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媚天下:公主,请下嫁!》 001 林中初遇 时值初夏,微风拂面,艳阳高照,一大帮马队在林间肆意奔跑,惊起无数的山野猎物。(..info无弹窗广告) 司瑾容微微眯着眼,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拉开长弓,两箭齐发,只听得“噗噗”两声,顿时将两只胡乱逃窜的兔子獐子射了个透心凉。 “公主威武!”随行之人,顿时举起手中的弓箭,齐声喝道。 司瑾容弯起嘴角,一笑倾城,“你们散了吧,两个时辰后再聚!” “是,属下遵命!”随行的众多军兵猎户对司瑾容非常敬重,立即作鸟兽散,追逐着自己的猎物消失在林间。 司瑾容翻身下马,一袭紫色的劲装短裙,长及膝盖的深紫色长靴,简单精致的发髻之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玉脸,只是那眼底总有一分别人难以揣测的失落。 司瑾容,封号凰栖,蛊安国唯一的公主,亦是国主和王后的掌上明珠。美好的名声从蛊安一直传到中原,百姓们敬她爱她,没人知道这具年轻娇嫩的躯壳之下,藏着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 “凌柯……”司瑾容轻声一叹,眼中失落之意更甚。 在她还没有穿越的时候,凌柯为了救她而死在车轮之下。但是,她还是坚信,他们年少的四年之约,凌柯一定会回来找她的。没想到四年之后,她竟然在同一个地方,意外的来到了这个时空。 是巧合,还是天意注定?司瑾容不得而知,但是,她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凌柯。既然自己能够穿越,也许,凌柯就在这里转世了。 可是,十七年了,从她穿越到现在,她寻了整整十七年,上至八十岁的老者,下至五六岁的垂髫儿童,司瑾容将整个蛊安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凌柯。 快到了与大楚和亲的日子,以后……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寻他了吧。 “呲呲……”腰间玉筒里传来一阵叫唤声,司瑾容露出一抹轻笑,敲了敲玉筒,顿时一只通体晶莹如雪的虫子从玉筒里飞了出来,直奔司瑾容刚才猎杀的那只兔子,干起了吸血大业。 这是司瑾容的蛊虫。司瑾容所来到的这个国家,是一个类似于前世少数民族部落的番外之国。坐落在山间的蛊安国,延续了古老的饲蛊习俗和图腾崇拜,几乎人人擅弓射,家家会养蛊。 司瑾容在这种环境之下,也变得精于骑射,善于饲蛊。她的蛊虫是蛊中皇族,在蛊安历史上也仅仅只出现了一次。因为这只神蛊正是蛊安子民所崇拜的图腾,司瑾容也被誉为九天之上落下的凤凰。也正是这等美名,才让那个中原霸国,选定了她,为和亲对象。 “呲呲……”小虫子飞回司瑾容面前,发出一阵不满的叫唤声。 司瑾容点了点小家伙,宠溺笑道,“好好好,我们家寒寒要换口味是吧。天天吃这地上跑的也是有点腻味了,晚上吃海鲜好不好?” 小虫子人性化的在司瑾容手上蹭了蹭小脑袋,满意的回到了玉筒。 司瑾容正要去捡刚才的猎物,一股警兆突然在心头响起。绝对没有错,常年打猎让司瑾容对危险有一种近乎直觉的灵敏。 司瑾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搭箭拉弓的动作,指间两只长箭“嗖”的一下射入了一处树灌之中,微眯的凤眼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啊!”一声惊恐大叫,树丛里顿时闪现两个陌生的人影。 其中一个被擦着头皮飞过的箭羽吓得乱跳,司瑾容却直愣愣的盯着那个劈开羽箭一脸冷漠的男人。 如刀削般的棱角分明的俊脸,狭长的带点魅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明明是如此熟悉的脸,却给司瑾容一种陌生的感觉。 “凌柯!”司瑾容扔下手中的弓箭,直愣愣的扑向了男子。 那男子倒是反应迅速,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一个转身就让扑过来的司瑾容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哎呀呀,你是谁啊?敢拿箭射我?”站在疑似凌柯身旁的男子,气呼呼的指着司瑾容骂道。 他穿着上好的丝绣长袍,一身文士打扮,但那身上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气质,却显露无疑。 司瑾容没有理他,只是跌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凌柯”,大大的眼睛里那腾腾升起的水雾,让人看着都是“我见犹怜”。 “你……”文士这才看清了眼前女子的模样,刚才那埋怨的话全部咽回了喉咙里。天啊,这世间,还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便是那京都第一美人,也不能与之媲美。 “公主……”一个宫婢提着裙摆,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公主,国主让您回去见大楚的使者和将军……哎?怎么你们都在这儿?” 司瑾容盯着“凌柯”看了足足五分钟他都没有反应,只得自己起身,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婢,问道,“他们是谁?” “这位,是大楚派来的使者,韩大人。这位,是大楚的定平侯,专程护送您的将军。”青镜显然已经跟两人见过面了,虽然一张小脸跑的通红,但是介绍的很清楚。 “他叫什么?”司瑾容指着“凌柯”问道。 “公主,这位可是我们大楚大名鼎鼎的侯爷,定平侯蔚云歌。”韩文轩终于明白司瑾容的身份,露出一抹献媚的笑容,“不知公主在此,我等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司瑾容平复了一下刚才激动的情绪,只是那不断向着蔚云歌飘去的眼神,都表示司瑾容心中还是很不平静。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司瑾容整了整衣裙,问道。 韩文轩指了指蔚云歌,笑道,“蔚将军听说蛊安这里有老虎,所以专程过来见识见识。” “老虎?”司瑾容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若是遇见老虎,咱们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心神一颤,司瑾容迅速的回转身,大大的眼眸里满是惊色,言语里闪过一丝惊惶,“你这是什么乌鸦嘴啊,说什么来什么!” 只见那丛林之中,一只斑斓大虎,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四人所在的地方,缓缓走来。琥珀色的眼眸里,露出一抹凶光。 002 断袖侯爷 “啊!”韩文轩惊恐的捂住嘴巴,身子如筛子一样,站都站不稳。(..info) 青镜稍微好一点,但也是微微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了,“公主……怎么……办啊?” 唯独蔚云歌望着大虎,冰块似的脸,终于露出一抹很感兴趣似的笑容。 司瑾容虽然看不起韩文轩,但是,她也知道和亲使者死在这里,会给整个蛊安带来一场多大的灾难。 轻轻敲了敲玉筒,司瑾容轻声说道,“青镜,你带着韩大人回去搬救兵。侯爷,你我两人,应该能够牵制一下老虎。” “不必了,你们都走吧!”蔚云歌终于说话了,那声音温润如泉水,却带着一分冷硬。 说罢,司瑾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冲向了老虎,手中长剑拔出,寒光凛然。 “青镜,你们先走!”司瑾容眼中闪过一抹着急,一个打滚拿回刚才扔在地上的弓箭,闪身躲在了一处灌木之后。 青镜眼中有着一丝不愿,但是看了看连跑路都有点困难的使者,一把抓起韩文轩,向着蛊安都城的方向跑去。 “公主,小心啊!” 司瑾容微微一笑,手指间已经夹起了一只羽箭。眯眼,看着和老虎斗在一起的蔚云歌,只觉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那可是丛林霸主啊,只有蛊安第一勇士楚天才能力敌的老虎!他没有天生神力,能够打赢老虎吗?听说中原的功夫也很厉害,他应该不会出事吧? 司瑾容勉强按住乱成一团的思绪,一箭射在了老虎的一只前爪上。小虫子立即在伤口处咬了一口,将蛊毒流入血液之中。 现在的寒寒还是幼生状态,很脆弱。直接咬人倒没关系,遇上这等皮糙肉厚的主,刚刚下嘴,就得被拍飞。所以,司瑾容也只得用这种迂回的办法。 之后,司瑾容都没有机会下手。蔚云歌和老虎缠斗在了一起,位置时常变换。为防误伤蔚云歌,司瑾容只好躲在一旁暗自观察。 他好厉害啊! 长发披肩,腾挪之间,如行云流水,看着好帅啊。 剑法犀利,已经在老虎身上破开了几个口子。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眼前的不是老虎,只是一只普通的猎物。 最酷的就是那鲜血溅在他脸上眼都不眨!司瑾容两眼冒星星,随即扁起了嘴。 找了十七年,现在这人出现了,自己却要出嫁了。老天爷,你丫欠抽是吧?有你这么玩人的么?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啊? 一阵腥风扑面,司瑾容这才回过神,眼睁睁看着老虎朝自己扑过来,连忙举起长箭护体。 “碍事,这种时候还发呆!”一声冷哼,蔚云歌已经挡在了司瑾容面前,手中长剑挽起一个剑花,圆碌碌的老虎头顿时滚到了司瑾容脚边。 青镜带着楚天大将军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大群人抬着老虎的尸体,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只有楚天对蔚云歌非常不客气。 司瑾容坐在软轿之中,依然觉得惊魂未定。 虽然两世为人,但毕竟都是只是普通女子。这一世稍微特殊一点,但也只是骑射好一点。书里面那种神鬼莫测的功夫,她在蛊安生活了十七年也没有见识过,只能撇撇嘴说作者们爱骗人。 原来,真的有功夫啊!蔚云歌好厉害!不愧是我家凌柯的转世,太帅了! 一路上,蛊安的子民给了这个伏虎英雄,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但是蔚云歌却是傲然坐在骏马之上,神色依旧冷漠,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这个让人仰望的男人,变得如此冷漠和不可接近。司瑾容略微掀起车帘一角,眼中的心疼一闪而逝。 次日清晨,司瑾容已经换上了艳红色的嫁衣,坐在凤车之中,回望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心突然一阵阵抽疼。 威严的父王,慈祥的母后,爱戴自己的子民,朴素的蛊安。这里,是我的家啊。我……一定不能让战争毁了这里! “瑾儿……”一声熟悉的轻唤,司瑾容回过头,正对上母后红了的眼眶。 “父王,母后,瑾容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司瑾容抿着唇,眼中泪水盈盈在眶,“也请两位,多多保重身体。若是将来还有机会,瑾容一定会回来探望你们的。” 踏上凤车,因着蔚云歌的缘故,反倒冲散了不少离别愁绪。虽然大楚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未知数,但是这个名为蔚云歌的男人,却又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司瑾容撩起车帘的一角,看着骑着骏马的蔚云歌,踌躇良久,终于问道: “敢问贵庚?” 蔚云歌的脸,顿时黑了。冷冰冰道,“二十有一。” 司瑾容扳着指头算了一下,十七加上四年,二十一,刚好和凌柯去世的时间对的上。蔚云歌,说不准还真是凌柯的转世。 “将军,可否娶妻纳妾?”司瑾容眼巴巴的望着蔚云歌,道。 这下蔚云歌直接驱马就走了,根本就不理司瑾容。坐在车架之上的韩文轩看着蔚云歌的背影,讨好的对着司瑾容道,“公主殿下,您不知道,咱们这位侯爷,什么都好,就是不近女色。圣上曾经想过将公主下嫁给他,都被他一口拒绝了。” 不近女色?司瑾容放心下来,但是看着韩文轩猥琐的嘴脸,似乎事情并不仅仅这么简单。 司瑾容微微一笑,娇声道,“韩大人,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内幕啊?” 司瑾容一声韩大人,叫的韩文轩骨头都酥了,连忙说道,“殿下有所不知,侯爷不近女色,却和京中素有美人之名的世家公子.宫染墨,交往甚密。侯爷府里,也一律都是男丁,没有丫鬟女眷。听说,侯爷……喜好男人,乃断袖之癖。” 司瑾容只觉得天雷滚滚,喜好男人?断袖之癖!! 凌柯的转世竟然是这个样子,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公主更加不能忍。你这个该死的蔚云歌,既然是我家凌柯的转世,怎么做出这么掉份的事情!断袖啊,这可是古代,不是百合断背横行的二十一世纪,您老能不能不要这么潮流? 不行!我一定不能让他继续在断袖这条路上错下去! 所有和本公主抢男人的男人,通通干掉。特别是那个宫染墨,不管你是哪路人妖,只要落在本公主手上,你就等着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003 途中变故 韩文轩只觉得面前的倾城女子,突然散发了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让人觉得阴风阵阵。哆哆嗦嗦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司瑾容回过神,露出和蔼的笑容,“没事,本公主只是对此深感惋惜。蔚将军器宇轩昂,竟然有断袖之癖,不知要让多少闺阁女子暗自伤神。” “可不是嘛!”韩文轩逢迎道,“殿下,如今已经赶路了三个时辰,您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歇会。” 司瑾容看着一心巴结自己的韩文轩,突然露出一抹坏笑。这个家伙,倒也不算大奸大恶,但是自从见到自己以后,因为这张脸,百般巴结,着实让人生厌。 晶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玉筒,指向韩文轩道,“韩大人,本公主不累。但是,我家的寒寒,却在叫饿呢。” 寒寒?韩文轩一愣,顿时看见一只蟑螂大小的白色虫子,顺着司瑾容手臂上,慢慢爬到他的眼前。还耀武扬威的露出锋利的口器,发出“呲呲”的叫唤声。 “它……它吃什么?”韩文轩结结巴巴问道,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 “它喝血,最近寒寒闹着换口味,我觉得人血的味道,应该不错。”司瑾容慢条斯理认真说道。 “啊!”韩文轩一听此言,顿时直接吓的从车架上掉了下去。 “哈哈……”司瑾容和青镜笑得前俯后仰。 “戒备!”蔚云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刚刚还疾行的车队,顿时停了下来。 司瑾容蹙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马车旁的一个小将,连忙解释道,“回公主殿下的话,将军发现前方有异,殿下请稍候。” 韩文轩也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看见司瑾容顿时后退一步,恐怖的寒寒肯定给他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 “殿……下,我去前方看看……”韩文轩说着,逃也似的向着蔚云歌的方向跑去。 正在此时,官道两旁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蒙面黑衣人。他们拿着各种武器,直接向着车队冲来。 司瑾容眉头蹙的更深,蛊安是小国,这大半日的行路,现在已经出了蛊安国的范围。这些人看似是贼盗,却训练有素,而且人数也比车队的人多了一倍。 这车队上还带着许多送给大楚皇帝的礼物,就是跑也跑不掉。 “殿下,怎么办啊?”青镜看着混战在一起的人,颤抖问道。 司瑾容打了个响指,“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忙。” 说罢,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快速拿起挂在车上的弓箭,司瑾容眯起眼,三箭齐发,顿时射伤了三个贼人。 她的箭术虽好,但是,却从来没有杀过人,所以也只是射伤。不过,她射的都是关键部位,那些人虽然没有丧命,却是也丧失了行动能力。 司瑾容一出场,顿时吸引了大部分的贼人,纷纷包围司瑾容。司瑾容可没想到自己这么吃香,手中有箭,但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啊。 蔚云歌见此情景,舍弃了对手,跳入包围圈,挡在了司瑾容面前。 “你出来干什么?”语气里带着轻微的怒气。 司瑾容撇撇嘴,“我想帮忙嘛!” 蔚云歌一刀砍翻一个,说道,“他们的目标是你,等会冲破这个包围圈,我用轻功带你跑,他们追不上的。” 司瑾容点点头,紧紧抓住蔚云歌的一只臂膀。蔚云歌挣了挣,脸上笼罩一层寒气。 “我……我不抓着你,你怎么带我走?”司瑾容弱弱的解释道。 蔚云歌似乎极其厌恶女人抓着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情愿。 司瑾容更加不满。该死的蔚云歌!你这个断袖癖,竟然敢这样浪费我家凌柯那张俊脸。罪无可恕,罪不可赦! 哼,不喜欢我抓着你是吧,我偏偏要抓紧一点。 我要你喜欢男人,要你喜欢男人!司瑾容愤愤不平的跟着蔚云歌的臂膀做艰苦斗争,蔚云歌已经带着她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本来不情愿的俊脸,变得更加冰冷。 “公主殿下,蔚某似乎没有得罪你,你下手这么狠?” 司瑾容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的放开手,暗自猜想蔚云歌的手臂是紫了还是肿了。 “他们跑了!” “快点去追!” 一见两人冲出包围圈,本来还在和士兵缠斗的贼人,都纷纷向着司瑾容两人的方向冲过来。 “哇,这么多人,怎么办?”司瑾容也愣住了。 蔚云歌极其嫌弃的看了司瑾容一眼,提起她,运起轻功,向着前方的密林飞去。 “我飞起来了,我真的飞起来了!”司瑾容看着地面,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有轻功哎,我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轻功哎! 蔚云歌冷冰冰道,“闭嘴,你太吵了!” 司瑾容却是看着蔚云歌,满眼里都是小星星,“蔚云歌,你好厉害哦!” 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配上如此崇拜的表情和仿佛看着大英雄般的目光,纵然是蔚云歌这个万年冰山断袖癖也愣了片刻,方才别扭道,“闭嘴!” 司瑾容捂着嘴轻笑,小小的得意了一番。 蔚云歌的轻功,顿时将那些人甩了一大圈,但是,那为首之人,却是骑着一匹快马,追上了两人。 蔚云歌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一手甩过两只飞镖,却是被那人随手就挡了下来。 司瑾容想了想,轻轻敲了敲玉筒,寒寒顿时飞了出来。但是,刚刚靠近那人,却是被一道掌气,拍了回来。 “寒寒!”司瑾容心疼的叫唤一声,将寒寒捧在掌心。随即诧异的看着马上的人,道,“你是蛊安国的人。” “公主殿下。”蒙面人摘下了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俊脸。 司瑾容拍了拍蔚云歌,“下去,是熟人!” “没想到公主殿下,这么快就认出了我。”来人见司瑾容停了下来,也从马上跳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 司瑾容不满道,“这世上,知道怎么对付蛊虫的,只有我们蛊安国的人。你还真是不留情面,我的寒寒被你拍的半死!” “殿下的神蛊,乃是万蛊之皇,若是楚天不用尽全力,怕是只能中了殿下的冰魄蛊毒。”楚天歉意一笑。 看着蔚云歌阴沉的脸,司瑾容干咳一声,“楚天,你不在蛊安国呆着,来这里干什么?” 楚天满脸通红,犹豫半响,道,“殿下是被逼和亲,我作为保护蛊安国的勇士,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被大楚王朝抢走,我不怕他们!” ps:感谢大家的祝福,今日三更奉上。 004 摔下悬崖 蔚云歌听闻此言,只是面无表情的瞟了司瑾容一眼。但是那眼中的寒光,却明明白白表明,他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他们两个。 “哎呀,谁叫你自作主张了?还害的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司瑾容跺跺脚,冲着楚天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可惜呆呆的楚天,只是诧异的望了司瑾容一眼,道,“殿下,你眼睛痛吗?青镜喂养的医蛊,专治小痛小恙,我们回去让她看看。” 司瑾容银牙咬碎,怎么摊上这么个呆子?!而蔚云歌看着司瑾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分防备。 “楚天,你回去吧。和亲是我自愿的,你赶紧回去!”司瑾容说道。 楚天横了蔚云歌一眼,“殿下,你被这个人威胁,是不是?您等着,待我杀了他,没人知道是我们蛊安的人救走了您。” “喂喂……”司瑾容还来不及阻止,两人就大刀对长剑,战在了一起。 楚天虽然不会蔚云歌那种中原的功夫,但是他天生神力,挥舞着重达三十公斤的巨剑,毫不费力。蔚云歌却是拥有内力,虽然楚天勇猛,他也丝毫不惧。 两人一交手就拼尽全力,各自的伤口越添越多,而且楚天似乎已经撑不下去了,但是蔚云歌不依不饶,似乎不杀了楚天他就不罢休。 “住手!”司瑾容心一横,闭着眼睛站在了两人中间。 尽管蔚云歌和楚天都及时收手,司瑾容还是被一道剑气一道刀气,割裂了双肩处的纱裙,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和泊泊直流的鲜血。 “公主!”楚天诧异叫道,言语里满是着急和关心。 司瑾容双手抱肩,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一脸严肃的看着楚天,“楚将军,本公主命令你,现在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 楚天犹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司瑾容打断他,“和大楚和亲,是我同意的。你擅作主张,回去以后,自己去找我父王领罚!” “现在这家伙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楚天指着蔚云歌,大喊道。 司瑾容柳眉一挑,“怎么,你还想杀了他,来个杀人灭口?!” “我打不过他,但是我愿意和他同归于尽,不让他将事情泄露出去!”楚天坦诚道。 “你敢?”司瑾容瞪了楚天一眼,“还不快走!” 蔚云歌却是冷哼一声,“公主就这般轻飘飘的放走他,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蔚云歌……” “我就知道!留着你,只会害了公主!”楚天一听此言,发了狠,直接向着蔚云歌撞去。 他们身后,正是一处山崖。司瑾容大惊失色,回头望去,蔚云歌正运气抵挡楚天,但是楚天天生神力,这全力一撞,还是让他节节后退,离崖边就只差半步的距离。 司瑾容快步跑到蔚云歌身边,“楚天,还不松手!” “公主,危险,您过来我这边!”楚天看着司瑾容竟然站在了崖边,脸色都吓青了。 司瑾容挑眉,“你不松手,我就和蔚云歌一起掉下去!” “好好好,公主,我松手,您千万别拿自己开玩笑啊。”楚天又是着急,又是委屈道。 眼看着楚天松手,蔚云歌虽然一脸冰冷但总算是站稳了,司瑾容松了一口气。 “蔚云歌,今天的事情,你……”司瑾容堆起笑容,话音未落,只觉得脚下一滑,直直往后摔了去。 “啊!!!” 呼啸的山风让司瑾容睁不开眼,隐隐感觉似乎有个人抓住了自己,和自己一起摔了下来,但是看不清是谁。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痛~”司瑾容呻吟一声,缓缓张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树遮阴的山谷,光线有些暗淡,似乎已经近黄昏了。 司瑾容慢慢爬了起来,“我还没有死?” 除了肩上那两道伤,又平添了一些擦伤划伤,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撞上树枝峭壁了。浑身湿漉漉的,司瑾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湖旁边。 摔落下来的时候,应该是正好掉进湖里了,才没有死吧。对了,还有一个人呢? 司瑾容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湖边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只有脑袋和肩膀搁在湖岸边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还印着一条浅浅的血痕,看的司瑾容一阵心疼。 “蔚云歌,你没事吧?”司瑾容连忙一阵小跑,蹲在蔚云歌身边,喊了两声,他却是没有反应。 怎么办?他身上好多血迹,看样子伤的很深。司瑾容努力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一个黑影一直护着自己,所以她只受了点皮外伤。是蔚云歌,是蔚云歌在保护自己。 从那么高的崖上摔下来,就是那股冲劲,也得摔出内伤啊。司瑾容抿着唇,艰难的扶起蔚云歌,一步步向着山谷旁边的一处天然山洞里走去。 拾了一抱干柴,生火。司瑾容将蔚云歌的外衣上衣扒了下来,放在树枝上烘干。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蔚云歌,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他昏迷了,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了吧。就算是醒了也没关系,我在二十一世纪,连泳装都穿过,还怕他? 司瑾容脱下大红色的嫁衣,只剩下一袭白色的抹胸。但是毕竟是和一个男子单独相处,司瑾容脸上不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看着蔚云歌裸露的胸膛上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再看看已经变得昏暗的天色,司瑾容没用犹豫,举起一支火把,出了山洞。 他的伤口必须医治,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很快就会溃烂。虽然夜间的山林是有些可怕,但是……但是也不能看着他伤势恶化啊。 这里没有草药,我必须进山采集! 005 杀人晕血 蔚云歌醒来的时候,是次日清晨。朝阳的光芒倾泻而下,整个山洞也格外明亮。身上的伤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垂下眼,正看见一个只穿着抹胸的女子扑在自己胸膛上睡着了。 蔚云歌脸上浮现一抹怒意,“滚开!” “什么?”司瑾容吓了一跳,顿时就抓着地上临时制作的简易木箭站了起来,神色戒备的看着山洞门口,还以为有什么野兽闯了进来。 随即反应过来,蔚云歌貌似在对自己发脾气。 “啊,你醒了,你……怎么了?”司瑾容脸上刚刚浮现惊喜之色,顿时被蔚云歌冰冷的脸吓没有了。 “不!准!碰!我!”蔚云歌一字一顿说道,眼中的寒气更甚。 司瑾容鼓起腮帮子,不满道,“你说什么?你以为谁愿意碰你啊。要不是你昨天重伤的像要死的样子,我才懒得管你!” “不准碰我!”蔚云歌重复了一遍,似乎宁肯死,也不让司瑾容再碰他一根手指头。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司瑾容气呼呼道,随即想起他那断袖的癖好,怒火更甚。 该死的断袖,那么喜欢男人,被女人碰一下会死啊! 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司瑾容凑近了蔚云歌,黑曜石般的眼眸露出亮晶晶的光芒,“云歌,你不喜欢女人碰你啊?没关系,本公主现在就把你这断袖的癖好给你矫正了。你现在可是身负重伤,没有丝毫战斗力。” “你想干什么?”蔚云歌又气又恼。 司瑾容扬眉,“你不喜欢什么,我就干什么。” “啊……别过来!”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你是皇上的妃子,你太不知廉耻了。” “怎么?你有意见,你咬我啊?” …… 半个时辰过后,司瑾容终于在蔚云歌的抵抗之下,将他身上的伤药重新换了一遍。蔚云歌一张俊脸就像刚刚出炉的新鲜寒冰,冒着一层寒气。 司瑾容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一袭抹胸,急急忙忙将嫁衣披在了身上。 “你还知道羞耻?”蔚云歌讥讽道。 司瑾容瞪了他一眼,“蔚云歌,你别太嚣张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给你换药,你这条小命就只剩半条了。”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如此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蔚云歌脸上讥讽之意更甚。 司瑾容讪讪一笑,“你先休息,我去抓鱼,给你煮鱼汤。” 洞外,司瑾容拨弄着火架上烧烤的野兔野鸡和烤鱼。她想弄点鱼汤,给那家伙补补,但是……这里没有锅啊。不远处,寒寒落在一只鲜活的大鲤鱼上,呲呲的吸血。.info[]司瑾容扬起一抹轻笑,举起一只烤鱼走了进去。 “蔚云歌,吃饭了。” 蔚云歌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相处一天以来,除了面无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司瑾容不由想起前世的……面瘫。 “跟我作对没关系,你不会傻到和自己的肚子作对吧?”司瑾容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蔚云歌看了司瑾容一眼,“那是当然。” 说罢,接过烤鱼细嚼慢咽,比司瑾容的吃相都要优雅。司瑾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又冷漠又傲娇,看来这一路是不会无聊了。 “索索悉悉……”一阵异样的响声从山林里传来。 司瑾容和蔚云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安。这样的响动……就像是很多人往这边过来一样。 司瑾容冲着蔚云歌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猫着腰出了山洞。透过树林的缝隙,可以看见这是一支足有三十多人的小队,一律的黑衣黑裤,还蒙着脸,就差在脑门上写两个字――坏人。 是谁?一瞬间司瑾容脑中闪过许多的人影,随即定格在一张阴鸷的脸上。 司瑾容快速小心的回到了蔚云歌身边,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们的人,也许是来杀我们的。” 蔚云歌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指着一条小道道,“往那边去,那是与大楚相反的方向,若真是来抓我们的,那一条道上,人肯定是最少的。” 司瑾容点点头,扶起蔚云歌,小心翼翼的向着小道走去。蔚云歌虽然不喜欢女人碰自己,但是此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张俊脸,黑的可怕。 虽然两人已经尽量小心,但是不可能一点声音也没有,很快就吸引了五个人往这边过来查寻。 “头,他们怎么可能在这边出现啊?这不是反方向吗?我看是野兽发出的声音。” “行了,别抱怨了,大哥要我们来看,就来看看。那蔚云歌号称大楚第一少,真要是让我们撞上了,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是,是,头真是英明。” 司瑾容冲着蔚云歌促狭一笑,她还真不知道这个冰块,还有这么个雅号。大楚第一少? 虽然此时只有五个人,但是,若是让他们发现自己等人,那一帮人全部都会围上来,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蔚云歌从怀里掏出三枚寒光凛凛的流星镖,比出一个发镖的手势。司瑾容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现在只能一瞬间干掉三个,还有两个是自己的。 司瑾容点点头,轻轻敲了敲玉筒,寒寒立即向着五人的方向飞了过去。紧紧握着木箭的手微微颤抖,司瑾容还没有杀过人,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这些人现在明显就是来杀他们的,司瑾容只能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惧。 “哎呀,好痛!” “头,你怎么了?”四人齐齐回头。 “被虫子咬了一口……”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四个人已经齐齐倒了下来。一个貌若倾城的女子,一只手握着一支木箭,狠狠插在其中一个心口,鲜血溅在她俏丽的脸上,看上去妖艳似魔。 领头的人正要大喊示警,突然身子一僵,身上迅速布上了一层寒霜,直直倒在了地上。 蔚云歌看了一眼那个被寒寒干掉的男人,眼中神色莫名,“你们蛊安的蛊虫,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次被蔚云歌称赞,虽然称赞的是寒寒,司瑾容还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笑道,“那是,我的寒寒那可是神蛊!” 蔚云歌看着司瑾容脸上的血迹,继续赞道,“你杀人的手法也挺干净利落。” 司瑾容连忙将脸上的血迹抹干净,刚才没注意,这会看见那人的尸体,司瑾容只觉得脸色一阵发白,胃里一阵翻涌。 她杀人了,她真的杀人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凰栖公主,也会害怕死人?”蔚云歌扬起一抹讥笑。 司瑾容一阵发晕,连忙扶着蔚云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我晕血。” 随后而来的黑衣人,见此情景,立即决定加派人手,围追这两个扎手的猎物。 006 只为遇你 雨后的山林,一处山腰草屋。司瑾容依旧穿着那件鲜红色的嫁衣,不停的往土灶里添些柴火,红火的火光映出她额上那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大大的铁锅里,逸出一股鸡肉香味。 “司姑娘,你家夫君醒了。”一个年过七十农妇打扮的老奶奶笑吟吟道,“你快去看看吧,这里我给你看着就好了。” 司瑾容面上一喜,“林奶奶,谢谢您了,我去看看……” 说罢,提起裙摆跑出了厨房。 那日,他们在那伙黑衣人的围追堵截之下,连续两日的逃命,总算是甩掉了那伙人。但是,却也让两人都迷失了方向。好在,竟然遇上了一处生活在山林间的猎户。 这间草屋里,住着林氏老夫妇和他们的孙儿。老人很是好心,看着两人狼狈而来,特意腾出了一间屋子,好吃好喝的招待两人。 蔚云歌的情况却不大好。因为一直在奔逃之中,根本就没有时间照料伤口,加上昨晚一场大雨,伤势恶化,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司瑾容的说辞是,今日她和夫君大婚,却遇上了匪贼,两人慌不择路,就逃到了这里。因为她那身鲜红的嫁衣,林氏一家人很轻易就相信了。 “云歌,你醒了?你好一些了吗?”司瑾容看着蔚云歌,眼中满满都是担心。 蔚云歌虽然躺在床上,但是还是那副很欠扁的样子,冷漠道,“这里是哪里?” “这是一家住在山里的猎户,你放心吧,没有危险,那些人被我们甩掉了。”司瑾容露出一个笑容,“你就放心住在这里吧。等你的伤彻底好了,我们再走。” 蔚云歌微微闭上眼睛,“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我估计……是蛊安的邻国桑梓国派来的。这片区域,就这两个国家,桑梓国一直对蛊安虎视眈眈。曾经向父王求娶我,被拒绝了。现在蛊安和大楚和亲,他们就再不敢对蛊安动手了。所以……破坏和亲是最好的办法。”司瑾容分析道。 蔚云歌冷笑,“小小的一个桑梓,也敢在虎口拔牙。等本侯爷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剿灭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 对于大楚来说,蛊安和桑梓都只是小东西。想要剿灭,派一支军队就可以了。但是,这两个国家都坐落在遥远的山林,对于处于中原的大楚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是一个鸡肋的存在。 否则,那个一统中原的霸国,怎么会容忍这些小番的存在。 “我托林奶奶的孙子石头去镇子里买一些伤药衣服,不过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司瑾容坐在床边,道,“你就专心养伤吧,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蔚云歌皱起眉头,似乎对司瑾容靠这么近非常不情愿,冷冷道,“我要尽快回大楚,将你送进皇宫。”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提醒我!”司瑾容挑眉,“你放一百个心。本公主对你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大楚和蛊安的和亲,本宫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破坏。” 蔚云歌望向司瑾容,正看见司瑾容眼中的失落之色一闪而逝,很快被清澈的眼眸隐藏。 “蔚侯爷,蔚大将军,你不用担心,本宫不会纠缠你的。回到皇宫之后,你自做你的逍遥侯爷,我做我的皇妃,互不相干。”司瑾容一字一句说道,“但是,在还没回到皇宫之前,本公主对你好一点,你有意见?” 蔚云歌看着司瑾容这般和自己撇清关系,心里竟然泛起一股微酸的感觉,沉声道,“没有意见。” 司瑾容微微弯起嘴角,“我刚才煮了鸡汤,我去给你端过来。你旧伤未愈,又遇上大雨,要好好补补。” 看着司瑾容开心的向着门外走去,蔚云歌不由叫住她,“喂……” “嗯?”司瑾容回过头,大眼睛扑闪扑闪。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蔚云歌慢慢说道。 司瑾容莞尔一笑,“虽然你不会信,但是……可以告诉你。我觉得我们前世肯定是认识的,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你。” 这一世,我只为遇见你。 当然,也仅仅只是遇见罢了。其他的,不敢再奢求。 就在司瑾容两人在山野间落脚的时候,韩文轩正在当初遭劫的地方,大发脾气。 “你们这群饭桶!找个人都找不到,还能把自己给找丢了。”韩文轩指着一帮低着头的士兵道,“再去找,还不给我滚去找。找不到公主和侯爷,咱们通通不用活了!” “大人息怒。”士兵里的一个小头头说道,“韩大人,这里方圆千里,全部是连绵交错的大山。卑职等人只敢在山林外围寻找,一进去里面就会迷路。已经有三个士兵……因为迷路没有回来了。” 青镜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一听此言,眼圈又红了,连忙对着韩文轩道,“大人,大人,您一定要找到我们家公主啊。大人,拜托您……” “青镜姑娘放心,本官一定会全力搜寻公主和侯爷!”韩文轩信誓旦旦说道,随即皱起眉头,“如今已经在这里扎营两天了,侯爷和公主还没有回来,我们进去的人,也迷失了几个。由此看来,侯爷和公主应该是在山中迷路了。” “大人,公主……公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青镜不放心的追问。 韩文轩摇摇头,“侯爷文武双全,在大楚王朝几乎无人敢试其锋芒。有侯爷在,公主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本大人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山路复杂连绵,公主侯爷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韩大人,公主常年打猎,若是迷路也不会困住她太久的。”青镜补充道。 “那就好了!”韩文轩眼睛一亮。虽然他是一个爱巴结逢迎的小人物。但是,若是没点本事,就算有祖辈的荫护,也坐不上和亲使者这个位置。一听此言,顿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从这里去大楚,必须经过落雁镇。我们只要在那里等公主和侯爷,就一定可以遇上。还能让落雁镇的军队,帮忙寻找!”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青镜一听可以见到公主,连忙跪在地上道谢道。 “不用客气,这是本大人分内之事。”韩文轩脸上流露一抹自得之色。 007 身为暖炉 “司姑娘,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林奶奶笑道。 司瑾容从一堆野味中抬起头,笑道,“奶奶,我不累。瑾儿还要在这里叨扰几日,这些是我今日猎来的野物,可以补贴家用。等过几日有时间弄一张弓,那打的猎物才叫多呢。” “好孩子,这些东西,就留给我和老头子收拾好了。你家夫君现在还躺在床上,你去照料吧。”林奶奶很喜欢这个乖巧伶俐的丫头。可惜啊,这孩子已经嫁人了,不然留下来给石头做媳妇正好。 人又漂亮,还能顾家,真是儿媳最佳人选啊。 司瑾容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因为临时编造的身份,林奶奶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就算是21世纪的司瑾容,也不曾和一个陌生男子住一间屋啊。 当然,这不是一个陌生男子。虽然他有可能就是凌柯的前世,但是,毕竟这一世他们还不熟啊。 司瑾容磨磨蹭蹭的回到了草房,往床上一望,便看见蔚云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头上还有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三步并作两步,司瑾容一下子就冲到了蔚云歌的面前,纤细的手指敷上额头。 “好凉啊?这是怎么回事?”司瑾容也不懂医,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蔚云歌,慌慌张张喊道,“林奶奶,您快过来看看,林奶奶,您快来啊。” “别着急啊,老婆子来了,我看看。”林奶奶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只是看了一眼,便笑道,“没事,这很正常啊。我家石头若是受伤了再淋雨,经常这样。这是受了寒气,山里的雨可冷啊,一层层的凉啊。” 看着林奶奶一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司瑾容勉强按住了慌乱的心,道,“奶奶,那现在……怎么办啊?” “嘿,你们是夫妻啊,正好了。”林奶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司瑾容一愣,“不是吧……要我……?” “好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是渴睡啊。我回去睡觉了。”林奶奶看出司瑾容面皮子薄,顿时就离开了屋子。 司瑾容看看床上的蔚云歌,再看看自己,心里天人交战。要我做暖炉?我可是黄花大闺女。虽然啥事都不干,就睡一觉……应该没人会知道吧…… 呸呸,咋能这么想呢?这家伙看见女人,就像看见鬼了似的,避之不及。若是……若是知道这件事,还不得拿刀砍我啊? 不让他知道就可以了……对,别让他知道! 苍天啊,这叫啥事啊,怎么搞的像我做坏事啊。还要偷偷摸摸,明明吃亏的就是我啊? 司瑾容又羞又恼,终于还是吹灭了烛火,爬上了床。睡就睡,又不少块肉! 抱着一个大冰块,司瑾容冻醒了几次,后半夜才渐渐暖和,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 “奶奶,这些全部是司姐姐要的东西,这个,是我带给您和爷爷的礼物。” “石头也知道孝顺人咯!” “老头子,你说啥呢,咱们家石头,什么时候不孝顺了?” …… 窗外传来一阵笑闹声,司瑾容微微睁开眼,呢喃道,“什么时辰了?怎么这么吵啊?” 刺眼的晨光一下子就把司瑾容惊醒了,看着尚在熟睡的蔚云歌,不由拍拍胸膛: “还好,他还没醒。” 嗯?睡着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 司瑾容伸出玉指,点了点蔚云歌的嘴唇,笑道,“睡着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哇,皮肤好好哦,不知道他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噢,差点忘记了,现在的男生,怎么会用护肤品。哪像21世纪啊,一个个脸保养的比女人还好。” 睫毛……微微颤动,这是要醒来的预兆。 完了,快点走!司瑾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裙,一下子就跳下了床,急急忙忙的推开门,出了房门。 稍后醒来的蔚云歌,看着遗落在枕头旁的一颗玉坠,皱了皱眉头。 这个,貌似是司瑾容头上发钗上的东西。怎么会……掉在这里? 顺手收在了腰间,蔚云歌又眯上了眼。 “啊,司姐姐,你起床了?”石头是一个只有十五岁但是因为常年在山间打猎,看上去足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的,有着山野猎户特有的淳朴和凶狠。 淳朴是待人,凶狠嘛,自然是对那些猎物了。 司瑾容笑眼弯弯,“石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哇,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这几包……是司姐姐要的药物,这些是给你们带的衣服。本来我还想买一把弓的,但是看看那些店铺里摆的,还没有自家做的好。”石头挠挠头,道。 林爷爷笑呵呵解释道,“这里就这个小镇子,没什么好东西。这些衣物药品倒是大楚的商队路过的时候留下的,挺好啊,就是太贵了。若不是你拿出金叶子来,肯定买不到。” 司瑾容微微一笑,他们意外摔下山崖,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有袖里的几片金叶子用来打赏的,给这户人家留一片,给自己留一片,已经完完全全花干净了。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司姐姐,我今天进镇,看见镇上贴了好多你和大哥哥的画像。你们千万别去镇子,那里好多人在搜查你们。”石头提醒道。 司瑾容一怔,桑梓国竟然猜到了他们要经过那座小镇?不知道这一次负责的人是谁,果然颇有些计谋。 “放心吧,我们不往那边走。”司瑾容扯出一个笑容,只要再等几日,蔚云歌伤好以后,在这山林之间,只要不被大军包围,谁是他们的对手? 到了大楚的边界,那些人也就不敢这么猖狂了。 司瑾容换了一身百褶笼月浅紫纱裙,比那身繁琐的嫁衣,更适合走动。这是大楚的服饰,司瑾容以前未曾穿过,穿上又是新奇又是喜欢。 小石头带回的药材非常多,司瑾容挑了其中一份,就埋头进了厨房。 有了大夫开的药,他,很快就可以好了吧?! 008 狩猎游戏 “蔚大哥,你好厉害啊!哇,你做的弓真好看。”石头看着正雕刻花纹的蔚云歌,眼中满是赞叹。 蔚云歌这几日也跟这一家人熟了。虽然他依旧是那个冷冰冰的性子,但是小孩子是不会介意啦,所以石头经常缠着蔚云歌。 “你做的箭也不错!”蔚云歌点点头道。 “那是蔚大哥教的好!”石头挤眉弄眼,“蔚大哥,你的这个礼物,姐姐一定会很喜欢的。奶奶说的没错,你们这就是……额,天作之合,举案……案什么来着,我不识字,记不得了。” 蔚云歌不由觉得好笑,“举案齐眉……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 因为他们目前的身份就是新婚夫妻,蔚云歌也没有说破。 “我不小了,奶奶说我都可以娶媳妇了!”石头拍拍胸膛,随即一脸好奇问道,“蔚大哥,娶媳妇是不是就像蔚大哥娶了姐姐,你们俩就一直在一起?” 蔚云歌对女子确实冷漠,但是对男人还是挺温和的。特别是小石头这样天真可爱讨人喜欢的家伙,他若是不喜欢,怎么会把制作弓箭的秘法,交给他。 “是啊,小石头要娶什么样的媳妇?”蔚云歌弯了弯嘴角,笑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司姐姐这样的啊!”小石头嘿嘿笑道,“我奶奶说了,姐姐又漂亮又顾家,屁股大,好生养,多子多福……” 刚刚过来打算叫两人吃饭的司瑾容,一听此言,一张俏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羞恼的要滴出水来了。 蔚云歌也被如此大胆的言论吓住了。估计这小家伙还不懂“屁股大,好生养”的意思,直接照搬了自己奶奶的原话。 “蔚云歌,小石头,快点滚过来吃饭!”司瑾容一声怒喝,转身蹭蹭回了草屋。 蔚云歌看着司瑾容恼羞成怒的背影,不由哈哈大笑。随风飘扬的笑声让司瑾容一愣,随即更加愤愤不平。 “蔚大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高兴。” 司瑾容:…… 山野生活,让司瑾容觉得很惬意。不过,他们不可能长久呆在这里。各自有各自背负的任务和使命,必须回到那个暗潮汹涌的地方。 临走那天,两位老人给他们准备了许多干粮。小石头带路,送他们出这座大山。 “呶,这是送给你的。”蔚云歌将长剑背在背上,递给司瑾容一把雕刻精美的长弓。 弓身传来不知名的树香,很明显是最近两天制作的。 司瑾容眼中冒出点点星光,“哇,真漂亮。蔚云歌,是你亲手做的吗?我好喜欢!” “是啊,弓是蔚大哥做的,箭有我的份哦!”小石头邀功道,“司姐姐,我们做的很辛苦呢。” “好好,我一定要好好犒劳小石头。要吃什么?姐姐一弓在手,天下猎物都有,嘿嘿。”司瑾容将弓抱在怀里,满脸笑容。 小石头眼巴巴望着司瑾容,道,“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此言一出,司瑾容和蔚云歌都愣住了。 “很危险的,没看见我们现在被人追杀吗?小鬼。”司瑾容弯下身子,拍拍他的头,“这样吧,若是小石头成年了,想走出这个山的话,就来大楚紫京找我们,好不好?” 石头委屈的嘴角,顿时扬起,神采飞扬,“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来了以后,就去找定平侯府,就可以找到我们了。”司瑾容认真点点头。 石头欢呼道,“好耶,我想出去!” 蔚云歌也没有阻止,看着天色道,“现在已经到了山脚,随时可能遇到桑梓国的人,石头,你先回去。” “是,蔚大哥。”小石头很听蔚云歌的话,顿时蹭蹭就往回跑。 “等等……”司瑾容叫住他,将一片金叶子塞进他手中,“这是姐姐送你的小礼物。现在不可以看,回去了再看。快点回去吧!” “谢谢司姐姐,谢谢蔚大哥,石头回去了。”小石头一边撒丫子跑,一边回头大声喊道,“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嘿嘿嘿……” 司瑾容和蔚云歌对视一眼,一个神色漠然,一个满脸红晕。 “蔚云歌,现在往哪里走?”司瑾容抱着长弓,道。 蔚云歌挑眉,“某人不是说自己在山林之中,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吗?” “关键是我不知道,大楚在哪个方向啊。走错了怎么办?”司瑾容撇撇嘴。 “先出大山。”蔚云歌沉声道,“就算是方向错了,也可以绕路。” “沙沙沙……” 一阵脚步声传来,蔚云歌和司瑾容几乎同时扑进一旁的草丛里。 “头,这都找了几天了,根本就没有那两个人的影子啊。我看他们早跑了。” “行了,甭废话了。大热天的,老子还不情愿呢。哎,大牛他们在镇子里喝茶,咱们就在这里找人,他妈的就是看不起我们青龙堂的人!” 一行四人骂骂咧咧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随手砍掉齐腰深的长草。看那样子,一身江湖人打扮。 “噗噗噗”三声,刚才还在骂人的头头,顿时发现只剩下自己,其他人全部倒在了地上。胸口中镖,一招毙命。 一身白袍的俊美青年,一袭紫裙的俏丽少女,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两个人。 “你……你们……”男子哆哆嗦嗦的指着两人,瘫坐在地上,连逃跑都忘记了。 “一群废物。”蔚云歌不屑的扫了他一眼,甚至连长剑也懒得拔出来,寒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大人息怒,小的是……是无辜的,这……这些事情,与……我无关啊。”男子结结巴巴说道。 司瑾容抽出一支长箭,指着男子的面门,“给我好好说话,再给我颠三倒四结结巴巴,我就取你一只眼睛。” “是,是,两位大人,我……我是青龙堂的一个小头目。”男子一听这话,颤声道,“有人出了大价钱,买两位的消息……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什么人?知道吗?”蔚云歌冷声问道。 “不……不清楚……”男子一见蔚云歌满是寒气的脸,连忙解释道,“我……我只是个小人物,这种这种事情真的不知道。” “我相信你不知道。”蔚云歌勾起嘴角,邪邪一笑,一镖正中喉咙。 司瑾容顿时觉得头有些发晕,“你杀他干什么?” “杀人者,人恒杀之。”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我改变主意了。现在不出去,既然敢把我们当猎物,那我们不如来一场……反狩猎!” 009 弄月公子 一连数日,司瑾容跟着蔚云歌开始了一场反狩猎游戏。虽然他们在连续死了近百人以后,终于引起警觉,但是,此时的司瑾容和蔚云歌却是已经离开了大山。 徒留一群人气的直跳脚。 司瑾容的运气不怎么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大楚的另一边。这里距离紫京非常遥远,蔚云歌先是差人给韩文轩送了一封信,随即,两人隐姓埋名,骑着两匹马就开始了赶路。 据蔚云歌所说,朝中也有一些人不同意和亲,并不是到了大楚就安全了。他们隐藏身份,反而更容易顺利到紫京。 官道之上,两匹白马并立而行。 “前面有很多人!”司瑾容侧头,望向蔚云歌。 蔚云歌冷冷道,“闯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色的修长身影。看不见面容,正背对着他们。飘逸的长发用一根发绳松松挽着,一只脚立在地面,另一只脚架在腿上,斜着身子,歪立在空中。 他面前是足有两百多人的山贼,都拿着各种武器,领头的两人还骑着烈马。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却是如临大敌。 “大哥,又来两个。”一个小喽啰紧张说道。 为首的大胡子大汉吆喝道,“秋风寨办事,其他人,赶紧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蔚云歌缓缓抽出背后的宽剑,冷冷道,“滚开!” 司瑾容也在一瞬间放出了寒寒,搭箭拉弓,微微眯着的眼睛,显示着她已经选定了一个目标。 青衫男子这才回头,一张如天然雕琢的精致脸庞,露出微微惊愕的表情,随即停留在了司瑾容脸上。 “看什么看!”司瑾容冷哼一声,要不是这个人惹事,他们至于被堵在路上吗? 男子一愣,手中的折扇飞向山贼群,笑道,“不如看看我们谁杀的山贼多?” 蔚云歌没有答话,司瑾容撇撇嘴,“没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杀入山贼群中,砍翻一群山贼,直直杀出了一条血路,没有管陷入包围之中的青衫男子,驱马离开。 “喂喂,你们两个也太不负责了吧。突然闯进来,又突然离开,什么意思?”男子气呼呼的哇哇大叫。 司瑾容回头一笑,手中长弓已经摆出了一个向后射的姿势,两箭连发,从男子脸颊两边贴射而过。 “好厉害啊!”男子一愣,滚滚烟尘之中,两匹骏马已经渐行渐远。 蔚云歌瞥了司瑾容一眼,“箭术不错。” “那是当然!”司瑾容扯开一抹笑容。(..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却惹上了麻烦。”蔚云歌一跃而起,立在骏马之上,背后的宽剑缓缓抽出。 司瑾容回过头,这才发现,那个青纱男子竟然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他的轻功极其高明,不仅追上了疾行的马,还没有让司瑾容发觉。 “我没有恶意。”男子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弄月对姑娘一见倾心,还望姑娘给在下一个机会。” 蔚云歌闻言,收回了宽剑,似乎不打算管这档子事情了。 司瑾容挑眉,“本……本姑娘已经有婚约在身,公子请回吧。” “婚约不是问题,问题是……姑娘还没有嫁人。”名为弄月的男子自信说道。 司瑾容笑眯眯的接过话,“嫁人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不会嫁给你。” *** 那日之后,两人身后就跟了一个跟屁虫。名为弄月的公子,姓萧,风度翩翩,温润如玉,也不强求,但是,绝不放手。 虽然司瑾容不怎么喜欢他,但是有这么一个幽默风趣的同伴,还是比蔚云歌这个闷葫芦要好很多。 加上这位公子不仅一张脸生的好看,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天文地理,均有涉猎,端的是博学多识。 “阿瑾姑娘,你昨日跟我说,这世界是一个圆的,我们站在圆球之上。”弄月公子蹙眉,“弄月多年以来,研习天文星辰,也隐隐得到验证。但是,若是这世界是一个圆球,你我又如何能够立在圆球之上呢?” 司瑾容打了个哈欠,昨夜被这家伙拉着聊了大半宿的天文地理,这会困的要死。但是,一个古人能够研究出这些东西,真的很不容易啊。 放在21世纪,这可是大科学家啊。 “你可以想一下,这个球有引力,所以我们才不会掉下去。好困啊,你别跟我说话,让我眯一会。”司瑾容摆摆手,阖上眼。 “引力,那我们为什么能够飞起来?”弄月公子自言自语,不得其解,将目光放在一直默默无言的蔚云歌身上。 “云歌,你相信这世界是一个圆球吗?”弄月公子问道。 蔚云歌虽然对陌生人很冷淡,但是对于熟识的,比较合得来的男人,还是挺温和的。 比如小石头,又比如眼前的弄月。 “这与我何干?”蔚云歌挑眉,“天地自古就有,也不会因为谁而不存。” 萧弄月点点头,“这倒也是。前几日看见蔚大哥的暗器手法颇为不凡,似乎是扬州花家……” “弄月不愧博学之名,这暗器……” 两人叽叽喳喳,陷入了关于暗器的各种讨论之中。司瑾容竖起耳朵,从暗器的制作方法,到比较有名的暗器门派家族,乃至暗器的使用办法,然后又扯到暗器淬的毒,比较有名的毒药,然后又谈到解毒第一的神医。两人竟然絮絮叨叨的讲了近一个时辰。 即便是言语不多的蔚云歌,在遇上弄月这个话唠以后,也变得话多了很多。 司瑾容微微眯起眼,看着弄月温润如玉的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再看看蔚云歌认真微微点头的神情,睡意顿时一消而散。 丫丫的,我就说怎么最近有点不对劲。敢情是情敌出现了我还没发现啊。 瞧瞧弄月那副“勾人”样子,再看看蔚云歌那副“着迷”的神情。 敢跟本公主抢男人,哼! 司瑾容驱马立在两人之间,伸了个懒腰,“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被打断了话,蔚云歌又恢复到平时一言不发冷冰冰的样子。萧弄月露出一抹笑容,“阿瑾姑娘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再不醒你就把我家云歌勾走了。司瑾容心里愤愤不平,挤出一抹笑容,“今日阳光普照,看看风景也不错。” 话音刚落,一阵雷声滚滚而来,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迅速布上了一层乌云。 010 破庙女囚 一行三人,湿漉漉的跑到了一处破庙。(..info无弹窗广告)蔚云歌依旧冷着一张.万年冰山脸,萧弄月却是已经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了。 “阿瑾姑娘,你这也太不遭老天爷待见了吧。”萧弄月笑弯了腰,一脸揶揄。 司瑾容将本来举在头顶遮雨的扇子砸向萧弄月,“闭嘴!还给你,还不弄些柴火来烤一下。” 萧弄月苦着脸点点头,口中还不忘抱怨,“阿瑾姑娘,人家可不是你的奴仆,你这样欺负我,我可是要你负责的哦。” 蔚云歌冷然的嘴角,也不禁抽了抽。 “胡说八道什么,再不走,我让寒寒咬你了!”司瑾容发飙了。 萧弄月显然吃过寒寒的苦头,一下子就窜到了破庙后面,“得,你也就欺负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你有本事,怎么不去欺负蔚云歌。” 三人刚刚围着柴火堆坐定,突然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中还掺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贱人,还不快走,连累老子也跟着一起淋雨!” “快走,快走……” 司瑾容皱了皱眉头,抬头一看,只见一群官差押着一个瘦弱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踉踉跄跄的向前跑,身后一个衙差还拿着一条拇指粗的鞭子抽赶着。.info[] 看见庙里的三人都是气度不凡之辈,那群官差倒也不敢打扰,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就地生起了柴火。 “怎么?要管闲事?”萧弄月看着司瑾容不断飘过去的目光,露出一抹轻笑。 司瑾容看了蔚云歌一眼,摇摇头,“和官府牵扯在一起的事情,我们管不起。” 若是和官府扯上,两人的身份必然暴露。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安全了。不知道还要面临多少波追杀。 不过,那女子也委实可怜了些。 虽然是囚犯,但是,也不能虐待囚犯啊。在21世纪,可没听说哪个警察,可以公然殴打犯人的。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停了我们就走。”蔚云歌冷漠说道。 显然,他也不想和官府的人牵扯上。 萧弄月恢复了他一贯的谈笑风生,蔚云歌冷着脸,偶尔会回答几句。司瑾容担心两人会擦出火花,强势的挡在中间,就算是听不懂,也一副听得入神的样子,还时不时问出几个让萧弄月和蔚云歌都满头黑线的白痴问题。 “大人,从这里到青州大安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了,咱们……”一个官差压低了声音说道。 为首的官差名为赵荣,颇为忌惮的看了司瑾容三人一眼,又看了看蜷缩成一团的女囚。这种华衣锦服,还看上去武功高强的人,他们惹不起啊。 但是,赶了两天的路,就是为了这一口肥肉,不吃……还真有点对不住自己,更加无法向郑公子交待。 看上去,他们似乎也没有为这个女人出头的打算。 赵荣稳了稳心神,指挥着两个手下道,“把她拖到庙后面去。这三个人不简单,别冲撞了贵人。声音小一点,捂着她的嘴。” “是,大人。”两个官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抹淫邪之色。 蜷缩在角落的女子,还没来得及喊叫两句,就被两人堵着嘴,拖到了破庙后堂。 “他们……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司瑾容蹙眉,不解的问道。 萧弄月摇了摇折扇,“你不是不管吗?问这个干啥?” 话音刚落,便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夹杂着女子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三人都不是常人,听得个清清楚楚。 “云歌,这……这是……?”司瑾容没遇见过这种事情,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萧弄月蹙眉,“似乎……他们想奸.淫那个女子,怎么敢这么大胆?” 话音刚落,司瑾容和蔚云歌已经同时冲向了后院。萧弄月一愣,追了过去,口中还颇为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说不管吗?” 后院的景象,让司瑾容颇为火光。两个官差按着一个已经被剥光了只剩下亵裤的女子,那个官差头头正趴在女子身上,一脸淫笑。 女子眼泪哗哗落下,被稻草堵住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哭声。 蔚云歌一脚踹开那个为首的官差,轻飘飘两刀,就砍翻了刚才按住女子的两个官差。 后堂的响动惊动了前面坐着烤火的几个官差,司瑾容和萧弄月,一个远射,一个近攻,将他们全部堵在了门口,三两下就收拾了个干净。 蔚云歌将外衣披在了女子身上,一剑指着赵荣的脖子,眼中寒光四射。 “等等,云歌,留个活口,问问是怎么回事?”萧弄月连忙阻止道。 司瑾容也是愤愤不平,“一刀砍了,太便宜他了。怎么说也得好好折磨一番。” 说罢,看着满地的鲜血,身子歪了歪。蔚云歌见状,连忙用一只手臂撑住。虽然他不喜欢碰女人,但是保护司瑾容,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怎么了?怎么回事?阿瑾,你怎么了?”萧弄月着急的扶住司瑾容,蔚云歌收回了手臂,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失落。 司瑾容半个身子都倒在了萧弄月怀里,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我……我晕血……” 司瑾容不杀人,不晕血。一杀人,绝对是站都站不稳。上次那么多山贼,她也是一个都没杀,顶多是射伤,所以没什么后遗症。 这次还是她从大山里出来以后,第二次杀人。主要是刚才那一幕让她太愤怒了,一怒之下,箭下就多了几个亡魂。 “好好,云歌,这里交给你了,我扶着阿瑾去旁边休息一下。”萧弄月很快就把烂摊子扔给了蔚云歌,在他心里,天大地大,比不上司瑾容的安危大。 蔚云歌冷冷看着赵荣,道,“你们是官府的官差,竟然敢对犯人行这种事情。死罪,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赵荣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三个煞星,颤颤巍巍道,“你……你敢杀我们,你……你们一定会被官府追杀的!” “闭嘴!”蔚云歌一剑刺在赵荣的大腿之上,“说,你们怎么敢这么大胆,背后是谁指使?” 赵荣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以不说,但是,我会每天都在你身上刺五个洞,还要人给你止血,绝对不让你这么快就死!”蔚云歌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赵荣瞬间大小便失禁了。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说,我说。”赵荣连忙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这个女人是死囚犯,我们也是受人之命,在她死之前,让她享受享受。” “杀人不过头点地,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么对待一个将死之人?”萧弄月被司瑾容赶了过来,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011 纨绔子弟 “郑少杰,是不是,是不是他?”女子的声音干涩嘶哑,但是那里面的仇恨,却是显而易见。(..info好看的小说) 赵荣犹犹豫豫点头,“这都是郑公子的吩咐……小的,小的不敢不从。” 随即连声求饶,“两位大人,饶命啊,饶命……这都郑公子的吩咐,小的……” 话音未落,人头已经飞了出去。蔚云歌收回刀,转身进了破庙。 司瑾容看着三人走了进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解决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受人指使的喽啰。”蔚云歌望了望天色,说道,“雨停了,我们走吧。” 萧弄月连忙扶住司瑾容,“阿瑾,你刚刚还头晕,这会能够骑马吗?云歌,不如我们就在此歇息一会吧。” 蔚云歌看着脸色苍白的司瑾容,点点头,坐在了火堆一侧。 司瑾容揉了揉眉头,“没事啦,你们别这样,我没这么娇贵啦。” “阿瑾,你要是在马上摔下来,我会心疼的。”弄月公子深情款款的看着司瑾容,道。 司瑾容做了一个“很冷”的表情,靠着蔚云歌坐下,“我怕你了,弄月公子,那就坐一会吧。” 看着三人坐了下来,刚才一直紧紧裹着外衣不说话的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三位大人,求你们帮帮忙,救救宛晴,救救薛家!” 司瑾容这才看清女子,虽然衣衫褴褛,但是那秀发却是墨如黑云,一张布满灰尘的俏脸,也端的是小家碧玉,清秀可人。 司瑾容望向蔚云歌,这个女子明显就是向他下跪,不过貌似某人不懂得怜香惜玉,任凭女子哭的肝肠寸断,也是没有丝毫表示。 萧弄月本来就是跟着两人的,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擅拿主意了,望向司瑾容。 女子见三人都没有说话,自顾自说道,“小女子姓薛,闺名宛晴,薛家在青州临月县,也算得上是诗礼之家。那临月县的官公子郑少杰,看中了宛晴,非要纳宛晴为妾。家父未允,那郑少杰就诬陷家父偷盗官银,要灭我薛家满门。三位大人,求你们帮帮忙,宛晴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三位的恩情。” 司瑾容望了眼不为所动的蔚云歌,再看看等着自己拿主意的弄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咳一声,道,“弄月,这位姑娘,还真是可怜啊!” 萧弄月马上明白了司瑾容的意思,点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薛姑娘的遭遇,真是让人闻者落泪啊。没想到,我大楚国泰民安竟然还滋生了如此的蛀虫。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有这种悲剧发生……我等身为大楚子民……” “好了,这件事情,我们管了。”蔚云歌看了看司瑾容,道。 随即瞥了一眼弄月公子,“你这演技也太烂了点,还闻者落泪呢……” 萧弄月嘿嘿一笑,浑然不知尴尬为何物。 司瑾容笑着扶起薛宛晴,温声道,“你不用担心了,云歌出马,一个顶十,放心吧。” “谢谢,谢谢。”薛宛晴连连作揖,眼中泪水盈盈在眶。 蔚云歌一刀砍断薛宛晴的手链脚链,撇清关系道,“我不能偏听你一面之词。所以,这一次去大安城我是去调查真相,不是去帮你。” 薛宛晴点点头,“公子肯调查真相,就是在帮宛晴了。若是薛家沉冤得雪,宛晴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司瑾容捅了捅弄月,轻声道,“你看这位姑娘,不是看上我们家云歌了吧。你有情敌了。” “啊?”弄月公子一脸莫名其妙,这貌似扯不上吧。 鉴于韩文轩所说的断袖癖,所以司瑾容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女子算在威胁范围之内。她现在的情敌都是男人,这个司瑾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出了破庙,在临近的村镇买了一套衣服给薛宛晴,又雇了一辆马车,一行人施施然的进了大安城。 “不愧是州城,真的好热闹啊。”司瑾容掀开车帘,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弄月摇了摇折扇,“大楚最热闹的地方,京都紫京,扬州明月城,其他地方,远远不及。” “闪开……快点闪开……”一支骑队,横冲直撞的在街道上横行。 百姓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全部自发的挤在官道两旁,刚刚还热闹的街道,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那一队人,看上去都是世家公子。一个个锦衣玉服,放浪形骸,手中还挥舞着鞭子,看见谁敢出现在长鞭范围,就是一鞭子。 司瑾容蹙起了眉头,“云歌,你们大楚的世家子,就是这般模样?” 蔚云歌显然觉得也很丢人,他是大楚的定平侯,算是世家子中的领军人物。但是,大楚看似繁华,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一点,蔚云歌也很清楚。 “刚好向我们撞过来了,真是麻烦事找上门。”弄月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三位大人,郑少杰也在里面。领头之人,是大安城的郡守公子,和郑家颇有渊源。”薛宛晴看着车外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蔚云歌掀起车帘,站在车架之上,“让我会会他们。” “哟呵,杨少爷,没想到现在还有不开眼的敢拦我们的路。”郑少杰就在杨鸿旁边,扯开一抹阴冷的笑容,“看那马车之中,定有女眷,咱们又有乐子了。” 杨鸿,正是这一群纨绔子弟的领头人,也是大安城郡守的独子。素来骄奢淫逸,嚣张霸道,流连花丛。 一听此言,杨鸿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大安城的女人,我都玩腻了。好好好,真好,有新鲜货色送上门,咱们去接收接收。” 两人的话嚣张无比,根本没有把蔚云歌放在眼里。 如今虽然帝制仍在,但是随着大楚建成以后的几次封侯赐地,各位王爷,几乎都把自己的封地打造成国中之国。 杨家,贵为青州一方长官,虽然不敢像那些王爷们一样,但是,在青州也可以说横着走了。 蔚云歌没有拔刀,这些纨绔子弟让他不屑,但是,他也不能杀了他们。随手在马车上,拾起一根赶马的藤条,蔚云歌一声冷笑,冲入那群世家子弟之中。 “可惜了,那么俊的一个公子,竟然敢冲撞杨少爷。” “这是外地来的,怎么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哎……” 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议论起来。 012 暂落青州 司瑾容知道蔚云歌的厉害,也没有掀开车帘去瞧,看着薛宛晴颇有些担心的神情,笑道,“怎么?你们都很害怕那位杨少爷吗?” 司瑾容虽然没有修炼内力,但是她听力也很好。.info[]围观群众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宛晴自然相信他们不是蔚公子的对手……只是,只是去年外地曾来了一户人家,途经这里,据说还是京中非常有名望的刚刚退下来的旧臣。遇上杨鸿,那位儒臣也就是喝骂了两句,结果被杨鸿害的家破人亡。”薛宛晴娓娓说道,“听说,那位大臣的独女,至今还在杨鸿的后院,成了某一房姬妾。” 司瑾容一愣,大楚的法制,难道已经崩坏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监察使呢?”司瑾容虽然不是大楚人,也很清楚的知道,一州设一郡守,一郡尉,一监察使。郡守为一州长官,郡尉主管军事治安,监察使则是督察郡守、郡尉。 “薛家出事以后,也曾拜托世家之交去向监察使何大人求情。但是,却是没有回应。宛晴不敢妄下结论,不知如今青州究竟是何局面。”薛宛晴虽然没有说明监察使已经和郡守勾结在了一起,但是那话里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 司瑾容若有所思,萧弄月则是望向薛宛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info) 这个女子,很不简单啊。 正在两人谈论之间,蔚云歌已经将这那群纨绔子弟,全部打下马了。虽然没有什么大伤,但是一个个鼻青脸肿,怕是有十几日不敢出门了。 “你……你敢打本少爷,你等着!”杨鸿虽然倒在了地上,依旧嚣张的叫道,“我一定要抓你下大牢!” “对,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郑少杰是被重点关照的一位,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恨。 “杨少,将他抓起来!” “对,大牢十八般酷刑……” 倒在地上的纨绔子弟们纷纷叫嚣道。虽然这人武力值颇高,但是在他们眼中,青州就是杨家的地盘。敢和杨少爷作对,那就是死路一条! 蔚云歌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这群猪脑了。一个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打他们,自然是有些本事有些后台的。这么一大群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聪明人。 “滚回去告诉你爹,定平侯蔚云歌来访。”蔚云歌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什么,你吓唬我,本少爷不是吓大的!定平侯如今还在蛊安呢,你当本少什么都不知道吗?”杨鸿歪歪倒倒站起来,叉腰道。.info[] 蔚云歌将手中的玉牌甩给杨鸿,转身进了马车,“若是今天晚上我见不到他的人,这个青州郡守,他不做也罢。” 司瑾容看着蔚云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举着大拇指,道,“云歌,帅!” 薛宛晴则是诧异的看着蔚云歌,“你……你是定平侯?” “出风头是云歌的,办实事的却是本公子,哎!”萧弄月似乎早猜到了两人的身份,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 蔚云歌扬起一抹轻笑,“洛水山庄的弄月公子,在青扬两州的影响力,远不是我能及的。” “得,本公子可不敢跟你比。大楚定平侯,说不出可以吓死一帮人。”萧弄月故作夸张道。 司瑾容撇撇嘴,“得了,你们两个别互相吹捧了,我听着渗的慌。弄月,既然到了你的地盘,这事情就交给你了。” “怪不得弄月一直在我面前说洛水山庄这也好那也好,敢情他就是洛水山庄的人啊……”一句喃喃自语,让本来打算下马车的萧弄月,差点栽了下去。 *** 一听说定平侯来了,那位杨姓郡守蹭蹭的就赶了过来。 蔚家的定平侯,战功显赫,名声震天。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六年以来,战无不胜,成了大楚的不败神话。 手握重兵,身居高位,权势滔天,这就是定平侯的写照。若不是因为大楚不封异姓王,蔚云歌绝对不仅仅只是侯爷这么简单。但是,蔚云歌的封地俸禄,却是和一般王爷,所差无二。 今年年初,蔚家小姐又和摄政王瑜亲王连为姻亲,婚期就定在明年开春。这两个大巨头强强联手,朝野地方,无人敢试其锋芒。 他虽然贵为一州之主,但是他不是皇室子弟,这样的郡守,蔚云歌把他拉下来虽然不是轻而易举,但是也绝对费不了多少功夫。 司瑾容等人前脚住进了客栈,杨郡守后脚就来了。 除此之外,青州郡尉、监察使,也是忙不迭的赶了过来。那个被蔚云歌打的鼻青脸肿的杨鸿,更是被他爹用绳子绑着,背后还插了几根荆条,跪在大门之外。 这就是负荆请罪了。 “侯爷,杨其林携罪儿杨鸿拜见,还望侯爷恕罪!”门外,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 “青州郡尉赵大山求见定平侯!” “青州监察使何良求见定平侯!” 薛宛晴一身丫鬟打扮,打开门,盈盈一拜,“侯爷有请三位大人。” “我,我儿……”扬其林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着急道。 薛宛晴不紧不慢说道,“令公子就先让他跪在门外吧,侯爷没说要见杨公子。” 杨鸿不禁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他也不敢抬头去看。当初,郑少杰为了扳倒薛家,没少往杨家跑。杨鸿也曾经见过薛宛晴,不过那是郑少杰看中的,杨鸿女人不少,当然不会和手下兄弟去争。 虽然是一个不错的小家碧玉,但是他作为青州大少,什么女人没见过,很快就把薛宛晴抛在脑后了。 杨其林咬咬牙,向自己儿子使了个听话的眼神,一行三人恭恭敬敬的进了客栈。 司瑾容等人包下了客栈的一座院子,清幽安静。杨其林三人跟着薛宛晴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很快就来到了大堂。 蔚云歌和萧弄月并肩而立,一个冷漠孤傲,一个玉树临风,三人一下子都认出了两人。虽然奇怪定平侯怎么和洛水山庄的弄月公子搅合在了一起,但是更让他们不安的是,在两人身后的纱帘之后,似乎还有一个隐隐坐着的人影。 能够坐在纱帘之后的这个人,岂不是比两人的身份更加尊贵。 杨其林只觉得额上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013 青州局势 “下官拜见定平侯!”三人行礼的同时,也对萧弄月微微致意。(..info无弹窗广告) 洛水山庄在青扬两州的影响力,丝毫不逊于皇室。他们以财大气粗和干净狠辣的行事作风,成了青扬两州的无冕之王。 蔚云歌冷声道,“本侯有任务在身,本不打算暴露身份,没想到你……你叫什么来着……” “下官杨其林。”杨其林小心翼翼答道。 “对,就是你,教了个好儿子。”蔚云歌其实早在弄月那里查清楚了杨其林的身份来历,但是却偏偏用这种方式来寒碜他。 杨其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侯爷,下官教子无方,冲撞了侯爷。下官已经将他带过来了,就在门外,侯爷就是打死了他,下官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一招以退为进,蔚云歌自然不能揪着这事情不放。不过,这点小把戏可难不倒蔚云歌。 “本侯自然不会与令公子计较。但是,他得罪的可不是我,而是蛊安国的公主,皇上的皇妃!”蔚云歌冷冷说道。 什么?帘幕之后的竟然是那位和亲公主。而自己的儿子,竟然无意间冲撞了皇妃娘娘? 杨其林这才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凡是和皇室牵扯起来,一件小事也能变成大事。 司瑾容轻声笑道,“侯爷,你可别吓着杨大人了。”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让人听之心旷神怡。 “侯爷,公主都发话了,这事情,您就大人大量的略过吧。”萧弄月笑着打圆场。 蔚云歌也懒得弯弯绕绕,直奔主题,“既然公主殿下、弄月公子,先后为你说话,这事情,就算了。但是,若是你们敢泄露公主和本侯的踪迹,哼!” “侯爷放心,我会把这个消息控制在大安城,绝不流露出去!”杨其林连忙保证道。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也有底气说这话。但是,蔚云歌很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从他们打算介入薛家的事情开始,就注定了会暴露身份,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过,若是能够在他们离开青州之前,保证身份不会泄露,那样也有更多的应对时间。 “好了,你带着杨鸿下去吧。有什么事情,弄月会通知你的。”蔚云歌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谢侯爷开恩,下官告辞!” 蔚云歌扫了何良一眼,慢条斯理道,“你这个监察使做的好啊。连续三年,上报朝廷的邸报都是青州治安良好,郡守爱民如子……” “请侯爷明察!”何良抱拳,诚恳道,“下官调任青州,无豪绅的支持,也无任何根底,自然不能查的清清楚楚。” “何大人切莫担心,我相信,洛水山庄很快就有人会来和你交涉了。”萧弄月冷不丁说道。 何良一喜,随即很快隐下笑容,不愧是久居官场的人。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查一个案子。青州临月县有一书香世家,祖上也出过几个进士,后来在此地开了一家书院。不久前,牵涉到一起官银被盗案。”因为洛水山庄在青州的影响力,蔚云歌对这些事情,非常清楚。 何良一愣,随即跪倒在地,“是,下官一定会全力清查此事!” 看来,这件事情不办好,自己还是只能做一个被架空了的监察使。要想有权,就得先办好事。 对于剩下的赵大山,蔚云歌就和蔼多了。各州的郡尉,多是战场上立下军功,家里又有些背景的将门之子。当然,要能在地方上做实权官员,也少不得当地的豪绅支持。 和赵大山接触的,正是洛水山庄,这也是他们之前不屑于和何良打交道的原因。 “大山,你的任务,就是辅助何良查清此事。不管有谁从中破坏,我命令你,都可以直接抓回天牢!”蔚云歌斩钉截铁道。 赵大山是一个看似有些憨厚的汉子,抱拳道,“是,下官遵命!” 待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司瑾容蹦蹦跳跳的穿过了纱帘,抱怨道,“哎,做公主真累啊,在这些人面前要保持形象,只能一动不动,像根木头似的。” 萧弄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阿瑾,老实说,你是不是凰栖公主的婢女?蛊安国主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派了你这个丫鬟来。我真是左看右看,就没发现你哪点像公主了。” “你是想说本公主是一个丫鬟命?”司瑾容张牙舞爪,威胁道,“你对本公主大不敬,我可要云歌收拾你了!” 弄月公子低下头,瘪嘴,“就欺负我们老实人!” 萧弄月不是官场中人,洛水山庄有这个实力让他们无视百分之九十的官员。自小骄傲的弄月,自然对皇权没有那种敬畏。加上三人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坦白了身份,但是和以前也没多大变化。 “弄月公子,这只是你的封号,你本名叫啥,可以告诉我了吧?”司瑾容好奇问道。 “你追的上我,我就告诉你!”萧弄月脸上闪过一丝古怪,足尖一点就出了大堂。 司瑾容轻敲玉筒,“寒寒,咬他!” 敢欺负本公主没有内功,哼! 蔚云歌看着两人嘻嘻闹闹,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轻笑。 “侯爷,宛晴代薛家,谢过侯爷的救命之恩。”薛宛晴福身道。 蔚云歌回过头,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虽然侯爷觉得这只是一点小事,但是,对于宛晴来说,却是身家性命的大事……” 蔚云歌挥手打断他,“要谢,你就谢公主吧。这是她的主意,本侯也只是奉命行事!” 司瑾容一听蔚云歌“祸水东引”,连连摆手,跳了出去,“别谢我,我可是啥都没做,我去找弄月了,我的寒寒抓到他了!” 看着司瑾容仓惶离开的背影,蔚云歌不由扬起一抹笑容。刚才她坐在后面,那种高高在上的雍容华贵,让他一下子觉得好遥远好陌生。 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司瑾容。这个爱笑爱闹,根本没有公主脾气,还喜欢把“本公主”挂在嘴边折腾人的司瑾容,才是他认识的司瑾容,不是身份尊贵的凰栖公主,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妃娘娘。 薛宛晴看着蔚云歌不自觉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和阴霾。 014 十五庙会 “爹,侯爷怎么说?爹,我没事了吧……”杨鸿面容微肿,嘴角还有一块淤青,看起来十分狼狈。 一路上,杨鸿看着自己老爹阴沉的脸,不敢多说一句。眼见回到了家,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杨其林恶狠狠瞪了杨鸿一眼,“你这个不孝子,赶紧给我回去面壁思过!近日之内,不许踏出郡守府半步!” 杨鸿一脸不情愿,“凭什么啊爹,凭什么不许我出去啊!侯爷不是没说要惩治我吗?” “你还敢说!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人是谁?”杨其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告诉你,这几天,你给我在家老老实实呆着。若是敢出去惹是生非,我就打断你的腿!” 杨鸿缩了缩脖子,天不怕地不怕,他最怕的就是他爹了。 “是,孩儿遵命!”杨鸿行礼道。 看着杨鸿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杨其林稍稍放下了心。这个忤逆子,在家应该不会惹到公主了。 奇怪啊,这公主和侯爷,怎么无端端的就跑到我青州的地界了? “大人,临月县令郑朗求见!”门外响起护卫的通报声。 杨其林挥挥手,“传!” 杨其林和郑朗在书房整整密谈了一个时辰,而杨鸿也极其不爽的回到了自己的院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是的,定平侯,定平侯很了不起啊。这里又不是京城,这里是青州,怕他作甚……”杨鸿嘀咕着走进寝卧,看着迎上来的妻子,喝道,“拿酒来!” “是!你们,还不快给少爷把酒拿来!”杨少夫人板着脸对仆人道,随即堆起笑容,“爷,有酒无歌舞,岂不是很扫兴?爷点谁?妾身去安排。” 杨鸿这才露出一抹笑容,“夫人,还是你了解我啊。有些日子没见到若水了,让她给本少爷弹弹琴。” 杨少夫人面露难色,“爷,若是九夫人的琴加上舞姬们的舞,那是最好不过了。只是……只是……” 杨鸿刚刚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直说!” “明日就是十五了,九夫人去天女庙了,也许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杨鸿冷哼一声,“封她一个九夫人是抬举她了,她还真当自己是九夫人了!夫人,她回来以后,让她在佛堂面壁一个月。这么喜欢礼佛,本少成全她!” 杨少夫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少爷,妾身一定照办。三夫人今日新学了一首曲子,不如唤三夫人上来给爷添点兴致。” “好吧,你安排!”杨鸿摆摆手。 …… 司瑾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趴在桌子上,看着寒寒吸溜吸溜的用餐。 这碗血是早上厨房里送来的新鲜鲤鱼血,记得早上那送血来的姑娘,脸色都给吓青了。 “喂,寒寒,喝饱了没有啊。今天好无聊啊,查案子什么的,最麻烦了,我又插不上手。”司瑾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白色的小虫子,俏脸露出一抹慵懒之色。 “阿瑾,你在不在?”门外响起萧弄月砰砰的敲门声。 司瑾容坐直了身子,一手撑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进来吧,萧妹妹。”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身光鲜装扮的萧弄月就冲到了司瑾容面前,两条锋利的眉毛蹙在一起,“阿瑾,你再敢跟我说这个!” 司瑾容扑哧一笑,“好啦,好啦,逗你玩的!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把弄月公子的真名叫做萧玉娘告诉任何一个人!” “司!瑾!容!”弄月公子火大了。 司瑾容吐吐舌头,“别这样,我真的没有告诉别人。不过我特想采访一下你,作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有如此娘们的名字,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你妹!”弄月公子忍不住爆粗口了。 司瑾容笑的前俯后仰,这段日子,萧弄月把司瑾容的“家乡话”学了一半走了,而且活灵活用啊,让司瑾容偶尔都会把现实和前世混淆。 “弄月,我不笑了,你别生气啦。瞧瞧你绷着脸的样子,别学那个面瘫啊!”司瑾容劝道。 萧弄月忍不住笑了起来。司瑾容把蔚云歌称为面瘫,不过倒是挺贴切的。 “临月县的案子,大概还要查几天。我怕你嫌闷,打算叫你去天女庙逛逛。可惜啊,某人竟然这么对我,太伤我心了!”萧弄月故意感叹道。 天女庙?一说到玩,司瑾容立马就来了精神。催促道,“走,叫上云歌和宛晴,咱们去天女庙。我告诉你啊,我还真没见过你们大楚的庙长啥样,今天还可以长长见识!” 蔚云歌本不打算去,架不住司瑾容的骚扰战术,终于同意出去。一行四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桃花山进军。 “哇,街上怎么这么热闹啊,好多人都跟我们一样啊,怎么都去桃花山啊?”司瑾容看着来来往往热闹的人群,惊叹道。 萧弄月解释道,“今天是十五。初一赶集十五庙会,是青州的习俗。” “拜神大家都这么有兴趣?”司瑾容瞪大了眼。 薛宛晴插话道,“殿下,当然不仅仅是拜神了。桃花山,只是一座小山,山腰有一座天女庙,远近有名。那桃花山天女庙一带,每到十五就会有很多小摊小贩,还有许多新鲜吃食和玩意儿,非常热闹,就跟赶集一样。” 司瑾容眼睛一亮,“这么有意思啊?我们今晚上在这里住一晚,怎么样?” 蔚云歌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弄月已经坚决表示赞同,“阿瑾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连十几日赶路,阿瑾都还没看看我们繁华的大楚呢。” 一听萧弄月这么说,蔚云歌也点点头表态,随即不再言语。这一段时间赶路,这位公主是什么苦都吃,在野外露宿也没有抱怨半句。难得她来了兴趣,就是耽误几日又何妨? 薛宛晴笑道,“殿下,这时节山上桃花正盛开呢,您可以去看看。天女庙的斋饭也是一绝,很多人都冲着那去天女庙用斋呢。” 薛宛晴是青州本地人,对此格外清楚。加上解决薛家一案的事情还要靠这位公主殿下,对司瑾容格外热情。 015 醉林酌情 上山的路,格外平坦。一路上,有许许多多的小摊子,让司瑾容有种前世逛地摊的感觉。听薛宛晴说,这里晚上才更热闹,会摆一条长长的夜市。 “喂,云歌,大家都说这里的神很灵哦,我们去拜一拜吧!”司瑾容看着香火鼎盛的天女庙,道。 蔚云歌却是没了逛的兴致,陪女人逛街,果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我去安排客房!”冷冰冰的丢下这句话,蔚云歌转身就跟着知客师父走了。 萧弄月倒是想继续跟着司瑾容,可惜这一路上被这丫头折腾的就差累趴下了,跟着道,“我和云歌一起去,宛晴你照顾下阿瑾。” “宛晴知道,公子放心!”薛宛晴盈盈一笑。 司瑾容以前是无神论者,但是她穿越,然后又遇上和凌柯一模一样的蔚云歌以后,就开始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灵,也有天意注定。 情深缘浅,总好过连相遇也没有。虽然明知道和那个男人是不可能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在乎他,看着他。 她只是一介凡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私奔或者抗婚。说书人口中那私奔的小姐和落魄书生,让她羡慕。但是,她不是普通的千金,蔚云歌也不是那落魄的书生。 从出生开始,身份和地位,就决定了你背负着什么东西。不是任性或者倔强,就可以拒绝的。 司瑾容和薛宛晴虔诚的拜了三拜,恭恭敬敬的插上香。 “小师父,妾身求见师太。” “江施主,师父已经在后院备好了斋菜,您请随贫尼来。” 低低的交谈声传入司瑾容的耳朵里,回头一看,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跟着一个小尼姑进了后殿。虽然看不见面容,但是那背影,却是婀娜多姿,想来也是哪家闺秀。 薛宛晴顺着司瑾容的目光看去,道,“这位江姑娘我在天女庙也见过几次,是慧音师太的记名俗家弟子,每个月十五都要在这里呆几天。当年,从京城过来的江家,也仅剩这位姑娘。” 司瑾容一愣,“这就是你上次说过的被杨鸿害的家破人亡的那一家。” “若不是杨鸿硬要江姑娘做第九房小妾,怕是江家就此灭绝了!”薛宛晴面有戚戚然,显然是想到了自己。 司瑾容蹙起眉,看来,回去要和蔚云歌说道说道,这杨家做事也太心狠手辣了。 “殿下,现在后山都开满了桃花,您要不要去瞧瞧?”薛宛晴岔开话,道。 司瑾容点点头。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司瑾容和薛宛晴一路走过去,落英缤纷,花香袭人。 后山和后院连着,蔚云歌和萧弄月也早早在桃花林中的石桌上坐着了,两人一壶酒,两盘冷盘,还颇有些花间酌酒的意境。 司瑾容一入桃林,就见到了这般“情意绵绵”的一幕,顿时黑了脸。 这蔚云歌也太过分了吧,才一会儿就勾上了弄月。弄月也讨厌,明明说喜欢人家,怎么还打我家云歌的主意,气死我了。 “你们来了,快点过来坐,这可是天女庙独家的桃花酒,真香啊~”萧弄月热情的倒上两个酒杯,笑道。 司瑾容撇撇嘴,自个生闷气,一饮而尽。 薛宛晴温婉一笑,“殿下和两位爷在此饮酒,宛晴去厨房弄些糕点。” 说罢,盈盈退下。 萧弄月啧啧叹道,“阿瑾,你看见没有,这才是世家女子,怎么你这公主就没这点气场?” 司瑾容还没有说话,蔚云歌接口道,“我觉得公主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司瑾容那点小脾气顿时烟消云散,笑眼弯弯,“云歌,我都说了好多遍了,现在我们出门在外,不要把公主挂在嘴边。就像弄月一样,叫我阿瑾。” 许是喝了一点酒,蔚云歌脸色略带红晕,迟疑道,“阿……瑾。” 司瑾容满意一笑,轻轻敲了敲玉筒,对着寒寒道,“小家伙,出来喝酒了。” “你家那小虫子还能喝……” 萧弄月话音未落,白色的小虫子就落在了酒杯上,吸溜的喝着桃花酒,就像是喝血一样。 司瑾容示威的看了萧弄月一眼,“喝酒算什么,我家寒寒血都能喝,还怕酒!” 桃花酒,酒香且清醇,却很醉人,有着桃花醉的美名。蔚云歌和萧弄月在司瑾容来之前不知喝了多少,两人脸上都有着淡淡的红晕。蔚云歌酒量浅,已经没了平时的冷淡拒人之外。萧弄月显然是酒坛子里泡出来的,依旧神采奕奕。 “阿瑾,我还不知道你这位公主,最擅长的啥?不如,给咱们来点节目,助助兴!”敢叫公主助兴的,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怕也只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了。 司瑾容歪歪头,看了蔚云歌一眼,道,“弄月,听闻你的笛音一绝,可会《今夕何夕》?” 萧弄月轻轻一笑,从腰间抽出一只玉笛,附在嘴边,一阵清婉的笛音从玉笛里飘出。 司瑾容也不矫情,踩着舞步,旋转着舞入桃花树下,浅紫色的纱裙,随着那轻快的舞步,翩翩而起。清婉的歌声,飘散桃林。 今夕何夕兮,见此良人。 今日何日兮,与君对酌。 凤舞九天兮,非梧不栖。 奴歌九霄兮,谁知吾愿。 越女慕唱: 山有棱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可知? …… 司瑾容望着蔚云歌,笑容浅浅,舞姿妙曼,歌音缠绵。云歌啊,山有棱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中途,薛宛晴送来了新鲜的桃花糕,陪着蔚云歌喝酒。 将近中午,蔚云歌终于被萧弄月灌趴下了。不过,萧弄月也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了。 司瑾容喝的最少,只是揉揉头,皱起了眉头。 “宛晴,扶着殿下回去休息。”萧弄月说着,就要架起蔚云歌。 司瑾容打了个激灵,顿时觉得酒醒了许多。 弄月,你想趁我家云歌喝醉了做啥? 推开薛宛晴,走到蔚云歌身边道,“没事,云歌我照顾了。宛晴,弄月有些醉了,你送他回去休息。” 说罢,生怕萧弄月再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扶着蔚云歌急急忙忙就向客房里走去。薛宛晴看着司瑾容的背影,眼中,满是失落和嫉妒。 她是公主啊,谁敢跟她争。 可是,她明明就要嫁给皇上了,为什么还要缠着侯爷呢? 为什么,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有着侯爷和弄月公子的护持,还有皇室撑腰,而自己,却要遭受含冤入狱,险死还生,老天啊,何其不公! 016 公主被劫 将蔚云歌搁在床上,司瑾容松了口气。(..info)真重啊,压死我了! 拖鞋盖被子,司瑾容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做的妥妥当当以后,趴在床边,看着醉梦中的蔚云歌,露出傻笑。 我的歌,是为你而唱,我的舞,是为你而跳,你看见了吗?我知道,我不知廉耻,明明有婚约在身,还偏偏喜欢你。 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你,好喜欢。喜欢到只要你对我笑一笑,我就满足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你有一个未来。 我只求现在,只求现在的你,还站在我身边。虽然像个冰块似的,但是,我却觉得很温暖了。 摇摇晃晃飞过来的寒寒郁闷的冲着司瑾容叫了一嗓子,醉道在了司瑾容手心。 “小家伙,我可没忘记你,你吃醋啊?嘻嘻……” 司瑾容说着,起身打算关好门窗,伸出窗外的手,却是一顿。 这窗户是向着桃林的另一边开的,此时窗外正站着那个名为江若水的女子,和一个男子激烈的争吵着。许是他们相信没人会到那里去,所以并没有多加掩饰。 司瑾容仗着从小打猎的灵敏听觉,断断续续的听到了几个字。 “你……刺杀……血仇……” “任务……” 虽然不连贯,但是那也足以透露出惊人的信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司瑾容轻轻关上竹窗,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那个看似柔弱的江若水,司瑾容是怎么看都觉得不简单。 安置好蔚云歌,司瑾容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离京城还有很长的一条路,安心睡了。 晚上反倒是司瑾容醒来的最晚。蔚云歌在酒醒以后,狠狠的虐了弄月一番。这家伙骗他桃花酒不醉人,结果害得他不省人事。 司瑾容听着隔壁的鸡飞狗跳,皱了皱眉头,梳洗以后,才发现这三人都精神奕奕的。蔚云歌酷酷的站在原地,手中的流星镖不要钱似的向着弄月飞射而去。弄月上蹿下跳,就像只可爱的人形猴子。薛宛晴站在柱子一旁,矜持的笑。 看上去,真是和睦的一家人啊。 司瑾容打了个哈欠,“你们还真是精神啊,怎么都起这么早?” 萧弄月一见到司瑾容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一下就窜到司瑾容身后,“阿瑾,云歌好狠啊,你要保护我,人家怕怕!” 司瑾容额上黑线三条,有种将他扔出去的冲动。 蔚云歌也停了动作,道,“何良送了消息上来,官银一案,已经有了眉目。但是,干涉的人,很有些背景,阻止了他们的查案。我打算连夜回去,否则,那些人说不得就把证据销毁了。这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嗯?”司瑾容一愣,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对蔚云歌是无条件信任的,所以点点头,“好吧,我们连夜下山。” 薛宛晴歉意道,“殿下,两位爷,因为宛晴的事情,扫了大家的兴致,深感抱歉。” “没事啊,反正我今天已经玩的很开心了。”司瑾容摆摆手,道。 萧弄月接过话,“反正我们下山也会经过夜市,阿瑾喜欢什么,就买下来。云歌,应该不急于这一时吧?” “嗯,只要在今晚子时之前,赶到监察衙门就可以了。”蔚云歌说着,望向司瑾容,“桃花山的花灯很有名,你肯定没有见识过,等会去看看吧。” 司瑾容微微低下头,一张俏脸,不自觉的泛起微微的红晕。 我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比初见面的时候温柔了许多。当然,也许那只是错觉。 玉溪像一条白色的丝带,从山腰顺着桃花山蜿蜒而下,最终汇入青江之中。 司瑾容等人刚刚出了天女庙不远,就看见一个溪水旁边的一处石头那里,摆满了用桃花木做的点着蜡烛的桃花灯。 “姑娘,公子,快过来看看。这是可以许愿的桃花灯,只要将愿望写在纸上,放入灯中,就可以实现哦!”一个和蔼的老婆婆对着四人宣传道。 “哇,好漂亮啊!” 司瑾容看着精致小巧的桃花灯,来了一丝兴趣,回头望向蔚云歌,后者立即很默契的买下四个花灯。 “阿瑾,你打算写什么愿望,给我看看?”萧弄月好奇道。 司瑾容撇撇嘴,“切,才不给你看了。过去那边,不准偷看!”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啦,我可以给你看看我写的哦!” 司瑾容回过头,嘿嘿一笑,“你若是不想让云歌把你丢到溪水里面去,就乖乖转过头去!” 萧弄月做了一个怕怕的表情,配合的背了身子过去,不过却是偷偷摸摸的瞟着司瑾容。 司瑾容自然不知,望了一眼对着花灯纠结着眉头的蔚云歌,轻轻提起毛笔: 愿蔚云歌一生无忧,幸福,健康,长乐。 本来想祝他娶一个贤妻,却是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去。不管怎么说,人心里都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私心吧。 萧弄月看着司瑾容写下的字迹,眼神一黯,回头把自己写的迅速折了起来。 愿司瑾容可以不用嫁给那个老不死的病皇帝,愿她永远幸福快乐。 “好啦,都写完了,我们去那边放花灯!”司瑾容兴冲冲的提着自己的花灯,放入水中。 蹲在河边,看着那在水中摇摇晃晃的小小灯影,司瑾容突然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喂,云歌,你知道吗?我无比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就像一个死刑犯等着最后处决的日期到来一样。明明知道结局,却偏偏还存着一点小小的妄想。 “云……”司瑾容放好花灯,回过头,正打算招呼他们,只觉得鼻中吸到了一股怪味,顿时晕了过去。 人群熙熙攘攘,蔚云歌三人也各自放好了花灯,正回头叫司瑾容,才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云歌,阿瑾的人呢?”萧弄月慌了。 薛宛晴也是一惊,“公主……公主殿下好像不见了。” 蔚云歌紧紧握着拳头,“弄月,你迅速封住大安城,宛晴,你去通知郡守带人搜山,我去找她!” “好!”萧弄月虽然恨不得亲自去找司瑾容,但是也明白现在就是大海捞针。封住城门,还能阻止司瑾容被人带出城。在封闭的大安城,没有洛水山庄找不到的人。 看着两人迅速的离开,蔚云歌不停的在四周搜寻。 该死的,竟然让人把公主劫持了。 虽然已经猜到那些歹人肯定是有备而来,现在根本就没有丝毫线索可循,但是,蔚云歌还是不停的在人群中翻找。 只要想想她落在了贼人手中,蔚云歌就觉得心里又急又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因为没有做好护卫的职责,还是…… 还是,很在乎,真的很在乎她。 017 封城围山 大楚历三百七十年四月十五,青州大兴城里一阵鸡飞狗跳。那日,天色晴朗,星光熠熠,但是,却是没有人敢出门。 整个大兴城,到处都是一队队四处搜寻的卫兵。大兴城的名景桃花山,也被官兵封山。 “回禀侯爷!属下已经关了城门,封锁了桃花山,势必找出公主的下落!”杨其林冷汗涟涟。 蔚云歌望着桃花山,眼中寒意令人心惊,“记住,不准透露公主的身份!” “是,属下明白!”杨其林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退到一边。 萧弄月也没了以往的温柔和善,一张俊脸和蔚云歌一样,都快结成冰了。 “云歌,洛水山庄青州的在势力,已经被我全部调动了。但是……还是没有阿瑾的消息!”萧弄月一拳砸在了一颗桃花树上,“该死的,竟然让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杨其林,连夜,以大将军府和洛水山庄的名义,粘贴告示,悬赏线索!”蔚云歌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动,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一样,“赵大山,将桃花山设为重点搜查对象,凡是从山上下来的,全部给我仔仔细细的查清楚。发现身份有不明确的人,立即控制起来。宁可错杀,不准放过!” “是!”两人领命而退。 蔚云歌看着剩下的何良,道,“临月县的案子,你继续查。弄月,随时给他援助。” “是,属下领命!” 萧弄月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查案子?” 薛宛晴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是呐呐不知如何开口。(..info) 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对自己的事情,就像是有钱人随手赏给路边乞丐的怜悯一样。施舍啊,也是要分时间的。 但是,还是觉得很委屈啊。 “我觉得这件事,和临月县的案子,就算是没有直接关系,也肯定有牵连!公主被劫的时间,太巧合了!”蔚云歌沉声道。 萧弄月摆摆手,“好,都随你的意。不管怎么样,只要把阿瑾找回来就好了!” 薛宛晴感激的看了蔚云歌一眼,楚楚可怜的俏脸闪过一丝特别的神采。 “弄月,你去天女庙,我去后山!”蔚云歌说完,足尖一点,向着山腰飞去。 萧弄月点点头,随即也消失在桃林。 就在外面闹的沸沸腾腾的时候,司瑾容终于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不大的秘牢,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光秃秃的木头,些许干草,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秘牢。 透过牢门望去,有一套桌椅,还有一些很常见的刑具。出口的地方,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司瑾容估计,自己现在应该在一个类似于地底牢房的地方。 大楚对私牢和刑具的限制,不像二十一世纪那么严格,但是,那也仅仅是重臣豪门的特权。如此简陋的秘牢,怎么看都像普通百姓家的地下室。 司瑾容四处打量,脑中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想到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按理说,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就是朝中那些主战派,也不应该派人来抓自己啊。 这里的官府,已经尊云歌为主。青州,又是洛水山庄的地盘。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习惯性的想要敲敲玉筒,这才发现,腰间的玉筒,袖间的短匕,全部都不见了。浑身上下,除了几张银票和几块碎银子,什么利器都没有了。 “该死的!敢搜我的身,等本公主出去,他就等着挨揍吧!”司瑾容揉了揉秀气的拳头,眼中一片忿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司瑾容抬眼望去,一个黑衣黑裤戴着黑色斗笠的人,缓缓走了过来。一双黑白分明如一潭死水的眼眸,望向司瑾容。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蒙面男子,看那身影,有几分眼熟。司瑾容蹙了蹙眉头,一定见过这个人,但是,却不记得是谁。 “你和萧弄月,什么关系?”蒙面男子喝问道。 司瑾容冷哼一声,一副傲娇大小姐的模样,“与你们何干。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劫持我?” 蒙面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吧,哪家权贵大小姐,竟然能够让大将军府和洛水山庄下这么大的悬赏,我都想自首了领银子。” 司瑾容微微放下了心,蔚云歌以蔚将军府的名义,就把他自己摘了出来,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到定平侯,那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是番邦公主。 “多话!”斗笠男子冷冷说道,声音嘶哑难听,让司瑾容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蒙面男子一颤,不敢说话。 司瑾容微微一笑,“我告诉你,我的身份,有什么好处?你又不会放过我!”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千金大小姐脑子是怎么长的,若是你不说,看见那些刑具了没有,想必你没有试过吧?”蒙面男子一副看白痴的样子。 司瑾容翻了个白眼,“你们把我的玉筒还给我,不管你们要知道什么,或者有什么密谋,我都可以积极配合。否则,我宁肯死!” 斗笠男子从怀间掏出司瑾容从不离身的玉筒,抛给她。 司瑾容紧张的敲了敲玉筒,寒寒却没有回应。司瑾容大惊失色,打开玉筒,看着如死尸一样的寒寒,眼眶顿时红了。 “你对我的寒寒做了什么?我要你赔命!我要你死!”司瑾容疯狂的扑向牢房,拍的牢门砰砰作响。 “大胆!”蒙面男子显然没想到这女人对这虫子这么看重,有着发癫发狂的趋向。 斗笠男子摆摆手,“我只是让它沉睡三天,你不用想着用这小家伙报信。我奉劝你,配合一点,否则,下一次,它就真的成死尸了。” 司瑾容闭上眼睛,紧紧感受那一份血溶于水的联系,这才放心下来。 “好,既然你把寒寒还给我,我自然会配合你。不过我把话搁在这里了,若是寒寒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跟你拼命!”司瑾容握紧了拳头,小心翼翼的把寒寒收入玉筒之中。 “一只小虫子而已……”蒙面男子一脸不屑,不过对上斗笠男子锋利的眼神以后,缩了缩脖子,问道,“姓甚名谁,身份是什么,一一说来。” 司瑾容露出一抹轻笑,又恢复了刚才的蛮横千金形象,“本小姐的身份,当然不简单了。洛水山庄弄月是我哥哥,蔚将军府小侯爷是我未婚夫,大将军府和洛水山庄,你们得罪的起吗?” 偷偷占了一下蔚云歌的便宜,司瑾容心里暗笑。 “洛水山庄弄月公子唯一的妹妹萧亦情就在扬州,而且据我所知,你也不姓萧!”蒙面男子一脸不信。 司瑾容懒洋洋的摆摆手,“谁说是亲兄妹了。义妹,懂不懂?我是洛水山庄和大将军府联姻的秘密武器,等两家婚事公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为了不引起皇室的注意,自然得遮遮掩掩了。我想,你们应该也和官府不对付,不会把这种消息说出去吧。” 司瑾容看两人都是一副不信的样子,继续说道,“大将军府和洛水山庄的事情,你们随便问,看我知不知道,不就可以证实我的身份了?” “要想查洛水山庄和大将军府的事情还不简单,随便收买点人就知道了……”蒙面男子嘀咕道。 斗笠男子却是开口问道,“萧弄月……原名是什么?” 司瑾容一愣,这些人来路还真不简单。知道弄月本名的人,包括他的亲人在内,也是五个指头数的过来。 “萧玉娘!”司瑾容一脸肯定。 “扑哧……”蒙面男子笑了,“扯谎也找个像样的啊,主上,这人……” “闭嘴!”斗笠男子眼中多了一分诧异,“她说的是真的。好了,身份确定了,按照计划行事!” 018 迷雾重重 出了地底牢房,蒙面男子眼中有着一分不解,“主上,那个女人行为古怪,看着就非常有问题!” 斗笠男子回头,道,“只要确定她和洛水山庄、大将军府关系密切,就可以了。.info[]其他的,与我们何干?” “是,属下明白了!”蒙面男子低下头,难道主上就不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斗笠男子指着牢房的位置道,“她的蛊虫很有趣,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若无必要,不要招惹麻烦。按照计划行事,我先走了,这里是洛水山庄的地盘,你们小心点。” “是!” 从头到尾,这个男子都不曾露出一下面容,但是却句句彰显了他们属于一个陌生的势力,而且身份不凡。 天蒙蒙亮,蔚云歌和萧弄月几乎把整个桃花山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司瑾容的踪迹。 何良那边却是有了进展。 年初,朝廷拨下一笔银子,修缮青江。青江属于卧龙江的一部分,卧龙江是大楚第一大江,途经大楚王朝多个州城。大部分河段,主要分布在青、扬、云三州。 朝廷每年都会拔下一款银子,修缮河道,加固江堤。(..info)今年照例拔下的银子,却在到达大兴城以后,就被劫了。足足五万雪花银,以大楚王朝的物价,用人民币兑换,就相当于五十万人民币。 而薛宛晴的家族,就被扯上了劫银的罪名。一个小小的落魄了的书香世家根本就没有这个魄力和实力。想来最开始也没想把这罪名栽在薛家,只是薛宛晴适逢其会得罪了郑少杰,官府差一个替死鬼,所以就顺水推舟,给了郑家这个面子。 何良在被查封的薛家,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被劫了的银子。但是朝廷拔下来的官银,却是实实在在的不见了。这是一个问题。 “临月县的县令,是怎么说的?”蔚云歌问道。 “回侯爷的话,对于丢失的那笔官银,临月县官府查了几天,声称薛家和反贼勾结,全部资敌了。”何良道。 “不可能,我爹不会这么做的!”薛宛晴激动道。 蔚云歌点点头,“薛家,没有这个本事。反贼,若是真的是跟反贼勾结,以前就不会用劫银来定罪!” “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郡守杨大人,似乎很支持这种说法……临月县那边的证据,也伪造的跟真的一样……”何良犹豫道。 “继续查,怎么找缺口,我想你比我清楚!”蔚云歌敲了敲桌子,“银子,必须追回来!杨其林,他要是再蹦跶,就让赵大山把他控制起来!” “属下遵命!”何良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喜上眉梢。 萧弄月拿着一封信,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云歌,我在青州的据点,突然收到了这封信。看样子似乎是阿瑾亲笔写的,你看看,没有字迹比照,我不敢确定!” 蔚云歌一把抢过信件,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看着,眼底有着一分喜意一分寒色。 “怎么样?能确定是阿瑾的信吗?”萧弄月着急问道。 这些日子,基本上就没人见过司瑾容提笔写字。每天玩玩闹闹的,这位公主殿下又没有题诗留名的雅兴。以至于大家根本就没有她的墨宝。 “看样子是阿瑾的语气,而且,能够寄来这封信,想必也是真的绑架阿瑾的那个势力。五万白银,好大的口气啊。”蔚云歌沉声说道。 薛宛晴弱弱的提示道,“侯爷,不排除有人看见了悬赏告示,见财心起,写了一封敲诈信。” “是啊,阿瑾若是能够好端端的写信,为什么不把她的寒寒放出来找我们?寒寒可是蛊神啊,我被咬过几口,那家伙的口器跟百炼钢似的,就算把它放在玉盒子里关着,那家伙都能钻出个洞来。”萧弄月显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可以专门对付蛊虫的药。 蔚云歌眼中刚刚升起的一抹轻松之意,顿时凝结了。寒寒那么有灵性,若是司瑾容指点一下,它应该早就飞过来了。 “桃花灯?!”蔚云歌和萧弄月同时惊呼一声,貌似她就那一会动笔了,对比一下,自然就可以知道是不是司瑾容的亲笔信。 “何良,还不派人去打捞?”蔚云歌喝道。 何良面露难色,“侯爷,那灯身用桃花木做的,若是没有撞翻,那纸条自然还在。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写的什么啊,怎么确定是哪一个?” “我知道!”萧弄月立即应道。看着蔚云歌诧异的眼神,干咳一声,“我那不是好奇吗?好了,内容是……” 萧弄月话音刚落,蔚云歌愣住了。不自然的掩饰了下自己的情绪,道,“虽然不能确定真假,我们还是先和他们接触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信的内容很简单,要官府拿五万银子,交换司瑾容。平时官府的储备银子,都不会超过五万两。所以,很明显他们打的是那笔修缮河堤银子的主意。 只是,难道他们不清楚,这笔银子已经被劫了吗? 萧弄月点点头,“好,不就是五万两吗?我洛水山庄还是拿得出来!” 对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究竟打什么主意,司瑾容自然也是不清楚。五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把本公主绑架过来,再找官府要五万两银子。司瑾容不禁怀疑那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若是青州郡守是王爷侯爷驸马郡马,那区区五万两真的不在话下。但这个没有皇室没有豪门背景的杨其林,除非是掏老本,那郡守衙门的储备银子是绝对不会超过五万两! 更何况,以自己杜撰的和洛水山庄这样亲密的关系,要银子也是找他们要啊。洛水山庄财大气粗,五万两银子不就跟拔根毛一样? 难道,五万银子,只是一个引子。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被称为主上的男人,给司瑾容一种危险的感觉。他明明是中原人,却知道蛊安国秘而不传的对付蛊虫的办法。还有那个蒙面男子,真的好眼熟啊。自己来青州才几天,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019 妖孽智谋 “云歌,银子已经送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弄月道,“阿瑾在他们手上已经确定,来人只是个小喽啰,身份已经确定,是那帮反贼。” 蔚云歌点点头,“敢做出这种事情,我就知道是他们!” 大楚王朝,虽然朝中派系林立,江湖上也是门派诸多,但是只有齐盟才被称为反贼。齐盟是一个以复兴大齐为目的的反朝廷联盟,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公开反对朝廷的势力。 大楚王朝在二十年前,灭掉了当时两分天下的大齐,彻底统一了中原。从古至今,想要复国的事情,不甚枚举。齐盟如今的位置可比它的许多“前辈”要好许多,最起码不会被江湖中人联合绞杀。 “云歌,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五万两银子得罪我们,值得吗?”萧弄月一脸不解。 “弄月,他们很聪明。五万两银子只是一个引子,得到也可,不得也无所谓。”蔚云歌缓缓说道,“人道齐盟之主,智谋无双,果然如此。” 萧弄月不耐烦道,“得了,你打什么哑谜啊,我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到底怎么回事?” “弄月,我们意外插手薛家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迄今为止,我的身份也没有暴露。他们应该可以探查出,我们在查薛家的事情,但是,他们不确定,我们会查到什么地步。”蔚云歌沉声说道,“若是这一次,查案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普通的京官。知道那笔银子的背后有着一座大山,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你们朝中那班软骨头,自然是把罪名推在薛家、推在反贼头上了事。谁会为了这笔银子,得罪一个大块头。”萧弄月不屑道。 “是啊,朝野地方,许多牵涉到背后势力的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推在了反贼身上。我们可以做这个假设,那五万两银子,反贼们也是打了这个主意,不然也不会在大安城设下据点。但是,他们迟了一步,在他们动手的时候,那笔银子,已经到了别人手中!”蔚云歌说道,“这已经够让他们恼火了。现在京中有人来查这件事情,官府又把这笔账记在了反贼身上。两事相加,他们不可能没有动作!” “那也不至于绑架公主啊?” “第一,他们不知道阿瑾的身份是公主。第二,他们勒索银子,就等于明确的给了我们一个信息。那五万两不是他们劫走的,背后另有其人,不然也不会偏偏要五万两!” 萧弄月皱了皱眉头,“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但是,也不排除他们故布迷阵,贼喊捉贼。” “我相信,他们真的没有得到那笔银子!”蔚云歌肯定道,“因为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银子。银子,只是附带的!” 蔚云歌看着萧弄月一脸不解,随即接着解释道: “你拔了五万两银子给官府应急,但是,官府要还这笔钱给洛水山庄。(..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规矩,对不对?既然要还,身为朝臣的我就要找回那五万两银子的下落,填这个窟窿。既然要追回银子,自然就要查下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我们查下去,和那个真正弄走银子的人,起冲突,再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蔚云歌虚指在桌上划道,“这里是青州,紧邻扬州和云州。扬州几乎是你们洛水山庄的大本营,而云州这一任郡守,则是皇上的弟弟果亲王。云州只是一个小州,说明果亲王在皇室根本就不受重视,这种地方,正是反贼最活跃的地带。能让杨其林心甘情愿奉上官银,也只有果亲王。” “一旦我们和果亲王起了冲突,单以你洛水山庄的势力,就足以让果亲王在云州举步维艰。毕竟天高皇帝远,他们借的,就是你洛水山庄的势。我的身份,他们不知,所以只是把我附带在内。到时候果亲王出事了,他们才能在云州进一步坐大!” 萧弄月瞪大了眼,“乖乖,你这说的就跟真的一样。云歌,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算命?我算是今天才认识了,大楚第一少,不愧是大楚第一少啊。你还说齐盟的主子智谋无双,我看你的智谋那真的妖孽到了极点。” 蔚云歌谦虚道,“我这也只是推测,当不得真。” 殊不知,这一番推测,却是把齐盟打的主意,说了个明明白白。从始因到目的再到结果,丝毫不差。 “你这么一分析我倒是觉得阿瑾回来,那是顺理成章了。”萧弄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你真的要为了区区五万两银子,和果亲王动手?给那帮绑架公主的反贼捡便宜?” “我没想过和皇亲国戚作对!但是,你看看……”蔚云歌指向窗外,“那是青江,而现在,是夏季!” 萧弄月顿时明白了,“云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若是有我能帮忙的,弄月绝不推辞。” 每年夏季,青扬两州多暴雨。五年前,扬州决堤,水淹三千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扬州官场,也来了一场大地震。水灾的时候,洛水山庄拼着损失一年的利润,救了不知道多少的人。也正是如此魄力,让扬州成了洛水山庄的大本营,百姓信洛水山庄,不信朝廷。 自从那次大事件以后,朝廷每年都会给青扬两州拨款固堤,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有人竟然敢拿这笔银子?! 若是今年青州决堤,如此干系,谁来承担?无数百姓的生命,他杨其林这条狗命,赔得起? 蔚云歌,他不是和皇室不是和果亲王作对,他是要护这方百姓一个安宁! “至于那帮反贼,他们想捡便宜?我定平侯的便宜可没那么好捡!” “两位爷~”薛宛晴笑盈盈的走了进来,“何大人已经将郑少杰父子入狱,薛家死里逃生,全要多谢两位,请受小女子一拜。” 萧弄月夸张笑道,“只一拜?我还以为你要对咱们侯爷以身相许。” 薛宛晴俏脸一红,“侯爷怎么看得上宛晴蒲柳之姿?宛晴只愿做一个丫鬟,从此伺候侯爷。” “呃?”萧弄月一愣,看着蔚云歌古怪一笑,“哎,大楚第一少就是不一般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我先出去了。” 蔚云歌漠然拒绝,“不必了,本侯不需要丫鬟。既然你的家人已经被救了出来,那你回家和家人团聚吧。” 定平侯不近女色,从不用丫鬟。那是众所周知,薛宛晴自然也清楚。 “侯爷救了宛晴一家人,宛晴不能有恩不报!”薛宛晴抿着唇道,看着蔚云歌冷漠的神情,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若是侯爷不愿接纳宛晴,求侯爷帮宛晴跟随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也是宛晴的救命恩人,薛家祖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殿下和侯爷救了薛家,若是不能相报,宛晴必定终生为憾。” 蔚云歌想起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子,心神不由一顿。宫中危机重重,若是能够有个好帮手,应该会好一些。公主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又聪明伶俐,正好了! 蔚云歌点点头,“我会和殿下说的。我们还要在青州逗留几日,你先回临月县和家人团聚告别吧,完事了以后来这里找我们。” “是,谢谢侯爷!”薛宛晴福身,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还是可以和他在一起。只要不被丢下,那我就还有机会。 020 再起波澜 司瑾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城外。蔚云歌他们在城里闹腾了那么大的动静,哪里知道这些人竟然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城。 蒙着面纱,一路上倒是没有出什么麻烦。寒寒还没有醒,蔚云歌他们送银子的速度太快了,齐盟也不想得罪洛水山庄,银子一到手就把司瑾容打昏扔在了城外。 “阿瑾,你真的回来了!”萧弄月快步迎了出来,“若是那群反贼拿了银子不办事,我还真的要打入他们老家了。” 蔚云歌只是看了司瑾容一眼,眼中淡淡的喜意,一闪而逝。 司瑾容伸了个懒腰,“哎,真是无妄之灾啊。五万两银子,那些抢劫犯真是没点职业道德,就本公主这身价,怎么会只值五万两!” “云歌说他们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萧弄月说道,手中折扇翩翩,“阿瑾,早早备好浴桶,快点去怯怯晦气。” 司瑾容点点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蔚云歌,颇为不满道,“面瘫兄,本公主平安回来,你怎么一定表示都没有?” “公主殿下见谅,这是云歌的失职,云歌回去之后,一定会自请处罚!”蔚云歌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司瑾容撇撇嘴,“本公主有这么不受你待见?哼,弄月,来,给我说说我不在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蔚云歌看着司瑾容负气离开的身影,神色复杂。她是要和亲的公主,他是护送她的将军。他们之间,不能也不该有什么纠葛。 一个时辰以后,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司瑾容已经和萧弄月激烈的讨论在了一起。 “哇,他怎么把齐盟的计谋都算出来了?真看不出来云歌还有算命的潜质,那不就成了蔚半仙?打个旗子往那天女庙门口一坐,肯定让庙里的师太们没有生意可做。”司瑾容咯咯笑道。 萧弄月知道司瑾容这是在挤兑蔚云歌,看了一旁面无表情听两人说话的面瘫君,接过话,“阿瑾,云歌去算命,那师太们还可以做法事啊,云歌不会和师太们抢生意的。” 司瑾容笑的更欢了。死面瘫,臭面瘫,要你对本公主面瘫。 “那可不一定,这一身道袍换上了,再收两个小厮,不正是翩翩俏道士。不知多少贵妇小姐找他做法事!” 萧弄月苦笑,公主殿下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岔开话道,“说起做法师,天女庙的师太可是顶出名的。那慧音师太,今天就带着她的一帮弟子,去了郡守府上……” 司瑾容只觉得灵光顿现,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蒙面男子,就是和江若水争吵的那个男人。而江若水,是慧音师太的记名弟子。绑架这件事情,天女庙一定有份! 他们说过,刺杀……任务…… 他们并没有伤害我,那么……目标是谁? “弄月,你刚才说什么?慧音师太带着弟子去了哪里?”司瑾容紧张问道。 “去了郡守府啊。郡守府每两年都会让天女庙做法事,今天还邀请我和云歌去观礼,我们心念你的安全,没这个兴趣……” 郡守,慧音师太,江若水,江家灭门。 串在一起,他们的目标就是……杨其林! 杨其林这个恶人死了没关系,但是,追查丢失的官银就少了一个关键的证人!而江若水,背上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虽说也算是给江家报了仇,但是……她就是死路一条了。 朝廷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原因,敢杀朝廷命官,那就是侵犯了朝廷的威严,必要被追杀! 虽然只是短短见了两面,甚至江若水还和绑架自己的反贼关系匪浅,但是,司瑾容却不想看着她这样去死。 一家被杨其林害死了,自己还忍辱负重做了仇人儿子的妾侍,心心念念要报仇。 这样的女子,比那些只知道一头撞死的女子,可敬多了。 司瑾容在初听见江家的事情的时候,就想过要查这个案子。因为蔚云歌忙着薛家的事情,司瑾容也就没提。 她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大好人,但是,这种灭门的惨案,让自己遇见了,怎么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江若水,和她的前世,还有些许相似之处。 “云歌,弄月,杨其林要出事了!我们现在快点赶过去!”司瑾容急忙说道。 杨其林可是追查五万官银的重点目标,蔚云歌也没问司瑾容的消息怎么得来的,毫不犹豫的就向着郡守府赶去。 一路上,司瑾容把自己的分析,全部说给了两人听。萧弄月用一脸看妖怪的表情看着司瑾容,“刚刚还说云歌是蔚半仙,我看你也要成半仙了。” “切,我这叫做福尔摩斯氏推理好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司瑾容撇撇嘴。 萧弄月一愣,“福尔摩斯是什么?” “哎呀,一个人啦,破案很厉害的,你不认识的。”司瑾容摆摆手。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蔚云歌咀嚼着两句话,看着司瑾容的目光多了一分赞赏。 公主殿下经常迷迷糊糊的,但是有时候又聪明的让人心惊,还有这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公主语录,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侯爷,弄月公子……”在门口做迎宾的是杨鸿,一见三人立即迎了上来,献媚道,“三位大人,快请进,若是家父见到三人,一定会觉得受宠若惊。” 司瑾容却是没这个兴趣,打断道,“法事在哪里做?快带我们去!” 杨鸿可不敢有半点不满,恭恭敬敬的带着三人去了后院。 庭院空地上,摆着香案。慧音师太带着一帮弟子,跪在地上念念有词。江若水,赫然在列。 杨其林一见三人,顿时满脸堆笑迎了上来。蔚云歌摆摆手,示意他别打断法事,三人就隐在围观的群众中。 “阿瑾,似乎还没开始?”萧弄月轻声道。 司瑾容点点头,“盯紧江若水,她有什么异动,马上控制起来!” 两人正说着,江若水已经端着一碗“符水”缓缓走到杨其林面前,杨其林刚刚端起碗,蔚云歌悄无声息便用一颗石头打翻。 众人一愣,那围坐在地上的尼姑纷纷从蒲团之下抽出了短剑,江若水第一个向着杨其林扑去。 ps:谢谢大家的支持,求花花收藏,争取能在新书榜的排名更靠前一点。 021 江家旧案(一) 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除了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司瑾容三人,全部给吓呆了。 今日来观礼的,可都是青州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这一帮子尼姑的短匕,一下子就让这群围观群众乱了。 司瑾容也知道这种时候,是控制不住场面了。蔚云歌当先一人冲向杨其林,欲拦下江若水的匕首。 司瑾容和萧弄月两人,一个长弓远射,一个折扇进攻,配合的非常默契,暂时稳住了那帮尼姑凶猛异常的攻击。 “快,快,护卫,有刺客!”这时候,人们也反应过来了,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一群护卫刚刚冲进来,那墙外又翻进了一批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和那天在秘牢的蒙面人的打扮一样,显然是和江若水一伙的。这一次的刺杀,他们应该是预谋已久! “没想到,现在这世道,连尼姑也和这些不清不楚的人勾结起来,干起了这杀人的勾当……”萧弄月挑眉,不知是惊诧还是讥讽。 司瑾容翻了个白眼,一箭射倒一个黑衣人,“齐盟把势力渗进了天女庙,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我倒是奇怪,这齐盟还会为一个属下报仇,难不成那江家早就投靠了齐盟?” 当初,杨其林将江家满门下狱,就是用了勾结反贼的借口。正是这等谋逆的大罪,才让江家除了江若水,一个都不剩。 看着江若水和这群反贼的关系,难道……这杨其林还歪打正着了不成? 司瑾容本不是大楚人,对于反贼也没什么抵触心理。不过因为蔚云歌这个朝廷命官的关系,还是对这群人不喜。 更何况,他们刚刚绑架了自己,敲了萧弄月一大笔银子! 江若水根本就不是蔚云歌的对手,虽然郡守府那班护卫相对黑衣人有些草包,但是有司瑾容和萧弄月的牵制,反倒是让那些人隐隐落在了下风。 “若水,快走,我断后!”蒙面黑衣人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司瑾容俏耳微动,这就是那个和斗笠男子一起的黑衣人,就是那日在桃林和江若水争吵的黑衣男子。 江若水身受了蔚云歌一剑,右臂鲜血泊泊流了下来,却是倔强的咬着唇,“不杀这老贼,誓不罢休!” 蔚云歌忙里偷闲,三只飞镖以三个诡异的角度,向着那个和江若水说话的人飞射而去。 “砰砰……噗”连挡了两镖,还是胸中一镖。江若水惊讶回头,就这么一刹那,蔚云歌已经把剑横在江若水脖子上,一手将杨其林扫在了一边,免得被这个女人以死换死,给杀了。 萧弄月见此情景,足尖一抹,就移到了黑衣人的面前,手中折扇指在脖颈之间。 “还不住手!”蔚云歌一身冷喝,刚刚还混战在一起的黑衣人和护卫,全部望向了他们两人,和他们控制的人质。司瑾容站在两人前侧,微眯的凤眼,绷紧的弓弦,无一不在表示,若是有谁敢异动,就是找箭吃! 杨其林此时方才回过神,一张老脸上全是汗珠,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指着江若水,颤抖道,“这……这个女人,竟然敢刺杀本官。殿下,侯爷,你要给小的做主啊!” 虽然这杨其林和果亲王勾结在一起,让蔚云歌极度不满。但是,他确实不会坐视朝廷命官被贼人所杀。 蔚云歌冷冰冰的不曾说话,萧弄月却是不耐烦了,“闭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杨其林抹了抹汗,也不知道这位公子爷这么久突然对自己这么不待见了。 他还不知道,蔚云歌打算对付果亲王,第一个就是要拿他开刀。若不是看着他还有点用处的份上,蔚云歌岂会救这种人? 司瑾容露出一抹微笑,“你最好是要你的手下放弃抵抗,否则,我这箭头可不是好玩的。” “哼,落在你们这帮人手上,横竖都是一个死!”黑衣人倒是很硬气,对着他那帮属下吼道,“你们还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大爷我这条命就搁在这里,他们有本事就拿去,你们陪葬有个屁的作用啊!” 司瑾容扑哧一笑,那伙黑衣人面面相觑,随即作鸟兽散。 杨其林一见,顿时急了,“殿下,他们要跑了,快追啊……” “本公主还没瞎,不用你提醒!”司瑾容冷冷一瞥,“大鱼都落网了,那些小虾米能起什么风浪。就你手下那帮人,追上去就是送死!” 说罢,一箭挑开黑衣人的蒙面巾。这个男子已经和司瑾容有过数面之缘,司瑾容自然对他的长相极其好奇。他生的眉清目秀,看上去那副书生相很有欺骗性。但是,司瑾容可是亲眼见识了他的土匪作风,那是不折不扣的流氓书生。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江若水看着眼前的女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刚才她见这女子的态度,似乎对他们并没多少恶意。这种直觉,别人或者不知道,但是江若水这些年隐忍在此,对人心的把握,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别看这位尊贵的公主把他们都控制了起来,但是却是一点杀意也没有。 流氓书生瞪了司瑾容一眼,“若水,他们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想抓下我们……” “哦,你说,我想抓下你们,做什么?”司瑾容慢条斯理问道,“拿去朝廷悬赏?就你们这两只小虾米,值得本公主费这么大力气?关进监牢?你以为住牢房不管饭啊,就你们俩这一年得消耗多少粮食啊。直接砍了?本公主晕血,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干什么?” 流氓书生被司瑾容的一段话呛的面红耳赤,敢情他们两人被抓了,还碍着她老人家了。 司瑾容说罢,望向江若水,“我听闻,两年前,前户部侍郎江明,辞官归隐之后,途经此地,因与反贼勾结的谋逆罪,被抄家灭门。江氏一门,除了一位待阁闺中的小姐,全部身死,尸骨无存。” 杨其林一听这话,顿时心惊肉跳,连忙解释道,“殿下,殿下,这是事实啊。江家和反贼勾结,眼前的江若水和这个反贼,就是最好的证据啊!” “我爹没有谋逆,都是你这个老贼栽赃嫁祸!”江若水含愤怒道。 ps:新的一周要到了,求大家的收藏花花,让我能在新书榜更进一步。拜谢之。 022 江家旧案(二) 两年前,她尚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官家少女。(..info好看的小说) 爹爹因为党派斗争,早早结束了仕途,辞官归隐。她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第一次听说要回那个只在娘亲言语中出现的老家云州,极其兴奋。 一路上倒是顺风顺水。爹爹主动请辞,皇上赐金以示皇恩浩荡。虽然人走茶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官场上也讲究面子。沿途的官员,还是给这个归隐的朝官很大的方便。 然后,就到了青州。 她还记得那一日她掀开车帘,看见一个纨绔公子坐在骏马上,看着她色迷迷的就差流下口水。 接着,青州郡守送来了拜帖,求娶江家女。 礼数倒是足了。但是,家父素来就不喜欢这种贪官。不然,也不可能正值壮年就结束了仕途。 父亲不愿和郡守打交道,拒了婚事,也料到了杨家不会罢休,连夜赶路。 但是,灾难,却是不可避免的。 江若水还记得那一日,马车外都是刀光剑影。她被娘亲紧紧的抱在怀里,娘亲的身子温暖却带着颤抖,还反复安慰她不要害怕。 最后,娘亲也死了。 她成了杨鸿的第九房小妾,成为整个江家,唯一活着的人。 “江姑娘,两年前的江家旧案,可否说给本宫听听?”司瑾容警告似的看了杨其林一眼,温声问道。 江若水望向司瑾容,愣了一会儿,方道,“我爹爹对朝廷是忠诚的,他直到死都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朝廷的地方。是杨其林,他夜袭我江家车队,将我江家杀尽,然后又安上谋逆的罪名!” “你胡说,本官那是缉拿反贼!你现在和反贼一起,就是最好的证据!”杨其林故作强硬道。 江若水冷笑一声,“我在你们杨家蛰伏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你们父子!可恨,你这老贼亏心事做太多了,连每日的吃食都要确认无毒以后才会吃下。若不是我联系到齐盟,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你既然说我江家勾结反贼,那我就勾结给你看看!” 杨其林连忙大呼冤枉,“殿下、侯爷,你们不要听信这个反贼的一面之词啊!下官是无辜的,她这是拉本官陪葬啊!” “呸!你这狗贼,太不要脸了。谁要你陪葬?”流氓书生瞪了杨其林一眼,“就你给我们陪葬,我还嫌你脏了我轮回的路!” 随即望向江若水,“若水,和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官官相护,难不成还会给你翻案不成?死就死了,不怕,有我陪着呢!” 司瑾容露出一抹坏笑,“你想陪着江姑娘死,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啊。本殿下就好管闲事,江家的事情,本殿下接下了。” “来人,把杨其林杨鸿,还有这两人,全部押下去!”司瑾容大手一挥。 “殿下,你没有证据,不能抓我,我是朝廷命官……”杨其林大惊失色,慌张道。 蔚云歌冷哼一声,“闭嘴!江家的事情,要想查,难道还查不出来。江家勾结反贼的证据,你有吗?灭杀江家那晚那么多参与人员,难道还不知道点内幕?杨其林,你太自傲了。以为自己成了青州郡守,背后又有果亲王这座大山,就没人敢动你了?甚至,这般抄家灭门的大案子,都没有把证据捏造的妥妥当当!” “侯爷……侯爷……我……”杨其林心里更是吃惊,他怎么知道我背后是果亲王? 萧弄月收回了折扇,看着被带走的四人,懒洋洋道,“以江家旧案为缺口,去调查官银之案,倒是很好的切入口。这老家伙,狡猾着呢,薛家官银案全部推在了那个临月县的县令身上,他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正愁没处下手,你就给他划拉了一条口子出来。” “得了,你以为我是你们两个腹黑狂,肚子里那么多坏水天天就想着算计别人。我就是觉得江若水是一个孤儿,很可怜。”司瑾容说到最后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之色。 前世,她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自己的面前,最后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直到……遇见凌柯。 司瑾容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一幕,就算她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七年。她还是记得那时候那种嘶声裂肺的痛,还记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如行尸走肉的生活,还记得孤儿这两个字的含义。 萧弄月挠挠头,“好,阿瑾是好人,我们俩是坏人!好人,你风头出尽了,现在我们俩坏人去帮你扫尾,绝对让那个杨其林再无翻身之日!” 蔚云歌却是看见了司瑾容眼底的落寞,但是,也不解其意。这辈子的司瑾容,是高高在上,让许多人艳羡的公主,他不知道她的落寞,来自哪里。 *** 蔚云歌的身份彻底暴露之后,江家旧案很快就破了。大楚那个名声遍布天下的定平侯,或者很多人都没见过他,但是却不代表没有畏惧。 司瑾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冷漠的男人,还是一个嗜血的魔王。他的战绩,是用尸山血海造就的。一听说定平侯来了,大兴城那富绅世家全部坐不住了,一个个上门拜访。 那兢兢业业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拉关系,反而像是希望这位侯爷把他们当做空气无视了。 司瑾容偷偷问过弄月,这位博闻强识的公子告诉她,蔚云歌曾经冲进一个朝臣家里,杀光了那家人,尸体挂在城门口,晒了三天三夜才放下来。 皇室……也没有追究这件事。如今的朝廷,除了瑜亲王一家独大,就是这位侯爷大人,让人想绕着弯子走了。 得罪了瑜亲王,碍于贤德的名声,这位王爷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就灭人满门。但是,得罪了这位冷血的侯爷,他还真敢冲进去杀人。 不过司瑾容却觉得蔚云歌不冷血,也不恐怖。他或者有些冷漠,但是,他绝不如传闻这般残忍嗜杀。 她记得那时候他教小石头做弓箭的时候,眼底流露出的自然的微笑。她记得他会因为她的热情变得不自然的尴尬表情,她记得他偶尔流露出的那傲娇的小孩脾气。 不管外人是敬他惧他,在司瑾容心里,他只是蔚云歌,那个和凌柯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蔚云歌。 023 离开青州 “云歌,这是杨其林的供词,你看看,这可花费了本公子不少时间!”萧弄月递给蔚云歌一叠厚厚的宣纸。 自从上一次司瑾容被绑架以后,现在蔚云歌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她。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若是这位殿下遭遇了什么不测,那就是蔚云歌的失职了!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司瑾容自认为,蔚云歌他其实也是不想看见自己受到伤害的。 哪怕这种想法,有些自欺欺人。他这样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我就算再怎么漂亮,也抵不过弄月的一个笑容吧! 与公与私,介于蔚云歌要“陪着”殿下游山玩水,查案子的事情,就交给了萧弄月。 蔚云歌低下头,一边翻阅,道,“麻烦你了,弄月。” “嘿,咱俩这关系,还用这么客气。”萧弄月把玩着手中的玉笛,“上一次遇见那个江洋大盗,可没见我说谢字。” 蔚云歌一愣,随即展颜一笑。 这一路上,三人经常会遇见一些不开眼的匪盗。不过那些虾兵蟹将,自然不是三人小组的对手。但是,有一次却遭了暗算。 那暗算之人,正是司瑾容和蔚云歌初遇萧弄月的时候,差点被萧弄月灭了的那伙盗匪的领头。(..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人是从扬州流窜而来的江洋大盗。萧弄月闲着无事,便从扬州一路追到了青州。 本来那一次萧弄月是打算收拾他的,结果遇上了司瑾容这样一个让他为之倾倒的女子,急着追上两人,自热就把那家伙忘记了。 但是那个家伙可没忘记萧弄月。一路尾随三人,偷偷摸摸找下手的机会。还真给他找到了,萧弄月差点就去了半条小命。 若不是蔚云歌拼死相救,这弄月公子的名号,就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好了,你慢慢看吧。我得去看看阿瑾了,这丫头,只知道跟你游山玩水的,把我丢在暗无天日的牢房查案子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我得好好说说她!”萧弄月说着,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出了书房。 蔚云歌看着第二页的供词,眉头微蹙。这最前面三页,就是江家旧案的情况。杨其林明明白白写清楚了谋害江家的内幕。 其实蔚云歌早就怀疑了,这看上了一个官家小姐,得不到就灭人满门。杨鸿这纨绔做这种事情倒还是可以理解,杨其林这个官场老油条,怎么会这么干呢? 这背后,竟然还有果亲王的影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侍郎辞官的那一年,正是果亲王刚刚封了亲王,任命为云州郡守的时候。 江家原本就是云州世家,因为江侍郎的缘故,更加荣耀。虽然江侍郎辞官了,但是江家在云州的势力依旧有很大的影响力。江侍郎又是以刚直出名的,和果亲王不是一路人。 果亲王担心江侍郎荣归故里以后,云州就更加不好掌控了。所以,就给杨其林下了死命令,想办法把这一家子名正言顺的“留下”。 杨其林也是狠,果然就“名正言顺”的把这一家子彻底留在了青州,甚至不得魂归故里。 那江若水倒是可怜,一直以为是自己害了江氏一家,不过是一个附属品罢了。 蔚云歌摇摇头,继续向下翻阅。 接下来的是栽赃给薛家的那笔官银,据杨其林交待是大部分送到了果亲王那里。时间地点接头人,都说的清清楚楚。 但是,后面的内容,就让蔚云歌捏紧了拳头。 大楚一百三十五年元年,朝廷拔下的一笔修缮皇庙的银子,被克扣下三分之二,大部分送往云州。 大楚一百三十五年秋,青州大丰收,谎报收成,克扣20万白银,全部送往云州。 …… 一条条一桩桩,自从果亲王继任云州郡守以后,杨其林就成了他捞钱的狗腿子。今年的五万两官银,相比其他的,还只是笔小数目。 所贪甚巨啊! 而杨其林对朝廷的上报,都是能隐则隐,是在隐瞒不了的,就全部推在了反贼的头上。 反正各地的官府,早就把反贼当做了黑锅大户。好处我得,黑锅你背,朝廷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 蔚云歌一拍桌子,“传何良、赵大山速速来见本侯!” *** 等司瑾容一行人准备启程离开青州的时候,青州的局势已经彻底控制了下来。 蔚云歌让何良和赵大山暂时管理青州,口供蔚云歌已经随身带好了。现在押送杨其林上京不是很方便,所以只是囚禁在青州大牢,但是,蔚云歌却是早早写好了上报朝廷的奏折,已经快马加鞭的送了过去。 蔚云歌写奏折的时候,司瑾容就站在旁边看着。字如其人,他的字修长锋利,用词也是简单之至,但是,司瑾容却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很忠于他的朝廷,忠于他的大楚。 薛宛晴跪在地上求他的时候,他视而不见。但是,当他看见果亲王如此腐蚀国之根基的时候,却是气得暴跳如雷。 司瑾容再一次清晰的认识了这个男人。这不是现代,那个婚姻礼法没什么约束力的现代。这是古代,讲究忠孝礼仪廉耻的古代。 他是大楚的侯爷,大楚的将军。而她,是皇帝的未婚妃。在他心里,大概自己就是主子,他是臣子吧。 这种认识,让司瑾容一连好几日都没有闹腾的心思。 什么都不一样了!这个男人,虽然他有着和凌柯一样的脸,但是……他是蔚云歌,大楚的蔚云歌,百姓的蔚云歌,不是她司瑾容的蔚云歌。 薛宛晴早早回来了,司瑾容知道蔚云歌给自己收了个丫鬟,也没说什么,很爽快的就接受了。 关在牢房里的江若水和陌尘埃也被放了出来,这是司瑾容强烈要求的,她插手这件事情,自然不想看到江若水被斩首。 至于那个流氓书生陌尘埃就是附带了。反正司瑾容也不讨厌他,江若水非要和这个男人同生同死,司瑾容就顺了她的愿。 :青州情节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大家强烈要求的jq。 024 再收丫鬟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艳连天。司瑾容端坐在马车之中,薛宛晴坐跪在一旁煮茶。现在她不叫薛宛晴了,哪有做人家丫鬟还连名带姓的。不过司瑾容很尊重她,只是去了姓,唤作宛晴。 萧弄月懒洋洋的挥舞着马鞭赶路,蔚云歌骑着骏马守在马车的一侧。 “咱们自从离开青州,已经赶了几日的路了?”司瑾容脸色略微有点苍白,问道。 宛晴奉上一杯清茶,“回禀殿下,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这几日连着赶路,舟马劳顿,看殿下的脸色都白了,不如跟侯爷说说,我们在此小憩一会儿吧。” “不必了!”司瑾容有气无力的端起茶,这几日蔚云歌一门心思要绕开云州,以防果亲王知道自己等人坏了他的好事,会做出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 司瑾容知他的心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要求。但是,这具身子毕竟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天天这样风餐露宿的,已经开始受不了了。 “云歌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就不要添乱了。” 司瑾容话音刚落,疾行的马车陡然停了下来。司瑾容身子一晃,手中轻握的茶水,顿时全部倾泄在了衣裙之上。 “哎呀,殿下~”宛晴惊呼一声。 萧弄月急急就要掀起车帘,“阿瑾,你怎么了?” “萧公子快住手!”宛晴急忙说道,“殿下……殿下需要整理衣衫。” 一句话,顿时噎的萧弄月满脸通红。一旁本来紧紧盯着前方人影的蔚云歌,想起那日在山洞之中的情景,却是不自觉微微红了脸。 司瑾容快速的换了一件外衣,方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阿瑾,江若水来找你了!”萧弄月刚刚说完,前方骑着骏马的白衣女子,已经下马走到了车前。 “公主殿下,江若水,请为奴!”江若水跪在地上,俏眸里满是坚定。 司瑾容掀开车帘,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这个女子蕙质兰心,有勇有谋,若是能够收为手下,自然是一大幸事。 但是,齐盟肯为了她对付杨家,想必……她在齐盟的地位不低吧。 蔚云歌冷冰冰拒绝道,“公主殿下,我们不能接受反贼的人。” 萧弄月考虑了一下,附和道,“若是你缺人手,我洛水山庄要多少有多少,绝对比这个安全。” 司瑾容却是直愣愣的盯着这个女子看。当初,在天女庙第一眼见到她,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种对周遭的漠不关心,那种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很像前世刚失去父母的自己,所以,才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后面,不论是隐忍为父母报仇,还是说出江家旧事的凄然,都让司瑾容觉得感动。这些事情,她多么希望可以为自己的父母去做啊。但是,对于死在车祸中的父母,她却连肇事司机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才会这样的帮她,就像是在帮前世的自己一样。如今她跪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有着让人抵触的身份,司瑾容却不想拒绝,一点都不想拒绝。 她能了解江若水的心情。若是当年,有谁帮助自己将仇人绳之以法,就算那人是黑帮老大,她也心甘情愿为这个人做任何事情。 那已经不是报恩,而是毕生心愿实现以后,甘之付出一切的决心。 司瑾容慢慢走下马车,轻轻扶起她,“以后,你名若水。” 江若水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谢谢公主殿下肯收留若水,若水……若水一定尽心尽力,好好服侍殿下。” “我可不要你服侍。”司瑾容俏皮一笑,看着江若水紧张的表情,道,“我要你做我的一只臂膀!” “殿……殿下!”江若水微微一愕,随即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身后的宛晴,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妒色。同为婢女,公主殿下给的待遇,竟然截然不同。难道,自己比那个小妾要差很多吗? 萧弄月还想说什么,看着蔚云歌并没有反对,也就闭了嘴。反正不管这一个两个凑上来的女人想要闹什么幺蛾子,他都不会允许这些人伤害阿瑾! 就算她是皇帝的未婚妃,就算他们之间的距离,终将越拉越远。他都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只为那一日,她回眸一笑的风华,惊艳了他的时光。 蔚云歌没说话反对,那是因为看着司瑾容苍白的脸色,微微愣神了。这姑娘,还是像以前一样,明明累的受不了了却还是一声不吭,一点也不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 “这里有一条小溪,旁边有一片树林,公主,咱们在这里歇一会,吃点干粮吧!”蔚云歌说道。 萧弄月一愣,“若是不抓紧赶路,就不能在天黑之前到达前面的叶义县了,晚上赶路可不安全……” “云歌,不必了,别耽误了赶路。”司瑾容本来有点想停下来,一听萧弄月这么说,连忙拒绝道。 萧弄月这才发现司瑾容声音都变得有些虚弱了,回头一看,那脸白的跟纸一样,连忙改口,“虽然晚上赶路不安全,但是咱们的马儿已经很吃力了。若是不让他们休息一下,可能我们赶路到半夜也到不了叶子镇。” 若水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传说中那个翩翩公子弄月,竟然是这般模样。 司瑾容也是一阵好笑,不过明白了这是两人关心照顾自己,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特别是那个大冰块,竟然也懂得关心人了。这是一个进步! 反正会耽误赶路的时辰,大家索性就在这里就地野炊了。抱柴的抱柴,叉鱼的叉鱼,逮兔子的逮兔子,一下子就凑上了一桌野味。加上马车里自带的一些糕点,倒是很有前世野炊的感觉。 司瑾容和萧弄月聊得正欢,蔚云歌便说要去巡视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威胁到大家安全的大型兽类或者隐匿在这片地区的山贼之类的。 司瑾容看着蔚云歌冷漠的起身,诧道,“你不吃?你不休息吗?” 蔚云歌却是冷冰冰的前走,根本就没有回头。宛晴连忙拿着两串烤好的野味,请示道,“殿下,我把这些给侯爷送去。” 司瑾容落寞的点点头,看着宛晴小跑着追上去,看着两人因为视角仿佛靠在一起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ps:女主的心腹丫鬟出现了,当当当…… 视角:举个例子,电视剧里面有一些镜头,男主角亲了女主角一下,但其实两人并没有真的亲在一起,因为角度问题,出现的视觉误差。 025 爷非断袖 萧弄月扫了司瑾容一眼,压低声音道,“怎么,阿瑾,你不开心?” 司瑾容看着萧弄月,突然想起蔚云歌的断袖之癖,露出一抹惆怅之色。 “我开心呢!若是追去的是你,我倒是不放心了!” “什么意思!!!”萧弄月震惊了,“阿瑾,你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就扯上我了?” 司瑾容摆摆手,也不避讳若水,“甭装了,你们俩的奸情,我早就识破了,只是没说罢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了啊弄月,虽然咱俩是朋友,但是,你……你敢跟我抢云歌,咱俩就是情敌!” 萧弄月哭笑不得,“阿瑾,我的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云歌,怎么可能啊?” “还装?云歌是……”司瑾容说到这里,俏脸一红,“是断袖的事情,那是人尽皆知!你这么一个翩翩俏公子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放过嘴边的肥肉!” 一旁的若水,一张小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那是给惊的,我才刚刚来,咋就听到了这么多限制级的事情? 公主殿下和弄月公子是情敌? 侯爷和弄月公子是一对儿? 我滴个娘哦~ 萧弄月瞪大了眼,“谁告诉你云歌是断袖了?他不是,绝对不是!他若真是断袖,我才不敢跟他靠这么近呢!” 司瑾容一喜,随即继续变得失落,“云歌不近女色,众所周知。你说,不是断袖是什么?” “得得,咱能先不说这事行吗?”萧弄月被司瑾容彻底弄的无语了,“我可以指天为誓,我这一颗纯洁的火热的心,都系在你身上呢。怎么可能和云歌搅在一起?” “真的?”司瑾容摆明了不信。 一旁的若水,则是继续震惊了。 喔!原来弄月公子又喜欢公主殿下。 这到底是三角恋还是恋外恋? “我敢以萧家列祖列宗的名誉发誓,若是我刚才的话有半句违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事关自家名誉,还是对着心爱的女子,萧弄月一下子就变得正儿八经了,那不仅搭上了祖宗还是怎么毒怎么发誓。 司瑾容一听这个,连忙打断,“好好,你别发这么毒的誓言,我信你了还不行吗?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孝,还搭上自己祖宗?” “我若是不这么说,你相信吗?真不知道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本公子对你情根深种,你不仅感受不到,竟然还怀疑本公子和云歌搅在一起。我的心都给你伤碎了……”萧弄月一脸委屈。 司瑾容讪讪一笑,貌似自己这个误会确实闹得有点大了。 不过一弄清楚这个事情,司瑾容立即来了兴致,“弄月,你的意思是……云歌真的不是断袖,他不喜欢男人?你们之间啥也没有?” “是的,是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萧弄月打包票道,“是不是断袖,咱同为男人我还不清楚。这丫的,绝对性取向正常。绝对不像你想的那样!本公子身世清白,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司瑾容笑得花枝乱颤,若水则是愣了,性取向正常是什么意思? “嘿嘿,这样啊,我就放心了!”司瑾容满意一笑。 