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神明:投喂太子后我真封神了》 第1章:我是你的神明 “我的金手指呢?!” 无缘无故穿越到这个小破院子的第三天,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所有的云窈终于忍不住大晚上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喵喵拳: “神经病啊!谁想穿越了?我问你谁想穿越了! 连个系统都不给谁会疯了想要往古代穿!” 【恭喜您已绑定大型云养成游戏,《我是你的神明》。】 “?” 金手指被她的喵喵拳打出来啦? 云窈唰的一下翻身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虚空。 下一刻,就见一道光幕凭空出现,弥漫的浓雾之中,闪着红光的字体缓缓浮现出来—— 【警告,警告,您的养成对象血量即将清零!】 啊? 云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光幕上的字体便已随着那些浓雾一道散开, 露出了其下掩藏着的游戏画面。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画质精美的月色之下,一个被长箭扎了对穿的q版二头身小人,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血条发出微弱的红光。 右上角倒是有个商店,但点进去一看,大部分商品栏都还上着锁,里头有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就那么几个能看见的诸如绷带、伤药之类的玩意儿,售价竟还高达一百个铜板! 云窈:“……” 开局一个大残血, 这不就是经典的骗氪套路? 若她还在现代也就罢了,钱这东西她多的是,氪就氪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现在穿越了,穿的还是自己至少十年前看过的一本儿古早小说,具体小说情节忘了个干干净净, 仅剩的那点儿印象,还是因为那书里有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小炮灰—— 也就是她现在穿的这具身体, 虽为侯府嫡女,但因母亲在生她时伤了身子,在她八九岁的时候便去了,如今侯府当家的是侧室扶正的继母,看她那叫一个碍眼。 再加上原主也不是什么会讨巧卖乖的性子,经过继母的几次挑拨之后,亲爹定远侯也同样厌了她, 偌大一个侯府,愣是能找出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小破院子让她住着,零花钱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 她现在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抠不出来,拿什么氪? 一起嘎掉算球! 云窈瞥了眼光幕上血量仅剩最后百分之二的小人儿,以同样的姿势重新躺回到了床板上。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查看?】 云窈原地仰卧起坐: “是!” 【恭喜您获得“超好用的伤药”x1,“防水防尘绷带”x1,铜板x2000。】 【新手提示,您在游戏中获得的所有物品,皆可提现。】 可!提!现! 云窈双眼开始放光了,合着这还真是个金手指啊! 她试探着在背包栏的两千枚铜板那儿点了一下, 果不其然,光幕微微一闪,紧跟着就弹出了一个方框: 【请输入您想要提现的金额。】 云窈想了想,先试着填了个两百文。 下一秒,一阵哗啦啦的铜板落下声响起,云窈面前凭空多出了二百个铜板, 而游戏面板上,原本显示有2000的余额,如今则是变成了1800。 真能提现! 云窈扒拉了一下面前的那堆铜板,再一抬头, 嚯,二头身小人的血量只剩百分之一了! 救人,赶紧救人! 云窈果断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那根戳在小人儿身上的长箭,往上一划,干脆利落地拔了箭,然后点开背包,使用“超好用的伤药”和“防水防尘绷带”。 【伤口处理完毕,奖励铜板x300。】 眼睁睁看着小人儿的血条从百分之一长回到了百分之十一,云窈刚松了口气, 光幕上又一行字幕弹了出来—— 【请给您的养成对象寻找一个相对安全温暖的地方过夜。 (提示:您可以查看商城哟!)】 哟个屁! 她刚刚又不是没看过商城,大草垛里挖个坑也好意思叫“简易版茅草屋”,还标价一千八, 怎么不去抢? 花五十个铜板在商城里买了一套厚点儿的粗麻布衣, 云窈沉吟片刻,先是伸出两根手指,把旁边那棵q版大树的树冠扒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里面结实的树杈, 紧跟着又伸出另一只手,拎小鸡仔儿似的把穿了两套衣服的二头身小人放到了树杈上, 然后合上树冠。 安全又温暖,都不用担心被大灰狼叼走了呢。 她可真是个大机灵! 成功又收获了一百个铜板的任务奖励,云窈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看了几秒,见游戏页面没再弹出什么别的消息来, 便将她刚刚提现的两百个铜板装进一个小布袋子里收好后,美美地睡下了。 三日来的焦虑与憋闷一扫而空,云窈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再醒来的时候,她唯一的婢女听雨都已经带着早饭回来了。 小姑娘也就只比她大了三岁多点儿的年纪,今年才刚满十九,在她面前向来藏不住话, 把馒头咸菜这些往外拿的时候,嘴里还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那些人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说您也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 他们以往在别的份例上克扣您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吃食都克扣至此! 一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等小姐您日后与三皇子殿下成了婚,定要叫他们好看!” “啊……” 那大概是成不了了。 毕竟她这个炮灰最大的戏份,就是被三皇子退婚,成为三皇子诸多黑历史中的一环。 云窈咬了口馒头,看着听雨最后掏出来的东西,果断转移了话题: “今日怎么还有个鸡蛋?” “奴婢前些日子不是绣了些荷包帕子,托府上负责采买的同乡帮忙卖了吗? 换了些钱,今日便又托他帮着带了个鸡蛋回来。” 听雨碎碎念道: “您最近眼见着又瘦了不少,可见每天光吃咸菜馒头是不成的。 回头奴婢再多做些针线活儿,看能不能攒点儿钱给您买只烧鸡回来, 实在不成的话,单买俩鸡腿也成!” 云窈:“……” 保姆去外面打工挣钱养活雇主,这操作,黑心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 嘶……她的良心。 云窈放下馒头,转身进了卧房, 不多时,她便又带着昨晚刚刚提现的那两百文钱出来了。 第2章:神仙怎么就不能要钱了?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听雨接过布袋子,好奇地看了一眼,随后惊呼出声: “小姐,您哪儿来这么多钱?” “其实我娘之前给我留了点儿银子。” 云窈进屋拿钱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合适的理由: “但不多,所以我之前也没拿出来,就想着什么时候实在没有了再说。” “太好了!” 听雨松了口气,抱着钱袋子认真地盘算道: “再过几个月,三皇子殿下便年满十八,可以娶亲了。 奴婢做针线活挣的,再加上这些钱一块儿, 省着点儿用的话应该也足够给您先稍微补补,赶在大婚之前把身子养回来一些了。” 大婚? 算算日子,她差不多该要被退婚了才是真的。 云窈摇了摇头,却没有戳破这小姑娘的美好幻想,吃完早餐后,便又回到卧房之中,打开了游戏—— 侯府和三皇子显然都是靠不住的,她还是得尽可能地多赚些钱才行。 等她有银子傍身了,就带着听雨离开这破地方,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 * 兖州,树冠上。 套着一身凌乱的粗麻布衣,领口大敞,露出里面染血外袍,面容苍白却难掩其俊美五官的十七岁少年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当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树上的时候,少年怔愣片刻,紧跟着就注意到了自己胸口处,那一大坨被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 萧祁安悚然一惊,但很快便又沉默下来—— 这也太像百姓家中办白事儿时挂的那大白花了……吓他一跳。 “哟,醒了?” “谁?” 半空中忽然响起的调笑女音,让萧祁安的眼神陡然变得警觉凌厉起来,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四下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浑身肌肉不由也绷得更紧了些: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你能听见我说话?” 破旧的小屋里,刚刚点开光幕的云窈亦是一怔, 她没想到这小破游戏互动竟还做得挺好,原本只当这是个提款机的云窈顿时也来了几分兴致: “我可是救了你的……” 眸光无意间从光幕角落里的那个游戏名字上划过,云窈眼中掠过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神。” “神?” 萧祁安面上浮现起一丝讥讽的冷意: “编也不编个好点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 “你不信?” 云窈闻言,玩心大起,手指一点,便又将光幕中那二头身小人拎了起来,还十分恶趣味地在半空中抖了两下: “那现在呢?” 萧祁安:“!!!” 萧祁安面上的冷意,在亲眼看见自己衣领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揪起,他整个人直接被拎到空中的那一刻,彻底裂开了。 他不可思议地伸出手去,试图触碰那股拽住自己的力道, 结果显而易见—— 伸出去的手毫无意外地摸了个空,他什么也没碰到。 “你……” 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总算是勉强重塑起了自己碎裂的三观, 萧祁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你真是神明,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为何会救我?” 那自然是为了挣钱提现啦! 不过这种真相说出来多少有点儿损她的“神格”, 云窈将萧祁安拎到地面上站好,一本正经地开始胡编乱造: “因为天庭如今也开始整绩效考核那一套了,本神想要飞升为上神,就得先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 而你,就是本神此次选择的目标对象。” 所以,他是被神选中的……幸运儿? 虽然这段话里还有几个词儿他之前从来没听过,但大致意思好像也能理解。 萧祁安沉默了一下: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给你供奉香火?还是……” “给钱!” 萧祁安:“?” 即使他内心里确实也是更希望对方有所图的—— 毕竟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神, 无需任何付出,便可不断获取这种事情,或许有些人会很高兴, 但他只会觉得不安。 可即便如此,在听见那一道轻快女音毫不犹豫地道出“给钱”这两个字儿的时候,萧祁安也还是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神仙……也要钱?” “神仙怎么就不能要钱了?” 云窈理直气壮: “话本子看多了,你真当神仙挥挥手什么都能凭空变出来? 昨日给你包扎伤口的用的药和纱布就是本神买来的!” 没想到这神仙,还挺接地气。 萧祁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那处箭伤,也是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伤势竟似乎已经好了大半! 若非如此,他大概也经不起方才这一通折腾。 仙界的药膏如此厉害,想来价格也同样不菲。 只是…… 摸遍全身也没能找出哪怕半个铜板儿来,萧祁安有些尴尬地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 “我身上暂时只有这个能值些钱财,若是不够的话,可否等我回去之后再补上?” 【恭喜您获得养成对象赠送的“极品玉佩”x1,是否立刻提现?】 “是!” 云窈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下一瞬,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萧祁安手中的玉佩凭空消失, 反观云窈手中,却是多出了一枚似还带着它前任主人点点余温,质地温润细腻,一看便知必然价值不菲的极品玉佩。 没想到除了游戏给出的奖励之外,这二头身小人儿给的东西也真能提出来! 但为什么是龙纹玉佩啊?!! 虽然她知道很多游戏为了展示自己的高逼格,但凡有个玉佩,上面雕的不是龙就是凤。 可问题是她现在身处古代,万一这个时代的设定是龙纹玉佩只许皇家使用, 那她把这拿出去当掉,岂不是要完犊子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东西还是暂且先藏起来吧。 就是可惜了这玉佩,一看就很值钱的样子。 云窈叹了口气,想起那二头身小人方才还说了句不够的话可以回家再给, 她顺嘴便又问了一句: “你家在哪儿呢?” 家? 这位……神,好像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萧祁安垂下眸,敛去了眼底的深思,不动声色地道: “在京城。” “京城啊……” 那他现在这是在那儿来着? 第3章:这是个什么好东西?买! 【恭喜您解锁“地图查看”功能。】 几乎是在云窈脑海中冒出那个问题的瞬间,光幕上就非常识趣地弹出了一个查看地图的标识, 点进去之后显示的是一幅大地图,上面一个迷你版小小人的形象表明她的养成对象如今正处在兖州某个鲜少有人会路过的荒郊野外。 距离京城还有老远的一段儿路程。 云窈轻啧了声: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回京城?” “我……” 萧祁安拧了下眉。 他此番是奉父皇之命,前往江南一带查贪的。 如今却在兖州遇刺,随行官员和侍卫全都没了,就连他都是中了一箭之后拼尽全力才甩开刺客,逃到这个地方来之后幸运的被窈窈救了。 这幕后之人要么是为了除掉他,要么是为了阻止他去江南查贪, 再要么,就是两种目的都有。 而那些刺客没有亲眼见到他断气,必然还会有所防备, 他这个时候若是选择折返回京,路上定还会再次遭遇埋伏。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借着这次失踪的机会,先绕道去徽州,找到在那边当巡抚的表舅借些人手,之后再打某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萧祁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所以得先去趟徽州。 不过……” 他安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蓦地一转: “还未问过,我当如何称呼阁下?” 嗯? 懂了,这就是游戏里要给自己起id的时候了。 要不就叫宇宙无敌美少女战神? 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立马就被云窈自己给否了。 若这游戏仅仅只是文字对白倒也罢了, 可它是会像真人一样说出来的! 而且声音还挺有磁性,挺好听的。 云窈一想到以后会有这样一个男神音不停地叫她宇宙无敌美少女战神…… 这未免有些过于羞耻了。 算了,还是叫个正常的人名吧。 “叫我窈窈吧。” “窈窈?” 这名字,也是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 萧祁安下意识地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低醇的嗓音磁性悦耳,隐约间似还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缱绻。 云窈也不知怎的,听着竟还有些耳热, 旋即便再一次庆幸起来,自己没有选择宇宙无敌美少女战神这么一个中二的名字。 “窈窈。” 并不知道云窈这会儿正在想些什么的萧祁安十分认真地喊了她的名字: “徽州那边,有我表舅在,届时我可向他借取一些银两来还给你,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暂时不回京城,就还不了你银子。” “哦。” 那就好。 毕竟这小破游戏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也就意味着它触发任务应该不会很频繁,奖励的铜板也不会太多。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为了完成任务,她甚至还要在商城中再花掉一部分。 真要是就等着它这么慢吞吞奖励下去,她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攒下一笔钱来。 云窈再次点开地图,看了看徽州和这边的距离。 目测还挺远,若只靠步行,估计得走上几个月。 【恭喜您达成“人物好感度大于等于10”成就,解锁人物信息查看权限,奖励“限时一折优惠券”x1。(优惠券有效期:自获取后一小时内)】 好感度? 还有优惠券?什么东西? 冷不丁弹跳出来的游戏提示让云窈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点开了商城。 果不其然,因为有这限时一折的优惠券在,商城里原本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而灰暗着的商品格子,有好些都亮了起来。 比如一套原价十两银子,现价一两银子的“回头率百分百的漂亮衣服”; 再比如一套原价十八两银子,现价一两八百文钱的“老百姓买不起达官显贵看不上的茶具”…… 目光飞快地从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一扫而过, 云窈很快就找到了她现在需要的东西——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二两八百文钱,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匹”,二两银子, 还有一两银子的“年老体衰的驴拉板车”,以及…… 二百五十文钱的“不聪明但年轻力壮的蠢驴”。 嗯? 最后这是个什么好东西? 买了! 贫穷且抠门的云窈果断点击购买。 【“不聪明但年轻力壮的蠢驴”x1购买成功,您选择赠予养成对象还是提现?】 她在这商城里买的东西,竟也能提现? 云窈心中惊讶,手上动作却没停,直接选择了赠予养成对象。 于是另一边,还在思考云窈为何突然又不说话了的萧祁安就见眼前金光一闪,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忽然从天而降了一头四脚朝天的毛驴。 饶是已经见过云窈那些神仙手段的萧祁安猝不及防见到这一幕,也还是惊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巧不巧,正好还对上了一双弯弯的……斗鸡眼儿。 萧祁安:“?” “咴儿咴儿!” 四目相对,那蠢驴似乎也回过了神来。 它那狭小的脑容量并不足以让它思考自己方才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继而摔落在这里, 一骨碌爬起来后,它甩着自己耷拉在外面的舌头,撒腿就围着萧祁安摇头晃脑地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发出欢快的咴咴声—— 如果不是它四条腿各跑各的,看起来格外幽默诙谐的话, 萧祁安大概是会高兴他有了这么一头代步坐骑的。 “怎么样?” 实在是萧祁安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云窈看不出他内心此刻的崩溃, 望着光幕中q版形象傻得十分有趣的小蠢驴,语调还分外的轻快: “它是不是很可爱?这可是我刚刚找了半天才看到的最适合你的坐骑了!” “……确实,活泼。” 兴许是仙界的坐骑都太过高端,诸如龙凤麒麟这些,不适宜出现在这里, 所以窈窈才会说这蠢驴就是最适合他的坐骑……吧? 无比艰难地挤出了这么一个评价之后,并不知道某位“神仙”纯粹就是抠的萧祁安默默说服了自己: “劳窈窈费心了。” 第4章:长公主府的请帖 “小事儿。” 这声音叫她名字,还真是越听越好听, 云·声控·窈被很好的取悦到了。 她再度点开商城,豪掷两个铜板买下了一根胡萝卜赠给萧祁安: “你一会儿找根树枝,把这胡萝卜挂在树枝上,吊在那小蠢驴前面,应该就能让它乖乖按你想去的方向走了。” “……好。” 光幕外,云窈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二头身小人儿黑黝黝的大眼里,那一抹纠结的神色, 她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小人儿头顶上新冒出来的那个感叹号上面。 她抬手轻戳了一下,感叹号顷刻消散,转而化为了一份人物简介—— 【姓名:萧祁安 年龄:17 身份:??? 性格:??? 优点:??? 缺点:??? ……】 一连串的问号划下来,云窈都已经打算直接关掉这个页面了, 才终于在最底下又看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好感度:10(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加油呀!) 注:好感度达到100,会有超大惊喜相送哦!】 超大惊喜? 你最好是给超大一笔银子! 想着萧祁安骑驴去往徽州这一路上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 云窈退出游戏,又开始认真思索起其它挣钱的法子来—— 虽然萧祁安看起来像是出自有钱人家的设定,到了徽州之后,或许真会给她一笔巨款。 但眼下钱没到手,就她兜里现在这点儿,实在难以令人心安。 只是如今她手里的起始资金拢共也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够干什么挣钱的买卖? 就在云窈双手托腮,一筹莫展的时候,外头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儿说话的声音。 不多时,就见听雨又抱着两匹布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每次都是这样!真把人当傻子不成?” “这又是怎么了?” 云窈坐直了身子,接过听雨递来的请帖看了一眼,有些诧异: “长公主府要办簪花宴?” “若非是有这簪花宴,那些人又怎么舍得送这上等的好料子过来?” 听雨还沉浸在对继夫人的不满当中,也没注意到云窈那稍显异样的神色,兀自忿忿地道: “您是侯府嫡女,又与三皇子殿下有着婚约, 便是长公主这样尊贵的人这几年每年举办簪花宴都绕不过您去。 继夫人想对外彰显自己的贤良,送来让您挑选做新衣服的倒也都是些好料子。 可她明知道这簪花宴是长公主殿下宴请名门贵女去赏花儿,大家肯定都要簪花前往的,还故意挑这些颜色老气的布匹来, 好让您在簪花宴上被人质疑嘲笑,顺便衬托出二小姐的娇美, 用心险恶,实在可恶!” 原来此簪花宴非彼簪花宴,难怪呢, 幸好有听雨主动给她解释了。 云窈抬手摸了摸那布料,入手质地柔滑,纹理细腻,上面甚至还有银丝钩花,的确是上上品的料子。 至于颜色……深蓝和黑色其实也都不丑, 只不过因为大雍如今的服饰可选择样式较少,总共也就那么几个款,从小穿到老, 那普普通通的版型,若是颜色鲜嫩些倒也还好, 可若换成深色系,的确就会给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不过…… 云窈眸光一亮: “听雨,若是我给你画一套你没见过的款式,你能把衣服做出来吗?” “应该没问题吧?” 听雨挠了挠头,有些迟疑: “小姐您打算自己画新样式?” “试试吧。” 云窈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在听雨面前也没把话说太死: “你先去给我拿纸笔来,我画一画看看。” “……噢,好。” 听雨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还是转身去把云窈从前用剩下的纸笔翻了出来。 云窈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穿各式各样好看的古装玩儿,偶尔闲着无聊了,也会自己亲手绘制一些设计图来,让专人给她量身定做。 如今拿到笔纸,她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当即便流畅地落了笔。 而且因为布料都已经在这儿了,所以她画设计图的时候,甚至连那布匹上有的花纹都顺手勾勒了出来。 听雨就站在她旁边儿,神情从一开始的沮丧担忧,到后面渐渐开始露出惊喜的神色, 等到云窈最后一笔落下,整幅设计图彻底绘制完成的时候, 听雨也终于按捺不住地惊呼出声了: “这也太漂亮了!小姐你可真厉害!” 她刚才还担心自家小姐是前两年被嘲笑多了,今年实在沉不住气,所以才想要死马当成活马医,做一下最后的尝试, 没想到全都是白担心了,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 听雨惊喜地拿起了图纸,又将那两匹布重新抱进了怀里: “奴婢这就去给您做衣服,保管让这次去参加簪花宴的那些贵女们全都看着您的衣服挪不开眼!” 最后一个字儿的话音都还没落下,她人就已经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云窈见状,也只是笑了笑,复又重新拿过一张纸来,开始绘制起新的设计图来—— 簪花宴,京城名门贵女齐聚的地儿, 这不就是她眼下最缺的挣钱机会吗? 她还就不信了,这些连别人穿个老气点儿的衣服都要嘲笑一番的贵女们,会不舍得花钱买漂亮衣服? 奢侈品高定路线,妥妥的! 一上午的时间,云窈都在认认真真地画着图纸, 直到午饭的时候,听雨又带着白粥、咸菜和窝窝头来了。 云窈:“……” “这白粥馒头窝窝头倒是还知道换着来一下,咸菜真是雷打不动啊!” 连着吃了这第四天的咸菜,云窈到底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她就是个送个新鲜点儿的白菜叶子也好啊!” “小姐,现在还是春天。” 听雨疑惑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 “今年种下的那一批还没长成,现在的新鲜白菜,也只有去年秋就放进了冰窖里的那些, 这时节的白菜,价格比肉还贵。” 云窈:“。” 哦,她又忘了。 这春天里普通人连个新鲜白菜都吃不起的古代! 第5章:果然便宜没好货! 忿忿地咬了一大口窝窝头,云窈吞咽的动作忽然一僵—— 坏了,不知道游戏里那个崽儿用不用吃饭,从昨天到今天,她好像也没喂过啊! 那荒郊野岭的,不会饿死了吧? 默默吃完了手里的窝窝头,看着眼前那一碗还没动过的大白米粥和咸菜,云窈犹豫片刻,还是放下了筷子。 “小姐,您不吃了吗?” 一旁听雨见她只吃个窝窝头就不动了,不禁有些担心: “是没胃口吗?那奴婢去问问奴婢那个负责采买的同乡,看看他能不能……” “不用了,我就是突然来了灵感,又想到了件不错的裙子,想先把图纸画出来,这些东西等会儿再吃就行了。” 云窈作势又拿起了毛笔: “不用管我,先去忙你的吧。” “可是……” 听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等会儿这粥要是凉了,奴婢再来帮您加热。” “嗯。” 云窈端坐在桌前,微颔了下首, 余光瞥见听雨的身影渐渐走远之后,这才又连忙放下毛笔,打开了游戏—— 只见万里无云一片的晴空之下清澈见底的池塘内碧波荡漾,偶有欢快甩动着尾巴的鱼儿轻跃出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池塘正中间,更有一头全身上下冒着傻气的小毛驴,正在欢快地狗刨式划水…… 等等,这蠢驴为什么会在池塘里划水? 那它背上驮着人呢?! 云窈瞳孔地震,连忙伸出两根手指,扒拉着屏幕四下找了一圈儿, 果然很快就在一处靠近池塘边缘的地方,发现了正在努力往岸上游的萧祁安。 云窈:“……” 孩子也是怪不容易的。 动动手指,把人从水里拎了出来, 云窈打开商城,在重新花五十个铜板给萧祁安买一套厚粗麻布衣和花五个铜板买一个火折子中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塘边,萧祁安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上岸后,就知道那位据说是选中了他的神明又来了。 他有些窘迫地拧了拧衣服上哗哗往下淌着的水,还没来得及开口, 手里便又忽然被塞进了一个火折子,紧跟着,那一道清甜含笑的女音也再度出现了: “怎么忽然想起要凫水了?” “大概是这头驴饿了。” 春天里的寒意还未散尽,他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好全, 这种时候他是疯了才会自己跑去池塘里凫水! 随手将火折子放到一旁干燥的地上,萧祁安一边在周围捡拾枯树枝,一边无奈地解释道: “刚刚路过这边的时候,我本来也是打算过来抓几条鱼的。 只是没想到刚一靠近,恰好就看见有鱼从水里跳了出来,这驴一兴奋,便一头扎进去追那条鱼了。” 而他虽第一时间就条件反射地想要运起轻功从驴背上下来, 但却忘了自己昨日与人打斗时还中了化功散,没有解药的话,内力需要三日才能恢复。 于是耽搁了那么一瞬,他便也跟着一道落进了水里。 云窈:“……” 便宜没好货,果然是亘古名言。 她寻思着驴也不该是吃鱼的啊!路边儿还这么多草呢! 随手把那头还在水里追鱼的蠢驴也捞起来并拴在了旁边的树下, 云窈又帮着捡了些枯树枝,等火堆燃起来之后,她才又接着开口询问道: “你不会从昨天到今天都还没吃东西吧?” 咕噜~ 肚子里传出的咕噜声,抢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回答。 萧祁安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得彻彻底底,还在佯装镇定地重复强调道: “我本来也是打算在这边抓几条鱼的。” “嗯。” 云窈忍住了笑意,想着那鱼就算抓来了,要烤熟也还得再等上一阵子, 她再度看向了自己手边的那碗白粥—— 之前萧祁安给她龙纹玉佩的时候,好像也就只是问了她一句要不要,她选择了要,便将东西拿到手了。 那如果她想把自己这边的东西给他…… 云窈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喝粥吗?” “我……” 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太子的人,父皇母后包括太傅他们对他的要求向来都极为严苛。 萧祁安在这样的重压下长大,随时随地藏起自己窘迫的那一面,以完美姿态面对他人早已成为了他下意识的反应。 即便从昨天开始,他的完美面具就已经在云窈面前碎掉无数回了。 但此时此刻,听到云窈的询问,他也还是条件反射的想要传达出自己可以的信息。 然而嘴刚一张开…… 咕噜噜~~ 比他声带更先一步发出声音的,还是他饥肠辘辘的肚子。 萧祁安:“……” 罢了,在神仙面前脆弱点儿,应该也不丢人。 萧祁安放弃了挣扎,额前的湿发还有一缕耷拉着,独自一个人悄悄地碎掉了: “喝的,多谢窈窈。” 并不知道某位“偶像包袱”极重的太子殿下就因为他的肚子咕噜咕噜了两下,便默默地自闭了, 云窈这会儿正对着她手里的那碗白粥挠头—— 不对啊!这玩意儿为什么还在她手上? 【温馨提示:双向传送物品功能将在好感度大于等于60后开启。】 光幕上及时弹出的方框恰到好处地解了云窈的困惑。 她无奈地放下白粥,再次点开了商城。 好在商城里也是有白粥卖的,三个铜板一碗,云窈直接一键购买。 满满一大碗冒着热气儿的白米粥突然出现在一个已经饿了一天一夜,并且还受了伤,又消耗了大量体力的人跟前, 那就跟山珍海味也没什么区别了。 前一刻还在默默自闭的萧祁安嗅着那香喷喷的味道,一秒自愈成功,优雅地端起了碗筷。 【成功投喂饥饿的萧祁安,奖励铜板x100。】 虽然奖励已经到账,但云窈也没闲着,顺手又把画面扒拉到清澈的池塘上认真琢磨了片刻,最后手指一戳一划, 那鱼儿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萧祁安跟前。 啪! 莫名离水的鱼儿奋力跃起,用它那灵活的鱼尾结结实实地扇了恰好俯身来捡它的萧祁安一个大比兜。 第6章:早说还有这样的画风啊! 萧祁安:“……” 云窈:“??” 看着屏幕里一只手还稳稳高举着白粥,被扇愣了一下的二头身小人,云窈莫名的一阵心虚,火速关掉了光幕。 虽然回过神来之后,云窈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心虚, 但她也没再重新打开游戏,而是继续提笔画起图纸来。 再次打开游戏的时候,是在半夜。 睡得好好的云窈忽然被耳边不断重复的【警告!警告!您的养成对象血量降至危险值!】给吵醒了。 她迷茫地盯着床帐发了会儿呆,然后骤然清醒过来,迅速拉出了游戏光幕—— 果不其然,熟悉的一幕情景再现, 二头身小人儿又直挺挺地躺在了树杈上, 不同的是这回他身上没有戳着一根长箭,只是一张白皙的小脸儿变成了粉红色, 旁边还悬着一个文字方框, 【由于暂时没有内力护体,且伤势未愈的萧祁安白日里掉进池塘内受了凉,夜间他毫不意外地发起了高烧。 若不及时救治,将有血量最终降低至零的风险。】 小!脆!皮! 云窈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熟练地打开商城,很快就找到了相对应的可购买物品—— “超级好用的退烧药x1”,一两银子,服用后可立即退烧; “使用麻烦但管用的退烧套餐x1”,二十个铜板,包含一碗需要立刻服下的汤药,和一块帕子。 云窈点进帕子的使用详情看了一眼,发现这玩意儿需要每隔半个时辰对萧祁安使用一次,总共使用六次,方可退烧。 果然很麻烦,但能省下九百八十个铜板, 等退烧任务完成之后,她还能再额外赚点儿。 相当于六个小时就能挣这年头普通百姓干一个月活儿才能挣到的一两多银子, 云窈压根儿没有不选择它的理由。 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使用麻烦但管用的退烧套餐x1”, 云窈选中汤药,正思索着这玩意儿该怎么喂给萧祁安的时候,眼前的光幕忽然一暗, 中间大概也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再次亮起之后,那熟悉的q版画风却不见了。 云窈倏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中间那双目紧闭、面色潮红,英挺的眉宇微皱,额上冷汗沾着丝丝缕缕的墨发,衣衫凌乱的乙游风病弱美男, 半晌,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早说还有这样的画风啊! q版二头身小人儿哪有这女性向乙游画风的古装美男子吸引人? 早知道这么帅…… 好吧,就算早知道有这么帅,她也还是会给买驴的。 游戏里的人物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哪有她的钱来得重要? 余光无意间瞥见旁边象征着萧祁安血条的那根红色光柱上,数值又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往下降了一点, 云窈连忙用手指按着汤药,把它拖到了萧祁安嘴边。 这一回,那看着就很难喝的汤药才总算是一点一点地顺着他被微微撬开的唇瓣灌了进去。 动画做得很真实,云窈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以及唇瓣上沾到的那一点晶莹的药渍。 