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甜疯了,勾京圈太子红毯热吻》 第1章 重生后,朝他飞奔而去 那颗走失的星星是最美的,它是诸天的光荣! —— “星星,你爱过我吗?” 男人声音沙哑到极致,虚弱的落在时星耳边,带着祈求,“星星,爱我好不好?” 他声音越来越小,温热唇瓣也趋于冰冷,凉凉的贴在她耳侧,几近无声的呢喃,“小星星,是最美的,是我的……” 时星眼前一片血色,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变得冰冷而僵硬。 心脏像是被带刺的藤蔓一圈圈缠绕包裹,痛到她眼泪不断的落。 “阿衍……” 她无声叫他,被大火毁掉的嗓子早已经开不了口,“我爱你的。” “我爱你……” 她爱他,她说了无数遍的爱他。 可他永远也听不到了。 她的星星,也被她弄丢了。 ~ “阿衍——” 时星惊叫着睁开眼。 心口剧烈起伏,呼吸也格外急促,她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眼前还是血色朦胧。 死亡的窒息感缠绕着她。 直到有人忽然拍了拍她脑袋,无语的说:“什么时候了你还睡,还演啊演,你也知道自己演技差啊?” 时星骤然偏头看向身边,随后瞳孔微缩。 身边卷发扎成马尾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是宋岚。 她的经纪人,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可她不是因为被自己连累,被诬陷出卖公司机密,已经进监狱了吗? 她唇瓣轻颤,呢喃,“岚岚?” 宋岚翻了个白眼,拉她起身,“别难了,造型团队到了,赶紧做造型。我们今天必须惊艳全场,让那些黑子把嘴彻底闭上!” 时星被宋岚拉起身,头痛欲裂。 她茫然望向四周,能看出这里是个简单的休息室兼化妆间。 造型团队的人围着她,替她换衣服,然后交换意见,再问她喜不喜欢。 时星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也一片空白,直到她被她们推到全身镜前,看到镜中的自己,眸光狠狠颤抖。 粉色婚纱式抹胸礼服裙,轻纱盈盈。 裙摆镶嵌着颗颗水晶,如同一颗颗细小的星星,莹莹闪烁。 薄肩莹白如雪,黑色长发发尾微卷,格外柔顺的披散着。 镜子里的女孩儿看起来很年轻,细眉长睫、鹿眸清澈、鼻梁小巧,唇瓣粉润。 时星颤抖着纤细手指轻抚上脸颊。 还没化妆,面色有些苍白,可肌肤细腻嫩滑,没有被火烧过后可怕丑陋到极致的伤疤。 那瞬间时星意识到什么,卷翘长睫密密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这是22岁的她。 这条裙子她记得很清楚,是22岁时参加一个颁奖晚会穿的裙子,是她自己咬牙用了现有的所有钱买下来的高定! 然而这条价值三百万的裙子,在这晚,被祁宸衍撕成了两片。 而这时候,祁宸衍还是她最讨厌的人,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死对头。 这夜过后她就更讨厌他了,是真恨不得让他去死那种讨厌! 时星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在做梦,还是,重生了? 接着,她又被人推到梳妆台前坐下,发型师替她弄头发,化妆师替她化妆,所有的一切都凌乱却又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宋岚在旁边同她说:“待会儿的红毯你可得把精神拿起来,虽然今天咱们不拿奖,可也不能输了气势,让你那个便宜妹妹看了笑话是不是?不然你这花了大价钱买的衣服可就白买了。” 她嘴里的便宜妹妹是时星异父异母的妹妹,时家养女,时玥。 两姐妹同时入圈,拍了同一部电影,双女主。 可最终得到最佳女主提名的是时玥,甚至他们已经得到消息,这次时玥会拿奖。 宋岚以为时星这会儿还因为这件事生闷气,才会看起来这么恍惚。 “再说了,你今天表现好点,说不定就被哪个导演或者制片人看上,咱们后面就有戏了,你明白了吗?” 然而时星此刻早就已经彻底乱了,她根本听不清宋岚在说什么,只恍惚的看着镜里的自己。 年轻,漂亮的自己。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人,陌生得让她想要流泪。 她真的回来了。 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好像大梦一场,在梦里过完了痛苦一生。 是上天恩赐,知道她和阿衍死的冤屈,才会让她回来吗? 时星恍惚着,直到下楼,到了颁奖晚会红毯外场等候。 她是要跟着剧组一起走红毯的,也就是说会跟时玥一起走。 这也是宋岚让她拿出气势的原因,绝不能在直播镜头前被时玥比下去。 而时星到时,时玥已经跟导演制片人站在一起聊天了,几人面带着笑聊得很愉快。 见到时星出现,本来和谐的画面忽然僵住,几人面上都划过古怪,笑也僵了些,眼底还有讽刺鄙夷。 时玥偏头看过来,见到时星那身粉色纱裙时目光轻闪,随后弯唇轻笑,声音甜甜的,“姐姐怎么来这么晚啊,再有两个组就该我们了,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宋岚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后说起了客套话,跟导演和制片人道歉。 时星则是在看到时玥的瞬间瞳孔轻缩,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时玥,她的妹妹。 抢走了她的父母,抢走了她的朋友和未婚夫,用一场火烧毁了她的容貌,毁了她的声音。 害宋岚入狱,最后,利用她害死了她的阿衍。 时星眼睛里浮上血色,在眼泪要落下来那瞬间,她用力闭上眼。 很快,该他们走红毯了。 时玥走到时星身边,挽住她手臂做出亲密模样,跟其他剧组人员一起走上红毯。 无数镜头对准了他们,或者说,直接对准了时星和时玥两姐妹,闪光灯不断。 时玥带着甜笑对镜头挥手。 她也穿着高定,和时星一样是粉色纱裙,只是纱裙上没有水晶点缀。 头发挽成公主头,戴着个小小的水晶王冠。 妆容偏浅,是格外清纯甜美的模样。 直播前粉丝嗷嗷叫着玥玥公主,甜到人疯。 而相比于甜得不行的时玥,被她挽着的时星其实更美。 卷发同样挽起,清瞳红唇,眉眼精致。 她的妆也很淡,却掩不住她天生的娇艳。 粉色纱裙给她增添了几分甜美,整个人又甜又媚又纯。 只可惜她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很麻木,双眼也空洞无神。 用直播观众的话说:「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还有人说:「人再美,心恶毒,有什么用?」 「玥宝宝是孤儿,她仗着身份从小霸凌欺负玥宝宝,这种人想想就恶心,也就玥宝宝那么傻还把她当姐姐。」 「说星贱婢美的是没看到过她和玥公主十几岁时候的照片吗,长得和现在完全不同好吧,摆明了整过的啊!」 「大好的日子一直刷这个蹭红毯的贱婢做什么啊,今天说不定我们玥公主要登基,多夸我们玥公主好吗?」 「今夜过后,我们玥宝就不是公主了,是女皇嘿嘿。」 「低调点,还没拿奖呢,虽然我也觉得其他几人毫无竞争力嘿嘿。」 红毯上签名拍照过后有个采访环节,导演和制片人接受采访时,时玥就偏头在时星耳边压低声线,“明天爸爸妈妈和阿昇要给我举办宴会,庆祝我得到影后。” 时星低垂眸没有说话。 时玥笑笑,声音更轻,“你以为你穿着公主裙,就还是公主吗?你都已经被爸爸妈妈赶出家门了,怎么还认不清自己呢?” 时星眼睫颤了颤,偏头看向她,声音嘶哑的叫她,“时玥。” 时玥偏头笑得更甜,“怎么……” 时星抬手,一个耳光狠狠落在了时玥脸上。 啪—— 红毯上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时玥捂着脸,伪装的甜美破裂。 空气凝固,就连闪光灯都凝固。 正把话筒递过来准备采访两姐妹的主持人僵住。 直播弹幕也停滞了一秒。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接着,弹幕疯了。 现场也疯了。 闪光灯更亮,记者的长枪短炮都已经对准了时星和时玥。 时玥也反应过来了,脸颊剧痛,让她愤恨到想要掐死时星。 可这种场面她绝不能还手。 她只能做出委屈模样,眼泪大颗落下,“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吗?” 其他人也都维护着时玥,质问时星为什么忽然动手。 时星没理他们。 她的目光落向了红毯外。 几乎是在她抬手甩了时玥耳光的同时,一辆银色豪华加长劳斯莱斯停在了红毯旁。 车门自动打开,矜贵俊美的年轻男人俯身下车,双手懒散揣在裤兜,神色淡漠的立于车前。 他身上的银灰色西装剪裁得当,完美贴合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窄腰劲瘦,气势迫人。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红毯上那出闹剧,唯有目光落在时星身上时,眉心轻收。 时星感觉到了,所以看了过来。 同男人视线交汇那瞬间,她心脏狠狠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声音落在耳边,嘶哑的,祈求的: “星星,你爱过我吗?” “星星,爱我好不好?” “小星星,是最美的,是我的……” 阿衍,她的阿衍。 那瞬间,时星忘记了一切,眼里只有她的阿衍。 所有人都看到,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在那瞬间闪出了星光,灿如星河。 她双手提起长裙,任由闪光灯追随,朝红毯外的他飞奔而去。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奔到了男人的怀里。 细软手臂穿过男人劲瘦的腰身。 她颤抖着,用力将男人抱紧,仰头吻上男人的唇。 唇瓣相贴那瞬间,她眼泪落下,隔着两世时光,把那句他没听到的话重新说给他听。 她说:“阿衍,我爱你……” 第2章 阿衍亲亲我 空气再次凝固。 全场陷入震惊,包括直播镜头前的观众。 因为所有人都认出了被时星抱住强吻的男人。 祁宸衍,京都祁家太子爷。 生了张绝世神颜,看似懒散随意,实则淡漠无情。 那是个矜贵到高不可攀,让所有人明知危险却又甘愿为他沉沦的男人。 那瞬间,嘈杂的现场鸦雀无声,只有闪光灯还在不断闪烁。 相比现场的安静,弹幕就显得格外吵闹: 「星贱婢疯了吗?」 「啊啊啊啊啊她在干什么,她怎么敢吻我祁总的!!!」 「她是真的想红想疯了吧,先是直播前动手打时玥,然后是强吻祁大佬?她是不是被发癫小说祸害了,觉得这样就能红了?」 「祁家这位太子爷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连时玥人家都不放在眼里,她时星以为自己是谁,她是想找死吧?」 「听说她和这位太子爷从小关系就不好,嘿嘿,有好戏看了!」 「啊啊啊啊我不管,她妈的她亲我老公,她怎么不去死啊啊啊啊——」 「放心吧,太子爷不会放过她的,等看笑话咯!」 别说这些观众了,就连时星的好友兼经纪人宋岚都快惊掉了眼珠子。 她算是比较了解时星和祁宸衍关系的人,两人说得上是青梅竹马,可偏偏不是关系很好的青梅竹马。 相反,关系差到令人发指,是那种只要有祁宸衍出现的地方,时星都会嫌空气脏需要空气清洗剂消毒的程度。 为什么呢? 因为时星从小就喜欢贺昇,可贺昇讨厌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祁宸衍,所以时星恨屋及乌,从小也讨厌祁宸衍。 现在怎么回事儿? 那瞬间宋岚和网友有一样的想法,她家星星想红想疯了! 不远处的时玥还捂着脸,瞳孔微缩,眼底却浮出讽刺的笑。 时星还真是疯了,她现在连祁宸衍都敢招惹了! 也不怕祁宸衍那疯子弄死她! 包括祁宸衍身边的保镖,他们毕竟更近距离看到接吻现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其实时星冲过来的时候他们是想阻止的,可他们三少用眼神阻止了他们。 现在什么情况? 时家这位大小姐改策略了,准备用美人计陷害他们三少? 还是时大小姐嘴里藏了毒,要用吻毒死他们三少? 然而所有人的震惊都不如祁宸衍本人。 在时星朝他奔来时,他以为她也想给他一耳光。 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笑,他阻止了保镖上前阻拦,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被赶出家门的大小姐,还想怎么作? 就为了贺昇? 白痴! 心里的这声讽刺刚落,柔软手臂已经环紧了他的腰身,女孩儿身上独有的清甜香味儿沁入鼻息。 祁宸衍微僵。 她是不是掐错了地方,想掐脖子,掐成了腰? 蠢成这样? 祁宸衍低垂眼眸,正想冷嘲热讽一番,抱着他的女孩儿忽然仰头,柔软唇瓣精准贴上他的唇。 那瞬间,祁宸衍脑子里嗡的作响。 他僵硬的想:她是想咬他脖子,咬成了嘴? 喉结轻轻滚动,祁宸衍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提醒提醒她咬错了地方这件事,唇间就尝到了一抹咸涩的味道。 然后,他听到她又轻又哑的声音:“阿衍,我爱你……” 缥缈得像是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散的声音。 心脏瞬间紧缩,祁宸衍眯眸,捏住她脸颊让她退开。 他的动作让直播间观众开始啊啊啊: 「要打脸了要打脸了!」 「妈的,狠狠扇她,给我玥宝报仇!」 祁宸衍垂眼看她。 女孩儿漂亮的脸上布满泪痕,星眸也水色朦朦,全是眼泪,长睫一闪,就是成串的珠子掉下来。 祁宸衍眉心狠狠收紧。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着他一个耳光狠狠落在时星脸上时,祁宸衍唇角轻抿,白皙指骨弯曲,从她脸颊擦过抹去她的眼泪,嗓音清冷的低嗤:“哭什么哭,哭得丑死了!” 其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句明显嫌弃的话,却听出了点宠。 什么情况? 这位不近女色的太子爷这时候不该一个耳光落下去,扇飞这个敢占他便宜的女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闪光灯闪个不停。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直播人数不断暴涨,直到卡掉了线。 网友:「啊啊啊啊,掉线了卧槽!」 「垃圾平台,赶紧修复啊,看不到太子爷打她我今天睡不着!」 而那一刻,在时星眼中,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她的世界只有他。 她紧咬了咬唇,没有办法控制眼泪,声音嗡着,哑得厉害,“我想你,想你才会哭的……” 时星的手还圈着他腰身,不断收紧,像是怕他消失。 她望着他,泪眼朦朦:“阿衍,我好想你,真的。” 祁宸衍:“……” 她叫的阿衍,有没有可能是阿昇? 她叫错了人? 祁宸衍沉默一瞬,忽然抬眸朝四周看去。 其他正偷看八卦的人骤然转头,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 祁宸衍:“……” 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蹙眉,握住她纤细手臂想让她松开他的腰,准备带她上车再说。 哪料他的动作让时星慌乱,她忙抱他更紧,哭着说:“你别走,别离开我好吗,我以后会听话的,真的……” 祁宸衍握着她手臂的动作一顿,俊美的眉眼间溢出无奈,“没想走,先上车。” 时星不信他,她泪眼盈盈的望着他,“可我怕我松手,你就会消失。” 这一切太像一场梦了,美好得让她不敢松手的梦。 祁宸衍眸色轻动:“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松开?” 时星剔透瞳眸中骤然闪过光彩。 “你亲我一下。” 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小心翼翼的,“阿衍亲亲我,让我知道你是真的,好不好?” 她刚才亲到他,还没感觉到真实就被他推开了。 她真的很想亲亲他,想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不要像贴在她耳边求她爱他时那么冰冷。 祁宸衍淡色薄唇轻抿,深眸从她的眼落向她嫣红的唇。 她这张漂亮的小嘴向来是只会气他的,冰冷无情得很,今天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这么软这么甜? 她这是换了什么美人计? 想勾引他,当着全网观众的面留下以后可以无情取笑他被美色所惑的证据? 祁宸衍缓缓眯眸,淡色薄唇轻勾了勾。 可惜,他祁宸衍从小最不怕的,就是美人计! 想到这里,祁宸衍气定神闲的笑了声,修长指骨贴上她脸颊,随后低头,薄唇密密实实的贴上了她唇瓣。 那瞬间他想: 小冤家这张嘴的确又软又甜。 所以用美人计,亏的是她自己! 直播平台在祁宸衍低头亲下去那瞬间恢复了正常。 镜头里,红毯尽头处,穿着银灰色西装的俊美男人微低头,亲吻怀里娇美的姑娘。 女孩儿的粉色纱裙随微风轻荡,从男人的银灰色西装裤摆拂过,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 这一幕美好得宛如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的亲吻。 心急的网友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开始发弹幕:「怎么样打了吗打了吗?」 看清的人早已经生无可恋:「打了,用嘴狠狠的打了!」 第3章 阿衍,让我吻你 热搜全方位的爆了。 颁奖典礼谁封后谁封帝已经无人在意,时星一个蹭红毯的占据了热搜半壁江山,各大论坛也直接刷屏。 围观了祁家太子爷用嘴‘打’了时星后,论坛也打麻了。 一部分人觉得是时星抓住了祁家太子爷的把柄威胁了他,一部分人觉得是时星用美色勾引了他,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时星可能用了什么巫蛊之术蒙蔽了祁宸衍。 总归就是没有人觉得祁宸衍是真心想亲时星的。 在网友眼中,祁宸衍和时星是永远不该交汇的平行线。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有人撂下狠话:「等着吧,等太子爷回过神来,星贱婢绝对会死很惨!她要是不死,我倒立旋转三百六十度吃屎!」 也就是在网上闹翻天的时候,银魅宽敞的后座,时星正靠在祁宸衍身边,偏头眼巴巴看着他。 祁宸衍长腿懒散伸直,姿态悠然靠着车椅。 修长手指捏着手机,挂断不知道第几个来慰问他的电话,烦不胜烦干脆直接关机。 然后才偏头看向身边的姑娘,开口时语调闲散却清冷,“说吧,是失忆了,还是记忆错乱了,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 时星忙摇头,纤细手指下意识搭上他手臂就想要挽住他。 祁宸衍眼皮忽跳,“不许抱,老实坐着。” 好不容易哄她放开他,上车后她就又缠上来要抱。 现在没外人看着了,祁宸衍脸色沉下去,让她不许乱抱,她这才乖乖松手。 就是一说话又想朝他身上靠,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她以前跟贺昇也是这样的? 祁宸衍眸色沉沉的想。 时星则是动作顿住,已经碰到他衣袖的手指微微蜷缩,红唇轻咬,眼眸湿润的望着他,委屈巴巴的。 祁宸衍皱眉看她,看清她清澈瞳眸,眸中光芒细碎,宛如碎裂的星光,可怜的像是被他抛弃。 不对劲。 这小冤家确实不对劲! 祁宸衍微眯眸,漆黑眼眸格外深邃:“没认错,知道我是谁吗?” 时星长睫忽闪,宛如脆弱的蝶翼,轻声回答,“你是祁宸衍。” 她声音更轻:“是我的阿衍。” 祁宸衍心跳一乱。 眉心轻拢,他忽然抬手,指骨弯曲,将手背轻贴上她额头,若有所思,“发烧了,烧傻了?” 他手背有些凉,莫名让时星想到最后那刻他怀抱的冰冷。 她手指缓缓握紧,声音更小,“没有。” 祁宸衍收回手,双手抱臂挑眉睨她:“那就是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折腾我了?” 说到这里,祁宸衍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忽沉,“如果我没记错,明天时家有个宴会,我听说贺昇那狗东西买好了戒指,大概会在明天跟时玥求婚,贺家和时家也有继续联姻的意思。” 一个月前时星被赶出时家,因为时玥被绑架差点被侮辱,所有证据都指向时星。 时家父母对她失望透顶,对外宣布和她断绝关系,她跟贺昇的婚约也因此作废。 祁宸衍唇角弧度凉了几分,看时星的目光更加冰冷,“时星星,你不会是想利用我气贺昇吧?” 下车前他就看到时星打时玥了,那瞬间他是有些着急的。 这小冤家脾气向来不好,可也没有这样在公众场合不管不顾过。 那时候他就猜,时星是为了贺昇才会控制不住脾气。 怕她吃亏他急急下车,想着有人找她麻烦就上前。 谁料倒是给了她找他麻烦机会! 想到那两个浅浅的亲吻,现在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甜软的滋味,祁宸衍眸色却已经沁凉:“时星星,为了贺昇,你还挺豁得出去的。”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把这蠢东西从车窗丢下去的时候,时星问他,“贺昇是谁?” 她说:“不认识。” 祁宸衍沉默两秒,俯身朝前,长指敲响隔断玻璃,沉声吩咐驾驶座的文州:“去第十医院。” 第十医院,精神病医院。 文州:“……好的三少。” 没有犹豫,直接调转方向盘朝第十医院去了。 时星轻咬唇皱眉。 他可能真的觉得她疯了。 她现在已经从刚刚重生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了,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回来了。 那,如果说假装失忆可以让他信任她,倒也没有什么不好。 反正那些人她一个也不在意,她只在意他。 这世上,她只需要记得他,只需要爱他就好。 她想着,祁宸衍已经冷飕飕开口:“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想做什么?否则,进了十院,你可就别想出来了。” 车内光线昏暗,时星看着他清淡冷漠的眉眼,轻抿红唇。 前世她被烧伤之前,她也一直以为,他的眸光是冷漠的,如同亘古不融的寒冰。 后来她才知道,寒冰之下是沸腾的熔岩。 他的爱炙烈到几乎能将坚冰融化。 卷翘长睫低垂,时星轻声说:“我没有想做什么,我就是想爱你。” 祁宸衍刻意平静的眸光有瞬间遽裂。 想爱他? 想怎么爱他? 他唇角轻抿,忽而冷笑,“时星星,你是觉得我很蠢吗?” 时星抬眸,他唇角弧度凉凉:“要不要我提醒你,今天早上我们在酒店大堂遇见时,你是怎么说话的?” 时星:“?” 记忆太遥远了,她努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天早上在酒店大堂确实遇见过他,他出电梯她进电梯,两人擦身而过时,她对身边的宋岚说:“香水赶紧拿出来喷喷,电梯里一股装逼味儿,熏死了。” 说完还偏头瞪他一眼,轻哼:“真晦气!” 想到这里,她目光闪动,祁宸衍轻呵,“这心虚的样子,看来是想起来了?” 下一秒,时星眸光懵懂的摇头:“没,不记得了。” 她歪着脑袋看他,目光清澈得像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语气格外天真,“我是怎么跟你说话的,我是不是跟你说你长得特别好看身上的味道特别香我特别喜欢你特别爱你?” “……” 艹! 祁宸衍忽然手痒痒,舌尖轻抵上颚,他屈指在她额头上微微用力一弹:“时星星,别搁这儿跟我装疯卖傻,我不吃你这套。” 贺昇那狗东西以前就吃这么好? 时星眨眼捂住额头,巴巴的问他:“那阿衍吃哪套?” 祁宸衍冷哼:“我哪套都不吃……” 话还没落,瞳孔轻缩。 女孩儿柔软的唇再次贴上了他的唇瓣。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卷翘的长睫在他眼前轻扫,痒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而她的唇在他唇上贴了三秒,微微退开,声音绵软的问他,“这套你吃吗?” 锋利的喉结下意识滚动,祁宸衍薄唇抿紧,“不……” 她再次贴上来,柔软温热的唇在他唇上轻轻摩挲,祁宸衍几乎能感觉到她细腻的唇纹。 呼吸发紧,酥麻感从嘴唇一路蔓延到脊柱,骨头都快酥断了。 祁宸衍骤然回神,下意识捏住她脸颊迫她退开,轻咬牙,“时星……” 时星打断他想说的话,眸光如水的和他对视,“这样还不行的话,那,阿衍张嘴,让我吻你。” 她侧身向他,双手也已经勾上了他的颈,微仰着脸望着他,眼眸中星光闪闪,含着期待的轻声问他,“好不好?” 第4章 我只爱你,只想爱你 开车的文州竖着耳朵,内心卧槽卧槽的:好啊当然好啊,三少赶紧张嘴啊,你的春天终于来了! 祁宸衍目光则是不受控制的落在女孩儿红润唇瓣上,喉结不耐滚动。 张嘴,让她吻吗? 祁宸衍轻抿薄唇,那个好字已经在嘴边了,可最终开口时,却是咬牙切齿的三个字:“好个屁!” 时星眼睛闪烁的星光瞬间碎了,红唇微微噘起,不是很开心。 祁宸衍深呼吸,不让自己被她糊弄。 她以为她可爱就能装可怜了? 长指抵着时星的额头把她推得更开些,祁宸衍语气格外冷硬:“谁教你这些的,贺昇吗?时星星,你就这点出息,跟他十几年,就学了这些东西?” 时星皱眉:“都说了我不认识贺昇,你做什么总提他,他是谁啊?” 再说了,她会的这些都是他自己教的。 贺昇又不喜欢她。 祁宸衍耐心快被她耗尽,皱眉冷声:“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 时星情绪低落下去:“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只爱你,只想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这时候的祁宸衍怎么这么难搞定? 她以为她只要对他表白,他就会接受的。 难道这时候他还没爱上她? 祁宸衍冷眸微狭盯她几秒:“不认识贺昇?” 时星点头:“嗯。” 祁宸衍勾唇,语气幽幽:“只爱我,只想爱我?” “嗯。” 时星又重重点头。 “行。” 祁宸衍不知想到什么,一声冷笑:“我也不是不能信你,不过你得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时星眨巴眼,耳朵微烫,黏糊糊问他,“阿衍是觉得接吻不够,要直接上床吗?” “!” 卧槽! 文州握着的方向盘差点打滑。 时家这位大小姐够生猛的! 他家三少这么纯情能招架得住吗? 果然,祁宸衍耳根比时星还红,好在还能维持住面上的镇定,牙根轻咬的叫她,“时星星!” 时星乖巧看他,眼神无辜。 祁宸衍按耐着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微凉指腹戳着她脑门,“把你脑子里那些脏东西,给我全都扔掉!” 时星被他戳得朝一旁偏了偏,皱眉捂住脑门,不情不愿“哦”了声。 也不知道是谁,最喜欢这些脏东西! 祁宸衍深呼吸,沉声吩咐文州:“回世琙。” 世琙酒店是祁家旗下的,也是今天颁奖典礼的承办酒店,颁奖结束后,酒店里会有个庆功宴。 祁宸衍今天之所以答应去颁奖晚会,也是因为祁家是承办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时星会去,怕她被欺负想看着她点儿。 果然好心没好报,这蠢玩意儿就不值得他对她好! 祁宸衍磨牙。 文州扯扯嘴角,又调转车头回世琙。 时星疑惑:“回去做什么?” 祁宸衍闭眼靠上车座,双手抱臂恢复那副悠然姿态,语调却是冷幽幽的,带着点讽刺的笑意,“当然是,让你好好证明,你有多爱我。” 时星轻蹙眉。 她还记得,上次也就是在世琙酒店的庆功宴上,她被下了药。 醒来时就在祁宸衍床上,窝在他怀里。 她高价买下的高定裙破布般落在床下,同他的西服西裤凌乱纠缠。 那时候她格外崩溃,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倒是神色镇定,说会和她结婚,她只是哭着让他滚。 而那杯下了药的酒是贺昇亲手递给她的。 时星再次抬眸,借着昏暗光线看向祁宸衍。 他闭眼靠着车椅,侧脸线条利落,弧度淡漠,安静下来时就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以前受贺昇影响,总觉得祁宸衍很装很难靠近。 后来她才明白,其实自己不是不想靠近他,只是害怕靠近他。 所谓的讨厌,不过是耿耿于怀心有不甘。 回到世琙时,颁奖典礼还在进行中,懒得去看颁奖的人则聚在举办庆功宴的宴厅里,这其中有不少京都豪门世家的少爷小姐。 他们来这儿,当然不是为了给这些得奖的演员鼓掌的,而是来凑热闹来玩儿的。 说到底,虽然圈里也有几个去娱乐圈玩票的少爷小姐,可那些毫无根基的演员在他们眼中,不过都是寻开心的玩意儿。 只是此刻这宴厅中的气氛不太对劲,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贺昇那边。 谁不知道,时星从小到大就是贺昇的小尾巴,追着他跑了十几年。而贺昇最讨厌的就是祁宸衍,毕竟这整个京都,也就祁宸衍能压贺昇。 所以,时星因为贺昇的缘故从小也把祁宸衍当敌人。 可现在时星在红毯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亲了祁宸衍,然后上车跟人跑了! 虽然说贺昇现在和时星已经解除了婚约,贺昇也从来不喜欢时星,可这种情况也难免会让人不爽。 所以二世祖们此刻都不怎么敢闹,生怕惹了贺昇更不爽。 贺昇的确很不爽,他靠在单人沙发里,扯松领带,衬衣纽扣也扯开两颗,烦躁的翻着手机。 热搜上时星亲祁宸衍的视频他看了好几次,越看越他妈想弄死时星。 看了一圈,他把手机朝茶几上丢去,冷声对身边的人说:“让人把这些热搜撤了。” 他身边的是他发小,叫苏瑞,也正看热搜。 听他说撤热搜,苏瑞有些惊讶:“撤了做什么,你不会舍不得看人骂她了吧?” 贺昇皱眉,“看她被骂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苏瑞“啧”声:“对你是没好处,对时玥有好处啊。现在时星风评越差,时玥风评就会越好啊。你既然喜欢时玥,还管时星做什么?” 贺昇闻言眉心更紧,一脚踹过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苏瑞一愣,贺昇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时玥了?” “?” 苏瑞惊呆,“不是,昇哥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想说你喜欢的是时星吧?” 贺昇没说话。 可不说话,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苏瑞心中卧槽,压低声音:“昇哥,这几年你跟时玥走得那么近,也没见你对时星有过好脸色啊。你问问身边的兄弟,谁不以为你喜欢时玥,大家都拿时玥当嫂子了好吧?你现在说你喜欢时星?” 他没忍住吐槽一句:“你发什么癫?” 贺昇冷眼瞥他,“你懂个屁。” 他偏了偏头:“时星脾气太差,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时星能明白,别他妈以为她是时家大小姐就能在我面前闹脾气!” 贺昇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她得看清自己的位置,学会讨我欢心。” 把烟咬进嘴里点燃,眯眸吸了一口,“我对她越冷淡,她就越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来巴着我。何况现在时家赶她出了家门,她走投无路,最后也只能来找我。 等这时候,她还敢跟我闹跟我作,在我面前耍大小姐脾气吗?她只能乖乖听我的话,我让她朝东,她不敢朝西。” “我这只是在调教她,你懂什么?” 苏瑞听着他的话,快惊掉眼珠子,“所以,你这么多年对时玥好,对时星冷漠,都是在调教她,为了让她更听话?” 这他妈什么绝世渣男! 他吞吞口水:“那你明天不是要跟时玥求婚吗?” 贺昇咬着烟,语气散漫:“我的老婆,只会是时星。” 苏瑞:“……” 他无语半响,最后提醒贺昇:“可现在,人好像也没回来找你,而是找上祁宸衍了啊?” 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替别人调教老婆了。 贺昇眼眸一眯,冷笑更甚,“所以说还是没调教好,她确实还不够听话。大概是听说明天我会跟时玥求婚,才会打了时玥又去找祁宸衍,以为这样就能刺激我?” 唇角勾出嘲讽弧度,贺昇冷嗤:“她也不想想,祁宸衍知道她是我的人,会把她看在眼里吗?自找没趣。” 把烟头扔掉,贺昇漫不经心的说:“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伏低做小的求我了。” 到那时候,她那张被祁宸衍亲过的嘴,他非得给她弄烂了不可! 话落没几秒,宴厅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厅里的人随意看去,却在见到出现在门前的人时神色微顿。 穿着银灰色西装的身影不疾不徐的迈步入内。 男人身高腿长,单手随意插在裤兜,姿态闲适,神色淡漠。 他单单是朝那儿一站,气势就足够压人,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从容高高在上,让人下意识噤声,呼吸都放轻。 接着,大家看到了他身边跟着的女孩儿。 女孩儿明明也不矮,可在他身边身高只到他肩,略显娇小。 粉色纱裙,五官精致,漂亮得宛如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 贺昇骤然坐直了身,紧紧盯住了时星。 祁宸衍唇角缓缓勾起。 在贺昇阴沉的目光中,祁宸衍握住了身边女孩儿柔软的小手,修长指骨缓缓收紧,把她的手裹紧在掌心,牵着她在空闲的沙发坐下。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正好跟贺昇他们面对面,隔着宽敞的宴厅中间十几米的距离。 宴厅里一时安静,贺昇轻咬牙,冷声开口,“时星,过来!” 祁宸衍淡色薄唇轻勾,泰然靠上沙发,语调散漫,“要过去吗?” 说话时,他还握着她手放在他腿上,下意识轻捏她手指。 有些好奇,女孩儿真是全身都软,连手都是软的。 时星目光低垂,看他捏她的手,摇头轻声,“谁啊,不去。” 这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贺昇。 贺昇脸颊抽紧,牙关咬得死死的,“时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过来!” 祁宸衍眸光微狭,偏头,薄唇压低到时星耳边,“时星星,不是说爱我,要和我接吻吗?” 他呼吸灼热,烫得时星耳根发红,让她心跳加速。 然后,听他低缓带笑的轻哼:“所以,你敢当着贺昇的面,跟我舌吻吗?” (星星:你猜我敢不敢!) 第5章 阿衍,抱我~ 时星这才明白,他说的证明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不信她爱他,还是以为她在利用他,为了贺昇。 他肯定以为她不敢当着贺昇的面吻他,才会说出这么轻浮的话。 可他错了。 时星没有不敢的。 祁宸衍垂眸看着她,便看见女孩儿漂亮的眸眨了眨,那瞬间星光潋滟,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女孩儿就抬了下巴,毫不犹豫吻上他唇。 四周骤然传来吸气声,本就安静的宴厅更安静了。 祁宸衍那瞬间大脑亦混乱,没法思考。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 她还真敢! 她就算真想刺激贺昇,就不怕她这招太狠,药下太猛,把贺昇彻底激怒? 祁宸衍凌乱想着,女孩儿却用细白手臂勾缠着他颈,柔软唇肉贴着他唇缓缓厮磨,然后张嘴,在他薄唇上轻轻咬下。 她软着声说:“阿衍,张嘴。” 祁宸衍骤然回神。 喉结轻滚,唇角微动,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有张嘴的冲动。 然而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嗤笑,“贺少想做什么啊?” 祁宸衍眼角余光扫去,见到贺昇已经起身,应该是想朝他这边过来,只是被另一个男人挡住了。 而挡在贺昇面前的是宋之泊,是祁宸衍的朋友。 在祁宸衍进来时他跟几个兄弟就想起身,却在看见祁宸衍身边的时星后停下了,想着先观望观望。 热搜大家都看到了,只恨当时没在红毯上没能亲眼看到热闹。 结果没想到,能现场再次见到时星当众吻上祁宸衍。 众人内心瞬间卧槽。 而宋之泊在惊讶的同时,还注意着贺昇。 果然,贺昇在见到时星亲祁宸衍时瞳孔紧缩,骤然起身就要朝祁宸衍那边去。 宋之泊跟着起身,几步走到贺昇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双手揣兜姿态懒散,神色悠然的睨着贺昇,“贺少想做什么啊?” 开玩笑。 他三哥的好事,能让贺昇这狗东西破坏了吗? 那绝对不能啊! 贺昇神色阴沉,双手紧握成拳:“让开!” 宋之泊冷呵:“你说让我让开我就让开,我不要面子的吗?” 贺昇咬牙切齿,眸色阴森:“我再说一次,让开!” 宋之泊耸肩,笑得贱兮兮的:“不让你能怎么样?” 贺昇目光沉下,握拳抬手,眼看着就要一拳砸到宋之泊脸上。 宋之泊冷笑偏头,侧身,直接握住了他的拳头用力朝下一掰,贺昇痛得低呼出声。 场面瞬间乱了。 贺昇的兄弟涌上来,宋之泊这边也围过来七八人。 这十几个人都是京都豪门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二世祖,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被波及。 十几个人吵吵闹闹,你推我攘: “是不是想打架啊?” “卧槽,姓宋的把昇哥手掰错位了,弄他丫的!” “就你们这群小崽儿?全部一起上吧!” “……” 眼看着要乱起来,祁宸衍凉凉开口,“行了。” 不过是淡淡两个字,就让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安静,十几个人捋着袖子转过头,看向祁宸衍。 而此刻,祁宸衍懒散靠着沙发,长腿随意交叠,他身边的时星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们看过来,祁宸衍浅浅弯唇,声线沁凉:“要打别在我的地方打,出去打。” 其他人:“?” 我们是为什么要打啊艹! 可他这么一说,大家刚沸腾的冲动还真就下去了,毕竟这儿确实不是打架的地方。 祁家的地盘,真打起来后患无穷。 有人皱眉看向贺昇,想知道他准备怎么办。 贺昇痛得面色发白,冷汗颗颗滚落,捂着手腕,目光死死盯着时星那边。 他身边的苏瑞眼珠子一转,忙朝时星道:“时星,你没见昇哥手都被他们弄断了,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送昇哥去医院啊。” 所有人又看向时星。 包括祁宸衍。 刚才时星要他张嘴,他确实差点没忍住,好在宋之泊他们闹起来让他回了神。 他让她放开,“行了,还真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啊?” 她微愣,随后就低下了头。 祁宸衍此刻看向她,她还低着小脑袋,好像没听到苏瑞的话。 祁宸衍皱眉。 是他刚才那话说重了吗? 贺昇已经是忍无可忍,从时星进入宴厅开始,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以往不是这样的。 只要他在的地方,她的目光一定是追随着他的。 他忽然有些心慌,有种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的感觉,他忍着痛,咬牙切齿的开口:“时星,你闹够了就过来,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宛如恩赐般的语气。 时星终于抬了头朝贺昇看去。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看向他。 看了两秒,她当真起身,朝贺昇那边走去。 贺昇眼底阴沉散去,浮出几分得意。 他就知道。 时星果然是为了气他刺激他。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只在时星过来时下意识让开。 宋之泊倒是迟疑了一瞬,可贺昇他能拦,时星他没理由拦啊? 他无奈,也只能让开,给了贺昇一个白眼,再对时星摇摇头。 妞儿眼光不行啊。 他三哥哪儿不比贺家这小崽儿好! 祁宸衍睫毛轻闪低垂视线,双手看似随意的交握着放在腿上,只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骨节用力到发白,克制着把她拉回来的冲动。 他稍微说一句重话她就摆脸色。 人家给她这么一句,她就巴巴上赶着去。 呵。 蠢东西。 这么多年他早该习惯了。 不过是今天她利用他利用得太彻底,她演得太好太豁得出去,让他也恍惚了,生出了隐秘的欢喜,还真以为她终于愿意看到他。 算了,就当最后再帮她这次吧。 他轻嗤,在时星走到贺昇面前时,也起身,懒得多看朝外走去。 刚走两步,听到身后一片“卧槽”“艾玛”“靠”,还伴着一声宛如痛到极致的低吼。 祁宸衍蹙眉回头,就见贺昇弯腰捂着某处,痛到痉挛。 他身边的男人们都默默退后两步,有种感同身受的痛苦。 而贺昇面前的女孩儿正收回腿,然后转头看向祁宸衍。 她瞳眸清澈的望着他,问:“他就是贺昇对不对?” 她抿唇,模样天真得很,“阿衍很在意他,那我这样证明,阿衍觉得可以吗?” 祁宸衍眉心狠狠一跳。 她难道真失忆了? 见他不说话,时星眼眸轻眨,精致的眉忽然收紧。 她朝他伸出手,嗓音黏腻得不行,“我腿好像抽筋了,阿衍,抱我~” 宴厅安静得不行,只有贺昇痛苦的呼吸声。 祁宸衍默默看了时星几秒,眸色深如渊海,然后,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朝时星走过去。 直到站定在她面前。 什么话也没说,俯身,有力的手臂勾住她肩膀和腿弯,轻轻松松就将人抱了起来。 时星双手搂住他的颈,眸光如星的望着他,眉眼轻弯,笑得很甜。 贺昇在那一刻或许是缓过了点疼痛,咬牙抬眸,神色狰狞的盯住他们,“祁宸衍,把她放下,她是我的……” 他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让祁宸衍抱她离开,他就真的会失去她。 祁宸衍只是偏头看向他,眸里刺骨的冷意散开,唇边却勾着愉悦的弧度,“从现在起,是我的了。” 星星自己要朝他怀里撞,那不管她是失忆还是利用,她都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祁宸衍笑了声,抱着撞进他怀里的星星,大步离开。 第6章 好疼~ 祁宸衍还是带时星去了趟医院。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 上车后他就放下她,时星还想朝他怀里靠,他依然还是冷飕飕一句:“老实坐着。” 时星噘嘴:“阿衍不喜欢抱我吗?” 总觉得现在的他很冷淡。 祁宸衍靠上车座,轻飘飘问:“你以前也这么黏贺昇?” 不会好好说话,只会撒娇。没长骨头似的,就爱朝人身上靠。 时星皱眉,低声嘀咕:“你干嘛老提他?” 她还证明的不够吗? 祁宸衍就偏头看向车外,懒得再开口。 他想提贺昇吗? 她喜欢了贺昇多少年她是真忘了? 到了医院,祁宸衍让人给时星安排了一个全面检查,甚至包括精神科。 时星默默无语,如果检查了能让他心安,那就检查好了。 其他检查还好,等到精神科做诊断的时候,需要回答很多问题。 医生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只有问到祁宸衍她才会眼睛冒星星。 一番诊断下来,医生心情复杂,最后在诊断书上写了三个字,交给了等在外面的祁宸衍。 笑容有些古怪的把诊断书拍到祁宸衍心口,“放心,精神正常没什么大问题,也就这点小毛病而已。” 时星跟在医生后面,见到这一幕才知道这医生和祁宸衍也认识。 医生叫梁泽恒,回头看了看时星,笑笑,又同祁宸衍说,“我还忙,你们自便。” 时星跟他说了谢谢,看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才走到祁宸衍面前,眨着双无辜的眼问他:“医生怎么说啊?” 祁宸衍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诊断书,闻言蹙眉,把诊断书递给她,“自己看。” 时星接过来,一眼看到最下方的病情诊断:恋爱脑! “?” 结合梁泽恒刚才跟祁宸衍说的话:就是说她精神正常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是个恋爱脑而已咯。 时星点头,笑眯眯说:“这个医生还挺专业的。” 祁宸衍:“?” 他心情更复杂。 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时星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她是故意假装靠近他,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是贺昇,还有什么能让她不顾对他的讨厌这样靠近他。 如果她不是在装,那一个人真能在一天之内忽然改变吗? 祁宸衍忍不住抬手,掌心在时星脑袋上摸了两圈,试探着能不能摸到什么包,一边问她:“今天早上进电梯的时候,脑袋被电梯门夹着了?” 时星:“……” 你可以讽刺得更明显点。 她有些无奈,抬眸望他:“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祁宸衍收回手,站直身,眸光深深的同她对视:“你说呢,换你你信吗?” 也是。 时星曾经也不信他是真的喜欢她。 直到那场大火…… 时星抿抿唇,很诚实的同他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不是今天才忽然喜欢你的。” “一直?” 祁宸衍瞳孔微缩,有些疑惑这个一直的意思。 “只是以前我不敢喜欢你。” 时星眼睫低垂,“你太优秀了,长得那么好看,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你,你又总是不给我好脸色……” 她语气过于失落,祁宸衍语气莫名:“时星星,别恶人先告状,是你不给我好脸色!” 时星:“我那是爱而不得因爱成恨!” 祁宸衍:“伶牙俐齿不会让人觉得你更可信,只会让人觉得你在转移重点。” 时星咬唇:“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干嘛总咄咄逼人。 她很认真在告白的。 祁宸衍沉默下去,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烦躁,转身就走。 时星皱眉,看着他背影站着没动,等他走出十米远,她叫他:“阿衍。” 祁宸衍步子停下,停顿几秒,转头看她。 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腿疼,走不动,你抱我。” 明明是娇滴滴的,可那语气分明就带着命令,祁宸衍一听就知道她公主病又发作了。 祁宸衍偏头轻嗤:“走不动别走,谁爱抱谁抱。” 反正他不抱! 说完转头就走。 时星抿唇站着,不动也不再说话。 祁宸衍就那么又走出了十来米,快要到电梯门口时,他闭上眼,暗骂一声“艹!” 转身大步走回去,俯身抬手,毫不费力的把站在那儿不动的女孩儿抱了起来,咬牙在她耳边:“时星星,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 时星条件反射的搂住他颈,男人气息冷冽而霸道,瞬间便将她淹没。 她唇角弯了弯,不在意他发狠的语气。 她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脸颊边,软软的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才轻声说:“不是,是我欠了阿衍。” 女孩儿柔软的唇贴在脸颊,香甜的呼吸拂在他鼻息。 祁宸衍喉结滚动,心里的躁意散了两分,他抱着她朝电梯去,冷哼:“你欠了我不是该你抱我,你见过欠债的人在债主面前耀武扬威的吗?” 时星很认真回答他:“正常来说,债主要债都是不容易的,越大的债越难要。所以债主得好好把欠债人哄着陪着,这债才可能慢慢要回来。” 祁宸衍轻嗤。 她歪理邪说还挺多。 随后,时星又贴近他耳边,轻声说:“我欠阿衍的债很大很大,所以阿衍哄我一辈子陪我一辈子,就有一辈子的时间,让我慢慢把债还给阿衍,好不好?” 一辈子? 祁宸衍目光瞬然深下。 他抱着她进了电梯,垂眸紧紧盯着她:“时星星,知道一辈子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 时星眼眸明亮,她望着他,一字字回答:“一辈子就是,不离不弃,生死不休。” ~ 祁宸衍和时星现在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公寓,他楼上她楼下。 时星从时家被赶出来,一时间没有去处,这是宋岚替她租的房子。 后来时星才知道,这公寓其实是祁宸衍的,是他暗中让人放出去,低价租给了宋岚。 祁宸衍把时星送回了家。 虽然她最后还在耍赖,“真的不能让我去你家住吗?” 祁宸衍只给了她一个眼神:“时星星,矜持点儿。” 时星这才“哦”了声,乖乖回了家,只是一步三回头,做出非常舍不得他的样子。 祁宸衍眼皮跳得厉害,却只抱着手臂靠在电梯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时星最后看了看他,确定他的确不会开口邀请她去他家,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进了门。 等她家的门关上,祁宸衍强撑的面色才终于崩了,他偏了偏颈,捂脸揉了揉绷得僵硬的脸颊,唇角勾起又压下。 只觉得这一晚上比他这23年过得还刺激,各种情绪起伏不断。 直到现在,他还在为了她在医院电梯里那句“不离不弃,生死不休”疯狂心跳。 可又觉得恍惚。 像在做梦。 没有丝毫真实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时星。 万一她只是一时兴起,万一她只是在玩弄他? 她不知道,她的举动她的话,让他强压了许多年的贪念骤然迸发。 天知道他刚才要多克制,才控制着把她带回家的冲动。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任由贪念侵蚀后,她再跟他说她只是玩玩而已,他会做出什么事。 祁宸衍最后再看了眼时星家紧闭的房门,转身上楼。 进了浴室,用冰冷的水从头淋下,试图让沸腾的情绪冷下,让自己能更清醒些。 可没什么用。 情绪躁动难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眸光盈盈望着他的模样,还有凑上来用她那双柔软红唇吻他时的亲密触感。 祁宸衍靠上冰冷的墙面,仰头,缓缓深呼吸,喉结随着呼吸轻缓滚动。 水珠顺着发丝,面颊,沿着青筋绷起的颈部滚落。 “星星……” 低哑的声音和着水声,却在那瞬间,祁宸衍手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过似的一疼。 情绪瞬间冷却。 他蹙眉,睁开眼抬手。 没有伤,什么都没有。 可残留的痛感却还在,没有消失。 痛感很真实。 祁宸衍皱紧眉,把水关上,随意披了浴袍出了浴室。 他坐在沙发上,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痛感已经慢慢减轻,却没完全消失。 他眯眸回忆了下,那阵痛,很像被什么东西的尖利指甲划过。 他安静片刻,仰头靠上沙发,自嘲的想,或许是上天觉得他太龌龊,所以阻止了他。 祁宸衍靠着沙发闭上眼,平息着自己的情绪,直到门铃声响。 他坐直身转眸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可视门铃上那张贼兮兮的小脸。 “?” 祁宸衍闭眼揉揉眉心,无奈轻叹。 这冤家。 就不能让他多轻松会儿。 随后又自嘲的笑笑,其实,他不是也在期待她能来吗? 祁宸衍起身,把门打开后斜靠在门边,懒散抱着手臂睨着门前的女孩儿,语气无奈,“时星星,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时星还穿着那身漂亮的粉色纱裙,也不知道回去这么久做什么了。 她站在他门前,听了他的话,泪眼汪汪的朝他伸出手,委屈的说:“可是我的手被言宝抓了,好疼~” 第7章 还想接吻吗 女孩儿的手格外白皙,皮肤又薄又嫩,也因此显得那一道抓痕格外狰狞。 祁宸衍瞳孔狠狠一缩,紧紧盯着她的伤口,喉咙也不受控制的滚咽。 她伤的位置在右手手背,正好是他刚才疼痛的位置。 这么巧吗? 他定了定神,问时星,“处理过了吗?” 时星摇头,“怎么处理?” 祁宸衍皱眉:“你自己养猫,你不知道怎么处理伤口?” 言宝是时星养的猫,养了四年了,从时家出来她什么都没带,就抱了言宝。 时星倒是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养猫可我没被猫抓过啊,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她总是有很多理由。 祁宸衍懒得再跟她说,握住她手腕把她朝房间里带。 时星眼底闪过笑意。 祁宸衍忽然回头,她眼一眨,瞬间又可怜兮兮,“怎么了?” 演技的确很好。 祁宸衍暗嗤,把她拉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握着她的手放到水下,让清水冲洗她的伤口。 她微微瑟缩,伤口有被刺激到的疼痛。 祁宸衍握着她的手亦是一颤。 他莫名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那瞬间,他手背也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疼痛,此刻也没有消失,还在绵绵密密的疼着。 他紧紧盯着她的伤口。 这道伤口不浅,皮肉微微外翻已经能见到血。 轻缓呼吸把古怪的想法压下,祁宸衍开口,“这伤口挺深的,我待会儿让人过来给你注射狂犬疫苗。” “嗯。” 时星乖乖点头,倒是没什么意见。 两人此刻靠得很近,她稍稍抬眸就看到他锋利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 时星目光又低垂,看到浴袍敞开处紧致结实的肌肉轮廓,冷白皮肤上似乎还带着微微水汽。 她抿了抿有点儿干燥的嘴唇。 刚才就看到他穿着浴袍了。 他这么快就已经洗完澡了,他还真不想等她。 时星眉心收紧。 而她的视线过于炙热,盯着她伤口的男人没法忽略,才压下去的躁动情绪在她的目光中再次翻涌而上。 他用力抿了抿唇,松开她的手腕让她自己冲,宛如不经意般将浴袍领口随意扯了扯,却让时星没有办法再窥探春光。 时星轻轻噘嘴。 小气鬼。 祁宸衍只是侧身靠着洗漱台,沉默了会儿好奇问她:“你的猫为什么抓你?” 按理说,她自己养了五年的猫,不应该会抓她。 那只猫是公猫,可早就阉割了,是他亲自带去阉的。 时星目光轻闪,垂眸小声嘀咕:“不知道。” 顿了顿她忽然又说:“我觉得,我家里好像有脏东西。” “?” 祁宸衍觉得她越来越离谱,什么话都能编出来。 时星还继续说:“它可能看见什么脏东西了,所以才发疯的。” 她抬眸看他,眼神认真:“我现在都不敢回去了,真的,它现在可凶了。” 一见到她就发狂。 她是真的有点心虚,觉得言宝好像看出她不对了。 祁宸衍默默听她编,到此刻才点点头:“所以呢?” 时星就眼巴巴看他:“你让我在你这里借住一晚上好吗?” 祁宸衍弯唇,语气浅浅:“编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一句吧?” 这姑娘确实是不太矜持。 时星小脸都皱了起来:“不是编,是真的。” 见他不信,她咬咬唇:“那你要是不信,你就跟我下去看看,你看看它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祁宸衍看她几秒,忽然想到他古怪的疼痛。 皱眉点头:“好。” 他说完朝客厅去,“冲得差不多了,你先把手擦干,我替你消个毒。” 找到药箱重新回来,他握着她手,用棉签沾了碘伏替她抹在伤口上。 碘伏对伤口是没有太大的刺激的,可抹上去那瞬间,还是有些微刺激的疼。 祁宸衍捏着棉签的手紧了紧,那种体会到她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抬眸问她:“是不是疼了?” 虽然这次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时星点头说“是”,随后看他眸色变化,她想想又补充:“只有一点点,不是很疼的。” 祁宸衍当然知道,只是一点点。 他手颤了颤,深呼吸把棉签扔掉。 “走吧,去你家看看。” 时星就住在楼下,跟祁宸衍家一样用的虹膜识别。 门一打开,时星就朝祁宸衍身后躲。 祁宸衍:“?” 他无奈回头看身后的女孩儿:“你自己家,你躲什么?” 纤细手指紧抓着他的浴袍,时星眼神复杂,“它真的很凶,我有点儿怕。” 刚才她回家时,言宝窝在沙发上睡觉,蜷成毛茸茸一团。 时星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它了。 上次那场大火,言宝没能跑掉。 时星就坐在它身边看着它发了会儿呆,手指轻轻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消化着重生这件事时,它忽然就醒了。 像以往一样,先是用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偏头要来蹭她大腿时,它绿幽幽的圆眼睛就忽然瞪得更大,然后发出了嗷嗷的叫声,几乎是瞬间就发了狂。 时星来不及收回的手被抓出了一道伤口,她慌忙起身后退,言宝后背拱起凶狠的盯着她,眼看着要朝她扑来,她不知道朝哪儿躲,直接跑了出来把门关上。 心脏砰砰直跳,她靠在门前缓了好久。 觉得心慌。 言宝是看出什么了吗? 时星缓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去找祁宸衍,这才急急忙忙跑上了楼。 此刻门打开,屋里还亮着,她离开时没有关灯,言宝应该还在客厅。 她确实是很怕,所以躲在祁宸衍身后。 祁宸衍见她不像是在撒谎,眉心也收得更紧,他抬步朝客厅里去,踏进玄关,就看到了客厅里那只金色猫儿。 猫儿被时星养得胖乎乎的,像只圆滚滚的球。 此刻,那胖球正在客厅地板上转圈圈,也不知道在转什么。 祁宸衍又偏头看时星,“这就是你说的,它很凶?” 他看,是很蠢才对。 时星从他手臂处探出半个脑袋朝那只正抓自己尾巴的蠢猫看去,轻咬唇正想说话,猫儿听到声音,脑袋朝他们这边偏过来。 似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时星,刚才还玩儿得不亦乐乎的猫瞬间又炸了毛,弓背呲牙,发出格外尖锐怪异的叫声,就要朝时星扑。 时星也吓到了,直接朝祁宸衍背上跳。 祁宸衍:“?”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女孩儿柔软的手臂已经紧紧箍住他脖子,两条细腿缠上他腰身,从背后抱得他紧紧的。 他条件反射的反手护住她,手臂托住她腿弯。 时星在他耳边带着哭腔,“你看,我就说它很凶。” 猫儿已经冲到面前,祁宸衍背着时星侧身避开,眼看着猫又要扑过来,他皱眉沉声:“言宝,停下!” 这时候还演什么霸道总裁。 时星抱紧祁宸衍的脖子,急急道:“它是猫,它能听懂你的话吗?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明天我让人来带它去医院看看。” 也就是在她说话的时候,言宝绿宝石般的眼睛转过来看向说话的祁宸衍,明显有瞬间的呆滞。 然后,猫儿眼睛里的狰狞竟然消失,炸开的毛都在那瞬间柔顺下去。它像是看到了什么失散已久的亲人,蹭到祁宸衍腿边,喵呜的哼着,用脑袋蹭祁宸衍的小腿,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 莫名其妙的,祁宸衍觉得它这模样有点儿像时星。 他低笑了声,偏头看趴在他肩上的女孩儿,声线都柔和了些,带着笑:“我看它比你听话。” 时星:“?” 如果言宝不是公猫,她就要怀疑了。 看着那猫在祁宸衍面前狗腿的模样,她又不开心:“什么呀,吃里扒外,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它养大,它怎么能这样啊?” 祁宸衍弯唇,“行了,你先下来。” 时星抱着他脖子不动,“我下来,它又想扑我怎么办?” “不会。” 祁宸衍偏头看她。 他背着她,她把脑袋靠在他肩,他稍一偏头,几乎就是能亲到她唇的距离。 祁宸衍顿了顿,低声:“相信我。” 时星和他对视几秒,不情不愿的哼:“那好吧。” 她说话时眨眼,小脸忽然朝前,软唇就贴上了他的唇,吧唧一声亲得格外响亮。 然后才像偷了腥的猫儿,笑眯眯从他背上跳下来。 祁宸衍抿唇,感受她唇瓣刚刚贴过的温度。 这一天被她接二连三的亲吻,他早已经觉得不满足了。 也就她毫无所觉,还敢来招惹他。 他俯身,从地上把蹭着他腿的胖猫抱起来,坐回沙发。 将猫搁在他腿上,修长好看的手指从猫儿脑袋上抚过,垂眸仔细查看它有没有什么不对。 言宝在他怀里很温顺,安静趴着任由他抚摸检查。 时星站在一旁看了看,见言宝乖下来了,便想走过去。 谁料她刚走到三步远,言宝就忽然抬了脑袋朝她呲牙。 时星一顿,僵住了。 祁宸衍蹙眉,微用力在言宝脑袋上一拍,沉声:“对谁凶呢?” 言宝又喵呜一声,泄了气般趴下去,只是那双绿眼睛盯着时星,依然不是很友好。 祁宸衍检查过它没有问题,抬眸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时星。 女孩儿双手背在身后,漂亮的脸上表情颓丧,眼眸暗淡的看着他和他腿上的猫。 祁宸衍手指微蜷,同她说:“我看过了,它没什么问题。” 时星眼睫闪动,“哦”了声:“那它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就好像不认识她这个主人了。 祁宸衍眸光低垂。 也许不是猫的问题,而是,他面前这个姑娘的问题。 祁宸衍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可他也听说过,猫是极有灵性的动物。 喉结轻缓滚动,他忽然有格外不好的预感。 他眼前的人,真的是时星吗?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他微微眯眸,把腿上的猫儿扔到地上,用脚尖轻轻踢了下它的屁股:“其他地方去玩儿。” 猫儿不知道听懂没,也没走,又重新跳上沙发,在他身边窝着。 祁宸衍也没管它,只抬眸看向时星,叫她:“时星星。” 他朝她伸出手,白皙指骨微微弯曲,轻声:“你过来。” 时星抿唇,听话的上前两步把手放进他掌心。 祁宸衍瞬然将她的手握紧,微用力将她朝他身前带,时星便顺着他的力道坐进了他怀里,在刚才猫儿坐过的地方。 有力的手臂环住她腰身,男人清冽的气息瞬间笼住了她。 时星微微睁大了眼眸,有些疑惑,“阿衍?” 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抱她呢。 虽然时星觉得,跟他刚才抱猫儿的动作也挺像的。 长指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让她偏过脸面对他,祁宸衍声线低哑:“别动,我看看。” 几乎是瞬间,两人的脸就靠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自己。 时星眼眸轻眨,“你看什么?” 祁宸衍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他看着她清澈的瞳眸,眸中映着他的模样。 此刻坐在他怀里的人的确是时星。 祁宸衍很肯定。 目光低垂,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他低声:“时星星,现在没有别人了。” 时星疑惑:“然后呢?” 祁宸衍忽然就不想再忍耐,他缓缓朝她靠近,字字低哑的问她:“还想接吻吗?” 第8章 勾引 此刻时星坐在祁宸衍怀里,他一只手箍着她腰身,宛如温柔囚禁的姿态,轻易将她拥紧在怀。 而男人气息温热,说话时薄唇几乎贴上时星的唇,若即若离的触感酥酥麻麻的。 时星呼吸微滞,因为看清他深邃眼眸中的贪婪。 这种眼神她挺熟悉的。 前世,每每亲密时他都是这样看着她,像个狩猎者,而她是逃不脱的猎物。 可前世她一直在逃。 那夜之后,他说会和她结婚,她只让他滚。 他离开给她冷静的空间,却不知怎么回事,她被祁宸衍抱进房间的视频被曝光。 所有人都在猜她和祁宸衍的关系时,又有人爆料祁宸衍跟京都苏家那位二小姐准备订婚的事,说是两家人在年前就定下了这事儿。 苏家那位二小姐苏云橙还发了微博,意有所指的说了句:人贱自有天收! 没有任何指向,却让所有人都看明白,这话是针对时星。 转眼之间,时星这个霸凌孤苦妹妹的恶毒姐姐,在被赶出家门后又成了勾引别人未婚夫的下贱小三。 哪怕时星听过很多恶毒的辱骂,可那时候,那些嘲笑讥讽和恶毒诅咒,字字都像带血的刀,扎得她痛不欲生。 就算那些热搜很快就被下了,苏云橙也删博道歉,祁宸衍亲自发了微博,说是他在追求时星,他和苏家那位没有丝毫关系。 那时候也没什么人信了。 对时星的辱骂诅咒从未停止。 包括时家父母也打电话给时星,劈头盖脸的辱骂,只觉得时星让他们丢了人,恨不得时星从来不是时家人,恨不得他们从来没有生过她。 贺昇更不必提,知道时星跟祁宸衍发生过关系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张嘴闭嘴的叫她贱人。 那时候的时星的确很痛苦,而这种痛苦无处发泄,就只能一股脑发泄在祁宸衍身上,厌他入骨。 那时候的她偏激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在他靠近她时,她总会歇斯底地的推他,对他发疯。而他任由她打她踹,等她闹累了就抱紧她,然后狠狠亲吻她。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都是这样的贪婪。 而那时候的时星把这种贪婪当做他的恶,认为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她,觉得他只是贪恋她的身体罢了。 时星看着他的眼睛,好久以后她才明白,他眼底的贪婪的确是压抑了多年的欲。 他已经喜欢她好久好久了。 时星忽然就发起了呆,祁宸衍目光深下,抵住她额低声问:“不想亲了吗?” 他呼吸越发滚烫,时星回神,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肩,“不是……” “那亲吗?” 他声音更低,气息也更低,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指腹落在了她唇瓣上,轻缓的抚弄着:“我张嘴给星星亲,要不要?” 他今天一直叫她时星星,这时候终于肯更亲密些,叫她星星。 时星被他的话弄得耳朵发红。 她忍不住咬唇,差点被他勾引。 或者说,他不勾她她都想要。 可刚才那会儿时星忽然想到前世,觉得还有事没处理,还不能亲! 她撑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轻推了推他,在他眯眸看来时,她很直接的开口询问,“你跟苏云橙是要订婚了吗?” 祁宸衍一愣,莫名蹙眉:“苏云橙是谁?” “?” 时星无语。 其实上次他跟她解释过,说他跟苏云橙没有关系。之前家里的确让他们见过一面,可当时他就很清楚的拒绝了。 只是时星今天跟祁宸衍上了热搜,现在大家都在猜他们的关系,虽然这次她没喝什么下药的酒,可她跟祁宸衍上热搜这点和上次是一样的。 时星现在已经很清醒。 如果按照前世的流程,那明天苏云橙和祁宸衍的关系就会曝光上热搜,苏云橙也会发微博。 所以这次她得先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能等微博热搜爆出来再去解决。 现在可没什么人愿意相信事后的澄清。 时星轻哼,提醒他:“苏家大小姐苏云橙,年前从国外回来的,你们不是相过亲吗你还说自己不认识?” 说起来,祁宸衍跟苏云橙那次相亲见面,时星还碰见过,见到他跟苏云橙两人并肩从餐厅包厢出来。 那时候时星只是远远的瞪了祁宸衍一眼,觉得到哪儿都能碰见他,还跟个美女在一起,晦气得很。 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酸,原来那个时候他是在相亲啊? 现在还装不知道人家是谁。 她气呼呼的,要从他怀里起身。 祁宸衍眉心收着,箍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不让她乱动,随后才说:“你是说苏二?” “苏二?” 时星更酸了,“你叫得挺亲密的,叫她苏二,叫我全名!” 祁宸衍:“……” 他无奈,“他们都这么叫她,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这么叫我怎么叫?” 苏云橙从小出国,回来也没几个月,跟京都这些豪门圈子的少爷小姐也并不熟悉。再来,祁云宸跟苏云橙只见过一面,确实没记住她的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她苏二。 说话时,祁宸衍指尖轻抚过时星耳畔,把凌乱发丝轻拨到耳后,完整露出那张漂亮的脸,低声带笑:“何况,我叫她苏二就亲密的话,你是希望我以后叫你时大吗,嗯?” “?” 时星被他堵得没话说。 毕竟时大的确不是很好听。 她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问他:“那你跟她之前相亲怎么说的?” 祁宸衍挑眉:“见了一面就是相亲吗?” 他轻叹:“我奶奶之前的确让我去见了她一面,不过我去餐厅之前并不知道是见她的,去了之后我就已经拒绝了。” 这话倒是跟他前世跟她说的差不多。 时星眉心轻蹙,“那你家里人呢?” 他拒绝,他家里人也答应他吗? 祁宸衍说:“他们自然是尊重我的意愿。” 说到底,祁家本来就不需要什么联姻。 他父母还是以他的意愿为主的。 而且这事当时是他奶奶安排的,他奶奶跟苏云橙的奶奶是少年时的朋友,虽说后来疏远,可苏云橙奶奶联系他奶奶,他奶奶还是答应了让他们见一面。 完全说不上是有意联姻。 “这样吗?” 时星低垂眼眸,陷入沉思。 他们的确没有任何关系,这对时星来说松了口气。 只是,时玥那边利用苏云橙发那样的微博,这件事必须得避免。 可是该怎么做呢? 她纠结时,祁宸衍也看着她微微眯眸。 时星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古怪,虽然确定她是时星,可又总觉得不对。 他偏头看了眼还窝在身边的猫儿,猫儿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和时星,又或者说,盯着时星,那目光始终不是很友好。 祁宸衍垂眸两秒,看回时星,“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当时你看见我不还瞪我一眼装作没看到吗,怎么现在忽然想起来?” 他轻挑眉,眸色极暗,“是不想和我接吻,所以找了这么个理由出来,想敷衍我?” 祁宸衍重新勾了她下巴抬起她脸让她和他对视,凉凉弯唇:“这是装不下去了吗?” 时星蹙眉:“哪有,我又没有装。” “那就证明一下。” 祁宸衍垂眸靠近她,低着声带着哄,“让我亲亲。” 她不愿意吻他了,那就他吻她好了。 他忍不了,也不想忍了。 反正,是她自己非得来招他的。 时星睫毛簌簌的颤,他靠近时呼吸都落在她唇上,格外的烫。 想说什么,刚要张嘴,男人的唇压下来,精准地吻住了她。 温热而柔软的,轻轻含住了她唇。 第9章 深吻 时星手指紧紧揪着他腰间的睡袍,有些紧张。 祁宸衍吻住她,捏着她下巴的手朝后,控在她后脑勺,长指从她发丝间穿过,轻轻压着她让她和他紧密相贴。 他轻轻含着她唇,慢慢吮着,一下又一下。 时星觉得,祁宸衍主动亲吻她,和她亲吻他,似乎是不同的感觉。 重生前他也喜欢吻她,可也许是因为那时候的她不愿意配合他,抗拒他,所以他的亲吻总是很凶狠,每次都咬得她很疼。 他们之间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过这样温柔的亲吻。 她曾经甚至以为,他是不会温柔亲吻的人,他就像野兽,只会在捕获猎物后狠狠撕咬。 直到此刻。 唇上温度滚烫,时星眼睫簌簌,被他这样轻含慢吮着,身子骨都酥了。 好在是坐在他怀里,再怎么酥软,也有他抱着她。 只是刚被他亲了这么会儿,这吻还没来得及加深,本来窝在祁宸衍身边的猫儿忽然又躁动起来。 它格外焦躁的,用脑袋和爪子在祁宸衍腿上又挠又蹭。 两人同时顿住,祁宸衍蹙眉,松开时星,转头看向身旁捣乱的猫儿。 时星也看向它。 哪料时星刚对上它的视线,它瞬间变得凶狠,叫声也可怕,宛如婴儿哭声。 时星微颤,朝祁宸衍怀里缩了缩,紧紧抱住他的颈。 祁宸衍眉头紧收,低斥:“言宝!” 猫儿脑袋就朝向他,喵呜一声,透着可怜。 时星紧咬住唇,心底又慌又怕,她把头埋进祁宸衍肩窝,颤声同他说:“阿衍,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祁宸衍感觉到了她的害怕。 他眉色沉沉,不多说,就这样抱着她起身。 猫儿看他们要走,也轻盈跳下地板似要跟上,被祁宸衍一个眼神阻止了。 它喵呜一声,趴下去,只抬着脑袋可怜巴巴看着他。 确实是时星养的猫,那眼神跟时星格外相似,可祁宸衍没理会它,只抱着时星离开。 门关上时,时星透过祁宸衍肩膀看向客厅里的猫儿。 她害怕的是,言宝对她这样的凶狠,还阻止祁宸衍和她亲密,是因为言宝能看出她是重生的,把她当成鬼了吗? 祁宸衍抱着她重新上楼回了他的公寓。 时星还在他耳边嘀咕:“我就说它很凶。” 进门后,祁宸衍放下她,闻言挑眉,“那怎么办,不养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厨房去。 时星闻言皱眉。 言宝她养了整整四年,是18岁生日那天有人送到她家门口的,当时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留的卡片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她当时问了一圈人,谁也不知道是谁送的,那时候时星的朋友们还嘲笑这送礼的人,给时大小姐18岁的生日礼物,竟然只是一只猫,这也拿得出手? 可那时候,他们都忘了时星很喜欢猫。 她小时候就养过一只猫,养了快五年,只是后来时玥来了,时玥对猫毛过敏,时父时母就不许时星再养猫,那只猫被强行送走。 她哭了很久。 可她的哭在她父母看来,是不懂事的表现。 18岁,她成年了,终于可以搬出时家别墅,搬进她自己的小公寓。 她正想着可以养猫了要重新养一只,就有人把猫送上了门。 还是跟她小时候养过的猫一模一样的品种。 时星那时候也就没再管是谁送的,把猫留了下来,一养就又是四年。 父母说要和她断绝关系的时候,把给她的房产通通收回的时候,她搬出来也只带了时宝。 而且她已经知道,言宝是祁宸衍送给她的。 她当然舍不得不养。 只是现在她的情况,或许真的不适合养了。 言宝根本不认她这个主人的样子。 时星想着,亦步亦趋的跟着祁宸衍进厨房,看着他倒水的背影眼睛忽然一亮,“不如这样,我以后住在你这里,让宋岚住在下面,这样她就能帮我养言宝了。等什么时候言宝不凶我了,我再搬回去。” 祁宸衍端着接满了水的水杯转身,靠在琉璃台前垂眸看她,眸色意味深长:“所以为什么要这么迂回,不如直接把猫送到宋岚那里去好了?” 时星眸色正经:“言宝它认床,它换个地方它会吃不好睡不好,会生病的。” 祁宸衍笑了声,把手中的杯子递给她,“这么说,你不认床?” “我不认床啊。” 时星接过水杯捧在掌心,抬眼乖巧的望着祁宸衍:“我只认人。” 祁宸衍目光微动,时星眉眼弯起,“只要阿衍在的地方,我就能吃得好睡得好。” 乖得不得了。 喉结轻轻滚动,祁宸衍声线低缓的叫她:“时星星。” “嗯?” 她抬眸和他对视,祁宸衍修长指骨轻贴上她脸颊,在她薄嫩的脸皮上轻掐一下:“你是被什么妖精附身了吗?” 他这句话像是调笑,时星目光却忽的闪烁,捧着水杯的手都下意识颤了颤。 她手指握紧水杯,在那瞬间低垂下眸,语气寻常:“什么妖精,你好油啊。” 她莫名心慌,把杯子喂到嘴边喝了几口,把杯子还给他,“反正我不管,我要住在你这里,你要是赶我走,我就睡在你家门口。” 说完转身就要回客厅,她其实有些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重生这件事,如果让他知道,他会不会也像言宝一样,把她当怪物? 时星想走,却在转身那瞬间被他握住了胳膊。 女孩儿胳膊纤细,轻易被男人握紧,稍稍一拽就将她拽了回去,撞进他怀里。 男人浴后的清冽气息包裹住她,时星诧异抬眸,还什么都没看清,嘴唇已经被人吻住。 这次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用动作,继续刚才那个被言宝打断的吻。 他单手掌心抚在时星纤薄背脊,另只手落在她后颈,轻捏着让她抬高脸。 薄唇在她甜软的唇上轻吮几下,然后松开,摩挲着她唇哑声问她,“要不要张嘴?” 说话时,他落在她后颈的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颈部肌肤,痒酥酥的。 而他说话时低哑的嗓音更是让人心弦乱颤耳朵红红。 时星眼睫闪动,轻踮脚,细白手臂缠住他颈,下巴微抬直接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祁宸衍喉结轻滚,捏着她下巴,舌尖探出舔上她唇,然后也跟她一样,在她软嫩的唇上咬了咬,她便乖乖启唇任由他探入。 心跳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两人呼吸都凝住。 不过是舔了那么两下,时星就感觉自己舌尖都快被他舔化了。 她双腿发软,搂着他颈的手下意识收紧,免得自己滑下去。 祁宸衍没比她好多少。 甚至,他比时星更激动。 没人知道,她在他怀里乖巧的让他亲吻。 在以前,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她总是很讨厌他,她的眼睛里只看得到贺昇。 每回看到她跟在贺昇身边笑盈盈的模样,而贺昇一脸不耐厌烦,祁宸衍都很想问问她,问问她到底喜欢贺昇什么。 贺昇能有的他也可以,只要她喜欢,他也可以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可她从来连一个好眼色都不肯给他。 祁宸衍还记得,她高二那年,他高三快毕业,一天傍晚他在天台上同她‘偶遇’。 她抱着膝盖蹲坐在墙角发呆,眼尾微红有哭过的痕迹。 祁宸衍知道为什么,他听人说了。 大概是时星买了一支限定版钻石发卡,她很喜欢。 可时玥也喜欢,看她戴了那支发卡就露出羡慕的眼神,时家父母便让时星把发卡送给妹妹,时星不肯,惹了父母生气,时母当场把那支发卡从时星头上扯下来摔坏了。 结果第二天到学校,时玥拿来一个首饰盒子,盒子里装着修补好的发卡,她跟时星说抱歉。 时星当场就把那盒子扔到了时玥脑袋上,冷笑道:“谁要你假惺惺的道歉,滚!” 当时贺昇也在场,瞬间发了飙,把捂着头眼睛红红的时玥拉到身后,恶声对着时星骂道:“玥玥好心替你把发卡补好,你他妈发什么大小姐脾气?” 贺昇对时星说:“给玥玥道歉。” 时星当然不可能给时玥道歉,她转头就走。 祁宸衍听宋之泊他们八卦的时候才知道这事儿,他去了天台,果然看到时星蹲在那儿。 她总是不开心的时候,一个人跑来这儿发呆。 那时候,祁宸衍双手揣兜斜靠在墙边,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神色淡漠的看着女孩儿,宛如随意的,问出了那句压抑了许久的话,“所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时星没理他。 她低垂着眼眸,格外安静。 祁宸衍嘴里的棒棒糖咬成了碎渣,他自嘲弯唇,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叫她:“时星星。” 时星终于肯抬眸看他,眼眸湿润,小脸苍白。 那时候的她,像失去了土壤蔫哒哒的玫瑰,失去了娇艳的色彩,快要枯萎。 祁宸衍心脏紧缩,揣在兜里的手缓缓收紧成拳。 他俯身靠近她,近距离看进她清澈的瞳眸,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深埋心底的话:“要我说,你喜欢他,你还不如喜欢我,我不比他长得好看吗?” 那时候的时星看了他片刻,再次垂眸,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却清冷:“就算没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祁宸衍脸色僵下,嘴里的糖棒被咬得变形。 他冷冷勾唇,转身离开。 没过几个小时,晚自习结束,他又遇见了她,跟在贺昇身边笑眯眯的,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祁宸衍觉得可笑。 偶尔也觉得,她是自找! 确实,就像时星说的,他以前不给她好脸色。 可在那时候的他来说,看她放低她自己,讨好卖乖的去喜欢一个不喜欢她甚至作贱她的男人,他没办法给她好脸色。 这么多年,祁宸衍时常都会想,她如果肯将对贺昇的笑给他,哪怕是万分之一,他也能兴奋到疯掉。 而现在,像美梦忽然成了真。 她在他面前,甜美的笑,说爱他。 说要和他一辈子。 说想要吻他。 每多看她一眼,多听她撒一句娇,内心那座死寂多年的冰火山,就更汹涌一分,岩浆滚烫,冲撞燃烧着封裹的冰层,快要彻底融化。 贴着时星后颈的掌心烫得厉害,祁宸衍舌尖探进,碰到她的后,亲吻她的动作便停滞了几秒。 晕眩感扑面而来,他的确感受到了坚冰融化后,血液瞬间的沸腾。 他僵着,似在感受,也像在试探,在给她最后拒绝的机会。 可小冤家并不理解他的苦心,她没乖,察觉到他不动,她长睫眨眨,主动用小舌头舔了舔他。 那瞬间,冰山彻底被融化,岩浆在身体四处流窜。 祁宸衍掌着她颈的手朝前,捏住她脸颊,将她的呜咽声吞没,深吻住她。 只是也没吻几秒,门那边忽然传来声音,有人开门进来,人没到声音先到:“三哥,这大晚上的你被狗咬了啊,干嘛让人来给你打狂犬……” 声音随后顿住,接着是一声“卧槽!” 时星在声音传来时就僵住了,瞬间低头把脸埋进了祁宸衍的颈窝。 祁宸衍掌心落在她后脑勺,把人紧拥在怀里,眸光淡淡的朝来人落去。 宋之泊站在玄关处,看着开放式厨房琉璃台前拥抱的两人,像被点了穴。 虽然只是晃过一眼,可他看得很清楚,刚才,他三哥在跟人接吻! 跟在酒店宴会厅时那个浅浅的贴贴完全不同,哪怕女孩儿背对着他,他也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格外激烈的吻。 没想到他三哥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宋之泊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对上祁宸衍的夺命眼刀,他瞬然回神,挤出暧昧的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继续,当我没来过……” 说完急急转身离开,贴心的把门关上。 背靠着门呼出一口气。 啧,太刺激了。 电梯响了,提着医药箱的梁泽恒出来,一眼看到宋之泊,疑惑:“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说完又看看他身后的门,同样好奇:“三哥家真有狗吗?” 宋之泊想了想,点头:“有。” 他意味深长的说:“不止有狗,还有猫,现在猫和狗正在打架。别急,等他们打完我们再进去。” 梁泽恒:“……” 第10章 偷情 房间里,时星红着脸,头还埋在祁宸衍颈窝里不肯抬起。 祁宸衍指腹捏上她白腻耳垂,轻揉了揉,声线低哑:“还要不要再亲会儿?” 时星闷声无语:“你还亲得下去啊,羞都羞死了。” 祁宸衍弯唇,“这就羞死了?” 他低头,唇贴在她发烫的耳边,轻笑,“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没见你害羞,现在不过是被阿泊看到,你羞什么?” “那怎么一样?” 时星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低得像蚊吟:“光明正大的亲有什么好害羞的。” 现在这样,两个人在家里,格外私密的拥抱接吻却被人撞见,才更让人觉得羞耻好吧。 祁宸衍确实不太了解她的脑回路,他有些好笑,捏着她耳垂的手落在她头上微用力揉了揉:“怎么我们现在不是光明正大的亲,是在偷鸡摸狗的亲吗?” “……” 时星轻咬唇,终于肯从他肩上抬头,也许是被他亲过的缘故,面色潮红,清透的眸子水盈盈的,抬眸黏糊糊朝他看来,只一眼,就让祁宸衍喉咙发紧。 正忍不住想再低头亲她,就听时星小声说:“我觉得,我们的确像是在偷鸡摸狗的亲,简称偷亲,又名偷情。” “?” 祁宸衍快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他轻咬牙:“所以,时星星,你只是想跟我偷情吗?” 说话的时候,眼底的光跟着沉了沉。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他,只是在骗他。 否则她怎么能想到偷情这个词的? 时星却摇头:“不是我,是你。” 毕竟她想光明正大亲他的时候,他总是各种装模作样做矜持推开她。 背地里倒是主动得很。 这不像是想跟她偷情吗? 时星歪着脑袋看他,还挺委屈,“你要是不想跟我偷情,你在外面的时候,怎么不让我亲?你自己算算你今天在外面拒绝我推开我几次?” 祁宸衍是没想到她还能这样恶人先告状。 今天那种从她早上见到他就说晦气,到晚上扑过来一言不合就亲他的情况,他敢亲吗? 甚至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她的改变,只不过他卑劣的想要趁机把她控在怀中,不管她为什么,总归是她自己扑过来的。 现在她却敢说是他不让他亲,想跟她偷情。 祁宸衍当真气笑,他握着她细腰揉紧在怀,“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把人叫进来,当着他们的面给你一个深吻,才能证明我不是想跟你偷情是吗?” “……” 不等时星说话,祁宸衍点头:“行。” 他在她脸上掐了掐,“别害羞。” 说完松开她。 时星愣了愣,转头,他已经走到客厅。 她眨眨眼,其实没信他会当着宋之泊的面吻她这种话。 所以也没阻止他去开门。 毕竟把人一直关在外面挺不好的,太惹人误会了。 她收拾了下心情,又端起刚才喝剩的半杯水喝光。 祁宸衍那边已经把门打开了,也没等门外两人说什么,他就转身,“进来吧。” 梁泽恒显然还在状态外,没弄明白宋之泊那故弄玄虚的猫狗打架什么情况。 只是门开了,也没听到什么狗叫猫叫的,他好奇,看了看神色古怪的宋之泊,就提着医药箱先跟进去了,一边问祁宸衍:“阿泊说你家里猫狗正在打架,什么时候养的……” 话还没说完就噤了声。 梁泽恒看到了还在厨房洗杯子的时星。 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宋之泊说的猫狗打架是什么意思。 还在门外的宋之泊这才笑了声,搓了把头发跟了进去。 这次他看见厨房里的时星,笑得格外灿烂,叫人:“嫂子好。” 其他三个人同时看向了他。 梁泽恒眼皮跳了跳,偏头,用眼神询问他:这就叫上嫂子了? 宋之泊睨他一眼:你懂什么,三哥跟人‘打’得那么激情似火,叫嫂子不会错! 梁泽恒默了默,转眸看向时星,微笑:“嫂子好。” 时星:“……” 宋之泊她也是从小认识的,虽然不熟,可总见到他跟祁宸衍在一起。 至于梁泽恒,不久前在医院见过,被他诊断为恋爱脑。 说实话,忽然被他们这么叫,她还有点尴尬。 时星扯了扯嘴角,还是礼貌的回应:“你们好。” 祁宸衍唇角勾了勾,显然是很满意这两人对时星的称呼。 他语气寻常道:“你们自己先坐会儿。” 说着,自己朝厨房去。 宋之泊没多想,“哦”了声,拉着梁泽恒去沙发,问,“三哥,你被狗咬了啊?” 话落,梁泽恒忽然扯了扯他的手,声线古怪的轻咳了声。 宋之泊转头,“做什……卧槽!” 转头那瞬间,他看到厨房那边,他三哥双手撑着琉璃台把女孩儿圈禁怀中,低下了头。 哪怕祁宸衍给他们的是一个背影,女孩儿被他完全遮挡住,这动作谁还看不明白? 这是做什么,开门让他们进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看着他和人姑娘亲嘴? 这是什么变态嗜好! 两人僵硬的转头对视,目光闪烁,显然都被祁宸衍这举动震惊到了。 时星也被祁宸衍惊到了。 她洗好杯子放回柜子里,正想着要不要给宋之泊他们倒两杯水的时候,祁宸衍就走回来了。 她以为他是要来给他们倒水的,又转身去拿杯子,可随后就被他勾住腰身面向他。 祁宸衍双手撑在琉璃台边,直接将她困在了他和琉璃台之间,低头吻上她唇。 时星瞬间睁大了眼,双手下意识抵在他心口,想要推他。 他却咬着她甜软的唇瓣不放,吸吮轻舔,恨不得将她含化。 时星羞到面颊通红,只要想到不远处还有两个人正盯着他们,她就快窒息了。 确实很刺激,也确实很羞人。 其实之前时星那么主动去亲他吻他,是因为她刚重生回来,她急切的想要靠近他确认他。 那时候,她脑子里没那么多想法。 何况那时候他们只是浅浅的亲亲,他没有给她深吻的机会,所以她那时候还没来得及去体会羞不羞。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种被围观接吻什么的,的确很羞耻啊啊啊啊—— 虽然他这次也没跟她舌吻。 只是咬她舔她。 落在别人眼里,就不一定怎么想了。 推不开他,她手就移到他肩膀,指甲微用力掐他。 祁宸衍喉结滚动,终于放开了她,却还是压低在她唇边说话,声线格外低哑:“现在,还觉得我只是想和你偷情吗?” 时星用力摇头。 不觉得不觉得,你特别光明正大! 祁宸衍手指落在她唇边,温热指腹轻轻抹去她唇上湿润,低缓道:“如果这样还不够,你还有什么想法,那我们也可以去客厅,当着他们的面……” 时星骤然捂住他嘴。 可怕。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和上辈子一样疯。 她可怜的对他眨眼,声音细小得只让他听清,“够了,真的够了。” 祁宸衍和她对视两秒,这才轻声,“怕什么,他们又没看到你。” 没看到也能想像好吗? 时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因为她知道那两人还在不远处,虽然没发出声音。 她默了默,彻底认输了,可怜兮兮的说:“我觉得,我还是先注射疫苗吧。” 看出她确实羞狠了,祁宸衍到底没再折腾她。 牵着她手出了厨房,却没立刻让她注射疫苗,而是让那两人再等等,他把时星带进了他的卧室,让她先洗澡。 他说:“注射完疫苗后就不能洗了。” 时星愣了愣:“可是我没……” 祁宸衍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揉揉她头发,“洗漱用品浴室里有新的,至于你的换洗衣服,我下去给你拿。” 他进浴室替她准备好东西,对跟进来的时星说:“你先洗,我拿上来就给你挂在门上。” 时星咬唇,点了点头,又提醒他:“那你帮我把我的护肤品什么的都带上来,就在我卧室的梳妆台上,几个盒子装着的你全拿上来就行了。” 祁宸衍笑笑,捏捏她脸,“好。” 说完转身出去,把空间留给时星。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沙发上挨着坐的两人都抱着手臂,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祁宸衍顿了顿,神色如常的抬了眼皮看过去,“看什么?” 梁泽恒摇头笑笑。 宋之泊挑眉啧啧,“三哥,我以前真是没看出来你。” 他嘿嘿两声:“你好骚啊~” 第11章 宝贝 这四个字让祁宸衍眸色轻动,他撩了唇角,“别太羡慕,毕竟你想骚,也找不到对象让你骚。” 宋之泊:“?” 他不太满意,“我怎么找不到对象了,我要是想,那大把女人好吗,我就是不想而已!” “是吗?” 祁宸衍朝外走,语气寻常,“姜家那位你也不想是吗,那正好,她的消息你也不用知道了。” “!” 宋之泊脸色忽变,他瞬间起身蹭到祁宸衍身边,“三哥,你有姜姜的消息?” 祁宸衍偏头看他,“怎么,你不是不想吗,要她的消息做什么?” 这是真有! “我想啊,我想!” 宋之泊瞬间服软了,“三哥,求你了,把她的消息给我。” 祁宸衍已经走到门口,偏头看他一眼:“你骚不骚?” 宋之泊毫不犹豫:“骚。” 他诚恳道:“我骚,我最骚!” 祁宸衍低嗤:“港城,去找吧。” 宋之泊目光微动,“谢谢三哥。” 说完就走,一秒也不肯耽误。 沙发上的梁泽恒,“?” 他默了默,有些怀疑:“姜家那个真在港城?” 祁宸衍点头:“嗯,今天下午她一到港城我就收到消息了。” 说完,看着已经急急进了电梯的宋之泊,祁宸衍抿唇,“不过,听说已经有男朋友了,是跟男朋友一起去的港城。” “?” 梁泽恒皱眉,“那阿泊他……” 祁宸衍微微眯眸,语气平静:“他如果能追回来,那是他的本事。追不回来,就得认清现实,毕竟当初是他自己把人作跑的,也怪不了别人。” 说完也不再提这事,只对梁泽恒道:“你先坐,我下去替时星星收拾东西。” 梁泽恒轻叹,点点头,“行,你去。” 祁宸衍下楼替时星收拾换洗衣服。 刚开门,家里的猫儿就冲了过来,看到是他,便喵呜喵呜的叫着蹭在他腿边撒娇。 祁宸衍低垂眸看它,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问:“为什么对时星星那么凶?” 猫儿没有办法回答他,只是用脑袋蹭他的掌心。 祁宸衍轻叹,拍拍它脑袋,“跟我撒娇没用,明天就让人来扒了你的指甲。” 他说完站起身不再管它,径直朝卧室去。 猫儿就跟着他。 这本就是祁宸衍的公寓,格局跟上面是一样的,主卧在哪儿他一清二楚。 推门开灯,挑了挑眉。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时星星就把这主卧弄得粉粉嫩嫩,还真是小公主。 他没多看,直接进了衣帽间。 时星的衣服不多,毕竟搬来没多久,而且她离开家什么都没带,这一个多月她也没怎么买衣服,省吃俭用的把所有钱都拿去买她身上那套高定了。 只是祁宸衍看着衣帽间里零零散散的几件衣裙,还是蹙眉。 她是最爱漂亮的,以前他就没见过她衣服重样,不过细想想,这个月碰见她几次,穿的似乎都是那两条裙子。 轻抿唇,祁宸衍也没拿她的衣服,只挑了一条睡裙。 只是拉开抽屉看到内衣内裤的时候他耳朵红了红,不敢多看,抿着唇拎起那格外丝滑的布料扔进纸袋。 随后才又去收拾她说的护肤品什么的。 梳妆台上的确好几个大盒子,装得整整齐齐。 他一眼扫去,却在看到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时目光微凝。 他见过这个盒子,前些天他在造型工作室‘偶遇’时星时,她坐在沙发上,手中就摆弄着这个盒子。 当时,她还在问身边的宋岚,语气纠结,“会不会太简单了太寒酸了啊,他会喜欢吗?” 宋岚翻了个白眼:“你送他再贵的他也不见得喜欢啊,何况你现在什么条件,还想着送他礼物就不错了。” 时星叹了叹,点头:“也是。” 随后她看到了他,目光一闪,别开脸,唇瓣张了张,祁宸衍没听到她嘀咕了什么。 不过大概又是觉得在哪儿都能碰见他,很晦气吧。 而不用她们说明,祁宸衍大概也知道这盒子里的礼物是送给谁的。 这一刻,说不清的情绪控制着他,驱使他把那个盒子拿了起来,手指轻颤的翻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枚银色的领带夹。 领带夹下面还折叠着张粉色的便签纸。 祁宸衍喉咙滚咽,略显僵硬的抽出那张便签纸。 「阿昇,生日快乐。」 娟秀的六个字,让祁宸衍一颗心沉到了底。 果然。 虽然早就知道,可这一刻看到这枚领带夹,看到这六个字,还是闷痛难忍。 只是如果没记错,贺昇的生日是在三天前。 她这份礼物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祁宸衍闭了闭眼。 时星,到底为什么忽然选择他,是被贺昇伤到,把他当做了贺昇的替代品吗? 控制着指尖的颤抖,祁宸衍把盒子放回去,收拾好时星的东西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时,浴室里水声还没停。 祁宸衍把袋子挂在门上,敲了敲门,很快水声停下,女孩儿声音软甜的问:“阿衍吗?” “嗯。” 祁宸衍开口,声线略哑,“帮你把衣服挂在门上了,待会儿自己来拿。我放了件我的外套在床上,你穿上再出来。” “好。” 她回答:“我快好了。” 祁宸衍:“不用着急。” 说完顿了顿,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垂眸,随后转身出去。 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时星才从卧室出来。 洗完澡的女孩儿带着湿漉漉的气息,肌肤更加水润,眼眸也如水。 她头发还湿润着,睡裙外套着他的黑色休闲外套,外套长到大腿,遮住了白皙肌肤。 时星坐到祁宸衍身边让梁泽恒替她注射疫苗。 外套拉链朝下拉了点,露出半边白腻的薄肩和纤细手臂。 祁宸衍在旁蹙眉看着。 针头扎进时星手臂时,轻微刺痛感也从他手臂传来。 祁宸衍目光轻闪。 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 是真的疼痛。 梁泽恒早就待不下去了,他一个单身狗都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所以注射完疫苗,交代了注意事项和下次注射的时间他就赶紧离开。 家里很快又只剩下时星和祁宸衍两人。 时星眨眨眼,偏头看祁宸衍。 他靠在沙发,也正偏头看着她,目光深邃。 “阿衍,你怎么了?” 时星疑惑的问。 不止梁泽恒,时星更能感觉到祁宸衍情绪的不对劲,明明在她去洗澡之前还挺好的。 祁宸衍没回答,他抬手,修长手指勾住她潮湿的发尾绕了绕,低声说:“不是说了让你别急,怎么头发都不吹干就出来?” 时星小声:“我怕让梁医生等太久,不太好。” 祁宸衍松开她,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过来,让她背对着他,他坐在她身后,把她湿润的发丝拢在掌中,替她一缕缕吹干。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好一会儿,直到她发丝被吹干,祁宸衍放下吹风,手指从她柔软发丝间拂过,低声唤她:“星星~” 时星转头,“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吹风的缘故,吹得她有些热,她脸颊变得嫣红,眸光妩媚。 眼眸还是湿漉漉的,在房间暖色的灯光映衬下,眸光流转出一片星河,碎星浮涌, 祁宸衍掌心抚住她后脑勺,低头,薄唇落在她如星的眼眸,轻轻一吻,再缓缓朝下。 从她的脸颊,吻到她耳畔。 很痒,时星微微瑟缩。 他却在她动的那一刻倾身将她压倒在沙发。 他的唇还贴在她耳边,轻轻啄吻她耳边薄嫩的肌肤,修长手指却轻勾住黑色外套的拉链,缓缓朝下拉。 细微的刺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暧昧,时星手指微动,红唇轻抿。 她闭上眼,手臂从他腰身环过,抱紧他,声线缠绵的唤他:“阿衍~”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可以。 外套的拉链被彻底拉下去,肩膀和手臂遇见了微凉的空气,时星忍不住轻颤。 下一瞬,男人温热到有些发烫的掌心贴上她肩,缓缓朝下抚摸,直到她手臂的位置。 是刚才,注射疫苗的位置,他轻轻摩挲着,贴着她耳朵轻声问她:“疼不疼?” 时星喉咙滚动,声音微哑:“不是很疼。” 说完,男人的唇贴上了她的耳垂亲了亲,同样嘶哑的唤她,更亲密的称呼:“宝贝~” 十几年了,他早就把她当成他独一无二的宝贝,可这个称呼,他从来不敢对她叫出来。 直到现在。 他嘶哑的叫她“宝贝”,心脏却疼痛到麻木。 想把心都挖出来让她看看,他有多宝贝她。 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能真的爱他,他到底有哪里比不上贺昇! 时星抱着他腰身的手收紧,有些难耐的回应他:“阿衍,我在。” 祁宸衍含住她耳垂慢慢一吮,感觉到她的颤栗后又松开,看着她被自己含吮过的小耳垂,粉粉的润润的。 喉结滚动,他轻抚着她光滑的手臂,声音更加暗哑,“要和我结婚吗?” 时星睫毛一颤,睁开了眼,“结婚?” 他还贴在她耳边,不去看她的眼睛,不想看见任何拒绝和厌弃。 他只轻轻用舌尖拨弄她耳垂,闻言“嗯”声,慢声补充:“现在就结婚。” 第12章 口红 现在就结婚? 现在几点啊? 时星洗澡之前就看了看他房间里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茫然,“现在的意思是?” “就是现在。” 祁宸衍停下暧昧拨弄她耳垂的动作,只贴着她耳畔低声问她:“星星要不要和我结婚?” 时星忽然有些恍惚。 结婚啊…… 他前世也提过好多次,想跟她结婚。 开始的时候,她讨厌他,当然不愿意。后来她变成那个样子,就更是不愿意了。 再后来,他也不再提起,他只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可时星在他书房的抽屉里,看到过一对他定做的结婚钻戒,很漂亮。 他不知道她偷偷拿出戒指给自己戴过,刚刚合适。 只是布满丑陋伤疤的手,戴上再闪烁漂亮的戒指,也遮不住恶心难看。 那天,她戴着戒指哭了好久,然后在他回来前把戒指重新放了回去,再装作若无其事,依然冷冰冰对着他。 时星的沉默让祁宸衍呼吸凝固,空气安静得能清楚听到心脏的跳动。 贴在她纤细手臂的掌心慢慢压紧,他声线发涩,“不愿意吗?” 时星回过神,忙道:“不是。” 她急急的说:“我愿意的。” 祁宸衍目光闪动,终于敢转眸看向她的眼。 她眸光粼粼,闪着泪光,眼尾微微发红。 祁宸衍眉心收紧,指腹贴上她眼尾,“哭什么?” 是因为和他结婚太勉强她自己,所以嘴上说着愿意,还是觉得难过吗? 没想到,时星却说:“我太开心了。” 她抱着他腰身的手朝上,勾住他的颈,望着他眼睛同他说:“阿衍,我好喜欢你,我想跟你结婚,真的。” 祁宸衍看着她水润却明亮的眼,心脏紧缩。 如果不是从小太了解她对他的讨厌,如果不是在她的卧室看到那个前两天没送出去的领带夹,看到那句:阿昇,生日快乐。 他真的会相信她。 那一刻他想,谁说她演技不好的,明明演的很好。 她如果想欺骗一个人,就连她的眼睛都会欺骗。 深情的,让人真的相信,她好爱他。 可就算知道她是欺骗,祁宸衍在这一刻也心甘情愿被她欺骗。 他低笑了声,掌心从她的手臂轻抚上她脸,慢慢捂住她的眼睛,“星星要记得自己说的话。” 他声音很低很轻,说:“如果星星骗我……” 时星眼睛被他遮住,眼睫轻眨,从他掌心扫过。 听他说到这里又停下,她忍不住问,“然后呢?” 她要是骗他了他会怎样? 然后,她感觉到祁宸衍重新贴近她耳边,低声沉哑:“那我就把星星绑起来,朝死里……” 时星眼睫又是一眨,几乎能想到他要说什么,耳朵瞬间红透了。 果然,接着就听到他低缓带笑的一个字,轻飘飘落进她耳朵里,“干!” 时星心随之猛烈的跳了跳。 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她熟悉的祁宸衍了,凶狠的霸道的,什么矜贵淡漠,全都只是他在外的人设。 可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他,前世,他们也不会纠缠到最后。 在祁宸衍以为时星会被他的话吓到时,时星唇角弯了弯,说:“好呀。” 她嗓音甜得腻人,勾着他脖子的手缓缓收紧,“阿衍不用绑我,我乖乖的,让阿衍……” 最后那个字她也贴近他耳边说,轻得像阵风,却带着勾子,勾得祁宸衍四肢百骸都在痒。 他被她的大胆撩得浑身血液沸腾,喉结滚动,在要失控之前松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抱着她坐起身。 替她把刚刚拉开的外套重新整理好,拉链拉上去,手指拢着她柔顺发丝抚到肩后,露出那张漂亮娇艳的脸,然后才捧着她脸轻嗤:“你也不知道羞?” 他甚至想,这些话她是不是以前也经常跟贺昇说?所以才会那么顺嘴。 要换做别的女孩儿,估计早就羞得不敢看他了,更别提回应他。 时星只是望着他眨巴眼:“你都不羞我为什么要羞啊,现在又没有别人在。” 祁宸衍目光微闪,“你就不觉得我这样很可怕?” 毕竟他其实压抑了很多年,忍得太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她压抑的欲望会支使他做出什么说出什么。 她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他让她害怕,不会想退缩吗? 时星笑着搂住他脖子,歪着脑袋看着他,“食色性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何况阿衍是因为喜欢我才会想,我喜欢阿衍也会想,为什么要觉得可怕?” 祁宸衍缓缓眯眸。 是,他想,时星比他更可怕。 毕竟她能演的这么逼真,演到就算要把她自己全然交给他,也没有丝毫退缩和闪躲。 而时星说完,又好奇的问,“不过你说我们现在就结婚,现在快12点了吧,怎么结啊?” 祁宸衍闻言只是笑笑,“只要星星愿意,什么时候都能结。” 时星:“……” 接着,她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霸总,哦不对,是未来霸总! 祁宸衍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一个小时左右,装着各种衣服首饰的袋子就堆满了小半个客厅。 他还摸摸她脑袋略带歉意的说:“现在太晚了,等明天我再让人送些过来。这些都是让人按照你以前喜好买的,你先看看,挑一套换上,待会儿拍照用。” 时星:“……哦。” 祁宸衍也在这段时间换上了一套西装,依然是银灰色的。 他似乎很喜欢银色,时星刚才看到他卧室的床单地毯窗帘什么的都是银色,还有他的洗漱用品,全是定制的银色。 各种深的浅的银白的银灰的,就连那些有色彩的东西都会带点银色点缀。 时星在那些袋子里挑了挑,果然找到了同色系的裙子,她没有犹豫的换上了。 像是跟他穿了情侣装。 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祁宸衍靠坐在沙发,长腿随意交叠,深眸凝着她,“好看。” 银白色穿在她身上,像颗银色的小星星,闪闪发光。 很小的时候他和她一起看过星星,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跟她说:“时星星,你看那颗金色的小星星,好漂亮,好像你啊。” 那时候才几岁的她却很嫌弃的看着他说:“你怎么那么笨,星星明明是银色的!” 她似乎从小就很嫌弃他。 祁宸衍莫名笑笑,倾身握住她手腕带她坐到他怀里,揉紧她腰身低头去吻她甜美的唇,低声:“我的星星穿什么都好看。” 刚吮了吮她的唇,门铃又响了。 祁宸衍动作停下,贴着她唇,眉心缓缓收紧。 忽然想到,他们两人今天看似吻了很多次,可实际上深吻不过几秒,在他看来那完全算不上。 她的甜美他根本没有好好品尝到。 似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打断他们的吻。 想认真接个吻,怎么这么难? 时星应该也想到了,忽然笑了。 祁宸衍退开两分,看着她眼底的笑意,长指忍不住轻捏她脸颊,“好笑?” 时星点点头,笑着推他,催他去开门,“快开门吧,等结了婚,阿衍想怎么亲我都可以。” 祁宸衍也认同她的话,这时候的确还是结婚更重要。 他替她理了理头发,把她放到沙发坐下,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结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祁宸衍动用关系打电话让人过来加班的。 三个工作人员进门后看到祁宸衍和时星,目光闪烁,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卧槽! 来之前他们还在抱怨,不知道什么大人物这大半夜的折腾人,非得在这个时候领证结婚,他们就急这一夜是吧,怎么是天不会亮了吗? 来了之后他们都懵了。 没想到非得这个时候领证的是祁家太子爷祁宸衍和时星! 现在微博和各论坛还在猜测两人的关系,各种骂时星勾引了祁宸衍,信誓旦旦的说祁宸衍玩够了就会把人踹开的。 三人不由感慨,看来有很多人要螺旋倒立吃屎了。 不过他们也有在内心偷偷猜测:这么着急,不会是像网上猜的,时星拿捏了什么东西威胁了这位太子爷吧? 直到填完资料拍照的时候,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祁宸衍看了看时星忽然说:“等等。” 时星疑惑看他,“怎么了?” 几个工作人员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后悔了后悔了,太子爷这是后悔了是吗? 现在看大戏真是让人激动。 而祁宸衍已经起身,从刚才送过来的那堆化妆品里,挑出一支口红。 他走回来,俯身,轻捏着时星的下巴让她仰脸,目光低垂落在她唇上,认真而仔细的替她将口红涂上。 时星眼睫闪闪望着他,他替她涂上口红后,偏头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的弯唇低头,很轻的在她唇角亲了下,低道:“刚才口红蹭掉了些。” 她换好裙子后是简单化了妆的,只是刚才那个浅吻,被他吮掉了些。 时星脸颊微红,“哦”了声,“现在好了吗?” 祁宸衍轻笑捏捏她下巴,“好了,很漂亮。” 等他放开她后,她转眸,就对上了三个工作人员惊讶又激动的眼神。 时星:“……” 她尴尬笑笑。 工作人员也对她笑笑。 还是他们见识少了。 这尼玛,哪儿像时星抓住了太子爷的把柄啊? 看看太子爷刚才替人化口红那温柔的劲儿,当着他们的面就要亲亲,说的那句话还那么暧昧,还很漂亮,成年人谁不懂啊嗷嗷嗷! 祁宸衍倒是神色如常,放好口红重新坐下,手臂从她身后勾住她腰让她靠他更近,对拍照的工作人员说:“好了,拍吧。” 工作人员看着镜头里的两人,眼睛发光。 说实话,以前只在手机电脑或者电视上看到这两人,好看是好看,只觉得还是有滤镜的缘故。 可现在两人就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滤镜,真实的美貌直击人心。 结婚证办理并不复杂,不多久,两个本本就被工作人员递到了两人手中。 那瞬间,祁宸衍觉得格外恍惚。 真的像做梦。 早上他还在因为她对他的厌恶而心痛,此刻,她便已经是他的妻子。 他手指轻颤,捏着红本本,转头看一眼时星,她也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结婚证发呆。 祁宸衍唇角轻抿,忍不住想她此刻是开心更多,还是厌烦更多? 工作人员离开时,祁宸衍把三个红包递给了他们,厚厚的一沓,“辛苦了,多谢。” 三人瞬间喜笑颜开,“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祝祁先生和时小姐新婚快乐,夫妻恩爱,长长久久!” 这么好的事儿,多来几次都行,夜夜都来都行! 祁宸衍因他们的话神色更温和,“谢谢。” 夫妻恩爱,长长久久。 多好的祝福。 送工作人员离开,转身回去,见时星还低着脑袋看她手中的结婚证。 他走过去,嗓音莫名有些发涩,“看什么呢?” 怕她抬头时看到她不开心的眼神。 可她抬眸时,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叫他:“阿衍。” 祁宸衍看着她的眼睛愣了愣,“嗯?” 她问他:“我可以发微博吗?” “微博?” 祁宸衍有些迷茫,时星把结婚证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我想发微博官宣,可以吗?” 他说要结婚的时候,时星就想到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只要她提前丢出结婚证官宣结婚,时玥那边就搞不了事儿了。 祁宸衍确实没有想到,她愿意官宣? “可以。” 他在她身边坐下,时星忽然又皱眉,“可是我没有手机。” 她的手机在宋岚那儿,她的微博账号她也不记得密码,一直都是宋岚在管理。 祁宸衍弯唇,“那我来发。” 他对着结婚证拍了几张,登录了从没有用过的微博。 不多久,还在吵吵闹闹熬夜吃瓜的网友们就刷到了一条官宣博。 祁宸衍:「我的星星是最美的,她是我的光荣。」 配图,两个结婚证。 大晚上的,网络讨论度再次爆了。 在大家猜测他们关系的时候,祁宸衍直接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他们结婚了,是夫妻。 时星看着他发的微博,目光微动。 “我忽然想到。” 在祁宸衍看过来时,她说:“你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吧?” 祁宸衍笑了声,低缓的叫她:“宝贝。” 时星很喜欢他叫她宝贝,嗓音略哑,性感带欲,让人脸红心跳。 她眨眨眼,“嗯?” 祁宸衍笑了声,“你有时间想这个,不如想想别的。” 时星疑惑:“想什么?” 祁宸衍靠近她,“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该睡了。” 他说话时呼吸拂在她耳边,薄唇似有若无有碰着她的耳廓,轻声问她:“你应该想想,今晚,你陪我睡?还是,我陪你睡?” (糖:不如我陪你们睡!~(@^_^@)~) 第13章 剜心 时星很好奇他这个问题,她眨眼看他:“我陪你睡怎么睡,你陪我睡又是怎么睡?” 这两有区别吗? 祁宸衍笑着,“你先选。” “……” 时星想了想,笑吟吟抱住他手臂,偏头靠在他肩,“那,阿衍陪我睡。” 丝毫羞怯和迟疑也无。 祁宸衍目光闪动,偏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低道:“不后悔?” 时星又抬头朝他看,“干嘛要后悔?” 她眼眸清如碧湖,一眼就能看清所有情绪,祁宸衍被她眼底的清澈晃了晃神,差点又要被她骗过去了。 他深呼吸,摸摸她脑袋,“行。” 说完,抱她起身,“我陪星星睡。” 把她抱回卧室,让她把衣服重新换了,他也去客卧再洗漱了一番。 回到主卧时,时星正好从浴室出来,一抹明媚到极致的红就这样撞进了祁宸衍的眸中。 祁宸衍呼吸瞬间凝滞,眸光暗下。 时星穿的不是之前他去她家帮她带来的睡裙,而是刚才送过来的那些衣裙中的一条。 薄如蝉翼的丝质v领吊带裙,光滑丝面贴服着女孩儿白腻的肌肤,裙身很短,只到大腿处。 红色把女孩儿本就白的肌肤衬得更加如雪细腻。 薄肩纤臂,蜂腰翘臀,美腿细长,惑人的玲珑曲线展露无疑。 活色生香。 她将柔软微卷的长发随意挽起,落下几缕碎发,五官精致,卸过妆的素颜依然娇艳。 她走出浴室,转眸朝正进卧室的他看来,眸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祁宸衍下意识别开目光,努力维持着神色的淡然,“怎么穿这个?” “不好看吗?” 时星走到他面前,“我刚才挑裙子的时候就看到这条睡裙了,我觉得很好看呀。” 她说着,还在他面前转了个身,然后歪着脑袋看着他,“好不好看?” 祁宸衍目光无法克制的再朝她看去,看一眼就完全无法再移开了,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嗯,好看。” 时星眼眸弯出笑,轻咬红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的睡裙呀?” 祁宸衍:“……” 他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啊。 他就是吩咐人买衣服,别人问他买什么风格,他说明艳的和公主风的都要,毕竟这两种风格都是他见时星穿的最多的。 时而是娇艳性感的玫瑰,时而是可爱浪漫的公主。 对方在电话里非常了解的说:“好的三少,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虽然说,的确挺满意的。 祁宸衍暗暗想着,这人办事能力的确还不错。 时星笑着看他,眸光潋滟,声线黏腻,“谢谢阿衍,你让人买给我的衣服,我都很喜欢。” 祁宸衍心跳微顿,轻易就被她那双漂亮深情的眸勾得神魂颠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不等他想好,女孩儿细白雪的藕臂已经缠上他颈,她轻踮脚尖,仰头靠近他,“阿衍,该睡了。” 祁宸衍眸光落在她湿润的红唇,她说话间,舌尖若隐若现。 他深呼吸,“好。” 时星没放过他,依然搂着他颈,眉眼弯弯的撒娇,“抱~” 祁宸衍轻叹。 果然是冤家。 俯身,像之前一样搂住她腿弯和肩膀抱她起身,只是这次和之前不同,这次他掌心直接贴着她肌肤,满掌心的细腻烫得他呼吸发紧。 祁宸衍把时星抱到床边,放下,拉起被子毫不犹豫的将她一裹。 瞬间就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的时星茫然眨眼,“你做什么?” 没了诱人的美色,祁宸衍终于能真的淡定,“不是要睡吗,不盖好被子怎么睡?” “?” 时星更茫然,长睫闪动,“你不是要陪我睡吗?” “嗯。” 祁宸衍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睡吧。” “?” 时星没弄明白现在的状况,“不是,你说陪我睡,就是这么睡?” 两人此刻脑袋倒是挨得很近,祁宸衍看着她的眼睛,“不然呢,星星想怎么睡?” 时星愣了愣,“我们已经结婚了。” “嗯。” 他点头,“我知道。” 说到这个时,他眼睛里带着笑,忍不住靠近亲亲她光洁的额头,声线低柔:“星星是我的妻子了。”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爱他,总之,她已经彻底属于他了。 时星:“所以你确定,新婚夜要跟我这样睡吗?” 祁宸衍深眸望着她,“因为我觉得,星星还需要时间,好好接受和准备。” 他不需要她的一时冲动。 他们已经结婚了,所以他反倒不着急了,现在他有很多时间,慢慢等她真正爱上他。 要做这种事,他当然更想要的是她真心实意的喜欢,而不是在他怀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时星哪里知道他想的这些,她只是噘嘴,“我不需要准备,我准备得挺好的了。” 祁宸衍弯唇,摸摸她头发,“那就是我需要准备,星星给我一点儿准备的时间,好不好?” 时星气呼呼的哼:“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祁宸衍笑得更愉悦,捏捏她脸颊:“这种话激不了我,反正以后我有的是时间给星星证明,我是不是男人。” 时星看着他的眼睛,看出他是真的不想做什么了。 她闷哼:“早知道不选你陪我了。” 说完又好奇:“那我要是之前选我陪你,你会跟我做吗?” 她真是大胆又直白。 祁宸衍说:“星星明天可以选你陪我试试。” 又是这招。 时星嘴噘得更高,“那你亲我,我要接吻。” 她就不信,吻上了他还能忍得住。 祁宸衍却笑着点头,“好,明天吻你。” 笑话,他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吻了能不能忍住吗? 时星:“……” 她咬唇,干脆凑上去就要吻他。 还没碰到他的唇,就被他捂住了嘴。 他眼底带着笑,声音很温柔,“乖,听话好不好?” 时星:“!” 他的掌心贴在她唇上,时星磨磨牙,抓住他手一口咬在他掌侧。 他任由她咬,眼底的光更加柔和。 时星松开时,他掌侧有了浅浅的牙印。 她终于妥协了,“你讨厌死了。” 裹着被子转身背对他,低低嘟囔,“我睡了。” “好。” 祁宸衍顺着她转身的姿势,从她背后拥住她,薄唇贴在她耳边,亲亲她柔软的耳垂,“晚安,宝贝。” 时星不好的情绪在这句温柔的话语里消散了,她默了默,偏回头亲亲他的脸,“晚安,阿衍。” 她重新转身面对他,觉得被子太烦人,拉开,窝进他怀里。 他僵硬想拒绝,她说:“你要是这都不许,我就不跟你睡了。” 祁宸衍终究舍不得。 他想抱着她睡。 关了灯,房间里彻底暗下。 只剩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时星以为自己重生的第一天会很难睡着,可在祁宸衍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倒是祁宸衍,听着女孩儿浅浅的呼吸,毫无睡意。 他很怕,睡醒睁开眼,发现这只是一场美梦。 他怀里其实没有她。 他抱着她,只穿着薄裙的姑娘身段细软纤薄,皮肤温热,贴合着他,宛如两人真正纠缠在一起。 他手臂想要再收紧些,又怕把她弄疼弄醒,只能克制着,借着漆黑的夜色看着。 偶尔再偷偷亲亲她的脸和唇角,薄唇温柔摩挲着女孩儿细腻的肌肤,不愿退开。 “星星~” 他很低很低的唤她。 亲在她唇角,再缓缓移到她唇瓣,一下下,温柔啄吻,克制着不弄醒她的力道,轻含她唇肉,再细细舔弄。 可时星好像还是被他弄醒了,眉心动了动,缓缓收紧,睫毛也颤了起来。 她不太舒服的动了动,正准备退开的祁宸衍听到她娇软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哭腔的颤。 她说:“贺昇,不要……” 那瞬间,祁宸衍彻底僵住。 滚烫的情绪顷刻间变得冰凉。 其实有些事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明白。 可偶尔,又总是心存幻想。 直到此刻,简单的几个字,宛如最锋利的刮骨刀,直直刺入他心口。 原来,最近的距离,最让人疼。 比这十几年他任何一次远远见到,远远听到,都要剜心刺骨,撕心裂肺。 第14章 好甜 时星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浑身被冷汗湿透。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颤抖着手摸自己的脸,没有摸到瘆人的伤疤,而是细腻光滑的皮肤,呼吸才慢慢平复。 那瞬间,她真的差点以为昨天的重生只是在做梦。 还好她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时星闭着眼,眼眶有些热,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向身边,祁宸衍不在。 她坐起身偏头看墙上的时钟,六点半。 这么早他就起床了? 才睡了几个小时啊? 时星也睡不着了,掀开被子下床,拉开卧室门朝外看,看到客厅对着的外阳台上,灰色身影正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环住他腰身从他身后抱住他,偏头将脸颊贴在他背脊,初醒的嗓音黏哑:“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被她抱着的人身形略僵,几秒后转身过来,声音很哑,“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说话时见她还穿着那条红色吊带薄裙,他眉色略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才将她拢入怀中,轻抚她头发,“就这么跑出来,不冷吗?” 现在是初夏,早上还是有些凉的。 女孩儿双手紧紧抱住他腰,顺着他抱她的动作,又把脸埋进他颈窝,“有阿衍抱着我怎么会冷?” 祁宸衍轻抚她发丝的动作顿了顿,闭上眼,喟叹着将下巴轻抵她发顶。 天晓得刚才那瞬间,他多怕她叫出阿昇。 他抱紧她,没有说话。 时星在他怀里赖了会儿,终于从他肩上抬头,水盈盈的眸充满疑惑:“你晚上睡得不好吗?” 她刚才走过来就看见了,阳台茶几烟灰缸里好几个烟头,他身上也有浅浅的烟味儿。 他不睡觉跑阳台上抽烟? 祁宸衍喉结轻滚,没有回答,手臂环她在怀,垂眸和她对视,“星星呢,睡得好吗?” 时星闻言眸色瞬间低落下去,摇头,“不太好。” 祁宸衍唇角轻抿,“为什么?” 时星垂眸,“做了个噩梦。” 祁宸衍看着她低垂的不断闪动的眼睫,哑声问:“什么噩梦?” 时星用力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梦见前世,和祁宸衍那一夜之后,她回到家,贺昇已经在家里等着她。 门打开,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偏头阴森森朝她看来。 他跟她争吵,骂她下贱。 她说那杯酒是他递给她的,酒里有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却只是冷笑着:“我要是给你下药,我会让祁宸衍占这个便宜吗?” “早知道你这么贱,我就该早点玩儿死你,而不是想着把你教得更乖点儿再来疼你。” 贺昇咬牙切齿,朝她走近,抓住她手腕把她朝浴室里拖,“既然你脏了,我就帮你好好洗干净!” “不要。” 她拼命挣扎着,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她被他拖进了浴室,一把推到淋浴间里,冰冷的水就那么兜头淋下。 她想跑,他堵在淋浴间门口,手中抓着花洒喷头对准她。 在她下意识捂住脸的时候,他忽然扔掉了花洒来扯她的衣服。 她尖叫着推他,手足并用的推他踹他,“你放开我,你滚!” 贺昇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贱人,不脱了给你洗干净,让你就这么出去丢人吗?” 脑袋被打得偏过去,身体踉跄,头撞在了浴室墙面,那瞬间耳朵里嗡嗡作响。 裙子被扯破那瞬间,她崩溃的哭出声,“贺昇,不要……” 也是那一刻,男人的手松开了。 她颤抖着缩在角落,用力抱着自己。 不敢抬头看发生了什么,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耳朵里嗡鸣不断。 直到再一双手落在她肩上,她尖叫着去推他,抬头时才发现在她面前的人已经换做了祁宸衍。 他眸色带着隐痛,蹲在她面前,轻轻摸她湿透的头发,他唇瓣在动,可他说的话她已经听不清。 她只是眼泪落得更汹涌,更用力去推他,“你滚,你滚——” 直到此刻,已经从梦中醒来,时星想到还是会浑身发颤。 她抱着祁宸衍的手下意识收紧,最终也只能说:“没什么,就是一个噩梦罢了。” 可祁宸衍没这么容易被糊弄。 他感觉到怀里姑娘在颤抖,还有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明显的哽咽。 现在再细想她梦里说的那句话,说话时的语气似乎也带着强烈的恐惧,只是那时候他被嫉妒和醋意蒙蔽,没敢多想。 那句话和那句话的语气混在一起,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暧昧。 祁宸衍瞳孔微缩,他声音艰涩的叫她:“时星星。” 她抬眸看他,眼睛果然有些红。 祁宸衍呼吸紧了紧,“贺昇是不是欺负你了?” 时星一怔:“什么?” 祁宸衍抬手,掌心轻抚她脸颊,“告诉我,贺昇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的话就让时星又想到前世,她目光闪烁,忽然不敢看他,“他……没有……” 如果说欺负,也算是欺负了,可那已经是前世了。 而且那次祁宸衍也把贺昇打了个半死,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多月。 至于现在,贺昇没有欺负她的机会了。 然而对于祁宸衍来说,时星这瞬间的反应就已经回答了他。 牙关瞬然咬紧。 祁宸衍眸光点点狠戾下去,怕她看清,他闭上眼。 “没有就好。” 祁宸衍把时星抱紧,好几秒,忽然问她:“今天时家的宴会,星星想不想去?” 这个话题让时星的注意力被转移,她蹙眉,“这个宴会不是给时玥的庆功宴吗?” 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去,不想见到时家那些人。 虽然说那些都是她的亲人,可对她而言,还不如陌生人。 祁宸衍指尖从她发丝中穿过,掌心贴在她后颈,“嗯,如果星星想去,我带星星去。” 时星眨眼:“去做什么?” 祁宸衍弯唇,笑得有些凉:“当然是,去看笑话。” 毕竟时家今天这个宴会,大概不会办得太爽快。 时星和他对视几秒,看明白了,她忽的弯唇,“好呀。” 其实想想,现在时家人应该也会找她,只是她手机不在,时家人大概也不敢上祁宸衍家来闹,所以她才能安静到现在没有人打扰。 不过早晚是要见面的,与其等时家人找上门,不如她自己出现让他们好好看看。 宴会是在中午,现在还早得很。 祁宸衍在阳台抱了时星一会儿,又把她抱回卧室,哄着她再睡会儿。 等她睡着,他起身去厨房做早餐,然后再去了书房。 昨天晚上的微博一发闹得沸沸扬扬,他的电话自然也是被打爆,不过他关机没理。 直到此刻才开机,给他那对正在世界环游的父母回了电话,又给几个朋友回了消息。 这回睡到了快十点,时星才又醒来。 祁宸衍已经让人送来了高定礼服裙和一整套高珠,造型师也已经等着了。 时星没太惊讶,祁宸衍的行动力向来就是这么惊人的。 洗漱好简单吃了点儿早餐,造型师就开始替她化妆弄头发,祁宸衍双腿交叠懒靠在沙发看手机,一直在打字,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因为礼服裙是红色的,抹胸鱼尾修身款,所以化妆师替时星化的妆容也稍显艳丽。 红唇黛眉,眼尾点了一颗细小的胭脂痣,眸光流转间,让她本就浓烈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长卷发披散,红裙勾勒出妙曼身姿,和昨天的粉圈小公主全然不同的风格,今天的她美得夺人心魄。 “阿衍,好看吗?” 祁宸衍闻声抬眸,眸光瞬间暗下。 眼前人风情靡丽,眉眼精致,这颗星星分明比骄阳还要璀璨。 她的确是最美的那颗。 祁宸衍把手机收好,起身到她面前,偏头仔细看了看她,她扬着笑任由他看。 好一会儿,祁宸衍笑着点头,“好看。” 说完他靠近她一步,轻勾着她下巴,低头亲吻她眼尾,嗓音轻柔,“我的宝贝,好漂亮。” 选这条裙子给她,是想着毕竟是他们结婚第一天,当然要穿红色。 而且,他的星星本就是玫瑰,红色很衬她。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太漂亮了,让他忽然有些后悔,不想让这样美的她被贺昇看到。 可随后又想,就应该让贺昇看到。 这么美的小玫瑰,他就得带出去好好炫耀炫耀,让那些没有老婆只会在网上骂街的人羡慕死他。 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他祁宸衍爱时星,爱到无法自拔。 更要让贺昇彻底知道,这朵玫瑰,从此以后他祁宸衍的了。 几个造型师在旁边看得面红耳赤,哪怕没有太过亲密,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亲脸的动作,也让人脸红心跳到想要尖叫。 嘤嘤嘤,网上那些到现在还非得说人家不是真爱只是玩玩的人应该好好看看。 好甜甜~ 第15章 老婆 到达宴会酒店时正好快要12点。 要下车时,祁宸衍手机却响了,时星瞥了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奶奶’。 她一愣,随后想到什么,“你接电话,我自己先进去。” 祁宸衍蹙眉握住她手:“等我一起。” 时星摇头:“不要了,我先进去看看,你接完电话进来好吗?” 祁宸衍看她两秒,随后缓缓点头,“好。” 时星弯唇,独自下车进了酒店,下车时唇角轻抿。 祁宸衍的奶奶,她其实挺怕的。 毕竟前世他奶奶就一直特别讨厌她,特别反对她和祁宸衍在一起。 现在他奶奶打电话过来,大概也是为了他们忽然结婚的事,所以她觉得自己不方便在旁边听着。 在服务员引领下进入宴厅,被时家安排等候在宴厅外的几个媒体人眼睛瞬间一亮。 卧槽,没想到时星竟然真的出现了。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她真敢! 媒体面面相觑,根本没有犹豫,直接跟着时星进去了,这可是第一手新闻。 要说现在全网最火的女星,那肯定非时星莫属,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讨论度那是居高不下。 时星没理会他们,她敢就这么来,本就没想遮遮掩掩。 而此刻宴厅中没有时星想的那么热闹,相反,气氛有些古怪。 本来时家为了这个庆功宴安排了很久,毕竟也想着要在这个庆功宴上再宣布时家和贺家重新联姻的事。 结果昨天晚上时星闹那一出,时玥回家就一直在哭,时家父母又气又心疼,却又联系不上时星。 何况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时星住在哪儿。 刚让人查到时星住处准备去找她,祁宸衍就发了条结婚官宣的微博。 时家父母彻底懵了。 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宸衍是谁,祁家这辈的独子,说他是太子爷都不太确切,毕竟人家现在已经准备登基了。 公司几乎已经全权交由他,祁家那对夫妻早就满世界去旅游了。 面对祁家,贺家都不敢招惹,更何况他们时家! 时家父母这才按捺住,没有冲动的去找时星,准备再观察观察情况。 而今天的宴会也不能不办,毕竟请帖早就已经发出去。 这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赏脸过来了,当然,大部分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来吃瓜的。 都想知道,时家那位被赶出家门的大女儿是不是真攀上了祁家的高枝。 时玥作为今天宴会的主角,反倒被人忽略。 所有人进来,见到时家父母先问的都是: “你们家星星呢,没回来啊?” “她真的跟祁家那位结婚了啊?” “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她和祁家那位怎么认识的,说结婚就结婚。” “跟祁家结亲这么大好的事儿,你们倒是瞒得好啊,怕我们知道了占你们好处啊哈哈哈。” 时家父母一脸尴尬。 毕竟这些问题他们也回答不了。 结婚的真假他们也不知道,是别人把他们瞒得好惨! 被人问得多了,两夫妻脸色越来越难看,被忽略的时玥更是。 她也不去接待宾客了,坐在角落沙发,低垂的眼底嫉恨快要压抑不住。 本来昨天时星和祁宸衍上热搜了,她晚上就跟苏家那个联系,想曝光祁家和苏家准备联姻的事,把小三的名头给时星坐稳了。 结果还没等她们商量好怎么弄,祁宸衍发了结婚证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可时玥不信,她不信时星真的跟祁宸衍结婚了! 祁宸衍那么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时星? 她愤愤不平的想着,直到贺昇进来。 时玥这才急忙起身过去,红着眼想扑进他怀里,“阿昇哥哥~” 贺昇冷着脸侧身让开,目光朝宴厅落去,“时星呢?” 时玥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好在她身边的时母谢岚抓住了她。 刚站稳,就听到贺昇问时星。 时玥脸色更难看了。 时星时星时星,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时星! 明明今天她才是主角! 她咬牙,泫然欲泣的委屈道:“姐姐大概还跟祁宸衍在一起吧。” 贺昇眉色阴沉。 昨天他被宋之泊把手臂弄得错位,又被时星踹了,只能去医院。 手还好,被时星踹的那地方却有些伤到。 毕竟她那一脚格外用力。 贺昇当真是恨不得弄死时星,她敢这么对他,是他平时对她太好了所以让她在他面前越来越不知分寸了吗? 他在医院躺了一夜,关机不想理任何人,当然,更多的是不想接时星的电话。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时星多讨厌祁宸衍,所以他是最不相信时星会跟祁宸衍在一起的人,哪怕祁宸衍当着他的面抱走了时星。 也不过是当着他的面演戏。 时星玩儿的这些把戏,说到底还不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她急了。 可惜,他贺昇可不是那种能被她这些把戏糊弄的人,她越是急,他就越是不急。 他要她彻底走投无路来求他,放下所有自尊脸面和羞耻来求他! 不好好教训她,她不会知道什么叫听话。 只是今天一早,他开机后,没有任何时星发来的消息或者打来的电话,倒是苏瑞他们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他才知道,祁宸衍晒了和时星的结婚证! 那瞬间,他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 时星绝不可能跟祁宸衍结婚。 她那么厌恶祁宸衍。 贺昇给时星打电话,她关机。 给她助理宋岚打,也关机。 他去时星家,发现她没回家,可他在她卧室里发现了她要送他的领带夹。 那瞬间他心又安了些。 是啊,时星喜欢的他。 她和祁宸衍结婚的事一定是假的。 他坐下来等她,一等就是一个早上,除了那只死猫一直在对他嗷嗷叫什么也没等到。 当然,贺昇并不知道祁宸衍住在哪儿,京都豪门二世祖分成两拨,他们和祁宸衍那拨人关系向来不好,所以也不关心祁宸衍的住处。 他就算查到了祁宸衍住哪儿,他直接去祁宸衍的家找时星也落不了好。 他很清楚。 等到快十一点半也没等到时星,他只能离开来酒店,想着时星大概会过来。 也不知道,他下楼上车时,正好祁宸衍和时星也下了楼。 此刻,他在宴厅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时星的影子,又听时玥说时星可能还跟祁宸衍在一起,冷着脸转身就要走。 时玥忙抓住他手,“阿昇哥哥你去哪儿啊?” 时父时昆也笑呵呵道:“对啊小昇,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贺总和夫人呢,怎么还没到?” 贺昇不耐烦的甩开时玥的手,“他们今天不会来了。” “什么?” 时家三人都变了脸。 谢岚笑容僵硬:“不会来是什么意思,今天不是说好了,咱们两家联姻的事……” 时玥也慌张道:“对啊阿昇哥哥,叔叔阿姨为什么不来?” “联什么姻?” 贺昇冷笑,“我想联姻的人不在这儿,我跟谁联姻?” “你……” 时玥睁大了眼不敢置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跟谁联姻?” 他们这边的动静让其他人都停下了交流,八卦的看过来。 时昆的笑也僵硬了些,“小昇啊,玥玥不是在这儿吗,你还想让谁在这儿?” 贺昇笑容更冷,“我是有未婚妻的,我未婚妻是谁你们不知道?” 时家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想明白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星进来了,宴厅里的人齐刷刷转头朝她看了过去。 那瞬间,厅里的气氛更古怪了。 女孩儿红裙明媚,朝他们看过来时眉目却清冷。 她缓缓走进来,随意拨弄了下拂落身前的柔软发丝,举手投足间,都是勾魂夺魄的艳。 贺昇自然也一眼看到了她,一时间目光闪烁,竟然有些不敢认。 他印象中的时星,几乎没有这样璀璨夺目过。 一夜之间她好像更美了。 他双拳紧握,手揣在裤兜里摸着从她家拿出来的那个首饰盒,唇角勾出冷笑,死死盯着时星没有动。 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想讨他欢心? 他倒是要看看,时星准备怎么来求他。 时家人看到时星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朝她身后看,没看到祁宸衍,只有跟进来的几个媒体人。 那一刻,时家人都觉得时星和祁宸衍官宣结婚的事是假的了。 也是,祁宸衍的身份,他结婚怎么可能那么随意,祁家父母也不可能让时星这样身份的人进门的。 这样的想法一出,时家父母瞬间就松了口气,看时星的眼神也恶劣下去。 “你还有脸回来!” 时昆当先开口,厉声教训:“你一个做姐姐的,不知道礼让妹妹,昨天那样的场面,你竟然敢当众给妹妹难堪?还当众跟男人勾勾搭搭,时家养你二十几年,就教出你这么个不知礼让,不懂礼义廉耻的东西吗?” 也许是因为刚被贺昇甩了脸,时昆显得格外愤怒,恨不得把所有脸面都从时星身上找回来。 谢岚也冷笑:“你是我亲生女儿,我自问对你总是更疼爱的。可玥玥身世可怜,我们怜爱她多几分有什么错? 我是真没想到会养出你这么个不知感恩的东西,觉得我们亏欠了你处处跟玥玥作对,还敢让人绑架她。这可是犯法的事,我们没有报警抓你就是因为我们舍不得。 我们不想看你的路越走越歪,让你离开家出去好好磨练磨练,你不知悔改不说,竟然越来越过分,时星,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时昆又接着她的话冷哼:“听说你昨天不止打了玥玥还打了小昇,时星,你真是出息了,你是真以为你能攀上祁家那位了吗? 如果你攀上了,他现在人呢?说到底,你得认清自己,你是长得不错,可你这样的素质根本配不上人家,祁家也不会让你进门的你知道吗?” 时星不过是刚一进门,还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他们就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 恨不得先把所有锅扣在她头上,恨不得把她贬低入尘埃,让所有人对她厌恶。 而时玥呢,只低着头在他们身边嘤嘤哭泣。 就好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厅里其他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探究又鄙夷。 媒体人在疯狂拍摄,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发上网,再让所有人一起耻笑她辱骂她。 时星觉得可笑。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呢? 至于贺昇,他在两夫妻说话时没有开口,只盯着时星。 时星笑了笑,无所谓的语气:“知道你们为我好,所以我这不是专程过来,庆祝她拿到影后,并且,恭喜她就要跟贺家少爷订婚了吗?” 贺昇脸颊肌肉紧绷。 到这时候,她还这样的语气? 她是不是真以为他非她不可了? 他阴沉沉开口,“时星,你还没闹够?” 时星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多余情绪,依然冰冷,“我闹什么,我来恭贺你们即将订婚也是闹吗?” 别的不说,她这话在旁人听来,倒是真有几分像吃醋。 至少很快挂了电话跟着她走到厅外的祁宸衍是这样感觉的。 祁宸衍靠在门旁,闭上眼,双手死死握紧。 然而厅内,贺昇看着时星的眼睛,那瞬间却觉得心慌。 因为他从时星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感情,喜欢也好,悔恨也好,嫉妒也好,通通都没有。 这样的时星,太过陌生。 他忍不住咬牙:“时星,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不跟玥玥道歉,我们的婚约就彻底取消!” 时星眼底浮出茫然,“我们的婚约不是早就取消了吗?” 随后她又弯唇:“再说了,我已经结婚了,我是有丈夫的人,我跟你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结婚和丈夫这样的词汇刺激到了贺昇,他大步上前就要去抓时星的手腕,一边怒道:“时星,这种把戏耍一次就够了,我承认我确实被你刺激到了,可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耍这样的把戏,我真的会很生气!” 时星这时候才觉得,贺昇的脑子似乎是有点问题的。 眼看着他要抓自己,她忙退开要躲。 然后感觉到厅里忽然更压抑的安静,以及看到她面前贺昇彻底阴沉的眼神。 忽然就想到什么,时星正要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已经贴在她腰身,轻易将她带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而来,他半揽她入怀,落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眸光如雪般看着贺昇,凉凉勾唇:“想碰我老婆,你配吗?” 第16章 告白 宴厅里空气凝固,所有人面上都是震惊。 这两人竟然真的结婚了? 贺昇目光森然的盯着祁宸衍揽在时星腰上的手,那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感的拥抱,宣誓主权般。 时昆呼吸也有些急促,心跳凌乱不敢相信,“祁三少,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跟我们家时星……” 祁宸衍眸光凌冽的盯着他,打断他的话,“错了。” 时昆一愣,“错了?” 难道没有结婚? 谢岚和时玥眼中也浮出期待,她们就知道,祁宸衍不会和时星结婚的。 只是这种喜悦还没彻底涌上来,祁宸衍已经弯唇,凉凉补充,“不是你们家时星。” 他说:“是我的。” 时昆心底那点不安已经积聚到顶点,哪怕祁宸衍话已经说得真明白,他还是不肯信。 双手颤抖,他忽然瞪向时星,“你自己说,你跟祁三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确实不肯信时星和祁宸衍的事儿,毕竟就算赶时星出家门,可时星的一举一动也是在他们掌控之中。 不过就是昨天红毯到现在,这短短时间,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时星正要说话,祁宸衍已经开口,“是我说得还不够明白还是你年纪大了耳朵聋了?谁给你的脸面,让你用这种语气跟我的妻子说话?” 他语气轻缓,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让满厅的人呼吸放轻。 谢岚脸色扭曲,僵硬笑笑:“祁三少这话说的,时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跟她说话那都是应该的!” 祁宸衍勾了勾唇,“希望你们能明白,从你们赶我妻子出家门那天起,她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你们没有任何资格质问她甚至责怪她,更没有资格这样对她说话。更别提,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话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 时昆沉了沉呼吸,再次僵硬的扯唇,“不知道祁三少的父母知不知道这件事呢,您说时星是你的妻子,可时星怕是配不上您,您父母也不会同意的吧?” 时星眼睫轻颤,忽然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她的父母吗? 他们真的可以费尽心思把她贬低到尘埃。 可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吗? 小时候,他们也疼过她爱过她的。 他们给她取名时星,跟她说因为她像星星一样珍贵。 她小时候时昆也会把她举高高,笑着说:“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公主这么漂亮啊,是我们时家的呢。” 谢岚也会温柔的笑着,“你小心点儿,别把星星摔了。” 然而那些画面早已经模糊不清,时星也不记得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她不再温柔,没有了笑,他们的笑和温柔全都给了另一个女孩儿。 直到现在,他们对她也许只剩下厌恶了。 时星恍惚间,祁宸衍冷冷勾唇:“你说得没错,就你们时家人,确实是配不上我。” 他话一落,场面瞬间更加寂静。 时家夫妻脸色扭曲,毕竟这话也彻底贬低了他们时家。 众人神色亦是古怪,看时星的眼神又有点儿可怜了。 听到现在,哪儿还听不懂时家这对夫妻对这女儿有多嫌弃啊,他们自己都嫌弃自己女儿,别人又怎么能看得上呢? 看来时星就算真的跟祁宸衍结婚,也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时星也皱眉偏头看他,祁宸衍察觉到她的眼神,回眸和她对视,随后看着她,忽然弯唇:“不过我家星星早就不是时家人,也不姓时了。” 众人:“?” 祁宸衍又慢条斯理的缓声补充:“她跟我姓,从现在起她叫祁星星,她是祁家人,你们说她配不配?” 众人:“?” 时星:“……” 好的,名儿改了姓也改了。 祁宸衍:“我想,我的话应该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相信你们能听懂。时总也该知道,我的脾气没那么好,如果你们再找我老婆麻烦,后果自负。” 时昆身体忽然发软,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一直沉默的时玥扶住了他,带着哭腔道:“爸爸你小心。” 时昆闭上眼,摇头叹气。 谢岚两眼也是发红,可祁宸衍话都说到这里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看向贺昇,希望贺昇能说点什么,毕竟他们都知道,时星最喜欢贺昇。 从祁宸衍来了后,贺昇就没说过话。 他只是神色阴沉的站在那儿,随着祁宸衍的话,额头青筋越发明显。 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时星会跟祁宸衍在一起,在祁宸衍来的前一秒他甚至还在认为,她是在跟他作。 然而祁宸衍这样光明正大的宣誓主权,时星没有丝毫反驳。 且从祁宸衍进来之后,时星的眼神就没有再落到他身上。 像昨天一样,她好像只看得到祁宸衍,一直偏头看着祁宸衍,眼眸明亮如星。 愤怒让贺昇在某个瞬间大脑充血,他看着眼前亲密依靠的两人,有那么一刻,宛如时光退回,眼前的两人退回到十几岁的年纪。 似乎也是这样的画面,只是更亲密些。 那时候是为什么呢? 应该是他们一群人去山里露营,时星落了单迷了路,他们都没注意到,直到祁宸衍抱着昏迷的她回来。 没人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可那时候祁宸衍抱着时星,像抱着稀世的珍宝,就好像现在。 可那又怎么样呢? 祁宸衍再怎么宝贝时星,时星还不是只会跟在他贺昇屁股后面陪笑讨好,还不是成了他贺昇的未婚妻。 时星还不是,最厌恶他祁宸衍。 贺昇紧咬着牙,直到此刻,他忽然偏头笑了声。 所有人的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看着时星,语气冰冷,“时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过来,这一切都可以不计较。” 祁宸衍目光落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搂在时星腰间的手更紧了些。 他不知道时星到底对贺昇还有多少感情,贺昇就算欺负了她,她喜欢贺昇也是真的。 他确实,在面对贺昇时,最无法自如。 时星也终于看向贺昇,听到他的话,不由皱眉:“说实话,有病就去治,你幻想症好像很严重?” 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贺昇总是要说这样的话? 贺昇只觉得牙根都咬出了血腥味,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输给祁宸衍。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不是吗? 他冷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领带夹的盒子,“时星,你难道要告诉我,不过一夜你就不爱我了?说到底,你不就是觉得我要跟时玥订婚所以闹脾气吗?” 他深呼吸,终于认了似的,语气也缓和些:“好,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想跟时玥订婚,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的话落,神色大变的是一直沉默的时玥。 时玥唇瓣颤抖着,脸色越来越扭曲。 谢岚和时昆神色也不好,可这时候也不能说什么。 其他人更是没想到这戏还一出接一出,贺家这位也是个神奇的人,之前一直表现得喜欢时玥讨厌时星,现在忽然又说一直喜欢是时星? 祁宸衍认出了那个盒子,微微眯眸。 时星也有些茫然。好多东西距离现在的她已经很远了,她确实有些记不清晰。 好一会儿,她才“啊”的一声,“这个啊。” 两个男人都紧盯着她。 祁宸衍唇角紧紧抿起,忽然想带她离开。 时星却已经说说:“这的确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不过因为我那段时间太忙了,忘了你生日。可你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你的生日party,那我也不能空手去吧,正好买裙子送领带夹,我就想着把这个送给你。” 她笑笑:“不过那天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和时玥嘴对嘴吃饼干,所以我想,这个领带夹就算再便宜也不能便宜了渣男啊,所以我就没送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贺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天晚上他其实是眼角余光瞥到了她,才答应跟时玥玩那种无聊游戏。 不过就是想看她吃醋,让她更有危机感而已。 贺昇呼吸发紧,忍不住再次朝前就要去抓时星的手,“这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还没靠近时星,祁宸衍抬腿,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轻松,可落在贺昇身上的力道却格外的重。 贺昇痛呼一声朝后退,捂住小腹,冷汗瞬间就从额头滚落,手中的盒子也滚落在地。 其他人都吓得朝后退了退,生怕被波及。 贺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血丝密布:“祁宸衍——” 祁宸衍只是挑眉,“我老婆说的话你没听明白,死缠烂打的犯什么贱?” 时星眨眼,这男人嘴巴偶尔还挺不饶人的。 “她说什么了,她不过是误会我了,可她喜欢的人一直是我!” 贺昇红着眼看向时星,“时星,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祁宸衍眸光黯沉,时星长睫轻闪,忽然笑了声,“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她眉眼弯弯,“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啊,我喜欢我老公。” 时星挽住祁宸衍的胳膊偏头靠在他肩,那瞬间之前的清冷都散去,声音也变得甜起来。 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她偏头看向祁宸衍。 祁宸衍也正看着她,眼底惊讶浮动。 时星看着他眼底的惊讶,忽然想到他半夜不睡爬起来抽烟。 她好像忽略了,她只想着自己重生了,然后不断对他表达爱他就会信。 其实不是,他不信。 当然这也正常,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早上还讨厌你的人晚上说爱你。 她目光闪烁,歪着脑袋看祁宸衍,“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喜欢他?” 祁宸衍喉结滚动,唇角轻抿说不出话。 时星眨眨眼,哪里还不懂。 “笨蛋~” 时星凑过去,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吻在祁宸衍脸颊,甜得不行,“我再说一次,我喜欢阿衍。这世上,我最喜欢,最爱的人就是祁宸衍。” 祁宸衍那瞬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早已经分不出真假,可他想,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她是在演,只要她愿意对着他演一辈子,他也无憾。 这地方不需要再待下去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亲吻她。 他弯唇,揽着她腰转身,然后就对上了那些对着他们狂拍的媒体人。 很明显,今天这场大戏最兴奋的就是媒体。 别人都怕被波及退得远远的,他们恨不得把镜头怼到祁宸衍和时星脸上去。 只是在祁宸衍忽然揽着时星转身对上他们时,他们还是有些慌,僵硬的笑着下意识要退,祁宸衍已经开口了,声线淡淡,“刚才的都拍到了?” 几个媒体人:“……” 完了,不会要他们删了吧! 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祁宸衍偏头勾唇,“那就再拍点儿其他的。” 媒体:“?” 几人正茫然,祁宸衍对着镜头说:“虽然我老婆说她爱我,可很明显,我更爱她。从十几岁就喜欢她了,一直到现在从未变过。” 当然,宴厅里的人也都听到了他的话。 所以这算是,当众表白吗? 时星咬唇看着他,祁宸衍也偏头看向她,含着笑:“她以前识人不清,眼光不行,好在醒悟得早。” 时星噘了嘴。 祁宸衍捏捏她脸颊,再次看回镜头,语气浅了些:“是我锲而不舍追的她,有什么意见来跟我说。别骂她,我会心疼。” 说完,他不再管任何人,带着时星扬长而去。 第17章 诱惑 所有人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是当众告白吧? 不止当着他们的面,还当着媒体,也就是当着全国人的面。 这哪里是玩玩啊? 祁家这位太子爷,摆明了对时家这个被赶出门的大小姐爱到不能再爱了。 可看时家人之前对时星的态度…… 啧啧,时家人这脑子有坑啊,这么好的女婿生生做没了,人家现在不认他们了! 贺昇还捂着小腹,想追上去,一动,腹部就撕绞的痛。 他面色格外苍白,冷汗密布。 很明显,刚才祁宸衍那一脚在旁人看来轻轻松松,实际上他用了狠力气。 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贺昇牙齿快咬出血来,也只能眼睁睁盯着他们离开。 一直没说过话的时玥目光落在贺昇身上,手指已经被她自己捏得僵硬发疼。 可此刻,她还是上前,想要扶住贺昇:“阿昇哥哥,你怎么样?” 贺昇厌恶的抬手挥开她:“滚!” 时玥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被他推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眼泪彻底落下来,“阿昇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贺昇一直喜欢的不是她吗,为什么他会说他喜欢时星? 为什么他要因为时星和祁宸衍在一起那么生气愤怒? 时昆见状也顾不得离开的祁宸衍和时星了,怒道:“贺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我们玥玥就要订婚了,你现在这样是想要做什么?” “订婚?” 贺昇闭上眼,缓解着腹部的疼痛,冷笑:“祁宸衍有句话倒是没说错,你们的确听不懂人话,耳朵聋了。” 时家三人同时变色,其他人摸鼻子摸耳朵,想笑又只能憋着。 贺昇:“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我的未婚妻是时星,谁要跟她订婚?” 谢岚愤恨不堪,“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以前一直喜欢的是我们玥玥,现在你说你喜欢时星?你们贺家这是耍着我们玩儿吧,这不是欺负人吗?” “喜欢她?” 贺昇嗤笑:“你们以为我跟你们一样脑子有问题吗,你们自己亲生女儿不喜欢喜欢养女?所以以为我会不喜欢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喜欢这个半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顿了顿,勾唇,眼底半点感情也无,冷冰冰说出最后两个字:“野种!” 