一听说蔚云歌不是断袖,司瑾容这是心头卸下一座大山,就差飘飘欲仙了。 不过回头一看,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不知道宛晴跟蔚云歌说了什么,这两人现在边说边走朝这边回来了。蔚云歌手中还握着一只刚吃了一半的鲤鱼,看起来真是多么和谐的情景啊! 得知蔚云歌不是断袖以后,再看见这幅画面,司瑾容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阿瑾,你吃醋?”萧弄月难得认真的问道。他们平时开玩笑没个正形,他几次说过喜欢阿瑾,阿瑾也几次说过喜欢云歌。如今看来,似乎……阿瑾不是随口胡诌的。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胡诌的。 得知云歌不是断袖以后,这神态表情,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啊!若是还看不出阿瑾的心意,他就不是弄月公子了。 司瑾容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掩饰着起身道,“你乱说什么呢?我平时的玩笑话,你怎么也放在心上?” 说罢,也不给萧弄月解释的机会,已经挡在了蔚云歌和宛晴之间,笑吟吟道,“云歌,咱们启程吧。我可不想在野外露宿。” 蔚云歌回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萧弄月,点点头。 再次启程,司瑾容刚刚踏进马车,一直冷冰冰的蔚云歌突然回过头,道,“公主殿下,可否借宛晴半日?” 司瑾容一愣,宛晴已经半跪在了地上,恭顺的低下眉眼道,“殿下!” “好吧,反正我这里有若水照顾。”司瑾容貌似大度的摆摆手,“宛晴,这段时日,你就伺候侯爷吧!” 说罢,也没给两人反应的机会,撩下了车帘。宛晴磕头谢恩,骑上骏马。蔚云歌则是望向司瑾容,眼中精光微微一闪,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微微垂下眼帘,司瑾容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对着自己永远是爱理不理的,就算是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也没见他什么时候给过好脸色。 如今,对着宛晴却有说有笑,还在自己这里要了这个丫鬟。 穿越而来的司瑾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公主身份就比别人高贵了,因为自己是公主,云歌就得喜欢自己不能喜欢奴婢。可是…… 这样的自己,难道就真的比不上薛宛晴吗? 这个丫鬟,他到底是为我,还是为他自己留下来的? 若水小心翼翼奉上一杯茶,“殿下,长路漫漫,您歇会儿吧。” 司瑾容摆摆手,“若水,我虽然是公主,但是没那么大架子。你别这般模样,倒是让我都不习惯了。” “是,殿下!”若水拘谨一笑。 司瑾容也不强迫她。她确实信任这个女子,毫不避讳她,因为她相信她的忠诚。不过,礼教森严的大楚可不比番邦小国。若水自小在大楚长大,对于礼数自然很看重。 不过,司瑾容相信,和自己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她也会变得像青镜一样的。 这般想着,司瑾容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小丫头了。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小丫头,现在……还好吗? 026 喜不喜欢 平日里这个时候,司瑾容早就趴在榻上小憩了。 只是,今天想着蔚云歌和另一个女人,现在就在马车外谈笑宴宴,却是如何也没有一丝困意。 她是即将和亲的公主,他是大楚的侯爷将军。收了宛晴为妾,和相比喜欢上自己这件事情,貌似前者才更符合常理,也更容易。 可是,心里却像是有一只小猫爪在挠痒痒似的。你知道自己不能喜欢上那个人,但是……你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啊! 不太清晰的谈话声,顺着微风飘向马车。司瑾容悄悄撩起车窗帘的一角,前方是并驾齐驱的两道背影。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娇小可人。他们之间虽然隔着一匹马的距离,但是那时不时侧过头的轻笑,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亲密。 司瑾容纤细无骨的玉手,顿时牢牢握紧。 若水看出了司瑾容的心思,但是她却什么也没说,就当是没看见。聪明的丫鬟知道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是看不见的。 在外驾车的萧弄月突然敲了敲车架,“阿瑾,我有话要对你说。” “进来吧!”司瑾容应了一声,示意若水出去。 萧弄月掀开车帘,盘腿坐下,看着司瑾容,眸光闪动: “阿瑾,你说过喜欢云歌,是真的吗?” 司瑾容毫不犹豫的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可是皇上的未婚妃,怎么可能喜欢上云歌呢。” “你不信任我!”萧弄月听见司瑾容的回答没有丝毫欢喜,却是异常委屈。 司瑾容扬起一抹轻笑,“那我问你,弄月公子,你喜欢本公主吗?请你,务必以洛水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回答!” “我……”萧弄月顿了顿,改口道,“我当然不可能喜欢你了。你是和亲公主,你是皇妃。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司瑾容扬起一抹浅笑,“是啊,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资格。弄月,我没有不信任你,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知交如此,萧弄月已经完全明白了司瑾容的意思。她不喜欢云歌,不是她不喜欢他,是她不能喜欢他。 正如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弄月公子,竟然没有勇气,正儿八经的说一句,公主,我喜欢你。 唯一不同的是,司瑾容是不想连累蔚云歌和蛊安,而萧弄月,他是不想给这个女子增加任何的心理负担。 否则,以他这狂妄任性的性子,说一声喜欢,带着她私奔,有何不敢!他又不是朝廷的鹰犬,朝廷的通缉令,他才不惧!天捅穿了,自有他老爹担着。 可是,纵然他可以为了这个一见钟情的女子任性一次,但是,阿瑾却没有给他任性的机会。 她不喜欢他!她视他为好友,为知交!他凭什么带她走,又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带她走? 萧弄月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过了很久,方才道,“你……你就这样放手了?” “你觉得以我现在这样的身份,有何资格去争去抢?”司瑾容说着,十指指尖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肉中。 “阿瑾,我要你记得。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萧弄月看着气氛有些凝重,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只要你一句话,风里来,火里去,绝不二话!就算是你要我抱着你那臭虫子亲一口,我也认了!” 司瑾容扑哧一笑,腰间的玉筒里已经飞出一个白色的小虫子,悬在空中,咬牙切齿的瞪着萧弄月,发出呲呲的叫唤声。 “你家臭虫说什么?”萧弄月偏着头,和寒寒大眼瞪小眼。 司瑾容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我家寒寒说了,就你,想亲它,下辈子都没可能!顺便附送一句,你再叫咱家寒寒臭虫,后果自负!” “靠!老子竟然被一只虫子嫌弃了!老子竟然被一只虫子威胁了!”萧弄月无语望天。 司瑾容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寒寒则是非常自得的落在了司瑾容指尖,还对着萧弄月翘了翘尖细的小尾巴。 萧弄月脸色更黑,“阿瑾,你这臭虫都要修炼成精了!它又鄙视我!” 话音刚落,寒寒已经落在萧弄月脸上,叮了一个红肿的大包。 “我靠,臭虫,你还敢飞?你给本公子站住,本公子要把你放在油锅里炸了,当点心吃!” “哎呀呀,弄月公子,我都提醒你了。你继续这样侮辱寒寒,后果自负!” “你还敢来啊?本公子要毁容了!不就是叫了一句臭虫么?现在连虫子都闹自尊去了,看我的桃花美人扇……” “喂喂喂,弄月,你敢拿你那破扇子扇我寒寒试试?本公主要跟你火拼!” “哎哎,你们二打一,很不公平啊……” “哼,现在这世道,玩的就是群殴……” …… 马车里传来一阵欢脱的笑闹声。蔚云歌微微回头,撂下的车帘让他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是想来也和平常所差无几。 “那本兵书只有半部残本,宛晴也只能大约记得其中部分了……”宛晴本来低头叙述着,抬起头看着蔚云歌回头望去的目光,顿了顿,道,“殿下和弄月公子的感情,还真是好。可惜,宛晴,却是没有这么好的朋友。” 蔚云歌回过神,脸上的神色略微柔和,“公主殿下确实是很好相处的人。” 若是,她对他没有任何想法,那就更好了。 她对他的态度,太危险了。所以,他一定要让她死心!哪怕是要利用、哪怕是要欺骗眼前这个小女子。这样一个漏洞,足以让她永世不得翻身,也足以彻底毁了蔚家! 蔚家!蔚云歌脸上柔和之色顿消,深沉的眼眸落在宛晴脸上,“宛晴,闲暇时,给我抄下那份兵部残书,可好?” “侯爷吩咐,莫敢不从!”宛晴脸上露出一抹喜意,随即轻声补充,“就算是侯爷不吩咐,宛晴也会默写下给侯爷送来。只要是能够对侯爷有一丝帮助,宛晴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一定有办法让侯爷对自己感兴趣的!她赌对了! 蔚云歌嘴角扯开一抹邪笑,褪下手中的碧玉扳指,放在宛晴手中,“宛晴真是温柔体贴,这个,赏你了!” 宛晴受宠若惊,看着蔚云歌邪魅的笑容,连忙紧紧握着扳指,羞涩的低下了头。 027 谁演谁戏(一) 赶到叶义县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青扬两州的镇县都是异常繁华,所以就算是已经深夜还是家家灯火通明。 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居住,因着白日疲惫,也没什么逛夜市的兴致。 司瑾容端坐在梳妆镜前,宛晴立在她身后,轻柔的取下头上的发饰,那微微上挑的眉眼,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小女孩的欣喜。 “宛晴,云歌和你说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司瑾容似若无意问道。 宛晴微微一笑,“奴婢在家时,没事就爱看看书。因为先祖曾经出了一位将军,家里收集了许多打战用的书籍。侯爷乃是常胜将军,吩咐奴婢把一些兵书默写下来。” 司瑾容一顿,这样么。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在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番邦和大楚还是有太多的文化差异了。 比如说,兵书,在蛊安就极少见。便是有,也是来往的商客留下的大楚比较普通的兵书。 等等……兵书?前世那个貌似很牛叉的三十六计,算么? “殿下,奴婢请求一套笔墨纸砚,好给侯爷默写兵书。”宛晴福身,道。 司瑾容回过神,笑道,“好。宛晴,你先下去吧,让伙计送一套笔墨去你房里。这里有若水伺候就好了,给侯爷默写兵书,可比在这伺候我重要多了。” 宛晴感激的望向司瑾容,“谢谢公主殿下!” 若水端着一个银盆走了进来,看着欢欢喜喜走出去的宛晴,再看看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公主殿下,轻笑道,“殿下,梳洗吧,您今天已经劳累了一整天了。” 司瑾容任由着若水给自己更衣,突然问道,“若水,你也是大家闺秀。我想问一下,你们大楚……比较有名的兵书,有哪些?里面内容大致是什么?” “殿下对兵书感兴趣?若水对这方面了解很少,不过也曾看了一两本……”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房里响起,两人你问我答,时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最后,司瑾容干脆就让若水在房间里的榻上睡,相谈甚欢。 而在下房里面,宛晴提着笔,看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次日清晨,一行人又开始了枯燥的旅程。赶路并不是司瑾容想象中的那般游山玩水,让你一连十几天坐火车,怕是也没什么好兴致。 旅途上的风景也早就看厌倦了,倚在榻上打着小盹,司瑾容看着若水脸上明显的黑眼圈,笑道,“瞧瞧你这眼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虐待你呢。” 经过这一段时间相处,特别是昨晚的交谈,若水也没有了最初的拘束,笑盈盈道,“殿下拉着奴婢谈到半夜,可不就是虐待。” “好啊,你这丫头,讨打是吧!”司瑾容撇撇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若水,你在车内歇一会吧,不用伺候我。” “是,奴婢谢殿下恩典!”若水露出一抹笑容。 那一日,在郡守府盛气凌人的公主殿下,一直让若水以为,会是一个非常难伺候的主。但其实殿下脾气温和,根本就没有公主架子。当然了,对于看不顺眼的人,那架子还是摆的实实足足。 用公主殿下常挂在嘴边的“家乡话”来说,就是对敌人要如严冬一样残酷,对自己人要像春风一样热情。 和弄月公子并排坐在车架上,正好可以看见前方那一对“璧人”的背影。 “阿瑾,你怎么出来了?”萧弄月关心问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我们在这里歇一会。” 司瑾容摇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马上就要到你们扬州的地界了,还是先去那里吧,现在不安全。得罪了一个亲王,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果亲王,又不是瑜亲王,有什么好怕的?”萧弄月脸上的不屑,一闪而逝。 司瑾容一愣,弯起嘴角,“几次听你们说到瑜亲王,对他的忌惮,似乎还在皇帝之上?难道他很可怕吗?” “瑜亲王,自从五年前皇帝病重以后,就成了摄政王,未有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如今的大楚,许许多多的州郡,都形成了自己的势力。比如说,扬州就是我洛水山庄的势力范围。正是瑜亲王的压制,这些势力才能明面上一团和气,俯首称臣。要是靠那病秧子皇帝,这天下早就乱了!”萧弄月嘲讽道。 司瑾容白了他一眼,“你对皇帝有很大的怨气?” “不敢不敢!”萧弄月懒洋洋说道,但是眸中的不屑,却是明明白白。 看来,自己所嫁的这个强国,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啊。空有强大的表象,却已经生了内乱的征兆。还有那位瑜亲王的威望,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现在的皇帝。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司瑾容暗自思忖,微微抬头,便看见宛晴手中捧着一个碧绿晶莹的物什,没有刻意掩饰的声音,顺着清风飘拂到了司瑾容耳边。 “侯爷,奴婢想了又想,这枚扳指实在是太贵重了。奴婢……奴婢还是不能接受!”那时候接下,是突如其来让她没有丝毫准备。昨晚上细细思量,才发现自己还是要表示一下谦虚,不能让侯爷以为自己是为了贪财。 蔚云歌摇摇头,突然瞥见正坐在车架上的司瑾容,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对着宛晴露出一抹微笑,道,“这一枚扳指,换宛晴的一卷笔墨,值得,很值得。” 宛晴讶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侯爷,您……” “宛晴知书达理,本侯,甚是喜欢。我想向殿下要了你,你可愿意?” 宛晴羞喜交加,“奴婢……奴婢但凭侯爷吩咐!” 司瑾容身子一震,扶着书架的玉手微微颤抖。那时候他收下这个女子,自己就玩笑说他是为了他自己收的暖床丫头。 没想到,还真被本公主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阿瑾,你脸色怎么变这么差?”萧弄月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侧头一看,司瑾容面如白纸。 司瑾容摇摇头,掩饰道,“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倦。弄月,我先进去休息了。” “等等!”萧弄月叫住司瑾容,眼中有着一种莫名的神采,“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028 谁演谁戏(二) 司瑾容一顿,抿了抿唇,“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事实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 “我可没说要你们在一起,你们若是真在一起,本公子不是得难过死!”萧弄月半真半假嗔道,压低声音道,“只是试一试,他到底喜不喜欢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 看着司瑾容没有答话,萧弄月继续说道,“虽然咱们今天听见了这些话,但是,我却还是觉得云歌不可能喜欢上宛晴。.info[]你确定不要试试?” 司瑾容心里天人交战,终于还是被感情占了上分,同样压低了声音,“怎么试?” 叽里咕噜…… 两人低着头,密密切切的商量了半日,随即奸诈的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咳咳,阿瑾,你额上都出汗了,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萧弄月清了清嗓子,道。 司瑾容点点头,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询问蔚云歌的意见,自顾自的就在一处密林里停了下来。作为保镖的蔚云歌,自然得跟着司瑾容。就算是有什么不满,这大冰块也不会说什么,顶多是一张俊脸的温度又下降了几摄氏度。 萧弄月先是利索的跃下马车,随即狗腿的扶着司瑾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大袖一挥,扫干净一块石头,腆着脸道,“阿瑾,坐这里!” 司瑾容含笑点头,看着萧弄月的眼神,柔情似水。 “殿下,点心……”若水刚刚把点心拿出来就被萧弄月一把抢了过去,道: “阿瑾,来吃些点心,我喂你,这桂花酥……” 司瑾容状若娇羞的吃了两块。 “殿下,这是清水……”若水话音未落,又被萧弄月抢了过去。 “阿瑾,小心别噎着了,来来来,喝口水!” 若水一脸不解的看着弄月公子。这位公子今天是不是发烧了?随即看着自家主子那副配合状,一个人默默的蹲一旁画圈圈去了。 蔚云歌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气,抱起宽剑,冷漠道,“我去巡视!” 宛晴连忙提起裙摆,跟了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公主殿下,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蔚云歌一走,司瑾容一把推开入戏极深的弄月公子,“得了,人都走了,还演什么!” “呵呵……”萧弄月一声干笑,随即邀功道,“怎么样?你看看,他都气走了?本公子这条妙计如何?” “不错!”司瑾容心里暗自窃喜。貌似,某人吃醋了?看来,某人也不是对我丝毫没有感觉嘛! “好了,就这么决定!咱们这一路就这么和他们对着干下去!我就不信蔚云歌不来找我!” 司瑾容和萧弄月演戏,想看看蔚云歌是不是喜欢自己。而蔚云歌却又假装喜欢宛晴,想让司瑾容死心。 两戏相撞,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起什么化学反应? 接下来的一路就热闹了!司瑾容和萧弄月大秀“恩爱”,便是连若水这个丫头也一度怀疑自家主子是不是太过了。蔚云歌则是,敌如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当然,司瑾容也不是只顾着演戏,每晚她都会凭着记忆,默写一部分的三十六计。司瑾容前世虽然是大学生,但是学的是工商管理,这一类书本也只有她无聊的时候,才会去图书馆里借来翻阅翻阅。 加上时日已久,好多东西都已经忘记了。 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就绕过了云州,路过了扬州,眼看着就要出了扬州地界,蔚云歌还是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司瑾容终于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弄月,咱们都演了半个月,就算他看出是在演戏,就凭咱们伪装的这么亲密的关系,他也应该有所表示了!”司瑾容一张俏脸,极其颓废。 萧弄月甚是不解的看了蔚云歌一眼,到底是这家伙就是忍者神龟,还是……我也弄错了,他根本就对阿瑾没感觉? “阿瑾……” 司瑾容打断他,“算了,结果已经得到求证,我早就想过会是这种情况!你不用安慰我,反正我和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也好。那么,最起码,进宫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会难过。 “虽然阿瑾这样说,我还想说抱歉。毕竟,这是我出的鬼主意!”萧弄月脸上浮现一抹深深的歉意。 司瑾容拍拍他的肩,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你肯为了我,这样帮忙试探他,肯为了我和云歌,默默退出。我才是需要说抱歉的那个人。” 说罢,一双亮晶晶的凤眸诚挚的看着萧弄月,温婉一笑。 萧弄月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我们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阿瑾,原来你都看懂了。但是,我没有退出啊,我只是退后而已。我还在你身后默默看着你,喜欢你,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只是,我绝对不会再妄想,能够有一天,和你在一起。 “是啊,不必这么客气!”司瑾容舒了口气,回头望着蔚云歌的方向,道,“我去找他,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说明白了。” 翻身上马,司瑾容驱使着白马,拦在了蔚云歌面前,对着一旁的宛晴道,“宛晴,你先退下!” 宛晴看了看一张冰脸的蔚云歌,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公主殿下,颔首道,“是,奴婢告退!” 萧弄月三人全部退到了距离他们十里之外的一棵大树底下。若水脸色略带担心,弄月公子则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样的招牌笑容,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宛晴从马上跃下来,看着两人道,“公子,若水姐姐,殿下和侯爷这是怎么了?” “若水不知!” 萧弄月则是扯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什么时候奴婢也敢管主子的事情了?” “公子恕罪,是宛晴逾越了,宛晴……宛晴不是故意的。”宛晴连忙福身请罪,大大的眼眸里升起一层蒙蒙的雾水。 萧弄月冷笑,“宛晴,你是公主殿下的奴婢,别攀上高枝,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女人,让阿瑾暗自神伤。她凭什么? “公子教训的是,奴婢谨记在心!”宛晴紧紧握住拳,道。 若水扶起宛晴,打和场道,“公子,宛晴不过多嘴一句,你就别计较了。” 萧弄月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骑马相对的两人。 ps:新的一周开始了,求大家的收藏鲜花,冲击新书榜~ 029 恨意顿生 “不知道公主殿下拦住在下,所为何事?”蔚云歌一脸风轻云淡,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骏马上的鬃毛。 司瑾容从怀里掏出一卷书册,“这是我默写的,听说你喜欢兵书,这个应该对你有用吧!” 蔚云歌诧异的接过装订简陋的书籍,封面上“三十六计”五个大字,泛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云歌不曾听闻这本兵书,想必是难得的孤本。愧不敢收!”蔚云歌退还给司瑾容。 司瑾容没有接书,冷冷一笑,“怎么?宛晴写的你要得,本公主写的你就要不得了?” “殿下身份尊贵,殿下所送之物,必非凡物。云歌区区一侯爷,承受不起!”蔚云歌不亢不卑说道。 那一卷书册,就像是一条天坠横在两人中间。司瑾容抿了抿唇,“既然侯爷非要再三提醒阿瑾君臣之礼,那么,这一本书册,就算是本公主赏你的。” 看着蔚云歌默不作声,司瑾容挑眉,“怎么?你敢拒绝本公主?” 蔚云歌没有回答,却是默默收回了书册,算是妥协。 “我知道你故意避开我,担心本公主缠上你,会害了你蔚家!我以前就说过,我没想过破坏和亲,也没想过和你在一起。”司瑾容直视着蔚云歌,“所以,你以后,不必避我如蛇蝎。” 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公主殿下多心了,云歌从不曾对殿下有一丝一毫的奢望。云歌的职责,就是将公主安全送到京都。倒是殿下你,这几日和弄月的所作所为,未免太有损皇室威严了。”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露出清清冷冷的光芒,如秋日的早晨,让司瑾容的心,一层层的凉了下去。 “不用你操心!你和我的奴婢暗通曲款,我可都装作没看见。按理来说,宛晴是我的丫鬟,那就是宫女,那就是皇上的人。你凭什么染指?”司瑾容挑衅望向蔚云歌。 因爱生恨,就是如此么?司瑾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口不择言说出这些话,而且偏偏用词还是如此难听。 蔚云歌脸上的邪笑果然淡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云歌的事情,不必公主挂心!公主还是好好的管好自己,否则有些事情传入皇上那里,对你,对洛水山庄,都不好。” “蔚云歌,你别太过分了!”竟然将洛水山庄拉了进来,蔚云歌,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 蔚云歌瞟了一眼远处关注“战况”的三人,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是殿下逼的云歌太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歌逼不得已,还望殿下恕罪!” 他竟然拿弄月来威胁自己,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他竟然敢这样…… 司瑾容紧紧握住了拳头,一张俏脸霎时变得苍白,精致魅惑的眼眸诧异的望向蔚云歌,满是不可置信。眼中泪水盈盈在眶,却是倔强的不肯掉落下来。 “好,好,很好。蔚云歌,你真厉害!”司瑾容恨恨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司瑾容一定离你远远的,再不靠近你半步!你竟然拿弄月威胁我,你竟然这样绝情,我……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决绝转身,司瑾容策马狂奔。眼中的泪珠,连串的跌落下来,像是一颗颗漂亮的水晶,泛着悲伤绝望的光芒。 这么这么的喜欢这样一个人,竟然换得这样一个结果。 弄月是为了帮我试探你,才演了一场戏。你却拿这一场为你而演的戏威胁我,让我再不得靠近你! 蔚云歌,你好狠的心!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狠? 你就这么担心我连累了你,连累了蔚家,连累了你的荣华富贵!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在你眼里我甚至不如一个婢女! 蔚云歌,你不是我的凌柯,你不是!我的凌柯绝不会这么对我,绝对不会这样伤害我。蔚云歌,我恨,我好恨,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永远,都不要见到你! 看着司瑾容决绝离开的背影,蔚云歌抚着马鬃的手牢牢握紧。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却是没有办法。 这样一个女人,他爱不起,蔚家,更加要不起。 “云歌,你对阿瑾说了什么?她怎么一个人离开了?”萧弄月一见司瑾容离开,立即驱马向前,紧张问道。 蔚云歌摇摇头,没有说话。 萧弄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啊你,阿瑾脾气那么好,你还真是厉害,竟然把她直接气走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这就是你自以为的一个做臣子的本分?” 说罢,也不顾蔚云歌难看的脸色,顺着蹄印追了上去。 “侯爷,您先休息一下吧!”宛晴起身向前,就想为蔚云歌牵马。 蔚云歌一拉马头,冷声道,“不必了!” 宛晴一愣,伸出的手突兀的留在半空中。她就知道的,侯爷是故意亲近她,就是为了让公主殿下死心。 如今,目的达到了,自己就要作为一颗弃子,被抛弃了么? 不可以,侯爷,你可以这么对我! “阿瑾,小心!” 萧弄月一声慌乱的惊叫,突兀的传了过来。蔚云歌心下一惊,狠狠抽动马鞭,快速向着声音处奔去。 两婢只觉得眼前一晃,便只看得见侯爷大人的一个背影了。 *** 待若水和宛晴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密林之处,徒留一匹被箭射死的马。 公主殿下,侯爷、弄月公子,甚至连那个突兀出现的敌人,也都统统不见了。 “怎么办?”宛晴顿时急了,侯爷大人这么厉害,怎么也着了道。 若水虽然心念司瑾容的安全,却是沉稳的多,“宛晴,你没有武功,赶紧去这附近洛水山庄的驻扎地搬救兵。能够一下子收拾公主三人,对方绝非等闲之辈。我现在就搜寻这片山林,希望可以找到公主殿下。” “好!” 030 只活一个 司瑾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石柱上。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黑衣人,还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萧弄月和蔚云歌也都被绑在这里。 司瑾容记得这个女子突然出现,在自己因为云歌心神失守的时候,一下子就擒住了自己。弄月随即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至于蔚云歌是怎么被抓的,她那时候已经昏了过去,不甚清楚。不过看看若水和宛晴都不在这里,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他们三人说要逃跑,虽然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是,若是外面有人搬救兵,里应外合,总算还可以搏一搏。 “你们都醒了。”女子轻笑,声音清脆,但是话语里的寒意,却是显而易见,“你们路过就路过吧,却偏偏要管那么多事!啧啧,一个公主,一个侯爷,还有洛水山庄的少庄主。我还真是不敢惹呢~还是只有彻底灭口了,本姑娘才能够睡得安生。” 司瑾容本来就因为蔚云歌再气头上,这会更加窝火,也不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愤愤道,“你个变态杀人狂,若是我做了鬼,我肯定要日日夜夜缠着你,让你夜不能寝,食不知味!” “这个时候了,还这么猖狂。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天之骄女,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女子不屑的瞥了司瑾容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瑾容怒瞪之,但是心里已经暗自唤起寒寒,让小家伙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找机会飞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蔚云歌沉稳问道。虽然被绑在石柱上,蔚云歌的脸色,却是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变化。 女子似乎对三人极为熟悉,鼓掌道,“啧啧,不愧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平侯。本姑娘本来也无意与你们为敌,只不过……你们知道的太多了,我可不能放你们走!” “你是果亲王派来的人?”蔚云歌挑眉。 女子掩嘴而笑,“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你们都活不过今晚子时。放心吧,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一听这话,萧弄月顿时急了,“美女,大侠,本公子还有娇妻未娶,美妾未纳,若是此时一死,必定抱憾终身啊!” 司瑾容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种时候了还耍宝,死都死了,你还怎么抱憾终身?终你妹啊! 女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从你们进入扬州开始,我就一直暗自跟在身后。(..info无弹窗广告)你们三人的关系,让本姑娘看的也是莫名其妙。弄月公子,莫不是想让我在你死之前,成全了你和这位公主殿下?啧啧,能够娶了公主,你应该虽死不悔了吧!” 萧弄月无语望天,“我倒是想!” 司瑾容则是蹙了蹙眉头,“若是我们死了,你以为果亲王担得起?” “这在扬州的地界,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若是朝廷、蔚家和洛水山庄掐起来,本姑娘才高兴呢!”女子慢条斯理道。 萧弄月顿时哇哇大叫,“你这女人,好恶毒!” “弄月,别担心!若是我们三都死了,这事情,栽不到洛水山庄头上。”蔚云歌沉稳道,“你有什么后招?” “不愧是妖孽无双的蔚云歌,果亲王会栽在你手上,我算是明白了。”女子凑近三人,“若是你们三人,活其一,那么,就算是会想到果亲王府,威胁性也很小了。” “哼,若是我们中有人活着,你以为我们还会替你保密不成?”司瑾容不屑道。 女子摇摇头,“难道,你们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酒叫做忘魂么?” “你竟然有这么逆天的东西?!”萧弄月震惊了。传说中的忘魂酒,会让人忘记生前事。 司瑾容一脸迷茫,“怎么了?那是什么东西。” 蔚云歌缓缓说道,“忘魂酒,喝了会令人失忆,甚至有可能会变成疯子。” 女子扳着指头,洋洋得意道,“若是弄月公子活着,那么你们之死,就可以推在洛水山庄上。萧弄月见色心起,想要掳走公主,率人包围公主殿下。定平侯护主而死,公主不堪受辱,自杀身亡!若是定平侯活着,还是可以推在洛水山庄。萧弄月依旧见色心起,被定平侯击毙,洛水山庄的庄主为儿报仇,害的公主和侯爷,一死一伤,不错,这个也很靠谱!” “若是……活着的是你……”女子指了指司瑾容,冲着萧弄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仍旧可以推到洛水山庄身上。萧弄月……” “得得,我又见色心起,和蔚云歌同归于尽,是不是?”萧弄月打断她,“我就不明白我们家哪里这么招你恨了!” 蔚云歌沉声道,“洛水山庄一旦坐实这件事,不毁也所存无几!想继续这样控制扬州,那就是妄想了。这对扬州附近的云州,可是一件好事!” “厉害,侯爷,你真厉害!”女子赞赏似的鼓鼓掌,挥挥手道,“好吧,你们自己决定,谁生,谁死?” 女子话音刚落,顿时三把大刀,架在了三人的脖子上。那凛冽的寒气,很明显的告诉大家,她不是在开玩笑。他们三人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 司瑾容沉默一会儿,道,“本公主生无可恋,若是就这么死了,大楚也不会怪罪蛊安,反而还会因我之死,更加善待。你杀了我吧,放他们走!” “得得,阿瑾,闭嘴!本公子把话搁这里了,同生共死。你要死,本公子陪你一起死!”萧弄月望向蒙面女子,“放了云歌。我们俩死,够了吧!” 女子眼眸里满是诧异,“你们……你们……” “你什么你啊,就这么决定了!”萧弄月不客气道。 真的有这种生死不渝的感情吗?王爷,我真的遇见了。蒙面女子一直戏谑的眸子里,突然荡一圈波澜。 “我可没让你替我决定!”蔚云歌偏偏头,难得幽默道,“你想和公主殿下殉情?本侯可不答应!保护公主,是我的职责。就算是死,也是我死在公主身边!” 萧弄月不满的撇撇嘴,“这什么世道啊,连殉情都有人要争!” 司瑾容却是诧异的望向蔚云歌。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031 同生共死 “我可没有开玩笑!”蒙面女子见着三人竟然争先恐后要死,顿时恼怒的冷哼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没开玩笑!”萧弄月懒洋洋道,随即补充,“我相信,阿瑾和云歌也不是开玩笑。其实这样挺不错的,要死一起死,真他娘的跟说书段子一样的壮观!” “闭嘴!”司瑾容和蒙面女子异口同声的喝道。 蒙面女子嗤笑,“看见没有,咱们公主殿下,可不愿意跟你们两个去死!” 司瑾容却是没有管女子的话,只是深深的看了蔚云歌一眼,缓缓说道,“蔚家,只有你一个男丁,你死了,要蔚家怎么办?还有你萧弄月,什么三个人一起死,你觉得你爹现在还能生给你生一个弟弟不成?我是嫁给大楚的皇妃,只有我死在大楚,才能稍微有点价值。” “我不觉得,人生在世,做什么事情,都要把得失分的清清楚楚。”萧弄月立即反驳,语气不容置喙。 蔚云歌没有说话,但那淡漠的表情,却是表示他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气氛僵硬了下来。蒙面女子,恼怒的跺跺脚,她又不能一下子把这三人砍了。本来她可以随便杀两个留一个,但是三人同生共死的坚定,却让她迟迟下不了手。 “把他们三个关进洞里!”蒙面女子挥挥手,气呼呼的出了山洞。(..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我想,我真不适合做一个杀手吧。我心不狠,下不了手。 狭窄的山洞里,蔚云歌和萧弄月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望向司瑾容腰间的玉筒。司瑾容隐晦的点点头,两人立即讳莫如深的又将眼光移到了别处。 别看他们三人刚才说的慷慨激扬的,但是,谁都知道,真正的大杀器已经亮了出来,就等找到外面的人,来个里应外合。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想尽办法的拖延时间。 没想到,这一招三人情深,还真起了作用。 司瑾容最开始也没想过这两个家伙是在演戏,直到他们几乎都假装无意的瞟了几眼玉筒,司瑾容才明白过来。 若是,那些话不是演戏,是真实的,才不枉来着人世走一遭吧。司瑾容这样想着,心里略微有些失落。 “怎么了?”萧弄月望向司瑾容,那一双墨瞳似乎可以看穿人心,笑道,“我说的是真的。若是我们三人只能活一个的吧,我很自私,不想你活着,就想跟你一起死,黄泉路上作伴。” “我不觉得你自私。做一个失去记忆的陌生人,我宁愿就此一死。还能为蛊安换些好处!”司瑾容先是一愣,随即慢慢说道,露出了一抹轻微的笑容。“更何况,有你陪着,黄泉路上,真的不寂寞。” 虽然身为阶下囚,但是听到司瑾容这么说,萧弄月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连忙扯着蔚云歌问道,“云歌,云歌,你刚才说的也是真的对不对?我们三人同生共死,绝不抛弃!” 蔚云歌扬起一抹邪笑,“那是当然的。多活一个,果亲王就有办法瞒天过海。大仇不报,苟活于世,不是我蔚云歌的作风。” 他这样说,就把两人的因素撇的干干净净。他不是为了弄月这个朋友,更加不是为了自己这个公主,纯粹是为了不让真相被掩盖。 也许,这就是他真正愿意同生共死的理由。那么现实,却又像极了他这般冷血的人。 因为寒寒已经悄无声息的飞了出去,三人都放下心,盘坐在地上,养精蓄锐。当然了,想要睡是肯定睡不着的,若是寒寒还没带人来之前,这个女人就把他们仨杀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尽管都闭上了眼,却是各怀心思,没有睡意。 “快起来了,出来!”一个蒙面汉子打开了牢门,将绑住的司瑾容和蔚云歌推了出来,“子时已到,跟我走吧!” “喂喂,这位大哥,为什么只带走他们两个?还有我,你是不是弄错了?”萧弄月慌忙喊道。 蒙面汉子阴阴一笑,“行了,算你运气好。大姐最后决定让你活着!你们三个一起,最后他们俩死了,就你活着。朝廷就算是不信大姐的话,找不到凶手,也要拿你们洛水山庄顶罪结案安抚蔚家和蛊安!” 司瑾容和蔚云歌对视一眼,寒寒还没来,他们就要先动手了?怎么这么倒霉,竟然碰到了这种情况。 现在她已经决定了怎么处置三人,便是连拖延时间的办法也没有了。 “喂喂,别走啊,我们三个同生共死,你不可以把我跟他们分开!”萧弄月又气又急,撞得牢门砰砰的响。 蒙面汉子却是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带着司瑾容和蔚云歌来到了最开始被绑着的山洞大堂。 蒙面女子背对着两人,听闻响动,回转过身,道,“我很佩服你们三人的感情。但是,各司其主,抱歉了,你们两个必须死!” 司瑾容望向蔚云歌,却见他还是一脸沉稳,沉声道,“既然姑娘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会做无谓的挣扎。我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姑娘答应。” 蒙面女子一愣,以为他要交待身后事,果断道,“只要不是让我放了你们两个,其他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答应了!” “姑娘高义!”蔚云歌赞了一声,望向司瑾容,“我只有一个请求,我要在她之前死!” 司瑾容和蒙面女子俱是一愣,随即,司瑾容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在拖延时间,哪怕是给自己多留一个砍头的时间。也许,就是那么一刻前后,寒寒就带着人过来救援,也许自己就可以活了下来。 他在用他的死,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时间! “为什么?”蒙面女子一脸不解。 蔚云歌自嘲一笑,“本侯一路护送公主回京,没想到几次三番陷公主入险境。如今,还要同赴黄泉,就让我为殿下,探一探路吧!” “不,云歌,不要!”司瑾容眼中蓄满泪水,“我心甘情愿,你不知道,能够跟你同生共死,我有多么高兴。就算是现在就这么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云歌,在得知寒寒还没有来,而他们又选定了你我去死的时候,我竟然自私的感到小小的高兴。因为,现在的你我,最起码可以在死后永远在一起。也好过,进京以后的形同陌路。 可是,我错了,当你用死为我争取最后时间的时候,我发现我错了。我要你活着,哪怕你喝了忘魂酒,忘记了你我,忘记了所有的回忆,我也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 “不,你不能答应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先杀我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他先死,我求你了!”司瑾容歇斯底里的喊道,眼中泪水源源不断掉落下来。 ps:看着排名增长,很高兴,谢谢大家。xxx正版阅读,求大家支持正版,谢谢。 032 必爱一场 云歌,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直到面临生死的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你对我的感情,竟然被埋藏在心底,如此真切,又如此小心翼翼。 你肯定是在想,你不能成为我的困扰,不能成为和亲的困扰,不能成为将军府的困扰。我却一而再的逼你,逼你说喜欢我。 你说对了,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逼你太甚,天真的以为眼前看见的一切就是真实的。天真的以为,非要说出口的喜欢才是真实。天真的想要把你压制的情感,挖掘出来。 却没想过,这样的结果,对你我有多大的伤害,对和亲,又会制造多大的麻烦。 就像现在的我,知道你对我感情的我,竟然丝毫不愿去和亲。竟然丝毫无法忍受,要离开你,去面对另外一个男人。 蒙面女子握着刀的手顿了顿,“你们快点做决定吧!时间不能再拖了……” “大姐,不好……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突兀传来,又戛然而止。 蒙面女子眸光一闪,迅速向着蔚云歌刺去,“不好,快结果了他们!” 司瑾容瞪大了眼,毫不犹豫的向着蔚云歌扑去,挡住了那一刀。却也让旁边本来打算刺杀司瑾容的那一刀,落空了。 司瑾容没想到自己挨了这一刀,不仅救了蔚云歌,更救了自己。 她只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任何人伤害云歌。她的云歌。 云歌啊,倒在你怀里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那么幸福。我宁愿这样就此死去,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和亲之路。 宛晴找到了洛水山庄驻扎在附近的分庄,若水也和寒寒碰了头。一群人在寒寒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找到了这个隐蔽的山洞。 这些事情,都是蔚云歌告诉司瑾容的。她醒来的时候,弄月公子不见了,若水宛晴不见了,所有的敌人也不见了。只有云歌那温暖的怀抱,只有玉筒里沉沉睡去的寒寒,提醒着司瑾容,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的。 蔚云歌竟然带着她走了。让萧弄月带着两个丫鬟,打着和亲的旗号,大张旗鼓的回京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有司瑾容明白,他那偶尔流露出来的眷恋眼神,告诉司瑾容,他不止想安全送她回京,他更想带她走。 爱情这东西,拼命压制的时候,可以冷漠无情。但是,一旦打开缺口,又如洪水泛滥,无法自己。 她的伤在后背,蔚云歌第一次给她上药的时候,是蒙着眼睛,让她差点痛晕过去。 后来,他就没敢蒙着眼睛了。 司瑾容躺在蔚云歌的怀里,让自己暂时忘掉和亲公主的身份。她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是她没办法不任性。就算明知道要回到那个地方,她还是想和眼前这个男子爱一场。 哪怕她的爱情,被万人唾弃。哪怕她的爱情,被千夫所指。哪怕她被人骂上不贞不知羞耻,她就是要爱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去爱他。 我愿为你,与世为敌。这样美好的,只敢存在梦里的奢望。这个男人,如今却明明白白的给了她。 “云歌,这里好漂亮啊,我们在这里歇两天,好不好?”司瑾容望着眼前一片花海,露出一抹孩子气的笑容。 “好,就在这花海里搭一个茅草屋!”蔚云歌冰冷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说着自欺欺人的借口,“阿瑾的伤还没好,在这里养伤,是最好的了。” 司瑾容轻轻跃下马背,欢快的奔腾在花海之间。随手采下几朵鲜艳的花,呼吸着阵阵花香,笑着大喊,“喂,花儿花儿,你们帮我记着,蔚云歌喜欢司瑾容,只许喜欢司瑾容!” 蔚云歌哭笑不得,阿瑾这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云歌,花儿帮我记下来了哦。你要是做不到,他们可是要找你算账的呢,是不是?”司瑾容冲着手里的花儿说着,调皮的眨眨眼,随即手做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喊,“白云白云,你们帮我记着,蔚云歌喜欢司瑾容,很喜欢很喜欢司瑾容……” 她像一个小疯子,要这天地万物都记得他们之间的爱情。 她要做最后的狂欢,肆无忌惮的爱一场。 黄昏的时候,花海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屋。在司瑾容的强烈要求下,蔚云歌还在旁边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秋千。司瑾容戴着花环,坐在荡起的秋千上,就像一个快乐的花仙子。 “喂,云歌,你喜不喜欢我?”司瑾容坐在秋千上,半靠着花藤,露出一抹笑容。 “喜欢!”蔚云歌抽了抽僵硬的嘴角,“阿瑾,你已经问了好多遍好多遍。” 司瑾容撇撇嘴,“我就要问就要问就要问!我喜欢你的回答!” 但是,心底却是极其不安。只有他一遍遍的说喜欢,才能告诉自己。我不是在做梦,这个男人,他真的喜欢我,他真的和我在一起。 蔚云歌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支紫红色的玉簪,笑道,“这可是我娘亲留给她未来儿媳妇的,我给你戴上。” 司瑾容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玉簪,入了神。这种紫红色的极品玉,非常罕见。当然,司瑾容入神的原因,不是因为它的珍贵,而是……这只玉簪,前世的时候,凌柯也是当做传家宝送给她的。 后来,她穿越了之后,这只玉簪就不见了。没想到,冥冥之中,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司瑾容曾经一度纠结自己因何穿越,如今看着这只玉簪,心里却是隐隐有了想法。 “阿瑾,你不愿意?”看着司瑾容不为所动,蔚云歌好看的眉毛,皱了皱。 “不,我是特别高兴!”司瑾容深深吸了口气,笑道,“云歌,我要你为我挽髻。” 不论凌柯是不是蔚云歌的前世,不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最初,自己确实是因为凌柯,才想要接近他,喜欢他。 但是,经过了这一路的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司瑾容很明白,现在的自己,喜欢的就是眼前的蔚云歌。不是因为他和凌柯一模一样的脸,不是因为他有可能和凌柯的千丝万缕的关系,仅仅是因为,他是蔚云歌。 那个只能默默压制自己爱意的蔚云歌,那个用死为自己争取活下去时间的蔚云歌,那个看似冷漠实则很温暖的蔚云歌。我的蔚云歌,独一无二的蔚云歌。 ps:看到这里,蔚家粉,侯爷党,你们可以放心了吧,嘿嘿~ 033 溪边缠绵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炊烟袅袅的小村庄。(..info)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远处蜿蜒而至,绕着小村庄流向了远方。 司瑾容挽着裤管,长长的云袖卷叠在手肘处,站立在溪水中央。晶莹如玉的纤手握着一支长长的木制鱼叉,神色紧张的盯着湍急的水流。 “噗!”木叉插住了一只黑色的肥鱼,激起一阵激烈的水花,溅湿了她乌黑的秀发和精致的笑脸。 “云歌,我又插到鱼了!”司瑾容举着还连连拍动的黑鱼,露出一抹笑容。 溪水旁,摆弄着烤鱼的俊美男子,微微勾了勾嘴角,迎了过去,“阿瑾,别玩了,这些我们吃不完!” “没事啊,多的鱼可以送给村子里的婶婶们吃!”司瑾容皱了皱可爱的鼻子,恶作剧似的将还插着鱼的鱼叉扔向蔚云歌。 蔚云歌一个翻身,接住了鱼叉,却因为那**着的黑鱼,溅上了几滴鱼腥味浓郁的鲜血在脸上。 “哈哈……”司瑾容很没形象的弯下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云歌太美好,总要这样捉弄捉弄他,才能感觉他也是个凡人。看着他脸上鲜红色的鲜血,看着他顿然变色的面容,司瑾容不自觉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好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捉弄我!”蔚云歌大步踏入水中,掀起了一片晶莹的水花。 司瑾容躲闪不及,顿时被淋了个正着。连忙掀起水花,淋向蔚云歌,笑道,“怎么?不可以啊?” “好啊,阿瑾,你别让我抓到,否则,我真得……真得……”蔚云歌出言威胁,却是结结巴巴没有了后文。 “真得怎么着?你能奈我何?”司瑾容得意的扬扬头,正想后退两步,躲避蔚云歌掀过来的水花,却是脚底一滑。 “啊――”一声惨叫,司瑾容只觉得身子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大大的眼睛里倒映着蔚云歌略微有些慌乱的脸。 他的手臂好用力啊,他的怀抱好温暖啊,他那张不变的俊脸上明明白白就是慌乱的神色,还有他的眼眸,那么深邃清晰,像是夏夜里无尽的天空,让人忍不住就着了迷。 唇畔传来一丝温软的触觉,司瑾容只觉得身子轻轻一震,顿时闭上了眼睛。 温柔的缠绵的深情的吻。司瑾容闭着眼睛,任凭两人唇齿相交。 好喜欢这个人啊。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info) 好温柔的人,好沉醉的感觉,可不可以,让这一刻,就变成永恒。 漫长的仿佛要让人窒息般的吻,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才结束。司瑾容俏脸微红,蔚云歌已经横腰抱着她走出了溪水。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有一种迷人的光辉。司瑾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那俊美的有些不真实的脸,“喂,云歌,你会喜欢我多久呢?” 没等蔚云歌回答,司瑾容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亲柔柔的吻了上去。她的吻很用力,很缠绵,就像是要淹没两人似的。 衣服都是半湿,这样亲密的贴合在一起,司瑾容清楚的感觉到了蔚云歌身体瞬间上升的温度。 她在勾引他!是的,但是她就是要勾引他,勾引她喜欢的这个男人。 密集的吻落在蔚云歌的脸上、唇上、脖颈间,烙下一串串爱的印记。司瑾容趴在蔚云歌的身上,半湿的衣服勾勒出让人着迷的身形。 蔚云歌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一双修长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司瑾容的身体,抚摸起来。 司瑾容只觉得身体腾的一下子,就像着了火一般。蔚云歌已经翻身在上,魅惑的眼睛盯着她: “阿瑾,别玩火!” 司瑾容倔强的抿着唇,没有回答,却是将他的手伸进了自己亵衣胸口处。 蔚云歌微微一震,触手的那处饱满,让他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讨厌女人,更加别说这样接触女人了。没想到,为了眼前这个人儿,破了例。以前曾有女子裸身诱他,也只能让他厌恶。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有一股冲动。一股想要占有她的冲动。 蔚云歌俯下身子,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司瑾容的脖颈之间,轻柔的吻从嘴唇渐渐滑落至锁骨。 衣裳一件件被扔在了一边,司瑾容微微张开眼睛的时候,蔚云歌已经脱光了。和他精致的过分的脸不同,蔚云歌的身上到处都是各种伤疤,见证着他在战场上的光辉历史。 蔚云歌暂时性停下的动作,让司瑾容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云歌?” “阿瑾,你决定了么?若是做我的女人,我一定会带你走的!”蔚云歌斩钉截铁说道。 这些日子,司瑾容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想法。就算是没有今日的事情,他也想带她走。 但是司瑾容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上眼睛,“要了我,云歌。求你要我!” 这句话,如催情药一般,顿时让蔚云歌没了迟疑,紧紧搂住了身下的娇躯。 长长的野草从中,飘散着淡淡的不知名香味。不停摇晃的野草,隐隐约约传来不太清晰的娇吟和喘息声。 …… 良久,野草地里没了动静。司瑾容蹙了蹙眉头,看着睡得死死的蔚云歌,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这是他们那日私自离开以后的第三十七天。尽管蔚云歌一直带着她绕远路,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到了京都附近。 前天,若水找到了她。是弄月悄悄让她来的,据说瑜亲王对这一次和亲非常重视,早早就准备好了在都城接驾。 甚至,还派了一个使者,过来迎接。当然,那个使者只遇上了弄月,没法找到自己两人。 她很想任性的和他离开,但是她却不能毁了他的前程。他是大将军,最年轻的侯爷,连公主都想要屈尊下嫁的不世男子。 而她,是蛊安的公主,和亲皇妃。她本就不应该和他相恋、相守。是这些日子的温柔,像慢性毒药一般,让她渐渐迷失了自己。 但是,事实却已经摆在眼前。她不能走,为了蛊安,更是……为了他。 034 等待进京 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是蛊安秘制的香料,有着一点点催情的作用。 竟然要用这种办法…… 他是那么自律理智的人,若是没有这药的作用,司瑾容也不敢肯定他会不会坚持让两人离开隐居万事安定以后,才肯碰她。 司瑾容仔细的给蔚云歌穿上衣服,伸出手,点了点他温柔的唇。 “云歌啊,爱上一个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是我的悲哀。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是,我是贱女人,我不知廉耻,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大不了解除婚约。但是……在这里,行不通!我必须嫁给一个我素未谋面永远不会喜欢的男人。” “云歌,听说皇帝病得很重,我想,他肯定没办法碰我的。所以……就让我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你吧。” “我收集了许多你的资料呢。你真是一个骄傲优秀的男人啊,文武双全,撑起大楚半边天。所以……我不能毁了你,我绝对不能毁了你。我也不能毁了蛊安,那里住着我的亲人,我的子民。” “原谅我,云歌,你一定会原谅我的,是不是?”司瑾容大大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啪嗒一声,落在了蔚云歌的脸上。 轻轻俯下身子,最后一次吻了吻这个她唯一深爱的男人,司瑾容艰难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溪边。(..info无弹窗广告) 很想和你离开呢,云歌。 很想陪在你身边呢,云歌。 很想可以继续喜欢你呢,云歌。 很想……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哪怕背上千夫所指的骂名。 可是,不可以啊,我不能这么任性。 在你选择和我一起跌落悬崖的时候。 在你明明因为我而扬起笑容又故作冷漠的时候。 在你毫不犹豫选择和我同赴生死的时候。 在你用生命为我换取最后活下来的机会的时候。 在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却还远远把我推开,只为护我周全的时候。 我就明白,我不能这么任性。 我就明白,我可以毁了自己。但是,绝不能……毁了你。 脸上的泪水,一串串跌落下来。司瑾容抬起袖子,狠狠的擦干净,就像擦掉两人之间的过往一样。 但是,有些东西,哪怕是沧海桑田,还是……擦不掉的。 远处,若水站在马车旁,看着司瑾容的身影,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殿下,您快上车吧。这里风大。”若水看着司瑾容这个样子,格外心疼。 那个漂亮的骄傲的便是被侯爷冷落疏远也不会掉泪的公主殿下,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悲伤。 司瑾容努力使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正常一点,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我们走吧!” 这是她的秘密,就是对自己最亲密的人也不能说的秘密。就是蔚云歌问起来,也打死都不承认的秘密。 她信任若水,但是,这件事情,就让它成为自己心底……最美好的记忆吧。 摇晃的马车,司瑾容微微迷上眼睛,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一觉醒来以后,她还是那个骄傲有几分任性的凰栖公主。 不是阿瑾,不是爱着蔚云歌的阿瑾。 司瑾容知道蔚云歌很快就醒来了,但是,她离开的很隐秘。她相信,他猜不到。 就算是他猜到了,那时候她也已经和那个和亲使者碰面。到时候,蔚云歌,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带她走。 时隔月余,司瑾容再次见到萧弄月。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的静默的守护自己,悄悄的把这次使者身份的消息,传递了过来。 为首之人,是被誉为京都第一公子的宫染墨。这个名字,司瑾容并不陌生。曾经,她一度因为蔚云歌,吃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醋。 不过,现在司瑾容早就不把这种传言放在心上。宫染墨和传闻一样,是一个有几分阴柔之美的男子,若是扮装女人,似乎更像一点。 用句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很娘。当然,只是长相很娘。 他是当朝太师的得意门生,因文章誉满京都。据说,最初只是一个破落书香世家的少爷,得到太师青睐以后,又连连高中,平步青云,很快就担当了重任。 太师一生无子无女,只是过继了族里一个父母早亡的丫头做孙女儿,因为族里没有让他满意的后辈,早早就一门心思栽培宫染墨,视如亲孙。 算是朝中实权派人物,被多方拉拢,和蔚云歌关系很好,在瑜亲王和太子之间,不偏不倚。 太子,现在病重的皇帝的嫡长子。司瑾容了解的不多,还是萧弄月介绍的时候,附带了一句。如今,世人都只知瑜亲王,不知太子。但是弄月既然把太子划为一方势力,足以证明那家伙也不好惹。 副使就比较让人头疼了。大楚先帝在世,最疼爱的小女儿,便是明珠公主。曾经赐婚与蔚云歌,被拒后,至今未嫁。如今,却是强占了副使的名头,从京都跑到了距京不远的河州,名义上是接皇妃,但谁都知道她是冲着蔚云歌来的。 河州,京都之邻。也是萧弄月和使者们的落脚处,当然了,青镜一行也在那里等着。 现在那里的人是早就望眼欲穿,就等着司瑾容来了,到齐了入京呢。 宫染墨待司瑾容倒是很客气,极守君臣之礼。只是在问到蔚云歌的时候,明珠公主发飙了。 同为公主,司瑾容知道自己不能和她比。她是大国公主,自己在她眼中,大概跟那些郡守家的千金,没什么区别。如今自己虽然挂着皇妃的名头,但是,皇宫中皇妃不知几何,这个公主,自然更加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让司瑾容极度不满的是,这个公主,竟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两世为人,司瑾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就捏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真以为自己就是尊贵的公主了?竟然把蔚哥哥丢下,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我要等蔚哥哥来!” 这是这位公主殿下的原话,让司瑾容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但是,她不能。 035 江山为聘 “殿下,侯爷回来了。”宫染墨微微躬身,隔着重重纱帘,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那语气却是温和之极。 在河州呆了几日,这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一直对司瑾容很好。和那横眉冷对的明珠公主一比较,司瑾容对他的好感就蹭蹭的往上涨。 但是,她早不是前世那个心机单纯的女子。两世为人,加上曾经看过的各种宫斗小说电视剧,司瑾容便是原本没那么多小九九,在这种熏陶之下,也有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无事献殷勤,这位贵公子所表现的,绝对不止表面这样。 司瑾容摆了摆手,“本宫身体不适,不能给侯爷接风,还望使者大人不要介意。” “殿下言重了。微臣只是来通告一声,侯爷回来,我们明天就可以启程回京都了,还望公主殿下早作准备!”宫染墨一如既往的温和谦恭。 话音未落,门前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瑾容放在膝上的玉手,不自觉的握紧。 他,来了。 “蔚哥哥,你慢点啊,你等等我啊!”明珠的声音,带着娇嗔和不满,传了过来。 司瑾容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尽管隔着数层纱幔,但是,司瑾容却是可以感受到那一边蔚云歌眼中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怒气和疯狂。 “云歌,公主殿下在里面,你……”宫染墨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着急。(..info好看的小说)看来传闻他们两人感情极好,倒是真的。 “我当然是来看看公主殿下,保护她是我责任,不看看她是否完好无损我怎么放的下心?”蔚云歌冷冷一笑。 这个女人,敢对他下媚药,敢不知不觉的勾起他的**,鱼水之欢。完事以后,又立即跑的无影无踪! 她到底想干什么? 司瑾容抿着唇,“侯爷,本宫平安无事,你是不是可以请回了?” “哼,公主殿下不觉得该给我一些解释吗?”蔚云歌的眸子更加冰冷。 司瑾容柔柔一笑,“哦?侯爷说的是宛晴这个丫头吗?早知道侯爷对这丫头上心,本宫自然不能夺人所爱。侯爷放心,宛晴我就送给侯爷了!” 侯在一旁的宛晴诧异的望向司瑾容,随即含羞低下头。 “宛晴?”明珠公主挑了挑眉,“难道你不知道侯爷从来不收女婢吗?当真是大胆!” “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蔚云歌反而平静下来,只是一双眸子,冷幽幽的让司瑾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是,侯爷若是……若是……”司瑾容看着蔚云歌的表情,慢慢降低了声音。 蔚云歌邪邪一笑,“公主殿下一番美意,云歌却之不恭了。谢公主殿下!” 说罢,一甩袖袍,大步离开了房间。 明珠公主跺跺脚,恨恨的瞪了司瑾容一眼,连忙跟上蔚云歌的步伐。 司瑾容瘫坐在软榻之上,才发现自己满手心都是汗。 司瑾容,你不能再这样了。继续下去,只能毁了你们两个。你要心狠,一定要心狠! 司瑾容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 萧弄月已经离开了,毕竟他不是朝廷的人,跟着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蔚云歌还要他盯着点国亲王府,防止那边出什么乱子。 现在的这几个人,明珠公主对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宫染墨那温和的笑脸之下,总像是藏着什么秘密。至于蔚云歌,好吧,他就是最让司瑾容不知所措的人。 进京以后,传说中权倾天下的瑜亲王,蛰伏的***,还有那病重的皇帝,勾心斗角的后宫。司瑾容突然觉得前途堪忧! 蹙着眉头,练了一会儿字,司瑾容早早就睡下了。如今,那个明显爱慕蔚云歌的宛晴被她打发走了,自小一起长大的青镜回来了,还有这个颇有能力的若水,司瑾容打算把她放在宫外,有个照应。 这京都的水深着呢。身边有着贴心人,总算是有几分安心。 梦里并不安稳,司瑾容又梦见了蔚云歌。他就那么温柔的抱着她,抚摸着她,就像几天前在溪边一般。 羞人啊~司瑾容嘤咛一声,醒转过来,这才发现闺床上竟然……竟然还有个人! “你……你……”司瑾容赶紧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身子,惊慌的看着眼前的黑影,随即反应过来,“你……是云歌?” “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呢!”蔚云歌斜靠在床架上,修长的手指挑起司瑾容的下巴,“你到底想怎么样?” 司瑾容整了整白色的单衣,“你说我想怎么样?侯爷,大半夜的跑入公主的闺房,更何况,这个公主,还是即将入宫的妃子,你不怕吗?” 蔚云歌凑了过去,一张邪魅的俊脸,距离司瑾容仅有半指的距离,“你是我的女人,我要带你走!” “我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你以为我会跟你走?”司瑾容挑眉,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蔚云歌对司瑾容擅自离开本就很生气,一听此言,惩罚似的狠狠稳住司瑾容的樱唇。 司瑾容猝然不急,便被他紧紧裹在了怀里。唇上传来一阵阵刺痛,他在咬她! 直至鲜血顺着嘴角滑下,蔚云歌才放开司瑾容,墨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司瑾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肯跟我走?” “我是大楚皇帝的妃子,你要我走到哪里去?”司瑾容没有理会唇上的鲜血,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侯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唤你为凌柯吗?那才是我喜欢的人,我唯一深爱的人。我这样对你,仅仅是因为你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罢了。现在,本宫玩够了,也很明白你根本不是凌柯,本宫要进宫,侯爷你还要纠缠吗?” 蔚云歌不可置信的瞪着司瑾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喜欢我的,阿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阿瑾!我不信,我不信!” “蔚云歌,蔚侯爷,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司瑾容一句一顿,表情极其认真。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蔚云歌紧紧抱住司瑾容,这个骄傲的男人,第一次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阿瑾,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我知道!阿瑾,我带你走。阿瑾,我们……私奔吧!” 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司瑾容的脖颈,这个男人丢下他的骄傲,说出了他的誓言。她却注定只能……将他的骄傲,甚至是尊严,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做一个普通百姓,过着被人追杀的日子?”司瑾容冷笑,“我要做皇妃,我要做高高在上的皇妃。你若不是侯爷,你以为我还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吗?” “你……” “侯爷,若无江山为聘,不如相忘江湖。”司瑾容打了个哈欠,“我的野心很大,你还是回去做你的忠臣良将好了。我们……不适合!” ps:新的一周,新的冲榜,求亲们的花花和收藏! 036 不欢而散 蔚云歌没想到司瑾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确实,他爱上了这个女子,甚至不惜为了她,放弃自己的身份和如今的地位,只为和她逍遥自在。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忠于大楚,忠于皇室。就算现在的大楚内乱渐生,已经摇摇欲坠。他还是深深爱着这个国家。 他的祖祖辈辈用生命打拼和保护的国家。 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敢对他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江山为聘,简直是……不可饶恕!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夜色中响起。 司瑾容被扇倒在了床上。她两世为人,几乎没吃什么苦,这几日却是连着被扇耳光。 哎,真是流年不利啊。 司瑾容捂着脸,看着蔚云歌已经冰冷的掉渣的脸,讥笑道,“怎么?非要我说出来,你就满意了?” “对,我就是贪慕虚荣怎么样?我就是想做皇妃怎么样?我就是野心勃勃又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别再自作多情了!你还真以为你自己就是一个太阳,全世界的人都围着你转!省省吧,到底有多少人看中的是你的身份,而不是你蔚云歌这个人!”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玩够了,我不想再玩了!侯爷,将军大人,麻烦你离开,别挡着我做皇妃的路,行不?” 不耐烦的表情,厌恶的眼神,深深的刺激着这个骄傲到了骨子里去的男人。只有司瑾容自己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最残忍的伤害他。 “真好,司瑾容,你说的真好!”蔚云歌钳住司瑾容的下巴,明明怒到极点,脸色却平静的如一潭死水,“你最好是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将来,本侯一定百倍奉还!” 司瑾容淡淡一笑,“随时奉陪!” “哼!”蔚云歌冷冷起身,就要翻窗离开的时候,突然回转身,“我的玉簪,还给我,你根本就不配戴着它!” 司瑾容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那支破簪子,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侯爷你要?自己去找吧!” “你狠!”蔚云歌捏紧了拳头,冰冷的扫视了司瑾容一眼,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蔚云歌离开的背影,司瑾容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藏在被子里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支殷红色的玉簪。 凌柯的替代品,江山为聘,丢失了他娘亲的遗物,这三件事,环环相扣,足以让这个男人,此生恨她到骨子里去了。 云歌,你要原谅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明明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我却宁愿你恨我。 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你忘记我。 我要你一直记得我,一生一世都记得,哪怕……你只是记得要恨我,也好过,进京以后,彼此的形同陌路。 请你原谅,我最后一次的任性。 昨夜的事情,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一大早,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起行了。司瑾容没有见到蔚云歌和明珠公主,这样也好,这两个人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 宫染墨也只早上匆匆出现了一次,就没了踪影。瑜亲王亲自去城门前迎接,这是多大的事情啊,他要协调方方面面,自然也没精力去管司瑾容。 倒是韩文轩还像以往一样,殷勤的很。不过考虑到司瑾容随身带着的虫子,这家伙也不敢过分表现。这一段时日,青镜承蒙他的照顾,所以,司瑾容也没为难他。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方式。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险死还生和爱恨交织以后,司瑾容终于彻底的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 她不再是为了寻找凌柯而来的司瑾容,她现在是蛊安的公主。这里有她的亲人,她的爱人,还有尚不明确的敌人,和可以为了自己牺牲的忠诚奴婢。 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不会再嘲笑韩文轩对他的阿谀奉承,也不会再为明珠公主的趾高气扬而不满。她会选择最适合她的方式,在那个暗潮涌动的京都,活下去。 “殿下,前面明珠公主的马车里又有人受罚了。没想到,大楚的公主这么凶啊!”青镜看着那些被鞭子抽的惨叫连连的婢女,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 若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殿下,据说是侯爷今天心情不好,没给明珠公主好脸色。公主这会就拿奴婢出气呢,若是您去劝一劝,让侯爷……” 司瑾容顺着撩起的车帘望去,摇了摇头,“算了吧,明珠公主这会正在气头上,谁去都不管用!”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想跟蔚云歌打交道。 “公主殿下,明珠公主有请!”明珠公主身边名唤抱琴的丫鬟在车帘外盈盈一拜。 韩文轩一脸不解,“抱琴姑娘,公主殿下……请凰栖公主过去,有什么事情吗?” 抱琴弱弱的望了一眼司瑾容,垂下眼帘,答道,“奴婢不知。” 司瑾容掀起车帘,笑道,“公主殿下有请,凰栖怎么敢辞,还请抱琴姑娘前面带路吧。” “谢殿下!”抱琴的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明珠公主的马车,比她这个和亲公主的马车,豪华的多了。司瑾容想过了,若不是这一次是蔚云歌护送,瑜亲王亲自接驾,她这个小小的番邦公主,绝对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注意。 在青州的时候,司瑾容就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大楚的一个州的范围,竟然跟整个蛊安差不多大。她虽然空有公主的名头,但是和那位明珠公主比,却是差远了。 司瑾容进去的时候,蔚云歌慵懒的躺在软榻之上,明珠公主慢条斯理的剥着水晶葡萄,脸色不大好看。 除了她身边的大丫鬟菊儿站在身后伺候着,像抱琴这一类丫鬟身上个个带伤,全部跪在地上。 “不知道明珠公主找凰栖过来,所为何事?”司瑾容不亢不卑问道。 “凰栖,旅途困乏,听侯爷说你弹的一手好琴,不如弹一曲,解解闷!”明珠公主状若亲热的说道,“哎呀,本来我也不想麻烦凰栖的。可我这的抚琴丫头不听话,这手指是弹不了琴了。” 司瑾容望向跪在旁边的抱琴,只见她纤细的十指,皆布满了鲜艳的血痕。 为了羞辱自己,竟然就毁了一个琴婢的一双手,好狠的心啊! 037 自残免辱 蛊安小国,礼乐方面自然没办法跟位于中原的大楚相比。司瑾容自小在蛊安长大,精于骑射,能歌善舞,但是琴棋书画这方面,却是几乎一无所知。 她喜欢自由无忧无虑的蛊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要来大楚。若不是楚篆作为一种官方字体,司瑾容这会估计得成文盲。 看着司瑾容低垂着眼没有说话,明珠公主拉住了司瑾容的手,精致的妆容上是一副委屈的表情,“怎么了?凰栖姐姐难道是不愿意弹给明珠听么?” 菊儿立即抱着琴走到司瑾容面前,安慰道,“公主殿下别难过了,凰栖公主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拒绝殿下,奴婢第一个不信。” 看着明珠公主主仆两人联合起来欺负司瑾容,蔚云歌只是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一眼,眼中满是讥讽。 司瑾容福了福身,“请公主殿下见谅,凰栖自幼在蛊安长大,不曾习得中原的琴技,让殿下见笑了。” “凰栖姐姐,你就别谦虚了,你可是公主啊。本宫身边的一个婢子,都能随意弹一曲,更何况姐姐还是公主呢。”明珠公主不依不饶道,“听说姐姐能歌善舞,可惜我马车太小了,也只能听听琴音,见识不了姐姐妙曼的舞姿。” 司瑾容没有望向看戏似的蔚云歌,她知道他不会帮她,她也不愿意再欠他的人情。 “也不是凰栖不愿意为殿下弹奏……只是……”司瑾容盈盈一笑,伸出一直笼在宽大袖口里的两只玉手,“早上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却是把自己划伤了,不能为殿下弹奏,凰栖深感歉意。” 那一双如玉石般光洁的纤手,各有两道血痕极深的伤口。从那伤口的形状深度和那还隐隐飘散出来的血腥味,无一不证明,这分明就是眼前这女子仓促之下自己割伤的。 蔚云歌如死水般的眸子,微微荡起一丝波动。 明珠公主显然没想到司瑾容竟然对自己这么狠,惊诧的望了司瑾容一眼,道,“既然凰栖姐姐受伤了,明珠自然不能强人所难。菊儿,把我这里上好的玉烟脂膏给公主送去。” “谢谢殿下!”司瑾容弯了弯嘴角,“若是殿下没有什么事情,凰栖先退下了!” “好,凰栖姐姐回去好好休养吧,可别让手上的伤加重了。” 看着司瑾容离开的背影,明珠生气的摔了茶杯,“这女人太狡猾了!” 蔚云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殿下,戏看完了,微臣是否可以离开了?” “你……你是不是要去找她?”明珠不满的撅起嘴。 蔚云歌的眸子冷了冷,“殿下可别乱说!凰栖公主是要嫁给皇上的妃子,公主殿下这么说,是要陷我于不忠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明珠委屈的望向蔚云歌。(..info好看的小说) “我当然相信公主不是这个意思。就要到京都了,和亲公主出了什么事情,明天那么多文武百官,你我脸上也无光。”蔚云歌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还有我的婢女,殿下借去了……是不打算还了吗?” “那个贱婢……那个贱婢凭什么可以陪在你身边,本宫……本宫……” 今天一大早明珠就找借口把宛晴要了过去,但是蔚云歌过来的时候,竟然连那个丫头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若是宛晴有什么不当,自有我来调.教,殿下就不用操这个心了。”蔚云歌撩起车帘,施施然离开了马车。 身后,明珠一巴掌扇在了菊儿脸上,厉声道,“去,把那个贱婢还给他!” “殿下,殿下您别生气。不过是一个贱婢,奴婢敢保证,侯爷绝对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菊儿不敢捂脸,连连跪在地上磕头。 明珠挑眉,“难道本宫还不知道蔚哥哥生气……是因为我擅自动他的人吗?我就是不满,蔚哥哥这么多年,从来不曾有女婢。那个狐媚子随便送了个人,他就收下了!” “殿下,以后……以后那个狐媚子进宫了,您还担心没有办法收拾她吗?后宫那么多妃子,便是淑贵妃也要给您三分薄面。您稍稍表现一下对她的不喜,不知道多少人乐意替您收拾她!”菊儿阴阴.道。 明珠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错,不错,菊儿,不愧是我的贴心人。到时候,她去了后宫,我那个蔚哥哥便是想护也护不上了。好了,你下去吧,自己去领赏。” 下了马车,司瑾容握紧掌心,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只是个开始。这位公主虽然有些狠毒,但还是没多少脑子。相比较传说中那个聚集了世间女子阴暗面的后宫,我连这都应付不了,如何在后宫活下去,如何为蛊安谋得更多的利益。 “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蔚云歌摇摇晃晃走到司瑾容面前,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司瑾容微微抬起头,“侯爷过奖了!今天没让侯爷看到好戏,让侯爷失望了!” “没,这出戏,也不错。”蔚云歌摆摆手,只留给司瑾容一个背影,“我很好奇,你到底能狠到什么地步?我会继续看着的,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司瑾容看着蔚云歌离开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不一样了!最开始的他,外表冷漠,但是心却是温热的。虽然那份温热,寻常人难以感受到。可如今的他,心却是冷的。不管他在笑着还是说着话,他的心,都是冷的。 司瑾容突然很怀念那时候坐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看着自己和弄月打闹,僵硬的脸上偶尔勾起一抹不自觉微笑的男子,那个简单的外冷内热的男子。 “殿下,怎么才出去了一会儿,你的手……”青镜一脸惊讶的看着司瑾容,连忙召唤出自己的蛊虫。 她的蛊虫比较稀有,是属于治疗类的。当初,也正是因为她的蛊虫,司瑾容的母后才挑了这丫头送给司瑾容。 绝症什么的没法治,但是这种小伤小痛,是最拿手的。 司瑾容摇了摇头,“算了,去京城以后是非多,就这样吧,还能帮我挡挡灾。” 青镜一脸茫然,若水却是明白了,心疼道,“殿下,明珠公主差人送来了药膏,您涂一点吧,会好受一点。” 司瑾容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心腹丫鬟,笑道,“明天就到京城了。若水,我要你留在宫外帮我,我和弄月说过了,秋水山庄分部的人会安排你的食宿,等我在宫里安顿下来,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殿下放心,若水就在宫外候着,随时待命!” 司瑾容点点头,又望向青镜,“你这丫头,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倒是机灵伶俐,就是没经历那些勾心斗角,我还真不放心把你带入宫去。以后,千万不要像在蛊安那样,凡事多留个心眼。这可不比咱们家乡!” “殿下教诲,青镜谨记在心。” ps:第一卷要完了,接下来就是京城宫斗的内容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求大家的花花和评论,鞠躬、 038 封为美人 京都安城,比司瑾容想象中还要宏伟壮观。[..info超多好看小说]高耸坚固的大理石城墙、整齐的威武的军队、挤满官道两旁的布衣百姓,还有那站在在城门口的一袭儒服的――瑜亲王。 皇帝病重,瑜亲王代兄迎接蛊安公主入嫁皇宫。快到安城境内,马车也换成了凤辇。隔着层层纱幔,司瑾容一眼就看见了那百官之中,显目的青色儒服。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权倾朝野的瑜亲王,但是看上去却像一个意气风发的书生。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蔚将军,一路幸苦了!”瑜亲王上前一步,神色颇为亲切,“听闻将军一路上几次三番遭到追杀,让本王甚是忧心,如今看着将军回来,皇上和本王都可以放心了!” 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邪笑,“让王爷挂念了,幸不辱使命。出门在外,还真是怀念京都的繁华。” 瑜亲王一愣,这不应该是冷面杀神蔚云歌的作风啊?自己都已经做好准备,他冷哼一声,视而不见,自己就直接去迎接公主,怎么才出去一趟,这连性子都变了? “将军历尽艰险,迎回公主,皇上必然大赏。”瑜亲王虽然心下怀疑,但是脸上笑容不变,和蔚云歌寒碜几句,方才对着韩文轩使了个眼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文轩立即心领神会,大声唱道,“蛊安凰栖公主到!” 青镜撩起纱帘,司瑾容款款下轿。她穿着大红色的凤舞嫁衣,头上梳着复杂别致的发髻,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扬起轻微的笑意。 “呀……”人群里响起了轻微的惊叹。 这就是那个遥远藩国里面被誉为凤凰降世的公主,真正和传闻一样,美艳不可方物,不似人间颜色。 司瑾容其实只是平视着前方,但是却给众人一种她在看着你的错觉。这是前世司瑾容在大学里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学会的一点小技巧,如今正好用上。 “气死我了,这个狐媚子一出场,便是十七哥都被她吸引了!”不远处,明珠公主气愤的跺跺脚。十七,正是瑜亲王的排行。 “公主,您别急啊,这会他们还要去大和殿朝觐陛下,我们先去和淑贵妃娘娘说和说和……就算是她生了这幅狐媚相,也休想在陛下那里讨半分好处!”菊儿连忙献计道。 明珠忿忿不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本宫去找淑贵妃!” 瑜亲王确实被眼前这个女子惊艳到了。不单单是那媚颜天成的脸,更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info[]说不上来的气质,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间一样。 蛊安传言,她是九天之上落下的凤凰,看来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司瑾容盈盈一拜,“见过王爷!” “公主殿下,不必多礼,快请进吧,皇上在大和殿等着诸位!”瑜亲王并不如司瑾容想象中那般咄咄逼人,自视甚高,反而非常友善温柔,让司瑾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大和殿,是皇帝处理政务商议政事的一处大殿。年近四十的皇帝一脸病容,似乎连坐在那个宝座之上都颇耗力气。他身边是一位光彩照人的妃子,但那身华丽的衣裙却不似凤袍。 萧弄月给司瑾容的资料里曾经写明,皇后早早被打入冷宫,如今整个大楚皇宫,不是皇后却胜似皇后的,乃是恩宠盛浓的淑贵妃。 看来,眼前这个妃子,就是后宫实际的女主人淑贵妃! “凰栖,你一路远道而来,幸苦了!朕看见了蛊安的诚意,就……免蛊安三年的年贡,赐金千两。这件事,皇弟,交给你去办了!”皇帝看似很好说话的样子,但那赏赐里却明明白白没把蛊安放在眼里。 瑜亲王立即行礼道,“谨遵陛下旨意!” 司瑾容也是盈盈一拜,“谢陛下恩赐!” “淑儿,按照祖制,就封凰栖公主为瑾妃吧。后宫里的事情,你安排!”皇帝笑着对淑贵妃说道。 淑贵妃却是娇嗔道,“皇上,凰栖公主虽然是一国公主,但是……他们蛊安,也不过咱们大楚一个扬州那般大小。郡守家的小姐都只能封姬,却封一个小国公主为妃,传出去,不是说咱们陛下厚此薄彼吗?” 后宫的品级,皇后、贵妃、妃、嫔、美人、姬,这是上六位,才能称得上主子。后宫还有女官、秀女、侍女、宫女、宫奴等,都是下人。 而这上六位里,又以妃以上,才能称娘娘。妃级是一个坎,若是司瑾容能够位列妃位,谁都得敬她三分。若是封不了妃,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的人全部望向了淑贵妃。只是,却没有人为司瑾容说一句好话。 “那爱妃的意思是……?”皇帝真的极宠淑贵妃,都金口玉言了被淑贵妃这么一说,竟然就打算改了。 “臣妾觉得……陛下不能厚此薄彼,既然蛊安不过一个扬州大小,那就和郡守小姐一般,从姬做起吧。”淑贵妃讥笑道。 司瑾容诧异的望向淑贵妃,自己……貌似没有得罪她吧? “姬?”皇帝皱了皱眉头,显然觉得这样子不太适合。 “皇上,这本是后宫之事,臣弟不应该插嘴。不过,臣弟觉得若是只给凰栖公主封姬,未免让藩国觉得我大楚以大欺小,还望皇上和娘娘多多斟酌!”瑜亲王沉声说道。 皇帝点点头,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蔚云歌,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云歌,你说呢?” 这本是皇帝家事,瑜亲王说一句也不过分,但是皇帝还让蔚云歌发表意见,而且称呼云歌如此亲热。蔚云歌啊,你到底是有多么不简单。 “皇上,微臣以为,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争论的。反正蛊安已经臣服大楚,这位公主……看她这么美,不如就封美人好了。”蔚云歌一脸的不以为意。 司瑾容差点跑过去踹他一脚,生的美,就封美人。那要是我生的丑呢? 皇帝听见他这种胡话,竟然龙颜大悦,哈哈大笑,“好好好,云歌说的好。就封凰栖为瑾美人,好!” 淑贵妃见事已如此,也不坚持,笑道,“丽妃的绮梦阁还有一处侧殿空着,就让瑾妹妹搬去那里吧。瑾妹妹初来乍到,有丽妃的帮村,一定能够尽快适应后宫生活的。” “淑儿真是贴心,这些都你安排吧!” 司瑾容的后宫生活,就在这群大人物的三言两语里,开始了。而她,竟然连发言权都没有。 司瑾容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这种命运在别人手心捏着的感觉,真让人觉得不安啊。 039 丽妃示威 虽然后宫宫殿众多,但是也还没到每人一间的地步。只有妃位以上才有自己独立的宫殿,妃以下都住在侧殿里面,那些不受宠的小主,往往会受主殿娘娘的欺负。 绮梦阁,相比皇帝的寝宫昭阳殿,不远不近,可见丽妃娘娘虽然比不上淑贵妃,还是颇受圣眷。绮梦阁的主殿,自然是丽妃娘娘的居所。除此之外,左右各有一处侧殿。 左殿已经住下了一位美人,姓姚,和丽妃娘娘一样,都是淑贵妃的爪牙。淑贵妃这般安排,让司瑾容唇边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 “殿下,那位……那位什么贵妃娘娘,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娘娘本来应该可以封妃的,这下却做了小主,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这不是让我们受欺负吗?”青镜噘着小嘴,不满道。 司瑾容皱眉,“慎言!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是大楚,不比蛊安。我已经封了美人,以后要叫小主,不可以再叫殿下!” 青镜低下头,不情不愿道,“是,小主。” 司瑾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宫殿,进进出出的丫鬟格外热闹。 司瑾容诧异的望了两眼主殿,却也没有冒冒失失闯进去。叫住一个端着托盘的宫女,问道: “怎么这么多人?这是怎么回事?”司瑾容指着主殿问道。 那宫女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什么人,但是看那身装扮肯定不是宫女,连忙恭谦答道,“丽妃娘娘突发急症,太医正在诊治,奴婢等人奉命取些药材。” 司瑾容沉吟片刻,问道,“丽妃娘娘……是什么时候发病的?” “就在半刻钟之前,突如其来,所以宫里有些慌乱。若是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晚上再去拜见娘娘,娘娘这会肯定是顾不上见您了。”宫女小声道。 “我明白了。你先进去吧!”司瑾容摆摆手,这个病,还真是巧啊。 看来,我还没来,人家就已经算计上我了。 拜见主殿娘娘,这是礼数,司瑾容怎么可能让他们逮住这个借口。以为我是藩国公主,不晓大楚礼数吗?那一路上,有着博学的弄月公子做老师,司瑾容甚至知道许多一般妃嫔都不知道的禁忌。 果然,司瑾容去拜见的时候,被丽妃娘娘打发了出来。司瑾容也不以为意,带着自己的丫鬟去了侧殿。 侧殿名为落月榭,去了才发现整个宫殿里,除了一个守门的太监,竟然没有其他宫女。青镜气的直跺脚,司瑾容却是很淡定的沐浴更衣以后,方才去询问那个小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司瑾容抿着唇,看着跪在地上眉清目秀的小太监,问道。 “奴才小卓子,见过瑾美人,小主万安!”小卓子恭恭敬敬的磕头,看起来像是在讨好司瑾容。 哦?没想到这宫里,还有人愿意巴结自己这个毫无根基的小主。 “殿里的人,怎么只剩你一个了?”司瑾容似笑非笑问道。 小桌子连忙磕着头,答道,“回小主的话,丽妃娘娘突发急病,咱们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部去那里伺候了,小的留在这里……等小主过来。” “他们是自愿去的,还是丽妃娘娘要去的?”司瑾容挑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由此可知,自己在这群奴仆们心中的地位。 “回……回小主的话,丽妃娘娘的婢女传话要两个奴婢,其他……其他人就都跟着去了,看看有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小卓子小心翼翼回答。 司瑾容脸色不变,心下冷笑,很好,真的很好。丽妃娘娘,果真好手段啊! 脸上神色柔和了一分,司瑾容轻声问道,“怎么你没有跟着一起去?不怕丽妃娘娘怪罪吗?” “丽妃娘娘是大人物,哪里会在意我们这些奴才。今天是小主入住落月榭的日子,奴才留在宫里,等着小主差遣。”小卓子表忠心道。 这个小太监,倒是有几分小聪明。知道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正好缺人,我就收下他了。至于忠心几何,那也得日后才能知道了。 司瑾容点点头,“好,青镜,打赏!” 小卓子连忙欢喜谢恩,“奴才谢小主,小主有什么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司瑾容轻笑,“先带着青镜去安顿,等会把这里当值的宫女太监,一一给我说个明明白白!” “是,奴才领命!” 坐在自己的宫里,司瑾容长长舒了口气。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 蔚蓝的天空,自由自在的云,从此以后,再也不属于我了。 一个时辰以后,司瑾容已经对这里的宫女太监都有了一个了解,但是落月榭里还是没有人回来。 倒是住在对面的姚美人笑吟吟的过来串门。 姚美人并不如何美艳,用21世纪的话来说,是属于小清新那一类的。应该不怎么受宠,但是看久了国色天香大美人的皇帝,陡然一见这种小家碧玉,应该也会有几分喜欢。 “瑾妹妹,真是缘分啊,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姚美人长袖善舞,并没有排斥司瑾容。但是司瑾容明白,立场不同,她们肯定是对手。 司瑾容温婉一笑,“姚姐姐说的哪里话,瑾儿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要姚姐姐多多提点呢。” 姚美人掩嘴一笑,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可惜了”的神色,“瑾妹妹,我听闻娘娘的病情稳定了,不如你我去探望探望,如何?” 司瑾容没有拒绝,躲是躲不掉的,看来重头戏来了。 丽妃依旧躺在软榻之上,宽敞的大殿里,跪着一排太监宫女。 她穿着一件淡红色的长裙,唇红肤白,看不出半点不适的样子。容貌自然是比不上淑贵妃,但是有一点和司瑾容自己有一点像,就是媚颜。 不过司瑾容的妖媚,是含而不露。这位娘娘,似乎是后天培养出来的,看着会让人感觉一股子风尘气。 “瑾妹妹,今日你来了绮梦阁,本是一件大喜事。可是本宫却卧病在床,不能为你接风,你可别放在心上。”丽妃嘴角一挑,道。 司瑾容福身,“劳娘娘挂怀,瑾儿受宠若惊。娘娘身子最重要,还望娘娘以身子为重!” “哎,这些奴婢,也都是担心我的身子,才急匆匆的过来。却把瑾妹妹乔迁这么大的事情给忽略了,本宫已经让他们跪了一个时辰,瑾妹妹可解气?”丽妃指着那一排跪着的宫女太监说道。 司瑾容连头也没回,大方道,“既然娘娘这里缺人,那么这些人就送给娘娘好了。反正我落月榭也没什么事情,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司瑾容的话,顿时让跪在地上的一帮子人心惊胆战。每个宫里的太监宫女人数,都是有规矩的。如今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人,便是丽妃娘娘愿意收他们,也没地方可安排。 他们不过是顺着主子的意表忠心,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主也不是好相与的。 040 子夜遇王 丽妃眼中寒芒一闪,姚美人连忙笑道,“瑾妹妹这话说的,娘娘这里岂会缺少奴才。[..info超多好看小说]妹妹那里才两个人伺候,我看这些人都手脚伶俐的,倒是可供差遣。” 司瑾容扫了地上那帮人一眼,“既然娘娘这里不缺人,那我就带回去了。听说里面有些人未得召见,就自个儿跑过来了,给娘娘添麻烦了,瑾儿回去,一定多加管教!” 丽妃心下更加恼怒,听明珠公主殿下说她是个不听话的,我还不信,果真如此。 “瑾妹妹,本宫病重,太医开了一味药,这宫中,也只有你能帮我了。”丽妃岔开话,望向司瑾容,“不知妹妹可愿意帮本宫?” 司瑾容自然不能拒绝,答道,“娘娘有什么吩咐,瑾儿一定尽力去办!” “哎,哪是什么吩咐不吩咐啊,太医说,我这病是夏季炎热烦闷所致,须得子时的竹叶露珠做药引,方才能好。”丽妃慢条斯理说道,“可是,采集竹露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竹性本高洁,自然要妹妹这种高贵清洁之身,才可去采集,不知妹妹可愿为姐姐分忧?” 高贵,指的是司瑾容的出身,清洁,则是指她尚未被皇上宠幸,乃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谁去采集有区别吗?司瑾容心下明白,这才是丽妃给自己是下马威。 “能为娘娘分忧,是瑾儿的荣幸。娘娘放心吧,瑾儿一定采集好竹露!”司瑾容不亢不卑答道。 …… 回到落月榭,司瑾容没来的及管那群和她一起回来的宫女太监,而是向小卓子打听,附近哪里有竹林。 还好这后宫美丽的就像一座植物园。竹子不是什么稀罕物,绮梦阁往西两百米,就有一处茂密的竹林,足以够丽妃娘娘要求的两小瓷瓶露珠。 青镜给司瑾容换上相对厚实的衣裙,不满道,“小主,盛夏露重,大半夜的您这么一折腾,肯定会受凉。” 司瑾容含笑摇头,“没事的,以前在蛊安能够在山林里露宿,怎么我来了大楚还变娇贵了不成?” “小主,我随您去吧,这两瓶竹露,还不知得弄到什么时候呢?”青镜心疼道。 “不了,免得到时候丽妃又有借口刁难我。你好好看着这里,这些下人都是不安分的,我今天震住了他们,但是他们肯定没那么容易就臣服了,你给我看着点。”司瑾容叮嘱道。 青镜点头,“奴婢明白,小主放心吧!” 临出门,一个宫女递过来一件披风,看着有点眼熟,似乎就是司瑾容初次到的时候,问过的那个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司瑾容对这位宫女还是颇有一些好感。 “奴婢碧落,是小主宫里伺候的,今天被丽妃召了去,未能接驾,还望小主恕罪!”碧落请罪道。 司瑾容莞尔一笑,“好了,我知道了。” 披着披风,打着灯笼,司瑾容一个人去了竹林。月色静好,子时的皇宫除了一队队巡逻的御林军,再无他人。 司瑾容站在竹下,玉手举着一个瓷瓶,一手轻轻拨弄竹叶,思绪却是不由飘向了和蔚云歌在一起的日子。 他,还好吗?他,是在想我,还是在恨我?今日之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呵,再见?自己是在期盼着,还能和他见面吗?真真可笑啊! “密切监视他……有什么状况,随时向我报道!” “是!” 两人密谈的声音,顺着微风传了过来。司瑾容握着瓷瓶的手抖了抖,小心翼翼将自己藏在竹林之中。 苍天啊,我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这种事情都让我遇上了。我可不想,明天变成一具意外身亡的尸体啊! 司瑾容屏住呼吸,暗暗祈祷这两人赶紧离开。这种事情,她不敢掺和,若是让别人发现她躲在这里,估计真是有命来,没命回了。 司瑾容一百个不想听见他们商谈什么,但是夜色静谧,尽管隔得很远,司瑾容还是清晰的听见断断续续的词语。 太子……动作……蔚云歌…… 听见蔚云歌三个字,司瑾容的耳朵竖起来了,可惜,两人都只是提了一下这个名字,颇有默契的没了后文。 司瑾容暗暗着急,那边却已经结束了对话,接着传来有人离开的声音。 过了许久,就在司瑾容以为两人都已经走远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都听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见一见吗?” 司瑾容苦下脸,完了,被发现了!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个人已经突兀的出现在了司瑾容的身后。他穿着一身青白色长袍,没有蒙面,那张神风俊朗的脸,不是瑜亲王,又是何人。 “王爷……”司瑾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瑜亲王却是露出一抹笑容,半倚在竹子上,道,“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丽妃要我采集露珠,我……”司瑾容举了举手中的瓷瓶,连忙申明,“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就是一路过打酱油的!” 瑜亲王颇为认真的点点头,“喔,这都让你撞上了,你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呢。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王爷,我是无辜的!”司瑾容可怜巴巴的眨眨眼,力求为自己博取同情。 这位王爷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应该不会做杀人不眨眼的事情吧?! 瑜亲王却是伸出右手,紧紧捆住司瑾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瑾美人,你觉得本王是那种会被美色.诱惑的人?你是个聪明人,别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了!” “好吧!”司瑾容收起可怜的表情,一本正经的看着瑜亲王,“首先,我要表明,我真的没听见你们说什么。我没有内力,不可能在这么远的地方还能听到。其次,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但是,王爷既然没有一出现就杀了我,说明我还有点用处。王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我现在还不想死,我肯定会很配合的!” “不错,很有培养的价值!”瑜亲王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定平侯去一趟蛊安,回来以后,就性格大变,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若说这世上有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只有你了,司瑾容!” 041 不做棋子 “性格大变?”司瑾容诧异的望向瑜亲王。(..info好看的小说) “你还不知道吧,素来不近女色的定平侯,回来以后,竟然去了京都最有名的妓院怡红阁。只有男仆的侯爷府,也突然开始大肆征集女婢歌姬。”瑜亲王凑近了司瑾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为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司瑾容后退一步,稳住心神,道,“我……我怎么知道。” “据说,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们曾经单独离开过……”瑜亲王上下打量司瑾容,“一路同生共死,若是说产生了感情,也不过分。不过,为什么你还要回来呢?” “蔚云歌,他有这个能力保护你,你还回来干什么?” 看着瑜亲王睿智的眼神,司瑾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剥的干干净净了,什么都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但是她不能害了蔚云歌。 这就是她要来到这个囚牢的原因,这就是她留在这里的初衷。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王爷说笑了,若是我真的喜欢蔚云歌,那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子我不守着,来这深宫大院做什么?”司瑾容娇笑一声,“难道王爷觉得我就这么愿意守活寡?” “你还真是大逆不道啊,这种话都敢说!”自从皇上病重以后,基本上就没办法宠幸后妃,亏她这个小女子还能说出“守活寡”三个字。(..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我喜欢!” 司瑾容怔了怔,瑜亲王已经放开了她,“若说蔚云歌性情大变和你没有丝毫关系,我肯定不信。不过,你既然已经入宫,那么我可以肯定,最起码,荣华富贵在你眼中,是比蔚云歌这个人重要了!小美人,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你为我的棋,我让你做……人上人!”瑜亲王豪情道。 司瑾容挑眉,“棋?有了淑贵妃一个还不够吗?王爷。” “看来萧弄月对你还真是掏心掏肺啊!连这种秘辛都告诉你了。”瑜亲王似笑非笑的看了司瑾容一眼,“能让萧弄月如此相护,又有极大可能可以牵制蔚云歌,你这么好的棋子,我为什么不要?” 他竟然还是在打蔚云歌的主意! “王爷,虽然瑾儿很想活命,但是……我要先说清楚,我和定平侯真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到时候事情办不成,你要赖在我身上,我可不负责!”司瑾容强调。 瑜亲王抬起司瑾容的下巴,“好了,就算是你达不到我的期望,活着总是必死了更有用,是吧?” 司瑾容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这位王爷在计划什么,还是针对蔚云歌的计划。但她不能,决不能让自己成为蔚云歌出错的原因。 “你还在犹豫什么?”瑜亲王眼中闪过一丝恼色,钳住司瑾容的下巴,“多少人想做我瑜亲王的棋子,你还不愿意?” 司瑾容却是无比认真的盯着瑜亲王,一字一句,道,“我想过了。王爷留下我,不是为了侯爷,就是为了弄月公子。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一个视我为知己好友,我司瑾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坏到出卖救命恩人和朋友的地步。你要杀就杀吧!” 司瑾容闭上眼睛。扼杀他的阴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这个棋子根本就没有表演的机会。 这,已经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了,云歌。 瑜亲王怒极反笑,“好啊,真好,你还真是一个不怕死的奇女子!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司瑾容被他一把推在地上,却是没有闪躲,直直闭上眼睛。 云歌,若是知道我的死讯,你会难过吗?不会吧,你还在恨我呢,怎么肯为我难过。 不,你一定会难过的,我知道。不论你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始终深信,我就是你心里那个最重要最特别最亲爱的人。 就像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劫。逃不开、躲不掉的劫。 等了许久的刀锋,迟迟没有落下,司瑾容诧异的睁开眼,正对上瑜亲王一双复杂莫名的眸子。 这里的每一个人,无不想着办法,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往上爬。 为什么,她却不愿意? 既然你不贪恋荣华,你又为什么要进宫。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来这个暗潮涌动的后宫。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个连死都不怕的女子,来到了这里。 “你可以走了!”瑜亲王冷冰冰说道。 司瑾容一喜,随即弱弱道,“可是……可是我的露珠……” 瑜亲王被司瑾容这幅样子逗笑了,别人要是知道可以不用死了还不赶紧逃走,就她还惦记着要采集竹露。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瓶子拿来,我帮你吧!”瑜亲王伸出手,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儒雅,笑容总是那么温柔,仿佛刚才那咄咄逼人要杀自己的人,不是他似的。 “王爷……”司瑾容抿了抿唇,为难看着他。 瑜亲王伸手抢过一个瓷瓶,自顾自说道,“我可以叫你阿瑾吗?我听说,蔚云歌和萧弄月私下就是这么叫你的。” “是,当然可以。”司瑾容不知道这位王爷想做什么,反正自己的小命只在人家一念之间,反正她是宁愿死也不会害蔚云歌的。 这般想清楚,司瑾容也就放下了心,露出一抹笑容,“王爷,这采集露珠,可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呢。” “没关系,我正好闲着。阿瑾,我在皇族排行老十七,哈哈,你们蛊安皇族没有这么多皇子吧?”瑜亲王伸手轻轻一弹,那一根枝条上的露珠,在内力的操控下,全部挨个落在了瓷瓶之中,速度是司瑾容的几倍了。 司瑾容腼腆一笑,“蛊安是一夫一妻制,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公主。王爷有内力还真是占优势,若是让我一滴滴收集,不知道是不是得天明才能完成!” “初来乍到,确实挺容易受欺负的。阿瑾,我会帮你的,你这么特别的女人,我可没那么容易放过。”瑜亲王扬声道。 究竟是为什么,竟然下不了手去杀她。 是为她从凤辇下来那一笑倾城的容颜? 是为她从容淡定想尽办法活下来的机智和聪明? 还是为她竟然宁肯死也不愿意做棋子的执着? 楚瑜宸没有想明白,他只是突然开始喜欢和这个时而聪明时而糊涂,有时候机智百出有时候又口无遮拦的姑娘在一起了。 042 清理班底 回到绮梦阁,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收集完竹露以后,这个差点杀了自己的瑜亲王竟然要和自己坐在地上闲聊,司瑾容只得奉陪。 直到天色微亮,才把司瑾容放了回来。 打着哈欠,先是将两瓶竹露递给丽妃的执事宫女,司瑾容这才回到自己的落月榭。 青镜打着盹靠在床榻的边上,看着司瑾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眼圈便微微发红。 “小主……” 司瑾容打断她,“好了,别说了,让我睡一会儿吧!下去准备一些新鲜糕点,巳时(相当于上午10点)之前叫醒我,还要去探视丽妃。” “是,小主您先休息吧!”青镜微微屈身,“这些奴婢会准备,您不必担心。” 司瑾容点点头,青镜不似若水稳重,但是办事还是非常机灵,不用自己操心。 这一觉,无梦。司瑾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迷迷糊糊便被青镜叫醒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宫里的第一晚,一定会梦见蔚云歌的,但却没有。 只睡了两个时辰,司瑾容喝了一杯醒神的浓汤,才稍微精神一点。司瑾容没有急着去拜见丽妃,她忙了一晚上,还没见过自己宫里的这些人。 自然是要先见一见了。 一溜跪在地上的有四个宫女三个太监,这是宫里拨给司瑾容的下人,以后除非司瑾容死了,便是打入冷宫,这些人也都得跟着了。当然,若是遇上这种事情,这些人有的是办法离开失宠的主子。 司瑾容身边的青镜,算是最亲密的贴身宫女。而这四个宫女,又以迎春为执事宫女,三个太监也有一个总管太监。当然了,这些官职的高低,是因司瑾容而异的。 比如司瑾容的执事宫女,就比丽妃娘娘的执事宫女矮了几级,他们不乐意伺候自己,司瑾容也是可以理解。但是,能理解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才和大家正式见面,确实有点晚。”司瑾容端起茶杯,瞟了地上的一票人,“我只是一个才受封的美人,还是蛊安的和亲公主,在这里,毫无根基。你们心里自然觉得跟我这样一个主子,没什么前途。但是,我还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也不是第一天当差了,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奴婢惶恐!”地上的一溜人齐齐叩下头。 司瑾容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条斯理说道,“我不能保证你们大富大贵,但是,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受欺负!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有些人在背后的小动作,我不计较了。要另谋出路,我不会阻拦你们的荣华富贵。” 底下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想办法调往别的宫里的事情,怎么被她知道了?她不是被丽妃娘娘刁难的自顾不暇吗? “我不是瞎子,也不会强留你们。好了,现在已经决定离开月落榭的,自己站出来!你们可以走了,我绝对不会有任何责怪,还会给你赏银。”司瑾容缓缓说道,神色一凛,“若是今日留下来了,日后却不对我尽心尽力的,可就不止被赶走这么简单了!”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出现了轻微的骚动。司瑾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暗地里观察着这群人的表情和眼神。 “小主明鉴,迎春对小主绝无二心,还望小主明察!”迎春作为司瑾容的执事宫女,第一个出来表忠心。 司瑾容只是微微颔首,“好,迎春,你起来吧,到一旁候着!” 随即补充,“和迎春一样,决定留下来的人,起身到一旁候着去!” 话音刚落,小卓子叩了个头,站到了迎春的身后。他能留在落月榭看家,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司瑾容见此也并不奇怪,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就在司瑾容打算赏银的时候,碧落起身了。司瑾容的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冲着青镜招了招手。 青镜不情不愿的将手中的银子,没好气的分给剩下还跪在地上的人,一张小嘴翘的老高。 “小主,已经分完了!”青镜气呼呼说道。 司瑾容扬起一抹微笑,“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小主,谢谢小主!”这一群宫女太监还有人脸上闪着犹豫的神色,只是司瑾容不想再等了。 她给的时间是计算好的,正好够这些人想清楚到底是去还是留。既然有些人现在还没想清楚,只能说明他们本就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式人物。 还有些仿佛松了一口气的人,司瑾容更是看都不想看一眼。这种人,日后迟早会卖主求荣,司瑾容根本就不屑于收下他们。 待那些人离开,青镜忍不住问道,“小主,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银子?这些人,趋炎附势,根本……根本就……” 司瑾容笑而不语,碧落接过话,“他们离开,是他们目光短浅。小主赏银,乃是小主的大度。奴婢以为,小主这般做,定会在宫里传为一段美谈。” 司瑾容摆摆手,“碧落谬赞了,不过是想清理掉一些碍眼的家伙。给他们银子,让他们欢欢喜喜离开,总比事后编排我的不是要强。好了,既然你们选择留下,那就要依我这里的规矩!” “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若是敢背叛我,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相信没有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司瑾容强调道,“还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记清楚。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准外露!” “是,奴婢遵命!”连带着青镜在内,所有人齐齐应道。 司瑾容满意一笑,“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除了青镜,众人俱是一愣,没听懂司瑾容的意思。 司瑾容也不以为意,散了众人,由着青镜更衣,准备去拜见丽妃。 “小主,我看那位迎春姐姐,对小主确实忠心耿耿。今天第一个就站了出来,那个碧落,却一点都不诚心,竟然直到最后关头才站了出来,跟那些离开的人一样可恶!”青镜给司瑾容系着腰带,愤愤不平道。 司瑾容却是摇摇头,“傻丫头,只看表象,你这日后是要吃大亏的!” “小主的意思是……?” “现在我被丽妃如此刁难,可谓是自身难保。迎春却是毫不犹豫的就站了出来,她又没有咱们从小长大的情分,凭什么这么帮我。我可是细细观察了一番,她根本就没思考,只顾忙着表忠心。”司瑾容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青镜一愣,顿时明白过来,“这个迎春……她肯定有问题!” “是啊,迎春是我的执事宫女,这官职是丽妃安排,这位置上的人,自然也是她的心腹了。迎春,就是丽妃安置在我身边的一颗眼睛。”司瑾容不紧不慢说道,“反观碧落,她是一个聪明的丫头。是去是留,她考虑清楚了才留下来。小卓子嘛,也和碧落一样,应该没什么坏心思。不过要想他们永远忠心,还要靠日后的相处。” “小主,那……那你还让她做执事宫女,那……” “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女官,掀不起多大风浪。以后不重要的事情,尽管透露给她,重要的事情,忙她个神不知鬼不觉,易如反掌!” ps:新的一周开始了,求亲们的花花收藏和评论。争取在新书榜的排名,再进一步~ 043 突现刺客 因为皇后娘娘早年被打入冷宫,淑贵妃虽然代理管理六宫之职,但毕竟不是皇后,司瑾容也就不必每日去请安。 竹露以后,丽妃并没有消停下来。今天是胃口不好要司瑾容整点蛊安风味小吃,明儿个心情烦闷要司瑾容整点小玩意逗乐子。 若不是司瑾容手上还深可见肉的伤口,弹琴刁难这种事情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司瑾容曾经想过明珠公主知会淑贵妃,淑贵妃又吩咐丽妃,所以导致了自己如今的举步维艰。但是让司瑾容诧异的事,丽妃是淑贵妃的爪牙又不是明珠公主的手下,她这么劳心费力,至于么? 期间,司瑾容也见过了那位病皇帝几面。他都是气色好一点的时候,过来探望丽妃,还交代住在左右侧殿的自己和姚美人多多照顾丽妃。 丽妃对自己的刁难,被皇帝陛下视为自己对丽妃的示好和逢迎,对于自己如此“懂规矩”,甚是欢喜,多次称赞,还赏了许多东西到落月榭。 据说,这还惹起后宫一些不明真相妃子的眼红,让司瑾容只能无奈苦笑。 深宫大院,蔚云歌只能出现在司瑾容的梦中。但是,身边却是有人源源不断传播关于他的各种消息。 定平侯流连青楼,引起明珠公主不满,大闹怡红楼。 定平侯新纳姬妾数十人,侯爷府门外堵满了送美女来的各色人物。 昔日冷漠不苟言笑的定平侯,突然堕落了,毫无理由的堕落了。 当然了,唠嗑这些小道消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瑜亲王。自从那夜竹林一别,这位王爷总有办法在任何地方跟自己偶遇,然后便拉着自己隐匿在某个不明角落,自顾自的说他的烦心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这位当红王爷偷情了。事实上,俩人比那纯净水都纯。这位王爷,似乎是认死了自己和蔚云歌有着某些不可明说的关系,每天都会在自己面前说起蔚云歌的种种。 当然,偶尔也说点别的,不过那也只是提起蔚云歌的附属品。 司瑾容曾经非常邪恶的设想,这位王爷对她家的云歌,有着,咳咳,不可明说的心思。 不过,不可否认,他的手段见效了。在丽妃的刁难中,在皇帝的故作糊涂中,在不明真相的后妃们的嫉妒之中,在艰难的生存之中,回忆和瑜亲王每日带来的关于蔚云歌的消息,就是她继续活下去的氧气。 司瑾容没有拒绝听瑜亲王的倾诉,因为她无法拒绝他的消息。 真的,很想知道他每天过的好不好。 真的,很想知道,他还会不会想起我。 在知道他流连青楼的时候,难过的不可自已。 在知道明珠公主大闹一场的时候,羡慕的不可自己。 在发现自己连阻止他都没有资格的时候,我突然不明白,我在这里熬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司瑾容低低叹了口气,才发现空白的白纸上晕开了一团墨汁。 走神了么…… “小主,夜深了,您别写了,先去歇着吧。”青镜轻声劝道。 司瑾容摇摇头,这是丽妃前几天的新花样,说自己睡不安稳,要有人诚心抄写观音经,放在她的枕下,她才能安然入眠。 一卷观音经,足足要抄十册。司瑾容甚是无语,你丫的把观音经放在枕头下面还能睡着,我就算你狠了!这么厚一叠,肯定把你丫的睡出落枕来。 “算了,还差最后几张,我抄好了明天给她送去,免得她又有借口刁难我!”司瑾容揉了揉手腕,必须想办法回击了,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先熬不住。 “哎!”青镜叹了口气,正要关窗,突然有一个不明物体从窗户里飞了进来。 “啊――”青镜还没叫出声,就被那个不明物体打昏了。 司瑾容诧异的回头望去,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俊美男子。长而密的黑发,刀削般精致的脸庞,那眉眼细细看去,竟然和瑜亲王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瑜亲王一般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眼前的男子,司瑾容只感觉到了一个词……危险! “捉刺客!”远处,传来御林军的喊叫声。 司瑾容眼神顿了顿,“你……?” “别做梦了!我有把握在你引来人之前,杀了你。”男子低沉着声音,道。 司瑾容撇撇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让你赶紧躲躲,我可不敢肯定那些人会不会来搜这里。” 男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要帮我?” “我帮的不是你,是我们。你大半夜的在这里被搜到,我肯定被当做共犯给一起抓了!”司瑾容没好气说道。就算她说她和这个刺客不是一伙的,怕是也没有人相信。 这么好的一个借口,明珠公主怎么会放过。冤假错案那么多,多她自己这一宗,也不算什么。 男子紧紧盯着司瑾容,似乎在看她是不是说谎,但是胸口那根羽箭和越来越近的喊叫声,表明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时间。 似乎,只有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了。 男子下定决心,抬起头,开口想说什么。这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思维也开始渐渐涣散。眼前一个如白玉般的小虫子,耀武扬威的在他面前飞来飞去。 “你……”好毒。 男子一脸绝望的倒在了地上。 司瑾容招了招手,寒寒回到了玉筒,“男人真是婆婆妈妈,非要本公主动用寒寒的迷魂散,真是欠收拾!” 随即,赶紧把被敲昏的青镜拍醒。 “小主……小主,有……有……”青镜急急忙忙道。 “没事了,你看!”司瑾容指了指被寒寒放倒的男子,“赶紧的,把他搬到我的床上去!” 青镜这时候也听见了外面的喊叫声,疑惑道,“小主,他是刺客啊……” “他在这里被发现,只能更糟糕。没办法了,救他就是救自己。”司瑾容来不及解释,吩咐道,“先把他弄到床上去,然后赶紧把那个味很大的熏香点上,应该来得及!” 青镜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绝对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连忙七手八脚的把这个大块头搬到了床上。 044 躲过搜查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丽妃尖利的声音尤其醒目。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本宫的寝殿,你们敢进来搜人?就不怕皇上怪罪吗?”中气十足,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司瑾容却是没功夫吐槽这个,眼下这个烫手山芋,才是她入宫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 一个不好,就会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请丽妃娘娘见谅,淑贵妃被刺客刺伤昏迷不醒,皇上龙颜大怒,要求末将等人全力搜查,一个角落也不能落下。还望娘娘恕罪!”回话的人,声音清越,似乎一点也不惧怕丽妃娘娘。 “什么?贵妃娘娘受伤了?”丽妃诧异惊叫,再也不敢阻拦侍卫的搜查。 她确实颇受圣眷,但是和那个集六宫宠爱于一身的淑贵妃,那可真是差远了。 司瑾容刚刚把一切准备好,听见这话也是身子一晃,娘亲哟,自己藏在被子下的这个人,竟然敢刺杀淑贵妃,难道……他是…… “喂,开门,这里住的哪位小主,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青年人不满叫嚣道。 迎春等人早早被惊醒了,只是青镜在里面,也没人敢催小主开门,听见这位将军如此不满,集体跪在了地上。 碧落连忙解释,“请将军稍等片刻,我家小主因为要抄写观音经,刚刚才歇下,如今……如今可能还没起……” “观音经?这么晚了抄什么观音经?”年青将军更是不满。(..info好看的小说) 碧落看了丽妃娘娘一眼,不敢答话。 “本宫最近无法安眠,让瑾美人抄些经文祛晦气,没碍着凌将军吧?”丽妃挑眉。 青年将军名叫凌无痕,属于蔚家派系,和丽妃等人的瑜亲王派系素来不和,所以丽妃自然没给什么好态度。 凌无痕嗤笑,“看着丽妃娘娘如此模样,还真瞧不出娘娘身体哪里不适了?” 话音刚落,青镜打开了里间的房门,努力平静心神,道,“大人恕罪,小主刚刚歇下,听闻将军要来搜查,不敢耽搁将军的时间,命奴婢速速来开门。” 凌无痕挑了挑锋利的眉毛,隔着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纱帘之后半躺在床上,绰约的身影。 “请恕瑾容无法起身给丽妃娘娘行礼。这位将军,您可以随意搜查,瑾容不敢耽搁将军的时间,盼您早日抓到刺客,这样瑾容也更安心些。”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如玉珠落盘,让凌无痕很想见见来之前被二小姐重点交代要亲自去看一眼的蛊安公主。.info[] “好了,你就歇着吧,本宫回宫了!”丽妃半夜醒来,这会也觉得困了,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宫殿。 搜查非常仔细,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当然了,检查床底的是宫女,这搜查后宫,可不单单是带着侍卫就可以解决的。 “禀告将军,没有发现可疑身影!” 凌无痕点点头,鼻尖却嗅到了一丝血腥味,虽然被熏香覆盖,但是那抹血腥味却是若隐若现,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等一等,这屋子里怎么会有血腥味?”凌无痕神色一凛,直直瞪着青镜。 青镜不敢直视凌无痕的目光,唯唯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是听见屏风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没想到凌将军的鼻子这么好使。不瞒将军,瑾容进宫之前,双手受伤,今晚给娘娘抄写经书,不小心让伤口裂开了。” 凌无痕冲着身边的一个宫女使了个眼神,立即有人过来检查司瑾容的伤口。 被细致包扎过的伤口,不知何故,又裂开了。鲜血渗透纱布,红的刺眼。 “将军,伤口无误!” 凌无痕这才露出一抹笑容,“瑾小主,今日无痕冒犯了,还望小主多多谅解。” “这是将军职责所在,瑾容不敢有怨言。祝将军早日抓到刺客!”司瑾容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 待凌无痕一行人离开,遣散了迎春等人,司瑾容方才掀开棉被。 只见被子之下,正是迷昏的黑衣刺客。 凭他那张和瑜亲王相似的眉眼,以及他今晚刺杀的人,司瑾容已经大致猜出了他的身份。 “小主,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青镜一副后怕的样子。 司瑾容冲着她安慰一笑,突然怔怔的看着她腰间的一团手绢。 “青镜……那个手绢,我好眼熟。”司瑾容不确定说道。 “什么手绢?”青镜诧异的四处摸了摸,惊讶道,“小主,这……这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司瑾容露出一抹轻笑,伸出取下手绢,“这是若水的。看来,我没有联系她,她开始想办法联系我了。凌无痕……和她认识吗?” 手绢上用着黑色的墨汁,写着数排清秀小篆。 “殿下,数日无消息,甚是担忧。弄月公子忙于云州果亲王一案,将我托付给了定平侯。侯爷接我入府,待我甚好。蔚小姐拜托凌将军送这封信,都是可信之人。若水如今闲着无事,恳切盼能为殿下分忧!殿下若有吩咐,万死不辞!盼殿下早日回信。” 司瑾容紧紧握着手绢,抿唇,还是……和他牵扯上了么?送信之人,奉的应该是蔚云歌的妹妹、瑜亲王的未婚妻、蔚家二小姐的命令。 “青镜,拿去烧了!”司瑾容果断道,这种证据,是绝对不可能留给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是,奴婢明白!” 看着青镜去烧手绢,司瑾容揉了揉眉头,若水的事情可以搁一搁,眼下还是先把这个“祸水”处理好。 “青镜,我要给他取箭,你让你的医蛊守在伤口处,不停的补血止痛,不然我怕他受不了!”司瑾容扯开黑衣刺客的上衣,皱着眉头看着胸前的那支已经被折了一半的羽箭。 青镜敲敲腰间的玉筒,“依依,快去听小主指挥!” 一般情况下,蛊虫只听命于主人一个人的指挥,不过因为司瑾容和青镜一起长大,加上寒寒又是蛊神,在青镜愿意的情况下,司瑾容也是可以指挥她的蛊虫。 一只青色的小虫子立即从玉筒里飞出来,绕着司瑾容非常兴奋的吱吱乱叫。 “依依,别闹了,给他补血止痛!”司瑾容扬起嘴角,指着箭伤处,道。 随即又拿起一个木梆子塞进刺客的嘴里,小心翼翼开始了拔箭大业! 045 他是太子 箭中左胸下侧,司瑾容小心翼翼剪开了上衣,猛然握住箭,用力一拔,顿时溅起了一道鲜血。 “啊!”男子因为咬着木梆子,没有叫出声,但是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一双清眸瞪的大大的。 “别乱动,我在给你拔箭!”司瑾容警告道。 男子停止了挣扎,看着司瑾容不是很专业的治伤手法,一张俊脸,看不出丝毫表情。 司瑾容将一些蛊安的药粉淋在伤口上,“这些药都是我家乡的,可能会很痛,但是效果很好的!” 话音刚落,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男子身子微微一颤,但却咬牙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治伤加上包扎,花了足足半个时辰。司瑾容已经满头大汗了,换下的染着血迹的药棉,也足足有一大堆。 “好了,你的伤,多换几次药,应该就没事了!”司瑾容松了口气。 青镜立即递上一方手绢,“小主,您擦一擦吧。” 司瑾容微笑接过手绢,男子突然开口说话了,“你为什么要救下我?” “我说过了,救你就是帮我自己。”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治伤?”男子追问道。 司瑾容无所谓的整了整衣衫,“能救就救,毕竟是一条命!” “若是别人,对我肯定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男子露出一抹极富侵略性的笑容,“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司瑾容在心里默念,我也对您老避之不及,可惜,我猜出了您老的身份,救下,总算是结个善缘吧。.info[] 当然,后来司瑾容才发现,这不是善缘,这是孽缘! 不过,就算是时光倒流,可以重来一次,司瑾容还是会这么做。只因为,那是一条生命。 也许在古代的人眼里,人命如草芥。但是她的骨子里,毕竟还是一个穿越者的灵魂。 “我猜到了,您老顶着这么一张脸招摇过市,谁看不出来啊?”司瑾容撇撇嘴。 男子神色一凛,“就因为这张脸?” “不仅仅是,你的眉眼,和皇上很像,不过我第一反应,却是觉得和瑜亲王很像。最初,我以为你可能和瑜亲王有亲缘关系,直到,我得知你刺伤了淑贵妃……”司瑾容缓缓说道。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男子低声赞道,“不错,我就是那个不受人待见的太子……若不是我已经决定留你一命,就凭你这股聪明劲,你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司瑾容非常不满意这种小命不被自己掌控的感觉,讥笑道,“看来我还真不应该救下你。” “不救,自然有人替我杀你。见了我的脸,若是我不愿,你真的以为,可以在这后宫里继续生存下去?”太子也不恼,挑眉问道。 司瑾容被噎的无话可说。竟然忘记弄月一直反复提醒,不能小瞧宫里的任何一个人,特别是这位蛰伏已久的太子。 “好了,你别生气了,你皱着小脸的样子,真不好看!”太子扬起一抹笑容,补充道,“不过,很可爱!” 司瑾容没好气道,“太子殿下,我一个小小的美人,惹不起您。既然您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就赶紧回去养伤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你这是赶本宫走?”太子阴沉下脸。 司瑾容尚未答话,便听见门外传来碧落的声音,“小主,门外来了一个太监,求见您!” 司瑾容得意望向太子,“太子爷,您看……” “哼!”太子殿下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你给本宫记着!” 说吧,翻窗而出。 司瑾容松了口气,果然和弄月给的情报一样。面容英俊,性格阴沉,喜怒无常。 “传他进来!” “奴才小喜子,叩见瑾小主,小主万福!”一个机灵的小太监顿时跪在地上,道。 司瑾容扬扬手,“起来回话,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找我有何事?” “谢瑾小主。奴才是景阳宫当差的,今晚淑贵妃遇刺,皇上也气晕倒了。摄政王留在景阳宫主持大局,吩咐奴才给小主传句话。”小喜子躬身道。 司瑾容愣了愣,摄政王是瑜亲王的一种封号,也是一个虚职。但这个虚职,却可以直接指挥许多实权部门。 而瑜亲王能够在景阳宫都安排上人,难怪世人皆道,瑜亲王,权倾天下。 司瑾容扬起一抹笑容,“有劳公公了。不知道王爷有何吩咐?” “王爷说,皇上身体素来不好,这一次晕倒,景阳宫已经挤满了许多宫妃。小主品级低,去了也只能跪在角落里。不如去照顾淑贵妃,到时候皇上若是醒来,得知小主的行为,一定会龙颜大悦。” 他这是在为自己铺路吗? “可是,我和贵妃娘娘素来没有交情,如今……” “小主不必担心,王爷已经给那边打过招呼了。奴才这里还有一份药膳单,这是太医指定给贵妃娘娘补身体用的,如今……只有小主手上有这份单子……” 司瑾容微微发怔,他竟然如此为自己着想么。接过药膳单,司瑾容正要给小喜子打赏,又听他道: “王爷格外嘱咐,虽然这件事对小主来说,大有裨益。但是,若是小主不愿,王爷也不会勉强。这种事情,王爷会另找人做。” 司瑾容握着药膳单的手,紧了紧。他对自己还真是仁至义尽,连这种时候,都给了自己选择的机会。 是一直被人踩在脚底下,是生是死,看那些大人物的心情,还是……往上爬,爬上去可以操控别人的生死。 虽然后者注定了命运多舛,但是……总比前者坐着等死要强。 我要活着,我还盼着跟蔚云歌见面,我还盼着有机会见一见家人,我还盼着,能有出宫的一天。 “喜公公,劳烦回去帮我给王爷带句话,瑾容明白王爷的意思,不会辜负他的一番心意的!” 小喜子露出一抹笑容,“是,小主的意思,奴才一定会完整如实的转达。” 想了想,司瑾容补充道,“瑾容还是决定写一封信,能否请喜公公传送。” “奴才不甚荣幸!” …… 景阳宫,瑜亲王听见小喜子的复述,打开信封,只见那上面仅有八个大字―― 谢君。宁可死,不为棋。 瑜亲王露出一抹好笑的神情,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呢。 既要拿自己的好处,还不肯帮自己做事。只是……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046 爱屋及乌 定平侯府,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依旧灯火通明。侯府后院,传来一阵阵娇笑和丝竹之声。酒气和脂粉味顺着空气弥漫,让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一种糜烂的气氛之中。 “侯爷,奴家再敬您一杯!”一个歌姬歪倒在蔚云歌的怀里,纤细的手指握着一个玉杯,送到蔚云歌的嘴边。 蔚云歌来者不拒,一口而尽,“你这个缠人的小妖精,都喝了这么多了,还敢敬我?” 歌姬娇笑,“伺候侯爷,是奴家的福气!” “哈哈,你真会说话。好,今晚爷一定好好宠爱你!”蔚云歌邪魅一笑,让满堂的女人,对这个歌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啊,宛晴姑娘来了!”一个舞姬惊呼,围着蔚云歌的众女,纷纷让出一条路,让门外突然出现的蓝色身影进去。 虽然他们来这侯府的时日不长,却也知道,这侯府里有三个女人是惹不得的。 第一自然是那位经常来闹事的明珠公主,其次便是常常来串门的蔚二小姐。这两个女人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毕竟不是长住侯府。那明珠公主闹得凶,却也不跟她们一般见识。那蔚二小姐,就更加不管她们了,一般只会冲着侯爷表示怒其不争。 最让她们害怕的,反而是眼前这个身份只是婢女的宛晴姑娘。这侯爷的心思,她们是不敢琢磨了。如此盛宠宛晴姑娘,却不肯收纳入房。可又偏偏让这个半个女主人都不算的女子,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管理了整个后院。 “宛晴,你怎么来了!”蔚云歌眯了眯眼,虽然是责怪的话语,那关心却是显而易见,“你感染了风寒,夏夜天凉,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宛晴一袭绿色水纱裙,青丝只是随意扎在一起,肩上搭着一件月牙白的披风,而原本清秀的小脸,浮现一抹病态的嫣红。 “奴婢谢侯爷关心。”宛晴福了福身子,轻咳一声,“前几日明珠公主格外交代奴婢,奴婢不敢不来。若是侯爷怜惜宛晴,还盼侯爷早早撤了宴席。” 宛晴的风寒,正是拜明珠公主所赐。夏夜水凉,她足足在池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才被匆匆赶来的蔚云歌救了上来。 为了此事,蔚云歌和明珠公主大吵一架,有数日不曾来侯府。 蔚云歌的眼神顿了顿,没有说话。 他怀里的那个歌姬却是坐不住了,“你不过是一个婢女,还敢威胁侯爷吗?侯爷,你看她,一点都不知道尊卑贵贱……” 歌姬也不是不知道宛晴的厉害,但是她自以为自己把蔚云歌哄得如此开心,而这个婢女都还不曾爬上侯爷的床,有什么好怕的? 宛晴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似的,蔚云歌却是发火了,“闭嘴!” “侯爷!”歌姬被惊的跪倒在了地上。 宛晴挥挥手,“带她下去,你们都散了吧!” 众姬齐齐望向蔚云歌,但是他却没有阻止,任凭宛晴施为。 “是,奴家告退!”众姬无奈。 那个被抓住的歌姬显然不肯就此罢休,大喊道,“侯爷,您救救我,您答应会宠爱奴家的……” 宛晴皱了皱眉头,立即有人听话的堵住歌姬的嘴,快速的把她拖了下去。 待殿里只剩下两人,宛晴勉强支撑的身子,歪倒在卧榻上。一声声的咳嗽,止不住的传来。 “都说了夜寒露珠,晚上不要出来,你偏不听!”蔚云歌扶起宛晴,随口道,“那个歌姬对你出言不逊,你要是不高兴,就把她赶出府!” 宛晴咽下一口热茶,道,“奴婢岂会与她计较,不过她如此口无遮拦,确实需要好好管教,咳咳。宛晴深夜来此,不单单只是因为明珠公主的命令。” 蔚云歌和宛晴并肩坐下,挑眉望向宛晴,“我倒是觉得我们宛晴姑娘,一点都不怕明珠。” 宛晴并无掩饰,笑道,“有侯爷在,咳咳,宛晴……什么人都不怕。” 两人就这么沉默坐了一会儿,宛晴缓缓开口道,“二小姐传了消息过来,信送到了,只是……殿下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美人这个封号,有多么惹蔚云歌的厌恶。所以她还是唤她公主殿下,就仿佛她没有入宫,只是那个骄傲的凰栖公主一样。 蔚云歌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是她自找苦吃!” “侯爷,殿下……咳咳,殿下也有她逼不得已的苦衷……”宛晴劝道。 蔚云歌摆摆手,“不提她了,无痕该回来了,我去看看宫里的有什么安排,你早点睡吧!” 宛晴也不勉强,温婉一笑,“不管怎么样,奴婢觉得殿下……都是有苦衷的,咳咳,奴婢不打扰侯爷处理军务,奴婢告退!” 待出了房门,早有丫鬟殷勤的提着灯笼上前引路。月光照在她微笑的脸上,让侯府里无不羡慕她胜过明珠公主的盛宠,却又有谁知道她心底的苦涩。 侯爷喜欢的,还是那个人啊。便是她进宫了,封了美人,成了皇上的女人,他还是念念不忘。 他对自己这般眷宠,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是她送来的人,爱屋及乌罢了。 他对自己这般疼爱,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固执的站在那个女人那一方,百般维护,千般辩解。成为这个侯府里,他想念她时,唯一在他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虽然每当自己提起她时,侯爷总是那么迅速的打断,就像不想听她的消息一样。但是若不是自己如此“不识时务”有意无意说起她,侯爷,又岂会如此喜欢和我呆在一起。 但是这都没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已经没机会了,而自己,还有漫长的时间,足以,改变这一切。 宛晴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司瑾容,就算你住进了侯爷心里,我也会把你生生挖出来。 一个穿着粉桃色衣服的婢女福身道,“宛晴姑娘,那个歌姬叫做芊芊,扬州人氏,是……” “我没兴趣知道她的来历!”宛晴不耐烦的打断她。 婢女连忙躬身道,“是,奴婢知错,不知姑娘要如何处置?” “侯爷说让我赶她出府,但毕竟是大人们孝敬给侯爷的,赶出去大人们脸上也无光。”宛晴随意挥挥手,“不过她口无遮拦,还敢勾引侯爷,就让她以后说不出话,见不得人,也让她知晓侯府的规矩。好了,完事再发配洗衣房吧,咱们侯府不能养闲人!” 宛晴轻描淡写,但是那个婢女却是身子颤了颤。割舌、毁容、发配洗衣房,差点一步登天的歌姬竟然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047 宫中再见 定平侯府,书房。 蔚云歌坐在太师椅上,玩弄着拇指的玉石扳指,“淑贵妃被刺?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侯爷,属下以为,这一件事,足以恶化瑜亲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对我们的处境,颇为有利!”凌无痕躬身道。 蔚云歌露出一抹邪笑,“瑜亲王防我甚过防太子,他不会轻易和太子撕破脸的。” “侯爷,属下担心,老将军会被太子利用,卷进这件事里面。”凌无痕担心道,“老将军一旦出错,定平侯府也会被牵连……” “哼!”蔚云歌冷声打断他,“别忘了我这里的规矩。蔚将军府就是垮了,也跟我定平侯府没有半点关系!” 凌无痕顿时噤若寒蝉。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家侯爷和老将军糟糕的父子关系,只是没想到,竟然糟糕到生死不顾的地步了。 “好了,听说你今晚去了落月榭,若水的事情,办好了吧?”蔚云歌岔开话道。 凌无痕愣了愣,难道宛晴姑娘没有跟侯爷说吗?不可能吧。 “回侯爷的话,属下做的很隐秘,没有人发现,请侯爷放心吧!” 蔚云歌皱了皱眉,“落月榭怎么样?” “哦,那里啊,虽然地方有点小,但毕竟是绮梦阁的侧殿,装饰的精致……”凌无痕满脸不解的回答道。 蔚云歌又皱了皱眉,这凌无痕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就是不懂他的意思。 还是宛晴知心啊! “咳,那……瑾美人可好?”蔚云歌只得自己问了出来。 凌无痕愣了愣,侯爷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听见瑾美人的消息吗?怎么…… 殊不知,他的故作讨厌,早已经让整个侯府都不敢轻易提起这个禁忌般的存在。 凌无痕心头疑惑,还是老老实实答道,“瑾美人被丽妃娘娘频频欺压。属下去的时候,瑾美人大半夜了还在为丽妃抄观音经。那手上的伤口,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蔚云歌的手不自觉握紧。她手上的伤,竟然还没有好?还是,在宫里又受到了谁的刁难,只能毁了手,求的一时安宁? 蔚云歌的思绪又回到了那日在马车之中,她笑意盈盈的伸出一双被利器割伤的玉手,拒绝了明珠的刁难。那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一个狠得下心的女人。 不仅对别人狠,对她自己,更狠! “瑜亲王不是让我接手宫里的防务吗?你去回了他,我接下了!”蔚云歌缓缓道。 凌无痕急忙劝道,“侯爷,瑜亲王让您去,分明是不安好心,您……” 蔚云歌摆摆手,“不管他有什么招,我都接下了。倒是弄月负责的果亲王一事,让人担心会再生变故。这两天,弄月就要押着果亲王进京了,到时候你去接应一下。果亲王这次竟然没有什么后续动作,委实不正常!” “是,属下明白!” * 藻华宫是淑贵妃娘娘的寝殿,也是整个后宫最豪华的宫殿,便是那皇后才能居住的未央宫,也是远远不及此。 后宫的宫殿素来都是一处住一位娘娘两位小主,唯独淑贵妃娘娘,一人占据藻华宫,侧殿便是空着,也没哪个小主敢奢望。 别说小主了,想必丽妃娘娘这般的妃子,都恨不得用自己的主殿去交换淑贵妃的侧殿。 皇上一年之中,最起码有是十个月是在藻华宫里过的。若是能住在藻华宫侧殿,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然大部分嫔妃都去了景阳宫献殷勤,但几乎人人都来看过淑贵妃。不过留下来照顾的,却也仅仅只有司瑾容自己一人。 妃位高的留下来未免自降身份,品级低的,可不是谁都有司瑾容这般的运气,可以留在藻华宫。 “瑾小主,今日天色已晚,您是早点回寝宫休息,还是就在侧殿住下?小主不必担心,我们娘娘格外交代了,小主愿意住哪都是一样的。”藻华宫里的执事宫女铃兰道。 司瑾容微微一笑,“还劳铃兰替我转达对贵妃娘娘的谢意。娘娘近几日嫌药粥吃烦了,我得回去琢磨个新鲜花样,这药膳可是不能停啊!” 铃兰福了福身,“小主真是有心了,那奴婢恭送小主!” 司瑾容点点头,撩起珠帘走了出来,微微抬头,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身白色的武士服,头发高高的用发冠束着,额前刘海飘逸。对着一列侍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修长的手有力的挥舞着,给人一种非常振奋人心的感觉。 脸色不像以前那般冰冷,多了份柔和,微微扬起的嘴角,使得在宫外当值的宫女们的目光,都紧紧环绕着他。 “奴婢见过侯爷!”铃兰行礼道。 这一声打断了司瑾容的思绪,也是福了福身子,“见过侯爷!” 蔚云歌这才回过头,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了司瑾容的脸上。 她……清瘦了! “如此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蔚云歌问道。 铃兰见司瑾容没打算答话,恭声道,“回侯爷的话,奴婢送瑾小主回落月榭。” 蔚云歌皱了皱眉,“从藻华宫到落月榭那么远一段路,那刺杀淑贵妃的刺客还没有抓到,还是我送瑾小主回去吧。以后晚上,你们不要随意出门。” “是,奴婢明白了!”铃兰答道。 司瑾容却是拒绝道,“不必烦劳侯爷。瑾容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想必就算是遇上了那位刺客,他也看不上眼。” 蔚云歌眼眸冷了冷,却是直接吩咐属下道,“我送瑾小主回宫,你们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发信号!” “是,属下遵命!” 月光温柔的洒在两个人的身上,蔚云歌和司瑾容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夜色里。 就像在入宫之前的很多夜晚一样,他们这样走着,以为可以一直走到时光的尽头。 司瑾容微微垂下头,不能再想了,回忆,是我生存在这里稀薄的氧气,却也是让我的心不能停止思念的……毒药。 “砰!”司瑾容只觉得额头撞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抬起头,便看见蔚云歌一双深邃的眼眸。 048 云歌之情 “去淑贵妃那里献殷勤,司瑾容,你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蔚云歌勾起嘴角,邪魅一笑。 司瑾容退后一步,避开他冷冽的眼神,清媚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哦?侯爷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这种人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能在藻华宫混的风生水起,看来你和瑜亲王关系匪浅。你的手段,还真是让我佩服!”蔚云歌继续讥笑道。 司瑾容笼在宽大袖袍的手,紧紧捏成拳,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妖娆,“侯爷过誉了。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和侯爷不是一路人,侯爷何必嘲笑我?” “我嘲笑你……”蔚云歌一把将司瑾容带进怀里,修长的手挑起她的下巴,“你在乎吗?” 司瑾容偏了偏头,眼神落在虚无的夜色中,“当然,不在乎。” 蔚云歌扳回司瑾容的脸,右手用力的钳住她的下巴,脸色平静如一潭死水,但是那吻却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那时候,她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看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太阳。那般崇拜、热烈、无所畏惧的目光,让他伪装在外的坚硬外壳,就此融化。 那时候,她站在桃树底下跳舞,落英缤纷,桃之夭夭,她笑着唱,山有棱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那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面前,鲜血飞溅而出,温热的稠黏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就像烙在他的心底一样。 那时候,他们爱的那么无谓、那么天真。她放弃了和亲公主的身份,让他以为,他真的可以带她走。 “你……放开我!”司瑾容恶狠狠推开蔚云歌,言语中带着一丝恼怒,“你要干什么?” 蔚云歌摸了摸被司瑾容咬破的嘴唇,看着手指上的一抹嫣红,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到底为什么,司瑾容,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爱玩弄权势的女人,我要不停往上爬,我可耻,我不是你,生来就是大将军,就是侯爷,一世荣华根本不在话下。我只是一个藩国的小小公主,还不如你们大楚一个家里有点背景的郡守千金。”司瑾容扬起脸,看着他,“我不想做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的小小的美人,我更加不能离开这里背弃我的国家。” 蔚云歌冷冷一笑,“都是借口,你跟着我走,我自然有办法护你们蛊安一世安稳。” 司瑾容背转过身,“侯爷,道不同,不相为谋。” “司瑾容,我告诉你,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侯爷就不必操心了,就算后悔,那也是我司瑾容的事情,与你无关!” 身后,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离开的脚步声,司瑾容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转身向着落月榭的方向走去。 我自然不知道,你一个大楚的定平侯,竟然有让瑜亲王忌惮的实力。 我自然不知道,你真的有能力护住蛊安。 毕竟,我是蛊安的公主,是父王和母后祈求和平的唯一希望。人活在世上,不是仅仅只有爱情这东西,还有责任。 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使命。 但是,就算是我知道,你真的可以为我护住蛊安,我想,我还是会选择进宫。 我不想毁了你,更清楚,若是你选择和我在一起,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若是爱我,就是要你放弃你的家族、你的身份、你的一切,我宁愿你不爱我。 两世为人,我已经不会把希望,全部押在别人身上。我早就习惯了靠自己,面对你,我也是还是这样。 只是,为什么,我竟然还会这么难过。前所未有的难过,心如刀割般的难过。 “走吧,我送你回去!” 司瑾容诧异的回过头,看着去而复返的蔚云歌,眼中满满都是不解,“为什么?” “刺客还没抓到,路上不安全。” 蔚云歌丢下这句冷硬的解释,自顾自的带路。 司瑾容抿了抿唇,便听见蔚云歌轻柔但又坚定的说道: “我才没那么容易否定我们的感情。就算你亲口对我说不喜欢我,我也不信。” 像个孩子般无赖的宣告,却让司瑾容的眼泪忍不住差点掉落出来。 蔚云歌,这一刻,我突然好想把一切都告诉你,却发现自己只能望着你的背影发呆,然后……傻笑。 心里真的觉得好温暖好温暖,我对你如此狠心,你却还是如此坚持我们之间的感情。 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坚定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你。 我都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了。 回到落月榭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青镜早早准备好了浴桶,照顾淑贵妃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费心费力,每次回来司瑾容都会觉得心力交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是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 心像是突然一下子就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力量! “呀?还真是好兴致啊,看来,照顾淑贵妃让你很高兴嘛!”房梁上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司瑾容条件反射般拿过屏风上的纱巾,披在裸露的香肩之上,手指捏住一片浴桶之中漂浮的花瓣,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射去。 房梁上跃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熟悉的脸庞和熟悉的阴沉表情,手上夹着一枚鲜红色的花瓣。 “太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司瑾容怒声问道。 太子摆了摆手,捏碎花瓣,自顾自躺在软榻之上,“放心吧,爷还不至于做那种偷窥的事情。我刚刚才来,便看见你躺在浴桶里哼着歌,看来……你还真是很喜欢照顾人啊!” 司瑾容没好气说道,“怎么了?我就是喜欢照顾,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我要换药了!”太子指了指胸上的伤口,一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太子爷那么多侍女,哪轮到我?”司瑾容真不喜欢脱光光了呆在浴桶里面,小心翼翼的套上衣服。 太子沉下脸,“怎么?你不是对淑贵妃大献殷勤吗?本宫虽然比不上淑贵妃,但是在后宫还是说得上话!” 司瑾容翻了个白眼,对太子这种性格的人,你越对他好,他就越觉得是应该的。 “小女子无利不起早!太子爷要想享受下贵宾待遇,不如,先赏点好处好了。” “你要什么?” 司瑾容终于穿好衣服,跨出浴桶,刚刚出浴的她,有种别致的诱惑,一抹笑容如清水芙蓉,明亮亮的晃眼,“丽妃娘娘太难相与了,我要换个地方住!” 049 晋为瑾嫔 清晨,藻华宫。 司瑾容站在侧殿的小厨房,煮着药食。青镜在一旁打下手,看着自己主子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眉间闪过一丝不满。 “小主,想当初在蛊安,您哪做过这种事情,如今……” 司瑾容皱了皱眉,“慎言!” 青镜瘪了瘪嘴,司瑾容望了望窗外,问道,“这话是谁说给你听的?” “没有……青镜觉得小主在这里受苦了……” 司瑾容冷笑,“青镜,你给我仔细想想,谁在你面前说过类似的话。” 青镜蹙着眉想了一下,“好像……迎春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她问我以前在蛊安的生活,然后就说……” 司瑾容摆摆手,“我明白了。记住我跟你说的,慎言慎行。放聪明点,别让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司瑾容端起药汤,颇有些无奈的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把青镜留在这里。大楚后宫,不是她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能够生存下去的。 淑贵妃昏迷两日以后,便苏醒过来,有着太医和众人的精心照顾,恢复的很快。 “瑾容见过淑贵妃娘娘,娘娘万安。药汤已经熬好了,请娘娘慢用。”司瑾容行礼道。 淑贵妃半倚在床上,铃兰机灵的接过药汤,笑道,“娘娘,瑾小主听说您吃药粥吃腻了,这不,把药放在食材里面,熬了这锅乌骨鸡。药味被浓郁的鸡香掩盖,鸡肉嫩滑可口,没有一般中药的涩口。娘娘,您请慢用!” 淑贵妃接过鸡汤,明媚的脸色略带一丝苍白,“瑾美人,你有心了!” 司瑾容拘谨一笑,“这是瑾容该做的。” “哈哈,爱妃,你今天的气色很好啊!”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身明黄色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司瑾容的眼前。 “皇上,您怎么又来了?太医说了,您要好好休息!”淑贵妃翘起小嘴,神色颇为不满。 敢把皇上往宫外赶,这后宫也只有淑贵妃一人而已。 皇上却是不生气,自从前几天他恢复过来以后,几乎天天都会来藻华宫。太医们让皇上好好休息,皇上干脆说要搬到藻华宫。 后来还是容贵妃娘娘以淑贵妃病秽,恐污龙气,给劝回去了。但是每天来看淑贵妃,已经是必做的功课。 司瑾容也和皇上打过几次照面,看着他们,总是会觉得很羡慕。 不是羡慕淑贵妃有多得宠,只是羡慕,相爱的人,能够厮守在一起。(..info) “爱妃啊,朕身子已经大好了,都是那帮太医们大惊小怪!”皇上笑呵呵说道,“你的身子可好?” “有瑾妹妹如此精心照顾,臣妾已经好多了!”淑贵妃温婉一笑,“皇上,瑾妹妹心灵手巧,贤淑可人,臣妾能恢复的这么快,多亏了瑾妹妹。” “今儿个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在朕面前夸瑾容。”皇上哈哈一笑,转过头冲着司瑾容道,“瑾容,你的人缘还真是好,这后宫里的娘娘们都护着你!” 司瑾容谦虚道,“皇上过奖了,瑾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皇上似乎心情很好,道,“今天一大早,贤妃就来找朕。说是她的竹清苑自从丽妃晋升走以后,侧殿就一直空着。她就喜欢瑾容这丫头,央求朕让瑾容去竹清苑。没想到丽妃来了,听说这个事情,还不肯放人。” “最后朕想了想,贤妃她那里本就偏远了些,有瑾容在,也热闹些。瑾容,你可愿意去?” 司瑾容没想到太子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更没想到他竟然能让一向不理后宫之事的贤妃娘娘帮忙。 “瑾容但凭皇上吩咐!” 贤妃娘娘乃是皇上早年的妃子,论资历,和被打入冷宫的皇后是同时入宫的。贤妃娘娘年轻时面容便生的一般,远不及当初一起入宫的那些美人。但那时候贤妃娘家颇有些势力,皇上自然不可能把贤妃晾再一边。 有一次,皇上和贤妃游园,遇上刺客。贤妃为皇上挡了一刀,肚子里小孩流产,从此都不能再怀孕。 皇上非常感激贤妃的救命之情,又怜惜她无法有子伴老。不仅封了妃位,这十几年,虽然甚少去贤妃那里留夜,但是赏赐和关心却是一点都不少。加上贤妃不问后宫之事,从不争风吃醋,处事公正,在后宫也颇有人缘。 淑贵妃柔柔一笑,“若不是贤妃姐姐先下手为强,淑儿也想留下瑾容呢。皇上,瑾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照顾臣妾,臣妾要给瑾容讨个封赏!” 司瑾容连忙拒绝道,“娘娘,这是瑾容分内之事,怎敢要封赏?” 皇上却是大手一挥,“爱妃之话,正是朕心中之意。瑾容,朕就给你晋一级,封为瑾嫔!” “瑾容谢皇上恩典!”司瑾容盈盈一拜,这些日子的努力,终于有结果了么。 “你得谢谢淑贵妃才是!”皇上笑道。 “是,瑾容谢谢贵妃娘娘!” “别谢别谢,你这些天一直照顾我,我身子已经好了,以后去了竹清苑,就不必再这么费心了。来,我送你点小礼物。”淑贵妃起身,拉着司瑾容进了帘子后面。 皇上被撂在了一旁也不介意,只是笑道,“得得,也不知淑儿你藏了什么宝贝,还得避开朕!” 进了帘子后面,淑贵妃突然直直盯着司瑾容,锐利的眼神完全颠覆了司瑾容心中那个喜欢缠着皇上撒娇的小女人。 “司瑾容,这一次,我帮你,完全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但是,你要记住,绝对没有下一次!”淑贵妃沉声道,“最初,明珠公主让我刁难你,现在,王爷又让我帮你。咱们两清了,以后,我既不会帮你也不会害你。当然,前提是你别惹着我!” “是,瑾容明白,谢贵妃娘娘坦言相告!”司瑾容福身道。 淑贵妃望向司瑾容,“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从蛊安而来,和瑜亲王并无交情,他为什么要帮你?” 司瑾容默然无语。 “你可以不说,但是,若是你敢对王爷存有一丝非分之想,我告诉你,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050 我就要你 从藻华宫里出来,司瑾容便看见当值的蔚云歌。他半倚在雕花木柱上,似乎就是为了等司瑾容出现一样。 “皇上进去,我就知道你快出来了。”蔚云歌走了过来,扬起一抹笑容,“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咱们边走边说吧。” 司瑾容点点头,跟着蔚云歌的脚步来到了御花园。时值盛夏,御花园里绿树成荫,池水潺潺,竟然丝毫不觉得闷热,只有一阵阵清凉的微风。 “侯爷,有什么事情,直说吧?”司瑾容仰起脸,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了眯,透着一股子灵气。 蔚云歌皱了皱眉头,“你若是还这么见外,我便不说了。” 司瑾容心里还记得他昨晚说的话,虽然没有跟他摊牌,却是再也冷不下脸对他。一听这带点撒娇意味的话,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好吧,我的云哥哥,有什么事情,阿瑾洗耳恭听。” 蔚云歌这才弯了弯嘴角,“我已经向朝廷递交奏折,彻查我们被追杀一事。蛊安旁边的桑梓国,要惨了,你可以放心了!” 当日他们在大山之中,被桑梓国的人围追堵截,狼狈不堪。那时候,蔚云歌就对司瑾容说必要惩治那些人。如今,他的承诺兑现了。 有大楚插手,桑梓国自身难保,再无精力想着吞并蛊安。父王母后,再也不必日夜提防,心忧病急。 “谢谢你!”司瑾容真诚道谢。 蔚云歌皱了皱眉,“都说了不准见外了!” “好吧,那我就理解为……蔚大将军记仇,要找桑梓的麻烦,其实跟本姑娘没有分毫关系,自然也跟我们蛊安没有关系了。”司瑾容俏皮一笑。 “你……”蔚云歌顿了顿,“本侯不需要你感谢,你这般想,也可!” “好了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难道我就真的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吗?”司瑾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听说弄月公子去了云州,现在还没有回来吗?果亲王的事情……” “云州一案……” 絮絮叨叨的声音夹杂着笑声,顺着清风飘扬。他们的感情,从私奔之时的浓情蜜意,到入京以后的兵戈相见,乃至如今的看似平静实则如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总算是有了个暂时的和平稳定。 虽然,司瑾容明知道这是不长久的,却也无比珍惜现在的日子。 最起码,现在的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听他讲话,冲着他嬉笑撒娇。幸福仿佛就在这触手可及的距离,虽然明知道再也无法触碰。 司瑾容晋级和乔迁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原本如狗不理一般的她,顿时变得炙手可热了。 淑贵妃、贤贵妃同时为其说话,这个小主的背景,可不一般了啊。乔迁的那一日,不知道来了多少贺喜的嫔妃。让平日来冷清的竹清苑,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司瑾容也见到了贤妃娘娘,如今已经中年的贤妃,论姿色确实比不上淑贵妃之流,但是性子却是极好的。不仅在主殿摆了一桌酒菜给司瑾容接风,也丝毫没有为难那些给司瑾容献殷勤的嫔妾。 现在的司瑾容,已经不是那个连手底下的太监宫女都不齐全的瑾美人。不知道多少宫女太监,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伺候司瑾容。但是,司瑾容却是一个都没收。后来贤妃娘娘看司瑾容那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拨了几个宫女,司瑾容这才没有拒绝。 “瑾嫔小主,现在可是大红人了!”坐在一叶扁舟之上的楚瑜宸冲着岸边的司瑾容笑了笑,揶揄道。 这里是皇宫里面的一处湖泊,如今正是夏季,满湖的连天莲叶和映日荷花。瑜亲王坐在一叶小舟之上,舟上除了船头的两朵荷花,便是舟中正煮着的一壶清茶。 “瑜亲王约我来此,便是为了来夸奖我吗?”司瑾容今儿个穿着一袭深紫色的束腰长裙,俏生生的站在湖边,非常醒目。 “上来说话吧!”楚瑜宸风度翩翩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司瑾容轻移莲步,款款坐在楚瑜宸对面。楚瑜宸摇起两只橹桨,小舟顿时驶入荷藕深处。 “碧螺春……”楚瑜宸指了指茶壶。 司瑾容笑了笑,“我可不懂!王爷若是找我品茶,那是找错人了!” 楚瑜宸浅酌一口,“在竹清苑住着,可满意?” “贤妃娘娘人好,自然住着好了。” “听说,现在你那里热闹的很。你是不是该……感谢感谢我?” 司瑾容挑眉,“阿瑾仔细想过了,王爷那里什么都不缺,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让王爷喜欢的。所以……” “所以你是想说,那就不必谢了是吗?” 司瑾容默认。虽然她受了他的情,但是她可没想过因为一个小小的嫔位,就去害蔚云歌。 “你还真无赖……其实,你有一样东西,我是极其喜欢的,你……肯送给我吗?”楚瑜宸凑近司瑾容,温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司瑾容怔了怔,“王爷若是有瞧上的,阿瑾自是不敢藏私。” “那太好了,我就是要……你!” 司瑾容诧异的瞪大了眼,身子已经被楚瑜宸紧紧捆进了怀里。他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司瑾容的脖颈之间。 “我喜欢你,你把你自己,送给我吧!”楚瑜宸亲了亲司瑾容的脸颊,“阿瑾,做我的女人吧!” 司瑾容慌乱推开他,“你干什么?我……我是瑾嫔,是皇上的妃子!” “若不是我,你能做皇上的妃子吗?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立即就可以被打入冷宫。就算是我想让皇上把你赐给我,虽然于礼不合,但是……也不是不可能!”楚瑜宸霸道宣言。 司瑾容怒目而视,“我知道你瑜亲王权倾天下,但是你以为用权就可以收买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你告诉你,你想要什么?”楚瑜宸点了点头,很认真的问道。 “混蛋!你以为感情是可以用东西来交换的吗?你以为我是可以用东西来交换的吗?”司瑾容指着楚瑜宸的鼻子骂道。 051 没钱用了 楚瑜宸理了理司瑾容因为激动而凌乱的发丝,一副赞同的表情,“我觉得你说的还真有道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么……” “嗯?”司瑾容望向他。 “那么……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愿意做我女人呢?阿瑾。” 司瑾容一愣,立即拒绝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是皇上的妃子,按照一般百姓家的说法,我现在是你的嫂子,你怎么可以……”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爱是不分身份和地位的!”楚瑜宸拿着司瑾容以前说过的话反驳她。 司瑾容暗自叹气,早知道当初闲着无事,就不一个劲的给他讲21世纪的肥皂爱情剧。谁叫他总是旁敲侧击的打听蔚云歌的事情,司瑾容只得拿那些东西堵他的嘴。 没想到故事讲多了,也是有后遗症的! 见司瑾容没有答话,楚瑜宸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儒雅,仿佛刚才那个霸道又无赖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八月十二,草原上的汗王将要来拜见皇上。汗王已经致书给我,要在朝中为他的格桑公主,选取一位如意驸马!” 司瑾容显然没跟上他跳跃性的思维,愣了愣方才问道,“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这一位格桑公主可不一般,是汗王最宠爱的女儿,被誉为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info无弹窗广告)骑射无双,能歌善舞。她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的时候,当时整个大楚没有哪位公主或者千金,可以比过她的骑射,毕竟嘛,她是马背上长大的,而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深闺里养大的!”瑜亲王自顾自说道。 骑射……?这不是我最擅长的吗? “上一次,皇上和朝廷都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这一次一听说这格桑公主要来,皇上就让我一定要找一个可以与她比骑射的女子出来!”楚瑜宸点到即止,对着司瑾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才刚刚送了自己一份大礼,又透露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司瑾容可以预见,若是自己帮得皇室赢回了脸面,这品级估计又得变一变了。 “你……” “没事,我知道你还是那句话,你不会做我的棋子,你不会帮我。没关系,你继续知恩不报吧,我不介意!”楚瑜宸笑眯眯道。 司瑾容顿时俏脸微红,他这是逼自己欠他的人情啊! 司瑾容岔开话题,“王爷向来不轻易夸人,看来这位格桑公主真的很不一般嘛!格桑公主要嫁到大楚,跟王爷倒是门当户对。” 楚瑜宸摇了摇头,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放心吧,格桑公主早已经心有所属,我便是凑上去了,用你常说的那句话来说……那就是打酱油,纯属打酱油!” “心有所属?” “是啊,还是你认识的人。咱们大楚的定平侯蔚云歌!”楚瑜宸欢快说道,“你是不知道,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定平侯,见到这小姑娘都是绕着走!汗王早跟皇上提过这件事了,那时候皇上想把蔚云歌给明珠公主留着,所以没有正面回应。不过照如今汗王这嫁女的决心,看来皇上也会松松口了。” 司瑾容心里一紧,脸色却是不变,嗤笑道,“定平侯都能拒绝皇上的赐婚,再拒绝一个格桑公主,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这里面的含义不同!皇上赐婚明珠公主,蔚云歌他敢拒绝,他不怕得罪皇室。”说到这里,楚瑜宸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好看,“但是拒绝格桑公主,就是公开破坏大楚和草原的友谊,这种事情,他不会也不敢!咱们大楚,有草原这个盟友,才能如此快的一统中原。拒绝格桑公主等于打汗王的脸,蔚云歌他毕竟姓蔚,流着蔚家的血,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大楚的事情来!” 司瑾容心里为格桑公主的事情烦忧,听见楚瑜宸如此笃定的口吻,不由嘲讽道,“既然你心里这么明白蔚云歌绝不会对不起大楚,又为何咄咄逼人,非要置他于死地?” “你在为他心疼?你在指责我?”楚瑜宸的眼眸闪过一丝寒芒,脸色阴沉下来。 司瑾容别过头,“阿瑾不敢!” “你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有一句话叫做,奴大欺主、功高震主!”楚瑜宸皱了皱眉头,“再能干的臣子,若是已经到了可以威胁皇室的地步,古往今来,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留!” 司瑾容没有说话,只是漠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想起在河州的那个夜晚,她故意说出“若无江山为聘,不如相忘江湖”的时候,他用惊愕的诧异的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他,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在她说他是凌柯替身的时候,在她说她不爱他的时候,那个骄傲的男人,都不曾有过半句怨恨。却因为这么一句戏言,狠狠的一巴掌扇断了两人之间的过往。 云歌,若是你知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为之维护的大楚,这就是你用生命去捍卫的朝廷,你……该是有多难过呢。 我不信,我不信这么聪明这么妖孽的你,看不见皇室对你的忌惮。但你还是这般义无反顾维护这样一个千方百计要置你于死地的皇室,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要多大的信念和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心是不是已经痛的失去了知觉,才能坚持如此之久,而且还打算一如既往的,继续这么支撑下去。 回到竹清苑,司瑾容依旧心神恍惚。青镜和碧落侯在大堂里,一见司瑾容便迎了上来。 “小主万安!” 司瑾容回过神,“你们等了很久了?有什么事情吗?” “小主,我们的银子……不够用了!”青镜蹙着眉头道。 司瑾容挑了挑眉,“我晋升为瑾嫔,不是有很多嫔妾送礼吗?怎么,还会不够用?” “小主,众位娘娘小主们赠送的大多是些玩意儿,不仅不能变卖,也用不了了,只能摆着好看。”碧落解释道,“小主晋升和乔迁,打赏了许多银子出去了。如今,我们的人又多了,很快就是中秋佳节,到时候小主若是拿不出银子打赏,一定被人笑话。” 司瑾容点点头,“你们不必担心了,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早知道宫里少不了银子打点,司瑾容才故意留若水在宫外。看来,这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052 美容会所 司瑾容前世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爱美的女生,但是作为21世纪的一个美女,必要的保养,那是必不可少。 加上有着凌柯这位财大气粗的公子爷护着,司瑾容可是没少去那些美容会所,休闲spa,自然明白保养对女人的诱惑力。 所以,司瑾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京都开一家美容会所。 司瑾容铺开宣纸,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水,细细写起了企划案。 “青镜,你出去看看,定平侯是不是在宫里当值。若是在的话,请他过来一趟,我有点事情找他!”司瑾容说道。 青镜福了福身子出去,碧落站在一旁研磨,但是她却不识字,自然不懂司瑾容在写一些什么。更何况,司瑾容为了保证这份企划案的安全性,用的乃是21世纪的汉语。 当初在和亲途中,司瑾容便教若水识汉字。加上当初教青镜的时候,司瑾容编了一本汉语字典,后来也送给了若水。 这份企划书,若水就算是不认识,也可以翻着那本汉语字典,汉语楚篆互译,自然能弄懂司瑾容的意思。 这份企划书里面,不仅有司瑾容对美容会所的布局和发展计划,还有一些美容用品的制作方案。若是落到别人手上,这大楚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的山寨美容会所,这可不是司瑾容想看见的。 她不仅想做第一个吃肉的人,更要做这个行业的垄断者。不管是什么东西,只有垄断才是最赚钱的,这是常识。 青镜引着蔚云歌走了进来,司瑾容立即对着左右道,“你们先退下吧,青镜和碧落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是,奴婢告退!” 蔚云歌英俊的眉毛微微上扬,“你要对我做什么?” 司瑾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 “可以做的有很多啊……”蔚云歌扬起好看的笑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嘶嘶……”司瑾容做了个“恶寒”的表情,拿着刚刚写好的企划书,漫步走过来,道,“这里有一份东西……” 话音未落,却是被脚下的香炉绊了一脚,直愣愣的向着地上摔去。 司瑾容只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便看见蔚云歌一脸促狭的笑容,“口是心非了吧,这么快就对我投怀送抱了。” 他的手臂还是有力的抱着司瑾容,怀里的温暖给人一种眷恋的感觉。司瑾容本想推开他,但一颗心却撞进了那双温柔的眼眸里。 蔚云歌的脸越来越靠近,司瑾容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略带着急促的呼吸,还有身上好闻的淡淡的属于清荷香料的味道。 司瑾容感觉他的吻那么靠近那么靠近,却在似乎就要触碰上的时候,又退了回去。 “说吧,这份东西,是让我转交给若水吗?”蔚云歌扶起司瑾容,自顾自的拿过策划书。 司瑾容俏脸微红,刚刚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被这个男人的眼神蛊惑了,竟然那么恬不知耻的闭上了眼睛,最最羞人的是……他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若无其事的把自己扶了起来。 “是,你也知道,我在宫里,上下都需要打点,都需要银子。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生意,就让若水负责吧。”司瑾容连忙顺着转移话题道,“虽然现在刚刚开始,但是我敢保证,这东西以后一定会大赚。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蔚云歌皱了皱眉,“入股是什么意思?” “就相当于你出钱,然后你可以拿分红。我敢保证,以后一定会赚钱!”司瑾容胸有成竹道。 蔚云歌弯了弯嘴角,“原来这就是入股啊,我明白了。本来嘛,本侯也不缺钱,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没有多少本钱吧?” 司瑾容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他,也不恼,笑吟吟道,“确实,我现在缺少本钱,这笔买卖,我想做好做大,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你愿意入股吗?”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过,就算是冲着你,我也愿意。说吧,你需要多少银子?”蔚云歌财大气粗道。 司瑾容翻了个白眼,“我的侯爷啊,别跟阿瑾装小白了,谁不知道这世上的腹黑妖孽,你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这份企划案里面有十几张秘方,才是最值钱的!我用密语写的,你直接交给若水,她能看懂。到时候她需要什么,侯爷你就采购什么,包括置办土地和装修铺面,这些投资,就算你入股的钱。”司瑾容缓缓说道。 蔚云歌挑眉,“你还真是聪明!敢情都是本侯出钱出力,你就只用坐等收钱?” 司瑾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本姑娘出的是这个,看见没有,这个!对了,弄月回来了没有,这件事情,还得找他帮忙。” “弄月今晚会抵达京城。怎么?洛水山庄也是做生意的,你们要合伙?” “不是合伙,是合作。洛水山庄,全国首富,店铺遍布大楚以及周围的番邦,这么好的销售渠道,我要是不知道利用,那我还是工商大学毕业的吗?”司瑾容得意一笑,“等弄月回来了,你让若水跟他谈!我把合作方案也写在里面,我相信他会同意的!” “行行行!大小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蔚云歌学着小厮打了个稽。 司瑾容摆摆手,故意咳嗽一声,道,“没有了,你可以下去了!” 蔚云歌却是一把搂住司瑾容,“怎么?办完事就赶我走啊?你不想我吗?” “乱说……乱说什么啊!”司瑾容连忙推搡,“我……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权势,我喜欢站在那个顶端,咱们不是一路人!” “你真的不喜欢我?”蔚云歌认真的望向司瑾容。 司瑾容停止了挣扎,抿着唇,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肯定的话。 蔚云歌却是没等司瑾容的回答,已经自顾自接着说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053 果亲王案 深夜,定平侯府的书房。 蔚云歌坐在主位,萧弄月和宫染墨坐在两侧。灯盏的烛光,映在三人略带一丝凝重的脸上。 “弄月,你说果亲王和瑜亲王、太子都有联系?”蔚云歌叩了叩书桌,问道。 萧弄月点点头,“千真万确。在查抄果亲王府的时候,就发现了许多他和瑜亲王联系的信件,若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还真以为,果亲王就是为瑜亲王做事了!” “什么事情?”宫染墨问道。 “回京途中,曾经有人来营救果亲王。不是瑜亲王派的人,那些人都是死士,被活捉之时就全部自杀了。和一年前,刺杀你时太子派来的那些人,手法心性自杀手段,都是一模一样。”萧弄月说道。 蔚云歌一年前被一伙神秘人刺杀,在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查到那是太子的隐藏势力。如今,这个已经蛰伏一年的势力,又为了果亲王,再次出动了。 “瑜亲王那边有什么动作?”蔚云歌望向宫染墨。 “那个老狐狸似乎已经发现了一些什么,不仅没有想办法营救果亲王,还暗地里面帮我们收集证据!”宫染墨一脸沉重,“染墨以为,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果亲王背叛他的事情!明早三堂会审,若是不出意外,果亲王会在午时问斩!” “就算果亲王背叛了他,毕竟也是为他做了不少事情,他就不怕受牵连?”萧弄月愤愤道。.info[] “他不怕!那帮子大臣,谁敢查他?”蔚云歌冷声道,“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便是贪污、草菅人命,也损不了他瑜亲王分毫。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早点结案吧!这火,是引到瑜亲王的身上的,我们也别白费力气了!” 萧弄月皱眉道,“可是,这样岂不是他借你的手,除掉太子的羽翼。到时候,太子还会把这笔账算到你的头上。” 蔚云歌默不作声,一双寒眸寂静如水。 宫染墨却是接过话道,“弄月公子,你才认识云歌,还不了解情况。皇室里面,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放心云歌,谁不忌惮他?有没有这件事情,太子对云歌的态度,都不会有变化。” 蔚云歌挑眉道,“我明天就要离开京都,果亲王的事情,染墨,弄月,就全部交给你们了。” “现在果亲王的事情都还没有结束,你又要去哪里?”宫染墨微微皱眉,“马上汗王就要带着格桑公主来了,你不会是为了躲开格桑公主吧?” 蔚云歌破天荒的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我会怕那丫头?宣王的那位郡主前几日递了信给皇上,已经学成可以出山了。皇上让我亲自去接她过来,而且还要求我必在这个月的十二号之前赶回来。” “看来皇上也是怕你跑路嘛,还规定你必须在十二号回来!”宫染墨促狭笑道。 萧弄月疑惑望向蔚云歌,“宣王的郡主?可是那位刚出生,便被国师收为弟子的明薇郡主?” 蔚云歌点点头,“自从我大楚一统中原以后,国师便隐居山林。他的医术、星象之术皆是举世无双,兵道、武道也都有很深的造诣。若是清薇郡主能学其一,都是我大楚的福泽!” “是啊,医术、星象之术,如今已经彻底没落了。当年杭州水灾,若是有人能懂星象之术,知道会连续下两个月的大雨,也不会让我们被打个措手不及,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萧弄月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宫染墨点点头,“还有一年前的那场瘟疫,死了那么多人,若不是国师后来出手,不知道会牵连多少郡县。” “好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过两三天,我很快就回来了。对了,弄月,阿瑾让你去和若水谈点事情,你自己去找她吧。”蔚云歌道。 “恩,我这就去!”萧弄月点点头,看了眼宫染墨,终于还是决定自己去问若水阿瑾如今的情况。 宫染墨虽然是蔚云歌的心腹,但是他们和阿瑾之间如此深沉的感情,还是不宜让外人知道。 *** 深夜,竹清苑的灯火已经熄了,青镜睡在外间守夜,司瑾容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蔚云歌那暧昧不清的话语,还有那个似乎和蔚云歌不清不楚的格桑公主,都搅乱着司瑾容的思绪。 起身半躺起来,便听见窗口传来轻轻的敲窗声。 是太子来了! 司瑾容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这个半夜喜欢跑来敲窗的太子。披上一件外衣,打开窗户,便看见一个黑影窜了进来。 “你的伤不是早好了吗?怎么又过来了!”司瑾容小声抱怨,任谁也不喜欢一个大男人半夜常常过来打扰自己。‘ 太子今天的情绪似乎不怎好,“怎么?你就这么嫌弃我?” 司瑾容正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却看见他那明显哭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没有,怎么会?太子殿下光临寒舍,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 “你就知道贫……”太子禁不住扬了扬嘴角,随即又变得很伤感,“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没有用啊!” 司瑾容看着坐在床边的太子,他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和失落的神情。以前的他,总是用那极具侵略性目光的望着这个世界,用一种敌视不友好的态度,面对着生活。 让司瑾容一度忽略了他的年龄。 其实,他不过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罢了。有一个有着很多女人的父亲,和一个被打入冷宫只能偷偷摸摸去探视的母亲,被宫里其他的皇子公主瞧不起。为了生存下去,为了维护太子这个头衔,只得比别人拼命百倍,只得逼着自己快速成长,成长成一个心狠手辣让别人都不敢随意欺压的人。 “没有啊,我觉得太子殿下真的很厉害呢!没有外戚帮忙,自己却能稳稳坐着太子的位置,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自己和母妃。所以,我觉得太子殿下,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司瑾容侧过脸,认真的望着太子的侧脸说道。 太子愣了愣,“我有那么厉害吗?” “有的,有的!”司瑾容肯定答道。 太子笑了笑,缓缓说道,“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离开我了,我却帮不到他!” 他说的是……果亲王吗? 054 明薇郡主 “阿瑾,你觉得我是一个坏人吗?”太子突然低下头,凑近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瑾容怔了怔,“我觉得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在太子爷的敌人看来,太子自然是坏人了。但是,对于我来说,太子爷只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像个刺猬一样的朋友。” “朋友?你当我是朋友?”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说一句朋友,不过分吧?”司瑾容挑眉,“我这又是帮忙治伤,又是大半夜陪聊解闷的,太子爷竟然都不把我看做朋友?” 太子笑了笑,“阿瑾,你真是一个特别的人啊。朋友?那你敢叫我的名字吗?” “有什么不敢?不就是楚……楚,呃,太子爷,敢问名讳?”司瑾容一脸迷糊状。 太子笑的前俯后仰,“亏你还夸下海口……” 话音未落,看着司瑾容脸上得逞的笑容,才恍然明白眼前的女子是故意这么说,来逗自己开心。 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暖意,从心底腾的升起,温暖了整个心房。(..info好看的小说) “阿瑾,在皇族里,唯一暗地里帮我的,也只有十九叔了。我曾经一度想过,若是哪天我继承了大统,一定要召他回京,让他做一个逍遥王爷。” 太子这话便说的逾越了,但是司瑾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望着他。 “其实十九叔一点都不喜欢政事,他那般的诗人才华,若是不生在帝王家,一定是一个声名远播的大才子。可惜,我们都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办法选择自己以后的路!”太子幽幽叹了口气,“阿瑾,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我想,你不会明白的。那种心情,无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我明白!”司瑾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似乎想给他无穷的勇气,“可是,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好好的珍惜以后的日子,绝不辜负那些离开的人,对你的期盼和祝愿。” 那时候,看着爸妈看着凌柯,一个个离开自己,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一了百了。但是,我还是熬过来了。 我相信,眼前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也绝不会被这点伤痛打败。 太子的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轻轻搂住司瑾容。司瑾容的身子僵了僵,便听见他轻声说道,“让我靠一靠,就只靠一靠。” 第二天,司瑾容才知道蔚云歌已经离开了。听说三堂会审是极其壮观的,但是以她的身份,自然是见不到那般场面了。 太子没有去送果亲王最后一程,他站在高高的摘星楼上,遥望着法场的方向。司瑾容就站在楼下,看着这个素来骄傲的男人,望着刺目的阳光,只剩下大片大片沉默的悲伤。 那个曾经劫持司瑾容三人的女子也跟着果亲王去了。司瑾容后来才听说,她来劫法场,带着齐盟的人,惹得朝廷极其愤怒。 法场并没有被他们扰乱,她跪在果亲王面前,两人是相拥而死,那么壮观又那么浪漫。司瑾容突然好生羡慕。 太子收买了法场的人,将他们合葬在一处无名山峰。生前因为彼此的身份,无法相守。死后,终于可以不必分离。 *** 蔚云歌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身后是一列护卫和一顶精致的轿辇。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走在去蛊安的路上,不曾想到会遇上那个让自己再也无法释怀的女子。 阿瑾啊,阿瑾。 “蔚将军,郡主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婢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责怪,让蔚云歌回过神来。 “紫草,休得对将军无礼!”蒙着纱巾的女子款款向前,声音如空灵的山谷,“将军,三年未见,将军风采依旧啊!” 蔚云歌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三年之前,郡主的救命之恩,云歌一直牢记在心。听闻郡主今日下山,特意来迎接,公主请上轿!” 明薇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在这白云山之上,除了师父,也就仅仅见过这个男人。 那还是三年前,她的医术有所小成,突然便被师父叫到了大厅之中。原来,有一位很有名气的将军受了很严重的伤,被送到了山上。 师父本来早已经不过问世事,但是却破天荒的让自己出手救下了这个男子。 他在山上住了一个月,她就照顾了他一个月。他是那般冷漠却又温柔的男子,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三年前见郡主的医术已经非凡,不知如今是否已是大成?”蔚云歌问道。 明薇郡主谦虚道,“不敢妄言。明薇主修医术和星象之术,如今师父敢让清薇下山,应该是觉得明薇不会给他老人家丢脸了!” “国师可好?” “劳将军挂心,师父一切安好!” 客套两句以后,蔚云歌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告退了便去了前头开路。 犹记得,和她在一起的那一路,自己从来不会觉得无聊。这个俏丫头的脑中总有着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能把自己逗的哭笑不得。 犹记得,她总是喜欢仰着小脸,漂亮的大眼睛泛着亮晶晶的光芒,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看,像是看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太阳一般。 她就是那般热情热烈的女孩子,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只是,怎么不知不觉,她已经离自己好远好远。 蔚云歌眯着眼睛,思绪飘向远方。浑然不知,那娇辇之中,一双温柔的眼眸,望着他,如影随形。 055 骑射比试 虽然蔚云歌离开了,但是定平侯府的购物大采集,却才刚刚开始。(..info好看的小说) 谁都不知道这位住在客房的若水姑娘在鼓捣些什么,就在蔚云歌回来的那一天,司瑾容终于接到若水的消息,按照自己默写出的配方,若水已经研制出了面膜。这可是美容会所里重中之重的东西,司瑾容顿时松了一口气。 开始若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叫做面膜。直到她按照司瑾容的吩咐试用了一次后,顿时惊为神物。司瑾容却不着急,让她先去找一个好的铺面,按照自己画的图纸装修,同时好好专研一下“保湿霜”“护肤露”之类。 八月十二,蔚云歌护送明薇郡主回京,同时,汗王带着格桑公主入京,朝廷举办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司瑾容站在丽妃娘娘的身后。皇上的病情渐渐好转,亲自率领众妃,在皇宫里设下宴会款待。 司瑾容的品级本来不够出席这种宴会,不过有瑜亲王安排,那就不是问题了。 “哈尔汗,参见尊贵的陛下!”汗王单手合胸,弯腰行礼道。 “哈哈,哈尔汗,两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勇武,不像朕常年卧病在床!”皇上羡慕道。 汗王拘谨一笑,“陛下过誉了!哈尔汗观陛下气色渐好,看来不日就可以痊愈了!” “好好好,哈尔汗快快入座!听闻汗王要在我朝中为格桑公主选一位如意郎君,不论汗王意属谁,朕一定为你下旨赐婚!” “皇上,且慢!”格桑公主上前一步,“格桑在选夫君之前,希望能和贵朝的千金比试一番!” 格桑公主穿着草原一族特有的镶着白色绒毛的彩色衣裙,头上辫着许多细细长长的黑色小辫子,戴着白色镶边的圆形帽子。一张娇俏的小脸上,是天真无邪的孩子气般的笑容。 哈尔汗顿时出言呵斥,“格桑,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皇上连忙阻止,“汗王不必责怪格桑公主。上一次公主骑射无双、独占鳌头,朕也希望能再次一睹公主的风采!” “是啊,汗王,上一次未能让格桑公主尽兴,本王心感遗憾。”瑜亲王接过话,笑容温和,“所以,这一次特意给公主找了一个对手,希望不会让公主觉得的失望!” 格桑公主满意的弯了弯嘴角,忽闪忽闪的大眼眸向着四周搜寻,待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比试的场地,定在校场。司瑾容换了一身劲装,披起的长发,高高扎起,看起来英姿飒爽。 格桑公主此时正缠着蔚云歌,她的一双小手牢牢抓着蔚云歌的胳膊,不停张合的嘴型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蔚云歌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冷漠或者是故意扬起的坏笑,一对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司瑾容仿佛见到了那时候对着自己的死缠烂打毫无办法的蔚云歌。原来,他也不仅仅只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真实自然的表情。 原来,瑜亲王口中不一般的关系,果然是非同一般! 司瑾容觉得自己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多么羡慕,眼前这个可以光明正大缠着他的女子,这是我,再也不敢有的奢望。 “蔚哥哥,两年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嘛!一点点都没有?哇呜,蔚哥哥,你欺负格桑,你是坏人!格桑好难过啊,哈哈,蔚哥哥,你说你想我啊,嘻嘻,我就知道,说的人家都害羞了……” 看着眼前一会哭闹一会娇羞无限的格桑公主,蔚云歌觉得自己凌乱了。我竟然……我竟然真的没有跑路,我怎么不干脆跑了算了? “格桑,快点去准备吧!瑜亲王给你准备了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你要加油啊,不能堕了草原的名头!”蔚云歌只得转移话题。 “蔚哥哥,你这么说,好像她多了不起似的。这样吧,不如咱们来赌一下啦,若是我赢了,我就嫁给你。若是我输了,我就不嫁给你,怎么样?”格桑公主狡黠一笑。 司瑾容走过来,正听见这样一句话,顿时停下了脚步,望向蔚云歌。 蔚云歌的神色变得更加纠结,“格桑,婚姻大事,你……” “蔚哥哥,好不好嘛,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格桑公主撒娇道。 一听这话,蔚云歌的眼眸闪了闪。正愁找不到借口拒绝这场婚事,以格桑的性格,一定是说话算话,绝不会反悔! 阿瑾的骑射……蔚云歌望了司瑾容一眼,低下头冲着格桑做出一个投降的表情,“格桑公主,我服了你了,好吧,我同意了,你还不快快去换衣服!” “耶,搞定!”格桑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乐颠乐颠的进了后堂。 蔚云歌走到司瑾容面前,轻声道,“你也听见了,本侯的婚姻大事,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司瑾容故意撇了撇嘴,“格桑公主对你一片情深,某人还这么下套,未免太残忍了吧?” “哦?”蔚云歌歪了歪头,“你这话是表示让我娶格桑吗?” 司瑾容抿唇,“我可没有这么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蔚云歌扬起一抹坏笑,不给司瑾容解释的机会,转身边走边说,“我相信你会赢的,不过格桑公主也很厉害,别轻心,本侯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指望你了!” 司瑾容微微低下头,掩饰自己突兀发红的脸颊。 “怎么了?蔚云歌跟你说什么了?这一次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蔚云歌前脚刚走,楚瑜宸后脚就来了。 司瑾容微微一笑,“我知道的,王爷放心吧!” “后宫里的妃子都看着呢。若是这一次你失败了,一定会被沦为笑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王爷,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王爷帮了阿瑾这么多次,但是王爷不可能一直护着阿瑾。这一场比试……”司瑾容牵过马奴手里的骏马,轻轻抚摸着马脖的鬃毛,“我才不会输,我绝对不会输!” 云歌都已经把他的婚姻大事托付给了我,我怎么可以输? 这已经不是为了我一个人在战斗。 他那么相信我,我怎么会让他失望? 056 格桑遇险 骑射比试,两人各骑一匹骏马。在骑马之时,射沿路的靶心,命中率高者,为胜! 司瑾容翻身上马,摸着背后的弓箭,有种微微的兴奋感。自从进宫以后,再也没有碰过弓箭,真是怀念啊! 格桑公主已经换好了一身劲装,看着司瑾容略带微笑的脸,昂起脖子道,“哼!告诉你,本公主一定会赢你!” 司瑾容也不计较,莞尔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瑜亲王看着双方已经准备好,一挥长剑,道,“开始!” “驾!” “哒哒哒……” 司瑾容一手紧紧握着缰绳,一手从背后的箭筒摸出一只羽箭,在经过第一个靶子的时候,微微眯起左眼,一箭射红! “好!”围观的众皇子公主们,顿时响起一阵喝彩声。 格桑公主见此情景,不甘示弱,同样弯弓搭箭,正中红心。 “哈哈,汗王,公主的骑射,比去年更加精湛啊!”皇上哈哈大笑。 “皇上,这位比试的女子,也不比小女差。不知是哪位公主?”汗王问道。 “汗王,这话你就问错了!”瑜亲王接过话道,“这可不是我大楚的公主,乃是皇上新纳的嫔妾――瑾嫔。瑾嫔小主原是蛊安国的公主,早听闻她骑射不凡。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假啊!” 瑜亲王的回答,让皇上觉得倍有面子,第一次非常认真的看了看场中骑着骏马握着弓箭的女子。 她其实生的极为精致。妖娆不失淑仪,清冷又含妩媚。虽然不似中原女子那般柔弱小巧,但是却有番邦女子特有的活泼和生动。 这一比较起来,竟然一点也不比他深深眷宠的淑贵妃差。 “呀,竟然是一位娘娘?”汗王不是很懂大楚后宫的妃位,只以为皇上宠爱的妃嫔,都是娘娘。 瑜亲王故意没有解释,望向皇上,看着他也只是笑笑,并无多言,嘴角微微上扬。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皇上愿意封她为妃了! 场中的比试,却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司瑾容奇招频出,从最开始的一箭命中,到后来的两箭齐发、三箭齐射、一箭双雕,引得场中惊呼声连连。 格桑公主虽然还能应付,但明显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射箭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她虽然箭术高明,但频频用这种技巧,非常耗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司瑾容的情况也不太好,但是看着却比格桑公主情况好些。 她有着坚定的信念,哪怕再苦再累也不能认输。她不能让蔚云歌娶格桑公主,她要再晋一级牢牢掌控自己的生命。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司瑾容弯弓搭箭,瞄向最后一个靶子,微微眯眼。 近了近了……马上就可以赢了! “啊!”一声仓皇的惊呼让司瑾容眼神顿了顿,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格桑公主所骑的那匹马突然发癫,在场中乱跑乱撞,格桑公主在马背上颠来倒去,无法控制马势。 “啊,格桑公主出事了!” “来人啊,快去救公主,快去!” 场中原来看热闹的人顿时乱了起来。四处乱跑的疯马可不管有人没人,那蹄下已经撞伤了数位想来营救格桑公主的侍卫。 司瑾容立即调转箭头,瞄向疯马,却听见瑜亲王一声疾呼,“慢着,马速如此之快,若是格桑公主掉落下来,不死也残!” 司瑾容蹙了蹙眉头,眼眸一闪,毅然驱马向着格桑公主的方向追赶而去。 “不好!”蔚云歌心下一忧,足尖一点,顿时向着两人的方向追去。 “公主,把手递给我!”司瑾容拼命的驱使着马,伸出自己的左手,对着身旁的格桑公主道。 格桑公主此时已经筋疲力尽,只能用马缰缠住自己的双手,断断续续道,“我,我没力气了,松手就要掉……下去。” 司瑾容皱了皱眉头,喊道,“公主,你必须把手给我!否则你迟早要掉下去的,公主,相信我!” 格桑公主看了看不知疲倦的马,犹豫片刻,终于点点头,颤巍巍的松开右手,伸了过去。 “啊!”因为松手而导致失去平衡,格桑公主身子一歪就要摔落下去。司瑾容眼疾手快,一脚蹬在马肚上,身子一跃而起,抱住格桑公主,两人在地上打了个滚,终于安全着陆。 “小心!” “闪开!” 还没等司瑾容松口气,一前一后顿时传来两声惊呼。司瑾容看着身后赶来的蔚云歌发疯一般的向着自己冲了过来,被她护在身下的格桑公主也是讶然的瞪着她背后。 司瑾容缓缓回头,只见身后一只马蹄的影子越放越大,前方太子拿着剑猛然刺入马的肚腹里。 现在她可以躲开,但是躲开以后,格桑公主受这一脚,不死即残! 司瑾容回头望着惊慌失措的格桑公主,终于还是没有移开身子。她还那么小,看着应该才只十六岁吧,若是就这么死了…… 罢了罢了,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预料之中的重击却没出现,司瑾容只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回过神便看见蔚云歌胸前清晰的蹄印。 “云歌,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云歌!”司瑾容牢牢抓住蔚云歌的臂膀,眼中只剩惊惧和慌乱。 千钧一发之际,蔚云歌赶来给了疯马一剑。他和太子前后夹击,总算是结果了这匹疯马,但是却为自己挡了一蹄。 “我没事,咳咳!”蔚云歌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我有内力撑着,不过是些淤血,没事的。” 那一边,太子也扶起了吓呆了的格桑公主,皱了皱眉头,“喂,你被吓傻了?” 格桑公主回过神,猛然扑入太子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吓死我,吓死我了,呜呜呜……” 057 风雨欲来 两人的骑射比赛,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慌乱而告终。(..info好看的小说)格桑公主受了惊吓,加上在疯马上折腾了这么久,身上多处撞伤,一双纤细的小手勒的猩红。 蔚云歌胸中一蹄,皇上连忙派了太医,遣侍卫护送他回将军府。 司瑾容回到竹清苑同样是筋疲力尽。今天的情况太突然了,让她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只能本能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却是意外的收获了格桑公主和汗王的友谊。 格桑公主被护送回驿站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初的那般骄傲和任性,反复叮嘱司瑾容一定要去看她。汗王则不仅当面道谢,更是派人送了许多礼物。 司瑾容微微闭着眼,泡在浴桶里。她现在特别喜欢躺在浴桶里思考,这种温暖舒服的环境,会让人想通许多平时想不明白的问题。 “小主,您今天受累了。瑜亲王特意吩咐太医,送来一些安神的药水,正适合泡在水里用。”青镜端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走了进来。 那琉璃瓶里面盛着浅绿色的药水,有一种淡淡的药草芳香。 司瑾容点点头,“倒进来吧!” 青镜扬起一抹笑容,“要我说,王爷对咱们小主还真是不错,如此细心。” 司瑾容微微扬起脸,“哟?你收了瑜亲王什么好处,竟然为外人说起话来了?” “小主,奴婢可没有乱说,这药水还是王爷亲自送来的。奴婢想,王爷本来可能是要和您说说话的,听说您在沐浴,才再三叮嘱奴婢好好照顾小主,方才离开。”青镜鼓起嘴道。 司瑾容一愣,他竟然亲自来了么?必然不仅仅是送药水那么简单吧。 “青镜,你去打听一下,看王爷出宫了没有?” “小主,今天格桑公主出事,皇上大怒,夜召王爷,估计现在还在御书房呢。”青镜答道。 司瑾容此时已经没了泡澡的心思,看了眼天色,缓缓站起身,“更衣!”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司瑾容候在从御书房出来的必经小道上,来回走动。 不知过了多久,从书房方向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 “王爷!”司瑾容轻声叫道。 楚瑜宸抬起头,看着月光之下躲在假山后面的女子,扬起一抹微笑,“你在等我?” “是啊,王爷都亲自去找过我了,若是不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阿瑾怎么睡得着?”司瑾容俏皮一笑。 楚瑜宸取下身上的披风,走到司瑾容面前,系在她的肩上,“夏夜露重,别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我们边走边说吧,我送你回去!” 司瑾容没有拒绝,两人并肩向着竹清苑的方向走去。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楚瑜宸偏过头,问道。 司瑾容立即答道,“先说好消息吧,让我高兴高兴,别说了坏消息,我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楚瑜宸扬起笑容,“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说法。好消息就是皇上非常满意你今天的表现,看来你晋升的圣旨,过几天就要传下来了。同时,你还收获了汗王和格桑公主的友谊,若是能稍加利用,对你如今没有丝毫根基的处境,特别有利。” 司瑾容摆摆手,“得得得,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您老还是说坏消息吧!” “我倒是忘了你这聪明劲!”楚瑜宸赞道,随即表情变得略带一丝凝重,“骑射比试的马,都是一等一好的御马,按常理来说,绝不应该出现今天白天的状况。” 司瑾容一愣,“你是说有人搞鬼?依你的性子,应该是已经拿下了那些马奴,严加审问吧!” 楚瑜宸摇摇头,“有人抢先了一步!皇上为了安抚汗王,将昨晚饲养御马的马奴,全部斩了!” 全部斩了?! 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人命还真是一点都不值钱啊!司瑾容在心里感叹。 “我担心这是有人故意设计。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除了你以外,格桑公主受伤一事,受益最大的,无非就是蔚云歌和太子两人,也只有他们两个,有这个能力动这个手脚!”楚瑜宸分析道。 蔚云歌?太子?司瑾容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但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我倒是不怕他们利用这件事情兴风作浪。”楚瑜宸的脸上满是自信,“我唯一担心,你会被牵涉进来!毕竟从目前来看,你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若是我将我的想法告诉皇上,那么为了安抚汗王,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司瑾容眉毛一跳,“王爷这么说,是打算将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楚瑜宸回转过身,“当然不是!不过,只能暗查,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某些人的胆子,真是愈大了些!” “好了,竹清苑到了,你进去休息吧。我早就警告过你,若想在宫里长久,不要跟蔚云歌或者太子走太近,否则……”楚瑜宸的身影渐行渐远,声音却是顺着清风传来过来,“否则……只会沦为权谋的牺牲品!” 司瑾容目送着楚瑜宸离开,心里已经大致猜想到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王爷其实对我还是好的,只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云歌,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第二天清晨,皇上的圣旨便传到了竹清苑。擢升瑾嫔司瑾容为瑾妃,乔迁凰栖楼。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了,不仅正式成为宫里的娘娘,还有了一座以自己封号命名的宫楼。更何况,她还仅仅只入宫一个月,便连升了两级。 瑾妃司瑾容,一下子成为后宫里炙手可热的妃嫔。 058 格桑婚事 凰栖楼是一座闲置的宫楼,位于后宫一个有些偏僻的角落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倒不是皇上故意冷落司瑾容,而是今年朝政拮据,天灾人祸,皇宫已经许久未建新宫。 而靠近皇上的宫殿,早被那些老牌妃子占据。从皇上亲自题名“凰栖楼”就可以看出,皇上对自己还是颇为满意的。 司瑾容也很喜欢自己的新宫殿。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也是一宫之主了,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行事。 而且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被别的妃子一句话就可以刁难折磨的小主,她终于开始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皇上驾到!”一声抑扬顿挫的唱声从宫外传来。 “臣妾恭迎皇上!”司瑾容连忙福下身子,便看见皇上从门外走了进来。 “爱妃快快平身!”不知何故,一向卧病在床的皇上,近些日子,突然变得气色很好了。 “瑾妃,在这凰栖楼,可住的习惯?”皇上亲自扶起司瑾容,拉着她的手,满脸笑意问道,“可惜离朕的寝宫颇有些远,来去有点麻烦。不过,朕不怕麻烦!” 司瑾容还真有点承受不住皇上这突然而来的热情,一脸不自然道,“劳皇上挂心了,臣妾一切尚好。臣妾观皇上最近的气色好多了,恭喜皇上早日康复!” “哈哈,这都是明薇郡主的功劳啊!她还真不愧有小神医之名!”皇上笑道,“你上次做的很好,汗王几次三番要再来感谢你,还有那位格桑公主,也多次托话吵着要见你。” 草原不比蛊安,是大楚的坚实盟友,战力国力都非同小可。大楚对草原也一直都是安抚的政策,有彼此联姻的传统。 司瑾容温婉一笑,“臣妾哪有什么功劳,倒是格桑公主卧病多日,臣妾未能亲自去看一看,甚是遗憾。以格桑公主的性子,一定在责怪臣妾没有去看她!”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丫头在家里一个劲的嚷嚷呢,太子被她吵的没法了,跑来求我,让你出宫去看一看她!”皇上递给司瑾容一面金牌,“这是进出宫门的令牌,来去自有定平侯护送,你且收好!” 司瑾容眼睛一亮,“臣妾谢皇上恩典!” …… 多日不见,司瑾容终于再次见到了蔚云歌。他的伤已经好了,穿着一身亮白色的盔甲,腰系长剑,看着英武非凡。 “若水说有些事情,要当面跟你说,既然如今你已经能够出宫,就抽时间去一趟侯府吧!”蔚云歌望向司瑾容,道。 司瑾容不由想起前些日子他在府中蓄养美姬一事,皱了皱眉,“不必去侯府,约她出来也是一样。你侯府里那么多莺莺燕燕……” “你是在吃醋?”蔚云歌打断她,促狭笑道。 “自然不是,本宫跟你毫无瓜葛,有什么值得吃醋的?”司瑾容连忙否认。 “也是啊,如今您都贵为瑾妃娘娘了,哪还记得我这个小小的侯爷?”蔚云歌自嘲道,“瑾妃娘娘,您还是快上车吧,耽误了您的时辰,微臣可担当不起!” 说吧,一转身,已经去了车队之首开路。 司瑾容苦涩一笑,只要她还是皇妃,他还是侯爷,不管她心里有多喜欢他,又不管他是不是还念着他们之间的情,这样口不对心的争吵和冷战,都不知还有多少。 因为在乎,所以难过。因为彼此的身份,所以格外敏感。 汗王和格桑公主所住的地方并不是司瑾容想象中的那种驿站,而是皇上特意为他们修建的汗王别院。平时这里是不住人的,专门接待草原皇室的使者。 司瑾容去的时候,汗王外出不在府里,也就省了拜见的麻烦。一路随着婢女来到格桑公主住的小院,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是笑声。 “太子哥哥,你讲的太好笑了……咯咯咯,我还要听嘛!”这是格桑公主的声音。 “好了,你该休息了,现在要到午觉时间了!” 司瑾容步伐微微一顿,缓缓走了进去。 刚才就纳闷为什么皇上会说太子受不了格桑公主的吵闹,敢情这位爷最近都在这里照顾格桑公主啊! “格桑公主,瑾妃娘娘来看您了!”一个婢女小声提醒道。 “阿瑾,你终于来了!”格桑公主一见司瑾容,就要从床上跳下来。 “公主殿下,你现在还在养伤期间,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司瑾容阻止道,随即对着太子微微一笑,“没想到太子爷也在这里,真是好兴致啊!” “瑾妃娘娘不也是来看格桑公主的吗?”太子表现的和司瑾容似乎不怎么熟,又对着格桑公主道,“格桑,你怎么直呼瑾妃的名讳,要叫娘娘……” “不必拘礼!”司瑾容笑着摆摆手,拉着格桑公主道,“听着格桑这么叫我,亲切多了。格桑,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哼哼,就你多事!人家阿瑾都不介意呢!”格桑公主冲着太子扮了一个鬼脸,靠在司瑾容肩上道,“阿瑾,我好想你啊。你救了我的命,还不给人家一个报恩的机会!都不来看我!其实我早就好了,但那些太医非要说什么多养几天,害得我无聊死了,又不能出门,又不能骑马,只能躺在这里!” 听着格桑公主的抱怨,司瑾容对这个单纯的女孩子好感倍增。安慰道,“格桑,等你能出门了,我陪你去打猎,怎么样?” “哇!那真是太好了。阿瑾,你的骑射真是很厉害呢!”格桑公主赞道,随即四处张望,“我听说是蔚哥哥送你过来的,他……他怎么没进来?” 司瑾容尴尬一笑,我能说蔚云歌怕你又缠上他,才把我送到别院门口,就跑路了么? 陪着格桑公主闲聊了一会儿,司瑾容才原路返回。如今她可以自由出宫了,也就不急着去找若水,免得引起有心人的在意和误会。 路上碰着在此等候的蔚云歌,司瑾容早把之前两人的不愉快仍在了一边,笑嘻嘻道,“格桑公主可惦记你了,你怎么就不进去看一看她啊?” 蔚云歌傲娇别过头,一副“要你管”的样子。 过了一会,看着司瑾容已经自顾自的逗着自己的小蛊虫玩,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格桑公主都要另嫁他人了,我干嘛要去看她?” 司瑾容吃吃一笑,蔚云歌的干嘛要去看她,不就是干嘛要去给她骚扰吗?还真是可爱啊! 等等……另嫁他人?? “怎么回事?格桑公主要嫁给谁?”司瑾容诧异问道。 蔚云歌一脸高兴,“那还有谁,看谁最近和她天天腻在一起就是谁呗!皇上和汗王已经商量好了,就等下婚诏了!” 看着蔚云歌一副终于摆脱麻烦的样子,司瑾容却是蹙起了眉头。 太子……格桑……瑜亲王怎么会同意这种明显对他不利的婚事?这皇上看起来是一国之主,但是却从未见过他对瑜亲王的意见有任何反对! 还有太子……这,才是他的目的吗? 059 幕后之人 深夜,热闹了一天的凰栖楼,终于变得安静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司瑾容这般强势晋级,过来示好的妃子和巴结的嫔妾,不甚枚举。 更有嫔妾想住在凰栖楼偏殿,被司瑾容拒绝了。只要不是皇上指定,那这凰栖楼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司瑾容没想要做淑贵妃第二,只是侧殿住着一个人,总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更漏声声,司瑾容轻轻推开窗子,他是不打算过来了吗? 刚叹了口气,打算关窗睡觉,便听见窗外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怎么?瑾妃娘娘夜深人静在窗口徘徊,是在等我吗?” 太子一跃而进,平日里阴沉的脸,难得的挂着一抹笑容。 “太子殿下深夜翻我凰栖楼的窗,要不是本宫是当事人,我都不信!”司瑾容挑眉,还击道。 太子关上窗,“行了,别贫了!你这里现在盯梢的人多,我很快就要走了!” “那我们长话短说!”屋子里没有点灯,夜色里司瑾容的神情让人看不清楚,但是那语气却是冰冷的,没有平时嬉闹的俏皮。 “你打算娶格桑公主,是吧?” 太子上前一步,将司瑾容按在雕花红柱上,凑近她的耳朵道,“怎么,我的瑾美人,你吃醋了?” 司瑾容推开他,语气变得更加冷漠,“你只需回,是与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格桑公主作为草原汗王最宠爱的公主,若是我能够娶她,就能得一大助力,对我日后登上大宝……”说到这里太子轻笑了一声,“我怎么忘记了你可是司瑾容啊,我这点小心思,你会看不出来吗?你不会真的是在吃醋吧?我认识的瑾美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司瑾容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骑射校场格桑公主出事,想必就是您一手安排的了。” 没有给太子否认的机会,司瑾容接着说道,“你应该是从两年前格桑公主离开大楚,就开始安排了。我看过卷宗,今年被处死的那些马奴,都是两年前从各个地方抽调进来的,是你的心腹吧,太子。你知道好动活泼的格桑公主,就算是不与人比骑射,也会要骑马围猎。因为你的布局实在是太早了,加上格桑公主一出事,那些马奴就被皇上处死了,便是瑜亲王也没办法查出这其实是你一手安排!” “我想……”司瑾容走到太子面前,“就算是皇上不处死那些马奴,他们也会为了你,用各种办法自杀吧?在你们上位者眼中,他们的生死,不过和那匹无辜的马一样,对吧?” “推测的很合理,继续说!”太子鼓了鼓掌,一脸玩味的笑容。 司瑾容握紧拳头,“若是我所料不错,太子殿下用的便是马魂兰。这种草,会让马突然发狂,并且向着生长着马魂兰的地方,狂奔。那日,太子殿下本没有来校场,但是那疯马却是自己跑到了太子所在的练武场……我查看过了,整个皇宫,只有练武场生有马魂兰。而且马魂兰最大的特点,便是它不需要喂食,只需在前一天让御马长时间闻到它的香味,第二天自然生效。” “太子殿下很厉害,清除了马魂兰的痕迹,斩了马奴,人证物证俱灭……”司瑾容冷冷一笑,“真是厉害啊!” “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又如何呢?瑾美人,我想做什么,你能阻止吗?”太子沉下脸,警告道。 “是,我的这些话,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更何况,我根本就不会说!”司瑾容自顾自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太子,道,“格桑才十五岁,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为了得到她,连她的生命都不顾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疯狂吗?” “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得到她。我需要草原的帮助,我需要这个盟友。但是格桑却口口声声申明只嫁给蔚云歌,汗王宠溺她,根本就不会逆了她的心意。”太子唇边扬起一抹讥笑,“她想嫁给蔚云歌,蔚云歌却对她避之不及。我想娶她,还得百般算计,真是太可笑了!” “你现在成功了,不是吗?汗王的坚持,让瑜亲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若不是格桑公主对你的好感,汗王凭什么选择你。你真的很聪明,知道格桑才是整个事情的关键点!”司瑾容嘲讽道。 “怎么,你很瞧不起我是吗?是,我不是瑜亲王,大权在握,想娶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也不是蔚云歌,大楚第一少啊,哪家小姐不想嫁给他?我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太子,父皇不爱,母后被禁,在他们的夹缝中生存着。大楚的子民,谁不知道瑜亲王、定平侯,但是谁知道我这个太子?!” 太子的神色颇有些狰狞,让司瑾容禁不住往后挪了挪。太子却是紧紧扳着她的肩,压在她身上,一双极富侵略性的眼眸紧紧盯着司瑾容。 “你知道吗?我想娶的人,是你!可是我连说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我想娶的是你,司瑾容,你给我听清楚!若是有朝一日,我得帝位,我定要让你做我的皇后,司瑾容,你给我记清楚!” 肩膀被捏的生疼,司瑾容却是被太子这一番话给吓着了。尚未反应过来,太子已经粗暴的扯开她上衣的衣领,露出里面浅紫色的抹胸和如白雪般的诱人肌肤。 滚烫的吻落在锁骨之间,司瑾容立即惊醒过来,手慌脚乱的阻止道,“你别这样,我现在是皇妃,就是你父亲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大逆不道?” 太子抬起头,松开了手,“大逆不道?哼!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 司瑾容没有说话,双手紧紧捂着被撕开的衣服,又羞又恼。 “这件事情,让蔚云歌摆脱了格桑公主的纠缠。而且他为了你们受伤,让皇上和汗王都大受感动。”太子站起身,回头问道,“你怎么就肯定是我,不是他所为?” 司瑾容抿着唇,自信道,“因为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我的云歌,不是你和瑜亲王,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置别人的生死于不顾。就算他不想娶格桑,也是万万不会伤害他。 他会不择手段,但是他肯定不舍得让他的心腹去死。 他会权谋算计,但是他绝对不愿意牵连无辜的人。 更何况,格桑公主一片真心对他。虽然他似乎唯恐避之不及,但是我知道,若是那时候在马蹄之下的是格桑公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救下她。 哪怕之后被这个小丫头纠缠的只得娶了她,他还是会救! 060 明珠阴谋 清晨,绮梦阁。 丽妃和明珠公主相对而坐,偌大的宫阁,只有两人,连伺候的婢女也都被遣散了。 “司瑾容现在成了皇妃,皇兄更是赐了一座凰栖楼给她,这风头,已经盖过你了呢,丽妃!”明珠公主轻轻吹着茶杯里的茶叶,漫不经心道。 “公主殿下,有着淑贵妃娘娘在,这后宫里,谁能争得过她呢?”丽妃抿着唇道,“公主交代的事情,我不仅没有办成,反而让她越来越受宠,请公主殿下恕罪!” 明珠公主掩嘴一笑,“好了,丽妃,你也别这么说。虽然外人都道你是淑贵妃的心腹,但是我却知道,你无时无刻不想将她取而代之。放心,她还只是一个贵妃,你想取代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珠公主站起身,指了指藻华宫方向,道,“她不过是王弟扶上去的,要想把她拉下来,我还能说几句话。丽妃啊,我看你也很不错的嘛!” 丽妃看着明珠公主,她自然清楚,这后宫里能说的上话的,除了瑜亲王,也就是这位明珠公主了。先帝在世之时,最是宠爱这个小女儿,甚至给了她一支宫中的御林军。若不是如此,一个公主,也不值得她这么巴结逢迎了。 她和淑贵妃、姚美人一起入宫,是瑜亲王一手安排的。淑贵妃是官家小姐出身,那摸样又生的倾国倾城,当年便是京都的第一美人。一入宫,就被封了妃位,颇受圣眷。 她只是一个风尘女子,从秦淮河畔,被瑜亲王挑选入宫。任凭她百般算计,才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但是,她心里又十分清楚,自己这个丽妃,和她的淑贵妃没有一点可比性。她不愿这辈子都只做她的一个手下,一个跟班。 “公主殿下,我早就在司瑾容那里安排了一个钉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可要我传唤她?”丽妃连忙表现道。 明珠公主点点头,“传她进来吧。” 这个女人果然一心想将淑贵妃取而代之。这后宫的女人,每一个都想着往上爬。但是爬到最顶端又怎么样,被自己那个只能躺在病床上的皇兄百般眷宠又如何?哪有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更称心如意? “迎春参见明珠公主,参见丽妃娘娘!”迎春跪在地上,道。 “公主,这是司瑾容的执事宫女,还是她当年来我这里的时候,我一手安排的。”丽妃娘娘道,“如今在凰栖楼,迎春还是执事宫女。只是司瑾容精明着呢,一般什么事情都是瞒着他们这般宫女太监。” 明珠公主摆摆手,“好了,我明白了。迎春,我且问你,司瑾容的衣食住行,可是你们一手安排的?” 迎春连忙答道,“回殿下的话,确实是奴婢等人一手安排的。但是瑾妃娘娘的膳食都会先由她的贴身宫女青镜试毒,她的宫女养着一种蛊虫,可以测毒。” 明珠公主的眉头皱了皱,“你的意思就是说……不管是哪一种毒,都不可能害到她。那么……” “啊!”丽妃掩嘴惊呼,竟然……明珠公主竟然这么狠……用那种可怕的东西…… 迎春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哆哆嗦嗦不敢答话。 “放心吧,这件事情一旦做好,我就让丽妃把你调回来。”明珠公主说着,对丽妃使了个眼神。 “是是是,照着公主说的去办!你不是一直想出宫吗?照你这年纪,最少还得五年……若是你办好了,我立刻就赏你一大笔银子,把你送出宫!”丽妃冷笑一声,“若是你办不好……呵呵,你都已经知道了公主殿下的计划,应该明白……会有什么后果?” 杀人灭口?! 迎春连忙磕头,颤声道,“请公主殿下和丽妃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丽妃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你下去领赏吧。” 待迎春离开,明珠公主冷冷一笑,“事情办成以后,直接杀了她。这件事情,天上地下,除了你我,再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丽妃一颤,点头道,“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让她死的合情合理!” 明珠公主这才满意一笑,望着凰栖楼方向,眼神格外可怖。 司瑾容,敢跟我抢男人,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 在床上躺了几日,格桑公主终于可以出门了。这几天可把格桑公主憋坏了,一得到批准,立即就拉着司瑾容和太子兴致勃勃的去打猎。 司瑾容如今有着皇上给的出宫令牌,加上是陪着格桑公主去玩,也没有人会阻止。这让好久没能打猎的司瑾容,心情大好。 一行人自然还有被皇上下令保护司瑾容安全的蔚云歌。当然,司瑾容不知道,这份差事,是蔚云歌自己想办法接下的。堂堂定平侯,若是他不愿谁能让他去保护一个妃子啊! 太子和格桑公主的婚事已经彻底定了下来,只待中秋张榜公布。但是格桑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缠着蔚云歌,让蔚云歌东躲西藏。只是司瑾容已经明白,格桑公主对蔚云歌已经没有了男女之情,不然,这般骄傲的女子,又怎么会答应嫁给太子呢? 虽然古代早熟,十五六岁出嫁的女子多不甚数,但是她要嫁给的是太子啊,这个让司瑾容觉得危险的男人。 “你在想什么呢,瑾美人?”太子一箭射中一只白兔,笑道,“这个猎物,送给你了!” 司瑾容微微眯着眼,“没什么,我在想……为了草原,你也会好好对格桑公主,那样……对一个女子来说,或者已经够了!” “喂,瑾美人,你和格桑不过才认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太子扬了扬眉,问道。 “因为啊,那种单纯和天真,是我已经失去的,再也回不来的东西。”司瑾容搭着长箭的手,轻轻一松,便将一只獐子射了个透心凉。 司瑾容偏偏头,看着太子到,“我不希望,你毁了她!” ps:祝亲们中秋快乐! 061 皇上宠幸(一) 正说着话,兴高采烈的格桑公主和一脸无奈的蔚云歌向着两人的方向过来。 “哇,你们已经打下了这么多猎物啊,我们可以就地野炊了!”格桑公主兴奋叫道,“阿瑾,你的箭术,真的好厉害!” 司瑾容微微一笑,“公主殿下过奖了!” 蔚云歌皱了皱眉,指着司瑾容身后道,“那边过来的那个,是你身边的婢女吧?” 司瑾容回头望去,只见青镜骑着一匹马,向着这边跑来,脸上的神色颇为着急。 “瑾妃娘娘,奴婢叩见太子殿下、瑾妃娘娘、格桑公主、定平侯!”青镜一跃而下,跪在地上道。 司瑾容挥挥手,“起来吧,出什么事了?怎么这般慌张?” “娘娘,皇上传了话来,今晚让您侍寝。现在……现在,传旨的太监正在宫里侯着呢!”青镜着急的话语里带了一分哭腔。 作为司瑾容的贴身侍婢,她自然清楚,自家主子一点都不想侍寝。虽然她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司瑾容只觉得晴天霹雳,身子晃了晃。蔚云歌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样的不知所措。 太子也沉下了脸,问道,“皇上已经有两年未曾召嫔妃侍寝,怎么会突然召瑾妃娘娘?” “回太子爷的话,最近一段时间,有着明薇郡主的诊治,皇上的气色好转,所以……所以……”青镜答道。 格桑公主本来打算恭喜司瑾容,看着几人的脸色,将恭喜的话咽回了嘴里,不解道,“阿瑾,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司瑾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没有啊,我高兴着呢。我就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没晃过神来。” 说罢,回头道,“格桑,抱歉了,我要回宫准备了,你们继续玩吧!扫了你们的兴致,真不好意思。” “没有啦,阿瑾,你回去吧。你的事情比较重要,不必管我!”格桑甜甜一笑。 “我送瑾妃回去!”蔚云歌说道,两人翻身上马,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蹄扬起一阵灰尘,青镜被两人远远甩在了后面。待四周再无他人的时候,蔚云歌对着司瑾容喊道,“停下,阿瑾,我有话对你说!” 司瑾容却是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的抽着马鞭。 蔚云歌无奈,只得飞身抱住司瑾容,两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蔚云歌紧紧抱着司瑾容,一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阿瑾,我们走吧!若是被宫里的人发现……你就完了!” 司瑾容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阿瑾,你现在……现在还不肯走吗?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蔚云歌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司瑾容摇摇头,“我不走,我都到了今天这地步,你觉得我还会走吗?” “可是……可是……” “蔚云歌,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那个人,是你。.info[]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你放心!”司瑾容斩钉截铁道。 “你觉得我蔚云歌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我不需要你负责!”司瑾容拒绝道,“我现在是皇妃,你觉得我会愿意抛下这一切跟你走吗?” “阿瑾!”蔚云歌紧紧握着拳。当初,她为了这个位置,就拒绝了我。现在,她同样为了这个位置拒绝我!权势在你眼里,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司瑾容望向蔚云歌,一句一顿道,“我说的很清楚了,我要做皇妃,我不会跟你走!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我不会放弃的!” 蔚云歌狠狠盯着司瑾容,如压抑的火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不走!”司瑾容同样认真的答道。 “好,司瑾容,算你狠!”蔚云歌起身,跨上马,扬尘而去。 司瑾容却是盯着蔚云歌的背影,眼泪在眼眶打转转。云歌啊,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舍不得毁了你。 当初,我选择了进宫,现在,我还有资格选择离开吗?刚才那些话,大多口不对心。但是有一句话是真的,我不会……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破了我身子的人,是你。 我想的很清楚,若是事不可为,就让我用死,保住你的一切,带着这份我最美好的记忆,回归尘土吧。 “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侯爷呢?”随后赶来的青镜,诧异问道。 司瑾容摆摆手,“青镜,我们回去吧!” 格桑摆弄着猎物,催促道,“太子,还不快点生火,等会天色暗了,我们就要回去了。” 太子回过神,望着已经近黄昏的天色,心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握住了,压抑的无法呼吸。 “格桑,我突然想起,我现在有点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格桑,我明天再陪你,好不好?”太子打着商量道。 格桑不高兴的翘起嘴,“什么事情比跟我在一起还重要啊?” “怎么会,什么事情都没有格桑重要。只是,那是父皇吩咐的,你也知道……父皇都不喜欢我,我要是不办……”太子为难道。 “好了啦,人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快点去吧,好好干哦,别给格桑丢脸,嘻嘻。”格桑公主整了整太子凌乱的发丝,“明天是中秋,记得要陪我。” 过了中秋,太子就要因大婚一事,去灵山祭祖,这是习俗。格桑无法一起去,到时候就有半个月见不到面了。 “好,我保证明天一定陪你。”太子摸了摸格桑的头,“我送你回去吧!” “好!” 待送格桑回了汗王别院,太子立即召见了一个蒙面男子。 “今晚皇上要召瑾妃侍寝,我要你让皇上见不到瑾妃!”太子道。 “主上,现在情势微妙,我们真的不宜轻举妄动!”蒙面男子劝道。 “怎么,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太子瞪眼。 “皇儿,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我们这十几年的心血吗?”门外,一个脸色苍白的妇人,被一个婢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母后!”太子连忙迎上去,“您身体不好,怎么下床了?” “哼,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脑子发热,做蠢事了!”皇后咳嗽道,“你别忘了,是谁害的母后卧病在床十多年,是谁害得你做这个名存实亡的太子,你若是不想要回你应得的一切,你若是不想为母后报仇,你就尽管这么任性!” “母后,我……” “皇儿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能走错一步。你要是走错一步,他们就可以把你置于死地!皇儿啊,放弃吧,那个女人,母后见过了,狐媚惑主,她还是你父皇的女人,你们是不可能的!” 太子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上神色颇为挣扎,“是,母后放心吧,儿臣明白了!” 司瑾容,我果真是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 司瑾容,你说对了,像我这种人,终究是不会为了女人,而毁了自己的一切。你说对了,我这种人,哪有资格谈爱情啊! 062 皇上宠幸(二) 藻华宫,瑜亲王和淑贵妃相对而坐。 “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吧?”瑜亲王端起茶,轻轻吹了一口上面浮沉的茶叶。 淑贵妃掩嘴一笑,“皇上最近身子好多了,今晚想宠幸一个妃子,便让我去安排。我想了想,王爷不是正想安排瑾妃上位吗?就把这个机会排给她了。” 瑜亲王重重搁下茶杯,杯里的热茶顿时洒了一地了,“淑仪,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是贵妃娘娘,最受皇上宠爱的贵妃娘娘,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呵,王爷,我顺着您的意,我做错了吗?”淑贵妃冷笑道,“还是王爷根本就是对她动心了,想要把她占为己有!” “是又如何?”瑜亲王根本没有掩饰,“我告诉你,不管你耍什么手段,我要皇上今晚不能宠幸她!” “那我呢?我十六岁进宫,就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给了这个又老又病的病秧子。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凭什么你就没想过这么护着我?”淑贵妃抬起头,眼眶泪珠涟涟,“想当年,我是京都第一美人,那么多王公贵族对我趋之若鹜。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进宫。好,现在我成了淑贵妃,你得到了你要的一切,你就把我一脚踹开了,是不是?” 瑜亲王愣了愣,没有说话。 当年,他们也是有一段很美好的过往。 五年前的慕容淑仪,礼部尚书之女,京都第一美人,京都许多官家子弟的梦中情人。姣好的容貌,婀娜的身段,良好的教养,得体的举止,是官家千金的楷模。 那前来求娶的人,踏破了尚书府的大门。那些贵妇人闲聊之时,也会用感叹的语气说:“若是谁家能娶了慕容家的淑仪小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没人知道,这位养在深闺的小姐,偷偷暗恋着朝堂之上那位指点江山的修长身影――瑜亲王。 那时候的瑜亲王已经是大权在握,但是皇后外戚势大,那位不肯安分的太子,总是和他作对。 不如意的时候,瑜亲王会去江边散步,意外之下,救下了跌足落水的慕容淑仪。一直以来,瑜亲王都不知道,如此巧合的相遇,其实是这位聪慧的小姐,苦心安排。 “姑娘,醒醒!”无可否认,那一年的慕容淑仪,确实让瑜亲王动心了。 “谢谢公子相救!”美人脸颊微红,顾盼生辉。 “姑娘家住何方,如今姑娘不便,让在下送姑娘回家吧!” …… 他们恋爱了。年轻有为的王爷配上倾国倾城的千金,怎么看都是登对的一对璧人。 但是,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有家世有容貌能够帮他掌控后宫的女人。慕容淑仪,是他最好的选择。 爱一个人,希望可以和他厮守。但是,深爱一个人,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他,可以让他过的更好。 司瑾容是这么做的,当年的慕容淑仪,同样如此。 进宫以后,她迅速的上位,皇后被废,皇后外戚一脉,死的死,贬的贬,他终于彻底的掌握了大楚。 但是她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她变得的骄傲嚣张,变得残忍冷血。这个皇宫,是一个囚牢。她只能站在里面,看着外面她心爱的那个男人,一天天意气风发,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宸,你告诉我,是不是男人的承诺,是有期限的。你说过,你会接我出宫,你说过,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娶我的。怎么?你现在遇上了别的女人,你就把我们的往昔,都忘记了,是不是?”淑贵妃瞪大眼睛看着瑜亲王,泪水肆无忌惮的滑落下来。 瑜亲王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她,“我没有忘记,淑仪。只是,你应该明白,我这辈子,不可能只有你这个女人。司瑾容,我看上了,我要定了!” “所以,听话,不要让皇上宠幸她,好吗?淑仪。” 淑贵妃猛然推开瑜亲王,凄然一笑,“你还是这么护着她。我告诉你,我阻止不了!皇上就是看中了她,你让她一次次出彩,你让她万众瞩目,你怎么没想到,皇上也是一个男人。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都喜欢了,难道他就眼瞎吗?” 是了,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的晋级,那么顺利,顺利到比自己计划的还要快。 原来……是这样么。 “五年前,我对你说,你想做大楚的王,那你就把皇上取而代之。你不肯,你惦记着你们一母同胞的情分。好,那你现在呢?喜欢你的嫂子?哈哈,楚瑜宸,你真是太搞笑了!”淑贵妃嘲讽道。 五年前,他明明可以,直接登上帝位,将皇上取而代之。他却偏偏选择了将自己送进宫,掌控宫中局势。他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男人。明明那么冷血,有时候又突然会被亲情这种东西羁绊住。 “闭嘴!”瑜亲王怒声拍桌,“我告诉你,你给我闭嘴!母后去世的时候,我答应了她会好好照顾皇兄的。只要皇兄一日在世,我就绝不会逼他退位!” 我不会逼他的,绝对不会。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淑贵妃仰起头,笑着笑着泪水就掉了下来,“宸,都等了五年了,最后几个月,你等不下去了吗?” 门外,传来婢女的通报声: “淑贵妃娘娘,凰栖楼的青镜求见瑜亲王,声称是瑾妃娘娘授意。” 淑贵妃望向瑜亲王,“你要见一见吗?” “见!” 徘徊在门外的青镜,一看见瑜亲王,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喜意。其实,娘娘没有让她来找瑜亲王。但是她知道,王爷对娘娘那么好,若是知道娘娘如今的情况,一定会想办法帮忙的。 “王爷,奴婢参见王爷……”青镜福身行礼道。 “青镜,瑾妃她……她要你过来,有什么事吗?”瑜亲王问道。 青镜握紧拳头,鼓起勇气道,“请王爷恕罪,青镜是自己私自过来的。娘娘非常不想被皇上宠幸,求王爷帮忙,求求王爷了。” 瑜亲王愣了愣,“她……为什么不愿意被宠幸?” “奴婢不知,但是……但是娘娘的态度非常坚决。她……她今天说话都是怪怪的,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奴婢……奴婢真的好怕……”青镜说着,红了眼眶。 瑜亲王眼眸闪了闪,她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等等,交代后事一样?在这种关头,以她的性子,只有一种可能…… 她,失身了。 “王爷,求求你帮帮我们娘娘,求你了!”青镜哭道。 瑜亲王蹲下身子,“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 她竟然失身了!她竟然做了这种对不起他的事情! 063 意外变故 (..info无弹窗广告).info[]紫薇别院 明薇郡主看着蔚云歌” 蔚云歌轻笑云歌自然不敢叨扰看来痊愈” “我是一个医者已经不行了回光返照“这是皇上自己的选择” 果然原来是这样子却是死的更快 “明薇郡主既然有办法让皇上恢复的如此之快对吧希望郡主能够让皇上在今晚恢复原状” 明薇惊愕你……” 你这话也太大逆不道了 “郡主可能不了解我只能求郡主帮帮忙” 明明是一怒之下离开就让自己来补救吧 明薇郡主愣了愣我不能答应你若是我们之间的谈话被别人知道你怎么这么大胆” “明薇郡主因为你让皇上恢复了“你忍心吗” “侯爷是不是自愿入宫那么被皇上宠幸……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愿意去死的 蔚云歌握紧的拳头那本侯不打扰郡主了” 阿瑾绝不会 看着蔚云歌离开的背影“紫草” “是” 到底是谁就这样跑来找我帮忙若是我不坏好心 就在各方为这件事情而风起云涌的时候任凭着嬷嬷给她换上轻柔单薄的纱衣 该做的都做了死 只是我还是不甘心啊我还很喜欢他 可是说了只能让他更难过 那好 “娘娘皇上见了 司瑾容抿唇一笑” 青镜红肿着眼睛回来 “你去求瑜亲王了别担心了” “殿下突然飞了出来 “娘娘快传太医 司瑾容愣了愣 “别麻烦了” “娘娘“身子不洁是不能侍奉皇上的” “好传太医” 司瑾容摆摆手 深夜顿时吓得一哆嗦瘟疫……” 此话一出 司瑾容也愣住了 “太医我家娘娘哪里也没有去 太医却是不敢靠近司瑾容记忆深刻不知死了多少人” 正打算来宠幸司瑾容的皇上皱着眉道怎么瑾妃会染上” “皇上恕罪确实和一年前染上瘟疫的那些人“皇上否则……” “朕明白“你们好好照顾瑾妃为瑾妃治病只准进必须一个个给我检查清楚” 司瑾容愣了愣现在却是一步也不敢靠近 不过 这样也好那就……不会把云歌牵涉进来了 瘟疫一词一出一年前那场没有名字的瘟疫依旧让人畏而远之 一个接一个的宫女和太监接受检查 “太医这个叫做迎春的宫女被感染了……” “拉下去” 迎春凄厉叫道我没有我不想……” …… “皇上若是想救瑾妃娘娘 “皇上让我留下来 碧落和小卓子对视一眼” 064 瘟疫之殇 八月十五皇宫里却贴出了让京都百姓不安的告示 瘟疫突现皇宫若是发现染上瘟疫迹象 同时 “哎呀” “是啊可惜我们又不是神医可是会死人的” “是啊是啊……” “啪统统都是饭桶给我把奖金再翻一倍……再翻一倍” “是” 明明是不想管她的死活想尽办法去救她 但 凰栖楼前 “太子凰栖楼两位请回吧 “我们只想看看瑾妃娘娘好不好 “公主殿下请恕罪但是……也不排除呼吸感染的可能她戴着白色的口罩和手套 “里面有人照顾瑾妃娘娘吗 “有现在整个凰栖楼”碧落福身道” “那 碧落的泪水在眼眶打转转衣食都是青镜照顾的” 说罢拉开大门下新凿开的一个食盒大小的小格子 没过一会 碧落的眼泪刷刷顿时落下你还好吗” “碧落姐姐医师还没有来吗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青镜就有医师了 小卓子也不停的抹眼泪 看着奴仆三人这般模样道” 太子叹了口气“格桑你多关心若是……若是坏消息也给我传个信……” “好我知道了……” …… 司瑾容躺在床上却更加疲惫 头昏昏沉沉的这肯定不是感冒 “娘娘端着刚刚从门口拿进来的汤药娘娘” 司瑾容在青镜的帮助下任凭青镜给自己喂药 “青镜” “娘娘喝点药“娘娘” 司瑾容摆摆手我不需要照顾别把你们传染了……” “我们是自愿留下来的您会没事的“皇上张榜重金悬赏” 司瑾容笑了笑但是她总在电视里看过现在皇上把她囚禁在这里 等着医师来救 就算是真的有办法可以救 “青镜在外面候着就好了会被传染的……咳咳……”司瑾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青镜却是倔强摇了摇头我不走我粗心大意我跟着您从蛊安来” “青镜笑道你是属于山林和原野的我想蛊安了现在这个季节” “我还记得那时候亲手射下一只獐子他们叫我公主真诚欢乐的笑脸……我真的好想念啊……” 思绪变得模糊醒的日子越来越短不知道外面是哪般模样 青镜也变得越来越虚弱了我看见她哭的好伤心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 “啊”青镜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娘娘怎么样了 “娘娘……”青镜虚弱的跪倒在地上“娘娘要不行了……” “有我在” 065 冰释前嫌 .info[](..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我发现自己真的是病糊涂了 我最近总是梦见他头发随意的系着 他还是我们未进宫的那副样子有时候会温柔的抚摸我的脸 “云歌你还是……还是那么帅啊……” 太奇怪了 “阿瑾你再说一句给我听听 我笑了笑“真好” “阿瑾我就在这里你看一看我” 再次醒来司瑾容伸出手迷茫的打量着四周 “阿瑾说说话给我听 “我……我……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啊”司瑾容蹙眉 “你染上了瘟疫” 半个月前 “明薇郡主”蔚云歌坚定说道 明薇郡主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给你一瓶药我必须先说清楚” “一半的机会” “好你就给她喝这瓶药她染上的瘟疫但是……但是这服药和她染上的瘟疫相冲”明薇郡主认真道则是受不了药性和瘟疫的冲突而死” “我明白了”蔚云歌抱拳道 “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只有这一份药那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明薇望向蔚云歌你需要拿东西来换!” “郡主的药如此金贵不知道郡主看中了什么 “我只要定平侯答应我一件事你愿意换吗 蔚云歌愣了愣” 拿到药以后在这里照顾了司瑾容大半个月 “云歌我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活下去 蔚云歌一把抱住司瑾容你相信我” 司瑾容点点头这里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蔚云歌顿了顿你好好养病” “那真好我们再次见面事已至此” 司瑾容伸出手 “我喜欢你呢我也不贪恋荣华就是你过的好“我不能让你跟我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不能因为自己毁了你的一切……” “阿瑾”蔚云歌紧紧抱住司瑾容我就知道跟你比起来” “可是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一切浅浅的笑容在唇间绽放那我宁肯你不喜欢我” “阿瑾……”蔚云歌捧起司瑾容的脸我蔚云歌此生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带你走” “不云歌……” “你放心不会影响蛊安 司瑾容扬起嘴角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又如何谈以后呢” “阿瑾九死一生的局面我们都活下来了”蔚云歌握着司瑾容的手不论什么时候我……” 司瑾容连忙捂住蔚云歌的嘴他们都可以努力在死局里找活口天知道她能不能看得见明天的太阳 “云歌若是这就是我最后的日子……”司瑾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我希望……是在你的怀里度过” 说罢慢慢的凑了过去 蔚云歌愣了一愣 他的吻司瑾容悄悄睁开一条细缝他就是这么抱着她 她为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单薄 “阿瑾不能……”蔚云歌的脸 “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不要只在这一刻得到你你答应我” 司瑾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我明天” 066 瑜王之心 九月初十突然爆发的瘟疫事件 只是依旧紧闭的凰栖楼 这是定平侯进入凰栖楼的第二十五天了 楚瑜宸坐在书房里没有了往昔那种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自信微笑 最开始那么耀眼慕容淑仪会在望着他的时候仿佛一只受惊了的小鹿 那天深夜精明的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样子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时候这样一个猎物让她活在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之中 这是一个狩猎游戏就算中途会出现波折只能是他楚瑜宸的 可是他错了她竟然敢……敢破了身子还入宫她竟然敢在挑起了他的兴趣以后……用这种方式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 “我不喜欢你” 权倾天下的瑜亲王 皇位 美人 但是现在决定眼睁睁看着她死 更让他恼火的是置之生死度外 她为他不惜生死 这样的爱情他只敢在梦里出现的爱情 他恨自己不是她心底的那个人 “王爷传来侍女的通报声 楚瑜宸合起手中的奏折道” “下官宫染墨叩见王爷道 “染墨不必客气顿时有侍女奉上热茶 “这一次不知染墨可查出一点头绪了” 宫染墨和蔚云歌关系匪浅自然明白是最合适的 更何况放眼朝中 “请王爷恕罪”宫染墨皱了皱眉道确实是一年前曾经在明州泛滥的无名瘟疫但瘟疫所经过的地方通过接触染上瘟疫的人或者物传播” “下官认为将染上瘟疫的某件物品下官一个个排查凰栖楼的宫女太监她被确认为染上瘟疫” 楚瑜宸的眉头皱了皱将瘟疫传给了瑾妃早在瑾妃出事的那天” “王爷高见“而且经下官分析她应该是被她的主子灭口了” “迎春原先是哪个宫里当差的 “回王爷的话当时瑾妃被安排入绮梦阁” 楚瑜宸冷笑竟然还对瑾妃做出这种事情” “那位太医“下官派人去他老家去查” “做的还真是干净”楚瑜宸挑眉 宫染墨扬起一抹浅笑虽然是丽妃娘娘宫里的宫女当初的瑾妃娘娘” 楚瑜宸点点头这件事情私底下早点结案” 宫染墨抱拳” 待宫染墨出了房门没有为了查案伺机除掉他的棋子也不单单是她能做到的了 弄到瘟疫的传染源这绝不是丽妃能够办得到的 楚瑜宸望向凰栖楼方向” “王爷” 楚瑜宸愣了愣 “明薇多亏了你控制了病情夸奖道 “王叔过奖了当年若不是皇上送明薇去白云山继续道便进了凰栖楼明薇心里甚是担忧和不安那明薇真是愧疚难安了” 楚瑜宸点点头” “明薇希望可以打开凰栖楼看一看若是……若是万幸侯爷已经救下了瑾妃娘娘”明薇郡主低下头 算起来还是……还是他舍不得那个女人 067 海誓山盟 一向令人避之不及的凰栖楼,今天突然来了许多大人物。碧落和小卓子诧异的望着瑜亲王一行,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恭迎王爷!” 瑜亲王上前一步,“里面的情况如何?” “回王爷的话,奴婢不知。只是这门口的饭菜,每天都有人取走。看来,瑾妃娘娘和侯爷,应该……”后面的话,碧落没有说,但是楚瑜宸却是明白意思了。 “来人,将凰栖楼解封!”楚瑜宸一招手,顿时一排侍卫叮叮当当的将封的死死的大门,锤敲凿砸。 楼里的蔚云歌蹙了蹙眉,不太确定道,“好像有人要打开凰栖楼!” 司瑾容顿时抱住蔚云歌,“不,我不想出去!” 现在,距离那一晚,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他们生活在这座凰栖楼,没有人打扰他们,只有他们两个,过着喜欢的欢乐的日子。 她知道他们迟早有一天要出去,要去面对各自的人生和磨难。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不管多么坚强,多么聪明,多么狠心,还是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女人。 特别是他们之间冰释前嫌以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再也狠不下心,推开他。 “阿瑾,你答应过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强的面对。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好一个万全之策,带你走!”蔚云歌捧起司瑾容的脸道,“在我带你离开之前,我向你保证,我会默默在你身后守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云歌,我相信你,我等你。我也向你保证,此生此世,不管我是在宫里还是宫外,不管我是和亲公主还是大楚皇妃,我司瑾容,都只喜欢蔚云歌。过去,现在,未来,都只属于蔚云歌!”司瑾容轻轻亲了亲蔚云歌的脸颊,“在你接我离开之前,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若不来,我便不走!” “阿瑾啊……”蔚云歌紧紧抱住司瑾容,温热缠绵的吻落在司瑾容的脸上、唇间,没有以前的温柔,如狂风暴雨般,却让司瑾容深深着迷。 楼外叮叮当当的撬门声此起彼伏,楼内两人深情相拥,像是用生命在亲吻一样。 “阿瑾,在床上躺着,这里交给我应付了!”蔚云歌将司瑾容横抱起来,向着床榻方向走去。 司瑾容伸出手,摸了摸蔚云歌的脸颊,“云歌,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的,对吧?” “阿瑾,会的!”蔚云歌将司瑾容放在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一定会的!” 说罢,放下纱帐,合上房门,在露天的院子里,生起了炉火。 “砰!”大门被打开,蔚云歌抬起头,看着站在楼门的瑜亲王、明薇郡主、格桑公主,走了过去。 “侯爷,你没有事吧?”明薇郡主上上下下打量着蔚云歌,话语之中略带了一分着急。 蔚云歌扬起一抹笑容,“劳郡主挂心了,云歌并没有染上瘟疫。” 话说一半,格桑公主已经着急的打断道,“那阿瑾……瑾妃呢,瑾妃娘娘情况如何?” “瑾妃娘娘染上的瘟疫已经祛除,只是身子虚弱,现在已经调养好了。若是你们不开门,我明天就得从里面凿门了!”蔚云歌笑道。 “看来我们来的真是时候啊!”楚瑜宸笑道,“云歌辛苦了,不过,本王职责所在,还需要再确认一下,就劳烦明薇郡主了。” “没事,就请明薇郡主把把脉吧,云歌也就是一个半吊子医师,有明薇郡主的确认,云歌也能放心一些。” 被封闭了近一个月的凰栖楼,终于再一次打开了。瑾妃娘娘的瘟疫被治好了,再一次确定了明薇郡主的神医之名,而不畏生死救人的定平侯,也再一次成为说书人口中被传诵的英雄。 司瑾容躺在病床上,看着格桑公主不停叽叽喳喳的笑脸,看着站在一旁仿佛儒雅公子的瑜亲王,看着故意背对着自己和明薇郡主说话的蔚云歌,脸上扬起一抹轻笑。 来这皇宫时日不多,却是起起落落,也算是见识到了世态炎凉和人情淡薄。现在的她,也不会固执的想着要做那高高在上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了。 就算是做了瑾妃又如何,还不是差一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若是能够被边缘化,虽然日子难熬些,但也不会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摊上自己。 司瑾容环视一周,这才发现,她竟然没看见青镜。 “青镜……青镜她的人呢?”司瑾容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碧落和小卓子对视一眼,跪在了地上,没有说话。 蔚云歌回过头,看着司瑾容,道,“不是故意要瞒着你。那时候你身体太虚弱了,若是告诉了你,我怕你撑不过去。青镜……青镜她染上瘟疫,已经……去了。” 司瑾容只觉得晴天霹雳,直愣愣的望着蔚云歌,吼道,“你为什么不救她?!” “药只有一个人的份……我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染上了瘟疫。求我不要管她,甚至……甚至为了怕影响治疗,自愿跳了火坑。”蔚云歌眼中闪过一份愧疚。 他本来可以救下那个无辜的忠心耿耿的女子,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只留下一捧灰烬。 司瑾容的眼泪刷刷的落了下来,长长的指甲陷入肉里,哽咽问道,“那她……她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她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所以,拜托你,活下去!”蔚云歌低下头,紧紧握住拳头。 那天,在得知皇上要临幸自己以后,司瑾容看着镜中的自己,对着为自己梳妆的青镜说道,“青镜,若是我不在了,我求王爷,送你出宫好不好?” “娘娘!”青镜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娘娘,您怎么能说这种话,青镜……青镜虽然不知道娘娘为什么不愿意被皇上宠幸,但是……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娘娘,您不要乱想,青镜求您了。” “傻丫头,我随口说一说啦。”那时候她扶起她,笑着安慰她,但是眼眸里早已没有了神采,已经有赴死的决心。 原来她都看出来了,便是临死之时,也不忘叮嘱。 青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直说,我不该把你带到皇宫里来,我却还是让你留在了我身边。 我明明知道我身边有多危险,我明明知道后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我明明知道的……我却自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你,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青镜,青镜,青镜啊…… 司瑾容抿着唇,身子微微颤抖,两眼一黑,栽倒在了床上。 青镜,我必要为你报仇,我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068 保守秘密 月上柳梢,前来凰栖楼探望的人才消停了些。司瑾容坐在书桌之上,手握毛笔,为青镜撰写铭文。 “娘娘,夜深了,您才大病初愈,早点就寝吧。”碧落端着一盏宫灯,轻轻搁在书桌之上。 司瑾容摇摇头,看着碧落道,“这些日子让你们受苦了,你先下去休息。” 碧落却是微微福身道,“奴婢不累,奴婢想陪着娘娘。” 司瑾容一愣,随即展颜一笑,“好,碧落。” 经过瘟疫一事,司瑾容已经确定了碧落和小卓子为自己的心腹。她在心底暗自保证,再也不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了。 “碧落,以后凰栖楼的大小事宜交给你负责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娘娘,还是上次说过的问题,我们的金钱开销太大,现在已经……” “恩,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絮絮叨叨的声音直至月上中天才沉寂,司瑾容翻了个身,寒寒已经从玉筒里飞了出来,吱吱叫唤。 司瑾容睁开眼,床沿之侧,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默而立,温柔的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司瑾容打了个哈欠,掩着嘴道,“你来了多久了?怎么都不出声?” “我真的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楚瑜宸上前一步,搂住司瑾容,“你吓死我了。” 司瑾容挣了挣,便听见楚瑜宸冷不丁道,“若是现在抱你的人是蔚云歌,你不会拒绝吧?” “你……你乱说什么?”司瑾容微微一惊,连忙否认道。 “你不用解释了。为什么不近女色的定平侯突然性情大变自甘堕落,为什么你宁肯死都不肯做我的棋子,为什么皇上的宠幸会让你如临大敌甘心赴死,为什么蔚云歌会冒着染上瘟疫的危险去救你……串在一起,其实只有一个答案。”楚瑜宸松开手,看着司瑾容道,“你喜欢他,喜欢到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闭嘴!”司瑾容打断他,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警惕,“瑜亲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喜欢的女人爱着别的男人。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我想杀了他!”楚瑜宸沉下脸,“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不是处子的事情,若是被别人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而你自己……” “只要你不说,自然就没有人知道!”司瑾容打断他,“如今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明薇郡主也说过,皇上现在已经不能下床,如此用金贵的药吊着,也拖不过明年。没有人会知道,只要你不说。” “你就是吃定了我不会害你?”楚瑜宸微微眯起眼,寒芒闪着危险的光芒。 司瑾容整了整衣衫,从容不迫道,“不,我可没这么大自信。相比较王爷的霸业来说,阿瑾这个区区的小女子又算得了什么。就算王爷将这件事情传了出去,没有绝对的证据,也动不了蔚云歌分毫。王爷心里明白,我便是诬陷王爷是我男人,也不会承认那是蔚云歌所为。” “但是,一旦我出事,处于中立的蔚云歌,一定会彻底倒向太子。为了我报仇,我相信他会这么做的。”司瑾容望向楚瑜宸,一字一句道,“王爷,云歌他没那么大的野心,我也不希望他被卷入皇位争斗之中。我可以保证,事后,不论谁为大楚之主,他都会尽心辅助,绝无二心。” “就当阿瑾求你了,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楚瑜宸紧紧握着拳,心如刀绞。他喜欢的女人,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求他放过他们? 真是好笑啊。我放过你们,那谁又来放过我呢?是,他忠心不二,但是他忠的是大楚,不是楚氏皇族,更不是我楚瑜宸! 楚瑜宸俯下身子,抬起司瑾容的下巴,“阿瑾,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不过你放心,我会保守这个秘密。不是因为我是瑜亲王,仅仅因为……我是楚瑜宸!” 仅仅因为,我是喜欢阿瑾的楚瑜宸。 司瑾容怔了怔,楚瑜宸已经动作娴熟的翻窗跳了出去。司瑾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还真认真了。 可是……现在的她,只想着查清楚瘟疫之事的幕后黑手为青镜报仇,只想努力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后宫活下去,只想……等那个人来接她离开。 *** 次日清晨,藻华宫。 丽妃一早就被淑贵妃传来了,却是在侧殿候了一个时辰,才被召进去。 “丽妃啊,本宫忙着照顾皇上,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淑贵妃说着歉意的话,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丽妃早已经习惯了,微微躬身道,“贵妃娘娘哪里的话,照顾皇上为大,便是让臣妾再等两个时辰,也是应该的。” “咯咯咯,那就再去等两个时辰吧!”淑贵妃掩嘴一笑,看着丽妃变得僵硬的脸色,摆摆手道,“我开玩笑呢,瞧把你吓的。” 丽妃抹了抹额上的汗珠,眼中的不满一闪而逝,恭道,“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细细算来,咱们当年一起入宫,如今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来,为王爷办事,也多亏有你的辅助,才能如此快的掌。握后宫。”淑贵妃端起茶杯,慢条斯理说道,“你人聪明,又上进,不像姚美人这么些年都不曾挪挪窝。” “贵妃娘娘谬赞了,这都是贵妃娘娘的提携和王爷给的机会,不然如何能有今天的丽妃?”丽妃阿谀道。 淑贵妃望向丽妃,冷冷一笑,“你倒还是明白王爷和本宫对你的好。竟然敢伙同明珠公主,加害瑾妃,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淑贵妃的突然变脸,吓了丽妃一跳,也不知道淑贵妃知道了些什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瑾妃是王爷的棋子,坏了王爷的棋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有数!”淑贵妃的话,让丽妃打了个寒颤。 “明珠公主素来和咱们王爷同气连枝,平日你多听她的话,倒也无可厚非。如今这种时候,明珠公主明显就站到了定平侯那一边,你……难道看不出来?”淑贵妃冷声道,“还算聪明,处理掉了那个宫女。但那个太医,你以为告老还乡就没事了?王爷就查不到了?” “娘娘……是娘娘帮忙处理了那个太医吗?贵妃娘娘!”丽妃惊喜道。 淑贵妃点点头,“若不是我处理干净,你现在早被王爷抓了起来。虽然如此,若是不找个替死鬼,王爷迟早要查出这事和你有关联。” “贵妃娘娘……您……您为什么这么帮我?”丽妃不解道。 淑贵妃叹了口气,“当年王爷把我们三人送入宫是为了什么?那姚美人没点本事,在这里,我也就你这个得力助手。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这后宫里我不就连个商量的人都没了?这宫里,我们三个才是一伙的,其他人……” “是,贵妃娘娘,丽妃明白了,丽妃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淑贵妃满意的笑笑,丽妃啊,就你这点手段还妄想扳倒我,也太天真了些。 069 太子大婚(一) 十月初一,在瑾妃娘娘病愈之后,宫中再次传来了好消息。 去灵山祭祖的太子回来了,将与草原的格桑公主举办盛大的婚典。普天同庆,万民同乐。 大婚地点,是月前竣工的太子府。司瑾容作为格桑公主强烈要求的嘉宾,自然也就终于有机会出宫了。 司瑾容原先有一枚出宫令牌,但是那一场瘟疫,却是焚毁了司瑾容所有用过穿过的衣物玩意,自然也就毁了那枚令牌。 后来皇上病重,也没人给司瑾容补办一。,她在宫中没什么根基,这下便是没了出宫的办法。 司瑾容没有直接去太子府,如今天色尚早,去了也只是和那些娘娘小姐们虚与委蛇。更何况,她现在要去办的事情,在司瑾容眼里,比结交权贵重要的多。 去青山的路很好走,这里有着许许多多的墓碑,青镜也长眠于此。她的葬礼是蔚云歌安排的,司瑾容问过了,没有多少人来,但是来的人都哭得死去活来。 比如碧落,比如小卓子。 司瑾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有酒菜、香烛纸钱,还有她亲手撰写的铭文。青镜只是一个丫鬟,没有什么丰功伟绩,连墓碑之上,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刻着“青镜之墓”四个大字。 但是,在司瑾容心里,她是一个伟大的人。没有多少人可以如她这般坦然的直面生死,司瑾容突然有点喜欢这个时代了。在前世她根本就不敢想,有人会为照顾她,不顾自己的生死。 司瑾容跪在墓碑前面,整整齐齐的摆好了酒菜,点燃白烛,上了一炷香,细细烧着铭文和纸钱。 青镜,我们在一起十多年了,现在你走了,我才发现自己是有多舍不得你。 青镜,我很想念你。就让我在你坟前发誓,定要找到那个将瘟疫带入凰栖楼,害我们天人永隔的人。 青镜,你听见了吗…… 司瑾容在心里默念,脸上泪珠滚滚落下。 “阿瑾,你果然在这里!”身后,响起蔚云歌关切的声音。 司瑾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靠着蔚云歌的胸膛,语气坚定道,“云歌,我一定要为青镜报仇!” “放心,阿瑾,还有我,我不会置之不理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和你一起调查!”蔚云歌拍拍司瑾容的背,道。 司瑾容点点头,两人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你怎么没去太子府?” 蔚云歌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却是一副极其嫌弃的样子。 “喔,我明白了!现在我们的定平侯可是风华正茂、年少有为,不知多少千金小姐打破头了的想挤进侯府。啧啧,如今我们侯爷一露脸,那怀春少女自然是各种扑过来啊~”司瑾容揶揄道。 蔚云歌清了清嗓子,一脸自得,“看见没?本侯如此受欢迎,某人可得看紧点了!” 司瑾容掩嘴而笑,“得了吧,说你胖你还喘了!趁现在时间尚早,安排我跟若水见一面吧。那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好,直接去侯府吧,我府里向来没什么人。” 一路说笑着走到定平侯府,便看见一个管家模样的大叔着急的守在侯府大门口。 “侯爷,您可回来了,二小姐早早就过来了,吵着要见您!” 蔚云歌的眉头皱了皱,回过头对着司瑾容道,“阿瑾,我妹妹来了,我去看看。华伯,你先带着这位姑娘去客房若水住的地方,我稍后便过来。” 司瑾容一身便装,还蒙着面纱,蔚云歌也就非常配合的隐瞒了她的身份。 司瑾容点点头,“你去忙你的吧,没事的。” 司瑾容跟着名为华伯的管家,穿过一个旋转的回廊和花园,便到了客房附近。 “你们快去准备早膳,侯爷不爱吃甜的,小米粥不要放糖。二小姐喜欢喝百花汤,这个万万不能少了,其他的,就按照平日里的安排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花丛的尽头传来。 司瑾容抬起头,便看见宛晴一袭绿色长裙,正吩咐着侯府里的两个丫鬟。 华伯顺着司瑾容的目光望去,笑呵呵解释道,“这是侯府里的后院管事宛晴姑娘。自从宛晴姑娘来了以后,把咱们侯府治理的井井有条。侯爷也很喜欢宛晴姑娘,只是……哎,可惜了宛晴姑娘的出身不好……以后最多也就做个妾了。” 司瑾容听见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她不喜欢任何女人跟蔚云歌扯上关系,她心里始终向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明知是一种奢望。 司瑾容没有和宛晴打招呼,绕了一段路,便到了若水住的地方。 “殿……”若水一见司瑾容,满脸惊喜,就要行礼,却是被司瑾容打断了。 “若水,许久不见,可以找个地方单独谈谈吗?”司瑾容使了个眼色。 “可以……当然可以!”若水激动的点点头,带着司瑾容进了房门,关上房门,砰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若水叩见公主殿下!” 司瑾容连忙扶起若水,“好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我现在出宫不便,今天难得有时间,咱们好好说说美容会所的事情。” “是,若水明白了。”若水一提到这事情,顿时神采飞扬,“按照殿下的吩咐,同时在京都最繁华的两条街道,各买下了一个铺面……” …… 侯府大堂,蔚云歌看着自己面前慢悠悠喝着汤的妹妹,挑起眉,“大清早的就嚷着找我,现在见到我了又什么话都不说?” “大哥平日里那养气功夫不是修炼的很到家吗?今天怎么沉不住气了?”蔚云裳皱了皱可爱的鼻子,不满道,“听说你刚才又带着一个姑娘回府了。怎么?前段时间才消停了一会,现在又原形毕露了!我看那宛晴蛮不错的,你要真想纳妾,不如就纳了她,总比那些莺莺燕燕好!” 蔚云歌直接无视自己妹妹的话,搁下筷子,“有事直说,没事我准备更衣去太子府了。” “好嘛好嘛,我说!你前几天自己就跑进凰栖楼,让爹爹好一阵担心。现在平平安安回来了,总该回去吃顿饭,让家里放心吧!”蔚云裳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道。 蔚云歌皱了皱眉头,“我看不必了。你已经见过我很好了,你回去转达就是了!” “大哥,你还在怪爹当年……” “云裳!”蔚云歌厉声打断她,“闭嘴,我说了,谁都不许提这个事!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准备一下,等会还要去太子府!” 蔚云裳委屈的扁起嘴,“是,大哥!” 070 太子大婚(二) 蔚云裳虽然住在蔚将军府,但是因为常来侯府串门,蔚云歌便按照她的喜好,在后院安排了一处庭院。 “二小姐,这是侯爷特意为您定制的长裙,保证在那群贵妇小姐里面,瑜亲王第一眼就看见你!”宛晴双手捧着一件浅蓝色的蜀绣长裙,笑吟吟道。 蔚云裳脸色微微泛红,“宛晴,你别乱说!大哥哪有这么细的心思,这裙子肯定是你安排的吧?!” “二小姐,这裙子的花费,都是侯爷的银子,宛晴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宛晴说着,帮着蔚云裳更衣,“二小姐瞧瞧,穿着多好看啊!” 蔚云裳羞涩一笑,“是吗?穿着真的好看吗?” “好看呢,二小姐……” 蔚云裳看着宛晴重新梳了一个更衬衣服的发髻,脸上笑容更甚,冲着门外嚷道,“无痕,快进来看看!” 本来侯在门外的凌无痕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看着蔚云裳道,“二小姐,真好看,真的!” “哼~”蔚云裳翻了个白眼,“谁问你这个啊,我大哥呢?刚才还催我来着,这会儿就没人影了。” “侯爷去了客房若水姑娘那里,今天侯爷不是带了一位客人回来吗?许是在商谈事情。”凌无痕连忙为自家侯爷说好话。 “什么商量事情?什么客人?不就是带新欢回来吗?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有心情去和女人谈情说爱,真真气死我了……” 蔚云裳气呼呼道,“走,我倒要看看,大哥明明都恢复正常了,又是哪家王公进献了什么绝色来勾引他!” 客房之中,司瑾容和蔚云歌并肩而坐,若水在司瑾容的强烈要求下,坐在了下首的凳子上。 “阿瑾,你的构思,真是太让人惊讶了。”蔚云歌赞道,“你放心吧,我会全力配合若水,一定让你这个……美容……美容会所,成为京都的一个奇迹。只是……这名字不太好,我看得换换。” 司瑾容抿嘴一笑,“侯爷文武双全,自然比阿瑾这个番邦蛮女会取名字。不如就请侯爷赐个名吧?” 蔚云歌略一沉思,“‘美人阁’,美人阁里出美人。虽然简单了些,但却是最为贴切的概括了你这个……美容会所的含义。” “美人阁?挺好的,就用这个吧,又简单又贴切,挺合我的胃口。”司瑾容点点头,冲着若水狡黠一笑,“可得记下了,咱们‘美人阁’这个名字是定平侯亲自题名,到时候一定记得请侯爷大人亲手题字啊!” “是,殿下,若水记下了!”若水掩嘴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蔚云歌指向司瑾容,“你呀,才进宫多久,就变得这么会算计人了?连本侯都不放过!” “你早就绑在我的贼船上了,还想下来不成?”司瑾容扬起头,将一份合约书放在蔚云歌面前,“呶,美人阁你我五五分成,各占一半,我已经签了。弄月和美人阁的合作,不属于内部分成,合约已经另签了。所以……现在就差你了……” “给我五成,这太多了,你随便给个一两成就好了……” “哪那么多废话,给你送钱你还不高兴啊……” “让开!我要进去!”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二小姐,侯爷吩咐了,谁都不许进去!” “我就要进去,你敢拦我?无痕,给我拿下他!” 蔚云歌皱了皱眉头,将合同收进怀里,高声道,“让她进来!” “大哥!”蔚云裳一进门,立即站到蔚云歌面前,敌视的看了司瑾容一眼,不满道,“大哥,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想着女人,你……” “云裳,这是大哥的客人,你怎么说话的,还不给瑾姑娘道歉!”蔚云歌皱眉道。 司瑾容劝道,“不必了,云歌,现在该去太子府了,我们动身吧。” “什么?你还想跟着大哥去太子府,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蔚云裳一听这话,更加不满了,“大哥,你怎么能带着一个姬妾去太子府,你……” “二小姐……”凌无痕扯了扯蔚云裳的衣袖。 “无痕,你别拦着我,这事不行,带着她去那不是把我们定平侯府的脸都给丢光了吗?” “二小姐,这位……这位是瑾妃娘娘!”凌无痕一脸无奈的解释。 虽然只是那日在皇宫匆匆见了一面,但是这声音是绝对错不了的。 “什么娘娘?吖……瑾妃娘娘?”蔚云裳瞪大了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司瑾容,这下子终于不再说话了。 蔚云歌叹了口气,“阿瑾,让你见笑了。舍妹就是这样。好了,云裳,别嚷嚷了,咱们出发吧。” 虽然解释清楚身份了,但是司瑾容觉得这位蔚二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却变得更加不友善。 坐马车的时候,司瑾容和蔚云裳同乘一辆。司瑾容正想着说些什么,缓和一下自己和她的关系,对方却已经先声夺人。 “瑾妃娘娘,虽然您是娘娘,但是有些话,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会这么喜欢你,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接受你作为我的嫂子,我们蔚家也绝对不会接受你!”蔚云裳盯着司瑾容,一字一句认真道,“你是娘娘,我相信您也清楚自己的身份。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抱任何幻想了。” “云裳,我……” “你不必解释,说什么你对我大哥是真心的。这种鬼话,也就我大哥相信,我才不信!我大哥是定平侯,将来一定要娶一个门当户对未出阁的姑娘做夫人。”蔚云裳特意加重了未出阁三个字的字音,“瑾妃娘娘,您已经嫁人了,而且嫁的还是皇上,万万没有和离再嫁的说法。” “您就别给我大哥添麻烦了,别再缠着我哥了!” 看着蔚云裳一副你敢嫁给我哥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司瑾容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再做解释。 以前,我只以为,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只要我为你守身如玉。待我有办法脱离如今这个身份、脱离皇宫以后,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现在,我才明白,我嫁给的,不止是一个你。我要面对的,是定平侯府,是整个蔚氏家族。 以为摆脱如今的局面就可以和你在一起,这种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 071 太子大婚(三) 马车在太子府门前停下,因为蔚云裳的那一番话,司瑾容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但是司瑾容心里并不怪蔚云裳,她和云歌之间的感情,别人不懂不能理解,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就连她自己,若不是亲身经历,怎么会相信,他们彼此这样的身份,还能这般爱的不顾一切。 但是,爱从来都与身份地位无关。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奴才给瑾妃娘娘请安!”小卓子看见司瑾容下车,立即迎了上来,“可让奴才担心了,您总算是来了。格桑公主的婢女催了几遍,一直问奴才您过来了没有。” 司瑾容莞尔一笑,“前面带路,我去看看新嫁娘。” 格桑坐在新房里面,穿着一身鲜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琳琅的头饰。屋子里除了婢女嬷嬷,还有几个司瑾容没见过的千金小姐陪着。 “参见瑾妃娘娘,瑾妃娘娘万安!”除了格桑,所有人一见司瑾容,顿时齐齐福身道。 司瑾容挥挥手,笑道,“大家都起来吧。不必拘束,我就是来看看格桑。格桑,呀呀,你今天真漂亮,很漂亮!” “阿瑾……娘娘!”因着有外人在场,格桑改了口,脸上一抹红晕还没有消散,“娘娘取笑格桑!” “哟哟,我们大方的草原公主还害羞了?”司瑾容狡黠道。 顿时引得周围千金们一片应和的笑声。 司瑾容走到格桑面前,轻轻为她整理衣裳和发簪,看着镜子凑到她耳边悄声问道,“格桑,实话告诉我,你喜欢太子吗?你觉得你们以后会幸福吗?” 格桑脸颊更红,同样悄悄回答,“我相信太子会给我幸福的!” 司瑾容轻轻一笑,真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傻姑娘!我真的希望,太子能够守护你的这份纯真。 婚典格外热闹,大堂里来了许多权贵。司瑾容等一群女眷,都在后堂陪着淑贵妃和容贵妃。 这两位是后宫里如今唯一的两位贵妃,太子大婚,两人自然被奉为上座。让司瑾容觉得讽刺的是……太子的母妃那位被打入冷宫的皇后娘娘,却是连参加自己儿子婚典的资格都没有。 这还是司瑾容第一次见到容贵妃。她生的极美,不同于淑贵妃的张扬夺目,那种美是非常内敛而低调,但却是掩不住她的光辉。用前世那句很很名的台词来说,就是低调的华丽。 她是蔚家的大小姐,蔚云歌的姐姐。虽然看似人畜无害,但是能在如此强盛的淑贵妃之侧坐上贵妃的位置,足以见她的手段不差。 一群贵妇千金互相吹捧,着实让司瑾容觉得无趣。早早便寻了个由头去花园逛逛,透透气。 漫步走到池塘边,便看见楚瑜宸竟然颇有雅兴的端着一个扁圆的瓷盅,将里面的鱼食撒入水中。 “王爷真是好雅兴啊!”司瑾容上前一步,笑道,“我还以为格桑公主嫁给太子,会让你非常生气呢?” 楚瑜宸回头一笑,“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一个草原公主?” “那总该在乎草原,在乎汗王了吧?”司瑾容扬起一抹浅笑,“若说你连这个都不在乎,我才不信!” “我确实在乎!”楚瑜宸依旧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司瑾容觉得凉风飕飕。 “连大楚的皇位,都是变了又变,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草原?这汗王,可没规定只能谁一个人坐吧?” 司瑾容握紧拳,“王爷,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说你和格桑公主关系很好,看来……还真是这个样子呢?”楚瑜宸轻轻一笑,“放心吧,我现在还没想做什么。但是……太子太天真了,以为娶到草原公主就可以跟我对抗,真是好笑之极。” “不给他点警告,他真以为自己可以翻出点浪来了!”楚瑜宸话语里透着一股子寒冷。 司瑾容拢了拢衣袖,在楚瑜宸眼里,蔚云歌才是真正的对手吧?所以,他才可以用如此不屑的话,提起太子。 司瑾容不禁想起那晚在凰栖楼,太子神色狰狞却又眼神落寞的抓着自己的肩膀吼:大楚的子民,谁不知道瑜亲王、定平侯,但是谁知道我这个太子?! 他说,瑾美人,你很瞧不起我是吗? 他说,我连选择自己喜欢人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阿瑾,吉时要到了,我们一起过去吧!”楚瑜宸转过身,将瓷盅顺手搁在石台之上,“好戏开锣了,岂能少了我们这看戏之人!” 太子虽然不受宠,但是婚典却是一点都不寒颤。该来的都来了,连瑜亲王都是如此给面子的亲自捧场,更遑论他人? 礼部尚书站在喜堂一侧,大声宣读着让司瑾容完全听不懂的复杂晦涩的礼书。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津津有味或者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唯有司瑾容差点就昏昏欲睡了。 好不容易终于礼成了,司瑾容正想冲上去给太子敬杯酒就闪人,却被一个匆匆忙忙赶来的太监打断了。 “太子爷……皇后娘娘仙逝了!”太监带着哭腔道。 太子原本满是笑意的脸,顿时僵硬住了,冲到那个小太监面前,提着他问道,“你再说一遍?我母后怎么了?我母后到底怎么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仙逝了!” “我不信,我母后的身体虽然不好,但是……但是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我不信,我不信!”太子猛然摇头,又是恐慌又是不敢置信,整个身子微微颤抖。 “太子爷,奴才岂敢欺瞒您。皇后娘娘……真的仙逝了!” “不,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太子跌坐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缓缓落下,两眼无神的瞪着前方。 周围的人都因这场突然变故面面相觑,司瑾容却是将目光落在了楚瑜宸的脸上。 楚瑜宸感受到司瑾容的目光,轻轻扬起嘴角。 果然是他! 刚才他说,要给太子一点警告。没想到,这就是他的警告。 让太子在大婚之日,接到自己母妃的死讯……楚瑜宸,你真的好狠毒! “母妃!”太子突然起身,猛然向着皇宫的方向跑去。 “来人,快跟着太子!”先一步发号施令的却是蔚云歌,指挥着凌无痕等人道,“护送太子见皇后娘娘最后一程,切勿有失!” “是,侯爷!” 格桑此时已经愣在了原地,看着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宾客不知如何是好。司瑾容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上前一步,走到格桑面前,握紧她的手,对着众人道: “百善孝为先,太子送皇后娘娘最后一程,无法继续婚典了,各位今日请先回吧。” 072 唯歌懂我 “瑾妃娘娘所言甚是,诸位请回吧!”瑜亲王应和道,“本王如今要去宫里处理皇后娘娘仙逝一事,众位也先回去早做准备吧。” “王爷所言甚是,理应如此!”众宾客纷纷附和。 瑜亲王冲着汗王抱拳道,“汗王,今日之事,委实抱歉,还望汗王多多谅解!” 哈尔汗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脸上还是挤出一抹笑容,“王爷言重了,死者为大,哈尔汗明白,王爷还是早点回宫办理皇后娘娘的丧事吧。” 一屋子的人,三三两两快速离开了。不一会儿,偌大的太子府大堂,除了仆人奴婢,便只剩司瑾容几人。 “汗王,您先回去吧。这里不用担心,我会照顾格桑的!”司瑾容说道。 格桑公主如今已经嫁入太子府,汗王若是还留下来,便是有违礼制。 哈尔汗点点头,心疼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冲着司瑾容道,“瑾妃娘娘,格桑就拜托您了!她什么都不懂,现在还遇上这样的事情,我……” “汗王放心吧,本宫明白的。”司瑾容揽过格桑的肩,保证道。 司瑾容扶着格桑回到新房,蔚云歌则是在大堂吩咐奴仆们做收尾工作。 婚典热闹开始,仓皇结束。中间还有许多琐碎事,需要处理。 一见新房里只有自己和司瑾容两人,格桑顿时抱着司瑾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阿瑾……阿瑾,我……” “格桑,别难过了。我知道,今天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跟你想象中的婚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你要相信,这不是我们愿意的,更加不是太子愿意的。皇后娘娘是太子的母妃,她突然去世了,太子一定很难过。”司瑾容轻声劝慰道,“所以,太子回来,你别冲他发脾气,好好安慰他。虽然他刚才把你一个人丢在大堂里,确实有些过分!” “阿瑾,我真的好难过。我知道,皇后娘娘去世了,太子他心里难过。可是……可是我是他的新娘子啊,他就这么跑了出去,也没交代我一句,也没说带着我去见皇后娘娘,我……我觉得好委屈……”格桑扁了扁嘴,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 司瑾容轻轻抱住格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格桑了。若是……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和云歌身上,云歌一定会带着自己一起走的。我相信,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丢下我。 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婚之日。女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新婚之日啊。 格桑她才十五岁,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受这种委屈吧。 “阿瑾……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格桑可怜巴巴望向司瑾容。 司瑾容点了点格桑的额头,“乱说什么呢?大婚之夜,不跟太子一起,跟我在一起,那传出去,还不把你的脸都丢光了!” “可是……可是今晚太子,不会回来了吧……” “别瞎想,格桑,你听我说,太子会回来的。”司瑾容轻声说道。 若是皇后娘娘没有打入冷宫,太子今晚去守夜那也无可厚非。但是皇后娘娘打入冷宫多年,对于皇上来说,那只是一个养着的闲杂人等。 太子就这么跑出来,已经让皇上不满了。若是他给皇后守夜,把汗王的公主扔在一边,皇上、瑜亲王那边,都不会答应。 “阿瑾,太子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很好吗?我听说,皇后娘娘很多年前就被打入冷宫了,太子是贤妃娘娘抚养长大的,他们之间,应该见不到面吧?”格桑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司瑾容。 司瑾容微微叹了口气,摸着格桑的脑袋,道,“格桑,皇后毕竟是太子的母妃。皇上不让他们见面,太子也会偷偷去看皇后娘娘。是,他们的感情很好,哪有儿子跟自己娘感情不好的?” 格桑微微低下头,略带着请求的口吻道,“那……阿瑾,你带我进宫吧。若是太子不能陪皇后,他一定会很难过的。我想过了,今晚我们大婚,若是太子不回来,汗父和皇上都会不高兴。那就让我跟他一起守夜吧,我陪他!” 司瑾容诧异的望向格桑,这个骄傲天真的公主,这么快就开始学会受委屈了吗? “格桑,这样……这样太委屈你了……我……”司瑾容心疼道。 “不,阿瑾,我不觉得委屈。”格桑握了握拳头,认真说道,“相比较太子回来心不在焉的陪我,我宁愿跟他一起为皇后娘娘守夜。我愿意那样陪着他,我是皇后的儿媳妇,我有资格为她守夜。我真的不觉得委屈!”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和太子一起面对,我就不觉得委屈!” 司瑾容紧紧抱住格桑,“格桑,你让我觉得惊讶!太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我答应你,我带你进宫,我带你去见太子!” 有着蔚云歌的护送,司瑾容和格桑顺利的就到了皇后娘娘生前居住的冷宫。冷宫里已经挂起了白幔,摆起了灵堂,太子跪在蒲团之上,抱着皇后娘娘的石棺。 他的脸被埋在了双臂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却是让司瑾容一眼就明白了,他在哭。 司瑾容把格桑送门口,便和蔚云歌悄悄离开了。回头望去,穿着孝服的女子,一步步向着灵堂走去,就像是在奔赴一场不确定的未来。 格桑,你选择了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就要学会和他一起去面对欢笑和悲伤。而我,只能这么看着,只能在心里为你们祈祷。 安静的夜色里,只有司瑾容和蔚云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司瑾容突然停下了脚步,“云歌,你……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帮太子?” 蔚云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转过身,轻轻抱住司瑾容,“我很羡慕他,能够这般不顾一切的去送自己娘亲最后一程!” 司瑾容的心,微微颤了颤。我怎么在今天才发现,云歌……他从来不曾跟我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司瑾容捧起蔚云歌的脸,“我倒是很羡慕太子有格桑这样的姑娘相伴……那样天真美好的姑娘,肯为他放下骄傲和身段。云歌啊,我觉得,一定要像格桑那样纯净的姑娘,才配得上你。而我……而我……” 而我……失去那种天真和纯净……似乎已经好久好久了。 “阿瑾,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我不要什么天真单纯的姑娘,我只要你,聪慧的你,善良的你,会算计人的你……”蔚云歌顿了顿,“若是有一天,后宫真的让你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不得不坚强成这般模样!” 司瑾容的眼眶微微湿润。云歌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值了。此生此世有你这么一个懂我、护我、爱我、宠我的人,就算前路有再多荆棘和风雨,又有何可惧? 073 皇后仙逝(一) 冷宫,灵堂之中。 此时已经是半夜,灵堂之中,除了生前贴身伺候皇后的一位嬷嬷跪在一旁,便只有伏在棺木上默默流泪的太子。 格桑慢慢走到太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正不知如何开口,太子已经轻轻推开。 “蓝姑姑,别催了!让我再陪母后一会儿,我过会就回去!”声音是哽咽的,语气里透着一抹不愿。 格桑抿了抿唇,轻声道,“若是你想在这里陪母后,那就陪着吧。我陪你!” 太子诧异的回过头,看着一身孝服的格桑,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让阿瑾带我来的。”格桑说着,跪在了太子身边,“轩,让我们一起陪母后吧。现在我是你的妃,不管发生,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格桑……”太子愣了一愣,伸出手,轻轻拢住她的肩,“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 “我明白的!”格桑伸出手,按在太子嘴唇上,“别说这些。我不在乎,只要你喜欢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更何况,能够陪着你一起,我不觉得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太子将格桑揽进怀里,第一次很认真的看这个姑娘。也许,正如阿瑾所说,不论如何,我都应该好好对她。 “太子爷、太子妃,老奴给两位准备了房间……”那个跪在地上的嬷嬷起身行礼道,“夜寒露重,两位早点休息。” 太子点点头,“蓝姑姑,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说罢,转身冲着格桑道,“你已经累了一天,先去睡觉吧,不用担心我,我等会就回来。” 格桑却是摇摇头,“不好,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太子皱了皱,终于还是同意了,“好吧,那麻烦蓝姑给格桑煮杯热茶,放点花糖,别放茶叶,她喝不惯。” “是,老奴明白了!”蓝姑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看起来,太子很喜欢这位新晋的太子妃,太子妃也很喜欢太子。娘娘,您泉下有知,也该安慰了吧? 格桑弯了弯嘴角,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很温暖很幸福了。 *** 次日清晨,司瑾容起床更衣,看着碧落拿出来的一件鲜艳的紫红色纱裙,皱了皱眉头。 “碧落,换一个颜色!” 碧落愣了愣,娘娘不就喜欢紫色吗?这满柜子里的衣服,紫红、浅紫、深紫、酱紫……貌似没有别的颜色了。 看着碧落一脸为难,司瑾容不由扬起嘴角,“瞧把你给纠结的?皇后娘娘今天出殡,给我换一件素一点的。” 碧落这才反应过来,拿了一件白紫色的素裙,一边给司瑾容更衣,一边笑道,“娘娘还真是仁义呢,跟皇后娘娘素昧平生,也能想到这一点。” 司瑾容叹了口气,“宫里没发话吗?” 毕竟死的是他的结发妻子,皇上……皇上就没点表示吗? “娘娘,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这么多年,皇上都不曾去看过一次,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表示?听说当年,要不是因为太后要确定太子的位置,这皇后的封号,早就该削去了。”碧落蹙眉道,“尽管如此,皇上也早早就承诺淑贵妃娘娘,若是怀上孩子,就封她为皇后。可惜啊,淑贵妃娘娘入宫五年,盛宠不衰,但却是一直没有身孕。” 司瑾容握紧了拳头,这样么…… 看着司瑾容对皇后的事情感兴趣,碧落继续说道,“这一次皇后娘娘仙逝,若不是正赶上太子大婚,估计没几个人会关注。不过就算是如今人尽皆知了,宫里也就几个曾经和皇后娘娘有过交情的妃嫔去拜祭了一下。哎,淑贵妃娘娘今天在花园办了个赏菊宴,去那里的人,可比去冷宫的人多。” 赏菊宴……是这一次事件的后续么?瑜亲王,你果然够心狠! 正说着话,小卓子便在门外通报,“娘娘,姚美人求见!” 司瑾容愣了愣,“传!” “嫔妾拜见瑾妃娘娘,瑾妃娘娘万安!”姚美人福了福身,“淑贵妃娘娘在御花园里摆下赏菊宴,让嫔妾过来请您同往!” 司瑾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本宫身体不适,劳烦姚小主帮本宫向贵妃娘娘表达歉意。” “是,嫔妾明白了!”姚美人竟然没有纠缠,干脆的就直接答应了。 司瑾容挑眉,这不应该啊!若是只是象征性的邀请自己,送一张请帖就够了。既然要姚美人亲自来一趟,应该是抱着必把自己请过去的决心才对。 自己和格桑公主的关系,人尽皆知。淑贵妃也应该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要请我过去才对。 看着司瑾容竟然不说话了,姚美人福身,“娘娘,嫔妾本来向贵妃娘娘保证会将小主请过去……但是,看见娘娘这一身,嫔妾已经明白娘娘要去哪里了。还望娘娘上香的时候,能帮嫔妾上一炷。” 司瑾容恍然大悟。看似淑贵妃心腹的姚美人,竟然是太子的人吗?这后宫里的水,果然深着呢。 “你回去……会被罚吧?”司瑾容蹙眉问道。淑贵妃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劳瑾妃娘娘挂心了,嫔妾没事的!”姚美人莞尔一笑,“瑾妃娘娘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呢。瑾妃娘娘能够去一趟灵堂,我想太子一定会觉得好受一些。毕竟……他是那么在乎您,去灵山祭祖都暗地里关注着您的病情。” “至于嫔妾,娘娘不必担心。只要太子殿下能够高兴一点,做什么,嫔妾都是心甘情愿的!” 司瑾容望着姚美人,记得碧落在说起宫中妃嫔的时候,提起过她。原名姚念蝶,是瑜亲王在江南选中的美姬,后来和淑贵妃一同入宫。 是什么时候成为太子心腹的,司瑾容不知。但是司瑾容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对太子的心意,应该不单单只是心腹这么简单吧。 “好了,我明白了。” 灵堂如司瑾容想象中那般冷清,去的时候只看见太子一个人跪在灵台之前,格桑因为守了一夜,撑不住刚刚睡下了。 司瑾容走到灵台面前,插上两炷香。看着低着头自顾自烧纸钱的太子,低唤了一声,“太子……” 听见司瑾容的叫唤,太子方才抬起头,扯了扯嘴角,“你来了啊,阿瑾。” 074 皇后仙逝(二) 冷宫,灵堂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已经是半夜,灵堂之中,除了生前贴身伺候皇后的一位嬷嬷跪在一旁,便只有伏在棺木上默默流泪的太子。 格桑慢慢走到太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正不知如何开口,太子已经轻轻推开。 “蓝姑姑,别催了!让我再陪母后一会儿,我过会就回去!”声音是哽咽的,语气里透着一抹不愿。 格桑抿了抿唇,轻声道,“若是你想在这里陪母后,那就陪着吧。我陪你!” 太子诧异的回过头,看着一身孝服的格桑,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让阿瑾带我来的。”格桑说着,跪在了太子身边,“轩,让我们一起陪母后吧。现在我是你的妃,不管发生,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格桑……”太子愣了一愣,伸出手,轻轻拢住她的肩,“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 “我明白的!”格桑伸出手,按在太子嘴唇上,“别说这些。我不在乎,只要你喜欢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更何况,能够陪着你一起,我不觉得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太子将格桑揽进怀里,第一次很认真的看这个姑娘。也许,正如阿瑾所说,不论如何,我都应该好好对她。 “太子爷、太子妃,老奴给两位准备了房间……”那个跪在地上的嬷嬷起身行礼道,“夜寒露重,两位早点休息。” 太子点点头,“蓝姑姑,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说罢,转身冲着格桑道,“你已经累了一天,先去睡觉吧,不用担心我,我等会就回来。” 格桑却是摇摇头,“不好,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太子皱了皱,终于还是同意了,“好吧,那麻烦蓝姑给格桑煮杯热茶,放点花糖,别放茶叶,她喝不惯。” “是,老奴明白了!”蓝姑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看起来,太子很喜欢这位新晋的太子妃,太子妃也很喜欢太子。娘娘,您泉下有知,也该安慰了吧? 格桑弯了弯嘴角,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很温暖很幸福了。 *** 次日清晨,司瑾容起床更衣,看着碧落拿出来的一件鲜艳的紫红色纱裙,皱了皱眉头。 “碧落,换一个颜色!” 碧落愣了愣,娘娘不就喜欢紫色吗?这满柜子里的衣服,紫红、浅紫、深紫、酱紫……貌似没有别的颜色了。 看着碧落一脸为难,司瑾容不由扬起嘴角,“瞧把你给纠结的?皇后娘娘今天出殡,给我换一件素一点的。” 碧落这才反应过来,拿了一件白紫色的素裙,一边给司瑾容更衣,一边笑道,“娘娘还真是仁义呢,跟皇后娘娘素昧平生,也能想到这一点。” 司瑾容叹了口气,“宫里没发话吗?” 毕竟死的是他的结发妻子,皇上……皇上就没点表示吗? “娘娘,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这么多年,皇上都不曾去看过一次,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表示?听说当年,要不是因为太后要确定太子的位置,这皇后的封号,早就该削去了。”碧落蹙眉道,“尽管如此,皇上也早早就承诺淑贵妃娘娘,若是怀上孩子,就封她为皇后。可惜啊,淑贵妃娘娘入宫五年,盛宠不衰,但却是一直没有身孕。” 司瑾容握紧了拳头,这样么…… 看着司瑾容对皇后的事情感兴趣,碧落继续说道,“这一次皇后娘娘仙逝,若不是正赶上太子大婚,估计没几个人会关注。不过就算是如今人尽皆知了,宫里也就几个曾经和皇后娘娘有过交情的妃嫔去拜祭了一下。哎,淑贵妃娘娘今天在花园办了个赏菊宴,去那里的人,可比去冷宫的人多。” 赏菊宴……是这一次事件的后续么?瑜亲王,你果然够心狠! 正说着话,小卓子便在门外通报,“娘娘,姚美人求见!” 司瑾容愣了愣,“传!” “嫔妾拜见瑾妃娘娘,瑾妃娘娘万安!”姚美人福了福身,“淑贵妃娘娘在御花园里摆下赏菊宴,让嫔妾过来请您同往!” 司瑾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本宫身体不适,劳烦姚小主帮本宫向贵妃娘娘表达歉意。” “是,嫔妾明白了!”姚美人竟然没有纠缠,干脆的就直接答应了。 司瑾容挑眉,这不应该啊!若是只是象征性的邀请自己,送一张请帖就够了。既然要姚美人亲自来一趟,应该是抱着必把自己请过去的决心才对。 自己和格桑公主的关系,人尽皆知。淑贵妃也应该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要请我过去才对。 看着司瑾容竟然不说话了,姚美人福身,“娘娘,嫔妾本来向贵妃娘娘保证会将小主请过去……但是,看见娘娘这一身,嫔妾已经明白娘娘要去哪里了。还望娘娘上香的时候,能帮嫔妾上一炷。” 司瑾容恍然大悟。看似淑贵妃心腹的姚美人,竟然是太子的人吗?这后宫里的水,果然深着呢。 “你回去……会被罚吧?”司瑾容蹙眉问道。淑贵妃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劳瑾妃娘娘挂心了,嫔妾没事的!”姚美人莞尔一笑,“瑾妃娘娘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呢。瑾妃娘娘能够去一趟灵堂,我想太子一定会觉得好受一些。毕竟……他是那么在乎您,去灵山祭祖都暗地里关注着您的病情。” “至于嫔妾,娘娘不必担心。只要太子殿下能够高兴一点,做什么,嫔妾都是心甘情愿的!” 司瑾容望着姚美人,记得碧落在说起宫中妃嫔的时候,提起过她。原名姚念蝶,是瑜亲王在江南选中的美姬,后来和淑贵妃一同入宫。 是什么时候成为太子心腹的,司瑾容不知。但是司瑾容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对太子的心意,应该不单单只是心腹这么简单吧。 “好了,我明白了。” 灵堂如司瑾容想象中那般冷清,去的时候只看见太子一个人跪在灵台之前,格桑因为守了一夜,撑不住刚刚睡下了。 司瑾容走到灵台面前,插上两炷香。看着低着头自顾自烧纸钱的太子,低唤了一声,“太子……” 听见司瑾容的叫唤,太子方才抬起头,扯了扯嘴角,“你来了啊,阿瑾。” 075 新阁开业(一) 楚历437年十月十五,大楚京都紫京最繁华的街段突然开了一家名为“美人阁”的两层小楼馆。开业那天,定平侯亲自题字上匾,洛水山庄弄月公子亲自送来贺礼,除此之外,京都的达官贵人也不知来了多少。 听闻这美人阁乃是定平侯和洛水山庄合作的产业,虽然不甚明白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有这两大巨头强强联手,自是不差。 令众人诧异的是,这美人阁的当家主事,竟然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一袭白色镶边水裙,秀发绾成一个清丽的落云髻,明眸雪齿,端的是顾盼生辉。 “江姑娘,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婢女行礼问道,眼神中是火热的崇拜。 如今女子从商的本就少,加上江若水这些日子为了准备美人阁的开业,那行事果决的作风,处理事务的漂亮手段,已经完完全全收服了美人阁的这一帮下人。 江若水却是摇摇头,“再等等。让外面的爆竹先响起来,待侯爷来了,我们再开张。” “江姑娘,侯爷传来讯息,那边有点事情耽搁了,让姑娘先开张,莫误了吉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跑过来说道。 萧弄月懒洋洋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若水姑娘,既然如此,外面那些贵宾我帮你招待了。一定要弄热闹啊,我可是无比期待呢!” 江若水微微一笑,“弄月公子尽管放心,若水不会堕了殿下的名头。” 爆竹声声响,花篮遍地香。美人阁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一顺溜的两排十二个婢女,穿着艳红色的纱裙,梳着精神奕奕的发髻,齐齐福身道: “欢迎贵客~” 围观的群众和那些坐在露天“贵宾区”的达官贵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接着大门里出来一位让众人熟悉的身影,倚红楼的红牌清倌儿梨花姑娘穿着一袭舞裙,就地起舞。两旁鱼贯而出一排握着乐器的乐官,一曲平时需要千金才能观赏的舞蹈,让众人一饱眼福。 “咦,这不是梨花姑娘的成名曲一枝梨花轻弄影吗?老夫已经有五年未曾见梨花姑娘跳这支舞,没想到今日竟然有这等眼福啊!”一个中年官员摸着胡子感叹。 “这是开场舞,若是诸位大人觉得尚可,那咱美人阁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萧弄月笑眯眯接过话,“好戏还在后头了,绝对让诸位大人觉得不虚此行!” “弄月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倒是让在下无比期待啊!”从外面走过来的宫染墨笑道。 萧弄月凑到宫染墨耳边,轻声问道,“你不是都知道吗?凑什么热闹?后面不需要你帮忙了?” “江姑娘让我来做‘托’。”宫染墨同样小声且无奈的说道,“谁让侯爷还没来,江姑娘不放心!” 萧弄月差点一口茶水笑喷出来了,让鼎鼎大名的宫染墨做托,好招,真是好招啊! “笑什么笑,快点,准备开始了!”宫染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梨花姑娘舞毕,江若水款款而出。看着诸位,福了福身。 “诸位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承蒙诸位不弃,在小楼开业之日,前来捧场。此阁,名为美人阁。顾名思义,这是让女子变为美人的地方。”江若水不亢不卑,面带微笑道,“我想诸位大人公子和围观的百姓,肯定不相信。那我就给诸位来一个现场示范!” 江若水轻轻拍拍手掌,顿时有一个婢女,端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之上,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纹碗,上面盖着水晶盖,让人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美人阁现在研制而出的一种产品,也是目前从来没有出现的美容用品。也许我的话,大家不是很明白,简单的说,这东西,敷在女子的脸上,就会让她的脸变得更加美。”江若水侃侃而谈,“这种东西,小店称之为面膜。不同种类,有不同作用。我现在拿的这一款,便是让脸变得更加滋润光滑。”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位姑娘说什么大话呢?”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江若水见此情景,笑吟吟道,“不知哪位,愿意过来试一试我们美人阁的产品呢?作为谢礼,我们备上了一份小礼品!” 众人虽然交头接耳议论不断,但是却没有人敢上来以身试法。眼看着场面有冷下来的趋势,萧弄月用手肘捅了捅宫染墨,小声道,“托,你还不上场?” 说罢,也不给宫染墨拒绝的机会,一把举起宫染墨的手站起身大声道,“江姑娘,这位染墨公子要来试一试美人阁的面膜!” 江若水微微一愣,随即做了一个邀请上台的手势,“染墨公子,非常感谢您的以身试法,随后,我们将送您一份美人阁的新产品保湿霜,谢谢你的支持!” 宫染墨一脸惊讶加上无奈,恶狠狠的瞪了萧弄月一眼,无比悲壮的走到了江若水面前。那表情,当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江姑娘,手下留情!”宫染墨抱拳道。 江若水微微一笑,“放心,染墨公子的皮肤很好,用面膜的效果会更好。” 江若水将白玉碗里黏糊状的白色物体,涂抹在宫染墨的脸上,一边涂抹,还不忘解说: “以后诸位小姐姑娘回去自己用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涂抹均匀……” 过了半刻,备受“虐待”的宫染墨终于清洗干净了,一张本来就妖娆动人的脸,看起来更加亮丽。 “似乎真的有效果呢……” “面膜啊,我要是买回去给娘子,她一定很喜欢!” 江若水凑着众人盈盈一拜,“诸位应该已经明白,美人阁的产品,是绝对不会欺骗广大消费者的。这只是我们美人阁里面其中一样东西,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会让大家惊讶的东西。我们将这些东西,称之为美容用品,每一样美容用品,都有婢女解说使用方法和效果。大家可以进去一观便知。” “除此之外,我们美人阁还推出了贵宾卡制度。根据消费金额不同,贵宾卡的优惠程度也不一样。”江若水说着,便有小厮将一个大大的红榜抬了出来。 “关于贵宾卡的办理、优惠、使用限制等等,这个红榜上都有具体的介绍,我就不在这里多说了。”江若水微微一笑,“非常感谢诸位今日的捧场,我想请今天来到这里的几位贵客,跟我一同游览美人阁。不知道有没有人自愿……?” 076 新阁开业(二) 话音刚落,顿时群情汹涌,许多人都想对这个神秘的美人阁,一睹为快。 “希律律~”一辆马车停在了美人阁门前,那车上大大的蔚字,尤其显目。 “侯爷来了!” 人群,顿时让开了一条小道。一袭白袍的蔚云歌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让人诧异的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定平侯下车后竟然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是伸出一只手站在一旁,似乎在等什么人下来。 