,也能看见些星星点点的亮光,应该是那些童子送给登岛人的引路灯,梨诺没多想也将灯拿着,可没走几步各类暗器飞箭就来了,吓得梨诺连忙将那灯丢了,没头苍蝇似的乱跑,最后也不知撞上了什么跌坐在地。 “这是什么鬼地方?”梨诺坐在地上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原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欲修仙道之人多心存善念,却没成想一个小小的破灯就能在这迷雾中将自己变成箭靶子。 “你没事吧!”正在梨诺无奈的时候,男子温润的声音靠了过来,这雾本就如梦似幻了,而在雾中的男子就更加的朦胧清秀,男子笑着伸手欲将被自己撞倒的女子扶起,却看着她自己站了起来。 “没……没事……”梨诺盯着身前的小哥哥拍着自己衣裙上的沙,傻傻的看了很久,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本就是自己没看路才撞上的,也不知道这小哥哥是好是坏呢,那些暗器有没有他的份,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坏人的模样,但本质如何谁又知道呢。 在风染月的意识里,这个世界是充满尔虞我诈的,一个家族和一个界域的崛起便会有多个家族和界域的消亡,弱肉强食,成王败寇,处处是危机,梨诺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她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总是要有些防人之心的! “不用害怕,我并无敌意。”男子施法驱散了周围些许雾气,两人也能看的更清楚些,似是知道梨诺的想法般,男子双手举起示意自己身上并无任何伤人暗器。 他也不知为何就那样被梨诺吸引而来,他清楚的看到了梨诺落跑的方向,然后就站在这伸手难见五指的雾中等着,也许是一开始在这浓雾之中看到她提起花灯想要提醒她之时,又或是看到她轻巧的躲过无数暗器之时,他不清楚。 他唯一明了的是他看到了,她能躲过那些暗器是利用了这雾,让雾气附着于暗器之上,柔和的改变了来自四面八方暗器的方向,她只是旋转着旋转着,好似在跳舞般便轻松的化解危机。 让他在意的是,哪怕只有一瞬,他看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灵质之灵,脱离五行的束缚,转化万物的力量,她是特殊的。 “你是水族的?”梨诺试探的问,就在刚刚她看了他许久,感觉到他周身似是有另一层水灵包裹着,这虽是水族的特征但修习水灵术法的也不仅仅只有水族便随口问了。 “姑娘好眼力,在下水族水麒麟,名意!”他彬彬有礼的交待道,心里也有意要与之结识。 对于眼前的女子能看出自己的灵相他并不觉得奇怪,虽然她的灵力若有若无的,但拥有灵质之灵的人不就是这样吗,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和灵力就能看穿一切,这天地间的所有生灵都难以逃离五行的相生相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有人都在隐藏自己的灵或是修习更多的灵以自保,而她从一开始便拥有所有的灵。 只是灵质之灵虽好,却也是不稳定且难以控制的,就像现在的她这般,可是,也正是这样的不稳定性,所以她即便是不刻意隐藏自己的灵也根本没人敢动她吧,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知道拥有灵质之灵的人真正的实力,不过,她到底是不愿隐藏还是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呢,也许,相处久了便能知晓吧。 “意?”梨诺有些疑惑,“是全名吗?”说实话一个字的名字她还从未见过。 男子解释道,“麒麟一族本就与其他族域不同,乃天地孕化,历经千年而结胎,再千年成形承受劫难而生,一出世便无父无母,自然是无名无姓的,名也只是方便称呼的代号而已。” “你倒是真诚,这些是能随便告诉陌生人的吗?”梨诺睨了一眼将自己的本体本族交代清楚的人,不是实力强就是脑子不好使,要不就是另有目的! 男子却笑吟吟的说,“活了数千年,在下一向运气好,出门遇贵人!” 风染月看了一百年的书,那些记忆还无比清晰的印在脑子里,梨诺自然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麒麟要活下来有多不容易,运气好的能平安活着,运气不好的便在结胎之时就被他人吞噬了,毕竟只要跟麒麟沾边的全都是大补灵药啊! 可活了数千年还完好无损的,哪里仅仅只是运气好,他将自己说成贵人,又如此有诚意,该不会就因为撞了那么一下赖上自己了吧! 梨诺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果然就听到男子有礼的看着自己商量道,“这一路凶险,能否与姑娘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不怕我给你拖后腿倒是可以!”梨诺思来想去也没有犹豫太久便答应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陪着也挺好。 “姑娘身手了得,怎会拖后腿。”意依然笑着,听这女子的语气,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她自己的能耐。 “要真是身手了得也不会落荒而逃了。”梨诺自嘲,想想刚刚自己那副模样肯定很难看。 来这里的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或是背负家族兴衰或是想要更加强大,或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理由,总之大部分也算得上是各族域中的精英,灵力修为自然不会低,在这样的地方以退为进方能自保。 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便被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哪里也不能去,那时候想着能离开就好了,现如今真的离开了那里,倒是有些想念了,至少那里是安全的。 “走吧,我看那些人都在往山上去,我们这些灵力低微的跟在后面也能安全些。”意看着某个方向说道,示意梨诺跟在自己身后。 “这么浓的雾,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是怎么看见的。”梨诺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她刚刚就觉得奇怪了,他应该是看到了自己躲避那些暗器的,可是这里雾气越来越浓,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他又是如何看到的? 意也毫不掩饰的解释道,“水族居于水底,对于我们来说,在这浓雾之中与在水里别无二样,我们并不仅仅是通过眼睛去看,还有运用水灵去感知。” 谈话间他驱散着周围的雾气,用自己的水灵开路,虽不能将雾气全然散去,但总算能看清脚下沙石。 他生在大海,躲过了无数劫难,而那深海之中本就暗的可怕、静的可怕,几千年的时光,那样的日子早已习惯,也正是因为那样他才能练成水灵,拥有控制水的能力。 第010章 捷径 梨诺看着意身上的青色之灵甚是好看也学着调动自己的灵,明明在第一次自由之时就直接用灵气化出了一柄剑来,可现在的她已感知不到自己体内的灵气了,她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只觉得非常疲累。 雾中她看不清人影,却还能感知到些许移动中的灵气,确实是在往一处聚集着。 “不是说到达仙域之门的传送阵法是时时变动的吗,那些人怎么就都往山上去了。” “你没有听说吗?”意疑惑的看着梨诺,见她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便立即解释道,“仙域之门就在那山巅之上啊,而传送阵法只是捷径而已,那些人找不着阵法肯定就往上走了!” 此次登山,各大族域世家都有收到消息,且对所有考验试炼都有一定的了解,可眼前的女子似乎与那些大家族无关,是独立的存在且对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那么,她是为了什么? “是……吗!”梨诺有些尴尬,本来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在这岛上了,仙域之门什么的也全是靠着风染月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自然就不知道了。 多说多错,梨诺并不全然信任为自己领路的人,显然那人也对自己起了疑心,梨诺也就继续装傻不再主动说话了,她不说话,就指望着那人能多说些! 走在前面的意时不时的回头望向身后的女子,见她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便会意的浅浅笑了起来,随意的同女子说道,“虽是有捷径可寻,但对于捉摸不透虚无缥缈的目标,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愿意去追逐那些已然既定的!” “那当然了,毕竟那是看得见的,有方向的。”梨诺也随意的附和着。 一条明确的路,无比清晰的大道,不用去思考太多,出口就在那里,也就注定了会有无数的人去争抢,赢的只能是那些实力雄厚或是权势倾天的人吧! 意却坦率的说道,“我却不喜欢那些既定的,‘幽世’之大,路之宽广,唯有不知方能体会其中之乐。” 既定的路走的人太多,也就没有惊喜了,他看着梨诺,心想如果不是多看了她一眼,自己也就随着那些人去了,最后,可能会同预想好的那样遍体鳞伤吧。 梨诺有些好奇的看向意,他看上去好像不太愿意来这里,见他也正看向自己顺便就问道,“意,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呢,又是为何!”他没有直接回答梨诺,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宜多说的,他也不愿说些假话搪塞。 “我啊,如果我说我是来凑热闹的你会信吗?”梨诺率真的回答。 “为何不信!” 梨诺也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不过信与不信对自己也没太大影响,“你明明是喜欢自由的人,为何也与其他人一样要去月宫呢。”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呢!”意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是跟随主子来的,也只能听令了!” 他也不知从何说起,生于北海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那里虽是一片祥和却也是诸多牵制,想做的不能去做,而不想做的却不得不做。 也许意的故事很长,很无奈,做自己想做、喜欢做的事情固然很开心,但是这世上能事事顺心的人又有多少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也很无奈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是吗。 梨诺跟着意悄悄的往山顶的方向走着,听到兵器交战之声便停了下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只能在树下等着,恍惚间,梨诺嗅到了些许香气,轻柔的香气沁人心脾,那味道她记得,是独属于月宫的灵愫花的香气! 既然能嗅到花香,那么已经开启的传送阵法一定就在附近,她嗅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转身,顺便拉了拉意的衣袖,笑着指向微风吹拂的方向小声的说道,“意,我们尝试走一下捷径,如何!” 意半信半疑的顺着梨诺所指的方向看去,“你是说传送阵法在那里!” 那个方向一丝灵气也无,而自己也感知不到阵法的存在,可看一脸信心满满的女子却又不得不信,毕竟拥有灵质之灵的人对灵的感知比常人要敏锐许多。 “相信我!”梨诺说着也不管意同不同意,便拽着他的手朝着与山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来到一片荒草地,梨诺能感觉到阵法就在面前,却看不太清楚,“就在这里了,意,你的水灵应该能让阵法现形。” 意相信梨诺的感知能力,即便他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也看不到。 他调动自己的水灵试探着听从梨诺所描述的方位前行,将水灵附着于未见的阵法之上,水灵吞噬微弱的灵气便慢慢勾勒出了阵法的结印阵图,火焰般的凤凰图样被染成了纯净的蓝,就在他们面前竖起形成一面水镜,梨诺上前试探的伸手去触碰那阵法,却反被吸了进去。 传送阵法之中游离着刺眼的亮光,梨诺不得不闭上眼,待风声稍稍小些,眼睛适应后才敢睁开,这才发现自己在一片云团之中,睁眼的刹那便毫无预兆的开始坠落。 “啊……”梨诺惊慌的叫着,从云上跌下肯定是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在云里,跟随而来的意听到了梨诺的叫喊声便寻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她身旁,在落地之前将她拉回怀里,意有些好奇,她好像什么都不会,也许她真的只是来凑热闹的吧,这样也好,少了争斗便能活命,不然她可能活不过眨眼之瞬。 “没事吧!”意放开梨诺,看她面容苍白的模样有些担心。 “还以为要摔死了,还好有你,谢谢!”梨诺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要不是意及时,恐怕自己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朋友之间,何谈谢字,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为何不用飞行术法!”意试探的问道。 这女子明明拥有着灵质之灵,学习术法会比常人快上许多,看上去虽是个普通的凡人体质,却是有些灵力的,至少是看过他人使用术法或是听过些浅显的运用之法,可是为何不用? “不会。”梨诺直接回答,毫无掩饰,自己这才刚睡醒,又没人教过什么,自然什么都不会。 “其他术法呢!”他确实有些难以置信,拥有灵质之灵的人什么术法都不会这还是他所见到的第一个,可能是自己一开始就想的过多,对她有诸多猜测,所以在看待她的时候多少是有些矛盾的。 “不太会……”梨诺小心翼翼的回答,刚刚好像又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跟在我身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现在的意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护眼前的女子。 “保护……我?”梨诺微愣,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说过任何会保护自己的话,就连父母也不曾说过。 好像从大学毕业之后就都是被放养的,活成什么样,能活成什么样,想活成什么样全靠自己,已经习惯了独立,却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走到自己面前,笑着说一句‘有我在’,一句‘保护你’!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像是看穿了梨诺的心思,意说的非常诚恳,他知道这句保护可能代表的含义,不是这一时而是一辈子的承诺,就在一瞬之间他毫不犹豫的就说了出来。 “意……”梨诺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可能有些太突然吧,不过作为朋友这样一句保护多少能让自己安心许多,这样想着便也能轻松些,然后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即便她知道意的语气并不是简单的朋友之间。 只是谢谢吗,意的眼神稍显暗淡,也对,自己又在奢望什么呢,这才刚相识啊! “未时将至,仙域之门就会关闭,我们得加快脚步!” 他们本就是跌落在冰火雪山之巅,距离仙域之门也就九十九阶青石台阶,当然,意是轻松的,可缺乏锻炼的梨诺就有些吃不消了,高山之上空气稀薄,梨诺甚至都有些缺氧,没多久就倒下了,还记得曾经染月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她是直接被月神带到月宫之上的,也是被渡了些灵气才缓过来。 走在前面的意发现了梨诺的不对劲马上停下,他接触的凡间女子并不多,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以凡人的体质没有办法适应目前的环境,见梨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意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小童,见梨诺奄奄一息的样子一脸嫌弃,“真是麻烦!” 给她开了后门让她顺利上山,都到门口了还能倒下! 他虽在心里这么抱怨着却还是施法为梨诺渡了些灵气。 “你……”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梨诺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这不就是那小舟上的童子吗,那童子不就是……那个人吗! “闭嘴!”那童子瞪着梨诺冷冷的沉声吼道,这里还有不相干的人在,也不怕惹来是非! 不过,他跟了一路,那头麒麟也算君子,没有乘机伤害这丫头,从目前看来还算得上是可靠的。 在一旁的意见小童为梨诺渡气,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梨诺会难受的倒下,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小童冷厉的言语给制止了,“你也是……闭嘴!” 之后一路,梨诺与意也不再说一个字,待休息好后被小童领着顺利的通过了仙域之门。 但梨诺的心中是忐忑的,生怕一旁的意会发觉什么不对,毕竟,就一个乳臭未干模样的小童,哪里来的那般冷漠气场! 第011章 可见过阿默 “恭喜二位顺利登山,请二位领取名牌后至山顶云雾阁稍作休息,待身份确认后会有小童为二位引路。” 前来迎接的小童将梨诺与意指引至不远的登记处,那里的仙长早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的名牌,在所有人通过仙域之门时他们的信息便会直接化作身份的象征落在那位仙长手中,他要做的只是将这信息记录然后汇报给一等弟子知晓。 “谢过仙长!”意接过他们的名牌也顺便看了眼梨诺的名字,“原来你叫风染月!” 意盯着梨诺的名牌,看着那个‘月’字许久,在心里猜想着,‘她也是月吗?’ 梨诺接过自己的名牌系在腰间,这才想起原来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可能是当时被撞傻了吧,连忙说道,“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吗,真是糊涂了,叫我小染或是小月都行!” 随后他们到了云雾阁休息,这是一座三层的楼阁,厅中有一棵古老的灵愫树,树枝伸展穿插与回廊间,落花更是完美的铺满了整座楼阁,每走一步便是花香四溢。 这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层都有宽大的回廊和休息室,在休息室里已经准备好了月宫的各类鲜果美食,梨诺早就饿到不行,看到吃的立马冲过去开始大快朵颐,毫不顾忌这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在。 “二位身份已核实,请跟我来。”就在梨诺刚吃饱休息的时候,那位救过梨诺性命的小童便走了进来。 梨诺看着眼前的小童,虽是长相相同却明显已经不是那个人了,这个礼貌得多,语气也柔和些。 小童领着梨诺及意离开了云雾阁后走到一处崖边,指着一处巴掌宽的铁索道,“这铁索便是通往月宫之路,唯有通过这铁索方能获得月宫试炼的机会,二位跟紧我,下面是无底深渊,通往冥海,请小心!” 小童说完就跃上铁索行走在前,而站在崖边的梨诺却有些胆怯,小心的扶着意的胳膊看了一眼崖下,真的是深不见底。 “别害怕,我背你。”见梨诺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有些发抖便知道她是害怕了,转眼间化作一头青色的麒麟兽,这便是他的原形灵相,是不能随便在人前显露的形态。 “可以吗,我很重的。”梨诺抬头看着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活在传说中的灵兽,人类幻想中的瑞兽麒麟,突然就有种不忍亵渎之感。 也没等梨诺犹豫,意便施法将梨诺弄到自己背上,小心翼翼的踏上了那铁索,就在踏上铁索的时候从崖底升起了雾气,又与来时一样,遮蔽了一切,意只好停下不敢再走一步。 “为什么又是雾!”梨诺有些不耐烦的抱怨,这里的雾气真的是没完没了。 “雾可模糊视线,能掩饰某些东西,能让人手足无措,应该是考验心境的,不过雾乃水所化,对于水族之人来说,这是优势。”说着意便运用灵力将雾气聚集于铁索之上,形成一条较宽的水桥,意踏了上去,那水桥瞬间冻结变成结实的冰路。 “也对,不过还是得小心点。”走在铁索上,梨诺始终不放心。 周围的雾气被意的术法吸收,视线稍微能清晰些,也看到了身后的冰路,似是映出了些模糊的影子正在逼近,眨眼间耳边风的声音呼啸而过。 “刚刚好像有什么过去了!”梨诺说着,看向被那些模糊身影带起的雾气。 “是人,两个人,速度极快,踏于风之上,应该是风之谷的。”意解释道。 这铁索本就不只是踏脚之路,对于那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只是在这浓雾之中指引方向而已,那些人在这雾中行走完全不受影响,还真是厉害的人物。 “风之谷?”梨诺思索着,那不就是染月未曾见过的家乡吗! “风之谷是个怎样的地方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风之谷中人擅于御风,行动敏捷,一度消亡又再度出现,曾与浮黎族交好,但具体实力背景无人知晓,不仅是风之谷,七界之中藏龙卧虎,未知族域众多,来了不少人,所以要当心!” 说着他也想起了主子对自己的嘱托,掩藏实力,伺机而动,万事小心,不过,染月不知道风之谷,也不知是否跟自己一样,有所隐藏呢,毕竟是名字里带有‘月’字的人。 “赶紧走吧,那小童又不见了,好像后面还有人,有些晃呢!”梨诺扶着麒麟角提醒。 应该是上铁索的人多了,铁索晃动得厉害,那月宫的引路童子好像只负责指路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意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便看到了不远处山崖上的小童正挥着手叫喊着,到达山崖之上梨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便算是获得了试练的机会。 接着他们被安排到了尘楼的‘花开之地’休息,此时的月宫仙气环绕,想来应该是月神施了术法恢复了月宫楼宇。 早上,梨诺跟着所有参加试练的人被叫到‘花容之地’,看着台上的人,似乎是曾经照顾过染月的一等弟子红静,她向台下众人行礼过后便开始说道,“接受试练的各位,欢迎你们来到天缘月宫!” 随后她挥了挥衣袖,一副月宫的三维立体图出现在众人眼前,看到眼前的立体投影,梨诺都有些震惊了,在月宫一百年,她也不曾看到过,台下的人却都是一副泰然自若没有丝毫诧异的模样,这到底是法术还是科技? 台上的红静指着眼前的投影继续说道,“这里是天缘月宫的第一层,也是最底层的尘楼,尘楼是月宫七层中面积最小的一层,整层以功德楼为中心用铁锁连接着冰火雪山及上一层,尘楼分为四个区域,分别为花开之地、花容之地、花信之地及花落之地。” “昨晚你们所居之处为花开之地,是供试练学员休养生息的区域,而这里是花容之地,尘楼召集弟子、训诫弟子、发配任务等都是在这里,也是尘楼主事花寂月所居之处,还请大家注意,不要随意乱闯,花楼主可不好惹,另外,花信之地及花落之地分别是尘楼弟子修行与休息的地方,也请大家不要去打扰。” “花开之地中有座流水温泉,名为星河,在未来的三天大家必须每天浸浴星河之水半个时辰以洗去凡世尘埃,这也是大家这三天最主要要做的事情,星河分阴阳双泉,阴为女,阳为男,千万不要弄错,浸浴时辰需严格遵守,其他时间可自由分配。” “三天之后开始试练第一关,第一关的内容将在后天的傍晚时分由为各位引路的小童亲自交到各位手中,届时不在房中的人会立即淘汰!” 红静说完后打量着台下的人,盛都太子、玄途太子、四海龙族、人世望族,个个不容小觑。 这还是第一次,尊主会冒险将整个月宫显露于世人眼前,之前招收弟子也都是安排红轩师兄去凡间搜寻有资质且自愿来这月宫的孩子,而这月宫之中大多数都是世间的孤儿,因各界域各家族的争斗被波及的无辜之人,他们放弃以往的记忆来到月宫重新开始,寻求人生的某个机缘,能渡化他们化去心中魔障。 那些人不会因为先前的过往而影响整个月宫的运行,他们能来这里必然是忠于月宫,忠于月神的,可是这一次却不同。 月神没有过特殊的交待,她也不知道月神此为何意,只能依令行事,像往常一样安排好试炼的一切! 大家都被分散安排到各处的院子,而梨诺却被小童领着到了一处单独的庭院,刚进院子就看到月神正品着茶等在那里。 “师父……”梨诺底气十分不足的上前行礼唤道。 月神放下茶盏打量着不敢抬头的女子,他感受到了女子周身气场的温度,凌霜已经离开了,而现在的人才是被阿默唤来的人,便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梨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出声,月神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风染月了,她不太敢说出自己的名字! 见女子没有回答,月神也猜到了她的有所顾忌又问道,“你可见过阿默了?” “……阿……默?”梨诺缓缓抬头与月神对视,确认着他们所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从他人口中得知的名字,唤起了她内心深处被重重记忆覆盖的名字,她在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时曾喊出的名字,那个她舍不得却忘记了的名字! 月神满怀期待的注视着梨诺,在看到她眼底一瞬微光消散后暗自叹气,“原来你也不记得了!” 梨诺愣愣的望着月神,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还有心里的声音之后,关于自己的记忆,她就开始怀疑了,而听月神所言,应当是还有谁与自己一样,遗失了记忆…… “师父……也有不记得的事吗……” “萧若!”月神试探的唤道,“这个名字你可还有印象?” 梨诺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最终摇了摇头。 “罢了,连你都不记得……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不过,提起阿默,你倒是还有些反应!”至少还记得一个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的。 “我……是因他而来的!”梨诺下意识的说道,总觉得是自己想来这里,找一个被藏起来的人,而那个人就是阿默! “是意识在无意间的相互吸引,他在寻你,你也在寻他,是潜意识里的牵引,阿默……他不记得,就连你也不记得,虽有诸多阻碍,你也还是来了,只是,你们的记忆都被那个人动了手脚。” “师父是因为‘记忆’才冒险显现月宫?”梨诺突然明白过来,月神似乎知道一些始末,甚至在试图改变,“那些传言……” “也是我!”月神含笑说道,不由得夸赞一句,“你倒是聪明!” 第012章 像极了师兄 原本就存在着不被他的术法影响的家族,与其让那些亲眼看到凰鸟的人暗查,还不如就此搅浑了这趟水! “需要我做些什么?”梨诺直接问道。 “通过试炼,排名尽量靠前,接下来的事我自会安排好!”月神缓声说道,“至于阿默……” 他却沉思许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了! “师父……”梨诺轻唤了声,待面前的人有了反应便继续说道,“我曾看到过一轮血月,现在想想,那时所见的人……是……师父……与阿默吧!” 三千年前,那轮血红的满月见证了他们对命运,对这个世界的初次反抗与挣扎,他们利用了阿默,利用了那个自称是创世神的人对阿默的执着。 “或许正是因为那件事,阿默不愿来见我……”月神沉思道。 夜初临说他见到阿默时就发觉了隐藏在他灵脉中的魔气,阿默他……生出了心魔! “师父还是很关心他的!”梨诺说道,月神自然流露出的担忧神色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所看到了那个拥有恶鬼面容的人到底还是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了。 “我与阿默是兄弟,我看着他长大,唤他的生母为母亲,作为兄长,自然会为他想的多些!”月神解释着,尽管三千年之前,给予阿默诸多关心的不是自己。 “月宫的试炼,阿默再清楚不过……我想,你应该有办法能找到他!”月神说道。 梨诺揣度着月神的话外之意狐疑的确认道,“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接近阿默,让我……作弊?” 月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留下梨诺一人,独自寻思着要用什么理由摇响腰间的祭铃。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月宫的弟子送来第一关的试练题‘浴火重生’,时间是明日巳时集合至酉时结束,地点在冰火雪山的烈焰之渊,任务是找到烈焰之渊熔岩中的烈焰珠。 梨诺看着手中的试题,整个人都崩溃了,烈焰之渊中流淌的是未曾熄灭过的火焰熔岩,她区区凡人,一点法术都不会,不可能比得过那些修行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名门望族。 那些人有的是护身的宝贝,一块千年寒冰就足以抵御烈火熔岩,更别说那些修习水灵或是冰灵、雪灵、火灵的了! “怎么办……真是难为我这普通人了!”梨诺焦急的在房中踱步,回想起两天前月神最后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是默认了自己作弊的,但也夹杂着其他的意思,原以为是因为自己明目张胆的说出‘作弊’二字招来的‘鄙视’,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你没有点自知之明吗’的‘睥睨’,分明就是‘嫌弃’啊! 又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接近阿默,不仅仅是为了作弊! “你的灵脉中融入了我的血,早已不是普通人了!”藏身在暗处的男子听到了梨诺的抱怨,也看着她握着一对祭铃发呆许久,便索性出现在她面前。 梨诺突觉眼前一暗,一副鬼面占据了她的视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唤了声,“阿默!” 男子听着梨诺的称呼微愣了一下,他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便上前一步问道,“你叫我什么?” “阿默啊!”梨诺又唤了声。 “你见过他了?”男子问道,“他告诉你的?”顿了顿又问道,“他说了什么?” “师父他……让你帮我通过试炼!”梨诺想了想无比认真的忽悠道。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阿默喃喃着,想起师兄,他本就是直觉敏锐的人,还了他一刀他怎么可能不作任何猜想,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他想过原谅,可每当要放下时,心魔便开始作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的心结那么重! 他看着梨诺,想起在净土中看到的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便觉得她……是解脱,师兄见过她,无论是原来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师兄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师兄他……什么都知道,师兄到底在想什么…… 深思之下,他总觉得如今的师兄不太一样,甚至是疏远! “既然是师兄的意思……我帮你!”阿默说道,顺便指了指梨诺腰间挂着的荷包告诉她,“给你的荷包里有一件羽衣,名为‘雀羽凰翎’,刀剑不伤,水火不近,有护身结界,穿着它入熔岩,除了会觉得热些,应当……是不会死人的!” “应当?”梨诺反问道,她还不想死呢,“你务必确认的好,我可惜命得很,要是真死了,铁定是会缠着你的!” “死不了,沐浴三天星河水,可获一次死来生!”阿默说道。 梨诺闻言这才放了心,原来规定好浸浴星河水是用来保命的,随后,她念起咒语打开了荷包,心中唤着羽衣的名字,一件散发着五彩光辉的轻薄纱衣大袖便出现在她手上,纱衣上身之后就隐了形,没有几分道行是看不出来的。 移开了心中大石,梨诺的脑海里又有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便时不时的撇一眼面前的人,琢磨许久才忐忑的出了声,“那个……阿默……” 她仔细着阿默的神情,得到了继续的许可便大胆要求道,“可以顺便教我些法术吗!” “我不是你师父,没有义务教你。”阿默直接拒绝道,当初跟着师兄到了月宫之后,也不是没有被安排着收徒,自觉麻烦得很,也是兴趣寥寥,没有收过徒也没教过谁。 “可是你有责任啊!”梨诺一边辩解一边可怜兮兮的耍无赖道,“师父让我通过试炼,而我却什么都不会,师父让你帮我,你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就应当帮到底,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是暗中遭了难,也不知是丢的谁的脸!” 阿默本想坚持拒绝,但细想之后还是妥协了,想想那些修行千百年的名门,梨诺一凡间女子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确实吃亏。 “临时抱佛脚,为时晚矣,先教你些能藏身保命逃跑的法子吧,看好了,隐身术!”说着便汇聚灵气念动咒语,让灵气覆盖全身,随后完全融入到环境里。 “啊?”梨诺迟疑了一声,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消失了,愣了许久之后又恳求着让他再演示一遍,她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最后也不知是自己天资的问题还是他教学的问题,反正是没有学会的。 夜深,梨诺仍是没有学会阿默所教的隐身术法,想让他再演示一遍,他每每都会不耐烦的说一声‘蠢的你’然后还是会告诉她哪里不对继续教她,最终隐身术法没学会,倒是稍微能通过他所教的方法调动自己的灵了,虽然只是须臾的显现,但来日方长! 也不知何时开始,磨磨蹭蹭的梨诺拉着阿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天,她想起初次相见时,阿默是唤着别人的名字的,便趁机问他那女子是谁。 当他听到那个名字时,眼里多了某些东西,似是对故人的怀念,原以为他会保持缄默的,可他还是告诉了她。 “木辛是上一任月神唯一的女儿,最擅长炼香,最喜欢翠竹和醉蝶花,是师兄的……未婚妻!”阿默说道,想起了三千年前的事,“她……已经死了……” “那你当初……召唤木辛是为了什么?”想起那时候阿默迫切的唤着木辛,肆无忌惮的接近被他认为的木辛,梨诺心中就堵得慌,明明已经是月神的未婚妻了,可他还记得那女子最擅长什么,最喜欢什么。 他费尽心思将那女子召唤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默见梨诺皱着眉头不停的摆弄着脑袋,肯定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说着伸手弹了下梨诺的额头,像是在解释着说,“那时候的师兄……入了魔,如果连我都无法阻止,唯有木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想了想自己的初衷,说出来兴许有些幼稚了,便敷衍了过去。 “那……你要我答应你的事是什么?”梨诺揉着额头问道。 “还没有想好!”阿默迟疑了片刻说道,他看着梨诺,其实你已经做过了。 梨诺闻言,心道没想好那就太好了,心情莫名舒畅,满心欢喜的问了一声,“喝酒吗?” 不待阿默回答,她已经从荷包里取出了酒及玉盏递到他面前。 “你、能喝?”阿默接过酒盏狐疑的问道。 “要不要试试,还从来没有人喝得过我!”梨诺将酒盏斟满抬起,自信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豪迈,在她的记忆里,当初的风染月便是借着自己的酒量与月宫中的师兄师姐们结交的。 “小姑娘,少饮酒,醉了,没人管你。”说着阿默已经夺过了梨诺手中被斟满的酒盏。 “诶……”那是我的,梨诺正想抢回来,可阿默已经将盏中酒一饮而尽,便直接举着小酒坛说道,“小看我,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要是喝酒你能赢了我,我就全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要是我赢了,你就必须、每天、勤勤恳恳的教我术法,助我练功修行!” 这一晚,原本是修行练功的梨诺与阿默单方面的赌了酒,她喝酒跟喝水一样,修行到千杯不醉的阿默竟然还真的败在了她手里,他不禁感叹,这丫头的酒量恐怕这世间无人能及,这一点倒是像极了……师兄! 第013章 浴火重生 第二天也就是试炼的第一天,月宫的试练监督官们早早的就在冰火雪山的烈焰之渊候着了,巳时之前,获得试练资格的两百余人陆陆续续到达。 进入试练结界后会被分发试练红绳结手环,之后按照各自原有名牌上变化的数字列队,虽然过来的有两百来号人但仅有一百五十余人被分到了手环。 拿着绳结手环的意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梨诺,他走到梨诺跟前打了声招呼后又仔细的打量着她。 “这几天怎么没见你,看上去似乎憔悴了许多!” “可能是我体质不太好吧,来到这里就特别累,也没怎么出过房间。”梨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几天一直想着月神所说的事情,导致自己心神不宁的,也没怎么休息好,在加上昨晚可是跟阿默喝了一夜的酒,也就睡了大概一两个时辰,早上起来面色苍白差点把自己给吓到,果然,女孩子不能熬夜酗酒啊! 对于梨诺的解释,意倒是没有过多的猜疑,毕竟九十九阶台阶的事在前,她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这个是水族的染蓝丸,吃了也许会好些!”说着意的手中已唤出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直接递到梨诺面前。 梨诺看着眼前的水晶瓶,里面有两颗淡蓝色的药丸,说是药丸可看上去更像是蓝色的糖果,仅仅是看着便能闻到淡淡的海洋气息,这小小的一颗就蕴藏着强盛的海洋修复之灵气,据说这是龙族特有的修行、疗伤圣药,也是被各界域觊觎的灵丹,五百年方能炼出一颗,想着梨诺便摆手拒绝,“染蓝丸……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此时,负责第一场试炼的月宫一等弟子红毅已经站在高台之上,准备宣布开始今天的第一场试炼,也不等意再说话,梨诺已经按着手中名牌的号码站好,意看着‘逃’走的人儿,不由得轻笑了声,走到自己的位置。 不过,她既然知道染蓝丸,也就不是一无所知的平凡人。 从所有人进入结界开始,红毅就仔细的检查着他们的额头,这次试练,那些人如果没有一定的背景或者道行灵力不够很有可能会失去生命。 毕竟那崖下的烈焰是真的,所以月神才设置了星河浸浴,那星河滴入了拥有不死之身的浮黎主君灵血,连续浸浴三天虽不能获得不死之身,却能获一次起死回生,三天浸浴期满后,在额头便会有金色祥云闪现。 红毅吩咐着身边的小童仔细检查着台下的人,将没有拿到试炼资格的人请离了月宫范围。 那些不明所以就被请走的人自然心中有怨气想要发难,作为月宫一等弟子的红毅修习的是极为阴寒的冰系术法,气场冷冽,足以震慑立威。 待无关人等离开后试练正式开始,一百来号人齐齐的站在悬崖边,崖底是不停沸腾着的熔岩,从崖底上升的可怕气流及声响,警告着所有人,只要上前一步便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些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然有两人乘风跃下消失在熔岩中。 ‘这算是哪门子的试炼,那两个人不会死了吧,这跳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梨诺见那两人消失的身影小声的嘀咕着,越发的不敢再往下看,接着又有不少人跳了下去,可是许久也没见一个人上来,梨诺就更加不敢跳了。 原以为自己穿着羽衣就不会心慌,不会退缩了,可现实是悬崖真的很高,火焰真的很刺眼,气流真的很炙热! 不远处的意像是看出了梨诺的胆怯,再一次走到梨诺身旁,轻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帮你拿烈焰珠。” “不行,这不是作弊吗!”梨诺立即拒绝,她知道意这是为自己着想,可是这种过于明目张胆、不劳而获的作弊就是不行。 “规则也没说不可以帮忙不是吗!”意看着梨诺,就知道她会直接拒绝,看了一眼崖下的熔岩之后又说,“下面是什么样还没人知道,你是人族,跳下去说不定会没命的。”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事情,梨诺是人族,没有修为没有护身灵更是没有御火法器,虽然有灵质之灵,她却不懂怎么用,跳下去可能真的连尸骨都找不到。 “意,谢谢你,可是……” 还没等梨诺说完,意打断了她话,很认真的看着梨诺,说了句,“等我!”,便唤出自己的水灵护身跳了下去。 看着已经消失的意,梨诺开始担心起来,他怎么就不能让自己把话说完呢,她并不想什么事情都依靠别人,因为那样会让自己看上去一无是处,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不就跳个崖吗,大不了就是一死。 梨诺想了想心一横,扯了扯自己身上隐形的羽衣,又经过好几轮心理挣扎之后终于跳了下去,那一瞬炙热的空气及烈焰扑面而来,温度逐渐上升,险些点燃梨诺散出的发。 梨诺紧紧地拽着羽衣蜷缩起来,让羽衣充分的包裹住自己,羽衣的结界因为感知到危险而张开,羽衣也因遇火显了形。 此时的梨诺化作一团烈火,她紧闭着双眼,默默地祈祷,希望阿默说的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度过这看似短暂却显得无比漫长的试练之路。 ‘扑通’一声,梨诺落入不断翻滚的熔岩之中,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熔岩底是清凉的星河泉水,原本在跳下悬崖的刹那梨诺觉得自己快要被熔岩吞噬,却在下一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在熔岩底会有清泉,也顾不得去想为何自己能在泉水中自由呼吸,一股脑的开始寻找烈焰珠。 她在水中思考着,水底无比广阔,绝对不会是漫无边际的乱找一气,一定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难道说,正如昨晚阿默提醒过自己的,这一切都是幻术,虚实结合的幻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难辨。 就在梨诺陷入沉思的时候,早一步下来的意就在水中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寻了过来,有些紧张担忧的问她,“染染,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她明明很害怕,明明自己已经说过会帮她,可她还是自己下来了。 他打量着梨诺身上还未隐形的羽衣,开始怀疑,就连他在经过熔岩层之时都被烧伤了,她却毫发无损,而她身上这件羽衣,似是在哪里见过! 见意一直盯着自己,他的神色确实是在紧张自己有没有受伤,可随后他的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的羽衣上,便笑着将羽衣隐了形回答,“我没事,你有找到烈焰珠吗?” “没有,而且这水中绝对没有,我敢保证。”因为水族的人遇水便能探知水中的一切,只要灵力足够也是可以感知这世上所有相连水源的。 “让我想想,我们的题目是‘浴火重生’对吗?”梨诺想着,灵光一现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 “是,跟烈焰珠有关系?”意回答着,看着梨诺思考问题的认真模样,与最初见到的那个略微活泼的小姑娘似乎不太一样了。 梨诺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烁着星光,嘴角轻扬看着意回答,“当然了,其实,怎样获得烈焰珠,答案早就给我们了,只是我们没有注意而已!” 经过梨诺这一句提醒,意也想到了,烈焰珠不在这水里,只怕是在那悬崖峭壁之间吧,在悬崖上根本看不清崖底的情况,在跳下来的时候,因为滚烫的气流和刺目火焰也让人不得不设法遮住双眼,就算进入这水底,抬头看全是浮在上层的熔岩,上面有什么根本就看不清,所以,烈焰珠一定就在看不清的地方。 他就那样看着让他有些心动的笑容,不发一语,只想继续听着她说话的声音。 “浴火重生,说的是凤凰浴火在灰烬中重生,所以,我们应该冲出那片熔岩获得重生,烈焰珠应该就会出现。”梨诺抬头看着那层熔岩,像是能透过熔岩看到烈焰珠似的。 待梨诺回头却发现意依然看着自己,眼睛里像是燃起了火焰,梨诺也并未多想,以为是上层的熔岩倒影,便走到他面前。 虽然梨诺不知道为什么意会跟自己说话,然后照顾她,毕竟他在水族之中算的上是贵族了,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意并不是简单的人,却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自从来到尘楼,无论是吃饭还是浸浴都是自然而然的分尊卑以及族域的,各自有各自的地盘及圈子,容不得其他人,而她是人族也是最平凡的凡人,所以这几天她都是一个人,很少出门也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探各自的消息,原以为意会就这样忘记她这么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却没想到,他还记得,而且听上去他在主动找她。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她已经决定稍稍相信他一些了! “意,这次又要麻烦你背我了!”梨诺笑着,因为她并不会飞行之术,她没办法飞上去找烈焰珠,所以也只能请求意的帮助,刚刚还说不要依靠别人的。 意再次化作麒麟兽运用御水的能力以水化盾隔绝熔岩背着梨诺冲了出去,在峡谷中寻找烈焰珠,这一次,梨诺清楚的看到在崖壁上有着无数的小山洞,都散发着红光,山洞里应该就是烈焰珠。 第014章 不是她 据说烈焰珠是归去城中那些生前无罪死后却因某种缘由无法回归自然的妖灵或是灵体在彼岸花的花苞中凝结而成的珠子,后经月宫弟子净化,煞气消散方被用来作为装饰及试炼之用,但还是有些品质较好的烈焰珠仍有吸纳灵体及辨别万物内在之灵的能力,只要运用得当也算得上是中上等的法器。 他们飞到一处崖壁,这里长满了红色的曼珠沙华以及少许黑色的曼陀罗,他们每走一步便会踩到那些妖艳的花,微弱的花粉融入炙热的空气之中,进入他们的意识里,他们却未能察觉。 进入山洞,在不远处的莲花形祭台上正供奉着浸染火焰的珠子,正如传说的那样,仔细看,那珠子里曼珠沙华的影子忽隐忽现,这正是诞生于归去城的灵珠。 明明就近在眼前,可在他们踏出第一步之后,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耳边呼啸着的风,在这山洞中幻化成了让人心惊胆战的鬼怪低语。 原本不怕黑的梨诺在听到一阵接着一阵诡异的声音后还是吓得叫了出来,在黑暗中,她被某人拉进了怀里,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驱散心里的恐惧。 好一会儿,梨诺适应了黑暗,适应了风声也平静了下来,慢慢能模糊的看到周围岩石的形状,却看不清抱着自己的男子的面容。 “意,是你吗?”梨诺推开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试探的问他,可他还是没有说话,梨诺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从男子身上散发的微不可查的怒气,好像是在告诉她,他不是意。 那男子没有理会梨诺的问题,独自走在前面,梨诺只能安静的跟在他身后,这条路好像特别长,他们走了好久好久,梨诺从刚开始的慢慢跟着,到后来就算小跑着也跟不上男子的步伐了,眼看着他越走越远,然后消失在视野里,梨诺莫名有些失落。 在她低头然后抬头的瞬间,眼前的画面转换,周围逐渐亮了起来,只是那光的颜色泛着微弱的绿,看上去让人心慌,那些光照亮了一条路,梨诺这才看清,脚下是一片曼珠沙华,自己也穿着一身漂亮又透着诡异的红黑色衣裙,在她能看清的衣襟、袖口及裙面上精细的绣着绽放的鲜红曼珠沙华和黑色的曼陀罗。 梨诺再次抬眼看向那条散发着幽绿的小路,顿觉心中忐忑,脊背微凉,手心随之渗出冷汗来,她深呼吸尝试缓解油然而生的胆怯,然后再大胆的缓缓看向身后,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路边的石碑上刻着‘归去’二字。 ‘我……这是……死……死了吗?’梨诺微颤着轻声的自言自语。 她知道她的衣服上绣着的花在这个世界代表着死亡,是只在玄途族的归去城附近绽放的花,再加上那条冷清的路及石碑,那么此时此刻她脚下的路就不属于凡间,而是通往归去城的‘玄途’。 梨诺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掌管生死的玄途是怎样的地方,但仅凭传说的渲染,玄途在她的意识里就是阴森恐怖的地狱,是她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而此刻她却身处这样的地狱,只是想着她便不敢再踏出一步,站在原地一刻都不敢乱动,就连呼吸也在极力的控制着,生怕一点声响会招来些恐怖的东西,她胆子小自然是招架不住的。 没过多久寂静的周围变得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远处的桥上也挂上了红色的彩缎,就连那绿色的灯火也逐渐变成红色。 恍惚间,在那桥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吓得梨诺直接蹲下,藏身在花丛里不敢抬头,可是,她还是能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然后是踩在花草上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停下,梨诺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她知道,那抹身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然后发出了冷到骨子里的声音,“你……想逃!” 梨诺怯怯的抬头,虽然那声音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刻意的变了音,但那人所说的话她还是听清了,却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站了起来,跟前根本就没有人,她慢慢的看了看周围,依然没有人。 ‘我这是……真的……见鬼了?’梨诺想着再次蹲了下来,她害怕的抱紧自己,蜷缩着埋着头终是哭了。 这时,一阵轻柔的声音出现在梨诺耳旁,“回去吧,婚礼不能没有新娘……” 虽然这次的语气没有刚刚的让人畏惧,但梨诺还是不敢抬头去看,更没有在意那人所说的话,她不愿起身,随后便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蹲下,她小心的侧着脸看过去确实是一双修长的手,那人在等她的回应。 另一边踏入这山洞中的意运用水灵吸收微弱的光源,汇聚成明珠,点亮了周围的黑暗,却找不到梨诺的影子,他皱了皱眉,感觉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那是来自风之谷某处特有的阴暗之气,他有些担心梨诺,她虽然很聪明,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遇到‘他们’恐怕不妙,她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不安,他不停的喊着梨诺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回应,这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着,虽然他知道现在是置身于幻境之中,可梨诺她应该不知道,她也许与自己同在一个幻境之中又或者在另一个幻境里,这次毕竟是试炼,而这样的幻境又代表着什么。 想得太多,就连意自己也快分不清,刚刚察觉到的那一抹阴暗之气是因为自己的心境造就还是因为这幻境原本的设计。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场试炼的目的恐怕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个幻境是要测试什么? 想到这场试炼可能的目的,意嘴角弯起,眼里却是失落,‘果然,如父尊所怀疑的,你、背叛了?’ 意轻声猜测,‘你是想查出什么?又或者……是想得到什么?’ 停顿了一会儿的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也提高警惕,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梨诺,对于那些种种的猜测,在这还未摸清的幻境之中不能轻易表露。 意在这路径曲折且光线昏暗的山洞中走着走着便真的看到了梨诺的身影,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幻,他都跟了过去,他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幻境。 就在一个转弯的洞口处画面开始变换,这里的夕阳将要没入大海,燃起一片似火红霞,沙滩上有位俏丽的姑娘正在向着此时的美景挥手道别。 意走了过去,站在那女子身后唤了声:“染染!” 海浪声起,似是掩盖了意的声音,但是沙滩上的女子却感觉到了身后属于意的气息,转身看着他,“意,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女子明媚一笑,意便恍惚了,画面再次变换,周围的水晶丛发出微弱的光指引着他前行,彩色的珊瑚、耀眼的珍珠也渲染出浪漫的七彩霞光,意置身其中,这地方他虽没去过却也是听说过的,这里便是北海的‘思沐岭’,又唤‘情人岭’,是北海水族男女定情之地。 远处被珊瑚簇拥的凉亭中,意再次看到了梨诺的身影,只是看不清她的神情。 意眼中的女子走到他面前,似是不太相信的小声问他,“意,你真的……要娶我吗?” 女子的话,意听的清楚,却不知何意,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可那女子却是一副听到他回答的模样,下定决心般说了声,“意,我答应你!” 这一句答应却在意的心中起了涟漪,眨眼间满目红幔飘过,他站在一处门前,身着红色喜服,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却看得出这里是他的府邸,眼前是他的卧房。 想起那房中的女子,意的唇角微微上扬,温润的眸子透着些许不可捉摸的神秘,他推门走了进去,掀开了女子的红色盖头,牵着她饮了合卺酒,扶着她走到床边却打算转身离开。 在他眼里,他对梨诺本就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接近她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而这样的幻境根本就是多余。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女子抱住了他,眼里泛着柔情,“意,留下来……陪着我,不要走……好吗!” 被囚禁在这洞中多年,女子怎能放过这次可以获得自由的机会,只要将参与试炼的人困在这幻境之中,她才能取而代之逃出生天。 女子的娇柔诱惑着意,他看着她,面对一张与梨诺一模一样的脸,深邃的眼底逐渐溢出些许邪佞的光,俯身便在女子的唇间辗转,但只是须臾,这样低级的媚术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致。 女子环着他的脖颈,而他却将双手叠在身后,不再碰她,见女子似要靠到自己怀里便小退一步,在她耳边低语,“染染,我知道……你,不是她!” 虽然接触不久,但他清楚那个小人儿不会对他如此主动,是个单纯的女子。 下一秒,意周身寒气四溢,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却依然环着他,笑靥如花没有丝毫畏惧,“可是,你还是吻了我呢!”就是因为这个吻,让她觉得自己成功的诱惑了眼前的男人。 “区区暗影,少自以为是!”意控制着自己的音量,这警告只让主动靠近自己怀里的女子听到,说着便狠狠的将她推了出去。 毫无防备而跌坐在地上的女子,回忆着意的话,她的身份既然会被看穿,这绝对不可能,‘暗影’之所以为‘暗影’,是因为从不为外人所知,而现在这个来自水族的男子却看穿了她的身份。 那么,他肯定不简单,他……来自墨阁! 第015章 逃不掉的婚礼 女子大胆的抬眼望去,只见男子的右眼角下方一朵墨色的山茶花绽放,眼里满是怒意,看着那朵代表着君子之意的山茶花,女子这才明白男子的真实身份,他是自己绝对惹不起的人,很快她便感觉到了他的危险,颤抖着指着他,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你……你是……” 还未等女子说完,意已唤出水灵将女子困于其中,夺取她所有的灵力修为,片刻女子化为灰飞,留下一颗红色的烈焰珠。 好一会儿,周围的环境恢复成最初进到洞中的样子,意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幻境便捡起地上的烈焰珠,看着这颗品质尚佳的珠子入了神,“原来是被烈焰珠囚禁的妖灵啊!” 而此时的梨诺在看清身旁的人后便吃惊的瞪着眼盯着他,他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着一身玄紫色,而是与自己一样,是一身透着妖冶的黑红。 梨诺看着眼前的男子,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小心的唤了声,“阿默……” “来,我带你进去!”男子说着将梨诺扶起。 处于迷糊状态的梨诺任由男子牵着她往前走着,直到走到‘渡若桥’上她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婚礼’和‘新娘’,再加上他们相近的衣着,原来这是婚服吗? 梨诺不太敢相信便迟疑着停下脚步,拉着男子问了声,“你说的新娘……是……是我?” 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依然牵着她往前走,而他的笑让梨诺觉得,她的新郎是他,之后便放心的跟着他走了。 可是他却在三生石前将她的手交到另一个看不清容颜的男子手中,然后背她而去,梨诺想将手抽回,想去将她的阿默追回来,可陌生的男子却像是预先知道似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没有丝毫怜惜。 “你逃不掉的!”陌生的男子冷冷的说。 “你是谁?”梨诺想要摆脱这个冷到骨子里的陌生男人,可怎么也挣脱不了。 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阿默的背影越走越远,只能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阿默……阿默……” 她想看到他回头,可是,她的阿默还是消失不见了。 见梨诺对那个人依依不舍,男子便微微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禁锢着她并警告着,“风染月,我才是你的丈夫!” 梨诺被陌生的男子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只能拼命的摇着头挣扎着,“你是谁……放开我!” 感觉快要窒息的梨诺,眼前突然的天旋地转,最终陌生的男子消失,她终于恢复了自由,也顾不得去提防即将到来的危险,大口喘着粗气,待她平静下来,抬头便看到一位红衣女子握着剑向自己刺了过来。 “风染月,你该死!”女子眼里尽是杀气以及对她的恨意。 梨诺来不及反应,那剑已经近在咫尺,她逃不掉,剑光闪过她认命般的闭上双眼,就在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剑刺入身体的声音,随即便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她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待她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一抹熟悉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而那一剑已然刺进了他的胸膛。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梨诺眼看着即将倒下的身影,她想要扶住他,那是她的阿默啊! 可此时的她却不争气的被吓得使不出力气,最终她只能勉强将他护在怀里跌坐在地上,她不明白,刚刚他明明将自己送给了别人,为什么此时却能挡在自己面前,不顾一切。 阿默艰难的将自己胸前的剑拔出,鲜血也顺势喷洒而出,梨诺的眼睛仿佛被炽热划过,她感觉到了属于阿默的温热的气息,她第一次真实的看到这样的画面,感受到如此真实的血的温度,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梨诺的泪伴随着她脸上的血落在阿默身上,而阿默却忍着疼痛微笑着抬手抚上了她的脸,气息微弱的唤出对她的思念,“诺诺……” 泪眼模糊的梨诺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布满汗珠和鲜血的脸,以及被鲜血浸湿的黑色衣衫,这黑色极好的掩盖了从伤口处不断溢出的红色,留下一大片湿润的痕迹,不断蔓延的生命的痕迹,即使不看也能知道他是伤的有多重,她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着,生疼。 她的阿默刚刚还唤着她的名字,这是她从未听过的极致温柔的声音,可下一秒,声音消失就连他的笑容也消失在黑夜里,沾满鲜血的她像是丢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失魂似的在黑夜里不断的寻找着,寻找着…… 脑海中的记忆翻腾,她好像从未停止过寻找她的阿默…… 她的精神力一点一点的在这幻境中被消耗,封存的记忆更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而她自己的意识却在不断的反抗,最终不堪重负的身体几近崩溃,她倒在黑夜里逐渐陷入昏迷,就在她即将闭眼的刹那她听到有人在唤她,她艰难的睁开双眼,看着模糊的轮廓也感受到了属于意的水灵气息,他救了自己! “意……”梨诺看清眼前的人后想要说些什么,终是被咽喉的疼痛感制止了,下意识的捂着嗓子望着意。 意小心的将逐渐恢复意识的梨诺扶了起来,看到她脸颊的泪痕也注意到了她沙哑的声音,她娇小的身子还在发抖,她在害怕! 刚刚在幻境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本不想问她,可看到她流下的眼泪还是忍不住问了,“怎么哭了,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说着便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替她拭去眼泪。 梨诺的脑子里很乱,也就没有注意到意的举动,可听到他说的话,心里像是重获曙光般,眼底终于浮出了淡淡的光,她抬头看着意想要再次确认,“幻境?” 刚刚所发生的的一切真的只是幻境吗,如果只是幻境的话,那就一定不是真的,都是虚幻的,假的,对吗? 