话落,满场死寂。 毕竟时家这事儿在京都豪门圈子里也是经常议论的,大家都觉得这夫妻脑子有坑,哪有为了养女把亲生女儿赶出门的? 可这话大家也就是私下说说,当然不会摆到明面上当着时家的面说。 也就贺昇了。 轻易就撕开了这遮羞布。 是啊,有点脑子的都会明白,哪有可能疼养女超过亲生女儿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时玥也是时家的女儿。 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只有他们两口子自己知道了。 时玥眼眸睁得大大的,浑身颤抖,“你,你……” 时昆和谢岚更是惊怒的双眼发红。 时昆手指着贺昇,颤抖着,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被堵到无话可说! 贺昇懒得看他们这家人愚蠢的嘴脸,缓过了那阵剧痛,慢慢朝外走。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后是人倒地的声音,时玥惊慌的叫着“爸爸”。 他没理。 一家子蠢货,真以为他也跟他们一样蠢! 要不是这些蠢货把时星赶出家门,时星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到,只能去找祁宸衍。 是的,是这样。 时星喜欢他那么多年,他始终不信一个人能忽然爱上别人。 也怪他过于激进,她都已经被赶出家了,他应该先想着好好安抚安抚她,而不是让她害怕到慌不择路,只能出卖自己去贴祁宸衍。 说到底也确实有他一部分原因。 可她这样自甘堕落,也的确让他很愤怒。 贺昇想。 等他想办法,先把她哄回来,然后再好好教育她好了。 路过那些媒体的时候,他忽然也看了过去。 媒体人:“?” 贺昇顿了顿,沉声:“今天拍到的,全部删掉。” “?” 媒体人瞬间垮了脸,僵硬的笑:“贺少,这不太好吧……” 贺昇眸色如冰,“要是我网上看到一点儿今天宴会的新闻,你们几个,就不用在这行混了。” 几个人面色彻底垮了。 这威胁说实话,挺吓人的。 有人试探着问:“那,刚才祁三少说的那些话……” 贺昇神色更冷,阴狠道:“你发一个试试?”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媒体人敢怒不敢言,可也确实不敢跟贺昇作对,只能把这大八卦烂在手中了。 贺昇不再多说,离开先去医院,他腹部此刻疼得有些难忍。 另一边,祁宸衍没有带着时星回车上,而是在出了宴厅后上电梯,直接上了顶层,进了一间套房。 时星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东西,他已经转身将她压到了门上,一个字也没说,捏着时星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只是刚含住她柔嫩的唇瓣吮了吮,他眉心就收紧,微微退开看向她的唇。 时星下意识抿了抿唇瓣,抬眸看着他,疑惑:“怎么了?” 祁宸衍单手搂着她腰,单手轻抚她脸颊,“这口红的味道不太好。” 时星:“?” 祁宸衍:“待会儿重新让你替你买。” 时星:“?” 她好笑,“口红又不是买来给你吃的。” 祁宸衍也弯唇,低头,额头碰着她额头,低声:“那我随时都会想吻星星,怎么办?” 要不是刚才人多,他早就忍不住了。 时星眨眼,“那我把口红擦了?” “不用。” 祁宸衍声音含着笑,再次贴近她,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贴了贴,“这次就将就吃了。” 话落,他再次含住她唇。 说来,昨天两人吻了好几次,可没有哪次真的好好吻过。 舌尖相触,也不过是几秒的感觉。 直到此刻没有了任何人来打扰他们,也没有任何事让他们分心,祁宸衍也不用担心会克制不住。 终于能好好接吻了。 祁宸衍含着她唇舔吮,抚着她脸颊的手落到了她后脑,长指插进她发丝,将她的头微微抬高。 “宝贝~” 他开口,哑声诱惑着:“舌头。” 第18章 伤疤 祁宸衍吻下来时,时星环住祁宸衍腰身,指尖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西装外套。 睫毛轻颤,呼吸微凝着,任由他在她唇上肆意作弄了好一会儿,然后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低低哑哑的嗓音让人耳朵发热,时星被烫得晕乎乎,什么也没法思考,只乖乖的伸出了舌尖。 她听到男人更低沉的呼吸,下一秒,被用力吮住。 时星低低呜咽出声,接着被他尽数吞下。 这是个格外深入的吻,舌尖相缠,呼吸相抵。 呼吸声越发低沉压抑,心跳却越来越高亢凌乱。 时星仰着头,唇舌都在他掌控中,直到发麻发疼他也不肯松开。 好像她真的是什么吃的东西,而他吃得津津有味,一点儿也没有之前说的将就。 时星揪着他腰间西装的手下意识朝上,抚到他胸口想推他,却摸到他的心跳,震动在她指尖下,格外强烈。 她指尖蜷了蜷,忽然就没有了推他的力气,只一边承受他的吻,手指无意识在他心口抓挠。 直到某一刻,掌心蹭过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似的东西。 她忽然清醒了几分似的,再次微微用力推了推他。 祁宸衍恋恋不舍的从她嘴里退出来,却也不肯彻底退开,缓缓啄吻着她被吻过后湿润的唇,一边平复着难耐的呼吸。 他有些高估自己了。 确实没想到,就算这样亲吻她,也一样会难以克制。 “怎么了?” 他将她唇瓣的湿润舔去,吻到她唇角,低声带喘却又小心翼翼的问,“我吻得你不舒服吗?” 他没有过经验,全凭着本能,这会儿被她推得停下来,倒是有些紧张了,怕她会觉得不舒服。 万一她下意识把他和贺昇对比,会不会觉得贺昇技术更好? 祁宸衍眸光深下,有些烦恼。 而时星已经垂眸去看自己刚才摸到的地方,声线哑哑的,“不是,我是想说,你这伤疤是怎么回事?” 隔着衣服,看不到那道疤的模样。 纤细的指尖隔着衬衣轻轻抚过,也能感觉到这伤疤有多狰狞。 而时星重生前是见到过这道疤的,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扎进去留下的,看疤痕的状态应该是很多年了。 那是靠近心口的位置,很危险的地方。 那时候时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因为那时候的她没有精力去关心他一道陈年旧伤,而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她说。 直到现在,她再次摸到,才隐隐觉得不对。 按照祁宸衍的身份,应该是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而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中似乎隐隐有什么画面要冲出来,竟然直觉这道疤和她有关。 她忍不住就想问清楚。 祁宸衍也没想到她是发现了这道伤,他顺着她的话看下去,就算隔着衣裳,她指尖温柔的轻抚也宛如有电流抚过,酥麻难耐。 他抿唇,握住她在他心口乱摸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她微凉的指尖,轻描淡写的回答她:“一个小意外而已。” “真的吗?” 时星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眼睛,毫不客气戳穿他的谎言:“小意外会伤到这里吗?” 祁宸衍和她对视几秒,她眸光直接,一副不老实交代就要生气的模样。 他下意识弯了下唇,犹豫几秒后轻叹:“行吧,是被人用水果刀捅的。” 时星眼眸微睁,眼底闪过惊讶,“什么人这么狠?” 虽然是水果刀,可这一刀摆明了是要朝心上捅的,这是要他命啊! 祁宸衍抱住她,低下头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不看她的眼睛也不让她看他的眼,只轻声说:“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时星皱眉,“那是怎么回事?” 祁宸衍闭上眼,缓缓道:“当时,她迷了路掉到了山坳里崴了脚。遇到一条蛇,她吓坏了,包里有水果刀就拿出来乱戳乱砍,我正好找到她,她没注意到我也没注意到,就被戳了一刀。” 恰好,戳在了心口稍偏的地方。 而且她当时确实是吓坏了,力气不小,伤口很深。 他没说名字,只说她。 时星听着,脸色却慢慢变了。 迷路,掉到山坳,遇到蛇,水果刀…… 她骤然恍惚:“你说的,是我?” 初中的时候吧,他们一群人出去露营,她跟大部队走散了,在山间找不到路,最后还掉进了山坳。 崴了脚爬不起来,手机也没有信号。 她正害怕的时候,一条蛇朝她爬过来。 她吓坏了,从包里摸出那把水果刀闭着眼乱叫乱戳,直到忽然戳进什么东西,噗的一下,她睁开眼,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蹲在她面前,握着她手腕。 而她手中的水果刀,就扎在那人心口,血直接飙了出来。 时星当时大脑嗡的一声,吓晕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帐篷里了,贺昇在她身边陪着她。 她问贺昇她怎么回来的,贺昇说是他把她从山坳里背回来的。 她问他有没有见到别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他说没有,当时她身边空无一人。 时星那时候也恍惚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害怕产生了幻觉。 之后提心吊胆过了好久,生怕警察找上门说她杀人,可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慢慢的,她就把那天的事也忘在了脑后。 直到现在。 时星忽然推了祁宸衍一下,让他抬头,紧紧盯着他的眼,“当时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是你!” 他这道疤真的是她造成的。 祁宸衍抿唇没有回答。 时星轻咬唇:“你当时为什么要遮着脸啊,为什么救了我又跑掉不认?让我一直以为,真的是贺昇把我背回去的。”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对贺昇的好感多了很多。 毕竟在那种被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贺昇还能记得去找她,把她背回去,已经足够让她感动了。 祁宸衍不太自在的挠了下脸,低叹,“当时觉得你挺讨厌我的,怕你看到我会让我滚,所以就想着戴个口罩遮一下。” 时星眼圈忽然酸涩的厉害,鼻音渐浓:“你怎么这么笨……” 她那时候也不是真的讨厌他啊。 她就是,她就是…… 时星紧咬着唇,眼眸瞬间湿润起来。 年少时的喜欢,向来是不敢宣之于口的。 越是喜欢越是自卑,越是害怕,就越是想用讨厌去遮掩。 久而久之,越离越远。 连她自己也信了,她真的讨厌他。 讨厌他总是高高在上,讨厌他从不肯对她笑一笑,讨厌他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也讨厌自己那么喜欢他却永远不会得到他。 时星忽然低头,将脑袋埋进他颈窝,双手紧紧抱住他腰身,带着哭腔的嗡声,重复着那句无力的话,“祁宸衍,你怎么这么笨……” 如果能重来,如果她能重生到更久之前。 他们是不是不用蹉跎这么多年。 听着女孩儿的哭声,祁宸衍后脊微僵,顿了顿,长指轻抚上她发丝,缓缓的从她柔顺发间梳理过,声音涩哑:“是,是我太笨。” 只是那时候,他伤得太深,把她送回去后他被送去医院。 养了一个多月的伤,怕她会愧疚会害怕所以不敢告诉她不敢联系她。 回去学校后想去找她,就看到她跟贺昇在一起说笑,贺昇姿态随意的坐在她课桌上,随手拿起她的杯子喝水,毫无顾忌。 她也没有阻止,依然笑盈盈看着贺昇。 他们身边的同学在起哄,他们宛如一对。 他在她教室门外停顿片刻,转身离开。 后来他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他自私点儿,告诉她他被她伤得有多重,她会不会心疼他一些,不再讨厌他。 而不是亲手把她送到贺昇手中,给了贺昇欺负伤害她的机会。 他闭了闭眼,听她哭得有些厉害,忍不住捧住她脸让她从他肩上抬头。 女孩儿眼眸湿润,眼睫一颤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般一颗颗朝下落。 祁宸衍看得心疼死了,他无奈,“宝贝,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别哭,不吉利。” 时星“哦”了声,“对不起,我有些没控制住。” 祁宸衍也不怪她,他想了想,一边用指腹轻擦她眼泪,一边说:“星星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也能问星星一个问题?” 他想着转移话题。 时星吸吸鼻子,声音还是嗡着,“什么?” 祁宸衍喉结轻滚,缓缓靠近她,灼热呼吸拂在她泪湿的面颊,声线轻缓:“刚才我吻得星星舒服吗?” 时星眼睫一颤,眼泪还没干,脸颊便又微微发红了。 她嘟囔:“还行吧。” 反正他也没什么技术,就是吸啊舔啊咬啊的,可因为是他,她就觉得很舒服。 祁宸衍目光深了深。 只是还行? 他蹙眉,忽然没忍住,略带酸涩的问她:“所以,我和贺昇,谁让星星更舒服?” 时星:“?” 她抬眸,眸光水盈盈的,还有些哽咽,问他:“你说,我哭不吉利,那你今天挨打会吉利吗?” 祁宸衍:“?” 时星垂眸,忽然捏住他下巴让他仰头,她凑近他颈,一口咬在他喉结上,愤愤道:“祁宸衍,你真的很笨!” 第19章 要命 喉结上的刺痛带来的是更汹涌的欲望,如熔浆沸腾。 祁宸衍闷哼着,捏住她脸颊让她松口,语气嘶哑无奈,“咬这儿,是想要我命?” 时星忙捂住他嘴,“你这话才不吉利呢。” 祁宸衍眼眸带笑的看着她,很爽快的认错:“嗯,我错了。” 时星眼眸轻眨,目光低垂落在他被她咬过的地方,小小一圈牙印。 其实她没有太用力,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这里不能用力咬。 可此刻看着,也有些心疼,便又慢慢贴过去,软唇贴上被她咬过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男人的呼吸声,格外压抑。 祁宸衍手指瞬间握紧,有那么一瞬间,确实不想再克制。 她是他的妻子了,没有什么好克制的。 只是不等他低头吻上她,她却又退开,低下脑袋,“我跟贺昇没有接过吻,你说要怎么比?” 祁宸衍一愣。 那瞬间似乎没有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时星低垂着眼眸,“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什么亲密行为。” 祁宸衍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怔愣。 她和贺昇没有过什么亲密? 那贺昇刚才在宴会厅表现得那么爱她,是在发什么癫? 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对时星的? 祁宸衍缓过那阵惊讶,沉声:“所以这么多年,他对你都很冷漠?” 时星想了想,点头:“是吧。” 贺昇以前表现出来的,就是不喜欢她。 他对时玥很好,跟时玥很亲密,对她却总是表现出很嫌弃很厌恶的样子。 她确实曾经也因此难过过,毕竟在把对祁宸衍的感情压下去后,她也是真心当贺昇是她的未婚夫的。 她知道他们两个人以后会结婚,当然也希望跟贺昇能培养出更好的感情。 可她早就看出来,贺昇不在乎她,他更享受她追在他身后的样子,享受她对他的好。 祁宸衍闭上眼,“祁星星,你让我怎么说你……” 他睁开眼,还是忍不住去掐她的脸,有些用力,他也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那丝疼。 然后又不由自主松开,指腹轻缓抚摸她被他捏疼的地方,心也疼。 他低嗤,“他这么对你,你还追着他跑了那么多年,看来你是真爱他。” 之前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一想心里头就疼。 这一刻到底也没忍住,把话说了出来。 时星却蹙眉:“我哪有追着他跑?” 她说:“我和他有婚姻,我只是在尽一个未婚妻的义务而已,这算什么爱?” 她以前也迷茫过,只是她和贺昇是家族联姻,她没有选择,也没有想要冲破那种束缚的冲动,只想着过一天算一天。 直到被赶出时家,婚约取消,她也觉得挺好,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什么感情。 她其实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她望着他,很认真,“我说了,我最爱的人,是阿衍。” 祁宸衍这次是真的被她说得心动难忍,他想,他或许真的可以相信她。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切的问:“真的吗?” 时星皱眉,对他的不信任有些气愤,她又没忍住去咬他,只是这次没咬喉结的,咬在了他下巴。 当然,也比刚才更用力。 祁宸衍轻“嘶”,忽然觉得这姑娘可能是狗变的,难怪猫要抓她。 不过这次他也没让她松开了,任由她咬,让她发泄。 而他也莫名的,在这丝疼痛里得到了解脱似的,忽然变得轻松。 他信了,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爱的人是他。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到无法形容,比亲吻她时更让他血液沸腾。 时星咬够了,松开他,轻哼着问他:“信不信?” 祁宸衍笑着点头,“信。” 时星噘嘴:“你以后不许怀疑我。” 上一次他们两个人就总是互相猜忌互相怀疑,导致最后的悲剧,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祁宸衍又点头,“好。” 时星看他态度不错,这才满意了。 接着揉揉肚子,嘴巴噘起来可怜兮兮的说:“我饿了。” 为了穿礼服,她早饭就没吃多少,这会儿是真饿了。 祁宸衍其实还想和她接吻的,毕竟他这会儿太兴奋,可她说饿了,他也只能忍耐下来,牵着她手走进房间里,“已经让人准备好午餐了,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时星这才看到,这套房是布置过的,地毯和家里一样是银灰色的。室顶悬挂着一颗颗银色的星星,落地窗外阳光洒进来,星星炫耀出点点银色的光。 落地窗前摆着水晶长桌,桌上花瓶里插着艳丽的玫瑰,给房间增添了一抹格外浓烈的艳色。 趁着祁宸衍打电话的时候,时星走到落地窗前朝外看。 酒店位置很好,外面是大片的山水,环湖的花正开得娇艳。 她正欢喜,腰间环上手臂,祁宸衍从她身后抱住她,低头靠在她肩,“喜欢吗?” “喜欢。” 时星偏头看他,眼眸里的光也灿烂,“阿衍真好。” 祁宸衍偏头,没忍住还是在她红软的唇上亲了亲,嗓音低柔:“宝贝喜欢就好。” 他们结婚太着急,他要弥补给她的,还有很多。 午餐很快送进来,按照她的喜好准备的中餐,时星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吃。 祁宸衍他倒是没怎么饿,而且他这会儿心里那股兴奋劲儿没下去,无处发泄让他有些烦恼。 可又不能打扰她吃饭。 祁宸衍只能坐在她身边,默默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几个朋友的群:「我老婆说爱我。」 无处发泄,只能分享。 很快,其他人就有反应了,统一的问号。 可能在疑惑。 祁宸衍挑眉,又发:「我老婆说最爱我。」 其他人:「?」 祁宸衍弯唇:「我老婆说没有爱过贺昇,一直就只爱我。」 这下,其他人大概明白了。 宋之泊:「呵呵,又开始骚了。」 梁泽恒:「你现在才看出来?」 他昨天晚上不就替祁宸衍诊断过了吗,他老婆就是个恋爱脑。 不过很明显,祁宸衍也不遑多让。 挺好的,毕竟恋爱就是要两个恋爱脑谈才会甜。 陆辞:「我还真想见见我们老三的老婆啊,能让老三变得这么骚,看来很有本事啊?」 祁宸衍目光微动。 陆离:「要我说别高兴得太早吧。祁老三,看看,你那个最爱你的老婆可能要参加恋综去爱别人了。」 随后,陆离发了一张截图到群里。 祁宸衍眼底的笑瞬间散去,他皱眉盯着那张截图,眼神越来越危险。 第20章 威胁 陆离发来的是一个恋综官宣时星的截图,十分钟之前官宣的。 恋综名字叫:《慢慢喜欢你》 时星是节目组官宣的第一位嘉宾。 然而时星现在正火着呢。 她跟祁宸衍的结婚官宣还挂在热搜上,忽然又官宣恋综,短短时间,网络上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结婚了还参加什么恋综?」 「所以说现在可以确定了,从昨天到今天,一切都是炒作对吧?」 「她和太子爷到底是结婚还是没结婚?我糊涂了。」 「贱婢为了火,真是脸都不要了。」 「结婚应该是真的,毕竟是太子爷亲自发的。只是不爱应该也是真的,不然怎么可能忍受头顶这么绿呢?」 「大概真是签了某种协议所以不得不结婚?反正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啊啊啊啊啊她好贱好贱好贱,我从来没有这么恶心过一个人!」 祁宸衍盯着那张官宣截图,眸色渐沉。 时星感觉到了什么,她咬着筷子转头看他,“你不吃饭看什么呢?” 坐下来就玩儿手机,还把自己玩儿不开心了。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正好就看到了那个官宣截图,愣住。 《慢慢喜欢你》 祁宸衍转头朝她:“星星知道这个吗?” “?” 时星眼睫快速闪了下,“这个……” 她这迟疑的样子,就是知道了。 祁宸衍差点气笑,“所以,真是你自己答应签的?” 时星无辜眨眼,小小声:“半个月前签的,那时候不还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那时候她被时家赶出来,所有资源一夜之间都丢了,圈里没人敢用她。 这个综艺还是宋岚动用了入行以来所有的关系求爷爷求奶奶才帮她签下来的。 当时是想着先过渡下。 然而上一世她自然是没能去这个综艺的。 这一世,时星当然也早就忘了这件事。 自然也没料到,这节目组在祁宸衍和她官宣结婚后,还会选在今天明目张胆的官宣了她。 时星看着祁宸衍黑下的脸,扯了扯他衣袖:“你生气了?” 祁宸衍闭了闭眼,气都气不起来。 他无奈:“是哪个公司的,我现在让人联系他们替你解约。” 时星咬唇:“光耀。” 祁宸衍眸光一紧:“贺家的。” 他皱眉:“贺昇知道吗?” 时星摇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祁宸衍紧抿薄唇。 按照现在贺昇的癫性,要替时星跟这个综艺解约可能不是容易的事。 时星放下筷子:“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可以吗,我给宋岚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顺便把手机给我带过来。” 祁宸衍当然没意见,把手机递给她让她随便用。 差不多一个小时,宋岚来了。 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偷偷摸摸做贼似的,一进房间见到时星就绝望的说:“星星啊,托你的福,这两天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红的两天了。” 无数人都在找她,因为想要时星的新闻,她的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只能关机。 好在她有备用手机,时星也知道这个号码。 她家楼下也守着好多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掩饰好逃离了出来。 时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宋岚叹气:“这倒没关系,不过你跟祁家那位太子爷怎么回事儿啊,你们真结婚了啊,为什么啊?星星啊,这可是终身大事。 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日子很艰难,可你也不要因为抱大腿就把这辈子都赔进去吧,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最讨厌那位太子爷,一看他就晦气,他是这世上最装逼……唔……” 没说完,被时星捂住了嘴。 时星对她用力眨眼:“别胡说,我哪有说过这些话啊?” 宋岚也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一道轻飘飘的男声:“没事,我没关系,你们继续说就好。” “!” 宋岚眼珠子一转,洗手间走出个男人,穿着银色西装,身形修长模样俊美,可不就是祁家那位太子爷吗? 宋岚:“……啊,对,星星啊,你以前就跟我说,你最喜欢那位太子爷,一看他就喜气,他是这世上最牛逼的男人!你眼光真好!这婚结的也真是好!你太棒了!” 时星僵硬笑笑,“是啊,我眼光一直挺好的啊,哈哈哈。” 说完,两个人沉默了。 祁宸衍双手插在兜里,好笑的看着她们。 直到此刻才走过去,单手搂住时星的腰,垂眸看她低声带笑:“说完了吗,说完了,是不是可以说正事了。” 时星点头:“嗯,对,说正事!” 宋岚目光低垂,落在祁宸衍揽着时星的手上,挑了挑眉。 又看向祁宸衍的脸,他偏头垂眸看着时星,偏冷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宋岚默默点头。 时星是为什么要跟祁宸衍结婚她还不知道,可这位太子爷看起来,是真对时星有意思。 刚才被那么说,也不生气。 祁宸衍已经揽着时星坐回沙发,宋岚在他们对面坐下,说起那个综艺的事儿。 宋岚也很烦恼:“这综艺当时的导演是我一个学长,我是拜托了他才让星星签约的,可今天综艺官宣的时候我联系过他了,他说他现在已经不负责这个综艺了,上面换了人。” 这话的意思就挺明显了。 光耀那边是故意的。 他们怎么不知道时星和祁宸衍结婚的事呢,却偏偏敢在这时候官宣,很有可能,这件事还是贺昇授意的。 宋岚:“当时签约的时候,因为星星当时情况特殊,别人都不敢要她。所以这份签约合同签的挺苛刻的,上面说了,如果因为她个人原因无法参加节目或者对节目名誉有损坏,赔偿金额是签约金额的十倍。” 祁宸衍:“她签约的酬劳是多少?” 宋岚:“三千万。” 三千万,也就是要赔三亿。 虽然说对于祁宸衍来说,这三亿不算什么,可如果这三亿是便宜了贺家,还是挺让人烦的。 如果当时贺昇就知道这件事,那么说明这也是贺昇故意的,他是准备用三千万绑定时星? 祁宸衍双腿交叠,靠上沙发有些好奇,“说来,这种恋综就是去恋爱的是吗?” 宋岚点头:“差不多吧,就是让一群男女去节目组培养感情,然后最后配对。” 祁宸衍垂眸笑了声:“那挺好啊。” 两个女生:“?” 祁宸衍偏头看时星,唇角弧度柔和:“说起来,我跟星星,还没有恋爱过。” 时星眨眨眼。 确实,不管前世还是现在,他们都没有恋爱过。 祁宸衍握住她手,轻捏她掌心,“那这么好的机会,贺家拿钱让我们恋爱,不好吗?” 时星:“什么意思?” 祁宸衍看向宋岚:“不用去帮她解约了,让他们再多签我一个吧。” 两人:“?” 时星惊讶,宋岚更惊讶。 太子爷要陪时星上恋综? 宋岚迟疑:“不过,光耀那边不一定会答应吧?” 虽然祁宸衍的身份,去参加节目流量必定不会小,节目很可能会火。 可他们自己也说,贺昇那边可能是故意的,那贺昇肯定不会让祁宸衍去参加啊。 时星垂眸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有办法。” 祁宸衍和宋岚都看向她,她只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文案。 不过没有发出去,而是截图下来给他们看,笑盈盈道:“这个,肯定能让贺昇答应。” 祁宸衍目光落在她编辑的文案上,瞳孔微缩。 她编辑的是:「你性无能的事,想让所有人知道吗?@贺昇」 宋岚也震惊了,“贺渣渣他……他性无能啊?” 时星点头。 这事儿她也是前世很后面才知道的,时玥告诉她的。 时玥当时是嘲弄又愤怒的语气。 那时候时星也才彻底明白,贺昇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跟她亲密,其实除去他享受她的追求和捧之外,更多是因为他自己不行。 他怕暴露了自己,所以从不跟她亲密。 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导致贺昇的心理有点儿扭曲。 昨天时星直接踹贺昇的时候,想的也是反正都不行,再踹一脚怎么了? 祁宸衍眼睫低垂。 时星之前说她没有跟贺昇亲密过,那她怎么知道贺昇不行? 还有,她的噩梦,她被贺昇欺负的事? 祁宸衍不是怀疑她,而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时星,很不对劲。 他深呼吸,开口:“你准备用这事儿威胁他?” 时星蹙眉:“不行吗?” 这种事的确,用来威胁人,也怕贺昇会狗急跳墙。 祁宸衍想了想,点头:“行。” 他勾唇:“当然行。” 贺昇这条狗,跳不起来。 有他点头,时星就不再纠结,她没有任何犹豫把那张微博文案编辑截图发给了贺昇。 发出去三十秒都不到,贺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时星接听后直接开了免提,还没说话,贺昇的声音就阴恻恻从手机里传来:“时星!” 宋岚紧张的握着手。 而祁宸衍靠着沙发,姿态漫不经心,眼神却格外深暗。 时星看了看祁宸衍,弯唇,“是我。” 贺昇声线瞬间更冷:“你发过来的那是什么意思?” 时星轻笑:“意思还不明显吗,我在威胁你。” 隔着手机,都能听到贺昇压抑而急促的呼吸:“你怎么知道的?” 一句话,轻易就暴露了,时星说的是真的。 祁宸衍低垂眸,遮掩住眼底的冷沉。 时星:“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不会希望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吧?” “你敢!” 贺昇呼吸更加急促,声线冷到阴沉。 “我为什么不敢?我就算发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时星语气依然轻松:“倒是你,到时候怕是就自顾不暇了。毕竟就算你能让网友不信,可你家人呢,他们可没那么好糊弄,必定会怀疑。贺家的情况不需要我来跟你说吧,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觉得你还能稳稳当当接手贺家吗?” 贺昇那边沉默着,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着他的情绪。 好一会儿,他咬牙切齿的问:“你想怎么样?” 时星:“很简单,刚才那个官宣的综艺是你的意思吧?” 贺昇没说话。 时星:“其实我没关系,我可以去,不过我还得带个人一起去。” 贺昇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带谁?” 时星:“当然是我老公啊。” 贺昇或许也没想到祁宸衍会愿意陪时星去参加这种恋综,他忽然冷笑:“时星,你真以为祁宸衍喜欢你吗,他会愿意陪你去参加这种节目?你别忘了,他是祁家人,祁家不会允许他这样丢人现眼的。” 说到这里,时星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祁宸衍语气无波的开口“我想去就去,谁能管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行吗?” 宋岚在对面“噗”的一声,忙捂住嘴,怕被贺昇听到她的声音以后杀人灭口。 好毒的太子爷。 贺渣渣要是在这里,估计要动手了。 贺昇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们听到了电话那头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毕竟这件事被祁宸衍也知道了,对贺昇来说无异于是极大的羞辱。 好一会儿,他那边才缓过了那阵情绪,压抑着开口,“好,我现在就让人准备合同。” 想参加综艺,行啊。 上了综艺,他有的是办法弄死祁宸衍! 他要让时星彻底后悔! 祁宸衍:“不急,先谈谈酬劳。” 贺昇:“你想要多少?” 祁宸衍想了想:“税后三亿。” 不止是贺昇,宋岚和时星都懵了。 时星清清嗓子,靠近他耳边:“你知道三亿是多少吗?” 全球顶尖巨星也没有要这么高的啊,要这么高,别人会以为他们洗钱呢。 祁宸衍瞥她一眼:“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星星觉得我的身价不值三亿吗?” 他叹气:“可我已经是报的低价了。” 时星和宋岚:“?” 也是,这位太子爷的身价,无价。 祁宸衍唇角轻撩:“再说了,贺家想请我上节目,总不能连三亿都拿不出来是不是?这么没有诚意,那还不如发微博呢老婆。” 时星:“?” 行吧,他牛逼。 她点头:“嗯,我老公说得对。” 对面的宋岚:“?” 还好她不是这两口子的敌人。 贺昇的声音紧绷颤抖,透着浓浓的凶戾:“祁三少想拿我贺家三亿,也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祁宸衍轻笑:“三亿而已,想买我的命,贺少还是天真了些。” 贺昇再次沉默不语。 祁宸衍耸肩:“看来贺少是不愿意了,老婆,发微博吧,反正我也挺想看看贺少的笑话。” 时星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发。” 贺昇气到崩溃,声音提高:“时星,你真的要为了他这样对我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一点儿也不在意是吗?我身体确实有点问题,可已经治疗得快好了,何况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时星愣了愣,祁宸衍眸色冷下:“老婆,赶紧发。” 贺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祁宸衍彻底冰冷:“老婆,发不发?” 时星回过神,“哦,发。” 贺昇呼吸越来越急:“你不记得了是吗,当年有人找你麻烦,我为了帮你被那些人围殴,就是那次我被他们伤到……” 祁宸衍轻咬牙:“老婆……” 他情绪显然也有些不对起来,可能因为贺昇这些话,有些心慌,怕时星对贺昇心软。 时星长睫闪动,忽然偏头,用唇堵住了他那张不断叫老婆的嘴。 宋岚红着脸捂住了眼,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时星缓缓摩挲着祁宸衍的唇,感觉到他从僵硬到缓和,她才轻含了含他的唇瓣,嗓音温柔:“阿衍乖,我现在就发,好不好?” 第21章 疼痛 当然,这条微博最后也是没有发的。 贺昇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条件,答应让祁宸衍上节目,税后三亿。 宋岚目瞪口呆。 三亿啊! 她暗戳戳算了算,嗯,她这辈子的工资加起来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忽然有点仇富! 而这样,时星自然也不能发那条微博了。 挂电话前,贺昇语带威胁:“这件事如果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宋?第四人?岚紧紧捂住嘴,生怕呼吸暴露了自己。 时星也根本没听完他的威胁,直接挂了电话。 祁宸衍看着她,“不听他说完?” 时星抱着他手臂靠在他肩,“有什么好听的,反正有阿衍在,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宋岚看着她对祁宸衍那黏黏糊糊的样子,觉得有点儿陌生。 这真不像她认识的时星。 包括刚才时星主动亲祁宸衍,她也很惊讶。毕竟这不是在红毯上,不需要为了红出卖自己了。 她有些担心的皱眉:“不过他被你们抓着这么大个把柄,肯定不会老实的,你们还是得小心点儿。” 祁宸衍当然更清楚,可他敢让时星这么做,就没怕贺昇。 对他来说,贺昇甚至贺家还真算不上什么。 霸总的自信让宋岚只能尴尬的笑笑,确实,她多话了。 时星也不再说这事儿,而是跟宋岚说让她暂时搬到她家去。 一来可以躲那些在宋岚家外面等着的狗仔,二来帮她照顾一下猫,三来距离她近,有什么事好沟通。 宋岚非常愿意,当下就离开回去收拾东西。 她一走,房间里又只剩下时星和祁宸衍两个人。 时星问祁宸衍,“我们下午做什么呀?” 祁宸衍指尖缠着她一缕发丝,挑眉问:“星星想做什么?” 时星乖巧的回,笑盈盈的:“我都可以啊,跟阿衍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祁宸衍点点头,“那就……” 时星期待的看着他,他慢条斯理的补充:“陪我睡。” 时星心一跳,脑海中骤然飘出许多不健康画面。 她耳朵微微发红时,祁宸衍闭上眼轻叹,“昨晚没睡,困了。” 时星:“……” 紧急撤回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她想到了他昨夜爬起来抽烟的事儿。 忙道:“好啊,反正我也挺困的,我陪阿衍睡觉。” “所以,刚才星星在想什么?” 祁宸衍唇角弯了弯,指尖捏上她耳垂,慢悠悠说:“耳朵红了。” 时星耳朵本来就烫,他这么一捏就更烫了。 她咬唇,忙拉开他的手把自己耳朵拯救出来,轻哼:“我是想了点什么,可阿衍能行吗?” 这件事,她确实没带怕的。 祁宸衍神色微顿,随后嗤笑:“问我行不行,你以为我是贺昇?” “?” 时星无奈:“你做什么总提他?” “因为介意。” 祁宸衍现在倒是毫不遮掩他的态度,很直白又很认真的告诉他:“我介意他摘走了我的星星,又不好好对待。还介意这颗星星傻乎乎的,被人欺负还不肯离开。” 时星睫毛轻闪:“阿衍……” 祁宸衍:“刚才他说那话的时候,为什么出神?” 他现在才开始计较,“刚才星星心软了?” “没有啊。” 时星忙解释:“我就是在想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觉得有点奇怪?” 祁宸衍皱眉:“想到了吗,哪里奇怪?” 时星摇头:“因为他说的事我没有一点儿印象,根本不记得有这件事发生。我想,他可能在骗我?” 可贺昇为什么拿这种事骗她,这是她奇怪的地方。 还是说他弄错人了,他救的人不是她。 祁宸衍微微眯眸,忽然抱起她:“行了,既然没有这件事那就别想了,去睡。” 他也确实不是很喜欢她总是去想贺昇,哪怕是他起的头。 时星忙道:“我想先把衣服换了,这里有吗?” 祁宸衍:“嗯,我之前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其实这里是他为他们准备的婚房,今天晚上,他没准备离开。 等时星在浴室洗漱卸妆换好睡衣去卧室的时候,祁宸衍也已经收拾好了。 昨天一夜没睡,他确实是有些累,此刻也的确是单纯的想让时星陪他睡觉。 他像昨夜一样拥她入怀,亲亲她的脸,闻着女孩儿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快就睡着了。 开始的时候睡得很香。 女孩儿身体柔软,窝在他怀里,让他感觉很舒服。 只是渐渐的,他感觉到小腹隐隐疼痛,慢慢的越来越剧烈。 祁宸衍被疼醒了。 他紧咬着牙,冷汗都疼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就觉得不对,他怀里的姑娘在颤抖,浑身被汗水湿透,冰冰凉凉。 “星星?” 惊慌让他顾不上疼痛,松开她垂眸去看。 她脸色格外苍白,白到没有丝毫血色,就连那双向来娇艳的唇都失了颜色。 睫毛不断的颤,满脸都是湿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她唇瓣也在颤,似乎还在说话,可祁宸衍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那瞬间他骤然惊觉,他小腹的疼不是他的,是她的。 小腹疼? 他起身掀开被子,看到了床单上那抹红,瞳孔收缩。 这是,女孩儿的月经? 可是来月经会疼成这样吗? 他一时间也不敢确定,按住她肩膀轻晃了晃,“宝贝,醒醒?” 她没有睁眼,唇瓣又动了动,祁宸衍皱眉靠近,“怎么了,说什么?” “别伤害他……” 她声音颤得格外厉害,断断续续,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说:“我的孩子,求求……” 那瞬间,祁宸衍呼吸彻底凝固。 喉结不断滚动,艰涩难忍。 不过也就两秒,小腹搅动般的剧痛让他太阳穴都跳动了几下。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起身拿起外套将她一裹,忍着痛抱着她就朝外去。 也是祁宸衍把时星抱起来时,时星醒了过来,声音颤抖,“阿衍,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祁宸衍闭了闭眼,痛得难忍。 他声音嘶哑,有气无力,“我好像也来了……” 好在她因为太疼没有听清。 祁宸衍深呼吸,沉声:“别怕,我们现在去医院。” 时星摇头,疼得断断续续的:“你先让人送止痛药和卫生巾上来。” 不然就这么去医院,还没到医院就弄得到处都是血了。 祁宸衍想了想也是,又赶紧把她放下,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他们赶紧送东西上来。 他捂住小腹放下手机,再看时星,她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抖得厉害。 是真的很疼。 他忙坐到她身边,替她擦脸上的汗,又俯身低头去亲她的额头,摸着她头发不断哄她:“宝贝,别怕,很快药就送上来了。” 细听,他的声音也颤得厉害。 毕竟他他现在也痛得厉害。 而时星更是已经没什么力气回答,她蜷缩着不动,不断颤抖。 祁宸衍从未这么感同身受,原来女生来大姨妈这么恐怖,会疼成这样。 如果不是他还得撑着照顾她,他也想躺下。 那瞬间祁宸衍忽然有些慌。 只是来个大姨妈就疼成这样了,生孩子得疼成什么样? 祁宸衍紧抿薄唇,做了个决定,不生了! 正想着,颤抖不停的时星忽然又带着哭腔的颤声开口:“阿衍,好疼……” 祁宸衍俯身抱住她,吻她的眼泪,“我知道宝贝……” 他闭上眼,低到无声:“我也疼……” 第22章 怀孕 止痛药和卫生巾很快就送了上来,祁宸衍迟疑了半秒,还是决定先喂她吃药。 倒了热水,然后重新坐回床边,把蜷缩成一团的姑娘抱起来圈坐在他怀里。 祁宸衍把药喂到她嘴边,“星星,赶紧把药吃了。” 时星没有张嘴,她这会儿已经痛迷糊了,昏昏沉沉的处于半昏迷状态。 祁宸衍眉心收得很紧,别说,他也快痛晕了。 他不敢再耽误,把药喂到自己嘴里,低头压上她唇。 舌尖轻舔她唇缝,试图让她放松。 单手护着她腰防止她倒下,单手捏住她下颚微微用力,让她张开唇齿。 随后,他赶紧将药送进她嘴里,然后快速退出。 接着又端起水杯喝水,再次压上她唇把水喂给她。 就这么喂了好几回,他担心她药没吞下去,最后才将舌尖探进她唇间,缓缓探寻了一番。 没有碰到药,只碰触到她柔滑的舌。 他顿了顿,碰触的那瞬间只觉得连疼痛都缓解了几分,酥麻感把其他感觉都压下了似的。 他想她或许也是? 所以他没有急着退出来,而是捏着她脸颊,轻含着她缓缓吸吮舔弄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她喉咙里溢出的呜咽,他才松开她,慢慢退出来。 她已经把药吞下去了,被他吻了会儿,刚才已经发白的唇色透出点湿红。 不过祁宸衍能感觉到小腹依然很疼。 而她精致的眉心拧着,漂亮的小脸纠结成一团,他一放开她,她就哼哼着说疼。 被疼痛逼出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祁宸衍掌心贴上她被冷汗和眼泪湿润的脸颊,细细摩挲,心脏紧绷着。 他低声哄她:“乖,吃了药很快就不疼了,别怕。” 也不知道她听到没,反正她此刻微微偏头,顺着他摩挲她脸颊的动作,用脸在他掌心轻轻的蹭。 乖得不得了。 祁宸衍单手抱紧她,下巴也抵在她发顶,闭眼轻叹。 过了几分钟,他感觉到小腹没有之前那样翻搅的疼了,才又微微松开她,垂眸看她依然苍白的脸,低声:“宝贝,好些了吗?” “嗯。” 时星也清醒了些,闻言低低应他。 祁宸衍迟疑:“那,我抱你去浴室清洗一下?” 时星缓缓摇头,“我自己洗。” “那我抱你进去?” 祁宸衍想了想也没坚持要帮她洗,毕竟这种事,女孩儿估计也是害羞的。 “嗯。” 时星也没拒绝,祁宸衍就抱着她起身去浴室,到了淋浴间把她放下,还有些担心,“能站稳吗?” 时星双手环上他腰身,没什么力气,却还是点头,“能。” 说话时,她也终于睁开了眼,眼眸湿润的望向他。 祁宸衍捧着她脸,垂眸和她对视,眸光柔软:“有事叫我。” 接着又提醒她:“别洗太久,你现在应该不能洗太久了。” 他说什么她都点头,最后,祁宸衍才担忧的松开她,转身离开浴室。 他转身时,时星看到他身上的血迹。 她咬唇眨了眨眼,等浴室门关上,她才靠着淋浴间的墙壁,抬手捂住脸,心头还有些闷闷的。 睡着的时候她做了个梦,梦到了前世被他逼着打掉孩子的事儿。 那是他们的孩子,第一夜的时候有的。 可他说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中了药,孩子会不健康,不能留。 那时候时星确实有点绝望。 知道有孩子的时候,已经跟他纠缠了快两个月了。 她已经慢慢在接受他,也慢慢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那么讨厌他,知道有孩子的时候,她是开心的。 她觉得好像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了。 也许,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他不想要那个孩子。 虽然她的理智告诉她,他说的没有错,那些药可能会对孩子有影响,万一孩子生下来有什么问题,他们都会很痛苦。 可她的情感在那时候,没有办法接受。 毕竟她本就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她哭着求他不要,不要伤害她的孩子,可他只是抱着她,不断跟她说“你听话。” “星星,听话,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宝贝你听话,好不好?” 时星最终还是躺上了手术台,麻药注射前那一刻,她望着手术室顶上亮到刺目的灯,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那时候她想,不会有孩子了。 她再也不会跟他有孩子了。 她不要了。 刚才梦里又梦见了那一幕,她甚至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看见祁宸衍握着一把冰冷的刀扎进她小腹,撕心裂肺的痛。 然后她就清醒过来,却真的感觉到小腹在痛,难忍的痛。 时星脱下衣服,打开热水,缓缓将身上的汗水和血迹清洗干净,掌心摸到小腹时,她恍惚了下。 那个失去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祁宸衍也去另一间浴室清洗且换了衣服,回到卧室,看到床上那片血迹,他眉心狠狠的跳了跳。 直到此刻,虽然疼痛没有那么难忍了,可还是绵绵密密的疼着。 闭上眼深呼吸,他把床上染了血的东西通通换了下来,脏掉的扔去客厅让人来收。 这个过程中,他想到了她痛到迷糊时说的那两句话。 “别伤害他……” “我的孩子,求求……” 祁宸衍呼吸间带出窒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可不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既然贺昇不行,那如果时星真的有过孩子,会是谁的? 那个孩子没有留下来,听起来是有人强迫她把孩子打掉了? 他胡乱想着,把床上的东西换好,浴室门也打开。 他转头,看到时星蔫巴巴的出来,他忙上前把她抱起来,“怎么样,好些了吗?” 虽然他能感觉到,可还是更在意她的感受。 时星手臂搂上他颈,软绵绵将脑袋靠在他肩,“好多了。” 祁宸衍抱着她在床边重新坐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轻抚着她头发皱眉问她:“每次都这么疼吗?” “不是……” 时星摇头,“以前没这么疼。” 她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疼。 祁宸衍眉心深着,“那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时星点头,也没什么意见,她的身体她自己也是很在意的。 祁宸衍让人准备好车,抱她离开酒店,上车前往医院。 车上,她安静的坐在他怀里休息。 祁宸衍抱着她,心里头一直很乱。 沉默好久,感觉到她这会儿肚子没那么疼了,他压抑的疑惑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低问她:“星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时星这才偏头看他,“什么问题?” 祁宸衍目光闪动,掌心缓缓挪到她小腹处,温热的贴着她轻轻揉按。 “你……” 他迟疑片刻,组织着语言,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是不是怀过孕?” 时星一愣,“你怎么……” 说到这里,察觉到暴露了什么,她忽然咬住唇,目光快速闪动,甚至垂眸不敢看他。 祁宸衍一颗心狠狠沉了下去。 竟然是真的。 喉结滚动,他呼吸发紧,“孩子的爸爸是谁?” 那一刻,祁宸衍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问出这个问题,可说话时还是不受控制的轻咬了牙根,带着点儿无法言说的怒和痛:“那个伤害过你,逼着你打掉孩子的男人,是谁!” 那个得到了她又伤害她不珍惜她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第23章 ‘弄\’死 驾驶座的文州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卧槽。 他忽然有点心疼自家三少了。 作为祁宸衍的司机,其实他比祁宸衍身边的任何人都更了解祁宸衍对时星的感情。 毕竟曾经无数个不眠之夜或者醉酒之夜,三少都曾经让自己开车送他去时家,就在那个后花园能看到时家大小姐卧室阳台的地方,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什么也不做,就默默看着人家卧室的方向。 所以说昨天时家大小姐忽然抱着他家三少求吻说爱的时候,文州是最兴奋的人,恨不得帮三少答应。 以后终于不用半夜三更去吹冷风了。 直到此刻,他暗暗叹气。 他家三少这感情路,真是坎坷啊。 时星也有些心慌。 她确实不知道祁宸衍怎么会知道这事儿的,难道她刚才做梦的时候说梦话被他听到了? 可那是重生前的事了。 他现在接着这么一问,似乎是误会她现在怀过孕? 时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她现在想到那个孩子,也会觉得有点难过。 这种事其实她真的不是很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也难过甚至自责。 毕竟,他确实没有做错什么。 祁宸衍问完之后也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这样的语气可能会让她误会他在责怪她。 见她沉默,他想了想又放缓了语气,“宝贝,你别误会。 说话时,他掌心一直轻轻揉弄着她的小腹,“我这样问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心疼你。” 毕竟这种事对女孩子的伤害是很大的,她也不知道是多大的时候跟人…… 可明明他一直很关注她,为什么除了贺昇,从来没有察觉到她身边还出现过别的什么男人? 那人难道是会隐身术? 祁宸衍越想越烦恼。 而时星抬眸望向他,眼眸如水,细看眼圈有些红,声音温软,“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不会误会你。” 祁宸衍被她红着眼睛的模样弄得心尖胀痛,指腹落上她眼尾,柔声带叹,“宝贝……” 时星抱住他的颈,低头,将脑袋埋进他颈窝,声音嗡着:“那个孩子,是你的。” 祁宸衍:“?” 他觉得自己没听清,前排的文州已经“哈”的一声。 祁宸衍微顿,轻抬眼皮,眸光透过透明挡板落向前排驾驶座的文州。 文州:“……” 从后视镜中跟祁宸衍目光相对,他僵硬的扯扯唇角别开目光,瞬间正经了脸色,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也不会听到的模样。 祁宸衍收回目光,看回还低头埋在自己肩上的时星。 脑子乱成一片。 文州的反应让他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 孩子是他的? 他什么时候跟她有孩子的? 虽然说他确实有时候不要脸想象过甚至在梦里梦见过……咳,可那也不至于就能让她怀上孩子吧? 他缓了缓情绪,觉得她可能是担心他会生气或者其他什么的所以才不敢跟他说实话。 他指尖抚上她发丝,终究还是叹息:“没关系,星星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勉强你。” 时星闭上眼,就知道他不会信。 她从他肩上抬头,委屈的望着他,“可是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没有骗你,是我在梦里,跟你怀上的。” “噗——” 祁宸衍还没说话,文州倒是没憋住。 随后文州生无可恋的垮了脸,不等祁宸衍开口,已经绝望道:“抱歉三少,我刚才被口水呛到了。” 祁宸衍懒得理他,朝窗外看了眼,已经距离医院很近了。 这会儿止痛药药效上来,他能感觉到时星的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所以他淡淡开口:“靠边停车,你先下去。” 文州:“好的三少。” 得,下去吹冷风挺好的。 再在车上听下去,他担心自己以后会被三少暗杀。 车子靠边停下,文州下车,就只剩下祁宸衍和时星。 祁宸衍沉默的看了看时星,然后摸摸时星额头,语重心长:“星星,你跟我说实话,你昨天晚上红毯之前,是不是真的摔过头或者碰过头?” 他今天问的还算隐晦了,毕竟昨天直接问她脑袋是不是被电梯门夹了。 时星红唇微噘,“没有,我很清醒,我脑子也没有问题,我说的都是真的。” 祁宸衍:“……” 他默然两秒,“孩子是我的?” 时星点头:“嗯。” 祁宸衍:“梦里怀上的?” 时星又点头:“嗯。” 祁宸衍再次沉默了,好几秒才又问:“那,是怎么没有的?” 时星眼眸低垂,声音轻了些:“你让我打掉的。” “?” 这次祁宸衍否认的非常快,“这绝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害她的事呢? 祁宸衍更加确定时星在胡言乱语。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时星再次抬眸,眼眸已经湿漉漉的,带着雾气似的,眼圈比刚才更红。 祁宸衍心头一紧,不安瞬间弥漫。 时星声线带着点哭腔,缓缓说:“我说的在梦里,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我怀了你的孩子,然后你让我把孩子打掉了。” 祁宸衍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颤抖,“梦?” “嗯。” 时星点头,眸光如水流转,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怀过孕啊?” 她说:“我男人都没有过,怀什么孕?” 祁宸衍手指握紧。 他觉得不对。 可他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最后他只能问她:“在你梦里,我就那么坏?” “也不是坏。” 时星小声:“因为我们会怀孕是因为被人下药,然后在一起,所以那个孩子很可能会有问题,你不敢冒险,才会这样做的。” 祁宸衍手指握得更紧,心跳下意识凌乱。 他声音略沉了几分:“这是你的梦?” 时星点头:“嗯,是我的梦。” 祁宸衍紧紧凝着她,试图看出什么。 可她眼眸如镜,清晰透彻,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 祁宸衍薄唇紧抿,内心还是慌乱不安。 时星看了他会儿,忽然弯唇笑了,就连还带着浅浅湿润的眸子也弯弯的,“阿衍以为我真的怀孕了,是不是很难过?” 她搂着他的颈,笑盈盈问他:“你是不是以为我怀了别人的孩子,特别难受?” 祁宸衍深呼吸,看着她此刻的笑莫名觉得很烦恼,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难受在烦躁。 他忍不住轻掐她脸,“你说呢?” 祁宸衍咬牙切齿:“我恨不得弄死那个男人!” 时星觉得好笑:“那现在呢?” “一样。” 祁宸衍冷声:“想弄死你梦里的我!” 时星笑着亲亲他脸,“笨蛋。” 她偏头贴上他耳畔:“阿衍弄死他们,还不如‘弄’死我……让我真的怀上阿衍的孩子,好不好?” 她说话时湿热的呼吸全吹进他耳朵里,一路痒到了祁宸衍心尖。 而她说完话,还用柔软的唇在他耳朵上贴了贴。 祁宸衍喉结难耐的滚动,闭上眼。 他的耳朵有些敏感。 被她这么一吹,一亲,骨头都快酥掉了。 他缓缓呼吸着,声音哑下去:“祁星星,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揉紧她:“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能怎么弄死你,嗯?” 时星好像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大姨妈来了,她“哦”的一声,“对不起,我忘了。” 他这么一说,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挪了挪身子。 他骤然掐紧她腰,声音更哑:“别动了。” 时星一顿,他闭眼叹气,“说什么让我弄死你,其实是你想弄死我对不对?” 时星:“……” 她不敢动了。 过了会儿,祁宸衍又低低叫她:“宝贝。” 他睁开眼望着她,声线愈发的低:“怎么办?” 他皱眉,烦恼:“y了。” 第24章 乖乖 时星被他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 刚才苍白的脸都泛出了粉晕,她睫毛轻闪,眸如秋水,有些害羞,“我什么都没做呢,你怎么就……” 她目光朝下飘,“这样啊。” 还没看到什么,被他温热的掌心捂住了眼。 他语气无奈,“别乱看。” 时星眼睫扫过他掌心,痒酥酥的,他默了默又轻哼,“再说了,我怎么样了?” 他更烦恼了:“你抱着我又撒娇又亲的,还指望我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你真觉得我跟贺昇一样不行?” “?” 时星沉默。 贺昇这个话题估计是过不去了。 所以她想了想只问:“那怎么办啊?” 顿了顿,她小声:“我帮你?” 祁宸衍捂着她眼睛的手微微一抖。 帮…… 唇瓣动了动,他目光就看到车窗外的文州,背对着站在不远处。 路边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很明显,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祁宸衍清清嗓子:“瞎想什么?” 他说:“你这小脑袋里就不能装点儿干净的东西?” 昨天晚上开始就在撩他,梦里都能梦到跟他生孩子,要他说她什么好? 时星:“?” 她一把把他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推开,气呼呼的:“是我不干净还是你不干净啊,你都起立了你还跟我说干净!” “?” 祁宸衍耳根微微发烫,皱眉捏了捏她的脸:“好好说话。” 时星哼声偏头,“不管你了。” 祁宸衍看着她娇美的侧脸,微微弯唇。 嗯,肚子不疼了,又有活力了。 “嗯,星星不用管我。” 他环住她腰,轻笑:“让我抱抱就好。” 时星咬咬唇,又回头抱住他颈,低头埋进他肩,嘟囔:“你真是烦死了。” “是,我烦。” 祁宸衍指尖从她发丝中穿过,温柔笑语:“不过我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星星觉得不烦,所以星星多体谅体谅我,给我点儿学习的时间?” 恋爱两个字让时星心尖发颤。 上次他们之间一直拉扯纠缠,什么恋爱结婚根本没有过。 这次,两人直奔婚姻殿堂,然后才来说恋爱。 想想也挺好笑。 “那我们互相学习。” 时星弯眉,偏脸亲亲他脸颊,柔软黏腻,“男朋友,请多指教。” 祁宸衍侧脸和她对视,捏着她下巴亲在她唇角,轻声带笑:“女朋友,谢谢体谅。” 说完,两人都笑了。 然而这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扯到了,时星眉头一皱,刚散去的疼痛感再次侵袭而来。 祁宸衍也几乎是在同时颤了颤睫毛,唇角就抿了起来。 他抱紧她:“又疼了?” 时星皱眉点头:“嗯。” 那止疼药怎么才管了这么一会儿,不该啊。 祁宸衍有些慌了,赶紧叫文州上来,开车去医院。 疼痛感来得突然,又细密,很快就翻搅起来,像之前一样撕扯搅动着疼。 时星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她窝在祁宸衍怀里哼哼着,“好疼……” 祁宸衍也不好受,可他不能表现出分毫,只能紧紧抱着她,颤抖着手抚摸她头发,哄她:“星星别怕,就快到医院了……” 好在医院已经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来之前祁宸衍已经跟梁泽恒打过电话,让梁泽恒帮忙安排,车一停下,祁宸衍就抱着已经快再次疼晕的时星冲进了医院。 梁泽恒在医院门口等着他,见状皱眉:“怎么这么严重?” 他赶紧让祁宸衍把时星带进治疗室先打止痛针。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时星那时候已经再次因为疼痛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不断呻吟着“疼”。 祁宸衍也疼,可他更心疼。 他紧紧抱着她,不断替她擦拭着额头和脸上的冷汗,放柔了嗓音哄她:“别怕宝贝,打了针就不疼了,乖乖别怕……” 梁泽恒和负责打针的护士都下意识看了看他,眼底神色各异。 梁泽恒是无奈,护士是惊讶以及羡慕。 而祁宸衍没管他们,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时星身上。 针头扎进时星手臂,他也体会着那刺痛,相比较小腹的疼,几乎算不得什么。 止痛针打进去,效果比药更快,没几分钟那种疼痛就开始平缓。 祁宸衍闭上眼,浅浅呼吸。 医生又让人趁机给时星抽血做检验,看时星状态平复了些,才让祁宸衍抱她去检查室做检查。 那会儿,时星似乎已经睡着了,窝在祁宸衍怀里动也不动。 祁宸衍把她放到检查的床上,她也没反应。 “星星?” 祁宸衍俯身,低声叫她。虽然他感觉到没那么痛了,可看她这样他还是害怕。 她睫毛动了动。 没说话,可证明她还清醒着,她听到了,只是没力气说话而已。 祁宸衍松了口气,指腹从她额头擦过,声音柔得不能再柔:“你乖乖的,让医生给你检查,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嗯。” 时星喉咙里溢出轻声。 祁宸衍喉结滚动,虽然不放心,可还是转身出去了。 身体斜靠着墙,长腿支着,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眉心沉沉的盯着检查室的门。 梁泽恒在他身边,见状挑眉,“你身体是不是也不太舒服?” “嗯?” 祁宸衍看他,梁泽恒盯着他的面色:“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你的症状看起来和你老婆挺像的。” 祁宸衍吞咽几下,解释:“我是紧张她。” 梁泽恒倒没太怀疑,安抚他道:“别担心,她昨天才做过全面检查,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对啊,没有大问题,为什么会小腹剧痛。 连止痛药都管不了多久? 祁宸衍垂了目光,忽然问他:“有糖吗?” 医院不能抽烟,梁泽恒又喜欢吃糖,他身上一般都揣着棒棒糖。 拿出根棒棒糖递给祁宸衍,分析他的病情:“除了紧张,心情还不好?” 祁宸衍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喂进嘴里,舌尖轻抵着糖身,好几秒才开口:“你觉得,祁星星有什么不对劲吗?” 祁星星? 梁泽恒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他。 不过,不用祁宸衍问,梁泽恒也看得出时星不对。 虽然他以前不了解时星,可也大概知道时星和祁宸衍关系很恶劣。 一夜之间变成恋爱脑,确实让人挺迷惑的。 只是,梁泽恒还是摇头:“你知道的,我昨天替她检查评估过,没有任何失忆或者记忆错乱的迹象,她的脑部ct也非常正常。” 换言之,就算时星不对劲,那也不是脑子不对劲。 至于其他到底哪儿不对劲,梁泽恒当然也不会知道。 祁宸衍轻咬着棒棒糖,甜腻的滋味儿蔓延入喉间,却莫名让他觉得发苦。 “她说她在梦里,梦见和我怀了一个孩子,我还让她把孩子打掉了。她做梦都在哭,说别伤害她的孩子……” 祁宸衍顿了顿,低声问他:“你说,真的是梦吗?” 梁泽恒:“不是梦是什么,你跟她真的有过孩子吗?” 祁宸衍缓缓摇头。 就是因为没有过,所以才觉得进入了死胡同,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梁泽恒想了想,安抚她:“那也许你想太多了,太在意她所以才会对她的每个细节都挖空心思的去计较,实际上事实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或许她真的就只是做了个梦,至于她对你,也真的就只是忽然想通了而已呢。” “是吗?” 祁宸衍目光轻闪,还想再说话,检查室的门打开,医生出来,神色有些凝重。 祁宸衍心也沉下去,他朝检查室里看了看,时星还躺着没动。 他忍耐着立刻进去抱她入怀的冲动,将棒棒糖咬碎吞下,压低声音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摇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很奇怪。” 祁宸衍瞬间紧张到手心全是汗。 医生皱着眉说:“时小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梁泽恒轻啧:“没问题你吓唬人做什么?” 看祁宸衍那脸色,都快被她吓晕过去了。 医生还是皱着眉:“不是啊院长,你不觉得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吗?” 她分析道:“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疼得这么厉害的很少见。我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她是精神上导致的疼痛。” 精神上? 医生看向梁泽恒:“这个院长应该最懂了,就好像焦虑也会躯体化一样,时小姐很有可能是因为精神上的紧张压抑,让她觉得她小腹会疼,所以就真的疼了。” 祁宸衍闻言眉心紧紧收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时星在疼痛时做的那个梦,她梦见她被他逼着打了孩子。 难道是因为这个? 梁泽恒也认同医生的说法,他想了想说:“这样,等她醒了精神好些了,我再跟她聊聊,你们就暂时别走了,让她在医院待一晚,要是再疼了也好及时处理。” 祁宸衍抿唇点头,按照梁泽恒的安排把时星抱去了病房。 把她放回床上,缓过了疼痛的时星抓着他手,“我怎么样啊?” 祁宸衍在她身边坐下,轻叹:“医生说你身体很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时星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还要和他生孩子呢,可不能有什么问题。 祁宸衍想到医生说的她精神上可能的压抑问题,沉默两秒问她:“累不累,要不要睡会儿?” “也好。” 时星确实有些累,疼痛也是很费精神的。 她浑身都没力气软趴趴的。 “阿衍陪我。” 她抱住他手臂,要他陪她。 祁宸衍没有拒绝,他在她身边躺下,抱她入怀亲亲她额头:“睡吧,我陪着你。” 时星“嗯”声,靠着他很快入眠。 祁宸衍却没有睡意,他安静的看着她,生怕她什么时候又疼了。 过了好久,祁宸衍觉得她应该已经睡安稳了,慢慢松开她想要起身去找梁泽恒再聊聊,她却在他松开她时哽咽起来。 祁宸衍一慌,忙又去抱她,以为她醒了。 她却闭着眼,眼睫密密的颤,哽咽着低泣:“祁宸衍。”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 祁宸衍伸出的手顿住,他紧紧盯着她,看她唇瓣微张,嘶哑模糊的说出三个字。 她说:“我恨你……” 那瞬间,祁宸衍心脏被狠狠刺痛! 第25章 老公 时星醒过来的时候,还窝在祁宸衍怀里,她迷迷糊糊动了下,抱着她的手臂就收紧。 眼皮动了动,她睁开了眼,然后对上一双格外深邃的眸。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清醒出现了错觉,那双眼底格外疼痛。 只是下一秒,等她想细看,那种眼神就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温柔。 他摸摸她的脸,“醒了?” 时星“嗯”了声,“我想去洗手间。” 祁宸衍忙坐起身:“好,我抱你去。” “我还是自己去吧。” 时星有些不好意思,“我要换个卫生棉,我怕你抱我不方便。” 祁宸衍也反应过来,他没勉强,毕竟知道她此刻肚子不疼了。 时星去了洗手间,好一会儿才又出来,祁宸衍半靠在床头,俊美眉眼间笼着层很深的乌云。 时星愣了愣,此刻清醒了,再想到刚才睁开眼看到他的眼神,应该不是幻觉。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她走到床边,垂眸看他,有些担心,“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祁宸衍轻抬眸,声线轻忽:“不是。” 他抬手,修长指骨握住她纤细手腕,轻拉她在床边坐下,凝着她的眼眸,“星星刚才又做梦了?” 时星微怔,“是吗?” 她不太记得了。 不过他这么一说,她想了想好像是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呢? 她皱眉纠结:“我梦见什么了?” 祁宸衍唇角抿起。 她梦见什么她还问他? 鼻息间哼出声,他倾身,温热的气息慢慢靠近她,声线格外的低:“星星梦见我了。” 时星看着在眼前放大的俊脸,距离越近,越能看清他眼底深沉的情绪。 她迟疑点头:“对,应该是梦见你了。” 祁宸衍也紧紧盯着她:“知道自己梦见我什么了吗?” 时星眼眸轻眨:“什么?” 祁宸衍唇角冷勾:“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星星在梦里叫了我的名字,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字对她说:“说恨我。” “?” 时星红唇张了张,一时没说出话。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些,好像是梦见些不太好的过去。 大概是孩子没了之后,又过去了好久,她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可她的心已经空了。 那回,祁宸衍抱着她,说:“星星,我们再要个孩子,好吗?” 她当时就没有犹豫,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说,“不要,我不会和你生孩子。” 她看着他,一字字说:“祁宸衍,我恨你。” 想到这些,时星忽然有点儿心虚,她偏了偏头,“是吗?” 她向来都是这样,装乖卖傻的时候就做出格外天真懵懂的样子,眼神单纯得不得了,问他:“我这么说的吗?” 她揪着眉头,“不对吧,我应该不是梦见恨你,是梦见我们做恨了,所以才那么说的。” 祁宸衍:“……” 差点被她气笑。 做恨不是恨? 她不知道,听到她说那话时他心有多疼。 以前她讨厌他也就算了,现在她都发展到恨他了! 她还装什么乖! 祁宸衍深呼吸,控制着把她抓到怀里打她屁股的冲动,轻咬牙:“所以,星星有多恨我?” 时星细白手指偷偷摸到他腿上,用指甲刮了刮他的西装裤,弱弱的说:“就是梦里梦见你弄得我很疼嘛,有点儿生气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不是真的恨你,你别那么小气。” “我小气?” 祁宸衍深呼吸,握住她不老实的手,轻嗤:“祁星星,你摸着良心说,我要是在梦里说恨你,你现在估计已经要跟我离婚了吧?” 时星再次心虚,眨眨眼,“那倒是。” “对不起嘛。” 时星眨巴眼,主动靠近他,单手勾住他颈,用脸轻蹭蹭他脸颊,软声软气的哄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老公~” ‘老公’两个字让祁宸衍心脏微颤,那瞬间,当真就柔软下来。 祁宸衍无奈。 她还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知道怎么能彻底拿捏他。 时星见他眸色柔和几分,就知道这招有效,她继续,贴完他的脸又亲亲他唇角,“老公,我真的是在做梦,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 她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冒出说梦话的习惯的,还每次都被他听见。 祁宸衍闭了闭眼,“所以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坏?” 会逼着她打孩子,会在跟她……让她疼到说恨他? 别说,连他自己都恨她梦里的自己了。 时星想了想,试探着说:“我当然不会觉得你坏,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做的梦都不是梦,其实是我们的前世?” 祁宸衍目光一动,握住她肩膀让她退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前世?” 时星不太敢看他的眼睛,眼睫微微低垂,“嗯,毕竟那些梦太奇怪了,又很真实,我真的觉得很像真实发生过的,也许就是前世呢?” 祁宸衍看着她低垂着不断闪动的眼睫,声线不自觉的艰涩了几分:“所以你还梦到过我什么?” 这是信了。 时星缓了缓呼吸,轻抬眼睫,眸中宛如盛满秋水,盈盈的望着他,“还梦见过,我想离开你,可是你不许,把我关起来。” 祁宸衍喉结下意识滚动,把某些涩意吞下,时星说完歪着头,“阿衍,你说,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你,你是不是也会像我梦里一样,把我关起来?” 如果不是那回他把她关起来,她也不会为了逃跑,最后中计被烧伤。 祁宸衍轻咬了咬牙关,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怎么舍得把星星关起来?” 他自嘲的笑笑,说:“星星要走,我大概也留不住。” 可他想了想,他大概还真能做出那种事来。 毕竟,他曾经也没有想过要强行占有她,可是她自己撞进他怀里,又说要走。 他怎么忍得了? 时星因为他的回答有些诧异,“你就这么简单让我离开?” 祁宸衍偏头:“不然呢?” 时星:“……” 她噘嘴:“你一点儿都不爱我!” 祁宸衍被她气笑,“你梦里的我爱你,你不是说恨他吗?” “我……” 时星一时无言,祁宸衍又说:“那我要是像他一样为了留下你,把你关起来,你会恨我吗?” 时星咬唇,祁宸衍重新俯身靠近她,近到能看清彼此长长的眼睫。 他说:“何况,星星为什么要还要这么问我呢,毕竟我早就回答过你了。你忘了我说过的,星星如果想走,我就把星星绑起来,朝死里……” 话还没说完,时星捂住小腹,眉头收得紧紧的,“好疼啊~” 祁宸衍重新朝后仰靠上床头,轻呵:“那就疼着吧。” 她疼不疼,他不知道吗? 时星眨眼,眼眸瞬间湿润了,她也不说话,捂着肚子弯下腰,肩膀微微颤动。 祁宸衍一愣,又坐直身靠近她:“真的疼了?” 为什么他没感觉到? 不灵了? 时星依然不说话,只是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祁宸衍慌了,忙伸手去抱她:“别怕别怕,我让人来给你打止疼针……” 刚碰到她,她抬眸,眼睛里一点儿眼泪都没有,全是笑。 她主动扑到他怀里抱住他,柔软的贴着他,“阿衍真好骗。” 祁宸衍是真被她气笑了。 他深呼吸,揉了把她头发,“祁星星,你就折腾我吧。” “我确实挺想折腾你的。” 时星轻眨长睫,眸光如水,“阿衍,让我折腾吗?” 祁宸衍低呵:“你现在这样,准备怎么折腾我?” “你不懂吗?” 时星偏头靠近他耳边,用舌尖轻舔了下他微凉的耳垂,“做恨这种事,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她软声勾着他:“阿衍带我回家,我教阿衍好不好~” 第26章 耳光 祁宸衍这算是听出来了,“想回家?” 时星点头,“嗯,想。” 就算真被她勾得有些难耐,祁宸衍还是皱眉,“还是在医院观察一晚吧,免得到时候又疼了。” 时星闻言脸颊微鼓了鼓,她退开两分,依然还是勾着他脖子,不太开心的看着他,“可我不喜欢医院,我不想留在这里。” 前世她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医院,毕竟后来被火烧伤严重,为了治疗在医院待了好几个月,后来出院,祁宸衍又带她去国外的医院待了好久做修复,虽然效果都不怎么好。 对于时星来说,生命最后的那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她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如果身体没有问题,她就不想待了。 祁宸衍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迟疑几秒,想着她身体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要真是再疼得厉害了,他让人去家里给她打针就行了。 所以他最终只是轻叹,揉揉她脸,“那行,我们回家。” 时星瞬间开心,笑盈盈的在他脸上亲了亲,又说:“我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现在也的确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祁宸衍也笑了声:“好,想吃什么?” 时星就偏头:“我先想想。” 祁宸衍由着她,让她慢慢想,他替她把衣服整理好,戴上口罩,抱她离开病房。 到了医院大门处才把她放下,让她先等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之前以为要在医院住一夜,已经让文州先离开了,现在只能他自己开车回去。 时星乖乖点头。 医院隐私性很好,也不怕被拍。 祁宸衍去开车,时星一时无聊就拿出手机低头翻看。 这两天她还真没怎么看手机,今天宋岚把手机给她送过来,她也没时间玩儿, 不过时星能想象现在网络是什么情况,就好像宋岚说的,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红的两天了。 她打开微博,热搜上果然还是一排她和祁宸衍甚至包括时玥的名字,热度一直没有下去,只是有点奇怪,没有看到中午的事上热搜。 祁宸衍当时还故意让那些媒体多拍点儿。 她稍微一想,就知道大概是时家或者贺昇让媒体闭了嘴。 时星撇嘴,这些人真没意思。 玩儿不起。 她正低头看热搜,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时星以为是祁宸衍回来了,抬头,还没看清人,脸上就骤然一痛。 而那一刻,祁宸衍已经快走到停车的地方,还没反应过来,脸上遽然一痛。 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他懵了两秒。 随后脸色骤变,转身快步朝回赶。 医院门口,时星耳朵里似乎都有些嗡鸣,口罩被这巴掌打的半掉下来。 时星脸偏了偏,听到尖锐刺耳的骂声:“你来医院做什么,你还有脸来医院?” 时星摸了摸脸,睁眼转眸,终于看清了怒气冲冲站在她面前的谢岚。 她妈妈。 在谢岚身边,还跟着时玥和时阳。 时阳今年才19岁,是时星的亲弟弟。 然而他和时玥站在一起,他们才宛如亲姐弟,同仇敌忾的面对她。 谢岚还在骂:“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你取这个名字,什么时星,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 “害得你爸爸心脏病发作,你还好意思过来,你个丧门星……啊——” 时星看着她嘴巴不断的动,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也懒得听谢岚骂的是什么,回过神的那刻,她迅速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回去。 时星这下比谢岚更用力,直接把谢岚扇得朝旁边退了退,短促的尖叫着差点摔倒,时玥和时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时玥担心的叫道:“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时阳恶狠狠盯着时星,“时星你疯了吗,你竟然对妈动手?” 谢岚捂着脸也不敢相信,缓了缓才缓过神来,目赤欲裂的盯住时星:“你敢打我——” 时星脸也痛,可她却笑了,她重新戴好自己的口罩,“打你怎么了,你能打我我不能还手吗?” 谢岚气得浑身颤抖,扶着她的时玥抿紧唇皱着眉。 她总觉得从昨天开始,时星就不太对劲。 就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谢岚颤抖着手指着时星,“你个天打雷劈的东西,你给我滚,你以为你现在来医院就能得时家什么好处吗?我告诉你,你早就不是时家人了,时家的东西绝对不会便宜你这个白眼狼!” 时星觉得好笑,原来他们误会她是看时昆心脏病发作以为时昆要死了,来分家产的? 她勾唇,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谢岚,“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时家算什么东西,真以为我会在意时家那点儿垃圾?” 说着,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慢悠悠补充:“一群垃圾!” 时阳忍不住了,“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时星看向他,从小被惯着长大的时家少爷,和她从来不亲近,倒是跟时玥亲近得很。 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养歪了,十几岁开始就在外面鬼混。说好听点是二世祖,说得难听点是流氓混混。 前世,时玥就是利用他骗了自己好几次。 只怪自己前世太傻,竟然对这样的亲人,这样的弟弟还会觉得有指望。 她弯唇,语气凉凉:“你动我一下试试看,你在外面闹出的人命债和几千万的赌债可就瞒不住了。” 她的话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岚面色大变,“什么人命债和赌债,阳阳,她说的什么意思?” 时玥皱紧眉,松开了谢岚,下意识退后一步。 忽然不安。 “我没有……” 时阳眼底闪过慌乱,最后化作了阴森,“时星你这个贱人,你污蔑我!” 他上前,手握成拳头就要朝时星身上砸。 时星正要朝旁边避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时阳的手腕,朝外狠狠一掰。 时阳惨叫着,祁宸衍松手抬腿,狠狠一脚踹上他腹部。 “啊——” “阳阳——” 尖叫声刺耳。 谢岚扑过去想要抱住时阳防止他摔倒,结果是两个人一起摔了。 时玥手指微颤,心底更慌,默默朝后又退了退,心慌意乱。 没人管他们什么反应。 祁宸衍面色严寒站在时星面前,勾着她口罩拉开,看到她漂亮白皙脸颊上那几道指印。 可见打的人多用力! 祁宸衍眸如深渊,平静开口:“谁打的?” 他看起来很淡定,时星却有些心虚,小声说:“谢岚……” 祁宸衍没听她多说,他转身,几步走到跌倒在地正要朝起爬的谢岚身边,一脚踩上了她撑在地面上的手。 谢岚又嗷嗷的叫起来,祁宸衍只是神色无波,眸色森寒的看着她。 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得像高原雪山上的冰雪,“哪只手打的?” 医院外闹了这么会儿,却没人前来围观,毕竟这医院来的都是有钱人,这个时间点,门口人格外的少。 保安更是不敢上前。 谢岚哭得像杀猪,话都说不出来。 时阳自顾不暇,同样躺在地上嗷嗷叫。 时星明显不肯管,在后面站着不动。 躲避在旁的时玥最终也只能咬咬唇上前两步,柔声带着颤:“祁三少,我妈妈她不是故意的,您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计较了?” “不是故意的?” 祁宸衍转眸看向她,忽然弯唇。 时玥目光微颤。 那瞬间,男人嘴角弧度柔和,眼底的冰似乎都在那瞬间散去,晃出几分温柔的光。 时玥被晃得出了出神。 她轻咬唇,眸光温顺的看着祁宸衍,“嗯,是时星她……” “知道了。” 祁宸衍打断她的话。 然后他当真松开谢岚的手。 只是不等时玥兴奋,他俯身,修长指骨骤然掐上谢岚的脖子,掐得她上半身微微抬起。 谢岚瞳孔中全是惊恐,可被掐着脖子呼吸都困难,更别提叫喊。 她张嘴想要求情,下意识挣扎。 下一秒,一个耳光毫不留情的落在谢岚脸上。 格外清脆的声响,让空气都安静几分。 祁宸衍这才丢开了谢岚,像丢掉什么脏东西。 他厌恶的蹙眉,偏头看时玥时又带着冷笑:“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 第27章 我疼 时玥一张脸瞬间褪色,她大睁着眼,眼底全是惊恐。 祁宸衍目光扫过她,重新看向躺在地上嗷嗷哭的谢岚。 垂着眸,像是看自己脚下的蝼蚁,“我之前似乎说的很明白,祁星星不是时家人了,你们敢再碰她试试?” 他眼底漆黑,声响森冷:“我希望你们这次好好记住我的话,以后祁星星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所有时家人,给她的头发陪葬!” 说完,也不顾时家人什么反应,转身拉了时星就走。 时玥看着他的背影,紧咬着嘴唇,颤抖的手缓缓握紧。 祁宸衍还是这样,像个疯子。 以前她其实也因为祁宸衍的长相和家世对祁宸衍心动过,她也曾经试图靠近他,在学校,她趁着祁宸衍他们篮球比赛的时候去帮忙,可她递给他的水他看都不看一眼。 当时,她就握着那瓶水僵在那儿,眼睁睁看他从她身边走过去,那时候,她感觉到四面八方落过来的都是嘲笑的眼神。 时玥自从到时家就没有被那么忽略过,她气不过,比赛结束后找到祁宸衍,问他为什么要当众给她难堪? 她还记得,祁宸衍当时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姿态肆意,俊美的脸上全是不屑,“你谁啊?” 他眼神蔑视,语气讽刺:“但凡撒泡尿看看自己,只要尿里泡少些就能看得清,不是什么玩意儿都值得我给难堪的。” 这么粗俗的话,时玥根本不敢信是从祁宸衍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所有人嘴里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她当时就被羞臊得面红耳赤,哭着跑了。 后来,时玥也不肯上祁宸衍那找难堪了,她开始靠近贺昇。 可某天,祁宸衍却主动找到了她。 他让几个人约她去篮球场,她当时很兴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跟贺昇走得近,终于让祁宸衍注意到了她,甚至吃醋了。 毕竟曾经是喜欢他的女生,现在却喜欢上了别人,男生的占有欲总是会让他们愤怒的。 时玥去赴约了,她甚至想着,她也要高高昂着头颅,让祁宸衍知道她也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她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人。 然而她刚到篮球场,一个篮球就迎面朝她飞来! 她惊悚的睁大眼,那瞬间几乎忘了反应,直到那个篮球擦着她头顶飞过去,她才像是吓懵了,腿软的朝后踉跄了几步。 然而没等她平复,又是一颗篮球迎面飞了过来。 她这次真吓到了,尖叫出声捂着脸蹲下去,听到篮球落地的砰砰声,像是她剧烈的心跳。 砰砰声中,她再次听到那道散漫却清冷的声音,“看来你还真是看不太清自己啊?” 她白着脸抬头,就看到那少年懒散的靠在不远处篮球架上,指尖上还转着个篮球,他歪着头,唇角勾着笑,可笑很冰冷,问她:“怎么,你很喜欢别人的发夹?” 时玥瞬间明白过来。 他说的是时星买的那个限量版钻石发卡,他是来为时星打抱不平的? 他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素质,在我眼里也不分什么男女。只要犯贱的,都是一个字,揍。” 他说着话,手中篮球忽然朝她砸过来,她吓得低头尖叫,篮球就在她身边落地,又是砰砰几声。 伴着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别总想着抢别人的东西,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就不是扔篮球玩儿了,明白吗?” 时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她确实被他吓到了。 倒也不是因为那些篮球,而是她知道祁宸衍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她看得出来,他这个人过于肆意,因为从来无人敢惹。 而祁宸衍真要对她做什么,谁也帮不了她。 那时候,时玥就察觉祁宸衍对时星是不同的,她对时星也更嫉妒了。 只是后来那么多年,没见着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从来不往来,见着面也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对方。 时玥慢慢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弄错了。 可能祁宸衍就是一时兴起。 她渐渐忘了这些事,可她对祁宸衍一直是有些害怕,也很厌恶的。 这种厌恶,有因为得不到他的缘故,也有被他狠狠羞辱过的缘故。 所以其实,她昨天本来是想找机会,让时星和祁宸衍睡到一起的。 他们两个人互相厌恶,只要让他们睡到一起,再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道,时星必定会崩溃,也会让贺昇更恶心她。 至于祁宸衍,他那样的脾气肯定也受不了别人算计他,定然会愤怒,会让时星付出代价。 只是红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一切好像忽然就偏离了她的掌控。 时玥紧紧咬着牙根。 她不能继续这么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让时星和祁宸衍决裂! ~ 这边,时星被祁宸衍拉着离开,也不说话,只乖乖跟着他,眼巴巴看着他。 一直到上了车,她被他冷着脸塞进副驾驶,又看他绕过去上了驾驶座,始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时星才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正系安全带的祁宸衍动作一顿,眼皮轻抬朝她看去。 时星忙捂住嘴,对着他眨眼,格外乖巧:“对不起祁霸总,我错了,我不该笑的。” 祁宸衍:“……” 他被她气笑,“笑话我?” 时星忙摇头:“没有啊,我真心觉得您非常霸气!” 她说着,还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她的肯定。 祁宸衍冷笑,勾下她的口罩盯着她被打得通红的脸,眼底的愤怒又凝聚起来。 他就那么几分钟没看着她,她就能被人打了,现在还好意思笑? 他刚才是真心想弄死那几个的。 祁宸衍想掐她的脸,可看着她那已经够可怜的样子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捏了下她鼻尖,轻咬牙:“我这是为了谁?” 时星立刻点头:“为了我。” 她非常识趣,祁宸衍对她也发不出脾气,最后也只能冷哼,“祁星星,你要知道,从来没有人敢打我的脸!” 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打耳光是什么感觉。 时星:“?” 她茫然看他,祁宸衍默了默:“你的脸不就是我的脸吗?” 时星恍然:“也是。” 确实她被人打了,他挺没面子的。 她解释:“不过我当时就是没注意,我反应过来就已经打回去了,我没让自己吃亏,真的。你没看你来的时候谢岚的脸也是红的吗?” 祁宸衍当然知道她打回去了,毕竟他掌心也疼了。 只是他刚才太气,看到她的脸被打成那样又太心疼,所以也没想其他。 这时候才皱眉,握着她的手看她掌心,果然也是红红的。 他冷呵:“打人能把自己打疼,你也是挺有出息。” 说完,又靠近她些,捏着她下巴偏头仔细看她的脸。 谢岚那一下是很用力的,加上时星本来皮肤就娇嫩白皙,以至于那几道指印就格外明显。 祁宸衍看着看着,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又沸腾起来,觉得刚才只给了那女人一巴掌真是太便宜她了。 这么多年,她也不知道都怎么虐待祁星星的。 他压抑着愤怒,格外心疼,指腹轻轻碰她的脸颊,“疼不疼?” 时星抿抿唇,柔声安抚他:“其实也没有多疼。” 祁宸衍抬眸看向她的眼,她弯眉对着他笑,“真的不疼,何况这样也好,就当我还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好了,一巴掌断掉所有恩情,挺好的。” 她抿抿唇:“再说我也没吃亏啊,她比我惨多了。” 祁宸衍看她直到现在还眼眸璀璨的样子,好像真的不在意,就算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心脏被复杂的情绪裹缠,既心疼又无奈。 他轻叹,叫她:“祁星星……” 她“嗯”声,“怎么?” 祁宸衍垂眸,轻声:“你不疼,我挺疼的。” “?” 时星好笑:“你哪里疼,心疼啊?” 她手摸到他心口,故意玩笑:“我摸摸看有多疼?” 刚摸上去,就被他握住了手。 “很疼。” 他按着她掌心贴在他心口,缓声说话,再偏头压近她,含住她柔软的唇轻轻咬下。 说:“不过宝贝儿让我吻一会儿,就不疼了。” 第28章 情伤 只是这个吻还没开始,电话铃声打破了氛围。 祁宸衍不太耐烦的蹙了蹙眉。 他发现了,他只要想跟祁星星接吻,就会有人搞破坏。 时星笑了声,朝后退了退,“你快接电话。” 祁宸衍抿唇拿出手机,是宋之泊打来的。 不是去港城了吗? 祁宸衍滑动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格外嘈杂的音乐声,伴着宋之泊醉醺醺的声音,“三哥,来喝酒啊,赶紧的。” 祁宸衍挑眉:“喝多了?” 宋之泊也不知道听没听清他的话,大着舌头继续说:“快些啊,老地方,十月等你。” 十月,酒吧的名字。 说完宋之泊就挂了电话。 祁宸衍盯着被挂掉的电话眉心收紧,随后看向时星,“想不想去?” 时星想了想,点头:“去吧,他不是喝醉了吗,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多危险啊。” 毕竟宋之泊是祁宸衍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管他也太不讲义气了。 祁宸衍闻言只是低嗤,“他有什么好危险的,他喝醉了,危险的是别人。” 说着,他又靠近她些,掌心轻轻揉了揉她小腹,嗓子低柔,“还疼不疼?” 他能感觉到这会儿已经不疼了,可又担心时星自己会觉得不舒服。 时星摇头,“不疼了。” 祁宸衍便亲亲她额头,“那我们去看看,如果你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带你回家。” 时星弯眉,“好。” 十月酒吧距离这医院挺近的,开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时,时星戴着口罩和帽子,被祁宸衍捂得严严实实的,当然,他自己也戴上了口罩。 毕竟是在酒吧,不想惹来太多混乱。 祁宸衍牵着时星进去,酒吧里灯光昏暗,倒是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而祁宸衍他们常来的包厢在二楼靠边,祁宸衍和时星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歌声: “假如时光倒流我能做什么, 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后, 会怪我恨我或感动——” 时星嘴角扯了扯。 祁宸衍也别开脸,叹了声,然后问时星:“还进去吗?” 时星忍不住笑,“来都来了,当然进去了。” 祁宸衍摇头,推开了包厢门,又听到最后几句: “假如真可以让时光倒流你会做什么, 一样选择我或不抱我。 假如温柔放手你是否懂得, 走错了可以再回头……” 然后,站在茶几上唱得撕心裂肺的宋之泊就看到了祁宸衍,他从茶几上跳下来,几步就扑到了祁宸衍面前,一把抱住了祁宸衍。 在他冲过来的时候,时星下意识朝旁边让了让,然后就看到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抱着祁宸衍哭得像条狗,“三哥,她不要我了呜呜呜……” 时星眼皮轻跳。 她? 是姜晚熙吗? 祁宸衍则是面无表情,“口水别掉我衣服上了。” 宋之泊哭得更厉害了:“三哥你怎么这么无情,她都不要我了你还嫌弃我的口水呜呜呜……” 时星没忍住,噗嗤出声。 宋之泊转头,这才看到了时星,“嫂子,你也笑话我。” 时星忙不好意思的捂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确实很不礼貌,可她没忍住。 宋之泊不听不听:“你们两口子真是太过分了呜呜呜……” 祁宸衍轻啧:“别呜了,大男人装什么可爱?” 他冷呵:“我看你就是呜多了,人家才不要你的。” “真的吗?” 宋之泊愣了愣,“那我不呜了。” 他说完,随后又哭:“三哥,她不要我了嘤嘤嘤……” 祁宸衍咬牙,一巴掌把人拍开,“滚蛋!” “切。” 宋之泊瞬间变了脸,从哭兮兮变成死气沉沉,他有气无力的转身走回沙发,直挺挺躺下:“行吧行吧,她不要我,你也让我滚。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多余的,就这样吧,让我自生自灭吧……” 以前读书的时候时星就知道,宋之泊是个中二少年,整天跟在祁宸衍身边。 可她不知道,他原来还是个戏精啊。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祁宸衍。 祁宸衍却是偏头看自己的肩,果然看到一滩湿润,大概是宋之泊的口水和眼泪。 他蹙眉,径直把西装脱下来直接扔到一边。 然后握住时星的手走过去,让她在距离宋之泊较远的一处沙发坐下,替她取下口罩和帽子,也没管宋之泊,而是低声问时星,“想吃什么,给你点?” 时星之前就说饿了,不过十月也没什么好吃的,做得最好的大概就是意面,所以她说:“意大利面吧。” 祁宸衍点头,关掉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在她身边坐下扫码替她点餐。 全程都没管躺在那摊尸的宋之泊。 倒是时星看了看宋之泊,于心不忍,小声对祁宸衍说:“他好像真的醉得很厉害,你去跟他说说话吧。” 祁宸衍揽住她细腰朝后靠,半抱的姿势让她靠在他怀里,“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他贴着她耳边,“我只想跟星星说。” 时星咬唇,也偏头靠近他耳边:“人家搁那儿情伤呢,我们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祁宸衍说着话,薄唇就贴在她耳朵上亲了亲,低声带笑:“我这是给他做榜样做示范,让他明白为什么别人会不要他。” 时星眼睫轻闪,有些好奇,“所以为什么?” 她只知道,姜晚熙出身寻常家庭,大学的时候宋之泊猛追人把人给追上了,后来毕业姜晚熙出国,两人分手。 再后来姜晚熙跟别人结了婚,前世那段时间,宋之泊整天找祁宸衍喝酒,可那时候他没有这么戏精,喝完酒就什么话也不说。 哦,就像现在,就那么躺着坐着瘫着,整个人颓丧得不得了。 不过以前时星自己的事儿都管不过来,哪有心情管宋之泊?所以她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为什么分手,姜晚熙又为什么会跟别人结婚。 只是后来听宋之泊和祁宸衍在一起时聊天说到姜晚熙,似乎姜晚熙结婚不到一年又离婚了,怀着孩子再次离开了京都,宋之泊再次追了出去。 那之后时星就再也没见过宋之泊,毕竟没过多久,她和祁宸衍就…… 死在了那场阴谋中。 祁宸衍听着她的问题,低嗤,“还能为什么,因为他以前太作,把人给作跑了啊。” 姜晚熙的出身问题,宋之泊虽然喜欢,可一开始确实没想过以后,没想过结婚,他就想恋爱想玩。 这样的情况,矛盾自然会慢慢出现。 分手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时星缓缓点头,大概能想明白了。 “那他是活该了。” 细节问题可能只有宋之泊和姜晚熙两个人才懂,可一段感情如果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只是抱着玩玩儿的态度,那也怪不了追妻火葬场了。 意面还没送来,时星想了想,“我先去个洗手间。” 来了大姨妈,总是难免频繁去洗手间。 祁宸衍跟着她起身,“我陪你。” 时星摇头:“不用,你还是看看他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离开包厢,洗手间就在走廊尽头,时星走到洗手间门口时,洗手间里一个女人正出来。 女人走到洗漱台前洗手,时星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眼,脚步一顿,忽然僵住。 她看过去时,女人也正好抬眸,两个人的视线透过镜子撞上。 时星听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咚咚咚的几乎要跳出喉咙口。 女人只是愣了愣,随后对她弯唇笑笑,抽了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转身出来,跟时星擦肩而过时,时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女人离开,时星僵硬的回头,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她进了某个包厢,看不见了。 时星眼前却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是一个雷雨夜,那女人倒在了祁宸衍的车前,从那之后,便和祁宸衍纠缠不断。 那时候的时星,浑身都是丑陋的伤疤,自卑又敏感。 无数次被这女人刺激,快要疯掉。 可是她不是要她烧伤之后,也就是半年后才会出现吗? 为什么这次,出现得这么早…… 第29章 宝宝 时星还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安然。 是祁宸衍奶奶的远房侄孙女,在时星被烧伤后,祁宸衍奶奶把安然从国外接回来,推给祁宸衍让他照顾,实际上是要让祁宸衍跟安然培养感情。 祁宸衍拒绝,却在那天开车离开祁家老宅时,撞到了安然。 安然受伤严重,导致子宫被摘除,也就是说她以后再也无法生育。 祁宸衍的奶奶逼着祁宸衍负责,不顾祁宸衍的拒绝把安然送到祁宸衍的家里,当着时星的面以死相逼。 那是时星第一次看到祁宸衍最冷酷的模样,就算面对他奶奶的以死相逼,也只是冷笑着说:“如果奶奶真的想死,我也拦不住。奶奶就当是我不孝好了,去了阴曹地府跟阎王多告点状,让阎王爷也早点把我的命收回去。” 这么一句话,直接气得他奶奶面色发青。 祁宸衍这是不但不管她的死活,还咒他自己早死。 后来时星想,祁宸衍当时的话老天爷可能听见了,真的觉得他太不孝,所以才早早的让他离开了人世。 而那话说完后,祁宸衍也没再管他奶奶,带时星离开了那个家。 可就算祁宸衍再怎么强硬,那些日子,安然也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般,总是出现在她和祁宸衍的面前。 祁宸衍奶奶见送去祁宸衍家里行不通,便又送去了公司,让安然做了祁宸衍的助理。 她跟祁宸衍说:“你要知道,不管怎么样,然然是被你撞到才失去了当妈妈的机会。如果你连让她做个助理都不答应,你就真的是想要我这条老命!” “阿衍啊,你要知道我已经让了一步,你也别太过分。否则,你那个心肝宝贝,我也是随时可以让她消失的!” 祁宸衍最终还是把安然留在公司做了一个助理。 或许他觉得对他来说这影响不了什么。 可他忘了,那时候的时星,每见安然一次,都多一分痛苦。 安然的眉眼跟时星其实是有几分相似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星的错觉,从安然到祁氏工作之后,她觉得安然跟她越来越像。 好几次,她也看到祁宸衍看着安然发呆的模样。 那时候,时星虽然已经知道祁宸衍很爱她,只爱她,他对安然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在公司从不允许安然踏进他的办公室。 可时星看到祁宸衍看着安然发呆的样子,还是会觉得心脏刺痛难忍。 她想,祁宸衍是不是看着安然,也想到了她以前的模样。 会不会终有一天,祁宸衍会厌恶了她这满身丑陋的伤痕,恶心她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喜欢上那个跟以前的她越来越像的安然。 这样的痛苦让她想逃离。 她受不了了。 所以她趁祁宸衍去公司的时候,逃了…… 时星陷入回忆,站在洗手间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失了魂。 而她离开太久,祁宸衍担心她出来寻她,一眼就看到她站在洗手间门口发呆的样子,他皱眉上前:“怎么了星星,站在这儿做什么?” 时星骤然抬眸,看到祁宸衍时,瞳孔微缩。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前世,所以在看到祁宸衍靠近时,她慌张的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朝她伸出的手。 祁宸衍手僵在半空,顿了顿,又朝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她:“怎么了宝贝?” 时星这才彻底回神。 她眼睫轻抬,对上祁宸衍眼底的担心和不安,那瞬间眼圈就红了。 “阿衍。” 她叫他。 祁宸衍声音温柔的应:“嗯,我在。” 时星咬紧唇,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身,“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祁宸衍心脏收紧,“谁?” 他以为又是时家人甚至贺昇什么的,可那些人会让她这么难过吗? 然而时星没有说,她只是又叫他:“阿衍。” 祁宸衍掌心落上后脑勺,轻抚她发丝,带着哄,“我在呢宝贝。” “如果,我是说如果……” 时星把脑袋埋在他的肩,嗡声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被火烧伤了,变得很难看很丑。你再见到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你会喜欢上她吗?” 祁宸衍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住。 如果? 她为什么会想这种如果? 他没有说有我在你怎么会被烧伤这种话,而是顿了顿,低道:“我的星星就算是被火烧伤了,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星星,怎么可能丑?” 他轻叹,让她从他肩上抬头,捧着她的脸看她已经湿润的眼睛,低头,薄唇亲吻她发红的眼皮,声音更加温柔:“天上的星星都是相似的,可对我来说,只有我怀里这颗星星独一无二,你明白吗?” 再像她的人,也不是她。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张脸,就喜欢。 时星眼睫闪动,慢慢点头,“明白的。” 她相信他对她的爱,只是在那种时候,她的自卑和敏感,让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 祁宸衍微微松口气,这才又问,“所以星星到底看到了什么人,可以告诉我吗?” 时星垂眸,“一个,和我长得有点儿像的人。” 祁宸衍眉心收紧,“认识的?” “我不认识。” 时星说,可接着又说:“你大概认识。” 祁宸衍一愣,“我认识?” 这会儿,被祁宸衍抱着缓过了那阵难受的时星,后知后觉的开始吃飞醋。 她嘀咕:“大概是你什么,远房远房再远房的表妹吧。” “……” 祁宸衍正疑惑时,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宸衍哥?” 时星越过祁宸衍的肩膀,看到安然又从包厢里出来,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喜的看着祁宸衍的背影! 时星咬唇。 一个背影她就能认出祁宸衍来? 祁宸衍也顺着声音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女人时眉头一皱,一时没想起这是谁? 而女人在他回头时已经绽开更灿烂的笑,快步朝他走来,“宸衍哥,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 看着靠近的女人,祁宸衍正疑惑到底是谁,时星阴阳怪气的叫他:“宸~衍~哥~” 祁宸衍眼皮一跳,重新看回时星。 时星一把拉下自己的口罩,搂住祁宸衍的颈,踮脚,红唇就压上了祁宸衍的唇,然后含住他嘴唇,用力咬下。 祁宸衍轻“嘶”出声,接着她松开,祁宸衍听见她格外娇柔造作的声音,“哥哥~老公~” 女人也在那时候走到他们身后。 两人同时听见时星能腻死人的声音:“你刚才咬得我舌头好疼啊。” 祁宸衍:“……” 谁咬谁了? 他眉心狠跳,唇角却绽出笑,“是吗?” 祁宸衍捏住时星下巴,凑近她,嗓音温柔:“来,宝宝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让老公看看咬成什么样了?” 第30章 爱恨 时星本就是故意的,在安然面前秀恩爱。 可祁宸衍这么‘入戏’,还是让她脸颊羞红。 她眨眨眼,目光朝距离他们只有三步远的安然瞟了眼,“呜”的一声埋进他怀里,娇滴滴说:“你讨厌,还有人看着呢。” 祁宸衍嘴角扯了扯。 掌心抚了抚她后脑勺,这才又转头,轻飘飘扫向安然。 安然对上他的视线,才骤然回神,也红了脸尴尬道:“不……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祁宸衍眼神冰冷,语气格外的凉:“知道打扰了,还杵着做什么?” 言外之意,还不赶紧滚! 安然面色微变,有些挂不住了,她咬唇,委屈的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转身就跑。 脚步声一远,时星就从祁宸衍怀里抬头,噘嘴看着安然跑远的方向,她显然是下了楼离开了这里。 祁宸衍捏着她脸颊让她看回自己,眼神带笑,“好了,人走了,现在宝宝可以张嘴给老公看了,嗯?” 时星瞪他一眼,“不要。” 祁宸衍笑了声,就知道这便宜自己占不着。 他叹了声,捏捏她脸,“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她是谁了?” 时星撇嘴:“她是谁还要我跟你说吗,你远房表妹你不认识要我给你介绍吗?” “什么远房……” 祁宸衍说着话,目光忽然一闪。 时星一眼看出,轻哼,“看来是认识了?” 祁宸衍又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他皱眉:“安家的?” 他奶奶,就是安家人。 难怪刚才觉得那女人有点眼熟,祁宸衍想起来了,几年前陪他奶奶回安家的时候的确见过,说是在国外上学,叫安然。 那时候,祁宸衍见着安然眉眼有几分像时星,就多留意了几眼,当时还被他奶奶打趣来着。 说安然现在年纪还小,还在国外上学,等安然以后长大了回国了,再介绍他们正儿八经的认识。 祁宸衍当时说了句:“不用,我不想认识。” 可他奶奶只是笑笑,大概是当他不好意思。 想到中午他奶奶给他打的电话,让他明天回家,他忽然有些不安。 然而祁宸衍此刻更疑惑:“所以,星星是怎么认识她的?” 时星目光轻闪,“我……我在梦里见过她。” 又是梦? 祁宸衍眯眸,刻意取笑:“星星的梦,是做成连续剧了?” 时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祁宸衍看着她,明明温柔的目光却让时星觉得无所遁形,好像根本没有办法撒谎欺骗他。 她正迟疑时,被丢在包厢的宋之泊摇摇晃晃出来了,站在包厢门口就大喊一声:“三哥,你们过分了啊,我这么难过,你们还丢下我在那儿卿卿我我?秀恩爱被雷劈我告诉你们!” 他话一落,外面还真轰隆几声。 走廊洗手间靠窗,时星闻声偏头,正好看到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 她眼睫狠狠一颤。 前世第一次见安然那天晚上也是打雷闪电。 因为祁宸衍拒绝了照顾安然,安然尴尬的提前离开,祁宸衍和他奶奶又争执了几句,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祁宸衍带时星离开。 车里气氛格外凝固,祁宸衍察觉到时星的情绪很不好,转头安慰她时,撞到了安然。 谁也不知道安然为什么还在这里,大雨的天在路边不离开,后来查监控,也明显是安然自己冲出来让祁宸衍撞到的。 这也是祁宸衍完全不讲情面的原因。 时星也很震惊。 安然怎么就那么大胆,她怎么就肯定她冲出来撞到祁宸衍的车上,不会死甚至残疾? 她这是在用命去赌。 时星完全不理解。 而这次虽然见面不是在祁家老宅,时间也完全不同,可这忽然打雷闪电的,还是让时星格外不安。 怎么这么巧? 宋之泊也走过来看看外面,“卧槽,真打雷了啊。” 他回头看祁宸衍,嘿嘿的笑:“三哥你看,连老天爷都对你有意见了。” 祁宸衍偏头看他,面无表情:“醒了?” “本来也没多醉。” 宋之泊叹气:“想醉,偏偏醉不了。” 他望着外面骤然而起的雷电,烦恼道:“你说这老天爷怎么不劈那渣男啊。” 祁宸衍目光落在时星面上,看出她此刻的不安,抬手勾住时星的腰把她揽入怀,一边凉凉勾唇,“人家能有你渣?” “我……我那是年少轻狂,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啊。可她选那个男人那是真渣男,她这次怎么就不介意了呢,还要跟人结婚?” 宋之泊脸色难看,“说到底她介意的只是我,她就是没有那么喜欢我而已。” 祁宸衍闻言倒是点头赞同,“既然想明白了,该放下就放下。” 宋之泊闻言喉结滚动,也不知想到什么,眼圈就红了。 他低头,声音带着酒后的哑,“所以,我真的追不回她了吗?” 时星收回心思,看向宋之泊,慢慢抿唇,“其实我觉得,她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不能接受你对她的感情不纯粹。而跟别人结婚,是因为她不在意,所以渣不渣都无所谓。” 宋之泊骤然抬眸,盯着时星:“真的?” 他眼睛又亮了,像是绝境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时星也不敢肯定,可她想到前世,还是点头,“嗯,我觉得是这样的。” 她说:“你想要追回她,你就得让她知道你是真的爱她,而不是一时冲动,你得证明给她看,让她相信你。” 宋之泊眉心慢慢收紧,“可是我该怎么证明……” 这个时星也回答不了,她反问:“你觉得爱一个人应该怎么表达呢?” 宋之泊皱紧眉,“怎么表达?”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这两年他追着姜晚熙跑了很多地方,他觉得他表达的也够多了。 他很烦恼,抓抓头发:“我这两年跟她说的“我爱你”,比我这二十几年叫的三哥都多,我还要怎么表达?” 祁宸衍:“……” 他懒得再搭理宋之泊,揽着时星转身,轻飘飘留下一句:“有时候表达也不是只靠说的,还得做!” 宋之泊眼睛一睁,一亮,“卧槽,我懂了!谢谢三哥!” 被带着走的时星:“……” 总觉得宋之泊要被祁宸衍坑了。 他懂什么了? 她忍不住想说话:“不是……” 祁宸衍单手捂住她嘴,低声:“乖,别说话。” 时星眨眨眼,祁宸衍声音更轻,贴到她耳边:“我也有很多爱想跟星星表达,让星星知道我是真的爱你,然后,乖乖同我说实话。” 他笑着,“星星说,好不好?” 时星心一跳:“我大姨妈才来。” “我知道。” 祁宸衍依然温柔的笑:“可星星也说了,做恨不止一种方式,爱当然也是。” 时星心跳更乱了,又听他低哑继续:“待会儿回家,星星教我怎么做恨。我就教星星,怎么做……” 祁宸衍亲亲她耳朵尖,缥缈的补充一个字,“爱。” (糖:好的,小板凳搬来了,围观(*^▽^*)) 第31章 疼我 因为祁宸衍这句话,时星一直脸红心跳,脑海中无法控制的想象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前世,她烧伤后他们之间就没有过了,因为她极度抗拒,她根本不想让他看到她那一身伤疤。 而在她烧伤前,他们之间其实也总是她拒绝,他强势。 每次,都让她感觉像是死上了一回。 也不知道这次如果真的……会不会感觉好点儿? 时星小脸通红的想着。 而祁宸衍虽然嘴上这么逗弄她,却也没着急,还想着她没吃饭,先带她回了包厢。 点的两份意面也已经送来了,还没凉。 祁宸衍对她抬抬下巴:“赶紧吃,吃完回家。” 时星:“……” 她拿起银叉,几乎是一根面一根面的挑着吃。 祁宸衍已经吃完,她的面还剩下三分之二。 祁宸衍也不催她,就靠着沙发好整以暇的笑看着她,看她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等她的过程中,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热搜,果然没看到他对媒体说的那些话。 祁宸衍冷冷勾唇,猜得到大概是贺昇从中作梗。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就要跟祁星星上恋综了,到时候他想怎么秀恩爱就怎么秀恩爱,倒也没必要去为难几个媒体人。 只是此刻他看着网络上那些还在反复讨论他到底爱不爱时星,是不是玩玩或者被时星威胁的话,甚至依然在继续辱骂时星的话,觉得很不爽。 是他的官宣博发的太隐晦了吗? 祁宸衍想了想,拿手机对准正慢条斯理吃面的时星,拍了个可爱的后脑勺,然后气定神闲的编辑微博:「吃面慢吞吞的宝宝也很可爱。」 点击发送。 因为那条官宣博,他这个从来不用的微博号一天之内粉丝暴涨。 此刻微博一发,就有很多人看到了。 评论直接刷爆。 「卧槽!我看到什么了,太子爷这是在秀恩爱吗?」 「宝宝~咦~太子爷你好肉麻啊。」 「不会吧,你真喜欢时星啊,你看上她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我tm疯了,你别说你真喜欢她,我不接受啊啊啊啊!」 「这难道也是你们协议的一环?大佬,你要是被她绑架了你就给我点个赞!」 「偷偷嗑一口,就喜欢这种直白腻歪的甜嘿嘿。」 「别说,我已经多少年没在娱乐圈看到这么勇于秀恩爱的了?现在明星谈个恋爱都偷偷摸摸,官宣了也不敢秀,真的没意思。太子爷就是太子爷,猛!」 祁宸衍懒散靠着沙发,双腿交叠,有些吊儿郎当的姿势。 他看着这些点赞比较多的评论,挨着给前排的简单回复,唯独略过了那条让他点赞的。 祁宸衍: 「秀得还不明显吗?」 「她本来就是宝宝。」 「看上她的全部。」 「那你继续疯吧。」 「大胆嗑。」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她值得光明正大。」 网友:“……” 虽然祁宸衍回复的都很温和,可网友还是疯了。 「卧槽,太子爷原来这么亲民的吗,我以前以为他很高冷!」 「呜呜呜,看出来了,太子爷对时星的确是真爱。」 「这秀的太过了吧,祁家是不是快要倒了,需要靠流量赚钱了,下一步是不是准备直播卖货了?」 「别太子爷了,还真以为是什么封建社会啊,恶心死了!他和星贱婢最好一起滚,这两天看他们的名字都快看吐了。」 「时玥粉丝这两天破大防了吧哈哈哈,一边说不是封建社会不能叫太子,一边叫人家贱婢?呵呵。」 「我倒是看得很开心呢,太子爷和时星确实很好嗑啊。祝夫妻恩爱,长长久久哦。」 祁宸衍正好看到了这条评论,眉稍轻挑,点了个赞。 正想回复的时候,女孩儿声音轻飘飘的贴着他耳朵,“你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祁宸衍手指一颤,转头,对上时星复杂的眼神。 她吃完了面,觉得祁宸衍太安静,转头一看他专心致志的在玩儿手机。 她随意凑过去看了眼,就无语了。 他这确实秀得有点过啊。 祁宸衍清清嗓子,把手机摁灭揣回去,偏脸看她:“哪里夸张?” 他说:“我要是不说明白,让她们继续误会我对你不是真爱或者继续骂你吗?” 说完,又危险的眯了眯眼:“还是说,星星不想跟我光明正大的恩爱?” 时星赶紧摇头,“不是。” 她咬唇,有些纠结:“我就是担心你靠网络太近,会跟我一起挨骂。现在网友可不像以前,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就多怕你的。” 以前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高冷是他的代名词,一直住在神坛上。 现在跟她的名字扯在一起本来就让很多人觉得low了,再这样,他就真从神坛上下来了。 祁宸衍闻言笑了声,捏捏时星脸颊,“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挨骂跟我挨骂有什么区别?现在这样,我帮你分担一部分火力不也挺好吗?” “何况,我不需要他们怕我,我只要让他们知道,我多爱你。其他的,他们随意。” 时星眸光微动,“可是我不喜欢啊。” 她有些难受:“我不想看人骂你。” 祁宸衍和她对视,看着她眼睛里的担心,唇角弧度更深。 他靠近她,在她柔软唇上亲了亲,“那星星就多疼疼我,嗯?” 他低声:“回家了好吗?” 时星心尖轻颤,回家两个字让她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些不和谐的画面。 还有他说的,多疼疼他。 她红着耳朵,轻点头:“嗯,好。” 祁宸衍弯唇又亲亲她,才又替她戴上口罩和帽子,牵她起身。 走出酒吧时,却见外面已经是暴雨倾盆了。 雷鸣闪电,几乎看不清路况。 时星看着这雨势皱眉,轻扯了扯祁宸衍的手。 祁宸衍正想是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去开车还是怎么样,毕竟她身上不方便,淋了雨恐怕不太好。 时星已经说:“雨太大了,你还是不要开车了,万一撞到人了怎么办?” 祁宸本来想说他技术没那么差,可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迟疑着问,想了想,“那坐车或者找个代驾?” “也不要了。” 时星咬唇,“我们走回去吧。” 只要是他们在车里,如果真撞到安然了,都脱不了干系。 时星不想再那样了。 祁宸衍:“?” 他看了看雨幕中的夜色,无奈:“星星,你知道从这里走回家,需要多久吗?” 时星咬唇:“那怎么办?” 祁宸衍看着她,知道她不让他开车肯定有原因,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叹道:“算了,我们去隔壁酒店。” 十月酒吧隔壁正好有家酒店,虽然不是祁氏旗下的,不过也还不错。 时星忙点头,“也好。” 祁宸衍轻叹,跟酒吧借了伞,揽着她腰朝旁边的酒店去。 雨势的确很大,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 两人紧紧依偎着,雨水也难免飘落在身,祁宸衍几乎将伞全部撑在时星那边,仔细看着前面。 也就是在转过弯时,前面忽然冲过来一道人影,不知道什么人在雨中奔跑着,一边喊着“救命”,眼看着就要直直撞在他们身上。 祁宸衍眉心收紧,下意识搂着时星朝旁边让了让,怕她被撞到。 可下一秒那道身影还是跌倒在他们面前,“啊”的一声惨叫,划破了夜雨。 也让时星面色彻底白下。 她垂眸,看到跌倒在他们面前的人,真的是已经从酒吧离开很久的安然。 安然捂着小腹倒在湿透的地面,崩溃而绝望的对着祁宸衍开口:“宸衍哥,救我……” 第32章 诱哄 雨势越来越大,打在伞面和地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让安静的夜也嘈杂起来。 祁宸衍眼底浮出惊色。 很明显他也认出这个女人了,刚才在酒吧见过的,安家的那个。 听着安然的求救声,祁宸衍抬头朝远处望。 除了浓浓雨幕,什么人也没有。 所以刚才是什么在追她,让她疯了般冲过来? 而祁宸衍也非常肯定,他动作及时,安然并没有撞到他们身上,又是怎么就忽然跌倒在他们面前? 当然,更让祁宸衍不安的是,他总觉得这一切时星似乎是知道的。 不让他开车的时候,她就说的就是别撞到了人。 而现在虽然没有撞到人,可这人还是倒在了他们面前。 诡异的躁动和沉默中,安然还在继续哭喊:“痛……我肚子好痛……” 她抬着头,隔着雨幕,无辜而可怜的看着祁宸衍:“宸衍哥,救救我……” 祁宸衍能感觉到,被自己揽着的时星身体有些僵硬。 他蹙眉,贴着她柔软腰身的手指缓缓收紧,开口时,声线比这夜雨还凉:“抱歉,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你。” 说完,他一个眼神也不再给地上的安然,揽着怀里的时星,绕过安然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安然不可置信的声音,“宸衍哥——” 祁宸衍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听见。 被他揽着的时星僵着,像木偶般跟着他走。 她紧抿着唇,似乎想说什么,觉得这么晚了把可能受了伤的安然就这么丢在这里不太好,可她唇瓣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话。 安然是故意冲上来的,装成被人追赶的模样。 这一切是她的安排和计划? 所以,她应该不会有事。 时星这样想。 直到到了酒店,进了温暖的房间,祁宸衍拉她进浴室,皱眉同她说:“赶紧把湿掉的衣服脱下来,把身上擦干。” 时星心跳还乱着,她看着他,怔怔的没有动。 哪怕祁宸衍把伞都倾斜给她,过大的雨还是将她浑身弄得半湿。 从医院离开时才重新换的一条简单红色裙子贴着肌肤,几缕湿发黏在白皙湿润的脸颊,卷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子。 也不知道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此刻的时星,像被淋湿的小鹿,无助的望着他。 望得祁宸衍一颗心格外酸软。 他呼吸沉了沉,掌心轻捧住她脸,指尖将黏在脸上的湿发勾开,声音低下去,“怎么了宝贝,这么看着我?” 时星唇瓣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祁宸衍指腹在她被雨水湿润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低声柔缓:“我帮你换?” 时星睫毛轻颤,依然没有说话。 祁宸衍目光轻闪,也不再多说,骨节分明的长指朝下,绕过她纤薄的肩,贴在了她的后颈。 她的裙子是后面拉链式的,他指尖从她后颈肌肤一路摩挲朝下,贴上金属拉链,顿了顿,似乎在等她反应。 她抿着红唇,眼巴巴看他,依然不动不说话。 祁宸衍和她对视两秒,也就不再等了,指尖捏着金属拉链,缓缓朝下,轻声划破浴室安静,也让时星本就快的心跳越来越快。 连衣裙飘然落地,叠在纤细脚腕处。 只剩下带着蕾丝边的浅粉色内衣。 浴室灯光下,一切无所遁形,本就白腻的肌肤更是白得晃眼。 祁宸衍呼吸顿然收紧。 目光从她娇艳的脸缓缓朝下,直白又缠绵…… 白皙肌肤在这样的注视下,慢慢变成了靡丽的胭脂色。 时星到底还是有些害羞,又或者有些冷,她下意识抬手,双手抱臂环住自己,微微低垂了眼眸。 祁宸衍回神。 他按捺住强烈的占有欲,转身把挂在旁边的宽大浴巾扯下来,抬手展开,直接从她的头上罩下,将她裹住,只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他捧着她脑袋,从她的头发开始,用浴巾缓缓擦拭。 没有人说话,浴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说不清是急是缓,比室外的雷雨还要躁动。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祁宸衍的掌心抚在了她耳边,缓缓抬高了她的脸。 看着她像被雨水清洗过的清澈眼眸,他缓缓低头,清冽的呼吸朝她靠近,薄唇也在某一刻,密密实实的压在了她软绵绵的唇瓣。 没有直接深入的吻,他只是贴着她的唇,缓缓摩挲着,用他的唇轻蹭她唇瓣,一下又一下。 这样的吻让人心尖发痒。 时星睫毛颤得厉害,光洁纤细的手臂攀上他的颈,她克制不住的,主动探出舌尖去舔他的唇,低低带求的叫他,“阿衍~” 没有人能受得住这样主动的勾缠,祁宸衍的气息骤然沉下,这个吻从温柔到浮浪,不过瞬间。 浴室里灯光晃眼,晃得时星晕晕乎乎,她闭上眼,同他深吻纠缠。 然而他始终克制,双手只是捧着她脸,在受不了的某刻就骤然退开,贴在她耳边低低喘息。 时星没比他好,她呼吸又急又短,越是吻,越是觉得不够。 可她现在的情况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她烦躁的咬着被他吻得娇艳红润的唇。 直到他忽然在她耳边,低喘着笑了声,嗓音哑着:“星星好会接吻。” 时星耳根烫得不行,他指腹落在她耳垂上,缓缓揉捏,“这么会,都是从哪儿学的?” 他低声问:“是谁教星星的?” 时星被他接连的两个问题弄得一愣,“什么……” 他从她耳畔抬眸,黑沉沉的眼别有深意的看着她因为接吻而更加湿润的眸。 揉捏她耳垂的指腹落在了她的唇上,缓缓揉弄,“星星别告诉我,是自学成才的?” 他的嗓音还哑着,动作也很暧昧,语气却莫名,“还是说,接吻,也是星星在梦里学会的,嗯?” 时星急促的呼吸一顿,眸光中闪过无措,神经在那瞬间都紧绷起来。 随后她快速低眸,“我……” 刚要说话,他温热指腹抵住她唇,“别骗我。” 他重新贴近她唇边,“宝贝,我要听实话。” 薄唇亲在她唇角,低低的嗓音似带着诱哄,又带着威胁,“你要是骗我,以后我就不亲你了。” 第33章 诛心 这威胁说实话,没太威胁到时星。 虽然她确实很喜欢跟他接吻,可她觉得祁宸衍更喜欢,如果不亲,忍不住的大概是他自己。 所以时星虽然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可也没立刻就坦白重生的事。 她只是迟疑着,思考了下慢吞吞开口:“我是演员,虽然没拍过吻戏,可接吻这种事我在电视甚至现场都看过很多啊,这有什么难的,哪里需要人教?” 说完想到什么,又快速抬眸看他一眼,然后再次低垂,低声嘟哝:“再说了,阿衍不也很会吗,阿衍也是别人教的吗?” 祁宸衍:“……” 被她堵得心脏都梗了梗。 他退开两分,抿唇深呼吸:“真的不肯说?” 时星皱眉:“我只跟你接过吻,你要让我怎么说?” “哪个我?” 祁宸衍跟着追问,“星星梦里的我吗?” 时星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了颤。 他好像真的很计较她之前说的梦。 他怀疑什么了? 可她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说,眉头一皱,小脸忽然纠结起来:“阿衍,我肚子疼~” 祁宸衍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时星语气无辜:“真的疼……” 祁宸衍语气淡淡:“有些招数只能用一次。” 她疼不疼,他比她自己都清楚。 时星脸颊就鼓了鼓,眨眨眼:“我还冷~” 她委屈的噘嘴:“真的冷。” 裙子已经被他脱了,浴巾也不够温暖。 祁宸衍喉结轻缓滚动,到底还是没能狠得下心。 他闭眼深呼吸,暂时放过了她:“你先冲个热水澡,我让人送衣服和日用品过来。” 时星忙点头:“哦。” 祁宸衍松开她,转身去淋浴间替她把水打开试了试水温,“别洗太久,身体暖和了就先穿浴袍出来。” 他说着话,从淋浴间出来。 时星还裹着那条大浴巾站在那儿,闻言望着他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 祁宸衍垂眸,看着掉落在她脚边的那条湿裙子,目光深了深,忽然问她:“还要我帮你脱吗?” 时星闻言脸颊一烫,忙摇头:“不用了……” 她的情绪已经缓过来许多,何况她只剩下内衣裤了,怎么让他帮? 祁宸衍挑眉。 可惜了,刚才该一鼓作气,直接都脱掉的。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现在她日子特殊,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所以他没有再耽误,怕真把她冷着,离开了浴室让她自己收拾。 只是祁宸衍并没有放下心底疑惑。 他看得出来时星肯定瞒着他什么,可他也看得出来她不想告诉他。 是因为不信任他,还是别的什么? 他其实也还是会怀疑,她忽然的靠近,忽然说爱,到底是真是假? 或许只有这点,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和她结婚的目的,本就是不管真假,只想将她彻底绑在身边。 祁宸衍心脏微微收缩着,紧绷着有点儿疼。 他默默想,他可能就是犯贱。 明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忽然改变,还是觉得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可偏偏,人是贪心的动物,拥有了只会想要更多,根本不可能满足。 而这种情绪,直到两人都收拾好躺进了温暖的被窝,还裹挟着他,让他无法放松。 灯熄灭,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 他虽然抱着她,可一动不动格外安静,让时星也感受到他的情绪。 时星声音轻微带颤,很不安,“阿衍,你在生气吗?” 祁宸衍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嗓音微凉:“嗯,是有些生气。” 时星沉默两秒,“因为我吗?” 他很坦诚:“是。” “为什么?” 时星从他怀里退出来,借着黑暗看他,虽然什么也看不清。 “因为……” 祁宸衍顿了顿,沉在黑夜中的声线带着些自嘲:“总觉得星星还是离我很远,我再怎么伸长手臂,似乎也摘不到它。” 现在这颗星星,就好像虚无的光影,他再怎么握紧,它也会从他指缝间溢出,最终消散。 “星星之前在梦里说的恨我,在梦里说的孩子,真的是梦吗?星星怎么认识安然的,又怎么知道今天晚上会撞到人的?星星为什么忽然说爱我,为什么忽然对贺昇冷漠?” 甚至包括她养了那么多年的猫,为什么忽然像不认识她? 还有她的精神压力导致的小腹疼痛,为什么? 这所有的问题,都像荆棘缠绕着祁宸衍,总让他觉得窒息疼痛以及不安害怕。 也让他的语气更加沉下。 他的话让时星一颗心像被藤蔓裹紧,也难受得有些没办法呼吸。 她其实不是想瞒着他。 她就是担心,他知道了那些过去会痛苦。 时星闭上眼把自己朝他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贴着他的颈,沉默好久,终于轻声说:“我说的那些梦,的确不是梦。”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她能感觉到,她靠着的身体骤然僵硬。 时星用力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对,是我们。” 她声音变得有些干哑:“阿衍,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时星紧闭的眼睫密密的颤着,像黑夜蝴蝶,格外脆弱。 她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慢慢解释:“我知道我这话你可能也不会相信,毕竟确实很荒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虚幻,一直到现在,我都在害怕,这一切会不会真的就只是我的梦。 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在两年多以后,而现在,是我重生回到了这个时候。 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只是我害怕说出来你也会难过……” 世界变得很安静,有那么一刻,时星觉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的。 她紧紧咬了下唇,感受着那种刺痛让自己能冷静清醒几分。 可祁宸衍冰凉的指腹忽然落在她唇上,轻轻按住。 他的手指在颤抖,声音也颤,却同她说:“别咬。” 时星有瞬间怔愣。 这么黑,她又埋在他怀里,他是怎么知道她在咬的? 可她也只怔愣了一秒,便听话的松开了被自己咬着的嘴唇,继续轻声同他说:“上次,我们就是在红毯那夜,被时玥下药发生了关系,只是那时候我还看不清自己对你的感情,不信任你,讨厌你,所以那之后我更厌恶你,不肯接受你。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你又担心药物对孩子有影响让我把孩子打掉,那之后我更恨你。 再之后我被他们利用欺骗,全身70%重度烧伤,一度差点没能救过来……” 时星忽然停下,有些事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而且她能感觉到他从开始的僵硬,到现在的颤抖。 是了,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应该有点太沉重。 所以时星犹豫了下,最后说:“我知道,是我自己的愚蠢害了你和我自己。所以重来一次我才想要弥补,想要挽回……” 灯光在这时候亮起,祁宸衍把灯打开。 他松开她坐起了身,垂眸静静看着她,眼底布满血丝。 虽然是很平静的眼神,时星却被看得心慌,她不安低头:“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前世的她确实太愚蠢了。 那些过去,都是她活该。也的确是她牵扯他进来,对不起他。 就在时星觉得难受时,祁宸衍叫她,“星星。” 他声音紧绷,同她说:“这个玩笑不好笑。” “阿衍?” 时星诧异抬眸,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相信她。 “你以为我在骗你吗,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重生回来的,我……” “好了别说了,我困了,睡吧。” 祁宸衍忽然打断她,他关上灯再次躺下,这次他没有抱着她。 黑暗再次侵袭,时星看着身边平躺着安静不说话的人,还是忍不住,“阿衍,你真的不信我吗?” 很安静,安静得时星以为他不会说话时,祁宸衍忽然自嘲的笑了,“你让我怎么信?” 他声音尽量平稳,却也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崩溃。 说:“你要让我相信,我因为被人下药伤害了你,让你怀孕,还逼你打掉孩子。 还是让我相信,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被烧伤。 或者说让我相信,我无能无力,最后连你我的命都保不住。 又或者让我相信,你重生回来,选择靠近我,只是因为你经历过那些痛苦,重来一次想要弥补,而不是真的爱我……” 他问:“时星,你说,我该怎么信?” 他没有办法相信。 她说的那些话,随意一句,稍微想想都如诛心。 怀孕,打掉小孩,全身70%重度烧伤…… 他不敢相信自己会那样伤害她,也不敢相信自己无法保护她。 所以她在梦里,都说恨他。 时星眼泪也落下来了,她就知道,她跟他说这些肯定会让他难过。 可她还是想解释,“阿衍,不是的,我不是不爱你。我爱你,只是我以前一直看不清自己……” 话还没说完,有力的掌心忽然勾住她后颈,他微用力将她朝身前带,低头,黑暗中,精准的吻住了她的唇。 时星呼吸都凝固,她眼底带着泪,茫然又无措。 他狠狠吻着她。 这样的吻,很像前世时他们之间拉扯时的吻,格外凶残,甚至可以说是咬。 另一只手按紧她单薄背脊,不断用力把她朝他压紧。 这个拥抱和这个吻,让时星有些窒息。 可她没有挣扎,僵硬了几秒后就闭上眼,抱住他的腰身,回应他的凶狠。 她的回应让他慢慢平缓下来,慢慢温柔,最后停下。 安静的贴着她的唇,一动不动,时间好像都静止了。 直到时星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像是,眼泪的味道。 时星呼吸颤着,想推开他,想看看他,却听到他的声音:“星星……” 他叫她的名字,低头,埋进她温暖的颈间。 她感觉到温热湿润贴着她的肌肤,还有他嘶哑哽咽的声音,“你恨我,所以想要让我心疼死,是吗?” 第34章 乖乖,心肝~ 时星眼泪也大颗大颗的落下,她想咬唇,可想到他刚才说的“别咬”,便只用力抿了抿。 她知道了,他不是不信她,他只是不敢信,因为那些过去会让他痛苦。 时星紧紧抱着他,带着哭腔委屈开口,“所以我不想告诉你嘛,你非得逼我说。” 祁宸衍沉默得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他的灵魂。 是的,是他逼她说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真相这么残忍,会让他这么心痛。 没人再说话,因为此刻的情绪过于强烈,时星知道他需要冷静。 她只是乖乖的任由他抱着,也紧紧抱住他。 相互依偎。 好久好久,久到时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真的睡着了,他才忽然动了动。 抱着她很紧的手臂松开了些,掌心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轻抚了抚,声线嘶哑的同她说:“很晚了,睡吧。” 他没有再纠结询问她所说的那些所谓重生前。 时星也不想再说。 她“嗯”声,耍赖般朝他怀里再挤了挤,“阿衍抱着我睡。” 虽然他已经抱着她很紧了。 祁宸衍亲亲她的脸颊,说:“好。” 时星安静的靠着他,听着他始终凌乱的呼吸和心跳,在这种躁动不安的情绪中,终究还是被困意打败,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某刻,抱着他的男人忽然颤抖了起来。 时星惊醒,她睁开眼正想看看他怎么了,他抱着她的手骤然松开,“宝贝,痛不痛,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了?” 时星一愣:“我没有伤啊?” 她茫然的看着他。 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时星已经能看清祁宸衍的表情。 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时星看着他的眼睛回过神来,“阿衍,你是做梦了吗?” 梦? 祁宸衍呼吸发紧。 好像是,的确是做梦了。 这一夜难以入眠,他闭着眼,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有没有睡着,脑海中总是不断闪过她被逼着打掉孩子还有被火烧伤的画面,看到她在大火中挣扎,哭喊。 看到她浑身是血的躺在手术台上,又看到她浑身都是烧焦的疤痕。 所以在察觉到自己紧紧抱着她那一刻,他才慌忙松开,怕自己碰到了她的伤。 直到现在,知道是做梦,她没有受伤,可他还在颤抖无法平息。 “我没事,真的没事。” 时星重新抱紧他,拍着他的背轻声哄他:“你别怕。” 祁宸衍闭上眼,呼吸着女孩儿身上清甜的香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也是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奶奶打来的电话。 安清慧的声音严厉,时星也听得清清楚楚,她问祁宸衍,“这么早你不在家,去哪儿了?” 祁宸衍坐起身,闭着眼轻按太阳穴,眉心流露出不耐,“奶奶也知道现在很早,您年纪大了不想睡觉,我还年轻,缺少睡眠很容易脑梗的。”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了,情绪又一直大起大落的,此刻是真的很烦乱。 可他的话就连时星都皱了眉。 他怎么总是这么咒自己呢? 安清慧也被他的话气到了,“安然差点没了命,你还能睡得着?” 祁宸衍冷冷勾唇:“安然是谁,她有命没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睡不着?” 安清慧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些,“你给我立刻到医院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祁宸衍目光冷下,盯着手机沉默着。 时星看着他,轻声问:“要去吗?” “不去。” 祁宸衍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躺下去,烦躁的继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柔软的指腹贴上来,女孩儿力道适中的替他揉着,“那你再睡会儿?” 时星知道,他昨天晚上肯定又没怎么睡。 随着她手指贴上来,祁宸衍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向了她。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他还是难以控制的想到她昨天夜里同他说的那些话。 重生? 喉结缓缓滚动,吞咽间全是涩痛。 很难想象。 哪怕已经过了一夜,他还是难以想象难以接受,他们之间有过那样的过去。 而现在的她,是经历过那一切,重生回来的她。 他更难以接受的是,那些痛苦煎熬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听她那样简单说起,就已经难以承受。 她呢? 她自己记得那些过去,她经历过,切身的痛还在她的记忆里,她是怎么承受得住的? 这样的认知让祁宸衍心又疼了。 而昨夜,他甚至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忘了她其实才是最痛的。 他好像,还冷冰冰的凶了她。 他真的不是人! 祁宸衍忽然侧身,手臂一抬再次把她揽入怀,低声叫她:“星星。” 时星眨眨眼,轻声应他:“嗯。” 祁宸衍低头,吻在她额头,声音更低,“老婆。” 时星又应他。 他的唇朝下滑,亲在她鼻尖,“宝贝。” 然后再吻在她唇角,叫她:“宝宝。” “……” 时星沉默不应了。 他吻了吻她的唇,便偏头吻在她小巧的耳垂,缓缓摩挲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叫她:“乖乖,心肝……” 时星身上的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她扯扯嘴角,“你不如叫我祖宗好了。” 祁宸衍贴在她耳边,“你要是喜欢,也可以。” 时星无奈,推了推他,“你干嘛呀?” 祁宸衍顺着她的动作退开些,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就是想叫你,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时星确实有点儿被他肉麻到了。 不过从痛苦到烦躁再到此刻的肉麻。 他这情绪变化也太快了。 可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会陷在那样痛苦的情绪中了。 所以她弯了下唇,柔声回应他:“我知道啊。” 她主动靠近,在他单色的薄唇上亲了亲,“我一直都知道,阿衍最爱我。” 时星看着他,眼眸宛如流淌的银河般闪亮,“阿衍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也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祁宸衍心尖颤动,又忍不住询问,“不是因为愧疚感动,或者想要弥补吗?” 时星很认真的问他:“愧疚感动想要弥补,和我爱你,有冲突吗?” 她轻弯唇角,掌心捧住他的脸,声线轻缓又柔软,“阿衍要知道,是因为有这些过去,有愧疚有感动,有想要弥补和想要挽回的情绪,才会更让我自己明白,我原来这么爱你。” 那瞬间,祁宸衍又想吻她了。 或许吻不够。 他想要更多。 可是不行。 他现在除了吻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难受,他克制住了,只是很轻的在她嘴唇上碰了碰,“乖宝贝,还要等几天?” 时星瞬间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耳朵微烫,“应该是五六天吧。” 反正之前是。 祁宸衍皱眉。 那就是还有四五天。 他闭上眼缓了缓,努力让自己转移思绪,然后就想到了刚才他奶奶打来的电话,又想到她昨夜没有说过的事。 祁宸衍重新睁眼,忽然问她:“那个安然,也伤害过你吗?” 否则她怎么会认识安然,昨天晚上的反应又那么异常? “她……” 时星唇瓣动了动,迟疑着说:“也不算伤害吧,就是她跟我长得有些像,我那时候受伤了,是我自己太敏感自卑,看到她,就会觉得难过。” 她说得很轻松,祁宸衍却很敏锐,“你经常见到她?” 时星:“……” 男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无奈:“因为你奶奶让她去你公司做助理,你又总是要带我去公司,所以我就总见到她了。” 此刻的祁宸衍像个好奇宝宝,闻言眉心更紧了:“我为什么不拒绝?” 他不懂,他怎么能允许一个明显就对他别有用心的女人留在他公司的?还是在时星受伤后,让她常常看着那个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他是疯了吗? 祁宸衍内心更加烦厌。 烦那个自己,也厌那个自己。 他到底是做了多少混账事?也难怪那时候的时星恨他。 她说是她太蠢。 他看,他才是真的蠢! 时星看着他的表情,纠结:“你拒绝了,只是你奶奶太强硬,你拒绝不了……” “呵。” 祁宸衍气得冷笑,“我奶奶?” 他完全不信:“我拒绝不了我奶奶?” 时星到底还是告诉他:“是因为那时候安然被你的车撞到,伤得严重,子宫被摘除再也做不了妈妈。” 祁宸衍闻言目光骤深。 这就是她昨天不让他开车的原因? 他想到昨夜晚上安然倒在他们面前的样子,还有刚才他奶奶让他去医院? 不会吧? 这摔了一下也能摔到子宫摘除,这么脆弱的吗? 显然,时星也在想这个问题,她有些为难,“如果安然真的……怎么办啊?” 这次和上次比,可能是因为她重生,一来就改变了起始点的缘故。 所以不管是安然出现的时间线还是发生的事件都差别很大,可结果,时星总觉得不会有太多差? 刚才祁宸衍奶奶那个语气,想来安然这次应该也伤得不轻。 祁宸衍眯眸想了想,忽然抱她起身,冷笑:“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拒绝的!” 他必须让她知道,他绝对不像那个没用的只会伤害她还让别人伤害她的男人。 那些伤害过时星的人,这一次,他一个个全都得讨回来! 而她,一定会更爱他! 时星也不知道祁宸衍内心这些奇怪的想法,她被祁宸衍‘强硬’的带去了医院。 而且祁宸衍还把平时护在他身边的保镖都叫了出来。 到了医院,前后两辆车的保镖先下车,总共十个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西装排成两排。 有人替他们拉开车门,恭敬的请他们下车。 时星:“……” 忽然就体验了一把做霸总夫人的感觉。 可其实,她还是喜欢他平时那样亲民点儿,自在点儿的。 现在这样,她有种祁宸衍不是要带她去见奶奶,是带她来砸场子的感觉。 跟着祁宸衍一直走到电梯前,时星还在为难:“你奶奶她不喜欢我,我还是不要进去了……” “她喜不喜欢不重要。” 祁宸衍握着她的手不松,目光坚定的望着她:“重要的是我必须告诉她,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身前身后的保镖目光放空,假装自己看不到听不到。 那一刻,说不心动是假的。 时星唇角弯了弯,没控制住,踮脚亲在他唇角,“我也是。”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穿着暗蓝色旗袍的银发老太太站在电梯里,一眼看见时星亲在祁宸衍唇角的画面。 安清慧眉头狠狠收紧。 时星也在这时候转头看去,对上安清慧的目光,呼吸微紧。 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碰上了。 当然,安清慧是听说祁宸衍的车到了,专程下来的。 她走出电梯,不等祁宸衍开口叫她“奶奶”,就已经先厉声开口,“安然不想看见她,她就不用上去了。” 祁宸衍的爷爷去世的早,安清慧年轻时就撑起了偌大的祁家,带大祁宸衍的父亲,直到现在,祁氏虽然已经慢慢交给祁宸衍,可实际上她也还把持操控着。 她的性格自然是格外强势的。 然而整个祁家,最不怕她的,就是祁宸衍。 祁宸衍闻言目光淡下,勾唇笑笑:“奶奶怕不是糊涂了,星星是我的妻子。既然她不用上去,那看来,我也不用上去了。” 安清慧盯着祁宸衍,眼神里充满威严和压迫:“既然这样,那你就跟她离婚,跟安然结婚吧!” 这句话,上一次安清慧也说过。 祁宸衍不答应,她就以死相逼。 时星低垂眼眸。 果然,重来一次,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祁宸衍感觉到时星的情绪,明白了,看来她之前也经历过。 他的亲奶奶,不接受她,还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他凉飕飕勾了下唇,“奶奶可能得失望了,这婚,我离不了。” 安清慧皱眉:“为什么?” 祁宸衍轻叹:“因为我生病了。” 安清慧瞬间紧张,她走到祁宸衍面前,“你怎么了,看过医生……” 话还没说完,祁宸衍补充,“我生了一种,没有她会死的病。” 安清慧神色瞬间扭曲,正要骂人,祁宸衍非常认真的说:“实话告诉你吧奶奶,我前些天做梦,梦到菩萨跟我说,我的命数很短,大概只剩两年。” 安清慧眉心又紧了。 她是个信佛的人,听到这话自然难免不安。 可接着祁宸衍又说:“菩萨告诉我,时星是我的救星,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就能续命,和她亲一次就能多活一天。” 这下,不止安清慧,就连时星都有些懵的看向他。 安清慧气得咬牙:“祁宸衍,你当我是白痴吗?” “奶奶不信啊?” 祁宸衍勾唇,“来乖乖,我们再亲一个给奶奶看看。” 他说着话,勾住时星的腰身让她靠近自己,低头就在她唇角亲了下。 然后才满意的抬头,笑看着安清慧,得意的说:“看,我又多续了一天命,又能多活一天了。” 其他人:“……” 可把你厉害的啊! 从早亲到晚,是不是能活个万万岁啊! 第35章 陪你一起死 安清慧被祁宸衍这番操作和胡言乱语气得面色发青。 不过她倒也了解祁宸衍的脾气,别看现在稳重了许多,可其实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 所以虽然被他这混样子气到,还是很快就恢复了神色,重新变得端庄而严肃。 也懒得多说,直接开口:“安然昨天晚上受伤,小腹被捅了一刀伤到了子宫。当时你不是在那儿吗,你明明可以救她的,为什么要丢下她不管?” 说着话,安清慧目光扫了时星一眼,冷冰冰的,“阿衍,我不记得我祁家是这样教你的,我猜是你身边这个女人阻止了你吧?既然是你们害她受伤这么严重,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时星目光轻闪。 安然小腹被捅了一刀? 那她上次其实也是吗,不是因为祁宸衍撞到了她,是她本来就被刀捅了? 祁宸衍也挑眉,昨天晚上那女人真的被人追杀? 不过他神色没变,依然姿态轻松的揽着时星,有些好笑道:“奶奶这话说的,我不管她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毕竟我不认识她,多少年没见了谁知道她是谁,是不是跑出来碰瓷的?莫名其妙就倒在我们面前,从小到大我经历过的碰瓷可不少,这种事我当然是选择避开了。 再说了,那一刀难道是我捅的吗?她想找人负责不该去找捅她的人吗?” “那人我当然会找到,绝不会放过。可安然的以后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安清慧看来是当真非常疼爱安然,为了安然想得很远。 祁宸衍冷笑,“奶奶这么疼她,奶奶照顾她啊。奶奶就算想跟她结婚我也不会阻止的,我想我爸妈也一样,我们都会祝福你们。” “祁宸衍,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安清慧是真被他这混账小子气到了,她眼底锋芒锐利,“反正我的话说到这里了,安然你必须得娶,这个女人你也必须得给我离了!就算你爸妈回来也阻止不了!” 那瞬间,四周空气都像被抽空,让人窒息。 保镖们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 然而此刻时星倒是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已经经历过一回同样的事了。 祁宸衍也没太大反应,他只是叹气,叫他身边那个离他最近的保镖,吩咐:“方远,去请梁医生下来。” 方远忙点头,“好的少爷。” 也不坐电梯直接从安全楼梯走,跑得飞快。 安清慧也有些疑惑,瞪着他:“你请小梁做什么?” 祁宸衍笑了声:“当然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我让阿恒来替奶奶检查检查,如果确诊老年痴呆,就趁早好好治疗。” 安清慧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音量拔高,“你是想气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再这么下去安清慧就要寻死觅活以死相逼了。 “既然你觉得这个女人这么重要,我这个老太婆挡了你的路,好好,那我就……” 时星目光微动,忽然开口,“阿衍~” 祁宸衍愣了愣转头看她。 正想说“那我就去死好了”的安清慧也顿住,皱眉朝时星看过来。 时星眼睫轻抬,眼眸盈水的望着祁宸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跟你奶奶吵成这样……” 祁宸衍蹙眉:“星星?” “其实我没有关系的,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不配得到爱的人,就连我的亲生父母都不爱我,我又怎么敢再奢求别的呢?” 