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来我家》 第一章 追尾 序 youareeverythingwhenyouarewithme. “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向茜一脚刹车踩住，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被后面的黑车追了尾。 一股怒火从胸中蔓延而出，她拿着手机走下车，气道：“这都可以撞到，你怎么开车的？！” 黑车大众上走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很高，笔挺的站在向茜面前，竟然生生挡住了她眼前的阳光。 并未回应向茜，他沉默的看着车头撞击的凹痕。下颌分明的轮廓动了动。 他似乎有些不悦，抿唇又看了看向茜的车尾。她开着一台保时捷卡宴，车尾的油漆被蹭掉一点。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原本气势汹汹的向茜，被他这样子吓退一步，清了清嗓子，道：“咳……是你追尾我的车，不管怎么说，全责在你。” “嗯……”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楚传进了向茜耳朵里。 周一早上八点，正是高峰期。 两人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喂，你们在搞什么啊？堵在这里我们都走不了！赶快开走啊，不要妨碍别人上班啊，靠！” “是啊！大早上的，有没有公德心？！”几台车愤怒绕过他们，开窗道。 毕竟是个姑娘，被他们这样一说，向茜的脸唰的红了。她捏着手机，快速说道：“走保险还是私了？” 只见他伸手摸了摸下颌，似在思考。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向茜出神了一秒，又摆摆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突然看人家手去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黑色裤子，黑帽子上耐克的标志明显——并不像是有钱的公子哥。目光停留在此，向茜摸了摸卡宴被擦的车尾，叹气道：“刚参加工作吧？看你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我帮你决定好了。” 她绕过他，指了指大众的车头，道：“这个开去修理厂，几百块就能修好。我的车比较麻烦一点……”桃红木颜色的特殊漆，补起来费时又费钱。 “我建议私了吧。走保险的话，你明年的保费要增加不少。刚工作的人手头紧，你算算钱，私了对你来说是最划算的。而且等保险的人过来的话，要太久了；还要找交警报案，这估计一上午的时间就耗着了。我着急去上班，我们互留一个电话，有事再联系，这样行不行？” 鸭舌帽转动，高大的男人低头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高高束起的丸子头，晨光下的肌肤泛着光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看向自己。 “行。”说罢，他递来自己的手机。 向茜飞快的拨出一个号码，待自己手机铃声响起后，又迅速挂掉：“再见。” ———————— 赶在八点半的最后一刻，向茜迈进了办公室。她换下了开车时穿的平底鞋，整理了下妆容，翻看着面前的集团周报。 “《ec科技前三季度预计亏损额将达数亿》……”她念着这个标题，愁容尽显。 ec科技公司是高资资本旗下的研发公司，主要生产发行游戏掌机及相关产品。前一任老总决策错误，大力推广家庭互动式游戏机，哪知赶上国家政策变化，给广大青少年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不允许家庭型游戏机在商场贩售，国内销售完全被阻；上个月新掌机模型被泄露，原计划下个月上架的游戏掌机提前曝光，仿品卖到脱销，他们之前的造势与铺垫瞬间掉入冰洞…… 第二章 视频监控 ec科技几乎亏到破产。 总经理引咎辞职；集团下文，公司全面整顿，中高级管理层接受调查。向茜是公司的营销总监，自然也要被“盘问”一番。 “向总监，一大早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一个中年短发女性走进办公室道。 向茜放下手里的周报，叹气道：“周主任早上好。还不是公司这情况，不禁担忧……” “唉，真是倒霉。你说到底是谁泄露了新款产品出去？这查到了，得要坐牢的吧？”周主任坐在她办公室的小沙发道。 “应该要吧。”向茜见状，起身走向沙发。她倒了些白茶在功夫茶套盘上，准备给周主任泡一壶。 周主任是总经理办公室的主任，四十好几的人，工作经验丰富。平时巴结她的人不少，可她对这个空降而来的小姑娘格外关注，有事没事总喜欢找她聊天。见她低头专心泡着茶，周主任突然道：“向总监，你听说了没？这次总经理据说不会再外聘了。” “是吗，我不知道呢。”向茜并不太关注公司八卦。 周主任眼珠一转，看眼前年轻漂亮的姑娘神色平静，又笑道：“公司都传开了，据说是集团里的老领导，会管人还会做事。本来还想问问你，会不会有什么内部消息呢！” “这公司又不是我家的，哪来的消息。”笑了一声，向茜给她递来小杯白茶。 “哈哈，那是。对了向总监，你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没？” 她问的是掌机泄露的调查情况。向茜摇摇头道：“还没。” “肯定不是你。”周主任喝下她泡的茶，分析道：“你到公司才一年，不可能拿到那么多信息。唉烦死了，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全体中高层干部都不发工资，我还要还房贷、还车贷，压力大得不得了。这时候我真羡慕你，没有那么多负担。” 向茜笑了笑，没有接话。 与此同时，四楼的安保监控室里，走进三个人。 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值班保安猛地站起来，道：“张队长好！”站在最前面、年纪最大的男人点点头回应道：“小徐，这是集团的两个领导，过来看那天的监控视频，你全力配合。” “好的张队长，两位领导这里坐。”小徐是个人精，十分有眼力，连忙招呼两人坐下，又打开身后的柜子，拿出一个usb道：“之前警察拷贝了一份过去，我们保安队也很仔细的看过，没发现异常。为了方便领导们再检查，我们就单独拷了一份，全在这里。” “打开看看。”穿着西装领带的男人先开口道：“每天的下班检查都做到位了么？”一边说着，他与另外一人坐在了显示器前。 “这个您放心，领导！在张队长的领导下，我们保安队每天下班都会按照规定检查大家的包，也会过安检，都没有问题。”小徐回应，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张队长。 ec科技公司研发、生产许多电子产品，如果下班不安检，许多小机器、芯片等就容易被盗走。 “工厂那边的视频就不看了，办公室这边的情况有核过么？”一个更为年轻的男声传来。 小徐转头，这才注意到身穿西装领导旁坐着的另外一人：他带着黑色耐克帽子，穿着黑色连帽衫和裤子，看不清长相。 第三章 电梯色狼 ec科技公司研发、生产许多电子产品，如果下班不安检，许多小机器、芯片等就容易被盗走。 “工厂那边的视频就不看了，办公室这边的情况有核过么？”一个更为年轻的男声传来。 小徐转头，这才注意到身穿西装领导旁坐着的另外一人：他带着黑色耐克帽子，穿着黑色连帽衫和裤子，看不清长相。 西装男人闻声，也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人。张队长走上前，陪着笑脸道：“看……看过一点。是这样的，陈总、还有这位领导，这个之前警察来的时候也带走了办公室的监控视频，没有说起异常人物。我们自己倒是……倒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还是这位领导想的周全，是我们疏忽了。” “看看吧。”黑色帽子转动，对着显示器说道：“从晚上下班的时间开始放。” 小徐打开两个月前的监控，办公楼门口、电梯厅和公共休息区域的画面映入眼帘。陆陆续续许多人走入画面，从公共休息区域，到电梯，再到一楼大门，大家排队过着门口的安检，井然有序。 很快，人便走光。小徐加速了视频播放。天黑后，公共区域的灯亮起。几个加班的人也陆续离开。晚上九点多，最后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她穿着a字短裙，肩上披着针织衫，手里抱着一个袋子。 “陈挚，她是谁？”戴帽子的男人开口问道。 张队长抬眼，看了看。穿西装的男人是集团董事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力资源总经理，陈挚。工资增减、人员调动、雇佣招聘等大小事宜都必须经手这位年轻陈总，集团上下对他都是颇为尊重。 倒是旁边这位从未见过的领导，开口颇为……随意。 只见陈挚推了推无框眼镜，靠近屏幕看了几秒，道：“她啊，应该是别人打招呼送进来的。海归，入职一年。” 她似乎抱着很重的东西，将袋子搂在怀里，靠着门按了一楼按钮。刚要关门时，一个穿连帽衫的男人也闪进电梯。他对里面的人笑了笑，那女人却转过头，没有其他互动。 “噢，是那……”小徐一拍脑袋，似恍然大悟般。 张队长皱眉打断，低声道：“瞎喊什么呢，领导正在看视频，别说话！” “这是那个……”小徐抬头看了看显示屏前坐着的两位领导，欲言又止，轻咳一声又红着脖子低下头去。 视频里，电梯下降时，靠后的男人突然扑上前，抱住前面的女人，头埋向她的肩头。 “什么？！”陈挚手一紧，倒吸一口气。一个大男人在电梯里袭击一个女人，正常人看了都会愤怒。 视频里的女人可能愣了一秒，又见她弯下上身，突然发力向后退去，重重撞在电梯里，监控画面都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掉落，可能因为拉着拉链，并没见什么东西掉出来。 胖男人滑倒，手却不见松开，搂着她的脖子一起倒了下去。ec科技用的监控设备很好，她满脸通红的样子清晰出现在视频里。 只见她抬起左手肘，用力向背后男人的胸口撞去。男人吃痛，松开手，她便迅速转身，捡起地上的袋子，重重砸向他的脸。趁男人捂脸的功夫，她又按响了电梯里的“求救”电话。 第四章 保密 这一切不过几秒，电梯到达，门打开的瞬间那男人又拉住她的肩膀，令她摔倒在地。此时已经很晚了，写字楼里似乎没了人。那男人要将她拉出电梯，她一边喊着什么，一边努力往地下蹲坐，不让他拉自己走。几番挣扎，她力气不如男人，终究还是被拖了出去。 关门的瞬间，她伸手抓出了那个沉沉的袋子。 画面切换到一楼大厅。 她还蹲在地上，一只手拖着袋子，一只手被那男人拖着。视频里的她流着泪，向四周望了望。 黑色帽檐转动，他低声问道：“值班保安呢？” 张队长看到这里，已经开始紧张的搓手了：“这个……这个……晚上确实都会有值班保安的，那晚的人是……是……”他转头看向小徐。 小徐瘪着嘴，接话道：“那晚值班的是……是我。那个时间我碰巧拉肚子，蹲厕所里。您知道四楼监控室到了晚上厕所都锁了，我只能跑到一楼大厅。在楼下我完全听不到办公室紧急电话的声音！等我从厕所走出来时就看到她已经把那男人制服在地了……” 众人回过神，视频里一直被拖着的女人突然蹬掉鞋子，屈膝蹲下又迅速蹦起来，用头对着那男人的下巴撞去。这一击倒是有效，他立刻疼的躺了下去。 她马上踩住他的一只手，坐上他胸口，疯狂用拳打他的太阳穴。画面至此，一楼大厅所有的灯都亮了，视频里跑入另外一个男人，他一手拿着警棍，一手拨着电话。看身影，就是小徐。 “我听到有人喊叫的声音当时就打开了所有的灯，冲了出去。远远看到是向总监，我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小徐紧张的挤到屏幕前，指着显示器道。 张队长连忙靠近他，斥责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汇报呢？！警察来的话，应该要通知我啊！”语毕，他又看了眼坐着的两人。 “没……没……没立案。”小徐眨着眼，抿了抿唇。 “那男的是谁？”陈挚问道。 “不是公司的人，可能是上班时间跟着混进来的，应该一直等着向总监下班……” “向总监？”黑色帽檐转向陈挚。 陈挚点点头：“向茜，ec的营销总监。” “向西？” “茜，祝总。她的名字叫向茜，草字头，下面一个西方的西。多音字。” “呵，这么年轻的总监？”帽檐下，他讥讽的笑了笑：“难怪会出泄露的事情。” 小徐见状，跟着陈挚的称呼喊道：“祝总，其实……向总监虽然年轻，但很厉害的。一般女的碰到这种变态早就吓傻了，她能制服他，还是很有胆识与魄力的。” “胆识与魄力？”被叫祝总的人又看向显示屏，画面停在她抬头看着保安的样子。她的眼里，分明写着慌乱与恐惧。跟早上那付炸毛的模样完全不同。 张队长的关注点不同，他慌忙问道：“后来呢？为什么不予立案？为什么不跟我汇报？” “咳……因为、因为向总监要我帮忙保密……”小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保密就保密，你把公司的安全跟形象放到哪里去了？！”张队长严厉道。 “张队长，祝总，陈总，不是这样的。向总监那晚哭着跟我说，求我别声张。她说她一个女的，害怕这样影响她的名誉，搞不好还会被开除……” 第五章 失望 “……我想她一个女孩子找份工作确实不容易，而且她平时的工作作风跟成果公司都看在眼里，她来得早走得晚，真的是非常敬业的员工。那时候她真的看起来很无助，我……我就答应了。”小徐有些心虚低下头，自己一时意气答应了向茜的请求，这时候倒有些后悔了。 见几人打量自己的眼光，他又补充道：“后来来了一台黑车，里面下来两个男人。他们带着向总监跟警察走了。我看警察也来了，人都走了；又想着公司马上要发布新产品，这个时候传出负面新闻不好，就……就没有汇报。那几天我也是比较忐忑，上下班值日的时候都非常用心。张队长，两位领导，我真的是为公司考虑，赶在发布会之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挚叹了口气，道：“原以为是一个例行检查，随便看看，哪知还出过这么个事情……” “是我的问题，陈主任，祝总，是我的失职。我来整顿队伍。不管怎么说，这个陌生男人能混进办公室，就是安保这块没做好，您放心，我一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张队长连忙低头道。 …… 十分钟后，写字楼地下停车场里。一台黑色大众缓缓开出。 驾驶座的陈挚递给他一个钥匙包，道：“行李都给你放过去了，还撑得住么，祝总？”语调里带着调笑。 “没事陈总，您多虑了，先送我回去拿车。”后座一阵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陈挚笑了笑，道：“接到你电话时我心里一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姨父得把我头给卸了。早就跟你说了不能疲劳驾驶，偏不听。你以后别这样了，一夜没睡就要来公司看，不用这么拼啊兄弟。” “嗯。” 看了眼后视镜，陈挚又道：“嗨，别一副压力特别大的样子，笑一个啊兄弟。姨父非常重视ec科技的发展，找你回来就是因为信得过……” “呵……你那老董事长相信的人，不是我。”后座低沉的声音里都是疏离。 “祝航，别这样。”陈挚停在一个红灯前，回头看了看他：“我们可能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但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对他如此冷漠。” 见他并未回复，陈挚又道：“你啊，躲在伦敦当个小合伙人有什么意思呢？高资资本这些年发展真的很好，放着家业不要，偏得自己出去打拼，何苦呢。趁着这次他逼你回国的机会，好好证明证明自己……” “两年。我答应他，回来两年，了结这边的事情，我就回伦敦。”他取下帽子，揉了揉头发。车开进了别墅区，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花丛。 “行，你们爷俩的事情那是。” 一拍方向盘，陈挚道：“还有，下次你别再开着我助理的车从机场消失好么？她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你跟车都不见了，就一个箱子在外面。把人家小姑娘急的啊，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你说你飞回国这一路没睡，哪来的精力跑公司这里。”陈挚翻了个白眼，将车停在一幢华丽的别墅前。 “你一个大男人，要女助理干什么。”他戴好帽子下车道：“修理费你回头记得付一下。” 第六章 小心思 陈挚锤了锤车门，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靠，接你、帮你看公司的事情还要赔钱进去，祝航你够抠门的啊！难怪喊你回来运作ec，资本家本性尽显！我好歹是你表哥，这么欺负我，小心我告诉你妈！” “幼稚。”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这破帽子挺好，我留下了！”他背对着车摆摆手，打开别墅院子的门。 ———————— 华灯初上，向茜缓缓合起笔记本电脑。 新产品发布会并没有取消，之前写的媒体通稿需要重新做。模型被泄露，如果公关运作得好，还有机会扭转局面。ec科技目前还没有对泄露事件发表正式说明，她作为公共关系与媒体的分管领导，压力很大。 她非常敬业，亲自起草新稿件。不过总经理迟迟没有到位，她不知道该把材料发给谁看，有种斗志昂扬却无处宣泄的烦躁感。想了几秒，她将笔记本锁进身后巨大的保险柜，坐电梯去了停车场。 发生泄漏事件之后，高管们都配备了指纹保险柜，下班时需要将重要资料及笔记本电脑锁好。 霓虹灯一个个闪过车窗，夜晚的海州道路通畅。向茜降下车窗，听着音乐，微风轻轻吹着脸颊。这个城市的初秋夜晚，凉爽湿润，让人放松。 很快，卡宴开进一个高档小区，门卫对着她的车敬礼后迅速放行。 进入地下车库的行车道只有一条，她慢悠悠的开着，并没注意身后排队的车。 “嘀——！”后面的车似是受不了她的速度，按了声喇叭。 向茜回过神，皱了皱眉，小声道：“着什么急呀，小区哪里能开快车？有本事撞我啊！” 后面那台车又闪了闪大灯，她一时间有些生气。 “开宾利就牛气了么？着什么急呀……”撇了撇嘴，向茜刻意放慢车速，缓缓滑向车库入口。 添越里的祝航也皱起了眉头：这人怎么回事？开这么慢，堵着后面的车都进不来，浪费大家时间。按了喇叭提醒了反而更慢，缺心眼吗？！ 不过祝航是个性子冷的人，不会冲下去找人理论，也不会摇下车窗破口大骂。慢慢地，他在后面开着。好在路程短，三五秒的时间就到了车库入口。 “哔——。”系统识别到车牌，栏杆上升，向茜一脚油门快速的开进地下停车场。 看着身后被拦住的深蓝色宾利，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她得逞般的笑了笑：“再急还不是要等着识别车牌，哼。”原本有些低迷疲惫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刚要下车，她想起早上的事故，拿出了手机。 一排大灯闪过。桃红木凯宴右边空着的车位停下一台深蓝色添越。低头发消息的她并没注意。 祝航压低了帽子，径直走向电梯间。没过多久，手机收到一条短消息： “你好，我是早上事故的车主。我的车补漆费用比较高，你应该是刚参加工作吧，就不要你赔偿我的修理费了。挣钱不易，下次专心开车。加油。” 一声轻哼从鼻腔里发出，祝航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放回口袋，大步迈入电梯。 这边，向茜哼着小调走下车。她想早上那男孩子看到消息一定会对自己的“慷慨”感激涕零。自己这样也算是“日行一善”了吧？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第七章 “我希望你穿的正式一点” “诶？32楼？难道隔壁终于有人住了？”看着电梯停的数字，她眨了眨眼。下次多一个理由反驳妈妈——“单身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很危险，特别是没有邻居。不如结婚，安全可靠”。 电梯直接入户。在玄关处脱了鞋，向茜又回头看了看缓缓关门的电梯。 这个高档小区是一梯两户，刷卡直达住户楼层，用户无法选择楼层。住在西边的住户到达后，电梯西门就会打开；住在东边则是打开对面的门。可以说比较安全，也很私密了。 “欢迎回家。”客厅的灯亮了，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向茜带着笑，走了进去。 海风吹进客厅，她披着刚洗完的头发，打了个寒颤。看了看手机，还没收到回复。难道那个男人他不知道自己开的是保时捷？不知道着修理费很贵？ 有点郁闷，仿佛自己突然的慈悲似乎没有被人理解。“威廉，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 那个温柔的男声又响了起来：“好的，阿紫。” 次日，工作一如往常。 午后吃完饭，向茜拿着咖啡杯来到公共休息区。公司福利很好，配备了现磨咖啡。她熟练的打开咖啡机，一边等着一边无意望着四周。 楼梯间走上来的人影让她一愣。冤家路窄，怎么是他？ 向茜做过牛津大学的一项面目识别实验，她的眼力极好，陌生人脸识别率高达97.6%。将杯子放在一边，她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黑色卫衣和裤子，头发蓬松，轻轻的耷在额前。祝航回过神定睛一看，眼里似乎闪过些情绪。 他答道：“随便看看。” 想到现在公司的情况，向茜警惕的问道：“你是新员工吗？哪个部门的？还是访客？或是记者？” “新员工，刚进公司。”他一边答，一边继续四处看着。 公司确实刚刚招进一批新员工。向茜抿抿唇。昨晚发的消息他难道没收到？撞了自己的车，再见面连个道歉都没有，这男人也太没家教了吧？ 见他迈步要走，向茜有些生气，拦道：“你等等。既然是ec的员工，那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祝航这才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的女人。 “以后上班不要再穿这样的运动装来了。我们是知名科技企业，你是员工。你的言行着装都代表了公司的价值观。不说西装领带，最基本的衬衣、正装裤、皮鞋都是需要的。这是尊重工作，尊重客户，也是尊重你自己的表现。从明天开始，我希望你能穿的正式一点。” 他的眼睛很亮，直直的看着向茜，似乎是在认真的听着。他很高，向茜抬着头跟他对视几秒，又轻咳一声转过头，道：“当然了，刚参加工作，可能经济能力有限，买一套体面的西服可能费点钱。观念变一变，人靠衣装。更何况正装衣服不需要追求品牌，去买一身合适的就行，并没有想象中的贵。 还有，公司并不喜欢八卦、到处打探观察的人，有这个时间，还是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看书，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他眼里浮上些笑意。双手插进裤口袋，祝航开口道：“行。向总监。” 第八章 近水楼台 虽然声音不大，可充满磁性。 原来他的声音这么好听。 “好了，你回办公室吧。”向茜点点头，转身去拿咖啡杯。她低头的时候，祝航音乐看见她的侧脸，红了。 回到办公室，向茜伸了个懒腰。下午还有高管会，估计又是三小时。抿下一口咖啡，她突然瞪了瞪眼睛，一惊：“他怎么知道我是向总监？！” 依然是平静的一天。 下班回家，向茜发现一辆货车停在车位旁。电梯停在32楼，好久才下来。门一开，陈挚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条西装裤跟爱马仕最新款拼接衬衣，又瘦又高。挑了挑眉，向茜意外道：“陈总，是您住在我隔壁？！” 陈挚推了推无框眼镜，也愣了一秒。职业微笑立刻上脸，陈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道：“怎么，向总监，你住在这里？” “是啊，我也住32楼。”向茜点点头，走进电梯。随后进来两名工人，搬着家具，宽敞的电梯突然显得十分逼仄。 “不好意思挤到你了向总监。”陈挚低头对她道。向茜眼里含笑，摇了摇头。她对他印象很好，文质彬彬，言谈举止都让人很舒服。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一个社交高手。 32楼到达，电梯两头的门都开了。哪知向茜被几个大柜子挡住了回家的路，只得跟着陈挚退出去。 “进来坐坐吧。”他倒是热情。 向茜不扭捏，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宽敞的客厅，开放式的厨房，包括阳台上的泳池都跟自己房子的结构一模一样。客厅堆着各种纸盒、家具也是无序的摆着。陈挚尴尬的摸了摸头，深吸一口气：“呀，忘记这边还没收拾好，估计他连杯子都没买……” “噢，没关系。那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陈总。”咧嘴一笑，向茜转身刷了刷卡，电梯两端的门同时打开了。 她跟陈挚也就见过一面，平时他在集团，她在子公司ec科技，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他目送她离去，又转头往房间走去：“喂，祝航，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盯着电脑的祝航抬眼看着他，并没接话。 “向茜，就是那天暴打电梯色狼的那女孩，住你隔壁！” 收回视线，祝航在电脑前快速敲击着键盘。 “哟，怎么这么冷淡？人家好歹是你们ec出了名的大美女，头牌美女总监！”陈挚敲了敲他的电脑桌。 书架还没摆好，这个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跟一台电脑。 “你见过她本人吗？真的是非常漂亮。”陈挚靠近祝航，笑的很八婆：“你们以后也算得上是工作关系了，住这么近，孤男寡女，一来二去，很容易就产生火花啊。你知道公司包括集团里有多少男青年暗恋她么？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祝总。” 键盘敲击声停止，祝航抬眼，语气平静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皮肤黑了点。” “黑？！人家那是小麦色好吗？多么健康多么性感多么欧美多么自然，独有的风情，你懂吗？”陈挚撇撇嘴：“难怪到现在没个正牌女友，你这样下去，真的没救。” “今天喊你过来是帮我搬家收拾的，你怎么这么多话？”祝航转过身，看着他道：“而且那个向茜，你不觉得奇怪么？” 第九章 陈挚的试探 “怎么奇怪？” “那天视频里，她一直拿着的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满满一袋，感觉也有重量，像不像公司的产品？而且她这么年轻，开的是保时捷，住的是这近四百平的看海豪宅，进公司走的是关系，那晚出了事也是两个男人来帮她解决的……你说这一切，难道不奇怪？哪个23岁的上班族，能做到这样？” “你怀疑她可能泄露了掌机资料？”陈挚摸了摸下巴，道：“她的调查报告我看了，没什么问题。而且她来的时间短，应该没可能拿到所有数据。来打招呼的人是一个老股东，算不上起眼，这样看来她的背景估计也没什么实力……至于吃穿用度，一个漂亮女孩子有几个追求者也不算稀奇……” “不是说前任总经理对她十分重用么？”祝航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道：“进公司的第三个月，从市场经理提为部长；半年后升为大部门负责人；第十个月，升为营销总监。这一年就是在坐直升机呢。” “这我就不了解了。”陈挚摇摇头：“下面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我不清楚，但似乎她有些业务能力，ec科技去年的整体风评都很好。前任职业经理人，也不至于昏了头，给一个没能力的人这么大的头衔。” “呵。”祝航不屑的轻笑一声。 陈挚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道：“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几分钟后，向茜家的可视对讲机响了起来。 “向总监，能借你的卫生间一用吗？这边的出水有些问题。”陈挚的笑脸从屏幕里映出，一脸诚挚。 “好。” 电梯两端的门同时打开，陈挚穿着拖鞋走过。长长的进门走廊连接着宽敞的客厅。快速一扫，她家具选择让他挑了挑眉——他们竟然都是意大利品牌baxtor的粉丝。这个牌子的家具低调却奢华，一套沙发平均一百万。侧目，他又仔细打量了下从厨房走出来的向茜：长发束起，妆容一丝不苟，身材纤细高挑，身姿仪态高雅——难道她是哪个豪门的千金？可千金为什么又会“屈尊”来ec科技当上班族？还是她的金主实力非凡，对她出手如此阔绰？ “洗手间在楼梯边，陈总。”见他有些出神，向茜道。 尴尬一笑，陈挚点点头道：“噢，对。” “我家和你家格局都是一样的。”转身走入厨房，她又加了一句。 这高级小区里，就只有这两套公寓是最贵的——近8米的落地玻璃从二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将昌海尽收眼底；悬挂式水波纹玻璃楼梯蜿蜒而上，二楼是小客厅、书房、卧室跟小泳池。结构设计师是意大利名家，几年前开盘时这两套分别都以天价出售。 打开卫生间水龙头，陈挚开门看了看客厅。见没人在，他轻手轻脚关上门，快速向中间的房间走去。既然跟祝航家的格局一样，那这一间应该就是书房了。 一进门，他呆住了。房间四周都是衣柜，中间一个巨大的lv硬箱。她竟然改成了衣帽间。耸耸肩，他开始仔细找寻视频里的那个布袋。随手打开衣柜，陈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的男声： “今天想穿成什么样？” 吓得几乎跳起来，陈挚额上渗出细密的汗，垂眼笑道：“不好意思走错了走错了……” 第十章 她家的男人 抬头，眼前却空无一人。 再一看，左边的落地镜上，出现了些长裙首饰的画面。 “临时晚宴么？今晚海州天气不错，试试这套露背吊带长裙如何？”那男声里似乎带着笑意，镜子上出现了一套浅紫色长裙。陈挚站到镜子前，衣服映在镜子里的自己高瘦的身上，极不协调。 “人工智能管家啊，吓我一跳。”陈挚擦擦头，又飞快的跑回卫生间，关了水龙头。 等祝航从书房出来才发现，陈挚去向茜家上厕所去了两个小时。家具已经被工人组装好，客厅被佣人收的干干净净。 “一起去吃饭。”拨通陈挚的电话，祝航站在落地玻璃边，看着黑夜里的昌海，道。 电话那头很热闹。背景音乐似乎很欢快，陈挚的言语里带着笑意，道：“行，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半小时后。 “祝航，你知道吗？你隔壁的美女总监做的饭可好吃了！我给你带了一点回来，你尝尝。”陈挚满脸红光的将手里的餐盘放在茶几上道。 二楼卧室的门打开，祝航穿着浴袍走出，低头看着他不说话。 “哎不好意思，一下子弄晚了，呵呵，”陈挚心虚的揉了揉头发，又对他招招手道：“来试试，这沙拉真的很好吃。” “呵……”不屑的一声轻笑，祝航慢悠悠的走了下来：“所以找到了么，她的那个手提袋。” “呀，忘了。光顾着聊天去了！”一拍脑袋，他似懊恼般道。大概是喝了些酒，陈挚的两颊红彤彤的，身上带着黑胡椒和葡萄酒的香味。“但是祝航，我发现她跟你特别般配。诶，你知道吗，她的家具也是从意大利定回来的！穿衣用度跟你的喜好非常相似；而且她也喜欢吃西餐，爱看书爱工作爱旅行，你们俩真的很合适！” 陈挚酒后话很多。祝航对着他坐下，靠着沙发看着。他头发刚吹干，浑身散发着一阵沐浴后的清新味道。 “……这个向茜啊，来头不小。要不然就是她男友厉害，要不然就是自己父亲厉害。回头我得仔细去查查。别光听我说啊，你试试这沙拉。连我这么不爱吃西餐的胃都被收服了。”陈挚推了推面前的餐盘。 “你还真是容易被‘收服’啊，表哥。”祝航加重了“表哥”二字，又道：“不早了，快走。” “嘿，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哥哥我……”没等陈挚话说完，祝航推搡着他按上了电梯的“关”键。 客厅恢复了宁静。祝航转头，去了书房。 快12点的时候，一双黑色真丝拖鞋又踱了出来。停在茶几一刻，他端起沙拉走回书房。 这一周都没有总经理上任的消息。向茜也没再在公司见到过祝航。周六下午，向茜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刚停好车，妈妈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阿紫啊，怎么这周又不回来呢？”阿紫是向茜的乳名。 “忙啊，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出了这些事情，没时间回去。” 屏幕上皮肤白皙、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总经理，这么敬业干嘛？！妈妈等你回来去看高定，年底需要几套穿得出去的礼服。” “明天吧，明天我直接跟你约在dior店里，行不行？”一边说话，向茜一边走向车后备箱。 第十一章 视频催婚 “行了，另外一个话题。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俊希，你什么感觉？我跟他妈妈是很多年的朋友，我非常……” “哎呀妈妈！我才23岁！我还不想结婚！” “什么23岁不想结婚？！你干什么？你、你给我把屏幕对着你自己，镜头给我转回来！”手机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向茜叹了口气，又把手机举起，侧靠在车尾，对准自己的脸。 “你明年就24了，找个男朋友谈个一两年，25结婚正好。别跟我东想西想，我跟你说，你过了24岁，只剩被人挑的份了！妈妈真是为你操碎了心……诶等等，你什么时候又换车了？” 向茜一愣，才发现自己退着退着，靠到了右边深蓝色宾利的车旁。抿了抿唇，她眼珠一转，道：“没有。这个……这个……这是我男朋友的车！我们开始没多久，就没跟你们讲。妈妈你放心，等我跟他稳定了就带回家。” 电话那头妈妈又问了几句，向茜看了看表，对着屏幕道：“哎呀妈妈他条件还可以的，人很帅开宾利住豪宅家里很多公司。我约会要迟到了嫁不出去就糊在你手上了就这样了拜拜妈妈。”然后迅速的关了视频。 一般周末她都不回家，原因很明显。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还好，自从去年回国工作后，妈妈对于她的婚嫁问题就非常看重，安排的相亲节目就没断过。向茜想着，到了年底，妈妈再问起来，就说跟这个宾利男友分手了。换来几个月清净计划很完美很好。 开心的打开卡宴的后备箱，她弯腰去拿车里的袋子。电梯间走出一个男人。他带着黑色耐克帽子，从车头绕过，发动宾利而去。合上后备车厢，向茜歪着脑袋想看看。哪知他车速太快，右转离开，没来得及看清长相。耸耸肩，她提着大袋子，道：“不过是个假男友，管他是谁呢。” 周二上午，向茜接到了周主任的电话，让她立刻赶来海州新城厂区这边，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放下手机，她皱了皱眉头。 对方是外壳材料供应商，它的外壳虽然贵，但触感与外观是所有供应商都无法企及的。据说ec科技的竞争者，时光游艺科技公司也在跟他们洽谈。这个项目由前任总经理牵头，一直都是向茜负责的，怎么临到了开会的时间才通知她？忘记她了？或者与会人原本就不想要她参加，现在谈不下去了，才叫她过去？ 一种不被信任的烦躁涌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带着手提包跟电脑下了楼。四十分钟后，她刷完卡，走进厂区办公楼。刚按下电梯，身后一阵喧哗，外壳材料供应商的钟总声音洪亮，道：“小向，你终于来了！” 他五十好几，略有秃顶，可并不胖。向茜后退一步，露出职业的笑容，道：“钟总，好久不见！”对方满意和她握了握手，道：“上去说。” 电梯虽然大，可人不少，站进去略显拥挤。向茜低头笑着退到角落，等到达时，她抬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今天没穿运动装。一身黑色西装，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身材倒是很好。搭在额前的刘海也被梳成了偏分，凤眼有神，鼻梁高挺。果然是人靠衣装，他这样打扮像个贵气的公子。 第十二章 尴尬……极了 向茜突然感觉很欣慰。她快步追上他，道：“你今天穿的很好，以后天天都要这样穿。领导和客户看到了都会觉得很舒服，这样才会有更多机会出席重要场合。” 闻言，跟在两人身后的周主任抬了抬头。她放慢一步，对后面抱着资料的办公室助理道：“我就说向总监来头不小吧，你们还不信。看，新上任的总经理，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她倒是熟悉的很。” 会议室的椭圆的桌子上早就摆好了席卡。观察敏锐的向茜一眼就看到了ec科技座位正中的名字“祝航”。周主任一边招呼大家坐下，一边接过助理递来的席卡“向茜”，放在了“祝航”的左边。 看来并不是忘记通知，是临时加上自己的。 回过头，她又跟钟总聊了起来。两人比较熟悉，站在一边聊着最近ec泄露的事情；穿西装的男人倒是寸步不离，一直在左右。“他还挺有眼力，知道跟着领导转。不过这也未免太赤裸了一点。”向茜腹诽，又偏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承认，ec科技之前并没有远见，以成本为导向，很少考虑过品质。在经历了这段风波之后我们成长了。创意可以被盗走、想法可以被模仿，但是我们给客户的体验，却是无法替代的。这也是我们希望与您再见面沟通的主要原因之一。”他倒是不怕生，直接开口聊了起来。钟总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向茜神情里闪过一丝惊喜——他反应很快、思维也活跃，一下子便说出了重点。“是啊，您看，一个新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我们前任总经理却想明不明白。”成本这一点一直是向茜跟前任老总的矛盾源头，他总是喜欢找廉价替代品，导致同类型产品他们总是比竞争对手游艺时光差很多。 “祝总，都安排好了，请上座吧。”周主任走上前道。 祝……祝……祝总？向茜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秒。只见他后背笔挺，点头走向会议桌正中，坐在了“祝航”的席卡前。 “总监？向总监？这边请。”见她没有动，周主任笑着为她拉开椅子道。 “噢好的，谢谢周主任。”她尴尬一笑，坐在了他的左边。 他就是那个传说“又会管人又会做事”的总经理？怎么看都不太像呀……向茜端着茶杯，偷偷瞥了右边一眼。“嘶……好烫！”没注意茶水的温度，她一小口喝下去烫到了舌头。满脸通红，向茜向大家低了低头，表示抱歉，快速打开面前的笔记本。 整场会议进行的比较顺利。祝航希望钟总能够为ec科技的新款掌机供货；而钟总则表示，一直到明年2月的产量，都安排给了时光游艺。但如果订单量够大，他们可以再开一条生产线，专供ec。只是最后的问题，又落到了成本上。 “你们再回去核算核算，小伙子，不着急！”钟总笑着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材料。对于祝航这么年轻的新总裁，他也有些惊讶。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走出，钟总对站在门口的向茜道：“小向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今天早上我可是特意等你到了才上来开的会啊，呵呵呵。”原来他为了等向茜，要祝航他们带着去生产线里看了一圈。 第十三章 钟总的青睐 ec的几个员工竖起了耳朵。 “哈哈，钟总，我们借一步说话。”向茜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喂，你说他们要说什么事情啊？该不会是公司之前传闻那样的吧？”“我看有点像，不然我们跟钟总谈了那么多次，为啥每次他都要叫上向总监？”“唉，年轻漂亮真是好啊，遍地是金主……”几个小年轻在电梯口讨论热烈。 “咳——！”周主任走近，瞪了他们一眼。她身后站着的祝航看向电梯，并未见任何神色里的变化。 另一边。 “钟总，谢谢您的赏识，只是……我的答案依然是‘不’。”向茜带着她那职业的微笑道。 摸了摸自己半秃的脑袋，钟总叹道：“嗨，小向啊，你说ec到底有什么吸引你呢？很明显，新上任的这位祝总，似乎没有重用你的意思。今天的会议要不是我坚持，他都没有准备叫你参加……他可能不了解，你这一年的市场运作彻底改变了客户对于ec产品的看法，好几场营销都非常成功。他看不到你的价值，我看得到。其实啊，我上次给你提的年薪还可以再涨。看似今天的会议是我们在主导，可没有买家就没有卖家。市场变化太大，我搞不懂新潮流，你也看到了，今天来的一些高管都是老头子，有点跟不上时代。我非常想转型，非常、非常需要你这样的市场人才。”他言语诚恳，就像一位老父亲。 “唉，钟总，坦白说……”她透过玻璃，看着远方的厂区道：“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我向家人证明自己能力的第一次尝试。我花了很久才说服他们，让我来体验。要是不到一年就换工作，谁知道他们又会怎么说我呢。而且我喜欢挑战。他如果真看不到我的价值，那我就证明给他看，我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唉，你们这年轻人就是喜欢拧，何苦呢……”钟总转过头，看着她道：“哦对了，你家是做什么的，我能问问吗？” 没等她回答，手机响了：“向总监，要赶回去开会啦，你下来了么？”是楼下等待蹭车回公司的同事。 “呀，钟总，我们着急回公司，下次有机会再跟您聊！” 钟总无奈的扶额笑了：“好，快去快去，别迟到了。”坐回车里，秘书扶了扶眼镜，一脸期待的看向他。“还是没能说服她跳槽啊，呵呵呵，我可能真的是老啦！”他摇摇头，看向窗外道。 “您这话说的……要是您女儿能想通，跟她一样扎根企业，陪在您身边一起发展事业就好啦！”钟总苦笑道：“我们这些做材料加工厂的啊，在他们年轻人心里不够高大上。我那个臭丫头，宁愿去银行坐班，都不想回来跟我跑生产线！太土太俗！” “哈哈哈！”车内一片笑声。 厂区门口，向茜停下车，接上了等待的几个同事。 “喂，迟明，什么情况，怎么新任总经理就这样悄悄的来了呢？你们总经办也不提前透个气。而且今天的会议怎么只有我跟周主任两个管理层参加啊，其他副总跟生产总监呢？”向茜开门见山道。 迟明答道：“我们总经理办公室根本不知道！只收到周主任通知说今天要开会，布置会场什么的。如果知道了，第一个八卦肯定会说给你听啊总监妹妹！”他用手拍了拍开车的向茜。 第十四章 祝航上任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新总经理好帅啊！他好年轻，好像霸道总裁！”后排两个同事接话道。“诶等等，向总监，我看你跟祝总很熟的样子啊，你们俩还聊天来着！” 想到这个事情，向茜翻了个白眼，道：“我跟他？完全不熟。我连他叫什么都是今天才知道……” 想到上周的那件事，她又道：“霸道总裁？绝对不可能。” 总裁怎么会开大众帕萨特这么便宜的车呢？还不付自己的修理费，哼。 “之前都传闻会来一个有经验的老手，祝总一看就太过年轻，肯定是集团祝董事长的远方亲戚，跟陈总那样的。”迟明补充道。“毕竟，老董事长的儿子祝元，现在不是全面接手集团业务了么？换个跟他一样的年轻血液，也好管理。” “嗯……有道理。”车内众人附和的点点头。 午饭过后，中高层被召集到大会议室。木纹会议桌的顶端，坐着低头看文件的祝航。待与会人员都坐好，他才不徐不疾的合上文件夹，双手虚握，迎上大家的目光，道：“大家好，我叫祝航。根据集团第6013号文，我从现在开始担任ec科技公司总经理一职，以后还请大家认真工作，带领公司走上正轨。” 向茜转头，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祝航。他瞳孔的颜色似乎比一般人要浅，带着些灰色。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只是他的表情冰冷，语气里毫无波澜，别说喜悦，连激情都没有。 会议开了不到半小时便结束了。祝航带着两个副总跟财务总监离开，会议室剩下的人炸开了锅：“我靠，新老总什么情况？他刚刚那眼神感觉要吃人！”“你不懂了吧？这种时候接手公司，肯定高兴不起来啊！不仅商品没销路，连内鬼都没抓到，换你你高兴吗？！”“那倒是。不管怎样，他肯定是祝家人的亲戚，咱们还是不能得罪。” ec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是祝思齐，祝家二子。不过后来因为犯了事，被司法机关带走了。除了前任总经理是职业经理人，往届总经理都是“祝”姓的人。 还没走到办公室，向茜接到电话，要她去总经理办公室一趟。打开门才发现，祝总把所有的办公用具都换了一遍。好奢侈，竟然都是意大利baxter定制款。这个小老板，事还没做，钱倒是花的大方。“一朝得志的小暴发户……”向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其实我上周就到公司了。”祝航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打量着面前的几人道：“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在意ec科技。” 围坐在老板桌前的人相互看了看。除了向茜，还有安保张队长，综合办周主任跟研发总监赵磊。 喝了口茶，祝航继续道：“那几天我在没有门禁卡的情况下，可以跟着别人混进写字楼。在办公区闲逛，还能看到你们技术研发部白板上写的产品研发周期图。”他眼神凌厉的看过去，赵雷赔笑道：“这个……这个确实是个问题，需要……需要改进。” 轻哼一声，祝航语气冰冷道：“更有趣的是，来往的同事们见到我，竟没有任何好奇的眼光。大家好像死鱼一样，机械的行走，机械的打字，机械的上下班。没人关心我是谁，我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除了一人。”他的眼光又转向最右侧。 第十五章 临危受命 专注听他说话的向茜一愣，迎上他的目光坐直了身体。“向总监是唯一一个上来问我的人。”说完，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不过，她并没有真正核实我的身份，非常容易相信别人。安防意识依然薄弱，跟其他人区别不大。” 她垂眸，抿了抿唇。 “各位，我们是一个科技企业。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知识，也是人心……”他的声音渐渐模糊，向茜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老娘好歹注意到了你这个“陌生人”好吗？什么叫我“安防意识薄弱？”是你自己半天不到岗，还指望谁关心公司，保洁大妈吗？想到这里，她不屑的转了转头。 气氛似乎有什么不对。 抬眼，他正看着自己。目光直白，仿佛他听见了刚刚脑袋里的吐槽。虽然有些心虚，可向茜还是瞪着她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他道：“那尽快给我方案。” “什……哦，好。”她悻悻道。 晚上。向茜洗完澡，打开电脑，给研发总监赵雷拨了个电话：“欸赵雷，祝总今天要我给什么方案？” “你不是坐在那里吗？团建方案啊大姐！” “团建？！团队建设？这不是综合办人力资源的事情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能看上你了。” “赵雷，我跟你说正经的行吗！这个祝总，一来就针对我，不怀好意。”撇撇嘴，向茜合上了电脑。 “是啊阿紫。人还挺帅的，你真不考虑考虑么？”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才看不上他那种没格局的小老板呢。对了，那件事情你没跟任何人说吧？” “没。” “那就好。”挂电话前向茜又道：“你去搜集一下你们部门的想法，看看大家都想去干点啥。” “凭什么是我？这不是你的工作吗？”电话那头的赵雷有点炸毛：“向阿紫，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啊！以前上学那是尊重你班长的身份，现在咱们都是一个等级的总监，不带你这样的啊！” 向茜站起身，对着落地窗挥手道：“停！赵雷，你们这群it男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你不是经常跟我抱怨，我的市场反馈跟你们的研发成果对不上么？！现在，眼下，我给你们一个表达自己的机会。你们想干什么，我就去给你们安排。我为你们服务，如何？”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赵总监，您就去放心的搜集想法，征集方案，然后全部发给我，我来落实。保证让大家玩的开心，建的顺利。明天午饭之前你记得发给我具体方案，晚安。” 还没等赵雷回复，她就挂了电话。 “……艹，又被这小蹄子忽悠了！” 与此同时。 祝航从二楼的小泳池里爬起来，接过陈挚递来的毛巾。“怎么样，祝总，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吧？”他穿着薄夹克，跟**着擦水的祝航似乎生活在不同季节。 “嗯。” 两人开门走下楼，厨房传来一阵番茄香，佣人做了肉酱意面。 面对面坐在餐台上，陈挚挑了挑盘子里的面，道：“祝航，我说你都回国了，怎么还要吃西餐呢？” “喜欢。” “毛病。真想到未来看看什么样的人才受得了你这些怪脾气。” 第十六章 不婚主义 “我是不婚主义。”祝航打开气泡水，喝下一口道：“传宗接代有祝元，我好好享受单身生活，挺好的。” “嘁。”陈挚放下叉子，靠着椅背晃着脑袋道：“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会被啪啪打脸。你啊，可能是没遇到你爱的女人，或……男人。” 几分钟后，陈挚穿着拖鞋从地下停车库走了出来。 “臭小子又赶我，回头我真的要姨妈那里替他‘美言’几句。” 祝航上任后的整顿，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公司有了些起色：大家慌张的准备着自己部门的汇报材料跟工作想法，走路都带着小跑——工作节奏快了许多。接下来的一周，他办公室门口总是排着长队，每个部长带着自己的团队都要跟他进行汇报交流。 向茜分管四个部门，一共三十人。在跟祝航汇报的前一天，她召集部门成员开了一次碰头会，所以见到总经理时，大家准备的都很充分。这周的会谈，陈挚代表集团全程参与。 周五下午，送走向茜部门的人，陈挚打了个呵欠道：“终于全部梳理了一遍，啊……好累！” 抿了口茶，祝航抬眼看向他，道：“有什么想法么？” “整体来说，周主任带的综合办、向茜跟赵雷的部门可以说是管理最好的，至少从他们的汇报来看是不错的。”陈挚正经道：“职能架构基本没有问题。” 点点头，祝航道：“他们三个准备的确实很好。周蓉善老道干练，后面的人事这一块我也有意让她分管；赵雷是个典型的技术人才，他倒是惊艳，让我看到了管理才能；至于向茜……” “让你心动？”在调戏祝航方面，陈挚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睨了他一眼，祝航按下电话道：“叫周主任跟分管人事的经理进来。” “这周大家状态都还好吧？”待三人在祝航办公室的沙发里坐定，陈挚道。他笑的亲和，相比于祝航感觉更容易接触。 “谢谢陈总的关心，公司这周总算是有了些活力。”周主任笑着点点头：“自从出了那事之后，我感觉士气都有些低落。” “向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远远靠在椅背上的祝航开口道。他微垂着眼眸，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向总监？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周主任瞪着眼睛，似有些吃惊。“她工作很努力，是不可多得的年轻人才。” 解开西装外套中间的扣子，祝航前倾身体，看着对面的三人道：“还有呢？你们听说的她，又是怎样的？” 周主任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个年轻总经理的用意在哪里。她眼睛看向别处，并没回复。 “她，她在男同事里是很受……受欢迎的。”迟明左手边的年轻女人道。她是姜晓岑，刚提拔起来的人力资源副部长。看了眼迟明跟周蓉善，她又道：“向总监是公司里升职最快的，可以说是创纪录了。” “姜副部长，那是因为她的三次营销方案与实施都非常成功。”迟明看着姜晓岑道。 “她跟公司里的谁走的比较近，或者有什么你觉得异常的地方么？”祝航看向她的眼睛。 两颊一红，姜晓岑道：“祝……祝总，她跟公司赵雷赵总监走的最近。他们总是一起吃饭，有时候还一起上下班。” “他们是发小，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学。”迟明补充道。 第十七章 不会发现了吧？ “可……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朋友那么简单啊，迟部长。”姜晓岑撅撅嘴，道：“向总监开豪车、背名牌包包、穿大牌衣服，但从来没听她提过男朋友什么的。公司里追求她的人不少，可她就跟赵总监最亲近，开会都坐一起。祝总，陈总，这个掌机泄露事件就有人觉得跟他们俩有关系，一个分管产品技术，一个分管媒体营销。有人说，他们这样一起出卖公司，能赚不少钱。” “小姜，注意你的言辞。”周主任轻咳一声，道：“祝总，陈总，这都是她听说的。警察来过，集团调查组也查过，并没什么结果。” “迟部长，你怎么看？”祝航看向迟明。 “祝总，对于向总监的工作能力，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四个部门的下属对她的评价也非常好，前两个季度的360度领导作风调查都有很高的评价。至于她的私生活，我并不清楚。”迟明坐直身体，又道：“与其说八卦，不如说好奇。毕竟向总监学历高，剑桥大学海归，漂亮能干，所以大家对她的讨论也就多了些。” 看来公司里嫉妒向茜的人不少。 等祝航结束所有工作时，已经快九点了。电梯口，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海州这几天降温了，她穿着深蓝高领针织衫与阔腿裤。毛衣贴身，她细腰长颈，凹凸有致，显得身材很好。头顶上的射灯正好照向侧脸，微黄的灯光衬着她五官极美。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走近，他开口道。 只见向茜僵硬的转过身，瞥了他一眼。 “你脖子怎么了？”祝航看出了问题。 “下班前在公司打盹，睡起来之后发现落枕了。” “你怎么总是加班？” 向茜扯着脑袋，费劲的看着祝航道：“我为公司加班难道不好吗，老板？” “大部分加班的人都是因为效率太低。” “叮——！”电梯门开了。 向茜靠着门站好，背对着他，不准备说话。 “那个电梯色狼后来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柔又低沉。 她大衣下的手一收紧：“你看到什……嘶……！”准备转头的时候扯到脖子的那根筋了。 祝航将她紧张的模样尽收眼底。正好电梯到达负一层，他大步迈向前，道：“明天记得交团建方案。” “方案十分钟前已经发到你邮箱了，祝总。”向茜收回揉着脖子的手，抬着下巴对着他的背影道：“还有，你那句‘看你很眼熟’的搭讪台词，实在是太老太烂了。” 趁着前面高大身影发怔的功夫，向茜气呼呼的从他身侧快步走过，上了自己的车。 看着飞驰而过的卡宴，祝航嘴角扬了扬。手机响起，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喂，祝航？你白天找我了？现在来盛宴，我在6楼618房，等你啊。” —— “喂，赵雷，他今天找你问什么了？”向茜洗完澡，头发披散在床上，道。 “还不是工作那些事情。” 坐起身，向茜又问道：“你觉不觉得他有些奇奇怪怪的？” “不觉得啊。唉阿紫，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他没给你修车费，你心里有个疙瘩，所以一直看他不爽？”赵雷单纯，说话也直。 “屁嘞，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向茜瞪圆了眼睛，又道：“我反而觉得他看我不爽，先是开会不叫我，再是要我去做人力资源的事情，今天干脆直接在电梯里质问我。难道……他，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赵雷？！” 第十八章 团队建设 “要是发现了，我应该早被他揪出来了。”他倒是冷静。 “哦，那倒是。” “对了阿紫，今天下班的时候，我听李影女朋友说，老板对你特别关注呢，专门叫人问了问你的情况。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李影是赵雷技术部门员工，女朋友在人力资源部。 “你还记得上学时候的徐亚辉吗？就是那个总扯你辫子、扔你书包那个？人就是喜欢你，表达方式特别恶劣而已。我看他跟他就是一路人。” “得了吧大哥，人力资源的进去，准没说我几句好话。”向茜翻了个白眼，仰在沙发上道：“上次升职，那个姜晓岑对我意见就很大，肯定又说我什么被包养啊靠后台上位啊不公平什么的……这个新总经理也是搞笑，还专门叫人来讲八卦，什么心态？臭小老板，这都要管。” 同一时间，隔壁公寓的祝航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吃饭的陈挚嫌弃的摆摆手，道：“感冒了？！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 “陈挚，你要不然搬来我们公司办公算了？”祝航放下筷子，看着他道。 “哎，你这话说的。你以为我喜欢来你这里吗？”陈挚音调高了几分：“这不是集团催的紧，要求赶快找出泄露根源吗？” “……”没了胃口，祝航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邮箱里蹦出一条消息提醒。她效率不错，方案写的清晰简洁，拓展选取的地点也正合他心意。 嘴角不禁上扬了一秒。 “你笑啥？！”陈挚激动的绕过餐桌，转过他的电脑，想要一探究竟：“你笑的如此温柔是不是在勾搭哪里的女孩子……” 屏幕上就是一封邮件跟一个打开文件的小窗。 “……” “我感觉你有一天会娶了你的工作。” ———— 团建在距离海州不远的仙女山举行。公司一百多人，包下了山腰上的一个温泉酒店。距离酒店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拓展训练营，各种野外拓展设备俱全。 ec科技全体员工就在周五早上浩浩荡荡出发了。午饭过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整顿。按照公司规定，总监以上中高层领导可以住单人房，所以向茜、赵雷、周蓉善、祝航、陈挚和另外几个总监都住在温泉旁的玻璃平层里。 “条件可以啊，祝总，”陈挚放好包立刻过来找祝航：“ec科技亏了不少，还付得起房费么？”作为集团的hr老总，他对钱是很敏感的。 “不贵，向茜报上来的价格是房费的四折。整体费用预算十万左右，能接受。”祝航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茶，答道。 “十万，一百多人，三天野外拓展活动，包拓展服、拓展工具、食宿、车费、住宿，配6个教教官，温泉免费泡。这价格非常可以啊，你的向总监厉害啊。”陈挚接过祝航递来的拓展方案预算表，眼里多了些许肯定。 当晚公司的聚餐，祝航并没有参与。第二天六点，大家便被拉到了拓展场地，换好迷彩服，按照部门分成了六队。祝航、陈挚、向茜都换上了跟大家一样的衣服，分到了不同的队伍里。 黝黑的总教头姓王，是个退伍老兵，三十出头。他挺着胸膛，拿着喇叭对大家道：“上午两项训练，彩弹射击比赛与盲人指路。现在各队队长出列，抽取比赛顺序。” 第十九章 彩弹比赛（一） 六个队长，分别是祝航，营销总监向茜，研发总监赵雷，安保张队长，运营总监钱志和财务总监吴志明。 张队长跟吴志明都抽到了一号，赵雷跟祝航抽到了二号，向茜跟钱志抽到了三号。 比赛规则是，谁先抢到对方小屋子里的旗帜并带回自己的小屋，便是胜出。“在比赛过程中，只要被打中，就是死亡，就要出局。比如这样。”“砰——！”一颗彩弹从王教头手里的气枪里飞出，不远处的教官大腿中弹，一团黄色映在了他裤子上。“什么队，子弹就是什么颜色，打中了就自动离场。” 安保部门与财务部的同事分别被代往两端的山头。第一轮胜负分的太快。长期坐办公室的财务同事们在半小时内就被安保部“解决”。 第二轮，研发部门对综合办公室。由于综合办公室女员工太多，年龄又偏大，所以陈挚便加入了综合办公室的队伍，他们由19人变为20人。 虽然是比赛，但气氛还是活泼轻松的。 几个年轻的女员工跟在队长祝航的身后，满眼冒爱心道：“祝总陈总，等下要多多拜托你们保护我们呀……”“祝总陈总穿迷彩服好帅呀！”姜晓岑跟着大家符合道：“今天有两位帅哥领导，我们一定能拿第一！” 队伍前面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霸气一个英俊，确实有几分飒爽。 “当然，迟部长也帅的，帅帅帅！”周蓉善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右边的迟明，调笑道。 迟明性格外向，也不介意，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赵雷这边虽然都是男性，但大部分都是程序员，平时工作任务重，锻炼的少。比赛一开始，他们还干劲十足，哪知枪口对着综合办的女同事一打，她们就“哇哇呀呀”的叫了起来：“有没有搞错，你们大男人还打女人！”“啊好疼！李影你反了你了！”他女朋友被打中小腿，疼的眼泪蹦出，扔下枪就往场外走去。 “别别别，彩妮，你等等我。”李影放下枪就跟着她跑去。 赵雷见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喂！这是比赛，你们怜什么香惜什么玉？！李影你跟我回来！开枪啊打啊，打啊打啊各位！”他急的对着冲来的几个女员工一顿乱扫。 “啊！赵雷！你打到我手了！好疼！”她们喊道。 突然，一声哨响。“比赛结束！蓝方胜利。”祝航带的综合办就是蓝方。 “靠，不公平！”赵雷取下护目镜跟头盔，喊道：“她们用计，声东击西！这不算！”原来趁着十几个女员工在前方掩护的功夫，祝航跟陈挚绕了大半圈，从后面进入了赵雷这队的小屋，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旗帜，又翻回了他们的领地。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兵不厌诈，赵队长。”王教头道：“最后一队，准备！” 向茜带的营销部跟钱志的运营部门，从一开始就打的不可开交。 可营销部的女员工多，运营的男员工多，十五分钟后，向茜这队只剩五人了。而对方还有十人。 “肖潇，过来！”她靠在一颗大树下，拉过他道：“现在我们就剩下你一个男人了，其他几个同事体力明显不支，我们不能这样跟他们拼下去了。” 第二十章 彩弹比赛（二） “那怎么办，向总监？”肖潇比她大一岁，皮肤黝黑，经常健身。 “退回去，守住我们的旗帜。再找两个同事，我们埋伏在小屋周围，坐等他们上门。” “好！” 于是，十分钟后，钱志带着剩下的八人，发现场上的似乎没了对手。“结束了吗？”他转过头，对着外场的教官喊道。 他们摇摇头。 “不管了，先去抢旗帜。”几个男人向小屋子跑去。 “砰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许多彩弹从小屋旁的两颗大树飞出来，钱志的八人立刻减到三人。 这个埋伏虽然很妙，可钱志反应极快，他侧跃躲到树桩下，对着子弹来的方向打去。他的枪法倒是准，立刻走下场两人。 他得意的跑进小屋，却发现向茜这一队的旗帜不见了：“东西呢？！”他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糟糕，他们肯定是去拿我们的旗帜了！”大喝一声，他带着“幸存”的两人往回冲去。“砰砰——！”一边跑一边射击的准头不够，三人打了几枪都没打到中向茜跟肖潇。 向茜从小学开始就是学校长跑队的领队，她腿脚麻利，很快就到了“敌方”的小屋门口。“你带着我们的旗帜躲起来，我进去。”说罢，她一个箭步，拿了旗帜就往门外跑。 “哪里走！”钱志一枪打中向茜头盔，三人将她围在了小屋门口。 “砰砰砰！”身后三声枪响，躲在一旁的肖潇瞬间灭了他们。 “嘿嘿嘿嘿嘿。”取下头盔跟帽子，向茜笑的十分灿烂：“承蒙钱总监照顾啦，来，肖潇，拿着旗帜。” “嘘，你这个尸体不能说话。”钱志有些郁闷。 “哈哈哈哈，你不也是个尸体么钱总监。”她心情极好，跟着几人一起走下场。 “哔——！”哨声响起，向茜这队赢了。 陈挚满脸笑意，对着一旁圈着双臂的祝航道：“嗯，你这个美女总监真不错。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去申请调过来了。” “谁说不喜欢。”侧目，祝航看向陈挚。面前这人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又道：“泄露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她工作能力我完全了解，以后再说。” “哦~~~！”他拖着尾音，挑了挑眉。 获胜的三队需要再次抽签，进行一二三名的角逐。 “抽中一号的两队进行比赛，抽中二号的队伍自动升级到最后一轮。”王教头沙哑的声音传来。 综合办几个女生听闻，叹道：“啊？！这不是还要靠运气啊？” “对，运气也是实战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不是吗？”他看向席地而坐的三队人马，点点头。综合办几个女生努努嘴，没有做声。 三个队长将手伸进面前的盒子里。 盒子大，向茜侧身伸手，在里面“划来划去”，想要把号牌洗洗再抽。一挥手，她不小心碰到了祝航冰凉的掌心。抬眼，她顿了顿。 “在里面瞎划什么呢向总监，捞来捞去，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啊，留不来！”张队长笑着，从盒子里缩回手，拿着一个号牌。 向茜也笑了，她摊开掌心，低头道：“二号”。 笑意更浓，眉眼弯弯，她对着身旁两个队长点点道：“运气，运气。两位，承让了，比赛加油哦！” 第二十一章 彩弹比赛（三） 向茜说完，还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迷彩服有点大，腰带足足绕了两圈，显得瘦小纤细。她扎着丸子头，刚跑动过的脸上还带着红晕。这身打扮跟她平时办公室的职业装扮完全不同，多了些少女的活泼可爱。 山里的晨雾终于散去，阳光丝丝缕缕映在她无暇的肌肤上。她不是传统审美上皮肤白胜雪的那种女孩。 可就是很美。 祝航弯了弯唇角。 十分钟后，张队长的安保部门跟祝航带领的综合办开始了比赛。 安保部门里除了保安，还有司机，清一色男同志。再看祝总，除了他、陈挚、迟明跟一位新入职的男同事外，都是女员工。可这一开场，大家就看出了些异样。 张队长这边的“战士们”，并没有第一场那么勇猛。他们畏畏缩缩的就站在自己的山头，等着对方来进攻。姜晓岑作为办公室副主任，拿着枪冲在前面，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她身后的几个女孩子见状，也充满勇气般向前飞奔。 “砰砰——！”稀稀散散几声枪响，打中了她身后跟着的几人。姜晓岑有些激动，她觉得自己的身手算得上“矫健”，成功躲过了“敌人的攻击”。 周蓉善、迟明和其他同事从另外一边加入。“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周主任？”迟明端着彩弹枪，一边小跑一边道。 “呵呵，能有什么不对劲？”周蓉善轻笑一声，取下护目镜道：“张队长那人，敢打赢祝总吗？所以我们这眼镜啊，头盔啊都不需要带，你直直的往他们小屋子里走，没人敢打你。” 迟明挑眉一笑，还真往前冲去。很快，他就超过了姜晓岑。 就跟周蓉善说的一样，姜晓岑这一路也跑的挺顺利，随便开枪还“打死”了几个队员。她正在兴头上，突然看到身后跃出个高大的身影。眼见他要跑进小屋，她一着急，举起枪对着迟明的后背打去。 两人距离极近，这一枪自然打的很准。 前面的男人回头，发现肩下黄色的彩弹渍：“姜晓岑你！？！你这是什么乌龙枪法？！都是黄队的，你冲哪里打呢？！” “啊啊啊！不好意思迟部长，我我我这真是乌龙枪，完全不行，对不起对不起。”姜晓岑挤进门，一把抓过桌上放着的旗帜道：“我将功补过，还我们队一个胜利！” 然后她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结果，并不意外的，祝航这队胜利。他跟陈挚似乎早就料到这结果，两人盘腿坐在木屋地下，一副闲适模样。 肖潇喝了口可乐，转头看着向茜。“我们肯定是第一。”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朝场内走去。 趁着双方还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向茜把大家召集起来，商量了些对策。 比赛哨声一响，陈挚带上护目镜，满脸笑意的冲了出去：“总监，我们来啦！”祝航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只见两队人马都往前冲去。突然，向茜的队伍这边冲出一个“白肚皮”——宣传设计部的周敏脱掉上衣，举着枪大喊道：“向我开枪——向我开枪——啊！！！”对方队伍前头奔跑的人先是一愣，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这时，埋伏在周围的人站了起来，对着哈哈大笑的人群一顿猛击。 第二十二章 彩弹比赛（四） “啊！”“什么鬼！”“好疼！别打了好疼！”“啊——！已经死透了别打了！”综合办的好些女员工，被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能停，向总监说了，打到她们求饶为止！”公关部的周靖淇道。她的性格跟她的身材一样，又高又直，对于向茜的指令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实施到底。 “好了好了认输认输！别打了！”听她这样一说，姜晓岑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道：“疼死了！周靖淇你还打！你这是鞭尸！” “哈哈哈哈哈哈！” 周靖淇正得意，面前又冲来几人。“砰砰砰砰砰砰——！”向茜这队的四个女战士，被祝航队伍补上的几人迅速“剿灭”。 “呵，也没活过半小时嘛，周部长。”姜晓岑看着场内走出来的几人道。 “活得比你久就行。”撇撇嘴，周靖淇跟三个同事一起走下场。她们身后的周敏，肚皮上全是黄色彩弹跟红痕，他们脸上没有“被杀”后的失落，反而笑的很开心。 姜晓岑有些气闷，突然回头对着场内喊道：“祝总加油！！黄队必胜！”“必胜！祝总必胜！”大家跟着附和道。 陈挚躲在大树后，用肩膀推了推身旁的人道：“人气挺高啊祝总！” 并没理会他的调笑，祝航侧身看向不远处道：“怎么……没看到她呢？” “谁？向茜？”陈挚弯腰，也往前看去：“这丫头竟然有些计谋，真得留个心眼。不过祝航，你真不考虑……”抬头，祝总竟不见了人影。 四十分钟后，向茜的队伍还剩十人。她的小屋四周就守了五人，剩下几人跟着她，正从另一侧往敌方小屋跑去。 她学着祝航第一仗的策略，想从后方抢夺他们的旗帜。 “向总监，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对？怎么我感觉这一路跑过来都没看到人呢？”战略发展部的尹志毅道。他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烫着蛋卷头，总被同事嘲笑为“尹大妈”。 肖潇附和道：“你也发现了啊尹大妈！” 向茜听闻，脚步一顿，蹲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你们说的有道理啊，以祝总那鸡贼的个性，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暗算’。” “祝总什么个性？鸡贼？”尹大妈跟着她蹲下，转头问道：“奸情不浅。” “是啊，总监，你怎么这么了解他？我总共就见过他两次，今天还是第二次。”肖潇拉着身后两个女生，也蹲了过来。 “我阅人无数，一猜一个准，哪还需要什么熟悉了解。”向茜轻笑一声道。她还不打算把自己跟他的“撞车过节”讲给别人听，免得生事。 五人在小草丛里趴了一分钟，还是不见对方的动静。向茜是个急性子，眼珠一转，爬了起来，弓着腰往不远处的小屋子里跑去：“你们两两一队，分开跑，我试试那个小土坡。” 在祝航这队的小屋子附近，有一个小坡。为了不引人注意，向茜顺着坡，匍匐的往上爬去。 阳光下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比其他人强，知道观察。”祝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向茜爬行的动作一僵。 “砰——！”头盔上传来一声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的疼。抬头迎向阳光，只见他枪口对着自己。 “下场了，向总监。” 第二十三章 泄愤…… 他的声音薄凉又平静。 胸中突然飘起一股怒火。想到他撞车事故之后的“无回复”、公司针对自己的调查与安排，向茜气得举起枪，对着他的胸口打去。 “砰——！”一声。 “砰砰砰砰砰——！”好几声。 “向茜！！”祝航闪向一边，怒道：“尊重游戏规则，你已经死了，怎么还……” “我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就打你！”向茜昏了头，“嗖”地冲到他面前，抬着下巴道：“祝航，你到底什么意思？！刚来公司几天就到处八卦我，听信别人的谗言了么？！我向茜做到总监的位置上，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也许进公司是走了些关系，可每个进公司的人基本上都有些关系。这样来看，大家不就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么？可你呢？不看我的能力，相信别人的话，处处针对我，哪里有个领导的风范？！” 她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懑全数倾泻了出来。 “我针对你？” “别插嘴！”向茜瞪圆了眼睛道：“如果真要调查，也应该做一次全公司的匿名调查吧？还有，这明明是人力资源应该做的拓展，你凭什么要我准备？” “你能做的比他们好。”他看向她的眼睛，平静道：“不，是更好。非常好。” “……” 原本气得通红的脸似乎更红了。向茜感觉自己的脖子跟耳朵也红了。 “……是这样啊。”气势瞬间消失。 “还有……” 她话音未落，两人脚下传来一阵彩弹枪声。 “啊——！” “砰砰砰——！” “耶——！诶，你们……” “砰——砰！” 综合办的两个女生被肖潇打中，不但没下场，还对着肖潇打了回去。 向茜鼻子轻哼一声，十分不屑：“你看你们队的女同事，比我还无赖。” “你承认是你无赖？” “……”刚刚那一顿吵，向茜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也不再端着“向总监祝总经理”的客套架子，翻个白眼道：“那也没有不付修车费的人无赖。” 说完，她一手拖着彩弹枪，一手夹着头盔跟护目镜，转身向场外走去。祝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彩弹渍，轻叹一口气，也跟了过去。 向茜这队，只剩下尹志毅跟肖潇两人了。可祝航这边算上陈挚，还有六人。场外的周靖淇见状，努着嘴站在刚下场的两位队长身后道：“黄队两个队员明明就中弹了，还不下场，什么水平。” “叫人出来。”祝航看了眼周主任，她点点头。 比赛最后十五分钟，出现了个问题——红队的旗帜不见了。陈挚带着三个队员转了好久，都没发现旗帜。 场下的姜晓岑急了，对周靖淇道：“你们是不是又把旗帜带走了？刚刚王教头说了不能再带走，你们听不懂规矩么？这还怎么比赛？！” 周靖淇忍住笑，晃到向茜身边摇着头道：“我们红队可是最遵守规则的，说不带走就不带走。至于找不找的到，还得看你们的本事……” 一旁的赵雷听闻，也走近，站在向茜另一边道：“可你们这情况也很难坚持下去啊，向总监。” 场上仅剩的尹大妈，扛着枪，靠在一棵大树后喘着粗气。而黄队的陈挚则悠闲的坐在小木屋里，一边守着旗帜，一边等待三个同事的“围剿”结果。 第二十四章 盲人指路 “你说你这么猛的一个人，怎么就先下场了呢？”赵雷撇撇嘴，环抱在胸前的手肘撞了撞她。向茜有锻炼的习惯，游泳、跑步、普拉提，身体素质非常好。 祝航眼眸流转，睫毛动了动。他跟向茜站的并不远，赵雷站进这空档，显得拥挤不少。 余光一瞥，她比赵雷只矮一点。 王教官走进“观战室”——这个搭在场外的一个小棚子里，道：“还有两分钟结束比赛。” 话音刚落，体力不支的尹大妈就被打中下场了。 “太累了总监，真的，不好意思，坚持不下去了。”他喘着粗气，取下头盔。额前的碎发全是汗，他的眼镜片上也都是雾气。向茜笑着递给他一瓶水。 “王教头，那这样就是我们赢了吧？他们红队都死光啦。”姜晓岑抬头问道。 黝黑的王教头估计也没料到还有这出。按照规则来说，抢到旗帜才算赢。他抿唇，想了想道：“行吧，人都没了，就算你们赢了吧。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有很多项目要进行。” “yeah！我们赢啦！”她笑着举起双手，跟着身后几个女同事欢呼起来。无意般，她凑到祝航面前，双手缩进袖子里，露出几节手指拉了拉他迷彩服的下摆，弯着眼道：“祝总我们真的赢啦！” “嗯。”他拉了拉自己的领口，下摆也跟着从姜晓岑手里脱出，隔着赵雷对着向茜道：“旗子带哪去了？” 一丝得意的情绪跟春天的嫩芽一样，突然从心里冒了出来。她咬着下唇却依然止不住唇角的笑意，并不打算回复他。 “嘁……”见状姜晓岑讥笑一声，小棚子里又走进陈挚几人。他取下头盔，擦了擦汗，对向茜道：“行啊向总监，你带的队伍素质可以啊！回头你得好好奖励奖励你们队的人肉弹包！” 一旁的周敏笑着揉了揉头发，大家这才想起刚刚他舍身引火的一幕，纷纷围上前去。向茜两眼弯成了月牙，她一步上前，搂过周敏胖胖的肩膀道：“周敏可是我的核武器，海报设计的好，仗也打得好，能文能武！” “哈哈哈哈——！” 吃过午饭，不给大家时间休息，王教头双手背在身后道：“下面一项，盲人指路。” “啊？……教头啊，刚吃完饭就运动，对胃不好吧？”几个内务的女孩子撇撇嘴道。 “你们拓展的项目比较多，时间紧迫，大家坚持一下。”他身后的李教官解释道：“盲人指路两两一组，你们人数较多，所以一定要听从指挥。一个人蒙着眼，由另一个人带路。两人之间不能交流不能说话，你们想办法，应该怎么走，才能让自己的队友不摔倒、顺利、快速到达终点。” 整个餐厅里坐的都是人，此刻窸窸窣窣的正消化着李教官的话。 “至于队友，抽签决定。大家在座位上坐好。由于你们人数较多，所以分次分批来比赛，不参加比赛的队员们就在餐厅这里休息。第一组，12个人、6队，谁先从‘迷宫’里走出来，用时最短，谁就胜利。现在陈教官的盒子里装的就是号码，你们低头看看自己的座位，也有编号。” 陈教官抱着盒子，带着小蜜蜂话筒道：“现在我就从这位队员开始，这桌六位队员抽完之后便跟着李教官出去。” 第二十五章 他紧握她的手 “被蒙上眼睛的队员不会知道对方是谁，考的是灵活反应与同事之间的信任建立，全程不能说话，希望大家遵守规则。” 他把盒子放在中间，陈挚、祝航这桌六人便伸手进去，拿出各自的号码纸后又交给了陈教官。 待六人走出餐厅，陈教官念着手里的纸条道：“07、08、45、89、34、24出列。” 只见赵雷、向茜、姜晓岑几人走出门外。 “晓岑晓岑，我们有可能跟祝总分到一组诶！……没想到可以光明正大的牵他的手诶！”“陈总也可以！陈总也可以的呀！这个拓展好刺激好浪漫！你们人力资源也太会安排了吧！”三个小姑娘在后面讨论道。 姜晓岑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赵雷跟向茜，并没做声。 午后的太阳直直照在大家的头顶。在餐厅外的空地上，祝航六人已经系好了黑色眼罩，并排站在一边。 “现在，谁都不许说话。一旦发现，就跟队友一起下场取消资格。”李教官看了大家一眼，姜晓岑身边的两人立刻噤了声。 “07，跟我走。”赵雷被带去了蒙着眼的陈挚面前。 “08。”向茜跟着陈教官往前走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跟赵雷、肖潇、周靖淇几人坐一桌，07、08自然就抽到了这两人。 “迟明！”姜晓岑心中一喜。午餐后祝航叫了迟明去他们桌问事情。陈挚的身后就是迟明，迟明身后是祝航。按照这个顺序算下来，自己真的能和祝总搭档。 指了指面前的男人，陈教官去带下一个人了。 向茜抿唇，跟旁边的赵雷交换了个眼神。 她站在了祝航的对面。 “啊？！”失望透顶，姜晓岑没忍住喊了出来。 “啊什么呢？！要下场吗？！”李教官瞪着眼道。 “45，出列。”他背着手，带着姜晓岑站在了迟明面前。 六人很快面对面站好。李教官跟陈教官两人一头一尾站着，道：“下面，请我左手边的队员伸出手。蒙着眼的队员，也请伸出手。请握手。” “不许说话，不能发声。让彼此通过身体接触，互相熟悉。”正经的话语，传进她耳朵，让人浮想联翩。姜晓岑的眼珠子都要气掉下来了。 她瞪圆了眼睛看向教官，又叹口气转回头，拧眉伸出了双手，放进迟明带着薄茧的手里。 向茜也是心里一跳。这也太…… 尴尬了。 “这是比赛，请大家严肃对待，不要想歪了。”陈教官注意到几人的眼神：“全然的相信队友，全然的交给队友，全然的带领队友。蒙着眼的队员，你能全然的…… 交给吗？” 祝航双手张开，掌心里握住一双温暖小手。 “仔细感受一下队友的手掌。如果你是领导，你通过手掌能辨别出是谁吗？是你熟悉的人吗？你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人吗？ 你对你的同事，了解多少？” 蒙上眼睛，似乎其他感官都变得更清晰、敏感。 他顺着她细长的指根摸索着。这双手滑嫩，皮肤极细；软软的掌心、肉肉的掌根；指甲修剪的圆圆短短的。没有茧，养护的极好。 一旁的姜晓岑侧目就见向茜的手在祝航掌心里被来回抚摸着。嘴唇咬的煞白，她转脸看向左边。 陈挚带着笑容，拉着赵雷的双手。赵雷也忍着笑，两人的大掌搓来拧去，充满激情与力量。 第二十六章 宽大的怀抱 李教官见状，也忍不住一笑：“行了行了，别搓破了皮。互相了解清楚了吧？下面两两一组，从这里出发，进入迷宫。”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狭小的竹林入口道。 两人进去后，一个助教跟了进去。随后是迟明与姜晓岑。又一个助教跟了进去。紧接着，李教官让向茜带着蒙眼的祝航也跟了进去。 “抓稳你的队友！昨晚刚下过雨，林子里湿，别让自己的队员摔倒！”李教官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向茜听闻，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手肘夹着他的小臂，拉近两人距离，快步进入竹林。 前后都有助教“盯梢”，他们相互之间不能说话。竹林里是泥巴地，确实滑。姜晓岑不知是故意还是碰巧，走的极慢。向茜跟祝航两人高大腿长，没一会儿就超过了他们。 面前一个大水坑，周围都是滑腻腻的泥巴。姜晓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又转头看了看一旁五指紧扣的向茜两人。 注意到了她的停顿，蒙着眼的迟明摇了摇手，示意快走。 助教退到一边，给他们留出了些位置，看他们如何应对这个水坑。 最前面的赵雷，拉着陈挚就这样直直的蹚了过去。踏入水坑的陈挚先是一愣，又配合的跟着他奔了过去。两人穿的都是山地运动鞋，跟高底厚，“哗哗哗”的蹚水而过，看起来倒是挺爽。 向茜握着祝航的手，往后缩了缩。他默契的站着，没催也不急。 低头，她自己穿的是马丁靴，但他穿的是网面运动鞋。轻叹一声，向茜翻过他的左手，反扣在下，用大拇指在他掌心里向左滑了滑。他心领神会，跟着她往左边走去。 左边这条小路没水，就是有些陡。向茜抬起了两人紧握的手，又重重踩踏在地面上，发出混合着泥巴的“滋滋”水声。 这是一个有点滑的陡坡，祝航，你能不能懂？ 却见那人还是一副心如止水、毫无表情的样子。 大步上前，她决定走在前面。 “滋——”判断失误，向茜第二只脚刚抬起，便失去了重心。“糟糕！”心里这个想法刚冒出，腰上突然多了一份力道。 她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噢！”旁边的几个女同事倒吸一口气，满眼冒着粉红泡泡。“闭眼都能接住向总监，好厉害……”姜晓岑身后的女同事小声道。 蒙着眼的祝航，一手紧紧的搂住向茜的腰，另一手抓着她的小臂。“不急。”他声音低沉，身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柳橙柠檬香。 覆上她温暖柔软的腰肢，向茜只觉得他的手，好凉。 “不许说话！”一旁的助教呵斥道。 向茜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松手，又站好整理了下衣服。拉起祝航的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向茜扶着一边的竹子，再次踩了上去。两人很快就从小路里走出，离开众人视线。 水坑边的姜晓岑用力握着右手，捏的迟明生疼。迟明急了，大步一迈，拉着姜晓岑蹚进水里。 走出竹林，眼前一片平坦，向茜的中指在他掌心里前伸了伸。祝航跟她越来越有默契，加快脚步，两人小跑了起来。 都是聪明的人，他们越往后走配合的越好，速度也越快。不一会儿，便超过了陈挚两人。 第二十七章 他的侧脸 最后是一道下坡，又陡又长。 向茜抬腿先试了试，又缩了回来。太陡了，就怕他不知道路，摔下去。身后传来跑步声，赵雷跟陈挚也到了。 第一组到达的队伍可以不用参加等下的三千米跑，所以他们俩特别卖力。见向茜还在思考，赵雷二话不说，将陈挚按到地上坐好，自己对着他抱紧，两人就这样迅速地…… 滚了下去。 一旁的向茜跟助教看的满头黑线。 “哎哟……！”那俩男人滚歪了，猛地撞到一边的泥巴墙上，疼的直哆嗦。 还有机会！ 向茜环视一周，看了看滑溜溜的下坡，又抬眼看了看祝航。眨眨眼，半跪在他面前，又拉着他蹲在地上。 祝航突然觉得自己的面前多了阵呼吸。温暖的，急促的，一阵阵扑向自己的脸颊。还有熟悉的柳橙柠檬香。 下一秒，领口的扣子被解开。本能的握紧那双手，他愣了一秒，又任那手继续。 顺延而下，那双手停在了小腹上。他向后一顿，自己解开了剩下的扣子。随后，温热的呼吸从脸颊直至耳后，他的外套也从肩膀到手臂被快速脱下。 祝航抿了抿唇。 向茜起身也脱掉自己的，将两件外套的袖子系在一起，又拉起祝航，走到了坡道的墙边上。她将祝航按在墙上，拿着外套双手穿过他的后腰，又围在自己的身上打了个结。 眼看着前面打滚的两人快要到底下，向茜深吸一口气，拉过祝航左手放在自己肩上，右手搭上他的肩，用力下压。就这样，两人弯着腿，背靠着墙，肩并着肩，半蹲着，顺延坡道开始下滑。 到半路，向茜额上的汗滑过脸颊。祝航太高，搭着他肩膀的那条手臂又酸又麻，她忍不住转动了下手腕。 下一秒，一双大手覆上，她的手被他带到了腰间。 心脏猛地一跳。 秋天的仙女山一片橙黄，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可向茜却觉得这个下午太热了。她穿着拓展发的军绿色短袖，腰上系着迷彩服上衣，右边是紧贴着自己的祝航。 刚刚还冰凉的手，这会儿一运动倒是热了不少。跟不太熟的男人这样并肩搂着，她是第一次。 抬眼，向茜觉得他下颌到脖子的线条，真好看。 拓展跟拍的摄影师，笑着举起了相机。 当两人气喘吁吁的走到终点线时才得知，还有最后一关。 “两人互换，之前带路的人，现在蒙眼；同时，你们要绑着一只腿，两人三足走完前面的迷宫。”待两人站定，助教宣读完规则，便给向茜也系上黑布，蒙住眼睛。又绑住两人一左一右的脚。 解开祝航的眼罩，他道：“去吧，如果够快，你们还能赶上他们。” 赵雷跟陈挚刚进迷宫。 接过助教手里的地图，祝航看了看矮自己一个头的向茜，目光又停在她抬着的右手上——她在等着他握住她，跟刚才一样。 大手揽过她的肩，一用力，他便大步带着她向前走去。向茜没有心理准备，他的腿又长，一步迈开，被他拖着，踉跄的差点摔倒。 她耳边只有呼吸声和风声，眼前一片黑暗。每迈一步，都让她害怕，似乎是对于未知的本能恐惧。这几步，俩人走的跌跌撞撞、歪歪扭扭。 第二十八章 走迷宫 原来被蒙上眼睛，是这样的感觉。可见他刚才，真是全然的“交给”了自己。 左肩的手突然收紧，她几乎是靠在了祝航胸膛上。“噗通噗通……”他的心跳节奏跟脚步一样，又快又乱。 深吸一口气，向茜镇定下来。右手搂住他的腰，她试着放开脚步，一边走一边点头。祝航侧腰一紧，配合着放慢脚步，跟着她点头的节奏，左右左右，两人三足，顺利磨合。 迷宫是由一扇扇kt板组成的。祝航看着手里的地图，搂着向茜一路走出，竟然没见陈挚跟赵雷的身影。 一旁抽烟的王教头跟李教官倒是一愣，走上前道：“这么快？！他们不是几分钟前刚进迷宫么？” 李教官看了看微信，道：“您看这是助教发消息的时间，6分钟前。” 王教头看着祝航，目光里多了些许赞赏。空间思维能力极强的人才能在短时间内走出来， 向茜摘下眼罩布，拿过他手里的地图，目不转睛的看着。 “很难？一个地图要看这么久？”见她低头不说话，祝航道。 肩上似乎还有他掌心的余热，发丝里都是那清新的果香，右手的触感告诉她，他并不如看起来那般纤瘦。 脸颊热的发烫，她低头闷声道：“嗯，我还要再看看，这迷宫不简单。” 