想擦掉。 总会在一些奇怪的点上犯强迫症的云窈果断又把帕子也拖了出来,胡乱在萧祁安脸上蹭了一把。 药渍果然是成功擦掉了,但每隔半个时辰给萧祁安使用一次的任务那里,却还显示着0/6的数值,明显是一次也没完成的意思。 可她明明已经擦了啊! 出bug了? 不信邪地又拖着帕子在萧祁安脸上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确保没有漏掉任何一处地方, 云窈拧眉看向任务栏,却发现0/6这个数值依旧顽固地亮在那里,纹丝不动。 搞什么? 真出问题了? 总不可能是光擦脸不够,还要再擦擦身上吧? 像是为了应证她的猜测,萧祁安的衣带处,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跳动着的光标小手,提示她把那玩意儿扯开。 云窈:“。” 这游戏它正经吗? 她对擦边可不感兴趣啊! 盯着那光标小手看了两秒,云窈伸出手,却没有碰那根衣带,而是在萧祁安脸上用力地戳了两下: “醒醒!” “嗯……” 兴许是因为之前灌下去的那碗汤药也起到了些作用, 昏睡中的萧祁安被她这么一戳,竟还当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云窈就趁着这个空当儿,把帕子往他手里一塞,语速飞快地道: “你快用这个擦擦身子,每个半个时辰一次,擦六次,能保命!” “……” 萧祁安这会儿高烧还没退下去,脑子都快烧成浆糊了,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闻言下意识地便扯开衣带,拿着帕子在腹部胡乱地蹭了两下, 然后便脑袋一歪,再度陷入了昏睡状态之中。 【“麻烦但管用的退烧套餐”,帕子使用进度,1/6。】 这就成了? 云窈微微一愣,松一口气之余,又忍不住有些想要翻白眼儿—— 你说这游戏不严谨吧,它还知道物理降温不能只擦额头和脸, 可说它严谨吧,它又没要求擦四肢以及别的什么地方,而是让擦肚子! 肚子有什么可擦的? 他胸口以上的部分,还缠着云窈昨日用两根手指怼在光幕上一通乱划,好不容易才系上的“防水防尘绷带”, 眼下这不就……就只剩下八块儿腹肌能炫炫了么? 准确来说应该是四块儿,最上和最下的两块儿都还被绷带和裤腰遮了一半儿, 有空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发布任务给她挣钱上面。 二次元腹肌再好看,能有实打实的银子好看? 【检测到第一次帕子的使用者为萧祁安本人,奖励折半,恭喜获得铜板x50。】 云窈:“???”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个事先说明的吗? 但凡提前知会她一句,告诉她就那么蹭一下就可以拿到一百个铜板, 她今天都能把这腹肌当搓衣板儿,把那帕子直接给搓回丝线状态! 错失了五十个铜板儿的云窈痛定思痛,接下来躺着在脑海中思考古装设计图的时候,那一双眼睛都还牢牢地盯着光幕右上角那个小小的,显示着时间的图标, 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儿再错过了动动手指就能赚取铜板的机会。 第7章:他的饼!! 当然,云窈更怕的还是错过时间之后,“麻烦但管用的退烧套餐”失效, 到时候她就只能斥巨资买下“超级好用的退烧药”了。 精准地掐着时间点儿完成了剩下的五次帕子使用任务,等到任务栏终于显示萧祁安已经成功退烧,额外又给了她三百个铜板的奖励, 与此同时,乙女向八块腹肌美男画风也“叭”的一声又重新回归到q版二头身小人儿状态的时候,窗外的天儿都已经蒙蒙亮了。 熬了一个通宵的云窈一边怀念着她现代大别墅里那套功能齐全外形精美的咖啡机,一边双眼无神地仰倒在床上,随手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五秒钟后,那床既不精美,也不怎么轻柔的被子又被她一脚蹬开了。 云窈直挺挺地坐起来,再度点开了游戏商城, 许是因为刚刚才挣到了八百五十个铜板的缘故,她这回也是难得大方, 一文钱的馒头三文钱的粥,甚至五个铜板的肉包子她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全款拿下了十五个铜板一张的大饼! 做完这些之后,云窈才又关掉游戏,眼儿一闭,真真正正地倒头睡了下去。 春日的晨露自枝头滴落, 斜躺在茂密枝叶中间,身形清隽颀长的少年沉睡如诗。 晨曦微光中,少年本就俊美的面容也显得越发温柔起来。 忽然,冰冰凉凉又晶莹剔透的一滴晨露恰好落在了他眼睑下方的位置。 萧祁安睫毛轻颤了两下,双眼睁开的时候,有那么一瞬的工夫,他的大脑是处在放空状态的。 他依稀记得昨晚窈窈好像来过,但因为记忆太模糊了,又很像是在做梦。 梦中甚至还有大饼的…… 不对。 萧祁安吸了吸鼻子,认真嗅了嗅—— 好像不是梦里的味道,是真的有面饼的香味儿在,而且还离得很近…… 他下意识地坐起身来,想要四下寻找一番, 然而刚一低头,就被脖子上挂着的大饼卡了脖。 萧祁安:“……” 所以昨晚不是做梦,他是真是的病了,窈窈也是真的来过,并且走的时候还怕他饿死了,又给留了这么一张大饼…… 果然他昨天咕咕叫的肚子,还是给窈窈留下了深刻印象吗? 萧祁安有些窘迫地将脖子上挂着的面饼取了下来,用那套粗麻布衣上的腰带穿好,背在了背上。 从树上下去,把拴着那头小蠢驴的绳子解开时,他脑海中不期然间又闪出了一句话—— “你快用这个擦擦身子,每个半个时辰一次,擦六次,能保命!” 啪嗒。 手里的绳子蓦地一松,萧祁安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有给自己擦身子的行为。 所以……最后是窈窈帮他擦的? 那他岂不是…… 耳根子唰的一下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 沉浸在自我情绪当中的萧祁安感觉到身后有拉拽感的时候,也只是下意识地转了下身子,试图摆脱身后的动静。 然而拉拽感还在继续。 萧祁安拧眉转过身去,就见某只小蠢驴正一脸惬意地嚼着什么东西。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拽过身后背着的那张大饼一看, 果不其然,原本那一张圆圆的,只有中间被挖空了的面饼,如今已经被啃得只剩下半个了! 萧祁安:“!!!” * 并不知道自己为防某个养成对象会在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饿死,提前斥巨资购买的大饼最后有一半儿都进了驴肚子, 云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才在忧心忡忡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进了主屋: “好香啊!我是不是闻到烤鸡的味道了?” “是奴婢托人上午给买回来的,只有一只鸡腿,放到现在都已经凉了。” 见自家小姐总算是起床了,听雨连忙放下手里正缝制着的衣裙,起身端起了摆在桌上的吃食,关切地念叨道: “您今日睡到这般晚,一上午什么都没吃过,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那肯定是对身子不好的! 这些东西奴婢拿去再热一下,很快就好。 您若是实在饿了,可以先喝点儿热水垫垫。” “……行。” 好新鲜的话语,实在饿了就喝点热水垫垫? 在现代时出身于豪门家庭,哪怕是因为对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事儿实在没兴趣,高中时就主动提出到国外留学, 后来即便是被边缘化,甚至可以说是“流放”在国外,但每年卡上也能有一亿生活费到账的云窈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饿了还要靠喝水来填肚子! 她果然还是得尽快开启自己的搞钱事业才行。 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饮而尽, 云窈撑着脑袋,又开始细细琢磨起她的挣钱大业来。 “小姐?小姐!您想什么呢?” 听雨端着热好的鸡腿和白粥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想事情想得格外投入,甚至都没注意到她进来了的云窈。 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摆到云窈跟前放好, 听雨忍不住关切地多问了一句: “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想挣钱,算不算心事?” 幽幽地叹了口气,云窈接过筷子,忽然想起听雨是自幼跟在原主身边,两人一块儿长大的,她知道的肯定不少。 思忖片刻,云窈状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你说我娘当初怎么也不多给我留点儿东西呢?” “怎么不多?” 果不其然,听雨一听这话,小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忿忿的神色来: “夫人当年可是国公府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据说当年嫁给侯爷的时候,第一台嫁妆都进侯府大门了,最后一台嫁妆还没出国公府的门儿呢! 虽然……虽然后来因为那件事儿,夫人变卖了许多, 但剩下的肯定也不少! 侯府如今占着夫人的嫁妆,每日却只用一点稀粥和馒头就把您给打发了,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云窈:“……” 那件事儿又是什么事儿? 倒是把话直接说清楚啊! 早知道同名同姓穿越定律有可能是真的,她当初就该把那本小说全文背诵下来! 第8章:被反向投喂 不过好歹也知道原主娘亲的确是有留下不少东西了。 云窈若有所思地就着鸡腿喝完了一整碗白米粥, 回到房间想起自己也有半天没确认过萧祁安的情况了,她随手拉出光幕, 本来是想看看某个小脆皮有没有在她一不留神儿的时候,又把自己血条折腾到冒红光的边缘。 结果刚一打开,迎面就弹出了一道金光—— 【恭喜您达成“人物好感度大于等于20”成就,解锁初级背包功能,奖励“初级抽奖券”x1。】 好感度居然涨了? 这也不难嘛! 云窈惊喜地顺着提示点开了抽奖页面。 初级抽奖转盘上显示的物品不多,总共只有六个格子, 里头包含“回头率百分百的漂亮衣服x1”、“简单粗暴的白银百两”、“简单粗暴的白银十两”、“好吃顶饱的大饼x88”、“好吃顶饱的大饼x8”这样的真实奖励, 以及“送你一朵小花花,祝你下次运气爆棚”这样看起来约等于“谢谢惠顾”的屁话。 不过白得的东西还有六分之五的中奖概率, 就算只是八个大饼,她也赚了。 云窈毫无心理负担,抬手一巴掌就拍到了抽奖的地方。 轮盘迅速开始转动起来,五秒钟后,那根细长的指针稳稳停在了“送你一朵小花花,祝你下次运气爆棚”的格子上面。 云窈:“……” 不愧是她。 成功被这抽奖结果无语笑了,云窈正打算退出去再看看她刚解锁的那初级背包功能又是怎么回事儿, 那转盘却忽然自己消失了, 紧跟着,一朵未填色的山茶花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屏幕正中间—— 【请选择小花花的颜色。】 这是什么新式的嘲讽吗? 她要这“小花花”有何…… 等等,好像还真有用! 过几日长公主府上举办的簪花宴可是要簪花前往的。 她昨日让听雨做的那身衣服大气得很,穿上之后虽说也不是不能簪那些红的黄的花儿, 但若真如此,到底还是逊色了几分。 她既然想在这次的簪花宴上惊艳亮相,那花儿自然也该是要与衣服越配越好的。 这样一想,这“小花花”居然才是目前对她而言最实用的那个? 云窈轻挑了下眉,仔仔细细地挑选着颜色,精心给自己涂了朵与那身衣服最为相搭的山茶花。 【颜色填涂完毕,您选择将它赠予萧祁安,还是立刻提现或存入初级背包? (注:初级背包仅可存放游戏内获取的物品,且取出后不可再次存入。)】 簪花宴是在五日后,云窈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存入背包。 光幕之上,精美的山茶花在她做出选择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屏幕右下角那个萌萌的小背包图标里面。 骑在小蠢驴背上,拿胡萝卜钓着它慢悠悠往前行的二头身小人儿,也是这个时候才终于出现在了云窈的视野当中。 凌晨那会儿她给买的大饼现在还剩三分之一的模样,被萧祁安背在了身后。 想着自己接下来这几天都还要忙着画衣服的设计图纸和配套头饰图样,肯定不可能时不时就打开游戏上来瞅两眼。 云窈正打算点开商城,一次性给他多买几张大饼备着, 指尖还没碰着光幕,就见驴背上的小人儿忽然抬手往天上挥了一下, 紧跟着,一只正巧从他头顶上方飞过的小肥鸟就咻的一下,掉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 云窈:“???” 昨晚发个烧还给他烧进化了? “挺厉害啊!” 刚穿越不久,还没见过什么内力功夫之类的云窈发出了没见识的感慨。 骤然听到她声音的萧祁安从驴背上下来捡鸟的动作一顿, 想起昨夜可能发生过的事情,耳根子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云窈随口调侃道: “之前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总不能是因为太想吃肉所以无师自通了吧?” “之前中的化功散效果还未褪去,内力直到今日才算是恢复了一些。” 见她似是没有要提昨夜之事的意思, 萧祁安紧绷的神色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他弯腰捡起了自己方才用小石子打落的那只鸟儿: “我烤的鸟肉味道其实还不错,窈窈要不要尝尝?” “我?” 她居然还能吃到这二头身小崽子的反向投喂? 云窈诧异了一阵儿, 这中间短暂的沉默却让萧祁安误会了—— “窈窈是不吃凡间的食物吗?” “吃的!” 到嘴的肉眼看着要飞了,云窈匆忙否认了一句之后,想起自己现如今的仙女儿人设, 顿了一下,又找补了一句: “你们凡间的吃食,偶尔尝尝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我现在给你做。”萧祁安弯了下唇。 这两日窈窈助他良多,他现在身上暂时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能送给她, 她若真喜欢吃这些凡俗食物,倒是也能让他聊表一下心意了。 将某个停下来后就一直在原地蹦跶,仿佛那地面烫脚似的小蠢驴牵到一旁栓好, 萧祁安带着手里那只小肥鸟去到旁边那条小溪边上处理的时候,顺手还又扔出一颗石子,给自己也打了一只肥嘟嘟的鸟儿下来。 云窈则是趁着这个空当儿,再度打开了商城—— 虽然她对小动物的爱十分多样化, 不管是清蒸红烧爆炒,还是油炸水煮烧烤,只要好吃她都爱。 但端上餐桌之前的过程,哪怕是动画版本的,她也没兴趣盯着去看。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调料包…… “这么贵!” “什么?” 还在溪边处理着食材的萧祁安听到这一声略显突兀的轻呼,疑惑地抬起了头: “窈窈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啊……不是。” 草率了,忘记萧祁安能听见她声儿了。 云窈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们凡间的调味品,感觉价格有些超乎预期了。” 调味品…… 是说糖、盐这些吗? 虽说这些东西的确是不怎么便宜,但对神明而言,应该也不至于很贵吧? 第9章:少壮不努力,老大干叹气 难道是因为窈窈在神界,所以买凡间的东西,才会格外的贵? 那他今日这块被小蠢驴啃掉了半个的饼会不会也…… 这头,萧祁安还在兀自思索着“神界”的物价问题, 另一边,云窈也终于在翻了一圈儿之后,成功找到了“试用装调味大礼包”。 试用装的份量很小,每种大约也就能用个十次左右的样子, 但因为它是按大雍朝的物价来定的价格,像辣椒粉、味精这些大雍没有的东西,全都被商城默认了极高了的价格, 所以即便只是这小小的一份儿,售价也还是高达五百个铜板。 这对如今的云窈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谁都不能低估一个美食爱好者连啃了五天窝窝头之后的怨气! 云窈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听雨今日给她买回来的那一只小鸡腿儿非但没能满足她对肉类的需求,反而越发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眼瞅着七情六欲就快只剩下食欲了, 云窈想着自己即将在簪花宴上挣到的第一桶金,一咬牙,一闭眼儿,五百个铜板到底还是花出去了。 啪嗒。 一只鼓囊囊的小包裹凭空出现在了萧祁安的手边。 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的萧祁安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顺手就将那小包裹里的瓶瓶罐罐全都掏了出来, 直到看清那些小瓷瓶上贴的标签,这才总算是流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来: “辣椒粉,这是何物?” “这些全都是调味品,有没见过的,你可以用手指沾点儿先尝尝味道。” 毕竟是自己斥巨资买下的调味品,若是没能物尽其用,浪费掉了,她是真的会心疼! 云窈都有些紧张了: “这小包袱里好像还有本儿说明书,详细介绍了这些调料的用法用量,你也可以拿出来看看。” “这么一看,这些调料里头竟有大半都是我没见过的。” 萧祁安按照云窈的提示,拿起说明书翻看了两眼: “这些应当不是凡间的调味品吧?” “怎么不是?” 云窈发挥她从前跟一帮沙雕狐朋狗友各种搞抽象的功底,张嘴就是一通忽悠,半点儿不带磕巴的: “这是我从掌管时间的仙君那儿买来的,据说是你们凡间未来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东西,卖得可贵了!” 未来? 萧祁安眸光一动,脑海中顷刻间便掠过了无数个念头, 但最终,都被他尽数压下——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之人必遭天谴。 能够遇到窈窈他便已足够幸运了,总不能还贪心地想要更多。 那种恩将仇报的事情他不能做, 况且事在人为,能够提前知晓未来的事情固然可以让他轻轻松松地避开各种灾祸,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但就算无法无法预知未来,他身为大雍太子,也该有凭自身实力去应对未知的自信和从容。 萧祁安垂下眼,将脑海中的杂念摒除得干干净净。 然而下一刻,他面上的从容又再度被打破了—— “这是精盐?” “是吧。” 云窈不甚在意地随口应了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萧祁安回过神来,略微激动的神情恢复平静,只是语气中却多了几许感慨的意味: “方才看那些从未见过的调料时还没什么感觉, 直到看见了这些精盐,才陡然有了种隐隐窥见后世一角的微妙。 毕竟,现如今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吃不到如此精细的好盐。” 云窈:“……” 对哦! 制取精盐、造口红肥皂什么的,这不就是好多小说里穿越主角必备的挣钱技能么? 这么简单的技能……她怎么一个都不会? 难怪都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干叹气。 从前有那么多大好的穿越挣钱方子摆在面前,她没有珍惜, 等到现在想起只能干瞪眼儿了,她才追悔莫及。 痛!太痛了!! 云窈忧伤地撑住了脑袋: “我的烤小鸟要多加点辣。” 最好是能辣到她忘记错亿的痛! 萧祁安:“……好。”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窈窈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哄女孩儿的经验,尤其对方还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是他对其一无所知的真仙女儿。 萧祁安就算敏锐地察觉到了云窈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默默地刷着油和调料,给她把小鸟儿烤得外皮焦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直到那香味儿都飘出二里地,树下拴着的小蠢驴也开始跃跃欲试地用蹄子刨起了地,大有一副要挣脱束缚冲过来强势的架势了, 他才终于把架在火堆上,已经烤好了的那只鸟儿取下来,打破了这份无人说话的寂静: “窈窈,你还在吗?”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这几十年我都是在的。” 因为等待时间略长,眼睛虽还盯着光幕,但神思却已经跑远了的云窈骤然听到有人跟她说话,下意识地搭了一句之后, 回过神来就看见光幕上新弹出了一行字儿—— 【恭喜您获得养成对象赠送的“美味烤鸟”x1,是否立刻提现?】 是是是! 云窈歘一下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点下确认后, 下一瞬,她手中便多出了一份甚至都还在滋滋作响的烤鸟儿。 一滴金黄色的热油顺着饱满细嫩的肉质纹路缓缓滑落, 云窈深吸了一大口香气,已经在她肚子里叫嚣了好几日的馋虫迅速被勾起, 她甚至都等不及把它放凉一些,吹着气儿就咬下了一大口。 鲜嫩的鸟肉经过炭火的淬炼,本就香气四溢, 加了辣子之后更加辛香入味儿。 热辣的口感一瞬间在舌尖上翻腾舞蹈起来, 云窈鼓着腮帮子,感受着大口吃肉的快乐,先前那点儿忧伤的情绪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鲁树人说得果然没错,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多来几顿! 美滋滋地吃完了一整只烤鸟儿,云窈毫不吝啬地对萧祁安的手艺表达了高度的赞扬—— “不错不错,我允许你先靠厨艺来抵一部分的债!” 第10章: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 “你喜欢就好。” 听到她的声音再度变得欢快起来,萧祁安面上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笑意。 他熟练地转了转手里正在烤的那一只: “还要再吃一个吗?” “不用了,你不是也没吃吗?” 本来也才刚吃过不久,加上后面这只烤鸟儿她都已经有些撑了。 再吃下去,非把自己撑吐不可! 云窈摸了摸肚子,有些遗憾地拒绝了对方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还是明天再说吧。” “那我明天多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碰到兔子。” 萧祁安点了点头: “兔肉味道也很不错。” 云窈:“……” 给她说得现在就开始馋了是怎么回事? 她原来是这么没有定力的人吗? 默默地关掉了光幕,云窈嗅着房间里残余的烤肉香味儿,有些心虚地把她之前特意关上的窗户又扒开了一条缝—— 倒不是她舍不得给听雨也分点儿烤肉, 实在是这些东西的来源她没法儿给对方解释。 所以只能暂且自己一个人先偷摸享受着,等簪花宴之后,她手里有钱了, 再光明正大地让听雨也改善改善伙食。 …… * 靠着萧祁安反向投喂的烤鸟烤鱼烤兔兔,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终于到了长公主府上举办簪花宴的日子。 云窈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听雨从床榻上拽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好在她从前上学时练就的一身坐着打瞌睡的本领到现在也还没丢, 听雨在她脸上脑袋上折腾了多久,她就闭着眼睛打了多久的瞌睡。 直到一切大功告成,听雨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云窈才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嗯?怎么了?” “小姐,妆发都弄好了,您快看看好不好看?” 听雨兴奋地把铜镜往云窈面前挪了挪,明显是对自己今日的发挥满意极了: “您这身衣服的图样画得实在是太好了,奴婢敢保证,您今日穿这一身,绝对可以在簪花宴上惊艳亮相,看呆那些从前总是瞧不起您的人!” “图样画得再好,没有你的手艺也不行。” 笑眯眯地回了听雨一句夸, 穿越过来也有好些天了,还是头一次如此隆重,盛装打扮的云窈满怀期待地看向了铜镜。 下一秒,她的笑容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僵在了脸上。 云窈:“……” 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 用力地闭了闭眼,云窈不信邪地把脸凑得离铜镜更近了些。 “小姐?” 看出云窈面上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听雨有些忐忑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可能是这铜镜有问题。” 云窈一脸凝重地招了招手,示意听雨看镜子里边儿: “你看这儿,我脑门怎么黄黄的?” “小姐,这是额黄。” 听雨更加忐忑了: “是今年才在京中盛行起来的妆容,奴婢之前上街时,无意间瞧见有贵女化了这个妆容, 后来听人说起,才知道这是承恩公府那位陪着太后娘娘去西禅寺祈福了三年的嫡小姐去年年底回京时化的妆。 好像是跟佛祖什么的有关,甚得太后娘娘的喜爱,所以很快就在城中盛行起来。 奴婢也特意学了学……您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不喜欢……” 只是这黄黄的脑门儿,还有脸颊上的小红点,以及那乌漆嘛黑的波浪形眉毛着实太有特色了点儿,感觉不是特别符合她的审美。 云窈不忍打击听雨的自信,特意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又一脸深沉地缓缓开口道: “我就是觉着,我今日既然要走与众不同的路线,那这妆,也该化得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才行。” “小姐的意思是?” “打水来!” 对着脸上的妆容,大致了解了自己有些什么化妆品后,云窈自信地打了个响指: “我刚刚想到一个不错的妆容,感觉可以试试!” “可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没想到自家小姐竟是打算洗把脸重新上妆,听雨连忙提醒道: “二小姐每次去长公主府上赴宴,总喜欢提前小半个时辰到。 去年您不过是出门的时候走得稍微慢了那么一小会儿,二小姐就差点儿没等您……” 听雨口中的二小姐就是侯府如今这位继夫人的亲女儿,云沁。 云窈对她唯一的印象便是书中原剧情里,三皇子就是因为跟这个云沁勾搭到了一块儿,所以才会和云窈退婚。 虽然其它细节通通都不记得了, 但古早文中这样的情节不要太多! 能勾搭自家姐姐未婚夫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云窈毫无心理负担地摆了摆手: “管她呢?不等就不等,当谁乐意和她一块儿了?” “可是……” 听雨张了张嘴,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 但目光触及到自家小姐那明显是已经有了成算,根本不可能听劝的神情,她还是乖乖地点了下头: “那奴婢这就去给您打水。” “去吧!” 云窈嗯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把妆奁里那些胭脂水粉全都拿出来在手背上一个一个地试了过去, 与此同时,芳砎院内,云沁也已经在贴身婢女莲巧的伺候下,簪上了她精心选出来的那一朵芍药。 “行了,就这朵吧!” 穿着一身浅粉色衣裙的少女模样长得倒是娇俏可人, 只可惜她一张嘴,神情间透出的恶意与骄纵便将她这份天赐的甜美破坏得干干净净—— “我交代你的事儿,都办妥了吧?” “放心吧小姐。” 将没被云沁选中的那些鲜花全部收进箩筐里,放到一边, 莲巧得意地低声邀功道: “奴婢今日去园子里摘花的时候,不仅把最好看的那批全给您摘来了,摘的过程中,还‘不小心’把那些稍微能看得入眼一点儿的也都给碰坏了。 咱们侯府花园里头,现在最漂亮的花儿,那都跟被人踩过一脚似的!” “不错。” 云沁勾了下唇,满意地从铜镜跟前站了起来: “想来我那个大姐姐今日要费上不少时间来找花儿了。 长公主府的宴请可耽误不得,咱们也不必等她了,直接走吧。” “是!” 第11章:我正好也看看她还有什么幺蛾子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之前说是要先去园子里帮她摘朵花儿的听雨回来的时候,云窈还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给自己蹭着“眼影”。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阵叫唤,她差点儿就手一抖,给戳到别处去了。 稳下心神后,她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给自己上妆,一边没好气地呸了两声: “胡说什么呢?我今天可是要大赚一笔,走上致富之路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是园子里的花儿几乎都没了!” 听雨跺了跺脚,明显是被某些人给气着了: “奴婢刚才出去本来是想给您找几朵漂亮点儿的花回来让您选选。 可到花园那边转了一圈后,却发现满园的花儿不是被摘了就是莫名其妙掉了好些花瓣, 再要么就是蔫了吧唧,根本没法儿看的。 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想看您的笑话!” “不就几朵花儿吗?又不是什么侯府才有的稀罕玩意儿。” 依靠着自己熟练而又精湛的化妆手法,对着不怎么清晰的铜镜艰难地化完了全妆。 云窈转过身,双手虚捧在脸颊下面,比了个开花儿的造型: “看看,我这妆画得怎么样?” “好,好看!” 听雨本来还在为花儿的事情生气,冷不丁遭到自家小姐的美颜暴击,那双眼儿一下子就看直了: “难怪小姐你不喜欢奴婢刚刚化的那个妆,您这也太厉害了!” 自家小姐长得好这件事儿,听雨早已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可她却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化妆还可以让本就好看的五官变得这样惊艳! 如果说她从前见过的妆容,都更像是在人脸上作画, 总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些妆容的话, 那自家小姐的妆容,则是将脸蛋本身当成了精美的画作, 再多的化妆品都仅仅只是用于为其增色,而非喧宾夺主。 化好之后,只会让人第一时间里就把目光聚焦到她本身,而不是那些夺目的妆容上面。 “难怪总有人想害您,小姐您这还需要簪什么花儿啊?” 听雨喃喃道: “您可比花儿好看多了!” “就你会说话!” 云窈笑眯眯地撩动宽大的衣袖,站起了身: “行了,既然现在妆也化好了,咱们就出门吧。” “可是那花儿……” 听雨闻言,又想起了要簪花的事情,正要开口,就听见院子外头有人在喊她。 “听声音好像是二小姐院子里的人。” 听雨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该不会二小姐还在等您吧?” “去看看。” 云窈挑了下眉,抬腿就要往外走: “正巧我也想知道,她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小姐,您还是先在屋里等奴婢吧!” 听雨见状连忙把人拦住: “万一她们真的又想干点儿什么来害您呢? 而且,而且哪有一个丫鬟过来叫一嗓子,您这个当主子的就亲自出去见她的道理?” 拦完云窈,外头那丫鬟恰好又扯着嗓门儿喊了一声, 听雨登时拧起了眉:“来了来了!” 她急匆匆地朝着院门走去, 被留在屋子里的云窈只能透过窗户,隐约瞧见那人好像是给了听雨一只箩筐。 不多时,听雨便抱着箩筐,黑着脸回来了: “这手段可真是低级!” 她嘭的一声将怀里的竹筐扔在了地上,蹲下去翻找的时候,那眼眶分明都已经气红了,却还努力绷着寻常的嗓音,忿忿道: “说什么二小姐选完花之后很早就交代她送过来了,但她还没来得及送恰好又被夫人叫走了, 其他丫鬟不知道,以为这是不要的, 正好芳砎院里又在除野草,就拿它装了…… 我就不信还有这么巧的事儿!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恰好?这一看就是……” “一看就知道是她们故意的,你还找什么?” 一把将听雨从地上拽起来,云窈无奈道: “你觉得她们故意折腾了这么一圈后,还会在这里头留下一朵好花?” “可是二小姐都已经去公主府了。” 听雨低着头,强忍着情绪吸了吸鼻子: “而且她还让人送了这一筐花过来,之后就算要追究,那也都是底下人的失误。 但您现在又没花儿又没马车,再耽搁下去,万一去迟了,惹得长公主殿下不高兴了,那您……” “慌什么?” 单手揽住听雨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 明明是她自己的事儿,云窈却表现得比谁都从容: “你想啊,那继夫人那么要面子的人,对外总想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就算想给我送最丑的衣料过来,也只敢送她觉得丑的颜色,但料子还是要选最好的。 她还真敢连辆马车都不给我?” “……真的会有吗?” 听雨忐忑之余,也没忘了把云窈的胳膊从她肩上拿下来: “小姐,仪态。” 云窈:“……” 行吧,仪态。 云窈挺直了腰杆儿,整个人的气势也瞬间拔了起来。 顶着一脸“老娘平等地看不起全世界”的高傲神情,在沿途婢女小厮们震惊的注视下,带着听雨气势汹汹地穿过了大半个侯府,最后出现在侯府大门口的时候, 云窈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辆正稳稳停在门外,外观瞧着极为奢华的大马车—— 准确的说,是两辆。 并且这两辆中间还站了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还有那个软垫,对,也拆下来给窈窈装上!” “这是干嘛呢?” “窈……” 姜氏一大早上在这儿演了半天,等的就是云窈这个能让她把戏接着往下唱的人。 好不容易才等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姜氏欣喜之下甚至都没注意到云窈今日说话的语气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她蓦然转身,目光在触及到云窈的瞬间,惊艳、震惊、恼恨等一连串的情绪飞快自眼底闪过, 最终又被她尽数敛去,只余下一抹带着歉疚的慈爱笑意: “窈窈,你也知道的,沁儿她向来敬佩长公主殿下,每次去长公主府上赴宴,总会提前小半个时辰过去。” 第12章:初次惊艳亮相 “今日你这边有事儿,耽搁得稍微久了些,沁儿想着你们姐妹俩一块儿晚到的话,长公主府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许会担心,所以就先出发了。” 刻意站在侯府大门口,先把所有的过错全都甩给了云窈, 姜氏紧跟着又熟练地拿出了她“慈母”的那一套: “我本来是想着把自己的马车给你用的,可没想到这马车也不知怎的,竟是说坏就坏了。 所以我也只能赶紧让人再给你收拾出一辆稍微舒服点儿的马车来, 时间上虽说是赶了点儿,但应该也还来得及。 窈窈你……不会见怪吧?” “这有什么可见怪的?” 应付老绿茶嘛,这题她会啊! 云窈眉梢一扬,露出了一抹爽朗大气的笑容: “二妹妹之前虽然把园子里的花儿都摘走了,但她选好自己想要的那一朵之后,不是也让底下人把她挑剩的那些送到我院子里来了吗? 只不过是底下人没上心,把那些花儿当成不要的东西,和泥巴野草什么的混一块儿了, 我这边一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才浪费了不少时间去找花。 这事儿怪不到二妹妹头上。 至于马车的问题……” 云窈看了眼才刚装到一半儿,明显是奔着让她迟到去的马车,唇角弧度扬得更高了: “没有马车就骑马嘛! 反正我今儿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正好骑马上街,让大家都能欣赏欣赏。” “骑,骑马?” 