时星睫毛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你就听你奶奶的话,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祁宸衍:“?” 时星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捂住脸崩溃的哭着:“其实我早就不该活着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也没有勇气活到现在。可是现在我害你跟家人争执,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祁宸衍:“!” 他眉心狠狠一跳。 时星说完,已经飞快的朝旁边跑,一头就要朝墙上撞。 祁宸衍心脏收紧,就算知道她可能在演也紧张到不行。 他急忙从她身后抱住她腰阻止了她的动作,急道:“星星你做什么?你别乱来,别吓唬我!” 他说:“我奶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她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再说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就是她逼的,她信的菩萨都不会原谅她的。” 安清慧面皮抖了抖,牙根紧咬:“你不会真以为她想寻死吧,你看不出来她在用死吓唬你吗?” 那两人像没听到她的话,时星依然在挣扎要朝墙上撞,“阿衍,你别拦我,你就让我去死好了。” 祁宸衍声线也崩溃,紧紧抱着她:“我不会放开你的,如果你要死,我就陪你一起死。” 时星:“阿衍,你别这样,我不值得。” “不,你值得。” 祁宸衍:“没有你我反正也是活不下去的,既然这世上容不下我们两个人的爱情,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时星:“……” 他的戏比她还过,差点憋不住。 保镖们:“!” 少爷和少奶奶的爱真是感天动地。 他们纷纷上前想要劝阻,奈何那两人不管不顾,要死要活。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方远和梁泽恒在电梯里,看到这混乱的场面,神色都有些古怪。 “够了!” 安清慧气得心脏病都快发作了,脸色灰白,厉喝道:“你们俩别在我眼前演这种琼瑶剧,现在不流行了我不爱看!” 她这次话落,那两人倒是安静下来。 几秒后,祁宸衍转头看安清慧,刚才要死要活的人宛如没有存在过,俊美的面容格外平静:“那奶奶你喜欢看什么剧?” 他弯了下唇:“我和星星都能演给你看呢。” 安清慧颤抖着手指他,本就布满皱纹的脸被气到扭曲:“你,你真想气死我……” 祁宸衍眉骨轻抬:“怎么,奶奶也想过把戏瘾吗?您想演哪种,我和星星都陪着您。” 安清慧:“!” 急促呼吸几下,她眼睛一翻朝下倒去。 她身边的保镖赶紧扶住了她,安清慧靠着保镖,还在大口喘气,一边断断续续的骂:“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 梁泽恒赶紧上前,温声劝道:“祁奶奶,您先别说话,先让人扶您上去休息休息,我让人来替您看看。” 可别真气出个好歹来了。 安清慧确实不太舒服,咬着牙让保镖把她扶上去了,上去前还强硬的说了句,“你也给我上来。” 等她被保镖带走,梁泽恒才叹了声,走到祁宸衍身边,“这是做什么呢,把我这儿当戏院还是菜市场呢?” 祁宸衍正垂眸看时星,时星也眨巴着眼,同他说:“我没事的。” 本来就是在演,她当然不会真的撞到。 祁宸衍这才放心,他偏头看梁泽恒,无奈勾唇:“我和星星演这一出,总好过老太太演给我看是不是?” 等老太太寻死觅活的来威胁他,不如先发制人。 梁泽恒皱眉,“不至于吧。” 老太太要让祁宸衍跟时星离婚和安然结婚的事梁泽恒听方远说了,也有些诧异,“那个安然我之前已经去了解过了。她子宫保不住,昨夜就已经做了手术,以后无法再生育。这种情况,你们家老太太怎么会让你和她结婚?” 老太太虽然严厉,可从小也是最疼祁宸衍的,怎么会忽然这样呢? 何况祁家这一辈直系本来就只有祁宸衍一个,老太太这是要让祁家绝后吗? 祁宸衍轻嗤:“谁知道呢,也不知道那个安然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说话时,目光深下。 自然也是觉得他奶奶对安然这种态度,不对劲。 第36章 胎记 楼上,安清慧被送到病房休息,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病房门也在这时候敲响,祁宸衍推门进来,只有他一个人。 安清慧靠在床头,冷眼盯着他:“我说的话你到底答不答应?” 祁宸衍没回答,他在床对面的沙发坐下,修长双腿交叠,轻抬眼皮望向安清慧:“我之前说的话,奶奶是不是也以为我在骗您?” “什么话?” 安清慧一时没反应过来,祁宸衍弯唇笑笑:“我真的生病了,我没了她,真的会死。” 安清慧抬手就要拿床头柜上的东西去砸他,祁宸衍说:“奶奶如果不信,我可以证明。” 安清慧顿住,“证明?” 祁宸衍默了默,半真半假的说:“我能感觉到她的疼痛,她如果疼了我也会疼。我和她的命早就绑在一起了,我只能靠她续命,这是真的。不过她不知道。” 安清慧神色几变,最后冷笑:“你还真当我白痴?” 祁宸衍淡淡的:“我让星星进来,我出去,只有您和她在这里,您可以任意掐她一个地方。” 说完他又补充:“不过不能掐得太重,只能轻轻的。然后我会告诉您,您掐了她哪儿,有多疼。” 安清慧目光闪动,“你说的是真的?” 她还是无法信。 祁宸衍垂眸,轻叹:“奶奶从小就最疼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当然也不想气奶奶。” 安清慧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倒是要看看,祁宸衍是不是真的在糊弄她。 时星就在病房外等着,刚才祁宸衍就跟她说:“你别怕,就让奶奶掐你一下,我保证,她就会答应让我们在一起了。” 说完,又怜惜的轻声:“等事情解决了,我让星星掐一百下一千下补偿回来,好不好?” 时星倒是不在意他奶奶掐她一下,她只是疑惑:“掐我一下,你奶奶就能答应我们在一起?” 她不太信:“真的吗?” 他奶奶那么讨厌她,只掐一下就消气了? 祁宸衍却很肯定的点头:“嗯,相信我。” “那好吧。” 如果真是这样,掐一下算什么? 时星当然也希望,他们和他奶奶之间的问题能和平解决。 不用像上辈子那样。 所以,在祁宸衍拉开门让她进来时,她进了病房。 他出去,摸摸她头发,“别怕,我就在外面。” 安清慧坐在床边,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了,身体却非常好,硬朗得很。 因为常年掌权,气势也十分强悍。 时星上辈子其实挺怕她的,不过现在倒是没那么怕她了。 毕竟她都死过一次了。 等祁宸衍离开,时星看着安清慧,礼貌的开口叫人:“奶奶。” 安清慧冷笑:“别这么叫我,我可没认你这个孙儿媳妇。” 时星偏头,不说话了。 “你过来。” 安清慧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想快些证明祁宸衍是不是在糊弄她。 等时星走到她面前,她又说:“背对我转过去。” 时星也听话的转过身。 安清慧想了想,撩起了时星上衣衣摆,她决定在时星侧腰掐一下。 时星感觉到衣摆被撩开,还是有些紧张,怕她会很用力的掐。 她闭上眼咬着唇,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安清慧动手。 时星皱眉偏回头,“怎么了?” 安清慧目光僵在时星腰上,看着那抹淡红色的宛如胎记的东西,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直到时星看回来,她才骤然回神,抬眼对上时星疑惑的眼眸。 安清慧也算是从小看着时星长大的,一直知道,时星的眉眼和她安家人有几分像,可她从来不怎么喜欢时星。 可能是因为听时家那个谢岚在外面说了太多时星不听话的事儿,总觉得这女孩儿不懂事。 何况时星从小就跟祁宸衍不对付。 安清慧确实没有办法喜欢她。 然而此刻,看着时星腰上这胎记,安清慧内心涌出慌乱。 “没什么。” 她嘴唇颤了颤,快速将自己情绪稳下,手指落在时星胎记的地方,想掐,却掐不下去。 手指细微的颤着,某一刻紧握收回。 “行了。” 不顾时星有多懵,安清慧起身去打开病房门。 祁宸衍就在病房门口不远处等着,见到门开也有些诧异,“奶奶?” 安清慧盯着他:“你说说看。” 祁宸衍挑眉,有些好笑,“奶奶不是没掐她吗,想让我说什么?” 安清慧瞳孔轻缩,震惊很明显,“你是蒙的?” 祁宸衍偏了下头,“奶奶用手指碰了星星腰侧,指甲轻轻刮了下,不过可能是不小心刮到的,不算疼。对了,是左腰。” 安清慧一张脸彻底白了下去,毫无颜色。 “奶奶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 祁宸衍唇角勾出浅浅弧度,声线也清浅:“所以,我希望奶奶能明白,她就是我的命,我离不开她了。 奶奶要是还想要我这个孙儿,就必须接受她。” 安清慧慢慢闭上眼。 内心格外汹涌。 冤孽啊! 时星此刻茫然的在病房里等着,直到祁宸衍进来她才急急上前,疑惑的问祁宸衍:“你奶奶呢?” 祁宸衍将她有些乱的发丝顺了顺,温柔带笑:“她去看安然了。” “你不是说她要掐我一下吗,可是她没掐我,她是不是还不肯答应。” 时星纠结得很,祁宸衍却说:“她答应了。” “真的?” “嗯,以后她不会再让我们离婚了。”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们刚才在下面演得太好了,感动到她了。” “……” 时星看祁宸衍的眼神复杂。 他觉得她很蠢? 而祁宸衍已经不继续这个问题了,他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跟奶奶说了什么吗?” “没有。” 时星摇头,漂亮的小脸上全是烦恼:“她就让我转过去,然后她把我衣服撩开看了看又碰了碰我的腰,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要不是他奶奶,她都觉得安清慧这样子像个老流氓。 祁宸衍目光微眯,拉着时星到沙发边上。 他坐下,双腿微敞开,让时星站在他身前,握着她腰身让她面向他。 这样他坐她站的姿势,时星高出他许多。 时星垂眸看他:“你做什么呀?” 祁宸衍白皙指骨勾着她上衣边缘缓缓撩开,慢声道:“我看看我奶奶给你摸红了没。” 时星:“?” 她信他个鬼。 而祁宸衍目光已经落在她那截柔软细腰上,腰侧靠上的位置,雪白肌肤上真的浮着抹浅红。 像星星的图案。 祁宸衍目光微颤。 微凉的指腹轻轻贴上去,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摩挲,低喃:“原来星星身上,有星星……” 时星顺着他的动作看向自己的腰,“嗯,是个胎记。” 她同他解释:“小时候颜色挺深的,谢岚让人帮我做了治疗,颜色已经浅了好多了。不过可惜,没有办法彻底消除。” 小时候,谢岚跟她说女孩儿身上不能有瑕疵,帮她想了很多办法,可都消除不了。 因为这个,谢岚从小就不让她穿露腰的衣服,说不好看。 祁宸衍喉结滚动,掌心轻握住她软腰,低头靠近,薄唇贴上她腰侧那颗浅红星星。 男人唇瓣温热,贴上她肌肤,让时星呼吸微颤。 腰身敏感,他亲上来时,如猫抓轻挠般的酥痒,让时星几乎要化在这个浅浅的贴吻里。 她轻咬唇,纤细手指下意识贴上祁宸衍头发,轻轻插进他短发间。 “阿衍~” 她声线发紧。 祁宸衍吻着她腰上的星星,目光轻抬,和她低垂的视线对上。 “为什么要消除,这么美的星星应该让它留下。” 他低哑着声线说:“宝贝,我帮这颗小星星涂个颜色,好吗?” 涂颜色? 时星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已经瞬间收紧,在他发间的手指也下意识抓紧。 他轻咬带吮的在她那处胎记上作乱,将那片肌肤吮得发红,让星星从浅色变得鲜艳。 而他没有停下,温热掌心缓缓揉弄着她腰上软肉,薄唇顺着胎记位置点点吮吻着,缓缓朝上~ 去更美好而柔软的地方。 (因为有些宝宝的问题,我还是说一下吧,我们是感情流日常流,确实就是致力于黏黏糊糊情情爱爱的,非大女主复仇爽文,重生更多是为了弥补前世遗憾,但是也绝对不会憋屈就是了,该解决的也都会解决。 然后,感觉看这本书的宝宝不太活跃啊,连个好评都没有,是因为不太喜欢吗?那我厚着脸皮求个五星好评和为爱发电小礼物吧。(????) 爱你们~) 第37章 你乖 祁宸衍缓缓亲吻着她,直到那双温热柔软的唇贴在了她心口,才停了下来。 他闭着眼,嘴唇几乎都能感受到她强烈的心跳。 她很紧张。 其实他也是。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多看,多看一眼可能就会克制不住自己。 可这里是医院,不方便。 祁宸衍握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紧,喉结轻缓滚动着,几秒后,他到底还是松开了手指的力道,唇也退开。 他搂住她腰身,将她按坐在了他腿上,动作细致的替她把衣服整理好。 然后才轻抬眼皮,目光漆黑深邃的望向她。 时星脸颊微红,纤白手指攀住他的颈,这会儿和他这样一双眼睛对上,几乎能看清他平静下隐藏的汹涌。 她脸更红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祁宸衍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抚到耳后,单手捧住她滚烫的脸,无奈带笑,“宝贝儿自己觉得呢,我为什么这么看着你?” 时星眨巴着眼睛,“我都说了可以用别的方法的,你自己非要忍着,我有什么办法……” 祁宸衍唇移到她耳边,温热呼吸让她本就发烫的耳朵更烫,声音低着,“可我和星星的第一次,我不想那样。” 他想要给她最好的。 时星睫毛闪动,正觉得有些感动,又听他叹了声,语气烦恼:“星星能不能让它赶紧走。” 时星:“……” 她无奈又好笑:“好啊,你跟它说啊,你让它赶紧走。” 祁宸衍还真的把掌心贴上她软绵绵的小腹,轻轻摩挲着。 他沉默了会儿却没再说这个,而是问她:“星星还觉得疼吗?” 他今天是没感觉到疼,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疼不疼? 时星摇头:“不疼了。” 祁宸衍放下心来,看来她昨天会那么疼,的确是跟她梦到了她所说的那个重生前有关。 他挑眉,“今天没什么事做了,我带星星去约会好不好?” 这两天本来也是周末,他也不用去公司。 时星却有些担忧:“你不累吗,不要回去睡会儿吗?” 昨天晚上他又没睡好,时星还挺担心他的。 毕竟都连续两个晚上没怎么睡了。 祁宸衍却只是笑笑:“跟我的宝贝儿约会比较重要。” 他想让她快乐。 想把她受过的苦痛全都抹平。 让她以后的回忆里全是美好的东西。 不会再疼。 只是在带着时星离开病房时,他们听到另一间病房里的哭声,病房门没有关严实,整个安静的走廊都能听清。 “那我怎么办?” 是安然的声音,“我昨天明明求他了,我说宸衍哥你救救我,可宸衍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她哭得很崩溃,“姑奶奶,我求您,我知道我现在这样,也不配跟宸衍哥在一起。我也不求能跟宸衍哥结婚,只要您能让我留在他身边就行了,不管是让我做他的妹妹也好或者做一个助理也好,只要给我一个容身之处就行。” 时星眉心收紧。 祁宸衍眸色也深下。 看来是安清慧跟安然说了,不能让她跟祁宸衍在一起的事,安然才会这么说。 这一切,跟时星说的前世又对上了。 然后两人听到安清慧严肃的声音,“做妹妹做助理,说到底,你是想去给他做小三?” 她一针见血,安然哭声僵滞一瞬,“不是的,姑奶奶,我没有……” 安清慧打断她:“你觉得我们阿衍是那种男人吗?” 说着,安清慧叹了声,语重心长:“只是无法生育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现在这个社会不要孩子的多了去了,你更不要觉得不能生孩子了你就没未来了,女人不能有这种想法。你还年轻,又是我安家的女儿,想要男人有的是,有什么必要委屈自己?”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我知道宸衍哥喜欢那个时星喜欢得不得了,我怎么敢奢望他能多看我一眼。” 安然又哭了起来,格外委屈:“可是我也很喜欢他啊,姑奶奶你知道的,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他了,那时候宸衍哥看我的眼神,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我才会越陷越深。 何况你们都告诉我我长大了是要嫁给他的,我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能配得上他,我也以为我这次回来就能跟他在一起……” “现在这样也不是我的错啊,你们让我就这么放弃他我也做不到,我就是想陪在他身边每天能看到他而已,求你了姑奶奶,你答应我吧……” 安清慧最终叹了声:“我没有办法答应你,你好好养着,等你身体好些,我让你父亲送你离开。” 时星有些诧异。 安清慧这次竟然没有答应? 很快,安清慧走了出来,见到他们两人在不远处站着,皱了皱眉走过来。 祁宸衍弯了下唇:“奶奶。” 时星也跟着他叫人:“奶奶。” 安清慧这次倒是没有说让时星别这么叫她的话了,她只是目光复杂又古怪的看了时星一眼,然后才对祁宸衍说:“你既然已经跟她结婚了,也该带她回祁家见见人。下周周末祁家家宴,带她回来。” 说完安清慧就带着保镖离开。 冷酷得很。 时星看着安清慧的背影,只觉得她一点儿也不像个老太太,非常霸总。 她轻叹:“你奶奶真酷。” 说实话,她是真的很佩服安清慧这样的女人。 祁宸衍也看着安清慧的背影。 只觉得安清慧看时星的眼神不对,而且祁宸衍本来觉得安清慧就算知道他能感觉时星的疼痛也没有这么轻易就松口,可安清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刚才安清慧看到时星的胎记了。 是那个胎记有什么问题? 听时星说话,祁宸衍只是弯了下唇角,“不过是被逼出来的,其实奶奶年轻的时候温柔似水,还很甜。” 他捏捏星星的脸颊,“跟星星差不多。” 时星惊讶的睁大眼:“真的吗?”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祁宸衍低垂眸:“是我爷爷过早离世,奶奶没办法,只能逼着自己强硬起来。” 时星闻言眉心收紧,正想说话,安然的病房里又发出声音。 “你做什么,你会不会扎针——” 依然是安然的声音,可相比之前的委屈痛苦,这次就霸道得多,恶声恶气的,“不会扎就滚!” 大概是有护士进去替安然扎针,正好惹到了此刻心情不好的安然。 护士慌忙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就你这样针都不会扎的贱人,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让你从医院滚出去。” 安然声音格外尖锐:“都是贱人,滚,都给我滚——” 她像是疯了。 护士被她吓到,连忙收好东西要离开。 只是刚跑到病房门口,躺在床上没有办法动的安然忽然抓起床头柜上一个东西朝护士砸去,“滚——” 是一个烟灰缸,直直朝护士身上砸来。 眼看着烟灰缸就要砸到护士的头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松松接住了烟灰缸。 护士惊呼着蹲到地上,双腿发软,差点吓哭。 时星也忙蹲下去扶她:“你没事吧?” 护士抬头,看到时星时目光微闪,“没,没事……” 时星弯唇,“没事就好,我扶你起来。” 她握着护士的手臂,把她拉起来。 护士紧咬着唇,红着眼睛,迟疑着,“谢谢你啊。” 时星对她偏头笑笑,“没事,你先去忙你的,不用担心。” 护士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握着烟灰缸,姿态闲散没什么表情的祁宸衍,最终还是再给他们说了声谢谢,转身跑了。 跑到转角处,她才骤然停下来。 想了想,又悄悄转过去,朝那边看。 祁宸衍把烟灰缸抓住后,病房里的安然自然也看到了他。 看着那张俊美却冷欲的脸,安然目光闪动,脸色有些发白,“宸衍哥……” 许是没想到祁宸衍还在这儿。 她手撑着床想起身,可腹部开刀的地方很痛,动一下就浑身都是冷汗。 她只能无助的躺着,慌张看着祁宸衍:“宸衍哥,你听我解释,刚才是,是那个护士她想害我,她差点把针扎到我动脉里面,她肯定是故意的……” “是吗?” 祁宸衍冷冷勾唇,偏了偏头,不假思索的抬手,将手中烟灰缸朝安然那边砸过去。 就连时星都吓了一跳。 安然更是尖叫着,双手护着脸,那瞬间连疼痛都顾不上了,缩成了一团。 烟灰缸砸在了她身后的墙面上,脆响声中破碎成几片。 玻璃碎渣溅落着,割伤了安然捂在脸上的手背。 她“啊啊”的叫着,格外惊恐。 祁宸衍只是重新握住时星的手,吊儿郎当的歪头笑笑,声线格外冰冷:“我也是故意的呢。” 安然颤抖着,难以置信的抬眸看向他。 手背还在流血,如果当时她没遮住脸,那些玻璃划伤的就是她的脸。 他却说他是故意的? 接着,安然又听祁宸衍幽幽的说:“你想到我身边来给我做助理也不是不行,先毁容吧。” 安然瞳孔微缩,祁宸衍笑意凉凉:“毕竟除了我老婆,我看不惯别的女人有跟她相似的脸,看一眼,就会想吐。” 说完,他果然懒得再多看安然一眼,握着时星的手就走。 这只是开始。 安然前世绝对不会只是出现在时星面前那么简单。 所有伤害过时星的,他都不会放过。 身后病房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轻易听出安然的绝望崩溃。 不远处偷看的护士慢慢睁大了眼。 卧槽,好帅! 她咬紧唇,拿出自己偷偷揣在兜里的手机,飞快打字。 「星星超温柔超美呜呜呜呜,太子爷超霸气超帅嘤嘤嘤~从现在开始黑转粉,超级超级粉,我就是宸星cp死忠粉!!!」 时星并不知道她的真爱大粉在这一天诞生了,她被祁宸衍带进电梯,听祁宸衍讨赏似的问她:“宝贝儿,你老公帅不帅?” 时星眨巴眼看着他,用力点头,“帅,惨绝人寰的帅!” 祁宸衍气得掐她脸颊,“会说话吗?” 时星笑着抱住他,用脸去贴他的脸,声音甜甜,“我是在夸你呢,真的,我老公超级帅。” 祁宸衍顺着她抱过来的动作圈紧她软腰,声线莫名的低:“那我这么帅,星星不奖励我吗?” 时星眸光轻抬,望向他,“阿衍想要什么奖励?” 祁宸衍就想到了刚才亲在她心口那一下。 只是刚才因为在病房,他连看都不敢看,此刻就总觉得空空的。 所以他呼吸发紧的贴在她耳边,“乖乖,我想看看,今天晚上给我看看好吗?” “?” 时星显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问他:“看什么?” 祁宸衍没说话,只是目光低垂了下。 时星顺着他的目光…… 耳朵一烫,她从他怀里退出来。 电梯也在这时候打开,门外全是保镖,之前祁宸衍带过来的,他们上楼就在下面等着他们。 时星忙朝外走。 刚才还说什么第一次不想那样呢,男人果然只会嘴上好听。 祁宸衍瞧着她那逃跑似的模样笑了声,追上去搂住她腰带她朝外走,压低头贴着她耳朵,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只是看看,又不做什么?” 只是看看? 时星脑海中浮出那个画面,她躺着或者坐在他面前,他直勾勾盯着她…… 脸轰然发红。 太尴尬了,这真的比做点什么还尴尬。 她咬唇,如水的眸子瞪向他:“男人是不是一般都是这样?什么你乖,我只是看看不做什么。你乖,我只是亲亲不做什么。你乖,我只是摸摸不做什么。你乖,我只是蹭蹭不做什么……” 说到这里,祁宸衍掌心忽然贴上她唇。 她睁大眼看他,祁宸衍无奈又好笑,“你乖,这些话,留着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 时星:“……” 她眼睛一瞟,看到两边的保镖,紧绷的脸也绷不住的扭曲表情。 时星羞愤,用力踩他一脚。 他轻嘶出声,时星已经又脱离他怀抱朝前走。 背影都透着羞愤! 祁宸衍垂眸低笑了声,然后大步上前追上她,弯腰俯身,修长有力的手臂直接勾住了时星的腿弯,轻轻松松把她抱了起来, 这动作太突然,时星低呼着抱住他的颈。 她茫然瞪他:“你干嘛?” 祁宸衍只用单手就将她公主抱起来,“我要证明给星星看。” 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他偏头看她,目光都带着笑:“我绝不是普通男人,我说看就肯定只是看,绝对不会亲不会摸更不会蹭。” 时星:“?” 祁宸衍抱着她坐进了车里,“星星,我们打个赌。” “什么?” 时星莫名有些不安,祁宸衍眉梢轻动,薄唇压近她耳边,“就赌谁先忍不住……” 他声音哑得不行,格外性感的补充:“想亲,想摸,想蹭。” “?” (糖:让我猜猜,最后是谁输了!) 第38章 好腰 时星被祁宸衍这个所谓打赌弄得面红耳热,她咬唇别开脸,却还是很不服输的嘟囔:“这样的赌,我才不会输。”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了解吗? 祁宸衍挑眉,“是吗?” 他抱着她坐进车里,把车门关上。 把女孩儿柔软的身体拥在怀里,看她时眼底笑意更浓,像是看一只掉进了陷阱的小兔子,继续诱哄:“那,如果星星输了怎么办?” 时星皱眉:“我不会。” 这种事,她怎么可能输? 祁宸衍轻啧:“万一呢?” 时星来了脾气,轻哼:“我要是输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祁宸衍低笑,温热指腹捏上她耳垂,缓缓道:“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可是星星说的,不能反悔。” 时星:“……” 他这不怀好意的语气,总让时星觉得自己掉进坑里了。 可她确实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就是让他……看吗? 她总不能被他看着还比他心痒吧,又不是她看他! 时星有些心慌的,不确定的想着。 不过好在现在距离晚上还早着呢,时星清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约会吗?” “嗯。” 祁宸衍望着她的目光柔软,缠绵得像能拉丝,“是要先约会。” 时星被祁宸衍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都快化了。 重生后她经常在想,前世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就看不懂他的眼神。 明明他爱得那么明显,那么直白毫无保留。 时星觉得自己好喜欢他。 好想亲近他,和他靠得更近些。 所以她软绵绵搂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用脸颊轻轻蹭他颈上肌肤,撒娇般的,一边问他:“去哪儿约会啊?” 其实跟他在一起,在他怀里,哪怕就是在家里坐着发呆她都觉得很开心。 祁宸衍顺着她撒娇的动作搂紧她,女孩儿细腻的脸颊蹭得他痒酥酥的,他好笑,揉揉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星星想不想玩儿点刺激的。” 时星好奇:“什么刺激的?” 祁宸衍眉梢轻扬,“带你去赛车怎么样?” “赛车?” 时星从他颈上抬了头。 她记得,他确实是喜欢赛车的。 前世他也带她去过,因为觉得她不开心,想让她开心点。 只是那时候她全程冷着脸,车开到中途她还吐了出来。 之后祁宸衍就没再带她去过,他自己也不再去了。 时星想到这些,心脏闷闷的,那些过去对她来说好多遗憾。 而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把这些遗憾都填补。 她用力点头,“好啊,我想去。” 祁宸衍带时星去的赛车场是京都一个私人赛车场,场子不大,可京都的豪门少爷们都爱来这里,闲杂人很少,适合时星这样的公众人物。 所以难免的,来这里就会遇见几个熟人。 只是祁宸衍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差,竟然碰到了贺昇那群人。 远远见着被一群人捧在中间的贺昇,祁宸衍烦躁轻啧。 贺昇又被打又被踹的,今天还能跑出来赛车,身体也算是很强悍了。 可惜,不行。 祁宸衍弯唇,自顾笑了声。 贺昇此刻刚换好了赛车服,正跟苏瑞他们一起朝赛场上去,没什么表情的听着身边那些人的吹捧。 说什么昇哥牛逼之类的话。 这样的话听了很多年了,以前他每每听到都觉得很爽。 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刺耳,就好像他们都知道了他不行在讽刺他。 他正烦躁想让他们闭嘴,却发现他们声音已经停下了。 贺昇皱眉偏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时星和祁宸衍。 祁宸衍手臂揽着时星的肩,将女孩儿半拥在怀。 这画面对旁人来说很养眼,对贺昇而言却是刺眼。 就好像那年在山间,看到祁宸衍抱宝贝似的抱着时星一样。 贺昇眼底全是阴鸷。 昨天那个电话之后,他跟祁宸衍时星之间本就复杂的关系明显变得更加敏感。 毕竟对贺昇来说时星是他的人。 可现在被祁宸衍抢去了。 她背叛了他。 甚至还将他的秘密告诉了祁宸衍。 两人一起来威胁他。 这让贺昇无法不愤怒,无法不恨。 也是因为看他心情太差,苏瑞那伙人才约他出来玩。 然而此刻,看着那对相携而来的男女,苏瑞一伙人面色发白。 真是冤家路窄啊。 要是早知道这位要来,打死他都不会叫贺昇来飙车。 “昇哥,我们……” 苏瑞正想说什么,贺昇已经把手中的头盔扔给他,抬步朝祁宸衍和时星那边走去。 苏瑞一拍脑袋。 艹。 感觉今天要出事! 他立马跟上。 时星自然也是没料到会遇见贺昇的。 太倒霉了吧。 她只想好好跟祁宸衍约会。 正想跟祁宸衍说换个地方,以后再来这里,贺昇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很快站定在他们面前,阴鸷的目光从时星身上滑落在祁宸衍身上,直接了当的说:“比一场。” 祁宸衍搂着时星的肩闲散站着,姿态从容眼底带笑,轻飘飘问,“你行吗?” 贺昇脸色瞬变,“祁宸衍——” 祁宸衍慢声补充:“跟我比,你可能不太行。” “你……” “怎么,你觉得自己行?” 时星移开目光。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贺昇已经气得脸色发青,脑子充血:“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正好跟过来的苏瑞等人:“?” 祁宸衍莫名笑了声。 贺昇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太大歧义。 他咬牙切齿,也发现自己被祁宸衍刺激得过于不清醒。 贺昇深呼吸,冷笑了声:“祁宸衍,你要是不敢就直说!” 祁宸衍看向时星,声线温柔:“宝贝儿,想看老公飙车吗?” 一声宝贝和老公,让贺昇眼睛都充了血。 他双手紧握,恨不得上前撕碎这两人。 其他人也是神色诡异,目光不断在他们两个人和贺昇身上转来转去,八卦得不行。 了解贺昇想法的苏瑞更是暗叹。 也是活该。 他就知道,贺昇这种渣男做法只能给别人培养老婆。 时星自然也感觉到贺昇的情绪,她皱眉,“还是不要了。” 总觉得贺昇很危险,飙车的时候要是他搞什么小动作怎么办,她不想看祁宸衍受一点儿伤。 祁宸衍看出她的想法,他笑了,捏捏她脸,“放心,你老公可是很行的。” “……” 时星有时候真是对他无奈。 都这样了,他还拼命刺激贺昇做什么呢? 然而祁宸衍有他的想法。 祁宸衍确实想跟贺昇比一场。 让贺昇彻彻底底明白,他不行! 他偏头看向贺昇,语气浅淡:“我跟你比一场,输了,就自己从我老婆眼前滚蛋,别再来烦她。” 贺昇扯扯嘴角,“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祁宸衍笑笑,不再理会他。 而是牵着时星去观众看台,他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俯身同她对视,“放心,场子不大,跑几圈很快,你坐在这里就能看到我。” 时星抬眸望着他,眼神担忧:“为什么非得比啊?” 祁宸衍目光闪动,自嘲弯唇,“也许是因为,男人的虚荣心?” 他轻声,“星星,我还是很吃醋的。” 毕竟,你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 祁宸衍低呵:“所以我得让你知道,你以前眼光有多差,选了一个多不行的人!” “……” 时星最终也只能无奈答应。 祁宸衍这才离开去换赛车服,只对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方远说了声:“保护好少夫人,别让那些不行的人靠近。” 方远眼睛明亮,立刻点头,“少爷放心,我明白。” 时星有些紧张。 她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方远就在她身边不远处,自然没人来打扰她。 可赛车场上贺昇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这方,让她格外不自在。 她干脆低头拿出手机,可也看不进去什么,只随便乱翻着。 方远递给她一瓶水,“少夫人,喝水吗?” 时星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你喝吧。” 方远“哦”了声,不再打扰她。 直到听到了引擎声,方远才又在她身边激动的说:“少夫人你快看,是少爷,少爷真帅啊。” 时星:“?” 她先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方远,然后才朝赛车场上看去。 就在她正对着的赛道上正停着辆银色的赛车,银色车身在阳光下散着冰冷的光。 车门从里面推开,一双长腿从车里迈出,黑色短靴踩在地面,穿着黑色赛车服的男人下了车。 时星眨眨眼。 的确很帅! 她其实很少看祁宸衍穿黑色,可黑色真的很衬他。 而且赛车服格外修衬身形,宽肩窄腰长腿,十分利落。 时星目光实在没忍住,朝祁宸衍腰上落了落。 下意识吞咽。 真是好腰! 片刻,时星才重新看回男人的脸。 他姿态闲散的靠着车门,双手抱臂,似乎知道她在看什么,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直到时星看回他的脸,视线对上时他才抬手,将食指中指并拢放在额前,朝着她轻叩一下,勾唇笑起来时格外潇洒,意气风发。 时星心尖颤抖。 那瞬间就好像看到了十几岁的他。 那个张扬而肆意的少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他了。 “祁星星。” 他叫她,带着笑,“看得那么入神,怎么样,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噗——” 时星慢吞吞转头,看向身边刚喝了一口水,却全都喷出来的方远。 方远:“!” 他擦了擦嘴,把手中的水背到身后,面无表情的对时星低声,“不好意思少夫人,水里好像被人加了油,油到了。” 时星:“?” 你有本事大点声? (糖:满不满意的,只看怎么知道,做了才知道。╭(╯^╰)╮) 第39章 轻纱 不远处喇叭声刺耳,是贺昇上了车,按响喇叭提醒祁宸衍。 祁宸衍偏头朝那边看了眼,透过半开的车窗对上贺昇那张讨人厌的脸。 他轻啧,又回过头对时星眨了下眼,“祁星星,让你看看你老公是怎么赢了他的。” 说完他转身重新上车,把车开到了起跑点。 令枪声响,一黑一银两辆赛车如同两道激光般飙了出去。 时星的心也在那瞬间提得高高的。 她坐不下去了,起身跑到看台边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栏,目光紧紧追寻着那辆银色的车。 其他人都围在下面赛场边上,吆喝着起哄着,赛车场上格外喧闹。 唯独时星所在的看台这边,十分安静。 时星虽然不懂赛车,可谁快谁慢还是看得出来的,祁宸衍的车明显是比贺昇速度快些。 就好像一颗银色流星,在跑道上极速飙驰。 他们比一场是要跑五圈,时星默默在心里算着,到第四圈的时候她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祁宸衍已经比贺昇快了大半圈了,贺昇怎么都不可能追得上了。 他赢了。 眼看着已经要跑最后一圈,时星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她跑下看台朝终点跑去,想在祁宸衍停车的第一时间看见他。 方远立刻跟上,“少夫人您慢些。” 变故也是在时星快跑到终点时发生的。 到了第五圈已经落后祁宸衍快一圈的那辆黑色赛车也正好在他差不多的位置,眼看着祁宸衍的车已经快到终点,那辆黑色的车像是忽然方向失灵,从侧方朝着祁宸衍那辆车撞了过去。 这样的位置和方向,祁宸衍的车要是被撞上必定会翻车! 四周响起了尖叫声。 时星瞳孔狠狠收缩,“阿衍——” 也就是眨眼之间,银色车尾忽然摆动,速度快得时星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到银色赛车车身已经转向,黑车撞空,一头朝着赛道旁的护栏直直撞去。 砰的巨响后,赛场陷入死寂。 那瞬间,时星只觉得自己身体僵硬到冰凉,只有心跳砰砰作响,越来越快。 就好像,又死了一回。 银色赛车车门被推开,祁宸衍下车,脱下皮质手套,取下头盔随手丢进车里。 转头,一道娇小身影就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力道很大,撞得他朝后退了退,背部贴上了车身。 女孩儿声音带着哭腔,后怕到颤抖:“你吓死我了……” 祁宸衍顺势搂住她,也知道她刚才肯定吓到了,忙拍着她背轻哄:“没事没事,宝贝放心,我没事的。” 时星用力抱紧他,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泪光,“你受伤了吗?” “没有。” 祁宸衍指腹擦过她眼角,嗓音低柔:“别哭啊乖乖,我真的没事。” 确认他没有受伤,时星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她擦擦眼泪,嗡声同他说:“你低头。” 祁宸衍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听话的低下头去。 他的短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时星柔软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再慢慢帮他梳理好,声音很轻的同他说:“以后不要玩儿这种比赛了,好不好?” 其实一开始她就知道贺昇肯定会搞小动作,她刚才就该强硬阻止他的。 就算他不跟贺昇比,贺昇也拿他没办法。 祁宸衍乖乖低着头,任由她梳理他的头发,闻言也只是低低“嗯”声,回答她:“好。” 时星这才捧住他脸,微抬下巴在他唇上轻吻了下,眨眨眼夸他:“不过我老公还是很帅的,超级帅!” 祁宸衍笑了声,“不过确实年纪大了,不适合耍帅了,会油。” 时星:“……” 怀疑他听到了方远刚才的吐槽。 “谁说的,我老公才23,正是帅的年纪呢。” 她清清嗓子,柔声哄他:“我就爱看。” 就是不能太危险。 两人说话时,苏瑞那群人已经带着旁边等候的急救医生上前,几人费力打开了车门,小心翼翼的把车里的贺昇抬了出来。 贺昇似乎头受了伤,满脸都是血,陷入了昏迷。 时星正要看过去,祁宸衍已经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了。” 时星眼睫轻颤,祁宸衍盯着被抬上担架的贺昇,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只是冷冷勾唇,“说了不行,不服有什么用呢?” 就连人昏迷了他都得讽刺几句。 时星咬咬唇,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她拉了拉祁宸衍的手,轻声说:“阿衍,我们走吧,我想回家了。” 她踮脚,贴到祁宸衍耳边,“回家,我给阿衍看,好不好?” 当然好。 对于祁宸衍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 他没有犹豫,也懒得管贺昇是死是活,反正是贺昇自己撞的,跟他无关,他没有找贺昇和贺家麻烦已经是他大度。 他带着时星离开,直接回了家。 门一关,他就转身把时星压在门前,低垂眸看着她,声音也低得不行,“宝贝,我们在哪儿看,卧室还是客厅?” 时星眼睫颤抖。 这种事哪有在客厅的?他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 不过随后她想到什么,抿抿唇忽然问他:“阿衍想不想看我跳舞?” 祁宸衍一愣,“跳舞?” 他当然知道,时星从小学跳舞。 对于这些大家族的女孩儿,跳舞可能不是为了多项特长,更多是为了让她们有更好的气质和修养,很多人学几年也就不学了。 可时星因为喜欢,学了很多年,她甚至当初也想过要做一名专业舞者。可惜她18岁那年,因为跟腱受伤的缘故,不能再跳舞。 祁宸衍以前的确很爱看她跳舞,可他都是趁着她练舞的时候偷偷去看的。 而好几次去看她跳舞的时候,都能看到贺昇,就光明正大的在旁边坐着看着她,面色不耐的催她:“到底还要多久,我跟人约了台球。” 偶尔祁宸衍还会听到贺昇跟时星说:“跳舞这种事不适合你,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 “时星,我们贺家是不可能让儿媳妇出去抛头露面的,你要是想嫁进贺家,趁早别跳了。” “这种东西会就行了,不过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情趣,以后你也只能单独跳给我看,有什么必要每天练?” “我不等你了,你爱跳就跳吧,真是傻逼。” 而每次贺昇跟时星说这些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反应,安静的在旁边低着头,像是没听到。 等贺昇离开,她才重新站起身,一个人继续练。 祁宸衍站在窗外,看到她满脸的眼泪。 他那时候总是会想,时星到底喜欢贺昇什么呢? 明明,贺昇总让她那么难过。 当然,那时候的他确实也很羡慕贺昇,羡慕他能光明正大的看她跳舞。 也因此更愤怒,贺昇的不珍惜。 此刻,听到时星说跳舞,他愣了一瞬,“星星要跳给我看吗?” 时星:“你想看的话。” 祁宸衍毫不犹豫的诚实点头:“我想。” 虽然她忽然说这个可能是因为害羞想转移话题,用跳舞来代替,可对祁宸衍来说,也很好。 比起看其他的,他现在更想看她跳舞。毕竟其他的,早晚能看,不急一时。 时星眨了下眼,推了推他,“那你先坐会儿等等,我回卧室去准备一下,你把客厅的窗帘什么的都拉起来。” 祁宸衍松开她,“好。” 时星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过我好多年没跳过了,可能不会跳得太好。” 祁宸衍轻笑:“星星跳的,就是最好的。” 时星这才红着脸跑回卧室去准备。 祁宸衍在沙发坐下,盯着卧室,坐了半分钟忽然想起她让他拉窗帘。 他叫了ai把窗帘关上,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祁宸衍想了想又起身去厨房拿了水晶烛台出来,点亮放在茶几上。 房间里的光瞬间变得温柔而暧昧。 他再次坐下来,双腿懒散交叠,白皙修长的指骨撑着额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瞬不瞬的盯着卧室门。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眉心越收越紧。 准备什么呢要这么久? 祁宸衍正等着着急,手机响了。 宋之泊打来的。 祁宸衍皱眉接听,刚接通就听到宋之泊在那头鬼哭狼嚎的喊“三哥”,“你是不是坑我,你说的方法好像不管用,姜姜要报警抓我……” 祁宸衍眉心一跳,“你做什么了?” 宋之泊:“不是你说的让我用行动对她表达我的爱,所以我把她灌醉带回了京都,但是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就已经醒了,她醒了就要跑,我只能把她锁在别墅里了。她现在在里面砸东西呢,还说让我有本事一辈子别放她出去,否则她要报警抓我。” “……” 祁宸衍闭眼揉了揉眉心。 这白痴! 他正想说话,卧室门开了。 祁宸衍目光轻抬看过去,随后一愣。 锋利喉结轻缓滚动,他声音几乎是顷刻间就沙哑了几分,对电话那头道了句:“忙,等会儿再说。” 然后也不管宋之泊在那边怎么哇哇叫,挂了电话。 目光直勾勾落在从卧室里出来的女孩儿身上,她应该洗过了澡,头发还沾着几分湿润,被她挽了起来,衣服也已经换了。 此刻,她身上穿着的是黑色的抹胸轻纱长裙,长到遮住了脚踝。 黑纱薄如蝉翼,却因为颜色的缘故无法让人窥探秘密,只衬得她肌肤格外白皙,长颈薄肩,尽现眼前。 雪白的手臂上也缠着薄纱,如丝带垂落。 她站在卧室门前朝他望来,眸如秋水,轻声询问:“阿衍可以帮我放一下音乐吗?” 祁宸衍撑在额上的指骨握紧,他慢慢坐直身,开口时声音更哑:“可以。” 点开手机,找出她说的音乐点击播放。 音乐声响的那刻,时星手臂轻抬,手上的轻纱随之舞动。 脚尖轻点在地,她缓缓旋转,旋转间柔情似水的目光一直望着祁宸衍的方向。 她旋转起舞的那瞬间,祁宸衍呼吸都凝固。 因为他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裙子,已经不能说是裙子。 就好像手臂上的纱缎,是一圈圈缠绕在她身上的。 随着她的动作,轻纱从脚踝处开始,慢慢散开,一圈又一圈…… 就好像星星挣脱了黑夜的束缚,终于闪耀出莹白光芒。 明明应该是格外糜艳的画面,祁宸衍在那瞬间感受到的却不是欲望,而是心动。 直到最后,她到了他身前,旋转间最后一缕轻纱彻底落地,莹白无瑕的星星落入他怀里。 纤白手臂缠绕住他的颈,她面颊氤氲着胭脂色,眼眸如水,红唇几乎贴上他唇,嗓音娇软还带着轻微喘息,柔声问他:“阿衍,想亲我吗?” (祁三:亲?不亲? 糖:嘿嘿,我看你要输。) 第40章 揉揉 祁宸衍掌心发烫,握在她柔软的腰间甚至不敢贴得太紧,怕自己会克制不住。 他唇瓣动了动,在那瞬间竟然还能想到自己跟她打的赌。 亲? 那就说明他是个普通男人,他输了! 不亲? 祁宸衍呼吸发紧,怀里的柔软快把人逼疯。 不亲,他不是男人! 祁宸衍喉结滚动,“怎么不想?” 他声音嘶哑,“想得要命!” 说完一点儿也不再犹豫,薄唇密密实实的贴上她软嫩嘴唇,碾压吮吻。 时星眼底浮出偷笑,随后闭上眼,也沉陷入他的亲吻中。 祁宸衍就这样在她唇瓣上亲了好一会儿,才抵开她唇,纠缠深吻。 房间里流淌着格外甜腻的气息,茶几上的烛火轻轻摇晃,在墙面映出缠绵光影。 宛如一幅会动的画,而画中人紧紧拥抱着,不知何时相拥躺倒在沙发。 空气慢慢变得稀缺,让那个人躁动难耐,亲吻已经很难满足。 总想再做点别的什么,来缓解内心的空,和痒。 祁宸衍单手撑在时星头侧,另只手掌心贴上了她小腹,他低喘着退开,一边啄吻着她唇,一边低声问她:“宝贝,还疼吗?” 时星眼睫簌簌的颤。 他好像特别怕她疼,一天能问好几次。 她摇头,“不疼了啊。” 祁宸衍“嗯”了声,“之前你疼得很厉害的时候我替你揉过你知道吗?” 时星:“……” 她想了想了,点头,“知道的。” 因为她太疼了,他掌心温暖,便一直放在她小腹上替她揉着。 她虽然疼得没什么意识,可身体的感觉还在,现在想想也是能想起来的。 祁宸衍啄吻着她唇,格外温柔,“所以你现在不疼了,肯定是因为我帮你揉的有效果,对不对?” “……” 时星有些迷茫:“所以呢?” 祁宸衍喉结难耐的滚动着,没再绕弯子,直接说:“我再帮你揉揉,免得你再疼。” 时星:“?” 而祁宸衍说完,贴着她小腹的手就已经缓缓揉弄起来,同时再次吻住了她。 时星根本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再次陷入他的亲吻中。 她没心思再管他,反正他掌心温暖,的确很舒服。 直到某刻…… 时星呼吸瞬然一紧,她眼睫用力闪了闪,睁开眼,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 耳朵格外的烫:“你……” 祁宸衍轻啄她唇角,嗓音含欲带喘:“我听很多人说,女生月经的时候这里也会疼,星星会吗?” 时星轻咬唇,“我还好……” 他“嗯”声,似乎放心了些,然后声音好低的说:“星星说好了给我看看的……” 话说完,他已经低垂眸。 时星脸颊绯红一片,却到底也没动,只是偏头别开脸,轻咬住唇。 她看到茶几上燃烧的烛火,大概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晦暗又滚烫。 然而他真的就只是看着,什么都没做。 就在时星快要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时,他的手机响了,惊破了满室的暧昧。 祁宸衍也几乎是在那瞬间坐起了身,动作快得让时星都没反应过来,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吓着他了? 而祁宸衍只是坐着,闭着眼,狠狠喘了几下。 时星望着他眨了眨眼,想说话的下一秒,他的西装盖到了她身上。 男人用西装裹住她,把她抱起来朝卧室去,声音沉哑:“宝宝,去把衣服穿上,别冻着了。” 时星看着他紧绷的俊脸,轻咬唇忍不住问,“阿衍是觉得我不好看吗?” 祁宸衍薄唇抿得紧紧的,“不是。” 时星不太满意:“那你这是做什么?” 她让他看了,他就这反应? 祁宸衍闭眼叹息,叫她:“宝贝。” 时星不说话,他说:“你老公快不行了。” “?” 时星茫然,祁宸衍已经把她抱进了浴室,放下她。 他垂眸和她对视,让她看清他眼底侵染的浓烈情绪。 祁宸衍低头,贴到她耳边,沙哑到几乎无声,“y到不行了。” 时星一愣,下意识要垂眸,却被他捂住了眼,随后他握着她肩膀让她转身,“把衣服穿上休息会儿,我去客卧。” 他没说他去客卧做什么,可时星已经猜到了。 她耳朵红红的想说什么。 可又想到他之前在车上说的话,最终咬着唇什么也没说。 算了,他自己要矜持她也没办法。 时星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他还没出来。 她干脆就盘腿窝在沙发上玩儿手机,没想到打开微博,竟然看到今天在赛车场的事被人发了上去,上了热搜。 有人拍了视频。 祁宸衍跟贺昇比赛那惊险的一幕,以及祁宸衍下车后她扑进祁宸衍怀里的,包括贺昇满脸是血被抬出来的。 热搜已经炸了。 「啊,什么意思,这两位大佬是为时星争风吃醋才比赛的吗?」 「卧槽,贺昇是想要祁宸衍的命吗,这看起来是贺昇故意去撞的啊!」 「只能说太子爷就是太子爷,这漂移技术过于牛逼了。」 「他们疯了吧,就为了星贱婢命都不要了!」 「也可能是车子故障呢,要真是故意的,祁家太子爷会轻易放过他吗?」 「早就说了,星贱婢最会勾引男人了,贱不死她。」 「时星姐姐好牛逼,这勾引男人的技术,想学,开课好吗?」 「不管怎么说时星和祁大佬已经结婚了啊,祁大佬都表示得那么明确了,贺家这位还这么纠缠是他的不对了啊。」 「之前我还蛮嗑贺昇跟玥玥的,现在只想说,脏男人滚远点吧,我玥玥独美!」 和以往一样,不管时星的身份怎么变,不管祁宸衍怎么表示对她的喜欢,那些讨厌她的人也不会立刻改变态度,热搜上除了讨论祁宸衍跟贺昇的,依然是骂她的居多。 当然,这期间也会有在骂声中专注嗑糖的: 「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我的宸星又亲亲了呢呜呜呜。」 「太子爷在星星面前好乖哦,像只大狗狗,让星星给他顺毛嘿嘿。」 「太子爷好帅,就是这样,干翻所有情敌,星星只属于你!」 时星看着那些骂她的倒是没太大感觉,可不经意看到这几条嗑糖的时,眉心却是一跳。 因为她发现,这嗑糖的id是一个,也就是同一个人。 在热搜之后,这个账号已经发了几十条微博了。 而且时星还在好多骂她的微博评论看到了这个id,都是在跟别人解释,说她是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很美,虽然引来了很多嘲笑。 这个id名字就是:宸星脑残粉。 时星:“?” 真让人惊讶。 她和祁宸衍有cp粉了,重点是还是个脑残粉! 她之前当然也有粉,只不过粉丝太少,陷入黑潮里没有几个敢说话的,甚至她那些粉明面上都不敢承认是她的粉。 别说,时星看到这个到处替她解释说她很好的粉丝还挺感动的。 正继续翻着,祁宸衍从客卧出来了,换了身浅灰色休闲套装,格外清爽。 俊脸上没什么表情,细看却有几分不爽。 他走过来,俯身握住时星的腰把她抱起来,转身坐下让她窝进他怀里。 手臂紧紧圈着她,祁宸衍将下巴抵在她肩,朝她手机看去,“看什么呢?” “热搜。” 时星把手机屏幕给他看,“我们又上热搜了。” 祁宸衍正好看到一条评论:「别的不说,贺家这位少爷不太行啊,本来是他去撞人家的,结果自己被撞废了,有点好笑。」 祁宸衍挑了下眉,轻嗤,“所以这下,全网都知道贺昇不行了是吗?” “?” 时星微笑,“确实,这下全网都知道,我老公最行了。” 祁宸衍就从她肩上抬头,捏着时星的脸让她偏头和他对视,让她看清他眼睛里的不满:“我行又怎么样呢,毫无用武之地。” 时星憋着笑:“你刚才在客卧没有武啊?” 祁宸衍皱眉默了默,“武了。” 他说:“可是不舒服。” 他接着说:“不喜欢。” 然后又叹了声,低头在时星的红唇上亲了亲,“想跟星星一起武。” 时星无语。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她说了句:“我武不了,我只会跳舞。” 说完,她偏头望着他,“我跳舞好看吗?” “好看。” 祁宸衍很诚实,掌心习惯性贴上她小腹,低声说:“过几天,星星再跳给我看好吗?” 时星噘嘴:“刚才我可是剪了一条睡裙呢。” 她在他让人替她买的那些裙子里挑了半天才挑出这么条合适的,忍痛给剪了。 那条裙子的品牌她一看就知道,很贵。 还是有点儿心痛的。 “没事。” 祁宸衍低笑着在她耳边:“这些睡裙就算星星不剪,不也是给我撕的吗?” 说话时气息温热,弄得时星耳朵痒痒的,忍不住想躲。 他却单手捧着她脸不让她躲避,嘴唇微张含住了她柔软耳垂,轻吮几下才又松开,贴着她耳根亲吻,又低道:“所以星星别舍不得,星星想怎么剪就怎么剪,我给星星买,好不好?” 时星闭上眼,指尖轻掐住他的肩,感受到他的吻从耳根再到颈侧,让人酥软。 直到他重新吻到她唇角,忽然问她:“不过,刚才那舞,星星只跳给我看过吗?” 时星:“……” 她瞬间退开几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觉得呢?” 时星忽然有点儿生气,她推他,想从他怀里起来:“祁宸衍,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很随便的人呀?” 那种舞不就是情人间才能有的情趣吗,她还能出去给别人跳? 祁宸衍忙抱紧她,哄道:“乖乖,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星瞪着他:“那你什么意思?” 祁宸衍纠结几秒,在她又要生气挣扎时说:“我是想说,你有没有跳给‘他’看过?” “谁啊?” 时星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贺昇吗?” 她想,如果他点头说是,她肯定生气不理他。 可祁宸衍说:“当然不是,就那个你说的,重生前的那个人。” “?” 时星懵了片刻,“你不会说你自己吧?” 祁宸衍眉心收着:“你要这么说,也算吧。” 时星好笑:“什么叫也算啊,本来就是你自己啊。” 祁宸衍轻抿薄唇。 毕竟他没有什么重生的记忆,那个伤害过她的人听起来也很蠢很没用,他内心深处并不是很想跟这个人划等号。 可祁宸衍不想跟她争辩这个话题,他只是重复问:“所以有没有?” 时星摇头:“没有。” 她轻咬咬唇,随后脸颊微微鼓起,“我们那时候关系那么紧张,我怎么可能给你跳舞啊。” 她在心里补充一句:她没跟那些电视里的女主一样拿刀捅他就不错了! 祁宸衍因为她这个答案眉心却更紧。 能把跟祁星星的关系搞得那么差,果然很没用。 看他多厉害,两三天时间,星星就给他跳舞了。 呵。 祁宸衍正想再跟她说说话多了解了解她说的重生前,宋之泊又打电话过来了。 一接通就是鬼哭狼嚎:“三哥救命,姜姜说我要是再不放她出来她就杀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祁宸衍:“……” 就tm这种心理素质还想搞强制爱。 没用! …… 医院 贺昇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中。 他觉得自己灵魂似乎不断在沉沉浮浮,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就要掉入地狱。 眼前一片漆黑,他不断跑着,想要找到出路。 他不能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跑了很久,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他骤然闭上眼,再睁开,看到了让他无比惊讶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在一个宴会上,皱着眉揉着太阳穴,把一杯酒递给时星,“帮我喝了。” 时星穿的是那天颁奖晚会的那条粉色裙子,她接过了酒,皱眉看他,“贺昇,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啊。” 他勾唇看着她,带着讽刺,没说话。 时星低垂眸,“我们的婚约已经取消了,我和你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这酒,我不会帮你喝的。” 她说完,把酒放下,转身就要走。 他眯着眼一把握住她手腕拉回去,低骂:“别给脸不要脸,时星,听话点儿我还能对你好些,你要是继续作,就别怪我。” 他低声呵斥:“把酒喝了。” 说话间,宴会上其他人已经看了过来,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当然,更多的是在取笑时星。 时星挣脱不了他,又不想被人围观,咬着牙重新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满意了,松开了她。 她转身离开,身形摇晃。 再然后,贺昇看到自己把时星拖进浴室,用喷头对准时星,一边骂她下贱,一边去撕扯她的衣服。 时星不断的哭,求他不要。 她说那杯酒是他给她的…… 画面不断转换,直到最后,贺昇看到翻倒的车内,时星和祁宸衍紧紧相拥,祁宸衍把时星护在他怀里,可他们都没有了呼吸。 他浑身颤抖着,在那瞬间睁开了眼,眼底血色密布—— 第41章 弥补 下午五点半,警局门口 时星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出去,有些焦急的等了20几分钟,终于看到祁宸衍带着没精打采的宋之泊出来了。 时星也确实没想到,姜晚熙这么刚,竟然真的报警抓了宋之泊,告他绑架。 祁宸衍本来不想管宋之泊的,可接到他从警局打来的电话,还是只能带律师来了。 两人上车,宋之泊坐上了副驾驶,回头,有气没力的对着时星叫了声“嫂子。” 然后哭兮兮的道:“嫂子,三哥他坑得我好惨!” 祁宸衍懒散抱臂靠着车座,闻言低嗤。 时星轻声嘀咕:“不是你自己太傻吗?” 在酒吧她就想说的,宋之泊怎么就能听祁宸衍那话呢。 宋之泊:“……” 他绝望的呵呵两声:“好好好,你们两口子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吧。” 祁宸衍冷笑:“是你自己没用。” 宋之泊烦躁的揉着头发,“三哥你不知道,姜姜那个脾气,真的很难搞定好吗?” 他该想的办法都想了,什么都做了,可他留不住她。 她甚至连给他一句说话的时间都不愿意。 到最后,她也只冷冷的看着他,说了句:“宋之泊,你别太贱了。” 报警抓了他之后,做了笔录她就离开了,祁宸衍让人调查了,已经去了机场飞港城了。 宋之泊觉得,自己也的确挺贱的。 明明人家那么讨厌他了,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宋之泊把头靠在车窗上,抬眼望着已经昏暗的天,黑云层层,什么都望不到。 他忽然说:“明天是她的婚礼。” 那瞬间,宋之泊眼睛红了,声音也哑了,问祁宸衍:“三哥,我是不是真的,没办法把她找回来了。” 他不过是当初毕业时,跟人说了句:“结什么婚啊,小爷我才多大,趁年轻该玩儿玩儿,再说了,姜姜的身份,嫁不进宋家,我爸妈不会答应的。” 被她听到了。 她转头就走。 她真的狠,那之后再不肯回头。 宋之泊承认自己年少时确实混蛋,可他知道错了啊。 这两年他一直在反省,一直在认错。 为什么她一个机会也不肯给他? 而她那个未婚夫,在跟她谈恋爱后还出轨前女友,他连证据都拍到了给她了,她也选择原谅,还跟那个渣男结婚。 为什么? 宋之泊始终想不明白。 越是想不明白,越是痛苦。 时星看着宋之泊,听着他的话,想到前世。 姜晚熙结婚后还是离了婚,怀着孩子离开,宋之泊在那之后再次追上去。 只是他们那一次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了。 而这一次…… 如果可以,时星还是希望他们不要那么曲折,等到姜晚熙离婚。 时星轻咬咬唇,忽然开口:“要不,我们去一趟港城吧。” 车里两个男人同时愣了愣,看向她。 宋之泊:“真的吗?” 祁宸衍:“你想去?” 时星眨眨眼,点头:“嗯,我还没去港城好好玩过呢。” 她说完,又看向宋之泊:“而且,姜晚熙不是明天才结婚吗,那你就再最后努力一回呗。如果确实没有办法挽回了,那就当是去参加她的婚礼,大大方方祝她幸福,不留遗憾。” 时星总觉得,姜晚熙是喜欢宋之泊的。 他们之间只是没有找到问题所在,只要把问题说开,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祁宸衍低垂眸,最终无奈偏头,“那就去吧。” 毕竟他自己得到了幸福了,当然也希望宋之泊能得到幸福。 虽然他并不觉得,宋之泊努力了两年都不行的事,这一天就能做到。 现在时间太赶,安排私人飞机来不及了,祁宸衍直接让人订了三张飞港城的机票。 吃了晚饭,直奔机场。 时星为了帮宋之泊解决问题,一路都在跟宋之泊聊天,“你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闹成这样的?” 宋之泊就开始讲他的恋爱史。 从他第一次见到姜晚熙,到他狂追姜晚熙,两人恋爱时怎么怎么甜蜜,一直说到了机场。 祁宸衍闭着眼,听得很想翻白眼。 倒是时星听得津津有味的,偶尔还感慨两句,“真的啊,你们那时候真好。” “学生时代的感情就是好。” 祁宸衍眉心轻动。 学生时代的感情…… 心脏忽然有些闷闷的。 宋之泊和姜晚熙的感情,他算是见证者。 毕竟这两人那时候恋爱时是真的好,祁宸衍经常被迫吃狗粮。 而那时候,也是他最难受的时候。 因为他看着宋之泊和姜晚熙,总会想到时星。 想把宋之泊和姜晚熙做的每一件事,都跟她做一次。 他也想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上课,然后在课桌下偷偷牵手。 想和她牵着手走遍学校的每个角落,想背着她走过每一个落雨的夜晚。 想去她寝室楼下等她,在无人的地方亲吻拥抱。 他想了很多很多,可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宋之泊每天在他面前嘚瑟。 祁宸衍喉结轻轻滚动,直到到了机场,他开口,声音莫名发哑:“你现在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这能帮你追回姜晚熙吗?” 宋之泊:“……” 祁宸衍:“你去普通候机室等着,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说完,他牵着戴好口罩和帽子的时星下了车,留下一脸委屈不解的宋之泊。 祁宸衍牵着时星直接从vip通道进入vip候机室。 坐下后,他就闭上眼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时星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低落。 还有他刚才莫名其妙对着宋之泊发火。 有些疑惑。 看了看候机室里现在没有其他人,时星歪着身子凑到他面前,“阿衍,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祁宸衍沉默几秒,睁开眼看向她,低声问:“星星很羡慕宋之泊和姜晚熙吗?” 时星愣了愣,点头,“是有点吧,他们以前很甜啊。” 祁宸衍唇角动了动,自嘲的笑:“我也很羡慕。” 时星微愣。 祁宸衍抬手,指腹轻抚她精致眉眼,随后掌心滑落到她后颈,轻轻压紧让她和他靠得更近,声音嘶哑:“祁星星,你说,你要怎么弥补我。” 时星:“……” 她眼睫颤颤,问他:“你想我怎么弥补?” 祁宸衍目光低垂在她唇上。 时星立刻领会到了,“亲亲你?” 不料他皱了皱眉,“这也算弥补?” 他说:“我很难受,只是亲不行。” “?” 时星脸颊轻鼓:“那你想怎样?” 祁宸衍靠近,薄唇贴上她唇,低道:“那就得辛苦老婆自己多想想,要怎么弥补,才能哄好我。” 第42章 想咬 一直到落地港城,时星都没想到他想要的弥补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他们已经下了飞机,坐上车前往姜晚熙所在的酒店,是港城极有名的温泉酒店。 姜晚熙的婚礼也在那儿举行。 可惜时星现在的情况是泡不了温泉的,大概也就是泡泡脚了。 所以她也没什么期待,只是想着弥补的事,抿唇望向身边的祁宸衍。 某人神色淡淡的,抱着手臂闭着眼,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好哄’四个大字。 时星轻轻噘嘴,更觉得难了。 怎么弥补啊? 时星又看向前排的宋之泊。 宋之泊也很沉默,因为越是靠近姜晚熙,他越是紧张。 时星低垂眸。 她之前说她羡慕宋之泊和姜晚熙学生时代的恋爱,祁宸衍好像就不开心了,然后他说他也羡慕…… 学生时代? 那一刻,时星福至心灵般,好像忽然就明白了。 她目光闪烁,偏头把脑袋靠在祁宸衍肩膀,低声带笑的说:“我知道该怎么弥补阿衍了。” 祁宸衍大概等这句话很久了,此刻眼皮一抬看向她,“怎么弥补?” 时星笑了声:“你猜?” “?” 祁宸衍当然猜不到。 可他看着她眼眸如星河闪耀的模样就觉得心动心痒。 忍不住捏着时星下巴,偏头就去咬她的唇,把她本就柔嫩的唇肉咬得发红才松开,低哼:“星星的弥补,最好是能让我满意。” 时星差点被他咬得哼出来,要不是因为还记着这是在车里,前面还有司机和宋之泊。 脸红得不像话,时星抿抿被咬的有些疼的唇,偷偷去掐祁宸衍的腰,“你干嘛呀。” 一点儿也不注意影响。 说完她又噘嘴,“咬得我好疼。” 祁宸衍就勾着她腰让她半贴在自己怀里,垂眸看着她,一边用指腹揉揉她被咬得发红的唇,“你以为我不疼?” 他嘴唇还疼呢,咬她跟咬他自己也没区别。 可偏偏,好像挺爽的。 所以没忍住力气,咬重了几分。 此刻看着她唇的确好红,才又有些心疼,低头再次靠近,“那我这次轻点儿。” 还想咬。 他那双薄唇眼看着就贴上了她唇,时星忙又掐他,声音压得很低,“宋之泊还在前面呢,你别乱来了。” 车里的挡板又是透明的,前排把后排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不在意。 不等祁宸衍说话,前面的宋之泊已经开口,用那种活人微死的语气,“嫂子,没关系的,你们不用在意我这个不重要的人,反正我已经习惯受伤了。” 他说完,轻叹一声,自顾自的哼起歌来:“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 时星:“?” 她咬咬唇,小小声:“宋之泊好像真的受伤挺严重的。” 祁宸衍看了眼前排哼歌的宋之泊,眯了眯眼,轻哼:“那星星知道,这种伤我受过多少回吗?” “?” 时星眨巴眼,祁宸衍到底也没再咬她,只是亲亲她唇,就退开半拥着她,“我也习惯受伤了。” 时星:“?” 祁宸衍勾唇,语气幽幽:“所以星星要给我的弥补不能让我满意的话……” 他贴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指腹落在她唇碰了碰,“我就不止是咬宝贝儿这里了。” 时星长睫忽颤,他垂了垂眸,用眼神示意。 时星:“!” 脸颊瞬间爆红。 还在车里呢,他就说这样的话。 虽然别人听不见,可时星难免有种羞耻感。 她恨不得也咬他,压低声骂他:“你变态。” 祁宸衍笑了声,捏她的脸,“星星要是这么说,只要能爽,我就做个变态,也没什么大不了。” 时星磨牙,忍了忍没忍住,捧住他脸一口咬在了他下巴。 祁宸衍低笑,掌心揉在她后脑勺,调侃她:“星星也是变态吗?” 时星:“……” 前排的歌声更悲伤了,“不见男人的眼泪,停在眼眶里那样苦苦徘徊……” 开车的司机:“……” 还徘徊! 他早已经泪双行了好吗? 这趟活可真难。 旁边一个要死不活,后面两个……狗都难活。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把三尊大佛送下车。 司机油门一踩,跑得飞快。 祁宸衍已经让人在酒店定好房间,宋之泊不想再被这两人喂狗粮,主动跑去前台办理手续。 祁宸衍就搂着时星坐在大厅沙发上,从旁边的小书架子上抽了本旅游手册出来,“宝贝儿,明天想去哪儿玩?” 他们虽然是陪宋之泊来找姜晚熙的,却也不可能一天都跟着人家。 再来,说不定明天宋之泊就要去做伴郎了。 他和时星当然要自己安排。 时星随意翻了翻那本册子,“这里白天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夜景更漂亮吧?”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到港城都已经是凌晨十一点多,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祁宸衍点点头,“想看夜景,我们就明天晚上去看。” 反正在这里多待一天也没什么关系。 时想闻言想了想:“那我们白天就在酒店吧,其实我也不怎么想出去。” 她偏头看他,葱白手指细细的轻抚他眼下,有些心疼:“你都两天没怎么睡了,今天晚上和明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好不好?” 祁宸衍望着她眼睛里的心疼,那瞬间心软如水。 他弯唇,握住她手,低头亲吻她微凉的指尖,“好,星星说怎样,就怎样。” 说完抬眸看她,嗓音柔和:“我都听星星的。” 时星看到他眼睛里似水的温柔,也听到自己的心跳,格外强烈。 忽然就特别特别想亲近他。 好喜欢他。 时星轻咬了咬唇,正想说话,宋之泊办理完手续过来了,很无奈的同他们说:“要不,咱们先回房间?” 宋之泊其实有些茫然。 他们到底是来帮他追老婆的呢,还是来他面前秀恩爱让他更加体会到自己的失败的呢。 他把房卡递给祁宸衍,“三哥,我现在终于理解,我以前对你的伤害有多深了。” 说着,还认真的反省了一句:“我真不是个东西!” 祁宸衍接过房卡,正想说话,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他远在国外某角落的父亲打过来的。 祁宸衍猜是跟赛车场的事有关。 他没立刻接,而是把房卡递给时星,揉揉她头发,“乖乖,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时星刚才也看了眼,知道是他父亲打来的电话。 所以她听话的点头,“好。” 祁宸衍拿了手机走出酒店大厅去接电话。 时星看看宋之泊,忽然问:“说起来,你还没跟我说你跟姜晚熙是为什么会分手的呢。” 宋之泊之前就顾着说他爱情的甜蜜了,根本没有说到重点。 此刻闻言也抓了抓脑袋,在时星身边坐下,低下头,“就是毕业的时候,我说了句话被她听见了,然后她就走了……” 时星听了他说的话后轻轻蹙眉:“就这句?” 宋之泊点头,“就这句。” 时星:“没有说其他了的,你们之前也没有吵架什么的?” 虽然宋之泊这句话确实很伤人,特别是对姜晚熙那种普通家庭的女孩儿。 可姜晚熙连她未婚夫出轨都能接受。 难道两年了都看不清宋之泊的真心,真的觉得宋之泊那句话比出轨还严重吗? 宋之泊闻言皱眉摇头,“我们关系一直挺好的,就那天白天我还跟她说,等毕业了我带她去毕业旅行,让她选地方,她都开开心心的说好。” 时星也皱了眉。 这么奇怪。 真的就因为那句话吗? 她正想再问问细节,有没有他遗漏的,就听到一道极为清冷的女声:“宋之泊,你又来做什么,你还没闹够吗?” 宋之泊和时星都转头看去,穿着黑色连衣裙,卷发披肩的女孩儿从酒店大门处进来。 似乎是只看到半个身影就已经认出了宋之泊,冷冷开口。 宋之泊呼吸微紧,腾得站起身,“姜姜……” 像见到了主人的狗,既紧张期待,却又不敢上前。 只拼命在原地甩尾巴。 时星:“?” 她咬唇,目光落在了姜晚熙身上。 姜晚熙很漂亮,是那种格外清冷的漂亮,眉眼如霜,一看就挺不好惹的。 就在时星看着姜晚熙时,姜晚熙也才才看到了时星,这才发现宋之泊身边还坐着个女人。 而时星戴着口罩和帽子,姜晚熙也没认出她来,只是蹙眉,忽然冷笑,“宋之泊,你还是这么幼稚。” 宋之泊有些茫然:“什么?”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又幼稚了。 姜晚熙冷笑:“你以为你现在带个女人过来,就能刺激到我吗?” “……” 宋之泊和时星都愣了愣,互相对视一眼。 反应过来,姜晚熙误会了。 “不是,我……” 宋之泊正想解释,姜晚熙开口:“我想我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明天就要结婚了。至于你,你跟谁在一起都好,反正你宋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我不在意,只要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看着宋之泊,眸光清冷似雪,不带丝毫感情:“宋之泊,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了,别再犯贱,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姜晚熙径直朝电梯那边去。 宋之泊朝前走了半步,似乎想追上去解释什么,可最终脚步顿下。 只是看着那道冰冷的背影,再次红了眼睛。 时星皱紧眉,姜晚熙对宋之泊的态度,确实让她都看不出爱了。 如果说是演的,这演技也未免太好。 还是说,真的一点儿不爱了? 就在姜晚熙要进电梯时,一道更清冷的男声落在大厅众人的耳朵里,“姜晚熙。” 姜晚熙蹙眉回头,穿着银灰色西装的英俊男人单手揣在裤兜里,缓步进来。 她微愣:“祁三少?” 确实没想到,祁宸衍也会出现在这里。 祁宸衍神色浅淡:“你跟宋之泊怎么闹,我都无所谓,不过我的宝贝,可不是你口中那些什么样的女人。” 姜晚熙:“?” 她茫然,看着祁宸衍走到沙发那边,双手撑在沙发背靠,俯身低头,在女人额头亲了亲,然后再抬头看她,眼神危险而不满:“看懂了吗?” 姜晚熙:“?” 她尴尬的红了脸,“抱歉。” 祁宸衍这才低嗤一声,握着时星的手起身,“乖乖,我们回房间,不跟这两个傻子玩儿。” 说着话,正要朝电梯那边去,沉默着的宋之泊忽然大步上前走到了姜晚熙面前。 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一个弯腰的动作,下一秒姜晚熙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姜晚熙低呼一声,“你做什么?” 她用力挣扎起来。 宋之泊面无表情,也不看她,只紧紧抱住她看着前面:“我让你看看,我真犯起贱来,是什么样子的!” “救——” 刚开口,宋之泊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姜晚熙瞬间睁大了眼,抬手就要打他的脸。 清脆的声响,宋之泊偏头,可他没有松开她:“你可以叫,我也不介意明天在你的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吻你!你结婚后,我也可以当着你老公的面天天这样吻你,你信吗?” 他冷笑着,抱着她继续朝外走:“还是你真的以为,报警抓我就能有用?” 姜晚熙快被他气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不是很清楚吗?” 宋之泊眼尾发红,一字字说:“姜晚熙,我爱你。” 姜晚熙笑了,“宋之泊,你懂什么爱,你根本不懂爱。” 宋之泊抱她更紧:“那你告诉我,怎么才是啊,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爱你,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做到,我都去学,好吗?” “谁要你学,你滚,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姜晚熙继续挣扎起来,两人就这么拉扯着,直到宋之泊背影消失。 看了回真正琼瑶戏的时星和祁宸衍沉默。 几秒后,时星迟疑着问祁宸衍:“我们要跟上去吗?” 她怕宋之泊又被人送进警局,这是港城,可不是京都那么方便。 “跟上去做什么?” 祁宸衍轻嗤了声,他搂着时星进电梯:“他搞他的强制爱,我们继续我们的纯爱。” 他低下声音:“老婆,说好了弥补我的,我还等着呢。” 说着,他目光微动,勾唇,声音压得更低了,气声般钻进时星的耳朵里,“反正,要是我不满意的话,星星要给我咬……” (糖:所以你是想咬更多,还是想要弥补更多?偷偷摸摸看。) 第43章 好乖 祁宸衍几句话就让时星耳红面热了。 很想呸他。 满脑子不是看就是咬的。 还好意思说他自己是纯爱! 时星咬咬唇,纠结两秒,“弥补也不是现在啊,现在弥补不了。” 她还是不放心,趁着祁宸衍还没按楼层电梯没动,赶紧按了开门,“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时星刚见到姜晚熙了,那女孩儿确实不是那种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性格,宋之泊真要搞强制爱什么的,说不定人家真会再报一次警。 她拖着祁宸衍重新出电梯:“万一他们俩闹起来,我们还能劝个架呢。” 总不能让宋之泊真在这儿被送进警局。 就算还能把他捞出来,可这来来回回的,他和姜晚熙怕是真就到头了。 祁宸衍任由她拖着走,也只是低呵:“他俩妖精打架你也劝吗?” “?” 时星犹豫两秒,继续拉着他朝着酒店外面去:“就我刚才对姜晚熙的观察,宋之泊要是敢霸王硬上弓,他这辈子都别想把人追回来了。” 姜晚熙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倔的人,那种靠做恨和好的办法,肯定不适合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祁宸衍闻言眯了眯眼。 他反手把时星的手握进掌心,牵着她朝酒店外去:“所以星星觉得,姜晚熙还喜欢阿泊吗?” 时星为难的咬着唇,想了想摇头,“不好说。” 姜晚熙表现得太清冷了,看宋之泊的眼神当真是毫无情绪,看不出喜欢甚至也看不出讨厌,这才是让时星觉得不好说的地方。 如果是演的,那姜晚熙演技绝好。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酒店大堂外。 夜色已经很黑,酒店大堂外面除了车道还有好几条人行道,通往酒店各个方向。 一眼望去也根本没有人影,谁也不知道这么短短时间宋之泊把姜晚熙抱去哪儿了。 他也没车。 应该也不可能出酒店。 时星就拉着祁宸衍朝最黑的那条小路上去,还跟祁宸衍分析:“以我的经验,不出酒店,那肯定是去最隐蔽最黑的地方,方便行事。” “你的经验?” 祁宸衍眉梢轻动,“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经验?” “……” 时星眨眨眼,“重生前啊。” 她目光复杂的看他一眼,感慨道:“虽然你不记得,可其实你前世也经常跟我搞强制爱的。” “?” 祁宸衍薄唇轻抿。 那个人也喜欢搞强制爱? 他轻蹙眉,忍不住问:“他……我是怎么强制爱的?” 时星:“反正是比宋之泊变态多了。” 祁宸衍眼神更沉了,“比如呢,怎么个变态法?” 时星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了女人咬牙切齿的骂声:“宋之泊你要不要脸!” 两人同时一顿,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还真被时星说对了。 宋之泊真把人带到了这最黑的小路上,一直到了尽头拐弯处。 他们此刻就在另一边。 时星忙拉着祁宸衍停下来,贴在墙角,偷偷摸摸探出半个脑袋朝那边看。 可惜,太黑了。 那头连路灯都没有,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大概是宋之泊正把姜晚熙壁咚在墙角。 随着姜晚熙的话落,宋之泊也开口,声音格外苦涩:“你说得对,我是不要脸,我都这样了我还要什么脸呢?姜姜,没有你我要脸有什么用?” 姜晚熙冷笑:“宋之泊,你现在这样有什么意思呢?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情圣!” 宋之泊:“你说我是装也好,什么都好,无所谓,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你怎么想都可以。” “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可能。” 姜晚熙声音更冷:“宋之泊,我们不可能了。” 这句话落,空气都沉默了。 而那两个人陷在他们的情绪里,也没注意到祁宸衍和时星过来。 时星偷偷摸摸望着,正皱眉,被人捏住了后颈拉了回去。 祁宸衍眼神好笑的看着她,用口型跟她说话:“要不要过去?” 时星赶紧摇摇头,“先看看吧。” 她跟过来是怕宋之泊冲动,可宋之泊没做什么,他们过去就不太好,还是让他们自己聊吧。 祁宸衍也没说什么,他只是转身靠上墙,从时星身后搂着时星让她靠到自己怀里,低头靠近她耳边问她:“乖乖,冷不冷?” 时星摇摇头。 这是夏天,怎么会冷,她还嫌热呢。 她竖起耳朵听旁边的动静,生怕旁边两人打起来,当然,如果打起来应该是姜晚熙单方面暴打宋之泊。 祁宸衍无奈。 他觉得她所谓怕宋之泊出事,更多的其实是想听八卦。 而对于祁宸衍来说,相比别人的八卦,他更在意她说的重生前那个人和她之间的八卦。 比宋之泊变态多了? 呵。 那人没用成那样,伤害她护不住她,也好意思变态! 他们各有思绪,而安静了快半分钟的宋之泊两人也有了动静。 那瞬间,时星忽然脸热。 那两人的确打起来了,不过是用嘴在打。 当然,很明显是宋之泊强行的,低头就压下去,吻住了姜晚熙。 姜晚熙在挣扎。 时星无辜偏头看向身后的祁宸衍,祁宸衍一直低垂眸看着她,此刻也只是对她弯了下唇,眼神带着笑。 时星觉得他在嘲笑她。 她抿紧唇。 在祁宸衍眼中,她大概是那种非常喜欢听墙角的人了。 好在没几秒,姜晚熙就挣脱了,接着又是一个耳光,在夜晚显得格外清脆,女人声音愤怒到颤抖:“宋之泊,你疯了吗?” 宋之泊笑了,“是啊,我疯了。” 他声音听起来格外脆弱,带着哽咽:“姜晚熙,你早就把我逼疯了你还不知道吗?” “当初那句话,真的就能让你恨我到现在吗,让你恨我到这个地步,再也不肯原谅我了是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了是吗?” 然而姜晚熙似乎真的就是无动于衷,只是三秒的沉默,她就开口:“是。” 姜晚熙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冷,“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她说:“宋之泊,我希望你能清醒点,我们早就结束了,我要结婚了,明天……不,今天我就会在这里举办婚礼。” “婚礼?” 宋之泊莫名笑了,“你那个未婚夫在哪儿,是去参加什么单身party了是吗,在游轮上,三天三夜了吧?你被我带走他知道吗,他关心过吗,到现在为止他找过你吗?这样的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姜晚熙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我跟他有我们自己的相处方式,只要他明天会出现在婚礼上,他就是我的丈夫。” “宋之泊,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对于我来说,爱情什么都不是,我有我想要过的生活,我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我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要让我更恶心你。” 这话落,那边再次沉默了。 看不到宋之泊什么反应,可时星想,他肯定很难过。 被爱的人用恶心这两个字形容。 该多难过啊。 说实话,就连时星心里头都有些酸酸的。 难道,姜晚熙真的不喜欢宋之泊了吗? 毕竟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忍心这样伤害他,看他这么难过还无动于衷呢。 然而那瞬间,她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和祁宸衍。 其实她也这样躲过他逃过他的。 在安然出现后,在安然跟她越来越像猴,她实在受不了了,从他身边逃离了。 他找到她时,她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祁宸衍,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那时候,他也是眼尾通红的,抱着她,哑声说:“如果我说不能,你会恨我吗?” 他说:“星星,我爱你。” 那时候,她也是那样冰冷无情的笑着,对他说:“那怎么办,我不爱你啊。” 祁宸衍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他也笑了,可他笑得很温柔。 眼睛红红的,像只脆弱的小兔子,轻轻的捧着她的脸,“没关系。” 他说:“星星不爱我也没关系。” 明明她那张脸那时候已经那么丑陋,可他看着她,却依然像看着最美的星星,“我爱星星就够了,只要我爱星星,星星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回忆侵袭,时星的手指忽然蜷缩了两下。 有没有可能,姜晚熙的心境,和那时候的她相似? 不是不爱,是不能爱,不敢爱? 就好像她说的,她有她想要的生活,爱情已经不是她现在所要的东西了。 抱着时星的祁宸衍敏锐的察觉到时星的情绪,担忧皱眉,“怎么了宝贝?” 时星深呼吸,摇头,“没什么。” 然而就这两句话,他们忘了控制声音,另外两人显然听到了。 一时间,陷入了更死寂的安静。 时星眨了下眼,和祁宸衍对视,然后,慢吞吞开口,“老公,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宋之泊到底把人带到哪儿去了啊?” 她叹气:“哎呀,到处都找过了,还要去那边吗,那边看起来好黑哦,灯都没有了呢?” 祁宸衍笑了声,闲散的靠着墙搂紧时星:“星星想去就去。” 时星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太黑了,我会害怕的,而且我都困了。” 她又说:“宋之泊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傻事的吧,姜晚熙性格看起来挺硬的,他可别跟人硬碰硬了,说实话,他还是得学着温柔点儿才行。” 她本意是想提醒提醒宋之泊,不管姜晚熙说什么都冷静点儿别冲动,别真的造成没有办法挽回的结局。 不料祁宸衍倒是眯了下眸,忽然说:“那说不好,他这两年抑郁症挺严重的,疯起来还真说不好会做什么?” 他勾唇:“是自己死呢,还是带着人一起下地狱呢,说不好。” 时星睁大眼:“抑郁症?” 你编的吧? 祁宸衍摇头轻叹:“是啊,这两年他割腕挺多回了,阿恒的医院他已经是常客,还专门给他办了张vip卡,每次去都能给他打三折。” 时星眼睛睁得更大了。 因为她觉得祁宸衍好像没撒谎。 看不出来啊。 宋之泊看起来跟抑郁症沾不了一点儿边。 可祁宸衍这谎很容易被拆穿,只要姜晚熙看一眼宋之泊的手腕就行。 而且时星忽然想到前世宋之泊找祁宸衍喝酒,喝完就躺尸的样子。 所以祁宸衍说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啊?” 时星忍不住问,“是因为姜晚熙离开他吗?” 祁宸衍点点头,低低“嗯”声。 “我之前来的路上,听宋之泊说了好多他和姜晚熙的事儿,他和姜晚熙当初明明那么好,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呢?” 时星忍不住咬唇,声音变得闷闷的,“就因为宋之泊当初不懂事,说了那句话吗?” “谁知道呢,可能只有姜晚熙自己知道吧。” 祁宸衍莫名笑了声:“也许她确实是不喜欢了,又或许本来爱得也没那么深,才能那么潇洒的离开吧。” 说完,他揉了揉时星的头发:“行了,别操心别人的事儿了,不是困了吗,回去睡觉。” 时星“哦”了声,“好吧。” 她又朝那边看了眼,跟着祁宸衍离开,一边说:“哎,希望姜晚熙能看明白宋之泊的心意吧,来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好多话,我看的出他是真的很爱姜晚熙,也是真的后悔了。” 她看着祁宸衍,“其实有什么困难,不能两个人一起解决呢是吧,爱的人不应该成为敌人,应该共同对敌才是,老公我说的对不对?” 祁宸衍目光轻动,“嗯,星星说的对。” 他低头,捏住时星下巴亲亲她唇,“所以,宋之泊的敌人也不是姜晚熙,而是姜晚熙的未婚夫。” 他退开,牵着时星的手朝前走,一边没什么情绪的说:“要我说,找姜晚熙有什么用呢,根本没有找对敌人。只要姜晚熙那个未婚夫参加不了婚礼,她还能一个人结婚吗?” 他说完,对时星挑眉:“星星说,对吗?” 时星:“!” 她对祁宸衍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 她就说,他比宋之泊变态得多。 这边,宋之泊和姜晚熙听着那两人的对话,慢慢都变了神色。 从听说宋之泊有抑郁症时姜晚熙的震惊,到后面听到找到敌人时,宋之泊慢慢亮起的眼睛。 姜晚熙:“?” 宋之泊放开了她,朝后退了两步。 姜晚熙眉心一跳,忽然不安,“你想做什么。” 宋之泊问:“姜姜刚才说,只要他明天会出现在婚礼上,就是你的丈夫,是吗?” 姜晚熙心跳乱了,她皱眉:“这是港城,是他的地盘,你别乱来!” “是吗?” 宋之泊对她笑笑,“姜姜,总是不相信我。” 他目光很深的看着姜晚熙:“这次,我就让姜姜知道,这世上除了我,不会再有男人,敢跟你结婚。” 宋之泊弯唇,“姜晚熙,你只能是我的。” ~ 走出小路的祁宸衍和时星对视着。 几秒后,祁宸衍忽然问她:“星星,想不想去游轮上看夜景?” 时星知道他不可能放心让宋之泊一个人上游轮。 她点头,弯唇甜笑:“好啊,我想了很久了。” 祁宸衍时常觉得,现在的祁星星,乖甜得让他迷糊。 好乖,好甜。 总觉得像场梦。 喉结轻滚,他又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唇,薄唇厮磨着她柔软的唇瓣,低声感慨,“还是我的宝宝乖,好乖~” 正好走出来的宋之泊以及追出来想让宋之泊别再发疯的姜晚熙:“?” 感觉像是在被内涵被拉踩呢。 (糖:别怕,大胆相信你们的感觉!) 第44章 宝贝儿,我们一起洗 夜晚的港城码头,十几艘豪华游轮停泊港口,灯火通明。 姜晚熙的未婚夫叫陈永庭,港城最大豪门陈家的小儿子,因为快要结婚,他那些朋友拉着他上了游轮,说是要为他举行告别单身的party。 这一出海就是整整三天,直到今天晚上才回港,游轮停靠码头。 毕竟明天一早,这位陈小公子还得回去做新郎。 而此刻,游轮底层的酒吧里,光影暧昧,喧闹嘈杂。 陈永庭靠在沙发座里,已经醉得有些厉害,因为一早就要下游轮,他那些朋友不肯放他离开,起着哄又让他喝了不少酒。 他也没拒绝,毕竟结婚后,这样自由的日子必定是会少许多。 虽然姜晚熙是管不住他,也不会管他的。 可他结婚就是为了让他父母明白他已经变得稳重,可以放心将家业交给他,自然也不能太放纵自己。 他闭着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时,身边女人声音娇柔的说:“陈公子,我再陪你喝一杯吧。” 陈永庭睁开眼看去,眼前女人面容模糊,几乎晃成了虚影。 他闭眼摇了摇头,皱眉,“不喝了。” 再喝,明天一早就别想起来了。 他说着话,推开女人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开酒吧回房间。 刚走两步就是一个踉跄,那女人立刻扶住了他,“我送陈公子回房间吧。” 这会儿他那些狐朋狗友都去玩儿去了,这边就他一个人,他确实醉得厉害,也就没拒绝。 女人把他扶上甲板,再从电梯上三楼客房部,一直把他送回了房间。 走廊另一头,宋之泊和姜晚熙就那么看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房间门关上,过了十几分钟,女人还没出来。 宋之泊忽然笑了声,没什么情绪,“看来,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他也参加不了你们的婚礼了。” 姜晚熙垂下眸,声音平静,“他会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跟宋之泊上游轮,是怕他真的惹事,毕竟这里是陈家的地盘,姜晚熙不想闹出什么事来。 而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留下了。 只是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姜晚熙,我真的弄不懂你!” 宋之泊死死抓住她,“他都这样了,你都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他结婚?” “不然呢?” 姜晚熙情绪依然很淡,“我在准备跟他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取消婚礼吧?” “小事?” 宋之泊眸光狠狠的颤,“这是小事?” 他忽然笑了,“那我呢,我就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天条是吗?” 宋之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瞬间想祁宸衍说的那些话。 也许是本就不够喜欢,才能那么轻易的转身。 他嗓音哽咽,忽然问她:“姜晚熙,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姜晚熙目光难得的颤动几下,而她低垂眸,没让他看清。 她轻声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确实。” 宋之泊沉默片刻,弯唇:“确实没什么意义。” 他好像忽然就想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不是为了陈永庭的人,你只是为了陈家的钱是吗?” 就好像时星说的,因为不喜欢才会不在意那个人做了些什么。 如果这样,那她能求的还有什么呢? “你如果是为了陈家的钱,那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他偏头,莫名笑声:“我们宋家也不比陈家差,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 宋之泊朝姜晚熙走近一步,几乎贴着她,沉着声,“姜晚熙,既然你不想跟我谈感情,那行,那我们谈钱。你说,你想要多少钱,只要你开个价,我都可以。” 姜晚熙被他抓着的手明显的颤了颤。 她紧咬牙,沉默片刻,忽然握住他的手,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撩开了他的衬衣衣袖。 宋之泊神色微变想要抽回,却已经来不及。 手臂上道道伤疤,新伤叠着旧伤,清晰的落在姜晚熙眼中。 宋之泊皱紧眉,把手从她手中抽回,正要说话,她忽然踮脚搂住了他的颈,双唇贴上了他的唇。 宋之泊眼皮一跳,僵住了。 而姜晚熙在他唇上贴了贴,微微退开,低声叫他:“宋之泊。” 宋之泊唇瓣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姜晚熙忽然笑了声,“睡一次,一千万,你睡吗?” 那颗刚刚跃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到了最深的渊海之底。 压抑得几乎快要爆炸。 宋之泊喉结不断滚动,艰涩的味道快要把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姜晚熙,她弯唇看着他,带着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宋之泊颤抖着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声音也在颤,说:“好啊,我睡。” 他低头,狠狠咬上她的唇。 闭上眼的瞬间,眼角湿润…… ~ 游轮的客房里,时星被祁宸衍揽在怀里,站在窗前看海面上的星星。 他们四个人是一起上游轮的,祁宸衍让人临时安排的,好在今天已经有很多客人上岸,游轮上有空房间。 上来后安排好房间,找人问到了陈永庭所在就去找他了,没想到正好就看到一个女人扶着陈永庭摇摇晃晃从酒吧出来。 陈永庭明显喝得太多,从他们身边过去都没认出他的未婚妻来。 宋之泊跟了上去,姜晚熙也忙跟上。 时星只纠结了一秒就拉着祁宸衍也跟上去了。 只是,跟姜晚熙和宋之泊保持着礼貌距离。 当然,这点距离,已经足以他们听清那两人的争执了。 等宋之泊带姜晚熙进房间,祁宸衍和时星也只能回了房间。 当然,他们的房间是挨着的,那两人就在他们隔壁。 只是房间隔音还蛮好,也听不见那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时星只能望着星星叹气:“他们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其实听宋之泊说谈钱的时候,时星还有点不安,怕姜晚熙再给他一个耳光。 结果没想到,姜晚熙竟然是那种反应。 太奇怪了。 姜晚熙难道真的是为钱? 祁宸衍陪着他们闹了这一路,已经挺累了,这时候其实也不想再听时星说那两人。 “不管他们闹成什么样,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闭上眼,低头在时星耳边蹭了蹭,低低柔柔的说:“宝贝,我们也该睡了。” 时星瞬间想起来,祁宸衍肯定很困了。 她忙从他怀里转身看向他,捧住他脸,心疼的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先去洗个澡。” 祁宸衍睁开眼望向她,忽然说:“现在太晚了,我觉得我们该节省点时间。” 到港城就已经十二点多了,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天都快亮了。 时星也点头,是很晚了,她说:“嗯,你洗快点。” 祁宸衍抿唇,双手搂紧她腰身,让她的身体贴近他,因为困乏而倦懒的嗓音格外嘶哑性感,低声说:“我的意思是,宝贝儿,我们一起洗,嗯?” 第45章 小心肝儿 直到被祁宸衍拉进浴室,时星还在纠结。 她脸红红的,“我,我不是很方便……不太好吧……” 她大姨妈还在呢,怎么跟他一起洗啊。 祁宸衍挑眉,“有什么不方便?” 时星别开目光,红着脸看向淋浴间,“我大姨妈还在呢。” “这有什么?” 祁宸衍圈着她腰身垂眸看她,“星星难道是怕我会嫌弃?” 时星噘嘴:“不是嫌弃不嫌弃,就,脏嘛。” 祁宸衍笑了声,戳戳她噘起的小嘴,“脏才要洗澡啊。” 他说完又捏捏她下巴,让她抬头,低头亲她的嘴,“何况,星星在我这儿,根本不脏。” 他感受到她的疼痛之后就已经心疼得不行了,女孩儿因为这些生理问题受了这么多疼,那怎么会是脏的呢。 时星却到底还是不自在,“那也不行。” 她摇头,推开他,“还是算了,你自己洗。” 她说完转身跑出浴室,祁宸衍看着她兔子似逃跑的背影,挑了下眉无奈笑笑,到底也没勉强她。 算了,如果真一起洗,他怕是也克制不住。 祁宸衍没太耽误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洗好了澡出去,让时星去洗,提醒她:“游轮上水不够热,别洗太久。” 时星点头进了浴室。 游轮上的浴室自然是不够大的,淋浴间也很小。 时星也很困,没想洗太久,随便洗洗冲干净就关了水准备出去,只是她光着脚,这淋浴间地板太滑,脚下一滑就要朝下摔。 这摔下去脑袋肯定直接会撞墙上,好在时星眼疾手快抓住了淋浴间玻璃门上的把手稳住了身形。 她有惊无险的呼出口气,刚才那下差点就叫出来了,好在她稳住了,没惊到祁宸衍,不然他又得大惊小怪了。 然而她那颗心还没落下去,浴室门被人一把推开,祁宸衍急急进来,“星星,怎么了?” 时星:“?” 她抓着淋浴间的把手朝祁宸衍茫然看去。 祁宸衍本担心的神色在对上她视线时也是一僵,他脚步微顿半秒,随后直接上前,顺手扯下衣架上的浴巾。 到她面前后,他毫不犹豫的用浴巾将她一裹,正人君子的不得了,从头到尾只看着她的眼睛,同时皱眉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滑倒了,脚崴到没?” 他是感觉到那瞬间脚腕痛了下,所以也没多想,怕她崴到脚摔倒立刻就推门进来了。 不过这时候能感觉,脚腕疼痛少了,大概是滑了下也没真正崴到。 果然,时星说:“没有崴到,就是滑了下。” 她手指揪着裹到身上的浴巾,歪着头看他,“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滑倒了啊?” 她刚还庆幸自己没叫出声让他听到呢。 “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发现地上很滑,忘了提醒你进淋浴间要穿拖鞋。” 祁宸衍神色寻常,“所以想着你快洗完了,担心你会滑倒就想进来看看。” 他说着话,单膝跪地蹲下去,“站稳。” 说完,他握住她皓白脚踝看了看,又轻轻捏了捏,确认没有伤到也不疼了,才重新抬眸看她,轻叹:“没事就好,以后别光着脚进淋浴间,记得穿鞋。” 时星垂眸和他对视,皱着眉还是很疑惑,“真的吗,你就是担心我?” 她好端端在里面洗澡呢,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就很着急,好像知道她已经滑倒了。 这是担心吗? 祁宸衍唇角轻抿:“不然呢,你觉得是我在偷看你洗澡吗?” “……” 时星眨眨眼,“所以是吗,你偷看了吗?” 确实,除了这个原因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祁宸衍差点气笑,他站起身,屈指轻弹她额头:“你觉得呢,我想看你洗澡,需要偷偷摸摸?” 时星无辜咬唇,“那你也不能不经我同意就光明正大的看吧。” “……” 祁宸衍是真气笑了,他俯身贴近她,声音放低,“那我看了,星星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说话时,修长指骨落在包裹着她的浴巾边缘,毫不费力的一扯,莹白无瑕的星星就那么落入眼底。 时星本来就是轻轻揪着浴巾的,也没料到他会忽然动手扯开。 眼眸微睁,下意识双手抱住自己,脸颊微烫的瞪他,“你干嘛呀?” 祁宸衍没说话,只是目光低垂,毫不掩饰的看着她。 女孩儿身姿纤薄曼妙,长颈薄肩,细腰长腿,肌肤白腻如雪。 在他直白的目光下,女孩儿的雪肌玉肤都浮出浅红,看得出来是在害羞。 祁宸衍眼底透着若隐若无的危险,目光缓缓的扫过女孩儿每寸肌肤,最后才抬起,对上她闪烁的目光,哑声带笑:“我正大光明的看了,星星准备拿我怎么样呢?” 简直是在挑衅她。 时星咬唇,脸颊鼓鼓,最后也只能说了句:“我要换衣服了,我冷。” 祁宸衍笑了声,不再逗她,把浴巾重新裹到她身上,还挺温柔的揉揉她头发,“赶紧把衣服穿好出来,别着凉了。” 这时候才想起做人。 时星咬唇不理他。 祁宸衍也不敢再逗,怕真的把人逗生气了,何况,他其实是拿命在逗她。 所以他赶紧转身出去,深深呼吸,又垂眸。 轻叹。 恨不得给它一巴掌,不争气的东西! 浴室里,时星始终还是觉得奇怪。 祁宸衍怎么就知道她滑了啊? 真的是因为担心吗? 她慢吞吞收拾好穿好睡衣出去,就见到祁宸衍已经躺上了床。 房间里的灯关上了,可窗外已经隐隐有光透进来,天都快亮了。 他确实累了。 时星也没再说什么,她动作很轻的钻进被窝里,祁宸衍手臂轻抬就把她搂过去抱进了怀里,没睁眼,只是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声音低哑柔软,“晚安宝宝。” 时星也微抬脸,亲亲他唇角,“晚安。” 祁宸衍确实太累了,这一睡,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 只是在睡梦中他就总觉得不对,他甚至还梦见了一只小白兔。 小白兔正蹲坐在他腿上,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小白兔的眼神过于直白,红红的眼睛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让人发烫。 祁宸衍呼吸慢慢收紧,只觉得身体也跟着烫起来,像是要被那目光烧化。 某一刻,他呼吸陷入凝滞,同时惊醒过来。 天色已经大亮,明晃晃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窗户半开,能听到海风吹拂的声音以及海鸥的鸣叫。 祁宸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心,轻轻呼吸。 什么奇怪的梦! 他缓了缓,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怀里已经没有人。 然后,他揉着太阳穴的动作忽然僵住。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腿上似乎凉飕飕的,还有点儿重,像是有人坐在他腿上。 而且,刚才梦里那种被小白兔坐在腿上盯着的恐怖感觉又冒出来了。 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两下,祁宸衍缓缓放下手,慢慢睁开了眼。 眼皮一抬,就对上了女孩儿纯洁的目光,她歪着脑袋垂着眸眼巴巴看他,弯唇笑得很甜,“阿衍,你醒了呀。” 她正跪坐在他膝盖处,被子早就被掀开,他的睡袍也被掀开…… 祁宸衍:“?” 卧槽! 他呼吸彻底凝固,骤然起身把睡袍一拉,轻咬牙抬手捂住她的眼,“祁星星,你在做什么?” 时星依然天真懵懂的模样,“我在跟衍宝打招呼说早安啊。” 衍……宝? 祁宸衍眼皮抖了抖,时星笑眯眯倾身,贴近他,声音娇柔,“所以阿衍现在知道,我能拿你怎么样了吗?” “?” 时星靠近他耳边,甜甜的气息拂落他耳畔,笑盈盈补充,“哦,对了,其实是衍宝先跟我打招呼的哦。” “!” 祁宸衍闭了闭眼。 这小冤家…… 是真想要他命啊! 听着女孩儿得意洋洋的语气,祁宸衍唇角动了动,忽然又睁开眼。 他偏过脸,掌心抚上她后脑勺,薄唇便几乎贴上她唇。 时星眼睫一颤,听他哼笑了声:“哦,那星星是不是,也该让我跟我的小心肝儿打个招呼?” 他说话时,指腹滑落她心口处,轻点了点,对她偏头。 时星:“……” 小……心肝儿? 第46章 亲死你! 两人正闹着,房间门被人啪啪拍响,宋之泊在外面喊:“三哥,三哥你醒了吗?” 刚把时星重新卷进被窝揉进怀里,碰到了小心肝儿的祁宸衍动作一顿。 时星反应很快,几乎是他停顿的同时就把刚被他扯下的睡裙细细的肩带重新拉了上去,从他怀里坐起身朝门前看,“是宋之泊。” 宋之泊在门外很着急:“三哥,姜晚熙走了,现在已经快11点了,你醒了没啊!” 祁宸衍太累,不想被人打扰手机静音了。 宋之泊打他电话没人接,等不下去了只能冒死来拍门了。 祁宸衍不耐轻啧,跟着坐起身从时星身后搂住她,低头在她白皙的肩上亲了亲,“我知道是他。” 姜晚熙走了他不去追,跑来找他有什么用? 他略显不满的捏捏时星腰间软肉,到底还是无奈松开她,“去浴室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他开门。” 时星点头,“嗯。” 她拿了换洗衣服起身去浴室,祁宸衍动作淡然的系好睡袍去开门。 宋之泊一脸焦急的在门前,还要再拍门的时候,门开了。 祁宸衍抱着手臂斜靠在门边,英俊眉眼间写满没睡醒的困乏和被打扰的烦躁,“你们不是睡在一起吗,这都把人看不住?” 宋之泊尴尬的挠了挠眉心,“那个,我太累了,睡着了……” 他记得自己是抱着姜晚熙睡的,结果一睁眼怀里空了,人把他睡了就跑了! 祁宸衍闻言眉梢微动,莫名笑了声,轻啧:“不过两年没用,就这么没用了?” 宋之泊:“……” 更尴尬了。 他摸摸耳朵,又急起来:“三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刚去看了,姓陈的那个房间里也没人了,大概也走了,现在这个时间婚礼都快开始了!” 祁宸衍垂了垂眸,几秒后轻抬眼皮,却说:“就让她结婚不好吗?” 宋之泊愣住。 祁宸衍看着他,“很明显她已经做好决定了,你就算成功阻止了今天的婚礼,就能让她重新回到你身边吗?” 宋之泊喉结滚动,呼吸也渐渐发紧。 祁宸衍看着他的模样,眉心轻动,叹道:“别再纠缠了。” 他很认真的看着宋之泊,劝他:“阿泊,放下吧。” 上游轮之前,祁宸衍也确实是想帮宋之泊一把,在他看来要阻止婚礼是很容易的,只要新郎官不出现,婚礼就举行不了。 可昨天夜里那出他和时星都看着。 祁宸衍不明白姜晚熙为什么那样,他只知道,这已经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了。 说实话,祁宸衍也不觉得宋之泊现在去阻止了婚礼,就能把人追回来。 姜晚熙很明显已经铁了心。 宋之泊一颗心因为祁宸衍的话像被扎似的疼。 放下…… 他闭了闭眼,忽然叫祁宸衍:“三哥。” 宋之泊眼神茫然,问祁宸衍:“那如果是三哥你呢?” 祁宸衍目光平静的和他对视。 宋之泊握紧拳,紧咬牙根,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如果是三哥你,如果今天要结婚的是时星跟贺昇,你会怎么办?” 祁宸衍默然两秒,笑了声,“我啊?” 他勾着唇角,轻飘飘说:“我会把她抓回去绑起来,让她永远也不能离开我身边,直到她乖。” 说完,看着宋之泊眼底闪烁的惊讶,祁宸衍偏头轻笑:“你敢吗?” 宋之泊:“……” 他咽了咽口水。 祁宸衍笑笑:“看,你不敢。你就算把人带回去,可被人砸几下东西就吓到不知所措就慌了,你怕她生气怕她更恨你,那你能怎么办呢?” 祁宸衍目光清冷,淡淡补充:“既然你狠不下心,就别再纠缠了。” 他说话时,时星也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了,闻言顿了顿,然后才走过来。 宋之泊看过去,“嫂子,你刚才听到三哥的话了吗?” 时星点头:“听到了。” 她走到祁宸衍身边,挽住祁宸衍的手臂靠近他。 宋之泊睁大眼:“他这么变态,你都不怕他的吗?” 时星眨巴眼,歪着脑袋靠上祁宸衍的肩,“越变态越证明我老公爱我呀,我老公这么爱我,我为什么要怕他呀?” 宋之泊:“……” 卧槽! 两个变态! 难怪能凑一对! 祁宸衍笑着摸摸时星的头发,“乖乖,饿不饿?” 时星点头,“饿了。” 祁宸衍勾唇,挠了下她的下巴:“等我换衣服,带你去餐厅吃午餐。” 他转身也去了浴室。 门口就留下宋之泊和时星两人。 宋之泊震惊过后,情绪又低落下去,“嫂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放下了?” 时星皱着眉,“你能放得下吗?” 能吗? 宋之泊苦笑了声,喉咙里全是涩痛的滋味儿,他说:“不知道。” 他其实昨夜也以为,睡过了,他可能就能放下了。 所以他放纵自己。 可放纵过后他发现不是那样的,因为,他更难过了。 他闭上眼,“我只知道,她如果跟别人结婚了,我就连去重新追她的可能都没有了,我只要想想,就觉得很难过。” 难过到,觉得活在这世上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时星看着他,眉心慢慢收得很紧。 这一刻才确定了祁宸衍说的,宋之泊有抑郁症。 他虽然看起来挺活泼的,可他整个人其实是空的。 他其实放不下。 放下,可能他就没了。 可如果真让宋之泊用祁宸衍刚才说的那破方法,肯定也不行。姜晚熙不是她,不会接受那样偏激的行为。 到底要怎么办呢? 时星纠结得很,只是不等她想出什么办法,宋之泊忽然笑了声,“也许三哥说的对。” “我确实该放下了。” 宋之泊深呼吸,再看向时星时目光已经平静,他说:“嫂子,你跟三哥说一声,我自己回京都。你们去玩儿吧,不用管我了。” 说完转身要走,时星忙叫住他:“你要去哪儿啊?” “去……” 宋之泊顿了顿,嘶哑轻笑:“祝福她。” 时星一愣。 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咬住唇。 “宋之泊。” 时星叫他,“不管你去做什么,你要记住,她不能没有你。” 宋之泊一愣,转头茫然的看向时星,“不能没有我?” 时星眸光透彻,很认真的同他说:“陈家那位是什么样子你很清楚的,姜晚熙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而且姜晚熙出身普通,如果她真的跟陈家那位闹起来,她没有后盾,没有人能护着她,她只有你。” “所以你不能有事,因为只有你好好的,她才能好好的。她被欺负的时候,才会有人成为她的后盾护着她,你明白吗?” 宋之泊睫毛狠狠的颤动,喉咙不断吞咽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淹没他。 片刻后他哑声,“明白。” 宋之泊对时星笑笑:“谢谢嫂子,放心吧。” 说完他重新转身,步伐沉重的离开。 时星不知道他听明白没,可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至少让宋之泊知道,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他不能出事。 时星看着宋之泊的背影,心里头闷闷的。 就感觉重来一次好像也改变不了多少东西。 毕竟人心难变。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 直到有力的手臂圈住她腰身带她到怀里。 祁宸衍从她身后环抱着她,低声问,“所以,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时星摇头,“不知道。” 她迟疑的说:“我只知道没多久,大概也就半年多的样子吧,姜晚熙就跟陈家那个离婚然后出国,还怀着孩子。 而宋之泊大概是在一年多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因为那时候他过得很颓丧,也不敢去打听姜晚熙的消息,后来无意知道这件事后他又追了出去,再后来怎么样了就不知道了。” 那时候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难,谁又能管得了谁多少。 时星连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艰难,又哪里能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反正,直到她和祁宸衍死,也没再听说过那两人的消息就是了。 祁宸衍闻言眉心收紧,“怀着孕离婚了?” 时星回头看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祁宸衍目光深下。 按理说,陈家那个愿意结婚就是为了让他父母知道他收心了,如果姜晚熙怀孕,那就是陈家这辈第一个孙辈的孩子。 不太可能让姜晚熙在怀孕的时候离开。 “你的意思,那个孩子有可能是宋之泊的?” 时星眼睛睁大,“他们上一次也……睡了?” 祁宸衍挑眉:“这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他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行了,别管他们了。都是成年人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祁宸衍轻叹,揉揉时星的脑袋,“不是饿了吗,去吃饭。” 这艘游轮其实本来是被陈家小公子包了三天,今天陈家那位离开了,游轮上的客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 不过祁宸衍没想下去,既然都来了,那就带时星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天。 没人打扰能清清静静的玩儿。 明天再回京都。 吃完饭,时星不想立刻回房间,看到了餐厅隔壁的酒吧里摆放的台球桌。 因为游轮上人很少了,酒吧这时候更是没人,非常冷清安静。 时星忽然来了兴趣,拉着祁宸衍过去,递给祁宸衍一根球杆,潇洒的对他偏头,“来一局?” 祁宸衍好笑,“会吗?” “当然了。” 时星自己也拿起一根球杆,“你别看不起我,我打桌球技术很好的。” 祁宸衍挑眉,走到她身边:“是吗?” 时星把球摆好,“对啊,以前……” 刚开口,察觉到不对立刻停下了。 祁宸衍却目光深深的盯着她,语气轻飘的问,“嗯,以前什么?” 时星:“……” 她的桌球是以前跟贺昇学的,可这话现在说出来只能惹祁宸衍不痛快。 见她沉默,祁宸衍莫名笑了声,“星星怎么不说了?” 时星清清嗓子,偏头看他,一脸无辜懵懂,“以前我觉得自己打得很好,其实我不怎么会,阿衍教我好吗?” 祁宸衍眯眸盯着她,她眼神清澈,分外真诚。 祁宸衍勾了下唇,“好啊。” 他站到时星身后,掌心轻拍拍她腰,在她耳边压低声:“乖乖,趴下去。” 时星:“?” 虽然是得趴下去,可他这么一说,总觉得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她握着球杆,俯身弯腰贴近球桌。 腰上贴着的那只手轻压了压,落在耳边的呼吸更热了些,男人也贴着她后背压下,缓声同她说:“乖,腰再压低点儿。” 时星红着脸,腰身又朝下压了压。 他掌心却又朝下轻轻一拍,声音暧昧着有些哑,“这里,抬高些。” 时星呼吸微紧,偏头,“你……” 他脸贴着她很近,一偏头,唇就几乎贴上他的。 他正目光深深的盯着她,“我怎么?” 祁宸衍顺着她转头的靠近,凑上去就在她唇上亲了下,低笑,“星星不是说,让我教你吗?” 时星轻咬唇,别扭的别开脸,“哪有你这么教的?” 祁宸衍闻言“哦”了声,手握住了她的手,同她一起握住球杆,慢吞吞问,“那贺昇是怎么教星星的,嗯?” 时星:“?” 祁宸衍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语气幽幽:“贺昇不是手把手这样教星星的吗?” 时星忙摇头:“没有。” 这不能让他误会,她解释:“他就是在旁边指点我而已,还特别没耐心,总骂我蠢。” 祁宸衍闻言目光轻闪,轻哼:“那是他自己蠢没眼光。” 他挑眉偏脸,亲亲时星的小耳朵,声音温柔了许多,“我家宝贝儿最聪明,我来教宝贝儿,保证宝贝儿一学就会,好不好?” 时星抿唇偷笑,又正经的点点头,“好。” 祁宸衍也笑了声,看向桌面上的球,握着她手正要出球杆的时候,听到了一道娇揉造作的女声:“阿昇哥哥,你教我打桌球好吗?” 手中球杆出手,打滑了。 祁宸衍不耐,“阴魂不散!” 时星正要转头去看,被祁宸衍捏住了脸阻止了动作,他低头咬在时星唇瓣,“不许看他!” 他咬牙,“看一眼,我就当着他的面,亲死你!” (糖:星星赶紧的,多看几眼!) 第47章 祁宸衍,你又有多深情? 时星眨巴两下眼,跟他唇贴着唇,小小声说:“那我们回房间?” 刚才说话的女声是时玥的。 虽然时星也不懂她跟贺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时星确实也不想浪费时间精力跟这两人在这里掰扯什么。 好不容易跟祁宸衍‘约会’,总是会被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和人打扰。 烦人。 祁宸衍显然更烦,可他忽然想到了时星说的重生前。 那瞬间祁宸衍目光闪动,眼底划过冷意。 既然人非要朝他面前撞,当然没有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道理。 “回什么房间?” 祁宸衍低嗤,“他既然找上门来了,你觉得我们回房间就能清净得了吗?” “那怎么办?” 时星烦恼:“你又不让我看他,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趴着偏着头吧,很累的。” 她这会儿都觉得腰酸脖子酸了。 她噘嘴嘟囔:“要不,我还是看他几眼,你亲死我吧!” 祁宸衍:“……” 被她气的笑了声,到底还是捏捏她脸颊松开她站直身,同时搂着她腰身将她带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丢下球杆转头看去。 果然,进来酒吧的是穿着黑色衬衣的贺昇以及穿着黑色吊带裙,戴着墨镜和太阳帽的时玥。 祁宸衍偶尔也觉得,贺昇不管行不行,生命力确实很顽强。 昨天才撞得头破血流,今天就追到港城上了游轮,哪怕头上还缠着纱布,也要跟他们来一个‘偶遇’。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行呢? 贺昇和时玥自然也看到了祁宸衍跟时星。 毕竟酒吧没人,桌球台前就他们两人,一眼看过去就认出了。 贺昇目光闪动却很平静,显然不意外。 只是他看着两人贴在一起打球的样子时,眼底闪过愤怒和不甘。 而且从他们的角度,正好看到时星偏过头,祁宸衍也侧过去,两人贴得很近,明显是在亲吻。 这画面过于刺眼,贺昇只觉得心口被刺得窒闷难忍。 可他强迫自己冷静着。 他已经失去过时星,他不能再冲动了。 倒是挽着贺昇的时玥一脸惊讶,“姐姐,你跟祁三少怎么也在这儿?” 也是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贺昇忽然找她一起来港城了。 原来还是为了时星! 时玥紧紧咬牙,内心越加嫉恨。 而时星半靠在祁宸衍怀里,眼巴巴看着祁宸衍,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们。 也不想搭理她。 跟人语言争执是很费精力的一件事。 时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时玥这样的人身上。 时星不理她,祁宸衍自然更不会理。 没人在意时玥的尴尬,祁宸衍揉揉时星的后脑勺,嗓音温柔:“渴了吗,要不要去喝杯果汁?” 时星点头“嗯”声,祁宸衍便揽着她要朝酒吧吧台那边去。 跟贺昇擦肩而过时,听到贺昇平静的声音,“既然遇见了,不如一起玩儿两局。” “?” 时星终于顾不上祁宸衍刚才的威胁,惊讶的看向贺昇,“谁要跟你们一起玩儿?” 祁宸衍也好笑:“玩儿?” 他目光从贺昇头上缠了好几圈的纱布上扫过,轻啧:“贺少还真是,身残志坚啊!” 祁宸衍弯唇,“挺行的。” 贺昇咬牙。 不过他并没有愤怒,而是说:“祁宸衍,昨天赛车是我输了,可是桌球你却不一定能赢得了我。还是说,你不敢跟我玩儿?” 贺昇冷笑,“你怕输给我,在星星面前丢脸吗?” “输?” 祁宸衍搂着时星,目光扫向贺昇,“我祁宸衍生命中,没有输这个字。” 他眼神清冷,唇角弧度讽刺:“我只是看不起你,觉得不行的人不配跟我玩儿,明白了吗?” 贺昇拳头紧握,然而他垂了垂眸,竟然还保持着冷静。 没有像之前一样被祁宸衍刺激就愤怒。 他只是看着祁宸衍,冷冷弯了下唇,说:“是吗,祁三少真的觉得自己生命中没有输这个字吗?” 祁宸衍目光轻闪。 难道撞一次头,还能给人撞沉稳了? “行啊。” 祁宸衍默然两秒,忽然唇角轻撩。 他偏头看着贺昇,“不过有个条件。” 他笑着:“就比一局,你要输了,就发跟你身边这个女人热吻的视频,表白她说爱她。” 他的话落,其他人都看向他。 祁宸衍知道了重生前的事,时星知道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贺昇跟时玥,可他的条件还是太抽象了点吧? 让贺昇发微博跟时玥热吻告白? 时玥目光轻闪,也很惊讶,可又很兴奋。 祁宸衍疯了吗,竟然这么帮她。 她红着脸,娇羞的看向贺昇,又有些担心贺昇不答应。 然而贺昇目光微沉,竟然也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好。” 祁宸衍眸光轻狭。 越发觉得贺昇奇怪。 他提出这样的条件当然是因为他要把贺昇和时玥彻底绑在一起,他不想看到贺昇跟时星有任何牵连,看到就烦。 让时玥跟贺昇狗咬狗,有意思多了。 贺昇身边的时玥倒是睁大了眼,故作为难的样子:“阿昇哥哥,这样的条件你怎么能答应呢?” 贺昇冷眼看她,“怎么,你是觉得我会输吗?” “我……” 时玥神色发紧,她咬唇,眼中露出委屈,“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然而贺昇没听她说完,就已经看向了时星。 “我还记得,星星的桌球还是我教的。” 贺昇说着,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莫名的笑了,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温柔,对时星说:“我要是赢了,我也答应星星一个条件好吗?” “什么?” 时星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赢了,答应她的条件? 他是不是搞反了! 祁宸衍眼神更深下去,觉得贺昇不太对劲。 贺昇只是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嗓音温和:“星星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都能答应。” “?” 时星懵逼的看着贺昇:“你吃错药了还是昨天撞傻了?” 祁宸衍勾着时星的腰身搂她更紧,眯眸冷笑:“我老婆想要什么,我自然会满足她,不需要贺少在这里假装深情。” “假装深情?” 贺昇勾了下唇角,带着自嘲又带着对祁宸衍的讽刺,“我是假装深情,祁三少难道就真的很深情吗?” 他看着祁宸衍,眼底带着格外古怪的笑,“祁三少恐怕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深情吧,否则……”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没再继续,而是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转了话头,说:“那这样吧,其实我知道星星想要什么。” 他幽幽笑着,说:“我要是赢了,我就把我身边这个女人丢进海里去喂鱼,这样,星星会开心吗?” 时星:“?” 她茫然。 越发弄不明白贺昇在搞什么鬼? 而祁宸衍神色已经彻底沉下去,眸光深邃的盯着贺昇,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正莫名其妙的时玥更是面色骤变。 莫名就害怕起来。 她松开挽着贺昇的手微颤,下意识松开他,不可置信的颤着声:“昇哥哥你在说什么?” 贺昇声音冷漠,“我说的你没听明白吗?” 时玥眼眸大睁,她看着贺昇的表情和眼睛,直觉贺昇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那么做! “你……你这个疯子。” 时玥确实被他吓到了,她心慌意乱,“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 她说完,急急转身就要走,不敢再留在这里。 然而没走几步,贺昇带来的保镖就上前挡住了时玥的路。 根据贺昇的示意,捂住时玥的嘴钳制住她的双手拖到一边角落里,让时玥没有办法挣扎叫喊。 这一切发生得格外突然。 空气在那瞬间似乎都有些凝固。 时星跟祁宸衍皱着眉。 祁宸衍心里浮出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不对。 贺昇忽然的变化,就好像那天时星忽然的变化一样。 可人是不可能忽然改变的。 贺昇已经看向祁宸衍,“现在就比?” 祁宸衍目光凉凉的和他对视,几秒后,笑了声点头,“好啊。” 随后摸摸时星的头发,低声温柔,“乖乖,自己去点杯果汁喝,我很快就打完。” 时星皱眉看他,他是想把她支开! 可她看着他的眼睛,只犹豫了一秒就点点头,“好。” 她转身去吧台,转身那瞬间看向被拖到角落扔到沙发上的时玥。 时玥眼神惊恐的望过来,跟她对视那瞬间,眼底又闪过怨毒。 时星别开目光。 嘴角莫名弯了弯。 刚才她虽然没说话,可贺昇说得是对的,如果贺昇真把时玥丢进海里,就算淹不死时玥只是吓吓她,时星也的确很开心。 毕竟,报仇这件事,她和祁宸衍自己动手总是需要找好时机。 她也不想随随便便脏了自己和祁宸衍的手,给人留下话柄。 所以如果贺昇愿意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狗咬狗,怎么不好呢? 这局桌球反正祁宸衍不管输赢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坏处,时星并不紧张,她坐在吧台前点了杯果汁,撑着脑袋转身朝那边看。 祁宸衍握着球杆,正俯身准备开局。 而贺昇站在他身边,双手也撑着球杆,垂眸看着祁宸衍。他嘴唇张了张,应该是在说话,只是隔得有些距离,听不见说的什么。 说完后,贺昇还朝她这边看了眼,也看不清眼神。 时星抿唇,眉心收得紧紧的,因为她察觉到祁宸衍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他握着球杆,好一会儿都没动。 时星知道,祁宸衍支开她就是为了方便贺昇跟他说话。 可贺昇到底跟祁宸衍说了什么? 时星轻咬唇,又开始不安起来。 而此刻,祁宸衍的确有几分僵,握着球杆的手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颤。 贺昇双手撑着球杆,垂眸看着他,唇角带笑:“对了,祁三少知道我刚才想说的是什么吗?” 祁宸衍偏头,微抬眸和他对视。 贺昇缓缓的说:“我想说,祁三少恐怕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深情吧,否则又怎么会欺骗时星呢?” 祁宸衍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他勾唇,朝时星那边看了看,慢悠悠道:“祁三少之前找人绑架时玥,害时星被赶出时家,我和她的婚约因此作废。你说,时星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祁宸衍呼吸瞬间紧绷,然而他面色不变的看着贺昇,“贺少这是被撞出臆想症了吗?” 贺昇唇角动了动,毫无所谓的样子,“祁三少不承认也没关系,可说到底,你不是也一直在试图孤立时星吗?你想让她无路可走,让她无人可依,然后再得到她。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只不过,你暂时赢了而已。” 他耸耸肩,带着嘲讽的笑,“祁宸衍,你觉得,你又有多深情?” 祁宸衍波澜不惊的同他对视片刻,收回目光,准备出杆撞球。 “又或者,在我看来,你这样的人或许还会在某些时候顺水推舟,不顾她的意愿占有她侵犯她,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 贺昇的声音冰冷至极,同他说:“祁宸衍,其实你比我还要卑鄙无耻!” 祁宸衍的球杆滑空了。 坐在吧台前的时星眉心收得更紧,忍不住咬住手指。 而贺昇看着他撞空的那颗球笑了声,“看来,祁三少也不怎么行啊。” 祁宸衍站直身,不动声色的望向他,“那贺少就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两个男人的目光碰撞,都格外沉冷深谙。 时星心跳越来越快。 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贺昇竟然真能把祁宸衍的情绪挑拨起来! 贺昇一杆清台,祁宸衍输了。 角落的时玥几乎要崩溃了,她呜咽着挣扎着,可没有人在意她,贺昇让人把她拎去了甲板。 在时玥腰上绑了绳子,然后当着时星和祁宸衍的面,不顾时玥满脸的惊恐,毫不留情的把人扔进了海里。 噗通声响水花四溅,贺昇让人过个十来秒把她拉起来,再扔下去。 时星抿紧唇,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祁宸衍,忽然觉得格外烦躁。 她不想再看,拉着祁宸衍的手转身回客房。 这时候相比贺昇戏弄折磨时玥,她更想知道贺昇对祁宸衍说了什么,让他情绪变成这样。 贺昇眯着眼看她拉祁宸衍离开,倒没有说话,只转眸看向在水里扑腾挣扎的时玥,冷笑,“知道你最不该做的是什么吗?” 他也不管此刻的时玥能不能听见,森冷的咬着牙道:“时星是我的人,你怎么敢给她下药,让她和祁宸衍在一起!”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彻底误会时星。 不会,彻底失去时星…… ~ 房间里,门关上,祁宸衍正要朝浴室去,时星抓着他的手腕,一把将祁宸衍推在了门板上。 她掌心抵在他头边,抬眸看着他,眯眸带着威胁,“老实交代,他跟你说什么了?” 祁宸衍垂眸看着凑近到面前的娇艳小脸,喉结滚动,艰涩无比。 他想抱她,可手指颤了颤,终究只是紧握成拳,然后嗓音沙哑的开口,“他说的没错。” 时星皱眉,“什么?” 祁宸衍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一字字格外缓慢,“我是卑鄙无耻,对你蓄谋已久。” 时星眉心更紧,完全听不懂,可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一抹腥红。 “阿衍……” 时星抬手想摸摸祁宸衍的眼睛,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上他的脸。 祁宸衍闭上眼,“可我不后悔。” 他短促的笑了声,低低的说:“就算你恨我。” 时星茫然眨眼。 她恨他? 时星咬唇看他几秒后,终于没忍住歪着脑袋无辜开口,“老公,你要变病娇啦?” 她眨巴眼,“那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小手铐小皮鞭,把我绑起来……嗯嗯嗯嗯了?” 她退开两步,双手手腕碰在一起递到他面前,笑得很乖,“来,绑吧。” 祁宸衍:“……” (衍: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糖:因为你那套过时了啊。(`へ′*)ノ) 第48章 捆绑入怀 时星说完这话,还特意提醒他:“不过不能绑太紧哦,我怕疼的。” 祁宸衍垂眸看着她递到面前的手,喉咙吞咽,声线闷哑,“我现在没有小手铐,拿什么绑?” 时星眼睫闪动,弯唇对他眨巴眼帮他出主意,“阿衍的行李箱里有领带呀,用领带绑呀。” 祁宸衍薄唇轻抿,目光重新落向她眸,明明是极艳的眉眼,笑起来却格外的甜。 她好像真的不怕。 祁宸衍沉默两秒,平静点头:“星星提醒我了。” 他绕过时星走到行李箱边,打开行李箱拿出条银灰色领带,偏头看回时星。 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像是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时星笑着走到他面前,还是把手递给他,“绑吧。” 祁宸衍看了看她,却没有就这样绑她。 他握着她手腕转身坐上沙发,抱着她坐在他腿上,让她面对着他。 他很平静的将她双手绕到她自己身后,只用单手就轻轻松松握住她手腕。 然后才拿着领带朝她手腕上绑去,动作格外熟练的绕了几圈系上一个结,轻易就将她捆绑在了他怀里。 时星:“……” 虽然是她提的意见,可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不是太熟练了些? 就好像绑过很多人似的。 时星偷偷动了动手腕。 嗯,绑得确实不算紧,不过她也确实挣扎不开。 她就这样双手被绑在身后坐在他怀里。 而他单手环着她腰身防止她跌倒,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这样的姿势,不得不说是有几分涩涩的。 就算是时星主动的,还是难免耳朵发烫。 祁宸衍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抚上她脸颊,指腹在女孩儿细腻肌肤上轻轻摩挲,直到滑落红唇。 他垂眸看着她嫣红饱满的唇瓣,用指腹轻轻揉按,软得像棉花糖,他都怕自己稍微用力揉两下就会融化在他指尖。 时星眨眼看着他,感觉到他情绪不好,也就没立刻说话,而是任由他玩。 只在他揉得她唇瓣发烫时,才忍不住张嘴咬了他手指一下。 他顿住,抬眸看她,像在用眼神问她为什么咬他? 时星红着脸有些不自在,松开他的手指别开脸轻哼了哼,“不亲就别揉了,难受死了。” 哪有人一直揉别人嘴又不亲的? 烦人! 祁宸衍目光轻闪。 他也想亲,可这时候他亲了,怕她会更厌恶他。 时星似乎看出他眼底深藏的不安,抿抿唇,她忍不住开口,“现在我已经被阿衍绑起来了,反正我怎么都跑不了了,所以阿衍可以告诉我贺昇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都玩了这么久了,该说了吧。 祁宸衍闻言睫毛微颤,又低垂眸,抿唇不说话。 看起来倒是很委屈的样子。 时星皱紧眉,“到底怎么了嘛?” 她低头用脑袋去蹭他的颈,像撒娇又像无奈,“阿衍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哄你呢是不是?” 说完她想到什么,抬头睁大眼,“难道贺昇骂你了?” 祁宸衍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嗯,骂我了。” 时星眼睛睁得更大,有些愤怒:“他骂你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骂回去!” 祁宸衍贴在她身上的手指松开,低声说:“他骂我,卑鄙无耻,假装深情。” “他凭什么这么说你啊,他自己是个渣男他以为……” 时星气得不行,然而她话还没说完,祁宸衍又低声补充:“时玥被绑架的事,是我做的。” 他淡声:“他没有说错。” “?” 时星一愣,觉得自己没听清:“什么?” 祁宸衍沉默几秒,再次抬眸,眼底像沁着墨,面不改色的看进她清澈瞳眸,很平静的说:“是我让人绑架了时玥,害你被时家人冤枉,被他们赶出时家无家可归,害你跟贺昇取消婚约。然后,我再把自己的房子租给你,接近靠近你。” 后来,可能还像贺昇说的,趁她被下药侵犯了她。 他确实很坏。 祁宸衍说话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很寻常的事,只有紧绷的声线出卖了他的不安,“星星说,我是不是很卑鄙无耻?” 时星怔住,那瞬间心口也像被绳索绑缚住,闷闷的。 她咬咬唇,满眼疑惑的问他:“你为什么让人绑架时玥啊?” 她的重点完全不在他后面说的那些话,她更好奇祁宸衍为什么让人绑架时玥? 因为时星不觉得祁宸衍是为了要让时家人赶她出家门才这样的。 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有很多方法。 可绑架时玥这种事稍不注意,就不止是让时星被赶出家门了,很可能是送时星进监狱。 时星真不觉得祁宸衍会考虑不到这些,做得这么极端。 祁宸衍也没料到她第一反应是问这个,他甚至以为,她应该先质问他为什么要冤枉她。 心脏有明显的收缩感,让祁宸衍无法理清自己的情绪,他只是低声回答她:“因为当时她想让人绑架你,所以我顺水推舟,收买了那些人让他们反过来绑了她。” “?” 时星闻言眼眸大睁,“时玥想绑架我?” 她竟然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而且就连前世都一直没有人跟她说过,她一直都以为是时玥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嗯。” 祁宸衍点头。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有让人注意着时星,所以时玥想让人绑架时星,他的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祁宸衍知道时玥想绑架时星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让她自食恶果。 只是他也没想到时玥被贺昇救回去后,他们会以为是时星让人绑架了时玥,把时星赶出了时家。 祁宸衍当时自然是有机会去说出真相的,可看到时星被赶出来,跟贺家解除婚约时,那个说出真相的念头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承认自己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他任由她被人冤枉,只因为这样,她就能断掉跟贺昇的关系,他就终于有机会能靠近她。 说他卑鄙无耻,没有错。 时星却皱眉,她想摸摸他的脸,可动了下才想起自己手还被绑着呢。 她只能噘嘴,“可是阿衍是帮了我呀,我为什么要觉得阿衍卑鄙无耻?” 祁宸衍:“因为我害你被人冤枉……” “他们不信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时星打断他:“其实自从时玥来了我们家之后就一直是这样的,我好像在他们眼里变成一个特别坏的小孩,所有的坏事都一定是我做的。” 她不怎么在意的笑笑,“就算没有绑架这件事,他们也会找机会赶我出家门的。因为我必须要跟贺昇解除婚约,只有这样,时玥才有机会嫁进贺家。” 现在想来,时玥想找人绑架她侮辱她也是因为这个。 毕竟时星如果被绑架犯侮辱过,哪还有可能嫁给贺昇? 只是时玥也没想到会被人反将一军,而贺昇救她回来后,她大概也担心报警会暴露了她自己的计划,所以才选择大度的放过了时星。 反正,时星被赶出家门,一样达到了时玥的目的。 祁宸衍看着她轻松的神色,却莫名心疼,“星星……” 他想说什么,时星却又瞪他一眼:“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被贺昇刺激得球都打不到啊?” 祁宸衍抿紧唇角。 时星气得想咬他,她也果然凑上去,直接咬在他下巴,“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祁宸衍闷哼,闭上眼任由她咬。 时星松开他,“这点小事儿就值得让你难受害怕吗?” 祁宸衍睁开眼重新看向她,“星星真的不在意我冤枉你欺骗你吗?” 时星弯唇轻笑:“别说阿衍是为了帮我才绑架她,就算你真的是个大病娇,为了得到我故意绑架她害我被时家赶出来,我也不在意。” 祁宸衍眉心紧收,“为什么?” 时星眼睫闪闪,轻垂眸光,“因为我在意过,然后,输得很彻底。” 重生前,她就是太在意这些东西,才会害人害己。 其实有些东西哪有那么重要呢? 对于现在的时星来说,她只知道,这世上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只有祁宸衍,他不管做什么,都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爱她护着她。 这就够了。 祁宸衍喉结轻滚,片刻,莫名低笑了声。 他抬手,掌心贴上女孩儿脸颊,“阿恒没有说错。” 祁宸衍轻笑:“星星是个恋爱脑。” 时星被他说得眼睛一睁,不太满意,“那阿衍呢,阿衍是不是?” “我也是。” 祁宸衍眼底烦郁散去,带出笑意,说:“我是星星脑。” 时星也没忍住笑了,动了动手,才又说:“那你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吗?” 不料祁宸衍挑眉:“绑都绑上了,解开做什么?” “嗯?” 时星睁眼。 祁宸衍唇角朝上撩,低哑着声,“这不是宝贝喜欢的吗?” 时星:“?” 她明明是为了哄他好吧? “我哪有……唔……” 不等她说完,他吻住了她。 男人的气息清新,卷着她肆意痴缠,热切吮吻,时星的声音被吞没在他唇齿之间。 而她双手被绑缚,毫无支撑,只能依靠他的怀抱。 吻了好久,他松开她。 薄唇贴到她耳边,声线低哑像带着蛊,“星星之前说过,要给我咬的。” 还闭着眼喘息的时星呼吸瞬间凝滞。 咬~ 而他说话间,指腹已经落在她肩头。 她穿着吊带裙,细细的肩带就那么轻易被他勾在指尖,只要他朝下一拉…… 时星忙睁开眼,“你说了,我弥补你不满意才能咬!” 祁宸衍把肩带勾在指尖摩挲着玩儿似的,挑眉看她,“那星星到底怎么弥补我,什么时候弥补我?” 时星抿了抿被他吻得发胀得唇瓣,“那现在肯定不行啊,现在在游轮上,我怎么弥补啊,等回去才行。” 祁宸衍皱眉:“那我不要弥补了,我就想咬。” “不行。” 时星忙拒绝,“现在不能。” 她红着耳朵,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别开脸,小声嘀咕:“我也会难受的啊。” 她又不是什么没感觉的木偶,要是被他…… 她能不难受吗? 祁宸衍目光凝在她潮红的小脸,几秒后,笑了,“这样啊……” 时星咬唇,不看他,烦死他。 祁宸衍捏着她下巴让她偏回头,去亲她红红的脸颊,又捧着她脸在她眉心短暂的亲吻,嗓音温柔带笑,“好,那先不咬了,星星先欠着我好了。” 她是真欠了他! 时星手又动了动,瞪他,“你赶紧给我松开,都疼了。” “好。” 祁宸衍这时候心情莫名的好,把绑在她手腕的领带解开,握着她手腕揉了揉,“还疼不疼?” 他绑得不紧,也感觉得到她不疼。 可她说疼,他就想哄她。 时星正想撒娇说疼的时候,她手机响了。 这段时间时星把所有来电都屏蔽了,只有两个人的电话能打进来,除了祁宸衍,就是宋岚。 可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宋岚现在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她没敢耽误,忙接听了电话。 “星星,你看热搜了吗?” 宋岚格外焦急,就连抱着时星的祁宸衍都抬了抬眉骨,有些疑惑。 时星皱眉:“热搜怎么了?” 热搜有什么奇怪,她这几天天天上热搜。 “那什么,那谁,哎呀我也不知道那是谁!反正你先上网去看看吧,现在就是有人在闹自杀,还一边在直播,说祁三少对她始乱终弃,她还怀着孩子,被你找人捅了一刀害她失去孩子和子宫,说什么她被人捅刀的时候你和祁三少都在……” 宋岚的话让时星和祁宸衍都收紧了眉心。 这听起来,是安然? 她疯了吗? 竟然瞎编这样的话? 也是这时候,祁宸衍电话也响了,他奶奶打来的。 “你现在在哪儿,赶紧过来医院!” 祁宸衍闭了闭眼,再次生出烦躁,“我过来做什么?” 安清慧:“安然现在要自杀,在楼顶坐着,你过来劝劝她让她赶紧下来。” “我劝她?” 祁宸衍觉得可笑,“说到底我根本不认识她,我劝她什么?” 他勾唇冷笑:“劝她去死吗?” 电话那头的安清慧顿了顿,随后也冷着声开口:“安然要是真死了,你的宝贝心肝就别想清清白白了!” 祁宸衍唇角沉下,俊美面容没有表情,眼底却浮出冰凌,“那就让她先去死死看,她要是死不了,我也不介意回来,送她去死!”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而他在跟安清慧通话时,时星已经打开了热搜,果然是安然,她正坐在医院楼顶,开着手机直播,望着天发呆。 之前她已经说了很多话了,热搜早已经爆了。 此刻安然面上透着生无可恋的气息,望着天空安静着。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祁宸衍从时星手中拿过手机,一边道:“她说的那些话我会澄清。” 说着,他就想关掉直播视频,正好视频里的安然又开了口,声音格外的轻,却不妨碍直播镜头前的人都听见。 “祁宸衍,你会后悔的。” 她笑了笑,声音更轻的说,“我才是星星啊……” (糖:今天就求五星好评,求小可爱们催更时顺手点个为爱发电吧(*?▽?*)) 第49章 我疼星星 安然坐上天台打开直播没多久,网上的讨论就爆了。 太抓人眼球了。 这些天跟时星联系在一起的新闻都这么劲爆抓马,很难不爆。 「这人谁啊,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听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总结就是:她是和祁家那位从小定下婚约的,然后她出国留学,结果跟她长得有点像的时星趁虚而入抢走了祁家那位。不止如此,时星知道她怀了祁家那位的孩子后还买凶捅刀,祁家那位也是见异思迁有了新欢就不顾旧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捅却见死不救,害她失去孩子失去子宫!」 「好大一盆狗血!」 「时贱婢这么狠毒的吗,我骂她那么多她不会也找人捅我吧呜呜呜好怕怕呀!」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才刚刚嗑上宸星,不会就这么塌了吧?」 「笑死,一开始就知道是渣男贱女了,竟然有人还上赶着嗑,活该咯。」 「时贱婢不就是想火吗,呵呵,这两天够火了吧,再帮你加把火,希望你火去监狱嘿嘿。」 「报警啊,自杀有什么用,这样的渣男贱女最好就是送去监狱!」 「有些人别太天真了好吧,祁家那位太子爷,谁能把他送去监狱?」 「都有死的勇气了为什么不能带着渣男贱女一起去死?」 「真想死还是作秀啊,真想死早就跳了好吧,这都在上面坐多久了,要不先下来吃个晚饭吧。」 就在网友议论纷纷骂骂咧咧的时候,安然说出了那句,“我才是星星啊……” 网友: 「?」 「什么意思啊?」 「难道她才是时家真正的千金时星,时星是假的?」 「笑死,真假千金看多了吗?」 「她们两长得是有几分像,所以有没有可能是祁家太子爷认错了人?就是那种小时候祁家太子爷被人救了什么的,他以为是时星,其实是这个女人?」 「真假千金变真假白月光是吗?」 「啊啊啊啊好抓马好精彩,娱乐圈好久没有这么精彩的瓜了呜呜呜~」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时星和祁宸衍在听到安然那句话后神色也变了。 她才是星星? 时星有些茫然的看向祁宸衍,“阿衍,她为什么这么说啊?” 别说网友了,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安然这句话的意思。 安然是想假冒她? 可她总不能觉得她这么一句话就能让祁宸衍相信吧? 时星莫名有些不安。 祁宸衍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眸光轻狭冷意更深,情绪淡淡的,“大概是疯了吧。” 他没犹豫,直接退出直播,看向时星:“不过我们现在大概还是要回京都了。” 倒不是怕安然死,只是他奶奶也没说错,如果让安然继续这样闹,时星就会被人泼更多脏水。 他必须出面解决掉,而这种事,越快澄清越好。 时星也明白,点点头,“那就回去吧。” 说完想到什么,皱眉,“宋之泊呢,真不管他了?” 祁宸衍挑眉,莫名笑笑:“他没个三五天大概回不去,不用管。” “三五天?” 时星有些诧异,“他还要待那么久,可人家已经结婚了,他留下不是让自己难过吗?” 已经下午两点多,这个时间婚礼应该已经结束了。 祁宸衍:“婚礼没能继续,姜晚熙大概是嫁不进陈家了。” 这反转是时星没想到的,她惊讶:“为什么,是宋之泊做了什么吗?” 这时候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所以祁宸衍只是轻描淡写,“先收拾,待会儿车上给你看个视频。” “好吧。” 时星按下好奇,现在的确还是他们自己的事更重要。 祁宸衍烦躁又无奈的揉揉时星头发,他想跟祁星星清清静静待上一天,真的是很难。 他叹:“下次再带星星来看夜景,好不好?” “好啊。” 时星弯唇,凑到他面前亲亲他唇角,哄着他,“其实没关系,反正只要有阿衍在的地方,就有最美的风景。所以哪怕我们今天晚上是在医院楼顶上看夜景,我也会觉得很美的。” 祁宸衍到底还是弯了唇角,指尖轻捏她脸颊,薄唇轻贴着她唇摩挲,“嘴这么甜,还勾我亲你是吗?” 时星笑着拍他肩,退开些,“别闹了,赶紧收拾东西去机场了。” 安排私人飞机是来不及了,更浪费时间,直接买票飞回去会快些。 只是时星和祁宸衍刚出房间到甲板上,就看到了贺昇,他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抱臂坐在那儿看手机。 几个保镖站在一旁。 至于时玥已经从海里捞起来,浑身湿透的躺在甲板上,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了。 也没人管她,就任由她那么躺着。 时星朝那边看了眼,皱紧眉也没想管这两人怎么狗咬狗,她牵着祁宸衍的手就要离开。 可贺昇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星星是要回京都吗?” 他们刚走两步,贺昇就开口,“我的私人飞机就在不远,正好我也要回去,要不要一起?” 时星扯扯嘴角,“谁要跟你一起?” 她拉着祁宸衍继续走,祁宸衍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手将她手握在掌心,拉着她停下了。 时星皱眉看他,他对时星笑笑,“跟他走挺好的,节省时间。” 说着,他转头朝贺昇看去,眸色清浅,“既然贺少盛情邀请我们,那就一起走吧。” 贺昇耸耸肩站起身,对保镖偏了偏头,“把她抬上。” 说的是躺在甲板上的时玥。 时星目光轻闪。 贺昇看过来,同她对视,忽然说:“星星放心,我不是心疼她,不让她就这么死,是不想让她死得太轻松了。” 时星眉心收紧,“跟我有什么关系,神经病啊。” 她觉得贺昇真的很诡异。 祁宸衍神色沉静,没有说话。 他之前被贺昇激得情绪起伏,此刻冷静下来,才觉得贺昇有句话很奇怪。 “又或者,在我看来,你这样的人或许还会在某些时候顺水推舟,不顾她的意愿占有她侵犯她,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 贺昇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他想说的,真的是‘或者’吗? 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贺昇的私人飞机就停靠在码头旁不远处的小型停机坪。 飞机舱还算宽敞,有小型的独立休息室,进了休息室互不打扰。 时星这才觉得舒服点。 不过她担心贺昇这飞机上有什么摄像头或者监听器,所以也没跟祁宸衍说什么做什么,上了飞机就躺在祁宸衍怀里闭眼休息。 祁宸衍单手搂抱着她,单手拿着手机,打开热搜。 安然还在医院楼顶坐着,只要有人想靠近她,她就会变得有些激动。 她不再说别的,只不断跟人说:“让祁宸衍来,我要见他。” “见不到他,我不会下去。如果天亮之前他还不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安然最开始的直播也有人录屏下来,祁宸衍戴上蓝牙耳机,点开视频,把安然说的那些话从头听到尾,眸色越来越凉。 因为他听到安然说的很多他们小时候相处的某些细节,竟然是他和时星小时候的。 他和安然小时候当然没有相处过,从头到尾唯一的牵连,也就是一次宴会时他因为安然和时星眉眼相似多看了安然几眼。 安然从小就不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安家主家也不在京都,而在海都。 所以,安然说的这些事…… 她是怎么知道的? 祁宸衍垂眸看向半躺在自己怀里的时星,她真睡着了,睡得小脸红红的,嘴唇也微微嘟起。 倒是睡得很香。 心挺大的,一点儿不在意自己在网上被骂。 祁宸衍没忍住,屈指轻弹她额头:“猪~” 时星眉心动了动,有被吵醒的趋势。 祁宸衍又忙摸摸她脸,低头贴在她耳边,低声哄,“乖乖继续睡,我在的,没事。” 时星眉心舒展开,脸颊在他心口蹭了蹭,双手抱住他腰,继续睡了。 祁宸衍瞧着她,弯了弯唇,掌心轻抚她细腻脸颊。 他的星星,他会认不出来吗? 就这么点把戏,还想让他后悔! 祁宸衍轻抬眼皮,看向某个角落,缓缓勾了唇角。 然后再偏头,亲吻时星的唇。 力道很轻,用那种不会把她吵醒的温柔力道,轻轻舔吮她甜软的唇瓣。 另一间休息室里,贺昇盯着手机屏幕,目光森冷。 屏幕上,是祁宸衍他们在的休息室里,他眼睁睁看着时星进了休息室就半躺进祁宸衍怀里,模样依赖。 而祁宸衍也许发现了什么,没一会儿就朝摄像头的位置看来,再然后,低头去亲吻时星。 只是他手贴着时星的脸,偏着头挡住摄像头镜头,让贺昇看不到他是怎么亲吻时星的。 然而就算这样,也足够让贺昇愤恨。 他关掉了监控,随后再点开另一个视频,看着坐在医院天台上的女人。 冷冷勾唇。 祁宸衍,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时星,早晚还是我的! 贺昇‘好心’,直接把祁宸衍和时星送到了梁泽恒的医院。 医院为了急救,也有小型停机坪。 两个多小时机程,他们到时是下午五点左右。 医院外已经布好了消防,确保安然就算跳下去也能接住她不受重伤。 警方也来了人,警车呜呜的叫着。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媒体人以及赶来吃瓜的围观群众。 平时梁泽恒的恒德医院都是格外安静的,今天却是喧闹非常。 贺昇没有下飞机,从机窗看出去,再抬眸看向远处。 冷冷一笑。 梁泽恒接到祁宸衍的电话,赶来停机坪这边等他们。 一见到人就上前,先低声告诉祁宸衍,“安家的人也赶来了,今天这事儿怕是不好收场。” 祁宸衍倒是不奇怪,只问:“来的是谁?” 梁泽恒:“安然的父亲,你叔伯,安明熠。” 祁宸衍顿了顿,目光微动:“他亲自来了?” 梁泽恒点点头。 安然是安家的女儿,虽然不是直系,可因为她父母早亡,所以安然从小就被送到安家主家那边。 安家现任家主安明熠一生未婚,没有子女,把安然当亲女儿养大。 安然在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会来倒也不奇怪。 所以祁宸衍只迟疑一瞬便点头,声线依然平静,“知道了,我上去看看。” 说完拍拍梁泽恒的肩,弯唇,“去忙你的就行,我很快让你这里恢复安静。” 时星在祁宸衍身边,听着他们的话,目光微动。 安明熠? 她前世也见过,那个时候她已经被烧伤,安然刚被送到祁宸衍身边做助理,安明熠来看安然时见过她。 那是个很严肃很冷酷的男人,让她离开祁宸衍,说他可以帮她安排去处让祁宸衍找不到她,会给她足够多的钱,让她后半生无忧。 时星没有答应。 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对祁宸衍的感情,也知道他很爱她。 虽然她很痛苦,从不肯表现出来。可让她离开他,她也做不到。 直到后来,安然越来越像她的时候,她才受不了想要逃跑。 这次,不止安然提前来了,安明熠也提前来了。 时星低垂眸。 心里不安。 祁宸衍牵着她的手朝安然所在那栋楼走去,低声问她:“星星在想什么?” 时星轻咬唇:“那个安明熠,你叔伯,他很疼安然是吗?” “也许吧。” 祁宸衍不怎么在意,只问她:“那又怎么样?” 时星抿紧唇没有说话。 祁宸衍眸光轻狭,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声音更低,“星星怕什么?” “别怕。” 他摸摸她头发,“她们有人疼又怎么样,我们星星也有人疼。” 祁宸衍弯唇,捏捏她耳朵,轻声哄着:“我疼星星,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星星。” 时星目光轻颤,心口暖得不行,正要说话前面忽然一阵喧闹。 她抬眸,看到一群媒体朝他们这边围过来。 也许是收到谁的通知,知道他们过来了。 那些人一边吵嚷着一边朝他们这边冲来,“他们在那儿,赶紧的!” 祁宸衍眸光深着,勾住时星的腰身带她入怀。 好在早就接到祁宸衍通知的方远也早就带着保镖来候着了,眼看着媒体围过来,他们忙把祁宸衍和时星护住,让媒体无法靠近祁宸衍和时星。 只是也阻止不了媒体的长枪短炮,话筒和摄像机纷纷对准他们,或者说对准时星。 “时星,直播里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买凶杀人了吗?” “你现在出现是想做什么,想赎罪道歉还是因为怕那位女士报警所以想来威胁她呢?” “所以真的是你勾引了祁三少,插足祁三少跟楼上那位女士的感情吗?” “……” 不得不说,这些问题还挺尖锐。 那些对准她的闪光灯,快门声,都是时星很熟悉的,可这一刻也让她感觉刺目。 她别开目光正要说话,搂着她的祁宸衍凉凉开口,“怎么,你们是看不到我吗?有什么问题想知道,不如问我?” 祁宸衍目光落在冲到最前面,问时星是不是勾引了祁三少的那人身上。 男人举着录音笔,被祁宸衍目光一盯,下意识抖了抖。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问,“祁,祁三少,请问您是不是被时星勾引了,所以才抛弃了楼上那位女士,眼睁睁看着她被捅刀,失去了孩子和子宫呢?” 祁宸衍单手搂着时星,看了看他手中的录音笔,勾唇笑笑,对方远偏头:“把他的录音笔拿过来。” 