看梨诺的样子,竟然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她并没有察觉到那是幻境,可能连幻境是什么都不明白吧,这小女子可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凡人呢,于是也就少了几分对她的介怀。 这么说来,她名字中的‘月’并没有其他的含义吗? 不管怎样,猜测也只是猜测,意捡起地上那颗困住梨诺的烈焰珠交给她回答道,“对,是囚禁在烈焰珠里的妖灵制造的幻境,现在已经没事了。” 梨诺看着意手中的烈焰珠,终于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意的出手相助,恐怕自己就真的被困死在这颗珠子里了,不由得唏嘘,还说不依靠别人的,不过,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打脸了。 看到梨诺的脸色好了许多,意伸出自己的手,想要牵着梨诺走出山洞,毕竟脚下有碎石,山洞太暗也看不清,而梨诺看着眼熟的一幕,注视了那双手许久,还是选择拉着他的衣袖。 意只好无奈的笑了,他不知道这小女子是怎么了,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的疏远、回避! 他们飞出炎热的深渊,至高台之上,同时将烈焰珠交与红毅,红毅收过烈焰珠看了眼梨诺后让身边的人记录下名次,他们二人并列第四,午时通过。 “第一第二是什么人,巳时一刻就通过了!”梨诺十分好奇的瞥了一眼记录的名册,名字没看清,倒是看到了通过的时间,巳时开始的试炼,竟然有人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解了题、破了幻境。 梨诺话音刚落,就有人回答道,“是风之谷的人,风与鹿与风予心。” 梨诺闻声回头便看到一袭清雅,嗅到了海洋的宁静,那人的发丝在阳光下是蓝色的,大海的蔚蓝,额上有双角,闪着些许粼光,眉宇之下那双眼更是蓝得摄人心魄。 那人走了过来,意立即迎了上去俯身行礼,“三殿下!” 站在意身后的梨诺自然也跟着行了礼,心中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原来是北海掌权的三殿下沐澤清。 “在这里,你我平等,不必行礼。”沐澤清微笑着将意扶起,也朝着初次见面的梨诺微颔首。 他的言行让梨诺觉得亲和,似乎是位不拘小节,平易近人的龙族。 “殿下可知风之谷,了解那二人!”意问道,他很想知道这位北海龙族最尊贵的殿下到底知道多少。 风之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意是清楚的,只是这风与鹿与风予心二人他却不曾听说过,他们灵力纯净应该不是‘墨阁’的,那么他们来这里又是什么目的! “风之谷是被风神眷顾的地方!” 这时又走来一人,言语中透着些许蔑视之意,他的衣着看上去简约,实际上用料讲究,就连不太懂穿着的梨诺都能看出来。 他的面容姣好,周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帝王紫气,想来他便是来自凡间的那位天之骄子,是人族南华盛都的南池太子盛华延了。 “风之谷的人因风而生,天生就能驾驭风,就像龙族与水族天生就能驾驭水一样,风中的一切他们都能感知,当然,这需要足够强盛的灵力。”盛华延说着又转而看了看站在沐澤清旁边的意还有梨诺,“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二人既然能并列第四,一个人族的平民,一个水族的平民,能有这样的能耐,还真让人刮目相看,尤其是……这位小姑娘,你的那件‘雀羽凰翎’可是稀世珍宝,非凡人所能拥有!” 盛华延仔细的打量着梨诺,若有所思,他虽身处人族但关于那件神秘羽衣的拥有者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第016章 一切随心 在不远处休息的女子看着这边热闹便多听了几句,指间一群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还有人出言不逊,就顺嘴说了句,“南华盛都的太子也不过如此,左一个平民,右一个凡人,说话阴阳怪气儿的,对一个小姑娘……也能言语讽刺,怎么,是人族太子就可以欺负女人了!” 众人闻言望了过去,盛华延立即放下了刚刚的凛人架势解释道,“我想慕姑娘是误会了,我完全没有嘲讽之意,确有言语失当之处,还望见谅!” 他只是一向心直口快而已,他一出生便是众星捧月,是骨子里带出的骄傲,如若不与其他界域接触,身在人族倒是无人敢说什么,可现在,面对其他界域的人,其实他早就没有了多少底气! 因为突然而来的女子,挡在梨诺视线之前的人全部让了路,这才让她看清了女子的全貌。 刚刚听声音便觉得这女子应该是位妖娆且风华绝代的大美人,现在一看,她的美似乎超过了梨诺的想象,美的让人窒息,美的足以让任何男人心潮澎湃,她的美虽妩媚却不失高贵与优雅。 梨诺瞥见了女子腰间的紫罗兰吊坠,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人物,如果没错的话,这紫衣女子就是幻术世家的大小姐慕云儿。 梨诺也听说过幻术世家的人都很厉害,本次试炼的第三名就正是这位大小姐。 而幻术世家在凡间的地位及声望甚至比皇家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在七界中人脉甚广,所以得罪幻术世家绝对不会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慕云儿迈着尊贵的步子走到梨诺面前拉着她的手柔声道,“这位妹妹,有姐姐在,这帮臭男人不敢欺负你!” 不管是龙族的殿下还是人族的太子,她从不放在眼里,他们对她的礼遇她也绝对受得起。 其实,说是‘欺负’倒是有些过了,梨诺也并不在意那些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言语,盛华延说的也是事实,她本来就是凡人,只是他的语气有些不怎么好听罢了,而那些不好听的话她也都自动过滤掉了。 唯一让她在意的是盛华延认识自己身上显形刹那的羽衣,而其他人听过之后都是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所以这几位突然就过来搭话的人是在试探自己什么吗? 第一场试练刚结束,意与梨诺简单说了几句便跟着他的主子沐澤清离开了,慕云儿就借机拉上梨诺一起用餐,关于风染月,她是好奇的,因为她的读心术在这女子身上完全不管用。 刚找到位子坐下,慕云儿便直接开口问道,“妹妹,恕姐姐冒昧,不知妹妹为何要来这里?” “先前听到了些传言就跟过来了,本打算只是凑凑热闹的,不过又听说通过试练就能正式成为月宫弟子,就能飞升成仙,想着也不错便就留下试试了!”梨诺不假思索的回答,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就怕会有人问她。 “妹妹果真如此单纯?”慕云儿盯着梨诺的双眼,未见闪烁,她说的是实话,但女子的直觉告诉她,梨诺的话不可信。 “难道姐姐,不是?”梨诺听出了些端倪,并没有直接回答慕云儿的问题,而是反问她,慕云儿会这样问就证明她并不是这样想的。 也是,幻术世家本就是实力超强的大家族,根本就不在乎是否要步入天域,那么她就是有着其他什么目的的。 “要是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妹妹这样单纯就好了!”慕云儿笑着,看了看在周围用餐的各个族域的人,然后又盯着梨诺身上已经被隐去的羽衣出神。 这件罕见的羽衣据情报所述为天缘月宫之主所拥有,是曾经那位引得魔尊发疯的女子羽化后飘散的翎羽经由仙宫的织女融入纯净的灵丝织成,世间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件,而梨诺穿着它,就足以证明,梨诺与这月宫有着某种关系。 慕云儿打量着梨诺,这一举动引起了梨诺的注意,心中油然而生种种猜疑,在回去休息的路上,总会回想起慕云儿的话,看来,参加试练的人都是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来的。 那些人的目的是否会威胁到月宫,是否会引来麻烦? 虽然这些根本就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但她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安,突然想起一个人,不是月神而是她在幻境中见过的阿默,他能随意行走于月宫,想来应是听说了不少事的! 月神本就不打算告诉梨诺太多,她还记得那时候月神同她说过,不知道计划便是对她的保护,她不用刻意去结交谁,不用刻意去打探消息,一切随心即可! 若是随心,那就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于是,梨诺悄悄的去了隐藏在结界中的月下湖,那里是她与阿默约好见面的地方,而阿默也早在她的房中布下了传送阵法。 刚穿过阵法的梨诺就跟招魂似的开始一边念叨着阿默的名字一边摇晃着腰间的祭铃。 “阿默……阿默……阿默,快出来啊,我有事想问问你!” 不远处的阿默听到了祭铃的声音便知道是梨诺这丫头在找他,不过这感觉有些怪怪的,总觉得梨诺这是在使唤他,他可从未被女人呼来唤去过,于是便用传音之法回道,“我不是你的仆从!” 梨诺终于听到了活生生的阿默的声音,虽然还是如最初那样冷言冷语的,却能证明,她在试炼中所经历的确实只是一场幻境,阿默还好好的活着,被揪着的心便舒展了。 她是非常在意阿默的,她会因为他而心疼的快要死掉,她很早就知道她喜欢阿默! 她耐心的在树下等他现身,可那个幼稚的男人像是有了脾气,迟迟不出现,梨诺便憋着嘴嘀咕道,“是你自己说的,要找你,摇摇铃就可以了,男子汉大丈夫又说话不算话!” “我何曾说话不算话了!”说着阿默便从梨诺身后的树影中走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旁继续道,“如果你说的是昨晚打赌喝酒的事,一开始我也没有答应,更何况,胜负未分!” 梨诺回头,入目依旧是一副吓死人不偿命的面具,再一次让她心头一颤,又不是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戴着面具,而她始终无法适应! 回想起昨晚,确实是因为自己犯了困,稀里糊涂的就睡着了,要是较真起来其实她是输了的,既然阿默不是那样较真的人,那就该自己死缠到底了。 她含笑望着阿默,视线一刻都不愿偏离,顺势就说道,“既然胜负未分,那我们就约下次,下次再一起饮酒我就当你答应了!” 女子一双明净澄澈的眸子让藏在面具后的神色微变,他不知道梨诺今天在幻境中都经历了什么,但这丫头眼里的自己好像与之前多了几分柔情,而月宫中人,对世间之情有着绝对的敏感度,难道这丫头…… 对梨诺在明显不过的神情他选择了视而不见,转而问道,“说吧,想知道什么!” “这次试炼的目的或者是参与这次试炼的那些人的目的!”梨诺回答道,“今天的试炼过后,我倒是莫名其妙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的神色怪异透着防备,有的则截然相反,热情异常极度讨好。” “师兄的目的,如果他不愿说,我也猜不到,不过,其他人的目的就简单了,凡人向往的飞升成仙,对那些有名望的家族来说,无足轻重,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本就超脱仙体,在各自的家族、各自的界域都是佼佼者,完全没有必要来月宫受苦!” 他也曾试图去猜测师兄筹划试炼的目的,原以为是为了梨诺,可知道了那些前来参加试炼的多余的人的身份底细之后,才发现,他想错了。 月宫不需要那些身后明显有家族势力的人,而那些人也根本没必要更不可能拉拢月宫! 那些人深知,月神也深知! “可他们还是来了!”梨诺说道。 “因为那些关于火鸟灵兽的传言,关于浮黎一族的传言,以及幻术世家!”阿默继续说道,“世人皆知,幻术世家一般不会轻易露面,唯一能够惊动她们家族的便是有关浮黎一族的消息,她们相信了传言,其他人怎会怀疑!” “火鸟……浮黎……”梨诺小声的嘀咕着,染月的记忆里确实也有相关的传言,应该是没什么深刻的印象所以梨诺自己也没在意,关于那个消失已久的浮黎本就存在着不少传说及流言。 “至于对你的态度都是因为你的那件羽衣,他们知道羽衣的来历,自然会对你有所防备,甚至有些人可能会在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这次的试炼,原本属于月神的‘雀羽凰翎’,倒是给梨诺惹来了麻烦! 当年魔尊被封印之时,各个界域的名门世家都在场,所以多少也是见过‘雀羽凰翎’的,只是那时的‘雀羽凰翎’穿在另一位女子身上。 那女子羽化而去,凰翎四散,是月神命人将那些染血的翎羽收回,满是怨气的‘雀羽凰翎’也唯有月宫纯净的月华之灵才能净化,后来也就成了月神之物,这些往事那些世家不可能会忘记。 “来历?”梨诺回想着,这才明白过来,阿默说过这是月神送给他母亲的! 不管那些是否知晓这件衣服送出去了,穿着这件衣服的人总归与月神多少有些关系,那就难免会有戒备之心,“是我疏忽了,原以为这羽衣没什么人知道的,没想到无意间显形了刹那就全都知道了!” “我也不曾想过,这次试炼会吸引这么多人!” 第017章 预知幻境 月宫一向中立,不轻易与外界联系也从不给外界任何机会干涉月宫行事,而此次,七域之中那些还幸存着的望族齐聚月宫…… 师兄是故意的! 梨诺也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感觉自己置身于雾中,悠悠说道,“总觉得师父在下一盘大棋!” “你还不算笨……就连我……都是他的棋子!”不管是三千年前还是现在,都是棋子…… 思及此,他心口处无法痊愈的伤痕显现,溢出了些许魔气,不断的影响着他的神志,他不愿让梨诺察觉到自己的异常,极力的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心魔,可视线不愿离开的梨诺已经看到了溢出的黑气。 微弱的魔气刺激着梨诺的双眼,让她再一次看到了三千年前的那轮血红的满月,那迎面而来的一剑! 在那个画面里住着一个浑身染血的魔鬼,梨诺意识到那应该是月神曾提起过的阿默的心魔! 恍惚间,她靠近被魔气缠身的阿默,下意识的握住他冰冷的手,轻唤了声,“阿默……” 背过身去独自压制心魔的阿默触及一丝温暖,听闻一声划过心口的软语,逐渐拉回了涣散的神志,他侧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低沉着嗓音回了句,“没事!” 他习惯性的反握着梨诺,能感觉到那些四散而出的魔气在梨诺的手心里消散,那些魔气喜欢她也在惧怕她! 他收敛了魔气也松开了梨诺,见她依然紧锁着眉头,一脸担忧,甚至是患得患失的模样,好奇的问道,“今日试炼,你在幻境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梨诺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个糟糕透了的幻境,她不想再回忆再提起,可最后的画面像是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 “那是能预知未来的幻境,由心魔而起,你在那幻境中所经历的,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发生,越是执著于某个人或是某件事,幻境就会越真实,所预知到的未来就越准!” 在烈焰之渊的崖壁上满是他与师兄一同布下的结界与幻境,所以,他再清楚不过,那幻境是他给所有试炼者的福利,是对未来的预见,无论是一片光明的未来,还是满是荆棘的未来,那都是极有可能成为现实的。 阿默的话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梨诺的心,她惊慌的扯着阿默的衣袖哆嗦着确认道,“预知……幻境?” 什么预知未来,什么成为现实,在她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也是,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的事!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阿默小心的问道,她在发抖,眼眶也微红着,好像下一秒就会下起倾盆大雨,让他觉得那个让他在意的幻境之中……有他! 梨诺扑扇着眼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强没有让泪水溢出眼眶,她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未来并不是一尘不变的,她决定告诉阿默,她看到的那个结局,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何会变成那样,却能模糊的觉得,那时的阿默对她很温柔,是喜欢着她的。 梨诺垂眸掩饰伤感,说出来的话勉强带着几分轻快,“我看到你死在我面前,浑身是血,惨兮兮的!” 如果那真的是预知,又何尝不是一次提醒,提醒着她,在未来,她的阿默可能会因她而死,在未来,他们要千万小心,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她绝对不会让他挡在自己面前。 所以,梨诺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修行,至少如果真的有人要刺杀她,她不会再傻傻的定在原地。 谁料阿默根本不在乎什么生死,他靠近梨诺俯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眸说道,“所以……在你的幻境里真的有我,所以……你是何时开始……心悦我的!” 那幻境确实是对未来的预知,而他就存在于她的那个未来之中,幻境由心而生,能预见的只能是最重要的人,最执着的人! “啊?”梨诺没想到阿默会这么快就看穿自己的心,还这样搞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瞬间通红了脸,慌忙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重要吗,你……你都要死了……” “放心吧,这世上还没有谁能收走我的命!”阿默轻笑着再次上前一步,“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见阿默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又见他上前一步,缓缓抬起了右手,梨诺感应到了他指间的灵气,眉心有些隐隐作痛,下意识的捂着额头后退一步,“你……你要干嘛!” 梨诺心想着,承认喜欢他应该不至于到要被灭口的地步吧! 阿默握住她挡在额上的手放下,他真的对那个预示着自己死亡的幻境充满了好奇,而他的术法就能窥视记忆! 他注视着她的眉心,属于他的标记因他的灵气牵引显现,一朵娇俏可爱的粉色在他眼中绽放,女子洁白无瑕的小脸上也多了一丝微红,借着夜里朦胧的月光更是增添了些许仙韵。 原先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还算有几分姿色,只是如水的眸子被厚重的刘海遮掩着,黯淡了几分。 而梨诺早就对阿默动了心,甚至对阿默失去了抵抗力,任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也由着他散了自己的发髻再绾起,将刘海并入发髻之中。 过了许久,阿默才缓神回答,“想看看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说着,收回了在梨诺发间的手,明明只是想去探探她的灵,想要看到她所看到的幻境,怎么就因为她温润的眼眸而失了神。 “都说看到你死了……”梨诺小声的嘀咕着,额上空荡荡的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而此时在月宫的第六层,月神的书房中,红轩一一汇报着今天试炼的情形,以及上呈通过试炼的人员名单,他汇报完毕后便静静地在一旁候着。 许久,斜靠着凭几凝神的月神缓缓睁眼问了一句,“试炼中可有异样!” “目前为止,各大世家都没有动作,试炼中也没有发现异常,暂时没有发现!”红轩回禀道。 这次的试炼,整座月宫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毕竟是隐藏了千万年的月宫,这次突然现世肯定会引来些不怀好意之人,月神便让他时刻注意着那些意料之中以及意料之外来参加试炼的人。 月神看着手中的名册资料,直接略过了风染月,在看到风之谷后稍微停顿,依然面无波澜问道,“风之谷呢!” “此次前来的风之谷中人并非来自墨阁,我们派去风之谷的人也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确实只是风氏一族的族亲,而名字中带有‘月’字的也仅有师尊提起过的风染月,而其他通过的试炼者中是否真的有墨阁之人混入,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红轩回答着。 月神挥了挥手示意红轩回去继续留意着,手中反复翻阅着名册,心里也清楚,如果那个人想要安排他的人来这里,怎么可能轻易就让自己查出来。 第二天巳时,月宫的弟子送来第二关的试练题‘雪域悲歌’,时间是巳时二刻集合,午时开始至亥时三刻结束,地点在冰火雪山的第二层雪域迷林,任务是获得雪珍珠。 梨诺刚拿到试题,算了算时间也来不及去问阿默,便直接出了门,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她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让阿默继续教她练功,她就被迫跑了好久好久,累到怎么也站不起来,好像当时阿默的手还在她眼前划了一下,她就彻底昏死过去了,那就是说,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此刻走在梨诺身后的沐澤清,见她埋头嘀咕着什么便好奇的叫住了她,“风姑娘可有应对之策?” 虽然他已经对此次试炼做好了应对准备,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对梨诺有更多的了解,他选择接近她,说不定还能试探出些其他有用的信息,能从她这里理出些头绪。 “原来是三殿下!”梨诺闻声回头便看到了温润如玉的沐澤清还有站在他身后的意,她刚刚好像并没有在想这次试炼的事情,便笑着回答,“我哪来的应对之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意提及,风姑娘甚是聪慧,定能破解此次试题!”经过上一次的试炼,关于风染月的种种猜测已经在各大世家间流传,因为那件羽衣,更是让那些前来寻找凰鸟灵兽的人盯上了她。 明知道这女子是凡人,从她身上也感知不到丝毫灵气,那些人却也不敢轻易出手! 因为没有人知道,风染月到底是谁,她是否大智若愚,有所隐藏! “那是意胡乱说的,昨天的试炼要不是意,我可能就被困死在幻境里了,哪里来的什么智慧!”梨诺看向沐澤清身后有些得意的意,瞪了他一眼,‘让你乱说,我还不想被当成箭靶子’! “染染虽是头脑聪慧,可是实际经历极少,所以才会被幻境所困,今后如若有机会游历修行定然前途不可限量!”意若无其事的说着,倒也说出了梨诺的现状,对于梨诺来说这个世界本就是未知的存在。 “意,你少来,说不定今天的试炼还得指望你救我呢!” 什么‘前途不可限量’,要是被有心人听进去,这个‘前途’说不定就立即死在摇篮里了,还有昨天大致也了解了些其他试炼者的实力,虽说都不及阿默,但也都是些动动手指头就能按死自己的人物,能活着通过试炼就了不得了! “你若有危险,我定会救你!”意不经意说出的话,让他自己都怀疑,对她的好感真的是如他在幻境中所说的那样,只是一时兴起的好奇吗,他看着今天换了一身装扮的梨诺,顺势说了句,“你好像不一样了!” 看上去清丽脱俗,少了些许稚嫩。 “有人说,我那刘海让我看上去有些蠢笨,就绾起来了,怎么样,有没有看上去聪明一点!”说着,梨诺便一脸认真的盯着意,寻求他的意见。 而想起阿默的话梨诺就莫名的有些郁闷,明明就是他的教学有问题,自己已经很积极的在学习术法了,大半夜的让她这么一个跑八百米都不及格的人先围着风月岛跑五十圈来提神她也照做了。 先让她累的半死,最后哪还有什么精神去聚集灵气,什么都没学会这能完全怪她吗,还说她蠢笨,自己明明就很聪明的好吗! 第018章 落雪 默默在一旁行走的沐澤清感受到了他们之间交谈的随意,没有任何拘束的友情,让他不由得羡慕。 再反观自己,亲人离散亦无几个知己好友,所有的情感都来源于利益! 他们一路聊着天渐渐也变得熟络起来,梨诺则借着从今早起就传遍整个尘楼的喜事认了沐澤清为三哥,幻术世家的大小姐与北海龙三殿下订下了亲,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家族的利益,但梨诺还是希望这起婚事的存在不仅仅是利益!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进了迷林,眼前的树林无论从哪个方位看都是一模一样的,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周围的风雪虽然不大,但一旦身处迷林之中必然就会迷失方向。 关于此次试炼,梨诺毫无头绪,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全都依靠着风染月的记忆,而那些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关于雪珍珠的描述,‘雪域悲歌’之题更是解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便没有头绪,他们也要走进那片树林,看上去极其平静的树林里布有幻术结界以及奇门遁甲,只要他们踩在雪地上便能一一触发了。 机关结界启动,树影开始旋转移动,他们便不出意外的走散了。 在这林中不仅仅只有他们,所有进入迷林中的人都被阵法打散,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风雪大作,没有人能轻易看清前方的路。 风雪越来越大,片刻之后,梨诺的脚步也沉重了许多,冰冷的雪、冷冽的风吹打在脸上、身上,是刺骨的疼,钻心的冷,跌跌撞撞的梨诺再也走不动了,双脚牢牢的埋在雪里,渐渐的整个人也瘫倒在了雪里。 她已经冷得全身麻木,双眼沉重不听使唤的闭了起来。 一直在暗处看着梨诺的阿默,发现她躺在雪地里实在不对劲便立即现身,他就知道,完全没有灵力的她扛不住这风雪。 梨诺浑身冰凉,似乎已经出现了幻觉,在喃喃自语着,如若放任不管,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阿默施法拂去梨诺身上的雪,蹲下身拍了拍她被冻得通红的脸喊道,“风梨诺,快醒醒,再睡下去会死的!” “阿默……”梨诺迷糊的睁开双眼,看到了模糊的人影,恍惚间好像见到了阿默。 见梨诺醒了过来,阿默从怀中拿出的青色小瓶中倒出一粒雪白的御寒药丸喂了过去,看着她咽下确认她的体温恢复后才悄悄离开,并设法将不远处被结界困住的慕云儿引了过来。 一盏茶之后,梨诺彻底清醒,风雪也已然停息,她坐在雪地上双手触碰着白雪,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反而是触手的温热。 正在尝试着用法术解开结界的慕云儿看到清醒过来的梨诺立马过去将她扶起,“妹妹可终于醒了!” 说着也顺便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应当不会有什么事了! 梨诺站稳之后,四下张望着问道,“云姐姐,你有看到意还有三哥吗,我们刚刚还在一起的。” “三哥?”慕云儿疑惑的看着梨诺,下一秒便明白过来,接着说道,“沐澤清吗,倒是没有看到他们,我过来就只看到了你躺在雪里!” “在雪域之中本就难以辨别方向,更何况这里还被施下机关法咒,走进树林跟进入迷宫似的,你们走散也不足为奇,倒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以他们的本事破这结界轻而易举!” 这幻境的主题是雪,而雪的本体就是水,怎么可能困得住使用水灵的祖宗! “姐姐可有办法出去?”梨诺问道。 “暂时还没有,虽然我们有地图,可是辨别不了方向,地图就是废纸一张,要出去只能等天黑了。” 陷入迷林之后,慕云儿已经尝试过很多办法,仍是找不到出路,算了算时辰,也是突然的灵光一闪,联想到这一次的试炼时间才知道原来是要等到夜晚,星辰出现。 “天黑岂不是更看不见!”梨诺不明白,本来周围就灰蒙蒙的,视野模糊,到了夜晚,可能一点光亮都没有,又是如何能找到出路! “看来妹妹还不知道,在这雪域迷林之中,白天是风雪交加且天色昏沉,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周遭一切虽没有白天看得清,但是天空星辰却是一览无遗,要不然,我们试练的时间为什么会直至亥时。”慕云儿解释道。 她自小便学习观星之术,虽然还不是很娴熟,不能像幻术世家的祖师林仙儿那样,不受白天和夜晚以及天气好坏的影响,但只要能看到星星她就能从星图中找到出路。 梨诺也明白过来,月宫的大部分结界阵法都依赖着日月星辰的能量,试炼选在夜晚,那破解结界的办法就极有可能会与星辰相关。 “风雪刚停,星辰未明,我们还是坐下等等吧,如果你觉得冷一定要告诉我。”说话间慕云儿已经领着梨诺在一处枯木旁坐下。 几个时辰之后,天际一片清明,星光银河闪烁,慕云儿从象征着整个天下的满天星斗中找到了那颗最明亮的紫微星,她将手中的地图抬起对着天际展开,一条映着星光的明路在图中显现,她终于找到了出路! 梨诺跟着慕云儿走出树林,便看到了一间茅草屋,而沐澤清和意就在那里,她赶紧跑过去朝着屋外的人打了声招呼。 “我就说小染你吉人自有天相!”沐澤清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意,就在刚刚,他都准备独自去林子里寻人了。 “时间可是不多了,你们找到线索了吗?”慕云儿走到沐澤清身旁问。 “地图上标记的地方应该就是这样的屋子,这一间我与意已经查探过,在屋子里有乐谱以及乐器,想必这些便是找到雪灵的线索!”沐澤清拿出地图,与慕云儿一起研究着。 “雪灵?”梨诺疑惑了,这次的任务难道不是找雪珍珠吗,跟雪灵有什么关系? “看来妹妹功课没做好啊,我们要找的雪珍珠就是这片雪域中,是雪灵守护的珍宝。”慕云儿解释。 梨诺用微笑掩饰此时的尴尬,她本来就是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来凑热闹的,而且这次的试炼开始时间确实着急了些,就连临时抱佛脚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脑袋空空的来了。 “音律,我们这里应该就只有三哥你懂吧!”慕云儿头疼的说,虽说自己是女子,可是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太适合自己,所以,根本就没学过,而北海之人对音律却是极为擅长的。 “刚刚我与意也感知了这片雪域,发现有很多灵气冲撞的地方,存在空间的扭曲,应该是通往其他空间的法门水镜,一曲‘悲歌’应该是打开法门的钥匙,这里的乐谱都是残缺不全的,而且我要是想的没错的话,这分散的九个地方都有着残缺的乐谱,能合成完整的曲子,不过,我不敢保证其他人能与我们合作,进行交涉会存在风险,还好这曲子我曾听过,是首名为‘落雪’的乐曲,我会试着还原曲谱。” 沐澤清分析着目前的形势,他们可以出去根据地图找到标记上其他的茅草屋,这样一来必定会遇上其他人,能合作自然好说,如若不能合作,打起来会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也正如慕云儿所说的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据说‘落雪’是一首高雅灵动的乐曲,演奏时还会伴随漫天飞雪,引人入境,能使听者感染到演奏者悲伤情绪而落泪!”慕云儿思索着说道。 她虽对这些风雅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可奈何沐澤清却是喜欢的,就多少有了些了解,她也十分赞同沐澤清的决定,风雪之中结界阵法机关太多,他们也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去找。 “我也只是听母亲弹奏过一次,还记得些许片段。”说着沐澤清凭着自己的记忆轻抚琴弦。 站在一旁听着沐澤清奏曲的梨诺突然想起,“这首曲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逐渐熟悉的琴音勾起了风染月的记忆,这不就是月神曾经弹奏过的曲子吗,那一百年染月可没少听。 沐澤清惊讶的看着梨诺,“你听过?” 这首‘落雪’曾是他的母亲奏过的曲子,记得当时母亲说过,这首曲子是一位好友所作,那么梨诺会有母亲的线索吗! “不仅听过,我好像还学过。”梨诺笑着,因为月神每晚都会弹奏那首曲子,所以当时的染月也偷偷的在月神的书房找到了曲谱然后自己在瀑布旁练习。 试炼时间将至,沐澤清也只好将自己的琴借给跃跃欲试的梨诺,梨诺也确实能准确的弹出每一个音阶,却没有任何技巧情感融入,且断断续续,如不认真听还以为她是在胡乱弹。 “很……难…听……对吧!”梨诺一曲奏完,抬头便看到皱着眉捂着耳朵的众人,一时心虚的笑着,毕竟当时的染月是自学的,琴弦没摸多久,可是曲谱倒是记得清楚。 “没关系,还好你能完整的弹出来,我大概能还原,还是我来吧!”沐澤清接过梨诺手中的琴,根据梨诺的谱再回想曾经听到过的调开始弹奏。 琴声伴着轻微的风雪声,让平和宁静的旋律透着压抑不住的悲伤,伤切之感弥漫出来,是惋惜,是悲叹。 琴曲启动了此地的阵法,勾起众人的回忆,尤其是精通音律的弹奏者! 沐澤清深陷其中,看着生生死死不断在自己眼前上演,他似在感慨自己的无能,失去母亲,失去家人,他失去过的东西已经太多,多到他再也承担不起。 琴音戛然而止,一阵清脆的口哨声突然出现在静谧的风雪中,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寻着那小小的稚嫩的声音而去,一望无际的风雪之中别无他物,口哨声却还在回荡着,站在雪地里的所有人渐渐的受其影响,陷入浓浓悲情之中,回忆着曾经的种种往事,悲伤的往事。 被藏在内心深处的心事被引发出来,逐渐形成心魔吞噬着他们的灵力,将他们慢慢带进幽暗的深渊。 第019章 水火不相容 慕云儿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小时候的她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幻术试练,她及时封住自己的耳识,从迷幻的咒语中清醒,也为其他人解了幻术。 缓过神来的梨诺第一次亲眼看到了传说中已有千百岁的雪灵,清美如仙,肌肤似冰雪般玲珑剔透,小小的看上去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孩子见倒下的人都醒了过来便不敢再靠近他们,她退后一步,背后出现一条细小的裂缝,银铃般的笑声再次传来,她咧着嘴笑着跳进了那个裂缝之中。 在雪灵消失的瞬间,那条裂缝扩大,一阵凛冽的风势逐渐变得更加猛烈,无情的卷起厚重的雪向梨诺他们袭去。 风雪迷乱了他们的眼,这强劲的自然的力量以他们的灵力无法抗衡,沐澤清第一时间牵住慕云儿的手将她护在身后,随后化作一条蓝色的巨龙背着慕云儿穿梭在风雪中,飞入那条裂缝之中。 “染染,我们也跟上去看看!”挡在梨诺身前的意说着便牵着她的手,躲避着飞来的如石子般坚硬的冰粒向前走了几步便化作麒麟兽背着梨诺跟了上去。 那裂缝确实是一道传送法门,法门之后仍是冰天雪地的黑夜,虽然星光璀璨,可这次没有地图标识,是个完全未知的空间,加上没有参照物,风雪呼啸之后,青龙便消失在视野里。 在雪海里寻找了许久的麒麟兽,在又一次看到自己留下的浅显脚印时便停下了,梨诺也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站在一块大石上抬头观察着满天的星辰,可她并没有慕云儿那样好的眼力以及能力,看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那颗最亮的星,因为这里的天空,每一颗星在她眼里都无比耀眼,也就让她无法分辨了。 “染染,你在……找什么?”化为人形的意站在梨诺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星空很美,可他却从未抬头认真看过。 “找星星啊,北极星!”梨诺说着转身踏在雪地上观察着另一个方向,眉眼纠结,她区分不出什么三垣二十八星宿,可也是知道北斗七星的,慕云儿说北斗七星在夜空中很好找的,怎么就是没看见呢! “你会观星?”意转眼看着梨诺,观天象,通星语,从星辰的变化中知晓天下之势的观星之术极为深奥难懂,唯有已经被灭门的预言世家凌家精通此术,就连是幻术世家的慕家也只能是略窥一二,所以,他也并不认为梨诺会懂。 可她所说的北极星确实是指向正北方的星,可辨别方向寻找生门。 梨诺寻着天上的星星,不自觉的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意立即跟上,生怕一阵突如其来的风雪之后,她便消失了! 她摇了摇头依然仰望着这片星空回答道,“不,就是刚刚云姐姐教了些皮毛,说能辨别方向不至于迷路。” 而且在自己的世界也有找北斗七星辨别方向的说法,可是城市里灯火通明,夜如白昼,要看到星星已经很不易了,也不会有迷路的情况,就没有过多的去关注了解。 慕云儿也只是跟她简单的说了下北斗七星从头开始到斗尾结束,共有七颗星,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相连就像一个勺子,找到天枢和天璇两星,连成一线,大约延长五倍多的距离,可以见到一颗很亮的星星,就是北极星。 “那……找到了吗!”说着意走到梨诺身旁牵起了她的手,见梨诺有些介意便笑着说,“牵着你,我会放心些!” 梨诺点点头‘嗯’了一声,牵着就牵着吧,刚刚要不是意拉着她,她早就被狂风卷走了,而且这里应该是那些雪灵的地盘,说不定会从哪个突然出现的法门里溜出来,再刮起一阵风,她还真会吃不消。 “在浩瀚的银河中找一颗星星真的很难,果然我的功力不够。”梨诺有些沮丧的说着。 “我用水灵探路,染染,需要你聚集火灵附在水灵之上抵御严寒!”意笑着伸手唤出水灵,可在这风雪中,水极易被冰封变得不易驱使,对他来说极其不利。 “你怎么知道我有火灵的!”连她自己都还是昨晚刚知道的,也是她学着聚集灵力在掌心之时阿默告诉她的。 阿默说那一团明亮的红色灵气是火灵,与他最初的灵一样,是他的血改变了自己的灵脉,那火灵便是在这样的灵脉而生成的。 “因为你的手很暖。”意说的轻柔,“看来我是猜对了。” 在第一场试炼的那个山洞中他便看出来了,在黑暗的角落唯有她是发着光的,她的心境光明所以能养出火灵,自己才能找到她。 “我还没能随心控制火灵,不过取暖照明还是可以的。”梨诺笑着在手心聚集一团小小的火焰,小心的送到意的手中,附在他的水灵上。 ‘嗤’的一声,那微弱的火被水灵熄灭,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梨诺眼看着自己的火被克制,心中不免有些委屈,也有些遗憾,叹着气说道,“五行之中,水克火,以我的灵力恐怕……” 她才感刚刚学会聚集火灵,只能是小小的火光,阿默也告诉过她,虽是改了灵脉,但凡人的身体无法聚集更多的灵气,而不够充沛的灵气无法将这火灵养得强大,可意的水灵却是足够强大的。 “虽说水火不相容,但火却可以融化坚硬的寒冰也能为冰冷的水带去温度,在我看来二者不争则能相容。”说着意调整着水灵的力量,迎合梨诺的火灵,经过多次的尝试,正如意所说的,火焰也能包裹着水。 意施法将水灵化为无数水珠,让它们一点一点飘散,也点亮了这片雪域,像是夏日的萤火,比天空的星辰还要璀璨。 “你的火灵虽然还没有足够成熟但也能为迷途的人照明前路,能驱散黑夜带来光明。”意望着那些远去的光点说道,这是他对她的感知,也许在第一眼见她之时他便有这种感觉,这个小人儿有着这样的魔力。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你可别再夸我了,我会骄傲的!”梨诺说着,小心的伸手去接触眼前的小小火光,然后又问他,“这是什么法术,我可以学吗?” 她跃跃欲试的望向意,心里想着,说不定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变个这样的小魔术谋生呢! “水灵具有感知周围空气流动的能力,我将水灵分散在四周是为了感知三殿下的气息,这里毕竟是另一个空间,我无法去感知北海,所以并不能分辨方向,不过,只要找到殿下他们,凭借慕云儿的能力肯定能找到生门所在,也许,雪珍珠就在生门之后!” “而火灵是比较强势的一种灵,女子拥有火灵应该算是少数,你的心思细致,刚刚就能小心的控制火灵,应该能学会‘星散’,不过现在不是教你的时候,有一处的水灵散了,而我在相反的两处感知到了殿下的气息。” 就在他们说话的须臾,意感知到了某处的水灵消失,也就是说那里肯定是危险的,而剩下的两处却是在相反的方向,必定有一处是陷阱。 “那我们走哪边?”梨诺问着,意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唤出了一把长剑以她为中心在她脚下周围画了一个圆形阵法图,内画一个三角形的阵印,并在三个角落放置了内有水形波纹的花型水晶,那花看上去好像是山茶花。 意用剑划开掌心,将鲜血滴在那三朵水晶之上,透明的水晶花瓣随即晕开一抹嫣红,然后他走出这个三角的范围,在梨诺面前念动咒语,原本被染成红色的花瞬间变成蓝色,三点连线,三道水墙升起,在愣在原地的梨诺头顶上方汇聚成一点。 “这是水幕结界,是很牢固的阵印,免受外界侵袭,可以暂时保护你的安全,只能委屈你在这里等我,确定了方向我再回来接你。” 如果那两处都是陷阱的话,他不能让她跟着一起冒险。 而在水幕之中的梨诺根本来不及拒绝,隔着一层水幕她看不清意的身影,只知道他转身走远了。 坐在这个三角形的结界里,倒是让梨诺想起了孙猴子给他师父画的那个圈,意这是担心她被哪个妖怪抓走了吗! 想着便不由得笑了出来,可下一秒眼前的结界破碎,让她的笑意凝在了脸上,那三朵花型的水晶也随即碎成小小的碎片,她的心跟着也猛的跳了一下,在看清眼前的人后才逐渐平复。 “是谁将你困在这里的?”说着毁了结界的男子走到梨诺跟前,俯身皱着眉看着盘坐在雪中的人,“还好意思笑得出来!” “阿默……”梨诺站起来,面对阿默她还是不好意思大声说话,“我不是被谁困住的,是意为了保护我才……” “这就是你说的要努力?” 他还清楚的记得,昨晚练功的时候她才说过‘要努力完成师父交待的任务’,而现在却是努力的在这里坐以待毙? “意去找出路了,我跟着会拖后腿的,所以才留在这里等他。”梨诺赶紧解释着,委屈巴巴的望着阿默,心想谁知道你会突然出现的。 “那头麒麟兽,你很相信他?”阿默睨了一眼梨诺,表示自己的不满,才相识几天的人,连对方身份背景都不知道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不知道该说这是天真还是愚蠢。 “他帮了我很多,自然会信他。”梨诺回答道,如果不是因为意在危险的时候将自己护在身后,自己的小命早就玩完了。 阿默也不能否认他所看到的麒麟兽确实在保护着梨诺,便说道,“他倒是不坏,不过出路是没那么容易找到的,这里是雪灵守护的空间,空间错落交叠,一旦走散就不会再相见,雪灵会让他困在另一个幻境空间之中。” 第020章 何以为悲 雪灵最喜欢吞噬他人心中的恐惧及负面的能量,她们的不可思议之处便是能协助试炼者将那些心中的魔炼成雪白的珍珠,她们是月宫中独有的修行考验。 “那他……”梨诺下意识的为意担忧,转眼就见阿默的脸色不太好,立即转而说道,“那我该怎么出去,这地方辨不清方向……” 梨诺的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懂,瞥了一眼她之后说,“你背后便是生门所在,走吧!” 跟在阿默身后的梨诺,走着走着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这让她想起了第一场试炼时的山洞,他就是这样走着走着然后消失不见的,她害怕他会消失,想着便跑到阿默身旁鼓起勇气一把拉住他的左手,果然,他的手心是温暖的,尽管他的脾气有些冷。 感觉到手中的柔软,阿默微怔停下脚步,现在的他并没有被心魔影响,他眸光凝视着紧紧握着自己的一双小手,淡淡的说了声,“放开!” “不放,我会跟丢的。”梨诺可怜兮兮的看着阿默漆黑如夜色般的双眸,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倔强的就是不放开,他走得那么快,一不小心就会丢下她。 她的眼睛太纯净,仿佛凝聚了星光,清澈透明而毫无杂质,他平静的心湖仿若落下一片红叶,激起阵阵波澜,他终是反握住了她的手,“你就不能走快点!” “不能,我腿短走不快!”见阿默的态度有些缓和,梨诺便大胆的想要阿默走慢些,他走一步自己得走两步才能跟上,走在他身旁,自己就像是被家长连拖带拽拉回家的孩子。 见梨诺走得别扭,阿默也就放慢了步子,他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迁就过谁,除了她。 而梨诺知道阿默依着她,心里有些雀跃,偷偷侧着看他时,莫名的会有种幸福的感觉,不经意间便能笑起来,他果然是骨子里透着温柔的人,而她果然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没来由的喜欢。 “你怎么会来的?”梨诺问他。 “我感应到你的气息突然消失了,没想到你来了这里。”阿默一边寻着路一边回答,不经意说出的话语已经开始显露出对梨诺的些许担忧。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梨诺小心的问着。 阿默愣了愣,他知道梨诺的喜欢,而他却没有那样的心思,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地牵着她往前走着。 之后,在这寂静的风雪之中,梨诺紧紧的握着阿默的手,有意无意间放慢脚步,而阿默只觉她应该是累了便也迎合着她,她并不想太快走到终点,她只想与他安静的一直走下去,即便不发一言,也要一直走下去! 寻着水灵消失的方向而去的意,正如阿默所说的那样,进入了一个交错重叠的空间,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水灵消散,意只能原路折回,在中途却感应到了自己所设下的结界被破坏,眉头一紧便加快脚步,在看到坐在结界中的人安然无恙时,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染染,你没事吧!”意赶到风染月面前,结界完好无损,他不禁怀疑,刚刚的感应是怎么回事! “没事啊……”风染月在结界中站起来,意也解除了结界。 阵印消失,意走到风染月面前,凝神看着她,小心的试探着她的灵气,确定是罕见的火灵没错,便暂时放下了戒心,“我感应到结界被破,还以为你出事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过于诡异,导致他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断断续续,好像是从与风染月分开开始,明明感应到以自身灵血设下的结界被一股强劲的灵力打破,可回来所看到的却是完好的结界。 “就是腿麻了!”风染月略显尴尬的笑着,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她在阵中坐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待意回来解了结界,站起来便开始不适应。 仅仅因为风染月笑得纯粹,意便不再怀疑她,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寻着一个方向走去。 “你……你放我下来……”突然被抱起,风染月心中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意看着怀中的女子,并不打算放下她,“不是腿麻了吗?” “可是……我……不太习惯……”风染月别过脸去,环着意的脖子有些不太自然,为了保持平衡她放弃了挣扎,按照风染月的脾性,她确实是该拒绝的,却没想到,眼前的男子会如此主动。 “你说过不跟我见外,难道是骗我的?”意装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反问道。 “那……你还是背着我吧……”已经走了一段路,风染月也不好再拒绝,可被意这样抱着,始终是不太好的,显得过于亲昵。 意无视了风染月的话,寻了个借口说道,“在不知道当前环境的情况下,随意显露原形是极度危险的。” 这个空间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尽可能的隐藏自己才是明智的做法,就像最初登上仙山之时一样。 意总有理由让风染月习惯被他护着,也许是这雪地的寂寥,也许是因为意温暖的怀抱,风染月在不知不觉中竟然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他们到达一处悬崖,前方已经没了路,意只好转身再寻新路,没走几步,一个披着深蓝色斗篷的女子踏着风雪而来,落在意面前,与他们相距也就十来米。 “十一哥,你抱着的人是谁?”俏丽的女子看着意怀中的女子,皱着眉,气急败坏的问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意认出了眼前的女子,她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找你拿回原属于我的位置。”女子说着唤出她的双弩对着意怀中的女子毫不犹豫的发射了两支淬了毒的冰箭。 冰箭袭来,意连忙抱着怀中的女子闪躲,他不想让风染月看见不该看见的人,便暂时封了她的意识,索性让她继续睡着,将她安置在一旁的枯树下并设下结界后转而走到满身怒气的女子面前,“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到底是谁允许你出来的!” “我不管,你必须跟我打!”女子看了一眼在树下沉睡的染月,心中满是嫉妒,顺势将双弩合并化为一柄冰雕长剑朝意刺去。 相处多年,意自然知道女子的脾气,有些无奈的被动防御闪躲着,他不知道为何她会找到这里,父尊没有给她指派任务,她便不会乖乖服从任何人的管教,想必是偷偷溜出来的,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自从他打败了她,夺了她的位置,她便不管何时何地,都会找他大打一场,即便她知道始终敌不过他。 另一边,被梨诺拉着在这冰天雪地中散步的阿默总能听到细微的机关转动之声,也就是说这里的环境虽然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动的,他皱着眉头微眯着眸子巡视着。 终于发现,这里已经不是那个他所了解的试炼之地了,也猜到了师兄重新设计了机关与结界,他凝视着永无止境的远方停下了脚步。 梨诺见阿默眉头紧锁,也不再往前走,便问他,“怎么了!” “雪灵纯净却多愁善感,会被世间悲情吸引,来到这里的人如若没有参透‘何以为悲’,便出不去,即便是找到了生门!”说着阿默松开梨诺的手,唤出自己的兵器,朝着前方走了几步,长枪划过风雪在一处打开一个口子,“这里层层叠叠,循环往复,像这样的结界连接处会有无数个!” “何以为悲?”梨诺一边思考着一边跟在阿默身后走进那道裂缝之中,仍然是漫天飞雪的世界,与刚刚并没有什么不同。 梨诺猜想着,这次试炼的题目便是雪域悲歌,与悲有关,是悲情,伤心之事? “这个需要你自己参悟,再给你上一课,关于幻术,你太容易被幻术控制了!” 在这试炼幻境当中,也唯有像他这般拥有千万年修为的人才能强行劈开一层又一层的结界,雪灵擅长在不知不觉中潜入他人的意识,利用他们自己的意识去制造幻象,如若没有察觉定会被困在自己所编制的幻境之中,直到灵力耗尽。 “幻术是一种依靠精神力攻击的方式,通过自身强大的精神意念借助某种媒介使人陷入精神恍惚的状态而在意识中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媒介可以是气味可以是声音又或者是施术者的某个动作,第一场试炼之时,在悬崖边的曼珠沙华以及黑色的曼陀罗便是这样的媒介,是气味的影响,而第二场试炼是声音,风的呼啸声,雪落下之声都能成为施术者的媒介。” 阿默巡视着四周,一刻都不能松懈,他甚至有些怀疑,说不定在某时某刻,在自己不曾察觉之时,也中了幻术。 而正是因为这种怀疑,他的心境开始有了波动,似有什么正在酝酿着! “那要破幻境就是不听,封闭耳识了?”梨诺天真的说着,她倒是没有阿默想的那么多,原本心中就没有其他杂念,即便是有,那也是希望阿默能一直在身边护着她。 “不,这里的幻境还有一点不一样,在这里停留越久心中的杂念便会聚集得越多,痛苦的事悲伤的事会被源源不断的牵引出来,形成魔……”说着,阿默停顿了一会儿,心中有些许刺痛之感,下意识的向前推了一下梨诺。 “你怎么了?”梨诺回头,阿默有些不太对劲,难道这幻境还能影响到他吗! “没事……”阿默停留在原地,勉强稳住心神,指了指前方那道已经被他劈开的裂缝,“我陪不了你多久,生门就在眼前,你自己去吧!” “那你呢!”被推出去的梨诺没有再往前,而是回头看着阿默,他现在的状态她实在放心不下,他似是在强忍着什么,眼神忽明忽暗,就连她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有些紊乱。 第021章 解他心魔 她知道他的心中住着魔,而这个地方能将魔引出来,梨诺努力的回想着关于月宫试炼的一切,那一百年的时间,在月宫之中风染月看过不少藏书,关于月宫结界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条,强行破除试炼中的结界,会被结界中的效果反噬。 也就是说,如若心中有一丝丝的‘念’,就会被无数次放大再放大,如若真按阿默所说,停留越久心中杂念便会汇聚成魔,那么现在的阿默,是在抑制心中之魔吗! 而这样的魔,似乎与昨晚的魔不太一样! “我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这里无法化解,你去吧,我不想吓到你。”说着,阿默施法强行将梨诺送到那道裂缝处,待梨诺回过神来时,阿默已经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梨诺从没想过自己一个人离开,哪怕是一秒的犹豫都没有便转身寻着还能看清的脚印寻找着消失的阿默,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雪地中不断的呼喊着阿默的名字。 阿默告诉过她,在这雪中极易出现幻觉,心中所想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幻化成眼前的真实,心中之魔也会随着时间而汇聚。 此时,风雪骤停,朦胧的天地突然变得一片清明,独自在雪地中寻找着阿默的梨诺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她不知这场试炼到底过了多久,更不知还需要多久才能结束,她跌坐在雪地里,有些绝望,已经不止一次,她总能看到阿默在前面笑着等她,等她走过去,却是悬崖。 从远处而来一点火红的光飘荡至梨诺眼前,引得她抬头,不知何时她的周围已经飘散着无数相同的光点,像极了先前意所使用的‘星散’之术。 那些光点在梨诺面前汇聚成人,属于月神的一袭火红冕服让梨诺有了些许希望,她站起来,却有些迟疑,不知眼前之人是虚幻还是真实。 月神像是没有看到身后的梨诺似的,挥手幻化出一盏琉璃宫灯,便跟着宫灯飘往的方向而去,梨诺则安静的跟在身后,却在中途被拦在一处结界外。 梨诺能清晰的看到在那结界之中有一道人影,像极了阿默,宫灯指引着火红的身影走了过去,阿默看清来人便发了疯般挥着手中的墨色的长枪刺了过去,“师兄……为什么要背叛我……师兄……” 结界之外的梨诺听清了阿默绝望的嘶吼声,想起了血色月光之下,被关在金笼中的他,梨诺不停地拍打着结界的幕墙呼唤着阿默。 他周身气场紊乱,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的力量,不知何时他额上生出了一对紫黑色的山羊角,染着血,那血像是融进了他的眼眸,就连双眼都透着诡异的紫黑色,他持墨色长枪朝着火红的身影不顾一切的劈刺,看上去招招致命。 梨诺不知道阿默为什么会变成曾经那位月神发疯的模样,也看不出阿默的不忍,只是隐隐的感觉,他的心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她没有足够的灵力去冲击结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默极尽痛苦,他的身体还在不停的变化着,双手化为利爪,皮肤也沁着黑紫色,像是已然入魔。 “原来他以为我背叛了他。”看着化身恶魔的阿默,月神终于坐不住了,亲自进了这幻境,出现在梨诺身旁。 为什么阿默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 而那个人怎么可能背叛! “师父?”梨诺回头有些惊讶,看着身旁同样身着月神冕服的月神,那结界之中的又是谁! “与阿默对峙之人是我用青丝幻化。”月神说着挥手解开结界,也一并拦着想要冲过去的梨诺。 “阿默他……他没事吧!”梨诺焦急的问着,目光依旧停留在阿默身上,眼看着他所散发出的黑色魔气越来越浓,快要蔓延腐蚀全身。 “他的心中有执念、有痛、有伤,三千年日积月累形成心魔,唯有他自己愿意了悟看破,没人能帮他。”月神虽是说的平淡,却眉头紧锁,对阿默,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那个人留下的心思及记忆渐渐的融入自己的回忆里,且根深蒂固,看着此时的阿默,他的心中生出了愧疚,那个人曾发过誓,会好生照顾阿默,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心神清明,不去染上世间种种是非,可如今,却是那个人让他入了魔。 “他的心魔真的是师父啊……”梨诺有些惆怅的嘀咕着,那些魔气的源头正是阿默的心口处,正是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一直喊着师兄,一直重复着背叛的言语,月神应该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吧,不然不会如此绝望与心痛,不会几千年都无法释怀! “三千年前的往事,没想到会让他这般痛苦。”月神心生自责,如今这样也许是‘自己’的过度保护造成的吧,如若三千年前没有隐瞒着他,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月神看着被那个人送走,又被阿默唤回来的人,终是明了,属于这个世界的秩序无法更改,有些事情仍是会回到原来的轨迹。 “你心中的魔是什么?” “我的……心魔……”梨诺回想着刚刚自己所经历的,如若那幻境真是由心中之魔幻化,那么她的心魔便是阿默…… “每个人心中都有魔,一点点杂念便能成魔,身若破魔修为大涨,心若破魔境界顿升,这里原本是给月宫弟子修行坐忘所用,这次是为了引他来,我想知道他在想什么,确定他是否还是原来的阿默,染月,他将你召来,已然成了你的心魔,是吗?” 作为月神,怎么可能看不出梨诺的心思,见阿默受苦时的心急如焚早就出卖了她对阿默的情,而阿默呢,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里,他又怎会来。 “可能……是吧,他告诉过我,幻境是由心魔而起,越是执著于某人或是某事,幻境就越是真实,而在幻境之中我总能看到他。” 原本只是喜欢,不知何时便着了魔! “那是你们的缘分也是他的机缘!”月神挥袖施法,收回青丝幻化出的他,原本他幻化青丝也只是为梨诺指引方向寻找阿默,没想到阿默会寻着他的气息找到他。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谁能化去阿默的戾气,恐怕也唯有他亲自召唤而来的人吧! 月神掐指算了算时辰,在这幻境之中耗得太久,对此时的阿默是伤害极大的,而梨诺也会因为阿默的痛苦开始累积心魔,“时间不多了,可知何以为悲?” “原以为悲是悲情,悲伤的悲,可仔细想想,悲字,上为非,下为心,非为违背,与心相合便是违背内心,所以悲是违背内心的事情,我又想到‘大慈大悲’,慈是用爱给予众生以安乐,悲是用怜悯心解除众生的痛苦,所以,这里的悲是大悲,是拔一切众生苦,解他人痛苦之心。” 独自在雪中时,梨诺一直回忆着阿默所说的话,如若没有参透便出不去,也就想得明白,他不知道阿默到底怎么了,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想要平息他的痛苦。 “一百年的书没白读!”月神有些欣慰,这丫头还算有些悟性,只是阿默从来没有教过谁,不知从何教起,也就给耽误了。 说着,梨诺心口发着微光,散发出的光在她眼前汇聚成珠,落在她手中化作一颗粉色的珍珠,“这是……” “月宫之责便是以情渡化世间万般苦厄,相信万物皆有情,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慈悲之心。” 月神说着示意梨诺伸手,他在她的手腕处绑上了红绳,“我希望你能帮到阿默,他以为我背叛了他,可在他内心深处却不愿与我为敌,所以他很痛苦,不知所措。” 三千年前,阿默眼睁睁的看着月神消散、木辛去世,看着月宫动荡血流成河,看着他手持长剑化身成魔,那些画面对他的打击很大,悲,痛也,悲,伤也,经历了大悲大痛,他的心神也就乱了。 月神看着勉强支撑在雪地中无法动弹的阿默,现在的他已然化作了他那时的模样。 “师父是想让我解他心中之痛,帮他化解心魔?” 梨诺原也想过,当时月神默认让她接近阿默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寻回记忆,还因自己所看到了那场杀戮! 她静静地看着月神施法将自己手腕上的红线引出,朝着阿默的方向而去。 月神施法将梨诺手中红线牵往阿默,执行月神的职责,结下天缘,说道,“你是他的机缘,他亲自召来的,他的魔也唯有你能解。” 梨诺低着头,她知道打下姻缘绳结的含义,可是,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喜欢,却不打算回应,如果他并非自愿,自己又何必强求。 她正打算拒绝月神的好意,即便没有这条情缘的红线,她也会为阿默化解痛苦,而月神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施法将她推了一把,送往阿默的方向。 而此时的阿默视野模糊,一片鲜红,意识被魔气侵扰有些恍惚,身体承受着极大的负担,他能看清手腕处被系上的红绳,沿着红绳的方向也能看到正在接近的人影,却看不清是谁,他顺势用力猛的拉扯着红线,被月神推出隐藏结界的梨诺便被拽着飞了过去,撞进阿默怀中。 “阿默……我喜欢的阿默……我会一直陪着你……”梨诺紧紧的抱着他,话语充满柔情,梨诺心里的那颗珍珠依然散发着治愈的光芒,将四周照亮。 那术光太过耀眼,远在其他结界幻境中的众人都能感受到纯净的治愈气息,终于意识到身在幻境之中。 第022章 慈悲 意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让与之对峙的女子非常不满,女子只好趁意不备朝着树下沉睡中的风染月发射一直冰箭,在意注意到时已为时晚矣,冰箭已见血。 女子纠缠着他,可他的心思却不在她身上,她更是气急,“十一哥,你再不拿出真本事,就真的要输给我了!” “滚开!”意咬牙低吼了一声,唤出自己的水鸣戟威胁着,他根本就不想理她,心中担忧染月,那支淬了毒的冰箭虽没射中要害,在这大雪之中却也是致命的。 “十一哥,什么时候这么凶了,是因为我伤到了你怀里的人?”因为意的怒气,女子收起了嬉笑柔和的面容,一脸严肃的看着意,她知道她真的激怒了他,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 “水金英,再不让开,我杀了你。”他从未对谁发过脾气,却因为眼前的女子而动了杀机,在这幻境中,心中所念都会成倍的放大,然后蔓延,他已动了杀心,那么这杀心便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他的意识。 女子有所动摇,可心中不甘却不允许她轻易让路,就在她迟疑之时,意果真毫不留情的挥动银戟,将她手中兵刃击碎,意的招式太快,女子闪躲不及,最终败下阵来,躺倒在雪地里,在意的银戟刺向女子时,她却看着意身后已然醒来的女子笑了起来。 不知何时醒来的风染月看着满身杀气的意竟觉得有些可怕,他原本是谦谦君子,现在看上去像极了冷血的魔鬼,眼角绽放的墨色山茶花更是增添几分邪气,染月看着她从未见过的意,捂着腰间的伤口起身,一步步后退,紫黑色的血也顺着指缝滴落。 “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质疑道。 意小心翼翼的劝着不断往后退的染月,“染染,你受伤了,过来好吗!” 而他每接近一步,染月就跟着后退一步,她的身后便是悬崖,他也不能再上前了,她的伤也因为毒的关系流血不止,他在为她担忧,这份担忧已经胜过了刚刚的杀气,眼角的花渐渐淡去,他又恢复成了那位翩翩君子。 倒在雪地里的水金英咬着牙站起来,再次趁着意的注意力全在染月身上时,动用灵力,以雪聚成冰剑,施法控制着那柄剑朝着风染月的心口刺去。 那剑如一道疾风,从意耳边呼啸而过,只是一瞬,毫无防备的他根本来不及阻止,风染月便随着那把剑消失在山崖间。 “十一哥,如果她是你的弱点,想必父尊也会下令允许我杀了她!” 杀尽那些扰乱人心的妖精便是她的职责,而在墨阁之中不可生情,特别是十二位月使,心有情生,墨阁百花司中代表月使情丝的花便会开放,那种子是早早就埋下的,她每天都有好生看管照顾着,只求那些花儿健康茁壮,从不愿花开。 “水、金、英!”意愤怒的咬牙低吼着,“你该、偿命!” 看着风染月掉下悬崖,他却无能为力,他没能挡下那把剑,也没能救下风染月,在他心里,他最不想看到的便是风染月知道他的身份,单纯的她肯定会害怕甚至厌恶那样的自己。 他更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他对染月的在乎,特别是墨阁中人,那样只会为染月带去杀身之祸,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事与愿违,自己最担心什么,什么就会发生,此刻,他已经无法压抑心中怒火,水灵感受到他的呼唤在他面前化为实体,一只踏着水云的雄狮显现,在这寂静的雪中咆哮着。 “十一哥,要动真格的了?”说着水金英也唤出自己的护身灵,由雪汇聚而成的白色猎豹匍匐在她面前,雪豹额间蓝色的火焰标记爆发出熊熊烈火,恶狠狠的盯着那头狮子。 