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 人物漂流榜(上) .info[] 《宝宝抱抱》开篇 试读 [..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树精氏族被kill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九章 剿杀树精族 (..info无弹窗广告) 第十章 他想秒杀我 (..info好看的小说) 第十一章 流香本风尘 (..info好看的小说) 第十二章 飞剑决英雄 第十三章 夜袭水若园 .info[] 第十四章 九酒的秘密 第十五章 偷梁换笨猪 (..info好看的小说) 第十六章 醉去频呼酒 (..info) 第十七章 心魔最缠人 第十八章 暴虐公孙焕 第十九章 徒有轮回梦【上】 (..info好看的小说).info[] 第二十一章 谁中了魔咒 (..info).info[] 第二十二章 五寸钉说剑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十三章 幸会盘龙岭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第二十四章 红拂女之求 (..info) 第二十五章 花容怒 (..info) 第二十六章 只身盗乾坤 (..info好看的小说)(..info) 第二十七章 宝剑难求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十八章 嗜血魔力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十九章 ‘鬼门\’至尊 (..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三十一章 混战 第三十二章 进退之间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第三十四章 香消玉殒 序章 (..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章 石碑(上)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章 石碑(下) 第三章 不良妖夫(一) 第四章 不良妖夫(二) 第六章 不良妖夫(四) 第七章 斩魂(一)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八章 斩魂(二) .info[] 第十章 斩魂(四) (..info) 第十一章 前世今生(一)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十二章 前世今生(二)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第十三章 前世今生(三) (..info好看的小说) 第十四章 公孙水落 第十五章 巡视水若园 (..info无弹窗广告) 第十六章 密道 第十七章 绝世之妖(一)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第十八章 绝世之妖(二) .info[] 第十九章 幽冥不哭(一) (..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十章 幽冥不哭(二) (..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十二章 长生不老(二) 第二十三章 有女流香(一) (..info) 第二十四章 有女流香(二) (..info)(..info).info[] 第二十五章 有女流香(三)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十七章 诸事不顺 .info[] 第二十八章 三足鼎立 (..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三十章 囚龙 (..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三十一章 父子相争 第三十三章 追杀【一】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三十四章 追杀(二) 第一章 不打不相识 第二章 劫持 .info[] 第三章 她在吻他 第四章 鬼医 (..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五章 掉进春宫殿 (..info无弹窗广告) 第六章 疯了 第八章 夜乱乱(下) (..info好看的小说) 第九章 悬壶诊脉 第十一章 往生咒【中】 (..info无弹窗广告) 第十二章 往生咒【下】 .info[] 第十三章 错误 第十五章 傲霜剑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十六章 盘龙岭【上】 (..info好看的小说)(..info) 第十七章 盘龙岭【下】 第十八章 红拂之恋 第十九章 暖玉酒 第二十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info[] 第二十一章 潜逃 (..info好看的小说)(..info) 第二十二章 神偷【上】 第二十三章 神偷【下】 (..info) 第二十四章 师徒连心 (..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十五章 螳螂捕蝉 第二十六章 六指毒尊 .info[] 第二十七章 一对活宝 第三十章 痴儿【中】 第三十二章 乾坤【上】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三十三章 乾坤【下】 (..info) 第三十四章 痴人说梦 第三十五章 一剑斩魂 (..info) 第三十六章 玄月一重【一】 (..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三十八章 玄月一重【三】 第三十九章 玄月一重【四】 (..info无弹窗广告) 第四十章 仙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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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影刚刚躲开了倪玥差点发作的左手,仍有一些喘息道:“呵呵,那小子非要我教他一些东西,不然就让……让他娘把我关在门外。”苏俊一向是有了委屈就找娘,别说古影怕,就是那个当娘的苏蔓菁也生怕他无缘无故闹了脾气。 一旁端坐的倪玥突然扑哧笑出声来,手上轻轻一抖,撒掉了半碗的凤露羹,哪有半点威严的贵妃姿态?她在后宫可以横着来,不过进了永安殿总要顾及一些规矩,刚刚要不是古影恶意讥讽,她也不想在皇帝面前失了端庄。 侍女白梨立即跪下为她拭去衬裙上的水渍,而后反复擦干净了地上残余的几滴凤露羹。 “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宫外的女人在家都比男人大……”古影添油加醋的本事不减当年,此时话一出口,不免勾起倪玥的另一番心思。 女儿家待字闺中的时候,自然就听说一些三从四德的道理。年纪大一些许配了人,往往随了丈夫的意思,一般是不敢和丈夫、婆婆、小姑等人叫板的,讨好巴结都来不及。这下听古影胡说,倪玥明明知道这话有假,却仍旧有些向往,她在后宫呼风唤雨却只是为了和一群女人抢丈夫,尊为贵妃,虽说是祖上积德光耀门楣,却时刻听从父亲大人即倪丞相的各种安排,小心谨慎行事,万万不敢与人把柄,倪玥能够在后宫有一方立足之地无非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好在每次事后处理得彻底、干净。 “你……”萧梧皱眉望着倪玥怔怔出神。 古影这才注意到对面走神的倪玥,很快琢磨通了,笑吟吟道:“贵妃娘娘若是闷得慌了,可以随时传下臣的内眷来解解闷儿,说些外头的闲情趣事,打发时间也好……” “多嘴!”倪玥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怯怯的瞥向龙座上的萧梧。 萧梧眼里无波无澜,婉贵妃从侧面看去并没发觉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仿佛没有悲痛,没有喜悦,像是早知此事,他伸出那微微颤抖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御案上的毛笔,缩回手指张开手掌整个压在展开的帛画上。 这一幅帛画已经在这座空旷的永安殿悬挂了数十年。假如不是墨黎的突然出现,萧梧也许会将这幅画一直珍藏下去,直到百岁以后带着这幅画和阎王喝酒去。 “后宫又多了几张新面孔,怎么,又来了新进的秀女?” 古影这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婉贵妃顿时目光凌厉地扫向萧梧身后一直猫腰听候吩咐的花巧子。 古影初来时,后宫那群闲得发慌的妃嫔们正在永安殿前静坐,古影自然晓得这般女人的厉害,嘴皮子上的功夫无一不是尖酸刻薄的,他曾多次暗示萧梧驱逐一些无关紧要的后宫妃子,但是萧梧说起后才知道,朝中大臣的女儿十之八九都已经送到了皇帝枕边,一朝一夕想要踢掉这么多女人岂是儿戏? “花公公,你可又立功了啊……说说,这下子选了哪里的美人?”倪玥一把挥开白梨想要握住自己的手,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花巧子愣是把头沉下去两分,几乎只看着自己的鞋面,他支支吾吾道:“没……没有的事儿。”他哪里再敢带什么美人进宫? “是了,本宫上次在皇后姐姐哪儿瞧见两个妙人儿,想讨来做贴身侍女。可惜花公公说什么皇上已经赏赐给了皇后,我便不敢开口了……如今,要是又进秀女,还望花公公提前和本宫说说,好让本宫也讨两个贴心人放在身边……” “够了!”萧梧一声呵斥。 “皇上……”眼见就要龙颜大怒,倪玥忙止住下文不再多说。 古影坐着看好戏,他暗自庆幸自己只娶了一个苏蔓菁,要是和萧梧一样成了种马皇帝,就算侥幸没被后宫妃子缠疯,也难逃入夜劫难。后宫那点事儿,花公公最清楚,每到夜幕来临,一个头两个大的萧梧自然交代他去安排夜里就寝。编录在册的妃嫔一共一百二十六位,其中有封位各占寝宫的十六位,安排就寝事宜最容易得罪这些主儿。收了银两,手也不安生,索性就按照品级顺序安排侍寝的先后,花巧子只求少得罪一些霸道的主子。 永安殿里一阵沉默,不一会儿大殿两扇绯红的大门被一双强劲的大掌推开,一身玄色朝服的墨黎缓缓跨入殿内。 “呵,你穿这一身朝服,倒是显得比我还威风……从三品……嗯……萧梧,你是不是太小气了点?”古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第一次穿朝服的墨黎,他这般话多半有些埋怨。 倪玥从未听过下臣敢直呼皇帝的名字,第一次听到萧梧两个字,震惊的无言以对; 反观萧梧,有些尴尬地苦笑一声,提笔准备亲自下旨。 “等一下。”墨黎径直走到萧梧身边。轻轻抓住那根狼毫。 依据计划,打算直接下旨在全国上下寻找公孙水落,墨黎将自己在六合镇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向古影和萧梧说明,小四即是水落,常行走在赌坊和酒馆之间,生性好赌。倘若现在下旨寻人,没有画像,仅凭公孙水落或者小四这一点线索很难找到;再者,小四已经拒绝过墨黎的请求,现在一定有所避忌,她又喜欢乞丐的装扮,在街上混吃混合过日子,很难引起百姓注意。 “你莫非有甚打算?”萧梧身体一僵,眼中划过一丝悔意,突然忆起十多年前发生在合欢谷的事。 墨黎仰头叹息一声,望向古影问:“通缉,如何?” 古影扯过一缕飘逸的发丝,缠绕在指尖,不以为然道:“你想抓犯人似的把水落……‘请’回来么?”其实,就算墨黎没有提议这法子,他也会跟萧梧说的,于是让地方官员去找,还不如花点银子发一道悬赏令。说不定更快一些。 “通缉难免会让水落受些皮肉之苦,你我都舍不得的……不过,现在也只好这么办了。”萧梧蹙眉沉思,他要好好想想该如何下旨才能最大限度得保证水落的安全。 “落儿假如不肯现身,一定又会在某个山野圈出地盘。”墨黎想起自己苏醒时所出的那一片绿色的天地,辛酸之意逐渐浮现。 萧梧缓缓抬起眼睛,望向墨黎,气若游丝道:“你说水落好赌?” 墨黎点头,幽幽道:“在六合镇一带小有名字,人称‘赌神’,运气过人。” 倪玥侧耳仔细听着三人商议着找人。依稀听到落儿落儿的,以为又是宫外哪个狐媚女子,忍不住咬紧牙关狠狠瞪了花公公一眼。白梨一动不动地站在倪玥身侧,她的听力更好,皇上和两个大臣商讨的事宜一清二楚,甚至说到十年前人人避讳的那个名字——公孙水落。 白梨立时错愕不已,却又担心贵妃发觉自己的异样,忙俯身在倪玥耳边提醒了一句:“主子……丞相昨日交代,给相府三夫人祭拜上香……”这个理由足够让倪玥离开永安殿,除了这样的说辞,其余的很难让倪玥自愿放弃和皇帝相处的机会。 松手,搀上白梨的手肘,倪玥款款起身慢步跺至龙案面前,她明眸在萧梧身上徘徊了一阵,盈盈一笑说:“皇上,今日是臣妾生母的祭日,所以……恳请皇上恩准臣妾出宫……” “准!准!”还未等倪玥‘一趟’说出口,萧梧毫不犹豫地应允了她。 白梨在身后服侍着倪玥下跪,起来后两人忙退了出去,大殿的巨门再次被关上。 …… 古影收回视线,眼睛闪烁着释然的光彩,舒缓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说:“这样的女人你也肯让她进来?”他指的是永安殿。 萧梧一边运笔行书,一边不以为然回答:“倪丞相当年也为国效力,那时候水落突然去了,我失了左膀右臂难以行事,蛮夷入侵扰我众多子民,若不是丞相帮我管理朝政,我在外征战断然是不放心的。” 古影和墨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古影说:“你打算怎么写?” 萧梧忽然大笑一声,反问二人:“我倒想知道,水落称斤卖了,值多少银两?你是盐商,精于算计,你倒是说说,这道旨意。我该奖赏什么?” 古影故意撅着嘴看向远处敞开的窗子,倒是没留意外边的风景,眼神飘飘地扫了那里一样,疑惑道:“你这里还有人听墙根儿的……” 此话一出,窗外立即有人纵身一跃落荒而逃。 “看清是谁了?”萧梧不动声色地问,手上依然动作,继续下笔成旨。 “刚刚那个女人的侍婢。”墨黎这一句凝聚了他所有的冷漠。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章 国购盗 古影谈笑间想起水落过去也曾经为自己算过价钱。那时候他被损得才值一百两银子;现在反过来探讨水落价值几许,他神情不免有些黯然,十多年不见,那个弟弟居然还能复活……墨黎出现在古府的那一天,古影愣是连房门也不敢踏进,怀疑这是个彻彻底底的梦,好在苏蔓菁霸道地拧着他耳朵拖进了前厅。 墨黎心中不快,他并不想任何人拿落儿说笑,古影无意,却还是牵动了心底的愤怒。 “那可是我半个国库了……呵呵,一下子封赏九千万两,百姓们恐怕都难以置信吧?”萧梧低低说道。 此时墨黎哀怨的眼神骤然可见,他轻轻道:“只要找到落儿,她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帮她做到的,纵使黄金千万两,要是找不回来,一切也是空谈……”后边越发听不清楚了。 古影和萧梧对视一眼,一副了然神色。 翌日,皇帝旨意发往全国各地,京城八百里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六合镇,紧接着耀月镇的百姓也看到了。 国购盗。安然无恙返京,赏万两黄金,封万户侯。 不过,找的人却仅仅写了一句——灰眸赌神。因为古影说,既然水落化身小四,好赌,当然是到赌坊里寻人了。于是各地赌坊天天有老百姓雪亮的眼睛巡视着,纷纷期盼着天降横财,快点找到那个灰色眸子的家伙…… 似乎有人嫌弃皇帝的封赏给的少了,足足半个月依然没有消息,各地县令府伊成天率领衙役出入赌坊,却没有一个侥幸逮住灰眸的人,渐渐地都对那丰厚的奖赏失了兴趣。原先羲皇城在各地的皇家探子常常并报自己负责地区的动态,再往后一点,都没了消息。 苏浅语得了夸奖,面上看不出喜悦,可惜憋在喉头的窃喜之声…… 玄武收敛了羞涩,突然严肃说:“我就这么可笑?!” 玄月原本是一直盯着玄武说话的,她下一句挖苦的话还未出口,就被玄武突兀的男声打断。玄月挪了一下身子,仔细打量着直拍胸口的苏浅语,片刻之后竟然也问了同样一句话。 好冷……苏浅语前一阵子还得瑟着,没想到气氛一下子就冷掉。 “玄武护法这样好本事,竟然没能躲过境主的察觉……水落因此发笑,失态了。”苏浅语声音一收,也不顾后边会发生什么样的对话了。算是把话头又扔给了玄武。 玄武不禁脸上再次尴尬,这准徒弟简直是不给他面子。 缓缓直起身躯的玄月倒是十分不满地叫嚣起来:“水落。你这师傅可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他有什么本事我会不知道?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将他从千里之外揪回来,你说……是不是这样的?”玄月突然压低了声音,故意向玄武靠了过去。 “名师出高徒,到也不假!”玄武话里自有些威仪,对玄月的忠心可见一般。 苏浅语两眼发黑,喃喃道:“我的师傅会是他……” 玄武闻言也不反驳,只是看着她:“我还不乐意呢,当徒弟的怎么好嫌弃师傅的?” “嚷嚷什么!此事还需再议,在我没有下命令之前,水落仍旧是玄月四境的贵客,上至四大护法,下至四境之内的一切弟子都要以礼相待。”玄月一只眉峰高挑,她斜了玄武一眼,突然唇语道:朱雀向我要收徒弟,我没有答应,愣是为你留了这么好的人儿。 玄武懂了唇语,面上表情突然丰富起来,嘴上却不出声。 苏浅语察言观色,终于主动转移话头说:“玄月境主刚刚提到的狐媚山,我从未听人说过。想来是个神秘的圣地,我不知道能否前去玩……游览。”苏浅语本想就说去玩,又怕闹了笑话,这才匆匆改口。 苏浅语这一句话,倒是让玄武瞪大了眼睛,他冷不防地扫了她一眼,心里头真为墨黎喊冤。又有一个人对狐媚山的传说感兴趣…… 玄月脸色一沉,对着玄武冷哼了一声:“慢着!”她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水继续道,“师傅也总要偏袒徒弟的,哪有你这样胡乱怀疑自己徒弟的?虽说水落没有行过拜师礼,但是我做了主,他就是你半个徒弟。” 苏浅语投错了男儿胎之后,一直被重重眼神困扰,尤其对他人的白眼和冷眼特别警觉。她叹息着作为人家徒弟,没资格翻脸,所以就当作什么事情也诶发生过。玄月后边这番话,无疑就是为苏浅语打抱不平。 苏浅语松了一口气,她没听见玄武和玄月顶嘴,就主动捧着令牌退出去了。 “去哪儿?” 苏浅语步伐一顿,侧身朝玄月玄武拱了拱手:“师傅有要事和境主商议,我先行告退。”其实就是想走了。 玄月一摆手,她抖擞了一下精神微笑道:“嗯,你先到殿外候着,我和你师傅再好好商讨一些事情。” 玄武立在原地,心里不停盘算着玄月接下来要有什么出阁的动作。和玄月独处,只怕所有事情都身不由己,触怒境主虽然扯不到性命,但也是会有损自己在四大护法中的威望。 尤其是花心而不外现的朱雀。 且不说沉默寡言的青龙。单一个嬉皮笑脸却有众多人缘的白虎,就让玄武郁闷了好些年月。 玄武点了点头,闷声挤出三个字:“你,出,去。” 苏浅语如蒙大赦,她轻轻地拾掇起摆放在殿门口的斩魂剑,临走前不安的回望了玄月和玄武一眼。那两个人依旧只是站着,谁也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 苏浅语抬了抬麻木的手臂,长出一口气:“我又不知道狐媚山上有什么好玩的,没人带路,我哪儿找的到……诶!” 她才迈出第三步,身后就传来了噼啪作响的声音,不断碰撞在一起的器具轰然震碎。终于开战了…… 脚下一动,苏浅语再也没有迟疑,揣着代表神圣的令牌只身拐向后殿的方向。 只是刚到拐角处,苏浅语便迎头撞上了一脸坏笑的朱雀。 “参见朱雀护法,一切安好?”苏浅语匆匆揉了揉额头,压低了身子抱歉道。 朱雀比起公孙水落稍微矮小些,所以他微微仰头凝视着眼前人。 “我方才冒失了……”苏浅语又向下弯腰,她偷偷瞥了一眼朱雀的下巴,看见它左右动了两下。 “你是四境的贵客,也是我朱雀将来的徒弟,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诶。对了,你这么匆忙得是要去找墨黎?嘿嘿……你们两个,呃……是不是?”朱雀眯起了双眼,他有些得意地挺胸向前一步。 苏浅语猫低了身子,顺势向后退去。 “我的师傅是,”苏浅语可还惦记着大殿那边激烈打斗着的玄月和玄武呢。 “算了算了,拜师的一套规矩就免了,明个儿我就教你一些真本事!”朱雀忽然打断苏浅语的陈述,所以后来听到玄武当了师傅的消息就发疯了一整天。 苏浅语额头不觉地爬满黑线,朱雀是这样的乐观,那自己也没有必要说完事实。 “你也得了令牌?!”朱雀单手突然向苏浅语胸口袭来。苏浅语反射性地护住胸口,霍然跳开一段距离。 朱雀也被吓了一跳,当时他的心口只觉得小鹿乱撞。他胡乱咽了咽口水,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恨不得当场剁了手脚似的。 指着苏浅语衣襟前露出的一小节儿棕色绳子,朱雀支支唔唔了半天。苏浅语低头瞟了一眼差点儿掉出来的令牌,又抬头疑惑地看着朱雀,等朱雀傻傻的点头之后她才明白他是在说玄月赐给的通行令牌。 听朱雀的口气,苏浅语好奇地反问道:“除了我,还有谁?” 嗯?还是有些傲气的,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唯一获得玄月四境通行令牌的人?朱雀心想:自己居护法高位也未曾拿到玄月境主赐给的令牌,而公孙水落一个外人就仗着是墨黎至交,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玄月四境的领域,现在又拿到通行令牌……这地位,自己可是望尘莫及的。 “仗着自己是墨黎的相好就……”朱雀嘴里嘟囔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尽,就被苏浅语无辜的回眸堵了回去。说到底,朱雀还真是受不了这种纯洁无辜的眼神。 苏浅语听到这句话了么? 朱雀话锋一转,问了苏浅语去后边作甚,苏浅语简单回道:“狐媚山。玄月境主的意思,我好像可以去那里。” 朱雀抱着胳膊依靠在青瓦墙上,不紧不慢地笑着:“墨黎没带着你一起去啊!” “我一早上跟丢了墨黎,他这会儿子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朱雀哑口无言,徒弟笨成这样,做师傅的不知道有多悲哀了。就在这一瞬间,朱雀窃喜没有收他当徒弟! 朱雀领着苏浅语向后点方向的一座小山丘望去,他有些神情向往:“狐媚山今天要出狐仙了,大伙儿都在那边等着抢狐仙,要不要我陪你过去看看?” 要知道,狐媚山可不是说去就能去的禁地。全是因为一只雪白的狐狸,据说快修炼成仙了。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带来的人 死活都认为自己只是小四的那个人傻乎乎地站在桌子旁,也忘记坐下了,就这么左一眼直勾勾看着九酒,右一眼笑眯眯看着墨黎,她心里不停打鼓:一个是最近碰到的,一个是从前认识的,俩个都是不爱开玩笑的怪人,论脸皮,小四最厚,但是也有点分寸,她觉得气氛不对,于是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再也没胆儿自导自演、唱独角戏。 九酒伸手抓来挂在小四脖子上的金色丝带,在桌上平平整整地摊开,他稍一伸手立即有各色美女围拢上来斟酒、把盏,羡慕的小四目瞪口呆。 “口水都留下来了?”墨黎温柔地拭去她嘴边差点滴下来的液体,无奈的啐了一声。 龙儿握紧手中宝剑,环顾四周,她深知刚才刺出的三剑有了变故。龙儿纵身一跃,赶在第一个水柱袭来之前躲开了;然而水潭中不断升起的巨水柱齐刷刷向她的方向扑来,眼看就要被这无数股力击中。 她连忙定身,左手朝上成兰花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横在胸前,掌心朝下,口中念念有词:“太极乾坤,天地合!” 两个小不一的太极金轮迅速呈现在龙儿胸前,生生将水柱的冲击挡在了外边,只是第一个稍一些的金轮也随之破碎,小的拿一个金轮也开始摇摇欲坠。 龙儿虽然避开了这一击,自己却被反震的威力逼得向后倒退了三步,立即收回法诀,金轮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太极乾坤这一脉的神功是两年前方远亲自传授的,为的就是让龙儿将来能够避开重重机关盗取乾坤锁。可惜龙儿修行时日不过两年,推动太极乾坤第二层‘天地合’却是颇为勉强。 虽然龙儿已经熟练驾驭第一层‘阴阳合’,但是若仅有单个金轮阻挡众多水柱的攻击,恐怕她必定要身负重伤。 “该死。”龙儿啐道,旋身又躲开了水柱从左侧急冲而来的攻击。 整个石室在这些水柱的拍打之下轰轰作响,瞬间干燥的氛围就消失不见了,到处是湿漉漉的水流。龙儿伸手擦去脸上的水珠,遂又紧紧握住了长剑。 石室中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径直冲出水面向上而起,正向着龙儿方向而来。它速度极快,转眼即至,龙儿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是男是女。 剑光闪动。一柄青铜剑倏地此处。指向龙儿地胸口。龙儿只能俯身挥剑抵挡这突然袭来地一剑。 铮地一声像。双剑相击。震声不绝。剑光霍霍。转眼龙儿就已经拆了霸道地六招。她一边避向右侧。左手腕抖剑斜。剑锋削向蓝色身影。一边喘息道:“哪路江湖好汉?快快报上名来。” 蓝色身影迅速在她四面飞奔。不时难。龙儿不敢松懈。见招拆招。转眼两人又过手了十数招。 女儿眼尖。一眼瞥见蓝色身影地灰色瞳孔。正是公孙水落地亲生兄长古影。 两人剑法迅速。全力相搏。 忽然。龙儿脸色一沉。再不迟疑。也不见她如何作势。纤细地手指在胸前交叠成一字。身子霍得拔地而起。直扑向蓝色地身影。 “你竟然来破坏我的好事”她一脸严肃喃喃道。 古影的轻功自然不会逊色于龙儿,今天着了蓝色的袖衫,举手投足间更显得飘渺方。他身上的蓝色薄莎缓缓飘舞,竟使得龙儿好几剑都刺空了,而他却是怡然自得地围绕着她打转。 闷热的空间里温度仍在不断上升。 古影毫无预警地停下打斗的姿势,出指如风,连行五步,逼近龙儿,立即将身后紧追不舍的她点穴。 动弹不得的龙儿咬着下唇,怒道,“你居然跟踪我?” 古影不答,却道:“上面的暗道都有我的人马守着,风吹草动我自然知晓。” 借着天顶那处光体炽热的光线,只见古影背着双手转身面向龙儿。他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不出半点打斗过的样子。 方才古影的指力不可谓不深,被点中穴道的龙儿怕是一个时辰内都要定在原地了。 “你要偷这里的乾坤锁。”古影微微一笑,满脸得色,似乎捉到了绝世神偷的样子。 龙儿“呸”了一声,语带不屑道:“既然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是替他可惜了。” “替谁可惜了?”古影的青铜剑仍旧在手中握着,没有收回剑鞘,他听见龙儿‘可惜’一词,立即转腕将剑尖抵在她的下巴。若古影再用力一分,龙儿则必死无疑。 古影脸上突现怒容:“说!” 那清脆声音一声冷笑,却不答话。龙儿下意识的低头望着抵在自己下巴的剑,闭上双眼,愣是不一言。 耳边一声呼啸,古影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水柱扑打在石壁上,水花四处飞溅。原来水潭中的无形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催动着水柱起攻击。 古影脸上怒色更重,知道这些水柱威力越,对自己形势越不利,当机立断纵身一跃,挥剑击水,当中一剑重重地刺入了漩涡中心……良久,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你……你是在可惜这把乾坤锁,没有,没有盗取成功吧?”刚刚与众多水柱搏斗耗费了不少力气,漩涡中心的力道更是惊人,古影此刻也不断喘息。 乘着古影与水柱纠缠时,龙儿暗自运行真气,虽然不能动弹,却也能将全身筋络穴位一个个慢慢解开。见古影落回地面,遂收回了体内运行t凝神屏息道:“是。” 古影向她瞪了一眼,正色道:“只要有我古影在的一天,断然不会让你偷去乾坤锁。” 龙儿虽然避开了这一击,自己却被反震的威力逼得向后倒退了三步,立即收回法诀,金轮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太极乾坤这一脉的神功是两年前方远亲自传授的,为的就是让龙儿将来能够避开重重机关盗取乾坤锁。可惜龙儿修行时日不过两年,推动太极乾坤第二层‘天地合’却是颇为勉强。 虽然龙儿已经熟练驾驭第一层‘阴阳合’,但是若仅有单个金轮阻挡众多水柱的攻击,恐怕她必定要身负重伤。 “该死”龙儿啐道,旋身又躲开了水柱从左侧急冲而来的攻击。 整个石室在这些水柱的拍打之下轰轰作响,瞬间干燥的氛围就消失不见了,到处是湿漉漉的水流。龙儿伸手擦去脸上的水珠,遂又紧紧握住了长剑。 石室中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径直冲出水面向上而起,正向着龙儿方向而来。它速度极快,转眼即至,龙儿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是男是女。剑光闪动,一柄青铜剑倏地此处,指向龙儿的胸口,龙儿只能俯身挥剑抵挡这突然袭来的一剑。 “铮”的一声想,双剑相击,震声不绝,剑光霍霍,转眼龙儿就已经拆了霸道的六招。她一边避向右侧,左手腕抖剑斜,剑锋削向蓝色身影,一边喘息道:“哪路江湖好汉?快快报上名来!” 蓝色身影迅速在她四面飞奔,不时难。龙儿不敢松懈,见招拆招,转眼两人又过手了十数招。 女儿眼尖,一眼瞥见蓝色身影的灰色瞳孔,正是公孙水落的亲生兄长古影。 两人剑法迅速,全力相搏。 忽然,龙儿脸色一沉,再不迟疑,也不见她如何作势,纤细的手指在胸前交叠成一字,身子霍得拔地而起,直扑向蓝色的身影。 “你竟然来破坏我的好事”她一脸严肃喃喃道。 古影的轻功自然不会逊色于龙儿,今天着了蓝色的袖衫,举手投足间更显得飘渺方。他身上的蓝色薄莎缓缓飘舞,竟使得龙儿好几剑都刺空了,而他却是怡然自得地围绕着她打转。 闷热的空间里温度仍在不断上升。 古影毫无预警地停下打斗的姿势,出指如风,连行五步,逼近龙儿,立即将身后紧追不舍的她点穴。 动弹不得的龙儿咬着下唇,怒道,“你居然跟踪我?” 古影不答,却道:“上面的暗道都有我的人马守着,风吹草动我自然知晓。” 借着天顶那处光体炽热的光线,只见古影背着双手转身面向龙儿。他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不出半点打斗过的样子。 方才古影的指力不可谓不深,被点中穴道的龙儿怕是一个时辰内都要定在原地了。 “你要偷这里的乾坤锁。”古影微微一笑,满脸得色,似乎捉到了绝世神偷的样子。 龙儿“呸”了一声,语带不屑道:“既然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是替他可惜了。” “替谁可惜了?”古影的青铜剑仍旧在手中握着,没有收回剑鞘,他听见龙儿‘可惜’一词,立即转腕将剑尖抵在她的下巴。若古影再用力一分,龙儿则必死无疑。 古影脸上突现怒容:“你说不说?!” 那清脆声音一声冷笑,却不答话。龙儿下意识的低头望着抵在自己下巴的剑,闭上双眼,愣是不一言。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次竞价 萧梧见小四笑自己。自然当她是认得自己的,随即手臂一伸,将小四整个揽过来站在身边,竟冲那墨黎一笑,误导性的对小四唤道:“水落啊,我们出去找乐子吧。” 小四哈哈大笑起来,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你们都说我是什么什么公孙水落,若是我应了一声,可得给我赏钱!” 众人,傻了。 “好!应一声就赏十两银子……可好?”萧梧一只手放在腰侧的钱袋里摸了摸,心里美美地想着,他可以毫不客气地叫上几百声水落,千两的银票几张便够了。 古影一头黑线,他一听说十两银子,当即摇着头反对道:“不够不够,我再加十两,我叫你弟弟,你应了我?”银票随身携带的好习惯就是能用到好处的,只优雅的一个动作,就引来小四两眼发光。 某人双眼直勾勾地瞅着古影捏在食指、中指之间的银票,愣是酝酿了足够的口水。连忙点头哈腰凑上来:“嗯嗯嗯……” 墨黎再也坐不住了,他轻轻叹息一声,掰过小四的双肩强行将她从萧梧身边抢了过来。 小四知道是墨黎不高兴,也不敢乱动,忽然乖了下来像是小猫一样地讨好他说:“呵呵,你要是给我银票我也会应你的……你也加十两?”一下子碰上这么多款爷,哪儿能不乘机宰一点防身钱? 墨黎屏息凝神,静静的,抚摸上小四脏兮兮的脸颊,她依然喜欢她的乞丐装,他虽然心底不愿看到这样的水落,不过,既然锁在了身边,无所谓她的外在了。 “喂……”许是被墨黎深情的眼神吓到了,小四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了几分。 墨黎眼见一沉,唇角渐渐有了笑意,无比宠溺地敲了敲她的额头,细声说:“他们给你一二十两银子,你就应了他们,那我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他毫不介意地凑近了她的耳边,细声喃喃。 “咦……”小四豪不领会此中的情意,居然起了鸡皮疙瘩,猛然抖了一下。 墨黎眉间紧蹙,及时抱住小四的胳膊,正好断了她想退开点距离的念头。 外边传来“咿呀”一声开门的动静,萧梧眉峰一挑。身后乔装的花巧子立即出去外间查探情况。不一会儿花巧子带着一男一女进来,小四的心顿时痒痒的,差点没欢呼出声。 红拂踮着优雅的狐步“飘”至小四身边,抚媚一笑,就在小四口水即将滴下来的前一瞬间笑盈盈的转了个身,倚在九酒肩上。 墨黎轻轻地用绢子擦拭着某个人的嘴角,学着古影的口气责备道:“以后见了谁都流上一滴,岂不泛滥成灾?” 小四咧嘴一笑,突然耷拉下脸来疑惑道:“我又控制不住……” 不同频率的呼吸在这一刻统统停顿了一下,随即有人明白过来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笑。花巧子两腿不受控制似的哆嗦起来,他服侍皇帝十来年,从未见过萧天子这么痛快地笑过,难得皇帝的故友重聚又热闹了起来,没想到小四姑娘的出现竟能够…… 那么……宫里的几位娘娘一定是有所察觉才对,小四幸亏是墨黎带来的贴身人儿,不然搅进后宫这趟浑水,多半是祸不是福了。 九酒比红拂要矮上一截,这得归功于他练习的独门法术,呵呵,刚进门就从门上扯下来一个牌子,到了小屋面前轻轻抛给他。苦笑道:“你微服出宫,也不怕有人跟着?” 原来是说院子外边那几个尾巴。 萧梧闻言一惊,扫了一眼低沉着脑袋不敢看自己的花巧子,当下心里明白了几分,原来这个太监始终没有撇开皇宫的侍卫,不仅带了来,而且就在院子外巡防。 小四一脸无赖相,嚷嚷着就朝九酒扑过去,墨黎向前躬身一档,然后死死架住她不然放肆,手上不敢用力抓着她的手腕,生怕触痛伤口。 红拂笑着睨了她一眼,两只手不停地揪着九酒微微敞开的领口子,就像恨不得九酒当场要了她一样,紧贴着九酒的腰肢开始不停地扭着,从一开始的不着痕迹,到后来众人都明白她的用意。 九酒的眼眸中却是冰冷麻木。 “在外头风流过了,怎么回来还想当场上演秋宫?”古影刻意强调着秋宫两个字,这些人平常聚在一起说些内维的乐事,久而久之都将“春”字免去了,用“秋”代意,反正都是些血性男儿,人人都懂。 林倚天是被苏浅语亲手斩杀的;白雾则因为父亲毒尊和丈夫的死而耿耿于怀,受大师点化才放下了恩恩怨怨。他们俩,是林瑜血肉至亲,于是苏浅语不由得倍感歉疚。 每当苏浅语和林瑜的眼神不期而遇,她都习惯性地偏过脑袋望着别处,不为什么,仅仅是不忍心看见林瑜眼底淡淡的悲伤。 苏浅语在幽幽的烛光下。想起十年前的记忆,突然冷笑起来。 “怎么了?好好的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诶!你不要起来。”入梦推门而入,来不及放稳了碟子,慌忙上前扶住了苏浅语。 灰眸,黯淡中闪着惊讶:“我没有让你进来……咳咳……你重新端一碗药给我。”苏浅语捂着胸口闷声咳嗽着,左手微微抬起指着地上翻倒的碟子。 入梦挺立着,直到苏浅语越过她俯身拾起了碟子轻轻放在自己手上,她抿嘴不语,心里仿佛被划了一个口子…… 苏浅语站在窗前,看着校场里比试的古影和林瑜,他们身型敏捷,剑法不相上下……只是,苏浅语隐约觉得林瑜今天的神情有些不一样了,竟有一点点喜悦。 “你是不是在奇怪,今天林瑜有些奇怪……”入梦拾掇好大帐内的一切,碎步走近苏浅语,她们两个人并肩站着。 苏浅语伸出纤纤玉指,在入梦跟前凭空划出一个巴掌大的太极。下一刻,在一片紫色光芒中,两人跟前缓缓升起一个和圆桌一样大小的太极图案,太极急速转动着,紫色光芒渐渐淡去了,一种邪恶的玄青色笼罩了整个图案。 入梦摇了摇头。双手舞动,毫不犹豫地拈指在太极的两个原点位置一点…… 苏浅语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召唤出的太极被入梦破解,瞬间化为粉末,簌簌下落。 “你站在窗前观察他们两个在校场比试,还怕他们发现么?”入梦嫣然一笑,她太了解眼前的男子了。是的,苏浅语一直没有告诉入梦,自己的灵魂和她是同性。 “嗯……只是不喜欢别人看见我,即是是林瑜和古影。”清脆动听的声音,说出的却是冷漠的话语。苏浅语耸了耸肩膀。她也不做坚持,没有再次召唤太极。 入梦沉思了一阵子,她忍不住回头问道:“刚刚的那个太极,是从毒尊那里学的么?” 苏浅语的身体抖得像筛子,她万万没有料到入梦会突然提起十年前的毒尊。 毒尊这个名词,已经成为搓痛苏浅语致命伤口的匕首。 入梦及时收住了头口而出的下文,低声抱歉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苏浅语脸上的愤懑如波涛一般;那个男人的名字,让她深藏的记忆汹涌而出,十年的痛楚险些爆发。若决堤的江水可以掩埋伤痛,她宁愿砸开大堤的缺口。 “林瑜和古影前往校场之前,找过我。”入梦的眼,温柔中透出自然的关切,她转身拿来了大帐外边送来的汤药,浅笑,“林瑜和我说了一件事……不过你要把药喝下去,我才会告诉你。” 苏浅语小小的身影,映在入梦的眼眸里,孤寂,是唯一的形容词。 右手颤抖着端起了乌黑的汤药,苏浅语知道入梦不是作弄自己,或许林瑜真的有事隐瞒自己。 ……苦……却敌不过心中一半的苦啊…… 入梦上前一步,轻轻拭去了苏浅语嘴角残留的水渍,她苦笑一声:“真是奇了,平时你都不愿意喝药的,一说起林瑜,你就听话了许多……” “嗯……我欠他的。”苏浅语的笑容僵硬了,她像是在陈述一件自己做错的傻事,双唇木讷地一张一合。 入梦明白,苏浅语自责的性子又犯了。 “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又怕你不喜欢,所以特地去醉落湖边找我商量。”入梦远远地睨着校场上林瑜左躲右闪的身型,宠溺的神情渐渐流露。 苏浅语脸颊顿时红了,十多年了,她竟不知道林瑜的心思。 “你也算是他半个父亲,林倚天死前托孤给你照顾。如今林瑜长大了,他并没有记挂杀父之仇……实属不易。”入梦话里有话,她并不道明过去发生的一切,只是围绕着林瑜继续说了下去,“这个惊喜,恐怕要你亲自去问他要了。” 苏浅语呼吸一窒,她不急着入梦的问答,反问道:“他说……怕我不喜欢?” 入梦一时间忘了反应,眸色一深,傻傻地点头道:“他可是一个人策马去找我的,从这里到醉落湖少说也有四百里的路程……你,在听我说么?”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手把手教你赌 苏蔓菁看着古影的白发。心中疼痛,几乎要痛骂那个小乞丐打扮的女人一场,恨意在瞬间冲涌全身,不能控制。 “蔓蔓,我同你说过的,她只不过是……” “不就是没有记忆吗!既然可以这么放肆,我也去撞上一次,看你会不会这么紧张,哼!”苏蔓菁越说越怒,她本来是来探望某个人的,想不到丈夫也在,一时把小四叫成“小叔”倒惹得古影不高兴了。 古影的灰眸,懊悔之色更甚,瞳仁深处有几许愧对的歉意流露。刚刚,并不应该出手拦下苏蔓菁的手掌,单凭小四的身手足够躲过这一记耳光,他偏偏多此一举。 这会儿公孙玄虚已经坐在了玄月的宝座上,他半眯着眼悠闲地品着香茶。似乎眼前一地的血色是极其普通的景象。 “你是想要我的性命吗?”玄月勃然作色,示意藏在宝座后的几名月境弟子托出一方锦盒。 锦盒打开后,里头赫然摆放着一块碎玉。 碎玉形状奇特,仔细观察还能望见淡淡的血丝。十分诡异。 “我自然不会和你纠缠到底,只要我交出玄月四境的‘血玉令’你就答应玄月放过无辜人等!” 毒尊笑面相向:“我何时说过?” 玄月渐渐体力不支,她仍旧攀附着桌案,强打起几分精神怒道:“贪得无厌!” 毒尊不怒反笑,他抬头深深地看了玄月一眼,眼神森冷的直视玄月:“蓉蓉因你而死,若不是你刻意张扬身怀六甲的消息,蓉蓉也绝对不会吞食七香草早产!”那昏暗的眼眸,寒光冰雪一般,直刺骨髓。 玄月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 “何止如此!”毒尊声音再度清冷了三分,仿佛在问,罪大恶极的事。 公孙玄虚斜了玄月一眼,她浑身颤抖着,恐怕随时都会倒下。 “早些说出来,我们好省了时间去办正经事情。欲速则不达,但是慢了一步也可能功亏一篑……尊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满不在乎的,公孙玄虚自然道。 另有所图?! 玄月骨子里的不屈被公孙玄虚一激,终于压过惊恐。她俯身拾掇茶案上的松散茶叶,然后一片一片地扔进冰冷的茶水里…… 毒尊抱拳而立,公孙玄虚亦是眯起了双眼,睨着玄月纯熟的斟茶动作。 “功夫不减当年啊,境主品茗的讲究是朕所不及的啊!”公孙玄虚接连感叹了两次,右手食指划过嘴角,轻轻抹去水渍终于松出了一口气。 公孙玄虚深思良久。从思绪中拉回了沉醉的目光。 玄月不禁恼怒,晶莹的面颊上生出一层殷红,她一个灵巧的旋身,人已经出现在毒尊身后。 并不是要偷袭。 在玄月大殿上,毒尊兴致高昂,人到中年的那份稳重瞬间潜伏在心底,他慢慢恢复平静,感叹道:“我们不是来讨‘血玉令’的,而是来求一个人。” 玄月举起茶盏,哈哈一笑:“真是从未有过的事!堂堂鬼门毒尊竟然肯屈尊来我们玄月四境做客,而且还只是为了找一个人!呵,到底是什么人物呢……还要惊动皇上一同前来?” 毒尊只是简单答道:“恐怕玄月境主不肯交出那个人吧?” “哦?既然圣驾亲临,恐怕毒尊要找的是个风云人物,玄月岂敢不允?”玄月有些愤怒,只因为毒尊鄙夷的眼神再次被自己逮了个正着。 毒尊故弄玄虚,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神色无奈说:“这个人,你一定不会交给我!” 玄月心口一阵急促的抽搐,她右手的猛地抓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上。 雷电交加,淅淅沥沥的雨点越聚越多,啪啪啪的砸在大殿的瓦片上。飞檐高挑的宏伟大殿在灰蒙蒙的暮色中变得朦朦胧胧…… 那样从容不迫的女子,却是再也坚持不住,募地咳出血来。 未等毒尊有所动作,公孙玄虚不停嗤笑着说:“呵呵,境主可要安心调理身体啊,我们泱泱大国没有了玄月境主,可不行。”公孙玄虚不动神色地夸赞了几句。 说是赞赏,不如说是冷嘲热讽。 玄月惴惴不安地收起‘血玉令’,凤眼轻挑笑答:“哪里哪里……玄月不过是以皇上为榜样,上行下效,皇上为人处世的原则如何,玄月也早就了解。” 公孙玄虚饮一口茶水,邪笑曰:“罢了。” 毒尊毫无意味的眼神逐一从公孙玄虚和玄月身上扫过,最后终于停在了玄月身上…… 噌……毒尊促起发难,双掌自胸前虚空一划,凭空现出一个中空光圈,急冲冲地迎着玄月正面击去。 玄月稍一侧身就躲过了毒尊这不冷不热的一击,她神情恍惚,片刻后咻得转身穿透重重莎蔓,瞪视着大殿门口翘首而立的墨黎和白雾。 “嗯?”毒尊一直凝视着白雾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白雾忽视了。 “父亲。”白雾点头。 并肩站立的墨黎,双肩微颤,不过仍然平静的说:“孩儿不孝,前来相救……” 玄月听墨黎将救字咬的特狠,禁不住抖了一下。 毒尊冰清冷目一扫,白雾欲张的嘴立即闭上了。 “那只小狐狸呢?”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父亲一声令下,锁龙阵即日可成!”白雾向前一步,答非所问。 玄月眼光一凝。带着实质的锐利,紧盯着白雾,惊恐问道:“你们这是要毁了玄月四境!” 早该料到这次劫难,玄月只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面对毒尊苦苦相逼,她一个女流之辈确实无可奈何。 更何况,他是她孩子的生父…… 墨黎脸色一瞬间变色苍白,下一刻,墨黎心中的怒火蔓延到了白雾。 白雾顾不得厮打在一起的鬼门弟子和玄月门下,她操起轻纱,唰唰唰迅速地杀出一条血路,踩着鲜血横流的地面,一步一步向前…… 白雾俯身从已死的鬼门弟子身上抽出一柄利剑,直直地指向玄月。 “白雾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母亲,真的是被她害死的么?” 毒尊被白雾那血魔般的眼神一瞪,说话不知不觉的有些闷沉沉的。 “退下、” “二十年前的事了,夫人还提它做什么?”公孙玄虚咬牙冷笑一声。 玄月振衣而起,她双目红肿,再次听到白雾指责她杀害蓉蓉,顿时流出眼泪。 “我至死都是那句话,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你的母亲!”玄月眼光转为冷厉,显然是憎恨起毒尊了。 毒尊一听,双拳紧紧交握在了背后。实在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混账东西,本尊已经说过,不再重提此事,你为何纠缠不休?”毒尊勃然大怒,而他的嘴角一番抽搐之后,似乎更为恶毒。 他低沉的说到:“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信隐修和隐真所言,让你共赴玄月之行!” 盛怒刚过,公孙玄虚离了宝座,匆匆而来,他像是在陈述利害一半劝解道:“毒尊息怒。夫人也是一时心切,想要得知生母死因,这又有何难?他日我们攻下这个玄月四境,到时候一切就见分晓了。” 公孙玄虚示意白雾后退几步,白雾立刻侧身站在了公孙玄虚身后,她这才明白,惹恼了父亲。 “时间不早了,我们……”公孙玄虚双目如冷点一般逼视着玄月,“就看玄月境主肯不肯赏脸,交出人来。” 玄月虽是宽袍广袖的装束,但是惊慌中还是有些乱了,她只手抖了抖衣袖,从容不迫地回道:“毒尊和皇上口口声声说要我交出一个人,却迟迟不肯相告,姓甚名谁。” 良久不曾开口的白雾,突然唯唯诺诺地说:“就是,公孙公子。” 玄月未作深究,她凤眼一斜,厉声喝问:“皇上的皇子,还要我答应放人么?这是皇上的家事,我理应不予插手,可是你们仗着寻人的借口,竟然前来玄月四境大加破坏!” 毒尊一看玄月态度坚决,即刻在公孙玄虚耳边小声商量一通,终于语意坚决决断:“交,还是不交……全凭境主一句话;玄月四境,灭,还是不灭,就看境主的决定了!” 玄月以剑为修炼法宝。她剑中灌注血气真气,剑锋所向一片寒光…… “要我把公孙公子交到你们手上,岂不是将他推进万劫不复深渊?”玄月铿锵说道,隐隐有金石之音。 大殿内一处回廊拐角处,不知何时横出了两条雪白的物件,毛茸茸的。 白雾银牙一咬,忍不住又要重提生母的事,被毒尊低声叱了一句,才就此罢休。 “蓉蓉的事。容我以后慢慢告诉你,你先出去布置锁龙阵,我收拾了残局即刻赶赴狐媚山。”