地图上多了一个阴影，他倾身道：“从这里，这样走，再拐弯，折过，再走这里……” “噢这样明白明白明白……”她点点头，又慌忙转过身去，道：“祝总逻辑思维强，能力真好，真好。” 祝航挑眉一愣，又抿了抿唇，掩饰嘴角的笑意。 “啊？！你们俩竟然在最后一关快过我们！”陈挚两人从迷宫走出，他看了眼脸颊透红的向茜，又调侃道：“啊，祝总，不愧是16岁考进mit的学霸，带着我们的美女总监一下子就出来了。换做是我啊，得在里面多逛逛才够！” 两人睨了他一眼，空气里原本弥漫着的一点粉红色消散而去。 盲人指路的训练时间超过预期，一直到下午四点，ec科技的所有员工才走完。 原计划还有一场的彩弹比赛推迟到了明天，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大家主要进行了队列与攀爬训练。 晚上八点，四台大巴车缓缓驶入温泉酒店。中高层管理人员晚上还有一场团建，其他员工各自休息了。 这一天强度太大，回房洗了个澡，向茜穿着宽松的短袖和运动裤，推开了温泉玻璃别墅里最大的一间。这是祝航的房间，一楼客厅用来团建，二楼他休息。 客厅空无一人。看了看手机，八点十分：“大家都迟到了？……” 赵雷电话也没接。 环顾一周，向茜拿着本子靠到了沙发上。 “难怪被泄露，这电脑就随便一扔，真是心大。”她嘀咕着，也不知道是说赵雷还是祝航。 这一天太累，她窝在沙发里，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来来来，放这里放这里！”迟明带着姜晓岑等三个女员工，提着啤酒饮料、水果拼盘跟面包走进：“几个副职也马上到，啤酒不够上红酒！” 被一阵声音吵醒，向茜睁眼，门口走进一群人来。 姜晓岑换了条吊带裤裙，外面白色的针织罩衫刚刚盖过胸口，衬得她皮肤白皙。化着淡妆，她看起来比白天还要温柔。 第二十九章 聚会 营销部的周靖淇、尹大妈跟其他部门的几个副职也来了。 赵雷穿着背心裤衩拖鞋，一边啃着面包一边靠着向茜坐下：“哟，总监，您这都睡上啦？！” “不会是想趁机揩我们祝总的油吧？哈哈哈哈哈！”气氛轻松，迟明也跟着调侃道。 一脚踹上赵雷的屁股，向茜坐直道：“活着不好？”身上米色薄毯滑落，迟明笑着捡起递给她，顺手起开一瓶啤酒道：“哎别气别气，美女总监，请喝酒，你最爱的福佳白！” 这俩人总爱开她玩笑。好在向茜早已习惯，白了他一眼、接过酒跟毯子，帮着大家布置起来。一旁的姜晓岑小声低头道：“勾男人的东西。” 楼下热闹着，祝航跟陈挚慢悠悠的从楼上晃下来。休闲装的两人显得年轻了不少。客厅里几个年轻男人起着哄道：“两位领导迟到了！来来来先干一个先干一个！” 陈挚爽快，露出大白牙，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顺着坐到了向茜身边。祝航看了眼两人，干完杯中的啤酒，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了。 姜晓岑手肘撞了撞迟明。他点点头站起身，跟她换了个位置。 “今晚的咱们不醉不归！”张队长喝酒上脸，红的跟关公似的，举杯道：“非常感谢祝总、陈总带我们出来团建！这段时间大家因为那件事对公司的负面影响，都很郁闷，出来活动活动，真特别好。我代表保安队感谢领导！” “对！我代表综合办也感谢祝总。”周荣善跟他年龄都偏大，人也显得稳重些。连忙端起酒杯道。 “还要谢谢向总监安排，果然比我们人力资源部做得好！”姜晓岑接过话：“谢谢总监！” 她站起身，对向茜举杯道。 玩着手机的向茜抬眼，静默一秒。原先嘈杂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举起左手里的啤酒瓶，向茜晃了晃瓶身，喝下一口。 她不喜欢姜晓岑，也从不掩饰这份厌恶。 “我也敬一杯！来来来打群架打群架，干了干了！”坐地上的尹大妈起身，气氛一下子又活悦起来。 姜晓岑尴尬的一笑，看了看左手边的祝航，抿了口酒坐了下来。“总监她一直都是这样，呵呵。很有个性。”语气里似尴尬，又似倾诉。 祝航低头看着手机。 “今晚我有新玩法！”赵雷兴奋的站起身，调好客厅里的投影仪，道：“最近跟游戏组做互动类游戏，我拿了个人脸追踪音乐游戏，谁被摄像头捕捉到了谁就喝酒，先来一轮，如何？！” “好啊好啊！”运营总监钱志跟财务总监吴志明点头笑道，他们爱玩，都喜欢尝试公司里的新产品。 转身，大家面对别墅客厅里的大屏幕坐好。音乐一响，所有人的脸映入投影。坐在沙发边最靠近屏幕的向茜转头，第一个被摄像头捕捉放大了。 “喔！！！来来来喝酒喝酒！哈哈哈阿紫你喝！”赵雷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巴掌拍的比谁都响。迟明连忙递上一瓶啤酒，向茜白了他一眼，轻抿一口手里的福佳白。 她从不在外面多喝。 第二个被放大的是陈挚，他跟着音乐节拍举起手里的酒瓶，一口喝下。 皱眉，向茜道：“酒量这么好吗？不用喝完。”傻吗？喝得快，死得也快。 第三十章 像她？想她？ 音乐声太大，陈挚侧着身，一手绕过向茜后背，一手撑在腿上，靠近她的脸道：“嗯，你说什么？” 向茜左手靠唇，在他耳边又重复了一次。 突然大家起哄叫起来。原来这次拍到了祝航。 他喝完杯中酒，转头将杯子放茶几上，瞥见对面的两人。 陈挚低头在她面前，她下唇张合，正对着他耳朵说些什么。他突然笑着低下头，又转头说了些什么。向茜捂嘴，眼睛笑成了一条弯月，脸颊红扑扑的。 祝航看回屏幕。 十分钟后。 “停停停！”迟明喝完第五杯酒，连忙摆手道：“这游戏太下酒速度快了，换下一个下一个。” 姜晓岑睨他一眼，又听他道：“赵总监赵总监，换那个体感游戏！” “好嘞！”赵雷从沙发旁拉出一个袋子。向茜捂脸，无力道：“啊不要吧、那个太费体力了！我们能像其他公司那个正常团建吗？” “费体力？！向茜，我就没见过体力好过你的人！那就你先来！哈哈！”赵雷一把抓过她的手，将四个手环绑在她四肢上。 这是ec科技年初研发的新游戏。相比于市面上的体感游戏，这款解放了游戏者的手，通过手臂跟腿部的运动来检测动作。 原本这款体感舞蹈/运动游戏准备年底上市，结果碰上那政策，就给停了。赵雷大开脑洞，随手就写了个“震动游戏”。 这游戏要说有趣也有趣，无聊也无聊——就是四肢被绑上检测带，疯狂抖动，谁的数值高谁就胜利。 大家按照部门分组，每个部门三个人；每次两个部门。茶几被搬走，中间空出一块地方，人员就位，游戏就开始了。 “快快快！”大家拍着手，为场上的同事们加油鼓劲。前一人一顿狂甩，脱力后又迅速还下一人上场。 祝航跟陈挚这次没参加。 好巧不巧，向茜跟姜晓岑是最后一组。“喔喔喔！”向茜一上场就开始疯狂“摇摆”，双手垂在前胸，四肢一起摆动，惹来大家一阵尖叫。眼看着屏幕上的数值上升，大家的欢呼声反而越来越小。 姜晓岑红着脸，双手一前一后摆着，速度比她慢多了。 “不是累么？还能甩这么带劲，真虚伪。”眼看自己大比分落后，她腹诽道。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姜晓岑才不会跟向茜一样，“动若脱兔”。 “噢！赢啦！向总向总向总！”大家激动着欢呼起来。 陈挚咬了咬酒瓶，看着大家拥在中间的人，眉眼里都是笑意。祝航坐在一旁道：“怎么……很喜欢？” “呵……”陈挚笑叹一口气，摇摇头，可目光不见离开。 “想起她了？” 凝滞一瞬，举起酒杯，陈挚一饮而尽。 拍拍他的肩膀，祝航起身走向厨房。晚上酒店自助餐他吃不惯，自己带了些谷物麦片。往碗里倒了点冰牛奶，他靠向窗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 下一秒向茜擦着汗，也走进了厨房。“waitrose？”西厨料理台上放着一盒酸奶块谷物麦片，抬头，她对窗边的人道：“我也喜欢他们的谷物麦片，品味不错呀祝总。” 点点头，他继续看外面。向茜努努嘴，回过头打开了橱柜。最顶上放着玻璃杯，她蹦了几下，不够高拿不到。 刚想转身请祝航帮忙，就见他端着碗走过来。咧嘴一笑，她道：“那就麻烦祝……” 第三十一章 真心话 把碗放进水池，他竟然毫无触动的从她身后走了出去。 “……” “嘁……”向茜白他一眼，翻身站上料理台，拿了杯子嘀咕道：“懂不懂怜香惜玉……” “来来来，新游戏新游戏！” 客厅里一片热闹，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只听迟明道：“面对面建群，进了吗进了吗？都进了吧？！好，下面我来说游戏规则。” “我说开始，每个人就发骰子这个表情，随机转到几就是几。点数最小的三个人接受惩罚，卡牌在这里，直接抽取就行。”他举起手中“真心话大冒险”卡牌，放在茶几中间。“大家准备好了吗？先试来一次哈。来一二三，发送！” 微信群里，大家便纷纷发出了“骰子”。“最小的三个数字是二、二、四。张队长、尹大妈跟小蔡！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哈哈哈” “真心话。” “真心话。”张队长跟财务副职小蔡异口同声道。 “大冒险！哈哈哈哈哈！”尹大妈最爱热闹，抽取了左侧的卡牌。 迟明满意的点点头，接过卡牌道：“慢慢地性感地把上衣撩起到不能再撩起的位置。” “噗……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狂笑，尹大妈倒是配合的脱掉外套，开始撩t恤。 三人玩完，喝了口酒，游戏便正式开始了。 玩到第四轮，大家的醉意已经很明显了。这次最小点数的三人，是姜晓岑、祝航跟向茜。 “嘿嘿嘿，祝总您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迟明一脸八卦的凑近道。 “真心话。” “好！”他接过祝航手里的卡牌，问道：“如果有来生，你还会做现在的自己吗？” “不会。”毫不犹豫的，他答道。 气氛突然有些冷，大家停下嬉闹，都转头看向了祝航。“哎呀，哈哈，这有啥，咱们ec肯定能熬过去，来来来，我敬祝总一杯！”张队长以为他担心公司，连忙站起身道。 “对对对，来下一个，姜晓岑你来！” “我也选真心话吧。”她转头看了看祝航，俩颊红晕，更衬皮肤白皙。 赵雷坐在她旁边，拿过她的卡牌念道：“如果有一天你左数第一位异性对你说‘我爱上你了’，你怎么办？” 一阵静默。“噢——！！是祝总是祝总哈哈哈哈哈！”大家又尖叫起来。 姜晓岑抿唇，耳朵根都红了。低头几秒，她抬头道：“我……我想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漂亮，看起来就像邻家姑娘那样小巧可爱。此刻坐在祝航身边，一人高大一人温柔，倒是有些般配。尹大妈跟赵雷两人更是吹着口哨鼓着掌，不怕事大的样子。 “好好好停停停！”赵雷见祝总神色冰冷，轻咳一声道：“到我们亲爱的总监了。” “我选……” “你没得选，哈哈哈，来张大冒险！”他们不由分说，从卡片里随便抽取一张递给了向茜。 她一笑，接了过来。 “抱你左数第四位异性直到下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结束。”赵雷念道：“一、二、三……四！诶是我啊！哈哈哈，来吧兄弟！”他说着从茶几一边挤过去，跟尹大妈换了个位置。 两人似很熟络般的一笑，向茜抬手，搭上赵雷肩膀。 “来来来，最后一轮最后一轮。” 这次是周主任、吴总监跟陈挚的点数最小。他们两人年龄偏大，大家就顺着他们的意思选了真心话。倒是到了陈挚这里，赵雷跟尹大妈笑的一脸八卦，道：“陈总，要不您就大冒险吧，哈哈哈！” 第三十二章 大冒险 他待人总是笑眯眯的，相比于祝航，同事们跟他反而显得更亲密。 “行！大冒险！”大手一伸，他抽了张卡牌，道：“壁咚坐在你右手边的第六位异性，30秒，眼睛对眼睛。” “哇——！哈哈！”陈挚的右边是沙发，对面第一个异性是坐在祝航右手边的姜晓岑，大家激动的数了起来：“一、二、三……”高管里女员工本身就不多，随后是周主任，财务两个副部长跟人力资源另一位副总监。 “四、五……”转了一圈，向茜跟着一起数道：“六。” 抬眼，是她自己。 “哈哈哈哈！快快快！”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赵雷拉起身边的向茜就往陈挚身后推：“壁咚！壁咚！壁咚！” 陈挚倒是绅士，后退一步道：“你要是觉得尴尬……” “没事，”向茜摇摇头：“本来就是一个活跃气氛的活动，何必扫了大家兴致呢。哈哈哈，我们俩心里明白就行。放心吧，陈总。” 微微一笑，陈挚道：“你真是很好的一名团队伙伴。” 两人退向墙角。她靠着墙，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他单手撑在一边，微微弯腰，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原本吵闹的大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这两人面带笑容，眼神澄澈，无比认真的模样。 “还有十秒。十、九、八……” 一个没忍住，向茜“噗”地一声捂嘴笑了起来。她笑声跟导火索般，包括陈挚在内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高管的团建之夜就这样欢乐的度了过去。 夜深了，大家喝的微醺，拿上自己的东西就回房了。向茜跟赵雷几人留在最后，帮周蓉善和人力资源的收拾“残局”。虽然酒店第二天会有人打扫，但也不能给人家留下太多麻烦。 “阿紫，你毯子。”赵雷伸过手。 “不是我的。”向茜接过毯子，又放到沙发上。这温泉酒店不错，毯子的触感轻薄柔软，倒像是喀什米尔羊绒毯。 月光透过一楼的玻璃映入客厅，沙发一圈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祝航打开浴室门，瞥见在沙发上叠放着的毛毯。走近，他带着毛毯去了二楼。 第二天一早的拓展，又是彩弹枪。 几名站在前排的女员工叹道：“啊昨天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还没结束么？！这是什么安排！” 男员工则兴奋不已，尤其是赵雷分管的程序员们，平时压力大，没时间玩，这会儿都开心的不得了。周蓉善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走上前对祝航、王教头道：“领导，您看能不能这样，有些不愿意的同事或者身体不适的，安排咱们去做点别的团建活动？确实是年纪大了跑不动，您看能不能变通一下。” 没等祝航回话，陈挚替他做了决定：“行吧，周主任，你就看看哪些员工跟不上，就到边上去做队列训练吧。只是最后算排名的时候，分数低的同事们就没有鼓励金了。” 几人一顿，似又改变了主意。周蓉善笑着摆摆手道：“谢谢陈总，我这真是跑不动了，就给大家做做后勤保障吧，哈哈，那我过去先练队列了。” 今天的彩弹比赛只有一场，大家随机抽签，被分为两队。每次各队上场12人，“牺牲”一人后则上替补，直到最后剩下的那队，获胜。 第三十三章 彩弹最终战 “所以不抢旗帜了？” 姜晓岑点点头，道：“要是跟昨天一样，把旗帜藏起来，那得比到天黑了。”站在一旁的向茜闻言，跟周靖淇两人抬头望了过去。 “嘁，找不到就算了，说的这是什么话。”周靖淇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前排的几人都能听到：“规则也没说不行，自己蠢还要怪别人。” “行了，开始抽签吧。”王教头抬抬下巴，几个助教拿着盒子走入队列里。 “拿到1号的站右边，黄队；拿到2号的站左边，红队。” 大家稀稀拉拉的开始“蠕动”。李教官拿过喇叭，怒吼一声：“动作快点，干什么呢都是！” 不一会儿，队伍分好了。祝航、向茜等人在黄队；陈挚、姜晓岑等人在红队。因为人数多，大家比赛的时间超过了两小时。一直躲在红队阵营后休息的姜晓岑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怎么还没结束？累死了。” “姜副部长，喝水。”研发部的一个小青年笑着跑过来道。他刚进公司不久。 她礼貌的点点头道：“谢谢。在研发部还习惯吗？” “习惯，挺好的大家都。”他顺势坐在她对面道。 两人正聊着，身后突然一阵枪响。“呀，姜副部长，你没事吧？”见她肩膀被打，一块黄色颜料染了半个手臂。 疼的缩了缩手臂，姜晓岑气得转过头吼道：“是谁？！” “砰——！”又一声，打中了扶着她的小青年。尹大妈从不远处的树后面跑来，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公司哪两个幽会的同事呢！没看清是我们漂亮的姜副部长呀，真是抱歉，哈哈！” 尹志毅虽然是向茜部门的人，但他会做人，幽默又能说，倒是得大部分同事的喜欢。包括姜晓岑。 “来来来姜副部长，我亲自服你下场。”说罢他弓着腰摆了摆手，跟电视剧里的公公有几分相似。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晓岑也没了脾气：“行了行了尹大妈，我自己会走。真是服你这个活宝。” “慢走您呐！”他夸张的摆摆手，又去搜寻下一个目标。 另一边，向茜带着胖胖的周敏、肖潇、赵雷埋伏在树后。他们守在这里已经成功“击杀”了8个“敌人”了。这是肖潇的主意。几人组队跑了俩小时，体力透支，便躲在了这里。 “向总监，你说我们坚持到最后的话，会有多少奖励？” “有没有一千块？！”周敏白胖的脸盘一转，颊上的肉抖了抖。 赵雷笑道：“我看新老板很大气，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吧？” “搞得像你很懂他似的。”向茜没了耐心，起身往前方走去。 “诶没钱放个假也行啊！”周敏跟上他们的步伐，道：“大周末的出来跑步，对我来说真的是挑战啊几位领导，您看要不把群众的这个想法跟上级反映反映？……” 这轮彩弹并不如昨天精彩，大家疲态尽显，但有几人依然坚持到了最后——祝航、陈挚、张队长、向茜、肖潇、钱志跟迟明。 只不过，黄队只剩下了祝航、向茜跟肖潇三人。 “祝总在哪儿呢？”肖潇拖着彩弹枪，跟在向茜身后问道。 向茜环视一周，鄙夷道：“鬼知道。说不定躲在哪里等游戏结束呢，跑半天没见到他，哪有这种老板。” 第三十四章 压上他身…… 俩人头顶“砰”的一声响，脚边打下一颗彩弹。 “看什么看？能爬树就了不起吗？你以为自己是猫？”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向茜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怕把仅存的两个队友打下场。” “我在观察大家的表现。”他倒是毫不在意向茜的话。 “这个方法好，我也上去看看！”肖潇向后一退，试了半天竟然没爬上去。“祝总你太厉害了，这是怎么上去的？！” 闻言，向茜放下枪，也试着冲上树干。 这爬树，做起来比看起来难多了。三次之后，她拿起枪道：“我不属猴，这树，我爬不上去。找地方埋伏吧，我们人少肯定打不过他们了。”语气倒是坦荡。 “走吧，一起。”祝航顺着树干跳了下来。 “砰——！”突然一声枪响，打中了刚刚的树干。 向茜回头，没注意脚边的石头，脚一扭双手乱抓着什么倒了下去。 “砰砰砰——！”又是一阵，肖潇被打的嗷嗷叫：“我靠好疼！不要打大腿！！” “嘶……”向茜揉了揉被撞的脑袋。刚刚直直倒下来，腰似乎硌着了什么。 “起来。” 这才发现身上还压着的重量。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她蓦的生出一阵紧张。原来气场这种东西，是真的。 而眼前的祝航，浑身散发着怒意。 “我叫你起来。”他脸色黑了几分。 猛地将身体撑起，她的头盔又撞到了他的脸。“嘶……对不起对不起肯定很痛……”他抽出被她压着的手，捂住脸低下头去。 向茜连忙脱下头盔，半跪在他面前，凑近道：“真是不好意思祝总……我……我不是故意的……哎呀你别这样呀，你松开手我看看，让我看看……” …… 端着饭盒，陈挚盯着祝航，一动不动。 这一桌气氛很冷。他闭着双眼，右眼眶一片红肿。 向茜满脸通红坐在他一边，咬着下唇紧张的看着他：“祝总，我……将功补过，我我试试这个。”不等他回复，她着急的站起身，拿起包着热鸡蛋的纱布顺着他的眼眶轻轻打圈。 “确实是我不小心，冒冒失失的撞到了他的眼睛……” 突然祝航身体向后一让，皱了皱眉头。 “呀不好意思，是力气太大了吗？我轻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祝总！”向茜见状，连忙抬起手来。 可能是紧张，又可能是她把纱布抓的太紧，在靠近他眼眶的那一刻，稀稀的蛋黄突然透过纱布渗了出来。向茜还在继续同陈挚说话：“这附近没有冰块，我让肖潇去酒……怎么？” 顺着陈挚的手指，她看到祝航的半个眼眶都糊上了蛋黄。 “噗嗤……”对面的人一口饭喷到桌面，大笑起来。 “……” 睁眼看清手上的蛋液，祝航抬头。 气氛降到冰点。 “这……这这这大概是鸡蛋没完全煮熟我太着急了直接剥了壳就给你揉上了这农家鸡蛋还是质量不行真是抱歉我我我……”她语速极快，又后退一步道：“两位领导先聊，我去看看肖潇到哪里了。” “……向、茜！” “哈哈哈哈哈哈！别擦别擦，我我拍个照哈哈哈哈！” …… 回海州后，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假期，但比分靠前的几个部门都得了些电子产品作为奖励。更让人开心的是，被停发的工资终于正常发放了…… 可向茜顾不上这些。因为之前被搁置的发布会即将召开了。 第三十五章 掌机发布会 推开门，向茜抱着电脑走进祝航办公室。他右眼的青紫已经褪去，变成了黄色。他皮肤很白，眼圈的黄虽然浅，但却很明显。 向茜抿了抿唇。这段时间她见到他就心虚，态度好得不得了：“祝总您好。” “发布会新闻稿给我看看。” 放好电脑，她道：“我做了两个。一个是追责声明，还有一个是产品发布通稿。” 几分钟后，祝航合上她的笔记本，道：“这两个都不行。” “那……还开发布会吗？”向茜有些不解。 他垂眸，似在思索什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嗯？” 祝航靠向椅背，直直的看着向茜道：“都说你向总监能力惊人，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他穿着白色衬衣，领口绣着两只蜜蜂。扣子紧紧的扣到最顶上，衬得脖子修长。 向茜抬眼，轻咳一声道：“呃……我会选择继续。虽然被仿冒了，但还是有大批粉丝在期待我们的产品——ec正版第七代掌机。毕竟我们走的是高端市场，大部分粉丝都是对价格不敏感的……仿冒品的优势就是便宜，可我们，除了价格，没有劣势。内部调查可以继续，但发布会，也要继续。” ec的游戏掌机，售价接近九千。 祝航摸了摸下嘴唇，又听她道：“眼下，我觉得新变更的政策才是最让ec头疼的部分。掌机的市场基本稳定，而家庭游戏机被禁止发行，这对我们的市场影响是毁灭性的。” “我知道了。”他看向窗外道：“两个通稿，按照你自己的思路重写。取掉‘新品’两个字，方案直接变为‘ec发布会’。” 一转眼就到了发布会这天。 向茜带着团队熬了一夜，安排打点媒体、联系游戏主播、审核最终发言稿，终于在早上六点前准备好了一切。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利落的扎起，妆容精致，站在舞台下，完全没有熬夜后的疲态。 “下面有请ec科技总经理祝航先生致辞。”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闪光灯，祝航在台前坐好。 “各位大家好，感谢你们对ec的照顾，感谢你们今天的出席。我是总经理祝航。在经历了些风波之后，我们第七代掌机终于面世……” “他就是那个新总经理啊，好帅！！”“哇，这么帅的老总，让我也有种要去玩他们游戏的冲动啊！”“他也太年轻了吧？”“祝家的亲戚就是好啊，工作都不愁。”议论此起彼伏，媒体炸开了锅。 “我今天发布的第二个消息，则是…… ec科技家庭游戏机模块，将全面进入欧美市场，带领国产科技行业，走入世界。” 下面先是一阵安静。而后又响起热烈的掌声。“好！文化自信，好！”“推广国产，支持ec！”“就算要飞到国外，我也要买ec家庭游戏机！” 场内情绪高昂，角落的向茜却撇了撇嘴。 这个祝航，怎么不早点跟自己说要在国外扩张市场的事情呢？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等下怎么应付媒体？……抬头看了看房顶，她觉得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果然，营销部门的人留在公司加班直到半夜。 赵雷喝完第三杯咖啡，苦着脸道：“我的姑奶奶喂，能不能先让我回家？我头发不多了，你看看，你看看！”他也被向茜留了下来，说是要咨询“技术问题”。 第三十六章 卸妆后的阿紫……很受伤 “你帮我查一下欧洲的政策跟美国一样吗？”向茜一边飞快的打字一边问道。 “让肖潇他们看不行吗？” “英文不好，他们看半天也看不明白。” 原来在不同国家发行不同游戏，都有严格的规定。ec科技现在研发的几款配套游戏都是根据中国要求设计的，不一定适用于国外。既然要进军欧美，那从设计到生产都必须重新审核。 “我来吧。”两人身后响起一声。 祝航拿着电脑，坐到了向茜对面。她是总监，办公室是单独的。这两人工作起来非常拼，键盘声此起彼伏。 赵雷打了个呵欠站起身，见两人神情严肃，竟然提着包包悄悄走了。 凌晨两点。 向茜合上电脑，揉了揉眼睛。祝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她拿起化妆包跟衣服，去了卫生间。 ec科技加班是常态，所以设有淋浴室。向茜这身西服穿了一天，实在是难受的紧，便卸了妆换了运动短袖，敷着面膜走了出来。公共休息区的橱柜被打开，预期的泡面跟零食一个都没了。摸了摸肚子，她撕掉面膜回了办公室。 没吃饭没动力，这班果断不能加了。收拾好东西，她提着西服套走进电梯。还没关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祝总，您也工作到这么晚了呀？”她语气温和，带着职业微笑。 这孙子记仇，上次弄个鸡蛋液在他脸上，陈挚的笑声吸引了当时餐厅里所有员工的目光……估计他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回来竟再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嗯。”他面对门站好，轻轻的答应了声。 “胸怀这么小，果然是个小老板……”她小声说着，低下头去。 电梯很快到了停车场，出门时他回头一瞥，竟然愣住了。 …… 向茜绕路去买了份萝卜牛腩汤，回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hi，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阿紫。”威廉的声音响起，家里的灯应声而亮。 “唉，最近太伤感了。”向茜一脚踢开鞋子，怏怏的走向厨房。 “生活便是如此，高低起伏，充满未知，这样才有趣，不是吗？”客厅的电子壁炉亮了起来，偌大的房子显得温暖了许多。“明天开始会有断崖式的降温，要注意增减衣物了。” 厨房里的人低头吃着，并不见回答。 “阿紫，你不开心吗？” 抬眼看了看墙角的接收器，向茜叹道：“威廉，你觉得我丑吗？” “不，你很漂亮。” “今天我被深深的伤害了，精神上。”她努努嘴，推开了面前的汤。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威廉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谁？你的朋友吗？” “呃…算不上吧。” “如果不是朋友，说了又何必在意呢？”威廉安慰道。这个智能管家的设定是温情积极。 “他倒也没直白的说出来。”可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与往常不同。上车前看见玻璃上映着的人影才想起来，自己卸妆了！肯定是觉得自己卸妆后的模样不怎么好吧…… “你又在多想了，阿紫。很晚了，浴室热水已经放好，快去吧。” “你真是我最贴心的的管家了，威廉。”泡在温暖的热水里，向茜的幸福感才慢慢攀升了回来。 ———————— “我的车坏了，开你的车去吧。” 第三十七章 我没有把衣服给异性穿的习惯 “这里就是出库上货的地方。”负责人指了指前方，道：“这里可以同时停下三台40尺的集装箱货车……” “阿……阿啾~！”众人身后清晰传来一个喷嚏声。 向茜慌忙捂住口鼻，尴尬的迎上祝航的目光。 钟总倒是很关心她：“向总监，感冒了？今天变冷了，要注意保暖加衣服啊！年轻人现在不注意以后可就有的受啦！” “是是，钟总。”看到大家对她行来的注目礼，她红着脸点点头：“不好意思，各位继续。”拢了拢衣服，向茜走到了祝航身后。 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说了些什么，钟总对祝航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脸上的笑容极为真诚。退到仓库门口，向茜跟着祝航与钟总，并未发觉身后刻意远离的人群。 她只听祝航突然道：“大概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之后我的律师会与您联系。” “好，希望以后合作愉快！”他握紧祝航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 “谢谢钟总。”向茜顺着也握了握手，又慌忙松手转身：“阿……啾~！” “呵呵呵。”钟总笑着退后一步，回了仓库。 向茜抬头才发现，天空乌云密布，看来要下一场大雨了。从这里走到停车场还有段距离，风吹得她长发乱飞，她双手围在胸前，真的觉得冷了。 今早她不顾智能管家威廉的建议，穿了件无袖黑色短裙跟薄针织便出门了。转头看了看祝航，他衬衣西服，还带了件防风服。准备的倒是齐全。 吸了吸鼻子，她轻咳了一声。 走在一边的祝航侧目，看了看向茜。她穿着高跟鞋，刚好到下颌。 回头，他继续走着。 在胸中萌芽的一丝情绪突然消失，向茜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自己刚刚到底在期待啥？ “再走慢点，真的就要夜里回去了。”他还拉上了防风服的拉链。 “嘁……” “你说什么？” 向茜心一横，直接道：“你是真不懂怜香惜玉么？我都快冻感冒了，你又是西服又是外套，就没想过给我挡挡？我好歹……” 突然语塞，她发现自己并没什么立场指责他。他是老板，又不是老爸…… “我好歹也开这么远的车送你来了！”那就无赖到底吧。 他停下脚步，淡淡一笑：“我没有把衣服给异性穿的习惯。” 气氛比这风还冷。向茜心里默叹一口气，道：“开玩笑而已，走吧祝总。车在那里。” 搭上驾驶座车门的手被他按住，她抬起头。 “我开吧。”小雨落下，凉凉的滴在她的脸颊。 “我晚上还有事，你车技太烂，我怕迟到。” “……” 忍住，向茜，忍住。她默默的咬了咬后牙槽，穿过车头，走向副驾驶。 上车吹着暖气，冻僵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了些知觉。进入秋天，海州好几次降温升温循环，一轮比一轮冷。 调好座椅加热，她偏头看着车窗上的雨滴，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向茜，到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揉揉眼睛，向茜道：“好的，谢谢祝总。” “我先走了。”说完，他打开车门，一阵冷风吹进：“后座的包你明天帮我带去公司，电脑都在里面，比较重要，不要留在车上过夜。” 向茜呆滞一秒。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他并没有送自己回家，而是开到了海州著名高级酒店盛宴的门口。 第三十八章 凉到冰点 “切……”她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重要的话自己带着啊！阿……嚏！”开大了些空调，向茜索性直接从副驾驶爬到了驾驶座。刚准备发动车回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车头走过。 只觉得车内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飘逸的长裙，挽起的发髻，还有她雪白的皮肤……向茜看着那个身影走上楼梯，又走进盛宴。收回视线，才发现自己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不会再有的感觉，却再次出现。还是不够用力，不够用力忘记。 …… 床头的电话突然开始震动，良久，空调被里才伸出一只手。向茜半睁着眼接起电话道：“……嗯？” 电话那头的祝航看了看手表，道：“向茜，现在几点了？” “十点。怎么了，祝总？”她坐起身，捋了捋头发。 “……”沉默两秒，他道：“不用上班吗？还有，我的电脑呢？” “是你说我休三天啊，大哥！”睡意全无，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起床气：“你忘了吗，祝总？” 今天是周五。祝航揉了揉眉心，道：“行吧，把我电脑送来。” “……嘟嘟嘟。”她没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 不知是刻意还是什么，等向茜洗完头换好衣服到公司楼下时，已经快12点了。 将车停在写字楼大门口，她拨通了祝航的电话。刚准备开口，对方却挂掉了。“这么记仇？不接我电话？……” 又打一次。还是被挂掉了。 油门一踩，向茜索性开去了海珊天地。她生的漂亮，性格张扬霸气，倒是一副不怕祝航的模样。 昨晚约了几个品牌的销售，在海珊天地看新款衣服。试衣间里她刚换好一件长裙，祝航的电话回了过来：“电脑呢？” “在我车里。” “……拿上来。” “您半天不接电话我已经走了祝总，”向茜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道：“今天休息，我早就有了安排。” 她就是要故意气气他。 叹了口气，祝航道：“刚刚开会所以挂掉了你的电话。”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疲惫。 想到公司一堆令人头疼的事情，向茜咬了咬下唇：“我在海珊天地，要是着急的话……我就给你送过去吧。”算了，看在他压力大的份上，不闹了。 “海珊天地？那顺便帮我拿两套品牌衬衣和西服回来，销售的电话发给你了，你联系一下。” “……” 十分钟后，向茜坐在dior男装的贵宾室，等着销售拿衣服。 “您好小姐，这是祝总预定的衣服，您检查一下。”她笑靥如花，比了比同事手上的两套西装：“国内没有，都是特意为他从法国定回来的，周期就久了些。” 羊绒加丝的面料，柔软而垂坠。蓝色西服泛着珠光，黑色礼服的领口是丝绒，很有质感。两件衬衣都是dior新款，一件白色衬衣，领口有着迪奥的手写logo签名；一件黑色衬衣，领口绣着小蜜蜂。 点点头，向茜道：“包起来吧。” 碰巧她今天穿的也是dior——灰色粗线针织毛衣，深蓝色波点纱裙和猫跟鞋。腰包系在毛衣外，显得人玲珑窈窕。长发自然微卷的搭在肩头，这样的她，比上班时候多了份慵懒的气息。 第三十九章 为他操心 “小姐，您看要不然我加您一个微信吧？祝总太忙了，也不好意思打扰他。”趁着同事包装衣服的功夫，销售小姐笑着递上了她的名片：“您这一身也是我们迪奥新款吧？真好看。倒是祝总，这么多年风格没变过，黑白黑白的。” “这么多年？”向茜捕捉关键信息的能力是很强的。 “是呀，”销售点点头：“祝总是我们元老级的贵宾了。vvip。小姐，您这个腰包全国限量三个，相信您也是我们女装的贵宾了吧？” “嗯。包好了么？”向茜点点头。她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在这方面她并不高调，不会刻意炫耀自己拥有的品牌。可有时看在别人眼里，就不同了。 …… 提着两个大西装袋、衬衣，跟祝航的公文包，向茜走进公司电梯。此时已经快两点，午休结束，一些外出吃饭的员工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总监，你今天穿的可真漂亮！”“开玩笑，我们ec科技的头牌大花，穿啥都好看，是不是总监？”迟明跟几个同事笑道。 她上班都是一板一眼的正装，今天这长纱裙完全不是平日风格。 “买了些啥呢？我帮你拿。”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向茜笑着摇摇头道：“不麻烦了，你们已经到了。”人力资源在12楼，其他高管在18楼。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帮他拿衣服的事情。 手里东西太多，她到达祝航办公室门口时，胳膊已经有些抖了。敲了敲门，还没等回应，她便推门而入。 “向向总监？！”姜晓岑的声音传来。刚刚她似乎半撑在祝航的办公桌上，说着什么。 抬眼看向祝航，向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呀，总监您这是去购物了么？”姜晓岑站直身体回过头道。 这才看清，她今天穿着的低领毛衫。 “情况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祝航的声音传来，是对姜晓岑说的。 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向茜的裙子，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那个公文包，怎么那么像祝总的呀……”关上门，姜晓岑皱眉嘀咕起来。 “啪”的一声，向茜松开手，带着西装袋一起坐上沙发，她道：“这一堆东西太重了，手指要断了。我坐会儿，祝总。” 秋冬的西装跟那台笔记本电脑，确实很重。 “有劳了。”祝航走近，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跟袋子。 瞥见提袋里的衬衣一角，祝航随手拿出，撕开包装纸道：“怎么是黑色？” “嗯？” “我订的是两件白色。你帮我拿去换掉吧。”拿着衬衣的大手伸到她面前，他另一只手打开摊在沙发上的其他衣服。 当我是你私人助理呢？向茜撇撇嘴。 “有劳了。”见她没回复，他站直身体，看着她道。 “还有，今晚6点一起去盛宴，带你见个人——纷争工作室的创始人。” 瞪圆了眼睛，向茜回过头道：“纷争？纷争！真的吗？！太好了，我们的新产品有救了！” 纷争工作室，国际上最负盛名的独立游戏研发工作室之一。他们研发的每一款游戏都是热门，如果ec科技能跟他们一起合作，不管是掌机还是海外拓展，都是好的。 “好吧，看在你带我出去的份上，我就帮你再跑一次吧。正好再去看看正式一点的衣服之类的……”向茜话音未落，只听得祝航道：“不用，这样挺好看的。” 第四十章 轰然倒塌 一愣，向茜抬眼看了看他。 “这样的你少了些距离感，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比较容易接触。”他坐回了办公桌前，打开文件：“别忘了五点二十记得来接我。” “……” 四十分钟后，祝航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祝总，衬衣没有白色了。”是向茜。 “但是有其他款式的白色。”销售连忙在一边道。她索性将手机递给销售：“喂，祝总？您好您好！是这样……哦……噢，好，好的好的，明白了。好的。没事没事。” “这位小姐，祝总说您给他挑。” “什么？”皱眉，向茜接过手机：“祝……” 他把电话已经挂了。 “您看，这几件也可以，都是经典款。”另外一个销售配合的递上两件，半跪着看向她。 向茜是个喜欢新鲜感的人，既然交给她决定，那就不客气了：“不然去看看新款吧。” 今年的合作款里，她记得有一件粉色樱花kaws机器人系列，又柔又man，非常特别。“这件呢，有他的尺码吗？” “您真是好眼光，这是今年的特别限量款。我们店铺只有一件……”销售拿起，又笑道：“正好就是祝总的尺码，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个价格就比较贵了。而且也不太像祝总平时的选择。” “那你约他自己来选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呵呵呵……”她的态度倒是挺好。比向茜难伺候的顾客太多了。 “就这件吧。”向茜付完差价，提着袋子走了。 “小姐我还是加了您的微信，麻烦通过以下，您以后有任何需要跟我联系，感谢您的支持！”销售一直送到门口。 “谢谢。”向茜点点头。她喜欢努力工作的人。 …… “走吧。”祝航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开了几分钟，向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个，我给你选了件新款，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偏头看了看袋子，祝航道：“好。” “你……不打开看看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的脸，向茜有点后悔。粉色可能不适合这种面瘫。 “不用，能穿就行。” “……” 能穿你怎么不去淘宝买？向茜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装清高的小老板。 盛宴二楼是吃饭的地方，四楼是清吧，五楼以上则是ktv。 打开二楼的包房，暂时还没人到。祝航在一边打电话，向茜便叫来服务生点菜。 她点菜的技巧是跟爸爸学的。鸡鸭鱼肉，凉菜热菜，黑白红绿，荤素搭配，照着这个公式，应付日常商务宴请足够了。 海州滨昌海，鱼鲜是少不了的。正听服务员介绍今日鱼类，大门开了。 “航，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迟了一点！”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道。 向茜抬眼，看清他样子的那一刹，只觉脑海里“嗡”的一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比记忆里还要高。刘海跟那时候一样，长长的碎碎的耷在额前，偶尔会因为转头而扫到眼睛。每次向茜看到，都有种帮他捋一捋的冲动。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有细纹，加上他常年打篮球皮肤晒得黑，那笑容总显得比其他男生更真诚。 “没事。”抬了抬下巴，祝航走到窗边继续电话。 “您想好了么，女士？”服务员腰弯的更低了些：“您看选什么鱼呢？” 第四十一章 万迪 “那那就，那就河豚汤吧。”向茜收回视线，低下头。 包间不大，餐桌一旁就是沙发。祝航挂了电话走到向茜身边坐下，道：“迪，过来，给你介绍介绍。向茜、万迪。”他指了指两人。 被提到的两人均是一愣。而后，向茜深吸一口气，起身，换回她的职业假笑，递出手里的名片道：“万总您好…… ec科技营销总监，向茜。” “呵，长大了？跟我来这套？”万迪挑眉，笑着并未接过她的名片。 “不要算了。”收起笑容，她又坐了下去。 迎上祝航的目光，万迪抽出身后的椅子，摆在两人对面道：“向茜，学妹。诶不对，航，我们都是一个中学的。” 跟祝航一样，高中时向茜也跳过级。他们都是海州外国语学校的，从初中开始便是校友了。只不过祝航跳了两级，跟万迪一届；向茜比他们小一届。加上她高中就出国了，后来联系便少了。 “我就说有些眼熟。”祝航幽幽的转过头，哪知向茜瞪了他一眼。“还说你是纷争工作室的粉丝，你连他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这调研风格，不像你。” 向茜端起菊花茶的手一僵，她又笑着喝下一口：“我也有做不到的地方。” “嘁，傻瓜。”万迪却道：“涨工资就给他调研清楚啊，跟这种人做事，你不得被坑死。上座吧，凉菜来了。” 气氛倒是非常轻松，跟朋友聚会般。席间大家聊天喝酒，完全没有提及游戏开发合作的事情。万迪带的一位副总拿着分酒器，走到向茜身后道：“美女总监，我也给您加点酒吧……” “我不喝酒……” “她要开车……” “她喝不了……” 坐在一起的三人突然开口道。祝航转头看向万迪。 清了清嗓子，他坐直道：“她喝不了，一杯倒。没酒品。” “不好意思，祝总。”低头，向茜觉得自己笑的有些勉强。那位副总“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红枣燕麦汁给她加了些。 觥筹交错，气氛又恢复如初。 那似乎也是秋天。 那天她没去上课。手机响了又响，她愤怒的接起，还没开口，却听那头的人道：“我说大小姐，你特么是宿醉宿到现在了吗？没酒量，就别喝那么多啊。” 脑袋有些昏，她靠着床头坐起，才开始慢慢拼凑脑海里的记忆：昨晚悄悄拿了家里的几瓶桃子酒，喝到一半似乎又跟他发了条彩信，然后……然后就是现在了。 “喝起来甜甜的，就忘了停下。”她嗓子有些哑。 “笨死了。今天还来不来？不来的话，给我念一下订阅的那条游戏新闻呗。” 向茜当时的手机是市面上最好的，他用她的手机定了些推送，就包括游戏新闻。 “世界知名游戏公司动视与暴雪合资……”她翻着短信念着，脑海里却回想起昨天在教室听到的对话：“什么？他跟李雪在一起了？真的吗？” “真的！据说一直给他买早饭，他从来不吃。今天早上就吃啦！李雪可开心了！！” “哇晒！李雪太厉害了，她好有勇气！” “是啊，追到万迪这颗校草，也不枉她的一片真心！” 脑袋里一声轰鸣，前排两个女生之后讲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他……就这样有了女朋友么…… 第四十二章 伤心的歌 怔怔坐在床上好久，直到房门被打开，她才回过了神。揉了揉肿胀的眼睛，她又拿出手机，删掉了联系人。 “不舒服么？”祝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没有，我很好。”回过神，向茜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欲言又止，祝航点点头，道：“那等下一起上去唱唱歌，明天周末，你应该不忙吧？” “嗯，好。” 盛宴的ktv只对会员开放，年度累计达到四十万，才有资格成为会员。向茜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觉得，盛宴的ktv，做的是最好的。 昏暗的灯光让她觉得安全了不少。 这是，这些年以来，她第一次再见到他。 这件毛衣一定显得自己很胖吧？出门忘记带口红，这时候嘴巴肯定没了颜色。早上洗完头随便吹了吹就出门了……完全没有准备。 缩在沙发一角，向茜这才抬眼，仔细的看向万迪。他脸上带笑，身后挤着几个人，专注的点着歌曲。跟那时候一样，他身边总是很多朋友。 “向茜，坐那儿干嘛？点歌啊！”万迪突然转头，眼里带着光：“别把祝航那人当领导，他就是那冰山脸，纸老虎，欺负你了你跟我说！过来嘛！” 他起身，绕过桌子，拉起沙发那头的她，又对祝航道：“你啊，有她这名大将，算是找到宝贝了。” 推到点歌器前，他道：“还是孙燕姿么？” “嗯。” 她那会儿最喜欢的国内歌手，便是孙燕姿。他原来记得。 向茜都到角落的高脚凳上，对着大家。音乐声起，她闭上眼，轻轻开口：“无论你肯或不肯，我都选择等……” 嘈杂的包房突然安静，紧接着大家拍起手道：“哇总监唱的真好听！”“这嗓音好温柔！” “她高中那会儿，唱起歌来就很像孙燕姿了。”万迪看着角落，对祝航道。 祝航这才记起，那时候偶尔会跑上楼来找自己的同桌万迪的女同学，似乎就是她。有一次他不在，还是自己接过了化学书，放在了万迪桌子里。 “我在你凌乱世界留下的指纹，对你是没心跳的一个吻……”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才能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不用睁眼，每一句歌词都印在脑里。待整首唱完，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大家热情的拍着手，她甜甜一笑，又坐回了沙发的角落。 房间内气氛热烈，唯有两人特别安静。 祝航放下一直拿着的手机，给安静坐在一边的向茜一瓶橙汁，道：“再坚持一下，我们就撤。” “好。” 万迪爱玩，他们就这样陪着他玩到夜深。商业的事情，绝口不提。 向茜有些摸不透祝航这人。据说他昨晚也是见万迪，上次也是。见了这么多次，还没问过对方合作的意向。 “向茜，我送你回去？”万迪呼吸里都是酒气。 “不用，她开车了。”祝航结完账走出来道：“她送我回去。” “……” 这赤裸裸的对比。 车内酒气太重，她默默降下了些车窗。 祝航靠在副驾驶，闭目养神。音乐低低放着，窗外的冷空气吹起她的发梢，让人清醒几分。 他轻轻睁眼，余光瞥见专注开车的她。鼻梁微挺，睫毛卷翘，额头光洁——颇有几分欧美人的骨相。对面的车灯一辆辆闪过，她的侧脸泛起光，又随着灯光暗下去。 第四十三章 再次被盗 她确实好看，也耐看。 停好车，向茜看向副驾驶。今晚看他们喝了不少，这人睡了一路。重要的是，自己忘了问他住哪里，本能的就开车回了家。 倒向车窗的他呼吸平稳，神色温和——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要好看太多了。向茜这样想着。 清了清嗓子，他便睁开了眼。“祝总，我到家了。” “嗯。” 将衬衣提袋递给他，向茜锁车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噢对了，衬衣差价你给我转微信就行。”说罢，她转头向里面走去。 祝航一愣，又轻笑着叹了口气：“好”。 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累。但祝航酒量好，没有喝醉这一说。刚刚躺在一边觉得舒服，哪知打了个盹。 除了家里司机老杨外，他在谁的车上都睡不着。这是第一次。转了转脖子，他迈步走进电梯间，发现向茜早就回了32楼。 …… 平安夜那天，万迪带着纷争工作室一行人终于去了ec科技。祝航并没对外透露他与万迪的朋友关系，两个团队也只如初次见面般，互相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可他们到访的阵势却不小。 不仅在大厅打了欢迎屏，ec科技中层以上领导在门口迎接，祝航还要综合办提前三天想上级集团报备申请，派了陈挚跟一位副总出席会议。 会后，向茜带着万迪和他的团队去了赵雷的研发部。“哇，真没想到国际上久负盛名的chaosstudio竟然是中国的团队！”赵总监变成星星眼，满脸崇拜。其他人都在大办公室交流，他的单间里就这三人。降低声音，他又道：“而且还是我们海州外校的校草师兄，哈哈哈！” “过奖了赵总监。ec科技研发的游戏也是非常棒的。”万迪微笑着谦虚道。 见状，赵雷道：“万总，您看，大家都是校友，眼下ec也在困难时期，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当然有了。”万迪靠向沙发：“我手上已有几个非常成熟的程序了。” 向茜看了看外面。大办公室里的人似乎都围着纷争团队，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晚饭设在盛宴。 高资资本的副总预定了二楼最大的包间，带着名贵的葡萄酒，点了精致稀有的海鲜。偌大的圆桌，围坐了20人。他们的包和衣物都放在了进门的沙发边。类似于万迪、赵雷这样的人，出门都习惯带着背包电脑u盘，所以门口的小书包堆了不少。 大领导出席，向茜喝酒自然不扭捏。几杯起泡酒下肚，她的两颊飞起了红晕。趁着大家互相敬酒的功夫，她靠向椅背伸个懒腰，回头却无意瞥见门口一个黑影。 她本能的起身，走向门口。 二楼的东南角，只有饕餮一间包房。那身影快速走着，转角下了楼梯。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她回头看向包间的沙发，好像……万迪的背包不见了。 桌上的领导同事们还在喝酒，她拿过外套，正好碰到洗手间里出来的祝航。拉起他的手直往外走，向茜小声道：“万总的背包似乎被人拿走了。” 他看了她一眼。两人飞快的跑下楼去。 “不高，不秃，看起来像个中年男性。”她一边回忆刚刚那身影的轮廓，一边走向盛宴大门。 不远处，一辆suv停下，那身影上了车。 第四十四章 追车 “快！”打开车门，向茜追了上去。 碰巧今天盛宴地下停车场没车位，临时给她安排了个路边。碰上平安夜，路上车多人多，向茜祝航两人被堵在了后面。 观察了下四周，她转动方向盘向右，开上了人行道。快要赶上那黑车的瞬间，它又转向了左边。 一脚油门，向茜追了上去。“红灯。”祝航提醒道。 “等不了了。”她语气坚决，眼睛专注的看着前方。车速飞快，擦着小路边的大树而过。 “慢点……慢点慢点！”祝航握紧车门把手：“向茜你慢点，不要命了么？！” 毕竟不是专业的车手，绕过转盘，前面两条黑色岔路，她被黑车甩掉了。凭直觉开进其中一条小路，走到底，一片漆黑。 “跟丢了！这下怎么走！祝航我们要赶快报警！”着急，向茜顾不上许多，直呼其名道。 “我们在哪儿？”他倒是不慌，前后看着。 刚刚没注意，这条路上别说车，连路灯都没有。 “你还有关心这个，东西丢了不着急吗？万一里面有纷争做的新游戏呢？那个那个什么程序，他下午跟赵雷说过！”拍了拍方向盘，向茜责怪的眼神向他。这路上他啥建设性帮助都没有。 “你这是关心万迪还是关心ec？” “当然是ec了！刚从泄露事件的影响恢复了点元气，又来一个新游戏被盗的新闻。应对这种消息是非常死脑细胞的你知道吗大哥？我又得花不少功夫去跟媒体大众解释，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的祝总！” 祝航坐直，转过头道：“刚刚出来的时候给万迪发消息了，他这会儿应该能够定位自己的电脑。资料也不用担心，做技术的这点功夫都没有，那就不要做了。” 石化一秒，向茜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看你这么有激情，实在是不忍打扰。”祝航挑眉。 “我还闯了一个红灯！” “提醒过你了。” “刚刚那人行道我也有可能会撞到别人！” “确实有些鲁莽。” “……祝、航！！！”向茜气鼓鼓的瞪大了眼，咬着后牙槽道：“看我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你很开心是么？！” 呼出来的气息还带着刚刚喝进去的香槟味道，酸酸甜甜的，弥漫在空气里。祝航轻叹一口气，看向她道：“你作为科技企业的员工，这点常识还没有么？跟赵雷在一起都白玩了。要是万迪写的这东西真被偷了，也是他自己不小心，跟你有什么关……” 打开车内氛围灯，祝航没继续说话。 她眼神要吃人。 “咳……”他清了清嗓子：“我来开吧。” 车并没有开回盛宴。 他带着她去了一家面馆。晚上她都没怎么吃，这时候才觉出了些饿意。 面前的汤热气腾腾，向茜眨眨眼，抬头看向祝航。 “怎么？” “你们……这其实是在……计划之内？”ec跟纷争的合作，原本就应该很简单、很直接才对。 放下手里的杯子，祝航点点头。都说她聪明，聪明在哪儿了？这么半天才反应过来。 “今晚你就不用过去了，剩下的我来处理。”他只喝水，并没有点餐。“包我让陈挚等下给你送回来。” 饭后祝航打车去了盛宴，她准备回家。 前面的车一路堵到拐弯，她开窗看了看，突然道：“完了。” 第四十五章 查酒驾 “查酒驾。” 后面是车，旁边也是车。哪儿也去不了。 几名交警往后走来。快到新年，海州这段时间查的严，被抓到是要拘留15天的。 “女士，请您摇下车窗。”手持测试仪，交警对她敬了个礼。“你好，对着仪器吹一下。” 香槟的酒精度数应该不会很高吧？她抿唇，紧握着方向盘，吹了口气。 “女士请下车，证件出示一下。” 向茜皱着眉头打开车门。 “你知道自己喝酒了吗？”25mg/100ml，刚过酒驾标准。 “我……警察同志，其实……其实我我吃了蛋黄派……”她努努嘴，红着眼眶跟着他向路边走去。 前面走着的人一笑，转过身道：“姑娘，这借口不是我今晚第一次听到。证件出示一下。”他取下警帽，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刚刚有点急事，我证件也没在身上。给您报身份证号可以么？”今晚真够倒霉的。 交警停下写字的手，抬眼看向她。向茜这才发现，他长了双漂亮的眼睛，英气逼人：“行。到警车这边来。” “根据《新交通法》第九十一条，向茜女士您属于酒后驾车；海州交警局江岸分局将对您依法惩处，在这里等一下，带你去分局。”他合上本子，见面前的人红着眼眶跟鼻头，又多说了几句：“明知道最近查的严，怎么还开车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是，是我错了。”向茜低下头去。 交警一愣，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好。点点头，他又走向马路中间。 不一会儿，身边多了2个歪歪扭扭的人。其中一人还在闹，估计是喝多了，两个交警费了半天力气才将他塞进警车里。 “小周，小王，你们先带这几个人回分局。”其中一个年长的交警道。 向茜看了看车后面的两个男人，走近原先扣下自己的交警身边，小声道：“周警官，您看，我能不能坐前排？那个男的喝的也太多了，我有点害怕……” 他红着脸锤着车窗，说着些难听的话。 向茜生的漂亮，垂眸咬唇的样子看着着实可怜。加上她酒没喝多少，人很清醒，认错态度好，周警官点头同意了。 刚上车，手机响了。 “刚刚没注意来电，怎么了？”一道富有磁性的深沉男声传来。 “我……我被查酒驾了。”看了看开车的周警官，向茜捂着手机道。 “……”那头沉默一秒，又道：“你现在怎样，人还清醒？” “我没喝多，根本就没怎么喝！今晚公司出了点事，哎呀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了……”她叹口气，看向窗外。 “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路上有点堵。车后醉驾的两人已经睡着，那个叫小王的交警低头看着手机。向茜眼珠一转，开口道：“最近……最近很忙吧周警官……” “怎么，想套近乎？”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靠在车窗上，睨了她一眼。 撇撇嘴，她转过头去。 “还行，托你们这样的人的福，工作量还可以。夜班一整晚，很充实。”他又道。 “噗……”向茜捂嘴一笑，又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 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交警分局。 她坐在一边，等着做记录。那两个男人一个在闹一个在睡，直接被关了进去。等他们忙完，向茜走近他道：“周警官，我……我有律师的。” 第四十六章 他接她回家 “电视剧看了多吧，姑娘？”他一笑，指了指面前的文件：“把这些内容看看，签字。” “这是我第一次进警局，不会影响我的信誉什么的吧？”向茜眨了眨大眼，可怜的看向他。 老娘拼了，卖萌装可怜，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姑娘，你喝酒了这是事实。不管多少，当你明知自己喝酒还去驾驶机动车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甲。这小交警一板一眼的，真难沟通。长得倒挺帅，多看两眼，来一趟也不算亏。 这样想着，她抬眸。他也在看着自己。心虚的坐直身体，她拿过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签字就可以了。” “我还是仔细看看吧。” 翻开掌心的手机。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来？ 终于，在向茜喝完三杯水、上了两次洗手间后，周警官忍不住了：“向女士，您到底还签不签字？我真的很忙，等下还需要去现场。要是再不签，我只能把你跟那些醉鬼先关一起了。” “向茜！”他话音刚落，门外一个男声响起。 前一秒还怏怏缩在椅子里的女人，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蹦了起来：“你终于来啦！” 半小时后，向茜几人从分局门口走出来。 年长的交警道：“根据我们周亦沁警官的汇报来看，她意识清醒，态度端正，配合工作；确实饮酒量不大，本该处理……” “但分局的拘留室实在是人满为患，”他拢了拢胸前的衣服，又道：“除了口头批评教育外，严抓期间会扣12分，2000元罚款，机动车暂扣。同时，你要再来进行酒驾学习，并提交思想报告，通过审核后才可再上路。” “好的，给各位警官添麻烦了。”向茜低了低头。 肩上多了份力道，身材高大的男人搂过她道：“感谢各位的通融，回去后我也会对她多进行安全教育。届时她也会积极参与酒驾学习。” “两位警官，来，忙了一晚上。”跟他一起来的、戴着眼镜的男人笑着递上了烟。 待三人走远，周亦沁问道：“雷队，上头打招呼了？” “赵厅亲自打的电话。”他抽了口烟道。 “呵呵，难怪一直不肯签字了。”周亦沁摇摇头，拍了拍队长的肩膀：“那姑娘啊，精怪的很，拖着时间等她男朋友来救呢。早知道就跟昌海分局一样，直接没收手机先。” “你小子说的倒是够狠，刚刚人姑娘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做？”睨他一眼，雷队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周亦沁挑眉一笑，并没做声。 车里。 向茜一口气讲完了前因后果。坐在一旁的男人松开衬衣领口的扣子，转头道：“技不如人，就不要追车。” “我那是敬业！”向茜翻了个大白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车技很差？ 前排带着眼镜的男人回头笑道：“咱们小姐确实是够敬业的，哈哈哈！” “当你夸我了，秦特助。”向茜冲他撇撇嘴。 “今晚就回去住，他们也快有三个月没见到你了。”后排的男人似想到什么，又问道：“我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唉，我那是糊弄妈妈！”向茜双手交叉在胸前，索性横躺上座椅，脚倚着窗户，头枕着他的腿，道：“天天催天天催。我只能搞个假的先挡挡。哥，我怎么也不能快过你啊！” 第四十七章 尚一南 “……尚众成诚的掌门人，商业奇才、帅出宇宙的尚一南先生，排行老大，学习工作样样擅长。唯独人生大事，竟然被他同父同母不同姓的妹妹超越，人生败笔，影响多不好啊……” 尚一南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一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嘿嘿……”她翻身坐直，笑的一脸谄媚：“哥哥，今晚的事情求别告诉妈妈，不管是追车还是酒驾。” 尚一南确实没跟父母提。可这坏事吧，有时候传播的比预期就要快。 洗完澡刚躺进被子里，房门就被推开了。 “阿紫，跟你说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怎么酒驾进了警察局了？！”妈妈的高音瞬间传来。 向茜“蹭”地从床上跳起，只觉头晕。 “大了翅膀硬了哈？在外面出了事回来提都不提？！想瞒过谁？你哥哥找赵厅，赵厅给我打的电话！”爸爸双手背在身后，仔细打量着床边坐着的女儿。确认她并没醉，他才又开口道：“很多事情要注意分寸，酒驾是对自己生命的轻视，懂吗？” “哎呀大叔，我真就喝了几口。出去跟老板谈事情，一时忘记而已……能不能不要这样小题大做。” “你这个老板也真是，大晚上的让喝过酒的女员工开车，”她妈妈穿着七分袖毛衣，坐到床尾的小沙发上道：“前几天你们发布会我看到新闻了，长得倒是精神，怎么做事就没点谱了呢……”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对员工负责的关系，什么关系？”向妈妈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道：“你看你，脸都瘦没了！别人的公司，你跟着忙前忙后干什么？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有，仙女山温泉酒店，你给张昭打电话了吧？张昭妈妈上个月跟我一起做美容告诉我的。落下人家一个人情就不说了，你以后是准备嫁给那个新总经理吗，这么帮他？什么背景？让爸爸去查查，要是真有情，我们尚家也能容得下……” “哎呀查什么查查查查的？你税务局还是管户口啊妈妈？我只是利用现有资源完成我的工作，工作懂吗？！”向茜有些委屈。怎么哪哪儿的事情到她妈妈嘴里都能跟结婚扯上关系呢？ “行了行了行了，工作就不说她了，”看她要炸毛，爸爸大手一挥，道：“你妈妈说你自己找了个男朋友？家里做什么生意的？在海州？” 刚想说“分了”，一看两人的热切眼神，她又改口道：“他啊……刚接触，还不太熟。做……做科技的，家里人都在国外，美国。”海州这地方上的人他们太熟了。假男朋友的家乡，能编多远编多远。 “行吧，在谈恋爱就行。”爸爸点点头准备离开，瞥见老婆的眼神，又坐下来道：“咳。阿紫啊，你年龄也不小了。常规来讲，你跟哥哥一样，也应该回来帮帮爸爸。尚众成诚的板块多，适合你的服装啊、国际贸易啊都可以。在爸爸哥哥手下做事，接触的人也放心一点。可你呢，非要出去锻炼锻炼。这我也能理解，年轻人闯闯也好。工作我不担心，只是快23、24岁的人了，还没谈过男朋友，这让我，尤其是你妈妈很不放心，所以我们问的话就多了些。” 第四十八章 周末没回家？ 向妈妈点头，忙补充道：“阿紫，真不是妈妈催你。女人最后还是要归回家庭的，而你从来没带过男朋友回家。跟爸爸妈妈说句实话，现在有没有男朋友都没关系，只是……只是你还记着高中的那个万迪对不对？” “没有！”妈妈似戳中了心中的什么情绪，向茜突然烦躁起来：“跟万迪没有关系！我说了我跟他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向妈妈坐在一边，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模样。知女莫若母，当年女儿口中的好朋友万迪某一天就跟“消失”了般，再没从她嘴里提起。 “行，不提他。不管发生过什么，你不能对自己这样。一棵树上吊死，是最愚蠢的行为。” 这场谈话随后不欢而散。 向茜是家里的小女儿。哥哥向一南从小优秀，父母害怕她生活在哥哥的阴影里，总是对她格外包容。好在她也争气，学习认真，工作负责，唯独就是感情，一片空白。 爸爸尚秉和、妈妈向小云刚开始还挺高兴，觉得女儿懂得自爱。可她越长越大，他们就越开始担心：恋爱的练习少了，以后结婚就可能会出问题。身边的例子，比比皆是。 ————— 车被交警分局扣了，向茜搭了哥哥的便车去公司。尚一南的车就停在公司门口，目送妹妹进门。 那晚没拿包，又碰上双休，她也懒得回公寓，就要陈挚给她周一带去公司。陈挚自然是给了祝航。 楼下保安小徐为她刷了卡，笑着问道：“向总监，男朋友送您来上班呢？” 门口那台黑色宾利还没开走，她摇摇头道：“不是。” 尚一南不仅是集团的总经理，也是八卦杂志最爱跟踪的对象。年轻有为，帅气多金，接任爸爸的职位之后社会对他的关注度就一直很高。向茜不喜欢生活被人窥视，所以跟哥哥在外面总是保持着距离。 打开办公室的门，祝航意外的坐在她的桌前。 “周末没回家？”他抬头，似质问般。 这两天早出晚归，始终没见到她的车。 “嗯。”关上门，向茜脱了外套。 祝航刚起身，又听她道：“那天晚上被查酒驾了，后来就回爸爸妈妈家了。” 还是解释一句吧。 “怎么不告诉我？”他神色一紧。 “啊？这也要跟你汇报吗？”皱眉，向茜后退一步。他站在自己面前，靠的太近了：“我估计你还要忙万迪电脑的事情，就没说。你看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挺好的么，没什么大事，就是短期内不能当你的司机了。” 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因为她刚刚后退的那动作还是被查酒驾没跟自己说，祝航垂眸，点点头又走了出去。 打开他还回来的包，向茜觉得他有点反常。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好在思绪马上被工作打断，部门会议开到中午一点才结束。跟同事在大办公室吃着盒饭，她突然一顿：“他怎么知道我没回家？” “这又关他什么事？” “……八婆。” 心里默叹道。 楼层另一边，祝航完全不知自己又被吐槽了。挂掉电话，他叫来周蓉善：“周主任，清空外面的办公室，要向总监搬那里办公。” 总经理办公室的隔壁是秘书室，是前任总经理的私人助理跟秘书使用的。两间办公室有点像套间，只不过总经理办公室有个侧门，方便单独进出。祝航来公司后没有安排秘书，这间办公室便闲了下来。 第四十九章 搬来我隔壁 所以那晚并没有什么收获？”向茜窝进他对面的沙发，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祝航点点头：“在城北郊区找到了电脑，万迪说对方应该在拷贝资料的时候失败了几次，电脑启动自我毁灭了。偷走电脑的人应该不是针对纷争，因为手段太low了。” “ec科技还是非常有商业价值的。这人肯定跟泄露事件有关，初代模型卖了个好价，尝到甜头又来了。”向茜撇撇嘴，鄙夷道。 “几百万，对你来说很普通，对别人来说，可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数。”祝航挑眉道。 站起身，向茜答应，准备走。 “哦对了，搬我外面办公。”他一边喝着茶，一边道。 “哈？” “跟纷争的合作要开始了，我不想再被泄露，”抬眼看向她：“研发这一块，纷争提的条件是ec不能参与……” “那就是说，源代码和数据都只能在他们手里？”向茜若有所思：“那赵雷这边……” “他就不能参与了。” 皱眉，她道：“这……这合着所有的数据跟内容都在他们手里了？没想到万迪这么狡猾……” “也可以理解，”祝航叹道：“ec现在特殊时期，自然是没有立场谈条件了。在没有出成果之前，我希望双方的合作跟研发都没有曝光。新游戏将同新一代掌机一起推出，在这之前只有你、我、纷争核心人员参与。” 为了加快进度，向茜当天就搬好了办公室。周主任贴心，给她换了个带折叠床的办公桌，配了真皮三人沙发和独立小冰箱。 这下好了，向茜连跨年都是在办公室度过的。 海州这个冬天注定是不会下雪了。向茜望着玻璃上滴答滴答落下的雨点，发怔的想着。 “走吗，我带你回去。”隔间的门被打开，祝航拿着外套道。连轴转了快四天，今天他不许她再加班了。 看看表，向茜摇摇头：“我今天要去一下江岸交警支队，了解周末酒驾学习情况，唉，每天打车真是麻烦，得早点拿回驾照才行。”她最怕麻烦。 “那我送你过去。” 向茜也不客气，两人一起下了楼。这段时间她跟祝航接触的多，慢慢也摸出了他的性子——面冷心善，除了肚量小点，还算得上是一个有良心的老板。 面前的深蓝色宾利有点眼熟。她也没多想，打开副驾驶便坐了上去：“你换车了？” “嗯。”祝航应道。之前的白色法拉利太不正式，他回国前便订了这台宾利。 他不知道的是，坐在身边的小女人看向另一边，却腹诽着：这人有钱了还真膨胀，从大众到宾利，跨度也太大了。 “你什么时候能拿回驾照？”他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缺司机？”向茜睨了他一眼。 祝航迎上她的目光，又看回前方，道：“接下来应酬多，你总得有个不喝酒的理由。” 心里没来由的一暖，她抿了抿唇：“噢，这样啊。” 纵然再受领导喜欢，之前也没人在酒桌上维护过她。 “到了，这里就可以。”向茜拿着包下车，临关门了，又探回头对他道：“谢谢祝总啦。” 眉眼弯弯，她这次是真心的。 “向小姐！”中气十足，身后响起一个男声。 祝航从车后视镜看见一个骑警缓缓停在她身后。 第五十章 周亦沁 “换了个男友送你过来？”他隐约听到身着制服的骑警这样道。油门一踩，祝航驰骋而去。 头盔下，是一张笑盈盈的脸。周亦沁特意换了班，赶回分局的时间刚刚好。 “他不是我男友，”向茜摇头：“上次那个也不是。” “你这么漂亮，不会没有男朋友吧？”头盔放在车后，他停好摩托车，跟她一起走进大厅。 “周警官，你问这些干嘛？回答了可以还我驾照吗？”向茜停下了脚步。 周亦沁一愣，又道：“还不了。但是可以增进我对你的了解。” 脸突然有点热。最近关心自己的人貌似有点多。 “没有男朋友，暂时也提不起兴趣。” 周亦沁嘴角扬起一个笑。这丫头鬼机灵的，上头又有关系，今天专门叫她来分局，就是想要告诉她，不能找人代替周六的酒驾学习。 顺带还能多见她几面。 “就这啊？那你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啊大哥！”害我绕了半个城。 “打了你没接啊。”周亦沁抓了抓头发：“最后没办法，我同事拿手机给你发的消息。你还要她发了警官证。” “噢对。”向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 “可以了。诶，你怎么回去？”追着她到门口，周亦沁问道。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向茜摇晃着手机：“我等等就行。” “等我。”眼前高大的男人转头，又进了分局。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头盔，一件巡警外套道：“来，我送你。” “这……不用了吧。”向茜心里的那个感觉越来越明显。 周亦沁戴好头盔，笑道：“也确实不应该麻烦你跑这趟，我送你。” 这要是送回去，估计没完了。“不用，周警官，这……我我住的很远，在另一……”话没说完，头盔盖了上来。 周亦沁倒是手快，趁她发愣的功夫，两袖一拉，巡警外套给她穿好了。拉开头盔盖，向茜有些无语：“你这算不算公车私用？” “我们俩这关系，暂时还不算，”因为戴了头盔，他说话声有些大。灿烂一笑，他又道：“我只是送一位热心市民回家，放心吧。” 一月的海州冷，周亦沁又跑回去拿了皮护肩和护膝，把她绑的严严实实才慢慢开上了路。 他这台巡警摩托车比较大，座位宽，前后两人坐着也不觉得挤。驶过拥堵路段，面前穿制服的男人突然拉了拉向茜的手，压在他腰上。还没等向茜开口，他猛地加速，她下意识地抱他更紧了。 “……”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周六记得别迟到，更不许别人代课啊。”将她的头盔和护具放进车后面的小箱子里，周亦沁又叮嘱道。 “你们这规则啊，得改。”向茜撇撇嘴，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你看欧美国家就是允许人酒后开车的，适度饮酒，在一杯或者两杯的量以内，人清醒状态下。这样也节约你们工作时间啊，都把精力消耗在我这种知道分寸的人身上了。这功夫，你都可以去开很多张违停罚单咯。” 被她的天真逗笑，周亦沁微微弯腰看着她道：“欧美国家？他们一个国家才多少人？我们国家多少人？适度，又怎样才评判的了这个量合适？有的人擅长喝酒，千杯不醉；那有的人一沾酒，双腿就发软，能行吗？姑娘，你还是老老实实完成学习吧！” 第五十一章 小任务 向茜低头笑了笑，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简单。见她两颊微红，下巴尖尖，周亦沁一个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两人身后，小区门外，驶出一台深蓝色宾利。 看了看手机，七点多了，向茜还没吃饭。估摸着面前这位交警同志应该也饿着肚子，她便道：“那为表感谢，海州热心市民向女士请周警官去喝碗粥？” 摇摇头，周亦沁骑上车，道：“谢谢这位热心女士，但今晚确实不行了。我跟同事换了岗，现在得赶回去了。改天记得给我补上！” 目送他远去，向茜刚抬脚准备进小区，祝航的电话来了： “盛宴，六楼半，现在过来。” 祝扒皮……说好今天不让加班，还是被叫去应酬了。估摸着是要去见万迪，她回家换了短裙长靴，磨磨蹭蹭四十分钟才到。 盛宴六楼半，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被领班带着七弯八绕上了半层楼梯，她仿佛走入一家风格截然不同的茶室。 灯光明亮，走廊安静，每间房门都紧闭，隔音效果极好。 搞神秘……向茜感叹着，推门而入。意外的，里面只有祝航跟陈挚两人。 “来啦，阿紫，这边坐这边坐。”陈挚热情的摇着手，招呼她坐祝航手边。 上次拓展后，他就一直跟着赵雷叫自己小名。 “你呀，上班就该这么穿，青春漂亮！”陈挚毫不在意身旁的男人，直白道：“尤其是跟着你们祝总，整天黑白，闷死了要。” 她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白色露肩毛衣和卡其色lvlogo羊绒短裙。避开祝航若有所思的眼神，她轻咳一声，问了问今晚的情况。 “游艺时光的叶总？……啊，不要吧……”她拉下脸来。 合着这俩人大晚上的叫她过来，是去当个探子，摸摸游艺时光今年新品的情况。 “阿紫，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那个叶苏翎不过是个假正经，你就去参加一下，随便聊聊，他肯定对你毫无保留、和盘托出！”陈挚给她倒了茶，递上了些点心。 “他知道我是ec员工，不会说太多的。再不然你换个人，我看……姜晓岑，她就不错。漂亮机灵。”末了，向茜又加一句。 “她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每间公司只能有两名代表参加，她跟祝总去了，你就去不了了。”陈挚皱眉，又笑道：“哎，你跟我去！” “哈？” “诶就这样！我终于也是可以带着漂亮总监还参加行业盛会的人了。”陈挚拍了拍桌子。毕竟是个做人力的老手，他又道：“届时你去敬杯酒，夸他几句，凭你的能力肯定可以搜集些有用信息。” 科技行业年会，在农历新年之前。向茜在刚入职ec的第一年去过。去年特意避开，并没参加。 “唉……行吧。”向茜最后还是答应了。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祝航先送她回家，跟陈挚又去了别处。 躺在浴缸里，向茜大大叹了口气。 叶苏翎，游艺时光总经理。前年在游戏行业展览会上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之后他便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这让向茜觉得恶心。 因为他那时候刚结婚。 更狗血的是，他秘书以“商谈合作”约ec团队在外面吃饭，哪知道那天去的人只有她一个，碰巧被他新婚妻子看到了。这个叶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带了一大束蓝玫瑰。那是向茜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 第五十二章 妈妈的误会 这事闹了好久，她还留下了个“勾引”男人的名声。 穿好睡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向茜还是给祝航发了个消息。 “祝总，行业年会由于个人原因，我还是申请不去了吧。” 没回复。 临近春节假期，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第二天上午安排完公司事务，他带她去了大名鼎鼎的纷争工作室。 站在昌海边最繁华的写字楼里，万迪满脸骄傲。他将公司总部从美国迁了回来，元旦刚租下了这层。里面除了一张办公桌，什么都还没有。 “吃个饭呗，楼下有家非常好的法餐厅。”万迪拿起背包，带着俩人走下去。 “特制鱼丸，来三份。”应该是很熟悉了，他没看菜单直接道。 “我不吃鱼。” “我不吃鱼。” 祝航跟向茜异口同声道。 睨了两人一眼，万迪扔过菜单道：“毛病……专门请你们俩吃西餐，还啰嗦。喝酒吗？” 反正开不了车，向茜道：“来杯香槟吧。庆祝你落户海州，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啊！” “哟，这就帮公司说话了？”三人坐着一张小桌，万迪倾身靠近，挑眉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没错啊……” “滚！”伸手推开他的脸，向茜翻了个白眼。 她对面的祝航，手放在桌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顿饭气氛活跃，三人聊了不少以前的趣事。 “哎对了，我这次飞回国的航班上，碰见了你们隔壁班的那个男的，长得像老鼠的那个。”等甜点的功夫，万迪突然道：“我这次回国的飞机上碰到他了。这让我想到那件事……” 向茜扶额：“别提。领导在这里，我还要脸。” “哈哈哈哈哈！”万迪笑了：“行，我悄悄告诉他。” 下午他还有事，请两人吃完午饭便匆匆离开了。这个写字楼也算是新商务区的地标，楼下是刚修好的高级购物中心，vip停车也方便，就在地面。大概因为临近春节，原本顺畅的停车出口排起了队，正好对着商场的一扇大门。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了敲，向茜放下手机，看到一张笑靥如花的脸，让她倒吸一口气：“……妈……妈妈……” 隔着玻璃，向小云道：“阿紫，你怎么也来这里啦？”这边跟她公司是两个方向。 “诶他是谁呀？” 向茜推门而下，拉着妈妈站到一边：“我过来谈工作。” 向小云挽住女儿的胳膊，跟车里的祝航招招手，又道：“这个司机看着不错，他有女朋友吗？你看着如何？” “……他是我老板，妈妈，你在网上看过的那个‘精神小伙’。”正好前面的车开了出去，向茜跟妈妈摆摆手道：“好了妈妈，我要回去工作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周日别忘了陪我去海珊天地看礼服！” “知道啦，妈妈。”系好安全带，她对祝航道：“不好意思祝总，刚巧碰到我妈妈了。” “嗯。”他平静道。 两人都没注意，向小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离去。 “这车不是她上次给我视频看的那台么？”拿出手机她又搜了搜之前的ec发布会新闻：“嗯……做科技的，刚从英国回来，那最近接触的男朋友肯定就是他了。难怪掏心掏肺的给人家做事，唉傻姑娘……”那张昭家温泉酒店的事情也就说得过去了。 第五十三章 手机乌龙 幸福的笑了笑，向小云坐上了司机开来的车。 晚上下班，向茜特意绕路去了趟lush，买了几个泡澡气泡蛋。公寓二楼的游泳池改成了一个jacuzzi按摩浴缸，她早上出来设定了温度，晚上可以看着昌海泡个澡了。 今晚没风，室外温度低，更衬得按摩浴缸里的水暖和。加上lush圣诞特别款气泡蛋，整个二楼阳台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味。手边放着切好的红心柚，蓝牙音箱里播放着欢快的音乐，向茜包着头趴在浴缸里，想到了万迪说的那件事。 那是刚进入高一的秋天。她终于搬到了西边，以后不用跑过整个操场去找万迪了。 她除了成绩好，体育也好，一直都是校长跑队的。万迪是学校篮球队的，一大群人经常一块儿训练、一块儿吃饭。那晚，他们一起在食堂吃完晚餐，走回西边上晚自习。 她跟万迪走在最后。校体育队的都有统一的训练服，她穿的松松垮垮，因为怕冷，手缩在袖子里。 一前一后上了二楼，铃声一响，学生们撒腿就往教室跑。一个男生从身后跑上来，撞的向茜一歪，她突然觉得衣服猛地一轻。伸手摸进口袋，她急了：“万迪，我的手机不见了！” 前面高大的身影回头，又顺着她的眼睛看向楼梯。“是他，他刚刚撞了我，肯定是他把我的手机拿了！”向茜抓着万迪的袖子道。 “这么大胆？”他低头看了看她，又看着那男生拐进三楼。没再说话，他跟着跑了上去。正好那男生靠窗坐着，向茜捂着嘴巴用手指了指，道：“就是他，我手机肯定在他这里。” 走廊上出现了几个老师。万迪拉着她走到一边，道：“先回去上课，下了晚自习再说。” 心里突然安定许多，她走到另一边，从后门进了自己的教室。手机可是哥哥给自己刚买的，花的还是他的第一份工资。向茜闷闷的趴上桌子，心里又难受又甜蜜。 丢了是麻烦，但刚刚在万迪身后，满满都是安全感。 手伸进抽屉准备拿书出来自习，她愣住了。 “……” “啊……原来吃晚饭的时候就没有带、手、机……” 尴尬了。 这晚的自习，她什么都没学进去。提前收好包包，听到放学铃响，她飞奔着冲上四楼。 喘着粗气，她在高二教室门口正好碰上出来的万迪。跑的太急说不出话，她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摇了摇。 万迪扶额，跟他身旁的人道：“刚刚跟你说什么来着？就怕她搞出个乌龙，手机忘教室里了……”揉乱她的头发，他将她拉到走廊边，道：“你这个马大哈，我差点带着我兄弟去堵他，准备搞人了你知道吗？” “啊抱歉抱歉……”向茜直起腰，跟着两人下了楼。 回忆停在那一瞬。 万迪身后安静站着的那个人，高大挺拔。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不是祝航还能是谁？ 只不过那时自己的眼里，并没有他。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脑海里突然响起他的那句问话。 “……看来他还真不是乱搭讪说的。”向茜吐了吐舌头。 隔壁传来一阵水声。那人刚游完泳，披着浴巾快步走入房里。两间公寓中间只有一层加厚的钢化玻璃，下面种着绿植。平时没注意，这会儿向茜发现，倒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彼此的阳台。 第五十四章 三人相遇 “陈挚不穿衣服竟然这么魁梧啊……”她一直以为隔壁的邻居是陈挚：“吔……太有基情了，这么冷的天还游泳。”撇撇嘴，她关了按摩浴缸，也回了房间。 周六，酒驾学习。 她换了身暖和的运动装，脚踩雪地靴，身着大棉袄，裹的跟个粽子般去了学习中心。在场的人还挺多，还需要人像采集打卡，挺严格的。 到的稍微有点晚，向茜坐在了靠后门的位置。一上午，她都在琢磨ec跟纷争的合作企划案，讲台上教官说的啥完全没在意。“那么请大家尽快提交酒驾学习心得，手写……” 叹了口气，真是麻烦。向茜这会儿有点后悔了，应该要祝航负点责。抬头见前排几个人现场开写，她找人借了几张纸，从网上调出一篇文章，也开始写了起来。 “……学习人：向茜。”大笔一挥，她迅速搞定。教官早就不在了，她收拾好东西，往门外走去。 “学得怎样？”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感谢周警官，收获不小。”从包里拿出汇报，递给他道：“正好，交给你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回驾照？” 他一边仔细读着汇报，一边道：“年后来找我。” 想想时间也差不多，向茜点点头，又听他道：“中午一块儿吃点东西？” 于是俩人就去了海珊天地的洋房汤馆。 周亦沁今天没穿制服。一件乳白色北欧风毛衣，修理整齐的板寸，看起来像个邻家男孩，温柔贴心。对面的女孩穿着高领毛衣，低头专注的喝着汤，素净的面容，干净的指甲，周亦沁弯了弯唇。 这家粤菜的午市人并不多，大厅里就他们俩这一桌。门口偶尔进来几人，都直接上了二楼包间。 “我发觉有一点很奇怪，”放下汤勺，周亦沁道：“又漂亮又优秀的人，是不是都不需要男朋友？” “你说我啊？我又不是尼姑，家里天天天催，没遇到合适的而已。”她也不故作扭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那你看我，合适么？” 愣了一秒，向茜放下手里的包子：“周警官，我……” “别有压力，我就是问问，”他咧嘴一笑，看着她的眼睛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努力争取争取。” 轻咳一声，向茜看向别处。 “放心，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更不会无故骚扰你。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就行。”他给她倒满了茶，脸上笑意不减。 “唉，我才不想当渣女，给你发张好人卡，留你在身边当备胎，”轻叹一口气，向茜坐直道：“你还不如用这有限的时间，去找寻真正属于你的人。” 他笑着摇摇头，夹起一块马蹄糕放进她碗里道：“吃饭吧姑娘，说不赢你。” 好巧不巧，祝航跟万迪从楼上下来。 “哟，约会呢？”万迪笑盈盈的走近两人，坐到了她身边。 “谈事呢，一边去！”向茜推了推他。 两人的状态似乎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亲密，又有些不知所以。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周亦沁笑着对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好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俩聊。”万迪起身便跟门口站着的祝航出了门。 “不好意思，一个是我老板，一个是我们老板追捧的臭脚，都得罪不起。”向茜解释了一句。 第五十五章 妈妈的误会越来越深…… “哈哈哈……”周亦沁摇摇头，被她的口才征服。 —————— 周日，她睡了个懒觉。跟妈妈在海珊天地六楼吃了早午餐，去楼下看衣服了。 “去给一南看看。”向小云拉着向茜进了dior。 一进门，销售眼尖的看到了她们：“向姐姐，您来啦？这次给尚总添点什么呢？”她妈妈是这里的常客，来给哥哥买衣服的次数不少。 “妈妈，你看这套怎样？”向茜拿起最前面的一套斜扣新款，问道。 “感觉不太适合他，”妈妈摇摇头：“你哥哥这几年稳重了许多，时尚款不适合他。” “向姐姐说得对。这套还是更适合祝总呢！”销售点点头，附和道：“话说他许久没过来了，一定很忙吧？”这位小姐可得服务好了。不仅是向小云的女儿，还是祝总的人。 “还可以吧，有点忙。”向茜放下西服，又往后看去。 向小云见她神色轻松，忍住了开口细问的冲动。上次跟张昭妈妈聊天，她传授真经说不能问的太多，先从侧面了解清楚。 买完衣服，她送向茜回了公寓。见女儿进了小区，她拿出手机给儿子拨了个电话：“一南，你妹妹是真的恋爱了。” 春节前一周，向茜将手头所有工作都分了出去，专心做与纷争的企划案。她提议同时开展掌机、手机两个端口的研发；在海外增加掌机拓展包，变成可以随时投影的游戏设备。 专注看着国外游戏公司的设计文案，赵雷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调到他隔壁工作了？”他皱眉，有点不解道：“你知道公司都怎么传了吗？说你跟祝总关系暧昧，说你这傍男人手段高超，还没几天，都快成他私人秘书了。” “我还需要傍他？！你信吗？……”一同长大，他自然知道向茜的家庭情况。 赵雷撇撇嘴，道：“我当然不信了！你们尚家随便挥挥手，买几个ec都不是问题。这不是说给你听么……舆论害死人，你得注意！还有，你怎么又去参加那个行业年会了？” 叶苏翎追她那事，ec科技好多人知道。那是她被黑的最惨的一段，好在有赵雷、周靖淇这样的同事，陪她打游戏聊天吃饭，才没觉得太难熬。好在之后涉及到游艺时光的会议和项目，公司都会安排别人跟进。 “唉，别提这事，心烦。”