自墨阁百年一度的排位战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意如此认真,不,他似乎从未认真过,她一直记得,他是君子,生性不争。 意没有说话,眼神锐利,抬起手指着水金英,在那一瞬,雄狮猛地冲了出去,它跃起直接无视体型娇小的雪豹扑向水金英,雪豹感知到主人有危险立即转身将雄狮扑倒,可雪豹压制不住狮子,在触地之时狮子翻身便将雪豹踩在脚下。 “蓝火……”水金英唤了一声,抬手赋予守护灵自身灵力,顿时雪豹眉间烈焰蔓延全身,然后爆发寒冰冰刺,雄狮只能放开闪避。 在水金英唤醒雪豹灵力之时,墨色的山茶花再次绽放,意已持戟瞬移到她跟前,戟尖指着她的心口,他的心已被这无边的雪景冰封,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水金英,你不该惹怒我!” 一旁的蓝火避开狮子的纠缠,赶到水金英身旁,看着意示威的弓起身子,背脊上的火焰燃起,发出警告的低吼,水金英在心中制止,将蓝火收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十一哥,你不该动情!” 女子的话毫无作用,她已经缴械投降,而他却丝毫没有退让,现在的他,心中所想便是取她性命,银戟不偏不倚终是刺进女子心间。 一道治愈的光柱扩散开来,唤醒意的意识,他感知到了染月的气息,温暖而纯净,瞬间便明白过来,记起这里原是幻境,此时,女子的血已流淌到他脚边,他将兵器收回,拿出怀里的染蓝丸喂女子服下,转身便要离开。 “既已动了杀心,为何还要救我!”女子捂着伤口勉强站着,她的存在便是将试炼者困在幻境中,困在自己所制造的心魔里,而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眼前的男子再一次的褪去了杀气,心境逐渐平复。 “她还活着!”意扬着嘴角回答。 “因她而生出的慈悲之心,不知是福还是祸!”女子能感受到意的心中平淡如水,心中之魔因那女子而生又因那女子而灭,自觉没有存在的必要,说着便化为冰蝶飞散。 一只蓝色的冰蝶飞到意肩上,吸收着他生出的所有魔气,然后随着那群远去的蝶离开。 “原来是慈悲之心啊……原来我的心里还有慈悲吗!”意轻笑一声,心口处闪着微弱的光,一丝丝善念生成了一颗蓝色的珍珠! 幻境转变,拿着珍珠的意看到了出口,看了看身后那道光柱的方向后便离开了,他相信染月也会找到出去的路。 此时的梨诺依然抱着阿默,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静静的靠着她,然后睡去,听到阿默平稳的呼吸声,梨诺微微一笑,心境终于平复下来,幻境开始变动,来时的那道裂缝出现在她面前,而怀中的阿默也随着变动的幻境突然间消失不见,梨诺恍惚间又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 随后,她拿着珍珠走出幻境,在裂缝之外看到了沐澤清与慕云儿。 “小染,敢问那首‘落雪’你是在哪里听过的?”见梨诺出来,沐澤清立即上前询问,神情有些焦急。 “我也不太记得了,只是偶然间听到的……”梨诺含糊的回答,她并不想给月神添麻烦,可看着一脸失望独自离开的沐澤清便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转而问一旁的慕云儿,“三哥这是怎么了?” “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曾说过,那首曲子是她的好友所作,所以,他觉得通过你可能会打听到母亲的下落吧!”在那幻境之中,她一刻都不敢离开他,诱发他的心魔何其容易。 说完慕云儿便跟了上去,梨诺紧随其后,他们一同到了刚出发的路口,意正在那里等着,他们知道梨诺很想留在月宫,便将靠前的排名让给了她。 第二场试练让所有人心伤累累、精疲力竭,所以试练的第二天为了让大家恢复元气,他们被特许休息一天,而梨诺直接就睡到了傍晚,直到被阿默的‘飞花’骚扰。 “我起来就是了!”梨诺气冲冲的起身将飞入她房中的花瓣拍落,一片片的粉色花瓣落在她床上,“我再也不会觉得你们漂亮了!” 阿默的飞花实在太烦人,梨诺已经不止一次抱怨,她怎么都想不通,明明是漂亮的花,飞花之术听上去也是浪漫的,怎么在阿默手中就变了味道,那些花跟苍蝇似的不停的在梨诺耳边发出‘嗤嗤’的诡异声响,吵得她怎么也睡不好,就算她起床了还不放过,一直围绕在她身边,唯有出了房门,那些花才会消失,不知阿默还有没其他如此诡异的术法。 梨诺赶到月下湖时,没有看到阿默,便爬上了那棵他常待的树,坐在他坐过的位置,树上的视野很好,一眼便能看到月下湖的尽头,今天的晚霞很美,衬得整片天空都是粉色的,在这里一同看风景也算是件浪漫的事呢! “我不来,你就不练功了?”阿默看着树上悠闲自得的女子,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能不能教我飞花!”梨诺转头看着树下的阿默恳求道。 按阿默的说法,飞花之术没多大用处,对付她倒是绰绰有余的,可她就觉得是阿默不懂花的浪漫,所以她想学,就像她第一次看到飞花时,她的心都融化了,只是下一秒那些花如同狂蜂浪蝶涌了过来,不断的在身后追赶着她,迫使她不得不开始夜跑,前一秒的感动立即破碎。 “下来,练功!”阿默一脸严肃,没说不教她也没说要教。 “噢……”今天的阿默似乎心情不太好,梨诺只好乖乖从树上跃下,开始汇聚灵气,他们好像说好的一样将试炼中发生的一切全部忘记,一个不提,一个不问,还像前两天一样。 第023章 为何结缘 梨诺开始练功,阿默依然悠闲地靠在树旁,从雪域出来之后,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混乱,只记得为梨诺打开最后一道结界之前的事,之后的记忆便模糊了,受到幻境的影响,他好像入了魔,好像看到了师兄,跟他打了一架,可他是如何脱离的幻境,却记不起来了。 “明天的试练,也是最后一关了,你应该也能猜到在哪里。” “冰火雪山第三层,灵愫树林,对吧!”梨诺思索着回答。 “在那片树林中只有一棵是真正的灵愫树,其他的都是普通枫树,因为布下了幻术结界,所以,常人很难分辨,就连幻术世家的人都很难看破。”阿默提醒。 “连幻术世家的人都没法子?”因为上一场的试炼,梨诺勉强能理解幻术是什么,如若第三层的幻术连幻术世家都没办法,那么灵力浅薄的她,又该如何! “可是,唯独你可以找到真正的灵愫树!” 第三层的灵愫树原本就是最初的月宫弟子种下的,而那棵最大的灵愫树便是属于师兄与木辛,三千年前,一场大火燃尽了所有,却留下那么一棵,梨诺同时拥有着师兄与木辛的气息,想必那棵富有灵性的树不会为难她。 “我?”梨诺收回掌心已然汇聚的火焰,有些惊讶地指着自己,“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练功!”阿默严肃的说,在修行方面她总能分心,“你手腕上的红线便是牵引,能带着你找到那棵树……”阿默说着看了眼梨诺手腕处缠绕的红线。 “这红线……”梨诺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线,寻着延长的方向望去,便是……阿默! 如果这条红线真的与阿默相连,那么昨天在雪域中发生的事情就是真实的,阿默真的入了魔,可看他的神情,是否已经忘记了那个拥抱。 阿默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处因为梨诺的目光而显现的红线,皱着眉头,“什么时候……”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结缘绳结是师兄打下的,却怎么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师父……”梨诺回忆着在雪域时月神所说的话,她也答应要为阿默化解心魔,原来都是真的。 “风梨诺,即便再喜欢也不可勉强,不可强行结缘!”阿默走到梨诺面前,看着她,双眼里迸发出刀锋般锐利的光。 “都说是师父了,你那时入魔……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为你我结缘……”阿默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凌迟般,他如此抗拒,梨诺心中莫名有些委屈。 “风梨诺,你既已知我入魔,便知晓我心中之魔为何!”阿默心中气愤,不知是因为师兄,还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结下的缘。 “阿默,你有没有想过……”一切都是误会,梨诺想要好好跟阿默谈谈,可他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风梨诺,我不知道你跟师兄在密谋什么,但是,你要记住,我不再是他手中的棋子!”阿默上前拉住梨诺的手,看了眼连接在一起的红线,转而凑近梨诺,试探的看着她的眼睛,月神结缘,必须按照结缘之人的诉求打下绳结,他从未求过,那么就是这丫头! “阿默……”梨诺能感受到阿默心中郁闷,她有些了解他了,他恨透了背叛,而她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与月神站在了一边,在利用着他,他是否也有这种感觉。 梨诺深情款款的回应着阿默的眼神,“如果你当真不愿,我会去求师父断了这红线!” 梨诺自觉从来都不是什么脆弱的人,一开始她便想过,他不愿意,她不会强求。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阿默没想到这丫头如此洒脱,本就不该结缘,可心中为何有些堵得慌。 梨诺长舒一口气,阿默才离开没多久,她的眼眶便微微泛红,她刚刚应该算是明确的被阿默无情拒绝了,在知道他的心魔之后,明明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还是犯了傻。 试练的第七天辰时,聚集在花容之地的试练者只剩六十六位,红毅扫视台下众人,目前排在前几位的都是些有名的世家,除了一人便是风染月,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虽灵力修为不济,人缘倒是不错,与幻术世家、水族中人走的很近,有他们的帮助也难怪前面的试炼能通过了,而这一次的试炼她应该也能脱颖而出,毕竟不关乎修为。 “今天是试练的最后一天,通过名额四十九,题目‘双生灵愫’,未时开始酉时结束,地点在冰火雪山第三层的灵愫树林,而今天的任务就是取得双生灵愫的种子,请以虔诚之心前往!” 红毅提醒着,那片树林之中有仙灵,自然受不得惊扰,唯有收起锋芒,才会穿过重重阻碍,可这些世家中人天生傲气,要怎么应付呢! 午时,大家用过午膳后就齐齐的到了灵愫树林,到了时辰便从月宫弟子的手中领得了地图纷纷前往林中。 灵愫树,又名情花树,是天缘月宫中最为常见,也是最为珍贵的灵树,世人天生冷情,唯有种下了灵愫的种子才会生出七情六欲。 这次梨诺没有与任何人同行,在来的路上也没有遇到,也许是沐澤清难以从心魔中解脱出来吧,意与慕云儿一直守在他身旁,梨诺也去看过,沐澤清的心神似乎伤的很重,梨诺差一点就没忍住,告诉他关于那首曲子的事,如果能见到月神,也许能打听到什么。 低头看着地图的梨诺走到一个岔路时便闻到了熟悉的紫罗兰香,抬头一看,果然是慕云儿。 “小妹,当真与月宫没有关系?”慕云儿站在梨诺面前,观察着梨诺的神情,她正在用读心术再次的试探她。 “不知姐姐这是何意?”梨诺笑着,不太明白慕云儿突然的发问是要试探什么。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也是有那么些许感情,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相互之间的信任吧,原以为早就结束了的怀疑,没想到又要应付一次。 之前知道其他人怀疑自己时,阿默已经告知了她,在会读心术的慕云儿面前不要有太多多余的表情,如果不能做到面无表情,那就笑吧,傻傻的笑也许能蒙混过去。 “明眼人都知道,这林中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这里的幻术虽没有雪域那般影响心神,可这机关结界却是比雪域要复杂百倍的,地图上所绘只是没有任何人进入的状态,可一旦有一个人进入,不小心触动机关,这地图便成了废纸,大家都束手无策,还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可妹妹似乎胸有成竹。” 在进入这片树林后,她就看到了梨诺,远远的看着她,其他人都看出了林中的阻碍,不敢轻易踏出一步,而她却毫不犹豫,且每一步都是安全的,这绝对不可能是凑巧,也绝对不是因为地图有用,她想知道梨诺在想些什么,施展读心之术,可为何她就是不受影响! “姐姐想多了,我只是按照地图走,也许是我运气好吧!”梨诺解释,慕云儿的疑心病真的太重,意不在身边,还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是吗?”慕云儿微微笑着,态度稍稍有些缓和,她始终读不出梨诺的想法,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梨诺就没有想法。 “要不,这条路让给姐姐!”说着梨诺后退一步,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僵持着。 “不,我们一起走!” 只有这样,她才会放心,她总是有种感觉,眼前的女子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她周身的灵气气场很奇怪,有风、有火、有水、有繁花,既复杂又矛盾,因为有所怀疑也曾命人调查过,关于她的来历始终是一无所获! “也好!”梨诺答应,乖乖的在前面带路。 这林中的机关结界梨诺早早就从阿默那里有所了解,这里的树灵非常喜欢阳光,喜欢耀眼的东西,她便故意将慕云儿往明亮的地方带,而她自己则小心翼翼的隐藏在树林的阴影之下,只要尽可能的不被阳光照到,不显露他们喜欢的灵气,那些树灵还是很温顺的。 林中遍布幻术结界及机关陷阱,还没走几步,慕云儿便感觉不对劲,周围的树都在动,就跟雪域迷林中一样,一旦踏错一步,便会落入陷阱之中,而那些阵法好像是在吸收灵力,越是想施法破解,那阵法越是坚不可摧。 “这个林子里满是结界,越是灵力高就越难走出去,红毅所说的虔诚之心应该就是这个,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会不受影响了,你快走吧,我会想办法的!” 面对树灵的攻击,慕云儿挺身而出保护着梨诺,四面而来的藤蔓却牵制住了她。 “快走,记住,平心静气,千万不要动用灵力。” 说着,慕云儿开始调息以平静内心,渐渐收敛自己的灵力。 那些树灵只是喜欢玩,也争强好胜,既然慕云儿知道要有所退让,那么梨诺便放心的寻着岔路离开,一路上没有慕云儿跟着,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绕路也不用再遇上些稀奇古怪的灵兽了。 不受结界影响的梨诺,开始拿着地图计算出路,因为机关结界在不断的被触动,整个第三层的方位也会随之发生变动,而唯一不变的只有正中心的位置,也是那棵双生灵愫树所在。 梨诺愣愣地盯着手腕上的红线许久,阿默说过,红线能给她指引,可她往延伸的方向望去心中却是忐忑的,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失恋的沮丧和被利剑划过的心哪有那么容易平复。 如果在雪域时能够享受到阿默的温柔及迁就,她也宁愿被困在那里,甚至她想告诉阿默,她已经不想回去了。 第024章 不想回去 她寻着指引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最大的灵愫树前,那树差不多有十来丈,枝叶茂密繁盛,血红的花朵点缀其间更是艳丽无比。 红色的花瓣随着轻风慢慢的抖动,清香随着微风轻轻的洒落下来,让人神情气爽,灵愫的花瓣很美,晶莹剔透,艳丽如滴,仿佛从水里捞出来般的鲜嫩。 一阵微风轻拂而起,带来了远方不知名的醉人花香,却也将树枝上的灵愫花带离枝头,无数的灵愫花瓣在风中翩然起舞,像是红色的轻纱随风浮动,令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那些飞散的花在梨诺面前汇聚成女子的模样,一袭红白衣裙带着面纱,朦胧间梨诺觉得这女子似曾相识。 “你来了,风梨诺!”女子缓缓走近梨诺,她知道梨诺一定会来。 “你是……谁?”梨诺看着女子的双眼,她的眼神很复杂。 “我与你应该是第一次真正的见面。”女子笑着说。 “染月,你是风染月吗!”梨诺终于听出了女子的声音,是染月的声音,也对,在这个世界除了阿默就只有染月知道她的名字。 “梨诺,我希望你能离开,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女子说着已经走到梨诺面前,缓缓抬手。 “为什么?”梨诺问道,她不明白,有人召唤她来,而现在又有人希望她离开,虽然曾经是迫切的希望离开这个陌生的世界,可现在,她见到了阿默,就完全没有了要离开的想法。 “这里不适合你!”女子缓缓说道。 她在手心汇聚灵力,说话间便抬手至梨诺眼前,她准备施法再次压制梨诺的灵魂,催眠着她。 不远处的阿默感知到中心区域突然增强的灵力立即赶了过来,那女子身上的气息他有些记忆,便是压制着梨诺的那个灵魂,他想都没想便将以花汇聚的女子打散。 “又是你!”那些打散的花飞至不远处再次聚集汇成那女子,她看着阿默有些气急。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默挡在梨诺面前,看着那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离默师叔,如果你还想好好的活着,请不要干涉我!”女子说道,她隐去面纱显出真容,让自己的预言增添几分真实。 “凌霜!”阿默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起了这个名字,她是预言世家凌家的唯一幸存者,她还活着! 在阿默的记忆里,三千年前的血月事件,凌霜是死在了师兄的剑下的,他眼睁睁看着太多人死去,那时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时的月宫,那时的师兄,鲜红一片。 凌家的人知晓世间太多事,能推算出未来,兴许正是这样的传承让凌霜活了下来,而凌家的预言从未出错,又一次的证实了梨诺的存在会关乎他的生死,也正如几天前,梨诺的那个预知幻境一样。 那天晚上,他因为好奇还是忍不住趁着梨诺极度疲惫更是对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读取了她的记忆,他知道梨诺从未去过归去城,更是没见过如今的城主,而那幻境中的归去城却与真实的归去城一模一样。 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仅凭梨诺的记忆,他无法全然感知那时的梨诺是怎样的心情,那些梨诺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也大概猜到了是谁,可他并不相信那一剑就会要了他的命! 待他回过神来,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他模糊的听到身后的梨诺唤了声他的名字,气息微弱,他急忙转身扶着已然昏迷的她走到树旁坐下,探了探灵,果然她又被那女子强势的精神力压制回了净土之中。 阿默不得不设下结界,并改变整个第三层的机关幻境,将那些试炼者挡在灵愫树百米范围之外,而他施法通过梨诺的眉心标记进入她的意识之中,她的净土世界里依然澄澈清明,那棵火红的枫树好像更加壮大了,此时的梨诺正呆呆的站在树前抬头看着高处。 “风梨诺!”阿默走了过去,唤了声。 梨诺闻声回头,轻轻地笑着说,“她说她能送我回去!” “试图要迷惑你的人,你就信了,你总是这样轻易相信别人!”阿默走到梨诺身旁,同她一起,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红枫,接下一片落叶,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自觉就会慢下来,心中杂念也会被淡化。 “总觉得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风染月,她是另外一个人,不过,她的眼神虽然充满矛盾,却没有恶意,她是真的希望我能离开,看上去,她在关心我!” 梨诺说着也抚摸着眼前这棵好像与她生命相连的枫树,它是有温度的,似是能感受到她的心。 此时的烟海中无风,树叶依然沙沙作响。 “那女子曾压制着你,应该是施展了某种秘法,封存了原本的记忆,只有某种暗示在牵引她,回归本体后,她便能记起所有,包括在风月岛上的一切以及关于你的一切,无论是之前的压制,还是现在突然来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而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或者算到了什么!”阿默说道。 他隐隐有种感觉,凌霜压制着梨诺,绝对与自己有关,而并非是现在所说的生死。 能让凌霜出手的那个人,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师兄了,也就是说,这是师兄的意思! 可又是为什么,一边让人压制着梨诺,想送她离开,而另一边又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她留下,那一百年里师兄明明就知道梨诺的身体里有魔气也还是放任不管,明明就知道现在的风染月并不是风染月…… 他越想越觉得师兄的做法很矛盾,自己从笼子里出来,师兄肯定有所察觉,以师兄对自己的了解也肯定能猜到自己要做什么,而他总是那般纵容自己…… “阿默,我……并不想回去!”梨诺看着阿默,当那女子想要压制她时,她反抗了,凭着自己微末的修为强迫自己不要再被控制,却还是回到了这片净土。 “不想回去……就留下吧!”阿默把玩着手中的落叶,现在想来,师兄应该早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将梨诺召唤来,他虽不知道曾经的师兄为什么会让凌霜压制梨诺,可现在的师兄是希望她留下的,甚至不惜为她结缘! 也许正是因为手中红线的牵引,他也有些不愿她离开。 即便她想离开,现在的他也无能为力,那时,开启阵法对他的耗损极大,而他的修为也有限,只能唤来适应这个世界虚弱的灵魂,无法唤来实体,这一点,凌霜应该早就算到,所以她才能提早一步压制,而现在,耗损的修为还没有恢复,要再次开启阵法恐怕还要等上千年。 阿默的话梨诺还没听清,便醒了过来,阿默没有离开,他站在她身旁将她扶起,示意她现在正在试炼,他也解除了结界,那些试炼者很快便会找来。 梨诺看着眼前这棵巨大且高耸的树,不禁咽了咽口水,使出全身解数也爬不到十米就摔落,可摔落的方向却不太对,她并没有向下落在地上,而是离那棵树越来越远,梨诺正思考着,旁边的藤蔓便缠住了她,在快被带回起点前被阿默救下。 他抱着梨诺回到树下轻声呵斥道:“你若再摔下来,别指望会有人救你。” “要不是你怎么都不肯教我飞行术,我会这样吗!”梨诺憋着嘴抱怨道,刚刚差点就凉凉了,这颗心迟早会病的。 “怪我咯!”阿默盯着梨诺,一副为什么不教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的姿态。 “既然选择了留下,你总得要教我的!”梨诺执着的要求道,她想如阿默所说的安心留下,想寻回月神所说的关于阿默的所有记忆,而留在这个世界,总要学些生存的术法,最近总能看到那些试炼者动不动就飞来飞去的,她不能不会。 飞行之术需要连续不断的消耗灵气,而梨诺虽有能产生灵气的灵脉,却因为凡人身体的限制,一直处于停滞休眠的状态,这几天她在试图唤醒灵脉,也能稍稍聚集些灵气,但要维持长时间不间断的驱使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加上梨诺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教会她飞行之术,便在某些方面少了些限制,也就多了几分闯祸的风险,不过,他自己本也是喜欢闯祸的天性,又有谁敢拿他怎么样!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只是,你这性子,学会了飞,便像脱缰的野马,千万别惹出什么乱子!” “你放心,就像你说的,在这个世界不能强出头,要努力学会自保,能低调就低调,我都懂的!”梨诺保证着。 “懂归懂,但是……” “没有但是!”梨诺打断阿默的话,好不容易都答应了,怎么能反悔,立马转移话题,“那些藤蔓怎么好像不敢靠近你!” 反应过来的梨诺发现,刚刚阿默明明就使用了灵力,那些对灵力及其敏感的藤蔓却没有攻击他。 “我有火灵护体,那些树灵自然不敢轻易靠近,你虽有火灵,但及其微弱,伤不到她们,她们自然就会攻击你!”阿默解释,说着又将刚折下的花枝递给梨诺,花枝上挂着已经成熟的双生种子,“这个就是双生种子,拿回去,也许还能夺个第一。” 可梨诺却轻蔑地看了一眼阿默表示拒绝,然后走到树前,开始思考,阿默收起花枝唇角微起,面对这闹着玩的试炼,这丫头既然也认真起来了。 “我自己会晋级的。”围着树走了好几圈的梨诺给自己打气,她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 “静下心来,操之过急什么都得不到!”为了不打扰梨诺,也为了不让那些即将赶到的试炼者察觉到自己,阿默留下最后的提示然后离开那里,仍是在远处注视着她。 “原来还是幻术,利用了空间界限,但是没有改变地心引力,也就是说,这棵树不是笔直向上而是径直向前的,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 梨诺站在树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念心经,态度虔诚,心变得平静后,梨诺放下双手保持身体平衡,未睁眼便能看到那棵树原本的样子,她踏出第一步,然后空间逆转,待她再次睁开双眼,那树已成为她脚下的桥。 第025章 不许有意见 刚开始爬这棵树时,为了躲避阳光,是寻了背阴一面,爬得很吃力,而现在心如止水,又有阿默在一旁守着,站在阳光下那些树灵也不会来攻击她,赶过来的试炼者仍不能使用灵力,更不用说飞行之术,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梨诺一步步的在树上行走。 虽说随即便有人破解了这幻境,结果还是正如阿默所料,梨诺夺了第一,至戌时,成功通过试练的四十九人被召集到了花容之地。 “三关试练已过,通过的各位将会正式入住天缘月宫的第二层新人宫阁,两日之后会在此张贴宫阁分配名录,并分发名牌绶带,请大家在尘楼中休养将就两日!” “另外,尊主特别交待,大家与以往的弟子不同,来自各大世家,各个界域,都有着不容小觑的能力,而月宫生活清苦,若是没有寻到想要的,特允许各位随意去留!” 红毅知道尊主设下这三场试炼,为的就是测试那些试炼者的目的及真实身份,了解他们的弱点做好应对之策,那些不擅长控制自己心境的人肯定会被淘汰,剩下的便是灵力修为极高且隐藏极好的。 他们都有着雄厚的背景,也大可不必在这月宫中吃苦,尊主特许随意去留,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三场试练结束,所有人不安且紧张的心也都安稳下来,根据试练综合成绩以及各自所擅长的功法,通过的新人被一一分配至新人宫阁的七个主要宫阁修习,他们将要面临的是打散重组,以一个合理的组合去完成接下来的每一项任务。 新人宫阁位于月宫第二层,对应北方玄武七宿,共分为七个区域,设立七个主要楼阁,分别是代表智慧的慧楼、代表力量的量阁、擅使治愈医法的医馆、擅使暗器的暗鬼台、代表速度的速捷楼、擅使幻术的幻境宫以及综合发展的天心阁,连接上下宫层的中心为七星楼,楼高三十余丈共一百零五层,楼顶设有三十五星灯代表玄武七宿的三十五星,以稳定宫阁的平衡,而新人也将入住七星楼。 月宫第三层为三等宫阁,对应西方白虎七宿,以供奉五十一星灯的白川阁为中心,第四层为二等宫阁,对应南方朱雀七宿,以供奉六十四星灯的莫忘楼为中心,第五层为一等宫阁,对应东方青龙七宿,以供奉三十二星灯的青颜阁为中心,同样都是分为七个区域,设立七个主要楼阁,且楼阁名称相同。 两日后,在七星楼前的广场上,新人们根据自己所分属的宫阁站着,刚好七个楼阁,每个楼阁七人,一共四十九人,天心阁分发绣有灵愫花及银杏的金色渐变绶带,慧楼分到绣有枫叶的朱红色绶带,量阁为绿色松枝、医馆为银白忍冬、暗鬼台为明月星空蓝、速捷楼为青色冷杉、幻境宫为紫色竹。 “新人弟子本应该在枫林协助养蚕缫丝,编织任务所需的红线,可是,现在有些紧急的任务必须处理,所以现在召集大家过来,希望综合借用大家的力量,还请各位依次从代表各自宫阁的箱盒中抽取数字,数字相同的七人为一组,之后推举出领队,负责联络组员、接收任务及任务汇报,并且可以穿行于月宫七层,请大家开始吧!” 红静匆匆站在台前,将尊主临时下令需要完成的任务分配给通过试炼的这些人,以他们的实力,应该不会太难。 之后根据抽签结果,人族风染月、水族意、龙族沐澤清、月影城玄景、幻术世家慕云儿以及归去城酆千泣与魑魂被分成一组,因为要选出领队,所以他们寻了处安静的凉亭聚在一起。 沐澤清与酆千泣在亭中的石凳上面对面坐着,意则很悠闲的靠着围栏,站在梨诺身旁,个头高大的魑魂趾高气昂的站在酆千泣身后,扫视着在沐澤清身后的靠椅处坐着的梨诺,而慕云儿似乎不太喜欢拥挤的氛围,一个人靠在凉亭边的树下看着亭中的情况,至于月影城的玄景也是独自一人坐在亭子的台阶上。 沉寂了许久,谁都不说话,除了魑魂在打量众人之外,谁也不看谁,气氛稍显尴尬,梨诺也只好绕着头发玩。 “各位,咱们还真有缘……”意徐徐开口,打破了僵持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气氛也招来了归去城人的白眼。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魑魂怒斥,他并不知道意在水族中的地位,只知道他一直跟在沐澤清身后,想必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物便也不放在眼里。 “归去城的人火气还是这般大,要不要降降火!”沐澤清并没有看魑魂而是笑着看了眼不发一语的酆千泣。 “言归正传,我们既然被分在一起,就不应该内讧,现在最重要的是选出领队!”酆千泣也不是喜欢挑事的人,更何况龙族统御四海,势力范围之广,与妖魔两族都有来往,并不好惹,而幻术世家的人得到林仙儿的秘传,实力难以捉摸就更不好惹了,这两族联起手来,恐怕天域都要忌惮三分,更何况小小归去城。 而且,真要算起来,归去城与北海也是有几分亲的! 慕云儿从树下走出来,站到沐澤清身旁,举手投足仍是气质非凡,她目光扫过心不在焉的梨诺提议道,“这还用选吗,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被分到天心阁的风染月了!” 正在发呆的梨诺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站起来,无辜的看着慕云儿。 “这个小丫头,我不服!”魑魂瞥了眼梨诺,第一个提出异议。 一个黄毛丫头,没什么灵力,在各界域中都没听过她的名字,他绝不可能服从。 “魑魂,我倒是认为慕姑娘的话有道理,我赞成,北海与月影城呢!”酆千泣看了一眼魑魂,示意他退下,然后看了看梨诺,也认真的想了想慕云儿的提议,梨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意见。”沐澤清说完便起身,既然已经决定,也不必再浪费时间。 玄景把玩着手中一把刻着浮云弯月的短刀,透过刀面看了眼有些犯傻的梨诺淡淡的说道,“没意见。” “你们就这么愉快而草率的决定了?”觉得不可思议的梨诺说道。 从头到尾她一个字都没说,并不代表她就没有意见,这里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反对,唯独她自己,刚刚被魑魂的大嗓门吓得一激灵,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如今却要去管他们,根本就没有威慑力啊。 “小妹可不许有意见。”慕云儿笑着,更是不给梨诺说话的机会。 梨诺则指着自己再次强调,“我可是所有通过试练的四十九人中灵力最低的!” “小妹,只有你拥有权利,我们各自才会有安全感,而且小妹运气一向不错的。”慕云儿总是能善解人意的替众人解释,尽可能的让梨诺能懂,这样的抉择是众人的权衡利弊。 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有着各自的目的,唯有梨诺她是单纯的,也是最能信任的,当然,这种信任是相比其他人而言。 “是吗,那……好吧!”梨诺好像有些明白这些人的意思,是为了均衡吗? 这让她想起了高中那会儿,因为严重偏科的关系,明明自己数学成绩不怎么样却偏偏成了数学课代表,在某种意义上是为了激励她,达到均衡,而在这个世界,则是各族域的均衡,可这种均衡并不仅仅是对她的激励,而是权利的均衡。 他们的会议到此结束,梨诺作为领队将于七天后的辰时至月宫的第七层正殿明月阁抽取任务,而接下来的七天,他们可以自由分配,因为月宫的一等弟子们也有些事宜要准备,以保障新人们执行任务期间的安全。 也是好巧不巧,每一组被选出的领队来自天心阁,而每一个族域都有一个人被分到了那里,这样一来,似乎真的是在平衡他们的权利。 当天夜里,在月宫的七大族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的第一步便是打探清楚整座月宫的地形,可实际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仅仅是各层的守护兽他们都忙于应付了。 月神悄然看着面前水镜中的画面,即便是那些人拥有通行月宫七层的权利,可带着属于月宫的名牌,他们每通过一层,月神都会知道,他也不打算声张,只想静静的看着,他希望那些人能安分些,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便就离开吧,若不然,他也会想办法迫使那些不必要的人知难而退。 此时,在酆千泣的房中,魑魂默默的站在他身侧,看着自家主子对着一本棋谱布棋,而他始终对今后要听从梨诺的吩咐表示极不乐意。 “殿下,为什么让那个小丫头……” 酆千泣研究着棋谱上的棋路解释道,“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有人不服,闹到最后很有可能会大打出手,岂不更引人注意!” “我们分属不同的界域,但是来这里的目的却大多是相同的,师父看到了凰鸟,其他人也能看到,能改变我族命运的浮黎凰卿就只有一位,而各族域怎会没有私心!” “可唯独那丫头不同,她不知凰鸟也从未提及浮黎,她的背后甚至没有家族,直到如今,关于她的众多猜测,也仅仅是与月宫有关系,是月宫的眼线,对我们的利益并无影响,所以正如慕云儿所说的,之于我们,之于所有人,她拥有权利比其他任何一个人拥有要安全的多。” 第026章 修习 魑魂明白过来,他一直都是个不太会思考的人,是因为力量强大而成为酆千泣的护卫,也是因为力量成为整个归去城的最强守卫。 “更何况,我们还有其他人拥有可以随意行走于月宫七层的权力。”酆千泣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在同意慕云儿的提议之前,他早就算过。 “可是,在其他组中也有风之谷、龙族、幻术世家及盛都的人。”魑魂说,这次月宫试炼,虽然没有看到妖魔两族的人,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没有借用他人身份混进来的,其他大多都是人族,按照目前留下的人来看,人族占了一大部分。 “放心吧,那些人要摸清楚整个月宫也要花些时间的,而那个风染月似乎对月宫很熟悉,只要利用她,我们就有绝对的优势。” 各族域派出的黑衣人穿行于夜幕之中,而酆千泣心中早已盘算好一切,根本不用那样冒险。 于是,酆千泣下令,通知归去城众人在深夜偷偷摸进梨诺房里,他们一同设下法阵,想要窥视梨诺脑中的记忆,却不想被一道法咒所伤。 “撤!”酆千泣命令道,那道法咒所引发的灵气并不像是属于梨诺的,却在无形中保护着她,这小女子看上去普普通通,原来还有秘密,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清晨,阿默的飞花又准时去骚扰梨诺,而他早早就在月下湖边等她,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今天怎么这么晚?”阿默站在树下问道。 以往都是梨诺等他,好不容易心血来潮早到一回,却让他等了这么久,原来等一个人的感觉如此难熬,感觉时间都变慢了,会时不时看向她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满怀期待,他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如果这些奇怪的想法与感情是因为手中红线而起,他会想办法去抑制。 正如梨诺所说,要断了这红线! “住在七星楼一点都不方便,出门就被云姐姐叫住了,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梨诺解释道。 之前在尘楼她一个人一个院子,现在是女子住在一起,分配在二十一至三十层,之下二层至十九层为男子居住,第二十层直通第一层,虽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房间,却都在一个院子里,出门就能碰到,不打招呼也不太好,只是这一打招呼就没完没了。 “今天教你飞行之术,你只有七天的时间,可要认真学!” 如果要在人间活动,飞行之术是必不可少的,恐怕这次试炼通过的四十九人中,唯独梨诺不会,她很早就想学,既然已经答应了,现在也是时候教她了。 “真的吗,现在就教我了?”梨诺双眼放光,是她梦寐以求的飞行之术啊! “你的灵力太弱,所以之前教你的也都是基本功和一些浅显的法术,接下来需要提升你的灵力,否则,这飞行之术,你恐怕是学不了,飞行之术是根据灵力的高低划分的,最基础的是御物然后是腾云,更上一层则是凌风,而现在的你连最基本的御物都不行!” 阿默的话稍显严肃,梨诺的灵力虽然有所长进,却远不及其他人,修行方面有些天分,可惜灵力存储域空间有限,总是被凡人的身体束缚。 “我知道我灵力弱,也不用每天都提醒我!”梨诺小声的嘀咕。 “你可想过怎样提升灵力?”阿默问。 “当然想过,可是……”想归想,实际尝试起来还挺难的,没有自己在净土中那样简单! 书本上所写都是类似理论的文字,没有什么基础还真难以理解,也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总感觉缺点什么似的,每次聚集灵力时,好像能找到些感觉,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也是,凡人的灵力有限,想要提升必须依靠法器或是宝物,而在月宫,月亮是每时每刻都能看到的,所以月宫的弟子便可收集月光将之化为丝线编织成绳结,通过绳结便能更好的收集天地灵气转化为已用,从而提升灵力!” 绳结又被称为神之结印、神结,是与天地灵脉结下的契。 “月宫弟子的修习课题之一就是学会利用月光,最初我来月宫时就听过。” 但仅仅只是听说,因为那时候月神并不打算教她,也就没有其他人敢教她,可现在就不一样了,阿默与月神是师兄弟,也是无所不能的! “没错,所以接下来的这三天你必须利用月光炼成神结,用我之前教过你的方法吸收自然灵气,专心聚集月华,除了自身灵气外不能掺杂一丝杂质,才能确保你的神结足够坚固,足以承受自然灵气,待你能长时间的驱使灵气,剩下的四天就教你飞行之术!” 休息的第一天,梨诺在月下湖苦练了一天一夜,寅时才偷偷摸摸的回去休息,本打算好好睡一觉,没想到慕云儿辰时便来找她,给她一张类似课程安排的单子,这七天的休息时间,梨诺组的成员跟事先说好了似的,一夜之间研究出了一套锻炼她的法子,梨诺无法拒绝。 “云姐姐,你们……”梨诺接过单子,感觉自己的人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暑假期间被爸妈拉去补习班呢! 第一天是慕云儿教习幻术入门,第二天沐澤清教习音律入门,第三天玄景教习暗器入门,第四天意教习医术入门,第五天是酆千泣与魑魂,没有写明教习内容,但从他们所属的宫阁看,估计也不会轻松,还好第六天是休息的。 “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以后出任务也不知会遇上什么,技多不压身,多了解一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时间有些仓促,也只能教些浅显的!” 慕云儿笑着,拉着梨诺走到枫林后的瀑布附近,水声可以掩盖她们之间的谈话声,而且这附近极少有人来,环境清幽,流水、花开、叶落、鸟鸣都可成为媒介,学习幻术再好不过。 “幻术其实很简单,就是对自身灵气的运用及控制,扩大自身的灵气气场,借助某种媒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趁机让对方置身于自己的气场之中,在不知不觉中扰乱对方的气场,从而混乱对方的感官!” 慕云儿一边解释着一边站在瀑布边的石台上,伸手便能接到流水,说话间,她已经将自己的灵气蔓延至周围二十米的距离,教习开始! 毫无察觉的梨诺在注意力被慕云儿吸引时就已然在她制造的幻境之中,慕云儿浅笑着,挥动衣袖带起一阵水花朝着梨诺而去,而在梨诺眼里,那溅起的水花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凶恶的巨龙朝她袭来。 梨诺不知自己是何时就中了幻术,她本能的调动灵气想要驱散这浅显的幻术,之前阿默便说过她极易被幻术迷惑,所以慕云儿所述,阿默也曾说过,是有教过她的,虽然还不太熟练,但这种程度的还能破解,可阿默也教过她要学会隐藏,也知道慕云儿不会真的伤了她便及时收住没有显露出灵力,连连后退。 在恶龙快要碰到梨诺时,慕云儿便收了幻术,水花落了一地。 “幻术便是如此,如要破解必须有极强的灵力或是精神力,在意识到幻术之时能控制自身的灵气,催动灵力驱散施术者的灵气,或是切断幻术媒介!”慕云儿说着,她不知道梨诺的底子如何,讲解时也尽量说得浅显易懂,幻术本就是既复杂又简单的术法。 “姐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学习如何破解?”梨诺明白,因为自己的灵力低,迫不得已只能学着如何保命,阿默曾这样说过,想必慕云儿也是这样想的。 “以小妹目前的修为,无法施术,唯有学习如何最大限度的控制自身灵气,在被幻术攻击时,方能及时脱身!”只要不是遇上很强的幻术师,身处幻境之时,能有所察觉就有一线生机。 “控制……自身灵气!”这一点好像跟阿默教的不太一样,不过道理应该是相通的,阿默所说是控制五感,没有感知便不会被影响。 “要学会控制,就要学会集中注意力,集中精神。”说着,慕云儿再次调动灵气,为了让梨诺看的更清楚,这次调动的是护身灵,紫色的灵气显现,保护着她,她一步步走到瀑布之下,湍急的水流纷纷为她让道,“如此,调动灵气,均匀包裹全身,改变灵气的密度便能阻断水流!” “原来如此……”梨诺频频点头,慕云儿所述确实与阿默所教的不太一样。 切断五感虽是最为直接的方式却也是最难的,面对危险又该如何做到心如止水,而控制自身灵气倒是最实用的,却会被个人修为灵力高低所限,虽看上去很简单,可是对于梨诺来说似乎也挺难的。 “意常说小妹聪明,相信必定能学会的!”慕云儿收了灵力走到梨诺身旁,“能阻断水流,就能阻断幻术,剩下的便是灵力修为的较量了,这一点倒是急不来!” 以梨诺目前的灵力阻断水流肯定是不可能的,慕云儿便带着她走到枫林中,这里时时都有落叶纷飞,先试着改变落叶飘落的轨迹,再循序渐进,一天的时间,能找到些感觉也是好的。 梨诺闭目站在林中,感受着自然界的灵气,似能听到它们微弱的呼吸声,净土中的树叶上有述,这个世界,万事万物都是活生生的,有着自己的能量,就充斥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它们吸收灵气再释放灵气,制造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梨诺从中得到了启发。 第027章 识蕴相思地 两个时辰的时间,她已经能将自身的灵气蔓延扩散,时不时也能将落叶弹开,她的灵气时强时弱,虽不是均匀的分布,但在慕云儿看来也是极有天分的。 而梨诺似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一直在傻笑着! 虽然她是闭着眼睛的,但随着自己的灵气逐渐蔓延开来,灵气所到之处有些什么,她都能看到些模糊的轮廓,而她在不远处的某棵树上看到了阿默的身影,阿默好像也发现了她,看向她的方向,嘴里在说些什么,却是听不清的。 梨诺睁开眼睛,一阵风划过她腰间的祭铃,铃声在林间回荡着,讲述着唯有她才能听懂的话语,梨诺会心一笑。 一旁的慕云儿觉得奇怪,梨诺的祭铃唯有灵力驱动才会发出声响,便狐疑地四下观望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只能证明梨诺身边有位修为极高的人,能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使用灵力。 “小妹,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慕云儿上前问道。 “好像找到些窍门!”梨诺回答着,刚刚那阵风便是阿默在嘲笑她,他故意施法让风铃发出声响是在提醒她,修行要专心,他在旁边看着呢! “小妹果真天资聪慧,如若是在我族中,以小妹这般悟性,母亲必定喜欢!” 不过半天的时间便能寻到窍门,这样的修行速度,就算在族中也是少见的,母亲向来喜欢聪明的孩子,如若让母亲知道,肯定是要坐不住了。 梨诺知道幻术世家的主母慧眼识人是传遍整个幽域的,被她看上的孩子在这个世界的各大家族中都有着一定的地位,被她喜欢又是何等幸事,不过听说她是位很严肃的当家人,要不然怎么能管理好整个幻术世家呢! 可梨诺不喜被看管拘束,便连忙摆手道,“姐姐就不要打趣我了!” “过些时日,小妹随我回趟家如何,族中要商量我与澤清大婚之事,正好能让母亲见见小妹!”在慕云儿心中,总是有种种疑惑,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梨诺身上绝对藏有秘密,她看不出,母亲应该是能看出的。 她此次来这月宫也正是因为母亲感应到凰卿之灵现世,而她必须找到那名女子,在众多的试炼者中女子本就在少数,唯有梨诺是特别的。 “落曦城的幻术世家,真想去看看!” 她早就听说过,幻术世家在南华盛都以东的千里水域建了座城,整座城都在水面之上,甚是壮观,风景也是极美的,特别是在万里无云的夜里,水面倒映着星空,不经会让人想起‘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美妙情景,突然之间又想约阿默喝酒了。 梨诺不知道慕云儿的打算就轻易的答应了,毕竟对于这个世界,她有着太多的好奇。 一天的时间,梨诺学会了控制自身的灵气,原本阿默就教过她,那时就已经知道如何聚集灵气了,现在只是将聚集的灵气释放出来,也没有太难,弹开落叶还可以,阻断瀑布就不可能了。 慕云儿对梨诺也没有很苛刻,太阳落山便放她回去吃饭休息,灵气的强弱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的事情。 到了夜里,梨诺睡熟了,全然忘记了与阿默的约定,飞花破窗而入,化成人形坐在梨诺床边,睡梦中的梨诺突然感受到一丝寒意,迷糊间醒了过来,看到床前模糊的身影,月光勾勒出她所熟悉的轮廓,像是梦境般,梨诺疲惫的眨着眼睛,也不知嘟囔着什么再次睡了过去。 床边的男子无奈的摇摇头,梨诺的修行还不够,仍然无法摆脱凡人的习惯,觉得饿了就要吃东西,困了就要睡觉,也罢,她今天已经有所长进,能够运用灵气找到他,便放过她这一次了! 第二天,梨诺早早就出了门,昨天与慕云儿他们一同吃晚饭时就与沐澤清约好了时间地点,是在月宫周围的一座浮岛上,那里光照充足,视野开阔,一半是森林丘陵一半是草地平原,生长了许多野生的灵兽与仙草,也是医馆中弟子常去的地方,环境清幽,名为识蕴相思地。 据说那里封印着某位叛乱的神君,他的神灵就被压在岛中央的灵愫树下,传说中,这棵灵愫树会吸收神君的怨气,转化为灵气,赋予这座小岛生机,每一百年,当灵愫树的叶片发出光芒时,这棵树便会消失一个时辰,没有人知道这棵树去了哪里,灵愫树再次出现时枝条上便会多出一条红色的丝带,如今,那丝带已经挂满枝头。 当梨诺还是染月的时候,也曾来过这座岛,对照着藏书楼中的医学典籍找过仙草,也养过灵兽,甚至还孵过蛋,也同其他人一样对这座浮岛产生过好奇,可那些未解之谜,至今也没有答案。 梨诺到了约定的那棵灵愫树下,沐澤清坐在石凳上,调拨着琴弦,意就站在他身后,梨诺一出现,视线便落在她身上了。 “三哥果真要教我弹琴?”梨诺坐在沐澤清对面的石凳上看着他,他大病初愈,脸色仍有些泛白。 沐澤清的琴艺在整个幽域也是数一数二的,如若能在这里学些实用的才艺,也不亏! “你音感极好,却不适合学琴!”沐澤清缓缓摇头,想起试炼之时她弹琴的模样,简直是要毁了他的琴。 “所以,今天是意教我医术?”梨诺疑惑,转而看向意,他也只是笑笑,倒是让她一头雾水。 “小妹可明白我们教习的目的!”沐澤清问道。 “短时间内学会各类术法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目的只是让我对大家所擅长的术法有所了解,这一点,昨天云姐姐也说过!”梨诺回答。 “众人皆知北海龙族擅长音律,而我的琴音便是武器,小妹的音感极好也是优势,在琴弦上注入灵力,乐声响起,便能重伤敌人!”沐澤清说着,拨动琴弦,只是一瞬,乐声因他的灵力而化形,径直击中了不远处的山石。 空灵琴声过后,一声巨响,山石碎裂! 声音能震碎玻璃,只要凭借外力或是工具自然也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威力肯定远远不止震碎玻璃了,看着眼前被沐澤清碎掉的山石,梨诺不禁赞叹,“好厉害!” “母亲常说声音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空气振动产生的声音,注入灵力使其密度发生变化之后比暗器发出的速度更快也更锋利!”沐澤清解释道,虽有太多不太理解的词语,却是极有道理的。 “伯母懂的真多!”梨诺笑着,突然有些好奇,沐澤清的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人,听了他的描述,有些原理、名词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知的。 “母亲常常语出惊人,有些道理也极难完全明白,却还是能让人受益匪浅!” 谈及母亲,沐澤清总是及其温柔的。 “如若是在北海,这速度会更快吧!”声音的传播速度,也会受到温度及媒介的影响,梨诺也只记得,在海水中的传播速度是极快的。 “没错,水族中人在水域本就有优势!”也正是这项优势,北海才得以自保存活至今,沐澤清说着看了眼身后的意,“意,备琴!” 意点了点头,唤出了一把古老的杉木琴摆在梨诺面前,此时的梨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着弹奏了,她集中精神,按照慕云儿教她的方法控制着体内的灵气,将这灵气集中在指尖,然后顺势弹出音阶,琴声清透而出,梨诺还来不及收回手,琴便被震得支离破碎,琴声也将山石平整切割,一分为二,甚至连带将附近的山石震碎。 “小妹……”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沐澤清有些吃惊,看着梨诺,不敢相信,她明明没有多少灵力,可这又是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梨诺也被自己震惊到,她真的不是故意将这琴弄坏的,也完全不知道威力会如此大,更是顾不得被琴弦划伤的手指还在流着血。 “你没事吧,手都流血了!”意注意到了梨诺的手,忧心的为她疗伤,他倒是没有沐澤清那般惊讶,梨诺的意外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我倒是没事,只是这琴就……”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古琴啊,虽不及沐澤清的青鸟枯木琴,也是价值连城的。 就在梨诺为那把古琴感到惋惜的时候,沐澤清毫不犹豫的唤出了他的青鸟枯木琴,顺势递给梨诺,看着她的眼神坚决而严肃,“小妹,再试一次!” “殿下,染染的手……”意本想阻止,梨诺的手指被琴弦划伤也才刚止住血,如若伤口裂开,恐怕会留下疤痕。 “好!”梨诺却打断了意的话,一点小小的伤口她并不在意,过不了半个时辰也就愈合了,她也想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梨诺站在附有兽灵的琴前,心中有种特别的感觉,这副琴很亲切,她抚摸着琴弦,就像先前那样聚集着灵气,而这一次,除了清楚的听到沉闷的琴声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刚……是碰巧的吧!”梨诺略显尴尬的说道,“我的灵力低微,怎能驱使得了上古神器,也就那普通的琴能让我挥霍了,也许正是昨天云姐姐的功劳,我好像能稍稍控制些灵力,刚刚那一下算是使出全力了!” 其实,刚刚在她弹琴时,她明显能感觉到身后的树上,有人在阻止她施展灵力。 “不管怎么说,小妹的确如云儿所述般,天赋极高,如若能好生修行必定无人能及!” 沐澤清也没有追根究底,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他却听到了青鸟的鸣叫声,即便只有短暂的声音,伴随着琴声,却也能证明,梨诺与常人不同。 第028章 靶子 没过多久,沐澤清便借口身体不适回去了,留下意陪着梨诺在岛上研习仙草灵兽,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 而回到房间的沐澤清在房中布下结界后便唤出了琴中兽灵,“青木,方才可有感知到什么!” 一头青色的小鹿从琴中出现,化作人形漂浮于琴弦之上,略微皱眉回答,“那小丫头的力量很强大,有人在暗中散了她指尖聚集的灵力,我只能感知到些许!” “青鸟振翅低鸣,我都未曾做到,而她仅仅凭借散去的些许灵力便轻而易举的将它唤醒了!”这样想来,她的力量可能强大到无法估量,也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正如慕云儿所说,她有天赋,这便是她的天赋啊! “殿下此次前来的目的与其他世家不同,并非寻找凰卿,可幻术世家却是!”青木说着,如果将此事告知幻术世家知晓,更能促进两族的关系,原本北海龙族就要与幻术世家联姻的。 “你的意思是……那丫头便是众人在寻的凰卿?” 虽然知道其他人的目的,也曾好奇过,毕竟寻得凰卿,便极有可能找到关于浮黎主君的线索,保家族安宁,再者说,对于那些猎灵人来说,凰卿之灵也是不错的猎物。 “以她的灵力气场,十有八九!”青木当时所感知到的气场,能驱使生灵臣服,就连青鸟都苏醒了,如若不是灵力强大,那便是因为身份了,凰卿的身份! “幻术世家已与以往不同,那丫头心思单纯,这件事情暂时保密!”也许,这便意外的收获,浮黎主君知晓万物,会不会知道母亲藏身何处! 还在岛上的梨诺和意,已经玩腻了岛上的仙草灵兽,意也大概知道,梨诺对医术了解多少,她熟记医典,知晓奇经八脉,能辨识药草也能炼丹制药,虽然都是些浅显的功夫,不过,学医本就是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既然她已经知晓这些常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教些什么是好。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瞥见了被梨诺的灵力击散的古琴,突然就明白该教什么了。 “你能将灵气聚集在指尖一点而化为灵力,也许,可以教你这指上功夫!” 说着意剑指聚集灵气,挥手的瞬间,那团青色的灵气在梨诺眼前划出一道轨迹,打入她身旁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银杏树干中,那棵庞大的树在瞬间失去活力,树叶开始褪去耀眼的金色,眨眼的功夫落叶化为齑粉,只留下一棵光溜溜的树干奄奄一息。 梨诺走上前研究半天也找不出树干被打入灵力的痕迹,“指上功夫……你说的就是这个?” 她指着那棵树,完全不知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棵树之所以会在瞬间枯萎,正是我的灵针击中了它的死穴,阻断了它的经脉,树内的灵气循环被外来灵气入侵破坏,致使树根吸收大地灵气的速度变得缓慢,更是无法完成灵气输送!” 在这个世界,有的人天生拥有灵脉,有的人后天修成灵脉,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灵脉融于血脉之中,甚至比血脉更为重要,灵气的输送伴随着血液的流动,而那些没有血肉之躯的活物却与人相反,它们最初修成的便是灵脉,而后凭借这灵脉修成人形再去修炼血脉,有的甚至不会去修炼血脉,只要人的身躯,但这样并不算是真正的人类,故而被称为妖灵或是魔灵。 那根细小的灵针混有意的灵气,刺入其他灵脉之中,自然会有排斥,就像人在输血时若血型不合便会使输入的红细胞发生凝集,引起血管阻塞和血管内大量溶血,造成严重后果甚至危及生命,更别说,意刺中的是死穴了。 “我好像有些明白,那死穴就好比人的心脏,如若心脏停止跳动,体内各个脏器便会供血不足一样,血液无法循环,这人便死了!” 万物皆有灵,它们与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梨诺看着眼前即将衰亡的树,似是能听到树的哭泣及痛苦,心中莫名有些隐隐作痛。 “没错,在幽世无论是人还是这些树木花草,甚至是一块石头,都是富有灵性的,人体周身有七百二十个穴位,这些尚未修行成人的灵怎会没有!” 只是它们尚未修成人形,只能静静的待在这一方土地,任人宰割却毫无还手之力,它们最大的弱点便是不得自由。 “这棵树……还能活吗!”梨诺抚摸着树干,她希望它活着,这棵树在此地应该修行了上百年甚至已过千年,不能如此功亏一篑,这对于梨诺来说真的是莫大的罪过了。 “如若是你想让它活,它便能活!”意看着梨诺,眼底闪烁着柔光,心里默默的念着,‘你的祈祷,这个世界的万物生灵都会感知到的!’ “真的吗,我当然想让它活!”梨诺回头看着意,她正想问他她要怎么做,没想到话音刚落,这座小岛上的灵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包裹着树干,隐隐发着光芒的银杏逐渐恢复生机,成了最初的模样。 让人炫目的金色,顺着风款款飘落,铺成一地锦绣。 意看着树下的梨诺,眉眼含笑,金色的叶片落在她的发上甚是好看,与她相识至今,她似乎从未配过钗环,想着便不自觉走到她身旁,抬手拈起她发上的叶子,一瞬间,那片金色的落叶在梨诺眼前化为一支金闪闪的发簪。 他拈着发簪笑着说,“我为你簪上!” 梨诺不知为何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意自然知道这是她本能对他的拒绝,有些尴尬却未表现出来,笑着说,“你救活了这棵树,这便是回馈给你的礼物,这棵树不能言语,自然需要他人代说一声谢谢!” 梨诺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树叶沙沙作响,好像是在回应意的话,这支银杏发簪只是一份谢礼,梨诺便收下了,自然是意亲手为她戴上的。 收到礼物的梨诺笑容明媚,在环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接下来的修行更是乐在其中,只是藏身暗处的某人就没那么高兴了,狠狠的盯着梨诺发见那支金晃晃的银杏,一气之下便离开了。 因为梨诺的灵力低微,他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为她担忧,也总是在远处看着她,可是此刻,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她身边已经有一群能护她教她的人。 此时的意正在一点一点的教梨诺如何更加细致的运用灵气,怎样将灵气汇聚化力而研磨成针,这对灵气的控制是极大的考验,看着那细小的针,梨诺却想起了初见阿默之时,他也曾以灵针平息过村民的怨气,所以,这针不仅可以伤人亦可救人,只要运用得当! “人体周身有一百零八个要害穴位,其中有七十二个穴位一般点击不至于致命,其余三十六个是致命穴位,亦称‘死穴’,死穴又分软麻,昏晕,轻,重四种穴位,你必须熟记,且能一击即中,如遇强敌,方能自保。” 他与梨诺相处这些时日自然知道她的善良,轻易夺走他人生命,她怎会忍心,更何况他也不愿看到她手染鲜血。 “死穴我知道!”梨诺兴致勃勃的说道,“可是修行之人往往会将自身弱点隐藏或是转移别处,死穴更是不可能在我们所知道的位置,也不会轻易让他人知晓!” 一般人也就罢了,自己这微末的灵力还能应付,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将来所要遇到的人不会是一般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三十六个穴位全部转移或是隐藏虽说不是不可能,却也是极难有人做到的,大多都是转移或是隐藏致命的几个穴位,如若你能在刹那间刺中这三十六个要害穴,也总能蒙中几个的,你一向运气极好,不是吗!”说着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数千根三寸银针,递到梨诺面前。 “瞬间……三十六个穴位?”梨诺懦懦地接过有些沉重的针盒,收进自己腰间的荷包中,思考着…… 瞬间是多久?一秒?还是十秒? 三十六个穴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运气再好,手速再快也不一定能全部刺中的! 不过,蒙对两三个也许还行! 可是,如果真的是难以应付的敌人,怎么可能给那么长的时间让自己去蒙! 不可能……不可能…… 见梨诺一个劲地摇头,有些面露难色,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跟你开玩笑的,也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无论其他穴位如何改变,命门始终无法改变,如若刺不中捉摸不透的穴位,那就转而直击命门!” 命门,人体生命之门,先天之气蕴藏所在,是人体生命的根本,没有经脉与它直接联系,只是存在于两肾中间的一种原气发动之机,在经脉学说中指督脉命门穴,位于腰部。 意转身走了大概三丈的距离,然后朝着梨诺挥挥手,“我就站在这里,你用银针试试,瞄准穴位,飞针,不可犹豫!” “你给我……当靶子?”梨诺愣了一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自己真的一不小心刺中了死穴,真的是会出人命的。 “放心,我有麒麟甲护身,普通的银针还伤不了我。”说完便等着梨诺飞针,麒麟甲本就是他的鳞片,那些鳞片在危机来临前一刻便能感知到从而变得更加坚硬,刀枪不入。 “那我就不客气了!”梨诺倒是差点忘了,意本是麒麟所化,麟甲坚硬无比,凡间的绣花针还真是伤不到他分毫。 意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背对着梨诺,梨诺稍作调整拿出盒中的银针,小心的瞄准穴位,飞针而出,十针能中个七八也是不错了,意一动不动的,梨诺在他半径三丈的范围之外活动着,也是意规定好的距离。 第029章 不许喜欢他 梨诺上下打量着意,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他,他的皮肤真好,在阳光下白皙如雪,也许是有护身麟甲的关系,还闪着微弱的粼光,他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五以上吧,似乎比阿默还稍稍高出了些许。 没过多久,见梨诺停顿,迟迟没有下针,意便哼了一声,梨诺终于回过神来,再次握针,有些穴位确实不太好刺中,比如百会、神庭,梨诺才一米六五的个子,除非猛地跳起,或是运用灵力使出轻功,不然都看不到意的头顶。 还有些穴位所在的位置也实在尴尬,比如气海、关元、中极,这几个穴位又相近,梨诺有些担心会不小心刺偏了,不过,应该没事的,意肯定能化解自己的失误。 一炷香时间过后,梨诺将意活生生的扎成了刺猬,不过,只要他身体微微一震,长针便落了一地再次回到那针盒里,见梨诺每一针都能准确的刺中穴位之后,意开始有些许闪躲,梨诺手中的针便难以命中了,总是偏离几分,好不容易调整过来,意的动作却又更大,便又偏离一寸半寸的,最后意完美的躲过了所有的长针。 “我太难了……”梨诺绝望的看着一根根飞回针盒的长针,握着针有些无从下手。 “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说着,意已经走到梨诺身旁,“力道是够了,可只要我有闪躲,你就不知该如何应对,总是偏离了几分,敌人可不会像我这样站在那里任由你刺穴!” “我自然知道,体能不行,还得多锻炼啊,你躲避那些飞针的速度太快,还真是有些跟不上!”梨诺笑着,阿默之前就提醒过她,这次的修习虽是在帮她,学习了解各家的本领,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她的一次试探,她自然不会使出全力,在月下湖边每晚跑出来的速度可是连阿默唤出的猎豹都追不上的。 须臾之后,意再次走到之前的空地上,看着梨诺说,“你不必有任何顾忌,在银针上施加灵力试试!” 梨诺点点头,施加灵力的针会比方才更加迅速且锋利,意的麒麟甲应该能挡住,这样想着便放心的释放出灵气包裹银针化力,三针齐发,结果与梨诺想的一样。 意全部躲开,梨诺只好改变策略,在范围之外走着,观察着意的动作,然后在不经意间飞出八针,眼看意要躲过,梨诺心念一动,改变了其中一根长针的路径,那根针竟然真的改了方向,直接刺中意腰间的命门。 梨诺有些吃惊,那根针真的刺中了,却不像刚才那样卡在衣服上,而是从头到尾都刺了进去,刺中的那一刹那,意眉头紧锁,单腿跪地,差一点倒下,梨诺清楚的看到了意额间的汗珠,心想这是闯祸了,连忙跑了过去扶着他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意忍着疼痛回答,被刺中命门怎么可能会没事,此时即便是被梨诺扶着,他也很难站起来。 “可是,那根针……”梨诺知道意不想让她担心,可那么长的针,刺进身体里,还附着火灵,而命门又是极其脆弱的地方,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没事的,“我帮你取出来!”