毒尊又看了一眼悠闲的公孙玄虚,确定计划照常进行之后,转身面朝墨黎。 那个角落,没有人留意。 他静静地倚靠着墙根,静静地听着此起彼伏的争吵声音。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任何人,谁都不可以。”墨黎一字一句,他淡淡的说完这句话,竟然笑了。 毒尊似乎猜到了墨黎的话,他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和蔼宽厚。 “你……”玄月直觉不妙,她惊讶于墨黎的淡定如初,毒尊突来的慈祥也令人毛骨悚然。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夜不能寐 小四的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在顷刻间被懊恼淹没,抬起摸过赌牌还没来得及的手指,想要抚上墨黎的额头。 “病了,落儿就不要摸了,烫手。”墨黎却是往后一躲,错开小四的触碰,将眼紧紧盯在萧梧身上。 小四偷偷掐着手指数了数,墨黎好像已经叫了三声落儿,该收多少两银子呢?兜里已经揣着萧梧的一千两银票,她可以安心应他一声“水落”;古影反正不缺钱,他打了两千两的欠条,她应一声“弟弟”是赚大发了。 萧梧伸出手指,点了点位置上的空茶盏,小四立即屁颠屁颠地冲了过去倒上满满一杯浓茶,她不忘提醒说:“你说的,举手之劳也算我的报酬,明码标价五十两,从你那一千两里头扣除……” 九酒没沉住气,扑哧笑出声来,他嘴角抽搐道:“看来我得改行去做劫匪,这样才有银子使唤得动你啦……啧啧啧,红拂,要不咱俩合作分工,你骗色我来当飞贼?” 红拂白他一眼,红袖一挥戳了他脑门儿一下。 古影站在窗口,望着苏蔓菁不再回头的背影,整个人若雕塑般伫立着,直到小四的手伸进他的钱袋才有所知觉。 踏上石阶,跨过高高的门槛,墨黎正要进入大殿,一股邪风吹起了他的衣袂。 虽然墨黎马上又压了回去,但是他右手的伤口被玄月瞥见了,玄月眼镜瞬间一亮:“是被他伤的?!”也说不清楚玄月的语气是不是愤怒,甚至感叹和疑问也难以区分。 长眉修目,清丽不可方物。墨黎顺着邪风的力道颠簸地走近了玄月,他仅露出左右白皙修长的手指。 “你带了什么?”对于墨黎的沉默不言,玄月没空理会,她似乎看到了墨黎手中的一件东西,“是玄武要你带来的么?” 墨黎颤双唇微启念动咒语,他巍巍地将隐藏在手上的一束荆棘变回原型。 玄月一侧肩头顿时耸了一下,紧盯着墨黎手上的荆棘恐慌道:“究竟要我说什么,你才肯安心回去养病?你这般负荆请罪已经不能挽回什么,我们玄月四境注定在劫难逃……你!你这是要逼疯我么?”玄月快步踱到墨黎面前,紧紧扶住墨黎摇摇欲坠的身子。 “母亲……”墨黎突然出手扣住玄月的手腕。 玄月惊诧地回望怀中的儿子,这可是墨黎第一次叫出母亲的字眼。 看着伤感的脸庞上突然显现的惊讶,墨黎有些失落,下一句话则将玄月萌生的希望彻底扼杀了。 “孩儿甘愿受罚!只求母亲能够放过水落,若是……他不在了,我也应该……” ‘啪!’地一记声响,玄月匆匆缩回手掌,重新拢住了墨黎。 尽管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强烈冲击着墨黎的直觉,但是他紧紧咬住了下唇,坚持不再作声。 “住口!” 如果说玄月刚刚还是气愤,现在则是悔恨。玄月谙熟世事,她早该料到墨黎对水落的情愫将来必成大患,但是却以母亲的仁慈成全了这一切的可能…… “终生之约,孩儿早已经和水落定下了终生之约。”墨黎神情严肃,他坚定地说完这句话然后推开了玄月的双手。 玄月呆滞地摇头,她再次看着墨黎的背影向远处挪动着,越来越远。 玄武一直静候在大殿的屏风后面,他凝视着玄月呆滞的神色轻叹道:“作孽。” 仅是这两个字,却是道出了不伦爱恋的悲哀。 “玄武……我,我该怎么办才好……他他他。”玄月遥指远处即将消失的黑点,她觉得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玄武并不会带,他只是带来了一个消息,听说之后的玄月像是被泰山压顶一般喘不过气来。 鬼门已经向玄月四境方向挺进。 厉害的禁止法宝细数被苏浅语毁坏,剩下几个无关痛痒的机关早就被鬼门的精锐们销毁。这个时代没有飞机大炮,有的只是飞天遁地的神通道法,足以令苍天为之变色。 玄月带着一身冷汗睁开眼睛,她浑身颤抖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玄武也是神情黯淡,关于玄月弟子的伤亡情况他已经难以启齿。仅是三天时间,已经损了五百弟子,当然也包括下落不明的朱雀。 “朱雀还是没有消息吧?”玄月送了一口气,跟着玄武来到屏风前。 玄武‘嗯’了一声,转身面朝屏风上那一幅宽大的山水宏图。玄月双掌缓缓合十,嘴里突然呵斥道:“启!” 眼前的山水宏图骤然化作无形,转瞬间变成了由各种奇特形状组成的图案。这巨大的图案像极了藏宝图,然而有没有特殊的记号附在上方。玄武仔细审视了这一幅巨画,他一边感叹着一边伸手朝自己眼前的一块黑色区域指去。 玄月抬起头来,同样注视着那一块黑色区域。 玄武有些混沌的脑袋,猛地一惊!鬼门一定是操控了公孙水落,想要了解玄月禁制和结界机关的方位,这些对于经常游走在玄月四境内部的水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谁在背后操纵了水落?玄武欣喜的神情不知不觉得没了。 “你在想什么?”玄月和玄武一样,着实担心玄月四境承受不住鬼门猛烈的攻击。在想出应对的计策之前,玄月只能将无助的心理托付给了自己手下的四大护法。 玄武看到玄月脸上的淡淡哀伤,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觉得,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玄武坚信,水落和墨黎两人前去倚天院的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宏图之前—— 玄月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有些走神的扭头注视着身旁的玄武,嘴角一阵颤抖终究没有说话。 玄月的沉默使得玄武心头一沉,他无奈的叹道:“水落荷墨黎从倚天院回来之后,很多事情我都看不透。” 正在竭尽心思考虑玄月四境将来命运的玄月突然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已经耗费了不少精神在照顾昏迷的墨黎身上,只在确定墨黎完全苏醒后她才着手去处理玄月四境的事务。 这一切,墨黎却是从不知情。玄月特意叮嘱过墨黎身边的人不可以透露自己曾经来照顾过他,只是玄武却想找个最好机会把这个秘密泄漏。 “嗯……倚天院那几天,除了水落大难不死之外,还有一些事情我们根本无从知晓。”玄月纤长的手指按在黑色区域,原本的宏图突然迅速凝聚成一块,变换做一张奇怪的网状图形呈现在二人面前。 玄武眸色忽然犀利起来,他失声道:“我们……难道真的在劫难逃?”原来面前的网状图形是天空各种星系的列图,而关乎玄月四境命运的破天星在星系图上的光华已经渐渐被旁边一颗渐盛的星光覆盖,若不是玄武睁大双眼,他几乎已经分辨不出破天星的方位了。 “这里……”玄月所指,正是那一颗光芒大盛的星星。 “诶……天命如此,鬼门的命理星辰正在快速膨胀,它不断吸收了破天星的精华,有朝一日……”玄武说到此处,表情凝重了片刻,他眉头一皱不再说下去。 玄月的嘴角一直抿着,这是不悦的信号,玄武一席感慨之词让她冰冷的心理再次降温。 “水落已经回了么?”玄月竟然有些担心那个几乎毁了玄月四境未来的人,清晨请来了鬼医和红绫救治沉睡的水落,她问的话是想知道公孙水落知否仍处于被人控制的状态。 紧握着苏浅语的手,墨黎神态并不是十分坦然自若,他腿上的伤口仍然牵动着神经,于是一路上墨黎总是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水落,我们……”墨黎吃力地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眼前的苏浅语依旧眼神迷离没有多余的生气。 “是。”虽然彬彬有礼回答了墨黎的问题,却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仿佛没了灵魂。 是啊,苏浅语刚刚摆脱白雾的束缚,虽然经过鬼医和红绫的救治,但是她自我意识一时间难以恢复正常。 过了花溪不远就是小白的出生地,两人并肩登上狐媚山顶之后,墨黎松开苏浅语的手笑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就是这样的场景了,后悔么?” 狐媚山下,废墟一片狼藉,玄月四境所有战死的弟子全部陈尸在此。鲜血早就融进了地下的厚厚疆土,越来越浓郁的腥臭味弥漫了整个玄月四境上空。 苏浅语木讷地点了点头,待她的嗅觉反应过来时,她挣开墨黎的手掌忍不住俯身呕吐起来。 算了,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水落笑逐颜开…… 墨黎略一思索,他当然舍不得搁下水落一个人在狐媚山的,考虑再三,他从大袖里取出一小块白玉放在了另一个人的掌心 “我先回去了,要是烦了,水落可以叫小白出来陪你。”墨黎说的小白就是那只在狐媚山出生的仙狐,小白化生男儿秉性温柔一定可以代替自己照顾好水落。 苏浅语面无表情,骨子里隐含着十分冷漠,应声说“嗯,我很想小白。”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贵妃脱靴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高高在上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王者。但是想要变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却是轻而易举的事。当个乞丐吧,不需要半点技术含量,蓬头垢面地赤脚走天下,偶尔学唱两三个怪调,为了讨路人的欢喜争取多些打赏。 墨黎不允许小四再说起哪些酸甜苦辣,小四也发过誓不再提,可惜金钱的魅力还是远远大于誓言,一旦碰到白花花的银子,小四就忍不住要把誓言扔到一边去。偏生周围一圈都是有钱人,单独小四一个是乞丐出生…… 于是,一旦墨黎不在身边,有人给银票,小四一定会酝酿好足够的口水给他们上一堂意义深远的丐帮教育课。 今晚的赌局,墨黎惨败,自然而然被“踢”出了这个院子,送到了对面的一家酒馆住一晚;九酒倒数第二,不过因为还要和红拂****,所以也随墨黎到对面的酒馆过夜;古影说自己在羲皇城还有盐运生意要照顾,于是也跑了;剩下萧梧和小四留在那里,撤了赌桌,由婉贵妃陪着。小四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了自己的靴子。 小四在回忆自己短暂的讨饭生涯时,流过一次眼泪,不过那是因为同墨黎吃了超级无敌辣的麻婆豆腐;她虽然只在大刀旗下做了十来天乞丐,不过刀山火海的“险境”差不多都涉足了,折了腿险些去掉半条命。 萧梧躺在藤椅上半眯着眼睛,倪玥在一侧有一下没一下德替他扇凤,任由另一边小四滔滔不绝。 窗外突然有打斗的声响传来,萧梧霍然睁开眼,只见花巧子已经躬身进来,在自己跟前低垂着眼睑禀告说:“外头有几个混事的醉酒闹人,护卫已经把那些人架走了。” 倪玥突然恍惚起来,偷偷扫一眼窗外,远处街角的某个阴暗角落,几名护卫正将刀刃抵着一个黑衣蒙面人的脖颈,她顿时吓的脸色阴沉下来,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怎么,不继续了?“萧梧继续闭上眼,他显然是察觉到了倪玥的变化。 怯怯的回了一声没有,倪玥收起萧梧的折扇,起身告退前又盈盈一拜,却恰好看见萧梧光着脚坐在那儿,她支支唔唔了半天说:“皇上,你……你的鞋……” 萧梧不做任何反应,闷声咳嗽一下,忽然将两只脚缩进了宽大的衣摆中,片刻后才想起来说:“刚刚和水落开了个玩笑。被罚脱了靴子……喏,在她脚上呢。” 其实这是假话,因为萧梧也不敢相信,小四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靴子脱了穿在脚上。 倪玥本来就对貌似疯癫的小四没有好感,如今趁着皇帝被罚脱靴的事情好好做个文章,说不定能解恨……她一贯是绵里藏针的作风,所以当她浅笑着望向依旧在讲故事的小四时,背对着萧梧的眼神早就将小四凌迟了无数遍。 “去帮朕把靴子要回来。”萧梧双腿一抖,翘起了二郎腿。 倪玥刚迈出一步的右脚悬在半空,怎么也才不下去,仿佛腹内堵着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无法平息。萧梧出的难题,答案必须在小四身上找,目标是,套在她脚上明显不合尺寸的明黄色靴子。 “皇上……”让贵妃脱靴? 萧梧瞥了一眼小四耷拉的脑袋,又将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叹息一声,直到靴子快要被她甩脱了脚,才蓦地站了起来朝小四走去。 倪玥挡在萧梧面前,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皇上要去哪里?” 萧梧绕开了倪玥,径直走到小四面前蹲下身子。探出手…… 在触碰到那双靴子的前一刻,插入另一双手推开了他。萧梧眉头微蹙,语气不善:“做什么?” 皇帝要为一个乞丐脱靴……倪玥就是再犯傻也不敢站着看呀,就在萧梧蹲下来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被惊天雷劈到了似的,怔怔地软在了萧梧身边。她强忍着心底的怨气,提着宫制纱裙跪着。 皇帝都蹲下来了,不跪不行…… “你都不听我讲,浪费我口水。”小四努嘴瞪了萧梧一眼,两只眼睛不小心瞥见了藏在他腰侧的钱袋,琢磨了一下大概有一叠银票吧……穷怕了,见着钱就两眼发直、目光呆滞。 倪玥跪着,萧梧蹲着。小四忒没良心地爆出一声嗤笑,她一边颤抖着双肩一边断断续续说:“我是比较伟大的,风里来雨里去,不过,不过……你们没必要这么崇拜我吧?”脚上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意想把靴子甩出去。 倪玥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晃动的脚砍了下来丢到江里喂鱼,有好几次小四的动作都踢到了她的肩膀,要不是萧梧在身边没有动静,她早就那么做了。 萧梧指着小四脚上的靴子,打趣道:“水落穿着我的靴子倒是挺好看的……” 倪玥手指绞着丝绸帕子,侧耳听着俩人的对话,恨不得上去给小四两个耳光。说什么合不合脚,根本就是有意羞辱自己…… “喂,我说萧梧啊。你一口一个水落的,我可记得很清楚呢!要不一次性多给我点银票把,一千两估计两三天就用完了……你说呢?”小四摸摸兜里暖暖的银票。上边带着自己的体温,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皇上……”倪玥银牙一咬。 继续无视。 萧梧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他怎么会不知道小四的意思,于是伸手解下藏在腰侧的钱袋,丢给小四调侃道:“要这么多银两做什么?水落难道是专门来掠金的?” 拆进去发现清一色的千两银票有数十张,小四短时活跃起来欢呼一声:“我发了!” 倪玥挪了挪身子,将重心移到了另一条腿上,忍不住提醒说:“皇上,还是由臣妾来脱靴,您且先去躺着……”逼自己说出的话真是不顺心,不过皇帝都让一个小要饭的叫了真名,恐怕关系是很难猜测的,倪玥尊为贵妃哪里不懂其中利害关系。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小四再不多说,两脚往倪玥怀里一伸,脚底套着的靴子已经蹭到了她的衬裙。 萧梧看也不看倪玥一眼,拍了拍双膝回到藤椅上继续休憩,只是闭了眼却还竖着耳朵关注两个女人的动静…… 半晌,萧梧觉得耳边多了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知道倪玥捧着靴子回来了,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给自己穿上靴子。倪玥恭恭敬敬地再次跪了下来,一如往常那般伺候着他。 小四光着脚跑到萧梧另一边,高举着钱袋兴奋道:“这下你可以随时随地叫我水落了。我肯定应你的!” 萧梧浑身一颤,他以为小四来讨她自己的鞋子,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倪玥不再跪着,起身就白了小四一眼。小四保证看到的是一记白眼,不是瞪的,的的确确是眼珠泛白…… 告密?不会,小四才没那顿闲工夫告密,说了也赚不到更多的银子。总之,小四秉承的原则是:没钱打死也不做,有钱做死也甘心。 “贵妃娘娘,您眼睛不舒服么?”不过小四也不肯就此罢休。 萧梧突然也关心起这个紧跟自己的女人:“玥儿。是否患了眼疾?” 也许,原先的不满与愤愤都在这一声“玥儿”中渐渐淡了下来,倪玥故作忸怩姿态擦拭着毫无异样的眼角,竟然在眨眼的时间换上一幅惹人心疼的表情,轻声道:“许是吹了风的缘故……” 小四傻了。 倪玥一边擦着,隔着帕子一边继续白她第二眼。小四哼哼两声,实在不想大半夜吼上几嗓子把大伙儿吵醒……可惜争强好胜的心理却促使小四动起了手……她看准倪玥盘发的后鬓,快速扯了一下。 “有虫子!”报复心理作怪啊…… 在倪玥的尖叫声中,小四果真奇迹般地“变”出了一只小小的飞蛾,手指上顺便多了几根头发……小四心理甭提多高兴了。 倪玥的眼泪几乎都要留下来了,不过幸好萧梧及时护住她搂在怀里,否则依照小四的做事风格,一定会再次出手的。 “这个是不是就叫……小鸟依人?”小四从九酒哪里听来这么一个词就到处说,这一次针对的画面就是倪玥紧紧依偎着萧梧撒娇。 倪玥故作娇羞地咿呀一声,把脑袋埋得更深些。 后来,萧梧一直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动作,恍恍惚惚地居然眼前有了一个人的轮廓,不是小四,而是……公孙玄虚。 他忽然全身一震,猛地推开倪玥,呼吸沉重。 “女人身上的首饰咯人吧?”小四坏笑着,她故意忽略倪玥肆虐的白眼,嘴上带毒继续说,“娘娘,下回出宫的时候少带些扎人的金银首饰……” “……”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十多年前的那张面孔再现,萧梧猛然惊醒过来,是不是意味着什么?他抢了公孙玄虚的江山,公孙换准皇帝的位置由他取而代之……一切,虽然是水落送给自己的,但是,这一份礼物涂满血色。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刚刚眼前的那个轮廓……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红妆 第二日,墨黎匆匆赶来群芳苑。不过他刚一踏进门槛就立即明白过来,自己并不是今早第一个光临的客人,萧梧承租下来的那个院子里已经站着九酒和红拂,似乎翘首期待着什么。 “你们在看什么?”墨黎走近几步,顺着红拂的视线抬头看着二楼的某个窗子。并不是萧梧或者小四的房间。 九酒紧握着红拂细细的手腕,将她向自己拉近了距离,紧贴着自己,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刚刚看到水落坐在窗子上,大概想跳下来吧。” 红拂被九酒的大力抓得手疼,面上尴尬地扯出一个微笑,补充说:“不过后来婉贵妃在她身后说了句什么,她又跳进房间了。” 墨黎神色黯淡下来,昨晚一夜不曾睡着,满脑子都是小四的笑,他记忆中的另一个水落……他没有古影肯为弟弟(现在是妹妹啦~)一掷千金的霸气,没有萧梧搬空国库为博红颜一笑的豪情,他只有一颗心作为赌注,不过确实输得挺惨的,这才被赶了出来住在对面酒馆。 假如,有人告诉他,萧梧出了老千……估计墨黎会崩溃吧。 再假如。有人告诉他,是小四教萧梧那么做的……墨黎一定要去撞豆腐的。 花巧子捧着一堆废弃的书画下了楼,看到墨黎,首先一愣,紧接着嘴角抽搐一下风也似的重新折回楼上。不多久,花巧子又捧着一堆揉碎的纸张下楼了,不同的是原先那些是字画,这一次是纯粹的鬼画符。 “公公,皇上昨晚是同婉贵妃一同就寝的?”红拂从另一个角度问。 墨黎此刻暗暗攥紧了拳头,不过在花巧子点头的瞬间又蓦地松开了一些,长舒一口气说:“烦请公公通报一声,就说我们在此恭候。” 说话间,婉贵妃踩着莲步款款而来,她卷起门楣处悬挂的沙帘,望了众人一眼,忽将身子藏到一边,只露出半张脸瞪了红拂一眼,女人的嫉妒心理是不可估量的,虽说红拂是九酒的宠儿,不过她和萧梧的关系也不是太疏远,总让倪玥感觉不安。论姿色,红拂不亚于倪玥,论蕙质兰心两个各有千秋,倪玥唯一可以自豪的就是自己的出身——父亲是当朝一品丞相。 不过,她忽略了一点,如果没有公孙水落,倪忠良也不可能稳坐丞相之位。 倪玥在门内站了许久。直到萧梧从里面出来,她才放心地挽着萧梧的胳膊跟在后头迈出门槛。 不见那个人。 九酒和墨黎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两扇门扉上,期待着有双手从里面推出来,然后出现那张熟悉的面孔。不过,等了恒久仍然不见动静。 花巧子眼尖,笃定他们二人是在等那个姑娘,于是弓着身子细声细气地说:“两位还是随皇上一起走吧,姑娘在楼上穿衣打扮,过一会儿我自会接她过去的。”花巧子安排的戏园子是皇宫外的小梨园,有几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名角儿,不过懒得攀权富贵没有进宫,在皇宫外头落户生根也算是寻到了一个好生计。 “小梨园反正也不远,我们不妨先过去坐坐……你要是不放心,我让红拂留下来陪着水落,你看,这样如何?”九酒使了一个眼色,红拂莞尔一笑,十分会意地提着罗裙上楼去了。 墨黎没有反对的意思,终是依依不舍地抬头看了一眼刚刚那一扇窗子,紧咬着下唇随九酒离开了院子。 红拂直奔二楼房间而来,推开左手边第二个房间的门。发现里边并没有小四,于是折回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推门进去才发现那个纠结着衣服怎么穿的女人。 “小四?”红拂接受了小四的自我称谓,她其实也想叫一声水落或者公子,不过毕竟不是古影和萧梧那样的款爷,九酒已经付了一千两银子,能心满意足地得到一声“水落”的回应,红拂自己并不在意这些,所以直接以小四相称。 “诶!”最喜欢听到别人这么叫她,小四头也不回知道是红拂来了,手上猛地抖了一下,画眉的笔直直掉在了地上断成两半。 画眉?红拂呼吸一紧,她以为小四对着镜子在发呆,于是轻手蹑脚地靠近,没料到小四有这种兴致……不是说,不爱梳妆的么? 再仔细一打量,发觉小四身上的衣服也是穿的歪歪斜斜,一套清丽可人的女裙被当成男装一样捆在她身上……不过,幸好是当成男装穿了,那么偏平的前胸实在没有多少料,无需裹胸布就可以看不出任何起伏。小四的身子骨,真是…… 红拂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丰满的前胸,轻轻叹息一声,掰过小四的肩膀,投来一个安慰的笑容,她亲亲嗓子说:“这儿,可要好生护着……”自然说的是小四的太平胸了。 小四努嘴别过头,手舞足蹈起来,为的是在混乱中擦掉眉上的颜色。刚刚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画一次眉,可惜让红拂带了个正着,被红拂挪揶了一次,瞬间脸刷的红了一大片,竟连耳根也一块儿涨红。 “是不是婉贵妃说了些什么?”凭直觉,红拂认为是倪玥在作祟…… 小四咬了咬牙,愤愤道:“说我不男不女,跟太监没两样,要不是看在她是萧梧小老婆的份儿上,我一定撕烂她的嘴!”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撕,她手上正攥着裙摆的一角,红拂及时握住她的手才没下狠劲。 “然后,就想气一气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小四要化妆?”