方远点头,不顾那男人的惊慌失措,直接从男人手里抢过了录音笔。 男人虽愤怒却不敢言。 祁宸衍接过录音笔,拎在指尖随意转了转,倏地弯唇。 “勾引?” 他轻抬眼皮,目光清冷如霜的看向男人以及他身边一群媒体人,“是勾引了。” 空气凝滞。 一群人都浮出惊讶和看好戏的眼神,同情又嘲讽的看向时星。 然而下一秒,祁宸衍慢条斯理的补充:“是我勾引了祁星星。” 众人一愣。 祁宸衍抬手,将手中把玩的录音笔扔了回去,毫不留情的直接砸到了男人脸上。 伴着男人的惊喊,祁宸衍眉眼如雪,声线含冰:“怎么,你有意见吗?” 第50章 我要做爸爸了! 被录音笔砸到脸的男人捂着脸,哆嗦着回答,“没,没有意见……” 他哪儿敢有意见? 祁宸衍的话不论真假,却让所有人都知道时星在他心里的份量。 他就是告诉所有带着别样心思的人,他对时星是明目张胆的维护和偏袒,谁也不能碰她。 这些媒体人虽然想蹭热度拿头条,可如果因此得罪祁宸衍,那肯定是谁也不肯更不敢的。 祁宸衍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看向旁人,语气平静:“至于你们关心的那些问题,那个女人直播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直截了当的说。 眸光冷冽,神色却淡然,看着那些对准他们的机器和话筒,“除去祁星星,我没有喜欢过任何女人,更没有过任何女人。以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时星侧眸看向他,目光闪动。 媒体记者们还是不太信这话真假,可依然不敢多话质疑。 “至于什么买凶杀人,更是无稽之谈。我已经报警,这件事会交由警方调查以及公布调查结果。而任何对我妻子的污蔑诽谤以及辱骂,我都会追究到底!” 祁宸衍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唇角的弧度耐人寻味,暗含警告:“所以,任何造谣我妻子的报道,我都不希望再看到。” “对我而言,我妻子就是我的底线,别挑战我的底线!” 他目光再次落向刚才那个被砸脸的男人,偏头,冷冷勾唇:“明白吗?” 男人吞了吞口水,心慌点头,“明白,明白……” 祁宸衍移开目光,不再跟这些媒体耽误时间,揽着时星朝医院里去。 方远带着人护在两边,媒体人都自觉退开,为他们让出路来。 没人敢再追上去询问什么,只是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目光各异。 等人进了医院,他们才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你觉得这位祁家太子爷说的真的假的啊?” “以我多年做新闻的敏感度来看,是真的。” “所以那跳楼的女人疯了吗,碰瓷祁家三少?” “别的不说,这位太子爷真的好帅呜呜呜~” 刚说着,忽然有人喊了句:“你们赶紧看热搜,祁三少让人放了视频!” 众人纷纷打开手机,是祁宸衍让人放了一段监控视频,是他和时星之前在医院门口跟安清慧说话的视频。 网友看完这段视频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 通过祁宸衍和他奶奶的对话,确实能证明他不认识那个要跳楼的安然,只是很久没见的远远远房的表妹。 也确实让人听出来安然被害跟他们没关系,如果真要说有错,那大概是‘见死不救’吧。 可人家太子爷视频里也没说错,谁知道是不是碰瓷? 从现在的结果看来还真是碰瓷来了! 可是这段视频,它也很魔性啊。 「谁说时星演技不好的,这不是演得很好吗?」 「太子爷演技更好吧,那句一起死真的是感天动地,我和那些保镖一样,我们都信了!」 「什么靠亲她续命?太子爷,人设崩得有点狠吧哈哈哈……」 「就我觉得好甜吗哈哈哈,真是好可爱的两个人啊啊啊。」 「确实是好鲜活的两个人好有意思哈哈哈。」 「别的不说,太子爷真的很爱时星,我确定了!」 「我的重点是,太子爷的奶奶有点奇怪啊,她为什么非得要太子爷娶那个什么安然?」 「时星是真有点可怜,时家人不疼不爱,祁家人也不疼不爱的。」 「可是我们星星有太子爷爱啊,宸星必须锁死!」 有媒体人看完视频后反应灵敏,第一时间就先把刚才拍的视频发上去了,甚至来不及剪辑整理什么的。 现在就是追求热度的时候,谁动作最快谁就赢了,什么剪辑都不重要。 网友看完这段视频后更是激动起来: 「太子爷人设反复横跳,这段视频里还是充满了王霸之气的帅呜呜呜~」 「所以那个女人真的是在说谎,就为了嫁进祁家?」 「这两段视频能证明什么啊,他说的就是真的,那个安然说的也有可能是真的啊?他奶奶可能就是知道真相才逼他跟安然结婚的呢?」 「反正那个碰瓷的女人不敢报警,可祁大佬已经报警了,不信的人就等警方通报呗。」 「我的重点只有一个,祁大佬叫时星的时候叫的是祁星星!卧槽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知道,甜就是了!」 「忽然就有点上头了,真的甜。」 「笑死,时贱婢这就洗白了?真相还没出来,别太真情实感好吧。」 「祁大佬说了,时星是他的底线,有些人还是悠着点吧。一口一个贱婢,你又是什么天龙人?」 不管怎么样,因为安然带来的风波暂时平息了些,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可也有很多人信了。 总归,舆论不再是一边倒。 而医院楼顶,安然在天台边缘坐了好几个小时,僵硬的一动不动,手机已经没电了,直播自然早就关闭。 安清慧到底年纪大了,劝不下来人也就懒得再劝,只留下一句:“我该说的也都同你说了,你既冥顽不灵,要真想死,就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就行。我安家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么个人!” 说完就真带着人离开不再管了。 安然面色惨白的坐着,手指紧紧抓着天台边缘,依然不说不动。 没人敢再靠近她刺激她,就任由她这么坐着。 直到安明熠到来。 安明熠比祁宸衍也就早到半小时左右,他直接到了楼顶,看着坐在天台边缘的人,面色平静,吩咐身边的保镖,“把大小姐带下来。” 保镖点头上前,安然像被惊醒,再次尖叫起来:“不,你们别过来——” 她转头看那些朝她过来的保镖:“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保镖迟疑,停下看向安明熠。 安明熠双手负在身后,面容依然淡然,冷声道:“带她回病房!” 保镖便不再犹豫,直接上前,不顾安然的尖叫,说了句:“得罪了大小姐。” 然后直接将人从天台边缘抱了下来,转身朝病房去。 一个耳光甩在保镖脸上,安然格外愤怒:“谁让你的脏手碰我的,谁给你的狗胆,你放下我——” 保镖垂眸不语,只按照安明熠的吩咐把人抱回了病房放回病床。 安然小腹上还有刀口,早就已经疼得不行了,坐着不动还好,一动就冷汗直冒。 她最终也没了闹的声音,只小声哭了起来。 安明熠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神色冷然。 安然咬着唇哭,轻声叫:“爸爸……” 安明熠这才冷冷勾唇:“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你是安家人?” 他盯着安然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眸色冰冷:“我安家的大小姐,竟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几分像你母亲?” 安然紧咬住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她捂住脸声音崩溃,“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那个孩子明明就是宸衍哥的,他为什么不认,他还任由那个女人找人伤害我……” 安然哭得很厉害。 安明熠眼底闪过危险的光,声音更冷:“他祁家人欺负你的确该死,可我不记得,我从小是这样教你的。” “安然,你想要的东西就会是你的。” 安明熠在床边坐下,抬手,掌心贴上安然的发顶,“爸爸教过你,想要得到,就铲除所有妨碍你的东西,而不是伤害自己。” 安然低垂的眼底光芒闪动,她勾了下唇,随后颤抖着扑进安明熠怀里,哭得更大声:“是我错了,爸爸,对不起……” 安明熠轻叹,“放心,爸爸会帮你。” 你是我和明虞唯一的女儿,你想要的,爸爸都会帮你得到。 也是这时候,病房门被人敲响,两个警察出现在门前,“我们接到祁先生报警,有些问题需要对安女士进行调查。” 安然吓得朝安明熠怀里缩,“爸爸……” 安明熠拍拍她后背,“别怕,爸爸在这儿,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就行。” 他抬眸,目光平静的看向两个警察,“我女儿身上有伤,麻烦两位,问得快些。” ~ 祁宸衍带时星上楼准备进电梯时,就听说安明熠已经让人把安然带回病房了。 说是让祁宸衍来了直接去病房见他。 就好像笃定他会来。 祁宸衍眉心收紧,时星也皱着眉,“我记得你这个叔伯性格很强势,而且他确实很疼安然。” “他到底是安家现在的家主,掌权多年,强势是难免的。” 祁宸衍微眯眸,眼神晦暗不明:“至于疼安然,他没有结婚没有儿女,安然虽然是旁支却养在他身边,算是他唯一的女儿。” 所以在旁人看来,他疼安然也是正常的。 时星纠结:“那他让你去见他,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 祁宸衍好笑:“怎么星星觉得你老公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 “你毕竟是晚辈嘛。” 时星也不确定祁家和安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但是很肯定的是祁家跟安家是需要维持平衡的,不能闹起来。 “长辈又怎么样?” 祁宸衍闻言只是勾了下唇角:“我奶奶都管不了我,他一个叔伯,还想对我发号施令?” 说完想到什么,祁宸衍忽然笑笑:“何况,既然安然已经下来了,我还上去做什么?” 他挑眉:“他让我去见他我就去见他,我多没面子是不是?” “……” 时星眨眨眼:“是吧。” 祁宸衍慢悠悠弯唇,“那就不去见他了,让警察去吧。” 反正,最先憋不住的人肯定不是他。 安明熠会自己找上他的。 祁宸衍牵着时星,转了方向,“我们先去阿恒办公室坐坐。” 梁泽恒正好也有事想跟祁宸衍说。 他前面刚接到祁宸衍,转头就听说安然已经被带下来了。 梁泽恒自然松了口气,让人去疏散医院外面围观的人和媒体,自己转身回了办公室。 前脚刚回来,后脚祁宸衍就带着时星过来了。 梁泽恒挑眉:“来得正好,我刚说拍个照给你,你既然来了就当面给你看看。” 他把手中的资料递给祁宸衍:“你昨天让我做的dna鉴定报告,刚出来没多久。” 是时星和时昆的。 正好时昆在他们医院,所以取样很简单也不会惹时昆怀疑。 时星却是惊讶的看向祁宸衍接过来的资料:“你为什么忽然让梁医生做这个啊?” 祁宸衍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份鉴定报告上,看到鉴定结果时目光微动。 他看到时星身上的胎记,想到时家人对她的奇怪态度以及他奶奶的反应,就想着要查一下。 事实果然如他所想,时星不是时昆的孩子。 时星也看到了那个结果,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没有太多的惊讶。 似乎一切都早有预料。 她自己比任何人的感觉都要清晰,时家对她不像是对亲生女儿。 虽然在她记忆里,也曾经温暖过疼爱过。 梁泽恒坐在办公桌前,也摇头感慨,“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时家人不是蠢,他们是坏。” 不疼时星,根本原因是时星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 祁宸衍捏着那份鉴定报告,指尖发紧。 得到这个结果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有些不安。 时星既然不是时家人,那他奶奶的反应,祁星星身上的胎记? 难道祁星星是跟安家有关? 看来还要想办法做一个祁星星跟安家人的dna鉴定。 找谁呢? 他奶奶……过于精明,不太容易。 那就是,安然? 可不知道为什么,祁宸衍有点害怕。 他忽然想到时星说的他前世逼着她打掉孩子的事。 那时候,他真的只是担心药物影响就不顾她那么痛苦的哀求,逼着她立刻把孩子打掉吗? 他眯眸偏头看向时星,她正看着他手中的鉴定报告发呆。 祁宸衍微微吸气,忍不住轻抚了抚时星的头发,低声询问:“难过了吗?” 时星回神,摇头:“没有。” 她弯了下唇:“就是觉得,有些可笑。” 祁宸衍薄唇轻抿,“星星。” 时星抬眸看他,“怎么……” 他低头,唇压下来贴上她的吻住了她,把她的声音吞没。 时星睫毛轻闪,甚至没来得及想他为什么忽然又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勾住他颈。 梁泽恒:“?” 他默默移开目光看向电脑屏幕。 嘴角微抽。 真当他不是人是吗? 这种爱在他面前接吻的嗜好,是不是太特别了? 无语两秒,梁泽恒起身离开,把办公室留给这两个人。 时星听到声音这才回神,指尖落在祁宸衍肩上忙想推他。 “别怕,阿恒出去了。” 祁宸衍咬住她唇肉轻轻吮吸:“乖,我们就亲一小会儿。” 他低声缠绵,探入她唇间。 掌心却落在她腰间,贴着柔软纤薄的裙面,用指腹轻轻摩挲她胎记的位置。 办公室外,梁泽恒拿出手机给宋之泊发消息,无奈笑着:「三哥又不做人了!」 没两秒,宋之泊回了消息过来,却是说:「阿恒,我要做爸爸了!!!」 梁泽恒:“?” 第51章 继续刺激 梁泽恒没忍住,给宋之泊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响几声,那边的人倒是接听了,梁泽恒疑惑:“你是去孤儿院领养小孩儿了,还是在路边捡到被丢弃的婴儿了,你父母会答应让你养吗?” “什么领养的捡的?是我亲生的!” 宋之泊语气骄傲,说完又补充一句:“阿恒,你要做叔叔了,开心吗?” “……” 梁泽恒也不好说开心不开心,他比较关心:“你什么时候留下的风流债,跟谁生的?” 宋之泊:“昨天晚上,跟姜姜。” “?” 梁泽恒沉默两秒,叹气,“你回来后记得来医院精神科复诊,这次免费复诊。” “你是不是不信我啊。” 宋之泊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脑子有问题。 他呵呵:“我告诉你,我昨天晚上跟姜姜……咳,你懂的。然后姜姜她怀孕了,我的孩子。” 说完他还补充一句:“你懂吗?” “?” 梁泽恒面无表情,“不懂。” 昨天晚上,今天就怀上了? 早早孕也没这么早能查出来的。 他开天眼了? 宋之泊也懒得再跟他解释,只说:“你现在不信也没关系,反正我和姜姜的孩子已经在发芽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梁泽恒迟疑着:“阿泊,我知道姜晚熙要结婚的事让你精神压力很大,可有些事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好吗?姜晚熙她……” 不等梁泽恒说完,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不喝,我又没怀孕,我不要,滚——” 接着是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和女人的骂声:“宋之泊你神经病啊,我警告你,你赶紧放我出去——” 梁泽恒眉心收紧,“是姜晚熙吗?” 宋之泊语气轻松的笑了声:“嗯,闹脾气呢。” 他说:“是我给姜姜点的鸡汤送来了,她闹脾气不肯喝,我去哄哄她,等我回来京都我们再聊啊。” 说完,宋之泊挂了电话。 梁泽恒看着电话屏幕,神色慢慢沉下。 略有些不安。 他听出来了,大概宋之泊是觉得姜晚熙怀了他的孩子,所以把姜晚熙关起来了? 宋之泊这是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有点麻烦啊。 他正不安时,听到几道脚步声,转眸看去眸光微动。 是安明熠过来了。 梁泽恒站直身,手指飞快点击了几下手机屏幕,拨通了祁宸衍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揣回白大褂里,双手插兜面向安明熠,清俊眉眼带上微笑,按照辈分礼貌的叫了声:“安叔叔。” 梁家也是海都世家,梁泽恒是大学才来到京都这边,通过宋之泊认识了祁宸衍。 有祁宸衍的投资,才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医院。 安明熠自然是认识梁泽恒的,此刻也只是面容沉静,对他点点头,然后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我听说宸衍过来你这里了,他在办公室里面?” 梁泽恒眉心轻动,揣在白大褂里的手缓缓摩挲着手机,唇角笑容不变,“是,时星有点儿不舒服,祁三哥在里面陪她。” “不舒服?” 安明熠眼皮轻搭,从鼻息间溢出声不怎么在意的笑,“听来,我这位侄儿媳妇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 梁泽恒也弯唇笑笑,“女孩子嘛,总是会有些不方便不舒服的时候。” 安明熠眯眸冷嗤,“我家安然受伤那么严重,也没她这么娇气。” 这话梁泽恒倒是不好接,毕竟安明熠爱女如命海都人人皆知。 只是梁泽恒以前没怎么见过安然,因为他在梁家算不上什么,而安然又很小就出国了。 他只是弯唇:“安叔叔既然来找祁三哥,就进办公室里坐吧。” 说完转身,敲了敲门,过了几秒才将门推开。 一眼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人,唇角微抽。 他办公室隔音还算好,所以才拨通祁宸衍的电话让他们做个准备。这两人倒好,虽然没有接吻了,可竟然还抱在一起。 或者说,祁宸衍让时星半躺在沙发半躺在他怀里。 女孩儿半边脸都埋进他心口让人看不清楚,祁宸衍的西服外套披在女孩儿身上,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起来。 他用那种格外宠护的姿态将女孩儿抱着,不让人窥视半分。 这就是他的准备吗? 梁泽恒无奈别开目光,清清嗓子,“三哥,安叔叔过来了。” 祁宸衍闻言抬眸,目光平静的看过去,看到跟进来的安明熠时微微点头:“叔伯。” 神色淡定自然,完全不觉得自己在长辈面前这样是不是会不像话。 安明熠自然也看到了办公室里这一幕,神色虽然未变,可眼底不满更深。 “这是……” 他眯眸盯着祁宸衍怀里的人,刚开口,祁宸衍就弯唇,声音很低的解释:“抱歉啊叔伯,星星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起身。” 他说话时,怀里的女孩儿就动了动,脑袋似乎想偏过来,下一秒就被祁宸衍按住了后脑勺阻止了动作。 祁宸衍毫不在意别人,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神色温柔,当着安明熠的面就肉麻兮兮的哄她:“乖乖没事,别担心,我叔伯是个开明的人,他不会在意的,你继续睡就行。” 被他按在怀里的时星:“……” 她能睡得着吗? 祁宸衍在接到梁泽恒电话,听梁泽恒说她身体不舒服后就干脆直接让她躺他怀里,不让她起来。 虽然祁宸衍的意思是懒得让她在安明熠面前伪装什么,毕竟安明熠找过来必定是为了安然,会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可能,她就在他怀里待着直接不理就行。 祁宸衍不会让他喜欢的人在别人面前委曲求全。 可时星隐隐又觉得,祁宸衍把她遮这么严实,更像是不想让她被安明熠看见。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祁宸衍都这样了,时星也就没再坚持,她默了默放松身体,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再动了。 祁宸衍唇角轻弯,指腹从她额际轻抚过。 安明熠目光深沉的看着这对年轻男女,听着祁宸衍哄时星的话和语气,看着祁宸衍垂眸时眉眼间的温柔。 那瞬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底有复杂的情绪闪过,不过片刻便彻底沉寂。 他容色淡静,坐到另一边沙发,“我有话跟你说。” 梁泽恒立刻开口:“你们聊,我去看看外面的媒体有没有疏散。” 说完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办公室的门被他重新带上,祁宸衍才抬眸看向安明熠,温柔神色淡去,平静道:“叔伯有话直说。” 安明熠目光在他怀里人身上落了瞬,抬眸,眸色冷然:“安然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祁宸衍偏头,有些好笑:“叔伯觉得,我能怎么办?” 安明熠语气凉凉的,“安然孩子没有了,以后也做不了妈妈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时星:“?” 她又有些躺不住了,想抬头,再次被祁宸衍按住了脑袋。 他手指轻轻从她发间穿过,用那种安抚猫儿的动作,慢慢抚弄她的头发,语气淡淡的开口,“她没了孩子做不了妈妈,我能给她什么交代,叔伯想要交代,怕不是找错了人?” 安明熠平静看他,“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五月三号那天,在z国,你和安然确实住过同一家酒店,荣豪808号房。” 祁宸衍目光轻闪。 一个多月前。 确实,他去过z国,当时住的房间也的确是荣豪酒店808号房。 祁宸衍轻抚着时星的头发,唇角上撩,“叔伯既然调查过,难道没查到,五月三号那天下午,我已经提前退房回国,不在z国了吗?” 那天,正好是他知道时玥准备绑架时星的时候,所以他急急赶了回来。 所以说,就算那天安然是在酒店里跟什么人发生了关系,怀上了孩子,那也不会是他。 那个孩子可能是任何人的,唯独不可能是他祁宸衍的。 安明熠闻言目光轻闪,勾唇,“我当然知道。” 安然是他的女儿,有没有撒谎他当然知道。他要查什么轻而易举,安然在他面前那些小伎俩,从来骗不了他。 祁宸衍轻嗤:“既然叔伯知道,还想让我给什么交代?” “因为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不重要。” 安明熠面色平静:“重要的是,安然她以为那个孩子是你的,她是带着那样的期待来找你的。也是因此才会受伤。所以你觉得,你不需要给交代?” 祁宸衍挑眉,“所以叔伯觉得,我该怎么给交代?” 安明熠目光再次垂眸他怀里的女孩儿身上,缓声道:“跟她离婚,和安然结婚。” 这话跟安清慧说的话一模一样。 祁宸衍莫名笑了声。 安家人似乎都很偏执护短,可惜,他祁宸衍也很护短。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时星,她也正偷偷看他,眨眼和他对视。 祁宸衍弯唇轻笑,指腹在她眼角点了点,“我祁宸衍这辈子,只会有祁星星一个人。” 他重新抬眸,看向安明熠时变得冰凉,“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谁想跟安然结婚谁去结,至于我,绝不可能!” 安明熠倒是没有被气到,闻言也只是眯了下眼,“你确定?” 他看着祁宸衍怀里的时星:“你是觉得,你能这样护她一辈子吗?” 祁宸衍神色骤然冷下,“叔伯是想威胁我?” 安明熠依然淡然:“倒算不上威胁,只是既然身为你的长辈,自然该教教你,你的妻子不该是她。 她的出身注定她护不了自己,也帮不了你。你把她当宝贝,可宝贝总是易碎的。” 其实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祁宸衍眼底冰冷,正要说话,怀里的人忽然低低的哼了声。 祁宸衍垂眸,“怎么了星星?” 安明熠也看过去。 时星依然埋在祁宸衍怀里,声音轻软:“肚子疼。” 祁宸衍蹙眉,掌心贴上她小腹,“怎么又疼了?” 时星摇摇头,双手紧紧抱住他腰身,“阿衍,我想回家了。” 这么说下去是说不出结果的,因为安家人似乎都不是很讲理,他们只护短。 祁宸衍点头说“好。” 就着这样的姿势,直接抱着时星起身,随后眉色沁凉的看向安明熠:“叔伯刚才那话倒也可以说给自己。” 安明熠眉梢轻动,抬眸和他对视。 祁宸衍勾唇:“叔伯难道以为,自己可以护安然一辈子吗?” 安明熠微眯眸,祁宸衍偏头冷笑:“我的宝贝易碎,叔伯的宝贝,不知道是不是更容易碎?” 他对祁宸衍的威胁,祁宸衍还给了他。 而祁宸衍说完,笑容沉下,抱着时星转身。 安明熠眼底浮出冰棱,正要再说话时,时星随着祁宸衍转身的动作,从祁宸衍肩膀那儿冒出半个脑袋,朝安明熠看来。 只是小半张脸,烟柳淡眉以及如山泉清澈的眼,安明熠眼底冰棱却骤然碎开。 多年练就的淡定几乎维持不住,他骤然起身想看得再清楚些。 然而下一秒,祁宸衍已经捏着时星的脸颊让她回过头去,低声说了句:“别乱看,他很凶,吓到你晚上又得做噩梦。” 安明熠和时星:“……” 祁宸衍单手手臂将时星稳稳托住,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抬脚一踹再把门关上。 门外两个保镖:“……” 办公室里,砰的一声,安明熠回神。 眉心缓缓收紧。 祁宸衍抱着那个女孩儿…… 时星? 是叫时星是吗? 安明熠从不关注娱乐圈,其实也不在意祁宸衍的妻子是谁,只知道是时家人。 然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或许忽略了什么。 为什么时家这个女孩儿,会长得那么像…… 明虞。 甚至,比他和明虞的女儿安然,更像。 门外,被祁宸衍抱着离开的时星终于能从他怀里抬头了,她抱着祁宸衍的颈,神色迟疑的看他,“阿衍好像很不想让我看到你叔伯?” 祁宸衍抱着她朝电梯那边去,直视前方,闻言冷哼,“一个凶巴巴不讲理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看?” “确实不太讲理。” 时星抿抿唇,“不过他看起来也不算老,而且也挺帅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 安明熠虽然四十几岁,可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虽然严肃却也很英俊。 祁宸衍闻言冷笑,正好走到了电梯前,他把时星放下让她站在自己面前,垂眸看她,“星星觉得他很帅?” “……” 时星眨眨眼,“我就是说一个事实。” 祁宸衍低呵:“事实就是,他心丑,人更丑。” 这幼稚的语气让时星觉得好笑,正想说话,祁宸衍身后又传来安明熠的声音,“等等。” 脚步声随之而来,祁宸衍蹙眉,不等时星反应,他捧着时星的脸,直接低头就压上了她的唇。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 祁宸衍亲了时星会儿,才微微松开,垂眸看着时星因为亲吻而湿红的唇和如水的眸,喉结轻滚,不顾她的不满,按着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偏头去看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安明熠。 有些无奈。 这人确实很不识趣,这种时候换做别人早就该离开了。 祁宸衍眉骨轻抬带着讽刺:“怎么,叔伯一直在这儿站着,是很喜欢看别人接吻吗?” 安明熠:“……” 他皱眉:“你们这像什么话?” 祁宸衍笑容冷讽:“叔伯年纪大了,又没结过婚,当然不懂我们年轻人喜欢的刺激。” 安明熠:“……” 揣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缓缓握紧。 可能是因为时星和明虞太像,那瞬间,莫名有些烦躁。 年少时的性子差点被激起,很想冷笑一声怼回去:我他妈搞刺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可他终究还是过了那个被人轻易激怒的年纪。 目光低垂几秒,再抬眼,又没了什么表情。 可说话时还是难免有无法克制的情绪,他说:“让你的宝贝出来,我看看,看完你们再继续刺激。” 祁宸衍:“……” 时星:“?” (衍:你礼貌吗?) 第52章 把我们宝宝…… 就连祁宸衍也没想到,向来严肃沉稳的安明熠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空气有瞬间凝滞,透着微微尴尬。 其实祁宸衍也没那么抗拒让安明熠见时星,反正就算他不让安明熠看到,安明熠只要有心,上网一搜,时星的照片和视频他能看个够。 他就是莫名其妙的隐隐有点不安。 所以幼稚的想着能避一时是一时,先把时星带走再说。 只是刚才还是让安明熠见到了时星。 而安明熠的反应也有点儿出乎祁宸衍的意料。 安明熠好像也比他想的,更在意时星的模样。 都这样了还不肯走,还要看。 一点儿长辈的礼貌都不要了! 祁宸衍目光闪动,掌心轻抚着怀中姑娘的头发,唇角轻勾,“也不是我不想让星星见叔伯,不过我家星星害羞得很,现在这样子她就更不好意思见叔伯了,还是下次吧。” 说话时垂眸,对上怀中姑娘不满的眼神,他对她眨眨眼:宝贝,别拖你老公后腿! 时星也眨眨眼,最终还是没动,乖乖靠在他怀里。 反正她也没必要在安明熠面前维持什么礼貌,毕竟她礼貌不礼貌安明熠都不会喜欢她。 安明熠自然看出来了,祁宸衍是故意的,不想让他看见时星。 他目光格外的沉。 思考片刻最终也没为难,“既然这样,那就下次吧。” 说完,安明熠按下电梯上行键,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闭时他看着祁宸衍说了句:“对了,我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总会有机会的。” 说完,目光落祁宸衍怀中的女孩儿背影上,眸色极深 祁宸衍薄唇轻抿,眼底闪过烦躁。 怎么安家的公司要倒闭了,他不忙的吗,不带着那个安然赶紧滚,还准备待多久? 等电梯门彻底关上,时星才推了推祁宸衍,“行了吧。” 祁宸衍微微松开了她,目光落在她漂亮的脸上,隐隐觉得,祁星星的模样跟安明熠是有两分相似的。 他凝眸片刻,摸摸她脸,“不开心了?” 时星看他几秒,摇头:“就是觉得你有点奇怪。” 祁宸衍抿唇低声:“没什么奇怪的,我就是,想把星星藏起来。” “为什么?” 时星想了想:“你怕你叔伯伤害我吗?” 毕竟刚才安明熠已经是明晃晃威胁祁宸衍了。 祁宸衍闻言倒是笑了声,“这倒不是,他也有软肋,所以他不会随便动手。” 再说了,安明熠也没那么傻。 他很清楚,他要是真敢对时星做什么,祁宸衍就更不可能跟安然在一起了。 所以,安明熠如果真要做什么,也不会选择用伤害时星的方式。 时星想了想,点头:“也是。” 重生前,安明熠跟她说让她离开祁宸衍,她没答应,安明熠也没对她做什么。 安明熠清楚时星在祁宸衍心中的重量,更知道,祁宸衍不会随便让人摆布。 伤害时星只会让祁宸衍更加逆反。 “行了,别管他了,我们先回家。” 祁宸衍懒得再多想。 既然安明熠来了,安然这边安明熠自然会稳住,暂时不会再闹,他现在最想的是带时星回家休息。 还有,弄明白安然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星显然也累了,这两天来来回回的跑,听见祁宸衍说回家,她立刻点头,“好呀,我都感觉我好久没回家了。” 祁宸衍重新把她抱起来,闻言挑眉:“星星说的是哪个家?” 时星眨巴眼:“当然是我们的家了。” 她勾住祁宸衍的颈,笑盈盈的说:“阿衍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祁宸衍低头碰碰她额头,低声带笑:“我们星星真是,很会说情话。” 几天之前,他哪儿能想到现在。 他甚至以为,他真的只能在没办法的时候,把她关起来,直到她听话。 然而现在的祁星星这么甜。 她越是甜越是乖,祁宸衍越是会心慌不安。 因为越是习惯了这种甜,他就越不能接受,有任何会再失去她的可能。 他会疯! 吃完晚饭回家,因为太累了,收拾好时星就抱着祁宸衍睡了。 而看着时星躺上床就立刻睡得香甜的样子,祁宸衍却是毫无睡意。 他抱着她,透过窗外洒进来的夜色看了她很久,目光从她的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在脑海中同安明熠的五官做对比。 越看,越觉得不安。 确认她睡得很熟,祁宸衍才动作很轻的松开她,替她盖好被子,拿着烟和手机起身去阳台。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夜色浓暗。 祁宸衍坐在阳台的沙发,闭着眼,整个人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 白皙指骨间捏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随意把玩着。 片刻后,他睁眼看向天际。 今夜云层很厚,没有星星。 祁宸衍安静了很久,到底还是拨通了梁泽恒的电话。 “三哥?” 梁泽恒疑惑:“这么晚还没睡?” 祁宸衍眼睫低垂着,眼底也像是没有星月的夜,问他,“阿恒,你觉得祁星星跟安明熠长得像吗?” 梁泽恒疑惑:“嫂子她本来就很像安家人啊,怎么了,你现在才看出来啊?” 祁宸衍眸光慢慢凝结成霜,声线也轻如夜雾:“像安家人,跟像安明熠是不一样的。” 如果只是安家偏支,就好像安然,跟她奶奶也只能算是稍微沾亲带故,跟他自然更没有太大关系。 然而安明熠的父亲是他奶奶的亲哥哥。 梁泽恒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祁宸衍忽然问:“你在海都,听说过,安明熠为什么不结婚吗?” 以前祁宸衍不在意安家那些事,毕竟两家人虽是姻亲关系,可也只在公事上往来。 那些个人的私事,祁宸衍向来不多问。 梁泽恒反应了会儿才回答:“我倒是听过几句八卦,说安明熠年轻时候挺叛逆,好像是喜欢上了什么人,可他家里人不答应,所以他才一直不结婚。” “他喜欢谁?” 祁宸衍眼睫轻闪,疑惑更深:“而且我记得他二十几岁就已经掌权接手安家,应该没有人能控制他才是?” 梁泽恒:“话是如此,可如果他喜欢的那个人,是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呢?” 祁宸衍:“什么意思?” 梁泽恒叹了声:“说来这应该算是安家的秘辛?不过可能喜欢这种事是很难瞒得住的,所以很多人根据当时情况推测出了一些八卦,而且根据后来的某些事来看,我个人觉得是有可信度的。 我听到的八卦说,他喜欢的是当初安家一个旁支的女孩儿,叫安明虞。” “安明虞?” 祁宸衍眼底波澜微生。 安家旁支,那就是说跟安明熠是堂兄妹! 他正觉惊诧,梁泽恒又补充一句:“这个安明虞呢你可能很陌生,可她女儿你肯定不会陌生。” 祁宸衍瞬间反应过来了,“是安然?” “就是她。” 梁泽恒轻啧:“所以我才说,这个八卦为真的可能性很高。你想啊,安明熠跟安明虞的关系,就算安明熠掌权了没人能管他了,那他想跟安明虞在一起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有安然,安然虽然失去父母,可安家人那么多找谁养她不行,安明熠为什么要把她抱到身边亲自教养,当眼珠子一样如珠如宝的疼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部分人都默认了那个八卦的真实性。 大家都认为安明熠的确是喜欢安明虞的。 祁宸衍默默听着,虽震惊,却又好像不是那么难接受。 不过这样一来,安明熠跟安明虞就不可能会有孩子了,而依着安明熠能为了安明虞一生不娶,那他也不可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祁宸衍垂眸,想,他的担心大概是多余。 何况,他奶奶看到了时星的胎记,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他奶奶的态度不会那么轻易改变,必定会更强硬的要求他和时星分开! 想到这些,祁宸衍燥闷的心情忽然又放松几分,他闭眼,轻轻叹息。 大概是他关心则乱,想太多了。 梁泽恒说完安家那些密辛,又好奇问他:“不过三哥,你忽然关心这个做什么?” 祁宸衍正要说话,臀部和掌心忽然一痛。 他微愣,随后赶紧起身,只留下句:“星星醒了,明天再说。” 被电话吵醒又被随意打发的梁泽恒:“?” 呵! 跟恋爱脑做朋友,有不疯的吗? 何况他还有两个恋爱脑的朋友! 他是造了什么孽? 祁宸衍确实有些着急,因为他不明白,祁星星睡得好好的,屁股为什么会痛? 直到他急急赶回卧室,朝床上一看空无一人。 “?” 祁宸衍心脏刚要提起,就看到了坐在床下的某人。 她呆呆坐着,像是还没回神。 祁宸衍:“……” 他忙开了灯快步过去:“怎么了,怎么摔下来了?” 忽来的光线让时星皱眉闭了闭眼,再睁开,祁宸衍已经走到她身边,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好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从床上摔下来?” 时星勾住他的颈,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茫然又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她噘嘴,“我就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你不在了,想抱你没抱到,又以为你在旁边,就朝旁边蹭,结果就掉下来了……” 祁宸衍:“?” 他看着时星如水眼眸里流露出的委屈,还有说话时明显的依赖感,瞬间心软如水。 把女孩儿抱回床上,他声线放得低缓,“嗯,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宝宝抱不到,害宝宝摔下来。” 时星轻哼,偏头在他颈上蹭蹭,“所以你去哪儿了?” 祁宸衍淡定道,“阿恒打电话过来,怕吵醒你,我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时星蹙眉:“这么晚了他还给你打电话啊?” 祁宸衍面不改色:“嗯,他跟我说了说阿泊的事。” “哦。” 时星倒是没多怀疑,只好奇的问,“说什么了,宋之泊怎么样了?” 之前祁宸衍还说给她看什么视频,可后来也忘了,这一天她还没来及想宋之泊那边的事儿。 祁宸衍在床边坐下,“没什么大问题,大概是因为我之前给他发消息告诉他,姜晚熙可能会怀上他的孩子,他当真了吧。” “?” 时星睁大眼:“你什么时候给他发的消息啊?” “他去姜晚熙婚礼的路上。” 祁宸衍很淡定,说着话时又握住时星的腰让她转身,“我看看摔伤了没?” 时星本就没怎么睡清醒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又被祁宸衍这几句话弄得更乱,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推着她翻身,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直到丝质睡裙从膝弯处拂过,时星才骤然回神,面颊随之发烫,忙要翻身起来,“你做什么?” 后腰被他掌心轻轻按住,没怎么用力,却也让她翻不过来。 他眉梢微挑着,眼底带着笑:“我能做什么,我就看看你摔伤了没?” “没有,就摔那么下怎么会摔伤,还有地毯呢。” 时星红着脸,还是想挣扎着翻过身,可她觉得自己就像条滑溜溜却怎么都溜不出他掌心的鱼,被他毫不费力的控在掌心。 再然后,他轻抬手掌朝她腰下轻轻一拍,低哑道:“别乱动了,嗯?” 时星彻底红了脸,“嗷”的偏头,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怎么这么烦人!” 祁宸衍轻笑,“我说了只是看看,星星怕什么?” 时星觉得自己此刻浑身上下大概都是红的,因为很烫,让她恨不得蜷缩起来做只小虾米。 祁宸衍目光落在她莹白肌肤上,的确很红,只是不知道是摔红的还是羞红的。 喉结难耐滚动,祁宸衍掌心轻揉着她发红的地方,伏低身,薄唇贴到她耳边,气息低哑,“都把我们宝宝摔红了,看来家里地毯不够厚不够软,明天我让人来换好不好?” 时星心尖颤的厉害,闷声不理他。 只是紧咬住唇,眼眸已经湿漉漉的,呼吸都快凝固了。 好在很快祁宸衍就松开了她。 他深呼吸,抱她起来让她坐到他怀里,又握住她一只手看了看她掌心。 也许是因为摔下去时她条件反射用手撑着地面,所以她掌心其实更疼些。 祁宸衍将她的手握到唇边,对着她掌心轻轻吹了吹,低声无奈:“真得随时看着你才行。” 时星看着他的动作,感觉到掌心被他吹拂时带来的暖热,忽然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手也疼的?” 祁宸衍:“……” (糖:哦豁!还骚吗哥哥?) 第53章 老公喂宝宝…… 祁宸衍面色不改,又轻轻吹吹她掌心,才用指腹缓缓揉捏,“进来的时候见你手撑在地上,都红了,难道不疼吗?” “是有些疼。” 时星迟疑着回答。 可就是隐隐觉得奇怪。 因为她是两只手都撑在地面的,但最疼的是用力过重的左手,而他吹的也正好就是左手。 巧合吗? 她正想着,祁宸衍已经抱着她躺下,把她拥进怀里亲亲她额头,声音温柔,“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大半夜的,乖乖继续睡。” “哦。” 时星确实困得厉害,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的,虽然出了这么个小意外,可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着让她安心的温度,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暂时抛去了脑后,还是很快又睡着了。 祁宸衍听着怀中女孩儿平稳的呼吸,抿唇轻叹,又无奈笑笑,也闭上了眼。 这一夜两人睡得都很好。 没人打扰,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时星才醒了过来。 身边早就已经没了人,她怀里抱着一只枕头。 时星:“……” 她看着怀里的枕头眨眨眼。 他是怕她又抱不到他摔下床,所以塞了个枕头糊弄她吗? 她气笑,把枕头扔开。 过了几秒又默默抱回来。 然后懒洋洋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抱着枕头慢吞吞坐起身。 虽然祁宸衍不在卧室,可她知道祁宸衍肯定在家。 她也没急着找他,而是先起床去了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才开始回想昨天半夜从床上摔下去的事儿。 说实话,她长这么大,有记忆的摔下床,这还真是第一次。 也太丢人了。 她眨巴眼,手朝后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昨天夜里被他揉弄的触感。 时星眼睫轻颤,脸颊又微微红烫了起来。 他就是故意占她便宜的。 要不是她不方便,他肯定就不止是那么简单的揉揉了。 想到那些画面,时星又觉得浑身都烫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湿润,脸颊红润,一脸羞涩却更像在发春。 啊啊啊啊啊—— 时星在心底尖叫,忍不住闭上眼,暗道自己现在怎么这样啊,心太黄了。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取笑她。 时星加快了刷牙的速度,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只是刷完牙洗脸的时候,她忽然看到自己的左手。 现在已经是完全不疼了。 其实那时候疼也就是那么一下,很快就缓解,并不是很严重。 可就是很奇怪。 在游轮上的时候也是,祁宸衍好像很清楚她疼在哪儿了。 对啊。 时星忽然就发现了当时忽略的点。 那时候她脚滑了下,他就忽然冲进来,蹲下去检查她脚腕的时候,也是很精准的握住了她右边脚踝。 两次都这么精准,都是巧合吗? 时星看着自己的手眨巴眼。 转眸看到洗漱台上他的剃须刀,想了想拿起来,对着自己的手比划了两下。 随后咬唇皱眉,不行,这太疼了,而且会出血。 她放下剃须刀,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最后很纠结的把手指放进了嘴里,微用力咬下。 疼得自己呲牙,很快就不敢再咬,拿出手看着手指上浅浅的牙印,又偏头看浴室门。 没有动静。 时星皱紧眉等了会儿。 是她想多了? 也是,祁宸衍怎么可能就开了天眼呢,还能知道她哪儿疼了? 她果然是重生了之后想什么都玄幻。 时星迟疑着继续洗漱。 浴室外,祁宸衍刚要握上门把手,却在要碰到那瞬间反应过来。 不对。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疼,像是被人咬了一下。 可祁星星一个人在浴室里,谁会咬她? 只能是她自己。 她故意的? 他要是现在进去问她手是不是疼了,她肯定更怀疑了。 祁宸衍目光轻闪,到底没有上当,勾唇笑笑转身重新回书房。 昨天和今天本来都该去公司的,只是昨天太忙,今天看着时星睡那么香他也舍不得叫醒她。 所以一早起床就到书房里工作,让人安排视频会议。 刚才正在会议中,忽然感觉到手指疼痛,他也没来得及多想就起身离开,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网络上关于祁宸衍和时星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祁氏的人当然也都知道他们这位太子爷结婚了,还爱得不得了,这两天不来公司都是在家里陪老婆。 这会儿大家都在猜,他这么急着离开是因为时星。 只是没一会儿他又就回来了,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对投影视频里那些个充满疑惑的脸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继续。” 祁宸衍姿态闲适的坐着,手肘抵着桌面,修长指骨抵着额侧,看似格外认真的听着公司高层说话,实际上脑子里全都是祁星星。 她好像开始怀疑了? 所以自己咬自己,想试探他? 这么傻的方法,也就是那小傻子能想出来。 祁宸衍忍不住轻笑。 正做工作汇报的高层忽然僵住。 太子爷为什么对他笑得这么温柔? 温柔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骂他傻逼!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可怕。 是他哪儿没说对吗? 忽然的安静让祁宸衍回神,看着那些人各异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这状态不适合开会,所以也没多犹豫,开口道:“今天先到这儿。” 他这段时间确实没心思工作。 直接结束了视频会议,拨通了他父亲祁慕辞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满,“怎么?” 知道这会儿那边的时差还在半夜,可祁宸衍也顾不得,他长指缓缓扣着桌面,没什么情绪的问,“前天晚上跟你们说的,让你们赶紧回来,到底还要多久?” 祁慕辞:“你妈妈很喜欢北极熊,我们准备在这里再多待些时间。” 祁宸衍:“北极熊有你们儿子重要吗?” 祁慕辞:“北极熊比我们儿子听话。” 祁宸衍扯扯嘴角,“反正呢,还有十天我就会跟祁星星去参加综艺了,公司的事我是顾不上的,你们要是不回来,被谁谋权篡位了可不关我的事。” 祁慕辞依然不为所动:“有老佛爷垂帘听政还能谋权篡位的想来也是很厉害的,到时候我认他做儿子就行。” 祁宸衍轻嗤:“你想认人家做儿子人家就愿意认你做爹吗……” 话还没说完,祁慕辞那边传来女人初醒时沙哑柔软的声音,“老公,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呀?” 祁慕辞声音瞬间温柔下来:“怎么醒了?” 女人轻哼:“你不在我就醒了呀。” 祁慕辞笑了:“黏人精,我现在来陪你……” 祁宸衍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面。 这两人一把年纪了,也不嫌恶心。 可随后他眉心慢慢收紧。 他父母一把年纪了还黏黏糊糊,他父亲接电话还没有两分钟,母亲那边立刻就醒过来要找他。 反观祁星星,对他好像并没有那么黏? 虽然昨天晚上也因为没抱到他摔下了床,可更多时候,他离开她身边好久她都没反应。 就好像早上,他七点醒来,她睡到十点。 醒了后也没想着立刻来找他。 还能去浴室里咬自己。 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么喜欢他? 祁宸衍眉心越收越紧,正想着,书房本就没有关严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点儿,女孩儿探进半个脑袋,试探的叫他:“阿衍?” 叫他时,目光乱扫,看向投影屏幕。 祁宸衍目光轻动,看着她没说话。 而她见投影屏关着才又大大方方把门推开朝他走来,很自觉的坐进了他怀里,纤细手臂搂住他颈,朝他面前的电脑看,“你在工作吗?” 因为女孩儿的投怀送抱,祁宸衍情绪又好了些,他“嗯”声,摸摸她头发,“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时星很懂事的说:“我知道你肯定在忙啊。” 祁宸衍轻抿唇角,本来想说我在忙你也可以叫我,只要她叫他,什么时候他都会去她身边。 他故意没有把门关严,就是怕她醒来叫他他听不见。 可最后也只是轻叹了声,问她:“饿不饿?” “饿了。” 时星诚实的点头,祁宸衍笑笑,就这么抱着她起身,“那就去吃早餐。” 早餐在厨房热着,他抱她在餐厅坐下,把早餐给她端出来,“太晚了,别吃太多,免得待会儿午餐又吃不下。” “哦。” 时星乖乖应着,拿着银勺子舀粥吃。 祁宸衍坐在她身边,撑着下巴偏头看着她,“这两天没什么事,星星想做什么?” 时星好奇:“你不用去公司的吗?” “工作在家也能做,至于公司……” 祁宸衍想到什么,弯唇:“有我奶奶垂帘听政,不用担心。” 祁慕辞这个皇帝都不急,他急什么? “?” 时星眨眨眼,“那我们就在家里待着好吗,我哪儿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躺着。” 重生回来就没闲过,她觉得好累。 祁宸衍想了想,点头:“也好。” 其实他也不想出去,只想跟祁星星腻在一起。 所以接下来两天,两人果然没出门。 祁宸衍工作的时候,时星就坐在他旁边追剧看小说,或者宋岚聊聊天,让宋岚给她看看言宝的视频。 她没下去,因为不知道言宝现在还会不会对她凶,反正言宝在宋岚面前还是很温和的。 偶尔也会在他处理文件的时候躺在他怀里看看热搜。 安然的事闹得很大,可祁宸衍公开出面澄清,还有发出的视频,也算是稳住了舆论,大部分人也都信了他们。 虽然时星看到祁宸衍让人发出去的视频也很无奈,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这段监控视频发出来,太社死了。 至于警方的调查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安然对警方承认是她胡言乱语,因为祁宸衍和时星对她见死不救所以才生出了恨意,故意说的那些话。 通报结果出来自然又成了讨论热点,网友又因此分成了两拨。 一拨觉得祁宸衍和时星倒霉遇见了这人。 一拨人觉得他们见死不救的确很没道德,安然生恨也是正常的。 时星很清楚,既然是做了公众人物,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总是会有人骂的。 想完全没有人骂是不可能的。 只是连累了祁宸衍和她一起被骂,还是不太开心。 也会忍不住登小号上去跟那些人对骂。 越骂越生气的时候,祁宸衍把她手机抽走,“好了,别看了。” 时星噘嘴:“可是这些人真的很讨厌。” 祁宸衍笑着低头亲亲她噘高的嘴,“放心,老公很快就会把这件事解决掉。” 时星烦恼:“怎么解决啊?” 他们现在的罪名是见死不救,这个真的很难解决,因为是真的。 早知道救不救都要被碰瓷,那天就让祁宸衍救她好了。 祁宸衍勾唇冷笑:“如果不是见死不救,是她自导自演呢?” 时星睁大眼:“难不成,她还能自己捅自己刀子?” 她连用剃须刀刮自己两下都做不到,安然真敢直接用刀捅自己? 那也太狠了吧! 祁宸衍眯眸:“那天晚上从酒吧到外面的监控视频我都让人追踪过了,她出酒吧就上了车,一直等我们从酒吧出来,她是跟着我们走的方向开车过去到我们前面的。” 也好在那天晚上在酒吧外面遇到她,祁宸衍就已经让人去把监控调出来了。 就是因为时星当时的反应他怕有个万一。 昨天没在安然直播的时候让人立刻发,也是想着配合警方调查后再发,免得惹更多非议,毕竟不信的人也可能会说他们作假之类。 现在警方发了通报,他便顺势让人将监控视频发了出去。 时星听着他的话倒是不惊讶,毕竟安然早就想好了要碰瓷他们的。 她惊讶的是,“然后她就下车捅了自己一刀跑过来找你吗?” 这人是疯了吧。 祁宸衍只是笑笑,“她不是疯了,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能是无路可走了。” 他思索着说:“可能她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有问题,她故意趁机解决掉孩子,又能让我奶奶和安明熠心疼她,心疼到逼我和她结婚。对她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时星闻言皱眉:“所以她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天在酒店的人不是祁宸衍,到底是谁? 祁宸衍摇头沉声,“等查出来,或许就能明白她为什么会疯成这样了。” 只是那天酒店的监控视频已经被人毁掉了,他现在没有办法知道和安然一起在808房间的男人到底是谁。 不过现在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也不重要,祁宸衍让人把那天晚上酒吧外的监控视频放上网,一切就已经分明。 祁宸衍甚至还让人直接买了个热搜上第一:#安然碰瓷实锤# 时星看着祁宸衍让人发上去的监控视频。 虽然天黑雨大,看不清安然是不是自己捅了自己,可是能看清她下车和冲到祁宸衍他们面前时,没有别的人追她。 祁宸衍他们离开后,也没有任何人上前。 她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叫了救护车。 时星忍不住感慨,“狠成这样,她做什么不能成啊,非得碰瓷。” 甚至除了这件事,安然还说她才是星星,时星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可很确定,大概也是碰瓷的。 不过祁宸衍显然不是很在意安然,也懒得多说她。 他只是笑着问:“星星呢?” 时星疑惑:“我怎么了?” 祁宸衍如若不经意般轻轻揉捏着时星的手指,是她自己咬过的地方,他好笑道:“星星也挺狠的。” 他握住她细白手指放到唇边,亲亲她指尖,声音低哑:“星星舍得咬自己,不如来咬我?” 时星懵然眨眼。 祁宸衍又松开她的手,单手搂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贴她唇,然后用指腹轻轻拨弄她唇瓣探入她唇缝间,低声哄她:“宝宝不是喜欢吃手吗,张嘴,老公喂给你吃,好不好?” 第54章 心甘情愿,陪星星疼 时星根本猜不到。 她眨巴眼,试探着问:“你在我身上装了什么芯片,你可以随时监控我?” 祁宸衍:“……” 他忍不住笑:“星星倒是给我提供了点儿思路,等我跟阿恒说说看,能不能研发出什么不伤身体无痛植入的芯片,这样以后星星走到哪儿我都能看着了。” 时星扯了扯嘴角:“变态。” 她脸颊微鼓,揪着他衬衣轻扯:“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祁宸衍捏捏她脸颊,“自己猜。” 时星:“……” 她轻哼着松开他,“我才不猜,你爱说不说。” 说完从他怀里起身,跑去旁边的沙发窝着,用他的投影屏追起剧来。 祁宸衍轻弯唇角,继续做他的事。 她放电视的声音不但没有吵到他,反而让他觉得愉悦。 只要她在他抬眼便能看见的地方,他就很安心。 而时星窝在沙发里,眼睛盯着投影屏,脑子里却全是他让她猜的东西。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疼了他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具体疼在哪儿? 没有监控,难道他开天眼啦? 时星乱七八糟想了会儿,又偷偷转眼看他,他正垂眸看着电脑屏幕,很专注的样子。 时星抿抿唇角,想到什么,她悄悄的把手指放到了嘴边,微用力一咬。 下一秒,男人轻抬眼皮朝她看了过来。 “?” 时星震惊。 她瞬间坐直了身直勾勾盯着他:“你真知道啊?” 祁宸衍眼底划过无奈:“有事没事别乱咬自己。” “不是,你……” 时星真纠结了,“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啊?” 祁宸衍神秘兮兮的笑笑,“不告诉你。” “!” 时星腮帮子鼓得高高的,气呼呼的,重新窝回去,“不说拉倒,我还不想知道呢。” 讨厌鬼!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不理他。 看谁先忍不住! 这回祁宸衍还真忍得住,他重新垂眸去处理他的工作,偶尔跟公司那边的人打电话,整个下午都忙得不行。 时星开始还看着电视胡思乱想着,慢慢的就困了,蜷缩着准备在这儿睡会儿时,被人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抬手去搂他的颈,“做什么?” “别在这儿睡,会着凉。” 祁宸衍低声说着,抱着她回到他的办公桌后坐下,让她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肩,再摸摸她头发,“我抱着你睡。” 时星“哦”了声,几乎忘了刚才才想过的要不理他的事儿,乖乖靠着他闭上了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一直在想着她疼他为什么知道的事儿,时星睡着后又梦到了重生前。 梦到了那场把她烧伤的大火,梦到烧伤后的治疗和修复,对那时候的她而言,那是无休止的痛苦。 治疗和修复的过程宛如反复在熊熊烈火中被烧毁再缝补,一次次反复的折磨,让时星每天似乎都在地狱中。 很多时候,就连止痛药对她都没有太大的用处,祁宸衍只能让医生给她用大量的镇定剂,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可醒来就是痛苦。 痛到忍不了时,她想求祁宸衍杀了她,让她去死。 可她那时候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就连嗓子也因为大火受伤。 然而她真的太疼了,受不了了,呜咽着发出气声。 而那时候的祁宸衍连抱她都不行,他甚至不敢碰到她。 他或许也听不懂她想说什么,可他看得出她很痛苦,只能在一旁哄着她:“星星别怕,我在,我陪着你。很快就会好的,好了就不疼了。” 他声音也哽咽,同她说:“再忍忍好不好,再忍忍就好了……” 她闭着眼,张着嘴无声的说:“不会好的。” “好痛,我求你,你让我去死吧……” 祁宸衍竟然听懂了她想说的话似的,“不行。” 他紧绷着嗓音,略显崩溃,“我知道你很痛,我也很痛。可是宝贝,你得好好活着。你相信我,我会让人治好你的。” 时星忽然笑了,因为这个笑,扯得脸上的伤更痛。 “你根本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她崩溃的笑着,又哭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你知道,凭什么说你也痛……” 时星不知道她的话他听到没,她想应该是听不到的。 因为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可能在旁人看来,只能看到一个丑陋的宛如疯子的人在不断的张嘴,哭哭笑笑。 绝望的,连死都做不到。 只能继续无休止的,反复的痛下去。 就在她崩溃到绝望的时候,她听到祁宸衍的声音,“是,我不知道你有多疼。” 他声音很低很低的说:“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感同身受,甚至代替你疼……” 就在时星陷入梦魇中的疼痛时,有人轻拍她脸颊,略显紧张的叫她:“星星?” 时星骤然睁开了眼,双眸已经是泪水朦朦,无助的看向抱着他的人。 “阿衍……” 她轻声叫他。 “嗯,我在。” 祁宸衍指腹擦过她眼角,声音嘶哑:“又做噩梦了?” 时星轻抿唇,低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疼了。” 抱着她的手臂僵了一瞬,他开口,“为什么?” “你是不是……” 时星说着,又忽然停下,沉默两秒从他颈上抬头,泪水涟涟的望向他,轻声补充:“也会疼。” 在她疼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觉得疼? 祁宸衍目光轻闪,唇角勾了勾,有些无奈,“怎么知道的?” 说话时,他抽了纸巾想替她擦额头的冷汗。 然而时星的眼泪那瞬间忽然就落下来了。 祁宸衍手一顿,瞬间紧张起来,纸巾擦上她脸颊去擦她的眼泪,“怎么了,怎么哭了?” “对不起。” 时星紧咬着唇,很想忍着,可那瞬间确实忍不住。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然而他那时候说的话,好像真的应下了。 她疼的时候,他感同身受。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那么不讲道理,他也不会说那样的话,有那样的执念。 “就为这哭?” 祁宸衍听她哭着断断续续说完的话,目光闪动,心底疼得不行,唇角却带上笑,“那肯定是天上的星星帮我完成了心愿。” 他温柔擦去她的眼泪,轻叹:“就连天上的星星都知道的事,我的星星还不知道吗?” 祁宸衍低头,亲亲她哭红的眼尾,低声温缓,“我心甘情愿,陪星星疼。” 第55章 吻上瘾 时星和祁宸衍清清静静的在家待了两天,没人打扰,很是清闲。 他忙的时候她在他身边陪着他,他闲的时候就抱着她陪她看会儿电视,同她说说话。 不过大部分时间是看着看着说着说着,两人就会不受控制的亲在一起。 大部分时间是祁宸衍主动,不过也有些时候是时星想吻他。 接吻这种事,似乎是能让人上瘾的。 时星也很喜欢跟祁宸衍接吻,只是吻多会儿,她就觉得腰身都发软,在他怀里提不起劲儿。只能乖乖搂着他颈,任由他含着她唇吮吻,探入勾缠。 在祁宸衍也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松开她唇,吻落向她耳畔,点点啄吻着她的耳廓,哑声问她:“宝贝,还有几天?” 时星眼睫簌簌,面颊潮红,声音也发软发颤,“明天吧……” 她大姨妈的时间本来也不是很长,今天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不过为了稳妥,时星觉得还是再等一天比较好。 祁宸衍闭上眼,轻咬她耳垂,声音更哑了:“那是不是过了今天晚上12点就算明天了?” “……” 时星无奈:“那也不用这么准时,还是得等明天晚上吧。” 祁宸衍轻蹙眉,想了想说:“明天晚上8点好不好,行吗?” “?” 说实话,时星没有想过,这种事还得定个时间。 不过明天晚上8点,也差不多了。 她轻咬唇:“行,行吧……” 有了她的回答,祁宸衍心情格外愉悦,抱着时星又亲了好久。 在时星嘴唇发痛时终于舍得松开了她,贴着她唇瓣啄吻片刻,这才轻笑:“星星真是娇气。” 指腹从她唇角擦过,他垂眸望着她湿润的眼眸,低声问:“只是吻一会儿就受不了,明天星星准备怎么办?” 时星红着脸,其实也有些心慌,可嘴还是挺犟的,“我能怎么办,我可是有经验的,我怕什么?你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吧!” 祁宸衍:“?” 愉悦的心情在这瞬间落了下去。 她有经验? 也是,她经验应该很丰富。 那个人以前也不知道都怎么折腾她了。 祁宸衍这样一想,莫名其妙的酸味儿就涌了上来。 正酸着,就听时星又轻声嘀咕了句:“技术差得要命,每次都疼得不行……” 他扯扯嘴角,“我……他技术很差?” “对啊。” 时星噘嘴哼哼:“以前我说的时候你还总是不信,觉得我是故意抗拒你。这次好了,你自己也可以体会体会了。” 他们以前的关系本就不和谐,每次他都很凶狠。 她痛得要命,可每次她说痛或者推他,他都觉得她是故意的,然后就更凶了。 说实话,以前的每次对时星来说,都是折磨。 很长一段时间,她还挺怕这种事儿的。 只是现在,她对祁宸衍的喜欢压过了那种害怕,她愿意再次去接受他。 而且这次他自己也会痛,他终于可以体会体会她那时候的痛苦了。 时星现在还挺想看看,到那时他到底是什么反应的? 莫名其妙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而祁宸衍目光闪烁,冷冷的“呵”声,“星星放心,我肯定比那个人做得更好。” 那个人? 就好像不是他一样。 时星扯扯唇角,微微笑。 其实根本不觉得他能做得更好。 毕竟他相比‘他’,更没经验。 时星没在意,只是这天晚上,祁宸衍把时星哄睡后,又偷偷摸摸的爬了起来,自己去了书房。 坐在办公桌后,蹙眉沉思半响,他到底还是远在z国的陆离发了条消息:「你那些珍藏,发我一套,现在。」 陆离是个夜猫子,半夜也能秒回:「?」 祁宸衍蹙眉:「有问题?」 陆离:「没问题,立刻马上。」 接着,又发一条,文字都能看出来的感慨:「我们小三儿真是长大了啊。」 祁宸衍抿唇,把手机扔到一旁。 要不是……他才不看那些恶心的东西。 陆离速度的确很快,不多久,一个压缩盘就发到了祁宸衍的邮箱。 祁宸衍打开笔电,想了想又戴上了蓝牙耳机。 做这种事,总是难免有种鬼鬼祟祟的味道,他皱着眉,朝书房门瞟了瞟,才点开陆离发给他的东西。 他抱着手臂靠在椅背,越看眉心越紧,薄唇也抿得紧紧的。 这样的吗? 这样也行? 这也太做作了吧? 这就是技术? 修长指骨轻抚下巴,越看越嫌弃,就在祁宸衍受不了想要关掉的时候,一个小脑袋旁边探过来,“你在看什么呀?” 卧槽! 祁宸衍吓了一跳,随后又快速回神,一把捂住了时星的眼。 时星:“?” 眼睛被他的掌心遮住,眼睫轻眨,她唇角弯了弯,“别遮了,我都看到了。” “?” 祁宸衍轻咬牙:“赶紧忘了。” 时星憋着笑,“阿衍不睡觉,就跑来看这个呀,还看得那么投入。” 她阴阳怪气的轻哼:“我在门口叫你你都没听到,是她很好看吗?” 祁宸衍抬手将笔电扣上,把时星拉到自己怀里,无奈道:“是太难看。” “那你干嘛还看?” 时星根本不信,她把他捂着她眼睛的手拿开,眨巴着眼,“我都不知道,阿衍原来也喜欢看这些。” 祁宸衍立刻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今天就是第一次看。” 时星歪着头看着他,满脸不信。 祁宸衍捏捏她脸颊,轻叹:“真的,不骗你。” 时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阿衍今天看,是因为怕弄疼自己是吗?” “?” 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弄疼自己让祁宸衍觉得,很古怪。 他默然两秒,纠正她的说法,“是怕你疼。” “哦。” 时星点头,“我疼不就是阿衍疼吗?” 祁宸衍:“……” 无力辩驳。 他无奈,抱她起身,“回去睡觉。” 时星低头埋进他颈,笑出了声。 ~ 第三天,因为今天有人生大事,祁宸衍依然没准备出去。 他订好了晚上八点的闹钟,趁时星还在睡觉,又偷偷在手机上点了一个日用品的外卖。 外卖送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然而祁宸衍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安明熠。 安明熠带着两个保镖,手中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面色寻常的将袋子递给祁宸衍:“你买的?” 祁宸衍眉梢轻动,也瞬间敛了神色,把袋子接过来,语气淡淡的道:“谢谢叔伯。” 说完又挑了下唇角,“不过,叔伯这是兼职做上外卖员了?” 对于他的讽刺安明熠并不在意,语气甚至还有几分温和,“刚才在电梯里碰见的,到了你家门口才知道是你点的,我就让他先走了。” 说完,安明熠才忽然弯了下唇:“不过宸衍买的这东西,怕是暂时用不上了。” 他问:“你家宝贝呢?” 祁宸衍瞳孔微缩,神色却没变,“叔伯找星星做什么?” 安明熠勾唇:“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宝贝很像我安家人吗?” 祁宸衍眸光凉下:“那又怎么样?” 安明熠:“我会跟她做一个dna鉴定,如果她是我安家的女儿,自然是要回安家的。” 祁宸衍手指瞬间握紧,还没说话,女孩儿的声音已经从后面传来,“dna鉴定?” 时星正好睡醒出来,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了这话,她疑惑:“安家的女儿,我吗?” 祁宸衍心脏漏跳一拍,转头,对上时星茫然的眼眸。 他手握得更紧。 安明熠也看过去,时星穿着粉色家居服,头发挽起来扎成丸子头,素颜白净,像个软绵绵的漂亮小团子。 安明熠瞳孔狠狠收缩。 不管看再多的照片和视频,都没有时星这样真正出现在他眼前,让他震撼。 时星和明虞,几乎有六分像。 看到时星的那瞬间,就好像明虞站在他面前,对他笑着,叫他:“安明熠你快点呀,快迟到了……” 安明熠呼吸急促,下意识朝前半步。 下一秒,祁宸衍挡在了他面前。 对上祁宸衍冰凉的目光,安明熠眼神也慢慢冷下—— 第56章 我是星星,她是外来者 餐厅里,时星挨着祁宸衍坐着,安明熠坐在他们对面。 气氛很古怪。 时星感觉得到祁宸衍对安明熠的敌意,特别是在安明熠说,要带她做dna鉴定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安家人后。 祁宸衍对安明熠的敌意几乎不掩饰了。 之前还装模作样叫声叔伯,现在他面无表情冷眉冷眼的,别说叫叔伯了,时星觉得祁宸衍大概想叫安明熠滚蛋。 当然,安明熠对祁宸衍也没好脸色,板着脸格外严肃冷酷。 时星眼眸轻眨,看看祁宸衍冷漠的侧脸,又看看对面安明熠冷酷的老脸。 她觉得这两人大概都不会主动开口了,还是得她调节气氛,所以她主动问安明熠:“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你们安家的人啊,就因为我和安然长得像吗?” 安明熠面对时星时,倒是完全冷酷不起来。 “不是像安然。” 他开口,嗓音有些发干,缓了缓才又说:“你比安然,更像她。” 这两天他让人调查了时星详细的资料,了解了时星这些年的经历。 到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一早就过来了祁宸衍这里。 见到时星后他就更加确定。 他甚至觉得不需要做什么鉴定,他想,时星一定是明虞的女儿。 此刻,安明熠看着时星,喉间发涩。 而时星听着他的话却好奇:“她?她是谁啊?” 刚问完,祁宸衍舀了粥喂到她嘴边:“宝贝,不饿吗,先吃早餐。” 好刻意的打断。 时星觉得祁宸衍很奇怪,他好像并不好奇这件事,那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安明熠。 安明熠神色复杂,显然是对祁宸衍格外不满的。 可对上时星的眼神,他到底还是叹气:“你先吃早餐吧。” 祁宸衍也同时开口,“看他做什么,看他能饱?” 时星:“……” 安明熠冷笑了声,没说话。 祁宸衍又柔声:“乖乖,看我,老公喂你。” 肉麻得要命。 时星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安明熠是长辈,在长辈面前被他这么肉麻的喂饭,有点儿羞耻。 可祁宸衍摆明了是故意的,她看得出来,所以她只迟疑了一秒就乖乖转眸看向他。 祁宸衍满意了,格外体贴的喂她吃起早餐来。 时星虽然尴尬,却也只能当对面那个人不存在,尽量忽略那格外强烈的视线。 她是有些佩服祁宸衍的,怎么能做到这么面不改色自然而然的? 一碗粥吃得有些不消化,好不容易吃完最后一勺,祁宸衍放下碗,抽了张湿巾擦擦她嘴角,“宝贝真乖。” 时星忍不住打了个嗝。 她忙捂住嘴,眼神复杂的看向祁宸衍:过了吧? 祁宸衍目光淡定的和她对视:还不够! 时星:“?” 祁宸衍弯唇:“宝贝吃饱了吗?” 时星忙点头:“饱了。” 祁宸衍也点点头,端了另一碗粥放到她面前。 时星:“我饱了……” 还没说完,祁宸衍抬抬下巴,“喂我。” “?” 时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挑眉,“我一直等着你起床吃早餐呢,我也饿了。” 语气无辜,可眼神中满满都是威胁。 时星无奈,微笑着端起碗舀了勺粥喂到他嘴边,“来老公,张嘴,啊~” 安明熠倒是忍无可忍了,“祁家是把你养废了吗,吃个饭都不会自己吃了?” 祁宸衍慢条斯理把时星喂到嘴边的粥吃下,眼皮轻抬全是讽刺:“叔伯没有老婆,当然不懂夫妻间的情趣。” 安明熠气得呼吸发紧,看向时星:“你现在去收拾,跟我去医院。” 时星皱眉,祁宸衍冷笑:“星星是我妻子,就算你是叔伯,也只是安家人。说到底你对我们来说是个外人,一个外人,你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语气跟我妻子说话?” 安明熠拍桌而起:“祁宸衍,祁家平时就这么教你的,你的教养和礼貌呢?” 祁宸衍轻飘飘抬眸:“这你得去问你姑姑我奶奶啊,我再没有教养和礼貌,也是接受的你们安家人的教育,跟我们祁家人有什么关系?” 安明熠:“你——” 眼看着安明熠要被祁宸衍气厥过去了,时星忙开口:“行了,你们别吵了。”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她皱眉:“不就是做dna吗,用头发行吗?” 祁宸衍脸色难看:“星星?” 安明熠脸色更难看,可在dna结果没出来前,他的确像祁宸衍说的,没有什么资格说更多。 所以他终究还是沉声点头:“好。” 祁宸衍抿唇,垂眸不说话了。 而安明熠拿到了他想拿到的东西也不想再看祁宸衍这张臭脸,起身离开。 只是他离开前,同时星说:“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确定了,我再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时星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说的,大概是那个‘她’。 等安明熠离开,家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星才看向身边抱着手臂一脸漠然的祁宸衍。 他低垂着眼睫,面无表情。 时星眨眨眼,偏头凑过去:“阿衍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祁宸衍眼睫动了动,眼眸轻抬看向时星:“不知道。” 时星挑眉不信:“真的吗?” 喉结轻滚,祁宸衍忽然抬手,掌心贴着时星的后脑勺把她推到自己面前,薄唇贴上她唇,亲了亲,到底还是叹道:“真的不知道,我也只是自己猜测,所以稍微查了下。” 时星好奇:“查到什么了,安明熠说的那个她是谁啊?” 问过梁泽恒后,祁宸衍也让海都那边的人去调查了下,不过海都是安家的地盘,安明熠又刻意抹去安明虞信息。 短短两天没能查到太多东西,只是一些浅显的。 他把这些事儿跟时星简单说了下。 时星震惊,“所以,安明熠是因为喜欢安明虞才一直没结婚,而安明虞在21年前自杀身亡?” 祁宸衍抱时星在怀里,轻点头:“嗯。” 时星摸着下巴分析:“安然是安明虞的女儿,安明熠把她当亲女儿疼。然后他现在觉得我比安然还像安明虞,所以他怀疑,我也是安明虞女儿?” 祁宸衍:“应该是这样。” “那这有什么呀,你为什么那么抗拒让安明熠和我做dna鉴定?” 时星不太明白,按理说祁宸衍不该这么抗拒她找到妈妈的。 祁宸衍垂眸,握住时星的手在掌心,下意识的揉捏着,声音也沉了些:“这两天我查到一些东西,安明虞没有结过婚,没有过男朋友,她生前唯一和她亲近的男人,应该只有安明熠。” “?” 时星理解了下祁宸衍的意思,慢慢睁大眼,“你是说,安然很可能就是安明熠和安明虞的亲生女儿,只是对外不能说,才……” 的确是震惊的。 毕竟,安明熠和安明熠的关系…… 他们敢在一起就算了,竟然还真敢生孩子。 就不怕孩子有毛病吗? 不过很快,时星就想到了重点:“所以阿衍是怕,我也是安明熠的亲生女儿,是吗?” 祁宸衍揉捏她手的动作顿住,没说话,也没抬眼看她。 时星明白了。 他就是怕这个。 怕重蹈安明熠和安明虞的覆辙。 可他们和那两个人又不一样。 就算她是安明熠女儿,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能在一起的。 只是祁宸衍显然很在意,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到了晚上八点,他的闹钟响了,他沉默两秒关掉闹钟,什么也没提起。 时星也没说什么,她知道他现在的情绪。 只在晚上睡觉时,她紧紧抱着他不松开,黏糊糊的同他撒娇:“阿衍今天晚上不许偷偷跑掉了,害我每天半夜醒来身边都没有人。”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低头亲吻她额头:“好。” 这夜,祁宸衍确实没有离开,他抱着时星,安静入眠。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安明熠的电话吵醒。 安明熠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结果出来了,让他们去医院就挂了电话。 祁宸衍抿唇看着手机,随后又看向怀里同样被吵醒的时星,忽然问她,“星星想不想去北极?” “?” “我妈说北极熊很可爱,星星应该也会很喜欢,我们过去找他们好不好?” “?” 时星看着祁宸衍眨巴几下眼,退开些,“阿衍想逃跑?” 祁宸衍唇角紧抿:“不是……” “你在害怕?” 时星眸光轻动,“你怕结果是我们有情人终成兄妹?” “?” 祁宸衍无奈:“我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眼神却出卖了他。 时星忍不住弯唇,“怕什么呀?” 她捧着祁宸衍的脸,轻飘飘说:“结果出来了是好事,结果出来了我们就可以安心了。反正什么也没有办法分开我们,我和阿衍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的。” 祁宸衍瞳孔轻缩:“星星……” 时星忽然又弯唇:“至少得做到这个程度,才算是病娇入门了,阿衍懂吗?” “……” 祁宸衍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想掐她脸:“谁跟你开玩笑?” “可我没有跟阿衍开玩笑啊。” 时星笑盈盈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凑过去,在祁宸衍唇上亲了亲,很温柔的说:“阿衍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和阿衍分开。” 祁宸衍目光闪动,“就算你真是安明熠女儿?” 时星点头,“嗯”声:“我是谁的女儿都不重要,那些人,都不重要。” 谁也不能把现在的他们分开。 ~ 到医院时,安明熠已经等他们很久。 就在安然病房隔壁,他见了时星,却让祁宸衍在门外先等着。 不等祁宸衍拒绝,时星拉了拉他的手,对他笑笑:“没事的,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关于她的身世,她也很想了解。 祁宸衍看她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了,她进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祁宸衍转身靠在墙边等着,双手插兜,低垂眼眸。 病房里,安明熠看着时星,目光闪动,眉心却收得紧紧的,“来了?” 时星看向他手中捏着的那份报告,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他手指有明显的颤抖。 安明熠这种反应,时星觉得大概结果让他很失望。 时星问:“结果出来了吗?” 果然,下一秒,安明熠把报告递给她,“你自己看看。” 时星走过去,接过来,目光落在鉴定结果上,听安明熠沉着嗓音说:“你确实是我们安家的人。” 只是让安明熠不敢相信的是,时星和他的dna比对是有亲缘关系,却不是他的女儿! 那时星是谁的女儿! 是明虞背叛了他? 安明熠克制着难以言说的愤怒和不甘,紧紧盯着时星那张跟明虞格外相似的脸,手指紧握着,沉声开口:“既然你是安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再留在这里。你准备准备,跟我回海都。” 时星疑惑的看他,“就算我是安家的人,可我也不是你的女儿,我为什么要跟你回海都?” “你妈妈叫安明虞,既然你是明虞的女儿,就该叫我一声堂舅。我相信就算你妈妈在世,也会希望让我带你回家。” 安明熠眸光黯沉:“我会安排你跟祁宸衍离婚,等回了海都我会给你找比他更好的人,我安家的人,绝不能流落在外受苦受气。” 时星把报告放在茶几上,然后才看着安明熠弯眉轻笑。 那一笑,让安明熠晃神,像是看到了安明熠。 然后他听时星说:“可我只要祁宸衍,至于更好的人,还是留给你自己的女儿安然吧。” 她乖巧叫他:“叔伯。” ~ 病房外,祁宸衍闭着眼胡乱想着,眉眼间都是烦躁。 直到面前站定一道人影,睁开眼,就看到安然站在他面前。 她面无血色,神色憔悴,低低的叫他:“宸衍哥……” 眼底带着极深的委屈,就好像他抛弃了她。 祁宸衍微眯眼眸,眸色幽幽声线也幽幽:“怎么,又要跟我说你才是星星了?” 也许是他太直接,安然心脏凌乱的跳动起来,她咬紧唇,“你不信我是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宸衍哥,我才是星星。现在的时星只是个占了我身体的外来者。虽然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那天我睁开眼,就发现我自己变成了安然……” 她急切而凌乱的解释着,看起来格外真诚。 祁宸衍听她说着,听完后才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笑,“你的意思是,你是原来的时星,被现在的祁星星占据了身体,你的魂魄跑到了安然身上,是这样吗?” 安然眼眸发亮:“是,就是这样的。” 她望着祁宸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如果还不信,我可以证明的,我们以前……” 她正说话,祁宸衍忽然低头靠近她两分,霸道强势的气息瞬间侵袭了她。 望着那张骤然欺近的俊颜,安然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那双幽深眼眸几乎要把人吸进去,安然心跳得越来越快,“宸衍哥……” 祁宸衍目光从她眉眼间扫过,眼神越来越深,“确实挺像的。” 仔细看,安然的眉眼和时星确实很像,像得让人心烦。 他的目光宛如有形,安然下意识闭上眼,然后听到男人讽刺的冷声:“贺昇给你的剧本,也挺有意思的。” 安然呼吸一窒,睁开眼看向他。 祁宸衍退开,冷冷勾着唇,“就凭这两分相似,他就能编出这么狗血的剧本,说实话,现在的编剧行业就少他这种人才。” 他说话时,声音更加冰冷,“你跟他说,就算他脑子被撞出问题了,能想出这么狗血的剧本,想跟我争,他也不、行!” “至于你,想做时星?” 祁宸衍垂眸冷笑,字字如霜:“不、配。” 第57章 bb,我最疼你 如果没有祁星星的重生,祁宸衍或许不会想太多。 可就是因为有了祁星星这个变量存在,面对贺昇忽然的变化,祁宸衍没办法不多想。 特别是贺昇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所以在看到安然自杀的直播,听她说的那些话后,他就想到了贺昇。 祁宸衍跟时星过去那点儿事,如果说还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大概就只有贺昇了。 一来因为他和时星独自相处很少,有他和时星在的地方基本都会有贺昇在。 二来,时星跟贺昇到底在一起那么多年,不管有心无心,大概也跟贺昇说了许多。 祁宸衍因此让人去查了安然的通话记录,很干净。 可就是过于干净,被人处理的痕迹太明显。 祁宸衍心中早就猜疑了。 此刻故意这么一说,也算是试探。 而安然的反应,证实了祁宸衍的猜测。 贺昇,果然也重生了吗? 可重生这么烂大街的话,为什么他不行? 祁宸衍心底愤懑。 凭什么是贺昇跟祁星星重生,他们两个人都重生了,那他又算什么? 他轻咬着牙正烦躁,想让安然滚的时候,手腕处忽然被人掐住似的疼痛。 眸光狠缩,他转身一脚踹开了病房门。 安然吓了一跳,忙朝旁退。 病房里,时星正要离开,安明熠随之起身握紧她手腕,“你是明虞的女儿,我绝不可能让你……” 病房门紧接着就被踹开。 祁宸衍看到病房里的情况,想也没想,直接上前一把握住安明熠手腕用力一掰。 安明熠吃痛,被迫松开了时星。 祁宸衍搂住时星护在怀里,冷冰冰看向安明熠:“对侄儿媳妇动手动脚,这就是叔伯的礼貌和教养吗?” 安明熠轻缓呼吸抬眸看去,抬手阻止了要进门的保镖。 他看向祁宸衍,“我说了,时星是安家的人,是我最疼的妹妹的女儿,我绝不可能让她流落在外。” “那这22年,安家人又在哪儿?” 不等祁宸衍说话,时星已经先开口。 她看着安明熠,声色是少有的清冷:“既然你们从来没管过我,以后也别管我。我喜欢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别说你,就算安明虞活过来,她也管不了!” 空气瞬间凝滞。 她提到安明虞的名字,让安明熠脸色格外黑沉。 时星面色不改,握住祁宸衍手臂,“阿衍,我们走吧。” 祁宸衍神色从容,俯身把时星抱了起来,看了眼挡在门口的那些保镖,“让开。” 保镖们看了看安明熠,安明熠没说话,他们迟疑两秒,到底还是让开了。 祁宸衍抱着时星离开。 安明熠双拳紧握,死死盯着祁宸衍的背影。 好久,直到安然弱弱的叫他:“爸爸。” 安明熠转眸看去,安然站在门前,一开口眼泪就落下来:“爸爸,我怎么办,他是不是不管怎样,都不会要我……” 安明熠垂眸片刻,再抬眼,眼底漆黑,“放心,爸爸答应你过的事,就会做到。祁宸衍,会是你的。” 而时星,他必须带走。 不管她的父亲是谁,他总会查出来。 ~ 走出医院,时星靠在祁宸衍肩上没说话。 祁宸衍也没问她什么,直到抱着她上车后,她才忽然说:“我想喝酒。” 祁宸衍倒没犹豫,只是说:“我们回家去喝好不好?” 时星点点头,“好。” 祁宸衍带时星回了家,正好也快中午了。 让人送了午餐过来,又开了瓶红酒。 把时星抱在怀里,水晶酒杯倒满半杯红酒,喂到她唇边,低着声:“试试看?” 时星接过酒杯,“我自己来。” 她喝起酒来倒是很豪气,仰头就直接将半杯酒喝光。 等她喝完半杯,他又给她倒上,眼看她又想一口干,他才按住杯口。 在她眼眸湿润茫然的朝他看来时,祁宸衍无奈低叹,“宝贝,红酒不是这么喝的。” 时星懵懂眨眼:“那怎么喝?” 祁宸衍把她手中的杯子拿开放下,切了块牛排喂给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喝红酒不能急,是要慢慢品的。” 时星把牛排咬进嘴里,慢吞吞嚼着,闻言嘀咕:“我本来就不会品,我又不是什么优雅的大小姐,你不知道吗?” 祁宸衍环她在怀,一边替她切牛排,一边笑着回:“我们星星当然不是什么大小姐。” 时星瞬间瞪大眼,他又喂了一块牛排到她嘴边,轻笑着说:“我们星星是公主,是女王,不是什么大小姐都能来碰瓷的。” 时星闻言长睫轻颤,忽然垂下眼眸,嗓音莫名有些哽咽:“你见过没有爸爸妈妈的公主吗?” 她咬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安明熠不是我爸爸,阿衍,你说,我爸爸到底是谁?” 其实安明熠不是她父亲应该是件好事,这样她和祁宸衍之间就没有什么麻烦了。 只是也让时星更加觉得,她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 从小被丢弃,也许就连她妈妈也不爱她吧。 而这个结果祁宸衍其实已经猜到了。 看祁星星跟安明熠闹得那么难看,安明熠刚才看祁星星的眼神也不像看女儿。 他就猜到,祁星星的妈妈可能确实是安明虞,可她父亲大概不是安明熠。 也是因此,安明熠才会浮出那样克制不了的愤怒。 甚至失去了长辈该有的分寸。 祁宸衍也有些诧异。 毕竟在他调查的信息里,安明虞身边没有出现过别的男人。 难道,是被什么人抹去了信息?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 “你父亲是谁有什么关系呢?” 祁宸衍摸摸她脸,轻声道:“星星有我,我疼星星不就够了吗?” 时星抬眸看他,红唇微噘:“你又不是我爸……” 祁宸衍闻言莫名失笑,他忽然问她:“星星知道,港城把宝贝叫什么吗?” 时星皱眉:“什么?” 祁宸衍弯唇,低头浅吻她额头,温柔至极:“bb。” 时星目光闪烁,而他薄唇滑落她耳边亲亲她耳垂,嗓音带着磁性的哑,说:“bb,我最疼你。” 第58章 蜜里调油 明明还是白天,时星却觉得周遭的光都暗下了似的,只有他,浑身发着光,格外诱人。 呼吸灼人,惹人心醉。 时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觉得自己或许已经醉了,连筋骨都酥软,只想黏在他怀里。 最后她轻咬红唇,问他:“那你的bb现在还想喝酒,可以吗?” 也许是没想到自己的话只换来这么个回答。 祁宸衍顿了顿,无奈轻笑:“行。” 他重新端起那杯红酒,却没有递给她,而是喂到自己嘴边,下巴微抬喝了一口。 时星眨巴眼,下一秒,他捏着她下巴吻上她唇。 红酒顺着他舌尖蔓延到她唇间,酒香肆意撩动她每一根神经。 时星更晕了。 好久,他松开她,轻舔了舔她湿润的唇角,沾了酒意的嗓音越发的哑,带着低喘的气音:“宝贝,红酒要这样喝。” 时星“哦”了声,认真的点点头:“我懂了。” 她端起酒杯,也喂了自己一口,然后勾住祁宸衍的颈,在他带笑的眼神中覆上他唇。 半杯红酒,就这么你喂我,我喂你,喝了好半天。 祁宸衍偶尔趁着空隙喂她吃点其他东西,可她现在更想喝酒。 半杯酒喝完,她搂着他颈,凑到他嘴边轻舔他唇上沾满的酒香,嗓音早就黏糊糊的,“我还要喝。” 祁宸衍无奈朝后退,垂眸看她已经有些迷蒙的眼眸。 不过两个半杯红酒,就已经醉了。 酒量还是这么差。 随着祁宸衍朝后退,时星还不满的追上来,“你跑什么,把酒给我……” “?” 祁宸衍好笑,把她脸捏得嘟起来,“我是酒吗?” 时星眼睫一颤,眼眸瞬间就湿漉漉的,“还说什么我是公主是女王是你的bb,连酒都不让我喝,骗子!” “……” 祁宸衍无奈:“好了好了,给你喝好不好?” 他怕了她了,只能又靠过去,任由她亲上他唇,肆意作乱。 直到她脑袋垂下,搭在他肩上,没有了动静。 祁宸衍偏头看她,她睡着了。 眼眸轻闭着,卷翘长睫上是湿润的,眼尾还有点儿红。 祁宸衍抱她回了卧室放回床上,靠坐在床边陪着她。 他知道她酒量一直不怎么好,也知道她想喝酒是因为心里难受,所以才没有阻止她。 而时星睡得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带着酒劲,一直翻来覆去的,嘴里还不断的哼哼着。 一会儿叫“阿衍”,一会儿叫“爸爸”叫“妈妈”的。 祁宸衍躺下去抱着她,轻轻拍她后背哄着她,她就埋在他颈窝里抽泣,可始终没有醒。 直到睡到下午四点多,她终于醒了,却是因为想吐才醒的。 睡了一觉,酒劲儿倒是上头了。 祁宸衍无奈,等她吐完,让她坐在浴室的凳子上,接水让她漱口,又帮她把脸和手洗干净。 转身继续清洗毛巾的时候,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踉跄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脸颊贴在他后背轻轻蹭着,声音很轻的说:“阿衍,我好喜欢你。” 祁宸衍把毛巾放下,擦干手,转身把她拥进怀里。 她抬头望向他,脸颊潮红,眸光迷蒙,看起来像是还醉着。 祁宸衍掌心轻抚她红烫的脸颊,“酒还没醒?” 时星偏头,顺着他的动作用脸颊轻蹭他掌心,格外依恋的姿态,低声说:“不想醒。” 她闭上眼,歪着头贴着他掌心,“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好像在做梦,如果我醒了,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眼睫密密闪动着,又沾上了湿润的泪意,低到几乎无声:“阿衍,我想,我真的太爱你了。我不想醒……” 祁宸衍的心随着她的话狠狠颤动,薄唇紧抿,另只手掌心落上她发顶,抚了抚,“不是梦。” 他托着她脸颊,抬起那张漂亮的脸,低头亲吻她眉心,“宝贝,别怕。” 时星睁开眼,眸光定定的望着他,眼睛里迷蒙散去,除去眼圈还微红,她其实已经很清醒。 她问他:“真的吗?” 祁宸衍弯唇,又亲亲她发红的眼尾,嗓音温柔:“真的,我会永远陪着星星,永远在星星身边。” “好了,还困不困?” 祁宸衍微微松开她,“不困就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中午她就没怎么吃东西,空腹喝酒酒量又差,才会这么难受。 他们在家也待了这么几天,祁宸衍觉得还是该带她出去散散心,心情才会好。 至于那些不好的麻烦的事,她都不需要操心,他会解决好。 时星点点头说“好”,她也挺想出去走走的。 不过刚换好衣服准备跟祁宸衍出门,消失了三天的宋之泊打电话过来了。 “三哥。” 宋之泊语气有些迟疑:“我和姜姜刚到京都,我们准备去玉山镇那边玩两天。你跟嫂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玉山,京都附近的温泉古镇。 时星凑到祁宸衍耳边,听到宋之泊的话,好奇开口,“你跟姜晚熙和好了?” 都要一起去玩儿了。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宋之泊才又说:“我们这是分手旅游。” “?”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两秒。 “你们这手还需要分? 祁宸衍嗤笑:“这几年你们牵过手吗?” 时星扯扯嘴角,戳戳祁宸衍的脸。 杀人诛心啊哥哥。 宋之泊已经够可怜了。 电话那头,宋之泊也沉默,可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宸衍握住时星乱戳的手,轻轻揉捏她手指,又对电话那头的宋之泊道:“让我和星星跟你们一起去,你确定?” “三哥,求你了,帮帮忙。” 宋之泊压低了声音,“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他和姜晚熙两个人出去,气氛过于僵硬,姜晚熙除了第一天闹得厉害,这几天都不肯开口跟他说话了。 他什么办法都想过了,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哄怎么求了。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祁宸衍和时星了。 也许他们两个人在,气氛能缓和些,然后再给他和姜晚熙制造点机会什么的。 宋之泊是带着这样的想法。 然而真等祁宸衍和时星两个人跟他们一起同行后,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两人不是来给他制造机会的,是来他面前秀恩爱的,让他更绝望的。 祁宸衍接了电话,问过时星要不要去? 时星想了想,点头应了。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她也没跟祁宸衍一起出去旅游过,去玉山镇玩两天也挺好的。 从那边回来正好是周末,祁宸衍奶奶之前说了让他们周末回家。 祁宸衍去收拾了行李,宋之泊开车来接他们。 两人上车后坐在后排,祁宸衍说了句:“先找个地方吃晚餐,吃了再走。” 宋之泊说“好”,“我们也还没吃。” 时星因为醉酒的缘故,头还隐隐疼着,也没什么精神,上车后就软绵绵靠在祁宸衍怀里。 目光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姜晚熙。 姜晚熙和几天前看到的没什么差别,只是眉眼间的清冷更重了。 见到他们时,点点头算做打招呼,然后就看向了车窗外,情绪淡的几乎像是吹口气就能散。 时星默默收回目光,又看向宋之泊。 宋之泊负责开车,神色紧绷着,也不是很轻松。 见到他们才缓了缓情绪,叫了声“三哥,嫂子。” 然后就看向前面,专注开车。 时星最后看向抱着她的祁宸衍,祁宸衍也偏头看着她,眉梢微抬,用眼神询问她在看什么? 时星摇摇头,叹气。 祁宸衍已经给时星看过了姜晚熙婚礼那天的视频。 是因为祁宸衍发消息给宋之泊,刻意说了句:「你说,昨天晚上姜晚熙有没有可能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 宋之泊就好像找到了突破口,找到了可以继续纠缠姜晚熙的理由,整个人都活了。 他在姜晚熙婚礼现场闯入,当着人家新郎官的面抢人,把婚礼搅黄了。 港城陈家自然不会再接受姜晚熙,宋之泊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搞强制爱,可姜晚熙这两天的冷漠反应还是让他再次绝望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了。 姜晚熙是铁了心。 所以他跟姜晚熙说,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们去玉山镇。 那个地方,是他曾经追到姜晚熙的地方,是他们的开始。 如果她还是不愿意,他就不再纠缠,从那里结束。 姜晚熙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好久,她点了头。 所以,有了这次的分手旅游。 时星大概了解了现在的情况,挺无奈的。 姜晚熙性格强硬,如果找不到真正原因,宋之泊大概别想追回她。 可时星又想,也许找到了真正的原因,宋之泊就更别想追回她了。 时星有很强烈的预感。 姜晚熙这样铁石心肠的原因,也许,不让宋之泊知道更好。 时星暗暗叹息,想了想,偏头抱紧祁宸衍:“老公,我头好痛。” 安静的车内忽然就有人说话,前排两人也不由得注意到他们。 然后就听祁宸衍低声无奈,“谁让你中午贪酒喝的?” 说着话,修长手指贴上她太阳穴,轻缓揉捏。 时星闭上眼,舒服的叹了声,又不开心的说:“我也没喝多少啊,就两个小半杯。” 她声线软绵绵的,黏糊得很:“而且还有好多都是你喝掉的呀,你喂到我嘴里都没剩多少了,我都没喝够……” 祁宸衍哼笑:“我要是不那样喂你,你能醉到现在都醒不来。” 说完,压低到她耳边,“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不给她喝了还非得追着来咬我,把我当酒喝的。” 前面两人:“……” 虽然你很小声,可车里空气不隔音啊。 姜晚熙明显有些脸红,紧咬住唇看着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到。 宋之泊下意识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移开目光。 时星也脸红。 这男人骚得有点过了。 她就是想稍微刺激刺激那两人,可不想刺激过头。 她偷偷掐了下祁宸衍,红着脸小声说:“阿泊和晚熙还在呢。” 祁宸衍摸摸她脸,“没关系,他们分手游,我们蜜月游,大家本来就互不打扰。我们能理解他们相敬如冰,他们也会懂我们蜜里调油。” 说完轻抬眼皮看了看前排:“是吗?” 宋之泊:“……” 他不看身边的姜晚熙也知道姜晚熙此刻多尴尬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宋之泊却莫名轻松了很多,因为姜晚熙在他面前,除了冷漠和生气,还没有过其他情绪。 他忍不住弯唇,“是,我负责开车,三哥负责加油,挺好的。” 明显的讽刺,祁宸衍只是不置可否的嗤笑, 很快到了吃饭的餐厅,几个人下车。 走了没几步,姜晚熙忽然停下了。 宋之泊转头看去,“怎么了?” 时星拉着祁宸衍走快几步,让他们自己说话。 姜晚熙垂眸,纠结着似乎想说话,宋之泊先开口,“我饿了。” 她皱眉抬眸,宋之泊弯唇笑笑,声音很轻:“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他虽然在笑,可眼神却是伤感的。 姜晚熙咬咬牙,最终别开脸,“其实没必要的,你叫谁来都一样。宋之泊,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宋之泊目光暗淡了几分,莫名弯了弯唇,“既然这样,你怕什么?” 他看着她,缓缓说:“姜姜,你在害怕。你怕自己会对我心软,是吗?” “你想多了。” 姜晚熙手指握紧,忽而冷笑:“我答应过的事就会做到,我也希望你说话算话。两天后,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 她说完,朝餐厅走去。 宋之泊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动,手指紧握到颤抖。 闭眼深呼吸,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跟着进了餐厅。 包厢门口,祁宸衍正懒散靠墙,两个女孩儿倒是不见身影。 宋之泊看了眼紧闭的包厢门,听到祁宸衍调侃的嗤笑:“你俩一天天的搁这儿演琼瑶剧也不嫌累?” 宋之泊扯了扯嘴角站到他身边,跟他一样靠着墙,叹气:“那是比不上你们整天上演限制级的。” 祁宸衍抱臂冷笑,“星星说要跟她聊聊,让我们晚点进去。” 宋之泊眼神微亮,祁宸衍勾唇,“不过我觉得,其实没什么好聊的。” 他看着宋之泊,字字冷淡的道:“宋之泊,我劝你死心!” 第59章 我的星星糖 从京都到玉山镇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程,吃完晚饭再开车过去,到时也不过晚上八点左右。 所以他们也没急着就回酒店,而是把车停在了古镇边上的停车场。 替时星戴好口罩和帽子,祁宸衍牵着她下车,慢悠悠朝古镇里逛。 宋之泊和姜晚熙安静跟在他们后面。 相比较前面两人的甜蜜,他们这方就安静得让人窒息。 古镇小镇两边的屋檐琉璃灯灯光耀眼,让宋之泊眼睛有些刺痛。 他双手揣在裤兜里,死死握紧。 其实在港城三天,眼看着姜晚熙越来越沉默,甚至连对他发脾气都不肯时,他真的开始心慌害怕了。 他给梁泽恒打电话,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阿恒,你说,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喜欢我了?” 那时候,他看着坐在窗边看向窗外的姜晚熙,甚至害怕,怕她会想不开,从那里跳下去。 她的脾气,他知道是有可能的。 他闭上眼,声线紧绷,“她一点儿也不开心,不理我。阿恒,我真的很怕……” 怕她会伤害自己。 也怕他会崩溃到控制不住伤害到她。 他甚至也想过,要不就这样吧,如果她真的想死,那他就陪她一起。 死在一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如果爱她也是一种病,他早就病入膏肓。 梁泽恒沉默许久,轻声叹息:“阿泊,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她会不会喜欢你?可我想,你应该先冷静下来,给她点空间,也给自己点空间。 感情这种事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我知道,它不是你抓得越紧越好的。有时候你稍微放松点,让自己轻松点,也让她轻松点,或许能看到你之前没看到的东西,让你更了解她,更懂她,才会让你更明白,你们的未来到底该怎么走。” 也是因为梁泽恒的这些话,宋之泊才下定了决心,跟姜晚熙说,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宋之泊又想到祁宸衍跟他说的那句话。 死心。 宋之泊喉结滚动,涩痛难忍。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时星忽然拉着祁宸衍停下,指着街边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说:“阿衍,我想吃棉花糖。” 祁宸衍想也没想就说“好”,牵她过去给她买棉花糖。 时星很少吃这些东西,可跟祁宸衍出来,她就是想感受感受这种‘幼稚’的快乐。 挑了个粉色爱心的棉花糖捏在手里,时星牵着祁宸衍走了几步,又四处看了看。 因为是工作日,古镇上人不算多,这条路上更是没什么人。 她也就没再顾忌,直接把口罩拉了下来,咬了一口棉花糖,棉花糖瞬间融化,糖汁顷刻间沾了满嘴。 祁宸衍好笑,用指腹轻擦她唇角,“脏不脏?” 时星舔了下沾满糖的嘴唇,“这东西就是这样的嘛,你吃也一样。” “是吗?” 祁宸衍弯唇,拉着她停下,低头靠近她,“我试试。” 话落,薄唇贴上她唇,把她唇上的糖汁轻轻舔去。 时星耳根瞬间发烫,眼角余光偷偷朝外瞟,生怕忽然冒出个什么路人来看到他们。 好在祁宸衍很快就退开,笑着看她,“没有啊,我吃得很干净。” 时星抿唇,又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嘴,瞪他:“你那是吃棉花糖吗?” 看着她的动作,祁宸衍低嗤:“星星吃棉花糖,我吃的星星糖,不行吗?” 说完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轻缓:“我的星星糖,比棉花糖还要软,还要甜。” 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让时星耳朵烫了起来。 她忍不住偷偷掐他,“后面还有两个人呢,你注意点儿。” “后面两个是人吗?” 祁宸衍挑眉:“两具行尸走肉而已,在意什么?” “?” 时星都不敢看身后两个人的表情了,她无语眨眼,软绵绵说:“哥哥,你有时候嘴真挺毒的。” 她就说她以前‘讨厌’他是有理由的。 太毒了。 祁宸衍笑了,“我家乖乖嘴甜不就行了。” 他捏捏她发烫的耳垂,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宝贝这声哥哥叫得真好听,今天晚上,多叫几次。” 时星:“……” 得,她真是给自己找事儿。 跟在他们后面的宋之泊全程看着。 从时星要买棉花糖的时候,他目光就落在了那些粉粉绿绿的棉花糖上。 忽然想到了,好多年前也是在这里,他买了一根棉花糖给姜晚熙。 那时候姜晚熙也笑得很甜。 而此刻,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姜晚熙。 她也看着时星手中的棉花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之泊目光轻闪,忽然问她:“想吃吗?” 姜晚熙回神,皱眉问他:“你想吃?” 宋之泊唇角轻抿:“不是,是,我想买给你吃。” 他说完,也不再问她,只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朝回跑。 姜晚熙眉心收紧,看着夜色中奔跑的男人,眼神点点黯淡。 没一会儿,宋之泊就买了个同样的粉色爱心棉花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递给她,“拿。” 他眼眸明亮,带着笑。 那瞬间,竟然有些像六年前那个少年。 姜晚熙目光低垂看着他手中的棉花糖,片刻,轻声说:“我不喜欢吃这个。” 宋之泊动作僵住。 他喉咙快速吞咽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可是很甜的,真的。” 急切又委屈。 姜晚熙轻咬唇,随后弯唇,抬眸望向他,很平静,“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吃甜的。” “走吧。” 她转身,重新跟上已经走远的那两人。 宋之泊望着手中的棉花糖,眼睛慢慢红了。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把棉花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开口,“姜晚熙。” 刚走出没几步的姜晚熙顿住,想要回头时,宋之泊说:“别回头。” 他声音带着哽咽,“如果你回头,我怕,我会后悔。” 好像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晚熙僵硬的站着,果然没有再回头。 宋之泊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那抹红越来越深,慢慢凝固成形,从眼尾滑落。 他笑了笑,轻声说:“姜晚熙,再也别回头……” 第60章 宝贝,别太心急 古镇的音乐酒吧,时星和祁宸衍坐在角落沙发,眼神复杂的看着前面舞台上正闭眼唱歌的宋之泊。 姜晚熙先回去酒店了,明天一早就会离开。 宋之泊拉着他们找到一间没什么人的酒吧,什么也没说先灌了几瓶酒,然后就自告奋勇上台开始唱歌,还霸着舞台不肯下来。 祁宸衍找老板包了场,“不好意思,我弟弟失恋了,让他发泄发泄吧。” 老板笑眯眯表示理解,随便他怎么唱都行。 然后祁宸衍跟时星就坐在这里,听宋之泊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情歌,闭着眼唱到喉咙嘶哑也不肯停。 “不爱就不爱,不要舍不得离开,让这个错早点结束……放爱一条生路,别再执迷不悟,带走你的自由和我的祝福,离开,离开,别再作茧自缚……” 时星偏头靠在祁宸衍的肩上,听他声音破碎还要继续唱,忍不住叹气。 之前在京都的餐厅吃饭时,她故意让祁宸衍晚进去会儿,跟姜晚熙聊了几句。 虽然很冒昧,可她觉得还是得先弄明白原因。 可姜晚熙只是笑笑,同她说:“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爱了。” 时星皱眉:“是不爱了,还是不敢爱了或者不能爱了?” 见姜晚熙沉默,她咬咬唇说:“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不太礼貌,可我确实是想着,你们毕竟那么多年感情,有什么问题的话说开来,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误会造成不能挽回的结局。” 她说:“因为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因为倔强因为看不清自己,因为不信任他,让自己很痛苦。你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过,其实都可以告诉他啊。 你可以试着信任他,也许你会发现,他没有你想的那么不靠谱,他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你认为的难题也许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问题。 可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不告诉他,他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不是吗?” 时星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也确实不希望有人像她和祁宸衍前世一样,后悔绝望的时候,才看清爱。 然而姜晚熙低垂下眸,很久,还是只轻声回答时星:“没有。” 她说:“其实他很好,我一直都知道,是我配不上他。其实从一开始,我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钱而已。” 时星眉心收紧,不太相信,“既然你是为了钱,那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呢?” 如果是为了钱,那么一句话根本不足以伤到她的自尊。 姜晚熙抬眸看向她,目光沉静:“当年跟他分开,我收了他父亲三千万,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有钱出国留学,还能认识陈永庭。” 时星愣住,确实没有想到这个。 姜晚熙抬了抬唇角,声线很轻:“虽然你说你和我一样,可其实我们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而我早已经为我自己的人生做了选择。” 时星沉默了。 她能看得出来,姜晚熙对宋之泊是有感情的。 也许最开始是为了钱,可在相处的过程中早已经爱上。 可惜,就像她说的,她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时星没有再多说。 她只是迟疑要不要告诉宋之泊。 只是没想到,还不等她告诉宋之泊,宋之泊就已经选择放弃了。 时星想,宋之泊是对的。 至少现在这个阶段,他只有放弃姜晚熙,才能‘重生’。 他放了姜晚熙自由,也希望他真的放他自己一条生路。 只是看着宋之泊这个样子,时星还是会难受。 因为她看着现在的宋之泊姜晚熙,总觉得好像看到了重生前的自己和祁宸衍。 她又叹了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啤酒,刚抿了一口就被祁宸衍阻止了。 时星不满的看过去,“做什么呀?” 祁宸衍挑眉,拿走她手中的酒杯,轻飘飘说:“我的。” 时星忍不住瞪他:“你这么小气做什么呀,你的我不能喝吗?” 祁宸衍神色如常,“中午才喝醉了,你还敢喝?” 他把她的果汁递给她,“喝果汁。” 时星不接,“不要,我就想喝酒。” 她噘嘴:“我今天也很不开心,我要喝酒。” 祁宸衍无奈:“听话。” 时星偏头:“不听。” “……” 祁宸衍哼笑,“不听也不能喝。” “?” 时星咬唇,别开脸:“不理你了。” 祁宸衍唇角弯着,看了看时间,握住时星的手带她起身。 “做什么呀?” 时星还气鼓鼓的,祁宸衍说:“带你出去逛逛。” “那宋之泊……” “让他自己唱,我跟酒吧老板说过了,老板会送他回酒店。” 祁宸衍带时星来,又不是真为了看宋之泊看个人演唱会的。 他替时星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牵她离开酒吧。 沿着古镇的小路走到河边。 玉山古镇沿河而建,一条玉带河在夜晚更是灯火通明,璀璨耀眼。 祁宸衍牵着时星站在河边护栏前。 夜晚凉风拂过,他从她身后轻拥她入怀,低头碰碰她微凉的耳朵尖,低问:“冷不冷?” 时星摇头,刚才那点儿脾气早就没了,她双手撑在护栏朝外张望,眼眸也亮晶晶的,“这里好漂亮啊。” 虽然没看到港城的夜景,不过这里的夜景倒也独有一番韵味。 正感慨时,听到旁人的惊叹:“是天灯,好多啊。” 时星随之抬眸。 便见暖黄天灯腾空而起,渐渐的越来越多,在深蓝夜幕之上绘成星河。 时星听到身边那些游人的议论: “好漂亮啊。” “咦,玉山古镇不是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有天灯活动吗?” “今天的天灯可比周末和节假日的壮观多了。” “之前也没听说今天有什么活动啊?” “好看就行了,赶紧给我拍照,我要许愿!” “……” 可不管今天为什么忽然放了这么多的天灯,到来的游客都很兴奋,有人欢呼着,还有人对着灯河大声喊出他们的心愿。 时星眼眸轻眨,忽然偏头看向抱着她的祁宸衍。 绚烂的灯火映照下,他面容更加深刻俊美,正垂眸望着她。 见她回头,他轻声问她:“喜欢吗?” 时星微睁眸:“你让人弄的?” “说要来玉山,我就想到了。” 祁宸衍抬眸看向漫天灯河,灿烂得宛如一颗颗星星。 他轻笑:“其实,星星真的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 “?” 时星想到了什么,她忍不住笑:“你幼稚不幼稚啊。” 她也重新看向天幕,绚烂夺目,真的很像星星。 她抿唇,“可能你是对的,星星也许就是金色的。” 时星感慨,“金色的星星,更美。” 祁宸衍又低垂眸看她,轻声叫她:“星星。” 时星眼睫轻眨,“嗯”声:“怎么?” 说话时再次转头看向他。 那时候,他眼眸宛如夜晚深不见底的暗蓝天幕,只映着她一颗星。 他低头,隔着口罩轻吻她唇,“星星最美。” 时星听明白了,她心尖颤动,正想说话,身边传来一声嘶哑的长叹:“行星是没有光的,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银色的,只有恒星才会发光。” “……” 祁宸衍和时星同时转头,宋之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精准的找到了他们,趴在他们旁边的护栏前,抬头望着天。 “不过恒星的发光颜色主要取决于它的表面温度。?表面温度越低,颜色越红。表面温度越高,颜色越蓝。所以说这个恒星啊,它可能是红色、橙色、黄白色、白色、蓝白色、蓝色等等颜色,就是不可能是金色……” 时星和祁宸衍:“?” 谁要听你讲科学。 时星打断他:“你不唱歌了啊?” 宋之泊偏头看向他们:“一个听众也没有,唱给谁听啊。” 时星:“那你要不要回酒店去休息?” 宋之泊默了默,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给时星:“这个,麻烦嫂子帮我给她。” 时星皱眉:“这个是……” 宋之泊弯唇:“是我全部的可用资产。” “!” 时星看了看祁宸衍,祁宸衍神色淡然,没什么反应。 她咬唇,又看回宋之泊:“你们又不是离婚,干嘛还分割财产啊?” 宋之泊垂着眸:“我闹砸了她的婚礼,这是我该补偿她的。” 时星很纠结:“可是她也不一定会要啊。” “她会的。” 宋之泊苦笑了笑,“她不是那么傻的人。” 他捏着那张卡,“就当我为自己的过去买单吧,从此以后我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时星迟疑几秒,到底还是接了过来,“我待会儿回酒店去拿给她。” “谢谢嫂子。” 宋之泊重新趴向护栏,望向天空已经飘远的天灯。 姜晚熙,这次就算你回头,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眼睛轻眨,有些酸涩。 嗯,不爱了。 他缓了缓,忽然又看向身边的祁宸衍和时星:“三哥,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参加综艺吧。” “?” 时星扯了扯嘴角,“你要参加综艺?” 现在那个综艺只官宣了时星一个人,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除了时星和祁宸衍,别的嘉宾还有谁。 宋之泊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恢复了生机:“对啊,我跟你们一起去参加综艺,不是还能赚钱吗?正好我现在穷了,我得把钱赚回来啊。” 他想得倒是很美好。 “可是贺昇那边……” 时星正想说话,祁宸衍淡声开口:“行,你要多少酬劳,去跟贺昇谈。” “……” 时星看向祁宸衍,祁宸衍挑眉看她:“怎么,让贺昇多花点钱,星星舍不得?” 时星忍不住掐他:“你又来了,我舍不得什么呀。” 祁宸衍握住她乱掐的小手,揉捏几下,轻笑:“舍得就好。” 时星懒得理他了。 随便了。 只要他能让贺昇答应,那也是件好事。 宋之泊跟他们一起去录节目,还能当散心呢。 跟他们聊了会儿,宋之泊先离开回酒店了。 祁宸衍怕时星会冷,也带着时星离开,先四处转了转,直到时星觉得累了才慢悠悠转回酒店。 回到酒店后,时星找到姜晚熙的房间,把那张卡给了她。 姜晚熙定定的看着那张卡,好久,接了过去,“麻烦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还有……” 她声音哑了些,低声:“对不起。” 时星叹气。 姜晚熙不是不知道,她接了这张卡,她和宋之泊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可姜晚熙是个理智到有些可怕的人。 这样的人,不能说她是不对的。 只能说,她和宋之泊的遇见,是错的。 时星回到房间时,祁宸衍在打电话。 她听了下是公司的事,也就没打扰他,先去浴室洗了澡。 从浴室出来,他还在打电话。 时星心里头闷闷的,爬上床躺着,翻来覆去好久,发现祁宸衍还在外面打电话。 有完没完了! 时星烦得很,又爬起来。 祁宸衍之前是处理了点公司的事,而这会儿正跟陆离打电话,说的倒也不算公事了,是让陆离帮忙调查的之前酒店的事,他想要找出那个让安然怀孕的男人。 “是很奇怪,在z国,竟然还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让我查不出来?” 祁宸衍蹙眉:“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们陆家人?” 陆离呵呵:“总不能是我哥吧,你自己问问他是不是?” 那当然不可能是陆辞。 要真是陆辞,安然的目标大概就会变成陆辞,也没必要舍近求远来找祁宸衍了。 两人正说话时,女孩儿委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到底还要打多久电话呀?” 祁宸衍转头,时星在阳台门那边站着,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长发披散着,看他时,精致的眉眼间全是不满。 她噘嘴,少有的任性:“我今天不开心,我一个人睡不着,我要你陪我。” 娇娇软软的可怜样,太让人心动。 祁宸衍眸光轻晃,电话那边的陆离莫名笑了声:“行了,我们小三儿是有老婆的人了,赶紧去陪老婆吧。 这事儿暂时还没查出什么来,不过能在我跟我哥眼皮子底下做这事儿的人我也很好奇,等我查清楚了再联系你。” 说完,陆离懂事的先挂了电话。 祁宸衍无奈起身到时星面前,刮了下她鼻尖,“别人的事,值得你这么难受吗?” 时星咬唇:“我不是因为别人。” 她是因为总想到她和祁宸衍…… 祁宸衍看明白了,他轻叹,抱起她。 把她抱回床上,替她重新盖好被子,低头亲亲她唇角:“我先去洗澡,洗完就来陪你好不好?” 时星不情不愿的“嗯”声,催促他:“你洗快点。” 祁宸衍顿了顿,捏捏她耳垂,唇角挑起的弧度温存却意味深长,话语中带着旖旎的深意,“宝贝,别太心急。” 第61章 祁星星,这是你的弥补吗 时星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她忙转过身背对他,嘀咕:“谁心急了……” 祁宸衍笑笑没多说,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时星咬着唇,心跳怦怦。 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他们之间,要说和谐的……也没有过。 这真的是第一次。 可她想到曾经那种痛就有些慌。 时星又偷偷爬了起来。 听了听浴室里的声音,她悄悄去客厅,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宋之泊从酒吧提回来的。 祁宸衍怕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死命喝,拿了几罐回来。 时星又朝卧室那边看了眼,然后打开一罐,抿了抿。 眉心收紧。 啤酒真难喝。 不过为了让自己放轻松点别太紧张,她还是苦着脸,喝药一样咕噜咕噜一口灌了大半下去。 然后打了个嗝。 她喝不下了。 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 时星把剩下的小半罐啤酒扔掉,回了卧室躺回床上。 祁宸衍还在浴室没有出来。 她深呼吸闭上眼,放松了自己。 祁宸衍在浴室里其实也很紧张。 怕自己真的像祁星星说的那样没用,会让她难受。 他甚至忍不住偷偷回顾了下自己很嫌弃的……教学视频。 只是回顾的时候,画面中的两个人,变成了祁星星和他的模样。 祁宸衍捂住脸,任由凉水兜头淋下。 没几秒,他关掉了冷水。 还冲什么冷水澡。 祁星星就在外面等着他。 祁宸衍走出淋浴间,随意扯过浴巾裹在腰间,就这么走了出去。 打开浴室门,他抬眼,神色淡定的朝床边看去,正要弯起的唇角莫名抽了抽。 床上的女孩儿面倒是朝着浴室门这方,可她蜷缩成一团,闭着眼,脸半压在枕头上,嘴唇被压得微微嘟起。 睡得很香。 祁宸衍:“……” 什么意思? 他皱眉,不太信邪的走过去。 微俯身,长指戳了戳女孩儿睡得嫣红的脸颊,低声叫她:“祁星星。” 她没反应。 祁宸衍:“?” 他转头看了眼时钟。 他不就洗了20分钟吗,她就睡着了? 她平时洗澡一个小时他不都很耐心等着她。 祁宸衍沉默。 接着低下头,想直接把她亲醒了。 还没碰到她唇,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小冤家偷酒喝了! 祁宸衍眸光轻动,气笑了。 没忍住掐住她脸颊,她眉心就收紧,嘟囔了什么,拍开他手转身,背对他继续睡了。 祁宸衍看着她的后脑勺,片刻,轻叹。 最终还是没有再吵她,回浴室换上睡袍再回来,躺上床把她抱进怀里,亲亲她额头,闭上了眼。 时星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快十点。 眼睛还没睁就开始叫“阿衍。” 手也朝旁边摸。 没人理她,也没摸到人。 时星眉心揪着,迷迷糊糊的就想,这人又跑了。 她慢吞吞抱着被子坐起身,睁开眼四处看了看,卧室没人。 时星懵懵的坐了一会儿,眼睛忽然睁大。 完了。 她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时星急急跑出卧室的时候,祁宸衍正坐在沙发上,笔电放在腿上,垂眸看着电脑屏幕。 听到声音,他轻飘飘抬眸,掠了她一眼便又低垂眸,“去洗漱了出来吃早餐。” 语气格外冷淡的样子。 时星大概猜到原因了。 她小碎步到他身边,先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确定没有跟人视频什么的才在他身边坐下。 凑到他身边抱住他手臂,非常直接的切入主题跟他解释,“昨天晚上我其实是想喝酒壮胆,我没有喝多少的,就喝了半罐啤酒,结果没想到躺上床就睡着了……” 说着,还有些委屈的抱怨他一句:“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祁宸衍侧眸看她一眼,弯唇,语气依然很淡:“你睡得那么香,我叫醒你做什么?” 时星皱眉:“那你现在生气做什么?” 她有些不明白,“你生气不就是因为我睡着了,没跟你做吗?” 祁宸衍:“……” 时星眨巴眼,又忍不住小声建议:“那要不,我们现在去做?你们男人不都是早上更……” 还没说完,被祁宸衍捂住了嘴。 时星眼睫眨眨,不解的望着他。 祁宸衍清清嗓子,说了句:“爸,我晚点儿再打给你。” 然后,取下了戴着的蓝牙耳机。 “?” 时星懵了:“爸,哪个爸?” 祁宸衍淡定回答:“我爸。” 时星咽咽口水:“是我想的那个爸吗?” 祁宸衍点头:“应该是你想的那个爸。” “!” 那瞬间,时星脸颊爆红。 疯了。 她刚才跟祁宸衍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都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 时星内心疯狂尖叫,面上生无可恋,松开祁宸衍起身回卧室。 她想再重生一次。 刚走一步,男人的手臂缠上她腰身将她拖了回去。 她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笔电被他放在了旁边,他从她身后抱住她,“跑什么?” 时星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祁宸衍用唇瓣碰了碰她发烫的耳朵尖,在她耳边低笑:“刚才不是很大胆吗,现在才想跑是不是晚了?” “那不都是因为你吗?” 时星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瞪他,“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你为什么非得等我说得差不多了再来捂嘴。” 她不知道他在打电话,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祁宸衍眼睛里都带上笑,倒也没否认,他顺着她偏头的动作捏住她下巴,凑过去在她软嫩的嘴唇上亲了亲。 她气呼呼的偏头避开,“别亲我。” 祁宸衍又捧着她脸让她看回来,笑着跟她说:“确实是故意的,毕竟那老男人以为我yu求不满是因为我老婆不爱我,我当然得让他知道,我老婆有多爱我了。” “……” 幼稚死了。 时星懊恼得很:“你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你父母啊……” 她这就在他父母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了。 “放心。” 祁宸衍摸摸她头安抚她:“他们比你想的开明多了,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 时星还是有些不自在,“不理你了。” 她从他怀里挣脱起身,回卧室去洗漱。 祁宸衍笑笑,倒也没继续闹她,重新拿起笔电。 对于那些事,于他而言可能那一刻是有点烦恼,可实际上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毕竟,她在他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 那些事,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早晚也会发生,顺其自然就好。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祁慕辞刚发过来的文件,是他拜托祁慕辞帮他调查的,跟安家有关的资料。 有些事他查起来会难,但祁慕辞跟安明熠是同辈,很多事他更清楚,调查起来也更简单。 虽然时星没有提起,可祁宸衍想,她应该还是会希望能够找到她父亲的。 只是他早上起床时情绪的确没有那么好,因为想抱着时星多睡会儿,所以跟祁慕辞说话的语气就冷淡得很。 祁慕辞调侃他yu求不满,还说他:“我祁慕辞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中用的儿子,你这个人魅力不行啊,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祁宸衍才懒得跟他多说,可时星出来时,他还是莫名的就想让祁慕辞知道。 他的个人魅力到底有多强。 他会搞不定祁星星? 呵。 祁宸衍默默看着电脑屏幕,却又想到刚才祁星星尴尬的样子。 是不是逗过了? 她不了解他父母,会害羞,会担心,他刚才确实有点儿幼稚了。 这样想着,祁宸衍就坐不下去了,他再次丢开笔电,起身想回卧室去哄哄她。 刚走到卧室门口,紧闭的卧室门重新被人拉开,他以为正尴尬生气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前。 祁宸衍晃了下神。 那瞬间,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学生时代,看到了十几岁的她。 少女穿着白色衬衣蓝色短裙,挽着松松的丸子头,素颜白净,歪着脑袋望着他笑。 她朝前一步站定在他面前,微仰着小脸望着他,清澈明眸水光盈盈。 她弯唇,漂亮白净的脸颊浮起浅浅的梨涡,眨着眼,声线甜腻柔软:“祁学长,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那瞬间,祁宸衍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他也忍不住朝前逼近少女面前,垂眸望着她时目光幽深无底,声音低哑,“祁星星,这是你的弥补吗?” 他们之前说过的,她给他的学生时代的弥补。 时星抬手,白嫩手臂勾住他颈,微踮脚尖,红唇贴近她唇边,“学长不喜欢吗?” 锋利的喉结快速滚动,祁宸衍勾着她细软腰身让她紧紧贴向自己,抬腿轻踹门板,卧室门砰的关上。 紧闭的室内空间暧昧浮动。 他低头咬住她唇,声线沙哑到没边,“喜欢。” 他握着她腰身,抱小孩儿似的将她抱了起来,一边吻着她,一边朝床边去。 时星被吻得迷迷糊糊时,就已经被他扔上了床。 蓝色短裙裙摆飞舞,他单膝跪在她身侧,轻抚少女栀子花般白嫩的脸颊,直到指腹滑落纯白衬衣的纽扣上。 轻声蛊惑,“不过,我更喜欢别的弥补……” 第62章 今夜……弄乱星星的校服裙 吻到最后,时星的衬衣还好端端穿着,蓝色短裙也还在身上,然而她身上,也就这两件了。 她咬着唇偏着头,祁宸衍薄唇贴到她耳边,“这是星星以前的校服?” 时星声线虚浮的“嗯”声。 昨天知道要来玉山镇,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她让宋岚给她送上来的,趁他不注意偷偷塞进了行李箱。 她咬咬唇,声音很轻:“我就是,想做回一天学生时代的时星,走近你。” 她转眸看向他,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声音更小:“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那个时候,我想跟那个时候的时星说,祁宸衍是你最爱的人,也是最爱你的人。所以不要害怕,要勇敢一点……” 最珍贵的时光,不应该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如果她能早些看清自己,他们之间也不会蹉跎这么多年。 祁宸衍的长指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声线暗哑:“那星星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时星疑惑的看他,他弯唇,轻吻她已经染上薄红的耳根,“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就算星星还是怕我,厌我,我也要抓住星星。” 他的吻慢慢朝下,滑落她纤长白皙的颈,声音越来越哑:“就算星星不愿意,我也会勉强星星和我接吻。 那时候,星星就穿着这身校服裙,在每个无人的角落,被我吻到只能软在我怀里,任由我欺负,肆意妄为。” 衬衣的透明纽扣被解开几颗,他低头,嗓音沾染上潮湿的欲:“我会弄乱星星的校服裙,让星星只能哭着叫我的名字,再也想不起别的任何人……” 时星闭上眼眸,紧紧咬住红唇…… 祁宸衍第三次抱时星去浴室清洗时,她已经软在他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眼皮也很沉重,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疯! 对,就是疯。 这次倒是不凶残了,可太疯了。 疯到时星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就好像他说的,只能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欺负,肆意妄为。 清洗完出来,先把她放在沙发上,低头亲亲她额头:“我先去把床单换了,你乖乖的别摔下去了。” 他有些不太放心,沙发只有这么宽,怕她乱动摔下地。 时星眼睫都没动一下,没理他,她不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乱动的力气。 祁宸衍无奈笑笑,转身去换床单。 酒店房间里有备用的床单,祁宸衍很快换好,才重新抱她躺回床上。 这么短短时间,时星已经快睡着了。 祁宸衍轻拍着她后背,声音压低:“还难受?” 她依然没理他。 祁宸衍薄唇轻抿。 默默体会了下。 确实还有点儿不舒服。 可哪儿不舒服也不好说,因为生理构造不同,所以他能体会到难受和她的难受可能也不太一样? 他安静了会儿,又问她:“宝贝,饿不饿?” 她终于舍得“嗯”了声。 已经下午两点了,她早餐都没吃,肯定饿了。 祁宸衍垂眸看了她一会儿,低头亲亲她唇角,“我让人送午餐过来。” 时星闻言眉心轻动,“出去吃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可不想一直待在房间里。 时星有预感,继续待在房间里,她今天一整天大概都别想下床了。 所以虽然很累很难受,她还是强撑着要起来。 祁宸衍想了想,点头说“好”,出去走走也好。 走一走,人会清醒些舒服些。 她体力太差了,这才哪儿到哪儿,确实缺少锻炼。 而且他猜测宋之泊大概也是没吃饭的,正好叫宋之泊一起。 正想着,时星软绵绵开口,“阿衍帮我穿衣服。” 她没劲儿。 祁宸衍叹气,抱她起身,让她坐在他怀里。 他是想着就好像给小朋友穿衣服一样就行了,可祁星星不是小朋友了,抱她在怀里替她穿衣服的过程,对他来说,是折磨。 只是看着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感受着还残余的那点不舒服,他到底还是克制着。 动作快速的替她穿好裙子,一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问她:“想吃什么,直接在酒店吃还是去古镇上?” 时星想了想,“我们去坐船吧,我记得玉山古镇可以坐船游玩,有船上餐厅的。” “好。” 祁宸衍点头。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他又抱她到玄关柜上坐着,单膝蹲下替她穿好鞋。 然后拿了一条披肩披在她肩上。 出门后,时星刚走了两步,就停下。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祁宸衍:“我腿酸,阿衍背我。” 祁宸衍:“……” 是让你出来走走锻炼锻炼,不是让你锻炼我的。 然而看着她那副软绵委屈的模样,他根本拒绝不了,只能转身背对她,“上来。” 他背起时星的时候,宋之泊的房间门也正好打开。 宋之泊站在门前,看着祁宸衍和时星那副甜蜜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这也太自找虐了。 不过也只是几秒,他偏头自嘲的呵了声。 反正都这样了,还怕什么虐? 摆烂吧。 所以他还是跟着祁宸衍和时星一起出门,去了古镇上了船。 古镇的船上餐厅算是特色之一,又正好是淡季,包船很容易。 船的布置也是古色古香的,三人进了船舱点完菜。 宋之泊昨夜回酒店又喝了酒,睡到祁宸衍给他打电话让他出门吃饭的时候,这会儿头还是晕乎乎的,进了船舱后就用手肘着桌闭眼休息。 时星趴在船窗朝外看,祁宸衍坐在她身边,单手搂着她防止她摔倒。 白天的古镇和晚上是不同的,没有璀璨的灯火,可阳光映照下,更清新舒适。 时星望着河面上凌凌波光以及对岸青山,感慨:“这里真的挺漂亮的。” 在京都待久了,出来走走的确很舒服。 祁宸衍弯唇:“喜欢我们以后就常来。” 时星点头。 就这么看了会儿,忽然看到了旁边另一艘船,船上也是游客,一家三口。 小孩儿正趴在船头玩儿水,他妈妈在旁护着,不断的嘱咐他小心点。 时星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重生前,他们第一次就怀上了孩子。 那这次…… 他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回来找他们? 时星下意识的,将掌心贴上小腹。 祁宸衍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怎么了,不舒服?” 时星摇头,小声说:“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啊?” “?” 祁宸衍随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腹。 怀孕? 生孩子? 他迟疑:“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 时星纠结:“上次我们就怀上了啊。” 祁宸衍皱眉:“那次应该是因为没有做措施?” 时星却说:“做的了。” “?” 祁宸衍扯了扯嘴角。 他这么厉害? 做了安全措施也能怀上? 可祁宸衍想了想,确实还没有做好做爸爸的准备,而且他也舍不得让她这么年轻就做妈妈。 所以他低声:“星星,孩子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时星皱眉:“你不想要孩子吗?” 祁宸衍轻抿薄唇,掌心轻抚她发丝,“我是觉得,你还太年轻了些,我们才刚刚在一起,现在就要孩子,是太快了些,你觉得呢?” “也是……” 时星垂眸,她其实也没有做好做妈妈的准备。 只是想到上辈子那个孩子,如果这次她又来了,他们还是不要她,会不会太残忍了? 祁宸衍看她垂眸失落的模样,心头也有些紧绷,怕她又伤心或者因此误会他。 “宝贝,我们……” 祁宸衍正想再解释哄哄她,她抬头,一个吻落在他唇角,“别说了,我知道的。” 她说话时,眼眸明亮:“我没有怪阿衍,我知道我们现在要孩子的确太早了,我自己还没活明白呢,而且我也想跟阿衍多些二人世界。” 祁宸衍看着她清澈的眸,心里那点担忧散去,又觉得现在的祁星星真的太惹人疼。 没忍住,低头就吻住了她。 时星搂住祁宸衍的颈,跪坐在船窗下的木椅上,微仰着脸回应他的亲吻。 他在她身边,搂着她腰身让她贴近他,含着她唇吻得更深。 这两人真是说吻就吻上了。 旁边假寐的宋之泊:“……” 陷入热恋的情侣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他暗暗叹气,侧过身重新闭上眼,避免看到什么不能看的。 手机放在桌上,忽然震动起来。 昏昏沉沉的宋之泊吓了一跳,抬头就“卧槽”,“你们接吻就接吻,别太过分了,想把船干翻?” 祁宸衍和时星:“……” 时星红着脸埋进祁宸衍的颈。 祁宸衍搂着她,凉飕飕看向宋之泊:“可能是你的手机想把船干翻吧。” “……” 宋之泊这才反应过来,他尴尬的摸摸脑袋,“哦,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他狼狈的拿起手机,却在看到发信人时目光微闪。 姜姜…… 分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他心跳忽然很快,深呼吸,颤着手指点开信息。 看清信息那瞬间瞳孔狠狠收缩。 一张照片,是姜晚熙被绑着的照片。 还有简短的文字:「想救她,用时星来换!」 第63章 你TM是不是想找死! 宋之泊情绪变化得太明显,祁宸衍一眼便看出来了。 他挑眉:“怎么了?” 宋之泊手指微颤,捏着手机的力道过大,手指骨节发白。 他抿紧唇没有说话。 时星也好奇的抬眼看过去。 宋之泊盯着手机屏幕,一张脸雪白,唯有眼睛发红。 时星贴到祁宸衍耳边,悄悄说:“大概是跟姜晚熙有关?” 刚说完,宋之泊忽然抬眸,直勾勾看向了她。 时星:“?” 她眨眨眼,“你看我做什么?” 宋之泊喉咙滚咽,嗓子眼里堵得厉害,“嫂子……” 这眼神和语气,时星瞬间不安:“不会是跟我有关的吧?” 祁宸衍微眯了眼,没说话。 他在等宋之泊自己开口。 也是这时候,服务员送餐进来,打破了有些古怪的氛围。 宋之泊捏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摁灭手机,垂眸,“先吃饭吧。” 时星看向祁宸衍,祁宸衍摸摸她头发,“别管他,吃饭。” 天大地大,也没有祁星星吃饭大。 既然宋之泊自己不说,那就等他想说了再说。 时星也就不再纠结了,只是吃饭的时候总忍不住看宋之泊。 宋之泊可以说是没怎么动筷子的,心神不宁的很明显。 祁宸衍夹了虾球喂到时星嘴边,“看他能饱吗?” 时星:“……” 把他喂来的虾球咬进嘴里,“确实能。” 这吃饭的气氛,怎么不能饱呢? 祁宸衍轻飘飘抬眸扫向对面的宋之泊:“不吃饭就出去吹吹风,别在这儿扫人的兴。” 宋之泊委屈抬眼,“三哥……” 祁宸衍轻嗤,“你还知道叫我哥?” 说着话,又夹了一块青花椒鱼片,仔细去掉刺再放进时星的餐盘里。 宋之泊看着他的举动,听着他的话,眸色复杂。 他看得出来,三哥是真把时星放在了心尖尖上的。 这么多年,三哥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属于他的幸福…… 他放下筷子,终究还是沉声开口,“姜晚熙被绑架了。” “绑架? 时星眼睛微睁,很惊讶。 反观祁宸衍倒是很淡定,“然后呢?” 宋之泊轻咬牙关,深呼吸:“对方让我用嫂子去换她。” 时星终于明白宋之泊刚才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了。 祁宸衍目光也冷下,“你怎么想?” “我怎么也不能这么做啊,那我成什么了?” 宋之泊略显着急,“可是,姜晚熙她……” 他就算和姜晚熙没有可能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姜晚熙被绑架不管她了。 他做不到。 他现在甚至后悔,是他带她来玉山镇的,可他怎么能让她自己离开? 他应该送她走的。 可就因为那点自尊,连最后都不敢见她,任由她自己走。 他真不是个男人! “三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宋之泊有些无助,祁宸衍撑着下巴,“报警啊,还能怎么办?” 宋之泊一愣:“报警?” 时星也忍不住看向祁宸衍,祁宸衍挑眉:“不然呢,电视看多了,想自己勇闯绑匪窝?” “……” 时星差点呛到。 宋之泊也扯了扯嘴角,很僵硬:“可是报警,绑架姜姜的人不会伤害她吗?” 祁宸衍还没说话,时星开口了,“那要不,你先问问绑匪什么时候换人,怎么换,在哪儿换?” 算起来,姜晚熙也是无妄之灾,因为她才会被绑架,不管确实不太好。 祁宸衍皱眉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就分析分析,是谁绑了姜晚熙想抓我啊?时家人,安家人,贺昇?除了他们,我好像也没得罪谁。” 时星咬着筷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贺昇应该不太可能,毕竟他绑架我做什么呢对吧,他没有绑架我的动机?” 祁宸衍闻言莫名冷笑:“那可不一定。” 时星皱眉:“他有什么动机?” 祁宸衍语气冷飕飕的:“他喜欢你,就是他最大的动机。” 谁知道现在的贺昇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也许是眼看着用安然来离间他和祁星星的路走不通,就想绑了祁星星呢? 时星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毕竟,确实也是有可能的。 万一贺昇也变态了,想绑架她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她最后还是跟脸色不好的宋之泊说:“还是先问问吧,你跟绑匪联系看看,看他怎么说,我们才好知道接下来到底怎么做?” 如果确实分析不出来,那可能真的就先报警吧。 宋之泊点点头,重新点开手机,给那边的人发消息。 祁宸衍给时星舀了碗鱼汤,让她先吃饭。 宋之泊给姜晚熙的手机发了消息,等到这顿饭结束,那边才又回了过来。 他立刻拿起手机。 「明天晚上八点,京中舞蹈室。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就让人好好伺候伺候你这位小情人!」 看着后面那句话,宋之泊手微抖,把信息给祁宸衍和时星看。 时星看着京中舞蹈室几个字时,眸光狠狠一颤。 祁宸衍立刻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捧住她脸让她看向他:“怎么了星星?” 时星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忽然弯唇,“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不用猜了,也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了。” 祁宸衍和宋之泊都皱眉,“谁?” 时星轻声:“时玥。” 她看着祁宸衍,轻声说:“那场火,就在京中舞蹈室。” 祁宸衍眸光瞬间沉下。 她说的那场火,就是让她被烧伤的那场火…… 时星想,或许是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都改变了,时间线乱了,可该发生的很多事还是会发生。 因为,人心不变。 时玥依然会想办法,要毁掉她。 或许是因为贺昇在游轮上做的那些事,时玥现在对她的恨更多,所以才会现在就做出这事来。 而时星不再像重生前那么笨,被她轻易骗过去。所以她才会从姜晚熙这里入手,试图让宋之泊把她带过去。 祁宸衍想到什么,忽而轻笑:“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星和宋之泊都看向他,他冷冷勾唇,“去找贺昇。” 宋之泊其实没听懂时星的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确定是时玥,现在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找贺昇。 时星也一时不理解,因为她不知道贺昇也重生的事。 “为什么找贺昇?” 时星问。 祁宸衍弯唇:“因为,要让他们狗咬狗。” 他掌心轻抚时星脸颊,低声:“星星受过的痛,我要他们全都还回来!” 他正愁没有机会,可既然有人自己撞上来,那就怪不了他了。 ~ 两个小时后,几辆黑色小车停在了贺家别墅前。 十几个保镖当先下车,宋之泊随之下来,他站在车前,冷眼看着面前的别墅,从身边的保镖手里接过扩音器,“贺昇,你给我出来!” 正在吃晚餐的贺昇:“……” 茫然的转头看向别墅外,“谁在喊?” 贺家的保镖急急跑进来,“宋家那位小少爷来了,气势汹汹的,让少爷您出去呢。” 贺昇皱眉。 宋之泊来找他做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起身出去。 看着宋之泊和他带来的十几个保镖,眉心收紧,“有事?” 宋之泊靠着车,单手插兜,单手拎着扩音器,看着贺昇冷笑,直接了当,“把姜晚熙交出来。” “姜晚熙?” 贺昇眉心更紧,在这圈子里,宋之泊追一个女人追得像条狗的事自然都知道。 他冷笑:“你自己的女人不见了,来找我,你不会以为我对你的女人有兴趣吧?” 宋之泊也冷笑:“你对我的女人有没有兴趣我不知道,不过你对我三哥的老婆很有兴趣,我知道啊。” 贺昇神色瞬间一沉:“你想说什么?” 宋之泊不跟他绕弯子,点开自己之前收到的信息给他看,“这难道不是你发的吗?” 他目光幽幽的盯着贺昇:“你绑架了姜晚熙,想用姜晚熙来换时星,贺昇,你挺好的算计啊?你tm是不是以为我宋家好欺负啊!” “我警告你,赶紧把姜晚熙给我放了,否则,我要是闹起来,我让你贺家在京都世家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你信不信?” 贺昇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本来不以为意的神色在看到京中舞蹈室时也是一窒。 昏迷时看到过的画面浮现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时星是在京中舞蹈室被烧伤的。 时玥…… 贺昇双手瞬间紧握成拳,神色也在顷刻间冰冷如霜。 他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给时玥打电话。 时玥接的很快,语气迟疑:“阿昇哥哥?” 贺昇直接问:“在哪儿?” 时玥:“我,跟朋友在虞美人……” 是酒吧。 贺昇挂了电话。 也没管宋之泊,转身就走。 宋之泊挑眉,没阻止。 三哥说了,只要把那些话跟他说了就行了。 可宋之泊还是很好奇。 这就行了? 贺昇回家开了车出来,宋之泊也忙上车,跟上了他。 车内,祁宸衍和时星都坐在后座。 看着贺昇急急忙忙开车去找时玥的样子,祁宸衍勾唇轻嗤,“贺昇虽然不行,可对星星,倒是情深义重的。” 时星:“……” 你好酸。 ~ 虞美人酒吧,时玥接到贺昇电话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她咬唇看着手机,身边朋友让她去玩儿她也没心情。 看着跟贺昇的通话界面发呆。 贺昇到底为什么忽然联系她,问她在哪儿? 那天在港城的事发生后,她就尽量避着贺昇,根本不敢朝他面前凑了。 他为什么找她? 她心慌时,她身边的朋友忽然问她:“怎么,好不容易出来玩呢,在想你的贺昇哥哥呢?” 时玥目光轻闪,僵硬笑笑:“我想他做什么。” 朋友撇嘴,“不想你干嘛一直看手机。” 说完,又八卦的问:“对了,你跟贺家那位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还订婚吗?” 刚问完,就有其他人说:“你这是问的什么话,贺少那么爱玥姐,怎么会不订婚呢?” “对啊,我可真羡慕玥姐,命可真好,家里人疼你,贺家少爷又那么爱你,对了,听说之前还带你去港城玩了?” “贺少肯定是带玥姐去购物了吧?要是也有人这么爱我就好了。” “我听说贺少昨天在拍卖会买了一颗超级大的粉钻,是不是准备跟玥姐求婚用的啊?” “玥姐,你订婚的时候可一定要请我们啊。” “对啊,我还没参加过豪门的订婚礼呢,也想见识见识。” 这里的朋友都是她娱乐公司的人,今天酒吧被他们公司包了场,大家都出来放松了。 而那天时家宴会这些人也并不在场,没人知道贺昇和时玥现在闹得有多僵。 此刻,她们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 时玥也不好多说,她只收回手机,弯唇笑笑,“你们急什么,等我们订婚的时候,自然会请你们的。” 反正,等时星那个贱人被毁掉,贺昇还会爱时星吗? 呵。 她深呼吸,让自己把那些不安压下去。 这些天她过得格外压抑,也只有在这些人身边,听到她们的吹捧,心里头才会好受些。 端起一杯酒,刚喝了两口,忽然听人说:“那是贺少吗?” 时玥一愣,转头看去。 酒吧光线昏暗,她只能看到一道格外俊挺的身影正朝她们围坐的这方来。 身边的女人推了推她,语气羡慕:“玥姐,贺少来接你了呢。” “贺少真的好帅啊,玥姐可真幸福……” “好羡慕呜呜呜……” 时玥也有些惊讶。 等贺昇走近,她站起身,心里有些慌。 可感受到身边人流露出的羡慕眼神,她的心也浮了起来,又带上了点期待。 说不定他真的后悔了,来找她道歉了。 时玥面上忍不住浮上娇羞的笑,“昇哥哥,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狠狠落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伴着尖叫,打破了酒吧的嘈杂。 喧闹在那瞬间似乎都寂静下来。 四周那些人慌忙朝旁边让,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而时玥被贺昇一个耳光扇得跌倒在沙发。 她捂着脸,目光惊悚的看着贺昇。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去招惹时星。” 贺昇俯身朝她压近,一把扯住她头发,目光狠戾到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时玥,你tm是不是想找死!” 第64章 一生惋惜 酒吧里彻底静了,音乐声都停下。 贺昇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所有人心慌,可也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时玥被他扯着头发,痛到眼泪直流,“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昇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做?” 贺昇冷笑:“那你让人绑架宋之泊的女人,是想做什么?” 时玥瞬间惊悚的睁大眼:“我,我…… 贺昇忽然拍了拍她的脸,“本来还想着,跟你慢慢玩,可看来你心急得很?” 说完,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朝外去。 “你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我就是想吓吓她……” “救我,救命——” 此刻的贺昇让时玥想到那天在游轮上,又甚至比那天还要可怕。 时玥彻底害怕了,她拼命挣扎,朝四周的人求救。 然而没人敢帮她。 开玩笑。 他们都不过是娱乐公司的打工人,虽然贺家在比不上祁家,可比他们那都是踩蚂蚁啊。 所以大家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时玥被贺昇拖走。 然后偷偷议论: “贺少爷说的时星,是我们认识那个时星吗?” “是吧,祁家那位太子爷的老婆,最近总在热搜刷屏的那位。” “卧槽,这什么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以前这位贺家少爷不是最讨厌时星的吗?” “这叫什么,失去了才知道原来我最爱的是她?” “那时玥怎么回事?” “啧啧,听起来是时玥找人绑架了谁想做什么,所以惹怒了这位贺少爷。” “她疯了吧,怎么想的啊?” “我以前还以为贺少爷真有多爱她呢,呵呵,她可真是会装。” “要我说,这些有钱人还是太有钱了所以没事做,一天天的光想着怎么找事了。” “……” 众人在酒吧里议论纷纷时,贺昇已经把时玥拖上了车。 发动车子,朝着京中的方向去。 时玥不断拍打着车门,哭着求贺昇放过她,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贺昇不为所动。 他脑海中闪过的全是之前昏迷看到的那些画面。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时玥,如果不是时玥的那杯酒,时星不会和祁宸衍在一起。 后来,如果不是时玥放火,时星不会受伤。 贺昇甚至怀疑,时星现在忽然改变这么大,是不是因为时星也看到了那些画面。 他把时玥带到了京中。 这时候,京中已经放学,空荡无人。 舞蹈室更是格外安静。 把时玥扔进舞蹈室的时候,贺昇忽然有些恍惚。 他回忆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时星每天放学都会到这里来练舞,他跟来等她。 她跳舞很好看,可他讨厌她跳舞,他不想让别的人看到她跳舞的样子。 所以他总是不断告诉她,别tm跳了,她的舞跳给他一个人看就行了。 然而时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表面安静乖巧,实际上倔强得要命,任由他骂,其实就是不想理他。 所以他总是格外不耐烦。 他觉得应该让她知道好歹,别仗着他喜欢就任性,他可不会惯着她。 贺昇唇瓣抿得紧紧的。 其实时星还是喜欢他的吧,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用对方法。 让时星以为他讨厌她,所以才会慢慢远离。 只要他让时星知道,他喜欢她,真的很喜欢,时星肯定会重新回来他身边的。 毕竟时星对祁宸衍,也不过就是感动,是愧疚罢了。 想到这些,他看向被他推倒在地的时玥,唇角慢慢勾起,阴恻恻道:“既然你是这一切的源头,那就先解决掉你好了。” 时玥眼眸睁大,爬起来就想跑,贺昇揪住她头发,一脚踹上她膝弯。 时玥尖叫着再次跪倒下去。 贺昇低头靠近她:“只要解决掉你,星星就会知道,我是真的爱她。” 他捏住时玥的脸颊,看着时玥眼底浮出的惊恐,轻笑:“怕什么,这都是你对她做过的事,是你应得的结果。” 那时候,星星也是很害怕吧。 可她也没放过星星。 贺昇扔开她,偏头看向舞蹈室里。 这两年舞蹈室没有什么人用,堆满了杂物。 而这些杂物上有明显的油味儿。 很明显,这是时玥为时星准备的。 贺昇冷笑起来。 外面,祁宸衍时星和宋之泊没有下车,只是看着贺昇把时玥拖进京中,宋之泊有些茫然,“他带时玥到这里来做什么?” 祁宸衍垂眸揉捏着时星的手,凉凉勾唇:“大概是他觉得,到了他表演追妻火葬场的时候了吧?” 宋之泊:“?” 时星也扯了扯嘴角,“阿衍是不是总背着我偷看番茄小说?” 祁宸衍轻嗤,屈指轻弹她额头:“祁星星,我会上网。” 宋之泊对这倒是赞同,“确实,我三哥网速可快了,什么梗他都知道。” 时星“哦”了声,“所以他嘴毒。” 祁宸衍冷呵,“怎么,毒他你舍不得?” 时星瞬间微笑,双手合十,“请苍天,辨忠奸。” 祁宸衍被她逗笑,捏捏她脸颊,“就你调皮。” 前排的宋之泊看着,默默移开目光。 喉结轻滚。 他的人已经去找姜晚熙了,也不知道找到没? 虽然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再动摇,可这一刻还是有些克制不住,想自己去找她。 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 她…… 正想着,瞳孔一缩,看向远方天际,“起火了!” 