说着便上手在他的腰间摸索,却怎么也摸不到长针。 “染染!”意憋红着脸,抓住梨诺的手臂制止,声音有些低沉,“我真的没事……不必担心……” 如果再让她乱来,恐怕会乱了自己的气息,说不定真的就死在她手上了。 “真的……没事?”梨诺皱着眉头,踌躇着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能看得出意在强忍着痛苦,心中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便小心的将他扶起来,“我……我扶你回去吧!” 意站起身后松开了梨诺,示意她回到三丈之外的范围,躲在巨石或是大树之后,“你……离远些……” 梨诺也明白意的意思,他是想将体内的长针逼出来,便听话的走开,站在树后偷看。 意的身体在颤抖着,他有些低估了火灵的伤害,如若他不是修习的水灵,而梨诺的火灵又还不够纯粹,恐怕他体内的灵脉会被火灵影响或者吞噬,梨诺并不是真正的敌人,所以他也并没有全力防御,施加在麒麟甲上的灵力也只有不到三成,原以为足以应对梨诺的火灵,看来是自己想错了,短短几天,梨诺的灵力提升了不少,有些难以捉摸了! 梨诺在一旁看着正在集中精神的意,他双眼紧闭,调动着体内的灵气,加速灵脉运转,冲击每一个穴位,将已经逆转或是隐藏的穴位归位,命门处的长针便显现了,随之消失又开始在意的体内移动,梨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意的命门处叠加着两个穴位! 虽说将影响不大的穴位覆盖在要害穴位之处承受伤害也是一种手段,可重组自身穴位之后,要保证全身灵脉运行无异也是极难的,而意却做到了,也就是说,其实意也不简单啊,至少他对人体灵脉及穴位的了解或是研究程度是超乎想象的! 这座仙岛有着充沛的灵气,意也是这天地间孕育而生,更能轻易的从这座岛上吸收灵气以修复被长针刺伤的灵脉,没过多久,意周围的气场有些许改变,冷得有些渗人。 就在梨诺有些恍惚时,一根长针飞了过来,从她眼前划过,她愣在那里,回过神来之时,那根带血的长针已经直直的扎在她身后的树干上。 梨诺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怪不得意让她离远些,待穴位归位,恐怕连意自己都不知道这根针会被他的灵脉带到哪里,又从哪个穴位出来吧! 原本梨诺还担心得不得了,现在想来是自己多虑了,意的自我治愈能力很强,且深藏不露,一盏茶的功夫便完全恢复了,看到他已无大碍,梨诺心中的愧疚也就少了几分。 而就在意恢复灵脉改变灵脉之时,她不小心清楚的看到了意的灵脉及穴位走向!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看清,想要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体内的灵气像是在回应她一般,迅速附着双眼,她的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待薄纱褪去眼前的画面无比清明,天地间的每一条灵脉她都看得异常清晰,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却已足够看清意的灵脉运转,知道了他的弱点。 调息过后,意走到梨诺藏身的树前,见她欲言又止便说,“染染,你所见是我的秘密,现在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他的语气平和,与往常一样,他的话听上去像是威胁又好像不是,有那么一刹那,梨诺竟觉得意有些陌生,他的眼神里有着微不可查的杀气,有些恍惚的梨诺看着意平静的双眼便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她确实看到了。 意嘴角扬起,轻声说,“回去吧!” 在察觉到梨诺调动灵气时他便感觉到了,也看到了梨诺开眼的瞬间,那双能看透万物的最初之色,比北海的天空都要清澈,只有这样的双眼才能看尽这世间所有的秘密。 如若是她,那又何妨! 回到七星楼后,梨诺早早就熄了灯,假装睡下了,夜深人静之时便偷偷的溜了出去,到了第一层的尘楼,进了试炼之时住过的院子,所有新人移居到第二层的七星楼后,这里便空置了下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住,所以之前阿默在这里布下的传送阵法还在。 在她进了房间后,一道黑影划过,落在屋顶上,揭开瓦片看向屋内时,梨诺早已消失不见,黑影感应不到梨诺的气息了便也进了屋子,只见床榻前的屏风有些许灵气溢出,靠近时却没有任何异样。 已经到达月下湖边的梨诺远远的看到阿默的背影便高兴地迎了上去,刚想叫他的名字,他突然转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问了一句,“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嗯?”梨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见情况不太对也就没有再靠近他,傻愣愣的站着。 可阿默却是一步步走了过来,“那头麒麟兽……你喜欢他!” 梨诺第一次见阿默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十分明显的质问语气让她有了某种猜想,不出意外的话,她的阿默是吃醋了,顿时心中有些欣喜! 他总是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生怕她头脑发热,一时显露出强大的灵力而引来不必要的祸端,正如今天她就一不小心毁了一把琴就引来了沐澤清的猜疑! 梨诺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思索着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了阿默,心虚的瞥了一眼阿默,他冷漠的双眼里有一丝金色的光,便明白过来,又想确认一下就回了一句,“喜欢啊!” ‘她竟然说喜欢,想都不想就说喜欢’,听到这样的回答,没由来的怒气便窜了上来,他皱着眉头走到梨诺面前,眼神瞥见了她发间的那支金簪,顺手取了下来,“他送你的?” “嗯……”梨诺点了点头,小声的回答,听阿默的语气,好像不太妙! 梨诺本就知道阿默不太待见意,总是麒麟兽麒麟兽的称呼他,似是骨子里的排斥,她看着阿默手中的金簪想要拿回来,却在眨眼间被他掌心炼出的火莲焚化。 “阿默!”梨诺假装生气,气鼓鼓的瞪着阿默朝他吼了一句,“你没有权利毁了别人送我的东西!” 即便是再不喜欢,那也不行,如若意问起,她又该如何回答,就算是作为朋友之间相赠的礼物,也不能说没就没了吧,更何况还那样贵重! 就在梨诺满脑子想着该如何向意交待时,阿默终于忍不住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并在她耳边轻声命令道,“我……不许你喜欢他!” 那头麒麟兽有什么好的,竟会为了一支簪子置气! 第030章 似是动情 梨诺从未想过明确拒绝过她的阿默会这般主动的抱她,起初还有些惊讶、不知所措、受宠若惊,下一秒便乖巧的埋进他的怀里,傻乎乎的笑着。 她好想告诉阿默,‘我喜欢的人是你啊,我只喜欢你!’ 可她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静静的享受着他的怀抱,她好怕她一说话,哪怕是喊一声他的名字,他便会突然回过神来放开她,这美梦便醒了! “作为天缘宫的人,不知道男子送女子金簪意味着什么吗!” 梨诺蹭着他的胸膛摇摇头,她并不是不知道金簪的含义,她也知道阿默为什么这般生气,可是,只有她知道又有何用,她也想让他明白,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在乎她了! 是深埋在意识里,源自记忆深处的在乎! 金簪,女子簪发之用,如若是男子送女子金簪,也就意味着男子承诺女子将来只为她一人簪发,也就是会娶她的意思,算是比较隐晦的示爱求亲之礼。 “不许随便摸一个男人的腰,特别是觊觎你的人!”阿默扶着梨诺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 这样的举动让梨诺觉得很好笑,阿默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便直接问他,“阿默……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 阿默愣了愣,躲避着梨诺温润的目光,那没由来的怒火,就是因为吃醋? 就因为眼前这个能轻易说出喜欢的丫头? 他不信,这绝无可能! 可是,又要怎么解释自己这怪异的举动,他从未主动亲近过任何女子,却忍不住主动抱了她,更是不会因任何女子而牵动情绪,却对别的男人生了嫉妒之心,因她的回答而心中烦闷,这似是……动情了?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看了眼手腕处的红线,又看了眼梨诺,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推开她吩咐道,“练功去!” 可梨诺并不打算放开他,顺势紧紧地环着他的腰,耍无赖道,“再抱一会儿!” “松开!”他虽是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梨诺将头再次埋进阿默怀里,死皮赖脸的说了声,“不!” 阿默无奈的叹了叹气反倒是不忍心推开她了,“你忘了我刚跟你说了什么?” “你不一样,你是我觊觎的男人!”梨诺理直气壮的回答。 阿默心中明明就有她,虽然他还不肯承认,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表白之后也是一次次受挫,原来只是因为没有对手,因为他不会想到失去,而自己与意在他眼里显得过于亲近了,他心中的感情便显现了出来,而现在她紧紧地抱着他,他也回应了她的拥抱,此时此刻只觉得被心爱的人护在怀里的感觉真好! 夜里的寒气越来越重,而梨诺就一直沉浸在阿默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里,似是要赖上一个世纪,阿默佯装轻咳了一声,他唤她来并不是要这般卿卿我我的,“可以练功去了?” “嗯!”梨诺乖巧的点点头,终于松开了阿默,开始今夜的修行。 首先是调动体内灵气,聚集火灵,阿默教过她,以火灵引月光灵气,淬炼月华使自身火灵与月华之灵相融,炼出只属于自己的神结。 此时,她能感受到体内灵气翻腾,化气为力时,每一丝灵气都在听从她的指挥,最终那充沛的灵气在她手中化为一柄被火灵包裹的长剑。 “我的火灵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梨诺惊讶的看着手中的剑说道,就在前几天,她的精神必须集中再集中,才能调动出微弱的火灵,那时她的火灵还只是一团小小的火焰,虽然相较普通的凡火没那么容易熄灭,却是始终无法汇成兵器的,现在是不是证明她的实力有所提升! “火灵铸成剑形,看样子这两天的修行有些效果!”阿默点点头,终是有所突破,可这样还远远不够,虽成剑形却无法摆脱火灵的形态,还不够纯粹! “这些天无论是云姐姐、三哥还是意都在教我如何正确控制及运用体内灵气,控制灵脉流动,虽然总感觉有什么阻碍,不过确实修为有了些许长进,我好像能感觉到!”梨诺收回火灵剑,在掌心化出一团小小的火焰,现在她终于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这霸道的火灵了。 “你最大的阻碍便是你的凡人身躯,尽快炼成神结,有了能储存灵气的媒介也方便修行!” 凡人身躯能容纳的灵气有限,所以才有数不胜数的人执着于修行,一则是突破生死,二则是变得更强,凡人在修行时总会被自身限制,所以凡人总会想方设法的突破这层限制,炼化身躯或是强制交换。 炼化身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凡人寿命有限,贪生惧死,人心也最为险恶,凡人为图快捷,用的最多的办法便是修行某种禁术,寻得寿命长久的小妖小魔或是心地单纯的小神小仙强制交换身躯,那些妖魔神仙之中当然也会存在想要成为凡人的! 也许,他能帮到梨诺,炼化身躯也好,强制交换也罢,只要能让她摆脱束缚,能保护好自己,他都能寻到最好的办法! “是!”梨诺答应一声,开始淬炼月光灵气。 今晚虽不是月光灵气最盛的满月,但也能引出些许灵气,这些天她也没闲着,一直在小心的炼化,闭上眼的刹那她便知道她想将属于她的神结打造成怎样的形态,神结一旦成形,模样便无法改变了,所以她要小心打磨,一定要是她脑海中的样子。 阿默静静地观察着梨诺的灵脉运转,原来牵动她灵力的是她的情绪,初见她时,她心中有着对他的极怨之气和极怒之气,那时她的灵力并不成熟,可以说是从灵魂深处迫出的灵气,那些因负面的情绪而生出的灵气更是不能维持太久,所以唤出的灵气剑极大的消耗了她本就不多的灵气。 而现在,她心中欢喜,灵脉畅通,是极乐之气铸成的灵气剑! 当一片象征着她生命之树的火红枫叶在她的火灵中逐渐成形时,阿默看到了映射在她头顶的神鸟身影稍纵即逝,梨诺手中的火光消失,小小的枫叶落在她手中,她原本想炼成眉间的杏花模样,可阿默不允许,退而求其次,便成了红枫。 她捧着神结蹦跳着到阿默面前,“阿默,快看,我炼成了!” 阿默看着她手中的红枫点点头,想必是刚刚现身的神鸟在帮她,又或者是那神鸟想要一处栖身之所而利用了她,不管怎样也还是炼成了。 “你的神结好好保管,千万不可让他人知晓,一旦被毁,要再次炼化就难了。”阿默提醒道。 因阴冷的月光而成形的神结极其脆弱,比凡人的生命还要脆弱,碎过一次,即便再次重聚也会有裂痕,而要重新再炼化一个几乎不可能,月华之灵从来不会因一人分享第二次灵气。 “我会小心的!”说着梨诺将琉璃般的神结收进自己的荷包中,还没想好要做成什么,太过显眼很容易被人发现,但又不能一直存放在荷包里,吸收不到天地间的灵气,也无法修行。 “唤出你的剑,我教你几招!”阿默说着手中已幻化出一柄剑,舞出剑招。 此剑法快慢相兼,刚柔相合,比较适合现在的梨诺,她如今已经能随心所欲用灵气铸剑,也是时候教她该如何用,还像之前那样胡砍乱刺,怕是要白白浪费天分了。 “剑随身走,以身带剑,神形之中要做到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六合之中亦需要手、眼、身、法、步神形俱妙。” 梨诺仔细的琢磨着阿默的话,乖乖的唤出自己还未褪去火灵的长剑,站在一旁欣赏阿默如行云流水般的剑法,不禁想起书中所述,‘翻天兮惊鸟飞,滚地兮不沾尘,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见剑之不见人’,这套剑法看上去简单,实际上却分阴阳,藏八卦,步踏九宫,内合其气,外合其形,非一时能成。 身处这个世界的梨诺天资确实不错,子时开始依葫芦画瓢也有模有样的,半个时辰便学会了所有的招式,但只有形而缺少神,毕竟才刚开始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阿默便与她套招,一招一式的引导。 月光之下,火光忽明忽暗,梨诺手中的剑一次又一次的被阿默击落,而她的火灵却在每一次的重生中变得愈加兴奋,直至她凡人的身躯无法承受,意识变得混乱! 阿默看出了她的异样及时制止,她的手已被灼伤,如果再继续下去,会走火入魔,她体内的火灵也许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如若她的成长不及那火灵,说不定还会如此,被火灵克制影响! “不必急于一时!”阿默拉着梨诺受伤的手制止并施法为她疗伤。 凡人的体质很特殊,皮肉容易受伤却也更容易被治愈,只需补充一点点灵气,梨诺的手便恢复了,而这样的凡人却又无法承受太大的伤害,满身的弱点,凡人既脆弱又坚强。 “刚刚……好像有些……控制不住……” 手中的火灵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反过来在控制着她,就连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有那么一瞬间忘记自己在干什么,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朝着阿默挥舞长剑,毫无章法! “应该是今日灵力耗损过度,寅时将至,快些回去歇着吧,不是要早起吗!” 虽为她褪去凡尘之血,却也只是能勉强修行而已,即便是天赋异禀,未经炼化的骨肉始终是她的局限,一旦有所松懈或是疲惫,她便控制不住他强行换给她的灵脉。 她体内因他的血脉而生的火灵,强势而霸道! “你……会在吗!”梨诺问了声,她知道,他一直都会在暗处看着她的,他的气息隐藏得很好,而她腰间的祭铃总能有所感应,见阿默没有回答,梨诺继续说道,“今天是玄景的教习,他还特地在后院的瀑布那里布下了传送阵法,辰时一刻便会开启,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隐隐的不安让她很不舒服。 “若是遇到危险,可使出全力,不必顾忌!”如若是玄景,那么他大概能猜到他会带梨诺去哪里,他的修行方式,如今的梨诺应该能应对一二。 如果真的是那个地方也就说明玄景这是认真了,他对这丫头也有兴趣? 梨诺不太明白阿默的意思,他一直让她不管是对谁都要有所保留,为何面对玄景就可以使出全力了? 她正想问,还未开口,脚下就出现了传送法阵,不容拒绝的被阿默送走了。 第031章 白龙羽凰 她从屏风中走了出来,一路思考阿默的话,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黑影。 “玄景到底是什么人?”梨诺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在她的队伍里,沐澤清与意来自北海,慕云儿来自南华盛都的幻术世家,酆千泣与魑魂是玄途族的,来自归去城,玄景来自鲜为人知的月影城,而阿默说他应该来自风之谷! 而梨诺对这个人没有太多的印象,他不太喜欢与人接触,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的,阿默让她不必顾忌,也就是说阿默是信任玄景的。 原以为阿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特意调查了身边那些人的底细,现在想想,“他们认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突然又想起关于风之谷的事情,据说那里有个名为墨阁的组织,霸占了风氏一族的地盘,还有月使,那块刻有满月的月使令,现在想想肯定就是属于阿默的,而阿默又认识玄景,还信任他,也就是说,玄景也来自墨阁吗? 因为要应对试炼而忙于修行,也没记起这些事情,也就没有机会问阿默,算了,下次见面再问他吧! 待梨诺睡熟,阿默悄悄的进了她的房间,走到床前,寻着她的灵气找到了被她放在枕边的枫叶,有些事情他必须弄清楚,便化作灵丝进入了枫叶之中,小小的枫叶是梨诺制造的空间,能够吸收灵气储存灵气,这样的空间吸纳灵气的量本是有限的,却因为寄居在这里的神鸟而变得无限。 这里如同梨诺的净土一样,澄澈清明,已经有些许灵气飘散其间,阿默走到一颗树前,抬眼望去真如他所想的那样看到了沉睡中的神鸟。 “果然如此!” 在梨诺的神结没有成形前,梨诺也经常动用火灵,一直无事,而在她炼成神结后,却控制不住体内的火灵了,那时他看到的神鸟飞出,就是落入了这空间之中了,没有神鸟的压制,火灵便肆无忌惮起来。 感应到些许灵气的波动,神鸟醒来,挥了挥翅膀从树上跃下,伴随着轻微的鸣响,着地之时化作女子形态,身披羽衣,一袭火红,发间斜插一支金色凤头步摇,长发随风飘起。 她直接忽视了阿默,气冲冲的朝着他的方向喊了声,“白,出来!” 藏身在阿默体内的灵因为女子的叫喊不得不现身,阿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升腾,那些灵气在他眼前化作一条小白龙又化作少年形态,白衣飘飘。 少年朝着阿默行了行礼后转身面对正在生闷气的女子,“羽,不可对主君无礼!” “主君?”名叫羽的女子轻蔑的说,“你认,我可没认!” 没有经过试炼考核的主君她不会认,虽然他拥有主君的血统,是既定之人,可是她的天生傲骨不允许她那么容易心悦诚服! 白无奈的摇摇头,转而再次向阿默行礼致歉,“请主君见谅,羽是这世间最烈的火灵兽,本就是这性子,她并无恶意。” 无论她怎样折腾,眼前的人就是他们的主君,这是世代的传承,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与归处,为何她就是看不透呢! 在浮黎族中,灵兽无视主君必将承受天罚,即便曾经的浮黎族已经不存在了,此时的主君还不知晓自己的能力,甚至修为灵力比他们还要弱,那也不可有异心,而羽的脾气一向暴躁不好惹,又无比孤傲,可她本性善良,要不是主君无意的举动惹怒了她,她也不会如此。 “你们是浮黎的灵兽?”阿默问道,“为何会在这里?” 他看向白衣少年,这世间的灵兽大多数都只能保持野兽的形态,唯有远古神族传承至今的灵兽才会因他们主人的强大修为灵力修炼化形,不死不灭,而他眼前的灵兽周身确实环绕着来自浮黎幻境的气息,白龙、羽凰也确实是浮黎族的守护灵兽,与他在浮黎幻境王室废墟中找到的残破书卷中的记载一致。 他们是何时出现的,白在他的灵气域中多久了,如此强盛的灵气他却完全没有发觉! “看吧,他什么都不知道!”怒气未消的羽自然是不愿回答,语气依然没有丝毫敬意。 “羽!”白低声呵斥一声打断女子的再次无礼。 可女子并不打算就这么翻篇过去,心中生出的怨念怎么也要说出来,“如若他知道,也不可能轻易将我送给那丫头!” 那丫头……羽一想起就气的牙痒痒,一介凡人又无根基,为什么会看上她? “什么意思?”阿默问道,他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送给那丫头’又是何意? “浮黎族的灾难降临只在一瞬,毫无预兆,那时的主君尚在母亲腹中,浮黎便被烧毁,不知浮黎族的传承也情有可原,可是,主君之举已触发了王室传承,做出了选择,仪式已经开启,而羽从未被凡人驱使,心中气愤,望主君不要怪罪!” 白龙为主君的护身灵,世代传承,没有休眠期,阿默还未出生他便小心护着他了,而羽凰不同,她是凰卿的护身灵,以女子的灵气为食,离开凰卿后便会开始沉睡以保持自身灵气不散,唯有主君寻得心上之人,赐予那人凰卿的符印,羽凰才会在那女子体内苏醒,逐渐恢复原本的力量。 “传承?” 白的话,阿默皆是疑问,他原本只是想弄清楚梨诺为何会被火灵牵制,却没想到他自己身上的秘密会让他措手不及,师兄曾告诉过他,他是浮黎族人,而浮黎毁于一场大火! 他只记得小时候跟随母亲四处逃亡,没有一日平静,关于浮黎的事情母亲甚少提起,母亲说她要去找父亲就从此消失了,而关于母亲的许多事也都是听师兄说的,都是些平常而平凡的事! “主君身上那本残卷中有记载,被主君选定的女子,无论对方是人是妖,是仙是魔或是单纯的灵体,只要主君愿意以自身灵血为引便能根据远古流传的法阵改变那女子血脉,凰卿符印也会随着血脉转移到那女子身上,仪式便会启动,那女子便会成为浮黎族的凰卿,成为主君唯一的妻子,唯一能为主君绵延子嗣的女子!”白解释道。 而他们的主君仅仅只是看到残卷之中‘褪凡尘之血’的字样便启动了阵法,赐予了凰卿符印。 “你说什么?”听到‘妻子’二字,阿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并不反感却也没有期待,他从未想过娶妻,也不觉得他会为谁动情,却在无意中选定了某人,也是手中红线牵引之人! 手中的红线是因为师兄,‘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阿默想着,自母亲失踪后,师兄是他唯一的亲人,想必知晓他的一切,他明知道动情意味着什么,却还是多此一举的牵上了这红线,他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想了明白,看向白,“可有解除之法!” 白龙微愣了一下,他跟随过多位主君,从未听过这样的要求,在浮黎一族中,主君与凰卿本就是一体,夫妻恩爱和顺,心意相通,修为灵力才会大涨,无人能及,他是看着阿默长大的,也了解阿默,阿默心中所想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小主人心中还有所顾忌,那便成全他吧! “一旦选定,除非凰卿身死,否则无法解除!” “身……死……”死? 如果唯有一死才能解除这该死的命定之缘,他会选择……让她死! 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羽凰感受到了阿默周身散发的微弱杀气,她的火是这世间所有灵火的起源,能淬炼并焚毁一切她能感知到的恶以及灵魂深处的邪念,而此时的她感受到了阿默的危险! 她看不透这个人也就不敢再放肆,严肃而淡然的说,“凰卿身死便无法孕育继承人,传承的禁制自然会解除,如若主君想要解除,现在还来得及!” 作为无法自己选择主人的灵兽,强大的羽凰自然不甘于被弱小的梨诺驱使,自己无法改变这样的命运,她还要依靠梨诺的灵气而活,才选择暂时住在有梨诺灵气的集结之处,互不干涉,方才也只是抱怨几句,却没想到会激起阿默对那丫头的杀意。 白龙知道羽凰迫切想要更换现在的主子,可是那丫头真的死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她会再次沉睡,而以主君的性子,可能再也不会让她苏醒了,便说道,“仪式尚未完成,也不必着急,主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浮黎一族并未消亡,也不可能消亡,而作为秩序守护者的浮黎主君与凰卿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二人一旦达成同生,便与天地同命,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浮黎一族的故事,主君可愿听!” 阿默在神结的空间中听着白龙讲述关于浮黎族的一切,直到天亮,在梨诺醒来之前才离开,他现在所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现在的师兄。 梨诺醒来,模糊的看到了阿默离开的身影,而她的神结中也还留存着阿默微弱的气息,她知道他是来过的,却对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可心中总有不安之感,比昨天更加强烈。 第032章 冷血领主 她独自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法阵来到一片密林中,看了眼手中的地图,自己此时所在之地并非月宫之上的浮岛,而是凡间的一处深山,位于幽域之北,似乎鲜有人踏足,这里除了鸟语虫鸣,也只能听到些青草树叶摇曳的声响,越走越深,空气也逐渐清冷,走了许久也未见玄景的身影,更是找不到路,梨诺便不再往前了。 “玄景!”梨诺站在林中扯着嗓子大声喊着玄景,传回的只有回声以及蛇虫鸟兽被惊动发出的声响。 “看样子,他没来啊!”梨诺小声的嘀咕着,本来他们与玄景就不熟,如若不是分在一组,恐怕是半个字都说不上,也不知云姐姐他们是怎么协商的! 玄景这个人虽不怎么说话,却也不像是对自己有敌意的,应该会守约吧! 梨诺想着便想寻一处地方等他,四处巡视后正好看到一屡阳光照耀之处有一棵歪脖树,那棵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鲜红的叶子也无比刺眼,而只有那棵树的周围没有多余的杂草。 梨诺也没多想便跃上那棵树,坐在树上尝试着控制灵力,想要运用自己的灵气寻找玄景就像找到阿默那样,如果他来了,在这密林中应该能感知到。 此时的梨诺没有任何戒心,小心的释放着自己的灵气,而这林中多得是对灵气极为敏感的生物,比如梨诺身后潜伏已久的冷血领主,正弓着身子,吐着信子蠢蠢欲动。 当那位领主张着血盆大口出现在阳光之下时,梨诺看到了树前的影子,想逃却在突然间不能动弹,原来是这棵的藤蔓在不知不觉中缠住了她。 领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吞下这难得的猎物,凶狠的朝着梨诺咬去,一道结界瞬间张开,保护了梨诺,生生的崩坏了领主的一颗毒牙。 领主有些生气,咆哮着将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身体露了出来,紧紧地缠着梨诺,缠着她周身坚硬的结界,想要靠着蛮力破坏结界,可任凭他怎样使力,结界始终完好,他只能将口中的毒液滴在结界上,一点一点的侵蚀。 “小姑娘,还有些能耐,可到了这里,我的地盘,休想逃出去,哪怕你的结界再厉害,也敌不过我的毒液,这毒会一点一点的融化你的结界,只要有一丝丝裂缝,我的毒液便会侵入,到时候,我就能饱餐一顿了!” 领主凶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的猎物,这细皮嫩肉的丫头想必非常美味,想想这片林子有多久没有凡人踏足了,更别说是富有灵气的小女子,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等到送上门的小白兔。 “恶心死了!”梨诺嫌弃道。 她生平最讨厌这类滑溜溜的冷血动物,现在这条大爬虫流着恶臭的哈喇子缠着她,再继续被缠下去不是被毒死也会被熏死,然后被囫囵吞掉,她怎么也忍不了,心中窝火至极。 还好自己一直穿着雀羽凰翎护身,趁着这个结界还未被破解前,她必须想出办法脱身,此刻的领主将她举至嘴边,恨不得马上吃了她,根本没空注意到其他。 还好刚刚她有将自己的灵气遍布四周,那么这里就不再是领主所谓的他的地盘了,虽然她还没办法施展幻术,唤醒火灵还是能做到的,弥漫在周围的灵气便是最好的燃料,只要她唤出火灵,在她的灵气牵引下,这里便会化成火海一片。 梨诺闭上双眼通过灵气的连接观察着周围,为自己寻找掩护处以及最好的脱身路线,她看到了在领主身后有一块一米来高的岩石,刚好可作生门。 “小姑娘这是认命了吗!”领主见他的猎物在结界中双目紧闭,表现得无比淡定,心中有些不安,明明是弱小的丫头,却没有丝毫害怕,除了刚开始表现出了厌恶,可那并不是畏惧。 梨诺睁开双眼不愿搭理领主,此时她的手中已有火光,意念一动火灵被驱动,以她为中心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点燃这片领地,离她最近的领主被这猝不及防的凶猛火势灼伤,发出刺耳的咆哮之声,她便趁着空挡踏着领主的身体一个飞跃翻身落在岩石后面,然后一刻不停的向前跑。 领主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不断挣扎着,发现梨诺跑了什么也顾不得,立马跟了上去,还不停的威胁着! “小姑娘,你是跑不出去的!” 他没想到这只小白兔竟然有难得一见的火灵,他是这一片的领主自然不是一般的妖怪,他的皮甲勉强能承受住梨诺还不成熟的火焰,经过刚刚的亲身体验,他很确定,那还是普通的凡火,对付一些小妖小怪还行,对付他还弱了些,而他却对火灵势在必得,这一片也没有哪个妖怪敢跟他抢! 火势范围随着领主的移动正在迅速扩大,火光冲天,林中的野兽四处逃命,烧焦的味道甚至已经飘散到其他领主的领地,梨诺有些不忍立即收了火灵,这场森林大火终于熄灭。 她跑了一路,本想趁着火势赶紧逃出去,可这片林子就跟迷宫一样,也不知道有多大,怎么跑都见不到路,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而身后又有一条被烧得有些焦黑的巨蟒追着,她的体力有限,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追上。 “你就乖乖成为我的腹中餐吧,早就说过,这里是我的领地,没有我的允许你跑不掉!”属于他的地盘怎么可能不做标记,被他锁定的猎物,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就难了。 梨诺实在是跑不动了,转身看着逐渐逼近的领主,他的自我复原能力很强,毕竟是蛇类,能蜕去被烧毁的皮,这一路差不多跑了有半个时辰,那层坚硬的老皮也蜕尽了。 躲在暗处的男子观察着停在原地的女子,女子的表情是他先前没有看到过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还扬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你到底在等什么!”男子很想知道女子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换上新皮的领主见梨诺停留在原地,心想凡人就是凡人,这柔弱的身子也该累了,便鲁莽的张着血盆大口猛地就要下嘴,而梨诺等的就是领主的迫不及待,她以火灵化剑,借助领主的冲力,只用了一招就将巨蟒砍成两断。 领主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身首异处,他的血溅到了梨诺身上,他毕生的修为灵力也就伴随着这血融进了梨诺的灵脉之中,只是梨诺自己还未察觉。 “恶心的东西……离我远点!”说着梨诺嫌弃的踹了一下脚边仍在向她蠕动的蛇身,然后跑远。 她粉色的衣裙被恶臭的蛇血染红,手上脸上也满是蛇血,皮肤在被溅到蛇血的瞬间像是被烫伤般,透着火辣辣的疼,“这蛇血不会也有毒吧!”这样想着,她莫名有些心慌。 梨诺忍着疼痛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处瀑布水潭,看着一汪清水,她很想脱了这身脏衣服好好洗个澡,可这里危机四伏,她是绝对不敢的,就在那条巨蟒死后,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她也只好谨慎的蹲在水潭边清洗手上及脸上还未干透的血。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谈话断断续续的,梨诺也能听到几分。 “领主被那丫头杀了……” “火灵可是好东西……” “吃了她……吃了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没过多久,躲在暗处的大小妖怪一股脑的冲了出来,梨诺自然不会傻傻的站在那里,于是又开始了第二轮的逃生,有些比她跑得快的小妖能追上她,在情急之下她想起意教她的飞针刺穴,可是她并没有带银针,压根就没想到玄景的修习是野外逃生啊! 好不容易应付了‘狂蟒之灾’,现在又被一群妖怪追赶,说好的教暗器呢,如果再让她见到玄景,她绝不会客气! 至今仍未露面的某人隐隐中感受到了一股凉意,站在最高的树梢之上看着林中被百兽追赶的娇小身影,一招就能解决领主已经让他意外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让他震惊的事! 他就那么看着,没有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 可怜的梨诺只能一边逃命一边思考,‘如果火灵能化成剑,那也能化成针了!’ 而且意当时也是用灵气化成的针,阿默也曾那样做过,梨诺想着便开始调动灵气,这比她想象的要难,针要更加的细小,需要更加精细的压缩灵气也需要更加集中精神,此时的处境,她根本无法平静。 即便如此,她却也在意料之外的将灵气在火焰中铸成了三寸左右的小小飞刀,不能打入穴位灵脉,刺伤一个是一个吧! 于是她一口气将火之灵气铸成无数把飞刀,飞刀齐发逼退她身后最近的妖怪,飞刀所落之处再一次燃起火光,这片林子再一次星光点点。 她绝不会一直处于被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玄景,她不相信他没来,他一定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躲在某处,她要将他找出来。 大片林地被大火烧成焦黑,不仅迫使野兽四散,还惊动了这片领地的大领主,这里安静了好些年,终于是有点动静了,大领主把玩着酒杯,看着杯中倒映的火光说,“看样子,我的领地来了有趣的猎物!” “大领主要亲自过去?”一旁的妖艳女子伏在他身上说着。 “烧了我的林子自然要付出代价!”大领主冷冷的说。 而站在高处的某人看着脚下的林子,布满了火光,却是错落有致,像极了某种法阵,“说起来,这丫头对付领主的那场大火也不是胡乱烧的,也是阵法……原来如此……” 第033章 妖灵猎场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小女子对付那领主是有计划的,并不是单纯的逃跑,那时的火焰绝对是针对领主的甲胄,是汇聚灵气于一处的聚灵阵,可以增长火焰的力量,她一早就知道她的火焰无法烧死领主,但能烧去一层皮也是好的,新生的皮又怎么能比得上原来的成熟皮甲坚硬。 终究是那领主低估了这小女子的能力,硬生生的冲向了死亡! 他轻笑一声,眼中的火光逐渐逼近,一把飞刀迎面而来,自己又何尝不是轻视了她,他没有闪躲轻松的接下了她的飞刀,火焰在他手中化为星火消散,接下来便听到女子气冲冲的话语,“玄景,还不下来帮忙!” 被发现了,他对上女子恶狠狠的眼神,看上去恨不得要将他撕碎,那眼神很可怕却也显得可爱,奶凶奶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她,鬼使神差的跃下树梢,又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后将她抱走。 他的行动速度极快,梨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玄景抱着跃上树干,她本能的双手环着他的脖颈,随后就只见后退的树影,那些大小妖怪也被甩远。 玄景抱着梨诺在林中穿梭,她很轻,甚至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他怀里,骚动着他的心,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任何女子,却只因为她的一个表情,就想靠近,甚至……抱她! 他掩饰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到了一处暂时安全的洞穴才将梨诺放下,看着她若有所思,“你的灵力并不低!” 虽然火灵的使用还不够成熟,却也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能熟练使用阵法,这便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还能在被追赶的情况下找到已经将自身气场完美隐藏的他,这女子……不愧是二哥一手教出来的! “玄景!”缓过神来的梨诺看着眼前没事人一般的男子吼了一声,“你可害惨我了!” 要不是自己还有些本事,肯定已经被吃掉了,想想自己刚刚死里逃生的狼狈模样,再看看这个冷眼旁观的男人,梨诺真想给他一刀,不过这也是气话,转眼就一阵梨花带雨的哭诉,“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将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丢在这种鬼地方!” 一旁的玄景这时候倒是冷静,知道这女子在演戏,“所有人都觉得你没什么实力,灵力低微,就是一介凡人,可是能手刃这片猎场的领主,怎么可能是柔弱之人!” 什么幻术世家,什么龙族,打骨子里都小瞧了这丫头,想要试探却还是不信她,最后不还是被这丫头蒙混了过去! 见装可怜没用,梨诺瞬间恢复正常,“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看到那些恶心的东西,吃奶的力气都能被逼出来。” “阵法是二哥教你的?”玄景突然问道。 玄景还真是好眼力,站得高看得远,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全都被他知道了。 “二哥?”,梨诺疑惑道,心想他说的应该就是阿默吧! “他的本名我不知道,我们称他为莫月!”玄景回答,“他……没跟你说过?” “莫月……没听过!”梨诺摇摇头,他们每次见面都很小心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他就察觉到了! “二哥一直隐藏行踪,而我却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他的气息!”玄景上前一步说道,“你认识他,且……你们的关系……很密切!” 第一场试炼他看到梨诺时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后便注意到了这女子,知道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出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时,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些许二哥的气息,那气息虽极弱,他也能确定,她见了二哥。 梨诺慌忙后退一步,气息?密切?这人是狗鼻子吗,这都能嗅出来? 她不太相信,如果是别人能感受到的气息,其他人会不会也有所察觉,看来又要做好圆谎的准备了! 就阿默那脾气,每次见面都让她偷偷摸摸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其他人知道,还指不定被说成自己夜里私会男人呢! “我不知道他的过往,没有问过他,他也很少提及。”这样想来,自己好像真的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他是月神师父的师弟,是月宫的人,可是通过染月的记忆,他应该又是墨阁的人,或许能从玄景这里知道些什么,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我知道你们是认识的。” 玄景走到梨诺跟前,“我想见见二哥,我知道你们每晚都会见面!” 三千年前断了与二哥的联系,他只知道那时的二哥随大哥来了月宫,好不容易有机会来这里,他自然要查清楚二哥的去向。 “阿默说有人跟踪我,原来是你啊!”不是阿默提醒她还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夜里的黑影原来是玄景! “带我见他!”说着便拉着梨诺的手腕,恨不得马上能见到。 “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再说!”梨诺能感受到玄景的迫切,虽然还有些不太确定他们的关系,不过肯定不是敌人,况且阿默也不是说他想见就能带他去见的。 梨诺话音刚落,四周又是一阵骚动,他们被包围了,玄景觉察到了妖魔的气息,他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赶来,周围的小妖也蠢蠢欲动。 “来了!”玄景说着便离开山洞,跃身站在树上观察形势。 见玄景没有带上自己就跑了,梨诺立马跟了上去,“你……你绝对是故意的!” 这么危险的地方,妖魔盘踞,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她从未真正的面对妖魔,而今天这些从未谋面的妖魔让她措手不及,这便是阿默说过的现实吗? 她拥有火灵,她是普通的凡间女子,那些妖魔便不畏惧她,寻着她的气味而来,想吃了她! 也许是自己在月宫的日子太过安逸了,在被巨蟒卷住的时候她心中是害怕的,脑子一片空白,是那时感应到危险而张开的结界救了她,让她平复了慌乱的心,而此刻,面对如此多的妖魔,她该如何应对! “这里是我修行的地方,与你的修行也是有益处的,这林子原本是混沌一片的,却因为这些灵物变得富有生机,妖魔两界被天界打压,魔界的统领被封印后,这里便成了那些魔灵及妖灵的囚禁之地!” “它们无法踏出这里的限制,而外面的修行者却能进来,修行之人随意进出,掠夺它们的灵从而增进修为,当然,也有些自视甚高的人死在这里,被万灵分食!” “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无论是在哪个界域,所以久而久之,这片林子便争出了十方大领主,百位小领主,领主能从所统治的领地优先获取灵气,所以也有很多人是奔着领主而来,最后却被领主吞食,这个地方被修行之人称为妖灵猎场。” 玄景观察清楚形势之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梨诺,这片他经常来的猎场,他再熟悉不过,他习惯躲在暗处,出其不意,从未像今天这样引来千百妖魔围攻,一向平静的地方却因为这小女子的到来变得危机四伏。 “妖灵猎场?”这个名字让梨诺有些不安,她好像听说过,不,应该是在书上看到过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除掉了这一方的小领主,便得到了领主的修为及灵力,但反过来,又因为你凡人的气息,会让你成为这一方妖灵的猎物,甚至是整个猎场的猎物!” 这里的妖魔虽然恨透了凡间的修行者,却也不敢轻易动手,他们也会忌惮,可是梨诺却不同,她的灵气气场并不强,又拥有火灵,那些妖魔只会认为这丫头是侥幸,更是抗拒不了火灵的诱惑。 “对了,忘记告诉你,这片林子在平遥的边界之内,属于妖灵界!”玄景假装好意的提醒道。 “妖灵界?”她早该想到的,幽域以北不正是妖灵界吗,对于天缘月宫的人来说,妖灵与魔灵界可都是禁地啊,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骗来了,“玄景,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是修行吗?” 这完全跟预想的不一样,慕云儿告诉她,他们一起商量的只是简单的修习,目的就是彼此熟悉,前两天也确实如此,怎么今天就要拼命了呢! “是试探更是修行!”玄景淡淡的回答。 他知道这小女子跟二哥有联系,也是拥有火灵的凡人,她的火灵虽然不纯正,却与二哥的火灵灵脉有七八分像,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女子的火灵是因二哥而生的,能让二哥如此上心的女子,他当然要看看她的能耐,不然也不会答应这次的修行,而选在这被视为禁地的妖灵界域也正是防备其他有心之人。 她也许还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了他人的猎物! 原本死一般寂静的森林变得无比躁动,直到正午,火光终于消散,森林逐渐恢复平静,而在森林的另一头,玄景带着梨诺被那些妖魔逼进了一处山谷,谷中雾气弥漫,周围寸草不生,地上散落着不少尸骨。 第034章 大领主拾鼠 即便是知道这座山谷的雾气有毒,他们也还是进去了,玄景提醒梨诺运用灵气阻隔毒障,勉强还能抵抗一时,如果在雾气中停留久了,还是会被毒气所侵,而那些早就对毒气免疫的妖魔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里,不敢上前一步,怯怯的停留在山谷之外。 “怎么回事?”梨诺捂着口鼻回头看了看,“那些妖怪怎么都退了!” 她深知在这片毒雾中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这大好的机会,那些妖魔却放弃了! 他们好像是在惧怕什么! “我们应该是误入了什么地方,那些妖魔忌惮这里!”玄景思索着回答,“没猜错……这个地方应该是毒鼠岭。” “这里有更可怕的东西?”梨诺问道,那些前赴后继的妖魔就已经够可怕了,而能让妖魔都惧怕的又是什么! 玄景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更加警惕起来,示意梨诺也不要出声,护着她继续往前走。 当他们深入谷中之时,迷雾中逐渐出现一抹身影,玄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妖邪气,立即停在原地也将梨诺拦下护在身后,“不太好!” “好像是人!”梨诺往玄景看的方向望去,有些模糊,好像是有人影在晃动,而且越来越近。 “看清楚,他可不是人类,你看他身后的尾巴,他是这里的大领主,十方领主之一的拾鼠。”玄景皱着眉道。 大领主的实力不知比那些小领主强上多少倍,各方小领主不断更替,大领主却是百年难得换掉一个,虽然那些大领主的实力在他眼里也不值一提,可是他还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及能力,今天的动静已经闹得够大了,不能再引来多余的麻烦! “尾巴?”玄景没说梨诺还没太注意看,再看过去的时候还真是,“鼠……鼠尾?”那小尾巴在这雾中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他是老鼠成精了?” “拾鼠,妖灵猎场十大领主排行最末,修土灵,修行一千五百年还是未能将尾巴隐去!”玄景说着他所知道的关于拾鼠的资料,拾鼠虽是大领主,却没有完全褪去野兽的形态也就算不上是妖了,最多为妖兽,所以也就被其他大领主排挤,勉强屈居最末,这也是拾鼠最在意的事情。 “听上去比那条蛇难对付!” 妖灵猎场的十大领主,虽然一个都没见过,却也是听说过的,拾鼠虽然排名最末,但实力应该是靠前的,就是因为他的那条尾巴,让他在这片猎场受了不少委屈。 玄景拉着梨诺,这丫头还想正面交手,太引人注意了,“这里到处都是毒,我们最好不要正面冲突,能躲则躲,走!”说着便拉着梨诺往另一个方向走。 梨诺摇摇头,“跑不掉的!” 这里的雾气满是尘土,夹杂着些许异样的灵气,起先只以为是某种毒,现在想想拾鼠修习的正是土灵,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身在拾鼠所设的牢笼之中。 不远处的拾鼠听到了女子清澈的声音,不由得笑了起来,让人胆寒的笑声穿梭在雾中,“想必这位花般的姑娘便是放火烧山的凡人了!” 知道无路可退,倒是位识时务的姑娘。 拾鼠仍在雾中,不紧不慢的走着,正如梨诺所说的,进了他的地盘,他们跑不掉。 而玄景则一直挡在梨诺身前,这里是他带她来的,必须保护她能活着出去,“我们无意惊扰大领主。” 玄景说着,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拾鼠能放过他们,却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想必拾鼠已经知道了梨诺身负火灵,为了能隐去那条碍事的尾巴,自然不会放过她。 “烧了本座的山,杀了本座的下属,却说无意……”拾鼠挥手散了雾气,“若是有意为之,那还得了?” 话音刚落这位大领主终于露出了真容,样貌虽说不上俊美,却是比普通要好看那么一点的,反正没有想象中的贼眉鼠眼,身形倒是没话说,不过,修行之人也大多如此,梨诺可是见多了的。 “大领主的意思是……要动手了?”玄景唤出兵器,然后小声交待身旁的梨诺,“我拖住他,你借机逃走!” 大领主笑得邪魅,也将自己的兵器唤出,气势汹汹的走来,“自投罗网的肥羊,你觉得我会不吃?” “废什么话!”被拦在身后的梨诺早就汇聚了足够的灵气,说着便趁着玄景不注意发出了手中被火灵点燃的暗器,她的火灵,只要粘身便能迅速蔓延,将目标燃烧殆尽。 她就是不太喜欢总是被人护在身后,跟个小鸡仔似的,她之所以打心底里喜欢阿默,也正是因为阿默不会因为她是女子便轻视了她,而且他也曾认真地对她说过,他可以将他毕生所学都教会她,这样她就可以足够强大,无论面对谁都无法轻易伤害到她,也不用受制于人。 他让她变得强大,拥有自保的能力,不用依靠任何人,也不必等着谁去救她,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公平对待,喜欢被正视! 让梨诺意想不到的是,不远处的大领主面对她的火焰时不仅不躲不避,眼看着被大火焚身竟也没有任何要挣扎一下的迹象,而那熊熊烈火又在须臾间熄灭,那位大领主却毫发无损。 “我的火……对他无效?”梨诺有些吃惊,怎么会这样,她以为她的火能伤到拾鼠,至少能有些伤害,没成想连他的衣角都没烧着! 是自己太过低微还是这个世界太过危险,所以在自己还未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藏拙是最正确的选择了,看样子自己能杀了那一方小领主应该算是侥幸。 拾鼠拍了拍衣衫上的烟尘,淡淡的说,“姑娘可听说过,木生火,火……生土!” 这个世界的灵除了世代相传的血脉继承之灵外确实还分五行之灵,金木水火土便是常见的属性,相生相克也与梨诺所知一样。 书中有记载,‘木生火者,木性温暖,火伏其中,钻灼而出,故木生火;火生土者,火热故能焚木,木焚而成灰,灰即土也,故火生土;土生金者,金居石依山,津润而生,聚土成山,山必长石,故土生金;金生水者,少阴之气,润燥流津,销金亦为水,所以山石而从润,故金生水;水生木者,因水润而能生,故水生木也;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 “你的火灵还不成熟,会被他牵制,乖乖躲在身后!”说着玄景将梨诺拉回来,顺势持剑划过地面扬起尘土,像是某种仪式一般。 强盛的剑气破开毒雾,周围变得清明又冷冽,就在那一瞬梨诺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正是那一瞬,让梨诺觉得他变了,而这周围突如其来的寒意也正是因他而起。 眼看着玄景挥剑而去,梨诺心中却突然有些发慌,便朝着他的方向喊道,“你有什么办法,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此时的玄景已与拾鼠打了起来,而站在一旁的梨诺也看不出到底是谁更胜一筹,据她所知,玄景擅长的是暗器,不知这样近距离的交战又有多少胜算。 梨诺傻傻的观战许久,玄景一次又一次的与拾鼠拉开距离,又一次次的向他挑衅,真正过招没几次,然后拾鼠就那样被玄景一点一点的带离,梨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玄景是在暗示她逃走! 为了不让他分心,梨诺只好趁着空挡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还没跑几步便听到拾鼠的声音,“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一声令下,突如其来的鼠群蜂拥而至将梨诺团团围住,那些老鼠比普通的老鼠还要大三四倍,眼中溢着红光,恨不得立即扑上去食肉饮血,吓得梨诺立即唤出火灵剑朝着那些硕大的老鼠砍劈过去。 瞬间有大片的老鼠在她的剑下化为粉尘,可那些老鼠丝毫没有减少,散落的粉尘中夹杂着灵气,想必这些老鼠正是因拾鼠的灵气混合周围的毒雾及泥土汇聚而成的,她的火灵只能应付一时。 “没完没了的……”一盏茶的功夫,梨诺有些吃力了,她拄着剑不停的喘着气,额上的汗珠滴落了下来,她突然便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意识有些不清。 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身体却不听使唤,一个不注意,无力的身体终于倒下了,她今天消耗了太多的灵气,而这些砍不完的老鼠又耗尽了她仅剩的一丝灵气,在这毒障之中又无法及时补充,看来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风染月!”远处的玄景在看到众多老鼠围着梨诺时便想过去,却被拾鼠缠住,没想到拾鼠缠人的功夫倒是高深,竟让他一步都无法靠近,原先与梨诺拉开的距离却是限制了自己! 玄景喊着梨诺的名字,想要唤醒她,她却始终没有回应,也不知为何,她周围的鼠群像是在惧怕什么。 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却没敢真的扑上去,只是围着她,玄景有些好奇,却因为拾鼠的纠缠无法分心,不过,只要确认梨诺暂时是安全的,他便能一心应付拾鼠。 第035章 一物降一物 晕倒的梨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被她斩杀的巨蟒追赶的画面,她不停的跑着,画面突然交错,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出现在她面前将她生生吞下,她惊吓着醒来,被蛇血沾染过的皮肤有些刺疼,醒来的她也发觉了那些要吃人的老鼠好像不敢靠近,那刚刚她耗尽灵气是为了什么? 梨诺扶额,无奈的摇摇头,某人说自己蠢笨,这还真的应验了,千万不要被他知道才好! 她盘坐在地上,那些老鼠只是围着她,她也就有时间思考了,明明那拾鼠是想要她的命的,而且也清楚的听到了拾鼠的命令,还有这些老鼠的杀气,刚刚还那么凶,现在看上去好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再想起刚刚梦中的画面,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梨诺不禁笑出了声,“你们这些小老鼠,可知道相生相克的道理!” 世间万物瞬息万变,若是一成不变的,则这世间也将会失去前进的动力,方才拾鼠还拿着五行相生的说法洋洋得意,现在她便要让他的鼠子鼠孙们知道什么才是一物降一物! 梨诺露出狡诈的笑容,她身上染着蛇血,也拥有那条蛇的灵气,蛇与鼠本就是天敌,想必眼前的这些老鼠如此老实,定是嗅到了她身上的气味,回想起来,那条巨蟒是盘踞在一棵树上的,依木而生,也就是说,那位可怜的小领主修习的是‘木之灵’了! 引出自身灵气的法子算是慕云儿教过的基本功了,可是,如果体内真的已经生出了第二种属性的灵气又该如何调动呢? 梨诺已经熟悉了体内的火灵,所以会在下意识的就调出火灵,而新生的木灵毕竟是从被人身上夺取的,她对其的感受很微弱,尝试好几次之后,手心终于化出了青翠的绿色灵丝,然后仗着这随时可能熄灭的灵光开始吓唬变得胆小的老鼠。 她站了起来,手中的灵光因为注入灵气而更加耀眼,还没等她动手呢,那些老鼠瞬间逃窜得不见踪影。 “看样子要凶一些才会不被欺负!”梨诺双手叉腰,她只是站起来而已,瞧把那些老鼠吓得! 不远处的半空中,玄景与拾鼠仍在交战,他们也不嫌累,这都打了多久了。 拾鼠感受到了由那些消失的老鼠传来的惊恐,一时分心,而玄景正好捕捉到了拾鼠的恍惚,一脚将他踢下,拾鼠重重的砸在地上,他好像并不在意所受的伤,目光寻着梨诺而去,神情透着阴鸷。 梨诺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回头便看到玄景落在拾鼠面前挡住了他猩红的视线,而拾鼠明显已经生出了怒气,他扶着血流不止的左臂站了起来,右手染上鲜血,挥手的瞬间他的手已化为血红的利爪,极快的朝着玄景而去。 玄景下意识的闪躲,没有料到拾鼠会突然被诱发了兽性,出手的速度较之前也快了许多,算错一步直接让玄景负了伤。 “玩够了,本座已经没有耐心了!”拾鼠说着,舔了舔指尖的鲜血,在玄景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再一次的攻击。 而玄景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虽然已经在尽力躲避拾鼠的攻击,还是多多少少被抓伤,不应该这样的,玄景明明刚刚还应对自如的,怎么现在就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玄景!”一旁的梨诺喊了声,如此明显的劣势,她自然看得出来,再这样下去,玄景非被拾鼠打死不可了。 拾鼠最后一拳将玄景打飞老远,然后迅速移动到梨诺面前,血红的利爪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举起,梨诺本能的挣扎想要扒开拾鼠的爪子。 见没有任何作用后,她艰难的撤回双手,想用刚得到的木灵自救,却还是输给了拾鼠蛮力,她无法呼吸,越来越难受,最后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迷迷糊糊的看着拾鼠运用她未知的妖法吸收她的灵气。 从梨诺身上溢出的灵气轻轻碰触到了她腰间的祭铃,铃铛发出细微的声响,也不知会不会有人听到! 另一边,倒地的玄景吐出一口浓血,血色乌黑,明显是中了毒,他看了眼身上的伤口,唯有胸口的爪痕是最深的,如果不是他勉强躲开,说不定就连心脏都会被挖出来,身上所有的伤痕也同样透着乌黑,也就是说拾鼠的血有毒! 想来,拾鼠常年生活在这山谷里,多少也会练就些使毒的本事,还是大意了,如果不是为了隐藏身份,也不会白白受这份罪! 他盘坐着调动灵气为自己疗伤,将毒血逼出来,被毒扰乱的意识终于慢慢恢复,便看到拾鼠正掐着梨诺的脖子吸取她的灵气,而梨诺已经奄奄一息。 他急忙赶过去,就在这时一面玄色令旗从天而降,划破雾霾从拾鼠的耳边闪过,直直的插在地上,掀起阵阵波澜。 看着那面小小的旗子,拾鼠突然瞪大了双眼,再看了看手中的女子,皱着眉头不情愿的松了手。 “这林中的事,竟然也会惊动城里的人,也罢,只当是本座无缘!”说完他便松开梨诺匆匆离开,消失在山谷中。 被丢在地上的梨诺痛苦的按着胸口,不停的咳嗽着,这空气中全是毒瘴,而现在的她刚刚死里逃生,灵气衰竭,身体虚弱不堪,已经无法阻隔毒气,她每呼吸一下身体都会有一阵被虫蚁噬咬般的刺痛感。 玄景看了眼插在梨诺跟前的令旗,他是见过的,也怪不得拾鼠看到后会自动消失,此地不宜久留,他赶到梨诺身旁将自己的灵气输给她,她的气色终于有了好转。 “你还好吗?”玄景将梨诺扶起来,刚刚还好好的脸上突然有了异样,“你的脸……”脸颊上的明显是蛇鳞! 梨诺从玄景的眼中看到了心虚,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身体就不太对劲,“我的脸……有些刺疼……手……我的手……” 她说着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斑斑点点的生出了坚硬的蛇鳞,看到这本就让她犯恶心的东西,不由得浑身惊出了鸡皮疙瘩,然后气冲冲的瞪着玄景质问,“玄景,这是怎么回事?” “妖毒!”玄景简单的解释,“你吸收了小领主的修为虽能助你,却还是有一个弊端,他毕竟是妖,而你是凡人之躯,两者的灵脉不会立即相融,而在融合的过程之中就会产生妖毒,也就是同化!” “你这意思是……我会变成蛇吗!”梨诺心中突然一冷,同化,她不想被同化,不想变成半人半蛇的怪物! “妖毒若不化解,有这个可能!”玄景回答,他似乎忘记了梨诺是女子,怎么可能不爱惜自己的面容! 原本他也没想到那小领主会被梨诺杀掉,而这妖毒,依梨诺目前的修为灵力应该是极难化解的,如果没有人帮她,她真的有可能会变成怪物,不过,她是认识二哥的,那么,这点妖毒根本就不算什么! “玄景!”梨诺气得咬牙切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我先杀了你!” 玄景也没有躲闪,他知道梨诺也只是想要出口气,哪里是真的要杀人,就在这时,从远处而来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并对着梨诺行了行礼,“请姑娘随我等回去!” 梨诺打量着眼前的三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女子,面容妖媚,身材更是高挑妖娆,光是看着她,就能感受到阵阵寒意,那女子身后站着两名男子,皆被黑纱遮住双眼,没有任何表情,好像连气息都无法感知。 “你们又是谁?”梨诺问道,这些人的气场强大,绝对不是一般人,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怎么又要被缠上? 女子上前一步,施法收回令旗说道,“待回到城中,自然就会知晓!” 玄景立即挡在梨诺面前,那女子娥眉微蹙,她身后的两名男子瞬移到玄景面前狠狠的将他击倒在地,只是眨眼的功夫,可怜的玄景还身负重伤,就被那两名男子踩在脚下无法动弹。 “姑娘,可还要反抗!”女子微笑着,而这看似善意的微笑在梨诺眼里却满是威胁。 眼见着玄景重伤,梨诺只好妥协,大不了就是一死,正准备开口便觉察到了一股强盛的灵气正在靠近,不久便听到了谷外妖怪凄惨的嚎叫声,一抹带着银白色月光的身影出现在雾中。 那抹身影所到之处皆被他周身肉眼可见的纯净灵气净化,山谷又逐渐变得清明,那些源源不断生成的毒障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那人戴着一副白色的鹿面面具,面具雪白一片除了额间那朵独自绽放的梅花外再无其他装饰,鹿眼是微睁的姿态,一派祥静,顶上一双如白珊瑚般的鹿角上倒是坠着两条红色的丝带随着青丝舞在风中,银色的发冠上有醉卧的残月,落着几朵小小的红花。 他徐徐走来,俊美清雅,恍若天上仙君。 梨诺看着神仙般的人物,他虽然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却还是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感,而在这个世界,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人并不多,她也大概能猜到这人是谁,转而又看了眼在自己面前的妖媚女子,刚刚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现在好像因那位仙君的出现而浑身颤抖。 “这里是妖灵界,即便是天上仙君也不可在此地放肆!” 女子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勉强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的胆怯,千万年前便早有约定,妖灵界归属妖王管辖,未经妖王许可,其他界域之人不可踏足,否则格杀勿论。 所以,无论是神还是仙,来了他们的地界,他们都有权利将其处死! 女子只想提醒眼前的人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可那位仙君仍是未言一语,步步逼近,一股说不出的强大气场袭来,女子不得不后退半分。 第036章 鹿神恶鬼 妖灵猎场,是那些强行夺取妖灵使自身强大的修行者为这片森林命的名,那些自命不凡的人不顾约定踏足此地,这个原本属于妖灵们休养生息的地方,这个只属于他们的诞生之地,被他们唤作‘摇篮’的森林,不知何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满是血腥。 那遥不可及的和平已经不复存在,种族的消亡让他们明白了世间的黑暗,也让他们学会了反抗,新的妖王重建了平遥城,可这座森林已经充斥着强盛的怨气,已是炼狱,无法轻易超脱。 可眼前的神秘人却能轻易化解甚至净化这片山谷,女子的直觉告诉她,此人的力量非常强大,修仙神道,如若能借助他的力量,兴许,这座森林中的千万生灵都能得到解脱。 