向茜倒向椅背，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陈总说的啊，集团都知道他要带ec美女总监去参会。” “……” 看来消息发错了人，祝航是怎么都批不了自己这个申请了。 科技行业海州年会，在农历腊月二十八日举行。海州本身就是一个以科技、新技术闻名的城市，许多企业都是本地的，这年会举办时间就定在每年的春节前，倒也不担心没人参加。 姜晓岑提前一天请假，去做了皮肤、身体、头发护理，朋友圈里晒了明星化妆师，又晒高定礼服，为这场年会算是下足了功夫。 “不是，向茜，你好歹也去收拾一下啊，在办公室写什么文案呢？”一大早，赵雷，肖潇跟迟明三人便围上了她的办公桌。“是啊总监，还有九小时年会就开始啦，你怎么样也要把姜副主任比下去吧？”肖潇捉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老板都还在里面办公呢，我着什么急？”下巴努了努隔壁，向茜道。 第五十六章 祝航女友 迟明晃到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小声道：“诶对了，你们知道姜晓岑什么背景吗？她爸爸是姜利志。我听周主任说，她来报道的那天集团的领导也来了。” “姜利志？那个窗帘大王姜利志？那还是有点家底的啊！”肖潇感叹道：“那还出来打什么工啊，跟我们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拼工资……” “有钱人的世界啊，你不懂……”赵雷看了眼向茜。 午休之前，向茜终于把企划案的第一稿写好了。刚准备提交给隔壁的祝航，办公室的门又打开了。 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道飘入。 “人呢？躲什么躲？”她直冲冲的对向茜道。 满脸问号，向茜道：“这位小姐，认错人了吧？谁放你进来的？”作势，她要拨通保安的分机。 “呵，一个小秘书都这么能耐，脾气不小啊，”她双手环抱胸前，挤得白嫩呼之欲出：“你们祝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擅自做的决定？” “秘书？你找谁的秘书？” 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向茜站起身，透过百叶，见隔壁办公室空无一人，又听她道：“我看你也暗恋你们祝总吧？坐在他门口办公又不是秘书，赶着网上贴，真厚脸皮。” 看了一上午电脑本身就有点眼胀，她尖锐的声音入耳，向茜只觉头昏。懒得废话，她拨通分机道：“喂，张队长？麻烦派几个保安上来，我办公室进了个疯女人。” “你叫谁疯女人？啊？！”她手提包一扔，用力拍了拍向茜的桌子。对面办公室也走出几人。 向茜不喜欢被围观，锁好电脑，拿起背包，就准备走。 “诶，你走去哪儿？你还没说祝航哪儿去了呢！”她拉住她问道。 抬眼，向茜凌厉地看向她的眼睛。 手上的力道一松，向茜甩开了她道：“这里是科技公司，我手上有许多公司机密文件，你严重妨碍了我工作，我有权怀疑你的意图。叫保安已经很仁慈了，下次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我直接报警抓你。”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女人小声道：“凶什么凶，跟他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 晚上七点，陈挚开着他的大g来接向茜。她礼服本就多，随便挑一件都好看。简单画了个妆，盘好头发，向茜穿着身水貂皮草外套进了他的车。这一路，陈挚的话就没少说。 “听说中午去了个女的？” “嗯。” “没吓到你吧？”他带着笑意，看了看向茜。 “没有。”向茜满脑子都是如何避开叶苏翎，无暇顾及其他。 “呵呵，你可别因为这事就跟祝航产生嫌隙，”他拍了拍方向盘，道：“他那人啊，爱惜自己的很。这姑娘是他家人给他选的一个相亲对象，人家一眼看中了他，他倒是一眼都没看人家。” 点点头，向茜继续发怔般的看向前方。 “祝航在他家里生活的并不像公子哥一样，”以为她想到了什么，陈挚又道：“家人对他比较疏远。不然他也不会远远飞到英国一个人过了。要说也是奇葩，他跟那个相亲对象见完一面之后，第二天祝航莫名其妙在她酒店的房里醒来，就这样扯上了关系。你在听吗，阿紫？” 回过神，向茜点点头，又摇摇头。 “走吧，到了。”将车钥匙递给泊车人员，他弓起手臂，让向茜挽着自己进入宴会厅。 第五十七章 行业年会 向茜穿了件去年买的白色礼服，上下两截，上衣宽松如小披风，坠着些细密的水晶，高腰长裙贴身而下，刚好到脚踝。中间露出一小段腰肢，纤细，隐约，诱人。她妆发简单，在这满场浓妆艳抹的衬托下，反而多了一丝不食烟火的贵气。 没过多久，祝航跟姜晓岑也到了。她穿着鹅黄色的低胸礼服，眼角带笑，紧紧挽着祝航的胳膊。身着黑色西装，祝航本就高大，细细的双眼皮和深邃的眉骨更衬得他表情淡漠。作为ec新任总经理，他的曝光度并不高。两人进场后能清楚感觉到大家关注的目光。 “陈总，向总监，晚上好！”看到一旁的他们，姜晓岑走近道。她很享受这感觉。 “欸陈总，好久不见！先合影一张吧！”身旁赶来几位大叔，举起手机要跟他们合照。姜晓岑作势要去挽祝航，哪知那长臂绕过她的手，拉起向茜对大家道：“我们还有点事情，借一步说话。” 正好，她也懒得理这些人。点点头，向茜笑着跟他走到一边。 “听说你把那女人赶走了？”递给她一杯香槟，祝航道。 挑眉，原以为他要来叮嘱叶苏翎的事情。 抿了口香槟，向茜瞪着眼睛迎上他的目光，道：“对啊。怎么，你要跟我算账？” “不，”见她这幅模样，祝航突然笑了：“你做的特别好。” “那，年终奖有没有考虑给我多加几成啊？”她抬着下巴歪着头，得意道：“毕竟，应付老板的烂桃花，这本不在我的工作职能范围之内。” 头上灯光闪烁，加上她身上的水晶补光，映着她脸颊明亮动人。祝航眼眸一动，答道：“好。” “向总监，好久不见。”没等她说话，带着笑意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看了祝航一眼，向茜转过身，收起笑容道：“叶总。” 面前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正是游艺时光的总经理叶苏翎。他梳着大背头，胸前别着卡地亚新款豹胸针。 本能向后一退，她站到祝航身边道：“这位是我们ec科技的总经理祝总，他是游艺时光的叶总。”做着介绍手势的手还未落，立刻被叶苏翎握紧，又被他往怀里拽了拽：“祝总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总监陪伴。” 在场的人太多，向茜不想搞得太过惹眼。正要用力拉出手，身边的祝航大步一迈，生生挡在了自己跟叶苏翎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道：“幸会，叶总。” 腕间的力道有些大，叶苏翎皱眉松开向茜的手，对他点点头：“接手ec不容易，祝总年纪轻轻，勇气可嘉呀。” 两人寒暄几句，叶苏翎看了眼他身后的向茜，去了别处。 “这就是你不想来的原因？”回头，他问道。 “嗯。”向茜垂眸，轻叹一口气道：“第一年来的时候他就跟我见过了。之后一直骚扰我，还闹到了公司，被传的很不好听。” “被骚扰可以提起诉讼，你在怕什么？”祝航低头，看向她道。 出来工作本就不想张扬自己的家世，她刚开始就没准备闹大。“我在意自己的名声啊，被一个油腻大叔影响了，以后怎么嫁人……”她侧过身，又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来了，肯定会完成自己的工作的。” 第五十八章 熟人 “不必。别跟进了。”远处有人对祝航招手，他点点头，走了过去。 ec科技虽然受到了影响，但依然是行业里颇有地位的企业，整场聚会，祝航跟向茜身边一直都没少过搭讪的人。就连陈挚也被团团围住，说的口干舌燥。姜晓岑因为做的是人力，对业务口不熟，来人聊了几句便无法继续。她在一旁看着向茜自如的应对各个企业老板经理，心里起了一阵波澜。 若是自己也被安排到业务口，一定做的比她还好。抬头，不远处的叶苏翎身边没人。想起刚刚陈挚向茜说的话，她理了理头发，决定自己去试试。套话么，凭自己的姿色，想来也不难。 “叶总，幸会！”举起手里的香槟，姜晓岑上前道。 叶苏翎回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惊喜，道：“你好美女。” “我是ec科技的hr经理，姜晓岑。”她笑的甜美，却没注意叶苏翎神色里一闪而过的欲望。 两人聊得正欢，突然觉得大厅里安静了许多。众人的目光齐齐向门口望去。一个年长的老者，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还有几个保镖似的人物走了进来。“呀，是他！”姜晓岑捂唇，激动道。晚上的几个重量级嘉宾都围了上去。 叶苏翎也是满眼向往，同她道：“怎么，姜小姐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 俩颊飞起红晕，姜晓岑摇摇头：“不熟悉。但海州，谁又没听过他的大名呢？” “内部消息说他们新年有计划收购科技企业，看来不假，”叶苏翎眼眸深了深：“就看，谁有这个运气，被捞上岸了。” 那男人出手的收购，都是现金。他陪着白发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眼神，却停留在了某处。 顺着他的眼光，姜晓岑看到了向茜。 “叶总，失陪一下。”挺着胸，她向她走去。自己的爸爸白手起家，能做到海州“窗帘大王”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是姜晓岑还想要更多。 “向总监，有个帅哥在看你！”她似调笑般，胳膊轻轻撞了撞向茜。正在说话的几人一停，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来传言是真的。”陈挚同祝航交换了下眼神。 “怎么，要卖掉ec？”并没继续看那男人，向茜转头问祝航道。 祝航喝了口手里的酒，低头轻声对她道：“赚钱的事情，谁不想？” 果然，不是自己的公司，卖的就是得心应手一些。向茜耸耸肩，瞥到不远处的男人正看着自己。快速眨了一眼，她低头笑了。 “既然来了，过去认识认识？”陈挚拿起一杯香槟，跟祝航走了过去。 向茜刚要跟上，却听姜晓岑微笑的拦住她道：“向总监，做人要知足。既然傍上了祝总，就好好跟着他。”她绷不住了。向茜太受欢迎了。 “看在同事的情分上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有些男人还是少想，配不上，就是配不上。”她坚信，自己的出身比向茜要强。起码自己不需要为了基本生活傍男人。 向茜笑了：“晓岑，那你觉得我想的，是谁呢？” 睨了她一眼，姜晓岑并没回复，快速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 “谌老，尚总，晚上好。我是高资资本的hr总经理陈挚，很荣幸见到你们！”他笑的真挚，微微低头，谦逊又儒雅。 第五十九章 叶苏翎 “祝航，ec科技总经理。久仰两位大名。”祝航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跟道。 白发老者点点头，收了两人递来的名片。 “这位是我们ec科技的hr经理，姜晓岑。”陈挚介绍道：“这位是谌景军，谌老，国内资本头号玩家……”谌老笑着摆摆手。 “这位是尚众成诚总经理，尚一南先生。” 姜晓岑走到两人面前，举起杯中酒，微微颔首：“谌老，尚总。” 陈挚倒也不扭捏，开门见山的问到了他们的收购想法。沟通的气氛倒是融洽，只是姜晓岑发现，尚一南的眼神，一直定在不远处。 向茜并没有跟上来。她站在一边，跟同行、媒体聊着。 暗暗捏紧了高脚杯，姜晓岑心里满是嫉妒。这女人…… 尚一南走后，宴会的宾客少了一半。眼看着时间不早，向茜去了洗手间，准备整理一下就回家了。 刚从拐角出来，碰到了叶苏翎。他今晚喝的不少，满脸通红。大手一拦，他对向茜道：“美女总监，今天似乎有些冷淡呀？” “叶总，你我本就不太熟，”往右侧一绕，她躲开了他。不知怎的，刚刚挡在面前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浮上脑海。 “接手ec不容易吧……”叶苏翎那样对祝航道。 也确实很不容易。这些日子他去的比自己早，离开的比自己晚，想来压力一定很大了。 向茜后退一步，定了定神道：“不过还是恭喜叶总，年前游艺时光的新款掌机大卖，营销很是成功。” 虽然ec的新款掌机也不错，可由于产量有限，供货不足，销售数字并不好看。 叶苏翎听了她的夸奖极为受用，自觉与她拉开距离，点头道：“这一代掌机我们确实花了不少功夫。感觉如果没有新的创意突破，我们就会困在行业顶层的天花板上了。” “有想过往哪方面突……” “你们跟纷争的进展如何？”打断她的问话，他突然道。 向茜一愣：“聊过2次而已。国家政策变化，纷争工作室不一定会选择和国内企业合作。” “也是，公司核心产品都能被盗走，内部管理必定是不到位的，”叶苏翎向前一步，笑道：“刚听说他们跟你们领导吃饭的时候，电脑都差点被偷了去，你们可要加强防备呀！” 姜晓岑这个傻瓜，怎么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幸好她不知道纷争老总跟自己和祝航的关系，不然一点家底都要被她说出去。 “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向茜，ec现在已经是个腐烂的躯壳，我们游艺时光不一样，管理严格，晋升分明。”他一手按上墙壁，一手举起，满眼诚挚道：“我非常欣赏你，工作上，还是感情上。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 “聪明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一边说着，他一边去握她的手。洗手间本就在走廊顶端，这会儿人不多，叶苏翎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坚信，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只要满足她们的要求，掌控，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在怕什么？”想起祝航刚刚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似乎微微皱着眉头。 低头，又抬眸。向茜配合的靠上墙。任他拉起自己的手，她问道：“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 “只要你问，我都告诉你。”叶苏翎笑了。伸手要摸她的脸，却被他反握住，笑着一推，两人便换了个位置。 第六十章 以后要学乖一点哦 想了两年的美人如今没有抵抗，他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配合着靠在墙上，一副等她“发落”的模样。 “那你们跟钟总签了个包场的合同？”他穿着新款的dior西装，胸前一颗夸张的别针，正被向茜揪在手里。她眉眼微垂，下巴上抬，长长的睫毛勾住了他的心，胸腔一阵瘙痒。 “是呢，”他一副可惜的模样：“ec估计生产不出了。我们也在布局北美了。家庭机时代早就过去，手游才是未来。”他的手腕依然被向茜紧紧握着，表情陶醉。 “小美女，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玩？” 向茜抬眼。将他的手腕按到他胸前，手指勾了勾，令他低下头来，向茜在他耳旁小声道：“谢谢叶总这几年对我的青睐。今天这次就当个教训，以后要学乖一点……” 下一秒，高跟鞋踩上他的皮鞋，双腿之间传来一阵剧痛：“啊……你！” “知道疼就好。叶总想跟我在一起？你差的有点远。”妩媚的神情瞬间消失，她眼里浮上一层冷冽：“这两年实在是没时间理你。往后你若还敢来惹我，小心我断你子孙根。” “你特么……嘶……你等着！”又疼又气，叶苏翎半跪在地上站不起来，只能看着她离去。 一旁的卫生间屏风后，慢悠悠的探出一个脑袋，又慢悠悠的收了回去。 …… 走到门外，向茜接了电话：“哥，我出来了。有点事情耽误了。” “脸怎么这么红？”尚一南递给她一杯水。 “怕你等急了，跑出来的。” 车内陷入沉默。顺着尚一南目光往下，向茜发现裙子从侧腰到大腿，裂开一条线。 刚刚抬腿太猛了。 “唉，步子迈大了。”接过哥哥脱下的西装外套，她盖在腰上，又道：“我怎么没听说尚众要进军科技行业？你跟谌爷爷来参会，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呢？” “你一个月不回一次家，还指望我去给你汇报工作？”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尚一南问道：“我看你人缘还不错，跟你说话的人不少啊。” “那是，也不看看我哥哥是谁……”她踢掉高跟鞋，狗腿的靠向哥哥道：“你一进场，我的天啊，那些女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同事都拿你威胁我了呢！哈哈哈。” 这个妹妹说话从来都夸张，尚一南并未放在心上，反问道：“那你呢？跟你的新男朋友，相处的如何？” …… 送向茜回了公寓，向小云的电话便拨了过来：“一南，你觉得怎么样？” 揉了揉眉心，尚一南看向车窗外道：“还行吧。我看他还是挺照顾阿紫的。就算是跟我说话，他也会经常回头看看她。可能是在看什么人吧，但还挺关注她的。” 电话那头长叹一口气：“那就好！哎呀我真的是为你妹妹的婚嫁操碎了心。一南呀，女怕嫁错郎，你妹妹又单纯，所以我们得多帮她把把关！” 尚一南闭了闭眼。都说重男轻女，怎么他们家就是个反的呢？ …… 春节，尚家的大门都要被前来拜年的人踏平了。初六这天，向小云拉着女儿在海珊天地一顿血拼，把她从头到脚打扮了一番。“晚上带你去见一家人！”她笑盈盈的，看自己女儿的漂亮模样，心里无比踏实。 第六十一章 祝家晚宴 “相亲吗？我我有男朋友了。”向茜努努嘴。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就是带你一起跟朋友聚个餐！” 幻影开进一家大院。海州有座高山，叫洲山。背靠山，面对海，里面有几个高档别墅小区。司机开进第一个小区，停在一个种有一排梅花的别墅前。 爸爸尚秉和走下车，对门口的男人道：“祝董，新年好呀！”几人打着招呼，走进客厅。尚一南因为要宴请别人，便没有跟他们一起。 “呀，这是小女儿吗？长得真是漂亮！多大啦？” 向小云拉着向茜坐下，笑道：“我们阿紫23岁啦！快叫陈妈妈，你小时候她可是抱过的呢！” 陈悦推了推面前的樱桃，点头道：“别拘谨，吃点水果！这年龄也到了，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这几天过年向茜满耳朵都是这问题。她机械的点点头：“在接触呢。” 向小云环顾四周，问道：“诶小悦，你家儿子呢？听说回国啦？” “你说祝元吗？他一直都在国内呀，在他爸爸手下做事。唉，说到这我又要羡慕你了，你家一南多厉害，都不要秉和操心！我们家这个就不行，商业还是差了些手段！” 正说着，客厅电梯里走出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头发不长，皮肤倒是很白。“祝元！快来，跟你尚伯伯、向阿姨打个招呼！你看还有谁？” 挨个打了招呼，祝元笑着走近，对几人点点头，坐在了他妈妈身边。 “阿紫，尚伯伯的小女儿，你看漂亮不漂亮？” “很漂亮，跟向阿姨很像。”祝元温和道。 陈悦眼珠一转，又道：“阿紫可优秀了，就是有了男朋友。不过现在年轻人嘛，开始的快，散的也快。” “都是缘分！看他们年轻人吧，”向小云也擅长社交，她笑着转头，问陈悦道：“你还有个儿子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呀？” 一愣，陈悦看了眼祝元，又道：“小儿子不争气，整天不知道干嘛，回来也跟我们交流的少。今天又说有事，出去了。不说他了，我们聊点开心的。” 祝家还有一些亲戚，他们围坐在客厅，一大堆人，聊到八点才开始吃晚餐。 向茜挨着祝元，坐在了陈悦跟他中间。这母子俩倒是热情，一个倒酒一个夹菜，弄得她浑身不自在。桌上的菜又肥又腻，她毫无胃口。正觉无聊，万迪的电话打了进来。 “很紧急吗？我马上来！”向茜抓起大衣，叫上司机，飞奔而去。 那头万迪拿着手机，愣住了：“打游戏而已，需要来我家？” “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一旁传来个慵懒的声音。 睨了他一眼，万迪道：“就你不傻？那也没看你找个女朋友啊！” 祝航起身，伸了个懒腰去了厨房。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向茜走了进来。“好香！你在吃什么万迪？”跑到厨房，桌上一碗番茄肉酱拌面。 用手挑了几根，她跪坐在椅子上道：“啊，太美味了，万迪你还会做饭呢？你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去了个尬上了天的饭局……” 身后厨房里走出一人，拿着筷子站在她背后。 “你知道祝家么？这晚饭吃的实在是憋了，什么都没下肚……饿死了，我再吃一口。”说完，她用手机又夹起几根面条。 第六十二章 三人游戏之夜 “哈哈哈！”拍着大腿，万迪笑了：“那是你老板的晚饭！” 脖子一僵，向茜回头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假笑道：“老老板新年好！哈、哈、哈，您做饭手艺不错，我我去脱个外套。”跳下凳子跑去客厅。 看他那眼神就心虚。 “你也过来打游戏吗，祝总？”几秒之后，她跟万迪围坐在餐桌边，问祝航道。 抬眼，他挑了挑碗里的面：“过来聊天。” “哦……” “你去吃了个什么尬上天的饭局？”他突然问道。 “祝思建的家宴。” 祝航的手顿了顿。 “看你这样，在祝家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今晚他们家族里的核心人物都在场，”向茜看着他拌面的动作，又道：“我还看到了ec几年前的一任总经理，年纪都很大了，跟你一样都是祝家的亲戚。” 他只听，却不吃面。她吞了吞口水。 “我还见到了高资资本现在的总经理，祝元。挺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向茜又补充道。 “哦，你喜欢那个类型的？”祝航抬头。 “给我吃一口我就告诉你！”实在是忍不住，她伸手拿过他的筷子道：“我好饿，你再挑，面就冷了！” “咕……”祝航的肚子响了响。坐在他身侧的人愣了愣，“哧溜”吞下嘴里的面，道：“你……也饿了？” 双手奉上面碗，向茜小声道：“只能说你做的太好吃了，这肉酱更适合配意面！祝总你太厉害了！不仅帅，还会做饭！你以后开面馆，我天天都得去！”马屁要拍上天。 “锅里还剩一点，自己去盛。” 听闻，向茜跳下椅子，去了厨房。大概是真的饿了，祝航埋头吃了起来。 坐对面的万迪放下手机，带着丝惊异道：“你……那洁癖就不治而愈了？！是谁以前上学时嫌弃我，宁愿渴死也不喝我的水瓶来着？” “洁癖还好，主要你当时浑身是汗，太臭了。”拧眉，他答道。 “靠！”万迪扶了扶眼镜：“快吃，吃完上线！我电脑都准备好了！” 三人面前各放一台电脑。 上学那会儿，校体育队经常会出去比赛。上午比完，下午几人就窝在一起打游戏。“killingfloor，啊，超怀念的！”向茜打开游戏，感叹道：“后来去英国，偶尔压力大了也会去玩。只不过游戏太老了，每次线上都没什么人。” “这么血腥的游戏，也就只有你这种假女人玩的下去。”万迪叹道：“航，你不也在英国么？你们是在同一个城市吗？” “上学时在牛津，之后在伦敦。”游戏里爆头一只丧尸，祝航答道。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向茜挑眉，笑道：“老板您牛津的啊，厉害！不过牛津与世界一流大学剑桥，还是有点差距的啊！” “是么？”他的眼从屏幕一角探出：“照理来说，牛津还是剑桥的爸爸，没有我们，哪有你们？” 牛津、剑桥这两所大学的学生从未停止过“争吵”。一局结束，两人还在争着。 “今年punting比赛，我们剑桥一定赢过你们！”向茜抬起下巴，激动道。 喝了口热茶，祝航只简单回了一句：“连输三年还想赢？” 向茜关掉游戏，打开网页：“连输？来来来，看看过去二十年的比赛数据，我分析给你看！” 第六十三章 丸子变饼子 “给我看看。” 他凑近她的电脑，两人靠着看向屏幕，神情无比专注。 “……”万迪满头黑线。好好的游戏之夜，被这俩人搞得跟工作有啥区别？ ———————— 春节开工第一天，晚上ec组织了员工聚餐。祝航取消了往年的表演比赛，包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犒劳大家吃顿晚饭，发发利市，就不大操大办了。不吃鱼的坐一桌，等向茜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就祝航左手边空出了个位置。没多想，她坐了过去。 这家餐厅特供潮汕肉丸，q弹有劲。姜晓岑坐在祝航另一边，不停的给他夹菜：“国外没有这些美食，祝总您很喜欢吧？”粉蒸肉、猪蹄、烧鸡、鸭舌，祝航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我啊，上次跟祝总去参加年会，我发现他真的好瘦，今年工作压力大，一定要多吃点，保重身体呀！”语毕，她又给他夹了个牛肉丸。小碗太满，肉丸掉了出来。 祝航拿起筷子，一夹，没夹住。再夹，还是没夹住。姜晓岑见状，站起身想要帮忙。向茜转头，伸手一拍，丸子成了饼子。 “至于吗姜副主任？”肉丸饼放进他的味碟，向茜被她的扭捏作态恶心到，忍不住呛声：“人家祝总都没提筷子，怎么还夹呢？这点眼力都没了吗？” “我……我以为他跟我们客气……”姜晓岑两颊飞快的红了起来。 向茜真的特别佩服她这技能——随时红脸。许多男人立刻会被她这“娇羞纯真”的模样打动。 “他？你也太小巧他了吧……夹给他又不吃，浪费了。”撇撇嘴，向茜端起碗，准备喝汤。 碗里突然多了一双筷子，身边的男人先是夹来了粉蒸肉，又夹来猪蹄、烧鸡：“那你吃吧，别浪费了。今晚还要加班呢。” “你……”刚要开口，向茜发现满桌的人都看着自己。 这三天几人没事总约一起打游戏，说话也没之前那么生分了。可看在大家眼里…… 轻咳一声，向茜坐直了身体，硬生生吞下要骂他的那句话，低头吃了起来。 手边的男人，唇角却是不自觉的翘了翘。 —————— ec科技总经理办公室里，正坐着飞快打字的向茜跟祝航。纷争在海州的办公区还没做好，万迪晚上偶尔会来他们这里办公。当然，是在大家下班后，从地库直达高管这一层办公楼。 眼看着时钟到了九点，向茜伸了伸懒腰：“万迪怎么还不来啊？今天还看不看他做的初稿啦？” 放下手中的文件，祝航拨通了电话：“喂？……嗯？好。” “怎么？” “他说碰到了前女友，今天不来了。” 向茜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一拍。那晚，在盛宴门口见到的背影浮上心头。 李雪。那个跟她名字一样，皮肤白如雪的女孩。 思绪回到高中。 她在知道万迪恋爱后，便改了主意，要出国。随之而来的是校外的补习、雅思考试跟申请，她不再经常回学校了。 那晚等大家都下了自习，她到班上拿自己的书。从校门口走出，她一眼便看到了万迪。 他的自行车轮胎很细，看起来像赛车一样。他骑车的速度总是很快，经常突然从身后杀出来，拍拍她的头，惹得她一惊。那时候在向茜眼里，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学长，超酷。 第六十四章 万迪前女友 天下着雪，他穿着校队的厚羽绒服，一手推车，一手插在裤子里。 他身旁走着一个高挑的女生。她乌黑的长发披肩，穿着粉色棉服。偶尔转过的侧脸，在路灯的照映下衬得无比白皙——她确实很漂亮，像每个男孩心目中的初恋。 身边同行的学生们越来越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们停了下来。大概是她就住在附近吧，两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着什么。突然清醒，向茜这才发现自己跟着他们走了好远。 正要抬脚，她见李雪突然拉住万迪的手，踮脚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又转身跑进身后的一个小区。 只觉胸口发闷，难以呼吸。向茜转头，忍住眼泪往回跑去。她不明白，她有太多的不明白。 “砰……”撞上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同学，向茜坐在地上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声音越来越大，她哭了出来。 那男生先是一愣，而后从自行车下抽出被压着的腿，掸了掸身上的雪，竟然推着车走了。 “喂？！”桌子被敲了敲，向茜这才回过神来。 祝航皱眉：“去吗？” “去哪里？” “万迪叫我们去宵夜。” “不，我不去了吧……谢谢祝总，我先回家了。”言语间多几分疏离，向茜收拾好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凝视她的背影，祝航抿了抿唇。 开工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祝航跟万迪达成共识后，只等纷争工作室做研发了。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向茜收到了周亦沁的电话，可以拿到驾照了。 还是那副笑靥盈盈的样子，做完文书交接，他邀请她一块儿去吃晚饭。 “我特意预定了这家餐厅，牛排很好吃的！”递上手机，周亦沁指了指。这是一家开在昌海cbd餐厅。 心情颇好，向茜点头道：“行吧，我开车带你去。我的车呢？” “啊？”周亦沁一顿，说道：“你的车不在这里啊。” “啊？” “那晚之后就有人把你的车开走了。应该是来接你的那个男人” “……”尚一南没错了。 可周亦沁却笑意不减。走到大队门外，他开出一台摩托车，拍拍后座，道：“上车呗？” “我早上刚吹的发型……”一个头盔盖上。 非要说不喜欢他哪一点的话，摩托车肯定是向茜提出的第一点。 这边距离昌海cbd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向茜看着面前的菜单，有些犹豫。 一个菲力牛排要1288元，一杯咖啡168元……这个小巡警月工资应该不够吃这顿奢侈晚饭吧？ 见她嘟着嘴巴眼珠转来转去，周亦沁坐直拍拍胸膛道：“放心，请朋友吃饭的钱还是有的，我又不是小青年打肿脸充胖子。二十四五岁了，我心里有数，大胆点。” “喔？”被他这样子逗笑，向茜挑眉，毫不客气的下了单。 几杯玫瑰起泡酒令向茜的脸上飞起来两片红。她今天比往常都要放松，从开餐一直讲到甜点，讲最近的工作，讲看过的书，讲自己的新年计划。周亦沁噙着笑，耐心的听着。 “问你一个问题，”给自己倒满柠檬水，他抬头道：“君子和痞子，你会愿意跟谁结婚？” “痞子。”几乎是毫不犹豫。 “啊？为什么？” 向茜放下手里的甜品勺，挽手看着他道：“跟君子在一起太累了。” 第六十五章 “我爱痞子” “顾及面子，人前人后还得费心考虑他的感受，我不行。现在工作都已经让人颇为费脑了，再到生活中还得继续，我受不了。更何况现在都是伪君子。痞子多好，情商高，考虑的都是我的感……” 她正歪着头，眉飞色舞的说着。身边凑近一人，飞快的在她脸颊上映了一个吻。“那我就做一次痞子吧。”周亦沁坐在她身侧道。 这要换作是别人，向茜一定气得扇巴掌了。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笑的真诚，竟然让她一点儿都气不起来。他也确实如他所说那样，从不骚扰她，也不会莫名约她出去，偶尔发几个搞笑抖音视频，聊上几句，交谈起来让她觉得没有压力。 心之昭昭，亲了自己依然坦荡。 还没开口，她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向茜？！” 抬头，她失控的倒吸一口气。 是万迪。 还有李雪。 她愣愣的看着万迪身边的女人，一时忘了说话。 “你好！我是向茜的朋友，周亦沁。”身旁的男人站起来伸出手，同万迪握了握。她这才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对，他是我的好朋友。这位是万迪……” “原来是你呀，哈哈，久仰大名。”周亦沁听她说了一晚上的工作，自然听过万迪的名字。 “这位美女是……”见他身后的女人有些被冷落，周亦沁看着她道。 她低头揉了揉鼻尖，走上前道：“我是万迪的……好朋友，也是向茜以前的高中同学。你们好！”她穿着浅蓝色v领毛衣，白色波点长裙，更衬得皮肤白嫩无暇。 向茜站起来，强忍住心里的酸涩，笑道：“李雪你好……好久不见。”大概是喝了些酒，她觉得腿脚发软，想找个地方撑住身体。见状，周亦沁搂住她的肩，扶紧了她。 “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哈！这家餐厅不错，回头我们叫上祝航再来一次！”冲她们点点头，万迪跟李雪转身离开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追上那身影，她发现他们中间隔着些距离，并没有牵手。低头，后退一步，向茜道：“谢谢……谢谢你的解围。” 坐下才发现自己点的香草冰激凌已经化了一半。思绪有些游离，她戳着要化没化的那一部分，没再说话。 买完单，周亦沁道：“嗨，你这么失落干嘛。喜欢就要勇敢去追，端着等着犹犹豫豫，以后会觉得遗憾的。”挤出一个笑，向茜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她以为，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俩人这么默契，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以后不要酒驾啦！”为她打开专车的门，周亦沁叮嘱道：“想找人说话的时候，记得还有一个我，走啦！” …… 这天在办公室开完听完部门汇报，肖潇、尹大妈几人没走，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讲起了八卦。 “诶你们见过上次被总监赶出去的那女人了没？据说是祝总的正牌女友!” 周靖淇嫌弃的看了眼肖潇，道：“什么正牌女友，是未婚妻！她家是做芯片出口还是什么来着，据说是ec科技的上游吧？” 尹大妈撞了撞她的手臂，示意注意坐在办公桌后的向茜，又道：“上游怎样？下游又怎样？无理取闹，骚扰我们领导工作，那天王老子都要赶出去！是不是，总监？”他笑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第六十六章 馋她的……手艺 “是吗？”向茜语气里有些心不在焉。 她面前的屏幕上，是一行搜索：李雪，海州外国语学校。她记得她是特长生，代表学校去好些地方表演过，应该有相关新闻才对。 果然，她从海州市外国语学校某届校庆新闻的留言下，发现了别人@李雪的微博。粉丝600，没自己多。偶尔发发自拍，记录最近的日常，看起来挺文艺挺清爽的。 从后往前刷着，刚刚更新的一条微博映入她的眼睛： “说太多狠话，却还是放不下。” 心里揪着一疼，她关掉了网页。沙发上的几人还在说笑，心里有些乱，她严肃道：“不要乱议论，不要乱说话。你们在背后说老板的这些话，他都会知道的。” “我靠，总监，您这是要把我们卖了啊？”尹大妈痞痞的站起来，激动道。 “卖你？你值几个钱？”向茜看了看几人。虽然年龄不比他们大，可气势不容小觑：“公司这种话题，你们少参与。要是被他这个小心眼的听到了，怕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关上向茜办公室的门，肖潇捂嘴笑道：“哈哈，你们看我说的对不对，只要听到我们说祝总的坏话，她第一时间就要来制止。” “嘿嘿嘿……”尹大妈跟周靖淇交换了个眼神，八卦的笑了。 他们倒是误解了。 向茜跟着哥哥，每个寒暑假都会跟着爸爸参加集团会议，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将消息转递给他们的爸爸——或汇报，或告状，或讨好巴结……谁在下面做了什么小动作说了什么话，领导都一清二楚。 新年上班后，向茜开始自己带午饭。吃厌了公司的食堂，周围的外卖太咸，她开始带三明治。早上做好，放进公司冰箱，中午再就着热茶一吃，感觉健康不少。 正要吃饭，隔间的门打开了。 “这是你自己带来的？”看着她手里粉色的便当盒，祝航问道。 “是啊，过年吃的太油腻，我需要一点简单的三明治和沙拉。”出于礼貌，向茜指了指，又道：“吃了么？要尝尝吗？” 突然想到去年刚回来的那一晚，陈挚从她家“打包”回来的沙拉。第戎芥末加油醋酱，那盘沙拉酸酸咸咸的，实在是美味。喉结动了动。祝航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办公桌一角吃了起来。 “这个蛋黄酱都是我自己做的，”向茜倒是很乐意分享自己的手艺：“一个是蛋黄酱拌鸡蛋，一个是吞拿鱼和玉米粒。公司没有烤三明治的夹子，不然这芝士化了会更creamy，烤酥的面包也更好吃！” 用手比了比，祝航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走回办公室。很快他又出来，拿着一包薯片，递给了向茜。她眼眸亮了亮，默契的撕开包装，拿出薯片夹进三明治，感叹道：“啊祝总，同是天涯沦落人，被英国黑暗料理荼毒了的我们，终于是产生了共鸣啊！” 软糯的馅料加上咸脆的薯片，这三明治的口感极让人满足。两人安静的吃着，脸上都写着愉悦。男人的速度终究是快于女人，祝航用纸擦干净桌子，点头道了声谢，便出门了。 收拾完毕，向茜在沙发上刚迷迷糊糊睡着，突然觉得脸上一凉，醒了。 第六十七章 熊二小姐 面前站着上次来胡闹的那女人，手里举着个空杯子，脸上笑的很得意：“向茜是么？当个小总监就不得了了？还敢叫人来赶我？” 迅速摸了摸脸上，湿哒哒的。没有刺鼻的味道，没有灼烧感，也没有发热的痛，向茜紧张的心才放下了一点：“你泼的是什么？！”她站起身，比那女人还高一个脑袋。 “呵呵，谁叫你学不会规矩呢？不认识你们未来的老板娘，”她扭着腰，坐到向茜的办公桌上，道：“洒了点卸妆水，让我男朋友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 “啪！”还没等她说完，向茜大步上前，给了她一嘴巴：“敢泼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欺负过她。 “你！”那女人被她一掌大的有些懵，歪着身体，大声喊道：“蔡奇！蔡奇！快进来，报警！我要报警！啊！”她疯了般，要去掐向茜脖子。 向茜最近正在练维密格斗，后退一步，拉着她的手向后一扭，便把她按在了沙发上：“报警？你三番五次骚扰我，还要报警？！” 外面冲进几人。带着眼镜的陌生男人见状，连忙上来拉向茜道：“哎呀快放手快放手，把我们二小姐弄伤了可不得了！”跟着冲进来的综合办周主任也上前拦道：“快快快，别弄出事了！不要报警！迟明！来！” 向茜刚松手，那女人疯了般，长长的指甲划了过来：“你敢打我！！我要你毁容要你死！” 脸上脖上一阵刺痛，向茜彻底暴走了：“抓我的脸？！你知道我的脸多少钱？！”每个月好几万的皮肤护理！ 众人扭在一起，场面陷入混乱。张队长带着保安上来的时候，警察也赶到了。那女人披头散发，坚持一定要去警局，向茜没办法，拿着身份证在周主任的陪同下一起过去了。 坐在问询办公室，向茜打开手机前置镜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两道深深的抓痕，右侧脸颊一道。妆也花了，眼睫毛都黑到了脸上。对面的女人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左脸一道红红的巴掌印。 “警官我出去一下。”从包里拿出卸妆纸巾，她去了卫生间。 “真是倒霉，认识他小半年，进了警局两次。次次都是因为他！”一边擦着眼睛，向茜一边愤愤道。这卫生间没有热水，冬末的水放出来冻手，向茜拿着卸妆巾擦了好几次，刺激的眼泪都快流出来，才洗了干净。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向茜给尚一南发了个自拍。 “这口气，忍不下去。” 还没到问询办公室，向茜就听见那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了：“都是她……呜呜，我我上次来找你，她就这样了！你是没见到她那副凶悍模样，活脱脱一个泼妇！肯定是她喜欢你没结果，把气撒到我身上了！呜呜……” “是真的，我进去的时候二小姐就这样被她按在沙发上，还还还还被打了巴掌！”那个叫蔡奇的助理道。 气愤的推开门，向茜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祝航跟往他怀里钻的“二小姐”。蔡奇站在角落，周主任应该是被祝航支了回去，办公室里就剩他们三人跟民警。 年轻的小民警揉了揉眉心。这种扯不清的纠纷最浪费时间了：“熊静女士您看能不能先平静一下，咱们互相道个歉，人都来了，把误会说清……” 第六十八章 他将她搂进怀里 “我要告她！告她人身伤害！她跟我道歉，道一百万次我都不接受！”熊静拍了拍桌子，激动道。 祝航看向前方。中午还扎着丸子头、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此刻披着长发，眼睛又红又肿，鼻头也泛着红。她瞪着眼睛看着熊静，没有说话。 好像一个委屈的小兔，安静的站在门口。冷风一吹，她的发梢飞了起来，扫过那细长的红痕。祝航看得心里一紧，大步迈上前，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连累你了。”低沉又温柔。 熊静瞬间炸毛。 被温暖胸膛遮蔽了双眼，向茜呆住了。 她刚刚瞪着熊静，正在脑补自己把她揍在地上的场景。还没等她开口，祝航将她耳后的头发挽过，低头道：“别哭了。先去医院，看看这伤。” 向茜抬眼。似魔怔了般，点点头，转身要走。 “贱女人你敢走？！祝航！祝航你给我回来！”熊静跺了跺脚，急的推了把身旁的蔡奇：“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蔡奇不过是她的司机，知道祝航的家庭，这又在警察局，唯唯诺诺的不敢动。 祝航侧头，对小民警道：“我先带这位女士去验伤，必要的程序一定会走到，我的律师马上跟您联系。” 小民警点点头。ec科技的名头响亮，他跟向茜来了之后安静又配合，比一旁聒噪的熊静省心太多了。这几人看着都有些背景，他才不想掺和。 “祝航？！祝航你敢走！你你你你你要对我负责，怎么带着那个野女人先跑了？！祝航！啊……”她急匆匆的赶上去，没注意门槛，高跟鞋卡在了缝里，摔到了地上。 拐角一个披着长棉袄穿着制服的人走了出来。他接着电话，微微弯着腰笑道道：“您放心，我们秉公执法，一定不会委屈了令妹！” 问询室里的那个民警走出，递上了份说明：“陈队，这是我整理的摘要。”点点头，身边经过熊静跟扶着她的蔡奇，他让了让。 陈队长十分钟前接到老领导电话，赶了下来。情况不复杂，出警的队员已经跟他汇报过了。这原本就不是件大事，只是熊静进来后大放厥词，点着名要求分局领导出面，让人生厌。 “大致情况我拍了照片给您发过去。还好她男朋友赶来了。我看还挺护着她的，”陈队笑了笑：“刚刚带着她去了医院，说要验伤。他心里应该是有主意的，你们不用过分担心。”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尚一南松了口气，道：“那麻烦陈队了。”刚刚正在开集团会，轮到小股东发言。他打开微信，妹妹发了张照片，样子狼狈又可怜；再一看定位，海州公安局三金分局，他拿起外套就冲了出来。 这个被尚家捧在掌心里的女儿，可从未受过委屈。看完陈队发来的摘要，他抿了抿唇：“秦特助，通知司机不用去了。我们上去，继续开会。” “啊？那小姐就不用管了？”秦特助愣了愣，刚刚尚总还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嗯，看那小子如何处理。顺便查查这个熊静。”说完，他按了电梯，又走了回去。 坐在祝航车里，向茜洗了冰水的脸才慢慢回了些温度。他刚刚那温柔一抱、霸气一搂，令她心头颤了颤。 第六十九章 那时的情书 斜眼悄悄看了看祝航，突然一愣：他刚刚说什么？别哭了？他以为自己躲到厕所去哭了？！ “……”咬了咬下唇，向茜道：“那个祝总……” 刚在办公室嘶吼拉扯的太激烈，一开口她自己都惊了——怎么嗓子哑成了这样？！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摸了摸她的头，比那次拓展的温度要热了许多：“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 行吧，反正也是因你而起。这脸是要看看，留疤就不好了。向茜靠向座椅，轻轻闭上了眼。 “脸上这道应该没事，比较浅表，”整容科的主任拿起一个棉球，擦了擦。毫无预兆的刺痛令向茜向后缩了缩。“脖子这里稍微有点深，但也没影响，恢复慢些而已，没有大碍。” 坐在门口的祝航，看着向茜微拱着腰被擦药的模样，突然跟记忆里的某个时刻，重合了。 那还是刚升入高中的第一年，万迪气冲冲的走进，将雨伞用力一扔，抛到了教室后面。 皱眉看他，祝航听他道：“擦，都招惹了些什么事情，靠！” “放学陪我去一下。” 下午放了学，祝航才搞清楚了缘由：高中部一个男生要追他身边的一个女孩。那男生是出了名的混，不学无术，在外面跟着社会人士拉帮结派。因为他家里有点权势，学校干预了几次无果。最后达成共识，这男生在学校里不闹事就行。 “这男的也是搞笑，让人帮忙给他递情书，什么年代了还情书？”万迪嗤之以鼻，跟祝航站在楼顶道：“他昨天让人给她了。” “怎么，她答应了？”祝航问道。 “没有，那个傻瓜笑嘻嘻的接了过去，据说一打开脸都白了——吓得。”万迪无奈的笑了笑：“平时一副生猛的样子，还会有事让她觉得惊吓。这事换在任何一个女生身上，都应该开心才是吧？哪知道周围同学一起哄，她气得红了脸，当场撕了情书扔垃圾桶里了。” “所以你来帮她……？”皱眉，祝航问道。 “报仇。” “……” 这什么逻辑……祝航觉得万迪没有比他口中的傻姑娘强到哪里去。 刚准备走，楼顶门开了，那痞里痞气的混混跟几人一起走了进来。他们比万迪祝航还高一届。 “怎么，你找我？”他看向站在门口的祝航。 万迪上前一步，指着混混道：“是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没事别总骚扰她，给别人带来困扰。” “我追女人还要你批准？”他扭头，带着社会的语气问道。 “她是我妹妹，少动心思。”万迪横眉，又往前迈了一步。祝航跟着，也站到了他身边。 两人都有一米八八，高大魁梧，比那混混和几个人高出一个头。加上常年锻炼，气势还是比较凌厉的。混混不敢在学校惹事，点点头道：“行，你牛x，以后别让我碰到你。” 待那群人都走了，万迪跟祝航才下了楼。似心情太好，万迪没注意脚下最后一阶楼梯，滑着摔了下去。脸擦到了楼梯扶手，破了点皮。 医务室里，校医给万迪脸上擦着药水。 “嘶，疼，高老师你轻点擦啊！”作为校篮球队的，万迪是这里的常客。他对高校医的态度也就随意了几分。 “噗哈哈哈哈！”忍了一路，祝航终于是笑了出来。 第七十章 哥哥的心疼 郁闷的白了他一眼，万迪道：“我都特么的碰上了些什么事儿……” 这时候才想起，他那么维护的人，原来就是眼前的向茜。 低头，祝航笑了。 皮鞋面前停了双黑色短靴，他听她道：“好了，走吧。” 脸上笑意未敛，向茜见他这神情，又是一惊。 这个千年面瘫小老板该不会脑子出毛病了吧？ 祝航自然不知道她在脑袋里又吐槽了自己一番。他上前跟主任医师聊了几句，拿着单子带向茜离开了。 “我先送你回去，这两天就在家里休息。”祝航掉头，往公寓方向开去。向茜抬头忙说不用，这在她看来本就不是大事。 “听话，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听他这样一说，向茜的脸悄悄红了。好像两人因为这事突然变亲密了般。 “那万总要我们试试的副本……” “你就在家里跑副本，算是公司给的赔偿调整，在家工作。” 向茜点点头，这带薪休假，她最喜欢了。 第二天周五，在家睡到自然醒，去了趟美容院，她这才想到自己的车还没拿，回了尚家。 回国工作后，向茜借口因为家里住的离公司远，搬了出去；尚一南也忙，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在市中心买了公寓，也很少回尚家。 她特意披着头发，穿着高领毛衣，在那抓痕旁擦了厚厚的遮瑕，才打开家里大门。 今天晚饭，哥哥也回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倒也温馨。尚秉和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里满是感慨。 “来，爸爸敬你们兄妹两一杯。”他穿着毛衣，慈祥道。 “一南，尚众的担子会越来越重，爸爸也会慢慢退向幕后。这几年你的努力付出我们都看得到，辛苦你了！至于阿紫……说实话，爸爸只是想让你轻松点，你一个女生，没有必要跟你哥哥似的那么累，我跟你哥哥这么拼，不过就是为了这个家，希望你能明白爸爸的心意！” “你爸爸的心意就是希望你趁着年轻嫁个好人，这也是我的心愿！”向小云举杯，笑着加了一句。 “哈哈哈哈！”四人相视，都笑了。 因为喝了酒，她今晚就睡在了爸爸妈妈家里。洗完澡，她见尚一南坐在自己床边的沙发上看着电脑。 “怎么脸还没好？”见状，他放下电脑起身，端着她的脸迎着灯光看了看。 向茜顺势靠在哥哥胸口，闭着眼道：“我又不是超人，哪好的这么快……” “什么时候能够学会保护自己？”无奈叹了口气，尚一南只有对自己的妹妹才这般有耐心。他又把她推直，道：“昨天怎么回事？” “唉，碰上老板的烂桃花。” 尚一南闻言皱了皱眉。自己是个男人，他知道“洁身自好”是件充满难度的事情，对有钱有权的男人来说尤甚。 “不过算他有良心，给了我几天假，让他自己处理吧。”向茜走向床头的沙发，伸了伸懒腰。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恋爱，外界的干预越少越好。尚一南在心里暗暗想，还是让妹妹自己多体验、多感受吧，自己暗中再找人盯着他。 “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这样肩并肩坐着的时候么？”见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以为妹妹因为这事有些失落，尚一南坐到她手边开口道。 第七十一章 向家，祝家 “哈哈，记得。”向茜将头倒在他的肩膀上，笑道：“16岁。你让我下定决心，选择自己未来的时候。” 她压低嗓子，学着哥哥的声音道：“阿紫，你有想过未来想做什么吗？跟我一样，进入尚众？还是去做工程师、设计师、医生，亦或是其他？你有分析过自己的优劣势吗？……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堂课，你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向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奋进。我永远记得。哈哈……”伏在他肩头，向茜笑了。 低头，尚一南也笑了。灯光从头顶照下，仔细看去，兄妹两人有着一样有神的大眼和高挺的鼻梁。 “算起来也过去了这么多年，可你整天跟在我身后叫哥哥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大臂搂过妹妹肩膀，他放松的靠上沙发。 两人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如今晚般聊过了。 她小时候总是很依赖自己，这个比她大了七岁的哥哥。小学时候被人从后面揪了辫子，找哥哥；值日做卫生被男孩子踢坏了扫把，找哥哥；下雨上学找哥哥送；想看漫画了找哥哥；nba看比赛也要哥哥带着去。想到这里，尚一南突然开口道：“当时你那么狂热喜欢的篮球，怎么突然有一天就完全不提了？” 向茜一愣。 海州市外国语学校，是有名的私立中学。进去念书的只有两种人——成绩特别好的，或者家庭特别好的。它管理也是出了名的严格：统一穿校服；所有接送都在校外1公里的专用停车场，鼓励走读生骑车上学；晚上八点前不许用手机。 所以课后的娱乐活动，都是看杂志。那时候的篮球杂志好贵，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月刊她都买过。书房里还留着那一本本厚厚的杂志和海报。 “我看，你现在连当初最喜欢的篮球明星的名字都拼不出来了吧？”见她这模样，尚一南直白道。 那个身影浮上脑海，向茜心里一酸，转头看向窗外道：“哈哈，青春期的女生嘛，喜欢的东西多，忘性也大。” 并不是她不记得。而是他没有唯一喜欢的篮球明星和球队——实在是太多了，那些黑白面孔，在她眼里几乎都长一样。有一次代表校体育队去比赛，在体育馆门口的书店他指着那封面上的库里跟她讲了足足半小时。从那以后她总是会在书包里放本体育杂志，听他七七八八的说着，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哥，其实那晚……”她突然开口道：“是我第一次失恋。” “还是暗恋，哈哈，是不是好傻。” …… 祝家。 这晚祝航也被叫了回去。同样是四人，同样是晚餐，这边的气氛就沉闷了许多。祝航垂眸默默吃着盘子里的牛排，哥哥跟爸爸吃着炒菜，聊着工作。 陈悦叫阿姨端上一碗甜汤，给祝元盛了碗，道：“最近天冷，喝点暖和暖和。”阿姨接过汤勺，给祝思建也盛了碗。 见祝航吃完盘中的牛排，放下了刀叉，祝思建才开口道：“熊总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女儿闹得很凶，脚也扭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到最后，他连手里的勺子也扔到了碗里。 “她走路扭到脚也与我有关？” “好歹也是你将来的妻子，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人？以后谁还会嫁给你？整体绷着个脸，也不知道给谁脸色看。”陈悦见他反驳，胸中一股怒火冒出。 第七十二章 “给她道歉” “也不能都怪他，”坐在手边的祝元放下筷子，说道：“男人嘛，见一个爱一个很正常。况且听说那个女员工也很漂亮，要不然让弟弟从了内心，娶回来算了。” “这熊家，能说散就散吗？”陈悦恼火：“小航，这不是妈妈说你，但凡有点克制，懂得隐忍，不犯那一夜的错误，也不会有今天的这些事情啊！现在倒好，你爸爸你哥哥好说歹说，人家同意了结婚，你又搞出这个破事，据说还当着熊静的面抱着那姑娘走了，是个什么小妖精啊就这样着迷？！” 祝航垂眸，面色一片冰冷。唯有脖子上爆出的青筋透露着他的情绪。 那年那晚，也是春节。 他被叫着陪了家里做客的长辈们一杯酒，觉得头晕便先回了房。第二天便是在熊静下榻的酒店房间里醒来。两人赤裸着身子，床单上赫然的鲜红，令他头疼晕眩。记忆一片空白。套房外走进叫她起床的熊母，拿着枕头对他一顿敲打，最后熊静哭红了眼，说着“就嫁他了”，这才息事宁人。 爸爸妈妈表面上责怪万分、苦恼不已，可祝航觉得他们却暗暗松了口气。仿佛自己是个姑娘，到了18岁得赶紧“嫁出去”，减轻身上的负担。他跟哥哥性格相反，话少，也不粘人。小时候跟奶奶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据说是因为生了二胎，哥哥祝元嫉妒，不允许爸爸妈妈带弟弟，所以在感情上跟他们就生分了许多。 他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高考前他悄悄参加了一次雅思，以8.5的平均分和高考成绩顺利进入牛津大学，离开了祝家。 “喂？熊总，亲家！您好您好！”祝思建电话响起：“是啊，这个逆子在家呢！正在接受我们的批评……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行行行！”他很少见到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父亲这幅模样。 换在以前，都是熊家贴着祝家，整天巴结。自从两人订婚后，熊家的业务越做越好，这几年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加上自己儿子动了别人的女儿，祝思建自觉理亏，态度更是变了不少。 陈悦皱眉，看着对面的祝航道：“你爸爸这一大把岁数，几时这样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过话？就算是爷爷来了，那也没这么卑微。” 撞了撞弟弟的胳膊，祝元道：“要不然，你就去跟人道个歉，哄哄？小航，你ec也需要帮忙，眼下她爸爸还真能给你提供帮助，一举多得，不挺好么？” “没问题熊总！唉亲家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就解开了，是不是？回头我跟小航说说，放心！”祝思建的声音又高了一截，挂断了电话。 “小航，下周上班，安排那个员工，当面给人熊静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他爸爸也会带资金去ec，缓解缓解你的压力。”转头，他对祝航道：“要感谢，就感谢你哥哥吧，他看ec去年确实年报难看，你搬得救兵一时半会儿又没动静，便找了些投资方。回头你跟女员工沟通一下。” “我的员工自然没有错，我的公司不需要你们的干涉。” “别忘了你也姓祝，ec就是祝家的公司，你不接受也得接受，还跟我拍板起来了！” 第七十三章 祝元 拉开椅子要走，祝航又被祝思建叫住：“小航，这不过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一个过错。我不管你现在对她什么心思，在结婚前最好都跟我收起来。轻重缓急，要明白自己当前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 “……”安静的，他拿起衣服离开了祝家。 如果解释有用，几年前的他们，就不会表现成那般。 “唉妈，你别生气，弟弟就那样！”祝元看似在帮弟弟说话般，拍着陈悦的后背，给她顺气：“他压力很大，可能因为不在集团任职，心里也不平衡，我们多一些理解，少一些责备。实在不行就调上来吧，我本就是哥哥，照顾他应该的。” “元元，你心太软了，”陈悦握住大儿子的手臂，叹了口气道：“不管老爷子以后怎么分，但咱们这一房的祝家财产肯定是给最有能力的那个儿子，谁付出的多就得到的多，心里不平衡也得接受事实。这孩子，脾气犟就算了，还自尊心强，真不知道像谁。” “不过是生活条件太优越，有点飘了！不给他点颜色，他眼里哪还有我这个爸爸？”祝思建大掌一挥，气冲冲的上了楼。 “话说那个女员工是谁？”陈悦恢复了些理智：“ec那边也塞了些走关系进去的子女，万一是个大领导家的，可别得罪了。” 祝元胸有成竹道：“我昨天问过陈挚了，是一个叫向什么的女孩，长得漂亮又会做事。” 他们只知道阿紫，哪里关注过尚家的小女儿还跟了母姓。 “姓向？……海州排的上名的家族里，还没有向姓这一名号。”陈悦回忆道。 向小云是北方人，婚后才嫁到南方海州来。 “以后让陈挚多盯着小航点儿，沾花惹草的，回国半年了，什么成果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把ec交给他是个什么意思。”陈悦怨道。 “弟弟总会成长的，妈妈你放心吧。”祝元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儒雅地像古代的大学士。 冰凉的夜风吹进车窗，祝航冲冲的怒意才得到了一丝平息。心里想着事，打开车载电话，他不由自主的拨了过去。 此时，窝在被子里用小号刷着李雪微博的女人手机一震，猛地砸到了鼻子上。疼了眼角带泪，她接电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颤抖：“老板，都几点？！” “睡了么？”他听起来很平静。 “要睡了大哥！”以后要开勿扰模式。 那头回应的是沉默。 向茜看了看手机，以为信号不好，起床走到窗边道：“听得到吗？” “事情处理的怎样啦？”她又问道。 “……”向茜似乎听到了电话那头轻轻一声叹气，他道：“我决定批准你十天带薪年假。” “我真没什么问题，大哥！那天我也没哭，就是去厕所卸了个妆，顺带着跟你演场戏，气死那个臭脾气的二小姐！”向茜无奈扶额。小老板其实还是挺善良的。 她手头上除了纷争的秘密项目，还有赵雷这边研发的“cashcow”系列休闲游戏，其中有一部分已有稳定的客户群，需要继续维护；还有一部分是新游戏，即将上架，需要配合运营做足营销，占领各大排行榜。这系列产品有许多内购项目，粉丝群体稳定，能赚不少。 听她一顿解释，祝航没再坚持，道了句“那你自己安排”便挂了电话。 第七十四章 调“虎”离山 周一的例行办公会，向茜缺席了。 因为这小老板又指挥着她去当“私人助理了”：“向总监，给我去订两套西装，再跟万迪订一套。尽快。” 周一早上九点半，向茜离开公司，去了海珊天地。 “向小姐，您先喝口花茶。” “店经理已经去请裁缝了。”一下子定三套，销售面露喜色，服务极其热情。 vip室里，还坐着万迪。他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的面料卡道：“你有什么建议？” “等驻店裁缝过来一块儿看吧，正好意大利设计师这几天也在这里。”听说昨天妈妈给哥哥也定了套，向茜便带着万迪来了zeagna。“它们家的设计更适合你们这样瘦高的年轻人，可日常可商务，面料不错。” “行吧。”合上面前厚厚的几本册子，万迪半躺在沙发上。忽的他又坐直了身体，道：“诶，还有一个人，她也做这行。” 他走出门外，不一会儿又走了回来。身后跟着李雪。 “她去的纺织大学，现在在楼上一家国产品牌做店长呢，刚好叫她下来一块儿学习学习。” “嗯，好。”向茜心里飘过一个难以言喻的感觉，又迅速的消散。 三人坐在偌大的vip室里，有些太过安静。销售见状，又抱来一沓面料卡和色卡让几人先看。 看完一本，向茜抬头。对面的两人坐的极近，李雪认真的在万迪脖子上比着色卡，模样专注。 “向小姐，您看这个尺寸对吗？”由于祝航没来，向茜让dior服务员送来买过的衬衣尺码，给zeagna做参考。点点头，她开始选衣型面料，不再关注那两人。 向茜很有主见，没一会儿就跟设计师敲定了两套定制西服的内容。那头两人还在犹豫，她打了个招呼、用祝航的卡付过款，便先离开了。 公司这边，向茜前脚刚走，熊静后脚就来了。还有他爸爸。 几人在祝航的办公室里谈了一上午。 “这事情主要看我女儿。”熊静的爸爸很胖，因为应酬过多睡眠不足，眼袋很重。 熊静已不似那天那般疯狂，梳理整齐的直发披肩，白皙的脸上画着浓妆。她想直视祝航的双眼，却又被他浑身凌厉的气势逼退，迅速收回视线，对自己的爸爸道：“不怪祝航。都是那女人太过嚣张。” “是你骚扰她工作在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更没义务跟你道歉。熊二小姐，这是我的公司，这里，我说了算。”靠在椅背，祝航言语里毫不客气。 “那那要她搬远一点，跟你离得这么近，天天勾引你！” “我最后说一次，这是我的公司，我要怎么做，都是我的事情。”抬眸，他又看向熊父道：“熊总，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么？” “祝航，你别太嚣张！我好歹也是你未来的老丈人，你……”刚要拍桌而起，熊静立刻拉住他的手，皱眉摇摇头：“爸爸！”她是真喜欢他。 “男人谈生意，你给我坐下！行了行了行了。”一看女儿撇嘴要哭，熊德斌无奈的摆摆手，又坐下道：“那我们谈些别的。我知道ec科技这两年有些困难，你哥哥也找过我几次，考虑到你也算我们熊家半个女婿，我就投一部分吧。你先讲讲公司目前的情况。” “谢谢熊总的好意，我不需要。”祝航起身，打开办公室门道：“就不耽误您跟熊二小姐的时间了，我还要出去开会，不远送了。” 第七十五章 向茜 VS 熊静 “你什么意思？！”熊德斌嗓门大，这一吼竟是整层楼都听得到。 熊静看着祝航黑下脸，觉得气压越来越低。他对自己本就没有几分好感，想着借爸爸的手来收服他，哪知越谈越糟。心里发虚，她急匆匆的拉着爸爸的胳膊道：“行啦小点声！爸爸他好歹也是这公司的领导，还要面子的！” 熊德斌这几年也混的风生水起，更是在意脸面。瞪了眼比自己高的祝航，他大步走了出去。 “祝航，你真是……哎呀！爸爸等等我！嘶……”熊静急的直跺脚。左脚的扭伤没完全好，一着急一用力，又疼了起来。 祝航很少跟熊静联系，回国后也没见到面。她自然是知道他的不愿意，可是她就是想要嫁给他。熊静在家是个娇娇小公主，头一回喜欢一个人这么久，左想右想，才跑来公司堵他。 “砰！”用力关上办公室的门，祝航开始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从外面推开。向茜一脸疑惑道：“怎么今天公司的气氛这么诡异？午休都结束了，没看见几人呢走廊里。”她吃了午饭才回公司。 递上银行卡跟预订单，她拿出几张纸道：“喏，给你定了这两套，我让设计师给画了个草图，今年也比较流行这种设计，你看这里是这样，还有这里……” 头一次，祝航耐心的听人讲着时装。 “不好意思我的包……”隔间的门再次被推开，熊静尴尬的笑脸凝固一瞬。眼前的祝航，坐在老板桌前，手边站着向茜，弯腰跟他说着什么。他神色里完全没有刚刚的厌恶。 “你不是不在公司了么？！”熊静早上来的时候，见她桌上空空，还以为祝航真把她“处理”了。毕竟自己的熊家这几年风生水起，巴结的人也多。 向茜站直了身体。她今天穿着长靴短裤，真丝衬衣和呢子长马夹，干练时尚，把门口的熊静瞬间比了下去。 “所以你早上是故意支开我的？借口去给你定衣服，其实是为了回避她？”向茜突然觉得有点难受。她不觉得自己弱到还需要这个小老板维护的地步。 可门口的熊静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你帮他定衣服？你是他的谁啊，给他买衣服？这年头当小三还当出了感觉了！”她把门一关，向前又走一步。 向茜没理她，低头看着祝航小声嫌弃道：“你怎么眼光这么差，选的什么女朋友？！” 这两人还旁若无人的说起了悄悄话！熊静气炸了。 “你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她叫破了音，对面综合办“砰”地一声传来关门声。 直直迎上她的目光，向茜侧弯着腰，用手捂唇对祝航道：“给你解决这个麻烦，工资翻番弹性工作时间弹性工作地点。” 抬眼，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祝航轻眨了眨眼，向茜默契的笑了。 “你给我过来！”熊静上前要拉向茜。握紧了她伸来的手，向茜笑道：“怎么，还想挨打？” “你！”想到上次被她反手撇在沙发上，熊静后退一步。看了眼祝航，她委屈道：“你你你看她都欺负到我头上了！” 第七十六章 萌芽的情愫 “熊二小姐，以后没事别来公司了，”祝航起身，将向茜拉在身后，道：“明白吗？” 语气平淡，可祝航那眼神，却让熊静觉得如同在剜她的心。 “砰——！”用力关上门，她忍着眼泪，一瘸一拐跑了出去。 “好了，谢谢你定的西装。这几天上下班都别落单，我先出去开个会，回头等我一起去万迪那里。”拿起公文包，祝航走了出去。 …… 五点了，向茜看着时间，祝航还没回来。起身，她去了公共休息区。 冰箱里塞满了员工的食物跟饮料，她找了半天，就是没发现自己的便当盒。 “不会吧……”她轻抚下巴，思索着。早上明明带了三明治来公司啊，难道记错了？眨眨眼，她又关上了冰箱门。 今晚她开车，去了万迪家，三人试着玩了轮纷争研发的新游戏。这是一个mmorpg，大型多人角色扮演游戏。游戏人物角色基本设定好，游戏世界框架还需完善，包括地图、配乐、角色人际关系、剧情和衍生品等营销研发，是一项大工程。纷争这款游戏其实早几年就有了，只是一直由于资金赞助不够，研发进度十分有限。 回国肯定是为了钱，向茜想的很明白，不然游戏的完成度也不会这么高。只是ec科技不再是过去那个“金主”，如今祝航还有那么多钱砸进去么？ “话说回来，上次的那个副本体验感很好！”向茜道。刚好那晚在跟哥哥玩了一会儿，他的反馈也很不错。 “那当然了，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呕心沥血的一次创作，你们可要给我运营好啊！”万迪满脸骄傲。 “我看你这里还有掌机的衍生游戏啊？现在国内政策变了，我觉得就没必要再在这方面下功夫了，你说呢？”向茜盯着他屏幕上的文件夹，转头看向祝航。 她的眼睛很漂亮。 见他看着自己没说话，向茜又道：“眼下，ec科技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产品类别了。现金投了上一代掌机，市场反响很差，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钱再多品类发展了，甚至下一代掌机。如果这款mmorpg做好了，收益还是很可观的，不是吗？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想法。”这想法憋在心里很久了。 万迪挑眉，笑看着身边的两人。 “开源。节流。”她坐直了身体：“这可是你自己在新年动员会上说的。”那灵动的大眼一转，又看向了万迪的电脑。 “前期的那么些投入，你不做老板，倒是舍得的很！”万迪撇撇嘴。他专注研发，纷争商务拓展都不是他管，营销这些他并不太懂。 “及时止损嘛，”向茜道：“祝总年后在电脑游戏和手机游戏上的布局就很赞。”刚刚自己说的太投入，忘记还有万迪在这里。担心他介意，她连忙“补救”道。 “主页面的休闲游戏种类变多，页面点击率数据上去了，我们这边接到的广告跟赞助也多了；下架了数据靠后的20个手机游戏，着重扶持手机商店里排名前30的游戏，轻装上阵，重在维护，赵雷那边的工作量也减轻了不少。还不到两个月，整体数据变化还是挺明显的。明智啊，老板！” “呕……”万迪做呕吐状：“尼玛别在我面前拍你老板的马屁，太油腻，太虚假。” “滚……”一脚揣上他的椅子，向茜白眼都翻上了天。 打闹的两人没注意，祝航看屏幕的眉眼，悄悄弯了弯。 第七十七章 放不下的念 从万迪家里出来，都已经快十点了。祝航还有一场应酬，便让向茜送自己过去。她似当惯了他的司机，倒也没再觉得不妥。 开车途中，电话来了。向茜的手机自动连上卡宴的蓝牙，接通之后在车里直接播了出来。 “喂，你在干嘛呢？”他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带着笑意。 尴尬的眨了眨眼，向茜微微偏头，余光瞥了眼副驾驶的祝航，开口道：“在开车，我还在工作。” “看来加班的不止我一人，听你这一说心情倒是好多了呢，呵呵。” 祝航指了指前方十字路口边的写字楼道：“我那里下车就可以。” 电话那头一秒沉默。周亦沁靠在马路边的摩托车上，一手抱着头盔，一手举着电话。他又听那男声道：“谢谢。” “不客气。”是向茜。还有车门关闭的声音。 “刚刚是领导？”周亦沁一边问着，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嗯。”向茜看着风中越走越小的背影，自己都没觉察的叹了口气。 “听你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轻轻的叹息却进了周亦沁的耳里。 回过神，向茜开动卡宴，道：“我还好啊，倒是你，感觉挺累啊，说话速度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唉，小巡警的职业特性啊……”话说的挺无奈，语气倒是比之前欢快了些。不远处有人对他招手，周亦沁点点头，迅速结束了跟向茜的电话。 “小周啊，笑这么开心，跟女朋友打电话呢？”走近，雷队长打趣道。 “我到希望是呢，雷队！”周亦沁轻叹一口气，道。 雷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周啊，这追女孩子嘛，只有一个诀窍。就跟当年我追你嫂子一样，一是脸皮要厚，二是得舍得花钱，三是多在她身边出现。” “咦，雷队，不是‘一个’诀窍么？您这一下子捋出来三点哈哈哈！” “教你经验呢，给我在这里找茬……”雷队长用力弹了下他的脑门：“活该你打光棍！” “哈哈……哎哟疼！” “你小子啊……唉，我真是不明白你，跟着我们做这种基层工作，浪费时间，算什么……”雷队拍拍他的肩膀，无奈摇摇头。 —————— 晚上，一向沾枕头就睡的向茜，失眠了。 晚上周亦沁的这通电话，她总觉得需要跟祝航解释几句。毕竟电话一响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气压低了几分。但真去解释吧，又有些多余——他不过是自己的领导而已。 微信打开，写了又删，她竟辗转半夜，到了凌晨才睡着。 公司楼下买了杯意式浓缩咖啡，向茜这才去了办公室。看着眼下尤为突出的黑青，她拿出气垫，补了补。 办公室的大门推开，肖潇带着几人走进：“总监，gameweekly的王主编经到了，您看是在会议室还是办公室这里采访？” 向茜收起气垫，立刻换上职业笑脸，抵上名片道：“王主编您好，久仰大名！大家先在这里坐一下，肖潇去泡几杯咖啡，我这就去请祝总。” 打开隔间的门，她皱了皱眉。“怎么还没来？”她昨天可是跟他约好了时间，他知道上午的这个采访才对。无故失约，这不像他。 也许昨晚到很晚了吧。向茜这样想着，又走出了办公室。 第七十八章 网红祝航 “不好意思王主编，祝总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电话会议。您这也是第一次来公司，要不然我们先给您介绍一下ec的情况吧？” gameweekly是国内最大的独立游戏测评机构，影响力极强。他们推荐的游戏、测评的掌机、采访的明星玩家，都是眼下的人气王。向茜担任营销总监后跟他们联络过很久，都没有给过ec专访的名额。这个月初，她突然接到了他们的邀约，要给祝航做专访。 趁着看ec科技宣传片的功夫，向茜给祝航发了条微信：“采访主编已到，我说您在开电话会议，记得从直达梯进办公室侧门，别路过我们门口了。” 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后，隔间的门打开，祝航还是那副衬衣领带的模样，对几人点点头道：“久等，刚刚结束跟纷争工作室的电话。” 王主编眼睛一亮：“纷争？！所以纷争最终选定的公司是ec科技吗？新款游戏何时上线？这将是一款国产游戏吗？会同期全球推广吗？” 他的问题一串串，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就来我办公室采访吧。”祝航后退一步，邀他们走了进去。 趁着他们搭设备找角度的功夫，向茜拉着祝航坐在一边，道：“来，我给你稍微整理一下容貌。” 虽然胡子刮干净了，但冒出了两个黑眼圈，少了几分精气神。 “眼睛看向上方。”指了指天花板，向茜熟练地给他折了起来。她模样专注，身上是好闻的柠檬柳橙香，祝航心里一动，开口道：“你用的是男香？” “chanelblue。”她点点头，又拿出修眉刀：“你也是么？” 他身上的味道，太熟悉。 “嗯，不用化太多……” 向茜打断他道：“放心，一定不会把你化成女人。就是简单的遮瑕，来，微张嘴巴。”她做着示范，轻轻嘟了嘟嘴巴。 两人靠的近，祝航垂着眼睑，睫毛又长又密。向茜觉得，他要是女人，肯定也漂亮。拿着娇兰的口红，她在他唇上，快速轻点了几下，又用指腹轻轻拍匀，这就结束了。 上下一番大量，向茜满意道：“嗯，这就更帅了，去吧祝总，征服gameweekly！” “呵呵……”摇摇头，祝航无奈的笑了。向茜一怔，又眨眨眼道：“祝总等下采访也要这样笑，可以收割大批粉丝啊！” 灯光摄像到位，祝航端坐在镜头前，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他回答的话语也简介，气氛商务又机械。这是一场直播，看着人气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向茜急的是抓耳挠腮。 好好地机会被他这样浪费，太可惜了。她跑回办公室，用a4打印纸一顿乱画，又走进来站在摄影后面，举到头顶。 “笑。”第一张。他瞟了眼，没反应。 “笑出来。”几秒之后，她又画了第二张。 “这样笑啊大哥！！”第三张上写了这几个字，最下面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她自己。她正假笑着。 轻眨双眼，祝航侧头，微微弯了弯唇。 这场直播在斗鱼，他这冷面总裁突然露出了个羞涩模样，直播间瞬间炸了。 “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啊！” “娇羞！娇羞！娇羞！嘤嘤嘤！” “太帅了叭老板！” “出道出道出道！！” 带节奏的几个都是向茜安排的营销部“五毛党”，肖潇快速制作好祝航“羞涩”gif，通过ec官方平台发了出去。直播间气氛变得异常火热，礼物刷到爆炸，留言更是快到看不清。 第七十九章 “我在执行向总监的建议” “我看看。” 向茜抬眸，祝航红着的眼眶映入视线。 也不等她回应，祝航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搭上她的腰，往门外拉了拉。外面光线好，看的更清楚。走廊又走来一人，他眼睛一亮，笑着打了声招呼：“哟，阿紫你来啦！”是陈挚。 “我没事……”她撇开他的手，慌忙转过脸。 祝航点点头，小臂轻推她的后背，虚搂着她进了包间。 “他们都是高资祝总推荐过来的投资人，约了万迪，万迪叫上了我。还没九点，这会儿喝倒了一大半了。”祝航给她点了杯柠檬姜茶，解释道。 玩牌的几人继续玩着，没人主动跟祝航说话，他也没有刻意奉承，只是默默的看着。陈挚反而如鱼得水，一边点评一边跟人聊着，好不自在。 向茜累了一天，毫无动力去社交，更不愿抬头去看角落那俩人的亲昵。她沉默的坐在祝航身边低头刷着淘宝，放空大脑。 看她喝完整杯姜茶，他的神情才缓和几分。刚刚进门，手意外的从她外套边伸了进去……她腰上的肌肤，好凉。 他叫来陈挚，耳语几句，示意向茜一起离开。走进电梯，她才开口道：“你喝多了？” 祝航挑眉。 “你这眼眶红的，应该是去吐了吧？”她经验丰富，哥哥跟爸爸应酬，没少喝吐过。 “没醉，只是喝太多，吐出来舒服点。” “那你怎么不去叫专业代驾？” “……” 到了停车场，向茜终于知道了答案。 “车太贵，没代驾敢开。”眼前一台哑光黑科尼塞克。 向茜内心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尼玛两千多万，拿来缓解公司资金压力不是挺好吗？这小暴发户，飘上天了，敢买这么贵的车。 “那我的车怎么办？”她指了指自己的卡宴。 “我找了代驾，给你开回去。”陈挚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就这样，向茜看着代驾一脚油门，带着陈挚先走了。她犹犹豫豫的坐进车里，看着满眼的按钮道：“老板，其实我也不会开跑车……” “没事，油门刹车方向盘，跟普通的车没区别。”祝航系好安全带，靠着座椅竟然闭上了眼。 “撞了我可不赔。”摸索半天，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后，她缓缓开了出去。十点多的马路拥挤，许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跑车龟速移动着，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 “……所以我觉得您可以考虑适当增加以下自己的曝光度，从而帮助公司产品绑定营销。”一路，向茜努力的“贩卖”着自己最新想法。 “哦，像这样吗？”他按下中控按钮，顶棚打开了。 车外的声音传了进来。 “哇这车好酷！” “噢你看里面的那人好帅啊！” “诶他看着好眼熟啊！” “那个开车的美女，好正！哇真是有钱啊……” 向茜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丰满。祝航今天穿着黑衬衣，领口的扣子早已解开，大概是喝了酒，他的眼神比平日要少了几分凌厉。刚要喊冷，一条黑色羊绒围巾绕过脖子，几圈一转，高高的堆在她的下巴上。 向茜只觉得，满鼻都是那柠檬柳橙香。 车堵在路口，他们被出来嗨的路人们疯狂的讨论着。向茜不喜被人议论，唰的一下，脸通红：“关上，喂祝航，关上！有人在拍照！”她气得捶了捶他手臂。 第八十章 祝家两子 “我在执行向总监的建议——适当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嘴角微挑，他倾身而近，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情||欲。 周围拍照的人越来越多。五分钟过去了，车几乎只移动了十米。 “阿嚏！”打了个喷嚏，向茜浑身一哆嗦。坐直身，祝航终于是关上了顶棚，打开车内暖气。 还算有点良心。向茜腹诽着，一脚油门开回公寓楼下。 因为视线太矮，这跑车向茜在地库里倒了半天，还是停不进去。“对面那个单独的车位也可以。” 失了耐心，向茜车头向内开了进去。 祝航下车，皱眉看了看科尼塞克：“这就停好了？歪的。” 钥匙一扔，向茜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间：“在车位里就行。不满意你自己停。” 这男人喝了酒话真多。 32楼，向茜走进更衣室。 “啊，围巾忘了给他！” …… 次日，果不其然——祝航跟他的科尼塞克上了娱乐版和游戏版的头条。短短几小时，他连粉丝后援会都有了。祝元坐在高资集团的总裁办公室，看着网上不断更新的热点报道。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子琪走进来道：“祝总，纷争回话，拒绝了。”陈子琪是妈妈陈悦的远方表亲，今年刚毕业，学的是行政，便安排来给祝元当秘书了。 待她关门走了出去，祝元那副白净彬彬的脸上才显出了些不悦。 祝家家规，长子拥有大股份继承权，其他儿子们凭本事继承剩余财产。爸爸祝思建跟他的兄弟就是如此——排行老二，努力，但能力平平，所以只落得个高资资本。祝元顺利进入高资，原本也满足了，哪知他无意听说了个秘密。 “陈挚，来我办公室一下。”挂掉电话，他皱眉，看向落地窗外。 陈挚还是穿着昨天的西装。推开门，他一脸和气道：“纷争的事吧？怎么，您还是想再争取争取？”他自然知道祝元叫自己是干嘛。 “跟高资合作，限制少，资金多，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祝元取下眼镜，看着陈挚道。 “阿元，”陈挚跟祝元同岁，他轻叹一口气道：“你这段时间帮祝航找投资，努力和心血确实是有目共睹的。ec科技是高资的子公司，既然纷争工作室已经选择了ec科技，其实不就是选择了我们么？跟祝航，你又何必分的这么清楚呢……” “小挚，我只是不想弟弟独自扛起那么大的压力。你也知道他倔强，在英国一个人这么多年挺辛苦。回国快一年了，他从未找家里要过资源和资金，我实在是担心，他把自己逼的太凶……”祝元低头，又转眼看向窗外。 今天的海州雾气浓，原本望江的写字楼前，白茫茫一片。 记忆里，弟弟从来不跟家人过多交流。把他从奶奶家接回来后，性子就更冷了。兄弟俩虽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可极少坐在一起。 “放心吧，他这人苛刻谁，都不会苛刻自己！”轻拍桌子，陈挚起身。 “哦对了，他那台科尼塞克，你找人给弄回来的？”那款jesko是去年的新款，国内应该还没有。 陈挚摇摇头：“这个家伙去了英国几年，貌似混的风生水起，找俄罗斯人给他运回来的。昨天半夜到岗，带着海关现场提的。” 祝元抿了抿唇。 …… 第八十一章 花 午休时候，向茜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周靖淇满眼冒光道：“我的天啊我这辈子赚两千万我就满足了！祝总真舍得啊，花这么多钱买车……” 迟明放下手里的碗，笑道：“那还有个办法啊妹子，嫁给车主！”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周靖淇隔着两人伸直了胳膊要去打他。办公室门敲了敲，一个骑手推门问道：“请问哪位是姜晓岑小姐？” 他抱着的一大束黑色的花，唯独中间一枝红玫瑰，似乎还有什么闪着莹光。 “隔壁办公室，不过这会儿她吃饭去了，门锁了，我也进不去，你就放这儿吧，我等夏给她带去。”迟明签收，将花放在了向茜的大办公桌上。 她快速吃完自制三明治，将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继续写着营销方案。祝航的人气见涨，向茜认为是ec翻身的一个机会。她专注的搜索着数据，完全没注意办公室散去的人群和遗漏在自己桌上的花。 祝航拿着平板刚要开门，一眼看到了那大束黑色的花。似有默契，向茜偏头，也看了看。她伸手，将花中间的卡片打开，笑了。祝航转身，走回老板桌。 “这人是包了这家花店吧？”向茜又将卡片放好，讥诮道。 叶苏翎当时也送过自己这花。九十九朵黑色玫瑰，中间一朵红的，寓意“百里挑一”，“黑暗中的唯一”……卡片里的内容都没变。给迟明发了个微信，让他赶紧拿走。到时候被姜小姐误会，指不定又会传出些什么。 下午万迪给她打了个电话：“出来，帮我选选礼服。” “你不是有个专业的朋友么？让李雪陪你啊。”向茜道。 “靠，你这话听着有点酸啊？”万迪道：“她跟你能一样吗？国际视野，大型活动，还是得你来啊！你看祝航这形象，被你运作的就很高大嘛。” 得意一笑，向茜跟祝航申请后，就去了商场。 原来他被邀请参加世界ggf峰会，十二月将在苏黎世举行。除了科技行业，全球资深企业家、投资人也会参加，会议规格极高，并严格执行“邀请制”。他这提前半年准备，不算早。 “哟，还带发言呢？突然就决定走到台前，不搞幕后研发啦？”向茜翻着他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道。 “为了挣钱啊妹妹！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用担心明天的晚餐呢？”瞪了她一眼，万迪走进一家男装店。“我父母年龄也不小了，等着抱孙子，哥哥我啊要一门心思沉下海，钻进钱眼里！” “挣很多钱就能娶到老婆么？那别的男人都没资格结婚了……” “你懂个屁，我必须有足够强的经济实力，才能配得上她。”万迪浏览着衣服，语气却无比坚定。 心一动，向茜看着他的背影，轻道：“好。” “怎么不穿祝航给你定的那套呢？我看你跟李雪商量的还挺仔细，想来款式应该也不错吧。”向茜接过销售递来的热茶，对万迪道。 “唉，其实我自己并不是特别喜欢。她执意要黑色，我觉得沉闷，拗不过她。”他配合着dior裁缝的指令转身，又道：“心里总觉得有些亏欠，就那样吧。” “亏欠什么？” “没事。你帮我看看这裤腿长度，如何？” “……” 第八十二章 对他的维护 直播之后的一个月，祝航的人气不降反升，网上有关“出道”的呼声起此彼伏，大家对ec科技的关注几乎到了极致。 一群人内测完纷争的新游戏，坐在会议室里感慨万千。赵雷佩服的拱拱手，连连叹道：“真是宏伟的设计，超级大脑才能构建出如此强大的游戏结构啊！纷争不愧是纷争！万总太厉害了。” 就连不玩游戏的陈挚也佩服的点点头。他作为集团派来的项目督导，跟进着这款游戏的进展。 万迪谦虚的点头道谢，听陈挚对运营部总监钱超道：“集团祝总的意思是做大一点，尤其是营销铺垫与合作，找明星代言，加大曝光力度。” 钱总监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他道：“明星代言游戏也确实很常见。我们一直以来跟营销部合作，有几款游戏找过当红明星合作，效果不能说不好，但也谈不上特别好……” “主要是明星人设这几年崩塌的比较多……”向茜接过他的话，直白道：“其中一个男明星被爆出轨，对我们游戏形象也有很大的影响。” “集团祝总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找寻素人、跟娱乐公司合作捧红新人也可以。具体化的形象在他看来更容易接受，后期也更有利润点，还希望大家再考虑考虑。”陈挚转达祝元的语气，似命令。 “行吧，要是运作自己的新人，也不是不可能。”向茜点点头。ec科技运营部里有一堆游戏主播，从里面挑挑，问题应该不大。 “喔陈总，您还漏说了一事儿，”陈子琪开口，拿出手里的红头文件道：“祝总特别交代，鉴于ec科技总经理祝航先生人气高涨，男代言人可以请他亲自出马。” “噗哈哈哈哈哈！”万迪第一个笑了出来，拍拍身边祝航的肩膀道：“杀了他吧，这种事情他才不会同意。” “怎么不行？都是为了公司。”陈子琪有点生气。她陪着祝元参加了几场应酬，听他举起酒杯对资本方道：“以后请您多多帮助我的弟弟，多多支持ec科技。”哪知这个祝航，根本不领情。 “既然集团领导都能拉下脸去找投资，ec的祝总怎么就不能担任了？这不是都在努力帮他运营ec么？我看你们这位向总监，也不是想把他的个人ip推广出去么？”刚入职场不久，陈子琪说话不懂转弯。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出来了，她对祝航的态度，很是不屑。 “我……” “陈秘书，”向茜打断祝航的话，看着她道：“chaos这款游戏是ec科技与纷争联合出品的，营销方案怎么做，要不要代言人，找谁来代言，不是你们领导几句话的就能敲定的。用户群的习惯、喜好、行为分析，投放成本收益比，时间地点规模方式还有配套周边的生产与推广……这是一个基于调研的庞大营销系统，最后要拿数据说话，我表达清楚了么？” 跟着领导喝了几场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向茜毫不犹豫的碾压她的发言。 会后，万迪半瘫在祝航的沙发上，笑道：“看不出来啊向茜，你还挺维护你的老板！” “那当然了。我们祝总可是拥有科尼塞克超跑的网红，怎么能被那种小秘书鄙视？”她对祝航眨了眨眼。 “……” 第八十三章 叶苏翎的对策 “哈哈哈哈哈哈哈！”万迪笑的直拍大腿。 那头，回了集团，陈子琪一顿状告，足足说了一个小时。陈挚耸肩，对祝元道：“其实这事情也没有陈秘书说的那么严重，换作任何人，工作的时候都不太愿意被别人指手画脚。当然他对你肯定不一样，毕竟是亲兄弟，手足之间的默契和信任肯定是有的。” “嗯。”祝元点点头，安慰了陈子琪几句：“下次做事要注意方法，他毕竟也是总经理。” “那个小祝总比您可差远了。”陈子琪忙道。她来公司这么久，从没见过祝元训斥过员工。他总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做事极有条理，让她仰慕佩服。 …… 海州的春天来得极快，几场春雨，气温明显的高了起来。赶上这万物复苏的季节，ec与纷争联合出品的游戏也开始慢慢走入公众视野。gameweekly剪辑好祝航的采访，做成短视频在不同平台上投放，累积浏览量超过3亿，一时成为热点。 “未来两年，我们也会大力发展掌机业务，夺回市场领导地位。”在回答王主编的最后一个问题时，祝航对着镜头道。 叶苏翎关上视频，对几个主管道：“掌机业务与游戏这一块是我们去年杀出来的血路。天时地利人和，既然占领了主要份额，就不能轻易让出去。