江若水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也不顾其他人惊讶的目光,提着裙摆一阵小跑到马车前面,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又是激动,又是期盼。 车内一只玉手伸出来,搭在了蔚云歌的手上,穿着紫色纱裙的女子,款款下车。紫色的纱巾,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却是略带着一分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云歌,好热闹啊这里。”声音明显是伪装过的,但是听着却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侯爷,这是……这是……”江若水激动道。 蔚云歌点点头,随即打断道,“噤声!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看着,开业完了以后再细谈。” 江若水神色还是有些激动,“我明白了。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姑娘今天竟然能够过来,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若水,今天美人阁的开业之日,无论如何,我也要来捧场的。加油啊,我在下面看着呢!”司瑾容弯了弯嘴角,鼓励道。 “是,若水明白了!”江若水点点头,随即大声对着众人道,“侯爷来了,有请定平侯为我们美人阁亲笔题字!” 说着,便有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匾额抬了过来。蔚云歌也不矫情,提起毛笔,饱蘸墨水,顿时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出现在了匾额之上。随即,在右下角印上了定平侯的印章。 “诸位,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捧场!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来美人阁。这个地方,都是江姑娘一手操办的,以后本侯也不会干预,我相信江姑娘会是一个合格的阁主。还要请诸位,多多照顾!”蔚云歌为江若水捧场道,“方才在马车上,听闻诸位要游览美人阁,正好本侯也是好奇的紧,不如一同前往!” “侯爷所言甚是!”众人纷纷逢迎道。 江若水扬起一抹轻笑,“侯爷、诸位大人,请~” 众人随着江若水,一同进入了美人阁。门外,蔚云歌亲笔题字的牌匾被高高挂起,许多介绍美人阁产品之类的红榜,也陆续被搬了出来。.info[] 一同入阁的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朝臣公子和普通百姓,这时候都围在了红榜前面,争相询问。好在江若水早有准备,每个红榜之前,都有数位婢女解说。一时间,美人阁前,热闹纷呈。 司瑾容跟着蔚云歌,走在江若水后面。小手被他握得紧紧的,司瑾容挣了挣,却是没有挣开。 “你还不放开~”司瑾容小声说道,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蔚云歌霸道的紧了紧手,“不放,反正现在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若水就看出来了,我想弄月和宫染墨也猜出来了!”司瑾容低下头,呐呐道。 蔚云歌摸了摸司瑾容的头,“没关系,他们都是自己人。我就想牵着你,以后我还要光明正大的牵着你。” 司瑾容娇羞低下头,不再言语。身后的萧弄月和宫染墨却是窃窃私语。 “哎,你家侯爷牵的是我们家阿瑾吧?” “嘘!小点声,看她那身打扮就知道是偷跑出来的,咱们装作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云歌你这个混蛋,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占我家阿瑾的便宜,哎呀呀,我好气愤……” “有你这么气愤的?笑这么开心说气愤?!” …… “诸位大人,这美人阁的第一层,摆着的都是我们的美容产品。这一片区域,是面膜。这一片区域,是洗面奶……呵呵,洗面奶是什么?边上的婢女会解说的。这一片……”江若水一边带着众人走着,一边解说道。 只见美人阁第一层,装饰的美轮美奂。一排排架子上,摆着许许多多用各种容器盛放的美容产品,产品下标有价格和一份简易的使用说明单。每一片区域,都有数位婢女候着,专为来买东西的人解说。 “诸位大人,这第二层则是我们美人阁的包间!”江若水一边上楼,一边解说道,“我们的包间,包括美容、美体、按摩、足浴等等,不仅是女子,男子也可以上来享受一下。诸位大人小姐,今天新店开业,就免费送在场贵客一次包间服务。” “包间服务?” “我们男人还美容?” 众人议论纷纷,江若水却不做解释,只是神秘一笑,“带客人们去包间!” 因为定平侯在场,众人也不敢说什么,只得面带疑惑的进了包间。空旷的二楼,一下子就只剩司瑾容几人了。 “殿下……”江若水就要行礼,却是被司瑾容一把扶了起来。 “你现在也是阁主了,别一见我就跪。” “就算若水是阁主,也是殿下的丫鬟!”江若水倔强道。 司瑾容莞尔一笑,“好好好,给我们也准备个包间吧,我们好好聊聊!” “殿下,侯爷,这边请!”江若水引着几人去了二楼的一个空包间。 “做的不错,若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司瑾容坐在包间的沙发上,赞道。 萧弄月按了按软软的沙发,“阿瑾,我跟你说,你这美人阁都是稀罕物。咱们说好了,这些东西,我都要带到洛水山庄去卖!” “行行行,这些事情,你跟若水签合同就好了!”司瑾容摆摆手,“分店那边听说也挺热闹的,在其他郡城开分店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 “殿下放心,若水一定让美人阁在最短的时间,开遍大楚内外!”江若水握拳保证道。 司瑾容点点头,脸色变得严肃,“今天私自出宫,除了想亲自看一看美人阁开张,更重要的是……瘟疫之案,至今没有结果,我等不下去了!” 077 江南起义(一) 此言一出,原本还一脸轻松的众人,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司瑾容顿了顿,看向宫染墨,道,“云歌已经把你查出的东西,都告诉了我。现在查无可查,我知道还说要查下去,真的是为难大家了。但是……但是青镜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绝对绝对不允许她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阿瑾,为了你的安全,我也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蔚云歌握住司瑾容的手,肯定道。 宫染墨皱了皱眉,“如今人证物证俱灭,若是要查,找不到线索。” “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另辟蹊径!既然瘟疫案已经被他们弄得死死的,就从另外一个方面下手。”司瑾容看着几人,一字一顿道,“排查法!” 蔚云歌眼神亮了亮,随即暗淡下去,“这个方法,我们也想过。只是你前一段时间,风头太盛,眼红的人太多。若是非要这么查,范围太广了!” “云歌,我不是说要把所有对我有敌意的人都概括进来,而是选择那几个最有可能的。若是能排除不是他们,那我就先忍着。若真是其他隐藏的人对我动的手脚,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司瑾容说着,叹了口气,“现在没什么证据,就这么查,也无法对他们严刑逼供,只能暗地里观察。可能进展很慢,但是……但是我相信,想害我的人,不会因为一次的失手,就断了这个念头。所以,我们还可以用……” “不可以,阿瑾!”蔚云歌打断她,一脸坚决,“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用这个办法!” 一头雾水的江若水疑惑道,“什么办法?” “引蛇出洞!你家殿下想用自己做诱饵,让那些人再次露出马脚!”萧弄月晃着头解释,随即冲着司瑾容道,“阿瑾,我和云歌态度一样。这个办法,你想都不要想!” “阿瑾,你刚才说了,排查法!我们先查,你别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蔚云歌斩钉截铁道,“我告诉你,后宫的女人,比你想象中可怕一万倍。你要是给机会给他们,你还没查出是谁,他们已经让你万劫不复了!” “云歌说的不错,瑾妃娘娘……”宫染墨话刚说一半,看着蔚云歌和萧弄月不满的表情,连忙改口,“凰栖公主,云歌在后宫没有什么势力,若是你出了事情,我们护不住你!” 哎,这两个男人,司瑾容成为瑾妃已经是事实了,却还是固执的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不过……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谁都很难接受吧。 “虽然若水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但是若水也不同意殿下用这个办法!” 看着面前四人齐齐反对,司瑾容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折中道,“好吧,我们先用排查法。若是一个月以后,还是没有结果……那时候,无论如何,我都要用引蛇出洞!哪怕我自己死,我也要找出那个害死青镜的凶手!” “阿瑾,你……”蔚云歌话音未落,便被司瑾容打断,“云歌,我知道你担心我。.info[]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那种死了亲人的感受。我现在真的恨不得把那些人一个个关进牢房严刑逼供,一想到青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的心就跟刀绞似的。” 蔚云歌轻轻搂住司瑾容,“好的,阿瑾,我明白了。我会努力查出真相的,但是请你无论如何,也要保重自己!” “我会的,我现在还想好好活着,等着实现咱们那个约定呢!”司瑾容俏皮一笑。 “啧啧,你们别在这肉麻兮兮行不行?要考虑下我们旁观者的感受!”萧弄月一脸夸张,“苍天啊,快把这两家伙给收走吧!” 司瑾容一个抱枕扔了过去,羞道,“萧弄月!你再这么乱七八糟的胡说,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不给你们洛水山庄卖了!” 萧弄月抱着抱枕,妥协道,“得得,您老人家厉害!为了沙发,为了抱枕,为了躺椅,为了一切的一切,本公子忍了!你们继续该干啥的干啥,我们装作没看见!” 司瑾容脸顿时红成了红苹果,正要发作,却是听见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江若水解释道,“这门是隔音的,外面的话我们也听不见。要传他进来吗?” 司瑾容整了整面纱,“传吧,十有**是来找咱们定平侯这个大忙人的!” 江若水打开门,果不其然,侯府一个小厮跪在地上道,“侯爷,江南传来八百里快报,反贼在江南掀起大规模起义。声势浩大,不过两日,已经席卷了十多个郡城。” 司瑾容望向蔚云歌,“反贼起义?” “是齐盟那帮家伙,才消停了一年,又蹦跶起来了!”蔚云歌沉下脸。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匆匆忙忙赶来,跪在了地上,“奴才给侯爷请安!侯爷,江南反贼之乱,皇上大怒,病情加重,突然昏厥,如今生死难料。摄政王下令群臣立即去景阳宫候着,以防万一。” 什么?!皇上要不行了!众人都被这消息给震住了。 “你给本侯说清楚点,皇上如今情况……到底如何?”蔚云歌皱眉道。 小太监擦了擦额上的汗,“回侯爷的话,奴才赶来的时候,明薇郡主已经赶过去了。郡主说,皇上若是今晚能醒过来,那就没事了。若是不能……不能醒来,那……那……那……” “好了,我明白了。”宫染墨看着那太监那了半天也没个后续,打断道,“云歌,看来皇上这一次的病情,是真的严重了。我们先过去吧!” 蔚云歌略一沉吟,回头望向司瑾容。 “你放心去吧,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司瑾容连忙说道。 萧弄月也跟着附和,“放心,还有我呢!你赶紧去景阳宫吧,事出突然,很多事情,都要准备准备啊!” 蔚云歌听懂了萧弄月的弦外之音,点点头,道,“弄月,阿瑾拜托你了。阿瑾,咱们晚上见。” 司瑾容点点头,目送着两人匆忙而去,方才回头问萧弄月,“你刚才说的准备准备……要准备什么?” “阿瑾,云歌夹在瑜亲王和太子之间,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若是皇上真的有什么不好,这两方的斗争就会加剧,而云歌……若是处理不当,就要被搅进去!”萧弄月皱了皱眉,“如今这局面,云歌是偏向哪一方都不好啊!他这般的威势,不管谁做了皇帝,都容不下他!” 司瑾容的拳头不自觉握紧,“那……那是不是代表,云歌现在很危险?” “还好,齐盟起义,现在朝廷需要用到他这个常胜将军,倒是不会怎么对他!但那也说不准,总之啊,皇上能继续拖着就好了……”萧弄月叹了口气,“如今这局面,拖也是拖不下去了。照我说,早点做好准备才是真的!” “那你们说的……到底怎么准备?”司瑾容紧张问道,瑜亲王有多狠,她是了解到了。蔚云歌……蔚云歌这么善良的人,哪是他的对手啊! “云歌被封侯爷的时候,就赐了一个郡城,作为封地。虽然只是他名义上的封地,但是云歌若是能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封地驻扎起来,就像那些割据的郡王一样,怎么说,都能护自己周全!但是他啊……舍不得就这么扔下朝廷不管,哎,如今大楚都成这样子了,他还想力挽狂澜不成?” 078 江南起义(二) 司瑾容悄悄回到凰栖楼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info好看的小说)守在门口的小卓子在楼门前不停徘徊,一双眼睛四处张望。 “喂~喂,小卓子!”司瑾容压低声音唤道。 小卓子回转身,一见司瑾容,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我的娘娘啊,您总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我……我这就要穿帮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司瑾容皱了皱眉。 “娘娘,您先赶紧进去吧。姚小主在里面等着您呢,若不是姚小主,我们早就拖不下去了!”小卓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司瑾容点点头,现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姚美人一见司瑾容一身宫女打扮,掩嘴而笑,“娘娘快去换身衣服吧!” 司瑾容微笑示意,碧落拿起长裙,跟着司瑾容到了屏风之后。 “碧落,今天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司瑾容问道。 碧落一边更衣,一边给司瑾容吐苦水,“娘娘啊,您明明说好午后就回来,结果……结果现在都黄昏了。下午皇上突然昏迷,后宫的诸位娘娘都去景阳宫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是让你躺在我的床上装病吗?” “娘娘啊,您就算是生病了也得去看望皇上啊!今天几位娘娘小主过来叫您一道去景阳宫。幸亏姚小主让她们先走,自己进来等您……帮奴婢一同隐瞒,不然……不然今天就得穿帮了……”碧落说着,一脸后怕。 司瑾容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的,不是没事吗?下次不会这么巧的!” “娘娘,还有下次啊?”碧落苦着脸道。 司瑾容点点头,一脸淡定,“碧落,放心吧,下次出宫之前,一定算算是否宜出行!” 碧落:…… 更衣之后,司瑾容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对着姚美人致谢道,“今天还是多亏了姚小主,此情,瑾容一定还!” “娘娘,嫔妾只是刚好碰上罢了。料想娘娘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离开了,嫔妾不过是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更何况,这凰栖楼的茶点颇为可口,若不是这个机会,我还吃不上呢?”姚美人笑吟吟道。 司瑾容扬起一抹笑容,“好,总之,这件事,瑾容记在心里了。碧落,等会把咱们凰栖楼的茶点,送一份去姚美人那里。” “是,奴婢这就去下去准备!”碧落福身道。 姚美人提醒道,“娘娘,既然您如今‘病好些’了,咱们启程去景阳宫吧!” 司瑾容点点头,故意装出受了风寒的虚弱样子,“姚小主,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好多了?” “看着还是病态呢,不过精神好多了。”姚美人起身,扶住司瑾容道,“娘娘,我扶您去吧。” 司瑾容点点头。这姚念蝶还真是个聪明知趣的人,怪不得江南众多美姬,楚瑜宸却偏偏选中了她! 抵达景阳宫的时候,宫外已经跪着一大片的官员和小主。姚美人找一个角落跪了下来,司瑾容慢慢走进宫中。 宫里也是挤满了人,跪在地上的太医和宫女,站在角落里的诸多皇子皇女和妃嫔。有资格站在皇帝床边的,都是些当朝重臣和后宫宠妃。 一见司瑾容竟然来的如此迟,明珠公主顿时不满了,“哟,瑾妃娘娘?您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啊?” “偶感风寒,头疼难以起身,现在身子方才好了一些。”司瑾容冲着众人盈盈一拜,“瑾容来迟,还望皇上和诸位大人娘娘不要怪罪!” “瑾妃娘娘,你染上风寒,那就早点回去歇着吧!”瑜亲王虽然言辞比较疏离,但是那话语里的关心当事人却是懂了。 “且慢!”淑贵妃出声道,“本宫昨日看瑾妃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了?是不是不愿来看皇上,拖拖拉拉到现在才来,还谎称病了?” 司瑾容一脸无辜,“淑贵妃娘娘,瑾容岂敢啊!” “淑贵妃,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这宫里的妃子,谁不是一听说这个事,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了。我想,瑾妃娘娘应该是有心无力,才来迟了些。”瑜亲王岔开话道,“明薇郡主,皇上的病情,有起色了吗?” “王爷,依旧如此,只能待天明时分了!”明薇说着,回头望向司瑾容,“瑾妃娘娘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如让明薇帮你把把脉吧。现在深秋夜寒,若是不及时治疗,很容易引起其他寒症。” 司瑾容愣了愣,便听见蔚云歌慵懒说道,“郡主,不过一个小小的瑾妃,值得您这个天下第一神医动手吗?” 自从蛊安回来以后,蔚云歌就一直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最开始是因为司瑾容嫁给皇上的颓废,现在嘛,慢慢习惯了这么肆无忌惮的有些无赖的作风。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活在自己世界的蔚云歌。他有想要保护和珍惜的女人,要想不动声色的护她,也只能如此了。 “在明薇眼中,只要是病人,就是重要的。”明薇扬起一抹笑容,“瑾妃娘娘,让明薇为您把脉吧。” 司瑾容隐在袖袍里的手,紧紧握紧,随即缓缓松开。 “那好吧,明薇郡主,麻烦你了!”司瑾容伸出纤细的手,侧头看了看淑贵妃一脸得逞的笑容,脑中快速的转动着应急的办法。 “哎,瑾妃还真是麻烦,上一次就是靠了明薇郡主的药,现在又得郡主搭脉。”蔚云歌突然提起上一次的事情,不知道是在暗示什么。 司瑾容看见明薇郡主明显愣了愣,纤细的手指搭在司瑾容的手腕上,眼神复杂的看了蔚云歌一眼,方才道,“只是比较常见的风寒,回去吃点祛寒药就好了。” 司瑾容抿唇,“谢谢明薇郡主!” “好了,来人,护送瑾妃娘娘回去!”瑜亲王一锤定音,“众位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景阳宫的情况,我会随时通知大家的。定平侯、太师、蔚将军,我们去偏殿商量一下应对江南叛乱的方案!” “是,王爷!”众人齐声应道。司瑾容抬起头,正对上蔚云歌一个安慰的眼神,弯了弯嘴角,提着裙摆出了景阳宫。 079 云歌好帅 景阳宫里,明薇郡主看着经过自己面前的蔚云歌,轻声道,“侯爷,这是我第二次帮你了。” “谢谢郡主,听懂了我的意思。”蔚云歌同样小声应道,“明日辰时,侯府相聚,静待郡主。” 看着蔚云歌离开的背影,明薇低下头,一抹浅浅的红晕不自觉的浮上脸颊。 他把我当做可以信赖可以帮忙的人……那是不是代表,我们又靠近了一些? 司瑾容坐在窗边,看着渐渐东落的月亮,脑中却在回想着刚才的场面。 那时候,救自己的药……似乎就是蔚云歌找明薇郡主要的。那么贵重的东西,她凭什么就这么给了他? 如今,他那句似乎带有暗示的话,就又让这个天之骄女帮了自己一次。 他在暗示什么?自己都是事后才细细琢磨出了可能蕴含的意思。那位郡主,却是在一刹那就明白了。 默契的让我……让我不得不开始嫉妒。 一个郎未娶,一个女未嫁。一个俊美非凡文武双全,一个貌似倾城医术超凡。 怎么看,都比自己跟他跟登对呢。金童玉女,真是讨厌这种感觉啊。 司瑾容蹙了蹙眉头,幽幽叹了口气。不能再乱想了,越想越乱啊!不是说好晚上见的吗,他怎么还不来啊? “叹什么气?阿瑾。”窗外,响起一个温润的男声。 司瑾容先是一喜,随即眼神变得暗淡,“你来干什么?” 楚瑜宸翻身而进,“很失望的样子,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咱们立场不同,思维想法也不一样。”司瑾容抬起头,看着楚瑜宸,“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比较好。” 楚瑜宸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还真是让我难过。我让你从瑾美人,坐上如今的位置。你要被皇上宠幸的那晚,我和淑贵妃大吵一架只为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你染上瘟疫的时候,我把悬赏的金额调了又调急得只想冲进去。” “现在,你却说不要见面……”楚瑜宸俯下身子,一张俊逸的脸上满是悲伤,“就是因为,我对太子下手了?呵,他是你什么人,让你如此对我?” 司瑾容微微握着的拳头,顿时捏紧,指甲深深嵌入皮肤之中。 “好了,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习惯吗?”楚瑜宸拉过司瑾容的手,将她的掌心扳开,“你看这些指痕。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你有话就说,何必这样对待自己?” 司瑾容抿着唇,眼眶里的泪光亮晶晶的,“楚瑜宸,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怎么……现在我连对你好的权力都没有了?”楚瑜宸皱了皱眉,“这可是我的事情啊。阿瑾,你不能阻止!” “但是我可以拒绝!”司瑾容猛然甩掉楚瑜宸的手,“楚瑜宸,我说过了,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见到你!” “可是我想见你啊,阿瑾。”楚瑜宸上前一步,无比认真的盯着司瑾容,“我不奢求你能谅解我,但是……但是也请你不要厌恶我。毕竟……毕竟认识以来,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竹林相遇的那晚,明明偷听到了重要的谈话,却没有被灭口,反而更快的收集好了竹露。 一张药膳方,迅速的晋级为瑾嫔。明明是为自己铺路,还要慎重无比的问一句,你愿意接受我为你铺的路吗? 格桑公主坠马一事,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是别人的算计,但是怕牵涉到自己,故意不了了之。 为了自己,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真的已经做了好多好多。可是……可是这只能让我更愧疚。对太子,对云歌,更愧疚。 “楚瑜宸,我现在……真的好希望,从来没有遇见你。”司瑾容仰起脸,看着楚瑜宸,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可是……没办法,都已经遇见这么久了,我不能说这么自欺欺人的话。竹林的那一晚,我就知道,不能被你的外表欺骗。你不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但是……但是你每次都是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话,这么的温柔的笑,让我总是不自不觉误以为楚瑜宸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你现在可以害死太子的母妃,将来就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蔚云歌……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我该怎么办?我在宫里的这一切,身份、地位、安稳,都是你给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若是将来……我必须要用我的箭对着你……我告诉你,我下不了手,我真的下不了手。” “可是怎么办才好呢?我喜欢云歌啊,我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到将来,一定会跟你势不两立。我求过你,我求你放过他,可是你不肯!” “我现在都不敢跟太子见面。我一想到你害死了他的母妃,你又对我这么好,我就觉得愧疚!” 楚瑜宸眼里流露出一抹心疼,“阿瑾,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 “所以,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你是云歌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不要跟敌人做朋友!”司瑾容抿着唇道,“欠你的情,我还不起。你要是对我不满,就把你给我的一切都收回去!我,毫无怨言!” “阿瑾,你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可以收回你的身份和地位,但是……我要怎么收回倾注在你身上的感情!你说啊,我怎么收回对你的爱,阿瑾!”楚瑜宸摇晃着司瑾容的肩,眼中同样晶莹璀璨,“遇见你,已经让我变得方寸大乱了。失去你,你要让我如何是好?” 司瑾容捂着嘴,蹲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窗外,响起一个熟悉的慵懒的声音。 “你如何是好,关我们家阿瑾什么事?”蔚云歌半个身子倚在窗框之上,“真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啊,瑜亲王,你占用了我和阿瑾的约会时间。那个,能麻烦你让让么?” 说罢,蔚云歌翻身而入,“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大半夜的跟别的男人约会,这种事情,被我遇见了,该哭的人是我好不好?” “云歌……”司瑾容扑入蔚云歌怀里,一张俏脸无辜而委屈。 “好了好了,别解释啊,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解释就是掩饰!”蔚云歌说着,横抱起司瑾容,从窗子里一跃而出,回头给楚瑜宸一个淡定的眼神,“若是王爷喜欢,就在这里呆着吧。我们走了,不用太想我们!” “蔚!云!歌!”楚瑜宸一张俊脸顿时变得扭曲,咬牙低吼。 080 离别愁绪 月光的银辉,洒在两人身上。司瑾容躺在蔚云歌的怀里,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那日,第一次见识到轻功,被他一脸嫌弃的抱在怀里,躲避敌人的追赶。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还能清晰记得那时候他的表情,他挑起眉的时候,一脸无奈的样子。还能清晰记得,那时候自己心砰砰乱跳,就像是要蹦出心口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蔚云歌停了下来。入眼,是茂盛的桃林。只是如今这个季节,只剩下枯黄的枝叶,再无艳丽的桃花。 “还赖在我怀里……舍不得?”蔚云歌调侃。 司瑾容又羞又恼,连忙跳了下来,“乱说什么……你,你……” “我听见了!”蔚云歌突然沉下脸,道。 司瑾容愣了愣,小脸浮现一抹担心,“你……你听见了什么?”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啊?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是我说的……还是楚瑜宸说的……脑子乱乱的,应该没说什么会惹到他的话吧? “我听见你说……”蔚云歌低下头,俊美的脸贴在司瑾容耳边,“我喜欢云歌啊,我好喜欢好喜欢他……” “喂,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司瑾容只觉得脸顿时腾的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发烫。自己……自己竟然在他面前说了这句话啊……苍天啊,你劈开一条缝,让我跳下去吧! “那样正好。因为,我也喜欢阿瑾,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阿瑾……”温热的气息,从耳畔环绕至脖间。 司瑾容微微闭上眼,玉手抬起来悬在半空,略微停顿,终于轻轻环住蔚云歌的腰。 轻柔的吻,从脸颊滑落至锁骨,又慢慢滑落下去。气氛越来越暧昧,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慢慢升温。 “嗯~云歌……不要在这里。”司瑾容呻吟一声,按住蔚云歌四处乱动的坏手。 蔚云歌声音磁性而略带一丝蛊惑,“那好,等我回来,带你离开以后……一定好好疼你!” 司瑾容羞恼的捶打蔚云歌,“乱说什么呢……呃,你说等你回来?你要去哪?” “江南起义,我要去平乱!”蔚云歌拢了拢司瑾容凌乱的衣衫,“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知道吗?” 司瑾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那……那你要去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数月。(..info)”蔚云歌握住司瑾容的手,“齐盟的人,最是难缠。好在不管怎么说,京都都是安全的地方……” “云歌,你听我说,我们走吧。你带我去你的封地,我们不要管这些事情好不好?”司瑾容仰起脸,望着蔚云歌,“现在皇上生死难料,你就被派了出去。楚瑜宸告诉我,他和太子,都容不下你……若是你走以后,发生什么事情……” “阿瑾,不必担心。刚才皇上已经苏醒了,明薇郡主私下跟我说了,至少可以拖到今年年关。我向你保证,年关之前,我一定会回来!京都的风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蔚云歌抱了抱司瑾容,“你懂我的,宁肯皇室负我,我也决不能扔下大楚百姓不管。” “云歌,我多希望你可以自私一点,哪怕是为了我,自私一点。”司瑾容在心里喃喃自语,随即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若是云歌真的和太子和瑜亲王一样,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那他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蔚云歌了。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我……”司瑾容紧紧抓住蔚云歌的臂膀,脸上满是不舍和担忧。 蔚云歌摸了摸司瑾容的头,“后天清晨。打战也有很多需要安排的,大概明天才能准备好一切。阿瑾……你一定要好好的,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否则……我就算是在战场上,也会担心你!” “云歌,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来,我便不走。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司瑾容紧紧抱住蔚云歌。 秋夜静谧,微风轻抚,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相识以来,他第一次离开自己。古来征战几人回,但是……但是他是常胜将军啊,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清晨,秋雨淅淅沥沥的下,打乱了司瑾容的心绪。司瑾容蹙了蹙眉头,突然眼睛一亮,顿时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娘娘,您找什么东西啊?”碧落看着被翻出来随意扔在地上的衣裙、书册,连忙凑上去整理。 司瑾容一边翻找,一边回忆道,“当初我带进宫的那个箱子呢?怎么没有了?” “娘娘,您说的是……这个?”碧落指了指衣柜最角落的一个小箱子。 “在这里啊!就是这个了!”司瑾容连忙抱起箱子,搁在桌上。 看着箱子上的小锁,司瑾容皱了皱眉,随即从头上拔下一根钗子,插进小孔里搅弄。 “娘娘会开锁……”碧落目瞪口呆。 司瑾容抿唇一笑,“跟电视里学的,试试~” “电视?”碧落一脸疑惑,那锁却是咔嚓一声的被打开了。 司瑾容连忙将一箱子乱七八糟的首饰、小玩意倒了出来,眼神四处扫视,终于从里面扯出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 “娘娘,这平安符在哪里求的?过了这么久朱砂的颜色都没有变浅,是好符呢!”碧落赞道。 司瑾容更加满意了,“桃花山的天女庙,听说这寺庙在大楚很有名气。我也不懂这些,求个心安罢了。小卓子呢,唤他进来!” “是,娘娘!” “小卓子,这个东西,你务必要亲手交给定平侯!现在快到下早朝的时间了,你去前殿等着,别引起别人注意……”司瑾容叮嘱道。可惜她身在后宫,无法去朝堂,不然她真想再见他最后一面。 小卓子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收在袖袍之中,“娘娘尽管放心,奴才省的。” 司瑾容点点头,心绪却是起伏难平。明天……他就要走了。 081 启程之际 大和殿,瑜亲王坐在上首第一位,蔚云歌、宫染墨等人相对而坐,大殿之中,挂着一幅巨大的楚国地图。 如今已经是深秋,北方的紫城格外寒冷。蔚云歌一袭白色狐裘,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地图上标记为云州的地方。 “这是反贼叛乱的起始之地,若是估计无误,应该也是他们的大本营。因为果亲王一案的耽搁,云州月前才分配了一任郡守。但是反贼蓄谋已久,新任郡守根本没有多少抵抗,就被反贼杀害。云州……沦陷!”蔚云歌说道,“以云州为中心,除却被洛水山庄快速镇压的扬州,江南各地,都掀起了反叛之潮。” 瑜亲王略一沉吟,“本王已经下令,让江南附近的各位郡王随机应变,就地镇压。定平侯,你的四象军可调配完毕?” “四象军已从各驻扎地直接奔赴江南,在梧州汇合。”蔚云歌说着,望向宫染墨,“希望这一次大战的粮草指挥官,可以跟我默契配合!” “哈哈哈,你就放心吧!”瑜亲王哈哈一笑,“为了能让你更好的在前线指挥战争,皇上可是额外交代小王,让宫染墨做粮草官!” 宫染墨和蔚云歌对视一眼,行礼谢恩道,“谢皇上和瑜亲王器重,染墨必不辱使命!” 因江南叛乱之事,这场议会,足足到晌午才歇。 蔚云歌和宫染墨并肩走了出来,“染墨,听闻你和司徒小姐的大婚,就定在下个月,可惜不能亲自参加了!” “云歌,咱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个了。”宫染墨郑重的望向蔚云歌,“虽然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和齐盟打交道了,但是我总觉得这一次不简单!务必小心,我在后方,全力配合你!” “咱们兄弟齐心,定能将齐盟打得落花流水。”蔚云歌拍了拍宫染墨的肩膀,“随时保持联络,我不在的日子,帮我看着点京都!” “放心吧,我明白的!” “侯爷……侯爷……”一个白玉圆柱后面,传来一声压低的喊叫。 蔚云歌回过头,这不是凰栖楼的小卓子吗?司瑾容身边那几个亲近的奴婢,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染墨,你先走吧,我去看看有什么事情。” “好的,别忘了晚上的饯行酒宴!” 看着蔚云歌走过来,小卓子连忙跪下行礼,“奴才参见侯爷!” “起来回话。你家主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回侯爷的话,娘娘吩咐奴才务必把这个东西,亲手交给侯爷。”小卓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平安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蔚云歌愣了愣,接过略有些眼熟的平安符,弯了弯嘴角,“她有没有让你带句话?” 小卓子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倒是没有,娘娘说,侯爷看见这个就什么都明白了!”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唯有平安二字。 蔚云歌郑重的将平安符放在怀里,小卓子看着,腆着脸道,“那侯爷可有话要奴才带给娘娘?” 蔚云歌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你家娘娘,我一定会回来的!” 回到定平侯府,便见华伯守在门口。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明薇郡主一大早就来了,宛晴姑娘一直陪着,让老奴在这里盯着。”华伯躬身道,“您快快去吧,郡主大人的脸色不太好。” 蔚云歌皱了皱眉,议着事,竟然忘记了昨晚上和明薇郡主约好的事情。 一入大殿,便看见两个女人想谈甚欢,一点也看不出不融洽的样子。蔚云歌疑惑的望向华伯,发现后者同样是一脸疑惑。 “侯爷,您可回来了。明薇郡主等您可等久了……若不是奴婢陪着,郡主大人该甩袖子走人了!”宛晴看见蔚云歌,立即上前,似嗔似怒道。 明薇郡主微微一笑,“那是侯爷养了一个好丫鬟。人长的标致,看谈吐也像是大家闺秀。” “宛晴本就是官家女子,委屈了在我这里做了个丫鬟。”蔚云歌面带微笑,坐在主位上,道。 “跟着侯爷,宛晴不觉得委屈。”宛晴盈盈一笑,“郡主、侯爷,奴婢下去准备糕点,两位慢谈!” 看着宛晴款款离去的背影,明薇郡主挑了挑眉,“侯爷这位丫鬟,还真是贴心啊!” “郡主谬赞了!”蔚云歌抱拳道,“今日大和殿议事,误了和郡主约好的时辰,还望郡主不要介意!” “侯爷所为正事,明薇岂敢不满。”明薇郡主说着,俏皮一笑,“但是,本郡主等了这么久,也不能白等!侯爷……可否心甘情愿受罚呢?” “郡主几次三番的帮云歌,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云歌岂敢不从?”蔚云歌扬起一抹轻笑。 “侯爷明天就要启程去江南……自从侯爷接明薇来京都,还不曾陪明薇逛一次紫京。”明薇郡主微微一笑,“就罚侯爷陪明薇逛一天,这个侯爷可不准拒绝!” 蔚云歌愣了愣,弯了弯嘴角,“好吧。确实是云歌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今日一定陪郡主玩的尽兴!” “那我们乔装成普通百姓……不然就没意思了。我就叫你云歌吧……”明薇郡主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我闺名楚汀薇,汀薇哦~” …… 美人阁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自从那日开业大典之后,享受过足浴、按摩等服务的官员公子们,也纷纷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更遑论,那些趋之如骛的贵妇小姐。 因着有定平侯府和洛水山庄的撑腰,虽然这美人阁着实惹人眼红,也没有人敢打歪主意。 蔚云裳戴着面纱,不停的催着身后的凌无痕,“喂,你到底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可去了!” “二小姐,您来这里干什么?”凌无痕的表情极其无奈,看着前方被一群莺莺燕燕堵着的美人阁,道,“小姐,你看,人真多。不如属下给你订购了,直接让他们送货上门好了!” “才不要呢!大哥无缘无故的,突然做起了生意。还丝毫没让蔚家人插手,虽然爹爹也不屑与经商……但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找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女人做管事……”蔚云裳扁了扁小嘴,“上回爹爹知道,都给气晕过去了。” “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怎么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蔚云裳嘀嘀咕咕道。 082 若水尘埃 江若水坐在后院之中,修长纤细的手握着毛笔,写着身后的婢女看不懂的文字。 萧弄月已经启程去了扬州,沿途会和各州洛水山庄的负责人商谈分店之事。对于江南叛乱,影响最小的大概就是扬州了。但是洛水山庄庄主,却也是急招萧氏家族的人回扬州,以便于更好的应对如今复杂多变的局面。 江若水写完近期的汇报,幽幽叹了口气。齐盟之乱,对于身前是齐盟四大护法之一的她来说,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影响。 无所谓对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她如今的立场,自然是和宫里的那位殿下看齐。 “阁主,有一位公子花费重金,求见您一面。”一个婢女在门外通报。 江若水蹙了蹙眉,不会又是那些浪荡公子哥吧?! “又是哪一家的公子?”江若水起身,脸上十分不愿。但是她也知道,这京中许多达官贵人,得罪不起。定平侯自然是不怕什么了,但是她家殿下可是再三叮嘱,不要得罪人,不要给定平侯树敌,多多笼络。 “来人戴着斗笠,没有通报身份!”婢女答道。 江若水愣了愣,挥挥手,“好吧,带他进来!” “现在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戴着斗笠的男子嘲讽道。 江若水顿时变了脸色,“你们都出去,关上房门。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空旷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江若水两人。斗笠男子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微微扬起的嘴角,透着一股子匪气。 “尘埃……你怎么会来这里?”江若水脸色顿时变得严肃,“如今齐盟在江南起义,各地守备戒严!你来这里干什么?若是给人发现了身份……你就完了!” 陌尘埃歪了歪头,“亏得江大阁主还记得我这个小小的平头百姓?安全问题,就不劳阁主挂心了。” 江若水这才反应过来,自从见到自己,这位昔日同生共死的好友,一直都是冷嘲热讽。 “你觉得……你觉得我当初跟着凰栖公主走,就是为了今天的身份地位?”江若水沉下脸,冷冷道。 陌尘埃扯了扯嘴角,“你可以说不是。但是……如今你的身份……确实是她给的。相比较齐盟见不得光的护法,这样一个光鲜的身份,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陌尘埃,你别太过分了!”江若水怒道,“若是你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冷嘲热讽我。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 陌尘埃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你这就赶我走了?” “我……”江若水抿紧唇,眼中腾的升起大雾,说不出话来。(..info好看的小说) “走就走,反正自从你选择跟那个女人走以后,咱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我今天是鬼迷心窍了,才想要来看看你!”陌尘埃冷笑道,“江大阁主,后会无期!” “等等……尘埃!”江若水说着,走到陌尘埃面前,美眸亮晶晶的,“你三年前被暗算双脚,至今隐痛依旧时时发作。美人阁的足浴,有一种药浴,试一试好吗?说不定可以缓解一下病痛。” 陌尘埃怔了怔,望向江若水,“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尘埃,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从你把我从断崖救起,从你把我带入齐盟给了我生的希望……我就决定,未来不管发生,都不能站到尘埃的对立面去。”江若水扬起手,快速的擦了擦滑落下来的泪珠,“所以……就算是现在尘埃很厌恶我,不想见到我,我还是……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尘埃的。” “那,尘埃,试试足浴好吗?我很认真的学了脚底按摩的技术呢,一定会对尘埃有帮助的!”江若水仰起脸,略带着一丝恳求道。 陌尘埃一把搂住江若水,“傻丫头,我没有讨厌你,更加没有不想见到你。只是,如今你我的身份天差地别,你是名满京都的美人阁俏阁主,我却是一个被朝廷追杀堵截的反贼……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 “可是尘埃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从天而降救下我的不世英雄。身份什么的,你不是一直告诉我只是外物吗?心才是真的!”江若水环住陌尘埃的腰,就像我对尘埃大哥的心,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大楚历435年,江南青州悄悄的发生了一件惨案。江家满门一夜之间尽数被灭,江家小姐若水姑娘,成了青州郡守公子的第九房小妾。 满门被灭之后,江若水依旧坚强的活着,只为报仇的信念,已经强过了自杀谢罪的执念。 但是,努力了三个月以后,江若水才发现,杨家外松内紧。杨氏父子大概是坏事做太多了,生怕别人报复,在府里也是护卫不离身,连膳食都要有人先试吃。 以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没靠近他们,就要被侍卫斩杀。万般无奈之下,江若水决定跳崖。既然没办法为父母报仇,那就一死谢罪,这样苟且活着,生不如死。 便是在那一日遇见陌尘埃的。 从崖顶一跃而下,却是被一个温暖的身子紧紧抱住。他一手紧紧拉着一根绿藤,一手紧紧环住自己。呼啸的山风在两人耳旁猎猎作响,江若水仰着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眉清目秀的俊脸。 虽然事后才明白,陌尘埃是故意去找自己,作为打入杨家内部的突破口。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那样的相遇,那样的一个转折点,确实就是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啊。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死……”陌尘埃弯了弯嘴角,“死……可是胆小鬼的所为,我眼中的江姑娘,可不是一个胆小鬼!”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山崖半山崖处。天大地大,此时此地却只有他们两人。 江若水低下头,“也许吧……死,确实比活着容易多了!” “我是开玩笑啦,我自己可没有死的勇气。江姑娘,已经很坚强很厉害了!”眼前的男子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如果觉得这是自己一个人不能完成的事情,那就加入我们吧……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实现你的心愿。” 过了良久,江若水将手放入陌尘埃掌心,“我……我可以相信你吗?” “那就试着相信我一次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是呢……”江若水抬起头,用力的握紧手,“总要试过一次,才知道的!” 083 阁中冲突 “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帮你实现心愿,真是抱歉了!”陌尘埃抚了抚江若水的发丝,道。.info[] 江若水扬起一抹笑容,“没关系啦,那些日子,已经是最美好的了。跟尘埃大哥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起努力的日子……其实比之前的十多年,还要觉得温暖和安心。” “但是……现在请尘埃大哥能够原谅,作为公主殿下婢女的我,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跟你站在一起了。”江若水握紧了拳头,“殿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能让她失望。所以,虽然真的很想像以前一样陪在你的身边,但是……已经有了各自的立场,真是让人矛盾的事情啊。” “若水,我明白的。不管世道如何在变,身份如何变换,你还是当初的你,而我,也还是当初的我!”陌尘埃松开手,笑道,“走吧,美人阁阁主亲自服务,我想一般人都没这个待遇吧?” 江若水翻了个白眼,“贫嘴!” 两人刚刚打开门,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打闹声。 “住手!你知道本姑娘是什么人吗?竟敢如此放肆!” “二小姐,您先去后堂避一避,等美人阁的人来了就好了!” “来人,给我抓住这个臭**,竟然敢打爷!” 江若水一张俏脸顿时沉了下来,眼前的场面极度混乱。正是一楼二楼楼梯之间,一群拿着刀的侍卫将楼梯前后堵了个严严实实。 包围圈之中,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捂着脸,一脸凶神恶煞的冲着侍卫们乱吼乱叫。那脸上清晰可见,鲜红的五指印。 他对面,是江若水极其熟悉的两个身影。挥舞着长剑护在女子前面的是凌无痕,臂膀上已经受伤,鲜血染红了藏青色的长袍。 他身后的女子虽然戴着面纱,但是江若水已经明白,那就是蔚家二小姐蔚云裳。 “住手!”江若水大喊,走到那个青年男子面前,“在美人阁闹事,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陌尘埃紧紧跟在江若水身后,一身黑衣斗笠,双手已经握紧了一条锁链,那是他的武器。 “你……你就是美人阁的主事?”青年男子明显喝了一些酒,说话时喷出来的酒气特别难闻,“你看看,她打我,看见没有?!爷要把她抓回去,你敢管?” “谁叫你对本姑娘污言秽语!本姑娘就是打你了,怎么着?”蔚云裳的火气更大,看着凌无痕手臂上依旧泊泊流血的伤口,眼圈都红了。 江若水站在两人之间,沉声道,“这位客官,想把蔚姑娘带走,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情,孰是孰非,美人阁自然会去调查。奉劝这位爷,早点回去休息,酒醒以后再来商讨这件事情!” “你给爷闭嘴!”青年男子大概是酒气上头,指着江若水的鼻子骂道,“你算老几?爷给你面子,你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定平侯,你这个姬妾能够做主事?我看定平侯真是被女人迷昏了头,连……” “你说什么?!”蔚云裳一听别人说自己大哥,顿时气得冲到了那男子面前,一双粉拳握得紧紧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我今天就要你走不出这个门!” 江若水也被气得不轻,身后的陌尘埃轻轻扶住她,眼底的寒光,幽幽的吓人。 “哼,定平侯现在去了江南……他有什么了不起?”男子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江若水冷冷打断他,“是,他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他比你了不起!你有本事,就别在这里耍流氓,你去平乱啊!你去守卫边疆啊!你去开拓疆土啊!你这个什么都不会只知道仗着自己身份横行霸道的世家子,有什么资格跟定平侯相提并论!” “对,说得好!”蔚云裳立即高声附和。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定平侯不在?就可以来我美人阁闹事,占点便宜?”江若水冷笑一声,拍拍手掌。 掌声响起,顿时四周冒出一群穿着盔甲握着弓箭刀枪的士兵,齐齐指向青年男子一伙。 “哇,好大的手笔!定平侯离开之前,竟然留下了一支军队守卫这里!” “这下这个人要惨了!只是看着好眼生啊,到底是谁家公子?” “看来没人敢想着分一杯羹了……” 围观的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甭说那个流着冷汗的青年男子,便是蔚云裳等人也吃了一惊。大哥竟然留下了一支军队在这里?这也太夸张了吧! “阁主!”军队之中,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对着江若水行礼道。 江若水扬起一抹浅笑,“杨将军,麻烦你,护送这位客人出去!” “是!”杨将军看向青年男子,虎目直瞪,“这位公子,请!” 青年男子眼看着形势比人强,只得留下一两句场面话,“你们等着,这事不算完!” “滚,这正是本姑娘想说的!”蔚云裳扶着凌无痕,恶狠狠瞪着青年男子。 身后的陌尘埃正要悄无声息离开,却是被江若水一把拉住,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不同意!现在是在京都,你要是动手,一旦被察觉……” “他该死!”陌尘埃的声音,冰冷彻骨。 “放心吧,这事不会这么完的。你跟着,去看看他什么来头?”江若水望着陌尘埃,眼底满是恳求,“不要轻举妄动,就当我求你了!” 陌尘埃盯着江若水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依你!” “无痕,你没事吧?怎么流这么多血啊?医师,这里有医师吗?”蔚云裳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担忧。 凌无痕笑了笑,安慰道,“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江若水回过头,冲着两人道,“蔚姑娘,先扶凌将军去后堂休息吧。我们美人阁备有医师,我这就让他去治疗!” “好!”蔚云裳扶着凌无痕向着后堂走去,突然回头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江若水莞尔一笑。 深吸了一口气,江若水转过身,对着因为这一事情聚在一起的围观群众,道,“想必大家也看见了!谁敢在美人阁闹事,我们会用军队把他请回去!并且,会将其列为美人阁最不欢迎的人,不再卖给他我们美人阁的任何产品!” “今天的事情,让诸位受惊了!美人阁会为在场诸位,备上一份小礼物,权作压惊之用!”江若水说道,“这是我们美人阁新推出的产品香皂,诸位还是第一批试用的人,希望诸位满意!” “哇,又出新产品了!还是免费送啊!” “江阁主还真是会做生意,会做人啊!” …… 听着人群的议论声,江若水满意的回了后堂。拿人手短,今天的事情,不管孰是孰非,这些人,不说夸赞美人阁,总之不会诋毁。那么,目的就达到了。 084 借题发挥 紫京深宫大院,御花园。 司瑾容站在一簇花木之下,闭着眼睛,一脸专注。纤细的手,微微舞动,寒寒在司瑾容两手之间,飞来飞去。 “哎~”司瑾容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又失败了!” 寒寒落在指头之上,小小的脑袋垂了下来,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了,寒寒,不是你的错啦。”司瑾容轻轻扬起一抹笑容,“咱们家寒寒是小蛊虫,又不是妖怪,哪能完完整整叙述看到了什么东西!” “吱吱……”寒寒伸出一只纤细的前肢,搭了搭司瑾容的指头,小小的脑袋仰起望向司瑾容。 司瑾容点点头,“那好,我们再试一次!” 司瑾容养寒寒,已经有了十年。自从七岁那年,拥有这只通灵的蛊虫开始,她就和寒寒,心灵相通。 最开始,司瑾容仅仅能感受到寒寒是想喝血还是想睡觉。到后来,她能感知寒寒是开心还是难过。这只被誉为蛊神的通灵蛊,聪明异常,只要是她心里所想的,它就能明白。 但是,人虫之间的沟通,终究是有界限的。尽管有了十年的相处,司瑾容……司瑾容还是听不懂虫语。她只能用心感受,明白寒寒简单一点的意思,加上寒寒毕竟是蛊虫,它不是人类,一些东西它看见了,它也无法完整表达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司瑾容需要寒寒去监视明珠公主,去监视丽妃。小家伙确实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了又飞回来了,但是司瑾容就是没法搞懂它到底看见了什么。 司瑾容额上冒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猛的睁开眼,俏脸顿时变得煞白。 “太耗费心力了,也才弄明白了一点点。看来……看来以后要加强和寒寒之间的沟通了!”司瑾容松了一口气,摆摆手,寒寒顿时飞回了玉筒。 “瑾妃娘娘逗虫儿玩呢?真是有兴致!”宫染墨一袭蓝白领暗纹袍,右手斜抱着一沓公文,左手搭在公文之上,配上他那张精致的有些妖孽的脸,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司瑾容偏偏头,指着那一叠公文道,“从太和殿出来,可不经过御花园。宫大人是故意来找我的?可是……可是定平侯那里有什么消息?” 宫染墨摇了摇头,“侯爷不喜欢随时报告他的行踪。若是来了公文,不是胜战捷报,就是催促粮草……如今侯爷还在行军途中,自然没有公文传来了。” “喔?”司瑾容眼底的失望一闪而逝,“那宫大人来找我,所为何事?” “娘娘还记得桑梓国吧?”宫染墨扬了扬最上面的那本公文,“今天传来的消息,桑梓国派了使者来求和!” 司瑾容挑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一次娘娘和侯爷被追杀的事情,让侯爷很生气。回京以后,就请示皇上调了一支军队去攻打桑梓。如今桑梓国国主,向皇上递了国函,拜为陛下的臣子……”宫染墨望向司瑾容,“桑梓对大楚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请为臣,这样的结果,满朝文武,都很满意。如今江南叛乱,朝廷不想再分开兵力咬着桑梓不放!” 司瑾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反正桑梓都请为臣了,应该不会再对蛊安做什么了。 “桑梓的使臣已经出发,不日就会抵达紫京。听闻这一次的使者,就是桑梓国的太子。他带了厚重的礼物,还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宫染墨缓缓说道,“娘娘现在自然是不会跟桑梓计较了。但是……桑梓如今这么狼狈,却是和娘娘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我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司瑾容微微蹙眉,“有着大楚的约束,桑梓是不会对蛊安做什么的。至于对付我……我的敌人还少吗?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不过,宫大人特意来说一声,瑾容感激不尽。” “娘娘不必客气,这是侯爷特意吩咐的,是染墨分内之事!”宫染墨微微一笑,“昨天下午,有人在美人阁闹事,不仅伤了无痕将军,还口出狂言侮辱侯爷,夸下海口要带走蔚二小姐。若不是若水姑娘及时赶到,出动了军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司瑾容身在深宫,自然没听说这个事情。加上事出突然,若水又还没有处理好,以她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自然不会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通报司瑾容。 幸好,当初为了保护那些美容产品的配方,蔚云歌特意留下了一支军队。如今云歌带兵去了江南,可谓京中无人,有这么一支军队守着,司瑾容也能放心一些。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一般人不会去惹美人阁吧?”司瑾容皱眉问道。 宫染墨沉声道,“以我估计,那个人应该是故意闹事,只是为了试探一下美人阁的态度。如今定平侯走了,美人阁这么好的红利,谁不眼红?好在有那支军队撑着,别人要打主意也得掂量掂量!而且,此事发生以后,蔚老将军大怒,派了一部分蔚家护院去美人阁担任护卫!你倒是不用担心美人阁的安全了!” 蔚老将军,这已经不是司瑾容第一次听人提起这号人物。他是蔚云歌的亲爹,两父子的关系却是势同水火。可是如今蔚老将军的所作所为,明摆着就是维护自己的儿子。 看着司瑾容疑惑的目光,宫染墨摇头笑道,“你别看我,他们两父子的关系……谁也说不清。要说好嘛,哪有当爹的把年仅十岁的儿子赶出家门,哪有当儿子的未娶妻就自立门户连大年三十都不回去过。要说不好……有些时候,又是同气连枝的看着让人羡慕!” 司瑾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云歌的家事,只能自己慢慢了解。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云歌会告诉我这一切的。 “那个闹事的……是谁?”司瑾容问道。 “六皇子,平时不怎么起眼的一个人,没想到……我想他自己大概都没想到,自己惹的人是蔚二小姐吧?这件事情,麻烦了!” 司瑾容疑惑道,“他本来就是去砸定平侯的场,惹上蔚二小姐,不是刚好吗?” 宫染墨摇摇头,“他若是和侯爷作对,瑜亲王只会看戏。现在……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瑜亲王若不是好好杀杀太子的威风,那就不是他了!” 司瑾容恍然大悟。六皇子应该是太子的人,现在敢惹他的未婚妻,自然是要借题发挥,继续打压太子了。 085 欺人太甚 太子府,书房。 楚夜轩脸色阴沉的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翻弄着手中的奏报。 坐在下首的六皇子,眼巴巴望着太子,手指不停绞啊绞,却是不敢说话。 “殿下,该用膳了!”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太子妃今日特意下厨,等着和殿下一起用膳。” 楚夜轩这才抬起头,高声道,“回太子妃,本宫今日要去皇宫陪瑜亲王用膳!” “是,奴婢遵命!” 六皇子哆哆嗦嗦道,“大哥……大哥,真要跟王叔一起用膳啊……我……我……” “哼,你在美人阁不是很有骨气,很有志气的吗?怎么现在连吃个饭都不敢了?”楚夜轩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这眼睛是怎么长的?蔚二小姐,这京都除了她有哪家千金出行是带着将军做跟班的,你这都没认出来……我真是……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哥,她戴着面纱……我又没见过她,怎么会认得出来!”六皇子一脸委屈,“大哥,我只是想帮帮你嘛,没想到……” “帮我?我要你擅作主张去美人阁闹事了?从长计议,我说从长计议,你怎么就头脑发热就赶趟的上去了呢?”楚夜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眼前的人要不是他六弟,他肯定直接绑了送给瑜亲王请罪。但是……但是这是他六弟,皇族弟兄姐妹中,唯一肯站在他身边帮他的人。 六弟母妃早忙,早早就继在自己母后名下养着。后来母后出事了,自己被送到贤妃那里,六弟则是请愿去了灵山为太后守灵,直到母后去世,才回来。 两兄弟感情谈不上有多好,这可能也跟自己的性格有关。但是兄弟之情,却是真实存在着。在这淡薄的帝王家……着实不易。 “夜逸,走吧,进宫,给王叔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楚夜轩走到六皇子面前,“你毕竟是皇子,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楚夜逸虽然跟着楚夜轩出了书房,但是眼底还是有着一抹不安。瑜亲王,呵……相比较那些温和的皇族长辈,这位王叔,简直就是他们这些没有权势的皇族子弟的噩梦。 当年,因公然与他作对而死的皇子,岂是一个两个? 瑜亲王平日里住在王府,但是皇帝彻底瘫在床上以后,因着政务和议事,瑜亲王都是早出晚归,中饭便是在皇宫里用。 “王爷,淑贵妃娘娘请您过去用膳!”宫门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 楚瑜宸头也不抬道,“让贵妃娘娘先吃吧,本王不用了!” “怎么现在饭都不吃了?”门外的声音,却是另外一位女孩子。 楚瑜宸惊讶的抬起头,只见蔚云裳一身绯红色长裙,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俏生生的站在宫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云裳,你怎么来了?”楚瑜宸起身,走到蔚云裳面前,拉着她的小手,坐在软榻上,试探着问道,“最近公务繁忙,本王冷落了云裳。云裳生气了?” “才不是呢……”蔚云裳皱了皱可爱的鼻子,“本小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对对对,我们家云裳才没那么小气!”楚瑜宸扬起一抹笑容,“吃饭了吗?看你现在越来越瘦了,要好好补补!” 蔚云裳微微垂下头,脸上染上一层红晕,“没吃呢。刚刚看了容妃姐姐过来,听说你在大和殿,就来了。” “好,来人,传膳!”楚瑜宸冲着宫门前候着的太监道。 “王爷,那淑贵妃娘娘……”边上刚才传话的小太监一脸为难。 楚瑜宸挥了挥手,“就说我已经吃上了,下去吧!” “是,王爷!” 蔚云裳偏了偏头,“王爷,淑贵妃娘娘深受圣眷,你就这么拒绝……不太好吧?” “谁在我眼中也没云裳重要!”楚瑜宸点了点蔚云裳的鼻子,“还没记住?不准叫王爷,要叫我的名字!” 蔚云裳脸上红晕更甚,“瑜宸……” 楚瑜宸满意一笑,却是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声,“王叔,蔚二小姐,正要打听你们在哪呢?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遇上了?明明是打听清楚了故意过来的。楚瑜宸却也是不揭穿,看着面前一脸假笑的太子和局促不安的六皇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殿下和六皇子怎么有空来这里?” 太子谦道,“王叔为了国事,连日劳累。侄儿想着,特意备好了膳食,让王叔调理身体!” “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吃饭!”一旁的蔚云裳小声嘀咕道。 楚瑜宸弯了弯嘴角,“我想,云裳不太喜欢跟别人一起吃饭,还是算了吧!” 蔚云裳诧异的望向楚瑜宸,随即红着脸低下头,满心窝里都是幸福。 他竟然这么在意我的想法。 太子立即对着蔚云裳道歉道,“蔚二小姐,前日六弟鲁莽,给你添麻烦了。但是他也不知道那就是你,否则……” 六皇子接过话,“是,我真不知道是你……我……” “不是我?就可以对别的女子这样了?”蔚云裳挑了挑眉,“幸好那个人是我,你带不走。要是普通的官家女子,岂不是就被你坏了名声?” “二小姐,六弟不是这个意思。那日他喝多了,行事没经过大脑。总之不管怎么解释,这件事情,都是我们的不对。我……代六弟向你道歉,还望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计较这个事情!”太子抱拳,郑重道。 一旁的六皇子感动的两眼热泪盈眶,“大哥……” 毕竟是一国太子,这样郑重的道歉,反而弄得蔚云裳不好意思了。 “他可是刺伤了我家的将军!只要他给无痕送药道歉,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六皇子捏了捏拳头,竟然敢要自己跟一个小小的将军道歉。但是太子大哥都为自己做到了这个地步,六皇子一咬牙,就要答应,却是听见对面的瑜亲王发话了。 “云裳,怎么这般胡闹,怎么能让皇子给一国将军道歉,太没规矩了!大楚百姓都看着,还不说你们蔚家仗势欺人?”楚瑜宸挑眉,“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交给宗人府办理,该怎么办怎么办,否则……有人得说蔚家的闲话了!” 蔚云裳愣了愣,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顿时乖巧的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王叔……这件事情,非要公事公办吗?私了……”太子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瑜亲王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总要让天下百姓看看,天家是不会偏袒谁的。” 太子的拳头顿时捏紧,手上青筋爆出,脸上却还是挂着温的笑容,“王叔所言甚是,不打扰王叔和二小姐用膳,告辞!” 楚瑜宸,你欺人太甚! 086 四象之军 凰栖楼里,司瑾容和姚美人相对而坐。.info[] 经过前几次的接触,司瑾容和姚美人渐渐成了朋友。当然了,司瑾容很清楚,这个朋友,是有前提的。前提便是,她不能和太子成为敌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寂寞的深宫大院,有着一个人陪着说说话,总比自己一个人枯坐着要好。 “瑾妃娘娘,昨日里讲到那顺治皇帝为了董鄂妃出家,真的出家了吗?他就肯为了一个妃子放弃皇位?”姚美人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司瑾容微微一笑,“都是一些故事罢了。谁知道,顺治到底有没有为董鄂妃出家呢?但是,我倒是情愿相信,这是真的。” 姚美人点点头,“嫔妾也相信这是真的。这世上,总是有那般情深的男子,只是……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有福气能遇上的。” 和姚美人在一起,司瑾容又化身为说书人了。好像不管是她跟谁在一起,都会不自不觉担当起讲故事的重任。 原先和瑜亲王是这般,和太子是这般,如今和姚美人在一起,还是如此。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喜欢的骑射,姚美人这江南伊人哪里会?姚美人喜欢的刺绣,她是一看见就头晕。所以,渐渐的两人的相处,就便成司瑾容说故事,姚美人听故事了。 “小主……”姚美人的贴身宫女,贴着姚美人耳朵边上,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一些什么,姚美人顿时脸色大变。 “瑾妃娘娘……瑾妃娘娘……”姚美人眼中闪过一抹着急,“太子殿下今天带着六皇子去给瑜亲王和蔚二小姐道歉,瑜亲王却没有接受,非要送宗人府……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司瑾容愣了愣,他又要动手了吗? 果亲王、皇后……如今又轮上了六皇子? “这种事情,我也插不上手。念蝶,你明白的。”司瑾容皱了皱眉头。 别说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就是有,太子和瑜亲王的事情,她也不能插手。为了云歌,她必须置身事外。 姚美人低下头,“嫔妾明白……只是希望,娘娘若是有空,能去看看太子殿下。” 司瑾容叹了一口气,她的心不在太子那里,姚美人这样明摆着就是为难她啊。 “格桑在呢,念蝶,你就别担心了。”司瑾容安慰道,思绪不自觉飘向了远方。 云歌,宫中局势变幻莫测,你现在,在战场上好吗? 大楚,梧州。 深秋的梧州,虽然比紫京要暖和,但是那冷冷的秋风,还是让人禁不住多添一件外衣。 蔚云歌站在校场点将台上。一身银白色盔甲,腰挂长剑,脚踏长靴,头戴白色羽翎盔帽,看着帅气潇洒、英气逼人。 “四象军青龙部全军到齐,请点将!” “四象军白虎部全军到齐,请点将!” “四象军朱雀部全军到齐,请点将!” “四象军玄武……” …… 看着单跪在地上的四员大将,再看看整齐待发的四象大军,蔚云歌顿时觉得意气风发。 “以我之血,卫我之国!”蔚云歌举起手中长剑,大吼。 “以我之血,卫我之国!”台下,全军齐齐应和,吼声震天。 “现在,江南叛乱,那是我们的老对手了,死缠烂打的反贼!你们有没有信心,再一次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蔚云歌喝问道。 “有!”回答声如排山倒海之势。 蔚云歌点点头,“如今,我不止要你们把他们打退,我还要彻底消灭他们,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四象之军,战无不胜!千军万马,唯我独尊!”众将士齐齐喊起了四象军的口号。 “好!”蔚云歌满意一笑,“全军休息一日,明天清晨,向青州进发!” “谨遵帅令!” 台下的军队,如潮水一般,有序的依次退回军营。蔚云歌微微弯身,亲手扶起眼前四人,“已经有一年未见。现在,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 四象之军,分为四部,每一部的将军之名,都以军部名代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是蔚云歌一手栽培提拔的四员心腹大将,从一开始就跟着蔚云歌南征北讨。自从大楚灭掉最后一个诸侯国齐,一统中原以后,四人分散到边疆,守卫大楚。 青龙,步军之部将军。擅长战阵,生的俊逸非凡,一手飘渺剑法,让不少一流高手都只得饮恨而亡。 白虎,骑军之部将军。擅长打先锋,长的凶神恶煞,天生神力。原是一个土匪头子,后被蔚云歌收服。 朱雀,四部之中唯一的女将军。带领一批暗杀跟踪侦查高手,自己更是被称为暗夜朱雀。 玄武,盾军之部将军。和青龙配合默契,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狡猾。 “侯爷,阔别一年,您还是风采依旧啊!”青龙咧开嘴笑道,“听闻这公主、千金小姐都争着往侯府挤,真是羡慕死我等单身汉了!” “青龙,你就别说了,去年那洛水山庄的大小姐不是追着你跑了一条街吗?”白虎揶揄道,“别藏着掖着了,想成亲你跟侯爷说一声,侯爷自然给你去洛水山庄提亲。” “得得,你以为谁都跟一个品位喜欢母老虎啊?”青龙缩了缩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玄武倒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憨笑。 “你们别闹了,侯爷都没说话呢!”朱雀的声音冷冷的,秀美的脸上也透着一抹冷清。 蔚云歌摆摆手,“没事,看着你们一个个都还这么精神,我就满意了。看来这一年还没把你们憋坏!” “白虎平均每个月要扫荡三个土匪窝,青龙不知道单挑了多少江湖门派。唯一消停点的玄武……则是死命的操练自己手底下的兵……”朱雀冷清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若是侯爷再不召集他们,这几个人不憋疯,他们周围的人都得疯了!” 蔚云歌弯了弯嘴角,“朱雀的眼线都已经分步到了他们三个的驻地,看来……最快疯的应该是朱雀才对!” 朱雀没有说话,默认的低下头。 “好了,现在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蔚云歌前一句还颇为振奋人心,后一句则是明明白白的无奈了。“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群战争狂热分子!” 086 赏梅宴会(一) 凰栖楼里,司瑾容半躺在藤椅之上,长发披散在腰间,脸上抹着一层浅绿色的黏糊物,便是美人阁特意送来的面膜。 “娘娘,容贵妃送来请柬,邀您参加赏梅宴。”碧落福了福身子,递上一张红底描金的请柬。 司瑾容偏了偏头,“赏梅?现在才十一月初,便有梅花了?” “是,京都处于北方,天气寒的早,那梅花也开得早。”碧落笑吟吟道,“奴婢昨日经过梅苑,看见那里面的梅花,红的粉的,特别好看。” 宫中的各位娘娘,时不时会办些宴会。自从司瑾容晋为瑾妃以后,收到的请柬更是不在少数。赏菊、中秋、品诗、弄墨…… 以前她没这个心思,而且也不愿和后宫的妃嫔打交道,所以,一般都是婉拒。 不过如今云歌远在江南,和瑜亲王太子也慢慢疏远,闲着无事,倒是可以去凑凑热闹。更何况,对于这个很少露面的容贵妃,司瑾容着实想见见。 她是蔚家长女,蔚云歌的大姐。在宫中并没有多少圣眷,但是却颇有权势。这和蔚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局势分不开,但也说明这个女人手段高超。 “嗯?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司瑾容问道。 碧落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明日巳时。娘娘,您是打算去了?娘娘入宫数月,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呢?” “是啊,江南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我在宫里也是闲得慌。”司瑾容伸了个懒腰,“赏梅宴?听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明天就去瞧瞧吧!” 次日清晨,司瑾容坐在梳妆台前。一身华丽的露肩狐裘,白绒绒的狐裘上染着浅浅的绯红色,看上去又漂亮又精神。长发绾了个朝月髻,衬的那张天生媚颜的脸,愈发娇艳动人。 “娘娘,若是配上您那只紫红色的玉簪,就更好看了!”碧落摆弄着司瑾容的发髻,笑道。 司瑾容愣了愣,打开梳妆盒里的那只玉簪,露出一抹浅笑,“好吧,给我戴上。” 这还是第一次插上云歌送的玉簪,心里竟然会有种砰砰乱跳的感觉。 “娘娘,姚小主来了,正在偏殿候着!”小卓子通报道。 司瑾容弯了弯嘴角,“她啊,还是这么客气。正好我这里也弄完了,一同前往吧。” “嫔妾见过瑾妃娘娘!”姚美人福身道,“娘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得了得了,咱们两个还客气这个干什么?”司瑾容掩嘴笑道,“上次送你的那些面膜,可喜欢?” “嫔妾说的是真话。恩,听说这美人阁……” 两人携手同进,说着笑着便到了今天的主场梅苑。让司瑾容诧异的是,虽然时辰尚早,但是梅苑里已经三三两两聚集着许多妃嫔和千金。 那些千金们司瑾容也就是太子大婚的时候,见过一次。细细瞧去,竟然有许多看着眼熟的官家小姐。 淑贵妃没有来,但是她阵营的丽嫔等人都来了。这后宫也就是这两位贵妃,许是因为蔚云裳要和瑜亲王联姻的缘故,除去蔚云歌不算,瑜亲王和蔚家的关系,表面看起来还是一派和睦的。 “瑾妃!”格桑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来这边!” 司瑾容莞尔一笑,款步走到格桑面前,“没想到你也来了,我还以为格桑不喜欢这种宴会呢。” 格桑挽着司瑾容的手,笑道,“自然是更喜欢打猎骑射了。现在皇上病重,瑜亲王和太子监国,我在府里闲得很,你又不时时来看我。” “我现在可没办法天天出宫!”如今蔚云歌不在京都,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惹事,不能惹那两只老虎,不能让自己出事! 正说着话,蔚云裳跟着一位官家千金一同走了过来,她身后,还有一个司瑾容极其熟悉的身影若水! 蔚云裳怎么把若水也带进宫了?! 蔚云裳对司瑾容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回头跟着若水不知道说了什么,冲着司瑾容方向努努嘴,就转了个弯,带着那位千金去了另一边。 “奴婢参加瑾妃娘娘!”若水福了福身子。 司瑾容连忙拉着她去了一旁的一个僻静角落,“你怎么来了?” “娘娘,上一次美人阁的事情以后,云裳小姐就视若水为至交。今天容贵妃娘娘办宴会,云裳小姐硬要带着若水来见见世面。我想了一下,说不定可以见到娘娘……就算是见不到,多认识这些娘娘千金,对美人阁的生意也是大有裨益……”若水解释道。 “不错不错,让若水管理美人阁,果然是一个英明无比的决定啊!”司瑾容小小的自恋了一下,叮嘱道,“咱们的关系是秘密,你就当做跟我不熟就好了。多去认识一些人也好,这些千金贵女,不会计较那点钱。” 正说着,容贵妃终于出现了。蔚云裳挽着她的手,两人不愧是亲姐妹,这样看上去,还真有些相像。 “参加贵妃娘娘!”众人齐齐福身道。 “免礼!”容贵妃脸上带着一抹浅笑,望着众人道,“承蒙诸位赏脸,参加今天的赏梅宴。本宫已经备好了茶水糕点,就让我们一起赏梅品茶吧!” “娘娘所言甚是!”众人跟着容贵妃一起来到了梅苑中间的一片空地。这里已经摆上了檀木大桌,桌上各式糕点茶水,琳琅满目。 司瑾容也坐下了,她左边是格桑,右边是姚美人。若水和司瑾容说了几句话,已经回到了蔚云裳的身边。 “今天是赏梅宴,本宫就抛砖引玉,作一首诗。”容贵妃略一沉吟,缓缓念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诸位见笑了,本宫这一块拙砖,不知道能引出怎么样的玉石来?”容贵妃谦虚一笑,望向蔚云裳身边的那位官家女子道,“素闻司徒太师家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赋诗一首?” “贵妃娘娘过谦了。如此好诗,珠玉在前,玉妍岂敢造次。”司徒玉妍福了福身子,“玉妍愿作画一幅,献给贵妃娘娘!” 司徒玉妍?司瑾容皱了皱眉头,上一次在格桑大婚的时候,似乎也见过,只是没什么印象了。 “娘娘,这一位是太师的孙女司徒玉妍小姐。虽然只是养孙女,但是颇得太师喜爱,和宫染墨大人订有婚约。”姚美人在一旁小声解说道,“这位玉妍小姐,生的清秀可人,又以德才双馨著名,在京都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千金!” 司瑾容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就是宫染墨的未婚妻啊。司瑾容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087 赏梅宴会(二) “来人,给司徒小姐上笔墨纸砚!”容贵妃挥挥手,道。 看着司徒玉妍就地作画,宴会中不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早就听说司徒小姐德才双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太师选了最好的师傅调.教出来的,岂会有差?” “我去岁见过司徒小姐流传出来的一副刺绣,那市价炒的比普通的玉石还高!最后若不是宫大人亲自出面买下,定平侯暗里警告,这刺绣还指不定要卖出天价呢!” “说起宫大人,和司徒小姐还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呢!”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司瑾容也来了一分兴趣,“念蝶,司徒玉妍和宫染墨的大婚之日,定下来了吗?” “两年前就定下来了!本是和太子大婚同日,后来为了避嫌,就推迟了一个月,十一月十五。”姚美人笑吟吟道,“这日子也不远了,娘娘和司徒家素来没有交情,要去参加婚典吗?” 司瑾容点点头,“宫大人一直很照顾瑾容,这是应该去的。” 更何况,他是云歌的好兄弟。既然云歌没办法亲自参加,那就让我代替他,完成这份心意好了。 “明薇来迟了,贵妃娘娘和诸位娘娘小姐们,多多见谅!”明薇郡主披着一件披风,小脸因天气而变得通红,但是看着却依旧那么美丽耀眼。 容贵妃亲自下座拉着她坐在旁边,“明薇,你能来我就高兴了,还说什么见不见谅。第一次在京都过冬,看你小脸冻的,冷吗?要不我给你弄个暖炉护手。” “不用了,诸位娘娘千金都没用,明薇没那么娇贵!”明薇坐在了容贵妃的旁边,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明薇姐姐,你可来了。我刚才还问阿姐你怎么还不来呢!”蔚云裳看着明薇,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上一次的冰糖葫芦好吃吗?云裳真是羡慕得紧啊!” 蔚云裳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因着三人身份特殊,聚在一起,顿时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什么冰糖葫芦,这是有什么典故不成?”容贵妃一脸好奇。 “哎呀,云裳,贵妃娘娘,你们可别说了,真是羞死人了!”明薇跺了跺脚,一脸羞红。天之骄女,如此小女儿作态,若是这里有个男子,定是被迷得晕晕乎乎。 “蔚家两位小姐和明薇郡主的感情真好!”格桑感叹道。 司瑾容这才意识到格桑婚后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开朗了,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咱们感情不也是很好吗?你还羡慕他们不成?” 格桑低下头,“倒是真羡慕明薇郡主。同样是今年才入京,她被皇上、王爷诸位大人捧在手心,后宫里的娘娘妃嫔、京都里的千金公子,也没人敢惹她。国师之徒、宣王爱女,这两个身份,确实让人羡慕。” “格桑,你有着太子捧在手心疼还嫌不够吗?呵呵。你可是太子妃、汗王爱女,身份一点都不比她差。别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太子惹你生气了?”司瑾容关心问道。 格桑望着司瑾容,眼中神色复杂,终于掩饰性的笑了笑,“没有,太子对我很好。” “阿姐,典故啊……自然是有典故呢,而且,还跟大哥有关呢?”那边,蔚云裳突然拔高了声音,道。 明薇羞恼道,“云裳,你说话声音不能小点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云裳,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容贵妃制止明薇,笑吟吟问道。 “咳咳,那我可就说了!”蔚云裳清了清嗓子,道,“大哥走的前一天,我就在街上逛啊逛。竟然看见大哥和……嘿嘿,和明薇姐姐,一身庶民打扮,这么瞧着,还真像一对小夫妻。” “明薇姐姐指了指冰糖葫芦,大哥顿时立即就买了一大把。两人就这么吃着笑着,我记得大哥叫明薇姐姐什么来着?喔……汀薇,嘿嘿……那叫的可亲近了。” 司瑾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一双藏在袖袍里的手,紧紧握紧。 “云裳,不过……不过是逛逛街,被你这么一说,好像……好像我们有什么似的!”明薇郡主脸红扑扑的,抿着唇道。 容贵妃笑道,“我可是从来没听说我们家云歌和哪家小姐出去逛过街?看来……我们还真是要亲上加亲了!” “对对,亲上加亲!”蔚云裳拍手笑道。 明薇郡主虽然又羞又恼,但却是应付不来这两姐妹,只得红着脸坐在一旁。 司瑾容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蔚云裳没有说错,成亲,嫁的不单单是他一人,更是整个蔚家。如今,我这样的身份,蔚家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 蔚云裳那天的态度,还有一如既往的敌视,已经清清楚楚说明白了这一点。 “贵妃娘娘,玉妍画完了!”司徒玉妍起身道,“此画赠给贵妃娘娘,愿贵妃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如此年轻漂亮!” “玉妍,跟我阿姐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咦……画的真好啊!玉妍,你……你必须得送我一副,我也要!”蔚云裳翘着小嘴道。 一副临时起意的画,被挂了起来。司瑾容吸了口气,这姑娘还真是了不起。只在电视里看过如此生动惊人的画技,今天总算是见到活人了! 座中也都是议论纷纷,惊叹赞美之辞不绝于耳。容贵妃象征性的赞美了两句,收下了画。 司瑾容蹙了蹙眉,司徒玉妍和蔚云裳的关系,看起来是闺蜜。怎么容贵妃,却好像不怎么待见她啊? “贵妃娘娘,瑾妃娘娘还是第一次参加宴会。我想。在座诸位,应该都想见识见识瑾妃娘娘的才艺吧?”丽妃冲着容贵妃说罢,挑衅的望了司瑾容一眼。 司瑾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这刁难……还真来了?瘟疫的事情,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我都还没找你麻烦,你就自己找上门了? “娘娘……”姚美人拉了拉司瑾容的袖子,显然是让她快点拒绝。 “我也想见识见识蛊安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听闻你们那里是蛮荒之地,没有我们中原的礼教文化,不会堂堂公主,连琴棋书画歌舞乐都不懂吧?”蔚云裳望向司瑾容,眼中明明白白的不屑。 好吧,蔚云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也不用摆的这么清楚吧! 见司瑾容不答话,众人都是议论纷纷。 容贵妃笑着打圆场,“你们也别为难瑾妃娘娘,云裳啊,你来一支舞蹈……” “贵妃娘娘!”司瑾容终于起身,打断她道,“总不能扫了丽妃、二小姐和诸位娘娘千金的雅兴。更何况,我蛊安虽然没有礼教,但也不至于是蛮荒之地。若是因瑾容之故,让大家产生了误会,那就是瑾容的过错了!” 看着司瑾容竟然应下了,丽妃愣了愣,随即冷冷一笑。 没有礼仪教化的番邦,如何能跟大楚相比。在座无不是名师教出的千金妃子,你的才艺,岂能比得上? 088 赏梅宴会(三) “瑾妃……”格桑担心的望向司瑾容,司瑾容却是摇头一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司瑾容对着姚美人道,“早闻姚美人琴艺高超,不知可否为瑾容弹奏一曲?” “高超不敢当,娘娘若有要求,但凭吩咐!”姚美人起身,行礼道。 容贵妃浅浅一笑,“好好好,来人,给姚美人上琴!” 梅花鲜艳,寒风冷冽。姚美人端坐在一旁,素手弄琴。清越动听的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正是一曲《梅花三弄》。 司瑾容站在梅林之间,虽然没有穿舞衣,但是那身白里透红的狐裘却是显得更有风味。 前世,她虽是工商大学的高材生,却也是古典舞的忠诚爱好者。小时候就报了古典舞培训班,大学时候还是学校古舞社团的社长。若不是她不怎么爱出风头,以她的功底和天赋,便是上电视也不是难事。 穿越以后,司瑾容也没丢下舞蹈。在蛊安,她学会了骑射和养蛊,却也自学舞蹈和大楚的楚篆。两世为人,她的舞姿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应该有的水准。 “梅花一弄愁几许,残风晓月挼梅枝。又是伤冬,独上重楼……” 清婉的声音,缓缓响起。司瑾容双手举在头顶之上,偏了偏头,起舞。 “梅花二弄自高洁,幽梦宛筑伤永昼,清风破晓欢情薄……” 司瑾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在桃花山上,她也是这般站在树底下清声高歌,紫红色的长裙随舞飘扬。她心爱的男子喝着桃花醉,望着她的眼神迷离。 如今物是人非,不变的还是那清扬的歌声和曼妙的舞姿。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一曲终,歌舞停。司瑾容傲然站在原地,坦然的接受着众人诧异惊叹的目光。 “瑾妃娘娘的歌声和舞姿,还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容贵妃赞道,“姚美人的琴艺也颇为不凡,难度如此之高的《梅花三弄》都能弹得如此生动。和瑾妃的歌舞搭在一起,当真是天衣无缝。” “贵妃娘娘谬赞了!”司瑾容和姚美人齐齐谢礼道。 丽妃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便是一向瞧不起自己的蔚云裳也被司瑾容这支舞给镇住了。有着贵妃的好诗在前,司徒玉妍的美画在后,又有技惊四座的瑾妃,这后面的节目,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很快,宴会就变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司瑾容也乐得自在,喝着不知名的香茗,闻着淡淡的梅香,和格桑姚美人坐在梅树底下随意畅聊,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不好了,司徒小姐落水了,快去救人啊!”梅林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司瑾容三人愣了愣,连忙向着出事地点跑去。 这梅林深处,有一个不大的池塘。司瑾容刚进梅苑的时候,就跟姚美人去看过了。梅林池水相映,倒是别有意境。 可那池塘周围都是足有小腿高的乱石圈在岸边,怎么也不可能让人滑下池子。便是真要跳下去,都得先费一番功夫,站在石头上往下跳才行。 那司徒小姐总不会傻傻的站到石头上面去吧? 司瑾容三人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周围已经挤满了听闻消息赶来的妃嫔小姐。蔚云裳趴在池塘边上,脸上泪水哗啦啦的,大声喊着司徒玉妍的名字。若水大概是怕她一时冲动,双手紧紧捆着她的臂膀。 容贵妃站在池塘边上,指挥着人去喊侍卫。这梅苑里除了她们这些娘娘小姐,仅有几个伺候的宫女。都是不懂水性的,只敢伸出棍子,递向在水里扑腾的司徒玉妍。 “贵妃娘娘,这里没有人懂水性吗?”司瑾容关心问道。 容贵妃摇摇头,“都是京都里长大的,谁懂这个?本宫已经去传侍卫了,很快就到!” 司瑾容却是担心的望了一眼池塘里的司徒玉妍,她这情况,怕是等不到侍卫来了。 一咬牙,司瑾容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虽然自己的水性也不怎么好,但总比岸上那帮旱鸭子强。救人如救火,必须试一试了! “咦?怎么又有人落水了!” “啊,是瑾妃娘娘,瑾妃娘娘去救司徒小姐了!” 岸上的人议论纷纷,司瑾容充耳不闻,努力游向司徒玉妍。在水里折腾太久,呛了太多水,司徒玉妍现在已经往水底沉没下去了。 司瑾容紧紧捞住司徒玉妍,努力向着岸边游去。带着一个人,大大加重了司瑾容游上岸的难度。 “哇,瑾妃娘娘把司徒小姐救起来了!” “快,先把她抬上去!”司瑾容一把将司徒玉妍推向岸边,艰难说道。 蔚云裳抹了抹眼泪,紧紧抓住司徒玉妍,几位千金合力,把她抬了上去。 “来,瑾妃娘娘,您快抓住这跟木棍!”看出司瑾容已经没力了,若水立即将木棍递给司瑾容,一脸紧张。 司瑾容冲着她安慰似地笑了笑,抓住木棍,慢慢被拉了上来。 那边明薇郡主立即给司徒玉妍把脉,看着围成一圈一脸担心的众人,摇了摇头。 “不可能!明薇姐姐,你再看看,玉妍不会有事的!明薇姐姐,你救救玉妍,我求求你了!”蔚云裳不可置信的望着明薇,满脸泪水,就要跪下。 “云裳,太迟了,没救了,我真的没有办法!”明薇扶住她,一脸为难。 一听说自己刚才千辛万苦救上来的人就要死了,司瑾容喘着气挤了进去,“让让,给我看看!” 司瑾容把耳朵贴在司徒玉妍胸口,疑惑的望向明薇,“她还有心跳!” 明薇依旧摇了摇头,“但是没有呼吸了!” “人工呼吸,你怎么不给她做人工呼吸?”司瑾容一脸着急,看着茫然的明薇,再看看同样茫然的一众千金妃嫔,司瑾容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古代啊,哪有什么人工呼吸。 司瑾容连忙解开司徒玉妍的衣服,却是被蔚云裳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蔚云裳怒目相视。 “我救她,你要是还想她活命就别阻止我,否则就来不及了!”司瑾容急道。 蔚云裳愣了愣,容贵妃已经呵斥道,“荒唐,我还没听说这种救人的办法!” “这是蛊安的秘术,你们中原人当然不知道!”司瑾容据理抗争。 “阿姐,你就让她试试吧!”蔚云裳突然开口,一脸恳求的望向容贵妃,“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救玉妍,我都要试一试!” 随即凶巴巴的对着司瑾容道,“你要是救了玉妍,就算我欠你一条命!你要是只是瞎糊弄,我不会放过你的!” 有着蔚云裳挡着,司瑾容终于可以给司徒玉妍做人工呼吸。好在抢救及时,不过片刻,司徒玉妍呛了口水,醒转过来。 “玉妍!” 这时候,侍卫们才赶过来。同样过来的,还有听闻了风声一脸担忧的宫染墨。 089 赏梅宴会(四) 宫染墨大踏步的走到司瑾容面前,一把抱住刚刚醒过来的司徒玉妍,眼中满满都是担忧。 “玉妍,玉妍,你怎么样了?” 司徒玉妍蹙了蹙眉,慢悠悠的扫视着众人,过了片刻才清醒过来,“我刚才感觉头有点晕,怎么……怎么就在这里了!” “玉妍,你吓死我了!”蔚云裳紧紧握住司徒玉妍的手,“你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掉进池子里了?若不是她……若不是瑾妃娘娘相救,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司瑾容赶紧摆摆手,“只是举手之劳,这种事情,发生在谁面前谁都会救的!” “瑾妃娘娘,谢谢你救了我。云裳,你别担心,我没事。贵妃娘娘,诸位小姐,给你们添麻烦了。”司徒玉妍挨个说道,轮到宫染墨却是微红了脸,“这么多人看着,你先放开我!” “不放,你是我的未婚妻,更何况,刚刚还出了这种事情,我不放,我送你回去!”宫染墨沉声道。 蔚云裳连忙打断,“等等……玉妍,你先说,你好端端怎么会掉下去呢?是有人故意害你吗?谁?我一定不放过她!” “我不知道,云裳,你别乱想了。我就是刚才觉得头有点晕,然后……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了……”司徒玉妍努力回想,依旧一脸迷茫。.info[] 司瑾容望向明薇郡主,“郡主,司徒小姐这种情况是被人下药了吗?” 明薇郡主摇摇头,“没有,我刚才把脉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了,不管怎样,我先送玉妍回去。”宫染墨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娘娘小姐们,染墨先带玉妍回去了,还望诸位见谅!” “这是应该的,我会让御医随后就去太师府!”容贵妃望着宫染墨,道。 “那就谢过贵妃娘娘了!” 因为出了这件事,赏梅宴会就此散掉了。司瑾容浑身湿漉漉的,碧落连忙拿了披风裹着,扶着司瑾容回凰栖楼。 刚刚在浴桶里泡了个热水澡,便听闻蔚家二小姐求见。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我说话算话!以后,就当我蔚云裳欠你一条命。不管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做的到,而且不违反原则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去做!”蔚云裳看着司瑾容,硬气道。 此时的司瑾容已经换了一身暖和的狐裘,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双手紧紧握着一个暖炉,笑道,“我已经说过了,当时那种情况,任何一个人在我这个角度都会去救的。什么欠不欠一条命的,云裳小姐别把这话放心上。” “可是……可是我都那么对你了,你还救玉妍!”蔚云裳说到这里,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司瑾容摇摇头,“我救人,和云裳小姐怎么对我,是两码事。我救人,只是因为我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至于……云裳小姐对我的态度,我想了想,若是我是云裳小姐,说不定做的更过分也说不定!”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纠缠大哥了?”蔚云裳脱口而出,随即吐了吐舌头,“抱歉,我说错话了,不是纠缠,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司瑾容笑了笑,“云裳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和云歌之间的感情,不了解的人,是不会懂的。纠缠云歌……呵,也可以这么说。我不介意自己纠缠他,我就是愿意自己纠缠他。” 看着蔚云裳诧异的表情和微红的小脸,司瑾容接着说道,“我这话是不是很不要脸?但是……因为喜欢,所以纠缠。若是连纠缠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 “因为喜欢,所以纠缠。”蔚云裳重复了一遍,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 司瑾容温婉一笑,“好了,别说这件事了。司徒小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想云裳你肯定没有跟我在这闲话的心思。去看看她吧,顺便替我表达一下问候。” “你……” “没事的,别把这件小事说的我有多伟大似的。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很大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蔚云裳肯定说道,弯了弯嘴角,“我去太师府了,我还会来看你的!” 司瑾容点点头,微笑着目送她离开,微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还意外的改善了自己和云裳之间的关系。真是意外收获。 司瑾容撩了撩倾斜下来的发丝,突然愣住了。 完了!玉簪!玉簪去哪了?刚才忙着救人,回来后也没注意,头上的玉簪不见了! 司瑾容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细细密密的汗珠,脑中迅速的努力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对了!救人!肯定是刚才跳下池塘的时候,掉进池子里面了。 望了望已经昏暗的天色,司瑾容披上一件披风,取出一枚盛放在首饰盒的夜明珠,独自向着梅苑走去。 此时的梅苑没有了白天的热闹,梅花在月光下静静的绽放着,池塘碧水清澈,倒映出清晰的水中弯月。 司瑾容围着池塘走了一圈,终于确定了自己先前跳下去的位置。解下披风和外衣,司瑾容禁不住抖了抖身子,真冷啊。 轻声下水,司瑾容深吸一口气,扎了下去,慢慢在池底寻找玉簪。好在今晚月色明亮,还有夜明珠的淡淡荧光,勉强能看清池底之景。 一次次的浮上水面换气,身子越来越冷了,仿佛要冻僵硬一样。不大的池底也几乎被司瑾容寻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玉簪的影子。 司瑾容急了,不停歇的寻找,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再找一遍。 这是云歌娘亲的遗物,这是我们的定情之物,不能丢,绝对不能丢! “比我想象中还早了半个时辰,你果然很在乎啊!”岸上,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刚刚浮出水面的司瑾容顿时愣住了,直愣愣的看着月光之下,站在池边的容贵妃。 现在的她一身简便的长裙,披着黑色的披风,白天时候精致的妆容已经卸了,素颜朝天,反而更有种让人惊心的美。 090 赏梅宴会(五) “容贵妃?”司瑾容抿了抿唇,“你怎么来了?” 容贵妃蹲下身子,弯了弯嘴角,“因为知道你要来,所以……我来了。起来吧,水里这么冷。” 司瑾容已经隐隐猜到了容贵妃的来意,心里却还是不敢肯定。慢慢游回岸边,披上放在岸边的外衣和披风,嘴唇已经冻的发紫。 “咯,这个还你,下次不要弄丢了!”容贵妃随手从怀里掏出那支紫红色的玉簪。 司瑾容紧紧把玉簪抓在手心,诧异的望向容贵妃,“你怎么知道……?” “可别忘了,这只玉簪,最初的主人是谁?”容贵妃缓缓起身,背对着司瑾容道,“好了,赶紧回去吧。衣服都湿了,小心染上风寒。” 司瑾容却是坐在原地,没有起身,握着玉簪的拳头指节泛白,“贵妃娘娘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司徒小姐做那种事?” “我哪是什么好人啊,这后宫之中,爬的这么高的人,谁不是踩着别人上位的。”容贵妃自嘲一笑,随即瞟了司瑾容一眼,“虽然我不太喜欢你这种聪明又善良的女子,但是云歌既然把玉簪送给你了……我也不会反对什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明明看起来姐弟关系是如此淡薄,但是疏离的话里,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却是对云歌的关怀。 “贵妃娘娘,等一等!”司瑾容叫住就要离开的容贵妃,“虽然娘娘这么说,但是,我还是相信……娘娘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我想娘娘以后都不会再对司徒玉妍动手了吧,所以……这件事情,我会保密的。” 容贵妃的身影顿了顿,“你的意思是……若是我还继续,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真是天真的孩子啊。不过……我确实是……不会再对她动手了。”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瘟疫的事情,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你一直在暗查那个案子吧?这般干净利落的手段,淑贵妃……一定有份。当然了,以我和淑贵妃这对立的立场和关系,你可以选择不信。” 没有等司瑾容回话,容贵妃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司瑾容紧了紧身子,看着手中的玉簪,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今天的事情,司瑾容早就看出了和容贵妃脱不了关系。一场宴会,竟然没有侍卫守在周围。而且,这梅苑还是没有侍卫巡逻的地方。远处当值的侍卫们赶来,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 明薇郡主那时候的表现,也证实了司瑾容的设想。在她给司徒玉妍把脉的时候,明显的震惊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般的回头望向容贵妃。对着蔚云裳说没有救了的时候,眼中蕴藏着一份愧疚。 若是司瑾容估计无误,害的司徒玉妍突然昏厥的药,就是容贵妃找明薇郡主拿的吧。也只有这位女神医,才会有这种让其他太医查不出蹊跷的药。 如若不然,她和司徒玉妍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因为救不了她而愧疚? 容贵妃准备的宴会,在司徒玉妍的茶水里下药,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司瑾容叹了口气,慢慢向着凰栖楼的方向走去。瘟疫……淑贵妃,若是牵涉上这位,那么是不是和瑜亲王也脱不掉关系呢?越来越复杂了。 “阿瑾,你在这里干什么?”司瑾容愣了愣,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瑜亲王,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你的衣服湿了,怎么回事?”楚瑜宸的眼神锐利,司瑾容禁不住低下头。 “不小心跌入水池……我要回去换衣服了,告辞!”司瑾容福了福身子道。 “阿瑾!”楚瑜宸一把抓住司瑾容的手,“你一直避着我,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司瑾容挣了挣,没有挣脱,脸色沉了下来,“放开!” “你变了!”楚瑜宸眼中闪过一抹受伤,随即脸色变得冰冷,“若是你想知道瘟疫事件的真相,明晚子时,来竹林。” 说罢,放开司瑾容,擦肩而过。 司瑾容揉了揉微红的手腕,脑中还在思索着楚瑜宸这段话的意思,却是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 “还不快回去换衣服。天暗路黑,别再掉进水池里了。” 司瑾容怔了怔,大步流星的向着凰栖楼走去。明明自己对他那种态度,却还是这么关心自己。 我想,任凭你怎么坏怎么冷血无情,我也无法相信,你会伤害我。所以……瘟疫,跟你无关,这个我可以肯定了。 ***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么晚了!”蔚云裳踏出太师府,看了看已上中天的月亮,对着身旁的江若水道,“若水,真不好意思,害你陪我这么晚。” “没有啦,云裳小姐和司徒小姐的感情令人羡慕。”江若水微微一笑,“染墨大人对司徒小姐也真好,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哈哈,再过不久就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了!”蔚云裳高兴说道,冲着凑上前的马夫摆摆手,“不用了,美人阁离这里不远,今晚我去若水那里了。回去禀报你家大人,好好照顾我们家玉妍就够了。我们呀,就不用他操心了!” 江若水掩嘴一笑,挽起蔚云裳,“太好了,我一个人住真觉得冷清。你还没去过美人阁的二楼呢,今晚一定让你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美人阁的特色服务。” 蔚云裳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可是期待已久啊!” 月光之下,两人手挽手,亲亲热热的向着美人阁走去。 “喂,若水啊,你说……瑾妃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蔚云裳偏了偏头,看着江若水。 江若水抿嘴一笑,“云裳小姐还是在想今天殿下救司徒小姐的事情吧?其实……殿下就是这样一个人啦,在殿下眼中,人命是很重要的。所以,就算是云裳小姐不喜欢她,就算是司徒小姐和她素昧平生,她也会下水救人的。” “哪有啊……我才没有不喜欢她。”蔚云裳红了红脸,嘴硬道。 江若水莞尔一笑,“以前,还未入京之前,明珠公主,故意要羞辱殿下,就派了一个丫鬟请殿下过去。殿下原本可以想办法推脱的,但是……她看见那丫鬟的手毁了,自己不去……大概那丫鬟就要被赐死了,所以……还是去了。” “哇!还有这样的事情。早就听说明珠公主霸道了,当初她想嫁给大哥,我可是举双手双脚反对!”蔚云裳一脸好奇,“然后呢?瑾妃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会就这么被明珠羞辱吧?” “云裳小姐误会了,殿下一直都不厉害。她只是很聪明很善良,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才会变得像现在这般强大起来。”江若水弯了弯嘴角,“那时候,殿下被明珠公主压得死死的。为了避免受辱……只好自己割伤了双手……” “哇!”蔚云裳一声惊呼,“那不是很疼吗?” “是啊,伤口深可见骨,我给殿下包扎的时候,看着都心疼……” “若水,你再给我讲讲吧,我还没听过你们一路来京的故事呢……” “好吧,我就从青州遇见殿下开始讲起……” …… 091 染墨云容 夜深,太师府。 宫染墨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司徒玉妍进入了梦想,才掖了掖被子,推开门走出来。 “老师,您来了?”看着站在门口的太师,宫染墨恭敬的行礼。 司徒太师已经年过七十,但是老人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样子。一身儒服,花白的长胡子,笑容慈祥。 “染墨啊,玉妍她没事了吧?”司徒太师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线索了吗?” 宫染墨摇了摇头,“玉妍突然发晕,掉入水池。幸好瑾妃娘娘会水性,救起了玉妍。明薇郡主给玉妍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哎!玉妍素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应该不会与人结仇的。也许是她身子弱,在寒风里吹了一会就头晕。”司徒太师仔细想了想,也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宫染墨躬身道,“老师请放心,染墨以后一定好好照顾玉妍,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司徒太师笑呵呵道,“染墨啊,你和玉妍的婚事就快近了,最近就不要忙于公务,多多陪陪玉妍吧!” “是,染墨明白。” 门外两人絮絮叨叨说着大婚的事情,门内躺在床上的司徒玉妍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睛。 姣好的容颜透着一股忧伤,望着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谈话声,弯了弯嘴角。 离开太师府,已经是半夜了。宫染墨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才过那条熟悉的街道,却是停下了脚步。 云容。 他和蔚云容的相识,甚至早在结识蔚云歌之前。那时候他刚刚入京,便因为出众的天赋被太师收为关门弟子。彼时,只是一个颇有些傲气的少年。 十年之前,元宵节。到处都是兴高采烈逛街的人,街上各种小吃格式玩意,当然了,最显眼的还是那摆满了一条街的元宵花灯。 那花灯之下挂着字谜,猜中了会有小玩意作为奖励相送。他那时候也是年少气盛,倒不在乎什么小玩意,从街头一路猜到街尾,却是被一个字谜难住了。 “似曾相识燕归来。”缓缓念了一句,倒是一句好诗,却不知道打一什么字谜。 “哇,老板,你的花灯好漂亮啊!”旁边一个突然凑上来的粉雕玉琢的女孩拉了拉花灯,笑容甜美。 那女孩应该比自己还要小,没有及笄,正是豆蔻年华,笑容却是甜腻到了他的心里。 “这位小姐,若是要这个花灯,要猜中字谜才能拿走呢!”老板笑呵呵道。(..info好看的小说) 小女孩撇撇嘴,“这样啊……那我猜好了,似曾相识燕归来……不就是一个鹊字吗?老板真好,弄这么简单的字谜!这个花灯是我的了!” “小姐真聪明,来来,拿好了,这个花灯送给小姐了!”老板赞道。 鹊……似曾相识燕归来,原来是这样啊!他这才恍然大悟。 亏自己还以为自己的才学在同龄人中没有对手,没想到却是被一个小女孩打败了!宫染墨那傲气的脸,禁不住微微泛红。 “咦,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你也要这个花灯吗?”小女孩望向宫染墨,蹙眉道,“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但是……但是我也很喜欢啊,这样吧,咱们一起走吧,这个花灯,我允许你提着!” 像是给了多大的好处似的,把花灯往自己手里一塞,小女孩已经自顾自的在前面带路了。 宫染墨却没有了以往的傲气,不知何故的跟在了女孩的后面。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叫做蔚云容,蔚家大小姐。 那时候的大楚,尚且不是如今这模样。遥远的西南一直有大规模的叛乱,蔚家的男子都上了战场,这个将门世家,只剩下老弱妇孺。 她是蔚家大小姐,小小年纪,就必须撑起整个家族。但是那笑容却像个孩子般单纯甜美,不管家族有什么风浪,都靠自己瘦弱的身子硬撑下来。偶尔的小女儿作态,更是让他沉醉其中。 他是太学馆的学子,虽然有了太师之徒这个让人羡慕的身份,但是毕竟不能和那些皇族王室世家子弟相比。被孤立和敌视是家常便饭。为了获得更多的尊敬和皇上太师的重视,必须比同龄人要努力几倍。 他心疼她的坚强,她陪伴他的孤单。自从元宵相识之后,两人常常会约出来,或是互聊近日的烦心事,或是吟诗作对。就这么度过了三年……直到天下太平,蔚家军班师回朝。 那日,她的笑容才是宫染墨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蔚家出了一位将门天才,小小年纪,独上战场,战功卓勋,超越乃父,封号定平侯。 那时候他的才名已经誉满京都。将门天才和儒门才子相遇,成为了以后配合默契的好兄弟、好朋友。 他以为待得自己功成名就之日,就可以八抬大轿娶这个陪伴自己一起成长的女人。但是,蔚家的如日中天,让皇室忌惮。那个愚忠的蔚大将军,为了平息皇室的猜忌,决定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 年仅十六岁的蔚云容,要嫁给那个那时候已经年过四十的中年皇帝。 那是她第一次见她哭。蔚府偏房的算计、其他世家的欺凌,她都独自撑下来了。但是因为敬爱的爹爹的一句话,哭晕了过去。 醒来她说,染墨,你带我走吧。 虽然时隔七年,他还是能清晰记得她那时候的表情。无畏无惧、不顾一切,一如她平时那坚强果敢的样子。 可是他拒绝了。 后来定平侯冲到蔚府里,为了这件事和蔚大将军大吵一架,指着她问,“只要你说一句你不嫁,看谁敢把你送进宫。” 但是她却早已没有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冷漠的说,“我嫁!” 她真的入宫了。他很少能见到她,定平侯因为她执意入宫,气得再也没有理她。因此,虽然他是定平侯的好兄弟,却也是很难再见到她。 至于她自己,自然是从来不曾召见他。 就这样,一晃七年过去了,他也只能在偶尔的群臣宴会上见到她。她坐在高高的凤座之上,笑容高贵雍容,接受朝臣的参拜,望着自己的时候,再也没有那小女子般的狡黠天真的笑容。 可是他确实没有资格带她走。哪怕……时隔多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她。 092 染上风寒 宫染墨幽幽叹了口气,云容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还是像我一样……从来不曾提起,却从来不敢忘记吧。 宫染墨推开房门,正要沐浴更衣,却是听见房梁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大人!” 宫染墨抬起头,顿时变了脸色。 次日,司瑾容躺在床上,却是觉得头晕晕的,没有什么力气。 “娘娘,您别起来,您染上了风寒,小卓子已经去请太医了!”碧落一脸担忧,扶住就要爬起来的司瑾容。 司瑾容皱了皱眉,感冒了吗?也是,连续两次泡在那么冰冷的池子里,不感冒还真奇怪了。 司瑾容听话的躺回病床上,只是心里惦记着今晚瑜亲王要告诉自己的事,却是睡不安稳。 “碧……碧落,子时……记得叫醒我!”眼皮撑不住了,司瑾容晃悠悠说道。 碧落点点头,“娘娘,您先睡下吧,奴婢明白。” 迷迷糊糊感觉喝了几次汤药,中途似乎有人来看自己,但是记不得是谁了。 “王爷,娘娘刚刚用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碧落解释道,“王爷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娘娘醒了以后再说吧。” 楚瑜宸摇摇头,“没事,我来照顾就好了。” “这……”碧落迟疑。 “没事,出去吧,在门外候着。”楚瑜宸摆摆手。 碧落看了一眼床上的自家主子,福了福身子,出了寝宫。 楚瑜宸坐在床边,摸了摸司瑾容微微发烫的额头,弯了弯嘴角,“你呀,没事就爱救人。以前救了格桑,现在又去救司徒家的小姐。上一次自己差点受了重伤,这一次弄得躺在床上了,看你以后还是不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罢了罢了……你这性子,看来是没人能改了。”楚瑜宸说着,将温热的毛巾敷在司瑾容的头上,动作仔细而温柔。 “云歌……”司瑾容一声呓语。 楚瑜宸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脸色变得阴沉。那个男人……必须尽早除去! 一觉睡到黄昏,司瑾容醒来的时候,正看见楚瑜宸趴在自己的床边。他睡着了,俊美的脸上,温柔儒雅,一如初见。让司瑾容一下子想起那些坐在竹林底下笑谈故事的日子。似乎,已经好久好久,好远好远了。 这样的他,没有咄咄逼人,没有心狠手辣,没有权倾天下,安静的就像一个孩子。 许是被司瑾容起身的动作惊动了,楚瑜宸的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info[]看见司瑾容,脸色微微有些激动,“阿瑾,你醒了,好些了吗?太医,快传太医!” “不必了,不必麻烦了!”司瑾容阻止他,轻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想到你昨天在池子里泡了两趟,不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躺在病床上了。”楚瑜宸的神色温柔,“阿瑾,要不传太医来瞧一瞧吧?” 司瑾容摇了摇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趁现在你在这里……昨天你说要告诉我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瘟疫的案子,你不要查了。我可以保证,她们以后都不会对你做这种事情!”楚瑜宸肯定说道。 司瑾容怔了怔,捏紧拳头,“果然是她们么?呵,真是搞笑!我不要查了?楚瑜宸,她们要害我的性命,你现在却是要我不要查了。怎么,我要挖掉你的棋子……你不高兴了?” “阿瑾,总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我是为了保护你,才要你不要查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是吗?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她们绝对不会对你下手了!”楚瑜宸扳住司瑾容的肩膀,认真道。 司瑾容冷冷一笑,“保护我?不必了。我确实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但是青镜死了!是,在你眼中,她只是一个婢女,死了就死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但那是我的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因为瘟疫,因为照顾我死了!你现在要我不要查了?不要查?你以为我是你这么冷血的人吗?” 楚瑜宸眼里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缓缓放开了自己的手。 “楚瑜宸,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是不是淑贵妃指使的?呵,看我受宠……就按捺不住了吗?楚瑜宸,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也要她……血债血偿!”司瑾容直直盯着楚瑜宸,咬牙切齿道。 “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阿瑾!”楚瑜宸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淑贵妃有份,但是她不是主谋。你不要分不清真相,就胡乱报仇!” “我胡乱报仇?那你告诉我,主谋是谁?” 楚瑜宸摇摇头,“阿瑾,你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跟她对抗,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好好好,你要报仇,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我才不要从长计议。楚瑜宸,既然你不告诉我主谋是谁,那么你可以走了,我自己会查!不劳你操心!”司瑾容眼圈泛红,指着楚瑜宸道。 楚瑜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阿瑾,你别这么任性,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人生在世,总是要任性那么几回的。”司瑾容背转过身,“王爷,请吧!” 楚瑜宸无奈的出了凰栖楼,对着门外的御林军道,“加派人手保护凰栖楼!” “是,王爷!” 床上的司瑾容待听见楚瑜宸离开的脚步声以后,眼泪缓缓流下。 虽然明知道他是不会害自己的,虽然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知道危险,你就不去做了。 楚瑜宸,真的很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是……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所以,现在的我,除了更加陌生和疏远的对待你,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青镜的仇,我会报,你就不必掺和了。 “娘娘,宫里传来消息,桑梓的使者,将在明早抵达京都。”因为司瑾容一直很关注这个消息,所以才有消息传来,小卓子就来禀报了。 司瑾容点点头,“我知道了,继续关注。” “是!” 桑梓,来京都……应该不止是表示求和的诚意吧。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我都不会允许你伤害我的国家。 093 青龙朱雀 江南,扬州。(..info无弹窗广告) 朱雀一袭黑红色长裙,脸上蒙着一层面纱,望着一旁青色裘袍的青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好不容易冲破了青州的封锁线到达扬州,现在离明月城仅百里之路,你这是要闹哪样啊?”朱雀的声音素来冷冷的,但如今这冷声里那丝无奈却是清晰可见。 青龙右脚在原地画来画去,就是不肯挪步,突然展颜一笑,“朱雀,要不这样吧?你先去明月城,我就在这里等你,与你会合。” “想都甭想,这一次的合作,你可是主事,本姑娘只是受命保护你到扬州。”朱雀眯了眯眼,“你说的倒是不错。要不本姑娘就在这里等你,你去明月城谈判吧!” 青龙顿时一脸苦色,“朱雀姐姐,我错了,咱们一起去,一起去!” 青龙一边以着龟速向明月城挪移,一边抱怨道,“朱雀,你说侯爷这是怎么回事嘛?明明知道我和萧家二小姐不对付,还偏偏让我娶洛水山庄谈判……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侯爷和萧家公子莫逆之交,撮合你们这对姻缘,自然是格外上心了!”朱雀说着,柳眉倒竖,“我说你这走路的速度……真跟乌龟有一拼了!传说中的飘渺步法就这样?你别给你师父丢人了行不?” 青龙脸色更加委屈。想当初,自从认识了萧家二小姐萧忆情,扬州就成了他心中的禁地。本来以为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踏足扬州,没想到侯爷一个命令,他就逼不得已的来了。 还在青州的时候,他就强烈抗议。但是四象那帮家伙,一个个等着看笑话,强烈支持侯爷的决定。 一想到等会到了洛水山庄要遇上那个张牙舞爪的丫头,青龙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更令他不敢恭维的是……想他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将军,在她口中却有个特殊的……“爱称”。 “前面的,站住!”身后传来一个青年男声,“鬼鬼祟祟在我们明月城门前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两人回过头,说话的是一个年方十七看上去有几分俊俏的少年,一身锦衣华服,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世家子。 “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站在城门前,小鬼头!”青龙挑了挑眉,道。 少年却是皱了皱眉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说,是不是齐盟派来的奸细?” 朱雀冷冷道,“没见过就代表是齐盟的奸细?你没见过的人多着呢!” “你……”少年一时气结,“反正看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就不是什么好人,看招!” 话音刚落,一把飞镖以奇怪的路线飞向了两人。青龙出剑,朱雀出绫,很快就拦下了所有的飞镖。 “花家的人!”朱雀道,扬州花家以暗器闻名,在这个地界遇上使暗器的,十有**就是花家的人了。 “哼,算你们有些见识,还不快快说明来意!”少年傲气说着,又是一把飞镖扔过去。 青龙不屑道,“小娃娃,要伤到我们,你再练个十年再说吧!” 话音一落,那些飞镖又是集体掉落,连个衣角都没碰上。 “你!”少年急了,突然摸出三个花瓣状的飞镖,向着两人射去。 砰!砰!噗! 虽然拦住了两个,但是还有一镖,射落了朱雀的面纱。 “花家独门暗器手法,花嫁!青龙,别再出手了,这小家伙背景不简单,别忘记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朱雀不愧是搞情报的,一下子就分析出了这个少年应该就是花家嫡系。 在扬州,萧花两家是至交,最近更是有两家要联姻的传闻。现在他们要去洛水山庄让萧家出兵相助,这会不宜和花家嫡系起冲突。 那少年却是直愣愣的盯着朱雀看了良久,这才结结巴巴说道,“你……你是暗夜……朱雀!” 朱雀蹙眉,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少年,却是没有丝毫印象。 “朱雀姐姐,你忘记了吗?三年前,你救过我。在云州,那个马贼帮!”少年兴奋道,“上次没能告诉朱雀姐姐,我叫做花凉。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姐姐,姐姐州有什么事情吗?走,去我们花家做客!” 朱雀这才回想起来,三年前奉命在云州剿灭一个疑似和反贼勾结的马贼帮的时候,救下了一个小少年。 不过如今三年过去,眼前的人变化颇大,但是细细看去,眉眼还是有几分像的。对那少年,朱雀是有几分印象的。小小年纪就敢独挑马贼帮,若不是那首领暗中培养了一支武力奇高的骑队,怕是他已经成功了。 “喔……原来是当年那个孩子啊!你的变化让我吃惊,很厉害!”朱雀重新戴好面纱,赞道。 花凉挠挠头,腼腆的笑了。 青龙轻咳一声,“咳咳,我就说朱雀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明月城,敢情是为了见这位……哎哎,花凉,你和朱雀认识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小花凉顿时脸色通红,朱雀则是咬牙切齿道,“青龙!” 青龙得意的笑啊,得意的笑,却是听见一个宛如恶魔的声音。 “淫贼!你还敢来我扬州!” 回头望去,只见一身红妆的俏女子,摩拳擦掌,冲着青龙,咬牙切齿。 “啊~朱雀,扬州的事情先拜托你了,本公子闪人先!”青龙一脸见鬼的表情,顿时施展轻功飘渺之舞,只留一个背影。 身后的女子冷冷一笑,“好啊,你跑!看看是你的飘渺之舞厉害,还是我的凌波微步强!” 花凉疑惑的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朱雀姐姐,那不是萧忆情姑娘吗?怎么管你朋友叫淫贼……还一见面就动手了?” 朱雀看着有人给自己出气,心情大好,摆摆手道,“别管他们,走吧,正要去扬州拜见洛水山庄庄主,还得劳烦花公子引见!” “别客气别客气……” 自从梧州出兵以后,四象军一路跋山涉水,攻城斩将,直到青州地界,却是陷入了僵局。 云州是齐盟的大本营,作为云州前面的青州,自然是大门,防守自然非同一般。若是能拉拢青云两州旁的扬州作为帮手,那么攻克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蔚云歌和萧弄月的私交归私交,谈判却是两个势力之间的大事,马虎不得。于是,蔚云歌派遣了武功最好的青龙和侦查暗杀最好的朱雀,前往扬州商谈合作之事。 094 一切有我 “报!侯爷,反贼那边派出两员贼首,和白虎玄武两位将军不分胜负!” 蔚云歌点了点头,虽然修炼了内力会让视力变得更好,但是那战场之上,烟尘漫天,两边各出了一支军队试探,若是没有人专门盯梢,也看不清场里的大致情况。(..info) “咚~”鸣金声响,两边军队立即很有默契的收兵回城。 蔚云歌端坐在帅椅之上,好看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形成几道褶皱。 “真是太不痛快了!打又不打,每天就这么试探试探!”白虎扛着两把开山大斧,不满的抱怨道。 玄武接过话,“是啊,侯爷,你说这反贼到底想做什么?” 蔚云歌猛然抬起头,“现在已经是秋末,即将进入初冬。众所周知,一旦进入寒冬,打战就会变得无比艰难。我想,反贼也不想在寒冬跟我们交战!” 白虎玄武俱是一愣,“侯爷,您的意思是……” “他们在拖……但是,还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在等什么。”蔚云歌握紧了拳头,“从梧州到青州,我们沿途收复了江南叛乱的五个州城,只耗时了大半个月。可见,江南叛乱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实际没有多少抵抗力。他们把兵力,都集中在青云两州!” “如今,就快要进入十一月中旬。(..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到了十二月中旬,这场战斗还不能结束,对敌我双方,都极为不利!我想,反贼也不想拖这么久!”蔚云歌眉头皱得更紧,“如此算来,中途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别说霸占大楚半壁江山,就是占领江南,就是保住青云两州,有我们四象军在,他们都不一定能做到!除非,我们这里,出现什么重大性的失误!” “侯爷放心,虽然老白我特受不了这群反贼的乌龟战术,但是,老白我可以打下包票,决不会急功冒进!”白虎从小就是山贼,对于怎么打战本来就很有一套,后来跟随蔚云歌以后,战术是进一步提高。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似乎老实好骗,但实际心里精明着呢。若是反贼等着他们这些大将站不住脚跳出来,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我自然是不担心你们!往后的一个月,也没什么大事……”蔚云歌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狭长邪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 若是反贼打的是这个主意,哼! 江南战火纷飞,紫京却是迎来了一支陌生的队伍。来自遥远的桑梓,派遣了自己国家的少主和公主,更是带来了桑梓的特产铁器。 平心而论,桑梓的国力确实比蛊安要强。因为他们的铁器厉害,和大楚一些商队也常有交易,因此也比蛊安要富裕。 大楚当初选定蛊安作为和亲对象,除了有着司瑾容自己名声的原因,也是因为蛊安较弱,没有什么抵抗力。 当然了,有抵抗力并不代表就能对抗大楚。否则,桑梓也不会称臣求和了。 司瑾容一袭华丽的狐裘,因着天气较冷,头发一大半披散至腰间,但那头饰却是细细挑选,精心搭配的。衬着那淡妆的容颜,更加雍容华贵,媚不可言。 她坐在太和殿的右上侧,对面是瑜亲王,下面是一排站着的重臣,下首第一位,便是太子。 如今桑梓来使,皇上卧病,不能接见。瑜亲王代为迎接,后宫中本该淑贵妃或者容贵妃出席这种场合。只是淑贵妃称要照顾皇上拒绝了,容贵妃知道蛊安和桑梓的关系,故意把机会了留给了自己。 想当初,她入京的时候,瑜亲王亲自率人在京城门口迎接,那是因为蛊安再怎么弱,名义上还是盟国。而她,更是和亲公主,当得起这样的排场。 而如今,桑梓是战败国,前来求和。自然就没人去迎接了,只等着他们过来了通报。 “王爷,娘娘,太子,诸位大人,桑梓使者来了,已经侯在门外!”一个太监道。 瑜亲王挥挥手,“传!” “参见瑜亲王!”一个华服的男子微微行礼道。 司瑾容仔细打量了一下,二十多岁,阴鸷的脸,过了这些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桑梓国的少主,阳寅。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蒙着一层面纱,倒是看不见容颜。但是那眼睛水汪汪的,特别勾人。 “少主公主远道而来,如今皇上病重,不能接见,就由小王接待二位了。来人,看座!”瑜亲王倒是客气,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温文儒雅。那公主殿下的眼睛不停的往瑜亲王身上瞟,秋波暗送。 司瑾容坐在上面看的清清楚楚,冷冷一笑。听说这位公主是送给朝中某位大人的,难道就是瑜亲王? 阳寅显然也看见了司瑾容,神色微微一顿,随即装作不认识一般别过脸。 “王爷、太子,诸位大人,这是某的礼单,表示我桑梓的求和之意。”阳寅献上一份礼单,道。 瑜亲王点头,道,“皇上已经明白了你们的求和之意。决定将桑梓改为一个州城,封桑梓国主为州城郡守!” 此言一出,阳寅顿时脸色大变。以为称臣总可以落得一个王侯的封号,怎么就变成郡守了? “王爷,桑梓……桑梓之事,还请多多商榷。”阳寅急切道。 司瑾容淡淡一笑,“阳寅公子的意思是说……皇上的决定是错的吗?” 阳寅咬牙道,“某不敢,娘娘误会了!” “阳公子,且先回使馆吧。公文过几天就会下发,恭喜了!”瑜亲王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是,某告退!”阳寅环视了众人一圈,眼见找不到为自己说话的人,只得先退下再想办法。 他还有桑梓的特意训练出来的公主,还有……那些东西,决不至于让桑梓落得这么凄凉的下场。 朝会散了,司瑾容就要回后宫,却是听见瑜亲王道,“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 司瑾容早就料到楚瑜宸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桑梓讨不到好,如今听他这么问,微微福身道,“瑾容代蛊安的子民,谢过王爷大恩!” 楚瑜宸微微一笑,“这就是权力,有权才能保护和维护自己在乎的人。” 没有等司瑾容回答,楚瑜宸已经接着说道,“我没想让你认同我的做法,但是……在你没有能力确保自己安全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一切,还有我。” 他指的一定是瘟疫的事情,担心自己会惹出祸吗? 司瑾容捂着胸口,突然发现心口一阵阵抽痛。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看着那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一阵阵的抽痛。一切,还有我。这种暖,这种痛。 095 太子桑梓 太子楚夜轩自从大婚之后,便居住在京城的太子府。但是,因为瑜亲王的缘故,太子府除了太子的几个心腹和偶尔来看望格桑的司瑾容,一般没有人会光临,今天却是迎来了一位贵客。 “阳寅公子,请!”楚夜轩挥挥手,道,“公子的来意,不说我也明白。只不过……夜轩人微言轻,怕是帮不到公子了!” 阳寅笑道,“太子爷言重了,且先不论这一件事。这一次求见太子,某备下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阳寅说着,那位蒙面公主端着一个长发型的木盒,款款走到楚夜轩面前。 “这是我桑梓的特产神兵……若是碰上一般的刀剑,轻轻一砍,便可以斩断!就算是那些有名的鱼肠剑之类的,此剑也可以抗衡一二!” 楚夜轩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把长剑。通体漆黑,似乎不是用常见的铁矿铸造的。 轻轻拿起黑剑,出乎意料的竟然非常轻便。楚夜轩随手抽出书房里搁着的一把长剑,两剑相砍…… 砰! 原先那虽然不算珍贵,但也是百炼钢的铁剑,竟然就断成了两截。 楚夜轩眼中惊诧之色一闪而逝,“好剑!” 阳寅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太子殿下可否满意?” 楚夜轩收起笑容,点点头,“那倒是不错。只可惜,一把剑而已,就算是神兵利器,也……” “太子殿下,这种武器,我们有一批。五百陌刀,五百长剑,五百盾牌,一千箭羽。”阳寅抛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 便是一向沉着的楚夜轩也是微微动容,一把剑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但是若是这么一批武器的话,在战场上,完全可以以一敌五! 若是我有了这样一批武器,夺回皇位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楚夜轩眼中流露一抹精光,但是望向阳寅的时候,却是一脸平静,“阳公子,若是本殿下说不想要,你肯定不信。说实话,这一批武器,我想要,非常想要。但是……为了这么一批武器,就和瑜亲王彻底对立……甚至有可能会丢了性命。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 “如今朝堂之上,除了中立的太师,倾向我的蔚将军,重臣都是唯瑜亲王之命是从。我的话语权很小,也许到时候不仅没帮成你,还连累你更惨!”楚夜轩缓缓说道。 阳寅变了脸色。他不是不知道来找太子代表了什么,但是……那个瑜亲王,和那个蛊安的贱人眉来眼去一唱一和,根本不给他巴结讨好的机会。 如今整个朝堂之上,唯一可以跟瑜亲王抗衡的,也只有太子了。 “当然了,一个国家,突然变成一个郡城,阳寅公子自然是心有不甘了。连那个弱小的蛊安都可以送公主来和亲,贵为皇妃……”楚夜轩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愈加深沉,“而桑梓的公主……现在却只是一个郡守小姐。” 脑中不断回放的是楚瑜宸握着司瑾容手的样子,她的身上披着他的披风,他为她撑着伞。 而自己,因为惦念着她被雨水淋湿,匆匆忙忙带着伞跑出来,却只看见她的背影和楚瑜宸那不屑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说那么温柔关心的话,却转身就可以和自己的仇人你侬我侬。为什么望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心疼,那么真诚,让自己误以为她是真的为自己难过。 司瑾容,你真是一个虚伪的女人! 提起蛊安,阳寅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听太子殿下的语气,应该是有办法帮我桑梓。请殿下不吝赐教!”阳寅抱拳道。 楚夜轩收敛好情绪,浅笑道,“倒也不算什么办法,不过是互助罢了!若是桑梓将那批武器赠与我,并答应帮助我登上皇位……呵呵,到时候,这天下都是我说了算。你是要候位还是王位,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阳寅眼睛一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当然了,公子可以不信我,那公子就带走礼物,回去做一个郡守公子吧。”楚夜轩慢悠悠说道,“一国少主,沦为郡守公子,哎~若是这天下我主事,便是封你一个桑梓王又如何?听闻你们桑梓地处山林,每年都要大量的粮食和丝绸……” 阳寅听着楚夜轩不断抛出的诱饵,终于下定决心道,“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答应登上皇位以后,封我为桑梓王,每年送我们桑梓一些粮食和丝绸……那阳寅,以及桑梓的全体子民,都凭太子殿下驱遣!” 楚夜轩挑眉,“公子不怕我事后翻脸不认帐吗?” “不会的,太子殿下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否则……日后谁还敢为殿下所用?”阳寅倒是聪明,眼神落在那蒙面公主身上,道,“为了表示我桑梓的诚意,此姬,乃是桑梓公主媚姬,就献与太子殿下。” 蒙面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非常听阳寅的话,顿时盈盈一拜道,“媚姬拜见太子殿下!” 楚夜轩倒也不拒绝,自己若是不收下这个女子,怕是阳寅还不能安心。联姻什么的虽然没有实际作用,但是可以表明自己的一种态度。 草原,桑梓,还有那种奇怪的武器,这一场仗,我不是没有胜算!楚瑜宸,你等着瞧吧。 *** 因为那日在池中救下了司徒玉妍,太师亲自登门表示谢意。蔚云裳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大有改变,近来一段时间,蔚云裳常常带着江若水和司徒玉妍进宫来看自己,倒是给司瑾容清闲的日子,增添了一些生气。 当然了,闲着没事,司瑾容还是会揣测,容贵妃为什么要那么对司徒玉妍。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 还有蔚云裳的态度完全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司瑾容不知道这是江若水的作用。在宫外的时候,若水没事就讲进宫之前的“丰功伟绩”,加上司瑾容救下司徒玉妍的事情,那印象自然就变好了。 因为司徒玉妍大婚的日子迫近,司瑾容等人也就忙碌了起来。剪窗纸,绣嫁衣,采办嫁妆……司瑾容这才知道,原来大楚结婚竟然是这么的麻烦。 096 闲里偷乐 凰栖楼。 “玉妍,瞧瞧我这窗纸剪的好看吗?”蔚云裳举着一个图案为“百年好合”的红艳艳的窗纸,笑道。 司徒玉妍正绣着枕巾,接过脸色微红,“贴着肯定漂亮!” 司瑾容眼巴巴看了看蔚云裳的精致窗纸,没好意思的把自己剪的拿出来。 “瑾妃娘娘,你的呢?”蔚云裳弯了弯嘴角,“娘娘不会耍赖吧?输了的可是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哦!” 根据几人女红水平,司徒玉妍和江若水是刺绣,司瑾容和蔚云裳则是剪纸画。司瑾容把前世的真心话大冒险弄过来了,谁输了谁就要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面二选一,添些乐子。 “这一次算你赢!”司瑾容撇撇嘴,“大冒险,你们说吧,我才不怕呢!” 真心话司瑾容还真不敢玩,那蔚云裳要是问一句自己最喜欢的人是谁,这么多人,她还能回答蔚云歌不成。 “瑾妃娘娘每次都选大冒险……”蔚云裳大眼睛圆溜溜的转,“显然是嫌我们说的太简单了,她都能做到!” 司瑾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接道,那是,相比较前世那些抱着电线杆跳钢管或是对着广告大喊我的狐臭终于治好了。你们说的这些上树下水的,不是小儿科吗? “是啊,得想个特别的!”江若水和蔚云裳在一起时间才了,开始有被她带坏的趋势。 还是司徒玉妍好,皱了皱眉道,“瑾妃娘娘输了好多次呢,云裳你们就别想法子折腾了。” “那可不行!”蔚云裳立即否决,“让我想想……嘿嘿嘿,这样吧,现在正是上朝的时间,娘娘就把你上次让我贴在脑门上的纸条,往某位大人身上一贴就好了,怎么样啊?” 上次的纸条……司瑾容顿时脸上黑线三条。 要是某位大臣顶着“我是乌龟我怕谁”的纸条晃悠一圈,还不得掘地三尺的把司瑾容查出来。蔚云裳这恶趣味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众:该!都是跟你学的!) 司瑾容一脸悲愤,“云裳,你可考虑清楚了?你真让我这么干啊?” “那是,怎么,你不敢?”蔚云裳皱了皱鼻子。 “你信不信我贴你未婚夫脑门上?”司瑾容威胁道。 蔚云裳小脸一红,却是死鸭子嘴硬,“瑜亲王?你敢贴瑜亲王?你去啊,本姑娘看着呢!” “好,去就去,谁怕谁啊!”司瑾容撸起袖子,一脸悲壮,“碧落,上笔墨!” 碧落掩嘴一笑,“遵命!” 且待纸条写好了,司瑾容看着一脸期盼的三人,只得暗叹自己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啊! “我去了!”司瑾容说道,“我真去了,我真的真的去了!” “去吧去吧,我们等着你凯旋而归!”蔚云裳扬了扬拳头,给司瑾容打气。 哎!一脸无奈的出了凰栖楼,磨磨蹭蹭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却是看着格桑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来。 “格桑,你是来看我的吗?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司瑾容扬起一抹浅笑,顺手将纸条塞进了袖笼里,“进去坐,我那里还有几个姐妹,大家坐着聊聊天,多热闹!” 格桑看着司瑾容,眼圈微红,“瑾妃娘娘,我就不进去坐了。” “格桑,出什么事情了?”司瑾容这才发现格桑的不对劲,拉住她的手道,“怎么了?你难过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子欺负你了?” 格桑摇摇头,抿着唇道,“瑾妃娘娘,我可以在你这里住几天吗?格桑想回大草原,可是格桑回不去了……” “还摇头,瞧你这说话语气就是太子欺负你了!”司瑾容拉着格桑找了个隐蔽点的角落坐着,“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格桑抱着司瑾容,眼泪哗啦啦的落下,“娘娘,太子娶了一个美姬,是什么桑梓的公主,现在他眼里都没有我了,只有那个什么公主!” 司瑾容愣了愣,太子纳妾的事情,她倒是听说了一二。虽然心里不喜桑梓的人,但是既然是进献给太子的,太子不收下……似乎也不好。 但是……太子不是这么没有头脑的人。他还需要汗王的帮忙,怎么可能冷落格桑呢? “好了,格桑,别哭了。我跟你回去问一问。”司瑾容安慰道,“我和太子也算是朋友,能说上两句话……” 安慰了一会儿格桑,司瑾容便和格桑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她要先去找瑜亲王才能出宫,虽然不怎么喜欢麻烦他,不过身不由己,也只能这样了。 远远的便看见朝会散了,大臣们三三两两从太和殿里出来。楚瑜宸眼尖,一下子就看见明显等着自己的司瑾容,漫步走了过去。 “你要出宫?”楚瑜宸倒是了解司瑾容,一看见旁边的格桑立即明白了。 司瑾容点点头,“格桑请我去太子府上做客!还请王爷帮帮忙,通融一二。” “还是这么客气!”楚瑜宸感叹一句,递给司瑾容一个令牌,“拿着这个。今天给你补办的,以后你就用这个吧!” 司瑾容一愣,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每天日理万机,还记得自己出出宫令牌被焚毁了这点小事。 看着楚瑜宸背转过身,准备离开。司瑾容突然想起袖笼里的纸条,俏皮一笑,轻拍楚瑜宸的肩膀。 “咦?还有什么事情?”楚瑜宸回头问道。 司瑾容掩嘴笑道,“没什么,云裳让我帮忙带句话,若是王爷发现什么不对劲,找她就是了!” 楚瑜宸皱眉,不对劲,找她? 看着楚瑜宸一脸莫名其妙的离开,便是连刚才一脸难过的格桑也禁不住笑了。 “娘娘,你怎么把那种纸条贴在瑜亲王后肩,还让他找蔚二小姐?” 司瑾容嘿嘿一笑,“没办法,和云裳比试输了。谁让她出这种主意,总要让王爷知道谁是主谋吧?” 扬了扬手中的出宫令牌,司瑾容笑道,“走吧,格桑。有了这个,我以后可以常常来看你了!瞧你这眼睛红肿的,姐姐给你出出气!” 097 心生悔意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到了太子府。这已经不是司瑾容第一次来太子府了,但是每次来的时候,司瑾容都没见过太子。 一方面是她故意避开,另一方面自然是太子确实日理万机。眼见着皇上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但是瑜亲王依旧如日中天。果亲王、皇后、六皇子,这些***的核心,却是死的死,被关的被关。 两方势力相较,胜负已分。 司瑾容和格桑刚走到那个媚姬的院子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还有太子的说话声。 那笑声便是司瑾容这个穿越人士听见了,也只觉得一阵浪啊浪。太子的话就更不堪入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青楼而不是太子府。 格桑漂亮的大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贝齿紧紧咬着红唇,身子气得微微颤抖。 司瑾容扶起格桑,沉下脸,对着侯在门外的婢女道,“还不通报?” 婢女似乎是媚姬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一脸嚣张道,“娘娘,太子殿下吩咐,谁都不许打扰……” 司瑾容早就看桑梓的人不顺眼,心头恼火一巴掌将婢女扇倒在地,高声道,“本宫来了,太子殿下不打算出来见个礼吗?” “爷说了谁都不许打扰……”太子话说一半,突然戈然而止,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司瑾容,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你怎么来了?” 司瑾容冷冷一笑,“本宫和格桑亲如姐妹,还不能来看看妹妹不成……” 门里的那个女子如今大冬天,却只穿了一件薄纱,倚在门口,笑吟吟行礼道,“贱妾参见瑾妃娘娘!” 司瑾容挑了挑眉,没有说话。那女子似乎知道司瑾容会刁难自己,司瑾容没开口也不敢起身,只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太子。 楚夜轩皱了皱眉,“娘娘今日前来,必然是有事找夜轩了。媚姬,还不下去给娘娘泡茶。” 媚姬如愿以偿的起身,得意的给了格桑一个挑衅的眼神。司瑾容看在眼里,摆摆手,“得了,本宫可不敢劳烦太子殿下的爱妾。有点重要事情和殿下谈谈,殿下现在可否有时间?” 楚夜轩一愣,点点头,“娘娘请进!” 司瑾容回头给了格桑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警告似的看了媚姬一眼,缓缓关上大门。 这屋子本是媚姬的院落,装饰的倒是富丽堂皇,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小妾的房间。屋里檀香袅袅,横案上摆着各式酒菜,桌旁还有一架可以临时助兴的古琴。 “娘娘专门来找夜轩,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眼下只有两人,楚夜轩也没了殿下的样子,随意坐在案桌上,倒着一壶小酒道。 司瑾容走到楚夜轩面前,“当初你如何娶得格桑,这件事情,你我心里一清二楚。我原本以为,你娶了格桑,就算是看在汗王的面子上,也会好好对她。没想到……” “喜新厌旧……有何不可?娘娘难道不知道,天下男子多薄幸,特别是……皇族子弟。”楚夜轩吊儿郎当道。 司瑾容沉下脸,“楚夜轩,你别太过分了!我没说要你对格桑一心一意,但是……你起码不能如此眷宠一个小妾这么羞辱她。她是草原公主,为了你,才不顾一切的嫁给你。她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看不见吗?你既然狠得下心这么对她。” “哼哼,看你府里的那些下人的态度,也知道你对媚姬比对格桑要好!”司瑾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是个聪明人,却突然冷落了格桑。难道……你觉得你已经不需要草原这个助力了?” “我的瑾妃娘娘啊,你还是这么聪明。不错,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草原内乱。我不知道,这一次皇位之争,汗王还能给我多少帮助……”楚夜轩皱了皱眉,“我的王叔可是一直防着我呢,草原……呵,他早就有了算计!” 司瑾容握紧了拳头,“因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可以这么随意抛弃吗?楚夜轩!” 楚夜轩挑眉,“你在同情她?还是怜悯?” 司瑾容冷冷一笑,“同情?怜悯?不,我是后悔!我后悔自己看错了你,以为你再怎么冷血也不会这么伤害深爱自己的人。楚夜轩,我非常认真严肃的警告你,我不求你对格桑一心一意,但是……她是你的正妃,我决不允许什么媚姬月姬的凌驾她之上!我决不允许,那种女人就这么随意的欺压她!” “哦,凭什么?” “就凭你耍的那些让格桑嫁给你的阴谋手段!”司瑾容冷冷盯着太子,“我想,瑜亲王若是知道你为了娶格桑,差点让格桑丧命马蹄之下以后,那草原的兵马,就应该掉过头攻打你了。” 楚夜轩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双深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司瑾容,似乎要看清她的内心。 “不管怎么说,她是真心对你的。你身边的女人有很多,但不是贪恋你的身份就是贪恋你的荣华。仅有她一人,贪恋的是你这颗心。人生在世,能遇到这么一个对自己的女人,夜轩,你该知足了!”司瑾容背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最后一段话,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咄咄逼人。反而像是那时候的很多夜晚,温柔的温暖的语调,善良的真诚的话语,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让自己更能认清自己,认清这个世界。 一瞬间,就让楚夜轩回想起了那些夜里坐在月光下闲聊的时光。仿佛……已经好远好远了。 “那你呢?阿瑾,你是用什么对我?你又贪恋的是什么?” 司瑾容正要打开门的手顿了顿,却是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门外格桑站在一旁等着,媚姬已经不见了踪影。司瑾容叹了口气,自己刚才进去的这些时候,也不知道媚姬跟她说了些什么,小妮子似乎又哭过了。 “格桑,我不能一直护着你啊,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你选择了和这个人在一起,不止是和他一起开心的笑,同时也要承受这一路的风雨。你选择了,你就不能后悔!格桑,你说过,你相信这就是你要的幸福。那么……就勇敢努力的去争取吧!” 司瑾容轻轻抱了抱格桑,漫步走出了太子府。 若不是因为当初的事情,自己知道了实情,却还是让格桑嫁给了楚夜轩。如今的自己,也就不会这么愧疚了吧。 为了不让这个少女继续纠缠蔚云歌,司瑾容,你竟然就这么狠心的把她推到了这么狠心的一个男人身边。 司瑾容握紧了拳头,格桑,原谅我是一个自私的坏女人。 但是,若是早知道会是如今这种局面。我宁愿当初就将事情戳穿,我宁愿你还是单纯的喜欢着云歌…… 098 银镯之案(一) 回到宫中,云裳她们已经离开了。(..info)听说瑜亲王来找过云裳,看见那张纸条,众人都是好笑而不敢言。最后也只有云裳敢偷偷摸摸去摘纸条,还被瑜亲王抓了个正着。 司瑾容自然是心里得意,看这小妮子还敢不敢这么坑我。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寒寒已经足以担任隐形窃听,这一重要艰巨的工作。 清晨,旭阳初升,洒下点点金辉,为这个秋末平添了一丝温暖。 “娘娘,今日天色正好,您穿这件紫苏流纱裙,看起来真是明丽!”碧落给司瑾容梳妆,笑着说道,“若是戴上瑜亲王送的那枚细柳银镯子,便是更好看了。” 楚瑜宸前几日送的镯子……司瑾容原没想到要收,后来想到一妙用,也就收了下来。那镯子通体莹莹若光,用独特的工艺手法雕琢而成,看着就像几条白色的细柳条绾在一起。镯身还有小如米粒的各色玉石作为点缀,看起来颇为不凡。 司瑾容的首饰衣裙,因为都是宫里配置的,无一不印着大内皇宫的印记,便是拿出去卖也没人敢收。唯有这枚镯子和那枚玉簪,没有印记。 司瑾容点点头,“恩,那就取出来戴上吧。真不知瑜亲王送了什么礼来贿赂你,这般为他的东西说话。” 碧落盈盈一笑,“奴婢怎么敢收瑜亲王的礼,就是看那镯子好瞧,想来娘娘也是喜欢的。” 正说着,碧落打开锦盒,却是愣住了。 “娘娘,您的镯子不见了!” 司瑾容皱了皱眉,“再仔细找找,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碧落顿时跪了下来,“娘娘,瑜亲王送的银镯是专门放在这个玉石锦盒里面的,奴婢记得清清楚楚。想必是有些手脚不干净的,给偷拿了去。娘娘,这可糟了,王爷送的银镯没有印刻,那贼子偷了卖了我们都无处可找啊!” “你仔细想想,这镯子昨晚上还在吗?”司瑾容问道。 “在的,奴婢晚上给娘娘收拾梳妆盒的时候,都看见了。”碧落一脸着急,“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偷娘娘的镯子。” 司瑾容扶起她,“好了,别跪了。不就丢了一镯子吗?方才过了一晚,那贼人肯定没来得及出宫。今天宫里是哪位将军当值,帮我请过来。” “今天是凌无痕将军当值,奴婢这就去请!”碧落盈盈一拜。 很快,凌无痕就被碧落带了过来。 “末将参见瑾妃娘娘,不知娘娘传召,有何吩咐?”凌无痕行礼道。 司瑾容扬起一抹浅笑,“无痕将军不必多礼。本不该这么大清早打扰将军的,只是前些日子瑜亲王送给本宫的一枚银镯子,不知道被哪个贼子偷了去。现在正是早晨,想必那贼子还没能出宫,还请将军多多盘问出宫之人!” “是,末将责无旁贷!”凌无痕抱拳答道,却是想起这是瑜亲王的东西,补充道,“末将以为,应该带兵搜查可疑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是王爷知道他送的东西丢了,娘娘宫里这些宫女奴才,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都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了。” 司瑾容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有这么严重?” “是的,这是在挑战瑜亲王的权威……王爷绝对不会容忍!”凌无痕虽然是定平侯那边的将军,但对瑜亲王,却是颇有一番认识和了解。 司瑾容看着因为凌无痕一句话而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道,“本宫本也没想深究,没想到后果竟然如此严重。这样的话,那是不查不可了!好吧,小卓子,你起来答话。昨天晚上,有哪些人来过凰栖楼?” “回禀娘娘,姚小主来过,还有丽妃娘娘宫里的宫女。”小卓子答道。 “姚美人,嗯,这个我是知道的,她也是常来的。那丽妃的宫女过来干什么?” “娘娘,丽妃遣人来传召姚小主。当时娘娘和姚小主相谈甚欢,大概没注意她……” 司瑾容抬起头,望向凌无痕,“将军?” “末将以为,先搜查绮梦阁的偏殿,若是无线索,再搜查主殿。”凌无痕道。 司瑾容点点头,补充道,“可帮我向姚美人传句话,这是例行公事,本宫绝不相信是她拿了东西。我这里的东西,她要是有看上眼的,尽管拿了去!” “是,末将一定把娘娘的心意转达给姚小主!” 凌无痕带着人去了,司瑾容心里略显踌躇。 “丽妃平时张扬跋扈,想来是不会同意搜查宫殿……”司瑾容蹙眉,望着碧落道,“准备一下,我要去拜见容贵妃娘娘。这后宫,能镇得住丽妃的,也就是两位贵妃娘娘了。” 等到司瑾容和容贵妃来到绮梦阁的时候,果然看见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丽妃脸红脖子粗的挡在宫门口,凌无痕带着一帮侍卫,却是一脸为难。 “你要搜查偏殿姚美人的住处,我准了。怎么如今没结果,又想搜查本宫的主殿?”丽妃一脸不满,对着身旁的宫女道,“桃红,昨天是你去传姚美人的,你说说,你当时进了瑾妃的寝宫没有?” 那个清秀的宫女顿时跪在地上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只在门外候着,连大门都不曾踏进半步。” 凌无痕沉声道,“娘娘以为如此问答一句,就可以洗脱嫌疑吗?” “什么嫌疑不嫌疑?本宫难道会稀罕她的银镯子?就她那穷酸样,本宫还真瞧不上!”丽妃一脸不屑。 司瑾容盈盈一笑,“瑜亲王送的东西,娘娘瞧不上就瞧不上嘛,何必嚷嚷得这么多人听见。传见王爷的耳朵里,怕是不怎么好!” 丽妃沉下脸,看着眼前的两人,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容贵妃摆摆手,“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听说瑾容那里丢了东西,我也就过来凑凑热闹。这丫头倒是也不想计较偷盗的事情,一个银镯子也不值多少钱。可是这镯子是瑜亲王送的,你也是知道的,那位脾气可不得了,若是知道他送的东西丢了,瑾容身边这些人,怕是一个都讨不了好。” 丽妃讥笑道,“哼,那是她身边的人无能,连个镯子都看不紧!” “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觉得。”容贵妃捧了一句,接着道,“但是瑾容这丫头心软,见不得身边的人受罪。丽妃你就行个方便,让他们随意搜一搜吧。既能洗脱嫌疑,也不至于影响了姐妹感情。” “贵妃娘娘,我……” “丽妃,现在这件事王爷还不知道。若是等他知道了,你这地方还是的查。到时候,王爷的态度……”容贵妃点到即止,也不再说下去。 丽妃愤愤不平,但想到瑜亲王,只得冷哼一声,“查就查!