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女子自然也是忌惮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人是敌非友,如若真的动起手来,恐难脱身,不过主子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女子对着一旁钳制玄景的两名男子使了个眼色,两名男子立即放开玄景,并将身负重伤的他推向那位仙君,以为这样就能遮挡住仙君的视线,女子顺势定住梨诺准备将她带走。 那女子却不知仙君虽戴着面具,亦是能凭借灵气的波动看清周围,有些时候,闭眼所见的甚至比睁眼时所见的要多得多,加上他的能力之一就是控制时间,这世间又有什么能逃脱得了时间,逃得过他的双眼。 仙君将时间停止,抬手施法接住飞来的玄景,他的灵气侵入玄景灵脉轻而易举的解了他所中鼠毒,这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除了他! 他朝着女子走去,将不能动弹的梨诺抱起,原本可以就这样带着她离开的,却因心中的盘算而选择留下! 他放任玄景将风染月带到这里便是为了有机会能接触到妖族,那水蛇之灵所化的女子他是认识的,其名紫依,曾伴魔尊解忍左右,后来去了妖族伴在如今的妖王身旁,依妖王之令行事。 她要带风染月回城中,极有可能就是妖王要见染月!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染月身上溢出的灵气,属于凰羽的灵气,也是能解救被封印的解忍的灵气! “你……什么时候……”看到本应该被属下缠住的仙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将被她钳制的梨诺抱在怀里,女子的眼中突然有了惊恐之色。 “所为何?”仙君问道,语气虽是平淡,但在他人听来是威慑。 女子不由得退后,她就算是在妖王面前,也从未如此心慌过,她的直觉一向敏锐,面前的这个人有着一身温和仙气,却又显露出极度阴冷的地界之气,在她看来这个人是矛盾的,一个看上去活着的人,怎么能透着死人的气息,而一个有着死亡气息的人,又怎么能驾驭仙家之气,如果这两者真的能同时存在,这个人绝对是可怕的! 可在属于妖灵的界域,她又怎能输了气势,虽是心中畏惧,语气倒是保持方才的架势,“异界之人火烧妖灵界,难道就无罪了?” “实话!”仙君的语气冷了几分,如此敷衍的谎言骗不过他,这片妖灵猎场什么大灾大难没有经历过,城中的人从来都是不管的,任由这里的大小领主肆意妄为,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已经熄灭的小小火灾而兴师动众。 女子感受到了仙君若有似无的杀气,唯有赌上一次,壮着胆子提醒道,“修仙道,勿杀生!” “威胁我?”他确实不会真的对无辜之人下杀手,可也不会轻易受人威胁。 “自然不敢!”女子恭敬道,“仙君若能代替她,想必我主自然不会亏待!” 她看了眼被仙君抱在怀里的女子,今日恐怕是带不走这丫头了,回去了也少不了主子的一通抱怨,而她自己更是会后悔,明明就感应到了凰羽的气息,正是源自这丫头! 她不想白跑一趟,既然仙君庇护这丫头,要是能说服仙君一同回去,族中所谋划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希望! 仙君示意跟在身后的玄景上前并将梨诺交给他,小声的交代道,“带她离开!” 结识妖域之主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以目前这散仙的装扮也许可以见上一面。 曾经强盛的妖魔两域,崇尚自由,统领两域的主也是潇洒不羁,然而正是这样的不争引来了厄运,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绞杀过后,他们也终于被这厄运污染,妖魔两域从此成为炼狱。 这千百年间对妖魔两域的资料收集从来不曾间断,据他的了解,这妖域正在谋划着什么,他们始终是心有不甘的,而这次便是最好的时机,也可探探虚实,从旁协助! 仙君答应了女子的要求,随着女子腾云而去。 玄景看着仙君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梨诺的定身法也解除了,看着仙君离去的身影,多少有些担忧,“他不会有事吧!” “白鹿面具……眉眼含笑……红梅落月……”玄景徐徐开口,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再三确认着什么。 “你认识?”梨诺问道,顺便让玄景将自己放了下来,刚刚被仙君抱着,她的灵力似乎恢复了些,只是生出蛇鳞的地方还有些刺疼,行动倒是无碍的。 “二哥有一个代号为‘恶鬼’,是因为他总是戴着一副鬼面面具,也许你已见过那副看似满是邪气的面具,而大哥的代号是‘鹿神’,大哥他本就慈悲,对众生怜悯,又不忍睁眼看到众生痛苦,就连面具的眼睛也是二分开,八分闭,二分观外,八分观内,二分观世间,八分观自在!” 也正是这面具,他从未真正的见过那传说中的二人,大哥看上去仙气袅袅,却是心思最多的人,亦正亦邪,而二哥虽是一副恶人的做派,在他看来心思却是极单纯的,至今他都无法真正的看清那二人。 “白面鹿神黑面恶鬼,还挺贴切的!” 梨诺小声笑了笑,想起了每每出现在她眼前的那副长着血盆大口的面具,起初的害怕也早就消散了,她已不在意那表面的模样,而是能让她想起那面具之后的人。 此时的玄景并没有在意梨诺的话,而是一直望着仙君与女子离开的方向,他寻了几千年的人终于显露了踪迹,他必定是要跟上去的,随后便交代身旁的梨诺,“还记得你到过的那个水潭吗,传送阵法就在瀑布之后,今天的修习到此结束,趁暗处的领主没有发现之前赶紧回去!”说完便消失不见。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梨诺愣在原地,“就这么走了?” 不是说好带自己离开的吗? 没有仙君灵气的压制,山谷的毒瘴逐渐弥漫开来,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让这里的领主知道大佬已经走了,自己肯定逃不过被吸干的命运,梨诺避开来时的那条路,绕了好久终于离开了这片猎场。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那里后,察觉到梨诺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微弱的阿默着一袭玄色,戴着恶鬼面具乘风匆匆赶来,他没有看到梨诺的身影,却清楚的看到了有些小妖身上附着着梨诺的灵气,那分明是被他人强行逼出的灵气! 顿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二话不说的见到什么小妖小怪就是一通拳脚,一路追杀竟然追去了拾鼠的老窝,他满身的杀气真真的像极了从地狱而来的恶魔,而后的妖怪也不敢拦他。 以他的本事原本挥一挥手便能让那些小妖小怪灰飞烟灭,奈何他心中怒气必须发泄,那些沾染上梨诺灵气的妖怪非死不可,就这样他一路杀到了一方大领主的洞府。 “你是何人,敢在本座的地盘撒野!” 受到惊动的拾鼠赶到厅中时,便看到满地被打回原形的尸体,再看一眼被包围起来的男子,这人明显是来砸场子的。 站在厅中的拾鼠,身上也附着着梨诺的灵气,且是最盛的,阿默一看便知正是他强行引出了梨诺的灵,也正是他吸收了梨诺的灵,一想到梨诺可能就是被这么一个贼眉鼠眼的东西给吃了,心中怒火更盛,他的玄火灵气四溢,四周温度骤升,这片妖灵猎场陡然像是跌入了无间炼狱。 拾鼠着实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被阿默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吓得不自主的后退,这骇人的灵力气场让他明白,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男子绝对不是寻常之人,他绝不是对手。 阿默一步一步走到拾鼠跟前,猛的掐住他的脖子,一阵冰冷嗜血的阴沉嗓音问道,“她在哪里?” “谁……”拾鼠艰难的吐出一个字,眼前这男子的声音像是把锋利的刀穿透他的耳膜,而那双猩红的眼似是千万支箭要射穿他的头颅,他来不及思考却也知道自己不增得罪过这么一号危险的人物。 此时的阿默满身摄人杀气,急于找到梨诺也不跟拾鼠废话,他读取了拾鼠最近的记忆,看到梨诺被掐着脖子险些丧命的画面,更是引得他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轻轻一使力,拾鼠便断了气。 “你伤了她,死!”阿默冷冷的说着,将拾鼠体内的妖丹取了出来,连他重生的机会都剥夺了。 第037章 你什么你 而刚从阵法中走出来的梨诺,在看到正等着她的一抹红色身影时,心中突然一紧,有些慌张,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作为一等弟子的大师兄一眼便能看出异样,怎么都躲不过去。 梨诺上前小声的唤了一声,“红轩师兄?” 看到梨诺从法阵中走出来,红轩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走到梨诺跟前时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依旧温和的说道,“小师妹,你可知私自下界,擅闯妖灵猎场,是重罪!” 他仔细的打量着梨诺,确实多了些妖力,而这妖力也正在反噬着她。 “请师兄责罚!”自己这满身的蛇鳞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去了便是去了,受罚便受罚吧,只是千万不要是逐出月宫! 红轩见梨诺低着头,略有些委屈的模样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不由得轻咳两声接着说,“尊主有令,小师妹请到烈焰之渊思过!” 虽然不太清楚她的身份,也不是很明白尊主为何如此照顾她,但从她周身的灵气场便能感知到些许……令人有炙热之感的稀有之灵。 “是!”梨诺乖巧点头后跟着红轩到了最初的试炼之地。 走到崖边时,梨诺内心有些抵触,因为那次过于真实的幻境,尽管知道崖下的那些熔岩是幻术所致,她还是没办法踏出去,见她犹豫不决,红轩便施法将她送到了崖间的山洞旁,而还未准备好的梨诺,看到脚边那些鲜艳的花,一个腿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被崖底的火焰炙烤着,梨诺有些难受,体内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威胁般开始乱窜,她只好起身跌跌撞撞的进了山洞,山洞里的环境相较试炼之时没有太大的变化,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个偌大的莲花石台,红轩离开前也说过,要在莲花台上静心悔过,她没多想就爬了上去。 就在她刚爬上莲花台的那一刻,周围化作一片熔岩海,岩浆翻滚热流上涌,梨诺一惊连忙盘坐在花心,还没坐稳,莲花台已开始随波逐流。 这是梨诺无法承受的温度,她的身体开始泛红,体内的灵气蒸腾出来伴随着丝丝缕缕的浊气,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然后蜷缩在莲花台上昏迷不醒。 她却知道她再一次的陷入了幻境! 她身处一片荒芜之中,虽然知道这是幻境,却无法摆脱,在她看到那些从她皮肤里渗出的妖毒之时便知道了这次惩罚的用意,她体内残余的妖毒开始着最后的挣扎,化作巨大的蟒,重现死前的追逐,梨诺面对巨蟒的影子时依旧挥舞长剑,迎面而去,黑影在她的剑下燃尽,燃起的火光落在地上,化作一片花海。 “又是这里……”曼珠沙华的花海! 梨诺握着手中的剑一刻都不敢松懈,听到身后花丛中有什么正在靠近,她挥剑转身防备着,却什么都没看见,穿梭花丛的声音总是从她的身后传来,刺骨的冷风从耳边拂过,她一次又一次转身,耐心和胆量一点一点的被磨灭。 她承认她害怕了,一个人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唯有手中的剑照亮四周却也将她照的清楚,成了显眼的目标,未褪去火光的剑是她的护身符,是她的武器,她也想将自己藏匿在黑暗中,可她还是无法放下手中的剑。 脚下的花已被她踩成了泥,那道黑影移动速度极快,好几次在靠近她时被她一剑逼退,那丝凉意让她心中有几分猜想。 早前就听说过,月宫的试炼之地本就是用来修行的,或是考验心性,或是突破瓶颈,在这里心中的淤结会清晰的显现,虽是在幻境之中,但也夹杂着真实,如果无法化解幻境,自己便会徘徊在这幻境中,或是被心结反噬,走火入魔! 还记得试炼之时的幻境虽然也透着清冷,却没有现在这般满是杀气,透着血腥的杀气,而在这个世界,与自己有血仇的除了那位妖灵猎场的小领主外,她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那被她一剑击落的黑影想来是对她的试探了,而真身就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到底是谁,出来!”梨诺喊着,假装慌乱的胡乱挥剑,顿时火光四起。 “小姑娘,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几分像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他在嘲笑梨诺的自不量力。 梨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坚硬的鳞片正在迅速的从指尖向心脏蔓延,恍惚间双腿也附上了蛇鳞,化作长长的蛇尾,“怎么会这样……不要……我不要变成蛇……我不要……” 难道这就是玄景所说的同化吗,变成蛇的样子,变成妖怪吗! 梨诺有些慌了,不行……绝对不能变成妖怪…… “小姑娘,就凭你区区一百年的零散修为,怎能轻易吞掉我六百年的修为,放弃抵抗吧,兴许这同化的过程还能好受些!” 领主的笑声开始回荡在这片黑暗中,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他重生的样子,虽是以女子的形态重生,对他来说有些屈辱,但只要能活着,再利用这女子的形态,也就不愁灵力修为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才不要变成蛇,她一定要从这里出去! 梨诺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剑,让自己的灵气弥漫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在她转身的时候,双脚像是被什么绊住似的,不受自己的控制,致使她跌坐在地上。 看着梨诺趴在花丛之中,她的面容被花影挡着有些看不清,但蛇本性敏感,能感受到细微的颤抖,能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想来这丫头的防备之心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便一点一点的靠近。 “你看看你的双脚……看看你的身体……小姑娘,接受同化,接受我吧……” 他想着便兴奋的靠近她,梨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巨蟒才放心现身,却也是谨慎的将身子隐藏在花丛中,小心的靠近,绕到梨诺身后长着血盆大口再次想要将她吞掉。 此时的梨诺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的周围已弥漫着属于她的灵气,凡是灵气所达之处都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即便是身后她也能清晰的看到。 她当然知道蛇生性敏感且谨慎,如若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灵气扩散开来,说不定就被他发现了,所以才装疯卖傻的胡乱砍着这片无辜的花海,火光夹杂着灵气飘散,那条蠢蛇必然不会有所怀疑,而他的目的就是吃掉自己,是必然会现身靠近自己的,所以拿自己作为诱饵引他入阵肯定能成功。 结果也正如梨诺所预想的那样,小领主再小心也避免不了踏入阵印之中的命运,梨诺等到小领主离自己最近的时候催动阵图。 黑暗之中零散的火光在梨诺灵气的驱使下迅速扩散,在花丛中划出圆形的锁灵阵符,在小领主想要一口吞掉梨诺的那一刻,阵图中显现出无数条锁链将小领主一圈又一圈的捆绑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无法动弹了。 “你……”小领主奋力的挣扎着,换来的却是多一重的铁锁缠身。 梨诺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露惊恐的小领主得意的说,“你……你什么你!” 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只知道害怕的小丫头了,既然知道这里只是幻境,也是对自己的考验,当然也要自信些,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也不能辜负阿默的教导不是! “我那副蛇妖的模样是你给我的言语暗示,在这幻境中,言语皆可幻化,你让我产生恐惧,让我的心神恍惚,你的言语自然就能让我再次陷入某种虚幻,再次给我打击,你的目的就是吃掉我,代替我!” “小丫头,我还是小看你了!”小领主气恼的咬着牙说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梨诺言语中带着笑意,这条蛇妖就是被她斩杀的,再来一次还是会死在她手里。 “杀了我吧,你便再也不会被我的妖毒所扰!”小领主认命的趴在阵印中,这只有一百年修为的凡人女子他竟然敌不过,心中已经绝望。 “你很想死吗?”见巨蟒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梨诺心中突然生出了某种想法,也顺势蹲下看着他,惬意的笑着说,“可是我偏偏就不让你死!” “你要干什么!”听到梨诺的话,小领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弱弱的望向眼前的女子,她的笑让他脊背发凉。 “成为我的灵兽,供我驱使,如何!”梨诺提议道。 “士可杀不可辱!”他是妖灵界的领主,怎能屈居人下,还是供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使唤,这对他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你……死蛇一条还挺有骨气的,既然不答应就乖乖在这阵中待着吧!” 梨诺略显失望,这条蛇妖还当真不怕死,那就让这阵法好好伺候着,她就不信了,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之后,他还会那样有骨气! 小领主在阵图中放弃了抵抗,也不愿被女子收服,就那样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死时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的被剑斩杀。 第038章 为何私会 此时的梨诺已经走远,仍是徘徊在花海中,怎么也找不到出路,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条蛇都被我解决了,怎么还在幻境中?”梨诺走累了再一次的坐在花丛中,思考着,她摇摇头还是理不出头绪,“要怎样才能出去啊!” 梨诺大声的喊着,她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好像回应了她,她听到有人在叫她,连忙起身,环顾周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再一次听到呼唤声时,梨诺突然恍惚了一下,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向前迈了几步,迈进了她内心深处的结,耳边传来了热闹的乐声,让她记起了那场幻境中的婚礼,记起了在她怀里奄奄一息的阿默,她不愿面对便惊吓着想要逃离,就在这时,她感应到来自身后的某种极冷的寒气,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怯怯转身。 只见不远处有些光影闪烁,再靠近些才看清,那些星光原来是漂浮在半空的花灯,与其说是灯,还不如说是闪着红色荧光的曼珠沙华,与这里的花海交相辉映,那妖冶的红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而在那刺眼光芒之后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的走来。 “是你?”梨诺看着向她走来的男子,借着花灯的红光看清了他的面容,“怎么是你?”她明明记得那次的幻境之中并没有这个人的。 “风染月,既已承诺,为何要逃!”那人一脸冷漠,语气中透着怒气,可看上去像是……失落! 什么承诺,梨诺不懂,她怎么可能会给他什么承诺,他们并不熟啊,而他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她就更看不懂了,明明很生气,怎么转而又一脸哀怨之色,像是被什么重要的人抛弃一般! “不知太子殿下是何意!”太奇怪了,看着眼前的人,梨诺心中竟然有些堵得慌。 “你我新婚礼成,又为何与他人私会!”男子说着便紧紧的拉着梨诺的手腕,生怕她真的跟别人跑了。 “酆千泣,你到底在说什么!”梨诺想要挣脱却被拉得更紧了,“你放开我!” “风染月,你逃不掉的!”见梨诺反抗,男子一把将她拉回抱在怀里。 “酆千泣!”梨诺气急,据她了解,这位来自归去城的太子殿下不是一向自视甚高,一向冷漠的吗,怎么还有这般耍无赖的时候。 被男子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梨诺使出全身力气挣扎抗拒,好不容易将他推开,一得自由拔腿就跑,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酆千泣,这样的酆千泣实在是太可怕了。 梨诺拼命的逃跑,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还是不出所料的逃不出去,在这幻境中好像有某种力量一直在控制着她,一切都按着那时的剧本重演,眼下萤火环绕,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便是她最不想在幻境中见到的人。 “阿默……阿默在那里,不行,不能过去,不能!” 看到阿默的那一刻,梨诺心中的恐惧四起,再次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着还一边提醒自己,“这是幻境……是幻境,快点醒过来,醒过来啊!” 阿默曾说过,这是预知幻境,是会真实发生的,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得不去面对,可是,如果那一幕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事实,她也不愿在这虚无的幻境中经历一次又一次,那样她的心会被剜了一刀又一刀! 她不敢面对阿默便跑了,像现在这样,她想着只要那事实发生的时候她不在阿默身边,那么阿默就是安全的,就不会因为她而死。 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的握着腰间的祭铃,原本只是风氏一族祭祀用的风铃已经被阿默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只是看着梨诺心中便觉得温暖,“对了,幻境也可从外界解除!” 清脆的风铃声携带着梨诺的呼唤传到了远方的妖灵猎场,而阿默正在那里收拾欺负过梨诺的大小妖怪,听到了梨诺的声音便立马离开了那里,寻着微弱的气息赶去了烈焰之渊。 他发现她时,她倒在一片花丛中,脸上毫无血色,眉头拧在一起,额上浮着一层薄汗,身体蜷缩着抖得厉害,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她身旁将她揽进怀里,为她拭去汗水后便抱着她离开了那片花田,到了他们每晚约定见面的地方,那棵枫树下。 象征着深情的红色枫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阿默小心的将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子放下,让她倚坐在树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便鬼使神差的坐到了她身旁,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又见她像是要醒了便刻意冷冷的说着,“毫无长进,白得了六百年的修为,竟然还会被那里的幻境困住!” 迷迷糊糊睁眼的梨诺感觉阿默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因为还未清醒也就没怎么听清,她的身体沉重的很,一时之间似是动弹不得,原以为还在幻境中,又闭上了眼,只要她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看,她就不信这幻境还真的能吃了她。 也就在闭上眼装死之后,梨诺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好像又听到了阿默的声音,很近很近。 “风梨诺,也该醒了!”阿默说着,轻轻的摇了摇她,知道她本就已经醒了,只是她的身体因为正在吸收已经被烈焰之渊的火焰炼尽妖毒的蛇妖的修为,所以一时还无法活动,让她以为自己还身处幻境之中。 在嗅到熟悉的气息后梨诺猛的睁开了眼睛,视野好不容易聚焦后这才发现自己靠在阿默肩上,而他正侧头看着自己,虽是背着光看不清神情,但他的轮廓却是清晰无比,俊美的侧颜让人心动,梨诺的脸颊瞬间泛红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你……”真的赶来救她了,即便是在幻境中的呼唤他也能听到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敢相信,虽然有些害羞,但她分明在阿默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宠溺,还有昨天他破天荒的抱了她,这两天也太奇怪了! 见梨诺这突然间活蹦乱跳的模样,阿默心中的担忧便消散了,天知道今日在感应到梨诺的气息变得微弱之时,他有多忐忑,立马冲到了妖灵猎场,甚至大打出手,他在月宫修行千年,本以为已戒了那冲动莽撞的脾气,却因为眼前这丫头的安危而被打回原形了。 不过,她能斩杀猎场的小领主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与她相处也有些时日,他知道她一向害怕那些冷血动物,可在幻境之中并没有彻底除掉那条蛇妖! 是他为她破除的幻境,自然能感知得到,在她的灵脉里,属于蛇妖的血还活跃着,虽已没了妖毒对她也没了威胁,却还是不知这丫头在想什么,便问她,“为何还要留那蛇妖一命!” “你都知道啦?”被阿默这么一问,梨诺又开始心慌慌了。 阿默有一个不得了的本事,就是能轻而易举的窥探他人的记忆,虽然他一向君子,没有她的允许他不会去看些不该看的,但他要是好奇什么,总会一探究竟的,就像他说过的,她没有明确拒绝就是默认的赞同。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阿默理所当然的反问道,在这个世界还有谁比他还要更了解她。 “你……你又偷看我记忆了?”梨诺问道,上次也是出了幻境,他尝试着要看她的记忆,虽然他否认,可总是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想要灵兽?”阿默猜测着问她,也并不想去争辩记忆的事情,反正说了她也不会信。 而关于那条蛇妖他倒是想到了什么,这丫头修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确实算得上有悟性的,说不上一点就通,好歹也算刻苦,她想尽办法想要提升自己,不想自己永远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而不断的努力着,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增加修为的法子,即便那是她心中厌恶的。 梨诺乖巧的点点头,“有灵兽,至少是有个随时待命能听我使唤的,随时随地都能保护我,总比我独自一人要强得多。” 这个世界的灵,无论是人还是妖或者是仙是魔,皆可成为他人的驱使之灵,那些灵在没有被收服之前都在各自的界域修行着,有着不同的属性之灵。 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很是残忍,败者不是被强行剥夺属性之灵而灰飞烟灭便是要死心塌地的供胜者差遣,选择前者便是一死,而选择后者便是与胜者共用一个灵气之源,不仅能保住一命还能共同修行共同成长,修行速度也可加快些,只是再无自由。 “你……不怕了?”听了梨诺的回答,阿默心中有些不悦,她似乎是忘了还有他,无论她发生什么事,他都能保护她! 不过细想起来,今天在妖灵猎场,如果不是妖皇令出,不是……师兄出现,也许这丫头就真的没了,那些小妖的记忆碎片让他心悸,不禁紧握着拳头! 而灵兽确实能比他及时些,只是那蛇妖虽然修为在他眼里甚是低微却也是凶兽,嗜血本性难改,最主要的一点,他也清楚,梨诺怕蛇。 第039章 奉主君之令 “老实说,还是有些抵触的。”至今为止她也不敢怎么靠近,这是害怕的本能,“我虽然能困住他,但是心里这一关始终过不去。” “就你如今这微末的修为,暂时就不要指望能收服灵兽了,好生修行吧!”说着他拿出一颗闪着灵光的淡黄色小丸递到梨诺眼前吩咐道,“吃了它!” “这又是什么灵丹妙药?”梨诺听话的接过阿默手中的小丸,为了修行,阿默自然也是给过她些丹药的,大多数是强身健体,毕竟她的身体太弱,而这种闪着灵光的还是头一次见。 “妖丹!”阿默回答,静静的看着梨诺,心中默语着,这可是那只欺负过你的死老鼠的妖丹。 “……什么丹?”梨诺惊吓的一哆嗦,又是妖的东西,她可不敢随便乱吃。 “妖毒已被净化,赶紧吃了练功去!”这是一朝被蛇咬,竟连他都不信了? “哦!”梨诺撇了一眼阿默,他怎么又好像是不太高兴了,便再也不敢迟疑乖乖的将手中的妖丹吞了下去。 她像前些天吸收那些丹药一样,站在月光之下,调动自身灵脉去吸收妖丹的灵气,吸取这颗妖丹的属性之灵,让它们融进自己的灵脉之中,强化自己的灵脉。 按照阿默传授的法子,起初还挺顺利的,身体也明显感受到了另一种属性的灵气,在激发自己体内原本的灵,灵脉变得活跃,这是好兆头,可是渐渐的那股在灵脉中新生出的力量开始与自身灵气相抵触,开始不受她的意识驱使,在她的灵脉中停滞不前,然后堵塞在脉中,直到心脉堵塞,呼吸开始不顺。 梨诺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走到阿默跟前,显得有些虚弱。 “阿默……你……你是想……毒死我吗!”说着便倒了下去,她当然知道阿默不会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之就是感觉像是要死掉了一般。 “你怎么了?”阿默连忙护着梨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就脸色苍白,气血不畅了? “胸口疼……疼的厉害……”梨诺艰难的大口喘着气,全身疼的厉害,尤其胸口这处更甚,心脏像是要被捏碎似的,每呼吸一下那痛苦就更深一重,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见梨诺直喊疼,阿默不禁皱眉,“难道……” 她毕竟还是凡人的身躯,已经消化了六百年的修为,难道这千年的妖丹对她来说负担太过了? 他为她把了脉,脉象紊乱且多处灵脉堵塞,就连心脉也有受损,如若再不救治恐将丧命! “阿默……我难受……”梨诺的声音越来越小,疼痛已经让她没了力气,只能靠在阿默怀里,突然而来的窒息之感,让她猛的睁开眼睛,抓着阿默的衣襟,想要再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阿默见状扶着她盘腿而坐,他将自己的灵气输送至梨诺体内,克制了那蛮横的新生灵气,疏通了她的灵脉,见她的呼吸顺畅后将她吞下去的妖丹逼了出来,眼见着梨诺吐出了好些血,那颗妖丹便在血泊之中。 又一次因为妖的东西险些丢了性命的梨诺虚弱的靠在阿默怀里,她迷失的意识也慢慢的恢复过来,阿默再次为她把了把脉,脉象已正常,见她睁了眼便问她,“可好些了!” “还有些犯晕……”方才那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大脑缺氧许久,还好抢救及时,不然自己就真的被阿默给整死了,“阿默……你说,我与你是有多大的仇恨!” “对不起!”阿默抱着怀里的梨诺,毫不遮掩的道歉。 “你……你说什么?”该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他不是传说中的‘恶鬼’吗,又怎么会道歉? 而且,与他相处这段时间也大概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应该是与月神的误会让他封闭了原本的心,变得不愿表达,在她面前,他也从未有过所谓的礼貌! 现在却对她……说不出的好,梨诺看着满脸歉意的阿默,他在担心她,他也害怕她会死去吧! “对不起,我不知那妖丹竟会……” 他没想到一颗千年的妖丹对凡人的身体会造成如此大的损害,原以为梨诺的灵脉已经被他更换,能承受蛇妖百年的灵气,也就必定能吸收这颗妖丹,却没成想险些害了她。 “原谅你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梨诺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总感觉‘恶鬼’这个代号有些不适合他,他的内心比那传说中的‘恶鬼’干净多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梨诺指着天边的星星说,“阿默,快看,天上的星星,还有银河,好美啊!” “不晕了?” 他哪有什么心情看星星,她的身体虽然暂时是没什么大碍了,可是灵脉受损严重,只要受到外力冲击,随时都有可能灵脉破裂,爆体而亡,她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他默默的盘算着,看来助她‘炼身’势在必行! “阿默,自从认识了你,自从随你在这里修行,每当看到这样的夜景,我便有个心愿,就是像现在这样,能躺在心上人怀里,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也许是太累了,梨诺数着数着便敌不过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今天她经历了太多,几次差点死掉,已是身心俱疲。 “看样子是没事了!” 只要是这凡人的身躯,无论怎样修炼也无法逃过凡人的陋习,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而受了重伤便会危及性命,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怀里的女子,她浅浅的呼吸着,白皙的小脸上浮着笑意,“你这是梦到什么了?” 阿默将她打横抱起,五更已过,也该送她回去了。 趁着月宫中人未醒,阿默将梨诺送回了七星楼,他坐在床边,听着梨诺喃喃自语,好像在唤着他的名字,嗓音温软,他的心像是窜入一阵暖流,痒痒的,不由得捂着胸口傻傻的笑着。 “主君……”白龙现身,站在阿默身后,但凡是主君的决定,他必须要问清楚。 这女子若不能成为凰卿,他便要提醒主君不要在这女子身上浪费时间,如若主君亲口认了她,那便要尽快完成仪式,仪式一成,不仅主君能长生不死,就连这女子也不必再受苦了。 “有话直说!”他柔声说道,又为梨诺掖了掖被子,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梨诺他闯了妖灵界,白龙是见着了的,也知道白龙要问什么,他没想过逃避! “主君为何会救她?”那颗妖丹明明就可要了这女子的命,只要不管她,凰卿的身份便能收回了。 “大概是因为……动心了吧!” 那时她的表白坦荡,如今他也不能连女子都不如,不知何时他的心里已住进了她,或是……本就有她! 白龙暗自笑了笑,对于主君的抉择他倒是没有意见,只是羽凰就不一定了。 天色逐渐明亮,阿默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将那只骄傲的凰鸟唤了出来。 “羽,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是你的主君,现在我以主君的身份命令你,护她周全!” 他凝视着羽,眼底镀着一层寒光,与那嗜血之气不同,尽显君临天下的气魄,那天生的王者之气透着骇人的压迫感。 自从上次,阿默在羽凰面前显露出了杀气,她便对他心有芥蒂,她的主君又因为梨诺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不过这样才像是主君该有的样子! 她甚至险些丢脸的跪下领命,转而看了眼熟睡中的女子,最终还是别扭的低头应了声,“……是!” 作为主君,他有权力向她下达命令,她不能违背,主君既然已认了这女子,她便也认命了。 梨诺这一睡就是一整天,所有人都以为她还在受罚也就没人来找过她,她这一觉睡得无比舒坦,窗外晚霞已消退,她伸了个懒腰起床,刚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全身隐隐作痛,她看了许多医典,自然知道这是灵脉受损的正常现象。 她将衣袖挽起来一看,青筋暴起略显恐怖,“我的灵脉……”说着她跑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毁容!” “你的灵脉受到如此重的创伤,竟然只担心自己有没有毁容?” 关于梨诺的事情,她本不打算管的,不过白龙说的也对,有她才有自由,再嫌弃也得忍着,说不定老天开眼,还能在她身上看到什么奇迹,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自由。 可是,白龙为何会如此相信,她……能给他们自由! “谁?”梨诺警惕的转身,落入眼帘的女子美得有些耀眼,发丝微束也没有过多的装饰,还是尽显风华,火焰般的儒裙更是将她衬的明媚,只是这女子蹙着峨眉一副高冷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好惹。 “吾乃上古神兽羽凰,奉主君之令……护你周全!” 意思就是‘我是被胁迫的’,她怎么看也看不出眼前的女子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难道主君喜欢傻的? “羽凰?”梨诺沉思,这个名字好像在某本古籍里看到过,好像是守护浮黎凰卿的灵兽,而主君这个称呼也正是出自那个已然消失的界域,便又问道,“主君……你说的主君是谁?” 传说中被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灵兽,甚至比现存的各界域之主存在的时间还要久的灵兽,竟然说要保护自己,下达这样命令的人就只有一个人,“阿默吗?” “心里明白就好!”羽凰立即打断梨诺的猜测,现如今主君的身份还不能声张。 她又特意驱动自己的灵气感知四周的动静,没想到还有人对这丫头感兴趣,而这丫头明显是知道的,要不然这屋内怎会设下密语结界!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生活在监视之下,为何还如此自在?”羽凰不解道。 屋内的情况因为结界的存在,外面那些人也看不出听不到什么,但是出了这个门,那些眼睛可就盯着她了。 第040章 预兆 梨诺只顾着打量眼前的羽凰,她是灵兽,是阿默吩咐要保护自己的灵兽,她的话他都记在心里了,昨日还只是想想,今日这活生生的灵兽就出现了。 她心情极好的坐回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梳着头发回答道,“监视就监视呗,这件事我也跟阿默商量过了,那些人只是在怀疑我的身份!” “况且也不止是监视我一个,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被其他的人监视着,起初可是有上百人盯着我的,那阵仗可不小,我装作没看见,该干嘛干嘛,现在也就还剩那么几个人锲而不舍的,阿默说就让他们跟着,反正以那些人的本事也查不出什么。” 如果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反而就有问题了。 “以后说话还是小心些,若是要唤我,在心中喊我即可,若是无事,我便歇着了!”羽凰说完便化作青烟回到了神结中。 她已经答应了要保护梨诺,成了梨诺的灵兽,也就可共用神识! 梨诺出了门,便觉得今天的七星楼有些冷清,都不见什么人,莫不是自己错过什么了? 想着她已经走出了灯楼,通过一条回廊便看到玄景正候在那里。 “你……在这里……等我?”梨诺小心的问道,不用想都知道他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带我去见他!” 他知道她每晚都会去见那个人,这条回廊是她去尘楼的必经之路,背光且隐蔽,往来的人也不多,昨天回来他就守在这里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 梨诺扫了一眼玄景,此时天色还未完全沉下去,他的衣着还是能看清些的,她知道他什么地方受过伤,流过血,已经过了一日,他却没有将破损的衣服换下来,伤口也没有处理,看来他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玄景一身狼狈,虽然有些于心不忍,梨诺还是不打算再理他,在没有得到阿默同意之前,她不会随随便便就带谁去那个地方,便与玄景错身而过! 玄景立即跟了上去,“我知道你现在就是去见他的!” 梨诺没有否认,自己一个劲儿的往前走,可身后的人似乎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你……你别跟着我了!” 梨诺停下来,索性坐在廊椅上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昨日跟着那仙人,可有说上话?” “跟丢了!”玄景靠着廊柱回答,那里是新建的都城,布满了机关结界,没有城内的人指引,想要进去确实困难,他不想引人注意便撤了。 “噗……”梨诺控制不住嘲笑出声,那头没跟上,所以他才在这等着自己吧! 梨诺的笑引得玄景莫名的不高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气势汹汹的命令道,“带我去见他!” 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疼,梨诺连忙妥协,“好好好,你先放开我!” 没想到玄景动起怒来还是挺可怕的,他的嗓音虽然平淡,却让人听得心头发颤,明明是男子,看面相也不像是有什么隐疾的,可手心却是冷的。 “你……受伤了?”玄景不想吓着她,知道是自己莽撞了,便松开了她,就在松开的那一刻,手指不经意间感受到了她脉博的跳动,脉象忽快忽脉,明显是重伤。 就在玄景愣神的的时候,梨诺连忙抽回了手,整整袖口掩饰发青的手臂,“还不是因为你,带我去禁地,不知道我被罚了吗!” “妖毒已解,但灵脉……”尽管梨诺小心遮掩,他还是看到了细微的青色印记,在各界域行走多年,怎会看不出,这明显是内伤。 人族之中的许多凡人修行都因本身的限制而修为灵力增长极慢,为了突破这个限制往往会用些非常手段,便是俗话所说的‘以形补形’,多得是的凡人因此偏方而走火入魔,严重着更是爆体而亡,皆是因那不可逾越的体制所限。 “好了,你先回去,我今天就问他,如果他愿意见你,我再带你去,可好!” 见玄景平和了许多,梨诺也心平气和的跟他商量,她还不清楚阿默与玄景的关系,也不知阿默对他的态度,但是从上次的交谈中能知道,阿默是信任玄景的。 不过,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冒冒然的带玄景去见他,见玄景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你这一身伤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也是要被罚的!” 玄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虽然已经愈合,但伤口处还残留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妖气,衣服也有多处血渍及破损,确实应该收拾一番,才勉强的点点头。 最后,梨诺推着玄景离开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狐疑的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就朝着通往尘楼的铁锁而去,还未上铁索,守护这一层的灵龟就跳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灵龟呼啸一声,真的是风起云涌,梨诺连忙扯着衣袖挡风以免风沙迷眼,铁索也晃得厉害,这摆明就是不放她通过,就连她拿出自己的腰牌,灵龟也不理睬,高傲的瞪着梨诺像是在说,‘想要过去,你知道该怎么做’一样。 梨诺有些无奈,叉着腰指责道,“你说你堂堂守护兽,怎么就能耍无赖呢,能不能有点出息!” 在月宫的那一百年,每一层的守护兽都是风染月一个人在照顾的,伺候它们吃饭、洗澡、遛弯,月宫七头守护灵兽中就数这只流云龟最黏人,总是喜欢跟着她,也最贪吃,特别是特制的小鱼干,明明是给自己做的小零嘴,倒是被这家伙闻着了气味,最后成了他的专供。 见梨诺迟迟不给小鱼干,流云龟张着大嘴低下头来,影子笼罩着梨诺,就像是要生吞了她,这是灵龟一贯的‘威胁’之法,梨诺不由得笑了声。 “真拿你没办法!”说着便伸手在腰间的绣花荷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包小鱼干放在地上,“我只剩这么多了,下次加倍,绝不食言!” 这几天修行有些忙,根本没有时间做零食,不过还好,刚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把存货放进了荷包里,要不然这家伙真的会赖着她。 流云龟开心的护着脚下的小鱼干,发出‘呼呼’的声音,他将庞大的身子变成普通的大小,然后开始品尝美食,铁索已经平稳,梨诺在灵龟耳边悄悄的说了些话后安全的到了月下湖边。 而监视着梨诺的那些藏身在暗处的人就要不幸了,正被流云龟追着四处逃窜呢! 夜晚的月下湖,风景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美好,走过湖边看着周围的点点萤火,看着广阔的湖面,内心得以净化,坐在湖边浮台上的梨诺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莫名有些伤感,感应到阿默走近的脚步便小声的问道,“阿默……我的内伤是不是很严重!” 自从今天睡醒后,身体便觉得较之前沉重,活动手脚也有些肿胀之感,这些症状不是什么好兆头。 站在梨诺身后的阿默向前走了几步说道,“你的这副身体……大概是不能用了。” “什么?”梨诺回头诧异的看着阿默,什么叫不能用了? 意思是相当严重? 无药石可医了? “无需担心,我已经想到了办法,过些时日你就能痊愈。”阿默俯身微笑着,彬彬有礼的缓缓伸出右手。 面对突然主动的阿默,梨诺微愣了一秒随即冁然而笑,原本沉闷的的眼神也轻快了许多,不带犹豫的伸手握住阿默的手起身。 握住梨诺手的刹那,让阿默有了某种错觉,像是握住了一生的寄托! “这段时间,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调动灵脉了,也要小心保护自己,千万不能受到任何外力冲击!”他牵着她的手,朝着城镇的方向走着。 梨诺噘了噘嘴,“怎么说的我好像是颗定时炸弹似的!” “都是我的错!”他的神色变得暗淡,曾经的他也犯过同样的错误,为了追上师兄,没有考虑到自己对灵力的承受能力,险些走火入魔,而现在也没有替梨诺考虑,灵力的冲击对她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创,她的灵脉已毁,无法修行,都是因为他思量得太少! “我没事的,你都是为我好,你没错,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梨诺连忙双手握紧阿默,她知道自己只要是面对他,便不太会说话了,只能闪着清亮的眸子注视着他,“你都说我会痊愈的……阿默,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眼前的女子,一双水润的眸子,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他的心中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流,自然流露出的笑意,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柔和。 梨诺心领神会,没有打破此时的宁静,笑盈盈的被阿默牵着,他们走过小道,到了一片树林中,阿默挥手在一棵树上划出阵印,待穿过阵印又见一片森林,森林之外,不远处的城中灯火通明,远远的就能听到热闹的喧嚣声。 “今天是人间的女儿节。”阿默望着繁华的街道淡淡的说着。 “女儿节?”梨诺微愣,算了算日子,“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又到女儿节了。” 还记得她与阿默初次见面也正是在女儿节,回想那时候,自己还握着剑朝他乱砍一通,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 “自己去玩吧。”说着他戴上面具,准备离开。 那副面具不是他常用的鬼面,而是一副看上去较为温顺且十分普通的狐狸面具,自从阿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那副‘恶鬼’面具便不能轻易戴出来了,免不了周围有认识那副面具的人。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梨诺连忙跟上去,好不容易能一起过节,怎么就要走了呢? 今天可是情人节啊,难道就只有修行的时候他才会留下吗! “今天是女儿节,该玩什么你就玩什么去,看看这街上,你跟着我不太合适!”阿默一本正经解释。 梨诺也扫了一眼人群,确实是有许多月宫的弟子,怪不得今天出门的时候就觉得灯楼冷清,原来都来这里凑热闹了,也有在暗处监视的人,倒是还没来得及跟踪他们。 而阿默一直隐于黑暗之中,是一个不喜麻烦的人,她虽然是有些失落,也不得不妥协了,“可是,你去哪?” 看着已然走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他的去向。 “找姑娘喝酒去。”阿默挥着手,直言不讳。 “你……”梨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生气,一时语塞,心情有些复杂。 找姑娘喝酒? 找姑娘? 去青楼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天他对她很好,不是恋爱的预兆吗? 还是自己想多了? 第041章 荔枝 她愣在街口,看着阿默消失不见的方向,过了许久,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去哪里。 “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一个人,还过什么情人节! 街上成双成对的人走来走去,唯有自己一个人如行尸走肉般,就算是买了街边的花灯,也完全没有节日的感觉。 此时,刚到街口的意看到人海中熟悉的身影,最近两天都没看到她,听说她挨了罚,想来是没事了。 “小妹,那不是小妹吗!”慕云儿寻着意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风染月。 虽然有些喧闹,梨诺也清楚的听到了慕云儿的声音,转身一看还真的是他们一行人,她笑着走过去打招呼,“云姐姐,三哥,意,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当然是凑热闹了,小妹这是一个人?”慕云儿看了看梨诺身后,直觉告诉她,她并非是一个人在此。 “是啊,玄景那家伙害我被罚,整个灯楼的人都知道了!”说起这事,梨诺算是憋着气的。 她行事一向低调,因为与幻术世家和龙族水域交好,所以也就有了些许名气,这也是迫不得已,也甚少有人注意到她,可受罚这件事就不好说了,会引来许多人的各种猜测,现在应该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了吧!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她因什么而受罚,可此刻她眼前的人都是知道的,他们想必很想知道她在妖灵猎场发生了什么吧,又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梨诺一副气极的模样又吐槽了几句,随后长舒一口气后说道,“刚好出来散散心。” 虽然慕云儿只是不经意间扫了眼她的身后,却也足以让梨诺知晓她的疑心。 “玄景这野路子倒是没被发现,你说你怎么就好巧不巧的遇上红轩了!”沐澤清打趣道,他还真的没想到,玄景竟然会带着小妹去妖域。 “我哪里知道,一回去就被逮个正着!”梨诺小声的抱怨着,这也确实太巧了些,在妖灵猎场救下她的那位仙人肯定就是月神了,他知道她去了妖域,知道她有危险,所以,他是特意赶过去的? 而且表面上虽说是被罚了,实际上却是为了炼化自己体内的妖毒,这么说来,这都是月神的安排,月神在暗中保护自己吗? “染染,看你脸色不太好,在妖域有受伤吗?”意关切道。 她的灵脉里是特殊的火灵,在试炼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趁她不注意之时,他保留了一丝属于她火光,很小心很小心的护着,每当她出现在火光能感应到的范围内时,那火光便能提醒他,他也就能找到她。 今日再见到她时,他以为被他藏在怀间的微弱火光能起死回生,却没想到竟然没有丝毫变化,他靠近她,想要感应她的灵气,也是极微弱的,虽如往常一样,但看着她的脸色,他脑海里突然出现‘油尽灯枯’一词。 此时的他是一名医者,最能看出她的伪装。 “放心,我没事,有玄景挡在前面,我好好的,受伤的是他!”梨诺淡淡的笑着,玄景也确实受了不轻的伤,在妖域发生的事情就让他兜着吧! 本来是想就这么忽悠过去的,可她在意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他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梨诺心中一滞,心虚的不敢直视意的眼睛,连忙找其他话题,看到有人捧着荔枝走过便顺势说道,“我听说这西离国的特产名叫七夕红,也正是在七夕女儿节这一天开始方能品尝的佳品!” “意这次能随我们来便是知道小妹你最是嘴馋!”沐澤清笑得儒雅,果然最了解小妹的人就是意了。 慕云儿一副苦恼的模样,指着人群密集的方向说,“但是,我是因为想看花灯巡游才来的,那边好像已经开始了。” 一旁的梨诺怎么能不明白他俩的意思,慕云儿的演技真的是太拙虐了,说好的成熟稳重呢,现在是不是有些略显幼稚了,看来恋爱真的能降低一个人的智商啊! 等梨诺回过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俩的影子,就知道会这样,慕云儿和沐澤清这样硬生生将她跟意凑在一起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尽管梨诺每次都努力表现得自然,但还是总有一种被爸妈安排相亲的感觉! 七夕女儿节本来就是有情人相互传达心意的日子,所以在这一天很多东西都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寓意,其中就包括梨诺方才所提及的特产——七夕红。 在西离国中,七夕红便是梨诺所知的荔枝,而在这里七夕红又有另一个名字,名叫‘离支’。 许多贩卖离支的摊位上都会摆出刻有‘雏鸟落于网中’图案的招牌,后来才知道,那是某种古文字,便是离支的离字,所以,离支便被赋予‘捕获’之意,而在女儿节这一天便又有了‘捕获芳心’之意,是西离国的爱情之果! 离支这样的水果,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这也是离支这个名字的由来,离了枝的果子,很快就会失去价值,没了意义。 原本是有些忧伤的字眼,而在那些诗情画意、风花雪月的有情人眼里,就成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许诺! 西离国民风开化,一路上听了不少浪漫故事的梨诺才不管什么特殊的含义,意买了荔枝给她,她便理所当然接过,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始品尝,什么‘我离不开你’、‘我不能没有你’、‘离了你,我会如枯木般死掉’等等之类的告白,在她听来就是矫情。 在她眼里荔枝就是荔枝,只是能吃的东西,而已! 他们寻了一处较为安静的茶楼坐下,终于听不到那些恶心人的情侣表白了,不知怎么的,尽管已经百般暗示自己,手中的果子根本没有意义,心中还是会生出怨气。 “这家茶楼是专门做离支茶的,你吃慢些,喝口茶!”说着意将茶碗放到梨诺面前,今日她没有防备他,没有见外,没有一如既往的保持距离,他倒是有些意外有些开心。 梨诺听话的喝了口茶水,是荔枝壳煮的花茶,略微有些苦涩也有淡淡的清香,确实能解了因为荔枝吃多了产生的燥热,在她放下茶碗时,眼前的夜空被一束束光影划破,又绽放出五彩缤纷的烟火,那一刹那,美极了! “篝火祭典要开始了!”过来续上茶水的店小二看着绽放的烟花说道。 “意,我们过去看看吧,刚刚就听说夏日的篝火会带来好运!”梨诺看着夜空中的烟火笑着提议,转身又向店小二打听了祭典的地方。 只要是梨诺想去的地方,意自然不会拒绝,他刚说了一句,“好!”便被梨诺拉着离开了茶楼。 走到篝火旁才知道,所谓的好运原来指的是桃花运,这篝火祭典明显就是大型的相亲现场啊! 梨诺整个人瞬间沉了下来,站在人群之外,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这里的习俗不仅是为了庆祝,还有浪漫的邂逅之意,待祭祀月神的仪式结束,聚集在篝火旁的男男女女戴着各样的面具,在夜色中寻找自己的意中人,男子若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子,将邀其共舞,如女子也有同样的意思便会接受邀请,围着能带来光明的火起舞,接受月神的祝福。 待篝火燃尽,今日的祭典就算是结束了,今年的女儿节也结束了。 远远的,梨诺看到三个方位的巨型篝火塔被点燃,场边的人开始向篝火旁聚集,中心祭台上的乐声奏起,随后有人牵着自己的心上人跳起了‘凤求凰’,女子轻步曼舞,男子亦步亦趋,执手相拥,情深不移。 虽然梨诺是很想去凑热闹,但也不想让意误会,荔枝的寓意她可以不去理会,但是跳舞还是算了吧,毕竟舞蹈的肢体接触太多,还抱来抱去的,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古板,但也是较为注重礼教的,一同跳了舞,便是郎情妾意,许下婚约! 既然对意没有那个意思,梨诺便不会有多余的举动,想着想着她看到了人群中最惹眼的两人,虽然戴着面具,但他们二人天生的高贵气场是遮不住的。 “那不是云姐姐和三哥吗,他俩什么时候这般亲密了!” 梨诺侧着脑袋看着无比甜腻的两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梨诺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婚约,那是他们的家族私下里的约定,为了家族的兴衰,他们只得无奈接受。 虽然他们二人平时的相处看上去很正常,他们也承认了彼此的身份,但总感觉他们之间是有隔阂的,就像慕云儿不曾相信自己一样,沐澤清也不信任慕云儿,不信任她的家族,可今日却不一样,他们之间那丝奇怪的陌生感似乎消失了! 意寻着梨诺的目光看过去,漫不经心的说道,“幻术世家的大小姐,不是一般的人物。” “什么意思?”梨诺扭头看向身旁的意,一张俊美的侧脸,淡漠的看不出丝毫情绪,她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话中有话。 “就是不简单!”转头看向梨诺的瞬间,意又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如玉,言止于此。 “说了跟没说一样!”梨诺抱着手臂别过头小声嘀咕道。 见身边的女子假装生气的模样,意倒是觉得有些可爱,不由自主的迈出一步,走到她面前轻声问了句,“想跳舞吗?” “啊?”梨诺震惊的放下双手,想要装作没听到,可是面对意的真诚,她似乎有些动摇,看着意伸出的手,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抬起了身侧的手,可下一秒,一大群人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像是有目的一般冲散了他们。 第042章 蛊惑 七夕女儿节也是这个国家最为重视的节日之一,举国庆祝,万民欢腾,而这个祭祀的广场位于各条道路的交汇之处,面积广阔,人流量也是最大的。 三座代表着天、地、人的篝火塔,分布在三个方位,两两之间相距甚远,而此时的梨诺被拥挤的人群带到了另一个方位,好不容易停下来,才发现意早就消失在人海里了。 她奋力挤出人群,一抬眼便看到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裳的男子朝着她走过来,虽然男子改变了一身装扮,但她认出了那副面具,他徐徐走来,一袭淡淡的颜色雅致清爽,赏心悦目,让她的心不知不觉宁静下来,也带着几分微甜的气息。 男子站在她面前,温文尔雅,如皓月当空,嗓音中带着些许蛊惑,“能赏脸跳支舞吗?” “你……你不是找姑娘去了吗!”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梨诺倒是有些紧张了,但也没有忘记他今日的古怪,就这衣着来说,他一向喜着冷调的深色,让人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尊贵而孤独,转眼此刻,像极了另一个人。 “你不是姑娘?”男子打趣道。 “我……这能一样吗!”梨诺一听,立马生出了怒气,皱着眉头不去理他。 男子见状默默叹了口气,“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从未离开过,然后又问了她一句,“还跳不跳舞了!” 梨诺回头看着他举了许久的手,见他要反悔收回,立马拉着他往人群中去了,她有模有样的学着舞步。 背手相视,深情又徘徊,初次携手,含羞而腼腆,每一个舞步都在表达着男女之情,简单而有意义,他们很快便跟上了节奏,融入其中。 男子搂着她,有些欲言又止,“你刚刚……” “什么?”梨诺扬着一张烂漫的笑脸问道。 “会答应他吗?”他还是问了出来,他想知道她的想法,在这个世界她见过的男子寥寥可数,自从那头麒麟兽送了她金簪,还毫不避讳的示好,他便有了危机感。 他知道他怀中的女子很重视女儿节,便想着在今天向她表明心迹,却没成想那头麒麟兽也在,又是一副谄媚的嘴脸,当那头麒麟兽站在她面前时,他看到了女子的犹豫,便施法控制了人群冲散了他们。 被他这么一问,梨诺终于想到,他这一身装扮像谁了! 意从来都是类似的装扮啊! 顿时心中的小人笑得四仰八叉的,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忍着,又趁着这个机会攀上他的脖子说道,“以后你叫我诺诺吧,我的家人都叫我诺诺!” “诺……诺……”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他也极少唤她的名字,最多都是叫她全名,风梨诺! 诺诺,只有家人能唤出的名字,这个世界只有他知道的名字,他……很喜欢。 “嗯!”梨诺高兴的点头,又继续刚才的问题反问道,“此刻……我答应了你,你会娶我吗?” 会,他会! 没有犹豫,他的心给出了答案。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是他! 她的话并不是玩笑,她是认真的在问他,在等他的回答。 也许是时机未到,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目光,他没有回答,然后放开了她,平淡的说道,“他来了,去吧!” 她看了看别处,是意找了过来,再回头他果然消失了,刚刚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染染!”意远远的唤了声。 其实他早就找到她了,在她被他人搂在怀里时他便看到了,她不仅没有抗拒还笑得那样明媚,所以她没有被胁迫,也没有危险,虽然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从他们之间的互动来看,他们彼此熟悉。 “怎么了?”此时的梨诺还在想着阿默刚刚所说是什么意思,恍惚间听到了意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喊你好几声了,在想什么?”意略带试探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说着,梨诺便向人群之外的方向走去。 意也只好跟在梨诺身后,带着她回到了月宫,而另一边,意用水变幻出的分身正在跟踪着阿默,未至百里就跟丢了。 “意,发生什么事了,小妹呢?”闻声而来的沐澤清望着远方的漆黑的树林问道。 “最近监视染染的人太多了些!”意回答道,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会说出来。 “是否要派些人过去!”沐澤清问道,有意要派人去保护梨诺的安全,他也知道梨诺一直在被别人监视着,时间愈久,恐生变故。 “不用,我不想让她误会!”意立即制止。 