姜氏面上的笑容打从云窈把云沁摘了全府的鲜花这事儿抖出来后,就已经显得有些僵硬了。 如今再听到云窈说打算骑马去将军府,她面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这……” “怎么了?” 云窈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天真疑惑的表情: “不能骑马吗?” “当,当然不是!” 即便姜氏心里的确是觉得女儿家骑马上街什么的显得不够淑女,十分有损形象, 非要骑的话,至少也得戴上面巾帷帽什么的。 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真这么说啊! 要知道,大长公主能有如今这样的地位,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当今圣上的长姐。 更多的还是因为当年她跟随先帝一块儿打天下那阵儿立下过实实在在的战功! 长公主殿下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她跟前说什么女德女戒之类的东西。 若非是因为大雍如今这些衣裙的款式,根本不适合骑马,只怕早就有贵女另辟蹊径地选择骑马参加长公主府的宴请,以此来讨长公主的欢心了。 对了,衣裙款式。 姜氏的目光落到云窈那一身从未见过,但上身后却显得格外飘逸大气,赴宴足够端庄,骑马也同样潇洒的衣袍上, 深深觉得自己从前就是被云窈那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样子给骗了,竟让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出了这一手的姜氏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偏偏面上却还要表现出一副关切的神色来: “只是你除了每年秋猎时会在围场里骑会儿马之外,平时从来也没碰过马儿。 这万一要是……” “拉马车的马儿又不是什么烈马,能有什么事儿?”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一旁听雨都已经在云窈的明示下,把马儿从马车前头解下来了。 云窈接过缰绳,直接当着姜氏的面儿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坐稳之后才又居高临下地接着道: “况且如今时间确实也有些紧了,若我因为二妹妹院子里的丫鬟办事不利导致今日去迟了, 即便长公主殿下不怪罪,二妹妹只怕也要自责了。” “……还是窈窈考虑得周到。” 云窈话都说到这儿了,姜氏再阻拦,那就真是脑子不太聪明了。 她讪笑一声,总算是往旁边退开两步,把路让了出来: “那我派两个护卫送你过去?” “也好。” 这回云窈倒是没再推辞。 毕竟听雨不会骑马,而她自己也不认识路。 …… 侯府门前的这一出戏,随着云窈和护卫骑马离开的背影,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但与此同时,另一出由沿途百姓们共同出演的大戏,却又随着云窈的出现,正式拉开了序曲。 只不过许是因为这些百姓全是“群演”的缘故, 所以他们的戏份也比较单一,不外乎是注目礼、视线追随,然后震惊、张大嘴巴,最后再神情恍惚地同身边人说说话这一连串儿的套招—— “方才过去的那是哪家的千金贵女?我此前怎么从未见过?” “别说人了,她的衣服样式我也没见过! 估计是从别处刚来京城的吧? 不然就这长相,没当上京城第一美人不说,甚至连个认识她的人都没有,这说得过去吗?” “这样的美人,就算她不戴面纱骑马上街,我也是愿意娶的啊!” “……你没有镜子总有尿吧?长得挺丑梦倒是美得很!” “她这方向瞧着像是往长公主府去的。 我方才从长公主府门前路过的时候,瞧见了不少马车,好像说今日是有个什么簪花宴。 这姑娘莫非也是去参加簪花宴的?” “她下马了!” “原来这身衣服是这个样子的……不行,我得赶紧去制衣铺子问问有没有这样的衣服卖, 哪怕只能做得五分像,也比我身上这件儿好看多了!” “她怎么往那边去了?那后头的宅子可是已经空了很久了,难不成她就是这宅子的主人?” “……” 顶着身后诸多或惊艳或疑惑的眼神,云窈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一处因为太久没人打理,如今已经野草丛生的墙角处,背对着所有人,假装弯腰采摘什么, 实则偷偷打开游戏光幕,从背包里取出了她前些天就已经上好了色的那朵绝美山茶。 转身的时候,斜侧里恰好有一阵清风拂过, 衣袂翩跹之时,黑色的衣料上银色暗纹仿佛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翻涌着若隐若现的流光。 少女额前的一缕秀发轻拂过高挺秀美的鼻梁, 一双眼尾处用金粉晕染过的狐狸眼亮若秋水, 神域少女妆容,再配上她掌心捧着的那一朵墨色银边山茶花…… 第13章:这是在聊我呢? “嘶……” 一直关注着她这边的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恍惚地喃喃道: “你们说,这长得特别好看的人,是不是真就连老天爷都会格外偏爱她? 这花,这风,怎么都那么恰好呢? 我之前还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花儿!” …… 眼看着道路两旁投来注目礼的人越来越多,姜氏派出来的那两名护卫也有些慌了。 毕竟他们来之前可是被特意叮嘱过,绝对不能让大小姐在路上出太大风头的! 本来这一路骑马过来都已经够招摇的了, 偏偏还让大小姐在人这么多的路口下马去摘了那么一朵罕见,且与她本人今日穿着打扮极为相配的鲜花…… 照这个架势,再让她在这儿多待一阵, 只怕都要被某些无知的家伙吹捧成仙女儿下凡了! 一想到姜氏那些惩治下人的手段,两个护卫就一阵头皮发麻, 也顾不得想太多,连忙就下马小跑到步履悠闲的云窈身边小声催促道: “大小姐,时候不早了,这儿离着长公主府还有一段距离呢,您得稍微快点儿了!” “知道了。” 游戏背包里的这朵花儿如今勉强也算是过了明路, 新衣服的“广告宣传”效果更是超乎了她的预期。 云窈两个目的全都顺利达成,自然没必要再多逗留。 随手将那朵花儿簪在了自己的头发上,云窈重新翻身上马,这回总算是没再耽搁什么,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长公主府。 彼时,长公主府门口负责接待的老管事都已经打算要进去了, 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正巧就见五官明媚大气的少女自马背上跳下来,墨色的裙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恍惚间,那大步向着自己走来的身影,竟似与他记忆中的某个轮廓有了一瞬的重合。 “抱歉,来得有些晚了。” 一路上都是被人盯着瞧过来的,这会儿被长公主府的老管事盯着,云窈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 她抬手递出自己的那份帖子,语气自然随意,完全没有自己可能来迟了的那种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的感觉: “不过应该也没有太迟吧?” “原来是定远侯府的云……大小姐?” 老管事翻开帖子,弄清云窈的身份后,眼底明显掠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但很快,他便又扬起笑容,躬身一礼: “宴会还未开始,您自然不算来迟了。阿杜。” 他唤了声身后站着的小厮: “还不给云大小姐领路?” “是!” 唤作阿杜的小厮闻言连忙低头上前: “云大小姐,请!” …… 公主府花园内,早早便已到了的云沁此刻正坐在长公主唯一的女儿,青阳郡主身边笑吟吟地说着什么。 不远处,向来跟她不对付的御史千金赵静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最烦这种爱装模作样的人了,在青阳郡主面前倒是装得一副天真活泼不谙世事的模样, 要不是我从前见过她欺辱下人时那跋扈的样子,说不定还真被她骗过去了!” “那人家装得好,咱们能怎么办?” 一旁的小姐妹无奈劝道: “婉婉你就是性子太直了,每次遇到看不过眼的总想着要说上两句。 可这么些年,你对上那云沁根本就没赢过,甚至还惹来了不少误解……你这又是何必?” “那就让她一直这么装下去?” 赵静婉厌恶地看了云沁一眼: “不骂她两句我回去都睡不好觉!” 想到自己上次试图揭穿云沁的真面目,却被云沁倒打一耙, 事后云沁甚至还得意洋洋地来嘲讽她, 越说越气的赵静婉就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又朝着云沁那边气势汹汹地去了—— “听说云二小姐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该不会是闹脾气,把云大小姐一个人扔在半路上了吧?” “赵小姐怎么会这么想?” 云沁面上天真的笑容在赵静婉开口的瞬间,便丝滑地转变成了委屈、无辜的神情: “我今日一个人先行过来,是因为大姐姐那边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 我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忙完,担心一不小心误了事儿,这才想着先来一步, 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也好向青阳郡主和长公主殿下解释一二。 大姐姐她……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的长姐, 就算我哪天真耍什么小性子了,也是万万不敢对着大姐姐发泄的。 我……” “这是在聊我呢?” 眼看着云沁熟练地装过一波委屈之后,接下来又到要倒打一耙的流程了, 赵静婉垂在身侧的拳头都握了起来, 旁边那些吃瓜瞧热闹的贵女们也都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突然被一道听起来稍显陌生的声音打断,大家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与打扮之后,几乎所有人眼中都掠过了一丝惊艳的光亮。 就连云沁都失神了那么一瞬, 只是她很快就认出了云窈的身份, 于是那一抹惊艳很快便也被嫉恨所取代了。 “大姐姐,你可算是来了!” 到底是老绿茶精心教养出来的小绿茶, 虽然不清楚云窈为何突然之间变化这般大,但云沁还是赶在自己的情绪被其他人发现之前,飞快地调整好了状态, 亲昵地上前来想要挽住云窈的胳膊,嘴上还抱怨似的撒着娇: “大姐姐你可得替我解释两句,赵家小姐刚才竟还误会是我把你仍在半路上了呢!” “这确实是个误会。” 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云沁的触碰, 云窈一边丝滑走位,一边通过众人的神色与视线,迅速锁定了“赵家小姐”的身份,并冲着对方露出了一抹友善的笑容: “今早二妹妹把侯府的花儿全都摘走了。 本来她挑完之后是吩咐了院子里的丫鬟把剩下那些给我送去的, 只不过那丫鬟不够上心,误了事儿, 我这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鲜花,这才耽搁了不少时间,没能赶上二妹妹的马车。” “为了挑一朵花,就把整个侯府的花儿全都摘了?” 第14章:是挺不一般的 有些话,其他人就算心里想到了,也不好意思当着云沁的面儿说出来。 但赵静婉却没有这个顾虑,她蓦地一下就笑开了: “有些人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尊敬长姐,可实际上就连一朵小小的花儿,都必须得由她先挑完了,再把剩下的给长姐送过去, 这样的尊敬,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以小见大,某些人平时在府中还不知有多横行霸道呢! 不然,怎会连她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都敢不把和她长姐有关的事儿放在眼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跟云沁关系比较好的小姐妹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冲了出来,指着云窈脑袋上的花儿就开喷: “赵静婉你要是眼瘸了就赶紧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这云窈头上的花明摆着就比沁儿的好看多了,怎么着它也不可能是沁儿挑剩下的吧?” 云沁:“……” “这位小姐好眼光。” 自己精心填色的花儿被夸了,云窈眉梢一挑,满脸都是毫不谦虚的笑意: “我也觉得我这朵路边捡的花儿漂亮, 尤其是和我的这身衣服,格外的搭!” “你!” 自谦的人见多了,像云窈这样随便夸她一句她尾巴就能翘上天的人反倒罕见。 替云沁出头的小姑娘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接话噎了一下, 还没想好该说点儿什么, 一道透着威仪的含笑嗓音便强势地自花园入口处传了过来。 “你这身衣服,的确好看。” “拜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 云窈混在人群当中,跟着行了个礼,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落到了那位长公主的身上——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因为保养得还不错的缘故,皮肤状态倒是相当不错,面上也没什么皱纹, 但许是因为久居高位的缘故,通身气质倒是威仪得很。 看起来是那种性子十分果断,干脆利落的人。 “娘!” 见自家娘亲到了,青阳郡主也从凉亭里跑出来,迎上前去亲昵地挽起了长公主的胳膊: “您不是说今日要晚些过来吗?” “听老钱说,今日来的贵女里头,应该有个对本宫胃口的, 问他是谁他还不说,本宫这心里实在好奇得紧,所以就提前过来瞧瞧了。” 老钱就是今日负责在大门处接待来客的那位老管事。 年轻时曾跟在长公主身边做过副将,甚至还在战场上救过长公主的性命。 后来天下初定,老钱却因为伤了腿,稍微走快点儿就会一跛一跛的,没法儿做什么武官。 长公主本打算赠他一份荣华, 但老钱却只想继续为长公主效命,哪怕是做一个小小的管事也无妨。 所以这些年,老钱名义上虽只是一个公主府的管事, 但私下里,便是连青阳郡主都会称他一声“钱伯”。 这会儿听到长公主的话,青阳郡主的好奇心也同样被吊了起来: “您之前总说钱伯的眼光毒,能让钱伯这样的说的人,定然很不一般吧?” “是挺不一般的。” 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脚步正好也停在了云窈跟前。 她饶有兴致地将云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本宫怎么觉着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那大概是因为臣女之前收敛锋芒收得有些太好了点儿。” 在长公主这样的人面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会惹她不喜。 云窈索性大大方方地迎上了对方的视线: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初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今日留给本宫的一定是好印象?” “难道不是吗?” 云窈偏了下头,悠然含笑的面上一派淡定从容,尤其那双澄亮的大眼里,更是写满了自信与笃定。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竟是蓦地一下笑出了声: “难怪老钱说你和本宫年轻时有些相像。 你头上这花儿还挺奇特的,本宫从未见过这样的颜色。” 她一前一后两句话之间十分跳跃,偏偏云窈也完全不会跟不上思路,接话接得十分顺畅: “确实罕见,臣女从前最多也只见过有颜色深到发黑的,但发黑之后又长出了银边儿,这还是真是第一次碰上。” 她说着,眉眼便又飞扬起来,眼尾的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估计是老天爷也觉得臣女这身衣服太漂亮了,不给配朵合适的花儿委实有些过于可惜了。” 得,话题又扯到她那身衣服上去了。 早已看穿一切的长公主有些好笑地睨了她一眼,配合地询问道: “你这衣服样式,本宫的确也是第一次见。 不知是哪家绣娘做的?” “回殿下,是臣女自己画的图样,让身边丫鬟帮着做的。” 计划之中的问题,如今由长公主亲口问出来了,那效果可是比她预期之中还要好上了太多! 云窈的嗓音越发欢快了: “殿下若是喜欢的话,回头臣女再专门为殿下设计一套,保证比臣女这件还要好看!” “行。” 好看的衣服谁不喜欢呢? 更何况这要送她衣服的人,也确实对她胃口。 长公主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一会儿本宫就让人把本宫的衣服尺寸都告诉你。” “本郡主也要!” 一旁青阳郡主没听到有自己的份儿,连忙开口道: “本郡主可以给钱!” “郡主愿意穿臣女设计的衣服,是臣女的荣幸,对臣女日后开制衣铺子也有着不错的宣传效果,这银子就不必了。 只不过……” 云窈顿了一下,神色依旧坦荡: “只不过臣女囊中羞涩,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买不起一匹好点儿的料子, 所以这布料还得郡主自己提供。” “你都囊中羞涩了,干嘛还不要银子?” 青阳郡主直言直语,直接替云窈拍了板儿: “就这么说定了,布料由本郡主提供,银子本郡主也照付不误!” “那就,多谢郡主了。” “谢就不用了,不如你再教教本郡主你这妆是怎么化的?” 青阳郡主满目惊叹地盯着云窈的脸: “你这妆可真是越看越好看!” 第15章:第一桶金! 长公主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伤了身子,本来是被大夫断定了这辈子都无法拥有子嗣的。 后来三十多岁的时候奇迹降临,竟让她生下了青阳郡主, 这年龄放在这个时代,妥妥的老来得女。 长公主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独女,自然是宝贝得不行, 簪花宴最早就是长公主为了给青阳郡主解闷儿而举办的。 她本人向来不会在这边待上太久,哪怕今日遇上了云窈这么一个对她胃口的小辈,她也仅仅只是多坐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而长公主这一离开,先前那些畏于长公主威仪,不敢靠近的贵女们也陆陆续续有人凑了上来—— “云大小姐,我刚刚听你说,之后是要开个制衣铺子对吧? 那……我现在可以找你订衣服吗?” “可以的话我也想订!一件衣服多少钱啊?要是不算特别贵的话,我想多订几件!” “还有我!我也想订!” 长公主虽然离开了,但青阳郡主毕竟还在。 能够在这时候凑上来的,一个个身份即便是放在贵女圈子里,也都低不到哪儿去, 出手自然是一个赛一个的大方。 前头一个嚷嚷着要订十件儿,后头的就敢开口要二十件。 云窈看着她们的眼神儿那就跟看财神爷差不多,面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下去过, 愣是等着一群人都快要吵翻天了,她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大家先别吵了,听我说。 很高兴大家能喜欢我设计的衣服, 但因为我手头上目前还没什么银子,所以具体什么时候能把那制衣铺子开起来,我现在也不确定。 而没有制衣铺子,就意味着我现在手底下可用的绣娘,也仅仅只有我的贴身丫鬟一人。 也就是说,我这儿做衣服的速度,肯定会比较慢, 暂时接不了你们这么多的订单。” “那你别接她们的,先接我的!” 最早过来的右相千金果断开口道: “我可是最早来的!” “早来怎么了?你就是走得快点儿,人家云大小姐又没答应你!” 左相千金不乐意了: “云大小姐现在既然是要挣钱开铺子,那自然是谁给的钱多她就先答应谁的。 这样吧,我出三百两,订十套衣服,如何?” “比谁钱多是吧?” 右相千金怒目而视: “那我出七百两银子,订二十套!” “那,那我出四百两订十套成吗?” 户部尚书家的千金也忍不住加入了战局: “我这个算下来单套的价格更高。” “嘁,本小姐出八百五十两!二十套!” “……” 漂亮衣服对女性的吸引力,从古至今都是毋庸置疑的。 云窈甚至都不用怎么开口,这帮贵女们自己就把价格加到了一个足可以让她眉开眼笑的地步。 从前总是最不起眼,甚至被人嘲笑的那一个,如今一跃成了最为耀眼的那个,还被这么多贵女环绕着, 现场嫉妒云窈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云沁,原本还想借着自己是云窈妹妹的身份,重新坐回到青阳郡主身边,却被人生生挤到了最外围,连青阳郡主的头发丝儿都瞧不见后, 那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偏偏旁边还有个赵静婉在不停地阴阳怪气: “我还真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是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怎么有些姐妹之间的差距,比那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事实证明,人在做天在看这话果然不假。 有些表里不一的家伙拼命讨好,也不及云大小姐的一个露面儿。 啧,真不知道云大小姐之前为何要特意收敛锋芒? 难道是……有人见不得云大小姐好?” “有些人啊,就跟那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总在阴暗地窥视着阳光下行走的人,时不时还要恨得磨牙。 但它就是把牙都磨光了也没用啊! 毕竟就它那点儿能耐,随便来个厉害点儿的人踩上一脚,它就没了。” “你什么意思啊!” 赵静婉虽然阴阳了半天,但毕竟没有直接点名道姓。 云沁不愿对号入座,所以也只能咬牙忍着。 可她身边那暴脾气的小姐妹却没忍不住: “阴沟里的老鼠说的是你自己吧?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沁儿人美心善招人喜欢! 你之前都诬陷过沁儿多少次了还用我提醒吗? 也就是沁儿大度不与你计较,你还在这儿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上了是吧?” “蠢货!” 赵静婉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 “回回被人当刀使,你还挺高兴的。” “你才是蠢货!” 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从云沁到底是不是表里不一吵到云窈之前为何要收敛锋芒,之后再吵到云沁到底是不是表里不一…… 当然,这一切云窈都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簪花宴结束之后,她是带着价值两千一百八十两,总计十八套衣服的订单离开的。 发财了!! 揣着怀里的二百多两定金,云窈回去的这一路上,只觉得身下那匹资质愚钝,只能用来拉马车的马儿都眉清目秀了不少。 直到她回到自己的小破院子门口,瞧见听雨满面担忧地迎出来, 她唰的一下敛起了笑容,转而一脸沉重地望着对方。 “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听雨今日没能跟着云窈一块儿去长公主府,本就担忧得不得了, 这会儿再瞧见自家小姐面上这看起来不太妙的神色,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是今日簪花宴上不太顺利吗? 难道是二小姐她又……” “一切都挺顺利的,但就是……一下子有些没控制住自己。” 云窈神色凝重地从怀里掏出银票,抽了五十两递给听雨,满眼希冀之色: “雨啊,你能两个月之内,做出十八套衣服吗?” 听雨:“???” “不够吗?” 云窈眨了眨眼,又抽出五十两递过去, 将银票交到对方手中的时候,她还无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我知道这的确是有些辛苦了,但两个月挣你几年月钱的机会实在不多, 看在这一百两的份上,你就……稍微多加点儿班?” 第16章:你这是饿到要吃二百五了? “这,这是……” 听雨从看见云窈掏出银票的那一刻起,就停摆了的大脑,在掌心多出第二张五十两的巨额银票后,终于又开始迟缓地运转起来: “这是,给,给奴婢去买布料的银子?” “布料的话明日会有人送过来的,不用你买。” 看着对方呆呆的样子,云窈故意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道: “这就是给你的加班费!” “加班费?”听雨表情更呆了。 “就是这两个月赶工做衣服的钱。” 云窈噗嗤一声,总算是不再逗她了: “你就给句话,到底行不行嘛? 实在要是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别人来。” 找别人? 那怎么行! 听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小姐的意思是,让奴婢两个月做十八套衣服,就能赚到一百两银子?” “嗯。” 云窈点点头: “虽然这衣服要的是多了点儿……” “那小姐你怎么不再多接几单?” 从自家小姐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听雨的情绪一下子就亢奋起来了: “奴婢可以啊!奴婢太可以了! 别说十八套了,就是十九套奴婢也没问题啊!” “额……” 云窈被听雨这么一嚷,面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确实是十九套,还有套给长公主殿下的,没收钱。” 听雨:“?” “没关系的!” 听雨只沉默了两秒,立马又十分给面子地继续亢奋道: “别说十九套了,就算是二十九套也没问题! 奴婢可以不用睡觉的!” 云窈:“……” 不至于,真不至于。 又不是什么变异超人,觉总还是要睡的! “小姐,那奴婢现在要干点儿什么吗?” 在小破院子里头闲了这么多年,觉不觉的听雨是真不在乎。 手里的一百两银票如今还热乎着,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奴婢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做衣服的!” “料子都还没来呢,你拿什么做?” 云窈双手搭在听雨的肩上,强制性地让她转了个身,推着人就往院子里走: “既然接下来两个月你都没有太多睡觉的时间了,那不如今天早点儿睡吧。” “可是小姐你还没吃晚饭呢!奴婢……” 听雨还挣扎着想转回来,但刚侧了下肩,就又被云窈掰回去了: “你家小姐我今天在长公主府点心吃多了,肚子到现在都还饱着呢,你要是想吃自己吃了再睡也行。” “……” 强行把听雨塞回了她的屋子里, 云窈笑吟吟地道了声晚安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习惯性地先点开了游戏光幕。 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一眼,没什么事儿的话她就可以开始琢磨着给长公主设计一套衣服了。 结果刚一上线,就看见某只小蠢驴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嘴歪眼斜地吐着舌头。 而一旁的二头身小人儿,正面无表情地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云窈:“?” “我也就一天没来吧?你就饿得要吃掉二百五了?” 二百五是云窈给小蠢驴起的名字, 不仅是因为它当初就是云窈花二百五十个铜板买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这名字十分符合小蠢驴的气质。 众所周知,不管什么动物,一旦被起了名字,那多少就带了点儿宠物的性质,通常是不会再被轻易吃掉的。 况且二百五现在还是萧祁安唯一的交通工具, 按理来说,萧祁安是没道理要对二百五痛下杀手的。 云窈疑惑地戳了戳屏幕上的小人儿: “它是又带着你跳陷阱了,还是又趁你夜间睡觉时,刨你睡的那棵树的树根了? 或者……它又在你吃东西,冲着你拉了?”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萧祁安这些天的辛酸。 感觉到肩膀被人戳了两下的萧祁安嘴角一抽,眸光却是顷刻间就柔和了下来: “你来了,今天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今天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吃挺多的。” 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云窈现在更关心的还是萧祁安和二百五之间的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二百五这是怎么了? 宰了它你可就没坐骑了。” “我没想杀它。” 萧祁安无奈: “刚才路上遇到个老伯驾着驴车路过,二百五突然一下子就兴奋起来,非要往那头驴身边凑,拉都拉不住。 老伯说二百五估计是想要个媳妇儿了。” “?” 这游戏里连头驴都有感情线? 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会是这么个走向的云窈乐了: “然后呢?它没得逞?” “老伯赶时间,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家去,匆匆忙忙就驾着驴车走了。 二百五大概是气我拽着它,没让它跟人家一块儿走,所以闹起了脾气,直接躺地上装死,不管我再怎么拽它也不动弹。” 堂堂太子殿下,身份何其尊贵。 萧祁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敢在他面前这么闹脾气。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自己还得屈尊哄着, 对象却是头驴!而且还是头愚蠢的公驴! 事情过于离谱,以至于萧祁安直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最后只能认命地掏出匕首,一刀削在了胡萝卜上—— “我打算试着把这根胡萝卜削成刚刚那头驴的模样, 看看用这个钓着,能不能让它爬起来继续赶路。” “好主意。” 云窈乐得喝水都差点儿呛着自己: “那你加油,万一不小心雕坏了可以跟我说,萝卜管够!” 萧祁安:“……” 手中匕首灵巧地在萝卜上左一刀右一刀地来回划动着, 实在是不想就自己雕胡萝卜哄蠢驴这件事儿发表更多言论的萧祁安果断转移了话题: “窈窈你刚才说,你今日去参加宴会了? 是蟠桃会之类的吗?” “是能够挣钱的好宴会。” 一提到宴会,就想到了自己今日挣回来的第一桶金, 而一想到自己成功挣到了第一桶金,云窈面上的笑容就怎么也止不住了: “我今日也算是大赚了一笔!” “恭喜。” 察觉到云窈说这话时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欢喜之意, 萧祁安也不自觉地跟着翘起了唇角。 第17章:这可是你自己让报复的哦! 虽然萧祁安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提出什么要换坐骑的要求, 并且他用胡萝卜雕刻的驴子,最后也成功钓着二百五重新爬起来赶路了。 但这小蠢驴一路上闹出来的幺蛾子实在是有些太多了点儿。 这些天下来,萧祁安骑驴赶的路,愣是没比步行快上多少。 本来看在自己也算是赚了一大笔的份儿上,云窈都打算小氪一笔,给萧祁安换匹马了。 可没想到找了半天,却只找到了一个【好感度不足,充值窗口暂未开启】的提示。 给游戏氪个金居然还有门槛儿! 这放在整个游戏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好在云窈很快就又想起了萧祁安说的那个驴车老伯—— 既然这路上可能偶遇驴车老伯, 那自然也有可能偶遇同样要去往徽州的人。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让萧祁安蹭一下人家的马车。 只可惜云窈昨日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 她对着地图扒拉了半天,愣是一个人影子都没扒拉出来。 云窈心里惦记着这事儿,睡了一觉起来,这大早上的又开始扒拉上了。 也不知真是她运气好,还是这游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半个时辰后,还真就让云窈在地图上瞧见了一支商队。 商队里绝大多数人的脑袋上都只顶了个“不重要的押货人”这样的头衔。 唯独中间那辆马车上,有两个小人儿脑袋上顶着可以点开的问号。 云窈随手就先点开了和车夫并肩坐一块儿的那个小人儿—— 【姓名:大聪明 年龄:18 身份:唐家二少身边的小厮 性格:乐天派傻憨憨 优点:很爱动脑子 缺点:太爱动脑子 好感度:15(乐天派傻憨憨,看谁都亲近) 注:该人物非玩家养成对象,好感度仅供参考,并无实际意义。】 云窈:“……” 好一个不聪明的大聪明! 默默叉掉这份人物属性,云窈又点开了马车里头坐着的小人儿头顶上那颗问号。 【姓名:唐济楚 年龄:17 身份:江南富商唐致远幼子 性格:天性纯良讲义气,心软善良好哄骗 优点:热心快肠有冲劲 缺点:太过热心快肠,有冲劲没实力 好感度:25(对长得好看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 注:该人物非玩家养成对象,好感度仅供参考,并无实际意义。】 云窈:“。”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亏她之前看到萧祁安对她的好感度到了二十几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觉着那好感度也不难涨。 现在有了对比才知道, 合着萧祁安对她的那点儿好感度,甚至还不如一个颜控对美人儿的初始好感值? “呵!” 云窈蓦地冷笑一声, 正在赶路的萧祁安听见她的声音,顿觉后背一寒,握着树枝的那只手都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窈窈?” 他试探着轻唤了声: “你心情不好吗?” “还行。”云窈又是一声无情的呵呵。 萧祁安:“……”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还行的样子。 总感觉她是在平静地想着把谁的头拧掉! 明明昨晚都还好好的,她还兴奋地告诉他自己赚了一大笔钱来着。 不过一夜之间…… “是发生什么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窈挑了下眉,手指拖动着地图,一边估算着萧祁安大概还有多久能和那支商队在岔路口处遇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就是遇到个人…… 这么说吧,假如是你,遇到了一个人,你救了他,对他还挺好,跟他相处得也还挺不错的。 结果忽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对那个人来说,其实也就只比寻常路人要好上那么一丁点儿, 你会怎么想?” “听起来像是个白眼狼。” 萧祁安顿了一下,心口处忽然涌现出了一丝不算浓郁,但却十分难以名状的微妙情绪: “窈窈你……救过很多人吗?” “不多。” 听着萧祁安毫无所觉地自己骂自己白眼儿狼,云窈挑了下眉,语气中也多出了几分戏谑的意味: “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只要我救的人足够多,就会知道像这样的白眼狼,其实很常见吧?” “当然不是。” 萧祁安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之前也没听你提到过你救其他人的事情。 我以为……” 握在手里吊着胡萝卜驴的树枝一端,被他无意识的一个攥紧动作捏出了道道裂纹, 萧祁安抿了下唇,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又接着道: “不过像那样的白眼狼,也不值得你救, 更不值得让你因为他而坏了心情。” “你说得对。” 云窈哼笑起来: “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小小地报复他一下?”