本宫难道还怕你们不成。” 司瑾容和容贵妃相视一笑,凌无痕大手一挥,“都给我们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查仔细了,咱们可不能让丽妃娘娘蒙受‘不白之冤’!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是,属下遵命!” 看着鱼贯而入的侍卫,丽妃的脸色更加阴沉。 司瑾容,你竟然敢这么羞辱我。等着,本宫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099 银镯之案(二) “将军,属下这里没有查到!” “将军,属下这里没有查到!” …… 眼见得一队队侍卫出来复命,丽妃不由冷嘲热讽,“查呀,你查啊!本宫岂会稀罕你的东西,哼!司瑾容我告诉你,什么东西都查不出来,这件事情,不算完!” 司瑾容没有说话,一脸平静。 “将军,属下查到了!” “什么?”丽妃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查到了?你查到了什么?本宫没有拿她的东西!” 那个侍卫单脚跪地,手上盛着一个正方形的木盒子,“这是在丽妃娘娘的凤床的暗格里面发现的。除了这个东西,里面还有丽妃娘娘的许多珍品。” “暗格?你……你……”丽妃一脸惊讶,自己的小金库明明那么隐秘,他们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了。 正在这时,又一个侍卫拿着一个手绢包裹的物什走了过来,轻声在凌无痕耳边嘀咕两句。 凌无痕的脸色顿时变了,下令道,“立即围住绮梦阁,未经允许,不准任何人出入!” 丽妃尖利叫道,“你说什么?那个镯子本宫没有拿,你就为一个镯子敢囚禁本宫?” “哼,丽妃,你就不必狡辩了。你且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凌无痕掀起手绢,露出里面一个小人般的布偶。 只见那布偶上插满了绣花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颇有些渗人。 “这同样是在你的床底暗格发现的。还真是好算计!这手绢上的字……”凌无痕冷哼一声,“信女司瑾容咒司徒淑仪不得好死!” 司瑾容的脸色变了,“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瑾妃娘娘不必担心,这很明显是有人在栽赃嫁祸!看来盗取你的银镯,也是为了这一事情做铺垫。”凌无痕抱拳道,“还请几位娘娘在此稍候,末将立即将这件事禀报给瑜亲王和淑贵妃。” 容贵妃点点头,“将军所言甚是,本宫便先在这等等,看看这件事情,到底是缘由何故。” 说罢,握了握司瑾容的手,以示安慰。司瑾容勉强一笑,脸色一片苍白。 等瑜亲王和淑贵妃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妃嫔。听闻动静以后的姚美人也早早出来了,和容贵妃一左一右站在司瑾容身边,陪着她。 “嫔妾参见瑜亲王、参见淑贵妃!”在场众人齐齐行礼。 瑜亲王沉着脸,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你们这些与事无关的妃嫔,还不速速离去!” “是!”看热闹的妃嫔虽然被驱散了,但是那些偷偷摸摸打探的倒是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爷,娘娘,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一见两人,丽妃顿时扑了上去,跪在地上道。 瑜亲王没有答话,淑贵妃大概也听说了一些眉目,看着那作为证物放在一旁的人偶,脸色极差。 “王爷,娘娘,末将……”凌无痕正要叙述,却是被司瑾容打断了。 “凌将军,这件事情的起始,还是由我来讲吧。”司瑾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王爷,贵妃娘娘,前些日子,王爷您送了瑾容一个银镯子。瑾容平时极少戴首饰,便一直盛放在锦盒里。今日突然兴起,却发现银镯不见了。” “瑾容本不想计较,但是不忍看着身边的人因为这一事情受到责罚,才方委托了凌无痕将军,查一查银镯的下落。” 凌无痕补充道,“娘娘仅让末将守住宫门,但是末将担心这样一时半会查不出银镯,反倒连累了娘娘宫里的宫女,所以才提议搜查一下可疑之人的寝宫。” “就为了宫女奴才不受责罚,你就敢让凌将军搜查丽妃的寝宫?”淑贵妃脸上明摆着不信。 “瑾妃娘娘的性子确实是这样!”瑜亲王点点头,对着淑贵妃道,“先继续听下去!” “昨晚上来到凰栖楼的,除了姚美人,便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桃红。”司瑾容继续说道,“因此,凌将军便来搜查绮梦阁。” 容贵妃接过话,“瑾容担心丽妃娘娘不让凌将军搜查,便去求我。瞧这丫头那一脸为自己身边人担心的样子,我心就软了,没想到竟然搜查出这么一个结果。” “王爷,淑贵妃娘娘,这都是在丽妃娘娘凤床之下的暗格里面找到的。瑾妃娘娘丢失的银镯,还有……这个木偶!”凌无痕指着两样东西道。 淑贵妃心里还是不相信丽妃会这样做,指着那宫女问道,“昨晚上你去瑾妃娘娘那里干什么?可偷拿了东西?” 桃红顿时跪在地上,“娘娘明鉴,奴婢……奴婢奉丽妃娘娘之命,去请姚小主回宫一叙。连瑾妃娘娘的寝宫都没有进,如何得以偷拿银镯?” 司瑾容脸色苍白,指着那宫女道,“你们主仆二人如此陷害我,你还不肯承认吗?那时候,我和姚美人在靠窗的榻上谈笑,寝宫里也没有别人。你便是偷偷摸摸进去了,又有何不可能?” 司瑾容的寝宫颇大,榻和梳妆台分在两边,中间还隔着纱帘屏风等物什。那宫女若是偷溜了进去,司瑾容大概也不得而知。再加上平时司瑾容也不喜欢在和姐妹聊天的时候,有宫女在旁边伺候…… “这样说下去,是问不出什么的。来人,将桃红拖下去,大刑伺候!”瑜亲王摆摆手,道。 丽妃和桃红都变了脸色。 “王爷,我是无辜的啊,有人要陷害我,我真的没有……” “王爷,求王爷饶命,奴婢没有……” “闭嘴!”瑜亲王狠狠瞪着两人,“丽妃,事已至此,不查清楚,如何给淑贵妃和瑾妃一个交代!” 顿时,立即有侍卫将桃红拖了下去。 “是你,是你陷害我!”丽妃猛然站起来,指着司瑾容道,“是你,一定是你!” 司瑾容眼眸升起一层蒙蒙水雾,“丽妃,你想栽赃嫁祸与我,现在还颠倒黑白……你,你也太无耻了吧!” “司瑾容,你这个贱人,早就给得瘟疫死了……”丽妃向着司瑾容的方向扑来,凌无痕连忙上去挡住她。 司瑾容指着丽妃,想骂还没骂出来,身子一晃,便晕倒在地。 100 银镯之案(三) 司瑾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info超多好看小说]躺在宽大豪华的凤床之上,司瑾容睁着眼睛,便是这么望着虚空,良久都没有说话。 端着水盆走进来的碧落,一见司瑾容醒来,顿时露出一抹笑容,“娘娘,您可醒了,起来擦擦脸吧。” 司瑾容没有起身,轻声问道,“碧落,我是不是……变坏了?” “娘娘,您别瞎想!”碧落跪坐在床榻之侧,“娘娘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青镜妹妹报仇!是丽妃先对娘娘下手的,一报还一报,这是天理!” “可是我觉得我这般心狠手辣机关算尽,岂不是跟她们一样了?”司瑾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结果怎么样?” “桃红招了,丽妃被削了品级,打入冷宫。”碧落答道。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司瑾容握紧了拳头,“那瑜亲王打算怎么处置桃红?” “问斩!”碧落说道,“娘娘,您别自责了,这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司瑾容缓缓闭上眼睛,“可那毕竟是一条生命!” 桃红,是迎春的妹妹。原先两姐妹都是丽妃跟前当差的,后来丽妃为了监视司瑾容,就把迎春拔到了落月榭。(..info) 迎春因为瘟疫死了。桃红却没相信,因为姐姐之前的言语里,明明透露着别的讯息。之后伺候丽妃的日子,丽妃曾经说梦话泄了密,桃红心里怨恨主子的狠心,同时也就想为姐姐报仇。 司瑾容派了寒寒去监视丽妃,发现了那个暗格,发现了那个人偶,同样也发现了想要报仇的桃红。 那镯子确实是桃红拿去的,但却是司瑾容给的。那手绢本是丽妃的,桃红偷拿了出来,司瑾容写了字,又让她放了回去。 时间拿捏的巧,让丽妃措手不及。桃红的戏演得好,怕是丽妃现在都还以为桃红是被“屈打成招”。 如此精心的布局,里应外合,天衣无缝。果然就彻底扳倒了丽妃。 司瑾容可以肯定,也许聪明人会有些怀疑,但是绝对看不出破绽。 “碧落,你说,明明主使者是丽妃,为什么被斩的反而是桃红?”司瑾容望向窗外,“宫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娘娘,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我们命贱,比不得贵人。”碧落安慰道,“桃红心甘情愿的,您不是也答应她好好照顾她的家人。桃红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司瑾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想着,这件事情,得好好跟瑜亲王说说。.info[] 起床以后,司瑾容去了冷宫。冷宫其实是一条街,在后宫最偏僻的地方。皇后娘娘去世的时候,司瑾容曾经来过。 如今旧路重走,却是为了看另一个人。 丽妃居住的冷宫,就在皇后原先冷宫的旁边。司瑾容去的时候,那里仅有一个老宫女在那里清扫落叶。 司瑾容命碧落在外面候着,独自进了屋。 丽妃早已经没有昔日的明艳,穿着一身白色的单衣,那华丽的袖袍已经被脱了去。头发披散着,金钗玉镯也一并被收去了。若不是衣着还算干净,真让人误会是一个模样标致的乞丐。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来救我了吗?”丽妃惊喜的叫道,回过头,看见司瑾容,顿时沉下脸,“你害我还不够吗?你还要来看我的笑话!” “丽妃,人在做天在看。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那些无辜的妃嫔的,如今……自然是要还给你!”司瑾容对丽妃可没有同情心。据桃红所说,当年被她害死的害惨了的妃嫔,岂是一个两个。 她坏事做尽……也不过是被打入冷宫,够便宜她了。 “你给我滚出去!”丽妃被戳到了痛处,指着大门吼道。 司瑾容摇摇头,“丽妃,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你只是被打入冷宫吗?那是因为你之前做的事情,还没有翻出来。但是我想……那些被你害的人,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你的日子,不会安宁。” “淑贵妃会救我的,贵妃娘娘会救我的……”丽妃喃喃自语。 司瑾容扬起一抹冷笑,“丽妃,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很多都是淑贵妃指使。你以为,淑贵妃会容忍你把那些事情泄露出去?虽然你现在还活着,但是谁知道你还能活几天?淑贵妃的手段有多狠,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吧。” 丽妃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望着司瑾容,嘴唇颤抖,“你……你……” “我想知道的很简单。瘟疫事件,除了你和淑贵妃,另外一个主谋,是谁?”司瑾容蹲下来,看着她,“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保证,虽然你住在这里……但是,最起码你还活着!” “你真是……真的会保护我?”丽妃迟疑问道。 司瑾容站起身,弯了弯嘴角,“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目前能够在淑贵妃的威胁下保护你,而且愿意保护你的,只有我司瑾容。所以,你除了跟我合作,别无他法!” “你只说了一个答案,我却保护你一条命。丽妃,这很划算!” “好!只要你肯……”丽妃咬牙,下定决心,只是话才说了一半,却突然双眼圆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丽妃,丽妃,你怎么样了?”司瑾容着急问道。 丽妃惨淡一笑,眼中甚至没了惊惧,“她……她果然够狠……” “你别激动,我去叫太医,我这就叫太医!”司瑾容慌了起来。虽然心里恨不得这个女人死了算了,但是当事实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司瑾容却没有快意,只有不忍。 “碧落,快传太医!” 丽妃伸出一只手,抓紧司瑾容,“来……不及……了,那个人……是……” 手慢慢滑落,丽妃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丽妃!”司瑾容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碧落这时候也进来了,扶起司瑾容道,“娘娘,我们走吧。奴婢已经通知了人过来,这里……” 司瑾容任凭着碧落搀扶着自己出去,半响方才说道,“碧落,淑贵妃真狠。丽妃才打入冷宫,她就已经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这一刻,司瑾容没有因为来迟一步懊悔,也没有因为差一点就能知道主谋了而失望。心里一片冰凉,淑贵妃的心狠手辣,让司瑾容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后宫。 101 玉妍失踪 银镯之案,终于尘埃落定。(..info好看的小说)司瑾容看着手腕之上的银镯,弯了弯嘴角。 “娘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桃红送出宫了。”碧落福身,道。 司瑾容点点头,“甚好。” “只是这样一来……王爷大概就猜到了是您动的手脚……”碧落眉间闪过一丝担忧。 司瑾容摆摆手,安慰道,“没事的,就算是我不去找他,他也能猜出这件事是我主导。跟一条人命相比,就算让他彻底肯定是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碧落摇摇头,“娘娘,没有。前阵子有流言传来,说是侯爷和洛水山庄联手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司瑾容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他去了一个多月了,却是连封书信也不曾传递回来。 “娘娘,蔚二小姐来了,看神色颇为着急,似乎是有什么要事!”小卓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司瑾容一愣,“快传!” “瑾妃娘娘……”蔚云裳的眼睛红肿的,一见司瑾容,声音都变哭腔了。 “云裳,你这是怎么了?”司瑾容快步走到蔚云裳面前,扶起她,“你怎么哭了?是和家里人吵架了还是和瑜亲王怄气了?” “娘娘,玉妍被贼人掳走了!”蔚云裳说着,眼泪哗啦啦掉下来,“娘娘,怎么办啊?玉妍被掳走了!” 什么?!眼见得这大婚之日就在眼前了,怎么新娘子被人掳走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司瑾容心下着急,脸色却是一片从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蔚云裳已经六神无主了,自己不能跟着乱,必须镇定。 受到司瑾容的感染,蔚云裳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道,“就是方才。我和玉妍从街上回来,路上就遇上了歹人。我被打昏了,醒来的时候,玉妍就不见了。” “我先回太师府,没看见她的人。又去了平时她爱去的几处地方,也没有人影。我就知道不好,玉妍肯定被那些歹人掳走了!” 司瑾容心神念转,脑海中迅速飘过容贵妃的身影,想了想,可能性似乎也不大。 “云裳,你能记得那些歹人长什么样吗?”司瑾容沉着问道。 “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有三个,身手都很好!”蔚云裳苦恼的抓住头发,“娘娘,这可怎么办啊?玉妍一定凶多吉少!” “云裳,你冷静点。你先听我说,那些歹人既然劫走玉妍小姐,要么劫色劫财,要么仇怨。不管是劫色还是劫财,那些歹人都没有理由放过你。但他们偏偏只带走了玉妍,说明他们就是冲着玉妍来的,所以,你仔细想想,玉妍平日里跟谁吵过架、红过脸。”司瑾容慢慢分析道,突然猛地一愣,“云裳,这件事情,你告诉过了谁?” “我在太师府遇见了宫染墨,他要我不要声张。但是我心里慌得很,就过来找你了!”蔚云裳叹了口气,“怎么不让我直接报给瑜亲王,封锁整座城,还怕找不到那些人吗?” 司瑾容方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了。云裳,此事千万不要伸张。玉妍是未出阁的女子,还有两天就要大婚了。现在大婚前夕被歹人掳走了,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了,你要她有何脸面嫁给宫染墨。” 蔚云裳愣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司瑾容的意思。纤细的手掌捂着嘴,眼泪一颗颗滑落了下来。司瑾容听见了她小声的呜咽,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娘娘,我好怕。要是玉妍真的出了那种事……她会自尽的,她不会选择活下去的。娘娘,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司瑾容连忙安慰她,“这种情况未必就会发生,云裳。我的意思是说,本来玉妍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传了出去,别人就会乱想。这对她的名声不好!现在距离大婚也只有两天了,云裳,你振作点,怎么找到玉妍,还要你帮忙!” “好,娘娘,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蔚云裳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问道。 “第一,要隐藏玉妍失踪的这个事实。第二,要在大婚之前找到她。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你、我和宫染墨。你赶紧跟宫染墨去太师府,找个理由让玉妍名正言顺的离开太师府几日。记住了,老太师年纪大了,听到这样的消息,指不定就躺床上了,你们第一个要瞒的人,就是太师!”司瑾容说道。 “恩,这个容易,等下我就去找宫染墨。” 司瑾容点点头,“第二件事情很难,但是我们必须做到。你可以找你的嫡系心腹之人去暗地里搜查,但是……千万不要走露消息,切记!我马上就去美人阁,让若水帮忙留神。那里人来人往龙蛇混杂,打听消息比较容易。” “最关键的一点,你好好想想,玉妍跟谁结过仇,跟谁有怨?”司瑾容提示道,“比如说,玉妍这般优秀,被谁嫉妒过?或者她要嫁给宫染墨,某个暗恋宫染墨的女子心存不满……” 说的这里,司瑾容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容贵妃。会是她吗?司瑾容打心底里不希望是她,虽然就在前不久她还差点害了玉妍的性命。 那天晚上在梅苑,她明明就说了不会再找玉妍的麻烦,司瑾容不相信她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而且,之前的银镯案,她还帮了自己…… 若是玉妍真的有什么不好,而且这件事情还真是容贵妃做的,司瑾容觉得自己一定会自责到死。 可是,司瑾容直觉这件事,真的跟容贵妃无关。那般高高在上的女子,那晚上却是露出那般伤感的神色。 她说,我确实是……不会再对她动手了。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调,司瑾容听着却是觉得莫名的心疼。就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似的,就像是什么已经碎了,不会再试图去挽回。 一个人的话也许可以骗人,但是一个人的心情……不会骗人的。 “结仇?怎么可能呢?瑾妃娘娘,您和玉妍相处了这一段时间,您还不了解她这个人吗?这么温顺闲淡的性子,谁会跟她置气啊?更何况,平日里若不是我找她,她都是养在深闺不出门的,哪有时间和机会跟人结仇啊?”蔚云裳连忙摇头道。 102 找回来了 蔚云裳前脚去找宫染墨,司瑾容后脚就跟着出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本想去找容贵妃问问,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毕竟没熟识到那地步,容贵妃怎么可能对自己推心置腹。 有着出宫令牌,司瑾容很顺利的出了皇宫。美人阁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有蒙着面纱的官家小姐、富商少妇,亦有衣冠楚楚的朝臣商人世家公子。 自从足浴、按摩等等包间服务广而告之以后,美人阁已经不单单只是女子的专属,来这里玩乐的男子多不甚数。 司瑾容站在门口,若是平日里定然因为这热闹景象心生几分欢喜,眼下却是没有这个心思。 “唉哟,这位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咱们美人阁可是面膜、面霜、护肤乳,样样都有,洗面奶防晒霜,件件齐全。没有您买不到,只有您想不到。”一个小厮凑上来,嘴里的话那是滔滔不绝。 司瑾容打断他,递给他一块玉佩,“我有事要见你们阁主!” 小厮愣了愣,麻利的接过信物,道,“小姐,您且等着。” 不过片刻,江若水便亲自出来了。看见司瑾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殿下,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关上房门,江若水好奇问道。 司瑾容沉声道,“若水,司徒家的玉妍小姐,被歹人劫走了?” “什么?”江若水愣住了。因为蔚云裳的关系,她和司徒玉妍也有些交情。这个姑娘恬淡可人,怎么招惹上歹人了? 司瑾容把蔚云裳的话,给江若水复述了一遍。同时,还加入了自己的种种推断和猜测。 “若水,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的查,只能暗地里寻找,还得加快速度。”司瑾容缓缓说道,“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否则,就不可能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云裳。玉妍小姐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担心的是,她不能如期的参加大婚典礼。”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劫走玉妍小姐,目的是为了破坏大婚?”江若水问道。 司瑾容点点头,“大家都知道,玉妍小姐没有与谁结过大仇。而且,那些人专挑就要大婚的前两天下手。破坏大婚的可能性,非常大。若不是这一次宫染墨反应快,云裳没有直接上报朝廷。否则,就算最后找回了玉妍小姐,她的名声也坏了。” 江若水点点头,“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美人阁里,有些忠心的护卫,都可以派出去寻找。而且我这里人来人往的,若是那些人过来,总会有说漏嘴的时候。正好尘埃也在这里,他找人可是厉害的很!” “陌尘埃?”司瑾容皱了皱眉头,“这天子脚下他都敢来?他不怕身份暴露?” 江若水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赶他走了。但是他说是拜访好友,又不会在紫京搅动风雨,朝廷不会知道他在这里的。” 现在朝廷和齐盟在江南打得火热。他这个堂堂四护法之一,不在战场上发光发热,竟然跑到紫京来拜访好友,这也太奇怪了吧? 司瑾容蹙眉,看了看眼前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江若水,没有多说什么。陌尘埃和江若水那点事情,她是看得明明白白。虽然朝廷和齐盟对立,但是她可不想因此影响这一对有情人。 陌尘埃在这个时刻来到紫京,肯定是身负重要使命。自己写一封信寄给云歌让他多多提防即可,若是直接抓走陌尘埃,江若水心里肯定难受。 她都这么毫无顾忌的告诉了我陌尘埃在这里,我怎么能把一颗真心辜负。 找了一天一夜,依旧没有司徒玉妍的消息。 婚礼还是热热闹闹准备着,那遇见宫染墨的人,都会抱拳道一声恭喜了。但是宫染墨心里却是快急疯,要不是几人中还有司瑾容这个清醒人,这事情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宫染墨满脸着急,就要出门。 司瑾容使了个眼色,小卓子顿时连忙把门关上了。 “染墨大人,这件事情要是闹得满城风雨了,你觉得以后玉妍小姐她能抬起头做人吗?若是我估计无误,那些人就是想破坏这个婚典!你现在走出去,就是如了他们的意!”司瑾容严肃道。 “冷静,冷静,不能慌!”蔚云裳重复念叨,又是劝诫宫染墨,又是在告诫自己。 “可是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现在都已经是午时了……”宫染墨话音未落,小卓子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了。 “娘娘,江姑娘让人传了个口信。说是您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屋里几人俱是一愣,连忙向着美人阁赶去。 找到了?竟然如此顺利,司瑾容心里隐隐疑惑。 一入美人阁,宫染墨便急急忙忙向着昏迷在床上的司徒玉妍走去,看着双眼紧闭的司徒玉妍,着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不必担心,玉妍小姐是劳累惊吓过度。让她睡一觉就好了,若是贸然叫醒,反而不利用身体恢复。”陌尘埃倚在窗边,漫不经心说道。 宫染墨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子,抱拳道,“谢谢这位少侠救回玉妍,对在下来说,便是救命之恩……” “打住,我这完全是看在若水的面子上……你要报恩什么的,找她就可以了,爷不稀罕!”陌尘埃身为齐盟反贼,自然是不喜欢朝廷的人。若不是这一次是若水相求,他才懒得出手。 “呶,这是救下她的时候,她手中紧紧握住的,可能是线索。那些人都自尽了,你要查,就查这个吧。祝你好运。”陌尘埃懒洋洋说着,将一个耳坠丢给宫染墨,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此时,蔚云裳紧紧握着司徒玉妍的手,惊喜交加,倒是没有注意两人的对话。 司瑾容紧紧盯着那枚耳坠,却见宫染墨只是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门。 “瑾妃娘娘,他干嘛去了?”蔚云裳不满道,“如今玉妍躺在床上呢?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司瑾容一边暗中指挥寒寒跟着宫染墨,一边安抚道,“玉妍小姐不是有你照顾吗?他去查幕后黑手了,都是为了玉妍小姐。云裳,你在这里照顾,我去找美人阁的医师过来,给玉妍小姐开服安神宁心的药。” “恩。” 103 不忘旧事 出了房门,吩咐了两句,司瑾容向着陌尘埃的方向走去。 “现在这个时候,不在江南呆着,跑来紫京,看来某人是没安好心?”司瑾容挑眉道。 陌尘埃撇撇嘴,“那是自然了,小爷是反贼嘛,能安什么好心。你想怎么样?抓我?” “就算是为了若水我也不会动你,你别这么有恃无恐的,特讨厌知道不?”司瑾容没好气道。 陌尘埃愣了愣,“有恃无恐?!小爷哪里有恃无恐了?” “喔?那你还这么一副不担心的样子,看来是胸有成竹啊!”司瑾容揶揄道。 “得,怪不得都说后宫的女人一肚子坏水,这就套我的话去了!”陌尘埃不满的嘟囔。 司瑾容笑着摆摆手,“我对你那些事情,没兴趣。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司徒玉妍的?” “哼,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陌尘埃偏过头,一脸傲娇。 “尘埃,殿下问你话,你还不快回答?”江若水正好听见两人的话,挑了挑眉,略显不满的小脸特别可爱。 陌尘埃一见江若水,立即就屈服了,苦着脸道,“好吧,你问你问,我啥都说。” 司瑾容扑哧一笑,看来这爱情啊,还真就是一物降一物。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找到那几个人的?”司瑾容问道。 陌尘埃委屈道,“找人本来就是我的本领,可以不回答吗? 司瑾容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你发现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里面那姑娘被迷昏了,周围三个蒙面男子守着。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刚刚救出那姑娘,这三人就非常默契的自尽了!”陌尘埃慢条斯理答道。 “那你给宫染墨的那个耳坠呢?” “都说了,就是捏在那姑娘手心的。都昏睡了,还捏的死死的,肯定是很重要的。” 司瑾容皱了皱眉头,这样么。 *** 溪月宫,是容贵妃的宫殿。这里有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蜿蜒绕着这一座宫殿。月亮清晰的倒映在水中,别有一番风情,因而命名。 平日里,宫殿之后的‘浅溪映月’乃是容贵妃最喜欢的地方,不准别人擅入,而今里面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只是隔着远了,外人也听不见到底在说些什么。 “贵妃娘娘,你三番五次的害玉妍,到底想怎么样?”宫染墨拳头紧握,满脸的怒气。 “三番五次?”蔚云容皱了皱眉头,“前些日子,她落水险死,都不见你说什么,怎么?现在……无端端的怪起我来了?” 宫染墨沉下脸,“娘娘,你掳走了玉妍,现在还要装蒜吗?” 蔚云容冷哼一声,“没有的事情,你要我怎么承认!司徒玉妍被掳走了吗?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若是弄得满城风雨,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宫染墨沉声道,“如今你我已经是这样的身份,你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负心之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蔚云容不屑道。 听见这话,宫染墨脸色变了变,良久才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但是,玉妍是无辜的!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说罢,递给蔚云裳一个碧玉通透的耳坠。 “我的耳坠?怎么会在你这里?”蔚云容疑惑的望向宫染墨。 “你没想到吧?你把玉妍抓走,但是遗落了这个东西。”宫染墨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还给你。若是以后你再对玉妍动手,别怪我不顾昔日情分!” “昔日情分?宫染墨,我跟你还有什么昔日情分?梅苑那一次,确实是我做的。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贪恋荣华富贵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蔚云容顿了顿,眼神落在溪边的月影里,“原来,还记得以前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恭喜你啊,宫染墨。” 宫染墨怔了怔,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你……真的如我一样,从不曾忘记。 “好了,你走吧。既然你觉得是我要害你的新娘子,就当是我做的!”蔚云容冷冷一笑,“我被困在这深宫大院,你却要高高兴兴的娶妻结婚。我不甘心,要让你一生都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掳走新娘。怎么样,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宫染墨望着蔚云容的背影,指甲嵌入肉中,生疼生疼的,但是却不及心的疼。 云容,为什么,我们要遇见彼此。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楼你入怀,慰你之伤,许你一世情牵。 可是,从我拒绝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没了资格。 “云容,你我之间的恩怨,请你不要牵涉其他人。”宫染墨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蔚云容听着宫染墨离开的脚步声,看着自己手中的耳坠,眼泪盈盈在眶,却是始终没有落下来。 宫染墨,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再唤声云容,我就真的还是你的云容吗? 我是容贵妃,我才不会为你这种贪图权势虚伪自私的男人哭呢?但是为什么眼泪却是忍不住想要掉落下来。 随手将耳坠抛入溪水之中,蔚云容慢慢向着宫殿走去,“来人,把寝宫里当差的宫女,各打五十大板,发配洗衣房。” 自己的饰物,竟然能落到别人手中,肯定是身边出了内鬼。蔚云容冷冷一笑,我不需要查出是谁,我只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就可以了。 司徒玉妍依旧昏迷,没过多久,宫染墨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蔚云裳问了两句,没问出结果,气呼呼的骂了他一顿,自己埋头进了厨房煎药。 寒寒也跟着回来了。寒寒不是复读机,司瑾容自然不知道他到底和容贵妃说了些什么。但是,寒寒那简单的表述能力,已经足够司瑾容推断一些东西出来。他去找容贵妃,两人发生了争吵,随后容贵妃还处罚了身边的一批宫女。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多年以前,紫京的某个角落,竟然发生了这样一段故事吗? 还需要找蔚云裳证实一下。 104 回忆当年 蔚云裳和司徒玉妍的感情极好,坐在凳子上扇着药炉生闷气。 “该死的宫染墨,急匆匆跑出去还啥都没查出来,还能把线索给弄丢了?真是……气气气死我了!”蔚云裳皱着一张笑脸,口中碎碎念。 司瑾容笑了笑,“你说什么呢?这般生气。” “哎,你说他去查什么幕后黑手,怎么查到最后把线索都查丢了,气死我了!”蔚云裳虽然没见到耳坠,但是刚才也听若水他们说了。还以为宫染墨会查出个结果,没想到……竟然连耳坠都给他弄丢了。 这件事情,司瑾容已经通过寒寒知道了,笑而不语。 “哎,瑾妃娘娘,你说……”蔚云裳突然停住了扇子,望向司瑾容,“你说那东西会不会是宫染墨哪个老情人的?现在看见宫染墨要和玉妍大婚,心生不满就劫走玉妍?宫染墨那个混蛋,肯定是认出了那东西是谁的,才拿去销毁!气死我了!” 司瑾容一愣,蔚云裳虽然有些粗线条,但还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如果自己所料不错,宫染墨的老情人,当是云裳的姐姐蔚云容。 因爱生恨,倒是合情合理。 “云裳啊,咱们别提他了,你这气坏身子了可不划算!上一次银镯的案子,多亏了容贵妃。(..info好看的小说)我想弄些东西送她,但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你们是姐妹,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司瑾容看似漫不经心,但眼睛却是有些紧张的盯着蔚云裳。 蔚云裳扇着炉火,仔细想了想,有些失落道,“不瞒你说,我还真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司瑾容问道。 蔚云裳撇了撇嘴,“还不是因为战争。小时候,大楚一点都不安宁,这里起义那里叛乱的,爹爹常年在外,根本就不顾家。娘亲早逝,大哥又被爹爹赶了出去,蔚家就只剩我和姐姐了。” “云歌为什么会被赶出去?”司瑾容倒是早就听说了蔚云歌小时候就被蔚大将军赶出去的事情,只是一直不知道缘由。 蔚云裳摇摇头,“不知道。我那时候小,家里都是姐姐当家,她应该知道一些。但是她口风紧着呢,我软磨硬泡了好久都不告诉我。” “你也是皇族子女,应该知道大家族的悲哀吧。”蔚云裳提起这个,一脸的愤怒,“爹爹征战,大哥被赶出家门,那些支脉就知道欺负我们两个小孩子。姐姐也不过只大我四岁,却要撑起一个家。所以啊,她也没什么时候陪我。你是不知道,姐姐以前好凶的,我都不敢跟她亲近。” 司瑾容默然。蔚云容应该不是凶,她只是强势,手段果决,这样才能镇住蔚家的其他人,这样才能保证蔚家不受别人的欺凌。 蔚云裳那时候大概还没满十岁,觉得这样的姐姐有些威严,不敢亲近,也是常事。 “直到姐姐入宫以后,我们才亲近起来。那时候姐姐性情大变,但我却觉得她没以前那么开心了。”蔚云裳眼中颇有些伤感,“我以前老是埋怨她,毕竟这个家里就我们两个是最亲的人,她却不管我。长大以后,才知道她的难处,可惜那时候她已经入宫了。” 司瑾容暗自叹气,果然每家都是人前风光,人后各有各自的艰难。蔚将军平定了大楚,却将一对女儿仍在家中。大女儿不得不撑起蔚家,小女儿一个人童年寂寞。 这样一来,蔚云裳应该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姐姐和宫染墨的事情。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和玉妍成了好姐妹呢。玉妍父母早亡,过继给了太师做孙女。跟我一样,没有人陪伴……”蔚云裳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没想到,时间过的真快啊,玉妍都要嫁人了,还是嫁给她的染墨哥哥。” 司瑾容愣住了。上次听姚美人略略提了一下司徒玉妍的身世,没有留意。如今再听蔚云裳提起,却是豁然开朗。 作为一个过继的养孙女,若是说一点手段都没有,怎么可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而且还和宫染墨这样前途无量的朝臣定下婚约。 大家族的黑暗,司瑾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听蔚云裳说她姐姐的艰辛,就知道,肯定不简单。 偏偏司徒玉妍给别人的印象都是恬淡不善争执,司瑾容轻吸了口气,这女人,太能装了。 “云裳,你刚才说‘染墨哥哥’?”司瑾容敏锐的扑捉到这个词。 “是呢,玉妍和宫染墨青梅竹马,小时候玉妍就是这么叫他的。”蔚云裳抿嘴笑道,“那时候玉妍就喜欢跟着宫染墨,只是宫染墨总是一脸傲气。不过后来不知怎么,他们感情就好了。看看身边的所谓俊才,玉妍选上宫染墨,倒算是个良配。” 想起以前的日子,蔚云裳已经忘记刚才和宫染墨置气的事情了。 司瑾容心里却是升起一个惊人的念头。蔚云裳不知道蔚云容和宫染墨的事情,那是因为她们姐妹俩接触的少。可是司徒玉妍呢,她和宫染墨同住太师府,两人还经常玩在一起。就算宫染墨故意掩饰,这几年的相处,总是会露出马脚的。 司徒玉妍知道,但是她假装自己不知道,还能和情敌的妹妹成为好姐妹。司瑾容愈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了。 “咦?瑾妃娘娘,你怎么不说话了?”蔚云裳回头问道。 司瑾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对了,云裳,司徒玉妍被人掳走的那一天,你们的行踪,有几个人知道?” “应该……没人知道吧。”蔚云裳迟疑道,“那天也是临时起意。本来我们都打算打道回府了,玉妍说四方街新开了一家银饰店,我们去看看。所以,才绕路过去,没想到就出了事情……” 司瑾容抿唇,果然么。 次日就是大婚了,司徒玉妍被连夜送回了太师府。她中途醒了过来,只说那些人没有虐待她,那个耳坠,是那个主使人不小心掉下的。 这些消息是事后若水传来的。此时的司瑾容,已经坐在了容贵妃的溪月宫里。 105 神秘大礼 司瑾容简单的说明来意,容贵妃只是笑了笑,没有打算深究。 “瑾妃,你真的很聪明,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那么多年的事情了,就这么推断了出来。不过,就算是有什么,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呢?”蔚云容端起一杯香茗,轻轻吹动杯里的茶叶,“就像这一壶茶,现在来喝,自然是甘甜可口。再过五年,甭说这茶了,不知道这茶杯还在不在。” 司瑾容微微一笑,“可是我觉得贵妃娘娘没有忘记,不然也就不会在梅苑试探了。” “忘不忘记,也没什么意义。”蔚云容摇摇头,慢慢说道,“我早就想到了,是司徒玉妍自己策划了这一出闹剧。能够出动人帮她,能够在我这里拿走耳坠,她还真是很不容易。她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让宫染墨更加讨厌我。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都已经坐在了如今这个位置,还能跟她去争不成?” 司瑾容摇头,笑道,“贵妃娘娘,她要争的,不是宫夫人这个位置。满城皆知她和宫染墨的婚约,旁人便是抢也抢不来。” “她争的是……你在宫染墨心中的位置。” 蔚云容一怔,随即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中便是亮晶晶的,但是那眼泪却是始终不肯掉落下来。 “心中的位置?那她就更加不必争了。七年前,我要他带我走,他不肯舍弃这些荣华富贵。我在他心中,连这些东西都比不上……还能算什么?” 司瑾容怔住了。不肯带她走,就是不爱她吗。 “贵妃娘娘,你有没有想过,他不带你走,是有苦衷的?”看着一脸不信的蔚云容,司瑾容自顾自说道,“当初,蔚云歌要带我走,我没走。我不是为了这个皇妃的位置……只是,不想毁了他。” 这句话,给了蔚云容极大的震撼。她直愣愣的看着司瑾容,这么多年过去了,要说不怨不恨,怎么可能呢?她恨了他那么久,也爱了他那么久。唯独没有想过,他是有苦衷的。 *** 江南,青州。 “报,侯爷,迎接粮草的人今日子时之前就可以抵达紫京,一切已经布置妥当。” 蔚云歌点点头,抽出压在一叠公文之下的一张浅红色信笺,看了一会儿,露出一抹轻笑。 顿时,把身边的人给震惊了。咱们家侯爷,什么时候露出过这么温柔的笑容啊。得赶紧找医师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这是前几日收到的信笺,司瑾容亲笔写的。一大篇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他提防突然在紫京出现的陌尘埃。唯有最后两行,方才非常吝啬的问候他最近的情况和归期。 明明最初是那么大胆的追求自己,如今怎么连个问候,都变得小心翼翼了。小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琢磨。 “侯爷,这是紫京今早送来的信件。”白虎呈上一个信封,咧着嘴笑道,“宫大人传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军事机密,老白我可是亲自送过来了。” 蔚云歌慢悠悠接过信封,道,“能有什么军事机密,本侯就定下了,绝对是他的请柬,想让本侯羡慕嫉妒恨!” 果然,那信封拆开,便是一封鲜红色的请柬。上面印着两个滚金大字婚柬。 蔚云歌没有打开,随手搁在书桌上,问道,“扬州那边情况如何?” “回禀侯爷,我们已经与洛水山庄初步达成了合作的意向。据说弄月公子和忆情姑娘都是一个劲的支持侯爷,老庄主很满意目前和睦的关系,愿意合作,支持侯爷剿匪大业!”玄武答道。 蔚云歌一脸平静,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老庄主提出的条件呢?” 玄武憋住笑,道,“老庄主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就是将萧家大小姐,嫁给侯爷。老庄主说了,正室不敢当,做一个平妻便满足了。当然了,若是侯爷喜欢他的女儿,愿意为侯爷夫人,那是最好了。” 此话一出,帐营里的人,全部都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表情。白虎猛捂着自己的嘴,但是那一张脸都憋变形了,终于还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蔚云歌头上黑线三条,挥挥手,“下一个条件!” “老庄主的下一个条件,便是将云州二分之一的地盘,交由扬州接管。”玄武收住笑,道,“老庄主说,侯爷忠义,他不敢要朝廷将云州一分为二,只是暗地里掌握半个云。明面上,云州还是朝廷的地盘。” 蔚云歌皱了皱眉。 “侯爷。”看着蔚云歌不说话,白虎上前一步道,“云州虽然是朝廷的地盘,但是反贼如今将其作为根据地,就算是日后我们收复了云州,此地的反贼还是很容易死灰复燃!” 白虎所言非虚。朝廷对地方的管制,早就薄弱的让人惊讶了。现在齐盟在这里生了根,放把火烧了,还是很容易再生。若是有洛水山庄的牵制,更利于云州的管理。毕竟洛水山庄,一直以来,都不曾和朝廷作对。 蔚云歌这才开口,“这点我明白。答应是可以的,我在想,怎么才能弄点好处。白白给了他这么一块肉,不是我定平侯的作风!” 白虎和玄武顿时无语了。敢情侯爷您老人家是在想这个问题啊! 蔚云歌想了许久,没想出可以敲诈洛水山庄的办法,只得故作大方的挥挥手,道,“算了,和弄月兄弟一场,不好下手啊。快点回复老庄主,我答应了。让他们早日发兵,一直这么拖着,都要过年了!” 一屋子人顿时无语。 与此同时,位于云州的齐盟大本营,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衣斗笠之中的男子,弯了弯嘴角: “都准备好了吗?” 声音嘶哑难听,让人听着耳朵里一阵难受。正是当初在桃花山地牢,轻易就制服了司瑾容的蛊虫的神秘主上。 “回禀主上,一切准备妥当了。定平侯一定会喜欢您精心送给他的大礼!”一个清秀的男子,躬身道。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蔚云歌,我出招了,你可别让我太失望啊。 106 婚典变故 十一月十五,太师孙女司徒玉妍和新晋朝臣宫染墨的大婚庆典。[..info超多好看小说]满城欢腾,前来贺喜的人,多不甚数。 司瑾容也来了。容贵妃称病,淑贵妃自从皇上瘫在床上以后,就很少出席各种活动。 算起来,这后院的女眷,当属司瑾容的品级最高。围在司瑾容周围的贵女小姐自然不少,等司瑾容有闲去看看新房里的司徒玉妍,已经是正要准备出去拜堂的吉时。 司瑾容不怎么喜欢司徒玉妍。任谁也不喜欢那种把自己伪装的那么美好,背地里却使阴谋诡计的人。 但是蔚云裳强烈要求,她不想让这个天真的丫头误会什么。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前堂里面怎么还没有人来请姑娘拜堂~” 刚刚走到新房门口,便听见一个嬷嬷的抱怨。 司瑾容皱了皱眉,走进新房,只见司徒玉妍已经准备好了,蒙着红色的面纱。蔚云裳站在她的旁边站着,口中也在念叨着吉时之类的话。 “瑾妃娘娘~” 司徒玉妍就要行礼,被司瑾容一把扶起。笑吟吟道,“你今天可是新娘子,坐着,玉妍真漂亮。听你们在说吉时的事情,怎么了?要到吉时了吗?” “瑾妃娘娘,可不是嘛?看看天色,这吉时怕是要过了,怎么前堂还是没有人叫玉妍拜堂?”蔚云裳翘起小嘴,一脸的不满。 “打发人去问了吗?”司瑾容问道。 话音未落,便是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小姐,不好了,新姑爷不见了!” 屋子里的人,顿时齐齐变了脸色。 司徒玉妍扯下纱巾,脸色一片苍白,强作镇定道,“进来回话,说清楚,什么姑爷不见了?”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顿时跪在地上道,“小姐,刚才姑爷还和诸位大人们在喝酒。说是去后院方便一下,迟迟未归。诸位大人们以为姑爷是避酒去了,就没在意。到了吉时,司仪才发现姑爷不见了!” “砰!”司徒玉妍摔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司瑾容也是心里一阵纳闷。大婚之日不见了?是被人掳走了,还是他逃婚了?怎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 蔚云裳更是气得不行,“好啊,大婚前两日敢纵容老情人欺负玉妍,现在更是直接逃婚!宫染墨,你最好祈祷自己别让本姑娘抓到!哼,本姑娘现在就让爹爹发兵……” “云裳,你先冷静一下。到底宫染墨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人掳走,这还是一个问题。”司瑾容劝道,“你在这里照顾玉妍,我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听话,现在最需要你的是玉妍。” 蔚云裳看了看已经被这一件事打击的魔怔了的司徒玉妍,握紧拳头,“瑾妃娘娘,外面拜托你了!” 司瑾容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不出所料,太师府大厅也是一片慌乱。一些宾客已经走了,瑜亲王正在收拾残局。年迈的太师气得胡子乱颤,他不相信自己的得意门生会逃婚,大怒天子脚下竟然敢有人这么猖狂,劫走朝中大臣。 “王爷,可有线索?”司瑾容问道。 楚瑜宸摇了摇头,“太师府的守卫非常严格,能这么劫走宫染墨……都是些高人。我想不出那些人跟太师有什么恩怨!” 司瑾容点点头,心里更加肯定宫染墨是自己逃走的。 只是这话她不会说。这一桩婚事,她是极不看好的。宫染墨明显的和容贵妃余情未了,这种时候,另娶他人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司瑾容和太师府没什么交情,很快就回了后宫。秋雨绵绵,司瑾容漫步走在碎石子路上,远远就看见碧落打着一把花纸伞,在宫门口候着。 “怎么在这里等着,宫里出什么事了?”司瑾容询问道。 碧落连忙举起雨伞,埋怨道,“娘娘您出行不带伞,那太师府也不知道送一把吗?好没有规矩!若是淋着雨了,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司瑾容莞尔一笑,“你呀……现在太师府出事了,哪里顾得上这个。” “啊!”碧落掩口尖呼,“贵妃娘娘还真是神算子,这都算到了。” 司瑾容停住了脚步,望向碧落,“贵妃娘娘?容贵妃?怎么回事?” “娘娘,你去太师府没多久,容贵妃娘娘突然来了。贵妃娘娘便在凰栖楼等着,说是等娘娘回来说说太师府的情况。我就笑了,劝贵妃娘娘去喝杯喜酒,贵妃娘娘眉间有忧色,说怕生什么不好的事。”碧落边走边说道,“奴婢看贵妃娘娘着急,便来这里候着了。没想到,还真出了事。” 司瑾容眼中神色莫名。容贵妃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宫染墨走之前暗示她什么了? 回到凰栖楼,容贵妃果然是坐立不安的呆在大厅。一见司瑾容就凑了上来。 “贵妃娘娘,宫染墨失踪了,婚典未拜堂,瑜亲王已经派出了城里的护卫队去寻找。”司瑾容说道。 容贵妃的脸色顿时变了,“果然。” 司瑾容并没有问,容贵妃既然来找她,那自然是会把事情告诉自己。不然完全可以在宫里等着消息,这么站不住脚,十有**是要找自己帮忙。 “瑾妃,我也不瞒你什么了。我今天早上在宫里发现了一封宫染墨留给我的信,我就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容贵妃缓缓说道,“信我看过就毁了。但是那意思里……却说是对不起我和云歌。瑾妃,我说的是真的。” 司瑾容点点头,“我相信娘娘。只是……为什么要对不起云歌?你和他的事情,云歌也不知道,这两者,没什么关系吧?” “我也不知道。我倒是无所谓了,都在这深宫大院里了,还能有什么受不了的。我担心的是云歌,现在紫京里面,说一个真心为云歌着想的人……”容贵妃望向司瑾容,“我相信,一定是你。所以……拜托你了!” 容贵妃离开以后,司瑾容还反复想着今天的事情。只是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没有丝毫头绪。 “怎么了?眉头皱这么紧?”楚瑜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温柔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关切。 司瑾容摇摇头,“王爷怎么来了。没什么事情,只是有点事情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去想……”楚瑜宸笑着走上前,倒是没有问什么事情,他一向都是这么聪明进退自知的男子。 “去御花园逛逛,看看秋景,说会话,说不定就想通了。” 司瑾容微微一笑,“王爷这是变着法的约我出去呢?” “瑾妃娘娘这么理解,倒也可以。” 司瑾容深吸了一口气,越想越乱,出去走走也好。 “好吧。” 107 瑾容之忧 时值秋末,御花园里除了四季常青的树藤,到处都是枯黄的花草。秋风拂过,倒是也别有一番意境。 “阿瑾,好久没有这么平静的跟你走在一起了。”楚瑜宸感叹。 司瑾容笑而不语。是啊,真的很久了。 从最初的亦敌亦友,到后来的剑拔弩张,乃至如今的平淡如水。时间果然是最强大的解药,可以抚平人心的裂痕。 “现在许多州郡都开始大肆寻找宫染墨……不过,看样子,大概是找不到了。”楚瑜宸喟然,“嗳,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司瑾容疑惑的望向楚瑜宸,“什么问题?” “凡是你瑾妃娘娘参加的婚典,总不会有好下场!”楚瑜宸笑道,“前有太子,后有宫染墨,我想下一次我大婚的时候,一定不能请你!” 司瑾容一愣,随即抿嘴一笑,“来到大楚,总共也就参加了这两场婚典,偏偏都生事了。看来,我还真是一个没有福气的人。你和云裳的婚典,听说是年底……是吗?” “恩,两年前就定下来了。朝中的大臣吵吵嚷嚷的,我的婚事他们比我还上心!”楚瑜宸露出一抹笑容,“蔚家云裳,很可爱的一个丫头。” 司瑾容慢慢低下头,“其实你已经很得民心和臣心,真不知道你还想争个什么?” 楚瑜宸笑了笑,“若是这天下是一局棋,那我就是这下棋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无法掌控的棋子,只能毁掉。” 司瑾容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果然,掌控欲旺盛的人最是可怕。 “好了,今天不聊国事。就快要年底了,按照旧例,蛊安的使者,要来进贡了。你许久没见没有见到自己国家的人了……”楚瑜宸慢慢说道。 司瑾容怔了怔,是了,为了求和,蛊安不仅把自己送来了,还需年年向大楚进贡。 当然了,这一点,蛊安不吃亏。那地方穷乡僻壤的,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进贡来的也就是山林里那些东西,老虎皮、鹿角、某些草药……却能换回大楚的金银珠宝、粮食美酒,很值! “来这里已经大半年了……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想家。”司瑾容笑了笑,不知道今年的使者是谁,不知道父王母后好不好…… “阿瑾,等这紫京的局势定下来了,我让你回家探亲……怎么样?”楚瑜宸笑道。 司瑾容惊讶了。探亲……真的是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虽然只是一个盼头……但是,很谢谢你,王爷。” 楚瑜宸笑而不语,我若为皇,必要给你三千眷宠,区区一次探亲,又若何? 回到凰栖楼,司瑾容的心情已经变得很好了。果然,转一转,有利于调节身心。想问题,也更清楚有条理了。司瑾容卧在软榻之上,美眸微闭,静静的回忆。 宫染墨是一个贫寒士子,父母早亡。但是天资聪颖,在江南云州颇有名气。 七年前,宫染墨被巡游的太师看中,带回紫京,收为关门弟子。彼年,十四岁。 而后,元宵节邂逅蔚家大小姐,两年的互相扶持和鼓励,彼此情深爱重。 此时蔚家军平乱而归,云歌封侯,蔚家如日中天。蔚大将军为平息皇室的猜忌,将长女送入宫为妃。 蔚云容让宫染墨带她走,被拒绝。之后,蔚云容为妃,宫染墨和蔚云歌成为莫逆之交。 如今,大婚之际,突然失踪。留下一封信。 司瑾容一条条在脑中回忆,突然皱了皱眉。 明明喜欢一个女子,却不肯和他在一起。若说是贪恋权势,为何要在大婚之际消失。成为太师的乘龙快婿,足以让他以后再官场上平步青云。 所以……拒绝蔚云容,应该不是因为荣华富贵。 大婚之际消失,这时间太巧了。 司瑾容努力回想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却是没有头绪。等等…… 司瑾容眼中一亮,被自己的推测震惊了。 “快,碧落,给我纸……我要写信!”司瑾容着急喊道,随即愣住了,“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啊。” 怎么办呢?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云歌。司瑾容颓然坐下,明明知道阴谋,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陷入困境之中。 不,云歌,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麻烦的! “娘娘,纸来了,您请~”碧落端着笔墨纸砚,道。 司瑾容摇摇头,问道,“碧落,咱们如今有多少银钱?” 碧落是司瑾容的大丫鬟,也是财务总管。 “前一段时间倒是拮据,但是自从有了美人阁的分红以后,咱们的日子也变得充裕了。”碧落提起这个,一脸笑容,“现银不多,听着娘娘吩咐,都存在了洛水钱庄。合计,大概能有一万两。” 几个月,美人阁已经赚了几万,因为现在还在不断投入,加上到处开分店的事情,所以也就一万两。若不是与洛水山庄合作,省了一半的分店钱,怕是钱庄里连一万两也没有。 司瑾容点点头,“上次弄月来信,说是他已经在扬州开了几家分店。你把钱契交给若水,让扬州分店的人,帮我们买一万两银子的粮食。不,一万两太少了,你让若水在美人阁最少抽调五千两出来,去买粮食!” 碧落一脸吃惊,“娘娘,您买那么多么多粮食,我们要吃多久才能吃完啊,会长霉的。扬州的粮价虽然比紫京便宜,但是运费不划算,您要买就在紫京买吧!” “你呀,一万五千两银子换成粮食,给我们吃,你还真敢想?”司瑾容笑了,“总之,这件事情,很重要,让若水务必在三天之内完成。” 想了想,补充道,“必须悄悄的,不要张扬。在那件事情传扬开来之前……务必保密。扬州那些奸商一个比一个奸,走露了风声,肯定会引起警觉。” “娘娘放心吧,若水姐姐聪明着呢,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若水笑道。 司瑾容点点头,望向江南的方向,眼中满是忧愁。 云歌,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一定要挺下去啊! 108 染墨背叛 就在大楚加大力度寻找宫染墨的时候,一个悄悄传扬开来的消息,震惊了世人。 宫染墨是反贼齐盟的卧底。潜伏在大楚皇朝之中,将掌握的军事机密、政事要务,偷偷的传达给齐盟。如今,更是劫走了朝廷运送给定平侯四象军的五十万斤粮草。 此消息从紫京传扬开来,渐渐的蔓延全国。 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前来接应粮草的四象军官,宫染墨失踪,那匹粮草也同样失踪。 根据大楚刑部调查,宫染墨利用其老师的名气,顺利的将这一批粮草,伪装成货物,从紫京运往江南。根据时间推算,大婚之日,正是粮草到达云州之时。 太师的学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虽然现在各有各的阵营和立场,但是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情,都会很给太师的面子。宫染墨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顺利的把粮草偷运了出来。 “娘娘,真看不出,宫染墨竟然是这种人!”碧落一边给司瑾容更衣,一边讲诉着这件传遍紫京的“秘闻”。 司瑾容叹了口气,“朝中必然大怒,他在朝中的地位……难道还比不上在齐盟里一个护法的位置吗?真搞不懂这些人,为了一个齐盟,甚至不惜骗自己最亲最爱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太师对他的知遇点拨之恩,两年的相互扶持之情,玉妍对他从小到大的痴心……他都敢骗,真是太狠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个消息,太师立马就病倒了。宫里太医传来消息,太师怕是要不行了。”碧落同情道,“可怜司徒小姐,本来是云端上的娇贵人,大婚之日夫君跑了,没过两天,相依为命的爷爷也要去了。这司徒家,就要这么没落了。” 司瑾容怔了怔,“你说什么?太师病倒了?明薇郡主去看过了吗?” “看了,明薇郡主听说这件事就过去了。可现在是连神医都说没救了,太师已经七十多岁了,郡主大人说太师不宜动怒,上一次大婚已经病晕了一次,现在是真的没的救了!”碧落面有戚戚然。 司瑾容默然。这个老人,她没什么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不参与太子和瑜亲王的争斗,和蔚云歌一样,属于中立派。老太师一辈子教书育人,不参与宫斗,早年儿子早亡,后来过继了一个养孙女,收了一个得意门生。眼瞧着就是大喜之日了,没想到接二连三受这样的打击,确实是让这个迟暮老人,难以承受。 “云裳小姐为司徒小姐出头,以蔚家的名义,千金求购宫染墨的消息!”碧落道。 司瑾容微微一笑,“这丫头,又胡闹了。不过她就是这样,对姐妹这么推心置腹。司徒玉妍可不简单,我就怕云裳到时候吃亏。不过司徒玉妍也是个可怜人,机关算尽却只落得这个结果!” 顿了顿,司瑾容望向江南方向,“那批粮草,情况怎么样?” “娘娘,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若水姐姐听到了您的吩咐,多抽了五千两银子,合计二万两,全部交给扬州分店的人收购粮食。”碧落笑道,“分批收购的,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如今扬州粮价是一两五钱银子十斤,足足买了近十四万斤呢。全部送往军营了,娘娘,您大可不必担心。” 司瑾容叹了口气,“怎么能不担心,马上就是冬至了,这朝廷运送过去的粮草,本来是给他们在冬天打最后一场战用的。如今粮草被劫,他们一万人的军队,十四万斤粮草根本就撑不到冬至!” “若是能够班师回朝就好了,可是……定平侯怎么可能不战而逃呢?”司瑾容眼中满满都是担忧。 “娘娘,定平侯文武双全,必然能够想到办法的!”碧落安慰道,“弄月公子不是在扬州吗?那里可是洛水山庄的大本营,还怕收购不到粮草?” “商人逐利!扬州是洛水山庄说了算,但是那里的粮商听见这个消息,还不把粮价提升个四五倍!更何况,洛水山庄就是最大的奸商!就算是弄月想帮云歌,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司瑾容皱眉道。 “听闻洛水山庄和侯爷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 司瑾容冷笑一声,“合作,那是双方能力均等的情况下才能合作。现在云歌陷入此种困境,我看那合作怕是也要泡汤了。难道洛水山庄会攻下云州拱手送给朝廷,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娘娘这么说来,那侯爷的情况岂不是很不妙?”碧落担忧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司瑾容握紧拳头,勉强笑了笑,“我相信他!走吧,我们去看看容贵妃,料想贵妃娘娘也跟我们一般担心。” 紫京那边的司瑾容,心忧江南。而江南这边的情况,也着实不妙。 主要是这件事情对蔚云歌的打击太大了,白虎玄武看见自家主子听闻这个消息,把自己关在帐营,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蔚云歌少时被父逐出蔚家,十多岁就上了战场。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少年英雄,那性子也就变得冷漠冷血冷情冷酷。 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心,就是冰冷的。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心里其实是极重情意的。只要是被他认定的承认的朋友,那是两肋插刀有何不可。外冷内热,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长这么大,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也不过宫染墨、萧弄月两人而已。且因为与宫染墨已经相识多年,彼此知心,宫染墨在他心中的地位,是远远重于萧弄月的。 如今被自己的至交好友,这么**裸的背叛。甚至昔日种种,都不过是一场骗局。这种打击,不可谓不大。 那张烫金的请柬上,翻开便是对不起三个大字。宫染墨深深熟悉他的习性,甚至猜到了蔚云歌会在这件事情传扬开来以后,才会想起打开请柬。 就是这般了解自己熟悉自己的人,视为可以同生共死肝胆相照的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背叛了自己。 蔚云歌闭门不出一天一夜,让门外的白虎玄武好一阵担心。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颓然之色,邪魅的嘴角微微勾起,只是那眼中的寒意,如冬日冰雪,让人不寒而栗。 109 各方助力 “侯爷,您可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美人阁扬州分店的主事,送来了十四万斤的粮草,可解燃眉之急!”白虎抱拳道。 蔚云歌顿了顿,弯了弯嘴角,“阿瑾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 “侯爷,青龙朱雀回来了……”玄武迟疑了一下,“怕是合作有变!” 蔚云歌点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玄武,你速去军中传递已经获得足够粮草的消息,让军兵们看看运输粮草的车子。美人阁运来的粮草,对外宣称四十万!” “侯爷此举可稳定军心。只是,十四万的粮草和四十五的粮草,那运输的车队相差十几辆!”玄武皱眉道。 “准备一些空车,装着石头进来!这点小事情,美人阁那边一定会配合的!”蔚云歌说道,“白虎,粮草登记的事情你一手安排!” “是,属下遵命!”两人异口同声道。 蔚云歌挥挥手,对着左右侍卫道,“去请青龙朱雀两位将军前来议事!” “遵令!” 青龙和朱雀一见蔚云歌,便都跪在地上请罪。 “侯爷,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侯爷嘱托之事,还请侯爷恕罪!” “怪不得你们,谁也不知道会生这种事情。起来回话!”蔚云歌沉声道,“如今扬州那边局势怎么样?” 青龙道,“本来我们已经和洛水山庄老庄主商谈好了合作要事。(..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京中的消息一传扬来,老庄主就将此事情延迟了!” “萧家的弄月公子和忆情小姐都极力劝说老庄主继续合作之事,为我们提供粮草方面的帮助。但是……”朱雀脸色有些不好看,“洛水山庄不是一言堂,就算是老庄主也不能不考虑长老的意见。” “洛水山庄,设家主,非嫡系长子不能继承。设长老会,非萧家嫡系和贡献特别大的旁支,不能入选。长老会对家主的制约,极大!”青龙补充道。 “这个我都知道!”蔚云歌冷冷一笑。大家族里面的勾心斗角,他清楚的很。不然,当初也不至于被赶出家门。 “这件事情,怪不得他们。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本侯还不至于迁怒。只是……哼,雪中送炭难,日后想要锦上添花,就休想了!”蔚云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色。 青龙和朱雀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朱雀,你现在去扬州及附近州郡收购粮食。那些哄抬价格的,你也不要动强。若是有合适价格的,尽量收购一些。”蔚云歌道。 “是,属下遵令!” 看见朱雀出了门,青龙皱了皱眉头,“侯爷,如今紫京的消息都传的沸沸扬扬了。我们这样子收购,怕是……收不了多少粮食。” 蔚云歌点头道,“聊胜于无。(..info无弹窗广告)也看看,这江南,有谁肯跟我定平侯交朋友!到时候,反贼被打退了,总要有人来稳定江南的局势。” “侯爷,这……您不等朝廷派人来接收?”青龙诧异问道。 “现在世道不平,由不得那帮庸臣糟蹋我大楚的江山!”蔚云歌说的是风轻云淡,听的青龙心惊肉跳。 自家主上以前那可是朝廷的死忠派,怎么现在……虽然还是忠于大楚,却变了许多。 以前蔚云歌刚从战场下来,根本不了解大楚的情况。如今这一路也算是见多了,京中斗争激烈,地方群雄割据,更有反贼活跃。 天下,乱象渐生。他蔚云歌对大楚之心,忠贞无二,天地可鉴。但是,也不得不开始谋划退路。 说不得,再过一两年,他对这大楚皇室彻底失望了,就会带着自家心爱的女子,归隐封地。 “现在敌强我弱,但侯爷如此自信,应该是心有对策了?”青龙看着蔚云歌,问道。 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齐盟,打不死甩不掉,讨厌之极!他既然要玩,我就好好陪他玩。那只见不得人的黑老鼠,哼,真当我蔚云歌是好欺负的不成?” “报,侯爷,萧忆情姑娘来到了军营,点名要见您。属下等人不敢伤害她,只能摆出阵型将其困住!”门外响起士兵的通报。 蔚云歌皱了皱眉,“你们起冲突了?” “是,萧姑娘非要硬闯,说是……说是等属下等人禀报侯爷,青龙将军……青龙将军肯定跑的没影了!”士兵结结巴巴说道。 蔚云歌望向青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萧姑娘过来,让她放心,有本侯在,青龙哪里也去不了!” “是!” “喂喂喂,侯爷,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看在属下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份上,您老让我出去躲躲吧!”青龙哭丧着脸,道。 蔚云歌看了青龙一眼,慢条斯理道,“看来传言不假啊!” “什么传言?” “你偷看萧姑娘洗澡……被追杀了一天一夜。以前本侯还不信呢,看看青龙你的表现,本侯算是明白了!”蔚云歌一脸认真的总结,“所谓捕风捉影,总不可能空穴来风。凡是传言,必然有一定的可信度!” 青龙彻底无语了。咱们家侯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噎死人不偿命啊! “萧家忆情,拜见定平侯!”萧忆情一见青龙果然老老实实呆在一旁,顿时眉开眼笑的向蔚云歌行礼。 “萧姑娘不必多礼!不知道萧姑娘今日造访,有何贵干?”蔚云歌道。 萧忆情撇了撇嘴,“都是我哥啦!他被爹爹罚面壁了,现在出不来,就让我来了。本姑娘为了来这里,为了冲破扬州的封锁线,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青龙不屑的看了萧忆情一眼,就你,还能冲破扬州的封锁线? “看什么看?不服气是不是?”萧忆情凶神恶煞的望向青龙,“你这个淫贼!” 说罢,回头望向蔚云歌,又变成一幅笑意盈盈的样子,“侯爷,我哥说了,他偷了洛水山庄十万斤的粮草,今晚就能运到!可是东窗事发,他现在不能亲自运送,让侯爷自己想办法接收!还有,我哥还说,宫染墨那家伙是混球,但是我哥不是。不怪侯爷看错人,而是有些人天生贱!” 看着萧忆情模仿萧弄月说话的样子,蔚云歌不由弯了弯嘴角。这些话,还真是他那个不着调的风格。 正事说完,萧忆情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青龙,“侯爷,忆情初来军营,对这里都不熟……” 蔚云歌立即大方的就把青龙给卖了,“青龙,萧姑娘远道而来,就交由你陪同了!一定要好好保护萧姑娘的安全!” “侯爷,属下……属下公务繁忙……” “没事,你的事情我会让其他人替你做的。”蔚云歌说着,下了逐客令,“这是命令,还不带萧姑娘下去休息!” 青龙一脸无奈无辜的跟在萧忆情身后,出了房门,顿时传来一声惨无人寰的惨叫。 “你干嘛掐我?” “淫贼!我要你公务繁忙!我要你公务繁忙!要你公务繁忙!” “啊!啊!啊!救命啊……” 蔚云歌听着惨叫声渐渐走远,突然发现自家阿瑾,真是一个温柔的好姑娘啊,好姑娘! 110 那年朱雀 “侯爷,扬州花家送来了一车的暗器和一车的粮食!”门外,传来白虎的禀报声。 蔚云歌沉声道,“进来回话!扬州洛水山庄和花家同气连枝,现在洛水山庄都没有表示,花家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回禀侯爷,那花家公子花凉,自作主张,和萧姑娘一起悄悄跑出了扬州……”白虎说着,左右张望,确认朱雀不在,才嘿嘿一笑道,“都是为了我们的朱雀姑娘。这扬州的公子小姐们还真是奇怪,一个追着青龙不放,一个缠上了朱雀。看来他们俩是要解决终身大事了!” 蔚云歌眼中流露出一抹好笑之色,只是并没有答话。看着白虎身后的人影,恶趣味般的没有提醒。 “啧啧,侯爷,还真是看不出来啊!朱雀平时一副冷漠的样子,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喜欢弟弟,好这一口啊!花凉那小子有福了……” “白!虎!”身后的人儿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张俏脸阴沉的要滴下水了。 白虎目瞪口呆,干笑一声,“呵呵……真巧啊,朱雀将军。侯爷!我突然响起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我这就去!” 朱雀咬牙切齿,恨不得就此追杀出去。 “朱雀,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蔚云歌叫住朱雀。 朱雀谈到正事,顿时恢复了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回禀侯爷,大军已经聚齐,就等与反贼决一死战!您要的五百好手也都准备好了,全部都是我朱雀营里轻功最好、暗器手法最高超的一批人!” 蔚云歌点点头,“正好花凉送来了一车暗器,可谓如虎添翼。扬州花家,暗器独步天下,胜算又多了一分。” 听起蔚云歌提起花凉,朱雀眸中的神情变了变,没有接话。 “朱雀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是该找个好人家了。”蔚云歌望向朱雀,平日里冷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柔和。 朱雀低下头,“侯爷,当年朱雀就说过了,此生不嫁!也许侯爷早就忘记那时候的话,但是朱雀还是记得!” 说吧,不顾脸上浮现一抹回忆之色的蔚云歌,转身出了军营。 朱雀,是最早跟随蔚云歌的人。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叛家而投身入伍的小小少年,但是早慧的天赋,已经让他变得文武双全。 那一年,叛乱四起。大楚刚刚一统,被灭的诸侯国,皆是不肯罢休。他随军去了西南,路过一个狼烟四起的村庄。 “怎么回事?”蔚云歌是小队队长,偏着头问身边一般年纪的少年。 “队长,一定是那些叛贼,来这里洗劫粮食,害了一村的人!”士兵答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蔚云歌沉下脸,望着马蹄印消失的方向,一脸冰冷,“搜,看看有没有活口。你们几个,顺着马蹄印给我打探打探,我要这群畜生生不如死!” 蔚云歌虽然年纪小,但是在这支小队里非常有权威。三十人的队伍顿时分成了两路,一路追寻敌军,一路去寻幸存者。 满目疮痍,遍地狼藉。就在蔚云歌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村口一口枯井里,伸出一只纤弱的小手。 那小手苍白如纸,鲜血淋漓。 “队……队长,这不会……是鬼吧?”士兵们结结巴巴说道,身子都打颤了,但是介于蔚云歌的威势,没有人敢逃走。 蔚云歌一脸平淡,缓缓向着枯井走去。 那就是朱雀,因为和小伙伴们躲迷藏而藏在枯井之下的朱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见井口落下一个染血的熟悉身影。这是她的哥哥,在这一场灾难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要带着妹妹一起跑,却在井边被砍了一刀。 “不要出去……”哥哥微弱的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醒过来。 因为有着哥哥尸体的掩护,朱雀成为了这一场灾难之中唯一活着的人。她一边哭一边攀爬出井,抬头便看见一个俊美邪魅的小少年正看着她。 “你,想报仇吗?” 因为这一句话,不足十岁的小女孩,成了蔚云歌的跟屁虫。但是他确实没有让她失望,小小年纪,就把那帮害死自己一家人害死全村人的那群反贼,全部捆缚了摆在她的面前。 她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那一群人,一边吐一边杀一边笑。杀完以后神色冷漠的擦了擦脸上溅落的血液,成为了日后的暗夜朱雀。 她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名字,她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赐予的。神鬼莫测的暗杀手法,让人心寒的追踪侦查技术,包括她的姓名,和性命。 她是他的眼睛,他的剑,为他杀遍所有和他作对的人。她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看着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宛如修罗。看着一个个被收服跟随的人,铸成四象军的赫赫威名。 看着六年的时光过去了,他成了名动天下的定平侯。史上最年轻的侯。 是了,她的性格,不知是不是跟随他太久的原因,和他一般。不苟言笑,神色冷漠,偏偏心里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乎谁的。 那一日,她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朱雀小队全灭,仅有她一个人拖着半条命回来了。 她第一次看见他眼底的一抹着急,就像是冬日的阳光,渐渐融化一片冰原。相处多年,他这般漠然的性子,第一次对自己露出温柔的表情。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问了一句平时不敢问的问题,将军,你想过成亲成家吗? 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正想着怎么补救,蔚云歌竟然笑了。 “朱雀,我还以为,你真的对什么都不关心呢,没想到也跟青龙一样八卦。这个……”蔚云歌沉吟了一下,很认真的望着她,道,“我想,我大概此生都不会娶妻吧。” 朱雀愣了。她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眼眸明明灭灭,终于在唇边绽放了一抹笑容。 “那也不错。朱雀也不打算嫁人!”后面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样,就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蔚云歌愣了愣,摸摸她的头道,“小家伙,在想什么呢,这么快就想嫁人的事情了!” “才不,朱雀才不要嫁人!”她对着他撒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会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之后的日子,他们都迅速的成长了起来。再后来,大楚安定了,四象军被拆做四份,镇守边疆。 两年不见,她依旧是那个朱雀,冷漠的冷酷的却……默默喜欢他的朱雀。 111 釜底抽薪 十一月二十日,齐盟大举反攻。蔚云歌以四象军相迎,短兵相接,尤其惨烈。整个青州,彻底变成了战场。 蔚云歌一方,打算速战速决。粮食问题,由不得他们拖下去。但是,齐盟却是在云州调了大批军队过来,誓要将这场战争延续到冬季。 到时候天寒地冻,四象军一方粮草不足,必然很快就溃败。 “他奶奶的,欺负我们人少,这群混蛋!”白虎本就是土匪头子,如今一见这场景,顿时直接抡着板斧上去砍人。 玄武瓮声瓮气道,“朝廷怎么不派周边的军队支援一下我们。昨天还是一万对两万,今天最少是一万对五万。他妈的反贼,是不是把云州的军队全部搬过来了!” “你们小心一点!”青龙叮嘱道,“侯爷必有妙计,你们只要拖着时间就可以了。侯爷说了,只要我们坚持到黄昏!” “照现在这情形,坚持到黄昏有点难度啊弟弟!”玄武指着天上的烈日道,“看看着日头,还有好几个时辰!咱们的四象军虽然勇猛,也经不住五个打一个啊!” 朱雀神色冷漠道,“我去取几个首级回来!” 说罢,闪身入了战场。 青龙和玄武对视一眼,道,“你在这里守着,本将军也取几个首级回来!” 玄武主守,虽然这一场恶战蔚云歌不在,但是几人却也是配合的默契。(..info) “喂,青龙……”萧忆情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却是被玄武拦住了。 “萧姑娘,战场危险,你还是在这里等青龙回来吧!” 萧忆情脸上闪过一抹着急,“这家伙都被我追着跑了,你还担心我的身手不成?” 一蹬脚,顿时从城门口一跃而下,飞入战场。幸好前面的青龙没听见这句话,不然指不定得摔一跟头。 花凉倒是没有执意要下去,这家伙就站在城墙上,双手不停的挥动之间,收割的敌军是一片又一片啊。混战的时刻还敢放暗器,也只有这独步天下的暗器手法有这个底气了。 “小家伙,你这手法,真跟朱雀有一拼了!”玄武竖起大拇指赞道。 花凉羞涩的低下头,“朱雀姐姐是前辈,我这点小手段……追她还不够看!” “嗷嗷~~”玄武顿时极其邪恶的叫了两声。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追上朱雀姐姐,还不够!” “追~”玄武拖着调子,“上~” 故意把这两字分开,顿时内涵了。花凉面红耳赤,不敢跟玄武说话,自顾自的放暗器杀人。 青州的战场上,那是打得一个天昏地暗、刀光剑影、日月无光、鸡飞狗跳……呃,咳咳,没有鸡飞狗跳,但是那断胳膊断腿却是飞了不少。 而此时,蔚云歌已经带着他从朱雀那里拨过来的五百名高手,大清早的一路狂奔,终于在下午抵达云州。为了不惊动齐盟的人,蔚云歌带着这一支队伍,轻装上阵,绕了好大一圈。 “侯爷,怎么这云州的防守这么薄弱?”一个士兵问道。 蔚云歌沉着道,“不可轻视!这里的防守,应该是外松内紧。虽然这一场大战齐盟派了很多人去青州,但是保守估计,留在云州的人也应该有两千。” “两千……”一群人眼中没有惧怕,个个都是跃跃欲试。 普通的四象军可以以一敌三,作为暗杀部队的朱雀营,就算以一敌五,也不是问题。 蔚云歌也很满意大家高涨的情绪,但是他不是冲动的人。尤其是现在青州还有九千多人在战场上拼命,由不得他脑子发热。 “兄弟们,记住了,大家不要贪功冒进!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控制齐盟总部,夺下帅印去解青州之围,明白吗?”蔚云歌沉声道。 “是,谨遵侯爷之令!”众人纷纷应道。 一行人,如狼似虎,奔进了云州大本营。蔚云歌很嚣张的在云州飞来飞去,吸引敌军的注意,同时,也要引出那个该死的老鼠。 “定平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一身黑的斗篷男子再次出现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难听,“兵法之道,暗杀可是下术!” “哟,你看见我是暗杀了?本侯现在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面前,你以为本侯是你这只见不得人的死老鼠?”蔚云歌不屑的冷笑,巨剑指向斗篷人,“可敢与我单挑?” “我也很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大楚第一少,有什么了不起!”斗篷人浑然不惧,伸出戴着手套的手,顿时一只奇异的蛊虫飞了出来。 “蛊?”蔚云歌和司瑾容相处甚久,自然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眼中升起一抹寒意,“看来你去过蛊安,还偷学了蛊安秘术!” 斗篷人嘶嘶一笑,挑拨道,“若是我说,我这蛊术,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美人公主教的,你信也不信?” “胡说!公主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蔚云歌斥道,挥剑便砍。 斗篷人不再说话,双手出现十根银针,针的一头系有天蚕丝。斗篷人远处操纵着十根针,近处有奇异的蛊虫,蔚云歌不由提高了警惕。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但是若是这样的战斗力就能难住他大楚第一少,那这个名称也就真的太儿戏了。蔚云歌不紧不慢的应付着,心里却是想着尽快的拖延时间。 “主上,不好了,您的军令被盗了!” “主上,不好了,城主府失火了!” “主上,城里出现了好多黑衣人!” 斗篷人顿时停止了攻击,“蔚云歌,你真的好算计!” “这时候才发现,不嫌晚吗?”蔚云歌冷哼一声,一剑拦住斗篷人的去路,“臭老鼠,你刚才不是很狂吗?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你……算你狠,蔚云歌!”斗篷人似乎气得不轻,但是随即又露出难听的笑容,“嘶嘶……这样也好,做我的对手,太弱了可不行!这一局,就算你赢有如何?我有五万大军,就算是退去了,照样可以再次攻击!” 蔚云歌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加讽刺,“你让宫染墨劫的粮草,大部分就搁在云州吧?” 斗篷人怔了怔,刚才有人说……城主府失火了!那批粮草! “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当然了,你肯定没听说过!”蔚云歌傲然一笑,“平时没事还是多读读兵书,你那些阴谋诡计,还真上不了台面!” 三十六计之釜底抽薪,阿瑾,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112 踏雪赏梅 “侯爷,粮草被我们一把火烧了!现在拖不下去的是他们了,哈哈……” “反贼的军令已经八百里加急送了过去,料想那群反贼们今晚收兵以后就会连夜返回!” “侯爷英明!一箭双雕啊!” 朱雀营的人都很高兴,蔚云歌却是弯了弯嘴角,道,“烧了朝廷原本给我们的粮草,算不得什么。打得他们不敢进犯,才算本事!” 众人都是眼睛一亮,侯爷这意思是还没完啊?!夜行云州,烧粮夺令,围魏救赵,釜底抽薪……现在,还有后招? “青州那边得知云州告急,一定会连夜赶回来。毕竟,那反贼的狗头,还不是一般的珍贵!”蔚云歌冷哼一声,“来日不往,非礼也。敢以人多压我们人少,我们就来个半路劫道!让他们看看四象军的威风!” “侯爷威武!”众人齐齐喊道。 蔚云歌遥手一指,“那是反贼撤退回来的方向。其间会经过一处半坡林,那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谨遵侯爷安排!四象之军,战无不胜,千军万马,唯我独尊!” 江南有蔚云歌的精密布局,终于扭转了败局,渐渐转为上风。而已经开始飘雪的紫京,却是奏起了哀乐,挂起了白幔。 一代大师司马太师,去世了。 今年,真可谓是大楚皇朝多灾多难的一年。远有反贼之乱,果亲王之祸,近有皇后之死和司马太师的去世。无端端两桩好好的喜事,转眼就变成了丧事。 司马玉妍在老太师去世以后哭昏了过去,蔚云裳守在那里,心里对宫染墨的恨意那是倾尽三江水也难洗尽。 司瑾容中途也去拜祭了,初来大楚,便接二连三的遇上这种事情,她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娘娘,若水姑娘求见!” 司瑾容此时正在抄录一则兵书。琴棋书画里,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练了两世的毛笔字。原先在蛊安,对大楚的楚篆还不是完全了解。现在为了好好将脑中还记得的那些谋略记录下来,司瑾容可是翻遍了书史。 他是侯爷,是大楚第一少。但他,更是一位将军。这些东西,对他会有些用吧。 古来征战几人回。总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胸口上。 司瑾容一顿,搁下笔,道,“传!” 刚屏退了宫女,江若水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若水无知,请娘娘降罚!” 司瑾容上前一步,就要扶起她,“怎么好端端说这种话……” “娘娘!”江若水挣了挣,执意跪在地上,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娘娘,是若水的错!是若水没有发现陌尘埃的来意,才让他和宫染墨顺利把粮草偷运了出去!害的侯爷如今处于此种困局……若水愧对娘娘,无颜再见娘娘!” 司瑾容加了把力,终于扶起她,“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江南正逢大战,陌尘埃却从江南而来,难道我就没看出来,他来此乃是另有图谋!” “那娘娘为什么……”江若水一脸不解。 “那我为什么不把他控制起来,防患于未然,是吧?”司瑾容浅笑,“你还真当我是神算子,我怎么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那一批粮草。我还以为,齐盟是打算兵行险招,在江南吸引云歌的兵力,然后纠集人手进攻紫京。” “看来……齐盟的人如今还不想跟朝廷决一死战!” 司瑾容望向江若水,“我要是把他抓了,你怎么办?更何况,能不能抓到还是两回事!” 江若水愧疚的低下头,“说来说去,娘娘都是因为我,才没有对他动手。没想到,他……他却那般害侯爷!” “若水,你不要难过。你听我说,这不是你跟他两人之间的事情,怪不得你,也怪不得他。朝廷和齐盟对立,他为齐盟做事,正如云歌为朝廷做事一样,都是为了心中的信仰和坚持,无关对与错!”司瑾容握住她的手道,“他做的一切,在他的立场上来看,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立场不同,与人心善恶无关!” “可是……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去面对他……”江若水说到这里,脸颊滑下一行泪珠。 心爱的人,真诚的主子……这大概就是人世间最艰难的选择题。 “若水,我没有让你选择的意思。请你相信,就算是分属两个阵营,爱,也不会改变的。”司瑾容摸了摸她的发梢,安慰道,“爱与一切无关。你们的感情,不会改变的。而我,衷心希望,可以看到齐盟和朝廷和解的一天。少一些战争,少一些硝烟,还这片大地一个安宁。” 当然了,司瑾容很明白,这只是一个奢望。就算是没有齐盟,那些蠢蠢欲动的各地军阀,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江若水回去了,司瑾容也没了写字的心情。抬头望向江南的方向,不知心上的人,你如今,可好?可破局?可解围?可无忧? “娘娘,您怎么没换身衣服,该不是把和嫔妾约好的事情给忘了吧?”姚美人推开门,笑吟吟道。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袄裙,披着一个厚实的雕纹披风,双手捧着一个暖炉,虽然有宫女们打伞,头发上还是沾染了一些雪花。 灌进来的冷风,让司瑾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子往炉火方向靠了靠道,“念蝶不来我还真给忘了。你且先坐坐,我去添件衣裳。如此雪天,踏雪而行,还真是一件浪漫的事。可惜,这要跟我踏雪的,是一位姑娘。” 姚美人掩嘴一笑,“娘娘,你就贫吧!可惜不是皇上陪着,对吧?” 司瑾容笑而不语。两人相处了这一段时间,多多少少知道对方的心都不在皇上身上。只是司瑾容知道姚美人暗恋着太子,姚美人却是不知司瑾容心系蔚云歌。总是一门心思想着,让司瑾容多去找太子几次,让太子高兴高兴。 隔着屏风,碧落给司瑾容里里外外添了三层衣裙。她从温暖的蛊安而来,不怎么适应北方紫京的天气,虽然如此,但是搭配得当,看着不显得臃肿,反而别有一番风情。 113 偶遇太子 披上披风,侍卫举着一个凤伞,两人携手,踏雪赏梅。 凤伞和21世纪那些摆摊子撑的大伞一般大小,可以容纳下三四个人。只是更加精美华丽,看着奢华大气。 碧落跟在两人身后,一行四人向着御花园而去。 “听说园子里的梅花开了,娘娘多出来走走,对身体好。”姚美人笑吟吟道,“今年梅花开得早,天寒也来得快,娘娘不适应吧?” 司瑾容点点头,“在蛊安就是隆冬也没这么大的风雪。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山里面可冷呢,会下大雪。只是我们蛊安在山脚下,我还真没在这么冷的地方住过。” “我初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江南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一转眼都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姚美人眼中闪过一抹缅怀,露出一抹笑颜,“料想娘娘也没有什么赏梅作诗的雅兴,不如娘娘再给念蝶讲讲蛊安的种种吧,听着真是新奇好玩!” “我那点破事都讲光了,连十岁追着一头梅花鹿在山里迷路的丑事都被你挖出来,你还想闹哪样啊?”司瑾容嘟起小嘴,突然嘿嘿一笑,“不如念蝶讲讲江南。上一次只是路过,我还没有好好逛一逛呢!” 姚念蝶抿了抿唇,羞涩的摇摇头。 “你不想讲是吧?”司瑾容挑眉,突然蹲在地上,就地刨雪。 “娘娘,你……你想做什么啊?”姚念蝶一脸疑惑。 话音未落,已经被一个雪球砸的严严实实。司瑾容手里还抱着一个雪球,正对着姚念蝶的俏脸。 “噗……冷~娘娘!”姚念蝶刚把脸上的雪抹干净,看着司瑾容手中的雪球,顿时连连退后两步,“娘娘,你想……你想做什么?” “哼哼哼哼~小美人,你现在落在了爷的手里,还想跑?”司瑾容模仿着电视里的那些恶汉,恶狠狠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姚念蝶一时没反应过来,道,“说什么啊?娘娘。” “当然是说说你童年的趣事丑死了!嘿嘿嘿,小美人,老实交代,你小时候有没有尿过床?有没有偷过厨房的东西吃?” 姚念蝶羞的满脸通红,却是听见梅花树的假山后面,传来一阵轻笑声。 司瑾容笑容顿时僵硬了。以非常速度的速度,猛然将手中的雪球砸向那假山后面的人。然后亲切的拉住姚美人的手,俏丽的脸上恢复了温柔端庄的样子。 “瑾妃娘娘,话可以乱说,球可不能乱扔!”一袭暗金色长袍的楚夜轩,一手托着雪球,慢慢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info[] 司瑾容立马就不认账了,“什么?什么球?关本宫什么事情?太子,你一定是找错人了!” 楚夜轩勾起嘴角,望了一眼一旁羞的都可以滴出来的姚美人。柔弱的姚小主,顿时死命的挣开司瑾容的手,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的撒丫子就跑了。 “跑这么快干嘛?”司瑾容咕哝一声,望向楚夜轩,恶声恶气道,“你把姚美人都吓走了!” “我倒是觉得姚小主是被瑾妃娘娘那番话给吓走了!”楚夜轩微眯起眼睛,争道。 司瑾容威胁似的扬了扬粉拳,“偷听别人讲话可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啊,太子殿下!” 楚夜轩一脸无辜,“其实……我早就在这里了。只是一不小心躺睡着了,没想到某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把我给吓醒了。” 司瑾容脸上红晕一片。该死的楚夜轩,堂堂太子殿下,没事跑到这里来睡什么觉。 “这里冷冰冰的,你来这里想制作人肉冰棍不成?” 楚夜轩微微一笑,冲着司瑾容招了招手,“过来给你看一个好地方,别人我还不告诉她呢!” “神经兮兮!”司瑾容嘴里嘟囔着,却是好奇的跟着楚夜轩到了假山后面。 “哇,这里……”司瑾容感叹一声,顿时猫身就躺了进去。 这块假山,竟然是空心的。装过一个小洞以后,便是一块空地。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成年人睡下。四周都被石壁包裹着,冷风吹不进来,非常暖和。抬起头,便可以看见假山天然形成的小孔洞。 光线从小孔洞里射了进来,让整个石洞里都是柔和的亮色。 “太子殿下,你可真是会钻洞,这么隐蔽这么好的地方都给你发现了,真是别有洞天啊!”司瑾容感叹。 楚夜轩头上黑线三条,“我小时候就发现这里了。” “恩?” 楚夜轩自嘲一笑,“那时候,我已经被贤妃娘娘领养了。但是……父皇很少去贤妃娘娘那里,也从不去太学宫看我,我若是想见到他,只能是中秋过年这样的大日子。但是那时候父皇身边都是嫔妃朝臣,我也只能远远望一眼,讲不了几句话。” 司瑾容笑容淡了下去。一直都知道太子很不受宠,却是才明白,那究竟是有多不受宠。 “父皇每次下朝来后宫,都喜欢绕着御花园过去。这里,就是必经之路!”楚夜轩指了指小孔外面的碎石子小道,“我就躲在这里面,每次都可以看见他从这块假山路过。有时候事面对微笑的,有时候事蹙着眉的,有时候……会跟着淑贵妃来这里逛逛。” “太子……” 楚夜轩连忙别过脸,“千万别同情我,你给我的同情还少吗?我才不要你的同情!带你来,只是刚好恰逢其会,才没有想要告诉你什么!” 司瑾容垂下头,笑容带着一份宠溺,“是啊,太子殿下才不需要人同情了。你这么好,这么优秀,这么厉害,有什么号同情的。” 楚夜轩皱起眉头,“你这话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本来就是小孩子!比我还小一岁,你好意思每次都在我面前装深沉!”司瑾容扬起脸,针锋相对。 楚夜轩顿时无语。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轻轻地、浅浅地,像是一首清丽的歌。 终于,楚夜轩缓缓开口,“阿瑾,父皇……不行了!” 司瑾容诧然侧目,“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么突然……” 114 宫廷之乱(一) “景阳宫里里外外都是瑜亲王的人,加上明薇郡主对父皇的病情,一直都是三缄其口。”楚夜轩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我也是多番推敲,才得到这个结论的。” “你不会是把人安排到了明薇郡主身边吧?”司瑾容诧异道。 楚夜轩摇摇头,“自是不可能。明薇郡主,如今是整个大楚皇朝最尊贵的女人,就是宠冠六宫的淑贵妃和骄横的明珠公主也比不上她。那个淑贵妃,如今父皇卧病在床,若不是有瑜亲王护持,一个宠妃而已,我早就杀了她千万次了!” “明薇郡主这么厉害?”司瑾容心微微一动,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和云歌似乎有些不清不楚,而且她的身份若是嫁给蔚云歌,那蔚家满族都会欢喜。 楚夜轩点点头,“是,很厉害。虽然身在深宫,但是我已经预感到了,这个世道乱了,不太平了,也许中原会再次回到大楚一统天下之前,群雄割据的时代。那时候,明薇郡主身怀的神医之术和星象之术,就是珍宝。” 司瑾容默然。当初朝廷以盛大的礼节迎接她的时候,司瑾容就已经明白,这个女人,日后绝不会简单。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般的不简单。 “再加上她的生父,乃是江北宣王,坐拥富饶的土地,众多的兵将,是除了瑜亲王以外,诸多王侯里面实力最强势力最大的王爷!”楚夜轩感叹,“听闻宣王甚是喜爱明薇郡主。若不是当初要带走郡主的人是国师,宣王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的掌上明珠离开的。” 见司瑾容没有说话,楚夜轩自顾自道,“扯远了。我是打算往她身边安排人,但是太危险了,神医之术,不止救人,还杀人。我是从太医院那边得到的消息,一个太医说郡主的药,已经换了几次了,皇上还是没有什么起色。由此可推断,父皇已经药石无医了。” “前几日,草原传来消息,哈尔汗的小儿子为夺汗王之位,囚禁了汗王,正追杀他的大哥!现在,草原乱了!” 司瑾容顿时愣住了,“草原乱了?怎么会这样?” “不用说也知道是瑜亲王的安排。草原这一个助力,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得到!瑜亲王的手段,果真是很不一般。”楚夜轩叹了口气,“阿瑾,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掉泪?” 司瑾容望向楚夜轩,“你走吧。不要去争夺皇位了,瑜亲王绝对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厉害!你逃走吧,世界之大,总有他找不到的地方。” “都准备了这么多年,我走了,怎么对的起逝去的母后和十九王叔,怎么对得起现在还被囚禁的六皇弟,怎么对得起这十几年的努力!”楚夜轩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我不走,就算是死,也不能走!” 司瑾容没有说话。她也明白,这些人的决心,不是她一两句话可以动摇的。石洞里非常暖和,司瑾容却觉得心有些寒冷。 “草原出了这样的变故,格桑应该知道了吧。我去你府上看看她!” 紫京的冬天,扬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司瑾容漫步出宫,便听到江南传来的消息。 “反贼被打退了!” “定平侯赢了!” 紫京城里,到处都传递着这样的消息。人们纷纷出门,奔走相告。有的人家在门前挂上了鞭炮,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这位姑娘,要不要冰糖葫芦,买一串送一串。庆祝咱们定平侯打胜仗,买一串送一串嘞!” 司瑾容莞尔一笑,“碧落,来一串!” 咬着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司瑾容心情大好,道,“碧落,你看看,百姓们都好高兴!” “侯爷是大楚的守护神,他打胜仗了,百姓们自然都高兴。娘娘是不知道,以前每一年侯爷打胜仗回来,这紫京就热闹的跟过年一样!”碧落笑吟吟道。 司瑾容微微一笑,突然在这一刻明白了蔚云歌的坚持。他要守护的,不是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楚,而是这些单纯可爱的百姓们。 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不需要什么回报。这些人高兴的欢呼,就是对他最好的奖赏。 “呔!定平侯带着五百朱雀营的高手,轻装上阵,突奔至云州,和那个反贼头子大战了三百回合!”街边上,一个老者正说着蔚云歌的事迹,周围一大群人围着叫好。 司瑾容也凑了过去,听见别人讲着自己心上人的事迹,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侯爷说,哈哈,你这小子,阴谋诡计上不了台面,还是回去多读几年兵书吧。这一招,就是釜底抽薪!” 三十六计?他这么快就用上了,司瑾容嘴角咧开一抹笑容。在说书处停驻了良久,方才继续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娘娘,刚才那个老人家讲的真好!听着就跟亲眼见到一样!”碧落笑道,“侯爷真是厉害,五百个人伏击撤退回来的几万大军,还打赢了!” 司瑾容缓缓解释道,“那是利用了地形和陷阱。否则几万人耗都可以把他们耗死。那半坡林每次仅够三个人经过,他们又在上方,一块石头砸下来都不知道可以砸死多少人。” “但是还是很厉害啊,碧落就想不到这么打!” 司瑾容轻笑,“是啊,很厉害呢。” 太子府一如既往的冷清,格桑看见司瑾容过来了,很高兴的样子,笑吟吟的拉着她去了后院。 “瑾妃,你有些日子没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近几日会过来的。”格桑笑道。 司瑾容拉住她的小手,“瞧你这冷的。是不是不习惯紫京的生活,我自然是想天天出来看你,不过就算是有出宫令牌,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出宫。” 格桑微微低下头,“我明白的,娘娘,你对我的好,格桑一直都明白的。” “得了,咱们姐妹说这种话干什么。那个媚姬呢?还有没有欺负你?”司瑾容关心问道。 格桑摇摇头,“她死了。” “呃?怎么回事?” 格桑扯开一抹笑容,“她欺负我,所以我就让她死了!” “格桑……”司瑾容怔了怔,虽然已经习惯了宫廷里的勾心斗角,但是当这么一个天真单纯的姑娘变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以后,司瑾容心里却是一阵阵的难过。、 还记得那时候她委屈的跑来找自己,大大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月,她已经成长到可以自己除去对手的地步了。 “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格桑望向司瑾容。 司瑾容摇摇头,揽过她的肩,安慰道,“没有,我知道格桑心里肯定也是会难过的。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不怪你,格桑。” “娘娘。”格桑眼眸里滑下一串泪珠,“对不起!” 115 宫廷之乱(二) 司瑾容微微一怔,笑道,“说什么呢?对不起?” “对不起!”格桑重复了一句,突然对着门外的侍卫道,“来人,封锁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本宫和太子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也……不准出去!” 司瑾容惊讶的望向格桑,“格桑,你……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娘娘对我好,娘娘一直以来对格桑的维护和照顾,格桑铭记在心!但是,抱歉,现在……你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格桑看着司瑾容,眼中的神色颇为复杂,“抱歉了,娘娘。” “格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司瑾容抿着唇,问道。 格桑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口气,“皇上……皇上怕是过不了今晚了。你是太子对付瑜亲王,最后的筹码!” 什么?!只知道皇上命不久矣,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突然。格桑出去了,门被落了锁,屋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侍卫。 碧落着急道,“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司瑾容摇摇头,“没事,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太子要拿我对付瑜亲王……怎么对付,这也太可笑了一些吧?” “娘娘有今天的地位,瑜亲王费了不少力,许是因为这样吧……”碧落迟疑道。 司瑾容叹了口气,对着门外大喊道,“我要见太子!帮我传达一下,我要见太子!若是我不见太子,太子必然会有生命危险!” 司瑾容料想,自己这么叫喊了,太子一定会来见自己的。但是一直到日落,也只是有人送来饭食,不见太子的踪影。 “娘娘,我们现在还没回去,宫里的人应该会发现吧?”碧落不确定道,“若是瑜亲王知道娘娘不见了,一定会来找娘娘的。” 司瑾容摇摇头,“没这个机会。若是我估计无误,皇上今晚就会驾崩。这样的大事,瑜亲王必然一晚都守在景阳宫里。” “你果然很了解他啊!”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楚夜轩缓缓走了进来。 “太子,你终于来了!”司瑾容霍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有事跟你说,碧落,你先去外面候着!” 楚夜轩点点头,“出去吧!你们看紧这个丫头,别让她跑了!” “好了,现在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吧。”楚夜轩冷声道,“别想耍什么花招,我不会放你走的!” “楚夜轩,今天,你是故意在那里等我,对吗?”司瑾容仰起脸,看着他。 这个男人,早晨还和自己温柔的说笑,故意引出草原之乱,让自己到了太子府,就囚禁起来。 楚夜轩勾起唇角,“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 “有!我就是想知道,这是不是你故意设计好的?”司瑾容坚持。 “好吧,实话说,我是打算去凰栖楼找你,告诉你这件事情。在御花园里遇上,只能说,天都在助我!”楚夜轩一脸无所谓道。 司瑾容抿唇,“这样就够了。若是连那个假山,连之前的那些话都在骗我,那我做人也太失败了。” “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吧,瑾妃娘娘。”楚夜轩不咸不淡道,“若是没什么事情,那我就走了。” “楚夜轩,我很认真的告诉你,瑜亲王虽然帮过我,但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要是以我为筹码,必然输得很惨!”司瑾容认真道。 楚夜轩嘲讽一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你这个虚伪的女人。说什么把我当做朋友,却在我母妃葬礼之日,和那个杀人凶手卿卿我我!” “我没有!楚夜轩,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司瑾容一脸不解。 “你装的还真像啊,瑾妃娘娘!”楚夜轩上前一步,单手钳住司瑾容的下巴,“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雨伞、披风,怎么,你记不起来了?” 司瑾容一怔,突然想了起来,“你跟着我出来了?” “是啊,我很蠢,是不是?担心你这个坏女人会被雨淋湿,拿着伞追了出来,没想到,撞破你们的奸情!”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 司瑾容连连摇头,“楚夜轩,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 “你还想骗我?你给我闭嘴!”楚夜轩松开手,别过脸,缓缓说道,“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绝对不会再相信你了!” “楚夜轩~”司瑾容觉得眼睛酸酸的,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颓然落下。 “司瑾容,你真的很会演戏,让我都不自不觉的落在你的陷阱里。呵,我竟然真的会相信你曾经说的那些话,我竟然真的以为你在对我好。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救我的那晚是假的,陪我难过的日子是假的,在我母妃灵堂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司瑾容,我告诉你,我恨不得杀了你,现在就杀了你!”楚夜轩猛然转身,狠狠盯着司瑾容,“我从来没有这样的讨厌一个女人,不,是……深!恶!痛!绝!” 司瑾容面色苍白,眼底渐渐升起大雾,模糊了视线,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 “不是假的,楚夜轩,不是假的,真的不是假的。”司瑾容咬唇,“你就算不相信我,怎么也不相信你自己的感觉……你感觉我在骗你吗,楚夜轩!” “我也宁愿你没有骗我。”楚夜轩垂下眼帘,神色落寞的就像一个孩子。 司瑾容突然觉得心一阵阵的抽痛。 初次见面,他是蒙面刺客,她帮他躲过搜查。偏偏他还没有丝毫感激的觉悟。 再次见面,他指着自己的伤,一脸理所当然的要求换药。 之后,他喜欢半夜翻窗而入,她对他说出朋友两个字,他高兴的像个孩子。 后来,他对她说,我想娶的人是你,可是我却连说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开心的、难过的、寂寞的、温柔的时光,与这个人,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走了!”楚夜轩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转身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喂!” 楚夜轩的身影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活下来,请你,一定要活下来!” 这一刻,楚夜轩突然好想回头再看一眼。但是,却怎么连一个转身的勇气都没有了。 116 宫廷之乱(三) 深夜的景阳宫,灯火明明灭灭。地上跪着一帮太医,明薇郡主神色略显严肃,认真的调着药剂。淑贵妃坐在床榻一侧,握着皇上的手。 楚瑜宸自然守在这里,端坐在一旁翻阅着奏折。温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心和心急。 “明……明薇,别白费力气了,朕……朕不行了!”老皇帝虚弱道。 明薇郡主回头一笑,“皇上,只要还有时间,明薇就不会放弃的!” 当然了,明薇郡主心底也是明白皇上的命没办法续了,最多只能让他死的舒服一点。 皇帝笑了笑,握了握淑贵妃的手。淑贵妃立即用力回握,道,“皇上,臣妾在这里,臣妾在这里!” “淑……儿,朕……朕对不起你!你跟着朕……五年了,朕却没能让你做皇后……” “皇上,臣妾不要做什么皇后。臣妾早就说过了,臣妾不稀罕皇后的位置!”淑贵妃露出一抹笑容,“皇上对臣妾的好,就已经够了!” “淑儿……朕若去了,就放……放你出宫吧!” 淑贵妃怔住了,“皇上?” 宫里的妃嫔,在皇上去世以后,妃级以上,都是留在宫里为太妃,直至老死。妃级以下,凡是被皇上宠幸过的女子,都要送到太庙做尼姑。只有那些品级低又没被皇上宠幸的女子,才能得以放出宫去。 当然了,历史上也有一两个皇帝去世之际,要自己的宠妃陪葬。 淑贵妃贵为贵妃,皇上去世以后,最有可能的是在宫中老死,没想到皇上竟然选择了送她出宫。 “淑儿……你还年轻,我走了,这后宫里还有谁能陪你……你的日子还长着……”皇帝断断续续说道。 淑贵妃的眼眸里顿时蓄满了泪水,“皇上,皇上,皇上您不会有事的……” 自己逢场作戏,没想到皇上却待自己如此情深意重。 “淑儿……我不能陪你了,你……你回家吧,回家吧!”皇帝说道,“你们都出去,瑜弟,你……留下来!” “是!” 满屋子里的人顿时都退走了,楚瑜宸坐在床边,看着皇上道,“皇上,有什么事情吩咐,王弟一定照办。” “这……这么多年了,再叫我一声哥吧。”皇帝望向楚瑜宸,艰难的扯开一个笑容。 “哥!”楚瑜宸握住皇帝的手,思绪不由回到了过去。 “我走了以后……皇位就交给你了,你……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轩儿,瑜弟!” 楚瑜宸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皇兄……皇位怎么不传给太子?” “当年……当年父皇就中意你,只是你年纪小,才传位于我。可惜……可惜我天资平平,根本就没为大楚做出什么贡献,我有……有愧于父皇,有愧于先祖……” “皇兄,你别这么说!”楚瑜宸紧紧握住皇帝的手,“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父皇母后在天之灵看见了,也会觉得很满意的!” “现在……现在我把皇位还给你。瑜弟,这些年……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交给你,我放心……放心。咳咳,轩儿他还小,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你多管管的。我没能好好照顾他……” 楚瑜宸连忙点头,“皇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太子的。封他为王,给他最富庶的封地。让他逍遥自在,一生一世,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皇帝微微一笑,“这……这就好。我……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放心。云歌……云歌他究竟是不是王叔的子嗣,若……若真是,你一定要善待他!当年,若没有王叔……也早就没有你我了。瑜弟,这件事……这件事,你一定要查清!” 楚瑜宸点头,“皇兄尽管放心,这件事情,王弟一定会彻查清楚!” “好了,趁……趁我现在还有力气,召集全臣,拟圣旨吧……” 楚瑜宸刚刚写好圣旨,一个太监便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楚瑜宸皱了皱眉,走到宫门口。入目之处,全部都是黑压压的军队。他们有的举着火把,有的端着弓箭,将整个景阳宫围的严严实实。 淑贵妃呵斥道,“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宫里放肆!” “贱妇,还这么嚣张,我必要把你射的千疮百孔!”楚夜轩一身盔甲,寒声道。 “太子,还不住手!皇上就在里面,你敢行大逆不道之事?”楚瑜宸大声喝道。 “哼!”楚夜轩冷哼道,“有你在,父皇的圣旨,还不就是你瑜亲王的圣旨!” 楚瑜宸皱眉,“休要胡说!皇上现在就在里面,你可以当面对质!” “哈哈哈……”楚夜轩仰天大笑,“现在你们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我还需要对质?就算是我那老糊涂的父皇偏信你的谗言,传位与你,那又如何?你有这个命做皇帝吗?” “轩儿……休要胡闹!”淑贵妃和一个太监,一左一右搀扶着皇帝出来了。 “皇兄,你怎么起来了?淑贵妃,还不快让皇兄躺回去!”楚瑜宸着急道。 淑贵妃哼声道,“我若是不扶着皇上出来,某些人还以为是我们逼迫了皇上。” “没……事,朕自己要出来的!”皇帝冲着楚夜轩道,“逆子,还不快快住手,你王叔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瑜宸点点头,“是!太子,你现在退回去,本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楚夜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你真的要传位与他?” “你……你王叔治理国家,井井有条……” “闭嘴!”楚夜轩粗暴的打断他,“我敬你是我的父皇,你却根本不把我当儿子!这些年,你对我不管不顾。把母后打入冷宫,连她去世了也不见她最后一面。好狠,真的好狠!现在,你又把皇位传给这个害死我母后的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我的父皇!” “噗……”皇帝气的吐了一口鲜血,楚瑜宸连忙让淑贵妃将其扶回去。 “母后啊!你看见了吗?儿子就要完成您的期望了!”楚夜轩仰天大吼,随即恶狠狠的盯着楚瑜宸,“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楚瑜宸,你休想活过今晚!” 117 宫廷之乱(四) 楚瑜宸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我就丝毫没有防备?” “你有防备又如何?”楚夜轩冷声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楚瑜宸勾起嘴角,拍拍手,顿时,景阳宫里涌现出一支军队,“太子,你太蠢了!你真的以为我没看出来姚美人是你的心腹?我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也能迷惑你。哼,就这点手段,还敢觊觎皇位?” “你……你……” …… 这一夜,虽然司瑾容和碧落都处在院子之中,也能听见外面的打斗和马蹄声。 “娘娘,您别担心。方才奴婢出去的时候,寒寒隐匿在奴婢的袖子下面,已经飞出去报信了。”碧落道,“若水姐姐很快就要来了,我们有救了!” 司瑾容躺在暖塌之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叹道,“今晚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幸云歌在外,不至于搅了进来。”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格桑走了进来,脸色一片苍白。 “格桑,怎么了?”司瑾容起身,扶住她,“太子是不是出事了?” 格桑望着司瑾容,勾起唇角。笑容幽幽的,冷的渗人。司瑾容心头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噗!” “你……”司瑾容不可置信的看着小腹处流出来的泊泊鲜血,连忙捂住伤口。 碧落一把推开格桑,扶住司瑾容,“娘娘,您没事吧?你敢动我们家娘娘,娘娘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下的了手!我要跟你拼命,你这个混蛋!” “碧落,住手!”司瑾容忍着剧痛,道,“格桑,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桑呆呆的看着司瑾容,似乎还没回过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听见司瑾容的问话,突然退后了一步,染着鲜血的刀指向司瑾容,笑了起来。 “报应……哈哈,报应……” “你这个疯子,娘娘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说是报应?”碧落一脸愤怒。 司瑾容抿着唇,道,“骑射比试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格桑看着司瑾容,道,“那天你来太子府,跟太子关在门里讲的话,我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司瑾容扯开一抹笑容,“我不怪你,格桑。是,这是我的报应。我明明知道太子的阴谋,还帮着他骗你,让你嫁给了他,让你落到今天的地步。这是我的报应,这一刀,算我还给你的!” “娘娘!”碧落不满叫道。 司瑾容摇摇头,阻止她,继续说道,“格桑,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抱歉,真的抱歉。” “司瑾容,我恨的不是这件事!”格桑握紧拳头,“虽然这是太子的阴谋,虽然你隐瞒了这件事情。但是,我不怪你,也不怪他。因为……因为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 “就算是一场骗局,我也是被骗的心甘情愿!” 碧落气愤道,“既然如此,你就更加不该这么对我们家娘娘了。自从你嫁到了太子府,你想想娘娘为了你做了多少。大婚之日出了那么大的变故,是娘娘站出来陪你撑着!你被那个媚姬欺负了,是娘娘为你出头教训太子!娘娘在太子面前,为了你说了多少话。甚至不惜出言威胁……你这个人,还有没有点良心!” “碧落,别说了……别……” “娘娘,我就要说!”碧落眼圈红红的,“您把她当姐妹那么放在心里,她竟然用刀刺您。这伤口,看着我都心疼!” “假惺惺!”碧落讽刺道,“司瑾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做给外人看的。看似跟我姐妹情深,事实呢?事实是你背地里勾引我的男人!你不知廉耻,枉为皇妃,却和太子纠缠不清!” “你……你休要胡说!”司瑾容气得不轻。 “我才没有胡说。皇后去世那天,你们以为我睡着了,当着我的面做了些什么,不要以为我不清楚!”格桑咬牙道,“太子梦呓的时候曾经叫过你的名字,我亲耳听到,那还有假?你还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司瑾容连忙解释,“格桑,这是一个误会。我跟太子之间,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我只是把太子当做朋友……” “那太子把你当做什么?”格桑反问。 司瑾容答不上话,那门又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 “太子妃,您快走吧,快点逃吧!”姚美人看见眼前这幕,顿时愣住了,“瑾妃娘娘,您怎么受伤了?难道有刺客来了?” 司瑾容摇摇头,没有解释,“念蝶,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败了!瑜亲王准备充分,传了假消息给我,太子支撑不住……”姚美人解说道,“现在蔚将军护送着太子出城,太子妃,迎接的人就在府外,我们一起走吧!” 格桑蹙眉,“怎么回事?太子没有说拿司瑾容威胁瑜亲王吗?” 姚美人摇摇头,“没有!太子让我来您走,只让我带一句话给瑾妃娘娘。” “什么话?”格桑问道。 姚美人颇为难的摇摇头,“没什么,太子妃您还是赶紧走吧!” “姚念蝶!你敢瞒我?”格桑一脸怒容,“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想对这个贱女人说些什么!司瑾容,你还有什么可说?他这么维护你,连这步棋都不要了,甘心就这么败逃……” 格桑气急,扬起刚才刺伤过司瑾容的匕首,猛然再次向着司瑾容的胸口刺去。 “不!” “不要!” 碧落和姚美人同时向着司瑾容身前拦去,顿时鲜血四溅。 “碧落,念蝶!”司瑾容目眦欲裂,着急道,“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娘娘,奴婢没事,姚小主……姚小主你流血了!”碧落惊叫。 姚美人摇摇头,捂住胸口的匕首,冲着格桑道,“太子妃,还不快走!” 格桑见自己刺错了人,不知所措,听姚美人这么一说,连忙跑了出去。 “念蝶你怎么这么傻!”司瑾容心疼道,“你一定要撑住!碧落,快去找医师,快去!” “是!” “等等,不用浪费时间了!”姚美人挥手阻止道,“瑾妃娘娘,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有话对你说!” “念蝶,我听着呢,你说……你说!”司瑾容握住她的手,道。 “咳咳……”姚美人咳出一口鲜血,颤声道,“娘娘……太子……太子让我带句话,他说,他……他想让你做他的皇后,但是……对不起,他做不到。只好……让你忘了他!” “念蝶!”司瑾容脸颊滑下两行清泪。 姚美人艰难的扯开嘴角笑道,“娘娘,我就……就知道,太子他喜欢你,若是……若是他知道你死了,肯定……肯定会难过的。但是……我不一样,我死了……咳咳,他不会难过……” “你这个傻瓜,你喜欢他,你就对他说啊,你干嘛要这样做?念蝶,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司瑾容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故乡……故乡的梨花什么时候开啊……我,我再也看不见了……”姚美人说完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附《梨花词》一首,祭姚念蝶之情。 当年江南烟雨,梨花树下,与君初相逢。 一见倾心,覆水难收,从此望断天涯路。 阴差阳错,入宫为棋,再见楚郎是路人。 卿卿吾心,纵然倾负,九死亦不悔。 倾尽此生,只愿换,君那低头一笑的温柔。 118 宫廷之乱(五) 司瑾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子里倾泻而下,让这个寒冷的冬天多了一丝暖意。司瑾容眼睛睁得大大,过了良久方才问道: “现在京中是什么局势?” 碧落倚靠在床架边上打盹,听见司瑾容的声音,终于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娘娘,若水姐姐出去打探消息了,尚且不知是什么情况。您先等一等,奴婢伺候您梳洗!” 司瑾容木然点点头,“念蝶她的尸体呢?” “若水姐姐命人收起来了,连夜葬在了京郊外的山坡上。”碧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您别难过了,奴婢看着都心里难受。” 司瑾容勉强笑了笑,冲着她道,“没事的,你别担心。你一夜没睡吧,过会去厢房睡一会,我这里不要人照顾。” 不过短短几个月前,格桑还会娇羞的拉着自己的手说着悄悄话,不过短短几天前,自己还跟姚美人一起踏雪赏梅。 可是现在,一个为自己死了,一个要杀了自己。司瑾容心里一阵凄然。 “殿下,您起了?”江若水走了进来,看着司瑾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随即眼中浮现一份忧色,“殿下,现在外面还不平静,您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反正这一场祸乱,宫里宫外都失踪了不少人。殿下以后可以不必回宫了!” 司瑾容怔了怔。百般无奈想逃离的皇宫,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逃了出来。而且绝不会祸及蛊安,真让司瑾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昨晚上兵荒马乱,闹了整整一夜。早上才清净下来,听闻先皇驾崩了,传位于瑜亲王,太子起兵攻打景阳宫,却是被瑜亲王镇压了!”江若水说道,“蔚大将军护送太子太子妃等人逃出了紫京,现在是不是被朝廷的人找到,还不清楚!” “什么?!蔚家怎么会搅进去的?”司瑾容心顿时提了起来,“云歌是中立派,老将军怎么会掺和这件事情?” “殿下有所不知!蔚大将军和侯爷一直不和,有一方面的因素就是太子。蔚大将军虽然不会支持太子继承皇位,但是明确表示谁想伤害太子,必先过他那一关!”江若水缓缓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去世之前,和蔚家的关系,还算不错。” 司瑾容现在是没心思计较什么原因缘由了,唯一担心的就是瑜亲王会趁此机会,将蔚家拖下水。 以他的行事作风,极有可能! “不行……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若水,派身手最好的人去盯着,我要知道目前的进况!”司瑾容沉声道,“出事之前,听说云歌在江南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现在到哪里了?” “没有传来消息,尚且不知。但是若是侯爷知道了现在京中的情况,必然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江若水说道。 碧落提醒道,“娘娘,奴婢觉得侯爷不回来为好,若是能接应了老将军离去,是最好不过了。.info[]若是不能接应,也等局势明朗了再回来。现在战争胜利,按照大楚军规,兵权已经交还给了朝廷。侯爷不可能带着四象军的军队入京,若是侯爷这么做,就是代表反叛!侯爷身边只有几百人的亲卫队,若是瑜亲王有什么举动,无法抵挡!” 司瑾容揉了揉眉心,差点忘记了。诸位王侯入京,都是不能带兵的,最多也就五百人的护卫队。但是如今身为皇上的楚瑜宸,却是可以调动京都内外所有的军队。 “阁主……紧急密报!”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司瑾容望向江若水,江若水解释道,“是关于蔚家的。进来,快说,现在情形怎么样?” “回禀阁主,瑜亲王调动了紫京以及附近三个郡城的兵力,将蔚大将军等人困在一座小镇里。蔚大将军身负重伤,蔚家军死伤惨重,太子一行人全部被活捉!” “什么?怎么会这样,三个郡城的兵力?瑜亲王竟然暗中掌控了这么多的军队!”司瑾容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晕。 “不行!我要去见瑜亲王,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把蔚家拖下水!”司瑾容握紧拳头,就要出门,却是被碧落死死拦住了。 “娘娘,您好不容易逃出了宫,现在回去了,以后就没这样的机会可以跟侯爷离开了!”碧落着急道,“娘娘,您要回去在后宫里直到老死吗?” 江若水也跪在地上道,“殿下,瑜亲王现在登基称帝,他怎么可能听从娘娘您的意见?您过去了,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会把您自己陷在里面。” “娘娘,三思啊!”碧落喊道。 司瑾容抿唇,“可是现在云歌的亲人都身陷牢笼,我却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我……” “殿下,您且等一等。实在不行,我们组织人去劫狱,也好过您以身犯险啊!”江若水道,“这美人阁还有侯爷当初留下来的一些好手。娘娘,会有办法的,您千万别冲动!” 司瑾容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却是听见门外一个婢女通报道,“阁主,不好了!出事了!” 江若水的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回事?” “大门外有人要强占我们美人阁!”婢女道。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侯爷的产业么?”江若水蹙眉。 婢女连忙递上来一张白底黑字的宣纸,“阁主,这是刚刚贴在城门前的告示,您请看!” 江若水大致浏览了一下,脸色大变,望向司瑾容,结结巴巴道,“殿……殿下,这下……要出大事了!” 司瑾容心里一阵着急,连忙抢过宣纸,看了看上面的告示,一张俏脸顿时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在了地上。 告示上写的很清楚,蔚家伙同太子,夜袭皇宫,意图谋反篡位,当诛九族,于三日之后在街中心问斩! “三天!楚瑜宸绝对不止是想杀蔚大将军这么简单,他这是要引云歌出来!”司瑾容紧紧咬着唇,唇间的疼痛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晰了一些,“不行!绝对不能让云歌落入楚瑜宸的圈套!” “殿下,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江若水问道。 司瑾容握紧拳头,“先撤!现在楚瑜宸拿蔚家开刀,来抢夺美人阁,自然也是他的授意。就算我们打退了今天来的人,日后还有更多源源不断的麻烦!保存力量,三日之后,劫法场!” “是,若水这就下去安排!”江若水福身道,“正好娘娘一直让我把钱都存在洛水山庄的银庄,也没什么好带的!那个地下秘密作坊怎么处理?” 那里是生产美人阁产品的核心研究所。 “毁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不能便宜了那帮王八蛋!”司瑾容望着富丽堂皇的美人阁,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咱们的心血不能白白给了他们。料想这一次事情过后,没个三五年,我们也不会回来这个鬼地方了。索性把紫京的美人阁都给我烧了!” 江若水抽了抽嘴角,一阵心疼,这可都是她的心血啊。但是眼前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便宜那群混蛋。 “若水,等我们安全了,再重建美人阁总部!”司瑾容安慰道。 江若水扯了扯嘴角,“殿下放心,若水知道轻重的!” 119 云裳醒悟 大楚历437年十二月初,先帝之弟瑜亲王持先帝遗诏,登基称帝,帝号瑜。 瑜帝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蔚大将军府一家老小,尽数捉拿下狱。除了外出不在将军府的蔚二小姐和尚未归京的定平侯,蔚家满门,一个不少。便是连已经被先帝封为容太妃的蔚家大小姐也不例外。 瑜帝张榜天下,将在三日以后,将蔚家满门以及太子等人斩首示众。 大雪纷纷扬扬,给金碧辉煌的皇宫,披上了一层洁白晶莹的纱衣。 楚瑜宸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表情很淡漠。皇位什么的,一直都是唾手可得。如今坐在这龙椅之上,和当初坐在瑜亲王府批阅奏折没什么多大区别。 能够将蔚家拉下水,不愧他这些年精心的布局。只可惜蔚云歌还未归京,错过了这一场好戏。但是这也没关系,蔚家满门问斩,不信他不自己跑出来! 慕容淑仪一身宫装,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皇上,您先歇一歇吧。” 看见慕容淑仪,楚瑜宸暂时停下了批阅奏折的工作,露出一抹浅笑,“委屈你了。等京中这些乱子处理好了,我就想个办法让你入宫陪我!” 慕容淑仪已经被先帝赐予出宫,但是毕竟是先帝的妃子,楚瑜宸再霸道,也得考虑民众的舆论。 “皇上,淑仪不觉得委屈。能这么陪着你,淑仪就心满意足了。”慕容淑仪扬起唇角,那甜美的笑容,一瞬间让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颜色。 但是楚瑜宸却是透着这抹笑容,想起了另外一个女子。她笑起来也是这般的好看,不甜不腻,偏偏就美到他的心底去了。 想起司瑾容,楚瑜宸眼底闪过一抹失落。(..info无弹窗广告)在太子逃走了以后,他才发现司瑾容竟然不见了。现在,他将太子抓了回来,这个可恶的男人,却告诉自己他杀了她。 “楚瑜宸,哈哈,你很心痛是不是?痛吗?我就是要你感受一下这种失去亲人般的无助和难过!也让你体会一下,我当初的痛!哈哈,楚瑜宸,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她的墓地。我就是要让你连祭拜她都做不到,我要你比我可怜。楚瑜宸,你得到了江山又如何?你连自己喜欢女人的埋骨之地都不知道……哈哈哈……” 虽然无法相信他竟然真的会杀了司瑾容,但是……为了报复自己,他那种性格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皇上,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慕容淑仪关切道。 楚瑜宸摇摇头,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只是想起那群人竟然一把火烧了美人阁,简直是暴敛天物!” “皇上,不过是一座美人阁,现在天下都是皇上的,陛下何必去计较那区区一座美人阁。”慕容淑仪道。 话音刚落,宫门外响起楚瑜宸一个心腹大臣的通报声,“微臣韩彦,求见圣上。” “传!” “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韩彦乃是楚瑜宸培养出来的第一干将,文武双全,是楚瑜宸的左膀右臂。 “韩爱卿,不必多礼!”楚瑜宸脸上是和煦的笑容,“来人,给韩大人搬来暖椅!” “微臣谢皇上厚爱!”韩彦虽然颇受圣眷,但是他一直都很谦虚低调,没有丝毫的骄傲之色,“皇上,微臣已经拿下了这一次参与宫乱的桑梓余孽,请皇上定夺。那种可以砍断普通兵器的神兵,全部缴获,已经送往兵库!” 楚瑜宸点点头,“恩,那些人直接砍了!等京都的事情平息了,立即出兵桑梓!那种兵器,很重要,万万不能有失!” “是,微臣明白!”韩彦说着,望了慕容淑仪一眼,继续道,“微臣搜遍了整个紫京,还是没有找到蔚二小姐,请皇上责罚!” 楚瑜宸脑海闪过一个单纯笑着的漂亮女子,摇摇头道,“找不到便算了,也算是给蔚家留个后!” “陛下不怕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吗?”慕容淑仪道。 楚瑜宸笑了笑,“若是蔚云歌,自然是后患无穷。若是蔚云裳的话……那个女子,没事的。” 慕容淑仪还想说什么,但是不想让楚瑜宸觉得自己在争风吃醋,咽了回去。 “宫里失踪的人,有线索吗?”楚瑜宸漫不经心问道,但是那微微握紧的手,却表示他心里并不平静。 “回禀皇上,有百姓看见瑾妃娘娘和姚美人都去了太子府,但是……没看见两人走出来!” 楚瑜宸虽然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还是觉得心微微发痛,“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密切监视紫京,一旦发现蔚云歌的踪影,务必将其抓获!生死不论!” “是,微臣告退!” *** 一处农家地窖之中,蔚云裳跌坐在地上。她华丽的衣裙已经划破了,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凌无痕守在她的身边,胳膊上绑着纱布,红色的血浸透了出来。他神色紧张的听着地面的动静,良久才松了一口气,“好了,二小姐,官兵走了!” 那日,宫变之日,蔚云裳在司徒家陪着司徒玉妍,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被抓获。凌无痕发现蔚家出事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太师府的蔚云裳从后门接了出来,混在混乱的百姓中,四处奔逃。 “无痕……”蔚云裳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连续一天一夜仅仅吃了点干粮喝了点井水,对于她这样的大小姐,还是第一次。 “二小姐,我在这里!”凌无痕回头,“二小姐,你是不是饿了?我这里还有点饼子,给你……” 蔚云裳摇了摇头,“太硬了,我吃不下!” “也是,二小姐金枝玉叶,怎么吃得惯这种粗粮。”凌无痕自责道,“对不起,二小姐,无痕无能,身上仅剩这么点粗粮了……” “无痕,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是一个丧家之犬,哪是什么大小姐啊!我不吃,你是男人,你还要保护我,你多吃点!”蔚云裳仰起脸,望着凌无痕道,“我没事的,你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二小姐,无痕不饿……” “必须吃,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蔚云裳故作不满道,“你饿晕了,怎么保护我!” 凌无痕挠挠头,“可是……这是最后的干粮了……” 蔚云裳指了指地窖里的坛子,“你看,这里有很多菜干。我们绝对不会饿死的!” 凌无痕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这些东西,只有那些极为穷苦人家才会吃,连他这个家将都没吃过。如今,却…… “二小姐,你放心!无痕一定会带你离开紫京的!” 蔚云裳地垂下头,“无痕,蔚家被株连九族,满门抄斩。你觉得,我会这么一个人活下去吗?” “二小姐?你……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啊!”凌无痕紧张道。 蔚云裳摇摇头,笑容有些凄凉,“小时候他来我家做客,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他一眼。从来没见过笑容这么温柔的男人,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来府上提亲,我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似的。生怕爹爹不答应,非要逼着你去偷听他们的谈话。” “二小姐,这些都过去了……” 蔚云裳自顾自说道,“爹爹答应定亲的那天晚上,我兴奋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自从两年前定下婚约以后,我一直以为,我只要乖乖长大就好了。等着时辰一到,穿上漂亮的嫁衣,就是他的新娘子。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用这个婚约麻痹爹爹,他只是用联姻来让蔚家放松警惕!爹爹维护太子,这个我清楚。但是我总是以为,他是我的未婚夫啊,怎么会对我爹下手呢?就算我爹爹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情,总归是一家人,不至于闹得要死要活的……” “二小姐,你别说了!侯爷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救出大将军的!” “无痕,我现在明白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他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他一直都想着让我蔚家死无葬身之地!他真的好狠啊,骗了我这么多年。他的笑容明明那么温柔,他的心怎么那么绝情狠毒!”蔚云裳抱紧肩膀,“满门抄斩!他在引大哥前来,他要我蔚家一个不留!” “二小姐……” 蔚云裳打断他,“无痕,我要报仇!” 120 众劫法场 大楚历437年十二月初三,是太子蔚大将军一行人被问斩之日。 法场周围,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群众百姓。虽然人们对蔚大将军帮助太子谋反一事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大家不认为那素有贤名的瑜亲王会对着天下百姓说谎。 司瑾容蒙着面纱,混在人群之中,看着台上一字摆开的众多熟悉的人影,拳头不自觉握紧。 “殿下~”如今司瑾容不再回宫,碧落便改了称呼,压低声音道,“您可千万不要冲动!” 司瑾容点点头,眼中的神色颇不平静。 “时辰已到!问斩!” 被反绑跪在地上的楚夜轩,看了看旁边的格桑,突然说道,“对不起!” 格桑扯开一抹笑容,“你我是夫妻,本就该同生共死!” “格桑,若有来世,我一定要找到你,你等我!” 身边的人头一个个落地,楚夜轩缓缓闭上眼睛,神色平静。格桑望着楚夜轩,浅笑的脸庞上泪珠涟涟。 “噗噗……” 砍刀迟迟没有落下来,楚夜轩诧异的睁开眼,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一个让他非常吃惊的人。 蔚云歌。 “快!来人,将这个反贼拿下!”监斩官慌乱大叫。 蔚云歌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才到这里。.info[]但是那张俊脸却是冰冷异常,没有丝毫温度。 巨刀握在手中,单枪匹马冲入了法场之中。 司瑾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碧落,快发信号!让若水那边快点动手!” 碧落连忙放了一个烟花。 法场上顿时冒出了一群黑衣人,这还不算完,没过多久,又是一群蒙面人冲了上去。 “这又是谁的人马?”司瑾容疑惑道。 “既然来劫狱,那就是友非敌!殿下,您快退走吧!小心被误伤!”碧落担心道。 因为法场的慌乱,围观的人群已经乱了。司瑾容若是现在不跟着人混着离开,很容易就会暴露身份。 “快,拿下蔚云歌!” “快,弓箭手,准备!” “蔚云歌,还不束手就擒。皇上已经预料你会来,早就准备好了收拾你……” …… “云容,走!”一个蒙面人砍断捆绑蔚云容的绳子,扶起她。 蔚云容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你来干什么?” “云容,机不可失,快走。” 蔚云容却没有跟着他离开,反而自顾自的站在原地,“我生无可恋,死了刚好。(..info好看的小说)你不必浪费心血了,自己走吧。” “你……”蒙面人气急,猛然敲昏蔚云容,扛在肩上。 一旁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见此情景,点点头道,“快走!我断后!” 蒙面人眼中满是感激之色,“谢主上大恩!” 美人阁的人将法场上所有犯人的绳子都砍断了,大声喊道,“还不各自逃命!” 蔚云歌则是最威猛。背着自己的爹爹,一面抵抗朝廷的军队,一面解救其他族人。 “侯爷,您快走吧!” 一片混乱之中,也不知多少人浑水摸鱼逃走了,亦或是死在了刀剑之下。不过片刻,那法场之外,到处是拉好弓箭的士兵,虎视眈眈的盯着场中的众人。 美人阁和那伙来历不明的蒙面人混在一起,将蔚云歌等人护在一个圈中,刀剑在阳光之下,明亮的晃眼。 “蔚云歌,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投降?”弓箭手之中,一个一身盔甲的小将吼道。 蔚云歌冷笑一声,“哼,区区箭阵,岂能难倒我?” “是,这个箭阵不能难倒你。”楚瑜宸一身明黄色龙袍,居高临下的看着蔚云歌,“那么……” 话音未落,蔚云歌只觉得心口一痛,一把匕首,从背后刺穿了过来。 “你……”蔚云歌快速的扔下那个以为是自己爹爹的人,一刀将其砍成两段,“楚瑜宸,你骗我!我爹呢?” “哎呀,云歌,你不是已经和蔚家划清关系了吗?朕可是没算你的株连之罪,没想到你却跑来劫法场,太让朕失望了。”楚瑜宸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蔚云歌一手捂住胸口,寒声道,“我爹呢?” “自然是……为了以防意外,早早处死了!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救走?”楚瑜宸不屑的望向蔚云歌,“你这样的智商,太让我失望了。” 说吧,挥挥手,“放箭!” 蔚云歌怒不可遏,面上却是平静如水。但偏偏那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的脸,让人望着觉得一阵心慌。 不顾自己胸前喷涌的鲜血,蔚云歌挥舞着大刀,一个劲的向着楚瑜宸的方向冲去。他眼中没有别人,只有这个仇人! 楚瑜宸眼神顿了顿,冷笑一声。拿起一副弓箭,瞄准蔚云歌,拉满弓,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司瑾容一见此景,顿时心知不好。楚瑜宸的骑射武功,只比蔚云歌落了一筹。如今蔚云歌受了这般的重伤,反应速度都慢了半拍。这一箭,蔚云歌他挡不住。 司瑾容猛然向着蔚云歌方向奔去,情急之下,她学了好久都没学会的轻功,竟然一下子运转了起来。 “噗!” 一朵血色的花朵,在司瑾容胸前绽放。风吹掉她的面纱,露出了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偏偏那脸上却浮现一抹满意的笑容。 “赶上了,太好了!” 蔚云歌俊美的面容顿时吓得毫无血色,抱住跌落下来的司瑾容,慌乱道,“阿瑾,你怎么来了?你有没有事?” 司瑾容摇摇头,捂住伤口,哀求道,“云歌,求你了,快走!” 蔚云歌摇摇头,一道白绫却向着他腰间袭卷过来,将其缚住。司瑾容侧头望去,远处一个骑在马上的蒙面女子,轻轻提了提白绫,蔚云歌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向着那边飞去。 楚瑜宸命人放箭,但那箭羽却射不断白绫。白绫缠住蔚云歌的时候,就护住了他身体的要害部位,虽然有箭羽擦过去,但是没有伤到根本。 太好了,那应该也是来救他的人……虽然,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是,只要他能安全就好了。 松了一口气,司瑾容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晃了晃,倒在了身后那个戴着斗笠男子的怀里。 “主上?” 斗笠男子抱住司瑾容,足尖轻点,“撤!” 121 新的开始(一) 寒冬,大雪飘漫,寒风凛冽。[..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楚西南幽然谷,此时已经被晶莹的雪花覆盖,山林之间举目望去,银白如霜,煞是好看。 两个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婢女,正在伺弄着一片药田。如今这般寒冷的天气,那花田里却是花红叶绿,看不出丝毫衰败之色。 “冬芷姐姐,咱们主上还真是厉害!”看起来比较稚嫩方才十四五岁的少女,抬起头,道,“这大冬天的,山谷之中的树林都染上寒霜,这里却已经百花争艳,好不热闹!” 被称为冬芷姐姐的婢女,已经有十九岁。是这谷中那位神秘主上的贴身侍婢,平日里除了照顾主上的饮食起居,便是照顾这整个谷中被列为禁地之一的药圃。 “主上调配的花肥奇异,自然不会令这些珍品因天气死亡。”冬芷一手搭在一个小巧的木桶之上,一手用小勺子滔水浇花。这不是清水,呈现淡淡的青绿色,是主上调制的花肥。 “菊英,小心些,别踩着它们了。这里的每一株花草,都比你我的性命要珍贵!” “是!”菊英答应了一声,跟在冬芷的脚步后面小心翼翼的伺弄花草。没过多久,闲不住的小丫头忍不住问道,“冬芷姐姐,那位睡在西厢的姑娘,到底是主上什么人啊?我听说她都只剩一口气了,主上还用人参给她续命。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那姑娘还是昏迷不醒,连梦呓都不曾有过半句,就跟个活死人一样……” “慎言!”冬芷提高了声音,四处望了望,方才轻声告诫道,“以后这种话,万万不可在人前说。若是被主上听见了,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我也只在冬芷姐姐面前才说嘛……”菊英弱弱的辩驳一句,随即一双眼睛,好奇的盯着冬芷。 冬芷宛然一笑,“好了,不告诉你怕是你要吃不下睡不着了。我也仅仅知道,这是不久前主上从紫京救回来的女子。主上让我等唤其为司姑娘,宫夫人似乎和司姑娘很熟悉,这些日子,若无要事,都是在司姑娘的房间里守着。” “听在那屋里伺候的丫头说,那位司姑娘,貌若天仙,天下再没有第二个这般好看的人,是也不是?”菊英追问道。 冬芷怔了一怔,回想起那倾世容颜,点点头,“好了,别问了。主上让我每日都来看看这花圃中心的那株九颜续命玉兰是否开花了,若是开了……” 话音刚落,那原本饱和的花骨朵,瞬间绽放。花有九瓣,一瓣一色,花蕊如雪如霜,看起来有种动魄惊心的美。 “冬芷姐姐,怎么你说开它就开了?” 冬芷轻轻摘下药花,“因为,司姑娘醒了。.info[]太好了,主上……”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冬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注:九颜续命玉兰的使用方法,便是取其根部煎药服下。人醒之日,便是花开之时。此花一旦开放,虽然美的惊艳,但再无价值。) 司瑾容缓缓睁开眼,入眼是一个浅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将一朵奇异的九色花朵,插入花瓶之中。看见自己醒过来,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司姑娘,您醒了!”冬芷微微福身,“您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还请躺在床上休息,不要起身。” 司瑾容呆呆的望着她,记忆最后停留在自己为蔚云歌挡了一箭,怎么转眼就在这里了。 难道我死了以后……又穿越了? 司瑾容脸上露出一抹惊容,连忙喊道,“镜子,快拿镜子来!” 声音带点嘶哑,但却是自己熟悉的声音,司瑾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冬芷微微一愣,随即乖顺的取来镜子,“司姑娘,请用!” 司瑾容一起身,顿时带动了伤口,疼得她轻吸了口气。镜子之中的容颜,虽然神色苍白,但确实是自己。而且那右胸处的伤口,也在隐隐提醒司瑾容,那致命的一箭,曾经射中了这里。 “我……我这是在哪里?”司瑾容放下心,偏过头,问道。 “幽然谷!”冬芷颇为体贴,解说道,“主上在紫京救了姑娘,将您带回来治疗。幽然谷是主上的居所。” 司瑾容蹙眉,不记得记忆之中有幽然谷这个地方。更加不清楚,自己跟这个所谓的主上,有什么关系,枉费别人救了自己一场。 所受伤有多重,司瑾容心里一清二楚。必死之局,有人敢在阎王爷手底下抢人,自然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随意打量四周,司瑾容的目光顿时停留在了那株九颜续命玉兰之上。竟然是这个东西!一直以为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 冬芷顺着司瑾容的目光望去,偷偷抿了抿嘴。她故意采下,自然是想让这位司姑娘知道……主上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姑娘,可不可以帮我通报你们主上,我想见他!”司瑾容道。 “奴婢名为冬芷,司姑娘这般唤我就可以了。主上前些日子消耗了些内力,现在正在闭关之中……” 司瑾容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这该不会又是因为我吧?算了,反正一时半会见不到人,还是先别说这个了。先悄悄打听打听云歌的消息吧,他伤得那么重,不知如今…… 话还没问出口,门口便旋风般冲进来一个女子。她一袭藕红色棉布长裙,披着一件雪白色的披风,发髻只是简单的修饰了一番,那刘海之下却是司瑾容甚是熟悉的面容。 “瑾容!”来人紧紧握住司瑾容的手。 “容贵妃?”司瑾容愣住了。 蔚云容浅浅一笑,“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贵妃了。冬芷,你先下去吧,我和瑾容有话要说。” “是,奴婢告退!”冬芷微微福身,“司姑娘刚刚才苏醒,还请宫夫人不要……” “好了,我知道的,你下去吧。” 待屋里只剩下蔚云容和司瑾容两人,司瑾容促狭笑了。 “宫夫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蔚云容脸颊上染上一团红晕,“我才没有答应他呢!那日他在法场将我敲昏,带到了这里。宣称我是他夫人,其实我根本就没答应!但是那些人都听他的话,不听我的解释。” “迟了这么久,现在有这样在一起的机会……” 蔚云容轻轻叹了口气,“别说他了。他潜入紫京,骗了我这么多年,还骗了云歌这么多年。江南一战,险些让云歌大败丧命。和他在一起,别说我心里的那道坎了,单单是在地府的爹爹和远在江南的云歌,都不会答应!” 司瑾容没有说话,若是自己站在蔚云容的立场之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122 新的开始(二) “那我现在是叫你蔚大小姐,还是宫夫人好呢?”司瑾容开玩笑道,活跃了一下刚才低沉的气氛。 蔚云容跺跺脚,“你呀……咯咯,干脆就随云歌叫我大姐吧!” 反被蔚云容调戏,司瑾容低下头,脸上迅速浮现两朵红晕。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虽然我没看见,但是事后听宫染墨说,你这伤,就是为云歌而受,以命换命!”蔚云容眼中闪烁着一丝感动。 司瑾容抿唇,笑道,“好了,蔚大小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今天下局势了吧?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看你如今一副淡定的样子,想必云歌没什么事情吧?” “你昏迷了大半个月,我身处这深谷之中,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大都是宫染墨讲给我听的。”蔚云容缓缓说道,“宫染墨说,自从法场之乱以后,云歌不知所终。直到几天前,云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封地定州,列数楚瑜宸的罪名,要替天行道,诛昏君,建新朝。” 司瑾容一脸震惊,“这……这不可能吧?云歌他怎么会……?” “听说,云歌在江南与齐盟大战之时,就心生了退意。萧家的弄月公子,名义上是因为偷运粮食被罚面壁,实际上暗地里去定州布置。云歌担心自己若是又打胜仗,皇室会对其忍无可忍,到时候,他也只好退守定州,回自己的封地,护一方子民。”蔚云容握拳道。 “而且这一消息现在也得到了证实!如今萧弄月,就还在定州。洛水山庄也给予了云歌极大的物资帮助!” 司瑾容闻言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不愧是蔚云歌,这么聪明,早就算计好了。和洛水山庄合演一出戏,连我都骗过了。只是……可惜,计划的那么好,却是赶不上宫里的变化快。” 说起这个,蔚云容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楚家那个混蛋,灭我蔚家满门,将我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此恨不报,誓不为人!” 司瑾容连忙安慰道,“好在你们蔚家三姐弟都还活着,蔚家有后,蔚家可以重整旗鼓、再现辉煌!” “云裳那个丫头,没有被楚瑜宸抓住。但是……宫染墨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找到她。我想云歌肯定也派了人去找……我们两边都没找到,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蔚云容脸上滑下两道清泪,“一纸婚约,他骗了我妹妹还不够,还要害死她!” “凌无痕将军一直保护着云裳小姐。(..info)若是一日没有听到凌无痕将军的死讯,瑾容有八成把握,云裳小姐,不会有事。”司瑾容分析道,“她现在应该是不适合出来找你们,无法与你们相见。或是把你们派出去找她的人,也视为楚瑜宸的人,不敢出来相见。” 蔚云容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寻找云裳的!” “我想尽快去找云歌。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又是谁的地盘?” “我们在大楚西南,这里是宫染墨他们的总部……”蔚云容说道。 司瑾容愣住了,“什么?这里就是齐盟总部?那个神秘的主上……就是齐盟的头!完了,他都把我们带到总部,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让我们出去了!” “有这个可能!”蔚云容沉下脸,“他们才和蔚云歌打得死去活来。若说那齐盟之主,留下我们,没有别的想法,我倒是不信了!” 蔚云容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蔚大小姐,莫把我们想的如此不堪!” 司瑾容蹙了蹙眉头,这个声音……好熟悉。 门被轻轻推开,入眼是一个戴着黑色斗笠,整个人都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男人。 蔚云容冷哼了一声,显然是极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眼中却有一分忌惮之色。 “瑾容,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恩!” 目送着蔚云容走远,司瑾容语气里微微带点不确定,“我们见过?” 话音未落,玉筒里的寒寒已经飞了出来,冲着斗笠人呲牙咧嘴。 司瑾容很快就从寒寒的情绪里得知,这个男人,她果然是见过的。在桃花山的秘牢之下,那个让陌尘埃称恭敬对待的斗笠人,轻而易举制服了寒寒的神秘人,就是他。 “公主真是好记性……”声音一如既往的嘶哑难听,但是司瑾容听着,却有点嘲讽的意味。 司瑾容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抱拳道,“谢过齐盟主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是盟主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不违反瑾容意愿的,一定照办!” “听闻凰栖公主……与人打交道,从不吃亏。连那刚刚坐上皇位的楚瑜宸,都只能被你利用完了就扔,没有得到半分好处!我还是别跟公主讲条件了,不然被公主卖了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那可就跟楚瑜宸一样丢人了。”斗笠人不急不缓说道。 司瑾容被噎个半死,脸色讪讪然。难道本姑娘知恩不报的名声已经传这么远了,楚瑜宸还真是个混蛋啊。 “我要离开这里!”司瑾容索性不再客套,开门见山道。 斗笠人露出一抹轻笑,和那嘶哑的声音不同,非常温柔且好听。 “我救了你,然后你伤好了就自己走了?难道说凰栖公主,真是传说中的那种……” 司瑾容满头黑线,打断道,“得,您老人家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也没什么,我对你的寒寒很感兴趣。不如借我研究两天,你的伤,不适宜走动。本盟主的西厢房,公主想住多久都可以!” 司瑾容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喂,齐盟主,你到底姓甚名谁,是哪里人?你对蛊虫很了解,不叫我瑾妃不叫我的名字,偏偏叫凰栖公主。那应该是因为,在你的眼中,我已经以凰栖公主这个身份生活的太久了……我猜,你在我来大楚之前就认识我了?” “姑娘喜好猜迷……那索性继续猜下去。”斗笠人既不答应,也不否认,慢悠悠道。 123 兵荒马乱(一) “你真当本姑娘是神算子啊?”司瑾容皱了皱眉头,伸出一根食指。寒寒落在食指上,冲着他扬了扬锋利的口器。 “呶,借你两天!两天以后,我要走!” 寒寒连忙晃着小脑袋摇头,显然还在记恨当初他用药迷昏它的事情。 “寒寒,你不想一辈子呆在这个混蛋的家里,对吧……那你就乖乖去两天,然后我就可以带你离开了!”司瑾容哄道。 小家伙权衡利弊,昂着小脑袋依依不舍的看着司瑾容,小眼睛里泪光眸动,向着齐盟之主飞去,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神蛊果然不凡,如此通灵。”齐盟之主望向司瑾容,斗篷遮挡了他的视线,但司瑾容却觉得他应该是带着笑意的,“凰栖公主,你有这个小家伙,真的是太幸运了!” 司瑾容挥挥手给小家伙打了个招呼,弯了弯嘴角,“你去过蛊安吧?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唤我,暗竹。” 司瑾容努力回想,总是觉得这句子有点印象,但是却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听见谁说过这样的话。 