那女子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想必早就知道有人在监视她,如果让她知道,这其中又加入了水域的人,无论目的为何,她兴许也会心生芥蒂吧! 这一晚,好些人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消失的阿默回到了他所属的相思城中,白龙告诉他那是以他母亲的名字命名的城,也是他仅剩的归宿。 一位女子正候在他的院子里,见他回来便匆忙赶了过去,毕恭毕敬的说道,“主子的衣裳已备好!” 他点了点头,独自朝着寝室后的汤泉而去,褪下了一身生平第一次穿的浅色衣裳后浸入泉中闭目养神,他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周围很安静,可此时他的耳边却还是回荡着女子温软的蛊惑! ‘你会娶我吗?’ 他缓缓睁眼,待静下心来又看着手腕处的红线入神,他开始有些怀疑,曾在月宫多年,感情之事他并不是不懂,他开始在意她,开始想要触碰她,甚至想要取悦她,都是在被系上这根红线之后,他不否认一开始他并不讨厌她,却也没有到有感觉的程度! 他甚至明确的拒绝过她! 他们之间关系的改变正是有了这根红线之后,他对她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今日还差一点答应了娶她! 这红线……是因为师兄,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师兄,他也多次去了月宫第六层,师兄像是故意在躲着他,至今都未能见上一面! 七星灯楼中,意的分身回来,消失在本尊面前,他便知道了自己与那人的悬殊,因为慕云儿的多疑,他也知道了梨诺的秘密,知道她每晚会偷偷溜出去,据说是回到尘楼她之前住过的房间,当初被问起,她还不好意思的说自己认床,现在想起来,应该不是吧! 而回到房中的梨诺,虚弱的躺在床上回想她与阿默之间的种种,回想她今天大胆的举动,握着神结闭上眼睛后,她的意识便进入其中,住在树上的羽凰微微睁眼又闭上,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她就坐在树下,靠着那棵与她净土中相同的树问道,“羽,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明明就那么讨厌意,为什么要学他的装扮,虽然那样的他风度翩翩,有了些许温度,但是她还是喜欢他原本的孤傲,属于他的轻松自在,随意潇洒,不用被无形的东西束缚,那样才是真的他。 “羽,我是不是吓到他了!”要不然他怎么愣了那么久,他戴着面具,也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唯有那双眼睛有些震惊又有些坚定,她原以为她会得到答案,可他就那样消失了。 她的灰姑娘……不,她的王子就那样因为意的到来而逃走了,又或者是被自己的大胆吓跑的? “羽……” “够了!”树上的羽凰不堪其扰,打断了梨诺的话,然后从树上跃下,落在她面前,冷冰冰的盯着她说,“我……不知道!” 看到一脸嫌弃的羽凰,梨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你说呢!”羽凰装作生气的咬着牙说。 显然是被打扰到了,梨诺只得原地消失,她只想找个不需要她解释,就能保守秘密又能跟她说说话的人,她才想起了羽凰,结果还被嫌弃了。 被安排修习的第五日,梨诺匆匆梳洗好出门,她记得今天是与玄途族的那位太子殿下约好的日子。 昨晚她没有睡好,到天亮了才被惊起,正是想起了今日的约定,也想起了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酆千泣,慕云儿也提醒过她,那位太子殿下的面相虽是俊朗非凡,看上去人畜无害,可是手段却是残酷的,最好不要得罪他。 她从灯楼出来,又遇上了玄景,这才想起,他的事情好像又给忘了,她低着头用手挡着侧脸想要蒙混过去,却反被玄景给拉住了。 “玄景……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对阿默的执念如此之深! “他答应了吗!”玄景迫切的问道,看这丫头故意要躲着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我现在有急事,晚些再告诉你,回见!”说着挣脱开玄景的手溜之大吉,再耽搁下去,恐怕真的要迟到了,一想到酆千泣这个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总是有些发憷。 酆千泣,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自己又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今日的修习还是不要跟他有太多接触吧! 第043章 殿下喜欢 另一边的南华盛都,酆千泣正在一处别院的凉亭里一边下棋一边听着魑魂的汇报,自从上次窥探记忆被法咒所伤,他便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派人远远的看着。 魑魂恭敬的说道,“盯着风染月的暗卫回报,前天她去了妖灵猎场斩杀了一条有六百年修为的蛇妖,染了妖毒回来才被罚至烈焰之渊,我们的人只见她进了那里的山洞,却没见她出来,而守在楼中的人回报,她是卯初被人送回来的,看身形是男子,戴着狐脸面具,又因为距离有些远,其他的看不清,但能肯定绝不是月宫中人。” “男子?”酆千泣执棋的手一滞,接着问道,“可有派人跟踪他!” “请殿下恕罪,跟踪的暗卫有三人,全都不知所踪!”魑魂立即单腿跪下谢罪,那个人极为神秘,难以探查。 “有意思!”酆千泣嘴角勾起,挥了挥手示意魑魂起来,“继续!” 魑魂起身接着说,“昨日,风染月到傍晚才出了房门,与玄景见了一面,说了些话就走了,而玄景似乎也受了些伤,回了房间就没见出来。” “说来也奇怪,那个风染月似乎与月宫的守护灵兽也相熟,那灵兽听她的,我们的人被摆了一道,险些被灵兽给伤了,在尘楼监视的人回报,风染月还是一样去了她住过的房间就没再出来。” “可是,我们派去跟踪慕云儿一行人的暗卫回报,他们在西离国看到了她,意一直在她身边,倒是没什么异样,后来他们被人群冲散,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就出现了,意也发觉了,跟踪了那个人,但是没跟上。” “你先下去吧,她应该要到了!”酆千泣说着,将棋子收回棋笥里,转而倒了杯茶细细品尝等着那女子。 魑魂领命带着护卫们退了下去,一盏茶没,那女子便被侍女领了过来,坐在他的对面,他依礼为她奉上了一盏茶又观了她的神色,不动声色的说道,“风姑娘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我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人间热闹,我便去凑热闹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酆千泣手中的茶,浅浅的抿了一口,“这茶不错,鲜爽饱满,香气馥郁,正好可以醒醒神!”说着将茶水一饮而尽,等着续杯。 “姑娘喜欢便好!”他为她续上茶水,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品茶的女子,不,她这般并不是品,而是……灌! 从她的行为言语里,他能判断得出来,她是懂茶、知茶礼的,却又为何要如此? “我饿了,可有茶点?”梨诺毫不客气的问道,今天出门匆忙,什么都没吃,又灌了茶水,这肚子就要抗议了! 作为客人,确实可以提出要求,不过大多都是委婉,特别是女子,更是会碍于礼仪,而这女子却没有避讳,饿了,还向他讨吃的,毫无规矩可言。 这女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表情夸张的像是许久没吃过东西似的,他生出了几分不忍便无奈的让人端了几盘糕点过来放在她手边,见她吃了便问道,“这些点心口味清淡,姑娘可还用的习惯?” “习惯习惯,太过甜腻是会长胖的!”梨诺一边吃着一边回答,刚塞进嘴里一个又伸手拿另一个,毫无女子仪态。 这些糕点没有那么甜腻,确实如酆千泣所说的那样,清清淡淡的,有的带着茶香,有的带着花果香,都是淡淡的,很是清新清爽,与一般的糕点完全不一样,这个很好吃。 没过多久,三个盘子里的点心都被消灭干净,她便规规矩矩的端坐着,恢复成一派淑女的模样看着脸色有些古怪的酆千泣问道,“好了,我吃饱了,不知殿下安排的修习是什么?” “我听人说你很聪明,也想见识见识你的这份聪明,虽然有北海龙族及幻术世家的劝说,但魑魂始终没办法信服,你毕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而他作为玄途的最强勇士自然不会任人摆布,不过他也愿给你一个机会,如若你能让他从房中出来,他便服你,如若不能,还请你离开月宫。” 他知道这女子不可能会离开月宫,她有她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他也不感兴趣了,只要他明确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行,若是她真的离开了月宫的庇护,他才有机会下手! 他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她方才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女子的模样,至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注重仪态,没有礼仪规矩,看上去也并不聪明。 梨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想让她离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自己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离开月宫呢,又为什么要在人前证明自己是否聪明,到底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嫌自己麻烦不够多? 在亭子里见到他时,便看得出他的教养,毕竟是一族太子,身份高贵,自然礼仪规矩不少,所以自己才刻意反其道而为之,想要让他以为自己是粗陋的女子,在心中厌弃她,如此一来,那幻境中所发生的事情应该就不会成真了吧! 她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难题,将棋盘上的一个棋笥拿到手边说,“听云姐姐说,太子殿下精通棋道,想必今日是要以围棋试探我这个小丫头了?” 酆千泣不否认,下棋能观出许多事情,他就是想在这棋路中观出她的心思,他极少与女子对弈,也不知她的棋力如何,见她随意拿了黑子便礼节性的说了声,“请!” 梨诺手执黑子,刚要落子转眼想了想又将未落的棋子收了回来说道,“小丫头我学棋的时日尚短,还望太子殿下能手下留情!” “可是要让子?”酆千泣在梨诺灵动的目光中看出了谋算,唯有女子才能施展的某种算计。 “让不让的也得看殿下的意思了,反正怎么着殿下也不吃亏!”梨诺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就是想要耍赖,但又不能明说,只能装作柔弱了。 她是女子,极少有人知道她的棋力如何,而酆千泣怎么说也是位太子,自然是打小学棋的,这棋力肯定高深,又世人皆知,如果他赢了她,是理所应当,但也胜之不武,可能会说没有君子风度,但若是输给了她,他就失了颜面,如果应了她的要求,提前让了子,无论最后的结果怎样,对他都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世人只会说他是君子。 已过晌午,凉亭中的二人不紧不慢的排兵布阵,酆千泣一直在试探梨诺,而梨诺只能被迫守城,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就听到酆千泣说道,“我方才所说,你毫不在意?” 梨诺认真的看着棋盘寻找出路,回答道,“我为何要在意?” “你这丫头怕是不知魑魂的本事!”既然说不在意,要是被魑魂听到,就他那脾气,是要让这丫头吃苦头的。 梨诺一听也没有害怕,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不知他的本事,他还能跑出来杀了我?” 是他自己要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这会儿要是能被她气出来也不错,她就是要不把他当回事,让他傲娇。 酆千泣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了,继续与她下棋,虽是在下棋,但心中已有了杂念,他一开始就在观察她,观察她的眉眼,她的神情,她每一次落子,渐渐的他的棋路被她每一个自然流露的笑脸扰乱了,最终的落子偏离了原本的方位。 梨诺眼尖的看到了他的失误,立马调整布局,穷追猛打,最终被她翻了盘,然后一脸得意的说道,“哎呀,殿下可是输给我这个小丫头了?” “是我输了!”明明是必胜的棋局,却因自己的一念之差而一败涂地,这一回他输了,不仅是这盘棋…… 见他看着棋盘入神,梨诺便起身问道,“那我可以走了?” 他从刚刚就不太对劲,原本大好的局势,她都觉得自己要投降认输了,却在最后反败险胜,她能感觉得到,他分了心,而且陷入了困惑,所以她才能乘虚而入。 酆千泣也起身扫了一眼梨诺便说道,“请自便!”说完后就走出了凉亭。 他回到了书房,魑魂已经候在那里,见魑魂一副强忍着怒气的模样,他心里倒是好受了些,那女子不按常理出牌,真是有些与众不同,他站在书桌前本想写封书信,最终竟然绘成了那女子不可一世的笑颜。 “这小丫头,有意思!”看着笔下的女子,细细想来,还是小看了她,扮猪吃老虎演的不错! 一旁的魑魂见自家主子连那女子的画像都绘了出来,也没多想便问道,“殿下喜欢?” “确实讨喜!”他拿起画像,下意识的回答。 “属下这就去带她过来!”说着便准备出去将刚离开的人绑回来,但凡是主子看上的他都会送到主子面前,这便是他的行事风格。 “你……不是她的对手!”见魑魂如此浮躁,酆千泣扶了扶额立即制止,又重新写了封家书,命魑魂亲自送回归去城。 第044章 药引 离开别院的梨诺,独自在大街上闲逛,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国家,这盛都自然是要逛逛的,她在街边买了一串糖葫芦,又在另一边买了一份糖酥饼,忽然闻到炸豆腐的香味又跑过去买了份豆腐。 一只火红鲜艳的血雀突然落在梨诺肩上叽叽喳喳的说,“你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梨诺侧头看了眼,原来是幻化了的羽凰,又跑到前面的果脯铺子里一边挑选一边说道,“都是快死的人了,要及时行乐,懂?”说着硬塞了粒葡萄干到小鸟嘴里。 小鸟好不容易将葡萄干咽下去,回头就在梨诺的脑门啄了一下,“谁说你会死了?” 梨诺捂着脑门,还真有些疼,“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昨日沐浴我就看到,青筋已经蔓延到胸口,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 昨天遇上玄景,看他那神情就知道,这灵脉已经毁了,而只有自己最清楚,反噬一直在持续着。 “你是凰卿,主君不会让你死的,他不是说过你会痊愈吗,难道你不信他!” 小鸟叽叽喳喳的说着只有梨诺能听到的话,她与白龙是亲耳听到阿默承认对梨诺动了心的,那么有了凰卿身份的梨诺自然会被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祝福,哪有那么容易死,凡人的心果真脆弱。 她当然信阿默,也知道只要有他在,自己必定平安,可是心里就是空空的,好像有什么正在流逝,如果不是生命,那又会是什么! 突然间她想见阿默了,便顺嘴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平时住在哪里吗?” “除非主君告诉你,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的!”羽凰扭头说道。 梨诺翻了一个白眼,这只鸟的嘴还真严,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阿默应该也跟酆千泣之类的世家贵子一样,在不同的国家或者都城都有属于自己的别院吧,下次见到他再问好了! 一路上吃吃喝喝走走看看的梨诺,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毫无防备之心,自然也没有发现跟在她身后的一群人,一刻钟后,她走到了十字路口,那群人中的三人挡在了她面前,她抬眼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是她惹不起的人,既然不能惹,躲还不行吗! 结果,前后左右都被两三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堵着,一旁的行人见情况不对也都纷纷撤场,车水马龙的路口瞬间一片死寂。 梨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非常认真的在脑海里搜索有没有得罪过谁,好像并没有! 她又转而打量眼前的人,一身黑色的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斗篷的边角绣了圆形的花纹,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那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他们是墨阁的人!”站在梨诺肩上的小鸟云淡风轻的说。 “什么?”梨诺木讷地扭头瞟了一眼羽凰,小声的闷声问道,“危险吗?” 她不记得她有得罪过墨阁啊,身边倒是有好几位墨阁的月使。 墨阁不是秘密组织吗,这青天白日的也出来? 大白天的当街劫人,还有没有人管了? “他们是暗影,明显是冲着你来的。”小鸟说道。 很久以前她便见过这样装束的人,永远都是被斗篷包裹着,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而被他们盯上的目标也极难脱身,打斗起来他们像是不知道疲累,受了伤也没有感觉,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像是死了一般。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打得过他们吗!”梨诺站在原地,敌不动我不动,呼吸都开始谨慎,这被包围了又不能动用灵力,仅凭自己明显逃不掉啊! 又瞥了一眼羽凰,上古灵兽,浮黎族凰卿的护身灵,应该有点本事吧…… 谁知肩上的小鸟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打不过!” 梨诺瞪了一眼羽凰,打不过还说的理直气壮的,也不怕被烤了,现在可好,唯一的希望没有了,她只得举双手投降,老老实实的被一群人带离了十字路口。 远离了都城,梨诺心里开始有些不安,突然想起了风染月,一束艳丽的七月戎葵从脑海中闪过,难道是那个控制了染月父母的月使? 月神曾说过,自己的出现并不是意外,也并不是无法预测,而正是因为可预知,所以才会被压制,才会被监视着长大! 到了郊外,天色也暗了下来,他们在林子里就地生火,还为梨诺准备了食物,而他们则分散开来跃到树上隐于黑暗之中。 梨诺巡视一圈,不仔细看还真的找不出他们,这又是几个意思? 火与食物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那些人用不着? 不近距离监视,这是小看她了? 隐身在树上,难道是在观察之前监视她的人吗? 这样的夜里有些过于安静了,连鸟叫虫鸣声都没有,是被那群斗篷怪的气势吓跑了吧,这些人真的是奇奇怪怪的,梨诺忍不住抬头喊了声,“喂,你们为什么抓我啊!” 梨诺等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早就藏回神结中的羽凰,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幻化出了一个秋千,此时的她荡着秋千说道,“暗影只执行命令,只向各自月使汇报,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们都不会搭理你的。” “你能飞出去搬救兵吗!”梨诺在心里默默的问着,也不知道会自己被这群人带到哪里去,阿默会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可能不会发现吧,自己不能使出灵力,腰间的风铃也不会自己响,夜里也不用去练功了,他少了自己这个麻烦,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不能!”羽凰依然回答得平淡。 “你……”梨诺被堵的一时语塞,主人都被绑架了,怎么就没有一点作为护身灵兽的自觉,她忍不住抱怨道,“还能有点用吗!” 除了能把翅膀借给她之外,好像就一无是处了,她就没见过这样的灵兽,还一个劲儿的数落主人,说是梨诺自己灵脉受损,不能吸收灵气更不能使用灵力,就直接导致依主人灵气为食的灵兽没了足以逃跑的力气。 梨诺只能靠着树休息,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逃走! 深夜时,梨诺耳边出现些了嗡嗡声,像是好多小虫子在爬,梨诺猛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四周昏暗,虽然点了火堆也还是看不出什么,隐身在树上的人也发现了异常,闪身出现在梨诺周围。 顷刻间,数道黑影从他们眼前划过,他们就像受了什么蛊惑一般,跟着那些黑影消失在树林里。 梨诺有些懵,这又是什么情况? 暗处的身影见树下的女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忍不住走到她面前提醒道,“还不走!” “玄景?”梨诺惊讶得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不会也在偷偷跟踪她吧,所以刚刚的动静都是他弄出来的了? 顺便又问了声,“那些人呢?” “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着便带着梨诺离开了林子,将她平安带回了月宫。 至于那些人,被他的灵气扰乱了意识,受他所控,那些人自然是将今日发现梨诺的事情全忘记了,然后回去继续执行他们的任务,顺便探听些情报及其他月使的动向。 他们回到月宫,梨诺的心才平静下来,果然,唯有这里才是安全的,为了感谢玄景将自己救了出来,梨诺决定带他去见阿默,只不过他要知道他的目的。 她将玄景带到自己试炼之时住的地方,这里本就是月神为她安排的住所,相对安全,一坐下来便问他,“玄景,你也是墨阁的人吧!” “是,我是墨阁中排行第四的清月,以四月牡丹为记,月使令是我们的身份凭证,而月使之花便是每位月使下属的身份标记,自然也是每位月使无可替代的标记!” 玄景老实交代,她与二哥关系密切,又是大哥在保护的人,对她,他本来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说着便将自己的月使令拿出来递给了她,也给她看了手臂上的小小青色牡丹,继续说道,“但那些暗影的月使不是我,是七月!” 梨诺接过玄景手中的玉牌,一看就知这是上好的羊脂玉,晶莹洁白,细腻滋润,一面满月一面花,满月之上刻着‘墨阁’二字,而另一面的牡丹也是栩栩如生,一副很值钱的样子,这墨阁还真是财大气粗,网球般大小的令牌,十二位月使一人一块,真是有够奢侈的! 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这毕竟还是别人的东西,也是块烫手山芋,看完得还给人家,一听那些暗影是七月派来的,默默说了句,“果然是那个七月!” 玄景将玉牌收了起来,忍不住又提醒道,“你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尽可能待在月宫里。” 最近墨阁的活动有些频繁,特别是人间,越是繁华的地方,隐藏在其中的暗影或是辰影就越多。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听玄景的意思就是这样,他又是墨阁的人,想必是知道原因的。 玄景是敌还是友尚未明确,但他救了她,而且阿默也信任他,她也应该相信他的。 “墨阁之中,十二月使各自为政,互不干涉,甚至互相不认识,每位月使都有自己的使命,严格依令行事,不过,我倒是听说,老七的任务是找‘药引’,除了他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绝对不只是一味药那么简单!” 第045章 墨阁的荣耀 根据七月的所作所为,他看上去更像是在找什么人,而这个人应该就是风染月,如果不是自己跟踪她,也许,她就被带到七月面前了。 这味‘药引’到底有何用处?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找药引,然后又抓了我,所以,我有可能跟这味药引有什么关系?”梨诺分析着。 这样说来,墨阁的目标就是自己了,见玄景默默的点了点头,梨诺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不管什么药引了,我们聊聊其他的,既然你们月使之间互不干涉还互相不认识,那你是怎么认识阿默的?” “兴许你还不知道,现在的月神与阿默曾是墨阁的荣耀,他们排行第一与第二,分别以一月之梅与二月之杏为记,他们二人的地位没有人能撼动,他们曾单枪匹马,一个毁了魔都,一个平了妖城,戴上面具的他们是墨阁最强有力的武器,战无不胜,我认识的只不过是那两副面具而已!”玄景解释道。 他认不出那二人的容貌,却记得他们二人的气息,他们无意间露出的属于他们本身的气息,所以,不管他们二人之后如何掩盖,别人分辨不出,但唯有他能辨得出。 “他们这么厉害吗?”梨诺小声的嘀咕着,关于月神与阿默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就连月神也来自墨阁,而玄景也认出了他。 魔都与妖城,幽域七域中的两域,书本上都写为天域众神所灭,原来是被他们二人攻下的! 可万物化灵,灵又化妖化魔,仅仅是月宫弟子在人世间种下的灵愫种子,都能生出妖魔,真的要毁灭谈何容易,这个世界的法则便是如此,生生不息,在某个角落总会生出更强的领导者,一代接着一代。 梨诺转而看向玄景直接问他,“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谈及此,玄景突然严肃起来,拧着眉说道,“墨阁中有人接到密令,调查月宫,对二哥下了召回令,而对大哥却是格杀令!” “什么?”梨诺震惊的站起来,瞪着玄景问,“为什么要杀月神?” “因为背叛!”玄景回答,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有这样的密令,“我必须马上见到二哥,问清楚三千年前的事情!” “又是三千年前?”梨诺想着,玄景所说的应该就是阿默说的那次血月事件,那次月神的背叛吧! 见梨诺的反应,玄景略微有些激动,他也站了起来,握着梨诺的肩膀问道,“你知道什么?” 梨诺将玄景的手扒开回答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你想知道这件事,不应该去找阿默,而是应该去问月神。” 三千年前的事情,她也很想知道,可是无论是月神还是阿默,都不愿解释清楚,她也只能知道个大概,那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就真的不清楚了。 不过有一点她能确定,因为那件事阿默误会了月神,而月神似乎在默默的承受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玄景恢复平静坐了回去稍显遗憾的说道,“大哥不在月宫!” 他没有直白的告诉梨诺,他寻遍了整个月宫,完全感受不到月神的气息,只有在妖灵猎场那一次匆匆看了一眼,月神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梨诺也没想到玄景还真的冒险去找过月神,不在……兴许还未回来,又或者他去了别的地方! 反正她也没有主动去找过那位名义上的师父。 “好吧,我带你去见阿默!”说着梨诺拉着玄景的手腕走到屏风旁,又吩咐道,“一会儿你先藏起来,我也不敢保证他会见你。” 玄景点点头,梨诺也开启了屏风上的阵印,一句简单的口令即可。 随后他们来到了月下湖,玄景自觉的藏身在树影里,梨诺走到枫树下一手握着自己的祭铃一手摸着树干祈祷,“小树,传信,我想见他!” 梨诺说完,面前的枫树发出微光,飒飒作响,随之与她手中的风铃产生共鸣,铃声响起。 这是阿默告诉过她的方法,他们在这棵枫树下修行愈久,而万物生灵都是依靠吸收外界灵气成长的,这棵枫树在不知不觉中吸收了他们二人在修行中散出的灵气,逐渐有了浅显的意识,也成为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信使,而她的祭铃本就是用来上通天神的! 清脆的铃响唤来了阿默,这里是他们见面的地方,受到结界保护,不会有外人打扰,而梨诺也不太喜欢他戴着面具,所以,只要在这里他便是他原本的模样。 “阿默!”见阿默真的来了,梨诺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突然撞进自己怀里的女子让他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环住她,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松开!” 嘴上说松开,你倒是先松啊,梨诺心里默默的想着,在那一瞬间还听到了来自羽凰的嘲笑,她就是不松开反而撒娇道,“我都快死了,还不能让我任性一下吗!” “有我在,你死不了!”阿默扶着梨诺的肩膀让她与自己保持距离,谁知这丫头就是不松手。 “我不管,反正是赖上你了!”梨诺仰着脑袋,眼里满是期待,昨天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 他从未想过抱着他的女子会有如此粘人的一面,平时练功倒是规规矩矩的。 她是打心底里喜欢着他,他倒是不反感被她抱着,甚至觉得这女子很是天真可爱,他抬手摸了摸女子的额头,“吃错药了?” 阿默甚是不解风情,梨诺只得装作嫌弃的松开了他,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个人想见你!” “玄景?”他早就知道,老四一直在找他,甚至跟踪了梨诺许久,他也知道,老四在找师兄。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梨诺说着,瞟了一眼玄景的藏身之处,兴许早就被他发现了。 “你答应了?”阿默明知故问。 梨诺点点头解释道,“他的鼻子真的是比狗鼻子还要灵,他知道我夜里出来都是与你见面,说我身上有你的气息,然后就一直缠着我……” “墨阁的事情他也告诉我了一些,还有今天,你知道的,我去了南华盛都,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被你们七月的暗影抓了,幸亏是他,我才能来见你!” “七月?”仔细回想起来,从一开始七月就盯着风月岛了,他的目标难道真的是梨诺? 凌霜压制了她十几年,是在帮她吗? 他思索着将面具戴上后便喊了声,“出来吧!” 黑影从阿默身后的树林中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喊了声,“二哥!” 阿默看了眼梨诺,给她使了个眼色,梨诺会意说,“我去湖边走走,你们聊!” 于是她离开了那里,朝着湖边的小路走去,他们应该有不少事情要详谈,看阿默的眼神也知道,他并不想自己掺合墨阁的事情,那她就不捣乱了。 她静静地坐在湖边,时不时地扭头看看树下的动静,三千年前到底是怎么了,在雪域试炼的时候应该向月神问清楚的,不然现在也不会一团乱,那时候光顾着阿默了。 而阿默到底会不会回墨阁,月神又去了哪里,看上去好像跟自己无关,可仔细想想,又好像有些关联! 一个时辰之后,阿默与玄景一同走到梨诺身后,发呆的梨诺一回头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站起身来说,“你们聊完了?” “你知道师兄在哪里吗!”阿默问道。 他已经知道了墨阁的格杀令,也就是说,在某些事情上与他所知的不同。 当初师兄接到阁主的任务是取代月神,师兄这才遇到了在人间修行的木辛而利用了她,到了月宫。 阿默自然也就跟着一起去了,他们二人都知道,月神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却还是选择留下了他们,而在月宫修行愈久,本就被师兄宠得无忧无虑的阿默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他觉得月宫有着他所向往的自由。 那时候,师兄问过他,喜欢墨阁还是月宫,他选择了月宫,师兄便也选择了他的选择,所以最终他们背叛了墨阁,断了与墨阁的往来。 他应该知道的,墨阁……父尊……这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的! 所以,大概是师兄对自己说了谎,而这个谎言不仅仅只有这么简单,三千年前他所见到的,也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啊,自从第二场试炼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不对,最近一次见他应该是在妖灵猎场,那次是他救了我们……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梨诺回答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不过……阿默你应该知道!” 毕竟原来他们二人的关系就很好,阿默又极其崇拜自己的师兄,怎么着也比自己更加了解月神。 “竹苑!” 阿默想到了这个地方,他还真没去那里找过,那里是辛木辛住的浮岛,隐于月宫周边诸岛间,唯有熟悉月宫的人才找得到,曾经,木辛的竹苑也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所以经过他们三人商量后,阿默决定自己去找师兄,就算守株待兔他也要等到他。 而玄景就负责保护梨诺的安全,这是阿默特地交代,玄景答应了,梨诺也不介意,有一个人在明处保护她也挺好,要是再遇上什么暗影之类的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自由活动的第七日,月宫的七星灯楼被点亮,那是紧急集合的信号,也是有大事发生的预兆。 第046章 你在怪我 所有人赶至广场,中心的高台上升起了七个一米多高的石柱,石柱上放置了不同颜色的木盒,红静站在石柱之后并示意让新来的七组队伍上前,每组推举一人上台选择木盒,众多木盒中只有一个木盒里有任务卡片。 “大家来自各个界域,不同的世家,关于妖魔两域的计划,想必应该也有收到消息的,如今,妖族平遥城已经重建,新任妖皇也在召集旧部,甚至已与魔族恢复往来,齐聚魔尊解忍的封印之地,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所以,此次召集众人便是要委以重任!” 红静此话一出,台下一片沉默,那可是不可一世的魔尊啊,涉及到妖魔两个界域,没有哪个世家有那个实力敢与之正面为敌,但这又是此时月宫的任务,摆明就是要被月宫利用去牵制妖魔,又或者是想让他们这些有目的的人知难而退,也算是月宫的警告吧! 那些人还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在得到各家主子示意后,不得不上台去选择木盒,只能默默祈祷自己手中的是空盒! 梨诺倒是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多,直接选了个紫色的木盒,上台之前,她这一组的其他人都表现得极其淡定,毕竟背景在那里,所以并没有给梨诺压力,甚至随意的让她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 七人一同打开木盒,有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将空的木盒交还给红静后立即走下台。 而梨诺打开木盒,里面就躺着一张精致的木质卡片,她将卡片拿了出来晃了晃,尴尬的看着台下的组员笑着,看看自己这运气! 随后,她将卡片收回盒子里,被留在了台上。 红静示意其他人解散,她看了眼梨诺手中的紫色盒子,正如师父所预测的那样,她会选择紫色,也必定是第一个上台的人。 这样的选择看上去很公平,但实际上,早已分配好了。 随后她将梨诺带到了第六层的若水阁,月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月影厅中下棋饮酒,昨晚还在商量着找他呢,这会儿他就出现了! 她刚走上前就听月神关心道,“阿默待你可还好!” 梨诺一脸严肃没有回答,自己身边所发生的一切还真没逃过月神的眼睛,分明就是明知故问,而他明着问自己实则问的是阿默,便忿忿然说道,“师父明明就是想见他的,为什么又避而不见?” 就在不久前,还说阿默不愿见他! “他……还好吗?”月神依然平静的注视着棋盘,执子又落子…… 梨诺不客气的坐到他对面,抢了他手中的棋子放到一边,回答道,“他不好,很不好!” 月神沉默片刻没有怪罪梨诺的无礼,将手边装有黑棋的棋笥一同递给她,也知她心中不快,“你在怪我!” 怎么能不怪他,现在真的是所有人都在找他,甚至还有个神秘的墨阁要杀他,这月宫之中也不安宁,简直就是被各种杀机包围了,他还如此悠闲淡定! 梨诺看了一眼面前的棋局,黑子虽是腹背受敌但还有转机,因此白子也有所顾忌,梨诺只能感叹,这盘棋可下的真累,思前想后的顾虑太多,反而会措施良机啊! 她本来准备将抢来的那颗黑子落至月神方才欲落之处,仔细一看觉得有些不妥,又移至另一处后说,“最近发生了些事情,他在找你,原本在他心里就是相信你的,是你在躲着他。” 如果心中有结,说清楚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故意藏起来,月神明明就关心着他,为什么不自己去确认他是否安好。 月神看着棋局,落下一子,“我是看着阿默长大的,他也应该独当一面。” 三千年前的计划,阿默没有参与,他将阿默锁在金笼里虽是对他的保护却也利用了他,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结果却在意料之外。 那个人在乎阿默,他不相信那个人就那样消失不见,所以就连母亲都不愿让阿默知道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无法排除,那个人是否一直在某个他们无法察觉的角落里注视着阿默。 如果阿默想要知道什么,大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调查,如若查不明白,只能说他的能力尚浅,这也算是一种修行,而不是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也许他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 “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师父一开始就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会生出心魔!” 梨诺不明白,月神明知阿默心魔所在,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他,“他的魔是因你而起的,不是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吗,他的魔为何又要我去解!” “我想不明白……师父究竟是何意?”她望向月神,大概能猜到,月神想要揽下一切的不利后果又继续道,“我总感觉师父肩负了许多,师父依然还挡在他面前,可师父什么都不告诉他,他又如何独当一面!” “你错了,他的魔不是因为我!”月神执棋的手顿了顿,因为自己道出了隐藏的秘密,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他的人生一直被那个人控制着,自出生起都一直按照那个人的安排而活,不……活着的是他,不是自己! “师父……是……什么意思!”突然之间梨诺又听不懂了。 “无事……”他强忍着不适,不管是那个人还是自己,能活着都是因为阿默的母亲,不管自己的意识是否受到了那个人的影响,他都会竭尽全力的保护阿默! 而在梨诺晃神的刹那,她瞥到了月神的手,闪现了金属的光泽,她也没有在意。 她只是突然有些好奇,月神到底隐瞒了什么,他不会给她答案了,也许她可以帮阿默调查一下,而细想之下,现在的月神是在刻意的疏远阿默。 “师父这么做……是想让阿默对你越来越陌生吗!”梨诺说道。 “是!”月神端起棋盘旁的酒杯道,“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我……不该是这样……那个人应该是你!” 他将抑制疼痛的酒水饮下后继续道,“是我惯坏了他……不过,事情已经重回正轨,只要这个世界有你,他就还是会喜欢你……那个人,始终比不过……” “师父……你到底在说什么?”梨诺一头雾水,这也不太像醉话,更何况月神不会醉! 又听他继续说道,“他兴许会反抗,但我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师父!”梨诺立即制止,“我……不想强迫他什么!” 突然间,月神看着梨诺的眼神变得犀利,“那你就该记起来你到底是谁!” 随后又暗自说道,“他……也该知道自己是谁!” 梨诺看着此刻的月神,从他的言语里感受到了他的折磨,他的急迫,他快要疯了…… 于是,梨诺在一旁静静的等待月神平复情绪,一炷香之后,便听月神交代道,“带着盒中之物,去一趟人间,见到妖皇就交给他。” “这是什么?”梨诺拿出盒子里的卡片,刚刚没怎么看清楚,这个扑克牌大小的卡片表面看就跟普通的木质卡片没什么区别,但对指纹有感应。 因为梨诺一直拿着研究,卡片恢复了透明的颜色也会有震动的感觉,很薄但是有些重量也很坚硬,这手感倒像是个手机类的东西,不过,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黑科技,不是连电能都没有吗? 那么这东西就不是用电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什么黑科技,那真的是大发现啊,太不可思议了,梨诺瞄了一眼月神,拿起手里的卡片想要试试面部识别行不行,手才刚刚抬起就被月神发现了,他将卡片放回盒子里说道,“亲自交给他便可。” “还有呢?”梨诺终于明白过来,今天这么大阵仗,都是月神安排的,所以自己手中这个盒子不是她自己选的,而是月神硬塞给她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她能光明正大的去人间,顺其自然的与妖魔两界有所接触,为她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魔尊一段姻缘!”月神说道。 关于这次的任务,他早就跟新任的妖皇商量好了,希望阿默与梨诺不要辜负他的安排,能顺利完成他们的仪式,只是,梨诺要忍受些痛苦。 他们一边下棋一边谈论此次去人间的事情,一局终了,梨诺向月神行了礼,有些犹豫的提起了阿默,她想让他抛下所有的杂念去见见阿默,之后便离开了亭子。 在世间,人与人相遇便会产生情感,亲情、友情、爱情,无论哪一样都离不开情,姻与缘的结合便是情,天缘月宫的职责就是制造及维系人与人相遇的姻与缘,制造姻缘最多的方法便是‘初识造梦’及‘灵犀一线’,还有许多使用红线的法诀,以及使用灵愫花种作为阵眼的阵法结界。 月神将这些术法绘制成册交给了梨诺,又让她跟随红静去花信之地的枫林深处取姻缘绳。 月宫的姻缘绳不单单是牵姻缘,它可以控制及牵动着一个或多个人之间的七情六欲,所以在使用的时候不能犯下一点点的错误,红静也再三提醒,如果没有得到命令,也绝对不能随意使用手中的红线去插手别人的感情。 第047章 去一趟人间 在月宫中,违背任务指令而擅自更改他人姻缘的人,会以情作为惩罚,那些情大多数都是苦的,折磨得人生不如死,所以,深知情苦的月宫众人不允许自己生情! 然而,月宫众人又必须懂情,却又不能轻易动情,可是,如果没有动情,又谈何懂情,情这东西难道不是唯有动了心,才能真正懂得吗! 他们常以慈善作答,梨诺不太懂,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常怀慈悲,心存善念,那并不是懂情,那只能证明这个人是善良的! 七界之中,每个人手腕上都会有一条代表情感的线,一旦产生情,哪怕是陌生的两个人在路上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的那条线便会有分支延伸连接,会产生不同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流逝有的线会一直存在而有的线会逐渐消失。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之线错综复杂,色彩变幻莫测,但唯有代表姻缘的红色是他们无法自生的颜色。 天缘月宫的任务便是根据姻缘簿上的记录,为符合条件的男女种下灵愫种子,也就是种下情根,种子以情为食,种子成长,情也跟着成长,月宫弟子也会在适当的时机为合适的人绑上红线。 灵愫向来敏感,对食物的要求极高,如果单纯的情中生出了杂质,灵愫枯萎,七情六欲纵生,剩下的便再也不是原本的情了,即便是绑上了红线,这线迟早有一天也会断! 二人到了花信之地的枫林,在枫林深处有一座别院,着素色衣衫的弟子们正在院子里筛选枫叶并用那些红色的叶子喂养红色的虫子,看了许久,梨诺这才知道,为什么月宫每一层周围都会种植大片的枫树了,而在尘楼的弟子是怎样修行的,还有终于见到了月宫之中最受欢迎也是梨诺一直无法接受的美食“红蜂儿”最初的样子。 “红静师姐,这些虫子是蚕吗!”梨诺指着那些正在啃食枫叶的虫子,外形与她所见过的蚕极其相似,只是颜色不太一样,可能是吃枫叶的关系,它们的身体如红宝石般通透。 “对,这些是月宫特有的丹叶蚕,因为独喜食红枫叶,所以全身赤红就连吐出来的丝也是红色的,月宫弟子所用的红线全靠那些丹叶蚕和尘楼的师妹们,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丹叶蚕吐丝成茧之后又是最美味的红蜂儿呢!” “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 在月宫的早晚餐后都会有红蜂儿,当时还真不知道那盘红红的肉呼呼的虫子是什么,梨诺也就看着别人吃的很香,她是连碰都不敢碰的,自己的那份也全都让给了别人。 “当然,红蜂儿可是很受欢迎的美食,月宫的枫树与普通的枫树不同,生长在月宫吸收着来自月亮的灵气,富含丰富的糖分和特有的灵力,喂养出来的红蜂儿不仅肉质鲜嫩,甜蜜可口,还有助于修为提升呢,想着我都饿了。” 红静一边解释着一边带着梨诺走到正堂。 迎接她们的是这负责这一片红枫的“守林人”暖音,据说月宫的守林人全是枫林中的精灵所化,她们是很特殊的一族,是没有肉身的灵,与归去城的灵不同,她们天生就是虚无缥缈的灵体,也因为她们的精神力极强,崇尚无拘无束的自由,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对他们来说是累赘的身体。 “提升修为吗!”梨诺小声嘀咕着,因为她的修为极低,所以只要能有所提升她都会去尝试,只是现在还不行。 傍晚时梨诺赶回灯楼,她的组员们都等在门口,随后他们又到了第一次集合的亭子,开始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安排,他们各自也都知道,月宫在利用他们,妖魔两界他们虽不畏惧,但真的要动起手来,恐怕吃亏的还是他们。 这一去还不知需要多久,月宫的搜查还未结束,恐怕会有所耽误。 梨诺将地图拿出来,指着南华盛都以北的一处小国说道,“这里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妖魔即将聚集之地,名为夕拾!” 梨诺告诉众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个国家而起,所以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国君夕洛,他的血能打开皇陵,而皇陵里关着妖族的第三任妖皇——黯;而第二个目标是一位女子,她还不知道是谁,但那女子能化解魔尊解忍的戾气;只要找到这二人,想办法让妖魔两族欠下人情,就不至于生灵涂炭了! 最主要的是,夕拾国封印黯与解忍的结界开始松动,虽然现在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已经维持不了几天了,所以到时候该怎么做全靠随机应变。 “月宫掌管姻缘,怎么也掺合界域之争!”沐澤清说道。 原本的七个界域之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争斗,他依稀记得,母亲是因为父王卷入这斗争之中而不满才离去的,母亲不顾一切的离开导致小妹出走,北海大乱。 走过许多地方,才知,这世间满是尔虞我诈,如今,就连这被母亲称为天净域的月宫也被打破了中立的立场吗? “你们大概是忘了,曾经的魔尊是怎样落败的!”酆千泣提醒道,当年魔尊被封印,震惊了各界域。 “千万年来无一人是魔尊解忍的对手,若不是拿女人威胁,妖魔两界恐也不会没落,如今魔尊要苏醒,世间难安啊!”慕云儿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因为幻术世家离事发之地较近还险些被波及。 据说那天整个国家被屠灭,血色染红了天,如果不是那女子,恐怕周边各国也会血流成河。 “魔尊真有那么恐怖吗!”梨诺弱弱的问道。 在她的净土里并没有提及妖魔的可怕,她只知道书中记载,因魔尊私闯归去城及天域,又无故屠杀百姓,犯下杀孽而被天域、玄途、水域、人族联手封印,但事实如何她没有见过,也无法做出判断。 而且,此次前往人间是月神的安排,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当年魔尊解忍仅凭一己之力一夜之间扫平归去城,随后冲上天界,搅得天翻地覆,没有谁能拦得住他。”酆千泣回忆着,当年那场界域斗争他是亲眼见过的,只是当时的他还小。 那是在雪域妖族被突然袭击之后发生的事情,魔尊为寻失踪的第二任妖皇付狂几乎翻遍了世间每个角落。 一阵沉默之后,梨诺便让大家先回去各自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夕拾国,而梨诺也独自去了月下湖。 见到阿默便迫不及待的凑上去说道,“我见到师父了,问起了三千年前的事情,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觉得他只是不想连累到你,所以才让你以为他背叛了你,背叛了月宫,现在墨阁的格杀令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知道!”阿默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当年的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那时他被困在笼子里,全身无法动弹,一度昏迷不醒,醒来后便瞥见师兄挥剑斩杀月神,又杀了木辛,甚至是靠近他的人都无一例外的死于他的剑下,那一幕幕也许不是真实的! “你知道?”梨诺激动的拉着阿默的衣袖,她知道为了防止她主动抱他,他刻意与她保持了微妙的距离,那她就矜持点。 既然阿默已经知道了当初的事情有蹊跷,那么他对月神的恨意应该消散了吧,然而现在墨阁的两道密令,他又该如何选择,“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能猜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但这些都是表面的,我想知道的是全部,想知道为什么,又是为什么将我排除在外,无论那天的杀戮是否真实,月宫上下付出的惨痛代价却是真的,这都是为了什么!”阿默嗓音低沉,心中甚是憋闷。 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师兄狠下心来,就连木辛也死在他的剑下! 就连自己也差点…… “我觉得……他很快就会见你……他应该准备好要见你了,告诉你答案!”梨诺说道,她又何尝不想知道一切的起源,而她已经求了月神,那时见月神的神情也没有拒绝,只当他是答应了,他那样关心阿默,肯定不会让阿默一直被心中执念所扰吧! 梨诺拉着阿默在月下湖边散步,她喜欢这样静静地走在他身旁,静静地吹着徐徐晚风。 “对了,我明天要去一趟人间,完成月宫的任务,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梨诺转身到阿默面前退着步子交代着,现在的她去人间就是危险的,玄景跟她说过,七月的暗影在找她,这一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师兄让你去的?”阿默问道,梨诺说师兄已经知道了墨阁格杀令的事情,那就应该有能力调查到七月的动向,毕竟他是十二月使之首,又为何还让梨诺去人间! 梨诺点点头,“最近都在传说妖魔两界活动频繁,他们似是已经找到破解魔尊解忍封印之法,而且月宫弟子也已经发现了大量的妖魔往一处聚集,师父让我们去一趟,表面上牵制他们的行动,实际上是助魔尊苏醒,还有样东西是要亲手交给妖皇的。” 说着,梨诺将紫色的盒子拿了出来递到阿默面前,阿默接过盒子,拿出里面的卡片,这东西他见过,与母亲留给他的那东西一样,但仔细看又有些不同之处,手中的这个可比他的那个轻多了! 第048章 如果没有亏欠 “师兄又在计划什么?”他将卡片放回盒子还给梨诺,开始计划着调查这东西的来源以及作用。 “我也有些不明白!”梨诺将盒子收好,对于月神的安排她只能服从执行,问多了他又不愿意回答,故弄玄虚、神神秘秘的。 “送你一样东西。”说着阿默从怀里拿出一支雕着精致小花的簪子和一个刻有同样花型的扳指递到梨诺面前。 看到阿默手中的发簪,梨诺又瞥了一眼阿默,“你要送我发簪?” 她可是深刻的记得曾经被他溶掉的那支金簪的,那时候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手!”说着阿默示意梨诺伸手。 她有些迟疑,还是将手放在阿默手上,问了一句,“干嘛?” 阿默握着梨诺的手,在她的掌心划出一道口子,梨诺瞪着双眼看着自己手掌溢出的血滴在木簪及扳指上,在她还没有感受到疼痛的时候,伤口已经被阿默施法复原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支花簪与扳指出自你不要的那支双生灵愫枝,其中各种下了一朵灵愫花,也是稀有的双生花,滴上二人的血便会赋予灵性,可以让我随时感知到你在哪里,是否安全!” 他讲述着这一对双生花的作用,看着梨诺的血融了进去,手中之物也发生了变化。 他只记得这两朵双生之花犹如双生之蛊,一方有难,另一方便会有所预兆,而花的气味夹杂了血气,双方皆有牵引也便搜寻,他却似乎忘记了,以血为誓的双生花大多承载着情人之间的许诺,生生世世的不离不弃,这些也是在月宫的学徒们所知道最基本的事情。 而梨诺自然也听说过关于双生花的传说,她看着他手中的发簪及扳指褪去了原本的木色,变得鲜红。 她笑着扑进他怀里,自语道,“我就知道……” 就知道他心里有她,虽然嘴上不说明白,但是他所做的已经足够证明,而这鲜明的红色,没有任何杂质,是最单纯的爱。 属于女子的甜软气息迎面而来,阿默有些无奈的跟着笑了,“你啊……真是……防不胜防!” 略带宠溺的言语让梨诺有些得意,她笑盈盈地看着阿默,侧着脑袋说道,“帮我簪上!”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拿出这支木簪到底应不应该,虽然有所犹豫,他还是将这支簪子戴在了梨诺的头上,本来几天前的七夕,他就想将这支簪子送给她的,晚了几天也还是给了她。 他又在犹豫什么呢,喜欢就是喜欢了,可每当看到手腕上这条红线,心里就隔得慌,总感觉……不太真实,心中之情皆是这条红线所造出的虚幻! “咳……咳……!”岁月静好的月下湖突然出现男子的轻咳声,在暗处的他已到多时,知道不该打扰,可是处在他这个位置也着实尴尬,“你们腻歪够了吗!” 墨阁中人不可生情,他不知道此时的二哥对梨诺是否真心,而他所见的都是梨诺主动靠近二哥,他知道,曾经的二哥身边有多少比梨诺还要主动的女子,二哥也未曾拒绝过。 听到耳熟的声音,梨诺立即放开了阿默回头一看,“玄景……” 她不知道为什么玄景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她带过来的,那就只有阿默了,她又转眼看着阿默。 “我让他来的,这一次去人间,他不仅要保护你,还要调查一个人!”那个对梨诺有非分之想的人,他总觉得那人不简单,而这份非分之想到底是掩饰身份还是真情,他也要调查清楚。 玄景心领神会,知道阿默的疑虑,而一旁的梨诺一脸懵的来回看着他们二人,问道,“调查谁?” 谁知他们二人没一人理她,还背着她走到一边窃窃私语。 最近是怎么回事,都喜欢神神秘秘的!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离开了天缘月宫,刚到夕拾国便嗅到了妖魔之气,但只弥漫在外围,城内应该有克制之物。 知己知彼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于是他们寻了处离皇城较近的客栈落脚,梨诺与意负责调查这个国家目前的情况,搜查目标女子,沐澤清及慕云儿寻着妖气去城外调查,酆千泣与魑魂去了另一边被标记疑似为魔尊封印之地的地方探查,而玄景被安排独自一人去一趟皇城看看国君的情况。 梨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逛逛这个国家,完全一副观光旅游的心态,她与意路过大街小巷,买了一堆小吃,顺便瞄到了贴在告示栏上的画像,她拿着一支冰糖葫芦远远的指着那画像问道,“那是什么?” “寻人启事!”意扫了一眼回答。 “走了好几条街,随处可见啊!”想必是城中的大事了,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于是拉着意凑过去,“我们去看看!” 那幅画像是一位女子,没有名字,也不知是哪里人,梨诺问了周围的百姓才弄明白,原来是国君夕洛在寻找的人。 夕拾国现任的国君夕洛,是夕拾国第五十五代君主,也是夕拾国这四千多年历史上最善良的君主,他的十八岁生辰即将到来,为此朝野上下无不忧心,又因为皇室的诅咒,几乎没有女子愿意嫁入皇城,而夕洛更不愿意利用权利逼迫他人,如此一来,这夕拾国恐将易主。 十八岁是这个国家的法定成婚年纪,而对于皇室来说,十八岁的那天却像极了末日。 就在梨诺他们下凡的前三天夜里,夕洛做了一个梦,他身处寒潭之中,接受刺骨的惩罚,转眼间他看到有血渗入地下,没有光的天空开始下起雪来,泛着红光的黑色羽翼随之散落。 画面一转一女子站在皇城下,黑羽在她的手里化作鲜红的玫瑰,女子执花浅笑回头时正好对上夕洛的视线,这一回眸便深深的刻在夕洛的脑海里。 就在第二天清晨,夕洛便凭着自己梦中的记忆画下了那若仙般的女子,女子的神态动作被他画的栩栩如生,夕洛痴痴的看着画中之人,莫名被她吸引。 从那天起,夕洛就一直做着那个梦,梦到那女子执花在雪中轻舞,在对他笑。 因为总是梦见,所以夕洛深信在这世上确有此人,于是,他请来皇城中最好的画师临摹了画像,并在一夜之间贴满了大街小巷。 梨诺顺手捡了一张,看这模样倒是有些熟悉,像是她认识的,却又想不起。 他们二人在城里逛了半天,从人们的言谈举止间察觉不出什么异样,这里民风淳朴,百姓善良,怎么也想不出,这样的一些人,他们的祖先是怎样惹怒了妖魔! 梨诺想起昨天慕云儿他们的话,便好奇的问了身旁的意,“意,你知道这个国家的人是怎么得罪妖魔的吗?” 关于魔尊的资料记载,她曾在月宫的藏书楼中看到过,那些只字片语也只记载魔尊为何被封印,却不知魔尊为何会犯下那许多罪。 意回忆起那时发生的事情回答道,“人类都认为妖魔都是恶的,因为由万物生灵幻化的妖魔拥有人类没有的异能,拥有比人类更加长久的生命,甚至连面容都比人类生的美艳,明明就是羡慕嫉妒还冠冕堂皇的传递恶言,颠倒黑白!” “那大概是三千五百年前的事情,妖魔并没有想过要伤害这里的人,却是人在想方设法的从妖魔身上夺取那些他们无法拥有的东西,特别是在拥有权利、财富、江山、美人之后,对永恒生命的执念就会越来越深,这里的君王在暗中不断的猎捕妖魔,将妖魔活生生的投入炉鼎炼成续命的丹药以求长生,那些丹药满是妖魔之毒,所有人都深受其苦。” “就在这个时候,一女子路过,她用自己的灵力解了无辜百姓莫名染上的毒,也正是如此,她被她救下的百姓绑去了毒瘴最严重的皇城,在皇城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极少有人知道,我也不曾听说,只知道那女子死在了皇城里。” 他不知道那女子是怎么死的,不过也大概能猜到,身在那样一个敢生吃妖魔的地方,那一身的灵气足以让中毒已深的人为之疯狂! “那女子想必就是云姐姐所说的那名女子吧!”那位被用来威胁魔尊的女子,到底在这城里遭遇了什么! 意点了点头,接着说,“女子的血引来了魔尊,也引得魔尊发狂,他一怒之下……屠了整座城。” 在他带兵赶到之时,这里早已血流成河,妖魔的怨恨之气充斥全城,这里本应该一片死寂,却没想到还能繁荣几千年。 “魔尊想必是……爱极了那女子,所以才造成了杀戮,这也不全是他的错……” 魔尊与那女子应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好像不太对,也太奇怪了,像是某种计划好的阴谋,所以那时候慕云儿说的意思是,各大界域利用了那女子压制妖魔吗? 如果是这样,当时的月宫是否有参与其中! 昨天,月神确实也说了些奇怪的话,如今的这一遭是为还魔尊一段姻缘,如果没有亏欠,为何要说还! “当年的事情除了浮黎其他六个界域都有参与,也就流传出许多不同的故事,天域、玄途、水域以及人族都有所隐瞒。”其中诸多细节已经不为人知了,但是不管是从哪里流传出的故事,妖魔都是罪魁祸首,是他们的凶残惹怒了上天,惹怒了众人,群起而攻之,是行正义! “那你还告诉我!”梨诺笑着说。 意的神色暗了暗说道,“我率水军二十万参与了那场战争……我的手上也有无辜的血……” 北海一向不喜争斗,在那最寒冷的地方安稳度日,梨诺也不再去问,他的心中也埋藏着对过去的愧疚啊! 第049章 哪里来的妖 刚刚好像听到他说率兵,许久之前还听南华盛都的太子提及,说他是水族的平民,平民又怎可领兵,梨诺有些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三千五百年前……你便是北海的将军了?” “不,并非是什么将军,只是龙三殿下身旁的护卫而已。”意解释道,在北海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也只是打败了些虾兵蟹将才被允许统率那二十万水军的,而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延续杀戮,不是牺牲。 “北海还真是有趣,让护卫领兵?”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意也没有必要隐瞒。 “北海确实与其他地方不同,如若有机会,也可去看看。”北海虽然是极寒之地,但总能在他人那里感受到温暖,世人不愿靠近的地方,是一片美好的桃源。 梨诺点点头,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她早就想看看了,不管是极热的地下玄途还是极冷的北海她都想去。 这个名叫夕拾的国家也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他们逛着逛着在经过一个卖首饰的摊子时,一个闪光让梨诺驻足,一盒精美的串珠吸引了她。 她将盒中的珠子拿起,是一些用碎玉石雕刻出的动物模样,关键是有与她的神结相似的小枫叶,也许这些小东西能用来掩饰一直被藏起来的神结,也能更好的吸收日月精华灵气。 摊位的婆婆说这本来是一副用金丝串成的璎珞,金丝断了,贵重的金玉玛瑙也不知所踪,仅剩下这一百八十二颗零散的珠子,和不起眼的叶片装饰,璎珞寓意无量光明,而断了的璎珞便被认为不吉,所以也无人问津。 刚好梨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看着喜欢就买下了,这一盒雕工精致的珠子,加上月宫的红线应该能串成好看的腰链,与月宫的红衣也极配。 她是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买的,也拿着那些珠子,特别是枫叶在阳光下晃了许久,那些监视自己的人应该就知道,这些都是买的也就不会有人会想到她将重要的东西混在其中了吧! 意见她看着那盒珠子,止不住的喜欢,本想为她买下,她却总是能先他一步付了足够的金币,这一路的点心零食,只要她喜欢的都会毫不犹豫,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他不知道她的金币是哪里来的,她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子。 他们走了太久,便寻了处视野好的酒楼,梨诺安静的在那里串珠子,一旁的意也就默默的看着,没有打扰她,就在这时,一位刚上楼的年轻公子瞥见了窗边梨诺的侧颜,与他梦中所见的女子极像,便什么都顾不上的跑了过去,唤了声,“姑娘!” 见有外人上前,还是冲着梨诺去的,意下意识的起身挡在她面前,这位陌生的男子,年纪不大,面容清秀透着些稚气,衣着样式虽然朴素,但料子用的却是上等的锦缎,手中宝剑也不是凡品,全身都透着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男子见有人一脸敌视的打量着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让他觉得很是压抑,而他也观察着这个人,像是外来的,兴许与最近密报中所述,频发的怪事有关,又瞥了一眼坐在桌边正探头看他的女子,侧颜确实有些相像,但正脸容貌就明显不一样了。 他后退一步礼貌的行礼说道,“是在下认错人了,打扰了二位,请见谅!” 