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萧祁安想也没想,就颔了下首: “应该没有人规定神仙就只能救人,不能报复人吧?” “你这说法倒是有点儿意思。” 云窈稍微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都会觉得神仙就该是完美的。” “遇上了白眼狼,也没想狠狠报复对方,只打算小小地报复一下,这难道还不算完美?” 萧祁安理所当然地道: “世人总有那么多的愿望希望神明可以帮他们实现,所以他们希望神明能够是他们所期望的那种‘完美’, 无欲无求,更不会与凡人一般见识。 可若是成了神,就连遇上白眼狼都不能小小地报复一下,那对神来说,才是真正的不完美。” 云窈:“……” 虽然听着莫名还有点儿感动, 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噢! 云窈笑眯眯地弯起了眼睛: “我看到了一支商队。” “什么?” 上一秒还在聊那“白眼狼”的事儿,下一秒这话题就跳转到了商队上面。 萧祁安一时还有些懵: “什么商队?” “一支看前进方向,感觉至少也能捎你一段儿路的商队。” 云窈一本正经地道: “二百五这些天不是天天给你惹事儿吗? 我瞧着那商队里的马车还不错,你要不要坐?” 混进商队吗? 萧祁安眸光一暗。 第18章:碰瓷儿啊? 对当初派人来刺杀他的幕后黑手来说,他现在是处于下落不明状态的。 而徽州巡抚容秉山是他表舅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凡那幕后之人谨慎一些,后续大概都会暗中派人在前往徽州的这一路上查探他的踪迹。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若是能够跟着商队一块儿行动,确实可以更好地隐藏身份。 最重要的是,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查贪。 自古以来,江南一带的巨贪,都少不了官商勾结这档子破事儿。 混进商队说不定还能给他带去一些别的收获…… “想什么呢?” 光幕中的二头身小人儿顶着一脸沉思的表情,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云窈忍不住在他看起来十分q弹的卡通小脸上戳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更愿意和二百五沿路相爱相杀地走到徽州吧? 不怕它哪天再带着你一块儿跳湖了?” “没有。”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来哄二百五这头小蠢驴,萧祁安就觉得他先前的那些分析全都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就算没有那些好处,他似乎也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只是在想,我同意了,人家商队不一定同意。” “你同意了就行啊!” 云窈倒是信心十足,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个问题: “我有办法,保证商队那边绝对会带上你。” “什么办法?”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云窈面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萧祁安:“……” 突然有种不是很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明明窈窈都说没问题了,那应该就是没问题的……吧? 忐忑不安地继续用胡萝卜驴钓着二百五继续往前, 萧祁安那一颗悬着的心,在身下那头小蠢驴忽然不受控制地冲往商队中间, 而他本想用内力镇压小蠢驴,却在关键时刻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强制拽起, 整个人都被迫甩飞出去的瞬间,也彻底死了。 “吁!!!” 走得好好的队伍,忽然被一头浑身冒着傻气的小蠢驴横冲直撞了过来, 驾着马车的车夫连忙惊慌地勒住了缰绳。 好在那小蠢驴蹬起一地尘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之后,却是奇迹般地在马儿前头来了个急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摇头晃脑地蹭了蹭马儿的脖子。 商队众人:“???” 萧祁安:“……” 大聪明:“……” 鬼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一头蠢驴脸上看出“讨好”这两个字儿的! “怎么了这是?” 一阵混乱过后,马车突然停了,里头坐着的唐济楚就是心再大,这会儿也忍不住掀开帘布,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 “这哪儿来的驴子?碰瓷儿啊? 本少爷那批瓷器没事儿吧?” “您的瓷器是没事儿……” 大聪明瞥了眼还在占自家马儿便宜的小蠢驴,再看一眼不远处气质倒是不错,但却穿着一身粗麻布衣,面上神色还略带点儿纠结的萧祁安, 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 “少爷,你说这人有没有可能是哪家养的小白脸儿,现在东窗事发,他被发现了,没办法只能匆匆忙忙地骑驴跑路, 但自己一个人又没点儿自保的能力,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想混到咱们商队来,让咱们的人护他一程?” 萧祁安:“……我听得见。” “这你都听得见?” 大聪明震惊了: “你那是狗耳朵吧!” 萧祁安:“?” 即便这是窈窈给安排的,他也还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子想要扭头就走的冲动! 萧祁安也的确打算这么做了, 尤其是当耳边传来云窈毫不掩饰的大笑声时, 他甚至都已经走到二百五身边,打算强行把这小蠢驴带走了。 好在唐济楚这时候也终于看清了萧祁安的样貌, 他那双清澈中透着几分愚蠢的眸子明显亮了一下,旋即啪的一巴掌就拍到了大聪明的后脑勺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怎么可能给人当什么小白脸儿?赶紧道歉!” “哦。” 大聪明委屈地揉了揉脑袋,老老实实地冲着萧祁安低了下头: “对不起,我不该因为你的长相和穿着就猜测你是小白脸儿,还被你听见了。” “。” 歉道得很好,下次不必了。 萧祁安直接揪住二百五的耳朵,就想拽着它走人, 唐济楚见状连忙跳下马车,拦在了萧祁安跟前: “抱歉抱歉,我这小厮确实是有些不懂事儿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我呢……我叫唐济楚,是江南瓷商,唐家的人。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唐济楚态度诚恳,萧祁安被冒犯的恼意也稍稍消减了几分, 但面上仍然不见半点儿笑意,只淡淡地应了一句: “祁萧。” “祁萧?好名字!” 唐济楚赞了声,而后主动发起了邀请: “不知祁公子这是打算去哪儿? 不瞒祁公子,我去徽州的这一路上,一个人也无聊得很。 祁公子若是顺路的话,不如……一起?” “怎么就一个人了?” 大聪明忍不住在后头小声嘀咕: “我们不是人吗?” “嘶!” 唐济楚回头凶巴巴地瞪了大聪明一眼, 后者立马怂兮兮地缩了下脖子,没再吭声了。 唐济楚见状,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继续询问萧祁安的意思: “祁公子?” “我确实也要去徽州。” 对方都主动邀请了,他确实也没什么再拒绝的必要。 但有些关乎自己一世英名的事情,还是非常有必要说明的。 萧祁安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举起了手中那个用胡萝卜雕刻的驴: “二百五……我是说我这头驴它昨天就看上过另一头驴,非要凑上去,被我强行带走之后还闹了脾气, 最后是我雕了一个这个,才勉强把它哄好。 今日之事……应该是因为它又喜欢上了你这匹马,所以才会突然冲过来。” 绝对不是他故意让这小蠢驴冲过来的! 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有“神”故意, 但绝对不是他的意思! 第19章:退婚 “这样啊……” 唐济楚挠了挠头,旋即一脸开朗: “那正好啊!祁公子的驴和我的马儿做朋友,祁公子你和我做朋友!” “我怎么觉着这话怪怪的呢?” 大聪明又憋不住话了: “那小蠢驴它是想和咱的马儿做朋友吗?” “大聪明!!” 唐济楚五官都给气扭曲了: “你又在那儿胡说八道瞎叨叨些什么!” 萧祁安:“……” “哈哈哈哈哈哈!” 隔着光幕瞧见q版小人儿脸上那无语的神情,云窈很不给面子地再次大笑出声: “不管怎么说,你这下应该是不用再担心他们不同意让你和商队一块儿了。” 少女欢快的嗓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但不管是唐济楚还是大聪明他们,面上都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看样子,窈窈的声音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见。 萧祁安眸光微动,正思索着自己这时候该如何与窈窈沟通, 就听见那边忽然又传来了另一道似乎隔了些距离,听起来不甚清晰的女音。 那声音好像是叫了一声“小姐”, 紧跟着,窈窈的笑声便也消失了。 是因为有人找她,所以离开了吗? 可原来仙界……也有“小姐”这样的称呼吗? …… 另一边,云窈在听见听雨声音的那一刻,便飞快地关掉了光幕, 扭头看向急匆匆跑进门来,还喘着粗气儿的听雨。 “怎么了?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三皇子!” 听雨勉强顺了口气,惊喜地道: “小姐您昨天不是说今天就会有不少布料送到府上来吗? 奴婢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送过来,担心这中间会出了什么岔子,所以就想早些去前头候着。 可没想到奴婢才刚走到前院,就遇见了继夫人身边的秋岚, 她让奴婢回来告诉您,三皇子殿下来府上了, 侯爷和继夫人如今正在前头招待着,就等您过去了! 小姐,三殿下他肯定是来商议和您的婚事的!” “的确是来商议婚事的。” 只不过方向不是成婚,而是退婚。 云窈淡定地站起了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听雨: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不要冲动,一切听我命令行事。” “啊?” 这话一听就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儿的意思, 听雨愣了一下,甚至都忘了她原本还打算提醒自家小姐先好好打扮一番再过去的事儿,颇为忐忑地跟在了云窈身后: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想着直接告诉这丫头,她一会儿大概率会被退婚的事情,听雨铁定能当场跳起来。 云窈顿了一下,干脆换了种说法: “我不喜欢三皇子,得想个办法让他把婚退了。” “啊?!” 对自家小姐的婚事已经期待了许久的听雨人都傻了: “可,可是小姐您之前不是还对三殿下挺满意的吗? 就今年除夕宫宴的时候,您都还和往年一样,隔着大老远瞧见三殿下的身影,就唰的一下脸红了呢! 这才过去没几个月,您怎么就……” “那不是以前没见过好的吗?” 云窈理直气壮: “前些日子做的那个梦里头,我娘让我见识了不少真正的好男儿,相比之下三皇子那就是个小辣鸡,根本配不上我!” 之前云窈忽然穿越过来,整个人性子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对别人或许可以用从前只是在隐藏锋芒这样的话术糊弄过去, 但对听雨这个一直贴身照顾原主的人却不行。 云窈当时用的就是原主娘亲不忍心看原主在侯府被蹉跎了这么些年,所以给她托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在梦中教会了她不少东西这么一个借口。 虽然有些离谱, 但好在古人大多都信这个, 况且真实情况远比她编的内容更加离奇, 听雨想破脑袋都不到穿越这茬儿上去,再加上云窈身上的转变终归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所以她没两天便也彻底接受了这件事儿。 这会儿听到自家小姐不喜欢三皇子了,竟也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 听雨只纠结了不到两秒,就转变思路,开始为云窈发起愁来: “可是三殿下今日过来只怕就是要商定成亲的日子了, 您怎么才能让他退婚啊?那万一要是退不成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办的。” 云窈再次强调道: “你只要记得,一会儿千万别轻举妄动!” “小姐您放心吧,奴婢明白的!” 听雨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了小姐,您刚刚说的小辣鸡是什么?” 云窈:“……” 主仆二人走到正厅的时候,其他人果然都已经在里边儿了。 也不知究竟是聊了些什么内容,隔着大老远的距离,都能听见朗声大笑的动静。 走近之后,里头更是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然而这份热闹随着云窈抬步跨过门槛儿的瞬间,便戛然而止了。 云窈轻挑了下眉,完全没有自己被排斥在外的尴尬,目光直接从昨日就已经见过了的云沁和姜氏身上掠过, 在长了一张国字脸,蓄着短须,模样周正,面色严肃冷沉的定远侯面上停顿片刻, 最后却是落在了穿着一身黛蓝色衣袍,面部轮廓十分硬朗,颇有点儿古早小说里总被绿茶骗的脑残“冷面王爷”风范的三皇子身上。 “见过三皇子殿下。” “既然云大小姐也已经到了,那便说说正事吧。” 三皇子高傲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往云窈身上瞟过那么一下。 他无视了云窈那敷衍的行礼,满脸厌恶地开口道: “本皇子听闻,云大小姐身为侯府贵女,却不知从哪儿学来了一身低贱的商人行径。 竟在昨日的簪花宴上,为一己私利公然诋毁亲妹, 之后更是妄图通过做买卖的可笑行为,拉拢其他贵女同你一道排挤沁儿。 如此作为,实在令人不齿,更不堪为本皇子的正妃。 本皇子今日前来,便是要退了这桩婚事!” 退婚? 三皇子这话一出,厅内几人面上,顿时神色各异。 第20章: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姜氏好歹是在后宅玩儿了这么多年心眼子的老绿茶了,心中再怎么窃喜,面上神色也都还能绷得住。 但一旁还只有十五岁的小绿茶云沁就稍微欠缺那么一点儿火候了。 听到三皇子嘴里说出要退婚的话,她下意识地就抬眸看向了云窈, 那一双眼里的惊喜与幸灾乐祸之色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只是她本以为此刻定会惊慌失措,被指责到抬不起头来的云窈这会儿竟是似笑非笑地同样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云沁心中蓦的一惊,慌忙低下头去,避开了云窈的视线。 就这? 就这点心理素质,也敢学她娘的手段,去当什么恶毒小三儿? 云窈讥讽地扯了下唇角, 恰好还被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定远侯瞧见了。 从头到尾本来也没想过要维护云窈这个女儿的老登顿时勃然大怒: “你这个逆女竟还好意思笑! 从前我还只当你是有些愚钝蠢笨,却未料你竟如此不堪教化,长成了如此恶毒的人!” “巧了,从前我还只当您是不喜欢我这个女儿,却未料您竟如此是非不分,偏听偏信。” 云窈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都挺不了解对方的,这是不是也算打平了?” “放肆!你……” 一家之主的威严遭到了挑衅,定远侯更怒了, 然而云窈也不是吓大的,直接赶在对方向她“开炮”之前,抢先对这三皇子开大了—— “长公主府内,有三皇子殿下的人?” “大胆!” 这回轮到三皇子震怒了: “你可知构陷皇子,乃是重罪!” 构陷皇子,这事儿可比自己的家住威严遭到挑衅什么的要严重多了。 一不留神儿,整个侯府都得跟着受牵连! 定远侯心下一惊,果然无暇再揪着前面那个问题不放了,连忙起身请罪: “小女无状,还请殿下……” “臣女不过只是因为有些好奇,所以才有此一问,不是便不是,何来构陷一说?” 定远侯这老登除了帮她认罪之外屁用没有,云窈懒得听他叭叭, 一回生二回熟地再次截断了他的话: “只不过,昨日簪花宴结束之后,已是傍晚。 赴宴的贵女们离开长公主府后,应该也都各自归家了。 三皇子殿下又是今日一早便气势汹汹地来府上问责,不知……这些偏离了事实的荒谬言论,是何人,何时告知于殿下的? 臣女好歹也是定远侯嫡女,无端被人泼了一身污水,总有要求对方来与臣女当面对质的权利吧?” 对质? 云沁心下一颤,攥着帕子手捏得更紧了。 她低垂着脑袋,完全不敢往三皇子那边儿看, 好在三皇子也知晓自己身为云窈的未婚夫,私下里却与云沁暗中往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冷笑一声,直接搬出了一个云窈惹不起的人来: “此事自然是青阳告知本皇子的! 青阳郡主为人向来正直,看不惯你这样心思恶毒的人, 又知你与本皇子有一纸婚约,她身为本皇子的表妹,自然会派人提醒!” “青阳郡主。” 云窈点点头: “既如此,不如将青阳郡主请来……” “可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就凭你也配让青阳过来与你对峙?” 三皇子疾言厉色道: “看在你娘当初与本皇子母妃交好的份上,今日你将那定亲信物与文书交出来,把这婚退了,本皇子还能饶你一次。 但你若还想嘴硬,就休怪本皇子不客气!” “老爷!” 来报信的小厮,就是在这个当口儿进到正厅来的。 察觉到正厅内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小厮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 “青,青阳郡主到了,说是要见大小姐。” “青阳?” 她怎么忽然来了! 自己前脚才刚刚拿青阳郡主做了挡箭牌,后脚青阳本人就来了, 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 难道说…… 三皇子豁然回首,这回他总算是拿正眼去瞧云窈了, 却见后者此刻正唇角含笑,不慌不忙扭头吩咐起了身边的婢女: “听雨,你去一趟,就说三皇子殿下在这边,所以我不便过去,还请她见谅。” “是!” 听雨牢记着自家小姐来时交代的内容,听到云窈的吩咐后,头也不回地就跑出了正厅。 三皇子虽有心想要制止,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阴沉着一张脸,暗自思索着青阳郡主今日出现的缘由。 三皇子不说话了,云沁心虚得厉害,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姜氏也忙着思考一旦某些事情被揭穿,自己该如何护住自己女儿名声的问题, 偌大一个正厅内,本该被审判的云窈,如今反倒成了最悠哉的那一个。 尚且不明真相的定远侯瞧着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来气,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又指着云窈的鼻子大骂起来: “老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女! 去一次簪花宴,便能引得青阳郡主上门来讨伐你!你……” “什么讨伐?本郡主怎么不知道?” 青阳郡主刚到正厅门口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她有些疑惑地环顾了一周: “这氛围怎么怪怪的?干嘛呢?” “讨伐我呢。” 云窈笑眯眯地接话道: “听说青阳郡主昨日……” “云窈!” 三皇子警告地低吼一声: “你不要自讨没趣!” “臣女不过是想求个真相,自证清白罢了,怎么叫自讨没趣呢?” 压根儿不把三皇子的警告当一回事,云窈偏过头,正要继续给青阳郡主解释, 一旁低着头装了半天哑巴的云沁也终于沉不住气了: “大姐姐,你不要再惹三殿下生气了,这对你没有好处的!” “那被人冤枉,难道就对我有好处了?” 云窈嗤笑一声,无视三皇子眼里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怒火,到底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听说青阳郡主昨日十分看不惯我诋毁、排挤亲妹,并在簪花宴上做买卖的行为,所以还特意派人给三皇子传了信,认为我品行不端,不堪为三皇子正妃?” 第21章:这要求不过分吧? “怎么可能?我是疯了吗!” 青阳郡主想也不想就否认了: “昨天在场那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我娘眼光那么毒的人都夸你了,我要是觉得你不好,那岂不是在说我娘现在看人不准了? 况且我要是真看不惯你,我干嘛还要上赶着一大早就巴巴地跑来见你? 这么离谱的话居然都有人传,哪个蠢货说的?” “青阳郡主慎言。” 云窈弯起唇,似笑非笑地瞥向了三皇子: “许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真是太好了!” 局外人如定远侯,这时候也终于看出了几分不对劲来,他连忙笑着打圆场: “婚约一事……” “不管是不是误会,这婚还是要退的!” “三皇子说的对。” “……” 在场所有人,大概除了听雨之外,谁都没想到云窈竟会在这个时候附和三皇子的话。 就连原本还打算再给云窈另扣一项罪名用以退婚的三皇子都愣了一下,满眼审视地打量着云窈: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云窈耸了下肩: “三皇子不是与二妹妹更为亲近么?”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兜兜转转,最终这矛头到底还是对准了云沁。 姜氏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虽然无奈,但那说出来的话语却分明是在威胁暗示云窈: “三皇子何时与你二妹妹亲近了?” “刚才三殿下不是还唤二妹妹为沁儿吗?关系不亲近,怎会如此称呼?” 云窈一脸不解: “或者……真是我想错了,三殿下没想娶二妹妹? 既如此,那这婚约不退也罢。 毕竟这桩婚事还是淑妃娘娘和我娘当年一块儿定下的,甚至就连陛下都点过头……” 云窈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若非是能找着她什么天大的错处来,否则只要她不点头,那即便是闹到陛下跟前去,她也同样占理! 三皇子固然可以等到之后再找机会来陷害云窈, 可通过今日之事,明显能看出这个云窈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他后续能不能得手先另说, 即便得手了,一旦事情闹大,父皇也不可能允许他再娶定远侯府的另一个女儿。 所以……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本皇子就直说了。” 理清思绪的三皇子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没错,虽然当年与本皇子指腹为婚的人是你,但本皇子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相反,你二妹妹天真活泼,温柔善良,本皇子之前在宫宴上见到她时,便对其心生好感, 若你能答应解除婚约,本皇子可应你一件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 “既如此,那臣女想要拿回臣女娘亲留给臣女的全部嫁妆。” 这一大清早陪着闹了半天,总算是到自己想要的环节了, 云窈面上的笑容都肉眼可见的真切了几分: “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么好的机会,她就要个本就属于她的嫁妆? 三皇子拧了下眉, 姜氏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摆出一副慈母姿态,无奈地笑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三皇子的承诺可是极其难得的,你用在那本就属于你的嫁妆上,岂不是浪费?” “浪费吗?可能是因为我这人向来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吧。” 云窈随意地点了下头: “反正我也没别的什么想要的,既然那本就是我的东西,不如现在就给我吧。” 现在? 那怎么行! 姜氏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还不等有人察觉,立马便又恢复如常: “窈窈你之前年纪小,有些事儿我们也都没告诉你。 是,你娘当年入侯府的时候,的确是带了不少嫁妆过来。 可是后来国公府出事,你娘为了四处打探消息,试着救人,变卖了不少东西。 如今也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变卖东西也该有凭条吧?” 青阳郡主听着有些不对味儿了: “你们把当年的嫁妆单子找出来,再拿着凭条一个个比照过去,看看还剩下哪些不就行了?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啊!” “郡主误会了,我不是说不好整理的意思。” 姜氏为难地道: “只是现银和贵重物件儿基本上都已经没了,现在就只剩下几家铺子,还都处于亏损状态。 窈窈之前毕竟没有经手过这些,我也是担心……” “这个好办!” 青阳郡主直接大手一挥: “你们只要把地契和账本儿什么的都给窈窈送过去就行,之后本郡主再派两个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过来帮着把账查清便是。” “这怎么好麻烦郡主?” 没想到不过一日的工夫,青阳郡主与云窈之间的关系竟就如此要好了,连这种事都愿意掺和进来。 姜氏这下是真有些慌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 “行了,不就两个账房先生的事儿么?就这么说定了!” 从进门到现在,很多事情青阳郡主其实都已经看得十分清楚了。 她没兴趣再观赏姜氏的表演,现在就只想赶紧找个安静的地儿,和云窈好好讨论一下她新衣服的事儿: “窈窈,咱们去你院子里聊!” “等等!” 云窈那小破院子若是让青阳郡主瞧见了,那还得了? 这一下,就连定远侯都急了: “云……窈窈最近正好在搬院子,之前住的那个院子现在收拾得乱糟糟的,郡主过去也不太方便, 窈窈,你还是带郡主去你的新院子吧! 你不是挺喜欢望月居的吗?” “望月居啊……” 这算是意外之喜吗? 云窈故意拖长了语调,小小欣赏了一会儿定远侯紧张的神情后,这才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我之前那院子,确实是搬得有些乱了。 新院子里虽然还缺了不少东西,但好歹整洁不少。 郡主若是不介意的话,就随我去望月居坐会儿?” “……行。” 目光在定远侯和云窈身上扫了一下, 青阳郡主直接亲昵地挽起了云窈的胳膊: “那咱们赶紧走吧,我今日可是用完早膳就过来了,都在这儿耽搁半天了!” 第22章:拉郡主投资 望月居虽也幽静,但位置却并不偏远。 挥退了定远侯指派来给两人领路的婢女,青阳郡主打量着屋内古朴雅致的陈设,大大咧咧地往靠窗那边儿的美人榻上旋身一坐, 戏谑地打趣道: “这院子,只怕你也是第一次来吧?” “托郡主的福。” 云窈随手揭开桌上那盏茶壶的壶盖,毫不意外地看见里边儿一滴水也没有, 她轻啧了声,又把盖子盖了回去: “为表谢意,这次的衣服,我给郡主免个单?” “可别!” 青阳郡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这都穷成什么样儿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原本那院子,只怕是破得都没法儿看了吧? 这要是再给我免单,我都怕你吃不上饭了。” “那就多谢郡主了?” “你先别谢太早!” 青阳傲娇地冷哼了声: “老实交代,你昨天邀请我来看衣服设计图纸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些事儿了?” “我怎么能提前预知三皇子会不会来?” 云窈挑眉: “非要说的话,这应该叫……合理避险。” “合理避险?” 青阳郡主仔细琢磨着这四个字儿,最后感慨地长叹了一声: “要不说我娘眼光毒,一眼就瞧中你了呢?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的人,之前怎么就能被欺负成那样?” “之前年纪小,很多事情想办也办不成,只能苟住先发育呗。” 原主的事儿不能多聊,毕竟听雨还在这儿,聊多了容易穿帮。 云窈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郡主今日不是带着做衣服的料子来的?东西呢?” “刚刚你这小丫鬟来得急,我瞧着像是有什么事儿,就先跟着她走了, 我的人跟东西这会儿应该都还在前厅呢吧!” 说到自己惦记了一晚上的新衣服,青阳郡主果然就没再关注云窈之前为何能收敛锋芒收到几乎查无此人的地步了: “要不让你这小丫鬟再跑一趟,去给我把东西带过来呗?” “行。” 云窈随意地点了下头: “听雨你一会儿再回咱们之前住的那院子一趟,我之前画的图纸在哪儿,你是知道的。” “是。” 听雨应了声,连忙小跑着出了院子。 图纸和布料都还没来,新衣服的话题暂时也聊不了, 青阳郡主无聊地将胳膊肘搭在了窗台上: “你说,要是你那个继母说的都是真的,你娘给你留的那些铺子现在全都处在亏本状态,那你要怎么办?” “看情况,要是铺子本身的大小和位置不太合适的话,就直接卖掉或者出租。 要是铺子合适的话,就把之前的生意停了,重新装潢一下,做点儿新生意。” 云窈说着,那一双弯起的笑眼,又落到了青阳郡主身上: “郡主若是有兴趣的话,一起啊?” “我?” 青阳郡主愣了一下,来了点儿兴致: “我没记错的话,你昨日好像是说过,之后要开个制衣铺子?” “准确来说,不止是制衣铺子。” 云窈神秘兮兮地勾了下唇角,率先抛出诱饵: “我可以保证,这铺子前期投入虽说是稍微大了点儿,但后续绝对能挣得盆满钵满。 不仅如此,作为这铺子的幕后东家,每当有新衣服要上的时候,郡主也都能享有优先挑选的权利。” “听起来确实诱人。” 青阳郡主是真有些动心了: “不过你这段话里的重点,应该是那句前期投入比较大吧?” 她哼笑了一声: “说吧,具体是有多大?” “若是铺面儿有合适的,不需要再另外去找的话,初步估算一下……” 云窈撑着下巴,报了一个大概的数: “至少七千两吧。” “七千?!” 青阳郡主支在窗台上的胳膊肘都滑了一下: “我记得你昨天也就赚了两千多两吧? 合着剩下那五千两的大头都打算让我出呢?” “怎么会?” 云窈轻咳一声,贫穷使她底气略有些不足: “那铺子也不是说开立马就能开的,既然我昨天一天就能挣到两千多两银子,之后自然还能挣到更多。” “是吗?” 青阳郡主撩了下眉: “那行,反正我手头上现在也就三千两的余钱。 若是你能说服我,那这三千两,我出了。” “郡主果然痛快!” 这年头,在京城这样的地界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经商才能吗? 不,是背景,是靠山! 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在后头支撑着,普通人便是能力再强, 在这样一个权势大过天,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人消失的时代,想要在京城立足,与那些背景强大的老牌子竞争,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云窈虽然还顶了个侯府嫡女的身份,不算什么普通人, 但定远侯那老登啥样儿她今天也不是没见过。 指望那玩意儿给她做后盾,她还不如现在就提刀冲进宫去刺杀皇帝,早点儿重开再来! 而若是有青阳郡主在那就不一样了, 青阳郡主背后的人可是当朝长公主殿下!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在,除非她是和皇帝的人正面对上,其他一切都不成问题! “郡主你看,是这样的……” 将自己想到的经营模式给青阳郡主认认真真地讲了一遍, 之后又把听雨带过来的,她之前就已经画好了的图纸也拿出来给青阳郡主又加强了一下信心。 两人坐在望月居里头一聊就是好几个时辰, 到最后该离开的时候,青阳郡主都还有些依依不舍的: “窈窈你放心,这铺子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你开起来! 就算你之后没挣到那么多钱也没关系,就算后续需要投入更多的钱也没关系, 大不了我再找我娘要一笔! 我今日回去之后就好好想想你说的那些该如何装潢的问题, 等我想好了,过几日再来找你!” “恭候大驾。” 亲自将她的大佬投资人送到大门口,云窈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到时候你和长公主殿下的衣服应该也都已经做好了,正好还能让郡主再确认一下,我今日所言绝对没有半点夸大。” 第23章:小心眼儿的小神明 送走了青阳郡主,云窈一回头,就瞧见姜氏身边那个叫秋岚的大丫鬟正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带路。” 从前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甚至扔在小破院子里自生自灭的人忽然性格大变, 还与青阳郡主交好,定远侯他们心生疑虑,事后要见她,这也是云窈意料之中的事情。 淡定地跟着秋岚一路走去主屋那边, 云窈进门之后甚至连敷衍一下都嫌麻烦,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找我?” “我是你爹!” 定远侯一见着她这样儿,脑仁儿就突突直跳: “你这是什么态度?” “您之前对我什么态度,我现在就是什么态度。” 察觉到这两个人居然还想对她摆什么长辈的架子,云窈嗤笑一声,当即就要转身: “若是找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些,那我就先回去了。 毕竟青阳郡主过几日便要来拿她和长公主殿下的衣服了,时间还挺赶的。” “等等!” 听到长公主的名号,定远侯神色一变,顿时也顾不上云窈的态度问题了: “你昨日在簪花宴上卖衣服的事儿,我已经听沁儿说过了。 长公主殿下和青阳郡主愿意买你的衣服,那是你的荣幸,你那衣服做好之后,合该亲自给长公主她们送过去, 怎能让青阳郡主自己来取?” “那您自己去跟青阳郡主说,让她别来我这儿?” “你!” 定远侯被噎了一下,气闷之余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么一个目中无人的混账东西,究竟是怎么入了长公主与青阳郡主的眼的! 但想不通也没办法,事实如此, 云窈既然有这样的本事,那他自然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不闻不问了。 勉强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定远侯拧着眉,尽可能地放平了语气: “行了,你和青阳郡主的交情,为父便不多问了。 今日那望月居既然给你了,你便在里头住着吧。 你娘之前给你留的那几间铺子和账本,明日便可让人给你送过去。 到时候三皇子的定亲信物与文书别忘了!” “放心,不会耽误你宝贝二女儿和三皇子定亲的。” 渣男贱女就该锁死。 要不是担心提前把信物交出去了,姜氏这边会拖着原主娘亲的铺子不给她, 她还真是巴不得早点儿把这桩糟心的狗屁婚约给退了。 让听雨去给她把望月居的新床铺好, 想着自己还承诺了要在接下来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再挣两千两银子回来, 云窈吃完饭后,又打开了游戏光幕。 彼时,已经赶了一天路的萧祁安他们,似乎也准备要停下来休整了。 