那应该是起火了,顷刻间,那方天空都有些发红。 时星下意识颤了颤,祁宸衍握紧她的手,沉声:“报警。” 宋之泊:“报警?” 祁宸衍:“有人纵火行凶,不报警看着吗?” 宋之泊瞬间反应过来。 卧槽,不会是贺昇在放火吧? 他不敢再耽误,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那我们要去救人吗?” 祁宸衍没回答,只侧身将时星搂进怀里,轻拍她后背,“宝贝,别怕。” 时星揪着他的衬衣,紧紧闭上眼。 脑海中是漫天火光,火苗席卷把她淹没,她在火焰中挣扎,剧烈的痛感直到麻木,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 是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的时候,舞蹈室的门被人狠狠踹开,他不顾一切冲进来…… 时星抱紧了祁宸衍,身体微颤。 祁宸衍不断拍着她的后背,轻抚她的头发哄着她。 目光冷冷的看向车窗外,看着那片被染红的天。 救人? 那时候,又有谁去救他的星星…… 祁宸衍目光漆黑,冷如寒霜。 反正这火是贺昇放的。 他们狗咬狗,他为什么要救人? 没有加把火,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 而宋之泊报完警,接到另一个电话,姜晚熙找到了。 只要知道下黑手的人是时玥,要找姜晚熙就容易得多。 时星甚至庆幸带走姜晚熙的是时玥,如果真是安家人什么的就会麻烦很多。 而时玥是通过时阳找到几个在赌场混的小混混,给他们钱让他们绑了姜晚熙,带到了南城那边的城中村。 宋之泊过来找贺昇的时候,就让他的人同时去找姜晚熙,分头行动不敢耽误一点儿时间。 也顾不得起火不起火救人不救人了,宋之泊忙跟祁宸衍说了声,“三哥,我先去找姜姜。” 他说完就下车,上了另一辆车让人开车去南城那边。 然而到了那边没见到姜晚熙。 他的人在他来之前把姜晚熙救了出来,姜晚熙不顾他们的阻拦,已经离开了。 宋之泊站在夜色中,听见保镖说的话,没有反应。 直到手机又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 他想到什么,忙接起来。 然后听见她的声音,“宋之泊。” 宋子泊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问她:“受伤了吗?” 姜晚熙声音有些哑,轻声回答:“没有,他们没对我做什么。” “那就好……” 宋之泊提起的心放了下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有满腹的话也不适合再说。 她连这样的时候都不肯留下见他,还能说什么呢? 姜晚熙一时间也没说话。 好久,安静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宋之泊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跟你没关系。” 姜晚熙打断他,声音也依然很轻:“宋之泊,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 宋之泊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发白:“姜姜……” 另一边,姜晚熙已经坐在车里,前往机场。 她借了司机的电话打给他,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霓虹,声音很哑,“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跟我妈妈去寺里,遇见过一个老师父,老师父说,我的名字取得不好,晚熙晚熙,音同惋惜。” “我那时候还不太懂这意思,可我妈妈很生气,她骂了老师父几句拉着我就走。一路上还在念叨,说回去就给我改名字……然后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一辆车撞过来,她推开了我……” 其实在遇见宋之泊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宋之泊。 当年那辆车是宋之泊父亲的车。 她后来常常偷偷去宋家别墅区外,好几次看到了他。 姜晚熙弯唇,眨了眨眼,“六年前在玉山古镇,你给我买那个棉花糖,说要让我一生甜如蜜糖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想,那个老师父说的是对的。我这名字的确取得不好,我这一生大概注定是要惋惜的。” “宋之泊,我不会再回头,你也是。” 姜晚熙手指在车窗轻画了两条平行的线,眼泪落下来,声音平静,“再也不见,宋之泊。” 她挂了电话。 窗外的霓虹光都落进她眼睛里,却没有办法让她眼眸明亮。 可宋之泊从未做错什么,他应该有他的太阳。 她把车窗上的线轻轻抹去。 宋宋,你要幸福。 第65章 祁宸衍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这一夜有多少喧哗,时星也听不到看不到。 她耳边只有祁宸衍的心跳声,还有他一声声的轻哄,叫她“宝贝,别怕”,同她说“我在”的声音。 她靠在祁宸衍怀里闭着眼,情绪慢慢的平静下来。 那场火已经过去了。 再也不会存在。 她睁开眼看向抱着自己的祁宸衍,他也垂眸正看着她,眸光深邃。 见她睁眼,祁宸衍轻声问她:“还痛吗?” 刚才火光冲天时,祁宸衍感觉到了肌肤的疼痛,那是她在疼。 是她记忆中的疼。 那一刻她还是慌了怕了,好像又回到了被困在火场中的那天,残留在记忆里的疼侵袭了她。 祁宸衍也在那瞬间感受到了。 所以他没有多耽误,也不管贺昇最后到底有没有被警方带走,带时星回了家。 不断的哄着她安慰她。 直到这时候,祁宸衍才有了切身的体会。 可他知道,这点疼不过是她那时候所受的千万分之一。 他低头亲吻她额头,声线微窒,“乖乖别怕,我在这儿。” 时星紧紧抱着他,“不疼了。” 她轻声说:“有阿衍在,我就不疼了。” 祁宸衍放心了些,“困不困了,要不要我抱你去洗个澡?” 时星想了想,还是说:“我自己洗。” 跟他一起洗澡,最后可能就不是洗澡了。 早上那两次都是,明明是抱她去清洗,结果最后都成了战场。 虽然她也喜欢,可这种事也不能太过了,她确实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总觉得有些紧绷,有些刺痛。 总得等她先恢复恢复。 祁宸衍也清楚她在想什么,而且他也不是很信任自己,所以没有勉强,只问她:“那要不要泡泡澡,我去给你接水?” 泡一泡应该会舒服很多。 时星点头:“好。” 祁宸衍去浴室替她接水,时星也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走到阳台看向京中的方向。 这里距离京中有些远,什么也没看不到。 也不知道京中那场火有没有熄灭? 时玥……是死是活? 而时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样活着,其实还不如死了。 可时星倒是希望时玥能活着。 因为活着才能好好体会她那时候受过的痛苦。 天堂还是地狱,不过一念之间。 这都是时玥自己的选择。 祁宸衍接好水从浴室出来便见她在阳台,走到她身边,“晚上风大,不冷吗?” 他说着话,摸摸她的脸,“脸都凉了。” 时星无奈,“衍哥哥,现在是夏天。” 祁宸衍挑眉,“星星也就是这种时候,叫哥哥叫得这么顺口。” 他低头靠近她,声音放低,格外暧昧:“之前让星星叫声哥哥,怎么那么难?” 时星目光轻闪,耳朵瞬间就有些红了。 因为想到了某些画面。 她眨眨眼:“是有点冷,我去洗澡了。” 说完就朝浴室跑。 祁宸衍偏头笑笑,双手揣进裤兜里,慢悠悠跟进去,笑着问,“宝贝,真不要我帮你吗?” “不要。” 时星说完,关上浴室门。 祁宸衍靠在门前,带着笑敲敲门,浴室里传来女孩儿的声音,“做什么?” 他笑着,温声提醒:“别泡太久,别在里面睡着了,别把自己淹着了。” 浴室里正准备脱衣服的时星:“……” 你可以再离谱点。 这是浴缸,不是水池! 祁宸衍接完水,还滴了几滴精油,香香的很舒服。 时星将脑袋枕在浴缸边上,闭上眼,还真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身体忽然悬空。 她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地震了。 低呼着睁眼,才发现是祁宸衍把自己抱了起来。 不等她问他做什么,他已经无奈开口:“我说什么了?” 扯过浴巾把她裹起来,“别泡太久,别睡着了。” 他抱她出去,把她放上床让她坐着,坐在她身边替她擦身上的水,“要是我不进来看看,你就真淹着了。” 时星:“……” 擦干了水,祁宸衍才扯掉她身上的浴巾丢在旁边。 身上瞬间凉凉的,时星躺下去朝被子里钻,“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然而祁宸衍没去,他掀开点被子,握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曲膝,声音低下,“我看看。” 时星茫然:“看什么?” 祁宸衍眉梢轻挑:“不是还有些刺痛吗,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 “?” 他的话让时星脸微红,她抿唇,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他能感觉到其他疼痛也就算了,怎么这……他也能感觉到啊。 太变态了。 她轻咬着唇别开脸也不说话,反正她就算拒绝,他也会坚持,还显得她欲拒还迎似的。 然而就这样被他直勾勾看着,羞耻心还是难免,她脸和耳朵也越来越烫,忍不住催促:“你看完了吗?” “嗯。” 祁宸衍目光深邃,声音嘶哑,“是有点红。” 说话时抬眸看向她通红的面颊,弯唇笑笑,“看看而已,害什么羞?” 时星轻咬唇:“这不是很正常吗,我那天这样看你,你不是也害羞吗?” 祁宸衍眉梢轻动,想到在游轮上的事儿了。 他勾唇,俯身靠近她,“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现在星星要是想看,我随便星星看。” 他亲亲她通红的耳朵,低声,“宝贝,要看吗?” “谁要看啊。” 时星咬唇,嘟囔,“丑得要死。” “?” 祁宸衍气笑,捏着她耳朵尖,“之前还叫衍宝,现在就嫌你的衍宝丑了?” 时星确实没有他脸皮厚,这种话题她说不下去了。 她抿唇,声音软下:“我冷。” 祁宸衍屈指刮了刮她鼻尖,“就会撒娇。” 说是说,到底还是把被子给她盖上,又去拿了她的睡裙过来,“我帮你穿?” “不用,我自己来。” 藕白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抢过睡裙拖进被子里,然后催他:“你快去洗澡吧。” 等祁宸衍去浴室了,时星才松了口气,爬起来把睡裙穿上,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然而让她很惊讶的是,京都京中起火的事并没有上热搜。 时星抿唇,大概是被贺家把热度给压了。 她随便搜一个京中的关键词,也没有人提到这件事,无人讨论,就好像没事发生。 不过时星倒是看到了跟时玥有关的一个热搜。 是有人发了在酒吧里,贺昇对时玥动手的视频。 「卧槽,好劲爆!」 「不管怎么样,动手打女人也太贱了吧。」 「这时候就别分什么男女了吧,听不见贺少说的,时玥找人绑架了什么人啊,绑架啊,那是犯法啊!只是打她一个耳光而已已经很轻松了吧。」 「不过他把时玥拖到哪儿去了?」 「所以贺昇真爱真的是时星?笑死了,之前一个个对时星弃若敝履,现在又忽然一个个冒出来说爱她?」 「我真的很怀疑是时星给他们下了什么蛊吧?怎么这么突然啊?」 「说实话,我也……包括那位祁家的,虽然一直在秀,可我到现在也不信他们是真爱,因为真的太突然了!」 「你们都在关心他们对时星是不是真爱,只有我还关心时玥吗?我感觉时玥要完了!」 「绑架啊,不完也得完。你看这个视频发出来后她粉丝敢出来说话吗?」 「是哦,时玥粉丝不出来心疼她们姐姐吗?好惨哦,才拿影后几天啊,被打了多少耳光了?」 时星翻看着那些评论,微微抿唇。 时玥的粉丝现在确实很安静,毕竟贺昇的话说得太明白了。 绑架。 这种事没弄清楚时,粉丝也不敢轻易出来洗。 不过时玥的粉丝大概也不会想到,她们爱的那个人,大概是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时星轻叹,继续翻评论,男人的声音落在耳边:“看什么呢看得叹气? 祁宸衍洗完澡出来就看她趴在床上看手机,一边看一边叹气。 他以为是京中起火的事,走过去凑到她身边看向她手机屏幕,正好看到一条评论: 「说起祁家那位和时星,我也觉得奇怪,说他们不爱,秀得飞起。说他们爱吧,求婚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啥都没有,就放个结婚证,这就是豪门最朴实的爱吗?」 祁宸衍:“……” 他沉默两秒,无奈弯唇:“就为这个叹气?” 时星:“?” 她也正好看到了那条评论,转眸对上他无奈的眼,知道他误会了。 “是啊。” 时星眨巴眼,故意说:“人家说的也没错吧,求婚没有婚礼没有,戒指也没有,确实挺朴实的。” “这么说也是。” 祁宸衍笑着凑过去,亲亲她唇,“真是委屈我们星星了。” 时星噘嘴,“这就完了?” 祁宸衍无奈的捏捏她噘高的唇:“宝贝儿,人生总要有点惊喜。” 时星眨巴着眼:“这么说,阿衍在给我准备惊喜?” “……” 祁宸衍更无奈了:“你这么一说,惊喜还有吗?” 时星轻笑,也凑到他面前,在他唇角亲了下:“其实,阿衍回到我身边,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祁宸衍掌心贴上她后脑勺,不让她退开,含住她唇吻了她会儿才微微松开,轻啄她唇角湿润,低道:“我们星星宝贝的嘴,还是这么甜。” 他把她的手机抽走放在床头柜上,搂她入怀,“别看了,早点儿睡。” 时星靠在他怀里,却忽然又想到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吃个避孕药什么的?” 祁宸衍眉心收紧看向她。 时星迟疑:“如果现在不要孩子的话,这次还是吃吧,毕竟上次那孩子就是……” 祁宸衍掌心贴上她小腹,喉咙莫名有些发紧,“上次,她也不是这个时间来的吧?” 毕竟上次他们发生关系的时间和这次不同。 时星却皱眉:“我就怕万一呢?” 上次的很多事,跟这次的时间线都不同了,可该发生的好像也会发生。 只看他们有没有去改变。 如果这次她不吃药,孩子真的来了怎么办? 祁宸衍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小腹,眸光深深的,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如果来了,就生下来好了。” 时星皱眉:“可是……” 祁宸衍知道她想说什么,摸摸她脸颊,“虽然我确实觉得现在不是好时候,毕竟我们也才在一起没多久,我想多一点跟星星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并不希望现在就有个小电灯泡在他们中间。 太烦人了。 “可是,我们已经抛弃过她一次了,如果她还愿意来我们身边,我们总不能再不要她对不对?” 时星想了想,也点头,“嗯。” 她确实也舍不得。 祁宸衍就揉揉她头发:“别想太多,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别想着吃药什么的知道吗?” 说完又挑眉:“而且,我想了想,其实就算真有孩子了,生下来丢给我爸妈好了,他们二人世界过了几十年也该够了。” “?” 时星无语:“你自己的孩子,怎么说得好像是个拖油瓶,随便丢给谁打发了就行了啊?” 祁宸衍笑了,在她鼻尖上亲了亲,“因为我已经有bb了啊。” 忽然就不正经起来。 时星脸颊轻鼓:“我才不是什么bb,你以后不要乱叫。” “不是吗?” 祁宸衍捏着她的下巴,亲上她唇,“可我就想要你这个bb,怎么办?” 他声音低缓,蕴着说不出的欲,吻从她的唇滑落她耳根,在她耳边低声嘶哑的问:“而且,之前谁叫我daddy的,嗯?” 时星脸瞬间就红了,忙去捂他嘴,“那是你逼我的……” “是吗?” 祁宸衍眼睛带笑的看着她,“那我是怎么逼星星的?” “?” 时星面红耳赤,松开手转过身不理他了,“我睡了。” 祁宸衍低笑,到底没再闹她,毕竟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他只是又亲亲她柔软的耳垂,低低说:“晚安,bb。” 时星这一夜睡得很好,本来以为昨夜那场火会让她做噩梦,可实际上她一夜无梦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止她的手机在响,祁宸衍的手机也在响。 祁宸衍皱眉,把两个手机拿过来,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 给他打电话的是梁泽恒,给时星打电话的是宋岚。 这两个人一般没事不可能这时候打电话,还这么巧一起打过来了。 祁宸衍滑动接听,给时星也接了放到她耳边,时星迷迷糊糊的嘀咕:“什么呀,这么早?” 宋岚在电话那头崩溃,“不是你怎么还睡得着呢,你怎么忽然就跟太子爷离婚了啊,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啊?难道是那天的制服yh太子爷不满意?” 时星:“?” 祁宸衍那边,梁泽恒也语气惊讶:“三哥,离婚是怎么回事,真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祁宸衍:“?” 两人同时挂了电话,打开了热搜。 大清早的,热搜第一就是一个‘爆’,祁氏法务部发出的声明,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们祁家三少祁宸衍跟时家大小姐时星婚姻关系已经友好解除。 同时,晒出了有祁宸衍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第66章 谁也阻止不了我爱她! 想当然,时星和祁宸衍又上热搜了。 昨天晚上网友们还在热情讨论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爱,今天这大清早就直接一个暴击。 上班路上上学路上正昏昏欲睡的网友瞬间清醒了,不困了。 「闪婚闪离啊我去!」 「啊!太子爷这是……蛊毒已解?」 「说不定是贺少追妻成功,时星跟贺昇跑了?」 「不,我不信!不可能!我的宸星才不会be呜呜呜,我现在就去问我们院长!」 时星也很懵。 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离婚协议,祁宸衍签的字。 时星眨巴眼,茫然望向祁宸衍:“老公,我们离婚啦?” 这好歹尊重一下她这个当事人吧,先通知一下她啊。 祁宸衍:“……” 他脸色难看,长指轻掐她脸颊:“别胡说八道,那两个字不许说!” “你字都签了,你还不许我说呀?” 时星噘嘴,又嘀咕:“不过你就不能晚点签字晚点发微博吗,大清早的不要人睡觉,好困啊。” 她说完把手机扔开,用被子蒙住自己继续睡。 祁宸衍,“……” 差点气笑。 可时星的反应也让他铁青的脸色好了几分。 她倒是稳得住。 深呼吸,祁宸衍直接转发祁氏法务部那条微博:「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签的字离的婚呢?」 他这条微博一发,评论继续炸: 「啊?啥情况?」 「太子爷:不好意思,蛊毒未解。」 「所以到底离没离?」 「看太子爷的意思是没离吧……」 「感觉是豪门争斗?豪门果然很乱。」 祁宸衍发完微博也没再看,只揉揉时星的头发,替她把遮住脸的被子拉下来点,俯身亲亲她额头:“你继续睡,我去打电话。” 时星这才侧身勾住他颈,也亲亲他脸,同他说:“别太为难你们公司法务部的人,打工人其实也挺难的。” 还不是听命行事。 皇太后也好皇帝也好太子爷也好,谁的命令他们敢违抗? 祁宸衍无奈:“你还有精力管人家呢。” 时星笑得很甜:“因为我有阿衍啊,阿衍会管我,我就可以多管管人家啦。” 祁宸衍彻底没脾气了。 他实在忍不住想亲她,他的祁星星怎么能这么甜这么好呢? 可确实还是处理正事比较重要,所以他只是在她唇上浅浅的吻了下,给她盖好被子,“乖乖睡,别太操心。” 时星“哦”了声,果然继续睡了。 祁宸衍起身洗漱去了书房。 卧室门关上,时星睁开眼,皱眉纠结。 她当然知道离婚协议不是祁宸衍签的字,可能让祁氏法务部发文作假的,除了他奶奶,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可他奶奶之前不是已经答应他们在一起了吗,还说让他们这周末回去。 明天就是周末了。 为什么忽然这样? 可如果不是他奶奶,难道是他爸? 因为昨天早上她说那话,他爸嫌弃她太出格了? 时星想不明白,却也睡不着了,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换衣服时从镜面看到自己腰侧的胎记。 动作微顿。 下意识在胎记上摸了摸。 那天,祁宸衍的奶奶是不是看到她的胎记了? 那么轻易就改变了态度,跟她的胎记有关? 那现在又再次改变态度,还是跟她的胎记有关? 也就是说,跟她的身世有关? 她的父母,或者说父亲到底是谁? 她不是谢岚和时昆的孩子,那谢岚从小就想方设法的要去掉她的胎记,是不是因为谢岚知道什么? 那是不是,可以从谢岚那里了解到她的身世,知道她的父母? 这个想法让时星眼眸发亮,她动作更快的穿好衣服去书房找祁宸衍。 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没有关严的书房里传来祁宸衍冷漠低声:“让我和星星离婚,不如你先跟我爷爷离婚好了?” 时星正要推门的手一顿,轻咬唇。 真是他奶奶啊?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他奶奶说了什么,没过几秒,祁宸衍又冷笑:“奶奶要是担心跟爷爷已经去世,你们离不了婚,我可以帮忙啊。只要奶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就帮奶奶把协议书烧给爷爷就行,爷爷肯定能收到。” 时星:“……” 她无奈,也就祁宸衍敢跟他奶奶这么说话了。 很快,祁宸衍语气更冰冷:“奶奶说的那些我不明白,奶奶是听谁说了什么,才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奶奶只需要记住,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是祁星星,她就是我的妻子,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时星听到了“砰”的一声,似乎是他将手机摔了。 很生气的样子。 时星垂眸,微微推开门,探了小半个脑袋进去,“我能进来吗?” 祁宸衍坐在办公桌后,挂掉电话,手机就被他重重扔到了桌上,啪啪两下,最后掉下了桌。 俊美的面容沉如冰霜,眼眸却微微发红,然后听到了时星的声音。 他转眸看过去,眼底的冷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压下。 然后,看到她如星的眼眸和眼底的担忧。 祁宸衍呼吸微窒,调整两秒,起身走到她面前,眼底的情绪已经沉下,换上温和,“怎么不睡了?” 时星在他过来时把门推开,此刻顺着他走到面前,仰眸看他:“睡不着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他眼尾还泛着红。 时星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他眼角,“怎么了啊,这么生气?” 祁宸衍闭上眼,低头埋进她温暖的颈间,声音哑下,闷闷的叫她:“星星。” 时星抱紧他,“嗯,我在呢。” 他低声说:“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那当然。” 时星弯唇,柔软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短发,“就算真离婚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张纸,只要我爱阿衍,阿衍爱我,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啊。” 祁宸衍却从她颈上抬头,皱眉看她:“都说了,永远不许说那两个字。” 他轻咬牙:“绝不可能。” 时星忙点头,顺着他:“行行行,不说了。” 祁宸衍看着她乖巧温柔的模样,喉结轻动,他握住她的手带她去办公桌那边,“过来。” 顺势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然后在办公桌后坐下,抱她坐在他怀里,祁宸衍拉开办公桌旁边的抽屉,取出一个银色的首饰盒。 时星看着那首饰盒眸光轻动,这是她重生前见过的,里面是一对钻戒。 那时候,她偷偷戴过那枚戒指,然后泪流满面。 而现在…… 祁宸衍环着她,当着她的面打开首饰盒。 一大一小两枚钻戒缠绵的躺在黑色丝绒上。 祁宸衍取出那枚小的,握住她柔白的手,动作轻缓的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低声:“这两枚戒指,办结婚证那天就开始让人做,昨天才拿到。本来想着,求婚的时候再给星星戴上的。” 时星望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是纯白的钻石,主钻被雕刻成小王冠,王冠正中间的尖尖上,悬着一颗璀璨星辰。 钻戒格外闪烁,闪得她眼眸发烫,有些想哭。 原来那些失去的东西,都会以别的方式回来。 她眨眨眼,把酸涩眨下去,笑他:“都结婚了还求什么婚啊?” “结婚是因为那时候我太心急太害怕了,所以……” 祁宸衍抬眸看她,眸光温柔:“可是不能委屈我们星星,该有的,都必须要有。” 他握着她的手,看向她细白手指上那枚戒指,唇角弯了弯,“等正式求婚的时候,我再重新准备一对戒指,更漂亮的,好不好?” 时星也看向那枚戒指,摇头:“我很喜欢这枚戒指,不用准备别的了,真的。” 祁宸衍没多说,只对她抬抬下巴,“星星帮我戴上。” 他的那枚戒指简单许多,却也缀满了星辰。 戒指戴上,他握住她手同她十指相扣,再拿起手机对着两人的手拍了张照。 时星看着他的举动,调侃,“阿衍的手机质量真好,难怪敢随便摔。” “……” 想到刚才发脾气的样子被她看见,祁宸衍莫名还有些不自在。 他清清嗓子:“我让人也给星星订做一个。” 时星笑了:“好啊,这样以后阿衍跟我吵架,我也可以随便摔手机了。” 祁宸衍屈指刮她鼻尖,语气无奈:“放心,我们不会吵架。” 说着,他重新打开微博,编辑文字:「没离婚,也绝不会离婚!谁也阻止不了我爱她!」 配图就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格外耀眼。 这条微博发出去,可想而知又很快上了各个app的热搜,在各大论坛接连刷屏。 从刚才转发祁氏法务部的微博回应,到现在发十指紧扣的钻戒照,祁宸衍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和时星,没有离婚。 而且没多久,就有钻石品牌转发了祁宸衍的微博:「这对钻戒是祁先生自己亲手设计,交于我方制作完成的。钻戒全名叫‘星宸永伴’。小王冠代表的是宸,星悬王冠之上,没有星星的王冠,再尊贵也是黯淡的。因为有星相伴,才璀璨生光。」 网络彻底热闹了: 「慕了。」 「酸了。」 「怎么不是爱呢?如果这都不是爱,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爱?你说啊到底什么才是爱啊!!!」 「所以说,现在的意思就是,太子爷是真爱时星,但是祁家好像不太认同时星,准备先斩后奏,逼太子爷跟时星离婚是吧?」 「没想到这对拿的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剧本啊!」 「就算世界都要逼你我分离,我也要与你不离不弃!呜呜呜,我信你们是真爱了,祝星宸永伴!」 「卧槽,上面那个姐妹,你这么一说,好像更带感了呢?」 「太子爷好细节,我没记错他们的cp名叫‘宸星’吧,可他说是星宸诶。忽然就嗑到了。」 「谁也阻止不了我爱她!谁懂这句话的含金量啊啊啊啊——」 「怎么办,星宸身后好像真的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跟他们为敌。身边人不支持,网上人不信任。呜呜呜,我都要被虐成粉了。」 不得不说,有些网友的脑洞很可以,也很敏锐,猜得不能说八九不离十也是差不多了。 网上热热闹闹,一大早的离婚声明,到了此刻竟然帮他们虐到了粉。 本来不相信他们有真爱的,也有些慢慢开始改观。 而时星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这枚戒指的寓意。 她再次垂眸看向戒指上的小王冠和星星时,眼眸更酸了。 重生前他也是这样想的,星宸永伴。 就算她再难看再不堪,他也从未想过要和她分开。 时星紧抿住唇,偏头看祁宸衍,虽然没哭,可声音已经带上浓浓的哭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设计戒指啊?” 祁宸衍捏捏她发红的鼻尖,故意逗她笑道:“你老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跟你看的那些番茄小说里每个霸总一样,就没有不会的,你现在才知道吗?” 时星“哦”了声,嗡着声:“在番茄小说里,你还只是个太子爷,算不上霸总。” 祁宸衍笑出声,摸着她的脸,忽然说:“既然这样,太子爷现在带太子妃去逼宫,好不好?” 时星一愣:“逼宫?” 祁宸衍唇角轻撩,轻飘飘说:“毕竟,总得让太皇太后知道,她年纪大了,该退位就得退位,不该管的事,就不该再管了。” 时星有些迟疑:“那太皇太后大权在握多年,根基深厚。你就这么单枪匹马去逼宫,万一逼宫失败呢?” 祁宸衍想了想:“逼宫失败,那星星就跟我一起流放去北极好了,正好找那对夫妻问问,是不是准备让我的北极熊兄弟给他们的后半辈子养老了。” “……” 时星无语。 你好幽默。 可她能看得出来,祁宸衍只是在故作轻松。 之前那通电话也不知道他奶奶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气成那样。 现在他要去找他奶奶,也绝对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她想了想,弯唇,“好吧,那我们去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在一起。 祁宸衍也没准备告诉她,他奶奶说的那些话。 看到微博他就知道,是他奶奶的主意,除了他奶奶,现在也没人能这样。 他打电话过去,不明白安清慧之前明明已经改变主意,为什么忽然这样。 安清慧却说:“我为什么让你们离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说:“你身边那个时星,根本不是真正的时星,不过一缕幽魂附身,你不知道吗?” 第67章 难以克制,让他想疯 不过祁宸衍也没这么冲动,并没有现在就立刻去找安清慧。 他陪着时星吃完早餐,又抱时星回卧室,让她再睡会儿。 “还不到八点,乖乖睡,我陪着你。” 祁宸衍知道她爱睡懒觉,这么早起床,就算现在不睡,要不了多久也会犯困。 时星确实没睡醒,她抱着他腰身靠着他肩,乖乖闭上眼,“那我睡了哦。” “嗯。” 他指尖插入她发丝,轻抚着,哄她入睡。 看着她睡得甜美的模样,祁宸衍心尖也柔软,忍不住低头亲亲她发丝。 他已经让方远先去查老太太这两天跟谁见面或者联系了,毕竟安清慧不可能忽然有这样的想法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一定是谁跟她说了什么。 安清慧在爷爷去世后本就格外迷信,否则,祁宸衍之前也不会跟安清慧说他能感觉到祁星星的疼痛这件事。 可现在祁宸衍想,也是因为他跟安清慧说的这件事,让安清慧更加相信了祁星星是被什么幽魂附体的鬼话。 他跟安清慧说这件事,是因为确定安清慧不会伤害他。 也希望安清慧因此,能将祁星星当成他一样去保护去疼爱。 可惜…… 祁宸衍下巴轻抵着时星的发顶,闭上眼。 他的星星,他会保护,他会疼爱。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方远打电话过来了。 祁宸衍看了看已经睡熟的时星,轻手轻脚的松开她,想了想,还是塞了个枕头到她怀里。 然后才亲亲她睡得微红的脸颊,起身去书房。 重新拨打了方远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方远在电话里说:“少爷,老太太这两天的动态我查过了,比较可疑的就是在前天见了贺昇。然后昨天早上去了苦禅寺,下午就去了祁氏,见了法务部的人。” 祁宸衍眸色沉下。 贺昇,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贱男人! 明明不行,还非得纠缠。 他就该想到,这种离谱的剧本也就贺昇能想出来。 让安然伪装星星失败,又跑去他奶奶面前胡言乱语挑拨离间,也就是知道他奶奶迷信。 祁宸衍轻咬牙根,同电话那头的方远说:“昨天晚上京中起火的事去查查,看看时玥是死是活,还有,贺昇在哪儿?” 昨天晚上因为祁星星的缘故,他没时间管这事儿,今天一早更是直接被他奶奶打了个措手不及。 到现在为止,京中起火都没人提起,说明贺家把事儿压下来了。 想就这么脱身,也不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方远很快又回了消息。 京中起火的事确实被贺家压下来了。 时玥被大面积烧伤,估计是知道祁宸衍和梁泽恒的关系,贺家怕泄露消息,所以并没有把时玥送去梁泽恒的医院,而是秘密送去了另一家私立。 至于贺昇,还在京都,安然无事。 另外,贺家那边跟时家也不知道谈了什么,时家也很明显没有要闹的意思。 “京中起火,时玥一个新晋影后被烧伤这么大的事,竟然上不了热搜?还有贺昇,纵火伤人,还想毫发无损安然抽身?” 祁宸衍冷笑,“那就帮帮他吧。” 免得贺昇太闲了,总是盯着他老婆。 方远瞬间就理解了祁宸衍的意思,赶紧去办事了。 祁宸衍挂了电话,眉眼间都是冷色。 贺昇这样一直纠缠确实太惹人烦,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弄出什么狗血剧本来挑拨离间。 而时玥的事最多也就是能让贺昇烦恼个几天,不至于把他送进监狱。 还是得想办法彻底弄死他。 时星睡到快中午11点的时候再醒来,祁宸衍不在卧室,她也没急着去找他,而是靠在床头,习惯性拿起手机翻了翻。 这一翻,竟然看到了京都中学起火的事上了热搜。 她和祁宸衍的热度已经下去了。 这会儿时间,热搜几乎被京中,时玥以及贺昇霸榜。 「卧槽,所以昨天晚上贺昇拖时玥去京中,放了把火把人烧了?」 「好恐怖!」 「听说时玥全身烧伤70%,现在还在昏迷,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 「昨天晚上看酒吧那个视频我就想说了,这男人超雄吗?时玥再怎么样不对,他那反应也很可怕。」 「时玥好歹也是时家的小姐,时家能咽得下这口气?」 「时家连亲女儿时星都能不管,真以为他们会爱这个养女啊?」 「现在只想说,幸亏时星跑得快。」 因为闹得太大,热度一直压不下去,最后警方也出了通稿,确认的确有京中起火一事,不过起火原因是否人为还在调查中,让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时星看了看,忍不住起身朝外跑,鞋都没来得及穿,拉开卧室门就喊祁宸衍,“阿衍,京中的事是你弄上热……” 话还没说完,她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祁宸衍抱她回卧室:“不穿鞋就乱跑什么?” 时星勾住他颈:“京中热搜的事是你做的吗?” “是我。” 祁宸衍偏头垂眸看着她,“怎么,星星觉得不该吗?” 他语气莫名危险,哪怕时星说多少次她不喜欢贺昇,他也放不下过去那段。 时星无奈,贴近他亲亲他唇角,“怎么会啊,我想说我老公很棒,做得非常好。这种视法律为无物的人就该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祁宸衍冷嗤,把她放回床上,“想制裁他,还没这么容易。” 他俯身靠近她,语气幽幽:“不过星星不用着急,我保证贺昇最终的归宿一定是监狱,而且要不了多久。” 时星:“我不急……” 说完看见他变化的神色,她反应过来不对,忙改口:“我确实挺急的,老公加油。” 祁宸衍呵笑,完全不想跟她说这个话题。 掌心贴上她光洁的肩头轻轻摩挲,微用力,便压她重新躺下,他倾身靠近,薄唇贴上她唇角轻吻,声音几乎是顷刻间就低缓下来,“星星已经不疼了是不是?” 时星眼睫忽的一颤。 这种时候,被他感知疼痛的烦恼就出现了,她连撒谎都不行。 这天的祁宸衍,比昨天还要疯。 整整一个下午,时星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无力昏沉,最后懒得再管他,她昏睡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快黑了。 祁宸衍还抱她在怀里,薄唇贴着她唇一点点的亲吻。 时星:“……” 他真是精力无限。 时星抬起无力的手软绵绵的推他,声音如碎玉般,“我想喝水……” 祁宸衍终于停下来,啄吻她两下,声音也很哑:“我去给你倒水。” 他松开她起身。 时星也想跟着起身,一动,只觉得腰酸得快融化了,完全使不上力。 “……” 她认命的躺回去。 不懂他这次是怎么回事儿,疯起来不要命似的。 直到这天晚上,时星被他抱到阳台,仰头看着漫天星辰,也快被他逼疯的时候,他才轻咬着她耳垂,声音哑得没了边,“宝贝,我好像不止能感觉到你的疼痛……” 所以确实难以克制,只让他想疯。 时星:“?” 面红耳赤,头晕目眩。 想尖叫。 太变态了啊啊啊啊啊—— 半天一夜,两人就在家里,哪儿也没去,谁也没管。 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祁宸衍把还睡得香甜的时星抱了起来。 凌晨三点左右他终于肯放她好好睡觉,她这一睡就天昏地暗,根本不想睁眼。 祁宸衍也知道自己过了点儿,不敢叫她,只默默抱她去浴室,把她稳稳的环在怀里替她洗脸,捏着她脸颊哄她张嘴要替她刷牙。 时星眼睫动了动,终究还是有气无力的抬了眼皮,烦恼问他:“要去哪儿啊?”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要出门他肯定不会勉强她起床。 祁宸衍无奈:“昨天不是说了,去逼宫。” 今天是家宴,本来就是之前订好要回去的日子,正好。 祁宸衍昨天没去,选择今天回去,就是要当着祁家所有人的面宣告祁星星的身份。 时星想起来了,她脸颊微鼓,从他手中接过牙刷:“那我自己来吧。” 祁宸衍把牙刷给她,还是抱着她不敢松手。 时星看着他眨眨眼:“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祁宸衍不太确定,“你站得稳吗?” 他觉得她腿挺酸疼的。 时星:“?” 他还好意思问! 忍不住用手肘推他:“你出去!” 祁宸衍笑笑,松开她,老老实实出去了。 时星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又想到昨天晚上他说的话,羞得想捂脸。 真的很变态啊。 而且好不公平。 为什么她不能感觉到他? 太不公平了! 时星羞完,又气呼呼刷牙。 等收拾好,吃完早餐,有人按响门铃。 是几个陌生的女孩儿,见到她就礼貌的微笑,叫她“少夫人。” 祁宸衍解释,“让她们来给你做造型的。” 时星点点头。 虽然是祁家家宴,可祁家人多,也能算是个小型宴会了,确实不能随便。 专业的造型师动作很快,只是替时星换礼服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暧昧痕迹,负责礼服的造型师也忍不住脸红了。 嘤嘤嘤,如果这都不算爱! 这简直爱得无法拔了吧! 第68章 超度她 祁家家宴在祁家老宅,祁宸衍和时星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人几乎已经来齐了。 宴客厅里已经是觥筹交错。 祁家人多,却大都是分支。 因祁宸衍的父亲祁慕辞是独子,祁宸衍也是独子。 自然而然,祁宸衍跟家里那些堂兄弟姐妹隔得远,亲近的没几个。 虽然还是按照大家族的排位,排了个三。 可人人都知道,祁宸衍是祁家的唯一继承人,没有什么一二。 所以今天的宴会人来得格外齐,都想见见那位让太子爷爱得不得了的时星。 宴厅外面,几个躲长辈的少爷小姐正站在一处八卦: “没想到时家那位有几分手段,竟然把咱们三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再爱又怎么样,老太太的脸色见到了吗,昨天那纸离婚协议看见了吗?时家上不得台面,老太太是不会接受时星进祁家门的。” “不是,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们家那位太子爷对时星是真爱吧?” “衍哥哥发的微博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不是真爱吗?” “说你们单纯你们还真单纯,咱们这京都豪门二代的恩恩怨怨,你们平时不知道吗?咱们太子爷从小跟谁最不对付?” “贺家那个?” 说话的人翘着二郎腿,一脸明白人的模样:“以前时星追着贺家那个跑,爱得要死要活的,京都谁不知道啊?咱们太子爷现在这叫什么,叫你想跟我作对,那就抢了你的老婆,让你来哭着求我!” 其他人:“?” 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了。 也是这时候,一道冷冰冰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祁小五,你懂得挺多啊。” 其他人面色瞬间变了。 祁小五嘿嘿一笑:“那可不,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太子爷的真爱其实根本不是时星,很明显是是贺家那……” 他说着话,回头,对上一双深如冰湖的眼眸。 “?” 祁小五脸一抽。 祁宸衍俊容如霜,唇角轻勾,“我真爱是贺家那什么?” 祁小五:“是贺家那位的心上人,时星时大小姐,我们的三嫂啊。” 他说完飞快的朝祁宸衍身边的时星伸出手,笑得狗腿:“三嫂你好,我叫祁霄,久仰大名,弟弟以后就靠您关照了。” 时星:“……” 她倒没跟他握手,只是挽着祁宸衍,礼貌弯唇:“你好。” 其他人嫌弃的瞪一眼祁霄,也忙对着祁宸衍和时星,叫人:“三哥,三嫂。” 人前倒是都很乖。 人后…… 时星默默无言,算了,人后怎么样,是人家的自由。 祁宸衍也懒得理这些人,带着时星进入宴厅。 祁霄拍拍胸口,后怕不已:“太子就是太子,吓死人了,怎么出现都没声音的。” 有人一巴掌拍他头上,“就你tm这怂样,还敢胡言乱语。” 也有人看着时星和祁宸衍的背影感叹:“以前还真没觉得时星这么漂亮啊,难怪能让三哥神魂颠倒。” “别说,跟我们三哥在一起还真挺般配的。” 时星今天穿着一身冰蓝色缠枝旗袍,慵懒挽起的长发,妆容明艳,风情靡丽。 而祁宸衍难得的没有穿银色系,而是穿着身黑色修身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 俊美面容上情绪不明,宛如冬日的霜雾,淡淡的,却可能暗藏看不清的危险。 两人相携入场,宴客厅里的人就都下意识看过来。 这里的人,有一部分时星是认识的,也有一部分没见过。 而不管见没见过认不认识,这些人在看到他们时,似乎都想上前来打招呼。 只是还不等有人靠近他们,主位的安清慧已经开口,声线一如既往的严厉:“今天是祁家家宴,时家大小姐来做什么?” 空气瞬间紧绷,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忙躲开,避免被牵扯。 祁宸宸眸色凉凉,“星星是我的妻子,祁家家宴,她怎么不能来?” 说完眼皮轻抬,看向坐在主位的安清慧,勾唇冷笑:“再说了,星星如果不能来,那奶奶你一个安家人,又坐在这里做什么呢?” 话落,厅里气氛彻底凝固了。 外面跟进来的几个少爷小姐:“……” 卧槽,这话说得,这是要争权夺位了! 安清慧看祁宸衍的眼神更加沉厉,“你现在果然是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而祁宸衍越是这样,她越是对时星不满。 “总之,这个孙儿媳妇我不会认。” 安清慧示意身边的管家。 管家脸色僵硬,把准备好的文件送到祁宸衍手中。 安清慧说:“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帮你们拟好了,当着你所有叔伯婶婶的面,把字签了吧。” 时星皱紧眉,她知道来这里肯定是要闹一场的。 可安清慧的态度,坚决的可怕,让时星怀疑到底是为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她的身世吗? 而祁宸衍看也没看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毫不在意的冷冷一笑,手指捏着,直接从中撕开,撕成碎片,随手朝安清慧的方向甩去。 碎片漫天飞舞,祁宸衍语气冰冷:“如果奶奶非得这样逼我,那我只能不孝了。奶奶年纪大了,老糊涂了,随意被人糊弄几句就能被挑拨,这么看来,奶奶现在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怕是也不适合了。” 安清慧脸色沉厉,眼底却还是波澜不惊:“怎么,你还想对我这个老太婆动手不成?” 祁宸衍笑笑:“动手不至于,不过奶奶信佛,不如就好好在佛堂多念几句阿弥陀佛,清醒清醒。奶奶是自己去,还是我让人请奶奶去呢?” 说到底,安清慧就算掌权多年,可祁家终究是祁家。 祁慕辞不是吃素的,祁宸衍也不是。 这么多年,安清慧手中所谓权利早就已经没什么了。 两父子愿意纵着安清慧‘垂帘听政’,是愿意孝顺她。 可安清慧要做糊涂事,祁宸衍觉得,也该是时候让她退位了。 只要祁宸衍开口,这宴厅里祁家的保镖都只会听从于他。 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很紧张,不知所措。 时星也是这一刻才认知到。 祁宸衍说的逼宫,是真的逼宫。 安清慧也看出来了祁宸衍的坚决。 他为了他身边的时星,完全不管不顾了。 可这也更让安清慧信了,时星是妖孽,是幽魂。 才会把祁宸衍勾得神魂颠倒,连她这个奶奶也不顾了。 安清慧咬牙,“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只能做这个恶人了。” 她忽然朝外面大喊:“请大师们进来。” 时星眉心轻动,莫名有些不安。 转头,竟然看到十几个身穿僧袍的和尚缓缓入内。 那瞬间,时星抓紧了祁宸衍的手臂。 安清慧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自己重生的缘故,她莫名有些慌,有些害怕。 想到刚重生回来那天,言宝对着她凶狠的模样。 祁宸衍脸色也沉下,搂她入怀,目光如刀的盯向安清慧,“你要做什么?” 安清慧:“自然是让你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该清醒!” 那些和尚进入宴厅,就朝时星围过来。 时星紧咬着唇,心慌意乱。 祁宸衍抱紧她,脸色难看,朝旁边的保镖冷声开口:“把师父们请出去。” 安清慧拍桌而起:“我看谁敢!” 她咬牙切齿:“你们是真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是吗?” 空气凝固到了一定程度。 那些师父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面面相觑,看向安清慧。 安清慧是让他们来做超度亡魂的法事的,可现在这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其中倒是有位师父皱眉看向时星,目光轻动。 就在僵持不下时,又有人进来了。 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踩破了满室僵滞。 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进来,素净面容格外精致漂亮,黑色直发柔顺的披散身后。 看着女人入内,祁家所有人面色更精彩了。 这位祖宗竟然也回来了,今天这戏也太精彩了。 安清慧眉心微紧,“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还朝女人身后看,似乎在看有没有别的人。 女人慢悠悠朝她走近,笑得温柔,下一秒却端起桌上的红酒,毫不犹豫直接泼到了安清慧脸上。 接着,把酒杯啪得摔在了地上。 砰的声响,酒杯碎裂,玻璃渣四溅。 女人轻抬着下巴,开口,声音娇娇软软的,“我回来,帮你清醒清醒啊。” 其他人默默别开脸,好像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劲爆的画面。 时星却睁大眼,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好几秒,安清慧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跟祁宸衍闹成那样都没怎么变的脸色,瞬间就非常难看,连手都有些抖了。 她抹去脸上的酒,咬牙切齿:“陆、甜!” 陆甜双手抱臂,因为身高优势,在老太太面前便是居高临下的模样。 她下巴抬着,目光垂着,笑容轻蔑:“老太婆,真当我死了,祁家是你一个人的了。” 她转眸,扫了祁宸衍怀中的时星一眼,素眉轻抬,“我的儿媳妇我都没欺负,有你这个老太婆欺负的份吗?” 第69章 祁星星,我怕你恨我 时星以前是见过祁宸衍父母的,虽然也只是见过,毕竟那两人高高在上的,她一个小女孩儿也不可能跟人说上话。 所以在时星的印象中,祁宸衍的妈妈陆甜,人如其名。 那几次见到,陆甜都是和祁慕辞一起。 她似乎偏爱白色,妆容也浅淡,总是小鸟依人的靠在祁慕辞身边,笑容甜美,格外温软。 也是因此,时星从来没想过,陆甜竟然这么……酷! 太酷了,比祁宸衍奶奶还要酷! 时星睁大眼,看陆甜的眼神亮得都快闪出星星了。 不过很显然,祁家众人是很了解陆甜的,所以都没有觉得惊讶,甚至在陆甜出现那一秒,大家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安清慧在祁宸衍和时星面前的淡定在陆甜面前完全维持不住,气得发抖,“祁慕辞,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纵着一个女人骑到我头上来撒野……” “又来了。” 陆甜翻了个白眼,轻呵,“你这些话说了几十年不觉得累吗?还有,你不用叫你儿子了,他在北极陪北极熊呢。 至于我呢,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倚老卖老这么欺负我儿媳妇,所以才专程跑这一趟,回来给你洗洗脑让你清醒清醒。别一把年纪了还犯糊涂,只会帮着别人欺负自家人!” 安清慧气得呼吸都要不畅了,陆甜又抬了抬下巴,懒洋洋补充一句:“老太婆,我今天话就放在这里了,我陆甜已经认了小星星这个儿媳妇,谁想拆散她和我家小三,先问问我陆甜,要是我陆甜说话不够分量,那就再问问我陆家!” 陆甜冷眼扫向四周的保镖:“把大师们好好请出去。” 接着再看看地上散落的碎纸,“地上这些垃圾扫干净了。” 她抬眸重新看向脸色难看的安清慧,微笑:“至于网上那份垃圾,就麻烦妈您自己想想办法,好好处理一下,别让外人看笑话,让人觉得我们祁家内斗得厉害,什么不行,只会欺负小姑娘,您说是吧?” 说完最后偏头看向祁宸衍和时星,面容冷淡:“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话落,转身就走。 非常酷非常利落,从头到尾甚至没给安清慧多少说话的机会。 时星看向祁宸衍,祁宸衍捏捏她掌心,“别怕。” 说着,也不再管安清慧和厅里那些人,牵着时星跟上了陆甜。 刚走到厅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低呼:“老太太!” 时星皱眉转头,就见很多人都围在了老太太身边,围的人太多,倒是看不清老太太到底怎么样了。 前面的陆甜已经冷冷淡淡的说:“别担心,我跟她吵了几十年,她要是那么容易被气死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儿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滚,都给我滚——” 时星:“……” 老太太身体果然不错。 陆甜耸耸肩,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回头看祁宸衍,撇嘴:“自己老婆都护不住,没用。” 祁宸衍:“……” 他快气笑,“你怎么知道我护不住,你不回来也没人能欺负我老婆。” 陆甜呵呵:“你敢泼你奶奶一脸酒吗?” 祁宸衍:“……” 陆甜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时星,挽住时星的手走在前面,不管她儿子脸色多难看,一边走一边跟时星说:“他们父子俩都是这样,嘴上说得凶,实际上被一个孝字压得根本不敢跟那个老太婆动真的,不然这么多年,还能让老太婆在祁家作威作福吗? 你看他爸,知道我要来找他妈麻烦,都不敢跟我一起过来。” 时星:“……” 其实能理解。 毕竟祁家老太爷早逝,安清慧一个人独自把儿子拉扯大,对祁宸衍父子来说,的确很难做。 祁宸衍双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跟着两人,闻言也扯扯嘴角,无语又无奈。 而接着,陆甜又跟时星说:“不过你也别太生那老太婆的气,老太婆人不算坏,就是蠢,爱听小人谗言。 以前小三他爷爷刚去世的时候,她因为听信安家人的话差点把祁家变成安家,要不是我爸同他爷爷关系好,力挽狂澜帮忙稳住了祁家,又把慕辞带到身边教养了几年,祁家现在估计已经姓安了。” 时星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么段过往。 所以,祁宸衍的父母是青梅竹马! 陆甜说:“对老太太这种只蠢不坏的人呢,你不能太温柔太乖巧了,你就得比她还凶悍,她自然就拿你没办法的。” 时星眨眼,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三人到了另一个房间,大概是客人休息的客房。 开门后,陆甜松开了时星。 时星正转头去看祁宸衍,就听到女人甜到腻人的声音:“老公~” “?” 时星又看回来,就见陆甜已经扑到一个男人怀里去了。 男人也穿着黑色西装,不过相比祁宸衍,男人气质更加沉稳,边界感非常强。 他沉静的坐在沙发上,那种轻蔑众生的气场就已经让人不敢靠近了。 只在女人扑到他怀里时,英俊面容浮出无奈,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她。 陆甜眼睫扑簌的望着他,眼神无辜,声音软绵委屈:“老公,我刚才又跟你妈妈吵架了呢,她欺负小星星和小三,把小星星和小三当妖怪,让好多和尚围着他们。我太生气了,没忍住就给她泼了酒,怎么办,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 时星已经惊呆了。 她茫然的偏头看向祁宸衍。 祁宸衍走到她身边,扯扯嘴角压低头到她耳边,“别在意,她是这样的,白莲得很。” “?” 时星小声:“哪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 祁宸衍想了想:“那就,茶得很?” “?” 时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祁慕辞显然也已经习惯了自家老婆这样子,他单手搂着陆甜,根本不接她这话。 毕竟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容易错,端水可不是那么好端的。 所以他只是无奈道:“孩子还在呢,别撒娇了。” 祁宸衍也牵着时星进了房间,对这种场景倒是见怪不怪,叫了声“爸,妈。” 然后捏捏时星的掌心,轻声道:“星星,叫人。” 时星长睫闪动,声音软细,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声:“爸爸,妈妈。” 她确实是没想到祁宸衍父母是这样的,看起来就很恩爱。 真好。 陆甜也已经从祁慕辞怀里下来了,坐在祁慕辞身边,偏头靠在祁慕辞的肩,笑盈盈看时星:“看看,我说什么,就是得女孩儿,叫妈妈都叫得比男孩子甜。” 祁慕辞目光轻动,没说话。 陆甜又说:“小星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可爱,妈妈给你准备了见面礼,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过去。” 时星忙道:“谢谢妈妈。” 叫了人,祁宸衍拉她在沙发坐下,问他们:“你们这次回来,暂时不会走了?” 陆甜:“谁说的?” 祁宸衍:“?” 陆甜:“我们明天就去南极。” 祁宸衍无语两秒:“是北极熊不够可爱了,准备去找企鹅做儿子了吗?” 陆甜“哇”的一声:“小三真聪明。” 祁宸衍:“呵呵。” “你呵呵什么呀,我们回来本来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小星星。” 陆甜翻他白眼:“你这么大个人了,小星星的事你解决不了,公司的事也解决不了吗?什么都要父母帮忙,要你来做什么的?还不如生个女孩子!” 祁宸衍:“……” 气到无语。 他倒是想问,他要这对父母是干什么的。 从小到大他们帮他什么了? 他生气,拉着时星就起身,“走了。” 时星只来得及跟陆甜和祁慕辞说了声再见,就被祁宸衍拉出了房间。 时星有些惊讶,看着祁宸衍的侧脸,“你真的生你爸爸妈妈的气了?” 祁宸衍无奈看她:“你觉得呢?” 时星摇头,“看不出来。” 他们一家人相处方式跟她所认知的家庭都不同,她完全看不懂。 祁宸衍只是轻叹:“我要再不走,我爸也要赶人了。” 时星睁大眼:“为什么啊?” 祁宸衍抿了抿唇角,“因为我妈难过了,他得哄人。” “?” 时星茫然了。 她确实没看出来。 祁宸衍带她上了车,才抱她在怀里,轻叹,“也许是你叫的那声妈妈,让她难过了吧。” “我……” 时星不安,“我不该叫妈妈吗?” 祁宸衍轻抚她头发,“不是,跟你没关系,她很喜欢你这样叫她。” 他轻声解释:“是因为我妈刚跟我爸结婚那会儿,怀了个女孩。” 他目光深着,看着车窗外:“我奶奶不喜欢我妈,因为她想让安家人跟我父亲结婚,所以听信安家人的话,总是给我妈找麻烦,还把安家一个女孩儿接到了家里。 我妈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那女孩儿故意撞倒我妈,导致我妈流产,那是个已经成型的女孩儿。 那时候,我外公找来祁家闹得很凶,甚至把我妈带回了z国。我爸就开始了他的追妻火葬场之路,重新追了整整两年才把我妈追回来。” 否则,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他的存在了。 “不过那之后,我妈跟我奶奶之间的关系就没好过,我爸因为愧疚当初没保护好她,也从来不阻止,只要不闹得太厉害,他都当做没看到。就好像今天,他根本不出现,随便她们怎么闹。” 时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也有些难过,“五个多月了,如果是我肯定也很难过。” 祁宸衍摸摸她脸颊,低声说:“我妈从来不提起这件事,可每次看到别的女孩儿叫妈妈的时候,她大概都会想到那个孩子。今天她刚跟奶奶闹了,你又忽然那么叫她,她才会情绪波动。” 时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好了,我爸会哄好她的,别担心了。” 祁宸衍挑眉想了想:“今天没什么事了,星星,想不想去京中看看?” 再等三天他们就得去录制综艺了。 这之前,祁宸衍想带她到处走走,没有任何人打扰那种。 而且前天晚上在京中门口的时候,他就想带时星去看看了。 “京中?” 时星蹙眉:“去京中做什么?” 祁宸衍弯唇,意味深长的看她,“星星换上校服,跟我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时星:“?” 好吧,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要脸的东西了。 不过她也没拒绝,她也挺想去看看的。 在外面吃了午餐又回家,时星重新换上了校服裙。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妆容洗净,白色衬衣蓝色短裙,配着白色长筒袜和黑色小皮鞋。 她再次站在祁宸衍面前的时候,祁宸衍好像真的看到了十几岁的她。 他目光轻动,上前一步靠近她,搂紧她腰身让她贴向他,低垂眼眸望进她明亮的眸,“要不,还是不出去了,就在家里好不好?” 时星:“……” 她笑着推他,“不好,说了去就得去。” 真在家待着,她这三天还用出门吗? 祁宸衍叹气偏头,“好吧。” 不过他也没立刻带她出门,还是没忍住,亲亲抱抱又摸摸,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才终于放过了她。 “我让人多给星星做几套校服裙好不好?” 祁宸衍是真的受不了她穿这个。 甚至在刚才有冲动,想撕坏它。 时星红着脸把已经褶皱的衣服弄整齐,“流氓。” 祁宸衍笑了,也满意了,终于舍得带她出门。 吃了晚餐才朝京中去,因为刚发生了起火事件,京中今天放假没什么人。 走进学校的那一刻,时星就有些恍惚。 她看向身边同样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祁宸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好像回到了他们的学生时代。 可那时候,他们是绝不可能这样手牵手进校门的。 祁宸衍牵着她,慢悠悠朝校园里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他说:“其实我以前,每次打比赛的时候,都希望星星能来看一眼,给我加加油。” 他笑笑,似乎不怎么在意的说:“星星来了,我满头大汗的转过头,却看到星星在给别人送水。” 时星轻咬唇,用力握紧他手。 祁宸衍:“你们订婚那天,其实我也来过京中,在你曾经最爱去的天台站了整晚。想着,如果我不择手段的把你抢过来,你会不会更恨我。 可我怕你恨我。” 时星一颗心都像泡在柠檬水中,酸涩得厉害。 她轻抿唇:“阿衍……” 祁宸衍轻叹,其实关于那些过去,他也不想再多说,所以他最后只是说:“我说这些,是因为我想把过去那些,彻底抹掉。” 他牵着她手,去了她曾经总是去的天台。 “从这里开始,从此以后,都是我和星星两个人的记忆,再也没有别人能插入其中。” 推开天台门,他问她:“好不好?” 时星点头:“好。” 天台门吱呀着打开,落入时星眼敛的是一片璀璨星光。 她愣住。 祁宸衍握着她的手走进去。 天台上挂满了星星灯,闪烁着,格外耀眼。 “这是你让人准备的?” 时星惊讶的看着那些星星灯,似乎抬手,就能摘到漫天星辰。 祁宸衍弯唇,牵她朝天台里去,在某个地方时停下:“我其实以前经常想,那次看你蹲在这里红着眼,我同你说,不如喜欢我时,我如果不是像那样高傲不肯低头,是不是,你也会看清,我的认真。” 时星心尖颤动。 她当然记得那次,她蹲在这里,祁宸衍站在她面前,语气冷嘲的同她说:“要我说,你喜欢他,你还不如喜欢我,我不比他长得好看吗?” 那时候她好讨厌他那样的语气,高高在上,好像在对她施舍。 可她才不要他的施舍。 所以她说:“就算没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时星目光微颤:“阿衍……” “我想过很多次,那时候该怎么做?” 他轻按着她肩,让她蹲下,她茫然的抬眸看他。 而下一刻,他单膝跪地,在她面前,深邃目光同她平视:“我会像这样,认真的告诉你,时星星,不要难过,他们不喜欢你没有关系,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他喉结轻滚,声音变得沙哑,说:“求你,跟我在一起。” 那一刻,上万架无人机骤然点亮了京都上空,银色的光宛如万千星辰,摆出了‘星宸永伴’的图形,以及在图形四周不断变幻的的字样: 「星星,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在喜欢你,很喜欢。 星星,你愿意吗?跟我在一起,让我爱你。」 如果重来,少年人所在意的脸面和尊严,他都会抛却。 这是祁宸衍,替18岁的他说出的喜欢,问出的问题。 而他期待着,那时候的她给他的答案。 时星抬眸望着天空。 那一刻真的好像回到了好多年前。 那时候,如果他这样跟她说,她想,她是不是也会勇敢一点。 会不会也扑到他怀里,跟他说:“不用求,阿衍不用求我,因为我也很喜欢阿衍,很喜欢很喜欢……” 时星眼眸已经湿润,她重新看向祁宸衍,正想说话时,太阳穴忽然刺痛一下。 她瞬间皱紧了眉…… 第70章 一心为我,却要诛我的心 祁宸衍在那瞬间就感觉到了同样的疼,而看时星神色变化,他就明白是她在疼。 脸色微变,他指腹贴上她太阳穴处揉了揉,“怎么了?” 时星闭上眼,那刺痛来得很忽然,像绵绵密密的针从太阳穴扎进去,不算剧痛,却让人有些难受。 她轻咬唇,“忽然有点头疼……” 祁宸衍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抱她起身,“我们去医院看看。” 关于她,哪怕是一丁点不好,他都不敢松懈。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种疼从开始绵绵密密的轻微刺痛,慢慢变得有些严重,就好像扎进去的针开始在里面搅动。 时星一张脸几乎是瞬间苍白失去血色,冷汗布满额头。 祁宸衍紧咬着牙关,忍着痛,抱着她快步回到校门外。 方远是祁宸衍的随身保镖,平时就算不近身跟着,也会在他附近。 此刻也是,本来还在天台某个角落围观浪漫,忽然的变故让他也懵了,赶紧跟上。 上车后,祁宸衍紧绷着声线吩咐方远,“去医院,路过药店的时候去买盒止痛药。” 到医院还有段距离,得先吃止痛药。 不说,方远也知道是梁泽恒的医院。 他忙发动了车子。 后座,祁宸衍抱着时星在怀里,颤抖着手指抽出纸巾轻擦她面上冷汗,“宝贝,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 时星紧咬牙没说话,怕自己说话就泄露了难受。 可她知道,他现在和她一样难受。 他还得安慰她哄她。 所以她只是紧紧抱住他,把头埋进他颈间,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痛。 祁宸衍闭上眼,下巴轻蹭她发顶,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摩挲着,哄着她。 他想,他不应该同她感同身受,他应该代替她疼才对。 这样的疼痛,他都觉得难忍,她怎么能承受? 很快就路过一个药店,方远赶紧停车下去,买了盒止痛药上来。 只是这几分钟时间,时星的头疼已经在缓解了,她已经能睁开眼抬头看祁宸衍,嗓音还有点疼痛的紧绷和颤:“我觉得好像不用吃药了……” 祁宸衍蹙眉感受了下,把药暂时放在一旁,“还是得去医院。” 忽然这么剧烈的疼痛,虽然只是疼了十几分钟,还是很让人不安。 时星也没拒绝,因为刚才的疼痛,她这会儿没什么力气,只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嘀咕,“可是前些天才做过检查,没什么问题的啊……” 她也不觉得现在再去医院还能检查出什么来。 她想了想:“我可能是没睡好?” 毕竟昨天晚上快凌晨三点他才放过她。 祁宸衍抿唇,她这么一说他也有些后悔,昨天的确是太过了。 可是他还是皱眉,“没睡好也不会这么疼。” 他如果没有感受到就算了,感受到了,他怎么也说不出她这种忽然的剧痛是因为没睡好。 不过祁宸衍想到了之前她来月经时肚子疼的事,那时候医生说她是因为精神压力。 所以他单手拥着她,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还是去看看,我让阿恒给你安排个精神科专家检查检查。” “哦。” 时星没说什么了,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眼皮有些沉,“那我睡会儿。” 祁宸衍亲亲她额头,轻“嗯”,“睡吧,有我在别怕……” 到医院后,祁宸衍抱着她,先去了梁泽恒替她安排好的病房,把她放在病床上。 她睡得很沉。 他抱她下车她没醒,抱她进病房把她放上床她也没醒。 而这种沉,让祁宸衍莫名不安。 他坐在床边,指腹轻抚她脸颊,眉心收紧。 梁泽恒穿着白大褂进来。 他不久前才听护士们叽叽喳喳,说着祁宸衍为时星准备的万架无人机告白,然后去到阳台,果然看到京都上方一片璀璨。 正感慨恋爱脑还挺败家的时候,就接到了祁宸衍电话,让他给时星安排一间病房,找精神科专家过来。 他有些疑惑:“怎么回事儿,嫂子怎么了?” “不知道,她忽然就头痛。” 祁宸衍眉心很沉,偏头看向梁泽恒:“有没有可能像上次医生说的,是她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 “是有这个可能。” 梁泽恒走到床边,看了眼时星睡得很沉的模样,“睡着了,那只能等醒了再看了。” 说完又安抚祁宸衍:“别太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之前时星的全面检查是他亲自过目的,除了恋爱脑,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祁宸衍点头,“你去忙,不用管我们,等她醒了我再跟你说。” “好。” 梁泽恒轻叹,转身离开前,再看了看病床上安静平躺着动也没动的时星,轻蹙眉。 睡得这么沉? 时星这一睡,三个小时也没醒。 祁宸衍越来越担心,没忍住轻声在她耳边叫她,她也没反应。 他心跳骤然加速,声音大了些,掌心落在她肩头轻晃了晃,声音有些颤,“星星,睡太久了,不饿吗?起来吃了晚餐再继续睡好不好?” 她还是没动静,就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祁宸衍的心彻底沉下。 他立刻给梁泽恒打电话。 梁泽恒带了脑科和精神科专家过来,简单检查过后,确认她的确只是睡着了,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单纯睡着,却怎么都叫不醒,更让人担心。 祁宸衍神色紧绷的站在一旁,看医生围着时星,因为检查不出问题也叫不醒人,个个神色古怪纠结。 双拳紧握片刻,他心脏已经紧绷到快要窒息,沉声开口,“行了。” 医生都心慌的看向他,祁宸衍走过去,医生便下意识退开。 祁宸衍在床边坐下,摸了摸时星的脸,低声:“麻烦你们了,她可能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梁泽恒叹气,到底还是让医生都先离开。 然后,才轻声劝祁宸衍:“那就再观察观察,有时候有些病人因为心理问题,确实会有这种嗜睡且无法唤醒的情况,有些人甚至会睡上好几天再醒来。” 祁宸衍看着时星安静的睡颜。 她这会儿确实很平静,甚至也不头疼,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没有任何的疼痛和难受。 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放松。 他总觉得不对。 真的是心理因素吗,可为什么这么突然? 而且他总觉得,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 祁宸衍目光深深,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 那些和尚! 白天在祁家,那些和尚围过来是想对时星做什么? 那时候,时星就很慌,他其实也是。 毕竟时星是重生的人,虽然祁宸衍自己也不知道,重生,到底算不算是一种幽魂附体? 可在佛家看来,会不会的确不算正常。 虽然当时他和陆甜阻止了那些和尚,可谁知道那些和尚会不会背地里搞什么鬼? 他奶奶,又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收手吗? 祁宸衍骤然起身,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阿恒,你帮我守一下星星。” 梁泽恒蹙眉:“你去哪儿?” 祁宸衍看了看时星,声线窒哑:“去找我奶奶。” 不管是不是他想多,他都得确认过才能安心。 离开病房时,祁宸衍对守在外面的方远沉声说:“我出去一趟,好好守着少夫人,除了梁医生,谁都不能进病房。” 方远忙点头,“好,我会保护好少夫人。” 祁宸衍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 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云层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 祁宸衍开车回了祁宅。 已经是深夜,可老太太还没睡。 她在佛堂中,盘腿坐在佛前,手中捻着串佛珠闭眼念经。 似乎是知道祁宸衍会来。 听到脚步声,她就冷冷开口,“你什么都不用问,我已经请大师,帮忙把她超度了。” 那瞬间,四周空气都好像被抽空。 风雨欲来,雷霆将至! 祁宸衍站在佛堂门口,浑身颤抖,他紧紧咬着牙关,盯着安清慧的背影,紧绷的声音完全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奶奶,您再说一次,您把她怎么了?” 安清慧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头,只是手中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两分,声音平静:“大师今天中午见到了时星那个女人,大师很确定,她确实是一抹幽魂。所以我请大师帮忙把她超度了,以免她继续纠缠你。” 祁宸衍似乎听到脑海中有惊雷劈开的声音,一片茫茫的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超度? 所以那些和尚,是来超度祁星星的。 他朝里一步,眼尾发红,因为紧咬牙关脸颊紧绷,连带着脖颈上青筋浮现。 再开口时,声音哑到几乎无声,带着哽咽:“奶奶,为什么?” 安清慧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终于起身,面向祁宸衍,看着祁宸衍几乎快崩溃的模样,她神色淡定:“你说为什么,就因为你现在这个样。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的话刺激着被关在祁宸衍心底那头野兽,野兽挣扎着,挥舞着利爪,将他一颗心抓得血肉模糊。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她不是什么已死之人,是我爱的人,是我的妻子!” 安清慧:“如果她只是时星,我自然不会阻止你们。可真正的时星,你觉得她会一日之间改变对你的态度,甚至抛弃贺家那个,跟你结婚吗?你再爱人家,人家也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她冷声:“你以为你为了她这样对我发疯,她就会觉得感动吗?等真正的时星醒来,她只会像以前一样厌恶你。” 她的话,一字字都在刺激着祁宸衍。 明明晚上他还在跟祁星星说,他要把那些过去彻底抹去,从此以后,他和时星之间再也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人。 可现在,他的亲人,告诉他,她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只会和以前一样厌恶他。 祁宸衍紧握的手指关节咔嚓作响,攥得太紧,紧到颤抖。 他骤然侧身,拳头重重一挥,狠狠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墙面。 闷响声中,安清慧眼皮抖了抖。 他五指间已经是血肉模糊,他却不知道疼似的,转眸,看安清慧的目光已经毫无情绪,“奶奶确实是老糊涂了,既然这样,以后祁家的事您就不需要再管了。” 安清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宸衍神色已然平静:“奶奶向来格外操心安家,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安家变成祁家,以后,奶奶也不必再因为安家的未来,左右为难了,奶奶觉得如何?” 安清慧呼吸微紧,手中不由用力,佛珠断裂,珠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我一心为你,你是真想气死我是不是?” 祁宸衍垂眸看着地上散落的佛珠,声音轻忽:“奶奶一心为我,却要诛我的心。奶奶一心向佛,手中却沾上血亲的命。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我那个来不及来世上的姐姐,有没有在梦里来寻过奶奶呢?” “你……” 安清慧骤然僵住,面色煞白。 祁宸衍没有再同她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到佛堂外,抬眸看向无星无月的夜色,声线格外冷静的同两边守着的保镖说:“看着老太太,这三个月,不要让老太太离开佛堂,也不要让任何人联系她。” 在他让安家彻底完蛋之前,安清慧都不必出来了。 保镖目光微动,忙点头:“三少放心。” 祁宸衍没有再多逗留,快步离开,身后传来安清慧愤怒的声音,祁宸衍却没心思去听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他现在急着去苦禅寺。 如果是苦禅寺的师父,那找他们,是不是可以……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梁泽恒打来的,“三哥,你赶紧回来,嫂子醒了。” 祁宸衍一愣,想也没想调转方向盘。 到医院的时候,他脚步几乎有些踉跄,有种诡异的心慌。 她醒了,可醒来的,是他的祁星星吗? 祁宸衍站在病房门前,手握着门把手,却颤抖着一时不敢推开。 方远在旁边疑惑的看着他,“三少,不进去吗?” 祁宸衍闭上眼,缓了缓呼吸,终究还是按捺着内心恐惧,缓缓推开了病房门…… 第71章 他有多爱你,他会很难过 时星靠坐在病床上,一脸懵然的跟站在床边的梁泽恒大眼瞪小眼。 从她醒来的那瞬间,就有些茫然,因为听到梁泽恒叫她:“嫂子。” “?” 时星:“你谁啊?” 梁泽恒:“?” 心头咯噔一声:完了! 恋爱脑清醒了! 他迟疑,试探着问她:“你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我三哥了?” 时星更茫然了:“你三哥,谁啊?” 她又看了看四周,有些心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这是医院?” 她记得,她要去参加颁奖典礼的啊,正在休息室等着造型团队过来,她想睡睡,怎么一睡就睡到医院来了? 然后想到什么,忙问梁泽恒:“宋岚呢,就是我经纪人?” 她有些着急:“是她送我进医院的吗,她去哪儿了?我进医院了,那现在颁奖典礼怎么样了,已经开始了吗?” 她要是不能参加颁奖典礼,那她三百万买的裙子,不就白买了! 时星崩溃。 梁泽恒:“……” 他也崩溃。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颁奖典礼,那不就是,时星和他三哥红毯定情那天吗? 短短几句,梁泽恒差不多明白了,时星现在的记忆回到了十天前,回到了颁奖典礼那天。 也就是说,她忘了她在红毯上,是怎么扑向他三哥,当着全网观众的面,热吻他三哥的! 梁泽恒忙打开手机,搜到了那天红毯上的视频,把手机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 时星接过来,点开视频。 视频应该是在某颁奖典礼的红毯上,主角是她和时玥! 主持人正在做采访,而她和时玥在旁边站着,她身上穿着的,正好是她斥巨资买下来的高定裙。 只是视频里的她自己双眼无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像个木偶人。 直到时玥跟她说了什么,她才忽然看向时玥,然后毫不犹豫的抬手,一个耳光甩在了时玥脸上。 啪的一声,满场皆静。 时星眼眸也瞬间睁大。 卧槽,她这么帅的吗? 然而接下来,时星眼睛睁得更大了。 她看到自己转头看向红毯尽头,随着镜头拉过去,她看的人,是尽头那头的祁宸衍。 男人身形懒散的靠在车上,双手揣兜,面色淡淡,一脸装逼。 而视频里的自己,那一刻眼睛却忽然亮了,亮得吓人。 她提起裙子朝祁宸衍飞奔而去。 时星:“……” 完了,她不会是打人上瘾了,也想去打祁宸衍一个耳光吧。 是不是因为她打了祁宸衍,祁宸衍揍了回来,把她揍进了医院? 就在时星想捂眼的时候,视频里的她已经飞奔到祁宸衍面前,然后,直直的撞进了祁宸衍怀里,抱住了他…… 时星:“?” 不是,脖子在上面,你就算想掐他,手放错地方了吧? 再然后,她仰头,吻上了祁宸衍…… 吻? 她吻祁宸衍! 她是想咬他吧? 不是,哪有咬嘴的! 时星手一抖,吓得把手机朝旁边一丢,尴尬到不敢看了。 她望向梁泽恒,略显崩溃,“这什么呀?” 梁泽恒看着她从头到尾的反应,神色沉沉,看来是真忘了。 他清清嗓子给她解释:“这是,你刚才问我的颁奖典礼,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有余。” “十天?” 时星彻底懵了,“那我,我这怎么回事?” 梁泽恒目光微动,缓缓的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在红毯上强吻了我三哥,让他失去了清白。” “?” “接着呢,你又逼我三哥立刻跟你领证结婚,所以我叫你嫂子。” “?” 她强吻祁宸衍,逼祁宸衍跟她结婚? 她疯了吗? “不对啊,他会那么听话,我强吻他,他不生气?我逼他跟我结婚,他就跟我结婚?” 祁宸衍有那么好欺负的吗? 梁泽恒无奈弯唇:“因为,他本来就喜欢你啊。” 时星愣住,“什么……” 祁宸衍,本来就喜欢她? 他明明讨厌她才对。 梁泽恒:“你如果想了解,可以先上网搜搜,这段时间你们天天上热搜,看完了你大概也能了解到这些天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能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你了。” 时星轻咬住唇,心跳莫名的很快。 她看着被她丢在一旁的手机,刚才看到的视频画面在她脑海中冲撞,手指蜷缩了几下,到底还是没忍住重新拿起手机。 手机还停留在刚才的视频页面,她沉默着把视频看完,从她强吻祁宸衍,到祁宸衍低头吻她,然后带她上车。 她没有丝毫抗拒,肢体语言全都写满了黏糊。 是她主动黏着他! 然后她又搜了自己和祁宸衍的名字,一点开先看到了祁宸衍发的几条微博。 从官宣结婚,到昨天发的十指相扣,说的那句没人能阻止我爱她。 时星也是这时候,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无名指,看到了那枚格外璀璨的钻戒。 星宸永伴! 她呼吸略微发紧,觉得那钻戒太闪了,闪得她眼睛都有些酸。 她看到好几个视频,看到在医院外,面对那些媒体的逼问他对她的维护。 还有她和他在他奶奶面前演戏的监控视频,他说要陪她一起死。 她还看到了,京都夜空被万架无人机点亮,他用漫天星辰,写满了他对她的喜欢。 而且,在他们之间,还穿插着时玥跟贺昇的一些消息。 时星越来越震惊。 这十来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她把这十来天全都忘了。 梁泽恒一直看着她,观察着她的表情,等她安静的看了会儿,他才忽然又问:“嫂子,你喜欢贺昇吗?” 时星愣住,抬眸:“我跟他已经解除婚约了。” 梁泽恒若有所思:“所以是不喜欢?” 时星眼睫低垂,看向手机屏幕,正好看到贺昇打时玥的视频。 她从未见过贺昇对时玥那么凶,嘴里全是对她的维护。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个人向来都是这样,其实他最在意的只是他自己。我还挺庆幸,自己和他解除婚约的……” 梁泽恒微微松口气,“那,你喜欢我三哥吗?” 时星长睫又是一颤。 她喜欢祁宸衍吗? 她慢慢咬紧唇,下意识嘀咕:“他那么凶,我哪儿敢喜欢他啊?” 梁泽恒彻底放心了。 他忽然弯唇:“我再给你看个视频。” 说着,他开门出去,很快又拿了一个手机回来。 是方远的手机。 几个小时前,祁宸衍为时星点亮京都夜空,方远偷偷录下来的。 刚才祁宸衍离开后,时星还没醒来,他在病房外跟方远聊天,方远把视频拿出来跟他八卦,“我们三少爱少夫人真是爱到了骨子里啊。” 时星看到那个视频时,彻底震惊。 视频里的她穿着校服裙,而他穿着白色衬衣,在她面前神色温柔的说:“我其实以前经常想,那次看你蹲在这里红着眼,我同你说,不如喜欢我时,我如果不是像那样高傲不肯低头,是不是,你也会看清,我的认真。” “我想过很多次,那时候该怎么做?”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格外认真虔诚,“我会像这样,认真的告诉你,时星星,不要难过,他们不喜欢你没有关系,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求你,跟我在一起。” 时星怔住了。 他说的那一次,她记得其实也很清楚。 所以,梁泽恒没有骗她…… 她鼻尖莫名有些发酸,眼尾也在某个瞬间红红的。 祁宸衍一直都喜欢她,简直颠覆了她这么多年的认知。 原来他不讨厌她啊,那他以前为什么对那么凶巴巴的? 等她看完了视频,梁泽恒叹息:“你现在明白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也该知道,他有多爱你。所以,如果他现在回来,看到你失去了这些天你们相爱的记忆,他会很难过。” ~ 祁宸衍站在门外,好久,终于缓缓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梁泽恒坐在沙发上,时星坐在病床上,各看各的手机,听到开门声,两人都同时转头看来。 梁泽恒:“三哥,回来了。” 时星:“阿衍,你回来啦!” 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笑容明媚。 祁宸衍悬着的心骤然落下。 她叫他阿衍。 她望着他笑。 她还记得他。 从听到他奶奶说请大师超度了她开始,到他推开门那瞬间,短短时间,他一颗心已经宛如没入深渊百年。 直到此刻才终于活了过来。 天晓得,他有多怕,怕她用厌恶的眼神看他,让他滚。 他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抬手去抱她,另只手下意识摸向她额头:“怎么样宝贝,头还疼不疼,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男人清冽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就将时星包围。 她觉得自己呼吸都快没了。 天啊。 祁宸衍在抱她。 还叫她宝贝! 她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时星脸瞬间就红了,她略有些僵硬的在他怀里,透过他肩膀朝沙发那边的梁泽恒看去。 有些无助。 她好像有点高看自己的演技了。 她没演过这种亲密戏啊? 还是跟她自以为的死对头。 察觉到她的反应,祁宸衍蹙眉,微微松开她,捧住她脸仔细看她:“怎么了,是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那瞬间,男人好看到让人心尖乱颤的脸就靠她格外的近,特别是那双眼,深得几乎要把人吸进去。 时星还没这么近距离的跟他对视过,才发现,他的眼睛这么好看的。 她望着他,唇瓣动了动,下意识开口:“你眼睛真好看啊……” 祁宸衍:“?” 梁泽恒咳了声,适时开口:“三哥,嫂子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你别太紧张了,就是精神方面可能压力太大,让她多休息,过几天就会好的。” 时星也骤然回神,忙点头:“对,我没什么事,我就是又想睡了。” “又想睡?” 祁宸衍皱眉。 说实话,他现在挺怕她睡的。 可也不能不让她睡。 他想了想:“不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她连晚餐都没有吃。 他不问还好,一问,时星就觉得肚子咕咕叫,她纠结:“好像也是有点饿。” 祁宸衍笑了声,揉揉她头发:“不过太晚了,我让人买点粥过来好不好?” “嗯。” 面对他的亲密,时星确实有点不太自在,身体略显僵硬。 好在她靠坐在床上,不会让他感觉到太明显。 梁泽恒缓缓呼吸,“那我也先走了,三哥,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说要走,时星瞬间紧张:“梁医生你不多待会儿吗,一起吃饭啊?” 祁宸衍眼神疑惑的看向梁泽恒,挑眉:“看来这段时间你们相处得挺好。” 梁泽恒嘴角微抽,“不了太晚了,我是吃过晚餐的。嫂子,你和三哥好好休息。” 说完他赶紧溜。 时星:“……” 祁宸衍朝她看来。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莫名微妙。 祁宸衍微眯着眼盯着她,忽然说:“祁星星,你有点儿奇怪。” “哪有啊?” 时星心脏漏跳一拍,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称呼,还是因为他的怀疑。 她眨眨眼,尽量用撒娇的语气:“我就是,头还晕乎乎的,没睡好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说多错多更惹他怀疑。 干脆拿起手机遮掩自己的尴尬,“宋岚呢,她这会儿应该还没睡,我给宋岚发个视频聊聊天好了。” 她需要多点时间,适应和他在一起。 说话时,她拨通了视频通话。 宋岚果然没睡,接的很快:“时小星,这么晚了你不跟太子爷睡觉觉给我打视频做什么?是晚上恩爱秀太过激动得睡不着了吗?” 时星:“……” 宋岚这话和语气,显然,她也知道自己和祁宸衍的事。 天啊,她那天在红毯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就要强吻祁宸衍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对祁宸衍爱得深沉,压抑到极致克制不住了所以想发癫吗? 可是祁宸衍在这里,她也不好问,她清清嗓子:“什么呀,我在医院呢。” 宋岚瞬间惊讶:“医院,你怎么了,太子爷呢不在你身边吗,要不要我来陪你?” 时星就看向坐在床边的祁宸衍,祁宸衍也正给人打电话送粥过来。 她手指下意识在床单上抠了抠,“在,他陪着我呢,你不用过来。” 说着忽然看到视频里跳到了宋岚怀里的猫,时星眼睛瞬间亮了,“言宝,言宝呜呜呜,麻麻好想你哦……” 视频里,猫儿喵呜的声音软绵绵的,像在回应她。 祁宸衍捏着手机的手忽的一紧。 喉结滚动,他缓缓抬眸,僵硬的看向时星。 时星察觉到他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抬眸,“怎么……” 刚开口,男人的手臂勾住她的颈,把她带到了他面前,低头,薄唇贴上她唇瓣。 时星:“……” 瞬间睁大了眼。 祁宸衍在吻她啊啊啊啊—— 视频那边的宋岚:“?” 卧槽,大半夜发视频过来,是为了让我看你们接吻吗? 变态! 她气呼呼挂了视频。 时星已经彻底僵滞了,呼吸都秉着,大气不敢出。 这一刻,祁宸衍也明显的感觉到。 眼睫轻颤,他在她唇上摩挲了两下,贴着她唇开口,声音微窒:“星星……” “嗯?” 时星虚虚的应着,他嘴唇的温度和触感,让她大脑空白,“什么?” 祁宸衍喉结滚动,好几秒,他说:“星星,不会接吻了吗?” “啊?” 时星茫然,祁宸衍还贴着她唇,说话时,唇瓣在她嘴唇上磨擦着,时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嘴唇的柔软。 呼吸不畅,心跳加速,灵魂都快飘起来了。 然后听他嘶哑的低声:“这种时候,星星都会主动张嘴的。” 他说:“星星不是最喜欢,缠着我舌吻的吗?” 时星:“?” 他说的什么啊啊啊—— 耳根烫得快熟了。 不是,她平时,那么主动的吗? 而祁宸衍说完,就安静的贴着她唇,只有手指指腹贴上她发烫的耳垂,缓缓揉捏着。 等她张嘴。 时星:“……” (不是为了虐,而是为了爱。 是为了让阿衍不再纠结于过去,为了让阿衍真正相信,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星星,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喜欢的就只有他。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愧疚。 也不会有宝贝们想象中的那些纠结和虐,我觉得甚至会是很轻松愉快的一段。 星星重生的记忆会恢复,很快……) 第72章 时星星,我们和好好不好? 时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格外疯狂,她感觉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这怎么装? 张嘴,那什么吻…… 想一想,她就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她之前真是这样的吗? 太羞耻了吧? 就在时星觉得自己要不就摊牌的时候,祁宸衍手机响了。 时星瞬间退开,“你先接电话。” 祁宸衍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他看出来了,时星的确在躲。 不过…… 垂眸又看了看手机来电显示,是他父亲。 应该是刚才在祁家的事,他知道了。 他轻抿唇角,摸摸时星头发,声音低得有些发紧,“我出去接电话,你……” 他顿了顿,说:“乖乖的,好吗?” 语气格外温柔,时星心跳更乱了,她点头:“嗯嗯,你去吧。” 祁宸衍深看她一眼,拿起电话起身离开,时星这才长出一口气,“嗷”的一声躺了回去,抱着被子翻了几个圈。 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好想尖叫啊。 天塌了。 不,一睁眼变天了。 死对头变成她老公了。 她本来是不敢信,可在网上看到那么多的视频,看到他发的微博,看到自己手中的戒指,她确实没有办法不信。 所以,梁泽恒在说,如果她愿意请她帮忙假装一下没有失忆,别让他三哥太难过的时候。 时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她也想看看,祁宸衍是不是真的像网上那些视频里那样,那么喜欢她。 她轻咬唇,那瞬间似乎感觉到残留在唇上的温度,属于祁宸衍的温度。 她的初吻竟然给了祁宸衍! 哦,好像初吻应该是在红毯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祁宸衍。 她疯了吗? 她明明进电梯的时候还在嫌弃祁宸衍,一看他那张装逼的便秘脸就烦的。 她怎么会跑去强吻他还逼他跟她结婚? 而且,他也变了,不止不装逼了,还对她温柔疼爱起来了。 她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时星越想越纠结,她偷偷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又拿起手机翻看之前的视频。 梁泽恒把在学校天台上,祁宸衍跟她告白的视频发给她了。 她忍不住打开那个视频。 反反复复的看。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话心里头总觉得酸酸苦苦的。 她当然也记得天台那件事,而祁宸衍的告白…… 如果在那时候,他真的像视频里那样,她会接受他的告白吗? 她看着夜空中无人机摆出的告白: 「星星,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在喜欢你,很喜欢。 星星,你愿意吗?跟我在一起,让我爱你。」 时星的心又开始乱跳了,像揣了只小兔子在心里头,她惆怅的捂住心口,怀疑兔子腿都快跳断了。 她忽然想到了好多年前。 其实小时候,她和祁宸衍的关系还算不错。 祁宸衍小时候就不住在祁宅,而是跟她住在一个别墅区。 他们又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 别墅区里的孩子分成两拨,一拨是祁宸衍为首的,一拨是贺昇为首的。 而时星小时候其实跟祁宸衍走得更近,因为她小时候就觉得祁宸衍好看,当然,也是因为她爸爸妈妈一直支持她跟祁宸衍玩。 直到时玥来了时家,一切都开始改变。 最开始是爸爸妈妈要她把她养的那只猫送走。 她不肯,闹得很厉害。 可爸爸说,她要是继续任性,他就让人直接把猫弄死。 她没办法,抱着猫离开家,她想给它找个新的主人,可又不知道能找谁。 她就那么抱着猫边走边哭,直到少年站在她面前,皱眉问她:“时星星,你哭什么?” 他说完还嘀咕:“哭得丑死了。” 时星泪眼朦朦的抬头,少年的影子在泪水中都变得模糊,她哽咽着说:“我爸爸妈妈不许我养猫,要我把猫丢掉,我舍不得……” “就这么点事儿?” 少年低头看她怀里的猫,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把猫给我,我帮你养着,你以后想看的时候就来我家看,怎么样?” “真的吗?” 她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信,“你真的会好好对它吗?” “难道我还会虐待它?” 少年从她怀里把猫抱过去:“放心吧,交给我,我保证帮你把猫养得胖胖的。” 她终于开心了,把猫交给了他。 然而没过几天,她想去看看她的猫时,少年却告诉她猫跑丢了,他都让人找了两天了,猫毛都没找到。 他当时应该也很烦恼,可那时候的时星太难过了,她只觉得少年在骗她。 他就是把她的猫抱走然后丢掉了,他跟她爸爸妈妈就是一伙的。 难怪从小爸爸妈妈就让她跟他玩。 她哭着走了,还跟他说:“祁宸衍,我以后再也不理你,再也不跟你玩了。” 那之后,不管他怎么讨好她送她什么礼物她都不理他。 还为了气他和爸妈,故意跟贺昇玩。 那时候,贺昇就总在她面前说:“祁宸衍那个人就是那样的啦,装得很,假惺惺的。” 后来好几次,她跟贺昇那些人在一起,遇到祁宸衍时祁宸衍都冷着脸,就好像慢慢在印证贺昇那句话。 他真的很装。 再然后,她爸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再提让她跟祁宸衍玩的事,而是更多的问她,跟贺昇相处怎么样啊这类的话。 她和祁宸衍,慢慢的就变成了两条不再相交的线。 其实最开始那几年,她一直都想着,如果他能对她笑笑,跟她说那时候真的不是他故意丢掉她的猫,跟她说:“时星星,你能不能别气了,你都气了我这么多年了,够了吧?” 如果他说:“时星星,我们和好好不好?” 她也许真的就不会再生气,跟他和好。 可她好像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似乎不在意她要不要跟他玩,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就算跟她碰面也是冷着脸。 她越来越相信,祁宸衍就是特别特别讨厌她的。 也许在他看来,她是配不上跟他玩的,他高高在上,是所有人口中的太子爷。 而她呢…… 她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喜欢的人。 所以慢慢的,她就只记得他讨厌她这件事了。 也开始告诉自己,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也讨厌他。 特别特别讨厌。 她已经忘了,他们最开始是怎么样才会分道扬镳,走到了平行线上。 直到现在。 那些被时光冲散的记忆忽然回拢。 她想,如果那时候那只猫没有丢,或者说她那时候能成熟些,也许,他们之间…… 时星翻了个身,把脸捂进枕头里。 如果像他说的要重来,其实她更希望不是在天台上,而是能回到最初的那天。 听到他说猫丢了的时候,她也许会难过,可她不会任性不相信他。 她应该会跟着他一起去找猫,或许能找到,或许永远找不到。 可那样,至少她不会在丢了猫之后,也弄丢了他…… ~ 祁宸衍走出病房后,转头,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里,时星脸色惆怅的躺下去,格外纠结的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 她在惆怅什么,纠结什么? 祁宸衍心慢慢沉下。 刚才在视频里,言宝对着她,竟然温顺了? 他捏着手机的指骨微微发白,深呼吸好几下,才转身去窗边接电话。 祁慕辞果然是知道了祁家发生的事打电话过来的,沉声问他:“你跟你奶奶怎么了?” “就是您知道的那样。” 祁宸衍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很淡:“我觉得奶奶确实不适合再管事了,祁家我要拿回来,安家,我也要。” 祁慕辞沉默两秒,问:“是因为时星?” 他有些疑惑:“你奶奶对时星做了什么?” 关于所谓超度的事,祁宸衍和安清慧两人在佛堂里说的,没人听到。 祁宸衍自然也不会说,他只道:“不管她对星星做了什么,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很清楚,纵容不会让奶奶变得宽容,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说着,祁宸衍弯了下唇,声线冰冷:“您能容忍,可我不能!” 电话那头的祁慕辞静了片刻,声音紧窒的开口:“这段时间我和你妈妈不会离开京都,祁家和公司的事交给我。至于安家,既然你有想法,那就去做。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谢谢父亲。” 挂了电话,祁宸衍闭了闭眼,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去办公室找了梁泽恒。 大概知道他会来,梁泽恒还没离开,在办公室等着他。 见到他,梁泽眼就叹气:“三哥,这来得也太快了吧?” 看来,时星的演技确实不太好。 祁宸衍在沙发坐下,双腿随意交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梁泽恒扯了扯嘴角,观察了下祁宸衍的神色,“你这不是,也猜到了吗?” 祁宸衍:“可我不确定,她到底怎么了?” 如果说失忆了,为什么又叫他阿衍,接受他的靠近。 如果没有失忆,为什么又那么僵硬? 梁泽恒纠结良久,终究还是说:“简单说吧,嫂子她失去了这十来天的记忆,她的记忆好像停留在了红毯之前。” 目光狠颤,祁宸衍一颗心彻底沉下去,双手也紧握成拳。 所以说,祁星星是失去了重生的记忆。 她变回了以前的她! 可不对。 他声线紧绷:“那她为什么……” “我已经跟她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也让她自己上网看了,所以她虽然没了记忆,但是也大概了解了你们现在的情况。” 梁泽恒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的话同他解释,然后说:“而且她愿意配合我假装没有失忆,三哥,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祁宸衍惊讶抬眸,“她愿意配合你?” “是。” 梁泽恒捏着钢笔,缓缓转动,带着深思:“虽然我确实还没弄懂嫂子的问题,不知道红毯上她为什么忽然那么对你,也还没弄清楚她为什么忽然就失去那十几天的记忆。 可我能确定的是,她就算失去了那些记忆,对你的感情也不是你以前想的那样。” 梁泽恒看着祁宸衍,轻挑眉梢:“三哥,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 祁宸衍眉眼低垂。 有什么误会? 从小到大,那姑娘就是爱故意跟他作对,爱跟贺昇好,为了贺昇对他冷脸。 有一次他跟贺昇闹矛盾,控制不住想揍贺昇,她还护在贺昇身前让他滚。 而且,就照祁星星自己重生的记忆,她也是因为讨厌他,所以在他们发生关系后,一直想逃离他身边。 那这次他们不止发生了关系,他们还结婚了,她不应该更厌恶他吗? 他想着,梁泽恒又说:“三哥,你也别想太多,既然嫂子愿意配合假装没有失忆,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去拆穿,你可以多观察观察。” 他幽幽长叹:“既然你们能相爱,那爱,也不会因为失忆而改变,对不对? 祁宸衍心脏轻缩。 确实,既然祁星星愿意伪装,那他没有拆穿她的必要。 而且他承认,梁泽恒说得让他心动了。 他也想知道,这么多年,祁星星是不是真的对贺昇没有一点感情,真的,喜欢他。 就算没有感动,没有愧疚,也会一如既往的选择他。 祁宸衍抬眼看向梁泽恒,忽然弯唇笑笑:“你确定,你是单身狗?” “?” 梁泽恒轻嗤:“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撑着下巴,傲娇挑眉:“爱情这种课题也不是很复杂。” “是吗?” 祁宸衍起身,笑了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样的心态。” 他说完离开,急着回病房找祁星星。 回到病房时,时星已经坐在茶几边喝粥了,看到他目光闪动,强装镇定,“你回来了啊,刚才粥送过来了,我太饿了就先吃了。” 她把旁边另一份粥朝他推了推:“这是你的……” 祁宸衍顿了顿,看着她闪躲的目光,心脏轻缩。 其实她演技真的不算好。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从她手中拿过勺子放回碗里,然后在她茫然的目光中抬手勾住她腰,微用力直接把她抱到了他腿上。 “你……” 她明显僵硬,想挣扎,只是下一秒就放弃了。 只是咬唇,红着脸坐在他怀里,“做什么呀,我吃饭呢。” 祁宸衍环着她,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低声:“之前,星星不是每次吃饭都要我喂的吗?” “啊?” 时星惊讶张嘴,那勺粥就喂进了她嘴里。 “……” 祁宸衍看着她,缓缓说:“吃饭要我喂,走路要我抱,还有洗脸刷牙穿衣服,连洗澡都要我帮星星洗,稍不满意就生气。所以现在星星自己吃,是因为我出去太久了生气了?” “?” 时星僵硬眨眼。 不是,她有这么黏人吗? “乖乖不气了嗯?” 祁宸衍又舀勺粥喂给她,温柔的说:“等乖乖吃完,我就帮乖乖洗澡,陪着乖乖,哪儿也不去了。” “……” [星星:演不下去了"(oДo*) 可他叫我乖乖?(?_??) 那,还是继续演吧。(?′3`)?] 第73章 小骗子,骗我是不是? 时星就这么坐在祁宸衍怀里,略显僵硬的,一口一口把他喂来的粥吃掉。 相比这时候的害羞,她现在更纠结之后的问题。 他要帮她洗澡! 时星脑海中冒出很多不健康的画面来,随便哪个画面都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凌乱。 祁宸衍的手背忽然贴上她额头,略显冰凉,让她回神。 才发现,粥已经吃完了。 “怎么了?” 他看着她,神色疑惑:“没有发啊烧,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又用手背贴贴她脸颊,摩挲了下,“还很烫。” 时星呼吸微紧,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肯定得被看穿,她赶紧从他怀里下来,坐到了旁边,嘀咕着:“是你怀里太热了,这么热的天……” 祁宸衍倒也没有把她抱回来,而是放下空碗,“热吗?” 他说:“那就去洗澡,洗完澡就舒服了。” 他起身,先去帮她把洗澡的东西准备好,然后才回来抱她。 刚揽住她肩要把她抱起来,时星忽然抓住他手臂,“我,今天我自己洗好吗?” 祁宸衍挑眉:“又生气了?” “不是不是,我没生气……” 时星再怎么演,还是演不让他帮她洗澡这场戏,她是正经演员,哪有上来就这么大尺度的。 她灵机一动:“那个,是我刚发现,我来大姨妈了!” 时星说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来大姨妈了,他总不能帮她洗澡了吧。 而且,接下来七天都不用担心要陪他演更亲密的戏了。 她怎么这么聪明! 祁宸衍眉梢轻动,默了默,忽然弯唇:“这有什么?” 说着,继续抱起了她。 时星:“!” 这有什么? 这没有什么吗? 她流着血,他帮她洗?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崩溃了,“这都没什么,你变态啊!” 祁宸衍一愣,偏头看她。 时星:“……” 她咽了咽口水,轻咬咬唇,又做出了娇羞的模样,声线也放得做作起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变态呀~” 祁宸衍:“……” 他默默看她两秒,忽然笑了,“星星怎么……” 她略显紧张,他低头,唇瓣轻啄她唇角,低声:“这么可爱呢。” 男人唇瓣温热,让时星心乱到缺氧。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他肯定也能感觉到,他真的不会怀疑她吗? 时星偏开目光,看向他的手,“而且你手不是受伤了吗,应该不能碰水的吧?” 其实最开始见到他,她就看到了他手上包扎的纱布,只是她不敢多问什么,怕暴露了自己失忆的问题。 毕竟谁知道他这手是什么时候伤的呢? 祁宸衍弯唇:“手上这点伤有什么,不会耽误我给星星洗澡。毕竟我心口被星星用水果刀扎了那么深的伤,还能把星星抱回帐篷呢。” 时星一愣。 他说的什么? 他心口被她用水果刀扎了? 抱她回帐篷? 时星茫然,疑惑堵在喉咙口快要憋不住了,最终控制着自己求知的欲望,说:“反正,我现在不方便,我想自己洗。” “好。” 祁宸衍也没有真的勉强她。 他只是抱她到浴室把她放下,然后同她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放心用,换洗衣服挂在衣架上,水温我刚才试过了正合适。” 贴心得让时星不知所措。 他说完又提醒一句:“进淋浴间必须把拖鞋穿上,别像上次一样滑倒了知道吗?还有,刚吃了晚餐,别洗太久。” “哦。” 时星心乱得很,胡乱点头,“知道了。” 祁宸衍这才转身出去。 门关上,时星忍不住松了口气。 果然,演戏容易,演好很难。 他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时星默默咬唇,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脱掉身上的病号服。 然而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浑身都烫了起来。 白皙肌肤上点点暧昧的痕迹,特别是心口处,简直难以直视,可见是被怎样狠狠肆虐过的。 时星忍不住抬手环胸, 嘤嘤嘤,原来都是真的。 现在她真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 她真的和祁宸衍酱酱酿酿了。 脑海中浮现出祁宸衍那张格外俊美的脸,似乎看到他低着头缓缓贴近她心口…… 温柔却又凶狠。 时星又“唔”的一声捂住了脸。 太羞耻了。 更羞耻的是,她只是这样想一想,竟然觉得骨头都有些酥软了。 时星不敢再想也不敢再看,她赶紧转身进了淋浴间。 热水洒落在身上时,她闭眼喟叹。 然后又忽然想到刚才祁宸衍说的话。 他心口被她扎过,水果刀,帐篷? 什么东西啊? 时星歪着脑袋皱眉想着,某一刻,眼眸忽然睁大。 她想到了以前一群人去露营,她走丢了,掉进一个坑里,然后看到了一条蛇。 当时她用水果刀胡闹戳,想戳蛇,没想到忽然冒出个人来,她的刀戳到了那个人。 她吓得晕过去,再醒来就已经在帐篷里了。 所以,她当时不是吓出来的幻觉,是真的有那个人,是祁宸衍! 把她救回去的也不是贺昇。 是祁宸衍! 她忽然有些急,忙关掉了水,跑出去,扯了浴袍裹住自己就朝外跑,“祁宸衍,你……” 祁宸衍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声抬眸,“怎么了?” 看她还湿漉漉的样子,他起身过去,“怎么不把水擦干就跑出来。” “我……” 时星在他靠近时朝后退了一步,“没有卫生棉,你去帮我买一下好吗?” 祁宸衍:“……” 他扯扯嘴角,“好,那你……” “我换衣服,你赶紧去帮我买一下吧。” 时星转身回去,一边说一边把浴室门重新关上。 祁宸衍沉默两秒,无奈笑了笑,认命的去给她买卫生棉。 时星靠在浴室门上,紧咬住唇,按耐着心头某处的激动和颤抖。 她不能问。 他刚才能那么说出来,很显然是没失忆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 她如果问了他就会怀疑。 可她现在,越来越不想让他发现她在假装了。 医院里就有商店,祁宸衍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回来,敲了敲门。 时星把门拉开一个小缝,接过了卫生棉,“谢谢啊。” 说完正要关门,祁宸衍抬手抓住了门板。 她一愣,门被他轻易推开。 时星睁大了眼,“你,你做什么?” 还好她已经擦干水穿好了内衣和睡裙。 祁宸衍勾唇,从她手中重新拿过那包卫生棉,“我帮星星。” 时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帮我什么?” 接着,被他掐住腰身随意一抱,抱坐到了洗漱台上。 他勾唇轻笑,“星星说呢,当然是帮星星换卫生棉,我身为星星的老公,这种事也该学着做才对。” “?” 时星震惊到结巴了,“不,不用了吧……” 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么可怕的程度了吗? 然而说话间,睡裙裙摆飞扬。 男人掌心格外的烫。 时星呼吸窒住,那瞬间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双手紧紧抓着洗漱台边缘,快要撑不住。 祁宸衍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低头靠近,声音低哑:“小骗子,骗我是不是?” 时星唇瓣轻颤,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手还没放开她。 她动也不敢动,僵硬的被他控在掌中。 他头压得更低,说话时,薄唇若有似无的贴着她唇,轻缓问她:“为什么骗我?” 男人滚烫的气息压近,独有的冷香清冽,却侵袭着她的神经,让她意识混乱。 时星长睫密密的颤,一时间甚至怀疑他问的不是她假装来大姨妈的事,而是问她,为什么明明失忆了还要假装没有失忆骗他的事。 她心慌无措,“我,我不是故意……” 不等她再说什么,他问:“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我太过分了,星星不舒服了,嗯?” 他声音很轻,很温柔。 一边浅浅啄吻着她唇,一边同她说:“星星难受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帮星星擦药,用这个把自己闷着,不会更难受吗?” 他唇瓣像带着丝丝电流,钻进时星的骨头缝里,让她酥软不堪。 她甚至没力气挣扎拒绝,又或者,潜意识里并不想挣扎拒绝。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药,清清凉凉的,确实很舒服。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他肩轻轻喘息着。 直到他替她整理好,抱她回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亲亲她潮红的脸,声音低哑到没了边,“乖乖睡,这两天我们不做什么了,别怕。” 时星闭着眼,眼睫颤得很厉害。 为什么不做什么了? 她想问他。 他把她弄得不上不下的,他说不做什么了。 他就是故意玩儿她! 可假装来大姨妈了是她自己做出的事,现在人做出体谅她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说别的。 所以她只是翻身把自己整个埋进被窝里,一个字也不想再跟他说。 睡吧。 睡着就不用想怎么演了。 她确实演不像。 时星崩溃。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么轻易就被祁宸衍拿捏。 完全拒绝不了他似的。 明明‘早上’见面还看他生烦,晚上就被他控在掌心,在他怀里软成了水。 她自己也觉得丢脸。 祁宸衍起身去浴室洗漱,她乱七八糟的想着,慢慢的困意袭来,甚至不知道祁宸衍是什么时候洗漱好回来的,她已经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时星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 她正睡在男人温暖的怀里。 她先是茫然,几秒后清醒过来,瞬间睁大了眼。 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她轻抿了抿唇,看着他那张连睡着都好看得不得了的脸,眼眸轻轻闭着,遮住了深邃目光,眼睫很长,温顺的轻搭着,显得格外温和无害。 时星咬着唇,暗暗感慨。 他要是平时也是这么温柔的样子,她也不至于烦他那么多年。 鼻梁高挺,薄唇颜色浅淡…… 她看着他的唇咽了咽口水,嗯,也很软。 想到昨天晚上浅浅的亲吻,耳朵微红,她忙移开目光继续朝下看。 锋利凸起的喉结,松散睡袍遮不住的紧致肌肤。 时星目光微颤,看向他的心口处。 那里真的有伤口吗? 她放轻了呼吸,悄悄抬眸看了看他,他还睡得很熟,眼睫都没动。 她又垂眸,手指轻轻的勾住了他本就松散的睡袍边缘,慢吞吞的一点点拉开。 直到看到了那道已经变浅的伤疤,她害羞的心思才停下,换上了震惊和,难以形容的后悔以及遗憾。 原来,那时候真的是他。 时星眼睫闪动,眼圈莫名就红了。 所以,在她以为他特别讨厌她,连来找她求和都不肯,以为他看不起她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是那样的是吗? 他一直在默默关心着她。 他一直在意她的。 没人知道她走丢了,只有他知道。 她甚至在这一刻想到了言宝。 她十八岁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送她的生日礼物。 和她走丢的那只猫一模一样的。 以前她其实也怀疑过是不是他送的。 只是每次见他那一脸冷漠,她就压下了这个怀疑。 直到现在。 她再次怀疑起来,言宝,会不会是他送给她的呢? 不,肯定是的。 他弄丢了她的猫,所以送了她一只一样的,来找她和好。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就留个生日快乐,还不是他自己写的,她怎么知道是他送的啊。 笨蛋。 时星咬着唇,酸涩涌上来,眨眼间眼泪吧嗒落下。 下一秒,男人的长指捏住她脸颊迫她抬头,初醒的嗓音沙哑,“哭什么呢宝贝儿?” 他皱眉,指腹擦过她泪湿的脸颊,看着她泪眼朦朦的委屈样子,无奈轻叹:“你偷看我,我还没哭,你倒是哭了?” 时星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他的影子也模模糊糊,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是那个少年。 他很无助很委屈的在她面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带它出去散个步,结果它一溜烟就跑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没找到。” 她转身离开,他在她身后追着她喊,“时星星,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时星忽然就忍不住了,她抽泣着,同他说:“好,我不生气了。” 祁宸衍一愣,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而她只是低头,将脸颊贴上他心口,贴在他曾经被她狠狠伤过的地方,低声哽咽着:“祁宸衍,我们和好,好不好?” 第74章 吻我,好不好? 这时候,祁宸衍确实没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不过听她带着哭腔的委屈语气,他就觉得心软难耐。 想着,大概是因为她知道当初是他救了她,她还伤了他,所以她难过了。 虽然他昨晚确实是故意那样说的。 因为她失忆了,他怕她还是会厌恶他,所以卑劣的想要让她感动。 只是这时候看她难过,他掌心轻抚她发顶,心疼又好笑,“我们都已经这么好了,星星,还想跟我怎么好?” 时星唇瓣轻抿,知道他没理解。 她脸颊在他心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说的是那只猫,就是我小时候养的那只猫。” 祁宸衍轻抚她发丝的动作微顿,“猫?” “你不记得了吗?” 时星听着他的语气,忍不住从他心口抬眸,“就是你说要帮我养猫,可你把猫给我弄丢了……” 祁宸衍看着她眸中的委屈和不满,心尖轻颤,忍不住开口解释,“我当然记得,可是宝宝,那只猫确实不是我故意弄丢的。” 他只是没想到,她忽然想到那只猫,那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时星又垂眸,“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轻声:“所以我说,我不生气了,我们和好。” 祁宸衍彻底愣住了。 那瞬间,他好像也终于反应过来,想起了很多格外久远的记忆,也想起了他和时星之间变得疏远冷漠的开始。 不是贺昇,不是别的。 就是因为那只猫。 喉结轻缓滚动,他吞咽着某些酸涩。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那么大意,没有把猫当狗一样带出去溜,他和时星或许也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他闭上眼,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因为一只猫,星星气了我十年。” “那你不也是吗?” 时星闷闷的嘀咕:“我没找你和好,你不也没找我和好吗?” 祁宸衍唇角弯了弯,指腹滑落她耳垂,轻轻揉捏,“我找过,我找过星星很多次,可星星跟贺昇在一起,还让我滚。” “……” 他这么一说,时星就想起来了,又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时候我们才吵完没多久,我也没有那么快消气啊。” 那时候她年纪不大,确实没那么懂事。而且那时候时玥到了她家,她被父母冷落,下意识把祁宸衍和她父母划成了一国。 她咬唇,“你要是多坚持坚持,再多找我几次,我肯定就会消气了。” 祁宸衍轻叹“嗯”声,“星星说得对,是我的错。” 他揉捏着她软软的耳垂,指腹又慢慢滑到她后颈轻轻摩挲,“我不该那么轻易放弃,星星让我滚我就滚。我就应该缠着星星,让星星拿我没办法,只能和我好,不跟别人好。” 可惜,那时候的少年也有属于他的倔强和自尊,几番受挫后就不肯再放低自己。 直到两人之间越来越冷漠,甚至都忘了最开始为什么会争吵。 祁宸衍掌心贴紧时星的后颈,低声:“所以现在,星星,要不要和我更好一点儿?” 时星疑惑:“怎么更好?” 他弯唇,落在她腰身的手微用力带她翻身,下一瞬,他平躺在床,而她跨坐在他腿上。 她上,他下。 时星微睁着双眸,手下意识撑在他心口,略显僵硬。 而祁宸衍贴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朝下压,让她靠近自己。 呼吸相闻。 他的唇似有若无的从她唇瓣擦过,低声:“继续昨天晚上的吻,好不好?” 时星只觉得他唇格外的烫,烫得她眼睫闪动,她略显无措,尽量将头朝后仰,可他手在她后颈控着,让她无法退开。 她忙找借口:“还,还没刷牙。” 祁宸衍笑笑,另只手指腹蹭上她唇,轻轻揉弄:“我刷过了,我也不嫌弃星星。” 时星惊讶:“什么时候?” 祁宸衍勾唇:“在星星醒来偷看我之前。” “?” 原来他早醒了! 时星脸更红了。 祁宸衍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因为总担心她睡着了又会醒不来,他看着她才会觉得安心。 而这一夜他看着她抱着她,其实偷亲了她很多回。 小笨蛋完全没感觉到。 他唇角又撩了撩,故意低叹:“星星嘴上说要和我好,可现在却连接吻都不肯了吗?” 时星:“我说的是和好,不是和你好。” 祁宸衍眉梢轻动,眼神暗淡下去:“所以星星不想和我好?” “我……” 时星被他绕晕了,看着他眼睛里的黯淡,又觉得慌,“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宸衍望着她,“星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很奇怪。” “!” 时星瞬间紧张起来。 他发现了? 也是,她演得确实太差了。时星自己都觉得,可能早就被他看穿了。 然后接下来他说:“是不是,星星又后悔了?” 祁宸衍唇角弧度莫名苦涩起来:“之前星星在红毯上忽然跑来吻我,还说爱我,说全世界只爱我一个,星星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开心吗?我以为,星星也终于看明白我的心了,知道我其实有多喜欢你多爱你。 这些天,星星总爱黏着我,让我觉得星星是真的爱我,以前只是不懂事才会被别人欺哄。可现在……” 他顿了顿,垂眸,“从昨天晚上开始,星星就不肯吻我了。其实星星都是骗我的是不是,星星现在又后悔了是不是?” 那瞬间,时星觉得自己像个大渣女。 她招惹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他,逼他跟她结婚了,还说爱他! 可现在她说失忆就失忆了。 换做是她自己,肯定也会很难过很怀疑。 她忍不住想解释:“我真的不是,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真的……” 时星咬咬唇,忍耐着羞耻说:“爱你的。” 虽然她现在也还不确定,自己对祁宸衍到底是不是爱? 可时星已经明白,自己从来就不是真的讨厌他,她是想要靠近他的,只是不敢而已。 而且面对他的亲密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想要更多。 她喜欢和他贴贴的感觉。 她想这就算不是爱,也应该是喜欢的。 跟祁宸衍在一起的感觉,和以前她跟贺昇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 贺昇不愿意靠近她,其实她也不愿意靠近贺昇。 稍微挨得近些,她也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是贺昇是她的未婚夫,她知道自己早晚要跟贺昇结婚,所以她会尽量让自己克制着,去习惯他。 她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去喜欢他,也不断告诉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有这样,她的日子才会好过点。 然而在被赶出时家,解除婚约那刻,她其实也觉得解脱了。 因为她终于不用再勉强自己去接受任何人。 而祁宸衍听到她说爱,目光忽亮,他再次抬眸深看进她眼底,声音轻哑:“那,星星就吻我,好不好?” 时星也不由自主的看进他眼眸,被他眼里的光诱惑了。 不就是……吻吗? 反正在她不记得的时候,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昨天晚上在浴室他还给她上药了呢。 这样想想,接吻算什么! 时星咬咬牙,闭上眼,直接低头,嘴唇碰上了他的唇。 然后贴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想着,她在红毯上强吻他的时候,是怎么吻的啊? 哦,大概是学着那些小说和看别的演员吻戏的经验。 应该是先蹭蹭他的唇…… 时星紧闭的眼眸,眼睫密密扑朔,她按照流程,先在他的唇上蹭了几下。 软软的。 然后呢? 舔一舔吗? 时星心尖儿一抖,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他,他眼底带着笑的望着她,一副等她继续的样子。 时星:“……” 她赶紧又闭上眼。 心一横,颤抖着探出舌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一舔。 那瞬间他什么反应她不知道。 时星只觉得自己像只浑身毛都炸起来的猫,过于刺激的感觉让她有种缺氧的窒息感。 她不敢再继续了。 僵硬了两秒到底想退缩。 也就是在她要退缩那一刻,祁宸衍微张嘴,含住了她颤颤巍巍想要退回去的舌。 时星:“!” 脑海中白光闪过,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睁开眼,茫然无辜的看向他。 而他已经抱着她再次翻身压下,控她在怀,深吻住她。 这个吻既温柔又霸道。 温柔的含着吮着,霸道的不肯松开。 只在她快要没法呼吸的时候才稍微退开两分,啄吻着她湿润的唇,等她缓过两分,又再次吻住。 而时星呜咽着在他怀里,软成了水,无法挣脱。 吻了好久,他又微微松开她,哑声问她:“宝贝,会了吗?” 时星这会儿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没能力思考,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他捧着她脸,唇角轻弯,“那,现在星星来吻我。” 时星闭上眼,微微仰头,像他刚才吻她那样,重新学着去吻他。 只是女孩儿到底生疏,没多久,祁宸衍又不满意了,再次反被动为主动。 这个吻格外绵长,甚至都不是一个吻,吻了又吻。 时星都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病房门被人敲响,“三少,梁医生来了。” 时星才忽然从这个停不下来的吻中惊醒,她忙推他,再慌乱的朝被子里钻,把自己整个窝进被子里不敢动了。 祁宸衍:“?” 他扯扯嘴角,好笑的扯开被子让她把脸露出来,轻抚她潮红的脸颊,故意逗她:“怕什么,阿恒又不是没见过我们接吻,之前星星不是还为了要给我证明爱我,故意当着阿恒和阿泊的面和我接吻的吗?” 时星:“!” 真的吗? 她那么放得开吗? 总觉得他在骗她,可她还不能问,毕竟万一是真的呢。 她都能做出在红毯上吻他那么抓马的事,说实话,他说这些她觉得也是有可能的。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无辜的看着他,只能说:“那,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我现在不想让他看见!” 祁宸衍太爱她这副模样。 这样的她能让他感觉到,她确实从未曾变。 他弯唇,语气温柔纵容:“好,那现在就不让他看见。” 他低头亲亲她如水的眼眸:“好了,不让他进来,我出去问问他有什么事好不好?” 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时星现在的模样。 时星点头,等祁宸衍起身离开,她捂住自己的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整个人都已经烫得不像话了。 而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终于能有机会释放自己。 内心有特别特别多难以形容的情绪几欲发泄,时星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好几圈,又把自己闷进被子里无声尖叫。 原来跟祁宸衍接吻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难怪祁宸衍说她总是会缠着他接吻。 她承认自己确实很喜欢。 也越发相信了他之前的话。 她也更肯定,自己是喜欢祁宸衍的。 呜呜呜~ 时星又滚了几圈。 她怎么能现在才发现她喜欢的是祁宸衍呢? 她以前怎么就会觉得她是讨厌他呢! 时星星,你怎么这么笨啊! 时星这边在骂自己的时候,祁宸衍出了病房,梁泽恒穿着白大褂,正笑着跟方远聊天。 见祁宸衍出来时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愉悦以及那红得像被啃过的嘴,梁泽恒挑眉轻笑,“三哥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还担心祁宸衍,所以想着过来看看,看来是他想多了。 祁宸衍唇角轻撩,“还行。” 两人缓步走到窗边,梁泽恒递给祁宸衍一根棒棒糖。 祁宸衍看了看,接过来,也没吃,就捏在指尖把玩,想着待会儿拿回病房给祁星星吃好了。 刚才她提到了小时候的事,他也想起来,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糖。 梁泽恒自己也剥了根棒棒糖喂进嘴里,然后才同他说:“我过来看看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还有就是,我晚上想过了,嫂子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是什么器质性的病变,所以只有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 既然是精神上的问题导致的突发性头痛失忆,我想,要不要试试给嫂子催眠?” 祁宸衍捏着棒棒糖的手指一紧,皱眉:“催眠?” “嗯。” 梁泽恒点头:“也许催眠,能让嫂子恢复记忆?” 他本来以为,祁宸衍听到这话会很开心,立刻让他去准备。 可祁宸衍却沉默了。 他垂眸看着指尖的棒棒糖,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了三哥?” 梁泽恒看着他眉眼间的迟疑,咬着棒棒糖,若有所思,“你,不想让嫂子恢复记忆吗?” 第75章 我的小星星走丢了…… 如果说最开始,祁宸衍或许不会犹豫。 可现在,他真的开始迟疑。 让祁星星恢复记忆也许会让她更爱他,可那些记忆对她而言,真的是好的吗? 不过是让她多了很多痛苦而已。 祁宸衍想,也许她不记得那些也是好的,不记得就没有难过,就没有那些所谓的精神压力。 虽然祁星星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可刻在灵魂里的疼痛她是忘不了的,不经意间就会显露出来,就好像之前的肚子疼。 就好像她时常的噩梦。 其实这些时候,她依然经常做噩梦,梦里时常会哭。 可昨夜没有。 昨夜她在他怀里睡得很甜,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所以祁宸衍沉默许久,说:“如果说,那些记忆并不是什么好的,也许不记得,也是好事不是吗?” “为什么不好?” 梁泽恒疑惑:“嫂子忘记的是这十几天你们之间的记忆,这怎么能是不好的呢?” 祁宸衍唇角动了动,摇头:“不止这些。” 他没有详说,可梁泽恒也明白了,时星忘记的不止是这十几天的记忆,可能还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不过祁宸衍不说,那自然是不方便,梁泽恒也不会多问,他只是想了想,“既然这样,那如果那些记忆确实不是很好,忘记也的确是好事。只要三哥你觉得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那就顺其自然好了。毕竟忽然忘记的,也可能忽然想起。 反正催眠也只是有可能帮她想起,也不一定就能成功。还有,如果以后你想让嫂子恢复记忆了,再带她过来也行。” 祁宸衍点头,“好。” 梁泽恒也点点头:“去陪嫂子吧,我先去忙了。” 说完要走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什么,低声同祁宸衍说:“对了,那个安然,她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安明熠已经帮她办了出院手续,今天就会出院。” 祁宸衍目光暗下。 安明熠对安明虞有执念,可祁星星却是安明虞跟别的男人生的女儿,安明熠会想些什么? 他对祁星星,大概更多的会是恨。 只是现在始终还没有查到跟安明虞有过关联的其他男人,祁星星的父亲到底是谁还是个谜。 而这些天安明熠倒是很安静,安然在他的控制下也没再闹事。 可祁宸衍很清楚,安明熠肯定不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 他应该就是在等安然身体恢复。 然后找机会要把祁星星带走。 安清慧又是个一心念着安家的,所以祁宸衍才会切断安清慧这几个月跟外界的联系,不能让她再成为安家的人的刀。 别人怎么说他都好,祁宸衍绝不能再让祁星星有丝毫闪失。 当然,他也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等人出招再来接招。 安明熠还是早些回海都的好。 梁泽恒离开后,祁宸衍问方远:“海都那边的事,安排好了吗?” 方远立刻就明白祁宸衍问的是什么,忙点头:“三少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他嘿嘿两声:“应该很快您就能看到热搜了。” 昨天晚上祁星星睡着后,祁宸衍睡不着,想到安家的事便已经让人去安排了。 安家在海都势大,想要击溃也不是那么容易,从他们家族内部是最简单的。 毕竟安明熠虽然是家主,可没有结婚,在旁人看来就是无儿无女。 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 那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安然是安明熠的亲生女儿呢? 这个在安家内部不算秘密的秘密,所有人怀疑又不敢去确定的是,不如,让他来帮他们一把好了。 别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会震惊于安家的乱。 而安家人确定了这件事,就更热闹了。 他们绝对不可能任由安然来继承安家。 安明熠会陷入麻烦中,无心再管祁星星。 而他也能趁安家内乱,一点点吞掉安家。 只是…… 祁宸衍迟疑的看向病房门。 安明虞也会牵连其中,而她到底是祁星星的妈妈。 祁星星知道了,会不会不开心? 祁宸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时星已经洗漱好换好衣服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了。 因为怕祁宸衍回来又说什么要帮她刷牙洗脸换衣服的。 而且她现在迫切的想要了解这些天发生的事,所以一有时间就刷手机,看这些天关于他们的热搜。 昨天没来得及多想的,这时候也终于有心思去想了。 比如这时候她正好翻到安然跳楼的直播视频,说什么她才是星星。 越看越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个女人谁啊,她怎么知道她和祁宸衍之间的事? 祁宸衍回来的时候,她就正看这个视频。 看着她那副惊讶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模样,祁宸衍走过去,疑惑的看向她手机屏幕:“怎么了?” 时星很想问他这个女人是谁,是不是他的小情人,可如果问了不就暴露了她失忆的事儿吗? 她有些纠结,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既问了又不让他怀疑时,祁宸衍已经开口:“看安然做什么,她还不够让你烦心的?” 时星目光微亮,忙说:“她有什么好让我烦心的啊,她又不是你的小情人。” “?” 祁宸衍气笑,屈指敲敲她脑袋,“胡说八道什么,除了你,我还有什么小情人?” 时星清清嗓子:“我知道她不是啊,你不用解释的。” 祁宸衍好笑的看着她。 她可能不知道,她演得真的很差。 他在她身边坐下,看她几秒,叫她:“星星。” “嗯?” 时星不安的看向他。 总觉得他现在叫她的语气很古怪。 难道这个女人真是他小情人啊!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轻叹:“之前做的dna报告已经出来了,你想知道结果吗?” 既然她要演,他也不想拆穿,那就换个方式让她知道这些天的事。 毕竟,得让她知道,她才能不被那些人哄骗。 时星果然睁大了眼。 dna? 她忙点头:“当然想知道啊。” “你其实不是时昆夫妇的孩子。” 祁宸衍也没多纠结,换了个方式简单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包括这些人的身份。 时星越听越惊讶。 她觉得,这十几天应该是过得比她这二十几年还要精彩。 听他说完,她才抿抿唇,“所以,我爸爸是谁还不知道是吗?” “嗯。” 祁宸衍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忍不住轻抚她脸颊:“如果不开心的话……” “我没有不开心啊。” 时星摇头,然后忽然弯了眉眼,笑容灿烂,“其实我还挺开心的,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至少可以说明,她不是不被父母爱的孩子,她只是不小心,被爸爸妈妈弄丢了。 祁宸衍看着她的笑,心软如水。 也许不让她恢复记忆是对的。 之前在知道自己身世时,祁星星也表现得很无所谓,可她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的。 可现在的祁星星,她是真的在开心。 时星确实不怎么在意,她又问:“那,时玥是他们的孩子吗?” 祁宸衍摇头:“这个不确定,没有查过。” 时星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也不是吧,我看热搜上时玥被烧伤了,可他们好像也没怎么在意,甚至还出来帮贺昇说话,说贺昇不是故意的。” 这两天贺昇被调查,而时家那对夫妻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们都相信贺昇,了解他的为人,这次起火是意外,而不是人为。 如果时玥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怎么会这样呢? 这些事祁宸衍当然知道,他早就清楚,放火这事为难不了贺昇多久。 时星又问:“那你刚才说,你已经查出来,这个什么安然说的那些话,是贺昇教她说的?” 祁宸衍点头,时星小声嘀咕:“贺昇发什么疯呢,他明明不喜欢我,干嘛又忽然这样……” 祁宸衍轻扯唇角:“他怎么不喜欢你?” 时星:“嗯?” 祁宸衍挑眉:“我们星星这么漂亮这么好,贺昇喜欢你喜欢得都要疯了,你感觉不到吗?” 时星:“?” 祁宸衍:“只是,我也才知道,他不行。所以他自卑,自卑导致的变态,想要pua你。” 时星:“!” 不行? 她好奇:“哪方面的不行?” 祁宸衍阴阳怪气:“星星猜呢?” “……” 时星想到什么,目光低垂,下一秒被祁宸衍捂住了眼。 他低下声:“宝贝,这么看我,难道我行不行你也不知道吗?” 说着话,他低头,亲吻她唇角,声音更轻,“要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就回家,我证明给宝贝看。” 时星瞬间红了耳朵,眼睫轻颤着扫过他掌心,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知道你行的……” 还没说完,耳朵更红脸也红了。 啊—— 她在说什么? 祁宸衍也轻笑,他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低头,在她红红的脸颊上亲了亲,“那就好,我们宝贝只需要记住,贺昇他不行,所以别被他骗了。” 他顿了顿,低声:“别再喜欢他。” 时星这次是真的皱眉:“我,我不喜欢他啊。” 祁宸衍抬眸望进她的眼。 之前是重生的祁星星,她说她不喜欢贺昇,那是经过了无数痛苦挣扎后,爱上他之后的事。 以前的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喜欢过贺昇,祁宸衍从不敢确定。 可现在的祁星星,是没有重生记忆的。 她也说她不喜欢贺昇…… 时星看着他深邃的眸,小心试探:“我没跟你说过吗?” 祁宸衍缓缓摇头:“没有,星星虽然说现在爱我,可那是现在。以前,星星喜欢谁,没有跟我说过。” 他问她:“读书的时候,十几岁的时候,跟贺昇解除婚约之前,星星喜欢过他吗?哪怕一点点。”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深,时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呼吸发紧,有种特别怕他误会的着急慌乱。 “真的没有。” 她皱着眉,“小时候跟他玩是因为跟你闹脾气,可那时候那个年纪,我也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对他真正有好感的时候,就是,我以为他把我从山里救出来的时候。” 祁宸衍闻言心脏微缩。 所以,贺昇是借了他的名头,冒认了他的功劳,让祁星星彻底对贺昇敞开心扉的。 “可那也只是好感,他长得就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时星手指轻轻揪着自己的裙子,说到这个就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她以前虽然总说祁宸衍装逼,可祁宸衍的长相确实是长到她审美点上的。 贺昇比起祁宸衍,就差了好多。 她跟祁宸衍这样好看的男生青梅竹马过,哪儿看得上长相不如他的啊。 时星垂眸小声:“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受虐狂,他总是对时玥更好,偶尔给我点好处甜头就觉得能让我开心,其实不是,我根本不会开心,只会更烦更难过,也更不喜欢他。” “可家里要我和他在一起,我们要联姻,我很早就知道,他应该会是我的未婚夫,也会是我的丈夫……我如果太讨厌他,我怎么过啊?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去接受他,试着喜欢他。” 可感情是勉强不了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怎么勉强自己都没用。 而且因为这种不得不勉强自己喜欢他的状态,让她一度很压抑,很难受。 总是想哭。 那时候她难受了,都偷偷躲去学校天台,她记得,还好几次都遇见了祁宸衍。 祁宸衍听她说着,目光闪动,“所以,星星没有喜欢过他是吗?” “没有啊,都解释过了。” 时星皱眉,忽然觉得他好烦,祁宸衍笑了声,换了个问题:“那,星星喜欢谁?” 他欺近她,和她呼吸相闻的距离,问她:“星星以前,喜欢谁?” 温热的呼吸随着他靠近,变得滚烫,时星卷翘的长睫忽闪,心尖都随着发烫。 她轻咬唇,“喜欢……你!” 飞快说完最后一个字,她低头就朝他颈窝里埋,羞得不得了的样子。 祁宸衍顿了顿,眉眼间都漾出笑来。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贺昇,只喜欢他。 他摸摸她的脑袋,声线也带笑,低声哄着她:“喜欢我有什么害羞的,我喜欢星星十年了,我也没害羞。” “十年?” 时星才不信:“你那时候才多大啊说什么喜欢?” 祁宸衍偏头,顺着她埋头的姿势吻在她耳边,声音格外的低:“听起来是很变态,可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想把这颗小星星摘回家。 想把她放在身边放在兜里,谁也不让碰,谁也不让看。” 他说着话,吻住她柔软耳垂,声音低哑,“可是,我的小星星走丢了……” 时星靠在他怀里,心弦震动。 片刻,祁宸衍松开她,揉揉时星的头发,“既然没有不舒服了我们就出院,我们今天,去一趟苦禅寺好不好?” “苦禅寺?” 时星也从他肩上抬头,疑惑:“去做什么?” 祁宸衍轻抿薄唇,只笑笑:“去求神拜佛。感谢菩萨,让我找回了小星星。也求神佛保佑,我的小星星永远不会再走丢。” 时星忍不住面颊发红。 所以她以前到底有多眼瞎? 为什么看不出来他这么喜欢她,还觉得他讨厌她呢? 她正想着,祁宸衍抱她起身。 时星忙条件反射的勾住他颈,随后才反应过来,她搂他的动作好自然。 她越来越确信他说的那些话。 这十几天他们大概是很腻歪的。 什么走路靠抱吃饭靠喂的…… 时星忍不住咬唇,然后说:“那,我也要去求神拜佛,谢谢菩萨。” 祁宸衍抱她离开病房,一边问她:“谢什么?” 时星搂住他颈,偏头看着他,小声尴尬的说:“谢谢菩萨,让我忽然发癫,在红毯上吻了你。” 如果没有这出,她和祁宸衍大概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集。 她也不会看清内心。 祁宸衍闻言目光微动,他轻笑说:“星星不是发癫。” 时星望着他,他偏过脸,在她额头慢吻一下,低声说:“是因为,星星爱我。” 所以她才会拼尽全力,把两条平行线扯到了一起,捆绑成一体。 所以,他要去找那个大师。 他想知道超度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想知道,是不是还有一颗小星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走丢了,离开了他。 第76章 京圈佛子 苦禅寺位于京都东面,寺庙不算大,寺中的师父们平日里都精心钻研佛法,除了初一十五以及各大法会,平日里也不随意开门接待香客,很是清净。 走进寺门便是禅音佛香,隔绝了红尘喧嚣,似乎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里,时星甚至连口罩都不需要戴。 祁宸衍牵着她的手,从寺门处开始,一个个殿的叩拜过去,直到到了最上方的大雄宝殿。 宝殿旁站着个身穿普通僧服的年轻和尚,手中挂着佛珠,笑容温和的望着他们。 祁宸衍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师父在祁家家宴上出现过。 至于为什么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和尚格外年轻,跟他也差不多年纪。 哪怕剃了光头,模样也格外英俊,在一众老和尚中格外显眼。 祁宸衍呼吸微窒,神色却没变,声音寻常的跟身边的时星说:“宝贝,你先进殿里去,我跟那位师父说几句话,很快就进来。” 时星也看到了那位师父,不过她不记得什么祁家家宴,自然也不认识,只诧异这寺中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师父。 简单的僧袍就衬得他宛如谪仙。 这师父的模样要是入红尘,进娱乐圈也是能顶流的存在。 嗯,比起祁宸衍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吧。 她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想法过于不尊重这师父,忙收回心思,双手合十同那师父行了个礼,就先进了大雄宝殿。 祁宸衍深呼吸,走到那位师父面前,“不知道大师怎么称呼?” 昨天在家宴上,祁宸衍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些师父身上,此刻走近了这位年轻的师父,近距离看清他的模样时,祁宸衍眼底惊讶闪过。 这师父看起来有些眼熟? 而那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语,然后笑着答:“贫僧苦禅。” 祁宸衍更惊讶了:“苦禅方丈?” 苦禅寺的方丈一直是承法号的,历任方丈在圆寂时会指认接任方丈之人,皆名苦禅。 祁宸衍确实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格外年轻好看的和尚,竟然就是这一任的方丈。 “没想到,苦禅师父竟然同我一般年纪?” 祁宸衍说完,苦禅微笑:“我师父也说过,我年纪虽小,慧根极深,注定天生要背负极重的责任,阿弥陀佛。” 祁宸衍:“……” 他是在夸他自己? 他看着这位方丈,目光从方丈的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忽然福至心灵般,终于明白熟悉感从哪儿来了。 这位方丈竟然跟祁星星长得很像! 除去眉眼,下半张脸非常像,至少有五分像! 只是更男性化,更硬朗。 可就是因为眉眼不像,所以会让人忽略掉,不是特别在意不会发现这两人很像。 祁宸衍按捺着惊讶,又开口:“我来苦禅寺,是有事想问方丈?” 苦禅一副了然之态:“超度之事?” 祁宸衍心脏瞬间收紧,双手也紧握成拳:“我奶奶说,她请寺里的师父超度了我妻子的魂魄,我想知道,是真是假?” 苦禅点头:“安施主确实是找过我们,说他家孙儿被妖孽所迷惑,有怨魂厉鬼附身了他孙儿媳妇,希望让我们为其超度,救她孙儿于苦海。” 祁宸衍面色也紧绷起来,“那你们……” 苦禅笑笑:“不过还没来得及。” 祁宸衍一愣:“没来得及?” 苦禅:“毕竟安施主答应,只要我们为其超度,她便替我寺所有菩萨重塑金身,只是这重塑金身的功德款还未到位,贫僧想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是等到了再超度吧。” “?” 祁宸衍沉默的看着这位方丈。 这是他身为方丈该说出来的话吗? 如果不是昨天见过,他会怀疑这人是骗子。 不过既然这位方丈爱财,倒也好解决了。 祁宸衍目光轻动,“既然如此,我立刻让人将功德款转过来,不止替寺中所有菩萨重塑金身,再将寺中所有建筑重新修缮。 并且,以后每三年为菩萨们塑一次金身,每年需要的修缮款,我都全权负责,只要方丈大师能答应我,不动我的妻子。” 祁宸衍目光深沉,语气笃定:“因为她不是什么怨魂,她只是个寻常人而已,我不希望她被人误会,受此困扰。” 苦禅面露惊喜:“施主既有此善心,贫僧便替菩萨谢过施主了。” 他看了看大雄宝殿里正跪拜如来的女孩儿,笑容始终温和:“至于施主的妻子,她虽是有大机缘的人,可算不得什么怨魂。也算是上天恩德,我佛慈悲。 既然我佛都慈悲了,我这作为弟子的,自然也该慈悲为怀才是,没必要多管闲事让自己更累。 所以祁施主不必担心,贫僧会日日为两位施主念功德经,望两位施主百年好合。” 祁宸衍目光闪动,那瞬间,觉得这位方丈似乎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可有些话不好多说,这位方丈给他的感觉也不太靠谱,所以他再说了几句,就去了大雄宝殿寻时星。 总归得到了答案,他便已经松了口气。 没有超度,也就是说,时星的失忆与此无关。 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而殿外的苦禅看着祁宸衍进入宝殿后,自然的牵住女孩儿的手。 苦禅眉心慢慢收紧。 时星? 从昨天在祁家第一眼见到,就觉得这女孩儿的模样有些眼熟。 所以昨天回来他就上网搜过了,看了很多这女孩儿的视频和照片,越看越觉得奇怪。 直到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灵光一现,拿着女孩儿的照片问他身边的小和尚,“觉不觉得,这女孩儿跟我长得很像?” 他身边的小和尚眼睛发亮,“是有点像,她下半张脸和大师父很像!” 苦禅那瞬间就回过神。 是啊,像他! 这熟悉感的来源,是他自己! 所以,本已经安排好的超度法事,没有开始。 他还想着,再找机会去见见这时星。 他们今天就出现在这里了,刚才远远看到,他就更确定了。 苦禅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那头的人语气惊喜:“少爷,您终于通网了?” 苦禅懒得搭理他,慢悠悠转身回禅房,直接了当:“帮我安排个事儿。” 那人忙道:“什么事儿,您说!” 苦禅抬眸看向寺中金顶,慢条斯理说:“你来苦禅寺,做几天方丈吧。” 那人:“?” ~ 离开苦禅寺回家,祁宸衍没再带时星到处跑,毕竟后天综艺就要开录了。 为了神秘感,综艺现在只官宣了时星一个人,其他嘉宾会在综艺当天出镜。 综艺四男四女,一共八人,在一起录制14天。 这个恋综不是那种恋人来参加的,而是让单身男女通过综艺中的互动,互相喜欢,成为情侣。 这种恋综向来都是乱炖cp。 可这次官宣的时星,是结过婚的! 所以一开始,网友就排除了她会在节目中组成cp的事,对于其他七个未官宣的嘉宾更好奇。 当然,也有人猜时星都去参加综艺了,太子爷为什么不阻止,又或者太子爷会不会陪着去? 时星本来也很疑惑,可她挠心挠肺的又不敢问。 直到看见祁宸衍收拾的东西里有他的时,她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是要陪她一起的。 那瞬间,时星像是吃了蜜,心尖尖都是甜的。 她盘腿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着祁宸衍收拾东西,一边又忍不住好奇,“你说,这个综艺其他几个人会是谁啊?” 祁宸衍替她把护肤品和化妆品整理好放进箱子,“不知道。” 他也不在意。 谁参加都无所谓,反正他只是为了时星而已。 “而且,明天不是就知道了吗?” 综艺是全程直播,开录之前,节目组会让他们八个人先碰面熟悉一下开个会,还有拍摄一些宣传物料。 宋岚刚才已经过来,跟他们说过明天要过去的时间和需要注意的东西,不过有祁宸衍在,宋岚也不太担心。 反正祁宸衍在,也没人敢欺负她家时小星。 她这个经纪人早就可以躺平了。 到了晚上,祁宸衍依然没有勉强时星做什么。 毕竟对现在的她来说,他大概就相当于刚恋爱的男朋友,要她立刻就接受更亲密的东西或许会让她不舒服。 所以他只是和早上一样缠着她接吻,吻到他自己快受不了的时候放过了她,抱着她在怀里,哄她快睡。 只是时星有些没睡意,她轻抿着被他吻得有些疼的唇瓣,靠着他怀软绵绵低声,“我有点儿睡不着。” 祁宸衍一直在逼自己冷静,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念起了阿弥陀佛。 她这么一说,他的冷静就都失效了。 喉结滚动,他抱着她翻身将她压下,薄唇碰碰她已经微微红肿的唇,低声嘶哑:“那,再吻一会儿?” 时星睫毛密密闪动,“好呀”的声音格外细小,他却还是听到。 唇角轻撩,没有犹豫的再次吻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受不了的时候…… 时星轻推他肩膀,喘息着,“我,我有点儿热。” 祁宸衍也很热。 他很清楚,再这么下去,两人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 会一直热。 所以他松开她,揉揉她头发:“我忽然想起还有东西没收拾好,你乖乖的先睡,我去收拾。” 时星轻咬唇,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哦”了声。 等他离开,她才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呜呜的哼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其实是不抗拒的,似乎不管要发生什么,她都可以,甚至隐隐期待。 可是很明显,祁宸衍在抗拒。 他是真的以为她还不舒服,还是他不想啊? 或者说,他已经发现她失忆了? 时星烦恼着,乱七八糟的想着,直到睡意来袭,到底还是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就要去和节目的其他嘉宾见面开会。 开会的地点,是在贺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光耀。 祁宸衍和时星准备出门的时候,宋之泊也过来了,双眼发红眼下青黑,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同他们说,“三哥,嫂子,我跟你们一起走。” 时星虽然失忆,宋之泊还是认识的,哪怕不熟,可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惊讶:“你这是怎么了?” 宋之泊有气无力:“在家睡了几天,睡迷糊了。” 时星:“?” 这是睡了几天,还是被睡了几天啊,感觉像被吸干! 不是。