这个推理太符合逻辑了吧。 红拂窃笑一声,伸手帮小四脱下皱巴巴的衣衫,她提议说:“我去给你准备一件罩衫,你先在这里等我。” 小四木讷地点头,突然丢来一句:“我要不要给你银子?”原来是担心银子落入红拂兜里,怕被坑了。 红拂没理她,转身小声啐了一口,小脚一跺出去置办衣衫去了。片刻之后果然捧着一堆繁杂琐碎的东西回来,钗、环、镯、衣一股脑儿仍在床上,小四凑近来看。几乎口水都流了下来。点翠的红牡丹,小四嫌它刺眼,红拂收为己用;玉镯子怕蹭碎了,小四好动,红拂套在了自己手上;本来镂空的苗银手镯也要扔掉的,红拂专制起来,硬要小四套在手腕上,说是戴着多给一百两银子。 为了更多的票票,小四豁出去了,乖乖坐着像个木偶似的让红拂打扮。红酥手一遍遍地在眼前徘徊,头上的发髻也不知道被折腾了多少下。小四只觉得一缕缕碎发都让红拂揪着盘成一圈,紧贴着耳鬓垂下来的一小束头发扎着红绳,长长的发带随风摆动…… 红拂就是不让小四照镜子,一来想带去小梨园给那些大老爷们儿个惊喜,二来实在担心小四发起疯来破坏了自己的得意之作,三则是同为女儿身,以前从未见过那人的女装打扮,这一次机不可失啊。 “啊,脸还要画?”小四忙举手挡住红拂的细腕,眼光斜视屋子的某个角落,表示自己的不满。 红拂差不多摸清了她的脾气,凡是说到银票,小四十有八九会妥协,于是故技重施,以一百两的低廉价格收买了小四那张从没沾过脂粉的脸。 眉如远黛,这个说法其实是错的,只是为了凸显画眉人的笔下功夫,但是真要说女子素妆时候的美貌,一定是看画眉前的姿态。无疑,水落的脸难辨男女,小四顺便也有了倾国倾城的资本,只是原先乞丐当得自在了,懒得洗脸,整天花猫似的钻来钻去,所以洗净后上了妆就有天壤之别。红拂本来就是高手,她自己的妆容并不是自己画的,九酒偶尔心情大好会抱着她的脑袋胡乱画上一通,倒也得体。此番拿起细粉想要往小四脸上擦,红拂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没那么丑吧,萧梧带来的女人不就是这里大了一点么,就来寒碜我说像个太监……诶,冤枉啊。”小四有意无意地指了指自己毫无幅度的胸。 红拂立即明白过来,手上动作加快,稍稍补了一些蜜粉,拽着小四去里间换衣服。 亵衣脱下来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娃并非太平,而是穿着那些男人衣服的缘故…… “我先教你缠布条……”红拂黑着脸。手指在小四身上轻轻带过,有时力道控制不好,面前的人还会疯疯癫癫傻笑上一阵子,直说痒痒。 在红拂的亲手教导下,小四很快学会了缠布条,那种系法不至于把胸裹没了。三下两下穿上中衣,小四笑盈盈地拍了拍胸脯,乐呵呵地准备去碰红拂那个位置,被红拂一眼瞪了回去。 “这才有点女孩子的样儿……”红拂长舒一口气,十分欣悦地抱住小四说,“哎,这辈子最好的妆我都画在你脸上了,可不许跟我抢九酒啊……” 小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红拂给自己涂了许多胭脂水粉,衣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幸好做过乞丐吃不饱、腰不粗,不然看起来准像个水桶。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丑 红拂已经第四次跟小四说这句话了。抢九酒?想都没想过,矮冬瓜似的,明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还死要脸皮说自己和古影差不多大小。 在某个问题上,小四挺佩服九酒的,就是红拂啦。夜夜笙歌的,貌似九酒的体力很好,应该比萧梧还要好吧……要问小四如何知道这些的,不得不提六合镇上的红中,就是那个天地赌坊的风流老板,小四常常聚众小赌,耳朵也就沾了一些不甚纯洁的词汇。后来碰到萧梧、九酒这些人了,稍微收敛一点性子,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打死也不能说。只是,还有一种东西会打破这个局面,小四挡也挡不住——酒。 一沾酒,铁定原形毕露。 红拂在场的话还不会闹笑话,假如没有红拂,墨黎肯定会用眼神杀死他。 离开六合镇的日子也不短了,小四算过整整十八天。期间收了六张千两的银票,另外一些从萧梧身上扣来的碎银子不计其数……墨黎没钱的,小四看清了状况,但凡墨黎没钱就一定会去宫外的某个钱庄提钱,每次只取上百辆银子,然后回到小四这里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一堆小吃…… 除了银子,只有小吃能吸引小四了。 红拂挽着小四一步步小心下楼,尽量躲开旁人狐疑的眼神。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当然,小四自己看不到现在的婀娜姿态,可惜她沿街乞讨的性子一时改不过来,总喜欢弓着身子不敢看人眼睛。不过已经是大家闺秀的打扮,也就没必要抬头挺胸阔步向前,红拂在一旁小心侍候着,生怕小四走得快些踩着裙子。 “手就不要动了,小心花了妆,我的心血可就白费了……”红拂叹息一声,紧紧扣住小四的手腕,也许眼睛周围的妆粉涂得多涩进了眼眶,她赶忙掏出一块四方的手帕慢慢擦了起来。 “唔……你们女孩子化妆都这么麻烦的?”小四缩着脖子,不至于红拂要踮着脚才够得着自己。 红拂屏息擦拭干净后,猛地锤了一下小四的双肩,赌气道:“什么叫‘你们女孩子’?难道小四以为自己是男人?”这话得在十几年前才说得通。 小四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乖乖地牵着红拂上了马车,刚坐定她就迫不及待地扯开了衣领,抱怨说:“这衣服……太热了!” 红拂白她一眼,手上动作,不知从哪里编出一把折扇扔给小四,没好气道:“喏,我们要赶快过去了,免得九酒说我把你拐去卖了。”扫一眼小四身上被蹂躏得不成章法的罩衫,她眉头紧蹙,直到马车停下时才微微松开些。 小四惊讶一声:“这么快到了?我们可以走过来的……”诶,穷习惯了,总感觉两条腿是万能的…… 红拂及时拦住她,不让小四跳下马车。 “不是到了么?”小四灰色的眼眸透出几分不满和怀疑,嘴上的胭脂被咬得只剩下一点。 红拂气得牙痒痒,真后悔没把胭脂盒一起带过来,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妆容被小四破坏,欲哭无泪啊…… 匆匆整理衣着,顺便把头顶那一支超级沉重的金簪子拿了下来,小四一路上都跟它过不去,红拂就当举手之劳帮她取出眼中钉吧,她忽然撩起车帘子想外头望了一眼。转过来问她:“一会儿你跟在我后边,记住了么?” 小四心下咯噔一声,连忙缩成一团,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一面嘟着嘴一面慢腾腾的跟着红拂下了车。 小梨园里听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所以看到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出不足为奇,于是红拂携着貌似羞答答的小四进来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小四低垂着脑袋,眼角余光不断扫视着身边飘过的各色软香罗裙,因为红拂只握着她的 左手,空闲的右手就忍不住动了起来,经过一张布满食物的桌子前顺来了几颗坚果核桃。 上二层雅间,仍是左拐第二间,萧梧他们好像特别喜欢预定这个次序的屋子…… 红拂发话了,让小四在门外候着,一会儿再听信号进去,这个信号么就是某人的三下击掌声。 红拂一走,小四立刻释放了好动细胞,倚在长廊上两只脚轮流踢着面前的木质栏杆,嘴里喃喃不知说些什么。 楼下唱戏的小生不时抛来一记媚眼,酥酥麻麻的感觉是有的,不过恶心的滋味小四也体会到了,视线继续飘移……满座英俊的少年不少,有些身着官服的人正侃侃而谈,小四窃笑一声:嘿嘿,你们皇帝老儿也在这儿哦,居然没发现……真没眼光,没眼光。 “不好意思……”忽然有人蹭着自己的肩膀。 小四一惊,忙转身收起一脸坏笑。而后镇定地低着头装鹌鹑,问:“没事儿。”红拂说了,不准抬头,抬头死翘翘。 男声从头顶透下来没入耳朵,他躬身作揖,十分恭敬说:“请教姑娘……潇湘阁在何处?”小梨园二楼的雅间每一处都有自己的名字,正如小四面前正对着的鹦鹉洲。 小四第一次来当然不懂他说的潇湘馆是什么地方,只摇了摇头简单回答一句:“不知道。”那声音小的连她自己也听不出来是自己嘴里发出的。 目光所及,只看见男子宽大飘逸的嫣红色下摆,其他的没看到。 男子正要说话,鹦鹉洲内传来三声击掌,小四浑身一颤,抱歉道:“我先进去了……” 小四闭着眼,像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地提着长裙推门进去,身后的男子没了动静,估计已经走了。 “红拂你的手艺自然是不错,不过水落会……”九酒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 因为门外突然冒冒失失跌进来一个女人…… 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点翠牡丹珠钗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再无其他装饰。慢慢抬起的脸上仍旧带有惊魂未定的表情,只是眸光闪烁中透出的一点风流足以让人沉醉其中。像是换了一个人…… 红拂上前搀起匍匐在地上呼痛的小四,不由地小声讽刺说:“叫你慌慌张张的,这下让人看笑话了吧……”背后刷刷刷的目光她岂会没有察觉。长舒一口气:罢了,老娘今天心情好,就让你占一回上风,惹了谁都不关我的事,只要别把九酒的魂儿勾没了…… 小四摔得不轻,偏偏房间里除了红拂没有一个人来扶她,于是赌气似的封了一声,决定跟这身衣服过不去,伸手就扯下了套在最外层的白色牡丹烟罗软纱,只剩下一件逶迤拖地的绿叶群……她刚迈出一小步,脚踝上的铃铛就响了起来。顿时心情烦躁,猫下身来扬言说要取下来不戴在身上。 鹦鹉洲房里,几个男人怔怔得望着蹲在那里的两个女人,僵坐不语。 红拂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劝住小四不对自己下毒手,只见小四猛地敲了一下右脚踝,大感头疼:“你让我戴铃铛,到哪儿都叮叮当当吵死了……”多半是抱怨红拂的不是。 红拂静静听着,退后一点,忽然莞尔一笑。 她为的,就是让那些男人看到现在的小四……嚣张、俏皮,另有几分霸道和专横的性子,应该没有人可以拒绝吧。 萧梧第一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悠闲地将手中碗盖掀开,待它凉了,才轻轻抿了一口,打断了众人的沉默说:“怎么,都丢了魂儿?” 九酒勉强收起错愕不已的表情,忽然有些呆滞地回他一句:“岂止啊。”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倘若眼神能置人于死地,那红拂的眼神早就将他凌迟了不下数百遍。 古影凝神看去,不放过小四脸上的任何一寸红妆,说白了,都是第一次看到水落的女妆,虽不是惊心动魄的艳丽,却……却叫人心生怜悯。 小四跺着脚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凶神恶煞一般吆喝起来:“哈!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看我摔了也不来扶,存心看我出丑是吧……呃,那个人呢?没在这儿?”她环顾四周,本能地感觉少了个人。 九酒、古影面面相觑,萧梧冷笑着别过脸不回答。 “墨黎不在?”红拂转过身,紧贴着九酒嘟囔着嘴问他墨黎去了哪里。 九酒不说。 古影看样子也懒得说。 “哦,大概又没银子了,去拿钱了吧……”小四灵机一动,立即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她一面坏笑着一面凑近了。朝萧梧摊开手掌。 “想做什么?”萧梧忍着笑意,身体僵直,睨了她一眼,十分舍不得地错开她灰色的眸子。在场的虽然只有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太监,不过附近还有一双眼睛和耳光关注着他们。 小四的想法一般都脱离不了银票,大家都想到了。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另类惩罚 小四赖着脸皮开口说:“银票……我兜里才六张,你再给我一点呗,以后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都不收银子了!”说完,还紧了紧空空的手心。 萧梧突然想到一招,他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小四的鬓发,最后首落在她的耳畔,在古影无比惊讶时,他戏谑道:“哦,是么?叫你一声……爱妃,你也答应?” “萧梧!”居然从隔壁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四耳朵蓦地抖了一下,面向九酒:“刚刚那个,是不是墨黎的声音?” 九酒抱着手肘,随口附和说:“大概是吧。”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萧梧再次暧昧地向前靠了靠,下巴几乎贴着小四的额头。 “滚!”小四一声冷斥,甩过头白了萧梧一眼,“我知道你钱多,后宫都快住不下,我睡哪儿?虽然我喜欢明码标价,不过就算你把国库搬给我,我也懒得多看一眼。”嘴硬。 萧梧见她眉头紧蹙,知道她心口不一,忙诱惑道:“不必有夫妻之实,你只要肯应我一声‘爱妃’我便出价十万两……”他存心是在气隔壁间的墨黎。 “十万两?”小四几乎心花怒放,忽然结巴起来,“好,好啊……十万两呢。” 古影斜了一眼隔壁间的那个偷听的阴影,知道墨黎心里不痛快,却忍不住火上浇油添上一句:“反正水落也不亏啊……应一声就有十万两入账……” 红拂当然也想见识到墨黎大发雷霆的样子,她附在九酒耳边说着自己特意为小四准备的 小白无所谓的态度骤然一变,他有些忍无可忍低喝道:“想与我交手么?”他的怀里一阵乱动,惹得心虚颇不宁静。小白低声呢喃了一声不要动,接着迅速拾起一颗石子捏在食指中指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了出去。 白雾早有防备,身形一转带着轻纱后躲闪开。 这一招不痛不痒,小白并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 小白拨开了苏浅语额前的碎发,两指生光,他只在眉尖稍稍一点,苏浅语便神奇般地清醒了过来。不过胸口的那一阵疼痛还是令苏浅语痛蒙了,她张嘴仍旧是痛呼着攥紧了小白的袖口。 小白嘘了一口气,抽回洁白的袖子生怕被苏浅语摸脏了。 苏浅语笑容僵硬道:“我,我打不过她……很……很丢脸呢!”小白一眼瞪去,苏浅语后边的‘丢人’二字才小了很多。 天意弄人,天意…… 在小白的成长史里,仙狐一族绝对不许自相残杀,否则必定五雷轰顶遭受灭顶之灾。小白在没调查清楚白雾的身世秘密之前,断然不会和白雾动起手的。 而对面的白雾似乎也看穿了这一点,从始至终,苏浅语旁边那个妖冶男子总是拖着长长的狐尾站在一边,就算对自己出手也是点到为止。 就在白雾逼近苏浅语和小白时,一声冷喝响起:“住手!”毒尊抿动厚唇,继续呼喝道:“我们走!教训过了,我们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慢着!”小白怀里一阵骚动,苏浅语刺激般尖声大吼。 白雾耸肩无辜道:“修要理会他,真是打不死呢!”毒尊低头忍笑,因为苏浅语的那一声尖叫越发听着像个女人。 苏浅语胸口起起伏伏,又见长尾巴的小白不替自己出头,就连所谓的养父公孙玄虚也是冷漠的。苏浅语恨意暴涨,咬牙奋力一振,她一把推开小白紧紧箍住的双臂,跌跌撞撞的站直了身躯。 对于苏浅语的行径,小白都是不加批评的;狐媚山出生到现在,小白一直宠着她让着她。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小白和苏浅语抬起了杠,难怪苏浅语的脸色涨成了紫红色。 小白似乎被白雾刁钻刻薄的话气紫了脸,急声呵斥:“人人皆道倚天院林夫人是温柔贤淑的贵妇人,我看,是浪得虚名,简直和娼妇没什么分别!” 苏浅语下巴突然咔吧作响。小白这智力…… 白雾被骂作娼妇,一时懵了。毒尊恍然回了神,他早就有动手的意思,但是眼下时间紧迫已经不容得耽搁。毒尊攥住欲出手教训的白雾,低头轻轻耳语了几句。 能让他们三个走成么? 苏浅语心道:一定不可以。 小白莫若两可地说了句:“女人!不想死的就坐下养精蓄锐,硬杵在那里是给谁看……”苏浅语横眉一蹬,及时堵住了小白的毒嘴。 苏浅语举剑而出,战场中的金戈铁甲之音划过天际割破夜色宁静。 小白身形一晃挡在了苏浅语面前,却是晚了。 当苏浅语倾国的面孔带着些许悲愤投入到公孙玄虚眼中时,吓得公孙玄虚几声闷哼,嚎道:“强出头的人,又岂会有胜算!” “未必!我第一个便要杀了你!”苏浅语这一喊,还真吓坏了白雾,白雾一直悉心防备对面的男子,她万万想不到公孙水落会一转剑锋向着公孙玄虚奋力刺去。 公孙玄虚听闻此声身子一颤,刹那间将右肩用力向后一抖,显现避开了斩魂剑的剑锋。 白雾顺手操起手中的白纱,准确无误地打在苏浅语手上的胸口上。 小白撸袖子,貌似抬手出手相助。 不料,苏浅语怒声道:“退下!不然我连你一通杀了……退下!”小白虽然不喜苏浅语大开杀戒,但也深知,在苏浅语认为必定要赶尽杀绝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 血红色逐渐向四周蔓延,诡异的光芒陇上狐媚山顶,罩在丛林之间越发狰狞可怖。 毒尊恍惚地回了神,忙要向前查看白雾的伤势。公孙玄虚却是率先拦住去路,伸手向倒地的白雾一指,沙哑道:“令千金并无大碍,反而是犬子无能……”顺着公孙玄虚的眼角余光看去,恰好是迎头撞在枯树干上的苏浅语。 小白嘘了几句,摇着他沾沾自喜的纯白狐尾慢慢踱到苏浅语的身后,轻轻地抱起了她几乎虚脱的身子:“女人,这么不经打的?啧啧啧啧……”其实他又未尝不担心怀里那个蠢货的安慰呢?凭借一柄斩魂剑,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久经杀戮的白雾。 小白不停地将真气灌入苏浅语体内,一不小心触碰到苏浅语受伤的胸膛,苏浅语一声隐忍的闷哼传来,小白只得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苏浅语紧紧地拥进胸膛。 毒尊身体始终僵硬,他伸手扶起白雾后便扭开了头,而后开口的那句话似乎是对毒尊说的:“真是虎父无犬子呢,我们大意不得呢。” 毒尊虽然一直气恼公孙玄虚,但是真命天子岂能说杀就杀,若是那样简单毒尊早就可以君临天下,亦不用和江湖各大门派整个你死我活的。 白雾收起轻纱立在毒尊身侧,望向公孙玄虚绷紧的脸,然而对上毒尊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 小白眼中含了人性的愤怒,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拥起苏浅语柔若无骨的双肩,顺势抱住了她。 “女人,打不过就认输么!非要逞强……做公孙水落有那么好玩儿?”小白附在苏浅语耳边轻轻道。忽然冷风刮面,小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洁白的狐尾也跟着身势抖了起来。 那是一种孤独的感伤,在刹那的轮回中触碰了人世的痴情谱。 “这就对了……”公孙玄虚望着公孙水落即将消失的背影,,终是说了这句不痛不痒的话。 苏浅语眉心一缩,本想破口大骂却没有丝毫力气,不由得涨红了脸,她张口连续地发出一个字:“放……放……” 小白大大咧咧地打横抱起苏浅语,依旧只是笑嘻嘻的样子:“女人,应该住手了,我可不想背着你的尸身回去见墨黎哦。” 毒尊大喝一声立即转身,面朝玄月四境中心轻轻叹息一声。 不是不明白今夜的星象变化,只是天边的那一颗逐渐暗淡的星光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难道鬼门进攻玄月四境是一次自毁性的战斗? 苏浅语反手一掌击在小白的后颈,小白只得放下了她。 苏浅语跟在小白身后,毫无眷恋地走了,连个只字片言也忘了留下。因为她的确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玄月在大殿前见到苏浅语很是诧异,匆匆向前扶住了她,细声问道:“公子这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对手?” “嗯。”小白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摆摆他纤长的手轻巧道,“是撞上了,而且是个女人!” 玄月犹豫了片刻,反问道:“女人?” 小白心存顾忌,没有说出白雾的底细,只是一语带过说:“毒尊的女儿。” 玄月见小白如此轻松的态度,开始误以为小白是在开玩笑,所以她不禁笑出一口璀璨:“水落是玄武一手调教出的徒儿,学会了嗜月心玦前三层;如今他又有斩魂剑在手,如虎添翼……怎么还会败在一个女人手下?” 小白灌了一碗冷茶,抹了抹嘴唇,他还未开口解释就听见玄月错愕道:“女人……你是说倚天院林倚天的夫人,白雾?!” 小白笑骂了一句:“女人,是不是都这样的?”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白狐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茶棚一角。小四跟了过去,不断猜测着是谁指名要见自己。 “主人,她来了……”少女忽然停下不再向前,小四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鬓发苍白的老妇弓着背坐在那里。 “让她坐到这儿来。”这声音似乎很熟悉,像是从小听惯了慈祥和蔼的那种语调,小四忍不住探出头偷眼瞥向老妇的侧面。 这一看不要紧,只一眼,小四就被自己的发现吓住了——老妇的面容竟然是美貌的年轻女子。全身上下,除了鬓角的斑白让人明白她已经上了年纪,其余任何一处地方都瞧不出什么年迈的迹象。只看她面容姣好的神情,定会让人误认为她得了白发隐疾…… “你坐这里吧……”老妇一摆手,少女立即告退走出了小茶棚。 小四低垂着脑袋,提着被自己踩得脏兮兮的裙摆,一步一步小跳着坐到了老妇面前。虽然墨黎跟她说了没事,不过总归是陌生人,她第一次见了生人所以不敢胡乱动,仅仅捧着粗茶碗埋头猛喝。 三碗茶下肚,小四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老妇笑盈盈地望着小四,忽然慈祥道:“你和我们家墨黎是朋友吧?” 咽了咽嗓子,小四身子微微一颤,刚刚的话听得很清楚……什么叫我们家墨黎? “墨黎待你可好?” 温言询问下,小四思想走起了直线,本来还暗暗发誓小心说话的,不过被那份和颜悦色蒙混了坚持,渐渐地一五一十告诉老妇真话。 “姑娘还是想不起来啊……” 小四揪着衣角,默默地点头。旁人都说自己忘了些事情,到底是忘了什么东西大家都不肯告诉她,既然没人提,她性子懒惰也就不想主动追问。 “墨黎在哪里找到你的?那时候是否受了伤?” 远处树丛中偷窥的几个人快忍不住了,他们两三个大男人挤在一棵枯树后边时刻关注着小四和玄月的情况,其中除了九酒有些无所谓的态度,其余的都卯足了八卦劲儿仔细听着小四的回答。 墨黎红着脸,他自然清清楚楚地听到小四抱怨自己没多少银票。过了不久,几个男人看见小四在位置上坐不住,她脑袋开始东转西转四处张望,他们担心被发觉于是统统退开了一大段距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粗陋的茶棚。 苏浅语肚子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双拳握紧恨不能把墨黎拖过来一顿好打。 “嗜月心决,讲究心神合一,前期都要你自己领悟这些古卷的精髓,我只能在耀月境界之后再传授你灭月境界的法诀。” 还分观月、耀月、灭月这三个不同的境界,练个神功挺费劲的。苏浅语不由得噘起了嘴,要她看书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居然还要领悟到耀月的真…… “只是……”玄武话锋一转,犹豫了片刻道,“我却不能参破最后一层……诶!” 苏浅语眉峰向上一挑,惊讶地道:“还有师傅领悟不了的?那……那我肯定不行的,要不我们换一个修炼吧。”后边的语气到有了几分小狗摇尾乞怜的模样,玄武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的不像男子。” 苏浅语忽然凑近:“你说什么?” 玄武眼神瞟向远处,摇头回答:“没什么,我是说水落该翻阅这些古卷了。” 古卷一入手。苏浅语就石化了。不是因为厌恶那些充斥着文言文地书页。而是听到了自己地名字。 “师傅。”苏浅语有些不确定玄武刚刚地异常称谓。 “嗯?” “您一直叫我公子地。刚刚……” 苏浅语地询还未完全结束。玄武微红了脸已经率先解释道:“我确实是叫公子。是你听错了。” 过于简单地否认。在苏浅语耳边回响…… 两人微微一愣,同时背过身;玄武僵硬的面庞看不出表情,他的手却是攥紧了腰侧地佩剑。 苏浅语暗叹,或许玄武有些回避。 低头玩弄着食指,苏浅语突然想起什么,她猛然抬头转身。 “师父,你是不是喜欢我?” 冷风面飘过…… 苏浅语只想扇自己一巴掌,竟然出了这么脑残的题。人家可是师父啊…… 玄武僵硬的躯体似乎定格在了原地,竟忘了如何回答。 “呸呸我是,师父都领悟不了的是什么?哪一个境界?”苏浅语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拍,纠正了自己脑残的话。 安静的气氛不禁令苏浅语连皱眉头。 玄武不说话,就像失神了一般立在原地,明明是正对着苏浅语地灰色眸子,却感觉像望穿了身体…… “师父,你……你能不能?”苏浅语挪动脚步,缓缓退出玄武的视野。 玄武也许不是出神,他轻叹一声,深深的扭头看了苏浅语一眼。 这一眼,仿佛就是千年。 “我始终不能领悟的是嗜月心的最后一层,能够让天地变色的牵魂引”最后三个字玄武的音调忽然走高。 噗的一声,一股泛着金色光芒的气流从宣武右手食指中指间溢出,苏浅语只觉得四周清风卷起,并且迅速向自己涌来。 “师父”苏浅语有些不明白玄武的举措。 “我带公子去看看无字石碑”玄武双指慢慢地向上一引,一股强地气流瞬间临空托起了苏浅语。 苏浅语低呼一声救命,立即稳住了步子。 透过淡金色的光芒,苏浅语的脚下逐渐现出一柄宝剑形状的东西。 “不要往下看”玄武双手齐动,他纵身一跃也上飞剑。 “师父”苏浅语因为身型忽然向下一沉,重心也忍不住像后倒去。 玄武只手挽住苏浅语的肩头,右手成法诀状,嘴里念动咒语,长剑呼啸一声迅速冲向天际…… 被师父圈在怀里,而且还是这么帅气的师父,换成谁都会开心地晕过去。 苏浅语不例外,一双眼睛瞥向后方,虽然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玄武的表情,但是她的心跳却已经兴奋得无可救药。 “师父,我自己可以站稳的。”女孩子固有的矜持在作怪,苏浅语不满地扭动着双肩。 玄武手臂明显一僵,而后缓缓松开了些。 苏浅语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后悔了刚才地矜持,因为飞速前进的惯性不是她能控制的;玄武稍微松开了一点空间,苏浅语就感觉自己要飞了起来。 “怎么样?”玄武重新将苏浅语挽进怀中,身型更加贴近她的。 “师傅还是拉着我点,不然就下去了”苏浅语默默地指了指地面的景物。 玄武认真地点了点头。 反正都是男儿身,谁吃谁豆腐很难说……苏浅语心底小小的邪恶感满了上来。 苏浅语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个我行我素地女生,她并不习惯投机取巧,男友提出分手才令她一气之下甩出了王牌。只是那公司的倒闭不是苏浅语捣地鬼,错不在她。 “师父,为什么练不成牵魂引?”苏浅语双脚换了一种站立的方式,她地左脚已经有些麻了。 玄武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因为我是童男之身。” 噗…… 苏浅语真恨自己没有免疫力,听见‘童男’两字居然也会笑的抽搐起来。 玄武手臂微微一颤,他慌忙之中忘了脚下的飞剑,两人的身形都僵直了片刻。 玄武不断催动飞剑向下降落,剑势也缓缓的平稳下来。 “牵魂引必须是破身后才能修炼的,嗜月心集成无一不是有夫之妇。”玄武面上一红,“我是男儿,永世不能领悟。” 那是一种惋惜的感叹,苏浅语静静地倚在玄武的心口,视线模糊。 穿过飘渺的云层,苏浅语脚下一轻,由玄武带着跳下飞剑。 “到了。”玄武指向前方的空地,示意苏浅语过去。 那是一块巨的岩石,垂直于空地;然而这片空地上不生半点草木。 “这里……入梦曾经和我提起过。”苏浅语微微一愣,她确实响起了入梦的描述。 玄武提及入梦的时候,眼神忽然一黯。 “她……原本是白夫人的侍女。” 白夫人?苏浅语心生疑惑,不过嘴上没说。 “白夫人就是倚天院院主林倚天的妻子,江湖中传言她的本名叫做白雾,来历不明。”玄武淡淡的声音将苏浅语从思绪中惊醒,他看到身后的人愁眉紧锁的样子忽然弯起了嘴角。 “江湖中传言?”苏浅语低头玩弄着手指。 而玄武也没有做实质性的解释,点头道:“嗯。” 倚天院距离这里老远的,入梦一个姑娘只身来到玄非是有什么隐情? 苏浅语猛然抬头道:“入梦来玄月四境多久了?” 玄武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嘴角抿出浅浅的笑意。 “你笑什么?我对入梦又没有兴趣,倒是你,提及她就会脸红……”苏浅语背过身,挖苦道。 “这一点我确实可以保证,入梦不是倚天院派来的奸细;况且我们玄月四境和倚天院交情非浅,何来奸细一说?”玄武面无表情,他忽然双手做兰花状,对背后的苏浅语低声道,“来我带你到无字玉壁上看看,或许水落天资聪慧可以看出其中奥妙。”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章 装傻 小四好似看出了老妇所想的。忍不住眉间生怒:“你是墨黎的娘亲?!” 她肯定得斩钉截铁。 玄月? 她想起昨天傍晚时,墨黎偷偷借口出去说是和一个老朋友见面。 刹那间,小四明白了自称是墨黎生母的女人用心…… 这一次,墨黎估计要跟自己好好解释解释了。 “哦……”这是回答玄月那个问题的,小四答应暂时不会离开墨黎。暂时而已…… 小白匍匐在桌子上,长长的狐尾微微卷起小心翼翼地将全身盖住,吱吱两声随后闭上细长的葡萄眼。小四一直没有和玄月有眼神上的交流,嘴上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玄月的发问,尽量避免和墨黎扯上关系。 森林顿觉心理堵得厉害,屁股如坐针毡一样难受,他支起一只胳膊,朝苏浅语的方向探出了身子:“不要这样,落儿,我知道你没有睡……落儿,你应我一声可好?”恢复记忆后,连说话方式都要返古了么?森林可能还没有发现,但是苏浅语却有点受不了,一会儿现代文,一会儿古文,幸亏她是过来人,不然肯定难消化了。 苏浅语也不愿坐起来和森林好好说。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嘟囔道:“伯母防我跟防贼似的,只有你的妹妹喜欢我……” “谁说的!”苏浅语最后那‘一点’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惹来森林一声恼怒的呵斥,他床上传来一阵响动后,声音像是就在耳边:“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我还要落儿的。” 苏浅语浑身激灵,双肩猛地颤抖着,她偏过头针对上森林的脑袋。没有开灯,病房内的光线本来就黯淡,她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近在咫尺的呼吸,轻轻地落在颈上、耳边…… 突然不敢动了,她僵硬着身体,不悦地瞪着黑暗中那个轮廓。 森林的声音带着居高而瞰的轻松睿智,只是那眼神深处,那清冷决绝糅合着的,最后一丝温柔,差一点就消失了。他伸手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她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摩挲这,竟然自问自问道:“落儿还怕我吃了你么?不怕的,落儿说不定会来吃我。”无奈起来的男孩子挡也挡不住啊。 苏浅语不着痕迹的缩回手,继续死死地揪住被子一角,忍不住咬了牙,怀疑森林到底是不是墨黎。是,那两个人的性格相差太大了吧?墨黎可是很含蓄的…… 见苏浅语没有动,森林不善道:“如今,你还要怀疑我么?”难道自己还挽不住她的心,她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她说要回去他都已经同意了,她为什么还要犹豫。森林的夜视能力极强,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苏浅语此时面上不断变化的表情。 “太……太近了,太黑了……”结结巴巴,天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森林见她如此,忽然媚笑着再次把她的手抢来抱在怀里,迫使她正对着自己。他咬唇一笑,逗得苏浅语耳边又是一阵酥麻,柔声说:“就算是夜里,我可以看见你哦。”那兴奋劲儿别提了,仗着自己的超级视力把苏浅语走马灯似的各种神情全部装在了心里。 因为双手都被森林禁锢着,苏浅语开始不安的扭动,她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一些自己难以控制的事情,她清楚,回到现实后她不再是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公孙将军,几乎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这具属于自己的身体。虽然信任森林,却还是很介意和他的亲密,有点点闪躲。 “想什么呢?不许胡乱猜想,否则……否则我就。”那个黑影毫无预警扑面而来…… 凭直觉,苏浅语慌忙要紧了亚冠。闭上眼。 仍有一个柔软的触觉的落在了唇上……她睁开眼,却听见森林的坏笑。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故意一下下地呵着气,一边擒住她的的手不至于挣扎中挨个巴掌,一边戏谑道:“猜猜,我刚刚亲了落儿没有?”他左手食指、中指猛地收紧,整个人都压在了苏浅语身侧。 苏浅语脸一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笃定无非是调侃自己的说辞,勾唇苦笑:“别开玩笑了,墨黎,感觉不像你……”水落的墨黎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抱着她双手的身体,突然一僵,森林一僵,苏浅语也一僵,心中有点歉意的是后者。她看不懂他,他却可以将她的疑虑尽收眼底……一时间,怪异的气氛蔓延开来。 感觉到他的大掌松开了一点,苏浅语立即抽回了双手,她的肩头依旧还有森林呼吸的维度,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她咬着唇细声问:“你没事儿吧?”还是妥协了,不想引出更多的歉疚。 森林的嘴唇哆嗦了,将手在床上抓出深深地印痕,不过依然压低着声音沙哑道:“落儿,我们今晚就回去吧。” 苏浅语耳朵几乎都要竖起来了,今晚的森林特别积极,其实重新返回天合帝国也在近期安排计划中。没想到会在今晚得到支持。她知道他的担心,终究还是放不下那边的人和事,她缩着脖子,听森林一个个细数着他们的名字。 有第一个接待了她的公孙涣,有那个同为树精氏族后代的古影,有那个总也长不大的九寸钉九酒,还有红绫、林瑜、流香……往昔,仿佛历历在目。 森林望着苏浅语那不敢看着自己的样子,心头纵使纠结了千百次却仍要假装毫无干系,帮她揉着肩膀,婉笑道:“今晚看来要做个好梦,和幽冥打过招呼才算事成了。” “你躺回去吧……”就在森林抬脚要挤上床来时,苏浅语推开了他。要是让希珍女士看见了,不打断森林的腿也要揭了苏浅语的皮,离开前还是少生事端吧。 森林百般不愿地抱着双手趴到自己床上,只觉得胸口有气,正转目去看苏浅语,却让她惊人的入睡的速度吓了一跳,叫了好几声落儿也不应,连苏浅语的本名也是毫不回声。 …… 强迫自己睡觉,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脑海中被苏浅语推开的画面,森林忍不住这种煎熬,发狠地用劲把头转向床沿的铁栏上 昏天黑地。成功晕厥过去! …… 一个消瘦的身影盘坐在大床上,淡蓝色的光芒自四面的石壁上反射而来,渐渐适应了石室内的光线,森林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他一心一意惦记着的落儿。 “你好像不是幽冥,倒像是从前皇宫里骗吃骗喝的方士,还自称是鬼医的。” 脸上的皱纹已经不容的再加上一笔,被唤作鬼医的老头微微低垂眼睑,唉了声:“公子,前世孽缘岂能留恋,你可知一个贪。一个欲都能毁了人。”既然已经到了幽冥的地盘,森林这个名字就再也不会被人想起了。 接下来,墨黎与鬼医无声地争锋相对着,幽冥和水落始终没有出现。最后,墨黎还是忍不住问:“她可曾来过?”有些担心,会不会也没有睡着,所以看不到呢? 鬼医抚开身前长长的的道袍,下了床,沉声道:“来了,和幽冥去了判官那边,这会儿子应该回来了。” 墨黎眉头一皱,红色血液由唇角划出,在蓝色的光下居然显现黑色。为什么每一次都不等自己呢……哪怕一次,就连现在也要撇下他一个人去? “冤孽!”鬼医走到墨黎的身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后便走在了墨黎的前头,“此行,你们可要付出代价!哼哼,痴儿,竟尚未领悟……”说罢,在石壁拐角处遁形不见。 墨黎看向鬼医消失的方向轻喃了几声,忽然一阵清香萦绕于室……这个味道,是—— 龙涎香! 另一头的阴暗中出现了两个身影,看清了之后才认出是墨黎和苏浅语。墨黎向前一把抱住苏浅语的双肩:“你,你去哪儿了?!” “啊?”苏浅语神情恍惚,脚下飘忽不定,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墨黎望向两人的刹那,幽冥立时握紧了悬空在苏浅语背后的左手,垂在身侧。 墨黎快速踱到他们面前,只问苏浅语为什么抛下自己先来这里,苏浅语毫不客气回答说:“谁让你迟迟不肯入睡,我一沾枕头想睡就睡的,怎么带着你?” 幽冥踌躇着,半晌才放下帷帽黑纱,隔着一沉薄薄的黑纱,他可以看出墨黎的焦虑不安。鬼医已经不在石室内,刚刚和苏浅语见过鬼府判官,尽管阎王哪儿已经同意幽冥放两人通过轮回门,不过却给了一个左右为难的条件。 苏浅语忍着肩上的力度。嘴角扯出勉强的微笑,她苦苦撑着走到这里,既然他已经到了这里,决定回去的话,恐怕牺牲在所难免。她不断告诉自己,很快,又要成为那个呼风唤雨的公孙水落,这一次应该不会有生死的遗憾了。 墨黎本就心中没底,如今被她这么一笑,只觉得头皮发麻,失了魂似的抱紧了。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太穷 小四跟着小白偷偷跑了。墨黎找到玄月的时候,这两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人和一只狐狸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起初玄月以为小四只是牵着小白出去溜溜,不多久便会回来的,可惜她忽略了一点,那小狐狸已经修成人形,用不着小四牵着溜达。 墨黎双肩蓦地沉了下去,他眼中似有几分痛楚的神色,匆匆告别了玄月返回古影的府邸。 人影消失在院落之际,槐树后缓步走出一个男人,他背负着双手长叹一声:“他才来这么一会儿,就走了,你怎么不多留他一下?”是在说玄月。 玄月轻抚耳边银白的鬓发,莞尔一笑,不过话中仍有心酸之意:“他的心都落在了小四身上,我是万万留不住的,墨黎这孩子你也清楚,倔强得很……” 男人会点地点头,走向院落的另一端。 玄月目光原本是看着墨黎消失的那个方向,这下男人走向院落一端,她忽然想起了些棘手的事情。惊慌道:“等等!” “嗯?”他果然停了下来。 “玄武,你可曾记得当年……玄月四境遭灭门之灾,有几名弟子侥幸逃过一劫,据说最近在羲皇城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说到灭门,玄月的声音随之颤抖了一下。 那个曾是公孙水落恩师的男人亦浑身发颤,他并不是被灭门这两个字吓住了,二是听说还有自己和玄月之外的人活了下来,不免有些惊讶。玄武很快恢复凝神思索的表情,他静静地望了玄月一眼,深呼吸一口气说:“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但凡谣言皆非空穴来风,幸存的好消息一定也是有根据的,玄月起了个头,玄武自然竖起耳朵准备洗耳恭听。 “墨黎带来的。”玄月一字一顿,十分艰难地说完这句话。 “哦?他……他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玄武依旧疑惑。 玄月眉头紧促,手中握紧空拳,眼看是要暴怒了。幸而玄武自己顿悟过来,及时解释道:“大概,是萧梧那边得来的……”他要是再不为自己刚刚的失言开脱,肯定少不了挨上玄月奋力击出的一掌。 明显,玄月放松了一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前叮嘱道:“后日一早,你随我回锁龙山一趟,墨黎的墓……”她没再说下去。 玄武当然也清楚玄月要自己陪她回去做什么,墨黎既然平安归来,那么锁龙山那边的墓冢应该可以拆掉的。玄月进屋后便没有出来,玄武惦记着先前收的公孙水落。既然小四就是墨黎认定的公孙水落,那么也是死而复生,她的墓穴估计也要一并拆除。 十几年前,公孙水落一死,萧梧就按照皇帝的规格厚葬了他,并依照他的遗愿和墨黎的墓穴紧紧相依,至今仍有官兵驻守,成为天和帝国第一座拥有千余名骁勇善战的士兵驻守的巨型墓冢。每逢二人祭日,萧梧必会沐浴斋戒三日,率后宫妃嫔及满朝文武百官向南朝拜…… 据说眼下又快到了公孙水落的祭日。 这一次,萧梧是不会忆起往昔心酸涂添伤感,不过当朝文武并不知道墨黎和公孙水落复活的事情,更何况二人分明是早就死了的,死而复生的说话萧梧就是再专制也未必群臣信服。 那这个祭日……该如何是好? 举行?绝对是在活生生的两个人身上施咒;不举行?那天合上下一定闹得沸沸扬扬,斩魂军统领的祭日一时半会儿要消除,恐怕势必引起民心动乱。斩魂军的确已经解散,不过民间百姓多半是知道公孙将军这个响当当的名讳的…… 萧梧近日头疼的问题正是如此,婉贵妃不明所以地凑上去嘘寒问暖,没想到被责骂一通,灰着脸跑到倪忠良那里诉苦。 倪忠良贵为丞相在朝为官是横,不过现在对手是皇帝。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听到,简单安慰了几句倪玥。末了,倪忠良又差人密切关注古府的一举一动,古影等人的行踪动向都有人定期向其禀报。 这一日,墨黎策马奔赴古影的府邸,半路眼前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闪过街边的拐角处,于是急忙掉转马头追赶而去。不过最后追上了,细看才知道认错了人,并非红拂。 墨黎放开红衣女子的手臂,抱歉地躬身赔礼,即刻上马匆匆向城北方向奔驰。他想起来,小四今天和红拂相约对弈,暂时不会回到古影的住处,于是就决定先去找九酒商量事宜。 他眼中心中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管策马向前,竟连迎面同样骑马而来的苏俊也忽略了。 苏俊刚在家里受了古影的讥讽,正好郁闷着,看到墨黎就兴高采烈地挥手致意,不过被无视了,他心底的那一点寓意愉悦的小火苗顿时被墨黎的冷酷浇灭…… “哼……下次让家丁锁了大门不让你进!”苏俊愤愤道,两腿猛地向内侧一夹,胯下马儿嘶鸣,又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 苏俊在市集遛马遛了一圈后,感觉天色阴沉下来,生怕下了雨,于是上马及时回到古府。果然,他进门后就吩咐管家把大门关上,指名道姓。说墨黎若是回来,就让他走小门…… 这一幕看在苏蔓菁眼里,她躲在虚掩的窗子后边噗哧一声险些笑出声来,不知不觉背后靠上来一个温暖的胸膛,苏蔓菁一惊,片刻后乖乖地倚在古影肩头,目光紧随苏俊说:“喏,你儿子大概和墨黎犯冲了……” 古影咯咯笑了笑,震得肩膀一抖一抖,他咳嗽一声忽然严肃起来:“什么叫‘你儿子’?生俊儿你也有份,怎么说也是做娘的人,说话没轻没重……” 苏蔓菁愣了,不过很快化身母夜叉,对古影又捏又掐,凶狠道:“好啊!早上教编排过俊儿,现在教训起我来了!反了啊你……” 诶……古府的家丁皆个个敛声屏气,见惯了苏蔓菁满院子追着古影打,想笑都不敢笑出声,于是背过身去装做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墨黎这边,总算在暴雨之前赶到了九酒入住的酒庄,不过被告知来得晚了。 “她一个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墨黎僵直上身,手里紧握着缰绳。 九酒向左一指,懒得说话。转身进屋去。 红拂拦住了骑着高头大马准备掉头的墨黎,颇为讽刺地感慨一声:“你就这么自信能找到他们?” “他们?”墨黎心底的醋意越发浓烈,除了小白,那个女人还和其他人在一起? 红拂先是扫一眼自己指甲上尚未完全干掉的凤仙红,再抬眼睨着墨黎,努了嘴说:“天下何止你一个美男子,小四生得这般倾城国色,身边爱慕的人多了去,少不了一个两个的。”和九酒串通好的,就是要气一气墨黎。 这个,要从刚刚对弈说起。 小四确实应邀来和红拂下棋。还戴着小白过来,来时的路上小白就是狐狸身份,乖乖地蜷缩在小四脖子上……纯白的狐狸毛,在大街上溜达,相当拉风。一到九酒房间,小白就恢复了他那副谄媚的美男模样,在旁边不时地‘叼’葡萄吃。小四好不容易将小白喂半饱,就遣它去屋顶上盯着,看见墨黎来了就立马飞下来通知她。 于是,酒庄上头盘踞着一只无敌漂亮的纯白狐狸,引得路人愤愤驻足观看…… 不过墨黎到达的时候,因为天要下雨,人们纷纷散了,他没注意到屋顶一闪即逝的那道白光……小四借了把伞,依偎在小白肩头从酒馆后门走的。 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小白飘逸的长发掠过小四的脸颊,他舒服地哼哼两声,惹得小四毫不犹豫地瞪了他一眼:“再不好好打伞,小心我把你围成帽子挡雨!”顶着一只狐狸在雨中漫步,应该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吧,反正比脖子围着狐狸更拉风…… 小白尴尬地撤出一个微笑:“你,为什么躲着墨黎?” 连他都看出来了…… 小四吐了吐舌头,反正那天自己和玄月的对话被小白一字不漏地听去了,说出来不怕丢人:“你也听到的,墨黎娘亲说……说想让墨黎娶我。” “你不愿意?” 小四犹豫了一会儿,怔怔的点头。 小白忙举高了伞,以免小四的脑袋磕到上边的伞骨,他换上另一只手打伞,原先打伞的手扣在小四肩上,将她向自己压了压,轻声道:“怎么,看上我这只狐狸了?” “美得你!”小四出手很重,狠劲掐了小白一把,不过狐狸皮毛滑,根本起不到作用;在小白看来,女人这一下像是给自己梳理毛发。 “说说。为什么不嫁?”走至古府后门,小白忍不住问了。 小四掏掏空钱袋,高举着大声宣布:“他太穷!每次叫我落儿都不给银子,还打欠条……” 暴汗!小白真想腾出一只袖子来擦擦冷汗。这小四当真是失忆了,连公孙水落富可敌国都忘得一干二净。墨黎要是发起火来,把举国各地钱庄归属公孙水落名下的银子全部取来……早就堆积成山。 