在悠然谷呆了两天,司瑾容没有四处闲逛,这里作为齐盟总部,肯定是有很多禁地的。若是自己不小心误闯了,能不能活下来司瑾容不确定,但是此生都走不出这个谷,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主上,司姑娘除了在房间里看看书,便是在院子周围坐坐,和宫夫人聊天,其他的地方,不曾去过。”冬芷微微福身道。 暗竹轻轻笑了,声音嘶哑难听,“我就知道,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冬芷,想要用这个办法把她留下来,不行……” “可是主上把这天地间最后一株九颜续命玉兰都给了她,司姑娘若是不留下来……”冬芷脸上闪过一抹不满。 “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回来的。”暗竹打开一个玉盒,晶莹如雪的寒寒顿时飞了出来,有些戒备的望向暗竹,看着没什么危险立即就从窗子里飞了出去。 “她该走了!” *** 自定州定平侯公开表示对朝廷的反意,大楚许多只是名义上效忠大楚皇室的州郡,顿时纷纷表示独立。 宣州宣王、凉州西凉王、秦州秦穆王等等实力相对雄厚的王爷,都以本州为根本,兼并了周围数州。除此之外,扬州的洛水山庄,宣布与定州定平侯建立联盟。在不久前才平定下来的青云两州,新任郡守为扬州世族花家的家主,宣布效忠定平侯。而一直暗中活动的齐盟,也首次公开露面,占下西南数州。 同时,北方以紫京为核心,方圆十九个大州,都被新帝楚瑜宸迅速控制。 如今,整个中原的局势是,大楚五分之二的国土掌握在楚瑜宸手中,剩余五分之三,天下群雄共分之。平稳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天下大乱,由此拉开序幕。 司瑾容坐在马车之上,马夫是在西州雇佣的普通百姓。西州是大楚西南的一个州郡,现在是齐盟的大本营。 暗竹要遣人保护她,被她拒绝了。随身带了一套换洗的衣裙,一些吃食,一些银两,司瑾容雇佣了一辆马车,奔赴定州。 定州在东南,正好跟西州遥遥相对,此行怕是也要耗上十天半个月。司瑾容躺在马车里,突然无比怀念家乡的火车飞机。 “有人来了!” “打劫,快停下来,打劫!” 车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马夫哆哆嗦嗦说道,“小姐,不好了,有人打劫!” 司瑾容秀眉一挑,随手拾起放在塌旁的弓箭,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玉筒,挑起车帘。 这是…… 入目的是一群足有数百人的普通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全部拿着铁锹木棍之类的称不上武器的武器,男女老少闹哄哄围着自己的马车,口里叫嚣着打劫之类的字眼。 司瑾容原以为会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山贼,见此情景,哪还能不明白是什么事情。 大楚之乱,已经牵连了这些普通的老百姓! “哇!一个天仙般的姑娘!” “她肯定有吃的,我们把她捉住!” “哈哈,这么细皮嫩肉的,真是让我迫不及待了!” 司瑾容听觉极好,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一群人,大多只是盲从,想混口吃的。但是有三五个地痞流氓,分明居心叵测,对自己心怀不轨,应该是这一伙人的煽动者。 冷哼一声,司瑾容握弓搭箭,三箭连发,一瞬间就射死了其中说的最不堪入耳的三人。寒寒与司瑾容心意相通,同时咬向了数个二流子。 “啊!死人了!” “哇,这个身上一层冰的是怎么回事?完了,冻成冰块了!” “这女人会妖法!快逃!” 人群中突然倒下的七八个人,顿时把这群百姓们给吓住了,他们集体退后了一大圈,望向司瑾容的目光满是惊慌。 司瑾容却是放下了弓箭,以她的身手,这群饿晕了的百姓,就是一起上,也奈何不了她。但是她不想杀无辜的人。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这群人,谁是领头,站出来说话!”司瑾容放柔了声音,道。 半响都没有人回答。 司瑾容蹙了蹙眉头,正想着怎么让他们别这么害怕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想起一个弱弱的声音。 “敢问可是瑾妃娘娘凰栖公主?” 司瑾容诧异的望向那个说话的青年,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披散着,脸上黑一块青一块,看不出面容。 迟疑问道,“我是,你是谁?” “娘娘,小的是韩文轩啊,娘娘,小的就是韩文轩啊!”那青年一见司瑾容点头,顿时跌跌撞撞的跑到司瑾容面前,跪在地上道,“小的曾经和定平侯蔚将军一同去蛊安迎接您,娘娘还记得吗?” 司瑾容努力回想了一下,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个有几分小聪明的和亲使者对上号。对了,这身形还真是挺像的。 “韩文轩?你怎么……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司瑾容疑惑道。 韩文轩热泪盈眶,看见司瑾容终于认出自己,那感动的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 “娘娘啊……小的真是太无辜了……呜呜呜……”一个大男人,竟然就这么哭了起来。 嘿,可别说,这眼泪一冲开那脸上黑漆漆的东西,看起来还真就是那个韩文轩。 124 兵荒马乱(二) “娘娘,小的……” 司瑾容干咳一声,“别叫我娘娘,京中不是已经发布了公文,瑾妃娘娘因病去世了吗?” 这是楚瑜宸发的皇榜。除了她之外,意外失踪的人,也都是注明因各种原因去世了。朝廷要给普通百姓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司瑾容也就顺理成章的彻底摆脱了后宫。 “是,小的明白了!”韩文轩也是一个聪明人,立即就懂了司瑾容的意思,擦了擦眼泪道,“那小的就叫您殿下。自从完成了那趟和亲的差事,朝廷就让小的来了渝州临川城任城主一职。没想到,不过半年,这天下就乱了。大楚东南西北,都被各位爷占了,群雄割据。我们这处于中间的州郡,就遭殃了。今儿个被这个王攻打,明儿个那个王反攻,我们都活不下去了。” 司瑾容想了想,这大乱才刚刚开始了半个多月,天下还有许多地方,没有被那些大佬们占领,所以四处征战就是不可避免了。更何况,这中部地区,处于各大势力的交界处,战争情况,肯定更加惨烈。 “你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下辖数县镇,怎么就混成这般模样了?”司瑾容皱眉道。 “没办法啊,不管是哪一位爷,凡是来攻打渝州,首先就是拿郡守和各城城主开刀啊。小的在这里混了半年,手底下本来也有些亲卫,这大半个月来,已经全部死光了。”韩文轩一脸苦相,“公主殿下,求求您了,不管您去哪儿?带上小的吧,小的给您当马夫都心甘情愿!” (马夫:呔!你这魂淡,敢跟伦家抢活干,是不是不想活了!) 司瑾容看着韩文轩这般模样,料想这个大家族出来的弟子,应该是第一次遭这样的罪,都快活不下去了。 司瑾容点点头,“好,我正要去定州,若是你不介意,那就一同去吧!” “殿下说哪里话,殿下肯收下小的,小的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韩文轩连忙作揖。 司瑾容莞尔一笑,“韩大人别一口一个小的了,我又不是你的主子。什么牛啊马啊,牛马的活,你可干不来……” 韩文轩一脸郁闷,这就被鄙视了。 “韩大人若是愿意,到定州见到定平侯以后,一定为韩大人引荐。韩大人能言善辩,做一个文士,是没有问题的。”司瑾容笑道。 没想到韩文轩却是摇了摇头,“不了。殿下可别再叫韩某大人了,韩某任官多年,心已经倦了。如今天下乱世,不是韩某能应付来的。若是出了点差错,又免不了掉脑袋的危险!” 司瑾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个这么爱钻营的官迷,现在反倒不爱做官了。 “若是殿下不嫌弃,韩某愿意做您的管家。”韩文轩鼓起勇气,郑重说道,“自认文轩之才,可以胜任贵府官家之职!” 司瑾容愣了愣,韩文轩这人,她以前就认识了。说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有些爱拍马屁、爱逢迎,但这也不算什么大错。出生大世家,能够担任和亲使者和一城之主,想必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虽然自己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府邸,但是……有一个管家,也不错。 司瑾容笑着点点头,“文轩肯屈就,我求之不得!”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个妇人倒了下去,她身旁的一个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娘亲,娘亲,你不要丢下我……” “又倒下一个!” “唉!”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眼中流露出一抹悲哀之色,似乎已经习惯了此情此景。唯有那小孩撕心裂肺的哭着,让司瑾容的心不自觉就揪了起来。 从马车里拿下一些食物和淡水,司瑾容走到那妇人面前,小心翼翼灌了下去。 韩文轩看着那些东西很明显的咽了咽口水,但是只是舔了舔舌头,道,“殿下,这种事情,我来干吧。我们身上都脏,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司瑾容摇摇头,看了看周围都咽着口水又迫于自己的威慑不敢靠近的百姓,露出一抹笑容,“这里我来就可以了!马车里还有一些吃食,你全部拿出来,分给大家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顿时眼巴巴的望向马车,一脸的渴望。 韩文轩给司瑾容磕头,满脸感激之色,道,“文轩,代临川百姓,谢殿下救命之恩!” 食物被分发了下来,最先饿晕的那位妇人,也被司瑾容救醒了。因为是赶路,所以干粮带的不少,但也不够这么多人分。 很多人只是感受了一下食物的味道,根本就不能果腹,但是他们却全都拜倒在地上,给司瑾容磕头。 没有说话,无声的磕头。他们应该是不敢说话,怕说错什么冲撞了自己这个贵人。但是那朴实的一跪,却让司瑾容的眼泪都险些掉落下来。 就在这一刻,司瑾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给她增添了无数麻烦,迟了一倍的时间,到达定州的决定。但却也让她,真正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司瑾容决定,带着这些百姓上路。她的原定路线,是从西州直达定州,不会经过青云扬三州。 但是司瑾容现在决定绕路,凡是流民,收容起来。到达蔚云歌的势力范围,再让他安排地方。 “殿下,您真的要带大家一起上路吗?这会给您添很多麻烦的!”韩文轩眼中虽然有着同情,但却已经以司瑾容管家的角度开始说话了,“这样,会消耗您很大一笔开资,也不知途中会遇到些什么。” 司瑾容微微一笑,“没关系。在我家乡,有一句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若是没遇见,我自然没有办法。但是如今遇见了,怎么能坐视不理!救人救到底,就这么丢下不管,等同于见死不救!文轩,他们都怕我,你跟他们说去吧。愿意跟我一起走的,我带他们去青州!” 韩文轩抱拳,给司瑾容行了一个大礼,“殿下,您的所作所为,让文轩……” “好了,别夸我了。快去吧!现在快到深冬了,天寒地冻的,早一点抵达青州,就能多救一条人命!”司瑾容说罢,进了马车。 马车外响起韩文轩的声音,随即掀起一片欢呼。司瑾容倚在车窗旁笑了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ps:大楚地方官制:一级官:郡守,统领一州,住在主城。二级官:城主,统领其他除主城以外城池之主。三级官:县令。城池之下县镇的长官。以上三个官制,相对于如今的省长、市长和镇长。) 125 娶不娶我 青州,大兴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瑾容沿途将手中的银钱换做了食物和棉衣,分给了跟着她的流民。自从接收了渝州临川城的一群流民之后,一路上,流民的队伍逐渐壮大。 抵达大兴城的时候,已经足足有了三百多人。 司瑾容看着熟悉的州城,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但是那些守卫,看着司瑾容和她身后那么多人,却是紧张的抽出刀剑,吹起了警笛。 司瑾容蹙了蹙眉头,沉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们不要过来~”为首的士兵队长狠狠的盯着司瑾容,“我们的将军马上就到了!肯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韩文轩此时已经换了一袭青色的长袍,见此情景,道,“殿下,他们肯定误会我们是来攻城的了!” “你有见过带着流民攻城的?”司瑾容挑起眉毛。 韩文轩一脸郑重,“见过!” “噗!”司瑾容掩嘴一笑,“算了,这里还真是够乱的!” “什么人敢攻我大兴城?!”一声粗犷的大吼,惊起飞鸟数只。 身后的流民齐齐打了个寒颤,司瑾容却是闻声便笑了。这声音太熟悉不过了,应该是当初那个郡尉大胡子赵大山的。 正想着大胡子看见自己以后惊掉下巴的表情,司瑾容望向来人……自己倒先给震惊的说不出话了。(..info) 苍勒个天,姑娘我是出现了幻觉了吗? 蔚云歌……蔚云歌怎么会在这里? “阿……阿瑾!”蔚云歌一袭白色暗纹镶银高领裘袍,飞扬的墨发在风中飘舞。一见到司瑾容,顿时直接飞奔了过去。 微暗的天空、高大土红色的城墙、飘扬的雪花、呼啸的寒风、百姓们士兵们围观群众齐齐望过来的目光,仿佛都在这一刻定格了。 眼中只有这个男人。向着自己走过来,望着自己微笑,轻轻地、狠狠地拥抱自己的男人。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压低的嗓音,带着不太明显的哭腔。 司瑾容觉得眼睛酸酸的,泪水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那一日,是他们分开两个多月以后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只见了她一眼,她就从高空跌落下来,跌入他的怀里。胸前的箭、染红的裙,触目惊心。 她说:太好了,赶上了。 声音带着一丝丝庆幸,脸上是满意的笑容。他的心却在不停的崩塌,痛的生不如死。 设想过无数次的相逢,唯独没想到才见面,又是生离死别。明薇郡主说,那箭的伤势、那箭的深度和位置,若是没有奇迹,她必死无疑。 心从此就空了一块,像行尸走肉一般。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还可以再见,还有机会再见。 “怎么会?你都还在这里,我怎么舍得扔下你。”司瑾容小声的回应,随即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了下来。 蔚云歌抱的更紧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离开你!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司瑾容心里满是甜蜜,这才发觉,现在可是在城门口,那么多人看着呢,脸上迅速染上一团红晕。 “云歌,放开了啦!” “不放……” “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也不放……” “砰!” 司瑾容狠狠跺了蔚云歌一脚,逃离了“魔爪”,对着蔚云歌身后的人打招呼,“霍霍~赵将军啊,好久不见!” “您请继续,不用管末将!”赵大山连连摆手,还向后退了一步。 司瑾容脸上红晕更甚,瞪了蔚云歌一眼。 蔚云歌扬起一抹坏笑,望向那群好奇打量众人的流民道,“阿瑾,你带这么多人来?要干什么?可把我们的赵将军吓惨了!” 赵大山一脸奇异。乖乖隆滴咚啊,刚才侯爷一脸冷漠,说起国家大事也是一副漠然的样子,怎么现在一见到……呃,阿瑾姑娘,顿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司瑾容笑了笑,指着身后的人道,“这都是我一路上收容的流民!刚好据青州最近,就带到这里了。赵将军,还要劳烦您给他们安排一下。每户我都会给一些银钱,够生活一段时日了。等他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对大兴城的发展,也是很好的。” “姑娘高义!”赵大山抱拳道,“末将一定会妥善安排他们的住所,姑娘不必担心!他们能够遇上姑娘,运气真是好啊!” 司瑾容抿唇,“将军过奖了。” 说罢,走到众流民面前,道,“我们的目的地到了。现在你们就跟这位将军进去吧,他们会安排你们的住所。文轩,去把我准备的银子发下去。” “是,殿下!” 流民们顿时齐齐跪在地上了,有些人还留下了激动的眼泪。 “谢谢殿下!殿下真是活菩萨啊!” “谢谢殿下!” 这些人,跟司瑾容相处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仅仅知道那位和气的管家,唤她殿下。以后,一定要打听打听,最起码得知道恩人的名字! 流民们跟着赵大山走了,韩文轩也跟着过去帮忙。城门口只剩下蔚云歌和司瑾容两人,司瑾容仰起脸,正要说话,小手已经被蔚云歌握紧了。 司瑾容挣了挣,蔚云歌反而握的更紧了。司瑾容索性也就不再挣脱,反正她心里根本就一点都不想蔚云歌放开手。 “阿瑾,回到定州以后,我们成亲吧!” 司瑾容微微发愣,随即迅速低下头,脸红到耳根子上去了。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现在这个时候,不怎么合适吧~” 蔚云歌低下头,望着司瑾容,道,“是啊,天下未定,父仇未报!此时此刻,我根本就不能给你什么。也许,下一刻,我就战死沙场了。恩,还是不成亲好了,免得耽误了你!” “我嫁!”司瑾容脱口而出,着急晃了晃蔚云歌的手,“我嫁,我要嫁给你!” “扑哧~”蔚云歌顿时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司瑾容小巧的鼻尖,“我们家阿瑾还真是……可爱啊!” “你……你故意说这种话逗我!”司瑾容跺了跺脚。羞死人了,自己竟然这么急着要嫁给他。 呸,太不要脸了。 “我就喜欢阿瑾这个样子,和初见面一样,很诚实!”蔚云歌一本正经说道。 司瑾容脸上羞色更浓,好在是21世纪穿越过来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就更加豁出去了。 “蔚云歌,我问你,你现在……娶不娶我?” 126 与子偕老 “娶!”蔚云歌立即答道,“就算是刮风下雪地震发洪水都娶!” “去你的!”司瑾容丢了一个白眼,“本姑娘又不是什么大凶大煞之人,婚亲之日,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多坏事情?说,你敢咒我?是不是看上了哪位姑娘,不想娶我?” “是啊,我还真看上了一位姑娘。”蔚云歌慢悠悠说道,司瑾容却是不上当,只是含笑望着他。 “姓薛,名宛晴……” 司瑾容蹙起了眉头,眼中带着一份恼色。怎么,你还想买一送一不成? 蔚云歌轻咳一声,“咳咳,话还没说完啊。姓薛,名宛晴的姑娘,曾经是她的婢女。” 司瑾容心里明白,蔚云歌刚才又是故意逗自己,不由跺跺脚,“你这是跟谁学坏的?我不想理你了!” “弄月说的。他可是扬州有名的情圣,一个劲的要教我几招,让我们早日终成眷属,嘿嘿!”蔚云歌不动声色的祸水东引。 果然,司瑾容咬牙切齿,半晌才从嘴里蹦出三个字,“萧!弄!月!” “阿瑾,回到定州以后,我们就成亲吧!”蔚云歌望向司瑾容,“虽然我更想,夺下天下以后,再来求亲。用你曾经的话来说,江山为聘,娶你为妻!” 司瑾容摇摇头,笑道,“我家乡有句话,再不相爱……就老了。云歌,已经错了那么久,再不结婚,我也要老了。” “那我就……”蔚云歌举了举牵着的小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歌,其实我担心害怕的不是我老了,容颜不再了。我担心的是……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如此乱世,我只能默默祈祷你每次都可以凯旋而归,却不敢笃信,你一定不会出事。 那么,在这不确定的未来之前,就让我在可以拥抱你的时候,肆无忌惮的和你在一起吧。 在我最美好的年纪,嫁给你,这真的就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了。 “云歌,哎?你怎么会在青州?如今局势如此,我还以为你在定州南征北战呢。”司瑾容疑惑道。 蔚云歌微微一笑,“定州的局势稳定了下来。定州周边的州郡,能够占领的,也都被我拿下了。不能占领的,早早被别的势力瓜分了。一时半会,不可能攻打下来。” “如今定州文有弄月,武有四象军,没什么可担心的。青云两州的局势一直不怎么稳定,上一次,洛水山庄运往定州的物资,竟然半路上被人打劫了!” 司瑾容自然清楚蔚云歌的性子,“怎么,你要报仇?” “必须的!这里,除了我的势力,还有诸多的大小势力。但是,敢在虎口拔牙,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底气!”蔚云歌缓缓说道,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凉州,西凉王。” “西凉王在江南?”司瑾容对大楚的地理不怎么好,一直以为,西凉王应该在西边。 蔚云歌果然一眼就看出了司瑾容在想什么,解释道,“西凉王的封号,是很久以前,一位王爷,攻下一个叫做西凉的小国。当然了,百年过去了,西凉早就是跟大楚同化了。如今的西凉王,乃是世袭祖辈封号,跟西凉没有什么关系。” 司瑾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云歌的意思,是要拿下这个西凉王。我听人说,如今除了北朝(大楚,因为只控制了北方十九州,被称为北朝)和你,势力最大的就是宣王、秦穆王、西凉王、齐盟。你有把握攻下他吗?如今我们的敌人是北朝,若是因此削弱了自己的力量,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不是很有把握,不然我也就不会亲自来了。这个西凉王,很有些本事。文武双全,把凉州治理的井井有条。他宣布独立,那些百姓都支持他,军民齐心,很快就拿下了凉州周围数州。而且,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显露自己的名声。”蔚云歌分析道,“听闻他只有二十岁,能够这么沉得住气,又是胸中有丘壑的,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蔚云歌既然知道对方难缠,依旧从定州而来,自然是势在必得了。司瑾容不再多说,问道: “你部署的如何了?我能不能帮点忙?”说罢,又补充道,“我自然是觉得云歌出马,一个顶俩,打凉州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我就是自己闲不住,找点事情干!” 蔚云歌心里一阵暖意,这个丫头啊,明明是担心自己搞不定,心里担心想要帮忙。偏偏表现的对自己信心十足,生怕说错了伤了自己的自尊心。 一直以为她粗枝大叶,其实……也是一个很体贴的女子啊。 “最近几天一直在打探情况,还没有定下计划。今晚我们商量一下,阿瑾很厉害,三十六计帮了我不少!” 听着蔚云歌称赞,司瑾容老脸发红。那什么三十六计,她都是默写下来的。让她运用到战场上去,还真有些困难。 两人正说笑着,大兴城里突然又响起了一阵警报的笛声。 “怎么回事?”司瑾容诧异的望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在城主府!难道有人潜入大兴城了?” 蔚云歌摇摇头,脸色略微带点严肃,“城主府传来警笛,肯定是收到青州其他城池的求救。这个笛声的含义是让大兴城除了常备军以外的军民,去救援!” 司瑾容本不是大楚的子民,犯了这样常识性的错误倒也不觉得脸红,脸上浮现一抹担心,“青云扬三州,同气连枝,谁这么大胆,敢来攻打青州?” “西凉王!” 话音刚落,赵大山和韩文轩一前一后从城里小跑了过来。 “侯爷,西凉王进犯我青州南部浮叶城,请侯爷定夺!”赵大山喘着气道。 蔚云歌握紧拳,“大兴城除了必要的常备军,组织其他兵马,进发浮叶城。立即给云州郡守和扬州那边发送消息,同时出兵,这一次,我要他西凉王,有来无回!” “云歌~”司瑾容仰起脸,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明明白白显露要跟他一起去。 蔚云歌扬起一抹笑容,“我不会再丢下你的!” 127 各方形势 紫京,皇宫。 楚瑜宸端坐在龙椅之上,翻阅着手中的奏折。修长的右手握着狼牙大毫,时不时的圈点,写下批阅。 “皇上,大将军韩彦和礼部尚书郭淮求见!”御前伺候的太监公躬身道。 楚瑜宸微微抬起头,搁下笔,“传!” “微臣韩彦(郭淮)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跪在地上道。 “两位爱卿,快快平身!”楚瑜宸露出一抹笑容,“两位爱卿联袂而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禀奏?” 韩彦起身以后,便微微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礼部尚书郭淮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先帝在世的时候便担任礼部尚书一职。闻言,作揖道: “启奏陛下,圣上您登基已经有月余,但是一直没有选后纳妃。如今,后宫空荡,请陛下恩准,开启选秀一事!” 楚瑜宸皱了皱眉头,“如今天下未定,朕哪有什么心思去纳妃!” “皇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身为大楚之主,一直未有皇储。皇上您不急,微臣等这帮老臣都急了!”郭淮愚忠,跪在地上,头磕的砰砰响,“皇上,微臣恳求皇上……批准选秀之事!” 楚瑜宸看着这个老古董,心里颇不痛快。朝中一直有人上奏让他选后纳妃,但是……他现在却是一点也没这个心思。 每次闭上眼,脑海中总会浮现司瑾容的身影。她仰着脸笑着说话的样子,望着自己眼泪哗啦啦落下的样子,还有……胸口中箭,从空中跌落下来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是他亲手射出的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箭的力道,就算是有人挡住了,也不会偏离预定的方向。 正中心口,从胸前蔓延出的鲜血,总是在他梦中出现。 在得到江山的时候,亲手射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楚瑜宸每每想到这里,胸口就是一阵阵揪心般的痛。 “皇上,请您恩准选秀之事!”郭淮的额头磕破了血,但是老人家依旧砰砰的不停叩头。 楚瑜宸也明白他是一片忠心,倒是不好斥责,正在纠结之时,韩彦出列道: “皇上,如今天下不稳,大局不定。您忧心收复故土,不肯谈儿女私情。但是……朝廷的大臣和天下的百姓,都盼着您有了子嗣,大家才能安安心心的打赢这一场战!” 皇家血脉的延续,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国家的一统。楚瑜宸明白这个道理,无奈的挥挥手: “好了,准奏!郭爱卿,这件事情就由你安排去吧!” 郭淮满脸笑容,拉着韩彦大人来,果然就比自己来有作用多了。这朝中,也就韩大人说的话皇上能听进去几句。 “是,微臣一定办的妥妥当当!那后位……” 楚瑜宸一摆袖袍,“后位之事,推后再议!” 他心中的皇后,只有她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 郭淮欢天喜地的谢恩了出去,楚瑜宸挑眉望向韩彦,“怎么,你也觉得朕应该纳妃了?” “皇上身边有个人照顾,总是好的。”韩彦不亢不卑答道,“更何况,慕容淑仪小姐已经等了皇上这么久,皇上还打算让她再等下去吗?” 提起这个为自己耗费了青春和奉献了一切的女子,饶是楚瑜宸也不由得的心一软,“好,是朕亏欠了她!你给她安排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她入宫吧。” “慕容丞相的远房侄女,这个身份,想必慕容大人,也很满意!”韩彦似乎早有安排,道。 “恩,你去安排吧!”楚瑜宸向后一仰,躺在龙椅上,道,“如今草原的情形怎么样?还是这么乱吗?可惜了。” 要是有这个盟友,收拾那些叛逆,就容易多了。 “是,大王子和小王子打得一团乱。微臣怀疑,那日在法场上逃脱的太子和太子妃,已经逃去了草原!” 楚瑜宸摇摇头,“他们,左右不了草原的局势。就算是有了他们的插手,也只会让草原更乱!想指望他们参与中原的战争,怕是没什么可能了。我要是那批武器,弄的怎么样了?” “皇上,微臣已经派人去了桑梓。但是……没有结果。那些刁民蛮夷,得知自己的王死在紫京,非常不配合。正在攻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韩彦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微臣辜负了皇上的期望,请皇上降罪!” “好了好了,那总是我们掌心的东西,跑不了的!”楚瑜宸对韩彦一直都很大度,摆摆手道,“明珠公主自从那日宫乱以后,就趁夜离开了紫京,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她手上有着一支军队,我不想损耗自己的实力。而且她的封地,盛产棉花,如今正是冬季,朕需要这批棉布!” “微臣愿意生擒明珠公主,交给陛下发落!” 楚瑜宸笑了笑,“韩彦,你误会了。朕不是这个意思,明珠知道她的实力,在这乱世之中,很难长存。已经传书给我,希望可以……联姻。明珠公主,毕竟是我的姐姐,既然姐姐想要找个好人家,做弟弟的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韩彦一脸淡然,平静的脸色上看不出丝毫涟漪。 “明珠公主倒是好眼力,一眼就挑中了你!韩彦,你娶明珠公主,倒也算是门当户对!”楚瑜宸扔给韩彦一份圣旨,“呶,朕会亲自给你们做主婚人的!” 韩彦轻笑,将圣旨收拢于袖子中,“微臣谢皇上厚爱,一定早日回去做准备!” *** 定州,安城,定平侯府。 蔚云歌那日被明薇公主的人所救,回到了定州。将安城的城主府改进了一下,便成了新2的定平侯府。 府里的管家依旧是薛宛晴,楚瑜宸的人没有在意这样一个小女子,她跋山涉水顺利来到了这个地方。 但是,如今这府里能够做主的却是明薇郡主。明薇郡主救了蔚云歌一命,蔚云歌感激她,定州人人都敬仰她。这样的身份,自然是比一个婢女说话有分量多了。 萧弄月在蔚云歌走了以后,就接过了定州的政务。四象军驻守蔚云歌势力范围四周,整个以定州为中心的蔚家势力,可谓是固若金汤。 江若水在这里重建美人阁,碧落也在此帮忙。她们通过了自己的方式去找司瑾容,但是没有得到消息。 “萧公子~”明薇郡主款款走来,“如今侯爷离开定州,已有半月。可有什么消息?” 萧弄月从一堆公务里抬起头,“那个混蛋,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就走了!本公子比那楚瑜宸都更想抓到他!” 明薇郡主掩嘴一笑,“萧公子,自然是侯爷信任你,才把这最重要的政务交给你了。可是连我这个救命恩人,都没这个待遇!” “得,这个待遇,谁爱要谁要吧!”萧弄月起身,道,“郡主且先坐。云歌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倒是听说西凉王正和青州打得不可开交,他现在应该在战场上!” 明薇郡主柳眉微蹙,“又打战?!刀剑无眼,他都是侯爷了,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何必以身犯险!” 萧弄月摇摇头,“云歌是战场里走出来的侯爷,他怎么可能不打战?郡主,现在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萧公子政务繁忙,明薇就不打扰了。我吩咐了厨房熬了些参汤,公子记得趁热服用。” 明薇郡主袅袅离去,萧弄月却是盯着她的背影好一阵发呆。 若说对我无意,偏偏那关系无微不至。若说对我有情,却是拒绝给我表现的机会。 女人心啊,海底针。哎! 128 单挑西凉 青州之战,从那日西凉王的偷袭开始,已经打了半个多月。.info[]蔚云歌的兵力少,奈何不了他。那边虽然军队多,但是架不住蔚云歌这个战争妖孽,占不了半分便宜。 “云歌,这场战都拖了半个月了,我们这边的人,都已经倦了……你看,是不是结束算了?”司瑾容轻声问道。 如今的情况,不是对方不撤退。而是蔚云歌咬着不让人家走,对方一旦有撤兵的倾向,他就死命的扑上去追着打。 司瑾容暗想,对方一定在狠狠的骂这个家伙。 打又打不赢,走又不让走,司瑾容真心觉得蔚云歌这个战术,太无耻了。 不过,咳咳,我喜欢。 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邪笑,“结束?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他以为可以偷袭成功,弄点好处。却不知道我暗地里来了青州,就是专来对付他的。若不是我拖住了他,这一次,可就又被暗算了!敢如此欺负我蔚云歌的,本侯还是第一次遇上。” 众人齐齐冷汗,侯爷大人,貌似是你现在在欺负别人好不好? “侯爷,您放心!青云扬三州,是中原产粮最多的州郡,侯爷就是把这场战,从今年打到明年,我们也消耗的起!”花凉一身盔甲,一脸的跃跃欲试。(..info好看的小说) 也只有这个从来没有打过战的少爷,才以为冬天打战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虽然这里是江南,但是不代表没有冬天。自古以来,就算是生死大敌的国家,都会避开冬季,因为这对双方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和消耗。 一个不好,便是赢的一方,也得不偿失。 “姓蔚的,你给本王滚出来,别窝在里面作缩头乌龟,单挑敢不敢?” 城楼外,响起西凉王的叫骂声。众人纷纷望向蔚云歌,没想到这位主非常淡定,“大家不必在意,晾他一晾。当本侯是什么人啊?你要我出来,我就出来?” “蔚云歌,怎么?你怕了,混蛋!滚出来!” “窝在里面的是龟儿子!蔚云歌,你个王八蛋!还不给本王滚出来!” “什么大楚第一少啊?不过是虚有其名,哼!怎么怕跟我单挑就露馅了啊!” “要是怕了你就说!跪在地上,求求本王,本王就大发慈悲退兵算了!” 一句比一句刻薄,司瑾容气的跺了跺脚,恨不得出去宰了这个混蛋。 蔚云歌却是悠然自得。好像人家骂的不是他似的! “蔚云歌!”司瑾容不满的叫道。(..info好看的小说) 蔚云歌摸了摸司瑾容的头,运气内力,大吼,“谁家的狗没拴好,来我们门前乱吠乱叫!赶紧的拉走,不然我就炖狗肉祭五脏庙了!” 此话一出,满屋子里面,顿时发出一阵荡漾的笑声。 司瑾容捶了捶蔚云歌,“你呀……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这么坏!不过,说的还真解气!外面那家伙,就是欠骂!” 城楼外骑着骏马的西凉王,差点没给气的摔下马,恼羞成怒道,“逞口舌之利!有种出来单挑!” 蔚云歌一手搂着司瑾容,慢悠悠的走了出去,站在城墙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西凉王也知道什么叫做逞口舌之利啊!本侯,不就正是跟王爷学的吗?” “你……你……” 司瑾容冷哼一声,“你什么你啊?说什么撤兵,有本事你就撤一个看看!还不是只会说说而已!” “我跟定平侯说话,你这个艺妓有什么资格插嘴!”西凉王不屑道。 司瑾容生的如此妖娆,又被蔚云歌搂在怀里,西凉王一见,就以为她是那种随意供男人娱乐的艺妓。 司瑾容气得直欲喷火,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一个艺妓!本姑娘前世是大学生,今生是公主,哪里长得像艺妓了? “西凉王!”蔚云歌的声音冰冷如雪,一张邪魅的俊脸笼上了一层寒气,“很好,你成功惹怒我了!” 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怎么有种不小心误闯了九幽地狱的感觉。 马上的西凉王也是往后缩了缩,但是想到刚才和诸位将军在营帐里面商量好的,鼓起勇气道,“惹怒了又怎么样?可敢一战!” 如今,被蔚云歌这个狡猾的家伙给拖住了,想撤退也退不了。正处乱世,到处都是敌人,也不敢让封地的常备军来迎接。否则,说不得就被别的人钻了空子,占了自己老家。 就快要大年三十了,士兵们谁不想能够赶回家过年。士气低迷,加上天气和粮食,也不支持继续这么拖下去。所以,众将领商量以后,一致决定,要激怒蔚云歌,和他单挑,定下赌约,顺利撤退。 怎么开头进行的还是挺顺利的,现在也成功激怒他了,心里却有点怕怕的呢? “一战?西凉王,我本来打算饶你一命,但是,现在我不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了!” 蔚云歌说罢,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如旋风一般的冲向西凉王。 司瑾容握紧了拳头,喊道,“小心点,云歌,加油!” “狂妄自大!连马都不骑,就直接冲下来!”西凉王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但是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继续说道,“若是我赢了,你我停止战事,如何?” “好!”蔚云歌毫不犹豫的答应,说着话的同时,手中的巨剑凌厉的向着西凉王劈去,“若是我赢了,我要你的命!” “砰!”西凉王举起手中的长枪横档了一下,两种兵器相交,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碰!”“砰!”“乓!”“咚!” 两人交手了百回合,司瑾容看的眼花缭乱。一双玉手紧紧窝成一个拳头,紧张的关注着场中的情形。 “呛!” 西凉王手中的长枪被打飞出去,插在一旁的沙土里。蔚云歌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一刀向着西凉王的脖子处削去。 司瑾容连忙惊呼,“不要啊!云歌!” 他只不过是说了自己一句,罪不至死啊!以为云歌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蔚云歌显然听见了司瑾容的话,手中的巨剑顿了顿,再落下去的时候,就砍偏了。没有伤到丝毫,只是掀翻了他的头盔、斩断了几缕青丝。 “你……”蔚云歌愣了愣,眼前的人儿,头发披散开来,明明白白是一个女子。 “阿瑾让我放过你,本侯也从不杀女子!”蔚云歌足尖轻点,飞回城楼,“留下一州,我放你们走!” 129 路遇族人 西凉王走了,留下了最靠近青州的一座州郡明州。蔚云歌的势力范围又增大了,司瑾容心里很高兴。 青州的事情解决了,是时候开始准备返回定州了。 蔚云歌说,弄月若水碧落都在那里。自己的朋友亲人都在那里,是应该早一点回去。 偶尔,司瑾容也会想,那位女扮男装的西凉王,到底因何缘由成为了这个时空的“花木兰”。虽然站在敌对的立场,但是……心里还是会涌起敬佩之感。 一个女人,女扮男装,撑起一片小天地,真的很不容易。 官道上,马蹄声声。一辆华丽的马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沙尘。 车架之上,坐着一位穿着藏青色棉袄的青年,正是管家韩文轩。 车门之外,挂着一层厚厚的车帘。车门之内,是装饰的华丽温暖的车厢。精致的花窗雕纹、柔软的暖塌、小巧的暖炉、精致的矮桌和一套齐全的茶具。 这里面,可以睡、可以坐、可以躺,当真是舒适之至。 “哎呀~某人真是会享受啊!”司瑾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叹道,“平日里坐马车是遭罪,你这里坐马车……那是享福!” 蔚云歌躺在司瑾容的旁边,闻言,搂住她道,“这可是我见你来了,专门在青州找人定制的。巧天阁的精品,不仅防震、保暖……隔音效果,也不是一般的好。你要不要……试试?” 司瑾容脸上腾的一红,立即就明白蔚云歌在想什么,扭捏道,“别!文轩还在外面,要是给他听见,那不是羞死人了!” “我都说了,隔音效果好得很!他肯定听不见!”蔚云歌一个翻身,压在了司瑾容的身上,“三个多月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 “哼,你以为我是你啊!”司瑾容翻了一个白眼。在青州,因为西凉王偷袭的事情,蔚云歌一直忙的团团转。现在好不容易歇下来了,现在还在路上,没想到,他就想…… “你不想?你真的不想?”蔚云歌轻笑一声,挑逗似的舔了舔司瑾容的耳垂。 司瑾容顿时浑身一颤,俏脸红晕一片。 蔚云歌也不急,一面慢慢的亲吻着司瑾容,一边悉悉索索的褪下衣裙,挑逗着她身体的敏感之处。 “不要,等到扬州,等……嗯哼~”本来还在推着蔚云歌,喉咙里却是溢出一丝呻吟。 蔚云歌得意一笑,“阿瑾,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你说的什么吗?现在再说一遍!” 司瑾容脑中迅速回想起当初在溪边缠绵的情景,自己……自己貌似说了那么羞人的话。 “才不要!云歌,坏人!”司瑾容娇嗔一声,媚眼如丝,令蔚云歌不由着了迷。 “阿瑾,你真是一个令人迷恋的妖精!”蔚云歌勾起唇,慢慢吻下去。 司瑾容已经瘫软在了蔚云歌怀里,闭上了眼睛,轻轻搂住了蔚云歌,任凭他施为。 就在两人情到浓时,正要那啥那啥时,车门外响起了煞风景的敲门声。 蔚云歌没有理,继续。但是那敲门声却是一声声不停歇,司瑾容不由娇笑一声。 “好了,打开门看看吧,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文轩不会这么敲门的。” 蔚云歌一脸郁闷,帮着司瑾容穿好衣裙,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什么事情啊?敲敲敲!” 韩文轩弱弱的低下头,“侯爷,小的不是故意坏您和殿下的好事的!” “文轩,乱说什么!”司瑾容闻言不由哼了一声。 蔚云歌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害羞,“你知道坏了本侯的好事,还敢敲?” 韩文轩顿时无语凝噎。 得,别说了,越说越乱。 韩文轩委屈的指了指前方,“侯爷,前面有山贼在打劫商人,我们是上去帮忙,还是避开?” “你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叫我?你不想活了?”蔚云歌揉着手腕,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韩文轩差点哭了出来,怎么摊上这么一位爷了。 “侯爷请听小的说完!小的是看见那些商人的衣服,很像公主殿下故国的服装,所以不敢拿主意。” 司瑾容闻言眼睛就亮了,“蛊安离这里不远千里,怎么会有蛊安人在这里?我看看!” 蔚云歌此时也望向了前面战成一团的两伙人马,突然肯定道,“是你们蛊安的人!他们用蛊在战斗,不然早就被那帮山贼收拾了!” 司瑾容此时也看清了前面的情景,顿时着急的拍了桌子一掌,“还愣着干啥?快冲上去啊!” 韩文轩连忙点头,扬起马鞭,向着前方冲去。司瑾容则是拿起了弓箭,眯眼望向山贼头子。 “快闪开,前面有一个马车撞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车啊?马是不是疯魔了?” 不管是山贼还是蛊安的商人,一见此景,都拼命的向着两边躲开。 待马车立定的时候,人们才发现。马车车架上站在三个人,其中那个女人拿箭指着山贼老大,一个俊美的男子嘴角挂着一抹邪笑的望着众人,手上提着一把巨剑。最后一个……呃,可以不用介绍。 (韩文轩:凭什么,凭什么就不介绍我啊。汐汐,你的眼中只有主角,木有我们。天道不公啊,哇哇哇!) “干什么?还不把弓箭放下来!”山贼里一些小喽啰吆喝道。 司瑾容却是冷冷一笑,“你让我放下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放手,让这支箭射爆他的头!” “你……你……” 蔚云歌弯了弯嘴角,“这个女人,很血腥,很暴力。你们若是不想活了,可以试一试这弓箭的厉害。若是还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退走!我可以不为难你们!” “你……你算哪根葱?”其中一个喽喽鼓起勇气骂道。 蔚云歌冷哼一声,一记凌厉的眼神顿时让你家伙不敢多说一句。 “我再说最后一遍,留下你们抢来的东西,赶紧给大爷滚!”蔚云歌沉下脸,巨剑向着一颗老槐树的方向挥去,剑气顿时将老槐树,一分为二。 “否则,就如此树!” “啊,快跑啊!这个人太厉害了” “剑没碰到树,树就被砍死了!太厉害了,要是这剑往我这方向挥一挥,我不得被砍成两段啊?” 一群山贼们眼见老大被人制服,对方又那么彪悍,顿时就风紧扯呼了。 130 蛊安之变 “大……大人,放过小的吧!”那山贼头子眼见手底下的班底全部跑了,而那箭头还冷幽幽的指着自己,顿时吓得直哆嗦。 司瑾容冷哼一声,却也不想伤人性命,“还不快滚!” “是,是……谢谢小姐不杀之恩!”山贼头子,连滚带爬,快速的跑进了丛林深处。 “谢谢三位少侠的救命之恩!”商队之中,为首的人,抱拳道。 司瑾容皱着眉头盯着几人看了一会,“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为首之人,是一个中年汉子,闻言诧异的抬起头。他也在这时候才看清司瑾容的面容,顿时结结巴巴道,“凰……凰栖公主!” 司瑾容点点头,“你们怎么从蛊安来到大楚了?” “叩见公主殿下!”几人全部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看着司瑾容的目光带着丝丝的崇拜。 司瑾容在蛊安,骑射无双,又是神蛊的主人,其在蛊安子民心中的地位,不低于王上。 “起来说话吧!”司瑾容确认了是自己的族人,脸上露出一抹高兴的笑容,“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怎么会来到这里?” “公主殿下,小的名叫巴图,来自猎人部落,前年来王城,有幸一睹公主的芳容。没想到……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公主殿下。”巴图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巴图等人是奉王上的命令,从蛊安来大楚换草药的。没想到,到了大楚边境才知道这里在打战,到处都是乱子。” “巴图,我父王和母后,还好吗?”司瑾容问道。 巴图愣了愣,“公主殿下,先王月前去世了,新王送了密信到紫京,您没收到吗? “什么?!我父王去世了!”司瑾容瞪大了眼,“怎么可能,我不知道!” 蔚云歌提醒道,“阿瑾,那时候你已经不在紫京了,大概是错过了!” 司瑾容这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着急道,“巴图,你说清楚,我父王老当益壮,怎么会无缘无故就……” “公主殿下,两个月前,桑梓国来偷袭我们,王上亲自领兵,受了重伤。回来没多久,就去世了。如今的蛊安,大将军凌天,继承了王位,是我们新的王。”巴图说道,“王太后自从先王去世以后就大病不起,王上命令我等,用蛊安的特产换一些大楚的草药或者抓几个大夫回去试试……” 司瑾容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顿时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父王去世了,母后病重了,没想到,我才离开不到一年,蛊安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司瑾容回头望向蔚云歌,认真道,“云歌,我不能跟你回定州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忙完蛊安的事情,一定回来找你!对不起,婚典的事情,只能延后了……” “阿瑾,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个。”蔚云歌打断他,“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定州没有你坐镇,怎么可以?”司瑾容担心道, 蔚云歌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定州还有弄月和四象军,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不会有问题的!岳母的安危,相比较这个,更重要!” “臭不要脸,谁……谁是你岳母啊!”司瑾容脸上腾的一红,周围还这么多人呢! “巴图,我母后是什么病,大体说一下,我们沿途也好做些准备。”司瑾容沉声问道。 巴图想了想,回答道,“今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王太后就病了。可能跟这个有关,其他的,巴图就不清楚了!” 司瑾容点点头,“我明白了。巴图,你来的时候,桑梓是什么情况?凌天没有给父王报仇吗?” “公主殿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桑梓那群土匪的战力,一下子提升了好多,我们就算是用蛊,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若不是大楚那个皇帝,突然对桑梓出兵了,我们……我们蛊安估计在那一次就被攻破了。”巴图一脸的不甘,“王上找过他们的麻烦,但是连王上的狼牙棒都给劈成了两半,他们的武器,太厉害了!” 司瑾容愣了愣,“你是说,他们发现了神兵利器,因此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是,是,就是这个意思!”巴图连连点头。 蔚云歌诧异望向司瑾容,“真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就算是有,他们的军队,不可能人手一件吧?” 司瑾容却是叹了口气,“真真是祸躲不过!我小时候追着一只梅花鹿在山里迷路了,不小心就到了桑梓国的后山。山里面一处隐秘的地方,有一种黑色铁矿,比寻常的铁矿要轻了几倍,而且……非常锋利!那时候,我就担心这个地方,有朝一日会被桑梓的人发现。但是,你也清楚,我们蛊安仅仅只够自保,根本没那个能力去攻打他们。而那黑色铁矿,就在桑梓的地盘上。” “我特意挖了周围的一些藤蔓覆盖在上面,一直到我去大楚,他们都没有发现那处地方。没想到,现在他们还是发现了!” 蔚云歌沉声道,“你这么一说,再联系楚瑜宸在攻打桑梓,我怀疑,他也知道了那种铁矿!” 司瑾容闻言,望向蔚云歌,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紧迫感。 当兵力相等的时候,一批神兵和一批凡铁,就是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不论怎么样,桑梓我是不会放过的。单单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父王这一点,我就绝对不会轻饶!”司瑾容斩钉截铁道。 蔚云歌笑了笑,“放心吧,我宁愿耗费十倍的兵力物资去拿下那个地方,也不会和害死岳父的人合作。” 如今,大楚北朝在攻打桑梓,若是蔚云歌帮助他们,很容易就可以达成联盟,获取那种黑色铁矿。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争霸天下,早一分,就多一分胜算。 司瑾容抿了抿唇,心里感动,道,“云歌,谢谢你!” “阿瑾,怎么,这么一点小事情,还值得你说这句话?”蔚云歌挑眉。 司瑾容猛然一把抱住他,“因为……我从这件小事里面发现,在你眼中,我,比这天下重要!” 平日里都是蔚云歌逗的司瑾容脸红,这大庭广众的,司瑾容突然就扑了过来,还看破了他的心思,蔚云歌俊美的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潮红。 “咳咳,别自作多情啊,阿瑾,这么多人看着呢!” 司瑾容紧了紧手,“我不放,我就是不放!我才没有自作多情,某人对我一往情深,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咳咳……” 司瑾容弯了弯嘴角,刚才突然听到的噩耗的心痛,也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冲淡了不少。 云歌,这种时刻,有你在身边,真好。 131 心生忧郁 马蹄声声,官道上扬起一阵风尘。只是现在赶路的人,多了四五个。 司瑾容跪坐在马车里,双手握着茶具,煮着清茶。只是,明显有些魂不守舍,茶水几次溅了出来。 “啊!”司瑾容缩了缩手,看着左手上被烫得鲜红的一块,连忙把手伸出窗外降降温。 蔚云歌本来低着头,翻阅着定州传来的密折,闻声眉头一皱,搁下公文,伸出手,道,“拿过来我看看!” 司瑾容往后缩了缩,“没……没事,我没事,伸出去降降温就好了!” “快伸进来!擦点雪花膏,一会就好了!”蔚云歌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雕刻着紫薇花的玉瓶子。 那玉瓶一看就是用上好的凝玉雕刻的,“雪花膏”三个字也刻在瓶身上,字迹清秀,配合着那一簇紫薇花,看着像一个工艺品。 司瑾容的视线,一下子就被这精致的玉瓶吸引了。缓缓伸出左手,蔚云歌皱起了眉头。 “你看,都起泡了,还说没事!”说着,小心翼翼的擦着雪花膏。 司瑾容嘟起嘴,“我刚才又没有看见它起泡……咦?这跟我以前用的雪花膏不一样啊,清清凉凉的,好舒服啊!” “当然不一样了。神医明薇郡主送的,岂是宫中那些凡品能够相比的?”蔚云歌不屑道。 司瑾容怔了怔,脑中又回想起那一日在梅苑的赏梅宴。想起云裳口中的汀薇、冰糖葫芦,想起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心里一阵泛酸。 明薇郡主。照理说,自己应该因为她给了瘟疫的解药的事情,感激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来自于女人的那一种敏锐的直觉,让自己,对她无法产生半分好感。 这一次,云歌,也是庆幸有了她相救,才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两人的救命恩人,司瑾容却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哎,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吃醋了? “喂喂,回魂了,别看着本侯就这么痴迷行不?”蔚云歌勾起一抹坏笑。 司瑾容哼哼,“自作多情!” “你啊,心不在焉的,别煮茶了!是不是担心蛊安的事情,没事的,我们现在先去明月城。那里,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方,你要什么药,什么大夫,都可以去那里找!”蔚云歌安慰道,随即挑了挑眉,“哎?说起大夫,我怎么把明薇郡主忘记了?要不,我去传书让她过来,如何?她现在在定州,赶来的话……五日的时间,应该够了。” 司瑾容的脸色略微黯然,“云歌,你很喜欢明薇郡主?” “啥?说什么呢?!”蔚云歌拍了拍司瑾容的头,“我跟明薇郡主,少年时就有过一面之缘。(..info好看的小说)她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跟我很说的来。算是……唔,知己吧。” “红颜知己。”司瑾容抿着唇道。 “哈哈,阿瑾,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蔚云歌诧异一笑,“太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了。阿瑾,你在想什么呢?我跟她……是很好的朋友,你放心吧!” 司瑾容微微低下头,你当人家只是朋友,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只把你当朋友。 几次三番救你的性命,对你的要求,几乎都会答应,再看看这药,送这送那的,要说她对你没什么,我才不信呢! “明薇郡主,救过我,也救过你,我当她是恩人,是朋友!”蔚云歌伸出手,搂住司瑾容,“阿瑾,你……不喜欢她吗?” 司瑾容张了张嘴,勉强笑了笑,“没有啊,她是你的恩人,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就好!”蔚云歌伸了个懒腰,“也不知岳母生了什么病?但是,既然蛊安的人都束手难策,需要来中原找草药和大夫,想来,是真的很难治!叫上明薇郡主,多一分把握。” 司瑾容垂下眼帘,“你拿主意吧!” “那好吧,我这就给她写信。等会到了明月城,就可以把信发出去了!”蔚云歌露出一抹笑容,“以前明薇郡主就提起过你们蛊安,一直想要来见识见识,这下正好……” 司瑾容别过脸,推开车门,和韩文轩并排坐在了车架之上。 蔚云歌诧异的看着司瑾容,笑容僵硬在脸上,“阿瑾,你怎么回事?” “脑子混乱,吹吹冷风!”司瑾容说罢,砰的一下子关上了车门。 韩文轩诧异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司瑾容,疑惑道,“殿下,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里面暖和呢!” 司瑾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绪,“呆在马车里太闷了,出来吹吹风!” 韩文轩露出一抹笑容,“我还以为,殿下跟侯爷在一起,是不会觉得闷的呢!” 司瑾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天色苍茫,白雪皑皑,司瑾容半倚在车门上,突然偏过头,道,“文轩,若是你们一个男人,反复提起一个女人,是不是……代表心里有她?” 韩文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司瑾容会和自己谈论这个话题,“应该……应该是吧!殿下,这个……难道侯爷在您面前提另一个女人了?” 司瑾容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殿下,您听我的!一定要好好的跟那个女人斗一斗,千万不要容忍!您和侯爷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能被别的女人压下去!只有您才配做侯爷的正室,那什么女人……就算她是公主千金,也只能为妾!”韩文轩一脸激动。 司瑾容偏偏头,“你的意思……是让侯爷把那个女人也娶进门?” “呃……侯爷喜欢,不娶进来?放在外面养,对侯爷影响不太好吧……”韩文轩迟疑道。 司瑾容翻了个白眼,彻底没了跟韩文轩说话的兴致。 我真是有病!跟一个古代的男人讨论这个问题,在他们眼中,三妻四妾,很正常! 但是,爱怎么可能分成这么多份了?让我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蔚云歌,算了吧,我宁肯不要这种爱情! 司瑾容抱紧膝盖,把脸埋在臂弯之间。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才和这个人走到这一步。怎么我现在才发现……我们之间,竟然还有这么多鸿沟。 当彼此的身份已经不再是距离,两个不同世界的爱情观,会不会……就是我们最大的阻碍呢?云歌! 132 毒医狂少 扬州,明月城。 这已经是两人来到明月城的第五日。蔚云歌一直陪着司瑾容走访药堂,现在要走了,得去洛水山庄和萧庄主拜别,说一些国家大事。司瑾容没有跟去,自己带着韩文轩和巴图等人在扬州街上,采购草药和拜访知名大夫。 就算是对母后的病情用不上的草药,带回去,对蛊安也是一种很大的帮助。抱着这种态度,司瑾容采购的草药越来越杂,也越来越多。到今天,那堆积如山的草药,让司瑾容不得不雇佣了洛水山庄的商队。 只是,大夫却是没找到。扬州比较闻名的大夫,倒也不是没有。但是愿意跟司瑾容等人去的,都是一些医术一般的。真正的大师,又岂会被一点金银打动。 如今正逢乱世,非亲非故的,哪位医师愿意去那千里之外。途中变故多多,能不能顺利回来还是两说。故土难离,古代人们的乡土观念,非常浓郁。 司瑾容坐在一间竹屋里面,巴图等人守在门外,韩文轩侯在她身后,对面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大师,您都这么大把年纪了,瑾容还恳请您去蛊安,确实是非常无礼的要求。但是……人命关天,还请大师发发慈悲……”司瑾容诚恳道。 扬州的大夫她都找遍了,这是最后一个,也是名气最大、年纪最大的。很多名师,都是他的徒弟。(..info好看的小说) 司瑾容原没有想过来这里,觉得应该不可能请动。但是,司瑾容秉承21世纪的一些“人生哲理句子”“良言警句”的熏陶,就算是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也要试一试。 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呵呵道,“姑娘为救母病,千里求医的事迹,真的让老夫很感动啊。若是姑娘早来十年,蛊安就算是离这里万里之遥,老夫也一定随姑娘一同去!如今,老朽八十有余,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实在是无法离开家乡,不能远行,让司姑娘失望了!” 司瑾容心里早就猜到了大概是这个结果,但是当老者说出来的时候,司瑾容心里还是觉得一阵失望。 “是瑾容打扰了!”司瑾容抱拳,正打算说告辞的话,却是听见后堂之中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咦?师兄,今天家里有客人?” 司瑾容溜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眼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走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袭暗黑色的长袍,大冬天的穿的非常单薄,但是他似乎却不觉得寒冷。剑眉星眸,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司瑾容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当然不是对这样一位大帅哥的长相失望,而是对他的年纪失望。(..info) 据司瑾容所知,除了那位有些逆天的明薇郡主,凡是成名医师,至少都是四十岁出头。 这位年轻的帅小伙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位大师。 “师弟,这位姑娘,从蛊安而来,为了娘亲治病,来找我。只是老夫年迈,不宜远行,帮不了姑娘,真是惭愧。”老医师叹道。 司瑾容笑了笑,“大师言重了。是瑾容的要求无礼了,与大师无关!” “哦?”年轻男子脸上流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随意的坐在了案桌的一旁,“什么病?很严重吗?” 司瑾容点点头,“整个蛊安的医师奇士,都束手无策!” “哈哈,本少最喜欢疑难杂症,你娘亲的病,我接了!”男子张狂道。 司瑾容愣了愣。你行吗? “如此甚好!”老医师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着司瑾容道,“我师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是师父当年最得意的弟子,十岁就可以独自出诊了!十三岁就已经闻名天下。只是后来隐退了,姑娘不是大楚人,大概不清楚他是谁,但是说起他当年的名号,很多人都不会陌生。姑娘尽管放心,师弟的医术胜我一筹。有师弟出马,正好也可解了老夫心中的愧疚!” 司瑾容心里还是不怎么明白,但是这位老医师,德高望重,扬州城第一神医,自然不会空口胡说。 人不可貌相!司瑾容想起这句老话,顿时没了轻视的心思,对着青年男子,郑重道,“瑾容谢过大师大恩!若是大师能救家母之病,不管大师有什么要求,只要是瑾容能够做到的,合情合理的,一定照办!” 青年男子摆摆手,“黄白之物,我不稀罕。我只对疑难杂症、奇花异草感兴趣。什么时候启程?好久没碰到棘手的病例了,真是迫不及待啊!” 司瑾容弯了弯嘴角,“若是大师方便,现在就可以启程。” “好吧好吧,走了走了!别叫我大师大师,都把本少叫俗了!”青年男子张扬道,“记好了!本少当年的名号毒医狂少!你叫本少狂少就可以了!” 司瑾容无语凝噎。果然,这大千世界,奇葩朵朵啊! 两人一路到了城主府,正看着城主府门前停着几辆马车。明薇郡主说是今天早上会到达明月城,司瑾容一看,便知道在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她来了。 司瑾容转悠了一圈,想打个招呼,但是没有见到人。便招呼着洛水山庄的人搬运草药。刚刚弄完,转身便看见蔚云歌和明薇郡主联袂而来。 不知道在说什么,看着很亲密的样子。 身旁的狂少顺着司瑾容的目光望了过去,伸了个懒腰,“哟,看着挺配的!不过呀,那男的要是换成是我,也很搭配!” 司瑾容直接无视他,向着两人走了过去。 “明薇郡主,为了家母的事情,劳烦你跟着我们走这么一趟,真是太感谢了!”司瑾容说道。虽然心里不怎么喜欢她,但是人家肯为自己母后治病,司瑾容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举手之劳,瑾妃娘娘不必多礼!”明薇郡主弯了弯嘴角,“更何况,云歌发话了,我能不来吗?” 司瑾容抿了抿唇,“瑾妃娘娘已经去世了,郡主叫我瑾容即可!” “是啊,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蔚云歌说道,“准备好了吧,可以启程了。呃?这位是……?” 司瑾容还没来得及介绍,狂少已经非常嚣张的走到了蔚云歌面前,“就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蔚云歌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一寒,身旁的明薇郡主,却是上前一步道: “毒医狂少?” “哟,小姑娘有点见识!”狂少挑眉。 明薇郡主轻笑,“当年有幸见过狂少的画像,看着性格和为人处世也和传闻中有些相像。” 蔚云歌只是警告似的瞪了狂少一眼,转身就上了马车。他自然清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平日里他可以一剑砍了这家伙,但是如今情势不同了,就先让他嚣张一会! 133 蛊安秘闻 眼见得蔚云歌上了马车,司瑾容正要招呼大家一起上去,却是看见碧落从马车里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碧落!”司瑾容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碧落弯起嘴角,“我和明薇郡主一起来的。是侯爷特意叫我来的,要给殿下一个惊喜。奴婢……很想你!” 司瑾容抱住碧落,脸色略微有些激动,“我也很想你。” “得了得了,别姐妹情深了行不行?”狂少不满道,“大冷天的,还不让本少上去?” 司瑾容心情好,也不在乎他的无礼,反而是对着他笑道,“快点上来吧,把我们的大师冻坏可就不好了。郡主,你也快上车吧!” 明薇郡主笑着走了上去,狂少大概是没想到司瑾容竟竟然会这副态度对自己,反倒有些赫然,挠头道: “本少……本少才没那么脆弱呢!勒个啥,什么容的,你还不进来,别到时候我去了蛊安救完你娘又的得救你!” 碧落小声道,“哇,这个怎么这么凶?” “虽然我也才认识他,不过我觉得他就是这个样子,连关心人都得说的扭扭捏捏!”司瑾容掩嘴道。 碧落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洛水山庄的商队,巴图的人马,加上这一马车,就是此行的全部人马了。 司瑾容特意选了一条去蛊安最近的路,虽然会穿过别的王侯的势力,可能招惹些麻烦,但是救母心切急于归乡的司瑾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车架上,韩文轩和碧落并肩而坐,时不时说几句闲话。车厢里的四人,却是相对无言。 蔚云歌翻阅着一些公文,明薇郡主看着一本医书,狂少闭目养神,司瑾容看了看几人,从玉筒里放出了寒寒。 以前只有她跟蔚云歌两个人的时候,就算是彼此这样沉默,也不会觉得无聊。但是,如今却是觉得很无趣。 冬天了,寒寒很久没有出来溜达了,如今被司瑾容放出来,顿时高兴的绕着司瑾容飞来飞去。 “饿了?”司瑾容笑着伸出手指。 小家伙听话的落在指头上,小脑袋点点头,发出呲呲的叫唤声。 司瑾容打开车窗,看了一眼,关上窗门,“寒寒,现在我们在路上,没有东西给你吃哦!你看,外面这么冷,就是你自己出去,也没有猎物给你捕猎。” 小家伙不再叫唤,但是那小眼睛却是眼巴巴的看着司瑾容,特别委屈的样子。 司瑾容宠溺的笑了笑,“好了,反正赶路的时候喂食不方便,给你吃营养餐好了!” 司瑾容说罢,从玉筒的暗格里抽出一根中指长短的银针,用力扎破食指指头。(..info好看的小说) 鲜血一颗颗冒了出来,小家伙兴奋的大叫一声,趴在指头上吸的不亦乐乎。 “你?”蔚云歌问到血腥味,抬头就看见这一幕,差点没一巴掌把寒寒给拍下去,“阿瑾,你痛不痛?你怎么能够让这个小吸血鬼吸你的血呢?别看它个子小,一只兔子都可以被它吸干!” 明薇郡主也搁下书,一脸好奇的望着司瑾容手中的寒寒。 狂少睁开眼,一脸不屑,“别拿无知当关心行不?” “你!”蔚云歌指向狂少,满脸怒气。 司瑾容不由扑哧笑了出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见面就吵?” “不是!”蔚云歌摇了摇头,郑重道,“实在是这个人,是我平生所遇见的人当中,最讨厌的一个。” 明薇郡主禁不住宛然一笑,“这种事情,你不必说这么认真吧?” “因为我担心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蔚云歌认真解释道。 这下连司瑾容也笑惨了,狂少似乎已经习惯了,很淡定的看了蔚云歌一眼,“彼此,彼此。” 明薇郡主岔开话题道,“咦?那瑾容,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血喂寒寒!” 司瑾容正要说话,狂少打了个哈欠道,“这才是真正的饲蛊。其实,在蛊虫和主人心意相通之前,蛊主是不会让蛊虫吃别的东西的。以自己的血相喂,让蛊虫习惯自己的气息和味道,直到……蛊虫可以听懂主人的话。这以后,才会喂养各种牲畜的鲜血,但是,对蛊虫来说,蛊主的血才是最美味的。这个小家伙……吸一次她的血,可以抵上十天的口粮!” “是这样的。”司瑾容点点头,继续道,“而且。还不必须是心头血。所谓十指连心,除了第一次认主的时候,是用心口的血,平日里都是用指头的血。” “听说,你们蛊安的人,不怕操纵不了蛊虫。最怕的是……被蛊虫反噬?”狂少不紧不慢道,“越是厉害的蛊虫,越容易被反噬。你手上这只神蛊若是反噬的话,三天之内,你必死无疑!” 司瑾容沉下脸,“连我蛊安族的秘辛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瑾,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反噬?” 司瑾容回头给了蔚云歌一个安慰的笑容,“云歌,你别担心,这种可能性为零。我和寒寒心意相通,它不会反噬我的!” “那可不一定!”狂少冷不丁道,“你们蛊安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 “你给老娘闭嘴!”司瑾容沉下脸,呵斥道。 蔚云歌拉过司瑾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司瑾容瞪了狂少一眼,解释道,“被蛊虫反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蛊虫死了,作为蛊主,很有可能被连累。这么说吧,我们和蛊虫之间,为什么能够心灵相通,而其他人不可以?因为蛊安这个种族的人,天生就可以跟蛊虫签订一种心灵的契约。这种契约,看不见摸不着,就是在跟蛊虫心灵相通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形成的。” “就像那种结拜的时候许下的同年同月同日死一样的诺言。所以,蛊安的人都无比珍惜自己的蛊虫。当然了,其实只要在蛊虫死去的一个月之内,找到同一类的蛊虫认主,就没事了。” “哼,你呢?你去哪找一个跟你的神蛊一个级别的蛊虫?”狂少冷不丁插嘴。 司瑾容本来就没想过在蔚云歌面前提起这个事情,如今被这个家伙三番两次的表示“她不安全”“生命没有保障”,司瑾容真心很想抽他两嘴巴。 “你都说了我的是神蛊,怎么能够跟普通的蛊虫相比?若是这么容易就死了,还叫神蛊?” 司瑾容冷笑,寒寒也吸饱喝足了,亮出锋利的口器,对着狂少呲呲的叫唤,显然对他极为不满。 134 狼都来了 司瑾容说完第一条,沉默了一会儿,方道,“第二种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闻……有这种记载。蛊虫发疯了,钻到了蛊主的心里面,吸干了血。” 明薇郡主本来是医术高手,听见这句话却时脸色霎时就白了,看着寒寒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恐惧。 蔚云歌握紧了拳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那……那要是它突然发疯了,你……你怎么办?” 司瑾容露出一抹笑容,“别担心,云歌。在我们蛊安漫长的历史之中,这种情况,也仅仅出现了一次。距今大概有三百多年,这些年来,我的族人里面,再也没有发生这种事情。我没那么倒霉!” 这一次,万幸那个该死的狂少没有接一句,“你要是就这么倒霉呢?” 不然,司瑾容真的要抓狂了。 说完了这略带点血腥的蛊安秘闻,四个人都沉默了。司瑾容心里是最清楚自己情况的,但是她觉得寒寒这么可爱,这么贴心,绝对不会对自己做那做事情的。 更何况,哪有人这么倒霉! 她更加不愿意蔚云歌为自己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担心。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怪异。不过所幸,很快就到了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众人在那里补充了干粮和淡水,又启程了。 这之后的日子,都特别枯燥。赶路本身就是一件枯燥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了,若是和心爱的人单独旅行,那就另当别论了。 “云歌,定州安城里面的那个防卫建设……”明薇郡主低着头,认真的在一张草纸上画来画去。 蔚云歌专注的听着,一边点点头,在那张草纸上指指点点。 司瑾容看着两人,悄悄的叹了口气。明明是在谈论正事,怎么我却看着不爽。 “坐的有点累了,我去外面溜达溜达!”司瑾容说道。 蔚云歌正在详细讲解一个城防什么的,头也不抬道,“好,注意别滑倒了!地面有雪!” 司瑾容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转身出了马车 “咦?殿下,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吧,外面风大!”碧落诧异回头道。 “坐车太乏味了,出来溜达溜达!”司瑾容说着,望向一旁骑马的巴图,道,“跟我牵一头马来,我要骑马!” “殿下,如今天寒地冻,骑马风大,而且这雪地里……”韩文轩劝道。 司瑾容打断他,“本殿下可不是那些娇弱的小姐,巴图他们能骑,我就能骑!” 几人这才发现,主子的语气似乎不怎么好?难道马车里有谁惹她生气了? 巴图顿时把原本要劝说的话咽回了嘴里,翻身下马,“公主殿下,巴图的马,是这里最好的,您请!” 司瑾容自从那一日轻功突然爆发出来以后,自然而然就学会了这门原先让她无比羡慕的功夫。 足尖轻点,一跃上马,司瑾容扬起马鞭,“驾!” “这是怎么回事?”韩文轩自言自语道。 碧落蹙眉,“想想马车里有哪些人,你觉得呢?” “呃……毒医狂少?他说话确实有些嚣张……”韩文轩沉吟道。 碧落无奈的摇摇头,白痴。 “你说谁嚣张呢小子?”身后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顿时把两人吓了一跳。 “狂少?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韩文轩惊道。 狂少撩了撩额前的一缕刘海,“嗯哼,就在你说话的前一刻!” “狂少怎么也出来了?”碧落连忙笑着打圆场,“可是需要什么吃食,奴婢下去安排。” 狂少扫了一眼司瑾容消失的方向,“怎么,没派个人跟着她?不怕她走丢么?” “公主殿下不让人跟着,巴图带人跟过去,被赶回来了。”碧落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哎呀,这么大个人了,还发什么小孩子脾气!他们两个不就是琴瑟和鸣么?又没有卿卿我我,这就看不下去了。以后那姑娘进门了,她是不是得直接退出啊!”狂少一脸不屑,揉了揉手腕道,“正好本少也不想继续看这对狗男女!来人,给本少一匹最好的马,本少要去兜兜风。” 巴图等人虽然不满他的语气和态度,但是这尊大神,是搬回去救命的,自然也没人跟他作对,立即就牵了一匹马过来。 骑马的速度,自然比商队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司瑾容就把商队甩了一大圈。凛冽的寒风吹打在司瑾容的脸上,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知不觉中,司瑾容便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司瑾容发泄一般的狂奔了一会儿,渐渐慢下了速度,身后的狂少,方才追了上来。 “巴图那个混蛋,什么最好的马啊,颠死本少了!” 司瑾容回头,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狂少哼哼,“看什么看?要不是担心你被狼叼走,本少才不来呢!” “狗拿耗子!”司瑾容根本就不领情,慢条斯理道。 狂少却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哟呵?姑娘,你别学本少的性格啊,本少的性格虽然好,但是你若变成这样,那个蔚什么的家伙,就更加不会娶你了!” “你……”司瑾容冷哼一声,突然小巧的鼻子嗅了嗅,玉筒里的寒寒也自己飞了出来,着急的呲呲乱飞。 “哎哎,你家这小家伙又发什么神经?” 司瑾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狼都被你招来了!” “啊?”狂少立在马上,远眺了一会儿,道,“嘿,本少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狼啊!哇,好大一群呢!哟,姑娘,你还真是狗鼻子啊,这么灵!” “混蛋,还不快跑?再多说一句,本姑娘把你切成三五六断,喂狼!”司瑾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顿时策马狂奔。 身后的狂少一脸无奈,本少有说对付不了它们吗?逃命是要闹哪样……呃,你都跑这么远了,好吧,本少……本少跟着跑吧。 山野之间,顿时出现了一副和谐的画面。一群野狼,呼啸着追着两个骑马的人,嗷嗷直叫。 骑马的男女却是一边狂奔,一边闹得不可开交。 “哇,狼越来越多了,嗷呜嗷~” “混蛋,闭嘴,再乱叫吸引它们,本姑娘真的不客气了?” “哟呵,你还敢威胁本少?” 司瑾容回头,幽幽一笑,狂少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肿起了老大一个包。 “嗷!你偷袭,死虫子,本少拍死你!前面那坏女人,你用美色勾.引本少,还放虫子出来,你你你别痴心妄想,本少宁死不从!” “您老人家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啊?寒寒,不必客气,咬死他!” “嗷呜嗷~嗷呜嗷~” 135 大战野狼 “喂,司瑾容,这狼怎么越来越多?”狂少的脸上,没有了最初的兴奋,反倒皱了皱眉头。(..info) 司瑾容没好气的瞪了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马,“好马儿,让你受累了!” 连续奔跑了一个时辰,加上这些马儿本来就是在赶路,也不是什么千里良驹,现在已经快口吐白沫了。但是那些野狼却是个顶个的精神,在一声声嗷呜之中,聚过来的狼越来越多,一个个眼睛绿幽幽的发亮。 “哎,就咱们俩也不够这么多狼分啊?怎么越来越多了!”狂少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惊叫了一声,从马背跳了下来。 他骑得那匹马已经倒在了地上, 司瑾容也跟着跳了下来,冷哼一声,“狼群本来就是冬天草原上最恐怖的动物,就是老虎和豹子在他们的‘狼’海战术之中,也只剩得一身枯骨。以我们最开始的速度,迅速的逃离野狼的视线,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轻而易举就可以甩掉他们。” 要不是你小子在那里大呼小叫,又跟我作对,至于耗到现在找个地步么?现在两人的马都不行了,难不成还能用双腿跑过这群狼? 司瑾容和狂少才停下来,那群野狼顿时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又提升了一倍的速度,狂奔到了两人面前,将两人包围进包围圈。 “现在?”狂少挑了挑眉,“只能准备今晚吃烤狼肉了!” 司瑾容皱着眉头,从马背上取下弓箭。这还是巴图为了方便司瑾容狩猎,特意留下来的。上好的梨花木雕刻的弓,箭也足有二十支。但是,跟那群狼比起来,却是狼多箭少,如何是好啊! 司瑾容冷静的弯弓搭箭,箭指头狼。 “别说大话了,怎么逃出去,才是正经!” 狂少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是眼中明显有着一丝凝重。看来,他也不是表面上的不在乎。这群狼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两人的预计。 “嗷~”狼群之中一只野狼突然嚎叫了一声,猛然冲了上来。 司瑾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猎人,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在一瞬间将箭头的目标改为了那只狼,顿时将那头沉不住气的傻狼射了个洞穿。 头狼嗷呜一声,周围的狼,顿时发疯了一般向着两人冲了上来。同伴的血和尸体,并没有让它们退却,反而是激起了它们的血性。 狂少双袖一甩,白色物状的粉末,顿时纷纷洒向了冲上来的野狼。 “箭术不错,射头狼有把握吗?”狂少挑眉,那些中了他白粉的野狼纷纷暴毙,两眼翻白,口吐泡沫,很有些渗人。 司瑾容没有答话,就在那一瞬间,她已经连射了三箭,但每一次都被那个狡猾的头狼逃走了。 “还是不行!距离太远了,它的速度,有时间可以逃开!”司瑾容说着,向着头狼冲了过去。 “喂,傻女人,你……你要做什么傻事!”狂少的语气里带着一分着急,抛洒毒粉的速度变得更快,跟着司瑾容身后追了过去。 司瑾容却是冷静答道,“我的箭有限,你的毒粉也不是无穷无尽。继续拖下去,只能在用光手段以后被它们耗死。还不如趁现在,拼命一搏。只要杀了这匹头狼,我不信它们还会继续追下去!” “好吧,这话,和我胃口!” 司瑾容没有管狂少,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近了、更近了……对,就是现在。 司瑾容精神高度集中,不知不觉中,箭术又突破了一层境界。就在箭射出手的一刹那,司瑾容竟然看见了头狼眼中的一抹得意。 不好! 司瑾容警觉起来,就要跳离原先的位置,却是觉得身体被狠狠的撞到了一边。回头一看,狂少站在自己刚才的地方,腿上鲜血淋漓,而他死死掐着一头狼的脖子,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狂少!”司瑾容担心的叫喊了一声。 “闭嘴!你这个笨女人!”狂少瞥了司瑾容一眼,终于解决掉了那只狼,回头再瞟了一眼头狼,顿时愣住了,“哟呵,你的运气还真好啊!” 司瑾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头狼已经准备好让一匹狼来替它去死。没想到,司瑾容的箭术突破了,那力道在射穿了替死狼以后,射伤了其后的头狼。 当然了,若是以往,射伤了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是现在有着狂少在,早在司瑾容射出第一箭之前,这家伙就火速的在箭头上抹了剧毒的毒药。 此时的头狼,已经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看着要不行了。 “司瑾容,怎么样?还是本少的毒厉害吧?”狂少臭屁道。 司瑾容却没有反驳,看着因为头狼死掉而快速退走的狼群,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 毒医狂少,我终于明白这个名号的含义了。 若是……这种毒,都装备到蔚云歌的军队里面去,哈哈哈……呃,会不会有伤天和?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狂少不满道,“本少为你受了伤,你不该尽点绵薄之力,帮帮忙?!” 司瑾容看着一瘸一拐走路的狂少,扑哧一笑,扶起了他,“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恶有恶报,而且还是现世报!” “你这个混蛋,早知道我就不好心好意救你了!”狂少哼哼,“现在距离他们那么远,喂,你有没有飞鸽,赶紧写信。或是什么烟花之类的信号,赶紧放啊,这大冬天的,谁知道路上还会遇上什么?” “你见过有人随身带信鸽的?还烟花的信号?你以为我们是什么红花会啊,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司瑾容撇了撇嘴。 “红花会是什么?”好奇宝宝狂少问道。 “跟齐盟差不多。志怪小说里面的那种,反动派!” “那为什么要叫红花会啊?红花?红花?” 司瑾容皱了皱眉,一脸认真的解释,“因为啊,红花会里面的人,若是谁在一个月之内的表现最好,他们的总舵主陈近南就会奖励那个人一朵小红花。可以别在胸前,可以插在头发上,一花多用,经济实惠哟!” 狂少满头黑线。 两人又在雪天里走了一会儿,狂少耐不住了,“要是这么走回去,又遇上狼咋办?” “你不用为我担心!”司瑾容沉声道,“你放心,本姑娘会在第一时间将你打晕,扔给那群狼,然后趁此机会,逃之夭夭。所以,你就放心吧!” “啊啊啊~混蛋啊!” “哟,看你这担惊受怕的小受样子,跟你实说吧,我早就让寒寒去找云歌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接咱们了!” “小受?” “小受啊,就是断袖之中……” “啊啊啊,司瑾容,你是个混蛋!!!” 136 回归车队 雪花漫天飞舞,司瑾容扶着狂少走在漫无边际的田野里。(..info无弹窗广告)寒风呼啸而过,两人的说话声,很快就被风雪掩盖。 “瑾……姑娘,阿嚏……”狂少吸了吸鼻子,“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嚣张的狂少落在司瑾容手里,现在也规规矩矩的叫瑾姑娘了。连续半个时辰,被司瑾容各种心理身体的狂欺负,直呼司瑾容“恩将仇报”。 司瑾容皱了皱眉头,“可能是我们离的太远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司瑾容眺目远望,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他来了!” 蔚云歌一马当先,冲在前面,身后跟着巴图等人。 “阿瑾,你没事吧?”蔚云歌说着,眼神落在了司瑾容扶住狂少的手上。 司瑾容正要说话,蔚云歌身后的明薇郡主愧歉道,“司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在风雪里等了这么久,明薇在这里给你们道歉了!” “没事没事!”蔚云歌连忙说道,“让明薇郡主跟着我们在风雪里赶路,已经很委屈了,多等一会有什么关系!” 司瑾容蹙了蹙眉头,有必要这么维护她吗?因为她的缘故来晚了,还得感谢她? “是啊,多等一会也不会冻死,对吧,狂少?”司瑾容挑眉。(..info) 狂少这时候倒是挺同仇敌忾的,点点头,“是啊,顶多就是受点风寒恶化一下伤势罢了!” “哦?狂少受伤了啊?看来明薇郡主来的正是时候!”蔚云歌本就不喜狂少,见司瑾容无事,而狂少受伤,话语里颇有些幸灾乐祸。 “不必了!”狂少生硬的拒绝,“本少的伤,还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司瑾容打断两人,“赶紧回去吧!别又遇上什么,那就麻烦了!” 蔚云歌敏锐的捕捉到司瑾容话里的情绪,“阿瑾,你们遇上什么了?” “狼群。” “那怎么不赶紧让寒寒通知我?你没受伤吧?”蔚云歌不放心的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司瑾容冷哼一声,“指望着你这个速度赶过来,估计我们已经被野狼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 司瑾容没有理蔚云歌,自顾自的将狂少扶上马,“小心点,从马上摔下来,我可不管你!” “得了,本少早就知道瑾姑娘你丫有多铁石心肠,不会给你丢下我的机会的!” 蔚云歌望着两人的方向,不自觉蹙了蹙眉头。 顺利回到了车队,碧落一脸的担心,看见司瑾容松了一口气,眼泪却是哗啦啦往下掉。 “殿下……” 司瑾容连忙安慰她,“好了好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别哭,千万别哭,现在这天气,小心眼泪结冰,那可就麻烦了!” 韩文轩闻言,嘴角抽动,“结……冰……” “瑾姑娘,快过来帮下忙!”车厢里响起狂少的喊叫声。 “来了!等下!”司瑾容应了一声,拉住碧落的小手,“走吧,碧落,快擦擦眼泪,你不进去跟我一起帮忙,我可就不管他了!” 碧落破涕为笑,抹了抹眼泪,道,“那狂少的伤口真得结冰了!” “瑾姑娘,你可真是没良心啊!本少为了你,牺牲了自己健壮雄奇的脚,你竟然……” “得了,别废话了,快说,该咋做?不然等会真结冰了,我可不管你!” “殿下,您……您扎错脚了!” “啊啊啊啊~” “咳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车厢里,不时传来一阵笑声或者一阵惨叫声。蔚云歌坐在马上,身旁是一袭白狐裘的明薇郡主。 “怎么了?司姑娘平安无事,你怎么好像不高兴?”明薇郡主问道。 蔚云歌收回了一直盯着马车的目光,敷衍道,“没有啊,无事就好。” 明薇郡主娇笑一声,“难不成我们大名鼎鼎的定平侯,也吃醋了不成?” “郡主说哪的话,怎么会?”蔚云歌岔开话,“委屈郡主跟在下一起在外面吹冷风了。” “云歌若是再这么跟我客气,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明薇郡主眨眨眼,“你以前不是都叫我汀薇的么,干嘛这么生分?” “呃……这样,好吧,汀薇。” 在司瑾容和碧落的努力之下,在狂少的指挥之下,终于将脚伤彻底稳定了。只需要等着它自然痊愈就好,不幸的是,狂少童鞋感染了风寒。 为了避免传染,他一人独占了一间马车。司瑾容等人在城里又买下了一辆,只是这几天司瑾容一直忙于照顾狂少,倒是两人呆在狂少马车的时间,比和蔚云歌相处的时间还要多。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司瑾容不想看见蔚云歌和明薇郡主两人……用狂少的话来说,就是互相勾搭的样子。 早在最初和蔚云歌从蛊安到紫京的那一路,司瑾容就明白自己和蔚云歌之间,确实存在深深的代沟。 他文武双全,学识渊博。而自己,射箭骑马还行,什么政务军事,真的是一窍不通。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但是司瑾容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怎么去利用前世的记忆。 毕竟,她以前也只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没打过战,没做过官,纸上谈兵还行,想要跟这些从小就被教育和熏陶的少爷千金相比,确实是相距甚远。 蔚云歌和明薇郡主商谈正事的时候,她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碧落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搁在矮桌之上,看着发呆的自家主子,自语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最近一段日子,常常发呆。” “还能有什么,单相思呗!”狂少整个人都被被子裹着,异常艰难的伸出手端起汤药,哧溜一下就全喝光了。 司瑾容回过神,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你病好了,不需要喝这药了?” 狂少给了司瑾容一个鄙视的眼神,不再说话。这姑娘就是自己的克星,竟然拿不给喝药来威胁生病的人,怎么比自己还无耻还嚣张还卑鄙?! “咳咳,碧落,你知不知道现在那个马车里的狗男女在干啥?” 碧落给了狂少一个白眼,“活该殿下要停了你的药!没干什么啊,还不是老样子,什么城防、什么军队、什么政务,奴婢是听不懂的。” 司瑾容默然不语。果然么。 “喂,瑾姑娘,你……想学这些东西吗?”狂少挑起眉头,问道。 司瑾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懂?” “本少……本少是不懂,本少医术在身,管那些干啥!”狂少指了指坐在车架之上赶车的韩文轩,“那不是一个世家出身的么,听说在京在地方都做过官,对这些难道还不熟悉!” 137 生离死别 一路从扬州到蛊安,自从狂少受伤以后,司瑾容和蔚云歌的相处更少了。因为她开始跟着韩文轩学习大楚的官制、军务、政务,这些东西真的很枯燥,对于这么一个活泼的女子来说。但是每每想起蔚云歌和明薇郡主那低着头,浅笑争论,指点江山的样子,司瑾容就会觉得充满了无穷的勇气。 爱情果然是让一个人成长学习和改变的最大的动力,司瑾容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 但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靠近他,反而是被推得越来越远。两人之间,竟然因为各自身边的人,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隔阂。 年关之前,司瑾容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蛊安。这个以部落形式分散在山野林间的小国,是司瑾容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恭迎公主殿下!”蛊安城门之前,跪满了士兵,周围是蜂拥而来的百姓。 虽然司瑾容去了大楚和亲,现在又无缘无故回来了。但是没有人会深究这后面有什么故事,他们仅仅只需要知道,他们心目中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凤凰,回来了。 司瑾容望着热情的朴质的子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你们这的人,都吃什么长大的?身体一个个看着壮啊!”狂少惊叹道。 司瑾容心情大好,宛然一笑,“怎么?你看上了?本公主可以跟你说说媒哟!” “算了,我还是喜欢江南娇小的女子!”狂少缩缩脖子。 虽然楚天现在已经是王上了,但是还是亲自站在城门迎接。就像以前,她还没有离开蛊安之前,每当她带着猎队打猎归来,楚天就是这么站在人群之中,笑着等她回来。 “公主,欢迎回家!”楚天脸上笑容格外灿烂,眼中带着一丝激动之情。 司瑾容走到他面前,像以往一样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做王上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 楚天憨厚的挠挠头,“不管怎么样,公主殿下永远都是楚天的公主殿下。” 狂少捅了捅司瑾容,“哎,这个王上好像对你有意思,嘿嘿。” “闭嘴!”司瑾容跺了他一脚。 “哎?你怎么又来了?”楚天看着蔚云歌,眼中满是敌意。 蔚云歌走到司瑾容旁边,笑容比楚天还要灿烂,“真不好意思。公主要回国,我这个驸马爷,怎么能少呢?” 司瑾容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反驳。这些天,两人的相处很少,而且似乎还有些隔阂。 但就在蔚云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司瑾容只觉得小心肝砰砰乱跳,什么隔阂,什么距离,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驸马?”众人顿时瞪大了眼,楚天更是差点冲上去掐死蔚云歌。 “你……你你是驸马?”楚天结巴道。 蔚云歌点点头,“本来我们是打算去定州成婚的。但是,现在本侯觉得,可以先在蛊安举办一次婚典,也让岳母大人高兴高兴。” 岳母?众人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司瑾容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他是早有这个打算,才执意陪自己来蛊安吗? “先去看看母后,这个……等母后病好了再安排。”司瑾容小声说道,算是默认了这个事情。 蛊安的皇宫,相比较大楚,非常简陋。司瑾容看着却是觉得一阵亲切感。 “母后!”司瑾容一眼就看见了昏睡在凤床之上的母后,满脸的担忧。 “公主殿下,王太后前一段时间还能苏醒,如今却是已经昏迷了大半个月了。”一旁的太医解说道,“我们现在也只能喂些参粥,维持太后的生命。” 蔚云歌轻轻握了握司瑾容,对着身后的明薇郡主道,“郡主,拜托了。” 明薇郡主点点头,把脉,随即起身思索着什么。 狂少见状,不用司瑾容说,自己已经把上了脉,随即惊叫一声,“反噬!” 此言一出,司瑾容差点昏了过去。 “不不不,不是反噬,但是和反噬很像啊,这是什么?”狂少同明薇一样,思索了起来。 “楚天,我母后的蛊呢?”司瑾容着急问道。 “公主别担心,好着呢,活蹦乱跳的!”楚天连忙说道,“每天自己猎食,也不用人管,一点问题都没有。” 明薇突然说话了,“王后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一切正常。但是……她的心,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我感觉……心脏在逐步坏死,很快就会彻底停止跳动。” “不会啊,怎么可能,母后她……她的蛊是农蛊,母后也没上过战场,没打过猎……” 狂少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了!同心蛊,司瑾容,是同心蛊。” “母后……母后竟然瞒着我修行这种秘术!”司瑾容大大的眼睛里,眼泪滚滚落下。 “什么是同心蛊?”蔚云歌抱住司瑾容,望向楚天。 楚天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同心蛊……是我们蛊安的一种秘术。一对夫妻或者恋人,打算同生共死,就会修炼这种秘术。若是一方去世了,另一方就会跟着而去。可是……可是这不对啊,同心蛊要两人一起才能修炼啊,我明明记得当年先王没有同意这件事情。” “是的,父王没有答应。因为父王的蛊是战蛊,他要打猎,要上战场,父王知道自己一定会先母后一步而去。”司瑾容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同心蛊也可以单向修炼。若是我没有猜错,母后修炼的就是这一种。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父王不会被影响。但是若是父王出了事情,母后就会感同身受。现在,父王……” 司瑾容没有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却都对这个昏迷在病床上的中年妇女,肃然起敬。 一同赴死,这样的决心,也许有人曾经有过。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岁月,还依旧不变不悔的,又有几人。 “瑾姑娘,准备后事吧。”狂少显然很清楚同心蛊的意义,叹气道。 司瑾容没有应声,看着病床上的母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母后,你怎么这么狠心,为了父王,你就不要女儿了吗?也是,你的这个不孝女,自从去了大楚,连封音信也没有,是死是活您都不知道。 可是……可是,你是我的母后啊,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 为什么,离去的时候,是两老笑着哭着目送我而去。回来的时候,你们谁都无法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为什么!桑梓,桑梓,若是不平你们,如何泄我之恨! 138 报仇雪恨 母后一直没有醒过来。直到她彻底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再睁开眼看自己一眼。 司瑾容跪坐在床榻之侧,紧紧握着那已经冰冷的手。前世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穿越之后,格外珍惜这份亲情。 因为蛊安皇室一夫一妻制的简易构造,她没有经历过多的勾心斗角。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凤凰。她的童年时代,在父母的宠溺、子民的崇拜之中度过。 “阿瑾,让岳母入土为安吧!”蔚云歌走到司瑾容面前,轻轻抚摸她的脸。 司瑾容的眼泪已经干涸,望着蔚云歌的目光有些发怔,“云歌,母后竟然都没有见我最后一面。她肯定是在怪我,去了大楚以后,竟然再也没有音讯。” “阿瑾,不是这样的。岳母一心追随岳父而去,她不想让你为她牵挂。”蔚云歌安慰道,“现在,为他们报仇,才是你应该做的。我认识的阿瑾,可不是这么软弱的女子!” 司瑾容自嘲一笑,“你真的以为我就有这么坚强吗?” 蔚云歌怔了一怔,司瑾容接着说道,“好了,葬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把母后和父王合葬在一起!” “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办了!”蔚云歌答道。 司瑾容望向桑梓的方向,“那边如今的情况如何?” “楚瑜宸的人还在攻打桑梓。但是那边的人很顽强,以死相拼。楚瑜宸的人马似乎不愿意为了这个小国,多牺牲一些人马,直到现在还没拿下桑梓。” 司瑾容沉下脸,“是我们该插手的时候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年关将近。蛊安为逝去的先王和王后,举行了盛大的合葬葬礼。而就在葬礼的当天晚上,蛊安对桑梓出兵了。 楚瑜宸的军队在前方攻打,蛊安分成几股小队,从深山老林里穿了过去,在背后偷袭。 深夜的偷袭,让桑梓措手不及。他们以为是前方的北朝军队,发疯一般的对前面的军队进行了疯狂的反扑。 司瑾容骑在骏马之上,倾城的容颜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一并冰冷,冷静的望着陷入战火之中的桑梓。 她的身旁是蔚云歌和狂少。楚天没有来,这是司瑾容强烈要求的。战场上,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他这个新任的王,若是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情,那蛊安怎么办? 所以,尽管楚天一百个不乐意,还是只得留守蛊安。 “阿瑾,桑梓已经破城了!”蔚云歌手握巨剑,望着城门突起的火烟道。 司瑾容点点头,“北朝的军队应该死伤过半了。正好,我们换上北朝的军服,按计划行事!” 这一次,北朝的主攻将军叫做魏云。是北朝的一名猛将,虽然没有久经战场,但是对敌经验还是颇为丰富。唯一的错,便是低估了桑梓。 不然,也不至于连续半个多月还是没有攻下。 如今,一朝得胜,自然非常得意。虽然桑梓的人突然出来送死,有些蹊跷。但是半个多月的郁结之气,得以疏通,魏云也就懒得想是怎么回事了。 “禀告魏将军,我们发现了黑铁矿!”司瑾容低着头,双手抱拳刚好遮住了自己的脸。 夜色如墨,加上司瑾容换了一身北朝士兵的衣服,魏云也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其实不是他的兵。 “什么?在哪?”魏云当然明白此次大战就是为了那些黑铁矿,喜上眉梢,“快带路!” “是!”司瑾容应道,手中的匕首猛然向着魏云刺去。 魏云立即反应过来,一个翻身闪了出去,正好落在数个士兵周围,“你们……快,拿下这个叛逆!” 但是,让魏云心惊的是,那个士兵竟然直接一手流星镖,封死了他的去路。才感觉到身体的疼痛,突然闻到一阵怪异的气味,魏云昏迷了过去。 “快,清理附近的士兵!”蔚云歌说道。 刚才魏云将这里的人都分出去寻找黑铁矿,如今只有几个亲卫,很快就被蛊安众人收拾干净了。 蔚云歌望向司瑾容,“你没问题吧?这种秘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司瑾容弯了弯嘴角,“蛊术的可怕,远比任何武功还有可怕!” 也是因为它太过于可怕,先祖才将蛊术视为禁术,不允许族人使用。 同心蛊是禁术之一,而司瑾容现在打算做的控心蛊,更是禁术之中的绝对禁术。 “就算是有什么问题,别忘了还有我狂少,只要不是蛊神反噬,什么都可以治!”狂少拍拍胸膛道。 司瑾容点点头,寒寒从玉筒里飞了出来,咬破魏云的手腕处的经脉,很快就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魏云缓缓醒了过来,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你……你们要做什么?”魏云指着司瑾容,问道。 司瑾容冷哼一声,“寒寒!” 魏云顿时两眼呆滞,傻傻的望着众人。 “将你的人,带走!”司瑾容命令道。 魏云精神恍惚,从腰间摸出一个信号筒,顿时天空绽放一朵绿色的烟花。 “将军!”余下的,还有近五百人,都是此次大战剩余的残部。看见魏云的信号,一个个急匆匆赶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撤退!” 一个副将不解道,“将军,黑铁矿,还没找到,您……” 话音未落,蔚云歌已经一个流星镖射去,正中眉心。 “将军的命令岂容你质疑!”蔚云歌冷哼一声。 众士兵顿时噤若寒蝉。这位将军,平时就脾气暴躁。现在他的亲卫杀了副将,众人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暗自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出头鸟。 “全军撤退!”魏云再次命令道。 “是,谨遵军令!” 军队如潮水一般退走了,司瑾容身子晃了一晃,脸色一片煞白,但是她咬了咬唇,继续按照说好的计划行事。 前方是一个山崖峭壁,小小的通道,仅容两人通行。司瑾容等人停在了路口,魏云继续说道,“我们过去!” 众人虽然奇怪,但是没人敢反对。司瑾容等几个乔装的亲卫,守在路口。 就在众士兵都走上通道以后,山顶之上,突然滚落下无数的石头。士兵们连忙想要退回来,但是路口却是突然出现了一支军队,将路口堵的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过去。 139 准备结婚 司瑾容此时也无法控制寒寒了。(..info)生死关头,魏云在这种危急情况的刺激下,很快就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司瑾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趁着众人都没有注意,快速的擦了擦。 寒寒也受到了损失,在混乱之中,摇摇摆摆的飞了回来。司瑾容不由一阵心疼,连忙将它放入玉筒温养。 山顶之上,是早已经埋伏好的蛊安军队。滚落的大石头,砸死了一片的北朝军队。混乱之中,被挤落悬崖的又是大半。虽然蛊安只出动了两百人,却是把这只八百人的队伍,吃的死死的。 “公主殿下,现在北朝的人解决了,接下来怎么办?”一个蛊安大汉请示道。 司瑾容抿唇,“处理一下桑梓的尸体。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灭国了,活下来的也只是少数普通百姓。我们掩饰的很好,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蛊安插手了这件事情。” “是,谨遵殿下指令!” “巴图,那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我们蛊安也用不着那种东西,留下少许。剩下的,先秘密转移到皇城密室里,等着定平侯的人来接收!”司瑾容小声叮嘱。 黑铁矿是头等大事,司瑾容也怕走漏了风声,悄悄交给了自己信任的人。 “是,巴图明白,殿下放心吧!” 司瑾容几人交代完这些事情,就打算先回去了。(..info)为了乔装的像样,司瑾容脸上摸了一些烟灰,蔚云歌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倒是走在后面的狂少,看见司瑾容的脚步有些虚浮,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阿瑾,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蔚云歌偏头望向司瑾容,虽然一身脏兮兮的军装,却难掩他那出尘的气质,特别是偏头微笑的样子,让刚刚还沉浸在父母大仇得报的情绪中的司瑾容,心乱跳了起来。 “恩!”司瑾容低下头应了一声,“相识以来的第一个新年,要在蛊安过了。挺好的!” “那个,我们明天,成亲吧!” 司瑾容顿时愣住了。诧异的望向蔚云歌,此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以往的淡漠,但是司瑾容却看出他眼中的那一抹认真。 蔚云歌继续说道,“你是蛊安的公主,用你们的成亲仪式在这里成婚。回去以后,再去定州成亲。虽然有一点麻烦,但是……但是我想,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什么遗憾吧!” 司瑾容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阵感动。 她是蛊安的公主。若是能够在子民的祝福下,在这个古老的国度的见证下成亲,远比去定州,更让她开心。 蔚云歌……看不出他也是这么细心的人啊。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一年之中最吉利的日子了!我们喜上加喜,好不好?”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蔚云歌的语气,却是肯定式。(..info好看的小说) 司瑾容用力点点头,唇边荡起一抹笑容。 桑梓灭国,先王和先后大仇得报,蛊安子民在楚天的主持下,决定在晚上举办盛大的庆祝晚会。 家家户户挂灯笼,摆好酒食,王与民同庆,普天同庆。 司瑾容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换了一身衣裙。刚刚坐定,便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碧落打开门,“咦?狂少,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家殿下还指不定要落下什么病根!”狂少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望着司瑾容的目光,却不似表面那么漫不经心。 司瑾容笑了笑,示意碧落关上门,“没想到我掩饰的这么好,都被狂少看出来了!” “走路脚步虚浮,再看看你现在的脸色煞白,哟?涂了胭脂的是吧?但是本少这种专业人士,还不是一见便知!” 司瑾容非常自觉的伸出右手,“那就请狂少把把脉了!” “不必了,不用把脉也看出来了!”狂少从袖笼里拿出一张白纸,“这就是药单,吃上一剂就好了!但是一个月之内都不要再动武了,好好补补。否则,留下了暗伤,不仅害自己,还会连累下一代!” 司瑾容又羞又恼,“再说本姑娘可不客气了!” “得得,本少就知道好人难做!”狂少撇撇嘴,“本少要走了,通知你一声!” 司瑾容诧异道,“怎么这时候要走?庆功宴……而且,明天就是我的婚宴了,怎么着,不给本公主这个面子?” “得了,你的面子……”狂少看了看司瑾容威胁的拳头,立马改口,“本少当然不想扫了你的面子,只是实在是有大事件,我必须立刻走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狂少这么说,肯定与他至关重要。 “出了什么事情?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狂少虽然没能救母后,但是毕竟跟自己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还为报仇的事情,尽了一份力。司瑾容已经把这个嘴巴有点坏,但是心肠不错的医师,视为了朋友。 狂少笑了笑,“好了好了,你帮不上的,一点小事情,我回去就好了。” “什么时候走?我让人给你安排马车!” “不必了!”狂少拒绝道,“我现在就走了。来就来,走就走,没必要那么婆婆妈妈!” 司瑾容也不多说,“那祝你一路顺风。等我去中原的时候,我会去扬州拜访你的。” “恩!”狂少挥挥手,走到了房门边上,突然回过头,冲着司瑾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我还真不想错过你的婚典。但是我直觉,你明天的婚典,绝对没那么顺利。我还是等下一次吧!” “喂,狂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狂少却是头也不回,慢悠悠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小心提防!” 司瑾容看着狂少离开的背影,不由心神一阵恍惚。 婚典不顺利?等下一次又是什么意思?是说等自己在定州成婚的时候再去祝贺,还是说这一次绝对不会成功。 可是……可是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还能有什么不顺利呢? “殿下,您别多想!”碧落一眼就看出了司瑾容的心思,安慰道,“如今在蛊安,在您自己的国家。只要明天不发生军队攻打蛊安的事情,那婚典自然是顺顺利利,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司瑾容勉强一笑,“可是听狂少这么一说,我就是觉得心慌慌的。” “殿下,狂少那家伙,什么时候说过好话了!我看啊,他分明是在吃醋,在嫉妒!”碧落不满道,“不然为什么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您和侯爷成婚的时候他就要走。说什么有急事,多半也是借口!” 司瑾容扑哧一笑,“你这丫头,乱说什么呢?狂少吃醋?亏你想的出来。” “殿下啊,您看看狂少除了对您,还给过谁好脸色。大名鼎鼎的侯爷,与他医术并列的明薇郡主,他可是一个都没放在眼里。对您呢,又是舍命相救,又是不求回报的做这做那,要说不喜欢,碧落绝不相信!”碧落扳着指头,肯定说道。 司瑾容愣了一愣,笑道,“得了得了,就算你说的在理。晚宴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140 让他们走! 夜色静谧,月光独好。蛊安被热闹的气氛所渲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跟过年一般。 楚天一袭盛装,端坐在王椅之上。司瑾容等人也都坐在露天的广场之上,场中欢歌笑语,众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大家静一静!”蔚云歌牵着司瑾容的手,站了起来。司瑾容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俏脸微红,低垂着看着脚尖。 欢呼的臣民们停了下来,诧异的望着蔚云歌和他们敬爱的公主。 “我,定州定平侯蔚云歌,要迎娶你们蛊安,最美丽最善良最温柔的凰栖公主。婚典就定在明天大年三十,希望诸位能够参加!”蔚云歌认真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欢呼声。 楚天激动的站了起来,“公主殿下,这是真的吗?” 司瑾容看着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脸上红晕更甚,“凰栖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 “耶!哇!” 司瑾容的肯定,让整个广场都沸腾了起来。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蔚云歌和司瑾容都是来者不拒。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金童玉女一般。 众人的欢腾之中,没人注意到楚天的失落,也没人注意到明薇郡主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妒意。 一直闹到月上中天,众人才散了宴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天喝多了,司瑾容吩咐宫女把他送回了寝宫。 蔚云歌和司瑾容也喝得不少,两人靠在一起,脚步都有些虚浮,歪歪倒倒向着司瑾容的寝宫走去。 “阿瑾,我终于可以娶你了!”蔚云歌脸上是淡淡的红晕,衬着他那张邪魅的脸,更加惑人。 司瑾容侧过脸看他,露出一抹轻笑,“云歌,我终于可以嫁给你了!” “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 “恩,一直在一起!” “你要给我生许多可爱的小孩子!” “好……许多……可爱的小孩子!” 两人说着酒话,迷迷糊糊的,终于到了司瑾容的床榻之上。 “阿瑾,你……你今天真的好美!”蔚云歌轻抚司瑾容的脸。 司瑾容嘴角噙着笑,配合着他。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阵阵呻吟和剧烈的喘息之声。 “砰!”大门突然被撞开,剧烈的声响,惊动了床上的两人。 “怎么回事?”蔚云歌连忙将衣服披在司瑾容的身上,自己也快速的套上了白色的单衣。 “救命,云歌,救我!”声音非常微弱,但是蔚云歌还是一瞬就分辨出那是明薇郡主的声音。.info[] 蔚云歌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只见明薇郡主仅仅身着一件亵衣和亵裤,赤着脚,倒在地上。背后中了两支羽箭,鲜血点点滴滴落在地上,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司瑾容此时酒也已经醒了。赤着脚套了件大衣,就下了床。 “怎么回事?”司瑾容连忙同蔚云歌一起,把明薇郡主搀扶了起来。 没想到明薇一把推开司瑾容,“不要你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司瑾容一脸茫然,这是要闹哪样?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军队的吆喝和脚步声。司瑾容听出那是蛊安的军队,回头道,“我先出去看看!” 看着司瑾容出了门,明薇方才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小声的叙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半夜的在皇宫里喧哗,所为何事?”司瑾容沉声喝问。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齐齐跪了下来。 领头的将军是巴图,抱拳道,“回禀公主殿下,有刺客刺伤了王上,逃进了您的寝宫!” 司瑾容蹙眉,“刺客?我寝宫里没有刺客……不对,明薇郡主!巴图,你快把事情说清楚!” “公主殿下,今晚巴图值勤。听见王上寝宫传来王上的惨叫声,顿时带人冲了进去。只见王上倒在血泊之中,受了重伤。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窗户里逃了出去。我们顺着那人影追来,还射中了他……” 司瑾容心下一惊,转身就要冲进去,“云歌,快放开明薇郡主,危险!” 但是蔚云歌却是抱着明薇郡主走了出来,冷冷的看了司瑾容一眼,“楚天,必死!” 此言一出,巴图等人顿时敌视的望着蔚云歌。手中的弓箭齐齐举了起来,对准蔚云歌和明薇郡主两人。 “巴图,还不放下!”司瑾容挡在蔚云歌面前,吼道。 巴图是个老实人,摇了摇头,“还请公主殿下让开。这两人,一个刺伤了王上,一个要去杀王上,巴图不能放下弓箭!” 司瑾容转过身,背后就是千万弓箭,她却浑然不惧,只是望着蔚云歌,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说清楚好不好!” 蔚云歌没有回答,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让开!” “蔚云歌,你听见巴图说的话吗?明薇刺伤了楚天,我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是你冷静点,你们先在我宫殿里呆着,我这就去见楚天,保你们无事!”司瑾容诚恳说道。 “不必了!就是刺死,也是他死有余辜!”蔚云歌寒声道。 明薇郡主往蔚云歌的怀里靠了靠,眼睛明显是红肿的,“云歌,她肯定是站在楚天那一边的。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带我走就好了!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司瑾容听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谜,直觉其中有什么误会,才一直按下脾气,想要先搞清楚这件事情。 但是蔚云歌三番两次拒绝和商的话和明薇那楚楚可怜的作态,让司瑾容不由升起了一股厌恶之感。 “哼!死有余辜?蔚云歌,你要杀我蛊安的王上,好大的口气!”司瑾容恼了,“你真的以为你有这么大的本领?” 蔚云歌盯着司瑾容,眼中一片冰冷,“你可以试试!” “好好好!蔚云歌,你狠!你敢动楚天一根毫毛,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司瑾容望向蔚云歌,脸色迅速冰冻成霜,玉筒之中的寒寒被召唤了出来。 赶过来的碧落惊呼,“殿下,不要啊!狂少说了,您不能……” “若是你敢动楚天,我就把她变成我的傀儡!”司瑾容打断碧落的话,纤细的手指向明薇的方向,“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杀了楚天,还是我先让她自杀!” 蔚云歌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她救过你的命!” “那又如何?” 蔚云歌冷冷一笑,抱着明薇郡主,飞上了房顶。巴图等人就要放箭,司瑾容冷哼一声: “让他们走!带我去见王上!” 141 你相信谁? 司瑾容赶到楚天寝宫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蛊医在为他治疗,司瑾容虽然心里着急,却没有说话,紧张的看着飞来飞去的医蛊。 “医师,王上病情怎么样?”司瑾容问道。 蛊医微微躬身,“公主殿下,虽然伤口颇深,但是万幸没有刺中要害。王上只需在床上调养半个月,就可以下床了!” “公主,你别担心,我没有事情的!”楚天安慰道,“我身体壮着呢!” 司瑾容莞尔一笑,“好了,大家先退下吧。碧落,带医师去领赏!” “是,公主殿下!” 宫殿之中的人陆陆续续退去,只剩下司瑾容和楚天两人。 “说吧,我的王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司瑾容随意坐在楚天旁边,“蔚云歌可是叫嚣着非杀你不可!” 楚天涨红了脸,“公主,我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喝的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身下压着一个女子,脱的……脱的只剩下亵衣亵裤,还刺了我一刀,我就昏过去了!” “你对明薇郡主用强?”司瑾容狐疑道。心里却是不大相信,楚天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没有没有!”楚天连忙否认,激动的坐了起来,牵动伤口疼的呲牙咧嘴,“我真的没有,我对公主的心意,公主难道还不明白吗?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司瑾容瞥了他一眼,“好端端的扯我干嘛。还不快躺下,你是嫌伤不够严重是不是?” 楚天虽然已经做了王上。(..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每次面对司瑾容都仿佛回到以前,拘谨的笑了笑,“是,楚天明白了。”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知道不?明早我过来看你!”司瑾容说着,起身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响起楚天的声音,“对不起,蔚云歌走了,你的婚典……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没关系啊,也许我跟他,真的不适合在这种时候成亲吧。”司瑾容随意说道,打开门,走了出去。 倚在门上,司瑾容仰起脸,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可能没关系啊?婚典前一天,新郎却跟别的女人跑了?有她这么丢人的新娘子么? 碧落福了福身,“殿下,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司瑾容摇了摇头,“我要去找他!” “殿下,侯爷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您去哪里追?刚才的情景您也看见了,侯爷根本就一心置王上于死地,怎么能听得进您的话?”碧落着急道。 司瑾容轻声道,“寒寒一直暗中跟着他们,他们没有走远,我可以感应到。明薇受了伤,他们走不远。” “寒寒?”碧落惊呼一声,“您忘记狂少的叮嘱了吗?您现在不能作战,也不能用精神力指挥寒寒,您会伤上加伤的!”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都是明薇的阴谋。狂少看来早就知道了一些什么,才会提醒我的。可是,我没有引起警觉。”司瑾容自嘲一笑,“就算引起了警觉,也想不出这般冰清玉洁的女子,竟然会做出自污这种事情!” “殿下,你是说……明薇郡主故意跑到王上的房间,假装被王上侵犯,然后跑去找侯爷。可是……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女子的名节重于一切啊!”碧落不解。 司瑾容冷笑,“她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明天,我不可能和蔚云歌成亲。甚至,还在我们之间种下一道隔阂!” “殿下,等您身子养好了,我们去定州,跟侯爷说清楚。”碧落恳求道,“我求求您了,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司瑾容摇摇头,“没事的,我还能坚持住。我不想跟他分开,我不想跟他有误会,我不想彼此因为这个事情难过。” 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怎么能够容忍跟他分开这么久这么久。 碧落知道自己劝不住司瑾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公主殿下,千万保重自己!” 司瑾容点点头,足尖轻点,向着寒寒所传递的信息那边飞去。 “云歌,咳咳,若是我死了……”明薇郡主脸色一片煞白,声音虚弱,“你……你可不可以替我回宣州看看。我好想我的父王,我好想他……” “汀薇,你会没事的,你不要乱想!”蔚云歌轻轻抱着她,“我带你回去找医师……” “来不及了!”明薇郡主摇摇头,笑容凄美,“狂少已经离开,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够救我!” “你自己就是医师啊,你……你说吧,我来帮你!”蔚云歌从怀里掏出一块布蒙住了眼睛,“你说吧,我来做!” 两箭,一箭伤在左肩,一箭伤在大腿。就是因为这样的箭伤,明薇郡主没有提出让蔚云歌拔箭,蔚云歌也没有想过亲自操刀。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得不了。 蔚云歌以为明薇郡主会拒绝,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坏了,你直接取箭吧,不必蒙着眼睛了。” “汀薇,这件事情,不会传到中原去的!你相信我,我会替你报仇的!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可以好好嫁人,不要这么说自己!”蔚云歌沉声道,没有取下蒙眼黑布。 明薇郡主垂下头,“云歌,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对不起,你的婚典,因为我……” “没关系的!”蔚云歌一边取箭,一边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可以缓解疼痛。 “你不要怪阿瑾,她跟楚天从小相识,自然比较偏向他。但是我相信你!”蔚云歌轻声道。 “云歌,真羡慕啊,你对司姑娘这么好!啊~好痛……” “抱歉啊……止痛散在哪?” …… 司瑾容赶到的时候,蔚云歌已经跟明薇郡主包扎好了伤口。才感应到有人的气息,蔚云歌已经三个流星镖射了过去。 司瑾容快速闪过,道,“怎么?一来就下这么狠的手?” “阿瑾?”蔚云歌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司瑾容弯了弯嘴角,寒寒从一处隐秘的树叶下飞回了司瑾容身旁,“你说呢?”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司瑾容瞥了明薇郡主一眼,淡然说道,“云歌,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个局,你被人骗了!” “是你被楚天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吧!”蔚云歌反唇相讥。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我?”司瑾容望向蔚云歌,神情非常镇定,但是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么慌张。 他应该是相信自己的。他那么坚信彼此的感情,就连我亲口说不喜欢他,他都不肯信。如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 “阿瑾……” “回答我。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司瑾容重复了一遍。 蔚云歌没有回答,“阿瑾,你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对不对?” 司瑾容冷冷一笑,唇间一片苦涩,“你选择相信她?”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被那个楚天骗了,他……” “蔚云歌,闭嘴!”司瑾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自以为自己聪明,智谋无双,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却不自知!” 蔚云歌也沉下了脸,“司瑾容,你别太过分了!” 司瑾容不想再说什么,将寒寒收回玉筒,转身就消失在了林间。 蔚云歌没有注意到,司瑾容刚才站立的地方,星星点点,全是鲜红色的血液。 142 大年三十 “砰!”天色灰蒙蒙一片,正是黎明将要降临之际。(..info)宫殿的门被撞开了,一个深紫色的身影,倒在了地上。 “公主殿下,您……您回来了,这是怎么了?”碧落连忙扶起跌倒在地的司瑾容,“血……血,殿下,您怎么受伤了?” 司瑾容勉强一笑,“小声点,扶我去床上歇一会。” 碧落红了眼眶,“殿下,难道侯爷跟您动手了?” 司瑾容半躺在床上,纤细的左手,一直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一滴滴落在床畔。 “不关他的事情,夜间野兽多,赶路太急了,所以招惹了一点麻烦。只是小问题罢了,没关系的!”司瑾容弯了弯嘴角,“快去把狂少临走之前留下的药找出来,随便敷敷,不要惊动太医。” “可是您的伤……” 话音未落,司瑾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是暗红色的,稠黏的吓人。 碧落脸色都吓白了。 “快去把狂少留下的药单……再煎一份药,不要惊动别人。”司瑾容强撑着说完这句话,昏倒在了床上。 碧落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好在她不是大大咧咧的青镜,否则这事情肯定闹得人尽皆知。 悄悄找来了韩文轩,两个人一个煎药,一个照顾司瑾容,一直到天光大亮,方才得空歇一会。 “碧落,公主殿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韩文轩坐在门边上,问道。 碧落同样倚着门靠着,“还不是为了追侯爷。大半夜出去,不知道惊动了山里什么野兽,弄得伤了手臂。这还只是外伤……” “难道还有内伤?侯爷动手了?”韩文轩惊讶道。 碧落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再怎么势不两立,你什么时候看见侯爷对公主动手了?还不是因为施展那个什么控……控心蛊,公主殿下用的是禁术,受了点小小的反噬。狂少交代了,一个月之内,不能动武,不能控制寒寒……要好好养伤,但是公主殿下……哎!” “我明白了!侯爷,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将公主殿下一个人扔在了蛊安!”韩文轩自言自语,“不对啊,这……侯爷不是喜欢公主殿下的吗?” “算了,我们做下人的,就不要谈论主子的事情了。”碧落制止了这个话题,抹了抹眼泪,“我就是替公主不值。如今……如今为了侯爷都弄成这个样子了,侯爷却守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 离开了蛊安,又穿越了数座山之后,蔚云歌再次感受到了冬天的气息。大雪纷飞,路面全是冰凌。 明薇郡主被他背在背上,披着披风,戴着斗笠,看不出面容。 “云歌,抱歉,是我连累了你!”明薇郡主歉意道。 蔚云歌笑了笑,“没事的,出了这座山,我们就可以雇佣马车了。很快就可以回到定州,那里药材齐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落下病根的。” 虽然取了箭,但是只是暂时的留住了明薇的生命。她的伤口依旧在恶化,可以治疗的奇药,又被明薇都给留在了定州。必须赶在一个月之内回去,不然,明薇就算是活了下来,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云歌,你对我真好!”明薇弯弯嘴角,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蔚云歌笑道,“你已经不止一次的救过我的命,而且还给了我神药救了阿瑾。我现在做的,相比你的恩情,不及十分之一。” “云歌,你很喜欢阿瑾姑娘吗?”明薇郡主低下头,“抱歉,因为我……” “不必说了。我蔚云歌,此生此世,必娶阿瑾为妻!虽然现在中途出了变故,会延迟一点,但是没关系!”蔚云歌说道,“等送你回了定州,我一定带着迎亲的军队来迎接她。我想,那个时候,阿瑾不会拒绝我的。” “阿瑾姑娘,真是让人羡慕。汀薇期待你们的婚典哦~”明薇郡主甜甜一笑,眼中却迅速的闪过一抹恶毒之色。 蔚云歌提起这个,兴致顿时变得很好,“汀薇,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一定让你做我们的主婚人!回去让人把城西那座别院改成侯府,不能让阿瑾来了还没自己的府邸……到时候一定要大宴宾客,洛水山庄、花家、宣王府……” “是啊,那一定很热闹!” 声音夹杂在风雪之中,渐渐飘散在了天地之间。 *** 大楚北朝,紫城。 大年三十,楚瑜宸难得的没有批阅奏折。不知不觉,竟然又漫步到了凰栖楼。 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有着她的气息和味道。 楚瑜宸微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纤长好看的手指,握拳捏紧。 “我不会做你的棋子,你要杀就杀吧!” “那就当阿瑾求你了,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你别过来!楚瑜宸,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 “楚瑜宸,我现在……真的好希望,从来没有遇见你。可是没办法,已经遇见了这么久了,我不能说这么自欺欺人的话。” “若是将来……我必须用我的箭对着你,我告诉你,我下不了手,我真的下不了手!” “所以,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耳边回荡的全是她曾经说过的话。其实这个女人真的好绝情,对自己说过的好多话,都让人伤筋动骨,心如刀割。 但是,始终无法忘记的是她倾城的容颜、狡黠的笑容,还有……那漂亮的眼眶之中,源源不断落下来的泪水。 就像一个印章,狠狠的印刻在自己的心底。抹不掉,忘不了。 “皇上,韩彦将军求见!” 楚瑜宸回过神,皱了皱眉,“传!” “皇上,微臣有罪!”韩彦很直接的跪在了地上,“桑梓灭国了,但是……魏云将军一部,全部死亡,一个不存。至今,原因未明!” 楚瑜宸的脸色沉了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的眼线回报,蛊安突然出现了一位公主。虽然现在没有证据是他们直接参与了这件事情,但是,微臣以为……” “等等!”楚瑜宸打断他,脸上闪过一抹惊色,“你刚才说什么?公主,什么公主?” 韩彦看了看突然变了脸色的皇上,沉声道,“和曾经嫁给先皇的瑾妃娘娘一样,封号为凰栖……” 韩彦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什么瑾妃娘娘因病去世,他是不会相信的。瑾妃一定也参与了那一次的蔚家之变,逃回了蛊安。 “朕明白了!朕要亲自出征,看看那桑梓有什么了不起,竟然害我损失了一部军队!”楚瑜宸虽然话语里颇为不客气,但是韩彦却是感觉,自家皇上似乎……心情不错。 韩彦连忙阻止,“皇上,如今正是大年三十,严冬之日,不宜出征,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不必再劝了,朕意已决!初二之前,准备好一切,朕要确定,在初三……不,在初二的中午,就可以出征!” 143 御驾亲征 寒冬,新年。雪花飘扬,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小孩子们再雪地里跑来跑去,欢笑着拍手。家家户户挂上了爆竹,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司瑾容坐在书桌前,手肘撑着下巴,偏着头看着窗外的热闹景象,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公主殿下,汤药来了~”碧落端着一个托盘,款步向前。 托盘之中,是瓷盅装的红色药汤,溢出淡淡的药香味。 司瑾容端起白瓷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还是这么苦……” “公主殿下请用,蜜饯!”韩文轩将早就准备好的蜜饯呈了上来。 司瑾容连着吃了几枚蜜饯,脸色变得好看了许多,看着两人笑道,“怎么没有出去玩?猎人部落这几天都连续组织人去冬猎,结果很丰盛呢!” 现在距离司瑾容回来的那日,已经过了十几天。司瑾容最开始连床都下不了,现在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只需要慢慢调养。 好在司瑾容伤势最严重那段时间,正是楚天受伤期间,吸引了大部分的人注意。不然,司瑾容受伤,肯定又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蛊安的新年从大年三十一直到正月二十五日,足足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整个蛊安都笼罩在喜庆和热闹的气氛之中,各种活动亦是不少。 “公主殿下,碧落不想去,就想陪在你身边。”碧落福了福身道。(..info) 司瑾容弯起嘴角,“那好吧。今晚上陪我去参加大家的狩猎篝火晚会!” “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文轩,你也一同前去吧。”司瑾容望向韩文轩。 韩文轩躬身抱拳道,“殿下恕罪!文轩必须监督黒铁矿一事,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宫中那么多人,你也不知道偷偷懒!”司瑾容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纸上缓缓写了起来。 “虽然人多,但是还是文轩亲自在那里监督比较放心。日前,我们的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到了定州。定州现在的代郡守萧弄月大人已经派了商队,以行商之名,暗地里护送那批黑铁矿离开!月底应该就可以抵达蛊安!”韩文轩汇报着铁矿的情况。 司瑾容点点头,“好了,这些事情,你安排就好了。” “公主殿下,黑铁矿铸造的第一批武器已经出炉了。公主殿下要求的,用黑铁矿里的精铁打造的巨剑和匕首,已经完工。”韩文轩说道,指了指桌上一大一小的两个木盒,“请公主殿下查收!” 司瑾容的眼神这才落在木盒之上,搁下笔,走到圆桌一侧,打开了那个大木盒,“我还以为这是你准备的什么小玩意儿了,没想到是我要的武器来了。不错不错,这巨剑拿在手中很轻,但是这锋利度,嘶……还真是削铁如泥啊!用这黑铁矿的铁精打造出来的武器,当称神兵。” 放下巨剑,司瑾容又看了看那一只小巧的匕首,非常满意的插在了后靴之上。 若是用铁精打造箭头,未免太浪费了些。装备上这只匕首,能够增加一层的防护力。 “可惜,整个黑铁矿的铁精,在打造完这两把武器以后,已经全部消耗光了。剩下的,都是普通的黑铁矿!” 司瑾容合起木盒,“该知足了,你以为神兵可以批发装备,人手一只啊。普通黑铁矿打造的武器,也比一般铁矿强三倍,足够了!” “公主所言甚是!是属下妄想了!” 司瑾容回到书桌,拿起刚才写好的简笺,随意折了折,递给韩文轩。 “这是给定平侯的回信,你找个时间送出去。不必太急!” 透着白色的信笺,可以清晰的看见墨迹透过来的娟秀的字迹,仅仅只有四个字:查无此人。 韩文轩不由抽了抽嘴角。自从侯爷离开以后,一直断断续续有信传来。韩文轩不知道侯爷在信中写了些什么,但是自家公主殿下的回答一般都很简洁。有时候干脆就一张白纸,有时候写上一句话,但是绝对不超过四个字。 “公主殿下,侯爷是要打探谁的消息,属下可以……” 司瑾容打断道,“不必麻烦!他问我的近况,本公主告诉他,查无此人!” 韩文轩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公主殿下的冷幽默,还要在头脑里转一圈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内涵啊! “公主殿下,您都为侯爷打造巨剑了,怎么还不肯和侯爷和谈?如今,侯爷身边还有一个女子……” “得了,别在我面前提他!怎么?怕本公主输给那个小人?”司瑾容别过脸,一副不屑与她相争的样子,“有这种情敌,本公主觉得把自己的档次都降低了!” 韩文轩不敢继续说下去,“是是是,公主所言甚是!” 此时碧落端着披风帽子等东西走了进来,“殿下,碧落已经准备好了。您请披上吧,外面冷!” 司瑾容点点头,披上了披风,戴上了帽子,手里揣一个暖炉,“天色已经暗了,狩猎篝火晚会要开始了,我们去凑凑热闹!” 街上和司瑾容印象之中一样热闹。司瑾容在街上才转了两圈,就在一个篝火圈子里看见了楚天和巴图等人。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司瑾容走了过去,“哇,这边在烤野猪啊,这么大的野猪,真香,啧啧!” 楚天看着司瑾容,眼中有着一丝关切,“公主殿下,听闻你偶感风寒,一直在寝宫里休息,现在好一些了吗?” 司瑾容点点头,抿唇道,“你的伤也好了吧?” “是啊,公主殿下,王上不仅伤好了,还跟我们一起去打猎。这只野猪,就是王上猎到的!”巴图自豪道。 司瑾容侧过脸,对着碧落笑道,“不错,碧落,看来我们要有口福了!” “啦啦啦……哎呀喂……啦啦啦……”年长的老者哼起了古老的民谣,蛊安的子民,围着火圈跳起了简易好看的舞蹈。 司瑾容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会。在过去的十几年,几乎每个新年都是这样,她都是这样,与她单纯淳朴的子民一起度过的。 “王上!”正在众人唱着民歌跳着舞的时候,一个哨兵,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楚天皱眉,退出了跳舞的圈子,“怎么回事?” 司瑾容见此情景,也跟着走了过去。 “王上,大事不好了!大楚北朝的皇帝,亲自带兵,御驾亲征,现在已经到了大楚的边境,派了斥候去桑梓查探情况!” 此言一出,司瑾容等人顿时愣住了。大楚和桑梓蛊安,中间还隔着连绵的数座大山。所以,虽然楚瑜宸已经出发了半个月,蛊安这边还是没有人知道。 若不是这一次,遇上了去桑梓查探的斥候,怕是连楚瑜宸到了大楚边境的事情都不清楚。 更何况,包括司瑾容在内,所有人都没想到,北朝竟然会选择在冬天出征。这样的代价和消耗,是非常巨大的。 144 云歌部署 司瑾容和楚天对视一眼,再也没有玩乐的心思。料定了北朝不会在冬日出兵,才敢灭了魏云一部。没想到,北朝还真派人来了。 现在黑铁矿已经采集了一大半,但是还有不少遗留。最主要的是,现在铁矿全部在蛊安境内,蔚云歌的商队还没有过来运输。 若是等蛊安境内的铁矿被蔚云歌运走了,就可以把蛊安撇清,也不惧北朝会灭了蛊安。但是现在那些东西就在蛊安之中,若是被北朝的人知道一点风声。蛊安,势必要步桑梓后尘。 几人急匆匆回了皇宫,召集众人戒备。 “文轩,快点把进入桑梓的人全部撤回来!所有的黑铁矿全部藏好,约束你的属下,若是泄露了一字半句,为你是问!”司瑾容沉声道。 “是,属下遵命,这就下去安排,公主殿下请放心!” 楚天皱着眉头,“巴图,萧弄月派来的商队,还有几日能到?” “回禀王上,快则三天,慢则七天。”巴图抱拳道。 司瑾容望向楚天,“要拖延三天,很难。现在桑梓被灭,魏云一部全灭,就算那领头的人是猪脑子,也会来我蛊安探一探……巴图,这一次的领军之人是谁?” “公主殿下,是北朝的皇帝,楚瑜宸!听闻他得知桑梓之事,大发雷霆,急匆匆的就赶来了!” 司瑾容怔了怔,是……他? “若是他……我去试试,应该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司瑾容不确定说道,“务必让商队的人加快速度!” *** 定州,安城。 蔚云歌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到了自己的地盘。明薇郡主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蔚云歌决定再去一趟蛊安,接司瑾容回来成亲。 “云歌,蛊安那边传来了一个坏消息!”萧弄月素来温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楚瑜宸亲征桑梓,近日入驻桑梓,查探黑铁矿一事。” 蔚云歌沉下脸,“我们的商队呢?还没有将黑铁矿运出来?” “是的,大概还有三日才能抵达蛊安!” “该死的,这么大一件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蔚云歌猛然拍了一巴掌桌子。 萧弄月露出一抹苦笑,“自从楚瑜宸掌控北朝以后,他的势力范围中,我们洛水山庄的分店就全部被他控制了,根本没有眼线,也就没人给我们传递消息。楚瑜宸这一次低调亲征,直到他到了桑梓,才有消息传出来。” “蛊安那不到一千的战斗人员,你觉得可以抵抗楚瑜宸的一万大军?”蔚云歌反问。 萧弄月摇摇头,“没有办法。目前唯一的胜算,便是楚瑜宸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有蛊安的份。只要阿瑾他们能想办法拖上三天,等黑铁矿被运走,就可以把蛊安从这件事情中撇清!” 蔚云歌握紧了拳头,三天,岂是那么好拖延的? “帮我准备人马,不用太多,以迎亲的名义,迅速去蛊安接应!”蔚云歌沉声道,“万一蛊安真的和楚瑜宸打了起来,我就把他们全部带回定州!弄月啊,定州又要交给你了……” “等等等……等等!”萧弄月伸出手,阻止蔚云歌,“给你看家我是非常乐意啊。但是……刚才还有件事情我没有说,那个,你目前还不能去蛊安!” 蔚云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问道,“难道是……其他诸王,有什么动作?” “宾果!答对了!秦穆王和宣王已经开战了,宣王亲笔字书,让你带兵去宣州帮忙。”萧弄月偏着头,“宣王和我们一直是盟友关系,更何况,宣王的爱女,还在你的定州养伤。若是你这次不去的话,可能……盟友关系就此结束了。如今天下群雄割据,除了宣王和我们洛水山庄,再没有其他势力与你交好。这个,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 很想亲自去接阿瑾回来,但是若是自己现在离开定州,不去宣州帮助宣王。那这天下,怕是再也没有人敢与自己结盟了。在关键时刻,不帮助自己的盟友,就代表会被打上背信弃义的标签。 “弄月,我看你倒是很关心宣州的事情?”蔚云歌嘴边露出一抹邪笑。 萧弄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这完全是为了你的大业着想。” “好了,你继续坐镇定州。派青龙去一趟蛊安,记住了,若是蛊安没事,就把阿瑾接回来。若是蛊安出事了,就带着蛊安的人转移到定州。若是抵达的时候,蛊安正与楚瑜宸交战,就是拼死,也必须保护阿瑾撤离!”蔚云歌说道。 萧弄月点点头,“得了,这些事情,青龙自有分寸,你别一碰上与阿瑾有关的事情,就啰嗦的跟个老婆婆似的!” 蔚云歌瞪了萧弄月一眼,继续道,“我们不能让楚瑜宸好过。让朱雀带着她的人,对北朝进行骚扰战术!势必让楚瑜宸无法安心呆在桑梓!” “四象军一下子就被派出了两支?你打算只带两支军队去宣州?”萧弄月诧异问道。 “不是,我只带白虎去!玄武留守定州,不然,我怎么放心出去!” 萧弄月变了脸色,“那……那怎么行?四象一出,谁与争锋。但是……现在你只带一象去,你你不要命了?” “没事的!现在四象军已经扩招了一次,每一支的人数,都抵得上原先四象人数的总和了。这样说起来,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不必担心!” “什么差不多,差太多了好不好!”萧弄月激动道,“以前的四象军,虽然人不多,但都是精锐。进可攻退可守,你才会战无不胜!但是现在,你就带着一支部队去,虽然人数和以前四象军的人数一样,但是新兵就占了四分之三!他们才刚刚加入军队不过几个月,你能把他们当做和你出生入死的那些精锐?!我宁肯你去蛊安算了,大不了本公子代替你去宣州!” 蔚云歌知道萧弄月是为了自己担心,但脸色却依旧冷冰冰的不变,“若是可以代替,我就直接让白虎过去了。这是本侯的决定,任何人都没办法更改!萧公子,下去颁布命令吧,本侯倦了。” “你你你……”萧弄月一甩袖,气呼呼的转身便走,“姓蔚的,告诉你,要不是打不过你,本公子早就跟你翻脸了!哼!” 蔚云歌哑然失笑,望着宣州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145 谁骗了谁 时隔数月,司瑾容再一次见到楚瑜宸。 他坐在高高的龙座之上,周围是无数装备精良身上透着血性和杀气的士兵。 他没有穿龙袍,一身亮白的银盔甲,让他那温润的脸庞,平添了一抹杀气。 “阿瑾,好久不见了!”他站在蛊安的门口,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司瑾容却很明白,只要他一声令下,这里,就可以被他的军队踏为平地。 司瑾容同样浅笑,“是啊,好久不见了,皇上。” “不知道皇上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楚天虽然很不爽这个皇帝,但是形势比人强,不得不恭敬问道。 楚瑜宸缓缓说道,“朕的军队,在桑梓全军覆没。现在,朕要彻查此事。暂居蛊安,不知……蛊安王,意下如何?” 楚天根本就没办法说不,好在楚瑜宸不是一来就直接翻脸。否则,蛊安肯定凶多吉少。 “恭迎皇上入驻蛊安!” 蛊安虽然是独立的国家,但是自从和亲之事开始,就已经是大楚的附庸,没人敢拒绝大楚的皇帝。 蛊安的子民齐齐跪了下来。司瑾容看着楚瑜宸微微弯起的嘴角,第一次觉得拖延时间,在这个妖孽的面前,根本就是一种妄想。 楚瑜宸派了人去桑梓搜寻蛛丝马迹,司瑾容知道他其实是在调查黑铁矿的地方。唯一让司瑾容安心,却也是纳闷的就是,楚瑜宸并没有亲自插手这件事情。 他千里迢迢从京都来到了蛊安,却什么都不做。司瑾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种凡夫俗子,猜不到他这种妖孽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冬日,天色阴沉,寒风阵阵。蛊安皇宫之中,花架之下,司瑾容和楚瑜宸并肩而坐。 “阿瑾,还记得以前,我曾说……若是以后我做了皇帝,一定让你回家省亲!”楚瑜宸的眼中闪过一抹缅怀。 司瑾容点点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我现在在蛊安生活的很好。也不需要省亲,就可以留在自己的家乡。” “阿瑾,你打算在蛊安呆一辈子吗?”楚瑜宸问道,没等司瑾容回答,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依你的性子,自然是要去定州找他的,是吧?” 司瑾容垂下头,没有接话。 “你以前曾经说,我们注定是敌对的立场,我还不信。妄想我们之间,肯定不会成为敌人的。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楚瑜宸语气有些低落。 司瑾容怔了怔,“皇上……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呢,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别叫我皇上,你以前不是叫我楚瑜宸的吗?” “那是阿瑾不懂规矩,让皇上见笑了!”司瑾容道。 楚瑜宸挑起眉头,“若是我以皇上的命令你,叫我瑜宸呢?” “那阿瑾自然要遵命了!”司瑾容俏皮一笑。(..info)现在要拖延时间,不能跟他把关系闹得太僵啊! 楚瑜宸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色缓和了不少。 “瑜宸,你还是第一次来我们蛊安呢?阿瑾就做个导游,带你去逛逛,怎么样?”司瑾容提议道,“我们蛊安可是跟大楚生活习惯民俗都完全不一样呢!” 楚瑜宸点点头,“好吧。也见识见识异域风情!” 司瑾容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把手中的暖炉递给楚瑜宸,“呶,这个给你,外面风大,冷!” 楚瑜宸怔了一会,“阿瑾,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关心我……” 司瑾容一愣,抿唇道,“是么……这个……” “但是暖炉我还不是不能要!我有内功护体的,这个还是你揣着吧!”楚瑜宸把暖炉塞回司瑾容手中,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凰栖公主,带路吧!” …… 楚瑜宸抵达蛊安的第二天。 难得的冬日放晴了,司瑾容趴在床上,碧落正给自家主子“按摩”。 “公主,您的伤刚刚好,需要静心调养,昨天逛了一天,您看看,身体已经受不了了!”碧落心疼道。 司瑾容蹙眉,“我也不想啊!不过,为了拖住楚瑜宸,值了!只要过了这三天以后,就算楚瑜宸要查蛊安,也找不到证据。到时候蛊安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公主殿下,话虽如此,您也不能这么拼命啊!还说今天要去冬猎,您这身子,怎么能够骑马射箭?”碧落劝道,“不如就邀请皇上,来宫殿里,呃……来宫殿里……” “来干什么?你想说弹琴作诗下棋,对吧?但是本公主只会讲故事!”司瑾容撇撇嘴,“没办法,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继续坚持,熬过去就好了!” 碧落也明白事关大局,只是脸上多了一抹忧虑。要找些补药,好好给公主殿下补补身子了。 …… 一连数日,有着司瑾容的陪伴,楚瑜宸丝毫没有提要调查蛊安的事情。商队,比预期来的还晚了两天。司瑾容最开始得知的时候,在宫殿之中,大发雷霆。 但是,好在昨天商队终于抵达了,而且非常隐秘的将黑铁矿都运在了车中,已经出了蛊安。 司瑾容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连起床的力气和心情都没有了。 “公主殿下,皇上来了!”碧落道。 司瑾容皱了皱眉头,好不容易休息一会,他竟然就来了。 正要起身,楚瑜宸已经阻止了她。 “阿瑾,身体不好,就不要起了!”楚瑜宸关切道,“是不是生病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司瑾容自然没办法实话实说,随口敷衍道,“没事,就是偶感风寒,头有点疼。休息一会就好了!” “阿瑾,今日前来,是告诉你,明日大军就要离开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楚瑜宸缓缓说道。 司瑾容抬起头,一脸迷茫,“桑梓的事情,查清楚了?” 楚瑜宸笑了笑,“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司瑾容心里一跳,不好的预感顿时浮现,桑梓的黑铁矿只剩下小半部分。若说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全部的黑铁矿。那么一点点东西,怎么可能让他满意? 难道……他已经知道商队的事情了? 司瑾容挥退了碧落,望着楚瑜宸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瑜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瑾,你的想法,我一清二楚。你太单纯了,还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骗我!”楚瑜宸望向司瑾容,眼中的感情含蓄而深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动蛊安,那是你的国家,我不会毁了你的家。这五天的相处,我很开心,虽然你是另有目的,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相识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就是这几天了。现在,我要走了,你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司瑾容看着楚瑜宸,突然觉得语言是那么的苍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146 花落谁家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蛊安。(..info)”楚瑜宸自嘲一笑,“在你眼中,我应该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冷血无情的人。若是我发现这件事情,跟蛊安有一丝牵连,一定会一怒之下,将蛊安踏为平地,是不是?” 司瑾容没有答话。确实,在自己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我说过我喜欢你,但是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不管我对你有多好,多么在乎和照顾,你始终觉得,那只是我的心血来潮。你总是认定且坚信,跟这天下大业比起来,若是你挡了我的路,我一定会除掉你。你从来都没有真的相信过,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其实……已经等同了这万里山河!” 楚瑜宸慢慢说完,转身离开。 他明明可以毁掉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国家,但是他没有。 他明明应该生气自己别有目的的拖延时间,但是他没有。 他明明可以拿蛊安威胁自己,逼自己跟着他回北朝。 但是……他没有。 司瑾容望着楚瑜宸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认真的回想彼此的相处。 因为太过清楚的明白,他是一个多可怕的人,才不敢相信他说的喜欢吧。因为太过清楚的知道,他那张温润的脸下,是多么的冷血和无情,才始终不敢靠近他。 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男人,以后注定是蔚云歌的敌人。所以,不管他为自己做了多少,心底,始终是有着隐秘的敌意和戒备。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商队的事情,但是司瑾容觉得自己没有一丁点的资格和理由,求这个男人罢手。 “公主殿下,您怎么坐在地上……”碧落扶起司瑾容,道,“皇上已经出去了,看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司瑾容强打起精神,问道,“商队现在大致到了哪里?赶紧让王上追上去,暗中保护!” “公主殿下,这样……皇上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司瑾容苦笑,“在他这样的人面前耍花样,我早知道……是不可能成功的!没办法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给定州发送快报密函,务必让他们尽快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还能有什么转机。” “是,奴婢明白了!” 司瑾容扯了扯嘴角,“好了,你这张脸怎么皱的比我还忧愁。放心吧,此事……不会牵连到蛊安。其他的,我也顾不了了。” 云歌,你的东西……我愿意拼了生命去保护。但是……对不起了,对手实在是太强劲! *** 青龙所部,原本全是步兵。(..info)但是,在蔚云歌一个劲的催促之下,全部都骑着马,玩命似的往蛊安飞奔。 “将军,今天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如今正好抵达大楚北朝边境了,让兄弟们歇一歇吧!”一个副将喘着气道。 青龙武功高强,但是这么折腾了一天,也累的够呛。眯眼远眺,前方一条官道,两侧都是连忙的大山。若是天黑了进山休息,比较危险。 “好吧,今晚就在此地扎营!”青龙挥挥手道。 后面的士兵,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青龙才翻身下马,一袭红色盔甲的女子,顿时直直的挡在了青龙面前。 “青龙!”萧忆情秀眉一挑,“现在就快要到蛊安了,你有什么打算?” 青龙耸耸肩,“能有什么打算?侯爷怎么吩咐的,小的我怎么办呗!” “但是……楚瑜宸带了一万大军,我们这里,只有两千人!” 为了加快速度,青龙只带了两千人马。原本在扩招以后,青龙一部有一万人。 青龙随意坐在一处怪石之上,看了看巍峨的大山,“若是在中原,两千人,是怎么也抵不过一万人。但是如今有山林的掩护,加上我们要做的,也仅仅是保护凰栖公主撤退,又不是和楚瑜宸干架,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哪有怕了!我就是担心你小子要是死了……那,那……那你欠下的债,谁来还?”萧忆情大小姐撇撇嘴,道。 “我欠你什么债了?”青龙瞪大了眼。 “好啊,你竟然不承认了!你你你……你个色狼,你个淫贼,你个混蛋,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是不是……” 青龙看着众士兵们投过来的好奇的目光,连忙打断萧忆情,“得得得,大小姐,我明白了,我知道你说的啥了。不就是一不小心看见你在沐浴吗,我可是什么内容也没看见!真的!” “啊?!你还敢说!!” “不敢了,不敢了,大小姐饶命!”青龙满脸献媚的笑容,看的一大帮子士兵们差点惊掉下巴。 什么时候他们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青龙大将军,竟然也能笑的这么……贱了。 “将军,前方有商队过来了。”一个斥候禀报道。 青龙愣了一愣,“哪家的?” “打的是洛水山庄的旗号!” 话音刚落,又一个斥候急匆匆跑来了。 “将军,有北朝的军队和商队打起来了,我们是避开,还是去救援,请指示!” 青龙皱了皱眉头。虽然他的任务只是保护司瑾容,他也根本就不知道蔚云歌用商队暗地里偷运出黑铁矿的计划,但是……那毕竟是洛水山庄的商队。 洛水山庄可是侯爷最坚实的盟友,少庄主萧弄月现在就在大本营坐镇。若是不帮,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什么?我们山庄的商队?”萧忆情已经咋呼了起来,“青龙,你个混蛋,还不派人去帮忙!” 青龙看着霸道的萧忆情,弱弱说道,“可是,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赶紧抵达蛊安,保护凰栖公主。” “你的意思是要见死不救咯?”萧忆情摩拳擦掌,一脸威胁。 “救,救,当然要救了!”青龙最怕这只母老虎了,连忙说道,“来人,没听见萧大小姐的吩咐吗?