后头那些“不重要的押货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货箱轻放到地上。 萧祁安见状,便随口问了一句: “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瓷器?” “是啊!” 唐济楚一提到这个,就先重重地叹了口气: “祁兄你是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出身,究竟有多苦恼。 我家世代经商,到我爹这儿,更是直接把生意从江南扩到了闽南! 但这都还不够,我大哥,那更是连我爹都赞不绝口的经商奇才! 甚至就连我娘做起生意来,那也都是一把好手。 全家人就只有我一个是除了吃喝玩儿乐,啥也不会的。 虽然我爹也没说啥吧,但他那态度明摆着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废物小点心,压根儿没对我寄予半点希望! 我大哥也总把我当小孩儿, 还有我娘,总说什么反正家里有的是钱,我什么也不用干,只要开心就好…… 你说说,这谁听了高兴?” 云窈:“???” 凡尔赛是吧? 云窈怒了:“扇他!” 萧祁安:“……?” 扇谁? 萧祁安张了下嘴,正打算找个借口去到没人的地方,问问窈窈这又是怎么了, 就听耳边那道忿忿的女音又接着碎碎念道: “这说的是人话吗? 家里有的是钱,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开心就好,这谁听了不高兴?” “……” 原来是因为这个。 萧祁安哑然失笑。 “祁兄你笑什么?” 唐济楚听不到云窈的声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面前的祁兄忽然一下就笑了起来,他郁闷地抿了下唇: “祁兄莫非是觉得我很可笑?”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 萧祁安唇角笑意不变,只是在提到那位“故人”的时候,语气明显更加温柔了几分: “家里有的是钱,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开心就好这样的话若是她听了,一定会很开心。” “真的假的?还有这么没出息的人?” 唐济楚都震惊了: “祁兄,你可一定得离这样的人远点儿! 人怎么能没有一点儿上进心呢?” 骂她? 隔空被骂了的云窈十分小心眼儿地在唐济楚转身的顺脚,往他脚底下塞了块石头。 “唉哟!” 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唐济楚哭丧着脸爬起来,一脚将那绊着他的破石头踢出去老远: “这哪儿来的石头?我刚刚明明都还没瞧见的!” “可能,是没注意吧。” 知晓一切真相的萧祁安绷住唇角强压下了笑意,替某个小心眼儿的小神明转移话题: “所以……唐公子是打算把这批瓷器运往徽州去卖? 可为何会从兖州这边经过?唐家不是在江南一带么?” “因为这批瓷器我最初是打算运到京城去卖的。” 聊到自己那令人尴尬的败绩,唐济楚果然就无暇再去思考自己方才为何会没看见那么大一块儿石头的问题了。 他有些沮丧地拍了拍手掌上沾上的尘土: “我当初一心想着要证明自己,拿到这批瓷器后,特意选了个唐家生意还没能做到的地方,想着我要是能在京城把这生意做成了,定能让我爹娘还有我大哥他们都对我刮目相看。 可没想到做生意这么难,我大老远的带着这么多瓷器去了京城, 一件没卖出去不说,还被人忽悠着反买了一箱。 要是就这么直接回去了,我肯定会被笑话的!” 第24章:这么离谱的任务都敢出? “所以我就想着稍微绕一下道,要是能在徽州把这批货出了,那也还不错,至少是带着银子回去的。” 唐济楚说着,望着萧祁安的眼神儿忽然一亮: “祁兄,要是你能帮我把这批瓷器以合理的价格全部出手,我分你两……不,我分你三成利,如何?” “我?” 萧祁安本来就是想过要借商队的名义活动的,只是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现在唐济楚主动把这个机会送上门儿来,他当然没理由拒绝。 萧祁安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 “太好了!我今日第一眼看见祁兄的时候,就觉得祁兄这通身的气度绝非常人! 有祁兄在,我这批货,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成功将自己肩头的重任分给了他无比看好的祁兄,唐济楚心中的大石头虽未完全落地,却也轻松了不少。 他欢喜地拉着萧祁安走到了装着粮食的行李车架跟前,无比大气地挥了下手: “为了庆祝咱们达成一致,今晚吃什么,祁兄你随便看,随便选! 我这儿羊腿鹿肉牛肉猪肉兔肉……几乎要啥有啥,但要是祁兄你觉得这种腌肉不新鲜,想吃新鲜的那也没问题, 咱们商队里头可有好几个高手呢! 他们现抓兔子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不必那么麻烦,就这个吧。” 萧祁安本人其实并不重口腹之欲,之前每天换着花样找吃的,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反向投喂云窈。 但刚才他特意等了一下,也没听到窈窈说想吃什么东西,索性便随手指了一样。 殊不知,云窈这会儿正在看光幕上最新弹出的“赏金任务”—— 【请帮助萧祁安将这批瓷器天价售出。 (注:天价标准为,超过它本身价值十倍以上)】 一批之前在京城就没能卖出去的积压货,现在还得翻十倍的价格在徽州这样商业本就繁华,从来不缺各种商户的地方卖出去。 这游戏真把她当神仙了? 这么离谱的任务都敢出! 云窈甚至一度都开始思考起放弃这个任务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了, 但再转念一想,这批瓷器若是真能天价卖出去,萧祁安分到手的银两也不少…… 她这挣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帮助萧祁安挣钱的任务,一下子变成了帮助自己挣钱的任务, 云窈这积极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果断点开了商城,想要看看自己这几日凭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任务攒下来的那点儿资产,是不是能够解锁出一些新的,她或许能够用得上的商品—— “超级好闻的迷你香皂”一块, 没有制作方子,仅有一块儿成品,还是迷你版,用完就没,这属实是没什么必要。 “色彩丰富的试用装眼影”一盒,没必要理由同上。 “持香很久的迷你香水”一瓶,“持妆很久的试用装粉底液”一瓶…… 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都怪萧祁安,还不给她把好感度涨上三十。 要是能有张一折优惠券儿,或者抽奖券什么的,说不定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瞧瞧人家唐济楚,对随便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好感度都能有二十多, 某个没良心的能不能学着点儿? 云窈越想越气,忿忿地伸出手指就在萧祁安耳朵上弹了一下。 半天没听见云窈那边有动静,还以为她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的萧祁安一怔,眼神忽闪间, 刚刚被某个小神明拨动了一下的耳廓也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恭喜您达成“人物好感度大于等于30”成就,解锁充值窗口,奖励“限时0.1折优惠券”x1。(优惠券有效期:自获取后一小时内)】 云窈:“?” 怎么突然就冲破三十了? 她刚刚也没干什么啊! 难道弹他耳朵还能涨好感度? 尝到了甜头的云窈再度伸出手指,又在萧祁安耳朵上连碰了好几下。 察觉到某个小神明动作的萧祁安耳廓越发的红了。 他有些不习惯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祁兄你怎么了?” 一旁唐济楚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奇怪地偏头看了一眼: “耳朵怎么了吗?” “刚刚好像是有什么小飞虫飞过去了。” 实话是肯定没法儿说的,萧祁安找了个略有些蹩脚的借口: “嗡嗡响了半天。” “嗡嗡响的那是飞蚊吧?这季节就有飞蚊了?” 唐济楚疑惑地又看了眼萧祁安放开手的地方: “祁兄,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有点热。” “热吗?” 唐济楚更懵了: “大聪明,你热吗?” 大聪明:“我不热啊!” “我也不热啊!尤其是这太阳眼瞅着就要落山了,风吹过来甚至还有点儿凉飕飕的呢。” 唐济楚有些忧心: “怎么会突然觉着热呢?这不应该啊,祁兄,你该不会是之前受了凉,发热了吧?” “也可能是因为虚!” 大聪明在旁边抢答: “小的之前听人说过,有些身体特别虚的,就是会莫名其妙的冷啊热啊的,这个得喝药调理!” 萧祁安:“……” 他!不!虚!! 好端端的少年郎莫名其妙就被人扣上了“虚”的帽子, 萧祁安面上表情都快要没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发现弹耳朵没办法继续增加好感度后,便兴奋地带着她的零点一折限时优惠券重新点开了商城。 这一回,商城里果然新开放了不少让她心动的物品—— 原价五百两银子,现价五两银子的“极品汗血宝马”一匹; 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现在只要九两八的“绝美头面首饰”一套。 绝美是真的很绝美,甚至比云窈从前在博物馆里一见倾心的绝美首饰还要漂亮, 属于是拿进宫里,宫妃们都能为它争得头破血流的那种! 可惜,这玩意儿好看归好看,但为它用掉零点一折优惠券,还是有些太浪费了。 至于原价购买…… 现阶段她也还没有这个实力。 恋恋不舍地盯着首饰图片看了好一会儿,云窈忍痛继续往后看去。 第25章:真以为皇子她就动不了了? 在一连放弃了多个让她格外心仪的物件之后,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套在现代撑死值个百来块钱, 但在这个时代因着物以稀为贵的缘由,身价瞬间暴涨到了零点儿一折之后,还需二十两银子才能买到的玻璃茶具上。 就是它了! 按照指引,找到最新解锁的充值入口,把差的那部分钱补了进去, 云窈心痛地将这套“平平无奇的玻璃茶具”收进了背包里, 然后一刻也不耽误地又戳了戳已经坐在了火堆旁边的萧祁安: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同意的话就用树枝在地上点一下,不同意的话就连点两下,行不行?” 窈窈居然还在! 萧祁安有些意外地抬了下眼,状似不经意地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地面上轻戳了一下。 云窈见状,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这儿呢,有一套特别精美的茶具,是玻……是你们凡间没有的,所以肯定能卖出很高的价格。 你拿到它之后,想想办法,把它和唐济楚的这批瓷器放一块儿捆绑销售,不愁这些瓷器会卖不出去。” 是仙界的茶具吗? 可惜他现在身上没什么钱,不然倒是可以自己买下来。 萧祁安遗憾地垂下眸,手中树枝又在地上轻戳了一下。 云窈:“但是呢,你也知道,我买东西同样是要花钱的。 所以……反正这批瓷器卖出去之后是你和唐济楚两个人分账, 那你就问问他,身上还有多少银子,没有银子的话先欠着,等东西卖出去了再还我也成。 总之我这套茶具,最少三千两银子,少一两我都不卖。” 若是寻常茶具,三千两一套自然是贵得离谱。 但若是凡间仅此一套的茶具,那三千就非常值得了。 萧祁安抬手在地上戳了第三下。 “行,那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找机会跟他说一声, 等进了哪座城池之后,你再找机会单独把这套茶具拿过去。” 跟青阳郡主合伙做生意的起始资金总算是有了着落, 云窈关掉游戏,想着时间还早, 又画了会儿图纸,才上床歇息了。 翌日上午,姜氏果然如约带人把原主娘亲留下的那些铺面地契和账本都送了过来。 没了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姜氏也不装了, 沉着脸把东西往云窈跟前一放,那手便直接伸到了她的面前: “你要的东西已经送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谁知道你送来的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 云窈连眼都懒得抬一下,打开面前的盒子,把里头那几张地契取出来一张张地仔细翻看着: “七日之后,待我确认都没问题了,不用你说,那信物和文书我也会主动送到三皇子府上去。” “你……” “昨日青阳郡主的话想必你也是听到了的。” 有大旗不扯白不扯,云窈一点儿没客气地又把青阳郡主的名号搬了出来: “郡主都说会派人过来帮忙查账了,你是有什么意见?” “我当然没意见。” 长公主府那是连定远侯都得敬着的存在,姜氏哪儿敢置喙? 只是从前任由她捏扁搓圆的人,如今却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姜氏也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她咬着牙,冷笑了声: “从前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和你那没什么脑子的娘不一样,小小年纪还真应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 “是,不像你。” 云窈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狗叫个不停。” “你最好是祈祷青阳郡主能一直护着你!” 放狠话嘲讽什么的,最怕的就是遇上云窈这种你说什么她都当你放屁的家伙。 不仅会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更可怕的是她还能反手再塞一团棉花到对方喉咙里,噎得人直翻白眼。 姜氏口头上占不到云窈任何便宜,自己还被气了个半死, 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话这下也全都说不出口了,恨恨地撂下最后一句, 也不等云窈开口,她便气势汹汹地带人离开了。 从头到尾,云窈连眼皮子都没抬过一下,注意力全程就只放在了手中的地契上面—— 虽然传闻中的十里红妆,如今只剩下了这五家铺子, 但这铺子也是真大啊! 最大的那家甚至都不能叫铺子了,它直接就是一座茶楼! 剩下四个虽然不至于是一座楼那么夸张,但大致换算一下,大的能有九百多平, 便是最小的那个,也有三百多平。 而且它们经营的也都是些比较容易挣钱的生意, 米、药材、点心、布匹。 几乎可以说全都是百姓们日常会需要的东西。 这还能做亏本? 云窈不理解。 她随手拿起了一本账册,好巧不巧,翻开第一页,上头就明明白白地记载着,三皇子于某年某月某日,在她家的药材铺子拿走了一支上好的百年人参, 且没给钱。 云窈:“?” 往后翻两页,三皇子于某年某月某日,又在她家药材铺子里拿走了两朵极品灵芝, 依旧没给钱。 行,她算是知道药材铺子亏本的缘由了。 云窈憋着一股子气,又随手抽查了一本布匹铺子的账本。 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连夜做了假账的缘故, 这回粗略翻下来,倒是没见着什么不要脸的狗东西隔三差五就跑去白(瓢)一下。 但它每年雨季,总能有一批名贵的料子被水泡废了。 这里头要是没点儿问题,云窈敢把姜氏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还有米铺,点心铺,但从账面上来看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可其它五花八门儿的毛病也同样不少。 最有意思的还属那座茶楼,说是因为之前连年亏损,所以干脆没再自己干了,而是把整座楼租出去,给别人干。 租的对象是姜氏的亲弟弟,那么大一座楼,一年租金十两银子,跟打发叫花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么离谱的账本都敢往她跟前送,姜氏又是仗了谁的势? 三皇子吗? 真以为皇子她就动不了? 敢碰她的钱,别说普通皇子了,就是太子来了她都得想办法扇两巴掌! 第26章:让他翻倍吐出来! 带着青阳郡主友情支援的三个账房先生一块儿,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总算是把那五间产业近些年的账本全都查完了。 云窈捧着最后整理出来的“总结”,还正倚在美人榻上,思索着收拾这些人的方法呢, 已经从账房先生那边得知了此事的青阳郡主便气冲冲地出现在了望月居内: “窈窈,萧逸然他这些年在你的铺子里拿走了价值一万两银子的东西,一个铜板儿也没付过这事儿是真的吗?” “你知道了。” 云窈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所有有问题的记载全都在这儿了,准确来说,那位尊贵的三皇子殿下,是拿了我一万二千二百九十七两,外加一百八十四个铜板。” “真有这么多!” 青阳郡主蓦地抬高了音量: “那他之前还有脸在你面前说那些屁话,还说什么从来没喜欢过你? 合着他不喜欢你的人,但却喜欢你的钱是吧? 我说他之前怎么总那么大方呢,就连给小舅舅送礼,都能眼也不眨一下,出手就是百年人参极品灵芝的, 原来是因为不用他出钱!” “你说的这个小舅舅是……” “我小舅舅,裕亲王啊!窈窈你这都不知道吗?” 青阳郡主只是惊讶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想起云窈之前的处境,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了: “裕亲王呢,是皇帝舅舅还有我娘最小的弟弟。 可能是因为幼年时经历了前朝末年战乱期间的那段儿苦日子,所以小舅舅格外爱财。 而且随着年龄与财富的增长,他爱财的性子非但没能收敛一二,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他自己每年送给别人的东西,要么是自己亲手写写画画的,要么是些看着还行,实际上压根儿不值什么钱的玩意儿, 但轮到别人要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他直接就定了个规矩,价值百两以下的,不收! 这都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前年小舅舅生辰的时候,向来出手还比较大方的大皇子那次正好手头没什么钱了,就送了个不那么值钱的贺礼。 结果你猜怎么着?小舅舅竟然直接找上大皇子府,硬是缠了大皇子足足三个月的时间,直到三皇子把贺礼重新补上!” “……这样也行?” 头一次听到有人能爱财爱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步,也算见多识广的云窈都有些震惊了: “难道就没人管过?” “怎么没人管?” 青阳郡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前皇祖父还在世的时候,都骂过他不知道多少回了,可也没见小舅舅改啊。 后来皇帝舅舅登基之后就更不用说了,毕竟小舅舅小时候,为皇帝舅舅挡过一次刀,后来身子骨一直就不太好。 皇帝舅舅这么多年一直都还对小舅舅抱有一些歉疚之情, 况且小舅舅他对权势又没有任何欲望,唯独也就是爱财了些, 皇帝舅舅自然也就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青阳郡主说着说着,那气又上来了: “现在想想,萧逸然肯定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隔三差五便会给我小舅舅送些名贵的药材过去, 为的就是让我小舅舅多在皇帝舅舅面前说他的好话,真是无耻! 窈窈,要不你把这册子给我,我去帮你找他要账!” “要账?怎么要?” 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气过一轮的云窈这会儿却是一脸淡定: “这账谁去要都不好使。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虽有账本作证,但这些账本毕竟也是药材铺的人自己写的。 倘若三皇子咬死了坚决不认账,谁都拿他没辙。” “那怎么办?” 青阳郡主一巴掌拍在云窈的大腿上: “难道你就要这么算了?” “!!!” 大腿忽然遭遇袭击,云窈满脸痛苦地揉着腿,弯下了自己笔挺的腰杆儿: “你下次能拍你自己的吗?” “……不好意思,有点儿激动,拍错了。” 毕竟是习过武的人,青阳郡主对自己的力道也还是有点儿数的。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气不过,那不是平白让萧逸然占了那么大个便宜吗?” “谁说我要算了?” 被拍麻了的大腿很快就缓过了劲儿,云窈气鼓鼓地哼了声: “就算这账我可能真要不回来了,那也绝对不可能便宜了三皇子。 我要让他翻倍吐出来!” “你想到办法了?” 青阳郡主自幼就和萧逸然不怎么对付,现在得知他还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后,就更看他不顺眼了。 这会儿得知云窈有办法整治对方,她眸光唰一下就亮了起来: “你快说说,要怎么做?” “简单。” 云窈挑眉: “只要郡主带我去拜访裕亲王就行了。” “拜访我小舅舅?!” 青阳郡主嘴角一抽,那退堂鼓打得比谁都快: “窈窈,你可能还是不太了解我小舅舅的为人。 这要去裕亲王府,那不带礼物,根本进不了门! 但你也知道的,咱们现在合伙开铺子的钱可都还没凑齐呢……” “送礼的钱为何要咱们出?” 云窈疑惑地偏了下头: “郡主平时出门去拜访哪位长辈的时候,长公主殿下难道还会让你自掏腰包吗?” 青阳郡主:“?” 回了一个同款的疑惑歪头,片刻后,青阳郡主恍然大悟: “妙啊!还得是你这脑子,就是聪明! 那咱们现在就去裕亲王府?” “换身儿衣服再去吧。” 云窈笑眯眯地站起了身: “正好,你的衣服也做好了,试试看合不合身?” “现在?” 那衣服她原是打算留着,等有什么宫宴之类的场合时再穿着惊艳亮相的。 但今天……好像也行。 青阳郡主只犹豫了一下,便痛快地点了下头: “也好,我今日听到消息就出门了,穿这身衣服去裕亲王府确实有些太过随意了。” “倒不是这个原因。” 听雨这会儿还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勤勤恳恳地坐着其他人的衣服, 云窈亲自走到衣柜旁边,去把她之前在簪花宴上穿过的衣服和给青阳郡主的那一套全都取了出来: “主要是为咱们的生意提前造势。” 第27章:本王倒是要看看那狗崽子欠了本王多少银子! 半个时辰后,裕亲王府。 穿着一身暗红色,用金色丝线绣满了元宝图案,腰间还束了根金腰带的裕亲王正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仰躺在池边用金鱼竿儿钓着鱼。 府上小厮蹑手蹑脚地走到他旁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惊了池子里的鱼儿,惹恼了裕亲王还得扣他的月银,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得低低的: “王爷,青阳郡主和定远侯府的千金来了,说是想拜访您。” “青阳和谁?” 裕亲王掏了掏耳朵: “谁家千金?” “回王爷,定远侯府的。” “定远侯府的闺女儿来见本王做什么?” 裕亲王疑惑地放下了二郎腿,但也只是一秒,他的关注点很快就来到了更重要的问题上面—— “她们带什么东西来了吗?” “带了两只小匣子。” “什么?”裕亲王继续掏耳朵。 “两只小匣子!” 小厮被迫抬高了音量: “但那匣子里具体装了什么,小的也不知道。” “行。” 裕亲王这回总算是不掏耳朵了。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顺手指了下池塘里泛起的那一丝涟漪: “本王的鱼儿被你吓跑了,这个月扣你一个铜板!” 小厮:“……” 认命地跟在裕亲王身后,一路去到前厅。 裕亲王刚一进门儿,就瞧见了屋内那一黑一红,两道极其引人注目的身影,那一双眼里的笑意顿时越发的浓郁了: “哟,一段时间不见,青阳丫头越长越漂亮了啊! 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哪儿做的?什么时候也送你舅舅我一套?” “这不就巧了吗?” 青阳郡主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半个时辰前才写的请帖: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给舅舅送请帖,等我和窈窈的店儿开张那天,舅舅您可一定得来捧场! 到时候看上哪件衣服了,您跟我说,我保证给您最便宜的价格!” “店铺?” 裕亲王有些诧异地翻开请帖,一看更懵了: “本王还是头一次见这帖子上面连个时间地点都没有的,你这丫头逗本王玩儿呢?” “这不是时间什么的都还没确定下来吗? 但咱们得先提前预热一下啊!” 把自己从云窈那儿学来地新词儿照搬了一下,青阳郡主挑眉再次确认道: “舅舅你到时候会去的吧?” “去去去!我到时候不仅会去,还会亲手给你们题一幅字,满意吗?” 随手将那份请帖往袖子里一塞,裕亲王这才转身看向了云窈: “这位是……” “定远侯府,云窈,见过裕亲王。” 云窈面上含笑,不卑不亢地微服了下身, 在裕亲王打量她的时候,也同样打量着裕亲王—— 老实说,这位在青阳郡主口中不怎么正常的裕亲王和她想象中的出入还挺大的。 首先年龄就只有三十来岁, 而且许是因为平时不怎么操心的缘故,那脸看起来充其量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 虽然穿着打扮确实有些过于浮夸,但整体看下来,妥妥就是一个花里胡哨的大帅哥。 “云窈……这名儿听着有些耳熟啊!” 裕亲王仔细回忆了一阵儿,猛地拍了下脑门儿: “本王想起来了,逸然那小子未过门儿的媳妇,对吧?” “臣女之前的确与三皇子有过婚约,不过最近已经打算要退掉了。” 见裕亲王的眼神儿已经控制不住地落在了她带来的那两只小匣子上, 云窈弯了下唇,转身将其中一个小匣子打开,递到裕亲王面前: “今日匆忙来访,也不知裕亲王喜欢什么。 忽然想起三皇子从前每次让臣女替他给裕亲王准备的礼物都是这两样,便偷了个懒,还望裕亲王不要怪罪。” “逸然每次送来的礼物,都是你给准备的?” 裕亲王看了眼被递到跟前来的百年人参,顿时眉开眼笑: “对对对,逸然从前就经常送本王这个! 你能替他准备这些礼物,说明你俩关系也还不错嘛! 怎么突然就要退婚了?” “三皇子说他对臣女无意,不愿耽误臣女。” 云窈苦笑一声,明显是不想多说什么,转身又打开了第二只小匣子: “三皇子之前每次给您的应该都是一千两的银票吧? 原本臣女这次也是打算凑足一千的。 只是臣女的药材铺子这些年连年亏空,所以……” “等等。” 裕亲王原本因为又瞧见了二百两银票而变得愈发欢喜的神情,在听清云窈说出来的话语之后,霎时间凝固了: “你的意思是,萧逸然那狗崽子之前每次让你帮他准备的,送给本王的礼物,除了这些名贵药材之外,还有一千两银子? 每次都有??” “没……没有吗?” 云窈愣了一下,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唰的一下就变了,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那,那大概是臣女弄错了,三皇子他好,好像只是取走了药材,没有取走银子。 裕亲王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查账的,三殿下他每次从臣女的药材铺子里支走药材的记录都在,但没有支走银子的记……” “行了,你不必替那狗崽子说话!” 啪地一声扣上面前那两只小匣子, 裕亲王一边将小匣子交给自己人收好,一边咬牙切齿地冷笑道: “账册是吧?那就麻烦云大小姐把那些账册都送来裕亲王府了。 本王倒是要看看,那狗崽子这些年总共拿了云大小姐多少次名贵药材, 又究竟欠了本王多少两银子!” 成了! 现在裕亲王对萧逸然的称呼已经从最初亲昵的“逸然”两个字,变成了咬牙切齿的“狗崽子”。 而且言辞间,明显是已经认定萧逸然欠了他一笔巨款了! 有裕亲王出马,别说他还能有一堆货真价实的账册做证据了, 就算什么证据都没有,也不怕他扒不掉萧逸然一层皮! 不动声色地同青阳郡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云窈挑了下眉,用眼神无声询问对方: “走吗?” “赶紧走啊!” 青阳郡主毫不犹豫地回了她一个肯定地眼神: “可别耽搁了我小舅舅去找萧逸然的麻烦!” 第28章:包场? “还得是你啊!” 从裕亲王府出来,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后,青阳郡主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以我对我小舅舅的了解,萧逸然之后就是说破了天都没用。 小舅舅不仅会逼他把之前‘欠’的那些银子补上,之后还会要求萧逸然继续按这个标准送下去! 积年累月下来,萧逸然不掏个几万两银子那都过不去这一关!” 只是靠着从定远侯和姜氏那儿要来的一支人参和二百两银子,就能把萧逸然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坑到这种地步, 这谁看了不叫一声绝?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萧逸然吃这么大个亏,青阳郡主越想越高兴,最后索性大手一挥: “走,去鸿运酒楼,今日我请客!” “请客的事儿能先缓缓吗?” 云窈不疾不徐地从袖袋里掏出了她记账的小本本: “欠我钱的那么多,现在也才只解决了一个而已。” “其他人你也想到办法了?” 青阳郡主一听这话,明显更加亢奋了: “行啊!那咱们下一家去哪儿?” “玉壶春吧。” 这可是欠她第二多银子的地方。 云窈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小册子: “那地方用来做茶楼有些可惜了,郡主觉得……改叫霓裳阁如何?” “霓裳阁?” 青阳郡主秒懂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把咱们的铺子开在那儿? 那边确实不错,足足三层楼高,地儿也够大,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巧思,完全可以在里边儿施展开! 但咱们现在就直接过去吗?要不要准备点儿什么?” “准备的话……” 云窈回头看了眼缀在后头,不远不近保护着青阳郡主的那几个侍卫,面上笑容一点一点扩大了: “郡主那几个侍卫身手如何?” “能被我娘派来保护我的,自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青阳郡主学着云窈的动作,也把脑袋往对方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兴奋地询问道: “难道你一会儿要去和谁干架?” “差不多,但感觉应该是比单纯打架更有意思点儿。” 云窈眨了眨眼,诱惑道: “去吗?” “去!” 青阳郡主自幼就是由长公主亲手带大的,五岁习武,八岁开始练剑。 什么女儿家就该端庄贤淑之类的思想,从来就没进过她的脑子。 奈何身处京中,以她的身份,能接触到的全都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名门闺秀, 她想玩儿些更有意思的,也没人陪。 好不容易能碰上云窈这么个不循规蹈矩,还一肚子主意的,青阳郡主哪里还会拒绝? 两人当即便调转方向,径直朝着玉壶春茶楼去了。 “两位姑娘里边儿请!” 正值中午吃饭的点,茶楼里头这会儿客人并不多。 门口负责招待的店小二都已经闲了半天了,好不容易瞧见两位打扮贵气,一看就身份不低的贵客上门, 他第一时间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二位是想在雅间还是大堂……” “我们要包场。” 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自下而上地轻轻一划,云窈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气势在里边儿: “钱不是问题,但你们必须得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小姐把这里的场子清出来。” “这……” 这样的事情,一个店小二肯定是没法儿擅自做主的: “这个小的得去问问掌柜的才行。” “那你倒是快去啊!” 青阳郡主一心想要知道云窈究竟是又打的什么主意,闻言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赶紧的!”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店小二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去找掌柜的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本来都已经在库房小榻上躺下来,翘着腿准备偷会儿懒的掌柜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跳了起来,匆匆忙忙地开始往外走: “要把咱们这儿都包下来,还说钱不是问题? 那俩人儿什么来头?你确定她们真能付得起吗?” “小的哪儿认识那些贵人啊?” 店小二跟在掌柜身后,连连摇头: “不过那两位姑娘通身贵气一看就不简单,应该是能付得起钱的。” “还贵气呢!” 掌柜的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那个一进门儿就叫嚣着说要去最好的雅间,喝最好的茶,你还差点儿真给人上了的,你是不是也说那人一看就有钱? 结果呢?他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那人的情况您后来不是也知道了。” 小二试图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他从前的确是富商家的少爷,只不过后来败落了,脑子就有点儿不正常了,他……” “青阳郡主!” 店小二后头的话还没说完,已经看清了青阳郡主那张脸的掌柜就一秒变脸,无比狗腿地小跑着迎了出去: “没想到是青阳郡主大驾光临!这位是……” “你管我是谁呢?” 这玉壶春茶楼现如今的东家,毕竟是姜氏的亲弟弟。 她现在就把自己身份说出来,只会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云窈撩了下眼皮,满脸久等之后的不耐之色: “这茶楼到底能不能包?能的话就动作快点儿,你还想让我们在外头等多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小的的错,小的这就让人清场!” 有青阳郡主在这儿,他当然也不用再担心对方会付不起那个包场的钱。 扭头吩咐了站在身后的店小二一句,掌柜的回过头来,又是满脸狗腿的笑容: “青阳郡主,还有这位小姐,不如小的先带您二位去楼上雅间歇会儿?” “不必。” 云窈冷着脸,神色愈发的不耐了: “本小姐就在这外头等着!” “那,那小的去给您二位搬两张椅子出来!” 见两人之中,云窈看起来像是比青阳郡主还要有话语权一些的样子,掌柜神情越发恭顺了。 他亲自折回茶楼里,屁颠儿屁颠儿地来回跑了两趟,给云窈和青阳郡主一人搬了一张椅子。 云窈也不和他客气,顶着周围百姓们讶异不解的眼神, 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身子放松往后一靠,以一种不够淑女,但却足够大佬的姿势坐在了茶楼的正门口。 第29章:给我砸! 两尊大佛在门口压迫感十足,茶楼内本就为数不多的那点儿客人,很快就被免单送走了。 掌柜的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小心翼翼地再次凑到了两人跟前: “茶楼里的客人都已经清退了,二位您看……” “不止是客人。” 云窈微抬了抬下巴: “里头的店小二、厨子之类的,但凡是个人,全都给本小姐清出来。” “可这伺候的人也都出来的话……小的这就去办!” 掌柜询问的话说到一半儿,触及到云窈刀子般飞过来的眼神,一秒改口。 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总算是让所有人全都出来了。 