你们几个再加大力度联络游戏公司抓紧产品更迭，纷争那边也经常去拜访一下。” 游艺时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市场第二。叶苏翎没有放弃，他采取了“学习复制”的市场战略，紧跟ec科技产品研发，但在推广时价格却比他们低一个档次。毕竟国内人口众多，高端低端都有市场需求，他们也盈利不少。 去年正好碰到ec掌机模型“泄露”，叶苏翎第一时间从黑市里买了一个模型回来。他们的设计确实很好，用材也棒，手感更是无敌。也是那个模型，彻底改变了叶苏翎的想法——他要用中档机的价格“喂饱”高档掌机游戏用户。当天，他便去拜访了钟总，签下了为期五年的包场合同。 据说祝航也去找过钟总。视线略过电脑屏幕上有关祝航的采访，他叫来秘书道：“再帮我约一次钟总。” …… 这天向茜打扮精致，早早就离开了公司。一下楼，那台黑色宾利停在一角，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她加快了脚步，跑进了车后座。 大门外，姜晓岑拿着咖啡，皱眉目送她远去。 “快点小徐哥，再晚就赶不上啦！”向茜催了催司机。 徐文杰从后视镜里对她一笑，点点头：“放心，不会错过少爷的航班的。” 尚一南春节后去了德国公司，这一驻就接近了三个月。他起飞前特意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给她带了个惊喜。 尚秉和夫妻虽然爱孩子，但对他们的要求也很高。哥哥七岁以后就一直跟着尚秉和，按小时拿兼职工资；向茜自己也帮着妈妈打理内务、学习待客生活之道，从小时候就知道孝敬爸爸、尊重哥哥，一家人很是勤勉、和睦。尚一南接手家族事务后，对这个妹妹更是宠爱有加，买手机买包买鞋……包括那公寓。 vip接机通道外就站了向茜一人。远远看到尚一南的身影，她便冲了上去：“大哥，surprise！欢迎回来！”左手抱住他的肩，右手还递来一束鲜花。 尚一南先是一愣，后又无奈的笑了。搂紧妹妹，将行李交给小徐司机，三人走了出去。 他们没注意的身后，相机闪了闪。 …… 第八十四章 海选代言人 祝航办公室坐满了人。周一突然需要出差，例会就临时提前了。营销部的汇报是由周靖淇完成的。合上桌上的文件，祝航抬头问道：“向茜呢？” “总监她有事，请了半天假。”周主任道。 姜晓岑坐在离祝航最近的椅子上，她清了清嗓子道：“向总监吗？中午回来的时候我看她坐进一台宾利走了。” 赵雷闻言，不满看了眼她。 “……”祝航沉默一秒，又开口道：“汇报继续。” “吃了么？”趁着别人汇报的功夫，赵雷把手机夹在笔记本里，给向茜发着微信。 “正吃着呢。啥事啊赵大总监？又有游戏要找赞助？” “哎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就是这会儿召集例会，分配新游戏上线的工作了。高管里面就你不在。” “啥？！我哥回国了，我来接他。”向茜放下了筷子。 赵雷九宫格打字，飞快：“别担心啊妹子。工作嘛，想来也难不倒你。就是姜晓岑当着大家面说你进了一台黑色宾利，祝总脸色瞬间垮了。” “……”向茜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尚一南放下汤碗问道：“怎么了？” “公司的一点小事，不打紧。”向茜关上手机，夹起一个水晶虾饺。 擦擦嘴，尚一南突然道：“听说你最近被拍到了？”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听八卦、看豪车。 “你说那科尼塞克啊？！嗨，你就当做是公司的炒作吧！”反正照片也没拍清她的正脸；加上天色晚，黑围巾堆得又高，除非是很熟悉，不然看不出那是自己。 “跟他一起就能让路人拍照，满世界的发网上；跟我一起，就得保持距离、注意狗仔？？阿紫，你这还没出嫁呢，就开始双标了？”尚一南挑眉。得找时间会会这小子。 狗腿的绕过桌子，向茜挽着尚一南的胳膊道：“那怎么可能呀！我的大哥，谁也取代不了。提起婚嫁，你这次去德国，有没有……？” “嗯，特意去了几次瑞士，见到她了。”尚一南垂眸，答道。 “那你们……”话到嘴边，向茜见他如此表情，收了声。 …… 纷争的同名游戏“chaos纷争”内测版在夏天的时候终于公布于众，仅在国内首发。各大游戏博主争相发布测评，gameweekly更是在当晚就发表了篇详细长文，很多正式游戏版本的亮点都有涉及，整整半个月，游戏板块上热烈讨论的都是“chaos纷争”。 王主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猛涨的点击率与关注人数，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线。他紧握向茜的手道：“非常感谢美女总监提供的独家资料，这次合作实在是成功！” 向茜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方案递给他，道：“主编您客气了。这里还有一份营销方案，我想您看了，应该会更开心吧？” “……这？这这能给我们做做独家？！”他激动的站起身，看了看文件：“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种代言人海选比赛，需要很多资金支持。我们只是一个小小平台，跟纷争、ec科技比起来还是少了些财力。”他抓抓脑袋，又坐进办公椅。 向茜当然知道。“chaos纷争”游戏的全球营销费用巨大，怕是要卖掉祝航的十台科尼塞克才够。她想了许久，不如借别人的手，缓自己的急。 第八十五章 天外飞醋 “那确实可惜，不然独家就可以给你们做了。经历过这场高关注度的海选，gm的成长将会是质变。”向茜拿回材料，准备离开。 王主编着急，慌忙道：“向总监向总监，您先别走。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我几天时间，我得给董事会汇报一下。这个月初我们刚得到新一轮投资，我们的投资方非常厉害，是大名鼎鼎的alphaz！” 向茜神情一滞，而后笑道：“好，我明白了。” 胸口只觉温暖，她给祝航发了个消息，开车前往昌海cbd。驶入一幢高大的写字楼，她拨通了电话：“秦特助，麻烦您下来接我一下。” 这片地产是尚众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其中的一栋写字楼尚家便拿来做了自己的办公楼，离万迪的纷争工作室隔着一条街。 总裁直达梯在维修，秦特助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带着她走了大堂的电梯。总裁楼层在第60层，这会儿刚过午饭，上下楼的人特别多。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停留在秦特助左边的陌生女人身上。 向茜本就生的漂亮，加上她穿的少了很多：一件丝质白衬衣，一条黑白格长裙。她脖子长，腰细，脚踝也细，这一身简单优雅，说不出的迷人。 “诶秦特助，您身边这位美女是？”有胆子大的，在秦昊耳边问道。 秦昊摆摆手，没有回答。大家看着面前亮着的“60”，似会意般的点了点头。待人都走光，向茜才开口道：“会经常有女人来找我哥哥么？” “跟小姐一样漂亮的，还没有过。”秦昊摇摇头。 他办公室紧闭，里面还有人说笑的声音。门口的小会议室里，倒是坐着几个聊天的女员工。秘书走向前问道：“秦特助您这边没跟我预约过吧？尚总下午的日程都排满了。”说罢，她还上下打量了番向茜。 “没事，这你就别担心了。”摆摆手，秦昊给向茜搬来一个凳子，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不一会儿，尚一南办公室的门便打开了。向茜低头理了理裙子，直直走了进去。秘书在她身后皱眉：“哎这位小姐我得先进去汇报……” “祝……总？陈总？你们怎么来了？”向茜这语气，跟他们突然家访似的。 陈挚二人一愣，又道：“我们过来拜访尚总，寻求投资合作可能。” 宽大的桌后，尚一南的神情也带了几分惊讶。这可是妹妹头一次来公司。 秘书被秦特助带了出去，祝航看着向茜，开口道：“你不是去gm了么？怎么过来了？”不知怎的，他想起那晚行业年会，尚一南看向茜的眼神。 “我过来……”向茜看了看两人，又转头望着尚一南，突然笑道：“我过来找金主呀！尚总，考虑我们和纷争的好项……” “尚总，多有打扰，下次有机会再聚。”没等她说完，祝航转动向茜的肩膀，用力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门口的几个女人见陈挚祝航出来，陡然站起身，满脸堆笑。向茜一脸问号，被拉出去的瞬间还回头望了望哥哥：这是什么情况……？这三人谈崩了？刚刚气氛不是挺好的嘛…… 向茜垂眸想着，完全没注意被祝航紧握着的手。 秦特助回过神：“尚总，您看要不要叫回来问问？” 第八十六章 海选开始 摇头笑笑，尚一南道：“这个丫头……看来他男朋友还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直到楼下，向茜的手都被祝航紧紧握着。她尴尬的抽出来道：“我……我的车还在地下车库……” “陈挚去开。你跟我走。” 坐进祝航的车，向茜都没明白他这突然的怒意是为何。开口想问，见他紧紧抿住的双唇，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这人严肃生气的时候，气场得有五米高，一副要死的模样。向茜腹诽道。 “ec科技不需要女员工去找投资，找金主。”十分钟后，他停在一个红绿灯前，终于开口了。 “噢这个啊，我说呢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大……”向茜叹口气，转头看见他那凌厉的眼神，坐直了道：“哦，知道了。” 向茜啊向茜，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你也有秒怂的一天啊……她轻抚自己的胸口，在心里默默感叹。 ———— 晚上回了尚家，向茜才有机会跟哥哥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看那个祝航，确实很在意你。”换了身舒服的毛衣，尚一南仰头躺在沙发靠背上道。 向茜挑眉，不以为然：“我们这个小老板吧，就是个大男子主义！”抬眼想想，她又补充道：“不过他对我确实还行。除了是个面瘫。” “对了哥哥，还没跟你好好道谢呢！”趴上靠背，她对尚一南道。 “alphaz”，首字母缩写“az”，“阿紫”，是尚秉和在女儿出生后创立的投资公司，现在全权由儿子打理。家里人都知道，这是父亲给女儿“酿”的女儿红——她嫁出尚家的彩礼。 一直不肯合作的gm突然松口，还派了主编亲自上门采访……肯定是哥哥的意思。 “放心吧尚总！一定不会让你的投资打水漂的！”右手握拳，向茜斗志昂扬。 —————— 跟gm的合作谈的非常顺利，“chaos纷争”游戏代言人海选比赛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唯一奇怪的是，集团下了文，令ec科技25岁以下的女员工、30岁以下的男员工都参加海选——“全员支持公司发展”，担心冷场，没人报名。所以连同着祝航、赵雷、向茜和姜晓岑等都报了名。第一轮资料筛选由gm定夺。 “你们说这是不是那个陈秘书回去打小报告啦？”周靖淇道。他们刚开完部门例会，坐在一起闲聊。 周敏摸了摸自己的胖肚皮道：“是啊，这海选还非得要祝总上？集团是什么意思啊？” “祝总上怎么了？祝总长得帅，真代言了也不亏啊，还省一笔代言费。你们不懂了吧，集团的那个大祝总，算的可真精！”尹大妈拍手道。 向茜撇嘴无语。海选得到了广泛的社会关注，营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轮结果一出，自己竟然被选进了决赛。 “祝总，这决赛人员谁选的啊？我像是那种抛头露面的人吗？而且我去参加比赛了，谁给弄营销呢？”她郁闷的敲了敲俩人办公室的隔间门问道。 “纷争选的。”抬眸，他看向她的眼睛。 径直走进，向茜趴上他老板桌道：“臣妾做不到啊……”她真的不喜欢被人品头论足的感觉。 “如果你去找万迪，记得把我的资料也拿出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 “美人开口，他总是不好拒绝。” “……” 第八十七章 意外的直播 “不行，这可是他们集团下的死命令，祝航必须上。”万迪坐在对面，两人面前上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靠，这个祝总，是想要恶搞他吗？”向茜不解：“大家好歹也是亲戚，也不至于为了省这几个钱就苦了自己的兄弟啊。”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怕出名呢？那说不定人祝元就想要打造一个家庭明星呢！”看了看表，万迪又道。 “行吧，那你把我的名额拿出来，我真的不想参加。” “为啥？我觉得你挺好啊，适合纷争里面的‘神女族’角色，偶尔笨了点，但整体漂亮机灵。”万迪夹出一口牛肉，吞了进去：“而且这款游戏里三男三女，凭你的姿色，也该拥有一席地位。” “那这一席地位里怎么没有你那个李雪呢？”向茜发现他们这段时间经常在一起，情不自禁的飘出这句话。 原本还是副吊儿郎当表情的万迪，收敛了些笑容。 —————— 为了将娱乐效果最大化，决赛的时间地点都是提前三小时告知入选人的。跟拍的几组摄像和工作人员分头出发，在斗鱼上直播这二十人参赛的真实情况。 ec科技里，祝航、向茜和姜晓岑被跟拍了。 “恭喜祝总！总裁参与代言人海选可以说是历史上首次了，请问您现在的心情如何？”gm的编辑小姐姐赵东方激动道。 “……” “祝总，我们这是直播，您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 “祝总好多粉丝问您有没有女朋友呀？或者有什么理想型吗？” “……” “大家可以看到祝总工作时真的非常专注呢！”赵编辑尴尬一笑，离开道：“ec里面还有两个漂亮姐姐也是这次的决赛选手，让我们再去看看她们的反应吧！” 向茜不在，他们敲开对门的办公室，道：“请问姜晓岑女士是哪位呢？” 最里面桌子里的女人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这是你的通知书，三小时后你就要去gm礼堂参加决赛啦，请问你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呀小姐姐？” 姜晓岑脸一红，看着靠近的摄像和赵编辑，快速理了理头发道：“我我我很荣幸！是今天？马上！？三小时后？！” “对的！我们这是直播哦，现在就需要您出发了呢！不过别担心，决赛比赛流程到了现场都会很清楚的。”赵编辑站在镜头后，点点头道。 姜晓岑立刻起身，跟周主任打了个招呼，道：“呀！那我还是要去准备准备。” “之前邀请的明星化妆团队要带上，还有跟游戏搭配的定制衣服需要去拿。”她开始整理桌面道。gm的编辑们都经验丰富，希望看到更多戏剧性、有看点的内容，便计划随便采访向茜几句就去找姜晓岑。 此时的向茜，还在会议室接待客户。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她站在前面指着ppt专注的说着。两分钟后，赵东方摇摇头，对摄像道：“这样吧，我们拍几个她工作的画面好了。你注意找几个角度突出一下人物特点。” 直播的画面里出现一个人影，她穿着黑色网纱衬衣，透明的材质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锁骨、胳膊和黑色打底背心。红色高腰直筒西装裤衬的她又高又瘦，很是干练。 第八十八章 决赛 因为她一直在走动，镜头并没有做人像放大。只是在会议室尾端远远的拍着，看着她一摆手、一转头，下面的评论全是：“气质小姐姐”“女强人”“神女本神”…… 祝元对远处屏幕上的直播和滚动的弹幕并不感兴趣，作为高资资本的总经理，他被邀请当裁判之一。看了看表，他皱眉道：“这样真的不会影响最终比赛情况吗？一般大型赛事不应该提前彩排吗？” 对面的王主编笑着摆摆手，道：“祝总，越是没有准备的情况，越会有意外。我们要的就是意外，观众要看的，也是意外。更何况我们gm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要保证安全，这场决赛，肯定会创历史新高。” 两小时后，大部分的人都到了gm礼堂。他们身后跟着几组摄像，开着不同的直播间，还在直播。游艺时光的叶苏翎也来了。他对坐在人群中的祝元躬了躬身，道：“祝总，这场活动，做的实在是夺目。” “叶总过奖了，您今天过来这是？”祝元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叶苏翎指着身后的几人道：“这不，公司里几个贪玩的主播被选上参加决赛了。”两男两女，还都漂亮帅气。 弯唇一笑，祝元道：“那就多谢叶总的支持了。” 陆陆续续，参赛人员都基本到齐了。赵编辑跟着姜晓岑一路来到礼堂，没发现祝航跟向茜的身影。三小时已经过去，在决赛的直播间，已经有大批粉丝在等待了。 王主编有些为难的看着祝元，却听他道：“其他人先比赛吧，祝航祝总直接晋级，他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上台。总经理嘛，还能让他淘汰了不成。” “那……行吧。”王主编无奈，只能答应。 当决赛直播开始，每位选手直接以当天的日常状态上台时，评论区又炸了：“我靠结界姐竟然这么胖！”“管逍遥不化妆这么挫吗？现实也太令人崩溃了吧！”“这简直是网友大型奔现现场，好惨！！”“果然我tian就是美，在这种没滤镜的恶意直播镜头下，依然能hold住……！”“我们的霸道总裁呢？怎么没有看见他啊？”“人都没来齐就比赛，这不是赤裸裸的黑幕吗？”…… 没了灯光、没了高强度美颜、没有提前的准备，一部分决赛选手们直接“见光死”，被粉丝们强行送出局。 礼堂楼下，向茜跟祝航从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万迪跟李雪。向茜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又去了选手区。 此刻还剩十二人，正在进行配音模仿比赛。向茜跟祝航被工作人员带到队伍的尾端，站在了镜头外。打量着台下的屏幕和坐着的人们，向茜又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祝航。 “……想说什么？”她的眼光太过炽热，令祝航浑身不适。 轻叹口气，向茜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可怜。”堂堂一个总经理，还要被逼着来参加这种娱乐选秀活动。 “托你的福。”祝航嘴角一扯，压低了自己的帽子。他刚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带了这顶黑帽子，换了向茜第一次见他的黑色运动装。 “哎，好尴尬，我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很快便轮到他们。祝航大步上前，坐在了中间的高脚凳上。他帽檐压住眼角，一身黑色令他更为冷冽。修长白皙的指节搭上话筒，他微微抬头，看着前方的屏幕。 第八十九章 不一样的祝航 屏幕上播放的是《死神》里山田花太郎的一段台词。 “……净罪之塔吱吱作响，就像光一般贯穿世界。背脊之塔摇摇晃晃， 不断往下坠的，是我们……还是天空？” 屏幕旁便是直播录制的摄像头。他目视前方，仿佛直勾勾的看着大家，低沉冷淡的念着，跟动画里温和胆小的山田花太郎风格截然不同。看着台上那黑色的身影，向茜突然觉得，他好孤独。 几秒之后，屏幕被礼物打赏刷满，大家疯狂叹道：“总裁太！有！气！势！了！叭！”“是我们！是我们！是你和我们！”“爱辽爱辽……” 向茜呆呆的站在一旁，只觉刚刚祝航的样子，真实又陌生。头顶被盖上一顶帽子，他揉了揉头发，走下台去。 他这段跟原著毫无关联的“模仿配音”，却博得了台下好几个评委的好感。万迪更是挑眉，笑得意味深长。祝元倒是面无表情，安静的坐在评委席。 随后，向茜上台。学着祝航的模样，她淡定的念着《哈利波特》的一段台词。祝元的脸上这才有了些变化。他脑海里快速回忆着什么： “那姑娘，是个什么小妖精啊就这样着迷？！” 回头，视线正巧与抬眸的祝航相遇，祝元又转过头来。 彼时，尚一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秦特助举着手机，对低头办公的人道：“尚总，那个……小姐她上了一个网络直播……”在她的介绍里，工作和姓名都被公布了出来。 走下台，向茜自然的坐到了祝航身边。三人的微信群里，万迪发道：“我给你俩都打了最高分，得意.jpg。”向茜回了个“老人问号”的表情包，跟万迪聊得火热。祝航似屏蔽了群聊，看着手机里的《经济学人》杂志。 比赛的统计方式很简单——谁出的钱多谁说了算，故高资资本的意见占了51%，纷争跟ec合起来占25%，gm杂志占24%。祝航、姜晓岑、向茜、陈子琪还有gm旗下的艺人公司送来的两男一女都获得了最高票数。 只是大家在“神女”氏族的人选产生了意见。万迪皱眉看着祝元，十分不解：“为什么向茜不行？” 在后台的办公室，祝元扶了扶镜框，收起了一贯的笑脸。阿紫，尚家的小女儿，竟然叫做向茜。更让他吃惊的是，向茜在ec工作了这么久，他竟然都不知道。 “陈子琪更合适。”半晌，他这样说道。 万迪无法接受：“不行，这个角色非向茜不可。祝总，别因为选手跟你的私人关系，就往里面塞人。我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自然懂谁最合适。” “这里我的意见最有分量，我表达清楚了吗？”祝元黑下脸：“更何况，向茜的家人，定是容不得她这样抛头露面、在外面瞎胡闹的。” 过年时候，尚秉和夫妻带着女儿登门拜访，不就是想要撮合两人么？祝元是万万不会允许自己未来的妻子做什么代言人的。 宣布结果的时候，万迪并没出现。向茜松口气，姜晓岑跟陈子琪倒是开心的不行。她胳膊肘撞了撞祝航，耳语道：“你要真火了，可得记得我为你立下的战马功劳呀。”她还眨了眨眼。 祝航起身，准备离开。 祝元走下台，一脸温和道：“阿紫，这场活动，你们ec科技营销部，功不可没。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你来公司这么久了我都没注意，回头小云阿姨该怪我了。” 第九十章 “只能是你” 他周围的人一愣，又抬头看了看这位年轻漂亮的总监姑娘。“祝总，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凭本事找份工作而已，不需要搞得全世界都知道。”向茜尴尬一笑。 “待会儿吃点什么？”祝元的用餐邀请并没给她选择余地。 感受到身边越来越多的眼光，向茜转身道：“随便吧。”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她一直都很不理解父母那天带她去祝家吃饭的意思。明明知道自己有了个男朋友，还往外介绍，这这不是三心二意、毫无信用嘛？哪怕这男朋友并不存在。在心里，向茜又稍稍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父母。 “我就坐你的车吧，省的来回跑，我让司机把车开回去。”祝元说着，虚揽着她往楼下走去。 这姓祝的人，怎么都喜欢指挥女人当司机？向茜皱眉，心里不甚愉快。 不知什么时候，楼下围了圈粉丝：“呀林童林童！”他是艺人公司送来的流量小生，最近人气很旺。许多年轻的女孩子想要挤进大楼，向茜准备从侧门走出，听到那群人里有人叫道：“祝总！那是祝总！”“真人好帅！天啊！” 抬头，视线与大厅另一端的祝航相遇，哪知他转头，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一向冷漠的脸上竟然还有丝怒色，这是为什么？ 肩膀突然多了一份力道，祝元小心的将她护着，道：“这里人太多，快走。” “在ec工作，还顺心么？有没有遇到难缠的人，或者麻烦的事情？”上车后，祝元问道。 “没有，挺好的。” “祝航他这个人性子冷，话也少。工作起来只认理不认人，应该没少让你加班吧？” “他挺好的。”不知为什么，向茜对这个祝元并不太感冒。一股倦意袭来，她揉揉眉心直白道：“祝总，这顿饭我们改天再约吧？有点累，不怎么想说话。” 开到一个人少的十字路口，祝元微笑着下车，又看着她的车走远才拨通电话要司机来接。 “……” 电话第三次响起，向茜这才从被子里伸出了手。 “……喂？……”看了看时间，她闭上眼道：“行，我过来。” 是万迪，叫她一块儿喝酒泡吧。刚刚下了直播，她回家便一直睡到现在，快九点了。换了身紧身短裙，画了个夜店妆，向茜出了门。 挺久没玩了，是需要点释放。 还是那天的夜店，只不过这次是在大厅卡座。尽管是工作日，可这家夜店里面比肩接踵，过道都是人。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机器、程序、没有生命的东西打交道吗？因为他们不会各怀鬼胎，不会勾心斗角，不会仗势欺人，因为他们简单。而我，就要简单，只要简单，carefree。”万迪闷下一大口冰啤酒，对着向茜耳边吼道。 没办法，里面太吵了。 “特么的那个祝元，算个毛啊？说那种话？要不是顾及到你，我当场就要毁约走人了。”用力放下啤酒杯，万迪又对祝航道：“什么狗屁老板，懂不懂游戏？有没有情怀？他知道吗，chaos这款游戏，是我呕心沥血的作品，是我……是我的孩子！” “你知道为什么神女只能是你吗？因为在设计那个角色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有你。”他似醉了般，不顾祝航、向茜的反应，自顾自说着。 第九十一章 她不明白 “念书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去学理科，顺手做着编程，打着游戏，玩着玩着就走上了专业道路。大学一毕业，就去了ubsoft。踏进ub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便开始研发这款游戏……里面的战神的是我，里面的冰族之王，就是航，里面的神女，就是向茜。” “……就是你，只能是你。”说着说着，万迪的头开始控制不住的摇晃起来。“我多羡慕你们俩啊！别看现在纷争很受追捧，可这创业的辛苦谁又能懂？”万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没有人，能够站着把钱赚了。困境，不仅仅只有你遇见过而已，迪。”对面冷静的声音传来，在这嘈杂的夜场却格外清楚。 向茜拍拍万迪的肩，安慰道：“嗨，一个小小代言而已，我都不在意，还值得你这样。要是说游戏上线在即，你压力过大，这理由还差不多。” “你懂个屁！”突然支起脑袋，万迪用力点了点向茜的头：“你以前就不懂，你现在也没懂……”然后咚的一声又趴在了桌上。 见状，两人均是平静的喝着杯中酒，任他趴着，看着dj，跟这嘈杂的夜店格格不入。晚上一来向茜便瞧见了祝航的异样，反正他不主动说话，她也不会说。 快十一点的时候，祝航叫人来买单。向茜伸手拦道：“我来吧。” “刷万迪的卡。”祝航拿出一张金卡，道：“这人就是来买醉的，一进门就塞了银行卡给我，叫我务必请你喝好。” 看着埋头沉睡的男人，向茜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这游戏都还没上线呢，哪来钱去消费？他自己刚刚都说了，创业不易。反正我也不等着钱养家，比他手头要宽裕，我来吧。” 服务生看着祝航，有一丝犹豫。 “你也是！别整天搞些名贵奢侈的东西，来公司还没一年呢，花出去的这些钱，还挣得回来吗？”喝了几杯莫吉托，向茜话特别多：“行了，请你们喝次酒而已，比跟我姐妹出去还要磨叽……” “……” 先送向茜上了专车，祝航搀着万迪，这才进了第二辆车。春天的夜还不够暖，万迪站在冷风里，渐渐清醒。 “走吧。上车啊兄弟。”抬头，祝航见万迪看着她刚刚离去的方向有些发怔。 万迪眨了眨发胀的双眼，回头，钻进车里。 “……” “早醒了？”两人分别坐在车后座的两边，沉默几秒，祝航看着他道。 “嗯。”万迪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昌海的风吹进车内，空气里带着一丝腥咸的味道。 车载电台里，一个喉咙沙哑的男人弹着吉他，唱道： “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 —————— “chaos纷争”这款游戏的内测在夏末终于上线了。向茜将这个独家毫不犹豫的给了gm，乐的王主编嘴都合不拢。 这天他们在公司举行了个小聚会，邀请了些渠道商跟媒体，准备了许多精美的游戏周边，一方面是为即将全面上线的游戏“打底”，另一方面也是收集各方反馈——那些他们不会在测评上公布的真实反馈。 万迪一改往日t恤牛仔裤的“美式硅谷”风，穿起了西装皮鞋，倒是非常精神。他邀请了李雪，据说这段时间他在帮她换工作。 安顿好所有媒体、客户们后，向茜这才喘了口气，坐在了舞台边的桌席上。手边递来一杯柠檬红茶，她点点头，一口喝了下去。 第九十二章 他的心意 “谢……谢谢你，李雪。” 李雪甜甜一笑，左脸上显出一个酒窝：“递杯水而已，有什么好谢的。反倒是你，好让人佩服。做市场、面对客户，是最难的了。我每次在店里跟顾客交流，都无比心累，难以想象你应付这些媒体公关耗费的心力。”她言语真诚，眼神清澈。 向茜笑着摇摇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占着这个总监的位置罢了，人家看中的，是ec科技的价值。平台好，自然也会容易应付一些。” 台上，祝航跟万迪正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聊着，气氛轻松活跃。 “倒是像万迪跟他这样的年轻总经理，会更累一些。”低头，向茜开始吃饭。 席间，来往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末了，其中一位年长的政府领导还给祝航夹了些菜，拍着他的肩膀道：“小伙子，吃点菜，慢着点喝。” 不一会儿，她手边的那碗里，又堆成了小山。祝航被人拉着去别桌喝酒，向茜抬头见他喝完向这边走来，顺手把他碗里的鱼夹出来，又盛了碗热汤，放在了一边。 坐在对面的万迪见状，神色一滞。 “这个鲍鱼不错，看来这顿晚饭祝总花了不少钱呢！”李雪笑着给万迪夹了点菜，道。 祝航端起碗，汤的温度正好，大口下肚，觉得嗓子温润不少。 “你们俩这是复合了？”祝航抬头，这话问的让向茜心里一紧。 “没有，他邀请我来见证他的成功时刻……”李雪笑着摇头道：“都是些学生时代的傻约定，没想到他还记在心里。” 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向茜紧紧握住手里的汤匙。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心里止不住的失落。 什么约定？……我和他似乎从来没有过，任何，约定。 “……” —————— 游戏上线的最后一个重要宣传工作，便是代言人的照片拍摄等系列工作。这段时间向茜、祝航、万迪倒是被叫着去了高资好几次，汇报进度、反馈测试数据……让她很是不解。 “真是奇怪，纷争这么有名的工作室，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代言人来吸引目光的啊！反而是代言人蹭我们的热度吧……”走出高资办公楼，向茜郁闷的踢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这工作本身没难度，集团动不动叫我们来汇报，是怕我没事做？他们需要知道什么，天天汇报？” 打量着身边高大但沉默的祝航，她歪头对坐在车里的万迪开玩笑道：“这个祝元，该不会是垂涎我们祝总的美色吧？捧得大江南北都知道了，这次祝总真是彻底火了。” “切……”万迪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自从那次决赛直播后，他便坚定的拒绝与祝元再次见面，宁愿坐在车里等这俩人也不上去。 “对了，你们觉得什么才叫浪漫？”后座的万迪道。 “怎么了？”向茜开着车，接过话道。 “没事。”他又靠向椅背。 透过后视镜，向茜看了他一眼。 —————— 拍摄地点定在ec科技。公司将最大的录播室布置成游戏其中的一个场景，加上本身的投影灯光设备，现场倒真有几分游戏里仙境的意思。工作到了这个阶段，就不需要向茜这个总监出马了。楼上的办公室里，她检查着游戏上线后的通稿。这些pr类型的文章通常早就写好，定稿后发给各个媒体就行。 手边电话响起，周靖淇叫她到会议室来看看。 第九十三章 拍摄 今天的ec门口挤满了粉丝。 通过观景电梯可以看见大门处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到达5楼，小会议室上贴着“化妆间1”“化妆间2”，直播间门口贴着“摄影1”“摄影2”等纸条，宽阔的走廊的人来人往，显得很是忙碌。 这一层是ec科技的主播们进行游戏直播、培训的地方，也有大会议室，平时用的不多。向茜走进录播室，一眼就看到了被包围的祝航。他穿着游戏里“暗夜”鬼族的黑色铠甲，披着深红色暗纹斗篷，眼睛被黑色布条蒙住。大概是特意擦了些粉，他原本白皙的脸颊在黑色红色的衬托下，更显白皙。 “就这样，保持你的面瘫气质。”万迪点点头，一边指挥着自己的技术人员实时在电脑上做出草图效果：“好，下面模拟我刚刚给你看的那几个动作。” 只见他抬起左手，似透过黑布看着什么。而后又低头，转身……最后，他站直了身体，对着镜头，轻轻扯下眼睛上的布，露出一双红色的瞳。 “苏爆了！”“祝总这个眼神真的太有杀伤力了！”“祝总求合影！”几个围观的女主播拿出手机，让摄影师趁机拍了几张照片。 “行，他这样就可以。”万迪满意的点点头：“给他安排的这个角色本身就不需要发挥很多，搞多了他也不会。” 摄影助理走上前皱眉道：“万总，刚刚收到电话，神女人选陈子琪的飞机延误，现在还没到海州，估计赶不上今天的拍摄了。” “明知道要拍摄还往外面跑，有这么忙吗？什么人啊这都是！”万迪眉头紧锁。特效指导和拍摄他们请了业内最知名的几人，按小时收费，很是昂贵，等不起。 周靖淇灵光一现，指着身边的人叫道：“诶诶诶，我们总监可以！” 众人回头，不等向茜回应，万迪大手一挥，化妆和造型拥着她去了化妆间。 一小时后，向茜披着外套走了回来。还是那个绿幕，万迪指了指手边的ipad道：“主要是这几个动作的素材采集，需要你记一下。” 向茜点点头。 “包这么紧干嘛，快夏天了，不热吗？”万迪皱眉看着她，又道：“你试试这几个动作，先看看感觉。” 抿唇，她看了看四周的人。其他角色都已拍摄完毕，只等向茜拍完后的合影了。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快点，每一分钟都在烧钱！”万迪翻了个白眼。 “那别试了，直接拍吧，这些动作也不是多难。” 背过身，她脱掉外套，场务助理帮她戴好头饰。 回过头，场内突然安静了。 金色的铠甲衬得她腰腿极细，长发微卷，披散在白色抹胸旁。那白色的过膝长靴上，镶嵌着金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原本修长的腿，在短裙的衬托下更长了。她眼大脸小，浓密的假睫毛放大了她的双瞳，妖冶性感，十分上镜。 手上的护腕用料极好，向茜挥舞着手杖，那衣料也跟着飘起，仙气满满。 “哇，没想到总监这么有料，身材好好啊……”尹大妈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赵雷道。这群单身狗今天一直都在五楼撩着小姐姐小妹妹。 “嗯……确实没看出来。”赵雷点点头，不敢过多评论。他知道，祝航站在自己身后。 向茜平时都是衬衣、背心裙，如此暴露的衣服从未在公司穿过。 从小学习舞蹈，加上这些年坚持健身，向茜身体舒展灵活，好几个素材都是一次拍过，效率奇高。 第九十四章 鼻尖上的温热 “万总，还有最后这个！”他公司的副总递来方案。万迪拧眉，抬眼看了看正在整理衣服的向茜，思考几秒又点点头道：“拍吧。” 在游戏里有一个副本，是神女被帝族砍断翅膀，从天境跌入地狱。她失去了所有神的赏赐，需要取得暗黑族信任并被同化，完成后可获得秘密皮肤和暗黑武器。这是万迪个人非常喜欢的一个副本情节，也是拍摄时特意提出来一定要拍的宣传画面。 向茜被白色纱布蒙上双眼，站在了绿幕前。面前传来一阵熟悉的柠檬柳橙香，她知道是他。 屏幕中的两人面对面站着，祝航勾起了她的下巴。虽然两人都被蒙了眼，可这布本就不厚，朦朦胧胧，还是能将对方的轮廓看清楚。 低下的头停滞在她鼻尖，两人靠的极近。在游戏里，失去双眸跌入地狱的两人，只能通过“气息”去分辨、识别彼此。 录播厅里播放着游戏里“地狱世界”的音乐，诡异黑暗。可大家眼前一黑一白的两人，却又让人觉得唯美浪漫。 “ok，可以了。”万迪拍手，拍了最后一张合影便结束了。 ———————— 十月，游戏终于上线了。不仅发布当天“chaos”荣登几大运营商游戏下载排名之首，第一周充值金额也创了历史新高。加上其他几个板块的运营，ec科技终于在祝航接手一年后扭亏为盈。 只要打开主流手机app，第一界面都是“chaos纷争”的宣传图片与视频。 推广视频里，几大男女人物俊美漂亮，只是祝航镜头不多，向茜的角色看不到正脸。 可大家都记住了那一对黑白身影。 尽管国内对于游戏的政策依然是“不鼓励”，“不允许在公共场合进行营销”，可向茜依然继续跟gm合作，顺利的达到了她想要的宣传效果。在游戏大热的情况下，很多更为知名的平台找过向茜，可她并未选择。 王主编对于ec科技这个总监的青睐开始产生疑虑，悄悄调来“投资人关系”，看着alphaz资本上赫然写着“董事长：向茜，总经理：尚一南”。 “……” 他看着电脑上的页面，沉沉吐了口烟。 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秘书带进一位男子。他取下墨镜，眼睛下的黑青明显，一看就是长期熬夜所致。拿出手里的几张照片，他笑的很神秘：“王主编，我可是直接奔着您这儿来的。你看看值多少钱，月底怎么给我颁奖吧。” 照片分好几张：有女人挽着男人的照片，有女人笑着打开车门的照片，还有同一个女人跟不同男人晚归的照片。 眼前的这个男人叫陈昊，是王主编一手培养的，专门爆料娱乐圈里的八卦狗仔。娱乐八卦是gm这几年发展出来的、很重要的一个版块，因为做游戏相关产业的分红高、增粉快，吸引的投资也多，他便将这些钱拿去成立了个子公司，培养自己的“狗仔”，以赚取更多的点击率与关注。 在alphaz接手之前，娱乐公司因为抓拍到一个明星奢靡荒唐生活的私照，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被整的很惨。alphaz收购gm后，顺手帮助公司摆脱了那个“黑恶势力”。 这个陈昊，就是其中最机灵、最勤奋的那个“狗仔”。“许多消息和照片不会对外公布，但并不代表我们圈内人不知道，您说是不？我做这事也不怕亏心，毕竟他们才是打造人设、欺骗大众的那一方。到我们这儿了，就看谁出得起那个钱、丢得起那个人了。”他翘起腿，得意的甩了甩。 第九十五章 便当盒 “可这位尚总就是例外。谁都拍不到他的绯闻，就让我给拍到了！但其实吧，他还真是我跟过这么多‘总裁’里面，最干净的一位。只不过他养的那姑娘，实在是辜负了他，就是前段时间什么参加选秀的游戏公司女总监。我这爆出来，也算得上是帮他摆脱渣女吧。我跟你说啊王主编，这跟拍的小半年，你不知道其中的辛酸啊……” 那照片里的女人，是向茜。被她亲密挽着的，是尚一南。同时被拍到一同晚归的，还有万迪跟祝航。 “……”王主编扶额。 “砰——！”大门被用力关上，陈昊被扔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特么的太背了，怎么讹上自己的大老板了？！ —————— 自从那次知道向茜在ec工作后，祝元出现的频率高了许多。他经常在饭点之前来公司，前两次还能邀着她一起坐坐，之后见面的机会眼看着变少了。 “你们向总监一直都这么忙吗？”祝元坐在她的办公室，问着眼前的女人道。 姜晓岑放下手里的茶杯，歪头笑道：“这段时间是会有些忙的。我刚刚看会议室里坐着的是我们上游材料供应商钟总，眼下不是跟游艺时光在争夺掌机市场领导地位吗？所以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会议。”她趁着倒水的功夫，快速了解过向茜的动态：“需要我去叫她吗？” “不用了，我……”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束巨大的黑色鲜花出现在眼前。中间还是一朵鲜红的玫瑰，开的正艳。 “请问……” “我！”姜晓岑从快递员手里接过花关上了门。 余光瞥见祝元的身影，突然道：“我有时候真羡慕总监，每天都有关心的人出现。”说罢，她把那花放在向茜桌子上，假装理了理。 祝元挑眉：“怎么，她的追求者还很多？” “哈哈，毕竟是我同事，也不能乱说……总之向总监人很好，确实很有魅力。”姜晓岑这次学乖了，没像之前跟祝航告状那样乱说一气。 同层的会议室里，向茜在本子上戳戳画画，一副“无聊要死”的表情。今天这个会开到现在，祝航跟钟总还在闲聊。 “诶你看，这是我女儿在新西兰旅游的照片……” “还有这个，她去非洲支援联合国儿童基金的项目……” “这是上个月，她非要带我去这里泡温泉，哪有这个天气泡温泉的啊你说是不是呵呵呵……” 钟总举着手机，笑的满脸褶子。祝航一改往日凌厉果断的风格，耐着性子跟他一起看手机。 向茜侧头看了看。这是开会吗？三个人坐在这里半天不谈业务。难道他又要用“感化”万迪的那招“感化”钟总，“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腹诽着，向茜倒也没什么借口离开会议室。 一小时后钟总终于走了。向茜走向休息间，想泡杯咖啡提提神。 “准备一下，在年末ggf苏世黎峰会之前，ec还会有一次发布说明会。”身后传来祝航的声音。 “嗯。”向茜熟练的操作着咖啡机，应了声。现磨咖啡的香味让她困顿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今晚万迪搬新家开party，下班一起走？”祝航的问话令她一顿，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上个周末在海珊天地瞥见的一幕。 第九十六章 万迪的新家 她在卡地亚贵宾室，等着销售帮忙取送来做售后的豹耳环，其中一只豹子眼睛上的绿宝石掉了，送回品牌重新镶嵌修复了。销售开门进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万迪。他身边站着一个女销售，热情的推荐着什么。 她没有出去打招呼。 “chaos纷争”让万迪赚了不少。祝航更是提前将部分利润付了出来，让他在海州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买了房，开上了跑车。 “嗯？”见她似沉思状，祝航道：“五点出发？” “好，那就一起吧。正好我对东边的路也不熟。”垂眸，向茜点了点头。喝完咖啡，洗了杯子，她突然发现冰箱旁放着的粉色便当盒。 好像刚刚都不在这里吧？皱眉，向茜疑惑的拿起，仔细看了看。倒是一点都不脏，盒子里面也应该是被清洗过了，有股柠檬的香味，跟她家的洗碗机用的清洗块是同一个味道。 “最近真的是太累了，饭盒到处忘。”摇摇头，向茜笑了。 走廊另一头，周主任抱着黑色的花，打开了走廊的大垃圾桶：“这花好眼熟，之前在哪里好像见过……”她嘀咕着，又看了看这花。 “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有病，送人黑色的花，看着一点也不喜庆。难怪祝总要我扔掉。” 她不知道，这黑色玫瑰在海州流行好几年了，一朵就要2999。 —————— 万迪的新家在昌海边。他买了第52层，观海视野很棒。一开门，四百平公寓的客厅宽敞干净，软装是时下流行的“性冷淡”风，灰黑相间的瓷砖，简单通透的设计，倒是非常像一个成功且单身的男人的家。 “哈哈，怎么样，可以吧？”万迪毫不掩盖神色里的笑意，对进门的两人道。 祝航耸耸肩。这房子跟他们的顶层公寓比，差远了。 “那肯定可以啊！”向茜递上两瓶香槟，环视了一圈，点点头：“挺不错的，视野开阔空气清新，适合你，哈哈哈！” 还没等三人多聊几句，门口又多了些客人。万迪去开门，向茜帮着他摆好水果和甜点，祝航坐在沙发靠窗的一角，看着手机。 这晚万迪邀请了不少朋友，不一会儿便热闹了起来。他点了好几分披萨，因为高峰期堵车，七点了还没送到。向茜饿的前胸贴后背，跑去了厨房。 “呃，能吃的都在冰箱和橱柜里，你自己弄。”留下这句话，万迪又回到客厅招呼朋友去了。 泡面。酸奶。西蓝花。这就是万迪厨房的全部家当了。 向茜有点无语的看了看眼前的东西，轻叹一口气。回头，客厅里男女们笑着喝着，好不开心。上一次参加这么热闹的朋友聚会，向茜都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了。 高二出国，结交的朋友们大多不在国内。回国后立刻参加了工作，休息日她都用来健身写方案，不愿意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社交。这样下来，真心交流的朋友，就没几个了。 万迪开门，又进来几人。他们熟络的拥抱着，其中几个看起来还有些眼熟，但她想了半天，还是叫不出名字。 算了。她有些落寞的收回视线，开始煮泡面。不一会儿，一碗热情腾腾的面条就上桌了。想起冰箱里的酸奶，她又回头去橱柜，找了个杯子。 再一转头，眼前的面碗被端到了吧台边。 第九十七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向茜无语的看着他。 “别人煮的面确实比自己做的要好吃。”吞完嘴里的面，祝航才开口道：“这感觉很熟悉。” “……” 正当向茜端着第二碗泡面准备坐下来的时候，楼下的门铃响了。“披萨，是披萨到了吧？！”“快开门快开门！”快八点了，饿着肚子的众人拥到门口，万迪满怀期待的打开了门。 “嗨各位！你们的外卖到啦！”李雪抱着几个大披萨盒子，手上还拎着袋子。 “快给我快给我！真的要饿傻了！”几人上前接过盒子。 万迪笑道：“楼下碰到外卖了？” “对！这不就是那天你在我家点的那个牌子嘛？正好碰到，我就帮人家一起带上来了。这一家好贵，你还真舍得买这么多！”李雪点点头，脱了鞋子走进大门。 “哇！这房子这太高级了吧！这海景……实在是太棒了！”映入眼帘的宽阔视野，令李雪眼前一亮：“这就是人家电视剧里的豪宅啊万迪！” 万迪拿过她手里的袋子，看着她惊讶的神情道：“哈哈哈，景观还可以吧，不然买它做什么。” 坐在客厅吃披萨的几人道：“谦虚啥啊！确实是豪宅，房子必须配得上万总尊贵奢华的身份啊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笑声，李雪跟万迪对视一眼，也笑了。两人跟大家一起围坐在茶几旁，打开啤酒 “恭喜了。”李雪喝下一口酒道。 万迪嘴角一弯，郑重的点点头，看向窗外。眼前是开阔的海，这一路的不易和辛苦，似乎也变得值得了许多。 “不叫他们俩吗？”思绪被李雪的声音打断，万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厨房。 “不用管他们，”回头一笑，万迪摇摇头：“俩工作狂，臭味相投。” “诶对了，新游戏宣传动画里的神女，虽然网上说是那个什么陈子琪，其实是向茜吧？”李雪道。 视频和照片都没有播向茜的正脸。 万迪挑眉道：“嗯，是她。前面签了合同，所以不好修改，她就当替身了。最后不就是给谁发钱的问题么，都是高资员工，他们自己解决。”看了眼低头吃面的身影，他又道：“反正那丫头不缺钱，不想出名，我也满意，挺好。” “诶诶诶，你说……”李雪冲他勾勾手，小声道：“他们俩这朝夕相处的，会不会碰撞出火花？嘿嘿嘿……” 吃完最后一口面，向茜抬头，正好看到万迪微低着头，李雪跟他耳语的一幕。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很是好看。他突然笑着推了推她的脑袋。 胸腔蔓延出一股酸涩，多年前两人的那个吻浮上脑海，向茜抿紧嘴唇，低下头。眼眶有些胀。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很懦弱。不敢问不敢想不能回忆。这一点都不像自己。一点都不像。 “还有酸奶吗，给我倒杯。”祝航的杯子被推到眼前。 若是平时，向茜一定怼一句“没手吗自己去”。可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顺从拿过杯子，她转身打开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让滚烫的情绪平静不少。一手撑着冰箱门，一手拿着杯子，向茜轻轻的呼出一口长气。 “说明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手边的冰箱门被祝航拉开，他将她圈在冷气里。 第九十八章 逃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感到不适。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走到料理台边倒着酸奶，向茜答道：“都准备好了，赵雷那边model和ppt都做好了，放心吧。” 她刻意低着脑袋，脸被垂下的头发遮住，看不清表情。 “……”祝航抿唇，抬眼看了看客厅，轻声道：“好。” ———————— 这次的说明会跟去年的发布会完全不一样。 祝航并没有出现，宽敞的讲台上ec运营的总监分享着行业发展的干货。最后赵雷拿着新机型走上台，介绍掌机的新功能。总体技术上并没有什么大突破，多了5g卡槽，提供了更多的颜色选择、个性化定制，做了些带包链的外壳，方便玩家们随身携带。同时ec还推了几款网络游戏，新旧版本的掌机和智能手机都可以与之联网。 电脑屏幕前的叶苏翎一声嗤笑，叫来秘书：“钟总合同签了么？” “叶总，都签好了。未来三年，a级面板材料独家供我们，价格价格涨幅也在可控范围内。” “那就好。祝航还是太年轻，以为一个纷争就能拯救ec。被职业经理人伤了筋骨的企业，拿什么跟我拼。”手里的电话响起，他关掉直播页面，示意秘书出去。 “喂，晓岑，怎么了？” —————— 苏黎世的十二月很冷。因为要参加会议、晚宴，向茜还计划滑雪，出发前的一个晚上，她回了趟家。 “……”尚一南看着眼前的三个大箱，略无语：“阿紫，你这是搬家还是开会？” “冬天的衣服占地方，光雪地靴就占了我半个箱子！其实没多少其他东西！”她吐吐舌头，佣人笑着接过箱子，开始仔细的帮她叠衣服。 一套泳衣被抽了出来，尚一南回头：“？” “我们的小老板啊，出手阔绰，”向茜眨眼笑道：“给公司定了奢华的温泉酒店，苏黎世你也知道，高级酒店少，房间已经没了。他就在湖区边定了house。” “哦……你们公司几个人去？” “两个。我跟他。” “……” “你也知道这会议的规格，一般人都没法参加。”向茜一边收拾化妆刷，一边道。 沉默几秒，尚一南轻咳一声：“嗯。注意安全……措施。” 这次轮到向茜皱眉了。突然她又似想到了什么，道：“对了，你是不是换了航班？” “嗯，那边大雪，私人航线不批了，我改了明天晚上的飞机。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 海州直飞苏黎世的航班，一天有两趟。中午1点和晚上11点。 “行。” 祝航和万迪都是中午的飞机。那晚从万迪的家里出来，向茜便没有再见过他了。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停止乱想，索性就“逃离”，避而不见。 —————— 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祝航摇了摇手里威士忌的冰块，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跟向茜……很亲密。” “还行啊，现在也很亲密啊。”万迪背靠着吧台，打量着四周。 他们坐的是阿联酋的a380双层飞机，虽然中午起飞，可是要在迪拜经停六小时。这趟的头等舱人不多，吧台只有他们俩跟空姐。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万迪一愣，有抬头看着飞机的星空顶，轻叹一口气。 “我们从没在一起过。”他转向吧台，拿起酒杯道：“喜欢她的人太多了。” 第九十九章 “她早放下我了吧” “那些情书不都让你给扔了么？”突然想到什么，祝航看着他问道。 “嗨……哈哈哈，你还记得这种事情，我还以为那时候你对学习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关心呢！”拍着他的肩，万迪笑了。 “当时是关系挺好的，她性格像男生，花钱又大方，给队里买水果买饮料，还经常买杂志。球队的几个总是找她借着看，都把她当兄弟。其实谁追她跟我也没关系，但……唉，阿紫她吧，家里条件太好了，人很傻，所以就给她拦了那个混混的告白，怕她被欺负……” “……不知怎么的就传出给她递情书要经过我，这尼玛真是尴尬。”万迪抓抓脑袋，摇着头：“那时候真的是很烦啊，直接发短信不好吗？都流行搞这种复古手法，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肉麻。” 祝航并没接话，笑着示意空姐给自己倒酒。 “当时除了你，我还有一个挺好的哥们儿，李烈，一起长大的。”万迪垂眸：“他现在去了澳大利亚。那时候他也喜欢上了向茜。我头脑简单，想着什么兄弟情义大过天，哈哈哈……” “所以你其实挺喜欢向茜的？”听了半天，祝航抓着重点问道。 闭眼深吸一口气，万迪道：“那时候还可以。但兄弟，我知道自己的条件，比你们还是差了些，哈哈。加上李烈又是个内向的性子，我跟他一起长大，没见过他喜欢谁。正好李雪一直在追我，也可能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吧，一来二去反正就在一起了。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向茜已经出国了……该说的话没有说出口，现在再看，她应该早就放下我了吧。” 抿着酒的祝航收回视线，点点头道：“会的。” —————— 向茜到达苏黎世机场的时候正好天亮。十一个小时的夜航，睡好一觉时差也倒了过来，倒是不累。 尚一南贴心将她先送到湖区，看着祝航给她打开门，拿了行李，才要司机送自己去了苏黎世南边的玉特利山。会议期间他都住在那里。 “吃了早饭么？” 祝航看着眼前的电脑答道：“没。我比你早到一个小时。飞机餐实在是吃不下去，也不饿。” 向茜一笑，走到门口拿过一个纸袋道：“croissant，bagel，橙汁，沙拉，薯片。都是昨天我哥让人买好的，这家店是全苏黎世做的最好吃的了。” 她撕开纸袋垫在茶几上，留下一个巧克力牛角包，一个培根芝士贝果和一瓶橙汁道：“我先上去收拾行李咯。” 苏黎世的这个早晨，外面飘着大雪。湖区边的高级别墅一排排立着，房顶都是积雪。一楼客厅的电子壁炉里冒着温暖的火光，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一只修长的手伸向茶几上的牛角包。 祝航咬下一口，弯了弯唇角。 尚一南住在玉特利山下。这是苏黎世南边的一座山，海拔不算高。相比于老城区的繁华，这里显得冷清寂寞了许多。 在凉爽舒适的夏天，这里是许多人徒步、俯瞰苏黎世全城的首选景点。在上山的路上落着几处不起眼的别墅。冬天的雪压弯了山上的树枝，但通往别墅的几条小路却很干净，没有一点积雪。 下飞机前已经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尚一南在别墅里处理完公事，戴好帽子手套往山顶走去。 第一百章 合影 玉特利山山顶有一家餐厅。这个季节的人很少，但后厨烟囱里依然冒出一阵阵热气。 餐厅经理早就候在门口，笑着为尚一南打开道：“欢迎回来，danny。”他坐在最里面靠角落的桌前，单手撑着望向窗外。不远处有一栋别墅。 一碗热腾腾的南瓜汤被端上来，尚一南喝下一口，对站着的经理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样？” “上个月那次严重感染之后，我们也对厨房重新做了安排，包括所有菜品的消毒和烹饪方式。他们家也换了更好的医护过来，到目前为止她已经14天没有发热过了。只是……”经理看着他，有些犹豫。 尚一南放下汤勺，擦了擦嘴角，等着他的下文。 “您也知道，她这病吧，需要适配的人出现。确实太稀有了，两年来不管是她家还是尚家都找遍了世界，还是……唉，好在瑞士这边的医养条件好，从急性转为慢性，已经争取了很多时间了。” 经理的话他早就知道了。轻叹一声，他点了点头。修长的睫毛低垂着，他喝完汤，独自坐在餐厅很久。 湖边的向茜比她哥哥心情好多了。午后的苏黎世冒出了太阳，宽广的湖面上浮起一阵水雾，氤氲如仙境，美得不得了。她换了身暖和的衣裤，带着相机准备出门。 “去哪？”客厅突然冒出个声音。 “我靠祝总差点被你吓出魂来！”向茜对着沙发里坐起来的人道：“静悄悄的，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迪拜转机没怎么休息，有点时差，不小心睡了过去。”祝航揉了揉头发，半闭着眼道。 “哦，我去班霍夫大街逛逛。需要给你带杯咖啡回来么？” “不用。”祝航从沙发里爬起，走向二楼房间。 门口的向茜点点头：“好，那我先走……” “等我，一起走。” “……” 苏黎世本就不大，两人叫了半天uber没人接单，索性顺着马路走了出来。一边是泛着雾气的湖面，一边是皑皑白雪的森林，美的像走进了童话世界。 向茜带着笑，举着大疆osmo灵眸拍了一路。祝航安静的陪在左边，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走。十分钟后便到了湖区外，天鹅休息的浅滩边早就没了它们的身影。虽然下着雪，但这个季节来苏黎世旅游的人依然很多，看大家都在浅滩旁拍照，向茜举着灵眸也准备献上一张自拍。 她理了理帽子，找好角度，靠在围栏边，身后是荡着雾气的苏黎世湖和雪山。按下倒计时快门，祝航的脸挤了进来。 “你……” “咔嚓！” 正好拍下她歪头看他的模样。一人严肃，一人惊异。 “needhelp？”神态慈祥的一位妇人走进，伸手指了指她的灵眸问道。 祝航递上自己的手机，点头道：“yespleasema''am，thankyousomuch。（有劳了女士，感谢）” 他脸上带着少有的笑容，拉着向茜的胳膊往怀里带了带，道：“takeasmanyaspossibleplease(麻烦多拍点）。” 巧合的是，两人都穿着黑色短羽绒服。向茜的黑色过膝长靴衬得她纤细修长，祝航肩宽个高，一个潇洒一个漂亮，拍照的妇人连竖大拇指，觉得真是养眼。 看来美景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向茜这样想着。 晃晃悠悠，一边走一边拍，等他们到了班霍夫大街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中午都没吃饭，这会儿觉得饿了，随便找了家阳光好的咖啡馆，两人坐到了窗边。 第一百零一章 被告白 虽然是晴天，可温度还是很低。向茜鼻头冻得通红，坐下之后她搓了搓双手，连忙捂住鼻子。 “mayimiss（我可以吗，小姐）？”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到窗边的座位，指了指她的对面问道。 “ohsorry，beentaken(不好意思，有人了）。”转头看着收银台排队的祝航，向茜笑着摇摇头道。 “howaboutyou，miss，alsobeentaken？（那么你呢，也有人了吗？）”他半弯着腰，表情真诚又直白的问道。 向茜先是一愣，后又摆摆手：“thankyou，i’mnotinterestedinanyrtionship。（谢谢你，我还不想恋爱）” 那外国男人还挺绅士，见她一脸拒绝，也不勉强，耸耸肩站直了身体道：“whatapity.anyway，youarebeautifndnicetomeetyou。（太可惜了，不管怎么说，你很漂亮。很高兴遇见你。）” “thepleasureismine，andhaveniceday。（我很荣幸，祝你今日愉快。）”向茜毫不犹豫的跟他挥手道别。 祝航拿着两杯热巧克力和甜点正好走了回来。 “遇到朋友了？” “不，不认识。” “……”祝航端着杯子的手一顿，又道：“喜欢你的人还挺多的。” 向茜太饿，切开盘子里加热了的巧克力麦芬，吃下一大口，发出声满足的喟叹，才回答道：“其实并没有喔。” “嗯？” “我说啊，从小到大，追我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融化的巧克力从麦芬中流出来，沾满了她的指尖。向茜舔了舔。 专注着吃，一口又一口。看她吃的着急，麦芬在她手里迅速慢变小。两人面对面坐着陷入了沉默。 谈工作的时候她话多，或汇报或讨论；再不然就是万迪，他会调动气氛，话也不少。眼下的安静，让祝航觉得有些……不适应。 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向茜，其实了解的并不多。 “为什么来ec？”半晌，终于憋出了个问题。 向茜抬眼一滞。 见她低头不语，祝航又道：“我看你空闲的时候，也不怎么玩游戏。” 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向茜放下麦芬，擦了擦手，垂眸道：“之前还是喜欢的……我喜欢休闲游戏，简单低端的那种。但确实没有什么瘾。” 祝航看她捏着的纸巾上，褶皱分明。 她突然又弯唇笑了笑：“ec是我们这代所有人念书时的最佳回忆，其实也谈不上有什么情怀吧，就是单纯的想要进公司而已，前几年觉得，进了ec似乎就可以离当年喜欢的时光更近一些。” “其实呢？” “……”四目相对，向茜转开视线，笑道：“一份工作而已。” 祝航轻“嗯”一声，又道：“那袋子里装的就是公司以前的老游戏？”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他的发问让她很意外。 想了半刻，向茜放下手里的杯子，坦诚的对他点点头道：“ec以前出过很多经典游戏，包括我哥哥小时候玩的那些单机游戏。那会儿上高中最喜欢的就是ec的puyopuyo，跟泡泡堂似的，我超爱。后来听说赵雷去了ec，还跟我说他改版过几个，我就让他拷给我看看……” 她坐直了身体，抿了抿唇，继续道：“虽然可能违反了公司规定，但我没有外传，更没有泄露任何数据给外人。那些游戏都很老了，我只拷贝了买不到的。其他的我都是自己花钱买的……” 第一百零二章 第二次靠近 “那个电梯色狼后来怎样了？”祝航关注的重点和她不同，问题也很跳跃。 “哈？” “不是没立案么？似乎也查不到他的情况。” “……” “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人跟模型泄露有关系罢了。”祝航靠向椅背，看着眼前咬唇不语的人道：“查了一年多，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他……我也不知道他最后怎样。我不想惹人注意，更没想过他会跟泄露事件有关系，后面的事情都是哥哥去处理的。总之……”她撇过脸，面露歉色：“很抱歉，似乎所有的解释都很苍白，抱歉。如果你真的想要追究相关责……” “你想多了。” “？”转头，向茜不懂他的意思。 “ec怎么样，高资怎么样，跟我都没关系。”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祝航答道：“一份工作而已，没必要道歉。” 随之而来的又是沉默。这家咖啡厅不大，但顾客很多，门上挂着的铜制小铃铛“叮叮”响着。 同样的话，被他说出口，却让向茜听出了些许无力。跟祝元的几次见面，向茜看得出他对集团冷谈厌恶的态度。也是了，祝家资本实力雄厚，他作为旁系，感到失落嫉妒也能理解吧。 这样想着，她又面露怜色的看了眼祝航。他倒是心有灵犀，迎上她的目光道：“每个人的名字都应该饱含着父母对孩子的期待与祝福，你觉得对吗？” “嗯？嗯……对。” “《搜神记》里记载，狐狸精幻化为人，想要迷惑帝王之心，便自称‘阿紫’。你说，你父母跟你起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说着，祝航双肘压住面前的桌子，靠近向茜问道。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突然靠近了。 向茜只觉胸口猛地一跳，脸瞬间热了起来。 “嗯？”他的眼神直接又凌厉。 回过神，她连忙靠后道：“我我我爸爸不过是个金庸书迷而已……吃吃完了吗？要不然出去逛逛吧。” 说着她慌张的站起身，系好围巾穿好外套，一人径直走了出去。拿起纸巾，祝航擦了擦带着笑意的嘴角。 尽管天气不错，可毕竟是冬天，日照时间很短。四点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开始降低。 “我还需要去看一件衣服，不然你就先回去吧。”向茜指了指马路对面道。她记得这男人不爱逛街，总喜欢指挥自己给他跑腿。 “不用。” 向茜眼眸一动。她点点头，大步迈开。 班霍夫大街上全是奢侈品牌，她熟悉的穿过有轨电车马路，走进街边一家比较小的dior女装店。 “这里有很多国内甚至是其他国家买不到款式和尺码，”向茜浏览着店内新品，对身后的祝航道。 一个华人销售走上前，惊喜的拍拍手道：“呀，向小姐您来了！”连忙将他们往里间带，又泡上了热茶，服务十分热情。 店内又走进一个留着白胡子的男人，跟收银台后的人用德语说着什么。销售笑着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包好的白色纸袋。 他提着袋子，出门前习惯性的往里间看去，又停下脚步。 里面的沙发上，祝航正低头看着手机。 身后的销售小姐抬头，两人用德语交流，目光都停留在了沙发上。祝航转头，销售小姐尴尬一笑，忙道“sorry”，白胡子男人对他点点头，才走了出去。 第一百零三章 渐变的气氛 “这件可以吗？”正好向茜穿着黑色风衣走出来。 “这跟你其他的衣服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而已，祝航摇头：“我感觉你每一件衣服都是这样。” 向茜无语：“这是一件短款双排扣……” 看来还是不能跟这种直男一起逛街。 从女装店出来，天已经黑了。祝航提着两个白色大袋子，向茜也不好再逛，叫车直接回了湖边。 万迪等在别墅门口，皱眉对下车的两人道：“六点多了啊两位！再不回来我就要冻死在你们家门口了大哥大姐！都下雪了，能不能克制一下购物欲望啊……” “再bb就自己出去找吃的。”白了他一眼，向茜打开门道。 这三人出发前就约好，开会前的一晚要在一起聚餐。万迪是个中国胃，下午跑去中国超市买了些食材，还带了火锅底料和蘸料。 “这环境可以啊，比组委会安排的酒店要好多了。”他打量着别墅的环境，坐上沙发道：“就是房间太少，不然我也和你们住一块儿了。” 向茜对他挑了挑眉道：“跳槽来ec啊，公司给你报销住宿，我记得三楼好像还有……” 一只大手出现在眼前，祝航推着她的脑袋令她转身道：“快去做晚饭。” “唉，要不说我怎么羡慕ec，羡慕祝总呢，出门在外还有大厨。啧啧啧，这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啊……”万迪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裤脚。 “李雪几点到？” 祝航的话令迈步走向厨房的人脚步一顿。 “凌晨吧，海州过来的航班都卖完了，从首都转机过来的，所以时间不怎么好。”万迪抬头看了眼祝航。他什么时候对别人的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国内公司打了个电话，说有紧急情况汇报，祝航向茜二人只能坐在客厅，戴上耳机，开启了视频会议模式。 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万迪身上。好在别墅里锅具饮料一应俱全，火锅准备起来也简单，不一会儿餐厅里就飘出了香味。 “吃啊，坐着看什么呢？”万迪一边下菜一边道。 “……”向茜看着大快朵颐男人，满头黑线。 桌上一盘白菜，三盘鱼丸，一盘鱼豆腐，一盒鱼片。 “唉苏黎世这家中国超市特别小！我能买到这几个食材都不错了。这里是瑞士，不比国内，将就一下随便吃吃得了。”说罢，他捞起几个飘着的鱼丸盛给两人。 “……” 向茜转头，对祝航道：“披萨？” “好。”祝航打开手机，迅速下单了份外卖。 “嘁……”万迪撇撇嘴，一边吃一边道：“中华美食博大精深，你们竟然不懂，真是可惜……可惜啊！” “这几天都不要跟他一起吃饭了。”向茜对祝航道。 “agreed（同意）。” “……”万迪只觉眼前两人，恶意满满。 向茜看了看窗外，走上二楼道：“那我先去卸妆洗澡换身衣服好了。” 见状，祝航也道：“好提议。迪，你自己吃，我也上去。” 满脸鄙夷，万迪摇摇头：“有钱人的毛病真多。”抬起头，他见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的两个身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ggf峰会的第一日安排并不多，主要是签到和破冰聚餐，开幕式和正式会议都在后面两天。会务组根据企业从事的行业和影响力将参会嘉宾分在不同的会场。 第一百零四章 无名的敌意 会议级别设定较高，每个企业原则上只允许总经理参会，但许多公司都支付了1.5倍的“额外参会费”，希望在仅有的三天时间里多多拓展人脉，所以每个会场的人都很满。考虑到不过是顿晚餐，向茜穿着粉色香奈儿套装，并不像其他参会人员那般西装领带。 与会人员来自各国，向茜本就漂亮，略带古铜的皮肤在外国人眼里格外性感，会场频频有人跟她交换名片，驻足搭讪。科技会场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裙的工作人员，正在逐个检查大家的参会卡。 “向茜？”排到她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抬头道。 “angelli？”向茜挑眉，握住她的手道：“好久不见！你跟学长还好么？”她是向茜英国同学的女朋友。 “挺好的，你也来参会吗？”说着，angelli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对……对呀，我是ec科技的代表之一。”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向茜道。 angelli挽起耳后的头发，看了看她的参会证，点头道：“行，进去吧。” “但明天别穿成这样了，不正式，你也知道我们会议的规格很高。”向茜刚要进门，就听她在身后用中文道。后面几个中国男士听闻，望了过来。 “你误会了，会务安排今天本来没有正式活动，所以我就没穿西……” “呵呵呵。”angelli笑着转头又继续核对排队者的参会证，并没理会向茜的话。 还想再说几句，可看到后面长长的队伍，向茜还是抿唇走进了会场。心里跟堵了个石头似的，很是难受。她跟angelli本就不熟，连她中文名叫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她是自己学长的女朋友。 貌似自己还有她的微信，踌躇几秒，她还是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是休闲晚宴，明天的会议当然会严肃打扮的呢！” 直到开席，都没有她的回复。 向茜一直认为自己对于“场合穿着”把握的还是挺好的，虽然今晚的套装偏粉，可这香奈儿新一季的经典软呢小西装和连身裙，看起来漂亮庄重，还是适合社交场合的。应该也不是自己听错，那几个“呵呵呵”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两人基本没联系，今天这陡然见面，怎么她就对自己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呢？ 好一阵郁闷。她试图宽慰着想，这女的跟自己不熟，随她便吧。 可惜，事与愿违。 她越是想让自己快速忘记，脑袋里越是响起angelli那古怪的笑声。台上会长的欢迎词她没听，祝航跟万迪进会场她也没注意，现场抽奖更没关注，她呆呆的，异常沉默。 “喂？”万迪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叹了口气，向茜回过神道：“嗯？” “你怎么了？不高兴？累了有时差？还是……” “还是这小子欺负你了？！”昨晚两人上楼梯的情景浮上眼前，万迪突然瞪圆眼睛，指着祝航道。 “没有！”她打掉眼前竖着的指头，摇了摇头。 台上的大屏幕正滚动着超级大奖候选人名单，颁奖嘉宾大喊一声“stop！”，万迪的照片跟公司信息映入大家眼帘。 “诶？唉是我诶！我靠！！”他一拍桌子，起身去了舞台。 特等奖，2千欧元现金。 台下鼓掌拍手吹口哨的同僚不断，气氛十分热烈。向茜跟着众人无力的鼓着掌，心情依然不怎么好。 第一百零五章 “为什么把脾气都给了我？” “我靠，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中奖，也是最大的一个奖诶！”万迪拿着主办方发的支票晃了晃，递给向茜道：“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收支票啊，哈哈，你看！” “嗯，恭喜。”向茜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 坐在另一边的祝航终于开口：“演讲会程看了吗？” “还没。”向茜摇头。 “你计划去听哪几场？”祝航伸出手道：“有想法吗？” 参会企业每人都发了一个提袋，里面有详细的演讲日程，嘉宾介绍和会员企业名录，内容比较多，做成了一本小书。 向茜进来之后一直想着angelli的事情，完全没关注。祝航一连三个问题，让原本郁闷的她更加烦躁，索性拿起地上的提袋塞给他道：“自己找，自己看！” “我没想法！”丢下这句话，向茜拿起手机向外走去。 “诶？！她今天吃了火药还是要来姨妈啊，怎么这么冲？”万迪伸手没拉住，对祝航一脸疑惑道。 “我去看看。” 晚宴门口的工作人员早就不在了。大门紧闭，向茜费力的向外推去。一只大手出现在肩旁，手上的力一松，大门开了。见祝航跟着，她怒道：“会程你不会自己看吗？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什么都要问我？！这会儿要吃饭，你跟我出来干嘛？！”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外间走廊，来往还有人，时不时看着他们俩。 她气呼呼的红脸被祝航尽收眼底，皱眉，握紧她的左腕道：“向茜，你为什么把耐心都给了他，却把脾气都给了我？！嗯？” “我……我不要你管。”向茜呼吸一滞，又用力甩开他的手，走向窗边。 祝航没有跟上，回了晚宴厅。 站在窗边看着雪花飞舞，她慢慢平复了心情。里面的自助餐已经开始，一阵阵香味传出。肚子一阵“咕咕”，她推门走了回去。圆桌上只见万迪正“埋头苦干”，吃着一大盘意面。再看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排队拿饮料。 拿了个盘子，夹了一块提拉米苏，向茜默默朝祝航走去。酒水都是现场制作，很慢，排队领取的人不少，向茜垂眸站在他身侧，跟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祝航看着手机，并没在意一旁站着的人。 五分钟后，终于排到了。服务员微笑的看着他们。那玩手机的男人终于睨了她一眼，用英文对服务员道：“一杯热牛奶，一杯美式，谢谢。” “我想喝……”向茜抬手，还没开口就听祝航道： “喝完热牛奶回去早点睡。” “……” 美式很快，祝航端着杯子先走，完全没等向茜。她倒是不恼，刚刚在外面透了透气，反省自己确实对他没什么耐心，态度很差。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老板。 圆桌上的几人都在低头吃饭。万迪跟其他几人聊完，又去拿了不少食物。坐下来再看，向茜盘子里还是那个提拉米苏，热牛奶也剩大半杯，他敲敲桌子，道：“我说千金大小姐，这好歹也是你们公司出了钱的自助餐，老板还坐在你手边，再不高兴，起码也要有一个端正的用餐态度吧？” 不提祝航还好，他一提，她就有些恼。白了万迪一眼，向茜道：“别开口！饭都堵不住你嘴巴。” “诶我说，你怎么好话坏话都听不懂啊？”万迪向后一靠，离她远了些，对向茜另一边的男人道：“航，她这么暴躁，是缺什么吗？” 第一百零六章 女人的心思 “滚！”向茜炸毛，见祝航还是闷在一边看手机，拿起包索性道：“我不饿，下去走走。” 她记得这家酒店的一楼有间不错的轻吧。 门口熙熙攘攘，带着节奏的音乐传出，看来参会的许多人都跟向茜想到了一块儿，决定就近喝一杯。吧台前还有几个座位，室内暖气很足，向茜脱了外套穿着背心裙，冲酒保道：“virginmojito（无酒精莫吉托）。”明天要开会，她自然是不会胡乱喝酒。 回头，向茜发现这轻吧里竟然还有现场乐队，难怪人气爆棚。不同于偶像歌手，她染着白发，打了鼻环，浑圆丰满，弹着键盘，吟道：“youknowyoustoppedmedeadwheniwaspassingby(你知道我们擦肩而过时，我的心跳都停止了）……” 接到向茜的消息，祝航两人吃完就下来了。轻吧里面气氛高涨，大家打着响指、鼓着掌，跟着节奏摇晃着身体。远远他就看见向茜，举着双臂坐在吧台边，微微扭着。头上正好一束射灯，映着她赤裸的双臂光滑无暇，背心裙虽然不贴身，可微微摆动的衣料还是可以衬出她腰的纤细。 “我靠，她不是喝醉了吧？”万迪向前一步，却被祝航拉住，只听他道：“你不去关心下李雪吗？她英文不好，晚上怎么吃饭？” “哦，对。那我去问问。” 见他转身出门，祝航径直走向吧台。 她额头渗出了些细密的汗，一曲结束，她转动高脚凳，喝下身后的鸡尾酒。“gin&tonic（金汤力），要吗？”见他走过来，向茜道。 冲酒保点点头，祝航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其实晚上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评论了我几句，我想不通她对我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来自哪里，有点郁闷而已。”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金汤力，向茜解释道。 没听到祝航的回复，她转过头去，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然后目光又移到了她的杯子上。 沉默半晌，她道：“放心，这是第二杯金汤力，前面都喝的无酒精饮料，不会醉，更不会影响明天的会议。” “会程待会儿回去看看就跟你汇报。”她又补了句。 酒保手速快，拿出一个杯垫，送上祝航的金汤力。他并没端杯，只开口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有个解释。” “哈……？”向茜喝了点酒出了些汗，双颊微红，一脸疑惑。 “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你不需要找个解释。”他道：“很多事情，都没有原因，不需要找解释。你为什么是向茜？我为什么是祝航？为什么有的人命好，金钱地位宠爱一应俱全，为什么有的人命差，饿死街头举目无亲……这些都没有解释。任你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的。” “嘁，那不一样。”向茜突然有些激动，拉过祝航让他面对自己，道：“那你说说看，我这身衣服不好吗？” “嗯？”这次轮到祝航满脸不解了。 “你仔细看看，我这身衣服，哪里不适合今晚的商务聚餐了？啊？你仔细看看，适不适合？”她在胸前比划道。 “……” 万万没想到，她是因为衣服的事情赌气这么久。祝航扶额，一时有些无语。 “……穿好衣服，回去了。”他一口喝完酒，压了50欧在酒杯下，冲酒保指了指向茜和自己，起身往外走去。 “喂！” 第一百零七章 他的怀抱 没有得到他的答复，向茜有些着急。下意识的抓住他的左手，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仰头怒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她声音有些大，周围几人都转过身，看向他们。 “到底适不适合今晚？等等……难道你也觉得衣服不合适？那……那下午出门的时候，你为什不提醒我？！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这这这好尴尬啊……好啊祝航，没想到你竟然是……” 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手，压住她的肩，祝航右臂一揽，将向茜抱在怀里。 她瞬间安静。 “放松，先深吸气。”几秒后，他松开手，接过向茜手里的外套为她披好，祝航带着她往外，穿过站在门口的几人。 “诶，那不是你们ec的老板么？还搞了一个什么直播，挺有娱乐精神的啊！”靠门口的卡座上，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道。 叶苏翎笑着摇摇手里威士忌的冰块，没做声。一边穿着露肩毛衣的姜晓岑耸耸肩，道：“是啊，是我老板。被抱住的那个女的我们总监，唉，职场嘛，各种情况都是有的。” 胡子大哥会意的点点头。 回到湖区，已经十一点了。这一路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开门下车的时候，向茜突然觉得肚子一紧，似乎有什么汹涌而至。定了定神，她倒吸一口气，飞奔着上了楼。 这动作令祝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她太吵，越说越离谱，一冲动，就搂了回来。 似乎……有些太鲁莽了。 手机响起，祝航眼神渐冷，接道：“喂……爸。” 向茜换洗完毕，换了身和暖舒适的衣服，开门去找祝航。“唉，太矫情了，怎么跟公司那几个疯丫头一样，经前症候群这么严重，又纠结又暴怒，荷尔蒙分泌失调……”她摇摇头，鄙视自己道。 一楼没人，只有玄关开着一盏黄灯。再上二楼，敲了敲他的房门，还是没人。 那就给他发条消息吧。向茜这样想着走回房间，靠在飘窗上，打开手机，编辑微信，准备措辞。 窗外一阵响声。 别墅的后院靠近雪山，人工挖了一个温泉池。两人到达的那天下午，就有工作人员来消毒放水了，面上装了可折叠的防水盖，24小时恒温，揭开随时都可以使用。 回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后院花园零星的地灯串出了一条小路，那高大的身影就在路上。 向茜看着防水盖缓缓折起，偌大的石头池上飘出些热气。加上一边的皑皑雪山和另一边的苏黎世湖，伴着夜色，有种“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的意境。 他是不是也和那时的黄庭坚一样，对世事不满，与现实相冲，满怀忧郁的无奈？ 那次“比赛直播”之后，她一直觉得，祝航“郁郁不得志”，时不时在心底可怜他…… 从天上的月亮收回视线，小路上已经没了人影。 “哗——！”水声响起。隔着玻璃，向茜听得清清楚楚。 飞快一瞥，她慌忙从飘窗上跳了下来。 心噗通噗通直跳。 呆住两秒，她又贴着玻璃，悄悄伸出半个脑袋。 祝航光着身体，泡在温泉里。他真的很白。快赶上山上的雪了。后背的肌肉线条分明。这人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健壮，可……他体脂比一定很棒。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自己什么时候能练出来呢？一边欣赏，向茜心里一边想道。 第一百零八章 偷看泡澡 视线又回到温泉池，好巧不巧，和回头的他，眼神对到了一起。 “呀……”本能的拉上窗帘，向茜缩回房间里。 “糟糕……本来是要发短信给他道歉的，怎么……怎么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倒在床上，向茜有些头疼。 没多久，楼梯响起脚步声。然后是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 揉揉头发，她从床上坐起，自言自语道：“人怕当面，这事情必须得解释清楚，不然毁了我的名声。” 在睡衣上套好毛衣，向茜敲响了隔壁的房门。没人开。低头，她看门缝里有光透出来。 不会是泡温泉泡晕了吧？突然想到上个月在网上看的一则新闻。向茜双眼一蹬，着急的扭开了门。 “……你准备干什么？”祝航头上顶着毛巾，手上拿着牙刷，另一只手抬在半空，站在门后道。 “……咳，”向茜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我看你半天没开门，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从你敲门到我开门，不过三十秒……”祝航无语，转身去卫生间漱口。 他的房间跟她的格局一样，独立卫浴，小沙发，欧式大床和飘窗。咬着下唇，向茜还是在他窗前的小沙发上坐下了。 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祝航，换上了深蓝色毛衣和运动裤。他站在柜边倒着热水，道：“喝么？” 挑眉，向茜眨眨眼：“好。你这是什么茶？” “红枣枸杞。” “……您、您真养生。”她撇撇嘴。 祝航正经的端着杯子，在她对面坐下道：“补气血，养身体，这是任何年龄任何性别都应该注意的事情，毕竟只有身体才真正属于自己。” 向茜点点头。 这气质，跟自己的爷爷很像。 清了清嗓子，她又坐直，从睡裤口袋里拿出会议会程道：“祝总，刚刚浏览筛选了一下，这是我比较感兴趣的几个讲座。” 接过带着她体温的会程，祝航仔细看了起来。沙发旁的阅读灯从他头顶照下，衬得他睫毛纤长浓密。 这人小时候一定很爱哭吧，向茜腹诽道。据说睫毛精小时候都爱哭。她自己就是。哥哥也是。 “行吧，你就按照这几个计划去听吧。”点点头，祝航道。向茜接过本子，朝门口走去 “……那衣服并没有不适合商务场合。”他又补道：“挺好看的。” 神色一亮，向茜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嗯，那祝总晚安了。”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正要关上房门，她又听他道：“只是偷看别人泡澡这个习惯，得改。” “……” —————— 开幕式这天上午，向茜发完了整整两盒名片。当然了，她的包里也塞满了别人的名片。 高级别的会议上，除了组委会邀请的嘉宾，其他企业发言都需要额外费用——说白了，就是哪个企业愿意花大价钱来做广告。 游艺时光就是其中之一。 叶苏翎的发言安排在下午第一场，等与会嘉宾们到场的时候，他们的座位上早已放好游艺时光工作人员发的宣传册和纪念笔了。向茜赞赏的看着面前的宣传材料，却听万迪嗤笑一声，道：“竞争对手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对外内容不都差不多么？” “决定成败的，都是一些细小的东西。游艺这两年能做第一是有原因的。”向茜倒不同意了：“你们技术行业壁垒高，可一样需要营销来宣传，跟同行多学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总，你这颗高傲的心，得放低一点！” 第一百零九章 他的高光时刻 万迪撇撇嘴，松了松衬衣领口的扣子。爱憎分明，他不喜欢违背本心的感觉。 见状，向茜收回视线。 他从高中开始就是这副骄傲不逊的模样，不喜欢守旧，讨厌强权秩序，所以注定要走上技术创新的孤独之路吧。 叶苏翎十五分钟的演讲博得了大家的掌声。游艺时光在掌机推广方面确实积累了不少经验，在国内市场走平价路线，通过量的积累，反哺研发，在行业老二的地位上呆了二十几年后终于登顶，完完全全占领市场。他梳着大背头，背挺得笔直，走下台时好几个外国企业的老板上前交换名片，很受欢迎。 在前排坐稳，他回头看了眼。向茜大方的点点头道：“叶总确实分享了些干货，受教了。” “过奖了美女总监。其实来我们公司还可以学到更多，”他朝右后方靠了靠。都是游戏科技企业，俩人坐的很近：“ec科技换帅太多，离心了。跟着这种吃老本的企业，你学不到任何有用技能的，姑娘。趁着这公司还没衰败，找个好巢跳了算了。” 向茜微笑着，并没回答。上午开完会祝航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右边的座位是空的。万迪在左侧，歪头咬着笔盖，看着叶苏翎。 “万总，商场上没有永远敌人，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递上自己的名片给万迪，道：“期待我们合作的一天。” “谢谢。”万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接过叶苏翎的名片。 下午最后一场，便是万迪的发言。纷争，这个备受世界瞩目的游戏工作室，让满场的科技研发人员坐等一下午，没人离席。 万迪没带演讲稿，也没有ppt。他拿着一个平板，放在场中间的支架上，一边讲，一边开始现场演示。 “很荣幸，作为一个小型游戏研发工作室，可以在各位前辈面前分享一二。也许有人会问，游戏，对我们的生活，有什么意义？放松？锻炼思维？激发灵感？”说着，他手速飞快的在屏幕上输入一串串编码。 伴随着他的输入，屏幕上闪过许多科技应用场景。他的编程功底扎实，应用独特的算法，短短几秒引申出许多变化，令台下的人频频赞叹。 “……所以，在你们所见的游戏背后……”五分钟后，万迪开始结语：“不是语言，不是程序，不是算法，而是研发者的大脑。界定我们的，永远不是高级技术，而是我们思维模式。很荣幸，作为一个游戏研发公司被邀请参加世界瞩目的ggf峰会，也很荣幸，我的思维模式得到了业界的认可。我相信这是行业和组委会对我们的肯定，也是激励。我们只会更努力，越来越好。感谢大家。” 他弯下腰，郑重的鞠了一躬。 掌声如雷，许多人站起身，为他喝彩。 台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万迪挺拔又自信，向茜这才发现，他早已不是自己记忆里的篮球少年。 他比之前，更耀眼。 会场不远处的酒店房间内，气氛比这个要沉寂很多。 “元元，给伯伯的药都准备好了吧？”陈悦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 “嗯，放心吧，妈。”祝元点点头。 套房的客厅内，祝元祝航两人靠在一边的坐着。 第一百一十章 祝家长子 祝思建拿过电话，严肃道：“祝元，你这次务必要见到大爷爷才行。”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又道：“爷爷身体不好，飞不了长途，不然他带你们过去，就好说多了。一大早叮嘱了我几次，你们见到大爷爷的家人，一定态度要谦卑些，公司的运营数据和利润情况，都要记好，听到了吗？” “知道了，爸。” “小航，你听到了吗？！”祝思建看他冷冷坐在后面，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不是有大哥么。”