可以说墨黎不够俊美,但是说他穷要遭雷劈的。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二章 龙崎使者 小白送小四到了古府后门。头也不回就走了。推门进去,才知道九酒故意给自己留门,没上锁。 “晚上先在我们这里避一避,明天墨黎和萧梧进宫处理些事情,估计三五日后才回来。”九酒冷着脸说,似乎心情不悦。 红拂没有陪在九酒身边,小四张口便问她哪里去了,不料九酒白了她一眼。 小四先是哽了一下喉头,紧接着发飙了:“你干嘛瞪我?我只不过问了你一句红拂去哪里了,至于吗?!”她心中自问自答,不至于。 “鬼医来了京城,红绫也一并跟来,红拂去找他们。”九酒若有所思,他刚刚打算和红拂一起过去的,不过记起来小四还在外头,就先留在酒庄等小白把人送回来。 有很多事情小四并不清楚,她并没有听过什么鬼医,什么红绫,不过单单从九酒凝重的表情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些人应该是专程探望红拂的,小四眉头轻轻一挑没了后文。 酒庄对面一直有两双眼睛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中一个身着蓝灰色粗布衫的男子生得高大魁梧。他只见九酒拥着小四去了楼上,立马纵身一跃跳下二楼,自马厩牵来一匹棕色皮毛的骏马朝北面飞驰而去。 高大男子一走,另一个窗子里稍显瘦弱的老头立即神情呆滞,怔怔的望着男子消失的方向,错愕不已:“除了我家老爷,难道还有人盯着二人?”抬头,正是倪丞相近身侍卫长——钟老头。 钟老头放下窗边的垂幔,切切地缓步走到倪忠良身后,低声道:“老爷……” 倪忠良大袖一挥,屏退左右,数十名舞ji愤愤停下曼妙的舞姿,盈盈一拜起身告退。室内只剩下倪忠良和他的心腹,两人对视一眼,钟老头会意地凑到跟前。 倪忠良漫不经心地附在他耳边叮嘱道:“叫你查查这个女人的身份,怎么,事情还没有办好?” 钟老头浑身猛地一抖。倪忠良最后语气不善,随时都可能心生怒火,于是仔细忖度了一下自家老爷的心思,钟老头才小声作答:“老爷……怪只怪她身边那个九公子,属下派出的此刻无疑不是他的对手,死伤无数……” “被发现了?”钟老头还有下文,不过倪忠良一声喝斥立即堵上了他的嘴。 门外人影晃动,像是有不少人经过自己雅间面前,倪忠良低头呡了一口茶水,眉心蹙成一股。钟老头十分警觉地跑到门口查看,就着门缝向外左右探视。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皇宫那边的安排,都已经妥当了吧?不然,功亏一篑,本相要你提头来见!”倪忠良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彻骨的阴险意味仍在。此番计策安排,是他的杰作,事成就有望改朝换代,到时候换了谁坐江山都有利可图。就像当年的公孙水落,把公孙玄虚拉下宝座,让萧梧当了萧天子;倪忠良也妄想有朝一日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过,他臆想中,萧天子就是受控于公孙水落的,若不是公孙水落死得早,现在掌政的一定不可能是他倪忠良。仅从这一点考虑,似乎倪忠良还需感谢公孙水落一番。 钟老头应声点头,并禀报说:“贵妃娘娘那里,属下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将老爷的意思都写于纸上。” 倪忠良眼睑一沉,嘴角有一丝狡猾的笑意,他闭了眼倚在长长的美人榻上,不慌不忙道:“今晚。应该会有好戏看。” 入夜,皇宫灯火通明,特别是永合殿前的大片空地四周布满了烛台灯盏,照得白玉铺成的地面一片昏昏沉沉…… 今晚招待邻国使者的宴席并非平常的盛宴,相反,有些简陋。 萧梧的旨意向来无人敢驳,不过皇后凤歌有些着急,已经有好几个后宫外藩进贡的又封了妃子的前来皇后店请愿,不为别的,说是只求皇帝可以用对待其他外邦使臣那样对待龙崎帝国的使臣。 “她们说‘龙崎帝国’?加入天合,她们竟然还说小小龙崎是帝国?”萧梧轻蔑的扫了一眼站在自己右侧的两个妃子,并没有多加理睬,只是十分鄙夷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女人的脸。 外邦进贡,贵为妃,应当早就知足,居然还来请愿给龙崎使臣一个对等的宴席?后宫一向由凤歌管着,萧梧很少过问,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中酸甜苦辣,不过倪贵妃时常逾越了礼节对皇后以下犯上是常有的事儿,凤歌沉得住气并无多大怨言,她深知萧梧还有一个顾虑——倪丞相。 这一次,后妃们再次把凤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由皇后出面为龙崎的使臣讨个像样的接待宴席……可惜萧梧没点头。 墨黎不动,眼中的欣喜之色渐渐淡了下去。 小四挥手照着墨黎的脖颈劈了下去,墨黎们哼一声,还不松手。 “再不放手,我叫人啦!”小四越想越觉得恶心,虽然前些日子听大刀讲起过男男龙阳的事情,不过今天自己遇上了。还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许落儿胡乱想……知道么?”他疯了,认定了小四就是落儿,就什么也不顾了。他狠自己,狠这几天来竟然忽略了身边这个小四。灰色的眸子,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拥有,他怎么就没有早点想到。 小四毫不客气地双手齐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墨黎的背上,一个个鲜明的油渍掌印就在衣服上边泛滥了。最后还是小四没了体力,他低下头颤抖着声音问:“墨黎,你真有那个癖好?” 崩溃…… 牙关紧了紧,还是没忍心大声吼回去,墨黎压抑道:“嗯……”既然这么想听到这种答案,那就说给你听吧。 小四小腿肚软了下去,连呼三声妈呀,就开始酝酿起眼眶里的泪珠,嘴里鬼哭狼嚎似的唱起来:“大刀啊大刀,平时你总叫我不要乱闯,说是一定有凶神恶煞,我错了,我错了,我该听你的,不过你怎么把这样一个人救起来,他现在对我要……啊!我错了。大刀,救救我啊。”后边有些内容,居然不好意思唱出来。 墨黎一头黑线,他可不想把整个醉仙阁的客人都招惹来看戏。 “别唱了!”墨黎发誓,这是第一次大声吼水落。 小四缩缩脖子,连忙闭了嘴。墨黎松开了小四,手指却触到了小四身上裹着的长袍,系带随即掉了下来…… 他没去拉。 他也没去拉。 他觉得掉了就掉了呗。 他没注意到那根松松垮垮的带子。 于是……系带滑落,衣襟霍然敞开,偏生半掩的窗子卷入一阵邪风…… 墨黎蓦地转身,不仅脸红。就连脖子耳朵也一并红了起来。 小四不紧不慢地拢了拢长袍,抱怨起来:“靠!富贵人家穿衣服也麻烦啊,那里一根带子这里一个扣子……” 墨黎猛咽着口水,脸上继续发烧。 他,就要变成她了。 小四胸前的两颗突起怎么裹都感觉有点不平,反复试了好几次,终于恼了对着那两点突起猛地敲了两下,暴跳如雷:“怎么穿都没我那破衣服舒服,这俩点都裹不平……” 小四还想再敲,墨黎实在忍无可忍,转身立即抓住了她的手。 “干嘛?”一只手揪着衣襟,一只手在墨黎手心握成拳头,小四明亮的灰眸闪过一丝懊恼。 墨黎一头黑线,哪儿有女孩子这样对自己的胸下重手的?可是他那里知道,小四跟着大刀半个多月没洗过一次澡,扁平的前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被看出来是女子,大刀这些个粗人一准是把小四当成是发育不良的小子了。 “你穿这些衣服,都是平平的,我穿就不行?”小四咧嘴吐舌头,抬起手指着墨黎的上身。 墨黎穿着中衣,被她这么一指竟然哆嗦了一下,他暗地里早就想找块豆腐撞死。小四一脸好奇地望着墨黎阴晴不定的脸,以为墨黎又来了兴致,连忙三下两下把衣服捆在自己身上。 注意,是捆。 “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吗?”小四皱眉问道,她不敢大点声。 墨黎走开后在圆凳上坐下,心想:该死的,幽冥一定是故意戏弄于他,偏要把他的落儿整成行乞的模样,差点就错过了。现在的局面又像是逼着小四成为公孙水落,偏偏这个人没有悟性,成天胡思乱想,还把自己看做是龙阳的喜好者……这口黑锅,背得真不甘心! 墨黎强忍的意志使自己的头渐渐开始痛了,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痛呼一声:“呃,呃——!” 病床上突然传来低沉的呻吟吓了苏浅语一跳,她忍不住从梦想里跑了出来。 “哥?哥哥醒了。哥哥她醒了!”墨小雨兴奋地小跑到墨黎跟前俯下身子,贴近了他的唇边听着墨黎断断续续的呢喃。许多天来,都是她在墨黎身边照顾着,苏浅语也得到了优待。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者的祭奠 墨黎不再勉强小四。关于婚期的商定也暂时告一段落,用小四的话来说就是:我迟早要嫁的,你慌什么?! 玄月和蔼地笑着,玄武亦拍了拍墨黎的肩膀:“大丈夫何患无妻?既然小四已经应允了,你何必着急这一天两天的时间……依我看,先放她一个人去吧,等她觉得闹够了自然会回来做你母亲子。” 墨黎当然知道小四最后还会回到自己身边,不过却总舍不得放她尽情地折腾,要么就是天天隐藏在暗处保护,要么就是跟踪后被发现然后继续被甩……墨黎开始羡慕九酒,羡慕萧梧,羡慕古影,那些个体贴的红颜知己都依附在他们身边,从未疏远。 至于小四是如何答应婚事的,得归功于公孙水落那笔富可敌国的存银,可惜她并不知道这笔巨资其实就是自己积累的,那天,玄武带着一叠银票来提亲的时候,面对着一千万两银票小四几乎连口水都流了下来。 只要锁得住她的心,其他的倒也无所谓了。小四爱财,取自自身。浑然不觉,甘心出嫁,不过和墨黎约法三章,内容不详,只有两个人心理清楚。 如此,小四重获自由,像鸟儿出笼一般欢呼着,牵着古影送来的追风马到处溜达,虽然来到羲皇城很久了,都没有好好尽兴,沿街的各色小吃美味都等着她去挖掘。后边跟着几班人马派来跟踪的尾巴,小四不用猜也知道有萧梧的贴身侍卫,不过他们没有九酒的兄弟聪明,距离太近了,惹得小四有时候回头就撞见熟悉的面孔,然后崩溃似的咆哮一声,扭头继续向前走。 牵着马儿满街晃悠晃悠…… 小四低着头默默数着脚下已经走出了数百步,右手牵着马缰,追风在耳边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嘶嘶声。她兜兜里自然揣了不少碎银子,一路下来,冰糖葫芦、面人、驴打滚吃了个饱。不过突然怀念起做乞丐的那段‘美好时光’,想起了老实敦厚的大刀,心理惦记着叫花鸡,于是牵着追风左拐右转,总算碰上了一家卖叫花鸡的小摊贩。 “多少一只?”小四一只手伸进前衣襟,预备掏银子,不过摸了好一阵子。才惊觉碎银子没影儿了,花得只剩下几张面值千两的银票。 “二两银子一只鸡,送上一碟黄酒!客官,您要几只?” 小四眉头一挑,木讷道:“一千两银票,你找我钱不?” 小贩子听了当即一愣一愣的,结巴起来:“一一一……一千两?客官,您说笑呢?” 整个摊子全加起来也没五十两…… “你不卖?”小四明显不高兴了,右手猛地拽了一下马缰,追风跟着跺了跺马蹄。 小贩子两腿一哆嗦,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实在没钱找啊!” 小四杵在叫花鸡的蒸笼前,两眼瞪得溜圆,买不了,又舍不得不吃。 “我没钱啦!”小四突然回头大吼一声,灰眸锐利地扫视着面前被自己吓到的行人。不是有尾巴么……应该身上带了银子的。 来往的寻常百姓以为这名女子的了失心疯,一个个躲了开去,只有少数顶级极强的人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继续前行。 “没听见啊,我没钱,我饿了!”小四暴怒,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人送银子来。 一阵风缓缓吹过…… 就在小四火冒三丈准备高吼萧梧王八蛋的前一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划过视野……那一小块银色的物体轻轻打中了追风。幸亏追风皮厚不怕疼(跟小四混久了都这德行)没有嘶吼,小四眼睛再花也不可能不认得那是什么东西。 “十只鸡!黄酒就不用了,给我好好包起来……包一只就够了,其他的就给后边跟踪我的那些人吧!”小四回头夸张地笑了一声,虽然没亲眼看见传说中的尾巴,不过确信他们随时随地都跟在自己后边。 “后边?”小贩子悬空双手,没回过神。 小四不理他,抓了一只已经包好油纸的叫花鸡兴高采烈地走了。 暮色渐浓,小四路过烟花之地,一连惊叹了数声才骑着追风慢悠悠地往古影的府邸方向过去。不知不觉,后边跟来了九酒的马车,车内还带了一个人——流岚。 苏浅语迷迷糊糊的看见幽冥怀揣着那本生死簿进来,他对自己抱歉道:“我一定要帮你……”好傻,这样也无法让苏浅语安心的。 苏浅语开始挣扎了,她扭头扫视着被布条捆绑的四肢,用力挣了挣。幽冥俊美的侧脸忽然凑近了她……随后,苏浅语只觉得自己手腕一紧。幽冥竟然亲手绑上了被苏浅语挣送的布条。 从刚开始愣神,到最后破口大骂,苏浅语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一点点撕碎了。她不挣扎了,双眼无神地目送幽冥远去,直到看不见那个孤单的背影,她才咬住了下唇。 静静地,呜咽着,不带一丝声音。 苏浅语颤抖着双肩,手不知觉地掐进了掌心。血色蔓延,划过唇角,落到下巴,凝结成一滴殷红……缓缓滴落。 “主人。”天使收起双翼,轻轻落在幽冥面前。 幽冥低下头。无奈道:“你也不要劝我,我意已决,你们谁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他的声音听在任何一个人耳里,都是异常的冷酷。 拂袖而去,幽冥背影决绝,似乎只要一回头就要改变自己的心意。 天使尴尬地笑着,她不想幽冥因为某些问题而伤感,于是闭起双眼挥舞着双翼朝寝殿的方向飞去…… 苏浅语手扶长剑,端坐在石桌前,她还不介怀天使的闯入,转问道:“他真的一个人去了?” “嗯……”伴随着天使的一声低吟,苏浅语空洞的眼神忽然精光一闪。 过了约计几秒钟,天使开口喃喃道:“主人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主人一定会给你交代。” 苏浅语脸上顿时涌起宠溺的表情,她斜视着早早出现在寝殿门口的鬼叔,哀怨地回望了他一眼,继续扭头专心于自己和天使的对话。 鬼叔,没有听到生死簿的那一段。 “幽冥的脸没有关系了么?鬼叔到底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苏浅语一面摇头,一边漫步踱到鬼叔面前,俯身作揖。 鬼叔摇头不语,这时的鬼叔已经把不屑的表情尽数写在了脸上。 有时候苏浅语也是逃避主义者,鬼叔不答她也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就折回到天使面前。 鬼叔一身靛青色的衣衫,若浩瀚大海,霸气十足;只是,苏浅语不喜欢衣衫包裹下的那颗心脏。鬼叔的笑意仍然挂在脸上,看苏浅语宠溺的表情,让苏浅语不自觉的想起来鬼叔要自己投胎成男子的往事。 “当初你说会让我享尽荣华富贵,平步青云,而今才知道一切是个骗局。”苏浅语手执斩魂剑,已经迫不及待地拔出了剑鞘,她毫不留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力刺向寝殿站着的鬼叔。 哼! 寝殿一道摆满飞速掠过。带着鬼叔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苏浅语面前。 苏浅语刺了空,旋身防御。鬼叔果真从背后偷袭,苏浅语险些被他一掌击中,但是她的脸颊生疼,原来被鬼叔的刀手所伤。 苏浅语和鬼叔打得越来越激烈,天使左右观望,它实在找不到参战的理由。天使思索良久。终于猛地向中间一冲……鬼叔致命的攻击正好挨在天使身上,天使浑身一震随即大喝一声,再也不迟疑地协同苏浅语和鬼叔周旋起来。 “呵!你这个小东西也敢来搅和?”鬼叔苦苦招架。苏浅语自从初次启动过斩魂血阵,修为大增,体力也是与日剧曾,她双手齐出,左手不时变化手势,右手长剑不断挥舞着。 幽冥脚下的步伐并不减慢,他不是没有发觉寝殿的异动,他不是不知道周围骤起的凶煞气流来自于哪里…… 苏浅语凶红了眼,却还是强行压制住了体内翻腾的气血。 天使承受不了苏浅语爆发的嗜血神力,诧异地回望了苏浅语一眼,被苏浅语暗红的眸子一瞪,顿时没了斗志。天使像是被抽干了精力,羽翼扑腾两下,很快败下阵来。 鬼叔这厢也叫苦不已,他惊讶于苏浅语绝世的嗜血之力,也对苏浅语的斩魂剑避退三分。苏浅语的每一次回击都让鬼叔吃尽了苦头,鬼叔忍不住沙哑道:“疯子……” 疯子? 苏浅语眸子最初的灰色忽然浮现在眼底,然而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又恢复了暗红的眸色。 天使左躲右闪,总算是全身而退。 “这样的邪功,我尚且奈何不了他,你又有什么能耐?呵呵……”鬼叔不忘嘲笑重伤的天使,他法诀向左一引,立即把苏浅语的攻势换到了右边。 寝殿内刀光剑影,铮鸣声不绝于耳…… 幽冥突然收回迈出的步子,踟蹰了好一会儿,又朝前迈出一步。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绕指柔 【第一百七十四章绕指柔】 玄月来过一趟。跟九酒说些客套话,而后拉着红拂又想做起媒人来。流岚在一旁看得明白,他扭头扫了窗外一眼,树荫下的矮蔷薇恰好可以挡住小四的身体没有被玄月发觉。 小四不仅躲着墨黎,连玄月也是一并躲着的,玄武常来酒庄唠嗑,小四认为他还算是个精神正常的不会逼自己嫁给墨黎。前前后后一共持续了四五天时间,小四窝在酒庄实在闷得不得了,于是向九酒讨了十两银子,说是出去买东西吃偷溜出了酒庄。 说到这里,得提一提那巨额银票去了哪里。墨黎将银票从公孙水落的名下取出来,由玄武带着去提亲,银票少数部分留在小四手里,其余的都让九酒保管,不过九酒得了一堆银票后原封不动地存到了公孙水落名下,一来一往,其实还是没有折腾出多少钱财。 小四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整日怀揣着十来张面值千两的银票瞎晃,以至于七七八八丢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九酒保管妥当,赶忙把兜兜里的银票全都掏出来扔给红拂。这下拿着适量银票。偷偷摸摸地从酒庄后门出去,先到布庄调了几块虫磕布,买了件眼色灰溜溜的短打衫换上,在前几天那家小摊子那里啃了一只叫花鸡,之后拐进一条小巷子弄出蓬头垢面的形象来…… 一直觉得乞丐行遍天下,小四一下变了行头,又装作有气无力地在地上打着滚,弄脏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巷子,居然……那些尾巴,没有认出来! 小四经过他们面前时龇牙咧嘴,仍然没有半点反应,几乎都是皱起了眉头躲开。有些尾巴们还伸长脖子扫视小巷子内部…… “诶……自由了!”小四挪开几步,低着头笑得两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报了仇那样痛快。 “笑得这么开心?”一只纯白的袖子从眼前飘过,接着后肩颈挨了种种的一下……光天化日,有人劫持了——小四! 小四两眼一黑,在最后关头吐出两个字:“救,命……”不过,尾巴们走得远了,没有发觉她。 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一幅繁华的景象,谁也不曾注意,街头突然消失的小乞丐。 …… 丞相府正堂。 倪忠良:“跟丢了?” 酒庄二楼。 红拂:“这么多兄弟居然没找到小四?” 天合殿侧门,门槛前。 萧梧悬空着刚抬起的左脚:“就是翻遍整个羲皇城,也要把人找回来!” 古影的书房。 墨黎听到消息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飘渺:“让她去吧……” 古影愕然。 …… 一壶酒在墨黎的豪饮下快速见底。小二喉头一动,下一刻又立即恢复殷勤的一面,点头哈腰下楼抱上来一坛稻花香。酒一沾唇,就知道这是刚刚酿制不久的米酒,比不上十年女儿红,顶多也才一两个年头,墨黎尝过美酒无数,自然知道小二有意不然自己大醉一场。 末了,抛给小二十两碎银子,叮嘱他买了一些回京的琐碎物件。 那天,小四死也不肯留在墨黎身边承认自己公孙水落的身份,仓促逃跑。竟然连一个铜子儿也没带走,恼得墨黎第二日掀翻了红木圆桌,赔了醉仙阁十两银子,剩下不到十两银子。这个时候,墨黎也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既然小四能赌,那他也可以碰碰运气,于是悻悻地揣着那些银两第二次跨入天地赌坊。红中听说小四已经没和墨黎在一起,心中那个得意啊,再也不用担心客人不敢来赌坊输银子,只要小四在一天。六合镇赌神的威慑力就会影响赌场的人气。红中姐其实并不欢迎小四这种人,不过出于江湖规矩,勉强让她进来了。 “哦?”墨黎呷了一口茶,突然被红中姐的一句话哽住了喉咙,他缓过劲来说,“原来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 “我吃了这么多年赌场的饭,连这个眼力也没有,白混了!”红中姐气得微微颤抖,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墨黎忽然惊觉自己太笨,原先红中姐似乎就已经隐约提及过“姑娘”两字,加上早些日子小四上茅房的时间比正常男子多,他猛地懊恼怪起自己真是没有眼力。 “我瞧公子钱袋也就几两银子,是来赌一赌运气的吧?那边有几个人正愁凑不齐一个局子,公子要不要过去?”红中满不在乎地伸手往二楼东边的长廊上一指,说完领着墨黎过去了。 红中简要说清了一些赌牌的规矩,她相当不看好这个第一次赌钱的男人,不过冲着那张俊俏的脸蛋儿,她赔了点时间又解释了一遍,最后关切道:“懂了么?开始吧……” 墨黎怯怯的点了头,有些犹豫地在桌上摆出五两银子,随即其余几个赌钱的也纷纷下注…… 有人输了。 有人赢了。 有人输了一局又一局。 有人至始至终都是险胜一筹。 原来赌神的运气也会传染……墨黎的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也记不得自己已经赢了多少局,只看着面前的银子一点一点多了起来……最后,同墨黎一桌赌局的四五个公子哥哀叹一声时运不济,摇着扇子甩袖离去…… 红中本来打算上楼帮墨黎赢上一把,没想到客人一个个怒气冲冲走下楼,个个翻着白眼甩袖离开天地赌坊,哑的六六无话可说。拦也拦不住。 “这个……啊!疼疼疼。”六六不明所以地在门口观望着,转身被红中敲了一记脑袋,赶忙灰头灰脑地溜进伙房端茶。 看到墨黎跟前堆积开来的银子,差不多有上百两白花花的银子……红中照规矩收了墨黎五两茶水果盘的钱,然后摁住要走的墨黎坐下来,一副凶神母夜叉的驾驶,咄咄逼人道:“你当真是第一次赌?” 墨黎尴尬地别过头,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第一次竟然如此顺利,简直应了一句古话: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并没有从小四——水落那里取到赌神的真经,只是凭着感觉和众人一起赌牌,拼的是手中三张牌加起来的点数,怎奈每一次他都能化险为夷,在最后一张关键牌反败为胜。 天意。 墨黎又慷慨留下二十两银子,躬身告辞。红中起身相送,还好墨黎识相,知道留下一些银子,不然红中绝对有一万个理由不然他跨出天地赌坊。到了门头,红中姐仍不忘掏出那张墨黎的亲笔托她找人的纸,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毫不客气道:“别忘了,三百两黄金……不然,你那刻印……” “事成之后,在下一定如数奉上!保重!”墨黎作揖辞别。