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宋之泊也参加这个恋综啊! 她看向祁宸衍,祁宸衍倒是了然,姜晚熙被绑架那天之后,宋之泊就待在家里没出门,他大概还是没想通。 唯一有长进的是,他没有再去找姜晚熙了。 所以此刻,祁宸衍只是对时星说:“失恋而已,恋综确实很适合他。” 说完还偷偷在她耳边说:“他是有点抑郁,别太刺激他就行。” 时星这才明白。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那走吧。” 三人到光耀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五十。 工作人员一眼认出祁宸衍,根本不敢有任何的为难和耽误,客气礼貌的带着三人去了节目组所在的会议室。 会议室门推开,就看到了两个熟人。 祁宸衍和时星神色都是一变。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个人,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其中两个女人是圈里的女星,祁宸衍不认识,可另外的一男一女,他很熟悉。 女人是安然,男人是贺昇! 祁宸衍神色冷下。 时星也很惊讶。 毕竟昨天祁宸衍跟她解释过了,她也算了解安然的身份。 才做了子宫切除那么大的手术,现在就能参加综艺了? 还有贺昇。 虽然他没有被抓,可他也算是有案在身吧,这也能参加综艺? 而他们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会议室里的人也看了过来。 神色各异,一时间场面格外安静。 祁宸衍甚至有带时星转身就走的冲动,也是这时候,一道让祁宸衍和时星有些熟悉的温和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抱歉,我是不是来晚了。” 祁宸衍和时星:“?” 两人同时回头。 看到穿着白色西装的苦禅时都愣住了。 倒是苦禅对他们微笑,“两位施主,又见面了。” “卧槽,光头!” 宋之泊睁大眼,“好时髦。” 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忽然心动:“三哥,你说我要不要也去把头发剃了,是不是很酷?” 祁宸衍:“……” 他扯扯嘴角:“去出家做和尚会更酷!” 时星也是满腹狐疑:“苦禅师父,你是来参加这个综艺的?” 她指了指会议室里:“可这是恋综,你是走错了吗?” 苦禅看着她,轻笑:“施主放心,贫僧乃是俗家弟子。” 时星:“……” 祁宸衍莫名轻嗤:“原来方丈的人设是京圈佛子?” 时星和苦禅:“?” 等八个人在会议室坐下,时星听导演介绍他们八个真的就是这次综艺的嘉宾时,彻底无语了。 她的目光从几个男人身上扫过,十分纠结。 一个有妇之夫,一个纵火案犯,一个失恋抑郁男,还有一个……和尚? 这恋综男嘉宾的质量,低得令人发指啊。 第77章 追星星的男人们 节目导演叫李茂,简单介绍完节目的安排和流程后,让助理给每个人发了属于他们的台本,然后再笑着让他们自我介绍一下,“大家都趁此机会先熟悉熟悉,希望明天正式开录了,我们录制顺利。” 所谓台本,也就是剧本。 当然,和电视电影的剧本也不同,台本上面给出的,是他们需要‘扮演’的人设,以及一些简单的剧情设计。 等到了镜头前,更多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发挥。 然而导演话落,没人开口。 大家都翻看着发给自己的台本,各有所思。 其实见到几个男嘉宾时,相比时星的无语,安然则是只看着祁宸衍,眼底全是恨痛以及不甘。 另外两位女嘉宾则是很兴奋。 来之前她们其实还挺忐忑的,生怕来的男嘉宾都是些什么所谓十八线待爆生,长得丑还心气高。 没想到的是,四个男人颜值个顶个的高。 只是…… 两人目光从贺昇身上掠过。 算了,暴力超雄男,好看有钱也不敢惹。 然后再看最让她们兴奋的祁宸衍。 哎,也算了。 人家有老婆了,看起来还爱得不行,都为爱下凡陪着来参加综艺了。 最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宋之泊和苦禅身上。 宋之泊她们也认识啊,宋家的少爷,长得好看性格好,洁身自好,跟祁宸衍关系还好。 如果能跟宋之泊这样的人组成cp,甚至真的让宋之泊喜欢上她们,她们这辈子还愁吗? 至于另一个。 嗯,两人看了又看。 不认识人,不过虽然是光头,可长得也好看。那五官精致的,如果有头发,大概能跟祁宸衍不相上下。 就冲着颜值,没钱也没关系,她们养了! 两人一边观察着,一边暗戳戳用眼神沟通怎么瓜分这两位男嘉宾。 而贺昇从祁宸衍他们进来开始就一直冷着脸,其实他那天放火之后就回过神了,知道大概是被祁宸衍利用了。 祁宸衍是故意让宋之泊去找他,利用他对时星的心疼和喜欢刺激他去找时玥的。 他有被耍的愤怒,可也没后悔。 时玥那贱人本就该死,没直接烧死她,也是因为不想让她死得太轻松。 星星以前受过什么样的苦,她都得还回来。 而且,星星知道了他是为她报仇肯定会感动,会相信他对她的爱是真的,会再次回到他身边的。 所以他看向时星,眼神变得柔软而深情。 看得时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贺昇干嘛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她? 其实跟贺昇解除婚约这段时间,她真的挺放松的。 一开始或许还会因为这么多年被他使唤的习惯难以更改,在他叫她时她会去到他身边,可在贺昇生日那天,看到他跟时玥的互动后,她就彻彻底底清醒过来,把那段过去抛下了。 既然没有感情,又没有了婚约束缚,那他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特别现在,她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跟祁宸衍在一起了,再看到贺昇这样的眼神,她真的非常不自在不舒服。 祁宸衍察觉到她的情绪,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捏捏她掌心安抚她。 目光却落在贺昇那方,眉眼冷着,唇角弧度讽刺:“贺少用这种恶心人的眼神看我老婆做什么?怎么,贺少拿到的台本是什么渣男回头火葬场的人设吗,贺少这样的演技,可不行啊!” 宋之泊本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听到这话像是忽然被刺激到了,忧伤的开口:“渣男是回不了头的,进了火葬场,灰都不会剩下。” 苦禅坐在宋之泊旁边,面色平静的捻动着手中佛珠,“红尘多执念,执念,是痛苦的根源。阿弥陀佛。” 其他人:“……” 本来看着他们眼睛发光的两位女嘉宾:“?” 这两人真的正常吗? 贺昇本来被祁宸衍说得冷下的面色也骤然发僵,被这两人一打岔,他盯着祁宸衍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哪怕他知道,祁宸衍一直是故意在重复不行两个字。 祁宸衍就是故意想刺激他。 他咬咬牙,忍下了。 没关系,等录制开始了,他有的是机会。 眼见着气氛更古怪了,导演忙又开口,“咳,那个,我们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完,他看向右手边的那位长相甜美的女星:“来,小姚你先来。” 被叫做小姚的女孩儿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对大家挥挥手,声音也很甜:“大家好,我叫姚美娜,今年20岁,我是一个歌手,很小就开始唱歌了。我应该还算蛮有名的,你们都应该听过我唱的歌吧,毕竟从小运气就好,唱一首火一首,她们都说我是有点红气加身的呢,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会运气变好的哦。 我今天拿到的台本也是小福星小甜甜人设,我想我应该都不用演了,这次录制应该会很开心的呢。” 说完,其他人都没反应,个顶个的面无表情看着她。 会议室像有几行乌鸦飞过。 姚美娜:“……” 脸色有些尴尬了。 红气加身的小甜甜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呜呜呜! 时星忙拍了拍手,“我听过你的歌,很好听的,你的声音特别好听。” 姚美娜尴尬笑笑:“谢谢。” 接着,是她身边的另一位女星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徐艾雪,我今年22岁,我是一个演员,很开心这十几天能跟大家一起踏上旅程,希望大家相处愉快。谢谢。” 徐艾雪红着脸说完,连耳朵都是红的,温温柔柔小小声的,时星猜她拿的是什么i人或者温柔人设的剧本吧。 不过虽然她的介绍比刚才那位简单许多,其他人依然没什么反应,还是只有时星拍拍手给撑了点场。 接着是安然。 她一直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安然。” 这次连时星都没拍手了。 接下来,是贺昇。 他神色冷漠,同样是冰冷的两个字:“贺昇。” 轮到祁宸衍的时候,祁宸衍自然不可能比贺昇字说的多,所以他只说:“祁三。” 其他人:“?” 时星也疑惑的看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贴到时星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我要是说名字,字就比他多了,多掉价。” 时星无语:“你幼稚不幼稚,别人要是都叫你祁三你应吗?” 祁宸衍勾唇:“你看他们敢吗?” 时星:“……” 她不说话了。 现在已经轮到了她,她想了想,也觉得不用介绍太多,干脆就要直接说自己名字的时候,祁宸衍已经帮她开口了:“祁星星。” 其他人一愣,时星也是一愣,看向他。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不是说好了,以后就叫祁星星吗,时家不配。” 时星心弦轻颤,没想到还有这出,难怪这几天他除了叫她宝贝什么的,叫名字都是叫祁星星。 她没敢多问,现在才知道原因。 她轻“哦”,“我叫祁星星,大家好,希望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多多关照。” 话落,四个男人都鼓了掌。 两位女星:“?” 这节目叫什么《慢慢喜欢你》,不如改名叫《追星星的男人们》吧! 她们算什么,她们就是来给星星做陪衬的呜呜呜。 时星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忙叫宋之泊,“该你了。” 宋之泊嘴皮子碰了两下,有气无力:“宋之泊。” 大家摇头。 这要死不活的是什么厌世人设啊? 最后轮到了苦禅。 他从始至终最为平静,此刻也只是淡声:“阿弥陀佛,贫僧苦禅。” 其他人:“……” 这位大概最奇葩! 导演也笑容僵硬:“不知道大师有俗名吗,这咱们这节目是俗世的节目,在节目里大概还是用俗名比较好?” 要是让人知道这位是苦禅的方丈,他怕他们的节目被举报。 好在没啥人见过苦禅寺的方丈,只要不露僧名就不会有人知道。 苦禅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也是。” 他弯唇:“贫僧俗名薄云宴。” 大家:“!” 好好一个和尚,俗名这么霸总! 就连祁宸衍宋之泊还有贺昇都露出惊讶表情。 祁宸衍眼眸微狭:“大师是薄家人,z国薄家?” 薄云宴点头:“是。” z国两大世家,陆家和薄家。 听说薄家那位长孙一直在外学习,从小就没什么人见到过他。 没想到,所谓的学习竟然是跑到了他们这里做和尚? 薄家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祁宸衍疑惑的,也是贺昇和宋之泊疑惑的,可现在也不方便再多说。 只是对于他们之间,忽然冒出来薄家的长孙,下任继承人这件事,大家心里还是有几分警惕的。 而祁宸衍本来也没多在意薄云宴跟祁星星长得像这件事,毕竟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很多。 直到此刻。 z国薄家。 如果说有本事在所有人,包括安明熠的眼皮子底下抹去痕迹,那薄家是有可能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薄云宴。 是不是薄云宴也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忽然跑来参加这个节目? 所以,薄云宴会不会也是冲着,祁星星来的? 在会议室开完会便要去拍摄宣传物料,所有人都去化妆做造型换衣服的时候,贺昇把安然叫到了无人的角落。 他盯着安然,冷声吩咐:“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你要是想得到你想要的,就安安静静的按照我安排的去做就行,别闹事。” 安然咬牙:“我还不够安静吗?” 她眼底全是嫉恨:“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闹,可你也得给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上次的事你说的就根本没用,这次你要是还帮不了我,你就别怪我自己动手了。” “你放心,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只要让祁宸衍当着所有观众的面睡了你,你说他还能不娶你吗?” 贺昇冷笑:“节目组都是我的人,我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你听话就行。” 他要让时星亲眼看见,祁宸衍是怎么背叛她的! 那时候,时星就会彻底明白,这世上,只有他最爱她。 ~ 男女嘉宾是在不同的更衣室换衣服的,时星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先遇到了贺昇。 贺昇跟安然搭配拍摄,换上一套民国时期的军统服,倒是人模狗样的。 时星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 她换上的是古风,猜测祁宸衍大概也是,而祁宸衍弄头套什么的更麻烦,所以应该还要等一会儿。 时星走到休息区在沙发坐下,正准备看会儿手机,贺昇站在了她面前。 他眼神温柔,语气压抑:“星星,我有话跟你说。” 时星看着手机,眼也没抬:“对不起,我没话跟你说。” 贺昇眼神就沉了沉,他深呼吸:“你别被祁宸衍骗了,他用了那么卑劣的手段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 “怎么卑劣的手段?” 时星终于抬眸,她歪了歪头,好奇问他:“是他逼你和我解除婚约的,还是他逼你和时玥嘴对嘴吃饼干的,又或者,这么多年都是他逼你对时玥好对我恶劣的呢?” 说着,她唇角弯了弯,声音凉凉的,“又或者是他逼你,认下了他救我的功劳,让我感激你的?” 贺昇神色骤变,他轻咬牙关,“我承认,这些事是我做的不对,可他呢?难道你觉得他做的那些事就是真的爱你吗? 他绑架时玥诬陷给你,害你被时家赶出去,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的婚约也不会解除。 他趁你喝醉趁人之危侵犯你,在你怀上他的孩子后又逼你把孩子打掉,他任由时玥伤害你,放火把你烧伤,这些事,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 时星茫然的看着贺昇,“你在说什么啊?” 贺昇冷冷勾唇:“你别装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也看到了那些所以才会忽然改变,说什么爱他,不过是因为你知道了那些事。因为他最后陪你死了,你就感动了愧疚了,所以忘了他对你的伤害,想弥补他!” 他呼吸急促的看着时星,一字字压低着嗓音:“可是我已经帮你报仇,让时玥和你受了一样的苦,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星星,我们都是重生的,我们两个才是同类!” 第78章 星星,想不想恢复记忆? 时星睁大眼看着贺昇,那惊讶的表情不由让贺昇流露出笑容来。 他想,他果然猜对了。 时星就是因为也看到了那些画面,拥有了那些记忆,才会忽然改变。 她对祁宸衍根本不是真的爱! 唇角弯出果然如此的弧度,他说:“星星,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和我一样重生了!” 而时星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急救中心吗,这边有个精神病患者,麻烦你们过来把他抓走吧,太吓人了!” 快吓哭了呜呜呜~ 她总算知道贺昇为什么这么癫了。 原来他真的疯了! 时星打完急救报警电话,也顾不上贺昇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起身就要离开,远离神经病。 她刚要走,被贺昇抓住了手腕。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时星,你竟然以为我疯了?” “不然呢?” 时星挣扎几下,没挣脱,“不是神经病怎么会觉得自己重生了啊,贺昇,你最近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贺昇异常愤怒,抓着她的手也下意识用力,“时星,你别在我面前装模做样了,你明明也和我一样重生了不是吗?” “神经病,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跟祁宸衍在一起,你为什么忽然在红毯上吻他,不就是因为你觉得对他愧疚对他感动吗?可是星星,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也是你最爱的人啊……” “放手!” 时星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神经病了,手上挣不脱,就干脆屈膝直接朝他踹去。 还没踹到,腰身被人勾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贺昇的手腕,没见他怎么用力,贺昇已经痛得面色发白额头掉汗,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面目狰狞的看向来人,咬牙切齿:“祁宸衍——” 祁宸衍只看向怀里的时星,微蹙眉:“别什么都踹,脏!” 时星反应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了。 她忍不住咬唇,偷偷靠近祁宸衍耳边,“可是他疯了,讲不听的,我只能踹他了。” 她选的这角落也没别人,而且其他人都在忙着做造型或者已经开始拍摄。 当然,时星也不想惊动别人,让人看到她和贺昇拉拉扯扯的难免惹人胡思乱想。 贺昇捂着自己的手腕咬牙切齿:“时星,我没疯!” 时星忙不迭朝祁宸衍身后躲,小小声:“我刚才已经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了,让他们过来把神经病拉走。” 祁宸衍:“……” 他忽然觉得好笑,嘴角扯了扯又立刻压下去,冷冷看向贺昇:“听见了吗,贺少有病就赶紧去治,别搁我老婆面前发疯,会吓到她的。” 说完,他牵着时星的手转身,不再理会贺昇。 贺昇这个人,确实因为多年的不行心理阴暗变态了。 祁宸衍有些烦。 真是不能让时星落一秒的单。 毕竟她随时都能被那些神经病盯上。 本来刚才听说要分开化妆准备的时候他就不答应,只是时星不想他们表现得太特殊。 说好了做完造型他就去找她,结果他这造型过于麻烦,弄了很久,就在他已经不耐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腕发紧发痛,立刻就知道她被人纠缠上了。 把时星带出休息区,到了拍摄区,时星看到正在拍摄的竟然是苦禅,也就是薄云宴。 薄云宴穿着雪白的僧袍,颈上挂着串玉质佛珠,盘坐在绿幕前,双手合十,双眸微阖,闪光灯正对着他疯狂的闪。 时星低低的“哇”了声,“苦禅师父这是cos的法海吗?” 祁宸衍轻飘飘扫了那边一眼,“他不是更像唐僧吗?” 说着话步子没停,直接拉她去角落的沙发。 时星噘嘴,忽然又看向拉着自己的祁宸衍。 他果然也是换的古装,黑色锦袍长发玉冠,浑身上下都透着古代王孙的矜贵。 时星眨了眨眼,“阿衍穿这套也好好看。” 祁宸衍这才弯了下唇,他拉她在沙发坐下时直接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将她圈在怀里。 时星面色微红,下意识朝四周看,这里是拍摄区,工作人员很多的。 祁宸衍却捏着她脸颊让她看回他。 他并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只单手握着她手腕,状若无意的替她轻轻揉捏着刚才被贺昇抓过的地方,一边问她:“贺昇跟星星说什么了?” 时星因为他的问题也顾不上别人了,她小声跟他说:“他疯了,他说他是重生的,还说我跟他一样都是重生的。” 祁宸衍目光轻动,眼睫低垂,“然后呢,还有什么?” 时星想了想,轻咬唇:“他说是你绑架了时玥诬陷我,还有,你趁我喝醉……然后还打了我的孩子……” 祁宸衍低垂的目光骤然冷冽。 果然,贺昇是真的重生了。 呵。 他凭什么? 那种垃圾有重生的必要吗,重生就能从不可回收垃圾变成可回收垃圾了? 对于贺昇能跟祁星星一起重生而他不能这件事,祁宸衍很是耿耿于怀。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此刻,再听贺昇在祁星星面前挑拨离间的话,祁宸衍沉默几秒,忽然说:“星星就没想过,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星星会怎样想,会再讨厌我吗?” 时星认真看着他:“其实我有想过。” 祁宸衍喉结轻缓滚动,抬了眼睫看向她。 “他说的时候,我想过的。” 她眼眸透彻,像能看穿一切,望着他说:“因为我也觉得,我在红毯上忽然改变对你的态度,很奇怪。” 毕竟她也不可能在红毯上,忽然就认清了自己对祁宸衍的感情,然后奔向了他。 总得是有原因的。 是有什么原因,让她看清了自己,才会不顾一切的朝他奔去。 贺昇说的那些话听起来真的很疯,却越是疯癫,有时候可能越是真相。 “可是我想,就算他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而我还是选择奔向你,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说明相比于那些,我更爱你。” 所以在不确定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时候,时星不想妄下判断。 她说着,忽然眨巴眼,小声问他:“其实,阿衍已经知道,我失忆了是吗?” 祁宸衍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嗯”声。 时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脸颊微鼓:“我就知道,我根本骗不了你。” 她早就猜到了,她这拙劣的演技,他就是不想拆穿她而已。 祁宸衍无奈弯唇,捏捏她鼓起的脸颊:“所以,知道骗不了我,为什么还要骗我?” “因为梁医生说如果你知道我忘了那些和你相爱的记忆,你会很难过。” 时星垂眸,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你难过嘛……” 祁宸衍心弦颤动。 不让祁星星恢复重生的记忆,他确实是觉得,那些记忆太痛苦,觉得想不起来也是好的。 然而现在,他觉得好像对她不是很公平。 他应该让她自己做决定。 而不是他替她做决定。 所以,他终究还是问她:“星星,想不想恢复记忆?” “可以的吗?” 时星诧异:“我的记忆可以恢复的吗?” 祁宸衍蹙眉:“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恢复,不过阿恒说,可以替你催眠试试。” 时星忙点头:“那我想啊,我想试试。” 祁宸衍轻抚她发丝,迟疑:“可如果那些记忆就好像贺昇说的那样,会很痛苦,让你很难过呢?” 时星皱眉:“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难过的还是开心的,那都是我们相爱的证据,只有记得,才算是完整的不是吗?” 祁宸衍动作微顿,片刻,唇角轻弯,“嗯,是我糊涂了。” 时星说的没有错。 “我让阿恒准备准备,我们这边结束就过去找他。” “好啊好啊。” 时星莫名激动,激动完又有些纠结,贴到祁宸衍耳边小声问:“所以,贺昇没有发疯,我们真的是重生的啊?” 这么神奇的事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祁宸衍勾唇:“是你,和他。” “?” “我没有,所以不用带我说我们。” “?” 时星听出他这话中酸溜溜的滋味了。 不过也很诧异。 难怪贺昇刚才会那么说。 她眨巴眨巴眼,讨好的跟祁宸衍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忘了,所以我们还是我们,神经病只有贺昇一个人。” 这样也好,贺昇本来怀疑她和他一样都是重生的,可她刚才的反应那么真实,贺昇的疑惑肯定会打消了。 重生这种说起来很离谱的事,还是别让别人知道比较好。 祁宸衍挑眉,“那等星星想起来之后呢?” 时星:“我想起来我也不会成为到处乱说的神经病啊,我还是我,我们还是我们,神经病还是只有贺昇一个人。” 祁宸衍笑了,忍不住低头去亲她的唇,“就你嘴甜。” 两人唇瓣刚刚碰上,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两,两位老师,该你们拍摄了。” 时星一僵,低头就朝祁宸衍颈上埋,耳朵红得不得了。 嘤,忘了到处都是人了。 祁宸衍朝工作人员点点头,指腹轻捏时星滚烫耳垂,低笑:“别害羞了,我们早点拍完,早点去医院找阿恒。” “哦。” 时星这才红着脸从他肩上抬头,被他牵着朝拍摄场地去。 有八个人,拍摄却只有两组,每组负责四个人。 他们这组摄影师负责的就是祁宸衍时星,还有薄云宴姚美娜,暂时都只拍单人物料,等节目播出后再根据反馈抽时间拍摄双人或者多人物料。 唯独祁宸衍和时星两个人,节目组决定给他们先拍一套双人物料,紧急制作。 等明天综艺正式录制,直播上线后就可以发出去了。 祁宸衍和时星两人拍摄的时候,刚拍完的薄云宴就站在一旁看着。 长指轻轻拨弄着腕上的佛珠,眼神渐深。 相似的人在这世上有很多。 可时星给他的感觉不同。 不是寻常的相似。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遇见了灵魂缺失的一块。 只是这到底也只是他一个莫名的念头,不确定也不好跟人说,万一错了呢。 薄云宴看向时星被风机吹得飘扬的长发。 看来得想办法偷偷扯几根了。 阿弥陀佛。 第79章 从此,这颗星星彻底属于他(前世) 而时星和祁宸衍正拍摄的时候,急救中心还真派工作人员过来了。 “有人打电话说这里有精神病患者闹事,请问在哪儿?” 前台工作人员:“?” 忙打电话上来,询问他们这边拍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有人闹事。 工作人员找到了李茂,李茂找到了正在看祁宸衍和时星拍摄的贺昇,急急的问:“贺总,是有精神病在这里闹事吗,有医生过来……” 贺昇面色铁青,怒吼:“让他们滚!” 李茂:“?” 咦~他好像知道精神病是谁了。 贺昇脸色难看的朝拍摄场地看去。 绿幕前,祁宸衍席地而坐,时星则枕在他腿上。 祁宸衍低垂眸,指腹从她额边抚过,眉眼温柔。 简单的画面,却格外和谐,摄影组的人都眼中冒桃心。 这两人简单的坐着靠着,只要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很甜,这等上了恋综,也不知道要甜死多少人啊。 只有贺昇,觉得这画面格外刺眼。 他看向李茂,眼神阴狠:“谁让他们双人拍摄的,啊,我同意了吗?” 李茂不太自在,“这个,我也是为了节目热度……” “这波物料不许发。” 贺昇目光森然的看向拍摄场地,看到祁宸衍低头,吻在时星眉心时,他目光更深。 “不,还是发吧,不过等拍好了,把祁宸衍的脸换成我的,要做得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那种。” 李茂:“啊?” 贺昇冷眼看向他:“怎么,很难吗?” 李茂:“不,不难……” 难是不难,可人家两个是夫妻啊,换成他那像什么话? 当然,热度肯定爆表。 不过李茂觉得……祁宸衍大概也不会放过他。 怎么办呢? 李茂烦恼。 刚才就应该让医生把这神经病抓走啊! 祁宸衍和时星拍摄完,便直接去了医院。 梁泽恒早就接到了电话,也准备好了,这会儿看着他们还是再问了句:“确定了?” “嗯。” 时星点头:“我想要试试。” 她进入治疗室,祁宸衍不能跟进去,只能在她进去前,拉着她低声嘱咐:“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别紧张,如果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也不勉强,好吗?” 时星点头:“嗯,我知道的。” 祁宸衍看着她,片刻,倾身拥她入怀,闭上眼靠在她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 时星靠在他怀里,拍拍他后背,声音温柔:“就是催眠而已,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梁泽恒也在一旁无奈,“三哥,是你太紧张。” 祁宸衍承认,他确实很紧张。 毕竟这次催眠,相当于让时星第二次去亲身经历那些痛苦。 他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心脏疼痛难忍。 在治疗室外着急的等着,直到两个多小时过去,梁泽恒忽然出来。 他难得的神色慌乱,额头布满了冷汗,急急说:“三哥,嫂子状态有些不对,你去看看她……” 治疗室里,时星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面容也苍白如雪。 脸上布满密密的汗珠。 梁泽恒在发现她不对时,已经唤醒了她。 可她醒了过来,又好像并没有醒,她还沉在回忆中,又或者说,她像是灵魂离了体,被切割。 另一半灵魂留在了前世,被困在了生命最后的那天。 无法醒来。 那时候,时星因为受不了安然,逃跑被抓回来。 祁宸衍怕她再跑,把她困在别墅里,不让她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那时候,她或许也闹够了,终于麻木了。 她每天安安静静的,像个听话的木偶人。 也许是因为她过于乖巧听话,祁宸衍也开始不安,他慢慢的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所以他也开始给她一些自由。 偶尔他去公司,也愿意听她的意愿让她留在家里,而不是随时带着她。 会答应让她偶尔自己出去走走,反正在祁宸衍看来,时星不管走到哪儿,都逃不出他的控制范围。 那天,祁宸衍依然是有事要去公司,离开前同她说:“星星在家要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 她那时候整个人都窝在床里,把自己的脸遮挡住,闷声应他。 可他得到了回应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看了她一会儿,时星正疑惑时,她蒙着脸的被子忽然被人拉下,没等她看清什么,他吻上了她的唇。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吻了。 亲密什么的,在她被烧伤后,就一直很抗拒。 这一刻,她同样僵硬。 然后挣扎着想要推他,他却已经退开,轻抚着她脸上的伤疤,低声说:“星星,今天晚上,我搬来你房间住,好不好?” 时星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她用力摇头,被烧毁的嗓子经过长时间的修养,能发出干哑的低声。 她说:“不要。” 祁宸衍轻叹:“我说过,我不在意这些,你得相信我,也得慢慢习惯。星星,我们不能永远这样,对不对?” 时星转过身背对他,不再说话。 祁宸衍低下头,吻落在她耳边,亲吻着她的耳垂,低低道:“不管星星是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我会爱你,疼你,一辈子都对你好。 宝贝,相信我,好不好?” 时星紧闭的眼眸中有眼泪涌上,她死死咬着唇,没有回答。 她怎么敢相信他? 她这一身连修复都无法修复的伤痕有多丑陋,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他真的会毫不在意吗? 亲吻抚摸着这样的肌肤,不会让他觉得恶心吗? 时星不说话。 祁宸衍沉默了会儿,也没再多说,只低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之后,时星就开始心慌不安。 她害怕,他晚上真的会要搬来她的房间,也怕,他在彻底认清她丑陋的样子后会嫌弃她厌恶她。 就在她想着她是不是该再次逃跑的时候,时玥给她打了电话。 时玥说有关于她被烧伤的事要告诉她,约她出去见面。 那时候时星并不知道她是被时玥放火烧伤的,因为她确实不是亲自动手,而是借刀杀人。 就好像当初那杯酒借了贺昇的手一样。 时玥当初也是利用了贺昇约时星去学校,然后造成了意外起火的假象。 所以那时候的时星对时玥,确实没有太多的警惕。 又正好祁宸衍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心乱,所以时玥说要告诉她跟烧伤有关的事,她就去了。 直到时玥把她带到了郊外那个无人的地方,好几个男人朝她围过来,时玥在旁边笑着,同她说:“你怎么这么蠢啊,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确实很蠢。 时星知道。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从她选择跟祁宸衍决裂的时候,她就开始犯蠢了。 一蠢就是十几年。 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害她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昇哥哥知道当初是我利用了他给你下药放火了,他现在很生气,可你被烧成这样,也没什么价值了。所以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解决了祁宸衍,他就和我结婚。” 时玥最后笑着说:“而你大概已经很久没有男人滋润了吧,看在我们姐妹一场,我帮你安排好了,姐姐,好好享受。” 她笑着离开。 那些男人朝时星围过来,面露嫌弃: “真要上啊?” “为了钱,忍忍吧。” “老子怕晚上做噩梦……” “这也太丑了。” “呕……” 而就在他们纠结迟疑时,时星毫不犹豫的捡起身旁一根长长的铁钉,抬手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血涌出来。 时星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了。 她太累了。 早就已经麻木了。 就这样吧。 这辈子就这样吧。 如果还有下辈子…… 也就是那时候,时星听到了祁宸衍的声音,撕心裂肺。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想让他赶紧走,可她没有发出声音,嘴里全是血。 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他抱住了她。 耳边轰隆声响。 似雷声。 有白光撕裂长夜,暴雨倾盆落下。 又似爆炸声。 有火光冲天,浓烟翻滚。 就在火舌冲天前几秒,黑色的越野冲了出来,冲破雷雨和火焰,宛如黑色闪电疾驰入山道。 时星心口的血不断的涌出来,已经快要没有呼吸。 祁宸衍单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另只手按在她心口,眼底血丝密布,浑身都在颤抖。 他轻声说:“星星,别怕,不会有事的,很快就到医院了。” 时星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因为失血过多,脸越来越白,整个人几乎透明得快要消散。 车速越来越快,哪怕已经看不清前路。 祁宸衍眼前越来越模糊,也许是因为大雨滂沱,也许是因为眼角滚出的湿润。 他甚至已经不敢再看副驾驶上的她,只紧紧盯着模糊前路,声音沙哑到几近无声:“宝贝,求你,你再坚持一下,别睡,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闪电再次落下,一片茫茫然的白。 世界倾覆颠倒,已经无路可走。 车身倾斜,朝下沉去。 祁宸衍手指轻颤,然后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方向盘解开安全带,侧身朝副驾驶扑去。 最后一次紧紧抱住她。 掌心扣在她的后脑勺,他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孩儿紧拥入怀。 那瞬间,不是恐惧,也不是害怕,是彻底解脱的轻松。 不能同生,那就共死! 从此,这颗星星彻底属于他。 而此刻,时星就靠在他已经僵硬的身体旁,灵魂漂浮,不肯离开。 “阿衍。” 她的手从他身体里穿过。 “阿衍。” 时星闭上眼。 “对不起。” 她说:“我永远也不离开你了,我会永远在这里陪着你……” 第80章 星星以后多疼疼我 时星安静的陪在祁宸衍身旁,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雷雨停了,她听到了些声音。 随着声音朝崖上看去,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贺昇和安然。 时星空洞的眼神里浮出茫然。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星下意识漂浮起来,飘了上去,到他们身边。 可他们看不见她。 他们在朝崖下看。 贺昇声音冷漠,吩咐身边的保镖:“看来确实是从这里翻下去了,下去看看人死了没。” 他身边的安然挽住他手臂,笑容甜美:“如果祁宸衍真的死了,那祁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这时候的安然,几乎已经有时星八分像。 时星看着她,越来越恍惚。 贺昇偏头看向安然时,眼底也多出温柔,他低头亲了安然一下,笑着说:“他死了,我们就能结婚了,到时候不止祁家,安家也是我们的。我不是答应过你,会帮你报仇,弄死安明熠吗?” 安然眼底也浮出激动,勾住他的颈,和他拥吻。 断崖下,她的阿衍身死魂消。 断崖上,这对男女在激情拥吻。 时星已经是魂魄,却莫名觉得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那两人吻了会儿,安然忽然想到什么,推开贺昇,“对了,那个时玥,你准备怎么办?” “她?” 贺昇冷笑,揉着她腰身,“不过是颗棋子罢了,祁宸衍死了,你觉得祁宸衍的父母会放过她吗?与其让她暴露了我们,我会让她先畏罪自杀。” 安然弯唇,“你还真是狠心,好歹也是你的女人吧。” “什么我的女人,我可没碰过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对别人都不行的,也就是然然能让我有感觉。” 贺昇说着,又低头去亲她,手也开始不老实,“再说了,然然不就是爱我的心狠手辣吗?” “行了,还在外面呢。” 安然欲拒还迎的推着他,轻声:“我爱你对别人心狠手辣,可你要是这么对我那怎么办啊?” “那我怎么舍得?” 贺昇痴迷的看着她的脸,指腹抚过她眉眼,“我这辈子都会疼然然的。” “其实你喜欢的就是我这张脸吧?” 安然噘嘴:“你让我慢慢整容成时星的模样,不过就是想把我变成第二个时星。” “时星?” 贺昇嗤笑:“她被烧成那样,我看她一眼都想吐,她怎么比得上你? 我要是真喜欢她,你觉得我那么多年会不碰她,还让时玥找那些男人去上她?你不是知道吗,当初让你慢慢整容成她的样子,不过就是想让你接近祁宸衍罢了。 也就是祁宸衍那么蠢。” 贺昇搂着安然,再次看向漆黑的崖底,听着那些人寻找的动静,笑容讥讽:“我也没想到啊,祁宸衍每天看着你都能毫无所动,还真能为了那个丑八怪去死。 蠢货!” 时星听不下去了。 “你们去死——” 那瞬间,她眼眸发红,恨不得让这两人去死。 可她的灵魂从贺昇身体里穿过去。 她根本碰不到他。 那一刻,她无助至极,只觉得上天不公。 为什么她的阿衍会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 时星捂住脸蹲下去,灵魂都在颤抖。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 是她害了她的阿衍。 就在她绝望时,她听到了格外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哭啊。” 时星抬头,看到的是她自己。 另一个她站在她面前,疼惜的对她说:“你别哭,你哭了,阿衍也会心疼的。” 时星茫然的望着那个自己:“你是谁……” “我是你啊。” 那个‘她’对她伸出手:“你跟我来,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找阿衍。” ‘她’说:“阿衍在等我们,我们得回去找他,我们如果不回去,他会难过的。” “可是阿衍他已经死了。” 时星更加迷茫:“我说好要陪着他不会再离开他的。” 那个‘她’却依然说:“没有,他没有死,你相信我。我就是回来找你的,因为你走丢了,他很难过,所以我回来找你。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也几乎是同时,时星听到了另一道声音,是祁宸衍的声音,温柔而紧绷,甚至带着哭腔,在叫她:“宝贝,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 “祁星星,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星星,求你,你醒过来……” 那个‘她’应该也听到了,眉眼间露出着急,“你听,他在叫我们,你快过来啊。” 时星承认,她被‘她’和祁宸衍的声音迷惑了。 她颤抖着把手伸出去,握住了‘她’的手,那瞬间,刺目的银色光芒将她围绕,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最后看到的,是她抱着祁宸衍,说:“就是催眠而已,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阿衍——” 时星低呼着,那瞬间骤然睁开了眼。 然后,对上一双发红带着泪光的眼眸。 “阿衍。” 时星望着他,声线轻颤。 他这副模样让她想到了前世,最后在车里他扑过来抱着她,她宛如回光返照般睁开眼,听到他在耳边说:“星星,爱我好不好?” “小星星,是最美的,是我的……” 时星眼睫闪动,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她真的以为,她再也没办法跟他说出那三个字了,没办法再回应他了。 “阿衍。” 时星唇瓣轻动,声音哽咽而沙哑:“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祁宸衍喉结滚动,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下巴轻抵在她柔软的发丝,缓缓摩挲。 他也很怕。 看她困在梦魇中醒不过来,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时,他后悔得不得了,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让梁泽恒也替他催眠,可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遗忘的记忆。 梁泽恒替他试了,根本没有用。 时星就这么半昏迷半清醒的在梦魇中挣扎了十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祁宸衍刚才甚至已经想着去找苦禅了。 医学不能让她醒,佛学呢,玄学呢。 只要她能醒,他什么办法都得去试。 而此刻抱着她,祁宸衍嘴唇张了张,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低声轻哄:“没事了,乖乖别怕,都过去了,我在。” 他低头轻吻她额头:“宝宝,别哭。” 他闭上眼,声音越发温柔:“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时星也不想哭。 她其实不是爱哭的人。 以前哪怕受再多委屈,也最多是自己躲起来红了眼,不会让眼泪随便掉下来。 因为她很早就明白了,哭是没有用的,只会更让人觉得她任性,觉得她不懂事。 可在祁宸衍身边,她眼泪越来越多。 就是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就是想哭。 一点点的委屈,也恨不得哭得天崩地裂。 更何况是现在。 她靠在他怀里,他越哄,她眼泪掉得越凶,把他衬衣都弄湿了。 连带着他一颗心都潮湿一片。 他知道,她恢复记忆了。 而且对她来说,不单单是恢复记忆那么简单,她不是单纯的看到那些画面,而是又一次去亲身经历了那些痛苦。 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祁宸衍想,如果是他自己,他可能会比她还痛苦。 其实他的小星星已经很勇敢了。 祁宸衍忍不住把她埋在他怀里的脸捧了起来,低头,薄唇贴上她的眉眼,一点点亲吻她,“宝贝,不哭了好不好?” 他捧着她脸,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你这么哭,是想让我心疼死,后悔死是吗?” 祁宸衍说:“如果早知道会让你这么难过,就算是你求我,我也不会让你接受催眠恢复记忆。” 时星抽噎着,“我,我也不想哭,我就是,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祁宸衍轻叹。 “不会的,别怕。” 他重新抱紧她,掌心轻抚她背脊,语气柔软得不可思议,“宝贝,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嗓音也有些哽哑:“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别怕。” 就像哄孩子,他抱着她,吻着她的眼睛和脸颊,一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话哄着她。 时星的情绪到底还慢慢平复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揪着他腰间的衬衣,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悬着泪珠子,眨眨眼就掉。 祁宸衍就一下下的亲吻着她,唇瓣轻轻啄吻过她的眉眼,睫毛,顺着她发红的鼻尖,最后贴上她柔软的唇。 是很温柔的亲吻,像在安抚她心里的疼。 时星慢慢闭上眼,细软手臂也缓缓环紧他腰身,好一会儿,她声音轻哑的说:“阿衍,有你真好。” 他还活着,她还能重新拥抱他,亲吻他。 真好。 祁宸衍也弯了唇,他偏头,唇瓣贴了贴她的耳朵,声音格外的低:“我这么好,那,星星以后就多疼疼我,好吗?” 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他这话的意思。 时星轻抿唇,只觉得耳朵尖被他亲得酥酥痒痒的,她脸还红着,声音软软的哑哑的,回答他:“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对祁宸衍来说,宛如得到了全世界。 他抱着她,闭上眼。 他知道,他从此,完完整整的,拥有了这颗星。 第81章 宝贝,不行了 时间已经很晚,祁宸衍本来想让时星就在医院住一夜,也顺便再观察观察她的情况,他也不确定她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稳定了。 可时星吵着要回家。 祁宸衍没办法,只能带她回家。 刚到家,推开门,灯都还没来得及开,时星就搂住祁宸衍的颈,踮脚吻住了他。 她动作太突然,祁宸衍只来得及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圈住她腰身稳住两人身形。 时星贴在祁宸衍唇边,低低的说:“阿衍不是说,让我多疼疼你吗?” 祁宸衍呼吸微紧,哑声里夹着丝气音:“没有不舒服了?” 时星偏头,温热的呼吸缠.绵在他耳边:“想和阿衍做,算不算不舒服?” “……” 这一刻,祁宸衍彻底确定。 这颗星星恢复记忆了。 他喉结轻动,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合适,“明天一早就要录制……” 话还没说完,又被她堵住了嘴。 她在咬他的唇,不轻不重的力道,然后软着声线,撒娇:“我想要。” 祁宸衍仅存的理智被剥夺。 根本拒绝不了。 黑暗中,能听到清晰的吞咽的声音,下一瞬,他掌心控着她后颈让她扬起脸,深深的吻住了她。 好久,男人低哑的声音夜色中响起,带着轻喘:“宝贝,先去洗澡……” 女孩儿的声音也哑,气息不稳:“阿衍不是说,每天都是阿衍帮我洗澡的吗?” 娇气的软绵绵的,又格外霸道的:“阿衍帮我洗。” “……” 他轻笑,横抱她入怀:“好,我陪宝贝一起洗。” 这一夜有些混乱。 从门口到浴室,再到卧室。 天边已经隐隐发白的时候,祁宸衍平躺着,声音嘶哑又无奈:“宝贝,不行了,睡了好不好?” 时星不太满意,娇滴滴的哼:“你怎么能说不行呢?” 祁宸衍侧过身抱紧还要乱动的时星,沉而哑的叹息:“不行又不是贺昇的专用名词,我偶尔,也能说的吧。” 三个小时了,再行的男人也会累的吧。 更何况,祁宸衍这两天因为她的事儿,就没休息好。 而本来还在他怀里作乱的姑娘,听到贺昇两个字,动作忽然停下了。 她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 祁宸衍瞬间感觉到她的情绪,他垂眸,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浅光看怀中姑娘的眉眼,“怎么了,不开心了?” 时星轻抬目光和他对视,忽然说:“我想让贺昇死。” 目光平静,声音也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祁宸衍微愣一瞬,随后唇角弯出温柔弧度,“星星想让他死,那就让他死好了。” 甚至都没有问她为什么。 时星唇角轻抿,眨了眨眼:“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祁宸衍轻抚她脸颊,低头吻她的唇角,“星星想做的事就做,不需要为什么。” 何况,垃圾不管可不可回收,确实还是早些处理了比较好。 阴魂不散的纠缠,很是让人厌烦。 再来,也是个定时炸弹。 总不能像上次一样,被炸了才去反击。 他说好了这次要保护好她,就绝不能坐以待毙等人出手了再还手。 “不过,这种事星星不能动手,会脏。” 他说:“我会想办法。” 时星纠结皱眉:“可我也不想,让阿衍脏。” 她咬了咬唇,把脸埋进他心口,低低的说:“我失忆的这段时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重生前我们死去的那天。” “我看到之前没有看到过的,看到了贺昇和安然,他们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贺昇设计安排的。” 是贺昇让安然一点点整成她的模样,来到祁宸衍身边。 也是贺昇利用了时玥,就为了要祁宸衍的命。 如果说以前时星是讨厌他们恨他们,那现在,看到了那一幕,听到了那些话。 时星已然恨贺昇恨到了骨子里。 恨不得让他立刻去死那种。 祁宸衍听她说着,眉心轻蹙。 其实这中间是贺昇的手笔他倒是不惊讶,也早就想到。毕竟就时玥自己的话,是不可能做那么多还不被他查出来,让她蹦跶到最后的。 所以与其说是时玥借贺昇的手做刀,不如说贺昇一直在利用时玥这颗棋子。 大概是从时星说的,在红毯那天跟他发生关系之后。 贺昇应该就已经放弃时星了。 祁宸衍听完时星的话,唇角弧度清浅,长指从她发丝中抚过:“贺昇能借时玥的手,难道我们就不会吗?” 借刀杀人而已,也不是只有贺昇会。 祁宸衍眯眸:“星星刚才说,你听到他们说,贺昇要帮安然杀了安明熠报仇? 时星点头:“嗯。” 祁宸衍眸色深了下去。 安明熠是安然的父亲,她杀安明熠报什么仇? “所以说上次,安然是贺昇找来的?把她安排到我身边,还让她慢慢易容成你的样子。” 可这次,安然出现得这么早,也是贺昇的安排吗? 贺昇早就认识安然了? 贺昇心思倒是挺大。 那么早就开始安排想要弄死他,想要祁家? 不会真以为,只要他死了,祁家就能变成贺家了吧? 真当他爸妈也是死人吗? 时星也想到什么,眼眸忽亮:“对了阿衍,贺昇说,他对着安然是行的。那有没有可能,安然那个孩子是贺昇的啊?” 祁宸衍摇头:“那个时候,贺昇在京都,没有去z国。” “也是……” 时星又失望了。 所以贺昇是什么时候认识安然的? 而对于祁宸衍来说,贺昇什么时候认识安然的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安然为什么要找安明熠报仇? 她宁愿相信贺昇这样的人,也不相信她自己的父亲? 那瞬间,祁宸衍目光忽的闪动。 “安然的孩子……” 那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可因为太可怕,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时星疑惑:“她孩子怎么了?” 祁宸衍目光微狭,盯着虚空某处,缓缓道:“她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杀死她腹中的孩子,甚至因此伤到了她的子宫,失去了做妈妈的机会。 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个孩子的父亲,她确实应该会恨。” “?” 时星被他这么一说,瞬间也想到了什么。 她呼吸微紧,“不,不可能吧……” 祁宸衍紧抿着薄唇。 不可能吗? 安明熠能为了安明虞一生不娶,他的感情本来就是畸形的。 如果说因为某些原因,比如醉酒或者什么的,发生了不可控的事,祁宸衍觉得安明熠完全做得出来。 “之前没有想过这个可能,现在有了方向,倒是好查很多。我只要让陆离查一下,安明熠那两天有没有去z国以及他那两天的动向,就知道真相了。” 祁宸衍沉思着:“到底有没有可能,查了就知道。如果是真的,那……我就知道,该怎么让安明熠对贺昇动手了。” 到时候不管是他们两个人谁输谁赢,他和祁星星都只需要坐着看戏。 时星被他的猜测惊到了。 可又不得不说,他说的确实很有可能。 也能解释为什么安然会恨安明熠,能解释她为什么那么疯的杀掉那个孩子了。 祁宸衍抱着她,轻抚她背脊,“别想太多,反正不管是什么,这次我都会好好保护星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星星了。” “还有你。” 时星也抱紧他:“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了,以前是我太笨,以后我绝不会了。” 祁宸衍:“我的宝贝以前也不是笨,是单纯。” “单蠢吧。” 时星噘嘴嘟囔:“你别不好意思骂我,我知道我以前确实很蠢,不信你去信别人,我就是个笨蛋。” 祁宸衍挑眉:“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蠢。” 时星瞬间睁大眼:“你真的觉得我蠢啊?” “……” 祁宸衍好笑的看着她。 时星眨眨眼,又不太好意思的低头埋进他怀里,“算了,反正我现在很聪明了,我不会让人利用了。以后,我只相信阿衍。” “好。” 祁宸衍弯唇,亲亲她发丝:“好了别想了,都五点了,睡吧。” 时星“嗯”声,窝在他怀里安静睡去。 祁宸衍也闭上眼,呼吸着女孩儿身上浅浅的甜香,脑海中全是她说的那些话。 重生前的那些事…… 他只能从她所说之中去感受,可他永远没办法,同她感同身受。 他真的就不能也拥有那些记忆吗? 祁宸衍越想越烦。 如果他不配跟祁星星一起重生,那贺昇更不配。 既然这样,那就像时星说的,让贺昇去死好了。 随后,他想到时星说过的她受的那些痛苦,全是贺昇一手造成。 祁宸衍缓缓咬牙。 不,不是让他去死。 是必、须、死! 祁宸衍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沉下,终于快要睡着时,门铃响了。 他怀里的姑娘皱眉,不满的哼哼几声,捂住耳朵翻过身继续睡了。 祁宸衍只能揉着太阳穴起身,扯过睡袍套上,去开门。 路过客厅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这么早谁…… 下一秒,透过可视门铃看到了一群扛着摄像机的陌生人,还在小区门口朝里张望。 祁宸衍:“……” 卧槽。 已经被那小冤家缠得完全忘记了。 今天是综艺开始录制的第一天。 他闭上眼,头痛欲裂。 大概贺昇死之前,他会先过劳死吧。 第82章 粉红泡泡 沉默两秒,祁宸衍按了开门,然后转身回去卧室,把被窝里的人抱起来:“小祖宗,别睡了。” 时星不满的哼哼,“干嘛呀,我才睡了一会儿。” 祁宸衍扯扯嘴角,低呵:“你好歹还睡了会儿,你老公快猝死了。” “……” 时星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啊?” 祁宸衍面无表情把她抱去浴室:“节目组的人来了。” “?” 时星瞬间睁大了眼。 终于想起来了,今天综艺开始录制! 时星忙拍拍他手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快一些。” 祁宸衍便把她放下,然后从她身后抱住她,几乎将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低头下巴抵在她肩头,没精打采的闭眼轻叹:“累。” “……” 时星正准备拿牙刷刷牙,闻言从镜子里看去。 他闭眼搭在她肩,眼下一圈青黑,面色也不是很好。 她就想到昨天晚上她缠着他不肯放的时候,不由面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心疼他。 只是她那时候刚刚清醒过来,情绪波动很大,确实很想缠着他,似乎只有感受到他才能确定他们真的还活着,还存在着。 偏偏他这两天确实没休息好,昨夜甚至都开始不顾面子说他自己不行了。 可见他确实很累。 时星想着,拧了热毛巾侧身把毛巾覆在他脸上,“他们应该是要接我们去集合的地方,待会儿上了车你就好好睡会儿。” 祁宸衍闭着眼,任由她用热毛巾替他擦脸,湿热的水汽和女孩子温柔的嗓音一样,让人浑身放松,心情愉悦。 他唇角弯了弯,等她替他擦完脸,他偏头亲亲她脸颊,“宝贝这是心疼我了?” “心疼。” 时星点点头,又叹气:“不过阿衍也确实不太行,别人家的太子爷三个小时还只是开胃,阿衍应该好好锻炼锻炼了。” “?” 祁宸衍气笑:“谁家太子爷呢,嗯?” 他张嘴轻咬住她耳垂,“星星见过的太子爷挺多的?” 时星被他这一下咬得有些痒,缩缩脖子,低笑:“我在小说里看到的太子爷啊。” “少看点儿。” 祁宸衍低嗤,松开她耳垂,又用手指捏了捏,“看多了会变笨。” “你才笨。” 时星用手肘推他,“赶紧洗漱。” 祁宸衍到底还是松开了她,两人站在一起各自洗漱,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又觉得傻乎乎的,都忍不住笑。 然后,门铃再次响了,录制团队已经到了门前。 祁宸衍:“我去给他们开门,你收拾好了再出来。” “嗯嗯。” 时星点头。 男人洗漱的速度总是要比女人快很多的,祁宸衍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可时星的流程才走了一半。 祁宸衍离开时揉揉她头发,叹气:“我的宝贝已经很漂亮了,不用弄得太美,已经是《追星星的男人们》了,我真的不希望情敌太多明白吗?” 时星茫然。 什么《追星星的男人们》? 她当然不知道,昨天她昏迷的时候,有人用小号吐槽。 吐槽的人说,这恋综根本是给时星一个人开的节目,男嘉宾都是冲着时星去的,节目应该改名叫《追星星的男人们》。 然后#追星星的男人们#这个词条直接上了热搜。 网友从昨天就开始猜测,到底男嘉宾都有谁? 倒是有很多人猜祁宸衍肯定去。 当然,也有人赌不可能。 「参加恋综?太子爷不会那么自降身价吧?」 「他老婆都去了,他不去那才是自降身价好吗,那还算个男人吗?」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觉得是娱乐圈钱太好赚,可祁家这位,他要是真陪时星上节目,除了真爱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那天的无人机告白还不够让你们看清太子爷的爱吗?我赌一根棒棒糖,太子爷绝对会参加!」 「那我就赌不可能吧,反正我还是不太信豪门有什么真爱。偶尔作秀谁不会,可上节目24小时面对摄像头太容易暴露真实情况了,聪明人是不可能去参加的。」 「如果太子爷不去,那还能有什么追星星的男人?不能是贺昇吧!」 「卧槽,要真是贺昇那可太精彩了!我必看!」 网络上评论纷纷扰扰,而时星那时候已经因为催眠陷入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倒是祁宸衍看到群里陆离他们发来的截图。 此刻,祁宸衍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衬衣西裤,重新回客厅给节目组的人开门。 分组导演微笑的同他打招呼:“祁总,早上好。” 祁宸衍神色淡淡的同他点头算做回应。 导演继续微笑:“祁总,不知道我们现在,可以打开镜头开始录制了吗?” 祁宸衍想了想:“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导演:“……” 他扯扯嘴角,小心翼翼的问:“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虽然是直播综艺,可为了神秘感,直播要等到中午,八位嘉宾都到达集合点才会开启。 现在录制的镜头,则会在之后分期的剪辑中出现。 可如果没得到祁宸衍的同意,他们也不敢开镜头。 毕竟这可不是寻常艺人。 这位是能掌握他们生死的大佬! 导演又试探着说:“祁总,我们现在就是录制,没有什么特别环节,你就只需要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了。” 祁宸衍轻叹了声:“算了,你们随意。” 既然答应参加综艺了,自然也不好为难工作人员。 导演松了口气,忙点头,“好,好好,谢谢祁总。” 说着,忙跟其他几位工作人员使眼色让他们打开镜头,祁宸衍则已经转身回房间。 “你们随意。” 祁宸衍没多管这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让他们进房间录制,自己则去了厨房,只是走到料理台边时才转头说了句,“卧室不能去。” 导演一愣,反应过来,“祁总放心,我们不乱走。” 祁宸衍点点头,走进开放式厨房,将衬衣衣袖随意挽起,从冰箱里拿出牛奶跟三明治。 几位工作人员跟进了客厅,几个摄像镜头先是对准不同的地方拍摄,最后却都对准了厨房里的祁宸衍。 没想到,这位大佬的日常生活看起来跟他们也差不多啊。 家里没有佣人,更没有什么叫着少爷的管家,还得自己弄早餐! 不过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弄早餐都跟弄什么上百亿的大项目一样迷人。 工作人员暗暗感慨,祁宸衍把牛奶跟三明治热好,朝着卧室喊了声:“星星,收拾好了出来吃早餐。” “哦,来了。” 时星正好也收拾妥当,从卧室出来,那瞬间对上了好几个镜头。 她顿了顿,随后露出演员的职业微笑:“你们好。” 导演也忙跟时星打招呼:“时老师好。” 不等时星回答,厨房里祁宸衍轻飘飘说:“不是时。” “?” 其他人看向他,他双手撑在料理台上,面色寻常,“祁。” 他说:“她姓祁。” 导演:“?” 虽然不懂,可还是懂事的换了称呼:“祁老师好。” 时星尴尬的笑笑,“你们好。” 随后,她走到厨房那边,靠近祁宸衍,很小声跟祁宸衍咬耳朵:“录节目呢。” 祁宸衍把热好的牛奶跟三明治摆在她面前,“就是录节目,才不能让他们时时时的叫个不停,时家人配吗?” “好吧。” 这种事确实也没有纠结的必要,时星拿起三明治,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先喂到祁宸衍嘴边,“你怎么不多热一个,你不是也没吃早餐吗?” 祁宸衍弯唇摸摸她脑袋:“我不饿,我泡杯咖啡就可以。你乖乖的,自己吃。” 他没怎么休息,现在完全没有什么胃口。 时星皱眉,“你不想成为优秀的太子爷,想做拥有胃病的霸总是吗?” 祁宸衍:“……” 时星用三明治碰碰他唇,“吃了才能喝咖啡。” 祁宸衍无奈,顺着她喂过来的动作咬了一口。 时星这才满意了,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又趁着他泡咖啡的时候喂他一口,半趴在料理台上同他小声说话: “我也想喝咖啡。” “现在你只能喝牛奶。” “我不配喝咖啡吗?” “是早上的咖啡配不上我的宝贝。” “讨厌。” “乖。” “我又不是言宝为什么要乖,我就要喝咖啡,你的给我喝一口。” “……” 早就已经被忽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这两人,说让当他们不存在,就真当他们不存在了? 说实话,一般人甚至包括很多演员上综艺节目,面对非常多的镜头都很难做到放松和自然。 有时候人面对镜头会下意识的生出表演欲,演得过于夸张让人感觉尴尬。 他们做了那么多节目,镜头前的人是不是演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前这对呢,明明男方甚至都不是娱乐圈经常面对镜头的人,却能这么放松和自然。 这么自然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甜。 就连导演都忍不住冒了粉红泡泡。 这特么要是直播镜头,他敢保证,直播前观众已经开始嗷嗷叫了。 如果这是演的,这两人演技封神! 第83章 祁宸衍闷声:“抱抱。” 时星和祁宸衍拉拉扯扯的吃完早餐,才提着前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跟工作人员离开。 车也是节目组安排好的,接下来的14天,他们的一切都在节目组安排下。 等中午连手机都得交上去,换上节目组赞助商提供的手机。 不过祁宸衍已经安排好了。 他让方远带上宋岚在后面跟着他们,不靠近节目组,就在节目组附近,有任何事能够方便他们随时联系。 上车后,时星好奇的问导演:“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节目流程一直保密,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节目十四天到底要做些什么。 导演笑着回她:“我们第一站是海都,各位老师会在海都附近最美的海岛上集合,开始两天一夜的生存之旅。” “?” 时星懵了:“野外生存啊?” 导演:“算不上野外,就是海岛,各位老师晚上会睡在游轮上,白天登岛进行各种活动就好。” “哦。” 那还好。 时星刚要放下心来,导演又补充:“不过节目组不提供餐食,所以这两天,需要各位老师自己动手找食物以及做饭。” 时星:“……” 导演:“当然,今天中午到达后,节目组会给各位老师安排丰富的海鲜大餐,迎接各位老师。” 听起来就像断头饭。 时星看向上车后就靠在车椅闭眼假寐的祁宸衍,靠近他耳边:“阿衍会钓鱼吗?” 在海边要找食物应该还是钓鱼比较快吧。 祁宸衍眼都没睁,“钓鲨鱼吗?” “?” 时星无语:“你还是睡吧。” 祁宸衍就靠过去将脑袋枕在了她肩上,没什么力气:“嗯,到了星星叫我。” 本来想直接躺下去枕她腿上的,可车里依然有镜头对着,还有导演看着,确实不是很方便。 时星偏头看他,柔软指腹从他额角抚过,“到机场得一个小时呢,你好好睡。” 工作人员瞧着这画面都默默对视。 还是觉得过于自然了,自然得他们都觉得他们很多余。 导演也瞧出来了,这位祁大佬大概是没休息好。 他也不再多话打扰,本来还有的一些采访流程也干脆都不要了,毕竟没人敢打扰大佬睡觉。 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很安静。 直到快到机场,时星才戳了戳祁宸衍的脸颊叫他:“到机场了。” 祁宸衍已经睡得迷迷糊糊,闻声眉心轻蹙,握住她手拿开,嘟囔:“宝贝别闹。” 时星又靠近些,“已经到了,待会儿上飞机了再睡好不好?” 到什么了? 祁宸衍没回神,他只是顺着她凑过来的姿势,偏头,薄唇精准的吻住她唇,亲了亲,“乖了。” 然后想继续睡。 时星却是瞬间红了脸。 毕竟,那么大个摄像机正对着他们呢。 还有导演和跟车拍摄工作人员正看着他们。 时星咬唇,忍不住去掐他的脸,“醒了!” 祁宸衍:“……” 他终于睁开了眼,没怎么清醒的目光带着几分迷茫,看着时星。 时星红着脸瞪着他。 过了几秒祁宸衍才偏头,看向对着他们的摄像镜头,以及摄影和导演两双发亮的眼。 终于清醒了。 他暗暗叹息,又看回时星:“现在回家,不参加录制了,还来得及吗?” 时星眨眼,“应该来不及了。” 祁宸衍沉默两秒,搂住时星的腰,把头低下靠在她肩,声线发闷:“抱抱吧。” 时星虽然不太好意思,却还是有些好笑又无奈的抱住他,拍拍他后背哄他,“行了,等上了飞机再睡好不好?” 祁宸衍沉默不语。 他也不单单是因为没睡好。 而是为接下来半个月都不能跟祁星星好好亲密而烦恼。 连亲亲都要克制。 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到机场时,祁宸衍已经彻底冷静清醒,恢复了寻常。 准备下车前,祁宸衍看向导演,语气淡淡:“刚才那段,删了。” 导演:“啊?” 不是,他还正兴奋呢。 虽然他们这边录制的可用素材很少,可全都是高甜啊! 这迷迷糊糊意识不清的一个亲亲和撒娇的抱抱,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堪比偶像剧画面,不,比偶像剧还甜。 这播出去得甜死多少人啊。 可他还没兴奋完,祁大佬就要他删了! 导演忍不住看向时星,希望时星能阻止。 可时星却点点头,“说的对,确实删了比较好。” 这种当着全网接吻的尴尬事儿,人生中有过一次就好了,而且这次还是超级怼脸,要是播出去得多尴尬啊。 导演心都凉了,还是尽力劝说:“不是,这不是挺甜吗,我们这边录制的素材本来就很少,要是删了,可能就没几个镜头了。” “我跟我老婆有多甜,还需要这几个镜头证明吗?” 祁宸衍不为所动。 再说了,他撒娇是给别人看的吗? “删了。” 他最后说完,牵着时星下车。 导演和摄像对视,叹息,“算了算了,删了吧。” 为了这么个镜头得罪大佬也是不划算的。 “再说了,直播十四天呢,你觉得就他们俩,能忍得住十四天不亲嘴吗?” 导演像个变态一样嘿嘿两声:“总会有被镜头拍到的时候。” 等上了飞机,没有人跟拍了,时星才靠在祁宸衍耳边小声问:“海都是安家的地方,安明熠是不是已经回海都了?” 刚才在车上,祁宸衍睡觉了,她就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两天的热搜。 竟然看到有人曝光了安明熠和安明虞的事,还暗指这两人生了个女儿,被安明熠以养女身份带在身边。 虽然没有明确养女的名字和身份,可熟悉安家的人都会知道是谁。 这种豪门世家的狗血八卦也是大家爱看的东西,更别提还有人故意推波助澜,以至于上了热搜。 时星知道是祁宸衍安排的。 那安明熠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找他们麻烦? 祁宸衍点头“嗯”声,“别担心,他现在自顾不暇,就算我们去了海都,他也没时间找我们的麻烦。” 安明熠当天就返回了海都,因为祁宸衍这边让人曝光了安然的身份,那边就安排了人挑拨离间,安家内部已经闹起来了。 安明熠离开时没带走安然,大概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安然留在京都更安全,免得安家那些人找她麻烦。 所以说,安明熠应该还不知道安然要参加这个综艺。 祁宸衍倒是很期待,安明熠知道,安然早就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甚至把他当成仇人时的反应。 再说了,与其担心安明熠,不如担心贺昇那个死缠烂打的贱男人。 毕竟他也在节目里,这十几天阴魂不散的跟着,祁宸衍想想就觉得头疼。 为了维持嘉宾的神秘感,不让人太容易猜到,维持开播前的热度,八位嘉宾是分别前往海都的。 毕竟八个人要是聚在一起登机,就太惹眼了。 而京都到海都两个多小时的机程,到了之后再坐车到码头。 直到码头时八个人才会聚齐,一起坐船前往海岛,这船大概也就是他们这两天要住的船了。 经过了一早上的转车转机再转车,别说祁宸衍了,时星都困了。 前往码头的路上,她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她还在努力坚持的时候,被祁宸衍搂住了腰身让她靠向他:“别撑了,困了就睡。” 然后轻飘飘抬眸看向摄像:“把镜头关了。” 摄像:“……哦。” 不情不愿的关掉了摄像机。 祁宸衍这才把时星抱到腿上,低头亲亲她额头:“没人拍了,睡吧。” 时星确实撑不住了,什么都顾不得想,闭上眼窝在他怀里,没几秒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感觉到身下摇摇晃晃,像睡在摇篮里。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睁开眼看到了一片碧海蓝天。 时星愣了愣,这才发现她已经上了船。 现在应该是在船舱的房间里,房间不大,床尾就是窗户,浅金色阳光洒进来,蓝天碧海就直直闯入视野。 时星感慨,别的不说,在这地方住两天,大概也是很舒服的。 而祁宸衍现在不在房间。 时星醒了会儿神才起身,去浴室重新整理洗漱,然后开门出去。 她这边开门的时候,对面的房间门也正好打开。 穿着白色西装的苦禅出现在门前。 时星一愣,“苦禅方丈?” 薄云宴目光轻动,唇角弯了弯,“现在不在寺里,叫我云宴就好。” 云宴? 时星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个称呼也太亲密了。 她想了想:“我还是叫您薄先生好了?” 薄云宴没回答,他走到时星面前,目光低垂仔细看她,忽然问:“星星今年多大了?” 时星被他弄懵了。 他倒是不客气,上来就叫她星星。 他不会真的…… 不过时星看向他的眼睛,他眼神很纯粹,眸光剔透宛如琥珀,没有丝毫暧昧。 她微微松口气。 想来也是,人家就算是俗家弟子,到底也是一心向佛的,怎么会像她想的那么龌龊。 所以时星很认真回他:“我今年21岁。” 薄云宴目光轻动:“这么说来,我们同龄,不过我应该比你大,你如果觉得叫云宴不合适,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 云宴不合适,哥哥就合适了? 时星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我觉得,好像都不太合适吧?” 时星眨眼:“还是薄先生好了,如果你觉得先生太老了,那薄少爷也行。” 薄云宴挑眉:“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少爷。” 时星下意识挠了挠脸,纠结道:“那,薄谪仙?” 薄云宴微愣:“谪仙?” 时星点头:“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仙气飘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薄云宴弯了唇角,缓缓摇头,“我觉得不好。” 随后,他却又说:“不过没关系,星星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说着话,他抬手,掌心落向时星的后脑勺,“只要星星高兴就好。” 就在他掌心快要碰到时星的头发时,祁宸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却明显带着情绪,阴阳怪气:“哥哥真以为自己是唐僧吗?” 时星忙偏头朝祁宸衍看去,薄云宴的手就那么落了个空。 他手指握了握,收回手。 转身看向面色难看的祁宸衍。 微笑:“淫者见淫,祁施主的心,太脏了。” 说完,拂袖离开。 祁宸衍:“呵呵。” 他轻咬牙看向时星,冷声不满:“以后离他远点,他就是想占你便宜。” 时星眨眨眼,轻笑:“哥哥,你别太脏。” 祁宸衍:“……” 他磨牙,走到时星面前,搂住她朝房间里带,“我让星星知道,什么是脏!” 时星睁大眼:“还要录节目呢。” “不录了。” 她帮着别人说他,祁宸衍生气,一把将她抱起来扔上床。 然后倾身压下。 还真要做点什么的样子。 时星睫毛乱颤,还没来得及再拒绝,刚被关上的房间门被人敲响。 接着,唱经声在门外响起:“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祁宸衍和时星:“?” 随着这唱经声,薄云宴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这段心经送给施主,洗洗脏掉的心。 阿弥陀佛。” 祁宸衍:“!” 这破节目,他录不了一秒! 第84章 直播开启:宝贝,再亲会儿 房间里气氛凝滞,门外的唱经声倒是没停。 片刻,时星埋进祁宸衍怀里笑疯了。 祁宸衍闭眼:“好笑?” 时星摇头,笑着回:“不好笑。” 祁宸衍轻抿唇角,也无奈弯了唇,最后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行,能让我们星星开心,也好。” 时星从他怀里抬眸,因为笑出眼泪,眼眸都有些湿润。 她笑着同他说:“阿衍就别跟他计较了。我觉得,苦禅师父不是那种人,他眼睛很干净,对我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而且时星也不好跟祁宸衍说,她觉得苦禅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她不排斥他的靠近,所以刚才他抬手想摸她头发时,她一时间没有避开。 可这话说出来祁宸衍肯定会生气,吃起醋来不好哄,所以时星没说。 然而就她这句话,祁宸衍已经不高兴了,他又忍不住冷呵:“他眼睛干净,我眼睛脏,是吗?” 时星憋着笑,凑过去亲亲他眼尾,声音柔软:“没有啊,我们阿衍的眼睛也很干净很漂亮。” 说完,她手指指腹滑落他心口,按了按,“阿衍只是,心黄黄。” 祁宸衍气笑,他哼声,长指也落向她心口轻按,“星星的心不黄黄,昨天夜里是谁缠着我要……” 还没说完,被时星捂住了嘴。 她红着脸:“你听不到外面还在唱心经吗,还说这种话。” 有种在菩萨面前乱来的感觉,太不好了。 她又推了推祁宸衍,“起来了,真的得出去了,他们是不是都到了啊?” 祁宸衍到底还是松开了她。 坐起身的同时搂着时星的腰身也扶她起来,同她说:“都到了,节目组让大家先休整一下,收拾收拾,一点钟去餐厅吃午餐,也就正式开始录制。” 包括他们的房间里,都是有摄像头的,只是现在还都关着。 等正式录制开始,这些摄像头都会打开,全天24小时直播。 祁宸衍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后悔。 最开始觉得拿贺家的钱来节目跟祁星星恋爱是一件挺好的事。 真上了节目他才发现,这种直播节目隐私太差了,未来半个月他和祁星星都不可能好好亲密了。 所以现在祁宸衍是真的想缠着她再好好亲近会儿的,偏偏门外的唱经声唱得他快四大皆空了。 时星坐在床上,一边整理自己刚才被弄乱的头发,问他,“现在几点了?” 祁宸衍已经起身去开门,“11点40,还有20分钟,不急。” 门打开,薄云宴已经不在门前,只是门下墙边放着个迷你唱经机。 祁宸衍扯扯嘴角,把唱经机拿起来,关掉。 转头看时星,“你知道你眼中的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薄谪仙,从你老公这里套走了多少钱吗?” 时星:“什么?” “三年一次的全寺金身以及寺院修缮,你自己算算。” 祁宸衍走回去,把唱经机扔进她怀里:“还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吗?” 时星抱着唱经机,眨眨眼:“如果是给菩萨用的,应该也还好吧。” 祁宸衍算是看出来了,祁星星的心已经开始偏了。 她本来是只向着他的,可现在她总是替薄云宴说话。 他轻眯眸,“看来,星星对薄云宴的印象真的很好?” “是……有那么点儿。” 时星观察着他的神色,谨慎回答:“你不会吃醋吧,我对他的好感是不带任何男女感情的,就是单纯觉得,他这个人,让人很想亲近。” 祁宸衍脸色微变,牙都快咬紧了:“星星很想亲近他?” 时星忙摇头:“不是你想的那种亲近,就是……” 她纠结,最后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她就知道这话不能说,说出来他肯定不高兴。 祁宸衍冷笑:“说都说了还能当没说过,星星不如当我聋了听不见。” “你真的吃醋了啊?” 时星扯住他衬衣,仰头望着他,眼巴巴的讨好:“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喜欢阿衍的,真的。” 祁宸衍垂眸和她对视,也没说自己是不是吃醋,只冷声:“反正,你别靠他太近,他没安好心。” 顿了顿,忽然补充:“说不定就是想扯你头发。” 时星微愣:“他扯我头发做什么?” “那谁知道呢?” 祁宸衍轻嗤:“头发能做的事,可多了。” 那个薄云宴忽然靠近祁星星本来就不对劲,长得又跟祁星星很像,祁宸衍总觉得,祁星星的父亲说不定真是薄家人。 现在,祁星星还说她觉得薄云宴亲近! 这就更让他怀疑了。 如果是真的,薄云宴大概是祁星星的堂哥之类? 薄云宴自己或许也是这么想,所以想引诱星星叫他哥哥,还想偷偷扯祁星星头发去做检验? 不过这也只是祁宸衍的猜测,在没有确定真相之前,他也不会让薄云宴靠近祁星星。 何况就算是真的,谁知道祁星星的父亲到底是薄家的谁,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妻儿,对祁星星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儿又会是什么态度? 反正,他绝不会让祁星星再受丝毫的伤害。 再说了,真是堂哥就能靠近吗? 堂哥才更应该保持距离! 祁宸衍想着,或许他应该在薄云宴动作之前,先想办法做检测掌握主动权。 随后就想到薄云宴那光头…… 祁宸衍沉默。 十四天时间,够他长出头发吗? 祁宸衍不太确定的想着,看时星起身,他又忍不住勾住她腰身带她坐到沙发上去。 他抱她在怀里,烦恼道:“还有一会儿呢,急什么,走出这个房间就要开始录制了,多抱会儿吧。” 时星笑着勾住他颈,靠近亲在他唇角:“那要不要再多亲会儿呀?” 祁宸衍眯眸,“也好。” 他说着,掌心落在她后脑勺将她朝自己压得更紧,含住她软唇吮吻。 也就在两人抓紧最后一点儿自由的时间亲密时,直播已经悄然开启。 经过了这些天的造势,网友对恋综嘉宾到底是谁的求知欲已经到了顶峰。 最大的悬念自然就是祁宸衍和贺昇会不会参加? 为此,无数网友立下赌誓,网络赌盘上堆满了棒棒糖和倒立吃屎的屎。 以至于直播间刚一开启,网友就蜂拥而至,等待着嘉宾们揭开神秘面纱。 「好紧张,感觉这节目要搞个大的!」 「就怕拉个大的,待会儿嘉宾一出场全是不认识的三十八线。」 就在弹幕刷刷刷的时候,直播镜头里出现的是碧海蓝天,海鸟贴着海面飞过,一艘游轮安静停靠在码头。 镜头慢慢拉近,观众跟着镜头走向游轮,游轮甲板的安全围栏前,正站着道雪色身影。 镜头慢慢拉过去,从他的背影到他清冷如玉的侧颜。 他正看向远方天际,察觉到了什么,转眸朝镜头看来,眉目淡如高山远雪,宛如水墨画卷中走出的翩翩贵公子。 那一眼,镜头前的观众都惊呆了。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哪里来的神仙?」 「啊啊啊啊啊,这谁,资料呢,娱乐圈有这种神仙我怎么会不知道?」 「可他为什么是光头?」 「能顶得住这种光头造型还这么完美的才是真正高颜值好吗!」 「他也是嘉宾吗,我操我心动了呜呜呜,我现在报名去参加这个恋综来得及吗?」 薄云宴看着镜头沉默两秒,转过头去,闭眼低念:“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内心os:什么时候能扯到头发,能结束这该死的节目! 网友: 「么?」 「不会吧?」 「圣僧哥哥年纪轻轻怎么就四大皆空了呢呜呜呜~」 摄像镜头也从薄云宴身上移开,落向别的地方。 甲板上还有两位女嘉宾正坐着晒太阳。 第二位入镜的,是小甜甜小福星姚美娜,她是看到了摄像镜头,赶紧起身迎上来,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甜:“大家好,我是美娜。” 「啊啊啊啊我们美娜竟然瞒着我们参加恋综了!」 「这行程也瞒得太好了吧!」 「好可爱好甜嘤嘤嘤~」 再然后,是徐艾雪,她低垂眸坐在桌前,面颊微红,直到摄像头怼到面前了才抬头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徐艾雪。” 因为不是很火,没什么人在意。 弹幕都在刷别的。 除了还在回味刚才薄云宴的惊鸿一瞥的,更多的是期待其他几位嘉宾。 镜头也从甲板离开,正要进入船舱时,两道身影入镜。 穿着黑色衬衣的贺昇以及黑色吊带裙的安然。 两人从船舱上层下来,正好要到餐厅去,看见镜头都没什么反应,同时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卧槽,真的是贺昇!」 「豪门少爷就是拽。」 「他身边的女人谁啊,也是嘉宾吗,没见过啊?还挺漂亮的。」 「我去你们真的忘性太大了,跳楼自杀那个!」 众网友:!!! 「这节目真是什么嘉宾都敢找啊,是想疯走吗?」 「她好像,确实跟时星长得有点像?」 「完了,那看来太子爷真的来了,这女人都追到节目来了。」 「啊啊啊啊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激动啊啊啊啊——」 「有多少人准备好吃屎了?」 镜头也跟着移开,离开甲板进入船舱,去到最底层的餐厅。 餐厅没开灯,光线格外昏暗。 门推开,透过昏暗的光线,也能看到沙发上靠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懒散靠在沙发,双腿随意交叠,比这暗沉的光影更神秘,却暗藏锋芒。 白皙修长的指骨间捏着手机,漫不经心的把玩。 「卧槽这氛围感,肯定是太子爷。」 「只一道影子就觉得好帅了嘤嘤嘤~」 「不是我说,太子爷气质吊打贺昇,呵呵。」 灯啪的被按亮,沙发前的人不满转头看过来,“你们来得也太慢了,我都快饿死了。” 网友:“?” 「说好的太子爷呢?」 「这个不修边幅的颓丧男谁啊?」 颓丧男宋之泊慢吞吞重新转回头去,嘀咕:“这就开始直播了啊?” 手指无意的滑动着手机屏幕。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看直播? 六个人在餐厅聚齐,围着圆桌坐下后,游轮的直播镜头全部打开。 直播从此刻开始。 宋之泊疑惑的问导演李茂:“我三哥和嫂子呢?” 导演看着自己的手机,神秘笑笑,“两位嘉宾还在准备,再等等。” 观众也在找祁宸衍和时星。 直到有人好奇,点开了另一个写着时星名字分频道直播间。 还没看到人,先听到男人低哑性感的声音:“还有十分钟,宝贝,再亲会儿。” 观众:“!!!” 第85章 贺昇,爱我,你敢吗? 那瞬间,大家都激动了。 卧槽,她们是不是点进了什么不可看的直播间? 接下来,是女孩儿声音软绵绵的,“我口红都被你亲没了,十分钟还不够我画口红呢,不许亲了。” 这直播间不会被屏蔽吧! 观众也随着这两道声音,终于看清了镜头里的画面,船舱的房间里,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将同样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 男人容颜绝世,眉眼却蕴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他捏着女孩儿的下巴,低笑着仔细看她:“星星不画口红也很漂亮。” 时星轻哼:“那不行,太明显了。” 祁宸衍无奈:“那口红在哪儿,我帮星星画?” “就在……” 时星说着话,转头看向她扔在沙发边上的包,那瞬间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忽然睁大眼“啊”的一声。 祁宸衍皱眉:“怎么了?” 时星颤抖着手,指向角落某处正闪烁的红点点,声音都抖了,“那,那摄像头怎么打开了啊?” 她咽了咽口水,“不是说一点钟吗,已经一点了?” 祁宸衍缓缓转眸看向摄像头,果然已经打开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被直播了? 祁宸衍还在思考,时星唔的一声埋进他颈。 完了,都被看到了。 被看到多少? 他们接吻的时候没看到吧? 他们除了接吻,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她这辈子到底要社死多少次啊啊啊啊啊—— 时星崩溃混乱时,祁宸衍倒是已经回神,他淡定的,动作轻缓的抚过她发丝,“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别怕。” 本来他们也没做什么,亲亲都是很克制的。 跟之前在红毯上的亲亲也没太大差别,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感觉到时星真的很害羞,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就算看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我会让人把这些镜头全都下架。” 镜头前的观众:“!” 「太子爷你真的很霸总哦。」 「吓得我赶紧录屏保存。」 「啊啊啊啊啊,没看到没看到我们没看到也没听到,没看到你们抱抱也没看到你们说还要亲亲,所以你们继续啊,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了!」 「这糖一点都不硬,真的,太他妈好嗑了呜呜呜。」 「节目组安排挺好的,演技不错呵呵。」 反正不管怎么样,直播出去的镜头已经足够让观众激动打滚了。 节目刚开始直播,#祁宸衍时星甜蜜拥吻#的词条就上了热搜,以飞速朝第一奔去。 「我滴妈,这也太刺激了太甜了,我要追直播去了。」 「这特么才是我们该看的恋综啊,这不比现在那些土到掉渣的偶像剧好看啊啊啊啊啊——」 「是的,虽然也很土,动不动就霸总式威胁要下架,可人家真甜啊!」 「就我觉得演得很明显吗,提前十分钟开直播不通知他们?呵呵。」 「这对好像特别喜欢在人前接吻啊,是有什么特别癖好吗?」 网上人说什么时星不知道,社死完的时星已经拉着祁宸衍飞快逃离现场,跑向餐厅。 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都很复杂,让时星觉得,刚才的直播画面是不是他们都看到了。 她过于羞耻,甚至连牵祁宸衍都不好意思了,丢开祁宸衍的手就朝餐桌那边去。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祁宸衍:“……” 他无奈扯了扯嘴角,跟着时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想握她的手也被她躲开了。 他笑笑,倒也不勉强。 到此刻,八个人算是集齐了。 而这样八个人坐在一起,给观众的冲击感不可谓不强。 「别的不说,这节目的嘉宾,颜值也太逆天了。」 「怎么能不说呢?知道四个男嘉宾的身份吗,刚才我的线人已经报给我了,谪仙薄云宴,z国薄家太子爷。颓废男宋之泊,宋家小少爷。祁宸衍和贺昇就不用说了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太子爷开会了。」 「这节目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有钱!这是人吗,这分明是一堆堆的钱坐在这里。」 「难怪说是追星星的男人们了。很明显,这些少爷能来参加这节目,肯定不可能是为了姚美娜和徐艾雪去的,只可能是为了时星去的!」 「时星也太会勾搭人了吧?」 「有些人开始酸了呵呵。」 就在弹幕纷纷扰扰时,导演李茂已经开始介绍这次综艺的规则,“这两天一夜的海岛之旅,没有主持人,没有导游也没有什么很复杂的任务。你们只需要,各自配合找到食物,开心快乐的在海岛度过这两天一夜。” “这是我们的初旅程,八位嘉宾用餐过后,根据你们对对方的初印象,在这张卡片上写下你们的初喜欢对象。 如果是互相写了对方名字的,就自动在这两天结成cp。如果大家写的都是不同名字,就靠抽签的方式,来决定你们的组合cp。” 他微笑着看向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 可很明显,这几位嘉宾要组合很难。 除去祁宸衍肯定是和时星组合cp,其他几对,连他们自己都很纠结该找谁搭配。 一顿饭吃得也并不愉快,甚至很是沉闷。 几位男士都不说话,女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时星都不好意思跟祁宸衍说话互动,怕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过于特别。 直播间观众都快被这种氛围冻僵了。 追过那么多直播综艺,没见过关系这么尴尬的。 一顿饭吃得连看直播的人都开始胃疼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餐盘被撤下去,工作人员送上卡片,一人一张。 他们只需要各自在上面填上自己初喜欢的嘉宾名字。 填好后,导演让大家把卡片翻过来,让镜头能拍到他们写下的人名。 祁宸衍和时星当然是填对方的名字,镜头扫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直到镜头扫到祁宸衍身边的宋之泊写的卡片上时,才忽的一顿。 直播间观众:“?” 看错了吗,眼花了吗? 揉揉眼睛再看几眼。 所有人的视线也都下意识聚集在了宋之泊的卡片上,脸色古怪。 宋之泊挑眉,看了看自己的卡片:“怎么了,有问题吗?” 时星扯扯嘴角,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贺昇。 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反正宋之泊写的初喜欢对象,是贺昇。 祁宸衍神色淡定,因为他想到之前发现贺昇也参加这个节目时宋之泊跟他说的话,“三哥你放心,我自己be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也be的。 贺昇这个死缠烂打的贱男人交给我,这半个月我缠不死他,保证让他完全没有靠近我嫂子的机会!” 祁宸衍此刻默默叹气。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等节目结束回家,宋之泊大概会被他爸打死。 宋之泊这会儿没有会被打死的不安,他看向导演:“怎么,这个节目规定了必须喜欢女生不能喜欢男生吗?” “?” 导演嘴角抽抽:“是没规定……” 毕竟正常人怎么会在节目里说自己喜欢男人呢? “那不就行了。“ 宋之泊嘿嘿两声,笑容猥琐:“我就喜欢他,我就是冲着他来的呢。” 贺昇咬牙,完全忍不住,“宋之泊,你tm你有病!” 宋之泊唇角弧度瞬间变得苦涩:“如果喜欢你是有病的话,那我确实病入膏肓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叹气:“你看我现在,因为喜欢你,我多久没睡好没吃好了,我都瘦了好多了,你知道吗?” 直播间观众:「原来这就是他颓丧的原因!」 「这不得让人瞌疯?」 贺昇气到发抖,宋之泊深情的看向他:“其实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你不敢,你怕这世俗不容,怕这世道残忍,所以你一直假装爱这个爱那个来麻痹自己。 我现在来参加节目,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怕,让我们一起勇敢面对好吗? 世俗不容,我就告诉整个世界,我宋之泊唯爱贺昇,永世不变。” 时星噗的笑出来,又忙捂住嘴,憋得脸都红了。 祁宸衍叹气,拍拍她后背,“想笑就笑,别憋着。” 反正他自己也已经脚趾抠地了。 薄云宴捻动腕间佛珠,微笑感慨:“一切无相,何有男女。爱自然也无关性别。宋施主令人佩服,阿弥陀佛。” 直播间观众:“?” 这特么真的是恋综吗? 一群奇葩! 第86章 随便亲亲都很甜 京都,祁氏董事长办公室。 祁慕辞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陆甜半靠在他怀里拿着手机看直播。 她早就定好了时间,直播一开启就立刻打开了。 本来是冲着祁宸衍和时星去的,没想到先看到的会是薄云宴。 陆甜蹙眉,“薄家这小子跑来凑什么热闹?” 祁慕辞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她的手机屏幕,看清屏幕里的人时也下意识蹙眉:“薄云宴?” “嗯,薄家那边说他从小身体不好,后来有个和尚说他命中带劫,所以薄家人就让他皈依佛门做了个俗家弟子,说是要22岁的时候才能彻底还俗。” 陆甜对薄家很是了解,祁慕辞点点头,若有所思:“没记错的话,他现在不是才21岁吗,比阿衍还小一岁,就开始思红尘了?” “你儿子都结婚了,人家只是思个红尘也没什么问题呀?” 陆甜看着手机屏幕,“不过,这么多年没见这小子,没想到他长成这么个模样了?” 祁慕辞:“什么模样?” 陆甜:“你不觉得,跟你儿媳妇很像吗?” “?” 祁慕辞还想认真看看时,镜头已经移开了。 他只能回忆了下刚才看到的那一眼,挑眉:“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儿?” 陆甜摸着下巴,“不过人有相似也没什么奇怪的,可他出现这里就不太对了。” 祁慕辞:“你想说什么?” 陆甜坐直身看他:“之前你儿子不是让你帮忙查小星星的父亲吗?你说有没有可能,小星星的父亲是薄家人!” 祁慕辞眼神轻动:“薄家的话,你觉得哪位有可能?” 陆甜想了想:“薄云宴的父亲,薄家老二。” 祁慕辞皱眉:“薄老二有老婆,薄云宴有妈,你这么说她就是私生女了?” 陆甜眼睛一转:“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海都,约薄老二出来,偷偷扯他几根头发。” 不管是什么女,先确定再说。 “?” 祁慕辞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宸衍那句“宝贝,再亲会儿”就从手机里传出来。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 看清画面后陆甜噗嗤一笑,轻啧:“你儿子可真不要脸。” 祁慕辞无奈扯扯嘴角,“怎么,那不是你儿子吗?” 陆甜撇嘴,又感慨,“不过,这年轻人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啊,随随便便亲亲都很甜。哪像中年人啊,亲一口都得噩梦一宿。” “……” 祁慕辞轻咬牙,“所以你昨天晚上做噩梦,是因为我亲了你?” 说着话,把手中文件扔到一旁,作势要抱她亲吻。 陆甜眼一眨,腾得站起身飞快朝办公室外去:“我去让人安排飞机,现在就去海都,帮小星星找爸爸。” 祁慕辞看着她的背影,倒也没做什么,只是垂眸蹙眉。 陆甜确实很喜欢时星,他看得出来。 可他想到前天去看老太太,老太太跟他说的话,心里还是有担忧。 如果有一天,陆甜知道当年推了她导致她失去女儿的人,就是时星的妈妈安明虞…… 祁慕辞闭上眼。 那时候,安明虞还不叫安明虞,叫安明瑶。 安明熠确实把安明虞的信息藏得很好,而且那时候安明虞才不过18岁,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安明虞就是当年的安明瑶。 老太太对陆甜是有愧的,也没想过把这事告诉陆甜。 可陆甜聪明,时星的身世就这么查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 祁慕辞闭上眼,心头烦乱。 如果让陆甜不开心,那祁宸衍那小子就算再喜欢时星,他也不能让时星留在祁宸衍身边了。 ~ 这边,直播还在继续。 宋之泊这番惊天言论,贺昇气得脸色发青,其他人尴尬得脚趾抠地。 贺昇咬牙切齿:“宋之泊,你有病就去治!” 宋之泊叹气:“我这不就是来找你治病的吗?” 他勾唇,对着贺昇噘嘴,“darling,你爱我,我的病就会好哦。” “呕!” 贺昇瞳孔一缩,那瞬间忽然反胃,朝着一旁干呕。 宋之泊“啧啧”两声,“darling,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战斗力这么弱,不行啊! 贺昇骤然起身,眼看着是想要揍人。 宋之泊翘着二郎腿,根本没带怕,反正贺昇也打不过他。 倒是安然拉住了贺昇,“冷静点。” 贺昇垂眸看向安然,她眼底带着警告。 毕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可不能让贺昇一时冲动毁了节目。 她还得继续,才能找机会靠近祁宸衍。 贺昇深呼吸,转身出去。 宋之泊:“怎么了,不录了啊,这节目可才刚开始呢,这就不录了吗?不行啊darling,你别抛弃我呀。” 时星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行了,演太过了。” 宋之泊转头看来,捂住麦也压低声:“演的不好吗嫂子?” 时星尴尬的笑:“你问你哥。” 宋之泊又看向祁宸衍:“三哥?” 祁宸衍闭眼:“说实话,我刚才也很想吐。” 只有薄云宴始终神色淡定的捻着自己手中的佛珠,宛如一尊真佛。 内心os:什么时候才能扯到头发,结束这该死的节目!离开这些愚蠢的人类! 节目组工作人员根本不怎么敢插手插嘴,只负责安静录制。 毕竟这里坐的人大多数他们都惹不起。 只能任由大佬们自由发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不过任由这些大佬自由发挥的结果就是,节目疯开疯走。 短短时间,直播间就已经快挤爆了。 各大论坛也已经开始刷屏。 贺昇暂时离开后,节目流程还在继续推进,刚才已经填好卡片的两位女嘉宾,姚美娜和徐艾雪也是默默对视,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把卡片上宋之泊的名字划掉,写上了对方。 本来以为宋之泊是她们唯一的选择,现在看来,这节目的男嘉宾没有一个可选的。 那个动不动阿弥陀佛的也没法选,她们不想做尼姑。 以至于节目组镜头落到她们的卡片上时,又停顿了片刻。 直播间:「啊?」 姚美娜甜美的笑着,挽住徐艾雪的手:“大家不要误会哦,我和艾雪是很好的朋友的。” 徐艾雪红着脸没说话。 不过也没多少人在意她们。 其实两人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她们就是来做大佬们炮灰的。 虽然如此,其实能在这综艺里做个炮灰也非常厉害了,跟这么多大佬一起录节目的机会,可不多。 所以两人始终保持着最好的状态。 镜头接着扫过去,安然填的名字是祁宸衍。 安然目光已经落向祁宸衍那边,看时星时带着挑衅,声音倒是温温柔柔的:“我填阿衍的名字,你不会生气吧?” 第87章 我后悔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又兴奋了。 「卧槽,这节目真的很刺激啊,一波接一波完全不带休息的。」 「这白莲花得也太低级了吧。」 「你们懂什么,越低级才越高级,这摆明就是要直接开撕啊。」 现场也有种隐隐流动的快要撕起来的氛围。 时星睫毛轻动。 察觉到身边祁宸衍神色沉下想说话,时星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祁宸衍蹙眉看向时星,时星只捏捏他掌心,目光看着安然那边,同样温柔微笑:“我当然会生气啊,毕竟阿衍是我的老公,可我要是生气你就不写了吗?” 顿了顿,时星眼睫轻抬:“还有,我们跟你很熟吗,阿衍你也配叫?” 时星没有因为现在是在直播就示弱或者忍气吞声,她就是很讨厌安然这样叫祁宸衍,她要是现在示弱,安然只会变本加厉。 反正安然都不要脸面,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现场安静,导演都大气不敢出。 可看着直播弹幕不断刷屏以及工作人员给他递来的手机看实时热搜上升,他又很兴奋。 刚才宋之泊那一出热度已经开始爆了,现在时星和安然撕起来,还得爆。 而且这才是刚刚开始,接下来十几天,不知道还会多精彩! 他很快就是拥有爆款综艺的导演了哈哈哈哈—— 就在导演兴奋幻想时,安然轻笑着说:“我还是会写啊,而且,我喜欢他,我来节目就是为了他。” 宋之泊眉梢一动,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这人不是学他吧? 他不满看向安然。 安然继续说:“所以,不管你开不开心,我都会继续追求他的。” 时星笑了声:“你这是上赶着想做小三啊?” 安然:“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要是爱上我,小三就是你了。” “爱?” 时星目光落在她脸上,就觉得从安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到现在,她的脸似乎已经有了点变化,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住院那段时间悄悄做过什么,反正时星是觉得比之前跟她又像了点。 时星看着这样的安然就烦,“凭你这张微do的脸吗,你连自己都不是,还觉得阿衍会爱上你?” 安然神色微变,终于有了点破防的意思。 时星笑笑,偏头靠上身旁祁宸衍的肩,目光却始终落在安然身上,柔声问:“阿衍,你会爱上她吗?” 祁宸衍指腹落在她发顶轻摸了摸,语气淡淡:“不会。” 他偏头看着她,眉眼间全是温柔。 “听见了吗?” 时星勾唇:“我劝你尽早打消念头,你跟阿衍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跟贺昇倒是很般配,你可以考虑考虑他啊?” 宋之泊皱眉:“嫂子,贺昇是我的。” 时星:“别打岔。” “哦。” 宋之泊赶紧闭嘴。 直播间观众早就惊呆了,震惊表情包刷屏: 「她们真的没有在演吗?」 「娱乐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刺激了,撕逼还得看豪门啊哈哈哈。」 「这是完全不顾节目镜头,也太放得开了吧?」 「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吧,他们是不是太不体面了?不知道在直播吗?」 「体面是自己给的,有人当着全网观众的面抢你老公,你还给她体面吗?」 「给星星爆灯,对这种上赶着做小三的女人就是得这样!」 「之前在红毯时星也是直接就给了时玥一个耳光你们忘了吗,根本不惯着你们这些白莲花绿茶婊哈哈哈。忽然就想粉她了。」 「所以我倒是好奇,话说得这么满,万一太子爷真的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别说,我还挺想看这种真爱出轨戏份的嘿嘿,来个妖精勾走太子爷啊。想到就很爽是怎么回事?」 「可能因为有些人是sb见不得别人好吧!」 「星宸才不会be,谁敢拆我cp我骂她一辈子!」 为了避免真的打起来节目被约谈下架,导演还是及时让人切了直播镜头,把镜头给到了薄云宴。 然而薄云宴的卡片上什么也没写。 他弯唇,双手合十:“佛爱世人度众生,阿弥……” 导演忙开口:“我们初喜欢的环节就到这里了哈。” 薄云宴缓缓看过去,补充完后面两个字:“陀佛。” 导演尴尬的笑着摸摸脑袋:“那个,因为现在只有四位嘉宾成功配对,所以其他四位需要抽签决定自己这两天的组合cp,我让人准备了抽签卡……” 祁宸衍时星,姚美娜和徐艾雪成功配对。 反正节目已经乱了,他们也不在意是男女还是男男女女配对了。 配上就行。 所以最后抽签的四个人也是混着抽。 没想到的是,安然和薄云宴抽到了对方。 所以…… 宋之泊看了眼自己抽到的名字。 呵呵。 天都在帮他。 导演也微笑:“我们的游轮已经靠岸,各位可以开始自由活动了,接下来的两天希望大家玩儿得愉快。 对了,因为节目组没有给各位准备餐食,所以接下来,需要大家互相配合寻找食物,希望大家能在相处的过程中更加了解彼此。” 所谓的自由,其实也是让他们自由发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来之前节目组还给他们准备了台本和人设,现在看来,也是完全没有用的,几位大佬是不会被台本和人设束缚的。 不过到底是做节目,不管去到哪儿,都是有摄像跟着,镜头拍着的。 要真说自由也自由不到哪儿去。 反正祁宸衍是完全感觉不到自由。 他和时星走出餐厅,偏头看眼身边一直跟着他们拍摄的摄像大哥,眉心收紧。 他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祁星星说说话。 时星感觉到了,她抓着他的手,“我们回房间吧。” 回房间不会有摄像大哥跟,然后把摄像头一遮就行了。 祁宸衍没有休息好,直到现在也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时星觉得,现在下船活动找食物,还不如让他先回去好好休息会儿。 走上甲板的时候,看到贺昇正站在游轮边上透气,宋之泊从他们身边溜过去,“darling,原来你在这里啊……” 时星看到贺昇背影的僵硬,她有些担心宋之泊闹得太过会惹恼贺昇,祁宸衍却只是抓着她手带她离开,“别担心,就算动手,贺昇也不是阿泊的对手。” 说完顿了顿,勾唇:“你说,贺昇他到底什么能行?” 时星:“……” 大概对着安然能行。 不过既然祁宸衍说不管,她也就不管,跟祁宸衍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回了房间。 节目组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房间,可祁宸衍直接去了她的房间。 时星对着镜头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声对镜头前的观众说:“阿衍这两天没休息好,所以我先把镜头遮住,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好不好?” “抱歉啊。” 她说完,拿衣服挡住了房间里的两个摄像头。 又关掉了两人的麦。 「啊,不要啊!你们睡你们的我们看我们的不冲突啊!」 「我就是为你们来的啊,你们不让看我看这个节目还有什么意义呜呜呜~」 网友哭唧唧,祁宸衍则是彻底松了口气。 他走到时星身后,从她身后抱住她,闭眼轻叹:“我后悔了。” 时星笑着偏头看他:“后悔参加节目了?” 她也能理解,毕竟他平时没有面对过这么多镜头,一开始确实会不习惯。 包括其他那几人,他们那么放松毫不在意镜头,直接在镜头上乱七八糟想什么说什么,都是因为,他们没有这种要在镜头前保持什么人设的理念。 他们的生长环境,早就习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祁宸衍好歹还因为时星的缘故克制了,所以才更觉得累。 祁宸衍“嗯”声,闷闷的:“三亿,不值得。” 时星轻笑,揉揉他脸,“你快去睡,晚点儿我们还得去找食物呢。” “别担心。” 祁宸衍说:“我让方远去钓鱼了,晚点他会把鱼送到海岛,我们直接去拿就行。” “?” 时星无语:“这也行?” 祁宸衍:“节目组说了不能找外援吗?” “好像也没有……” “那不就行了。” 祁宸衍拉时星去浴室,“洗漱了星星陪我睡。” 时星倒也没拒绝,本来她也累。 两人随意洗漱了一番躺上床,时星窝进祁宸衍怀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伴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忽然就很放松。 她弯唇:“其实阿衍不用想太多。” “嗯?” 祁宸衍垂眸看她,她抬眸,笑盈盈的,“不用太在意那些镜头,就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她望着他说:“阿衍和我怎么样都不是镜头可以评判的,我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阿衍想牵我手就可以牵我的手,想抱我就可以抱我,想亲我的话……” 她微抬下巴,柔唇吻在他唇瓣:“也可以像这样,亲亲我。” 女孩儿声音温柔,笑也温柔,“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祁宸衍一颗心也被她弄得柔软如水,眸光轻闪,捏住她脸更深的吻下去,“那我现在,先亲亲……” 吻了会儿,感觉到不对时,祁宸衍忙松开了她。 他清清嗓子低头埋进她颈窝,“我还是先睡吧。” “可是衍宝都在跟我打招呼了呀。” 时星笑得不行,故意去亲他耳朵逗他:“阿衍真的就这么睡了,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星星乖点儿。” 祁宸衍按紧她脑袋不让她乱动,低低咬牙:“真想你老公猝死吗?” 何况到底还在节目呢,怎么也得注意点分寸。 时星到底还是乖了,不再闹他。 她靠在他怀里也闭上眼。 没一会儿,两人就都睡着了。 直到一阵敲门声把两人吵醒,宋之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哥,嫂子,起来吃晚饭了!” 直播镜头跟着宋之泊这边到了时星和祁宸衍门前,观众忍不住打滚: 「见过上恋综第一天就睡的cp吗?对,就是我们的星宸!」 「见过上恋综第一天就睡,一睡就半天的cp吗?对,就是我们的星宸!」 「我不管,节目组必须改规则,嘉宾不能随便挡镜头,他们要是每天都在房间里待着不出来我们看什么啊?」 「就是就是,他们太犯规了!」 时星也没想到他们这一睡就睡到了月亮爬上山。 天都黑了。 她有些尴尬,忙拉着祁宸衍起床,收拾好出门。 甲板上,已经亮着许多星星灯,其他六位嘉宾都围坐在甲板的桌前,等待今天的晚餐。 见到他们,神色各异。 只有两位女嘉宾始终维持着人设,跟他们打招呼。 当然,宋之泊也非常热情,忙替他们拉开椅子让他们坐,还一边说:“今天这鱼是我跟昇昇一起捡到一起烤的。三哥,嫂子,你们多吃点!” 昇昇? 时星眼神复杂的看向贺昇。 难得的是,贺昇竟然也没多说什么,沉默的坐在宋之泊身边。 时星:“?” 一下午时间,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祁宸衍,祁宸衍的目光则落在桌上那些烤鱼上面。 眼神慢慢变深。 捡到的? 那大概是方远他们钓的,因为没见到他,所以偷偷扔给宋之泊这个傻子了。 可贺昇会这么好心,这么老实。 钓鱼烤鱼还舍得让所有人来吃? 他这么善? 这鱼不会有什么问题,被他偷偷做了什么手脚吧? 比如,吃了会不行? 祁宸衍想着,贺昇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的喂到嘴边吃下。 然后,轻抬眼看向祁宸衍。 唇角弧度挑衅:“怎么,祁三少,不敢吃吗?” 第88章 乖,我也爱你 祁宸衍垂眸看向那些鱼。 虽然贺昇跟着来参加节目,带着安然,肯定没安好心。 可鱼是所有人都会吃的东西,包括他自己,贺昇确实没可能在鱼里面动手脚。 而且还有宋之泊一直看着他。 可祁宸衍是什么人? 他不是随便被人挑衅就会冲动的人,也不是,别人让他吃,他就得给面子吃的人。 星星不是说,让他不用想太多,不用在意镜头吗? 所以祁宸衍只是冷笑了声:“是啊,就是不敢吃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勾唇,“毕竟我怕有些人太嫉妒我,在菜里下毒。” 「这个综艺有种随时都会打起来的感觉。」 「情敌相见,不打起来才不正常吧。」 “我嫉妒你?” 贺昇瞬间咬牙,“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 “你嫉妒我,需要很多理由吗?” 祁宸衍转眸看向身边时星,弯唇:“宝贝,爱我吗?” “……” 时星无语。 她是让他放开点,没让他放这么开啊。 可当着所有人和直播镜头的面,时星也不能不给他面子,所以她弯了下唇,甜声:“爱的。”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轻笑柔声:“乖,我也爱你。” 然后再次偏头看向贺昇,挑眉:“嫉妒吗?” 「卧槽,一击ko,这情敌简直不堪一击啊。」 「甜得我打滚啊啊啊啊,就是要这么明目张胆的爱啊啊啊啊啊—— 「好甜好甜啊啊啊,这是我看了一下午黑屏直播该得的,真夫妻就是比什么都好嗑啊啊啊啊啊——」 「我已经听到贺少心碎掉的声音了,太惨了。」 坐在贺昇身边的宋之泊也听到了贺昇牙齿打架的声音。 真是好惨一男的。 其他人也是各自情绪复杂。 两位女嘉宾眼露羡慕,安然眼中嫉妒。 薄云宴默念阿弥陀佛,不要跟愚蠢的只会谈情说爱的人类计较! 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下,祁宸衍拉着时星起身:“星星,走,老公带你去找吃的。” 时星“哦”了声,乖乖地跟着祁宸衍起身。 宋之泊见状筷子一扔,兴奋道:“三哥,我也要去。” 祁宸衍侧眸,语气冰凉:“看好你的昇昇!” “?” 宋之泊:“哦。” 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给贺昇,“来,乖,别管他们了,我们吃鱼。” 桌上其他人和附近好像‘隐身’的工作人员:“……” 暗处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呕”声传来。 贺昇气急败坏,啪得丢下筷子,“滚——” 他起身朝船舱里去。 “啧啧。” 宋之泊冷笑:“这脾气真是……” 他朝着贺昇背影大声喊:“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哦昇昇。” 直播间:「对不起,我这么不挑的人都嗑不下这对。」 「不过宋家这位少爷是真喜欢男人吗?」 「难怪没什么花边新闻,原来是gay。」 宋之泊这边喊完,那边薄云宴起身,礼貌微笑:“我不吃荤腥,我还是跟他们去找找其他吃的吧。” 说完,转身跟上了祁宸衍和时星。 安然目光微动,想到什么,“薄少,我们是队友,我跟你一起好了。” 宋之泊:“?” 转眼间,桌上就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位女嘉宾。 他皱眉。 他也想跟三哥去玩儿。 可三哥说让他好好看着贺昇。 行吧。 他烦恼的托着下巴,“都走了,那就我们吃吧,赶紧的,别凉了。” 两位女嘉宾尴尬的笑笑。 已经凉了好吗! 不过她们两个炮灰到底也不好说什么,微笑着拿起筷子。 宋之泊也再次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鱼肉还没喂进嘴里,坐在他对面的徐艾雪忽然“卧槽”一声,“好tm辣!” 宋之泊:“……” 他慢吞吞抬眼看过去,面无表情的叹气:“妹妹,你的人设崩了吧?” 害羞了一整天,卧槽tm是什么东西? 直播间:「笑死,有剧本实锤!」 「啊,可是雪雪平时就是很害羞很温柔的人啊……」 「没听宋少说吗,人设崩了啊哈哈哈哈,说明平时也是在装啊。」 徐艾雪也懵了,刚才那句是被辣到下意识说的话,是不是都被直播出去了? 她的经纪人会杀了她啊啊啊啊—— 现在该怎么办? 她忍不住在桌下疯狂用脚踢姚美娜,希望她帮自己想想办法出个主意把现在的状况掰回来。 姚美娜在她那句话脱口而出时就想捂脸了,此刻也正想说话帮她圆场,哪料宋之泊又开口,很无语:“妹妹,你人设崩了,你踹我也没用啊。” 徐艾雪:“!” 她唰的收回腿。 脸是真的红透了,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尴尬的。 她咬唇,“对不起啊,我,我只是平时不吃辣的……” 宋之泊看她两秒,叹气,倒了杯水递给她,“拿去。” 徐艾雪睫毛轻颤,把水接了过来,垂眸细声细气的说了声:“谢谢。” 宋之泊没再说话。 单手撑着脸颊,又重新变得没精打采,也没胃口了,用筷子戳着碗里那块鱼肉。 他们这边变得很安静,两位女嘉宾安静吃鱼,宋之泊安静戳鱼。 直播间观众在他们这边看了会儿,慢慢觉得没什么意思,很多人都撤了,越来越多人跑去了祁宸衍和时星的直播间。 而此刻,祁宸衍和时星的直播间里,很热闹。 祁宸衍带着时星上了岛。 虽然天已经黑了,不过有摄像团队的人跟着,手机电筒打开,也没什么好怕。 不过他也没带时星去岛上深远的地方,就在靠着海边的位置。 夜里海风吹拂,有些凉。 祁宸衍从房间出来时就给她带上了披肩,此刻用披肩替她裹住,半拥住她:“冷不冷?” 时星摇头,“不冷。” 倒是跟着他们过来的安然面色发白,冷得有些发抖。 她摸了摸光洁的手臂,忍不住看向薄云宴。 薄云宴穿着西装,她觉得正常情况下,男士这时候都会把外套脱下来给女士的吧。 然而薄云宴只是面无表情看向远方,“这夜里,确实有点冷。” 安然咬牙。 果然是个和尚,不知情趣! 时星和祁宸衍只当看不到他们,时星看向四周:“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呢?” 海边上,什么都没有,总不能现在去抓鱼吧。 “老公去给你,钓鲨鱼。” “?” 时星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靠近他耳边偷偷说:“你别太为难方远了,让人去钓鲨鱼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祁宸衍还没说话,安然在旁冷笑:“能找什么吃的?阿衍也真是的,为了那么点面子,你自己挨饿,怎么也让时星跟着你挨饿呢?” 「我也觉得,这算什么爱啊,太好笑了。」 「有饭不吃,就为了他那点面子让人跟着他挨饿受罪,男人有时候真的挺可笑的。」 「所以说就不是什么真爱啊,真爱哪里舍得让她难受一点点呢?」 时星没搭理她,只看着祁宸衍。 祁宸衍也只看着时星,问她,“星星想吃什么?” 时星偏头想了想:“想吃大龙虾,大闸蟹,大螃蟹。” 说着,又微噘嘴同他抱怨:“中午的海鲜我都没怎么吃,当时那气氛根本吃不下。” 祁宸衍笑笑,捏捏她耳垂:“好,星星等等。” 说完,拿出节目组发的手机按了个号码出去。 很快,嗡嗡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一架小型私人飞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了过来,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盘旋。 二十分钟后。 沙滩上摆好一张长方形餐桌,桌上摆放着水晶烛台以及插了几枝玫瑰的水晶花瓶,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来来往往,很快就将餐桌摆满。 热气腾腾的大龙虾,大闸蟹,大螃蟹,还有其他各种海鲜,让现场的工作人员以及直播镜头前的观众傻了眼。 「这样也行?」 「卧槽,我终于懂什么叫钞能力了。」 「这也太犯规了吧呜呜~」 「谁说我们太子爷不爱星星的,这简直爱死了好吗?」 祁宸衍牵着时星的手在桌前坐下,“看看,是不是都是你想吃的?” 时星:“……” 她其实也和别的人一样震惊。 她忍不住按住麦悄悄跟祁宸衍咬耳朵:“老公,你体内的霸总魂,觉醒了吗?” 祁宸衍轻笑:“是我平时太低调,让星星对我有什么误会吗?” 时星:“……好像是。” 安然恨得牙根紧咬。 她深呼吸,对祁宸衍说:“阿衍哥哥,我能坐下来,一起用晚餐吗?” 祁宸衍抬眸看向她,微笑:“抱歉,我不招待白莲花。” 「啊啊啊啊wc,太子爷帅爆了!」 安然觉得自己真的犯贱,她其实在问之前就会想到祁宸衍的回答,可得到的答案比她想的更让她心痛,也更让她记恨。 她咬牙,转身离开。 她会让他后悔的。 祁宸衍,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安然离开后,一直安静的薄云宴开口:“不知道我……” 不等他说完,祁宸衍轻飘飘打断:“抱歉,我不招待绿茶。” “……” 「太子爷怎么无差别攻击呢哈哈哈。」 「为什么说薄家这位太子爷绿茶?」 薄云宴沉默两秒,笑了声,轻叹:“没关系,我不饿,我不吃。” 他说完转身,朝前走了几步。 祁宸衍轻嗤,挨着时星坐下。 时星正想朝薄云宴看去,被祁宸衍捏住下巴阻止了,他替她夹了块龙虾肉喂到嘴边:“赶紧吃,风一吹就凉了。” 时星无奈,张嘴把龙虾肉咬住。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男人慢悠悠的唱经声:“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时星:“?” 吃肉是不是有罪? 祁宸衍面无表情看过去。 薄云宴在不远处,背对他们席地而坐,唱经声随着海风缓缓飘来…… 直播间:「好抽象哈哈哈。」 「救,这谁能吃得下!」 「祁大佬慧眼识人,果然绿茶!」 祁宸衍闭了闭眼,冷笑,“薄云宴,别太幼稚!” 薄云宴:“南无…” 祁宸衍:“你过来。” 薄云宴起身,微笑:“施主客气。” 他重新走回桌前,在他们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有几道素食,笑容更真挚。 祁宸衍轻嗤了声。 什么大师。 无聊幼稚的小屁孩! 好在三个人的晚餐也还算和谐,吃完晚餐,薄云宴没再多打扰他们,回了游轮。 毕竟有祁宸衍随时随地的跟在时星身边,他想找机会扯头发真的很难。 还得再想想。 祁宸衍和时星也没在外面走多久,晚上太冷,他带着时星散了散步,也就回去了。 很明显,这几位嘉宾不是和谐的会在外面开个茶话会多说几句话的关系,谁也不在乎直播是不是能进行下去,到了时间都各自回房间,挡住摄像头关掉麦各做各事。 直播间没有可看的,观众很快散去。 导演李茂开始着急。 这样不行啊。 让他们自由发挥,可他们是不是太自由了点? 虽然今天的几个点还霸着热搜热度不减,可照这几个嘉宾这样下去,动不动就回房间挡摄像头。 节目还录不录了? 他烦恼着去跟人商量,是不是明天要给这几个人加点任务什么的,还有规则也得改改,不能让他们没事就回房间。 至于这一夜,还是就这么平静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游轮上所有人被一道尖叫声惊醒—— 时星吓得瞬间睁开眼。 祁宸衍忙拍拍她后背,低声哄她:“别怕别怕,没事。” 时星心跳加速,缓了缓呼吸,“刚才那声音是谁的?” “不知道。” 祁宸衍皱眉坐起身,“我去看看,你别出来。” 他拿了衣服快速套上,拉开房间门看出去。 这个过程中,工作人员和其他几个嘉宾也都听到动静出来了,“怎么了,怎么回事?” 姚美娜急急道:“刚才那声音好像是艾雪的。” 她跑到徐艾雪门前,用力敲门,“艾雪,你怎么了,你在吗?” 没人来开门。 也没有人回答。 她推门也推不开,工作人员拿来了备用房卡,咔嚓声响,门锁开了。 工作人员正要推门进去,男人沙哑又冷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不许进来,滚出去——” 祁宸衍目光忽的闪动。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的时星,已经坐起身的时星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两人惊讶对视。 这声音是,宋之泊? 第89章 时星落海了—— 因为走廊上是有安装直播摄像头的,以至于游轮上这声尖叫,不止惊动了游轮上的人,也惊动了大清早来直播间晃荡,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的观众。 「啊?什么情况?」 「发生命案了?变恐怖游轮了?」 没多久,直播间就涌入了大批观众,大清早的就快被挤爆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宋之泊的声音,直播前观众也都听到了。 「啊这……徐艾雪的房间,徐艾雪尖叫,宋家少爷在里面?」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z国某处,姜晚熙听着手机里男人沙哑的冷声,睫毛忽的颤抖。 她眸光低垂,退出了直播间。 而此刻的游轮上,徐艾雪的房间里,宋之泊面色惨白的看着床上的徐艾雪。 她抱着被子缩在靠墙的边上,同样面无血色,紧咬着唇看着他,“宋少,我,我刚才没看清是你……” 她就是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个男人躺在身边,吓得快疯了,尖叫一声用力把男人朝外推。 男人也在那时候醒来,被她推得跌下床,然后站起来她才发现,竟然是宋之泊! 宋之泊显然也很懵。 瞳孔微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人拿房卡开门。 那一刻他大脑完全僵滞,只来得及吼了句:“不许进来,滚出去——” 然后房间门被重新关上。 他盯着床上的徐艾雪,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他做了什么? 太阳穴刺痛无比,他竟然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下意识看向自己。 看到自己身上虽然有些褶皱可还算完整的衣服,他才忽然松了口气。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对不对? 艹啊。 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我……” 宋之泊放松了些,抓了把头发,“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我不知道。” 徐艾雪用力摇头,她还是很慌:“我很早就回房间,然后跟观众直播了会儿,就睡了……” 然后一睁眼,他就在身边了。 她现在也很乱好不好? 宋之泊皱眉,安抚她:“那个,你别紧张,我们昨天晚上应该是没发生什么。” 徐艾雪紧咬着唇,她偷偷看了看自己。 睡裙还完整的穿着,确实感觉得到,应该没发生什么。 她正想再说话,节目组发下来的手机响了,是她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她目光微闪,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同宋之泊说:“宋少,既然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那,那你还是先出去吧,你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让人误会的。” 宋之泊皱眉,“那你……” 徐艾雪怕他多想,忙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你的,我会发微博澄清的。” 宋之泊眉心轻动,还是有些担心:“会让你为难吗?” “不会。” 徐艾雪抿唇,很小声:“又没有发生什么,怎么会为难呢。” 说完她又皱眉催他:“你能出去了吗,我经纪人打电话过来,我要再不接她又得骂我了。” “那……” 宋之泊纠结几秒:“那就这样好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迟疑几秒,到底还是转身快步离开。 他出去,徐艾雪才赶紧接起了电话。 宋之泊这边一出房间门,就对上了十几双好奇的眼睛。 而宋之泊一眼看到的,是徐艾雪对面房间,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贺昇。 贺昇勾着唇,笑意凉凉的看着他,“宋少昨天晚上,爽到了吗?” 宋之泊目光狠狠颤动。 那瞬间被麻痹的记忆好像回笼。 他记得,昨天晚上在甲板上,他没什么心情吃东西,陪着两个女嘉宾坐了会儿,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贺昇忽然出来,问他要不要喝两杯。 平时宋之泊是不可能跟贺昇喝酒的,可昨天,他想着要帮祁宸衍看着贺昇,再来他心情也确实不好,所以就答应了。 然后两人在贺昇的房间里喝酒,喝了没两瓶,再然后就是…… 宋之泊明白了。 是贺昇搞的鬼! 毕竟是贺氏公司搞的节目,他想弄个房卡还是很简单的。 “贺昇我艹你大爷!” 宋之泊脸色彻底黑了下去,想也没想就冲过去。 就在他拳头要砸到贺昇脸上时,被祁宸衍握住了手腕。 祁宸衍语气沉沉:“冷静点。” 宋之泊委屈转头:“三哥,这狗东西他害我!” “我害你?” 贺昇依然靠在门边,冷笑:“宋少爷自己酒后乱性,怎么能说是我害你呢?” 说着,他忽然站直身,靠近宋之泊耳边,低声:“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接下来你要是再敢缠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目光朝宋之泊身边的祁宸衍瞟了眼。 祁宸衍神色不变,宋之泊咬牙切齿:“我要是怕你,我tm就不姓宋,跟你姓贺!” 他被祁宸衍抓着手腕,气不过又想踹贺昇。 祁宸衍皱眉,拉着他离开进了他和时星的房间,当着所有人的面关上了门。 直播间观众:「昨天晚上还以为这综艺可能不会再有什么更爆的会凉了,结果大清早就这么刺激……」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宋家这位跟徐艾雪真的酒后乱性了吗?」 「啊啊啊啊我要求从今天开始他们不许挡摄像头,说好24小时直播就得24小时直播,别挂羊头卖狗肉好吗?」 「哇哦,看来徐艾雪要嫁人豪门了!」 「酒后乱性而已,你看人家宋少爷把她看在眼里了吗?要真喜欢她,就不会那么生气了,都把气撒贺昇身上了。」 「那徐艾雪就这么白白被睡了?也太惨了吧。」 「可别替她卖惨,说不定人家支票已经到手了,已经卖身了呵呵。」 「说得也是,她说不定就想趁此机会接近豪门呢,你觉得惨人家说不定乐在其中。」 「卧槽,有些人说话可真难听,恶心不恶心啊你们?现在是搞什么受害者有罪论吗?」 「什么时代了,怎么就不能是徐艾雪睡了宋之泊再给他扔一张支票呢,呵呵。」 宋之泊被祁宸衍拉进了房间,一脸不忿,“三哥你拉我做什么,我不打死他我心里头难受。” “现在在直播,就算你不在意,你觉得你现在跟他闹能占什么便宜?你有证据是他把你弄进徐艾雪房间的吗?” 贺昇敢这么做,很明显就已经毁掉了所有证据,监控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宋之泊当着直播的面跟他闹,最后只会是宋之泊自己理亏,还会把昨天晚上的事复杂化。 祁宸衍脸色沉沉:“何况,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还敢去跟他喝酒?” 宋之泊脸色微变,略有些尴尬无措:“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所以……” 时星在他们进来前也已经收拾好,此刻看着他皱眉,“那你跟徐艾雪,怎么回事儿啊?”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宋之泊急急解释,“我衣服都没脱呢,而且我都不省人事了我还能做什么?” 时星默默点头,“不过你到底是在她房间里待了一晚上,现在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会相信你们没发生什么,可别人不一定会信。徐艾雪又是个女星,可能舆论对她不会很好,你准备怎么办啊?” 宋之泊微愣:“她说,不用我管,她会澄清的……” 时星目光微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也没多说。 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外人说太多也不好。 祁宸衍在沙发坐下,脸色始终沉着,此刻才说:“你这些天别靠近贺昇了。” 贺昇那人惯会玩些阴招,宋之泊这样的性子,是玩不过贺昇的。 “那不行。” 宋之泊咬牙切齿:“他想用这招吓唬我,我要是真被他吓唬到了,我以后在京都我还怎么混啊?” 他是被贺昇气到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缠着他,我盯死他我!” 祁宸衍当然了解宋之泊的性子,可他越是这样,祁宸衍越是不放心他,所以此刻只是冷声:“你要是再继续冲动,你就退出这个节目吧。” 他可不希望,宋之泊跟他出来参加个节目,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后悔一辈子。 毕竟宋之泊心里头还在想着姜晚熙。 这点,祁宸衍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他是跟徐艾雪没发生什么,那下一次呢? 要是真有什么,彻底绝了他跟姜晚熙的路,宋之泊自己估计现在已经朝海里跳了。 大清早这出是插曲,也是今天的开始。 几个人重新收拾好,出现在直播前,开始今天的节目录制。 导演李茂昨天晚上好好想过了,不能任由这些嘉宾自由发挥,所以他跟人商量过后,今天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看着在甲板上聚齐的八人,他笑眯眯道:“每个组派一个人去秘密小屋完成限时任务抽取今天的任务卡,其他嘉宾在原地等候片刻。” 祁宸衍便让时星在这里等着,他跟工作人员去抽取任务卡。 等他离开后,安然走到了时星身边。 时星双手撑在栏杆上,正看向海面,偏头看她一眼移开目光,懒得搭理。 安然关掉了麦,非常自觉的抬手把时星的也关掉。 时星面无表情再次看她。 她弯唇:“其实你早知道了吧,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姐姐?” 时星目光移向海面:“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安然依然笑着,声音更轻:“那你知道,阿衍的妈妈曾经掉过一个孩子吗?” 时星睫毛轻颤,没说话。 “你知道,是因为有人推了他妈妈,才害得他妈妈没了孩子吗?” 安然盯着她,语气幽幽:“你知道,那个推了他妈妈的人是谁吗?” 时星唇瓣轻抿,“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然贴到她耳边,一字字轻飘飘说:“我想说,那个人,就是我们的妈妈,安明虞。” 呼吸瞬间凝固。 时星一颗心却跳动得格外剧烈。 紧张感瞬间蔓延全身,她却始终绷着脸,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你吗?” “你觉得在这件事上,我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 安然笑得很得意:“祁宸衍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他要是知道,他还会这么爱你吗?” 时星深呼吸,冷冷勾唇:“那他要是知道,他不爱我,就会接受你吗?” 她冷眼看向安然:“你不也是安明虞的女儿吗?” 安然闻言笑容更深,她凑近时星,眸光闪动:“那如果,我不是呢?” 时星一愣,还在想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船身忽然晃荡了下,有人朝她撞了过来,安然没站稳,整个人都撞到了她身上。 时星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海面倒去,坠下那瞬间,她死死抓住了安然的手! 接连两声噗通,伴着一声尖叫:“时星落海了——” 第90章 恶狠狠咬上她唇 也是这时候,最先拿了任务卡出来的薄云宴冲到游轮边,见时星朝下沉去,想也没想的脱下外套直接跳了下去。 四周人又是一阵惊呼。 徐艾雪在旁边着急的喊:“赶紧救人啊,你们还看着做什么?” 这一下,众人才反应过来似的,救生员也急急忙忙的带着救生圈跳下去救人。 游轮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直播间观众也乱了。 「完了完了,不会出事吧?出事了节目是不是就得停播了?」 「刚才我看到是安然把时星撞下去的,这女人也太恶毒了吧?」 「只是船晃了人家没站稳好吗,那我还看到是时星把安然拉下去的呢!」 「啊啊啊啊我家星星不能有事啊,我快疯了,快救人啊垃圾节目组!」 「卧槽薄家那位太子爷跳下去了,他会救谁啊?」 「安然不是他队友吗,应该是救安然吧……」 「那星星怎么办呜呜呜,太子爷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你老婆掉水里了你赶紧的啊!」 外界格外喧闹,而时星的耳边,格外安静,似乎没有任何声音。 她松开箍着安然脖子的手朝下沉去,然后在安然想要朝上挣扎时,抓住安然的脚踝,将她死死朝下拉扯。 安然憋着气,疯狂的蹬着腿,因为缺氧已经是一脸狰狞。 她没想到时星会这么疯? 时星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她拼命挣扎着,可时星也不知道力气怎么那么大,扯着她脚踝不松手,用力将她朝下扯。 时星确实很恨。 却不单单是因为安然跟她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重生前,那些她看到的画面。 安然和贺昇一丘之貉,他们设计安排好一切,害死了阿衍。 那时候她杀不了他们。 可现在,她能让安然死! 时星紧咬着牙根,完全不管不顾,甚至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会跟安然一起淹死在海里,那一刻她被仇恨蒙蔽了心眼。 直到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她抓着安然脚踝的手腕也被人抓住。 时星转眸,看到了薄云宴。 他对她摇头,清澈的瞳孔中满是担忧。 时星眼眸被水流刺得发痛,薄云宴握住她的手微用力,到底还是让她松开了安然。 就在薄云宴准备把时星带出水的时候,有人从他手中把时星抢了过去。 然后毫不留情的推开他,带着时星快速浮出了水面。 薄云宴看着那道身影暗暗咬牙,又偏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没力气挣扎,真的在朝下沉的安然。 眉心轻蹙,默念了句阿弥陀佛,没再管她,自己浮了上去。 被祁宸衍重新抱上游轮时,两个人身上都滴着水,时星闭着眼靠在祁宸衍怀里。 等在旁边的徐艾雪忙拿了条披肩搭在时星身上。 祁宸衍面容冰冷双眸赤红,看向她,嘶哑的说了声:“谢谢。” 徐艾雪被他那眼神吓到,朝后退了退,“不,不用……” 祁宸衍收回目光,一步也没停,抱着时星进船舱回房间。 也没管节目组工作人员问他要不要送医院或者叫跟组医生帮忙检查检查的话。 这一刻他什么也管不了,谁也管不了。 他颤抖着,一颗心直到此刻都宛如沉在闷不见底的深海中没办法呼吸。 怀里的女孩儿面无血色,闭着眼,睫毛似乎都没有颤动,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祁宸衍把她放上床,把所有镜头严严实实挡住,然后单膝跪在床沿,颤抖着手脱掉她的衣服。 再抱她去浴室。 他单手搂住她腰身稳住她身形,让她紧贴着他。 两人就这么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头淋下来。 “祁星星。” 祁宸衍毫无情绪的叫她,声线冰冷:“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时星睫毛终于颤了颤,那一刻,她终于睁开了眼。 眼眸被水刺激过后,红得像小兔子的眼睛,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她很清楚,在他面前,她什么也伪装不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被淹得快没气了,只有他知道,她格外清醒,甚至连口水都没呛到。 她轻咬着唇,声音可怜:“我,我是被安然撞进海里的……” “围栏到你腰上方,有那么容易被撞下去吗?” 祁宸衍语气格外冰冷,比刚才的海水还凉。 时星紧咬住唇,没有说话。 水流冲下,刺目至极。 祁宸衍却眼也不眨的盯着她,又莫名冷笑了声:“何况,你会游泳。” 他轻易撕破她的伪装:“就算你真的是被她撞下去的,以你的游泳水平,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快沉下去。” 时星睫毛狠狠颤抖,目光低垂下去没有说话。 祁宸衍却捏着她下巴让她抬头,逼她看着他,“祁星星,你是故意被她撞下去,然后拉她下去的,是吗?” 这一刻,时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海里被淹到了,因为缺氧有些气息不畅,呼吸也凌乱起来。 她目光慌乱,不敢直视他。 他抱着她朝前两步,她光洁的后背就贴上了冰凉的墙面。 “为什么?” 祁宸衍低头靠近她,逼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 时星呼吸凝滞,好几秒,她骤然朝他直视,轻咬牙:“我说过,我想让他们死!” 通红的眼睛里,眼泪落下来,跟水混成一块。 她说:“我想杀了她!” 祁宸衍沉沉的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就用这样的方式,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是吗?” 他呼吸也凝固着,对她说话的口吻难得的冷:“你想杀她,所以连自己的命也不顾是吗?” “我不是,你也知道我会游泳的……” “祁星星,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已经怀上孩子呢?” 时星愣住。 孩子? 祁宸衍喉结滚动,他目光缓缓低垂,冰凉的指腹贴上她小腹,颤抖着:“你不是说,那个孩子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来吗,万一她来了怎么办?” 时星也下意识看过去。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 “你有没有想过?” 祁宸衍又开口,声音紧绷:“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问她:“你想过吗?” 天知道,感受到浑身冰冷刺痛的那瞬间,听到外面人喧闹着她落海的那瞬间,他有多害怕。 可这一切都是她的设计。 她不管不顾,只为了拖那个人一起下去。 他眼尾腥红一片,自嘲的笑,“还是说,我的感受,你根本不在乎?” 时星被他问的慌乱不堪,声音嗫嚅:“我不是的,我当时……”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她当时确实没有想到那些,也没想那么多。 祁宸衍看了她片刻,见她什么也解释不了。 他倏然冷笑:“祁星星,我真是小看了你。” 说完,骤然松开她,转身离开,浴室门被砰的带上。 时星随着那声音一颤。 她咬紧唇,靠着墙,垂眸,眼泪越落越凶。 那她怎么办? 她妈妈如果真的是推了他妈妈的人,她又能怎么办? 时星也觉得很委屈,就在她眼泪止不住落的时候,浴室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 男人去而复返,霸道而清冽的气息再次将她包围。 她甚至来不及看他,他已经捏住她脸颊,低头,恶狠狠咬上她唇。 暴烈而温柔。 “祁星星,跟我说实话,为什么?” 第91章 做,让星星开心的事 时星嘴唇被他咬疼,她呼吸更加急促,想说什么,他已经用吻堵住了她的唇,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很漫长的一个吻。 直到她窒息时,他才退开,低头靠在她肩低低喘息。 时星也喘息得厉害,好片刻,再听到他气息不稳的声音:“想好了吗,要怎么跟我说?” 就好像刚刚燃烧的空气再次冷却,时星抿了抿被吻咬得胀痛的唇,声线低闷:“我就是想让他们死,有什么问题吗?” “星星确定吗?” 祁宸衍抬眸,沁冷的目光直视着她:“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死,你就会开心是吗?” “我……” 不等时星再说什么,他点头:“好。” 说完,再次松开她。 他没有再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关掉热水,用浴巾包裹住她将她抱出去,安静的替她把水擦干,换上干净的裙子。 再把吹风机拿出来,坐在她身旁替她吹干头发。 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再说。 时星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变得不安。 她用力抿了抿唇。 又想起安然同她说的那些话。 如果是真的…… 他妈妈那么好,她以后该怎么面对? 祁宸衍呢? 会不会在他父母和她之间左右为难? 他奶奶就不喜欢她,要是以后他父母也不喜欢她该怎么办? 说到底,时星从来没有被很多人喜欢过,除了祁宸衍,她也从来不信别人会无条件喜欢她。 她怕唯一爱她的人,也会因她而为难。 她确实不是很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可时星也明白。 如果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她,那肯定是祁宸衍。 似乎她一个眨眼,他都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 所以,肯定是瞒不住的。 他早晚会知道。 听着吹风机传来的嗡嗡声,感受着热风吹风,时星闭上眼,一颗心躁动不安。 就在她还在迟疑纠结的时候,吹风机停下。 她的头发吹干,整个人恢复了清爽。 时星转头看祁宸衍,他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可头发还是湿的,头发尖都还在滴水。 她忙想拿过吹风机也帮他把头发吹干,却被他握住手腕带起身,朝房间外去。 时星微愣:“做什么?” 祁宸衍面色很淡:“做,让星星开心的事。” 时星看着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心跳一乱。 而祁宸衍带她回到甲板上时,刚才的混乱已经平息。 安然也被救了上来,只是呛了水,经过急救后已经送医。 其他人倒是还在甲板上没有离开。 毕竟还在录制节目,虽然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可节目没有停止录制,工作人员让嘉宾们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待节目组接下来的通知。 宋之泊担心祁宸衍和时星,不过现在他肯定是不方便去人家房间里的,所以也就在这里等着。 薄云宴从海里上来,回房间整理过后也重新出来。 包括贺昇。 其实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贺昇从头到尾都在甲板上。 看到时星拉着安然落海的时候,他也想过要跳下去救人。 可他知道时星会游泳,而他如果跳下去是救安然的话,时星会误会他。 他要是救时星,等安然回过神还怎么利用安然? 正在迟疑时,薄云宴已经跳下去了,接着很快,祁宸衍冲出来也跳了下去。 他在旁盯着,倒也放下心来。 现在他靠在甲板护栏前,目光深深的盯着刚才时星和安然落海的那片海域。 回想之前的画面,猜测刚才到底是安然想要撞时星下海,还是时星故意的? 他正思考着,眼前一道暗影落下,没来得及转头,小腹一阵剧痛。 他整个人朝后仰去,双手条件反射死死抓住护栏才稳住了身形。 然后,听到一阵惊呼。 吃痛转眸,对上祁宸衍毫无波澜的眼眸。 贺昇瞳孔微缩,正要说话时便被人扼住了脖颈,呼吸瞬间被掠夺。 下一瞬,祁宸衍掐着他脖子将他狠狠朝护栏外压! 贺昇眼底闪过惊恐,双手用力抓住护栏,呼吸轻易被掠夺,连反抗都来不及就已经因为缺氧有些失力。 甲板上所有人都被祁宸衍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惊骇不安。 可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只有宋之泊冲上去,抓住祁宸衍手臂试图阻止他:“三哥你做什么?” “松手!” 他着急道:“你这样会掐死他的!” 这是忽然发什么疯? 早上他要揍贺昇祁宸衍都拦着他。 现在上来就要把人掐死吗? 他是不是忘了现在在直播,他这接下来要怎么跟公众解释啊? 祁宸衍不为所动,他只是死死盯着贺昇,修长指骨不断用力。 贺昇抓着护栏的手也落到祁宸衍手上,试图让他松手。 又因为用非常极限的姿势被祁宸衍压在护栏上,上半身朝下,想踹祁宸衍都没有办法。 他可能一抬腿,就会直接朝海里栽。 此刻的他,就像个毫无还击之力的玩偶。 任由祁宸衍指骨越收越紧,双眼开始翻起了白,脸色从红到青黑,抓他的手也用不上力朝下滑。 然而祁宸衍始终面色寻常,看贺昇的眼神淡然的像看一条濒死的狗。 “三哥,松手!” 宋之泊着急得不行,转头看时星,“嫂子,你快劝劝三哥啊……” 薄云宴也轻蹙眉,看向时星。 这两人因果太深,也不知道该说是缘还是孽。 时星指甲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看着贺昇在祁宸衍手中挣扎到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终于知道祁宸衍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让她开心的事。 可开心吗? 她知道,如果她不开口,祁宸衍真的会掐死贺昇。 就这么杀了他。 她会开心吗? 时星走上前,指腹轻轻搭上祁宸衍的手臂。 祁宸衍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至极。 时星垂眸:“我错了。” 她轻声说,带着哭腔:“我不开心。” 她不想让祁宸衍的手上,染上肮脏的血。 也终于明白。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确实太冲动了。 被人轻易一激就控制不住,甚至拿自己去冒险。 祁宸衍平静的看着她:“所以现在,星星,愿意张嘴了吗?” “嗯。” 时星委屈咬唇,带上了哭腔:“张的。” 祁宸衍面无表情,却到底松开了手。 贺昇宛如一摊垃圾瘫倒在地,几乎已经没有了进气。 祁宸衍垂眸看他,唇角淡淡勾起:“送贺少爷去医院,换两位嘉宾补位。” 四周安静,导演李茂也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好的好的,祁三少放心。” 其他人:“……” 不是,这节目不是贺氏旗下的吗? 李茂微笑得很礼貌。 贺昇让他用ai换宣传照,他彻夜失眠后就已经选择对祁宸衍‘投诚’了。 毕竟,他得罪不起贺昇,可在他看来,贺昇也得罪不起祁宸衍啊。 所以节目是谁旗下的不要紧,反正都是资本家的不是他的。 而他自己,选择祁宸衍才能‘活命’。 所以其实不久前,他就已经按照祁宸衍的吩咐,关掉了游轮上所有直播镜头。 现在所有的一切,并没有被直播出去。 祁宸衍扫了李茂一眼。 李茂笑得更礼貌了:“节目本来就有备选嘉宾,我立刻让人通知他们过来。” 祁宸衍这才“嗯”声,然后握住时星的手转身,留下一群面色发白惊疑不定的人。 以及神色沉重的薄云宴和一脸茫然,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三哥到底发什么羊癫疯的宋之泊。 祁宸衍拉着时星重新回到房间,门一关,他淡淡开口,“张嘴。” 时星默了默,“啊”的张了嘴。 祁宸衍:“……” 差点没绷住被她气笑。 他深呼吸,轻咬牙:“说、话。” 装什么可爱! “哦……” 时星又慢吞吞闭上了嘴。 咬唇,几秒后她上前两步,低头靠在了他的肩。 她呼吸发紧,轻声:“安明虞,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女孩儿。” 祁宸衍蹙眉,没明白。 “推了你妈妈,害你妈妈流产那个安家人……” 时星闭上眼,声音又闷又哑:“是安明虞。” 祁宸衍眉心忽的一跳,捏住她脸颊让她抬头看向他—— 第92章 宝宝,刚才是不是咬疼了? 窗户开着,海风吹进来。 时星觉得,夏日的风原来也能这么冰凉,就好像他眼睛里的光,冰冷得好像让心跳都停止了。 她唇瓣颤了颤,“阿衍……” “祁星星。” 他打断她,声音也很凉。 时星咬住唇,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的冰冷,心底某处快要坍塌。 下一瞬,他指腹落在她唇上,轻缓抚弄,唇角慢慢勾出清浅的弧度,低声说:“我相信,你很爱我。” 时星目光瞬颤,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他看进她的眸底,自嘲笑笑,声线极轻:“可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 像是有无形的线缠住心脏,时星听不得他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会让她很难受。 她想反驳:“我知道……” “你不知道。” 祁宸衍再次打断她,深黑的眸直勾勾盯着她:“你如果知道,这些问题在你看来,就不应该是问题。” 时星僵住。 祁宸衍松开揉着她唇的手,退开几步,转身坐上沙发。 长腿懒散伸直,抬眸看她,“所以就为了这?” 他眸底情绪不明,喉间却溢出微妙的笑:“我还以为,你出轨了,安然抓住你的把柄和证据,你不得不杀人灭口。” 他说得有些离谱,时星皱眉:“你胡说什么呀?” 祁宸衍面无表情:“不然呢,就这,值得你这么纠结难受吗?” 时星委屈垂眸:“可那是你妈妈啊,我只是怕你为难。” 祁宸衍看她几秒,轻叹。 抬手,长指微微弯曲,声音终于也放得低缓:“过来。” 时星看了看他朝她伸出的手,慢吞吞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紧她手,微用力,将女孩儿拉到自己怀里。 让她坐在他腿上,面朝着他。 祁宸衍单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脸颊让她抬眸和他对视,女孩儿精致漂亮的眉眼间全是委屈,星眸闪动泪光,可怜得像是他欺负了她。 他暗暗叹气,到底还是冷不下去了,面对她哪怕是假装片刻的冷漠都是折磨。 他无奈弯唇,指腹轻轻抹过她发红的眼尾,“祁星星,你猜,如果祁慕辞知道了这件事,他会为难吗?” 时星皱眉:“什么啊?” 他爸爸为难什么? “他不会。” 祁宸衍莫名冷笑了声:“祁慕辞可不会因为你是我老婆就为难。” 时星眉心更紧。 这个事儿,是可以这么置换思考的吗? 她纠结:“可那是你妈妈,不一样的啊……” 祁宸衍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换成捧住她脸,“我妈有祁慕辞心疼,有陆家人心疼,心疼她的人多了去了。可我的星星不是只有我吗?” 时星目光颤动,那瞬间酸得厉害,眼泪真的快忍不住了。 他掌心轻抚她脸颊,“所以这种时候,我不护着你不疼着你,难道还要为难着,去跟别人一起欺负你吗?” 时星眼睫一眨,泪珠子掉下来。 祁宸衍靠近她,薄唇贴上她眼角湿润,嗓音也更加低柔:“别哭,哭了可就不是我的小漂亮了。” 时星闭上眼,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只觉得这时候,格外灼人。 让她更想哭。 祁宸衍特别想叹息,“再说了,安明虞是安明虞,你是你。她做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为这个难受为这哭,值得吗?” “可她是……” 时星想说什么,祁宸衍打断:“她是不是,她做的事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沉眸看着她:“明白吗?” 