他抬眸，看着视频道。 “你这臭小子……”电话又被陈悦抢过，她指着镜头道：“你这个孽子，我我我怎么生了你这孩子？！跟你好好说话，你这是什么语气？！平时在家就一副事不关己要死不活的样子，碰到家族里的长辈，尤其是大爷爷家的伯伯和姐姐，你最好跟我收敛一些，别拖累你大哥！” “放心吧，妈，有我在呢，弟弟不会有事的。”祝元伸出手，关掉了视频。 两人拉开了些距离。 祝元转头看了他一点，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航，如果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祝航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复。 “唉……”祝元长叹一口气，拿出烟，又想起欧洲室内禁烟，放了回去，坐在他对面道：“偶尔我会想，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该多好。这样我们之间的嫌隙就会小很多。” 嘴角微翘，祝航不屑的笑了笑。 “我也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真的。有谁愿意做老二？……”祝元看向他眼睛道：“但这次我若能争取到大爷爷的信任与嘱托，家里的事情还要多多拜托你了，小航。” “我答应过老爷子，两年的忠诚换我下辈子的自由。既然你有能力成为祝家的嫡系掌门，那又何必在乎多一个高资？还是说对自己的能力存有疑虑，害怕掌控不了这么大的家业，圈住我这个弟弟，以备不时之需？利用人而已，还说的这么好听。”祝航眼里一片冰冷，语气里毫无波澜。 “你……！”祝元气得闭上眼，胸口起伏，重重呼出一口气道：“祝航！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长这么大，又有多少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呢，大、哥？”最后两个字，他顿的很重，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撕破这些年兄弟俩明面上的平静。 祝航起身要走。 “呵……”祝元脸上褪去往日温和的神色，咬了咬后牙槽。 待他关门离去，穿过酒店前面的街道，窗外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祝元才点燃了烟，小声道：“作为弱者，权利自然是很有限了。除了遵守服从，你还有什么选择？” 海州。 陈悦气得摔了手机，瞪着双眼看向祝思建：“思建，到了这节骨眼上，你还有什么话说？！” “给我一点时间，我相信小航……” “相信？拿什么相信？！元元这么多年的努力，你要眼看着就这样被祝航拖累，白废掉吗？！” 祝思建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道：“把我手机拿来。” 陈悦眼眸一动，似乎是觉察到自己刚刚过激的反应，小声道：“你这是……”养育两个儿子这么多年，他很少刻意偏袒两兄弟中的一个，至少最开始不是。可祝元的善解人意，祝航的冷漠疏离，随着时间的变化，也变化了许多。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祝思齐 “罗嫂，手机在我包里。”他指挥佣人给递了过来。电话很快被接起，祝思建道：“安排下，我马上到。” 海州的洲山闻名全国，不仅因为高，还因为险。开过弯弯曲曲的山路，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人工开山挖出来的平地。这里是海州监狱，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二十几年前，曾有一个轰动全国的科技诈骗案，其中的主谋便被关在这里。祝思建在监狱长的陪伴下走进东边别墅群中的一个，坐在了客厅里。 这个别墅上面两层，地下一层，厨房、桑拿、家庭影院、小酒窖……什么都有，就是住在里面的人没有自由。 一阵咳嗽，二楼走下个瘦弱的人影。他跟祝思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大概是常年被拘在室内，他皮肤更苍白，脸上的皱纹也更明显。他便是二十几年前臭名昭著的科技诈骗案主谋、ec科技的创始人、祝思建的亲弟弟，祝思齐。 “大哥，你气色不错。”翻开茶几上的功夫茶杯准备泡茶，他笑着坐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祝思建摆摆手道：“不喝茶了。今天太晚了，我跟你聊两句还要赶回去。” “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 “放心，都很好。爸还是老样子，血压虽然高，但在老宅里养着，没大碍。大姐也很好，带着她女儿女婿在泰国过冬。”祝思建对弟弟道。 “只不过……”他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人，又道：“元元和小航都飞去苏黎世了。” 祝思齐神色一紧。 “大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本来爸还准备跟着孩子们一起去看看他的，哪知道医生建议他冬季不要长途飞行，就没去。不然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们见到大伯了吗？说了什么？”祝思齐忙问道。 摇摇头，祝思建看了看手腕的金表，叹了口气道：“看明天晚上能不能见上一面吧。这些年爸跟大伯还有小姑三兄妹分居三地，都为了各自手里的家业和孩子忙碌，交流的很少。眼下茗茗也不见好转，似乎是快有变化了……” “真的吗？！”祝思齐脸上的褶皱突然撑开了般，笑道：“那太好了！元元有机会接手祝家的大产业了！我们这一房终于要熬出头了……” “思齐，你……真的是这样想得吗？”祝思建打量着他的表情，想要看出些什么：“你，心里会不会……” “不会，大哥，我们兄弟俩一条心，我没有别的想法！”他拍拍胸脯道。 转动着手里的金表，祝思建没有说话。 “唉，外人都羡慕我们祝家，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大家族的生活不好过。”祝思齐抬眼，似回忆般道：“我至今都记得大堂兄，祝坤朗，他那十岁生日会的奢华。大伯的长孙，祝家真正的长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那时候大伯跟小姑都在海州，没出国，逢年过节我们住回老宅的时候，我俩不都是跟着坤朗哥屁股后面玩的么？这一转眼，竟然都过去了四十多年了。” “是啊……谁又知造化弄人，”祝思建摇摇头，神情里带着怜悯：“朗坤哥大概是福享的太早，以至于如此结局。如果爸不是老二，凭他的能力，祝家一定会比现在更好。我们两兄弟，也不至于坐在这里，这样聊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身世 “现在大伯家没人接任，按照家族规矩，元元跟小航，便是接棒人了。”抬眼，他直直看向祝思齐。 “思齐，我还是想办法把你弄出去吧。”见弟弟满眼坦诚，祝思建思索片刻。 “呵……不必了。”祝思齐闭眼一笑，道：“哥，在祝家这些子女兄弟里，我俩的感情是最好的。我犯过错，自然是要接受惩罚……说远了，总之，元元要做的事情，我这个叔叔定当全力支持。” “你……对小航，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没有。”祝思齐不假思索道。 一阵莫名的感觉弥漫心头，祝思建皱了皱眉。眼下，到了真正继承家产的时候，祝思建很担心弟弟会生出什么想法。毕竟，大伯手里的资产，实在是太诱人。 弟弟从小聪明，生的白净，父母又多加宠爱，一直高调跋扈。他喜欢研究电脑，赶上了国内第一波互联网发展，借着家里的钱财，开创了ec的神话。那年他才二十八岁。 成功来的太容易，身边美女如云，嫉妒的人也不少。他不仅意外的搞出了个孩子，还卷进了一场科技案，被法院判决终身监禁。 祝航就是弟弟当年抱回来的那个孩子。看着ec巨大的价值，陈悦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同意祝思建认祝航为小儿子，养在身边这么多年。 “大哥，元元一定可以。” 听到弟弟这样支持自己的儿子，他心里安定了几分。可……祝航是他的亲生儿子，难道他一点私心都没有么？ 似明白哥哥心里的担忧般，祝思齐又开口道：“祝家上一辈，三个孩子，大伯，爸和小姑。大伯就是占了长子的优势而已。我和你是看着咱们爸这一辈子奋斗过来的，他很辛苦，可是他得到的却不对等。没办法，长子继承大部分遗产，这是家规。 可眼下大伯后继无人，就轮到我们了，我啊，这辈子不指望走出这铁窗了。而且……而且年轻时我太过狂妄，犯下许多过错……你做大哥的帮我养育那孩子这些年，毫无怨言，我已经很知足了。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大哥，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的支持。所以你放心，元元继承大伯留下的遗产，这是你的心愿，也将会是我的心愿。至于小航……要怪，就怪命运不公，自己出生不好吧。” …… 两兄弟又聊了些别的，晚上十一点，祝思建才出发回了市区。他们两从小感情就好，弟弟吃了官司他前后奔波了五年，虽然没能让他出狱，但对他从未放弃。 降下车窗，祝思建看了看夜晚的天，没有月亮。 自从知道大伯要拱手让出他的遗产时，祝思建心里就没踏实过。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怎么和弟弟分，或者怎样分配祝元和祝航的比例？……唯独没想到，弟弟竟如此大度，什么都不想要。 “果真是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啊……”他小声感叹道。祝思齐没养祝航几天，感情不深，断的也是彻底决绝。 ———————— 十二月中旬的瑞士，街头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雪人，圣诞树，德国烤肠和冒着热气的热葡萄酒的germanmarket（德国圣诞市场）的出现，预示着一年又要结束了。这天的苏黎世，雪终于停了。 峰会的第二天下午，是自由交流环节。媒体们终于有机会进场拍照、采访了。在游戏技术行业的圆桌交流区，ec科技、纷争工作室和游艺时光几个国内代表公司大受追捧，上前咨询聊天的人络绎不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冰糖苹果 三个小时后，向茜讲的口干舌燥。她走到场边，倒了杯热巧克力一边喝一边休息。回头发现好几个媒体已经团团围住祝航，一边拍照一边拿着录音笔采访。他今天穿着深蓝色套西，衬衣领口露出金线绣的小蜜蜂，头发似乎又长了回来，长长的搭住些额头。他对采访问题的回答都很短，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听别人说话。 两旁走来几个穿着西装裙的女人，推推搡搡，站在祝航边指了指手机，面含娇羞的样子，应该是要合影。 他生的白净潇洒，跟与会的那些秃头油腻大叔外形截然不同；加上为人低调，不像叶苏翎那般频繁社交，所以在许多人心目中，这位总裁的存在，如莲一般，独特高洁。网络上有关他的偷拍更是热门，一夜之间蹦出了许多“祝嫂”，连同着ec的经营状况和他身旁的向茜都上了一遍热搜。 最夸张的是，微博上开始出现“#与ec总裁共进晚餐”的话题，据说打通“chaos纷争”地狱世界的副本，得到暗黑族的吻，便有机会和祝航共进晚餐。短短一天时间，游戏下载量增加了800万…… 几人合影完毕，红着脸看着祝航，边聊边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粉红色。向茜咬了咬手里的纸杯，想到最近纷争的充值数据，突然觉得微博那个话题值得考虑。 下午交流会因为大家太过热情，整整延迟了一小时才结束。万迪、祝航、向茜三人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并排漫步在苏黎世老城区的街上。不远处飘来一阵肉香，循着香味和人潮，几人发现了城东边的德国圣诞市场。 一杯热红酒下肚，向茜才找回了些知觉。圣诞节临近，加上ggf峰会，这个德国市场特别热闹，到处都是喝啤酒、吃烤肠的人。迷你摩天轮，升降机和碰碰车前排着长队，节日气氛浓厚。 “啊，这才是城市该有的感觉啊！”万迪感叹道：“习惯了国内的拥挤，到这边尤其是你们住的那湖区，没几个人影的，真不习惯。” 他身旁的李雪笑了笑，点头道：“是啊，在国内的时候觉得拥挤，现在来到欧洲了，却想念起那人声鼎沸的感觉了，哈哈哈。”她一直在酒店等着三人结束会议，晚上一块儿吃饭。 “诶，糖苹果！”向茜眼尖，看到人不多的一个店门口卖着糖葫芦、糖苹果和各种糖稀包裹着的水果，大步走了过去。 硕大的苹果外裹着层红色糖壳，她一口咬下，冰冰的、脆脆的、甜甜的，向茜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嗯……真是超级想念这一口冰糖苹果的味道。” 万迪撇撇嘴：“嘁，国内多了去了。” “那不一样！冰糖苹果只有pindy这个品种最好吃，自带果香，汁水充盈……”说着，她又咬下一口，嘴角溢出些苹果汁。 “慢点吃大小姐！”万迪嫌弃的看着她：“饿死鬼么你是……”。向茜饿的时候吃东西都是狼吞虎咽，跟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她面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祝航拿着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向茜头也没抬，一边吃一边顺手接过他的纸，点点头道：“谢谢。” 两人身边的万迪见状，呆了呆。抬眼，他见高出向茜半个头的祝航正垂眸看着她，一脸平静。 喉咙突然有些发涩。 第一百一十四章 晚会 “诶万迪你看好多人都在买那家德国香肠，我们也去看看吧？”李雪拉了拉他道。 万迪回过神，任她拉着自己，对两人道：“那我们先去排队买烤肠，你们记得过来。” “哎你怎么这么没眼力啊，给人家一点空间不好么？”走远几步，李雪冲他挤挤眼道。 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浓烈，万迪一口口喝着手里的热红酒，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 峰会的最后一天晚上的压轴晚会是这次的亮点。除了被邀嘉宾和与会公司，还有许多明星名流都会参加，万迪几个月前就定下的西装，就是为了今晚。 晚会门口的雪都被清理干净，高高的堆在两旁，形成了一条天然的路。苏黎世的老城区灯火通明，沿着河岸一辆辆汽车排着，队伍的尽头闪着一阵阵镁光灯，伴随着一个个明星的到场，现场的呼声更是不断。 湖区的别墅二楼，向茜还在忙着准备。 院子外，停着一台加长劳斯莱斯。半小时后，司机看了看表，抬头问了问，又继续等待。 天空又开始飘雪。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司机轻叹一口气，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她一手提着落地长裙夹着手包，一手紧收皮草大衣的领口，快步走着。一簇簇雪花落在她身上，温度不高，它们并没有立刻消逝，晶莹剔透。 车内弥漫着柑橘柠檬香。祝航轻轻掸落她肩头的雪花，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 向茜双手接过，捧着暖暖的玻璃杯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晚宴之前喝姜糖茶。” “你不是还在生理期么。” 向茜一咽。想起三天前自己任性的脾气，有些羞赧，尴尬的耸耸肩：“嘿嘿……哦对了，祝总。”她放下杯子，拿出手机道：“刚刚快速做了份方案，我对比了一下充值数据，网上那个与你共进晚餐的提议，可以一试。” 接过手机，无意碰到她的手，凉凉的。 “那条话题发布后，chaos的日充值量增加了600万，这三天累积下来超过三千万了。我觉得可以抓住这个势头，营销配合运营，做一场这种活动。不过这副本要再跟万迪那边确认一下，我发现难度并没特别大，如果我这种人都能轻易过关，那你真的就成陪客了……” 祝航抬眼，看她捂嘴偷笑的样子，挑眉道：“你玩完了？” “还没有，地狱世界没有地图，全靠自己摸索，废的就是时间而已。”车内很热，向茜敞开皮草的领口道。 “嗯，那营销部去安排吧。”收回视线，祝航道。 由于两人出发晚，等到达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长队。零星几个记者蹲守着，angelli跟几个工作人员还站在门口，人群大部分都散了。 司机接过祝航的小费，向两人点头致意后便离开了。国内几个媒体涌上前道：“祝总，请您站在这边拍个照片吧？” “好。”他脱下外套，向茜自然的接过，朝旁边走了走，让出地方给他们拍照。此刻人不多，好些工作人员也站在旁边，等待合影。 “阿嚏……”向茜吸了吸鼻子。祝航冲大家点点头，转头朝她走来。 递上怀里的大衣，两人大步朝大门走去。 “祝总晚上好，向茜你好。”angelli接过他们的邀请函，微笑着为他们打开门。 回头，这两人径直走了过去，竟是什么话也没说。 还以为他们会寒暄几句。angelli抿唇，收起了笑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圈子 这是一场社交舞会。一楼场中间有不少人伴着钢琴慢慢舞着，大厅的两边摆着食物和酒水，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映着场内明亮温暖。穿过一端大气宽阔的楼梯，是二楼的小厅。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mayi（我可以吗）？”一位年纪稍长的外国人走上前，伸出手道。向茜点点头，脱掉皮草外套递向他。 祝航目光顺着向下，看的心头一热。 她今晚穿着低胸长裙，两只吊带上绣满水晶，直直穿过肩膀系在腰下，露出她漂亮光洁的后背。裙摆不大，腰上镶满碎钻，飘逸又奢华。 理了理裙摆，向茜抬头，眨眼看着祝航道：“怎么……不好看么？” 轻咳一声，他摇头道：“不，很美。” 大方一笑，向茜咧嘴道：“走吧。” 场内慢慢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祝航的头发整齐的梳向一边，曲着手臂带着向茜，跟几个投资人聊着。 叶苏翎端着香槟，愣愣的看了许久。一旁鹅黄色长裙的姜晓岑有些气，贴上他的手臂道：“这是又看上那狐狸精了？” “放手站好！”皱眉，叶苏翎甩开她道：“这是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你都带着我来这里了，才想起影响？”她声音高了一调。 四周几人回头，看着叶苏翎面子挂不住，拉着她站到角落，严肃道：“姜晓岑，我这是对你太好了吗？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在国外丢脸。” 他眉毛浓密，板着脸的样子很凶。 姜爸爸可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委屈她可受不了。反握住叶苏翎的手腕，姜晓岑道：“身份？我什么身份？大家都是单身成年人，存在什么身份问题？还是说你并没有离婚？！” 叶苏翎不想浪费这宝贵的社交时间跟她争吵，微低下头，瞪圆了双眼道：“如果今晚你令我损失过大，我会叫你身败名裂。”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姜晓岑，别忘了，我前妻那么狠的角色都没能阻止我跟你在一起，你更别想阻止我了。想要我的钱，就别奢望我的心！”留下这句话，叶苏翎转身离开。 角落的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红了眼。 咬着下唇，向茜看着场内一个个宾客。 “怎么？”祝航站在一边，顺着她的眼光并没发现什么。 “祝总，”她突然认真的转过脸，对面他道：“你发现了吗，ec的发展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是时候引进外力的帮助了。” “呵……你说的对。”祝航低头一笑，似乎带着许多无奈：“我一个人在伦敦的时候，觉得做事情很容易。回到国内，牵绊太多，反而会觉得无力。”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柔软。 一想他的困境，向茜头脑一热，对他道：“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吧？” 说完，她快步朝二楼走去。 圈子就是圈子。哪怕在同一个空间内，等级层次也十分明显。尚一南等风云人物都在二楼。 想起那次在尚众办公楼碰到她，知道她肯定有门路。 “那就有劳向总监了。”他其实并不在意，但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便跟着走上了楼梯。 两人的背影极般配。 她背上的两条水晶带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出光，透着说不出的诱惑。一边坐着的男人感慨道：“你说，这是不是命？”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的意中人 “嗯？”叶苏翎看着手机，没会意。 那男人敲了敲桌面，指向楼梯道：“你说那小子怎么这么好命呢？找个总监吧，漂亮就算了，还上去了，这少奋斗多少年？认命啊，有时候真的就要认命！” 目送纤细漂亮的身影走进二楼会议室，叶苏翎沉默的喝下杯里的酒。 上面比下面还热，会议室铺着刺绣地毯，灯光暗了许多。她环视场内，一眼便看到了尚一南。他高大魁梧，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来！”轻轻拉着祝航的手臂，向茜提着裙摆朝哥哥走去。越来越多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充满了打量与审视。 祝航神色平静，任她带着自己。可心里就没这么平静了。两人朝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近，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她是他的……” “她是谁？”一个年长的女人用英文道。她身边的年轻男人摇摇头：“从未见过。可能是哪个老板的朋友吧，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看看场内这些娱乐明星，不都跟她一样上赶着过来巴结我们这些世家么？长得好看些罢了。” 一旁正与人说话的祝元也抬起了头。 “大哥！”向茜拉了拉尚一南的袖子，满脸笑靥。 “阿紫，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么？”尚一南后退一步，虚搂着她道。 摇摇头，她歪头看了眼身后的人，道：“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尚总，又见面了。” 真好。她是他的妹妹。心里的担忧终于散去，祝航握住他伸来的手，开始聊了起来。 向茜看着两人，心里升起一股成就感。多年以后的ec发展史里，一定少不了自己这个功臣的搭桥。 见尚一南将向茜和祝航介绍给周围的朋友时，不远处的祝元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最后这位，谌老，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尚一南后退一步，谌景军笑着看向两人，满眼慈祥。 “您好，谌老。”祝航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语气不卑不亢。 “一南啊，你可以啊，这么漂亮的妹妹倒是舍得一直藏在家里！”几人身后又走来一对，男女看着都三十多岁的样子。 穿着华丽的女人开口调侃道：“她应该还没结婚吧？既然是一南的亲妹妹，那就是我的亲妹妹。你这么漂亮，值得最好的！来，姐姐给你介绍介绍，就看这层里面的，有合眼缘的么？” 还没等向茜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竹子姐，您就别热心做红娘了！阿紫她还小，”祝元想走进向茜与祝航中间，奈何他们站的太近，插不进脚。尴尬的拍了拍祝航的肩膀，他对大家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喝下一口酒道：“人家姑娘心里自然是有选择的。” 众人哄笑一阵，看来彼此都很熟悉。 尚一南点点头，回敬了祝元一杯。这个叫做“竹子姐”的女人撩了撩披肩，向前欠了欠身体，问祝元道：“看来你对尚家小姐很了解啊阿元！那你说说，人家心里装着谁呢？” 谁都喜欢听八卦。尚一南帅气多金，从没美女近身；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他的亲妹妹，大家都一脸兴奋，希望扒出点什么，完全不想转移话题。 “我猜……” “我没……”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祝航他是…… “是他。”尚一南打断祝元跟向茜的话，指了指两人中间沉默的祝航。 “……” “……” “………………” 安静片刻，竹子姐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香槟杯道：“令妹真是好眼光，这位先生潇洒帅气，只是不知您是……哪位？” 这话，让向茜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男人不爱面子。自己手边站着的这位尤甚。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带着祝航跑上来，却忘了他感受。这二楼呆着的非富即贵，他一个ec总裁，这……这叫他该如何回答？未必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是祝家的……一个亲戚？ 向茜清了清嗓子：“他是英国……”。 “他是我亲弟弟，祝航。去年才回国接手ec科技，不喜社交，所以大家并不熟悉。”祝元打断她道。他文雅的脸上带着笑容，却不如平时那般温柔。 尚一南点点头。 见状，周围几人都凑上前去同他握手，称赞不断：“难怪了，这样一说你们兄弟两还真像！”“被叫回来是处理去年那个公关危机的吧？可以啊，祝伯伯真幸福，大儿子用完还有老二！”“祝家有福气啊，兄弟两齐上阵，企业经营个顶个的厉害。只是孩子你太低调了，得出多来社交才行呢。现在已经不是‘闭门造车’的年代，人脉很重要。”谌景军最后道。 祝航冲他笑了笑。 “来，这是我的名片。我非常欣赏你处理ec危机的手段和做法，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留意这所公司……” “诶等等史总，你这当着大家的面就开始收人股份，不太好吧？” “嗨怎么不行？我听说祝总弟弟的科技公司需要投资，我这是想帮忙！” 资本家本性毕露，商务合作即刻展开。 人群中只有向茜，僵硬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她转脸看了看被人团团围住的祝航，和搭着他肩膀的祝元。祝航是祝元的弟弟，祝家的儿子。 他不是暴发户小老板，也不是祝家旁系子女，而是祝家的正规编制，真正的娇娇小儿。 “……” 竹子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身边，对她耳语道：“妹妹，看在一南的份上我才对开口说这些——明天的午餐你一定要陪着他去。夺嫡的时候，多展示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胜利的可能。” 回过头，向茜对着她微微一笑。听不懂这个自来熟的女人在说什么。 以为她成熟稳重，竹子姐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背道：“我很佩服你。很有勇气。”她转身，和向茜肩并肩站好，看着面前几个男人们的背影，小声又道：“祝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明天你得小心些才行。这年头像你哥哥这样的男人几乎没有，一个个心里鬼得很。姐姐我多年前也想过做你嫂子，呵……” “噢……”向茜一愣，仔细看了眼竹子姐。她红唇丰满，眼眸流动，她身上的性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在心里默默为她点了个蜡烛，向茜知道，她不是哥哥喜欢的类型。 “竹子，麻烦你帮我妹妹拿杯香槟，可以么？”尚一南走过来道。 撩起耳后的长发，竹子姐点点头：“只要你开口，哈哈哈。你们兄妹先聊，妹妹，姐姐我真心喜欢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棘手的事情，欢迎随时来找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祝茗 “哥，我突然很佩服你……”等她离开，向茜才开口道：“应付他们这样的‘朋友’真不容易，真情假意难以辨别，好让人心累的社交。” 尚一南轻轻笑道：“呵，哪有那么复杂。你喜欢竹子就跟她多说几句，不喜欢就走开，不会有人怪你的。” “不，哥哥，我想像你一样，能够独当一面。”突然认真了几分，向茜对他道。 “阿紫，”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放眼看着这房间里的人们道：“你不需要这么辛苦，我们也不需要你去独当一面。这个家有我，天就不会塌下来。总归是要给我留几分努力的意义，对不对？” “以后嫁给你的那个女人，一定会很幸福。”向茜道。 尚一南似想到什么般，垂眸，神色温柔道：“会的……” 同一时间，苏黎世南边的玉特利山。 山腰上那幢别墅二楼的灯亮了。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外面的雪没有停，整个天空都是白的。 年轻的女人披着一件长睡衣，越过写字台，踮着脚想要推开窗户。 房门被打开，佣人大叫一声：“大小姐，快下来！不好了，肖恩，大小姐要轻生！肖恩快上来！！”她慌忙放下手里的甜汤，冲到窗边一把搂住了那女人。 “不，你误会了杜妈妈……”她试着从她怀里挣脱。这几年的病折磨得她力量极小，完全没法甩开身后的老佣人。 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传进，门口出现一个白胡子的男人。 “不，她误会了。”被圈住的女人喘着气，连连摇头。 他皱着眉头用流利的中文道：“松手，快扶她坐起来！”从一旁的柜子上打开保温杯，他喂她喝下了几口人参水。 “先呼吸，平静了再开口。我在这里等你，别急。”肖恩让杜妈妈给她穿好长袜，同她一起靠在床头，耐心的等她平缓自己的呼吸。 杜妈妈很快从门外回来，手里拿着几个艾灸罐。两个绑住她的小腿，两个绑在她的手腕，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她才关上门退了出去。 “肖恩，刚刚我没有去寻死。”良久，她终于开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点头道：“我知道。” “经历了这么多，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转头，她看向身边人道。 “我知道，茗茗，我知道。”搂住她肩膀，肖恩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的风声变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盘旋飞舞，久久不肯下落。 “我只是想要开窗闻闻雪花的味道罢了。三年了，肖恩，我已经三年没有离开这间房了。”祝茗伸长了手，看着自己干瘦的手腕，叹了口气。 “……”肖恩紧了紧搂住她肩膀的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房间里慢慢散发出一阵艾叶的味道，浓烈又熟悉。 …… 晚上十一点，晚宴大厅里的客人才慢慢离去。万迪跟李雪等在楼下，几人约好了要一块儿喝酒，为纷争小小庆祝一下。二楼只见向茜一人走下的身影，万迪道：“还有一个呢？” “被人留住了，他说直接跟我们在别墅见。” 皱眉，万迪担忧道：“投资找的不顺利？” “貌似哥哥还需要给他介绍几个朋友。”向茜边穿外套边道。 “你哥哥？哪个哥哥？是谁？” …… 三人站在大门口，一台迈巴赫缓缓停下。后车窗降下，祝元对向茜道：“住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尊心 “不劳烦祝总了。我们订了车，谢谢。”万迪忙开口道。刚刚听向茜讲了二楼的故事，他回忆起来，觉得祝元过去的许多做法对自己的弟弟有些太不近人情，此时也就少了几分尊重。 看了看出口处排着长队的车，祝元温和一笑：“确定吗？” 雪确实挺大。 向茜吸了吸冻红的鼻头，对他道：“那行吧，就麻烦您送我们去湖区吧。” “诶你……”没等万迪说完，向茜拉着李雪打开了另外一边的车门。 短短的一路耗了近40分钟。后座的两女一男聊得倒是热闹，前排副驾驶的万迪冲着车窗外翻了个大白眼，给祝航发了条消息。 重重关上别墅的门，他气闷的坐进沙发，一言不发。 向茜从橱柜里拿出白天买的预调鸡尾酒和龙舌兰，背靠在电子壁炉，手放在茶几边的油汀上，席地而坐，才觉得舒服了几分。 “你不喝吗？”向茜撕开一个龙舌兰，包装的跟果冻一样，一口一个shot。她中午在超市看到，觉得有趣，便买了两套。 李雪撞了撞万迪的胳膊，笑着接过向茜手里的酒道：“别管他，我们喝，哈哈哈。” “向茜，你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妥吗？” 她看向万迪，表示不懂哪里不妥。 万迪皱着眉头，斜靠在沙发上道：“摆明了祝航这个哥哥就不行啊，刚刚还假模假样的送我们回来……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向茜，你怎么就答应了呢？我跟祝航不要面子的吗？他以为他是老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又喝掉一个龙舌兰，向茜耸耸肩：“面子能保暖吗？刚刚我都要冻晕过去了……我还没说你订车太慢、出去太早呢！因为这些虚的东西亏待自己，是最笨的。” “你真是……真是一个大小姐脾气！” “起码我们仨现在都坐在温暖的室内喝酒聊天而不是站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了吧？你这自尊心也太强了些吧……”向茜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 “要不然怎么说你们女人想法都太过简单呢？摆明了这两兄弟并不是一条心啊！去年ec这么坎坷，祝航的哥哥未必就那么没用，除了介绍几个投资人，啥忙都帮不上了？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万迪从沙发滑到地上，同两位女士一样坐在地上，接过李雪递来的酒。 这话倒是提醒了向茜，祝家明天有一个重要的午宴。下意识地，她就拨通了祝航的电话。 同一时间，大门被打开。 闻声转头，她耳旁还放着手机，听筒和门口同时传来一声： “怎么了？找我？”祝航看向墙边，道。 “……” 嘴唇微张，她竟有些语塞。 今晚的向茜扎着低马尾，侧面尤其显得玲珑精致。在客厅微黄的灯光映衬里，礼服下的皮肤似乎都泛着光泽，看起来诱人美好。 放下手里的外套，祝航解开西装扣，坐在向茜的手边道：“话费很多？”说罢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机。还在通话模式。 “噢……”这才回过神，她连忙挂掉电话，坐直了身体。大概是喝了些酒，她的两颊通红。 万迪看着这两人的互动，缩了缩手。那怪异的感觉又弥漫心头，他轻轻闭了闭眼。 气氛突然有些冷。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 第一百二十章 赤裸 祝航倒是没觉得尴尬，看了看桌上装着红色和蓝色液体的小塑料盒，打开喝下一个，道：“呕……这是什么？” “龙舌兰。一口一个的那种。”向茜对着一脸嫌弃的他道：“据说现在很流行这个，你这种喝枸杞红枣茶的人可能不懂。” “又甜又腻，这哪是龙舌兰？只有骗骗你了。”说着，他靠向背后的电子壁炉。 双手一拍，向茜转头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是祝伯伯的儿子？还有，明天的午宴又是什么情况？” 她还穿着晚上那身礼服，后背的曲线完完整整映入祝航眼里。他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另一侧道：“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做事的时候并不需要那么多身份。” “可那样会轻松很多不是么？”向茜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他身上：“一切为我所用，这是哥哥教我的。” 祝航回过头，挑了挑眉。 “这么物质的话，也就你敢说出口了。”万迪补了一句。 向茜换了个姿势，端正的跪坐好，对茶几对面的万迪道：“怎么就物质了？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难道不都是为了自己吗？在不损害别人利益的前提下，充分利用手边的资源，努力达到想要的目标，这是一件正常且积极的事情啊。变化为职业，他们可能就是咨询专家、是私家侦探、是秘书、是跑腿……我只是直白的说出了我们生活的社会常态而已，有什么不敢说出口？” “嘁，你所了解的社会，都是在你父母你哥哥庇佑下的社会，不是我们生活的真正的社会。”万迪喝下一口预调鸡尾酒，前倾向茶几道：“求人办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管家或秘书帮他们处理一切，调查一切。就算是祝家的孩子又怎样？祝航跟祝元的待遇差别，还需要多说么？他有选择吗？这是他的出身，没有选择，你让他怎么‘为他所用’？” “他们不是亲兄……” “亲兄弟又怎么样？在利益面前，没有亲情可言。如果有，那就是利益诱惑不够大罢了。” “我跟我哥哥就有！” “你跟你哥哥有什么？要嫁出去的女儿自然成为不了威胁。” “你……” “我什么？我说的太直白太赤裸太让你接受不了？欢迎来到现实世界，阿、紫。”最后这两个字，万迪咬的极重。 “好了你少说几句！”李雪见俩人越来越激动，拉了拉万迪道：“向茜的话说得对，你啊估计是这一年经营太累，看到太多利益纠葛了，眼里都是辛苦和不易……来来来，我们今天不是为了给纷争庆贺的么，我提议大家一起喝一杯，这成功来自祝总、来自向茜、也来自你……没有大家的努力，谁都走不到今天。” 说着，她抓住万迪的手，一同举起龙舌兰，道：“祝贺纷争首战告捷、祝贺ec科技上线大卖，当然也要祝贺我第一次踏出国门……来来来，一起一起！” 祝航满意的看了眼李雪，伸手碰了碰向茜的龙舌兰：“李雪说的很好。迪，祝贺你。向茜，这一年也辛苦你了。” 四人碰着杯子，喝下了各自手里的酒。万迪跟李雪一直呆到黎明才走。 向茜提着裙摆，肩上披着宽厚的西服，晕晕乎乎的回了房。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等……？!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半天又没想起来。无力的倒在大床上，她只觉得四肢软软的、头隐隐发胀。 “哎，这就是喝多了的感觉么……”向茜摸了摸发烫的脸，自言自语道。 突然猛地坐起身，她又道：“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祝航的女朋友了！？” …… 太阳从窗户照进房间，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睡眼惺忪的打开手机：“……十二点多了？！” 向茜猛地坐起，只觉头痛。 “糟糕，那个午宴肯定赶不及了。”她打开房门，看了看楼下。一片安静。 抓了抓头发，叹口气，向茜摇头道：“这廉价龙舌兰太误事了……昨晚也忘记问他具体情况，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帮助了。” 晕晕乎乎的走进浴室冲洗一遍，她才觉得清醒几分。瞥见窗外被盖住的温泉，向茜思索片刻，走了下去。 准备了些热牛奶、谷物，换上泳衣浴衣和雪地靴，她按下了后院石头池的遥控器。原本以为没法享受了，哪知昨天早上生理期提前结束，倒是给了个机会试试这雪山温泉。 水温正好，向茜趴在池边吃着谷物看着美剧，被阳光照得后背暖暖的，很是惬意。 “吱——”后院的门被打开，祝航提着可回收的袋子走了进来。 “……你……没去祝家的午宴？” “嗯。” 只见他走进车库，拿出一个躺椅搬到池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啤酒，祝航坐上椅子，迎着太阳喝了起来。 “……”向茜缩回温泉里，有些无语：“不是说……那个午宴很重要么？” “也许吧。”大概是阳光太盛，他脱掉了外套，调整了下脸上的墨镜，又倒在椅子上。 “那你……不去？” “嗯。” “昨天碰到的那个竹子姐还说要我陪你一起去，增加你的筹码呢……”向茜吐了吐舌头。 正低头喝着牛奶，她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抬头，是悄无声息走近的祝航。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向茜只听他道：“你……作为我的什么筹码？” “咕嘟……”吞下嘴里的牛奶，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面前的人突然蹲下，与她视线平行。 他歪着头又问一次：“你陪我，作为……我的什么筹码？” ———————— 玉特利山腰上的别墅今天格外热闹。被别墅几间房子围住的泳池已经结了冰，在阳光下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尚总，您看这个并购案……”一个男人道。 客厅里的人都西装领带，面露严肃。 “按照计划执行。”尚一南的声音很平静。 先前说话的人面露难色，有些犹豫：“您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个决策会将集团所有的资产……” “尽快执行。下一个议题。”并没给他太多时间，尚一南摇了摇头。余光一瞥，他看了眼院子。 泳池另一边的别墅里，肖恩坐在沙发上，仔细看着报纸。杜妈妈从楼上下来，他见盘子里的食物并没变化，深深叹了口气。 “肖恩，你说，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家人？”杜妈妈走到他面前，低语道。 “很正常，杜，这些都很正常。”拍了拍她的手背，肖恩的视线又回到报纸上。 杜妈妈抿了抿唇，愤懑道：“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凭什么要被拿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做戏做全套 “小姐好好地活着，难道还要被他们再扒一次皮？她怎么这么命苦……如果，如果夫人在世就好了。” 肖恩拿报纸的手紧了紧：“有我在，茗茗不会有事的。就像过去这几年一样，总会有人守在她身边的，别担心。”视线滑过报纸上的1张照片，他眉头松了松，道：“更何况，我们还在等待一个转机。” —————— “嗯，好。”祝航挂了电话，重重叹了口气。 向茜正好从楼上下来，穿着打底裤和长毛衣，一脸关切。 “看来大溪地的行程只有你跟万迪他们去了，”祝航靠着沙发背道：“我今晚得跟着祝家去一趟德国，要耽误几天。” “啊？这么着急吗？好可惜，我们还预定了明晚大溪地唯一一个米其林三星餐厅呢……”她惋惜道。 按照组委会的安排，他们的航班在傍晚，从苏黎世国际机场包机直飞大溪地。走回二楼，向茜开始整理行李。来的时候带了三个大箱，一路上有哥哥帮忙她不觉得，这会儿收拾起来她开始发愁了。 一小时后，祝航拿着三明治走上楼，见第一间房大门敞开，地上铺满了衣服。 “你这是……搬家？”倚在门框上，祝航挑眉问道。 “分类呢，箱子太重了，有一些冬天的衣服我就让哥哥给我带回去了。那边热，我身上穿一套冬季的衣服就行，过去了都是夏天，行李可以轻不少。”说着，她把床上的几套比基尼折好，放进一个小箱子。 “……” 四小时后。 尚一南终于结束了一天的会议。一旁的手机四个未接，全是向茜。打开语音信箱，妹妹的声音传来：“哥哥，祝航要我陪他去一趟德国……” “……” —————— 黑色商务车停在vip区，司机推着四个大箱子进了电梯。向茜穿着长靴带着红色贝雷帽，跟着祝航进了私人飞机候机室。 里面坐了好些华人。祝元也在。两人进门的身影令室内的人都抬起了头。 想来他们应该都是一同飞去德国的祝家人了。向茜一边腹诽一边靠在祝航手边坐下。这么多人对自己行注目礼，实在是……有些尴尬。 祝元走到两人面前，分别递给他们一杯茶，坐到了对面。祝航低头看着手机，并没理会。 他直直的看着向茜，一脸关切道：“那边很冷，据说雪更大，阿紫你的衣服带够了么？” “够，谢谢祝总。” “嗯，那就好。”点点头，祝元温柔的笑了笑道：“在家里就别叫我祝总了，叫哥哥吧，跟小航一样。” 他穿着驼色薄毛衣，衬得皮肤白皙又干净。祝家两兄弟皮肤都很好，这让向茜小小郁闷了一下——男人长这么清丽做什么？ “怎么了？”祝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半天没听到她回复祝元，他便抬起了头——正好发现她发呆看着对面。大手覆上她的手背，祝航将她往身边拉了拉。 心头一颤，向茜又听他低声耳语道：“要委屈委屈你，做戏做全套了。”抬眼，她见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唇下，轻轻一吻，又放回怀里。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么？”对面的祝元问着，似毫不在意两人对他的无视般。 “嗯。”一手握着向茜，他又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唉……小航，你这是在害怕什么呢？一脸防备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祝家人 “我也就是关心关心你俩，回头去了古堡，该问的他们还是会问。”祝元摇摇头笑道：“我弟弟啊，从小就是这样，闷闷的，你别往心里去。万一他真欺负你了，告诉哥哥我。”他又转头对向茜道。 “谢谢祝总。”她礼貌的回应道。 门外又走进两人。女的染着金发，打着唇环。她挽着身边强壮的外国男人，向里面招手道：“元元哥，小航哥！”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最里面还有两位长辈，她跟他们简单聊了两句，便坐在了祝元身边。 “她是祝萌，我们小姑的女儿。她的丈夫叫西蒙，是法国人。这位是祝航公司的美女总监，向茜。” 她跟向茜点点头，视线又停留在祝航怀里两只紧握的手上。 “你好呀美女总监！恭喜小航哥，什么时候请我们吃糖呀？”祝萌笑盈盈的，性格似乎很开朗。祝航并没回复，而是转头看向了向茜。 四目相对，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候机厅广播下一秒响起，邀请他们尽快登机。“那个，要登机了……”向茜笑着起身，如临大敌般拿着包包朝外快速走去。大脑跟宕机似的，只知道他温热的手一直握着自己，紧紧的。 一向自诩镇定的向茜，胸口砰砰直跳。不同于商务客机，祝家私人飞机的机舱分为三部分，后端是卧室，中端是酒吧，前端是四张方桌。挑了个角落，向茜坐了进去。 “怎么？”迎上祝航带着笑意的眼神，她蜷起双腿问道。 “你可以不回答他们的问题，”靠近，他小声道。 祝航似乎很喜欢对自己耳语，这一路两人说话靠的极近，好几次她都因为脖子太痒缩了缩，感觉……很奇妙。 喝了碗姜撞奶，她慵懒的倒在椅子上，眼眉微垂。不知怎的，就开口问道：“祝元要继承的家产有很多吗？” “嗯，最少有七个高资资本吧。汽车制造、医疗器械与药品制造和钢铁进出口，祝家的产业涵盖了很多。”祝航放下手里的咖啡道。 “喔，那还是要……要……”声音渐小。 转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向茜的脸上，一片澄黄。她睡着的样子，平静又可爱。侧着支撑起身体，祝航关好遮光板，又帮她放倒座椅靠背，盖好毯子。从正面看，就好像他抱着她在亲吻，不长不短。 祝元坐在两人斜对面的桌边，抿了口威士忌。 迷糊中似乎有人撩开毯子一角，握紧了她的手腕。隐约听到陌生的话语声，向茜睁开了眼。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是祝萌。坐在自己的对面。 她身边的祝元神情严肃，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放心吧元元哥，我跟小航哥都支持你，不遗余力。”祝萌挽住他的胳膊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支持我了，只是你们俩年纪太小，能帮我的地方有限。跟祝家的其他几房竞争，还是需要靠实力说话。” “诶呀，这有什么难的？这跟你们刚推出的游戏一个道理——强强联手！在‘纷争’游戏里，修炼出战力最高王者的快速方法之一就是联姻结盟啊！元元哥你也赶紧的，去找一个厉害的老婆！”祝萌笑嘻嘻道。 视线停在祝航身边，祝元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起……休息？ 辗转三小时后，众人总算是到了德国的富森。像城堡般豪华的建筑群隐藏在阿尔卑斯山脉里，这里是祝家核心继承人的住所。天太黑，除了高耸的塔尖，向茜什么都看不清。 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迎宾大队，甚至可以说很冷清，除了司机和佣人，并没见其他人。他们被安排在西边，清一色漂亮的两层小楼，围着一个修剪整齐的方形草地，祝元住一栋，祝萌和她丈夫一栋，祝航和向茜一栋。 祝元进房，给佣人塞了些小费便让他们退下了。在窗边点燃一支烟，他静静的听着电话里的汇报：“……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比较干净、比较简单，详细的书面调查报告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很好，辛苦了。”祝元满意的挂了电话，转头又看向另一扇窗。对面的灯还没有熄灭。 脑海里又是刚刚私人侦探的话：“她没有交过男朋友，据了解尚家都是基督徒，反对婚前性行为……不过她跟您弟弟祝航先生的事情我们确实无法核实，因为他们住一栋楼，对面。您倒是可以问问陈挚陈总……” 心里泛起一股挫败感，祝元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的那晚，眼神清亮，可应付自己和妈妈倒是一套套的，还有些小聪明，借故先跑……忍俊不禁，他低头笑了起来。 对面的房子里，向茜裹得严严实实的从浴室里走出来。 套房外的客厅正煮着香甜的咖啡，她的面前有一张硕大的床。 打开房门，门口的佣人立刻上前，用英文问她需要些什么。一楼还能听到整理的声音。 尴尬一笑，她缩回房里，叹了口气。这间房里，只有一张床，未免也…… “累了吧，你早点休息。”祝航端着咖啡，靠在套间的门上道。 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衬衣扣得整整齐齐。 “那你……”她抬头看着他道。 “英国的公司还有些事情，正好处理一下，你不用担心。”祝航道。 心思被看穿，向茜抿抿唇点头道：“行。” 窝进暖暖的被窝，浑身都舒展了不少。她打量着房间华丽的吊顶，心想着明天将要见到的祝家人会是什么样。 …… 一缕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照进，在黑暗的房间格外耀眼。向茜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早上六点。 因为时差，她这几个早晨都醒的很早。套房那边的小客厅一片黑暗，他应该还没起来。慵懒的伸个懒腰，她打算再躺会儿。 “早。”耳边响起一声，床另一头的台灯亮了。 脖子一僵，向茜慢慢转动脑袋，见另一个枕头上的祝航正睁眼看着自己。 “……” “休息的还好么？” “……” “楼下应该已经布好早餐了，如果没记错的话。” “……” “怎么？有哪里不舒服？”说着，祝航靠近，伸出手在她额头探了探。 向茜闭上眼，感受着额上温热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她问道：“昨晚……你……一直睡在这里？” “嗯。” “那……”她移开视线：“你……睡得还好吧？” “嗯。” “呃……”他肯定知道自己要问啥，但就是不说。向茜急了，索性转过身道：“你怎么不睡在小客厅或者别处呢？我睡相不好，挤在一起不太合适。何况我们俩都还很清白……哦不对你有还有过一个冒牌未婚妻，我可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正宗的黄花大闺……”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祝家堡” 噗嗤一笑，祝航撑着身体坐起来道：“向茜，你想什么呢？昨晚大家一没喝醉二没断片，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你心里没数么？” 抿唇一想，他确实说的有道理。 “向茜，”他双手环抱胸前，睡衣领口的几颗扣子散开着，道：“我很感谢你能陪我回祝家，但是你要明白，这次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回来，对外我们肯定不能表现得太过生疏。” 低头，他看向她的眼睛：“这片城堡是我爷爷的爷爷买下的。经过几次修建才有了如今的样子。我们住的便是西边小别墅区的其中一个。整幢别墅里都有佣人，房门口也是。我们做什么、说什么都会映入别人的眼里，明白么？” 眨眨眼，向茜表示明白。 “所以……”他突然倾身而下，双手撑在她两侧，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们必须表现亲昵，同吃同睡，才能让你这次来的有价值……” 向茜屏住气，点点头。脸很烫，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迎上了他的目光。 “放心吧。”说完，他从她这边翻身而下，去了卫生间。 两人吃完早饭，又回到二楼去开会。“纷争”的市场反响很好，可祝航与万迪已经开始了下一个游戏的研发与上市准备。 “注册的怎么样了？”结束公司会议，祝航又给万迪单独发了视频过去。 “基本弄好了。”万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向茜赶忙挤进镜头道：“诶对了你们去吃了那家三星吗，怎么样怎么样？” “那是今晚，笨蛋。”手机里的万迪翻了个大白眼：“你们怎么样？什么时候过来啊靠，组委会把大家送来大溪地就不管了，很多人都不熟，完全聊不到一块儿去，大型尴尬交友现场。” “赶不上了，你们好好享受吧。”说完祝航挂了电话。 向茜趴在茶几边叹道：“好可惜，这家餐厅是我哥找朋友跟主厨打了招呼才插队订到的，便宜他们俩了……” “唉，李雪的命真好，那家的鹅肝我期待好久了。”她又加一句。 头突然被祝航一敲，向茜只听他道：“穿个外套跟我走。”两人戴着帽子来到后院，映入眼帘的是皑皑白雪，望不到尽头。 “你说，祝家的古堡，到底有多大？”向茜踩着脚下的雪，发出“沙沙”声，让她觉得治愈不少。 祝航弯腰捏起一个雪球，用力抛出，道：“你视线所及都是祝家的地方。” 纵然出身富裕，向茜心里还是被小小的惊了一下。这“祝家堡”有点厉害。 “可这广阔的土地又有什么用？每天都看的风景总是会厌，更何况这山脚寒冷天气居多，留给后人的只有巨额的遗产税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大爷爷要让给别人的原因？” “算是吧，”他继续往前走着：“大伯据说在一场事故中丧生，他的女儿祝茗几年前得了重病，这养家糊口的担子又落到了大爷爷身上。他也八十好几了，自然是要找接班人了。” 向茜点点头，发现两人走的地方积雪越来越多。她看了看手机，还有信号。不一会儿穿过白茫茫的树林，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索道和小房子。祝航带着她走进，里面暖和极了。 “你穿她的衣服应该正好，”祝航转头对里面守着的一男一女说起德语来。不一会儿，那女人从身后的房间里抱出一套滑雪服，笑着递给了向茜。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风雪里的人影 “去换吧，上去看看风景。”说完，他去隔壁的更衣室。 这个祝茗的尺码竟然和她非常相似。滑雪靴能穿，帽子眼睛能戴，连体滑雪服都刚刚好。实在要说哪里不合适，那便是胸部。她这上围也太紧了吧？向茜拉起拉链的时候，不禁腹诽道。 等她满头大汗从里面走出来时，房子里的两人告诉她，祝航已经先坐索道上山了，让她在下面等等。房子里有一个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八个不同地点的实时情况。 外面似乎风有些大，干燥的雪粒飞舞在空中，一时间有些阻碍了视线。向茜紧张的站到屏幕前，用英语道：“天气不好，他这样贸然上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长桌后的男人摇头笑了笑，并未在意。 “喂，我说他这样很危险，你们要去通知他。他是你们祝家的儿子……你们能听懂英文吗？！”有些生气，向茜拍了拍桌子，打断了那两人的聊天。 “没事，女士，您请放心。”那女人耸耸肩，毫不在意。 咬咬牙，向茜暗道：“难怪他不愿意继承，这种不管人死活的家族，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 她又转过头紧盯屏幕。这索道有三个点，一直等到最顶上的那个监控出现祝航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窗外风雪大作，完全看不清远方。“难道他要这样滑下来？” 心头越来越焦虑，她思索片刻，拨通了祝元的电话：“祝总，祝元哥，祝航一个人坐索道去了山顶，我很担……” “知道了，马上过来，等我。”打断她的话，祝元的回答让她安心大半。 此时，另外一个屏幕上迅速闪过一个身影。向茜倒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不一会儿，他又出现在另外一个屏幕里。然后是另外一个。又一个。下一个。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看着他出现在最后一块屏幕里，向茜推门跑了出去。 风已经停了，一点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给四周染上了层氤氲的橘红。顺着索道的另一边走去，她看着开阔平坦的眼前，觉得这里应该就是终点了。 刚刚跑出来的时候她没带滑雪板，也没带帽子，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她调整了一下眼睛，映着山上的阳光看去，不知道站了多久。 心里越来越慌，祝元也一直没有消息。她迈步往雪坡上走去。 “沙、沙、沙……”之前还让她觉得分外治愈的踩雪声，此刻却越来越令人恐惧。看不到头的白色，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头晕恶心。应该是海拔。向茜这样想着，缓缓跪坐，又慢慢躺在雪地上。翻身，微弱的日光照在脸上，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再拿出手机，已经黑屏关机了。没办法，外面太冷了。待心跳平缓，她又慢慢站起，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从后往前飞过一个身影，向茜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祝航！祝航！”她迈开双腿，追在后面大步跑着。 一个潇洒的回转，那身影终于停下。将两支雪仗在地上插好，他取下脸上的护目镜，低头开始擦起来。脚下突然多了一个黑块，然后越来越大，没等他抬头，一阵冷风靠近，被撞倒的同时他只听带着哭腔的女声道：“你没死！！！” 第一百二十七章 紧紧的搂住他 揉了揉后背，手肘支起半个身体，祝航抬起怀里人儿的头，皱眉道：“你……说什么？？” “你没死太好了！”她鼻头通红，滑雪镜里一片雾气。 扶额，他无奈的点点头：“嗯，活着挺好……”没等他说完，脖子突然觉得冰冷，怀里的人爬了上来，紧紧将他搂住。 那熟悉的柳橙柠檬香里，似乎还有些木质雪松味。双手在半空停滞一刻，他又紧紧的回抱了过去。刚要开口，瞥见索道那边站着的人，他默默地收紧了臂弯。 肩头的人终于不再啜泣，祝航看了看天，道：“太阳要下山了。” “……”跪坐在祝航双腿间的向茜直起身体，对他突然道：“你为什么明知天气不好还要去顶峰？你为什么不多叫几个人一起滑雪？你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那里？” “我……” 我没想过。看着眼前红肿双眼的人，祝航硬生生的把这话吞了下去。 “我喜欢极限运动。”他顿了顿，又一脸认真道：“滑雪、潜水、攀岩……我喜欢具有挑战的运动。算不上专业水准，可我的技术应该也不差，所以按照习惯上了山。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心里似乎起了些微妙的变化。向茜尴尬的抿了抿唇，顺便取下护目镜，里面被哭的全是热泪，糊的什么都看不清。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的如此放肆。 歪着头，祝航看着那张隐藏在长发后的脸道：“有点饿了……要不然先回去吃完再哭？” “噗嗤”一笑，向茜还吹出了个鼻涕泡泡：“……” 丢死人了。她连忙捂紧嘴巴，红着脸转过身去。 “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的人竟然大声笑了出来。 着急的捧起地上的雪花，向茜赶忙搓了搓手，挥舞起小拳头道：“祝航！你死定了！” 他一边躲却一边道：“你有意思啊，我到底是死还是不死哈哈哈哈……哎你刚刚……哈哈哈那样子……哈哈哈哈……我……”那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祝航这样开怀。 …… 从小木屋里换完衣服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也不知道你们的爷爷是怎么选的地方，那么多气候温热的国家不要，偏偏在富森这种地方买土地……”向茜缩着双手，跟在祝元和祝航的身后道。 祝元刚刚耐心的等在索道处，并未走开。听闻她的话，他回头一笑，道：“你不知道么，越冷的地方越长寿。” 见向茜一脸不相信，祝航放慢脚步道：“这也就是那个年代崇尚的东西。可能认为寒冷天气里人的身体代谢循环都很慢，感觉上会活很多年吧。” “喔……”不知怎的，向茜的突然想起哥哥一直喜欢的那个女人来了。原计划去大溪地之前会跟哥哥一起去见见她，也不知道哥哥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 苏黎世，玉特利山。 尚一南坐在温暖的客厅里，鼻尖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味道。 “这个方法很有用吗？”他望向楼梯的位置问道。 对面的人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道：“确实管用。” “我还是觉得，等她好些了再去医院看看吧。”尚一南回过头道：“肖恩，我们要相信科学。” “呵呵，真有趣。艾灸、施针本该是你们最崇尚的东西，怎么轮到了我们这些外国人如此痴迷了呢？更何况……”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应该拥有姓名 肖恩收起笑容，无奈的叹了口气：“更何况，南，我们没有选择。不是不相信科学，而是科学无法给我想的答案。我需要她病情稳定，起码活着等到那个适配的人出现吧……” 心里钝钝的一痛，尚一南闭上了眼。 “别担心，我最近似乎有个新线索，等有了真正的结果再告诉你。这些年因为可能的适配人选让我们最后都失望不少。这次我会谨慎些，大家不会再经历那些高低起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肖恩又道：“你就专注的做那件事情吧。” “好。”瞥见楼梯上杜妈妈都下来，他道：“我上去看看。” “别，刚刚艾灸的时候她就睡着了。这几天她睡得很浅很不好。”杜妈妈摆摆手。 “那我就在门口，就看一眼。”说罢，他穿着袜子轻轻走上楼去。 杜妈妈同肖恩对视一眼，感叹道：“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考验？而那些拥有爱情的人，为什么又不好好珍惜？你说，这个世界的爱，怎么就这么的不尽人意？” …… …… “喝什么？”祝元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两个气泡水吧。”向茜见祝航没有答复的意思，自己应声道。 回来的路上祝元执意邀请他们共进晚餐，于是两人去了他住的别墅。 西边的别墅都是两层，基本一样，宽敞温暖。 晚餐自然还是那样，祝元侃侃而谈，祝航沉默少语。 “小航，这次辛苦你们陪我过来了，”祝元示意佣人端走甜品盘，擦了擦嘴道：“一切顺利的话，我明天应该就能去见大爷爷他们。” “祝航和我都不用去吗？”向茜放下叉子道。 “嗯，”祝元笑着答道：“都是每家的长子，我们爷爷排行老二，老三是我们的小姑姑，她女儿就是你那天见过的祝萌。你们明天就跟祝萌夫妻一起滑滑雪，放松放松……” “为什么祝航不能去呢？”向茜打断他的话。 “你在……问我为什么小航不能去？”祝元有些意外，重复了遍他的问题。 向茜坐直身体，点了点头。 “这是家族规矩，”见她严肃的样子，祝元并不恼火：“是祝家很多年的传统了。我也曾问过，为什么只看世袭的排名而不看结果，可是我并没有得到答案。” “既然你也觉得不妥，那祝航就更应该去参加才是。”向茜拍了拍祝航的肩膀，俨然一个懂得江湖世故的人般：“他的管理和商业运营能力我是见识过的，非常优秀。我不是那种傻白甜，没见过世面。我爸爸跟哥哥管理企业的时候我略听过一些，在你们祝家，凭他的能力和ec这运营的结果，他应该拥有姓名。” 祝元温柔一笑，靠向桌子道：“阿紫，谢谢你为我弟弟考虑的这么好。如果他很想去，那就一起去吧，没关系。” “喔……？”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向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心里打好的腹稿一点用都没有。他修养极好，令她一慌，点点头：“哦哦好……谢谢，谢谢元……元哥。” 祝元抿了口红酒道：“不客气，阿紫……妹、妹。”最后这四字说的又慢……又暧昧。 房间原本激烈的气氛，突然变了。似乎空气流速都变慢了几分，向茜有些尴尬，脸上微微热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担心你听不懂” 起身，拉起她的手，祝航轻声道：“哥，谢谢你的款待，我们先回去了。” “好，小航。明天见。” “……” 气压似乎低了几分。向茜瞟了眼牵着自己的祝航，这人怎么又一脸的死相了？？ 回到别墅他就一直忙着工作。夜深了，壁炉旁看着美剧的向茜歪了歪头，见他还在打着电话。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对祝航完全不了解。 她不知道他除工作外的喜好竟然是极限运动，不知道他在伦敦还有公司，不知道他跟万迪的新计划，不知道他在祝家的真正地位。 似乎就是……就是每天见面的陌生人。 默默可怜他一秒，向茜收起电脑，先走上了楼。换洗完毕，她坐在窗边有些忐忑：今晚……到底该怎么睡？ “……”手机显示十一点，卧室里只有她一人。窗外一片漆黑，但依然可以看到远处连绵雪山和树林的轮廓。下午的种种又浮上心头，向茜不由得发起呆来。 “不困么？”祝航推开房门道。 “不，困，有点困。” “那怎么还不睡？”他朝衣帽间走去，突然又一顿，看着她道：“难道你在等我？” “神经，自恋。”翻了个白眼，向茜钻进了被子。今天卧室的暖气温度好像变高了，她只觉手掌润润的。 整个卧室她只留了另一侧床头的阅读灯，闭着眼睛努力想睡，可就是……难以入眠。 祝航从衣帽间到浴室的脚步声，祝航淋浴的水声，祝航开浴室门的声音，祝航在套间客厅喝水的声音，祝航走到床边的声音。 她什么都听得到。 身边的床垫突然一软，沐浴液的清爽味道扑面而来。 “向茜啊向茜，每次都给自己弄些高难度的操作这是为什么呢……”心里腹诽着，向茜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 “失眠？”他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睁眼，她叹了口气，抓着被子坐了起来。祝航手里拿着电子书，床头柜上还有被黑咖啡。 “看什么书呢？”向茜歪头问了句。 一本德语的什么书。 “原来你会三国语言啊，”她赞叹道：“好厉害……你睡前都会喝一杯黑咖啡么？喝完还能睡？”一句又一句。 祝航递给她道：“要尝尝么？手冲的。实在是要讲我对德国这里最喜欢的记忆，就是这咖啡豆了。这是祝家在依索比亚的高山庄园里产的，味道……我想，你会喜欢的。” 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就这样递到了自己的掌心。 向茜从不喝意式咖啡，因为又苦又涩。人家嘴里说的酒香果香，她是从未体验过。就跟喝中药似的，难以下咽。 盛情难却，她只有硬着头皮轻啜一口。 苦还是很苦。 紧接着却有一阵馥郁熟悉的香味在口中散开。像茉莉，像柑橘，甚至有点像红茶。向茜惊讶的看了看手里的杯子：“这……” “像你用的香水味。”祝航接过话：“是让人觉得安定、温暖的味道。” “嗯……”将杯子递给他，向茜又缩回了被子里。 “你……要不然你念书给我听吧？”半晌，她突然道：“就你现在看的这本德语书，你念给我听听吧。” “好。” “onehalfofthismusic，themelody，wasallpomadeandsugarandsentimentality.theotherhalfwassavage，temperamentndvigorous.yetthetwowentartlesslywelltogetherandmadeawhole……” “怎么是英文？” “因为担心你听不懂。” 第一百三十章 高烧 似乎有什么悄悄挤进心里，让向茜觉得温暖又踏实。她闭上双眼，听着枕边人平缓低沉的念着，沉沉睡去。 …… ……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眶酸胀，呼出的气似乎都是烫的。喉咙疼的发不出声，向茜想坐起来，一阵剧烈的头痛传来，令她轻轻叫了出来：“嘶……痛。” 转头祝航并不在一边，看来是起床了。一想到今天还要陪他去见祝家老人，头疼的更厉害了。伸手覆在额头，向茜确定，自己是发烧了。 记忆里，似乎三年都没有高烧过了。口好渴，她费力的撑起自己，扶着墙去小客厅里找水喝。 房门打开，穿着粉色衬衣的祝航走了进来。他见她面色微红，睡衣松散着露出一侧锁骨，愣了愣。 她还从来不曾这样“不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尤其是两人假扮情侣之后，她每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睡衣一定是扣到最顶颗扣子。 “你……” “我好难受，祝航。” 意外的，她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腰，撇嘴哑声，似要哭出来般道。 大步上前，祝航手还没碰到她额头，就感觉怀中扑进一个滚烫，她枕在他胸口半眯着眼道：“我发烧了，口好渴，给我喝水，祝航。” 心跳突然变快，他看着她卷翘的睫毛，泛红的脸颊，突然想起了那天——她趴在温泉池边，抬着头，鼓着嘴，乳白的牛奶渍留在嘴角，胸前的美好一览无余。一样卷翘的睫毛，和一样泛着红光的脸颊。 “喂……”她无力的锤了锤他的胳膊：“水……我、我好渴……” “是、是，水，水。”慌乱中祝航撑起她的肩膀，点头道：“我这就去拿。” 只是…… 刚刚明明还能自己扶着墙走路的人，这会儿突然就跟没了骨头似的，祝航一松手她就要倒，完全没办法倒水。 “……”沉默一秒，他道：“搂住我脖子。” 然后。 抱孩子般面对面将向茜抱起，一手扶住她到处乱扬的头，一手托起她的大腿，祝航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快速将她放回床上，才转身去倒水。 “咕咕……咳咳咳！”喝的太快，向茜呛得不轻。 皱了皱眉，祝航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水顺着她嘴角流出，他轻轻的擦着，到了脖子动作一顿，停了下来。她的睡衣领和枕头全湿了。 刚要叫门口的女佣人，祝航又想起什么，起身去了衣帽间。他拿出一件自己的睡衣，走到窗边对迷糊的人道：“向茜，你睡衣湿了，你能够坚持一下自己换么？” “嗯……”她在枕头上轻晃脑袋。 “那么，就只能我帮你了。”说着他抬起她的脖子，把自己睡的干枕头给她垫好，将睡衣反扣在她脖子上，道：“现在我帮你解开扣子，你身上搭着衣服，我不会看到的，你放心。我拉袖子的时候，你配合缩手，可以做到么？” “嗯……”她皱着眉说不出话。 很快，他就退下了她的睡衣。盖好被子，祝航又走了出去。向茜有些担心，想说却开不了口。 今天看来自己是没办法陪他出去了。等他拿着退烧药回来了，一定要劝他去参加那个家庭聚会。不少钱呢，要说服他去争取争取。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祝航端着盘子走了回来。 向茜依然双颊通红，但他似乎不准备喂她吃药。伸手让她翻身趴在床上，祝航掀开了被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的温柔 迷糊中的向茜只觉有人将她翻了个面，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贴了上来。后颈、肩膀，双臂，双腿……有些地方太疼，迷迷糊糊的她有些挣扎，越往后越舒服，慢慢地，她觉得四肢都通畅了。 最后，背上传来一阵温热。似乎有什么烧着的味道，浓烈却清晰。 很温暖，很放松，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袭来。 她终于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房间一片漆黑。摸索着，她爬了起来。 身边的人快她一步打开台灯，从保温壶里倒出半杯棕色的水道：“喝掉。” 一股酸酸的气味令她皱眉退了退。这一动，她发现浑身酸软，眼眶还是发胀，抬眼都会疼。 后背凉凉的，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祝航拿起床头柜的睡衣给她披上，道：“喝掉，明天就好了。” “我加了些糖，是甜的。试一试。”他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温柔，跟哄小孩子似的，又道。 向茜张嘴由他喂了一口。 “怎么样？如果可以，多喝一点。”他道。 “酸……”嗓子倒是没有之前哑了。见祝航一脸关切，向茜不想驳了他的面子，捧着杯子一口喝下。 又扔了两颗方糖到保温杯里搅匀，祝航道：“很好，都喝完。” 愣了一秒，向茜顺从的接了过来。 “这是乌梅白糖汤。中医里讲补充人体体液最有效的方式之一，就是喝这个。高烧缺水，喝下这一杯，你就会好很多。”祝航看着她一饮而尽，满意道：“明天起来就都好了。” “嗯。”喉咙确实觉得润了不少，向茜转向另一边，放下保温杯，脱掉肩上的外套，准备睡觉。 “咳……” 回头，她有些惊讶：“你该不会被我传染了吧？” 顺着祝航的视线，她看到自己的后背……露在外面。 难怪总觉得身后冷。 诶等等，怎么这睡衣前后颠倒？向茜钻回被子里，完全想不起来。 “看你表情痛苦，就给你推拿艾灸了一会儿，”他又清了清嗓子：“咳……因为你睡衣湿了，我就给你套了自己的衣服。” 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向茜轻轻“嗯”了一声。 “白天跟祝家人见面还顺利么？”躺了半天睡不着，她闭着眼问道。 “没有见面。” “……” 半晌，向茜睁眼，小心翼翼道：“是……因为我么？” 祝航放下手机，点点头：“是。” 心底漾起一阵涟漪，向茜抿了抿唇。 “我本就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抢，借着你的‘高烧’避一避挺好的。谢谢你，身体力行的帮着我。若是我真正的女朋友，我肯定感动的心肝都化了……” 他一手撑在向茜枕头边道。 脸上迅速升温，她只觉得祝航这话说得奇奇怪怪：“是我谢谢你。那那那个，昨晚的书要不然你再念两句给我听吧我有些睡不着……” 不敢看他，这人怎么说话越来越放荡？ 轻轻一笑，枕头一松，不一会儿向茜耳边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我一度很绝望，很长时间我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我想，生活肯定总是对的，如果生活嘲弄了我的美梦，那么，我想，我的梦大概太蠢，我的梦大概没有道理……” 那是昨晚那本德文书，祝航却即刻翻译成了中文。 “……不要钱而要灵魂，不要忙碌钻营而要真正的工作，不要逢场作戏而要真正的激情，那么，这个漂亮的世界可不是这种人的家乡……”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继承人 灯光从他头顶而下，令向茜看不清他的表情。祝航声音平静，气氛却不似刚刚那般亲密。 “……我想，生活肯定总是对的，如果生活嘲弄了我的美梦，那么，我想，我的梦大概太蠢，我的梦大概没有道理。”右边的人早已沉稳入睡，祝航又把这段读了一遍，才合上书本。 在这片别墅群的东边，是一幢宽大辉煌的房子。四楼深处的房间，灯火通明。 几个年长的人围坐着，手边摆着波特酒和芝士。 “说吧，我的孩子们。”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一脸疲惫，道。 “大伯父，”他对面的人站起身，道：“我依然觉得，祝元是这一众子弟里，最有资格的继承人。” “不，我认为还是公开竞选吧，伯父。”另一人道。 “思盛，你别因为一己私欲而毁了祝家这些年的传承！” “思明，我只是为了祝家长久考虑，既然都姓祝，为什么不能改变规则……” “改变？！这些年我们祝家靠什么屹立不倒？靠改变吗？！不，靠的是传承，长子为大，传下来的都是正宗的血脉、毫不动摇的忠心！” “你……” “好了……”老者捏了捏眉心，他身后年轻男人递来杯子，看他喝下一口，又退到一边。 两人带起来的话题，令满桌人都开始讨论，房间吵闹急极了。 “都给我闭嘴！”终于，老者一拍桌子，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清晰：“这么多天了，还没吵够吗？你们还有没有把我祝泽平放在眼里？！” “大伯父您千万别动怒……” “是啊伯父……” “大伯父您消消气……” 一众人又开口道。 祝泽平看着他们满脸关切看向自己，不禁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个位置，相比你们都不会看我祝泽平多一眼。” “哪有……” “您误会了大伯父……” “都别跟我来这套，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谁心里的主意，我难道没有数么？”祝泽平环视一周，看着在座的几人道：“我父亲是长子，三个孩子里我又是老大。按照家族规矩，我的儿子祝坤朗本应该继承祝家主要遗产，可他……这几天把你们都叫来德国，我也想了很久。如果真要按照规矩来，那么我的孙女，祝坤朗的女儿，就应该是继承人。” “可她……”众人交换着眼神道。 祝泽平似意料中般，平静道：“如果大家都不同意，那只有改了这规矩。” “啊？这规矩怎么说改就改……” “好，大伯父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议论声又高了起来。 “各位伯伯先别激动，还是听大爷爷把话说完吧！”祝元站起身，对吵闹的伯伯们道。 列席的晚辈除了他，还有祝萌。他们分别代表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参会。其他人都是祝家的旁系亲戚，跟父母一样年龄，五六十岁的长辈。刚刚推荐祝元的人叫做祝思明，是高资资本的投资人之一。 他附和道：“都安静一下。” 祝泽平年纪很大，头顶光秃，眉毛似乎都白了。他看了眼祝元才缓缓开口道：“如果大家都不同意我的孙女祝茗接手祝家，那么就改掉规矩。至于怎么改……” 一直到凌晨，众人才散去。 祝元送走几位伯伯，才转身跟祝萌坐进车里。 “哥，他们这样一弄，到底对我们好还是不好？”困顿的打了个呵欠，祝萌问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变数 “其实我早就料到事情并不会这么顺利，”祝元看着车窗外道：“别说几个旁系的伯伯了，连小航只怕都心有想法。” “小航哥？不可能！”祝萌坐直道：“你是他的亲哥哥，家里吵吵闹闹就算了，‘一致对外’这个道理我相信他还是懂的。而且如果他真要跟你争，今晚说什么肯定都来参加的，最起码见大爷爷一眼，你说对吧？女朋友发烧真假我不知道，起码他跟你争夺的心思，肯定是没有的。” “你分析的有道理，萌萌。”祝元笑道。 …… 回到别墅洗漱完毕，祝元才觉得自己的三魂五魄都归了位。这一整天他的大脑就没有停止运转过，身心俱疲。 打开手机，十个未接电话，他回拨了过去。 “怎样？”喝着佣人泡好的参茶，祝元问道。 “有几个心动的祝家元老。”陈挚的声音传来：“姜还是老的辣啊，他们应该早就达成了某种共识。老董事长已经吩咐下去，三天之内应该可以办好。只是……只是这样一弄，怕会引起不小的非议。” 祝元摁灭手里的烟道：“没办法。” “真要换你也不必担心，有我跟祝航，关键时刻还能帮帮你。” “是么？我们这几个同辈里，你跟他走的算近的。你觉得他真心帮我的可能，有几分？” 电话那头的陈挚抿了抿唇：“哥，说句实话……我一直觉得你们误会航了。” “是么？” “包括姨妈，有时候对他都太过苛刻了，”陈挚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借这个机会说了出来：“他只是性格内向不擅表达，不喜欢被控制罢了。但重要时刻你叫他回来接手ec，他还是回来了，对么？我只是觉得，如果姨妈对他能够……能够稍微公正那么一点，也许他对你的抵触心理也会少很多。” “……”祝元沉默两秒，叹了口气道：“小挚，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过妈对他态度确实一直不好，我会跟妈再说说的。听说你跟他女朋友关系很好，回头打电话问问，看她身体好些没有。” “女朋友？”陈挚语气充满疑惑。 祝元挑眉，似乎觉察出了些什么：“怎么？” “没……没事。又不是我自己的女朋友，关心那么多容易出问题。行了你先睡吧，回头我会告诉你的。”说完陈挚就挂了电话。 良久，坐在客厅里的祝元又点燃一支烟，笑了。 …… …… 祝航再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楼下传来一阵香味，餐桌上整齐摆放着水果和牛奶。 厨房里走出一个身影，她身后的佣人见祝航站在楼梯边，连忙用德语道：“先生，这位小姐执意要自己做早午餐，我们……” “没事。”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向茜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盘子，放在他面前道：“谢谢你昨晚的照顾，我特意做了英式早餐和油醋沙拉，快尝……” 话没说完，手臂被他一拉，额头覆上一只大掌，她听他道：“嗯，体温正常了。” 阳光透过两人身后的落地玻璃照进，两人浑身泛着微光，看在佣人眼里，只觉无限甜蜜。 “叮……叮……”厨房的公用电话响起，佣人转身走了进去。 “中午好，先生。您稍等，我现在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监视 佣人拿着装着浴巾和被套的洗衣篮走了出去。西边别墅群的院子后有一间空旷的洗衣房，公共用品都在这里清洗。她将东西扔进洗衣机后朝祝元的房子走了过去。 “昨天她确实是发高烧了，我们也去请了医生，不过并没有进入房间。祝航先生似乎是在用传统中医方式给她治疗，今天早上她倒是恢复的很好，还下楼做了早午餐。”佣人看着祝元答道。 他点点头，神色温和道：“好的，我弟弟不善言语，他女朋友年纪又小，辛苦你们多多照顾了。” 佣人笑着摆摆手道：“您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他们很好相处，谈不上麻烦。” “那就好。”祝元低头喝了口茶。 祝家的佣人们擅长察言观色，大家自然都听说过，面前这个男人可能会是新继承人。她态度十分诚恳，道：“从他们进别墅的第一天我就留意了，俩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很恩爱的模样。” “嗯。”祝元起身上楼，桌边留下了20欧。 见他神色并未变化太多，佣人有些懊恼自己没仔细观察过，拿起那20欧跟上祝元小声道：“我会更认真的工作的，您请放心。” 祝元回头礼貌一笑，并未接话。 对面的别墅餐厅里，祝航跟向茜正专注的吃着早饭。 “突然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向茜吞下一口沙拉道：“前段时间我自己带午餐去公司，经常不见。” 祝航手里的刀叉一顿，又听她继续道：“刚开始是三明治，后来干脆连饭盒都被拿走了。那个盒子还是妈妈给我买的樱花限定系列，当时还失落了一小下……哪知有一天又莫名其妙的在公司茶水间找到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嗯。”祝航低头吃着番茄酱烤豆子，轻轻应了一声。 餐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雪白，反射着太阳光，显得十分温暖的样子。向茜歪头，咬着勺子思索道：“也不知道是谁偷吃了我的三明治，下次要写上名字才好。” 说话的功夫，佣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还需要加点咖啡么，两位？”她拿着咖啡壶问道。 “好，我……” “不用了，谢谢。”祝航拉下向茜刚刚举起的食指，道：“她在外面只喝我泡的咖啡。” “好的，先生。那您二位慢慢享用，我先上去收拾房间。”佣人点了点头。 祝航的手握着她的指头，有些紧。向茜朝着佣人微微一笑，端着面前的牛奶慢慢喝起来。 不一会儿，佣人拿着干净的床品走上楼去。待脚步声渐远，向茜才抬头看向祝航。 “这是她第一次问我们。”他道。 “什么？”向茜不明白。 祝航挪了挪椅子，靠近向茜道：“我们来了这么多天，吃了好几顿早饭，这是她第一次问我们需不需要咖啡。” “所以？”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这样说着，他连语气都冷了下来：“突如其来的盛情背后，总是有很多目的。” 向茜一愣，又无奈摇头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还以为什么呢……祝航我觉得你的成长经历是不是有点太坎坷了？别把人想的太坏，她兴许就是心血来潮想要好好工作。” 转头，祝航盯着她的脸，默不作声。 “怎么？”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求婚 “怎么了？”向茜皱眉。 “……” “喂，你到底在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东西吗？”被他盯的有些恼怒，她伸手摸了摸脸。 祝航终于收回视线，耸耸肩道：“没想到腹黑狠毒的尚一南……的妹妹竟然是你这样，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傻。” “腹黑？狠毒？傻！？”向茜瞪圆了眼睛转过身，面对祝航，刚要开口，被电话铃声打断。 祝航打开，是万迪的视频请求。 “快看！”万迪那边是黑夜，“砰砰砰”几声后，一束束灿烂的烟花出现在屏幕：“酒店特意为组委会安排了这场烟花之夜，超美有没有？”他身后站着许多人，频频发出感叹。 “嘁，烟花而已，又不是……” “有，超美！”一旁的向茜挤进镜头，满脸喜悦：“哇，夜晚，沙滩，星空，海风，烟花！好浪漫！” 祝航看着面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唇角抽了抽。 视频里响起万迪的声音：“这位大哥您好，麻烦帮我拿一下手机，谢谢……航，还有向茜，希望你们帮我一同见证这一刻。”他跑到不远处，拉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跑了过来。 向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并不在我计划之内，可这辈子又有多少计划之内的事情呢？”