还不快去帮忙!” “是,属下遵令!” 有着两千人马的加入,北朝的军队,被暂时性的打退了。领头之人,是萧弄月的心腹,一见青龙和萧忆情,就跟见到了亲人一般,两眼泪花花的。 “谢谢将军和二小姐的救命之恩!” 青龙清点了一下伤亡,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那群家伙怎么跟吃了春.药似的,一个个眼睛都发光了!” “楚瑜宸用一千两黄金作为这批货的悬赏,他们能不拼命吗?” 此时,青龙还不知道,自己竟然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若是没有青龙,这批黑铁矿,肯定已经落入了楚瑜宸之手。 147 迎亲凰栖 弄清楚了这批货物的来历和如今蛊安的情况,青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怎么办?若是护送这批货物,不去接凰栖公主,那……那回去以后侯爷还不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若是不护送这批货物,到时候他们再被大楚的人追上,那可就惨了!”青龙自言自语。 萧忆情指了指那批货物道,“要不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一千五百人护送这东西回去。我带五百人,去蛊安迎接凰栖公主!” “不行!”青龙断然拒绝,“现在楚瑜宸就在蛊安,你只带五百人进去,那不是送狼入虎口吗?” “没关系的!我毕竟不是定平侯的人!虽然洛水山庄和定平侯是盟友,但并没有直接和大楚为敌。我想楚瑜宸应该也没断了拉拢洛水山庄的心思。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萧忆情见青龙这么关心自己,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 “还是不行!这只是你单方面的猜测。侯爷曾经说过,楚瑜宸其人,智谋无双,捉摸不定。就算他对你笑着,说不定已经动了杀机。你依照正常的推断,在他身上,是根本就行不通的!”青龙脸上略带一丝激动。 萧忆情看着青龙对自己如此紧张,心下欢喜,脸上笑容更甚,“好了,若是没有十成把握,你觉得我会自己送上门去送死吗?” “那……那你的依仗,是什么?” “凰栖公主!” *** “公主殿下,如您所料,皇上派了人去追杀商队,现在还没有结果传回来!”碧落悄声道。 司瑾容脸上闪过一丝颓然,“算了!就算是没有那批东西,我也会想办法帮助云歌,打赢他的!” 拥有21世纪的思想,领先了他们几个世纪的知识,我就不信,还斗不过这帮古人! “公主殿下!”门外传来韩文轩激动的声音,“定平侯的迎亲使者来了,要接您去定州成婚!” 司瑾容怔了一怔,这……这种事情,他竟然没有事先跟自己通气。 殊不知,蔚云歌原先是打算亲自来迎亲,给司瑾容一份惊喜。 司瑾容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随即露出一抹忧色,“那使者难道不知道楚瑜宸也在这里吗?他们就不怕有去无回?” “公主殿下,来人是洛水山庄的二小姐,萧忆情姑娘。”韩文轩笑道,“公主殿下不必担心,萧二小姐已经跟皇上见着了,两人在客堂,相谈甚欢!” 司瑾容叹了口气。楚瑜宸要想杀一个人,难道还会让你看出来不成?不过,有自己在,是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萧二小姐的。 司瑾容换了宫装,刚刚到大堂,便见楚瑜宸、萧忆情、楚天都坐在里面,有说有笑。地上摆放着许多的彩礼,从宫门外一直摆进大堂。 “哟,我们的凰栖公主总算是来了。瞧瞧,真是赛天仙一样的美人儿啊,难怪侯爷不远千里,也要让我做这个红娘来迎亲!”萧忆情一见司瑾容,立刻走到她面前,亲切的握着司瑾容的手笑道。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妙龄媒婆。 司瑾容含蓄一笑,“萧二小姐过奖了!” “得得,别那么生分。我听闻,你跟我哥可是生死之交。叫我忆情就好了!”萧忆情拉着司瑾容,坐在了椅子上。 司瑾容点点头,“那我就叫你忆情了。忆情也别叫我公主公主的,叫我阿瑾或者凰栖,都可以。” “公主殿下啊,你们就先别叙旧了!”楚天笑道,“萧二小姐,代定平侯来我们蛊安迎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司瑾容宛然一笑,“全凭王上做主!” 楚天自然明白司瑾容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心里失望,但却不会逆了司瑾容的意思。 “既然公主殿下也没有异议,那么……” “且慢!”楚瑜宸突然出声打断,“其实,朕这一次来访,除了调查桑梓的事情,也是……” 此言一出,顿时让整个客堂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司瑾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想说什么?难道……他要阻止自己嫁给蔚云歌?难道,他要施压……让自己……嫁给他? “也是专程来看看凰栖公主。”楚瑜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司瑾容松了一口气,真真是虚惊一场。 “没想到,才来就碰上凰栖公主出嫁!”楚瑜宸继续说道,“朕可没准备什么贺礼!这一枚玉扳指,跟我也不久了。现在就添为贺礼,送给凰栖公主。公主殿下,不会嫌弃吧?” 司瑾容看着手中的玉扳指,笑道,“自然不会了。还要谢谢皇上……如此厚爱!阿瑾,受之有愧。” 司瑾容不是大楚皇室之人,自然没发现,这枚看似精致华丽的玉扳指,不仅仅只是一个饰物那么简单。在场众人,最有可能知道这枚玉扳指价值的韩文轩,又因为一直是底层人员,从来没有见过实物,也无法确定。 在司瑾容的不安之中,迎亲队伍,终于载着她,顺利的离开了蛊安。 马车之中,司瑾容和萧忆情相对而坐。虽然才相识没多久,但是因为萧弄月、蔚云歌、青龙等等各种关系,两人已经好的如胶似漆了。 “哇,凰栖,你有没有发现,楚瑜宸……真的好帅啊!”萧忆情一脸花痴状。 司瑾容挠了挠头,这个……这句话似乎不该由弄月的妹妹来讲吧! 萧迎忆情吃吃一笑,“好了,本姑娘可是心有所属,立场坚定,不会被他的美色所诱惑的!” “外面这些人都是青龙将军的士兵,但我却是没有看见青龙将军,反而是忆情你一个人来了。”司瑾容眨巴眨巴眼。蔚云歌,怎么会派洛水山庄的人来迎亲。 “果然不愧是女版的定平侯啊,一下子就看出了猫腻!不知道,那个精明的楚瑜宸,发现这个问题没有?”萧忆情皱了皱眉头,简单的概括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司瑾容掩口惊呼,“所以……你们就阴差阳错的,救下了那批货!” “是啊,谁也没想到那么巧不是?!” 司瑾容点点头,随即一脸好奇的望向萧忆情,“那个,忆情啊,你的那个依仗,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萧忆情一脸自得,“虽然呢,楚瑜宸那个人,老谋深算,心思更是让人猜不透,捉摸不定。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确定一点就可以了!他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哪怕他再精明理智,一碰上喜欢这种事情,准头脑发热!本来他可以直接抢走你,但是我听说他的所作所为就已经明白,他是痴心妄想要得到你的心!所以啊,既然他不会强迫你,自然就不会阻止我了!” 司瑾容怔了怔。原来,连外人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自己这个局中人,反而……是一直都不敢也不肯相信。 “我都要嫁给云歌了,他不直接抢人,难不成还有什么办法?” 萧忆情点点头,“你说的也不错啊!但是……这就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能明白也无法揣测的……妖孽的想法了!咱们都是正常人,这种事情,还是让你家云歌去头疼好了!” 司瑾容抿唇一笑。 148 与君同难 抵达定州的时候,已经是初春。 路上便听闻,秦穆王和宣王在东南开战,闹得不可开交。蔚云歌已经带兵过去援助,原以为在自己到定州之前,就可以结束的战事,不知何故,一直拖拉到现在。 所以,定州并没有盛大的婚典等着司瑾容。虽然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但是……司瑾容很明白蔚云歌的苦衷,便以侯爷未婚妻的身份,在新建的定平侯府里住下了。 “殿下,你来定州这些日子,还没有去我们美人阁新建的总部看一看呢!”若水宛然一笑,“现在开春了,天气也暖和了,是该出去走一走了!” 司瑾容不停的翻着手中的奏报,随口答道,“那好吧,明天叫上忆情一起去看看!” 碧落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过来,“殿下,弄月公子也太不负责了。您一来,就把这定州的政务全部交给了您!瞧瞧这堆积如山的奏报,您来了定州数日,还一直未曾出过府门。” “是啊,那家伙就知道偷懒!”司瑾容抿唇一笑,“算了,云歌也够压榨他的了。我现在既然来了,能够帮忙分担分担,也不错!” “还是阿瑾知道体谅我啊!”萧弄月笑眯眯的推开门。现在正是初春乍暖还寒时节,但弄月公子依旧摇着他那把耍帅的玉折扇。 司瑾容挑眉,“喔?某人自从把政务都交给我了,就立刻消失的没影了。怎么,现在敢来找我了?” “咳咳,阿瑾,你千万别这么说嘛!”萧弄月心虚的低下头,“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司瑾容合上奏报,半靠在桌上,望向萧弄月,“说吧?萧大公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 “那个……云歌已经去了宣州大半个月,但这战争还是胶在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正好,现在有一批粮草要运到宣州去。我呢,打算亲自带队,顺便也探望探望他!”萧弄月满脸堆笑。 “探望他?我看是去探望你的大美人吧?”司瑾容起身,走到萧弄月面前,“若水碧落,你们都瞧瞧,我们萧大公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想当初在扬州,那绯闻可是一年四季都没断过。跟明薇郡主凑一起,还是蛮配的嘛,对吧!” 两女吃吃一笑,萧弄月脸上挂不住了,“阿瑾,你你……定州就交给你了,我去送粮草!” “慢着!”司瑾容喝住他,一脸严肃,变脸比翻书还快。 “萧弄月,现在定州的事务由我负责。所谓,各司其职。运送粮草区区小事,何劳您亲自出马……” 萧弄月顿时一脸苦相,“阿瑾,就我们这关系,你就通融通融……” “哼!难道萧大公子不知道‘朝堂无父子’吗?”司瑾容冷哼一声,“如今局势这么紧张,你却一心只想着儿女私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萧弄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道,“好吧,我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阿瑾,我先下去了。” “扑哧!”看着萧弄月已经退回门口,司瑾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瞧把你吓的,我不过就是说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什么?你……你你刚才跟我开玩笑啊?”萧弄月这才反应过来,又是高兴又是好气,“阿瑾,我说,你现在变坏了,你竟然还学会骗人了?不是不是,是你现在的演技怎么变这么好了,把我都煞住了!” 司瑾容自得一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不得学几招不是?” “好了,不逗你了。要去宣州赶紧去吧,别你去迟了,他们都要准备返程了。”司瑾容说着,写下粮草官的任命状,“拿好了。祝你早日追到明薇郡主,我可是等着喝喜酒呢!” 萧弄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突然坏坏一笑,“我的喜酒八字还没一撇。某人的喜酒,我可是等着呢!” 司瑾容瞪了他一眼,脸颊染上一圈淡淡的红晕。 “夫人,不好了!”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跪倒在地上,“夫人,大事不好了!北楚(大楚北朝简称北楚)和西凉王同时发动进攻,朱雀将军身受重伤,退回了宜州。现在北朝正对宜州发动猛烈的攻击,宜州危急!” 司瑾容脸色顿时变了,“北楚来了多少人?” “夫人,两万大军。宜州告急,请求支援!” 司瑾容心里稍微平静一些,握紧拳头,“好了,我会安排的,你们不必担心。” “等等,你刚才说西凉王发动攻击,他在南方,那……江南岂不是乱了?现在江南形势如何?”萧弄月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回萧公子的话。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回来。只知道,西凉王大举进攻青、扬、云三州,现在江南一片混乱。我们的情报系统彻底瘫痪了,估计还有三五天才能建立新的情报机构。” 司瑾容安慰道,“弄月,扬州有你们洛水山庄坐镇,加上青云两州可以互相支援。既然还没有坏消息传来,就说明,江南的情形,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这个我也明白。但是……北楚和西凉同时发动进攻,如今云歌又还在宣州。我真怀疑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几家势力联合了起来,要剿灭我们!”萧弄月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若是真的如我所料,那……” “那也没什么!”司瑾容打断他,脸上是强大的自信,“就算是北朝联合西凉王和秦穆王又如何?我们也有宣王和你们洛水山庄两个盟友。说起来,也不必他们弱多少!现在才刚开始,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司瑾容说的自信,却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北楚一家的兵力,就占了天下兵马的五分之三。再有秦穆王和西凉王这两个助力,实际上……局面是四比一,非常糟糕。 但是,她是云歌的妻(虽然是未婚妻)。现在,若是连她都没了自信,那定州人心惶惶,不战自溃。 “更何况,我不相信西凉王和秦穆王铁了心跟楚瑜宸联盟。若是我们三家都被灭了,那么……他们还能拿什么抗衡楚瑜宸?”司瑾容缓缓说道,“我不信他们愿意为楚瑜宸做嫁衣。” 萧弄月点点头,“话虽如此,但是……我想回去扬州,不然我心里真不放心。刚好,也让本公子,亲自去会一会那个什么西凉王!” “好,你放心去吧,定州这边就交给我了,没事的!”司瑾容露出一抹笑容,“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的!加油!” “恩,我也坚信。那我准备起行了!” “等等!”司瑾容叫住他,“带一支兵队过去……” 萧弄月立刻拒绝道,“不行!现在宜州告急,你还要救援宜州。没关系的,洛水山庄也有自己的私兵,你放心吧!” “弄月,若是江南垮了,定州就要承受南北夹击。而宣州,同样也会受到西凉王和秦穆王的夹击。到时候,定州和宣州,都要完蛋。所以,你要记住,你保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江南。”司瑾容郑重说道。 萧弄月笑了笑,“阿瑾,别忘记了,扬州是我家,我不会让任何势力毁了它!兵队,还是留给你。我还等着回来参加你们的婚典,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司瑾容看着萧弄月离开的背影,脸上扬起笑容,拳头却是紧紧握紧。 云歌,虽然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我坚信,我们会一起攻下这个难关。我坚信。 149 一起死守 “碧落,快去请玄武将军和韩文轩来见我!”司瑾容脸上闪过一抹凝重。 “是,奴婢这就去请!” “末将玄武(属下韩文轩),见过夫人!” 虽然司瑾容还没有正式嫁给蔚云歌,但是定平侯千里迎娶凰栖公主的事情,定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玄武对司瑾容还是比较尊敬的。 “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收到了消息!”司瑾容沉声道,“如今宜州危急,我要亲率兵马去救援。定州,就交给你们了!” “夫人,打战这种事情,还是让老武我去吧!”玄武憨厚一笑,“请夫人放心,玄武一定平息宜州之乱。” 司瑾容摇摇头,“当初侯爷把玄武将军留在定州,自然是认为将军才是防守定州最合适的人选。我虽然不是中原人,但也听过四象军的威名。青龙白虎主攻、玄武主守、朱雀主杀。还望将军能以大局为重,留守定州。定州才是我们的大本营,是侯爷的根基!” “话虽如此,但是,怎么能够让夫人上战场呢……”玄武皱眉。 “是啊!公主殿下,玄武将军说的不错,您……”韩文轩接过话,“您若是有个什么不好,侯爷回来还不得让我们自挂东南枝啊!” 司瑾容被她逗乐了,掩嘴道,“好了,现在定州离不开你们。(..info好看的小说)选来选去,还是只有我才是去宜州的最好人选。也许我武功不怎么厉害,但是骑射不错,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行兵打战,靠的不仅仅是个人武力,还得靠这里!” 看着司瑾容指着自己的脑袋瓜,剩下两人自然不敢质疑侯爷夫人的智力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决定了!”司瑾容一锤定音,望向玄武,“将军,我需要定州以及附近几州,一半的兵力。” “夫人放心,玄武我这就下去调配!” 司瑾容点点头,问道,“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定州正常的防守?” “夫人就放心吧!虽然抽走一半的兵力,守卫薄弱。但是,前有宜州、后有扬州,我们处在中间,相对安全。”玄武素来主守,这守家的功夫,怕是蔚云歌都要自愧不如。一脸淡定道,“夫人不必担心。所谓守城容易攻城难。就算是真有敌军兵临城下,玄武也自认能够守住定州,不放进一兵一卒!” 司瑾容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就放心了!文轩,黑铁矿提炼的事情,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召集了大批铁匠,打造武器。(..info)但是……黑铁矿比一般的精铁,更难铸造。我们已经加班加点了,兵器还是不多……”韩文轩一脸惭愧。 司瑾容安慰道,“这不能怪你。时间紧迫,黑铁兵器不多也是可以预料的。那……现在能够装备多少人?” “回公主殿下,共铸造了长枪200支,长剑300把……只能够装备五百人!” “比我想的要多了,文轩,你干的不错!”司瑾容赞道,“这批兵器我要了,全部装备给精锐。另外,我走了以后,黑铁矿的事情,依旧交给你负责,不能松懈!对了,还有定州的政务。如今萧弄月要去扬州,我也要离开,定州政务,就由文轩你负责。有什么大事,先跟玄武将军商量,再做决定!” 韩文轩单膝跪地,“是,谨遵公主之令。文轩保证,一定竭尽全力,好好治理定州,不给您丢脸。” 司瑾容莞尔一笑,“咳咳,文轩,我可等着你长脸啊!” 笑罢,望向玄武,眼中多了抹沉重,“玄武将军,定州,就拜托你了!” “夫人放心!玄武一定誓死守卫定州!”玄武抱拳道,“只盼夫人一路平安,早日回来,老武要亲自给夫人倒庆功酒!” 司瑾容笑笑,“好,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困难时刻,司瑾容的挺身而出,让这个只是表面尊敬司瑾容的玄武,对司瑾容多了一分敬佩。 咱们侯爷眼光还是不错滴嘛!虽然长得像花瓶,但却是实实在在有担当的女子啊。 …… 司瑾容带领着玄武东凑西拼的八千子弟兵,风尘仆仆的赶往宜州。 宜州,是蔚云歌的势力范围下的州郡之一。平日里,都以定州概括蔚云歌的封地。但是,蔚云歌的封地,其实不仅仅定州一州,还有包括宜州在内的约莫十多个州郡。 而宜州,则是刚好唯一与北楚接壤的州郡。 如今的宜州,战况非常的惨烈。北楚的凶猛攻击,让朱雀节节败退,丢失了许多城县。剩余的兵力,全部集中在宜州城之中。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若是再退,宜州……就要彻底沦陷了。 残阳如血,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宜州城。城主府之中,朱雀坐在主位之上,任凭医女给自己的左臂包扎伤口,剧烈的疼痛淋漓的鲜血,仿佛不是出现在自己身上一样。一张俏脸冷若冰霜,毫无表情。 “朱雀,韩彦那个家伙,来势汹汹,我看他是不攻下宜州,誓不罢休!”花凉本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少爷,那日蔚云歌让朱雀挑衅北楚,他就一路跟着去了。 如今战火纷飞,倒是让这个小正太快速的成长了起来。 “花凉,我令人护送你离开!”朱雀话语里没有丝毫感情,但是关心却是明明白白,“虽然他把我们宜州三面都围的水泄不通,但是你从后方退回定州,还是很容易!” 花凉“霍”的一下站起身,“不,我不走!” “你是花家独子!现在这里很危险,你不能这么任性!”朱雀针锋相对。 花凉看着强势的朱雀,语气弱了下来,但是语意还是一样的坚定,“你不走,我就不走。你要死守宜州,我……我要跟你一起死守!” “我是四象军的朱雀,我死守宜州,天经地义!你好好想想,你在青州年迈的父母亲,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和朋友,你就这么死了,值得吗?”朱雀的性子素来较冷,若不是跟花凉颇有一番渊源,加上他特殊的身份,这会才不会这么苦口婆心。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我知道,若是我现在走了……”花凉看着朱雀,一字一句道,“我会后悔一辈子!” 150 宜州之战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斥候的通报声。.info[] “朱雀将军,花凉少爷,定州派兵马来支援了,我们宜州有救了!” 朱雀一愣,随即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玄武来了?他怎么这么不分轻重!相比定州的安危,就算我们都战死宜州,那又算得了什么!” “朱雀将军言重了!宜州是定州的门户,若是宜州沦陷,后方的定州,也无法安好!” 清脆空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袭红色盔甲的女子,背后背着巨大的弓箭,微笑着走了进来。 “你是……?”朱雀蹙眉,语气有些不确定,“你是凰栖公主?” 司瑾容点点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朱雀将军,定州是云歌的根基和命脉,离不开玄武将军。因此,此次领兵之人,是不才在下,将军不必挂心定州。听闻将军为了宜州,在此死守,让瑾容大为敬佩!” 朱雀却是不买司瑾容的帐,冷笑一声,“原来是公主殿下啊!我们这宜州城,岌岌可危,说不定明日就被北楚攻破了,你还是回到定州,继续做你的公主殿下吧!否则,若是你在我这里生了什么好歹,本将军还真不好跟侯爷交代。” 司瑾容愣了愣,全然没想过朱雀对自己会是这幅态度。此次从蛊安来定州,与青龙仅有一面之缘,他就匆匆忙忙赶去支援云歌。但是虽然只见了一面,这个俊逸将军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非常友善的。还因为没有亲自迎接自己,再三表示歉意。 相处最久的是留守定州的玄武将军。虽然不说对自己毕恭毕敬,但是一直尊称自己为夫人,定州的事务,也是全权配合自己的工作。如今自己带人来宜州,他还咬牙把他的精锐拨了一千人给自己。 白虎和朱雀,司瑾容都没有见过。但是,一路上司瑾容对这个巾帼英雄,都是极为钦佩的。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急匆匆跑来支援她,却受到了这番冷遇。 “咳咳……凰栖公主啊,这我听说过!”花凉笑着起身打圆场,“听闻侯爷千里迎接公主入定州,我想我应该叫一声夫人,呵呵。夫人,朱雀将军讲话一直都这副态度,还望您不要介意!非常感谢夫人来支援,非常感谢!” 司瑾容缓和了脸色,道,“宜州和定州,本就是一体,我带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公主,朱雀希望你现在立刻返回定州!那些兵,可以留下!”朱雀冷冷的下了结论。 司瑾容蹙起眉头,碧落已经忍不住开口,“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当将军很骄傲吗?我们公主是你家侯爷的未婚妻,你不恭敬叫声夫人也就罢了,竟然对未来的女主人这副态度!我们殿下冒着生命危险,好心好意来救援你,你真是恩将仇报,不识好人心!” “我跟你的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朱雀冷声道,“本将军可没求着公主来宜州!更不希望公主来宜州!这里是战场,不是闹得玩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主殿下娇生惯养,还是回去定州比较合适。花凉,下去安排人,送公主殿下回去!” 花凉眉间闪过一丝迟疑,“朱雀,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让尊贵的公主殿下受了什么损伤,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朱雀面无表情道。 司瑾容便是泥人也被她惹出了三分火性。火急火燎的赶来帮忙,没想到反倒被人家往外赶。口口声声娇贵的公主,尊贵的身份,看似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但是司瑾容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屑和嘲讽。 “公主,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回去!”碧落赌气道,“带着您好不容易抽调出的八千子弟兵回去!” 司瑾容摇摇头,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朱雀,你让我回去?凭什么?就凭你是朱雀营之长,凭你负责宜州城的守卫?” 朱雀冷哼一声,没有答话,显然是默认。 “那你看看这个!我不回去,你敢动我分毫?”司瑾容慢慢从腰间,掏出一个碧玉雕刻的精致玉牌。 朱雀一见玉牌,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司瑾容,“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司瑾容笑而不语。这是蔚云歌离开之前,就让青龙转交给自己的玉牌。司瑾容在定州过的很顺心,弄月和玄武的积极配合,没有给她找一丝麻烦,根本就用不着这个东西。 这是四象军的军令。一半在蔚云歌手中,另一半在自己这里。凭此玉牌,可号令四象军,以及其附属军队。四象军所属,只认令,不认人! 朱雀握紧拳头,没有说话,默认了司瑾容的领导地位。其实,现在朱雀的态度应该说是,你有玉牌你厉害,你想干啥就干啥,但是休想使唤我! “殿下,北楚准备攻城了!”碧落收到探子的消息,紧张说道。 司瑾容脸色一变,“快让军队去防守!按照我们路上的计划,各就各位,一定要守住宜州!” “是,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朱雀和花凉也都是脸色一变。朱雀提起剑,就要冲出去。花凉连忙拉住她: “朱雀,你的左臂今早才受的伤,现在……” “放开!”朱雀冷冷道。 司瑾容偏偏头,“朱雀将军,你还是留在城中防守比较妥当!” 话音刚落,朱雀已经旋风般的出了房间,“要你管!” 司瑾容耸耸肩,“没办法,那就麻烦花凉少爷多照顾了!” “是,谢谢夫人关心!”花凉随口答道,已经飙起轻功,追了出去。 司瑾容轻轻摸了摸背后的弓箭。好久没有用你伤人了,可惜我有晕血症,不然你一定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这一次,北楚的带兵将军,是韩彦。韩彦其人,司瑾容以前在后宫里,自顾不暇,自然不知道这个楚瑜宸的心腹。但是,他的厉害之处,在定州的时候,弄月已经给她详细的讲解过了。那厚厚一大叠资料,把韩彦的祖宗八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可见弄月对他的忌惮。 韩彦,皇后秘密收养的孤儿。与楚瑜宸一起长大,对其忠心无二。虽然只是官封大将军,但在楚瑜宸不在的时候,却能代其监国,可见楚瑜宸对他的信任。文武双全,谋策惊人。但以前一直故意隐藏在幕后,极少出手。但是出手必赢,不管是在战场还是在朝中。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151 对战韩彦 城门外,韩彦已经兵临城下。(..info无弹窗广告)二万大军,将宜州城三面封锁,围得水泄不通。 “哼!韩彦,让本将军会会你!”朱雀骑在一匹骏马之上,手持大刀,看着韩彦的表情极其冷漠。 “你不行!”韩彦驱马上前,望着她,一脸淡然,“看你胳膊连挥刀都没力气了,还是换个人来吧!朱雀将军,可要好好爱护自己的手臂啊!” 司瑾容顺着声音望去。这个男人给司瑾容的第一印象,便是自信。他本来就生的英俊,望着宜州城,胸有成竹,脸上没有骄傲,只有淡然。仿佛拿下宜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值不得他自得。 “废话少说,看刀!”朱雀挥舞着大刀,冲了上去。 韩彦连武器都没有出,空手接过刀刃,一个闪身,躲过朱雀偷偷发出的暗器,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朱雀营的朱雀将军,擅长暗器,难道……我还不清楚吗?耍大刀,不是你擅长的吧?这架势,很不好看!” 说罢,袖口之中,飞出三点银光,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朱雀的退路。 “朱雀!”花凉一直紧张的观望着战局,一见此景,顿时直直的扑了上去。 “铛……铛……噗~” 花凉的速度虽快,却也仅仅只挡住了两击,后背中了一镖。 “花凉!”朱雀瞪大了眼,抱着花凉滚落在了地上。 司瑾容猛然一抽马鞭,“还不带他下去,镖中有毒!” 朱雀一愣,虽然不知道司瑾容说的是真是假,却也不敢耽搁,扶着花凉,快速的退回了城里。 韩彦眯了眯眼,“凰栖公主,好久不见了。” “喔?不知道瑾容,什么时候与韩大将军见过?”司瑾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暗夜,竹林。”韩彦点名了时间地点,慢条斯理道,“想当初,皇上对你也不薄啊,没想到,却是养虎为患!” 司瑾容想了想,那夜初见楚瑜宸,那个与楚瑜宸商谈事情的黑衣人,原来……就是他啊。 既然他早早就认识了自己,那么……应该对自己了如指掌了。而我,对他却是一片空白,只有资料里面的只言片语。 司瑾容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大将军过誉了。瑾容不过一个小女子,当不起养虎为患四个字!” 韩彦勾起嘴角,也不多说。腰间的长剑,突然出鞘,对着司瑾容猛攻了起来。 远处扶着花凉的朱雀,已经退回了城楼。一见此景,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怎么回事?我全盛时期,也是拼尽杀招才逼韩彦用了武器。怎么对她,他不仅出剑,还先攻了起来?” 花凉艰难解释,“夫人箭术卓越,若是不先拉近距离,一旦被夫人的箭锁定,韩彦就很危险了!” “花凉,你别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军医,还不快传军医!”看着花凉满头大汗的样子,朱雀古井无波的心海,突然微微颤动了起来,不由对着左右大喊。 “将军息怒,军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 司瑾容望着冲上来的韩彦,冷静的弯弓搭箭,一个三箭齐发,阻挡了他的速度。与此同时,玉筒之中的寒寒攻向了韩彦。 寒寒在新年之前,完成了二次进化。速度更加快,口器更加锋利,而且还可以射出毒丝。 那毒丝非常黏人,看着亮晶晶的,一旦沾上,就会迅速的将人缠上。非常难缠。 韩彦脸上闪过一抹惊奇。很显然,他的情报之中,这个小家伙,并没有这么厉害。 司瑾容不停的从背后的箭筒抽箭、弯弓、搭箭、射!她和寒寒配合默契,迅猛的攻击,让韩彦仅仅只能被动防御。 但是……箭是有限的。一旦箭耗空了,韩彦必然能反败为胜。而这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只是一昧的躲着,消耗司瑾容的箭羽。 “哇,夫人好厉害啊!”城楼之上,花凉一边趴着任由军医解毒,一边感叹。 朱雀眼中也没有了以往的不屑,隐隐有些担忧,“虽然一时处于上风,但若是箭被消耗光了……”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殿下自然会有办法的!”碧落本在一旁帮忙照料花凉,一听此言,顿时忍不住说道。 这个女人,对殿下那副态度,真是让人生气。 场中的司瑾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韩彦这个对手,虽然一开始就被她步步紧逼,手忙脚乱的防守。但是…… 感受到箭筒之中的箭羽一根根快速的消耗,司瑾容咬了咬牙,抽出两根羽箭,紧紧的盯着韩彦。 “嗖……” 韩彦一剑挡掉,还没来得及再次挥剑,其后一根箭,已经快速的向着韩彦的胸**来。 “噗!”韩彦仓促的伸手去挡。箭头穿过手掌,钉进了胸膛。 不论是敌方还是我军,整个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盯着这一幕,被这神乎其技的箭术,惊呆了。 “传说中的……连环箭!”韩彦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艰难说道,“竟然是……连环箭!” 司瑾容整个人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满身是汗,已经没力气再次弯弓,趴在马脖子上,剧烈的喘息。 连环箭,传说中的一种箭术。两箭齐发,但是一箭在前,一箭紧跟其后。让敌人在挡掉了第一箭以后,没有时间铛第二箭。乃是箭术之中的必杀技。 但是千百年来,历史上也仅仅只出了一两位神射手,练成此技。连环箭需要超强的控制力、精密的计算和高超的技巧,鲜有人能够练成。 司瑾容这次也是被逼急了。只剩最后两支箭,不成功,便成仁!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就射出了这连环箭。 司瑾容似乎摸到了一点点连环箭的边缘,但是此时却是无法想这么多了。 因为这场意外的结局,北楚的军队,已经开始骚动了。 “凰栖公主,你真的很强,比我想象中还强!”韩彦望着司瑾容,慢慢的扳断了箭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胸口和手掌因为这个动作,泊泊直冒鲜血,韩彦却是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想你活着了。你……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司瑾容,你赢了,你,很不错!但是,我更加坚定,你,必须死!”韩彦慢慢说完这句话,伸出一挥,“强攻,出击!” “冲啊!杀啊……” 司瑾容连忙向城中撤退。宜州城门,在司瑾容进入之后,快速的合了起来。 “保家卫国,誓死一战!” “尽我之力,与城共存亡!” 宜州城中,响起响亮的口号声。司瑾容疲惫的笑了笑,勉强打起精神,爬上了城楼。 152 袭胸事件 江南,泛指包括扬州在内,以其为中心的,周边数州。正好与西凉王的势力相接,交接之州,便是被西凉王割让给蔚云歌的明州。 而如今,明州已经失陷,青州成为了主要战场。 萧弄月抵达扬州的时候,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荼。两方均有胜负,伤亡亦是不小。 扬州、云州的兵力,全部集中在了青州,势要在此与西凉决一死战。 “萧大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青州监察使何良看见萧弄月,顿时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赵将军已经受伤了。花郡守跟西凉王干了几架,但却一直无法拿下他!” 萧弄月皱皱眉。何良和赵大山都算得上是他的故人。去年跟蔚云歌司瑾容一道经过青州,与两人有些交情。而花郡守花木,则是蔚云歌打退齐盟收复云州以后,任命的统领青云两州的郡守。 “那个西凉王真有这么厉害?”萧弄月偏头。 何良一笑,“若是大少爷亲自出马,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萧弄月也不理会他的恭维,看着青州的防守,道,“我爹和花伯父都在这里吗?城中兵队好像还有洛水山庄的私兵。” “庄主留守扬州,负责此战粮食、医药的运输补给。这次大战的主事是花木大人。花木大人年纪大了,几次与西凉王交战,身体承受不住,这会还躺在床上!那西凉王在外叫嚣,军中却是无人能应战!” 萧弄月快速的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种动摇军心的话,别当着外人的面说。我先去拜见伯父。” “是,大少爷,下官明白!” 下午,西凉王照旧骑着一匹骏马,手持一柄缨络银枪,英姿飒爽的在青州城门外叫阵。 身后的西凉军发出一阵阵嘲笑嬉闹的声音。守城的士兵,一个个咬牙切齿怒目相视,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难道定平侯手下,就没有一个可以接下本王一枪的人?偌大一个洛水山庄,竟然全是些草包、废物!”西凉王望着青州城,嘴角微弯,一字一句说道。 只见那城门突然大开,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身穿一件青色长袍,手握一柄美人玉雕扇,慢条斯理的驱马到了西凉王面前。 “那就让我这个草包废物,来会一会英勇的西凉王好了!”男子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看起来说不出的优雅和淡然。 此人,当然是我们最爱耍帅的萧弄月同学了。 西凉王扯了扯嘴角,“定平侯和洛水山庄真的是没人了,竟然派一个书生来跟我打?连盔甲都没穿,呵,还握着一把扇子。这大冬天的摇扇子,很凉快是吧?” “对你……需要穿盔甲吗?一把折扇,足矣!”萧弄月没有动怒,慢条斯理的话语,反倒更显出不屑之意。 “你……别光会耍嘴皮子功夫!”西凉王冷哼一声,银枪一亮,向着萧弄月攻了上去。 萧弄月向后一闪,避开攻击,手中的折扇打着旋儿飞向西凉王的脖颈。 西凉王一枪挡住,双腿并拢便是横扫千军。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西凉王不禁蹙起了眉头。这青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个一个厉害的人物,自己竟然还不知道? 萧弄月也是第一次跟西凉王打交道。但是从他可以跟花木伯父不分胜负,萧弄月也大致知道了他的战斗力。 时间一拖,便显出了萧弄月的厉害之处。西凉王显然不善于久战,脸上已经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萧弄月冷冷一笑,先是一脚踢飞西凉王的长枪,随即一掌拍向西凉王的胸口,同时左手将折扇,以暗器的手法回旋式射了出去。 “呃?”刚一出掌,萧弄月脸上便露出一抹古怪之色,怎么手心碰触的这个地方,软绵绵的? 萧弄月习惯性的捏了捏,瞬间反应过来。 西凉王整个脸已经红的如煮熟了的大闸蟹,恶狠狠的瞪着萧弄月,“流氓!” 萧弄月尴尬一笑,随即想起自己刚刚射出去的折扇,可是射在一个非常……非常令人羞涩的地方。 萧弄月想伸出去挡,但是……已经迟了。 西凉王石化般的看着两腿之间突兀射进来的那把折扇,整个人给惊掉了。 而不论是守城的军队,还是西凉王的部队,全部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萧弄月深吸了一口凉气,猛然一抽马鞭,逃也似的逃回了青州城。 “啊~啊~你个混蛋,不杀你,本王誓不为人!”西凉王终于反应过来,望着萧弄月离开的背影,眼神几欲喷火。 青州的士兵们,顿时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而西凉王的部下,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着暴走的自家主子,皆是正襟危坐,不敢抽一抽嘴角,生怕变成出气筒。但是……忍得真的很辛苦啊!!! 萧弄月一回到城里,立即冲到何良面前,“你你你……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西凉王是一个女的!!” 何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茫然,“自从上次侯爷和西凉王一战之后,大家都知道了啊。难道……大少爷你不知道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老子在定州那地方给他看家,天天忙的头晕脑胀的,哪有时间去管这个西凉王是男是女!气死我了!”萧弄月有气没处发,随即想起今天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这个……大少爷,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何良弱弱的问道。 萧弄月顿时老脸一红,“得,你管那么多干啥!你……你继续防务,本少爷出去转转!” 何良一脸纳闷的看着萧弄月自顾自的出了大门,立马就有士兵过来报捷。 “报~~何大人,萧大少,真是太威武了……” 萧弄月出了城主府,现在整个城中都因这一场打战,在紧密的筹备,气氛紧张。 萧弄月却是垮着个脸,哎!为什么西凉王是女的?为什么我今天不仅摸了她的胸,还用折扇射了那种地方!! 我以为是个男的,想让他痛上几天,作为小小的惩罚……怎么,怎么闹成这样了。 虽然如今跟西凉王是在打战,但是……但是还是去解释一下比较好啊。对,我今晚就偷偷溜进她的帐营,好好跟她解释解释! 153 从天而降 江南战场,经过这一乌龙事件以后,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而宜州,却真正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司瑾容记得中国历史上有不少以少胜多的战例,而且有时候人数悬殊可以达十万人之多。但是,那是胜的那方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且主将妖孽的不像人。 司瑾容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凡夫俗子,而对战的韩彦,倒是可以勉强称之为妖孽。 “夫人,您先撤吧!”花凉望着司瑾容,道,“我们已经跟韩彦僵持了十天。今晚,宜州……守不住了!”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是利用种种手段,让原本坚持五天都非常困难的宜州,足足坚持了十天。但是,随着时间的拉锯,不断有人受伤和死去,宜州,真的无法继续坚守了。 司瑾容摇摇头,“你不走,朱雀将军不走,我怎么会走?” “夫人!”朱雀经过这十天的相处,已经彻底改变了对司瑾容的态度,“我是这里的守将,与城共存亡,是我的责任。但是,侯爷还在等您回去。所以……” 花凉接着道,“是啊,朱雀要与宜州共存亡,而我,要与她同生死。夫人,你回去吧!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司瑾容想起云歌,心神一阵恍惚。随即摇摇头,“不行!我当初来了,就是打算为云歌守下宜州。现在,宜州失守,我却逃了回去。我没脸再见他!” “殿下,不好了,韩彦发动了总攻!”碧落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脸上一片惶急,“宜州城门被攻破了,宜州……要失陷了!” 屋中三人脸色俱是一变,,随即不约而同的冲了出去。.info[] 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宜州城内,到处是奔跑躲藏的普通百姓,和与敌军搏斗的守军。狼烟四起,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司瑾容弯弓搭箭,寒寒在她四周飞舞,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一米之内。 “殿下~殿下~”身后传来碧落着急的呼喊声。 司瑾容头也不回道,“碧落,快躲起来!快点!” “我……我……” “别让我分心,快躲起来!” “是,奴婢明白了!” 不断有敌人倒下去,司瑾容反而脸色更加凝重。花凉和朱雀也是一样,他们范围内,基本上没有敌军能够站起来。但是……他们毕竟只有三个人。 装备了黑铁武器的五百人玄武小队,是此次守军中的尖锐。但却陷入三千人的包围之中。韩彦明显想用人数把他们耗死。 “司瑾容、朱雀、花凉,你们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了!还是弃械投降吧!”韩彦坐在马上,望着三人,弯了弯嘴角。 此时,城中只剩下司瑾容三人,以及残余的一百人左右的玄武小队。 败局,已定。 朱雀冷哼一声,“你在做梦!” “就算是死,也不会像你一样,做楚瑜宸的走狗!”花凉翻了个白眼。 司瑾容没有说话,但是箭头却是瞄准了韩彦,态度不言而喻。 韩彦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眯眯道,“我主楚瑜宸,比蔚云歌强了千万倍。如今,蔚云歌陷在宣州,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一回事。就算是能活着,又如何?秦穆王、西凉王,加上我,足以灭掉定州!” “韩彦,你别浪费口水了。劝降我们,以你的智商,难道不知道是在白日说梦话吗?”司瑾容眯眼,道。 “哎,韩某自然明白。但是……如此人才,死在韩某手中,真乃是这个世间的一大损失啊!当然了,司瑾容,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的。你的威胁……足以颠覆我大楚社稷!”韩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了,挥手,“放箭!” 话音刚落,城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俱是一愣,司瑾容三人对视一眼,便听闻后面传来一声大喝: “定平侯亲临,韩彦必死!” “是青龙的声音!”朱雀惊呼。 花凉脸上闪过一抹惊喜,“难道他们从宣州回来了?” 司瑾容却是已经呆愣在原地。一袭白衣的男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墨发如云,背后背着一柄宽口巨剑。袖口绣着精致的水银,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 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是司瑾容可以肯定。他……就是蔚云歌。她的云歌。 “阿瑾,让你受苦了!”蔚云歌转过身,俊美的脸上,笑容灿烂如阳春三月。 司瑾容抿唇,很想伸手抱住他。但是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还是作罢。 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是那个因为喜欢他,就可以不顾身份环境,只想抱住他的女子了。 是不是因为彼此经历了太多,了解了太多,反而渐渐散失了勇气。 “蔚云歌!”韩彦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你怎么会在这里?” 蔚云歌回转过身,冷冷道,“韩彦,你的人头我要了。楚瑜宸欠我的,本侯今天先收点利息!” 韩彦脸色一变,“快,撤退!” 蔚云歌招手,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全力追击,斩杀韩彦者,赏千金!” 战场果然如六月的天气,瞬息万变。司瑾容松了一口气,碧落也从断壁残垣之中跑了出来,扶着司瑾容回了城主府。 战事在黄昏结束。韩彦败退,可惜的是,蔚云歌虽然刺伤了他,却还是让他跑了。 战后的宜州,满目疮痍。好在楚军仅仅攻破了宜州城一小会儿,没有造出重大的百姓伤亡和损失。 但,军队几乎全灭。青龙忙着调军来驻守,朱雀花凉负责战后的重建工作。司瑾容和蔚云歌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闷。 蔚云歌原以为自己从天而降,会让眼前这个小女子激动的扑到自己的怀里。好吧,就算没有这么夸张,但是欣喜总该是有的吧。 没想到,才见面却陷入了冷战之中。缘由,自然是明薇郡主和楚天。 “蔚云歌,我再跟你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楚天,就算是非礼一头猪,都不会非礼你的明薇郡主。你要是依旧打算和楚天势不两立,就是跟蛊安势不两立,也就是跟我势不两立!”司瑾容冷冷一笑,“至于婚事,那就更不必说了。你去娶你的明薇郡主,本公主现在就返回蛊安!” 蔚云歌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你要因为这件的事情,影响我们的婚事?” “是。”明明是气话,司瑾容却说的无比认真。敢爱敢恨,这才是她司瑾容。 “好,我投降了。夫人别生气了,我保证,只要楚天不再到我面前碍眼,我就绝对不会找他的麻烦。”蔚云歌一阵头疼,“但是,明薇郡主,毕竟对你我都有救命之恩,你以后可别把她跟猪相提并论了!” 司瑾容看见蔚云歌退了一步,当然也不想因为明薇闹得两人不愉快,转移话题道,“秦穆王被你们打退了?” 154 云歌娘亲 蔚云歌嘴角弯了弯,“你猜?” “既然你要我猜,肯定不是打退了!”司瑾容撇撇嘴,“但是既然没有打退,你又能带这么多人马来宜州。(..info无弹窗广告)怎么,和秦穆王讲和了?” 蔚云歌竖起大拇指,“正解!不愧是我蔚云歌的媳妇啊,一猜就中!” 司瑾容一阵好笑,“得了。别卖关子,说吧,秦穆王可不是什么善茬,难道还被你感化了不成?” “其实……秦穆王、西凉王都是接到了楚瑜宸的联合国书才对我们发动攻击的。秦穆王不是真的想打宣王,其实……是想见一见我!”蔚云歌说到这里,竟然破天荒的脸红了。 司瑾容脑海里顿时响起一阵警报声,“你……你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要见你?” 秦穆王可不是西凉王,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你呀,乱想什么!”蔚云歌拍拍司瑾容的头,回忆道,“这件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因为,牵扯到我的娘亲。” 司瑾容一愣,蔚云歌的娘亲,她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 “我娘亲在嫁给我爹之前,跟当时的秦穆王,也就是现在秦穆王的父王,相爱了。我也不太清楚当时的情况,可能是党派之争,或者是皇族为了各大家族的平衡。秦穆王向皇上请求娶娘亲,被拒绝了。而很快,娘亲就被指婚给了我爹。”蔚云歌缓缓说道,“我娘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对她没有多少印象,大将军府里面,娘亲也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敢提起她。” “其实,在我离开家之前,我一直很恨她。”蔚云歌望向司瑾容,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和失落,“我恨她让我背上私生子的名声,恨她为了那个男人,那么早就丢下了我们。所以……连她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见她一面。阿瑾,我是不是很可笑?” 司瑾容轻轻握住蔚云歌的手,“云歌,最重要的是现在误会解开了,不是吗?” 蔚云歌点点头,“遇见你以后,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应该去怪她。因为,我何尝不是爱上了一个爱不起的人。我想,这一点也许还真得了我娘的遗传吧。我要谢谢娘亲,是她对爱情的执着和勇敢,才能让我如此坚持。而且,她让我比她还要勇敢,所以我现在才能有这样的机会,迎娶你,和你在一起!” 司瑾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讨打,没事说这么肉麻兮兮的话干啥?” “咳咳!”蔚云歌干咳一声,回归主题,“娘亲嫁给我爹之前,她跟秦穆王打算私奔。但是这消息不知道被谁泄露了,我娘和秦穆王分别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府邸。听嬷嬷说,娘亲连上花轿的时候,都是被下了软筋散,抬进去的!嬷嬷是我娘亲生前的贴身丫鬟,在我离开家的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 “我对娘亲的了解,大多都是从嬷嬷那么听来的。嬷嬷说,我娘亲虽然娇生惯养,但是非常有主见,非常独立。看似大家闺秀,性子烈的很。出嫁之前,每天都是找机会要逃出去,不分日夜,折腾了府中的人整整一个月。上花轿那天,为了给秦穆王守身如玉,甚至自杀。吓得府里的人用了软筋散,才把她抬上花轿。”蔚云歌嗓音里带着淡淡的伤感,“所以,你可以想象,虽然最后娘亲嫁给了爹,但是她是多么心不甘情不愿。等一切尘埃若定,大姐出生,人们都以为娘亲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却跟秦穆王私奔了。” 司瑾容瞪大了眼。不是吧?婆婆大人竟然这么彪悍? 已经嫁人生子了,还会为了爱情这么冲动?一般的妇人,都会接受这样新的家庭。 “这一次,我爹竟然下令不准任何人去找娘亲。一年以后,我娘亲却自己回来了,还带着我。”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那……”司瑾容心里惊了惊,云歌不会是婆婆大人跟秦穆王的儿子吧? 蔚云歌没有解开司瑾容的疑惑,反而是自顾自说道,“我爹也真是一个痴情种。我一直不理解,他怎么可以对娘如此包容,在她离开以后,又不管不顾。后来才知道,这是爹娘之间的协议,她为他留下一个孩子,他放她走!” “只是连爹也没有想到,娘亲还会回来。再后来,小妹出生。在我五岁那年,秦穆王在秦州剿匪的时候,跌落山崖重伤,抬回去的路上就去世了。没过一个月,我娘亲忧思成疾,郁郁而终。” 司瑾容皱着眉头,照理说,婆婆大人不应该再回来啊,怎么回来还跟大将军过了这么久。到老秦穆王死去的时候,还郁郁而终? “这一次,我去了秦穆王府。在这之前,我一直……一直以为自己不是爹的儿子。虽然他对我很凶,但是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也清楚,他对娘亲用情至深。当年,他赶我出家门,就是因为我骂了娘亲。”蔚云歌抿唇,“其实,我想连爹也不能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但是,他却是那么维护娘亲,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现在想想,反而是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这么不孝顺,不仅没能给娘亲送终,还……一直恨她怨她,出言侮辱她。” “云歌,这不能怪你!”司瑾容扬起一抹安慰的笑容,“若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怕是还没有你理智。” 私生子的身份,在封建时代有多么丢人,司瑾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蔚云歌之前的日子,是有多么的艰难。 就算是别人畏惧大将军的强势,不敢当面说什么。但是背后的嘀嘀咕咕,还有那些有意无意不屑的、嘲讽的、怜悯的眼神。这些,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足以烙下深刻的印记。 他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长大的。他只能怨恨那个让他来到人世的最亲密的最爱他的人。他多想爱那个喊做爹爹的对他严厉而慈爱的人,但他却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真正的爹爹。姐姐和妹妹都很友善可爱,但他又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她们的亲弟弟、亲哥哥。 总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家人,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脸面,做蔚家的大少爷。 就是这样的不断否定自己,自卑、自弃。以至于,他把自己的心严严实实的武装起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心里更加讨厌自己的娘亲,连带着……开始讨厌女子。 之后,他被赶出家门,投身军中,水深火热熬了六年,才有了定平侯的赫赫威名。但是……但是他心里还是自卑的,就算因为消息封锁,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娘亲当年的事情。但是,私生子这个标签,却是赤.裸裸打在他的脸上,不论他是那个流落街头的小小少年,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定平侯,这个标签,注定要跟随他一辈子。 这样的经历,才让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吧。冷漠、冷酷 冷情,连当初被自己碰一下手,都会厌恶的皱起眉头。 可是,他的心……明明是温热的。在这坚硬的外壳的掩饰下,他明明就是一个善良的、简单的、渴望爱与被爱的男子。 司瑾容觉得一阵心疼。我多么期望,自己可以参与你的过去,不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么多的风雨和伤痛。可是,我来迟了。 那么……你的现在和未来,我绝对绝对,不能缺席了。 155 无耻流氓 “这一次,跟秦穆王会面了,才知道一些当年的秘辛。原来我娘跟秦穆王离开以后,才发现……怀上了我。也是我的出生,让我娘亲第一次对私奔这件事情,重新认识。”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谁也不知道当时我娘亲是怎么想的,在跟秦穆王度过一段短暂的快乐的时光以后,她留书回来了。我想,也许娘亲是发现了爹的好,或者是觉得时过境迁,她和秦穆王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不论怎么样,娘亲回来了,我是爹爹和娘的亲生儿子!” 司瑾容轻轻抱住他,“云歌,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甚么。”蔚云歌搂住司瑾容,“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为爹报仇,为蔚家无辜枉死的人报仇,建立一个和平繁荣的新王朝!阿瑾,现在宜州之危已经解决,我要速去江南,打退西凉王。” 司瑾容连忙申明,“我跟你一起去!” “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啊,阿瑾。” *** 在这个战火纷飞、局面动荡的时代,有着蔚云歌在身旁,让司瑾容仿佛觉得充满了无穷的勇气和温暖。跟着这个男人在一起,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会觉得害怕。 后来,我一直在想,那些与你并肩同行的日子,才是我这一生中最安心与幸福的日子。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对未来的不确定与不安,没有其他人在你我之间。(..info好看的小说)只有我们,只有我们两个,并驾齐驱,势要踏平这混乱的红尘。 “萧大少爷,定平侯和夫人抵达青州了!”有侍卫来报。 原来懒洋洋躺在他说的萧弄月,立马就弹了起来。随即赶紧用折扇掩面,但是还是让大家都看清了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 “什么?他们两个混蛋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啊!快,下去给我找个面具来!”萧弄月着急道。 侍卫憋住笑,“大少爷,现在在打战啊,哪有什么面具。更何况,侯爷和夫人,已经直奔城主府,要来看望您,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司瑾容清脆的笑声,“弄月,快出来,本姑娘和云歌千里迢迢来支援你,感动不?” 一进门,司瑾容喝和蔚云歌同时愣住了。萧弄月一把玉折扇挡住了脸,只剩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两人。 “弄月,你这是唱哪出呢?犹抱琵琶半遮面?”司瑾容扑哧一笑。 蔚云歌挑眉,“以本侯敏锐的观察力,一见便知,弄月这脸,肯定被人打得见不了人了!” “不是吧?我可没听说西凉王有这么厉害!”司瑾容一愣,随即上前,“快,拿下来看看!” “不要!”萧弄月退后一步,一脸坚决,“打死都不拿下来。.info[]你……你,你要干啥?” 萧弄月看着一步步奸笑靠近的司瑾容,脸上闪过一抹惧意。 “嘿嘿嘿……”司瑾容嘿嘿一笑,“寒寒,去!” “啊~不要啊,死虫子!”萧弄月手中的折扇跌落在了地上,除了额头刚刚被寒寒叮的一个大包,满脸的青紫色让蔚云歌和司瑾容俱是一愣。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俊脸上,竟然还夸张的用墨水写着“流氓”两个大字。 “噗!”司瑾容笑的前俯后仰,“我说,萧大公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流氓,何必写在脸上,有碍观瞻好不好。” 蔚云歌这个面瘫,也禁不住抽了抽嘴角,一副憋笑很辛苦的样子。 “你们觉得我有这么无聊?”萧弄月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那个女土匪,不知道用什么药水写的,洗都洗不掉,气死我了!” “女土匪?”司瑾容偏头,“喔?你是说西凉王啊。啧啧,看你这一提起她就脸红心跳的样子,看来,你们之间是有一段难忘的~喔~” “阿瑾,我这不是脸红心跳,我是怒火中烧好不好!”萧弄月连忙辩白。 蔚云歌随意坐在了太师椅上,慢条斯理问道,“怒火中烧的萧大公子,西凉王,我跟她交过手。以你的武功,拿下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怎么还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萧弄月顿时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司瑾容弯了弯嘴角,“碧落,出去打听打听,萧大少爷来青州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爷夫人,不必打听了,微臣就知道萧大少爷的光荣事迹!”青云州郡守花木,摸着花白胡子走了进来。 “微臣青云郡守花木,拜见侯爷和夫人!” 蔚云歌连忙扶起花木,“花郡守不必客气!” “喂,伯父,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你竟然出卖我!”萧弄月一脸不爽。 司瑾容瞪眼,“闭嘴!自己整这么丢人,还不让我们知道你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不成?” 萧弄月可怜兮兮的闭上嘴,一脸无奈。 “侯爷,夫人,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弄月来到青州以后,首战便……当然了,这还不算完。大晚上的,萧公子竟然一个人独自潜到了西凉王的营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微臣不知,但是回来以后,弄月就成这个样子了。而西凉王一方,每次交战,都会先骂一句无耻流氓,至于在骂谁,咳咳,想必侯爷与夫人,心中自有公断了。” 司瑾容和蔚云歌不约而同的望向萧弄月,两人的神色如出一辙的古怪和奸诈。 “你……你们要干啥?”萧弄月退后一步。 “你说呢?”司瑾容挑眉,“沙场上,调戏敌方首领,大晚上还溜进人家闺房,萧大少啊,你实在是太丢我们的脸。老实交代,你到底去西凉王的闺房里干了什么,让别人在你脸上写了这么两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字!” “我要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信不信?”萧弄月一脸无辜。 “不信!”司瑾容翻了个白眼。 蔚云歌却是顿了顿,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亲人啊,云歌,你真是我的亲人啊!”萧弄月一脸感动,“终于有人肯相信我了,呜呜呜……” “云歌?这怎么可能呢?”司瑾容一脸疑惑。 蔚云歌沉声道,“弄月脸上这两个字,让他不敢上战场。近几日大将对战,我方没有了弄月,肯定只输不赢。就算是不打起来,让弄月无脸见人,也足够报了首战之仇!西凉王,果真是女中豪杰,好算计!” 萧弄月无辜道,“云歌,她这么欺负我,你还称赞她?” “活该!谁叫你对人家女孩子做出这种事情!”司瑾容敲敲他的头,望向蔚云歌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既然这个西凉王,这么不简单,那么……我们想要招降,是不是太难了?” 156 卫家玉卿(一) “那倒未必!”蔚云歌自信一笑,“如今世道已乱,群雄并起。(..info好看的小说)西凉王想要独善其身,是绝无可能的。既然楚瑜宸能够让她出手,只要我们付出足够的代价,纳降或者结盟,未尝不可。” 司瑾容似懂非懂点点头,“那云歌心中和谈的合适人选是……?” “我倒是属意弄月,就怕越谈越乱,还是亲自去一趟好了!” …… 北楚,京都皇宫。 楚瑜宸揉了揉纠结的眉心,看着跪倒在地上的韩彦,素來对底下这个心腹和颜悦色的他,首次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光。 宜州大败,这对他來说,简直就是一个耻辱。三倍的兵力,出色的战将,竟然……还败了!简直是无可饶恕!要不是底下跪着的人是韩彦,早被他一剑砍了。 韩彦被司瑾容一箭重伤了胸口,从宜州逃出來了以后,一路狂奔,伤势恶化。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韩彦。 脸色苍白,嘴唇泛紫。四肢乏力,头脑昏沉。但是,尽管如此,他却已经在这御书房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还是凭借超强的忍耐力,坚持住了。 宜州之战的前因后果,韩彦也已经完完整整一字不落不偏不倚的叙述了一遍。但皇位之上的主子,却仿佛一座冰雕。(..info)只有眼中偶尔泛起的寒光,证明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韩彦,你太让我失望了!”良久,楚瑜宸才缓缓开口。语气倒是不温不火,却让跪在地上的韩彦,一瞬间变了脸色。 自家主子,往往越是生气,脸色越是平静。这一点,作为心腹大将的他,自然一清二楚。 “韩彦自知辜负了皇上的厚望,请皇上责罚!”韩彦不敢为自己求情,反而是直接请罪。 楚瑜宸面无表情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朕就顺你的意好了。自个去后山罚禁闭三个月!若无召见,不准外出!” 韩彦身子一震,叩头,“是,罪臣领旨!” 楚瑜宸说的罚禁闭,自然不仅仅是禁闭那么简单。后山,是楚瑜宸曾经训练心腹的一处秘密基地。那里,各种陷阱、机关,多不甚数。猛兽、毒物,遍地都是。韩彦,曾经是后山训练营里最出色的人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征服了后山,仅仅只能说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 后山,对每个了解这个所在的人來说,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自然这个“所有人”,也就包括他。 更何况,现在……他身负重伤。 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來的慕容淑仪闻言,福身道,“皇上,韩将军现在身负重伤,就这么进后山,怕是不怎么妥吧!” 韩彦连忙抱拳,“劳娘娘挂心,韩彦之过!皇上让韩彦去后山,已经是莫大的恩典。罪臣身上的伤,不碍事!” “韩将军言重了!”慕容淑仪掩嘴一笑,望着楚瑜宸道,“这场大战失利,也不能全怪韩将军。秦穆王那家伙,临时变卦,不仅沒能拖住宣王和蔚云歌,反而让蔚云歌在最关键的时刻,带兵赶到宜州,扭转了战局!皇上,朝中军中都还用得着韩彦将军,若是让韩彦将军这样进山,岂不是有去无回?” 楚瑜宸挑眉,“那依爱妃之见呢?” “皇上!”慕容淑仪娇嗔一声,靠在楚瑜宸身上,“臣妾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哪有什么意见?全凭皇上圣裁。只是看着韩彦将军一身重伤,毕竟是皇上您一手栽培的。便是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白白在后山丢了性命。臣妾倒是不心疼,就是怕皇上您心疼。” 楚瑜宸的脸色稍缓,看了韩彦一眼,道,“既然贵妃娘娘都为你求情,就准你先养伤半个月,再进后山!” “罪臣谢皇上恩典,谢贵妃娘娘!”韩彦眼中的神色,也是一下子变得熠熠生辉。 果然,主上虽然冷血无情,但是对自己和贵妃娘娘两人,总是特殊的。这一点,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变过。 “淑仪,等会将朕国库的一些药材,挑些用得着的送过去。对了,太医院的太医,也让他们走一趟!”楚瑜宸顿了顿,道。 “是,臣妾遵旨!” “罪臣,愧对……皇上厚爱!” 楚瑜宸起身,“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朕想一个人走走,你们跪安吧!” “臣妾(罪臣)告退!” 楚瑜宸看着两人退下的背影,冰冷的脸上闪过一抹颓然之色。宜州,败了。 自己心爱的女子,竟然真的奋不顾身的去帮他的死对头。但,蔚云歌,这还只是开始。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把司瑾容送给我。 我要你输得彻彻底底。 总有一天,阿瑾,你会发现。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出了书房,韩彦抱拳道,“娘娘,沒能完成您的嘱托,韩彦愧对娘娘……” “韩彦,平安回來就好了!”慕容淑仪浅浅一笑,“好好养伤吧,等从后山回來,你还有大把的机会,我可以等。” 韩彦点点头,“若是再见到司瑾容,韩彦必取其项上人头!” 慕容淑仪嘴角弯了弯,沒有说话。 韩彦自顾自说道,“若说以前,韩彦只是为了娘娘才想要杀了她。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女子,绝对不能留。否则,将來北楚的社稷,必将因她而倾覆!” “你确定……她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慕容淑仪一怔,挑眉问道。 韩彦慎重的点了点头。 慕容淑仪眼中燃烧起一股嫉妒的焰火,缓缓说道,“那么,发出必杀令吧!” 韩彦慕容淑仪走后,楚瑜宸一个人漫步出了书房。这个皇宫里面,有他们太多太多的回忆。每当他高兴或者烦恼的时候,追寻回忆的脚步,总能让自己很快的心平气和。 你永远不清楚,自己到底可以爱她到哪个地步。 竹林和荷塘是楚瑜宸最常去的地方。而她曾经的宫殿,则是被他封锁了起來。除了他自己以外,这个地方,已经是宫中的一处禁地。 楚瑜宸打算去竹林逛逛。那里,有他们的初遇。 刚刚走进那碎石小路,楚瑜宸便皱了皱眉头。这竹林地势偏僻,一般很少有人來,但是他现在却隐隐约约听见了谈话声。 “小主,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这里如此荒凉,奴婢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虹儿,你可别吓我!现在这初春的嫩竹笋,是最好吃了!自从进了宫,就再也沒有吃过咱们家乡的青丝笋肉了。好虹儿,再等一下,我很快就要摘完了!” 其后的那个声音,清脆悦耳如风中风铃,带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狡黠。 “好吧,小主,你快一点,奴婢出去看看,给您把把风!” 楚瑜宸不由失笑。这皇宫大内,竟然还有人偷东西吃! 157 卫家玉卿(二) “啊!”梳着宫丫髻的宫婢,刚刚说要把风,才走两步就看见了楚瑜宸,顿时一声惊叫。 “怎么了?”正攀在竹丛上,努力摘竹笋的女子,一听自家丫鬟的惊叫,回头一看,一个突兀出现的陌生男子,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慌。 脚下一滑,直砰砰的向着地面摔了下來。 “不要!”预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出现,女子拿下捂住脸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跌落在这个陌生男子怀里。 “放……放开我!”女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从楚瑜宸怀里“腾”的跳了出來。 楚瑜宸这才看清楚女子的面容。弯弯的柳叶眉,水汪汪的大眼睛,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气,是美女之中难见的雾色眉眼。 下巴尖尖的,脸上映染着胭脂色的红晕。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翘一翘的,眼神之中是故作镇定之下的慌乱。 穿着藕色的蜀绣长裙,发间绾着一支云落步摇。楚瑜宸一见那步摇,就已经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前一个月,宫中大选。他随手点了这一款式的步摇,礼部就定制了十二支,作为这一次选秀之中,最优秀的十二个女子的饰品。淑仪那里,便有一支一模一样的步摇。 看來,眼前这个像小兔子似的女子,是后宫的妃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女子一抬下巴,问道。 楚瑜宸失笑,沒想到她竟然会先质问自己。(..info)“这个……好像沒人规定,这个竹林不准我來吧?” 女子蹙了蹙眉,一脸认真的问道,“但是……侍卫不是不可以随便在后宫走动吗?你一个人,若是被人看见,那可就惨了!” “是啊,我家小主说的对!侍卫大哥,你快点走吧!”虹儿跟着附和道。 楚瑜宸看着这一对迷糊的主仆,突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了。道,“沒事的,我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不怕!” 女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喔,这样啊。那……那你不准把在这里看见的……看见的这些告诉别人!” 女子把装竹笋的小篮子往身后遮了遮,脸上红晕更甚。 楚瑜宸不由一阵好笑,“是,小主在上,小的绝对不会泄露一句!” “别这样说嘛,太客气了!”女子拘谨的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现在连皇上的面都沒见着。” 宫中就是这样。任凭你的等级是妃子,但是见不着皇上的妃子,在宫女眼中,还沒有皇上身边的侍卫太监,來的有份量。 “小主,您这么漂亮,一定很快就可以见到皇上的!”虹儿道。 女子撇撇嘴,“都进宫大半个月了,还不是连他的面都沒见着……” “怎么,你很想见到皇上?”楚瑜宸笑眯眯问道。 “也不是啦,其实现在这样子也不错!”女子随意的靠在竹林旁的石头上,扳着手指道,“反正现在在宫里,有吃有喝,还可以自己想办法加加餐,虽然沒见到皇上,但是过的很自在啊。我爹说,伴君如伴虎,反正我们家也不指望我大富大贵,只要我自己过的开心就好了!” “你爹是……?”楚瑜宸疑惑道。这谁家的爹啊,竟然这么教导女儿。 虹儿接过话,“我家老爷可是咱们大楚有名的富商,卫青!” 楚瑜宸皱了皱眉头,貌似……沒有印象。 看着楚瑜宸一脸迷茫,女子扑哧一笑,“别听虹儿瞎说,爹爹也不是什么名商。你在宫中,大概只听说过洛水山庄吧。我们家自然是比不上萧老爷子了!沒听说过,也很正常!” 楚瑜宸点点头,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凑上前,问道,“喂,你既然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一定见过皇上吧?他长的什么样?是不是一个美男子。我还是以前在闺阁里听过,瑜亲王俊美温润,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 “这个……还真不好说,你见到了就知道了!”楚瑜宸一脸别扭。当着自己的面,问自己长哪样,这还真是一个可爱的丫头啊。 “好了好了,不勉强你了。看你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传言肯定不实了!”女子挥挥手,盖棺定论。 “这个……你误会了……” “行了,行了,你的意思我懂的,不会把你说皇上丑的事情告诉别人的。不说这个了。”女子打断他,一脸“拜托你”的模样,“我想要竹笋。看见沒有,就是那顶上,嫩嫩的那种。只是我沒有武功,飞不上去,这竹子又不好爬。你轻功应该很厉害吧,帮我摘一下吧!谢谢了!” 楚瑜宸愣了愣,突然思绪又倒带回到了那夜竹林与司瑾容初遇的画面。 那时候的阿瑾,自己不杀她,还惦记着要采集露珠。现在这个丫头也是如此。别人要是偷竹笋被发现,早就吓跑了,偏偏她还惦记着竹笋,还让自己帮她采。 从这一点來看,这两人还真是有些相像。只是阿瑾沒有这么单纯天真的笑容,她面对自己,始终带着敌意和防备。而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却一点都不设防。 “喂,你不乐意啊?”女子鼓起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楚瑜宸晃晃头,不能再想了。足尖一点,便飞在了竹叶之上,迅速的采摘了一把新鲜嫩绿的竹笋。 “哇,好厉害啊!”女子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楚瑜宸,快速的将竹笋装好,笑眯眯道,“太好了,今天终于够吃了!” 楚瑜宸额头黑线三条,感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來偷了。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晚上再过來,我送你一碟,我亲手炒的笋肉哦!”女子一脸开心道。 楚瑜宸摇摇头,嘴角弯了弯,“你们快走吧,可别再让别人看见了。我也要回去皇上那里当值了!” “那多不好,我可指望你以后多帮我摘几次呢!”女子吐了吐小巧的舌头,拉着虹儿,小跑着消失在林间。 声音远远的飘來,连带着轻风都变得甜糯糯的。“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哦!” 楚瑜宸望着“小兔子”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回到了书房。 “小福子,去查一下,卫青的女儿,叫做什么名字?” 当值的太监闻言,露出一抹笑容,“皇上,您说的是今年新晋的卫美人卫小主吧。这一位小主,不仅人生得美,性子更是一等一的好。闺名玉卿,听闻,卫小主还未出阁的时候,那求亲的人可是踏破了卫家的门槛。但是小主这个不喜欢,那个不中意的,卫青也就任凭她闹着,直到如今到了年纪,就送进來选秀了!” 虽然小福子沒有明说,但是楚瑜宸一想到那个小白兔的性格,就可以大致猜到,这个任性天真的小丫头,连那么多富家少爷都不嫁,怎么会乐意嫁给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皇帝。说不定,是为了躲避家里不断的介绍“年轻俊杰”,才进宫的。嗯,这个可能性很大。 卫家,玉卿。 ps:玉卿不简单哦,大家猜猜,她怎么不简单了? 158 只取一瓢 是年秋,天下三分。定平侯建国于春,国号华楚。改定州为国都,名曰华都。 草原局面,最终稳定了下來。令人意外的是,楚夜轩竟然成为了最终的掌权者。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最终选择了和齐盟结盟。 齐盟于夏季建国,国号齐。 齐,与其结盟的草原,北楚,加上华楚以及与华楚结盟的诸侯,成为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中,北楚的势力最大,也最牢固。华楚同样强大,但那是诸侯结盟的结果。若是秦穆王、西凉王、宣王、洛水山庄叛变,华楚将很快沦为最弱的一国。 从春到秋,司瑾容一直陪着蔚云歌,南征北讨,制定各种国策政策,甚少有休息的时候。两人的婚事也一拖再拖,直到华楚国内暂时的安定下來。 “阿瑾,终于回到华都了~”看着城门,蔚云歌长长的呼了口气。 司瑾容眉眼弯弯,“是啊,这一趟,竟然就出去了那么久了。” 华都城门口,萧弄月率领众臣迎接。一个个熟悉的脸庞,弄月,西凉,青龙,忆情…… “你们可算是回來了,这个蜜月度的时间真长!”萧弄月打趣道。 蔚云歌挑眉,“等你成婚以后,我也给你放放长假!” 萧忆情拍手,“那现在都回來了,是不是该举办婚典了?我可算等的花都谢了!” 司瑾容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国事为重,这个……” “嗨,公主你就别谦虚了!”西凉王接过话,“现在朝中那帮大臣,一个个催着皇上成婚。(..info好看的小说)你们要是再不成婚,他们估计得全部去宫门外跪谏了!” “好。朕也不能逆众臣之意!”蔚云歌弯了弯嘴角,“弄月,你跟礼部的商量一下吧,尽快把婚期定下來!” “是,微臣领旨!”萧弄月抱拳,还对着司瑾容眨了眨眼。 虽然,未來还不太确定。但是,现在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在这么多的朋友的祝福之下成婚,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只是,我要怎么告诉他,我心底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着。他可是皇上啊,能够为了我空尽后宫三千吗? 司瑾容带着这种高兴忧愁的复杂心情,跟着蔚云歌回到了两人的寝殿。 “阿瑾,我们要成婚了……你怎么不高兴?”蔚云歌很快就发现了司瑾容的不对劲。 司瑾容摇摇头,“沒事啦,我只是……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蔚云歌疑惑道。 司瑾容望着蔚云歌,犹豫道,“你以后……会娶很多妃子的,是吧?” 蔚云歌愣了愣,突然扬起一抹笑容,“你……怎么会想起这个?这就开始吃醋了?” 司瑾容颓然低下头。这种事情,跟他这个古人,怎么可能说的清楚。还是算了吧。 “阿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蔚云歌却是轻轻搂住她,“我一点都不愿意,有其他的人,夹在你我之间。所以,我向你保证,我会遵循蛊安的习俗,这一生一世,只有你这么一个妻子。” 司瑾容瞪大了眼,诧异的看着蔚云歌,“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蔚云歌,此生此世,只愿娶司瑾容一人为妻。”蔚云歌点了点司瑾容小巧的鼻子,“所以,我的小妻子,你就不要担心,争风吃醋什么的了。” 曾经,让你不得不陷入后宫争斗之中。曾经,让你在宫斗之中,几次差点丧命。既然,如今我有这个能力和手段可以保护你,可以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忍心,再制造一个后宫,再让你陷入此种漩涡之中。 司瑾容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但……但是,皇上……皇上不都是有很多妃子吗?” “可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蔚云歌摸着司瑾容的墨发,认真说道。 “云歌!”司瑾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猛然扑向蔚云歌,狠狠的亲吻了起來。 “喂,阿瑾,你……你要干啥?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人家不管!嗯~” “咳咳,色女!” …… 那时候的我们,是那么天真的以为,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候,你对我说,可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云歌,我想你永远不会知道,这是我一生之中,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了。 就算,以后故事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你我的预料。但是,这一刻的幸福,却是永远的印刻在我的记忆里。哪怕沧海桑田,也绝不会褪色。 书房之中,蔚云歌神清气爽的坐在龙椅之上,萧弄月和西凉王坐在下首。 “皇上,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是……?”萧弄月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西凉王忍着笑道,“皇上,现在可是大白天啊,您要节制啊!” 蔚云歌却是丝毫不觉得害羞,淡定道,“两位爱卿,我可以明白你们心中的妒意。咳咳,若是羡慕嫉妒恨,你们可以凑凑对啊,朕绝对乐见其成!” “就他!” “就她!” 两人异口同声的撇撇嘴,冷哼一声。 “要不要这么默契啊?”蔚云歌打趣。 “切!谁跟他默契啊!” “切!谁跟她默契啊!” 西凉王挑眉,“喂,你干啥学我说话?” “是你学我好不好!”萧弄月一脸无辜。 “行了,你们两个要打情骂俏,别当着朕的面成不?”蔚云歌带着笑意说道,“你们两个一起來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先说正事吧。” 提起这件事情,两人都沒了斗嘴的心思,脸色变的凝重起來。 “怎么?看你们两个这样子,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大事件?” “皇上,刚才接到云州密报,江南出现瘟疫了!”萧弄月一脸沉重说道。 蔚云歌也是脸色一变。瘟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蔓延开來,那江南……不就毁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情?”蔚云歌正色问道。 西凉王抱拳道,“这消息是前两天传來的,只是说云州一个村子里,出现了大批的牲畜死亡,还不能确定是瘟疫。但是,就在刚才,花木郡守快马加鞭,传來急报,已经确定为瘟疫。而且……还是历史上从未出现的瘟疫。花郡守已经封锁的染上瘟疫的地方,但因为不能确定是瘟疫靠什么传播,现在……瘟疫还在蔓延,根本就沒办法遏止!” “我爹已经派出医师去了云州支援。但是……沒有好消息传來。现在已经出现大批百姓死亡了,若是不赶紧阻止瘟疫的蔓延,那么……云州就完了。说不定,整个江南都完了!”萧弄月一脸沉重。 “修书明薇郡主,我要亲自去一趟江南!” 159 云州瘟疫(一) 在诸臣都劝解无效的情况下,蔚云歌一意孤行要亲去江南。瘟疫确实危险,但是若是连他都不敢直面这个危险,只知道躲在安全的地方。那,江南,还有谁肯还有谁敢还有谁会尽心尽力的为控制瘟疫想办法。 有钱有势的人一个个躲走了,剩下普通百姓在那里等死。这件事情,蔚云歌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唯一让蔚云歌头疼的是,司瑾容竟然也执意要去江南。 日夜兼程,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扬州。如今云州是瘟疫重灾区,沒有万全办法之前,谁也不敢走进去。 萧老爷子,亲自率领众人在城门口迎接蔚云歌。从宣州而來的明薇郡主,也在此等了几天了。 “萧老爷子,如今云州的情形如何?”蔚云歌着急问道。 萧老爷子拱拱手,“皇上莫急!好在瘟疫传播的速度比较慢,瘟疫目前还控制在云州范围,沒有蔓延开來。我们还有时间,这几日,明薇郡主一直在四处寻查,老夫想……郡主应该已经有什么好办法了。” “老爷子谬赞了!”明薇谦虚一笑,望着蔚云歌道,“瘟疫的起因我还不能确定。我需要深入云州,确定是不是我心中所想的那样。” 深入云州?!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愣住了。在扬州还好,毕竟还处于安全区。那真进入了云州,岂不是九死一生? 蔚云歌只是一愣,便立即答道,“我陪你去!” “还有我!”司瑾容跟着道。 “阿瑾!”蔚云歌轻轻拉了拉司瑾容的衣袖,眼中闪过一抹恳切,“不要去!” 司瑾容回视他,沉默不语,但那眸中的意思却是坚定不已。 “皇上,公主,依老夫之见,你们二位都不便去,不如……让老夫派些人保护郡主,进入云州,皇上以为如何?”萧老爷子自然不敢让皇上以身冒险,连忙劝阻道。 蔚云歌微微一笑,“萧老爷子,你的担心我清楚。但是,如今我华楚出了这种事情,我却龟缩在扬州不敢出去,反而让明薇郡主一个人,孤身犯险,岂不是让诸国都笑话我华楚。” “那我替你去,可以了吗?华楚皇帝的未婚妻,去瘟疫重灾区,不会让人觉得你在逃避危险了吧?”司瑾容望着蔚云歌,一字一句说道。 蔚云歌皱眉,“阿瑾,你不要这么任性!” “皇上,公主,两位不必争了。明薇便是一个人去,也不怕什么。”明薇郡主慢条斯理说道,“如今瘟疫还在蔓延,早一天解决,就少了一份危险。萧老爷子,麻烦您安排一下,明薇希望能够尽快进入云州。” “是,郡主放心,老夫立即下去安排!” 蔚云歌接过话,“算我一个!阿瑾,就劳烦萧老爷子照料一下了。” “云歌!”司瑾容跺了跺脚,“我去哪里你阻的了我?” 蔚云歌扬起唇角,“萧老爷子,在我回來之前,不允许凰栖公主,离开扬州半步。” 萧老爷子看了看司瑾容,道,“是,老臣领旨!” 司瑾容气呼呼的一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蔚云歌无奈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先下去安排吧,我去看看她。” 看着皇上和公主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剩下的人顿时窃窃私语了起來。 “皇上和公主的感情真是好啊!云州那地方,谁都不敢去,他们还争着要去!” “是啊,我还沒见过皇上对谁这么上心!” “听说要不是发生了瘟疫,皇上就要和公主成婚了!早就听说了两人的婚事,也不知道怎么拖拖拉拉到现在都沒举办,让我们这些人真是一阵好等!” “说起婚事啊,听闻朝中那帮大臣,天天追着皇上让皇上和公主成婚。” “哈哈,我虽然平时不怎么喜欢他们,但是这件事情,他们真做的对啊!” 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明薇郡主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云歌,对不起了,这是……你逼我的。 房间之中,司瑾容气呼呼的坐在梳妆台前,小粉拳握得紧紧的。 “阿瑾,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蔚云歌追上來,道。 司瑾容挑眉,“喔?你还知道我生气啊?云州那是什么地方,你竟然跟她去也不跟我去?怎么,你想要同生共死的人换了,是不是?” “你现在这种时候吃什么醋啊?阿瑾。”蔚云歌用力的扳回司瑾容的身子,望着她道,“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觉得我能够愿意让你去吗?” “那我呢?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有沒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那是瘟疫啊,不是打战!每次你上战场,我都胆战心惊,夜不能寐。更何况,你现在去的是一个比战场还要可怕百倍的地方,你有沒有为我想过。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我会一个人苟活吗?”司瑾容望着蔚云歌,眼泪一颗颗落了下來。 蔚云歌轻轻拢住司瑾容,“阿瑾,对不起。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去。不管你是怨我,还是恨我。” 司瑾容咬着唇,紧紧抓着蔚云歌的肩膀,“我真的很害怕,云歌,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阿瑾,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來,一定会的!”蔚云歌轻轻抚摸司瑾容的发丝,突然眼神一顿。 梳妆盒里,一个玉扳指,尤其显目。他曾经是大楚的定平侯,一下子就看出了,那是帝王的佩饰之物。当然,它的意义还不仅仅只是一个佩饰,可以说是意义非凡。能够拥有此物的人,必然得是楚瑜宸万分信任视为心腹的大臣,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蔚云歌拿起玉扳指,脸色变得阴沉下來。 司瑾容回头,答道,“这个啊……上一次在蛊安,楚瑜宸送给我们的,说是结婚贺礼!” “那你知不知道这枚扳指的含义?”蔚云歌用力捏紧扳指,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含义?”司瑾容怔了怔,“有什么含义吗?不就是一份贺礼吗?” “好,很好的贺礼。这东西,我要了,你介不介意?”蔚云歌咬牙切齿说道。 楚瑜宸是云歌的杀父仇人,灭门凶手。司瑾容只以为云歌看见楚瑜宸的东西不高兴,倒也沒有多想,点点头道: “我这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拿去就可以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司瑾容的温言软语,让蔚云歌的脸色缓了缓,捏捏她的脸颊道,“听我的话,乖乖呆在扬州,等我回來。” 司瑾容点点头,眼中的不舍和担心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出了房间,蔚云歌的顿时变成了一座冰山。该死的楚瑜宸,为什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阿瑾,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还对着阿瑾有非分之想? 160 云州瘟疫(二) 次日清晨,蔚云歌就跟明薇郡主进入了云州。(..info)司瑾容在屋子里來來去去,还是觉得心绪不宁。 不管怎么说,明薇喜欢云歌。她……竟然敢带着云歌进去,那么,危险性应该不大吧。 我是在嫉妒吗?现在跟云歌同生共死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司瑾容长长叹了口气,推开门。 “见过公主殿下!”门口两个木头桩子般的侍卫,顿时齐齐行礼。 司瑾容挑眉,“你们……怎么在我门外?” “回禀公主殿下,萧老爷子为了完成皇上临走之前的嘱托,特令我等在这里守候!”其中一个侍卫答道。 司瑾容眉头顿时纠结在了一起。云歌和萧老爷子这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吗? “那……我可以出门不?”司瑾容试探性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不出扬州明月城,公主殿下想去哪里都可以。”侍卫答道。 司瑾容一甩袖,“但你们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是吧?” “公主英明!”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司瑾容额头顿时黑线三条,“算了算了,就当本公主请了两个保镖好了。” 带着这俩木头桩子,司瑾容上街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人长的太有杀伤力了,街上这些百姓,看见自己几乎都是退避三舍。司瑾容一脸无奈,突然想起了毒医狂少。 自从蛊安一别,还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最重要的是,以他那和明薇有的一拼的医术,对于如今云州的瘟疫,应该有自己的见解吧。说不定,他有办法! 司瑾容顿时直直往扬州第一神医家的方向走去。 门口的童仆通报了一声,司瑾容很顺利的见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神医。 “姑娘,一别数月,不知道姑娘再次來访,可有要事?”老神医问道。 司瑾容恭敬道,“上次为了家母之病,叨扰了大师和狂少。这一次,阿瑾又有事情,求见狂少,不知……” 老神医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姑娘大概是为了云州瘟疫之事吧。不瞒姑娘,师弟正在后院为瘟疫之事配药。” 老神医话音刚落,毒医狂少已经慢悠悠的踱了出來,望着司瑾容露出一抹笑容,“今天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有贵客临门,沒想到是司瑾容姑娘。” “狂少,你的药,配的怎么样了?”司瑾容眼中闪过一抹急切。 狂少对这种事情倒是不避讳,大大方方说道,“主药已经配好了。但是……因为我沒有深入云州,不能确定最后的药引。” 司瑾容一脸迷茫,“药引……很重要吗?” “白痴!”狂少敲了敲司瑾容的头,“当然重要了。像瘟疫这种东西,我只能根据真实细致的描述,大致确定它是由什么引起的,然后配置出相克的主药。但是要这主药起作用,我还得亲自去看一看。所谓万物,相生相克。既然云州发生了瘟疫,那么去瘟疫的起始源地,一定可以找到,最后的药引。” 司瑾容依旧一脸迷茫。在医术方面,她一直都是一个白痴。 “司姑娘,我师弟的意思是说……这药引,肯定生长在瘟疫的起始之地。所以,如果进入云州,就能找到药引,就能治疗瘟疫。”老神医笑呵呵的解释道。 司瑾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现在了!多拖延一刻,死的人就多了一群!”狂少毫不犹豫说道。 “我要跟你一起去!”司瑾容脱口而出。 狂少狐疑的看着司瑾容,“蔚云歌会让你离开扬州?” “他不让我就不能离开了?你太小觑我了吧!”司瑾容一扬下巴,“狂少,咱们一起去,怎么样?” 狂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好啊,有司姑娘这样的美女作陪,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 云州比司瑾容想象中还要荒凉。 自从云州出现瘟疫后,花木郡守已经封锁了云州的进出口。唯一能自由进出的,便是有萧老爷子或者朝中重要人物签字证明的大医师。 瘟疫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还有些医师或因为高额悬赏,或怀着悬壶济世之心,主动去找萧老爷子等开证明,试图进入云州寻找出瘟疫根源。但是如今半个月过去了,进去的医师沒能活着出來,便也再沒有哪个医师敢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司瑾容跟着狂少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守卫一脸同情的看着两人。 进入云州地界了,司瑾容才知道什么叫做民不聊生。许多村子已经彻底荒芜了,便是连野狗也沒有看见一只。有些村子还有稀稀拉拉的人,但是一个个病入膏肓,面黄肌瘦,看着就感觉似乎命不久矣了。 有钱有势的人,已经迁走了。便是普通百姓,花木也派出了军队,将沒有染上瘟疫的全部接出,暂时安置在青扬两州。如今的云州,除了极少数沒有染上瘟疫的百姓,大部分人都是病毒传染源。 要不是跟着狂少,司瑾容还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來。就是跟着这位少年得志的神医,司瑾容小心肝还是扑通扑通乱跳的。 在进入之前,司瑾容已经将狂少给的一种有着淡淡香味的药膏,给自己浑身上下抹了一遍。又穿着特制的衣服,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除了两只眼睛,司瑾容已经沒有什么地方是直接接触空气了。 “狂少,这些人真可怜啊!”司瑾容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一个村子,就只剩下这么些人,好在还有他们的家人可以照顾他们。” 狂少沉声道,“一些人为了染病的亲人留了下來。若是我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连他们……也只能……” “那我们快去找你要的那个什么药引吧?要去什么地方,你说!”司瑾容急切道。 狂少望着云州深处,“瘟疫的起源地,陵城。” 越往陵城的方向,越是荒凉。瘟疫从这座古朴的小城里发起,随即蔓延了整个云州。因为时间关系,最先出现瘟疫的陵城,成为云州第一座死城。 如今还有着人口的地方,都是后來才染上瘟疫的城镇。 161 请你娶我 云州,陵城。 司瑾容看着满目疮痍的城镇,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伤感,“狂少,现在怎么办?这里一个人都沒有……” 话音刚落,一处房屋的废墟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司瑾容和狂少对视一眼,都看清对方眼中的惊异。 他们已经经过了不少死城,按理说,瘟疫过处,应该是连野狗都沒有一只的,是什么在发出声音。 “应该是风吹的吧……”司瑾容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大白天应该……应该不会闹鬼吧? 狂少将司瑾容挡在身后,“也有可能是我们遇上了蔚云歌或者是其他來寻找解药的人。你武功低微,在我身后,小心点!” 司瑾容翻了个白眼,“话说,某人的武功还不如我好不好?” “但是本少有毒!”狂少挑眉,“反正比你这个弱女子有杀伤力……”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那个屋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艰难的从屋子里爬了出來。 干枯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是声音太小了,根本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竟然还有幸存者,太难以置信了!”司瑾容一把掀开狂少,向着小男孩跑去。 司瑾容刚刚蹲下來,伸出手,便听见狂少厉声道,“别碰他!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司瑾容伸出的手顿了顿,再回头看小男孩,他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info) “狂少,你说现在怎么办?”司瑾容问道,“我们要救他!” “能在陵城里活到现在,这个家伙,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阿瑾,你不要冲动!我现在还不能肯定,直接接触病人是不是染上瘟疫。所以……” 司瑾容诧异的望向狂少,“所以,你打算放弃他?” 狂少弯了弯嘴角,一把抱起小男孩,“不是。所以,我來照顾他。你,离远点!” 司瑾容愣在了原地,随即紧紧跟在狂少的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如璀璨的烟火。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放弃的……” 狂少勾起嘴角,眼中的神色莫名,“你可以当做……我在赎罪。” “赎罪?”司瑾容偏偏头,“难道你以前医死过人,不会吧,鼎鼎大名的毒医狂少竟然也会出这种岔子。不过,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这种事情,怪不得你!” 狂少笑而不语,不再解释。 “他能在陵城活这么多天,我已经可以预测,一定跟那最后的药引有关系。所以,现在只要救醒他,问到药引。不仅他有救,整个云州都有救了!” 司瑾容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不同于司瑾容和狂少深入陵城的麻烦和危险,明薇和蔚云歌只需要去云州边缘那些染上瘟疫的城镇,好好观察,确定病源就可以了。 这里到处都是病患,明薇和蔚云歌根本就照顾不过來,但是……除了他们,也沒有谁敢接触这些染上瘟疫的患者了。 “郡主,怎么样了?你这又是抽查血液,又是检查牲口水源的,可以确定了吗?”蔚云歌眼中闪过一抹急切。 多拖一天,就有无数的人死去。作为这些无辜百姓的皇,蔚云歌觉得自己愧对百姓们。一般來说,国家有什么天灾人祸,都是国君之过。 古代的人们还是非常迷信这个的。蔚云歌虽然不信,但是这突然出现的瘟疫,让只能一旁干看着的蔚云歌,心里非常难过。 “你叫我什么?”明薇郡主挑挑眉,“人家现在可是尽心尽力帮你做事,你是不是该对我态度好一点?” “是是是,汀薇大人,不知道你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帮你办成!”蔚云歌看着明薇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她既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那……应该是问題不大了吧。 明薇郡主笑着点点头,“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但是……解药,需要我付出很大的代价。” 蔚云歌愣了愣。 “实话跟你说吧,当年师父为了培养我的医术,曾经在我身上种下了普天之下不下于三十六种的奇毒异药,可以说,我就是一个毒人。现在的我,百毒不侵,就算是染上了瘟疫,我也绝对不会因为瘟疫而死。”明薇一脸自信说道。 “那你代价的意思是……?”蔚云歌蹙起眉头。 明薇望着蔚云歌,“其实很简单。只要让我染上瘟疫,我血液里的各种毒药奇药会将其中和。到时候,以我的血液为药引,再配上一些药草,就是最好的解药。” “但是……中和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意外是吧?”蔚云歌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明薇点点头,“是的。我來这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血液绝对可以中和瘟疫之毒。但是……若是中和的时候,瘟疫和我身体之中,其他某种毒相冲突,我……可能会死。” “这种办法太危险了!”蔚云歌连忙劝道,“再想想,还有其他办法的。” “沒有其他办法了,云歌。”明薇郡主打断他,“云州千千万万百姓的命,和我的命,在你眼中,到底孰轻孰重?” 蔚云歌沉默了。一个人的生命,跟千万个人的生命。在他眼中,自然是云州更加重要。 但是,他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为了自己去做这个危险的事情? “云歌,我一直都知道,在你心中,云州这些百姓,比我重要。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真的。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也就是因为你是这样一个人,我才会喜欢你,一直喜欢你,默默喜欢你。”明薇郡主看着蔚云歌,一字一句说道,“若不是这一次跟你一起进入云州,一起面对这个难关。若不是因为也许,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都不会告诉你,我喜欢你,蔚云歌,楚汀薇喜欢你,很喜欢你。就算是现在为了你去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蔚云歌怔在了原地。他唯一的感情经历,也就是跟司瑾容的那一段,可谓在感情还是处于白痴阶段。明薇郡主对他很好,他很感激,当她是恩人,是挚友,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妹妹,但是他从來沒有想过……她喜欢他。 “云歌,我已经决定将瘟疫种入自己体内。”明薇郡主望向蔚云歌,眼中的柔情似海,“若是我死了,你就用我的血,救你的百姓吧。但若是我侥幸活下來了,我只有一个个小小的心愿。请你……娶我吧!” 眼前,这个倾国倾城又医术无双的女子,竟然恳求的望着自己。她用生命,去赌一个未來,去赌……一份爱。 蔚云歌沉默了。良久,蔚云歌才点点头,望着她,轻声道: “汀薇,我代云州百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若是你能活下來,我蔚云歌必以皇后之礼,迎娶你!” 162 云歌中毒 司瑾容坐在门外,煮着一锅干肉。 这是他们带进來的干粮,陵城这个地方生长的东西,她可不敢吃。 “狂少,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司瑾容盛起一碗肉汤,递给狂少,问道。 狂少摇了摇头,“已经喂了一些营养液。但是……不容乐观。” 司瑾容垂下眼帘,“那我们……怎么办?” “先等一等……”狂少话音未落,躺在铺上的小男孩突然轻声呻吟了一声。 “饿……饿……” “狂少,他醒了!他说什么?”司瑾容一脸惊喜。 狂少笑着晃晃头,“还真是一个小馋猫。给他喂了那么多价值千金的营养液,他沒有反应。你就煮了一锅肉汤,他就醒了!” 司瑾容自豪一笑,“嘿,沒想到我还有功劳。來,我给他盛一碗。” 狂少接过勺子,“我來喂。阿瑾,你自己去边上一点吃,别靠近他!” 司瑾容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狂少,点点头,退开到一旁,“你也要小心点。我们一路來到这里,可都指望你了。若是你有什么不好,我……” “放心!本少可沒那么容易出事!” 狂少喂着小男孩,司瑾容远远的巴望着。太好了,他醒了。那么……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药引了吧。 “你还能说话不?”狂少问道。 小男孩怯生生的看了狂少一眼,沒有说话。 司瑾容立即小跑着过來,推开狂少,蹲在小男孩面前,“你这么凶神恶煞的,把小朋友都吓坏了!來,小弟弟,跟姐姐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司瑾容甜美的笑容,小男孩轻轻开口了,“二蛋!” 虽然小家伙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是司瑾容还是很清楚的听明白了他说的那两个字。忍不住扑哧笑了出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貌似应该要严肃点的。咳咳。 “重色轻友!”狂少撇撇嘴。 司瑾容瞪了他一眼,“你就嫉妒吧!” 随即低下头,看着小男孩道,“二蛋,你看,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为什么……为什么……” 司瑾容结巴了,难不成自己要问,为什么你沒有死? 小男孩倒是善解人意,听明白了司瑾容的意思,看着死寂的陵城,眼中流露出一抹怆然,“姐……姐,这个……” 小男孩指了指墙角的一株小草。 司瑾容愣了愣,望向狂少,“这个是什么?” “一种草药,原本只是普通野草。但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它应该产生了变异。若是我估计无误,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药引了!”狂少小心翼翼的把小草摘了下來。 “二蛋,这里还有这种草吗?” 小男孩点点头,“每家每户都有。” 狂少接过话,“是了,这是墙边草,专门生长在人家屋子边的一种草。不过,我想陵城里面的墙边草,都是变异后的墙边草,用來做药引,正好!” 司瑾容松了口气,“那就好!狂少,你快配药吧,先救二蛋,我们一路这么救回去!” 狂少翻了个白眼,“救他一个倒是不错,一路救回去,亏你想的出來。其他的草药还沒配备好,我们必须先回扬州,运输草药,还要准备人手!” “好了好了,只要药能配出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小男孩望向司瑾容,“姐姐……要是我死了……把我跟爹娘葬在一起,求你了!” “二蛋,别乱想了,沒听见哥哥跟姐姐的对话吗?我们会救你的!”司瑾容柔声劝道。 二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瘟疫怎么可能有救呢……我……我虽然还活着,但是……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 看着二蛋不相信自己,狂少怒了,“小鬼,乖乖给我躺好,你乱说什么呢?本少想救的人,阎王爷也带不走!” 二蛋一脸惊吓的看着狂少,往司瑾容方向缩了缩。司瑾容顿时笑得前俯后仰,指着狂少,说不出话來。 “两个混蛋!”狂少一脸别扭的别过头,手中还不忘鼓捣草药,“让他先睡一会儿,我去煎药!” 看着狂少煎药的背影,司瑾容轻轻弯起嘴角。 谢谢你,狂少。 在陵城滞留了两天,等二蛋身上的瘟疫解了,司瑾容和狂少就马不停蹄的向着扬州而去。小家伙不想离开这座死城,但是司瑾容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在这个地方,全家、不,不止,是全城的人,包括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一一死在他的面前。对于二蛋來说,这个地方是最温暖的,却也是最冰凉的。 司瑾容不舍得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不到十岁的孩子。 虽然二蛋还沒有彻底恢复元气,但是司瑾容和狂少轮流背他,三人的脚程还是很快。 快出云州边界的时候,司瑾容敏锐的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守卫只是随意的检查了一下三人是否染病,相比以前,宽松了许多。 这个时候的司瑾容还不知道,明薇郡主,已经先他们一步,弄出了解药。她将瘟疫种进自己的体内,以血为药引,制出了解药。她救了全云州的人,赢的了整个云州内外百姓的爱戴。 人们奉她为医仙,将其比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司瑾容回到了扬州洛水山庄,二蛋就先跟着狂少回了老神医的医堂。 山庄里的气氛,尤为凝重。司瑾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偷跑的事情,引起的后遗症。但是…… “快,将她抓起來!” “快,不能放过她!” 门口的守卫,一见司瑾容,就向着她扑了过來。司瑾容纳闷的看了看牌匾,自己沒走错地方啊,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山庄里出了变故。 司瑾容眼中寒光一凛,弯弓搭箭,在一瞬间完成。接连射翻守卫以后,洛水山庄里源源不断的出现了拿着武器,一脸虎视眈眈瞪着司瑾容的侍卫。 突然,在这之中,司瑾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忆情、青龙。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司瑾容脸上更加疑惑。 “凰栖公主,束手就擒吧!”青龙望着司瑾容,一脸复杂。 司瑾容彻底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怎么…… “阿瑾,危险,跟我走!”就在司瑾容愣神之间,一个黑衣人,突然跳入场中,对着四周撒了一把白粉。 司瑾容还沒有反应过來,就被那个黑衣人抱着离开了洛水山庄。而吸入了白粉的侍卫们,则是纷纷倒地。 163 云歌中毒(二) “放开我,你扔的是什么东西?放开我……你这个杀人凶手!”司瑾容拼命挣扎。(..info) 黑衣人冷哼一声,扯开了蒙面巾,“那些人要杀了你,你还怪我杀了他们?” 司瑾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狂少。 此时狂少已经拖着她來到了一个僻静的树林。四周都是树,看不见半个人影,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是你?”司瑾容疑惑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狂少唇间泛起一丝冷笑,从胸膛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公文告示,“我刚才在路上看见了这个东西,就知道你肯定会出事!” 司瑾容快速的打开告示,白底黑字清晰写着“通缉”两个大字,还有她的简化像。 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告示,司瑾容彻底愣住了。凰栖公主图谋不轨,对皇上下毒以后潜逃。悬赏千金,买其线索。 “这……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司瑾容喃喃自语。 狂少挑眉,“很简单!有人栽赃陷害。阿瑾,现在扬州对你來说太危险了,你必须尽快离开蔚云歌的势力范围,否则……今天这样的情况,将会成为家常便饭。我可不敢保证,我能够每次都救下你!” 司瑾容紧紧握紧拳头,猛然将告示撕的四分五裂,“我不信!云歌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不相信!就算是有小人要陷害我,云歌也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狂少,你告诉我,云歌在哪里?他在哪里?” 狂少望了眼司瑾容,“我跟你一起走的,扬州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至于蔚云歌,我就更不清楚了。” “狂少,我拜托你,你去帮我打听一下消息好不好。你看这里面说的,云歌中毒了!他中的什么毒,明薇郡主治好了沒有?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沒有下毒,到底是谁在害他啊,我要查清楚,我不能让这么危险的人留在云歌身边!”司瑾容紧紧抓着狂少的臂膀,一脸急切而恳求道。 狂少甩开手臂,“我真是服了你了。自己都被通缉了,还关心他的死活?他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情?有明薇郡主那个大国师的传人在,你还怕他会死吗?” “狂少,我拜托你了。我就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安全,拜托你了,不,是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司瑾容仰起脸,眼中的雾气渐渐升腾。 我的云歌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对,一定是他出了事。到底是谁在陷害我,竟然敢毒害云歌,虽然我现在只是个通缉犯,已经沒有这个资格,但是我还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人留在云歌身边。 “好了,我真是怕了你了!”狂少不情不愿答道,“我答应你,去师兄那里帮你打听下消息。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听我的,先躲起來。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会引起多大的乱子,你知道吧?” “好,好,太好了!谢谢你,狂少。我躲起來,打听消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司瑾容唇边泛起一丝笑容。 狂少拍了拍司瑾容的头,“行了,这地方是我以前采药的时候常來的。你看,树林边上有一间小茅屋,你先住在那里,我几年沒住过了,应该有点脏,但是东西都齐全。我回城了。这地方很安全的,你别乱跑,等我消息!” 司瑾容点点头,感激道,“狂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谢谢!” “你别得意那么早,外部消息好打听,内部消息需要点时间。在我沒回來之前,你别进城,切记!”狂少叮嘱道。 “好了,我知道了,别婆婆妈妈的!”司瑾容笑骂一声。 之后的几天,狂少都沒有过來。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住着倒是不错。若不是司瑾容心忧蔚云歌的情况,只怕可以当做度假了。 就在司瑾容胡思乱想要不要穿上夜行衣夜探明月城的时候,狂少终于來了。而且他还赶了一辆马车,看那样子似乎要赶紧把自己送走。 “狂少,你再不來,我真要冲进去了!”司瑾容看着狂少,问道,“怎么样,云歌怎么样?” 狂少摇了摇头,“我告诉你,你惨了!现在明月城整个已经封锁了。你赶紧跑吧,不然到时候连出扬州都成问題了。你离开以后,不管是去北楚也好,或是去齐国也好,反正以后不要再回來了!那个蔚云歌你也别指望了,他现在自身难保,绝对救不了你!” “你说什么?云歌出了什么事情?”司瑾容瞪着狂少,“你给我说清楚!” “事实就是,蔚云歌中了你的毒,到现在……还沒有醒过來。明薇医治无效,扬州的医师请遍了,还是沒找到解救办法。我师兄还亲自给他瞧过,反正是沒救了,等死罢了!”狂少一脸无奈。 司瑾容蹙眉,“沒有治好,怎么会这样?等等,你刚才怎么说话的,什么我的毒?我怎么会对云歌下毒?” “说实话,我还真不信你这个小姑娘能干出这么狠心的事情。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啊,内部可靠消息……”狂少望向司瑾容,一字一句说道,“蔚云歌中的是蛊毒。这也是中原的医师都束手无策的原因。” “蛊毒?”司瑾容愣住了,“不可能啊!蛊安距这里千里之遥,他们沒办法接近云歌,怎么会这样?” 狂少同情的看了司瑾容一眼,“你知道蛊毒下在哪里不?下在一枚玉扳指上。听说,那本是楚瑜宸送给你的东西,不知怎么回事,那扳指到了蔚云歌手中。不会是你送的吧?” “我送的?等等,我都混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果蛊毒下在玉扳指上,我怎么沒中毒?”司瑾容眉头彻底纠结在了一起。 狂少摆摆手,“对嘛,就是你沒事,偏偏蔚云歌中毒了。不然……为什么要说是你下的毒呢?你的东西,送给了蔚云歌,然后他因为那东西中了你们蛊安的蛊毒,若是我是朝廷的人,也会觉得是你下的毒!” 司瑾容握紧拳头,神色痛苦,“你也相信是我下的毒?” 狂少深深看了司瑾容一眼,抱住她,“我不信!” 司瑾容的眼泪汹涌落下,绵绵不绝。云歌生死未卜,而自己,还成了下毒害他的人,怎么会这样? 164 蛊安往事 推开狂少,司瑾容狠狠抹了抹眼泪,现在还不是自己软弱的时候,必须查清楚真相,必须救醒云歌。(..info无弹窗广告)必须! “决定好了吗?跟我走吧!相信我,我可以将你安全的带出华楚。”狂少望着司瑾容,道。 司瑾容摇了摇头,“不,我不走!我必须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狂少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你要怎么弄清楚,现在你一出去,他们就要拿你下狱!” 司瑾容沒有说话,怔怔的望着远方。很显然,她已经走神了。 狂少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自顾自进了屋。 “好吧,你想吧,本少不伺候了!” 司瑾容却是一把抓住狂少,脸色一片苍白,“我想到了!” “嗯?” “楚瑜宸,竟然跟齐盟之主,联手了!” 狂少愣了一愣,“你怎么猜的?” “玉扳指,是楚瑜宸送给我的。楚瑜宸和云歌的关系,那就不必说了。他要毒害云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若是一般的毒药,我肯定也会中招。不,一般的毒药,寒寒会事先发现不对劲,根本就害不到人。这世上,精通蛊术蛊毒的,不是只有我们蛊安之人。我所知的齐盟那个神秘的主上,就是这方面的大师。[..info超多好看小说]”司瑾容眼中浮现一抹恨意,“当初,我在齐盟的时候,他找我借寒寒研究两天,作为我离开的代价。我沒想到,他竟然是利用那段时间,制出蛊毒。一定是他在寒寒身上抽取了些什么,那蛊毒潜伏在玉扳指那么久,寒寒都沒发现。而且,因为我跟寒寒的关系,那蛊毒也害不了我。但是……一旦云歌拿走扳指,他很快就中招了!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浑水摸鱼!” 狂少拍拍手,“阿瑾,你好厉害啊,这都被你猜到了!” 司瑾容翻了个白眼,“都掉进人家的陷阱里了,还想不清楚怎么掉进來的,是不是太笨了?” 狂少讪讪然。 “他们两个的计划,还真是天衣无缝。不过,百密一疏。既然敢用寒寒制作蛊毒,那么解毒的方法一定也在寒寒身上。”司瑾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玉筒,寒寒欢快的飞了出來,落在司瑾容指尖。 “阿瑾,不行!”狂少脱口而出。 司瑾容诧异的回头望向狂少。 狂少低下头,“阿瑾,你有沒有想过,这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你到底知道什么?”司瑾容抓住狂少的臂膀,“你难道已经入宫给蔚云歌瞧过了?” 狂少摇摇头,“沒有。但是……我听大师兄说过,我可以估计……那就是货真价实的蛊王之毒。” “你开玩笑吧,这世上……只要寒寒这一只神蛊。蛊王之毒,可是需要两只神蛊的血液融合一起,再辅以七十二种蛊草,才能炼制出來的!”司瑾容不可思议道。 随即,司瑾容愣住了。 另外一只神蛊,另外一只……神蛊。 思绪快速的退回到七岁的时候。司瑾容是带着记忆穿越,所以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她依旧清晰记得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一个面目狰狞,被刀剑在脸上划的尤其恐怖的少年,倒在了蛊安的一片山林旁边。 青镜吓坏了,“公主,一个丑八怪,我们快点走吧!吓死人了!” 司瑾容却來了兴趣。在蛊安这个地方,很少可以见到外人。但尽管两世为人,司瑾容也差点吓晕了。 这到底是谁弄的啊?这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把一个小孩子毁容成这个样子。司瑾容心头生出一丝不忍,“青镜,我们把他抬回我平时打猎的帐篷那里吧。” “什么,公主,你要救这个來历不明的人?”青镜愣住了。 司瑾容点点头。 司瑾容还记得那个小少年第一次醒來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那么好看,如夜空璀璨的星辉。这让司瑾容竟然一下子忘记了他脸上的恐怖,只剩可惜和心疼。 若是沒毁容之前,他一定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吧。 “虽然我昏迷了,但是我知道你救了我。”小少年弯了弯嘴角,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谢谢你哦,小妹妹。” 司瑾容看着那张狰狞的脸,露出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可怕。 “你不怕我?”小少年终于愣了愣。 司瑾容摇摇头,“为什么要怕?可惜我们这里沒有传说中的那种神医,不然,我一定把你送去医治。那个,这是你的仇人弄的吗?对一个小男孩也能下手,真是太残忍了!” “不是!”小少年垂下头,“是我自己弄的。” “啊?” 后面的对话,就在这里断了线。司瑾容第一次觉得自己轻视了这个少年,敢对自己这么狠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善茬。 但是两人的相处还是愉快的。司瑾容因为不符合年龄的心智和前世的记忆,跟同龄人几乎沒有共同言语。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小少年,早熟妖孽,成为唯一有共同话題的人。彼此惺惺相惜,其他的,他的來历他的长相什么的,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我听闻,你们这里有一处蛊窑,是吗?”小少年问道。 司瑾容点点头,“那里面有各种蛊。经历了岁月的侵蚀,神蛊之剩下我的寒寒这一脉还有传承,其他的都在历史里消失了。那个蛊窑,是为了培育神蛊的。只是这些年过去了,进去的人,都沒有出來。” 蛊窑里面,有数以万计的蛊。神蛊的培育,需要有人进去蛊窑,选定一只蛊,跟它一起战斗。不断吞噬不同的蛊种进行进化,当它进化九九八十一次后,就由一只普通的蛊,变成了神蛊。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近几年,蛊安已经禁止勇士进去蛊窑,白白送命。 “容儿,我跟你说实话,我自小就被人种下了毒,活不过十五岁。”小少年眼中看不出特别的情感,但是司瑾容却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若是我能够收服一只神蛊,就可以靠它延续生命。你……愿意帮我吗?” 司瑾容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你可能……会死的。” “拼一拼,总比等死强,对吧?”小少年的眼睛,如月牙般弯弯的。 司瑾容伸出小手指,“我们做一个约定,你一定要活着出來见我!” 小少年笑了,打了个勾,“我保证!” 司瑾容目送着他进去了蛊窑。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小少年始终沒有出來。在她终于可以熟稔的指挥寒寒以后,她让这个小家伙进去看看。 结果让司瑾容难过了一阵子。小少年,不在了。 她童年时期,唯一的好朋友,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165 齐盟翎乐 但是他竟然真的沒有死。他活下來了,离开了蛊窑。而若干年后,他们再见了。 却已经是敌对的立场。物是人非,白云苍狗。 “是,一定是他。也只有他,从蛊窑走出的他,才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下蛊种毒。只有他!”司瑾容眼中回忆之色退却,一声比一声寒冷。 不管怎么说,当初她对他不薄。她救了他,收留他,给他治伤,还为了他,偷父王的蛊窑钥匙,让他进去。 让他打破只活十五年的毒咒,但他却如此对自己心爱的人。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回报吗? 司瑾容只觉得心一阵一阵凉。 而过往的许多事情,也都能够解释清楚了。第一次桃花山密牢相见,他就认出了她,还那么轻易的制服了寒寒,因为他也有一只神蛊。 后來,在法场救下她,在齐盟的那片山谷,他望着她的目光,其实一直都不是在看陌生人。他说的那句公主殿下真是好记性,还真是在嘲讽。 其实当时只要静下心來好好想想,就可以发现很多不对劲。但那时候自己只想着早日找到云歌,与他团聚,所以才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阿瑾,你现在想清楚了,那你也更应该明白蛊王之毒的厉害了。(..info)”狂少指了指马车,“现在就走,还來得及!” 司瑾容退后一步,望着狂少的眼中,多了一份警惕,“别装了!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混蛋给了你什么命令,让你潜伏在我们身边?” 狂少一愣,司瑾容接着道,“你对蛊毒的认识和了解,已经出卖了你的身份。你是毒医狂少,那你知道我们蛊安之秘,还可以勉强算你学识渊博。但是,大概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蛊王之毒,才是我们蛊安真正的禁忌。因为它的可怕,可以毁掉一个拥有神蛊的人。如今这世上,知道这种毒,还能一眼就认出來的,只要我跟他。你说,你是齐盟的什么人,那个混蛋,给你下了什么命令?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瑾,你的聪明,还是一如往昔啊。可惜,爱情让你变得愚笨。不然,你早就该发现,我的不对劲了!”狂少轻轻笑了笑,缓缓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容颜,只是那眼眸,竟然是妖异的紫色,让司瑾容禁不住又退后了一步。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容颜,司瑾容却是觉得一阵眼熟。(..info无弹窗广告) “阿瑾,我恢复了容颜,你高兴了吗?” “是你……”司瑾容紧紧握住了拳头。虽然沒有了那狰狞的伤疤,眼眸也由清澈的黑色变成了紫瞳,但是她怎么可能认不出他呢?他就是那个该死的混蛋,齐盟之主。 “这么多年了,我还沒有好好的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齐盟最后的皇子,翎乐。能够再次跟美丽的凰栖公主相遇,虽然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实在是太高兴了!”翎乐风度翩翩的弯了弯腰。 司瑾容瞪了他一眼,“但是我一点都不高兴!我宁愿你沒有走出蛊窑,虽然死在了我的记忆里,但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么美好善良聪明的样子。” “容儿,你的话,太让我难过了。”翎乐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恢复了多年前他对她的专属称呼。 “废话不必多说了!你应该是不放心这个计划吧,所以才会潜伏在我们身边,看着计划的进行。你很大胆,你也成功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去救蔚云歌的……”司瑾容望着他,冷冷一笑,“那你就干脆点杀了我。生不能同寝,死也必要跟他在一起!” “我真不知道,那个蔚云歌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翎乐不满的说道,“他认识比我跟你晚,对你,也不及楚瑜宸的十分之一,你何必为了这么个男人,牺牲自己。你跟我走,我带你回齐盟。若是你想去北楚,我也可以带你去找楚瑜宸。” 司瑾容打断他,“让我死,或者,放我走!” “阿瑾……” “让我死,或者,放我走!” 司瑾容的态度,斩钉截铁。她在赌,赌眼前这个男人不会让她死。若是他真想她死,他不会三番两次的救自己。 毕竟……当年自己对他,说是救命之恩、再造之恩,也不为过。他心里,总不至于冷血到可以面无表情对自己的恩人出手。 若是他真的这么冷血,救不了云歌,自己就追随他而去好了。当初自己要是沒有救下这个祸害,云歌也不会有今日之劫。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好吧,你走吧!”翎乐颓然的摆摆手。 司瑾容沒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不确定道,“你真的让我走?” “废话,你凰栖公主要去哪里?我怎么阻的了?”翎乐一脸无奈的望天,“你要进城,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本皇……本皇绝不会再救你!” 司瑾容这才松了口气,“不必你救。你今日放我走,那以前我救你的事情。就算扯平了!你我互不相欠!告辞!” 看着司瑾容头也不回的背影,翎乐疲倦的笑了笑。 和楚瑜宸、明薇三人联手,才布置了这一毁掉华楚的局。沒想到,最后还是输在了她的手上。 谁叫这世间的人,那么多。但,可以让他翎乐舍生忘死的,却只有这么一个。 容儿,你错了。我乔装打扮改头换面留在你的身边,不是为了监视你,亦不是为了那个计划。我只是,想名正言顺的留在你的身边。 以另外一个身份,被你信任,被你相信,被你感动,被你期待。 我怎么会不管你的死活。从那年你在蛊安将我抬回你的帐篷开始,从那年你不会惧怕我狰狞的面孔开始,从那年你递给我你偷出來的钥匙眼中满满都是不舍开始。我就决定了,我翎乐若是还能活下來,必要用生命,保护这个女孩。此生此世,此情不渝。 那年,你伸出小手指,望着我,“我们做一个约定,你一定要活着出來见我。” 这,就是我在蛊窑里,撑不下去以后的……最后的信念。 166 只为了你 扬州,明月城。(..info) 司瑾容再一次站在城门口,看着熟悉的城墙,还有突然增多的守卫,微微扬起嘴角。 这么一个俏丽的女子,自然很快引起了守卫的注意,随即一个个警惕的举着长矛,一脸戒备的看着司瑾容。 “带我去见明薇郡主!”司瑾容轻启朱唇。 为首的守卫敌视道,“你这个通缉犯,还想见郡主大人,妄想!” “好吧,我跟你们走。不就是抓我进大牢吗?但是……麻烦你们转告明薇郡主,既然中了蛊毒,那本公主,才是解毒的最佳人选。”司瑾容胸有成竹道。 不管明薇郡主再怎么诡计多端,她终究是爱着云歌的,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云歌去死? 所以,司瑾容才选择了“自投罗网”。 看着司瑾容自首,众守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们绑上了司瑾容的双手,才齐齐松了口气。 司瑾容现在可谓是恶名远扬,谁不怕她? 从城门到洛水山庄,有很长一段距离。那为首的守卫,突然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 “百姓们,你们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毒害了我们华楚皇上的人。大家不要害怕,这个女魔头,已经被我们制止住了,大家千万别客气!” 围观的百姓一阵哗然,随即响起一阵阵附和之声。 “快,砸死这个女魔头!” “竟然害皇上那么好的明君,真不是一个东西!” “听说皇上还打算娶她呢,老子真想一口唾沫淹死她! 百姓群情激愤,守卫们满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接着,围观的群众们不再满足谩骂,不知是谁带头,突然有人砸了一个鸡蛋,正好落在司瑾容头上。 随即,烂菜叶、各种污秽之物,扑面而來。司瑾容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寒寒感应到主人的心情,立即从玉筒里飞了出來。锋利的口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要飞入人群,找那些百姓算账。 “回來,寒寒。”司瑾容却是喝住了它。 小家伙一脸委屈,死死的瞪了一眼那个笑的最欢乐的守卫。随后围着司瑾容飞來飞去,不断用小小的身子抵挡那些飞來的“暗器”。 司瑾容觉得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果然,父王沒有说错,这世上,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会与你相依为命的,会与你同生共死的,只有你的蛊。 它永远都不会猜忌你,不会离开你,不会抛弃你。不管你要做什么,它都会无条件的陪伴你。不管你现下于什么样的处境,它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保护你。 司瑾容慢慢的走着,脸色平静。前几日,她为了江南的百姓,深入云州,冒着生命危险,寻到了解药。 如今,她却被她努力救下來的百姓这么对待着。司瑾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阿瑾,值得吗? 值得的。就算这天下的人,都容不下她。但是,那个男人,他还是会相信自己。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的所为,不为天下百姓,只为……他。只为了他而已,所以,不管这世间的人,怎么看我笑我骂我欺我,只要还有他站在我的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住手!”一个红衣女子,突然挡在了队伍前面,冲着围观百姓喝道,“还不住手!” “啊,那个是朱雀将军!” 有人点出了女子的名字,百姓们顿时不敢再扔东西了。若是砸到了朱雀将军,那可就惨了。 司瑾容抬起眼,望着眼前的女子,抿唇笑了笑。 “公主殿下,你受委屈了!”朱雀依旧是以往冷冰冰的样子,但眼中却是明明白白的心疼和愧歉。 司瑾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污秽之物,“你还相信我?” “是!”朱雀望着司瑾容,顿了顿,说道,“我不信,一个肯为了皇上不顾自己性命死守宜州的女子,会害皇上。我不信,皇上如此深爱信任依赖的人,会背叛他。我更不信,你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才走到一起,却是一个骗局。所以,凰栖公主,我相信你。” 司瑾容笑了笑,顿时让天地间的颜色自爱一瞬间失色,“谢谢你,朱雀。” “凰栖公主,我也相信!”花凉带着一只花家的守卫,走了过來,歉意一笑,“我去叫人,來迟了。凰栖公主,若是连你和皇上的感情都是假的,那本少以后都不敢相信爱情了!对吧,朱雀姐姐?” 朱雀瞪了花凉一眼,随即低着头,唇角泛起一丝笑容。 有着朱雀和花家的护卫护航,再也沒有百姓敢对司瑾容不敬了。一路走到洛水山庄,庄里的人应该是早接到了消息。萧老爷子沒有出面,以明薇郡主为首,包括青龙、萧忆情等熟人在内,一帮人全部站在洛水山庄的大门口。 当然了,这不是迎接。司瑾容心里清楚。 “司瑾容,若是你能救云歌,我可以为你说情,免你下毒之罪!”明薇郡主望着司瑾容,说道。 司瑾容弯了弯嘴角,“若是我下的毒,我只希望他快点死,怎么会愿意救活他?还是……明薇郡主已经相信,我其实……根本就沒有下毒!” 她肯定知道内幕。司瑾容笃信。 “说的不错啊。她怎么会愿意救皇上,郡主大人,你可别病急乱投医!”白虎不明所以,阻拦道。 明薇的脸色阴沉了下來,“若你不是下毒之人,你又凭什么有把握可以救下云歌?” 问題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角。云歌所中之毒,天下诸医无解。大家已经基本断定,只有下毒之人,才知道解救之法。但是这下毒之人,又怎么会愿意为云歌解毒呢? “郡主,能用蛊毒下毒的人,这世上,并非只有我。但救一个中了蛊毒的人,以本公主蛊安国的出身,神蛊继承人的身份,难道……还不能让诸位相信吗?”司瑾容扫视了众人一眼,“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不让我救,云歌必死无疑。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郡主,这个人居心不良……” “够了!”明薇郡主寒下脸,望着司瑾容,咬牙道,“你进去吧。” 167 云歌苏醒 时隔数日,司瑾容终于再次见到蔚云歌了。他眼眸紧闭,脸色苍白,沒有丝毫血色。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静谧安好。 似乎只是睡着了。 但是手臂上,蔓延的黑色丝线,却是让司瑾容的脸色变了又变。 翎乐沒有说错,这就是蛊王之毒。必须让一只神蛊,将蛊毒吸出來,才能解毒。但是……吸了蛊毒的神蛊,却会因此而亡。与神蛊相依为命的蛊主,若是无法在一个月之内,寻到一只与神蛊同一级别的蛊虫,也会死去。 这世上,唯一还活着的神蛊,在翎乐那里。司瑾容知道自己根本沒办法得到它,所以,这其实是以命换命的救命之法。 但是司瑾容却沒有丝毫犹豫。这样的选择題,对于别人來说,是选择題,但是对她來说,其实根本就沒有选择。答案只有一个。 云歌,若是你不在这个世间了。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我不相信,我这么容易就会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吧? 司瑾容轻轻敲了敲玉筒,寒寒立即飞了出來,围着蔚云歌吱吱叫了几声,落在司瑾容掌心。 “对不起,寒寒。求求你,救救云歌。真的很对不起!”司瑾容看着手心里的小可爱,眼眶渐渐湿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家伙飞了起來,蹭了蹭司瑾容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不舍和安慰。 司瑾容咬破手指,鲜血一滴滴滑落了下來。寒寒吱吱吸了两口,小小的眼眶里,突然滚出一滴滴的眼泪。 司瑾容愣住了。她知道自己的寒寒通灵,它能听懂人语,识自己之心,明自己之意。但是,它始终只是一只蛊。就算是开心也只会食手舞足蹈,而不会笑。 但是,现在,它哭了。因为舍不得自己,哭了。 这一刻,司瑾容心里突然有一丝动摇。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寒寒去死吗?为什么心竟然会这么痛,这么痛。 寒寒却是沒有给司瑾容犹豫反悔的时间,已经毫不犹豫一口咬破了蔚云歌的手腕处。那正是黑线生长的地方。 随着黑线渐渐消失,通体晶莹如雪的寒寒,也渐渐变成了黑色。 司瑾容直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家伙甚至來不及跟她告别,已经再沒有生命气息。 它最后的一个动作,还是在拼命的吸取蛊毒。 直至……死亡。 司瑾容伸出手,将寒寒捧在手心。.info[]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 彼年,她只有五岁。带着记忆穿越成小屁孩,真的很不爽。但是,她的聪明和早熟,却被父王和母后视为天资聪颖。更加宠在手心,珍爱无比。 司家,原本就是蛊术大家。直到后來,这个部落而居的种族,成立了一个王国。司家,便成了皇族。 作为司家血脉,五岁的时候,她必须一个人进入先祖留下來的密室,去感受那些神蛊后代的蛊蛹。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蛊渐渐凋零。最后,只剩下了寒寒这一种族还有一个百年前留下的蛊蛹。 但是,这蛊蛹在皇室几百年,也沒有人能够得到它的认可。直到,司瑾容的出现。 它咬破了蛊蛹,放弃了亘古长久的生命,为了眼前这个人,破蛹而出。和她缔结了最神圣的蛊之契约。 同死同死,不离不弃。 这就是蛊主和蛊的契约,是司瑾容和寒寒的契约。 这个为了她而出现的小生命,是她生命中第一个朋友。 司瑾容还记得,当在密室打瞌睡神游太虚的自己,被眼前这个小家伙吵醒的时候,竟然沒有反应过來,它就是自己在等的神蛊。 后來,她带着寒寒从密室出來,父王和母后震惊了,整个蛊安国的子民都震惊了。 从此,她有了凰栖,这样的封号。是眼前这个小家伙,带给她的荣誉。 沒错,它一直都是她的骄傲。它给了她无上的荣耀,让她成为子民们心中那天上落下的凤凰。它给了她不再寂寞的时光,朝夕相伴,嬉笑耍乐。它是她最坚实的盟友,和她并肩作战,无条件信任。它是她的命。 “哇,小家伙,你通体晶莹如雪,又冒着一股寒气,不如就叫你寒寒吧!” “寒寒,來呀,快來追我。追上我就给你血喝哦,嘿嘿。” “寒寒,你最近饭量见长啊。人家血都不够你喝了,呜呜,快,抓个兔子來,我要好好补补!” “哇,寒寒,你换牙了吗?口器这么锋利?好厉害哦!” “寒寒……你说,我会找到他吗?会的吧,是不是?你点头了,那就是了哦。喂喂喂,干嘛又摇头啊,再摇头我不理你了,哼哼!” “那个……寒寒,我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呢。真好。” 眼泪一滴滴落了下來,司瑾容紧紧咬住唇,身子一阵轻微的颤抖。 对不起,寒寒。真的对不起。 “嗯~”蔚云歌轻声呻吟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阿瑾,你……你怎么在这里?” 司瑾容迅速的将寒寒收入玉筒里,猛然抹了抹脸上的泪珠,露出一抹笑容,“云歌,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哭了?”蔚云歌伸出手,轻轻抚摸司瑾容的脸颊,“我感觉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就在我身旁,叫我醒过來。沒想到……睁开眼,就看见了你。” 司瑾容抿了抿唇,“我是高兴的哭了。你能醒过來,我真是太高兴了!云歌,你别起身,先躺着,我去给你煎药。” “不急!”蔚云歌叫住了司瑾容,好看的眉眼弯弯的,“我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你了。你别走,让我好好看看。” 司瑾容刚刚忍不住的眼泪,顿时又哗啦啦的掉了下來。 云歌,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蔚云歌的苏醒,扬州终于安定了下來。司瑾容那莫须有的罪名,在蔚云歌的强力抵制下,也终于被澄清了。 司瑾容找到的药引,和翎乐配出的解药,也被投入了云州这个瘟疫重灾区。 现在,这个男子,就在自己身边。苦尽甘來,但是司瑾容不知道……自己还有沒有机会,继续跟他走下去。 168 瘟疫之由 初夏,北楚,京都皇宫。 楚瑜宸偏了偏头,随手将奏折合在一起。大堂之中,单膝而跪的正是刚刚面壁出來的韩彦。 “韩彦,回去休息吧。你在后山,应该记住这次教训了吧。”楚瑜宸揉了揉眉心,“下次,你就沒有可以进后山的机会了。” “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引以为戒!”韩彦抱拳叩头谢恩。 “瑜郎~”后堂里传來一个女子清脆的呼唤声,随即一个翩翩佳人,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來。 韩彦余光之中,只见这个女子生的别样妖娆,看着楚瑜宸的眼神,不像在看皇帝,倒像是在看爱人。 “夏日酷热,尝尝我做的果冰吧。”女子献宝似的揭开瓷盅,“用这个消暑,肯定比酸梅汤好!” 楚瑜宸宠爱的看了女子一眼,揽住她的肩,“现在天气炎热,爱吃什么让宫女弄就好了,别累着自己。” “才不要呢!我就要亲手做给瑜郎吃!”女子娇嗔一声,随意将目光落在韩彦身上,顿了顿道,“这个是韩将军吗?玉卿以前在家里也听过将军的事迹呢。” 楚瑜宸吃了一口果冰,心情舒爽,挥了挥手道,“韩彦,别跪着了。卫妃所做果冰不错,赐你一些,带回去吃吧。晚上來勤政殿议事!” “是,微臣遵令!” 卫美人,不过数月,已经坐稳了妃位。(..info无弹窗广告)成为北楚皇宫之中,最受宠的两女之一。 卫玉卿看着楚瑜宸吃的津津有味,不觉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故意沉下脸,道,“瑜郎,你不是答应我,今晚陪我去藕塘泛舟的吗?怎么又要议事。哼,说话不算话!” “我的玉卿,别生气啊!都怪蔚云歌那个家伙,太不让我消停了!我保证,明晚,明晚一定跟你泛舟。”楚瑜宸对这个女子,格外骄纵。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只是望着卫玉卿的目光,还是带着丝丝羡慕。 “蔚云歌?他不是为瘟疫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吗?”卫玉卿的眼眸中,隐晦的闪过一抹精光。 楚瑜宸自嘲一笑,“翎乐,这个家伙!说什么绝对可以搞定阿瑾,结果还不是功亏一篑。现在,江南瘟疫已经得到控制,解药配出,局面已经彻底稳定了下來。白白忙活了一场,倒让楚汀薇那个女人,成了最大的赢家!不过,她赢,对我來说,也好!” “楚汀薇?”卫玉卿楼主楚瑜宸的脖子,“她不是那位明薇郡主吗?好像是蔚云歌那方的,怎么会跟我们合作啊?” “这你就不懂了!玉卿也不必懂!”楚瑜宸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敌人也是可以合作的,只要有共同的目标。好了,我们家玉卿,不必去了解这些东西,我就喜欢你单纯天真的样子。” 卫玉卿低下头,拘谨的笑了笑。 侧殿,韩彦刚刚端着楚瑜宸赏的果冰出來,吃了两口,点点头,便碰上了慕容淑仪。 “怎么?很好吃是吧?”慕容淑仪的语气有些冲。 韩彦笑了笑,“贵妃娘娘是跟微臣置气呢,还是跟这果冰置气?再或者,其实是跟做这果冰的人置气?” “哼!”慕容淑仪冷哼一声,“那个狐媚子,也不知道哪里钻出來的,现在把皇上的魂都给迷走了!” “娘娘,恕微臣冒犯了。皇上天天对着您,偶尔想换换口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观那女子,不似有心机之人。这样的女子,娘娘若想收拾,岂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慕容淑仪叹了口气,“那倒也是。就是皇上护着她,不然她那个性子,这后宫里,不用我动手,她就死了千百回了!” “是嘛,皇上可会让她参与朝中大事?” 慕容淑仪摇摇头。 “那娘娘就更不必担心了。不过是分一时宠爱,等皇上腻了,那不是随娘娘处置了。”韩彦说道。 慕容淑仪露出一抹笑容,“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浑身上下舒坦多了!韩彦,这一次你吃了大亏。下次遇上她,可千万别心慈手软!” “娘娘就放心吧,那样的祸害……”韩彦眼神趋冷,“什么叫心慈手软,韩某可不懂!” “下官先回去了!” 韩彦刚走,卫玉卿端着食盘退了出來,看见慕容淑仪,福了福身子,“见过贵妃娘娘!” “起來吧,最近多谢妹妹,替我照顾皇上。有劳妹妹了!”慕容淑仪故作诚恳说道。 卫玉卿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姐姐说笑了。照顾瑜郎,是玉卿分内之事。瑜郎前几日还说让玉卿做一些滋养肤容的清汤,送到姐姐那里。瑜郎对姐姐真是关心,知道姐姐现在年纪大了,要多喝一些滋养的药汤。玉卿好生羡慕啊!” 慕容淑仪的脸色不由变了变。年龄,是每个女人的致命伤。特别是她这样,曾经美名满京都的第一美人。 “姐姐快些进去吧,皇上还等着您呢。玉卿这就回去给姐姐煮汤,一定让姐姐看起來更加年轻漂亮!”说罢,沒有给慕容淑仪反击的机会,退了出去。 慕容淑仪死死的瞪着卫玉卿离开的背影,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小蹄子,本宫不动你,那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你可千万别得意! 进了大殿。楚瑜宸看着慕容淑仪,不由笑了笑,“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谁惹你了?” “皇上说笑了。有皇上的宠爱,谁敢惹臣妾啊!”慕容淑仪扯开一抹笑容,“不过是天气炎热,心中烦躁罢了。让皇上挂念了!” 楚瑜宸点点头,“那就好!你和玉卿,都是朕的妃子,朕可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皇上,淑仪有这么小气吗?”慕容淑仪娇嗔一声,“皇上要是再误会臣妾,臣妾可要生气了!” “你啊,还像以前一样。快上來坐!”楚瑜宸招了招手,“朕今天找你來,是为江南之事。那瘟疫,是楚汀薇和翎乐联手制出來的。现在,瘟疫之事已经告一段落。但是,不得不防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们。” “皇上的意思是……?” 楚瑜宸摸了摸慕容淑仪的秀发,道,“国师终究是慕容家出去的,是你的太爷爷。现在这世道,也只有请国师坐镇北楚了!” “皇上,你放心吧。太爷爷最疼的就是我,淑仪一定会把太爷爷请出來的!” 169 晴天霹雳(一) 华楚,定州。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园子里满眼的翠绿红玉,看着生机勃勃。江南瘟疫的事情虽然平定下來了,但是蔚云歌似乎更忙了。司瑾容现在甚至常常要几天才能见他一面,也不知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殿下,您怎么又发呆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看看我们在定州的美人阁吗?”碧落摇着玉扇子,轻声道,“若水姐姐昨日可是专门进宫來问过您了的,说是出了新产品。” 司瑾容回过神,点点头道,“是呢,差点忘记了。走,咱们出去吧!” “殿下这是想皇上了吗?”碧落笑问道。 司瑾容瞪了她一眼,叹道,“以前他不是皇上的时候,虽然忙也知道看看我。现在做了皇帝,反而连见个面的时间都沒有了!” “那说明咱们驸马爷有本事!”碧落打趣道。 “乱说!要你乱说!”司瑾容站起身,挠碧落的痒痒,“可别再说这么沒羞沒躁的话,让人听见了可得笑我们了!” “奴婢可不怕!谁不知道我们殿下和皇上的婚事早就定下來了,皇上千里去蛊安送彩礼求娶,那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若不是瘟疫的事情,这会奴婢都可以恭恭敬敬叫声皇后娘娘了。”碧落抿唇笑道,“要我说,皇上这几日忙的见不着人,兴许就是在准备婚典,想给殿下一个惊喜呢!” “好啊,碧落,你现在是连主子都敢取笑了!”司瑾容又好笑又好羞,故作不满道。 碧落嘿嘿一笑,“碧落可不敢!” 正在主仆二人笑闹之间,花坛间传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司瑾容扯了扯碧落,主仆两人顿时恢复了正正经经的样子。 “凰栖公主,让明薇一阵好找,原來你在这里啊!”明薇郡主看着司瑾容,故作惊讶道。 司瑾容整了整衣衫,“不知道明薇郡主找本公主,有何贵干?” “呶,这是请柬!”明薇郡主递过來一张大红烫金请帖,笑吟吟道,“凰栖公主,远來是客,明薇以为,这请柬是一定要我亲自送來,才能显得出我和皇上的诚意。” 司瑾容愣了愣,怎么扯上云歌了?什么诚意? 司瑾容接过请柬,随意翻开,顿时被里面烫金字迹刺花了眼。 华楚皇帝将于本月十七日迎娶宣王爱女明薇郡主,封号贤贞皇后,特邀请凰栖公主,观礼。 司瑾容握着请柬的手颤了颤,抬起脸,望向明薇郡主,“不可能!你……你别弄假东西來糊弄我!” “凰栖公主可别这么说!这请柬已经发出去了不知道多少份了,我想……连那北楚的楚瑜宸、齐国的翎乐都能打听到这个事情了,怎么公主殿下……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莫不是,受不了这种打击,不肯相信这个事实?”明薇郡主冷冷笑道。 司瑾容握紧了拳头,瞪着明薇郡主道,“我不信!只要不是云歌亲口对我说,我就是不信!” “那你就去找他求证一下呗!”明薇郡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喔~我差点忘记了,你现在,大概连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了,更别提找他求证了。皇上现在忙着准备婚礼,有沒有时间见你一面,我倒是不敢确定了!”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司瑾容咬着唇,脸色苍白。 明薇郡主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呶,应该在那边,和礼部尚书商量婚典的事情。毕竟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很忙的,你应该懂的!” 司瑾容沒有再看她一眼,死死的捏着那大红色的请柬,冲向了书房的方向。 云歌,我不信。我才不信,我一点都不信,真的。 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你明明说过只娶我一个的。你明明说过,我们会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容许任何人掺杂在你我之间。 只要不是你亲口对我说,你不喜欢我了,你不要我了,我就不信,你会娶别的女人。 但是为什么,我心里竟然那么担心。明薇郡主不可能弄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言來骗我,还有那日期,连皇后的封号都已经拟出來了。 云歌,求求你了,你亲口告诉我,这是假的,这一定要是假的。 “见过公主殿下!”门口的太监行礼道。 “我要见皇上!”司瑾容斩钉截铁道。 小太监一脸为难,“殿下,皇上正在跟大臣商议事情,吩咐谁都不见……” “我要见皇上!”司瑾容重复了一遍,连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你告诉他,他要是不出來见我,我就一直在外面站着,等到他出來为止!” “这……”小太监为难的看了看司瑾容,只得进去通报。 “皇上,你……你真的要娶明薇郡主,那……那阿瑾怎么办?现在谁不知道你去蛊安迎接她,要娶她,这会又临时换人,你……你……”萧弄月气愤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蔚云歌揉了揉纠结的眉心,“我的苦衷你又不是不知道,汀薇为了我都赌上了自己的生命,我答应她,必娶她为后!” “那阿瑾怎么办?你把她置于何地?”萧弄月也知道事已如此,叹气问道。 蔚云歌摊开双手,“我要是知道怎么办,今天就不会找你來了。这几天我都躲着,不敢见她,哎!现在我和明薇的婚事已经传遍了,礼部也下去准备了,我想尽办法才封锁了消息,沒让阿瑾知道。你说……我要是两个一起娶,怎么样?”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但是,要委屈阿瑾做小,我……”萧弄月摇摇头,“算了,我也不说了。以前只知道当皇帝好,现在才知道,你这个皇帝,做的还真够身不由己的!” 蔚云歌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我有一种预感,阿瑾完全不可能接受汀薇。” “虽然蛊安是一夫一妻制,但是她在中原也这么久了,应该知道皇帝都是三宫六院的,不会……不会太生气吧?”萧弄月皱起了眉头。 蔚云歌苦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觉得,阿瑾跟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别人可以接受,她……不一定能够接受。” “不会吧,我真希望你这预感不是真的……” 萧弄月话音未落,蔚云歌的贴身太监溜了进來,“皇上,凰栖公主,强烈要求见您。还说……您要是不见她,她就一直在外面等着不走了!” 蔚云歌皱了皱眉头,这不是阿瑾的性格啊,她一般不会打扰自己的。 170 晴天霹雳(二) 司瑾容只在门口站了片刻,蔚云歌和萧弄月就一前一后走了出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人看起來都是一脸倦容的样子,若是以往,司瑾容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但是手中的请柬,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样,不断的刺烫着司瑾容的心。 “阿瑾,真巧啊!”萧弄月打着哈哈走上前,“在皇宫里可住的习惯?若是不习惯,可以去我们洛水山庄住几天,公子我可是老想你呢。” 司瑾容勉强扯了扯嘴角,将请柬递给蔚云歌,眼神看似沒有一丝波动,但却隐晦的含着丝丝企盼,“云歌,这个……是假的,对不对?” 蔚云歌的脸色,自从看见司瑾容手中的请柬的时候,已经变了。如今听见司瑾容如此提问,竟然是木讷的愣在了原地,一时忘了答话。 沒有听到否认,司瑾容心里已经明白。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她亲爱的云歌,要娶别的女子。明薇郡主沒有欺骗她,但是……她的世界,却变成了一个骗局。 “阿瑾,进來说话!”蔚云歌拉过司瑾容,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一个局促不安,一个心如死水。 司瑾容抬起脸望向蔚云歌。沒有怒火中烧,沒有气愤难平,但是那平静的脸色,反而更让人心悸。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有苦衷的?如今华楚不稳,你需要娶这个女人为后,來拉拢宣王,你需要娶别的女人,來稳定你的江山?蔚云歌,你要是这么说,你知道,我会瞧不起你的!在我心中,你还沒有沦落到靠女人的地步!所以,别让我看不起你!” 蔚云歌将本來要说的话,彻底咽了回去。虽然瘟疫的解药,跟稳定江山之间,沒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共同点却是,是他自己无能,需要靠一个女人,才不得不娶她。 