时星和他对视片刻,最后乖乖点头:“嗯,明白了。” “阿衍……” 时星嗡着声,轻声叫他,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衬衣,嗓音哽哑:“你怎么这么好?” 他真的太好了。 好得让她时常恍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好的? 祁宸衍弯唇,吻从她眼睛落到她唇角,“所以我说,星星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在她唇角啄吻几下,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祁星星,我想你知道,你永远可以无条件的信任我,因为不管发生任何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 时星哽咽着,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她说:“我以后不会了……” 祁宸衍这才摸摸她的脸,低叹:“乖。” 时星抬手,抱住他的颈,低头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可你刚才对我好凶,我好害怕……” 祁宸衍无奈笑了声,揉揉她脑袋:“我不凶点,你能老实交代吗?” 她偶尔确实很爱钻牛角尖,或许是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还有长期被那些人pua,她其实始终是带着点自卑,缺少安全感的。 所以在遇到很多事的时候,她会想逃避,觉得那样就能更安全。 如果他不逼她让她意识到严重性,她就会觉得,还可以再骗骗他。 祁宸衍重新捏住她下巴让她抬头,薄唇贴上她软唇,低声:“好了,以后再也不凶星星了,好不好?” 他说着话,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着,然后微微张嘴,含吮着她细嫩的唇肉,吮得时星浑身酥麻,软在他怀里。 片刻,他松开她唇,低声问:“宝宝,刚才是不是咬疼了?” 他说的是之前在浴室里的时候。 时星耳尖发烫,细声的哼:“疼不疼,你不是知道吗?” 祁宸衍笑了声,揉着她被吮红的唇,贴近她耳边哑声带笑:“确实不是很清楚,毕竟相比于疼,我感觉会更爽。” “……” 时星瞬间无语。 经过这片刻的吮吻,她情绪平复,忍不住问他:“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啊?” 祁宸衍挑眉想了想:“那肯定得告诉陆甜。” 时星眼神微变,“可是……” 祁宸衍单手环抱着她,手指顺着她头发,轻声解释:“宝贝,我妈最讨厌的是别人欺骗她,所以现在不告诉我妈,等我妈知道了会更生气。” 时星沉默几秒,“那好吧。” 他又低声:“别怕,我说了,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都在你这边。” “嗯。” 时星点头,双手环过他腰抱住他,偏头靠在他肩,“反正,我有阿衍就够了。” 祁宸衍顺着她的动作将她整个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边想着怎么跟陆甜开口时,窗外忽然传来女人欢快的声音:“小星星……” 时星和祁宸衍同时一愣,朝窗外看去。 另一艘游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过来,跟他们的游轮贴近。 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高高站在游轮船头,她身后的男人无奈护着她。 女人的位置正好对着时星和祁宸衍他们窗外,笑着朝这边喊:“大白天的就别在房间里亲亲了,过来打麻将,二缺二,赶紧的。” 时星和祁宸衍:“……” 第93章 只是亲亲,乖乖别紧张 别说时星,就连祁宸衍都没想到陆甜和祁慕辞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仔细想想陆甜的性格,又好像并不意外。 所以几秒安静后,祁宸衍淡定开口:“别羡慕我们年轻人可以亲亲抱抱了,你也可以先跟你老公亲会儿,至于打麻将,等我们亲完再说。” 说完,祁宸衍抬手,啪得关上了窗。 时星睁大眼,“你怎么这么跟你妈妈说啊?” 她现在都担心得不得了,他还这么跟陆甜说话。 时星是真怕陆甜对她的印象会越来越差。 祁宸衍叹气:“不然呢,我要是表现得太殷勤,陆甜现在就得怀疑。” 他说着,指腹挠挠时星的下巴:“她有多聪明,你看你老公就知道了。” “?” 时星轻抿唇。 思绪忽然就被带歪了。 别人都说,孩子的智商是遗传母亲居多。 那她好像没那么聪明,她跟祁宸衍的孩子以后不是也会很笨? 她不太开心,微微噘嘴:“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祁宸衍挑眉:“再等等吧,不用过去,他们自己会过来。” 说完,他捏住她下巴,凑近她唇边,“说了再亲会儿,等我们亲完也就差不多了……” 时星睁大眼:“现在还亲……唔……” 还没说完,已经被他唇舌堵住了嘴。 他含着她舌,舔吻片刻又微微松开,略带喘息的低声:“亲没亲,我妈看不出来吗?” 祁宸衍抱着她,转身将她压在沙发,掌心顺着她脸颊,细颈,轻抚到她光洁的薄肩,轻轻摩挲着细滑的肌肤。 一边贴着她唇哑声:“所以,我们要多亲会儿,这样她一看就知道,我们确实亲过了……” “?” 时星觉得自己哪怕没他聪明,可他这逻辑是不是太聪明了点? 他纯粹在忽悠她吧。 真把她当傻瓜! 然而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再次吻住了她。 手也没闲着。 刚才他帮她穿的裙子,又被他亲手脱下去。 时星忍不住抓住他手,偏头避开他的吻,呼吸低促:“不是,说只亲亲吗?” 他爸妈都来了,他还想干嘛? 她偏头避开,祁宸衍就低头,唇落在她颈上,低哑着声:“嗯,只是亲亲,乖乖别紧张。” “……” 时星呼吸发紧,瞬间闭上眼。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终于亲够了。 抱着已经红成一颗番茄的时星去浴室重新整理收拾,又再给她换上一条漂亮的浅蓝色小裙子。 然后才低笑着亲亲她潮红的脸颊,语带调侃:“老夫老妻的,就亲了会儿,怎么就羞成这样?” “你那是……” 亲了会儿吗! 时星憋着气,那几个字又说不出来了。 毕竟好像,确实也就是亲了会儿。 祁宸衍薄唇贴到她耳边,呼吸温热,让她耳根更烫。 “而且,星星不是很喜欢被我亲吗?” 时星目光轻颤,直觉他又要说什么不要脸的话了,忙在他要说后半句之前捂住了他嘴。 她红着脸看着他:“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快一个小时了,再不出去,真的不太好吧。 祁宸衍其实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情绪,察觉她这会儿情绪已经彻底正常了,他点点头,很勉强的说:“行了,那就出去见见他们吧。” 只是要临出门,时星又忍不住抓紧他手,有些紧张:“阿衍,你妈妈要是知道真相了,不喜欢我了……” “不会的。”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只要是了解我们星星的人,都会喜欢星星。” 他知道,时星也很喜欢陆甜。 所以,才会在这件事上这么紧张。 毕竟这个世上,她几乎没有亲人。 他声音温柔,带着哄:“宝贝,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时星看他几秒,点头,“好。” 祁宸衍的确了解陆甜,他关上窗,陆甜“嘿”的一声,拉着祁慕辞就杀到了他们这边游轮上。 好在直播已经因为‘技术调整’的原因暂时关闭了。 现在大家都各忙各的各玩儿各的去了。 宋之泊和薄云宴倒是在听到陆甜的喊声后重新上了甲板,本来是想看看这两人为什么忽然过来。 却也因此,在陆甜和祁慕辞上了游轮后,成了被迫招待他们两位的人。 “把那麻将桌放那儿,对,就那儿,阳光好。来小之泊,还有薄家那小子,过来打麻将。” 陆甜招呼着扛着麻将桌和他们一起过来的保镖,然后又招呼宋之泊和薄云宴。 宋之泊:“……” 他扯扯嘴角,凑过去,“陆姨,你们怎么忽然来了?” “看你们这些小年轻谈恋爱那么甜,我也过来找找年轻的感觉啊。” 陆甜说着,拉祁慕辞在麻将桌前坐下,然后扯扯肩上的披肩,笑眯眯看宋之泊:“对了小之泊,你darling呢?” 宋之泊:“?” 他僵硬笑笑:“我哪有什么darling,陆姨就爱说笑。” “我怎么说笑了?” 陆甜:“这全国观众都看到了呀,你的darling,不就是贺家那小子嘛。” 她挑眉眨眼:“藏挺深的啊小子。” 宋之泊:“那不是……” 陆甜一副了然的微笑:“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放心,我们这辈人啊现在是很开明的,绝对不会容不下真爱,大胆去爱吧!” “你爸妈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你祁叔叔去跟他们说的。不就是出个柜吗,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要是担心宋家后继无人,我让阿衍和小星星以后多生一个就行了。” 宋之泊:“……” 你算盘打得京都那边都听到了。 陆甜对他挑眉:“加油哦小之泊!” 宋之泊微微一笑。 陆甜说完又看向薄云宴,“还有你,薄家小子是吧?来来来,陆姨好多年没见过你了,今天正好见到,陪陆姨打几圈。” 薄云宴双手合十:“阿……” 陆甜:“啊什么啊,啊也得打,赶紧的,我牌都洗好了。” 说完勾了勾唇角,声音变得凉飕飕的:“不打,扔下去喂鱼。” 薄云宴:“!” 看了眼四周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 阿弥陀佛。 好凶的女人! 他跟宋之泊对视一眼,最终两人都坐下,陪陆甜打麻将。 陆甜又恢复了笑盈盈的状态,温柔的问:“小云宴今年多大了?” 这称呼…… 就连拿陆甜很无奈只能任由她闹的祁慕辞都蹙了下眉。 薄云宴也扯扯嘴角,还是回答:“21岁。” “真年轻。” 陆甜:“你好像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吧?” 薄云宴:“嗯,我是父母独子。” “这样……” 陆甜好奇:“你父母感情好吗,平时是不是经常吵架?” “?” 薄云宴眼神复杂的看她。 陆甜微笑:“我们跟你父亲昨天晚上见过面,本来也约了你母亲出来,可没见到你母亲呢。问你父亲,他也只说你母亲不喜欢见外人。 我就想了想啊,好像确实是,你父母结婚也有22年了吧,好像这么多年都很少见你母亲出来呢?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薄云宴目光深下,捏着麻将牌的手微微用力,淡然道:“家母身体很好,多谢祁夫人关心。” “那就行。” 陆甜挑眉笑笑。 然后推到面前的牌,“糊了,大满贯,给钱。” 祁慕辞看了眼,沉默的给钱。 宋之泊和薄云宴:“?” 总觉得好像是要被坑。 半个小时,就在宋之泊和薄云宴内裤都快输给陆甜的时候,祁宸衍终于带着时星出现了。 宋之泊瞬间跳起来:“三哥,我的亲人啊——”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祁宸衍,在他耳边哭:“救命啊哥,你妈真是太狠了,我本来就穷疯了,现在连参加综艺得来的三千万都落进了你妈口袋里。我要是敢说不打了,她就要把我扔海里喂鱼呜呜呜~” “?” 祁宸衍扯扯嘴角,安慰的拍拍他肩:“救不了,你哥现在自身难保。” 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也得被扔进海里喂鱼。 宋之泊:“……” 陆甜朝祁宸衍这边看来,不满道:“快一个小时了,小星星的嘴没被你亲肿?” 时星眨眼,轻声叫她:“妈妈。” 陆甜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哎,小星星过来,妈妈看看,几天没见我们小星星怎么又漂亮了呀。” 时星走到她面前,陆甜握住她手,抬头看她,笑眯眯的,“哎呀,真亲肿了啊。” 时星脸一红,下意识抿住了唇。 然后目光落到了祁慕辞身上,对上祁慕辞复杂的眼神,她沉默两秒,还是叫了声:“爸爸。” “嗯。” 祁慕辞淡淡点头,算做回应。 陆甜又问时星,带着关心:“刚才妈妈看直播你落水了,没事儿吧?” 其实本来他们今天就准备回京都了,结果因为看到直播时星落水了,她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 时星心底微暖,忙摇头:“没事,我会游泳的。” “会游泳啊?” 陆甜顿了顿,又笑:“那就好。” 祁宸衍走过来搂住时星的肩,无奈的看陆甜:“别调戏我老婆,她脸皮没你厚。” 陆甜轻嗤,“你老婆脸皮薄,你还敢当着你爸妈的面在房间亲她一个小时?” 她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脸皮这么厚也不知道像谁!” 时星:“……” 虽然但是,他们说话真的太直白了吧。 好在薄云宴和宋之泊趁此机会已经偷偷溜走了。 保镖也都懂事的退后些,这甲板上这会儿,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祁宸衍搂着时星在刚才宋之泊的位置上坐下,双腿分开,完全当陆甜和祁慕辞不存在,直接让时星坐在他身前,他将时星圈在怀里,是很亲密且保护的姿态。 “我们在房间,也不单单就是亲。” 祁宸衍说:“还因为星星之前也不是单纯落水,是因为安然说话刺激了她,她情绪没控制住,我哄哄她。” 时星后脊微僵,没想到祁宸衍竟然这么直接。 甚至连什么寒暄的话都没说就直接开口了。 祁宸衍轻轻揉捏着时星的掌心,安抚她别紧张。 毕竟在他看来,有些事就是直截了当更好,绕来绕去也没什么意义。 早说,早好。 “安然?” 陆甜听到安家人脸色就不好了,“她跟小星星说什么了?” “她说……” “祁宸衍!” 祁宸衍刚开口,坐在他们对面的祁慕辞忽然沉声打断,目光锐利的盯向他。 带着警告。 祁宸衍眉梢轻动,缓缓勾唇:“看来,爸已经知道了?” 陆甜看看他们,忽而靠上椅背,丢下手中一枚麻将抱臂冷笑:“所以说,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是吗?” 气氛一时凝固。 时星咬唇,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轻声开口,“安然跟我说的,是跟我妈妈有关的事。” 陆甜看向她,“你妈妈?” 祁宸衍皱眉,“星星……” 时星眼睫轻颤,可她觉得这件事,或许她自己开口是最好的。 所以她没有再犹豫,很认真的看着陆甜:“是安然跟我说,我妈妈,也就是安明虞,就是当初推了您的那个女孩子。” 陆甜眼底的光寸寸冷下。 几秒后她冷笑一声,站起身,似乎要转身离开。 祁慕辞脸色微变,跟着起身想去握她的手,“甜甜……” 陆甜侧身抬手,一个耳光用力甩在了祁慕辞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游轮上的安静。 远离的保镖忍不住退得更远。 时星诧异的睁大眼,祁宸衍脸色也沉下,他环住时星腰身,单手握紧她手。 而陆甜冷眼看着祁慕辞,慢条斯理收回了手…… 第94章 祁星星变陆星星 祁慕辞被陆甜这个耳光打得微偏了脸。 应该是很疼的,至少时星听着那声音看着那动作就知道陆甜是完全没有克制力道,非常狠的一个耳光。 然而祁慕辞连眉心都没动一下。 等她放下手,他偏回头,握住她另只手的手腕,声音略哑,带着哄劝的意味:“出气了吗,没出够,这边也给你打,好不好?” 说着,还把另一边脸偏向她。 “祁慕辞,你装什么装?” 陆甜冷笑,甩开他手,眸光沁冷的盯着他:“你答应过我什么?这辈子,不管再发生什么,绝对不瞒着我不骗我,现在你在做什么?” 祁慕辞终于皱眉,“我只是怕你难过,怕你不开心……” “怕我难过,怕我不开心?” 陆甜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莫名低嗤了声:“当年你把她从海都带回来的时候,瞒着我,不也是怕我难过,怕我不开心吗?” “你的理由,真是几十年都不变啊。” 那瞬间,祁慕辞一张脸瞬间失了血色,他僵硬的看着陆甜,喉咙滚咽:“甜甜,我们说好的,这件事……” 陆甜别开目光,冷冷一个字打断他:“滚!” 说完丝毫也不想搭理他,转身要继续离开,却又想到什么,朝时星和祁宸衍看过来,“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时星手抖了抖。 阿衍妈妈酷得她有点怕。 祁宸衍握紧她手靠到她耳边,很小声却又是祁慕辞能听见的声音跟她说:“你又不是渣男,她不会这么对你,别怕。” 时星:“……” 你真怕你爸听不见啊。 她瞧着他爸现在那副失魂落魄站在那儿的模样,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儿子这么讽刺。 不过,刚才陆甜那句话,虽然她听得半懂不懂,可信息量好像很大。 那个她是谁? 会是安明虞吗? 当然,时星希望不是。 她心里头乱成一团,跟着祁宸衍上了陆甜的游轮,进了房间。 门一关,陆甜慢悠悠坐上沙发,双腿翘起,托着下巴懒洋洋盯着时星瞧。 时星紧紧抓着祁宸衍的手,乖乖站在她面前任由她看。 倒是祁宸衍有些受不了了,“妈,你别这么看星星,你这么看她,她会害怕的。” 陆甜呵呵:“怎么,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恶毒老巫婆吗?” “不是的。” 时星掐了祁宸衍一下,“没有的,妈妈你别听他乱说。” 陆甜轻扯唇角莫名笑了声,对时星招招手,“你过来。” 时星眨眨眼,偷偷捏了下祁宸衍的手指。 祁宸衍也捏了捏她,算是鼓励她。 时星深呼吸,这才松开他手,缓缓走到陆甜面前。 陆甜仰头看她,有些好笑,“这是准备居高临下俯视我?” 时星忙摇头:“不是。” 陆甜叹气:“那就坐啊。” “谢谢妈妈。” 时星目光轻动,乖乖在她身边坐下。 祁宸衍挑眉笑笑,也转身坐到另一边沙发上去,不打扰她们。 陆甜侧身仔细看着时星,看着看着,又好像透过时星看着另一个人,眼神染上些恍惚:“这么一看,确实是像……” 不过因为安家人的眉眼都有那么几分相似,所以她最开始也没觉得时星就是像那个女孩子。 时星眸光颤动,有些不安:“妈妈……” 陆甜被这声软软的妈妈叫得回神。 心中某个地方也软了。 她垂眸几秒,轻叹,又笑,“就那么害怕啊?” 时星轻咬唇,“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妈妈,让妈妈难过了……” 陆甜笑着摇头:“其实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对我来说,偶尔想想都快是上辈子的事了,要说还有那么多难过和痛恨,其实早就没有了。” 她抬手,温暖的掌心轻轻碰在时星的发顶,缓缓抚摸:“我确实偶尔还是会想那个女儿,是因为她是我的第一个孩子,那个时候已经成型了。我看到她,小小的一个,跟我拳头差不多大小吧。” 时星睫毛簌簌的颤动,可以想像和理解。 因为她也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甚至那个孩子还没有成型,她什么也没看到,她也很难过。 更别提,陆甜被那么直观的冲击到。 就连一旁坐着的祁宸衍都收紧了眉心。 陆甜目光看着虚无,“当然也因为,她的离开……对我来说,意味着我曾经自以为最纯粹的爱情有了杂质,有了污点。” 时星睫毛一颤,陆甜又耸肩笑笑,没多解释,只说:“不过那对现在的我来说,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了。” 她说:“老了,早就不想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事了。” 时星不赞同:“哪有老啊,妈妈明明还很年轻。” 陆甜和祁慕辞因为青梅竹马,很早就偷尝禁果,20岁就结婚怀上了孩子。 后来孩子没有了,她回到陆家。 又过了两年才重新接受祁慕辞,然后有了祁宸衍。 到现在,陆甜其实也才45岁。 而且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的模样,在时星看来,她明明还很年轻。 “我就说还是女儿嘴甜。” 陆甜笑了声,又摸摸时星的脑袋,“说来这也是缘分,她害我丢掉一个女儿,现在她的女儿来给我做女儿了。” 她忽然挑眉:“祁宸衍那小子不是给你改了姓,说什么叫祁星星?这样吧,从现在起,你就跟妈妈姓,叫陆星星,好不好?” “……” 不是,你们家人都喜欢给人改姓的啊。 祁宸衍也无语:“妈,别过分啊,哪有当着我的面抢我老婆的?” 陆甜呵呵:“你也知道是你老婆啊,你老婆跟你姓像什么话,她是你女儿吗?” 祁宸衍弯唇:“我是可以把她当女儿养的。” 时星脸红了,陆甜“呸”他一声:“跟你爸一样不要脸。” 祁宸衍只是偏了偏头。 “说起我爸。” 祁宸衍无奈:“你就准备让他在外面那么一直站着啊。” 祁慕辞也跟了回来,不过没能进来,他们进房间时他现在就站在外面走廊上,像在罚站。 陆甜白他一眼:“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说着,她忽然挑眉:“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 陆甜饶有兴味的看着祁宸衍:“如果我跟你爸离婚了,你准备跟谁?” “?” 祁宸衍一颗心沉了沉,面上却浮出无奈的笑,“有没有可能,我成年了,不用跟谁了。” “是吗?” 陆甜耸了耸肩:“那这样吧,你跟你爸,星星跟我。” “?” 祁宸衍和时星都一脸懵,陆甜已经很愉快的决定了,“我带星星回z国。” 说完,陆甜打了个电话出去,吩咐人立刻安排直升机。 祁宸衍回神,反应过来他妈这是来真的。 虽然这确实就是他妈的性格,可是不是太过分了! 祁宸衍忙起身走过来,把时星拉到自己身边,“星星是我老婆,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陆甜翘起双腿,看着他勾唇:“她叫我妈妈,你说我能不能带走她?” 说完,陆甜看向时星:“星星你自己说,要跟妈妈走吗?” 时星:“……” 说实话,她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忽然就发展成这样了。 这是要让她,在老公和婆婆之间做选择吗? 可时星也看出来,陆甜是来真的,她没有开玩笑。 她纠结:“我,要不我……” 刚要开口,祁宸衍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用力握紧她手,轻咬牙:“祁星星,想好再说!” 第95章 偷走小星星 时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陷入这种神奇的,‘母子修罗场’中。 两个人都对着她虎视眈眈,她要是敢说错话,都要让她好看! 可对时星来说,选谁都难免‘得罪’另一个的。 所以她眼巴巴看着祁宸衍,又看向陆甜,慢吞吞开口:“我当然,是愿意跟妈妈走的。” “听见了?” 陆甜瞬间挑眉,得意的看着祁宸衍:“星星愿意跟我走。” 祁宸衍则咬牙:“祁星星!” 不敢相信她真的要跟他妈走抛弃他! “是的,我是愿意跟妈妈走,不过……” 时星忽然转折,乖巧的笑着:“妈妈,我们还得录节目呢,这合同早就签好了,才录了一天,现在就走不太好对不对?” 虽然节目风波不断,可还是得继续录制的,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陆甜勾唇冷呵:“没关系,违约金多少,妈妈帮你付了。” 时星:“……” 陆甜才是真霸总。 时星故意装作为难:“钱不是问题,可这节目是贺氏的,我们就这么赔钱给他们,那不是让他们占便宜了吗?反正节目录制时间也不长,就十几天,等录完了我再跟妈妈去z国好吗?” “十几天?” 陆甜眯眸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这话的可行性。 几秒后,陆甜忽然弯了眉眼,“那也行。” 时星瞬间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陆甜说:“就你们参加这综艺,正好我也挺有兴趣的,不如我也参加一个吧。” “啊?” 时星懵了。 就连祁宸衍都无语了,“妈,你知道这是什么综艺吗?” “不就是恋综吗?” 陆甜斜睨着他:“怎么,你结婚了你都能参加,我就不能了?” “能啊,可你要是参加,我爸肯定也参加。那你们参加恋综干嘛,隔壁‘再见吧我的爱人’才是你们的归宿!” 时星:“?” 她悄悄扯了扯祁宸衍的手。 别太毒。 陆甜轻呵:“你放心,等这个恋综结束了,我就去报名‘再见吧我的爱人’,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爸妈要离婚了,你要成为没有爸妈的孤儿了!” 时星:“!” 好吧,这也挺毒的。 祁宸衍气到无语。 他妈就这性格,想一出是一出,谁都拿她没办法。 而陆甜已经懒得搭理他,只看向时星,瞬间就笑得很温柔:“小星星,等节目录完了,妈妈就带你回z国。” 时星则是笑得很乖巧:“嗯,好的妈妈。” 母慈女孝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入赘的,祁星星才是亲生的。 祁宸衍冷冷勾唇,拉着时星就走,恶狠狠威胁:“你到时候敢跟她走,打断你的腿。” 陆甜在他身后冷笑:“你敢碰小星星一下,老娘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 祁宸衍拉着时星走得更快了。 出门时看到站在外面的祁慕辞,顿了顿,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声:“我妈说要留下来参加恋综,你自己看着办吧。” 哄不好老婆,还要让他老婆来抢他老婆,没用。 可到底是自己爸妈,再不争气,他又能怎么办? 祁宸衍确实很无奈。 果然,祁慕辞听到参加恋综这几个字时,看似没有波澜的神色瞬间变了。 他皱紧眉看向房间里,祁宸衍拉着时星飞快离开,好像晚一步时星就会被他妈抓走。 等他们离开,祁慕辞迟疑片刻,进了房间。 陆甜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碧波荡漾的海面。 纤薄的身体在那一刻,显得格外脆弱。 祁慕辞眸色轻晃,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20几年前。 她刚失去孩子的时候,在医院,也是这样站在窗前,风吹乱她的头发和裙摆,似乎随时都会随着风飘走。 祁慕辞心底不安,他走过去。 她应该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却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直到祁慕辞从她身后抱住她,低声叫她:“老婆。” 他语气沙哑,语气中带着点烦恼:“你真要参加恋综吗?” 陆甜目光始终看着海面,一波波此起彼伏的波浪,让她觉得晕眩。 她弯唇,没什么情绪,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是不是觉得,让我知道小星星的妈妈是那个女孩子,我就会难过,会讨厌小星星。” 祁慕辞喉结滚动,陆甜笑笑:“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难过,是因为那女孩子推了我,害我失去了孩子。” 祁慕辞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我……” 因为过于晕眩有些想吐,陆甜闭上眼:“二十几年了,你始终还是没有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会难过?” “不是因为她推了我。” 她轻声说:“祁慕辞,是因为你。” 祁慕辞的手紧到颤抖,喉结也不断滚动,那一刻却发不出声音。 陆甜从他怀里转身,面对着他,笑容讽刺:“因为我知道,她敢推我,她会选择推我让我失去那个孩子,是因为你给了她幻想,给了她底气。” 祁慕辞跟安明瑶……也就是安明虞,因为安清慧的缘故,小时候也是很好的玩伴。 祁慕辞平时在陆家,放假时候回祁家,安清慧也会把那个女孩儿带到祁家。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他们培养感情。 可祁慕辞爱上的是陆甜。 对安明虞就当做妹妹般。 只是再怎么是妹妹,总也算是感情。 所以后来,在陆甜和他结婚后,安明虞出事,祁慕辞偷偷把她接到了京都。 本来是想瞒着陆甜,可安清慧却把人带回了家。 祁慕辞那时候面对她的质问,就解释说,是因为她怀孕了,怕她多想怕她难过,所以才没告诉她。 毕竟陆甜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孩的存在,其实也一直很烦,以前就开玩笑般的吃醋问他:“放假回去跟你的小妹妹玩得开心吗?” 所以祁慕辞那时候瞒着她,陆甜其实能理解,可她很难接受。 哪怕祁慕辞说,等安明虞那边的事解决了,他就会送她回海都。 那应该是陆甜对祁慕辞失望的开始。 只是那时候她怀上了孩子,也确实很爱他,所以愿意为他忍耐。 而且她也相信祁慕辞对安明虞没有任何别的感情,只是妹妹。 只是这个妹妹也那么老实,在家里上窜下跳各种刻意刺激陆甜。 陆甜的脾气也不是老老实实被人欺负的,所以那天,陆甜当着安明虞的面很坚决的跟祁慕辞说,“把她送走,你要是不送她走,那就我走。” 她受够了。 按照她的脾气,能忍到那时候,已经是极限。 祁慕辞还在纠结,安明虞已经发了疯般冲过来:“你凭什么让我慕辞哥送我走,该走的人是你,你本来就是第三者,如果不是你,慕辞哥就是我的……” 她动作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陆甜被她冲得身形不稳朝下倒去,肚子撞在了茶几上。 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就那么离开了她。 可相比孩子的离开,祁慕辞在她说出让他选择那一刻的纠结犹豫才是刺伤陆甜的利剑。 也是安明虞发疯的底气。 此刻,陆甜看着他,眼神犀利,“所以祁慕辞,其实你不是怕我难过,你是怕提及这段往事,提起那个人,提起你自己最不想面对的曾经。” “你是怕看到那个,连你自己都鄙夷厌恶的自己。因为那个孩子,与其说是安明虞杀死的,不如说,是你自己亲手杀死的。” 不得不说,这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也往往最知道怎么刺痛对方。 祁慕辞承认,陆甜没有说错。 他确实很怕。 那个自己,伤害了陆甜的自己。 让他曾经一度恨不得杀了那个他自己。 那是他人生的污点,也是他和陆甜感情的污点。 是他,害死了他和陆甜的第一个孩子。 而陆甜失去孩子,她父亲赶来,骂他狼心狗肺,让人打他,恨不得将他打死。 祁慕辞丝毫也没有反抗,他确实也觉得自己该死。 后来陆甜阻止了,只说了句:“爸爸,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陆甜的父亲这才让人停了手,带她回了海都。 祁慕辞养好身体就追了过去。 他不能失去她。 他用尽一切方法追回她,而那时候的陆甜确实也太年轻,太爱他。 所以两年时间,终究还是再次被他打动。 这二十多年,他们也确实感情很好,没有人主动提起那段过往。 偶尔陆甜想起那个孩子,稍微有点不开心的苗头,祁慕辞就会想尽办法哄她,让她重新开心起来。 谁也不提谁也不想,就好像那段过去,从来没有发生。 现在,时星的出现就像一把刀,能轻易割开尘封过往的封条。 所以祁慕辞才会想着,趁着陆甜没有发现,封条没有被割开时,把这刀处理掉。 他害怕告诉她。 “甜甜,我知道,那时候是我……” 祁慕辞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时候的僵硬,陆甜却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她笑:“二十几年了,我也不是当年的年轻小姑娘了,祁慕辞,我其实早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 祁慕辞双手死死握紧,“什么意思?” 陆甜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拿开,重新走回沙发坐下,抱着手臂看向他:“我现在很好奇,你当初把安明虞接到京都,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在海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候祁慕辞没有说,陆甜也没有问,她不想知道也懒得知道。 可现在她隐隐有了猜测。 陆甜挑眉:“是因为安明熠?” 祁慕辞点头,“是。” 那时候在他看来,这件事是安明虞的私事,他不好多说,所以连陆甜也没说。 而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所以,安明熠强迫安明虞,安明虞跟你求救,你才把她接过来的是吗?” “是。” 祁慕辞的回答让陆甜觉得好笑。 她忽然觉得,祁慕辞确实很不了解她。 这样的理由,当年他就是好好跟她说,她有什么不能接受呢? 她会阻止他吗? 在他看来,她就那么不懂事只知道胡乱吃醋没有人情味? “后来她推了我,你把她送回去了?” 陆甜那时候没了孩子,一颗心也只是恨祁慕辞,并不在意安明虞到底怎样。 是祁慕辞后来跟她说,已经把人送走了,再也不会让她看见。 祁慕辞又点点头,声音嘶哑:“对,那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送安明虞回去的时候,安明虞哭着求他,说如果他把她送回去,那个人会弄死她的。 她求他别送她走。 这其实也是祁慕辞最开始犹豫的原因,他那时候确实不忍心让安明虞回去,因为他知道她回去会面对什么。 可他的孩子因此没有了。 祁慕辞那会儿就已经恨不得杀了安明虞,她回去后是死是活,他自然不会管。 后来也听安清慧提过几句,说人已经没了,他没多问,早就不在意那个人的死活。 现在,他看着陆甜此刻冷漠的表情,下意识朝她走近,“甜甜……” 陆甜望着他,忽而勾唇:“我怀疑,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死。” 祁慕辞皱眉,陆甜摸摸下巴冷笑:“不止没死,还活得很舒坦,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嫁给了薄老二,生了两个孩子,却丢掉了女儿!” 祁慕辞愣住,“你的意思,薄老二那个深居简出的妻子,是安明虞?” “不确定,所以,我要带小星星去z国。” 她也想看看,那个躲了二十几年的女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如果是,她怎么舍得把女儿丢掉,自己还能过得好好的? 陆甜眼皮轻抬,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不过小星星舍不得阿衍,可我现在不想看见阿衍,看见他,就像看见你。” 祁慕辞:“……” 陆甜:“我会想办法偷偷带走小星星,你,帮我把你儿子拦着。” 祁慕辞:“……这样不好吧,你就算生我的气,也没必要把他们两夫妻拆散啊?” “那怪谁呢?” 陆甜嗤笑:“怪他有个你这样的父亲吧。” “甜甜……” “好了,你可以滚出去了。” “……” 祁慕辞太了解陆甜了,现在他就算说再多,陆甜也不会听。 这时候的陆甜哄不好,只能让她按照她的心意去做,她开心了他才能接着哄。 祁慕辞沉默几秒,“那,你先休息会儿,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他看看她,到底还是转身出去。没离开,就那么靠在门前,望着空气发呆。 房间里,陆甜靠在沙发闭上眼。 倒也不是不能带阿衍一起去,可阿衍跟祁慕辞太像了,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祁慕辞,烦人。 她确实不是很想见他们两父子。 所以,做妈妈的把儿媳妇拐走几天也不算过分吧? 她想。 另一边,祁宸衍拉着时星离开,也没回去游轮,而是上了海岛。 然后打电话给方远,让他立刻安排停靠在附近的私人飞机过来。 时星茫然:“安排飞机做什么啊?” 祁宸衍冷笑:“你以为,我妈那么容易被你糊弄吗?” “?” 时星更茫然了,“什么意思啊?” 祁宸衍握紧她手,望着天空叹气:“宝贝,我们现在不跑,可能要不了多久,我就看不到你了。” “……” 第96章 祁星星小朋友,是真可爱 时星看向机窗外,海面在阳光下晃出银色的光,那两艘游轮几乎是转眼间便离他们很远。 “我们就这么走了,节目怎么办?” 祁宸衍,“反正现在因为技术调整的原因暂停了,也没具体说什么时候恢复,就再多停两天吧。” “这样行吗?” 时星觉得有点不靠谱,他们这样,节目组会很为难吧? 而且观众那边也不好安抚。 “行不行都没办法,真留着跟他们一起上节目,我妈肯定会找各种时间纠缠着你然后不让我靠近你,再让我爸缠着我,接着她就会趁我不注意,偷偷把你带走。” 祁宸衍也很无奈,他轻嗤:“等她把你带去z国,回到陆家,我想见你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得跟自己的亲妈抢自己的老婆。 时星却不太理解,陆甜已经答应她参加完节目再说了,真的会这样吗? 而且…… “就算妈妈带我走了,为什么不让我见你啊?” 时星觉得很奇怪。 祁宸衍听着她叫“妈妈”就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 别说,他要是他妈,他也得被甜迷糊了。 女孩儿软软的叫妈妈,确实很难不让人心软。 这么一想,更想听她再叫几声daddy了…… 祁宸衍轻咳了声,耐心跟她解释:“因为她和祁慕辞的问题,好像比我想的更严重。” 从小他就知道,他父母很恩爱。 可慢慢长大,他偶尔也察觉得出,他们两人的感情不是表现得那么和谐毫无破绽。 就好像一面镜子,看似圆满,可中间其实是有裂痕的。 只是祁宸衍也没料到,这裂痕比他想象的更大。 或许只是不小心用手指戳一戳,镜子就会彻底碎掉。 时星却皱眉:“那又怎么了,不管她跟你爸爸有什么问题,她也是你妈妈啊,她都会爱你的啊。” “……” 祁宸衍莫名失笑,他拍拍时星的脑袋,轻声叫她:“祁星星小朋友。” 时星眨眼,他轻叹,低头亲亲她额头:“你是真可爱。” 时星脸微红,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下:“难道我说的不对嘛?” “星星说的对,她不管跟我爸怎么样,她确实都会爱我。” 祁宸衍点头,又叹气:“不过不代表她不会折腾我。她脾气上来的时候,不折腾够了就不会消气,而我爸和我都是她折腾的对象。” 所以按照他对陆甜的了解,要是让她带走时星,至少七天。 她不会让时星见到他。 如果说是别的夫妻,可能老婆走几天也就走几天,几天不见面似乎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甚至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空间。 可祁宸衍想了想那个可能。 他觉得自己受不了。 他现在一眼见不到时星,都心慌难安,所以如果真让陆甜带她离开几天见不着,祁宸衍觉得自己可能会疯。 时星闻言也纠结了,毕竟她也不想几天跟祁宸衍见不着。 她又看了看窗外,已经看不见那两艘游轮了。 “可是,就算我们现在走,我们能走去哪儿啊?” 他们不管去哪儿,陆甜只要想都能找过来的啊。 时星看向祁宸衍:“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天上飞吧?” 祁宸衍好笑:“当然不能一直在天上飞,会没油的。” 说着,他也看了看窗外,目光深下:“我们去z国。” “z国?” 时星疑惑,祁宸衍看回她:“你猜,我妈为什么是要带你去z国呢?” “因为陆家在z国啊?” “不是。” 祁宸衍摇头:“就算她跟我爸闹脾气,也不会直接回陆家,更何况是带着你。我妈虽然任性妄为,可她做事绝不会毫无理由。所以她想带你去z国,一定是有需要你去的理由。” 他甚至怀疑是跟祁星星的身世有关。 大概,他妈也是想到了薄家。 甚至或许已经基本能确定了。 所以祁宸衍说:“我们要跑,肯定是跑不出她的五指山。所以我们不跑,我们直接过去z国陆家,然后等她过来就行。这样,我已经到了陆家,她就别想赶我出去了。” “……” 时星已经彻底被他说懵了。 你们母子玩儿的什么宫心计? 时星越来越觉得,她要跟这两母子玩儿宫斗,她估计活不过一集。 她这样想着,就忍不住这样说出来了。 祁宸衍笑了,长指落在时星的耳垂上,捏了捏,“不会。” 他俯身贴近时星,柔软声线缠绵在她耳边:“星星要是跟我玩儿宫斗,我自动投降认输。” 说着,他含住时星被他揉得微微发红的耳垂,轻轻一吮。 时星呼吸轻颤,他已经松开她耳垂,偏头吻住她唇,不过只是很浅的吻了吻便松开,贴着她唇低声说:“因为只要星星对我笑一笑,我就会昏了头,任由星星摆布了。” 时星睫毛闪动,搂住他颈,笑他:“那幸好你不是古代的皇帝,不然你肯定是做昏君的料。” 祁宸衍不置可否的笑笑,忽然将薄唇压在她耳边,声音格外低的说:“我都为星星做昏君了,星星今天晚上,多叫几声daddy来听好不好?” 时星脸刷得红了。 她用力掐他的腰:“妈妈没说错,你真的不要脸。” 祁宸衍笑着握紧她手,轻轻捏她指尖,“宝贝掐疼了我没关系,别把自己掐疼了。” 时星不想搭理他了,闭上眼:“我睡觉。” 祁宸衍把她的头按上他肩,依然笑着:“嗯,宝宝现在好好休息,晚上才会有精力。” “……” 时星忍不住刺他:“我怕到时候不行的是你自己。” “今天晚上绝对不会了。” 祁宸衍偏头,亲在她唇角,声音低缓带笑:“之前宝宝不满足的,今天,老公都补给你。” 时星:“……” 忽然就感觉腰有点酸。 不过时星又觉得他是在逗她,毕竟他说要去陆家。 到了陆家,他还能在陆家跟她乱来吗? 时星想着,又放松下来,闭上眼慢慢的还真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飞机上了,应该是睡在床上。 她抱着被子蹭了蹭,软绵绵叫:“阿衍……” 接着,女人的声音无奈传来:“年轻人还真是黏糊啊。” “!” 时星吓得瞬间惊醒,她坐直身,看到不远处懒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陆甜,瞬间睁大了眼。 “妈……妈妈?” 声音都变了调。 陆甜好笑的看着她:“怎么,看见是我,吓到我们小星星了?” 时星:“!” 确实有点。 所以,她老公呢? 第97章 泼天的醋意 时星偷偷看了看四周,很陌生的环境,却明显不是酒店。 房间布置很奢华,却处处透着少女心,家具地毯窗帘全是各种粉,粉红粉蓝,颜色明快活泼。 这么少女的房间,不会是陆甜的吧? 难道是已经到陆家了? 时星掀开被子下床,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 她蹭到沙发那边,在陆甜身边坐下,软软声问她:“妈妈,阿衍去哪儿了?” 陆甜勾唇翻了页杂志,轻飘飘回答她:“丢海里喂鱼了。” “……” 时星偏头靠上她的肩,双手挽住陆甜手臂,声音甜得不行:“妈妈才不会呢。” 陆甜翻书的动作微顿,侧眸看向靠在自己肩膀撒娇的女孩儿,轻笑:“怎么不会,我可是最可怕的恶毒王后,小三没跟你说过吗?” 时星抬头看向她,“阿衍很爱妈妈,才不会这么说妈妈,妈妈在我们心里是最霸气的女王!” 陆甜捏了下女孩儿软嫩的脸颊,笑盈盈道:“嘴这么甜的女儿,我可真舍不得还给小三了。” 时星也弯了眉眼:“那我就陪着妈妈好了。” 陆甜目光柔软,摸摸时星的头发,“好啊,那现在,小星星就好好打扮,陪妈妈去参加一个晚宴。” 时星微愣:“晚宴?” 陆甜没多解释,一个电话,很快就进来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围着时星,从洗澡到全身护理再到化妆发型,把时星当洋娃娃般打扮折腾了三个小时。 等到整理妥当,时星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陆甜也重新推门进来,时星目光微亮。 这两次见陆甜,陆甜都穿着白色裙子长直发,从外表看就是格外清纯的模样。 而此刻,她换上了一条黑色鱼尾抹胸,长发弄成了枣红色,发尾微卷,妆容也是格外艳丽。 转眼间就完全变了模样似的,美艳诱人,举手投足间完全是成熟女性的韵味和气势。 这样的陆甜,似乎更符合她的性格。 时星惊艳的看着陆甜时,陆甜看着她也满意点头,“小星星穿这条裙子,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说完还非常得意的补充一句:“可惜我们小三看不到。” 时星轻抿了抿唇。 他还是别看到吧,他要是看到……时星觉得自己腰不保。 陆甜已经朝旁边等候吩咐的造型师道:“把我之前买的那套珠宝拿来。” 很快就有人端着大大的盒子走过来,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成套的钻石珠宝,白钻和黄钻剔透闪烁。 陆甜拿起中间那条项链,亲自给时星戴上。 声音温柔的说:“这套珠宝叫星光璀璨,很适合我们小星星。” 她站回时星面前,看着坠在她心口上方那枚金色的小星星,轻笑:“小星星就得闪闪发光的,多漂亮。” 时星也垂眸看着颈上的项链,“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陆甜笑着摸摸她头发,把坠着星星吊坠的耳环也替她戴上。 时星安静的站着,望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扑到她怀里。 妈妈这个词所代表的温暖和温柔,似乎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感知到。 所以,等陆甜替她戴上耳环后,时星随着本心,没有犹豫的抱住了陆甜,闷声叫她:“妈妈……” 陆甜顿了顿,目光轻颤,也忍不住抬手轻轻抱了抱她,然后像哄小孩似的拍拍她后背,“多大了还撒娇,小心妆花了。” 时星闭上眼。 想,她有妈妈了,所以她好像也无所谓,那个丢掉她的人到底爱不爱她了。 时星现在也没问陆甜祁宸衍在哪儿了,反正她知道陆甜不会拿祁宸衍怎么样,早晚都会让她见到的,见到了再问就行。 再来,祁宸衍说得对,陆甜不会平白无故要她来z国,还一来就带她去参加什么晚宴。 想来是有原因的。 也许,跟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爸爸有关。 所以她很听话的跟着陆甜,出门时见到四周的保镖佣人,对陆甜颔首叫“家主”,时星才眸光轻动。 果然是陆家。 不过,祁宸衍没跟她说过,陆甜是陆家的家主啊? 所以陆家这辈,陆甜父亲离世后,把家族交给了陆甜? 时星对陆甜的崇拜更深了。 果然是霸道女王! 他们所在应该就是陆家老宅,老宅很大,早有人安排好了代步车,出门便上车,坐代步车到停车场再换车离开。 到达晚宴地点时,已经快七点。 华灯初上。 时星跟在陆甜身边,目不斜视。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目光,惊讶的惊艳的,疑惑的好奇的,时星都能感受到,可她并没有在意。 宴会是在酒店后面花园中,露天的酒宴,在外面就已经听到了悠扬的音乐声以及众人的交谈声。 直到陆甜带着时星出现在花园入口,交谈正欢的众人不经意看过来,却在看清她们两人的瞬间停住了目光。 陆甜姿态高贵,勾着笑缓步走进去,全然不把那些目光当回事,只对时星说:“星星,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让人给你拿就行,别不自在。” 时星点头“嗯”声,“我知道。” 她跟着陆甜进入花园宴会场,然后听到四周窃窃的私语: “陆家这祖宗怎么回来了?” “好像昨天就回来了,听说还跟薄家的见过面?” “她身边那位是谁?” “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过是真漂亮啊,陆家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姑娘了?” 很快就有年轻男人凑过来,笑嘻嘻的跟陆甜拉近乎,叫了“陆姨”后,眸光闪烁着看向时星:“陆姨身边这位美女是……” 陆甜笑眯眯的:“我儿媳妇,是不是很美?” “?” 男人神色瞬间僵了,“眼拙了眼拙了,那边有人叫我,我先过去了。” 说完跑得飞快。 陆甜轻嗤,“小兔崽子。” 她脚步没停,径直朝正前方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去。 男人手中端着杯红酒,正跟身边的人说话,转眸看到陆甜时先是无奈而烦恼。 接下来,他看到了陆甜身边的时星,那瞬间眼眸忽然睁大,手中的红酒杯瞬间落了地。 陆甜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带着时星走过去,对时星道:“星星,这位是薄家家主,你该叫一声薄二叔。” 时星看着眼前容貌英俊的中年男人,眸色微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心跳很快。 她抿抿唇,听话的叫了声:“薄二叔。” 薄晋然紧紧盯着时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倒是陆甜笑笑,“好了,星星乖,妈妈跟薄二叔说说话,你自己去旁边玩儿会。” 说完又嘱咐:“别乱跑。” 时星双手握得紧紧的,点头“嗯”声,然后刻意忽略了薄晋然紧逼的目光,转身走远。 等时星走远,陆甜才笑了声:“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 薄晋然皱紧眉看回陆甜:“她是……” 陆甜讽刺勾唇:“所以说你们这些老古板跟不上潮流了呢,平时不上网是不是挺无聊的啊?家族在你们这样的人手里,真的能跟上时代发展吗?” “?” 薄晋然又无奈了,“你能不能别每次见面就这么刺?不会好好说话吗,也不知道祁慕辞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他说起祁慕辞,陆甜就翻了个白眼:“她是我儿媳妇,最近那么火你都不知道?” “你儿媳妇?” 薄晋然蹙眉:“那个小演员?” 陆甜:“什么小演员,大明星好吗?” 薄晋然对陆甜这种说一句怼一句的性格显然也已经很熟悉无奈了,他默了默,让身边的人都退开。 他们两人周围瞬间冷清下来,保镖在旁边,隔出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 薄晋然这才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时星。 “她……” 想问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陆甜倒是明白,她勾唇,“所以现在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扯你头发了吗?” 薄晋然脸色微变:“你做dna比对了?” 陆甜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薄晋然忙问:“结果呢?” “想知道?” 陆甜挑眉:“让我见见你那个神秘的老婆,我就告诉你。” 说到他老婆,薄晋然就皱眉:“你见她做什么?” 陆甜望着他:“说实话你结婚二十几年,我就见过你老婆五次吧,朋友这么多年,你不觉得这很不合适吗?” “她……” “别跟我说那些套路话,我不爱听。还有,我要见的是你真正的老婆,别找那种替身来糊弄我。” 薄晋然目光倏然沉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甜面上的笑也沉了下去,盯着薄晋然,“那就得看你老婆到底是谁了?” 那一刻,陆甜目光毫无波澜,冷冰冰的:“见到她我才知道,到底是要送礼呢,还是要……” 顿了顿,她红唇轻张,说了凉凉的两个字:“讨、债!” ~ 另一边,时星心神不安的走远,脑海中全是刚才那位薄二叔。 薄…… 是苦禅大师,薄云宴的薄。 就好像她见到薄云宴就觉得亲切,见到那位薄二叔的时候,她心底的情绪很古怪,像是亲切,又像是害怕。 时星轻抿着唇走到花园某个角落,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红酒。 薄家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妈妈带她过来这里,好像还是故意让她去见了见那个薄二叔? 她疑惑着,轻抿一口杯中红酒。 然后,听到不远处有人低声议论她:“她是陆甜儿媳妇?那个女明星?” “我今天早上还看直播,掉水了啊,怎么忽然就跑这儿来了?” “看起来不像啊,真人这么美的吗?” “她把她儿媳妇带来做什么?这不是相亲宴吗?” 时星听到这话眸光微闪。 相亲宴? “之前不是说祁家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吗,这是带出来找人接手了?” “陆家这位这算盘打的,送这么远?送到咱z国来了都,有这么不待见她吗?” “听说这位在他们那边风评不是很好,可能在那边找不到接盘的吧。” “不过确实挺美的,要不,去试试?” “也行,就当玩玩儿嘛,看那身段,弄上床也不知道多销魂。” 时星目光低垂。 有些话不堪入耳,不过她已经听习惯了,完全可以当做没听到。 可她是跟陆甜出来的,陆甜那么霸气,如果知道她被人这么说还不反抗,说不定会觉得她没用! 所以时星抬眸,转身朝说话那几个人走去,有男有女,看到她走过去愣了愣,随后有男人勾出暧昧的笑,朝她举了酒杯:“美女,喝一杯?” 就是刚才说当玩玩那个男人的声音。 时星勾唇,也举了杯,却是直接把杯中的红酒泼到了男人脸上,冷笑:“好啊,请你喝。” 四周一阵惊呼,男人被泼了红酒,脸色骤变,抹了把脸上的红酒,“我艹你妈的,贱人,小爷今天弄不死你——” 说着就要上来抓时星。 时星面无表情朝后退了两步,男人的手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碰到,就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出现,一把拧住了男人的胳膊朝后掰。 男人痛呼,保镖看向时星:“少夫人,怎么处理?” 时星偏头笑笑:“丢进泳池里,给他洗洗嘴。” “好的。” 保镖没有犹豫,捂住男人的嘴拖着那男人就走。 四周人彻底安静了。 都看出来,保镖是陆家的。 叫的少夫人。 时星一句话都不用问陆甜就直接照办。 这哪里是不重视的样子? 这不要太重视了。 这下没人敢再说时星什么,甚至还有好几个人上前套近乎。 时星没心思,随意笑笑,跟着保镖去的方向走。 到了泳池边,看着保镖把那个男人扔进去,噗通一声,她才弯唇笑了。 对着泳池里挣扎的男人说:“以后在外面,还是嘴巴放干净点的好,你看你今天只是得罪了我,要是哪天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可能就不是这么轻松了,是不是?” 说完也懒得管男人什么反应,转身离开,只是转身时候脚下高跟鞋滑了下,她身体就朝泳池里栽去。 时星瞬间睁大了眼。 不是吧,早上才掉了水,她今天犯水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变落汤鸡时,一只手揽住她腰身把她拉了上去。 陌生的气息。 时星呼吸屏住,同时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虽然很英俊,可时星却吓得又要朝后退,男人就忙收紧手,语气无奈又好笑:“后面是泳池,你想下去游泳?” 时星:“……” 她忙又转身朝旁边退,一边低声说:“谢谢你。” 男人看出她的紧绷,挑了下眉正要松开手时,另一道冰冷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抱够了吗?” 时星:“!” 完了! 没看到人,她已经闻到了泼天的醋意了。 (糖:女儿保重,我先遁了-.-) 第98章 小星星在跟他炫耀 祁宸衍的声音传来那瞬间,时星就像被针扎到,飞快挣脱了男人的手,转头看过去。 十来米的地方,花园入口处,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祁宸衍双手插兜,身姿笔挺,神色冷峻的站着。 俊美眉眼间全是不满,看过来的目光宛如有形的刀,一刀刀刮着……那个搂过她腰身的男人的手! “阿衍!” 醋意太明显,时星心跳怦怦的,明明只是一个意外,被他这么看着总觉得不自在。 她眸光轻闪,提着裙摆朝祁宸衍跑过去,只是她那双高跟鞋,看得祁宸衍心惊肉跳,也顾不上用眼刀刮人了,快几步朝她迎去,在她奔到自己面前时抬手,掌心贴上她腰背稳住她身形。 然后感受到她光洁滑腻的肌肤,祁宸衍又忍不住咬牙。 陆甜给她穿的什么玩意儿。 大露背的礼服裙,也不嫌冷! 而且很明显,陆离刚才搂住她腰身时,也碰到了。 祁宸衍牙齿咬得更紧了,不满的瞪了眼还在泳池边的陆离。 陆离双手揣进西裤口袋里,对着他耸耸肩,唇角带着抹痞笑,像在跟他耀武扬威。 祁宸衍深呼吸,又垂眸看向怀里的时星,压低声:“跑什么跑,再摔了怎么办?” 时星扑到他怀里后双手就环过他腰身,格外依恋的姿态抱住他,也没在意他此刻的不满,反而神色惊喜的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祁宸衍唇角冷勾:“怎么,不希望我在这儿是吗?” 时星噘嘴:“哪有啊,我很开心的好吗?” 她仰头,红唇软软的在他下巴亲了亲,“好想你啊。” 虽然才几个小时没见,可是真的想他。 女孩儿太乖太甜,亲在下巴上的唇又太软,祁宸衍的冷淡就维持不住了,他轻哼,“嘴甜有什么用,一眼不看着你就能出事。” 时星脸颊轻鼓:“那我也不想啊,那边太滑了嘛。” 娇气的很。 祁宸衍轻抿唇角,脱下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不冷吗,大晚上穿成这样。” 时星乖乖的把他的西服外套套上,却又仰脸看着他,剔透瞳眸中眼波流转,盈盈带笑的问他:“妈妈给我准备的,我觉得很漂亮,阿衍觉得不漂亮吗?” 当然漂亮。 浅金色的挂脖露背礼服裙,裙纱碎光闪烁,像是镶着一颗颗小星星。 腰身和后背完全裸露,吹弹可破的玉骨冰肌在灯光和月光下映衬下白得发光。 加上那张本就精致漂亮,还经过了精心描绘更加艳丽的脸,以及眸光流转间莹莹生辉的星眸。 可以说,这一夜的时星,纯欲到了极致。 跟着陆甜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就已经夺走了大半人的目光,令人惊艳。 否则,也不能让那些明明已经知道她是陆甜儿媳妇的男人,依然生出难以掩饰的淫.靡心思。 而对祁宸衍来说,这么漂亮的礼服裙,不是他第一眼看到的,甚至还让她落到了别人的怀里,他怎么受得了? 哪怕那个人是陆离也不行。 只是此刻时星望着他,问他漂亮吗?说话时,得意的小星星还轻轻晃了晃头,白腻耳垂上亮晶晶的耳坠便跟着轻轻摇晃。 光芒闪烁令人晕眩。 小星星在跟他炫耀,像个得到了喜欢的礼物忍不住炫耀的小孩儿。 祁宸衍喉结轻轻滚动。 他捧着她漂亮的脸,微微压低头靠近,看进她盈盈的眸底,声音都哑了几分:“漂亮,太漂亮了,漂亮得我想把小星星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时星轻抿唇,笑得更甜了,“可小星星就是要发光才漂亮的呀,阿衍要是把小星星藏起来,不发光了,就不会漂亮了。” 祁宸衍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更晕眩了,也管不了什么别的,那瞬间就只有一个想法,吻她。 既然他藏不了她,那就吻到她自己不好意思,只能钻到他怀里藏起来。 这样想着,祁宸衍这样做了,所以在时星的话刚说完,他就已经彻底压下来,含住了她的唇瓣。 才轻轻一吮,后面就传来男人无语的声音:“不是,我说祁小三儿,你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人?” 男人冷笑:“一个,刚刚拯救了你老婆,没让她变成落汤鸡的恩人。” “……” 时星还真忘了。 甚至男人的话让她想起来,大概还有另外两个人,被扔进泳池里的男人。 以及不远处的保镖。 她瞬间红透了脸,果然像祁宸衍想的那样,低头羞得想朝他怀里钻。 祁宸衍弯唇,摸摸她后脑勺,眼皮轻抬没什么情绪的看向泳池边的陆离:“所以你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准备像他一样去游泳吗?” 他说着,冷冷扫了眼还泡在池子里不敢上来的男人。 男人神色微僵,别开目光。 莫名有些冷了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陆离吊儿郎当的调笑:“这不是,等你们跟我说谢谢吗?我好不容易做回好人好事,连个谢谢都没得到,怎么舍得走啊?” 时星长睫轻颤。 她刚才明明跟他说了谢谢了。 不过这时候她还是从祁宸衍怀里抬头,依然抱着祁宸衍,只是红着脸转头看回那个男人,小声说:“谢谢你呀。” 陆离啧啧:“可你老公好像不怎么感谢我啊。” 祁宸衍斜睨他一眼,摸摸时星的头发:“他叫陆离。” 陆离? 时星微愣。 原来是陆家人。 那就是祁宸衍的表兄弟? 正想着,祁宸衍又说:“比我大一个月。” 所以是表哥? 时星忙道:“表哥好。” 陆离目光微动,笑得更愉悦了,“妹妹好。” 祁宸衍扯扯嘴角,差点被他恶心到,他捏捏时星的耳朵尖:“叫什么表哥,叫他名字就行。” 说完又补充一句:“还有,离他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女朋友,这个泳池都装不下。” “……” 陆离轻啧:“祁小三儿,刚见面就在妹妹面前败坏我名声,怎么,有危机感,觉得我太好看,怕妹妹爱上我?” “你?” 祁宸衍轻呵:“你还是现在跳下去,醒醒脑子顺带去去油吧。” 陆离:“?” 祁宸衍揽着时星,“宝贝,我们走。” 陆离看着他们的背影,眉梢轻动,倒也没追上去。 只是揣在裤兜里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女孩儿肌肤的细腻触感还残留在指腹。 别说,祁小三的老婆是挺漂亮的。 难怪能让祁小三也变骚。 可惜,是祁小三的老婆了。 他轻啧,转身看了看泳池里的男人,心底莫名烦躁,冷声吩咐旁边的保镖,“给他按下去,再帮他醒醒脑去去油!” 保镖和男人:“……” 第99章 宝贝,叫老公 祁宸衍没带时星回去花园,带她离开泳池那边后就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东拐西拐进了进了电梯,看似要去酒店楼上的房间。 时星搂着祁宸衍的脖子,有些迟疑:“我是跟妈妈来参加宴会的,妈妈待会儿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要不还是先回去花园里吧?” 祁宸衍轻咬牙:“你是我老婆,还是我妈老婆?” 时星有些好笑,眨巴着眼:“怎么你连妈妈的醋都吃吗?” “谁让她跟我抢老婆的?” 祁宸衍这醋吃得倒是坦坦荡荡毫不遮掩,时星还想说话,电梯门开了。 算了。 等到进了房间,他才将她放下。 门关上,祁宸衍替她把套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 时星转眸看他,他神色淡定:“房间里不冷了。” 时星偷笑,也不拆穿他那点小心思,等西装外套被他脱下,她随意踢掉高跟鞋,光着脚朝房间里跑。 因为刚才门一开,她就看到正对着的那面大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七彩灯光闪烁,很漂亮的样子。 祁宸衍看着她快乐的样子,也忍不住弯唇轻笑,弯腰拎起一次性拖鞋朝她走去:“急什么,把拖鞋穿上。” 时星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 果然,这房间落地窗外能看到很大的摩天轮,七彩灯光在夜空熠熠生辉,繁华尽收眼底。 祁宸衍走到她身边,蹲下去,握住她纤细脚踝让她抬脚,把拖鞋替她套上。 然后才起身,从她身后环抱住她,跟她一起看向窗外,“喜欢?” 时星点头:“很漂亮。” 祁宸衍偏头看她,贴得很近,唇瓣几乎贴着她细嫩面颊,低声说:“这是z国帝都最大的摩天轮,离这里不远,想去坐吗?” 时星想要想,摇头:“算了吧。” 她也转头,两人的唇就那么碰在一起,柔软的贴了贴,在他准备要吻住她时,她笑着退开,说:“我告诉阿衍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实我挺害怕摩天轮的。” 祁宸衍蹙眉:“怕摩天轮?” 他有些诧异,这确实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仔细想想,认识她这么多年,确实没有见她坐过摩天轮。 也不对,小时候好像坐过吧? 很小的时候。 而且摩天轮有什么好怕? 他迟疑:“是怕高?” 只是平时也没看出时星怕高。 祁宸衍疑惑时,时星点点头,又看向窗外,低声说:“所以不去了,看看就行。这样看着很漂亮,真在上面坐着就只觉得可怕了。” 祁宸衍望着她,见她不多说,他沉默几秒也就只点点头:“好,那就不去。” 时星又问他:“那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在飞机上睡着了,怎么醒来你就不见了?” 祁宸衍笑笑,屈指轻刮她鼻尖:“对啊,你也得问问你自己,怎么每次睡着就跟猪似的,被人抱来抱去都不醒的,连自己老公不见了都不知道呢?” “……” 你才猪呢。 时星噘嘴,又无辜眨眼:“那,肯定是因为抱我的人是阿衍啊,因为是阿衍抱我所以我很安心,才会睡得很香。” 这小嘴倒是一如既往的甜死人。 祁宸衍笑着低头亲亲她,还是跟她解释:“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是我抱你下的飞机上的车,到了陆家才把你放下来,我妈也是那时候追来的。” 他和陆甜对彼此都非常了解,所以他带时星到陆家,陆甜也不觉得稀奇。 只笑着嗤了他一声:“不愧是我儿子,还算是聪明,知道跑不了,就会自己乖乖朝我手心里来。” 祁宸衍无语看她:“所以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甜也没瞒他。 把她怀疑的事跟祁宸衍说了,然后同他说:“我要带小星星去找爸妈,至于你,别在我跟前碍眼,自己找凉快地方去。” 明白陆甜要做什么,祁宸衍还真没纠缠,只是他本来想等祁星星醒了跟她说一声,却被陆甜无情的撵出了门。 没办法,只能在她们后面跟着,偷偷跟来了宴会。 当然,陆甜其实一直都知道他跟着她们,所以她去找薄二说话,才那么放心让时星一个人去玩。 不过祁宸衍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提陆甜说的安明虞可能还活着的事。 因为陆甜自己都不确定。 所以祁宸衍暂时没说。 时星闻言有片刻失神:“所以,那个什么薄二叔,真的是我……” 那两个字她没说出来,有些说不出口。 那个人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祁宸衍摇头:“不确定,妈昨天虽然扯到了薄二叔的头发,不过她之前没拿到你的样本,所以根本就没来得及去做检测。也就是下午的时候才送了样本去检测,就算最快的速度拿到结果,也得等明天了。” 时星皱眉点点头。 可其实就好像她看到薄云宴时的亲切,看到那位薄二叔时冒出的复杂情绪,让她有隐隐预感。 也许是真的。 “好了,别多想,等这件事确定后咱们再说。” 祁宸衍没再多说这事儿,他俯身把时星抱起来朝沙发去。 把她放到沙发坐下,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做什么?” 时星疑惑看他,他握住她脚踝,将她白玉般的脚放在自己膝上,“我看看破了没?” 他早就感觉到了,她脚后跟被蹭得发疼。 时星略显无语。 有个比自己还清楚自己哪儿疼的老公,真是没有秘密。 而她脚后跟的地方,有些微的红,好在没有破。 祁宸衍这才轻抚着那片发红的地方,抬眸看她:“高跟鞋不合脚就不要穿,换一双,为什么逼着自己穿?” 时星目光轻闪,“妈妈给我准备的,我怕说不合适让她失望。” “祁星星,你要学会拒绝。你要相信就算你拒绝,妈也不会不高兴。” 祁宸衍轻叹,眼神却温柔的看着她:“祁星星,真正喜欢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好,不会希望你勉强,懂吗?” 她或许还不太懂得怎么跟亲人相处,总是害怕会像以前一样,稍微有点什么,那些人就会不喜欢她了。 可对祁宸衍来说,如果需要她用勉强自己的方式去讨好的,跟以前时家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他不希望他最亲的人带给她的是压力。 时星眨巴眼看着他,“我懂。” 她是懂的。 只是她也很喜欢陆甜,所以会更担心,怕这个妈妈,不喜欢她了。 祁宸衍点点头:“那现在,你还怕陆甜找不到你会着急吗?” 时星想了想,点头,“怕的。” “……” 祁宸衍气笑,起身屈指在她额头敲了敲:“没出息。” 时星笑着捂住额头,搭在他膝上的脚调皮的蹭了蹭他的大腿,故意问他:“就没出息了,所以没出息的我你就不喜欢了吗?” 祁宸衍被她一个无意识撩动的动作勾得喉咙发紧,他按住她的脚踝,“乱蹭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又主动握着她的小脚朝前蹭了蹭,声音瞬间哑了下去:“你看看,像不喜欢你吗?” 时星被他的动作和话逗红了脸,她瞬间收回了脚,“流氓!” 说完起身朝浴室跑,“我要补妆,补完妆你送我下去,我要去找妈妈。” 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就已经腰酸了,还不如跟妈妈在一起。 只是到了浴室,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化妆品。 化妆包在跟着的化妆师那里,化妆师应该是在休息室里等着。 她从镜子里看向跟到门前的祁宸衍,“阿衍帮我给化妆师打电话,让她把化妆品给我送上来好吗?” 祁宸衍懒散靠在门前,勾唇轻笑:“有什么好补的,已经这么漂亮了。” 时星就瞪他,“口红都掉色了哪儿漂亮了?” 祁宸衍没说话,挑眉望着她。 她自己或许还没察觉到,她现在到底有多漂亮。 时星本来就白,而这裙子大片裸露的肌肤,在浴室暖色的灯光下,宛如发光的玉石般耀眼。 柔软的长发发尾微卷,尽数拨到一边。 口红虽然有些掉色,可自然的红润粉嫩似乎更加诱人。 祁宸衍有时候觉得,这姑娘应该是小狐狸变的,清纯时像山间挥动翅膀的小精灵,娇媚时就是能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她站在洗漱台前,从镜子里朝他看来,故意装作不满瞪他。 却不知道自己眼波流转间眼神有多娇媚,哪儿是在瞪他,分明是在勾他。 祁宸衍目光从她明艳的脸朝下,细长优美的颈,再到精致美好的锁骨以及…… 喉结难耐的轻缓滚动着,时星还在瞪他,朝他伸出手,“那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打电话。” 祁宸衍没给她手机,他站直身,缓缓走到她身后,温热掌心从她后背绕到身前,贴上她平坦的小腹。 微微伏低身,脸颊贴上她的,目光落向镜面,在镜中同她对视,声音轻哑:“说了不用补,真的很漂亮。” 时星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尖微颤,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这时候的男人,很危险。 可这时候似乎不合适。 她微红着脸别开目光不看他,轻声嘀咕:“你别想。” 祁宸衍挑眉,忽然轻笑,“我想什么了?” 时星咬唇眨眼:“你自己知道。” 祁宸衍弯唇,搂着她腰身微用力让她转过身面对他,手掌便贴在了她光洁的背脊,缓缓摩挲。 深眸低垂望着她,声线低缓带笑:“我不知道呢,星星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你……” 时星正想说话,他低头,薄唇贴上了她唇瓣,轻咬了咬,然后低声问她:“是这个吗?” “还是……” 他的唇朝下,滑落在她颈侧,轻吮颈上肌肤,声音更哑:“这个?” 男人的薄唇在她颈上厮磨着,柔软的唇却像带着电流,从她的肌肤朝里钻,一股股酥麻感让人晕眩。 时星呼吸瞬间收紧,微微仰头,双手下意识抱上他腰,指尖紧紧捏着他的衬衣。 低喘着唤他:“阿衍……” 他轻咬她颈,声音嘶哑:“宝贝,叫老公。” “老公~” 声音颤着,又软又娇。 祁宸衍忽然松开她,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把她重新抱回了客厅沙发。 他俯身时,唇瓣在她耳廓游移,她的耳坠轻晃着,冰凉的蹭上他唇,然后被呼吸沾染得滚.烫。 时星紧紧揪着他的衬衣,还保持着几分理智,“阿衍,这里不行……” 下面那么多人在开宴会,热闹喧哗。 他们在这里…… 时星想着就总觉得有些羞耻。 只是话刚说完,耳朵尖被人轻轻咬了下,“真的不行?” 男人声音已经极哑,时星眼睫颤动着闭上眼,拒绝的话就很难再说出来。 祁宸衍也再次吻上了她唇。 很深的吻,让人窒息。 时星彻底在这个吻里沦陷了,迷迷糊糊任由他胡作非为,直到布料碎裂的声音忽然落在耳边。 明明很小声,在那一刻却将时星惊醒。 她刷得睁开眼。 看到被祁宸衍撕成两片的裙子,可怜兮兮宛如两片破布般飘落在地…… “?” 时星眼眸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 这条裙子明明很好解开,他非得用撕的?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祁宸衍神色不变,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不对,丝毫也没有为自己这破坏的举动而羞愧。 反而还亲亲她红透的脸,柔声哄着她:“宝宝,老公只是太激动了所以没忍住,别生气,我赔一条给你好不好?” “!” 时星明白了。 他就是故意的! (衍:是的,看这条裙子不爽很久了!╭(╯^╰)╮) 第100章 祁宸衍冷声:“我老婆。” 祁宸衍带着时星重新回到宴会上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接近晚上九点,宴会已近尾声。 只剩下一些贪玩的人还没离开。 而对于他们来说,这时候似乎才刚刚开始。 祁宸衍也是因为陆离没完没了的电话,最后烦不胜烦,才带着时星又下来了。 此刻的酒店花园里跟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没有了那些长辈,只剩下一些二世祖们。 音乐也变了,从之前高雅的音乐变成了酒吧里最嗨那种,有人在中间跳舞。 花园角落有人搬来几张沙发,陆离一群人就聚在那儿玩,男女都有。 时星都不认识。 除了陆离。 可这群人显然都认识祁宸衍,见到他们后就开始起哄。 叫着“祁三哥”,又叫时星“嫂子”。 有人笑道:“哟,祁三哥跟嫂子这是去哪儿了啊,一个多小时不见人影呢,也太黏糊了吧。” “嫂子连衣服都换了啊。” “祁三哥,你这也太着急了吧?” 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都很八卦,似乎对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了然于心。 他们大概也都对这样的事儿很看得开,随意调侃。 可时星很少经历这样的调侃,有些不自在,面颊微红。 而陆离坐在一群人中间,跟着起哄声笑着抬眼朝他们看过来,看到祁宸衍身边的时星后,目光轻闪。 相比之前的礼服裙,时星此刻穿的更简单舒适。 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和轻便的休闲鞋,妆容也卸掉,干干净净的,没有了之前的艳丽后不但没有变的难看,反倒好像更好看了,简直纯得能滴水。 陆离也弯了唇角,轻“啧”:“妹妹刚才那条裙子挺漂亮的,怎么就换了?” “乱喊什么?” 祁宸衍不满看向他。 显然对他叫时星妹妹这件事很不满意。 陆离靠着沙发笑得吊儿郎当:“你是我弟弟,我叫你老婆妹妹也没错吧?” 祁宸衍轻嗤,“你有做哥哥的样子吗?” 陆离就踹了身边人一脚,“起开,见到你祁三哥和嫂子来了不知道让座?” 他身边的人忙起身让开,陆离又看向他们:“来,这样行了吗,有哥哥的样子了吗?” 祁宸衍懒得搭理,带着时星过去坐下,“要不要吃点什么?” 为了穿礼服,时星晚上是没怎么吃东西的,在房间的时候祁宸衍给她点了餐,她也没吃几口就说吃不下了。 此刻也摇摇头,“我喝点东西就行。” 祁宸衍轻蹙眉,“你今天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我叫服务员送块蛋糕过来好吗?” “好吧。” 时星也没再拒绝,她要是什么都不吃,他得担心。 陆离在旁边坐着,手中把玩着打火机,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 随后轻笑:“小三还真是长大了。” 说着,递了根烟过去。 祁宸衍刚跟旁边候着的服务员点了餐,转眸看了眼他手中的烟,“戒了。” 陆离微愣,随后挑眉,啧啧两声,“不错。” 他干脆也不抽了,把烟扔回茶几。 周围那群人已经重新玩开了,在玩摇骰子猜大小。 陆离这会儿没参与了,让他们坐远点闹,他叫祁宸衍下来本来就是有话要跟祁宸衍说。 时星跟那些人不认识,更不可能跟他们玩,她就坐在祁宸衍身边乖乖吃蛋糕。 陆离倒也没立刻就说正事,而是随意闲聊了几句,说话时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看向时星。 眉梢轻动。 这姑娘怎么这么乖? 祁宸衍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深下,叫他:“陆离。” 陆离一怔,看向他。 祁宸衍弯唇,弧度有些凉:“好看吗?” “……” 陆离目光轻闪,祁宸衍冷声:“我老婆。” 时星朝他们看来,没明白祁宸衍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什么意思。 陆离有些尴尬,清清嗓子:“谁不知道是你老婆了?” 得意什么? 祁宸衍面色冷淡,“你最好是知道。” 时星眨眨眼,更觉得奇怪了。 她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祁宸衍转头看她,眼神无奈,摸摸她脑袋:“没什么,你乖乖吃。” “哦。” 时星觉得他不方便说,也就没多问,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然后又端起祁宸衍替她点的果汁喝了两口。 喝下去后就皱了下眉,甜是挺甜的,可好像有酒味儿。 时星又喝了一口,确实有酒味,不过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知道大概是鸡尾酒,她也没在意,又喝了小口才放下。 那边,陆离靠着沙发背目光低垂几秒,翘起二郎腿,对祁宸衍说:“行了,说正事吧。” 祁宸衍看向他。 陆离叹气:“之前你让我查的,安明熠那几天是不是来过z国,来了之后的行踪,我都查了。” 他摆弄着打火机,轻飘飘道:“确实如你所料,安明熠来过。” 祁宸衍目光沉下:“所以那天晚上,他去了荣豪酒店?” 陆离点了点头。 祁宸衍一颗心也沉下去了。 还真被他猜对了。 时星咬着蛋糕勺子,听到陆离的话,想到的却是安然之前跟她的对话。 “你不也是安明虞的女儿吗?” “那如果,我不是呢?” 时星目光轻闪,她忽然觉得安然如果不是安明虞的女儿,那她有可能也不是安明熠的女儿? 可安明熠那么精明的人,会被安然骗吗? 他不可能连dna都不做的吧? 不过陆离在这里,时星暂时就没说什么,只安静听着陆离和祁宸衍的对话。 陆离把查到的那几天安明熠的行踪一一跟祁宸衍说了,安明熠是在荣豪酒店入住后第二天早上,带安然一起离开。 所以说,安明熠和安然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安然怀上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种情况下,还想方设法妄图逼迫祁宸衍认下那个孩子,利用安清慧做刀,要他娶安然。 不得不说,打得是好算盘。 祁宸衍神色正难看,时星忽然揉着脑袋靠进他怀里,皱眉哼哼:“阿衍,头好晕……” 祁宸衍微愣,接着就闻到了她呼吸间清甜的酒香。 他朝茶几上一看,他的酒被她喝光了。 酒是陆离给他点的,陆离点的酒度数多高不用说,他自己都没有准备喝,就这么被她偷喝光了! 祁宸衍无语。 “谁让你偷酒喝的?” 时星眨眼,嘴一噘就要哭了,“你凶我做什么?” “……” 祁宸衍拿她没办法。 直接抱她起身,对陆离说了句:“我先带她去休息。” 转身离开。 陆离看着祁宸衍抱时星离开,想着刚才小姑娘委屈时的眼神,眉心收紧。 他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太对。 他为什么对祁小三老婆那么关注? 陆离烦躁的端起酒杯一口把酒饮尽,听着四周嘈杂的笑闹声,他闭眼踹上茶几,“都别他妈闹了,安静点儿。” 烦人得很。 几乎是顷刻间,周围的吵闹声就小了。 陆离深呼吸几下。 忽然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点开之前祁宸衍发给他的一张照片。 是让他查的那个女人,安然。 陆离看着照片中叫安然的女人,目光渐渐深下…… 第101章 我有阿衍,所以无所畏惧 陆离出神时,又听见不远处有人轻呵:“这时星够作的啊,自己不会走路吗?” “要我说,女人就是惯的,越惯越作。” 他睁开眼抬眸,就见走到不远处祁宸衍放下了时星,然后在时星身前半蹲下去。 原来是时星吵着要下来,不要抱,要背。 祁宸衍显然拿她没办法,只能又背她。 陆离目光轻动,转眸看向不远处刚才说话的人:“她作又怎么了,她再作我们三儿愿意惯着,怎么,你们有意见?” 说话的两人瞬间变了脸色,尴尬的摇头,“没有没有,我胡说的。” “管好自己的嘴,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胡说,就让你们也去泳池里醒醒脑子洗洗嘴。” 陆离冷声说完,起身离开。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边,时星也不知道其他人说了什么,反正她开开心心爬上了祁宸衍的背,紧紧搂着他脖子。 她这会儿还只是头晕,倒是也没醉得很糊涂,脑袋趴在他肩上,轻声问他:“我们要回哪儿?” 祁宸衍双手稳稳托着她,“星星想回哪儿?” 时星安静了会儿,声音低低的说:“想回家。” 祁宸衍目光轻闪偏头看她,她闭着眼看不出神情,可眼尾似乎有些红。 那瞬间,祁宸衍心底浮出疼惜,他声音放得很温柔,哄着她:“明天我就带星星回家好不好?” 时星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她才又叫他:“阿衍。” 他低低“嗯”声,时星问他:“那个人,真的是我爸爸吗?” 祁宸衍轻叹:“星星希望他是吗?” “不知道。” 时星用脸颊在他颈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丢掉我的,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感觉到开心……” 祁宸衍蹙眉,意识到时星真的醉了。 因为只有在喝醉后,她才会把脆弱完完全全的表现出来。 “其实我觉得星星不用想这么多,因为不管他是不是,他对星星的存在是不是感到开心,星星的生活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祁宸衍低声说:“因为我还是最爱你,所以星星也只能最爱我。” 他笑笑:“不管有任何人再出现,星星也只能永远跟我在一起。” 时星跟着他的逻辑绕了绕,此刻浆糊般的脑子也绕不出什么,只觉得很对,所以她点点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祁宸衍无奈:“不是害怕吗?” “有阿衍啊。” 时星睁开眼,目光落向远方:“有阿衍在,也许就不怕了。” 祁宸衍想了想,“那好,我们去坐摩天轮。” 他确实也想知道,她到底怕摩天轮什么。 只是到了摩天轮那边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半。 摩天轮已经停业,不售票了。 祁宸衍便给陆离打了个电话。 毕竟帝都是陆家的地盘,有什么事找陆离最方便。 陆离:“……大晚上坐什么摩天轮?” 祁宸衍坐在车里,怀里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时星,望向外面灯光已经暗下的摩天轮,只淡淡道:“我老婆想坐。” “你们这……” 陆离轻嗤:“挺纯情的。” 大晚上他老婆喝醉了,不该早点回去做点什么吗,跑去坐什么摩天轮? 他不太理解。 不过他还是说了句:“等两分钟。” 说完挂了电话。 时星迷迷糊糊的,蹭着祁宸衍心口:“不能坐了吗?” 祁宸衍低头,亲亲她额头:“能坐,很快就带你上去。” “哦。” 她又安静下去,趴在他怀里不动。 一副已经快睡着的模样。 实际上因为醉酒的缘故,脑袋昏沉沉的,也根本睡不着,只一阵阵的难受。 祁宸衍无奈弯唇,指腹轻轻替她揉着太阳穴,“知道是酒还敢喝光,说你一句还觉得我凶。你说你这样,我能放心吗?” 对于时星,祁宸衍是觉得自己一个眼都不能错,一个错眼她就能出事。 “那酒很好喝啊,我怎么知道度数那么高。” 她还有理由得很。 祁宸衍暗暗叹息,也懒得说她了。 他只道:“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喝酒。” 毕竟小姑娘太勾人了,总有不要脸的男人想朝上靠。 喝醉了还得了。 时星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陆离说两分钟,果然只少不多,大概一分多钟,本来已经暗下的摩天轮就骤然亮起。 绚烂的灯光再次照亮这方夜空。 祁宸衍抱着时星下车,跟着工作人员的引领上了摩天轮。 坐上摩天轮的时候,时星就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动也不动,祁宸衍轻拍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在紧张。 直到摩天轮慢慢悠悠转了起来,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快到最高点的时候。 她忽然睁开了眼,然后直直看向摩天轮外,感觉似乎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摇晃,身体瞬间绷紧了。 祁宸衍轻抚她头发,语气安抚:“怎么了,害怕了吗?” 时星僵硬的望着摩天轮窗外。 夜空清透,远处是城市的繁华灯火。 她紧紧抓着祁宸衍的手臂,声音也有些发虚:“会掉下去吗?” 祁宸衍失笑:“当然不会。” 说着低头亲亲她脸颊:“何况星星不是说有我在吗,我抱着星星,就算掉下去,我给星星垫着呢。” 时星紧紧拽着他的衬衣,等到摩天轮彻底到了最高点那刻,她却好像松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忽然就软了下去。 她想,也许是因为被酒精麻痹了,胆子大了。 又也许是因为有他在。 所以她好像真的没那么怕,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恐惧。 心跳慢慢平复了许多,时星靠在祁宸衍怀里,轻声开口:“小时候我跟……时家夫妇去坐过摩天轮,快要上去的时候,他们忽然说不舒服,让我自己一个人上去。” 祁宸衍蹙眉,这事儿他是真不知道。 “那时候是正准备要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时星缓缓说:“我那时候其实挺怕的,我坐的那个舱一个人也没有。可他们鼓励我说没关系,不要怕,要勇敢,所以我就上去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摩天轮在我坐到最高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停了好几个小时。我当时被关在上面,好害怕,轻轻一动就一直晃,感觉随时都会掉下去,所以我就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祁宸衍眉心收得更紧。 这听起来像是个意外。 可也够让他心疼了。 那么小的女孩儿,就那么被关在摩天轮的舱里几个小时,还是在最高点,怎么可能不害怕。 如果那时候,他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祁宸衍忍不住轻轻抚摸她背脊,就好像可以透过她,哄哄那个当时被关在摩天轮里害怕而无助的小女孩儿。 “其实我记忆里是有一段很美好的,时家夫妇曾经真的对我很好,在家里,连时阳都排在我后面,不管什么他们总是最先想着我。至少在时玥出现之前,我一直是那么觉得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时星闭上眼,说起那些过往,就又想到当时在摩天轮上的感觉,到底还是有些慌,也不敢看外面。 她只靠在祁宸衍怀里,呼吸着他的气息,同他说:“可现在偶尔想想,以前也有很多的细节很古怪,或许他们一直都在演,他们不是真的想对我好,只是装作对我好。” 她以前没怀疑过摩天轮的事,就像祁宸衍想的,真的很像是意外。 把她关在上面几个小时对时家夫妇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何况,那时候摩天轮上不止她一个人。 可再想想又觉得不对。 他们怎么就在要上去的时候忽然不舒服,然后让她自己一个人上去呢? 因为是很害怕的经历,记忆也格外深刻。 时星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被关了几个小时后放下来,她已经因为惊吓过度脱力缺氧,整个人陷入了晕厥状态。 或许,再稍微多关久点,她就能因为缺氧窒息死在那里。 她弯了下唇,没什么情绪的说:“所以,时家夫妇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想让我死了吧。” 他们想不着痕迹的杀了她。 反正就算她死了,最终,也只是摩天轮设备出了问题。 只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把她放下来了。 祁宸衍眸光冷下。 “所以,时家那两个人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世?” 时星点头:“嗯,应该是吧,不然他们也不会一直想让我把胎记去掉了。我其实一直都觉得时家夫妇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世的,可我没找他们没问他们,是因为……我一直都很怕。” 之前她也想过跟祁宸衍说这件事,可她没说,确实是因为她对寻找自己亲生父母这件事,带着不安。 时星说:“我不知道我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们是会爱我,还是他们和时家夫妇一丘之貉,故意丢弃我,甚至也会想让我死!” “星星……” “所以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找到他们。” 时星打断祁宸衍,她重新睁开眼,抬头看向他:“阿衍之前说的没错,我有阿衍爱我,我也最爱阿衍,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她已经长大了,已经过了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了。 所以能不能找到,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对这件事不太积极,从来没有去找过时家夫妇询问的原因。 祁宸衍闻言眉心深蹙,他摸摸她因为酒后红烫的脸,“好,星星不想找,那我们就不找。” 就算明天鉴定报告出来了,就算确定了,撕掉就是了。 她不想找父母认父母,那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 他只在意她的感受。 时星眉眼弯了起来,她搂住他颈,笑眯眯的说:“不过我现在觉得,小时候恐惧的东西,其实早就已经随着记忆一起散去了。 她微微抬了下巴,软唇贴上他的唇,“我现在有阿衍,所以,我无所畏惧。” 小姑娘嘴甜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能要人命。 祁宸衍低笑:“宝贝这么想就对了,有我在,宝贝什么都不用怕。” 说着话,他唇瓣在她嘴唇上轻蹭,酥酥痒痒的,时星忍不住一口咬上他唇。 祁宸衍吃痛呼吸微紧,他捏住她脸颊逼她松开嘴,然后再探入她唇间,同她舌.尖勾缠。 在摩天轮上同她亲吻。 把她所有不好的记忆,都变成美好的。 摩天轮一直缓缓的转动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刚才举办宴会的酒店顶层套房,陆离指尖夹着烟,单手揣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璀璨的摩天轮转动。 默默数着。 直到第三圈转完,才终于停了下来。 25分钟一圈,整整75分钟! 陆离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勾唇笑笑。 似乎也没他想象中那么纯情。 不过…… 他轻挑眉梢,指腹从下巴擦过。 小姑娘这么喜欢摩天轮的吗? 等摩天轮的光再次暗下。 陆离转身,懒散坐回沙发,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安然的照片,看着照片中女人跟时星格外相似的眉眼。 片刻后,他把照片发给了他的助理。 顺带着一条语音:“把这个女人,给我带来帝都。” 第102章 你做我情人就行 从摩天轮下来后,祁宸衍还是决定带时星回陆家。 毕竟在这里,最安全的还是陆家。 返回陆家的途中,时星因为醉得厉害还是睡着了,陆甜正好给他打电话过来,让他把星星照顾好,她晚点再回去。 祁宸衍略显无语:“她是我老婆,照顾她还需要你说?” 随后,他又看了看熟睡的时星,压低声问陆甜:“不过,你见到那个女人了吗,是安明虞吗?” 陆甜烦道:“还没见到,薄老二说他没看到鉴定报告就不让我见他老婆,呵,神神秘秘见不得人必定有鬼。” 祁宸衍也蹙眉。 确实。 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不能让人见? 而且根据陆甜的意思,她从薄家人那里费尽心思探出的消息,这么多年,偶尔那位薄夫人出现,还只是个替身? 也就是说,所有人见过的薄夫人都是假的。 这也太诡异了。 只是薄家人因为薄晋然的命令也不敢在外说什么。 毕竟薄家是薄晋然掌握大权,他一句话,可以让任何一个薄家人滚出薄家身无分文。 没人会跟钱和权作对。 再来薄家人口简单,同祁家相似,主脉人极少,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传出什么来。 祁宸衍皱眉思索,不过随后他就觉出不对了,“既然你没去见那个女人,那你这消失了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陆甜:“你妈去哪儿还需要给你汇报?” 祁宸衍皱眉:“你就算要给我爸戴绿帽子,至少得先离婚吧,不离婚,我没法支持你。” 接着,电话里传来祁慕辞冰冷的声音:“祁宸衍!” 祁宸衍嘴角微抽,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陆甜瞪向身边的祁慕辞:“吼什么吼,我儿子我都没吼,你有什么资格吼?” 祁慕辞:“我不是……” 不等他解释完,陆甜烦躁的看向车窗外,“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 祁慕辞不再试图解释什么了,只无奈:“不跟着你,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夜闯薄家吗?” 薄晋然要先看到报告,陆甜要先看到他老婆,两个人谁也不让。 ‘谈判’失败后,陆甜就一直暗中跟着薄晋然。 薄晋然从宴会离开,没有回薄家,而是又去了一个会所,聚会的人陆甜都认识,很明显的商业聚会。 所以短时间内,薄晋然大概不会回薄家。 陆甜也没耽误,立刻留人在会所盯着薄晋然,她自己则到了薄家这边。 薄晋然的态度显然是不会让她见的,就算她给了薄晋然鉴定报告也不一定让她见。 既然薄晋然不让她见,她不会自己过来吗?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不过她如果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那女人肯定也不会见她。 陆甜看向车窗外灯火通明的薄家老宅,纠结着:“放把火把薄家烧了,逼她出来!” 保镖扯扯嘴角:“家主,这不太合适吧,而且薄家这么大,这也很难烧完啊?” 可能刚起火,就会被扑灭了。 陆甜烦恼,也就不想了,想着干脆直接带人冲进去好了。 刚带着人下车,就被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祁慕辞阻止了,把她重新拎上了车。 “冲动什么,你这么闯进去就能见到人了吗?” 祁慕辞按住她:“不但见不到人,还会打草惊蛇,薄老二要是铁了心不让你见,他以后再把人换个地方藏,你要去哪儿找?” 陆甜,“那你说怎么办,我反正必须见到她。” “见到她之后呢?” 祁慕辞看着她:“你准备做什么?” 陆甜骤然沉默。 是啊,见到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说话了。 沉默很久,才给祁宸衍打了个电话让他带小星星回家。 此刻,听着祁慕辞的话,陆甜又看他,面无表情:“我不去了不闯了,你给我下车,别再跟着我。” 祁慕辞皱眉:“那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 陆甜看他几秒,忽然又笑了,“你非要跟着我是吗?” 她勾唇:“行,跟着吧。” 祁慕辞看着她的神色,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陆甜已经吩咐司机:“开车,回云上。” 云上,刚才薄晋然去的会所,现在薄晋然还在那儿。 到了云上,陆甜下车,毫不犹豫的朝薄晋然在的包厢去。 祁慕辞沉着脸跟上。 一路到包厢门口,保镖替陆甜把包厢门推开,接着,里面的人都看过来。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陆甜时,众人神色各异: “什么风把陆大小姐吹来了?” “陆家主怎么来了,来来来,赶紧给陆家主让个位置……” 陆甜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们,只朝坐在正中正端着酒杯的薄晋然走过去。 薄晋然随着她走近缓缓抬眸,目光疑惑而无奈的看着她,“缠我一晚上了还没够,又想要做什么?” 随后他轻叹:“我说了,你要想见人,先把鉴定报告拿来。没见到鉴定报告之前,你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陆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听他说个没完又打断他:“薄老二,我想到我要做什么了。” “?” 薄晋然挑眉:“你想做什么?” 陆甜轻勾红唇,“薄晋然,你老婆见不得人,我老公也很丢人。所以我想了想,不如你跟我在一起好了?” 薄晋然目光微顿,蹙眉:“胡说八道什么,喝酒了?” “没喝,很清醒。” 陆甜笑着俯身贴近他,几乎同男人面贴着面,语气轻柔:“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逼你跟你那个见不得人的老婆离婚,你做我的情人就行,以后在外面还能互相撑个场面,你说怎么样?” 其他人:“!” 这么刺激的吗? 薄晋然望着她靠近的面容,目光渐渐深了。 包厢门口,祁慕辞的脸彻底黑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陆甜手腕扯到身边,拉她出去,一边咬牙切齿:“陆甜,你到底想做什么?” 薄晋然在陆甜被拉开后缓缓朝后靠,身体靠上沙发,双腿交叠,唇角带笑的望着他们离开,包厢门重新关上时,他唇角的笑才慢慢沉下。 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他们也闹不懂这帝都最有权有势有钱的两个人,到底在玩儿什么? 只怕说错了话。 出了包厢,门关上,陆甜挣脱祁慕辞的手,冷眼看着他:“我能做什么,只不过是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想到了而已。” 见到那个女人又能做什么? 是啊,总也不能一刀抹了那个女人脖子吧。 所以,既然那个女人‘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那她就抢走那个女人的东西不就好了。 虽然晚了20多年,那也是她藏得好。 如果早知道她还活着,陆甜也等不到现在。 祁慕辞嗓音不受控制的紧绷着:“所以你这是在报复她,还是在报复我?” “你现在还没明白她‘抢’走的是我的什么吗?” 陆甜嘴角带上冷漠的笑:“是我的女儿,也是我年少的爱人。” 是我对你的信任,是我们之间本来毫无保留的爱。 她望着他,目光已经毫无波动,“祁慕辞,我说过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吗?” 本来以为那个女人死了,为了阿衍,她也无所谓再怎样生活。 她确实也可以爱他,只要她愿意。 可现在忽然知道那个人没死。 时星的忽然出现。 让陆甜心底沉寂了二十多年的火山骤然爆发。 她已经45岁。 难道,还要等下一个20年吗? 所以,她不想演下去了。 看清她眼底平静的那一刻,祁慕辞眸光骤然破碎,一颗心也摇摇欲坠,快要沉去最深的海底。 陆甜又补充一句:“明天早上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给你,签了吧。” ~ 时星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祁宸衍还在身边,就很安心,忍不住在他颈窝里蹭了又蹭。 祁宸衍眼也没睁的按紧她脑袋,初醒的声音格外沙哑:“大早上的蹭什么蹭,不想起床了?” 时星这才老实下来,安静了会儿又疑惑问他:“你今天怎么也还没起床?” 平时他都很早起床的。 祁宸衍侧身,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窝,“昨天晚上睡太晚了,困。” “你做什么去了?” 时星好奇。 她昨天晚上也没缠着他干嘛,因为醉酒在摩天轮那儿就睡了,回来迷迷糊糊的被他抱着洗了个澡,接着就彻底睡过去了。 他难道没睡吗? 祁宸衍沉默。 他怎么好说,大晚上的,他妈要给他找后爸,他爸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劝说他妈。 人到中年,一地鸡毛。 而陆甜的性格又哪里是祁宸衍能阻止的呢? 只是她要找的那个男人,让祁宸衍也格外头大,忍不住出去劝说了几句。 毕竟那要真是祁星星父亲,他们这算什么? 结果是被他妈轰了回来,说是他要是再多帮祁慕辞说一个字,就让他彻底从陆家滚出去。 祁宸衍不说了。 算了,人到中年总是一腔狗血,随他们闹吧。 此刻被时星问起,他沉默几秒,“我们先起床,我让人安排飞机,我们现在就回京都好不好?” 他干脆的掀开被子,抱着她起身去浴室:“昨天晚上,星星不是说想回家吗?” “好是好,不过……” 时星还想说什么,祁宸衍打断她:“没有不过。” 他说:“这里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吧。” 时星瞬间抓住了重点:“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祁宸衍又沉默了。 他不说,时星就更好奇。 一直缠着他问到底怎么了,最后眯着眼盯着他:“你不会趁我睡着了,偷偷出去见哪个青梅竹马的小情人了吧?所以不敢告诉我?” 祁宸衍被她气笑,戳了戳她额头:“除了你,我还有哪个青梅竹马的小情人?” 时星噘嘴:“那谁知道啊,z国帝都你有几个小情人我也不可能知道啊?” 祁宸衍冷呵:“就你这么一个小情人就能气得我十几年吃不下睡不着的,再多几个,我能活到现在?” 时星眨巴眼:“说好了不翻旧账的。” 祁宸衍捏她脸颊:“就许你污蔑我,我说一句都不行,太霸道了吧小姑娘?” “那好吧。” 时星闭上嘴,不问了。 不说算了。 不过很快时星也就知道了。 两人洗漱好出门,祁宸衍想的是干脆早餐也不吃了,飞机上吃, 早点离开这个是非狗血之地。 所以他带着时星上了代步车,让代步车司机开去后门那边,他让人把车开到后门那儿去等着他们。 “后门?” 时星又好奇了:“为什么要走后门?” 而且他走得这么着急,连早餐都不吃,让时星有种他又要带她逃跑的感觉,就好像昨天忽然带她上飞机一样。 可陆甜今天没有要分开他们吧? 祁宸衍还没说话,前面的司机已经叹气:“先生在前面跪了一夜了,家主说了,谁都不许去前面。” 时星:“!” 她震惊的看向祁宸衍,“跪……” 祁宸衍面无表情闭上眼,点点头。 时星瞬间闭紧了嘴。 难怪祁宸衍不说了,要是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父母闹成这样,也太…… 她只是有些迟疑:“那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祁宸衍扯扯唇角:“不然呢,留下来又能做什么?他们二十几年都这么过了,一把年纪了,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再说了,他父母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听别人说什么的。 好在他们也只是在z国闹,只要别丢脸丢去c国京都就行。 他眼不见为净。 时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多说。 代步车到了后门,祁宸衍牵着时星下车朝停车的地方去,刚走两步,撞上了急匆匆踏进门的陆离。 陆离一见到他们就赶紧迎上来,一脸无奈着急,“来得正好,薄晋然来了,我刚看到他的车停下,估计很快就会进来。你赶紧去前面让你爸起来别跪了,毕竟这情敌面前啥都能输,咱们不能输了气势啊对不对!” 祁宸衍:“……” 他还真来了! 时星:“?” 薄晋然,昨天晚上那个薄二叔,疑似她爸爸的男人? 可是…… 她茫然的看向祁宸衍:“什么情敌啊?” 第103章 遮住了他的眼睛:“阿衍别看……” 祁宸衍面容紧绷着。 他干脆的带着时星掉头重新上了代步车,去前面。 陆离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他爸不能在薄晋然面前跪。 时星皱着眉很烦恼:“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祁宸衍沉默,让他怎么说呢? 这乱七八糟的。 时星自己想了想这其中的关系,“不会是,妈妈跟薄……他们要一起吧?” 不然陆离也不会说什么情敌来了,祁慕辞和薄晋然成了情敌? 可薄晋然也是有老婆孩子的啊。 时星很懵。 祁宸衍闭眼揉着跳疼的太阳穴:“我妈那个人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可不管做什么一定是有原因。只是这次,我也不懂她到底想做什么?” “那妈妈真的喜欢那个人吗?” “不知道。” 祁宸衍沉默几秒,又说:“不过大概,没那么喜欢我爸是真的了。” 否则,也不能让祁慕辞在外面跪了一夜毫无所动。 时星也沉默了。 好像确实很复杂的样子。 祁宸衍最后只沉声道:“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闹,只要不影响到我们都无所谓。” 时星点点头。 等到了前面,下车后时星没有跟祁宸衍一起去外面,“爸爸看见我肯定会尴尬,你去就行,我在这里等你。” 祁宸衍点头,看了眼从另一辆代步车下来的陆离,轻蹙眉:“帮我看着她点。” 陆离无奈轻嗤:“在家里你还怕你老婆丢了啊?” 这也太小心翼翼了。 时星也有点尴尬,她推了推祁宸衍:“我又不会乱跑,你赶紧去。” 祁宸衍这才转身朝大门外去。 先让祁慕辞起来再说。 时星烦恼的叹了叹。 “妹妹。” 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时星转头,看到懒靠在一棵树干上的陆离。 他双手插兜,唇角轻弯,似乎是随意聊天:“你小时候来过z国吗?” “小时候?” 时星皱眉,“多小的时候?” 陆离想了想:“大概,八九岁吧?” 时星摇头:“应该没有。” 她小时候时家夫妻很忙,不怎么带她出门玩的,更别提是到z国来。 她第一次到z国,已经是18岁后的事了。 陆离微愣,有些恍惚:“没有吗?” 时星看着他的神色,略显疑惑:“怎么了吗?” 陆离喉结轻滚,片刻摇摇头,浅笑:“没什么。” 他转眸朝正门外看去,几秒后又看回时星。 时星跟他在一起大概也有些尴尬,不看他,又看回正门处,安静的等着祁宸衍回来。 女孩儿侧颜精致漂亮,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金色阳光落在她卷翘长睫上,随着她眨眼间光芒跳跃。 让人恍惚。 陆离看她片刻,又移开了目光,皱眉低垂下眸。 时星其实能感觉到陆离一直在看她。 眼神还挺复杂。 可是这个人是阿衍的表哥。 她不愿意多想。 当然,也什么都没再跟他说。 保持距离就好。 很快,祁宸衍就回来了。 只他一个人。 时星上前,“爸爸呢?” 祁宸衍面色难看,“还在外面。” 时星:“起来了吗?” 祁宸衍摇头。 大门外,陆甜的律师还拿着离婚协议书,劝祁慕辞签上字。 祁宸衍看到了,协议书上陆甜已经签好了名字。 时星无奈了。 陆离也在旁边无语的呵道:“姑父这时候还用苦肉计有什么用,情敌都上门了他还跪着,气势就输一大截了以后在情敌面前还怎么抬得起脸?” 祁宸衍皱眉:“薄晋然应该已经进来了,他走的是后面,那说明他其实早就知道我爸在这边跪着了。” 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轻嗤:“脸早就已经丢了。” 薄晋然没当着祁慕辞的面从正面进来,已经算是给祁慕辞面子了。 时星眨眼,“那我们现在是回京都呢,还是再看看?” 祁宸衍看着她:“你说呢?” 时星想了想:“那就留下来吧。” 她说:“我想再见见那个薄二叔。” 祁宸衍目光微动,握住她手,“行,那我们现在去见他。” 薄晋然来,肯定是找陆甜。 祁宸衍没耽误,带着时星一路朝陆甜住的地方去。 陆离看着两人背影沉默片刻,没再跟,转身离开。 陆甜的住处是独院,宛如一栋小型别墅,在陆宅最向阳的地方。 别墅外面有个玻璃花房,种满了陆甜最喜欢的玫瑰,就算她不在陆家,也一年四季都艳丽绽放着。 两人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薄晋然和陆甜的保镖同时守在花房前。 花房门紧紧关着。 远远看到,祁宸衍就拉着时星停下来,他低声,“我们走那边。” 不让那些保镖发现。 带着时星绕了一圈,绕到了玻璃花房的后面。 为了不惊动别人,两人动作很轻,做贼似的。 时星被祁宸衍牵着,一边跟他绕着花房边上走,一边偷偷在他耳边问,“你说,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祁宸衍:“我怎么知道。” 时星想了想:“要不,你别去了,我去偷偷看一眼。” 万一那两人正做什么亲密的事,祁宸衍这个做儿子的看到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她去看看就好。 祁宸衍看她一眼,忽然好笑,“你想什么呢?” 他无奈:“他们就算想做你想的那些事,也不可能在玻璃花房里。” 玻璃透明,外面很容易看到。 陆甜应该还没那么疯。 祁宸衍叹气,捏捏时星掌心:“小朋友脑子里怎么总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时星撇嘴没说话。 她也是怕有个万一嘛。 毕竟以时星这么短暂的接触都觉得陆甜的性格确实也很难说。 就好像今天之前谁能知道她忽然就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啊? 说不定真就那么疯呢? 两人脚步很轻的绕着花房走了半圈,终于走到了可以看到那两人的地方。 花房里的最右边,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 陆甜穿着黑色吊带裙,波浪长发披散着,侧身慵懒的靠坐在钢琴前,手支着下巴,看她身边的男人,唇角带着笑。 男人时星很眼熟,就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位薄二叔。 他穿着黑色衬衣,侧颜冷峻,也坐在钢琴前,却是正面对着钢琴。 双手放在琴键上。 时星看到男人时,那种古怪的情绪又冒上来了,她轻轻抿唇,压低声:“他在弹钢琴?” “嗯。” 祁宸衍皱眉点头。 心中暗嗤,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优雅骗女人? 弹钢琴? 呵。 正想着,时星忽然问他:“爸爸会弹钢琴吗?” “?” 祁宸衍沉默两秒,“不会。” 时星:“可妈妈的花房里有钢琴,应该是很喜欢钢琴的吧,爸爸怎么就没去学学呢?” “……” 祁宸衍沉默。 时星又看了会儿,纠结:“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两人偶尔张嘴,应该是在说话。 不过只看气氛很和谐就是了。 甚至时星莫名觉得,如果忽略祁慕辞和薄晋然的妻子,丢掉道德三观,只看这时候坐在里面的两个人,还挺般配。 她忍不住问:“阿衍,如果妈妈真的跟他……” 接下来的话就算她不说祁宸衍也明白。 祁宸衍没说话。 时星眨眨眼,忽然靠近他,轻轻抱住他,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声音温柔:“反正我会永远陪着阿衍的。” 祁宸衍闭上眼,也抬手抱住她。 两人拥抱了会儿,时星才又偏头看向花房里,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忽的一闪。 下一秒,祁宸衍也微微松开她,转头要看向花房里,时星睫毛一颤,骤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阿衍别看……” 第104章 小星星不是他的女儿…… 祁宸衍眼前骤然一片黑暗,时星温暖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眼,他心却莫名凉了一截。 虽说他自己也已经结婚了,有了深爱的人。 可眼睁睁看着曾经深爱的父母闹成现在这样,也不能说,丝毫触动也无。 唇角轻抿,好几秒他才艰涩出声:“为什么不能看?” 时星皱眉望着花房里。 刚才正好看过去,见到花房里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薄晋然的手搂在陆甜腰上,两人靠得很近。 她下意识就怕祁宸衍看见难受,所以条件反射遮了他的眼。 可她刚遮住祁宸衍的眼睛,花房里两个人就分开了。 时星:“?” 好像是她误会了。 她尴尬的咳了声,移开手,慢吞吞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看……” 话落,陆甜正好转身,目光就落了过来。 同时星和祁宸衍的目光直直对上。 随后微微偏头,眨了眨眼。 时星,祁宸衍:“……” 也是同时,薄晋然也顺着陆甜的目光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时星身上时微微闪动。 他今天主要还是为时星来的。 昨天晚上太过惊讶,回去后让人调查了时星。 大概知道了她的情况。 甚至还发现,薄云宴也跑去那个什么综艺凑了热闹,可身边竟然没有人告诉他,都觉得他不看这些东西,所以帮着薄云宴一起瞒着他。 他给薄云宴打了电话。 薄云宴听他问起时星,反应慢半拍的恍然:“原来他们丢下我们这么多人,去z国了?” 薄晋然:“……” 时常怀疑他这个儿子,修佛修傻了。 他要找的人都跑了,他还傻兮兮在那儿等着。 薄晋然懒得多说,只又问:“所以你是为时星去的,你发现了什么?” 薄云宴沉默几秒,回答:“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她让我有很亲近的感觉,像是灵魂缺失的一块。” 能让薄云宴说出这种话,那时星的身份,就真的很可疑了。 所以他还是主动过来找陆甜。 虽然昨天晚上,陆甜说的话让他有点惊讶。 说来,他和陆甜认识的时间比陆甜和祁慕辞认识的时间更久,几乎是从出生,两人就时常被大人们抱在一起玩儿。 很小的时候,他和陆甜身上几乎就烙上了对方的名字,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属于对方,他们会成为一对。 如果不是因为陆父忽然带回祁慕辞。 不过虽然没能在一起,他和陆甜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他对陆甜的了解不比祁慕辞少,甚至偶尔,还更多。 对于陆甜昨晚的失常,他大概猜到了。 因为和祁慕辞闹矛盾,也因为她对那个人的好奇。 所以用这样的方式逼他。 他要是不让她见人,她真能缠得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成了情人。 他到时,陆甜就坐在琴房里弹琴,闭着眼沐浴阳光下花丛中。他在玻璃门外看着,有片刻宛如回到年少。 她似乎,几十年也不曾改变。 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一曲完,她睁开眼看向他,轻弯唇:“就知道你会来。” 她问他:“这是我们以前一起学过的曲子,还会吗?” 薄云宴思索片刻,点头:“应该。” “试试啊。” 陆甜朝他偏头,他便走过去,坐在钢琴前。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生疏又僵硬。 他神色却很自如,弹得那么难听刺耳还宛如自己弹的是天籁。 陆甜撑着下巴轻笑:“你说你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喜欢装模作样,只是我没想到,你连婚姻都能装。” 她轻飘飘说:“找个假老婆做替身,帮那个女人掩饰了这么多年,你就那么爱她呀?” 薄晋然神色未动,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还越弹越熟练。 他也弯唇:“那你呢?” 他看着前方艳丽却带刺的玫瑰花:“当年你回来,我以为你和他就会散了,可你不是也一样,爱他爱到能装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既然那么爱他,选择跟他重归于好,20几年都过了,现在又闹什么,非得闹得这么难看?” 确实很难看。 他从陆家前门过,看到跪在那儿的祁慕辞,都难免震惊。 陆甜却还是笑着:“这就要问你了。” 她凑近薄晋然些:“你明知道我是为什么受的伤,知道是谁伤的我,为什么还要把她藏起来?” 她声音冷了几分:“怎么,怕我见到她,会直接弄死她吗?” 薄晋然垂眸轻叹:“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她呢?” 陆甜眯眸:“如果不是,你藏她做什么?” 薄晋然手中的动作停了,十指压在琴键上,偏头看她:“鉴定报告还没出来吧?” 陆甜微愣,下意识的:“你怎么知道?” 说完就蹙眉,薄晋然轻笑:“我就是知道。” 他那笑让陆甜厌烦,她冷笑,“薄老二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我必须见到。你要是不让我见,我就一直缠着你,我今天就去薄家,在她的床上,睡她的老公! 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能忍多久!” 说完陆甜起身就要走,薄晋然也起身皱眉拉她:“陆甜,一把年纪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像以前那么冲动?” “什么一把年纪了,薄老二你会不会说话?” 陆甜气得踹他,薄晋然很自然的侧身躲开,陆甜没踹到人自己差点跌倒,薄晋然又无奈勾住她腰扶稳了她。 刚站稳,陆甜就看到了玻璃花房外的时星和祁宸衍。 薄晋然也看过去,惊讶过后,轻挑眉梢,好笑:“这两个小朋友是来捉奸的吗?” 陆甜:“……” 五分钟后,四个人坐在了客厅里。 陆甜笑盈盈靠着沙发望着时星和祁宸衍:“你们俩刚才在做什么呢?” 她问祁宸衍:“帮你爸捉奸啊?” 坐在旁边沙发的薄晋然垂眸笑笑,没说话。 时星和祁宸衍坐在薄晋然对面的位置。 时星摇头:“没有,我们绝对没有。” 祁宸衍却是望着对面的薄晋然,神色淡定:“说不上捉奸,不过我确实很好奇,薄二叔一早过来,跟我妈单独在花房里都做了什么?” 陆甜目光闪动,薄晋然却是有些好笑:“阿衍这是在质问我吗?” 祁宸衍神色不变,目光甚至有些冷:“我妈和我爸还没离婚,薄二叔似乎也有老婆。” 顿了顿,他说:“薄二叔就算想趁虚而入,也不该是现在。” 薄晋然唇角笑意温和,“我要是想趁虚而入,就不会有阿衍的存在了。” 他偏头看了眼陆甜,忽然说:“不过现在我还挺后悔,当初没有趁虚而入的。” 陆甜一愣,皱眉看他。 薄晋然对她挑了下眉。 两人这番互动落在祁宸衍和时星眼中就分明很暧昧。 时星轻咬唇,祁宸衍眸光更冷:“也不知道薄二叔的妻子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薄晋然轻叹:“说来说去,你们都对我妻子很好奇是吗?” 陆甜轻哼:“知道就好。” 薄晋然沉默两秒,看向时星:“你叫时星?” 时星点头,“嗯。” 薄晋然看她时,目光柔和,“你对她也很好奇吗?” 时星顿了顿,又点点头:“是。” 确实很好奇。 薄晋然:“想见她吗?” 时星就沉默了。 想见吗? 她不知道。 就好像她跟祁宸衍说的,她早已经过了想要父母的年纪,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个人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她不确定,见面会是好还是坏? 薄晋然似乎了解了她的迟疑,他说:“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 时星迟疑着,看向祁宸衍。 祁宸衍握了握她的手,只低声:“星星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 薄晋然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光微狭。 陆甜却皱眉看着薄晋然。 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时星深呼吸,“我想去见见她。” 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样,她还是想见见。 薄晋然弯唇,“可以。” 随后他却说:“不过,只能你去。” 也不管那三人什么表情,只看着时星:“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可以过来接你。” 说完他起身离开。 祁宸衍脸色已经很难看,如果说只让祁星星一个人去,那肯定不可能。 陆甜看着薄晋然的背影眯眸几瞬,起身跟了出去。 薄晋然刚从保镖那儿接过外套,陆甜就走到他身边,“薄老二,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就真的不肯让我见见她是吗,那如果我说我非得见呢?” 薄晋然叹气,无奈看她:“陆甜,几十岁的人了,成熟点好吗?” “这跟成熟有什么关系?” 陆甜冷笑,“你让小星星一个人跟你去,我们怎么知道你把小星星带去,会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薄晋然:“我们认识几十年,你就这么看我?” 陆甜:“床边人还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我能随便信你吗?” 她盯着薄晋然,越想越觉得奇怪:“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非得这么藏着掖着?” 某一刻,她目光闪动:“不会是你故意把人囚……” 话还没说完,薄晋然目光瞬间冷了下去,抬手捂住她嘴,“陆甜。” 他倾身压近她,气息靠她很近,贴到她耳边,眼神难得冷厉,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对她的无奈:“别冲动,嗯?” 陆甜望向他。 两人对视着,似乎那瞬间陆甜彻底看懂了他的眼神。 就好像他对她的了解一样,她也了解他。 薄晋然离开。 陆甜回了房间,让祁宸衍和时星也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让时星去见那个女人。 直到下午一点,鉴定报告出来了。 相似度:25%! 陆甜想到早上和薄晋然的对话: “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陆甜看着鉴定报告愣住:原来,小星星不是他的女儿…… 第105章 她没死,她疯了 祁宸衍给宋之泊打了个电话,问他薄云宴还在不在游轮上。 宋之泊:“他昨天晚上还在呢,今天早上就没见到了。” 祁宸衍:“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宋之泊无奈:“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快发霉了。” 祁宸衍:“知道了,就这样。” 说完挂了电话。 宋之泊:“……” 行,这哥不要也罢! 他烦躁丢掉手机,房间门被敲响。 宋之泊起身开门,看到门前的人时疑惑:“有事?” 门前站着的是姚美娜,她笑眯眯看着宋之泊:“节目组说大概还要三天才能重新开始录制,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事做,想去海都玩两天,宋少要一起吗?” 宋之泊闻言轻蹙眉:“你们?” “对,我和艾雪。” 现在的嘉宾,就剩他们三个了。 姚美娜其实就是礼貌一问,毕竟她们两个也走,总得跟宋之泊说一声。 宋之泊:“你们两个女明星,跑去玩儿不怕被拍啊?” 姚美娜耸肩:“我们知名度不高,戴上口罩基本不会有人认出来,没关系的。” 宋之泊看她几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姚美娜觉得他肯定会拒绝的时候,他慢吞吞点头:“行啊,那就一起。” 姚美娜:“?” ~ 祁宸衍听宋之泊说薄云宴已经不在游轮上,就猜到他已经回来了。 他找节目组要到了薄云宴的电话。 下午两点,薄云宴到了陆家。 那时候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不过陆甜并没有告诉他们。 而祁宸衍正哄时星吃饭。 毕竟早餐就没吃,昨天也没怎么吃,午餐她说吃不下,怕她肠胃会不适,祁宸衍就让人熬了粥,结果她也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 他干脆把她抱到腿上,圈在怀里,舀了喂到她嘴边,低声哄着:“宝贝,再吃点好吗?” 时星有些纠结:“可是我没胃口。” 祁宸衍叹气:“这两天你就没怎么吃东西,再不吃,胃疼了怎么办?” 他用勺子碰了碰她的唇:“你就算不想着自己疼,也该想着我疼吧,嗯?” “那我再吃几勺吧。” 时星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忧,也有些愧疚,张嘴把他喂到嘴边的粥吃了,又接过勺子自己慢吞吞舀着吃。 看她吃得很难受的样子,祁宸衍收紧眉心,掌心轻抚她柔软小腹:“星星,这两天是不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 总觉得她状态不太对。 是不是落海的缘故? 当时没能让她去医院,现在想想,还是该去检查检查。 所以他又说:“我们吃完饭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时星摇头:“我没有哪儿不舒服啊?” “我如果有不舒服你不是也能感觉到吗,真的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可能这两天跑来跑去总换地方,所以水土不和胃口不怎么好。” 看他那么担心,时星就更愧疚了,她赶紧又吃了一大口,“你别担心了,我都吃了,我把这一碗都吃光好吗?” 祁宸衍看着她,他确实也没感觉到她身体有什么疼痛不舒服,所以他轻叹,揉揉她头发:“实在吃不下就别勉强,晚些时候想吃了又再吃。” 薄云宴就是这时候被佣人引着过来的,一眼看到这两人吃饭都要抱在一起的画面,忍不住闭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祁宸衍轻嗤,“吃个饭就罪过了,苦禅大师平时都辟谷了吧?” 时星则目光闪动,然后转头,看见薄云宴后瞬间从祁宸衍怀里站起身,轻唤了声:“哥哥” 薄云宴和祁宸衍同时一僵。 两人都看向她。 眼神各异。 祁宸衍:叫谁呢? 薄云宴:叫我吗? 几秒后,薄云宴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星星的意思是……” 时星卷翘的长睫轻轻闪动,微抬眸和他对视:“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薄二……爸爸还没告诉你吗?” 她眼巴巴看着薄云宴,眼底带着三分喜悦三分悲伤三分感慨还有一分纠结:“没想到你真的是我哥哥。” 祁宸衍无语的别开目光。 你这演技也就能骗骗薄云宴这种小和尚。 薄云宴看着她的眼神,果然信了,他皱眉摇头:“他还没跟我说。” 他这么容易信了,其实也因为他确实一直对时星感觉复杂。 那种灵魂缺失不是他随口说的,是他切身的感觉。 再来,昨天晚上薄晋然给他打电话了,也是问时星。 所以在时星说这些话之前,薄云宴就已经先有了认知,内心已经有了想法,此刻才会这么镇定没有什么惊讶。 时星观察着他的神色,觉得他没有怀疑,才“哦”了声,“爸爸早上来了陆家,刚离开,可能因为他现在心情不好,所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吧。” 薄云宴眉心更紧:“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时星迟疑几秒,低垂眼眸:“因为,我说我想见妈妈,他就生气了然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薄云宴闻言目光闪动,也沉默了。 “是我说错话了吗?” 时星语气可怜,有些委屈:“我就是想着,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哥哥和爸爸我都见过了,可妈妈到底是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就想着能不能见见她,没想到会惹爸爸生气……” “宝贝,别难过。” 祁宸衍握住她的手,轻叹:“我是不是说了,就算他们不要你,我要,反正我永远最疼你。” 说着,他抬眸瞟了眼薄云宴,轻飘飘道:“至于其他那些不重要的人,有没有也没什么关系!” 薄云宴听着祁宸衍的话,略有不满,“至亲之人,怎能说是不重要?” “至亲之人?” 祁宸衍冷笑:“你们养过星星几天,疼过星星几天,不但没有反而还要对她遮遮掩掩,既然这样,你们凭什么说自己是她是至亲之人?” 薄云宴闻言烦恼,问时星:“你真的想见她?” 时星目光闪动。 薄云宴这话听起来就和薄晋然之前的话差不多。 她想见那个人,有那么奇怪吗? 就好像陆甜说的,那个人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她轻咬唇:“想的。” 时星低眸,声线轻哑:“不过,如果真的太为难就算了吧,反正我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 她声音带上点哽咽:“其实阿衍说的对,有没有亲人对我来说……” “我带你去见她。” 薄云宴轻叹:“你别哭。” 不过不能现在去,薄晋然既然不想让时星去,那现在薄云宴带他们过去肯定也见不着。 所以得让薄晋然先出门。 可薄云宴和祁宸衍他们等了一下午,薄云宴给家里打电话,那边人还是说家主在家里没有出门的打算。 “看来我父亲今天不会出门了。” 薄云宴蹙眉:“要不明天再去?”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 明天就能见到吗? 薄晋然要是知道他们联系了薄云宴,大概就会猜到他们的想法,说不定明天就更去不了了。 祁宸衍干脆给陆甜打了个电话,让陆甜把薄晋然约出来,然后拖他两个小时。 陆甜:“你们这些小东西想做什么?” 祁宸衍:“就是去看看,那位薄二叔到底在搞什么鬼?” 到了这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到了顶峰。 相比较想见到那个人,更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神神秘秘? 陆甜沉默片刻,“行。”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给薄晋然打电话约他出来。 薄晋然显然有些诧异:“现在?” 陆甜:“这次不说你老婆的事,我们说点别的。” “叙叙旧不行吗?” 陆甜轻笑:“庆祝我离婚,可以吗?” 电话那头薄晋然沉默片刻,“地址。” 一个小时后,晚上九点,陆甜和薄晋然坐在他们年少时最常去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对面,就是他们读书的学校。 “几十年了,没想到这里还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陆甜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撑着下巴看着玻璃窗外的学校。 薄晋然端坐她对面,目光没什么波动,只问她:“真的离了?” 陆甜垂眸,“我也是活了几十年才明白,坏掉的东西就该早点割掉,否则等它腐烂的时候,会让好的也变成坏的,就像我这样。” 薄晋然沉默下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咖啡厅里音乐舒缓,陆甜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薄晋然坐了会儿,随意拿起手机看了看,那瞬间眸光轻狭。 他站起身,冷笑着看陆甜:“陆甜,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陆甜睫毛一颤,睁开眼看他。 薄晋然却转身就走。 陆甜想到什么赶紧跟上,“不管你是不是小星星的爸爸,那个女人应该是她妈妈吧?她去见见她妈妈有什么问题吗?薄晋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对那个人做了什么,不过你可以放心,就算小星星和阿衍看到什么,也不会胡乱拿出去……” “陆甜!” 他声凉如含着冰,忽然转头,眼神是陆甜从未见过的冷沉。 陆甜声音一窒,还要说的话僵在嘴里。 薄晋然深呼吸,重新转身离开。 陆甜烦恼皱眉,立刻给祁宸衍打电话,“他发现了,你们见到人了吗,见到就赶紧走。” “见到了……” 祁宸衍透过铁门的小窗户,看着里面那个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的女人。 再看向时星身边,闭着眼捻动佛珠的薄云宴。 他搂紧时星。 时星目光发怔的看着小窗户里的人,她听不懂那女人说的都是什么。 原来,她没死。 她疯了。 祁宸衍却听懂了女人说的疯疯癫癫的话,心脏收紧。 原来,这就是薄晋然不让别人见她的原因…… 第106章 她不会再回来 被关在铁门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也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 房间里很空,她像是一抹游魂般在房间里转着圈,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很脏的布娃娃,嘴里念念有词,语气时而愤怒凶狠,时而悲伤绝望。 “我怀孕了哈哈哈哈,你敢拿我怎么样……” “儿子乖,快点长大,长大了你就是薄家的家主。” “我要见薄于臣,让我见他——” “我儿子长大了,他来接我了……” “我杀了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是个女儿,我杀了你——” 她说着说着,就会忽然开始发狂,双手死死掐住布娃娃的脖子,咬牙切齿的用力掐住。 祁宸衍眸光收紧,在那一刻下意识抬手捂住时星的耳朵。 因为他知道,时星就算听其他的似懂非懂,可这一句她一定能听懂。 然而时星已经听到了。 在他双手捂住她耳朵之前。 长翘的睫毛轻颤,她垂眸几秒,转头看向祁宸衍,轻弯唇:“我没事的。” 因为,心里早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在验证她所想罢了。 可祁宸衍知道,再怎么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也是不一样的。 她就算笑着,他还是看得出她眼中的难过。 祁宸衍掌心轻落在她后脑勺,将她的头按在肩上,低声:“我在。” “我知道。” 时星双手抓紧他腰间的衬衣,把脸埋进他颈窝,感受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温暖的体温。 她闷声:“我真的没事,我就是,难过一分钟。” 不会为了她难过太久的。 祁宸衍手指穿插进她发丝,轻轻抚摸。 目光落向薄云宴,示意他将小窗关上。 薄云宴便上前将窗关上。 铁门外还有特制的隔音玻璃门,按了电动开关把玻璃门也彻底关上,所有声音被隔绝。 然后薄云宴才转眸看向靠在祁宸衍怀里的时星,解释说:“不要太在意,她每天都是重复这几句话,不断的重复。除此之外,她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每天醒来,就是重复这几句话。 就好像不知道累。 他小的时候,薄晋然是不会让他靠近这里的。 后来有一次他想妈妈想得厉害,趁人不注意偷了钥匙偷偷溜过来,把门打开,正好看到女人掐着布娃娃发狠的模样。 而女人似乎感觉到什么,那一刻也偏头朝他看来,看到他后女人眼睛睁大,丢掉布娃娃跑过来,伸手来抓他:“儿子,我的儿子……” 他吓到了,僵着没动。 女人的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摇晃着他,似乎是在兴奋,可面容狰狞,“你是我儿子,哈哈哈,我儿子长大了,来接我了……” 那一刻,他几乎要窒息。 好在薄晋然及时赶到,让人把女人拉开,把他抱了出去。 那之后他的身体就不太好,因为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夜夜噩梦,吃不下睡不着。 后来薄晋然把他带去苦禅寺修养了一段时间,他当真好了起来,当时的方丈也认为他慧根很深,想留他做弟子。 不过薄晋然没有答应他出家,所以只让他做个俗家弟子。 时星听着薄云宴的话,从祁宸衍怀里抬头,转眸看他:“所以,她是安明虞吗?” 薄云宴,“父亲说,她叫安明瑶。” 时星现在还不知道安明瑶,可祁宸衍知道。 他低声同时星说:“我妈猜测,安明瑶就是安明虞,不过也不完全确定。” 毕竟只是陆甜的猜测。 时星迟疑点头。 祁宸衍握紧她手:“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薄晋然应该快回来了。” “那,哥哥呢?” 时星忍不住看薄云宴,带着担心。 祁宸衍扯扯嘴角别开目光懒得看。 这声“哥哥”她还真叫顺口了。 时星又说:“哥哥带我们过来,薄……爸爸回来会罚你吗,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薄云宴容色淡然:“放心,父亲说我我就念经,反正他也不会打我。” “……” 时星和祁宸衍同时无语。 他说你你念经,这也不知道是你说他还是他说你。 白担心了。 时星:“那好吧,那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先回去了。” 薄云宴点头,送他们出去。 另一边,陆甜给祁宸衍打电话,问他见到人没,然后也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女人疯癫的声音。 陆甜慢慢睁大眼。 她震惊抬眸,看着薄晋然俯身要上车的身影,想也没想几步追上去,在车门要关上时抬手挡住。 负责关车门的保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不是薄晋然眼疾手快抬手抵住了,陆甜的手会直接被夹废。 薄晋然心跳一乱,抬眸,略带薄怒的盯着车门外的陆甜。 “陆甜,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生气了,气得很明显。 可陆甜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在意,她只是震惊的看着薄晋然,唇瓣动了动:“是,你父亲?”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 别人或许听不懂,可薄晋然眼底的光彻底沉寂,黑眸死死盯住陆甜。 陆甜也看着他,不避不让。 司机和保镖都不敢说话,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抽空。 也不知道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多久,薄晋然先收回了目光,他闭上眼,忽然笑了声,“你说你,几十年都这么过了,非得在这时候闹这些做什么呢?” “什么意思?” 陆甜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又很烦躁,这跟她闹不闹有什么关系,何况她闹了吗? 她就是想弄明白那个女人是死是活,是不是小星星的妈妈而已! 他要是不搞得这么神秘,她可能也没那么好奇。 薄晋然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情绪已经收敛,再次变得淡然,他说:“你说的没错,是我父亲。” 陆甜呼吸发紧,就连喉咙都干痛起来。 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云宴他……” 薄晋然垂眸片刻,没什么情绪的低笑了声:“你那么聪明,还要我说得多明白吗?” 陆甜沉默了。 她看着薄晋然,不太懂。 “为什么?” 陆甜觉得她很混乱,从未有过的混乱,她忍不住问他:“薄二,你这么多年到底都在做什么呀?” 老婆孩子都不是他的,那他…… 薄晋然安静几秒,偏头看向她,眼神很深,复杂的让陆甜心慌,“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没说话,而是推开门重新下车。 陆甜顺着他的动作朝旁边退了退,疑惑看他。 薄晋然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步走回咖啡厅。 陆甜偏头蹙眉,想了想也跟了回去。 两人重新在刚才的位置坐下。 薄晋然双腿交叠沉默坐着,微侧头看着窗外不说话,没有丝毫情绪的脸颊轮廓,安静得像雕塑。 陆甜皱眉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虽然认识他几十年,可好像并没有了解过他。 安静了好久,她试探着开口,“所以这件事,可以说吗?” 她确实太好奇了。 小星星和薄云宴是他父亲的孩子,太癫了。 这辈分…… 陆甜都忍不住抓头发。 谁懂啊,她跟她儿媳妇同辈分了? 薄晋然看着街对面的学校,正是晚上下课的时间,学生蜂拥而出,扑面而来的全是少年的气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他转眸看回陆甜,“既然已经猜到了,还有什么不能说?” 陆甜观察着他的情绪,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觉得他这个人确实还是很会装的,到现在都很装。 反正她是看不懂他。 既然这样,她就干脆的问:“所以那个女人,是安明瑶吗?” “是。” 薄晋然也回答得很干脆。 “意思是,小星星和薄云宴都是你父亲跟安明瑶的孩子?” 这真相让陆甜快窒息了,“那,云宴那孩子知道吗?” “我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他,不过他很聪明。” “那小星星那边……” “我觉得,没有必要说。对我来说,云宴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陆甜皱眉,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让小星星他们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让他们就把薄晋然当父亲好了。 陆甜深呼吸,又问:“可是她当初害我流产后,就被慕辞送回了海都,为什么又会到薄家?” 顿了顿,陆甜又想到什么:“安明熠知道这件事吗?” 薄晋然抬手,重新点了杯黑咖啡。 他不说话,陆甜也不继续追问,就等着他。 黑咖啡端上来,薄晋然却也没喝,他就垂眸看着那片漆黑,终于开口,声线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是我让人带她来z国的,本来只是想着教训教训她就让她走,没想到她没有走,反而勾引了我父亲。” “我父亲把她藏起来,我发现时她已经怀上了我父亲的孩子,快六个月了。” “我父亲很喜欢她,把她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我父亲忽然离世,或许她的孩子直到生下来,才会让我知道。” “她求我让她留下来,她说她不能走,说她如果回去,安明熠不会放过她。” “她说她也不想,可她需要权利,可以和安明熠对抗的权利。” “我没想管她,本来想着让她把孩子打掉,可她怀的是双胎,已经六个月,医生说风险很大,不小心就是三条命。” “我把她留下来了,让她生下孩子。只是我不能让人知道那是我父亲的孩子,这对薄家来说是丑闻,对我来说,也是。” “所以我想,孩子需要父亲,那我就做他们的父亲好了。” 反正,他暂时不需要婚姻。 只是安明瑶生产的时候,他并不在,毕竟他也不是很关心。结果就是,等他手边的事完成,过了几天想到去看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本来的双胎丢了一个,女儿已经不知道被安明瑶送去了哪儿。 陆甜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他说过这样多的话,虽然每一句都很简单,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等他说完,陆甜忍不住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教训她什么?” 如果不是薄晋然莫名其妙把人带来这里,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陆甜搞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癫! 薄晋然闻言睫毛轻动,片刻,他轻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眸中也像是浸染了黑咖啡的苦,看得陆甜心跳一乱。 她有些慌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是因为我啊?” 他没说话,依然只是看着她。 陆甜凌乱的心跳又是一窒,无措了,“不是,真是因为我啊?” 薄晋然唇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 陆甜脑子里冒出一个让她慌张的念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那瞬间,四周的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她看见他眼底的情绪变化,很细微,却让她睁大了眼:“你真喜欢我啊?” 陆甜脸色莫名古怪起来,“你是因为知道她伤了我就让人把她带过来教训她?” 她清清嗓子,“你就那么喜欢我啊?” 薄晋然面色没动,看她片刻,冷声开口:“你很得意?” “我……” 陆甜看着他的表情,心脏某处忽然抓紧。 这四个字,就是承认了! 可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陆甜不由低下声,莫名心虚:“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又是沉默。 陆甜迟疑:“你,所以你的孩子都不是你的,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真正找个……” 她吞吞吐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找个妻子,还是找个女人? 对他来说这都是很简单的事。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 陆甜觉得如果去深究,那愧疚会压垮她。 所以她问到一半,也就不再问了。 薄晋然别开目光。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总是觉得人生还很长。 她做事总是那么冲动,想一出是一出,结婚了都能跑回娘家,没用到被人撞掉孩子。 有一次,万一又有下一次呢? 万一她什么时候忽然又不开心了跑回来,万一她什么时候又跟那个人闹矛盾要离婚了,万一那个人真的彻底伤了她的心。 她回来,总得有个人让她依靠吧。 所以,就这么等了一年又一年…… 一直到某天,他忽然看到镜子里自己生出的皱纹,才惊觉人生已经过了大半,他已经老了。 而她也不再是有点事儿就跑回娘家的小女孩儿,不需要再依靠别人。 她不会再回来。 薄晋然忽然弯唇,笑容自嘲:“现在满意了吗?” 陆甜抿唇沉默。 薄晋然闭了闭眼:“如果满意了,就别再纠结以前的事了,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吧,一把年纪了……” “你干嘛老喜欢说什么一把年纪了?” 陆甜无语打断他:“我很老吗?” 她看着他:“你不是也跟我同龄啊,虽然今年我们45,可如果我们能活80,那还有35年呢,那时候你再说一把年纪好了。” “35年?” 薄晋然轻笑了声,没什么情绪:“日薄西山的35年吗?” “……” 薄晋然起身,“好了,太晚了,回去吧。” 他没再看她,转身离开,没有停留。 陆甜也没再追上去。 她坐着,透过落地玻璃窗,看他走出咖啡厅,俯身上车。 看他的车慢慢驶离。 片刻,她垂眸看向对面座位,那杯已经凉掉的黑咖啡。 缓缓伸出手,端过来,抿了一口。 眼角微红。 好苦…… 第107章 陆甜,你也抱抱我…… 薄晋然回到薄家时,薄云宴在正厅门口等着他。 换回了简单的白色僧衣,颈上一串翡翠佛珠,闭着眼正数着佛珠念念有词。 年纪轻轻的,倒是比他这日薄西山的人看起来还要老气横秋。 薄晋然轻蹙眉心,下车走到他面前,眼神无奈:“明明每次去看过她,就会噩梦连连,为什么不听话?” 薄云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曰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 “行了不说这个了。” 薄晋然抬手阻止,脱下外套递给身边的保镖,抬步朝里去,“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之前我跟你师父说过,让你在寺里待到22岁,眼看着也没差几个月了。” 本来以为薄云宴会和以往一样拒绝,可这次他说完,薄云宴却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薄晋然正好走到酒柜前,闻言转头看他一眼,略显诧异,“真的?” 薄云宴又点点头,眼神认真:“我找到她了,要陪着她,护着她。” 薄晋然目光轻闪,喉结滚动,从酒柜中拿下红酒和酒杯。 走到茶几旁坐下,倒了半杯红酒,然后才抬眸看薄云宴,“她已经有人陪着,有人护着了。” “没关系。” 薄云宴缓缓拨弄着佛珠,“我是哥哥,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 薄晋然看着他眼底的清澈和执着,慢慢沉默。 这么多年,薄晋然其实也很清楚。 薄云宴留在寺里,与其说是为了解脱他自己的噩梦,不如说是为了那个他们都以为,早已经被安明瑶杀死的小女孩儿。 他在为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双生妹妹超度,也在为他母亲赎罪。 就算薄晋然从来没有跟薄云宴说过,可安明瑶的疯言疯语,多想想总会让人明白。 那句:“我杀了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是个女儿,我杀了你——” 让他们都以为那个女儿早已经被安明瑶这个疯子杀死了。 当然,当年安明瑶也是这样跟薄晋然说的。 那个不见的女儿,她说她已经掐死了,然后丢去喂了野狗。 薄晋然让人去查,可那时候距离安明瑶生下孩子已经快十天,早就已经没有了丝毫痕迹。 那么小的婴儿,如果真如她所说被掐死喂狗,大概也是连骨头都不会留下的。 薄晋然那时候就觉得这女人是个疯子。 他把薄云宴带走,把安明瑶关了起来不让她出去。 她像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她跑出去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还可能会危及到薄云宴的安全。 安明瑶就那么一天天的被关疯了。 或许一开始她是装疯,不断的求着骂着,慢慢的她真的疯了。 所以,薄晋然也没想到那个女儿竟然没有死,活下来了,被送去了c国京都。 是安家人做的吗? 薄晋然猜测。 他闭上眼,将红酒饮尽,起身离开,只淡声同薄云宴道:“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去陆家,既然是薄家的女儿,总要让她风风光光回家。” “父亲。” 薄云宴叫住他。 他回头时薄云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他只是说:“父亲晚安。” 薄晋然沉默几秒,弯唇,“晚安。” 薄晋然回到房间,扯松领带躺靠上沙发,也许是酒意上头,晕眩感袭来。 他就那样睡着了,在梦里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回到了陆甜流产被接回陆家的时候。 他听说的时候有些惊讶,跑去陆家找她,她靠坐在床上,面无血色憔悴得厉害。 大月份流产,对她身体的伤害很大。 她得在床上躺一个多月。 见到他,她委屈的撇嘴:“薄二,我快发霉了。” 他站在她床边,皱眉看她:“怎么回事?” 她低头:“没有怎么回事,就是不小心掉了个孩子,不想跟他过了。” “不小心?” 薄晋然看出她在撒谎,可她不肯说,他也没勉强追问。 他只问她:“不想跟他过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过了啊。” 陆甜又抬头看他,眼眸湿润润的,“我现在讨厌他讨厌得要命,我跟他离婚了,以后就留在帝都哪儿也不去了。” 他眸光轻动:“真的?” 她点头:“当然啊,我陆甜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薄晋然想了想:“经常。” 陆甜瞪他:“你是来气我的吧?” 他下意识弯了弯唇,“我来安慰你的。” 陆甜很不满:“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他轻叹:“那要怎么安慰?” “那你抱抱我吧。” 她朝他伸出手,大大方方,又委委屈屈:“其实我确实有点难过,祁慕辞那个狗东西他欺负我!” 薄晋然看着她朝他伸出的手,僵了片刻在床边坐下,缓缓把她拥进怀里。 她好瘦。 祁慕辞怎么让她变得这么憔悴这么瘦? 薄晋然皱紧眉,“难过什么?” 他忍不住低声说:“我们陆甜大小姐还这么年轻,才20岁,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跑去结婚生孩子才是想不开!”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堂堂陆家大小姐,想要什么男人还不是由着你挑,非得跟着他跑。” 他说:“以后你留在帝都,有陆家,有我,谁还敢欺负你?” 她靠在他肩上,听他说完,她嘟囔:“确实,还是家人可靠。” 他闻言目光轻闪,没有再说话。 直到她睡着了,他才轻轻抬手,把她耳边的乱发抚到耳后,轻轻捏了下她的耳朵:“笨蛋。” 那之后,他一直在查她在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件事祁家和陆家都掩饰得很好,家丑不可外扬,陆甜又爱面子,根本不肯让别人知道她是被祁慕辞带回去的女人推倒的。 知道的人都帮她瞒着。 他要是多问她几句,她就嫌他烦。 他只好不再问,只隔三差五去陆家陪陪她。 然后,祁慕辞也追来了。 整日整日的在陆家外守着,求着见她一面。 他那时候问陆甜:“会跟他回去吗?” 陆甜冷哼:“不会啊,他来求我我就要跟他回去吗,我说了不会跟他回去就是不会,我陆甜还找不到男人吗?” 薄晋然又问她:“那你还喜欢他吗?” 她沉默了。 他也沉默了。 好久,薄晋然同她说:“我父亲让我下个月去国外公司学习,可能要大半年才能回来。” 陆甜点头:“你去啊,你也该接手家里了。” 他们这么大的年纪,都开始慢慢接手家族事业了,薄家人脉单纯,薄晋然更是从小就确定的继承人,自然是要更辛苦些的。 薄晋然看着她对他离开毫无波澜的模样,想说的话又吞回去,最后只想到什么,笑了声说:“等我回来,大概就是我们陆甜大小姐21岁的生日了,到时候我有礼物送给你。” 她好奇:“什么礼物啊?” 薄晋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吧。” 她就不再追问了。 对他的事,她向来没有那么多好奇心。 他心脏有些闷,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陪她坐了会儿,他起身离开,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她,轻声问:“真的不会再跟他回去吗?” 她丢了个抱枕过来:“你烦不烦啊,说了不会就不会,别问了。” 薄晋然稍微放下了心。 他离开帝都去了国外分公司。 那段时间真的很忙,日夜颠倒每天睡觉都只能三四个小时,他只能每天抽空给她发消息,开始的一两个月她倒是回的很正常。 可慢慢的她就不怎么回他了,偶尔回他一句:「我才看到消息,你不是工作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天天给我发消息的?」 他看着消息皱眉,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想跟她说:因为我会想你…… 字还没打完,她又发来一条:「薄二,你说我如果原谅祁慕辞,会不会显得我很没骨气啊?」 他看着那条消息,目光瞬间沉寂。 打出的字一个个删掉,好久,他发给她:「确实。」 陆甜:「算了不跟你说了。」 那时候,薄晋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忍不了了。 那天忙完工作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他还是安排飞机回去,在飞机上眯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帝都直奔陆家。 早上七点,他想,他有半个小时可以跟她说说话,虽然他觉得她这时候肯定没起床,把她叫醒,她会很生气。 可想到她生气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弯唇。 