镜头里的万迪晒得黝黑，他对面的李雪却依然雪白。穿着一身落地长裙，她惊讶的看了看镜头这边，又见万迪单膝跪在沙滩上。 “借着这美景夜色，李雪，我想向你表白……” 向茜看着屏幕里的两人，只觉得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这几天是我过去几年里，最快乐最放松的几天，这让我想起很多往事。”万迪和李雪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半跪着的万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道：“自创业以来我经历了太多，体会了太多。今天我终于有了些立足之本，李雪，这一次换我追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鼓掌，李雪更是情绪激动，连忙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戒指，点点头。 “我成功了，航！我求婚成功了！”万迪给她戴好戒指，冲着镜头大声喊道。 向茜脑袋“嗡”地一声，似什么炸开般，愣在了那里。 “恭喜了，迪。希望你幸福。”祝航的声音被视频里的呼喊和烟花声淹没，镜头那边的抱着李雪转圈圈的万迪应该听不见。 回过神，向茜忙道：“是，恭喜你了万迪，真好……” 眼睛酸酸的，她低下头，看到手边还有半杯牛奶，连忙一口喝下。 “我想起来还有一点事情没做，我先上去。”拿起手机，向茜快步走了上去。 抱着浴巾被单出来的佣人正好打开门，跟她撞了个满怀。 “呀真抱歉，小姐我没听到您开门的声音。”佣人讲着英文，满脸歉意，看向她。 向茜眼眶红红，似有水光。 “很疼吗？”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上前看看。 向茜连忙摇头，笑着用英文回道：“不，是刚刚听到好朋友求婚成功的消息，开心极了。特别感动特别浪漫！”她一手按在胸口，努力压抑着那股快速蔓延的情绪。 “噢，真好，看你这样，那求婚一定非常美好。”佣人道。 “嗯，我先进去，”向茜绕过她道：“我、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告诉……”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遇 话没说完，她关上了门。 “……” 愣愣的靠在门后，她并没跟任何人打电话。 明明什么都不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为什么，心里还会这么难过？ 风吹起窗帘，房间里有些冷。向茜走到窗边，用力锁好窗户，瞥见楼下的积雪，突然想起初中的第一个寒假。 那时候她刚刚参加完市里的长跑比赛，在未成年组排名第17，全校排名第一，被招进了校体育队。海州市外国语学校的体育队很有名，经常比赛，所以训练量很大，寒暑假也不例外。大概是发育晚，在校队里她不仅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个子也矮，站在一群长腿里毫不起眼。 那也是一个下过大雪的早晨。跟往常一样，六点半到达以后，向茜做了简单的拉伸，便朝学校后面的山上跑去。这是他们日常跑步的线路。 冬天的早晨寒气重，向茜穿着冲锋衣，戴着耳机和保暖手套，慢慢爬着上山的台阶。 “喂，你就是那个跑第一的嘛？”身后响起一个女声。 因为放着音乐，向茜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她身边一同跑步的短发女生道：“哈哈，新来的小冠军看来是瞧不起你啊，小可。” “嘁，有什么了不起！”那女生突然几大步跨上台阶，跑过向茜身边时撞了她一下。 上山的阶梯本就窄，向茜毫无防备，扭到了脚，身体无法控制的向左后方倒去。“完了！”当时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一双大手穿过双臂，用力把她往上一提，大步登上了面前的两级台阶，向茜和他都站到了中间宽阔的平台上。 “谢……”没等她站直身体，那人迈开双腿，又朝更高的台阶跑去。 毫不犹豫的，她也跟了上去。 他个子很高，跑的又快，向茜追了一路，一直到操场边她才赶上。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喘着粗气，向茜拉了拉他的衣角。 周围压腿的几人闻声抬头。 他皱着眉头，撩了撩额前的刘海，严肃道：“关你什么事？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也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你回去吧。”说罢，他转身走到最顶端的去压腿了。 “喂，你在说什么啊？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因为你刚刚救了我，想谢谢你而已。想什么呢？”有些恼怒，向茜追着他道。 “诶诶什么情况？” “这不是新来的小冠军么？” “厉害啊，一来就对我们的队草下手，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议论声渐渐大起来，一个男生还走近调侃道：“万迪你就答应人家呗，天天这么拒绝小学妹，不合适啊！~” 万迪白了他一眼，继续压腿，并不理会一边站着的向茜。 “谢谢你刚刚拉我一把，万迪。”向茜听别人这么叫他，自己跟着道了声谢，然后走到和他相距很远的另一端，做放松运动。 那之后，他们便经常一起训练。 “……” 佣人出现在视线里，她对着院子似乎在撒盐。 回想起来，除了万迪，她完全记不得当时一起训练的大部分人的名字了，那个经常为难自己的小可，连样貌她都忘了。 一晃，自己早就不是稚嫩的初中生了，可对他的感觉，却一直都是清晰的。 “想要玩点不一样的活动么？”祝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从思绪里抽离，向茜道：“不是说下午会公布新的继承方案么？你还有心情玩？” 第一百三十七章 滑翔伞 “心情？怎么说呢……”祝航靠在门口，似乎不打算进来：“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心情，是我能完全控制的东西了吧。” “我先去换衣服。”没等向茜回复，他转头去了衣帽间。 半小时后，两人又到了后院滑雪场的小房子里。 这次里面只有一个男人，他面带笑容，按照祝航的指示从储物间拿出一个大背包来。 向茜出门时就换好了自己的滑雪服，浑身都觉得舒适很多。只见祝航将背包挂在胸前，冲她伸出手道：“走吧。” 面前这只手的手套又厚又大。 心里莫名一动，向茜用力的握了上去。 上山的索道速度很慢，身上厚重的衣服显得座位空间很小，两人靠的紧紧的。渐渐地，海拔越来越高，视野慢慢开阔，她转头见他淡定抱着胸前的大包，又看向了别处。登高望远心胸阔，古人说的真没错。轻叹一口气，心里的郁闷消散不少。 快到顶的时候，祝航拉着她的手下了索道。 天气真的很好，看着山下小小的古堡别墅，向茜有种大声喊叫的冲动。 “过来帮忙。”祝航打开背包道。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尼龙布，向茜取下滑雪镜，愣愣道：“这是……？” “滑翔伞。” “呃，那、那你等下飞起来之后，我是去山下等你么？” “和我一起。”祝航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答道。 “啊？和你？我从来没玩过这些极限运动呢。是电影里那种一起飞的类型吗我最近冬天没怎么控制饮食我感觉你应该带不起我而且……”她看了看山下：“这一路好多树不会掉到上面受伤吧我听说很多人都是降落时受的伤呢……”一时紧张，话就多了起来。 “向茜，看着我的眼睛，”祝航令她转过身，取下自己的滑雪镜道：“滑翔伞是一项休闲运动，就跟开车一样，有的人遵守规则，有的人技术高超，有的人去漂移、越野，当然也有的人连倒车都会撞……这主要看你怎么玩，明白吗？” “但是，”绑好她身上的安全带，祝航走到向茜身后，继续道：“因为这是你的第一次，所以你要完完全全听我的指令、配合我，好么？” 脚下的白雪映入一个更修长的人影，两人靠的极近。脸颊发烫，向茜慌忙戴好滑雪镜，点头看着前方道：“好、好、好。”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他拉着她朝后退去。“这是刹车绳，这是控制方向的，这是……”耳边传来祝航的声音，两人退到后面宽阔的雪地里：“……记住了么？” 双腿突然有些发软，向茜脑袋一片空白：“没……没记住。等等……唉等等……” “跑！” “啊——！”向茜紧闭双眼，奋力奔跑，突然觉得脚下一空，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 “向茜，”祝航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向茜，睁开眼睛。” “别怕，调整呼吸。滑翔伞只是一个漂浮游戏而已。人类最想要的技能之一，便是飞行。放轻松，如果准备好了，就睁开眼睛，不要错过这美景。你试着……” 深吸一口气，她听从祝航的引导，开始调整自己。毕竟是有运动基础的人，加上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向茜全然的放松下来。 睁眼，前方是西斜的太阳，浑身都被照的很温暖。吹到脸颊的风也不大，向茜看着远处高低起伏的雪山，尖顶圆篷的古堡，只觉一片开阔。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很在意……我么 空中慢慢飘着的感觉，让她觉得时间都变慢了几刻。 “你很在意我能不能继承祝家遗产么？”身后的人突然道。 “自己的权益，当然要争取！”向茜想要回头，一转身觉得不稳，又慌忙摆正身体，冲着前方道：“你或许跟万迪一样觉得我物质。可我们出生在他羡慕的大家族里，难道不应该更明白钱的重要性么？只有财务自由才能换取人生真正的自由。而且，既然是家族财产，凭什么祝元可以得，你就不可以得？” “我的得失，你很在意么？” “当然了！我当然很在……”话到嘴边，似乎有些不对，向茜结结巴巴道：“在意你的、你的……处境，好歹也是我的顶头上司，你倒了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噗……”祝航轻轻一笑，不用看，都知道背对着自己的女人是一副什么表情。 两人继续在空中飘了一小会儿，向茜就听他道：“现在，我把刹车绳交给你，我会告知你航线，你来转向，好么？”说罢，他抓紧她的手，一边交付了几根绳子。 “什么？不行！别别别……”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向茜在空中胡乱挥舞起来。原本平稳的滑翔伞开始摇晃，慌乱中她的手一松，突然失去控制，滑翔伞偏向一边飞去。 “呀要撞到了！”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被伞包带着滑过杉树林。向茜只觉得无数根枝条重重打在身上，隔着滑雪服都能感受到清晰的疼。 “低头抱紧我！”祝航一边大喊，一边松开自己身上绑着的带子。 “啊！”他身体往下一沉，这才发现向茜还连着滑翔伞，猛地被滑翔伞带高了几公分。抓住她的腰，祝航迅速去解开她后背的带子。 向茜低头，白雪和树枝打在两人身上，他满脸通红，似乎还有血痕。 身后的阻力突然消失，两人终于从树林里荡了出来。还没等向茜开口，她肩头拉扯向上的力量一松，祝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两人坠了下去。 “嘶……”她的下巴磕到他的胸口，疼到了牙龈：“祝航？！祝航！”她这才发现自己压在他身上，连忙朝一边翻去。 “祝航你没事吧？！能听到我说话吗？”她扔掉自己的滑雪镜和头盔，失声道。 祝航取下头盔，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再对着我耳朵喊一声，我就有事了……” 幸亏两人落地的距离不高，这一片雪又厚，才没摔出重伤。 长叹一口气，向茜瘫倒在他身旁，看着天空道：“下次别再叫我了，你玩的这些极限运动，我真的玩不来。三天来两次，每次我都以为你要死了，我心脏真的受不了。我还是适合坐在窗台边悲戚戚，收拾一下失恋的情绪。” “失恋？”祝航转头，看着她道。 “……”一时嘴快，竟然在他面前说了出来。 “他知道你喜欢他么？” “……”向茜抿了抿唇。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眼前的天空多了一个人影，祝航翻身双手撑在她耳侧道：“沉默就是答案，没有回应就是拒绝。这个问题需要想很久么？” 一直避而不谈的现实被他揭开，双眼蓦地开始发酸。 向茜躺在雪地上，视线从他的双眼又移到开阔的天空。胸口突然感到一沉，祝航整个人都压到了她身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是他的女朋友 头枕在她肩膀，他道：“刚刚估计摔到后背了，撑不了太久，借你身体给我靠靠。” 瞥见落在山腰上的滑翔伞，向茜翻了个白眼道：“活该。” “我还不是为了陪失恋的人散心，哪知差点把自己小命都搭了进去……”说罢，祝航抓起她的右手看了看。刚刚松绳子太快，她虎口勒出了些伤口。 缩回自己的手，向茜推了推他道：“我才是把命搭了进来好吗？你各种作，还拉我这个垫背的。” “刚才明明是你垫着我摔下来的好不好，大小姐。” “唉快起来！天要黑了，赶紧回去了！哎你快起来呀！压着我好重！你是猪变得么，怎么这么重……！” 瞥见她脸上再无愁云，祝航唇角翘了翘，这才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 …… 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回了别墅。向茜在浴缸里足足泡了十五分钟，才觉得身体有了些温度。 佣人敲了敲门，端进一盘生姜可乐来。 “这是先生特意嘱咐我们煮的，您快喝了吧。” 向茜双手围在胸口，点点头道：“您放这里，我泡完了就喝。” “还是先喝完再泡吧，先生说您上午吃的不多，担心突然低血糖，”她半跪着靠近浴缸，笑着递上杯子：“您喝完我就走。” 祝家这些佣人还真是尽职又忠心，向茜撇撇嘴，一饮而尽。待佣人关紧了门，她才咕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第二天，毫不意外的，向茜跟祝航都感冒了。 “阿嚏——！” “阿嚏！” 两人坐在餐厅里默契的打着喷嚏，沙发对面的祝元看着手里的诊断结果，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大碍。”祝航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道。 “小航，这次你太任性了，”祝元将手里的纸张重重拍在桌上，道：“要不是老管家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出了这个事故！” “我俩也做了检查了，都没问题。” “什么叫没问题？！”祝元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恼火。 “那个元……元哥，一早家庭医生就来跟我们做了很详细的检查，确实都没问题，只是有点小感冒而已。”向茜帮腔道。 重重叹了一口气，祝元扶额道：“极限运动追求的是心跳，我懂这种感觉，小航你自己执意要玩，没人阻止你。可你不应该罔顾别人性命，完全不考虑阿紫的安全。若她在祝家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跟她父母交代？” “哥，我有……” “这次我真的无法理解，小航，”祝元打断他，满脸严肃：“麻烦你做事情的时候多考虑考虑后果和影响！昨天下午那么重要的家族会议你不去，跑到山上去跳伞，你怎么想的？！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有把爸爸的脸面当一回事吗？” “那个元……元哥，”向茜见他越说越生气，开口道：“其实……” 佣人端上来两杯热腾腾的蜂蜜柠檬水。 “阿紫，你不用帮他说话。先喝点水，暖暖身子，”祝元说完，揉了揉眉心：“实在不行，阿紫就去我那边住吧，不能放任你们这样。这几天我都跟着家里长辈们开会，白天不在别墅，阿紫也有机会好好休息。” “哥，她是我……” “我不要！”向茜看着他一副家长的姿态，顾不上祝航说完，连忙道：“祝元……元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住到你那里怎么行呢？我毕竟是他的女朋友啊！” 第一百四十章 疏离 心虚的看了祝航一眼，向茜又道：“而且他是为了我才去跳伞的，唉，都怪我不该松那个绳子……” 肩被他用力一揽，她倒进宽阔的怀里，只听祝航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哥没说错。你别自责了。是我不好，让你吓到了。” 抬眼，向茜见他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 这演技给满分。她在心里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 又想到对面坐着的祝元，向茜顺势靠上他肩头，摸了摸他的脸道：“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不用自责了。瞧，你都毁容了……” 他脸上被树枝划过，留下几条红痕。 “……”看着怀里的人狡黠一笑，祝航抓住在自己脸上用力乱摁的手，语气突然一转，道：“那是因为谁？” “哈？你这意思还是有些怪我咯？你别搞错了，我也为你毁过一次容呢！” “我什么时候让你毁过容？” “就是那次被人泼了一脸的水，你还带我去验过伤，难道不记得了么？” “我没有忘记。”说着，祝航握紧了她的手。 “熊静？”祝元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朝向茜摆摆手，道：“阿紫，这个我要帮小航说两句。熊静是他的未婚妻，他之前的未婚妻，他们发生过一些事情。但是我相信小航在这之前应该处理好了，是吗，航？” “什么事情？”向茜转头看向祝元。之前对那个疯女人没什么兴趣，这会儿她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问道。 神色有些尴尬，祝元清清嗓子道：“咳……并没什么大事。”他见弟弟并不准备开口，自己又道：“其实就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只是熊静……熊静当年未经人事，她父亲颇为在意，所以弄得复杂了些。” 他看了眼向茜。 向茜收回手，穿过两人中间的茶几，朝楼上走去。 祝元起身：“阿紫，别往心里去。” 话音刚落，见弟弟冷着脸看了自己一眼，匆匆跟上前去。 祝元挑了挑眉：“……”。 …… …… 周六的下午，大家终于踏上了回国的旅程。这趟就祝元、祝航和向茜三人飞海州，便选了汉莎直飞的客机。 那天之后祝元一直忙着处理公务，没留意他们两人。他一早去了祝家在德国的制造厂，随后直接去的机场，所以头等舱贵宾室里只有他一人孤单坐了好久。登机前五十分钟，他才看到他们发热身影。 向茜拎着自己的lindy包站在一边排队等咖啡；祝航在另一头取报纸，尔后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各自忙着——祝元觉得，这两人变得有些貌合神离了。 “向小姐请问你需要喝点什么吗？”登机后，空姐端着盘子问道：“……向小姐？” 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向茜，祝航摆手道：“不用了。” 祝元一边处理公文，一边留意发现，飞回国的十个小时，这两人交流都很少。 司机早就候在机场，几人回到家，刚好赶上午餐。佣人准备了满满一桌的菜，祝思建夫妻心情颇好。 “来，元元，小航，累了吧，喝点酒，解解乏。”祝思建给手边的两个儿子倒了些葡萄酒：“吃完喝完就回房睡觉，今天我们不谈工作。” 陈悦夹了些凉菜放进祝航碗里，问道：“对了小航，怎么不叫阿紫一起回来吃饭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态度 “她累了。”祝航抿了抿红酒，态度不甚热烈。 陈悦举着酒杯的手一顿，轻声问道：“累了？怎么？难道是……吵架了？”抬眼，她看了看祝元。 “可能是我那天说错了话，”祝元放下筷子道：“回国前的一次聊天大家谈到了熊静。” 陈悦瞪了瞪眼睛，颇为不满道：“元元，这事妈妈真的要说说你了。怎么能当着向家女儿的面提起她呢？” “我也不知道小航没跟她讲这些事情。” 放下手里的酒杯，陈悦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这可不行，不能让向家误会我们。思建，你去跟熊总打个电话说说，孩子们的感情，我们大人插不上手。” “都订过婚了，你这要我怎么说？”祝思建道。 重重叹了一口气，陈悦看向祝航道：“唉，小航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几年前那事情熊家太强势，我们小航性格好，忍了下来。可现在我儿子遇到真爱了，怎么就没有权利去追求了呢？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上次熊静跑去公司大闹一场，我也听说了，这姑娘实在是太泼辣太没家教，跟向家女儿一比，差远了。” 提到向家，祝思建语气软了很多，他看了看祝航，点点头道：“那我明天约熊总见面聊吧。” “来，儿子，吃点菜。妈妈今天特意为你们开了90年的罗曼尼康帝。”陈悦看祝航喝完杯子里的酒，连忙又倒了些：“来，元元，你也再加点。我可是吃完早饭就开始醒酒了呢。” “谢谢妈，你就别操心我跟小航了，自己多吃点。” “……” 吃完甜汤，这顿饭就算是结束了。祝思建叫着两个儿子去了书房，不一会儿，陈挚也来了。 四人围坐在茶台边，听祝元讲着德国的情况。 “……所以大爷爷就准备让大家重新进行一场比赛，人选由各家推荐，”吐出一个烟圈，他看着房顶的灯道：“每一家都必须选出一个代表。” “行吧，”祝思建拍了拍祝元的肩膀，道：“虽然有出入，但跟之前的预计也相差不大。海州这边几家我跟小挚都处理好了，他们不会也不敢有任何异议。祝萌更不会。这样看来，依然是你的胜算最大。” 陈挚穿着衬衣，似乎是刚从公司出来。他点点头道：“是啊，哥。老董事长为了这事情费了不少心思。后续我们会全力配合支持你的。” “谢了，兄弟。”祝元推了推自己的金丝框眼镜，笑了笑。这一路长途飞机让他眼睛酸涩不已，索性取了隐形，戴上了框架。 祝航掩着脸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那就先这样吧，你们俩飞了一夜，也累了，回房休息吧。”祝思建喝完手里的茶，跟着晚辈一同走出房门。 祝航房间里。 陈挚撑在书桌边，盯着在电脑上打字的祝航，一动不动。 终于是忍不住，祝航开口道：“怎么？” “你跟阿紫是真的？”陈挚脱口而出，似憋了很久：“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这是日久生情还是早有预谋？” 继续写着邮件，祝航并不打算回答他。 “哎，要动了真心也很正常。阿紫漂亮又可爱，做事也靠谱。最近纷争游戏启动页面也是她的画面，那套战服真的就是为她量身定……”突然感觉不对，陈挚转头，发现祝航正看着自己。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把握 不对，准确来说，是瞪着自己。 “咳……你先忙，”突然一切都了然于心，陈挚拿着外套起身道：“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弄完你好好休息，过几天见了。” 房门关紧，键盘敲击的声音突然停下。 祝航拿起一边的手机，打开了“纷争”的游戏界面…… …… …… “您好，需要喝点什么吗？”侍应生走近道。他穿着黑色燕尾服，手中的盘子上立着些漂亮的高脚笛形杯，金黄色的香槟中冒出一个个绵密的小泡泡，让人无法抗拒。 祝元点点头，拿起一杯，轻轻抿了口。 眼前的人们穿的极其正式，领结、西装和长裙。厅内的顶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中心舞台上现场乐队演奏着大提琴和小提琴。另一端是入口处的巨大屏风，繁复的雕花上镶嵌着彩宝，显得雍容富贵。这是海州最奢华的宴会厅，今晚是属于海州特定人群的一场聚会。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看似轻松的每一个话题背后都是耗费苦心的准备——这是许多人等待许久的社交、商业机会。 抬腕看了看时间，祝元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观察着眼前的人群。 祝思建和陈悦打扮的十分隆重，夫妻两人身边围了些朋友，聊得十分热络，看起来如鱼得水。 “祝总，怎么今天似乎兴致不高呀？”一个成熟的女声响起。 “竹子姐，晚上好。”祝元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道。 梁玲竹一如既往的走着性感御姐风，抹胸长裙上用金线细细密密绣着凤凰。 “怎么……为情所困？”她双手撑在桌边，露出一片饱满白嫩。 祝元笑着摇摇头道：“你老公没来？” “今晚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不来？喏，跟我父母在那边陪聊。”梁玲竹朝一边努努嘴。她的父母是海州著名地产商，老公是招上门的“驸马”。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祝总，”梁玲竹举着手里的香槟杯，轻轻同他的杯子碰了碰：“接管真正的祝家，压力可就大了不少呢……” “呵……做什么没有压力呢？更何况能为祝家效一份力，是我的荣幸。”祝元唇角微弯，温和又谦逊。 梁玲竹看着他的眉眼，感叹道：“哎，你们祝家人真会长，一个个英俊帅气，让人羡慕。只不过怎么还没一个妻子给你坐镇后方呢？还是说你这心里，装的是……兄弟？” “呵呵，”祝元皱眉，无奈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称心如意的妻子啊，竹子姐。” 热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几分，屏风后走进四人。 “哇……” “他们这一家也……太养眼了吧！” “听说了吗，他们家男未婚女未嫁，年龄都不小了呢。这几年可是好机会，就看有没有人会把握了。” 周围几人的讨论声传入耳朵。梁玲竹半遮着嘴笑了笑，转头看向祝元道：“祝总，看来你的弟弟……是把握上了呢。” 祝元脸上的笑意并未散去，他看着门口，并未回复。 宴会厅的那一头，向茜挽着妈妈，跟在尚秉和、尚一南的后面。很快，一群年纪稍长的人走向他们，握手拥抱，人缘似乎很好。 向茜今天也穿着刺绣长裙，不过跟竹子姐比起来，她身上的更薄更轻盈，浅紫色的花枝绣在锁骨的薄纱处，舒展灵动。尽管是低胸，可穿在她身上并不显得低俗。 祝元看着她从人群中悄悄退着步往一边闪去，不禁抿唇笑了。刚要起身，他见一个人飞快的走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见熊静 “这不是缠着我未婚夫的总监小姐么？”尖锐的声音传入耳朵，向茜取香槟的手一顿，又拿起杯子转过身。 面前的熊静穿着一身火红的低胸长裙，飘逸又惹眼。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微倾脖颈，向茜带着招牌式的外交微笑问道。她穿着高跟鞋，比熊静高出半个脑袋。 “静静，少说两句，她可是尚一南的亲妹妹！”身后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撞了撞她胳膊，小声提醒道。 熊静挑眉：“怎么，尚一南的妹妹就可以插足别人的婚姻了么？这年头，当第三者还底气挺硬的啊。”她的声音不小，引来些四周的关注。 “欸你收敛一点儿，”她身后的女人冲向茜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尚小姐，熊静今晚喝的有点多，这段时间她心情不好……” “放开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三儿。”熊静甩开朋友的胳膊，翻眼看了看。她似乎是真的醉了。 向茜拿着香槟，想要走开。 “诶你要去哪儿？话不说清楚别想走！” “熊小姐，您想要我说什么？”平静转身，向茜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她肩膀舒展，四肢修长，满脸的冷漠配上这身浅色长裙，又攻又仙。 只觉浑身一冷，熊静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想起见她的两次经历：第一次她不由分说，叫保安赶走自己，第二次直接报警——她还真是“人狠话不多”。仿佛酒醒了几分似的，她后退半步，抿了抿唇道：“就是、就是你跟我未婚夫祝航关系暧昧不清，我我想你好好说清楚……咳……” “祝航？你的未婚夫？谁能证明他是你的未婚夫？”向茜挑起下巴问道。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父母和他父母都能证明。”她转身看向宴会厅，自己的父母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时没看到人影：“他们应该是去洗手间了，等等……” “不用等了，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当事人呢？”说罢，向茜朝着门口大步迈去。 祝航穿着燕尾服，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很是精神。他身后站着一样高的万迪，皮肤晒得黝黑。看着这两人，向茜心里一动，一时间有些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 “祝航……”紧跟其后的熊静声音都软了几分。 亲热的挽上他的胳膊，向茜微微仰头道：“怎么这么晚才来？”语气里竟带上了自己都未觉察的撒娇意味。 后腰绕过一双大手，祝航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吻了吻额头，道：“去接万迪，绕了些路。让你久等了，阿紫。” “噗通。”向茜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胸口。没等她开口，祝航冰凉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又道：“喝了多少，怎么这么红？” 这一俊一美的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般配，加上两家家族影响，映入众人眼里，无限羡慕。万迪愣愣的看着，还没完全“消化”。 “祝航……你你这样让我很难看！”熊静娇嗔一句，看着两人。 “你跟熊小姐很熟？” 周围看似无意走动的人群，都在竖着耳朵听，生怕错过这个瓜。 “不，我和她并不熟悉。”祝航看向熊静。 血液似乎从脚底开始凝固。熊静看着他放在向茜腰上的手，妒火中烧。他从未对自己如对她那般温柔、亲密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夜之情 那熊家和祝家都未公布过她跟祝航订婚的消息，仅家里几人知晓而已。顾不上面子，熊静垂眸，又抬眼凶狠的看着向茜道：“我和他有过一夜之情！” “哦？”向茜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平静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我们都还小，18、9岁的样子。”熊静红着脸，朝祝航看去。 “呵呵呵……”向茜低头一笑，周围的人满脑黑线。 “……” “这个熊小姐是谁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她这是变相卖身呢吧……” “害，傍上祝家这颗大树，当然不能轻易放手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场闹剧……” “这姑娘还是傻了点，这年头有孩子都不一定能换来地位，更何况露水情缘呢。”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祝航向茜两人想要离开，却被熊静伸手拦住：“你……你你们要对我负责！我的纯真都给了他，怎么能这样？” 一把握住她拦在自己面前的手，向茜挑眉道：“如果他强暴你了，熊小姐，那你就去报警……” “像你这种出身，怎么会忍受的了他曾经跟我在一起的事实？她为了你抛弃我，有一天也会因为别人抛弃你的！”被向茜怼的一滞，熊静脱口而出道。人的想象力是最恐怖的，只要她心有芥蒂，这两人就无法长久。 向茜微弯着腰，靠近她耳边道：“且不说你俩到底有没有过关系，就算有，对我来说……也没关系。设想一下，自己的狗在外面胡乱撒尿，你能怎么办？生理需求而已，熊小姐别太高估自己的分量。” “你……” 没等她说完，向茜站直身体，又道：“更何况，精心编造的谎言和假象，总会有被揭穿的一天。你说是不是，熊小姐？” 感受到越来越多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熊静抿了抿唇，气鼓鼓的朝一边走去。 原本起身准备解围的祝元，见状又坐了回去。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笑着走过去，同弟弟和向茜聊着。 她双手挽在祝航臂弯，身体微微靠着。言语间她会笑着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再看回父母。她睫毛长长，笑起来弯在眼角，很是迷人。随后她又松开手，握紧祝航掌心，同他十指紧扣。 这两人之前冷淡疏离，此刻又甜蜜亲密，让祝元有些困惑。突然胸中抑抑。垂眸，他看着空荡荡的笛形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羡慕祝航。不论这两人是真是假。 “元元，来，元元？”陈悦朝这边走来，拉着他同身后几人道：“我们去vip休息室坐坐。” “怎么了？”祝元坐进休息室的沙发，一脸疑惑的看着大家。 陈悦让侍应生留下几杯热茶，关好门，回头笑道：“刚刚在门口发生了些小插曲，我担心我们阿紫受委屈，特意把你们叫进来说说清楚。这夫妻所谓呀，床头打架床尾和，这会儿都解释好了，省的人家心里委屈！” 说罢，她挨着向茜坐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祝思建喝酒上脸，他坐在几人的对面，笑着点点头道：“是呀，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问，我们知无不答！” 向茜微微一笑，并没回复。看来祝家确实很看重自己跟祝航的这段关系。 “那年情况呢，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陈悦有点急，直接开口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血 “那晚家里的人很多，小航正好刚过完18岁生日，几个伯伯、舅舅的就怂恿着他喝酒，”陈悦回忆道：“这孩子当时很犟，喝晕了都没告诉任何人，闷着头不做声。当然了……” 她看了眼祝元，继续道：“也怪我当时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小航离席。总之第二天大清早的熊家人就来敲门，阿姨开门就见小航跟他们家人站在外面。最后才知道他跟熊静……唉，当时他爸爸又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并购，不希望受到影响，因此就答应了熊家的订婚和所有要求。” “咚咚咚！咚咚咚！”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捶响了。 “给我开门！”浑厚的男子声音传来：“告诉他，我是熊德斌！” “不好意思熊总，这个房间祝总在谈事情……”陈挚的声音传来。 “找的就是他，给我打开！” “熊总真的很抱歉，我姨父很忙……” 门外吵吵嚷嚷地，里面听得一清二楚。陈挚今晚被陈悦安排着，一直在陪熊总。大门把手的一响，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红着脸走了进来：“怎么，祝思建？儿子这会儿攀上了高枝，就要一脚踹了我女儿？” “唉熊总，我们到隔壁房去说话……”陈挚半搂着他，把他往门外拉着。 “我听说那姑娘还来教训了我女儿？！让我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推搡的男人背后又走进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好几，皮肤保养的极好。她身后跟着熊静。 陈悦跟祝元使了个颜色，挡在向茜面前笑道：“哎呀熊夫人，我晚上喝的有点多，叫着孩子们进来陪我坐坐说说话，你消消气，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大人插不了手……” “妈妈，陈阿姨背后那个就是！”熊静眼眶红红，挽着妈妈指了指道。 陈悦倒是依然保持着微笑，回头看了看道：“她是我干女儿阿紫，元元、小航，带你们妹妹去外面透透气，我们跟熊总聊……” “走哪儿去？！你不解释清楚，哪里都不能走！”熊静激动道。 陈悦看着面前疯狂的一家三口和扒在熊德斌身上的陈挚，太阳穴突突直跳。抬眼，她皱眉看了看大儿子。这尚家定然是得罪不起的，虽然她跟的不是大儿子，但起码也算是半个祝家的人了，以后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还很多。可祝元倒好，低头看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他这才抬起头，收起了手机。 “熊小姐，叔叔阿姨还有爸妈，要不这样，”祝元站起身，温和道：“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先平静的坐下来。阿紫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你们的指责也会无意中伤害她，所以我提议，大家都把当时的情况再讲给她听一次。” “对……啊？”陈悦正满意的点着头，听到大儿子的提议后又一愣：“这？这没必……” “那天早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熊静立刻切入话题，满脸哀情：“醒来身边躺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再看身下，一大滩血……当时慌了，打了电话就叫妈妈进来。可祝航说他什么都不记得，我我特别委屈。都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知道堂堂祝家的公子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说着，她掩面靠向妈妈怀里。 陈悦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向茜一句：“不会是你生理期吧……” “怎能可能！那段时间都不是！血很多，”熊静掩面点点头：“当时真的很害怕很恐惧……” “你没病吧熊小姐？如果不是生理期，谁的第一次会出一大滩血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钻戒 向茜的话令房里的几人一愣，只有门口扒着熊德斌胳膊的陈挚“噗嗤”笑了出来。 “……” “……” “……”视线突然聚焦在自己身上，陈挚尴尬道：“咳咳……不好意思，刚被口水呛到。熊总您们要不然先坐吧。”眼看这情况有变，他机灵的关上门，拉着熊家人走向沙发。 “我当然没病！你才有病你才有病！”熊静只觉眼前一黑，向后退了两步：“我被他玷污是事实！我我根本就不喜欢他！祝航跟温柔体贴的元元哥比起来差远了！可就算他对我冷漠疏离，我还是一直在努力，这么多年了一块石头都该捂热了吧？说实话要不是他挡在中间，说不定我现在就跟元……” 话语一顿，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祝元：“那晚我……我、我我明明是跟在你的身后……” 陈悦嘴角一抽，又听她道：“等等，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和祝航并没什么，那不就是说我跟元元哥还有机会？”熊静抬起闪着泪光的眼睛，满怀期待的看了看父母。 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向家人在找女儿了。陈悦起身连忙叫侄子送她过去，关紧了门，这才放开说话。 陪向茜在走廊里慢慢踱着步，陈挚坏笑着撞了撞向茜肩膀，道：“厉害呀阿紫，还挺能护着祝航啊！” “害……”向茜耸耸肩：“这么傻的女人也能做他未婚妻，实在是太弱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她眉毛微挑，神色里充满得意，像个刚刚打赢了仗的孩子。 “噗……瞧把你能的。”陈挚半捂着唇，摇摇头笑了。 宴会厅里的气氛依然热烈。看着父母和哥哥在宴会厅的两边闲适的聊着，她便知道自己这是被陈悦“支了”出来。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冲陈挚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喂，我看今晚的小食应该都被你一个人吃掉了吧？”她走到他身后，开了个玩笑，坐到了他对面。 万迪面前的盘子里堆着虾尾。 正准备再开口，身着青色长裙的李雪端着盘子坐了下来。她冲向茜友好的笑了笑：“这个鸡尾酒虾好好吃，你要尝尝吗？”说罢，她剥开一个虾尾，递了过去。 伸出的手一顿，向茜点点头，一口吃下虾尾：“嗯……真的不错诶。” “对吧？哈哈，好幸福呀，跟着万迪和你们，我总是可以蹭到好多美食，哈哈哈。”她满脸幸福，又给万迪喂了一个。 他自然的张开嘴，吞下后又问向茜：“今晚，祝航没事吧？” “没事，一个缠着他的疯女人而已。”向茜垂眼看着什么，有点发怔。 “诶我刚刚听说那女孩儿家里拿生意要挟祝家，会不会有问……”桌下的腿却被万迪碰了碰，李雪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多，连忙吐了吐舌头。 “嗯。”向茜一手撑着下巴，望向宴会厅。现场乐队演奏着华尔兹，三三两两的开始有人跳起舞来。其中一对稍微年长的夫妇走过这桌，热情的邀请万迪加入：“万总，带上女伴一起来，增进感情加强交流嘛……” 拱拱手，万迪看了看向茜和李雪。 “龚总您都开口了，那我就献丑一段吧。”他理了理西装，笑的有些腼腆。 “请吧，女伴。”万迪的声音响起。 向茜抬头，就见李雪红着脸搭上他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她无名指上的那颗铂金钻戒，映着灯光十分闪亮。 第一百四十七章 酸 果真人靠衣装。向茜看着不远处西装礼服跳舞的两人，心里想道。伴着华尔兹舞曲的节奏，万迪和李雪竟然很默契。 在向茜的记忆里，他可是没学过舞蹈的，什么时候还会这个了？ 害，怎么自己变得有点酸了……低头，她看了看手里的笛形杯。澄黄透亮的酒液里，一颗颗细密均匀的小气泡持续的冒着，就像一个个让自己措手不及的小情绪，怎么都停不下来。 “在想些什么？”耳旁响起祝航的声音，向茜这才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她摇摇头道：“发呆而已。”视线不由自主的，又回到那两人身上。 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心，只见祝航弯下腰，看向自己的眼睛道：“跳舞么？” 不等她答话，祝航握紧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拉，便带着她走向中间。 “喂，我……” “手放好，”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另一手握住她的掌心，祝航搂着她的后腰压向自己：“怎么？向家小女儿没学过这些基本社交礼仪？” “嘁！我可是当年全国甲a新人组第一名！”说罢，向茜调整姿势，同他稍稍拉开距离。她一只脚迈入祝航双腿间，收紧腹部。 转头，她露出曲线分明的脖子和锁骨。泛着微光的侧脸饱满动人，长长的睫毛卷翘，一下下轻轻刷进他的心里。 “干嘛？还跳不跳了？”见他半天反应，向茜又回过头道。 一会儿忧郁一会儿嘚瑟一会儿又发脾气，祝航看着眼前这表情变化飞快的人，心里涌起些情绪，收手用力将她抱紧，低头在她耳边轻道：“来吧，阿紫。” 脖子一阵酥麻，向茜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脸突然就热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道：“哪有人跳舞这样说的，神经……” 被他带着，身体向后，两人合着音乐跳起来。很快，周围的人便注意到了这一对。男俊女靓，舞姿翩跹。宴会厅的中间被悄悄空出，周围跳着舞的人都慢慢停下，留出位置给他们。 揽着对方的两人随着舞曲的节奏摆荡，舞步起伏连绵。现场乐队见状，换了首快节奏的维也纳华尔兹。原本华丽典雅的氛围瞬间变为轻快活泼，祝航带着向茜在宴会厅里翩翩转着，配合竟然十分默契。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过来。陈悦捂着双唇，道：“小云呀，你培养出的女儿真好真优秀。”她身边的向小云笑了笑道：“您过奖了。毕竟以后是会嫁出去的人，只愿她生活幸福，少些不顺与委屈。” 陈悦连忙挽住她的胳膊道：“若我们真成了亲家，这一点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了。以后等元元完全接手了祝家，大家的日子都会更安稳些。” 站在两人身后的男人们对视一笑，互相拍了拍肩膀。祝元看向尚一南，却见他依然看着舞池，神情平静。 年龄虽然相差无几，可轮商业成就与手段，祝元比他还是要差了些。好在自己继承大爷爷的股份后，会走上更高的平台，那么今日的尚一南，将不再会有资格跟自己相提并论。这样一想，祝元释然了不少。 “哇，他们跳的真好呀，看起来真是般配，”宴会厅另一边，李雪叹道：“果然，祝航跟向茜才真正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呀。” 万迪心里莫名一颤，回头，搂过李雪的肩膀，微笑道：“是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甜 跳完三曲之后，祝航才慢慢带着向茜停了下来。四周围满了观众，两人对视一眼，他拉着她转了个圈，优雅的朝前方鞠了一躬，走了下去。 “似乎大家很关注我们呢……”祝航小声道。 他神情里带着向茜从未见过的自信和高傲，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他很很享受。悄悄收回视线，她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你那烂桃花我帮你摆脱掉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实施？”两人坐到桌边休息，向茜小声问道。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现在就是做这个的好时候，”他大口喝下一杯香槟继续道：“马上来临的春节也行。” “不要吧，过年我还要陪陪家人呢……”想起他在祝家的地位，向茜抿了抿唇，又道：“除了父母兄弟，应该……还有爷爷奶奶会想要见到你吧？” 祝航看了她一眼，轻轻应了声。 这段时间的接触，尤其是今晚祝家人对自己的热情，让向茜真切感受到了他们的“现实”。那愉悦享受的神情散去，他又变回面瘫脸。 自知讲错了话题，向茜转了转眼珠，靠近他道：“那么……我这个临时演员帮你甩掉了烂桃花，还顺便出了口气……”向茜撇撇嘴：“什么时候安排我们的分手大戏呢？我发现演戏这种事情真有趣，顺便教训教训那些势利眼，容我好好计划计划。” “分手？”挑眉，祝航转头看着向茜。原本就近，这下两人几乎是鼻子碰到了鼻子。眼眸微垂，他歪着头对她耳语道：“我父母为了你，把熊德斌全家都得罪了，还搭进去几个商业合同；祝元满脑子都是继承，刚刚在里面，他们连‘奉子成婚’的要求都对我提出来了……别说分手了，惹你生气、跟你吵架都是不被允许的。这么关键的时刻，阿紫，你可不能……不要我呀。” 他的声音低沉，若有若无的气息穿过耳廓，一阵麻酥从脖颈散开，向茜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的缩起肩膀，却夹住了他的脑袋。炽热的呼吸扫过脑后，向茜捧着他的脸坐直身体道：“知……知道了，那就先继续、继续演吧。” 时不时有人走上前，同他们俩举杯、交谈。祝航一边听着，一边悄悄瞥了眼心不在焉的向茜，翘了翘唇角。 室外温度很低，尚一南披着大衣，独自站在墙角。整个晚上他都有些缺乏状态，与人交谈也都是简单的客套。握紧手机，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犹豫着。 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怎样？”他眼神锐利，看向不远处的停车场。似乎有什么声音。 “我知道了。”长长吐出一口气，尚一南熄灭手中的烟，走回宴会厅。 不一会儿，停车场里走出两个人。 叶苏翎看了眼手边的人，道：“我进去拿点东西就走。” 熊静点点头，鼻尖微红，眼睛里还泛着泪光。 突然一阵轰鸣，红色法拉利从两人身后开来。“好啊姓叶的，难怪今晚不要我参加，原来是搞外围了！”姜晓岑气冲冲开门骂道。 “这女人是谁？从来没见过。”她上下打量着熊静，眼睛瞪得浑圆。 叶苏翎转身将熊静拉到身后，一脸嫌弃道：“姜晓岑，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计划 “呵，你这是心疼我呢，还是心疼我的肚子呢？知道我的心情不好会影响胎儿，你还在外面鬼混？！”她双手环抱在胸口，大吼道。 叶苏翎不理她，回头轻声对熊静道：“你先进去，改天我找你详谈。”熊静点点头，快步朝宴会厅走去。 “想跑？小贱人你给我回来！” “熊小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别乱说，”叶苏翎皱眉，伸手拦住她道：“我只是顺手帮她一个忙……” “帮忙？什么忙还需要你叶总亲自上阵？我告诉你叶苏翎，你这辈子别想在我的眼皮底下跟别人鬼混！”大概是因为怀孕，姜晓岑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她朝着熊静的背影疯狂喊道：“那个什么小姐，我告诉你，他姓叶的不会对你负责，你别幻想兑现他给的任何承诺！这辈子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我姜晓岑可不是软柿……” “啪！”重重一个巴掌终于让她停下了谩骂，姜晓岑靠在车旁，半边脑袋嗡嗡作响。一个薄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生下儿子，一千万；生下女儿，八百万。生不下孩子……滚蛋。”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缺你那千八百万吗？！我我对你一片真情，你这个人渣！你骗我你骗我！我找人查了，你根本没有离婚！还前妻前妻的叫……”姜晓岑气疯了，拉着他拍打道。 “真情？”唇角挤出一个讥笑，叶苏翎右手按上车门，道：“你是为了我的钱还是我的人，这点数我心里还是有的。我既然有能力帮你父亲，那也会有能力……影响他，听懂了吗？” 他转身离去。没走两步，又回过头对发怔的女人道：“我前妻不是省油的灯，我和她虽然分开了，可法律关系永远不会断。既然做小三，就要有小三的觉悟，对不对？” “……” 姜晓岑坐回车里，用力锤了锤方向盘。怀孕是她一手策划的事情，原本以为会逼宫成功——自己一纸nt检测单甩到叶苏翎妻子面前，她不怒反笑，拿着b超单看了很久。他们似乎比自己还要开心。这感觉……就好像自己主动跳进了一个陷阱。 呆呆坐了不知多久，车前慢慢经过许多人。看来今晚的宴会已经散了。她长叹一口气，刚准备离开，却看到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这个人她觊觎了很久。如果能够和他有些关系，那叶苏翎的威胁便毫无意义了。姜晓岑低头，看了看平坦的小腹。 “孽种，留你的用处也不大了。” 心里浮上一个计划，她如释重负般的笑了。 …… 一周之后，大年初三。 飞往斐济的航班上，坐满了ec科技的核心员工。前排的头等舱里，万迪正滔滔不绝的给李雪介绍浮潜的要点。另一边的向茜从卫生间走出，换了身清爽的长裙，神色轻松的靠窗坐下。 已经可以看到下面广阔湛蓝的海了。向茜拿出手机拍了好多照片。 胖胖的周敏穿着热带风格的短袖和尹志毅走上前，对几人道：“领导，我俩代表机舱全体ec员工向你们道谢！谢谢你给我发放这么好的公司福利！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望笑纳！”说着他递上一个盒子。 祝航点点头，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向茜的包里。 “嘶，祝总，您倒是打开看看啊？”尹志毅搓搓手道。 第一百五十章 追鲸 “看看你们俩，一人笑的这么猥琐，一人举着手机，我就猜到给的东西有问题，”向茜回过头，对他们翻了个白眼，道：“快回去坐好，要降落了。” 这两人的恋爱关系一经公布，ec内部群里几天都没消停。虽然祝航平时严肃冷漠，可向茜还是挺有人气的。有调侃的，有求证的，更多的还是来自同事的祝福。在春节假期之前，祝航突然宣布带着整个公司去斐济团建，这么大手笔，还是ec史上第一次。 一群人到达斐济后，直奔汤加。大部队都安排在当地的一个度假酒店，祝航四人却开着电瓶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弯弯绕绕半小时，穿过一处爬满绿植的围墙，眼前突然开阔，大片沙滩中零星分布几幢玻璃别墅，中间系着些漂亮纯白的绸布，围出一条遮阳的小路。 穿着麻布衣服的几个服务生笑着为他们端上些果汁，将他们带去了正中圆形的休息区。 “一起来拍照呀向茜！”李雪拿出相机，笑道。 向茜有些昏昏欲睡，搂着个抱枕瘫在一边，摆摆手：“今天起来的太早了，我嗨不动了。” 2月的汤加并不是旅游旺季，万迪和祝航很快便办好了入住手续，走了回来。四人自然是两间房，向茜带着墨镜直奔卧室。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房间里散发着股像薄荷又像柑橘的味道。她摸索着开了台灯，再看看手机，竟然已经当地时间9点多了。起床洗了把脸，她发现祝航在客厅的餐桌边办公。他背对着自己，面前是敞着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房间自带的泳池，再往远处看，是宽阔的大海。桌上一盏台灯，他戴着耳机，正专注的看着电脑。 在夜晚的这个小客厅里，零星的键盘敲击声伴着海浪声，祝航专注工作的身影……这一幕突然让向茜觉得很踏实。 “嗯，好，我知道了。” 见他打完电话，向茜抱着一个夹子走上前道：“不好意思，太累了，没想到睡到了现在。我在看客房服务，你还需要加点什么么？”说罢，她打开了手里的客房服务单。 “不用，我们一起去餐厅吃吧，他们24小时营业。”祝航合起电脑，带着她走了出去。 夜晚的汤加很安静，向茜披着围巾，一手提着拖鞋，光脚走在白色的沙子里。凉凉的感觉从脚底传来，她只觉得无限放松。 点着菱形地灯的餐厅只有他们俩人，服务生送上了餐前饮料，祝航接过菜单，听他们推荐道：“我们的海鲜非常有名，这条鱼是今天新鲜捕捞的，您看看……” “她不吃鱼……”祝航认真翻着菜单，点完之后又道：“先来两杯pinacda，不加冰。” 向茜抬头，一脸开心道：“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pinacda？” “你不是每次都点这个喝么？” 祝航的话令她心里一喜，向茜又道：“那我们是明天去追鲸吗？还是需要先练习自由潜水什么的？这个我从来没试过哦……” “追鲸？谁跟你说要来追鲸的？”祝航挑眉，似笑非笑道。 “欸，不是我帮你摆脱烂桃花，你带我追鲸吗？我连潜水服和美人鱼蹼都买好了诶！”向茜轻轻敲了敲桌子，坐直道。 “追鲸的最好季节在冬天，现在是汤加的夏天，没有鲸鱼给你追。” “那你现在带我们来这里干嘛？”撇撇嘴，向茜道。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过来团建价格便宜。”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鸡尾酒，抿了口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同事的礼物…… “咳咳咳……”一口鸡尾酒呛得向茜眼泪都快出来了：“果然资本家尾巴露了出来，算盘打得这么响。” 南半球的夏夜还是很热，在露天餐厅没吃一会儿，向茜便觉得浑身黏糊糊的，索性一口喝下鸡尾酒，又叫了杯冰可乐。 “女人要少喝点冰水。” “这夜晚太热了，我不喝冰的受不了。”向茜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只可惜你们女人都是活在‘现世报’里，吃太多寒凉的东西，下一个生理期准会有报应……” 刚准备大口喝下冰可乐的向茜一愣，又慢慢放回杯子。有关健康的方面向茜一直都很注意，欧洲回来之后她特意去看了中药专家，他那语气跟对面的人简直一模一样，叮嘱自己喝完药之后不要吃冰，不然这身体还真会受到影响。 “……”看了看面前结着冷气的玻璃杯，她抬眼问道：“那这么热的天，喝什么比较合适呢，老中医？” “正好我带了消暑法宝，你吃好了就回去给你尝尝。” 五分钟后，两人回到了玻璃房。 房间亮着柔和的灯，四周的玻璃已经被拉上了窗帘，晚间客房服务的人整理好了卧室和客厅，冷气的温度正好，餐桌上留下了水果和巧克力。 向茜满脸期待的看着祝航从行李箱里拿出两支细长的冲剂，倒入温水里搅了搅，递给了她。 一股甜香铺面而来。大口喝下，先酸后甜。 “……”沉默，向茜看着他一时有些无语：“喂，这不就是夏天到处都有的酸梅汤么，算什么法宝？” “士贡梅煎，是过去皇上才能喝的消暑饮品，比气泡水早了150年，”祝航端着杯子坐上沙发，继续道：“夏天暑热，可我们用几颗乌梅、山楂就能化热补水、除热送凉、祛痰止咳、生津止渴……实在是简单深奥却又触手可及的中华智慧。” “……”咬了咬杯壁，向茜道：“祝航，我有种在跟我爷爷说话的错觉。” “……” 半小时后的卧室里。 祝航靠在床头翻着书，向茜穿着长袖睡裙从衣帽间走出来。 “喂……”她拿盒子戳了戳他。 “？”祝航转头，一脸不解。 德国之行，令这俩人习惯了“同床共枕”，此刻睡衣相对，谁都不觉得不妥。 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向茜道：“拆开看看？你不好奇同事他们送的是什么嘛？” “你想开就开吧。”说罢，他翻了页书。 努努嘴，向茜转过身，背对着他道：“嘁，那我就自己看看好了。” 空气突然凝滞一秒。 “一个普通的纪念品而已，什么嘛，”向茜又把它放回衣帽间，钻进被子道：“晚安，我要先睡了。” “嗯，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夜越来越深，手边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她睡得很踏实，眉眼舒展，双手压在枕边，面对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祝航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起来。 枕边有人的踏实感，令他无比期待未来。 合上书本，他去了衣帽间。这丫头刚刚的行为反常，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几分钟后，他终于在箱子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红色的小盒子。 里面放着三个颜色不同的细长袋子，有白底蓝花的，也有白底粉花的。 皱眉，他念着包装上的字道：“……可丽蓝……秀儿……大卫？早早孕检测试条……验、孕、棒……”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穿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夏天的汤加温度实在是高，向茜跟着同事们在浅海边浮潜，许多同事是第一次，所以他们请了两个教练。向茜倒是个老手，跟几个同事在附近下水摸了摸珊瑚。回到岸边她又渴又热，索性拆开湿漉漉的马尾辫，脱掉潜水服，她光脚踩着沙子朝不远处的阴凉走去。 长袖长裤的潜水服内是颜色鲜艳的比基尼，向茜拿浴巾擦干身体后，半弯着腰在太阳下擦头发。渐渐地，一起浮潜的同事们都走上岸，大家互相传递着冰桶里的雪碧，或坐或躺的在岸边闲聊。 不远处行车道上走来三人。向茜一眼就看到了李雪。她穿着泳衣和长裙，皮肤白到自带光效。再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手臂，似乎比之前还要黑了些。 “……”咕咚一口喝下手里的冰雪碧，她隔着墨镜看向远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突然一条湿热的毛巾搭上胸口，她听他道：“刚游完泳，这样吹风容易感冒。”同样带着墨镜，向茜看不清他的眼睛。 嫌弃的扔掉毛巾，她撇嘴道：“这么热还捂着，怕是要捂出痱子了。” “那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见个朋友。” 向茜只觉眼前突然一暗，这人竟然直接站到了自己面前跟其他人说起话来。无语，她朝后弯腰拿起掉在地上的衣裤。 “……” “又怎么了？”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向茜眨眨眼道。 “你这衣服……” “……穿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低头，向茜看了看身上的白色背心。细细的吊带，蓬松的荷叶边堆在胸口之下，通透冰凉的真丝材质，让内里颜色艳丽的bra一览无遗。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正好露出自己漂亮的腿根。这是她很喜欢的一套沙滩装。 “夏天的海边打击都这么穿的。”向茜翻了个白眼。反正带着墨镜别人也看不到。 “……” 半小时后，两人又回到了房间。 “怎么，你朋友过来这边找我们吗？”房间冷气的凉爽解暑，向茜一脸期待的坐上沙发问道 “不，”祝航打开卧室门，道：“我等你换一套更适合商务洽谈的衣服。” 五分钟后，向茜推开门道：“这趟度假我就只带了休闲的衣服，这条裙子是里面最不休闲的了。” 无袖a字长裙，绵绸材质垂坠顺滑，浮夸的印花似乎还泛着微光。她重新洗了脸，擦了点防晒，头发挽在耳后。 “行吧，我们还需要赶在午餐前回来。”说罢，祝航一手插着口袋走了出去。 门口早有服务生开着电车送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停机坪。 飞到半空，向茜拉开自己的耳塞，对着祝航耳朵道：“为什么这个商务洽谈，你可以……穿成这样？”她低头看了看祝航的双腿。 白色麻料t恤的下面，是一条映着棕榈树的、颜色鲜亮的沙滩裤。 “……” 祝航摆摆手，表示听不清楚。 很快，直升机降落在一处小岛上。步行十分钟，两人从茂密的森林里走出，看到了一个瀑布。 瀑布水量不小，溅起许多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了双彩虹。 一旁低头看着彩虹的人听闻他们俩的脚步声，转过头来。他五官立体，皮肤晒得有些发红，浅色衣袖里看得到强壮的肱三头肌。 祝航同他招了招手，跟向茜走上前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奇怪的“朋友” “都还好么？”两个男人握着手，他用力拍了拍祝航的肩膀。 “老样子。这次怎么会带人到这儿来？”他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声音却很好听。 祝航看了看向茜，摇头道：“她不是那种。” 对面的男人轻轻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这两个男人都看着面前飞流而下的瀑布，十分专注。 向茜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双手背在后面。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心里嘀咕：这能看出些啥？花果山水帘洞？还是在……装x？ 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笑，她抿唇低了低头。祝航突然回过头，脱下t恤扔给她，转身朝瀑布走去。 心里“咯噔”一下，向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祝航稍作拉伸，摸了摸瀑布边的几块石头，轻轻一跃，徒手抓住了凸出来的边缘。收腹抬腿，他踩上了一个石缝，朝更高处攀去。 倒吸一口气，她握紧了手里的t恤。她知道，自己发出的任何声响都可能令祝航分心。身旁的男人闻声回头，见她努力镇静的样子，后退一步与之肩并肩站在一起，道：“第一次看？” 他似笑非笑的脸，让向茜有些不愿开口。抿唇微微一笑，她又将视线放在小心翼翼攀岩的祝航身上。 “呵……”身边的男人倒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变脸，笑了笑，他也朝瀑布看过去道：“这是我跟他对赌的第五年。” “五年？他五年前应该才十八九岁吧？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能跟您带来什么？” 他的眉毛轻轻一挑，转头，这才仔细打量了向茜一番。 “你觉得他爬的上去么？”不等向茜回复，他又开口道：“过去的四年，他都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呢，确实令人意外又惊喜。” 看了看他略带兴奋的侧脸，向茜道：“徒手爬上这瀑布，也是你们的约定么？” “噢，看来你比他之前带来的每一个女人都多了些脑子呢，”他满意的回过头，与向茜对视：“你猜，这次，他爬的上去么？如果你猜对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到最后，他露出了个笑容。 似乎是站在瀑布边的原因，向茜觉得周身有些阴冷。 她看着依然奋力往上爬的祝航，突然觉得自己依然不了解他。他在英国的生活是怎样的？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如何能挣得那么多钱？……他身上似乎总有些没解开的谜团，让向茜心生出一丝不安。 此刻祝航突然向瀑布里面的石头伸去手。他后背的肌肉紧绷，快速流动的水顺着胳膊穿过背部，打湿了他的裤子和鞋子。突然他右手一空，双腿用力朝后蹬去，“咚”地一声掉进了瀑布下的水池里。 “祝航！”向茜向前冲去，扔掉包脱掉鞋，跃入水中。 冰凉的水穿过头顶，她朝着水底游去。刚刚似乎看到些大石的边缘露出水面，她很担心祝航这一摔会撞到脑袋。她屏住呼吸，在水中张望。再往下看，黑魆魆的，似乎有些深。猛地浮出水面，向茜对着岸上的人道：“你看到他了么？！” 那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你不下来帮忙吗！？如果他死了，你的什么协议都不再有效！”见他这般冷漠，向茜气愤的拍起水花，溅得老高。 深吸一口气，她朝那片黑色潜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耳光 向茜十八岁的时候便考过了padi的aow——开放水域的进阶潜水员，她水性好，坚定的朝水底游去。越潜越深，周身的温度也开始越来越低。 岸上的人依然沉默，低头看着鲜艳的长裙松散在水中，慢慢又消失在视线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 向茜眼前越来越黑，她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任何生物，双手所及都无边界。可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让她想一直往下，让她迫切的需要……需要找到他。 当周身都被一股更为冰冷的水温包裹时，向茜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气，一串起泡迅速朝上冒去。 她有些绝望的停了下来。 没有水肺，自己的最高纪录是60秒。可她感觉还没半分钟，这次已经坚持不住了。抬头往上，一片光明，却一片平静。那个男人看来是不会下来救人了。 正在此刻，脚底似有波动，后腰被用力搂住，面前浮起一个黑影。下一秒，借着浮力两人快速的朝上而去。 “呼……”跃出水面，她吐出嘴里的水，呼出一口长长的气。迅速撩开脸上的湿发，向茜睁眼定了定神。 “哗！”水波泛起，她扑到祝航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双手颤抖着，却紧紧的握着。 慢慢的，因大口呼吸而起伏的身体渐渐平静，祝航也用力的回抱着她，都没说话。 他们只听岸边站着的人道：“那晚点再聊了。” 等人走远，祝航才松开双臂，从怀里拉出紧紧搂着自己的向茜。 “你……” “啪！” 左脸迅速赶到一阵热辣，祝航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的女人，愣住了。向茜眼睛比自己睁的还圆，紧咬着牙，红着眼眶却满脸怒意。 甩开抓着自己手腕的祝航，她头也不回的朝岸边游去。凭着记忆向茜快步走出树林，朝直升机降落的地方走去。 回到酒店她迅速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泡了个澡，走出房间的时候祝航并不在。她没了参加团建午餐的心情，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里。 傍晚。 一阵开门声惊醒了躺椅上的向茜，她猛地坐起来，身上的书掉到了地上。太阳已经落山，远处的大海和天空融为一片深色的灰蓝。门口推着客房服务车的人连忙道：“不好意思向小姐，打扰您休息了，我晚点再来。” “不用，你打扫吧，我也要出去了。”说罢，向茜拿起椅子上的披肩朝外走去。 错过了下午公司安排的集体活动，她不想错过晚上的团建聚会——喝喝酒聊聊天，应该能换个心情。等她到达公司大部队所在的酒店时，已经快八点了。十来人聚集在尹志毅和迟明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拥挤。 “哟，终于来了一个领导了！总监快来，这里坐这里坐。”尹志毅夸张的弓着腰，将她迎了进去。 “诶迟明，打电话问一下，陈总还要多久啊？”转身，他又问道。 迟明晃了晃手机，道：“五分钟，肖潇去门口接了。” “呀，好热闹呀！”敞着的大门口走进万迪和李雪，他们手上拿着啤酒和水果，跟大家开心的打着招呼。 今晚的向茜依然没化妆，穿着短裙t恤，拿着啤酒安静的坐在沙发边，看大家聊的热络。上一次这样聚在一起团建都是两年前了，那时候祝航刚来公司，除了姜晓岑和万迪他们，大部分人都没变。 可不知怎的，向茜觉得自己跟他们的关系……似乎都不如那时轻松简单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网瘾少女 临时有事，陈挚也不来参加了。大概是因为没有大领导在场了，同事们都显得非常兴奋。李雪带了扑克牌，一群人围在一起打的热烈。 这让一旁的向茜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披着围巾，她低头安静的刷着手机里的游戏。虽然在游戏公司工作，可她很少玩游戏。“纷争”这个游戏的账号还是万迪特意送给她的，里面有定制的皮肤，攻击力和防御的buff加了不少。 “这才几级啊阿紫？”赵雷打牌败下阵来，坐到她左边道。 “没有几级，”向茜撇撇嘴，找了个借口道：“一直忙工作，完全没时间静下来玩。” “我看看。”说罢，赵雷拿过她的手机，熟练的点了起来：“我靠大姐，你你这创角200多天，尼玛才四级？？？但凡按照公司运营的要求挂挂机，你没有一百也该有五十了吧？” “其实我不太喜……” “我靠！暴殄天物啊大姐！你这背包里还有这些稀有珍宝？！你知道这些道具用了，你能刷到我们服前十吗？更新到最新版后可以出售道具，这单个就可以卖到两百啊你知道吗！”赵雷又一惊，大声道。好在房间里更吵，倒是没几个人注意。 “哦，那卖给你？”见他激动成这样，向茜挑眉道。 “害，我才不要呢，”赵雷拿出自己的手机道：“你跟我角色不同，我拿着没用。你留着在后期，涨战力很快的！这样这样……” 这俩人就玩了一晚上的游戏。结束时，向茜手里的啤酒还有大半瓶没喝。见她专注的模样，赵雷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会慢慢体验到游戏的快乐，我在天榜等你哦。” 回到房间，她飞快的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继续游戏。确实很上瘾，玩完主线剧情的内容，向茜顶着疲惫点开副本，一边充电一边刷经验。 “……” 床沿边，她一只手吊在旁边，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祝航看了看她沉睡的脸，拿起她的手机，打开已经进入了省电模式的游戏界面。 这一夜向茜睡得很不踏实。她做了一个梦，胸口闷闷的，似乎被什么缠着一样。睁开双眼，外面一片晴朗。床边空空的，向茜这才发现祝航昨晚似乎没有回房。 假扮的男友而已，那么在乎做什么？伸了个懒腰，她又打开手机，进入了游戏。她是彻彻底底的迷上了。 回国的飞机上，她跟万迪赵雷聊了一路。这样也好，免得看到祝航的脸尴尬。冷静下来她才想到，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不该做什么”。也许人家也只是利用利用自己，得到祝家的重视吧。 “那搞了半天，我这个角色设定其实就是半个废人了？”向茜皱眉，看了看万迪和赵雷。 “也不完全是，”万迪抓了抓后脑勺道：“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队友，群攻配合能力倒是很不错的，不过你得找一个攻击型的队友，比如武士。” 她跟同事换到了后排的经济舱，坐在万迪和赵雷的中间。 “害，万总，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重点，”赵雷拍了拍手，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道：“这个角色的设定主要就是漂亮吧？皮肤和服装选择特别多，我觉得很适合你啊阿紫！氪金，反正你也不缺，需要的时候跟万总说说，后台给你发几个兑换码啥的，放心玩！” 第一百五十六章 离职 “什么叫我只要漂亮？我需要战力好吗！”向茜冲赵雷翻了个白眼：“当个花瓶这不像我。” “再不然重新养一个？不过就不能在我们这个服了，”赵雷耸耸肩：“女生大部分都选这个角色挺好的，漂亮有依靠，跟队友轻轻松松一起升级。” “你这设计理念就是赤裸裸的歧视女性，”向茜转头朝向另一边，对万迪道：“公平一点的设定不行吗？” “如果能轻松稳赢，谁愿意去努力拼命啊？组cp就是我们设计的游戏策略之一。都很强，还玩啥呢？”万迪“嗤”了一声，满脸无语：“再说了，做游戏不能让玩家有充值的欲望，我们吃啥？不花钱就是升级慢很多而已，男女角色都可以不花钱。玩家愿意慢慢玩，消磨时间图个开心也行啊。你这角色在后期进入‘变态’阶段时，会有质的变化。” “变态？”向茜挑眉。 “嘿嘿，这就是纷争最大的亮点之一啊。你以为天榜就是顶了吗？你以为找到队友就结束了吗？不不不……”万迪笑的十分得意，比了比食指，道：“等到你突破天榜，进行角色变态时一切才会开始变得有趣。从神变魔，从魔变神，从男变女或其他角色突变都会极大的影响到你的战力属性和与队友的关系，那会更有趣。” “男变女？突变？？”向茜皱眉，又捂嘴笑道：“万迪，我是不是窥视到了你的什么内心想法？哈哈哈哈哈！” “……” …… 回到海州在家休息了一个周末，向茜终于是硬着头皮去了公司。从那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联系祝航，他竟然也没有联系自己了。越回想越觉得不妥，他一定是为自己的那巴掌，生气了。 忐忑的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早上，却没看到隔壁办公室的人。向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红色纸袋，里面装的是她特意准备的茶叶。她准备跟他道个歉，那天下手有点重，是自己逾越了。 可过了五点半，还没见到祝航的身影。正犹豫要不要给他电话的功夫，门被推开了。是陈挚。 “诶，阿紫，还没下班么？”他道。 向茜摇摇头：“还有一点汇报没写完。你这是……”她指了指陈挚手里拿着的纸箱。 “噢，祝航办公室的钥匙没给我，我就从你这边进，给他搬东西呢！”他笑着推开了隔间的门。 “搬东西？他他要去别处么？”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陈挚点点头。向茜见他撑开纸箱，又听他道：“德国那边出消息了，所有的子女都有资格参加遗产继承，集团那边会重组资本，而小航他……他并没有选择跟随祝元。他……还没来得及没跟你……说吧？”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上淋到下，瞬间让向茜凉到了脚底。 见她脸色发白，陈挚放下手里的文件，似明白了什么，道：“可能这一切对小航来说也比较难以接受，所以他没有跟你讲。你想，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他必须牺牲自己无条件的支持哥哥，他可能需要时间和空间再消化一下。你放心，他安排好了肯定会告诉你的。” 如骨鲠在喉，向茜点点头，转身收拾好东西去了停车场。脚踩油门，她开车回了向家。 门口的管家笑着接过她的车钥匙，为她泊车。向茜指了指副驾驶的红色袋子道：“那茶叶您拿去喝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年之变 管家弯腰点点头，双眼眯成一条线笑道：“哎，好嘞！谢谢小姐！”他坐进驾驶座，拿出盒子看的一愣：1986·老班章。这不是老爷茶室珍藏的茶饼之一么？ “……”停好车想了半晌，他又将茶叶放回了副驾驶上。 …… …… 一年以后。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海州南边，沿着海岸线弯道而建的夜店，一如往常般热闹。岸边的停车场里，整齐的停着一辆辆超跑。停车场大门打开，又迅速开进一台全黑的奔驰大g。 一双金色细线蛇头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簌簌”声。她穿着深蓝色水貂皮草，神情冷漠的走上台阶，进了这条街上灯光最亮的那家夜店。 “您来了！”门口的服务生眼睛一亮，似等候多时，弯腰将她迎了进去：“其他贵宾都到了，这边请！” 里面的音乐嘈杂，dj站在舞池前端，气氛跟温度一样，热到不行。 “来啦，今天喝点什么？”吧台后，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看向她。 “你来调么？”她靠在一边，挑眉道。 “为你服务，那必须亲自上阵。”他晃了晃手里的调酒杯，脸上却是一片真诚的笑容：“任何时候，任何要求。” 盯着他看了几秒，向茜坐上高脚椅道：“金汤力，老样子不加冰。” 很快，她的手边多了杯带着薄荷草和柠檬的透明鸡尾酒。 “不用进去包间看看？”见向茜端着酒背靠吧台，放松的看着面前的舞池，他开口问道。 “不急，等他们喝的差不多了再进去，反正我过来也就是买个单而已。” “呵，你说你何必呢，做这份工作。”男人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他靠着她，很近。 转回吧台，向茜面对他道：“那你说你的那份工作，又有什么意义呢，周亦沁？”她双臂撑在桌上，皮草从肩头滑下，露出光滑的大臂。 “我？” 向茜点点头，索性脱下外套，撩了撩头发，答道：“是啊，周家公子，你说你一个黑道大哥的儿子，做什么不好，要去做警察？还是个查酒驾的小交警。” “什么叫小交警？我是人民警察！还有，什么黑道白道的？你小说看多了还是江湖传闻听多了？”点了点她的额头，周亦沁满额黑线道。 这家夜店确实是周家的。 准确来说，这半个海岸线的商业地产和配套，都是他们家的。 身后的dj换了首歌。向茜耸了耸肩，一口喝完面前的金汤力，跟着节奏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嗤，瞧你这社会的样子！”周亦沁嫌弃的撇撇嘴：“诶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风尘的，怎么短短一年就放飞自我成这样了呢？” 刚要反驳，向茜手机响了。 她跳下椅子道：“姐一直都这么社会好么？行了，谢谢你的金汤力，姐要去给他们买单了。”说罢，她朝里面的包间走去。 正好门被推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 “呵呵呵，好的，尚总，合作愉快！”站在中间的男人道。 “合作愉快！”尚一南同他握了握手，微笑转头看了眼穿着吊带短裙的妹妹，跟着这群人朝门外走去。路过长长的吧台，他敲了敲桌子。 包间里，三个打扮漂亮的女生正坐在一起喝酒唱歌。见向茜进来，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赶忙站起身，挽住她道：“阿紫你终于来啦！走吧！每次回国我最期待的就是来这个club！”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安光阳 向茜将皮草外套挂好，任由她挽着自己打开了门。她们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短袖的肌肉保镖。 两人脚踩高跟鞋，很快便融入舞池摇摆的人群。跳的最疯的那个，是安国集团的大小姐安光阳。她在法国出生，瑞士长大，是个漂亮的混血。两人受教育背景相似，三观相合一见如故，很快成了好朋友。 “诶阿紫，look！那边有人在看你！”安光阳冲向茜眨了眨眼，道。 闻言回头，吧台边站着几个男人，穿着衬衣西装。 “穿的还很smart呢！”挤眉弄眼，安光阳笑的很八卦。 “害，光阳，我跟你讲，”向茜拍拍她的肩膀，摇头道：“在海州穿西装蹦迪的，只可能是保险中介业务员！” “哈哈哈，”安光阳特别喜欢她的吐槽和直白：“那你哥哥和我爸爸呢？不也是穿着西装来夜店么？” “怪谁？要不是你非要来这家店吃菠萝焖饭，谁会来这么吵的地方谈事情？”送她一个大白眼，向茜朝吧台走去。她真是不太喜欢夜店，温度高又呱噪，装x揩油的人还一大堆，乱哄哄的。 “你们啊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安光阳跟上脚步，搂着她的腰道：“你知道巴塞尔的夜店有多冷清吗？为了蹦个好迪我还得开车去法国，都跨国了！” “嘁，也只有你这种浮夸的女人喜欢打飞的去蹦迪。”站在吧台后的周亦沁道。他见两人朝这边走来，默契的让酒保调了四杯鸡尾酒。这个吧台很长，从顶到底，明亮又大气，是周家这个夜店的特色。 安光阳完全不介意周亦沁的调侃，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他们真的在看你，阿紫。”她笑的妩媚，朝吧台另一边的几个男人举了举杯：“我看这是一段美好艳遇的开始……” “夜店能有什么美好艳遇，你小心被pua套路，傻妞。” “哎呀我的阿紫啊！哈哈哈，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见你有过男人。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lgbt群体呀……”安光阳跟她认识快一年，可尚家兄妹俩的从未传出过有伴侣的消息：“你哥哥这种钻石王老五我能理解，忙嘛，没时间恋爱。可你我就不太懂了，副总嘛，不就是一个养老闲职，你每天都在干啥？” 周亦沁靠上吧台，也津津有味的听着。 “闲？你是不知道这个合资公司事情有多少……”说起这份工作，向茜瞬间开启吐槽模式：“去年我从ec辞职后，我哥就拉我进了这个公司。毕竟是一个中德合资公司，刚组建时在海州还是需要很多帮助，我哥跟我爸在背后坐镇，前期管理团队的建设和境内协调、执行基本上都是我，一晃十一二个月就过去了，你说能不忙么？” “忙就算了，还有时差，”没等他们回复，向茜又道：“这个董事长跟总经理也是很有意思，经常在国内时间的晚上组织电话会议。他们半夜开会就算了，还要求董事会秘书会后两小时内递交会议纪要，你知道刚开始的三个月公司人力走了多少个董秘吗？‘向副总，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董事会建议您去考一个董秘资格证’……工资那么低，事情那么多，还要晚上加班，自己老板长啥样都没见过，谁愿意来做秘书啊？！这要不是我们尚家自己入的股，我也会辞职走人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背影 “哈哈哈哈！”安光阳捂着嘴笑的前仰后合，她特别喜欢听向茜吐槽，毕竟身边说真话、踏实做事的人不多，志趣相投的女性就更少了。拍拍向茜肩膀，她道：“辛苦你了大小姐，管理公司确实不容易！为了你的人生大事，我必须要爸爸加快跟kmc集团的重组进度了。可别等你年纪大了合并还没谈好，那可把你砸在手里了哈哈哈！” 扶额，向茜也笑了。不过玩笑归玩笑，有一点安光阳没说错——很多国际性合作并购都很耗时，真正完成都需要好几年。如果她真能助力，这倒会帮尚家一个不小的忙。 正想着工作，值班经理端来一瓶黑桃a香槟，恭敬的放在三人中间，道：“向总，安总，这是那边的几位帅哥为您们点的酒。”语毕，他又看了看周亦沁。 这经理在店里工作八年，前七年都不知道老板的儿子长什么样。到了去年，这位少爷才开始频繁进出店里。而他每次出现都一定会围着眼前这位漂亮娇俏的“向总”，经理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开酒之后站在一边，等着太子爷发话。 “去会会？”安光阳挑眉，兴致勃勃道。 “走。”向茜由她挽着，走了过去。 “少爷，我刚刚捡耳朵听了一句，那群人应该有些实力，就刚刚这一会儿功夫有不少女士给他们送酒搭讪呢，您……”值班经理话没说完，就见周亦沁摇摇头，又坐回了吧台后面。 “远远看着就好，别出什么问题就行。” “是，明白。”说着，他退到了一边，心里默默可怜了下太子爷。这年头追女人也确实不容易。 安光阳跟这群陌生男人聊得热烈，相比之下，向茜的话就很少了。dj换了首歌，他们跟着音乐蹦到中间，很是开心。昏暗的灯光下，她见个子较高的男人默默搂上安光阳，两人贴的极近。 收回视线，她看向台上打碟的dj。得不得承认，周亦沁家dj的音乐品味很合向茜胃口。她沉醉的跳着，抬眼无意瞥见一个背影。 似乎比记忆里要瘦了很多。 可那白皙的皮肤和立体的五官，哪怕只是一眼，她都能认出来。一年前的那场旅行，不知怎么就令两人走到了今天这境地——毫无联系，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那背影似乎也沉醉在音乐里，轻轻的点着头，上身和着节奏慢慢动着。头脑一热，向茜朝他挤了过去。 手心里出了些汗，她一把拉住了他的小臂。 体温让她觉得真实。记忆里他的身体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的，这臂弯的温度倒是炽热。 他转过身，怀里露出一个刘海长发女人。 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突然涌来。 “怎么你也在这里？”他温柔的声音传来，向茜又听他怀里的人道：“哥哥，她是……？” “呀，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向茜尴尬的收回手，吐吐舌头道：“真不好意思元元哥，我没看清楚。那你先跟你女朋友玩儿，我还在那边陪闺蜜。” “元元哥哥，她是谁呀？”怀里的女人见祝元愣愣的看着向茜的背影，不禁又紧了紧环住他的双臂。 “一个朋友，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好朋友。”祝元回过神，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人群一阵欢呼，dj换了首更嗨的歌曲。 她一定是把自己认成了祝航。 因为刚刚她看自己的眼里，分明充满了爱与惊喜。 第一百六十章 “钉子户” “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么，元元哥哥？”脸被一双小手覆上，祝元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如果比较忙你就先去忙吧，我没事的。”说着她松开搂住他的手，轻轻咬了咬唇。 祝元将她抱紧，在耳边低声道：“说好了今晚全心全意陪着你，补偿你生日，我不会食言的，千柔。” 在一群狂欢蹦跳的人里，这两个安静相拥的身影格外惹人注目。一石激起千层浪，向茜心里突然涌起许多情绪。 “哎，babe，你要是真馋男人了，去找一个呀，这样赤裸裸的看着别人多不好！”