掌柜硬着头皮,腆着笑: “二位……” “行了。” 云窈淡淡地撩了下眼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像是总算能够满意了, 但还不等掌柜把心放回肚子里,云窈那云淡风轻的手势,便已经打出去了—— “砸了。” “什么?” 掌柜的甚至都还没能反应过来,眼角余光就瞥见有好几道身影歘一下闪进了茶楼内, 紧跟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迅速传出。 “住手!别砸了!都快别砸了!” 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包场其实是砸场子。 掌柜急得快步冲到门口,却又不敢真的进去拦人,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嚎了几句之后,忙又哭丧着一张脸来找云窈求饶: “这位小姐,小的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小的愿意给您赔不是,求求您快让他们住手吧! 再这么砸下去……” “谁说你得罪本小姐了?” 方才还气势十足的云窈这会儿却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了。 她疑惑地扭头看了掌柜一眼: “这茶楼本就是本小姐自己的,但因为它不赚钱,现在本小姐不乐意开了,所以想砸掉它,重新干点儿别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这……这茶楼怎么可能是您的呢?” 掌柜人都傻了: “这分明是小的姐夫的茶楼,小的都在这儿帮小的姐夫管了好几年了!” “你姐夫?” 云窈惊讶了: “你姐夫是谁?” “小人的姐夫,正是姜家独子,光禄寺监事,姜耀祖,姜大人!” 光禄寺监事,一个从八品的小官儿。 云窈眨了眨眼,看起来更加迷茫了: “哪个姜家?” “自然是定远侯夫人的那个姜家!” 掌柜试图用定远侯府的面子来说服云窈让人停手: “姜大人可是定远侯夫人的亲弟弟!” “原来是他啊!” 云窈恍然大悟,但却依然没有要让人停手的意思, 只是笑眯眯地给了掌柜一个建议: “不如这样,你要是不相信本小姐之前说的话呢,就让人去把你那个姐夫叫过来, 我帮你当面问问他,到时候你就能知道这茶楼到底是谁的了。” “这……” 实在是云窈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原本无比确信这茶楼就是自己姐夫的的掌柜这下也不由得开始动摇起来。 毕竟他虽然是腆着脸叫那位姜大人一声姐夫, 可实际上他姐也不过只是在姜家给人做妾罢了。 这样的关系,对方好些事儿不跟他说清楚,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云窈的话倒的确是提醒了他, 现在这场面,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喽啰能够招架得住的,还是得把他姐夫请来才行! 悄悄给后头傻站着的自己人使了个眼色, 知晓自己这会儿再怎么跟云窈说好话也都没用了, 掌柜索性也不自讨没趣儿了,就只站在茶楼外头揪心地瞧着, 每看到有东西被砸一下,他就跟着龇牙咧嘴一下。 没一会儿那脸都开始有些抽抽了。 与此同时,茶楼附近聚集的围观百姓也越来越多,好些不明真相的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朝着云窈她们这边看过来,小声地议论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玉壶春茶楼怎么让人给砸了?” “不知道啊!茶楼门口坐的那两位瞧见没?好像就是她们让人砸的,估计这茶楼背后的东家得罪人了吧?” “不是不是,我刚刚来得早,听那个穿黑衣服的姑娘说,这茶楼本就是她的,只不过因为不挣钱,所以她现在想把这茶楼砸了,改做别的营生。” “不可能吧?就算不挣钱,这里头的东西拿出去卖一卖也还能折算些银子呢! 这好端端的,砸了多可惜!” “就是啊!而且刚刚那掌柜的也都说了,他们东家姓姜,根本不是这姑娘!” “玉壶春的东家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穿黑衣服的姑娘,前阵子长公主府举办簪花宴那天,我好像就在街上见到过。 她这身衣服给我留下的印象可太深了。 她好像是那个……对了,她好像是那个定远侯府的大小姐!” “真的假的?那她旁边那个又是谁?” “那位就更厉害了,好像是青阳郡主!” “……” 这些百姓们议论的声音,单拎出来都不大, 但这么多人凑到一块儿,那就显得格外嘈杂了。 青阳郡主也是生平第一回遇上这样的场面,她原本还稳如泰山的坐姿,不自觉地就一点儿一点儿朝着云窈这边倾斜过来: “窈窈,你这动静,弄得可有点儿大啊!” “郡主是担心我会收不了场?” 云窈轻勾了下唇: “放心吧,一会儿收不了场的,另有其人。” “我知道,我没担心!” 青阳郡主嘴角疯狂上扬: “我就是有点儿兴奋,原来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感觉这么痛快!” 云窈:“……” “这话郡主在我跟前说说就得了。” 云窈维持了一上午的淡定情绪,终于还是在听见青阳郡主这话之后,裂开了—— “我担心长公主若是知道郡主被我带着有了这样的感悟,会忍不住拿我祭天。” “放心吧!我娘才不会那样!” 青阳郡主被她逗得乐不可支: “我娘她自己当年就是能动手便绝不动口的人, 我之前跟个脑子有病的家伙讲道理,一直讲不清楚,我娘还嫌我浪费时间精力呢! 若是让她知道今天的事儿,她肯定会更喜欢你了!” 第30章:可能是想和我套近乎吧! “都让让让让!” 费劲地从围观百姓之中扒拉出一条道儿来,姜耀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茶楼都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 见到自己揽钱的地方被人毁得如此彻底,姜耀祖面色陡然沉了下去。 前去报信带他过来的小厮不经意间瞥见他脸上的神色,都被吓得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但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又见这位姜大人已然扬起了满脸的笑意,就好像方才不过是他的错觉一般。 “下官见过青阳郡主!见过……云大小姐。” “你谁啊?” 本来嘛,云窈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青阳郡主正享受着视觉和精神上的双重快乐, 冷不丁旁边儿又蹿出来个肥头大耳的,极致反差之下, 青阳郡主条件反射地来了个战术性后仰: “本郡主好像不认识你?” “下官官阶低微,郡主不知道在正常不过了。” 姜耀祖赔着笑,自我介绍道: “下官姜耀祖,是这玉壶春茶楼背后的东家。” “你是东家?” 云窈豁然睁大了眼睛: “那本小姐是谁?”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直接掏出了茶楼的地契: “这地契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座茶楼,归本小姐所有。”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耀祖像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 “云大小姐有所不知,其实从名义上来讲呢,我还算是您的舅舅。” “舅舅?” 这回轮到青阳郡主震惊了: “窈窈,你娘不是姓楚吗?怎么冒出来个姓姜的舅舅?” “可能是想和我套近乎吧。” 云窈一脸严肃: “但这事儿套近乎也没用,本小姐的产业,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染指的?” “……二位真的误会了。” 他的身份,青阳郡主不了解也就罢了,这云窈还能真的不清楚? 她分明就是故意在下他的面子! 姜耀祖心里将云窈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面上笑容却是越发的无奈了: “这地契的确是归属于云大小姐所有没错儿,但早在好几年前,云大小姐的那家茶楼便已经因为亏钱太多,关门了。 于是这座楼就空出来了,当时云大小姐年纪还小,这地契也是暂由定远侯夫人掌管着的。 下官想着自家人的事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于是便花钱租下了这家茶楼。” “租?” 云窈大为震惊: “可本小姐知道的,是聘请了你们给本小姐代为管理这家茶楼? 账本上那每年十两银子的进项,难道不是这茶楼每年的营收扣除包括聘请你们的费用在内的所有成本支出后,余下来净赚的那一部分? 若非如此……总不可能本小姐这么大一座茶楼,一年租金就值十两银子吧?” “若真如此,窈窈,那你大概是得带着这位姜大人一块儿,到衙门去走一趟了。” 青阳郡主幽幽开口道: “这么大一座茶楼,一年租金十两银子,那跟强抢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按照正常市价算下来,我这么大的地儿,这么好的位置,这么多年的租金累积下来,大几千两银子总还是有的。 依大雍律例,强占他人财物五百两以上,判流放,千两以上,那可是死刑!” 云窈赞同地连连点头: “姜大人官阶再低,那也是朝廷命官,怎会知法犯法? 所以我从来都没那么想过!” “那是……” 姜耀祖张嘴就要辩解, 但青阳郡主压根儿不给他这个机会,猛地就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我想起来了!窈窈,你爹那个继夫人不就姓姜吗? 你这地契之前也由她代为保管了一阵儿,该不会就是那时候,她偷偷挪用你娘留给你的嫁妆,给自己娘家弟弟谋福利吧? 好家伙,几千两银子,说偷就偷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什么自家人之间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之类的话,明显不适用于云窈和姜家之间的关系。 有些屁话私下里说说还行,可真要放到明面儿上了, 那指不定得被骂成什么样儿。 况且自家姐姐有多好面子,姜耀祖也是知道的。 说句不好听的,姜家小门小户的,倘若不是他姐姐一跃成了定远侯夫人, 他这会儿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 他的仕途,乃至整个姜家的兴衰,那几乎都是系在姜氏一人身上的。 也不知道这云窈到底是哪儿学来的招数,上来就把事情闹这么大,压根儿不给他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 眼下这状况,玉壶春茶楼他注定是开不下去, 承认这茶楼从头到尾都是云窈的,他充其量也就是憋屈了点儿。 可若是真把他姐姐也给牵扯进来,之前欠下的租金都得补上不说, 坏了他姐姐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名声,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姜耀祖心中一番权衡,虽仍有不甘,但终究还是强压下苦涩的情绪,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下官,下官仔细想了一下,当初谈这件事儿的时候,下官恰好还喝了点儿酒,许是下官记错了。 毕竟后头这些事儿,下官也没掺和进去。 但既然云大小姐都说了,她那边儿账上每年只有十两银子进账, 那想必……便是如云大小姐所说那般,这茶楼,下官也只是代为管理吧!” “本小姐就说嘛!这种事儿本小姐怎么可能弄错。” 云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现在误会解除了?” “解除了解除了!” 云窈:“那本小姐砸自己的茶楼,也没问题了?” “没问题没问题!” 这么多人都还看着,他哪儿敢有问题? 姜耀祖脸都要笑僵了: “云大小姐自己的东西,自然是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不过云大小姐既然也不打算开这茶楼了,那想必也没姜某什么用武之地了。 姜某这便不打扰二位的兴致,先……” 砰! 一只沉重的木箱忽然被人从已经砸得破破烂烂的酒楼里搬出来,放到了离着云窈他们不远的地方。 姜耀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就见青阳郡主的侍卫将箱子打开,取出了里头放置着的账本。 第31章:你说他会不会嗷一下哭出来? 账本?? 账本!!! 姜耀祖蓦地一下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的就想要伸手去阻拦。 但他一个酒囊饭袋,自然不可能是郡主护卫的对手, 那账本很快就被送到了云窈与青阳郡主手中。 “这是玉壶春茶楼的账本啊!” 刻意将音量又稍稍抬高了些,云窈一本正经地念起了账册里的金额: “正月初五当日,净赚十三两二百二十文; 正月初六,净赚十两九百五十二文; 正月初七,净赚十四两……” “这怎么每天都是赚的?” 她念出的数字太过直观,围观百姓们很快也都听出了不对劲来—— “之前不是说这云大小姐每年收到的净利润也才十两银子吗? 怎么这账本上一天就不止十两了?” “你傻还是我傻?这么大个茶楼,一年只能挣到十两银子,这话你也敢信?这中间铁定有问题!” “嗐!这不都明摆着了呢吗? 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一边是自家夫君前头那个原配生的孩子,那继夫人会怎么做,还用说吗?” “难怪我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云大小姐这个人,只怕是……啧啧啧……” 百姓们议论的声音,很快就传进了姜耀祖的耳中。 深知再让云窈这么念下去,完蛋的只会是他们姜家, 姜耀祖连忙焦急地打断了云窈的“朗诵”: “这开茶楼,客人多的时候就挣钱,客人少的时候就亏钱,都是很正常的! 云大小姐,您看这些账本呢,您一时半会儿肯定也看不完, 不如这样,我让人把这些账本儿全给您送到府上去,您慢慢儿查,要是有什么问题您直接告诉我,我保证给您处理得妥妥的,您看成吗?” “你确定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云窈不紧不慢地抬起眸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多账册里头,想必……总有些问题吧?” “……是,一定让您满意!” 云窈的意思,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那就是想让他把这些年通过茶楼挣的钱,全都吐出来! 为今之计,他就只有先答应下来,然后期望着这些账本被送到定远侯府之后,他姐姐能想想办法,说动三皇子那边出手相助。 否则…… 他只怕是要把姜氏的祖宅都卖出去,才能勉强补上这个窟窿了! 姜耀祖恨得心都在滴血,却还得强打起精神,积极地让人配合郡主护卫,把那些装满了账册的箱子搬上茶楼从前用来运货的板车。 围观的百姓们前排吃瓜完毕,也都心满意足地四散开去,各干各的了。 青阳郡主摸了摸下巴,愣是等到周围没什么人再能听见她俩说话了,这才用肩膀抵了抵云窈,幸灾乐祸地低声道: “你说那个姓姜的要是知道,萧逸然现在自己都已经麻烦缠身,根本没空管别的事儿了,他会不会嗷一下哭出声?” “郡主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盯着他,以免错过精彩瞬间。” “那还是别了!” 想起姜耀祖那张肥头大耳还总是挂着一脸谄媚笑容的脸,青阳郡主猛一哆嗦: “自虐么我?有那功夫,我还不如赶紧让人把咱们的霓裳阁装潢起来! 我这几天可是都已经按照你之前说的,把霓裳阁内大致的装潢样子都画出来了。 你这边等那姓姜的把银子赔给你之后,应该也不会再缺钱了吧? 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找人了?茶楼那儿今天砸得乱七八糟的都还没收拾呢!” “嗯……” …… 定远侯府。 那一箱箱账册被青阳郡主的人直接送进望月居的动静并不算小。 再加上云窈本来也没让人刻意瞒着什么消息, 茶楼那边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全府。 姜氏从姜耀祖口中听完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 得知姜家很有可能要赔云窈好几千两银子,甚至还有好些百姓都开始质疑她的好名声后,差点儿没当场气晕过去! 恼恨地把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求她帮忙的姜耀祖赶了回去, 姜氏好不容易才刚缓过来了一点儿, 就见云沁又气急败坏地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张口就是一通责问: “您不是说云窈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吗? 那茶楼是怎么回事?那成箱成箱的账册又是怎么回事? 上次的事情三殿下已经很不满了,女儿费了多大心思才让三殿下消气,让他相信那一切都与我无关您不是不知道! 现在又闹出这么一通来,导致三殿下与云窈的婚约迟迟没能退掉。 您让三殿下怎么看我?我又该如何向三殿下交代?” “此事的确是娘小瞧了那个云窈。” 三皇子那边儿不是傻子,上次云窈和青阳郡主的一番对质,已然让三皇子对沁儿生出了一丝疑虑。 这些天沁儿为打消三皇子的疑虑,付出了诸多努力,姜氏的确也都看在了眼里。 她知晓沁儿不容易,可耀祖那毕竟是她唯一的弟弟! 为了姜家,为了耀祖,姜氏现在已经别无它法。 她含泪握住了云沁的手: “沁儿,娘亲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为难, 可那毕竟是你舅舅! 况且这一笔银子真要是赔出去了,只怕就连你之后的嫁妆都会受到影响! 云窈那边有青阳郡主相助,咱们现在只有让三皇子出面……” “舅舅赔钱,为何会影响到女儿的嫁妆?” 云沁听到这句,本就不好的情绪越发激动了。 她不敢置信地甩开了姜氏的手: “您难道还打算拿女儿的嫁妆去补贴姜家不成?!” “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只是……” “您就是那个意思!” 从小到大向来知道自家娘亲有多在意姜家,尤其是她那个舅舅的云沁压根儿不想再听姜氏的解释,直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姜氏心中又气又急,却又不忍责怪云沁,更不觉得错在自己, 最后那所有的怨气与恨意,便都落到了云窈身上—— “看来我从前对她还真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本想留她一条命,让她当好沁儿的陪衬,如今来看,没必要了!” 第32章:贼……贼人呢? 并不知道这就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的小命, 和青阳郡主在外头溜达了一天,对照手里的小本本,把该讨的账全都讨了个遍, 云窈回到望月居,正打算躺下好好歇会儿,耳边忽然就弹出了游戏的提示音效: 【温馨提示,您已有一周时间未曾与萧祁安互动,他在想您。】 互动? 也是,她这几天天天忙着查账,每天拉开光幕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任务能让她接取。 但或许是因为卖瓷器的那个主线任务还没完成的缘故,又或许是赶路途中确实比较乏味,触发不了什么东西, 总之这几天下来,除了一丁点甚至都不用惊动萧祁安本人,她随手就能完成的琐碎小任务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一周下来,她花费在游戏上的时间,估计都没超过五分钟。 也难怪这都给她弹提醒了。 索性她现在也只是体力上有些不济,但精神头儿还挺足的,睡觉也睡不着,玩玩游戏正好。 熟练地拉出游戏光幕,云窈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又看见一群小人在荒郊野外露宿的场景, 却没想到这回的背景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清幽的小院儿。 院子里,一袭白衣的二头身小人儿正负手而立,仰头望月,脚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你在这儿望月思故乡呢?” “窈窈?” 时隔数日,终于又听到了云窈的声音,萧祁安映着月色的瞳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喜悦之色。 他缓缓走到一旁的石桌跟前坐下: “你这几日,很忙吗?” “嗯,忙着打怪呢。” 云窈信口胡扯,萧祁安却像是听进去了,原本放松的神情上,也染上了些许的担忧: “你们仙界,还有很多妖魔鬼怪要打?” “不是你想的那种怪。” 云窈失笑: “其实我就是退了个婚,拿回了一些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顺便在这个过程中,教训了几个蝇营狗苟罢了。” “退婚?” 萧祁安听到退婚这两个字,反应比之前听到打怪时还要大: “你……” 他似是想要问些什么,却又担心自己说出来的话会让云窈不悦, 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还是云窈想着游戏提醒的“要互动”,直接把这事儿当故事,主动给他讲了起来: “说起来,跟我有婚约的那个家伙,身份还挺高的,大概就相当于你们凡间的皇子吧! 不过他这人也就只有身份高了,人品和眼光简直烂得不行……” 简单地给自己艺术加工了一下,愣把自己和三皇子还有姜氏母女那点破事儿改编成了高大上的仙界轶闻, 云窈把自己都给讲乐了: “反正他们现在一个个应该都挺愁的。” “是该愁。” 这么多人欺负窈窈一个,他们怎么好意思? 幸好窈窈足够聪明,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扭转局势。 可惜窈窈助他良多,他却没办法回报什么。 不对,窈窈好像说过,她缺钱。 萧祁安垂下去的眼眸霍然又抬了起来: “对了窈窈,我们现在已经进到了一座城池。 你上次同我说的那件事情,我也和唐公子商量过了。 唐公子十分信任我,只是他如今手头上能用的,仅有两千两银子, 所以剩下那部分只能等货物全部卖出之后,才能给你。” “这个没问题。” 反正霓裳阁那边装修以及后续开张要用的的钱也不是现在就得全部付清的。 云窈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要那套茶具?” “现在吧。” 那两千两现银,应该能让她开心一点。 萧祁安轻勾了下唇: “唐公子前两日就已经把银票给我了,我不确定银票这东西你那边还能不能用,所以今日入城之后,还特意把银两换成了现银。 那些银子现在就堆在客栈房间里。” “两千两银子,那唐济楚说给就给了?” 这岂止是一般的心大啊! “你们俩才认识几天?” “唐公子的确很容易相信人。” 这一点,萧祁安也是颇为赞同的。 起身从客栈后院儿回到房间里头,萧祁安径自走向那些装着现银的箱子,抬手正要按上去的时候, 他温和的眼神却蓦地一下凌厉起来—— “谁!” “唉哟!” 隔壁房间骤然传来的闷响与痛呼声让萧祁安神色一滞, 他飞快地推门出去,在走道上正好还碰见了同样刚刚推门出来,还抱了个凳子,一脸惊慌迷茫的唐济楚—— “祁兄,怎么回事儿?我好像听见大聪明惨叫了一声,他该不会是遇到什么贼人了吧?” “听起来不像,唐公子莫要惊慌,我们过去看看便是。” 萧祁安一边说着安抚的话,一边大步朝着旁边儿屋子走去。 唐济楚虽有些害怕,却也还是狗狗祟祟地跟上了萧祁安的脚步。 砰! 大聪明所在的房间被萧祁安一脚踹开, 唐济楚跟在他后头,也猛然挺直了腰杆儿,举着凳子吱哇乱叫: “大聪明别怕,本公子来救……救……贼人呢?” 一脸懵逼地看着趴在地上,撅着个臀,自己给自己揉得起劲儿的大聪明, 唐济楚傻眼了: “你干嘛呢?” “我……就……” 大聪明似是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幕,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心虚的小眼神儿不住地萧祁安身上瞟。 萧祁安沉了下气息,眸光自这个房间与他那屋相邻的那面墙壁上扫了一眼,面色难得的有些不大好看了: “你这算是监视,还是偷看?” “什么意思?” 唐济楚这个傻白甜到现在都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迷茫地来回看着萧祁安和大聪明两个人: “什么监视,什么偷看?” “是……是小的错。” 见萧祁安都已经发现了,大聪明也不必再掩藏了。 他垂头丧气地爬起来,向自家公子认错: “小的也是担心,那毕竟是两千两银子!您前日二话不说就给这位祁公子了。 那万一,万一他要是带着银子跑了…… 刚才小的在这屋子里头,听见祁公子这大晚上的出去了一趟,过了许久才回来。 小的就……就想知道他到底是要做什么,所以就踩着两个凳子想从上头房梁处的缝隙往祁公子那边看看……” 第33章:向她许愿? “胡闹!” 得知大聪明竟是因为偷看萧祁安被发现之后,惊慌之下自己从摞起的凳子上摔了下来, 唐济楚只觉得自己面子都要被丢尽了: “本少爷既然把银子给了祁兄,那自然就是信得过祁兄的!你……” “可是您之前在京城时,也是因为信得过那谁,所以才被忽悠着高价买了一箱没用的瓷器。” 大聪明小声嘟囔了一句,越想越觉得还是自己更加有理: “况且祁公子那日出场的方式本就奇奇怪怪,这回又说什么自己在这座城池有旧识,而且那旧识手中恰好还有能帮咱们把瓷器卖出去的宝贝…… 哪儿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祁公子莫不是神仙不成?” “你……” “告诉他,你虽然不是神仙,但你的确认识神仙。” 云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萧祁安原本想说的话,他一时愣在了原地,似是在思考她这到底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我说真的。” 看出萧祁安的犹豫,云窈淡定道: “我仔细想了想,让唐济楚他们知晓我的存在,可以让他们之后更好的配合你的行动。 既然唐济楚有一个想要当成功商人的梦, 而我又正好需要通过他来挣更多的钱,双赢的局面,干嘛不说? 至于你……为了保证你的清净,这件事儿暂且就只告诉这两个人,别让他们说出去就行了。” “好。” 既然是窈窈想要的,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确认了她不是玩笑之后,萧祁安一口便答应下来: “我这就告诉他们。” “什……什么这就告诉谁?” 不知道萧祁安是在和云窈说话,还当他是在回答自己的大聪明噌一下就蹦了起来: “你承认了!你果然另有所图是不是?你还有同伙儿? 你同伙儿什么人?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我们随时都可以报官的! 你……” “非要说同伙的话,我的同伙是神仙。” 萧祁安顶着一张神情无比认真、郑重的脸,说着令人目瞪口呆的话: “真正的神仙。” “……”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聪明愧疚地同唐济楚对视一眼: “完了,少爷,我刚刚好像不该那么说的。 这位祁公子他好像是个傻子!” “我说的是真的。” 作为亲历者,萧祁安其实很能理解这两人此刻不相信他的那种心理。 他无奈地拿起两条毛巾,分别递给了唐济楚和大聪明: “咬嘴里。” “干嘛?!” 大聪明一秒又警惕上了: “你这毛巾上沾了迷药是不是?好啊你,现在狡辩不了了竟然还想唔唔唔!” 被强行塞了条毛巾进嘴的大聪明正要挣扎,就见萧祁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一手按在了装满了银两的那只箱子上。 下一瞬,偌大一只箱子,竟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大聪明:“!!!” 唐济楚:“!!!” 因为嘴里塞了毛巾,最震惊的那一会儿没能尖叫出声儿, 回过神来之后,大聪明扯掉毛巾,当场就是一个滑跪, 甚至跪下去的同时,还无比丝滑地抱住了萧祁安的大腿: “祁公子我错了!你是神!你真的是神!!” “……你先放开!” 腿上忽然多出了个鬼哭狼嚎的挂件儿,萧祁安好悬没忍住将对方直接一脚踢开的冲动, 只是那声音却明显了紧绷了许多: “你再不放开,我就不把你介绍给神仙认识了。” 唰! 大聪明撒手的动作甚至给自己快出了残影。 萧祁安:“……” “那个……祁公子,你真认识神仙啊?” 一旁,唐济楚这时候也总算是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眼神不住地四下张望着: “那位神仙该不会现在就在这儿吧?” “嗯,在。” 萧祁安走到桌边坐下,那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上,就凭空冒出来了一套精美的玻璃茶具。 哪怕已经有过整箱银子凭空消失的事件在前, 可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唐济楚也还是噗通一声,和大聪明并排跪到了一块儿, 然后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叭叭的语速飞快—— “我还是第一次真的见到神仙,没来得及买供香和猪头之类的东西,还望神仙见谅。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下次补上也行! 什么猪头鸭头牛头,只要您要只要我有,通通都没问题! 只是我有个愿望,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实现?” 哦豁,这还有个真把她当菩萨拜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儿,云窈饶有兴致地让萧祁安帮她传话: “问问他有什么愿望。” 窈窈真打算帮他实现? 萧祁安顿了一下,还是如实转述了。 “我的愿望其实也不难实现的!” 得知神仙真的回应他了,唐济楚兴奋地直起了身子: “我家里人全都是特别厉害的商人,唯独我经商天赋不行, 但我真的不喜欢那种只能不停挥霍家中钱财,却一点儿进项也没有的感觉了。 所以……您能不能让我在回家之前,无缘无故获得一笔巨款?” 云窈:“?” 这人怎么还抢她的愿望呢? 云窈沉默了。 最知道她为什么沉默的萧祁安也沉默了。 只是还不等他想好该如何委婉地提醒唐济楚换一个愿望, 就听云窈忽然又开口了: “你告诉他,可以,但事后那巨款得分我一半。” 萧祁安:“?” 这愿望她都能实现? 那她自己为何还会缺钱? 虽然有些迷惑不解,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传声筒,萧祁安仍是一字不落的把云窈这话又转述了一遍。 唐济楚自然是没什么不愿意的。 倒是旁边儿的大聪明见自家少爷许愿成功,连忙也跟着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神仙,我也有愿望! 我的愿望比我家少爷更简单,我就……我就……我就想稍微瘦一点儿。” 大聪明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出门之前我娘让我好好照顾少爷,还说我瘦了可以,但少爷瘦了绝对不行! 可没想到这一路上吃得都还挺好,我这都胖了一圈儿了, 回去之后我娘肯定会以为我偷懒了,没把少爷照顾好。 所以……” “行!这个愿望也没问题,但他得给钱,一两银子,不议价!” 第34章:二十两银子就买了一句话? 一两银子那都已经是大聪明半个月的月钱了。 若换了别人,大聪明肯定舍不得, 但现在不是别人,是神仙!而且还是拿了这一两银子,就会帮他实现愿望的神仙! 大聪明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诶诶诶!” 眼瞅着萧祁安面无表情地退开了半步,唐济楚额角一跳,连忙上前制止了这缺心眼儿的动作: “你干嘛?你银子藏鞋里啊?” “是啊!” 大聪明揉了揉被糊了一巴掌的后脑勺,语气竟还带着点儿喜滋滋的意味在里头: “小的这不是刚好攒够二十两银子了吗? 我想着直接揣身上万一被哪个小贼偷了那就不好了,所以今日领祁公子去钱庄的时候,小的顺带着就把那二十两现银给换成了银票。” “所以呢?” 唐济楚已经开始磨牙了: “你打算拿你脚丫子熏过的银票给神仙?” 大聪明:“……” 好,好像是不太合适。 先前沉浸在兴奋的情绪当中,没能想起这茬儿, 这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又讪讪地把鞋穿上了,只用那讨好的眼神儿瞅着唐济楚。 “行了行了!” 大聪明缺心眼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那尾巴一翘,唐济楚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钱袋子里取出一两银子直接交到萧祁安手中,唐济楚没好气地哼了声: “这一两银子从你这个月的月钱里扣!” “谢少爷!” 亲眼看着那一两银子到了萧祁安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大聪明兴奋地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 一秒,两秒。 大聪明的兴奋劲儿开始消退了, 他疑惑地又多捏了两把: “这怎么好像也没瘦啊?” “急什么?” 把自己刚到手的一两银子全部充进了游戏里,之后又在商城里扒拉一圈儿,花五百文钱买了一小罐儿“巨辣无比的辣椒酱”, 云窈笑眯眯地把这玩意儿一键提取给了萧祁安: “你把这个给大聪明,告诉他三天之内,拌饭吃也好,直接吃也罢,总之务必把这一罐儿全部吃完,之后保证能瘦!” 她竟还真有这种东西! 按云窈说的,把辣椒酱的事儿给大聪明交代清楚, 萧祁安回到自己的屋子后,还忍不住轻笑了声: “其实,你若是真想挣银子的话,就刚才给大聪明的那东西,即便是卖出几十上百两银子,只怕也不愁没人买。” “这我当然知道。” 古代稍微有点儿钱权的男子,后院多半便是妻妾众多。 好些女子平时连门都出不了,为了能活得更好,她们只能想尽办法讨取自家夫君的欢心。 保持身段儿,那都是最基础的。 真要是有什么特别好用的神仙减肥药,那的确不愁卖不出价钱。 只是…… 想起自己刚刚给出的那瓶辣椒酱,云窈不禁闷笑起来: “可惜,这方法寻常人应当不会想用。” “不是只用吃……” 云窈那话里的揶揄之意过于明显,萧祁安怔愣片刻过后,很快便也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是那东西味道极难入口?” “那倒不是。” 云窈憋着笑,故意给他卖了个关子: “具体的你最多三日之后,便能明白了。” “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萧祁安失笑: “窈窈小神仙就不怕大聪明以后都不相信你了?”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润嗓音喊出“窈窈小神仙”这几个字的时候,莫名透着几分让人耳根发烫的亲昵感, 云窈心里不自在了一瞬,但想到对方不过只是一组格外拟人的游戏数据后,她又坦然了: “为什么不信?他只说了想瘦,又没说想怎么瘦。” 只要最终目的达成了不就行了? “这倒是。” 萧祁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唐公子的愿望……” “这个不急。” 天降巨款哪儿有那么容易? 这不还得等机会嘛! 云窈轻咳一声,为免实话实说有损自己的“仙格”,她果断转移了话题: “我看你们这儿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你要走了?你……” 听到她这明显是又要离开了的话语,萧祁安下意识的想要挽留, 可张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挽留她的借口。 最终,那挽留的话还是拐了个弯儿,变成了别的—— “你之前说的那些宵小之辈,虽不必太过在意, 但小人之心不可不防,他们之后兴许还会使些别的坏也不一定。” “嗯,知道了。” 云窈随口应了一声,手指本来都已经挪到关掉光幕的位置上了, 想了想,忽然又觉得萧祁安说的其实也挺有道理。 古代治安不比现代,万一真要是有什么人想对她下手,她现在身边也没个护卫什么的,多少有些不安全。 