说完他便离开了酒楼,在街上看到梨诺的时候还以为终于找到了画中人,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 这些天,夕拾国内妖气似乎特别重,尤其是在夜间,在城中的人还不觉得,但居住在郊外的百姓却有所感觉,晚上阴风阵阵吹得人毛骨悚然,还伴着诡异的狼嚎与猫嚷,郊外的人到晚上都不敢出门。 日间郊外的人去城里便把这怪异的事情告知给相熟的人,那么一传十十传百的,也就传到了皇城之中,好不容易将那些事情压了下来,也没安稳几天,还是闹得城里的人个个人心惶惶,关于皇族的诅咒以及这个国家的诅咒真的就无法破解吗! 一支袖箭带着字条落在了梨诺的桌上,她看了字条之后立即将自己的盒子收起来,拍了拍意的肩膀说,“走,我们跟上去,他是夕洛!” 大街上,一群野猫四处乱窜,交头接耳间传递着城外的消息以及他们的任务,一只花斑猫从暗处走了出来,凑到猫群中像是说了些什么后又消失在黑暗里。 这是一只自出生起便生活在皇城之内的猫,专门负责监视皇族的动向,此时的它出现在皇城之外的大街上,也就证明皇城里的人出来了,里面的人走出了被天界看护的皇城,时机已到! 那只有些微胖的花斑猫悄悄的跟在夕洛身后,城中的野猫也开始部署,它们之中的一只白色小猫化作画中女子的模样,手持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吸引了夕洛的注意,将夕洛引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院子,女子面对着夕洛露出诡魅的笑容,将手中的花递了出去,那花顺势化作一条赤色蛇缠在夕洛持剑的手臂上,示意他放下兵器。 有些东西越是美艳就越是剧毒无比,当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宝剑掉在地上,夕洛小心翼翼地抬起被剧毒细蛇缠紧的手臂,想要抓住它,女子却笑着提醒道,“最好不要乱动,被咬上一口,神仙难救!” 略显稚嫩的声音刚落,女子白皙的脸上就显出一道道裂痕,用泥土糊的“面具”逐渐剥落,碎了一地,女子略显可爱的真实面容露了出来,圆溜溜的眸子转了一圈揉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可憋死我了!” 不敢轻举妄动的夕洛看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虽然他自小就没见过妖,但流传在国中的传说他听过无数次,那些关于妖魔的故事,以及皇室世代的诅咒让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真实的见到那些妖魔,即便他见不到,他的子孙也会见到,那些被皇室掩盖的事实真相以及妖魔的不甘,终会将这个国家覆灭。 此时,在这个荒废的院子周围布满了异样的气息,即便是修为极低的夕洛也能感受到危险的气场,他哆嗦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妖?” 这座被天神圈起来的夕拾国境内,三千年多来从未有妖魔出没,如今,那结界想必是要失效了。 “夕拾国的皇帝陛下怎敢轻易离开那座皇城!”女子说道。 城外的结界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但皇城的结界依然稳固,如果他不走出皇城,兴许还能如其他国君一样,在天神的庇佑下安稳度过此生。 “你知道我的身份!”夕洛明知故问道,看女子的神情便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故意将他引到此处,一定有什么目的。 思及此他的脑海中闪过某个地方,又瞥了一眼手臂上蠢蠢欲动的蛇,袖中的匕首滑落,他毫不犹豫且干净利落的反手将蛇斩杀,可那条蛇在挣扎之际还是紧紧地咬住了他的手臂。 “不怕死?”女子惊讶的看着夕洛。 那条赤蛇就算被斩杀,也会在濒死之际狠狠咬住目标,所以但凡被它锁定的目标是怎么也逃不掉的,赤蛇剧毒无比,被咬之处的毒素蔓延让人痛入心扉,常人难以承受。 那鲜艳的蛇鳞还不足够明显吗,这凡人怎就这般不知死活! 不远处的屋顶上,梨诺安静的坐在那里串珠子,意就站在她身旁,他特地设下了隐身的结界方便他们观察院里的一切,眼见着夕洛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被赤蛇咬伤之处流出黑色的血,血从指间一点一点的滴落,可他体内的毒素却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加剧了他的剜心之痛。 “没用的,你即便是放干了血,毒也依然存在,你的痛苦并不会减轻!”女子走到夕洛面前,紫依养的蛇比那些凡蛇毒多了,她嗤笑道,“皇帝陛下跟我走吧,打开了皇陵便给你解药!” 夕洛在得知女子是妖时就猜到了她的目的,这个国家的秘密都被埋葬在皇陵里,而开启皇陵的方法只有国君知道,但传到他这一代,那些口耳相传的方法早就失传,他并不知道如何开启皇陵。 他忍受着疼痛捡起地上的宝剑朝着女子挥去,女子向后跃了一步,敏感的猫感受到威胁,弓着身子从周围窜了出来,将夕洛围住,从未杀生的他不得不斩杀那些张着锋利的爪子向他扑过去的猫。 猫血的味道充斥着小院,也引来了更多的同类,有的甚至是能勉强化成人形的。 在街上徘徊的黄衣女子嗅到了似曾相识的气味,寻着些许血腥气落在了院子里,下意识的挡在那些发狂的野猫身前,挥鞭击落了夕洛手中的剑。 那执剑的男子双手染血,高贵的衣服上也满是血污,也就那张苍白的脸上还算干净。 黄衣女子防御状双手握着鞭子,在她眼中的男子先是蹙眉一愣,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却换上了一副……笑颜,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迟疑,他向前走了两步,“是你……果然,你是真的存在的,并不只是我的梦!” 夕洛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女子,女子下意识的往后躲,于是扑空的夕洛就在女子面前倒下了。 而在那一刻,一缕红线自梨诺腰间飞了出去,缠在了院中女子的手腕上,梨诺终于明白了女子的身份,连忙起身说道,“那女子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她,她又活了?”本不是很在意的意听了梨诺的话顺便看了一眼黄衣女子,那副容貌与当年惹得魔王屠城的女子一般无二,那女子是在众人的眼前消散的,怎会……还活着? “什么又活了?”梨诺转头问道,“她与千年前的事情有关?” 意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陷入沉思,当年,那女子灰飞烟灭,魔王失控才能被封印,而现在,她就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第050章 相连的命运 所有人都在想,梨诺所说的能化解妖魔戾气的女子是谁,谁会想到还是她! 月神……这女子是月神安排的人,一向中立的月宫与其说是心系天下,还不如说是在光明正大的拉拢妖魔! 院子里,黄衣女子还未来得及上前查看,便被一群猫挤到了一旁,正是她身侧那位透着妖气的粉衣姑娘指挥着那群猫,将中毒昏迷的夕洛背到她跟前,她戳了戳夕洛,小声嘀咕着,明知道自己中了毒还动用武力,这不是作死吗! 虽然知道紫依给的那条蛇的毒性不会真的置人于死地,但疼痛的效果绝对不假,不会给疼死了吧! 她有些担忧的为他把了把脉,感受到微弱的脉搏便放下心来,继续嘀咕道,“可别真死了,雪儿妹妹会怨恨我的,她那龙脾气,不是打雷就是暴雨的,谁能受得了!” 黄衣女子又瞥了一眼晕倒的夕洛,确实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要找的人或许与他有关,于是上前问道,“他……没事吧!” “还有气!”粉衣姑娘回答,转眼看向黄衣女子,她这才看清,这女子的脸不正是自己方才幻化过的吗,她突然出现,倒是没有妨碍他们办事,甚至从夕洛的剑下救了同族,不知雪儿见了这女子会有什么反应,便装作不认识,笑着问,“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妖皇派你来的?” 女子摆了摆手回答,“我叫天青,是来寻人的!” “可找到了?”粉衣姑娘继续打量着名唤天青的女子,转眼一想,指着已然被五花大绑的夕洛说,“不会是他吧!” “不……不是,在我的记忆里,那个人与妖魔为伍,应不会刺伤了妖!”天青连忙摇头。 粉衣姑娘听了天青的话,大概也猜到了她要找的是谁了,便顺势拉着她说道,“我见你有些眼熟,说不定真与我们妖族有缘呢,要不同我们走吧!” 天青原本就打算跟着的,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粉衣女子随即结印划出空间阵图,与另一个地方相连的空间通道被打开,她们走了进去离开了这座荒废的宅院。 空间通道关闭,意带着梨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开始捕捉那群猫妖遗留下的气息便于追踪。 “那只狐妖刚刚说……雪儿!”意说道,虽然那女子说的小声,他也听到些只言片语,在听到雪儿这个称呼的时候,他便警觉起来,这位北海龙族失踪许久的公主终于有了消息。 “是你认识的人?”梨诺问道,为了以防万一阿默将她的灵脉给封了,耳朵也就没那么灵了,倒是什么都没听见。 “在北海,有位最小的公主,名叫沐澤雪,是龙王的掌上明珠,我们的龙王陛下将那颗明珠紧紧的握在手中,将她保护得极好,甚至连龙宫中人都很少有知道她存在的,所以在她心中北海便成了牢笼枷锁,她逃离了龙宫与妖魔为伍,她获得了自由而北海从此陷入深渊,三千多年前,我们来到这里,参与那场战争就是为了证明北海与妖魔无往来!”意回想着。 “北海……怨恨那位公主吗!”梨诺似乎从意的言语中听出了几分抱怨,如若不是那位公主,北海也就不会卷入是非吗! “不……龙王宠着她,三殿下更是宠着她,他们常说‘公主总是该任性的’,所以,不管公主做了什么,都不会引来怨恨。”意说完便有些沉默,他羡慕那位被宠爱的公主,羡慕她所拥有的亲情。 而意此时的沉默却成了梨诺眼中的怨,她觉得意的内心深处藏着对公主怨,便也毫不避讳的轻声问了他,“那你呢?” “我?”意有些迟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所言让梨诺误会了,便解释道,“没有,我很早就知道,没有那位公主,也会有其他的事情来打压水域,打压龙族,我们该庆幸,公主与妖魔关系很好,那场战争北海水族才能全身而退。” 那场战争,妖魔并没有伤及水族,正因为妖族领兵之人是公主,可是他却迫不得已地斩杀了不少妖魔! 随后,意与梨诺也离开了院子,根据意的判断,那道阵法应该是通往国都北方的,那里是一片茂密的山林,临近外围结界边缘,也许那个方位就是妖气的来源。 夕拾的山林被皇城的结界吸收了太多能量,气息逐渐变得阴冷,正好与修习太阴灵气的妖魔之气相合,能在某种程度上隐藏妖魔气,所以在外围巡查的沐澤清与慕云儿也未曾察觉,直到得到意他们的消息才发现,那里果然潜伏着不少妖魔。 夜幕降临,梨诺本想跟意一起去山里看看的,结果还是被出现在城门口的玄景强行护送回了客栈。 而月宫上的月神,在梨诺离开后便一如往常的去了竹苑,他每次来都只是站在门口,一直站在那里。 微风掠过,竹林清脆,深锁的大门在月神面前敞开,让他不得不面对被尘封的往事,三千余年,他终于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这里曾是木辛的住所,曾是他与阿默愿意停留之地。 他走到竹林深处,那里有一处练武场,已是荒废许久,一抹身影闪过,他倒不觉得奇怪,知道这个地方还能自由进出的除了自己也就只剩一人了。 一杆墨色长枪带着火光从竹影间袭来,他侧身躲了过去,顺势握住了炙热的长枪,一个转身将长枪沿着来时的方向推了出去,月落之处的树梢上,阿默接住了他的兵器,从树梢上落下,二话不说的又朝着月神刺了过去。 月神本不愿与阿默动手,但也知道阿默的脾气,他心中有怨、有怒,也已积压许久,他需要发泄,他最爱的弟弟想要与他肆无忌惮的打了一场,如曾经一样。 他想打架,他便陪他,不再闪躲。 是有多久没有与他对练了,他的枪法更加变幻莫测,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火光点点,金光熠熠,他的眼神依然干净且坚定,却不像在幻境中那般透着杀意,也就避开了要害之处,看来阿默是懂了,他们之间根本就不会存在他所臆想出的所谓‘背叛’,月神不由得高兴,“阿默是真的长大了!” 听着月神有些欣慰的语气,阿默心里不是滋味,他永远都是这样,像一位长辈,对自己更多的是照顾,更是溺爱,从小到大,他为自己承担了太多,直到现在,自己还被他护着。 虽然,自己从小便喜欢跟在他身后,自从母亲离开,他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兄长,但是,他不应该让自己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自己还想着报复,那般没心没肺,曾经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想来竟有些凝噎。 “哥……要我怎样,你才能不把我……当做孩子!”以前自己便喜欢有意无意的偷袭师兄,与师兄打上一场,心中烦闷自解,而今天的这一架却越打越不痛快,看到师兄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心里难受! 现在墨阁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要杀了他,而自己又该如何! 月神见阿默已无心接招,便收了兵器,指着竹林边的一棵枯树说道,“那棵树下,木辛埋了好些酒,可愿同饮。” 阿默顺势看了一眼那棵已然枯死的树点了点头,又望向月神,见他浅笑抬手施法将深埋在土里的酒取了出来,月神提酒转身徐徐经过竹林里的石桥,走到不远处的凉亭里,阿默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他记得那棵枯死的树是木辛亲自种下的洒金红梅,曾花开数千年不败,是木辛为了月神而寻来的,从一颗小小的花种长成开满繁花的树,耗费了木辛许多心血,如今,木辛不在,就连这棵树也随她而去了! 或许,不只是那棵树吧! “不久前,我见到了母亲!”月神坐在石凳上望着正看着他发呆的阿默说道。 听到有母亲的消息,阿默回过神来,他几乎都快忘了母亲的模样,他也早以为她不在了。 “她还活着吗?”阿默问道,这千年万年他也不是没有找过她,而她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师兄让自己施法迁移并藏起来的浮黎秘境一片残垣,她也不曾回去过,他一直都知道她还活着,可就是不知道她在哪里,为何不来寻他。 他知道她还活着却又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无论你觉得自己有多强,也别想着独自背负所有,那样必然会失去所有!”月神说道,“这是母亲的话,似乎在我身上应验了!” 他苦笑着,为了守护那些他所珍视的人,他愿付出生命,付出一切,可最终,那些被他护在身后的人还是离他而去了。 这似是命运,自己与那个人相连的命运,有些时候,他甚至分不清那个人的所思所想是否就是自己的意念所致,或者是因为他的意念与执着改变了自己! 他总觉得,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还活在自己的意识里! “那时候的你……为什么?”阿默始终不明白,那一天明明是他与木辛补办婚礼的大喜日子,却从他们二人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悦,那天的满月被染上了诡异的血色,月光之下所有的人都泛着红光,仔细回想起来,像是某种猎杀结界。 那时发狂的师兄便是结界的阵眼,是被反噬了吗! 他挥剑斩杀了在结界中的所有人,而那金笼刚好将自己排除在外,那被自己厌恶的笼子,不是囚禁而是保护! “如果你想知道三千年前的事情,就回墨阁吧!”月神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出现,他也绝对不会让阿默再次陷入那魔窟地狱,现在墨阁又有密令,刚好能让阿默名正言顺的回去,只是会受些皮肉之苦,兴许,那个人不会让他受苦呢! “真的与墨阁有关!”阿默再次确认,那场婚礼果然是设计好的,猎杀……阁主! “阿默,想知道真相便要有承担真相的能力!”月神将自己手中的酒递给阿默,这次阿默回墨阁,兴许能将那个人从暗处引出来! “好,我勉强再信你一次!”阿默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在他心里,在见到师兄的那一刻,他已经信他了,还像曾经一样,一场架,一杯酒,仇怨皆消,他也绝不可能将师兄视作真正的仇敌。 放下酒杯,阿默说道,“我会回去,但在那之前还有些事要办!” 始终让他放心不下的事。 第051章 迷茫 月神是最了解阿默的人,回到墨阁必然要被墨阁的规矩束缚,墨阁无情,尤其是对十二月史,那个人不会惩罚阿默,可是让阿默动情之人,以那人的行事风格,难以想象! 在此之前,他也想看看阿默是否能做出取舍,是否能想出两全之策,“风染月此次去人间必有一劫!” “你怎能让她陷入险境!”阿默猛地起身双掌撑着石桌质问道,她的灵脉受损,甚至比普通的凡人还要脆弱,想及此,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劫! 她哪里还有力气去应付什么劫! 月神笑着,阿默这属火的脾气一点就着,一点没变,“兴许,母亲也已见过她了。” 风染月是极具福气的女子,紫微之气环绕,总能逢凶化吉,总有为她遮风挡雨之人,劫,又能耐她何! 行至凉亭外的阿默脚步稍缓却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声,“母亲……也在夕拾国?” “或许在吧,她只说想见见,见着了也不知会不会离开那里!”月神说道,母亲也有她要做的事情,她要保护的人,他不知道她的计划,但始终是相信她的,愿意听从她的所有安排,也许,母亲是想见阿默的。 要说不想见母亲是不可能的,五岁便将自己托付给师兄,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他还记得那天她离开,自己哭得有多凶。 他沉默着,母亲离开后,有许多事情他没有去想,关于母亲,关于自己,还有一直在自己身旁的师兄,那些他以为不重要的过去也许才是关键。 “借‘断尘’一用!”阿默坚定的说道,他要回墨阁,要查清楚那些被他忽视的一切,尘缘什么的早晚是要断的。 “你可想清楚了!”说着月神唤出一把小巧的白玉剪刀放在石桌上,即便是他不拿出来,阿默也会想出其他的法子拿到,也就不藏着了。 “这红线并不是我想要的。”阿默抬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回答,他一向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被控制。 “爱是会让人陷入迷茫的,你明明就知道你的心,这根红线怎能动摇。”月神看着阿默回来拿走桌上的剪刀,他知道阿默会因为心中的执念而选择舍弃不愿承认的爱,可是即便是剪断了红线,爱也不会消失! 红线其实并不是强行的将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绑在一起的工具,而是在原有感情的基础上增强彼此关系的辅助之物,如果他不愿意那么快明白自己的心,他自然会给他时间去明白。 他会让阿默知道,即便是被他剪断了那根线,那根顽强的缘也是会重生的! “我就是不太明白……”阿默紧紧地握着剪刀,说着违心的话,在必要的时候,他会剪断这段缘,如果这段缘真的那样脆弱,他也不会觉得遗憾。 阿默离开竹苑,而此时的夕拾国外围山林里,妖魔正在施法想要摧毁此处的结界阵印,这些天,结界有了裂缝,结界之外的妖魔也有少数穿过结界进城的,待彻底破了结界,这座城也将不复存在! 隐身在暗处的沐澤清等人看到不少灵力强盛的妖魔守在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周围,借出自己的灵力助那人摧毁与阵印相生的山石,山石崩裂淹没水道,此处活水变为死水,阵印消失,安静的山林中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警觉的紫衣女子立即设下障眼法隐去所有人。 一粉衣女子轻声哼着歌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她带着些许猫妖刚从预先设好的传送阵法中出来,不紧不慢的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地方,紫衣女子见是自己人便收了术法。 走到被她叫作小狐狸的粉衣女子跟前,又嗅到了一丝陌生人的气息便问道,“小狐狸,怎么有陌生人?” 除了她下令要带来的夕洛还有一个人! 粉衣女子极其讨厌被人叫作狐狸便鼓着脸闷声说道,“谁是狐狸?我是猫!我是猫!猫!” 紫衣女子立即抬手打断与小狐狸的理论,这只小狐狸自欺欺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多说也无益,便侧身盯着她身后模糊的人影问道,“她是什么……人……”。 话还未落,站在黑影中的女子走了出来,映着月光紫衣女子看清了她的面容,震惊的呆住了,不敢相信的唤出了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名字,“凰羽!” “紫依!”听到熟悉的名字,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立即出声制止,她转身朝着陌生的女子走去,紫衣女子与小狐狸恭敬的侧身退后让路,他走到女子面前,看了她须臾便轻声问道,“你是谁?” “天青!”女子看着询问她的人回答。 “像……却不是!”披着斗篷的人盯着女子的双眼,似是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哪怕找到些零星的回忆,最后却又回避了,转身问道,“小狐狸,我要的人呢!” “这儿呢!”小狐狸指着被五花大绑的一团东西回答,“他被紫依姐的蛇咬了,应该还没死吧!” 披着斗篷的女子扫了一眼小狐狸指的方向,便看到被捆成粽子的男子,他还有着微弱的呼吸,显得格外的虚弱,皱着眉立即吩咐道,“祸不及子孙,给他松绑,紫依解毒!” “正是他的先祖……”紫依想要提醒眼前的人,他要善待的人是导致妖魔两族没落的元凶后人。 女子人打断紫依的话,“我知道,但不是他,他与那个人不一样!” 她了解夕洛,她是第一个突破结界来到这个国家的人。 为了打探妖皇与魔尊被封印的地方,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她曾监视夕拾皇族,她亲眼看到夕洛出生,看着他长大。 他从小便直觉敏锐,虽然对曾经的历史知之甚少,但也是唯一一个打心底里为那段历史感到愧疚而想赎罪的君主。 他想知道真相这就够了! “当初,若不是魔尊对他的先祖还有一丝丝怜悯,还有那么一丝丝同情,也不会傻到饶他一命而让他的自私绵延至今,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挚爱灰飞烟灭,不会满怀怨恨的被封印。” 紫依反对,即便不能杀了夕洛,她也不想让他好受,她不愿重蹈覆辙,也不愿放下心中对夕拾皇族的怨恨。 妖与魔本是善良的两族,与其他各族一样的淳朴,一样待人真诚,只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让他们无法再忍受下去,无法再全然的显露他们的善良。 如果善良的结果是被永远的欺压与抹黑,那么还要善良有何用,如果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妖魔两族是恶的,那么他们就应该恶给所有人看。 “我怎能不知……大哥和黯,他们不该永远被困在冰冷的黑暗里!”女子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应该也知道,黯……还有大哥在我心里的地位,也该知道我的选择!” “我们等得太久了!”说着,紫依眼中闪烁着泪光,漫长的等待,数千年的隐忍,终于要到尽头,看到了希望,她怎么也不愿功亏一篑,所以总是谨慎的,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威胁,在她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她从来没有过像如今一般小心翼翼。 “我知道,紫依,我知道的!”女子上前抱着紫依安慰道。 这个国家,三千五百年前被天域净化,天域众人驱散了这里的太阴灵气让太阳灵气充斥其中,从此,国内妖魔散去,妖皇与魔尊被封印在这个国家的某处,妖魔两族大乱。 随后,与其他各族明里暗里的斗争便从未断过,妖魔两族伤亡惨重,唯有救出被封印的妖皇与魔尊,唤醒那些不愿惹是非而沉睡的魔君们,妖魔两族才有恢复往日辉煌的可能。 依然藏在暗处的沐澤清总觉得那披着斗篷的人甚是熟悉,他想要看清楚,一次次的向前不慎发出了声响。 “什么人?”紫依警觉地放出自己袖中的小蛇朝着身侧的树丛中喊道。 听觉灵敏的小狐狸也觉察到了几个黑影立马追了上去,群猫出动,很快将黑影围了起来,小狐狸赶到之时看到紫依的小蛇被几根银针扎在了树上。 沐澤清本来就没有要逃走的意思,身旁的慕云儿似乎也觉察到了沐澤清的目光怪异,不然,就凭几只野猫怎能困住他们。 “水族的?”紫依走了过来,看了眼护在前面的意还有意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人的长相倒是与她认识的人有几分相似。 披着斗篷的女子也跟了过来,在看到熟悉的人后略显惊慌,下意识的转身,而沐澤清从一开始就注视着她,虽是一瞬的正面,但也足够认出她便喊了一声,“小妹!” 女子没有回应却停了下来,她原本是想立即离开的,却又想看看这位许久未见的哥哥,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何会出了北海,但能确定的是,一向多灾多难的北海必定是又出事了。 “哥哥怎么会到这儿来?”女子转身看着沐澤清问道,她虽然已经离开了北海,但那里毕竟也是自己的家,而眼前的人也是自己唯一的哥哥,从小便待她极好的哥哥,她没办法做到不认他。 “父王一直念叨着你,若是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吧!”沐澤清说道。 女子没有想到沐澤清会提起父王,他没有责备自己离家出走,也没有强势的要带自己回去,而是提起了宠爱她的父亲,回想起父亲,女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仔细想了想,说道,“哥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里是妖魔的封印之地,北海也曾参与,而当时带领北海兵将的将军此时也在,这一次,北海又要掺和进来吗? “你因你的执念而离开北海,我也一样!”沐澤清说道。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被父王宠坏了,打小任性,从不顾及后果,喜欢妖皇便跟着妖皇去了,崇拜魔尊便认了魔尊做大哥,不知各族域之间的复杂关系,不过这样也好,就像母亲所说的,北海中能有一人挣脱束缚枷锁也是值得骄傲的。 “执念吗……”女子小声的说着,她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却不知自己的哥哥因何生出了执念,他看着哥哥,许久未见,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又开口提醒道,“哥哥,明晚之前离开这里!” 女子说完便看了眼紫依,紫依点了点头布下迷雾之阵,瞬时,林中雾气弥漫,众人消失在这浓雾里。 第052章 师叔 沐澤清静静地看着妹妹消失的方向,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幸福快乐,能无所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北海,还有他! 离开月宫的阿默落在夕拾国的城楼上,扫了一眼城中,寻着手腕处红线延伸的方向便找到了梨诺。 她刚被玄景护送回客栈,关上门叹了声气,一个转身成功撞进来人怀里,抬头便看到了一副恐怖的鬼面正凝视着自己,下意识的后仰又被来人揽住,如若不是自己熟悉的人,恐怕是要被吓晕过去了! “阿默……”梨诺唤了声,回过神来便伸手去取他的面具,“没人的时候别戴着这副面具了,怪吓人的!”之前还是那副狐狸面具的,怎么就又换上这副了? 阿默也由着梨诺将自己的面具取下,抚着梨诺略微凌乱的发若有所思。 “你这是……想我了?”梨诺小声的问道,见阿默一脸严肃,显然不是,便又问,“你怎么了!” “要是见到打不过的妖魔就离远些……”阿默交代道。 原来是担心她,梨诺心想着乖巧的点点头。 思来想去,阿默始终不放心,“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说着又拉着梨诺的手准备带她离开。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见到师父了?”梨诺问道,如若不是月神告诉了他什么,他应该也不会如此反常,便说道,“我不会有事的,来这里之前,师父问过我的,如果不小心死在这里……” “我留下保护你!”阿默打断梨诺的话,他已作出了决定,唯有留下才能保证她是安全的。 “嗯!”梨诺下意识的答应,但下一秒就后悔了,连忙摆手拒绝,“不对,不行!” 如若他是在暗中保护还好说,但如果自己真的遇到危险涉及生死,他将会出现在众人面前,又会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有人守着你,不需要我了?”阿默反问道,如今她身边可不止一人在护着!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会给你惹麻烦,更何况……你可以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了吗,你……又要以什么身份保护我!”梨诺解释道。 月神已经提醒过她,仍然还有人在怀疑她的身份,甚至已经确认她就是那些人所看到的凰鸟,所有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会被怀疑,那些人必定会去查他的背景,他的身份、来历、目的以及他与她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阿默思索片刻回答道,“我也曾在月宫修行,也算得上是你的师叔!” “师……叔!”梨诺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师叔……可真是个好身份呢! 不得不说,师叔这个身份也确实方便行事,阿默也确实是月神的师弟,在月宫修行多年,月宫中弟子也是熟知的,身份来历也不用细查,虽然不是梨诺心里的答案但也只好认了。 须臾,阿默想到了些什么便拉着梨诺离开了客栈,他们二人戴上半面狐狸的面具飞至夕拾国最高的城楼上。 “为什么来这里,看风景啊!”梨诺问道,不过吧,此处绝对是最好的赏景之地,无论是城中还是城外皆是一览无遗,只是今夜的风有些凉。 “你们要找的魔尊就在这座小国某处的地底深处,他被封印在冰渊里。”阿默望着城中的某处说道。 梨诺寻着阿默的目光望去,那是皇城的方向,转头问道,“封印魔尊,你也在?” 否则,怎会如此肯定! 众人皆知,魔尊确实是被封印在保护这个国家的结界之内,却无人能准确的探知其具体的方位入口,更是不知道解救之法,除了当年参与封印的人! “魔尊解忍是怎样的人物,身为七族之首,困住他的只能是他自己。”如若不是魔尊心死,没有任何反抗,即便是众人联手也是敌不过他的。 “他真的会出来吗?”梨诺隐隐有些担忧,真不知道魔尊现世是福还是祸。 “你要做的不就是将他放出来!”阿默说道。 以前,很多事情自己都不愿多想,不去思考其中的缘由,因为师兄总能想到,他只需执行,而现在,他必须思考,站在师兄的角度想他所想,甚至是超越他所想。 师兄所为是想将一切恢复正轨,虽没直说,他也会助他,又说道,“待时机成熟,他会醒!” 魔尊如何心甘情愿的沉睡在地下,这其中缘由他自然知晓,当初师兄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魔尊是一族首领,他也有他的责任,他不能舍弃族人更放不下爱人,他的实力很强,即便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撼动了无数家族的利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唯有暂时收敛锋芒方可两全! “什么时机?”梨诺问道,又想起月神吩咐本次任务要找的人,“是那位名唤天青的女子?” 阿默点点头说道,“是她,只不过……她身上有些许你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人确实与梨诺有些许相似,刚到这个国家时他便感应到了梨诺的气息,似是被掩藏的妖魔气息包围,心中担忧也没多想就去了郊外的林子,看到了那位身着黄衣的女子,她像极了千年前死去的女子,她不是梨诺。 “我?”梨诺疑惑道,最开始夕洛也是将她认错,可在她看来,天青与她并不像,也许每个人所认为的相似角度不一样吧,又笑着看向阿默问道,“我是什么味道的?” 阿默思索了片刻略带笑意的回答道,“如夏日烈炎蝉鸣,冬日寒风骤雨!”说完见梨诺的表情有些呆滞,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让人记忆深刻,也让人无法遗忘!” “听上去不太像好听的形容,但是,能让你记住也挺好的!”梨诺笑着说道,她走到城墙边,看着城下的万家灯火问道,“妖皇呢,他真的在皇陵里?” “要看你问的是哪一任的妖皇,如果是黯,他就在那里!”阿默指着东方的山脉回答,又算了算日子看着梨诺吩咐道,“明晚就是朔月了,你哪里都不要去!” “朔月是太阴灵气失控的时候,保护这个国家的结界会在明晚失效吗!”梨诺猜测道。 “维持结界的灵力有限,已过千年,四方的法阵也开始松动,就在刚刚,北方的法阵已经被破,待到明晚,强盛的太阴灵气灌入,脆弱的结界也将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阿默解释着又指向城外,“你看城外,结界之外的地方!” “太安静了。”梨诺说着,她早就有所察觉,刚来的时候,意也说过,在这里他能感应到妖魔的气息,虽然妖魔有所隐藏,但想必是数量庞大,压抑久了也制不住溢出的灵气,而且郊外的树林没有任何虫吟鸟鸣之声,风也是冷的。 “这座小小的城池早就被妖魔包围,大难将至!”阿默说着见梨诺准备离开立马拉住她问道,“你去哪里!” “想办法疏散百姓啊。”梨诺回答,怎么说现在这城中的百姓都是无辜的,更是对千年前的事情毫不知情,而月神所说的两个人都被那只狐妖带走,自己这一方几乎没有胜算可言。 “散去哪里,这城墙之外皆是妖魔!”阿默看着梨诺,原本只是想保全她,可现在看来,这夕拾国的闲事她肯定是要掺和的。 疏散百姓! 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倘若妖魔入城,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一点点灵气的冲击也足以要命! “谈判!”梨诺思来想去回答道。 原本她们这一组七人来到夕拾国就是为了牵制妖魔的,要保证魔尊恢复自由之后不起报复之心,如果他们能早一步的让夕洛和天青站在他们这一方,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可是现在……只能无中生有……谈判了! “筹码!”阿默淡淡的说道。 “这个!”梨诺拿出那个紫色木盒说道,“反正师父的命令就是要在暗中协助救出魔尊,以城中无辜百姓作为交换,我们也不至于惹上什么是非!” 她手中的东西也是要亲自交给妖皇的,作为筹码交出去还能有一点价值,而且月神给她的小册子里还有破解魔尊及妖皇的封印之法,她也相信妖魔两族是会信守承诺的。 阿默看着梨诺,他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有些谋略,虽然远不及师兄,却也能看到师兄的影子,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牵制与平衡,她比他先懂! 这样也好,至少在外不会被人欺负! 随后,阿默换回了他的那副鬼面面具,带着梨诺去了西边的林子,要谈判必须尽快,在这里的四方阵印还没有完全破除之前达成一致,之后双方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在林中走着,阿默想起了师兄的话,想起了母亲便问道,“今日可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人!” “今天啊,玩了一整天,遇到夕洛,看到天青还有一只狐妖,没什么奇怪的。”梨诺回想着说道。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阿默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母亲可是精明得很,想必也没给她留下什么深刻的记忆,只能靠他自己去找了。 第053章 唯同族可信 他转身看着梨诺,被梨诺牵着的手稍稍使劲一拉,梨诺踉跄一下就扑进了他怀里,他将她扶稳,俯身靠近她,他取下她的面具,让梨诺有些不知所措,“你……干什么……” 他的额靠近她的额,她额间粉色的花绽放,就在一瞬间,他看到了她今日所有的记忆,在她记忆中的那个人,虽然变换了容貌,虽然在她眼中是和蔼的眼神,但他认识,那是母亲的眼神,她曾也是那般看着自己。 只要知道母亲还好好的活着就好了,他松开梨诺问道,“那位老婆婆送你的东西呢?” “老婆婆?”梨诺疑惑道,原来他刚刚是在读取她的记忆,她还以为……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又回想着今日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位老婆婆,阿默所说的应该就是那盒残缺的璎珞,便拿出来嘟囔道,“我买的!” 阿默接过梨诺手中的盒子,看了眼梨诺,她还不知道,他送给她的那个绣花荷包的储物空间入口不只那一个,他有,他的母亲也有,那里本就是母亲的金库,梨诺刚给出去的金币下一刻就又回到了那里。 银制的匣子确实是母亲的物件,这里面的珠子他也见过,确实缺少了几颗,但这匣中剩下的一百零八颗也足以护住一人,便施法命令道,“今日值神何在!” 说着,在他们周围的四个方位有奇怪的人影隐隐显现,就在梨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一条火蛇已经爬到了梨诺脚边,梨诺下意识的挽住阿默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喊道,“蛇……蛇……” “小阿巳喜欢你!”说着,一位骑在一条巨型火蛇头上的少年出现在梨诺眼前,少年见梨诺有些怕蛇便将小蛇唤回。 同时,一位抱着小猴子,面善的女子,一位看上去体格健壮,肩上却趴着一只粉粉萌萌小猪仔的男子以及站在一头猛虎旁却显得温文尔雅的男子出现,纷纷上前行礼道,“主君,小君,今日为火曜日,由我等职守!” “果真是浮黎值神!”阿默说道。 一百零八颗珠子,二十八星宿,他没想到母亲会如此舍得,看样子母亲很喜欢梨诺,见梨诺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立即解释道,“浮黎值神为守护凰卿而存在,共二十八星宿分为四组,每组各有七个星宿,按日、月、火、水、木、金、土的次序排列,七日一周,周而复始!” “守护……凰卿?”二十八星宿她倒是懂一点,毕竟也是读了整整一百年书的,可只为守护凰卿而存在的珠子为什么就刚好被自己买回来了,不是自己运气好,而是那位老婆婆知道她的身份,“那位婆婆……” “她……是上任凰卿,也是浮黎族的主君,她是我的母亲!”阿默说道。 “卖首饰的老婆婆是我未来婆婆?”梨诺略显惊讶的问道,那位老婆婆看上去很慈祥也很平凡普通,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面相也与阿默毫无关系,她完全没有留意。 “母亲擅长变化,那不是她原本的模样。”阿默说着,并没有在意梨诺的称呼,转眼看向四位值神问道,“可知母亲去向!” 四位值神仍然俯首埋头没有回答,阿默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挥手让他们回到珠子里。 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为了他与师兄的安全,引开不知身份的一行人,后来才说要找父亲,从此失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浮黎。 原本隐藏在幻境结界中的浮黎为什么会突然被灭族,他也只是从师兄口中知道一些,那天是母亲新婚之后的第一个清晨,天降无名之火已烧尽了浮黎,而他的父亲就是在那一天消失的! 母亲是否也有同样的怀疑,阿默越想越心虚,难道是因为父亲,所以母亲才不愿见他吗? 梨诺察觉到阿默有些不对劲柔声问道,“阿默,你还好吗!” 他们继续往西方走着,梨诺的手被他握得越来越紧也越来越凉,她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快到了。”阿默松开梨诺的手淡淡的说道。 梨诺看着阿默的背影,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刻的阿默突然有些陌生而疏远,她赶紧跟了上去却有些不敢再去牵他的手。 在树林中她看到了许多高矮不一的宝塔,宝塔四周也分布着不少小塔,塔顶都镶嵌着发光的珠子,塔内应该都封存着那样的珠子,每一座宝塔都如星光般璀璨明亮。 “西方属金,应是这些塔结成此处阵印。” 梨诺仔细观察着宝塔的方位和材质,两座青色的青铜塔、两座黄色的金塔、两座灰色的银塔和一座白色的石塔,确实与西方七宿相对应,高塔为天吸收星辰灵气,矮塔为地则吸收万物灵气,天地相合便会产生巨大的能量维持结界。 就在梨诺研究破解之法的时候,他们要等的人就到了,紫依也没想到在荒郊野岭的地方还会有人在,背对着她的女子里里外外没有丝毫灵气与凡人无异,可在那女子身旁的男子却是不容小觑的。 “你们又是什么人?”紫依上前问道。 梨诺转身回答道,“自然是来救人的好人!” “小丫头,想从妖魔手中救人,可是会死的哟!”紫依冷笑着,如若不是对梨诺身后的人有所忌惮,梨诺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我很惜命的,我想你们也是!”梨诺略有深意的说道,那些妖啊魔的,能穿过结界,本事肯定不小,必定能看出自己有多弱,当然,也能看出自己身边的阿默有多强,“打打杀杀的我不喜欢,咱们聊聊天儿,如何?” “你想聊什么?”披着斗篷的女子越过面前的紫依问道。 “以命换命!”梨诺回答。 “说来听听,怎么个换法?”女子上前仔细观察着梨诺,虽然梨诺戴着面具,却也能给她一种并不陌生的感觉。 “你是能做主的?”梨诺问道,见女子点点头便接着说,“妖皇与魔尊被封印在这夕拾国内,而我们可以帮忙,破除结界,救出他们!” “条件?”女子依然观察着梨诺的举止,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有奇怪的感觉,那种面对亲人的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妖魔一旦入城,不可伤城中百姓分毫!”梨诺回答。 “原来你是想换那些无情无义的凡人性命。”女子说道,她也不想伤害无辜之人,可是,即便她不愿,她也阻止不了妖魔两族对此处凡人的怨恨,更何况,她的心中也积压着怨恨。 “那些凡人是无辜的,他们的寿命不过百年,早已不是三千五百年前的那些人!”梨诺知道妖魔两族的一贯作风,可那些伤害过妖魔的凡人早就已经化为尘土,现在活着的人都过往历史毫不知情。 “小丫头,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不过,你可听过凡人常说,父母债子孙偿,这是他们自己定下的规矩,哪有不遵守的道理,那些人能延续三千五百年,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恩赐!” 紫依冷着脸说道,要不是这该死的结界保护着这里的凡人,这座小小的国也不会存在至今,毁灭的不应该是魔族的无为城,也不该是妖族的平遥城。 “看样子是没得谈了?”站在梨诺身后的阿默上前说道,明显这些妖魔根本没有将梨诺放在眼里,没有要合作的意思。 “破除结界我们自有办法,就算掘地三尺将这夕拾国翻过来,我们也会救出我们要救之人,城内的每一个凡人都与我族结了仇,而我族一向恩仇必报,仙君还是带着这位姑娘尽早离开的好。”披着斗篷的女子解释道,即便是没有别人的帮助,他们也有办法,大可不必与他人做交易,欠下人情。 “你们的办法就是以蛮力破坏阵印,是想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阿默说道。 维系结界的四方阵印以吸收能量供给结界,而这吸收的能量也是有限的,只要攻击的能量强过阵印所释放出的抵御能量,阵印会因超负荷而停止运转,与此同时,阵印的能量也会反噬至周围的生灵。 “那又如何,我们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女子说道,他们这一行人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即便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那你就错了,这成本可不一样!”一旁的梨诺插话道,她知道阿默的本事,这区区四方阵印他动动手指头就能给毁了,何必让族人白白牺牲。 “我族的规矩,唯妖魔同族可信,所以,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其他族域的人插手。”紫依站出来说道,“更何况,明晚朔月之夜,大利我族,族人必将入城,我们无需退让!” 每次紫依说话,梨诺总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这绝对是生理反应,再加上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语气又极冷,让人心生畏惧。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似乎全都占了,明晚妖魔也肯定会进城,他们态度坚决,梨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能让他们妥协的法子,这时,阿默看着梨诺说道,“拿出来吧!” 妖魔两族恨透了凡人,也不会相信那些曾联合起来绞杀他们的异族,师兄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吩咐梨诺交给妖皇的东西才是关键。 第054章 她又怼我 三千五百年前,妖皇便被关在皇陵里,而这三千多年妖族复兴皆有妖皇领导,那么眼前这位一直披着厚重斗篷的女子就是新任妖皇吧! “唉……原本还想着私吞了这宝贝的!”说着,梨诺有些不情愿的将盒子拿出来,取出里面的木牌,木牌感应到了梨诺手心的温度,恢复了透明,印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些金色的线条,汇成了一只动物的图案。 梨诺拿着木牌在月光下晃了晃惊讶道,“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是一只二哈吗!” 一道光折射到紫依身后的粉衣小狐狸脸上,晃到了她的眼睛,她便被梨诺手中的东西莫名吸引,脑海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画面而在不自觉中说出了它名字。 “狼王信物!” 她的记忆突然如洪水般涌现,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裂般,那块信物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便强忍着疼痛立马冲了上去,激动地冲着梨诺问道,“你……你是什么人,我族信物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到底是谁?” 这女子像发疯了一样质问着梨诺,她想要夺回梨诺手中的信物,却不小心打掉了梨诺的面具,受到惊吓的梨诺还没反应过来,阿默就已挡在她面前,施法阻止了女子的行动,让她陷入昏睡。 “小狐狸……” 见女子倒下,紫依扶住了她,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也是一头雾水。 万年之前,她从一群黑衣人手中救下了遍体鳞伤已被打回原形的她,因自己有任务在身而将她托付给猫族照料,她便在猫族中休养六千余年,紫依不知道她来自哪里,而她也什么都不记得,可是她认识狼王信物,连自己都不曾见过的信物。 那么,她的身份就不只是一只普通的狐妖了。 “她这是……怎么了!”回过神的梨诺从阿默身后探出头来问道,她失了面具也就干脆不再遮掩,她的面容身份本来就不重要。 “受了刺激,被封住的记忆在瞬间恢复导致神智混乱,休息片刻就没事了。”阿默若有所思的回答。 为了稳定狐妖,他读取了她的记忆,从她的记忆洪流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位亲吻母亲的男子,他会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吗! “姑娘若是早些拿出这信物,我们也不必费那些口舌!”女子说道。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说着,梨诺上前将手里的信物交给女子。 “是!”女子将信物收好说道,“姑娘既然是那位白衣仙君的弟子,我族自当遵守承诺,与姑娘好好演一出戏,只不过,姑娘……可准备好了?” 梨诺知道女子的意思,朝她笑着点点头,在离开月宫的时候她就准备好了,现在的自己脆弱得很,与其提心吊胆的在濒死边缘试探着,还不如赌上一赌,说不定还能有活路。 “好!”女子说道,她与那位仙君达成协议,带着信物出现在她面前的女子所求她必须答应,而这女子也必须在众人面前死去。 合作达成也就意味着死亡,女子也是知晓的,她既已经准备好,那么他们也会好好配合,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破除结界便问道,“姑娘可知眼前这阵该如何破解!” “五行之中,以火克金,此处属金,这宝塔也为金属所造,当以火攻之,你的人中可有修习火灵的?”梨诺问道。 “小丫头,你是故意的吧!”一旁照顾小狐狸的紫依盯着梨诺说道,“妖族人多为树木鸟兽,花草鱼虫所化,骨子里都是怕火的,妖魔族人大多数修习太阴灵力,哪能修火灵!” 梨诺要求放过城中的凡人已经让紫依一肚子气,那是当初谈好的条件她也只好认了,可这凡人小丫头确实烦人。 “师叔……她……她又怼我!”梨诺略显后怕的向阿默告状撒娇,紫依的冷言冷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太奇怪了,从一开始她好像就在针对自己的感觉。 一开始紫依还不知道眼前的小丫头与她身边男子的关系,她这柔柔弱弱的一撒娇倒是能看出点什么了,她了解女子在面对心爱男子时的神态,也能看出男子对小丫头的宠溺与呵护,所以这二人之间不会只是表面上的师叔师侄关系。 还有他们二人所佩戴的饰物,那是她曾求而不得的东西! “她五行属蛇,专克你!”阿默好笑的轻声说道。 “蛇……蛇妖啊!”梨诺说着又向阿默身后后退半步,这才明白过来,果真是天敌,还是阴魂不散的那种,走到哪里都能遇上,原以为自己斩杀了那条领主蛇,就能减少对这类动物的恐惧,没想到,心理上的畏惧那么难克服。 “她是魔,应是魔族六大魔君之一的蛇魔……女、紫依。”阿默将梨诺护在身后解释道。 妖与魔本就是不同的种族,梨诺对妖的畏惧确实会小些,因为妖是实体的生物所化,心中不会存在过多的恶念,可魔不一样,他们是虚无的,是从万物的意念中幻化出的种族,那些意念包含万事万物的贪嗔痴,所以这样的种族也有着扰乱身心的本能。 “原来还有人记得六大魔君的存在!”紫依说道,魔族没有了魔尊,六大魔君也就跟着从众人的记忆里消失了。 三千五百年前,魔尊被封印,魔族群龙无首,还在墨阁的阿默接到的任务便是剿灭魔族,他的手里自然有很多魔族的情报,包括魔族的六大魔君及九位护魔使,阿默独自一人攻破魔族无为城也与当时守城的三位魔君交手,只能勉强平手,魔族的实力令人畏惧! “倒是与我记忆中的……有些不同!”阿默眯着眼打量着她。 “哪里不同?”梨诺问道,见紫依的气势突然弱了许多,她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她侧头不再说话,而阿默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 “我会以火灵破阵,你们离远些!”说着,阿默将身后的梨诺拉到面前,示意她跟在那些人身后以免被灵力波及。 梨诺点了点头,她相信阿默的实力便放心的跟随在斗篷女子身后,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后,阿默调动自身的火灵,跃起站立在最高的青色宝塔上。 顷刻间,火灵分散而落焚烧着无数的宝塔,火势虽大,却没有对宝塔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吸收着火灵的能量,宝塔随之移动不停的变换位置,像是在消耗化解与其相克的火属能量。 躲在人群之后的梨诺探出脑袋看着阵印的方向,眼看着火光绵延,被火烧红的塔在疯狂的旋转着甩掉火灵的侵蚀,无数的塔变换着位置与高度,最高的青铜塔越来越低,将阿默也带入火海之中,阿默踏着塔尖跃起到此时最高的金色宝塔上,宝塔再次陷落,无奈之下只得腾空而起停留在半空中。 “这阵印一点都不简单,北面的阵印你们是如何破解的?”梨诺问道。 设置阵印的人利用五行布阵,自然也想到五行相克而设置自保的方法,阿默的修为很高,能打破空间的界限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的火灵想必也是整个幽域世界中最强大的,却也还是被这里的阵法给利用了,而这群修为灵力加起来都不敌阿默的妖魔却破了北方的阵印,梨诺有些不太相信。 “我们花了十天的时间,几乎耗尽了灵力!”女子望着火海之上的人老实回答道。 也许是误打误撞,那里是一处断崖瀑布,瀑布很宽,七座怪异的水车排布在瀑布之下的水道上,转化着河水的冲击力,他们想要破阵而不断的输出灵力与水车机关对抗,没想到机关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周围的山体却在灵力的冲击之下崩裂,泥土落入宽广的河里短暂的堵塞了河道,水车像是失去了动力,她才想到要阻断水流。 身处阵中能熟练使用火灵的仙君其修为灵力她无法估计,他虽然是在不断的加强火的烈性,但始终还是有所保留,看着他离开阵印,女子上前确认情况,“如何!” “我所释放出的灵力全都被吸收化解,强行灌入灵力可破阵,但是有风险,再想办法吧!”阿默回答道。 女子也看出了阿默的顾忌,在察觉到那些塔已经到了能够承受能量极限的边缘时他却收回了火灵,以他的灵力绝对能在瞬间摧毁那些塔,而阵印的反噬也完全伤不到他,那么他所顾忌的就是此刻藏在她身后的这位没有丝毫灵气的女子。 女子从她身后窜出来,跑到男子面前,拉着男子仔细打量,见男子丝毫无损便说,“一般动物都以尾巴来保持自身平衡,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中奎宿位虎尾,所以要打破阵印的能量平衡就要先斩虎尾!” 梨诺指着那些塔又说道,“我想去看看那些塔的分布!” 刚一说完,阿默就直接搂着她飞到已经恢复原状的高塔之上,梨诺能看到所有的塔,无论这些塔如何变幻着位置,也还是固定着原有的星图,又朝着天上指了指,阿默便抱着她飞得更高一点。 梨诺小心的看着脚下的光点,这里大大小小的塔大约有两百零四座,形成一个巨大的迷阵,而白虎七宿一共五十一颗星,刚好是四倍。 “果然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每一座塔便是一颗星,这里交叠着四组相似的星图,以塔的颜色可以区分,但能代表西方七宿的应当只有一组!” “脚下!”梨诺刚一说完,阿默就已经确定了阵印的弱点,就在梨诺观察着阵图的时候,他也在观察,梨诺的话更是给了他启发。 他将梨诺护在怀里,梨诺也下意识的紧紧搂着他的腰,他们从半空中降落,阿默脚下用力踩在石塔之上,石塔碎裂,从中释放出轻微的残存灵气,那些灵气在阿默的干扰下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眼见着两百多座塔排着队的塌陷,梨诺惊讶的看着阿默,“你怎么知道的!” “西方五行属金,为白虎镇守,之所以名白虎,因为五行之中金为白,这些白色石塔也太过突兀,而且师兄就擅长以二十八星宿与五行布阵,也算是耳濡目染!”阿默解释道,也许这里的结界正是师兄布下的,又或者是……母亲! 第055章 染血梧桐林 白龙告诉他,母亲最重视的月宫也正是以二十八星宿与五行结构建立,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以及五行,母亲最喜欢研究这些变幻莫测而神秘的存在。 小时候他喜欢听师兄讲述母亲的故事,而据白龙所述,那时候的师兄所学还不及母亲的十分之一。 此处的阵印被毁,那一众妖魔自然知道了阿默的厉害,也知晓了他们二人的关系,不过他们二人既然在众人面前以师叔侄相称想必是想隐瞒什么,妖魔从来也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也自当没看到二人之间的亲昵。 他们一群人开始前往南方,在这片树林中妖魔早就布下了传送阵法与南方相连,这阵法与阵印之处相距甚远也相对较为隐蔽。 三更半夜的,梨诺有些熬不住了,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还有精神练功修炼,现在她的内伤越来越严重也更容易犯困了,没走多远就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阿默见梨诺一脸疲惫便停下来问道,“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犯困的梨诺,脑子有些朦朦的,也是仗着阿默知道自己身体不太好便拉着他的手撒娇道,“有些困,师叔背我吧!” 没想到阿默还真的在她面前蹲下,梨诺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她也不给阿默反悔的机会,满心欢喜的就趴在他肩上,他起身很慢走的也很慢,小心翼翼的,让梨诺觉得心口有颗甜甜的糖在慢慢的化开,也让她很安心。 睡着的梨诺被阿默背着,跟随众人穿行传送阵法到达南方的红色树林外,树林界限处有一座石碑,刻着“禁地”二字,禁地之外的石崖很空旷,生长着一棵与那片红色树林截然不同的金色梧桐。 那棵梧桐树至少也该有四千多年了,众人踏过厚重的落叶,阿默背着梨诺走到那棵梧桐树旁,将她轻轻的放下,让她伏在树根处好好休息,更是贴心的化出一件御寒的斗篷为她盖上,布好结界后才放心的跟着妖魔走进树林。 “这片树林非常危险,十天前我来到这里,想先破除此处的结界,我与五位随行的族人一同进了林子,这里的树会动,会发出诡异的声响扰乱神志,甚至会吃人,如果不是族人的掩护我恐怕很难活着离开!” 此处为夕拾国的禁地,明令禁止所有人,不过也有不少心怀好奇的人想要一探究竟,也因为传说这林子里葬着某位皇子,故而大多猜测着里面有着无数价值连城的陪葬品,最终都死在了林子里。 “如果按五行之说,此处应属火,水可克之!”阿默说着,“你能出来,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当是你来自北海龙族,有水灵护身!” 在见到这女子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不太一样,虽然披着能掩藏自身气息的斗篷,他还是从她身上感应到了来自浮黎的灵气,作为浮黎主君的他,但凡沾染着浮黎的灵气,他都能有所感应,白龙也能查到对方的身份。 “既然你已猜出我的身份,我也无需再隐瞒,我来自北海,是北海失踪的公主,沐澤雪。”说着她放下斗篷帽,露出额上小巧的龙角。 沐澤雪,北海最小的公主,她不是纯正的龙族,身体里有一半浮黎族的血,只能是人形,无法化龙! 很久以前,阿默的修行遇到瓶颈,是师兄告诉他浮黎的残垣里埋藏着许多宝藏秘术能助他突破,他才打开了秘境,收下了整个浮黎。 那里本就没给阿默留下太多的记忆,而与浮黎还有些渊源的人他也没太多的心思去留意。 他与一众妖魔在林子里找着阵印,也逐渐消失在了林子里,林中平静得很,而林外却有些不太平。 万物皆有灵性,被红色树林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生灵见仅剩梨诺这么一位弱小的女子在此处沉睡,便掀起一阵妖风卷至梧桐树下,想要将她献给此处的恶灵,却被阿默事先布下的结界反噬。 本就伤痕累累的妖灵又被结界的灵力所伤,失去了隐藏身形的灵力,躺在地上现出原形,他们见树下的女子没有察觉,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他们收敛自身的恶意一步一步靠近女子,那棵千年的大树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警告那些妖灵不要靠近。 妖灵们停下脚步说道,“你不曾被恶灵奴役,不知我们的痛苦,不要多管闲事!” “你们若是伤了她,林子里的人必不会放过你们!”梧桐树灵善意提醒道。 但妖灵们并不会领情,不屑的说道,“进了林子哪里还有活着出来的,你要是还护着那女子,我们也就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天神的使者了!” 梧桐树摇曳出星光点点,那些略为微弱的亮光在一众妖灵面前汇聚成一女子,她手持藤鞭挡在熟睡的女子前,挥鞭划出界限。 妖灵们见只有虚弱灵体的女子,轻蔑一声便群起而攻,梧桐树下的结界虽不是坚不可破的,但也能拖延些许时间,女子走到梨诺跟前,保护梨诺的结界使她无法靠近,她只能借由落叶施下术法,那片树叶落在梨诺的发髻上,术法生效,她的意识开始影响梨诺的梦境。 在梨诺的记忆里月下湖是最舒适的地方,没有监视的眼线,自由自在的,也是与阿默相处最久的地方,所以她总能梦到那里,梦到那次阿默毁了她的金簪,抱她很紧。 阿默的怀抱很温暖,梨诺沉溺其间可渐渐的就感觉不对劲了,阿默的手臂收紧,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想要推开,却一时使不出力气,随后阿默在他眼前化成了一棵巨大的红色梧桐树,而自己则被藤蔓捆着,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终于挣脱了束缚,跌在被落叶铺满的地上,抬眼间周围已不止那一棵她从未见过的树。 这片梧桐树林中的氛围有些不真实,又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成精的树和藤蔓迫使梨诺向树林深处跑去,那里依然是厚厚的落叶铺地,却没有自然的清香气,倒是透着明显的腐败,梨诺看到不远处的祭坛,她赶紧跑过去,正好跨过了这里的限制,那些嗜血的藤蔓不敢追赶。 梨诺能感受到祭坛处还有微弱的灵光,似是在压制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她又踏出一步,不知为何却离开了祭坛的范围,周围的红色树林成了一片青翠,而猝不及防的一阵血腥气味让她有些不敢回头,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沉重的落叶之下,缓缓漏出发青腐烂的尸体,个个面目狰狞,自己脚下踩着也是,吓得梨诺连忙后退,一支血手突然抓住了她,她忍不住惊声尖叫,连着跳了好几下,最后跳到树上,看着树下的一切,心中开始呼唤阿默的名字。 刹那,梨诺又感觉自己扶着树干的右手湿漉漉的不大对劲,转头一看,自己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下一秒就觉得额头微凉,左手一摸也是血,抬头才发现,树上竟也全挂着尸体,原来翠绿的梧桐,被染成了刺目的血色。 在梨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所有死尸猛地睁眼,这一下,梨诺更加忍不住的尖叫,冷汗直冒,极大的刺激促使她醒了过来。 “诺诺!”阿默抱着梨诺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拭去她额间的汗,还好他们没有走太远,还好他没有被林子的幻术迷惑,感应到梨诺有危险便匆匆出来了,他看着怀里一脸惊愕的人儿问道,“没事吧……做噩梦了?” “嗯……”梨诺迷迷糊糊的点头,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后,抱着阿默的胳膊哆哆嗦嗦的说道,“那片林子……红色的……与梦中的一模一样,红色的……全是血……” 话音刚落,阿默顺着梨诺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而看着她闪烁的双眼,她的眼中,那片红……似血,他将梨诺扶起来,抬手抚着她的额,依然是同样的方法读取她的记忆。 “原来如此!”应当是三千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血流汇成了河,尸骸堆成了山,所有的怨灵集结在此处,望不到边际的树林吸收着千年的鲜血,也就怪不得树木繁盛似血了。 阿默瞥了一眼从刚刚就在一旁站着的女子,将梨诺发髻上那片被施了术的落叶烧尽,他的结界能挡住那些图谋不轨的妖邪,并没有刻意去阻隔无害的自然之物,这唯一的弱点却被这女子知晓了。 她定是有什么目的才接近梨诺的,本来他所布下的结界十分稳固,那些弱小的妖灵根本无法伤害到梨诺,这女子完全没有出现的必要,而现在她因保护梨诺被那些妖灵所伤,倒是要还上这份人情。 “她是谁?”梨诺捕捉到了阿默的目光所及,那女子一直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卑微或者是惧怕,她在害怕阿默,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下是此方树灵……应……应桐。”