安光阳撞了撞向茜的肩膀，调侃道：“要是你担心野男人不干净，我还有一个人选。”她朝安全出口努了努嘴。 周亦沁刚刚走出去接电话了。 “嘁。” “唉你说太子爷哪里不好了？”安光阳一脸不解：“家里据说黑白通吃，不仅富贵，还能保你平安，以后你在海州横着走都不带怕的！” “再不济，friendswithbenefit也可以啊！我看他身材非常不错，警察的体力也好，你听姐姐我一句劝，试试，开开心也好。” “停停停……”向茜揉了揉眉心，不小心用力按到眉头刚冒出来的一个痘，疼的倒吸一口气，又道：“唉光阳，我还没那么饥渴。不行了我要先撤了，明天总经理要空降公司，我还得准备准备。你好好玩，走的时候联系司机，其他的都不用管了。” 安光阳摆摆手，又跟一旁刚认识的男人聊了起来。她虽然爱玩，但是看人的眼睛毒辣，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她。反正还有保镖，向茜穿好衣服买完单便走了。 半小时后，向茜的海景公寓楼下。 周亦沁叫住要下车的向茜，从后座拿出一个大红色袋子。 金色烫印的细长字母“catier”格外醒目。抬眼，她直直的看向周亦沁。 “正月里都算得上新年，”他咧开嘴角，笑的很真诚：“新年礼物，祝你新年快乐啦。” “做你朋友都这么有福气的么，还新年礼物呢……”向茜笑的很无奈，但就是不肯接过袋子。 “拿着啊，你这是干嘛？” “不要，万一里面是戒指，那太瘆得慌了……” 周亦沁闭了闭眼，又道：“我的大小姐，你放心，这次保证不是戒指。就算是，那肯定也不是逼你嫁给我或者做我女朋友的意思。” “……”这货去年夏天送给她过一枚钻戒，颇为惊悚。 “行行行，你别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向茜接过袋子，道：“……手链？” 卡地亚经典款justeuncluo，又名“钉子手镯”，镶满了碎钻的玫瑰金在氛围灯的照应下，很是闪烁。 “对，我励志要做钉子户。” “……” “唉唉唉别走别走！开玩笑开玩笑！”见向茜推门而去，周亦沁赶忙拉住她的胳膊：“哎呀你就收下吧大小姐，我这简单的心思你还能不懂？” 向茜盯着他看了几秒，神情严肃了几分。她轻叹一口气，道：“周亦沁，我跟你说过吧，我对你……”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过去一年，你发了我多少次好人卡了？不管你是爱无能还是心有所属，你做你的，我陪我的，咱们互不干涉，保持这种朋友关系，ok？” “这对你不公平……”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公布的血缘关系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公平的存在，”不等她说完，周亦沁侧身靠近，横穿中控，要给她开副驾驶的门：“大过年的你别说太多伤人心的话哈，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哎呀人家女的都巴不得男人送礼物你倒好送的全退了真是浪费我的苦心走走走……” “好好好鸵鸟周我走我走！”跳下车，她又回头道：“哦对了，你这个春天不会出去集训什么的吧？”他报名了swat特警职业赛，今年有出去训练的计划。 “怎么了，需要本少爷干嘛？”他立刻变身一副浑样，摸着自己想象中的络腮胡挑眉道。 “下下月好朋友结婚，方便就陪我一块儿参加。” “没问题！”周亦沁拍了拍方向盘，心情大好。 看来她今天春天也没有招男友的计划，竞争又少一个…… …… “你怎么看？”夜深了，海州去年刚开盘的天价公寓里，祝元端着威士忌问道。 “我也同意董总的说法，”陈挚身体前倾，看了看他们，又道：“尚一南近几年在欧洲的动作，应该都是在为她铺路。去年这架势，挑明了支持她。” “可你说，一个没几年活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付出的？”这个叫董总的男人抽了口雪茄道。 “害，董总，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盲目、疯狂的东西，看看我哥为千柔姐做出的改变，您还能不明白？”陈挚笑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公寓，就是祝元买给他女朋友薛千柔的。 祝元点点头，表示同意陈挚的话，可开口却道：“我跟尚一南可能还有一点不同——他喜欢的女人身后是让人疯狂的财富；而我的千柔，不过是一个简单普通的女人而已。” “哈哈哈，这么看来祝总还是个性情中人啊，这年头保持初衷不容易……” 三人又聊了会儿便散了。 打开窗，一阵冷风吹进客厅。陈挚打了个哆嗦，听祝元道：“挚，今晚我见到向茜了。” “她看到我似乎很意外。” “应该是把我当成他了。” 点燃一支烟，祝元坐在窗口抽了起来。陈挚沉默几秒，背靠窗台道：“所以……你现在相信我了？” “也许吧。回想起来，你说的应该有道理。倘若她真知道祝航的计划，面对我应该不会那么淡定。不过也难说，”他熄灭只抽了几口的烟，道：“毕竟阿紫这丫头带走了ec一半的核心管理层，她才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 掩唇一笑，陈挚点点头：“鬼机灵的，她这一弄真是苦了我了。”那段时间为了拯救ec被掏空的危机，负责人力的陈挚可没少加班。 “时间快啊，一年就这样一晃而过。你说，她带人走，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陈挚转头，看不清祝元的表情：“那件事真要说起来也不能怪你。毕竟被背叛的感觉，放在谁心里都很难受。于情，他没给你留下选择；于理，他也不是……” “不是我的亲弟弟。”祝元接话，唇角翘了翘：“他还真以为，凭个女人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呢……天真。爸不过是公布了一件事实而已。”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脑海里回响起那晚祝航的声音：“既然我已经达成当初回来的目标，那我也应该有权利离开。我不会支持祝元，也不会要这个家里的一分财产。” 次日，祝思建在媒体上发布了则公告：ec科技公司总经理祝航先生从今日起不再担任总经理一职；其亲生父亲为ec科技公司创始人祝思齐先生。未来，海州高资资本集团、ec科技公司与祝航先生再无瓜葛。 第一百六十二章 消失 公众哗然。整整一个月，有关祝家的新闻和八卦就没离开过头条。不仅如此，祝思建随后还宣布正式退居幕后，祝家几大产业重新合资，成立了新的管理公司。国内祝家的产业几乎都到了祝元手里。 而祝航，从那之后似乎就再无消息，仿佛消失了一样。 “这样说来，祝航对她，倒是没存上几分真心了。”祝元又想起她拉住自己胳膊的眼神，心里一动。她的掌心细腻温暖，抬头红着的脸，让人难以抗拒。 求而不得的占有欲，原来从未消失。 …… 第二天kmc集团上下都很激动。 微信群里热烈讨论着两件事情：大股东尚一南要出现、“传说中”的总经理也会露脸。年轻的女员工们都打扮的格外漂亮，大家有意无意的在大门口徘徊停留，只为那“偶然”地遇见。 向茜穿着一套白色阔腿西装走进大楼。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等在高层电梯口。进了电梯，她这才发现身边一个高个子陌生女人一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在白色西服内搭了件珍珠白真丝吊带，露出她漂亮的锁骨。 下意识地拉了拉肩头的长发掩住胸口，向茜大步走出轿厢。哪知那高个子的女人也走了出来。还没等自己开口，她便听她道：“打扮的这么性感，不太适合严肃的商务场合吧，向副总？” “请问您是？”向茜下巴微挑，双手环抱在胸口。 “高智雅，kmc欧洲公司合伙人，兼任kmc集团总经理秘书，过去一年的邮件里大部分都是我代表总经理跟您写的，”说着她伸出右手，又道：“你好，向副总。” “噢，很荣幸见到你。来我办公室坐坐吧。”挑眉，向茜带着她进了自己办公室。书墙的对面是宽阔大气的落地玻璃，早晨的阳光洒进房间，半阳半阴，温度正好。 “这海景确实很美，看来你们的工作环境非常不错。”高智雅笔挺的坐在沙发上感慨道。大概是欧洲人的缘故，向茜在她对面坐下之后，矮了整整一个脑袋。 仿佛气势都小了一截。 这让向茜很不爽。过去的一年她接触了不少外国高管，有的心态平和，有的则自带“高人一等”的光环，对于亚洲公司的许多管理方式嗤之以鼻。 “您是德国人么？”接过秘书送进来的咖啡，向茜抿了口道。 “对。怎么？” “呵，没事，”向茜摆摆手，又道：“可能是对德国管理者有些刻板印象罢了。您的中文说的很不错。”末了，她又加了一句。 “跨国企业的管理者，如果连基本的语言障碍都克服不了，又怎能做得好业务呢？”高智雅答得一板一眼。 “对了高总，请问我们的总经理什么时候到？我需要先单独跟他见一面吗？” 这话令高智雅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向茜，半晌，她才答道：“如果您这边能尽快谈拢与安国集团的合作条款，我相信他会很乐意见到你。” 长这么大，如此傲慢的态度跟自己说话的人，高智雅算是第一个。向茜有些不解：“高总，你我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我感觉您对我……充满了敌意？” 高智雅低头一笑，道：“不，我并不是对你个人。我是职业经理人，集团在聘请我的时候考虑最多的是我的能力，而不是我的家世与外貌。我想这也是欧洲分公司在短短8个月时间内实现突破的主要原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总经理的意思 “噢……”向茜收起笑容，双手交叉，道：“那您是觉得海州公司过去一年取得的成绩，是因为我的家世和外貌？国内市场受缚于很多政策限制，可能在初期并不会像您欧洲方面做得这么出成果……” “我希望我可以和真正有能力的人合作。”高智雅扫了眼她的胸口，打断道。 “您从哪方面看出我没有能力？”被她这样一说，向茜语气里带了些怒意：“若您真帮总经理回复过邮件，应该可以看到我的汇报与项目计划表，公司从成立到落地，都是我……” “谁知道电脑那边坐着的是尚一南还是你呢？向副总，时间有限，我只能长话短说。你自身条件非常好，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只是集团公司‘24m’计划，需要真正有实力、懂运作的人来配合。如果下个月前你们无法搞定安国集团，欧洲方面会重新审视与尚众的合作关系。这是总经理的意思。还有，我们不喜欢在工作环境中再看到过于性感的打扮……” “这也是总经理的意思？”抬眼，向茜看向她的眼睛。高智雅颧骨很高，脸颊细长，头发仔细的挽在耳后，身上的西装裙穿着的一丝不苟——她很像向茜记忆里的德国女高管。 “穿着正式，是尊重工作，尊重客户，也是尊重你自己的表现，”她喝了口面前的咖啡，神情严肃道：“希望从明天开始，你可以考虑我们的专业建议。” 心里那块许久未被碰触的地方突然一颤，向茜愣愣的看着她的脸，几秒之后道：“……好。” 十点的董事会进行的非常高效。高智雅非常有主见，在对几个重要项目上的想法都很犀利，一个小时的会议下来，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该被讨论的项目都说的很清楚，有疑问的地方也为大家一一解答，清晰明了。 “chiara，i’mimpressed.”几人在总经理办公室坐下，尚一南对高智雅道。chiara是她的真名，“高智雅”是她自己起的中文名字。 “您过奖了，在尚总面前我也只是班门弄斧而已，”高智雅倒是懂得东方智慧“韬光养晦”，谦虚道：“我对自己这个行业的融资并购有些了解而已，面对leo的信任和器重，我必须要全力以赴。” 尚一南点点头，道：“leo他都还好么？” 办公室里只有三人。高智雅看了眼向茜，道：“这个月将会进行最后一场手术，目前他的状态都很好。” 向茜欲言又止，抿了抿唇。哥哥和高智雅应该是老朋友了，从两人的对话中她才知道，高智雅四十多了，单身未婚，来自德国的政治门第，是家族里唯一一个从商的“黑马”。回想起刚刚她在会议中提到的几点解决方法，向茜有些羞赧。 kmc从去年的成立，到团队建设和项目推进虽然都由向茜牵头，但她确实是站在一个很高的平台——来自家人的资金和人脉支持，战略上都是哥哥制定方向，她只不过是中间的一个“执行者”。跟安国集团的正式会谈已经进行了三个多月了，“拉锯式”的方式也确实让她有些疲惫。高智雅会议上两句话道出解法，令向茜如醍醐灌顶，思路顿时清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在替他报复我？” 晚饭尚一南选在了海州高塔102层的旋转餐厅，法式鹅肝牛排葡萄酒，很是美味。向茜换了件真丝白衬衣，松开领口的扣子，举杯道：“chiara，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我确实领略到了。这一杯，我向你致敬，感谢你对集团的用心，谢谢你对我的指点。” 高智雅见向茜一脸真诚，点点头，也喝下了手里的葡萄酒。 海州的这个冬天似乎特别短暂。刚进入二月，让人感觉热了不少。这个旋转餐厅并没有包间。环形的大厅里，一个个独立的卡座由落地水族箱分隔开。 向茜拿着化妆包去卫生间，想补个妆。正对着镜子擦口红，她突然注意到另一侧充满打量的一个眼神。 她的额前搭着长长的刘海，一头秀发乌黑整齐。她的眼睛很大，看起来水汪汪的，无限柔情。 “哗……”打开水龙头，她认真的洗起手，完全忽略向茜的眼光。 祝元怀里的那个女人。她记得她。转头，向茜走出卫生间。 “怎么用了这么久？身体有不舒……”门口的祝元从手机上收回视线，看着向茜凝滞一秒：“……阿紫？今晚你也在这里用餐？” “嗯，元……” “元元哥哥，久等啦！”薛千柔从身后绕过，亲热的挽住祝元。 “千柔，你先过去，我有点事情跟她聊聊。”祝元言语温柔，她点点头，在他脸上用力一吻，轻快的走了过去。 “……”看来他找到自己的真爱了。向茜心里感叹道。 餐厅的正中是一小圈吧台。就餐的客人们说话声非常小，宽敞的大厅里很安静，一圈吧台上只有他俩。 “你应该也没有祝航的消息吧？”刚坐下，祝元便开门见山道。 向茜先是一愣，而又微微翘了翘唇角，抿了口酒保刚端上的马丁尼。 要说过去一年最大的变化，莫过于自己上酒桌的次数了。虚与委蛇，避重就轻——她开始越来越熟练的应付起社交了。“元元哥都喜欢给女士点这么烈的酒吗？”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向茜道。 祝元会意的笑了，道：“作为一个带走了我公司的半个领导团队的大奖，阿紫，我不觉得你在商海里是位女士。” “哈……”向茜笑出了声。 祝元却收起笑容，看着手里的杯子，语气依然温柔：“我知道你是在报复我。替他报复我。” “可是阿紫，我不怪你。” “喔？”转过身，向茜双手撑住下巴，道：“看来我还要谢谢元元哥对我的宽容和理解了？” 晚饭中她本就喝了些酒，这会儿加上几口马丁尼，她已经开始显出些醉态了。向茜脸颊透出几抹绯红，领口松散的衬衣露出片白皙，低垂的眼帘下是长长的睫毛，一下下刷进心里——这故作矫情的姿态却不让人反感，祝元突然冒出一股念头，想要抓住这个带着尖爪的小猫，牢牢的扣在身边。 他看着她纤细的手腕，摇了摇头。 这种近乎失控的感觉很不好。在任何事情上都有收放自如的祝元，发现自己对她很特别。到底是心底的喜爱，还是对祝航的嫉妒，他此刻已分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哪怕对薛千柔都没有过。 “忘了恭喜你，尚家这一年的发展非常成功，恭喜你们了，阿紫。”他举起酒杯，跟向茜碰了碰。 “阿紫，我只求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一百六十五章 “爱过？” “你爱过他么？”祝元低下头，靠近小声问道。 向茜转过头，看着半趴在吧台上的男人。如此靠近，她才发现他眉毛很浓，双眼皮很深。跟他相比，祝航的双眼皮就很窄了。他不说话的时候才不会跟祝元此刻一样含情脉脉，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凶样。 不远处的小桌上，薛千柔透过水族箱，看着两人对视的姿态，不禁握紧了手里的高脚杯。八个月朝夕相处的浓情，似乎在遇到这女人之后消散了许多。 “我想他最爱的，应该只有他自己吧，”明明没喝几口，祝元却跟醉了似的趴在吧台上，低声道：“呵，哪有什么真心换真心，不过都是被抛弃的人而已……” 向茜搅动着杯子里仅剩的冰块，默不作声。 “你知道么，刚刚的你让我有种跟小航在一起的错觉。”陪她走到餐厅门口，祝元道。尚一南给向茜发了消息，高智雅因为时差已经派人送了回去，他则在楼下停车场的等她。 刚要合上手机，高智雅的对话跳了出来：“希望你能尽快分析出自己的优势和价值，谢谢你们的晚餐，明天见。” 抬眼，薛千柔也走了过来。她熟练地替祝元套好衣服，三人一同进了电梯，离开餐厅。 “海州的夜景真美。” “家里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不都一样么？” 身后，祝元和薛千柔道。观景电梯从66楼慢慢往下，向茜悄悄侧目——电梯下灯光闪烁，昌海宽阔，马路上的灯带和绿树朝两边绵延——确实很美。 “虽然一样，可每一次看都觉得很感慨呀！感慨幸运的陪着你，感慨这美景能跟爱人共赏……” 薛千柔的话不禁让向茜想起祝航在ec的办公室。那也是一扇可以看到海州夜景的窗。无数个推开他办公室门的加班之夜，她都可以看到那扇窗，窗外有闹市区的烟火气，窗边有低头打字的男人。 心里钝钝的一疼，电梯门开了。 “今晚聊得很愉快，有机会再聚了阿紫。”祝元冲她笑道。 正要开口，余光瞥到他身边的女人——她似仇恨般的瞪了瞪自己，又转头拉住祝航。 一股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她让向茜的思绪回到一年前的那晚宴会，当自己挽着祝航时，那些仰慕的女人也有这种眼光，羡慕又嫉妒。 “希望你能尽快分析出自己的优势……”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向茜定了定神，开口道：“元元哥，我……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好。千柔，你先去车里坐坐。”拿出车钥匙，祝元跟她一起走到了路边。 夜风吹散了些酒气，向茜酝酿几秒才道：“挖走他们确实是报复。不仅仅是对祝家，也是对他。我以为我弄出一些大动静，他一定会来找我，质问我为什么把他辛辛苦苦救回来的的公司又毁了……” 她低头挽起毛呢大衣的袖子，又道：“可当我回到尚家，跟着哥哥一起创立kmc之后，我的很多想法又变了。我开始做很多身不由己的决定，这些决定有时候都不被人理解；我的生活和工作彻底融为一体，却依然因为是尚一南的妹妹、尚家的女儿而被诟病。他们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而我却觉得难过无力……我想那时的你是这样，他，应该也是这样吧……” 不远处，车里的薛千柔见祝元低头听向茜说话的姿态，发动宾利开了过来。 “……可以么？” 她降下车窗，只听到了向茜这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嫉妒 祝元点点头，还没开口，就听身后车里传出声音：“元元哥哥，今晚你喝了不少，明天日程还很满，先回家休息吧？” 并未回头，祝元抬手示意她稍等，答道：“当然可以。只不过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自然只有去了之后才知道。”向茜歪头一笑，无意间迎上了车内女人的目光。 她原本瞪着的双眼一惊，又抿了抿唇转过头去。 直觉告诉自己，这女人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向茜抬眼看了看祝元，道：“噢元元哥，还有一件事情。” “嗯？” 冲他勾了勾食指，她笑得狡黠。祝元走近一步，向茜微微垫脚，在他耳边轻声道：“既然你都求我了，那就悄悄告诉你……” 耳后迅速蔓延过一阵细密的电流，祝元觉得自己后背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侧头看着向茜，两人相距不过一掌宽。 “今晚聊得很愉快，有机会再聚了元元哥。”后退一步，向茜冲车内的女人摆了摆手。 “……” “……” 夜晚的路上快速行驶着一辆棕色宾利。 “怎么了，元元哥哥？从上车开始你就没说话，跟刚刚那个女人有关么？” “没事，喝了些酒有些乏了而已。” “祝家要和尚家合作么？” “你认识她？”挑眉，祝元有些意外。在自己的印象里，薛千柔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乖巧柔弱，似乎除了祝元和公司的事情，她从不关注其他的人和事。 “年轻漂亮，又接管着那么大的集团公司，媒体博主天天写她，从穿搭妆面到打扮带货，想不认识也不行呀。” “喔？这么说她还挺出名了？” 撅了撅嘴，薛千柔点头道：“哪怕有一天她不做企业了，当自媒体都能赚的盆满钵满。漂亮又有品味，真是令人羡慕。” “喔，听起来是还不错。”祝元翘了翘嘴角，看向车窗外。自己对她看来还是关注少了。 他突然回忆起橘柚的味道。甜甜的，还带着丝清涩，好像果肉和果皮的混合，香而不腻，清新通透。靠近的那一瞬，她似乎就是这个味道。 “我从没爱过他。” 刚刚她这样在自己的耳边低语着，祝元却心痒难搔。 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上自己的手背，他回过神，见薛千柔面露难色，将车停在了红灯面前：“祝董，我知道自己跟她比不了，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没有那么强的业务能力，撩拨不了任何人的心。如果你觉得……” “千柔你想多了……”祝元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拍道。 她叹了口气，道：“流水无情，就怕落花有意。” “她？呵呵，”祝元一笑，视线又落在车窗外道：“她对祝家男人，怕真的只是逢场作戏……” 薛千柔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 同往常般，回到公寓后她简单洗漱，走进书房开始安排确认祝元这一周的行程，她现在是祝元的秘书。一年前薛千柔应聘到ec科技公司，随后集团重组被调到了总经办。因为工作用心，一次重要会议中挺身而出救了场，令祝元注意到了自己。 书房门被打开，薛千柔有些意外的看着祝元。 他从来不会来书房找自己，为了“保持工作时的效率”。他浴袍松散着走了进来，整个房间瞬间充满了男士沐浴露的薄荷香，提神又熟悉。 “元……”很快，她便被更强烈的情绪所淹没。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刺痛 夜深了。 她泡完澡从浴室走出，发现祝元早已睡着。伸手要去关台灯，薛千柔的目光停在了床头柜充电的手机上。 “……” 鬼使神差的，她拿起了手机。 祝元是一个防备心很重的人。可再防，也扛不住枕边人每晚有心的窥视。薛千柔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顺利解锁。 映入眼帘的是放大了的一张头像。她眉眼弯弯，戴着宽沿草帽，左手托腮看着镜头，露出排白皙的牙齿。她身上的薄纱罩衫宽松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内里的比基尼上衣。 两人的聊天总数不超过十条。几句问候，一个在德国什么地方的定位分享，最后的消息还是一年多前祝元发的：“阿紫，都还好吧？” 近期的通话记录里没有她。 近期的短信记录里也没有她。 邮箱里都是公事，相册里什么都没有。 “……” 熟睡中的祝元突然翻身，薛千柔一惊，赶紧将手机藏进睡衣袖子里，假装按摩脸部。待他呼吸又恢复平静，她才拿出手机，又将向茜的头像放大，轻轻地放了回去。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的微信头像。 薛千柔只觉自己被那笑容深深刺痛。 …… “万总，你的明星朋友来了！”拿着盘子在冷食区取餐的万迪朝门口看去。 向茜挽着祝元一起走了进来。 “她本人真的很漂亮诶！”万迪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感叹道。 “嗯，还行吧，”万迪看了看立刻被团团围住的两人，又低头拿了几个生蚝，坐到一边：“金总，擦擦你的口水行吗？好歹也是纷争的副总，能不能争点气，别让人瞧着太low好吗……” “哎万总话不能这样说，”剪着寸头的金副总连忙靠着他坐下，道：“要知道尚家这种老钱家族都只是存在于商业案例和新闻报道里的，要不是万总带我来这个年会，我们这种草根哪有机会接触到他们呢！更何况向茜确实好看，诶我看八卦杂志说你们还是同学呢，怎么没见她要尚家也投投我们纷争呢？！” “……”万迪放下手里的生蚝，转头看着金副总道：“纷争很差很缺钱？”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金副总连忙道。 抬眼，万迪又看了眼不远处。 头发干净的梳在脑后，灰色长礼服衬得身材纤细又轻盈——她还是那副模样，贵气精致，高不可攀。 “万总，所以你俩到底是不是同学？熟么？”顺着他的目光，金副总也看了过去。 “你要干嘛？” “嘿嘿，就是您看晚点儿方便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跟她合个影之类的，哈哈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金副总尴尬的笑着：“她比我们公司去年请的那个流量女星漂亮多了！气质也是真的好！” 万迪扶额。 去年年底纷争出了一款新游戏，各大系统排行榜上稳坐前三；除此之外，万迪跟人合资的科技公司也在“云+芯”研发方面取得突破，通过基础技术创新，在人机交互和人工智能芯片等方面发展快速，完成了价值十几亿美元的国际融资。 万迪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在国内外行业内名声大噪，接触的人也越来越高层——过去这一年他活得风生水起，纷争的企业形象也越来越高大。只是……他看了眼满脸花痴的金副总，轻轻叹了口气。 “向总监，不，现在应该叫向总了，晚上好呀，向总，好久不见。”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向茜转头，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 第一百六十八章 激将 叶苏翎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站在眼前。 他剪短了头发，身材跟以前相比更魁梧，脸上的一副无框眼镜令他浑身的“油腻感”少了很多。 可那轻佻的说话语气还是让人生厌。 “怎么，向总，今晚来参加行业大会，是想做回老本行了？” “叶总……” “老公，董总那边叫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向茜的回答。 熊静看到她，连忙紧紧挽住了叶苏翎：“她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不在这行做了么？” 向茜笑出了声，道：“熊小姐，社交聚会而已，哪个规定我不能来？” “社交聚会？这是海州互联网年会，众所周知都有严格的入场标准，我们游艺时光今年也只有两个名额而已。向茜如果你是凭关系入场，我相信很多狗仔都会有兴趣八卦一下，尤其是在尚家在大力拓展欧洲市场的节骨眼上。”熊静撩了撩头发，笃定道。 “她的邀请函是我。”祝元端着香槟，从叶苏翎他们身后走来，站在了向茜身边。 熊静双颊一红，悄悄松开挽住叶苏翎的手，道：“元元哥晚上好。” “嗯，”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算是打了招呼：“恭喜叶总，游艺时光过去一年的业绩很不错。” 叶苏翎咧开嘴笑道：“祝总您过奖了！去年要不是ec科技出了些状况，我们游艺时光也没有机会吃下所有的市场份额。”说完，他看了眼向茜。 轻叹了口气，向茜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去年一气之下带走了ec员工，倒是给了游艺时光机会。他们不仅拿下了掌机所有的市场份额，趁着ec跟纷争解约的功夫，推广了5款同类型游戏，靠庞大的上新数量稀释市场，吃掉了不少“纷争”的用户玩家。 可以说，游艺时光是去年最获利的企业。 “是啊，我们公司已经是国内第一了，海外进军的步伐也开始了。”熊静接话，看着祝元道：“我现在是游艺时光的coo，有机会还希望多多向元元哥请教经验呀。” “呵，抄别人的创意，盗版别人的运营，做几个简单的高仿游戏就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了。”向茜鼻子轻“哼”一声，让带笑的熊静有些尴尬。 “那也比靠家世傍男人的人要好，毕竟苏翎用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一直坚守在一个地方，天道酬情；他不会一看谁不好赶忙远离，看见谁好就贴着找他……”当着祝元的面，熊静不肯认输，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静，少说两句，”叶苏翎举起酒杯，打断她道：“我们游艺时光还需要成长，未来希望跟祝总领导的ec化干戈为玉帛，加强合作，优势互补……” …… 年会的高潮部分是颁奖。 过去一年祝元为了扩大集团影响力，在国内承办了很多文化科技方面的活动，是除了kmc之外另外一个曝光度高的企业。高资资本是今年海州互联网年会的独家赞助商，最高奖品是现金十万。台下激动搓手的除了各科技企业，还有一众媒体。 “确定么？”祝元看着舞台，却小声同向茜道。 “当然了，借着高资的风头，我也想刷一波热度。” 当主持人邀请抽奖和颁奖嘉宾上台时，向茜挽着祝元走了上去。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安静，而后又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口哨声。祝航和向茜的事情早就被媒体写过，这会儿又突然跟祝元同框，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阿紫，你这招激将法是想要逼他现身么？”宽敞的车后座里，祝元看着向茜道。上车后，她一直在刷两人刚刚的合影新闻。 侧目，向茜冲他抬了抬下巴。 “没关系，我很乐意帮你，”祝元降下车窗，点燃香烟道：“只要是任何能让他不爽的事情，我都愿意帮忙。因爱生恨，你可不是唯一一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痛 “啊，喂，对，是是是本人！哈哈哈！哎呀她是我们公司万总的好朋友，俩人可熟悉了！合影吃饭都不在话下！”另一台车里，金副总打着电话拍着大腿，笑得满脸褶子。 “啊……啊？签名照啊？”金副总一愣，转头看了看后座低头打游戏的万迪，略显尴尬道：“那那个我问问我们万总吧。人家女神很忙的，今晚是我们万总带我见广，来了互联网大会这才有机会见一面。我问问吧，不一定有的哈。就这样，挂了挂了。” “嘿嘿，那个万总……” “没有签名照。”万迪手里打着游戏，眼皮都没抬一下，道。 “对对对，我懂我懂，毕竟也是商界之后，签名不会轻易外漏。”金副总点点头，转身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继续“品味”自己刚在朋友圈里发的向茜合影。 一局对战打完，万迪打开与“像鱼”的对话框道：“今天主战战力提升不少啊……”“像鱼”是游戏里的一个高阶玩家。 “更新后能够玩得活动更多啦，不枉我们这些老玩家的等待啊。”“她”回复道。 “呵呵……”万迪合上手机，无声的笑了笑。 一年前因为ec的变化，纷争工作室与之解约，同名游戏因为版权问题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不得不发行新游戏增加收入。好在年底解决了资金问题，万迪出天价拿回了“纷争chaos”的所属权，更新了游戏，挽回不少用户。 但也失去不少用户，比如“阿紫”，比如“小航”，比如他特别制作的许多角色。 小航离开，阿紫跳槽，“纷争”真的遇到了纷争。 好在最终万迪拿回所属权，他狠心改了许多设定，推出了更多商业化的活动。情怀这个东西，大概只存在于小时候吧。万迪看了看黑屏的手机，突然想起了刚刚的向茜。 她脸上洋溢着完美的笑容，站在风度翩翩的祝元身边，无比美好。他看着她为中奖者颁奖，他看着她跟祝元眼神互动，他看着她看到自己，表情毫无变化。 终究是打击太大，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感情。心里泛起一股疼，万迪喝下手里的酒，朝她走过去。 “万迪，恭喜你呀，终于要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谢谢。” …… …… 果然，祝元和向茜的合影在之后几天占据了财经和八卦版面的头条，甚至有关合股联姻的议论都传了出来。 安光阳穿着短裙靠在向茜办公室的沙发上，举着手机念道：“据悉尚家千金向茜依然单身，相比之前她近两年的曝光频繁，当晚高调出席海州互联网年会，同高资资本董事长祝元先生表现亲昵，不由得令人联想起一年前她与其弟的婚约……天啊，阿紫，这些媒体连你们孩子的名字都恨不得起好了！” “噗嗤”笑出声，向茜摇摇头，从办公桌旁的衣柜里抱出一个橙色盒子。 安光阳立马坐直道：“最近新入的包包？来，姐帮你品品……哇，湾鳄粉色渐变minikelly！” “还是二代！”向茜打开包包，拿出鳄鱼皮包带，扣好后又递给了安光阳。她背在身上看了又看，满脸笑意：“真好看！这颜色肯定是她家的特殊定制，稀有皮还要看运气，你这包应该等了很久吧？”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安光阳挑眉道。 第一百七十章 新方向 “还好，等了12个月而已。倒是这些钻扣和渐变的上色工艺很难得，是爱马仕工坊里老工匠的收山之作。” “加上配货，这种等级的定制起码也要两百万了吧？不过很多vip就算花了几百万也不一定订得到包，你真是好命的女人啊阿紫……”安光阳感叹了一句，不舍的将包放回防尘袋。 向茜靠近，抱着盒子放到她膝盖上道：“是你好命呀光阳。四月15日，你的三十岁生日，这包就是纪念这个特别的日子为你而定的。中国人讲三十而立，可我却希望你继续保持少女，保持纯真，如粉色般永远浪漫。” 安光阳张嘴一愣，而后激动的叫出了声：“呀，阿紫你太懂我太有心了……天呐，包扣里面还有我名字的烫印缩写……这也太感人了吧阿紫！”小心翼翼的将包放在一边，她紧紧的搂住了向茜。 安光阳爱搜集包包，向茜从认识她一个月后就发现了。 非常顺利的，四月底，kmc和安国的重组便基本完成了。总裁办公室里，高智雅取下眼镜打量着向茜，沉默半天才道：“向总你这次的效率让我很吃惊。坦白说，欧洲对于这场合资的预期是6月左右，没想到我刚到海州刚一个多月你就拿下了。飞来海州一趟，我也算是对欧洲公司有个交代了。” 向茜笑了笑，很坦然的接受了她的肯定。 这一个月她跟着高智雅参与了许多会议和商谈，她作风严厉甚至有时候苛刻，但在谈判实际应用中向茜学到了不少。 好几次的发难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交出了让人惊喜的工作报告，高智雅对她的印象改观不少——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努力，也更聪明。这种站在高点依然奋进的人，就该是天生的赢家。 “到今天为止，我可以很有信心的告诉你，总经理派我过来的两个重要工作都基本完成，那……”她翻了翻桌上的日历，又道：“那我们就五天以后启程回杜伊斯堡吧。” “好……嗯？？我、我们？”向茜眨眨眼重复道。 “对，我们。”高智雅又戴回眼镜，翻开面前的深蓝色皮质记事本，指道：“总经理的两项工作任务，第一是推进与安国集团的合作，6月之前完成；第二十考察你的实际工作能力，若能胜任，则在完成与安国的整合之后赴欧洲上任新合资公司副总职位。除了缺乏工作经验，我找不出你身上的其他缺点。” 向茜面露惊喜，答道：“很感谢您对我的肯定，高总。至于新合资公司的事情我还想再跟尚董商量……” “这本就是董事会的意思，你哥哥他早就知道了。明天我会跟董事会成员正式汇报有关你的考核情况，”高智雅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装订好的文件，题为《thereportofkmcdeputymanagerxixiang’sworkperformanceusing360°evaluation》（kmc副总向茜的全方位工作表现报告）：“提前恭喜你，下周便可正式加入kmc总部了。” …… …… “据说小姑娘最近都很喜欢这款樱花拿铁，试试看好喝么。”祝元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道。 向茜喝下一口带着干樱花花瓣的奶泡，比了比大拇指：“名不虚传。” “呵呵，小丫头样子……”祝元摇头笑了笑，一副温柔的模样：“所以小航联系你了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第一张合影 这是一家街边的两层楼咖啡店。外墙爬满了绿植，二楼的窗边绽放了一簇簇紫色的花，风一吹，跟长发一样轻轻飘荡，很是浪漫。这间咖啡店不仅漂亮，也很出名。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店内，他们坐在装修奢华的大厅一角，气氛慵懒又轻松。 “没有，我为什么需要他联系我？”手捧咖啡，向茜靠向沙发道。 “喔？那我实在是想不出你要我带你去互联网年会的理由了。” “我需要祝家支持我，至少我需要让外界看起来是这样，”向茜耸耸肩，十分坦然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制造些能让安国集团相信kmc实力的舆论。虽然我跟安光阳关系亲密，可尚家在德国的影响力有限，安国集团还会考虑更多利益上的关系。若要说在德国有一席地位的家族……” “那自然是祝家。”祝元点点头，轻笑一声接下了她的话：“正好我也在高调参与祝家遗产继承，彼此联手，会让外界信服。” “对，你们祝家财富实力雄厚，富森的古堡都是文化遗产……安国集团若能看到我跟祝家的亲密关系，再加上安光阳对她爸爸吹得‘枕边风’，合作自然会快很多。” 祝元喝完手里的咖啡，点点头道：“阿紫，不得不说，你的做法一箭双雕，既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也能够帮助我。利人利己，难怪kmc这一年的发展如此迅速。我还有一个提议，比起逢场作戏，我们有没有可能在……” “祝家男人不可靠，这一点我已经印证过了，所以我们没可能。”毫不犹豫的打断祝元，向茜晃着食指道：“欢迎合作，不谈感情，我只想做个单、身、富、婆。” 被她这俏皮模样逗得一笑，祝元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年会之后，两人的关系真如同八卦新闻描述的一样亲密——她坦诚又直白，两次约她交流合作她都欣然赴约——这甚至让祝元有种感觉，她对自己是特别的。 “阿紫，你也知道，小航他并不是真正的祝家人。” “呵，只不过不是你这一家的祝家人罢了，”向茜表情一僵，气氛冷下几度：“怎么就不是了，叔叔的儿子也姓祝吧？要我说，祝航和你们一样冷漠。好在我只是帮个忙，倒没什么真正的损失。” “噢……”祝元脸上浮起几分悦色，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道：“我还以为你跟小航是真的，特意带了这张照片给你留作念想。既然你只是帮他走个过场，那我就让陈挚把小航办公室收出来的东西都处理了吧。” 向茜坐直身体，看了眼照片。 黄色枫叶树下的墙根，是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她穿着军绿色短袖，身边站着高大的男人。迷彩服的袖子勉强系着两人的腰，她瞪圆了眼睛，汗水滑在鬓角，一手被他握着放在他的腰上。 “呵……”轻轻一笑，向茜撩了撩头发道：“你们随便处理吧。” 街对面的餐厅窗边，反出一点光。那人放下镜头，接着电话道：“他们现在就在对面，视频已经发到你那边了。不够？可他们也仅限于交流而已……什么？不，不好意思，这两家人的假照片我可做不起，很抱歉……” “……加多少钱？”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又将手机放回耳边，几秒后道：“我再考虑考虑。晚点回复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电话 桌上咖啡杯的影子慢慢被拉长，太阳慢慢落了下去，室内的温度低了许多。祝元和向茜两人安静的坐着，欣赏着落地窗外的黄蓝渐变色的夕阳。 “讲真，阿紫你没有考虑过跟我在欧洲联手的事情么？”良久，祝元开口道。 向茜收回视线，看着他道：“所以这才是元元哥约我出来的真正用意吧？” 祝元笑着点点头，承认道：“商人嘛，本性难移。要知道，我的终点也是欧洲，去年花了很久的时间整合国内，接下来我就要进军国际了。至于尚一南，这些年他倒是挺让人意外，守住国内阵地，不计成本的在欧洲发展。虽然跟安国集团的合作能让你们喘一口气，可长久看来，你们还是需要一个更有实力的伙伴。” “谢谢元元哥的好意，只是战略上的发展你得找我哥哥。kmc集团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吃闲饭的副总。” “咚咚咚……”两人座位边的落地窗被人敲了敲：“呀真的是他们！” 外面两个学生打扮的女孩激动了捂住了嘴：“我们我们我们俩都是你们的cp粉，远远看到这紫藤花下的人影，真的超般配超梦幻……” 祝元起身走了出去。 向茜提着包打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大步跟上，在祝元开口前拉住他小声道：“她们还是孩子，别发脾气别太严肃，要不然我来说……” 头被他轻轻一摸，向茜只听他道：“我知道了，阿紫。”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抬头，祝元嘴角微弯十分温柔。 “摸头杀好甜呀……” “妈耶感觉自己在现场看偶像剧。”两个女孩儿在一边感叹着，瞬间变身星星眼：“可以跟你们合影么？你们真的是我念书的动力，多金漂亮又努力，超羡慕的……”祝元微微弯着腰耐心的听她们讲着。 垂眸，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烦闷。向茜明了，自己下意识的把他当成祝航了。 街对面的餐厅停车场驶离一台黑色轿车，绿灯亮起，它飞快的开了出去。车里的男人带着鸭舌帽和墨镜，嚼着槟榔道：“喂，给我找个最厉害的后期。什么事你就别管了，总之钱少不了。行，我等你电话。” “喂？”刚挂电话，又响了起来：“您别急呀，这才多大一会儿？而且您这要的东西还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涉及到很多层面……这样吧，您先付一部分钱，当做定金，以表诚意。要知道，这两人的照片可是价值连城啊。毕竟不是上赶着的买卖，我劝您再好好考虑考虑，行吗？想好咯，晚点再给我电话，先这样。” 他放下手机，得意的哼起了歌。cbd楼下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刹住车打开窗户，朝外用力吐出了槟榔渣。 很快绿灯亮起，他刚准备发动，听到了短信声。 “已到账人民币500，0000.00元。” 咧开嘴，他镶着的金牙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咚——！”车头一声闷响，挡风玻璃被撞到的人压出了一大块裂痕。 金牙赶忙熄火拉手刹，那人似乎被撞晕了，又从车头滚到了地上。他连忙打开车门走下去，只见一个女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意识似乎不清醒。 她蜷缩成一团，手里抓着一个破掉的袋子，雪白的纱上全是血。 “艹！尼玛怎么走路的！”气急败坏，他直接骂了出来。 路边零星的几人驻足观看，cbd大门值守的保安大爷冲了过来。 “快叫救护车啊愣着干啥！”保安打开对讲机，又找了几名同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婚礼 “亦沁，人家就说一起坐坐，见一面，也没说非要你马上结婚，你这是什么态度呢？”一个身材姣好的中年妇女双手挽在胸前，面带愠色但语气依旧平缓。 沙发上的周亦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妈，我真的不想……” “想想想想什么想？你想什么你告诉我？”一旁抽着烟的男人斥道：“要你回来工作你不干，要你踏实找个女朋友不找，你不想的事情太多了！反了你了！” 正好手机响起，周亦沁赶紧抓起手机跑向阳台：“是我们队长！嘘，你们都别出声……” “臭小子都是被你宠成这样的，当个什么交警你说？啊？我周胜虎的儿子天天出去开罚单，像话吗？!”他转头，又对自己老婆道。 “唉，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是说已经申请转去特警了么，怎么还在跟队长联系？” “特警？抛头颅洒热血么？他现在回来接我的衣钵，这才是正事！” 夫妻俩大声说着，并没发现墙角慢慢溜走的人影…… 等周亦沁到达cbd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你小子爬过来的吗？现在才到？我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叫你来干啥？！”刚停好车，雷队的怒吼就传了过来。 锁好车他拱了拱手笑道：“真是抱歉雷队，我从家里过来，横穿海州，时间是久了点，您别急。接下来的交给我！情况如何？”转身，他又朝马路中间看去。 人群已经被驱散了很多，救护车在他前面几分钟到，医生们抬着担架跟另外一个交警围住了车头。 “不是酒驾，应该分神撞到了路人，定责很清晰了。现在就看她的伤势了。”雷队将自己手里的笔和本子一扔，挑眉道：“周警官，我的汇报完了，您还有何指示？” “不敢不敢，您先抽颗烟，辛苦了。”周亦沁拿出烟道。 “对了，swat集训的通知下来了，我可是请自己的老师去帮忙说的，费了不少劲，你可别跟丢我的老脸坚持不下来……”他朝周亦沁的车看了眼，宾利添越。 “没问题，我一定完成任务雷队！” “月底开始，”雷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去处理这事故吧。” 周亦沁跟家里打了个电话，叫人把自己的车开走，这才跟着警车去了医院。文件处理都交给了同事，被撞人的家属还没赶到，雷队叮嘱他们去看一眼，其他人带着肇事者和事故车辆回了分局。 周亦沁的手机震了又震，他坐在手术室外，看着消息。父母两人还在微信里轮番轰炸自己，索性将群聊屏蔽，刷了刷朋友圈。 “哎呀……！”他突然抬头，这才想起雷队刚刚跟自己说的话，赶忙拨通了向茜的号码：“阿紫，干嘛呢？我在医院呢，有一起交通事故。你之前不是约我月底一起嘛，这不刚刚接到我们队长通知，我月底要去参加集训，你说的那个婚礼我可能去不了了……唉，太可惜了，你穿礼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虽然不是你的婚礼，可你肯定也是最漂亮的那个啊……哈哈哈！” 走廊尽头出现一人，他表情凝重，脚步飞快。 “好先这么说，”周亦沁收起笑容，低声道：“应该是家属来了，我先工作了。” “您好，这是我的警官证，”周亦沁递上证件，打开手里的事故记录本，又道：“也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和与事主的关系。” “万迪，李雪的丈夫。”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入职 一艘空客380缓缓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两个满脸微醺的女人从飞机二层走了下来。停机坪上一台黑色轿车，载着她们快速驶出机场。 “叮……叮……”闹钟响了好久，向茜才摸着床沿爬起来：“嘶好晕……糟了已经快九点了，要迟到了。” 慌忙下床冲去卫生间，随便一收拾她便出了门。 向茜揉着腰，轻轻靠在酒店的电梯里，只觉无限疲惫。安光阳丫头非要帮忙倒时差，要不是自己强烈要求，他们只怕要睡在巴黎了。虽然赶在12点前离开了夜店，可从巴黎开车到杜伊斯堡路上四五个小时坐在车里可不好熬；加上半醉，她扭着身体睡了一路，浑身酸痛。 好在公司就在酒店对面，过条马路就到。 今天是她的入职仪式，6楼的会议室里摆满了点心咖啡，末端还拉着横幅，上面用德语和英文写着“欢迎加入”的字样。 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向茜匆匆推开大门，里面已经站满人了。她抱歉的点了点头，道：“sorry。” 因为没时间化妆，向茜穿了件香奈儿的背心裙，外搭长袖短外套，一双圆头平底鞋，虽然干净简单，可也令她看起来十分“幼龄”。高智雅上下扫了一眼，冲她使了个眼色，转过身道：“这位也是我们的新同事xixiang，之前任职kmc海州集团的副总经理。欢迎加入。” 一听是kmc集团的副总，大家看她的眼神顿时多了打量和惊讶。有的热烈鼓着掌，有的小声议论，还有的频频侧目，似想到了什么。 半小时后，向茜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朝左，看了看半封闭式的窗户，朝右，看了看文件柜。 “……” 这办公室未免也太小了吧？！一张办公桌，三把椅子，多一个东西都放不进。难怪出发前哥哥特意叮嘱自己在德国要低头做人，万不可高调——欧洲公司的境况果然堪忧。两步走到门口，她又四处看了看走廊。不同于之前去过的安国集团，kmc欧洲公司的整体光线明显暗淡许多。尽头的那边，是一扇黑色大门。 因为哥哥的叮嘱，高智雅在公司并没公布她与尚家的关系，加上这姓氏的不同，向茜在欧洲公司的存在感并不高。下午的新人会议上，她甚至有种“大学生般初入职场”的错觉，从世界各地来德国的9人分别自我介绍姓名，从业经历和优势。 “大家好，我是xiaokechen……” 向茜抬头，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女人有些眼熟。“xiaoke……”大脑默默开始搜索，突然定格在高中。 会后，她有些欣喜的走上前，用中文道：“陈小可，你是吗？”当年海州外国语学校体育队，她们俩可都是跑长跑的。 她跟身边的人正聊得起劲，闻声转头异道：“你是？” “海州外国语学校校队的向茜，还记得吗？”露出一个笑脸，向茜突然有种认亲的踏实感。 “呀，真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呢，不过我确实是海州外校的。”陈小可尴尬的摇摇头，又伸出手道：“你好，很高兴再见到你。”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办公室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向茜租了房、参加了入职培训，每天生活两点一线，很是规律。可她并不觉得无聊，因为每天都要上游戏完成任务打副本。 “喂，赵雷，起来了么？”洗完澡，向茜趴在床上打着微信电话：“快看看今天的充值活动！哪个划算？！” 第一百七十五章 KMC总经理 “唉小姐啊现在才6点啊，你能不能让我再睡半小时啊！” “不行！游戏世界的时间都是国内时间，我赶在八点之前充完，还想去挑战副本呢！” “啊——！真的服气啊！你堂堂一个国际公司的副总，这点充值数据算不出来吗？哪个划算？要我说花钱都不划算啊！再说了你缺钱吗？使劲氪不就完……” 话音未落，向茜挂掉了语音。赵雷这人起床气还挺重，害……翻了个身，向茜登录了另一个微信号。 “哈咯，今天的游戏充值值得入嘛？怎样比较合算呢？”她编辑了条微信，发给名叫“加贝”的人。 几个月前她在工会碰到他，他不仅战力高，还会很耐心的教大家怎样打，怎样快速高效的氪金。因为工会都有微信群，向茜索性申请了个小号，专门听他们分享经验。在加贝的带领下，她已经是服里战力排名第五的玩家了。 游戏世界里最近流行组队结缘，向茜的微信小号里已经好几个战力不错的玩家对她“表白”，希望能一同组队培养生死交往数值、加速经验增长了。看了半天群聊，加贝还是没有回复消息。翻个身，她登出小号，完全忽略其他玩家的“表白”。 …… …… 欧洲公司的工作内容多且繁杂，近三个月向茜都在办公室处理大量文件。办公室门被推开，高智雅放下一份文件道：“我马上有一个重要电话会议，麻烦你帮我送送这份文件，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用力吸了口星冰乐，向茜坐在楼下的车里，打开导航：“唉，竟然沦落到帮忙派送文件，这欧洲公司看来很缺人很穷了……”一边自言自语，她一边朝高速方向开去。 欧洲的公路交通很发达，德国高速的车速普遍偏快，40分钟后向茜便到了。按响了独栋的门铃，电闸门打开了。 前院停着一台咖色宾利，两边的植物修剪的整齐，角落还有一个巨大的狗屋。大门没锁，向茜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寂静无声。 门口整齐的摆着几双鞋，等待片刻，向茜脱掉高跟鞋，光脚走了进去。德国南部的夏天舒适却短暂，这家主人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穿过玄关和楼梯，宽敞的玻璃房客厅映入眼帘。 “hello？”她双手抱着文件，又四处看了看。客厅里竟然还有热带绿植，向茜挑挑眉，转眼又看到了客厅的另一边——巨大的落地门外，是一大片绿色草坪。 阳光充沛，时光正好。她不由自主的走到落地门边，心里感慨——这真是一套不错的房子。 几秒之后收回视线，她转身，被身后的黑影吓得坐到了地上：“……你、你是谁……？！” 伸手，发现自己把包忘在车上了。包里有防狼喷雾和迷你电击仪，是哥哥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backoff!stayawayfromme……（后退，离我远点！）”她又加了两句。 眼前的男人突然伸出食指，指了指她怀里的文件袋。他带着墨镜和黑色鸭舌帽，看不清长相。见向茜一边后退一边握紧手机，他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是一张名片。 站起身靠着墙根，向茜瞪圆了眼睛接过他的名片，读道：“stevejohnson，kmc特聘专家。”名片的下面还映着盲文。 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他又示意向茜看看背面。 “鲁尔区聋哑人协会荣誉理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尺度照片 松了口气，向茜定了定神，用英文道：“johnson先生你好，我是向茜，kmc公司副总经理。这是我的电子名片。”她举起手机，递到他眼前。 “下次不要再这样突然出来了，差点心脏病发作。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johnson先生，不过，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向茜指向自己的耳朵。 身材高大的男人点点头，又指了指她手里的文件袋，示意给他。 从ec除了泄露事件后向茜便非常注意资料的保密性了。跟着哥哥工作的这一年，她更是谨慎小心。后退一步，她抓紧了手里的文件袋道：“这是给你的吗？还是给leo的？” 听到“leo”这个名字，他轻轻转了转头。一秒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递给了向茜。 “史蒂夫我在开会。”高智雅的声音传来。 “高总，我是向茜……” “文件可以给他，我继续会议。”电话就被挂了。 “……” 回公司后，她找到高智雅，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这房子果然属于传说中身体不好的总经理leo。一回生二回熟，向茜很快开始习惯充当跑腿的角色，经常递送资料文件。 夏天快结束时一股热浪席卷欧洲，这从未有过的高温令很多没装空调的人中暑，几千户家庭生活都受到了影响。向茜读着这条社会新闻，咂舌攒眉。安光阳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十分惊讶：“阿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你的一些私密照片流露了出来！你看我发给你的记录。” 打开安光阳发的照片，向茜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不是我说你，这些照片怎么能够存在网盘或者其他容易被人窃取的地方呢？！你要注……” 安光阳说的什么向茜已经听不到了。 前几张照片是她参加各种活动的长裙，有露背有低胸；后面的是她跟祝元举止亲密的几张照片，那天下午一同喝咖啡的照片也有；最后几张则是偷拍角度的照片，两个人影在窗边搂在一起，不着寸缕。截图里的发布者称，国内时间今晚还要发视频和跟多大尺度照片，揭露尚家千金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喂，阿紫，你在听吗？” “嗯，在。” “你也别太担心，过段时间就没人会关注了。只是窃取你信息的这人你要找到，如此轻易的拿到你的照片……” “那不是我，光阳。” “……手机也要换成安全定制……嗯？等等，不是你？” “后面那些偷拍不是我。” “什么？！假照片？！我说你怎么会看上祝元呢，毕竟在一个地方栽过跟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继续开发窝边草……” “光阳，和祝元穿着衣服的照片都是真的，没穿衣服的照片是假的。” “……”电话那头长长一声叹气，安光阳道：“姐妹，我真的……” “没关系，假的东西自然都站不住脚，清者自清。我倒是要看看，他晚上会发些什么东西。” 三个小时后被发出的照片和视频，影响程度完全超出了向茜的预计。 手机被打爆，她坐在办公室里有些呆滞。 电脑上播放着的视频充满感情，那男人身材极好，充满爱怜的抱着怀里的女人，低喘道：“阿紫……” 他的脸轮廓清晰，皮肤白皙，从视频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祝元。低头，向茜看了看自己披散在胸口的长发。染过的颜色甚至烫过的卷度都几乎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她都怀疑视频里的那个女人就应该是“向茜”。 第一百七十七章 撤职 “……介于对公司的恶劣影响，董事会紧急做出了这个决定，还希望你能理解。”高智雅坐在对面，双手叠在一起。 向茜咬着下唇，眼睛直直的看着桌面，并不回答她的问话。 “……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说出来。没关系。”高智雅推了推眼镜。 半晌，她开口道：“高总，再给我几个小时，我哥哥会拿出证据证明那女人不是我。” 深深叹了口气，高智雅道：“向茜……人们宁愿去相信那些不可靠的小道消息，也不会听你解释的。大众是这样，股东会也是这样……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我相信尚总也会做出相似的决定。” “唉……”见她一副不甘心的模样，高智雅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实话说，了解你之后，我才感觉出你比我见过很多继承人要强。可是在媒体的塑造下，我刚开始对你也有些许偏见——高曝光下的照片都是你参加公开宴会的礼服照，绝大部分都是低胸、露背，有的人觉得漂亮，可有的人就觉得过于性感……” “性感有错吗？”向茜有些恼火：“打扮成熟妖冶就是坏女人了？那单纯保守的女人就一定好？大家一边说，要解放女性男女平等，一方面却用有色眼镜看待女性——胸大的女人不正经，学历太高的女孩眼光高，不穿内衣的女孩心怀不轨，太能干的女孩没人敢娶……这些都是对我们女性的偏见，可为什么我还能够从你这个高学历、高出身的跨国企业女高管感觉到，你自己对我们都充满误解？” 这一席话令高智雅彻底语塞。 “我不接受董事会的安排，我会尽快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很抱歉，高总。” 可向茜还是低估了舆论的力量。 第二天她跟往常一样端着咖啡进公司时明显感觉到了其他人投来的目光。距离上班还有半小时，电梯门口只有三人排队。 “早。” “早上好。” “早安。” 一人是陈小可，一人是人力资源的小姐姐。 “这篇文章还蛮励志的。”短发的人力资源小姐姐举着手机，给陈小可看道。 陈小可撇撇嘴，用英文流利的答道：“这种鸡汤文也就只能骗骗你了姐姐。这种‘你不够优秀时因为不够努力’根本就是给大众来洗脑的。世界上努力的人很多，可真正得到对等收入的又有多少？马斯克的特斯拉真的就是白手起家全靠科技吗？我们就一普通技工，还指望修车当上大老板？” “噗……” 两人站在向茜面前，聊得起劲。 “我们普通民众的人生啊，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你看那些出身优渥的人，不管闹出什么动静都不会受到影响，我们还是做一个卑微勤恳的技工就好！” 人力资源的小姐姐看了陈小可一眼，又挽着她走了出去。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向茜听到了她们的笑声。 手机的邮件提示音响，一打开竟然是群发的有关自己**的压缩包。正要看发件人的姓名，邮件显示“被撤回”。 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向茜抑制着心里的情绪，打开办公室的门。 “向总请坐。”小小的办公室里坐着高智雅和另一位股东代表，神情严肃。她转过电脑道：“尚总也在线，他会跟你解释董事会作出的决议，还希望你能平静听完。” “……介于此事件的恶劣影响，董事会决定撤销向茜副总经理的职位，待遇降为总监级别，暂时不再公开参与并处理kmc有关事务。”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替代 “很抱歉，因为我的关系给集团带来了这么恶劣的影响，”向茜垂眸，神色平静道：“既然董事会决议已下，我会尽力配合。只是……希望我拿出证据的那一天，董事会能够给我一个交代。” 昨晚几乎没睡，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谁。祝元的电话一直未接；平时熟络的朋友除了安光阳和哥哥，竟没有一人联系过自己。 打开游戏，她一顿狂刷。 …… 海州。 祝元从私人飞机上走下来，只觉身心俱疲。跟境外合作伙伴的项目不太顺利，突然又爆出自己跟向茜的桃色新闻，被父母紧急叫回了国。 黑色加长迈巴赫缓缓驶出机场，上高速前祝元对司机道：“去公寓。” “可是少爷，家里说……” “去公寓。”祝元冲后视镜里看自己的司机瞪了瞪眼，不等他开口，拿出耳机塞住了耳朵。 车围着转盘绕了两圈，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祝元紧握着手机，看的目不转睛。 入户电梯到达时，薛千柔已经站在门口了。她一双大眼又红又肿，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弯腰给他送上拖鞋。 “飞了十几个小时累了吧，我煲了汤，你先坐……”话未说完，她被他拉着推到了墙边。 “嘶，元元哥哥，你要干嘛！”她揉着肩膀嗔怒道。 一双大手突然掐住她的脖子，薛千柔呼吸一滞，因为害怕脸憋的通红。 “这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他举起手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我、我我呼吸不出来了元……”她抓着祝元的手腕挣扎道。 松了松手上的力道，祝元又道：“看到了么？这视频里的人是谁？！” “是我元、元哥哥，咳……是我……” 祝元收回手，大步朝客厅走去。 “元元哥哥，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我和你的视频，我……”薛千柔擦了擦眼泪，赶紧爬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祝元将手机远远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心。 “先喝口水吧，气我也好，气别人也好，都不能因为去惩罚你自己，危害你的身体。”懂事的递上瓶气泡水，薛千柔小声道。她真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可人。 接过水的时候碰到她细嫩的柔荑，祝元又突然紧紧抱住了她，将头深深埋进她的脖颈。一路困顿，可他却无法入睡。地毯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应该是一条消息提示。他和向茜对坐着喝咖啡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这是刚刚扔手机时他翻到的最后一张合影。 回想起来，那天下午的感觉可比现在要真实多了。 “……”回头，薛千柔也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元元哥哥，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情跟我都毫无关系。我已经写好了辞职信，如果需要，我可以离开。” “不，不用，”祝元拍了拍她的手：“刚刚确实是太冲动了，很抱歉。谈的项目不顺利，我父母那边又催我回来，所以人有些疲惫。把炖的参汤给我端来吧，喝了我还要去看看父母。” “好。” 二十分钟后。 薛千柔按下电梯，为他披上了外套。踌躇片刻，她终于开口道：“元元哥哥，你是真心喜欢向茜吗？” 慢慢转过头，祝元只是看着她，并未说话。 “我总觉得，自从那晚酒吧之后，你看我的眼神变了。我不知道自己在你的眼中是谁，或者你是否在用我作为谁的替代……虽然我没有如她那样雄厚的家庭背景，可我想，我爱你的心情，却是她永远比不了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瑞士之约 “喂？”趴在床上的向茜接起电话，声音懒洋洋的。 “阿紫，我要典礼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低哑，是万迪。 猛地从床上坐起，向茜扔掉手里的switch道：“什么？李雪她……她她她并无大碍吗？！这真的太好……” “不……”万迪打断语调雀跃的向茜，道：“唉，恰恰相反，她的情况并不好。髋和左肢可能需要更换，海州最好的医院建议我们去国外做手术。肇事者态度良好，说认赔几百万，我想……” “赔钱就完了吗？！万迪，这不是态度和钱的事情，他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 “向茜，李雪等不起了……手术必须尽快做，所有费用他承诺都会承担，眼下我要的是李雪的健康，我管不了法律的公证，我管不了司法的进度，你懂么？”万迪的声音似乎带着怒意。 “……” “阿紫，他给出的钱足够我们去最好的地方给李雪更换最先进的假肢。虽然我的身价涨了，可今年是公司独立后的第一年，对我来说依然很难……”听着万迪一声叹息，向茜的心钝钝的一疼。 “你别担心，我给你打电话就想告诉你，我们明天包机飞瑞士。医院和医生都联系好了，我希望在她手术前完成这个婚礼。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希望你做我们亲友的代表见证人。毕竟是婚礼，总感觉在大家的见证下才会更幸福。可是我不想父母们看到那种样子下的我们，想来想去……” 视线模糊，向茜闭上眼：“好，我一定去。”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万迪和李雪二人时，向茜还是没忍住，眼眶红了又红。 万迪满脸胡渣子，鬓角带着白发，完全不似前几个月那般健康阳光。病床上李雪的皮肤不再有往日那般的光泽，惨白的脸颊泛着黄，嘴唇毫无血色。 “怎么瘦成这样了？”开口，向茜道。 万迪嘴角挤出一个苦笑，摇了摇头：“她非说胖了穿婚纱不好看，整个冬天都在减肥，瘦了不少。” “……我说的是你。” “噢我啊，压力有点大，主要还是担心她，加上应付家人朋友，失眠可能弄得胃口也不好。没事，我说胖就胖了，”万迪走到病房里的沙发边，拿出一盒水果道：“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如果累了就去睡吧，”向茜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道：“到了医院就相信医生，你守着并没有意义。我反正也没事，在这里坐坐，有什么情况叫你。” 大概是累坏了，万迪点点头爬上李雪床尾角落的一张小床，躺了上去。 沙发上正载入游戏的向茜突然放下手机，看着角落道：“万迪，你知道么，我的那些新闻……” 他右臂遮住眼睛，声音闷闷道：“嗯，看过了。” “如果李雪知道了那些新闻，她大概不会想要我去做她的伴娘了吧。” “那她也要有本事坐起来告诉我啊，呵……”万迪抬起手，看了她一眼又道：“更何况那些新闻又不是真的。” “你看出来了么？！那些亲密照片明明就不是我！”脸上浮起一丝悦色，向茜仿佛找到了知己。 “看出来了，你哪有那么瘦。” “……” 一包薯片从沙发飞到角落，万迪笑着躲开，翻了个身道：“那些破事情就别想了，我先睡了。” 向茜看着他躺着的背影，突然心里就释然了不少。**事件发生以来，她都是默默消化许多情绪。身边没有人能倾诉，身边也没有人能相信，更没有人去依靠。 转头，看着身上插满仪器的李雪，她莫名了多了一丝羡慕。 “噢对了，那既然我是伴娘，谁是伴郎呢？” 第一百八十章 “求买冰激凌” 单间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端着药水走进道：“需要进行下一项检查了，li。”万迪蹭的从小床上跳起，跟护士用英文熟练的沟通起来。向茜的英文虽然好，可这两人的对话她完全听不懂——几乎全是专业术语。 “……万总你的英文进步很大呀。”待护士出门了，向茜玩笑道。 “没办法。之前找的医疗中介和咨询公司都很差劲，钱就不说了，关键是找的医院和医生很不靠谱。之后我就开始自己联络，呵，倒是没想到英文提高了……”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万迪掏出一支电子烟。 两人分别坐在沙发两端，一人吐着水汽烟圈，一人疯狂打着游戏，安静极了。 “你对祝航，是真的放下了么？”万迪的问话打断了这平静。 向茜操纵游戏的手指一顿，还未回话，听得床上李雪突然开始咳嗽。万迪箭步迈上前，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轻拍胸口，柔声道：“不舒服就用力咳，我在这里，别担心。”他怀里的人点点头，却越咳越严重，神色越来越痛苦。 “是不是咳得伤口疼？”他揉着李雪胸口，关切道。 李雪双眼紧闭，艰难的点了点头，又开始剧烈咳嗽。万迪转身按下了呼叫键，门口很快跑进两个护士，大家涌向李雪的病床，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请家属和无关人员回避一下。”护士一边呼叫医生，一边关上了门。 万迪靠在门边的墙上，叹出一口长气。对向茜道：“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所以需要尽快进行手术。” “一定要在手术前举行婚礼么？反正你们都领证了，也不着急这一时举行仪……” “向茜，我很害怕，”万迪伸手遮住双眼打断她道：“事业上的变化太多，这下子连唯一可以确定的婚姻都有变化——这些变化让我害怕。好累，我觉得好难……” “如果累了，就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休息，”向茜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道：“我比看起来要强壮很多。”说罢，她还鼓了鼓并不明显的肱二头肌。 “噗……算了，你跟祝元的热度还没下去，别又整一个……”万迪放下双手笑了，正要转头，脖子却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绕过，向下一拉，听她又道：“这一切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你选择面对而不是逃避，这就是勇气。你需要好好休息，放空，然后……继续面对。” 万迪的笑容一僵，犹豫一秒，又张开双臂抱紧了她。 “……”万迪脑袋上掉下三条黑线：“……你在干什么？” “我在哼摇篮曲啊，勃拉姆斯的摇篮曲，安抚你的情绪，”向茜拍拍他的后背，道：“我看家里姑姑都是这样拍孩子哄睡的。” “……我好了。”万迪松开手，正好护士也从病房里出来了。 拐角站着的人见状，转身又走下楼梯。 万迪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向茜看了眼平静躺着李雪，朝楼下走去。 私人医院的对面是一家咖啡馆，夏日来临，门口的黑板上画着冰激凌，让人嘴馋。刚要推开门，向茜被人拦住，听他道：“这个小姐，你可以帮我买一只巧克力甜筒吗？” “哈？”转头，她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面前。他脸上泛着红光，穿着短袖t恤，看起来精神矍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婚礼 “您可以自己去买，”向茜突然想起国内新闻里那些招摇撞骗的老人，后退一步道：“如果钱不够，我给你给您一点。” 说着，她伸手拿出钱包。 “不不不，我有钱买，”老人摆摆手，小声道：“只是我孙子不让吃，说什么寒凉伤脾胃，我们是医院的常客，这咖啡馆都被他买通了，不卖冷饮给我。趁着他这会儿在医院里处理事情的功夫，我偷跑出来碰碰运气！你就帮帮忙，给我买一份好么？天气太热了，我馋的不行。” 说罢他揉着肚子撇撇嘴，一副难受的模样。向茜转身准备离开，哪知那老人跟上自己，绕到自己面前伸出了手。 “你给帮我买一个吧，这是钱，给我买一个。”这撒娇耍泼的模样让向茜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忍不住低头一笑，心里的戒备小了几分。再朝四周望了望，路上也确实没什么人，叹了口气，向茜道：“那说好了我只帮你买哦，你少吃几口，这个吃完就不许再找人买了哈。这里有摄像头，我要是看到你吃完这个再找别人要就给你孙子打电话了哦。” 看他笑的满脸灿烂，向茜觉得他可能有些老年痴呆了。很快，她拿着甜筒走出咖啡厅。老人说了句德语的“谢谢”，便安静的坐到咖啡厅的户外椅子上吃了起来。 手机收到万迪的消息“一切稳定”，向茜长吁一口气，索性买了杯咖啡，坐到了老人另一边。夏日的太阳很盛，两人坐在遮阳伞下，安静又放松。老人吃完手里的甜筒冲她点点头起身离去。 向茜看着他过马路的背影，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个很久没见的人。他也总是说少吃寒凉，跟刚刚的爷爷比起来，更像一个老年人。 …… 第二天很早，向茜就换好衣服化好妆来了医院。病房被收拾干净，许多仪器放到了角落。李雪的妆已经化好，因为身体的疼痛，她只换了件纯白的住院服，头上倒是披好了白纱。 “向茜，你来啦。”半坐在病床上的她瞧见门口的向茜，开心道。她的声音细如蚊蝇，抬起的手瘦的只剩骨头。 “是呀李雪，你今天真美！” “哈哈，其实有点可惜，”李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病号服：“早知道现在这样，我就不要万迪花几万块去订那套婚纱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这婚纱放着有些浪费了，毕竟这钱万迪挣得还是不容易……” 她的神色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是很不容易，”向茜走进，为她擦掉眼睑下花掉的眼影继续道：“可婚礼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情，至少日后的每天你看到这身婚纱的时候，会想到万迪此刻对你的真心，这难道不就是婚礼最大的纪念价值了么？” 两人聊天的功夫，摄影团队也到了。李雪的手术定在下午第一台，所以他们需要早上完成仪式。 万迪穿着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显得成熟不少。他手握马蹄莲捧花，走在护士们的前面。 “雪，我给你编辑了这个视频。”说罢，病床对面的墙上亮起一片投影。 两边的窗帘都拉的很紧，房间一片黑暗。视频是由一些生活片段拼接起来的，有万迪陪着她一起坐飞机来瑞士画面，有万迪陪着她一起选婚纱的跟拍，有两人在父母家跨年的片段…… 第一百八十二章 “阿紫，好久不见” 一切都是按照时间倒叙来记录的。最后一张照片是高中时期的万迪和李雪。两人站在海州外国语学校的操场边，一人夹着篮球，一人笑着给他递上矿泉水。 “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我很幸运，在高中爱上的第一个女孩，兜兜转转最终成了我举案齐眉的妻子，”万迪半跪在病床边，抬起她的手背，继续道：“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向往完美，李雪和万迪的故事，也会是完美。” 投影变成黑色，最后又出现一行字：“wewillgetthere.一起走到。” 窗帘被拉开，房间由暗转明，万迪弯腰抬起李雪下巴，深情的吻了下去。大家围着他们，鼓掌，祝福，热泪盈眶。摄影跟拍团队环绕房间拍摄一圈后，又朝里走去。 向茜配合的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到了门框。 双手机械的鼓着掌，可脑袋里却失控的回响着万迪那句“高中爱上的第一个女孩”……抬眼，他满眼温柔的拥抱着她，温柔摩挲着她的双手，眼里的爱怜溢于言表。 原来那会儿只有自己单方面的听到他名字时，心会被一只手紧紧揪起。 原来那会儿只有自己会小心翼翼地关注他的消息。 原来那会儿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向茜“呵”地一声，苦笑了出来。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狗血桥段，然而因为得不到，始终有痛彻心扉的感觉。 身后病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向茜环绕在自己身后的手碰触到了一个人。 还未转身，视线被一只温暖的大手遮蔽，他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阿紫，如果难过，就别看了。” 向茜浑身一僵，松开了紧握住的双手。 “阿紫，好久不见。” “我回来了。” 随后，他感觉到了掌心里渐渐升高的温度。湿湿的，热热的，一团团凝聚，又滑过指缝而去。 “……” …… 同大家合过影后，两人走到了医院对面的咖啡馆。 昨天的那个户外圆桌，今天又坐着两人。跟昨天一样，这两人安静的喝着手里的咖啡，毫无交流。 一杯热巧克力见底，向茜起身要走，听身后人道：“对不起。” 抿唇，向茜点点头，准备走回医院。 “……他在你心里，就这样的无可替代么？” 这话令她停下脚步，摇摇头道：“我的每一位朋友都放在心里，并不仅仅是他而已。” “那你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 回头，向茜看了眼祝航。一年没见，感觉他变了很多。瘦了，白了，话更多了。 “只是被他们这特殊的婚礼场景感动到而已，哪有什么‘这些年’这么久的，好像你很懂我似的。” “我难道不懂你么？”祝航突然起身，拉住了她的手。 因为参加婚礼，向茜穿了件香槟色的丝质吊带礼服。她缩了缩手，并未从祝航掌心里挣脱开，肩带反倒因为拉扯的动作滑落至大臂。 “你？你懂什么？懂不辞而别、深藏不露、秘密缠身？那确实是懂得多。”索性不挣扎，向茜扭过头，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的将向茜搂进了怀里。 “一年没见，我跟你很熟吗？这样搂搂抱抱神经病啊！放手！喂！”向茜用力锤了下他的胸口。 “嘶……”祝航立刻松开手，半蹲着撑在地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病 向茜看着面前蹲下的男人，迟疑了一秒道：“你……是真的疼还是装疯？” 祝航摇摇头，坐到了地上。这条街上似乎一直没什么人，他临街而坐倒没啥影响。双手轻轻的揉着胸口，祝航道：“突然心悸，没事，我休息下就好。” 仔细看去，他的嘴唇似乎有些发白。 “我听听。”说着，向茜弯下腰，又觉裙子太紧不方便，索性双膝跪地，她伸手覆上祝航的左胸。 确实很快。 “你坐在这里，我去对面叫医生。” “不……你帮我揉揉内外关穴就行。”祝航按住放在自己胸口的手，直直的看着她道。 “内外关穴？”向茜垂眸，躲开了他的注视。 祝航伸出右腕，用三个指头比道：“腕下三寸为内关穴，对应的外侧则是外关穴。你帮我按双手的这个地方就行。” “……”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指。 因为祝航两个手腕间都有淡黄的印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相对而坐，向茜用上了十成十的力度按了下去。悄悄抬眼，他倒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微闭双眸神色平静。视线顺着他松开的衬衣扣往下，她发现他的西服很是宽松。回味起刚刚那个拥抱，他的肩头确实有些硌，这人看来瘦的还不少。 想到这里，手上的力道就松了下来。祝航睁眼，两人四目相对。 “病了么？”向茜低头，看着他腕上的淡黄道。 “嗯。” “所以这就是你突然消失的原因？” “并不全是。” 心头涌上一阵烦闷，向茜起身，拍了拍裙角道：“行吧，那我先走了。” “好。” …… …… “他肯定喜欢你！”安光阳搅动着手里的爱尔兰咖啡道。 “嘁……”向茜撇撇嘴，喝了口手里的热茶，接道：“他若真是喜欢我，那倒是跟我把话讲清楚啊？一年前莫名其妙的离开，一年后又莫名其妙的出现，要不是我有教养，真的想当场打死他。” “啧啧啧……”舔了舔杯中的淡奶油，安光阳跟在向茜身后道：“看来你也喜欢他。诶你别走啊，听我跟你分析！你说我们俩认识这一年以来，你什么时候跟我讨论过男人？再说了，我一提起他你的情绪就急剧起伏……” “他骗了我的感情，哪怕我那感情是假的，”向茜解释道：“没人能够欺骗我的感情，这就是我情绪起伏的原因。换做是你，说不定都出手让人家投胎了呢！” “那你去参加的初恋对象啊不暗恋对象的婚礼，难道不是感情被骗？还无疾而终，完败，完败啊姐妹！”两人窝进沙发，安光阳靠上她的肩头感叹道：“我不敢自诩专家，但起码不像你，有名无实。那个祝航我看照片还挺帅的，不然约出来姐姐我帮你验验？” “爱莫能助。”向茜耸了耸肩。 “你看，还是舍不得。” “……”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向茜叹了口气：“我回病房的时候，李雪她已经进了麻醉室了。我的任务已完成，就从飞回杜伊斯堡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撤职 “嘶，你怎么不让人帅哥送送呢！难怪单身，你不仅单身，还要当一辈子老尼姑！”安光阳恨铁不成钢，敲了敲她的脑门：“家里还有没有酒？拿出来我喝两口，现场给你传授我的毕生绝学……” “哎你别喝！喝完之后没人能控住的了你！”向茜按住骚动的安光阳道：“要是被安伯伯知道了影响两家合作，那我真的要出家当尼姑谢罪了。” 因为向茜的“照片事件”，安光阳的爸爸害怕自己女儿也被坏人利用，直接下了道“禁酒令”，不许她出入夜店酒吧。 “我不喜欢逼迫别人，他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我也懒得去追问。那时候气得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自然是没脸再要回来了。更何况中午的私人飞机哥哥早安排好了我就……”向茜道。 “他没有主动，你主动呀！”安光阳急的直拍手：“妈耶，这都什么年代了难怪你被初恋对象啊不是暗恋对象甩！女人，你要胸有胸要钱有钱，怎么还会拿不下男人呢？！” 刚刚平静的客厅又嘈杂起来。 “安光阳，你把电话给我！给我！”两人争执中安光阳从她睡衣口袋里夹走手机，躲进了洗手间。 “向茜，你以后会感谢我的！”说着她熟练的输入密码，拨通了万迪的电话：“喂你好，向茜想找你问问祝航的联系方式……嗯？我？我是她的挚友，你肯定知道他们的事情吧，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那一步对不对？” 向茜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她打电话，安静下来。 苏黎世的私人医院里，万迪站在窗口拿着手机，并未说话。 “喂？” 窗外一片黑暗。回头，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走廊空荡荡。 “诶，断线了么？” “没有，我在听。”万迪答道。 “既然喜欢，就要勇敢去追嘛，所以麻烦你把号码发给她哦。” 看了眼手术室大门对面坐着的祝航，万迪道：“好。” “谢谢，日后他们成了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以示感谢！祝你的妻子早日康复，再见。”安光阳看着手机里收到的短信，满满成就感。 “他发来了他发来了！哎你看，本来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硬是被你拖了一年。有什么话两个人说清楚，眼里没有泪水，心里不留遗憾。拨打！” 洗手间的门锁被打开，向茜拧着门把手挤了进来。趁着刚刚安光阳聊天的功夫，她从玄关的抽屉里找出了钥匙。 “喂，阿紫？” 浑身的血液突然朝四肢涌去，向茜抢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他……原来一直都留着你的手机号码！”安光阳惊喜的转头，看到向茜的脸又道：“哦对了，突然想起来我爸爸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 夹着手包她夺门而出。 “……” …… 夜深了，向茜趴在浴缸边，一边打游戏一边泡澡。重重叹了口气，她合上了手机。心神不宁，失误了好几次了已经。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祝航发条消息解释一小时前的情况，高智雅的电话打了进来：“向茜，你的休假提前结束了，明早9点的董事会记得准时参加。” 第二天的董事会就一个主题，有关向茜等人的任职变动说明。 “……经过慎重考虑，董事会决定将撤掉向茜在kmc集团的副总经理职位，待遇降为总监级别；接任人选讨论结果本周内公布。”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遇 “……所以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向茜皱眉瞪眼看着高智雅道。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唉，照片事件影响恶劣，我们跟安国集团的并购希望尽快完成，两方律师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眼下你还是少出现在公司里比较好。毕竟，kmc也有你们尚家这些年的心血。” “……好。” 四十分钟后，向茜站在比人高的绿植围墙前，抬头看了看太阳。 正是中午，晒得人浑身燥热。手里的气泡水瓶子已空，她推开了前院大门。 “汪！呜——汪！”一头身形肥壮的拳师犬扑了过来。 “呀——！”向茜下意识的扔出手里的空瓶，双手护着脑袋背对着蹲在了地上。 被砸中眼睛的拳师犬更加生气，低声哼着想要再次发动攻击时，大门里走出一个人。 他拍了三下手，这头猛犬马上朝他跑去。他抱着它的脑袋，用力揉了揉，塞进一个狗饼干，又指了指狗屋，它便开心的跑了回去。 向茜探着脑袋看了半天，才开口道：“steve？史蒂夫” 难怪平时他都戴个鸭舌帽，原来为了遮光头。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向茜递上文件道：“喏，需要尽快签一下，下午还要用。” 跟往常不同，史蒂夫从门口鞋柜拿出黑帽子和墨镜戴好，冲狗屋打了个响指，带着猛犬朝大门走去。 “诶，这文件就放在门口么？”向茜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摇摇头，史蒂夫指了指楼上。 “行吧，”向茜脱掉高跟鞋，光脚踩上楼梯自言自语道：“降职之后的社会地位果然下降了，连送信都要爬上二楼，唉，搵钱极艰啊……诶，这是什么味道？” 穿过二楼的走廊，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草的芬芳混杂着股道不明的浓烈气息，独特又熟悉。向茜又用力嗅了嗅，突然发现尽头的门缝下似乎冒着缕缕白烟。 “呀，不好，着火了！” 向茜扔掉手里的文件，正好看到二楼卫生间开着门，冲进去一顿翻找。正好盥洗台下面有个白色面盆，快速放满水，她端着盆子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哗！”朝着白烟的方向，她毫不犹豫的泼了过去。 “……哐当！”手里的盆子落地，向茜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呆住了。 “……” “你……” “……”眼前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脸上的水：“我什么？” 后退一步，向茜抿唇道：“你……你、你不是得了绝症，在、在苏黎世么……” “绝症？”祝航转过头道：“谁跟你说我得了绝症？” 清了清嗓子，向茜低头尴尬道：“没有人说，我、我自己猜的。那天看你状态不好，以为你病得很……” 话被脚下突然出现的拖鞋打断，抬头，向茜的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跳了出来——这男人近的几乎都要贴上自己的脸了。 “干、干嘛？”向茜头抵着门框微微侧了侧脸，稍微拉开了些两人间的距离。 “我要……”祝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里，令她后背传来一阵酥麻：“我要换衣服，你是站在里面……还是跟我一起换？” 回头，额头正好略过他的唇角。 “流氓！”猛地关上门，向茜忿忿道。 走廊里依然弥漫着那股浓烈的味道，向茜打开一端的窗户，突然道：“啊，这原来是艾灸的味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总经理祝航？ 午后的别墅里跟往常一样，整洁安静。二楼尽头的书房里传出一阵声响。 “这样够了么？” “不，别停。” “还要？” “嗯。” “你到底要多久才好？” “我还要很久。怎么，你不行了？” “……”向茜有些恼怒，又被他这话说的脸上一热，站祝航身后翻了个大白眼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不行……” “嗯？” “没事。”她立马又打开吹风机，按照他的要求从头顶往脖颈的方向高温吹着。 “刚刚一盆冷水泼下来，我正好艾灸到微汗，若不叫你吹大椎久一点，我担心感冒，”祝航平视窗外，道：“艾灸时全身的毛孔都是打开的，这时候受凉很容易病到骨子里去。你也知道我这一年身体不好，所以就要劳烦你，多照顾照顾我了……” 仰头，他见向茜正噘着嘴无声地模仿着自己。 “咳……”满脸通红，她一脸正经看着面前的祝航道：“好，行，可以，没问题。那个……对了文件你签一下，高总还等着我带回去用。” 这个书房有些暗，除了书桌正面的窗，两边都是书墙。正中的祝航低头看着文件，午后的阳光只能透进一点。环视一圈，向茜看到书桌上的台灯，伸手给他打开了。 文件袋上写着“ssifiedf”，这是kmc集团里保密级别最高的文件。为了避嫌，她绕到书墙边，兴致勃勃的翻起架子上的书来。 有一本似乎被翻得很旧，《dersteppenwolf》。“德文，不太懂了。”向茜刚准备放回书架，随手翻到其中一页，竟然夹着一张纸，密密麻麻地写着中文。 “……我准备再次开始这场游戏……再次不断地游历我内心的地狱……我总有一天会学会笑。”回头，是那人拿笔在灯下修改的身影。想到他的身世变故，向茜心里突然泛起涟漪。 “好了，”祝航突然开口：“你拿去要高智雅再改一遍，我确认好以后再签。” “哦。” “晚上吃什么？” 向茜一边收拾文件一边诚实道：“凯撒沙拉，橙汁和烤鸡翅。” “行，那待会儿你来了我们先晚餐。” “……”这才意会，向茜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这会儿文件拿过去了，再给你送过来，还要负责你的晚饭？？” 点点头，祝航揉了揉胸口：“毕竟你答应了要照顾我的，我后颈还是觉得很凉。” “一起吃晚饭也不是不行，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竖起食指，向茜双臂撑到书桌上道：“kmc的总经理为什么是你？你在躲什么？祝元？若当初真要跟我们家合作以对抗他，你大可不必离开海州。还有，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要在这里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 转头，祝航对她勾了勾手。 向茜靠近，听他在耳边小声道：“阿紫，你的问题太多了。” “……” 缩了缩肩膀，向茜抱着文件袋走了出去。 四小时后。 她拎着两个袋子，夹着文件回到了这里。 欧洲的夏天日照很长，晚上六点天色依然明亮。 虽然不情愿被人指挥，可这风景极好、光线超棒的玻璃房厨房让煮饭中的向茜心情大好。戴上耳机，拿出腌制好的鸡翅，铺上锡纸，送进烤箱。 当祝航穿着宽松的羊绒裤踱下楼时，正好看到她一边调着酱汁一边摆动身体的样子。余晖将天空染出一片橙红，整个厨房似乎都多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祝茗 公司在第二天举行了全员大会。 “各位好，我是kmc总经理，祝茗。感谢大家过去一年来对公司的忠诚与付出，前两个季度的kpi结果已经出来，我很满意，所以提前预支了部分奖金发给大家。以后也请各位一如既往的支努力工作，支持我和kmc的发展。” 台下掌声雷动。 向茜坐在后排有些愣神。 kmc总经理……不是祝航么？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祝茗……不是要死了么？ 还有……他们俩不应该是继承财产的竞争关系么，为何祝航甘愿躲在幕后帮她？ “……” 大会后面讲的什么内容向茜已经不再关心，悄悄走出礼堂，她给哥哥拨了个电话。 “……嘟……嘟……”又是未接。 撇撇嘴，向茜咕囔道：“这位大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总是反应迟……” 转头看到面前的男人，她惊道：“你你你怎么来了？” …… …… 这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午饭时间的人并不多，空旷的主厅里只有一桌。 桌上坐着两女一男。 “累么？”尚一南低头细致的切着盘子里的芦笋道。 “不累。” “还好。”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向茜抿唇，看了眼对面的哥哥和祝茗，发现他问的似乎不是自己。 祝茗倒是没觉得怎样，继续道：“目前为主感觉挺好的，放心吧。要是身体受不了，他怎么会同意让我出来呢？” 点点头，尚一南将切好的芦笋盘摆到祝茗面前，拿过了她的鱼：“leo交代不能吃肉，你就吃我的吧。” “……”祝茗面露难色：“这烤三文鱼不算肉。” “鱼生痰，他特意交代过。别吃了。”尚一南语气温柔，神色充满爱怜。 方桌一边的向茜看了看自己点的牛肉，道：“为什么不能吃肉？最近有什么流行病？哥哥你不是不吃鱼么，这份牛肉我没碰，你吃。或者再来一份，不算浪费。” “也行，一南。重新点一份吧，别勉强自己。”祝茗吞下一粒芦笋，附和道。 “没事，早点吃完你回公司休息一下，第一天出现，事情会很多，”尚一南摇摇头，又对向茜道：“你在公司要多帮帮茗茗，跑腿之类的小事情尽量主动一点，把你安排在总裁层，也是有这个考虑在里面。” “跑腿？！”向茜愣了愣。 这顿饭吃的很快，向茜买完单，发现那两人已经先离开了。郁闷的发动自己的车，她朝城外驶去。 哥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忽略过自己。 心里闷闷的。 祝茗的出现莫名其妙，祝航又整天跟个病秧子一样躲在背后，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打算，可谁都没告诉过自己。 这令她倍感窒息，仿佛一个外人，被所有人隔离。 车内的音量很大，车道上的速度越来越快。等她回过神时，发觉自己竟开到了祝航的院子外。手机铃声响了又响，令向茜心烦意乱。 高智雅的电话。一定又是送文件的工作。 掐断，她索性下车，坐到路边打起了手游。 副本还没跑完，祝元的电话又拨了过来。响了半天他都没挂，向茜无奈的接了：“元元哥，怎么了？” “阿紫，这段时间你……还好吧？”他问的是照片。 “……”糟糕的心情更加低落，她拿着电话起身，靠在车门边，轻轻叹了口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做我的女朋友吧 “很抱歉现在才联系你。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也很大，花了些时间处理。只是背后的始作俑者我翻遍了海州，还是没找到……”祝元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向茜鼻子一酸，垂眸看向自己的鞋尖。 “你撤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阿紫，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呵……”大概是因为玩游戏的缘故，手机开始发烫。向茜苦笑一声，调到扬声器模式，举在眼前摇摇头道：“还能做什么？事情过去这么久，你和哥哥都没有查出人来，还有什么能做的？我大概只能永远站在幕后，隐没于世了吧……” 不知怎的，她又抬眼朝别墅的二楼看去。 那人，应该也有过这种低落与彷徨的时刻吧？ “……电话断线了么？喂？喂？阿紫你还在线吗？” 收回思绪，向茜忙道：“不好意思元元哥，刚刚在开车，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直都很欣赏你，阿紫。我知道眼下并不是提出这件事情的完美时机，可照片事件对你的影响实在是很大，看着你一个女孩子受这么多委屈，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 “……”微微一怔，向茜叹了口气：“我……”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车头快速走近的人在挂掉她的手机前留下这句话道。 “欸，你干嘛？！”瞪圆了眼睛，向茜冲祝航怒道。 “帮你摆脱烂桃花。” “谁给你权力拿我手机的？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 “怎么，你还考虑答应？”挑眉，祝航靠近问道。 “关你什么事？”向茜堆积了一天的情绪突然爆发，后退一步，她从祝航手里抓过手机，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有私事、秘密，从来不告诉我。你是这样，我哥也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也别管我！你我他，以后就当普通同事算了。真没义气！” “义气？”抿唇，祝航还是没能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见她怒意更甚，他又道：“我对你从未刻意隐瞒过任何。只是你从来不主动问，我默认为你也许……不太在乎我的事情罢了。” “我哪里不在乎了？！” “你哪里在乎？”凑近，祝航张开双手撑在车门边，将向茜圈在了怀里。 他的呼吸从头顶扫过脸颊，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走开，我不想跟你们玩文字游戏，”向茜用小臂推了推他，道：“果真没把我当朋友，还要我主动问，嘁……” “好，那以后我多主动一点。”祝航低下头道。 向茜偏过头，脸上泛着红晕。几秒后，祝航听她问道：“祝茗真的是kmc总经理么？” “嗯，她是。” “那你呢？” “我是幕后代她运营这一切的军师。严格来说，kmc是她的公司，她和尚家的公司。”祝航又补充道。 “所以……她也要参加祝家财产的争夺？”抬眼，她正好与祝航四目相对。 “对，”点点头，祝航牵起向茜的手朝别墅大门走去：“所以祝元刚刚的那个电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想通过我了解祝茗的情况？他以为我们跟祝茗合作？所以……所以才会对我告白？！”向茜边走边道，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被祝航紧紧握住的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过去的女人 “不然呢？”带她走进别墅，客厅里阳光充足，温度微热，祝航为她倒上了一杯气泡水：“在他眼里何时有过真正的感情？” “那薛千柔……”话没说完向茜手机响了。是高智雅。 “祝总？祝茗？她找我干嘛？不，我不在公司。我……”抬眼扫过祝航，向茜道：“我在帮leo处理事情，今天回不了公司了。” …… …… 晚上九点，市中心一幢年代颇久的别墅前缓缓停下一台宾利。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踏上狭窄的楼梯。向茜上下打量了番这古朴房子的内部，又看了看身边人，心里充满疑惑。 “怎么……？”祝航突然在她耳后小声道。 二层的楼梯间狭窄安静，他突然的靠近令向茜有些脸热。回头瞥见他松开衣领下的胸口，又慌忙回头：“我们……我们参加的是什么舞会？”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双大手穿过她的耳后，直直的推开她面前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令她呼吸一滞，可这不是令她心跳加速的原因。 祝航的体温透过黑色缎面衬衣传到她的肩膀。 时间倒回几小时前。 结束与高智雅的通话，向茜突然发现祝航的笑容里多了丝邪魅。 “既然如此，今晚就陪我去工作吧，向总。” 只见他从衣帽间里拿出一个黑色手提袋道：“走，带你去选晚礼服。” 杜伊斯堡并没什么大牌，向茜坐在副驾驶，双臂环抱，安静的出奇。 “不问问舞会的情况？”祝航带着墨镜问道。虽然今天气温陡降，可快落山的太阳光依然刺眼。 向茜看着远处金黄的天际，耸肩道：“应该不是什么大型的的舞会。明知道我有许多礼服还临时带我去买，只说明这舞会并不重要。” 祝航弯了弯嘴角，没再接话。 将车停在最大的购物中心，他带着她朝另一边走去。这条路从墙到地都是由石头砌成的，十分独特。来购物中心这么多次，向茜倒是从未注意到这条僻静小道。 低头看着脚下光滑平整的石头，她突然想到家里花园的汀步。那也是由一块块硕大整齐的黄石头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小时候哥哥总是牵着她在院子里捉迷藏。也不知从哪天起，兄妹俩就不再手牵手逛花园了。 这才想明白，自己这大半天的郁闷和失落，是因为祝茗。她不仅当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公司的总经理，也夺走了哥哥对自己的关注。 “呵。”她不禁轻嘲一声，发觉自己也挺幼稚的。 视线里出现一只手，前后有节奏的摆动着。毫不犹豫的，向茜就握了上去。 竟跟记忆里同样的温度。她不禁稍加用力，握得更紧了些。 “叮铃——！”推开玻璃门，向茜被他带进了一家独立商店。 抬眼，正中硕大的几个字母pe”。 “这不是内衣店么？” “它也有好看的礼服。”祝航似很熟悉般得带她朝内走去。 黑色的台阶泛着光，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试衣间。一个漂亮的服务员同祝航聊着，跟老朋友般。 稍有好转的心情又立刻down到谷底，向茜看着眼前充满暗示的陈列，觉得心里酸酸的。熟门熟路还有熟知的销售，看来这一年他有过女人。 深吸一口气，向茜心里默念道：“保持自己的职业素养，毕竟，他与我除了工作，毫无关系。” 第一百九十章 神秘舞会的常客 “欢迎来到神秘舞会，阿紫。”祝航为她的眼系上一层羽毛面纱，右手揽过她的腰，轻轻用力将她带进了门。 眼前竟然是一道狭长的走廊，只有两边挂着的壁画上一点黄光，尽头一片黑暗。这些壁画尺度颇大，充满暗示，看的向茜双颊滚烫。好在有这羽毛面具遮住自的表情，不至于太过失控。她心里暗暗道。 走到尽头，室内的灯光才由暗转明。定睛一看，环形大厅的一角由下而上是一圈旋转楼梯，高挑的天花板下吊着一簇羽毛顶灯，有节奏的上下飘着，让房间的光线不断变化。 并没作停留，祝航虚搂着她朝楼梯走去。近了向茜才发现，这位黑皮肤的侍应生并未穿上衣——紧凑结实的胸肌和漂亮的腹肌，脖子上系着跟黑色领结。 “欢迎回来，l先生。”他灿烂一笑，露出排洁白的牙齿。 祝航点点头，又解开胸口的一颗扣子，拉着向茜朝里走去。越往上，那音乐声混杂着的叹息声也越明显。 向茜心里一动，明了了大半。握住他将要推开大门的手，她道：“祝航，你这里的常客？” “对。”停下脚步，两人在忽明忽暗的楼梯顶端看向彼此。 “我可以接受你的奇怪癖好，毕竟这是个人隐私，我无权干涉。今晚我答应你过来，纯粹是敬业。你知道我是虔诚的基督徒，不仅不接受婚前逾越的行为，也无法接受其他过分的癖好要求。很抱歉，在最后一秒我后悔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参与这些事情，以后也不会。这、这种神秘舞会不适合我。”早就听哥哥说过这种混杂奇怪的舞会，更有传闻艾滋和各种疾病在其中传播，向茜担心，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直直的看着她，并不回话。 垂眸，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脏扑通扑通，似要跳出嗓子眼。 “哦，是么？”祝航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披着长发，双手紧握在前，一身slipdress丝绸吊带长裙衬得身材极好。大概是紧张，耳垂到锁骨都泛着红。 “哪怕是进去陪我找个人，都不行么？”低头，他在她耳边小声道。 “什么人？”转头，向茜的唇轻轻滑过他的侧脸。 祝航顺势轻捏她的下巴，另一手将她揽入怀里，外人看来一副亲密模样：“找一个可能是我父亲的人，真正的父亲。” 瞪圆了双眼，向茜道：“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松开她，祝航摇摇头答道：“我不知道他的长相。半年前我才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然后我又花了三个月时间想办法混进这个圈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种特殊的社交舞会，实在是很难找人。” “他有什么爱好？” “嗯？” “focus大哥，”向茜拍了拍手，又变得严肃道：“既然是找人，那我们得了解他的癖好。这种神秘舞会的参与者一定会有些特殊喜好，找出一个独特爱好，说不定就能找到你的父亲。” “他喜欢亚洲女性，长发，身材样貌完美性感。” 站直了身体，向茜恍然大悟——他知道路、熟识内衣店的人、成为舞会常客——并不是因为他有女人，而是为了寻亲。 “别误会，”见她半天不说话，祝航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我并不是把你作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寻人 “哗——！”话没说完，祝航见向茜将长裙顺着高叉撕开，礼服瞬间变成了吊带短裙：“这样看着就适合多了。” “……” “愣着干嘛，”向茜随手扔掉裙摆，轻轻挽过祝航道：“走吧。” “……”这女人的变化有点快。 大门打开，一阵浓烈氤氲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对向茜来说是大开眼界的一晚。 早晨的阳光照进这幢老房子，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形成一条条稀疏的线。迷糊中她伸手挡住了眼睛上的那一缕光，拿出手机按了半天还是黑屏，又无力的躺了下去。 一旁的人半撑起身，道：“醒了？” 向茜朝后压了压自己躺着的豆袋沙发，点了点头。猎奇的兴奋在一夜的忙碌后褪去，她瘫软在角落的沙发里，环视房间其他熟睡的人群一周，倍感失落道：“明明跟所有人都说过话，可怎么就没发现他呢？” “难道他昨晚没来？” “或者我们有疏漏？”她伸手朝那一缕光线抓去，喃喃道：“可到底……是哪里疏漏了呢？” 祝航侧过头，看着她的手在光线里穿梭来去，耳边响着她的小声呢喃，轻轻朝她身边又挪了挪。 “……你觉得如何？嗯？”见他半天没答复，向茜转过头来。 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垂眸，在祝航想要靠近的一瞬间向茜又撇过头去，道：“我说，下次，下次容我好好准备，再来帮你找他。” 一双长臂将意欲溜走的女人拉了回来，圈在怀里，他低声道：“不用了。你一直说不了解我的想法，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昨天就带你来了。很抱歉阿紫，一年前发生的事情我说不出口，现在欧洲的情况我又不能说，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件事能够跟你分享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毕竟我从未想过要依靠谁，他是那牢里的犯人也好，是这舞会中的变态也罢，我只是好奇而已。” 向茜抿了抿唇。 他的境地她比谁都清楚，他的野心，她其实也清楚。 “祝航……”闭上眼，她索性靠上他的肩膀：“你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找到了目标——全力以赴帮助哥哥。直到昨天中午，当我注意到他看祝茗的眼神时，我才明白，自己原来真的不属于尚家。更何况，一场照片风波而已，他们倒是毫不犹豫的拿走了我的副总之位，呵……那可是我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啊。” “看到你和祝家的境况，我才明白，离了尚家，我一样什么都没有。”深深叹了一口气，向茜抬头看着他道：“祝航，若我真有能力帮你找到你的父亲，作为交换，你将欧洲公司的真实情况告诉我，如何？” “你……”挑眉，祝航却道：“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啊？”有些摸不着头脑，向茜一脸疑惑。 祝航不禁紧了紧环在她腰侧的手，道：“你看到尚一南对祝茗好，就有了这么多心事、说了一大堆，连带着把自己跟尚家都划清了接线，这不就是吃醋么？” “……喂，你会不会听重点？！”气的拧了拧他胳膊，向茜翻身爬起道：“变态。” 暧昧的气氛立刻散去，祝航弯了弯唇角跟上前，心里却觉得满满当当的。 向茜回到公寓已经快9点。手机充上电，一堆未接和微信冒出。 她泡了杯咖啡，并没准备去公司。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计划 “喂，你好？”是个陌生号码。 “向总，来我办公室一下。” “……”迟疑两秒，向茜道：“不好意思祝总，leo最近给我布置了些工作，暂时抽不开身去公司。涉及到机密问题，您若有任何疑问，还请直接与他联系。” “向……嘟嘟嘟嘟……”电话被挂断，祝茗抬眼看了看桌对面的人：“这姑娘脾气不小呢，一南。” 尚一南抿唇一笑，眼里无限温柔：“毕竟是家里的小女儿，没受过委屈，有些任性也能理解。她很简单，你们互相了解后会相处的很愉快。” “哦？你怎么就知道她以后会死心塌地的帮着尚家？”祝茗合起双手撑起下巴，看向窗外道：“人心薄凉，都经不起考验、诱惑与挑拨。一南，你我都很清楚这一点，不是么？” …… …… 前几天还艳阳高照的德国似乎一秒便变了季节：下午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阴沉沉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祝航穿着一身裸色羊绒运动服走下楼梯，打开了门。 “我以赞助商的身份拜访了主办方，这是他们给出的近几年的会员sketch，”向茜穿着burberry风衣，怀里抱着一沓文件道：“虽然拿不到详细名单，但这些资料应该有帮助。” “好。”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祝航后退一步将她迎了进来。 坐上餐厅的吧台，向茜把两人面前铺的满满地：“这是我分析的会员年龄结构和可能出现的区域；这边是与你父亲重合的名录；同时我也整理了些与亚洲有关的方面……” 祝航安静的听着，很是专注。 过了一会儿，光头johnson提着袋子走进门。他给两人端来了蜂蜜热柠茶，又指了指手机，离开了。 “……正好神秘舞会将在下个月组织一场吸纳新会员的慈善募捐活动，届时所有元老级会员都会出席。我已经用alphaz的名义参与募捐了，”向茜合上最后一页纸道：“我将重新打扮自己，引起他的注意。” “你觉得怎样？”她满怀期待的看向祝航。 这神情，不知怎的，让他想起了昨晚她撕开裙摆的模样。 “怎么，有哪里你觉得不行吗？” 祝航喉结一动，转头喝下已经冷透的蜂蜜柠檬茶才道：“嗯，行。我和你一起去。” “不，不能一起去，”向茜摇摇头：“你站在我身边会影响我的发挥，一整晚都没人跟我搭讪。” “……” “啊，已经六点多了。”向茜看了看手机道：“我要回去了。” “留下来吃晚饭，johnson已经买好食材，我给你做三明治。”祝航绕到料理台，晃了晃手里的面包道。 “这都买了些什么呀？晚上哪能只吃三明治这么惨呢？”打开购物袋，向茜看了看道：“算了，看你都瘦成柴的份上，今晚我做点好吃的吧。” 擦了擦嘴角，祝航掩住笑意，道：“好。” 走到客厅，他打开手机。 两条johnson的信息： “详细名录已查完，并未找到符合的目标。” “监视她的祝家人已处理，最好销毁她的手机。” 这顿晚饭向茜吃的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让人畅快的成就感了。 睡前登录游戏，充完当天的活动，战力又升3w。心情大好，她点开了加贝的对话框。 “和我一起组队吧？”这是他前几天的留言。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亮相 作为游戏里战力最高的男女玩家，两人若组队合作，自然是天下无敌。可游戏里有个设定，异性玩家组队需要互赠礼物——“白头偕老”、“一生所爱”、“不离不弃”，三选一。 虽然思想开放，可向茜无法接受网络情缘，哪怕那是游戏里的假情缘。所以之前许多玩家的请求她都没答应过。 趴在枕头上沉默一秒，向茜回复道：好。 …… ……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向茜再也没去过kmc公司。自从上次挂了祝茗的电话后，她们也再不给自己打了。 神秘舞会举办的当天下午，向茜骄傲的拿着自己特别定制的两套衣服走进别墅。 书房里，祝航抿了抿唇。 “不行？”向茜转了个圈，腿根的裙摆微微起伏：“这可是我请荷兰皇家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专门分析而来的作品，定制都花了两周，你觉得不行吗？” “……”清了清嗓子，祝航移开视线道：“你若是这种打扮独自赴会，自然是会引起许多关注。” “那就好！”向茜笑逐颜开，拍手道：“我还担心你觉得这套太过暴露，特意备了套长款……” “都带上，今晚会冷。” “哦。” …… …… 神秘舞会的慈善募捐场地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法国边境的庄园里，一边是睡莲池，一边是后花园。夏末秋初正是睡莲绽放的时节，宽大圆滑的睡莲叶上卧着一朵朵娇嫩粉尖的花骨朵，让人不禁想到少女的美好。 华灯初上，宾客们穿着香艳，朝宴会厅走去。 向茜戴着姜红色的假发，身着纯白蕾丝塑腰，脸上带着白色羽毛面罩，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感谢今晚赞助慈善活动的各位会员，经过我们严格筛选，潜力新会员也已出炉……”主持人朝舞台右手边挥去，向茜和几个男女围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碍于我们舞会组织的高度保密性与安全性，本次只能吸纳一名会员，还请各位元老多多考量，最终人选将在今晚舞会后公布。” 一旁身着豹纹的女子撞了撞向茜的胳膊，用英文问道：“你是新人吧？入会之前我们都会跟他们玩几次，我从来没见过你。我猜，你并不是nph吧？” 耸耸肩，向茜并没做声。 她似乎很了解神秘舞会的成员，拿起一旁的橙色杯子，跟向茜开始介绍：“别沾上那个男人，他因虐待出名；看到那个穿红色的女人了么？她是双，谁都可以；还有那个男人，他的家族早已破产，如今只能啃老，所以我们都不会去找他。噢，快！十点钟方向的黑衣男人，看到了么？” 那是一个高大的背影，他穿的一身黑。 “他不仅出手阔绰，而且温柔。只是他很少出现，很难碰到，”她放低声音道：“新人，听我一句良言，入不入会这种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找到一个固定的饭票。我看你自身条件不错，走到这一步一定跟我一样，家道中落又无法消费降级吧？若你能傍上那个亚洲男人，你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就达到了。” “加油，祝你成功。”说完，她端起酒杯走进人群。 场内觥筹交错，大家虽然穿着不如往常那般“多”，可交谈的气氛却非常热烈。 按照计划，向茜走到场中间，打开了白色的三角钢琴。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速之客 她身材姣好，白色羽毛面具依然挡不住那勾人心魂的眼。敲击着琴键，她开口唱道：“breakfastattiffany’sandbottleofbubbles……”又欲又a，间奏阶段她微抬下巴，轻闭双眼。 这是她在得知举办场地后特意练得一首弹唱曲。根据资料库的分析，那人喜欢夺目的东西。 还有什么比众目睽睽之下的关注更闪亮夺目？ 渐渐她的身边多了些人。一曲奏完，向茜轻咬下唇，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对围观者的感谢。迎上大家的目光，她又朝一边走去。 “阿紫呀阿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紫……” 男人的声音令她浑身一冷。 “我的阿紫，难怪你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为什么，这熟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有些惊悚。 “你如此打扮，出现在今晚的我面前，实在是令人血脉喷张……”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近：“不由得让我有种冲动，想要坐实那些照片和报导……” “今晚可是慈善拍卖，并不是你们玩的那些肮脏游戏之夜。”向茜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走向饮料台。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拍卖一过，这里就不会如你想象般清爽明亮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让这些变态靠近你的。不过你最好别闹出太多动静，这里有s，也有m。就怕你反而激起他们的征服欲，那就很麻烦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拉她。 借着端酒杯的机会，向茜巧妙的躲过，拿起面前一杯不知名的橙色饮料一饮而尽。 “少喝点，阿紫。”他的眼眸动了动。 向茜抬头，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祝元：他带着黑色面具，穿着黑色衬衣。没了往常的温柔，眼前的他，霸道又凌厉，无比陌生。 “别怕阿紫，我还是你的元元哥，我们俩终于能够坦诚相对了。”不由分说，他粗暴的环住了她。 “她满脸写着不愿意，你难道看不到么？”向茜正要发怒，却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老太婆，与你无关的事情，少插手。”祝元完全没有往日那般的优雅与风度。 “哦？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理了理自己的面具，抬起左腕，用英文道：“作为舞会的三大元老之一，我想我的一句话，应该可以将你驱逐出会……从此，结束你的快乐幻想。放开她，这是慈善舞会。” 她的手腕上戴着紫色缎带，这是神秘舞会三大元老今晚的独有标志。 “……呵，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还会发起这种组织，元老，您很厉害。”悻悻地，祝航松开了手。 “谢谢你为我解围。”两人走到灯光明亮的另一边，向茜环抱手臂感谢道。 她这才看清面前的这妇人比她声音听起来的年岁要苍老许多。一身朱红的拖地长裙，搭配她脖子上硕大的珍珠项链，看上去并不协调。 “若真要感谢我，就请你离开这舞会吧。”她的话令向茜一愣：“你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听我的劝告，不要招惹我们。” “不，您误会了。我的男友是你们的会员，我跟他一起来的，只是这会儿……”宴会厅里，她并未找到祝航的身影。 “男友？呵……”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孩子，我见过太多跟你这般想要通过捷径改变人生的女人了……只是我们这群人，你真的惹不起。与其努力融入我们，不如出去找份工作，踏踏实实的生活。钱财的诱惑再大，也不值得你放弃自我和人格。听懂了的话，就赶紧离开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拍卖向茜 转身，她朝人群中走去。向茜想要再问些情况，几个年轻男女团团将她围住，再看时那女人已经不知去向。 “今晚最后一个拍卖品……”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兴奋道：“是一份珍贵的礼物。这份礼物来自我们今晚的潜力会员，这是创会以来我们收到的最简单、最纯净却也最稀有的礼物——处子之身！” “啊？” “什么？！” “天啊！” 众人哗然。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人群里的向茜咽了咽口水。 “刚刚她已经向大家展示了自己的魅力……” 一束镁光灯倏地打向自己，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起。今晚，她特意在身体上擦了高光钻石粉，手上戴着8克拉的钻戒，十分耀眼：“等等，我并未同意，我也不是拍卖品……”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下面开始起拍！”向茜的声音淹没在主持人和众人的欢呼声里。 气氛突然热烈，大家打量她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举牌竞价的人络绎不绝，一声高过一声，热闹万分。 向茜握紧双拳，一边努力维持着表情上的镇定，一边朝门口挪去。 “不好意思小姐，拍卖品在活动结束前不可离开。”两个彪悍的保镖架起她的胳膊，将向茜送回场中央。 “我需要去洗手间……” “呵呵，cliche……走吧。” 大厅两旁就有洗手间。向茜踩在马桶上，只觉头疼。水晶包太小，她进场的时候把手机留在了外套口袋里。 “这里倒是封的严严实实，连个监控都没有……”踩在马桶上向茜看着这个装修华丽的单人洗手间，满脸愁容：“完蛋了。早知道跟祝航一起了！唉，他怎么这么听话，不让来他就不来了呢……” 心生一计，向茜敲了敲卫生间厚实的大门：“不好意思，我拉肚子……” “慢慢来，漫漫长夜我们哪儿也不去，不着急。”保镖的回答令她崩溃。 “……” 十五分钟后，胡桃木门打开，补了妆的向茜看起来精神不少。她转头对身后的保镖一笑，聊了几句，对方竟毫无反应。 “不用对他使美人计，他不喜欢你这种。”前面低头走路的保镖道。 “美好的事物大家一定都喜欢，就像我也很欣赏你们两位的健硕威武般。那我先去休息一下了。”向茜耸耸肩，回到大厅。 关于她的拍卖已经结束，对于谁拍下自己她并不打算追问。眼下想出的自保办法便是尽快找到那老女人。她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落魄求生存的富家小姐，若再见面跟她亮出身份和目的，她或许会帮自己吧。 “你真美，”一个高大的男人靠近，举了举杯道：“今晚虽然无法与你共同度过，可我相信我们一定还有缘分相聚才是。” 周围搭讪的人依然很多，这男人便是其中之一。众人跟他一样，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她聊两句，并不靠近。拍下自己的人一定有权有势吧……向茜拿着杯子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冲他点点头。轻啜一口手中的饮料，她打了个激灵：“这酒真凉。” “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有魅力。下次的聚会会隐秘很多，希望还能够再见到你。”高大男人喝完杯中粉色的酒便离开了。 他的话却令向茜记起前几天背的场地结构图——这个宴会厅应该有个暗门。暗门的另一边有三个宽敞的包间。 好在大厅两边都挂着名贵的油画，向茜端着酒杯，表面上在欣赏油画，实则在找寻那一道门。 第一百九十六章 老妇人 “咔哒！”她按下走廊尽头油画旁一个不起眼的开关，听到一声响。 “噢，你找到了这里。那也给我们省了不少功夫，”那保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闭上眼，向茜绝望的叹了口气。 两个彪悍强壮的保镖一前一后带着她走进暗门。 “你们知道等下是谁过来么？” “他长得什么样子？” “我的家庭很好，如果你们能帮我，我定会倍加感激你们的。” “……” 只有向茜自言自语。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其实是三大发起元老之一的挚友，她带着紫色缎带，她的名字不能轻易被提起，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走投无路，向茜开始乱编胡说：“你们也知道，这笔拍卖从未有过。有关我的分成，我还需要跟她再聊聊。” 带路的黑衣保镖转身，跟后面的人交换了个眼神。 “我只想再见她一面而已，若这个组织因为某些事受到影响，或曝光或消失，我想你们也会受到牵连。相信我，你们不会后悔带我去见她的。” “行吧，我们带你去见她”身后的保镖点点头，带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长吁一口气，向茜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厚重的房门打开，里面烟雾缭绕。 那老妇人坐在窗前抽着烟，并未回头。保镖留下向茜便推门而出，剩他们两人。 “请您帮帮我，这是一场误会。”开门见山，向茜走上前道。 “呵，你把我当什么了？”她依然看着窗外，态度冷淡。 向茜摘下面具，满脸真诚道：“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我是为……” “每个人来这里都有原因，特殊的原因，迫不得已的原因，可怜的原因，可恨的原因，甚至跟她们自身毫无关系的原因，”老妇人转过头，目光如炬，看的向茜有些心虚：“不管什么原因，你来了这里，便是事实。” “我的身份和目的很特殊，”见气氛有所缓和，向茜又走上前一步：“我来这里，是找寻一个特别的人。” “喔？” “我未婚夫的父亲。我想你一定知道他，他是祝家人。” “喔？是么……祝家，呵。”老妇人冷笑一声，又朝外看去：“很久没有听过了。” “您认识他么？我未婚夫再找他，你能够……” 面露不悦，老妇人打断向茜道：“我能够怎么？帮助他？你们未免也太天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祝家此刻正在瓜分财产，关键时刻才想起来找救兵？神秘舞会虽然不是什么站在阳光下的组织，可我们却不会如此赤裸裸的利用别人。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一个会员的信息。” “您误会了，我……” “你知道讽刺的是什么吗？”她泛黄的眼珠里似有无限情绪：“那些外表光鲜的富豪们来到神秘舞会，尽情放松，实现他们的幻想，或肮脏，或诡异。他们的真实面目会让你害怕，可依然好过那些华丽高雅的虚伪。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摆出这种架势。想要嫁进祝家、赢得一席之地，还是找找别人吧……” “不，”向茜反驳道：“他来这里找寻父亲，并不是为了继承……” “他并没有因为利益而和家族其他兄弟苟同，他选择战斗，选择对立，选择离开，选择自立门户，选择东山再起。”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拍客 向茜垂眸，想到祝航这一年的不容易，又道：“若真为了继承，他大可不必来舞会找所谓的父亲。跟其他兄妹一样，跪拜当权者，取其欢心不是更简单么？” 老妇人又点燃一支烟，不再说话。 松了口气，向茜准备离开，却听她道：“你的未婚夫很幸福，竟然能得到你全然的信任。” “谢谢。”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很多年前她也如你一样简单纯净，无忧无虑……”摁灭长长的烟，老妇人起身敲了敲桌子：“看来我真的是年纪大了，竟会和你聊这么久。走吧，今晚的承诺要实现，拍下你的会员只怕是等急了。” “什么？不，女士，你你误会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并没有拍出自己的身体，你们这是非法你们这是强……”两个保镖架起她就往外拉。 “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学乖。”老妇人的声音绝情又薄凉，向茜立刻闭上了嘴巴。 “好好表现，这也不尽然是件坏事，”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被打开，套间内有一张大床。老妇人看着保镖将她双手紧绑，道：“一切相遇定有道理，一切发生定有意义。你换种角度去看，便不会觉得难过。越挣扎越痛苦，当你踏进神秘舞会的那一步时，你就应该知道这些事情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不是说我很好么，你怎么能……怎么能……这……”向茜慢慢停止挣扎，朝后沉沉的仰了下去。 一旁的光头保镖扔掉捂住她嘴的手帕，关上了房门。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戴帽男人推开了门。他身后站着两个修长的黑衣保镖，满脸严肃。 “好久不见。”那男人取下帽子，有些秃顶。 套间的客厅里准备着温热的茶水，正中的沙发上老妇人微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去里间玩玩，我跟元老叙叙旧。”挥挥手，光头保镖走向门外，胖男人带来的俩人则走入房间。 “你对你的手下还是这么好，”老妇人有些感叹：“里面的姑娘品质不错，就这样被糟蹋，真让人于心不忍。” “呵……不花大价钱，怎么有机会能约元老你，面对面的聊上几句？” “……”收起小脸，老妇人道：“这次又有什么想法？” 房间的大圆床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蕾丝的女人。她长发散开，睡得很熟。两个保镖交换了个眼神，一人去拉窗帘，一人去关门。 一双白皙的手抚上她的发梢。手掌并未朝下，而是绕过她的额头，为她系上了一个黑色面具。另一人背对着床，从怀里扔出了团黑色的东西。 …… 意识渐渐恢复，向茜睁开眼，有一刻恍惚。猛地起身，她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慌忙站起，借着月光她见床单整洁，一片白净。松了口气，回头瞥见玻璃反射出的影子时，她愣住了。 一身纯白活泼的衣服变成了黑色丝绸长袍。 有人给自己换了衣服。 回想起那晚看到的某些过激行为，她的心脏突然猛烈跳动，头皮发麻，四肢变冷——她害怕极了，连忙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寻找异样。 要是祝航在这里就好了。她轻叹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些。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重逢 不远处一扇棕色的门紧锁。 床头有张屏风，另一边似乎有人。 理了理裙摆，她朝屏风走去。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你好，我希望你能先平静的听完我要说的话，”清了清嗓子，她对着那扇雕这梅兰竹菊的屏风道：“我并不如他们宣传那般，拥有处子之身。因为我有未婚夫……” “我的爱人也在这里，今晚是他带我来的。他是祝家之子，我相信你不会愿意去惹怒他。今晚的拍卖是场误会，我出三倍的价格赔偿你的损失……” “……好么？”见没人答复，她又加了一句。 不一会儿，哐哐响起了两个脚步声。 不等她后退一步，一人猛地将她拉近，不由分说的抱了起来。 “放开我！你先冷静！你……”气急败坏，向茜朝他的肩头猛地咬了下去。 “嗯……”他只是闷哼一声，双手收的更紧了。 房间一片黑暗，只听得到她的哭泣和挣扎声。向茜被他抱离地面，双脚悬空，内心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逞能，不要祝航过来？ “以后你还要……独自参加这种舞会么？” 耳旁的声音令她突然清醒。熟悉的柠檬柳橙香弥漫在空气里。 “松口，我的肩应该被你咬出血了。” 睁大双眼，她捧住他的脸，刚要开口回答，只觉得鼻子一酸，小声的哭了起来：“我再也不来这种舞会了，我错了，我不能离开你……” 向茜紧紧环住他，两人重心不稳，祝航压着她倒向床去。（不能再写了，妈耶，再写又要被封了。我前面还有伏笔来着，那橙色的饮料是最烈的催化剂，害，你们就脑补吧。） 门被打开，屏风那边传来三长一短的敲击声。 祝航拍了拍向茜的手，轻声道：“记住我的话，数到100再开门。还记得进来时会路过的桥么？宾客们会搭乘小舟离开。注意一个带着帽子的船夫，你上他的船即可。” 祝航下床准备离开，却被向茜紧紧拉住：“你会在船上等我么？” 她带着泪痕的眼睛瞪得浑圆，微微抬头满脸可怜。这让他想到苏黎世的那一次，她趴在泳池边，也是这般看着自己。 心里如同被什么挠了挠。 “……”沉默一秒，祝航似放弃什么般轻叹一口气，弯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等我。”说罢，他理了理衣服，开门离去。 向茜按照祝航的叮嘱，弄乱了床铺，数到一百后打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无暇顾及其他，她顺着暗门回到大厅，跟着宾客们一起朝外走去。 找到了那个小舟，里面放着她来时寄存的衣物。披上外套，接过船夫递来的热蜂蜜柠檬水，向茜才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归了位。 随着人群的散去，刚刚热闹的码头也恢复了平静。拿出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等她喝完热茶，从船篷里探出头去时，外面都没人人了。 “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不然我去找找他？”抬头，向茜对船夫道。 耸耸肩，他并未回答。 迎着光仔细看去，向茜这才发现他不是别人，正是不会说话的johnson。四周越来越暗，不远处花园的灯光也一排排熄灭。 不知是茶还是衣服，缩在船内的向茜觉得浑身燥热。这感觉犹如火烧，怪异又难以释放。她索性跑回桥上，想要借夜的凉爽抚平这奇怪的情绪。 第一百九十九章 父亲 脚下只有手机上的一点微光，她埋首走着，并未在意方向。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下意识的蹲到草丛里躲了起来。 “停下，你停下，我叫你停下！慢点，你等等我……”声音里充满了祈求。 “……”四周突然安静。“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面对你？” “不，这一切并非如你所见……” “哦？我怎么看更好？”祝航的声音传来，冰冷薄凉：“或者，换句话说，我应该叫你父亲……还是母亲？” 蹲在草丛里偷听的向茜一惊，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气。 “是谁？！”老妇人暴怒如狂，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抓出来！” 那两个强壮的保安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人一边抓的向茜胳膊生疼。 “放开她。”祝航看了眼向茜，对那老妇人道。 “不，她不能走，”她的手抚上额头，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老了。放她出去，我这完美的伪装就会彻底被撕毁。”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异口同声，向茜和祝航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 花园的灯又亮起，几人终于看清了对方。 “呵，当他提出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怪异了。一个二十年不联系自己的老友，突然要求见面，带着眉清目秀的保镖……这一切原来都是算计。” “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呢？” “呵，说到这里，我还要恭喜你了，”老妇人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十分显眼：“我以为……因为自己的怪异，这辈子应该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们两姐弟了。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在垂暮之年能看到儿子和儿媳妇。行吧，你们颇费周章的找我，不就是为了遗产么？于你们姐弟，我也亏欠许多。说吧，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 一阵风吹起，向茜觉得温度瞬间低了不少。 祝航理了理向茜的领口，将她搂紧怀里，对老妇人道：“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找你，我只想了解自己来自哪里。见到你，这一章，就算是结束了。” 又是一阵风起，四周安静的只有树叶“沙沙”声。 “……”良久，老妇人道：“好。既然没有需要，那就走吧。” 回去的路上，祝航一直沉默。两人坐着车，从法国边境返回德国，停在了一幢黑色别墅前。 “太累了赶不回去，先在这里休息休息。厨房里什么都有，我先上去了。”说罢，祝航朝楼上走去。 迟疑片刻，向茜还是跟了上去。 一束灯光从走廊第二间房的门缝里透出，她很容易便找到了祝航的卧室。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她有些担心，径直推开了门。 角落的落地灯亮着，房间空无一人。风吹起窗帘，祝航从露台走进，关上了玻璃门。 他并未惊异向茜的出现，冲她点点头，自顾自坐上床尾的沙发，倒了点威士忌。 紧挨着他坐下，向茜朝他伸了伸手：“我也想尝尝。” 祝航一愣，递了过去。 纯威士忌太烈，烧的向茜喉咙发烫。她松了几颗外套的扣子，又喝下一口。 皱眉，祝航从她手里拿过杯子。 “放心吧，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向茜道。 第两百章 我最喜欢你 “嗯。”起身，他又倒了一点儿酒。 两人就这样一杯一口的喝着，没再说话。 当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透过窗帘缝挤进房间时，向茜已经醉的倒在了祝航肩膀。 “你知道么，嗝……你是我的榜样，对我来说你是比哥哥还厉害的存在，呃……” 祝航放下酒杯，将她抱回床上，径自朝门外走去。 “虽然你从未向我展示过最真实的你自己，虽然你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你总是沉默不语，可这段郁闷的日子里，我开始喜欢你。嗯，我最喜欢你……” 声音越来越轻，她睡了过去。 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 睡梦中似乎走进了沙漠，向茜觉得自己被烤的浑身燥热。睁眼，她满头是汗。不知道此刻几点，也不知道祝航去了哪儿，她晕晕乎乎的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宿醉体验之一。 感觉并不好。 水池边摆着卸妆产品。向茜洗着脸，心里泛起一阵失落。 他在欧洲看来有些资产，和女人。 “都还好么？”敲门声响起，是祝航。 紧咬下唇，“还好”这两个字却并没有从她口中蹦出。自己对他的心意越来越明了，看着面前的卸妆油她突然有些生气，胸口的燥热蔓延到四肢，她擦干脸用力推开门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性用品？！” “这个房子是给谁住的？” “堂堂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别说你没有女朋友，我不信！” “我讨厌你，对我若即若离忽远忽近，我受够了这种爱又不爱的感觉！” 完全不经过大脑，向茜就这样胡言乱语的爆发了：“你为什么不碰我？！” 祝航看着眼前身着吊带黑裙的女人，眼眸动了动。 “我哪里不好了？嗯？”步步逼近，向茜仰着头，瞪着他问道。 喉结微动，他道：“你……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跟我假冒情侣这么久，毫无感觉吗？你只关心事业和利益吗？”她越说越热，心里如同兔子抓般，慌乱急躁。 “我……” “你什么？！”胸口起伏，向茜的恼怒溢于言表。 腰肢被人紧搂，眼前一黑，向茜唇上传来一阵温热。 …… …… 心都化了。向茜紧紧地抱着，眼角泛着泪水。 “你确定吗，阿紫？” “嗯。” “一旦认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你愿意么？” “我认定你了，祝航。” …… …… 回到杜伊斯堡，天色已晚。向茜到处找不到手机，拿着祝航的电话先回了自己公寓。 大门打开，尚一南的身影映入眼帘。 “我有事要跟你说，去换身衣服过来。” 裹紧外套，向茜点了点头。 “我和祝茗准备在月底注册结婚。”尚一南熄灭手里的烟道。 “恭喜哥哥了！”向茜朝沙发另一头挪了挪，打趣道：“以后我得离你远一点，不然未来的嫂子怕会是不高兴了，嘿嘿嘿……” “阿紫，你们若花点时间相处试试，你会发现她挺好的。”尚一南满脸严肃道：“另外，她的亲弟弟，是祝航。” “哦。” “你知道了？”见向茜反应不大，尚一南又道：“她下周会全面接管祝家欧洲的大部分事务，你会配合的吧？” “那祝航怎么办？” 第二百零一章 利用 窗前。 一位短发老人端着茶杯，翻看着手里的平板。昨晚整齐挽起的金色长发变成了灰白的短发。一个女人在身后为他仔细的做着头皮按摩，房间的另一边摆放着许多假发。 良久，他睁眼，打开手里的平板。 那是一条新闻。照片上的女孩笑的明艳动人，身后站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背景的大堂墙面上赫然写着“korp.，”。 几个女佣走进，放下两杯热茶又合上了门。 “她很美，朗，”女人靠近，看着照片道：“像不化妆的你，笑容让人觉得温柔亲近。” “……”祝坤朗低头抿了口红茶，欲言又止。 “看到她能够恢复正常生活，我也松了口气，”女人又道：“朗，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她不适合接管祝家。她跟你一样，不够强大。” 祝坤朗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冷了几分。 “想当年你离开祝家下了多大的决心……”女人见状，坐到了他身边，语重心长道：“这些年我们苦心经营的舞会终显成效，你作为祝家长子好不容易淡出了大家的视线，若因为她又被卷回漩涡中心，一切挣扎努力就白费了。” 见他依旧沉默，女人拉过祝坤朗的手继续道：“我还记得二十几年前，第一次看你穿女装。你眼里的满足溢于言表，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属于祝家。” “呵呵……”祝坤朗挽了挽耳后的头发，动作像极了女性：“祝家以我为耻，巴不得我离开，丢了他们的脸。” “不管你怎么变，做父亲的心情一定不会变。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朗，”女人顺势躺在他肩头道：“依照老爷子的性格，祝茗不答应也不行，她必须继承。若你留下个儿子就好了，哎，可惜了。当年伊娜难产，听说腹中的孩子就是男婴……” 祝坤朗嘴角微颤，转头，瞥见女人鬓角的白发，沉默不语。 “若有个男孩能帮茗茗扛起来这一切多好啊。” 将她推离自己，祝坤朗眼神突然凌厉：“他来找过你了？” “朗，你先听我说……” “不必说了。你知道我厌恶这一切。呵，这小子别的没学到，寻人求势倒是找的很准。只怕他昨晚的那一切都是演戏吧？” “绝对不是演戏！那女孩我并不知道是谁，发生的事更不能怪他，都是我多嘴，说了句她跟伊娜很像……”她一脸尴尬，紧张的看着祝坤朗：“他绝对没有恶意！他知道你对伊娜的恋恋不舍，想拍下那女孩儿献给你。我、我看你当时护她样子也以为你思念旧人，就私下同意了这拍卖。你也知道，来舞会的女人都有目的，那女孩知道了一定很开心……最可气的是那个死胖子，一直竞价，我们这才失了她……” 皱眉，他打断道：“你说的是谁？” “祝元啊，祝思建的大儿子。你说的难道不是他？” “他有什么打算？”抬眼，祝朗坤看向女人。 “自然是接管祝家。这些年为了能让你安度晚年，我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不管是支持力度，还是运营实力，祝元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朗，需要我去跟祝茗谈谈么？” “不必了，”摇摇头，他站起身道：“离开祝家的那天起，我就不再参与这些事情了。儿女们的想法我不懂，更不愿干涉。若祝元非要继承，按照父亲的方式竞争就行。我累了，去休息一下。” “……好。” 目送祝坤朗回房，女人下楼走向花园。一片茂盛的绿墙边，坐着个人。 第二百零二章 祝航身世 “倩姨。”祝元见她走进，起身笑道。 叹了口气，女人揉了揉眉心：“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并没有答应。” “怎么会这样？倩姨，您之前不是说……” “是啊，谁想到祝茗康复了呢？” “祝茗姐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这些年都不好，怎么到了遗产继承关键时刻，突然就好了？”祝元皱眉，问道。 “再生不良性贫血，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老爷子对于这个孙女特别溺爱，病情、治疗方案与医师配置都是他单独安排的，非常保密。据我了解，她应该好不了。可看新闻上的她气色极好，难道是伪装？毕竟移植适配的骨髓这个可能，几乎没有。” “为什么？” 女人低头一笑：“因为她的母亲伊娜死于难产，家里的人测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适配人。” “难道大伯有私生子在外？”祝元挑眉。 那女人摇摇头，肯定道：“呵，不可能。伊娜死后，他的身边只有我。私生子绝对不可能。” “倩姨……”祝元迟疑片刻，道：“那男婴确定死了么？” “……我不知道。一切有关孩子的事情，都是老爷子亲自办的。我充其量就是旁系的侄女，哪能打听到那些消息。” “我知道了。”祝元起身要走，却被她拉住。 “你知道什么？” “我去查清楚再回复你，倩姨。”眼前的女人神态怪异，祝元甩掉了她的手，道。 “元元，你的意思是……他那儿子可能没死？难道这些年老爷子都在隐瞒？他们将他悄悄养在某个角落又是为什么？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女人的眼珠左右转动，小声念叨着。 “倩姨，你没事吧？”祝元后退一步：“每个人都会有秘密，大伯他肯定也有的。毕竟……毕竟他还是老爷子的亲儿子，对你对我这种旁系有分别心也很正常。” “不！我是唯一近他身的妹妹！这些年除了伊娜，他只相信我！他爱装女人的秘密也只有我和老爷子知道！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无可比拟！不！他没有儿子，更没有继承人！祝坤朗对我绝对没有分辨心！你在胡说，胡说！”她握紧祝元双臂，声音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疯狂。 动静越来越大，祝元不悦，道：“嘘，倩姨，小点声音，别吵醒坤朗大伯！” 女人立刻捂紧了嘴。 扶她坐上长椅，祝元轻拍她的后背，满脸温柔的问道：“倩姨，我相信坤朗大伯对你一定坦诚真实，你别担心……” 半小时后，庄园大门打开，一台黑色轿车驶出。 “倩姨，您送到这里就可以。”祝元关上门，走入小路。 收起笑容，他迈入路边的一台黑色路虎，对着前排道：“查一下神秘舞会上所有老女人的资料，还有祝家死于难产那孩子的详细情况。” …… …… 杜伊斯堡，向茜公寓内。 尚一南觉得，自己的妹妹突然有些陌生：“阿紫，不管你跟他一起经历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先听完我的话。” “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你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你要相信哥哥的判断，”叹了口气，尚一南道：“祝航很优秀，可他并不适合你。他的父亲失踪，母亲被人害死。祝家老爷子无奈，将他从母亲腹中取出养在温箱里，后又被人偷偷抱走。” 心脏似被人用力一捏，向茜胸口钝钝的发疼。 第二百零三章 线索 “还记得你们上次在祝家玩滑翔伞的事情么？祝元叫家庭医生给你们检查身体，那血检结果正好被肖恩看到。肖恩是祝家老爷子的私人医生，也是祝茗这些年的主治医生之一。他找了些借口，让祝航又做了些检测。适配结果合适，他就顺便做了dna测试。” “……所以祝航来欧洲的这一年，是在给祝茗治病？” “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们还没调查清楚，牵扯的利益方太多，只能低调行事，以保证祝茗和祝航安全……” 打断他的话，向茜道：“若一直不安全，那祝航是不是一直要站在阴影里，在背后帮助祝茗，永远无名无分？” “等到时机成熟……” “什么时候成熟？” “……”尚一南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我不确定。阿紫，祝航他出生在没有爱的家庭，成长在虚伪与利益的环境里……他从未有过真正的亲密关系，这些缺陷最终只能从下一段亲密关系中找到补偿，那就是婚姻。你若嫁给他，会过得很辛苦。更何况若祝航真的回到祝家，还会面对更多的攻击，你也会受委屈的。” “我不怕。” “阿紫，你……”对上她坚定的眼神，尚一南感到无奈。 向茜坐直了身体，又道：“哥哥，我问你，你若爱祝茗，怎么会舍得让她去和那些男人竞争？” “她放不下肩上的责任，心疼祝家爷爷，一把年纪还在苦苦支撑。只要她愿意，我会一直陪着她，战斗到底。我是男人，担待得起，”尚一南起身，坐到向茜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道：“可你不一样。你是尚家小女儿，不需要那么辛苦，你值得被呵护，被疼爱，被珍惜。” 瞥见哥哥的几根白发，向茜有些动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虽然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可感情的本质并没有不同。我也想认真的、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哪怕会很辛苦，哪怕没有以后。更何况……我还有你这个哥哥撑腰，不是么？” “嗯，尚家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他轻声笑了。 气氛缓和，兄妹俩又如过去般聊了起来。 …… …… 接下来的几天祝航比较忙，飞回了海州。向茜不想去公司，索性请假呆在了家里。 打开游戏，里面一大堆留言，都是游戏好友发来的问候。上次答应了加贝的组队请求，就忙着神秘舞会的事情，忘了赠礼这事。 对方每天都给她送礼物，“白头偕老”、“一生所爱”、“不离不弃”…… 扶额，她倍感尴尬。有了祝航这个男友，再在游戏里交一个，似乎有种背叛他的感觉。 “你好，我在现实生活里有了男友，抱歉让你刷了这些礼物，我申请解散组队，不好意思。” 想了半天，向茜给加贝留下这话就退了。 发呆的功夫，手机电话响了。 “喂，我到机场了，来接我。” “……”额上掉下三条黑线，向茜无语：“周亦沁，你以为我开火箭呢？说过去就过去啊？你自己打车呗！” “唉，赶飞机忘了给你发消息。我可是一句外语都不会，你现在就来！”周亦沁看着吸烟区外的蓝天，翻了个白眼：“我查到了些奇怪的事情，当面讲。” 第两百零四章 又见面 机场。落地玻璃外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周亦沁剪着板寸，无聊的嚼着泡泡糖。一台黑车停在落客区，透过车窗他看到了这半年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挺快呀！”周亦沁拦住向茜伸来的手，自己将包放进后备箱，道：“你别说，这边比国内凉爽多了……” 那手还伸在半空中。 抬眼，顺着她的视线，他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人。她朝他们走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向茜点点头，回应道：“薛小姐，好巧。” “是呀，向总，”薛千柔转头又道：“这位是……” “他是我的好友。” “呀，美女身边果然帅哥多，呵呵。祝家爷爷要宣布遗产继承的事情，所以祝元叫我一起过来顺便见见家人。好了不说了，元元哥该等急了，我先走啦！”推着箱子，她走向停车场。 向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 第二天向茜是被手机震醒的。 刚挂掉哥哥的电话，祝航的又播了进来。 “我在回来的路上，等我。别想太多。” 向茜挂着免提，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轻轻应了声。 照片是她跟尚一南。 两兄妹的合影本没什么，可标题充满恶意——“尚家兄妹，乱伦情缘。” 里面详细描述了这禁忌的兄妹之恋，充满想象力。中间还附着向茜在瑞士私人诊所的照片——她红肿着眼眶站在窗边。小报记者一顿乱写，编造她是去打掉自己跟哥哥的不伦产物，心里郁郁。 跟祝元的照片风波还没平息几天，这又是一波猛料。 皱眉，翻着大家的评论，门铃响了。周亦沁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和咖啡走了进来。 “抱歉，临时会议从昨晚一直开到了今天早上。”他道。 向茜接过咖啡，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周亦沁叹了口气，将三明治摆在餐桌上道：“你今年找个大师给算算吧，怎么这么招小人呢？” “唉，谁知道呢。先继续昨晚的话题吧。撞李雪的男人有什么问题？”向茜坐到他对面道。 “他是一个影楼的首席摄影师，”周亦沁一边吃着一边道：“他撞人之后都很配合，检查显示他也没有喝酒，赔钱之后结案也很快，这事儿原本就结束了。可上周又出了个车祸……” “也是做摄影行业的，撞了一个老人。家属要求赔偿，当事人说拿不出钱，连房子都没有，完全赔偿不了，双方僵持，等待法院裁决。” 向茜抬眼，一脸不解的看着周亦沁：“所以？” “同样是摄影师，两个人的收入未免也差太多了吧？”周亦沁敲了敲桌子：“我记得李雪那案子对方赔了五百万。什么概念？普通摄影师能挣的到么？受到这启发，我叫家里去查了查那人的账户。果真有问题。他在事故之后收到过两笔转账，一笔五百万，一笔三百万。” “……你猜，拍些什么东西，能让他赚这么多？” 向茜皱了皱眉。 “我又翻了翻前段时间发生的新闻……”他抿了抿唇，看向对面。 坐直了身体，向茜道：“那照片背后的始作俑者是他？” “对，”周亦沁点点头：“至少在今天早上之前，我是这样认为的。可惜的是那人躲起来了，我调任swat的申请又被拒了，所以没法从正常途径掌握更详细的信息。不过我已经让我爸去帮忙了，结果应该很快。” “那你觉得，幕后指使的人要达到什么目的？” 第二百零五章 发难 …… 天色渐黑。 向茜客厅的亮起了灯，两个身影交织，还在忙碌。斜对面的楼里，“咔嚓”、“咔嚓”的照相声传来。那人熟练地导出照片，发了出去。 此时的祝家。 大厅里灯火辉煌，十分热闹。 “茗茗，来，伯伯敬你一杯。”祝家一位长辈道。 “她喝不了，我来。”尚一南起身，迎上了这杯酒。他双颊通红，眼里泛着醉意。 祝茗脸上带着笑，挽住尚一南，看向另一边。 祝泽平气色极好。与孙女的视线相遇，他点了点头。 “茗茗身体刚恢复，还是要多注意，我们今晚就散了吧，”他朝两旁的佣人摆摆手道：“谢谢各位对茗茗的关心，以后相聚的机会还很多。来，扶尚总去休息吧。” 众人起身要散，祝元却开口了。 “大爷爷，我有件事情不是很明白。” “是什么事情不明白？只管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祝思明坐在他对面，忙道。他也是祝家人，高资资本的股东之一。 祝元看着老爷子道：“大爷爷，我最近听说祝茗姐的父亲还在世，为什么他不来继承，反而让您操这么多心？” “……” “……” 餐厅突然安静。 “你说什么？”祝茗瞪圆了眼睛。 故作惊讶，祝元道：“您们都不知道？这、我……” 他身边的祝思明皱了皱眉，示意他闭嘴。 “是我唐突了，各位伯伯、大爷爷，抱歉。”欠了欠身，祝元准备离去。 一个人影闪过，祝茗拦住他的去路，道：“你把话说清楚！” “姐姐，是我错了。我可能听错了。刚刚喝多了酒，你就当我胡说。” 祝茗的双手开始颤抖，情绪越来越激动：“我爸爸……没死？他还活着？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苦苦挣扎，努力撑下去的动力，就是、都是他。谁告诉你他还活着？啊？说，你说啊！！” 双手紧紧抓住祝元的衣领，她突然晕了过去。 “茗茗！” “祝茗！” “叫医生，叫医生！” 几个佣人赶忙上前，又不小心绊倒酒台，酒液、杯子乱撒一地，场面陷入混乱。 尚一南深吸一口气，扶着椅背，歪歪扭扭的朝她走去。 祝泽平脸色铁青，看了两眼祝元身旁的几人，怒道：“祝家继承人，说话做事要有分寸。茗茗身体弱，经不起这些刺激，你是怎么想的？祝元，你这是何居心？！” “大爷爷，我只是看您为晚辈们操碎了心，十分不忍。祝家业大，若大伯他还活着，能跟您分一些重担，姐姐也轻松，不是么？” “你胡说些什么！” “爷爷您别激动。我想着父子情深，您若真以为他死了，听到这消息肯定格外开心；若您知道他没死……那这一切我又有些疑惑了。” 祝元格外冷静。身旁，又多了几个伯伯。 “若您想要自己的孩子继承祝家，把大伯找回来便是。” 祝思明摇摇头，道：“元元侄儿，你这话说的不对。现在是你们的竞争，能者上。老爷子说过的事，是不会改的。” 周围几人交换眼神，符合道： “是啊，老爷子一言九鼎。” “祝家继承人的事情肯定不会改。只不过这流言，得好好查查。我记得当年大哥是得了急病死的，怎么就又活了？” “这流言听得古怪，得叫人好好查查。万一大哥没死，那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们祝家可得仔细调查一番。” 第二百零六章 步步逼近 平日里这群对自己尊敬有加的晚辈集体发难，让祝泽平一时间觉得头晕。他深吸一口气，却没想突然眼睛发黑，四肢发麻，人直直的往后倒去。 “诶，老爷子！” “大爷爷！” “快，扶住老爷！” 祝元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他干瘦的身体道：“快叫医生，抢救爷爷！” ……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肖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打量了一圈客厅里的人，心里“咯噔”一下——祝元站在众人的中间，满脸关切。他身边站着几个祝家元老，跟他说着什么。 斜对面祝茗的房间，只有尚一南靠在门口。 “肖恩，他怎么样了？”祝元问道。 “还好，老爷有些累罢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没有告诉我们？没关系，今晚叔伯们都在，若是大爷爷有任何身体不适，早点得到专业的治疗最好。”祝元走上前，四周的人都给他让出了路。 肖恩咬了咬后牙槽。 “我看大爷爷走路时右腿偶尔不灵活，他吃的药也很多……不是我不信任你的医术，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祝元道：“只是爷爷年纪大了，是不是该去更专业、更安全的医疗机构检查检查？当然了，你做了这么多年祝家的医生，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的。” “是啊，肖恩，不然还是让老爷子去外面看看吧！” “同意。大伯为祝家操碎了心，也该享受高端的医疗资源。” 众人附和道。 肖恩瞪圆了眼睛，道：“老爷并无大碍，更不需要去检查。我是专业的医生，背后也有欧洲最好的医疗团队，欢迎你们邀请第三方来检验、检查我们。我跟祝家有合约，我有权利保密祝家老爷的身体状况和用药内容。至于以后的疗养方案，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你要是真有想法，等老爷子愿意见你时，再提出来吧。” 说罢，他拉着尚一南走进了祝茗的房间。 尚一南酒醒大半，坐在祝茗床边，神情严肃。 “我手机里有祝航和祝茗的dna检测报告，随时都可以交给老爷子，”肖恩看着他道：“如今祝元在家里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很担心老爷子和茗茗的处境。不然，我们叫他回来吧？”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祝航的计划还需要时间。” “……计划？你听过他的计划吗？这计划从头到尾似乎只有他一人知道！”捏了捏拳头，肖恩愤懑道：“那祝航凭什么可以安然躲在背后谋划，任其他人伤害这爷孙俩？！交出了kmc又怎样？我看他真正的计划就是报复祝家和自己的姐姐，以弥补这些年受到的精神伤害！” “……”尚一南垂眸，沉默两秒又开口道：“对了，你知道茗茗父亲的事么？” —— 祝航看着手机里的邮箱，怔了怔。前排开车的光头史蒂夫回过头，朝他晃了晃手。 “那边的事情放一放，先去她家。” 很快，一台棕色宾利停在了向茜公寓楼下。 “做好了，最终版的时间线，”周亦沁指了指笔记本道：“也就是说祝元约你在咖啡馆见面那天，正是李雪被撞的那天。” 他们花了整整一天一夜将相关人员的行踪和去向按照时间顺序排好，正在交叉对比。向茜凑近，指着屏幕道：“这个薛千柔，完全查不出东西么？” “完全没有。从祝元对她的喜爱程度来看，应该是背景雄厚吧……”耸耸肩，周亦沁转头道。 第二百零七章 祝航 VS 周亦沁 正巧，两人离得很近。他都能清楚看到她脸上细小的寒毛。 “……”喉结滚动，悄悄靠近，周亦沁胸中涌起一股吻她的冲动。 “咔哒。”门锁开了。 祝航的手还停在指纹锁上，一眼便看到了餐桌上的俩人。 “……” 气氛有些尴尬。 “这么快就到了。”见他还推着行李箱，向茜起身迎了上去。 祝航抬手，让她帮自己脱下外套：“给你打完电话就起飞了，其实也没有很久。” “噢，对。一直跟周亦沁忙着整理细节，都忘记了时间，”拍拍脑袋，向茜道：“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你吃过了吗？” “一起吧，附近有家不错的西班牙餐厅。” 今晚有球赛，餐厅里坐满了人。大家吃着tapas喝着酒，热闹极了。 周亦沁翻着菜单，余光瞥见对面的两人，祝航对向茜耳语着什么，向茜瞪眼撇嘴表情丰富，祝航顺势搂住她，朝她手里放了个东西。 “……”清了清嗓子，周亦沁发现自己不饿。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我下飞机时收到的邮件。”祝航喝了点柠檬水，答道。 向茜把手机递给周亦沁，里面是两人在公寓里的照片。身影交叠，像素不高，令许多角度看起来十分暧昧。 感受到桌对面审视的目光，周亦沁耸了耸肩，轻笑一声。他不准备解释。 “哦，急匆匆的出来，忘了介绍，”向茜也很淡定，道：“周警官，海州英雄交警，人民的好公仆……” “死了才叫英雄好么？”朝天空白了眼，周亦沁伸出右手道：“周亦沁，向茜的好朋友。” “你好，我是祝航，向茜的男朋友。”同他握了握手，祝航礼貌道。 “别误会，我这次来找她是因为照片和她朋友车祸的事，”周亦沁还是解释了几句：“拍这照片的人居心叵测，你可别跟向茜产生什么嫌隙。” 长臂绕过头顶，祝航将向茜揽进怀里，笑道：“不会。我和她经历了很多，几张照片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饿了吧？这家餐厅的主厨是我朋友，刚刚安排了些特别菜品，你们尝尝。” 说着，侍应生端着巨大的木质圆盘，上面是各色小吃。 几口啤酒下肚，三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消失殆尽。 “唉，交警这个职业就是责任大，事情多，收入低……” “我当年跟家里就是赌了一口气。宁愿在外面吃苦，也不想回家低头……” “我其实想去当特警来着，很帅的那种。不知道我爸是故意的还是阴差阳错，反正就进了交警大队……” “这几年也想过换岗，可公安系统内部还是有点复杂，家里也没搞定……” “正低迷的那段时间，查酒驾碰上了一个女孩儿……她的样子，她的穿着，她的气势，像极了家里认可的那种类型……” “我陪了她很久。当时都想着要是她愿意跟我，我就回家里，帮爸爸接管生意了。毕竟一个小交警，也给不了人家姑娘什么……” 周亦沁一口酒一句话，垂眸说着，看不清眼神，也不知醉了没有。 “所以你们分析了一天一夜的结果是什么？”突然打断他的喃喃低语，祝航问道。 “唉，全凭猜测，一无所获。”周亦沁叹道。 祝航晃了晃手机里的照片，道：“我倒是觉得，这照片能告诉你答案。” 第二百零八章 放弃 祝家。 祝茗坐在窗前，手边的按摩椅上躺着祝泽平。她转头看着双眸微闭的爷爷，犹豫着却未开口。 “茗茗，”似明了她的心意，祝泽平先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许多问题。今天，只要你问，我就会把有关你爸爸的事情都告诉你。” “……” 半晌，她并未说话。 睁开眼，祝泽平调直按摩椅道：“诚如祝元所说，他并没有死。” “相反的，他应该很快乐，”窗外传来阵阵扫地声，祝泽平继续道：“我记得他和你妈妈刚结婚的那几年特别开心。他对伊娜宠爱有加，同进同出，我们都以为他找到了人生真爱……” “哪知二十几年前，莱茵区一个博物馆的庆典活动上我看到了他。那晚原定我去致开幕词，因为有事我本拒绝了出席。因为当晚下着大雪，宾客们都迟到了。等我结束工作路过博物馆时，就顺路走了进去。” “然后那一幕我再也没能忘记。” 闭上眼，祝泽平沉浸在回忆里：“他穿着黑色长裙，戴着金色假发，挽着伊娜，同大家喝酒聊天，神色自若……唉，我叫司机悄悄跟着，看着他们的车从祝家后门开进，又见他去了幢偏僻的房子里更衣，换成西装开回主楼，才确定那人真的是我的儿子。” 祝茗满脸诧异。 “和你一样，我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祝泽平苦笑一声：“家里俨然爆发了一场战争。谁知那个时候伊娜又怀孕了，在一次争执中我质疑他和伊娜的真正取向、孩子是不是祝家血统，你奶奶一气之下离我们而去……而他……也因为我的禁足令彻底翻脸。最后伊娜也因为孕期郁郁寡欢，难产死在了产床上……” 掩面，老人开始轻声啜泣：“他的离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伤痛。他的妻离子散，我也妻离子散。若当年我再开明一点……唉，我终究还是做错了。” 祝茗眼里噙着泪水，蹲在他手边摇头道：“爷爷，你并没有做错。这些年若不是你时刻将我养在身边，为我找最好的医疗团队，我早就步了妈妈的后尘。为了你，我也要坚强的活下去。爷爷，我跟您说一件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孩子，”拍了拍她的手，祝泽平道：“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也确实经受不起更多的打击了。只是你的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退出继承竞争吧。看着你跟一南努力经营kmc，确实小有所成。可跟祝元以及他拉拢的利益来看，你们并不够。” “当年我就是逼得太紧，苦了孩子。现在我醒悟了，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健康，我便愿意放下所有。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在我生命的最后，治好了你，给我希望，这就够了。”祝泽平神情逐渐平静。 一滴泪珠滑落，祝茗吸了吸鼻子。他苍老疲惫的模样让她不忍开口。若祝航硬要坚持，爷爷也一定会鼎力相助，可那样只会更耗他的精力。 她暗暗决定，等到祝元接管祝家的那天，她就告诉爷爷祝航的身世。一家人和睦美满，才能最终从这段羁绊中脱离。 …… 头一次，从爷爷书房里走出来时，她倍感轻松。生病卧床这几年来，她吃尽苦头。可她从未低头，积极配合所有治疗，哪怕看不到希望。 因为她不敢死。 因为爷爷身后，只有她一人。 第二百零九章 冲撞 祝家大会这一天，常年寂静的古堡人声鼎沸。 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连佣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激动，气氛十分热烈。 祝元穿着隆重，西裤的边缝泛着光泽，浑身充满朝气。薛千柔妆容精致，裸色长裙显得气质十足。祝思建、陈悦夫妻跟随其后，满面红光。他们跟大家举着杯子，交谈甚换，仿佛预知了最后结果，欢乐的在庆贺。 吃过茶点，太阳升到正空中时，佣人才慢悠悠的将祝泽平推了出来。这几天他腰疼病犯了，无法走路。 大家围坐在会客厅，目光跟着他，缓缓朝前。 这间会客厅是祝家古堡里最大的，可以同时容纳一百人。三十几年前，祝泽平用它给自己的儿子举办过婚礼，之后再未踏进半步。 他环视会客厅一周，心里充满感慨。 面无表情，他伸手接过管家递来的厚厚的报告。 “这一切，就快结束了，茗茗。”这是他今天跟祝茗、尚一南共进早餐时说的话。 老管家会意的点点头，对大家道：“各位请就坐。祝家大会第一项，各子女宣读家训；第二项，各子女汇报过去一年的经营状况与资产；第三项，老爷宣布祝家继承人选，相关手续将在会后在老爷和律师团的陪伴下完成签署。下面开始。” 正午的阳光照进大厅，空气中似飘着些微小的颗粒，悬浮荡漾，自由自在。 紧闭的会议大门被推开，向茜挽着祝航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不满，祝元脱口而出。 “祝家子女继承大会，我自然有资格前来。”祝航并不理会，坐到了会议桌的最末端。 轻笑一声，祝元道：“不自量力。” “停止讨论，会议继续。”老管家提高了音量，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 会议大厅后排坐着的薛千柔抬眼，见祝航拉着向茜坐在桌边，握紧了手中的包。一旁的陈悦捕捉到了她的动作，皱了皱眉。 她对这个草根出生的准媳妇儿一点好感都没有。若不是薛千柔肚子里怀着孩子，今天这继承大会，陈悦是绝对不会让她来参加的。 “……感谢爷爷、伯伯和各位长辈的出席，”祝元第一个汇报：“我现有高姿资本80%股份，去年进军欧洲后，在医药、机械制造和运输三个方面进行发展，产业资产共102亿美元，并持有父母2%的祝家股份。” 待他说完，一旁的伯伯急不可耐道：“元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思建教子有方！我再看自己的儿子，真是惭愧。为了祝家的未来，我就在这里表个态吧，我们这一房的祝家股份，就都给元元了吧。” 薛千柔抬头，惊喜的看了眼陈悦。 周围的好些人也接话道：“祝元总确实很优秀，为人亲和，彬彬有礼，我们的股份不多，也给了他吧！只希望他能带祝家走向更大的辉煌！”“对！我的也给他！”“我也给他！”“我的也是！” 一轮下来，祝元手上的股份从2%，瞬间变成了35%。 这是除老爷子外，第二大祝家股份持有人了。 看着桌前的热闹场面，祝泽平一脸淡然。 其他子女并无继承意向，汇报时自然十分敷衍，资产更是不及祝元的十分之一。 最后两人，是祝航与祝茗。 “各位好，我是祝航，”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道：“现有kmc40%股份……” “噗嗤……！”一个没忍住，祝元笑了出来：“抱歉抱歉，弟弟你接着说。” 大结局 意外的出现 祝航直视前方，看着远处的祝泽平继续道：“持有ec科技100%股份，钟正实业100%股份，两家企业现已上市，市值34亿……” “什么？！”祝思建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高资资本去年就剥离了ec科技，完全交出了游戏和科技研发业务；钟正实业这几年飞速扩张，不仅仅做高端游戏机外壳，还做各种新科技材料，占了市场一半以上的份额……这小子倒是厉害，买下了钟总那个硬骨头的所有股份。默默在心里感叹着，祝思建仔细看了看祝航。 “同时我手里还持有高姿资本20%的股份……” 想必他去海州找了弟弟祝思齐，拿了他手里的股份。祝思建摸了摸胡子，继续听着。 “最后，我还持有南太平洋股份有限公司69%的股份，市值100亿美金……” 众人哗然。 “南太平洋集团怎么会和你打交道？！那个神秘家族富可敌国，掌门人更是高冷莫测，逍遥世外，年龄四十好几的人，怎么会是你这种二十出头的小青年能攀得上的？！”拍桌起身，祝思建没忍住，爆发了出来。 “爸爸，咳，先坐下，”祝元拉了拉自己的父亲，对祝航道：“空口无凭，拿出证据。” 早有准备，向茜递上手里的文件袋，给了佣人。 “交给律师团。”祝泽平摆摆手，示意祝航继续。 “我并无祝家任何股份，以上是我的资产汇报，感谢爷爷。”冲他点点头，祝航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祝茗是最后一个，她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椭圆形会议桌末端的祝航，开口道：“我手里的东西并不多，持有kmc60%的股份和祝家5%的股份。介于身体缘故，我愿意将这些股份转给……祝航。” 场内哗然。 祝泽平意外的愣了愣，很快又恢复平静：“大家的汇报想必你们的听清楚了。祝家子女能力惊人，天赋异禀，我作为掌门人，很是欣慰，也希望能解甲归田，将接力棒交出去。” 会场的人们都坐直了身体，仔细的听着。 “祝家的律师团都在场，我此刻神志清醒，也为服用药物。在宣布继承人之前，我想要改改遗嘱——我手上30%的祝家股份，就跟你们一样，给了别人吧。” 祝元跟自己的父亲对视一眼，心里突然冒出些怪异。 “既然茗茗身体不适，我便给了那位祝航吧。” 此话一出，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那这不是祝家两子都有同等的股份了？！” “这要谁来继承？” “……” “啪！”再次拍桌，祝思建起身怒道：“那自然还是我的儿子祝元继承！就算你们都将股份给了他又如何？！祝航的资产不过一百亿，怎会及我元元的102亿美金多？！” “是啊，我的元元是继承者无疑！”后排的陈悦激动道。 就在大家争吵的时候，会议室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祝泽平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起了变化。 “这老太婆是谁？” “保安呢？！” “来人呐，把她给请出去！这是祝家机密会议，怎么什么人都可以进来？！”陈悦怒气冲冲的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要推搡那女人时，会议厅里响起一声怒吼： “谁敢动他？！” 祝泽平双眼浑圆，站起身道。 这气势吓得陈悦腿软，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薛千柔赶紧上前，揉着她的腿小声道：“阿姨您先起来。” 场面陷入死寂。 长长的会场，两头的人无声的凝视着彼此。 “……” “……” 渐渐地，祝茗的眼眶里泛起了泪水。 那老妇人收回视线，走向不远处的祝航，对大家道：“好久不见，各位。我是祝坤朗。” “我将手上10%的祝家股份，给我的儿子，祝航。同时，他也会全面接手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市值……市值应该足够他成为祝家真正的，继承人。” 全文完。 番外还会有，后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