这么想着,她原本要关闭光幕的手指,就又往旁边挪了一下,点开了商城。 商城自从前些日子开启了充值入口之后,就根据她现有的身价,一下子点亮了上百页新的商品栏。 云窈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过。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就从第一页开始,慢慢儿地翻看起来。 “藏有刀片的朴素戒指”,一两银子,买了。 “可发暗器的古朴手镯”,十两银子,也来一个。 …… 花了不到五十两银子,给自己凑了套保命套餐, 云窈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了,正要关闭商城, 旁边一直空着的“随机触发限时商品栏”里忽然红光一闪,多出了一件新的商品—— “拥有一名忠心暗卫的机会”,二十两银子。 买! 这是什么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 云窈想也没想,就又支付了二十两银子。 【恭喜您获得“拥有一名忠心暗卫的机会”x1,是否立即查看?】 是! 【答应姜氏让你们前往玄妙观的提议。】 云窈:“……” 合着她二十两银子就买到了这一句话? 奸!商! 不过…… 这姜氏总不可能是闲得没事儿干,才想让她去玄妙观的吧? 该不会还真让萧祁安说中了, 那毒妇这么快就想对她下手了? 第35章:她这明摆着是想算计你! 若是没有她花二十两银子买下来的这句话,为谨慎起见,云窈大概还真会直接拒绝。 反正她这些天从来也没给过那姜氏脸面,之后继续不给就是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趟还是很有去去的必要。 …… 翌日上午,就在青阳郡主又带着账房先生来替云窈查玉壶春的账册,顺带和她认真商讨着霓裳阁装潢问题的时候, 新被派到望月居来扫洒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站到了云窈房间门口: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说是想见您。” “谁?” 这府上到底几个小姐? 来了这么些天,对侯府到底有几个人都还一无所知的云窈微拧了下眉。 外头的小丫鬟只当她是没听清,又稍微把声音抬高了些: “是柳姨娘院子里的三小姐!” 不认识。 这么多天都没见过的人,多半跟原主也不熟。 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要说没点儿什么事儿,云窈第一个不相信。 “让她进来吧。” 把桌上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收到一边, 云窈才刚给自己倒了杯茶,就见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模样清秀,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怯怯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莺儿给青阳郡主请安,大姐姐安。” “坐吧。” 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云莺自己找空位坐下, 云窈直接开门见山: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 小姑娘看起来胆子是真的很小,迎着云窈和青阳郡主两个人的视线,一张嘴就紧张到开始磕巴: “我,就是,我这几天,经常做噩梦。 姨娘就,就想让我去玄妙观拜一拜……” 玄妙观?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儿,云窈眉梢一挑: “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吗?” “是……是母亲。” 云莺抿了下唇,神色越发紧张了: “母亲说,就,就我一个人去玄妙观,不太合适。 若是能有大姐姐二姐姐你们一块儿,我才,才能去玄妙观。 否则就去不成了。” “这样。” 云窈了然。 看来姜氏也是知道她在云窈这儿是半点脸面都没有的。 所以她没有选择亲自开口,而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得云莺前来,试图让她应下此事。 云窈讥讽地勾了下唇: “可以,什么时候?” “后,后天!”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本来还低着头,有些不敢对上云窈视线的云莺猛然抬起头来,惊喜地道: “大姐姐你答应了?” “嗯。” 云窈淡淡地应了声: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 听出云窈话里逐客的意味,云莺眼底的光亮暗了些: “那,青阳郡主,大姐姐,我就先回去了。” 小姑娘低下脑袋,揪着身前的衣带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间。 青阳郡主偏过头,透过窗户看着她走远地背影,桌子下的脚轻踢了踢云窈: “欸,你不觉得有点儿问题吗?” “觉得。” 云窈重新把图纸又铺开了: “所以才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你认真的?” 青阳郡主震惊了: “你那个继母明显不是什么善茬儿,你才刚跟她撕破脸,甚至还让她弟弟欠了你一大笔银子。 这种时候她设局引你出城,这明摆着就是想算计你啊! 你都不怕的吗?” “说实话有点儿。” 提笔在图纸上又多添了几笔,云窈笑眯眯地抬起了头: “那不然,郡主借我几个护卫呗?” “……你不会是打一开始就想着要找我借护卫吧?”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她如此大胆的底气之一,反应过来的青阳郡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傲娇地撇过了脑袋: “不借!” “真不能借吗?” 云窈单手捧脸,冲着青阳郡主眨了眨眼: “那你有可能会失去你最最漂亮的小伙伴哦~” 青阳郡主:“……” 人怎么能有这么厚的脸皮? 她有点儿绷不住想笑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高冷的表情: “那你求我。” “球~球~你~啦~” 云窈笑吟吟地拖长了语调,毫无心理负担。 青阳郡主到底还是没绷住,松口了: “行吧,正好我也挺久没出去玩儿了,到时候一起!” “你也要去?” 这下神色微变的人成了云窈,她原本懒散的语调都变得正经起来: “你还是别去了吧?这次说不定会很危险。” “知道危险还去,你去得本郡主怎么就去不得了?” 一听云窈居然以危险为由不让她去,青阳郡主气得连自称都变了: “本郡主还偏要看看,那姜氏到底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是……” “别可是了!” 青阳郡主气呼呼地道: “我可比你强多了,我不仅有护卫,自己也习过武,我要是都不能去,你还是赶紧老老实实窝在府上别动弹了!” “是是是,郡主多厉害啊!” 知道对方不过也是想保护她,云窈轻笑一声,顺着青阳郡主的话连连点头: “但就是因为郡主你实在太厉害了,我担心你一旦跟着一块儿去了,那姜氏就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这样一来,那咱们不就白跑一趟吗?” 她还想捡个忠心耿耿的暗卫回来呢! “那我不跟你们一块儿出发。” 青阳郡主想想也是,便也让了一步: “我到时候提前从另一个城门出去,半道上再与你们汇合。 反正那姜氏就算要动手,也不太可能选在刚出城的时候。” “郡主说得是。” 云窈笑眯眯地又取出了一张没用过的新纸: “为了表达我对郡主的感激,不如我免费送郡主一套新衣服?” “虽然我的确很想要你的新衣服。” 青阳郡主没好气地把新纸挪到一边,抖了抖已经被云窈改得面目全非的装潢图纸: “但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叫听雨的小丫头,现在手头上还有十几套衣服没做好呢吧? 少在这儿糊弄我,有空赶紧把霓裳阁的方案定下来,早点儿动工,早点儿开业, 那时候我才能真正早点儿穿上你的新衣服!” 第36章:前往玄妙观 “小姐,要不奴婢还是跟您一块儿去吧?” 天天窝在房间里埋头做衣服,对外头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的听雨骤然得知自家小姐要去玄妙观住两天的消息,她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反正也就三天两夜的时间,奴婢回来之后每天再少睡一个时辰…… 不对,兴许都用不着少睡一个时辰,奴婢还可以带件儿衣服去玄妙观里接着做……” “放心吧!” 将包裹从听雨手中接过来自己背上,云窈拍了拍听雨的脑袋: “你都说了,也就三天两夜的时间。 这么点儿时间你家小姐我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乖!” “可是……” 望着自家小姐径自转身上了马车,听雨扁了扁嘴,无奈地改了口: “那您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 云窈撩开帘布,笑眯眯地冲她摆了摆手: “进去吧。” “还真是主仆情深。” 大约是因为已经提前从姜氏口中得知了此番出行将要发生的事情,这几日一直忙着在三皇子那边刷好感,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云窈跟前碍眼了的云沁这会儿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既然这么舍不得,把人带上不就行了?” 正好主仆二人还能一块儿上路! “你嫉妒啊?” 马车的车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云窈放下帘布,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 “也是,像二妹妹这样的,身边的确很难有真心相待的人。” “你!” 像云沁这种从小到大习惯了各种虚伪客套话术的人,对上云窈这样在现代时曾隔着网络舌战群雄,以一敌百,力战喷子键盘侠,身经百战却从无败绩的尖端人才, 只一个回合,她便被噎得只能靠万能公式来挽尊了—— “只会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 “那也比你口舌之快都逞不了的要好。” 从包裹里翻出一本青阳郡主昨日才送给她的话本子,云窈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俨然是一副完全没把云沁当回事儿的模样。 云莺怂巴巴地缩在角落里,先是偷偷抬眸瞥了眼满脸怒容的云沁, 之后再悄咪咪地看一眼坦然自在的云窈, 怯懦的大眼之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艳之色, 但很快,她便又不安地垂下了眸,继续缩着脑袋装鹌鹑。 不算大的车厢里明明坐了三个人,却愣是一个吱声的也没有, 一路上就只有车轮轧过路面发出的些许响动。 直到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随行的护卫隔着帘布冲着马车里头行了个礼: “三位小姐,再往前走,就是一片很大的丛林了, 林子里头蛇虫鼠蚁什么都可能出现,不适合停下来休息。 所以咱们就在这里休整半个时辰,用些干粮。” “知道了!” 云沁来之前满脑子惦记着的都是她娘告诉她的那些事儿,压根儿没想到要带些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出来。 对着优哉游哉的云窈干坐了两个多时辰,憋了一肚子的气, 终于忍到了这个地方,云沁心情大好,率先踩着脚凳下了车。 然而她的脚才刚刚落地,就瞧见身后那条蜿蜒的小路上,竟又有另一辆带着数十名侍卫出行的马车出现了! 她娘可没跟她说过还有这么一茬儿! 云沁神色一变,就连她丫鬟递来的水壶都没接, 双眼紧紧盯着那一行人,只希望他们能够赶紧路过。 然而对方却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一般,不仅没有路过,甚至还不偏不倚的恰好停在了她的面前! 紧跟着,马车帘布被人从里面撩开, 青阳郡主欢喜的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到了她身后的云窈身上: “窈窈,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陪三妹妹她们去趟玄妙观。” 随手把自己那只轻飘飘的小包袱往肩上一甩,云窈也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一脸意外的表情: “郡主你呢?” “我也是去玄妙观啊!” 得知大家还是同路,青阳郡主兴奋地直接下了马车: “早知道你也要去,我就该和你约着一块儿了, 我之前还担心自己这几日会无聊呢,现在好了,窈窈,你一会儿坐我的马车吧?” “也好。” 云窈随意地点了下头: “对了郡主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去旁边吃点儿东西?” “好啊好啊!” 青阳郡主亲昵地挽起了云窈的胳膊,背过脸带着她往另一边的时候,还悄悄冲云窈挤了挤眼: “怎么样?我演得还行吧?” “厉害。” 云窈在只有她和青阳郡主能够看见的地方,毫不吝啬地竖了个大拇指: “也就比我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窈窈,你知道人只能有一张脸皮吗?” “知道啊。” 云窈一本正经: “所以我这么好看的脸皮才得更厚一点儿啊,不然多浪费!” 青阳郡主:“……” 两人斗嘴斗得开心, 另一边,云沁的脸色却是彻底黑了下去。 青阳郡主的出现明显是不在她娘计划当中的。 有青阳郡主和她的这些侍卫们在,她娘找的那些人,真的还能继续按计划行事吗? 云沁神色郁郁地走到一旁护卫给她搬出来的凳子上坐下。 与此同时,林子里, 一群做山匪打扮,已经埋伏了许久的汉子们正面面相觑着——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一队人马?莫非情况有变?” “怕什么?之前找上咱们的那个人不是说了? 他们一会儿吃的食物里头,都是被下了化功散的。 反正这群人现在是在一块儿吃东西,等他们都吃下了化功散,再厉害又如何? 那还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倒是,不过……后头来的那个,我总觉得有点儿眼熟。” “你又眼熟上了!” 旁边的汉子啐了一口,低声怒骂道: “你他娘的看见个美人就觉得眼熟!” “不是!” 前头这几个不也是美人儿吗? 他怎么就没觉得眼熟? 被骂了的小个子有些不服气: “我是真觉着眼熟,我之前铁定在哪儿见过! 就是现在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了……” 第37章:有刺客! 虽说出门在外,理应一切从简, 但云沁毕竟是娇生惯养的侯府小姐,即便只出门三天,让她啃那些干巴巴的面饼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丛林前的旷地上,很快便架起了大锅, 提前备好的羊肉在沸腾的水中翻滚着,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飘出了阵阵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儿。 云沁看着被盛好之后端到自己跟前来的羊肉汤, 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拉着脸,吩咐了一句: “先把这汤给青阳郡主和云窈送过去。” “是。” 莲巧看出自家小姐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话,连忙又盛了一碗出来,两碗一块儿端到了云窈和青阳郡主跟前: “郡主,大小姐,我家小姐让奴婢给你们送些汤过来。” “放着吧。” 青阳郡主随意地点了下头,示意对方把汤放到旁边的小案上, 待到莲巧转身走开之后,她才吸了吸鼻子,轻嗅了两下: “还真挺香的,你这二妹妹出来一趟,倒是比我这个郡主都还要讲究。” “云沁和姜氏应该还没蠢到敢对你这个郡主下手的地步,想喝就喝吧。” 云窈失笑: “不用刻意忍着。” “那不行!” 青阳郡主态度十分坚定: “做朋友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必须得同仇敌忾! 那云沁都抢你未婚夫,她娘更是想对你下手了,我还喝她的羊肉汤? 那我成什么了?通敌啊?” “不至于。” 云窈嘴角一抽: “我要不是因为真的不喜欢喝羊肉汤,我自己都喝了。” “你也不行!” 青阳郡主满脸严肃: “你不要面子的吗?” 云窈一脸无辜:“你刚刚不是还说我脸皮厚吗?” 青阳郡主:“……” “而且你的人可是都喝了。” “什么?!” 青阳郡主大惊失色,顺着云窈笑吟吟的视线回过头去,果然瞧见定远侯府那边儿的护卫正在给她带出来的侍卫们送汤—— “几位大哥,路上辛苦了,喝点儿汤吧!” “欸,这位大哥,刚煮好的羊肉汤,暖暖身子!” “来来来,喝点儿汤,光吃干粮那多硬啊!” “……” 她这帮“通敌”的侍卫,真给她丢脸! 青阳郡主假咳一声,仍是十分有道理: “他们毕竟也不是你朋友,这不一样。” “郡主说得是。” 云窈忍着笑,一本正经地举起了手里的干粮: “那就,为我们的友谊干饼?” “干饼!” 两块儿面饼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大约是为了不让自己被那两碗羊肉汤所诱惑,青阳郡主扭头又把离着她俩最近的那名侍卫叫了过来: “这两碗都归你了!” “谢郡主赏赐!” 那侍卫受宠若惊地端走了两碗羊肉汤,直接就在离着青阳郡主不远的地方,吨吨吨一下子便干完了两碗。 青阳郡主:“……” 这人吃得还怪有食欲的。 …… 看着外头那群人吃得香飘十里的场景, 丛林中。 已经趴着细细回忆了半天的小个子男人忽然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后头出现的那个女子身份可不一般!她是……谁?!” 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不经意的一个回头,竟然就瞧见了几名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快速穿行在他们身后的丛林当中! 小个子男人神色一凛,与他一道扮作山匪的其他人闻声也都纷纷回过头去, 然而他们的手才刚刚摸上自己的武器—— 呲啦—— 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的寒光在林间一闪而过, 刀刃划破皮肉,小个子男人只觉得脸上忽然有鲜血溅了上来, 紧跟着,身边的同伴们便一个接一个的软到下去。 他想要逃,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迈腿, 下一瞬,便有剑尖直直地停在了距离他眼球不到一寸的地方。 噗通! 已经被吓蒙了的小个子男人双膝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 执剑的黑衣人神色阴郁。 他们本来只是追杀人路过此地,若非是被这群人发现了,他们倒也无意对这帮废物下手。 眼下留了这么一个活口,也不过是因为这小个子方才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说,有个身份尊贵的女子?” “是!就在那边!” 自以为找到了活命的方法,小个子男人一刻也没犹豫,当即便指向了青阳郡主所在的方位: “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她是青阳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 “长公主?” 黑衣人眯了下眼。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一块儿杀了。 随手一剑结果了跪在脚边的小个子男人, 黑衣人挥了下手,身后另外几人顿时会意地跟上了他。 锵! “有刺客!保护郡主!” 林子离着云窈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远, 这几名黑衣人出现的时候,云窈和青阳郡主恰好也才刚刚吃完了手里的干粮。 骤然被一大群侍卫护在中间,外头是激烈的刀剑碰撞声, 第一次亲历这种大场面的云窈不自觉地便收紧了她与青阳郡主交握地那只手。 “没事儿的,别怕。” 青阳郡主同样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沉声安慰道: “我这些侍卫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对方就只有这么几个人,不会有问题的。” “嗯。” 初见世面,她一个战五渣紧张是肯定的, 但紧张并不等于慌张,事实上,她的脑子现在冷静得可怕: “我只是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并且每当我出现这种预感的时候,它都还挺准的。” “……你能别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吗?” 青阳郡主再次收紧了抓着她的力道: “这下好了,我也开始紧张了。” 锵!锵!锵! 外头刀剑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 云窈和青阳郡主被护在中间,不太能看得清那些打斗的场景。 但另一边的云沁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对上青阳郡主的侍卫们还显得有些吃力, 但渐渐的,他们竟是开始占据上风了! 第38章:追杀,逃命 她娘这回找来的人,竟这般厉害吗! 云沁兴奋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期望能够早点看见云窈被人掳走的场景。 当啷! “不好!” 原本可以稳稳接下的一剑,如今竟将他手中长剑直接震飞出去, 感受着体内快速流逝的内力,青阳郡主这边的侍卫统领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是化功散!快掩护郡主撤退!” “化功散?” 这名儿怎么那么熟悉? 她刚救下萧祁安那会儿,萧祁安似乎就是中了这玩意儿来着, 而且她前几日在商城里买防身装备的时候,好像还看到过化功散的解药! 云窈沉着地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缰绳,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翻上了马背, 双腿夹住马腹催动马儿向林中跑去的同时,还不忘反手往身后扔出一只模样古怪的小铁筒—— 呲…… 浓浓白烟自小铁筒中滚滚而出,很快便连成了一大片足以暂时阻隔视线的烟雾。 那几个黑衣人不清楚那白雾究竟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捂住口鼻后撤了两步, 待到浓烟散之后,才发觉云窈他们竟都已经骑马入林,跑出去老远一段距离了! “追!” 黑衣人头领一声令下,身后那几名黑衣人顿时运起轻功,朝着云窈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自己原本也是打算要追的, 然而运功的前一刻,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形一转,竟是直接掠向了云沁藏身的那块巨石,一剑横在了云沁的脖子上! “啊!” 云沁看戏看得好好的,心里还正暗骂着这群黑衣人无用,竟让云窈他们跑了, 忽然一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吓得她失声尖叫起来, 回过神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病啊?不去追云窈他们,拿剑指着本小姐做什么? 本小姐告诉你,今日要是不能掳走云窈,你们……” “少废话!” 黑衣人首领才不管云沁话里透出来的那些内容,他手中长剑稍稍用力往下一压, 锋利的剑刃顿时就在云沁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刚刚说云窈,可是青阳郡主旁边那个? 那你又是谁?” “我当然是……”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黑衣人似乎并不是她娘找来掳云窈的那帮人,云沁双腿一软, 若非是身后还有巨石做支撑,只怕她这会儿都已经站不住了: “我……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噗呲—— 眼也不眨一下地抬手一剑杀了一个试图从他斜后方摸过来的侯府护卫, 黑衣人眸光阴冷,显然是已经耐心告罄: “最后一次,告诉我,你活下来能有什么价值。” “价值?” 意思是只要她有足够的价值,这黑衣人便能放她一条生路? 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云沁眸光一亮,说话也总算是变得连贯起来: “我乃是定远侯嫡次女,三皇子未过门的正妃! 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好。” 总算是没有白费他的时间, 三皇子未来的枕边人,这样的棋子,倒也还算不错! 黑衣人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了云沁嘴里: “此药名为断魂散,服下后需每隔三月服用一次解药, 否则将七窍流血,浑身经脉爆裂而亡。 你若是不想死的话,之后便要听从我的命令!” 话落,他也懒得再同云沁继续耽搁下去, 顺手将旁边那些侯府护卫们全都解决掉后,便又运起轻功,朝着林子里去了。 逃过一劫的云沁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瘫软在地,两手拼命地抠着喉咙,想要将那所谓的断魂散给吐出来。 然而断魂散入口即化,她做的这些显然都是无用功。 云沁抠了半晌,无果后,面色惨白地看向了在场唯一剩下的活口莲巧: “回府,我们现在立刻回府!” “是……” 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莲巧颤颤巍巍地上前扶起云沁, 惊魂未定驾车离开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在更远一些的杂草丛里,还有一个满脸泪痕,拼命捂着嘴将自己蜷成一团的云莺。 …… 另一边,云窈在扔出古代版烟雾弹,骑马冲进林子里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游戏,并将原本竖直在自己正前方的光幕挪到了水平于马背的地方, 借着轻舞缰绳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打开了商城,飞快翻找着化功散解药所在的页面。 “窈窈?” 萧祁安在云窈打开游戏的第一时间里,便听见了她那边急促的马蹄声。 他试探着叫了声云窈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甚至就连这段杂乱的动静,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便在几道金属交接的声音过后,消失了—— “我带了化功散的解药!” 将自己刚刚花五两银子买来的解药扔给了离着她最近的一名侍卫,云窈语速飞快: “放在鼻子下闻一下就好了,半个时辰便可起效!” “还得半个时辰?” 刚刚才打落了一批后方黑衣人射出来的暗器,她这帮侍卫们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青阳郡主神色焦急: “窈窈,你刚才用的那种烟雾,还有没有?” “还有一个。” 云窈一边从腰间摸出剩下那枚用古代版简易烟雾弹,一边沉声道: “一会儿我找机会用掉之后,郡主你就趁乱往其他方向跑吧。 反正这群人的目标是我,郡主你逃走之后就安全了,兴许还能再找些其他人过来救我们!” “好!” 这种时候还硬讲什么义气,非要死一块儿那完全就是蠢蛋才会干的事儿, 青阳郡主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们千万小心!” “嗯!” 云窈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后头,追得极紧的黑衣人,果断把剩下那枚“烟雾弹”也扔了出去。 青阳郡主瞅准时机,带着两名侍卫直接骑马朝着进山的方向去了。 云窈他们则是继续朝着另一边拼命地前行。 本以为烟雾散去之后,那帮黑衣人定会直直地朝着她这边追过来, 却没想到…… “糟了!他们朝着郡主的方向追过去了!” 第39章:这不就是她的独家外挂? “什么?!” 不是来杀她的吗?怎么又追着青阳郡主跑了? 那帮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但青阳郡主的出行此前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总不可能是认错人,把青阳郡主当成她了吧? 云窈猛然勒住缰绳,身下骏马两只前蹄高高抬起, 也得亏了她从前出身豪门,从小到大贵族马术课没少上, 这时候还能稳稳压住马儿,完成一个丝滑的转身,迅速朝着青阳郡主他们方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边离着京城还不算太远,你们自己挑两个人折回去找救兵,剩下的跟我一块儿去救郡主!” “是!” 一下子从被黑衣人追着跑的角色,转变成了追着黑衣人跑的角色, 云窈还正思索着对策,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脚下, 那些黑衣人们也追着青阳郡主进山了。 崎岖的山路马儿根本走不了,进山就意味着她接下来只能靠自己步行。 但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带着一群内力已经散得差不多,至少还得半个时辰才能恢复的侍卫,要怎样才能追上那些运着轻功嗖嗖乱飞的黑衣人? 该不会这回真要完蛋了吧? 眸光快速地自黑衣人他们刚刚跑过的那条进山路上扫过,云窈还想试图找到一条捷径, 就听见后面又传来一道马蹄疾跑的声音。 她循声回头,却见自己这群人身后,竟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了一名黑衣人! 还真是让人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拿她当夹心饼干了是吧! 云窈咬咬牙,也无暇再找什么别的路了,只能追着前头的黑衣人上了山。 之前站在山脚下的时候,隔着茂密的植被,山上的情况根本看不清楚, 上来一段儿之后才发现,这座山上的山洞委实是多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不像天然的,倒更像是被人为凿出来的,一处连着一处,竟是格外的适合藏身与逃命! 可谁会没事儿在这荒郊野外的,凿出这么个地儿来? 云窈不知道,且现在显然也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洞穴之中的分岔口众多,原本跟在她身后的三十多名侍卫,走没过多久,就分散到只剩下了四五个。 好消息,暂时还没碰上过黑衣人。 坏消息,也没碰上青阳郡主他们。 啪嗒! 忽然,身后离着他们并不算远的那条通道里,传来了石子被人踢动过后发出的响动。 跟在云窈身边那名侍卫连忙示意大家全部屏息藏好,然后迅速灭掉了火折子。 眼前的世界忽然一片漆黑,云窈有些不安地摸上了自己腕上带着的镯子。 若是有夜视眼镜就好了。 本来眼下这种遭遇追杀的情形,就已经够让人提心吊胆的了, 现在还什么都看不见,更是让人毫无安全感可言…… 等等。 她虽然买不起夜视眼镜,但她的游戏光幕本身就可以拉出来用啊! 那么大个亮亮的光屏,别人还都看不见,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头,这不就是她的独家外挂? 意识到这一点的云窈果断拉出了光幕,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洞,在她眼中瞬间映亮。 云窈心下一松,悄悄摸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袖珍弩箭,屏息望向通道的另一边—— 有一抹衣角出现了,人也出现了! 是黑衣人! 咻! 云窈毫不犹豫地放出了弩箭,直射咽喉! 砰! 近距离射出的弩箭,让那黑衣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直直地倒下了。 火折子重新被人点亮,原本还如临大敌的几名侍卫:“???” “怎么回事儿?你们谁出手了?” “不是我!” “也不是我。” “看我干嘛?这家伙刚刚又没拿火折子,我都还不知道他是谁呢,他就倒了!” “行了赶紧走吧。” 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儿收起了她那未成年的迷你小弩箭,云窈绷着脸,尽量不去思考自己刚才究竟是干了一件什么事儿: “郡主可还没找着。” “是!” 万万没想到他们猜了一圈儿,最终答案却是最早就被排除了的那个,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只是碍于云窈的身份以及眼下这情况,他们到底还是没有多问。 一行人继续往前,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前面拐角处忽然有微弱的光亮映出, 但只是一瞬,那光亮便骤然熄灭了—— 很显然,那边的人也同样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云窈熟练地赶在身后侍卫熄灭火折子的瞬间,拉出了光幕,然后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前行着。 一步,两步。 云窈走到拐角处,警惕地先伸出一面镜子,照清了那头藏着的人—— “郡主?” “窈窈!” 听出云窈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青阳郡主精神一振, 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把人给找着了, 两边同时松了口气,重新点燃了火折子。 “窈窈,真的是你!” 看着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云窈,青阳郡主一把抱了上来: “吓死我了!我之前遇上另外几个侍卫,知道你也进来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完蛋了! 你刚刚怎么认出我的?” “我夜视能力比较好,就算是在这样的地方,也能勉强看清一点点。” 山洞里头毕竟还不安全,云窈将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现在得想办法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大家恢复内力。 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一会儿就别再点火折子了,我可以带着你们走。” 刚刚那么黑的情况下,云窈都能一眼认出她来,这还有什么好不信的? 青阳郡主二话不说就让人灭了火折子,一行人肩搭着肩,轻手轻脚地在山洞中无声前行着。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去这两刻多钟里,山洞里好些地方大家都已经走过了, 这一回,他们没走多远,便又一次瞧见了微弱的火光。 一行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熟练地再次屏住了呼吸,然后默默在心里祈祷着出现的还会是自己人。 然而事实证明,好运这种东西也不是次次都有的。 比如这回,来的就是黑衣人,而且还是两个! 第40章:二十两银子没白花! 这还怎么玩儿? 对面俩大佬,她这边现阶段就是一堆菜鸡。 就算她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借着敌在明她在暗的优势用小弩箭干掉一个, 可另外一个怎么办? 