他隐瞒了小四就是要找的人,造化虽然弄人,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六合镇无论什么都不便宜,唯独两样东西是出了名的低价,一是赌,另一个就是马。要问天和帝国哪里的马最珍贵,毋庸置疑,当属羲皇城御用飞马苑所产黑风烈马;但是要说哪里产出的马最快,那就不得不提六合镇了。镇子的西侧一面是蜿蜒曲折的崇山峻岭,马夫常在这一带遛马。于是训练出的马个儿保个儿都是日行数百里的教程,尤其是送往全国各地贩卖的马屁,更是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好马难求,千里马虽然多,但是样子中看的并不多见,因为养马的马夫大多家中并不富庶,所以养马的时候只顾上马儿的速度,没在意马儿的外表体征,养出来的马俊气不足,稍微耐看一些的都拉去市集买了好价钱。墨黎虽然身上还有八十多两银子,足够买一匹骏马,但是马市并非天天开放,他去的迟了,只看到一匹瘦弱的老马。 马夫吹嘘着它如何如何敏捷,又说老马识途,墨黎反问那人一句:“羲皇城,它也去过?” 顿时马夫没了响声,牵着马走了。偌大的马市空旷得只剩下墨黎一个人,他神情恍惚,估计日落之前买不到好马了。 就在墨黎失望地准备要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彻天际的马鸣嘶吼,他浑身一抖,忽然欣喜地转过身来。 的确是一匹好马! 马背上的少年抓紧缰绳,原地打转巡视四周,抱怨道:“这会儿子,马市就没人了?喂……喂,我问你呢……” 墨黎眉头一簇,这少年性子有些张狂。 “你是来买马的吗?”少年翻身下马,牵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过来,他好像很想把马卖给墨黎。 墨黎怔了片刻,立即点头道:“只是马市的商贩都散了,我没买到而已……” “给你了,只收你五十两银子,便宜你了!”少年霸道起来,将马儿的缰绳一下塞进墨黎手中,他十分焦急,又闻了闻楞在原地的墨黎。“怎么?五十两还嫌贵?我买来的时候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 墨黎哑口无言,倒想起小四无理取闹的模样来,两个人脾气都倔。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五章 红绫的贺礼 公孙水落的祭奠典礼如期举行,不过满朝文武似乎都注意到了一个事实,今年祭台上叩拜的萧天子头顶并没有缠绕黑巾。 倪忠良至今未能查出小四的来历,亦没有办法从墨黎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他曾命人深夜绑过小四,但是让九酒和流岚半道上截走,第二天还被萧梧点名进宫与之‘倾谈’。倪玥在后宫也没有闲着,往常都不正眼瞧皇后凤歌,现下一改常态,一有了空闲就往凤歌寝殿跑。 祭典前后,小四被小白哄骗了过去,没有参与全民纪念公孙水落的叩拜大典,倒是跟着玄武策马奔赴荒凉的玄月四境,沿路草木荒芜,不过山河地理位置不变,依旧保留了一两处秀美的风景。 当然,这是墨黎和萧梧商量后得出的一致决定,代价是一万两银票。 红拂自从师傅鬼医和师妹红绫来到羲皇城后就再也没有跟九酒碰过面,以至于九酒都开始怀疑鬼医是不是带着红拂闯荡江湖、到处行骗了。 祭典后第二日,墨黎终于忍不住满腔怒火,策马风风火火地撞开古影的书房房门,脸涨得通红,不过在察觉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人时,顿时像泄了气似的沉默下来,他转身掩上门窗,沙哑着声音问:“你们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她?你确定是我藏的?”古影明显一愣,刚刚墨黎破门而入的刹那表情确实骇人,不过听了他的下文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说到底,是为了小四。 墨黎攥紧了双拳,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揍古影一顿,颤抖着说:“我受不了……” 古影抬眼仔细打量着墨黎不善的语气,竟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果真有了一些着火的苗头。但是,小四并不是他藏的。 “可不可以……”略带痛苦的腔调,他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哽咽道,“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会,带她回来!”一字一句,坚定的神情连古影看了都为之揪心。 不是不说:“你去九酒哪里问过了么?” 神情一黯,墨黎怔怔道:“这几日我几乎是天天守在酒庄外面,依旧没有落儿的消息。” “她不喜欢你叫她落儿,何不试着接受她新的身份?”古影也大感头疼,为了叫声水落,搭上了三千两银子。 墨黎何尝没有想过接受小四的身份,不过昨日公孙水落的祭典上又想起了辛酸往事,不免黯然神伤。 苏浅语面有苦涩,双手法诀一引大喝一声:“起!”只见随着她话声一落,一阵湛蓝色徐光闪烁,她原本空空如也的后背已经祭出了斩魂剑。登时天地雷鸣不绝,就是自诩见过个般神奇的小白也顿时肃然起敬。 白雾见苏浅语身形变化,背后又多出了斩魂剑,面色凝重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无数白绢自东南西北方向全速攻向前方。 小白眉头一皱,心道:女人,自求多福吧……毕竟没有操纵过斩魂剑,那把剑看来有些脾气的。 场中一声轰隆巨响,苏浅语与白雾的比试正式开始了。 白雾显然在修为上更胜苏浅语一筹,加之求胜心切,她立刻右手向前一指,左手引回多余的白绢。苏浅语连连败退,她虽然没有被白绢大力击中,但是这样长久下去也会筋疲力尽。 白雾双手一振,方才无数白绢瞬间蜷缩成团,继而展开变换做丈宽的巨大白幕迎头向苏浅语笼罩下来。苏浅语没料到白雾说打就打,她连喘息的机会也被白雾的全力进攻打乱了。眼看巨幅白幕铺天盖地地向自己头顶落下,苏浅语连退两步,她浑身颤抖但又立刻站稳。 看清了场中的状况,小白一面提心吊胆,一面思索着苏浅语接下来会遇到的各种攻击。就在不远处的毒尊也是一脸严肃,他紧闭的双眼就在白雾变幻出巨幅白幕的那一刹那睁开了。 山水幻境?白雾难道这样就祭出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幻术? 照白雾的修行本事,不到万不得已她根本不会对敌手使出幻术,就算苏浅语有血性的斩魂剑在手也不可能让白雾使出绝技。莫非有人从中作梗? 毒尊惊讶之余,斜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小白,但是却无法觉察出小白有暗中出手的迹象;毒尊将信将疑地望向公孙玄虚,讶道:“公子可是好本事啊。” 白幕之下,凭肉眼根本看不清里边的战况,而小白和毒尊修为足以打开灵犀察觉到一切。公孙玄虚本就不是来参战的,对苏浅语是死是活并不十分关心。对于毒尊的感慨,公孙玄虚也只是一笑了之。 毒尊突然移动脚步,凑近公孙玄虚耳边低声问道:“公子真的是皇上从树精氏族那边抢来的遗孤?” 公孙玄虚到吸一口冷气:毒尊竟然连这件事也知道了? 公孙玄虚虽然疑惑不解但是他决定索性说明了一切,于是他仍然严肃道:“他,身上流有树精氏族的血统。”公孙玄虚遥指白幕下不停闪躲的那个身影。 “难怪了,白雾想要十招之内生擒公孙水落还真是天真。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收服他?”毒尊并没有打算让公孙玄虚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头去不在看着场中的争斗,良久以后忽然道,“看着吧,不多时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毒尊面色阴沉,似乎预料到了结果。公孙玄虚当然注意到了毒尊的神情,他同样是冷哼一声背过身不再看下去。 小白不明所以,即使庆幸着旁边两个危险人物退出了战局,他还是对白幕内的苏浅语放心不下,小白一整身上衣襟,右手轻轻握住法决,妖冶的身形轻动。 “贵为狐仙,还要理会这等琐碎的闲事么?就让两人决出个胜负来,岂不更好?”背对着小白的毒尊冷冷道。白雾这么说也是毒尊的亲生女儿,脾气秉性也是清楚的,就算现在阻止得了他们的争斗,也难保下一次见面不会杀红了眼。 反而,毒尊开始担心白雾。 小白会意地点头,他双手向下一压,停下迅速跃起的身势重新落回地面。 白幕之内,苏浅语一直没有反击,面对着浮现在眼前的有关于自己过往的一幕幕,她目光闪动,不由得思绪混乱。苏浅语清醒的意识到这是白雾布下的幻术,可是冥冥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束缚着她的行为,令她不得不去回忆过去的种种。 摧垮男友家族公司后穿越、经历水若园的奢侈生活、被公孙玄虚追杀、以及和墨黎九酒的相遇…… “不!”苏浅语试图拒绝这些幻想,失声尖叫之下,她沙哑的音调闷闷地传入白雾耳里,白雾闻声心中一阵窃喜。 苏浅语挣扎中猛然间觉得全身精血沸腾。而白幕外的白雾亦察觉苏浅语的异样反应,她连忙收齐了笑容,端正心思乘此机会念动咒语,那巨幅白幕犹如万千绫绳冲向苏浅语,把她围在中间密不透风。 苏浅语大呼不妙,但白幕包围进来的气势快如闪电,片刻间苏浅语的全身已经被团团围住。白雾在外头仍然不断施压,苏浅语狠下心来,右手只得强行绕至耳后握紧了斩魂剑柄。 苏浅语急速旋转身体,又争取到了不少空间,待白幕稍微松开了一点她便激动万分。苏浅语突然仰起头来,手中握剑的力道猛然加大。白雾脸上一道粉红泛起,双手分别向两边一抛,那巨幅白幕似乎懂得她的心思,四处膨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向中心压去…… 苏浅语登时噤若寒蝉,外边静静观战的小白也是到吸一口冷气:“好狠的女人!” 白雾一反常态,她冷的目光不知何时盯在小白身上呵斥道:“叫你好管闲事!”随即虚空一划,一道紫芒自她右掌手心横空打出。 小白眉头微皱,在没弄清白雾身份之前他是万万不会对她动手的,于是也不还手,他只轻轻闪身一避跳到了远处的一棵枯树上。 白雾凛冽的攻势稍一松懈,苏浅语如从梦中惊醒。苏浅语不肯放弃挣扎,她仰首痛呼一声,然后反手,拔出了‘斩魂剑’。 顿时,白幕之内的所有紫色光芒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斩魂剑的血红色剑光笼罩了苏浅语全身。与此同时,苏浅语灰色的眸子已变成了红色,如嗜血恶魔一般叫嚣着要打破巨幅白幕的包围。 狐媚山顶,一片鲜红色光芒逐渐覆盖了夜空,透过迷茫的夜色竟然将纯白的月光也染上了红晕。这不是美景!小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理焦急道:女人!快念心玦,不然又要被斩魂剑吸取了全身血气! 风停,凝固在夜色中;云散,露出诡异的月色。 ‘轰隆!’打破沉默的厉声呼啸仿佛从地府阎罗深处卷上人间,低沉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个高起的陡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唤回了场中。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 释怀 小白的脸色由红转绿。微启的柔唇使劲抿了下去……腰肢轻轻一扭,瞬间缩成小白狐一溜烟跑了。 “喂!你跑什么,给我回来!”小四急得张口就咬了墨黎一口,她卖力地试图挣开墨黎的胸膛。 墨黎本就打算好好跟小四交流交流,想起小四和小白关系甚好,于是厚着脸皮利用了小白将小四带来这里。他实在挡不住小四要逃跑的势头,低声咒骂了一句,迎面扑上…… 小四被困在墙面和墨黎之间,缩着脖子瞪眼睛:“放开!” 结果墨黎不干了,欺身压上来,挤得小四不得不往墙角靠得更近。她来不及大声嚷嚷,墨黎的大掌已经封上了她的唇。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墨黎对她呲着牙,比较凶狠地说。 锦盒打开后,里头赫然摆放着一块碎玉。 碎玉形状奇特,仔细观察还能望见淡淡的血丝,十分诡异。 “我自然不会和你纠缠到底,只要我交出玄月四境的‘血玉令’你就答应玄月放过无辜人等!” 毒尊笑面相向:“我何时说过?” 玄月渐渐体力不支,她仍旧攀附着桌案,强打起几分精神怒道:“贪得无厌!” 毒尊不怒反笑,他抬头深深地看了玄月一眼,眼神森冷的直视玄月:“蓉蓉因你而死。若不是你刻意张扬身怀六甲的消息,蓉蓉也绝对不会吞食七香草早产!”那昏暗的眼眸,寒光冰雪一般,直刺骨髓。 玄月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 “何止如此!”毒尊声音再度清冷了三分,仿佛在问,罪大恶极的事。 公孙玄虚斜了玄月一眼,她浑身颤抖着,恐怕随时都会倒下。 “早些说出来,我们好省了时间去办正经事情。欲速则不达,但是慢了一步也可能功亏一篑……尊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满不在乎的,公孙玄虚自然道。 另有所图?! 玄月骨子里的不屈被公孙玄虚一激,终于压过惊恐。她俯身拾掇茶案上的松散茶叶,然后一片一片地扔进冰冷的茶水里…… 毒尊抱拳而立,公孙玄虚亦是眯起了双眼,睨着玄月纯熟的斟茶动作。 “功夫不减当年啊,境主品茗的讲究是朕所不及的啊!”公孙玄虚接连感叹了两次,右手食指划过嘴角,轻轻抹去水渍终于松出了一口气。 公孙玄虚深思良久,从思绪中拉回了沉醉的目光。 玄月不禁恼怒,晶莹的面颊上生出一层殷红,她一个灵巧的旋身,人已经出现在毒尊身后。 并不是要偷袭。 在玄月大殿上,毒尊兴致高昂,人到中年的那份稳重瞬间潜伏在心底。他慢慢恢复平静,感叹道:“我们不是来讨‘血玉令’的,而是来求一个人。” 玄月举起茶盏,哈哈一笑:“真是从未有过的事!堂堂鬼门毒尊竟然肯屈尊来我们玄月四境做客,而且还只是为了找一个人!呵,到底是什么人物呢……还要惊动皇上一同前来?” 毒尊只是简单答道:“恐怕玄月境主不肯交出那个人吧?” “哦?既然圣驾亲临,恐怕毒尊要找的是个风云人物,玄月岂敢不允?”玄月有些愤怒,只因为毒尊鄙夷的眼神再次被自己逮了个正着。 毒尊故弄玄虚,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神色无奈说:“这个人,你一定不会交给我!” 玄月心口一阵急促的抽搐,她右手的猛地抓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上。 雷电交加,淅淅沥沥的雨点越聚越多,啪啪啪的砸在大殿的瓦片上,飞檐高挑的宏伟大殿在灰蒙蒙的暮色中变得朦朦胧胧…… 那样从容不迫的女子,却是再也坚持不住,募地咳出血来。 未等毒尊有所动作,公孙玄虚不停嗤笑着说:“呵呵,境主可要安心调理身体啊,我们泱泱大国没有了玄月境主。可不行。”公孙玄虚不动神色地夸赞了几句。 说是赞赏,不如说是冷嘲热讽。 玄月惴惴不安地收起‘血玉令’,凤眼轻挑笑答:“哪里哪里……玄月不过是以皇上为榜样,上行下效,皇上为人处世的原则如何,玄月也早就了解。” 公孙玄虚饮一口茶水,邪笑曰:“罢了。” 毒尊毫无意味的眼神逐一从公孙玄虚和玄月身上扫过,最后终于停在了玄月身上…… 噌……毒尊促起发难,双掌自胸前虚空一划,凭空现出一个中空光圈,急冲冲地迎着玄月正面击去。 玄月稍一侧身就躲过了毒尊这不冷不热的一击,她神情恍惚,片刻后咻得转身穿透重重莎蔓,瞪视着大殿门口翘首而立的墨黎和白雾。 “嗯?”毒尊一直凝视着白雾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白雾忽视了。 “父亲。”白雾点头。 并肩站立的墨黎,双肩微颤,不过仍然平静的说:“孩儿不孝,前来相救……” 玄月听墨黎将救字咬的特狠,禁不住抖了一下。 毒尊冰清冷目一扫,白雾欲张的嘴立即闭上了。 “那只小狐狸呢?”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父亲一声令下,锁龙阵即日可成!”白雾向前一步,答非所问。 玄月眼光一凝,带着实质的锐利,紧盯着白雾,惊恐问道:“你们这是要毁了玄月四境!” 早该料到这次劫难,玄月只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面对毒尊苦苦相逼,她一个女流之辈确实无可奈何。 更何况,他是她孩子的生父…… 墨黎脸色一瞬间变色苍白。下一刻,墨黎心中的怒火蔓延到了白雾。 白雾顾不得厮打在一起的鬼门弟子和玄月门下,她操起轻纱,唰唰唰迅速地杀出一条血路,踩着鲜血横流的地面,一步一步向前…… 白雾俯身从已死的鬼门弟子身上抽出一柄利剑,直直地指向玄月。 “白雾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母亲,真的是被她害死的么?” 毒尊被白雾那血魔般的眼神一瞪,说话不知不觉的有些闷沉沉的。 “退下、” “二十年前的事了,夫人还提它做什么?”公孙玄虚咬牙冷笑一声。 玄月振衣而起,她双目红肿,再次听到白雾指责她杀害蓉蓉,顿时流出眼泪。 “我至死都是那句话,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你的母亲!”玄月眼光转为冷厉,显然是憎恨起毒尊了。 毒尊一听,双拳紧紧交握在了背后,实在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混账东西,本尊已经说过,不再重提此事,你为何纠缠不休?”毒尊勃然大怒,而他的嘴角一番抽搐之后,似乎更为恶毒。 他低沉的说到:“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信隐修和隐真所言,让你共赴玄月之行!” 盛怒刚过,公孙玄虚离了宝座,匆匆而来,他像是在陈述利害一半劝解道:“毒尊息怒,夫人也是一时心切,想要得知生母死因,这又有何难?他日我们攻下这个玄月四境,到时候一切就见分晓了。” 公孙玄虚示意白雾后退几步,白雾立刻侧身站在了公孙玄虚身后,她这才明白。惹恼了父亲。 “时间不早了,我们……”公孙玄虚双目如冷点一般逼视着玄月,“就看玄月境主肯不肯赏脸,交出人来。” 玄月虽是宽袍广袖的装束,但是惊慌中还是有些乱了,她只手抖了抖衣袖,从容不迫地回道:“毒尊和皇上口口声声说要我交出一个人,却迟迟不肯相告,姓甚名谁。” 良久不曾开口的白雾,突然唯唯诺诺地说:“就是,公孙公子。” 玄月未作深究,她凤眼一斜,厉声喝问:“皇上的皇子,还要我答应放人么?这是皇上的家事,我理应不予插手,可是你们仗着寻人的借口,竟然前来玄月四境大加破坏!” 毒尊一看玄月态度坚决,即刻在公孙玄虚耳边小声商量一通,终于语意坚决决断:“交,还是不交……全凭境主一句话;玄月四境,灭,还是不灭,就看境主的决定了!” 玄月以剑为修炼法宝。她剑中灌注血气真气,剑锋所向一片寒光…… “要我把公孙公子交到你们手上,岂不是将他推进万劫不复深渊?”玄月铿锵说道,隐隐有金石之音。 大殿内一处回廊拐角处,不知何时横出了两条雪白的物件,毛茸茸的。 白雾银牙一咬,忍不住又要重提生母的事,被毒尊低声叱了一句,才就此罢休。 “蓉蓉的事,容我以后慢慢告诉你,你先出去布置锁龙阵,我收拾了残局即刻赶赴狐媚山。”毒尊又看了一眼悠闲的公孙玄虚,确定计划照常进行之后,转身面朝墨黎。 那个角落,没有人留意。 他静静地倚靠着墙根。静静地听着此起彼伏的争吵声音。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任何人,谁都不可以。”墨黎一字一句,他淡淡的说完这句话,竟然笑了。 毒尊似乎猜到了墨黎的话,他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和蔼宽厚。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谁敢逼宫 墨黎松开手,向幽冥方向走去。途中乐呵呵地回头唇语说:没事。 不过苏浅语偷偷叹息了一声,幽冥肯定是要好好教训墨黎的,谁让墨黎没有帮自己解开心里那些疙瘩?还落了个‘强上’的罪名…… 墨黎慢腾腾地挪了几小步,苏浅语忍无可忍,疯一样的冲上前去,一把将墨黎推倒在幽冥身上,令两个大男人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显然,后果不堪设想。 幽冥闷哼一声,像是反射性地踢出一脚;墨黎眼前一黑,唇上被幽冥的尖牙磕疼流了血,不过顾不上其他,忙护着胯下位置弹开了一尺距离。 之后,苏浅语乖乖地站墙根,支愣着耳朵注意四面八方动静。幽冥和墨黎跑到远处石壁过道上说他们的悄悄话,只传来一两声放肆的大笑。 “你……”玄月面色不善,她惊讶于墨黎的淡定如故,惊讶于毒尊突来的慈祥。 墨黎轻描淡写道:“未战,谁知道结果如何呢?” 玄月倒吸一口冷气。谁都知道白雾成功利用失心散这一味毒药操控了公孙水落,玄月四境所有的法术禁制在一朝一夕之间都失去了作用,形同虚设。 墨黎脸上带着一丝遗憾,他面色一沉:“公子现在重伤在身。未能痊愈;刚刚在狐媚山,三位早就可以让他束手就擒,为什么偏偏要网开一面,让他回到大殿……” 毒尊语重心长地叹气,仍不说话。 公孙玄虚使了一个眼色,白雾立即朗声回答:“我们鬼门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乘人之危,也就不会为难重伤之下的……公孙公子。” 墨黎口中诺诺,人中愤愤:鬼门,光明磊落? 毒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从怀中掏出一物亲手递给了玄月,说:“这是公子落下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不过玉质圆润剔透,也不失为水若园里的宝物。” 玄月下意识的后躲,墨黎越发妖冶地笑着,他举步向前,挡在了毒尊和玄月中间。 从毒尊的角度望去,他已经无法看到玄月脸上的表情。 墨黎柔声问道:“小事一桩,何须毒尊亲自送回?公子是客,毒尊随意差个鬼门弟子送来不是更合礼数么?” 毒尊是从未被激怒过的,今天却意外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双手忽的朝回廊角落扫出一道曾亮的气波,顿时将所在哪里窃听的小白打出了原形。 大殿之上,小白一个高窜起,一只膝盖落下,他轻轻拍了拍另一个膝盖上的衬里,痛呼道:“好狠啊!” “说什么还东西……我看,是来索命的!刚刚在狐媚山。三位没有除去那个女……”小白在此停了一下,改口继续道,“没有除掉公孙公子,怎么,又折回来装起了大慈大悲的菩萨?” 小白怪叫一声,腻上了安坐在摇椅上的玄月。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下来。 墨黎打量着小白古怪的动作,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毒尊那一掌来势汹汹,小白并没有完全躲开,他宝贝的两条狐狸尾巴反倒是被劈焦了一小撮长毛…… 白雾收了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咽下口水,有些断断续续开口说:“我……出去……啊!” 白雾的话被自己的惨叫打断,小白就势向前扑倒了她,困住白雾四肢,张口预备向白雾的颈窝咬去。 衣袂飘飘,而白雾却来不及欣赏小白九天仙子下凡一般的美貌,她失声痛呼。 白雾的喉咙本来就响亮清透,这一痛呼更是冲上云霄,直达十八层苍穹。大殿微颤,听得玄月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墨黎皱了皱眉头,薄唇微张。 毒尊看向大殿东面墙角下的一堆篝火。