女子胆小的瞟了一眼梨诺,见她身旁的鬼面男子后又低下了头。 梨诺走到应桐面前躬身偷看她的模样笑着说道,“你不必紧张,也不必怕他,我家师叔只是看上去吓人了些,也都是那面具害的,他其实……为人很和善的!” “我知道……你们是来破除结界的!”应桐抬头怯怯地看着梨诺说道。 “那片林子与你有什么关系?”阿默说着警惕的将梨诺拉到自己身边,那片落在梨诺发上的落叶始终让他心有芥蒂。 如果没有关系,她也不会让梨诺梦到林子里的状况,那处祭坛虽然没有看清,却有一丝灵气,能让死灵畏惧一时,应是有一生灵守在那里,而那生灵与这女子同源。 “被鲜血染红的林子,只有至纯至净的水才能清洗,这里的土都是红色的,满是妖魔之气,也夹杂着凡人的怨念,他们被阵法困在此处,不得自由!”应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代替那些被困在阵中的灵诉说委屈。 第056章 解释吧 她一直在等着能解救这方的人,而今日到来的众人都透着贵气,且实力无法估计,她听到他们是来破除结界的,她也亲眼看到了阿默劈开树林,划出一条道路来,那些藤蔓怯怯的退去,而他毫发无损的出现在那群妖灵身后,弹指间让他们灰飞烟灭,只因那些妖灵的脑中想着要吃掉熟睡中的女子,她也险些被他的灵力波及。 她见过那副面具,就在三千五百年前,她的恐惧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过被他护着的女子似是能影响他的人,他看上去没有曾经那般嗜血。 梨诺看着绵延数百里的树林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里……” 真的与自己梦中一样吗? 满地的落叶之下掩盖着腐烂的尸骸,此时,梧桐的火红已失去了所有的浪漫,竟有些刺眼。 “三千五百年前的大战,尸骸无数,也不知是谁布下的阵法,利用凡人与妖魔的鲜血及尸骨来供养这片树林,染红了这里形成结界,虽是阻挡了妖魔,却在无意中练就出了邪灵!”阿默说着,他不太相信师兄会是施术人。 “不是邪灵!”应桐急切的解释,在那里的绝对不是邪灵。 “那是什么?”阿默紧跟着上前问道。 这女子是树灵,方圆百里全是血色的梧桐树,却唯独她这一棵还保留着原有的模样,散发着灵光没有染上邪煞之气。 应桐依然有些畏惧阿默,稍稍后退一步回避道,“降雨,只要降下一场雨净化这里,怨念消散阵印自解!” “降雨?”好不容易从林子里出来的沐澤雪一众妖魔刚好听到应桐的话,如若是降雨就能破除此处结界,那也好办。 “你是北海的龙公主,祈雨之术应当难不倒你!”阿默扫了一眼有些狼狈的众人,看着沐澤雪说道。 他们刚走进树林就被林中的幻术迷惑而分散,本想探查清楚那些邪灵的本事,那些邪灵倒是还有些自知之明,只敢在他周围徘徊。 迷雾之中他看到了模糊的影子,只要再向前走上几步便能越过迷雾看到祭坛,却在感应到梨诺有危险的那一刻就折返了,也完全忘记了与他一同走进林子的其他人。 沐澤雪摇摇头说道,“四海龙族唯有龙王或是血统纯正的继承人才有权利行云布雨,且必须持有行雨令,继承了行雨令才能降下附有自然灵气的雨势,这事……恐怕要去求哥哥了!” 龙族并不是随便谁都可降雨,她的血脉不算纯正,更不是继承人,也没有行雨令,她的水灵小范围下下雨倒是可以,也只能是自保之用。 “你该回去了吧!”阿默提醒身边的梨诺道。 “回去?”梨诺愣愣的抬头看着阿默,他这是又让她猜面具之下的神情是何意了? 戴着这副鬼面面具,莫说去窥探言外之意,寻常人谁敢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 也就是梨诺,直视他的眼睛许久,又想了想他与龙公主的对话,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女子如若是北海的公主,那她的哥哥不就是沐澤清吗! 现在的北海龙族好像是三皇子掌权的,便望着沐澤雪笑着道,“哦……对,快四更天了,我是该回去了,想必我的同伴们已经发觉我不在客栈……” “卯时可来皇城里的栖迟楼找我,我叫风染月,也是认了北海三殿下作哥哥的!” 沐澤雪不由得又一次的仔细打量着梨诺,这位被哥哥认作妹妹的女子是再平凡不过的凡人无疑,虽无丝毫灵气可探,但她就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似是有着与自己同脉的另一种灵气,哥哥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呢! 刚至戌时,沐澤清他们回到客栈便各自回房了,唯有意觉得奇怪,她一直对什么都好奇,没带上她她应该是睡不着的,知道他们回来,她应该会出来询问情况。 没听到梨诺的声音,没看到她,意倒是有些失落了,不自觉的走到了她的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就被守在门外的玄景拦了下来。 “她睡下了!”玄景说道,二哥让他保护梨诺,他也得尽职尽责。 意瞥了一眼玄景,笑着说道,“你也休息吧!” “无妨,修行者,少眠!”玄景淡淡的回道,他会守在此处。 可在意眼里,玄景的举动让他生疑,他不清楚玄景的底细,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他们这行人是临时凑在一起的,玄景也大可不必如此尽心,毕竟在意眼里,玄景与梨诺算得上是陌生的关系,且不说之前的修行课,玄景险些让梨诺死在妖灵猎场,现在要说是护卫,他是不相信的,所以,他说梨诺睡下了,他也不信。 他不是不清楚有哪些势力在明里暗里的监视着梨诺,那些人当中恐怕也包括玄景吧,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假意准备离开,趁玄景放松警惕时,转身飞针瞄准玄景的各处的要害,玄景举剑抵挡,飞针尽数落地。 “什么意思!”玄景问道,这突如其来的暗器附着水灵,针针致命,他这是试探还是有意? 意没有回答,手中已握着一双短剑向玄景刺去,玄景化解着他的招式,也被他逼离了梨诺的门前,意推开房门,没有感应到梨诺的气息,便心忧的唤了声,“染染!” 没听到回应声,门外的玄景也跟了进来,再一次被意的怀疑及怒气波及。 “她在哪里!”意握着短剑将玄景逼至门边,低沉的嗓音恨不得立马绞下玄景的头颅。 意的举动与神情让玄景明白了他的心思,可梨诺那丫头心悦二哥,也是被二哥带走的,指不定在哪里花前月下呢,他这般一厢情愿的,那丫头知道吗! “你怕是误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偷偷溜出去的。”玄景说道,如果不进屋他也察觉不到二哥来过的痕迹,也不会知道梨诺随他出去了。 二人的打斗动静太大,隔壁左右,楼上楼下的住客被吵得纷纷过来查看情况,还好楼上两间住着沐澤清与慕云儿,左右分别是意与玄景的房间,楼下则住着酆千泣与魑魂,都是自己人,即便是被吵到也发不出太大的脾气,反而还要和和气气的帮着安抚其他被打扰的租客。 沐澤清寻着动静赶到楼下,看到意杀气腾腾的拿刀抵着玄景的脖子,立即上前阻止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都来劝架了,意也只好收手回答道,“染染不见了!” “这大晚上的,她能去哪里!”跟在沐澤清身后前来的慕云儿说着往梨诺的房里看了一眼,还真的不在,又看了看玄景,这人是让他看着的,人没了当然就要问他了,也怪不得意这脾气。 “今日我们在城外寻了一圈,那里可潜伏了不少妖魔,小妹这会儿跑出去,岂不危险!”慕云儿走到圆桌旁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玄景的神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啊,又或者是他知道那小姑娘去了哪里,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危险! 倒是一直不怎么言语的酆千泣微微皱了皱眉,命令身旁的魑魂安排在此处职守的差吏寻人,慕云儿看在眼里也示意沐澤清唤来亲卫一同去了,而他们这些人便招呼店小二上了些酒菜就在梨诺的房里边吃边喝边等着消息。 大概丑时一刻的时候,梨诺独自一人出现在城门口,阿默本来是要送她回客栈的,到城外时他感应到了城中的动静便在城门外不远处的林子里早早将她放下了。 听阿默说,这三更半夜的,城中的百姓都睡下了,但那些不睡的正满大街的游荡着,还有些水族的虾蟹,似是在找人。 想来是被她说中了,同伴们发现她不在房里,正在找她呢! 于是,梨诺大摇大摆的挥着翅膀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的街道上,随即就看到有游兵回去报信,她不紧不慢的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该如何解释,不过,不管怎么解释,最后还是需要他们帮忙的,百分之百的实话肯定不可能,那也要东拼西凑的说个七分真三分假,不然,单单是慕云儿那里就交代不过去。 梨诺想着在不知不觉中就回了客栈,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房门没关就看到一屋子的人,离房门最近的玄景看到她回来了,与她对视一秒又不露声色的瞥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目光转而又回到她身上,意思好像是在说,‘解释吧,看你怎么解释!’ 在玄景身后的众人,酆千泣作为玄途族的太子坐在正中的位置,知道梨诺回来了,也没有去看她,正端着桌上放了许久的茶浅浅的抿了一口,左右两侧的位置上坐着沐澤清与慕云儿,唯有魑魂与意站着。 “回来了?”沐澤清望着梨诺说道。 “你们这是……特意等我呢?”说着梨诺不客气的就近坐了下来,沐澤清的语气与平时一样也听不出什么意思,那她也不着急解释了。 她看着满桌子的佳肴美酒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是饿了,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就被慕云儿抓住了手腕。 “你身上有妖魔的气息,说吧,去哪儿了?”慕云儿问道,也没有要放开梨诺的意思。 这妖魔的气息还不是一星半点,应该是与妖魔“相处”许久才沾染上的,如果是这样,那些妖魔怎么能让她完好无损的回来。 第057章 打不过就加入 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不让吃,梨诺立马就不开心了,砸吧着嘴让慕云儿先松手,然后回答道,“我确实遇上了妖魔,还做了笔交易!” “与妖魔做交易,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沐澤清一听便坐不住了。 也不知北海龙族是犯下了什么过错,那些莫名其妙的祸事皆因妖魔而起,母亲还有小妹像是被妖魔蛊惑了般,一一离开,与妖魔亲近,兴许就是与妖魔的交易,出卖了灵魂,否则怎能忍心轻易舍弃重要之人。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梨诺立即安抚沐澤清说道,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大,竟对自己生了怒气,想必是与北海的那些不可说的秘事有关了,稍稍顿了顿接着说,“而且他们看在三哥的份上并没有为难我!” “什么交易?”酆千泣问道。 “朔月之夜结界必破,妖魔进城也必定会屠杀百姓,意也清楚,月神让我们找的两个人现在都在妖魔手里,我们别无选择,要真动起手来,还不一定敌得过!” “所以我就想,既然明摆着打不过了,那就加入她们,在结界被破之前,我找到了潜入的妖魔,也是恰巧他们遇到了棘手的难题,正是保护着这个国家的结界,而我答应了帮他们破除结界,他她们才承诺不伤百姓。” 梨诺避重就轻的将交易的内容说了出来,慕云儿也终于松了手,她也终于能吃上一口肉了。 沐澤清坐下想了想说道,“只有我们知道,这里的结界已经无法维持,也好,至少还能保住这座城。” “他们带我看过南方的阵印,想要破阵还需要三哥和太子殿下的帮助!”梨诺说道,那地方聚集着无数的死灵,需要降雨净化洗去恶念,为了以防万一,对付死灵的专家非玄途族的太子殿下莫属了。 为了确保城中百姓的生命安全,众人当然是答应了梨诺,而且以妖魔用全国百姓的性命相要挟为借口出手相助对他们各自的家族也不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也就没提什么要求。 梨诺想他们兴许都想着随机应变吧,之后又简单的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而在离开之前,酆千泣倒是又回头看了一眼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他回到了房间,魑魂递过来一封密信,正是前些天那封家书的回信。 “师父让我带她回去!”酆千泣看完信后挥手便烧了,师父的吩咐他并不意外。 他曾试图窥探梨诺的记忆,被法咒反噬之后他剪了一缕她的头发一并封进了信里,师父见了必定能从发丝中辨别她的灵气之源,知晓她是否是他们所寻之人。 风染月这小女子,放在人群里并不打眼,寻常人不会在意她,可这一行人,谁又是寻常的人? 她是聪明的,用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与人为善,也引出他人的善意,她纯真的笑颜是她的自我保护之色,迷惑众人…… 她能孤身面对妖魔,甚至轻而易举的与憎恨异族的妖魔达成协议,她……怎么可能是寻常的凡间女子! “殿下……打算如何?”魑魂问道,他始终是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冒险去到月宫不就是带凰鸟回城吗,如今既然已经确认了凰鸟是谁,为何还要犹豫! “妖魔两族的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就当是看在师父……我的好姑姑的面子上也要帮表妹一把!”酆千泣说道,想起梨诺所说的那句‘打不过就加入’,心头莫名一动,不由得笑出声来,亏她想得出来,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殿下……”魑魂唤了声,知晓主子应该是想起了那谁,吞吞吐吐的说,“那丫头……殿下……” “有什么话就说吧!” “殿下心慈,如果殿下不忍动手,属下可……”魑魂试探着,主子本就明确的说过对那丫头感兴趣,如今又找借口拖延,明显是狠不下心来了。 “不行!”酆千泣厉色制止,“我说了,等这件事情结束!” 清晨的光似是短暂的驱散了逐渐吞噬夕拾的黑色雾霾,熟睡中的梨诺在一片混沌中看到了一位浑身染血,身缚锁链且戾气极重的男人,她上前一步,那模糊的锁链刺破混沌径直过来,将她紧紧捆住往混沌深处拖拽。 梨诺挣扎着猛地醒了过来,心有余悸的呢喃道,“是梦,还好是梦……” 栖迟楼的后院有山有水,有花有木也比较清静,虽然沐澤清花了大价钱包下了,但也免不了有些觊觎色相的闲人误闯,故而让魑魂守在必经之路上,倒是能省去些许不必要的麻烦了。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沐澤雪独自一人来到了客栈,她身着浅蓝色的衣裙,没有斗篷,也隐去了龙角,雪白的肌肤映着微微蓝光在阳光下通透如玉,让人羡慕。 在楼上与慕云儿一同吃着早餐的梨诺时不时的就往大街上望去,便看到了一位小家碧玉,梨诺打量许久才将她认出来,跟慕云儿打了声招呼就连忙下楼领着她去了后院。 沐澤雪见到正在亭中专心下棋的两个人,已是好些年没有看到这幅雅致画面了,现如今,在外界看来北海龙族与玄途一族不和而不再往来,两个家族都是尽可能的避嫌,没想到自己的两位哥哥还能有机会如此坦然悠闲的一同下棋。 见二人没有察觉到自己,沐澤雪便上前行礼对着沐澤清唤了声“哥哥!”,又侧身对着酆千泣唤了声“表哥!” 表……哥? 这关系,倒是把一旁的梨诺给惊到了,瞟了眼沐澤雪又看了看一脸波澜不惊的酆千泣,这天上地下的八卦确实听月宫的师姐妹们说了不少,甚至是各大世家的族谱她都看过,但凡是月宫天意书楼的命簿典籍她也都是读过的,却不曾有记载这一层关系,倒是有些奇怪了。 而且,打从一开始也不见沐澤清与酆千泣有什么交集往来,还以为他们是真的不熟,可这么算下来自己这个七人小队,敢情除了自己和玄景是外人之外,剩下的全是同族亲戚啊! 沐澤清落下一子后转头望了过去,清丽的人儿就站在亭外台阶下,不禁愣了愣神感叹道,“小妹是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像母亲了。” 酆千泣闻声也望了过去,那模样确实与姑姑有八九分相似,他招呼她过来坐,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这位小表妹小时候顽皮得很,静不下来也坐不住,最是不喜欢看他们下棋,每次待他们下到中盘时总会突然跳出来偷拿棋盘上落好的棋子去投鲤鱼,一砸一个准,她倒是玩得开心,就是可惜了一手好棋。 她还喜欢攀在她的亲舅舅身上明目张胆的拿着御火扇玩,不仅烧了父亲书房中重要的生死名册,放火烧山也是常有的事,总是他与沐澤清二人去收火降雨,后来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事来,他们二人便时常跟在她左右陪她玩闹,之后倒也没出什么离谱的祸事了。 而眼前的这位妹妹,安静了不少,眉眼间也藏着许多事,但眼底有光,似是不幸却是幸的。 “我都听说了,哥哥的婚事……”沐澤雪笑着说,又转而看了看梨诺身旁的慕云儿,“昨晚没看清,嫂嫂可真是位大美人儿呢!” 沐澤清没有接话,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闲话家常,直接问妹妹,“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哥哥帮我……救他!” 他们都知道她所说的那个他是谁,于是,梨诺一行人就随着沐澤雪往城外走去,城外的林子里有穿行的阵法,能直接被传送到南方的那片梧桐林,虽是一小段的路程,但气氛也着实有些尴尬。 一出客栈所有人都只是默默的跟在沐澤雪身后,一个个的都是一副谁也不搭理谁的高冷模样,梨诺原想着说说话,刚要开口就被身边的意给制止了,他使了个眼神又摇了摇头,意思也很明显了。 大概是因为沐澤雪此时的身份及立场,沐澤清不方便也并没有打算将她介绍给众人认识,兴许他这位出了名的妹妹也不需要他作过多的介绍吧。 关于北海龙族与妖族魔族那些扯不清的关系,广传于各个界域,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出手帮忙便也不会再多言语。 到了林子里,意的一番话倒是让梨诺明白了另一层意思。 “你见过被威胁的人还一路有说有笑的?” 倒是自己想复杂了,这亲戚朋友的大概骨子里还相互信任着,那些所谓的不慕、不和都是人家大家族的演技,演给外人看的。 森林深处的洞窟尽头,层层结界过后终于看到了穿行的阵印,沐澤雪施法开启阵图,金丝扭转划出图样及符文,阵印开启与另一边连通,一行人穿行而过到达另一端的山崖。 这里是梧桐林外那棵正常的梧桐仙树旁的中断崖洞,飞上去便是目的地了。 原本就已经商讨过破结界的法子,到了梧桐林外,二话不说的,沐澤清就拿出行雨令,化为龙身飞入云端,须臾之间,雨势即来,风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整片林子也变得不安分起来,一滴雨水落下,渗入树林的结界里。 第058章 不得自由 从小就生活在死灵堆里的玄途族人对死灵的感应极为敏锐,酆千泣摇着羽扇望着逐渐滂沱的雨势,心中逐渐不安起来,雨势越大结界临界处的黑气却越盛,便说道,“情况不大对!” “确实不对……”感觉一阵清凉的梨诺也觉察到了,立马挥着手往天上喊着,“三哥,快停下!” 站在梨诺身旁的意看到梨诺因挥手露出的手腕,肌肤上一道道细微的淤青的线他看得清清楚楚,趁着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立即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放下掩入衣袖里,轻声道,“我去吧!” 说话间意已经为梨诺把了脉,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心中一滞。 “意……意……”梨诺唤着出神的意,不知他这突然是怎么了,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连忙抽手,心道不好,这是被发现了。 “你的灵脉……废了,谁干的?”意小声的询问着,他是学医的,只看那满手的淤青脉纹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又不确定的把脉坐实了梨诺灵脉被废的事实。“灵脉?”距离最近的酆千泣听到了意的话,以为是听错了便问了声,“怎么了?” “小妹……”而一直注视着天上的慕云儿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瞥了过来。 这灵脉怎么突然就废了,前些天修习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没有谁,也没那么严重,别听意乱说,这点小伤休息一段时间也就好了!”梨诺笑着回答道,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废了,又硬着头皮推着还想说些什么的意,“你快去传话,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不能再让他说话了,虽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其他人也是好相处的,但自己也不是全然了解他们,内心是信任着他们的,但理智却不让啊,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细,完全就是把命交代给别人了,太过危险。 为了转移话题,梨诺转身走到金色的梧桐树下,朝着那棵熠熠生辉的树问道,“应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我……”树中的应桐显出身形不知如何回答,又是一副柔弱的模样不敢直视梨诺。 酆千泣摇着羽扇也走了过来说道,“此处的结界压制着无数的死灵,有凡人也有妖魔,有妖魔之毒更是恶念丛生,降雨确实会减弱结界的能量,直到破除结界,但那些死灵也就没了束缚,会一股脑的冲出来,我们这些人若是些灵力不济的,恐怕就要成了他们的盘中餐了!” 梨诺听着也与自己的猜想差不多,但是你说归说,看着我干嘛,这后半句明显就是说给自己听的,灵力不济、盘中餐,字字扎心啊! 但是自己也有保命的法子,那些邪灵还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更何况,按照计划,就算要真的‘千里送人头’,也不会是被那些死灵捡了去,要不然她也不会求着酆千泣来帮忙。 “应桐,你老实回答我,降雨并不会洗去邪气怨念,只会放出里面的死灵,还有那位被困在祭坛里的大邪灵,对吗?”梨诺与她确认道,昨晚阿默就说过,里面除了那些三千五百年前死去的死灵还有一位强大的邪灵存在着。 “他不是邪灵!”应桐随即反驳道。 见应桐有些激动,想必那位邪灵与她关系不一般,怎么说也是同源的,此刻,沐澤清与意也回来了,自己身后有的是打手,便装作气势汹汹的双手叉腰威胁道,“先前也问过你,你一直避而不答,如再不回答,信不信我砍了你!” “别,他……夕梧是我的亲生儿子!”应桐害怕了,她相信这女子有能力砍了她,也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动手,自己这好不容易才修来的仙根便也会被轻易给拔了。 她说那是夕拾国的第六代君王夕肆在身体累积过度妖毒时与她生下的孩子,取名夕梧,那孩子是半妖,一般的半妖在未成年之前不会妖化,可那孩子却是一出生就携带着妖毒邪气,生下他,自己险些都没命了,那是她唯一的孩子,比她的命都要重要。 三千五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那孩子被作为阵眼,以他的身躯压制净化着死灵的恶念,他的身体能吸收妖毒,能承载强大的怨气,那祭坛是阵眼所在,也是他的棺椁所在,祭坛中有阵法,能加快转化妖毒与所有邪气为灵气,供养结界。 “如若你能将这绵延数百里的怨念净化,那便是极大的功德,也能抵消了夕氏皇族的罪过,如若这无尽的怨念没有消散之日,你将永生永世不生不死,不得自由!” 应桐说,这便是当初那位将她移种于此地的女子所说的话,是那女子救了她与夕梧,让他们母子幸免于难,原本以为她是天上的神仙,却没成想会是位玩弄人心的假菩萨。 “夕梧他不是自愿的?”梨诺问道,听着好像是夕梧为了赎罪才做了阵眼的,可应桐的语气却是相反的意思。 “自愿?”应桐冷笑着,回忆起那一众逃至此地的皇室中人,在那女子布下结界之时问他们要一位拥有皇室血统的皇子作为阵眼,是他们生生的将年幼的夕梧推了出去,“哪里还有谁管他是不是自愿!” “我是夕梧的母亲,他是我的儿子啊,那时他才五岁,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在此处受苦,我……不忍心!”说着应桐便泣不成声。 她原是夕肆在五岁之时种下的一棵瘦小的梧桐树,在夕肆的悉心照料下她生了根系,活了下来,后来夕肆十五岁便成了君主,他也没忘了她,常在树下祈祷瘦弱的小树能快快繁茂,而她也很努力的生长,如他所愿的枝叶广阔。 之后,他来的次数便少了,偶尔有几句呢喃,抱怨家族命短,深知其苦与不甘,为何又要去祸害他人性命,难道那些比凡人还要弱小的妖族就该死吗! 十年之后,他走到树下,应是最好的年纪却不知为何身体羸弱,没一会儿便倒了下去,之后他便不再是他了。 又是几年,她的枝叶偶尔能越过高高的城墙看到他的身影,生出灵识的她看到了他身上溢出的妖毒,她以为他被什么妖怪附了身,她想救他却无能为力。 再后来,皇城里的流言蜚语四起,说夕氏皇族为妖邪,而第二天,城里的百姓便都中了妖毒,成了妖邪,那时有一位名唤凰羽的女子解了重重妖毒,原本是那些百姓的救命恩人,却被他们五花大绑的送进了宫里。 凰羽就被安排住进了应桐所在的宫院,那里是夕肆母亲的院子,从未被安排出去,空置多年。 也许是因为凰羽的美貌,或是她满身的仙风灵气,再或是她能解妖毒,夕肆待她极好,而她总是无动于衷,没过几天,夕肆便性情大变了,他知道凰羽能毫无抵抗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保护那些诋毁皇室的百姓以及被关起来的妖魔,也正应如此,她才自愿留在宫中供皇室取血延年。 而应桐便是因为一碗被不小心打烂的凤凰血而获得幻化成人形的灵力,她扎根在那里,修行未有百年,若不是凰羽的灵气滋养,她也不会化形。 心思细腻的凰羽早就察觉到了院子里的梧桐树有灵根,既然已经化了形便留在自己身边,也刚好替她挡去了夕肆的心思。 夕梧出生之时,凰羽为了保住他们母子的性命消耗太多的灵气,虚弱不堪,被应桐藏起来五年,魔王到时,凰羽心愿已了,生命也到了尽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看样子我们必须去祭坛那里看看了!”听完应桐的故事,梨诺说着便往梧桐林的方向走去。 “林中凶险,你……”而一旁的意正打算拦住她,她却已经先一步跑远了,连忙跟上去,“染染……” 七个人一同进了林子,沐澤雪则留在界碑之外,那些被派去东面的族人刚好也回来了,想着有两位兄长在,还有风染月身后的那位师叔,必定不会出什么事也就没有跟进去,便同族人们在树下研究东面的结界了。 梨诺他们刚一进林子还能看清地上的树枝落叶以及远处的三四棵树,除了颜色艳丽了些也还算正常,路过了十七棵树之后,大概往里走了几百米,这林子就开始作妖了,越往里走视线就越模糊,气味也越发难闻,毕竟也是埋葬着成千尸体的地方。 突然,一缕黑色的身影飘过,让梨诺忍不住打寒颤,其他人也感应到了有死灵邪气靠近,倒是不由自主的将她围在中间保护着,让她先是一愣,后又心中一暖,所以,自己想的是对的,他们能通过月宫的试炼,想必都是心怀善念的人,那些外表上的冷漠与锋芒都是他们的面具。 滴着血的荆棘藤蔓从四面八方缠了过来,众人将自己的兵器化成长剑不断劈砍,恶心的脓血溅了出来,落在衣服上,一阵腥臭熏得人头晕目眩的。 “这些东西就是来恶心人的!”千金大小姐的慕云儿身上自然也被溅上了不少血,这还是头一次自己身上臭烘烘的,便再也忍不住了,冲出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灵符咒,念着咒语施法一股脑的朝着那些蠕动的藤蔓丢了过去。 第059章 不知道为好 这里是南方,本就属火的,火便是这片树林的灵气之源,这大片的树木也是生火的,怕是早就随了阵眼之中的火属性灵气,也就不再是原本的木了,原本火还能勉强烧了那些木,可这属性一变就全然不一样了,所以那些昂贵的火灵符咒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慕云儿反而被从烟雾中窜出的藤蔓给缠上了,任凭她怎么砍也砍不尽。 作为未婚夫的沐澤清纵身过去,被新一段的藤蔓拖住。 躲在众人身后,抓着玄景与意衣角的梨诺,眼看着一幕幕鲜血淋漓,这根本就是在消耗气力,在慌乱之中终于想起了克制之法,如果是火,那必定是怕水的,立即朝着沐澤清喊道,“水,这些东西怕水的,三哥,快给它们洗洗!”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所顾忌的沐澤清,在看到意唤出了水灵击退了围着他们的藤蔓后便也挥手念动了水灵咒,水流自地面盘旋而起,将最后的藤蔓逼退,也救下了慕云儿。 清水可洗净万物,梨诺也体验了一回这个世界的全身干洗服务,身上的污渍经过水灵的一阵清洗已没了痕迹,水灵回归本体之后还带走了附着在衣物上因为这片林子产生的水汽,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 休整的时间不多,藤蔓退去了,那些被埋在树下的死灵便被放了出来。 又是一阵凉飕飕的风,这回倒是明目张胆的在他们眼前晃悠,带起一阵又一阵的腐烂霉气,死灵们没有要直接攻击的意思,直到浓雾散去,众人才看清周围的状况,他们已自投罗网,进了死灵们的阵法之中了。 关于法阵,慕云儿是熟悉的,她的家族精通幻术也擅长研究各类符咒、阵图,而死灵们能布下的法阵,作为管束死灵的家族,玄途族的酆千泣是再熟知不过了,那不过是些迷惑人的幻阵而已,本就是没有实体的死灵当然布下的阵法也是不会有实体的。 但是,也正是没有实体,虚无缥缈的便更不好破阵。 作为幻术世家天赋最高的宗家女儿,慕云儿竟没察觉到那些死灵是何时起的阵,阵眼是什么,媒介又是什么?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慕云儿提醒道。 “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幻阵!”梨诺嘀咕道,幻术加上阵印的幻阵,比普通的幻术更加变幻莫测,自己本就不怎么应付得住幻术,再加上自己这受损的灵脉,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在被那些藤蔓上的腐烂血肉熏伤了嗅觉之后。”酆千泣拿扇子掩着鼻子回答道,如果早知道是气味的问题,早就应该将之隔绝。 “鼻子……”梨诺摸着自己的鼻头说道,“是那些刺鼻的气味让我们忽略掉了其他的味道?” “想来是了,让人作呕的气味闻久了,淡些的就觉察不出了!”沐澤清说着也唤出水灵化出水缎的面纱带上。 其他人也纷纷唤出了自己的灵织出了面纱,还好意是想着梨诺,给她递了一条微凉的水缎。 “找到媒介所在才能顺藤摸瓜的找出阵眼,我们得分头行事!”慕云儿说道。 要破阵必须得找到阵眼,如果运气好能找到施术者,扰乱法阵也是可行的,只是那些施术者大多都躲在极其隐蔽的地方,相较之下,找到阵眼更容易些。 酆千泣接话道,“一步不动,我们必然会被困在这里,动了一步,我们必然被分散,只是,在这个幻阵的阵图里穿行着无数条路,并不是我们主观能选择的。” 想必是布下这结界的人,或是被困在这里的死灵不想让他们畅通无阻的去祭坛,所以百般阻挠,势必是要将他们打散,然后各个击破。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还是随机的?”梨诺刚问出口,心里想着这下可不好,随即脚下一个不稳就被背后一股强劲的吸引力给拉走了。 听到了细微树叶浮动的声响,众人连忙回头看向被护在中间的梨诺,意更是想要抓住她,却扑了空,连带着其他人也都移了步子,纷纷被突然出现在各自身后的空间漩涡吸了进去。 七个人被分散在林子的不同方位,这四处都是树,扰乱了梨诺的方向感,她被扔在堆满落叶的地上,想着这地下埋着尸骨,立即跳了起来,天旋地转的巡视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现在剩她独自一人,多少有些害怕。 “最近是不是犯了水逆,一个没站稳就……唉……” 梨诺自言自语着,拿出事先藏在袖子里的短剑防身,顺便在经过的树上刻了只乌龟,不出意外的兜兜转转走了许久,她又看到了自己刻下的小可爱了,垂头丧气的大喊道,“什么鬼地方!” 就是因为她的叫喊声,那一嗓子中气十足的,远的地方虽传不到,但被幻阵随机分配到她附近百里之内的酆千泣倒是听到了,便寻着声源的方向而去。 还好是一大清早的就来了,这片梧桐林还有些光亮,如果没有那些游荡在周围的死灵和蠢蠢欲动的不明东西,那些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的光照在落叶上也甚是好看的。 正当酆千泣迷失方向的时候,梨诺眼前出现了一只庞然大物,如果是别的什么野兽,即便是飘荡出来几只难看的死灵她都不会叫唤,可恰巧就是她害怕极了的东西。 满身黏糊糊的体液不说,身子也是软乎乎的蠕动着,它察觉到了面前的活人,正准备捕食,一条极长的触手从那东西身下伸了出来,朝着梨诺卷去,她嫌弃的一个转身躲了过去,飘散的发丝还是粘上了粘液,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是在以前,她早就急哭了,连路都走不动的,现在呢,连蛇都杀过了,还会怕一条鼻涕虫吗! 好在阿默送她回客栈之时,借出了他的一丝火灵给她防身用,这要死不死的灵脉被他使了个法子封住了,也仍是不能受到外界灵力冲击的,但也总比使不出灵力来的好,虽说自己本身使不出,倒是可以借用他人的灵力,但这身体毕竟是有伤的,借来的东西相当有限,用完了也就没了。 她调出阿默的火灵,化出一把把带火的短剑,朝着那条巨大的鼻涕虫一挥手,短剑便刺了过去,听着一阵接着一阵呲呲的声响,她又控制着短剑,将鼻涕虫扎成了筛子。 正当得意的时候,鼻涕虫开始‘融化’了,仔细一看,这是分出了数千条手指头大小的虫,吓得梨诺直打哆嗦,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你别过来啊……快走开……” 眼见交涉无用,梨诺拔腿就跑,飞到一棵树上,又引来了些藤蔓荆棘触手,她就只能在林间飞来跳去了,这明明就是个幻阵,是幻境,都是虚幻的,可是……可是,这也太真实了! 梨诺心里嘀咕着自己肯定是犯了什么煞星,水逆了,要不然怎么最近接二连三的遇不上几件好事呢,还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火灵是能烧退些小鼻涕虫,却对付不来那些藤蔓,烧尽了一段又引来一段,真的是野火烧不尽啊,最后她只能不停的逃窜,而那些鼻涕虫又断断续续的汇聚了起来,朝着梨诺吐口水。 上一次被逼成这样还是在妖灵猎场里,没想到,这样的经历还能有第二次! 怕被其他人察觉而一直沉默不语的羽凰见梨诺这慌忙逃命的狼狈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实在看不下去便慢悠悠的开口道,“小君这是何必呢,未来婆婆送的那些珠子是舍不得用吗?” 听到羽凰的调侃,梨诺‘啊’一声反应过来,“你怎么不早说,今日值神应当是属水的!” 于是便学着阿默的样子唤今日值神回话,这林子里也不方便让他们现身,对着缠在腰上的链子说道,“借我些水灵傍身,你们不许露面,以免被发现!” 远远的,酆千泣就看到了在林间穿行的梨诺,她挥着长剑一边斩断身后的藤蔓荆棘,一边结印施咒术引出水流逼退藤蔓,又引来火势击打庞大的蛞蝓,这看上去不是好好的吗! 在树上,梨诺先是看到了身形巨大的魑魂然后才看见身穿墨色烈火纹衣衫的酆千泣,没想到还能遇上自己人,不过,刚刚自己好像施法了,看他们惊讶又疑惑的表情,想必是都看到了,然后便坦然的落在他们面前,而她身后的东西就让魑魂挡着了。 “姑娘看上去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这小丫头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她什么都不会,可刚刚……还真的深藏不露! 他寻着她断断续续的叫喊声赶过来,因为他玄途族太子的身份,只要他不主动去招惹那些死灵,那些死灵是惧怕他的,不敢轻举妄动对他怎么样,半路上遇到了寻着他的气息找来的魑魂,也才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她挥剑施法的一幕。 在棋盘上能赢了他,他早就不把她当做普通的丫头的看了! “那个……受伤是真的,我是真的无法使用灵力……”说着梨诺自己都太相信自己说的话,刚刚明明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施了法,他们又不瞎,尴尬又弱弱的请求道,“太子殿下就当没看见……可以吗!” “让我视而不见也不是不可以……”酆千泣故作意味深长的看着梨诺,想了想接着说道,“上次那局棋,我输给了姑娘,不知姑娘能否给机会再对弈一局!” “下棋?”就只是下棋吗,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神情,梨诺几乎连端茶倒水,当牛做马的下场都想到了,结果就是再下一盘棋,她立马就答应了,“当然可以。” “殿下,得赶紧离开这里!”收拾完那些跟屁虫的魑魂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立即转身回来提醒道。 “那些……鼻涕虫……没了吗?”才跟酆千泣说了两句话,那些怎么都烧不死的恶心虫子转眼就消失了,魑魂是怎么做到的? 酆千泣执着羽扇顿了顿回答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说完便命魑魂走在前面探路,自己则跟在身后。 第060章 丑哭了 梨诺连忙跟了上去,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之前慕云儿他们商量安排的修习,就眼前的这主仆二人没有拿出真本事来,魑魂更是极少见到他的,这次出来,即便是打了照面,也没说过半个字,他们二人有什么能耐,都是未知数。 那条恶心的鼻涕虫,还是让梨诺耿耿于怀。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魑魂突然停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拦住身后的人,“殿下……” “戒备!”酆千泣说着将身后的梨诺拉至身侧护了起来。 突然就被拉过去的梨诺一时还没察觉到什么,但看情况好像不太好,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酆千泣拿着羽扇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荆棘高墙,梨诺侧着身子越过魑魂的背影才看清,原来是被一堵十来米高的荆棘墙给挡住了去路,那堵墙还不是固定不动的,活泼的很,眼见着蔓延得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宽广。 那些荆棘不仅纵向生长着引人注意,还狡猾的绕着两侧的树林横向蔓延欲将他们包围。 “退!”酆千泣命令道,他的眼力很好,觉察到了阴影下的动静,拉着梨诺开始撤退。 “太子殿下,逃跑我还是比较擅长的!”梨诺一边跑一边说道,手腕被拉着,行动起来实在不大方便。 酆千泣愣了一会儿立即松开梨诺,微笑着说道,“差点忘了,你是深藏不露的!” 这丫头能同时使用两不相容的水与火,修为应当不浅,可为何自己还会觉得她是真的废了灵脉而在逞强呢! 虽然自己不擅医术,但是她的脉搏确实虚弱无力,灵脉确实滞塞不通! 就在酆千泣不解之际,无数黑白的雾气掀起枯枝腐叶汇聚成更大的黑烟拦在他们面前,而就在此时,那些荆棘的生产速度加快,两侧也没路了。 “猎物入了翁,只有死路一条!”那团黑烟呼啸道。 梨诺下意识的躲到酆千泣身后,“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恶化的死灵!”酆千泣淡定的回答。 “那他们这是撞枪口上了!”说着,梨诺竟然还有几分骄傲的意味,她看着酆千泣,等着他出手,她是真的想亲眼看看他降妖除魔的本事。 可是他好像没有要亲自出手的意思,挥手招了魑魂过来,自己转身又往荆棘墙的方向走,梨诺当然是跟上去了,留下魑魂一人在此阻挡。 酆千泣走到荆棘墙前,蹲下用手探了探地下说道,“这里应当有一条路……” 梨诺又跟着他起身,一同抬头看着满是尖刺的荆棘,下一秒就见他对着那面墙用力的挥了一下羽扇,扇中的灵气化为利刃将表面的一层荆棘绞碎,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他伸手抹了一点闻了一下说道,“用朱砂喂大的,还有纯净的太阳灵气!” 他说这里原来应当是一处通往玄途的路,所以聚集了不少死灵,他们游荡在这里,想要离开却被丛生的荆棘挡住了去路,徘徊的时间久了,也就被世间的多数怨念束缚,无知无识的死灵便成了恶念缠身的邪灵了。 梨诺总算是了解了状况,死灵惧怕朱砂与阳光,也就不敢靠近荆棘,只能在外徘徊! 而就在这时魑魂一锤子将那团刚聚集不久的黑气打散,黑气分成无数只红着眼的死灵,梨诺因为动静太大而回头就看到了这样有些眼熟的一幕。 那些死灵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不是皮肤惨白腐臭露骨,就是血肉模糊面目狰狞,还有内脏翻出来摇摇摆摆及刀剑加身怎么都甩不掉的,都是在战场上死去的人。 第一次见鬼的她被吓得腿软,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刚好踩了身后的酆千泣一脚,一个不稳靠在了他身上,回头就看到微微皱着眉头随即又烟消云散的酆千泣,立即移步道歉。 “若是害怕,不看便是!”酆千泣说道,他知道但凡是女子,只要是看到死灵都会觉得惊悚而慌乱害怕。 “我……我才没有害怕,是……是他们长得……太丑了!”梨诺结结巴巴的硬撑着说道,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错,就是太丑了,谁都不想看到那些丑哭了的东西。 “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子形容死灵用‘丑’这个字的,下一秒便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正在击打死灵的魑魂听到自家主子的笑声木讷的转身看了过去,自家主子不是什么冷血的冰山公子,对外出于礼貌偶尔也会笑笑,可是发自内心的笑出声却少见的很。 而主子的笑总是因为风染月无意间的言语! 因为魑魂发呆,几只死灵盯上了梨诺,当然,梨诺也不是好惹的,用火灵幻化出了鞭子,使足了力气抽了过去,被击中的死灵便又化成了一团不太稳定的烟雾。 没想到她这一鞭子不但没有逼退那些死灵,反倒是吸引了其他的死灵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酆千泣连忙过去帮忙,看着她能对付面前的死灵,便移至她身后,对付她背后的死灵,可那些死灵似乎对他不感兴趣。 抽了近百鞭之后,梨诺手中的鞭子已经有些若隐若现,实体维持不了太久了。 酆千泣察觉到了梨诺突然的虚弱,微侧身道,“看来姑娘的护身灵气是有时效的!” “我哪里知道,这些死灵如此厉害,尽欺负我了!”梨诺握着鞭子抱怨道,转眼看着酆千泣,心想着他们家族不就是管这些东西的吗,应付起来法子应当是一套一套的,怎么还要受这份罪,这一鞭一鞭的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便问道,“太子殿下可有办法,能收了这些死灵!” “我们本就在幻阵之内,况且此处被封,通往玄途的路也被封了,成了死路,将玄途路的荆棘斩去,以玄途之灵力念一遍引路法咒,应该能将他们引上玄途。”酆千泣回答道。 “可是这荆棘……怎么着也蔓延了百里……”这要砍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酆千泣喊了声魑魂的名字,那边的魑魂立即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就收了自己的锤子走到荆棘墙前,应付死灵的工作就交给了梨诺与酆千泣二人。 借来的火灵也快耗尽了,水灵她刚刚试过使用,但还是没有火灵来的顺手,更何况自己的体力也有限,毕竟还是凡人之躯啊。 酆千泣始终注意着梨诺,她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了,心下想了想便说道,“安魂诀,可使狂躁的死灵立即平静。”说完就将法诀一字一句讲给梨诺听,还教她如何使用。 “这可是你们玄途族的法诀!”梨诺说道,每个界域、家族都有自己的一套术法,那是只有家族中人才能知晓修习的秘法啊,这样轻易的就教给自己,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而酆千泣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无妨!” 于是,梨诺便心安理得的在实践过两三次后学会了这个法诀。 在定住那些死灵的同时,梨诺更好奇另一边魑魂的情况,见酆千泣已经控制住局势,便分心往魑魂所在的方向看去,他正两手左右开弓的扒拉着荆棘就开始往嘴里送,进食的速度极快,那些荆棘像是被吸进嘴里去的,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吃的干干净净。 快要被惊掉下巴的梨诺就傻傻的看着正在擦嘴的魑魂说道,“他……他全给吃了……不会中毒吗?” 那些藤蔓里全是朱砂啊! 下一秒梨诺突然回想起来,难道刚刚…… 原来酆千泣说的‘不知道为好’,是这个意思吗? 她只是想着那个画面就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她连忙捂着嘴,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而且这种地方生长的东西,难道就不怕被毒死? 酆千泣看着梨诺的反应,她想必是想起了那条仍耿耿于怀的蛞蝓吧,便笑着解释道,“魑魂的身体是从毒里炼出来的,百毒不侵,所以真的不要小看了他!” “他的身体结构也与常人不同,就连胃都比普通人多出了几个,魑魂的胃,每一个都连通着族中不同的地方,好比无间狱与苦海,被他吃下去的自然也就伤不到他。” 魑魂的身躯较常人高大许多,行动起来相对要慢,所以,大多数人见他都会觉得他只是四肢发达,徒有一身蛮力,却不知他身体中的秘密。 关于玄途的无间狱与苦海梨诺在月宫书楼中的佛法经书上看到过,而《地藏经》中就有详细的描写,无间狱为八大狱之一,也是最痛苦的一个,但凡是犯下罪过坠入此狱的,无论是人还是神,是妖还是魔,都会日日夜夜饱受折磨,历经无量的劫数,每天每夜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一万次,一刻不得喘息。 狱中惩治罪人的刑具更是无所不包,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那里没有的,因为那里连绵不绝的死活,所以称之为无间。 而苦海就有三重,又称为业海,海水汹涌沸腾,就像是锅中烧沸的开水,还有许多铁化成的恶兽在海面上飞行猎食。 二者都是玄途族中极为恐怖的存在。 第061章 一朵小红花 愣愣站在原地的梨诺仔细回想着自己是否有得罪过魑魂,想了好久,好像还真有那么一次不把他当回事的,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的吧,但是又不太对,当初选领队,他就没说过好话。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不远处的酆千泣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说道,“到我身边来,我将引万灵入玄途!” 梨诺正陷入自己假想中的恐惧中,便不假思索的伸手被酆千泣牵了过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他身旁了。 他接着说道,“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被蛊惑,千万不要离开我身侧半步!” 梨诺点了点头,她肯定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肯定不会被所谓的‘鬼话’迷惑而跟着他们走的。 玄途之路被清理干净,酆千泣结印施法重启玄途,路上灵光熠熠,生出艳丽的花草,玄途路大开,他再次结印,墨色的衣衫金丝流动,肩上及腰间的金丝飘带卸了下来,围在二人周围形成结界,袅袅如烟。 那些流动的金丝若隐若现汇聚成复杂的文字印在如烟的绸缎上,酆千泣的眼睛也逐渐覆上一层金色,梨诺侧头偷看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柔和的线条弧度应称完美,金色的光辉洒在无暇的脸上简直美得不像话! 灿若星河的双眼…… 因为那光辉而微微泛着银白的睫毛,金丝游走间的高挺鼻梁以及…… 点着金线的唇…… 梨诺正欣赏着此刻眼前唯一能称为美的风景,感受到视线的酆千泣却突然扭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双目凝视一瞬,梨诺下意识的红了脸又羞涩地低头不敢看他,酆千泣也是愣了一秒,女子娇羞的面容尽收眼底,这丫头如此光明正大的偷看他竟还知道脸红! 不知为何,他心中会生出一股暖流,不自觉间就笑了,这便是真实的笑吗!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重新屏息凝神念起法咒,每念及一处,金字浮现散着灵光映射在那些被定住的死灵身上,死灵们开始走动,踏上玄途。 而再也不敢直视酆千泣的梨诺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她还看到了在不远处护法的魑魂投来的嘲笑眼神,偷看就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不说,这旁边还有证人证明她偷看的事实,真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不过这样也好,酆千泣是个知礼守节的,自己又这般不知礼数,明目张胆的偷窥,定然会在心里给自己画上一个大大的红叉的。 另一边的众人在幻阵中相对安全,他们的修为灵力并不低,沐澤清拥有强大的水灵护身,那些死灵什么的不敢轻易招惹他,而慕云儿凭借从小训练出的敏锐感知能力很快就找到了沐澤清,一同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持剑劈砍尸骨的意与玄景。 那些未完全腐败的尸体冒着尸水,不断的从地下腐叶中及树身里冒出来,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扑去,意催动着水灵抵抗,而那些腐尸的目标明显就不是他。 躲在暗处的佝偻身影控制着那些尸体不断的攻击,他早早就看上了玄景,被困在这里数千年的他能在布下的幻阵中探查猎物的真实修为灵力,而玄景的实力在他看来就是众人之中最高的,灵气域应有百那由他之数! 得到最高的修为灵力再逐个击破,恢复自由便指日可待了。 谁知那些被分散的人还能汇合在一起,其中还有一位擅长幻术的女子,一眼便发现了躲在树后的身影,她的一个眼神,众人便明白其意,不动声色的纷纷抛出暗器,那身影留下些花白的毛发慌忙逃离。 那身影不禁后怕,果然,小孩子的心境总是简单的,就连幻阵也幻化不出什么强大的东西去阻拦拖延。 此处的幻阵被化解,他们就看到了无数的死灵往同一个方向飘荡而去便也跟在后面,追到一处死胡同,眼见着那些死灵穿过山体,他们却被阻拦在外。 圣神的梵音吸引着这一方被囚困千年的死灵们,他们沐浴着净化的光,在踏上玄途的那一刻恢复成他们生前最体面的模样,皆是喜笑颜开的离去。 最后一个游荡在此的死灵被送走后,酆千泣收回了飘带,一身金光暂散,引渡数万死灵消耗了他太多的灵气,他的脸色略显苍白,魑魂连忙过来将自己的灵气渡给他,而一旁的梨诺只能看着也帮不上什么。 须臾后,酆千泣便有所好转,略微担忧地说道,“已渡万灵,可这幻阵却未破,而且,这个地方确实存在着大邪灵,即便万灵消散,那大邪灵的邪气却未减半分!” 可见,这片林子所散发的邪气根本就与被渡化的那些死灵没有太大关系,反倒是那些无辜的死灵受到邪灵的影响,或者说是被其奴役控制着,所以,那些死灵离开之时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发出蛊惑的声响,皆是如获大赦般的欣然。 “是夕梧吗?”梨诺问道,她不希望是他,可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酆千泣思考片刻后说,“如若应桐说的是真的,不生不死的灵确实化身邪灵的可能性最大!” 不生不死也就是生不如死,常人心中哪能不生出怨念呢! “可是他……”才只有五岁,怎么可能会是邪灵,如若真的是夕梧,那么他该是遭受了多大的苦难啊,三千五百年的……苦难! “先破幻阵吧!”酆千泣说道,现在最重要是破阵,然后再去找寻那孩子,他也不相信年幼的孩子邪气会如此强盛。 被关闭的玄途路已经恢复成满是落叶堆积的路,本是寸草不生的地方却留下了一朵鲜艳的小红花,梨诺被那朵漂亮的花吸引着走了过去,“好寻常的小花,可是在这么个地方确是稀罕的。” 梨诺刚想要去摘就被酆千泣呵住了,“别碰,有毒!” 吓得梨诺一哆嗦,连忙远离那朵花,然后就看到酆千泣在这朵花正上方的树枝上找着什么,随后就取下一片叶子说道,“找到了,阵眼!” 看着他将手中的叶子放进唤出的水晶瓶里,梨诺好奇的上前问道,“这片叶子?” “是虫,名绯叶蝶,翅膀长得像叶片,身体如叶梗,挂在树枝上极难分辨。”酆千泣解释道。 “原来这就是绯叶蝶,常被幻术师养来玩的虫子?” 梨诺打量着瓶子里的虫子,看到虫子动了动还微微的张开了四片翅膀,就想起了书中关于绯叶蝶的样图和描述,确实极为相似。 之所以用相似来形容,是因为这小小的虫子,翅膀原本就是透明的,它可以根据周边树叶的样子随意变化形状,而书上绘制的翅膀部分肯定会有所遗漏,毕竟这世上的树木千千万,叶片的数量怎能画全。 绯叶蝶有着高超的隐身术,也极其聪明,飞起来的时候会用后端的两片小些的翅膀包裹住自己叶梗般的身体,使全身变得透明,这样一来即便是从人眼前飞过,也不会被轻易察觉到,落在树上就立马融入环境,所以众多修习幻术或是毒术的修者特别喜欢养它,可是价值千金的稀有虫类之一了。 见梨诺好奇这虫子,酆千泣又提醒道,“你看它身上的花粉!” 梨诺又靠近了些,还真的在它的身上看到了细微黄色的粉末,“是那朵小红花的……那花是媒介!” 绯叶蝶喜欢颜色艳丽且气味浅淡却能飘香万里的花,以花露为食,梨诺细想便就都懂了。 酆千泣点了点头,不等他动手,魑魂已经将那朵可怜的花给连根拔了。 小红花随即枯萎,绯叶蝶也被关进了水晶瓶子里,酆千泣一扇子引来一阵狂风吹散了周围飘散的花粉,待风平息之后,幻阵消失,被拦在外面的一行人立马冲了进来,梨诺见到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便欣喜的挥着手,然后离开了酆千泣身侧跑了过去。 暗处的小小身影便趁着他们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控制着林中的树和藤蔓围着他们不停的转着,接着连连地震让他们自顾不暇,趁机一个一个的阻隔,梨诺刚举起的手刹那间就被藤蔓缠住,整个人逐渐脱离地面,四面飞来的藤蔓将她捆成粽子想要将她拉走。 树影重重之下,意与酆千泣同时施法,一边是水灵化出的水缎锁链,一边是衣袖中的墨色锦缎,纷纷缠住了飞走的藤蔓,他们没有将梨诺拉回来反而都被藤蔓缠上了,这些藤蔓跟最初遇上的不一样,它们根本就不怕水,没有死灵之气,反而散着活生生的妖灵之气。 二人对视一眼,便没有再反抗,任凭着那些藤蔓将他们一同带走。 被阿默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保护梨诺的玄景,在见到她时,一双眼就死死的盯着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术法未动的时候就隐匿了身形藏进了梨诺的发簪里。 梨诺被拖到了梧桐林正中的祭坛结界外,那些藤蔓没办法通过结界,将她放下就散开了,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碎叶,紧随其后被抓来的意与酆千泣也被送了过来。 酆千泣瞥了一眼梨诺,见她没事便自觉的探查周围的情况,意则跑到梨诺身旁嘘寒问暖几句也开始打量四周,他们在祭坛后的树影处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身影知道已经被发现了便怯怯的走了出来,爬到祭坛上。 第062章 夕梧 他站在那里小小的个子,始终保持着四五岁的孩童模样,怀抱着一颗藤球,看到梨诺便高兴起来嘻嘻地笑着,又从祭坛上跳了下来,朝着梨诺问道,“姐姐,能陪小梧玩吗!” “你……你就是……夕梧?”梨诺往前走了两步确认道。 “姐姐,接着!”小孩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说着就将手中的藤球扔了出去。 “诶?”还没做好准备的梨诺迟疑了一声,那藤球就已经朝她飞了过来,“等……等会儿啊……” 梨诺刚一接住藤球,整个人就从意与酆千泣二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他们再往祭坛方向看去,那小孩也没了踪影,二人穿过结界跑到祭坛上,找寻了一圈一无所获。 而梨诺只是抱住藤球眨眼的功夫,就被夕梧带到了一个类似平行空间的地方,这里的环境与刚刚一模一样,就连二人之间的站位距离都一样,就跟平移了一样,而这小孩只将梨诺一人带到了这里。 “小梧,他们呢!”身边的两个人莫名的消失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因为夕梧。 “他们现在很安全。”夕梧笑盈盈的回答,又指了指梨诺手中的球说道,“姐姐,球!” 梨诺看了眼手中的藤球,然后笑着走到小孩跟前说道,“小梧可以回答姐姐的问题吗,姐姐陪你玩!” 小孩点了点头,梨诺便信守承诺跟他玩了起来,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也是知无不答的。 他还记得应桐是他的亲生母亲,正在外面等着他团聚,也是一位神仙般的姐姐让他在这里,对他说是修行,哪一天变得很厉害了就能出去保护母亲和干娘,而那位被他称为干娘的女子就是凰羽。 夕梧所说的神仙般的姐姐与应桐所说的假菩萨应该是同一个人,小孩子确实会与大人的心思想法不一样,疼爱孩子的母亲觉得这是折磨,而单纯的孩子觉得这是修行。 “听说来了这片林子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来无回,而你的使命不是净化怨念吗,为何又要徒增死亡呢!”梨诺问道,如果死亡源源不断,不是加大了工作量。 “我一直在等,等那个能帮我的人,可是他们都不是……”夕梧抱着球有些委屈的回答道。 “因为不是所以你就……”就杀了他们吗? 梨诺试探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他身上没有丝毫杀气,就连自身的那一半妖血都差不多被净化干净了,未修成仙身,却也相距不远,所以,那些迷失在这座林子里的生灵并不是他杀的。 夕梧虽然也能控制藤蔓,可他的藤蔓与一开始攻击他们的不同,也与堵住玄途之路的不同,并没有妖邪之气,而是纯净的灵气! “不是的,不是我!”夕梧连忙摇头否认道。 见小孩快要被她问哭了,梨诺连忙上前安抚,又小心的问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话音刚落,梨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随即便听到一个阴森深沉的声音说道,“你发现的太晚了!” 听到声音,夕梧将藤球放在梨诺手中偷偷说了句话便跑到那人跟前叫了声,“国师爷爷……” 梨诺发簪里的玄景想要出来却被她制止了,从被夕梧放出的藤蔓抓住开始,玄景便通过密语术告知梨诺不用担心,也告知了她自己藏身的地方,又讽刺了她一路,说她总是轻易就被抓住,简直给二哥丢脸之类的话,梨诺也就听听,完全不当回事。 而且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这里本来就是别人的地盘,还不知他能在多少层空间中穿行,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之抓获,还是不要轻易出手的好。 “你有本事,赶紧把定身咒给我解了!”梨诺用密语术对玄景说道,她看不到背后的人,预测不到危机,心里总是毛毛的。 下一秒,法咒还真的就被解开了,梨诺活动了一下,抱着藤球说道,“晚吗?” 顿了顿便转身盯着夕梧喊着的国师爷爷又说道,“我倒觉得刚刚好呢!” 小梧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才五岁,被作为阵眼安置在祭坛之中,唯有他的心境变化才能影响这片树林,如果要在林中施术,必然要通过他的意识,而年幼的他哪里知道要怎样才能布下幻阵,哪里知道要用朱砂喂养毒藤! 小梧在做的是净化,是让埋葬在此处的生灵解脱,怎么可能会堵住玄途路,怎会让这里的怨灵聚集! 在被那条鼻涕虫追着四处逃窜的时候还听到了几声若有若无的孩童嬉笑声,她就大概猜到了,幻阵背后的人就是夕梧,在他的意识中又能幻化出什么可怕的事物呢! 之后酆千泣送走万灵所说的话,那个大邪灵,她已经确认过,不是夕梧,那么就一定有人在影响他,在教他,只是藏得极深,难以发现罢了。 而原本隐身在暗中的大邪灵,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出现在眼前,岂不是刚刚好! 来到这个国家之后,玄景就去了皇宫探查,那里的史册最为齐全完整,虽然对三千五百年前的事情也有所遮掩,但也能从那些记录里查出些蛛丝马迹。 应桐曾说过原本的夕肆曾对妖族心生不平,他没想过要残害妖族,可后来就变了,而夕拾国的皇族从挣脱短命的命数开始再到变成所谓的妖邪,这其中就有一个人特别扎眼! 这个被夕梧称作国师的人,应当就是造就这一切的人,夕拾国的国师万年! 他出生在妖灵猎场东边的村落,因猎场厮杀过多,导致血腥气过重,总有心智不稳的妖怪会被那些血腥气勾起原始的嗜血冲动,于是,千百只毫无意识的妖兽冲出猎场,越过妖族与人族的界限也是常有的事,而受灾最严重的就是临近的村落。 年少的万年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妖怪撕碎分食了,所以他从小就怨恨妖族,之后拜入了一处半吊子的修仙门派,学了些法术,勉强能进妖灵猎场,猎了许多妖,也学会了用妖入鼎炼丹以修长生之道,以妖之命来延续自己的命。 不管哪朝哪代哪个世界,凡是位高权重者都求长生之术,特别是帝王,而万年的目的就是要利用那些帝王的权势,在人间激化妖族与人族的矛盾。 夕拾国恰巧就是他云游途径的第一个愿意接受他的国家,夕拾国的皇族命数极短,止于二十五岁,他们急需一个能打破这个诅咒的办法。 于是,夕拾国妖毒开始蔓延。 也就是说,三千五百年前发生在夕拾国的那场莫名的大混战,是因这位国师而起的! “你……竟能解开我的咒!”国师看着浅笑的梨诺,觉得不可思议,从这女子身上,他完全感觉不到灵气,又为何能轻易解了他的定身咒。 梨诺故意刺激他,“定身咒又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有什么好惊讶的!” 看他那大惊小怪的模样,想必是对自己的术法很有信心,而对自己的眼力产生了怀疑吧,疑惑一个身无灵气被他轻视的人,怎么就能解得了需要自身灵力修为比施术者高的咒术呢! 刚刚玄景也说过,他独自在幻阵中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而操控那些麻烦的应当就是眼前这位披头散发、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老头子了。 他蛊惑夕梧布下幻阵,分而攻之,修为高的他去应付,修为低些的就让夕梧去拖延。 “小姑娘,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话刚一出口,老头就唤出一截长长的铁链朝着梨诺扔了过去。 这个世界上能完全收敛自身灵气的修者,其修为就是极高的,是世间罕见之人,他也顾不得这姑娘是哪里来的,是神仙还是妖魔,只要是修为高的,他都要将其留下。 定身咒被解除了,还站着不动的就是傻子,梨诺见那带刺的铁链飞了过来,飞身跃起跳到祭坛之下,刚站稳脚跟,铁索又从侧面过来,梨诺连忙后仰翻身,除了逃和躲,一时想不出办法。 看着那黑漆漆的铁索,还是带着毒刺的,当铁索从她眼前划过的时候,她能看到上面一层一层的血污,能嗅到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梨诺心里相当抵触,毕竟也没经历什么真刀真枪的实战,再加上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是真的害怕被打中,害怕受伤,就像她说的,她可是惜命得很。 “玄景,快出来帮忙!”梨诺用密语术喊道,她躲了两三下就有些累了,那老头子却异常兴奋,要是还不转防御为进攻,自己非得累趴下。 一道青灰色的烟尘从梨诺的发簪上缓缓溢出,在梨诺身边汇聚成人,趁国师没注意,抬手一刀就砍断了铁链然后朝着那老头又是一刀,那老头反应还算快,跳出一段距离后,嘴里还念着法咒,随后无数的荆棘藤蔓以极快的速度聚集,挡在他面前抵消了玄景的那一刀。 一阵眼花缭乱过后,躲在荆棘后的老头却不见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给逃了!”梨诺略有抱怨的说道。 “空间术法最是难缠,这老头是怎么会的!”玄景立即回到梨诺身旁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