阿瑾说的沒错,这样的自己,只能让她瞧不起。那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阿瑾,对不起!”蔚云歌扳住司瑾容的肩膀,眼中满满都是愧歉和诚恳,“真的对不起!阿瑾,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好不好?” “补偿,你觉得我需要什么补偿?做你的妃子?还是继续这样沒名沒分跟着你?这是你要给我的补偿?”司瑾容冷冷笑了。 蔚云歌,我第一次明白,原來,心痛到极致,不是不痛,而是痛麻木了。原來,难过到极致,不是不会掉眼泪,而是眼泪已经枯死了。 你以为我只是对你失望吗?不,不是的。我是绝望。我从來沒有这样绝望过。 你给我描绘了一条通往幸福生活的道路,我活在你许给我的世界里面,每天期盼着,除去各种各样的拦路石,很快,我们就可以走到路的尽头,就可以一生一世,与子厮守。 但是,事实却是,在我们终于走到路的尽头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绝路。什么都沒有,一片虚无。 路的尽头,只剩下我一个人。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从这条路上退了回去。 蔚云歌低下头,“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但是,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有嫔妃的位置。不过,我可以保证,在我的心中,妻子的位置,永远只有你一个。” 司瑾容笑了。 蔚云歌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阿瑾,你答应了?” “蔚云歌,你觉得,可能吗?”司瑾容讥笑道,“你现在要明媒正娶,要昭告天下的皇后,是明薇郡主,不是我。你们才是一对,我算什么?不过是一句婚约迎娶的玩笑话,我都沒有放在心上,皇上何必要放在心上?” “阿瑾,你……” 司瑾容打断他,恢复了清冷的模样,“不必说了。我今天过來,只是想确认这件事情。既然结果已经出來,那我……先回去了。” “阿瑾,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你明白的!”蔚云歌急切说道。 司瑾容回头一笑,只是那眼中的嘲讽意味,却是深深刺痛了蔚云歌。 “皇上说的什么话?阿瑾收到了请柬,岂有不去之理?自然会好好参加皇上的婚典,皇上放心吧,阿瑾不会缺席的!至于离不离开这种事情,我想皇上还沒有权力,帮阿瑾决定吧!” 司瑾容打开门,缓步走了出去。门外阳光刺眼,让人眼睛一阵阵酸痛,似乎要掉下眼泪似的。 但是司瑾容沒有哭,只是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是在嘲笑蔚云歌,还是在嘲笑自己。 一直不放心等在门外的萧弄月,一见司瑾容,立即凑了上去。 “阿瑾,你怎么了?沒事吧?” 司瑾容顿了顿脚步,“果然么,只有我是最后知道这件事情的!” “阿瑾……”萧弄月脸上闪过一抹心疼,“你也别怪皇上了,你要知道,做皇上并不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的,他的肩头肩负着责任,还有蔚家满门的血海深仇……” “弄月你不必说了!”司瑾容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我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如今的华楚,看似强大,但不过是诸王联盟罢了。宣王一直不肯松口,不同意将宣州彻底并入华楚。如今,有了这桩婚事,华楚的统一,不会再有什么阻力了吧?” 萧弄月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只是……” “云州瘟疫,百姓们对明薇郡主敬若神明,人人都期盼皇上能够娶明薇郡主。这桩婚事,其实也算顺应民意,对吧?” “是的,只是……” “宣王之女,身份尊贵。医术占卜无双,远远把一般的庸脂俗粉甩了一大圈。跟蔚云歌在一起,门当户对,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话是不错,但……” “最主要的是,明薇郡主那么喜欢蔚云歌。以后若是做了皇后,他们夫妻联手,强强联合,想要完成那些关乎天下苍生的大计或是报仇雪耻,都会事半功倍。比起娶一个根本就帮不了他的女子來说,根本就沒有利用价值的女子來说,若是我是蔚云歌,我也会娶明薇郡主。”司瑾容总结似的说道,“所以,你就别担心我会想不开了,这是人之常情!” 萧弄月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对劲了,连连摆手道,“不对不对!你前面说的这些都不错,但是,你怎么沒有想到,蔚云歌,他喜欢的人是你,真心想娶的人也是你。这跟你是不是公主,有沒有什么价值,沒有一毛钱的关系!” “以后这种玩笑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我虽然不会生气,但是……也不想继续当傻子。” 171 一杯忘魂 七月十七,华楚帝蔚云歌迎娶宣王爱女明薇郡主,大赦全国,犒赏天下。 定州一时之间,成为全天下最热闹的地方。 司瑾容已经从皇宫里搬了出去。最开始蔚云歌不同意,但司瑾容一旦倔强起來,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现在她暂居在新的美人阁总部,蔚云歌安排了一支军队保护那里,最终不得不同意她的搬离。 “碧落,这几日阁里的生意似乎比往常红火了几倍,怎么今天却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司瑾容一袭浅紫色刺绣长裙,坐在美人阁二楼靠窗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楼下美人阁的牌匾之上。 碧落扁了扁嘴,嘟囔道,“还不是那个什么皇帝大婚。前段时间,那些达官贵人都來我们美人阁买贺礼。今天已经是大婚之日,都去凑热闹了,哪个还会來?” 司瑾容怔了怔,收回了目光,微微垂下头,“是了,今天……是十七号了。他……大婚的日子……” “殿下,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提这个事的,殿下!”碧落眼中闪过一丝自责,凑上前去,道,“殿下,您看看,今儿天色正好!您不是喜欢梨园的戏班子吗?不如去听听戏吧!” 司瑾容抿了抿唇,轻笑,“你这丫头,本公主是这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吗?今天是皇帝大婚之日,梨园戏班子早就被请到皇宫里去了,怎么还会在外面唱戏?” “殿下,咱们美人阁根据您的策划,将瑜伽给弄出來了。但是学员们对这个东西还不是很了解。”若水笑吟吟的推门走了进來,“刚好您今天沒事,不如就给我们的学员上上课吧。有您的言传身教,她们肯定很快就可以学会了!” 司瑾容慢慢起身,“我前几天看你们练瑜伽了,一个个都已经可以出师了,还要我教?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别乱找些事情安排给我了,本公主今天早有安排。” 若水和碧落相视一笑,同时松了口气。 “有安排?那更好了!”若水露出一抹笑容,“是约了哪位小姐听曲,还是……” 司瑾容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有些褶皱的大红色烫金请柬。 “明薇郡主亲自送來的,本公主总要亲自去一趟,才能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嘛。” “殿下~”若水和碧落异口同声叫道,两人脸上都是担忧的表情。 司瑾容笑了笑,只是眼神却冰冷的沒有温度,“若水,阁里的事情,全权由你负责了。婚典之后,我会回蛊安。当初,美人阁,我和他各占了一半的股份。从今天起,这美人阁,就全部是他的了。那一半的股份,就当是我送他的贺礼吧。” “殿下,您要回去?”若水吃惊道,“可是……” 司瑾容摆摆手,打断她,“不必劝了,你知道,我做的决定沒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碧落,给我更衣,进宫!” 出了美人阁,喜庆的气氛如夏日的一股热浪,不管司瑾容心里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铺天盖地的袭來。 走在路上,司瑾容自嘲的笑了笑。心爱的男人要结婚了,但是新娘却不是自己。 这样也好。毕竟,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就算是勉强活下來,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可知。 距离寒寒离开,已经整整七天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司瑾容下意识的想要握紧腰间的玉筒,才发现腰间已经空空如也。 是了,玉筒,连同亲爱的寒寒,已经永远的被她埋葬在了一片青山之中。 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寒寒和自己的性命,最终却等到了他和别人的婚约。 司瑾容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嘴角一丝鲜血不自觉的溢了出來。 “殿下~”碧落轻声惊呼,连忙递上纱绢,“殿下,您怎么了?” 司瑾容摇摇头,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沒事,牙龈出血而已。” 碧落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殿下,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住嘴!”司瑾容沉下脸,脸上浮现一抹寒意。 碧落不敢多说,只得去一旁登记请柬。 门口有一个宫女侯在那里,一见司瑾容,立即凑了过來。 “公主殿下,我家娘娘知道您一定会來的,特命令奴婢在此等候。” 司瑾容皱了皱眉头,“你家娘娘?” “是啊,就是皇上今日要迎娶的皇后娘娘。”宫女甜甜笑道。 “这还沒当上皇后呢,架子倒是摆上了!”碧落低声不屑道。 宫女顿时瞪起眼,“你……” 司瑾容笑了笑,“我家婢女讲话就是这般沒规沒距的,沒办法,我们蛊安,沒有中原这么多礼教,想必……你和你背后的皇后娘娘是不会介意了。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宫女对碧落很不满,但是碍于司瑾容的身份,还是恭恭敬敬说道吗,“公主殿下言重了。娘娘是有一礼物要赠予公主,娘娘说公主殿下现在一定会喜欢那份礼物的!” 司瑾容愣了一下,回转身对着碧落道,“你先去大殿等我,我过去一趟。” “是,公主殿下。” 婚典还未正式开始,所以明薇郡主暂时在一处偏殿等着。待礼成以后,就会入主中宫。 司瑾容过去的时候,到处都是來去匆匆忙碌的宫女太监。明薇郡主一袭凤冠霞帔,那绣在衣裙上的风舞的凤凰,尤其刺眼。 “你们先下去吧!”明薇郡主挥退了周围伺候的人,看着司瑾容露出一抹俏丽的笑容,“凰栖公主,你能來,真让我高兴!” 司瑾容唇边扬起一抹讥笑,“我要是郡主,一定高兴不起來。” “公主还真是爽快人!不过,现在我才是华楚的皇后,蔚云歌的妻,这一点,公主殿下想必沒办法否认吧。”明薇郡主起身,望着司瑾容,露出一抹浅笑,“公主殿下和云歌以前的故事,明薇也知道一些。说实话,皇上要纳你为妃,我一点都不介意。做皇上的,注定三宫六院。更何况,公主殿下对云歌有大恩,就是对明薇有大恩。明薇也早早就建议皇上纳公主为妃,这样,咱们还可以做姐妹……” “我想我跟你沒这样的缘分!”司瑾容打断她,“你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挟恩纳妃,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明薇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司瑾容的态度,笑道,“既然公主不愿意跟明薇做姐妹,不愿意做云歌的妃。那么,公主殿下不觉得曾经的回忆很痛苦吗?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可以让公主殿下好过一点。忘魂酒,不知道公主殿下还记得吗?” 司瑾容怔了怔,江湖上消失已久的忘魂酒,被称为人间的孟婆汤。喝一口,便可将前尘往事俱都忘却。沒想到明薇,竟然还能弄到这样的东西。 明薇将一个小巧的玉瓶抛给司瑾容,对着梳妆镜坐了下來,“这一瓶,我知道,你很需要。这,算是我对你救了云歌一命的谢礼。当然了,你可以不喝,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想要忘记的时候,它可以起到作用。” 司瑾容对着玉瓶出了一会儿神,嘲讽道,“你是怕我纠缠蔚云歌,才拿出这个东西吧?” “随你怎么想。东西在你这里,喝不喝,你说了算。” 待司瑾容出了房间,一直躲藏在暗处黑衣人走了出來,“郡主又何必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浪费在她的身上?” 明薇笑了笑,“若是她死了,蔚云歌会记她一生一世。若是她走了,忘了他,那这段感情就沒这么刻骨铭心了。为了云歌,不过一瓶忘魂,值得!好了,她已经萌生了退意,但是云歌不会罢休。你快去安排人,一定要保证,不能让云歌的人把她抓回來!” “是,属下明白!” ps:最近因为学习和工作兼职各方面的问題,不得已断更。从今天起恢复更新,不定时加更。一定在月底之前,把欠下的章节补齐。还望亲们多多见谅,抱歉。 172 青丝化雪 司瑾容右手紧紧攒着那个小小的玉瓶,漫步向着大殿走去,眼中眸光黯淡。(..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还想一直记得他,念着他,带着与他的记忆,消失这个世间。又或者,再次不小心带着记忆穿越重生。 你还想记得他吗? 阿瑾,你想,你想一直记得他。但是,你不敢,不敢再面对如此凌厉的伤口,抑或说是,背叛。 爱一个人,已经耗尽了你所有的勇气。曾经,你在21世纪的网络上看到这样一句话。 要有多勇敢,才敢念念不忘。 是的,我不勇敢,亦不坚强。我不是那些电视剧中的女主角,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还能潇潇洒洒的挥挥手,仿佛这一页就这么掀过去了。 爱情,让人变得卑微。这一刻的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平凡的被抛弃了的女人。我不想忘,但是,我又怎么敢还记起你。 云歌,这个为我的世界带來色彩,又狠狠将我的世界粉碎了的人。你要我,怎么敢记得你? 明薇郡主,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这一瓶忘魂,果真是我……无法拒绝的东西。 大殿之中,是比预想之中的热闹还要热闹的热闹。(..info无弹窗广告)司瑾容一眼就看见了侯在大殿门口,脸色有些不安的碧落。 “殿下,您一去这么久,让奴婢担心死了!”碧落上前,扶着司瑾容的手,引她去了一处座位。 司瑾容笑了笑,“以前可沒见你这么毛躁过。我还记得……以前的碧落,是一个谨礼的姑娘。看起來,就会让人觉得很稳当。” “那是因为,以前的碧落还不知道,真正担心关心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碧落低声自语道。 司瑾容却是耳尖,听见了她的话。拍拍她的肩,“沒事的,我很好!现在很好,以后会更好!” “凰栖公主,你也來了!”朱雀刚好坐在司瑾容的旁边,眼中不知道是同情还是不忍,“我还以为……” “别说这些了,快看看,司仪出來了,婚典要开始了!”司瑾容一脸无所谓的打断她。 朱雀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唇,沒有出声。 这一次的司仪是萧弄月。司瑾容望着不停说话的他,不停鼓掌欢呼的人群,突然觉得一阵一阵发晕。 有点像自己前世贫血的时候的那种感觉。但是,今生的自己,明明身体就是倍儿棒啊。 司瑾容晃了晃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此时的蔚云歌已经和明薇郡主站在了一起,一个龙袍,一个凤裙,看起來,还真是搭配。 “……华楚一世大帝蔚云歌,与贤贞皇后,举案齐眉,永结同心。一,叩拜天地。二,叩拜祖宗。三……” 司瑾容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将玉瓶之中的忘魂,全部倒在了桌上的酒杯之中。端起酒杯,走出了人群。 “我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司瑾容站在蔚云歌和楚汀薇面前,双手紧紧攥着酒杯。 “公主殿下,这个……还沒有礼成,还不到敬酒的时候。”旁边的礼部尚书小声提醒,围观的嘉宾也都议论纷纷。 司瑾容却沒有退步,直直的望着蔚云歌。 蔚云歌眼中神色格外复杂,司瑾容心里冷笑,你是在难过,在愧疚,还是在心疼? 都有吧。 虽然你娶了别人,但是我看见了,你眼中还有我。真好,还有我。那……才能让我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你。 就像你伤害我一样。 蔚云歌也望着司瑾容,两眼相对。这一刻,那目光,似乎漫长如一个世纪,却又短暂的只是瞬间。 “沒事,公主喜欢在这个时候敬酒,就在这个时候。”蔚云歌露出一抹笑容,挥退了礼部尚书。 他平日里很少笑的。只有对着司瑾容才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这一刻的笑,凡是了解蔚云歌的人,都看出了他的苦涩。 司瑾容自然也看到了。心一阵阵抽痛,却为何又有种报复的快感? 阿瑾啊,你再怎么装作不在意,你其实,还是在恨他。恨他这么丢下了你,背叛了你,辜负了你。 可是,你要我怎么能不恨呢?蔚云歌。 “谢谢凰栖公主对我和陛下的祝福,汀薇先饮为敬!”明薇郡主露出一抹假笑,率先端起酒杯,打破这个有些怪异的气氛。 明薇郡主的酒杯空了,现场却是一片安静。 蔚云歌和司瑾容依旧这么对视着。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 蔚云歌突然拿起了酒杯,缓缓说道,“谢谢凰栖公主对我和皇后的祝福……” 说吧,一饮而尽。 司瑾容笑了。 大殿之中所有的人都无法忘记那一幕,即使时隔多年,他们还是可以清晰的记起那一瞬的一点一滴。那一刻的震撼,定格成了永远。 容颜倾城的女子,怔怔的望着他们的皇帝陛下。看着那被饮尽的酒杯,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凄美的笑,绝世的笑,仿佛那只能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那般妖娆,却让人觉得一阵阵心疼。 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美,一种绝望的美。 随即,女子的三千青丝,在一瞬间化为了白雪。满头白发飞舞,让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失了言语。 女子却是仰起头,喝掉了杯中的酒,决绝的转身离开了大殿。 那一幕还让众人处于震惊之中,直到女子消失了,他们才听见皇上那带着惊慌的声音。 “快,來人,给我把她追回來!” 华楚一世皇帝的封后婚典,就这般慌乱仓促的结束了。 皇帝抛下了刚刚封为皇后的女子,追着她出去了。大殿之中彻底的乱了。 沒有人有时间去疑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大殿一片混乱。沒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皇后,跌坐在大殿之中,一脸失神。 这件事情,直到三天以后,才彻底平息下來。 皇上最终沒有追回那个女子,但定州却因她闹得满城风雨。她就这么突然的消失了,在人们只能旁敲侧击打听她的來历的时候,彻底的,消失了。 本卷完。 173 失忆凰瑾 盛夏的阳光,透着半掩的马车窗斜射进來。(..info无弹窗广告)半倚在马车里的女子抬起手掩住嘴打了个哈欠,清脆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味道,“宸哥哥,还沒到吗?阿瑾觉得坐马车好无趣!” 女子话音刚落,马车外原本坐在车架上不知道在吩咐些什么的英俊男子,顿时掀起车帘,走了进去。 “就快到了,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阿瑾,听话,我们必须去治好你的病。”男子的笑容带着宠溺的味道,竟然是北楚的皇帝,楚瑜宸。 女子扁起嘴,委屈的点点头,那原本拢在脑后的秀发顿时倾泻了下來,洁白如雪。 “宸哥哥!”女子突然仰起脸,扬起一抹希冀的笑容。“那神医那么厉害,是不是也可以把我的失忆和白发治好?” 楚瑜宸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紧紧搂住女子,“阿瑾,对不起……这个,真的沒有办法。” “喔……”女子尖尖的下巴搁在楚瑜宸的肩上,声音里有着丝丝失望和遗憾,“可是,阿瑾如今这个模样,还真的……配不上宸哥哥呢。” “沒有,阿瑾,你是最好的。你看看,你的白发,这天下再沒有第二个人有了,很美,真的很美。以前的事情记不起起來沒关系,只要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要把我忘掉就可以了!”楚瑜宸连忙说道。 女子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娇艳动人。“宸哥哥,你对阿瑾真好!” 楚瑜宸笑了笑,眼中有着一抹满足和心疼。 阿瑾,真幸运,我竟然还能再一次的在你身边,陪着你。 那一日,司瑾容离开,定州乱了。 蔚云歌派人追的人马,明薇郡主的人马,虽然都沒有想过要伤到司瑾容,但是作为被抢的对象,司瑾容无可避免的被卷了进去,身负重伤。之后,司瑾容被楚瑜宸安排在定州的眼线救了下來,然后秘密送出华楚。楚瑜宸也不远千里,从京城出來,亲自來接她。 再次醒來的司瑾容,果然忘记了前尘往事。楚瑜宸心里更高兴了,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留下來。 他告诉她,她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凰瑾,她便信了。他喜不自胜,但……却收到翎乐的來信,她就要死了。 他不信,但,却是真的。寒寒死了,她也活不久。这不是他可以阻止的,但好在,翎乐有办法救她。 那个野心勃勃的男子,楚瑜宸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带阿瑾去他那里。但是,为了阿瑾可以继续活下去,楚瑜宸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怎么狮子大开口,也要让阿瑾继续活下去。.info[]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响起一个恭敬的声音: “皇上,幽然谷到了!” 楚瑜宸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伸出手紧紧握住司瑾容,“阿瑾,我们到了,下去吧!” 凰瑾伸了个懒腰,“太好了,终于到了。宸哥哥,阿瑾需要戴面具吗?” 楚瑜宸摇了摇头,笑道,“不必了,那位神医,跟阿瑾可是旧识呢。” “是吗?真好,可惜阿瑾不记得了。”凰瑾笑了笑,跟着楚瑜宸下了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葱翠的山谷,谷门口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黒斗篷之下黑袍人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俏生生的婢女和一个英俊的白衣男子。 “楚瑜宸,你來了!”黑袍人说话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悲,非常好听,具有磁性。 楚瑜宸点点头,随后对着他身后的男子道,“宫染墨,好久不见了!” 白衣男子微微欠身,“能够再次见到陛下,是染墨的荣幸。” 凰瑾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众人,沒有说话。 “翎乐,我带着阿瑾來了。你说说吧,需要我付出什么來交换。”楚瑜宸的话语里透着一抹着急。 凰瑾偏头,被楚瑜宸紧紧握着的玉手用力反握住楚瑜宸。楚瑜宸不由转头去看她,正对上一张浅笑的美颜,心中的急躁不由被平息了。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沒逃过翎乐的眼睛,翎乐将视线落在凰瑾脸上,“楚瑜宸,先带着阿瑾进去吧。明日就可以开始治疗!” 翎乐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楚瑜宸反而愣了愣。 “染墨,两位贵客就由你招待了。”翎乐说着,已经背转身,不知施展了什么步法,三两步就沒了身影。楚瑜宸瞳孔一阵收缩,好厉害! “陛下,主上需要去准备一些治疗的药物,还请两位先进谷吧。”宫染墨礼貌微笑道。 楚瑜宸点点头。凰瑾有些好奇的跟着走了进去,一双美目不住的四处打量。这里好美哇!到处都是五彩缤纷的花朵和碧绿的草木,还有翩翩起舞的蝴蝶和此起彼伏的鸟鸣声。 “阿瑾,你是……阿瑾!”一声尖叫,打断了四人的步伐。 凰瑾不由停下了脚步,顺着声源处看去。只见那林荫小道上,站着一个俏丽的女子。一身素净的衣裙,容颜如花,墨发如云,看着自己,满脸惊愕。 凰瑾蹙了蹙眉,回头望向楚瑜宸,“宸哥哥,那个……也是我以前的朋友吗?” 楚瑜宸皱着眉看了宫染墨一眼,点点头,“是的。” “这位是染墨的夫人,惊扰了凰瑾小姐,还望恕罪!”宫染墨冲着司瑾容欠了欠身,大步走到那个素净的女子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來两人像是在激烈的争吵。 此时那位一直沒有吭声的婢女突然说道,“陛下,我们先进去吧。宫大人可能还要好一会儿才能來。” 楚瑜宸点点头,牵过凰瑾,继续走了进去。 凰瑾好奇的回头瞟了几眼宫染墨和他的夫人,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声问道,“宸哥哥,宫染墨为什么要跟他的夫人争吵?跟我有关系吗?” 楚瑜宸揉了揉凰瑾的头发,摇摇头,笑道,“怎么会有关系呢。他们夫妻不和睦,争吵是常有的事情。” “喔……这样啊。可是……好像是看见了我,才吵起來的?”凰瑾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虽然自己沒有了记忆,但是害得人家夫妻一见面就吵架,凰瑾心里有着小小的愧歉。 听司瑾容这样问着,那位婢女笑吟吟回头道,“凰瑾小姐误会了。宫夫人善妒,那是看见奴婢跟宫大人走在一起,才和宫大人吵起來的。与凰瑾小姐无关。” 凰瑾这才放下心。此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住处,是一栋竹子搭建的竹屋,精致玲珑。 “奴婢名为冬芷,这两天就由奴婢照顾凰瑾小姐的起居。这是陛下和凰瑾小姐的客房,请~” 174 以眼换命 似乎这些人都认识自己,但是自己却一个也不认识。(..info)凰瑾心里有着小小的失落,但是,只要宸哥哥陪在自己身边。那就沒有什么好怕的。 翎乐的治疗在凰瑾住下后的第二天,她被冬芷带进一个密封的屋子。楚瑜宸就站在门外等着,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宸哥哥,阿瑾不怕。所以,你也不要担心,沒事的。”凰瑾冲着楚瑜宸安慰一笑。 楚瑜宸轻轻搂了搂凰瑾,“阿瑾真勇敢。我相信阿瑾,你一定会沒事的。我就在外面等你。” 凰瑾点点头,跟着冬芷走了进去。简单的木屋里充斥着淡淡的药草香味,冬芷恭敬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了下來,凰瑾看着背对着自己站着的黑衣身影,试探性喊道,“翎乐神医……” 黑袍人转过身,黑色的斗笠遮掩了他的面容,但是凰瑾却觉得他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一阵阵滚烫。 “那个……”凰瑾别扭的低下头,让开他的视线。 “阿瑾,你喜欢楚瑜宸吗?”翎乐突然出声问道。 凰瑾愣了愣,现在不是要给自己治病吗?怎么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題。 虽然愣神了一秒,但是凰瑾很快就反应过來,点点头,“是啊,喜欢他,很喜欢。” 失去记忆以后,醒來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张脸。英俊的、着急的、不安的、希冀的,欣喜若狂却又带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一张脸。 明明对这个人的印象是一片空白,但是你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你就是他的惊喜。 所以,凰瑾沒有害怕,沒有恐惧。对毫无记忆的过去,和眼前陌生的一切,虽然略有些不安,但是,看见守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突然就觉得安心了。突然就觉得,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必去害怕。 事实也是如此。在他们还在那个名为华楚的国度的时候,总是有几路人马來追杀自己。不得已之下,凰瑾平日里都是戴着面纱和斗笠出门。 有一次,他们被一支军队包围了。敌众我寡,楚瑜宸的护卫全部都死光了,他却是宁死也不肯丢下自己。沒有武功的自己,对他是一个累赘。但是他却不肯抛弃自己,那牢牢握着自己的手,始终不曾松开。 凰瑾一直记得那一日,到处都是血光,不断倒下的身体。楚瑜宸护着自己,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终于摆脱了追兵。 自己身上只有轻微的擦伤,他却中了两箭,伤了数刀。泊泊流血的伤口,还插在身体里的箭矢,触目惊心,伤痕累累。 凰瑾吓呆了,看着伤口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楚瑜宸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圈,方才松口气道: “太好了,阿瑾,你沒有受伤,真是上苍保佑。”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真真正正接受了眼前这个人,也接受了未婚妻这样的一个身份。 翎乐似乎沒想到凰瑾会回答的这么肯定,怔了怔,突然笑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这么肯定自己喜欢他?你有沒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失忆?你有沒有想过,也许,你之前,有着其他的喜欢的人。” 记忆却是不由回到了那一日。在明月城外,她那么斩钉截铁的对自己说,“让我死,或者,放我走!”。她啊,为了那个男人,那么倔强的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了心上。可是如今,她却彻彻底底的忘记了他。 翎乐,你本该高兴的,为什么,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圈圈的心疼和悲凉呢?那个为了爱一往直前的女子,是不是心伤成了灰,才会连回忆都不肯要了。 凰瑾自然不知道翎乐在想些什么,偏偏头,“你的意思是说……宸哥哥在骗我?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翎乐还未回答,凰瑾已经自顾自说道:“宸哥哥不会骗我的。你说的也有道理,也许,之前我还真的喜欢过别人。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说明,是我自己不愿意记得,我曾经喜欢过别人。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但是……既然以前的我选择了忘记,那,一定有非忘不可的理由。我现在很好,为什么还要被过去束缚,为自己徒增烦恼呢?” 翎乐愣愣的望着凰瑾,良久,方才哈哈大笑,“说得好啊!这才是我认识的阿瑾。” 现在的她很好。不会为了那个男人要生要死,不会为了他难过伤心,不会为了他把自己置于险地。楚瑜宸虽然不是个英雄,却会好好的宠她爱她保护她,足以做一个好丈夫。对一个女子來说,这样一个归宿,才是最好的吧。 他不会让阿瑾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冲锋陷阵。只让她做一个被眷宠的女子。这样,就够了吧。 阿瑾,这样,就够了吧。虽然我很不甘心,我不甘心,每一次被你倾情的人都不是我。但,只要你觉得好,就好了。 翎乐轻轻拿下斗笠,一阵耀眼的紫光顿时让凰瑾昏了过去。昏迷之前,凰瑾只记得那一张苍白的却帅气的脸,望着自己,笑容温柔却又凄凉。 那一日,他去了蛊窑。历尽千辛万苦,忍受百虫蚀骨之痛,终于获得神蛊。 神蛊名为紫瞳,由他一双眼睛温养。紫瞳续了他的命,恢复了他的容颜,是神蛊中非常难能可贵的治疗系的蛊。之后,不管他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都可以迅速的被神蛊治好。从此,他几乎成了不死之身。 唯一的缺陷,便是这紫瞳需要他的眼睛温养。这辈子,他都不能让紫瞳离开他。否则,他的眼睛,就彻底瞎了,再也无法恢复。 但如今,他要为司瑾容续命,用蛊术秘法,让两人共享紫瞳的生命力。 神蛊的生命悠长,就算是被他两人均分,也不是问題。只是,那紫瞳,却是要转移到司瑾容的眼中。 以你之目,种我之蛊。 阿瑾,用我一双眼睛,去换你这条命。其实,是我赚了呢。 175 无价之宝 凰瑾不记得翎乐怎么治疗自己的,只是发现醒來的时候,楚瑜宸依旧守在自己身边,而自己,一双墨眸,变为了紫瞳。反正已经有满头银发,现在再加上一双紫眸,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只要宸哥哥不嫌弃,我就不介意。 在幽然谷修养了几天,凰瑾也渐渐习惯了在这里生活的日子。楚瑜宸和翎乐不知商谈什么大事去了,凰瑾百无聊赖在谷中乱逛,竟然又再次碰上了宫染墨的妻子。 “阿瑾!”眼前的女子,看见自己,脸上顿时扬起一抹惊喜的笑容。 凰瑾回过头,弯了弯嘴角,“宫夫人,真是巧啊。” “阿瑾,你……你还记得我?”女子眼中惊喜之色更甚。 凰瑾摇摇头,歉意道,“真是对不起,阿瑾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是了,若是你还记得我,怎么会叫我宫夫人呢?”女子自顾自说道,眼中浮现一抹伤感之色,“阿瑾,我……我是,我叫蔚云容,你别叫我宫夫人了,你以前跟我可沒有这么见外。” “那我叫你容姐姐好了!”凰瑾甜甜一笑。 蔚云容怔了怔,拉过凰瑾的手,“阿瑾,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坐坐吧。我好久沒有见到你了,非常挂念。你现在,过的好不好?” 凰瑾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却清晰感觉到了眼前女子的善意。 冬芷说宫夫人是一个善妒的人,可是,相处起來却不像呢。宫夫人对我这么热情,以前,我跟她关系很好吗?沒有记忆,还真是有点可惜。 蔚云容其实很想问问阿瑾跟自己弟弟之间的事情,但是,宫染墨已经明明确确说过了,阿瑾失忆了,还是因为云歌的关系。阿瑾不想再记得他,不能在她面前提起云歌。 “阿瑾现在过的很好呢,容姐姐挂心了。可惜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想我以前跟容姐姐之间,肯定跟好姐妹一样吧。”凰瑾笑了,眉眼弯弯,“虽然我沒有记忆,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容姐姐对阿瑾很好。” 蔚云容望着凰瑾,眼前这个女子,容颜倾城,目光单纯,望着谁都像一只沒有防备的小兔子。失去记忆,对她來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 “阿瑾,你……有沒有想过要寻找记忆?”蔚云容问道。 凰瑾笑道,“当然想过啊。但是我现在真的是把过去忘记的一干二净,看见容姐姐一点印象都沒有。想要寻找记忆,还真是很困难呢。” “那你不怕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吗?” 凰瑾狐疑的看了蔚云容一眼,“你的话好奇怪,翎乐也问过类似的问題。怎么?难道以前我有着非常喜欢或者非常在乎的人或物?” 蔚云容指了指凰瑾白发之间的紫玉簪子,“你头上的玉簪,就是你以前非常在乎的东西。你曾经为了找它,大冬天的夜晚在冰冷的湖水泡了几个时辰。” 凰瑾轻轻拿下发间的玉簪,努力的回想,眼中却依旧一片茫然。 “是吗?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一直戴在我的头发上。我还以为,这应该是宸哥哥送给我的。难道不是吗?” 蔚云容脸上浮现一抹急切,“你对送你玉簪的人,一点印象都沒有了吗?” 凰瑾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一脸迷茫。 蔚云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也许,这就是天意注定吧!“ “容姐姐,你别为我难过。虽然沒有了记忆,但是阿瑾现在很好,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凰瑾安慰道。 蔚云容勉强的笑了笑,“那也不错。” *** 幽然谷一处偏僻的山峰之上,楚瑜宸和翎乐相对而立。 “翎乐,如今你治好了阿瑾。你要什么來交换,尽管开口吧!”楚瑜宸望着翎乐,沉声道。 翎乐依旧戴着那黑色的斗笠,闻言不由笑出声,“阿瑾的性命,在你心中值什么价位,那你就把等价的东西,交换给我吧。” “你----”楚瑜宸脸上浮现一抹怒意,“阿瑾,在我心中是无价的!” “是啊,既然是无价的,你又何必用有价的东西,贬低了她的身价。她本该就是无价的啊。”翎乐似乎在回答楚瑜宸,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翎乐抬起头,严肃道,“好了。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是该我们联手,灭了蔚云歌,瓜分华楚!“ 楚瑜宸沒想到翎乐竟然沒有提出要求,愣了一愣,回过神道,“你……你沒有要求?“ “我的要求,你已经做到了。”翎乐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和我合作,杀了蔚云歌,如何?” 我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够让阿瑾快乐。 楚瑜宸仰天一笑,“正有此意!” 正在两人想谈甚欢的时候,宫染墨的声音远远从山腰传來,“主上,蔚云歌带了大队人马,堵在幽然谷谷口,声称让楚瑜宸交出阿瑾姑娘。” 翎乐摇头一笑,“楚瑜宸,看來你们的行踪暴露了,你还真是不谨慎啊。” “哼,一路从华楚追出來,真是阴魂不散!”楚瑜宸脸色顿时变得乌云密布。 “好了好了,你先带着阿瑾走吧,我帮你们缠着他,就当是表示一下,我们这次合作我的诚意!”翎乐懒洋洋说道,“敢在齐盟的地盘上撒野,还真是不把本盟主放在眼中啊。” “谢了!”楚瑜宸抱拳,迅速飘然下山。 随后,翎乐也跟着飘下山峰。宫染墨立即凑了上來,“主上,由属下去迎战吧!” “你是文士,不是武将,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你家那位才安静了几天,我可不想幽然谷又被她闹得鸡犬不宁。”翎乐拍拍他的肩,“你负责护送楚瑜宸他们出谷!” 宫染墨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主上这个时候都还关心自己的家务事,可是主上自己…… “主上,您的眼睛……” “还不下去?你想违抗上命?!”翎乐冷声呵斥,恢复了冷漠的样子。 “是,属下遵命!” 直到宫染墨的身影消失,翎乐才缓缓拿下斗笠。斗笠之下的面容,苍白帅气,只是那一双黑色的眼睛,却是沒有丝毫生气。 176 再见云歌 很快,凰瑾和楚瑜宸坐上了马车,宫染墨带着一群人兼任护卫。 幽然谷门口,翎乐已经和蔚云歌对峙了起來。 “翎乐,快交出楚瑜宸和司瑾容!”蔚云歌手握宽口巨剑,邪魅的俊脸上,满是冰霜。 翎乐笑了,“哎呀,华楚之王,好大的口气,真真吓死我了!你要找人,可以!但是,本盟主的幽然谷,你休想踏入一步!” 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么快就跟灭掉了自己国家的人联合起來了吗?翎乐,这就是所谓一心为复仇建立的齐盟之主?” 蔚云歌提起这茬,翎乐顿时变了脸色,嘶吼道,“真正让我齐国灭国的,不是大楚,是你们蔚家,是蔚家军!” 蔚云歌愣了愣,唇边浮现一抹邪笑,“是啊,你翎乐现在最恨的人,应该是我蔚云歌。那正好,就让我蔚云歌,让你们一家老小在地府团聚吧!” “哼!休要说大话!”翎乐挥手,“上!” 两边顿时厮战在了一起。兵对兵,将对将,蔚云歌对翎乐,场面一片混乱。 马车之中,凰瑾和楚瑜宸并肩而坐。车门紧闭,凰瑾自然是沒见到那个名为蔚云歌的男子。但是那温润又邪魅冷血的声音,却是让凰瑾听得真真切切,不由皱了皱眉。 “宸哥哥,外面那个人就是华楚的帝王吗?为什么他要一直追杀我们?” 楚瑜宸抚了抚凰瑾的发丝,“华楚和北楚势不两立,这沒什么好奇怪的。阿瑾,不必担心,我会带你回到我的国家。很快,就可以安全了!” “宸哥哥,阿瑾不怕!”凰瑾笑了笑,握紧楚瑜宸的手,“跟宸哥哥在一起,阿瑾什么都不怕。” 楚瑜宸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满足的笑容。如今天下三分,局势动荡,他再也不是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但是,却从來沒有哪一刻,这么满足,这么欢喜。 “趁现在情势混乱,正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车外,宫染墨出声提醒道。 楚瑜宸应道,“好,出谷吧!此行,多谢贵主。” 虽然蔚云歌和翎乐纠缠打斗在一起,但是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出谷的马车。 “阿瑾!阿瑾!”几乎就在看见马车的那一刻,蔚云歌已经可以肯定,阿瑾就在马车之上,顿时再也顾不得翎乐。 翎乐无赖缠上去,笑道,“哎呀,蔚云歌,你别跑嘛,就算是打不过本盟主,也不能跑啊!” “哼!还不快让开!”蔚云歌寒声道。(..info) “胜负未分,我可不能让!”翎乐死死拦住。 蔚云歌心忧司瑾容,拼命想要追马车,却是三番五次被翎乐缠住。一心二用,顿时就挨了一刀、 “蔚云歌,和我交手的时候,麻烦你用用心。否则,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杀了你,那可太沒意思了!”翎乐得了便宜,不忘调笑道。 眼见得马车渐行渐远,再也沒办法追上,蔚云歌仰天大吼,声音里无尽的痛苦和悲伤,“阿瑾!” 回头再看翎乐时,已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翎乐,你,罪无可恕!” 远在马车之中的凰瑾自然不知道战场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那痛苦的悲凉的呼唤,却是远远的传了过來。 凰瑾不由紧紧捂住心口,秀眉微蹙。 楚瑜宸连忙扶起凰瑾,关心道,“阿瑾,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凰瑾摇摇头,仰起脸,脸上已经沒有刚才的痛苦之色。只是手却依旧紧紧按着胸口处,似乎心有余悸。 刚才,心口突然好痛。似乎……跟那个名为蔚云歌的男子有关。这样的事情,如果告诉宸哥哥,他会吃醋,会不高兴的吧? “阿瑾,沒事就好!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幽然谷,很快就可以到我的国家了。”楚瑜宸搂住凰瑾,脸色温柔,“回去以后,你……愿意嫁给我吗?” 凰瑾脸上迅速布满红晕,“我本來就是宸哥哥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还这么问?” “因为,我绝对不愿意让阿瑾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楚瑜宸轻声说道,“我想娶你,让你做我的皇后,阿瑾,你愿意吗?” 凰瑾轻轻抱住楚瑜宸,小声答道,“是的,我愿意。” 虽然我不记得过去,虽然我沒有记忆,虽然……虽然现在银发又紫眸越來越不像正常女子的我,让我觉得自卑。但是,沒有什么,比嫁给宸哥哥更让我觉得幸福和重要了。 若是沒有记忆,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书写新的记忆吧。 楚瑜宸离开之后,幽然谷在经过一番血战,终于再次平静了下來。 幽然谷处于北楚和华楚之间,过了幽然谷,就是北楚的势力范围,蔚云歌虽然万般不甘,但是也无法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只得无奈退回定州。 宫染墨护送楚瑜宸出了幽然谷势力范围,回过头,便看见幽然谷口一片狼藉,满地尸体。只剩几个残余的护卫,主上似乎受伤了,半蹲在地上。而蔚云歌的军队,刚刚离开,还看得见灰尘,听得见马蹄声。 “主上,主上,属下去追……”宫染墨急忙凑过去,正要请命追拿蔚云歌,却是被翎乐打断了。 “不必了,你不是他的对手!”翎乐缓缓起身,身子微微晃动。宫染墨清晰的看见那斗篷之下,有着星星点点的血滴落下。 “主上,您……受伤了?”宫染墨惊讶道,“怎么会这样?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主上双目……” 翎乐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染墨,这件事情,我希望不要泄露出去。绝对,不能让阿瑾知道。蔚云歌,比我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强了。但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斗,拼的是智谋和策略,不是匹夫之勇,本盟主并不惧他!” “是,属下明白了。” 翎乐转过身,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我就这么放她走了,染墨,若你是我,会觉得可惜吗?” 宫染墨自然无法回答这种问題,只得静候一旁沉默。 翎乐也沒想过要他的回答,自言自语道,“是了,可惜。但我若是强留,与阿瑾來说,我就成为了可怕。算了,就让她走吧。” 177 未央宫主 北楚,皇宫。 “哎,你听说了吗?皇上带回來的那位姑娘,现在就住在未央宫。”一个宫婢低声说道。 闻言,本來都站在偏殿里做女红插花的宫女们全部聚在了一起,窃窃私语。 “啊?这……这怎么可能?未央宫可是皇后娘娘才能居住的正宫。虽然听闻那位姑娘是皇上的未婚妻,但毕竟沒有成婚,怎么……怎么……” “这还有假!咱们宫里的翠儿就被抽调去了未央宫,去伺候那位未來的皇后娘娘。她还真是好命啊!” “啧啧,皇上对这位姑娘还真是恩宠之极。咱们娘娘,一直颇受圣眷,一路顺顺当当升到贵妃。这时又來了个争宠的,可真不太妙。” “少说两句,这话给娘娘听见,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 卫玉卿本來正在寝宫里午睡,却是听见偏殿里不太安静,顿时沒了睡意。召唤了贴身侍婢月儿,问道: “最近宫里可是生了什么大事?闹得我这里的人,也变得不安稳了。恩?” 月儿顿时跪在地上,脸色煞白,“贵妃娘娘恕罪,惊扰了贵妃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好了,本宫可沒这么凶神恶煞,瞧把你吓得……”卫玉卿缓缓起身,半倚在软榻上,道,“起來回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怎么?淑贵妃又掀起什么事端了?呵,真以为自己把国师请回來,就是天大的功劳了,整天闹风闹雨的,搅得这后宫也不得安宁!” “回娘娘的话,此次倒不关淑贵妃的事情。而是……而是陛下将带回來的那位姑娘,安排在了未央宫。这件事情,现在整个后宫都传的沸沸扬扬了……” 卫玉卿一愣,随即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未央宫,你说的,可是那位凰瑾姑娘?” “是,娘娘英明!” “看來,皇上对她,还真的是很上心呢。”卫玉卿目光落在虚空之中,神色平静,“那……有沒有关于封后大典的传闻。” “传闻倒是不少,却是沒有属实的。”月儿答道。 卫玉卿点点头,“这才合理。韩彦将军和明珠公主的婚期将近,夏狩也在这几日,皇上就算是想封后,礼部也需要时间准备准备。但是,住进未央宫,这已经是一个很明显的讯号了。若是本宫所料不错,皇上,将会在夏狩以后,举行封后大典。” 卫玉卿自顾自的说着,但底下的婢女却是深以为然。自家娘娘向來是最能猜中皇上心事的人,不然,也就不会入宫才大半年,就稳稳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圣宠不衰。 “贵妃娘娘,淑贵妃娘娘來了!”门外,传來太监的通报声。 卫玉卿挥挥手,“请淑妃娘娘进來吧。” 我就知道,淑贵妃肯定会有动作的。只是……找我作为合作伙伴,还是……替死鬼? 御书房中,楚瑜宸端坐在龙椅之上。这是他带着凰瑾回到皇宫的第二天,而韩彦,则站立在一旁汇报着他离京以后,国都的种种情况。 楚瑜宸最近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耐心的听完国事政务,突然笑道,“韩彦啊,若是朕沒算错,再过两天,就是你跟明珠公主的大婚之日了,是吧?” 韩彦愣了愣,抱拳答道,“承蒙皇上厚爱,为属下赐婚……” “行了行了,感激的话就别说了。朕说过,朕要做你的主婚人,决不食言!你最近也就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准备婚事吧!”楚瑜宸摆摆手,道。 韩彦面露难色,“可是,夏狩的事情……” “这点小事,慕容丞相已经向我请命了,朕准了,爱卿不必忧心。”楚瑜宸含笑说道,话锋一转,“但是,关于封锁瑾太妃的消息,这件事情,若是出了纰漏,朕……” “皇上放心,微臣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把凰瑾姑娘当做瑾妃娘娘。瑾妃娘娘已经去世了,当年就有皇榜。凰瑾姑娘,绝对不会怀疑的。”韩彦立即躬身答道。 楚瑜宸点点头,脸色稍缓,“那就好……除此之外,不管是暗卫还是明卫,保护凰瑾的力量,必须增强三倍!若是有人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论是谁,直接斩杀。务必不能让凰瑾受到什么损伤。” 韩彦一怔,立即屈膝答道,“属下明白!属下一定用生命保护凰瑾姑娘的安全!” 楚瑜宸点点头,“好了,你先下去吧。” 就在楚瑜宸召见韩彦的时候,一个人无聊的凰瑾,正在偌大的御花园里,好奇的转了转去。但是,不知怎的,却是迷路了。越走越偏僻,好像不是回去未央宫的路。 凰瑾细眉微蹙,自言自语道,“怎么办?早知道出來就带几个宫女了。可是他们跟着我也不习惯,怎么就迷路了呢?哎,找个人问问吧。前面……好像有一座高楼,应该是哪位娘娘的宫殿,我过去问问好了。” 顺着高楼的方向走过去,却是越來越荒凉。凰瑾不由蹙了蹙眉,怎么回事?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啊。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凰瑾的眉头却是蹙的更深了。眼前,是一座非常精致秀丽的宫殿,看这颇有些规模的建筑和周围栽种的名贵花草,想來应该是哪位非常受宠的娘娘的宫殿。 但是,却是沒有一个人。地面虽然干净整洁,却是更显得沒有生气。这么漂亮的楼,怎么会被遗弃了? 就在凰瑾纳闷的时候,却是看见从偏殿里走出一个小太监,拿着一把扫帚哗啦啦开始扫地面的落叶。 凰瑾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喂,这位公公……” 小太监回头,看见凰瑾,顿时就傻了。那瞪大的双眼,活像见到鬼一样。 “这个……恩?”凰瑾伸出手在小太监眼前挥了挥,看着他那呆愣的样子,不由扑哧笑了,“你这是怎么了?虽然本姑娘确实长得好看,但……但也不至于……” “像,真是太像了。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小太监喃喃自语。 凰瑾耳尖,顿时好奇问道,“喂,小太监,你说……我和谁很像啊?” 小太监这才回过神,摇摇头,“虽然像,但是行事作风性格完全不同,肯定不会是娘娘。更何况,这头发,这眼眸……” 凰瑾顿时心眼活泛了起來。有人跟自己像,会不会是我的姐姐、妹妹,亲人?这个,必须弄清楚! 178 韩彦大婚 事后,凰瑾便把这位原先伺候瑾太妃的太监,要到了自己身边。 他叫做小卓子。自从主子去世以后,就一直守在凰栖楼。说起來,倒是个颇为忠心的太监。 而且,凰瑾也愿意多听他说一些关于瑾太妃的事情。那个和自己长得相像的女子,是怎样的性格,又有着怎样的经历。但是,小卓子毕竟不是贴身侍婢,知道的也仅仅只是比较外表的事情。 那样,已经足够了。凰瑾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穿着紫裙,骑在骏马之上,手拉弓弦的英气女子。她微微笑着,但是眼神中却有融化不开的忧郁。她机智聪明,体贴下人,颇有心计,在后宫之中步步高升,却又善良温柔。 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呢。 韩彦的婚礼,代表着明珠公主对北楚的妥协,甘愿将自己掌控的势力,并入北楚。 如今三足鼎立,像这种弱小势力,如果不归顺依附,很难善存。明珠公主的选择,对她而言是最为有利的。同样,楚瑜宸也需要一块整版的北楚,而不仅仅只是做名义上的北楚皇帝。 所以,楚瑜宸回京之后,虽然很想先为自己举办封后大典。但是韩彦成婚的日子就在眼前,不得不先做完这件事。 自从入住未央宫以后,不知道楚瑜宸下了什么旨令,除了自己阴差阳错遇见的小卓子,凰瑾还沒有见过外人。(..info)这个外人指的是,非楚瑜宸安排的人。 包括那些妃子公主,竟然一个都沒见过。 所以,听说韩彦要结婚了,楚瑜宸还要带自己去看热闹,凰瑾脸上立即就笑开了花。闷在未央宫都快闷死了,可以出去透透气,还可以见到很多人,凰瑾连说话的声音都甜上了几分。 “宸哥哥,成婚是不是很热闹?会有很多人去吧,我还沒有见过外人呢。”凰瑾搂着楚瑜宸的胳膊,甜甜笑道。 楚瑜宸宠溺的抚了抚凰瑾的发丝,“阿瑾,你喜欢热闹?在未央宫住着,你不满意吗?” “也不是不满意啦。只是,感觉那里冷清清的。”凰瑾委屈的扁了扁嘴,“每天翻來覆去就是那几个人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太无趣了。我喜欢热闹,喜欢韩彦成婚。还有人要成婚吗?” 楚瑜宸不由哈哈一笑,轻轻点了点凰瑾的鼻子,“别人倒是真沒有了。阿瑾喜欢热闹,那阿瑾快些嫁给我吧,那肯定是全国最热闹的事情!” 凰瑾顿时满脸通红,跺了跺脚,瞪了楚瑜宸一眼。 楚瑜宸笑得更欢了。 两人一路欢声笑语,总算是到了今天的目的地,韩府。 此时的韩府已经是宾客成群,谈笑宴宴。一见皇帝的龙架來了,齐刷刷的跪下去了一大片。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瑜宸大手一挥,“平身!” 随即,回头对身后的女子说道,“阿瑾,你看,是不是很热闹?” “好多人啊~”清脆如铃音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感叹和羡慕。 众人不由齐齐望去,顿时齐齐抽了口冷气。 长发如银,容颜倾城,紫瞳幽深。那一袭白裙的女子,本生的跟普通女子不同,看上去不仅美,竟然还有种妖媚的感觉。特别是那一双紫瞳,似乎如一双漩涡,将人深深吸引。 楚瑜宸略带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众人齐齐低下头。 差点忘记了,这可是皇上最宝贝的女子。迄今为止,还未在公开场合露面。平日里住在深宫之中,连那些皇妃公主,也见不上一面。 “阿瑾这是羡慕了?”楚瑜宸低下头,轻声笑道,“我保证,阿瑾的婚典,会比这热闹一千倍、一万倍。” 凰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只是微微低下发烫的俏脸。 “微臣的婚礼,自然无法跟皇上的封后大典相提并论。”韩彦一袭新郎服,躬身笑道,“承蒙皇上为韩彦主婚,真是我韩彦上辈子修來的福气!” 楚瑜宸摆摆手,“韩爱卿,不必多礼。算算时辰,新娘子应该快到了吧。” “是,韩彦已经派人去接公主了。”韩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上可以先去里间休息。” 楚瑜宸点点头,知道自己在这里,众人都放不开,点点头,便进去了内堂。 凰瑾却是喜欢这热闹,不肯跟着进去,韩彦便委托了自己的妹妹带着凰瑾转转。 韩彦和明珠公主的婚事可是大事,后宫里也來了一些人,加上一些官家小姐和韩家女眷,便凑了一堆。看起來,挺热闹的。 韩小姐自然便带凰瑾过去了,笑吟吟介绍道,“凰瑾姑娘,这几位都是宫里的皇妃娘娘。这位是淑贵妃,这位是卫贵妃。还有这边的,这位是太师家的司徒玉妍小姐……” 韩小姐一股脑介绍了周围一圈的人,凰瑾记忆不怎么好,只记得了最开始说的那两位。 毕竟,他们是宸哥哥的妃子,就是宸哥哥的女人。凰瑾,多了一丝好奇。 凰瑾却不知,慕容淑仪、卫玉卿、司徒玉妍以及之前跟瑾太妃有过交情或者打过交道的人,一个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也太像了吧。 凰瑾犹不知,只是蹙了蹙眉头。这是怎么了?虽然本姑娘确实倾国倾城,但是几位姐姐都是容颜清丽的女子,不至于见到了自己惊讶成这个样子吧。 “凰瑾姑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慕容淑仪笑了笑,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楚瑜宸有多喜欢司瑾容,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眼前这个女子,不论是真的司瑾容,还仅仅只是一个容貌相似的人,都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凰瑾挠挠头,“不知道淑贵妃的意思是……” “沒什么,不过是羡慕凰瑾姑娘,深得陛下喜爱罢了。”慕容淑仪摇摇头,对着卫玉卿使了个隐秘的眼神,“本宫坐着有些乏了,出去走走,诸位慢聊。” 凰瑾來了之后,气氛变得更加热络。许多小姐贵妇,都想巴结凰瑾。倒是卫玉卿只是暗暗观察了一阵子,随即摇摇头,找借口起身告辞了。 看來,慕容淑仪已经确定了要对付这位凰瑾姑娘。卫玉卿微微笑了笑,向着跟淑贵妃约定好的地方而去。 179 夏狩之日 就在韩彦大婚的时候,蔚云歌已经回到了定州。自从他娶了楚汀薇为后以后,宣王引头,洛水山庄、秦穆王、西凉王纷纷同意并入华楚。 如今的华楚,已经不再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而是一个完整独立的国家。但是蔚云歌却一点都不觉得快乐。 司瑾容最初离开的那几日,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望着自己,满头青丝化白雪的样子。那眼神,有留恋,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决绝和死心。 他伤害了这个女人,他唯一深爱的女人。 “皇上,西凉王、萧大人求见。”门外,响起侍卫的通报声。 蔚云歌回过神,沉声道,“让他们进來吧!” 一身戎装的西凉王和一身儒服的萧弄月同时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我让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萧弄月摇摇头,答道,“弄月无能,在云州盘桓了半个月,也沒有查出那瘟疫的來历。” “楚瑜宸将大国师请出來坐镇,说明他对那瘟疫也极其忌惮。”西凉王接过话道,“由此可知,这瘟疫十之**是齐盟弄出來的。” 西凉王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楚汀薇也有份。只可惜任凭这屋子里的人都是天下顶聪明的人,也无法猜出和华楚的皇后有关。.info[] 蔚云歌点点头,“前些日子,楚瑜宸去了齐盟的幽然谷。看來齐盟已经和北楚结盟,我们要提高警惕。虽然他们联手,但我也不惧。唯一担心的只是阿瑾落在楚瑜宸手中----” 说到这里,蔚云歌一掌拍在座椅的靠手上,顿时,木屑四溅,整个的碎了。 西凉王和萧弄月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催促和犹豫之意。 那神情分明就是,“你说吧”“你先说”…… 蔚云歌洞若观火,自然看出了他们的不对劲,轻咳了一声,笑道,“怎么了?两位爱卿是互相看对眼了么,一直挤眉弄眼的。喔?要朕给你们指婚是吧?沒问題……” “皇上,冤枉啊!”萧弄月顿时哭丧个脸,“若是娶了这么个母老虎回去,以后就甭想去秦淮河边倚翠卧红了……” 西凉王不甘示弱,瞪了回去,“色狼,哼!” “两位不是想成婚,找朕有何事啊?” 萧弄月一咬牙,道,“不是微臣想要成婚,而是……而是楚瑜宸要成婚了!” “他成婚干我们何事……你说什么?”蔚云歌顿时直直站了起來,“嗖”的一下就冲到了萧弄月面前。 “楚瑜宸要成婚了?跟谁成婚?!” 西凉王看着萧弄月一脸悲壮的样子,接过话道,“对外宣称是凰瑾姑娘。但……但分明就是凰栖公主。” “阿瑾!”蔚云歌捏紧了拳头,“婚典在什么时候?” “夏狩之后……”萧弄月弱弱答道,随即一把拦住蔚云歌,“皇上,皇上,你……你千万不能冲动啊!” “朕不冲动……” 萧弄月擦了擦头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如今华楚刚刚完成统一,又有北楚和齐盟虎视眈眈。皇上您可别一时冲动就直接跑去敌人的大本营,那……那那绝对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羊入虎口……” “朕不冲动朕媳妇就跟别人跑了!”蔚云歌粗鲁的打断萧弄月,旋风一般的出了书房,“萧弄月,定州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把阿瑾抢回來!” “喂喂喂,皇上,皇上!”萧弄月根本就追不上,欲哭无泪,看着旁边木头桩子一般的西凉王,顿时來气了,“你咋就不拦一拦,劝一劝……” 西凉王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转身,“皇上为了爱人,如此勇敢无畏。我为什么要拦?倒是某些人,拦也拦了,劝也劝了,最后落个看家的苦差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么?” “你……你……” *** 夏狩,是北楚的一项习俗。北楚皇室对子孙的马上功夫和射箭武功非常重视,故而有了一年一度的夏狩。 以楚瑜宸为主,随行的有后宫一些受宠的妃嫔,一些重臣宠臣,以及官家公子小姐。加上那无数的宫女太监侍卫奴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骑着骏马向着皇家猎场而去。 凰瑾和楚瑜宸共骑一马,不知惹來了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但也无人敢说什么,皇上已经放出话了,一旦夏狩结束,就将凰瑾娶为皇后。 “诸位,大家各自去狩猎。一个时辰以后原地集合,所猎最多者,朕必有赏!”楚瑜宸心情很好,笑着说道。 “谨遵陛下圣令!”众人都想在楚瑜宸面前好好表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冲进了密林。 不擅骑马射箭的娘娘和女眷们,则是三三两两聚在营帐里,谈笑说闹。也有些小姐贵妇们,随意的逛逛猎场。 大家都很识相,沒有聚在皇上身边。 楚瑜宸低下头,看着凰瑾说道,“阿瑾,骑马的感觉怎么样?” 凰瑾眯了眯眼,“虽然我失忆了,不懂骑术。但是……我却觉得好熟悉!宸哥哥,我想骑骑马!” 楚瑜宸点点头,从马上翻身而下,“阿瑾,你以前,骑术很好的,箭术也很好!” “是吗?”如今,凰瑾一个人控制着马,随意的走了两圈,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太好玩了。我感觉骑马对我沒有难度呢!哇,宸哥哥,我要骑着它去逛逛!” “要不要我陪你?”楚瑜宸偏头问道。 凰瑾此时正兴高采烈的抱着马脖子,随口答道,“不要担心啦,我一个人可以的。宸哥哥,你也去打猎嘛,阿瑾有点饿了。” 凰瑾想吃东西,自然不会缺食物。但是楚瑜宸却是笑着应道,“好啊,那阿瑾玩一会就回來。可别迷路了,我去为你猎一顿午餐!” 楚瑜宸刚说完,凰瑾已经一抽马屁股,扯着马缰欢喜叫着冲了进去。 “这丫头……”楚瑜宸笑着摇摇头,随即对着身边的韩彦说道,“韩彦,带两个人,悄悄跟着她,务必要保证阿瑾的安全。嗯……别让她发现了!” “是,属下遵命!” 180 猎场遇刺 凰瑾骑着骏马,双手牢牢握着马缰,两腿紧紧夹住马肚子,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眼中尽是快速倒退的树影。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舒服和怀念了。 一抽马鞭,清啸,“驾!” 而身后跟踪保护的韩彦等人却是苦不堪言。既要不被这位小祖宗发现,又要跟上这明显就是“超速”了的速度,难啊…… 韩彦毕竟是一国大将军,骑术还不错。但是另外两个人,却是惨了。 凰瑾的骑术无双,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那三国的雄主能够与之相提并论。凰瑾还沒适应的时候,三人还能勉强跟上。等凰瑾适应了这马背上的感觉,除了韩彦还能远远跟着,剩下两人迅速给甩的沒影了。 凰瑾自然不知,放肆奔驰了一会,感觉大腿两侧隐隐的疼痛,不由放缓了速度。虽然自己很快适应了,但是……这身子似乎还沒有适应。 就在凰瑾皱着眉头轻轻揉着被磨蹭的一阵阵痛的大腿的时候,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无数骑着马的黑衣人。这帮人除了一双凌厉的眼睛,整个人都包裹在黑布中,看不出面貌和來历。但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刺客。 凰瑾顿时顾不得大腿上的磨伤,一抽马鞭,就要逃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那些人却是死死的将四周封锁,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带镰勾的铁链子,不断挥舞。凰瑾困在其中,可谓是逃生无望。 眼看着那些铁链就要将自己缠成粽子,那锋利尖锐的镰勾也向着自己划來。生死关头,凰瑾鬼使神差般的拿起装在马褡子的弓箭,三支箭羽在手,“嗖”的一下子就射了出去。 三箭命中,铁链的天罗地网也被凰瑾打出了一个缺口。就在射出箭的那一刹那,凰瑾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顿时就愣住了。 “凰瑾姑娘,快走!”就在凰瑾愣神的时候,韩彦一声大吼,冲进了包围圈。 凰瑾回过神,环顾四周,看着如今危险的处境,用力咬了咬唇,一抽马鞭,猛然冲了出去。 一边冲出去,一边回头射箭,一边呼救。 必须让他们听见自己这边的动静,否则,韩彦拦不住那么多人。而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虽然韩彦死死的拦住黑衣人,但是还有七八个个黑衣人跟着凰瑾冲了出去。不过,也有两三个死在了凰瑾的箭矢之下。 其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眼看着凰瑾越跑越快,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去,大喝一声,铁链一挥,顿时就射中了凰瑾的后肩。 镰勾深深嵌入骨肉之中,凰瑾不由一声惨叫。反手拉住锁链,,就要将镰勾拔出來。那黑衣人却是用力一拉,凰瑾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了下來。 后肩拉扯的疼痛,让凰瑾在摔倒的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将镰勾拔了出來,但,却是鲜血四溅,血肉翻飞。 凰瑾坠落下马,后背的箭筒,便是最后的依靠。但……当时凰瑾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箭术,那箭筒也是顺便搭在马褡子之中的,根本就沒有多少箭羽。 凰瑾一路冲出來,慌乱之下不知道射了多少箭,如今仅剩最后的两枝箭。 但是围着凰瑾的却有五个人。而且自己后肩受伤,大幅度的削弱了武力和体力。 凰瑾冷冷瞪着眼前的人,喝问道,“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姑娘若是想知道答案,还是下去问阎王爷吧……”为首的黑衣人阴阴一笑,顿时五个人的铁链齐齐向着凰瑾袭來。 凰瑾却是并不慌乱,拉弓搭箭几乎在一瞬间完成,身子后移,“嗖”“嗖”的射出两箭,随即两手紧紧握住后方飞來的两道锁链。 只见那五人顿时倒了两个,剩余三人的锁链也被挡住了两道,唯有最后一条锁链,凰瑾很想來个后空翻躲开,却是沒有丝毫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飞射而來。 *** 营帐大本营已经升起了火,楚瑜宸只是猎了两三只野猪獐子,沒有贪多,便回來了。 “來人,快去将野猪清洗干净,一刻钟以后朕要能吃到野味!”楚瑜宸将猎物递给太监,想起刚才凰瑾摸着肚子说饿了的样子,顿时扬起一抹笑容。 正要翻身下马,却是看见卫玉卿的侍婢月儿急急忙忙跑了过來,满脸慌张,“皇上,不好了,娘娘……娘娘不小心坠马,现在已经昏迷不醒……” “什么?”楚瑜宸皱起眉头,“玉卿在哪里?伤得严不严重?” “娘娘就在前面不远的树林。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月儿几乎要哭了出來。 楚瑜宸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着急,“你快带路,朕过去看看。呶,你们几个还跟木头一样杵着,还不快去宫里请御医?!” 若是不提司瑾容,宫中楚瑜宸最喜欢的便是卫玉卿。虽然对慕容淑仪也很好,但更多的是因为当年的情谊。而对卫玉卿,则是真真正正的喜欢。 至于对司瑾容,那感情就太复杂了。不过无可否认,迄今为止,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依然是司瑾容。 楚瑜宸赶去的时候,卫玉卿依旧昏迷不醒。楚瑜宸连忙将卫玉卿抱起,灌输了一股真气。卫玉卿缓缓醒來,看着楚瑜宸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皇上,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來了?” 楚瑜宸松了口气,“你从马上坠落下來,可吓死朕了。下次一定要小心……” 卫玉卿甜甜一笑,“这样啊,玉卿沒事,皇上不必担心。” “你的腿好像扭伤了,我抱你回去。”楚瑜宸伸手将卫玉卿横抱起,突然眉头紧紧皱了起來。 隐隐约约传來不太清晰的打斗声,更让他慌张和不安的是,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 “玉卿,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楚瑜宸将卫玉卿安置在马背上,匆匆忙忙向着声音传來的方向跑去。 看着楚瑜宸的背影,月儿略带不满道,“娘娘,皇上竟然就把您放在这里一个人走了……” 卫玉卿含笑摇摇头,望着楚瑜宸消失的地方,眼中神色莫名。 阿瑾,你会沒事的。 181 唯一心愿 打斗声断断续续,若不是自己凭借着内力,根本就听不见。.info[]由此可知那打斗的地方,离目前所处的地方还是很远。 楚瑜宸一路狂奔,刚刚抵达那传來声音的地方,却是满目充血、眦睚欲裂。 只见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将一个白衣女子困住,不断射出镰勾。那白衣女子半坐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白衣,后肩和左腿上的纱裙已经破了,鲜血不断溢出,甚至可以看见翻出來的肉骨。女子却是死死咬着牙,不断用手中的长弓抵挡镰勾。 眼见其中一个镰勾就要射入女子的胸膛,楚瑜宸大喝一声,飞身挡住,用手接住了镰勾。回头看了眼熟悉而又苍白的容颜,心中的怒火腾的升起万丈。 “你们……必须死!”楚瑜宸冷冷说道,死死的盯着两个黑衣人。 寡不敌众,凰瑾虽然非常拼命,但是在勉强干掉一个黑衣人以后,却是已经沒有了攻击的能力。只能等着被眼前的两个黑衣人虐杀,却沒想到最后时刻,楚瑜宸竟然从天而降。 凰瑾松了口气,轻轻拉了拉楚瑜宸,“还有人被韩将军拦住了,去救……” 话还未说完,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凰瑾并非习武之人,身受重伤,体力消耗巨大,早就该昏倒了,只是一直憋着一口气,才勉强撑着。(..info)眼见得楚瑜宸來了,放下心,顿时便倒了。 楚瑜宸更怒,一手抱住凰瑾,一手狠厉的将两个黑衣人的头生生扭断。 凰瑾醒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眨巴眨巴眼睛,入眼便是楚瑜宸着急担忧的俊脸。 凰瑾勉强笑了笑,“宸哥哥……” “阿瑾!”楚瑜宸松了口气,“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來人,快去将汤药端來!” “宸哥哥,我沒事的。阿瑾不痛!”凰瑾轻声安慰道。 楚瑜宸轻轻抚了抚凰瑾被镰勾贯穿的后肩和左腿,眼眶顿时升起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却是始终不肯落下來,“可是,看着阿瑾受伤,我痛。这里痛!” 楚瑜宸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凰瑾笑了,眉眼弯弯。 此时,小卓子端着汤药走了进來。楚瑜宸拿起汤匙,舀起药汤,轻轻吹了口气,“來,阿瑾,吃药!” 凰瑾配合的张开嘴,一口口的将药全部喝完了。 宸哥哥对自己真的很好。自古以來,皇上都是被人伺候的人。但如今,他却是心甘情愿的在伺候自己。而且……因此而特别高兴。 这样的宠溺,这样全天下女子都要羡慕的幸福,就在我的身边,就在我的眼前,就……属于我。 所以,虽然那一刻脑海中突然浮现的那些记忆画面,是我跟另外一个男人。但…… 但我还是愿意跟宸哥哥在一起。就这样,在一起。 那时候,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的时候,凰瑾不知为何,竟然拿起弓箭,射箭杀敌。而且……箭术好得让自己都不敢相信。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同样是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相俊美邪魅的男子,带着微微的怒气对自己说,“你出來干什么?” 声音有些冰冷,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來是谁。 “我想帮忙嘛!”自己这样回答,脸上竟然带着些委屈和撒娇。 接着的画面断断续续,不是很清晰。似乎是那个男子带着自己躲避追杀,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自己满脸花痴的对他说: “蔚云歌,你好厉害哦!” 男子冰冷的脸色不自觉化开了,别扭的说,“闭嘴!” 原來,那个人就是蔚云歌。那个追杀了自己一路的人,也是……曾经的喜欢的人吗? 宸哥哥可能隐瞒了自己很多事情,甚至,自己是不是他未婚妻这个身份,都有可能是假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宸哥哥喜欢自己,我看得出。而以前的我,选择忘记那个叫做蔚云歌的男人。 那么,继续跟宸哥哥在一起,就算是沒有失忆的自己,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凰瑾甩了甩头,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随口问道,“宸哥哥,韩将军怎么样了?” “受了点伤,沒事。”楚瑜宸不紧不慢说着,眼中的神色却是有些冰冷。 “啊?受伤了?”凰瑾轻声惊呼,望着楚瑜宸,道,“韩将军是因为我受伤的。宸哥哥,你有沒有派御医?” 楚瑜宸点点头,“阿瑾你就放心吧。现在你要做的呢,就是好好养伤。今天若不是机缘巧合,我……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些來杀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那幕后主使,也休想活命。” 凰瑾愣了愣,晃晃楚瑜宸的手臂道,“宸哥哥,我已经安全了。我沒事。你……你就不要深究了。” 楚瑜宸看着凰瑾,突然轻轻搂住她,“阿瑾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 能够在皇家猎场布下这样的杀招,凰瑾一下子就猜出了一定是朝中的大臣,而且还是特别位高权重的那一种。同时,和后宫也肯定有牵连。毕竟,后宫的女子才是最想要自己性命的人。 二者结合,慕容淑仪和慕容家族,就浮出了水面。 但是慕容家,那是拥护楚瑜宸登基的家族,拥立有功。而慕容淑仪,又是为楚瑜宸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女子。 凰瑾不想让楚瑜宸为难。 “阿瑾,你知道吗?失忆以后的你,还是那样漂亮,那样聪明,那样的让我喜欢。但……我唯一担心的却是,像一张白纸的你,对谁不设防,对谁都心存善意。”楚瑜宸低低叹了口气,“你不必为我考虑,他们敢打你的主意,在我眼中,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凰瑾一怔,随即将头轻轻靠在楚瑜宸肩上,“宸哥哥,阿瑾不愿意有人因为阿瑾而死。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想,淑妃是很喜欢宸哥哥才这样做的吧。所以……” 凰瑾笑了笑,接着说道,“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位娘娘,为了宸哥哥要杀了阿瑾,阿瑾都不怪他们。只要宸哥哥喜欢阿瑾,只要跟宸哥哥在一起,就够了!” 182 淑仪之死 从凰瑾的营帐之中出來,望着满天星辰,楚瑜宸的脸色由柔和慢慢的变为冷厉,随即又转化为平静。 “皇上!“韩彦一见楚瑜宸出來,立即跪在了地上。 楚瑜宸却是目不斜视,仿佛沒有看见他,直到走远了,才回头说道,“回你自己的营帐跪着,天不亮,不准起來!“ “罪臣谢皇上恩典!” 楚瑜宸却是冷冷一笑,“韩彦,朕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你,必死无疑!” 韩彦身躯一震,还是恭敬的磕头道,“是,属下明白了。” 以韩彦的身手,那些人困不住他。若是他全心全意的阻拦,不会有任何一个黑衣人可以抽离出來去对付凰瑾。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題。韩彦他看出了那些黑衣人的來历,而且为了帮助他们,假装受伤。虽然他沒有想要杀凰瑾,但是却等同于眼睁睁看着凰瑾去死。 这是楚瑜宸最不能饶恕的。 若不是因为他刚与明珠公主大婚,而北楚国内同明珠公主一样的小势力刚刚归顺。若是现在这个时候杀了他,必然会让那些人以为自己在对付明珠公主,会让那些人寒心,影响民心。 否则,韩彦刚才就被他杀了。 这些事情,楚瑜宸沒有明说,但韩彦也是心知肚明。(..info)凰瑾是他的逆鳞,今天的事情,韩彦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准备。 韩彦刚回营帐,却是看见慕容淑仪正站着等他。 “韩将军,我现在见不到皇上,你能不能帮我跟皇上说一说,我……”慕容淑仪脸上闪过一抹着急。 韩彦看着眼前倾国倾城的女子,缓缓摇了摇头,“贵妃娘娘,皇上不愿再见你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慕容淑仪闻言整张脸都扭曲了,状若疯狂的问道。 “皇上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慕容家和您安排的……” 慕容淑仪不停的摇头,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会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韩彦看着慕容淑仪,轻轻叹了口气。 早在皇上说,今天的猎场是慕容丞相负责安排的时候,韩彦就已经猜到会出问題。所以今天一见到那些黑衣人,他无必配合的让自己受伤了、 连自己都能猜出來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不!就算他可以猜到,沒有证据,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慕容淑仪跌坐在地上,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韩彦缓缓的跪在地上,眼中神色复杂,“娘娘,皇上沒有证据,但是他可以捏造证据。只要皇上坚信这是您做的,只要皇上厌恶您,有沒有证据,只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慕容淑仪似乎充耳不闻,只是反反复复念叨着,“皇上怎么会这样对我呢?皇上怎么会不愿意见我呢?皇上那么喜欢我,皇上说过跟我偕老,皇上怎么会不愿意见我呢?一定是凰瑾那个贱人,仗着跟司瑾容一样的脸就那么犯贱……” “娘娘……”韩彦迟疑了一下,道,“皇上口谕,夏狩之后,将淑贵妃禁足藻华宫。若无皇上旨意,不准出宫半步!” “禁足?”慕容淑仪愣了愣,回过神,拳头被捏的紧紧的,脸上满是哀戚,“那皇上有沒有说怎么处置慕容家?” 韩彦低下头,面带不忍道,“慕容丞相已经被捉拿下狱,慕容家族被抄家。慕容家所有直系旁系,全部被贬为庶人。”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慕容淑仪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那我叔祖爷爷呢,我叔祖爷爷沒有求求皇上吗?” “若不是看在国师大人的面子上,慕容家……只怕会更惨。”韩彦劝慰道,“娘娘,皇上沒有削了您的等级,只是禁足,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您回去吧,以后安心呆在宫里,皇上日后念起您的好,消了气自然就会去找您了……” 慕容淑仪摇摇头,脸上一片死灰,“不,不会了。他沒有把我打入冷宫,是因为他觉得欠我的。他让我禁足,代表他不想看见我。韩彦,他不想见我了,他真的不想见我了……” 韩彦张了张嘴唇,安慰的话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哈哈哈……”慕容淑仪仰天大笑,却是越笑越疯狂,“韩彦,你知道我为他付出了多少吗?我还未出阁的时候,就偷偷的喜欢他。后來我们相恋了,他亲口对我说,在我们初遇的那片湖边,他亲口对我说,他说,淑仪,以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 “我为了他,如花年纪入宫伺候那个老皇帝。为了他,不断的打压皇后一脉,把自己变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等了五年,盼了五年,在后宫这个囚笼里挣扎了五年!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他却不肯见我了。”慕容淑仪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來,“只为了一个女人,他毁了慕容家,他不要我了。韩彦,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韩彦沉默了。五年前,他是楚瑜宸的心腹,自然便见到了慕容淑仪。 那时候的慕容淑仪正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京都第一美人,不,应该说是大楚第一美人,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魂荡漾。 他奉楚瑜宸之命,暗中保护她。那时候她还沒有入宫,只是一个单纯的喜欢自己男人的小女子。聪慧温柔,看着楚瑜宸的目光温柔的可以滴出水來。她沒有那么多的心计手段,沒有像日后一样踩着其他妃嫔的尸体上位。甚至……连自己杀一只小兔子都会阻止。 他保护了她一年,便喜欢上了这个善良温柔娴淑可人的女子。是了,连主上都不能抵御她的魅力,更何况自己。韩彦总是这么对自己说。 韩彦沒有想到主上会送她入宫,更沒有想到五年之后,主上会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将她弃之不顾。 而他,依旧是当年那个韩彦,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护她的韩彦。 “楚瑜宸,我恨你,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对我的愧疚之中!”慕容淑仪突然抽出袖子里的短剑,在韩彦还沒有反应过來的时候,猛然插入自己的胸口。 鲜血,如一朵绚丽的花,从她的胸口绽放。 韩彦慌了,连忙扶住她,“娘娘,娘娘,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娘娘,你等着,我去叫御医……” 慕容淑仪却是摇了摇头,“韩彦,不,不必了。我要他这辈子都不能忘记我,我要他记得,我,慕容淑仪,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不要被他扔在后宫慢慢遗忘,我要他……要他……这……这……辈子……都记……得……我……” 183 云歌抢婚(一) 凰瑾第二天才知道淑贵妃的死讯。(..info好看的小说)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凰瑾愣了一愣,半响沒有回过神。 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就这么死了? 消息是眼前这个坐在她床边的女子带來的,卫妃玉卿。昨日要不是她不小心跌落马,引得楚瑜宸去找她,也不会机缘巧合的救下自己。 机缘巧合?凰瑾虽然失忆了,但是不傻。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你为什么要帮我?”凰瑾看着卫玉卿,问道。 卫玉卿轻轻笑了笑,“凰瑾姑娘,你可以认为玉卿不是想要帮你,只是想要收拾慕容淑仪!” “但我能够感受到你对我的善意。”凰瑾肯定说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卫玉卿怔了怔,娇笑一声,“自然是不认识了。凰瑾姑娘现在正得圣眷,就当这是玉卿的示好好了。玉卿可不想跟凰瑾姑娘对上,那淑贵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呢。” 卫玉卿走后,楚瑜宸便來了。慕容淑仪本是罪妃,所以丧事也沒有大办。夏狩自然是因此而草草结束了,先是未來的皇后重伤,接着淑贵妃自杀,已经有一些大臣在说着不祥之兆。楚瑜宸这两天脸色不大好,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淑贵妃,还是那帮妖言惑众的大臣。.info[] “宸哥哥,现在宫中事务繁杂,不必每日都來看我。我在这里很好,太医们的药也很好。”凰瑾甜甜一笑。 楚瑜宸看着凰瑾,不自觉便扬起了一抹笑容,“阿瑾,我就算是再忙,陪老婆的时间也必须有,是不是?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凰瑾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太医说是还有大半个月就彻底好了。” “太慢了!”楚瑜宸蹙起眉,“还过半月就是跟齐盟约定的攻打华楚的日子,到时候朕要御驾亲征。现在朝中一些愚臣说什么不祥之兆,对士气有很大的影响。我们要打战,还要打胜战!阿瑾,虽然你现在伤还沒有好,婚典有些仓促。但是……若是我去打战了,也不知道要几个月才能回來。” 凰瑾低下头,脸红到耳根子去了。楚瑜宸这是在跟自己说,时间紧迫,赶紧结婚。 “一切都凭宸哥哥做主!”凰瑾声音小如蚊音。 楚瑜宸满意的笑了笑,“那就好!我已经命礼部下去准备,广发请帖,婚典就定在后日,怎么样?” “啊?这么赶?”凰瑾惊讶道。 楚瑜宸洋洋一笑,“要不是因为齐盟的那个混蛋赶过來需要一天,朕就直接定在明天了。.info[]算了,那个混蛋对你我有恩,还是等他來吧。” 楚瑜宸口中的混蛋自然就是齐盟之主,翎乐。 *** 婚典之日,特别热闹。满城欢腾,举国同庆。整个楚都沸腾了,四面八方都是从各地赶來的贺喜的人。当然,來的那些也均是有头有脸,档次不够的怎么能够参加北楚皇帝的婚典。 齐盟之主更是赶了三车贺礼,从幽然谷一路浩浩荡荡來到了楚都。 “翎乐,看不出你这么客气啊。哈哈,三车,能够被你翎乐带來的东西应该都是稀世珍宝。你真大方,谢了谢了,哈哈!”楚瑜宸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前看见谁都是那种不温不火的笑容,现在那笑容热度直接飙升到沸腾,哪还有那种玉面翩翩公子的形象。用翎乐的话來说,活脱脱一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翎乐瞥了他一眼,哼声道,“那些都是送给凰瑾姑娘的,可不是送给你的,哼哼。娶到凰瑾姑娘算你上辈子修來的福气,别在本盟主面前得瑟,小心乐极生悲!” “你就是羡慕,你就是嫉妒,你就是恨!”楚瑜宸不以为然,得意道,“送给阿瑾的,还不就是我的。哎,我真是同情你啊,长这么大,竟然还是光棍一条,可怜,可怜呐!” 翎乐的脸色顿时沉下去了,一张脸黑的跟炭似的,“楚!瑜!宸!” 楚瑜宸一退十里远,还不忘挤兑翎乐,“哟呵呵,阿瑾,老婆,快出來看变脸!” 翎乐竟然被气笑了。随即也就放下心,能够让楚瑜宸这样性子的人,都变得这么脱跳。看來,他是真的很高兴,很开心,很激动,很庆幸自己能够娶阿瑾。 那就好。 阿瑾此时自然不知道前堂的动静,正端坐在梳妆台前,任凭侍女们在头上摆弄饰物。 “哎哟,你们手脚都快点。”一个嬷嬷催道,“吉时快到了,怎么凤冠还沒有戴上!那边,你们去催催,怎么凤袍还沒有拿过來!快点快点……” 凰瑾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容。要嫁人了,嫁给……嫁给宸哥哥。 “娘娘,嬷嬷瞧瞧,真漂亮啊,真真漂亮哟!”那个嬷嬷凑到凰瑾面前,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奴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新娘子了,还沒有一个能有娘娘这么好看的。” 凰瑾俏脸一红,“嬷嬷过誉了,阿瑾……阿瑾……” “我的娘娘,以后您可要自称本宫了。”嬷嬷笑眯眯的纠正,“娘娘快起身,穿上凤袍。这凤袍可是绣女们连夜赶制的,样式还是皇上亲自定下來的呢。” “是吗?宸哥哥给阿瑾选的……”凰瑾目光落在凤袍上,眼睛一亮。 这件裙子,以大红色为主,用金丝绣着凤舞九天的图案。红裙上更是不知道缀了多少玉石珠宝。里层的底裙是绣纹精美的蜀锦,外层整个就像传说中的金缕玉衣。 “娘娘穿上真好看……真真沒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嬷嬷又感叹了一声,“娘娘咱们出去吧,皇上已经派人來催了好几次了!” 凰瑾点点头,正要转身出门,却是看见门口走进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眉如墨云,眼如星辰,单薄的嘴唇微微向上抿着,邪魅俊美,脸上是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冷笑。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能这么不晓规矩,闯到新娘子的房间里來了!”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呵斥道。 凰瑾身边的嬷嬷却是在宫里伺候久了的,此时已经变了脸色,“定……定平侯……” 來人一言不发,直接向着凰瑾走來。若有阻拦,一剑挥之。 “快,保护皇后娘娘!“ “來人啊,救命啊!” …… 凰瑾也愣住了。眼前这个男子,和那日脑海中见到的人,明显就是同一个人。更让凰瑾不知所措的是,为什么心口竟然隐隐作痛。 184 云歌抢婚(二) 等着凰瑾回过神,男子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定平侯,蔚云歌。 “你……你要干什么?”凰瑾退后一步,眼中满是忌惮和警惕。 蔚云歌眼中的心痛一闪而逝。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说,阿瑾失忆了。她不记得自己了。 “我來带你走!”蔚云歌伸出左手,凰瑾却是又退后了两步。 “我才不要跟你走!”凰瑾随手抄起闺房之中装饰用的青花瓷的细长花瓶,护在胸前,“你……你别过來,再过來我就不客气了!” 蔚云歌却是不管不顾,继续向着凰瑾逼近,只是眼中那疼痛之色却是明明灭灭,怎么也压制不住。 什么时候,阿瑾对我,竟然如同对生平大敌了。 凰瑾一咬牙,猛然抄起花瓶向着蔚云歌砸去。蔚云歌只是轻轻偏了偏头,花瓶砸在他的肩膀上,他却连眉头也沒有皱一下。迅速移动到凰瑾身边,点起昏穴,向着窗外一跃而去。 “阿瑾!”楚瑜宸仓皇赶來,只看见蔚云歌的背影,顿时追了出去。 翎乐紧跟其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整个皇宫都乱了,刺客挟持了皇后娘娘的消息像长着翅膀一样,顿时从宫里飞向整个楚都。 皇宫封锁,楚都封锁,随即以楚都为中心,方圆数十个州城全部封锁了。 “楚瑜宸,你别乱了分寸。蔚云歌会來捣乱,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你不要一时激动,反而让他跑了!”翎乐跟楚瑜宸并肩而行,提醒道。 楚瑜宸脸上的怒气还在持续上升,“我是有准备!但我在阿瑾的闺房里,埋伏了两百名大内高手,都被他全部解决了!现在更是挟持了阿瑾,你要我怎么能够放心?”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阿瑾回到华楚。只要还在北楚境内,你还怕他长着翅膀飞了?”翎乐说着,突然停了下來,“小心一点,他在前面停下來了,似乎在等我们。” 楚瑜宸冷哼一声,“他还真是大胆。难道想以一人之力,打败我们不成?这样也好,就在此地将他解决!” 其实蔚云歌也是无奈。他小心翼翼解决掉了埋伏在阿瑾周围的两百名暗卫,虽然沒有受伤,却也是极大的消耗了体力。现在后面这两个人又如跗骨之蛆,紧追着不放。若是不能甩掉他们,自己在北楚国内,根本就无处藏身。 当然,他留下來,自然也是有极大的底气。自从那一次中了蛊毒又醒來以后,武功修为就蹭蹭的往上增。而且,翎乐的武功似乎比以前差了许多。以一敌二,还是有一半的把握。 小心翼翼将怀中的阿瑾放在地上,蔚云歌缓缓抽出了巨剑。 此时楚瑜宸和翎乐也停了下來,两人看着蔚云歌都是怒火中烧。特别是看见昏迷不醒睡在一旁的阿瑾,怒焰更甚。 “蔚云歌,把阿瑾还给我!”楚瑜宸怒吼。 蔚云歌冷冷一笑,“你以阴谋手段,欺骗了阿瑾,让她同意跟你成婚!这一笔账,我还沒跟你算呢!还给你?什么叫还?难道你忘记了当初阿瑾是怎么对你说的?她求求你不要喜欢她,不要对她好,你以为现在她失忆了,你就可以蒙骗她了?” 楚瑜宸一噎,不知如何反驳。当初的阿瑾,确实是这样对自己说过,更可恨的是还被蔚云歌这个混蛋听见了。 “蔚云歌,你这话还真是让本盟主不屑!”翎乐冷哼一声,“以前阿瑾喜欢你,这一点,本盟主不否认。那我倒是要问问你,阿瑾为什么会要离开华楚,她为什么会失忆?她还愿意记得你吗?她以前喜欢你,不代表她现在还会喜欢你!枉你为一国之主,竟然做出抢**子这种无耻的事情!” 蔚云歌沉下脸,“若是阿瑾沒有失忆,她绝对绝对不会同意嫁给楚瑜宸!阿瑾本就是我的妻,何來抢妻之说?我蔚云歌以千金之礼,从蛊安迎娶凰栖公主,那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你别说的这么肯定!要不你现在叫醒阿瑾,问问她,以前的记忆,她现在想不想要?以前她喜欢你,现在还喜不喜欢?现在她要嫁给楚瑜宸,是不是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依旧要嫁给楚瑜宸!”翎乐三个问句,逼得蔚云歌无话可答。 从刚才阿瑾对自己的态度來说,她一定不会跟自己走的。而且阿瑾不是那种毫无主见的人,她那么聪明,既然知道自己失忆,那么肯定会猜到也许之前她还曾经有过喜欢的人。但是她沒有选择去找寻记忆,而是选择抛弃过往嫁给楚瑜宸。那就说明,她选择了忘记过去,忘记自己,跟……跟楚瑜宸在一起。 蔚云歌想到这里,顿时心口一洼鲜血从嘴里喷了出來。 与此同时,楚瑜宸和翎乐同时出手。两把长剑,交织成天罗地网,将蔚云歌整个笼罩其中。 *** 凰瑾再次醒來的时候,竟然是在一间马车里面。马车一晃一晃的,把凰瑾给颠醒了。 “宸哥哥……”凰瑾转过头,正对上蔚云歌紧紧盯着自己的墨瞳。 凰瑾立马清醒了。向后退了两步,直到整个人已经靠在了车壁上,退无可退,才警惕的望着蔚云歌。 这是一间内部装饰极其舒适的马车。一张大床,占了马车内部空间的十分之八。车门口还有一个矮桌和凳子。而此时,自己跟蔚云歌都坐在大床之上。 这马车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内部能够这么舒适,那减震效果肯定很好。但竟然还能把自己颠醒,那说明这马车正在疾速奔驰。 几乎就在醒來的一瞬间,环顾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后,凰瑾就分析出了目前的处境。 宸哥哥沒有追上他,自己被劫走了。來人早有准备,靠自己逃回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阿瑾,你……咳咳……”蔚云歌看着司瑾容这么防备着自己,心痛加上伤痛,顿时咳出了一滩鲜血。 凰瑾惊讶的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这个劫持自己的人,竟然浑身是伤。那浓烈的鲜血味道和草药的清香,就算是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还是扑鼻而來。 185 云歌抢婚(三) 马车外顿时响起一个略有些担心的男声,“皇上,您怎么样了?属下这就为您压制伤势!” “不必了!”蔚云歌拒绝道,“还是加紧时间离开吧。(..info)楚瑜宸现在已经发疯了,若是慢了半拍……后果,不堪设想!” “是,属下遵命!” 蔚云歌又望向凰瑾,“阿瑾……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又如何?”凰瑾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劫走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如此对一个弱女子,难道就是一国之主的作为?” 蔚云歌叹了口气,无奈的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阿瑾,你不记得了也沒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凰瑾立即拒绝道,“还是算了吧。若是想编造一些谎言骗我,你这道行还是浅了点。” “你不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凰瑾不屑道,“你一路追杀我,在我嫁人的那天将我劫走。你这样的人,就算是我以前真的认识你,也休要我相信你一句话!” 蔚云歌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嫁给楚瑜宸,绝对不可以!” “凭什么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凰瑾顶道。 “就凭……”蔚云歌终于捏紧了拳头,“就凭,你现在在我这里。沒有我的允许,哪里也去不了!” 凰瑾却是不惧,“你有本事就这么囚禁我一辈子!否则,只要我能逃回去,我就立刻嫁给楚瑜宸!” “囚禁一辈子?若是这是最后留下你的办法,我也只能照办了!” 凰瑾不可置信的看着蔚云歌,恨恨道,“疯子!” 凰瑾始终都蜷缩在车床的角落里,同时警惕的看着蔚云歌,绝对不让他靠近自己一步。 过了一会儿,马车外又响起一个略带些清冷的女声,“皇上,属下可否进來煎药?” “进來吧!”蔚云歌有气无力的说道,随即闭上了眼睛。 进來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女子,身材窈窕,容貌也是极好的,只是脸上总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霜。 女子看了看凰瑾,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同情失望悲伤,或者还有其他的。 “皇上,您受了这么多伤,护好心脉才能保证伤势不会恶化,千万不要再……” 蔚云歌轻声打断她,“朱雀,心痛这种事情,怎么是我能够控制的呢?” 朱雀低下头,不再说话,摆弄着矮桌之上的药罐。但凰瑾却是看见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似乎是在难过。 凰瑾在马车里呆了一天,大概也知道了此行除了自己和蔚云歌,就只有马车外的两人。蔚云歌唤他们青龙朱雀。 青龙朱雀两人轮流赶车,凰瑾有一次偷偷掀开车窗帘看了看,速度极快。青龙会在蔚云歌内伤极其严重的时候,进來传功压制伤势。朱雀则是负责煎药,每五个时辰进來煎一次药,用内力控制药罐,不让药汁飞溅出來。 这一路上,似乎换了一次马,采买了一次东西,但是自己和蔚云歌两人却是连马车都沒有下。蔚云歌对自己更是看的紧,连小解都让朱雀跟着,让凰瑾羞的脸都红了。 天色渐渐黑了,外面两人似乎打算连夜赶车,根本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意思。凰瑾蹙了蹙眉头,虽然这马车的减震效果平生罕见,但……这样的速度,颠簸的累啊。 “阿瑾,你累了吗?现在天色已晚,你早点休息吧!”蔚云歌看着凰瑾不高兴的样子,立即说道。 凰瑾撇了撇嘴,“怎么休息,就在马车里面?你可是个大男人,跟我共处一室,我怎么休息?” “阿瑾,虽然你忘记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我的妻。”蔚云歌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竟然让凰瑾愣了会神。 这个男人,笑起來……真的好好看啊! 呸呸……阿瑾,你都是有夫之妇了,在乱想什么呢? 蔚云歌却是很得意凰瑾的反应,“阿瑾,你以前说过,你最喜欢看我的笑容了!” 凰瑾俏脸一红,羞恼道,“别说以前以前以前!现在不是以前,我是宸哥哥的妻子,跟你沒有丝毫关系。你可以将我掳來,但是别想我对你有半分好感!” 蔚云歌却是好脾气的笑了,“就算你什么都忘记了,我也可以等。等你再次喜欢我……记得最开始跟你相遇的时候,就是你喜欢我,我却对你爱理不理,故意伤你的心。还真是天理昭昭,一报还一报,现在换我來追你,换我來喜欢你,换我來对你好!” 凰瑾虽然再三告诫自己这个人说的都是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说这句话,心里竟然会觉得酸酸的。 “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凰瑾嘴硬道。 蔚云歌靠了过來,“以后你会相信的。天色晚了,我们睡吧!” “谁……谁说要跟你睡了?”凰瑾吓了一跳,想再退两步,却是发现已经退无可退了。 蔚云歌狡黠道,“你可是沒有地方可以退了哦~” “你……你别过來,你再过來,我可就不客气了!”凰瑾磕磕巴巴说着,四处打量,却是找不到东西可以抵挡。 蔚云歌继续向前靠,“阿瑾,乖,别闹了!” “你……你不要过來!”凰瑾咬着唇,眼眶里满满都是泪水。 不管以前的她是怎么样的,现在的她,拥有的记忆,少的可怜。从苏醒那一刻开始,就有楚瑜宸守护在身边。虽然被人追杀,虽然四处躲避,只要有宸哥哥在,她什么都不怕。 但是……今天却是在最幸福的日子,被人劫持了。虽然这个人,一整天都沒有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自己,也一直是坚强的面对,尖锐的反驳他,沒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一旦现在动真格了,凰瑾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和无力。 怎么办呢?根本就沒有办法抵抗这个人啊。 “宸哥哥,你在哪里?快來救救阿瑾,阿瑾好怕!”凰瑾眼眶中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道。 蔚云歌怔怔的看着凰瑾,脸上那略有些得意的如小孩子般可爱的笑容,顿时全部消散了,眼中尽是受伤的神色。 阿瑾……阿瑾在怕自己?阿瑾哭了?阿瑾在想念那个男人? 蔚云歌眼中的心痛,渐渐被愤怒覆盖。 186 马车缠绵 “阿瑾,你在想他?是不是?”蔚云歌欺身向前,将凰瑾完完全全逼在那个狭窄的床角落,咬着牙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凰瑾双手抱膝,紧紧护住胸,脸上泪水已经哭花了脸,却是倔强道,“是,我在想我的宸哥哥!宸哥哥会來救我的,宸哥哥一定会來救我的,我不怕你!哼!” “司!瑾!容!”蔚云歌咬牙切齿,霸道的宣告,“就算你失忆了,你也是我的。你不准想其他男人!” 凰瑾本能的想顶一句,但不知为何,她却是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子的愤怒和绝望。 本來刻薄之极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软绵绵的,“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蔚云歌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阿瑾,你跟楚瑜宸在一起这么久,他应该沒有碰过你,对吧?” 凰瑾心里一凉,逞强道,“是又怎么样?我是宸哥哥的未婚妻,未能成婚之前,怎么能……怎么能……” “喔?楚瑜宸的未婚妻?”蔚云歌眼中尽是嘲讽之色,“那么你应该觉得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吧?阿瑾。” 凰瑾握紧了拳头,不敢答话。蔚云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宸哥哥知道吗?我……我以前到底做了些什么啊?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題? “阿瑾,我帮你回忆回忆吧!”蔚云歌一把抱住凰瑾,伸手就解开了凰瑾腰间的腰带。 “不要!你……你……”凰瑾满脸惊恐。 蔚云歌却是堵住了凰瑾的唇,那温柔的霸道的吻,细细碎碎的落下。就像一串串烙印,烫的凰瑾眼泪不停的落下來。 “蔚云歌,宸哥哥不会放过你的!”凰瑾恨恨说道。 蔚云歌手中动作不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也不会放过他!灭门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我不是你的妻子!!”凰瑾觉得自己的辩驳特别无力。虽然自己还在抵抗她,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是出卖了自己。 蔚云歌亲吻着凰瑾的耳垂,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眼前这具身体,他知道每一个敏感点。他们曾经在床上、浴池、马车中无数次的缠绵,他清楚的知道如何能够让她感觉快乐。 虽然蔚云歌受了伤,但却不是凰瑾这个沒有武功的人能够抗衡的。很快,凰瑾就彻底的沦陷了。虽然思绪还是抵抗,但是身体却本能的迎合。凰瑾抿着唇,眼眶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但就在凰瑾想要拼死抵抗想要自行了断的时候,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些片段。 俊美的男子抱着一个容颜倾城的女子,从溪水之中缓缓走了出來。他们的衣服都被溪水弄得半湿,发丝上有水滴啪嗒一声的落下。 天空是淡淡的暖黄色,此时正是黄昏。溪边半腰长的野草,随风摆动。仿佛可以闻到淡淡的野草香,仿佛可以听见潺潺的溪水声。 美好的如同一幅画卷。 “喂,云歌,你会喜欢我多久呢?”女子突然问道。未等男子回答,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亲柔柔的吻了上去。 两人在野草地里翻滚,衣服一件件的抛在一边。男子突然起身,制止了女子的动作,“阿瑾,你决定了么?若是做我的女人,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女子沒有回答,却是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要了我!云歌,要了我!” 凰瑾觉得自己身子腾的着起了火。那个女子,是自己。而那个男人,是……蔚云歌。 之后的情节断断续续,但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限制级画面。凰瑾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竟然感同身受了。 “嗯~”一声呻吟从凰瑾口中溢出,凰瑾立即清醒了。看着伏在自己身上运动着坏笑的男子,羞愧的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阿瑾,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蔚云歌俯下脸,贴在凰瑾耳边轻声问道。 凰瑾满脸通红,“沒……沒有!” “喔?是这样吗?喝了忘魂,是沒有解药的。但……若是去以前的地方,经历和以前类似的事情,有一定的几率会想起來。”蔚云歌似乎是在解释,接着又自言自语道,“看來,是我努力的不够!阿瑾,那以后每天……” “我……我想起來了!”凰瑾连忙打断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想……起了一些……” 蔚云歌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真的……有用?太好了!刚才蔚云歌说的很有保留,忘魂是无解的,就算是蔚云歌这样帮忙回忆,恢复记忆的可能也只有千分之一。 沒想到,运气真好。 “那你想起了什么?”蔚云歌继续问道。 这一次,凰瑾却是打死都不开口了。蔚云歌也沒有继续问,就算她不说,也可以大致推断是什么情节。只是凰瑾之后虽然还在抵抗,却是沒有之前那么坚决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马车的隔音效果不错,但还是有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來。马车外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顿时都红了脸。 “哈哈……皇上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还路上呢……”青龙呵呵一笑,想要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朱雀俏脸若冰霜,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流氓!” “喂喂喂,你怎么跟忆情那丫头一样……本将军可沒有偷看你洗澡……”青龙辩白道。 朱雀随手就是一个飞镖,从青龙头顶射过,割断了青龙额头一缕发丝,插在路边的一株大树上。手法之快,手法之精准,让毫无准备的青龙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好险!”青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花凉竟然敢喜欢这个母老虎,勇气可嘉!真是勇气可嘉啊!” 话音刚落,敏感的发觉空气中的温度迅速下降了十度。回头一看,朱雀眼中的冰火已经隐隐要喷出來了。 “咳咳,朱雀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什么都沒说!花凉不喜欢你,哈哈,花凉怎么会喜欢母老虎呢是不是?” “……” “啊!救命啊!朱雀,你动真格的的?!我……我招谁惹谁了……” …… 187 定州部署 华楚,定州。(..info无弹窗广告) 萧弄月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一皱,狠狠的一拍桌子,顿时那上好的檀木雕花桌,四分五裂。 一旁的西凉王脸上闪过一抹紧张,“怎么了?北楚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楚瑜宸那个混蛋封锁了整个北楚的边境!特别是从北楚到华楚的那一段,大概有一万重兵把守!齐盟也跟北楚勾结在了一起,齐盟的翎乐大概出动了一半的兵力,部署在华楚几条关键的路线上,那都是皇上回來的必经之地。”萧弄月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说道,“只怕这一次,真的是九死一生!” “那要不要派兵去接应?”西凉王建议道,“皇上临走之前,只带了几百人的亲卫队,加上青龙朱雀两位将军。怎么可能穿越千军万马回來?如今我们国内的兵力又一次扩招了,分出一小部分,也不会影响华楚的守卫力量!” 萧弄月点点头,“接应是一定要接应的。但是,连楚瑜宸那个混蛋都不知道皇上的下落,我们想接应也无从接起。皇上临走之前,根本就沒有说明他要从哪里回來。皇上是担心咱们内部有内奸,所以只说让我看着应对!但是……但是现在情况局势不明朗,根本就沒办法应对啊!” 萧弄月话音未落,门外响起太监尖锐的唱声,“皇后娘娘驾到!” 萧弄月和西凉王对视一眼,同时跪了下去,“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楚汀薇随意的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抹急切,“都起來吧。.info[]有皇上最新的消息吗?” 萧弄月躬身答道,“暂时还沒有。如今北楚已经被封锁,我们的人,无法渗入!” “是这样吗?”楚汀薇柳眉微蹙,不太确定道,“本宫曾经听皇上说过,在北楚国内还埋伏着华楚的暗线,怎么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不动用?你们只等着皇上自己回來吗?太异想天开了!” 萧弄月怔了怔,沒想到皇上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解释道,“娘娘所言不错。但是北楚国内的暗线,在皇上潜入楚都之时,就差不多全部暴露了。若不是这些暗线,皇上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逃脱,楚瑜宸至今还沒有皇上的消息。但也正因为皇上动用了这些暗线,我们现在……在北楚国内,根本就沒有人手。” 楚汀薇眼中的怒意一闪而逝。 蔚云歌啊蔚云歌,你还真是舍得。为了区区一个贱人,不惜牺牲自己在北楚国内的暗棋。她有什么好,竟然值得你不顾自己的安全,去北楚国内找她。 你有沒有想过我,有沒有想过你自己,有沒有想过华楚,有沒有想过你身负的血海深仇! “那依萧大人之见,现在该如何办呢?”楚汀薇问道。 萧弄月沉吟了一会儿,答道,“依微臣之见,如今只能先在华楚边境布下人手。若是北楚国内有什么异动,可以第一时间救援。” “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吧!”西凉王请缨道。 萧弄月点点头,“等一下我们具体商量一下接应的人数和部署。” 接着对着楚汀薇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还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楚汀薇微微一笑,“汀薇只是个妇道人家,惟愿夫君早日归家。还望萧大人在打探到皇上的消息以后,可以通知一下本宫。本宫虽然身处后宫,无忧无患。但却是日日担心皇上,寝食不安。还望萧大人能够体谅一二。” 楚汀薇这话说的极其诚恳。以她国母的身份,本來不必对萧弄月如此客气。但是自从蔚云歌离开以后,华楚一应事务都交托给了萧弄月。两人不只是君臣,也是兄弟。蔚云歌最信任的臣子,非萧弄月莫属。也只有他能够最快得到蔚云歌的消息。 萧弄月抱拳,正色道,“娘娘言重了,这是应当的。” “本宫不妨碍萧大人和西凉王商量朝中大事,先回宫了。接应皇上一事,还劳两位大人多多费心!” “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恭送娘娘!” 出了御书房,楚汀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來。一路阴沉着走回寝宫,对着宫婢们乱发了一通脾气,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小姐,您不必这么生气。我们在北楚还有暗棋,要不要……?”一个黑影从柱子后面慢慢走了出來。 楚汀薇沉下脸,“那都是爹爹费尽苦心栽培的……算了,若是能够打听到那个贱婢的下落,也不算浪费!” “属下立即着手下去安排。不知道小姐还有沒有什么要交代的?” “若是查到那个贱婢的下落,先杀了再说。”楚汀薇脸色极其难看,“云歌肯定也跟她在一起。想办法带云歌回來,恩,就这么多了。” 随即,又补充道,“不论如何,要先保证云歌的安全!”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按照小姐这么说,在保证蔚云歌安全的前提下,去杀蔚云歌要保护的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是,属下明白了。” *** 天色微微泛白,马车里终于安静了下來。车外的青龙鼻青脸肿,望着一脸不善的朱雀,叹了口气。 无妄之灾。皇上在里面快活,我却在外面被虐。哎! 马车之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暧昧的气息和味道。马车里的床本來极大,但如今被子床单都乱成了一团。 凰瑾身上仅仅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蜷缩在车床的最里角。蔚云歌穿着白色的亵裤,光着上身,给自己擦药。 经过刚才一番剧烈运动,有些伤口被撕裂了。 抬着手伸了伸,沒办法碰到背后的伤口。蔚云歌回头对着凰瑾露出一抹坏笑,“阿瑾,帮下忙。不然你的夫君可要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 凰瑾翻了个白眼。但是看见蔚云歌背上那深深浅浅的新伤旧疤,不知怎的觉得心口一阵压抑,说不出來的难过。 似乎随着记忆一点点恢复,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觉也在一点点复苏。 我,被宸哥哥骗了吗?我跟眼前这个人,真的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所以,才能在失去记忆以后,还为他心疼,为他难过。 188 玉卿身份 北楚,皇宫。(..info好看的小说) 楚瑜宸一脸平静的翻阅着手中的邸报,但是躬身跪着的大臣们都感觉到了皇上脸上那酝酿着的狂风暴雨。 “韩彦,封锁了整个楚都和方圆十个州郡,沒有看见蔚云歌的身影,是不是?”楚瑜宸平平淡淡的声音,让韩彦直直跪在了地上,额头一滴冷汗流了下來。 楚瑜宸看都沒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封后大典,御林军五千守卫,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竟然让蔚云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來。御林军总兵大人,你们那五千人呢?” 话音一落,殿中另外一个中年男子顿时跪了下來,神色比韩彦还要不如。 “京都巡城卫大人,五百士兵把守城门,还能让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京都户隶长,天子脚下无端端的多出了数百人的敌国奸细,您老人家总管京都户籍,竟然一点内情都不知晓……” 楚瑜宸未曾抬起头,慢条斯理说着,大殿之中跪下的人却是越來越多。皇后被劫,被牵连的人,上至文武大将军韩彦,下至未央宫的侍卫,足足有上千人。 当然了,有些大臣确实是玩忽职守,有些却是无妄之灾。 楚瑜宸轻轻抬起桌边的茶水,喝了一口,“除了韩彦,刚才所有念到名字的人,斩立决!” 此话一出,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顿时齐齐喊道,“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 楚瑜宸不为所动,搁下茶杯,摆了摆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顿时,门外站着的御林军便将那些宣布了死刑的大臣们,堵住嘴,拖了出去。 楚瑜宸这才抬起头,看着大殿之中剩下的大臣,眼中寒意凛冽。所有人禁不住缩了缩脖子,齐齐跪了下來。 “看见了吗?若是抓不到蔚云歌,救不回朕的皇后。我想,在场很多人就要下去陪刚刚出去的那些人了。”楚瑜宸目光落在韩彦身上,眼中神色略有些疲惫,“韩彦,你让我很失望。带人出去吧,若是找不到皇后,你也不用回來了。” 韩彦一震,伏在地上,“罪臣谢皇上厚恩!” 韩彦本是文武全才,楚瑜宸的左膀右臂。不论是在楚瑜宸登基之前,还是之后,都为他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但是自从对上司瑾容和蔚云歌,却是连连失利。 大殿之中的人陆续退了出去,楚瑜宸又把手中的邸报打开细细看了一遍。 “华楚在与北楚边境布下了大量的兵马,唯恐华楚攻城,请求皇上出兵支援……” 这是边境发來的邸报。看來,蔚云歌还沒有回去。真真是可笑之极,敌国之皇,在自己的国内,竟然隐匿的无影无踪。 北楚之中,究竟有多少蔚云歌的奸细! “皇上,您别忧心了……”身后传來一个温柔的声音。 卫玉卿端着一碗莲子汤走了进來,“皇后姐姐肯定可以找回來的。若是皇上先乱了分寸,又怎么能够找到姐姐呢?” 楚瑜宸的眼神柔和了一点,握着卫玉卿的手道,“玉卿,你有了身孕,应该在宫里好好休养,怎么又下厨了?” 卫玉卿穿着一袭浅绿色的长裙,腰间倒是不显怀,看起來依旧盈盈可握。 在皇后被劫走以后,卫玉卿便被查出了身孕。刚有一个多月,很容易流产,楚瑜宸虽然因为司瑾容的事情雷霆大怒,却也是不忘照顾她。 “若是不为皇上做点什么,总是觉得闲得慌……”卫玉卿自嘲一笑,“也许玉卿生下來就是來伺候皇上的。若是在宫里坐着,倒是不习惯了……” 楚瑜宸叹了口气,歉意道,“玉卿,我应该好好陪你的……” 卫玉卿摇了摇头,善解人意道,“现在皇后姐姐下落不明,瑜郎还是把心思放在找到姐姐身上吧。真是羡慕姐姐呢,能够被皇上如此宠爱。” “玉卿,你吃醋了?”楚瑜宸哈哈一笑,轻轻搂住她,“阿瑾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但玉卿一定是我最后一个喜欢的女人。” 卫玉卿闻言,吃惊的望向楚瑜宸,“真的……真的吗?” 楚瑜宸点点头,肯定答道,“真的。” 在遇到司瑾容之前,他对慕容淑仪,只有利用和歉疚。当然,也许还有一些淡淡的好感。直到,遇见这个让他不知不觉迷失了自我的女人。 他陷入对她疯狂的迷恋和喜欢,不可自拔。那样浓烈,伤害她又伤害自己。对她爱,对她恨,对她不舍,对她念念不忘。 因她的一句话欢喜,因为她的一个眼神难过,因她的眼泪心疼。 他曾经以为,此生此世,他最想要得到的女人,一定是司瑾容。当然了,这句话直到现在,他依旧坚信。 但,身边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却又在司瑾容不在的日子,给了他平淡的温馨的属于家的感觉。 此生,他对爱情已经沒有了多的奢望。只想跟这样的两个女人,携手同老。 “瑜郎,你……你真的喜欢我吗?”卫玉卿似乎不敢相信,咬着唇,不太确定问道。 楚瑜宸抚了抚她的发丝,浅笑着道,“是很喜欢很喜欢。玉卿,我希望,这辈子,可以跟你,跟阿瑾,就在这座皇宫里,慢慢老去。” 卫玉卿愣了愣,靠在楚瑜宸的怀里,那低垂的眼帘中,沒有欣喜,却是挣扎犹豫。 卫玉卿回到寝宫,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宫中的总管太监呵退了众宫女,看着卫玉卿,“二小姐,你下手了吗?” 卫玉卿呆呆的望向眼前的人,“无痕,他说……他喜欢我。真是可笑啊,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我……” 卫玉卿的绝美的脸庞上绽放一朵笑容,但眼眶中的眼泪却是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下來。 “二小姐,您又心软了。现在大少爷在北楚国内,被楚瑜宸追杀。若是楚瑜宸死了,北楚乱成一团,大少爷也就可以顺利的逃了出去。二小姐,你忘记了蔚家的满门血海深仇吗,忘记了我们为了报仇付出了多少吗?” 卫玉卿竟然就是蔚家的二小姐,蔚云裳。而她宫中的太监总管,便是凌无痕。 卫玉卿摇了摇头,脸上神色痛苦,“不,不,我沒有忘记。楚瑜宸是我的杀死仇人,他灭了我蔚家满门,现在还在追杀我哥。但……但他是我的孩子的爹,无痕,他是我孩子的爹!” “二小姐,您……真的有身孕了?”凌无痕不可置信道。 卫玉卿点点头。 189 暗度陈仓 日夜奔驰的马车,终于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停了下來。 彼时凰瑾正在为蔚云歌擦药,感觉到马车停顿,无精打采的问了一句,“又到小镇了吗?我可不可以下去买点东西?” 本來凰瑾是打死都不愿意为蔚云歌擦药的,但是……蔚云歌这个混蛋,竟然用那些“无耻”的招数威逼她。迫于蔚云歌的淫威,凰瑾只得被迫同意。 自从那一日在马车之中缠绵,凰瑾发现自己沒有了最初那么排斥抵抗蔚云歌。记忆只是那一日复苏了一点点,但……对自己的影响,却是如此之大。 以前的我,和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但……凰瑾却是害怕知道最后的答案。 推翻自己的认知,发现自己活在一个谎言之中,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皇上,到了!”青龙在车外说道。 蔚云歌披上衣衫,看着凰瑾露出一抹笑容,“你不是受够了马车吗?从今天开始,你是想坐马车都沒有办法了,可别后悔……” “可以出去了?”凰瑾喜形于色,“太好了!” “青龙。朱雀,你们进來吧。”蔚云歌整理好衣衫。从床底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箱子,搁在矮桌之上。 凰瑾此时也意识到了一丝不一样。蔚云歌好像从來沒有这么严肃过,是有什么新动作吗? “皇上,您真的决定了吗?属下还是以为,您直接回华楚比较稳妥。虽然楚瑜宸派了人來追杀我们,但他毕竟不知道我们的下落。更何况,现在朝廷之中应该派出了人來接应……”青龙劝谏道。 蔚云歌摇摇头,“青龙此言差诶。楚瑜宸知道我要回华楚,一定会在几条必经之路布下重重重兵。我要是真的回去,离开的机会,大概只有五成。若是我一个人,倒是可以跟他斗一斗。可是现在阿瑾在,我不能冒这个险!” “蔚云歌,你可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宸哥哥。他一定会放你走的。只要到时候你放我走就可以了!”凰瑾小声建议道。 蔚云歌瞪眼,“你想得美!” 这个小丫头,我千里迢迢深入虎穴,不就是为了找到你。现在要我把你还给楚瑜宸,呸呸,不是还。你本來就是我的!要我把你让给楚瑜宸,门都沒有。 “蛊安和北楚之间,隔着连绵的大山。我们在山中行走,不会碰上北楚的官兵,非常安全。更何况,楚瑜宸不会想到我去了蛊安。”蔚云歌慢条斯理分析道,“你跟朱雀伪装成我和阿瑾,回到华楚。萧弄月会派人接应,但是楚瑜宸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我倒是担心你们,能不能顺利回去……” 青龙朱雀对视一眼,“皇上,您就放心吧。以我们的身手,只要不是楚瑜宸亲自出手,沒有人可以留下我们。” “一切以保住性命为重!”蔚云歌忍不住叮嘱道。他本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但是眼前的青龙朱雀,却让他有些乱了分寸。 青龙笑道,“皇上,若是您再说,就是瞧不起我跟朱雀了!” 蔚云歌叹了口气,“如今情势,也只能如此。等到你们回到华楚,北楚国内的警戒也就松懈了。到时候,我再带着阿瑾回去,足有九成把握!箱子里装着的是我的玉牌和两张人皮面具。那个玉牌可以命令北楚国内我们所有的暗卫,不要为我节省力量,我要的是在定州和你们再聚,而不是只能一碗清酒,三炷檀香。” 青龙朱雀都感觉到了蔚云歌的关切之意,跪下道,“一定不辱圣命!” 蔚云歌这一招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青龙朱雀化妆成他的和阿瑾的模样,回华楚。他带着阿瑾,去蛊安。 明面上看上去,青龙朱雀非常危险。但是有着那些埋伏在北楚的暗卫,加上萧弄月的接应。以两人的身手,回去的可能性非常大。否则蔚云歌也不会出此招了,他不会让自己的手下送死。 有他们吸引楚瑜宸的视线,蔚云歌这边就沒什么危险了。当然了,若是楚瑜宸破天荒的看出了端倪,挥军蛊安。蔚云歌就只有死翘翘了。 如今形势危急,又是在敌人的地盘,蔚云歌只能赌一次! 蔚云歌和凰瑾只带了随身武器和一套换洗衣服。两人穿的简便,背着一个包袱,很快就融入了莽莽大山之中。 马车之中的青龙和朱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戴上了人皮面具。 “那楚瑜宸鬼精鬼精的。若是我们不鼓捣出一些动静,他说不定会怀疑皇上去了蛊安。”青龙说道。 朱雀点点头,“我们这边动静越大,皇上也就越安全!青龙,好久沒有一起行动了,咱们……开工吧!” 相视一笑,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刚刚进入大山之中的时候,凰瑾还是觉得很有新鲜感。但在大山之中连续走了五天以后,凰瑾便彻底的看腻了。 翻來覆去的也就是些树林和山溪,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树的粗细和溪的大小。 但不知道为何,在这样本來应该让人觉得不适应的环境,凰瑾却觉得非常舒适。 突然想到蔚云歌曾经说过自己是蛊安的公主,从小在山林间长大。 凰瑾赶紧打住,不能再想了。 “喂,阿瑾,看着水发呆?”蔚云歌伸出手在凰瑾眼前晃了晃。 凰瑾回过神,瞪了他一眼,“我喜欢,怎么着?” 蔚云歌一脸无奈,低头认输,“阿瑾想怎么着都可以……” 以前阿瑾沒有失忆之前,是多么可爱,对自己千依百顺。失去记忆以后,却是从來都不肯给自己好脸色。 凰瑾满意的点点头。刚刚想要起身,却是被蔚云歌伸手一揽,滚进了溪水旁的野草之中。 “你干什么……” 凰瑾刚刚出声,已经被蔚云歌捂住了嘴巴。看着蔚云歌紧绷的脸庞,凰瑾不由顺着他的目光像溪水对面看去。 只见隔着一条浅浅的溪流,两只斑斓大虎,迈着优雅的步伐,一前一后走了过來。 凰瑾的瞳孔瞬间缩紧,差点惊叫了出來。幸好咱们躲得快啊,否则以蔚云歌现在这个重伤的情况,加上自己时灵时不灵的箭术,肯定得成盘中餐。 190 若我死了 老虎是独行动物,同性的老虎不会走在一起。由此可以推测,这应该是一对夫妻。 两只老虎似乎只是刚好路过这里,并沒有发现凰瑾和蔚云歌的踪迹。 两只老虎汲了些溪水,便懒洋洋的靠在溪边的石头晒起了太阳。 凰瑾向着蔚云歌望去,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凰瑾点点头,将身子小心翼翼往下靠了一点,能够更加舒适的躺在草丛中。 看起來,这两只老虎在这里饮水了以后,很满意这里的环境,打算小憩一会儿。凰瑾和蔚云歌根本不敢乱动,若是他们要离开的话,势必会惊动这两只老虎。 当初蔚云歌把凰瑾从守卫森严的皇宫里弄出來,不是沒有付出代价的。特别是最后一次跟楚瑜宸和翎乐交手,以一敌二,虽然他逼退了他们,但是自己也身受重伤,两个月之内根本沒办法动用内力。 而凰瑾记忆尚未恢复,箭术只是靠着身体的本能。有时候可以一箭双雕,有时候却是一箭都射不准。更何况,就算是沒有失忆之前的凰瑾,独自对付一只老虎就非常吃力了。 两人只好窝在草丛里等着两只老虎离开。 刚开始还好,过了会儿凰瑾便明显的感觉到蔚云歌的呼吸加重了。 刚才情急之下,蔚云歌抱着凰瑾滚入草丛,所以两人现在的姿势便是男上女下,极其暧昧。夏日里衣衫单薄,但是两人却是贴得紧紧的,让凰瑾感觉好像沒穿一样。 蔚云歌也是无奈。凰瑾这样躺着久了会觉得身子有些酸,便悄悄的动一动。怀里抱着这样一个尤物已经够受不了了,更何况这姑娘还在身下磨啊磨的。 凰瑾抿着唇,小脸红得都可以滴下水了。但是看着蔚云歌一脸憋屈难受的样子,顿时來劲了。 要你在马车里欺负我,活该!不由挺了挺胸,扭了扭腰。 蔚云歌立即比划一个投降的手势,一脸恳切的望着凰瑾。凰瑾不为所动,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 蔚云歌又憋了一刻钟,看那两只老虎根本就沒有离开的意思,而身下的人儿却是越闹越欢,皱了皱眉头,突然一把抓住凰瑾的手,塞在了某个地方。 凰瑾本來还得意洋洋,只感觉小手碰到一个温暖坚硬的物什,立即如受惊的小鹿,若不是蔚云歌将她按得紧紧的,差点就直接跳了起來。 抬起头,看着蔚云歌魅惑的坏笑,只得败下阵來,再也不敢乱动。 就在两人百无聊赖的时候,只听见那树林中传來一个小孩子清脆的声音: “小兔子,乖乖的,不要乱跑,让叶子把你抓回家吧!” 凰瑾和蔚云歌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着溪水的方向望去。 只见溪水边的树林中窜出一只身上插着箭矢的灰白兔子,鲜血已经将它半个身子染红了。 只怕那只可怜的兔子也沒有想到,慌不择路之下竟然跑到了老虎的面前。 兔子还沒反应过來,其中一只老虎已经一爪子将它拍的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树林里传來一阵小跑的声音,一个穿着兽皮制作的衣裤的大约十來岁的小孩子,握着缩小版的简易弓箭跑了出來。 “兔子……唔!”小男孩终于发现了面前的两只老虎,赶紧捂住了嘴,差点惊叫了起來。 小男孩和两只老虎对峙着,虽然他手中有弓箭,但是却动也不敢动。 野外生存法则,若是遇上自己无法力敌的猛兽,不要转身就跑,也不要盲目攻击增加猛兽的愤怒值。最好的办法就是与之对视,有极小的几率,猛兽会自己离开。 很显然,小男孩是在丛林之中长大的,选择了最好的应对方式。但是,老虎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打扰了他们午憩的小家伙。 两只老虎慢慢向着小男孩逼近,小男孩也慌了。不论他怎么样经验丰富,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凰瑾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用手肘捅了捅蔚云歌。 蔚云歌低下头,看着凰瑾摇了摇头。 若是他一个人,他会选择试一试。但是,相比较凰瑾來说,沒有人比她更重要了。 凰瑾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手臂已经抬了起來。很明显,若是蔚云歌不出手,她就要出手了。 蔚云歌瞬间便制止了凰瑾的动作,微微叹了口气。伏在凰瑾耳边轻声说道: “无论如何,不要出來!若是我死了,你就回去找楚瑜宸,不要暴露自己。” 说罢,纵身一跃,已经挡在了小男孩面前。 凰瑾愣了一愣。他费尽心机将自己从楚瑜宸身边带着,这一会却告诉自己,若是他死了,就让自己回去。 为什么终于等到可以回去这句话,凰瑾却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是他被宸哥哥抓到或者杀了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但此时此刻,却是多么担心他真的会死。 一定不要死,一定一定不要死,一定一定不要有事,好不好。 凰瑾在心里默默祷告,蔚云歌已经和两只老虎战在了一起。 若是沒有受伤之前,这两只老虎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如今他却是人受重伤被虎欺,只能费尽全力的周旋。 体力一点点下降,意识也开始慢慢模糊。就在蔚云歌将一只老虎刺死的时候,自己也被剩下的老虎一爪子扑在了地上。 “噗!”危急关头,凰瑾却是站起身,一箭射在了老虎的身上。 凰瑾也是慌了手脚。箭术时灵时不灵,她只能希望老天保佑。沒想到运气不错,射中了。但是沒有射到心脏,那老虎还可以行动。 老虎受伤,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凰瑾,舍弃了蔚云歌,向着这个射伤它的人扑了过去。 凰瑾手慌脚乱的再射第二箭,却是射偏了,根本就沒有沾到老虎的边。 说时迟那时快,老虎已经抵达了凰瑾面前。凰瑾习惯性用长弓一挡,却是被老虎一爪子掀飞。 就在长弓被掀掉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再次浮现了一些过去的记忆片段。 191 村中村落 同样是树林,同样是遭遇了老虎,但是那时候朝着她扑來的老虎,却是被那个看起來有些冷漠的男子,一剑斩头。.info[] 是了,出现的画面。是初遇。 她在林中狩猎,偶遇看起來有些冷淡的蔚云歌。那时候,她满心里都是欢喜,那个人却是满眼里都是不在乎。 生死关头,凰瑾似乎忘记了老虎,只是突然想到……那些断断续续出现的回忆,那些关于我跟眼前这个男人的故事,一定是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吧。突然有点想要知道,那些被自己遗忘了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可惜……再也沒有机会知道了。 凰瑾轻轻闭上了眼,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是迟迟沒有下來。 “喂,别发呆了好不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扶一下不麻烦吧?”耳边,响起蔚云歌虚弱的声音。 凰瑾猛的睁开眼,只见刚才扑过來的老虎已经倒在了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宽剑。而蔚云歌则倒在自己面前,胸口一个大大的深深的虎爪子印。 千钧一发的时候,本來已经撑不下去的蔚云歌,看见凰瑾受伤不知道怎么爆发了一股力气,以伤换伤,将老虎干掉了。 凰瑾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抱着蔚云歌,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來。 蔚云歌身子一怔,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好了,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凰瑾却是沒有起身,刚才她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此刻不下于劫后余生的那种惊喜感动后怕种种复杂的感情,让凰瑾忍不住要大哭一场宣泄。 “刚才还是恨我要死的,这下子又抱这么紧……喂,你这是表示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吗?” 凰瑾立即反应过來,站起身抹了几把眼泪,扬起脸道,“你想的美!我这是激动,高兴!就算我旁边站着的是一头猪,我也会抱一下!” 蔚云歌的脸顿时黒了。啥意思,拿我跟猪比? 那个被老虎吓傻了小男孩早已经跑到了两人面前,只是看凰瑾在哭,刚才沒敢说话,此时向着两人跪了下來。 “谢谢大哥哥大姐姐的救命之恩。小叶子一定会此生此世铭记,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小男孩恭恭敬敬的磕头道。 凰瑾立即把小家伙扶了起來,温和道,“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若是别人,也会这么做的。报答就不必了,快点回家去吧,一个人在树林里怪危险的,若是再來两只老虎,姐姐可就沒办法了!” “爹爹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只要大哥哥大姐姐有什么需要小叶子做的,小叶子一定会完成,报答哥哥姐姐的大恩!”小家伙固执的说道。 凰瑾回头望着楚瑜宸,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你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沒什么要你做的,回去吧。” 小叶子失望的哦了一声,突然來了精神,“大姐姐,你们要去哪里啊?这里都是山林,鲜有人烟。走出这片山需要几天,不如今天去我家住吧!我爹爹和娘亲一定会欢迎你们的!” “这样……不太好吧……”凰瑾有些迟疑。在大山里转了几天,天天风餐露宿,凰瑾也是希望有个地方可以让他们休整一下。 蔚云歌负伤在身,不适应赶路。若是在那里把伤养好……不知不觉中,凰瑾已经开始关心蔚云歌了,只是连她自己都沒有发现。 “好!好呢!”小叶子高兴说道,“我们把这两只老虎带回去,村子里的人肯定会欢迎你们的!我们村里可是沒有伏虎英雄呢!大哥哥,大姐姐,去我家吧,去吧!” 村子?凰瑾眼睛一亮。这样更好了,村子里应该会有医师,就算是赤脚大夫也不错。可以在那里盖一个小木屋,就在那里等蔚云歌养好伤,似乎不错呢。 凰瑾回头望着蔚云歌,等他拿主意,但是眼中的神色却是有些意动。 蔚云歌想了想。大山之中,基本上沒有人认识自己和阿瑾。土著村落有些热情好客,有些不与外人打交道。很明显,小叶子他们村庄属于热情好客那一类。 这几天连着赶路,阿瑾应该累了。就去那里休息几天吧,看她的表情,也很想留下來的样子。 蔚云歌点了点头。凰瑾顿时露出一抹笑容,对着小叶子道,“那就麻烦了,我们去打扰几天!” “大姐姐可别再客气了,你们能够去,我高兴都來不及呢,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小叶子兴高采烈道,“我们村子里虽然简陋,但是什么都有呢。我可以去找村长伯伯给大哥哥弄些草药,村子伯伯可厉害了,是我们村子里最好的大夫!” “是吗,那可真要去见一见了……” 凰瑾扶着蔚云歌,跟在小叶子身后,有一搭沒一搭的说着话。 慢慢地,凰瑾也了解到了。小叶子他们这个村子是大半年前迁移过來的。具体的原因,凰瑾沒有问,小叶子这个小孩子应该也不会知道。大概是有猛兽侵袭,或者其他的。 时间虽短,但是村子里建设的很好。虽然只有两百多人,但却是有几位大夫,还有些高明的猎户。他们在林中还找到了一小块适合种庄稼的地,有粮食,有肉吃,村落生活挺不错的。 在小叶子絮絮叨叨的介绍之中,凰瑾和蔚云歌终于走到了小叶子口中的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是一片平坦的山腰,零零散散分布着几十个茅草屋和木头房子。 “小叶子,你可回來了,你娘在村子到处找你了,我们还以为你小子被老虎给叼走了!最近村子附近有老虎出沒,你出门要小心点啊!”刚刚走到村口,便有一个中年大叔和蔼的说道。 小叶子骄傲的挺了挺胸,“有大哥哥和大姐姐在,老虎只能是我们的猎物……” “喔?有客人來了?”中年大叔打量了一下蔚云歌和凰瑾,目光落在凰瑾手中拖着的老虎,震惊道,“这……这是你们弄的……” “是啊,我不小心遇上了两只老虎,差点就沒命了。幸亏大哥哥和大姐姐,把两只老虎都杀了。我哥哥跟姐姐可厉害了!”小叶子自豪道,“呶,我们人手不够,先弄了一只回來。还有一只老虎尸体在前面那个小溪边,林大叔快点找人把它拖回來吧。要是给野兽吃了,那可就亏了!” 中年大叔眼中带上了一分敬意,“厉害,真是太厉害了!小叶子,快带贵客回去,林叔这就去搬老虎。这可是大喜事啊!今天晚上咱们村子里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凰瑾沒想到这位大叔这么热情,不好意思道,“这个……不用庆祝了吧,不太好吧……” “要得,要得,这是一定要得!两位先进去吧,我去搬老虎了。嘿嘿,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去搬老虎尸体……” …… 192 桑梓余孽 linker: 两只老虎先后被抬入了村寨,引起了无数的村民围观。此时凰瑾和蔚云歌已经在小叶子的家中,叶家父母同样非常热情,磨刀霍霍向猪羊。 凰瑾坐在简陋的木凳之上,抬起头看着蔚云歌道,“伤好一点了么?” “沒事的。只是……皮外伤。”蔚云歌咧嘴一笑,对于凰瑾偶尔给予自己的关心,心像吃了蜜一样甜。 “大哥哥,大姐姐,村长來了,让他给大哥哥看看伤吧!”小叶子的声音伴着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传了过來。 门外出现一个年过四十的壮年男子,皮肤略有些黒,看着凰瑾的时候,整个呆愣住了。 “看我……干什么?”凰瑾蹙起眉头,身旁的蔚云歌同样沉下了脸。 村长这才回过神,拱拱手道,“真是抱歉。姑娘惊为天人,再加上老夫从未见过姑娘这样的瞳色和头发,一时沒回过神,还请两位不要见谅。” 一听这老头子夸自己漂亮,凰瑾立即舒展开了眉头,眉眼弯弯,“村长不必客气。阿瑾的头发和眼睛,原先也是跟大家一样的,可别当我做什么异类就好了!” 村长呵呵一笑,转身对着蔚云歌道,“是这位侠士受了伤吧?老夫略懂医术,应当可以为侠士看一看。” 蔚云歌似乎被之前村长看凰瑾的眼神看恼了,拒绝道,“只是皮外伤,已经上了药。” 小叶子眨巴眨巴眼睛,“大哥哥,村长的医术可厉害了,真的!” 蔚云歌的脸色略缓了一缓,道,“确实只是皮外伤。之前受了点内伤,药石无用,过段时间就自然恢复了。” “这样啊……” 村长笑道,“既然沒事,那更好了。两位侠士,你们救了小叶子,打死了两只老虎,对我们全村人都有大恩!村子里已经摆好了酒菜,大家一起出去庆祝吧!” 凰瑾两人做了一番推辞,但大家盛情难却,最后还是跟着村长一行出去了。看着热闹的村落,蔚云歌扯了扯凰瑾,两人并肩走着,故意落后了一些。 “有什么事情?”凰瑾压低声音问道。 蔚云歌轻声答道,“那个村长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咱们小心一点。” 凰瑾不由弯了弯嘴角,“怎么了?人家不过多看了我几眼,就不对劲了?” “你长这么漂亮,见色心起也是有可能的……”蔚云歌顺着凰瑾的话,不正经道。 凰瑾瞪了他一眼,但唇边笑容却是更甚,不过还是把蔚云歌的话记在了心中。 蔚云歌心中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來。那个村长看阿瑾的眼神,回想起來有些怪怪的。但又不像是见色心起,让蔚云歌一时也不敢下定论。 村中的人差不多全部聚在了一起,凰瑾和蔚云歌到的时候,大家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篝火燃了起來,上面架着虎肉。皮早就被扒了下來,发出一阵阵的烤肉香。 蔚云歌和凰瑾坐在了一起,小叶子跟在他们旁边。村长正跟其他村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频频有人向着两人的方向看过來。 “村长伯伯肯定在跟大家说你们的英雄事迹!”小叶子显然也注意到了,眉开眼笑道,“大哥哥,大姐姐,肉要烤好了,我跟你们割几块下來吃吧!” 小叶子说着,拔下腰间的匕首。 蔚云歌脑中还在苦思冥想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下意识的摇摇头,突然目光落在了小叶子的匕首上,眼神闪了一闪。 “小叶子,把刀舀來我看看!” “哦?这个啊!这可是我最好的宝贝呢!”小叶子把手中黑黝黝的匕首递了过去,“大哥哥,你可别看这刀黑不溜秋的,但是又轻又锋利!” 蔚云歌摸了摸匕首的质感,终于确定了。这就是黑铁,只有桑梓国才有的黑铁。这个村子的人,肯定跟桑梓有关系。 蔚云歌打量了一下四周,沉声问道,“这样黑色的铁,你们村中是不是很多人都有?” “是啊,大哥哥你是怎么猜到的啊?”小叶子吃惊道。 蔚云歌握紧了拳头,将匕首还给小叶子,“小叶子,我跟你姐姐去方便一下,等下就來!” “哦!”小叶子点了点头。 但蔚云歌才拉着凰瑾站了起來,村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村民,个个舀着?p> 督#缸盼翟聘韬突髓?p> 周围的村民出现了一些混乱,但是看见带头的人是村长,很快就反应过來。退出蔚云歌凰瑾的周边范围,将两人连同小叶子包围了起來。 “村长伯伯,您这是要干什么?”小叶子小小的身子挡在两人面前,满脸怒火。 “小叶子,还不回來。这个女人,就是害的我们桑梓灭国的蛊安公主,是我们的仇人!”村长咬牙切齿道。 小叶子懵了。大姐姐,蛊安公主?仇人? 蔚云歌握紧凰瑾的手,果然不出所料,这些都是桑梓余孽。村子里的人大多是不会认识阿瑾的,但却有人见过。比如那个村长,我就说为什么那个眼神看着很不对劲。 小叶子很快就被他的父母拖在了一旁。凰瑾此时还沒有接受自己蛊安公主的身份,下意识转头看向蔚云歌,一脸的茫然。 “阿瑾,相信我,沒事的!”蔚云歌紧了紧握着的手,“我带你冲出去!” 凰瑾点了点头。 蔚云歌一手牵着凰瑾,一手挥舞着宽剑,拼命的冲出一条血路。 周围都是呐喊声、惨叫声,以及武器碰撞和剑插入身体的声音。凰瑾看着牵着自己浴血奋战奋不顾身的人,觉得所有的人所有的景,都慢慢的远去了。只有眼前这个人的背影,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蔚云歌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只是拼命的拉着凰瑾跑。很快就把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借着木房作掩护,身后跟着吆喝追杀的村民。 最后冲出包围圈的时候,蔚云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后背中了一箭,这也是自己所受的最严重的伤。鲜血一直不停在流,若是不赶紧找地方休息疗伤,肯定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昏迷。 但是这里是桑梓余孽的老窝,哪里有可以隐藏的地方。难道……我的路,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可是,我才刚刚找到阿瑾,我还沒有带她回去…… 蔚云歌感觉意识一阵模糊,身边的凰瑾拼命的摇晃自己,隐隐约约看见小叶子急切的脸庞。 193 接受身份 193接受身份 小叶子家,地窖。 凰瑾看着受伤昏迷的蔚云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一旁的小叶子竖着耳朵听了听上边的动静,压着嗓子对凰瑾道,“大姐姐,你和大哥哥先藏在这里。半夜我再给你们送吃的來……” 凰瑾转过头,“谢谢你,小叶子,真的谢谢你!” “大姐姐快别这么说,要不是因为我,你和大哥哥也不会來到这里,也就不会受伤了。”小叶子愧疚的低下头。 凰瑾迟疑了一下,“小叶子,其实我失忆了。我听见你们村长说我是害你们灭国的仇人,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不起。但你……为什么还愿意这样帮我们?” 小叶子扬起一抹笑容,“桑梓国亡了,但是死的那些都是士兵,对我和我的家人其实真的沒有多大影响。只是不能住在城里,只能住在山里。但是大姐姐和大哥哥却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你们,也就沒有了小叶子,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 凰瑾觉得心里一阵温暖。国仇离他太过遥远,他只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小孩,更看重的眼前的恩情。 小叶子说完,离开地窖。他要是太久不见了,可能会被发现,还要上去打掩护。 这座地窖原先是村民们存放粮食和酒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叶子家的地窖很大,凰瑾将蔚云歌搬在了一处空地上,小心翼翼的拨箭,整理伤势。 过了几个时辰,小叶子带着一些吃的和草药偷偷下來了,沒敢多呆,又匆匆的爬了上去。 直到次日清晨,蔚云歌才清醒过來。此时凰瑾已经趴在蔚云歌身上睡着了,被蔚云歌的翻动惊醒了过來。 “你醒了?!” 蔚云歌涩着嗓子道,“水……喝水……” “恩,你别乱动,我这就去弄!”凰瑾迅速起身,将昨夜小叶子送下來的水,倒了一碗,轻轻喂给蔚云歌。 蔚云歌喝了些水,终于好多了。抬了抬手,感受了一下自身的伤势,自嘲道,“怎么回事?这一次自从遇上你以后,受伤就变成了家常便饭。” “怎么?敢说本姑娘是扫把星?”凰瑾不满的撇撇嘴。 蔚云歌笑了笑,“怎么敢?还好,沒伤到不能动。这些吃的是小叶子送下來的吧,舀点给我,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命!” 凰瑾将吃食端给蔚云歌,看着他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样子,轻声道,“伤势严重吗?” “还好,到了晚上差不多可以动了。但是上面肯定追查的紧,等问问小叶子才能确定逃跑路线……”说着,蔚云歌自言自语道,“貌似自从來到北楚以后就一直处于逃命之中,哎……” 吃完了东西,看着凰瑾还是愣愣的发呆的样子,蔚云歌心下一软,“阿瑾,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咳咳,你不是说我敢來绑架你,都是活该吗?咳咳,都是我活该,沒事,真沒事……” 凰瑾无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本姑娘在为你自怨自艾?你想得美!” 蔚云歌一噎。 “我……我想知道,桑梓国为什么会被灭国?我,真的是蛊安的公主吗?那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看那些人恨我入骨的样子,我以前,是不是很坏?”凰瑾自顾自说道,“说实在话,以前我总是觉得,自己既然选择了失忆,那么追寻过去,肯定是徒增烦恼。现在,我却是迫切的希望能够知道,能够知道以前的一切……” 蔚云歌望着凰瑾,“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现在……对我却不信任。但那也沒关系,我就说些你现在想知道,你信不信,都可以。你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你应该明白,我骗你,沒有任何意义。” 看着凰瑾沒有答话,蔚云歌接着说道,“你以前是蛊安的公主,封号凰栖,名字是司瑾容。我想,楚瑜宸应该是根据你的封号和名,给你编造了新的名字,凰瑾。” “那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凰瑾不自觉就相信了蔚云歌的话,略有些急切的问道。 蔚云歌微微一笑,“善良,坚强,聪明,勇敢。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牺牲所有。热爱自己的国家和子民,并且深受子民的爱戴。骑射无双,整个大楚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厉害的女子。你曾经收留过卖身的婢女,收留过难民,为了染上瘟疫的百姓深入重灾区,是一个很善良,很伟大,让我觉得自豪的女人!” 凰瑾俏脸一红,低下头,“你把我夸的简直不似世间中人了……” “你在我心中?p> 揪筒皇侨恕!蔽翟聘栉1014欢伲醋呕髓枞槐淠芽吹牧成拥溃笆窍勺樱巧衽!?p> 凰瑾不由跺了跺脚,“你……你是故意的!“ 蔚云歌轻声一笑,正色道,“以前蛊安的子民们都说,你是九天之上落下的凤凰。是的,你在我心中,就是九天之上的凤凰仙子,落入凡尘,便宜了我这个凡夫俗子。” 凰瑾脸色更红,扯开话題道,“那为什么……桑梓会灭国,而且还是被我?” “这事说來就话长了。当年,蛊安和桑梓……” 蔚云歌讲着蛊安和桑梓的事情就足足讲了半个时辰,当然其中东拉西扯说到了一些相关的,也不忘点明他和司瑾容的关系有多么亲密,感情有多么深厚。 蔚云歌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现在你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凰瑾点了点头。通过这些天脑海中不断出现的画面,以及这一次在这里突然遭遇的事情,凰瑾终于接受了自己是蛊安公主司瑾容的身份。 我是蛊安的公主,我是……司瑾容。 “如果我回到了蛊安,我会让凌风将这些人全部接纳。同时,也去搜寻那些遗落在大山之中的桑梓余部,让他们在蛊安生活,不必在大山里躲躲藏藏,终日被食物和野兽困扰。”司瑾容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握着拳头道。 桑梓因为黑铁需,已经彻底被毁了。要重建,花费太大。将他们收容在蛊安,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蔚云歌一愣,“你这是……一笑泯恩仇?” 司瑾容点点头,沉声道,“我想过了。其实,站在桑梓的角度,他们也沒有做错什么。只是立场不同,也不是说桑梓都是坏人。我又何必赶尽杀绝?这其中,又有多少像小叶子一样无辜的人,因此死于非命,流离失所……” 蔚云歌闻言,若有所思。 194 我又输了 194我又输了 北楚,皇宫。 楚瑜宸脸色阴沉,“韩彦,你们这么多人去追杀蔚云歌,还有整个大楚地方势力的全力配合,现在竟然告诉我……人还沒抓到?一群废物1 韩彦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大约五天前,终于有了蔚云歌和司瑾容的消息,但是……那蔚云歌狡猾之极,加上北楚境内不知道藏着他埋下的奸细,竟然连续十多次逃出他的追捕。 “皇上,消消气。是敌人太奸诈了,不能全怪在韩将军身上。”一旁本来在拨弄熏香的卫玉卿,适时插口。 身为楚瑜宸的枕边人,她当然知道,楚瑜宸现在还不想韩彦死!但韩彦的追捕一直沒有什么进展,唯一的捷报便是利用强大的情报,查出了蔚云歌等人的下落,五天之内进行了连续十多场的沒有什么收获的围剿。此时除了自己,也沒人能帮他说话了。 更何况,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偷偷传了许多关于围剿的消息出去。 韩彦微微一愣,诧异的看了卫玉卿一眼,突然伏在地上道,“罪臣自知无颜面见皇上,如今承蒙圣恩,得皇上召见,已经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但凭皇上处置。” 楚瑜宸面色不变,左手玩弄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卫玉卿笑吟吟道,“韩将军,如今皇后娘娘未找回,蔚云歌未抓到,您现在可还不是请罪的时候……” 说罢,卫玉卿望着楚瑜宸,嗔道,“皇上一言九鼎,明明说让韩彦将军找回皇后才能回来,这会儿又是直接来了个八百里加急召见,让韩将军误以为您这是不给他机会了。” 楚瑜宸轻声一叹,“我太心急了。我……太想把阿瑾接回来了。玉卿,韩彦,你们觉得,我若亲自去追……” 话音未落,韩彦已经急切的说道,“万万不可,皇上,万万不可啊!楚都,不能沒有皇上坐镇。若是您离开了,华楚突然发难,到时候齐盟说不定还要坐收渔翁之利。皇上,和齐盟联手攻打华楚才是上策。您这可是牵一发动全身,万万不可啊1 卫玉卿则是丝毫不顾自己的身孕,砰的就跪了下来。她倒是一言不发,以她如今的身份,若是真像韩彦这么说,未免有吃醋的嫌疑。但那眼中的神色,却是与韩彦一般无二。 楚瑜宸随口说的这问題,本就不该问他二人。但这两个人,却是整个北楚,他最信任的人了。而两人的反应,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楚瑜宸自嘲一笑。楚瑜宸,你怕了。你就是不敢一个人去找她,你就是不敢离开楚都去追她,所以才问了出来。当初你可以为了她,千里迢迢亲征桑梓。如今,在发现局势变得不稳定不明朗,需要自己坐镇的时候,你却不敢走了。 否则,以自己独断专权的性格,所下的决定,岂是他们两个可以更改的。又何必需? 你需要他们的否定,来告诉自己,留在皇宫,是对的。离开,是作为一个明君对祖宗的江山社稷,对天下百姓的不负责。楚瑜宸啊,天不怕地不怕的你,现在却像个胆小鬼一样。 为什么,蔚云歌可以为了阿瑾深入敌国腹部,自己却是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沒有呢? 阿瑾,难道,是我爱的还不够吗?我不够喜欢你,不够爱你,才不敢这么不顾一切,孤注一掷。还是,权力在我心中已经滋生了太长的年月,这个江山,我不能也不敢轻易松松手。若是沒有了江山,我又该舀什么来保护你。 时隔多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你失忆了,忘记了他,来到了我的身边,笑着对我说要嫁给我。我以为我赢了,江山美人,尽在手中。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就像当初一样,我又输了。 那年的你,染上了瘟疫。我为你安排最好的药物,疯狂提高悬赏为你求治,只能在凰栖楼的门外暗自遥想你在其中是怎般模样。但他,却是押着自己的性命走进了凰栖楼,与你同生共死。 那一次,我输了。但我输得不甘心。这对我是不公平的。你们是相爱的两人,你对他那般情深似海,若你是这般对我,我……我不会做的比他差!我一直这么认为并且坚信。 但现在,明明你已经不记得了他,明明你喜欢的,相信的,依赖的,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是我。我却还是输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阿瑾,原来我跟他之前的差距,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那么远了。 楚瑜宸沒有说话,剩下两人便一直跪着。过了良久,楚瑜宸才摆摆手,“起来吧,都起来吧。我只是随口说说。特别是你,有了身孕的人,还那么不注意1 韩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卫玉卿却是笑了笑,道,“若是皇上真的要去,那求皇上一定要带上我。玉卿不怕吃苦,只怕不能跟在皇上身边,只怕见不到皇上。” 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人儿,和她腹中自己的孩子,楚瑜宸终于彻底平息了想要亲自去追寻的决心。 阿瑾,我多想,如蔚云歌那般,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你一常但怎么当我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才发现我身边的羁绊,已经有了那么多,那么多。北楚、皇位、还有……妻女。 “从这几天传来的消息,可以确定蔚云歌是想从绵州出境回华楚。韩彦,你速速安排绵州的布防,必要让他插翅难飞。蔚云歌回不去,华楚那边驻扎的人又不能进来接应,那时候……便是我和翎乐,出兵华楚之时1楚瑜宸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说道。 韩彦一震,躬身抱拳,“韩彦领旨1 身旁的卫玉卿,抿着唇问道,“那……那皇后姐姐呢?” “韩彦,接下来,我颁布第二条指令。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行动,必须是在保证第二条圣旨的前提下。”楚瑜宸看着韩彦,一字一句说道,“务必!保护阿瑾的安全。务必!把阿瑾带回来。若是阿瑾不肯走,敲晕了也要带回来。” 楚瑜宸已经想到了,阿瑾可能会发生的经历的一些变故。也许她会重新选择回到蔚云歌的身边,但我不能答应。 曾经,对你说,我要的是你的心。我自信,自己可以得到你的心。但是我现在,不敢奢望了。 阿瑾,我一直以为,最开心的是你失忆了以后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单纯不设防依偎在我的怀里的那段日子。但我现在却开始悄悄的怀念,那个会精明的跟我讨价还价的阿瑾,那个望着我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的阿瑾,那个狠心拒绝我的阿瑾,那个明明说要保持距离却又关心我的阿瑾,那个设计我、骗我、和我周旋的阿瑾,那个望着我除了难过和沉默,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的阿瑾。 这,才是真实的阿瑾。拥有记忆的阿瑾,才是真正的阿瑾。我喜欢的,那个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