眸光中划过一丝鄙夷:“修真的人竟然连普通的严寒都无法抵抗,玄月境主真是统领有方,上行下效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撕裂了玄月的心,玄月吃力地撑起了身子,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唇角忽然扬起一抹奇怪的笑意。 “玄月四境,真的能撑得过天明吗?”毒尊阴暗的脸同样扯出一个邪笑。 墨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他俯身贴近玄月,紧紧握住了玄月的手心,他坚定不移回答:“苍天有眼,惩恶除奸邪,我们玄月四境是生是死,焉能凭你几句话就可以断定的?” 毒尊仰望头顶横梁,挑了挑眉,他轻蔑道:“既然这样,我再不在多费口舌,动手吧!” 这熟悉的恫吓,曾经在玄月耳边回荡过无数次,玄月痛苦的捂上了双耳,全身痉挛…… 幽幽的声音从白雾口中传来:“我不管你是谁,唯有刀剑相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血腥弥漫的空气,映入墨黎更加冰冷的眸子。 她究竟是什么…… 毒尊右掌猛然张开,若持球状。 玄月用长剑阻挡毒尊试图靠近篝火的动作,疾呼一声:“你想干什么?!” 却是晚了一步,毒尊早已劈开一道亮芒冲向篝火方向,那团火焰瞬间高涨了几丈,燃烧越来越旺,艳红色的火光几乎和大殿上方的横梁紧紧融为一体。 竟是要将玄月统领下的大殿烧毁! 火凤燃情,火凤燃情……玄月双目圆睁。仿佛看到恶魔降世。 玄月做过这样的梦,梦靥中一只凤凰匆匆掠过她的眼前,继而火光如邪魔四起,将她重重围住。围困在火焰中的都是玄月四境弟子,皆数活生生地被烧死了。 焦臭和血腥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叫嚣着刺激着她的神经…… “不要!”玄月直勾勾地审视了毒尊一眼,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长剑。 邪魔之火骤然窜上房梁,很快的,火光充斥了整个玄月大殿。篝火疯狂燃烧,似乎又源源不断的魔力促使它不断散发热量。 大殿一片红色火光,不知不觉的气氛随着燃烧的烈焰升温了。 玄明玉被这突来的情况也弄地有些不知所措,她唯有疯了似地操剑刺向毒尊,招招要害不留空隙。 剑势凶狠,惊起狂风阵阵,带着星星点点的篝火四处飘散。 毒尊仰头深吸一口吸,脚下连连退避的动作突然停下。篝火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闪烁着,隐约像消逝的星光,染红了他的脸和他玄青色的道袍衣衫。 公孙玄虚立在一旁唏嘘不已,他从怀中掏出折扇优哉游哉地扇着,嘴里抱怨道:“这么好的殿阁,烧了,可惜啊可惜……” 墨黎挺身就要动手。忽的,一个白雷炸开,硝烟弥漫中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白茫茫一片中,黑心莲宝座光芒依然不减,高傲的矗立在大殿之上,绽放墨黑色的光芒。 火光红艳,渐渐冲淡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墨黎甩手向前踱进一步。 恍然间,墨黎的脸色变得凝重,那沉重的神情让玄月担心。 “他们都已经离开。”玄月一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墨黎的目光。 墨黎越过玄月肩头。冷静异常地喃喃道:“小白,也不见了,它是不是去……啊,他!”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他,还在暖榻上安歇么? 回廊拐角两条狐尾飞掠而过…… 苏浅语守在屋门后,只待有人冲进来,拔剑刺杀。 岂料,小狐狸唰地一声从窗外飞了进来。真的,是飞进来的。苏浅语的下巴突然磕在了自己的斩魂剑上。 小白摇身一晃,变成俊朗少年,他打横抱起诧异不已的苏浅语,匆匆飞去。 小白来时的窗口就是他们现下的出口。 大殿浓烟弥漫,玄月忍不住胸口的闷气,胸口起伏不定,她咳嗽道:“小白会把公孙公子安然无恙地救出来,你我还是先去避仙洞等候消息吧!”眼看着大殿就要被烧为废墟,玄月心有不忍,眼角不知不觉的渗出晶莹泪光。 墨黎攥紧了双拳,艰难地点了点头。 …… 小白未能冲出烈火包围着的大殿,他依旧宝贝着两条雪白的狐狸尾巴,此刻环抱着尾巴的姿势有些奇怪。 小白对于苏浅语来说,是不可多的的好朋友,苏浅语不会坐视不理。 只可惜重伤初愈的苏浅语毫无对策,她拄在原地,仰视着大殿上空那一片火红。 “你在担心他。”墨黎咬紧了下唇,募地松开,他抿起了嘴角,“我这就冲进去救他出来!小白可以化作白玉一块,我随身携带,也就安全些。” 原来小白如约把苏浅语交给墨黎之后,折回烈焰燃烧中大殿。 因为玄月不经意的一句话,小白决定为她找回黑心莲宝座。 苏浅语咳了一声,挥手又摇头。 “我不许!” 我,不,许。 一字一句,仿佛灼热烙印在墨黎胸口蕴开一个记号。 “那……我更加应该去救小白出来的,他是你唯一的好朋友。我不想你失去任何一个人。”墨黎转身换了武器,从玄月怀里接过那柄利剑。 “真的要去?” “真的要去?” 玄月和苏浅语齐声惊呼,她们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匆忙抬起的右手,静静地悬在空中,似乎挽留的是比生命更加珍贵的那份东西…… 墨黎想起自己和苏浅语在暖榻厮守的几个日子,这一刻看来,那样的日子少得可怜。 苏浅语体力不支地用剑支撑自己的身体,尚未来得及说话,墨黎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面前徘徊了。 “我很快回来!”说完就要御剑而去,被玄月匆匆拦住了去势。 到处充斥着刀光剑影,到处都是血痕,苏浅语低头嗅了嗅,就连身上的衣衫弥漫的似乎也是浓浓的血腥味道。 寒光穿透黑楞楞的树枝,打在苏浅语背后,他们的背影被拖得长长的,瘦瘦的,如一缕清风即刻就会消散。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丞相也要跪 经过昨晚幽冥地府一游,小四脑子立即有了公孙水落的觉悟,不过墨黎在背后叫她落儿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相比之下,萧梧就没这么令人泛呕,小白依旧是天天摇着尾巴从屋檐上跳下来然后亲昵地舔着小四的鼻子,墨黎醋意滔天无处诉,咬咬牙忍了当做没看见。 “落儿……你要不要多躺一会儿?”诶,跟昨晚态度完全两样。 从一睁开眼,眉头就没有放松过:“备车!” 墨黎放下亲手熬制的止痛药放在一边,转身坐到床沿上:“做什么去?” “查账!看你在我名目下领走了多少银票,拿着我的钱来哄小四……”尽管知道最后钱还是回到自己账上了,但是就是解不开这个小疙瘩。 伸手去抱她的脑袋,她就躲;端药一勺勺喂她喝,她嫌苦;后来发了火说要是再皮就地正法,她呆了。 两人的谈话并不愉快,墨黎被水落赶出了房间。 小白今天似乎刻意来晚了些,进门化身为人,凑近水落身边打量着她的脖颈。 “看什么看!” 小白葡萄眼滴溜溜的转了两下,声音挪揶道:“昨晚种了这么多草莓……诶,一夜**值千金……诶呀!疼!”一拳毫不客气地挥过来。 “我不是小四了,以后该叫什么就叫什么罢。”忍着下身的不适从床上下来,顺势拉了拉锦被掩住了床单上干涸的一点血迹。 狐狸眼没有多看床上的一片狼藉,不过从水落一脸的倦容就大致猜出了点猫腻。 “好些日子没有练功了,不如先让白雾会会水落公子吧?”白雾言罢忽然眉峰轻佻,戏谑的朝苏浅语笑了。这样的白雾简直和倚天院那位温文尔雅的白雾判若两人,苏浅语一时想不到应对的计策,只能左手向前右手背在身后做防御状。 公孙玄虚闭了眼,似乎就要旁观接下来的好戏。从始至终,毒尊藏在深蓝色道袍中不说一个字,只留锐利的一双杏眼扫视着场中对峙的白雾和苏浅语。 小白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白雾已经右掌劈出一道紫芒向苏浅语袭来。苏浅语闪躲不及,几道紫芒下来,苏浅语都没有出手反抗只是一味地闪躲。 小白愁眉不展,突然联系到了自身的属性:“嗯?紫色……和我是一家呢。”仙狐一族也是紫芒属性,修炼的法术都会伴随紫色的光芒,这是仙狐一族特有的属性。难道白雾和仙狐有渊源?刚想出手教训不依不饶的白雾,小白就被站在不远处的毒尊冷冷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分明是鬼门的后代,怎么会…… 小白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头望着一脸疲倦的苏浅语,他心中不禁气道:“女人!不是我不帮你,现在白雾的身份不明,我们仙狐一族有一个血誓就是不能对同门下手……直到弄清楚白雾身份之前,我是无法出手的。” 白雾手中的紫芒顺着苏浅语的手背划过,她仍不放过左躲右闪的苏浅语,左手霍然抽出腰间长长的白色丝绢。那白绢在白雾手中几次挥舞之后仿佛有了灵性,能屈能伸,可长可短。 苏浅语暗暗叫苦,她可是看出了小白不愿插手的心思,嘴上轻轻咒骂了一句,终于朝白雾脚下横扫一腿留足了一点空间。 白雾双手齐动,手中操控的白绢也是越来越多,瞬间增加了数十条。当数十条白绢飞速打向苏浅语的那一刻,恍如九天仙子款款飞过天际,飘逸翻飞间隐隐透露着杀气。 苏浅语面有苦涩,双手法诀一引大喝一声:“起!”只见随着她话声一落,一阵湛蓝色徐光闪烁,她原本空空如也的后背已经祭出了斩魂剑。登时天地雷鸣不绝,就是自诩见过个般神奇的小白也顿时肃然起敬。 白雾见苏浅语身形变化,背后又多出了斩魂剑,面色凝重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无数白绢自东南西北方向全速攻向前方。 小白眉头一皱,心道:女人,自求多福吧……毕竟没有操纵过斩魂剑,那把剑看来有些脾气的。 场中一声轰隆巨响,苏浅语与白雾的比试正式开始了。 白雾显然在修为上更胜苏浅语一筹,加之求胜心切,她立刻右手向前一指,左手引回多余的白绢。苏浅语连连败退,她虽然没有被白绢大力击中,但是这样长久下去也会筋疲力尽。 白雾双手一振,方才无数白绢瞬间蜷缩成团,继而展开变换做丈宽的巨大白幕迎头向苏浅语笼罩下来。苏浅语没料到白雾说打就打,她连喘息的机会也被白雾的全力进攻打乱了。眼看巨幅白幕铺天盖地地向自己头顶落下,苏浅语连退两步,她浑身颤抖但又立刻站稳。 看清了场中的状况,小白一面提心吊胆,一面思索着苏浅语接下来会遇到的各种攻击。就在不远处的毒尊也是一脸严肃,他紧闭的双眼就在白雾变幻出巨幅白幕的那一刹那睁开了。 山水幻境?白雾难道这样就祭出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幻术? 照白雾的修行本事,不到万不得已她根本不会对敌手使出幻术,就算苏浅语有血性的斩魂剑在手也不可能让白雾使出绝技。莫非有人从中作梗? 毒尊惊讶之余,斜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小白,但是却无法觉察出小白有暗中出手的迹象;毒尊将信将疑地望向公孙玄虚,讶道:“公子可是好本事啊。” 白幕之下,凭肉眼根本看不清里边的战况,而小白和毒尊修为足以打开灵犀察觉到一切。公孙玄虚本就不是来参战的,对苏浅语是死是活并不十分关心。对于毒尊的感慨,公孙玄虚也只是一笑了之。 毒尊突然移动脚步,凑近公孙玄虚耳边低声问道:“公子真的是皇上从树精氏族那边抢来的遗孤?” 公孙玄虚到吸一口冷气:毒尊竟然连这件事也知道了? 公孙玄虚虽然疑惑不解但是他决定索性说明了一切,于是他仍然严肃道:“他,身上流有树精氏族的血统。”公孙玄虚遥指白幕下不停闪躲的那个身影。 “难怪了,白雾想要十招之内生擒公孙水落还真是天真。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收服他?”毒尊并没有打算让公孙玄虚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头去不在看着场中的争斗,良久以后忽然道,“看着吧,不多时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毒尊面色阴沉,似乎预料到了结果。公孙玄虚当然注意到了毒尊的神情,他同样是冷哼一声背过身不再看下去。 小白不明所以,即使庆幸着旁边两个危险人物退出了战局,他还是对白幕内的苏浅语放心不下,小白一整身上衣襟,右手轻轻握住法决,妖冶的身形轻动。 “贵为狐仙,还要理会这等琐碎的闲事么?就让两人决出个胜负来,岂不更好?”背对着小白的毒尊冷冷道。白雾这么说也是毒尊的亲生女儿,脾气秉性也是清楚的,就算现在阻止得了他们的争斗,也难保下一次见面不会杀红了眼。 反而,毒尊开始担心白雾。 小白会意地点头,他双手向下一压,停下迅速跃起的身势重新落回地面。 白幕之内,苏浅语一直没有反击,面对着浮现在眼前的有关于自己过往的一幕幕,她目光闪动,不由得思绪混乱。苏浅语清醒的意识到这是白雾布下的幻术,可是冥冥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束缚着她的行为,令她不得不去回忆过去的种种。 摧垮男友家族公司后穿越、经历水若园的奢侈生活、被公孙玄虚追杀、以及和墨黎九酒的相遇…… “不!”苏浅语试图拒绝这些幻想,失声尖叫之下,她沙哑的音调闷闷地传入白雾耳里,白雾闻声心中一阵窃喜。 苏浅语挣扎中猛然间觉得全身精血沸腾。而白幕外的白雾亦察觉苏浅语的异样反应,她连忙收齐了笑容,端正心思乘此机会念动咒语,那巨幅白幕犹如万千绫绳冲向苏浅语,把她围在中间密不透风。 苏浅语大呼不妙,但白幕包围进来的气势快如闪电,片刻间苏浅语的全身已经被团团围住。白雾在外头仍然不断施压,苏浅语狠下心来,右手只得强行绕至耳后握紧了斩魂剑柄。 苏浅语急速旋转身体,又争取到了不少空间,待白幕稍微松开了一点她便激动万分。苏浅语突然仰起头来,手中握剑的力道猛然加大。白雾脸上一道粉红泛起,双手分别向两边一抛,那巨幅白幕似乎懂得她的心思,四处膨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向中心压去…… 苏浅语登时噤若寒蝉,外边静静观战的小白也是到吸一口冷气:“好狠的女人!” 白雾一反常态,她冷的目光不知何时盯在小白身上呵斥道:“叫你好管闲事!”随即虚空一划,一道紫芒自她右掌手心横空打出。 小白眉头微皱,在没弄清白雾身份之前他是万万不会对她动手的,于是也不还手,他只轻轻闪身一避跳到了远处的一棵枯树上。 白雾凛冽的攻势稍一松懈,苏浅语如从梦中惊醒。苏浅语不肯放弃挣扎,她仰首痛呼一声,然后反手,拔出了‘斩魂剑’。 顿时,白幕之内的所有紫色光芒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斩魂剑的血红色剑光笼罩了苏浅语全身。与此同时,苏浅语灰色的眸子已变成了红色,如嗜血恶魔一般叫嚣着要打破巨幅白幕的包围。 狐媚山顶,一片鲜红色光芒逐渐覆盖了夜空,透过迷茫的夜色竟然将纯白的月光也染上了红晕。这不是美景!小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理焦急道:女人!快念心玦,不然又要被斩魂剑吸取了全身血气! 风停,凝固在夜色中;云散,露出诡异的月色。 【恢复更新啦,求个好彩头,看到的姐妹们多多支持啊……十月份就完本哦……进宫啦进宫啦,好戏开幕!……潜走……】!~! 第一百七十九章 依旧美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依旧美好】【theend】 既然爱已深入骨髓,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年我心里惦记着其他人? 公孙水落留下这句话,无疑是在墨黎的心底烙下一块嗜血的伤疤。 墨黎抽回悬空在半空的右手,终是没能抓住她的一缕青丝。等到九酒和红拂两人嬉笑着并肩推门进来道喜,他才回过神来。 “新郎官这可不像话,新娘子都起来了,怎么……一个人还赖着要睡回笼觉?”红拂揪着手中的帕子,饶是吃味地瞟了一眼呆呆地墨黎。 九酒前脚跨进门来就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倒茶喝,不过只抿了一小口,立刻皱起了眉头。 “隔夜茶,你也喝?”墨黎只露出光溜溜的肩头在锦被外头,他一边说一边在被子里挪动了下身子。 本就和九酒商议好的,一起戏弄一下这对新婚的鸳鸯,九酒只字不提要揭被子的事情,要红拂一人做?她不是没这个胆量,风流惯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加上刚刚已经看到水落闷闷不乐地出去了,更加没有担心,于是渐渐地凑上前。 “她一个人走,你也不追出去?” “我追上去,怕是又要挨一巴掌了……”成功分散某人注意力。 就在红拂低垂的右手两根长指就要碰到那床红被的刹那,墨黎动了动身体。吓得红拂猛地缩回了手。 “待会儿还要进宫面见皇帝,你带着水落去,还是让九酒去雇马车?”红拂哪肯罢休,再度试图去抓被子。 九酒望着红拂那恼羞成怒的红脸,越看越想发笑,便咳嗽一声大声嚷嚷道:“怕什么!房间里就咱们三个人,你要掀被子就动手吧!” 那两个怪胎的诡计,墨黎怎么可能知道。 于是……在墨黎拉扯起一个背角匆匆忙忙缩进内墙之前,红拂早就得了许可,一把掀了红被…… “就看看而已……”红拂意味深长地笑着,帕子一抖,旋身倒在九酒怀中。而床上那躲避不及的墨黎,早就将脸憋成了酱紫色。 这身子,除了水落谁也不准看的…… 眼看着床上那位仁兄就要发火,怀里的美人又咯咯咯笑得欢,九酒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情况。红拂掀被子那会儿,九酒没留神看,他也没想到红拂出手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墨黎会死死护住下身向红拂瞪了一眼。 九酒抱着红拂暖香流溢的身子,觉得心里渐渐地暖了一些。 “还是我们家九哥的厉害~”女人撒娇。 墨黎那张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九酒没心没肺笑着,搂了搂红拂的酥腰,喜色跃然面上:“她也只不过说了事实,呵呵……你不承认也没。” 九酒还有几个字没说完,因为前头有个身影挡住了门外照进的光线。红拂在九酒怀中拱了拱,脸转向另一边,正对上门外那个同样黑脸的女人。 “水落。”像是错觉,九酒眼中所见的人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满面欢喜神色。一日不见。何止如隔三秋?这才两天没有碰面,就像是久别重逢,遇到了另一种风韵的女人。 床上那个黑着脸,是因为九酒和红拂开了一个伤人自尊的玩笑; 门外那个黑着脸,又为了什么? 公孙水落在走廊外就听到了红拂的笑声,到了门口脚下一顿,一时不知发生什么竟然不敢踏进来。打量着九酒一脸无辜的样子,料定这两个捣乱分子是来找茬的。 “这里,我说过可以进来了么?”先来个下马威。 “你也没说过不可以进来。”红拂嘴唇微启。 女人的嘴,是用来斗的。 “墨黎,你让他们两个进来的?”水落其实有点怯场,和红拂斗嘴,怎么看都是她输的份儿。事关面子,转移话题把墨黎也拉扯进来。 “我来辞行。”九酒冷不丁道。这枚定时炸弹,迟早会爆炸,不过水落没想到是在今天。 床上的墨黎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横下心来,不再遮遮掩掩,顾自掀了被子站起来,取来全新的朝服,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穿上……突然很骚包地朝水落抛来一记媚眼。 真的。是媚眼。 或许,此时女人正常的反应是害羞或者含情脉脉…… 可惜,那是受尽现代言情熏陶穿越而来的公孙水落,她,拄在原地,目不转睛,一动不动,将一切尽收眼底,丝毫没有动容。 红拂好脾气的一笑,离了九酒站到水落面前,故意挡住了她的视线:“怎么,还没看够呢?要我说……你都看了两个晚上,还不清楚墨黎生得怎样么?”眼角微微上挑,却隐含了一抹端倪的笑意,转瞬间忽然又贴在水落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惹得某人浑身发颤。 “别逗她了。”墨黎系上白色腰封和金色腰带,他虽看不到水落的表情,不过知道她好面子,一定是怄火极了。 水落被红拂一把扯了进门,踉踉跄跄地坐了下来…… 四人围成一桌。 现在的局面有些尴尬:墨黎并没有紧贴着水落入座,而是规规矩矩地在她对面坐下,头也不抬,更别说是看着水落了。 九酒一面瞅着继续黑脸的水落,一面向红拂使眼色。 不过,红拂倒是说了一句令人吐血的话。 “是不是墨黎不行?!” 九酒差一点就喷了大口隔夜茶。 刚刚脸色红润起来的墨黎再度化身黑脸罗刹,咬牙切齿低声道:“别乱说……” 水落一想到墨黎昨晚一副欲求无度的摸样就觉得脑袋痛,她知道九酒和红拂诚心来看笑话,加上墨黎那鸟样,她只得心里暗暗跟自己较劲。 九酒胳膊一伸。解下自己手上绑着的红绳:“喏,我还是舍不得水落,如今要走了,你别拦着我诉钟情……”眼神瞟向墨黎。 墨黎站在窗前大口喘气,红拂没事人儿似的扭头错开水落投来的视线;水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被九酒握着放到他怀里,然后看着那一小截红绳系在腕上……妖冶的红色,看起来却是相当诡异。 “这些日子经过商议,我和红拂预备闯荡江湖,不出三年保准生男育女……”九酒收了手,托着下巴望向墨黎,“你们……” 水落回击一句:“我估计他们会长得比你高。” 红拂窃笑一声,斜着眼打量着面色尴尬的九酒,亦不示弱:“我看墨黎也生不出更俊气的了。” “谁先生,还不一定……”墨黎在远处拄着,水落没看清他什么表情,不过这话听着阴气太重。 送别九酒,小白远远的跟着,墨黎看不惯那双葡萄眼对水落放电,借故推说自己还有些紧要的事情要办就单独行动了。水落在前头晃晃悠悠地走,小狐狸亦步亦趋的跟着,隔上片刻,小狐狸就会谄媚地长唤一声,以示自己还紧跟水落身后。 “你。你还是变回人形吧,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怕被人逮住扒了皮做大衣?” “……” “赶紧的变回去,反正你现在这模样也差不多可以见光了。”水落一直惦记着,小白恢复人形后多久可以幸免于见光死。太阳毒,照不死厚脸皮的,不过细皮嫩肉的小白一定是死翘翘的。 小白摇曳生姿地走来,沿街许多花痴都现了原形,可惜瞥见小白与某女子紧紧十指相扣的手,纷纷收起了脸上的羞涩,干脆翻起了白眼。 一路走来。水落总感觉自己被无数女人的眼睛凌迟了n遍,偏偏小白就是无赖地扯着自己的手腕往前走。左拐经过古影经营的盐商总站,看到一脸严肃的苏俊在柜台上拨着算盘核对账簿,不忍心带着小狐狸进去祸乱,于是掰过小白的脑袋继续朝前走。 “后天,又是葡萄宴……”小白抱怨起最近吃了太多葡萄。 正南门,一人一狐缓缓而行。小白前阵子被正南门那群不识相的老头拦住,今天才不得以化成狐型挂在公孙水落肩头,大摇大摆进宫去。 “没马,要是有马,我一定骑着进正南门。”扭头扫视一眼守门的将士,水落突然嘴角抽动一下。 小白咿呀嘶鸣一声,狐狸眼滴溜溜转了两圈,眯上,待水落进了永安殿见到了萧梧,他才从她肩头滑下来摇身一变化作翩翩狐公子…… 通身雪白色的长衫随风飘舞……看的公孙水落心里纠结,恨不得回家就扒了狐狸皮做大衣。 凤歌留水落在自己的寝宫住了两夜,萧梧被拦在了皇后殿外;墨黎守着空床,最后蒙着被子长叹一声——挺尸睡了。 夜宴,歌舞毕,小白仍旧叼着几串葡萄在宫中行走,因为手上有水落向皇帝借来的金牌,没人敢拦着他,所以后花园番外进贡种植的纯种水晶葡萄一夜之间就被啃了个精光。 翌日,镜头回到墨黎的地盘,有宫中御医提着药箱进了水落的专用房间。 之后……御医来报,说了一堆废话,楞得墨黎傻呆呆地坐在冷板凳上坚持了整个白天。 某人在昨夜的皇家宴会上很不雅观地吐了。 没喝酒。 “……”墨黎在众人眼中将水落揽入怀里,更是在问自己,“你愿意么?” 某人已经被御医的话恐吓住了,哪里管的上理智不理智,呲牙一拳揍在墨黎胸口,“我说不愿意就不用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