她倒是还有别的暗器,但对方要是直接就冲着她来了,她动作不一定能有那么快……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先干掉一个再说! 眼看着前面的影子越来越近,云窈心中暗暗估算好距离, 只待对方踏入射程的瞬间—— 咻! 蓄势已久的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笔直地朝着右边那个黑衣人射去, 而与箭矢一道射出的,还有之前一直跟随在青阳郡主身边的一名侍卫! “他什么情况?!” 谁都没想到事件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发展, 眼看着两名黑衣人一个被自己的箭矢干掉了,另一个也在和那名侍卫的打斗当中落了下风, 云窈松一口气之余,也难免有些惊诧: “不是都中了化功散还没恢复吗?他怎么没事?” “我也不知道。” 青阳郡主先前运气好,压根儿没碰上过黑衣人,她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错愕地盯着那边还在打斗着的两个人回忆了半晌,青阳郡主忽然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了!之前原本是给咱们俩的那两碗羊肉汤,就是被他喝了,所以他没有喝后面定远侯府那些护卫们送的羊肉汤!” 也就是说,那化功散应该也是姜氏让人下的! “可这些人分明又都是冲着我来的,莫非……” 哔—— 尖锐刺耳的骨笛声打断了青阳郡主的话, 离着云窈最近的那名侍卫面色骤变: “糟了!那黑衣人临死之前吹响了骨笛,剩下的黑衣人听到声音都会朝着这边赶过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边山体结构复杂,那些黑衣人就算知道大致方向在这边,过来也还需要不少时间。” 关键时刻,云窈忽然回头拉住了青阳郡主: “郡主,你跟我把外衣换一下。” “想都别想!” 云窈这话一出来,青阳郡主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和我一块儿逃也好,想单独逃也罢,但想冒充我引开黑衣人那是绝对不行的! 你刚才也说了,那些黑衣人过来还需要些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只要能再拖延个一两刻钟的时间,大家的化功散就能解开了!” “不换算了,反正这乌漆嘛黑的,他们看不清脸,我也还是一样能引到人。” 眼下时间紧迫,青阳郡主不乐意,不管是说服还是强迫她都太费时间了。 云窈直接挣开了青阳郡主的手: “我夜视能力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头跑反而有优势,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她说着,竟当真是随便选了个洞口,便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 青阳郡主本来还想追,但奈何她在这山洞里头不点火折子就跟瞎了一样,实在是追不上云窈的步伐, 只能一边焦急,一边无奈地带着人往别处去了。 青阳郡主心中忧虑,却不知云窈其实也并非是真莽。 她想帮青阳郡主吸引一部分的火力,加大青阳郡主活下来的几率是不假, 但更重要的,还是她之前花的那二十两银子突然又起效了—— 就她在刚刚为了不让萧祁安那边听到她这边太多动静,火折子刚一亮起便又下意识关掉游戏光幕之后, 这山洞的地面上,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亮起了指示箭头!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儿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这箭头是指引她去找到她那名未来暗卫的! 顺着那被箭头光芒映照得无比明亮的通道,云窈半道上还又成功干掉了一个黑衣人,最后才终于跑到了一面墙壁跟前。 如果不是有箭头的指引,就算云窈之前自己跑到这儿来了,她大概也只会当自己运气不好,不小心跑到了死路上,第一时间便会扭头去找别的出路。 但现在,看着箭头指向的那一块儿凸起的石头,云窈抬手用力地按了上去。 原本与山体浑然一体的石壁缓缓转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而窄门的背后,却是一个看起来少说也有千平大小,但放眼望去,却是空荡荡的,唯有墙角处躺了个玄衣男子的山洞。 并且那玄衣男子上方,此刻还悬停着一个巨大的箭头。 也就是说,这位,就是她出来这一趟要捡回去的最大收获。 云窈轻啧了声,抬步朝着玄衣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后就看见这玩意儿悄悄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云窈:“……” 倒是也不怪他。 毕竟在对方眼中,这山洞里头现在还是一片漆黑, 忽然有不明人士靠近,他想要悄无声息地摸出匕首来阴她一把,也实属正常。 可问题就在于,云窈是个开挂选手。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那探射灯一样亮得吓人的箭头现在就悬在这人的正上方, 他自以为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的那点儿小动作,根本就是在聚光等下明目张胆地偷感十足! 明明就该是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云窈却开始替对方感到了尴尬。 她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你不会还想杀了我这个唯一能救你的人吧?” “?” 他被发现了? 因为伤势过重,头脑已经不像平时那么清醒了的封凌渊愣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云窈也可能只是在诈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紧了紧,依旧没有发出半分响动。 “还装聋?” 云窈挑眉: “我数到三,你左手上握着的那把匕首要是还不松开,我可就走了。” 她竟是真的知道! 可这里明明一片漆黑……等等, 该不会这里其实很亮,只不过是他自己瞎了吧?! 封凌渊心中惊骇,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是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里的那把匕首: “不知姑娘,是何人?” “大概是你未来的老板吧。” 见他已经放开了匕首,云窈缓缓勾了下唇: “商量一下,今日我救你一命,护你周全, 之后你当我暗卫,护我周全,如何?” 第41章:没想到吧?遇上仙女儿了! 让他,当暗卫? 封凌渊沉默了一下: “姑娘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你问我啊?” 一句反问的话砸过去,差点儿把人噎死, 云窈瞥了眼他身上被刀剑划出的道道血口,忽然福至心灵: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外面那些黑衣人,应该是来追杀你的吧?” “你遇上他们了?” “真是太好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翠花欣喜若狂,神情激动的让夜葬一阵摸不到头脑。 李梓琪骄傲道,她的天赋就是可以控制住各类变异兽,让它们为自己作战,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天赋。 这里是许问选择的伏杀地点,没有人烟,外面又有傀儡骨兽阻拦,不会在争斗之时被别人浑水摸鱼。 果不其然,楼兰杀刚进去没一会儿,殿门便又打开了,她灰头土脸地走出来,脸色臭到不行。 “那你要怎么样,本姑娘现在很不高兴。”纯阴葫芦的器灵,挥着拳头,大叫道。 咖啡厅里没多少人,十分安静,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大雨依然。 世界之灵不能直接干预世界的发展,但是他们可以降下意志,传达指令,甚至选择世界之子,就跟帝星选择星子是一样的。 “好,没问题!”李洛克的语气好像马上就能跟夜葬决斗似的,佐助立马就看不下去了。 另一边,一名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脖子挂着工作证的年男子来到了后台导播室,年男子身份似乎非常不一般,那些官方工作人员看到他后眼里既有惊讶又有敬畏。 诸天万界之中,圣人一流,根本无需多么用心和刻意,在结交朋友、招收弟子的过程之中,便可以编织出一个庞大无比的势力来。 斩杀一切不太敢说,至少,那名玉仙,在与夏天战了片刻之后,根本不敌,最终,被一剑斩杀了。 “怎么好好的弹起琴来了?”胖子被当康一蹄子踹过来,爬起来问了句,又冲上去。 当这些人在这里热闹无比的讨论着魔核问题的时候,洛天鸢三人却并没有闲着。 凤如凰感觉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吃到美味的佳肴了,吃着吃着就收不住,也不知道吃了多少。 头顶周天星辰阵图,手握太罡寰宇剑,夏天发挥出来的战力,更是狂暴了,一下将莫叔和洛还顾圈在了其中,难以得脱。 “没……没洗……”翠虫虫后退了两步,想到刚刚她还把脸埋在那白软软的毛里。 “你们遇上了什么事?难不成遭遇了外星人?”李洪武就纳闷了,他又不是没去过t城,相反他还很熟悉,以t诚的规模,怎么会出现连康氓昂和孤月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呢? 伪老婆婆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往身上带,然后粉色的光一闪,他胸口高高隆起两团肉。 越写下去,查询的资料越多,才越是知道,要把电子纪元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写得好是有多难。 杜如吟死了,我该开心的,可是此刻心底越积越深的心凉和悲哀,又是为了什么? 不多时,一个稍显狼狈的身影便出现在校门口,这次的冉阳没有了上一次的犹豫,他径直冲向怔愣的付昕淼,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整个宣政殿内一片死寂,因此,皇上来回踱步的声音也就显得越发的清晰,玉阶之上的庆妃娘娘想来也是发觉了皇上对南承曜若有若无的猜忌,目光中隐约现出一些惶急,然而,却苦于无计打破这个僵局。 第42章:你都仙女了,还要暗卫? 封凌渊:“?????” “你还不信?” 见封凌渊仍是一副不在状态的表情,云窈状似无奈地轻叹了声: “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开开眼吧!” 她将手掌摊开,直接怼到了封凌渊跟前: “看清楚了,这上面可什么都没有。” “……嗯。” 封凌渊垂下眸,望着她素白的小手,确实干 毕竟那件事情,要说受伤害的也只是她和许惟妙,莫子兮只要找个台阶下了就行。 时钟嘀嗒的彻响,提醒她已经转钟了。在大县的一个星期,她基本上都是过了十二点才睡,天刚亮就起床,表现了省里干部非同寻常的精神风貌。 那只伫立在那个少年肩头上的黄鸟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然后从少年的肩头跃到了空中,并是拍打着双翼飞到了青鸟的身前。 “什么厉害,深藏不露的?你说的话我都听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回到房间里?”莫云尘说的话倒确实让慕云听不懂,毕竟那个时候的慕云已经昏了过去。 “呵呵~!”秋田行欣慰的笑了笑,转头又望向床榻上的王凌,王凌此时的呼吸已经平稳,脸色也逐渐的红润起来,看来秋田行的疗法已然可行。 黑暗之中,那霞光如希望,如光明,但让人费解的是,为什么那束如希望如光明的霞光会照在敖黎的身上,难不成是什么神仙显灵从神界或仙界派出什么神仙来收服凶兽不成? 可是那狼蛛的腹部韧性极大,随着岳鹰手中鳌肢的攻击,仅仅只是深陷下去数寸,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而已。 要不是她能感应到莫琼颜无生命危险,她早就去那什么秘境找她了,忍了十天已经是超出凤舞的极限了。 天星早已学会‘巧容术’,比带着这面具还要方便,可是也能领会到师傅枫澜的一片好意,心中也有些感动,便点点头,将面具双手接过,收了起来。 天星拱手谢过选他的几名少年,与冷夜一同走向监考员,这十一人聚在一起又组成新的队伍。 姜民安觉得自己很可悲,他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mb,用枪指着自己,他风光了一辈子,都是用枪指着别人的脑袋,何曾被人用枪指着过。 “怎么?叫我外公还委屈了你们吗?”老国公不高兴地板起脸来。 “但如果火云无忌也可以放下对百里世家的恩怨,并且说服所有人让百里世家继续在北斗第七大陆生活下去呢。”楚阳的话语带着一份深意。 秦天的本心里是不喜欢争斗的,他想要的就是别人不跟他争,他也不跟别人争,大家都是和平生活就最好了。 陶修如果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他会点头同意,如果陶修愿意坚持,想求一个好结果,他便会陪着陶修,所有的一切,帮他分担。 “咳咳,这位,是本王的亲兄弟,天宇国的战神,沐阳王!”沐煜尴尬的看了看偷笑的离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男子惊讶得看着离月等人,将身后的人护在身后。 倪叶心以为他们大老远的赶到了魔教新址来,就已经是成功了,但是谁知道这连成功的一半都没有。 同一时间,卢氏绸缎庄内,伙计正和掌柜卢富财回报着关于颜天佑的事。 燕百里醉了就开始说胡话了,本来天气就冷,他还喜欢说些冷笑话。 第43章:姜夫人不妨把话留到大理寺再说 “里面有个特别隐蔽的山洞,我恰好发现了,就进去躲了一阵儿。” 山洞里头现在毕竟还有个封凌渊,青阳郡主他们要是过去瞧见了,指不定又要多弄出些什么麻烦了。 云窈也不欲多说,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又带回到青阳郡主他们自己身上: “你们呢?那些黑衣人都解决了?” “这事儿说来还有些复杂,我 翁子航一边直播玩游戏一边和粉丝插科打浑,很多本来是为萧影帝而去的观众都被他的技术和幽默圈了粉,应众大粉丝的要求,他开直播的次数不禁多了起来,时间也长,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丝。 之前他说太子的确是他脑抽之下胡说的,做不得数,说魏清淮却是经过认真思考的。 回天丹的确有着起死回生之用,然而袁陌提供的方子却也功不可没。 苏无双并无听见他说的话,思考的神色看着天花板,直到灯被颜兮月给关掉了,才慢慢闭上眼开始入睡。 “你长得真好。”外国人表达情感都非常直接,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晋级队再次减少,场内只剩14支队伍。虚拟屏幕中开始依次揭秘淘汰者身份,等到了薄传火时众人齐齐一呆。 爱丽吃东西的速度,惊呆了他,随后张着嘴巴,将一口饭放进了嘴里,但眼神还是时不时的看着爱丽,心里更多的是佩服,以及更加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想继续了解下去。 下一秒,秦陌殇直接把鱼肉夹走,认认真真的把鱼刺剔干净了又放回了她的碗里。 第二天一早,阿九和齐遥简简单单地准备了包裹,然后一人一骑,径直向城外出发。 李静怡看着路边的风景处,两人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日子慢慢的向不平静靠近,这一时的安静悸动只是为了迎来暴风雨。 如今晨月宫中除了望月和霍新晨外,温婉晗的境界是最高的了,如今也算得上是晨月宫的二把手,最重要的是温婉晗的体质很不错,拥有黄泉水,在自己的教导下,晋升不朽也不是不可能。 “刚才,我只是想试一下,北域最近崛起的天才,突破到了何等地步而已,并无恶意。”牧擎苍若无其事的道。 “师祖神威!弟子万万不及,但是弟子还有最强一招没有使用,就让弟子展示一番吧。”方程看着高兴的幽冥尊者,那期待的眼神告诉方程,这位尊者是真正的想要自己成长的好人,没有一丝丝加害的心思。 言必,侯家的大管家挥挥手,招呼跟过来的员工,将那些一个个礼物搬进去。 四家分了第五舰队和第四舰队分舰队的所有剩余的船只,每家分到了大约七十艘,其他的受损的船只被郑智买走了,有了这些第五舰队的战船,战舰,四家的实力大增。 再往上去,第二道哨岗的四名六脉初期修为的弟子,也尽数躺倒在地,被人打晕了过去。 罗德沉默了片刻,他已然将菲琳娜以及克罗地亚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收起身上的威压,嘴里不屑地说道。 如果是平常炼丹,他们大可以尝试几次,推测错了再重新炼就是,但此次炼丹,与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他们不敢赌。 不过这一次的盖亚之盾却是解除封印后的巅峰状态,将洛瑟斩杀之后,盖亚之盾的封印就随之解除了,之前他一直不知道怎么解除盖亚之盾的封印,现在看来条件就是斩杀一名神明了。 第44章:他写了她的名字 “云窈你这是什么意思!” 惊怒之下,姜氏总算是装不出慈母的模样了: “我可是你的嫡母!”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 云窈讽刺地冷笑一声: “姜夫人有空说这些没用的,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你让人给侯府护卫以及青阳郡主的侍卫们下药一事。” 她不疾不徐地上 请原谅他这个不吉利的想法,因为时颜总是跟他说:所有的人都是会死的。 赶紧将发钗向手指头刺去,手上一阵微疼,几滴血涌出来。不是她没种自尽,只是她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爸爸,你放心,我会看好妈妈的。”当邱少泽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邱静宸看着商梦琪认真的说道。 接着众人的耳朵里传来的就是土熊的一声狂吼声,他暴力的锤了锤自己胸肌强悍的胸口,仰天再次一声狂啸,身体上的毛发亦是迸飞开去。 雷厉脑海里陡然想到了这柄金刀的样子,雷厉在雷神的记忆力,陡然搜索到了这柄金刀。 比之天外惊雷还要沉闷无数倍,犹如是整个天空被一把巨锤狠狠敲响,万妖谷所有生灵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重重敲了一记,身形俱震之中纷纷仰天喷血向后栽倒过去。 可那岛国的八名上忍,则是一脸的惊讶之色,在他们接到的资料之中,只说邱少泽是个危险的人物,他身边的人都是普通人,可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资料有误。 既然对方不愿意告诉她村长的儿子在什么地方,那么告诉她做什么工作,总可以吧? 而在伊家之内,对他威胁最大的,便是伊云跟伊奎,但是,凭借昊辰现今的实力,他完全不用惧怕。 洛萧萧看了眼血魔,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红晕。她慌张的把头埋在脖子里,想掩饰住自己脸红的事实。 华辰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此妖突破境界后会如此难缠,他不得不用全力了。 可只稍待一会儿,却见隐娘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剃刀来。张入云见了,心里便觉不妙。果不其然,只待她一到了张入云的身边,便举刀往张入云的头皮上落去。 可俗话说了,这世间之事你怕什么他就来什么,可是一点儿不假。 闻言,很多修士脸上阴晴不定,聚灵境的炼丹师,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甚至有些人已经萌生退意。 此时的禾世康便是为秦一白这种“事情就是如此这样”的语气所迷惑,不由随着秦一白的思路问了起来。 自从擂台战让他身体达到极限后,他发现每一次的身体达到极限时,对他身体强度的提升都有很大的好处。 他毕竟进入修门的时间太短,没有太多的临敌经验。此刻思来想去的,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挠头之下不禁想到,如果有元古大哥在,岂不是什么事都好办了么? 刘雨浓身子只划出两丈开外,便已落了地。他本想凭着自己兰花剑近五丈的剑芒,趁张入云落地时,与其致命一击。哪知张入云经验老到,身体只一升空却不落地,跟着就已电闪般的上了房梁,实是诡异莫名,心思巧妙。 庄晏也口喷鲜血,不过却还未死,只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上官云被击中之后,掌上的力道已减了好几分,庄晏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云潇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一颗漂浮的心暂时找到一个可以依傍的地方,她安静的阖闭双眼,感觉着对这个兄长的依赖之情,如对亲兄长一样的感受。 第45章:他怎么可能不存在? 纸条放入香囊,几不可察的淡淡金光扫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云窈十分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腰间的那只小香囊轻轻震了一下。 还是震动模式的。 云窈心中觉得有趣,从香囊中取出字条,入目便是那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字迹。 云窈忽的一下,情绪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她此前一直都 “我爹已经七十多岁了,经不起折腾,还有我弟,他是傻的,他们真的不知道我的事,彦成,我也不怕丢人,算我求你,放过他们。”说着他又要下跪。 在她话语落下后,手机听筒内顿时传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以及时军华痛苦的呻吟声。 服务员看着时满月这模样,只当她是要面对这些赔偿,所以在那边装疯卖傻。 很多时间,在感情方面必须要说清楚,如果真的选择在一起,那么必须要负责到底,这不管是在仙武界,还是在华夏,我都一直如此。 他认为,这遇到的大粽子就是跳尸中高级别货色,已经有思想,很是难对付,必须抓住时机一招毙命。 “王师傅,你说的可是真的?”林宇顿时惊讶一声,接着心中狂喜,忍不住地抓住王师傅的肩膀,连忙问道。 六七成的人,看着地上的蛊虫,一想到密密麻麻的虫海,打起了退堂鼓。 “放你娘的狗屁,现在是我说了算,叫你停工,你就停,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田华雄暴怒得骂了起来。 杨天提醒道:"校长。学校最近的那个比赛……"知道是他们杨家出资金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有人想栽赃,这么来看除了刘雅君身边的人要调查,现在连jayson周围的人也不能放过。 按他的话来看,杜松十有八九确定了魔君提出的要求,绝对是一个圈套,毫无疑问。 门后面是比前面还要大上数倍的另一个大厅,这大厅同外面那个之前恰好相反,整个大厅太过破旧了,四面墙壁也是那种没有一丝灵力的石壁。 林少玲搂着肩膀,笑着喊道:“我怎么能听不懂你呢?”我当然理解你,或者我怎么能愿意陪你?”我很高兴你今天能作出改变。最终,你将能够摆脱魔鬼的烦恼,走上正确的道路。 接着便是约莫半个时辰的御风,魔界的风不同于地府,没有浓郁的阴气,反倒透着一股肃杀。 蜈蚣也发现了下面的撒维,庞大的虫身抖动的更加剧烈,它已经迫不及待的啃食这唾手可得的美味了。 这次倒是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只用了两天便赶到了伊吾,这座大唐最西边的州城。 在另一张符咒上,坐在最前面的正是极阳盟的雪副盟主,因为之前青鲤见过他,所以才知道刚才的事情是极阳盟做的。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了,影奴也再次消失在了阴影里,撒维和塔里尔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而外面,里昂安琪儿等人正静静地等他说话。 吕粒一听也就没深问,她抬头去看点餐口上面显示的菜单,问林寂食堂什么菜是招牌。 吕粒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把脑袋从林寂胸前移开,眼神空空茫茫的看着林寂。 林洛没有理会他惊讶的神色,在这时候,身体已经飞了起来,直接往另外一边飞了过去。 直接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仔细一看,现在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一百八十七万多点。 第46章:他不要面子的是吗? “只要你能想办法将它们运作好了,把那批瓷器卖出天价,唐济楚也就相当于是白捡了一笔巨款。” “天价?” 之前他只是想着靠云窈给他的玻璃茶具,把瓷器顺带着以正价卖出即可。 但要想把瓷器也卖出天价…… 萧祁安沉吟了一下,忽然询问道: “窈窈你刚才说,唐公子运势有变,莫非把瓷器 因为没买车,马丁干脆蹭着哈维·斯派克特的豪华林肯车回到位于曼哈顿的律师事务所。 有觊觎他位置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谁不想做一把手?谁愿意屈居人下? 莫问寒眼神冰寒,望着龙青天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全身发抖。 宁陟换好衣裳走了过来,走到赵霓身后时,双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以及过年时长辈们给他的压岁钱,赵定更是立刻就找裁缝为赵霓裁制新衣。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龙青天此人,他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仙世界,绝对算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明主。 要他道歉他做不到,可要闹到他的单位,保不齐停薪留职或直接开除,他一家子还等他工资吃饭呢。 又是顾涛自己的一系列缪论,顾梓阳看着江贺下颔的线条绷的冷硬,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路行来,翻山越岭的,对照地图,他们四人两天居然才走了三百里地。照这个速度一直走到问仙宗的话,起码要三十多天。 也正因为吴圣对战姜道没有把握,才停止了出手,否则早就圣体亲至了,毕竟夺走帝兵,在帝族面前,可是大功一件。 这场宴会是北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举办的,来的人个个身份都不简单。 凌熠寒冷眼看着南宫青青,说实话凌熠寒是对南宫青青不满,因为那种时候她不应该去追人,而且就在她身边保护她。 “果子!”胡俊紧随着大白蛇冲进了山洞,见到大白蛇的脑袋一截已经完全进入了石缝中,不禁大惊失色。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几声,有些尴尬的伸手捂住肚子,一抬头就看到莫逸臣轻轻勾起的唇角。 方宇讲拖把拿了出去,站在她病房门口,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透明的镜片上划过光芒,他拖把放好之后重新回到房间。 顾倾本来没睡意的,结果在陆莫封的怀里窝着,居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安琪始终跟着他们,眼下就不近不远的站在他们三米外。她发现无论跟着他们走到哪,都似乎有一双眼眸在盯着她。 “去哪?”他微微抬眼,光洁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着朦胧感,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的她。 谢无疾没有回话。他闭上眼睛,心里情不自禁地想到:倘若今日碰上这样情况的是朱瑙,朱瑙会怎么做呢? 这次能够帮助傲启脱离困境,其实功劳最大的,还是凌冰清,因为如果没有她的信息的话,楚铭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灵能从虚空中汇集而来,化成涓涓的细流,一点一滴的流进了道符之中。 可以这么说,孩子在体内的时间,就是在吸收母体的养分,时间越多,对她越是伤害,即是孩子的潜力会很高,但,张叶觉得不还余。对于张叶来说她们比孩子更重要。 一声炸响,卡西利亚斯手中太刀高高的举起,与巴卡尔的龙爪撞击在一起。 第47章:你吓唬她了? 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但醒来后半点儿也记不住的梦,云窈第二天一大早,就见到了兴冲冲来找她的青阳郡主—— “窈窈,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的吧。” “为什么是先听好的?” 青阳郡主咦了一声: “前面听了好消息越高兴,后面再听坏消息的时候,落差太大,岂不是就会 黎俊宇低头一看,立马吓得双腿一软,整个瘫倒了地上,可是他却没有摔下去,而是好好的站在岩浆的上面,没有掉下去。 如若,这一战还未发生,克里克还会认为,自己比之那三大顶尖势力。 此时的狂大师,还真就按照黄崇所想的剧本再走,看到黄崇这个形象的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踏入黄崇设置的疑阵中。 这种事还不强求么,昨天都已经打算那样做了,既然都这么高调了,那还不如放飞自己。 上来就是一顿冲,管那么多屁事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还分这些玩意有没有搞错? 因为官方说过,经过两位仙人测算,这次的世界入口,会持续五天时间,因此,在前往同化世界的之前,他想先将身边的一个隐患祛除,这样,才能够放心地进入同化世界。 詹天神锁着眉头,看来有时候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夸下的海口,遇见变故着实是令他有些头疼。 乔布尼的黑鹰卫队她也不是没见过,甚至玛雅还在那些“阿童木”身上采过样,他们都是在细胞内储存核辐射大质量原子核裂变产生辐射。 上官凌霜美眸中的羞红更深,她自然也是听过的,此刻脸上有一片红晕,斗破位面可没有什么防护手段,而这个时间段又正是适合她怀宝宝的时候。 走在熟悉且陌生的街道上,龚亦尘感慨万千,他带着巨大的黑墨镜,用来遮住他这张人尽皆知的脸。 说完,沈院长又和站在窗前沉默不语的男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怎么又变成冷冷的样子了?”苏易安淡淡撇了他一眼,拿起酒啄了一口。 她天赋异禀,灵气逼人,用夏心暖自己的话来说,她这辈子注定万众瞩目,星光璀璨。 吴健强忍着怒意,弓了弓身子,大步退了出去,走时还不忘记把门也带上。 龙天空冷冷的看着这个嘴贱的家伙,眼中寒芒闪烁。似乎只要情毒再敢调侃他,他不介意直接将这嘴贱的家伙给灭了。 而且打的还是肚腹这种让人疼又不留外伤的地方,邱绢子就算想讹她也得拿出点证明来。 面对惊呆了的观众们,叶铮从容不迫的转过了身来,他的身形在那充满着扭曲热气的场地之内似乎变得清晰了许多。 “前期躁郁,中期绝望,后期心态放平,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陈列教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真正的不在乎,不是不再见面,也不是避而不谈,而是见到了也无所谓,提起来也没有任何波澜。 影瑶顺势跪倒在了地上,本就随意套在身上的轻纱薄衫,随着她的动作而衣襟大开。 时云彤雪狂,二人比肩向火,翁自述曰:少时好观牵丝戏,耽于盘铃傀儡之技,既年长,其志愈坚,遂以此为业,以物象人自得其乐。 周然在登台之前搜索了一下要唱的歌曲,本来周然是打算唱新歌的,但是突然又回想了一下,感觉有点太赶了,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唱之前发布过的歌曲,这样主办方的乐队们也好配合起来。 第48章:我看她一点也不冤! 好一个喜欢阴阳怪气的员工! 云窈愤怒地刚要拿出自己老板威严来,就见封凌渊抬手递来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仙界的酒,我也想尝尝。” 很好,她是一个宽宏大量的老板, 她原谅他了。 好一个有钱的员工!! 云窈接过银票,瞬间眉开眼笑: “你是想要这大坛的,还是小坛的 这是她的父母遇难之后,白丞相特地为她购买的,为的就是让她有一个隐秘的地方可去。 霍美人俊颜如初,只是再不食人间烟火。她恼了,去吻他,用力地咬。可他还是没反应。 杜变伸手沾走了最后的一缕血,然后来到这座巨山最后的一条龙尸头顶。 “不说这些了,馨儿到柢山所为何事?”李宏儒巧妙地转移话题。 从座椅背上终于翻到号牌的宋玉激动不到两秒钟,就看见傅承轩一脸淡定的走过来,轻轻把他推到了旁边原本属于傅承轩的位置。 外面,那些炼丹大师听到里面太医的话后,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初灵气入体,她基本上没有感觉,但是到了现在,她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气流在她的体内流动,她按照法诀记载的那样,很容易就控制住气流,并且按照一条固定的线路进行循环壮大。 好,这样也好!我本来就不是他的“琉璃”,让他丢掉也好。他放下,我也可以放心了!斯凤默默地告诉自己,要自己彻底将他从脑子里扔掉。 其时晚宴已经开始。杂志社的创始人康城正在致欢迎词。厅内大概有十桌,每桌十人,全场都朝这边看来。 老鼠脸身上白光闪烁,一个头像老鼠,全身毛绒绒,有着飞鸟一样的翅膀的怪物出现。 陈林接到薇信位置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陈林看着那块地图,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好像去过的样子,他也没有多想,网上搜了搜最近的行车路线,搭个公车去了。 旁侧,不远,也就是对面,正是蜀山仙剑派的轩辕段飞,两人微微过目,独远于是入座,在了左侧。 队伍走到吉水渡,手下的副将出主意走水路,少爷兵早就被泥泞的道路磨得筋疲力尽,当然众口一词,何平进觉得水路前往武阳渡时间短,而且又不累,便答应了,结果,连人带船进了青山水寨。 琴姬将那块勾玉取下握在手中,如果那个梦是对自己的提示的话,那么现在用这块勾玉的话是不是可以有什么用呢? 但就在泽特的手枪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怪鸟便看到了子弹的射出并即使闭上了眼睛。 看着面前的那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夺命仙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畏惧,但是一想到他刚才做的一切在这个少年眼中如同一个笑话,他的脸上就忍不住生出无比的灰败之色。 “能不能恕罪也得等你说了才行,你莫名其妙让我开这么个空口可不行。”周鹜天在座位上坐了下来说道。 “的确”木子云眉头一皱,神色黯然下来,说道:“也不知那家伙能不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只希望他别也成了那副扭曲丑陋的模样好了。 陈林当然是没有去过奥迪、宝马的店看车,这话纯粹是给业务员一个心理暗示,他在选的车不少,不一定要在你这里买。要是一开口就吼着杀价,那只会让人一眼看出你是铁了心想要这辆车,人家不宰你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