只是没想到,在陆家门口他竟然看到了她,而她望着面前的祁慕辞,神色烦恼:“你在这里跪了一夜了,膝盖不疼吗?” “祁慕辞,你能不能别那么烦人!” 薄晋然瞳孔微缩,让司机停下。 他没有下车,只透过车窗安静的看着他们。 那一次他听见他们的谈话,也第一次听见了安明瑶的名字。 然后,看着陆甜把祁慕辞扶上车离开去了医院,他闭眼沉默很久,让司机掉头回去停机的地方。 他还要回公司开会。 可安明瑶这个名字,他一直不能忘。 他总是说陆甜很冲动,那一次他也冲动了。 他的冲动,造就了现在的因果。 结束了国外的工作,他回到帝都,让人把安明瑶带了过来。 他那时候想,这个女人让陆甜受伤,那他替陆甜好好教训她,陆甜会不会开心? 只是那个女人被带过来时,竟然是刚刚生产完。 带回她的人说她是早产,七个月就生下了孩子,身体正是格外虚弱的时候。 薄晋然看着惊慌失措的女人沉默很久,也只能威胁了几句就让她离开。 而陆甜…… 后来的每次去看她,每次和她通话,她说的几乎都是祁慕辞。 每次她都会问他: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太没出息了? 薄晋然目光空寂,声音也冷淡,同她说:“陆甜,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 不等她说完,他第一次挂了她的电话。 然后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 后来,听说她跟祁慕辞回去了帝都,她确实很爱祁慕辞。 他只是想:没出息的东西,早晚还得哭着回来。 可她这一去,就是近两年。 薄晋然父亲忽然离世,他再次见到了那个他以为早已经离开的女人,她有了身孕,是他父亲的孩子。 那一夜,他喝得大醉。 给陆甜打了个视频过去,他想说:“陆甜,我父亲走了。” 还想说:“陆甜,你也抱抱我……” 视频接通后,他看到她抱着一个小孩儿,惊讶又开心的说:“哎呀,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呀,还以为我们薄二继承家业就忘了老朋友呢。” 她笑着跟怀里的孩子说:“阿衍,叫薄二叔,这位是妈妈的好朋友,以后让他罩着你啊。” 薄晋然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小孩儿,喉结一下下的滚动着,说不出是苦还是涩。 他笑了,跟她说:“陆甜,我也要做父亲了。” 她很惊讶:“真的吗,恭喜啊,不过你老婆谁啊,我认识吗?” “不认识。” 薄晋然说:“你不认识。” 他挂了视频。 害怕下一秒落下的眼泪就会吓到她。 那一夜,他握着他给她准备的21岁生日礼物,枯坐整夜。 早上照常去公司,秘书给他泡了一杯咖啡,他看了眼,淡声让人换掉,“以后,都不加糖。” 秘书很奇怪:“boss以前不是喜欢加糖的吗?” 他嘀咕:“我以为boss爱吃甜的……” 薄晋然轻弯唇:“以前是。” 不过…… “以后,没有甜了。” 第108章 以后你要疼我~ 祁宸衍和时星回到陆家时,陆甜还没回来。 他们先回了房间。 时星一路上都在想安明瑶说的那几句话。 很简单的几句话,她却听得似懂非懂。 因为她不知道薄什么臣是谁? 安明瑶为什么要见这个人? 而祁宸衍却已经从这几句话的关联中察觉到了异常。 安明瑶的几句话明显是对薄晋然说的,那如果孩子是薄晋然的,她就不该是这样的语气说你敢拿我怎么样,也不会要求见薄于臣。 毕竟,薄于臣大概不会满足于她做儿媳妇的。 所以在听到薄于臣这个名字从安明瑶嘴里说出来时,那个可怕的念头就已经在他脑海中冒出来了。 可面对时星的疑惑和茫然的眼神,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宸衍知道,她这么聪明,他要是告诉她她肯定能猜测到几分。 可不能骗她。 他和祁星星,永远不能像他父母一样。 哪怕是他觉得,不告诉她会对她更好。 所以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轻叹:“薄于臣,是薄二叔的父亲。” 时星一愣。 那瞬间好像也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光一点点变得慌乱。 “那,那我是谁的孩子啊?” 她问他。 祁宸衍把她抱到怀里,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两人相拥着靠在沙发。 他轻抚她发丝,声音低缓:“不管星星是谁的孩子都不重要不是吗?” 他弯唇,带着轻松调笑:“我们不是说好了,星星就做我的宝宝,谁也不用管。” “可是……” 时星目光闪动,有些纠结:“如果我是……那,阿衍就可以叫我阿姨了。” “?” 这辈分确实是…… 祁宸衍无语两秒,最后说:“陆家和薄家又没有血缘关系,辈分算不得什么,我们只按年纪算。” 他捏捏她下巴:“所以,你别瞎想占我便宜。” 时星“哦”了声。 抱住他腰身慢吞吞趴在他身上,下巴搭在他的肩。 他顺着她的动作朝后,整个人完全靠在沙发,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窝进沙发里里。 紧紧相贴。 时星嗓音有些闷:“所以,我还是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了……” “星星……” 祁宸衍掌心落在她后脑勺,想哄她。 她声音很轻的叫他:“daddy~” 那瞬间,她声音嗲得不行,跟他说:“以后你要疼我。” 祁宸衍不合时宜的有些燥.热了。 以前想让她这么叫他,都得逼着,现在倒好,这么主动这么乖,他能受得了? “我什么时候不疼你了?” 他清清嗓子,把女孩儿娇软的身体揉得更紧,哑声在她耳边蛊惑:“bb要是不满意,那我现在就疼bb,好不好?” 顿了顿,他亲亲她耳廓,低问她:“bb,想不想要?” 时星眼睫轻颤,“好呀。” 她从他肩上抬头,捧住他脸,主动吻上他唇,柔软唇肉同他唇瓣厮磨,软绵黏人,“想要~” 祁宸衍彻底不忍了,他掌心按住她后颈,回吻住她。 直到凌晨三点,时星终于哭着说不了,他才放过了她,把她塞进被窝里,抱着她哄着她睡了。 然后动作极轻的起身,换上衣服出门。 门一关,时星睁开眼,噘了噘嘴抱着被子转身。 又背着她偷偷出去。 大概是去见陆甜了。 时星重新闭上眼,只剩她一个人,四周安静,那个女人说的那些话就在耳边绕。 因为她是女儿,所以就想杀了她吗? 那为什么又让她活下来了? 谁送她去的京都,去的时家?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那边祁宸衍出去,的确是去见陆甜。 半夜了,陆甜还在花房里,靠着钢琴发呆,面前放着瓶红酒,已经空了半瓶。 祁宸衍蹙眉走过去:“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喝什么酒?” “这点酒还不会让你妈醉。” 陆甜撑着脸看他,带着笑:“倒是你,虽然年轻也顾着点身体,特别是小星星,年纪还小,你别把人身体搞坏了。” 祁宸衍尴尬的咳了声,轻靠琴身:“要你说。” 顿了顿,他又开口:“其实我有事儿想问你。” 陆甜懒洋洋的“嗯”声:“说啊。” “星星的父亲,到底是谁?” 祁宸衍很直接,陆甜目光低垂,笑了声:“你不是猜到了吗,毕竟我儿子跟我一样聪明。” 果然。 祁宸衍眉心收紧,“那薄云宴呢?” 陆甜:“他和小星星,是孪生兄妹。” 祁宸衍目光闪动,却又有那么一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 至少对祁星星来说,哥哥是真的。 也不枉她白天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那么亲切了。 陆甜知道他在好奇些什么,也没瞒他,把薄晋然说的那些话简单跟他复述了一遍。 而做为她儿子,跟她一样聪明的祁宸衍显然也想到了跟她一样的问题:“他为什么要让人带许安瑶过来教训她?” 陆甜睫毛就颤了颤,随后朝他弯唇,笑容满满:“你猜?” 祁宸衍怔住。 为了她! 那如果说,薄云宴和祁星星都是薄于臣的孩子,薄晋然岂不是…… 那瞬间,祁宸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 陆甜笑笑,依然很懒散。 “算了,你们的事,我也说不了什么。” 祁宸衍站直身,垂眸看她,眼神温柔:“不过,反正不管你们怎么做决定,都不用顾虑我和星星,按照你们想做的去做就行了。” 他说:“毕竟,没有任何事能将我们分开。大不了,咱们分家各过各的。” “?” 陆甜无语:“你想得挺远。”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薄晋然说了,对他来说云宴和星星就是他的孩子,他就是他们的父亲。所以,让小星星别想太多,很多时候,真相其实可以放在情感之后,只要她愿意,薄晋然就是她的父亲,薄云宴就是她的哥哥。” 祁宸衍蹙眉,缓缓点头,“我会跟她说的。” “嗯,我累了,回去睡了。你也早点回去陪她吧,免得她害怕,毕竟今天见了那个女人应该吓到了。” 陆甜说着,偏了偏头,离开花房。 祁宸衍看向钢琴上那剩下的半瓶红酒。 轻声叹息。 几乎是在祁宸衍和陆甜说话的时候,同样的凌晨三点,z国帝都,陆离的公寓。 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中摆弄着一支打火机,目光幽深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女人神色慌乱不安,像只受了惊吓的鹿,眼眸惊恐的望着他。 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把她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离看她许久,在她快被他那眼神吓得站不住的时候,终于缓缓开口:“你,就是安然?” 第109章 薄云宴:“让他滚!” 安然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对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又觉得正常。 毕竟她的模样,本来就不差! 从小到大都是美人胚子,从小出去,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见了她都得多看两眼,目光惊艳。 而她只觉得那些眼神让她厌烦恶心。 她是安家的大小姐,那些贱民有什么资格盯着她看! 直到十几岁的时候见到祁宸衍,他和那些人一样,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都移不开,可那次,她没有觉得厌烦。 因为在她看来,也就是祁宸衍能配得上她。 可是时星出现了。 不过是因为长得和她相似的脸,就提前一步勾引了祁宸衍。 而这段时间,安然在祁宸衍那里碰壁,又被贺昇诱导着去照着时星的模样微调,她甚至慢慢的对自己也开始不自信起来。 是不是她真的不如时星好看,所以祁宸衍和贺昇都看不上她,反而看上了跟她相似的时星? 直到此刻。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心底再次涌出激动。 原来她并不差。 只要她愿意,这些男人就会成为她的裙下臣! 而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份也不低。 z国谁做主? 那就是陆家和薄家,能把她从海都,安明熠的眼皮子底下带过来,这个男人的权势也不会低! 那一刻,安然从惊慌到激动。 她忽然想,只要她能抓住这个男人,她想对付时星不就是更简单了吗? 安明熠靠不住,贺昇也靠不住。 她只能靠自己! 安然这样想着,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眼底露出羞怯的眼神。 用那种看似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听话的,咬着唇,不情不愿慢吞吞朝他腿上坐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碰着他的腿时,他忽然侧开朝旁边让了半个位,轻抬腿,双腿交叠起来。 安然身体不受控制,啪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她痛得低呼,眼底瞬间就有了眼泪,抬眸,疑惑又无助的看他。 陆离也垂眸看她,眼底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他伏低身靠近她,长指轻勾住她下巴让她把脸抬得更高。 霸道强势的气息瞬间欺近安然,安然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这个男人长得其实还挺好看的。 甚至比贺昇强些。 安然坐在他身旁地面,脸颊莫名发红,眼神就更委屈了,望着他,似乎在控诉他为什么让她摔在地上。 陆离弯了下唇:“我讨厌别人跟我说话时站得比我高,现在这样多好?” 安然一愣,什么意思? 而他说着话,仔仔细细看她的脸,目光在她眉眼间梭巡而过。 这样的目光宛如有形,这样的距离让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安然脸更红了,睫毛轻颤,觉得他似乎要吻她了。 她下意识要闭上眼。 也就是这时候,男人忽然道:“这脸,动过了?” 安然背脊微僵,刚要闭上的眼睛刷得睁开:“没……” “可惜。” 他轻叹了声,带着惋惜。 随后又笑:“不过其实动不动的也无所谓,因为你们其实并不像。” 安然茫然无措:“什么?” “眼睛。” 陆离看着她的眼睛,轻飘飘说:“欲望太深,显得脏。” 最像的眉眼都无法让人透过她看到那颗小星星,就这算什么像? 安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紧咬住唇,“你,你什么意思?” 像? 像谁? 安然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 时星吗? 这个男人,难道也是为了时星才把她带来的? 而陆离没回答她,他已经收回手坐直身,直起身的时候顺手从茶几上的湿巾盒里抽出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擦拭自己刚才勾住她下巴的食指,垂眸没什么情绪的样子,问她:“小时候来过z国吗?” 他擦手的动作让安然莫名愤怒,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紧咬住唇,听到他的问题又皱眉:“当然来过,每年都来。” 她堂堂安家大小姐,哪儿没去过? z国自然也是想来就来的。 陆离闻言动作一顿,眉心缓缓收紧,又抬了眼皮看了看她,“来的时候,遇见过什么人?” 安然眉心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离深看她几眼,轻抿唇角,莫名烦躁。 他丢掉擦过手指的湿巾,起身,“先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手臂朝外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软禁我?” 安然看着他的背影,僵滞片刻忽然回神。 她手忙脚乱的撑着地面起身,追过去:“你凭什么这么做,我告诉你,你敢这样对我,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放我出去——” 陆离已经打开门走出去,门前的保镖抬手阻止了安然,面无表情的把她朝房间里一推,然后关上了门。 陆离则是头也没回的进了电梯,朝上面一层,去到公寓顶层。 烦躁困倦得厉害,他也懒得洗漱,扯了领带朝床上一躺,闭上眼,心底压抑得难受。 难道真的是她? 脑海中浮现出安然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还有十几年前那双眼睛,像装满了整条银河的光。 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他恍恍惚惚的想着,慢慢睡着,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很多人围着他拳打脚踢,他的头被人死死按在泥坑里,几乎让他窒息。 “你他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一个私生子,野种,就你还想英雄救美?” “这傻逼哈哈哈,他估计以为他救了人家就能入赘去做小少爷了吧?” “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了?再他妈多管闲事,老子就叫人弄死你。” “说那么多干嘛,今天就废了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随着这话,下.身剧痛袭来,就算只是梦,陆离也痛出一身冷汗,好像又死了一回。 就在他觉得真的要死去的时候,女孩儿的声音像是挖开了黑暗肮脏的泥泞,让清透的阳光 “警察来了——” 那些打他的人并没有相信,反而嘲笑着,直到警报声真的响起,他们才慌了起来。 赶紧逃跑。 “妈的,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老子碰上老子彻底废了你!” 有人跑之前还狠狠踹了他两脚,而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柔软的手捧起他的脸,声音焦急不安带着哭腔:“大哥哥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你别吓我,都怪我,对不起……” 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透过脏污,看到一双泪眼盈盈,却格外璀璨的眼。 陆离从梦中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落地窗洒落进来,他就这样睡了半夜。 身体还有些梦境中下意识的痉挛。 缓了缓才起身去浴室,打开淋浴间的冷水,从头淋下。 不应该是她。 他想。 从浴室出来,陆离就接到了祁宸衍的电话。 祁宸衍语气很淡:“你回来一趟陆家。” “怎么了?” 陆离擦着头发,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一大早不陪你老婆,找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祁宸衍问:“安然是被你带走了?” 陆离顿了顿,轻扯唇角,“说什么呢,我能带她去哪儿,我带她做什么?” “安明熠找来了。” 祁宸衍语气更淡了:“他说安然被陆家人带走了,不是你,难道是陆辞还是我妈?” 陆离勾唇,把毛巾扔到一旁,找出西裤套上,“那就让他找呗,帝都这么大,他想怎么找就怎么找。” 找得到,是他的本事。 祁宸衍懒得再跟他多说,声音更凉:“是你过来陆家,还是我来找你?” 陆离轻嗤:“行吧,等我半个小时。” 他说完,祁宸衍就挂了电话。 ~ 陆家这边,薄晋然和薄云宴一早就过来找时星,关于时星回归薄家的问题,他们需要知道时星的想法。 陆甜薄晋然坐一边,祁宸衍和时星坐一边,薄云宴坐在另一边,几个人难得凑齐坐在一起。 气氛却莫名有些尴尬。 特别是,时星看着陆甜和薄晋然一人坐沙发一头,中间隔出一条银河的生疏样子,觉得太古怪了。 昨天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薄晋然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一时没开口,陆甜也不说话,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薄云宴只会说阿弥陀佛。 祁宸衍无奈按住眉心,看起来也不想说话的样子。 时星:“……” 她也沉默了。 就这么尴尬了差不多半分钟,薄晋然终于开口:“我们过来,是关于接星星回薄家的事,星星既然是薄家的女儿,自然是要认回薄家。所以我考虑让人安排一个宴会,把星星的身份,公之于众。” 时星闻言轻蹙眉。 她虽然叫了薄云宴哥哥,可让他叫薄晋然爸爸,她一时间却是叫不出口的,更何况,她已经知道这个人不是她爸爸。 所以,她最终还是叫他“薄二叔”,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时星想了想,还是说:“没必要大张旗鼓,毕竟我已经结婚了,我也不会回薄家住,就暂时先这样吧,不用办什么宴会。” 举办宴会公之于众什么的,对她现在来说好像不是很有必要。 毕竟那个薄家她也很陌生,薄家人,她也没想接触。 薄晋然坐在沙发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杯,“可你到底是薄家的女儿,以后我和云宴跟你们难免会有很多接触,如果不让人知道你的身份,接触起来,难免也会惹人误会。” 时星疑惑:“误会什么?” 薄晋然垂眸,语气淡淡:“误会我们薄家和陆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 时星茫然,“接触一下,就见不得人了吗?” 她疑惑:“薄家和陆家平时是不接触的吗?” 她身边的祁宸衍已经从捂住眉心到捂住了眼。 薄云宴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陆甜扯扯嘴角,轻咳了声,终于也开口,“我觉得你薄二叔说得对,该让人知道的还是要让人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薄家的大小姐,让人不敢看轻了你,是应该的。” 时星目光闪动,“那如果举办宴会,是不是需要她也出席,我的身份要怎么说?” 总不能找回女儿,那个做妈妈的也不出现吧。 还是说依然找那个替身,让她挽着那人和薄晋然,叫妈妈和爸爸。 时星总觉得很别扭。 何况那也不是真正的亲人,没有什么必要。 她的话让其他人都是一愣,薄晋然也蹙眉。 说实话,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被时星提醒,他忽然想,那个人的存在,确实该解决了。 这么多年,现在什么都被看穿,被知道,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也是这时候,陆家的管家急急进来,说:“c国安家的安明熠找来了,要找少爷,说他女儿安然被少爷带来了帝都。” 几个人一愣,看向祁宸衍。 管家:“还有,他还要找少夫人,说,要带少夫人回海都。” 这下,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了。 祁宸衍冷笑了声,薄云宴已经开口:“让他滚!” 祁宸衍:“……” 第110章 因为小星星太美了 当然,安明熠来都来了,肯定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他滚。 陆甜想了想,让人把安明熠请进来。 祁宸衍目光浮动,想到什么,“我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出门,在花园里给陆离打了电话。 时星看着他离开时的表情,也忍不住起身跟出去,偷偷听他给谁打电话。 祁宸衍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她很明显的躲藏在一棵树干后,探出脑袋望着他。 “……” 他无奈走过去,“做什么呢?” 祁宸衍屈指弹她额头:“就算要偷听我打电话,也认真点藏好吗?” 时星弯着眉眼:“因为我没有偷听啊,我光明正大听的。” 她听出他是给陆离打的电话,好奇:“所以,安然在他那儿吗?” 祁宸衍抿唇几秒,冷笑:“应该是。” 虽然陆离没承认。 时星更好奇了,“他把安然带来这边做什么?” 祁宸衍听着她的问题,眸光也莫名深得没边。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陆甜说的,关于薄晋然的事。 薄晋然把安明瑶带来帝都,是为了陆甜。 那陆离呢? 陆离也不可能毫无理由把安然带来,就算他找陆离帮他查过安然的一些事。 可陆离总不能是为了他吧? 祁宸衍唇角轻抿,又想到陆离看祁星星时的目光,心底不安更重了。 虽然他警告过陆离,也认为陆离是知道分寸的。 可现在,他却不太肯定了。 祁宸衍闭眼轻叹了叹,再睁开眼,眼神复杂的看她。 时星也望着他,眼巴巴的,目光很茫然,“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啊?” 祁宸衍无奈弯唇,手指轻点她眉心:“因为小星星太美了。” 所以总有不要脸的人想凑上来。 听起来像是答非所问。 可时星眨巴几下眼,惊讶了。 难道是为了她? 时星略有不安:“你什么意思啊,他为了我把安然带来的,可,他不是你表哥吗?” 祁宸衍轻嗤:“表哥又怎么样,表哥一样能不要脸。” 时星就闭紧了嘴巴不说话了。 陆离真喜欢她啊? 可她又觉得不像。 陆离看她的眼神确实很奇怪,可她觉得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占有的眼神。 反而,探究更多。 她沉默着,祁宸衍以为她在难受自责,他忍不住摸摸她头发:“行了,跟我们星星没什么关系,星星长得美也不是他不要脸的理由,这是他自己的原因,星星别自责。” “我就是担心,你们兄弟感情被影响。” 确实,长得太美也没办法。 可时星还是不太希望影响到他和陆离的感情。 祁宸衍闻言勾唇,眼神淡然:“那也得看,人家还想不想跟我做兄弟了。” 时星叹气,靠到他怀里,嘟囔,“好烦,什么时候回去继续参加综艺好了。” 参加综艺比这些事轻松多了。 她有点儿累了。 祁宸衍抱住她,低哄:“明天我们就回去。” 她的家人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处理,那是薄晋然的事。 到底是安明瑶也好,还是安明虞也好,他们上一辈留下来的麻烦,让他们上一辈自己去解决。 只要时星不在意,他就无所谓。 “嗯。” 时星靠在他肩膀,低低“嗯”声。 两人相拥了会儿,直到时星看到跟着管家进来的安明虞从代步车下来,阴恻恻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时星心脏微缩。 安明熠比初见时,感觉阴沉了许多。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安家的事确实是让他烦恼了。 时星松开祁宸衍,弯唇叫他:“叔伯。” 祁宸衍也转身看过去,对上安明熠明显不善的目光,弯唇:“听说最近叔伯家里麻烦很多,怎么还有时间来z国呢?” 安明熠冷笑:“不过是些小打小闹而已,算不上什么麻烦。” 他这段时间确实被安家的麻烦事缠得分不开心神。 因为安家人都知道了,或者说是,终于被人戳穿了安然是他亲生女儿的事。 所以个个都想找事,还有人逼着他把安然送走的。 这么多年,那些人因为他无儿无女,心思已经格外的大。 现在他忽然有了亲女儿,他们自然是害怕慌乱的。 而且很明显,有人在推波助澜,给了那些人底气,甚至有人暗中开始搞自家的产业。 安明熠猜到是祁家在搞鬼,毕竟就连安清慧也见不到联系不上了。 这种情况下,安明熠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精力去管安然。 当然,他也以为她会听话。 没想到她偷偷跑去参加了那个综艺,还被人拉下海进了医院,她的身体本就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落海更是伤了根基。 医生建议让她在医院疗养一段时间。 没想到的是,一天不到人又消失不见。 只是这次她不是自己跑的,是被人从医院带走的,安明熠顺着线索查到了陆家。 所以说,还是跟祁宸衍有关系。 这个认知让他这段时间积攒的怒意都压抑不住了,祁宸衍还真当他安家好欺负。 安明熠干脆直接找了过来。 正好,他要把时星一起带回去。 明虞的女儿,必须在他身边! 没想到的是,跟着祁宸衍和时星进了大厅,发现不止陆甜在,薄家那位也在。 安明熠不由心思微动。 确实就如薄晋然刚才对时星所说,像安明熠这样的人,见到他在这里,就已经开始寻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安明熠在沙发坐下,然后唇角弧度古怪的看向薄晋然:“没想到这一大早,会在这里见到薄家主?” “是吗?” 从祁宸衍和时星出去,薄晋然就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沉默不语,直到此刻才轻抬了下眼皮,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眼安明熠:“你没想到,不是很正常?” 安明熠唇角弧度一僵,却也记得自己来的目的,他不是来跟薄老二扯皮的。 他干脆的转眸看向陆甜:“陆甜,你们陆家人是不是过于欺负人了,在海都劫走我安家人,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陆甜翘着二郎腿,身子微微斜靠沙发扶手,单手撑着脸颊,“哦,你说说看是谁劫走的?” 安明熠再次转眸看向祁宸衍:“阿衍,安然在你那儿吧。” 祁宸衍目光微动,冷笑不语。 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小丑。 安明熠又叹:“你喜欢安然可以明说,何必这样偷偷摸摸?” 他语重心长的说着,看一眼祁宸衍身边坐着的时星:“之前叔伯就说过,可以为你做主,让你光明正大的娶安然。 至于时星,她既然是我安家的人,我就带她回海都。” “安家人?” 祁宸衍还没说话,薄晋然轻呵。 安明熠皱眉看向他,薄晋然脸色冷漠的盯着他:“星星是我薄晋然的女儿,是堂堂正正的薄家大小姐。” 在安明熠震惊的眼神中,他语气冰冷的问:“你安家,配吗?” 第111章 贴唇喂水 安明熠痛得冷汗直落,面容更加狰狞,却死死盯着薄晋然,还想上前,保镖抬手拦住了他。 薄云宴目光没有波澜,无悲无怒,就那么淡淡的,“别再打我妹妹的主意,毕竟这戒已经破了,我无所谓再动手。” 陆甜也冷声:“安明熠,这是c国,我请你进来是我愿意给你脸面,可你要是不要脸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安明熠被‘请’了出去。 他带来的保镖都在陆家外等着,见他被赶出来,忙上前。 安明熠捂着自己剧痛的肩膀,冷汗大颗大颗的落,盯着陆家大门看了眼,还是转身上车,“去医院。” 他在海都怎么横着走,在这c国帝都,面对陆甜和薄晋然两大世家之首,此刻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把这口气暂时吞下去。 不过他确实是没想到,时星竟然会是薄晋然的女儿,明虞当年是被薄晋然带走的! 如果知道,他绝对不会这样直接上门。 当然,也是因为忽然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刚才没能控制住脾气,他以为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事能再轻易激怒他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随意冲动的年纪,可那一刻,没有办法忍耐。 也因此,落了下乘。 薄晋然! 安明熠闭上眼,牙关紧咬,恨意噬心。 只是很快,心底又浮出层悲凉。 明虞,是她主动跟薄晋然走的吗? 她就那么讨厌他吗? 宁愿跑去祁家,宁愿跟着薄晋然藏了二十几年,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可明明,最开始是她主动说喜欢他的。 所有人都以为,安明虞和安明瑶是一个人,而到了现在,过往一切都被抹去,也只有安明熠才知道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她们是孪生姐妹。 都是私生女,只不过安明瑶运气好,从小就被抱回了安家,而安明虞却因为她妈妈的私心,被留在外面跟着妈妈。 直到10岁安明瑶失足落水,安明虞才被真正接回来。 对外,依然说她就是安明瑶,没有让人知道又多出一个私生女来。 而那时候也只有11岁的安明熠,其实是亲眼看着安明虞把安明瑶推下去的。 她发现他的存在,惊慌失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安明熠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她和他是同类人。 他们都因为各种原因,是家里不被待见的存在,都想着努力朝上爬。 他点点头:“我知道,她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她说,没有人喜欢她,就算她和安明瑶同样都是私生女,安明瑶能做大小姐,她却见不得人。 她不懂为什么? 可她就是想如果没有安明瑶,如果她是安明瑶,是不是就会更好。 那一刻,她被这样的心思蒙蔽了心神。等她回过神,她已经把人推了下去。 他说他懂她,没关系,他会帮她,会对她好。 他们在年少时就那样相互陪伴。 直到她18岁生日,他们两人都喝了点酒,她主动来吻他,他没克制住,等醒来她却又哭着骂他是禽兽。 她逃去了祁家。 而那时候年轻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反倒被安清慧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时候他就以为,她会留在祁家不会再回来,他确实暗暗想过有一天一定要报复她。 只是没想到不多久,她就被送回来了。 没人知道她在祁家做了什么,只知道安清慧放弃了她,安家人也更排挤她。 他冷眼看着,觉得她把对付别人的心思用在了他的身上,落得这个地步就是活该。 可她在他面前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也吓到了才会那样骂他才会跑去祁家。 她说她不是故意推陆甜的,陆甜脾气坏,总是跟别人一样不把她当人。 她说,她终于知道,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会对她好。 她后悔了。 她求他原谅他。 就那么简简单单,他就心软了。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她是条会咬人的毒蛇,可他已经中了毒。 而且那段时间,她的确很黏他,很乖,对他很好。 可他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能见人,所以他让她再等等,等他年纪再大些,等他彻底掌控安家。 他就给她新的身份,和她结婚。 她笑着说好。 那段时间,他们真的很快乐。 直到她怀孕了,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想让她把孩子打掉,她却不肯,说那是他们爱的证明。 他那时候想,他要快些了,快些成长起来。 他把她藏了起来。 想着等她生下孩子,就安排她‘自杀’,然后过一两年就能换个身份回来。 没想到她早产了,孩子还不到七个月,又因为基因的问题带着先天疾病没能活下来。 生下来不到三个小时,就没了呼吸。 他怕她难过,让人去找了个远房旁支没有了父母的女婴带回来,告诉她是他们的孩子。 女婴就是安然。 难得的是,这个女孩儿眉眼间和她真的很像,他一眼看到就喜欢。 她想,她也会喜欢,不会怀疑。 他开始着手安排她‘自杀’,孩子还没有身份,不过没关系,很快她们都会有新的身份,能跟她回家。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等他安排好一切,她就失踪了。 然后,再也没回来。 只留下安然在他身边。 过了两年,他给安然换了年纪和身份信息,带到了身边。 他也找了安明虞很久,找到安然长大,一天天的和她越来越像。 这么多年,他甚至已经快忘记,安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在他眼中,安然就是他和明虞唯一的女儿。 直到…… 安明熠呼吸发紧。 也许是因为肩膀上的剧痛,也许是因为心口的痛。 他其实很早就已经认知到,他只是安明虞的跳板。 这么多年,对安明虞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执念是痛恨。 恨她把他耍得团团转。 所以在看到时星,知道时星是安明虞的亲生女儿后,他才会那么想要把时星带回来。 她不愿意陪着他,那就让她的女儿陪着他。 她让他痛苦,他就让她的女儿痛苦! 安明熠唇角慢慢勾出冷酷的笑。 时星,只能是他的! ~ 安明熠被请出去后,厅里气氛比之前更沉闷。 陆甜皱着眉:“这个安明熠能从私生子爬上安家家主的位置,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这种人,最怕他来阴的。 阿衍,这段时间你得好好看着小星星,千万别让她落单。当然,你自己也要小心,我多安排些人跟着你,走到哪儿都得注意点,知道吗?” 现在祁宸衍在对付安家,可安家也没有那么容易彻底败落,这期间绝对不能出什么问题。 祁宸衍皱眉点头:“我知道。” 陆甜又看向薄晋然,迟疑几秒还是说:“还有你,你就这么承认了安明瑶的事,他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你最近也小心点吧。” 毕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让他跟安明瑶牵扯上。 薄晋然只是浅浅弯唇:“他能拿我怎么样?” 陆甜:“别那么嚣张,太嚣张容易没有好下场!” 薄晋然轻飘飘抬眼:“你在咒我?” 陆甜:“……” 她扯扯唇角,“我只是觉得,一把年纪了,还是稳重点比较好,你应该已经过了嚣张的年纪了吧?” 一把年纪了? 薄晋然和她对视两秒,收回目光,看向时星:“之前说的事你好好考虑,如果你确实不愿意举办宴会,那我会想其他办法说明你的身份。” 时星点头:“我还是觉得,不办的好。” 薄晋然轻叹:“那好。” 顿了顿,他补充:“至于安明熠,你们别太担心,我来处理。” 陆甜纠结:“你准备怎么处理?” 薄晋然:“总归不会坐以待毙,等着让他来跟我玩阴的。” 陆甜:“……” 他在讽刺她吗? 这个人今天是吃了火药吗? 她咬牙还想说话,薄晋然已经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看向薄云宴:“云宴,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 薄云宴:“我留下,甜姨说的对,这段时间要保护好星星的安全。” 薄晋然也就没有再多说,“那我把肖沉留给星星,这段时间让他带人保护你们。” 肖沉是他的贴身保镖。 时星本来想拒绝,毕竟她身边人已经够多了。 薄晋然大概看出她的想法,只又说:“放心,他们平时不会打扰你。” 时星最终还是点点头:“谢谢……” 咬咬唇,最终声音很轻的纠结道:“谢谢爸爸。” 总是要习惯的。 薄晋然弯唇笑了声。 爸爸两个字,还挺陌生,也足够让人心软。 他声线放得柔和了些:“行了,有事给爸爸打电话。” 说完离开。 陆甜翻了个白眼,也起身:“我也回去补个觉,你们自己去玩吧。” 很快,厅里就剩下祁宸衍时星和薄云宴三个人。 再接下来,祁宸衍带着时星走到哪儿,薄云宴就跟到哪儿。 他带时星回房间,薄云宴就在房间门口坐下来念经。 祁宸衍:“……” 他无语的靠在时星肩膀:“他不会一直这样跟着我们吧?” 时星也很无奈。 她劝过了,让薄云宴去休息,薄云宴说他打坐念经就是休息,在哪儿都是一样。 所以面对祁宸衍的烦躁,她也只能劝他:“那个,毕竟他从小在寺里待得时间多,比较单纯,阿衍就体谅体谅。” “单纯?” 祁宸衍无奈捏她耳垂:“祁星星,单纯的是你。” 这小和尚,茶香四溢,可没见着纯。 时星搂住祁宸衍的颈,亲亲他唇角哄他:“阿衍别烦了,反正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就好了。” 祁宸衍却不觉得。 这回去了怕是更好不了。 那综艺小和尚不也一样跟着吗? 祁宸衍眯眸,忽然想到什么,轻勾唇,“行吧,他想跟就让他跟着吧。” 小和尚在寺里待了十几年,也该让他长大了。 他目光闪动,又拉着时星出门,“陆离应该快到了,我们去花园等他,顺便晒晒太阳。” “哦。” 时星跟他出门。 薄云宴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去花园。 到了花园,三个人在石桌前坐下。 薄云宴平时话少,安安静静的。 时星正想找个话题跟他聊聊,祁宸衍端起佣人摆好的水壶和水杯,“宝贝,渴不渴,喝点儿水?” 时星点头,“好呀。” 祁宸衍就弯唇,倒满水把水杯放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 “?” 时星茫然:“不是给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掌心贴住她后颈,低头用薄唇堵住了她柔软的唇。 “!” 薄云宴习惯性数着佛珠的动作顿住,瞳孔微缩的看着他们。 时星脸颊也爆红,下意识想推他。 他抓住她手腕,看似温柔,唇上的动作却格外霸道,舌尖抵住她唇‘逼’她张嘴,然后淡定的把水喂给了她,这才就退开,轻笑:“好喝吗?” 时星:“!” 她下意识擦嘴,看向薄云宴。 薄云宴偏头看着远处,嘴里念念有词,朝着他们这边的耳朵,红红的。 时星忍不住了,用力掐了下祁宸衍的胳膊。 干嘛呢! 以前他故意当着宋之泊他们的面亲她就算了,现在还当着她哥哥的面,太羞耻了! 祁宸衍面色不变唇角带笑,握住她手,柔声:“知道你还想喝,乖乖别急。” 他又喝了一口,低头喂过来。 时星:“……” (衍:给小和尚一点,情侣喝水的震撼!) 第112章 小黏人精 祁宸衍显然是那种脸皮非常厚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害羞和尴尬,这次喂完了水,他慢悠悠退开,这才好像不经意的看向薄云宴。 正好,对上薄云宴重新望回来的目光。 他眼底似乎还是平静的,可通红的耳朵透露出他的不平静,还有祁宸衍才能感觉到的,那一点不易察觉的不满。 祁宸衍轻挑眉梢,“见笑了。” 他捏着时星在下面作乱不断掐他的手,轻笑着说:“主要是平时习惯了,毕竟我和星星感情好,星星就喜欢我这样喂她,一时间也就忘了,原来,哥哥还在这儿呢。” 最后一句让薄云宴眼皮抖了抖。 时星也差点绷不住。 被他抓着手,她就去掐他掌心。 别太过分了啊! 祁宸衍浅浅弯唇,反手把她的手握紧,看着薄云宴:“哥哥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薄云宴数佛珠的速度很快,滚瓜烂熟的心经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才能平静的看着祁宸衍:“色令智昏,我能理解。” 时星:“……” 不是,哥你这是连你妹一起骂了吗? 祁宸衍低笑,“能理解就好,毕竟哥哥跟着我们,这样的事儿得早些习惯。” 薄云宴沉默了。 时星也沉默两秒,“我去个洗手间。” 她起身,把祁宸衍也拉起来:“阿衍你陪我。” 她得跟他好好说说。 祁宸衍顺着她的动作起身,无奈又纵容:“看,连去洗手间都要我陪着,真是个小黏人精。” “……” 时星深呼吸,“哥哥你先坐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她拉着祁宸衍飞快朝花园洗手间的方向去。 薄云宴这次倒是没跟了。 只默默坐着数他的佛珠。 时星把祁宸衍拉到了薄云宴看不到的地方就停下,她瞪着他:“你故意的,你都不知道害羞吗,你还想在他面前做什么?” 他刚才那话,显然还想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时星不得不防。 “我能做什么?” 祁宸衍轻嗤:“星星觉得,夫妻之间还能做什么?” “……” 那可多了。 可那都不是能在薄云宴面前做的啊! 时星无奈:“你别太过分了,他好歹是我哥哥,十几年都待在寺里,你别给他刺激太大了。” 祁宸衍勾唇:“那星星觉得该怎么办,他一直这么跟着我们,我老婆在面前我都不能抱不能亲,我总不能也跟他一样做和尚吧?” “不就是这么一两天吗,而且他晚上也会回房间睡觉的啊,又不会一直在我们跟前。” 时星眨巴眼,贴近他,搂住他颈仰头亲亲他唇,哄他:“阿衍乖,别这样计较好吗?” 祁宸衍垂眸看着她,她眸光亮晶晶的,眨巴眼看他,又乖又甜。 他抿唇沉默几秒,无奈叹气:“我就怕他晚上也不睡,就在我们房间门口打坐念经,恨不得拉我一起看透红尘。” “那不行,那我到时候肯定赶他走。” 时星忍不住笑,又亲亲他,“阿衍要是看透红尘了我怎么办啊?那绝对不行。” 祁宸衍也笑了声,勾着她腰把她揉进怀里,捏着她脸颊贴上她唇,柔软厮磨,“那现在亲会儿。” 时星这时候便乖乖张嘴,只是刚亲了没一会儿,就听到男人轻咳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顿,时星甚至僵了僵,瞬间低头把脸埋进祁宸衍的颈窝。 因为她听出来了,是陆离的声音。 被任何人看到,好像都没有让陆离看到那么不自在。 不过好在,陆离的声音在她身后,也就是说他只看到她的背影和祁宸衍,不会看到他们亲吻时的模样。 祁宸衍按着时星的后脑勺,抬眼看去。 陆离抱着手臂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随着他看来,陆离弯唇耸耸肩:“看我做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 他也没料到一来就看到这画面啊。 虽然他可以掉头离开,等他们亲完再来。 可那瞬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停下来,然后出了声。 祁宸衍收回目光,揉揉时星后脑勺,在她耳边低声:“你先去找薄云宴,我跟他说几句话就回来。” 时星也低声,“那,你好好说。” “我不好好说还能怎么样?” 祁宸衍让她放心,然后松开她。 时星这时候太害羞,也没转头看陆离,直接就跑了,回去找薄云宴。 正好,趁祁宸衍不在她还能跟薄云宴好好聊聊。 时星离开,祁宸衍才又看了看陆离,“跟我过来。” 这里距离时星太近。 陆离双手揣在兜里,什么也没说,跟着祁宸衍走。 两人一直走出这个小花园,祁宸衍才停下来,转身看陆离:“安然在你那儿吗?” 陆离神色不变,始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问题之前不是说了吗?” 祁宸衍又走近他一步,眸色前所未有的沉:“陆离,我再问你一次,安然,是不是你带来帝都的,在不在你那儿?” 陆离看着他,慢慢的,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 收起了那点轻浮,看着祁宸衍,忽然弯了下唇,也懒得隐瞒了,“是我带她来帝都的,她确实在我那儿。” 祁宸衍紧紧盯着他:“你找她做什么?” “你觉得呢?” 陆离垂眸,唇角轻勾:“男人找女人,还能做什么?” 祁宸衍手指瞬间握紧,“你碰她了?” 陆离蹙眉,又抬眸看他,没回答,而是笑着问:“我碰不碰她,你这么在意做什么?怎么,你对她也有心思?” 祁宸衍呼吸收紧,额头瞬间绷出青筋。 他再次上前,抬手,直直一拳朝陆离砸了过去,砸在了陆离的右脸。 陆离头偏了偏,唇角瞬间溢出血丝。 祁宸衍抓紧他衬衣领口,咬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离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笑:“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着祁宸衍,也没还手,只认真看着祁宸衍:“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顿了顿,他轻扯唇角,因为受伤有些疼,又忍不住低呵:“再说了,恼羞成怒成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祁小三,这不像你啊。” 祁宸衍冷眼盯着他,片刻后,松开手将他朝后一推,自己也朝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你心里那点想法我不知道?你找安然,不就是因为她像祁星星吗?” 祁宸衍把情绪压了下去,只是声音更加冰冷:“我好像提醒过你,她是我老婆。” “那怎么办呢?” 陆离目光望向祁宸衍,毫不避让的跟祁宸衍对视,笑着问:“我要是真看上了,怎么办呢?” 第113章 你的白月光,是我 也许是早有心理预期,听陆离说出这话,祁宸衍反倒没有刚才愤怒了,甚至连身形都放松了几分。 因为,陆离还愿意说。 所以祁宸衍只是冷眼看着陆离,一字字缓声道:“那这兄弟就不用做了。” 说完想到什么,又弯唇,“还有,你就做好,一辈子看着我跟祁星星恩恩爱爱,而你自己痛苦余生孤独终老的准备吧。” “哦,等你要进棺材,需要有人替你披麻戴孝的时候,我可以考虑考虑,让我和星星的孙辈来你坟前替你烧点纸,也算是感念你这一生痴情了。” 他慢悠悠说完,陆离被伤到的唇角又扯了扯,更疼了m的! 他眼神变得无语,“祁小三,你做个人吧!” “我不做人?” 祁宸衍眼神讽刺:“面对连自己弟媳都敢下心思的禽兽,我做什么人?” 陆离轻哂:“我要真想下什么心思,你觉得我还会跟你说?” 当然,祁宸衍就是知道他不会,所以这会儿说话才更放松了些。 因为他了解陆离。 陆离烦躁的叹了声:“还有那个安然,我没碰,还没那么饿。” 祁宸衍又松了口气。 陆离,“而且我说的看上,其实和你理解的或许也不一样。” 他垂眸,轻飘飘说:“我只是觉得,你老婆好像是我白月光。” 祁宸衍:“?” 他看神经一样的眼神看陆离:“我老婆从小在c国京都,她做你哪门子的白月光?” 陆离皱眉:“所以,她小时候真的没来过z国吗?” 祁宸衍:“没来过。” 陆离:“你怎么知道?” 祁宸衍:“因为她是我老婆。” “……” 几秒沉默,陆离说:“说不定她瞒着你来的呢,说不定她失忆过呢?” 祁宸衍慢慢皱眉。 十分钟后,花园。 时星看一眼坐在身边面色难看的祁宸衍,又茫然的看向对面的陆离:“白月光?” 陆离此刻和薄云宴坐在了一起,能清楚的感觉到薄云宴朝他看来的不善眼神。 他蹙眉。 他说时星是他白月光,祁宸衍不满就算了,薄家这位和尚不满什么? 怎么和尚也要找月光吗? 又听时星问他,他不由尴尬的清清嗓子:“也算不上白月光,就是觉得,你和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女孩儿很像。” 祁宸衍捻起果盘上一颗荔枝,慢条斯理的剥开,闻言低嗤,“刚才不是你自己说我老婆可能是你白月光的吗,怎么现在又算不上了?” “……” 陆离觉得,薄云宴看他的眼神更不满了。 祁宸衍把荔枝肉喂给时星,薄云宴不满的目光又落向了祁宸衍那边。 陆离:“?” 这和尚怎么比他还离谱。 陆离沉默几秒,烦恼的揉揉自己头发,叹气:“那时候年纪不大,可确实到现在都记得她。” 时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用那样探究的眼神看他,又为什么问她来没来过z国了。 “可我小时候没有来过z国。” 时星咬着祁宸衍喂到嘴里的荔枝肉,想了想,又点头,“确实没来过。” 陆离眼神就黯淡下去。 不是她。 难道真是安然吗? 祁宸衍继续剥荔枝,目光一边落在陆离身上,看出他浑身透出的烦躁,想了想还是问:“所以当时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一直记得那个白月光的?” 陆离沉默。 这些话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 可面对时星也同样疑惑好奇的眼神,他最终闭上眼,开口。 梦过了无数回的画面,轻易就浮现眼前。 平常小孩儿或许早就忘记了,可对他来说,那段记忆太深刻,很难忘记。 因为他是私生子,所以小时候其实没什么人看得起他。 富二代的圈子,总是狗眼看人低的。 所以,总是被排挤,总是被打骂。 他也从不敢还手。 因为他知道,还手就会被打得更痛,会被打得更狠。 毕竟就算让他父亲知道也不会管,可能他那个所谓的‘母亲’还会开心得让别人打得更狠点。 那天他又被那些人堵上了。 他缩在墙角,任由那些人的拳脚落在身上,平时就算有人看到也是直接绕开,不会跟他们那群人作对。 可那天,有个小孩儿看到他们,不但没有绕开,反而跑上来,“你们做什么,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那群人转头看到了她。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还管闲事? 他们觉得好笑。 而那群人,都已经是十几岁的大男孩了。 几个人朝那小孩儿围过去:“小妹妹,多大了?” “这么点大就想管哥哥的闲事了,来让哥哥摸摸你长大了没?” “你们做什么,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报警?” “你看看警察敢管我们吗?” “知道哥哥是谁吗,来,跪下来给哥哥磕个头哥哥就放你走。” “这小孩儿穿戴看起来挺有钱的,是不是哪家的大小姐?” “没见过,帝都还有我没见过的大小姐?” “谁家的都没用,想管小爷的闲事,不让小爷开心了就别想走!” “你们走开,别碰我……” 那些人的声音还有女孩儿慌乱的声音全都一股脑的朝陆离耳朵里钻。 那一刻,陆离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全都爆发出来了。 他从来不还手。 可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能对那么小的女孩儿动手。 何况,她是想帮他。 陆离忽然大喊一声,不管不顾的朝那些人冲了过去。 像终于被激怒的小狮子,拼了命的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让那小女孩儿快跑。 小女孩儿趁机跑掉了。 那些人眼看着他竟然敢还手,更愤怒,也顾不上小女孩儿,拳头和脚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哟,敢还手了?怎么,见小姑娘漂亮了?” “你他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一个私生子,野种,就你还想英雄救美?” 那时候,陆离彻底没了力气。 他趴在地上,觉得快要死了。 却也没想到,那小女孩儿竟然还敢回来。 她真的报警了。 警察把他送去了医院又找到了陆家,陆家也来了人,是听说了消息的陆甜。 那时候陆甜正好在帝都,没想到陆家的人竟然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陆离在病房里,听到陆甜在外面骂他那个父亲,“不管他是谁的孩子,他姓陆,你生了他就得养好他,你竟然任由别人这么欺负他?这是打他吗,这是打我陆家的脸,打我陆甜的脸!” “那些个小杂种全都给我找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谁家那么不会教孩子!他们不会教,我陆甜帮他们教!” 这件事陆甜最后怎么处理的,陆离不知道,可他出院后,那些人再也没敢到他面前来过。 没有人再欺负他。 可他也没再见到过那个小女孩儿。 他问过报警的警察,警察说确实是个小孩打电话报的警,不过小孩把他一起送上了救护车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名字。 陆离以为是他学校的同学,在学校一个班一个班的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慢慢的这件事被尘封。 那个女孩儿,也只在他梦里出现。 一直到,那天晚上,在宴会上忽然看到时星。 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陆离没有办法不关注她。 他总是忍不住看她,然后跟着她,到了泳池边。 知道她是祁宸衍的老婆,不该过分靠近,可她快要摔下泳池时,他还是没忍住扶住了她。 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关注她,直到他忽然想到那个小女孩儿。 那瞬间,时星的身影和女孩儿的身影就好像重叠了。 听陆离缓缓说完那段过往,薄云宴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闭眼念了句佛语。 祁宸衍眼神则慢慢变得复杂。 他当然很清楚陆离小时候受欺负的事,因为是陆甜处理的。 那段时间陆甜对陆离很关注,还把陆离带回c国京都玩儿过一一段时间,他和陆离也是那之后熟悉起来。 不过祁宸衍也是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个小女孩儿。 如果没有那个小女孩儿的出现,陆离就始终不会反抗,没有人报警,更不会闹到陆甜面前。 陆离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的陆离。 只是…… 祁宸衍蹙眉看向身边的时星,低声问:“你记得这事儿吗?” 时星也确实没有想到陆离这样的人身上还有这一出,可她还是摇头:“不记得,我真的没有来过。” 两辈子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一段。 时星看着陆离:“那个人应该不是我,她长什么样你当时没看清吗?” 陆离自嘲的笑:“当时已经快要被打死了,模模糊糊的,只看到大概的轮廓还有很亮的眼睛。” 时星无奈:“小孩子的眼睛都是很亮的啊。” 陆离抿唇,片刻,点头:“也是。” 时星想了想:“那,你带安然过来,是因为我跟你说我没来过z国,所以你怀疑是她?” “你们觉得会吗?” “这……” 时星纠结的和祁宸衍对视。 这还真不好说。 毕竟安然小时候什么样,他们也不知道啊。 祁宸衍心口却有些沉。 他确实也记得祁星星小时候没有来过z国,可陆离的话,让他忽然想到之前贺昇说过的话。 那时候,时星用贺昇不行的事威胁他,贺昇说:“你不记得了是吗,当年有人找你麻烦,我为了帮你被那些人围殴,就是那次我被他们伤到……” 可时星说没有这件事。 所以他们就都没在意。 现在再联系陆离这段话,祁宸衍忽然觉得古怪。 有没有可能真的发生过这件事,只是不是贺昇而是陆离? 而贺昇知道了,所以跟星星说是他? 毕竟贺昇那贱男人,向来喜欢抢人功劳。 可时星为什么不记得? 祁宸衍思考着,看陆离的眼神也奇奇怪怪起来,从陆离的脸朝下看,只是隔着桌面,倒也看不到。 陆离却因为他的眼神下意识交叠起双腿,皱眉:“祁小三,你看什么呢?” “陆离。” 祁宸衍唇角动了动,“你不会是,不行吧。” 陆离:“!” 时星:“?” 薄云宴睁开眼,侧眸看下去。 陆离唰的抬手挡住薄云宴的眼睛:“出家人别乱看。” 随后咬牙看祁宸衍:“胡说什么?” 祁宸衍叹气:“作为兄弟,关心一下你,别太敏感。” 陆离冷笑:“你这特么叫关心?” 虽然他小时候确实是被伤到了,可伤得不严重,这么多年早就养好了。 祁宸衍蹙眉点头:“也是,你女朋友不少,不行的话应该没有女人愿意跟你。” “祁小三!” 陆离面色铁青,祁宸衍叹气:“都说你行了,干嘛还恼羞成怒?” 陆离闭眼。 他觉得他就不该跟祁小三这个狗玩意儿说这些。 时星扯了扯祁宸衍的衣袖,示意他悠着点。 虽然她是不知道陆离和祁宸衍的关系到底能开玩笑到什么地步,可至少陆离此刻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难看。 祁宸衍笑笑,却又忽然问时星:“星星,有没有可能你小时候,时家夫妇真的偷偷带你来过帝都?” 时星和陆离都是一愣。 陆离看时星的目光亮了亮。 只要是她就行,不要是安然就行。 时星摇头,为难道:“真的没有啊,如果有的话我肯定记得的,而且,你不记得了,梁医生之前还给我催眠过,要是我真的有这段记忆,我应该也早就想起来了。” 祁宸衍皱眉。 确实是。 所以…… 难道还真是安然? 就连祁宸衍都开始怀疑。 陆离眼底的光又暗下去。 气氛僵滞时,一直没说话,只眼神复杂的薄云宴闭眼轻叹:“阿弥陀佛。” 他转眸看向陆离:“你行不行我不知道,可你的眼睛肯定不行。” 陆离一愣,“和尚你什么……” 薄云宴:“眼睛行的话,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女孩子。” 本来不想多说什么,薄云宴从小也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孩儿。 可看他们‘破案’破得太难,薄云宴最终还是无奈,至少不想让星星烦恼。 其他人却懵了。 什么东西! 陆离也茫然:“你什么意思?” 薄云宴看着陆离,眸光清澈,语气平淡:“不好意思,你的白月光,是我。” 祁宸衍和时星:“……” 忽然想笑。 时星咬紧唇,偏头埋进祁宸衍的肩。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单手握拳抵唇。 陆离:“?” 陆离:“!” 他不可置信的,不愿相信的,慢慢睁大了眼。 他的,白月光…… 目光落在薄云宴的光头上。 确实挺光。 陆离闭上眼。 忽然觉得生无可恋。 艹啊! 第114章 祁星星,你万一有小宝宝了…… 四周格外安静,可陆离还是觉得自己能听到祁宸衍的嘲笑声。 哪怕他绷着脸表现的很正经,甚至很严肃。 可陆离知道,他在嘲笑他。 眼前有点发黑,陆离不死心:“不对,当时那几个打我的人明明也说是女孩子!” 薄云宴依然淡定:“所以,他们眼睛也不行。” 其实是,那天他故意穿了身小裙子,戴了假发的小辫子。 他小时候哪怕是短发,也经常会被人认成女孩子,穿了小裙子戴了小辫子,根本没有人会怀疑。 至于他为什么那样。 因为他想找妹妹。 他五岁的时候去了苦禅寺,很少再回来,可每次回来他都会去找她。 他让管家给他准备了衣服和假发,只要回来就会偷偷换了衣服跑出去,每条街的走,走进每个店家,问老板平时有没有见过跟他长得一样的小姑娘。 说要是见到了和他长得一样的小女孩就联系他。 和薄晋然想的不同。 其实薄云宴从来不信,他妹妹已经死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妹妹还活着。 又或许,是双生的心灵感应告诉他。 结果那天,就正好看到了陆离被人打。 不过薄云宴没有具体解释,陆离也依然不死心,他咬牙:“她当时捧着我的脸,叫我大哥哥。” 薄云宴:“你脸埋在土里,不捧起来,怕你憋死。还有,你确实比我大,叫你哥哥,是我的礼貌。” “……” 陆离努力想着还有什么破绽,他始终不能相信。 他梦了十几年的人,把他从深渊中救出来的人,会是薄家这个和尚! 他紧紧盯着薄云宴的眼睛,试图找出他说谎的痕迹。 可他发现薄云宴的眼睛确实很干净,很纯粹,很明亮…… 然而其实就像时星说的,小孩的眼睛都差不多很明亮的。 所以他靠着一双眼睛念了这么多年。 都是笑话? 气氛更古怪了。 时星从祁宸衍肩上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她看向薄云宴:“哥哥……” “哥哥?” 刚开口,陆离打断,震惊更深,“你叫他哥哥?” 时星对他的疑惑也不奇怪,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呢。 她点头:“嗯,对,他是我哥哥。” 陆离呼吸快凝固。 祁宸衍狠狠压着唇角,非常淡然的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他们是双生兄妹,龙凤胎。” “!” 难怪,难怪看着薄云宴总觉得奇奇怪怪,这时候那种感觉就清晰了,原来如此四个字浮出来。 所以他确实是认错了人,把薄云宴认成了时星! 天旋地转。 陆离眼前更黑了。 果然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时星眨眨眼,“所以说,当年那个人是我哥哥,不是我,也不是安然。” 她很纠结:“那,你把安然带来了,现在准备怎么办啊?” 陆离:“……” 他怎么知道。 让人把那个女人带来的时候,他就没想过怎么办。 他沉默几秒,缓解着内心的烦躁,“还能怎么办,不是说安明熠来找她了吗,那就把她还给安明熠好了。” 祁宸衍闻言倒是冷冷勾唇:“安明熠看似是为了安然来的,可其实安然只是导火索,是个引子,他更多的还是为了星星来的。” 所以,现在就算把安然还给他也没什么用。 “他为星星来?” 陆离倒是不懂这其间的关系:“为什么?” 祁宸衍笑容讽刺,“你说呢?” 陆离很快就想到安然和安明熠的关系,又想到时星和安然相似的脸。 他骤然眯眸:“那个老变态,他还真是盯着年轻女孩儿祸害啊。” 祁宸衍语气嘲讽:“所以说,既然是你把安然带来,你把安明熠招来,你给星星找来了麻烦,那就你来想办法解决安明熠这个麻烦好了。” 陆离:“……” “对。” 关系到时星,沉默的薄云宴也开口:“因果循环,该你报恩的时候了。” 陆离:“……报你妹的恩!” 薄云宴:“确实。” 陆离:“……” 他看向薄云宴的妹。 对面始终带着笑的时星。 啊。 头痛。 他默然片刻,最后笑了声,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什么,偏了偏头:“行,那老不要脸的东西,既然是我招来的,那我来解决好了。” 他偏了偏头,嗤笑:“他不是喜欢小姑娘吗?我就送他一群小姑娘好了。” “你想做什么?” 祁宸衍蹙眉:“你别祸害小姑娘。” 陆离轻啧:“会所里拿钱办事的小姑娘多了去了,我又不会勉强谁。” 薄云宴摇头:“阿弥陀佛,罪过。” “然后呢?” 时星问:“然后你要做什么?” 陆离弯唇:“请他进我们帝都监狱,吃牢饭。”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一眼,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果然,这种事还得陆离这样不讲究的人动手。 陆离也呵呵:“你们都是干净人,这种肮脏事还是得交给我。” 他懒散起身,又看向薄云宴,微笑:“这恩,我就报给你妹了。” “先走了,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吐血。 祁宸衍也跟着起身,“我送送你。” 陆离:“……大可不必。” 祁宸衍还是跟上去了。 也没送多远,送到上代步车的地方,祁宸衍朝他浅笑:“还是要恭喜你,找到白月光了。” 陆离深呼吸,冷眼看他。 祁宸衍笑意更深:“你也不必这么烦恼,现在这白月光也很好不是吗,纯粹单纯不染世俗,你要是想做我和星星的嫂嫂,我和星星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就知道他跟出来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 陆离咬牙:“滚!” 抬步上车。 祁宸衍轻笑出声,随后又正了神色,同车上的陆离道:“安明熠的事有需要我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至于安然,既然你已经把她带过来,就暂时先让人看着吧,免得她现在跑出去闹事。不过,不管你怎么想,都得记住,她碰不得。” “要你说?” 陆离烦恼别开目光,真觉得他饿得慌吗? 祁宸衍看了看他,又蹙眉。 还是觉得把安然留在他那儿不是很好。 毕竟那安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他想了想又说:“算了,你还是把安然送到陆家来吧,我让我妈找人看着。” 陆离瞬间无语:“祁小三你什么意思?” 祁宸衍很直接:“信不过你的意思。” “!” 陆离气急败坏,“你滚滚滚滚滚——” 喊完让司机赶紧开车走,祁宸衍看着车驶离,轻笑了笑,又微微叹气。 也好,把安明熠交给陆离,就算不能彻底解决了,至少能拖安明熠十天半个月。 他和祁星星就能放心回去综艺,也不怕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 祁宸衍回到花园,时星皱着眉捂着胃部,脸色不是太好。 薄云宴一脸担忧,却不知所措,问时星是不是不舒服,时星只跟他说没什么事。 祁宸衍眉心瞬紧,快步过去,“怎么了星星?” 时星抬眸朝他看来,小脸发白,眼眸盈水:“我好像是荔枝吃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胃?” 祁宸衍目光朝下看了看,又想到这两天她胃口都很差。 也不寻求她意见了,他直接俯身把她抱起来:“我们现在去医院。” 他快步朝花园外走,薄云宴也赶紧跟上。 时星单手勾着祁宸衍的颈:“你别这么担心,我没什么的,就是觉得有点点发胀,都不疼的。” 祁宸衍当然知道她不疼。 可他却不知道,她到底是胃不舒服,还是…… 祁宸衍轻叹:“祁星星,我只是怕,你万一有小宝宝了。” 时星一怔,旁边跟着的薄云宴也是一怔。 他目光落向时星的肚子。 小宝宝? 他要做舅舅了? 薄云宴抿紧了唇。 时星也反应过来:“会吗?” 她心跳忽然就有些快。 虽然说重生前的确是怀上了,可这次…… 她轻轻摸了下自己的小腹。 没什么感觉。 祁宸衍:“不管有没有,先检查了我才能安心。” “哦。” 时星点点头。 确实,检查下总是没有错的。 打电话安排了检查,到了医院就直接去抽血化验。 时星有点紧张。 等报告的时候,她不断摸着自己的肚子。 真的有小宝宝了吗? 她要做妈妈了吗? 祁宸衍也很紧张,他搂着她,柔声哄:“别担心,就算有小宝宝了,小宝宝生下来也不会影响我们的二人世界,到时候就扔给陆甜就行了。” 时星:“……” 担心影响二人世界的是他吧? 还没说话,薄云宴说:“扔给我吧。” 两个人看向他,他很认真:“我来带她。” 祁宸衍和时星:“……” 礼貌微笑。 就连时星都说不出好这个字。 毕竟她也怕自己的孩子被他带成小尼姑或者小和尚。 三人正说话,陆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朝他们走过来,“听说你们来医院了,怎么了,谁不舒服?” 时星眼睛亮晶晶的看过去,“妈妈,你怎么在这儿?” 刚问完,看到了陆甜身后的祁慕辞。 只是祁慕辞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时星想到他们两个这两天闹离婚的事,眨眨眼,声音放轻了点,喊:“爸爸。” 祁慕辞闻言对时星点点头。 祁宸衍看着他们俩,目光微动,也没问什么,毕竟他知道这两天祁慕辞在医院。 他只是回答陆甜之前的问题:“星星有点不舒服,我带她来做个检查。” 陆甜就皱眉在时星身边坐下,“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时星却在她坐下来的时候,看到她顺手摆放在腿上的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就那么闯入眼中。 时星目光轻闪,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祁宸衍的手。 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也看到了。 陆甜把这东西就这么拿在手上,是因为刚刚让祁慕辞签字了吗? 那,祁慕辞签了吗? 第115章 想离婚,除非我死! 时星想着,一边回答陆甜的问题:“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胃有点胀。” 没确定的时候还是不说什么的好,免得乌龙。 陆甜闻言蹙眉:“不舒服就好好检查,胃胀可大可小的。” 时星弯唇:“妈妈放心吧,我们知道的。” 乖得很,陆甜忍不住摸摸她头发,看向祁宸衍:“你给我把小星星照顾好。” 祁宸衍轻啧:“我老婆我当然会照顾好,要你说。” 陆甜瞪他:“你以为我愿意说你,我这就是怕不多提醒提醒你,你什么时候得意忘形犯了错。你们这些男人就爱自以为是,现在不好好点点你,真犯错了可没人能帮你!” 她话落,不远处的祁慕辞身形更僵,一张脸也绷得更紧。 时星也觉得陆甜似乎在含沙射影,可她不好多嘴。 祁宸衍扯唇呵声:“放心,我和星星好得很。” 陆甜耸耸肩:“那就好。” 她又看向时星:“我就是听说你们过来医院了所以来瞧瞧,既然没什么事,那妈妈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们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时星点头说“好”,祁宸衍也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目光朝不远处的祁慕辞那边落。 祁慕辞神色紧绷着,朝他们点点头,转身跟陆甜离开。 等他们离开了,时星才担忧的看向祁宸衍:“阿衍?” 祁宸衍身体朝后靠着墙壁,闭了闭眼,“没事。” 他轻缓揉着时星的手指,弯唇笑笑:“他们都是四十几岁的人了,知道他们自己在做什么。不管他们怎么决定都好,只要他们好就行。我这个年纪也不至于还为他们这点事有多难过。” 他偏头看她,眸光柔软:“反正我有星星了,有自己的家了。” 时星却有些烦恼:“总觉得,如果不是我,他们……” “跟星星没有关系。” 祁宸衍蹙眉打断,长指轻掐她脸颊:“别把什么事都朝自己身上揽。” 他轻叹:“20几年前是我爸自己做错了事,留了颗定时炸弹在我妈心里,不管有没有这次的事也早晚会炸。有时候,早点炸反而是好事。” 他甚至觉得,这炸弹炸晚了点。 平时陆甜作天作地,不就是因为心里头总是不顺畅吗?她觉得自己作一作就能舒服了,其实并没有。 不管她怎么作,祁慕辞怎么哄,那一刻的烦躁过去,压抑着的情绪却始终还是在那儿。 为什么陆甜不愿意回祁家,甚至不喜欢回京都,不就是因为回去就会让她想到那些不好的记忆吗? 年轻时候以为爱可以原谅一切,所以奋不顾身。 实际上却是,再多的爱也经不起这日复一日的压抑。 现在这样,也许是好事。 不用闹到最后过于难堪。 薄云宴坐在他们对面,也浅声道:“缘起缘灭,缘聚缘散,都是天意。” 祁宸衍轻瞟瞟扫他一眼,无奈:“哥哥,说我们听得懂的。” 都不在寺里了,就不用每次说话都这么文绉绉,听起来怪别扭。 薄云宴:“意思是,反正,跟我妹妹没有丝毫关系。” 时星被他逗得笑了声。 祁宸衍收回目光。 这妹控真的没救了。 经过了这一出,时星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没有怀孕。 至于时星胃不舒服的事,应该还是因为之前落海受了凉的缘故,医生给她开了药调理。 薄云宴眼底浮出失望。 没有小宝宝。 祁宸衍和时星却都莫名松了口气,毕竟现在怀孕的话还真不是好时候。 不说现在有人在对时星虎视眈眈。 就说明天,他们还得回去参加综艺,怀孕了真的不方便。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薄云宴依然很安静,时星却已经和祁宸衍聊起来:“我们明天一早回去吧。” 在这里,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嗯,我让人安排飞机。” “也不知道宋之泊在船上有没有发霉?” “发霉?” 祁宸衍笑了声:“他不知道多开心。” “开心什么?” “你没看他发的朋友圈?” “没有啊,我这两天没看。” 时星说着就好奇,忍不住打开手机看宋之泊这两天到底在干嘛。 打开就震惊了。 宋之泊的这两天发了几十条朋友圈,全是发的照片,直接在她的朋友圈刷屏了。 偏偏这几十条朋友圈的照片里面,有一半都有一个女孩儿的身影。 而且看起来,都是在玩的时候趁着人家不注意的时候拍的,各种背影侧影。 宋之泊的评论区都炸了,各种问他这是谁,可他没一个也没回。 时星仔细看了看照片,倒是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徐艾雪?” “他们在一起了?” 她有些懵,“宋之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这才几天? 祁宸衍懒散挑唇:“谁知道他搞什么鬼?” 时星偏头想了想:“不过,最快忘掉一段感情的确是开始另一段感情,也许他是想试试,能不能走出来?” “是吗?” 祁宸衍不认同她的观点,他捏住她软嫩的脸蛋,说:“可我觉得,如果开始一段新感情,就能走出来,那说明他本来爱得就不够深。” 时星眨巴两下眼,乖咪咪的笑:“阿衍说的也对。” 毕竟换做他,不管她怎么折腾他,他目光都不会朝别人落半分。 可人总归是不同的。 宋之泊和姜晚熙的情况和他们也不同。 现在看起来,宋之泊就算再坚持,也很难等到姜晚熙回心转意。 既然这样,他们折腾了那么多年,到现在彻底绝望,想走出来,能把目光落到别人身上,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祁宸衍则是清清冷冷的说:“我就怕,他到时候不但走不出来,还耽误了另一个人。” 时星皱了眉,“也是,他这样对别人好像也不是很公平。” 两人说着话,回到陆家吃完午餐,时星想回房间睡会儿。 正想着怎么才能让薄云宴别在他们门口打坐念经,也回房间的时候,薄云宴已经主动道:“我也回房间午休。” “……” 时星有些惊讶。 忽然这么懂事? 就连祁宸衍都好奇,轻挑眉梢。 薄云宴看出他们疑惑的眼神,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你们好好休息,早点怀上小宝宝。” 说完转身回他的房间,转身时,暴露了红红的耳朵。 时星:“!” 她震惊几秒,看向祁宸衍:“他刚说什么?” 祁宸衍低笑了声,一把抱起时星进屋,抬脚踹上房间门,低头吻她,声音轻哑:“哥哥说,让我们好好努力,早点怀上小宝宝。” 时星:“……” ~ 陆甜这两天都是让律师拿协议书给祁慕辞,可他不肯签。 所以今天,陆甜自己过来了。 病房外守着保镖,见到是她倒也没阻拦,陆甜敲了敲门,没人应,她便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门推得半开时,男人沙哑冷厉的声音就传来:“滚出去。” “脾气挺大。” 陆甜走进去,转身把门关上。 祁慕辞正站在窗边抽烟,听见陆甜的声音才慌了慌,手忙脚乱的将烟摁灭在烟灰缸。 僵硬的转身看向她,声音格外沙哑,语气无措:“你怎么过来了?” 陆甜目光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落了落,又看向烟灰缸里成堆的烟头。 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祁慕辞瞳孔微缩,几步上前,在她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时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腰,“别走。” 他身上烟味浓得呛人,身上的温度也烫得吓人。 陆甜闭了闭眼,然后转身看他,“祁慕辞,几十年了你真是一点没变,这种招数能让20岁的我心软,可现在你觉得还可以吗?” 祁慕辞环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他看着她的脸,情绪冷淡,眼底有他的影子,却已经没有丝毫涟漪。 直到这一刻,他好像才真正认清,她说的不爱了是真的。 他环着她的手慢慢僵硬,然后缓缓松开。 可他还是不懂,执着的问:“明明之前一直都很好的不是吗?” 陆甜垂眸:“是很好,其实这20几年我也挺快乐的。” 否则,也不会到现在。 祁慕辞苦笑:“所以到底为什么?” 陆甜沉默几秒:“我说过,因为我早就不爱了。所以其实一直以来,跟你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其实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这种想法在安明瑶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忽然被刺激到。 她也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沉寂的火山忽然被一颗火星点燃,爆发。 在那一刻,想离开过去那个自己的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看着对方沉默。 陆甜忽然又说:“其实这么多年,你哄我不是也哄得很累吗?祁慕辞,我都知道。” 祁慕辞手指下意识握紧,他闭了闭眼,“好。” 他答应了,陆甜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来得及签字,陆甜接到电话祁宸衍他们来了。 怕他们有什么事,陆甜先下去看了看他们,祁慕辞也跟了下去,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又回来病房。 到门口时,祁慕辞电话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轻蹙眉,让陆甜先进去病房,他接个电话。 陆甜没多想,进了病房等他回来签字。 祁慕辞走到走廊窗边,电话是安明熠打来的。 刚接通,就听到安明熠咬牙切齿的问他:“祁慕辞,明虞当年是被薄晋然带走这件事,你知道吗?” 祁慕辞目光遽然沉下,偏头看向病房。 两分钟后,祁慕辞回到病房,陆甜坐在沙发上,离婚协议就摆在茶几上。 他在她身边坐下,俯身拿起离婚协议。 “你看看,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让律师……” 陆甜的话还没说完,离婚协议被祁慕辞撕成了碎片。 她瞳孔微缩:“你做什么?” 祁慕辞抬手一挥,纸片散落。 “陆甜,离婚协议我不会签。” 祁慕辞望着陆甜,冷冷弯唇:“想离婚,除非我死!” 第116章 争风吃醋 这个下午没什么事,时星被祁宸衍拉着为怀宝宝做了一次努力后就睡了。 睡到快五点,还是祁宸衍怕她睡太久晚上睡不着,才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时星没什么精神,声音懒软,“还困。” 下午睡觉总是容易越睡越困的。 祁宸衍把她抱进浴室才将她放下,环着她在身前站稳,然后单手拧了热毛巾覆在她脸上,“带你出去逛逛,很快就清醒了。” 他想了想说:“晚餐也在外面吃好吗,想吃什么?” 说着话,他把毛巾拿开,重新清洗。 时星懒洋洋点头:“吃什么都行。” 说完又问:“那我哥哥呢?” 祁宸衍:“他还在房间里,我们偷偷出去好不好,不带他。” “……” 时星这才好笑看他,“你怎么这么小气?” 祁宸衍弯唇,捏着她脸颊低头轻咬她唇肉,“因为他的头太亮,带着他到底还是不方便。” 时星笑出声,拍他的肩:“你讨厌,不许这么说我哥哥。” 祁宸衍轻“啧”:“星星才认回他一天,就哥哥长哥哥短,甜得不得了。” 他掐着她软软的脸颊,冷嗤:“现在就为了他觉得我讨厌了,那我不更得让他离我们远点?要不然早晚有一天,星星不得为了他不要我?” 时星无奈。 知道他故意这样说,还是转身面对着他,勾住他脖子哄他:“别胡说,哥哥是哥哥,老公是老公,我都要。” 祁宸衍垂眸看她:“那我和他,谁最重要?” 时星毫不犹豫:“阿衍最重要。” 可就是太不犹豫了,反倒让祁宸衍有点怀疑。 他眯眸:“真的?” “嗯。” 时星笑意盈盈,贴上去亲亲他唇,“阿衍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祁宸衍这才满意几分,长指捏捏她下巴,“算你乖。” 时星暗暗松口气。 男人幼稚起来真是没女人什么事。 不过她也不提薄云宴了,想想的确是,她和祁宸衍也难得约会的,两个人出去带着薄云宴确实很不方便。 想做点什么亲密事,她也会觉得害羞。 所以她收拾妥当,和祁宸衍悄悄溜出了门。 祁宸衍自己开车,直到离开陆家,时星才给薄云宴发了个消息。 发的时候还莫名有点心虚,有种背着家长偷偷出去约会的偷感。 祁宸衍趁着红灯空隙看她的神情,好笑的抬手揉揉她头发:“小姑娘,你成年了,跟老公出去约个会,别搞得像偷情。” 时星瞪他,又噘嘴,“那我们去哪儿偷情啊?” “……” 祁宸衍无语扯扯唇角,想了想说:“先吃晚餐,然后去看电影好不好,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 “好啊。” 时星没什么意见。 看完电影出来再到处走走转转,回去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这电影没能看成,刚吃完晚餐,买了电影票朝电影院去,祁宸衍就接到了陆离的电话。 陆离语气迟疑:“祁小三,我本来已经安排好了,可现在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祁宸衍蹙眉:“怎么了?” “你爸现在跟安明熠在一起。” 陆离叹气:“你说这群小姑娘,我是让她们进去呢,还是让她们进去呢?” 祁宸衍目光微沉:“我爸?” 他和时星对视一眼,最后没去电影院,去了陆离现在所在的会所。 也是安明熠和祁慕辞在的地方。 陆离从陆家离开就着手安排,争取最快的时间把安明熠送进监狱,本来是想在酒店搞他,可安明熠一直没回酒店。 安明熠去了医院,在医院待了大半天,快六点才离开。可也没回酒店,而是去了帝都一家知名会所。 还算聪明,没有去陆家和薄家旗下的。 可这不代表陆离做不了事儿,他本想着会所也好,正好给竞争对手也搞点事。 所以让人把那群姑娘带过来,再夹带点私货,轻轻松松把安明熠送进去。 也不是只有安明熠会耍阴招,他陆离也会的好吗? 陆离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正要吩咐人把安明熠的保镖引开,就看到了熟悉的车辆停在了会所门前。 下车的人竟然是祁慕辞。 陆离瞬间坐直了身,蹙眉想了想,让保镖暗中跟去看看,看到服务生把祁慕辞引进了安明熠的包厢。 他瞬间就为难了。 祁慕辞跟安明熠见面,是为了什么? 可不管怎么样,祁慕辞在里面,他安排的事肯定是不能继续了。 只能再等等。 不过祁慕辞和安明熠见面的事,他觉得还是要跟祁宸衍说一说。 果然,祁宸衍听说后让他先在这边看着,他很快就过来。 陆离也就没离开,继续待在车里等着,结果没等到祁慕辞离开也没等到祁宸衍过来,又等到了另一个熟人。 他沉默几秒,又拨通了祁宸衍的电话。 祁宸衍:“怎么,他离开了?” 陆离看着下车的男人,叹气:“没有,我只是想说,不止你爸没离开,你岳父也来了。” 既然时星和薄云宴是亲兄妹,陆离自然是认为薄晋然是他们父亲,祁宸衍的岳父。 这边,祁宸衍开车,手机开着免提,陆离的话时星听得清楚。 她一愣:“薄……我爸爸?他去做什么?” 陆离无语:“我怎么知道,这地方也不是陆家的地盘,想偷听都难。” 时星抿紧唇,祁宸衍神色也沉:“行了,你先看着,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这时候正好是有点堵车的时候。 陆离说“好”,他干脆也下了车,进了会所。 本来想在安明熠包厢隔壁开个保镖,可服务生说顶层都被包下了。 陆离只能在楼下开了间包厢,然后趁服务生离开从安全楼梯上顶层,掀开一条门缝看出去,开始给祁宸衍和时星实时播报。 “包厢里没什么动静。” “不过外面守着三拨保镖,安家的祁家的薄家的。” “三拨人对对方态度都不是很好,走廊气氛有点紧绷,看起来就像要火拼。” 祁宸衍听得无语,他真当那三人是什么黑社会? “你大声点,让他们都听见,正好三方人火拼你一个。” 陆离:“听见了我就说我是祁宸衍派来的探子。” 祁宸衍:“无聊。” 陆离正想再说话,目光轻动,那边电梯开了,竟然出来了十几个姑娘,都朝包厢里去了。 他眉梢一挑,“啧”了声:“这三位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三个人需要十几个人伺候吗?” 祁宸衍和时星:“……” 时星越听不安越重:“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呀,为什么还叫姑娘陪,谁叫的?” 祁宸衍脸色也难看,干脆先挂了陆离的电话,懒得听他那些废话。 他直接给陆甜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离婚协议我爸签了吗?” 陆甜闻言就烦道:“没签。” 祁宸衍大概也猜到祁慕辞不会那么轻易签,可他还是问了句:“他为什么不肯签?” 陆甜冷笑:“他觉得我是为了薄晋然才要跟他离婚的,幼稚又无聊。” 果然。 祁宸衍叹气:“他知道薄二叔的事了。” 陆甜没说话,祁宸衍也沉默两秒:“行了我明白了,先这样。” 他挂了电话。 时星:“你们在说什么谜语?” 祁宸衍长叹:“薄晋然他喜欢我妈,现在我爸也知道了,他认为我妈要跟他离婚,是为了薄晋然。” 时星张了张嘴:“啊?” 看不出来啊。 可又好像,能看出来。 所以,薄晋然一直没结婚没生孩子,是因为陆甜? 时星有点震惊。 这也太爱了! 可随后她又疑惑:“这跟他们三个人见面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睁大眼:“他们不会争风吃醋,打起来吧?” 祁宸衍愣了愣,略显迟疑:“都一把年纪了,应该不至于吧。” 时星脸颊轻鼓,莫名烦恼道:“你爸爸会不会跟安明熠一起欺负我爸爸?” 祁宸衍:“……” 她对薄家人这身份和感情带入都挺快的。 无奈几秒,祁宸衍还是说,“不至于。” 带着他自己都太确定的语气。 毕竟这男人不管多大年纪,真吃醋发狠了,谁也不知道会做点什么。 时星轻抿唇:“他们要是欺负我爸爸,我就……” 说完停顿,祁宸衍清清嗓子:“你就怎样?” 时星磨磨牙,哼声:“我就欺负你!” 祁宸衍感觉,要不是现在他在开车,她这会儿大概已经咬上来了。 无奈至极,他抬手揉揉她头发,哄着:“乖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这到底还是帝都,在这儿,我爸和安明熠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欺负得了你爸爸。” 时星这才“哦”了声,稍微放心些。 祁宸衍收回手,看着前路,暗暗叹息。 之前想着他们怎么样都好,只要不影响他和祁星星就行。 可偏偏,个个都不省心。 ~ 会所包厢里,气氛冰冷。 薄晋然到的时候,祁慕辞和安明熠各坐一方,没说话,神色都很冷漠。 他弯唇,也走到一旁沙发坐下,脱了外套搭在旁边,“叫我来,有什么事?” 祁慕辞给他打的电话让他过来,他也知道安明熠在,正好他也要找安明熠,所以就来了。 安明熠眼神阴狠的盯着他。 祁慕辞神色倒是正常,目光落向他:“当年,是你带安明瑶到海都的?” 薄晋然笑了,没什么情绪的目光看向安明熠,“怎么,是我今天早上说的不够清楚?” 安明熠咬牙:“薄晋然,你知道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 薄晋然靠上沙发,唇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你的人动了我的人,我带她过来教训教训她,有问题?” 他的话落,安明熠眉心瞬紧,祁慕辞眼底寒光迸出。 果然。 他没猜错。 他冷笑:“薄晋然,陆甜是我妻子,她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薄晋然眼风掠过去,唇角始终淡淡勾着,“对我来说,一直都是。” 第117章 时星毫不犹豫:“报警吧。” 在祁慕辞给他打电话,知道祁慕辞和安明熠在一起的时候,薄晋然就猜到,安明熠大概已经跟祁慕辞说了安明瑶的事。 知道安明瑶在他这儿,那他对陆甜的感情就瞒不住了。 这就是他一直不肯让任何人知道安明瑶就是他所谓‘妻子’的原因。 可现在,安明瑶的身份暴露。 他的感情也暴露。 那再想怎么样隐瞒,也显得多余且好笑。 所以,他淡定的说出这样的话。 不管是朋友,是亲人,还是,他念了半生的女人,对他来说,都是他的。 与她无关。 而他话落时,包厢里气氛更加冷窒,空气几乎冻结。 祁慕辞盯着薄晋然,手指紧握,骨节发白。 他早该想到的。 以前,薄晋然就总朝陆家跑。 那时候他就猜测过,薄晋然对陆甜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只是薄晋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也就不提不说,而他和陆甜结婚这么多年,薄晋然和陆甜也没怎么联系过,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 却没想到他能藏得这么深。 甚至还悄无声息的把安明瑶带到了帝都,一藏就是二十几年! 安明熠也没想到薄晋然的回答是这样,回神后目光在薄晋然和祁慕辞身上绕了圈,讽刺勾唇。 原来如此。 “薄家主说的教训,就是强迫明虞和你生下孩子吗?” 安明熠声线也阴冷:“这样看来,薄家主的理由过于冠冕堂皇,让人难以相信啊。” 祁慕辞闻言也蹙眉。 陆甜之前就怀疑时星是薄晋然和安明瑶的女儿,看来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祁慕辞心思又沉下。 陆甜不能原谅他,却能原谅薄晋然跟安明瑶结婚生子,过了二十几年? “强迫?” 薄晋然对安明熠的问题只是嗤之以鼻,“是我强迫她生下孩子,还是你强迫她生下孩子?” 安明熠神情更加阴骇,薄晋然却只是弯唇,面色平淡:“事实其实是,她厌恶你的强迫,所以心甘情愿留在帝都。” 说着,不顾安明熠目光有多狰狞,只看向祁慕辞,唇角弧度略讽:“你如果不信,你问问祁慕辞,问问他,安明瑶对你到底有多痛恨?当年,她是怎么跟祁慕辞诉说你的罪行,求祁慕辞带她离开所谓地狱? 接着又是怎么费尽心机就为了留在祁慕辞身边,甚至不惜动手推了陆甜,导致陆甜大月龄流产,差点,一、尸、两、命的。” 祁慕辞捏成拳的手指忽的颤抖。 薄晋然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回安明熠:“又或者,你想听我跟你说,安明瑶被我带过来后,我发现她刚生产过,所以就让她离开,可她是怎么跟我哭着说,她不是故意推陆甜,是你逼她的。 她说,你告诉你陆家和祁家不能联姻,只要陆甜没了孩子,陆家和祁家必定闹翻,到那时候,祁家就是安家的囊中之物。” 祁慕辞眼神更加阴沉。 安明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薄晋然你别胡说八道!” 就算他有这种心思,那时候才不到20的他也没可能这样安排,何况,那时候的他也绝对不会让明虞去做这样的事。 相比较他的愤怒,薄晋然始终轻描淡写的模样,继续道:“又或者,你想听我跟你说,她告诉我她被祁慕辞送回安家后,是怎么被你整日折磨,强迫她怀上身孕强迫她生下孩子。 可她不想生下那个孽种,所以她找到机会趁你不注意装作滑倒,本来是想让孩子流掉,可孩子生下来了。 对了,她其实知道,那个孩子没活几个小时,她说她的孩子死了,其实是解脱。她也再不想回去你身边,因为你根本什么也给不了她。” 薄晋然缓缓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已经沉闷到宛如真空之境。 所有氧气被抽空,安明熠只觉得心口处胀得快要炸掉哦。 因为他清楚,薄晋然说的是真的。 有些细节,比如滑倒,孩子没活几个小时,如果不是安明虞告诉他的,他不会知道。 哪怕安明熠早就知道自己是她的跳板,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要被恨意吞噬。 “怎么样,两位……家主?” 薄晋然看着他们的表情,挑眉轻笑,双腿交叠,双手轻搭膝上,“被一个女人玩弄在掌心的感觉,如何?” 那两人没有说话,却是情绪各异。 一个冷沉着脸,暴烈在心里。 一个情绪外放,阴戾得格外明显。 很明显,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并不是很好,甚至说很差! 薄晋然好整以暇的靠着沙发,冷眼看着他们。 片刻,安明熠才又开口,愤怒不甘:“所以,她到底是还活着,还是死了?” 薄晋然这次倒是低垂了眸,竟然道:“活着。” 安明熠骤然起身:“她在哪儿?” 薄晋然抬眸:“想知道?” 安明熠盯着他,薄晋然笑笑:“想知道也行……” 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敲响,随后推开。 十几个姑娘被人带进来,领着她们的人朝着祁慕辞,笑得殷勤:“祁总,这是您让我们挑选的,个个都干净得很。” 薄晋然轻抬眼,扫了扫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再看向祁慕辞。 就连安明熠都皱眉,看祁慕辞:“你叫来的?” 早上在陆家,他太过冲动,所以才想再叫薄晋然出来,弄清楚安明瑶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可祁慕辞显然还有别的打算。 祁慕辞握得发僵的手指微微松开,俯身端起茶几上的酒杯,然后放松了身体靠上沙发,“是我叫的。” 他偏头朝薄晋然那边,冰冷的唇角意味明显:“薄晋然,这些女孩个个都年轻干净,全都是处,你想挑一个也好,两个也好,甚至全要了也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孩,我都可以找给你。” 言外之意,只要他别打陆甜的主意。 薄晋然一直淡淡的目光慢慢冷了下去,毫无温度的看着祁慕辞,没说话。 祁慕辞又看向那群女孩。 女孩都下意识屏着呼吸,没人敢开口说话。 祁慕辞看到右边一个年轻女孩时目光微动,抬抬下巴,“那个,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对上祁慕辞的目光,呼吸微乱,忙开口:“我,我叫珊珊。” 祁慕辞目光微眯。 别说,这个珊珊,竟然有几分陆甜年轻时候的影子。 他低呵:“去给我们薄家主,敬一杯酒。” 珊珊略显忐忑,毕竟这包厢里的气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可这些大人物也不是她能得罪的,所以她还是听话的走到茶几旁,倒了杯酒,僵硬的走到薄晋然身旁坐下。 薄晋然转脸朝她,看着她冷漠不语。 珊珊也是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薄晋然这样的人,一眼看去就不是好对付的。 所以她并不敢有什么心思,反倒是慌得很,捏着杯子的手抖着,结结巴巴:“薄,薄家主,我敬您……” 就在她以为薄晋然不会搭理她的时候,没想到薄晋然看着她沉默几秒,竟然把她手中的酒杯接了过去。 就连祁慕辞都微微眯眸,唇角弧度冷着。 薄晋然垂眸看着杯子里的酒,短促而讥讽的轻嗤,抬手,杯中酒直接朝祁慕辞泼了过去。 紧接着,是玻璃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彻底破碎的声音。 伴着珊珊的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让包厢外蹲守的陆离瞳孔都震了震。 卧了个槽,好像真的要打起来了? 他赶紧给祁宸衍打电话,“到哪儿了,老男人们还挺热血,听着就像要打起来了?我都听到女人尖叫了。” 刚才说二十分钟,也差不多了吧。 祁宸衍和时星已经到楼下,正准备进电梯,闻言皱眉:“他们的保镖呢?” 陆离:“他们没叫人进去,保镖谁敢动啊?” 只是看起来个个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捋袖子随时准备开战了。 时星忽然问:“陆离哥,你之前安排的警察呢?” 既然他安排了报警的戏码,那警察肯定就在这里藏着了。 陆离蹙眉:“什么意思?” 时星毫不犹豫:“报警吧。” 陆离:“……不太好吧。” 包厢里可是三位大佬。 虽然看起来热血的比他还像毛头小子。 祁宸衍目光低垂一秒,沉声:“就听星星的,报警。” 不管他们有没有打起来,也得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 陆离:“……行。” 报警抓自己爹的,你们是头一份。 这两夫妻个顶个的坏! 他腹诽着,挂了电话,按了个号码出去,让之前就在会所里潜伏的人出来。 本来以为暂时是用不上了,还准备让他们再等等的。 带队的是陆离的好哥们肖钟南,他带着警员们就冲上顶层,面对那些保镖冷笑一声,“警察办案,有人举报这里有人聚众y乱x毒。” 保镖们:“?” 肖钟南朝他身后的警员们一挥手,声音冷酷:“给我搜,把包厢里的人,都带回警局!” 第118章 他们曾经也很相爱…… 或许连薄晋然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他们高高在上了半辈子,结果在他们权势最盛的年纪,被请进了警局。 其实并没有动手。 砸碎酒杯后,薄晋然只是冷眼看着祁慕辞:“你这是想侮辱我,还是想侮辱陆甜?” 包厢里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姑娘们都悄悄移到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到消失不见。 祁慕辞面无表情的抹去脸上酒水,看回他:“不过是提醒提醒你,我的人就是我的人。至于你,想要谁都可以,不能是陆甜。” 倒也看不出动怒,只是扯过纸巾,慢条斯理擦拭自己的手指,“因为你,陆甜要和我离婚?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薄晋然,我绝对不会跟陆甜离婚的。” 他一句一句,既缓又冷,“二十几年前你输给我。现在,你也只能输给我。” 薄晋然盯着他不语。 祁慕辞也不避不闪,哪怕被泼了一脸酒水也不见丝毫狼狈。 安明熠眉心紧着,盯着这两个人,眼底讽刺。 没想到是这样的关系。 也许,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片刻安静过后,薄晋然忽而冷笑出声:“祁慕辞,我还真是高看了你。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人玩弄掌心了。” 祁慕辞下颚线慢慢收紧,听薄晋然一字字说:“自以为是,自大自傲。换两个字,就是愚蠢!” 说完,薄晋然站起身,那时候的眼神说不出是讽刺还是自嘲,“陆甜哪儿都好,可惜,眼光确实不太好。” 他拿起外套,似要离开。 也是这时候,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是他的保镖,神色复杂:“家主,有警察来了。” 薄晋然眉心轻动,看过去,肖钟南带着人不顾保镖阻拦挤到了包厢门前,手一挥:“抓人!” 话落,看清了薄晋然。 肖钟南:“?” 不是,陆离那狗东西没说薄晋然也在这儿啊! 他抬起的手僵住。 他身后的人一时间也进退维谷。 薄晋然看着肖钟南,“抓人?” 肖钟南张了张嘴,“啊,对,我们接到一陆、姓、男、士的报警,说这里有人在做……不正当聚会。” ‘陆姓男士’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薄晋然眼底闪过抹无奈,陆姓男士,那大概跟那几个小朋友脱不了关系。 他点点头:“行,那就抓吧。” 他说着,抬步出去,将外套穿上,“我跟你们回去接受调查。” 肖钟南一愣,随后眼睛亮了,他清清嗓子对身后人道:“赶紧的,进去搜,把里面的人一起带回去。” 薄晋然已经走出包厢,祁宸衍和时星也正好从电梯出来。 三人目光对上。 薄晋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时星拉着祁宸衍快步走到他面前,“爸爸,你没事吧?”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看了看,担心他受伤。 毕竟要是真打架了,那可能是两个人打一个人,她不放心。 女孩子担心的目光和这声爸爸格外让人心软,薄晋然轻弯唇,语气安抚:“放心,我没什么事,先跟阿衍回去。” 时星收紧眉心。 薄晋然已经看向她身边的祁宸衍。 祁宸衍和他对视,薄晋然笑笑:“还好,你像她。” 不蠢。 说完,薄晋然朝电梯那边去。 祁慕辞在警察进来时也皱紧眉,可听着警察说的话,他大概也猜出什么,眼看着薄晋然就这么跟警察出去,他也起身,在警察要碰到他的时候抬眸:“我自己走。” 随后也抬步出去。 这两位都跟着走了,安明熠自然也是躲不了的。 出去时,也都见到了祁宸衍和时星。 安明熠眼神从时星身上掠过,时星毫不避让的同他对视。 几秒后,安明熠才收回目光。 时星翻了个白眼。 祁慕辞则是将目光朝祁宸衍看过去,“胡闹。” 祁宸衍挑眉耸耸肩,格外淡定:“父亲就好好进去冷静冷静,冷静了,我就接您出来。” 他倒是丝毫也不觉得自己这事儿做的有什么问题。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祁慕辞到底为什么在这儿,可大概是跟陆甜的事脱不了关系。 不让他好好冷静冷静,他真被安明熠挑拨了,做出什么,那才是后悔都来不及。 祁宸衍不能看着自己的父亲那样。 所以等三个人被带走。 他和时星以及陆离也开车跟了上去。 车停在了警局外。 时星趴在车窗朝里看,神色为难:“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陆离负责开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啊,你们让报警抓人的,接下来怎么办,你们自己想。” 如果是他找的姑娘,做的东西,抓了安明熠让他吃牢饭是妥妥当当的。 可现在这么把人带进来。 其实根本什么证据也没有,也就是薄晋然愿意跟着来。 接下来,大概就是警方以没有证据为由,很快送这三尊大神离开。 祁宸衍则是看着不远处停下来的车,“我妈来了。” 陆甜的保镖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陆甜下车时朝他们这边看了眼,认出了车却没过来,而是绷着脸直接朝警局里去了。 时星:“你通知的妈妈?” 这种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的事,干嘛还要惊动陆甜? 祁宸衍摇头:“没有。” 接着,两个人都看向陆离。 陆离:“……看我干什么,我也没有啊。” 三人沉默。 祁宸衍就猜到大概是他爸联系了的。 估计是还想趁机让陆甜心软。 可真的能吗? 他为什么觉得,他父亲在把他母亲越推越远…… 他跟安明熠联系这件事,就又一次踩了陆甜的雷。 祁宸衍有种预感,今天晚上,祁慕辞那离婚协议,不签也得签了。 几秒后,祁宸衍叹气:“算了,既然我妈来了,我们还是走吧,留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 然后看向陆离:“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喝一杯。” 陆离挑眉说“好”:“正好哥还没吃晚饭呢,一起去吃个宵夜吧。” 等他发动了车子,时星才偏头看祁宸衍,轻声询问:“阿衍不开心?” 祁宸衍眼睫垂着:“也算不上不开心,只是有些感慨。” 他低声:“他们曾经也很相爱……” 时星长睫忽颤,捧住祁宸衍的脸让他看向她,“阿衍在想什么?” 祁宸衍看进她眼睛深处,“在想,再过20年,我和星星会变成什么样?” 时星眼眸弯了起来,她笑着贴近他亲亲他唇,声音温柔的哄:“再过20年,我和阿衍会变成更相爱的我们。再过40年,我和阿衍会变成更更相爱的我们。再过60年,我和阿衍,大概就这样相爱过了一生。” 祁宸衍喉结轻轻滚动,“然后呢?” “然后?” 时星眨巴眼想了想:“然后,等着一生走到尽头,我就跟上天许愿,下个一生也要和阿衍相遇、相爱、相伴。这样好吗?” 祁宸衍掌心轻捧她脸颊,指腹在她柔嫩脸上轻轻摩挲,“说话算话?” 时星用力点头,眼眸璀璨:“说话算话!” 他便低头,吻在她眉心。 前面开车的陆离:“……” 我tm不是个人是你们的狗吧! 他烦恼蹙眉。 可是又忽然想认真谈个恋爱了怎么办? 陆离带着两人去了个警局附近很寻常的烧烤摊,点了酒和烤串,时星闻着烧烤的香味好像忽然就来了食欲,缠着祁宸衍叫了份小龙虾。 本来她肠胃不舒服,不能碰辣。 可她这几天第一次有食欲,有想吃的东西,祁宸衍最终也没舍得拒绝。 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酒菜都很快上来。 本来是祁宸衍提议喝一杯,结果最后他沦落成了给时星剥虾的工具,戴着手套,剥完虾放进时星的碗里。 时星不太开心:“我可以自己剥,小龙虾就要自己剥着吃才有味道。” 祁宸衍只说:“太辣了,只吃虾肉会好点。” 时星噘嘴,他就把刚剥好的虾肉喂到她唇边,“乖乖听话,忘了今天医生是怎么说的了?” 她最终不情不愿的张嘴把他喂来的虾咬进嘴里,没滋没味的嚼着。 陆离坐在两人对面,倒满不知道第几杯啤酒,白眼已经快要翻上天,“我说你们够了,要不要人吃饭了。” 祁宸衍轻飘飘扫他一眼:“怎么我们把你嘴堵上了不让你吃吗?” 陆离冷笑:“你看我像吃得下的样子吗?” “你自己吃不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祁宸衍也冷笑:“怎么,要我喂你吃你才能吃得下?” 陆离呵呵,“也行,来喂吧,啊……” 他张嘴等他喂。 祁宸衍勾唇,夹起小龙虾里一颗炒熟的大蒜直接朝他嘴里塞,“吃吧。” 陆离:“!” 他最讨厌吃蒜。 “祁小三你是不是人!” 把蒜吐出来,呸呸两声,又端起酒一口喝了半杯。 时星看着他们幼稚的样子忍不住笑。 吃完烧烤回去陆家,因为陆离喝了酒,反倒是祁宸衍没喝酒。 所以祁宸衍开车,时星坐在了副驾驶。 陆离已经在后面呼呼大睡了。 时星眉眼始终带着笑,看着窗外,“这样其实也很好。” 祁宸衍也笑笑:“是。” 时星又看回他:“明天我们回去参加恋综的话……” 话还没说完,后面传来声音:“恋综?” 本来以为睡着的陆离还清醒着,闻言起身趴到驾驶座后面,“对哦,你们参加那个恋综,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祁宸衍挑眉:“然后呢?” 陆离嘿嘿:“我也要去。” 祁宸衍和时星:“?” 陆离又躺回去:“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 回到家,陆离又提醒他们明天走的时候叫他,然后挥挥手回了他的住处。 祁宸衍和时星对视,都很无奈。 这恋综越来越像他们搞团建。 “随他吧。” 祁宸衍最后说,牵着时星回房间。 “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早就走。” “嗯。” 话音刚落,祁宸衍的手机忽然就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时星觉得,那瞬间就好像空气中的轻松忽然被抽空。 就连她,听着那铃声都莫名紧张。 祁宸衍看着来电显示,妈妈。 长指轻动,时星已经把手机拿过去了,“我来接。” 她滑动接听,朝电话那边乖乖叫人:“妈妈。” 陆甜的声音略显沙哑,“星星,阿衍呢?” 时星看了看身边的祁宸衍:“他在我身边,不过他喝了几杯酒,有点醉了。” 祁宸衍目光低垂。 陆甜沉默几秒:“那你跟阿衍说,等他清醒点,你们过来医院一趟。” “医院?” 时星紧张:“怎么了,妈妈你不舒服吗? “不是我。” 陆甜顿了顿,叹息:“是薄二,他现在在医院。” 时星瞬间睁大了眼,祁宸衍看到她身形都绷紧了几分,声音下意识有些颤:“我爸爸,他怎么了?” 第119章 非分之想 陆甜去警局,确实是祁慕辞联系的她。 她有些诧异,虽然说这里不是c国,可祁慕辞也不至于随随便便被人抓去警局吧? 后来又听说安明熠和薄晋然都被抓了。 陆甜懵了。 他们这得犯了多大的事儿,薄晋然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随随便便被抓? 她挂了电话就朝警局去。 到警局外就见到那几个小鬼的车,蹙眉想到什么,也没耽误,直接朝警局里去。 警局里,三个男人都神色淡定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其他警员倒是个个神色谨慎,做事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这完全不像是被抓来的,反倒是像来视察的。 见到陆甜进来,三个人都转头看来。 安明熠一脸算计看戏,薄晋然神色没什么变化,看了眼就收回目光,视线低垂不语。 祁慕辞目光落在陆甜身上,陆甜也皱眉走到祁慕辞面前,看了看其他两人,又看回他:“你们怎么回事?” 祁慕辞随着她靠近,抬眼看她,伸手去握她的手。 陆甜本想避让,可知道这里很多人在看着他们,她也不想在外面跟祁慕辞闹得太难看,所以僵了一瞬,就任由他握住了手。 祁慕辞眼神松下,握着她的手,无奈说:“陆离那小子报警抓的我们。” 陆甜刚才在外面就看到了祁宸衍他们,也不惊讶,可还是疑惑:“他为什么要报警抓你们?” 显然,不止是陆离,还有祁宸衍和小星星。 可阿衍和小星星都不是冲动的孩子。 所以她问:“你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你儿子都看不下去了?” 祁慕辞目光轻动,抿唇两秒:“就是去喝了杯酒。” “喝酒?” 陆甜显然不信:“你们三个人,喝酒?” 她又看了看那两人,薄晋然始终垂着眸不言不语。 她看回祁慕辞:“你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祁慕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放低声,“老婆,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陆甜看他几眼,大概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毕竟白天在医院就为这事争执过,现在当着薄晋然的面,他完全是故意。 男人果然不管几十岁,都幼稚得要死! 她懒得多说,从他手中把手挣脱,转身朝外去,“我让律师去给你们办手续,都自己回去吧。” 祁慕辞眯眸,起身跟上她。 等他们出去,薄晋然才自嘲的笑笑,起身。 安明熠也在这时候抬头看他,没什么情绪的问:“明虞在哪儿?” 薄晋然侧眸扫他一眼:“想见她,就明天来薄家。” 说完就离开。 安明熠眉心收紧。 去薄家? 薄晋然想请君入瓮? 他沉眸。 很清楚,他要是敢去薄家,怕是就没那么轻松出来。 可如果不见见那个女人,他也不甘! 安明熠目光闪烁。 想到陆甜。 祁慕辞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很明显,薄晋然和陆甜有一腿! 陆甜和祁慕辞前后脚出了警局,刚好看到一群小姑娘也被人从警局里放出来。 陆甜停下来,目光在那些姑娘身上扫过,那群姑娘也偷偷在看他们两个人,神色不安慌乱。 等她们离开,陆甜忽然问祁慕辞:“她们是跟你们一起被抓进来的?” 祁慕辞神色收紧,抿唇“嗯”声。 “不错啊,现在玩儿挺开的。” 陆甜嗤笑,抱着手臂偏头看他:“这么会玩儿,不如先把离婚协议签了,签了之后,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祁慕辞忙解释:“不是的,你别误会,我没碰她们。” “那谁碰了?” 陆甜挑眉好奇:“安明熠还是薄晋然?” 祁慕辞眼睫垂下遮住眸色:“谁都没碰。” 陆甜笑了:“那你们找她们来唱歌跳舞的啊?” 祁慕辞皱眉:“甜甜……” 正想说什么,走出来的安明熠插嘴道:“当然不是唱歌跳舞,主要啊是我们祁家主太在意您,所以找了这些姑娘来,想把她们都送给薄家主,让薄家主别再打您的主意。” 祁慕辞瞬间偏头看他,目光冰冷:“安明熠!” 安明熠勾唇:“算我多嘴。” 他笑笑,转身离开。 陆甜脸色已经彻底冷下去了。 等安明熠离开,陆甜看向不远处,站在警局门口安静看着他们的薄晋然。 没料到他们还没离开,而是在这里争执,所以薄晋然停下并没有马上离开。 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陆甜心口忽然堵得厉害。 她看回祁慕辞:“祁慕辞,你觉得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薄晋然?” 同薄晋然问的一样的话,祁慕辞眼神阴晦,“我只是想警告一下觊觎我妻子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他咬着牙:“陆甜,我到底侮辱你什么了?” 陆甜看着他。 那瞬间,忽然觉得争执是一件很累的事,太消耗人的精力。 而且,是在薄晋然面前。 闹得这么难堪是她从来不想的。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拟定,祁慕辞,你如果还是不肯签,我就只能直接起诉了。” 说完她转身,祁慕辞却抓住她手腕。 在她看回来时,眼神执拗的盯着她:“你就非得这样吗?” 说着,他也偏头看一眼不远处的薄晋然,眼眸没有丝毫温度:“你还敢说,你不是为了他?” 他声音冷得很:“这么多年我们明明都好好的,他一出现,你就跟我闹,你告诉我不是因为他,你觉得我信吗?” “当年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宁愿告诉他,让他去找安明瑶的麻烦都不肯告诉我?” “你如果当时告诉我,你其实是要杀了安明瑶才解恨,你为什么不说?如果你那时候告诉我,我直接杀了她就是,还需要别的男人出手去教训她吗?” “再说,你觉得他为了你把安明瑶带来教训,很感动?可他最后不也是跟安明瑶结婚生孩子了吗?” 他一句句说着,声音大概比这夜晚的风还凉,至少凉到了陆甜的骨子里。 最后他略带烦躁的问她:“陆甜,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点?” 陆甜听他说完,一个字也没说,甩开他的手退开几步。 祁慕辞脸颊紧绷着,再次上前,陆甜开口:“把他拦着。” 她的保镖忙上前,拦住了祁慕辞。 陆甜上车,打电话给律师,准备离婚协议。如果祁慕辞不签,就直接走法律程序。 挂了电话,她再次看向车窗外,正要让司机开车,却在看到车窗外那幕时瞳孔轻缩。 祁慕辞恼羞成怒,被她的保镖拦着后,竟然朝着站在警局门口的薄晋然动了手。 薄晋然的保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上前护着,在她看过去时,祁慕辞正好一拳砸在薄晋然的脸上。 薄晋然偏头闭了闭眼,笑了声,扔掉手上的外套,在祁慕辞还要一拳打过来时,捏住了祁慕辞的拳头,然后毫不犹豫的还了手。 两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在警局外就直接动起了手。 当然,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可让陆甜震惊的是,到了医院,她看到薄晋然右耳在出血。 医生说,他右耳是有佩戴助听器,助听器被损坏导致的。 陆甜震惊了。 助听器? 她和薄晋然认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有佩戴助听器。 平时那不是…… 蓝牙耳机吗? 她心慌意乱,按下惊讶,先给祁宸衍打电话,也是想让祁宸衍来劝劝他爸。 一把年纪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越活越回去。 然而面对时星的紧张,陆甜顿了顿,只说了打架的事,然后轻声说:“对不起小星星,妈妈也错了,我和阿衍爸爸的事,不该牵连到你爸爸的。” 时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妈妈魅力太大了吧。 挂了电话,他们叫上薄云宴,丝毫没有耽误,三个人朝医院赶。 薄云宴听说了发生的事,闭眼摇头,一副世人皆愚蠢的样子。 祁宸衍脸色不是很好。 本来是想让他爸好好冷静冷静,结果却好像适得其反。 当着薄云宴的面,时星不好多说,只是在上车后悄悄握住他的手,轻捏他掌心。 在祁宸衍朝她看来时,她只是对他眨眨眼。 示意他别太难受。 医院,陆甜挂了电话,薄晋然也正好从治疗室出来,脸颊淤青唇角带伤。 向来冷峻的人好像更冷了。 陆甜神色迟疑:“你怎么样?” “没什么事。” 薄晋然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抬眸看她:“给星星他们打电话了?” 陆甜点头:“嗯,她也担心你,想来看看你。” 薄晋然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垂下眼眸,跟祁慕辞打架时宛如弓弦拉满的强势和锋利都卸下,又变回平时的温凉内敛。 气氛很沉默,很僵硬。 陆甜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她唇瓣动了动,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还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目光更是下意识朝他耳朵那边看,想问又觉得不应该问。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就问了,可现在…… 就在她懊恼得不行的时候,薄晋然忽然笑了声。 陆甜蹙眉看他,不知道他笑什么。 他目光轻抬,对上她的眸,很平静:“我早就知道,你要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就会是这样。” 陆甜目光轻闪:“我……” “其实,你可以别那么紧张。” 薄晋然说:“陆甜,我的感情,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陆甜握着手机的手捏得更紧,薄晋然偏头别开目光不再看她。 “陆甜,我没什么非分之想。” 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握紧,骨节锐利,声音却温柔。 他重复:“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 第120章 我很爱你 时星三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因为太晚,所以在医院门口,三个人商量了下,祁宸衍去病房看祁慕辞,跟祁慕辞说说话。 因为祁慕辞这两天一直在医院住着,今天受伤虽然也不重,却还是在医院住下没有离开。 时星和薄云宴则去找薄晋然。 薄晋然自然也不用住院,可因为陆甜说时星他们要过来,他也就懒得离开,在这里等着他们。 反正在哪儿待着,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一样。 时星和薄云宴找来的时候,他还坐在刚才的地方。 安静空荡的走廊,就那样独自坐着,背靠墙壁闭着眼。 很孤独。 那是时星看到他时,脑海中冒出的唯一的形容词。 她脚步顿了顿,想到祁宸衍跟她说的那些话。 薄晋然喜欢陆甜。 她用力抿了抿唇瓣,走过去的脚步下意识放得很轻,声音也轻:“爸爸……” 薄晋然似乎没有听到,又像是睡着了。 时星蹙眉,跟在她身后的薄云宴目光则在薄晋然右耳落了一瞬,眉心轻动,走到了左边,沉声:“父亲。” 薄晋然睁开眼,看到他们,无奈轻叹:“这么晚了,都跑来做什么?” 时星在他身边坐下,“妈妈说你受伤了,我们来看看你。” 薄晋然偏头朝她,轻弯唇:“我没什么事。” 时星看着他右脸明显的淤青,唇角也是破的。 那一刻时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有些难言的鼻酸。 薄晋然这样的年纪,又身居高位,在旁人看来应该是家庭圆满儿女绕膝的。 受伤了,应该有人关心,有人心疼,有人为他擦药,至少,问问他疼不疼。 可他,受伤之后,独自坐在医院走廊。 去哪儿对他或许都没有差别。 因为,去哪儿都是他自己。 时星心口艰涩,忽然问:“爸爸,是不是觉得很孤单?” 薄晋然眼神不可察觉的闪动,看着她没说话。 时星说:“其实那天在晚宴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但是又很害怕。” “害怕?” 薄晋然好奇。 薄云宴在另一边坐下,也疑惑的看着她。 时星点头:“因为那时候,就有感觉你应该是我的亲人。可我害怕,你是故意不要我,扔下我,讨厌我。” 薄云宴心里头涌起歉疚,低声:“那时候……确实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时候太年轻,面对那样的事,更多的其实是厌烦是痛苦。 其实他并非真心想做这两个孩子的父亲。 只是在那种时候似乎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需要父亲,否则,他们会成为无父无母的私生子。 而他,也需要他们。 只是在听说女孩儿被心狠掐死丢去喂狗的时候,还是会有歉疚和后悔。 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如果他早些去看看,如果在孩子生下来后他就让人把孩子抱走…… 而后来的很多年,他和薄云宴也算得上相依为命,渐渐的,他也真心将薄云宴当成他的孩子。 他们年纪差别太大,相比较将他们当成弟弟妹妹,当成儿女,似乎更容易让他接受。 “这跟爸爸没有关系,爸爸已经很好了。” 时星眉眼轻弯:“其实,哥哥什么都知道,可他依然愿意叫你父亲。” 这些事他们自然心知肚明,可从未有人这样直接说开。 薄晋然不由朝薄云宴看了眼,薄云宴难得有些不自在,默了默,点头:“父亲。” 薄晋然忽然好笑。 时星又说:“因为长兄如父,对我们来说,你就是爸爸。” 她弯眸笑着,同薄晋然说:“爸爸,我们都会陪着你。” 那一刻,薄晋然好像能理解,为什么陆甜会那么喜欢时星。 他轻抬手,掌心落在时星发顶,很轻的抚过:“好。” 时星眨了眨眼,又偏头看他的脸:“所以,爸爸脸上的伤,疼不疼?” 薄晋然扯了扯唇角,“是有点。” 时星点点头,心疼的说:“那就疼着吧,谁让爸爸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人打架。” 薄晋然:“……” 他笑了。 手指轻敲了下时星的额头。 随后才轻叹,收回手:“明天要回去了?” 时星点头:“嗯,那个综艺还有十几天,等综艺结束我们就再回来。” 薄晋然沉默几秒,也点点头:“之前跟你说的宴会你不愿意举办,不过我想了想,你和阿衍已经结婚,该有的总归还是要有的。所以等你们那个综艺结束回来帝都,找个时间跟陆甜商量商量,把婚礼办了吧。” 时星一怔:“婚礼?” 薄晋然见她这模样轻蹙眉:“阿衍没提过?你们不准备办?” 时星:“……” 确实没提过,不过她也没想过。 “办肯定是要办的。” 时星想了想:“我会跟他说的。” 薄晋然收紧眉心:“这种事,还要你去跟他说?” 他笑了声:“我原本以为,他不像他那个自以为是的父亲。” 时星眨巴眼:“他本来就不像,他像妈妈,特别特别像。” 薄晋然:“……” 连小朋友都知道了。 他无奈:“行了,太晚了,跟你哥哥回去吧,明天一早不是还要走吗?” 时星:“你今天晚上住医院吗?” “我回薄家。” 薄晋然站起身,又看向薄云宴:“这些天照顾好星星。” 薄云宴点头说“好。” 薄晋然才又看回时星:“有事给爸爸打电话。” “嗯。” 时星用手在耳朵边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爸爸也是,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24小时随时在线陪聊。” 她电话一直是防打扰模式,不过现在关注的联系人越来越多了。 因为,她在意的人,在意她的人,越来越多。 薄晋然看着小姑娘甜美可爱的样子,没忍住,又揉了下她的头发,轻叹:“听阿衍和你哥哥的话,别太调皮。” 说完,才拿起外套抬步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薄云宴看向时星:“我从没见过父亲这样跟人说话。” 时星眨眨眼,毫不谦虚:“因为你妹妹可爱。” 薄云宴点头:“是很可爱。” 所以,如果能早点找回妹妹就好了。 两人也没立刻就离开,还要等祁宸衍。 祁宸衍去的比较久。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脸色难看的下来,不知道跟祁慕辞都说了些什么,他情绪肉眼可见的不太好。 “阿衍?” 时星有些担心,迎上去。 祁宸衍看见她,缓了缓眸色,这才弯唇:“没事。” 可时星看得出来,他肯定有事。 他的情绪瞒不了她。 只是他现在不想说,时星也不追问,父母闹成这样,他才是最难受的。 所以她只是牵住他的手,声音柔软带笑:“那我们回家吧。” 祁宸衍望着她,喉结滚动,哑声回应:“嗯,我们回家。” 回去后,跟薄云宴说好了明天早上离开的时间,各自回房间。 洗漱完躺上床,关了灯,世界就陷入黑暗。 祁宸衍将时星轻拥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叫她:“宝宝。” “嗯,怎么了?” 时星轻抬脸,一边回应他,柔软的唇贴上他唇瓣,轻轻厮磨。 祁宸衍感受着女孩嘴唇的软,声音更低,又叫她:“星星。” 他说:“我很爱你。” 时星顿了顿,纤细手臂环住他腰身,贴着他唇回他:“我也爱阿衍啊。” 她说:“很爱很爱。” 祁宸衍闭上眼,喉结轻缓滚动,掌心贴上时星的后脑勺,按着她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偏头亲亲她额头,“乖乖,别担心,睡吧。” “好。” 时星知道他累了,也不闹他,只顺着他的动作亲亲他耳垂,“老公,晚安~” 她很乖的说:“我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知道。” 祁宸衍抱她更紧。 像抱着独一无二的宝贝。 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失而复得的宝贝,所以任何人,也别想把她从他怀里抢走。 哪怕是,他父亲。 在医院里,他本意是想让祁慕辞冷静冷静,他告诉祁慕辞陆甜和薄晋然并没有什么关系,陆甜想离婚,也不是因为薄晋然。 他希望祁慕辞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不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僵硬,闹到彻底覆水难收的地步。 然而在祁慕辞看来,他是在替薄晋然说话。 所以那时候,祁慕辞看着他,难掩冷笑,说:“也是,你娶了薄晋然的女儿,自然是向着他的。” “你妈要跟我离婚,你却要帮着那个抢了你爸爸妻子的男人,祁宸衍,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既然这样,你和时星也离婚好了” 他说:“我祁家,绝对不会接受薄晋然的女儿。我祁慕辞,也不会认同她这个儿媳妇。” 祁宸衍唇角紧紧抿着。 他垂眸,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孩。 片刻,再次低头,亲吻她眉心。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祁宸衍时星,加上薄云宴和陆离,四个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到了门前,薄云宴才看到先他们一步出来在大门外等着他们的陆离。 没料到陆离也要去,薄云宴轻蹙眉,“你也要去?” 陆离觉得好笑:“你一个和尚都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 薄云宴问:“所以你的恩报了吗?” 陆离:“……” 时星在旁边无奈笑着,祁宸衍则安排人把他和时星行李放上车,正要叫时星也上车别管陆离他们的时候,一辆黑色小车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不是陆家的车。 祁宸衍盯着那车,轻蹙眉。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祁慕辞身边的助理。 来人神色为难,却还是走到祁宸衍面前:“少爷,家主说,让您跟我们回京都。” 时星诧异的看向他,又看向祁宸衍,“回京都?” 陆离和薄云宴也朝来人看过去,都皱了眉。 祁宸衍面色淡下,没什么情绪,“我什么时候答应他,要回京都了?” 助理也很纠结:“家主说,您如果不回去,他就发布公告,与您断绝父子关系。”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文件递给祁宸衍:“还有,家主说,这份离婚协议他已经替您准备好了,您跟少夫……时小姐,只需要签字就行。 如果您不愿意签,他也不勉强,只是从此以后,您就不需要回祁家了。” 四周空气瞬间一静。 时星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心跳似乎也窒住了般。 原来昨天晚上阿衍那么难过,是因为,他父亲在逼他,做选择…… 祁宸衍盯着那份离婚协议,片刻,慢条斯理的接过来。 其他人都没说话没动作。 薄云宴也只是沉默的看着祁宸衍。 想:如果祁宸衍签字,那他立刻就带妹妹走! 时星心脏细细密密的疼,却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心疼。 心疼他。 要因为她,被逼做这样的选择。 祁宸衍懒散垂眸,随意在离婚协议上扫了扫,倏然弯唇。 “如果他这么想做孤家寡人,那行,我满足他。” 离婚协议被撕成两半,他抬手一扬,眼眸已经毫无温度:“告诉他,别后悔!” 第121章 阿衍,乖乖回来 返回海都的飞机上,祁宸衍闭着眼,安静不语。 时星也安静了很久,然后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睁开眼朝她看来,时星低声:“阿衍回京都吧。” 祁宸衍目光微紧:“回去做什么?” 时星:“回去跟你爸爸好好说,好好沟通?” 祁宸衍无奈:“你觉得,他现在能听得进我的话吗?”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可是我知道,阿衍不开心。” 时星紧紧勾着他的手指,“我不想看到阿衍不开心。” 她轻声说:“不管他能不能听得进去,阿衍回去过,和完全不管不顾是不同的。如果他确实听不进去,阿衍再回来?” 时星望着他,那一刻,眼底的光明媚得像机窗外云层上最灿烂的阳光,同他说:“其实阿衍不用害怕,觉得自己必须做选择。阿衍不用选,因为我永远都会在。我会一直在,只要阿衍回来,我就在这里。” 祁宸衍喉结轻缓滚动,抬手,掌心贴着她柔嫩面颊:“我知道。” 他知道她很好很乖。 他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脸,“可是宝贝,妥协是没有尽头的。我只要这一次妥协,跟他回去京都,第二步就是离婚,再然后大概就是让我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我只要返回京都,就没有那么轻易能回来了。” 时星轻蹙了眉,“他是阿衍的爸爸,真的会这样吗?” “以前是不会。” 祁宸衍笑笑:“可他现在,不止是我爸爸,还是一个被嫉妒和愤怒蒙蔽了双眼的男人,能做出什么,、谁能知道?” “那就眼睁睁,看他跟你断绝父子关系吗?” “父子关系,有那么好断绝吗?” 祁宸衍轻嗤:“放心吧,有他后悔的时候,等到他孤苦无依住在医院都没有人喂水喂药只等着拔他氧气管的时候,他就知道儿子有多重要了。” “?” 时星无语:“你在开什么玩笑?” 祁宸衍捏捏她脸颊:“我在告诉星星,他不会真的那么蠢。” 他勾唇:“咱们别搭理他,他就只能,无、能、狂、怒。” 时星:“……” 飞机停在海岛,时星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翻微博和各大论坛,没有看到祁慕辞发的什么断绝父子关系的公告,才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祁宸衍还是了解他爸爸的。 只是祁宸衍这么不给他爸爸面子,他爸爸肯定是对她意见很大就是了,想让他们离婚,大概也是真心的。 时星默默无语。 宋之泊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也一早就回了游轮等着他们了。 见到祁宸衍那一刻,就好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扑上去就要抱:“三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祁宸衍在他扑上来时侧身避开,宋之泊直接扑到了跟在祁宸衍身后的陆离身上。 陆离:“……” 嫌弃的用一根手指推开他:“抱歉,我对男人没兴趣,还是找你的贺darling去吧。” 宋之泊:“?” 他清清嗓子站直身,看眼陆离,皱眉:“你怎么也来了?” 每个人都这么问他。 陆离懒懒勾唇:“好笑,你们都能来,就我不能来?” 宋之泊翻了个白眼,又看到了薄云宴。 好的,和尚也回来了。 他耸耸肩,“不过你们都来也没什么用,反正节目暂时也播不了,大家都准备散了,各回各家吧。” 正看手机的时星从手机上抬眼,“什么意思?” 宋之泊为难的看了看祁宸衍:“三哥你还不知道吗,贺家那边因为贺昇受伤的缘故,借着这几天停播的事找了个理由准备把节目砍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传来消息说祁氏那边接手了这个节目,可那边说节目评估有风险,要继续停播整顿,至于什么时候再开播,还不确定。 我也是今天回来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又想着你们马上就要到了在飞机上了就没给你们电话。”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 看来是祁慕辞的意思了。 其实节目能不能继续什么的,对祁宸衍和时星影响也不是很大。可如果不能继续,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妥协呢? 就好像祁宸衍说的,祁慕辞还没那么蠢,不会真的明面上直接跟祁宸衍断绝关系。可祁宸衍不听话,他作为父亲,有的是办法折腾祁宸衍。 祁宸衍显然也很清楚,祁慕辞的威胁会在方方面面,他不听话不回去,祁慕辞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先上游轮。” 他没多说什么,先把行李拿回房间。 然后让时星休息休息,他去找导演李茂。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好些也已经撤回京都去了,剩下几个在等着祁宸衍他们回来,李茂自然也在其中。 他就是想等祁宸衍回来跟祁宸衍好好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节目继续。 毕竟,这节目之前只上线一天多就已经爆得不行,要是能继续,他肯定效果会很好。 可现在的情况,一个小小的节目成了各方大佬拉锯的工具。 他作为导演也挺心疼的。 等祁宸衍出去,时星就在房间里翻看手机,她随时都在担心祁慕辞会发一条跟祁宸衍断绝关系的公告,只是公告没等到,她等到了一条封杀她的热搜。 看着#时星封杀#的词条,她睫毛忽的一颤,点进去,是祁氏发布的公告。 说是从即日起,拒绝时星参加的一切活动,演出等,没有说明原因,简单几句话,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说,祁氏只是单方面说它拒绝时星,可在c国,祁氏都直接拒绝时星了,其他人还敢用吗? 「啊?时星不是祁家太子爷的老婆吗?」 「节目停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不是爱得不得了?」 「早说了是在作秀了,大概现在不想装了吧。」 「太子爷这是玩腻了,准备直接踹人了?」 「这也太惨了吧,被抛弃了不说还要被封杀?她做啥了惹太子爷这么生气?」 「啊,我的cp塌了?不会吧我擦!」 「刚睡醒睁开眼,我的天塌了?求星宸辟谣,这肯定不是真的!」 「我感觉还是跟之前那个离婚协议差不多,好像祁家那边确实对时星很不满。」 「呵呵,要我是祁家长辈我也不满啊,时星什么身份啊配得上吗?就连时家都快垮了,她一个被时家赶出门的,她拿什么配祁大佬啊。」 「意思是现在祁家那边怎么都不会认时星是吧?那她就算跟太子爷结婚了,感觉也挺难的。」 「就看太子爷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咯,为了一个女人跟家族作对,怎么想都得不偿失。」 「我还是相信太子爷的嘤嘤嘤,我是真为他的告白感动过的,求别让我失望。」 「所以说还是得门当户对呢,我话摆在这里了,这对离婚是迟早的事!」 「……」 祁宸衍这边刚跟李茂说,不用管祁家那边,直接让所有工作人员回来准备开播,有事他担着。 资金,他来投! 接着,就收到宋之泊的消息,发的截图给他:「三哥,这到底咋回事啊?」 先是节目无期限停播,再是公开封杀时星,宋之泊也闹不懂了,他问:「你奶奶还是不肯接受嫂子啊?」 祁宸衍看了眼截图上封杀时星的公告,冷笑。 祁慕辞说封杀就封杀? 这能威胁到谁? 他偏要时星风风光光的出现在屏幕上,被所有人看到! 他闭了闭眼,正要跟李茂再说什么,又收到一条消息。 这次是祁慕辞发给他的。 祁宸衍看了眼消息,瞳孔瞬间收缩,骤然站起了身。 那瞬间,他的眸光一片冰凉,气息冰冷得就连坐在对面的李茂都吓了一跳。 父亲:「要是这些不能让你乖乖回京都,那,这个呢?」 他发来的照片,是一张出生证明。 时星的父母亲名字和出生年月日,清清楚楚。 紧接着,祁慕辞发来一条语音。 祁宸衍转身出门,到了门外戴上蓝牙耳机,听到耳机里传来祁慕辞的声音:“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时星其实是薄家的私生女,是安明瑶和薄于臣的女儿? 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时星的母亲是怎么样用尽方法勾引我害我的妻子流产?而她,又是怎样勾引我的儿子?还有她那个所谓同父异母的大哥,是怎样勾引我的妻子,最后害得我妻离子散? 你说,舆论是会站在她那边,还是会站在我这边?从此之后,她时星,还有薄家人,会怎样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阿衍,如果你不想,那就乖乖回来。” 第122章 不离婚了 祁宸衍走到甲板上,靠在护栏。 海风既凉又躁,穿透衬衣,似乎冷热交替烦躁至极。 他面无表情的把语音转成文字,截图全部发给陆甜。 「你那个大概即将成为前夫的老公,疯了!」 祁宸衍得承认,祁慕辞确实很会抓他的软肋。 时星的出身他们确实不在意,可如果曝光,她的名字就会彻底捆绑上私生女三个字,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所有人都会戴上有色眼镜看她。 加上祁慕辞如果再让人添油加醋说上什么,那时星不知道要在网上挨多少骂。 祁宸衍当然舍不得让她受这些。 而且这确实关系着薄家的隐秘,关系着薄云宴的身份。 他现在是薄晋然的儿子,他就是正正当当的薄家下任继承人,如果这些都曝光出来,对薄云宴,对薄家的影响都不会小。 也会让祁家和薄家陷入彻底的对立。 这些,都不是祁宸衍愿意看到的。 祁宸衍猜测,这出生证明大概是她奶奶藏着的,祁慕辞大概是昨夜就回了京都,从奶奶那里得到的。 甚至于当年应该就是他奶奶把时星带回了京都。 至于最后怎么到了时家…… 也只有他奶奶知道。 或许,的确要回去一趟才能弄清楚?还有,那张出生证明,得从他爸那里拿过来! 陆甜很快打了电话过来。 她说她去京都一趟跟祁慕辞说清楚,祁宸衍想了想却摇头:“你就这样去,也说服不了他什么,他现在……” 他闭了闭眼,无奈,“他认定了你就是和薄二叔有关系,之前就认定,现在知道星星不是薄二叔的女儿,知道薄二叔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孤身一人,怕是心里那根刺更深了。你没有办法说服他的,除非,你决定了不再跟他离婚。” 祁宸衍低声问她:“妈,你怎么做决定?” 陆甜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就不离好了。” 祁宸衍瞬间皱眉:“为了我和星星?” 陆甜安静好久,轻笑:“阿衍平时很聪明,现在却看不出来,他哪里是在逼你,他就是在逼我。他不过是在做给我看,告诉我,我要是非得跟他离婚,他就能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祁宸衍呼吸微紧。 陆甜叹气:“反正这事儿本来就是我闹出来的,自然该我去解决,如果不离婚他就能不怀疑,能让你们安安稳稳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闹成这样我也累了,既然20多年都能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过的。” 祁宸衍眉心更紧:“妈……” 如果说之前陆甜这样说,祁宸衍觉得她或许是想通了,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明显是被逼的。 这样真的行吗? 祁宸衍不想自己的父母闹得太难看,可更不想看他们这样被逼绑在一起,以后的日子真的会好吗? 陆甜回去,是会重归于静,还是说会聚成更汹涌的波浪,最后彻底淹没所有。 祁宸衍格外不安,他还想再说,陆甜却已经道:“放心,把事儿交给你妈,你妈还能在他那儿吃亏吗?” “那张出生证明我去拿,还有他手机上的备案照片我都会删掉。” “你也赶紧跟你薄二叔商量商量,让他现在就趁那封杀星星的热搜还在,公告时星的身份,先下手为强,让所有人都知道星星是他女儿。” 陆甜又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祁宸衍看着黑掉的屏幕,一颗心越来越沉。 “阿衍。” 时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在甲板上,朝他跑来,“那个热搜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祁宸衍顺着她跑来的动作揽住她,心口又堵又涩。 他低头埋进她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的浅浅香味,缓了片刻,那种心悸感才渐渐消失。 时星抱住他,“你怎么了?” 祁宸衍声音沙哑:“我妈说,要回去京都,不离婚了。” 时星微惊:“因为我们的事?” 如果只是这样,她觉得不至于,什么封杀之类的她根本不在意。 祁宸衍不瞒她,把祁慕辞的消息和刚才跟陆甜电话的内容同她说了。 最后沉声道:“我妈说,她去解决。” 时星皱眉,她和祁宸衍有相同的感觉,总觉得陆甜如果这样回去,也不会平静。 她轻咬唇:“我怎么觉得,妈妈这么容易妥协,好像不单单是因为我们……” 祁宸衍疑惑:“还有什么?” 时星想到昨天晚上在医院看到的薄晋然。 那时候他孤孤单单坐在那里。 陆甜走了,甚至都没等到他们去,就先离开了。 也许,认知到薄晋然喜欢她,甚至喜欢了她二十几年这件事,让她生出了惶恐和压力。 她也在逃避,她觉得她如果不跟祁慕辞离婚,薄晋然的日子就会回到最初。 像之前那样,他们可以继续平静的,毫无‘关联’的度过余生。 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不用那么愧疚。 “我不确定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对的,可我觉得,你爸爸大概也会这么想。” 如果祁慕辞朝牛角尖里钻,他要是觉得他稍微用她,用薄家逼了祁宸衍和陆甜一下,陆甜就乖乖妥协了,愿意回去他身边,不离婚了。 那祁慕辞怕是更要觉得,陆甜和薄晋然不清不白了。 到那时候,陆甜回去了,他会做什么? 时星越想越心慌,她抓紧祁宸衍的衬衣:“妈妈不能回去,至少不能现在,就这样回去。” 祁宸衍因为她的想法也陷入了烦乱。 现在似乎是不管陆甜回去还是不回去,都会让他父亲更疯。 “要不,阿衍你也回去吧。” 时星说:“你回去,如果发生什么,你至少还能护着点妈妈。你别担心我,我哥哥还在呢。我跟我哥哥一起回帝都等你。” 祁宸衍看着她,想说话,薄晋然给时星打来了电话。 显然,他也知道热搜了。 他以前不关注这些,可现在因为时星,让人随时关注着,时星在这边一上热搜,那边很快就有人报告给他。 薄晋然声线平静,“封杀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让法务部去发声明,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薄晋然的女儿。” 薄晋然说:“谁也不能欺负你,祁慕辞也不行。” 祁宸衍目光轻动,刚才陆甜还让他跟薄晋然商量做这件事,他就已经做了。 时星听到薄晋然的话,想到陆甜要回去祁家的事,忍不住咬唇:“爸爸……” “怎么了?” 薄晋然听她语气不对,不由担忧:“还有什么事?”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最终什么也没说,“没什么……” 她笑笑:“谢谢爸爸,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嗯。” 薄晋然大概听出她在隐瞒,却没追问,只说:“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现在星星不是一个人了,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有退路。不需要勉强自己,更不需要委屈自己。” “我知道。” 时星挂了电话,迟疑的看向祁宸衍,“我还是不能回帝都,我回去,我爸爸肯定会怀疑,要是知道妈妈回去了,他会怎么想啊?” “那这样,我们一起回京都。” 祁宸衍最后决定:“我们一起回去,然后我先回祁家去看看,你回我们的家。这样,我们也不必分开,我也不用太担心你。” 时星皱眉想了想,也觉得可以。 只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她看着身边的薄云宴,陆离,宋之泊…… 莫名有些无语,小声跟身边的祁宸衍说:“我们这样目标不会太大了吗,可能刚踏上京都那片土,你爸爸就知道我们全都来了吧?” 像来踢馆。 祁宸衍:“那不然呢,我们还要偷偷摸摸的吗,你以为我们是来做什么绝密任务的?你是什么女特工吗?” 时星:“……” 她确实觉得他们该低调点,别让祁慕辞更生气了。 祁宸衍:“再说了,你哥哥甩得掉吗?陆离呢,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至于宋之泊,他回家。这也没办法。” 时星叹气。 祁宸衍无奈笑着,揉揉她掌心,“好了,我之前说过了,不要太在意我爸爸想什么。他无非就是想胁迫我和我妈回家,现在我们回了,他也暂时不会拿你的事做文章。 等我拿到你的出生证明,然后让人先上网写篇小作文,就像我妈说的,我们先下手为强,他就算再有心,也动不了你。” 除非,祁慕辞真的非要跟他和陆甜闹得鱼死网破,真想做孤家寡人。 时星点点头,稍微放松了点。 她其实也并不担心祁慕辞把她身世曝光,她只担心影响到薄家和她哥哥。 还有,相比她自己,她其实更担心陆甜。 一行人又这么浩浩荡荡回了京都,宋之泊先回去宋家。 祁宸衍时星带着薄云宴和陆离回了家。 好在家里是四居室,正好有两个客房,祁宸衍只说了句两个客房你们自己挑,就拉着时星回了主卧。 卧室门啪的关上。 陆离和薄云宴:“……” 几秒后,陆离轻啧,“需要这么猴急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路上你们亲少了。” 回来的一路,从飞机到车,他就坐在这两个人的旁边,看着这两个人黏黏糊糊,悄悄话说个不停,偶尔亲亲偶尔抱抱的,看得人恨不得立刻跳机跳车,简直不让人活。 恋爱这么有意思吗? 他将行李箱随意一丢,先朝沙发上躺,然后懒洋洋道:“我大方,恩公,你先挑。” 薄云宴:“?” 他什么也没说,拉着行李箱去随意进了一间客房,也将门关上。 陆离抱着手臂闭上眼。 从帝都到海都,再从海都到京都,累了一整天,他懒得再动。 主卧里,时星也很累,一到家甚至顾不得没有洗漱换衣服,直接朝床上扑。 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喟叹:“好久没回家了,好舒服……” 祁宸衍在床边坐下,笑着揉揉她头发,“那你好好休息,晚餐我会让人送来,我先回祁家一趟。” 时星闻言转过身来,“今天晚上回来吗?” “看情况。” 祁宸衍轻抿薄唇,他虽然跟时星说的很轻松,可确实现在还不能确定家里的情况,所以现在没有办法确定。 时星想了想:“没关系,你不用太着急,晚上就留在祁家吧,护着点妈妈。” 她有些怕会出事。 祁宸衍点头:“好,那我明天一早回来。” “嗯。” 时星抬起上半身,勾住他的颈,亲亲他唇,“你别担心我,我哥哥和陆离哥都在家里,我晚上不会乱跑出去。” 而且她身边还有薄晋然给她的保镖,都跟着呢,她的安全确实不用太担心。 祁宸衍掌心贴上她后背搂紧她,没忍住,舌尖抵进她唇,缠着她亲吻了好一会儿。 直到气喘吁吁时才微微松开,啄吻她已经湿润的唇瓣,低声:“乖乖的等着我。” “好。” 时星松开他,“赶紧去吧,都快六点了。” 陆甜早就到京都了,已经回了祁家。 祁宸衍深呼吸,松开她起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又急急忙忙朝祁家赶。 等他离开,卧室门重新关上。 时星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觉得恍惚。 出去时,本来是去参加综艺。 结果绕了一圈回来,她找到了家人,有了哥哥和爸爸,知道了身世。 本来应该很开心。 可阿衍的父母离开时好好的,回来时,闹得他们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一切又都变得很难过。 时星发了会儿呆,又闭上眼侧过身,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薄云宴敲门,让她出去吃晚餐。 她才迷迷糊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换了身衣服,重新去客厅。 晚餐是祁宸衍之前就安排好让人送来的,照顾了他们三个人的口味和需求,有荤有素。 时星却没什么胃口。 她拿筷子戳着米饭,想的全是祁宸衍。 好像,重生回来之后,就没怎么跟他分开过? 这样吃饭的时候他不在,她莫名觉得好不习惯,好想他。 陆离默默看着她戳了半天,幽幽道:“妹妹,米已经死得很透了,不需要再戳了。” 薄云宴不满看他:“我妹妹。” 陆离切了声:“妹妹也叫我哥。” 时星看看他们俩,正想说话,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声。 她立刻拿起来,以为是祁宸衍发来的。 可不是。 是陆甜发来的。 时星有些好奇的点开视频,然而点开视频那瞬间,视频里传来的暧昧声音,让她呼吸瞬间僵滞。 陆离和薄云宴也下意识朝她手机看来。 视频是黑的,看不清人影,可女人和男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让房间里的空气,冻结成冰。 第123章 阿衍,我们离婚吧 在两个男人看过来时,时星僵硬着手指,快速按灭了手机。 “什么玩意儿?” 陆离挑眉轻啧:“妹妹,你可别趁着我们小三不在乱来啊?” 薄云宴不满看他:“胡说什么,我妹妹可没你们心那么脏!” 陆离呵呵:“这叫什么脏,食色性也,你懂吗?” 时星没搭理他们,已经拿起手机快速跑回卧室。 陆离又看过去:“诶,妹妹不吃饭了?” “闭嘴!” 薄云宴厌烦的看他一眼。 陆离:“……” 和尚也会凶人了? 薄云宴只看向紧闭的卧室门,眼底浮出担忧。 时星飞快跑回卧室,关上门。 然后才颤抖着手,重新点开视频。 又或者说更像音频。 因为只有声音。 时间不长,十来秒,可也足以让时星听出,女人的声音是……妈妈! 那男人? 时星只再听了一遍就不敢再听,也不敢多想。 她看向跟着视频发来的文字消息:「你是主动签字离婚,还是希望,我把东西发给你那个所谓的父亲?我想,他听到,应该会很兴奋吧。」 时星瞳孔轻缩。 可以确定,这消息是祁宸衍的父亲,祁慕辞发来的。 他真是疯了! 这是他和他妻子的…… 他竟然,拿这个来威胁她? 他真的疯了! 「我和陆甜20几年的夫妻,这些东西,从她18岁到现在,我有很多。一天发一条给他,你说,他会不会兴奋过头做出什么来?」 时星闭上眼。 祁慕辞就是在威胁她。 如果他真的疯到不顾一切把这些东西发给薄晋然,薄晋然会怎么样? 当然不会是开心。 他应该会愤怒,愤怒到彻底失去理智,说不定会直接到京都来,然后呢? 这是祁慕辞的地方,祁慕辞把他引来,就不会再让他离开。 祁慕辞在问她:她是愿意离婚,还是让薄晋然死! 可如果薄晋然真的因为祁慕辞出了事,她就能继续毫无芥蒂的跟祁宸衍在一起吗? 无力感汹涌而上,时星靠着门慢慢蹲下去。 好像,确实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挽回的地步了,祁慕辞不会就这么轻轻松松算了,不管最后陆甜和他是不是离婚,就好像陆甜心里有根刺一样,薄晋然也成了祁慕辞心里的刺。 而他,会拼尽一切把刺拔掉! 缓了好久,时星重新看了看手机,快晚上七点半。 不知道阿衍到了祁家没? 他离开一个多小时,从这里过去,这时候大概会很堵车。 时星想了想,拨通了祁宸衍的电话。 祁宸衍的车刚好停在祁家老宅门外,见到她的来电忙先接起:“星星,怎么了?” 好几秒,时星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略有些哑:“阿衍,你到了吗?” “刚到门口,还没进去。” 祁宸衍收紧眉心,“声音怎么了,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 时星声音轻轻的,“我只是在想……阿衍,我们离婚吧。” 她声音更小了,低得祁宸衍差点没听清。 “你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的祁家,目光越来越凉。 时星:“就,假装离婚也行,好吗?” 祁宸衍闭了闭眼,深呼吸,声音放柔和:“宝贝,别害怕,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时星听着他这样的声音就觉得难受,她吸吸鼻子,声音嗡着:“你爸爸,用妈妈的手机给我发了视频和消息……” 祁宸衍眯眸:“什么视频,发给我看看。” “就……” 时星迟疑几秒,那视频不能让他听,陆甜是他妈妈,太过了。 这大概也是祁慕辞只发给她的原因吧。 “你不能看。” 她说:“其实也就是只是声音,是妈妈和你爸爸,亲密的……”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知道祁宸衍会懂。 也知道,祁宸衍大概会震惊到愤怒。 果然,祁宸衍听完她这句话,本就冰凉的眼眸一瞬间宛如落进了雪,偏头看向车窗外的冷峻面容,也宛如雪山上被冻结的冰凌。 谁听了不觉得荒唐可笑,又怒不可遏。 他父亲,将这样的东西,发给儿子的妻子? 是在羞辱他自己的妻子,还是在羞辱他儿子的妻子? 他已经快分不清。 可时星也没法隐瞒他,她如果不告诉他,只说要跟他离婚,会让他更痛苦。 “你爸爸说,如果我们不离婚,他就可能会把这些发给我爸爸。” 时星也很难过:“你爸爸现在是真的很生气,所以我想,我们就先离婚……” “星星。” 祁宸衍声音轻哑的打断她,尽量维持着柔和:“你乖,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时星沉默。 祁宸衍也不再多说,他只再说了句:“你放心。” 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那瞬间,捏着电话的手指狠颤,青色经络从手背蔓延至衬衣袖扣之中。 缓缓呼吸,他克制着情绪,拨通他私人律师的号码,丝毫情绪起伏也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半个小时内发到方远的邮箱。” 律师听完他说的之后微愣,却还是回答:“好的。” 祁宸衍挂了电话,闭上眼靠在车椅,那一刻,只觉得整个人昏沉沉的,头痛欲裂,一片黑沉。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父亲,会做到这个地步? 真的还爱吗? 爱会让人这样疯狂吗? 晚上八点,祁宸衍下车,进了祁家。 陆甜和祁慕辞都在大厅里。 祁慕辞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陆甜侧身靠着他肩,在翻一本杂志。 听到佣人叫少爷的声音,陆甜才抬头,“怎么堵车这么严重吗,这么晚才到,想饿死你妈?”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直发温柔披散。 就连祁宸衍以前都以为,她喜欢白色…… 而祁慕辞闻言侧眸看向陆甜,唇角一如既往弯着无奈温柔的笑,“刚才就说先吃你不肯。” 随后才看向祁宸衍,淡声:“既然到了,就吃饭吧。” 陆甜撇嘴,起身朝餐厅去,对等候的佣人说:“赶紧上菜。” 祁慕辞笑笑,也跟了上去。 祁宸衍看着这一幕,恍惚得好像产生了幻觉。 他站着没动。 佣人来来往往,把菜端去餐厅,一一摆上桌。 陆甜在餐厅里朝他喊:“你还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吃饭呀。” 祁宸衍喉咙轻缓的吞咽,一步步走去餐厅。 陆甜看着他过来,忽然笑笑:“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吧?” 祁慕辞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陆甜最爱的菜放进她碗里,“是很久了,不过以后我们留在京都,就能常常跟阿衍一起吃饭了。” 他说话时,祁宸衍已经走到了餐桌前。 祁慕辞抬眸:“坐吧……” 刚开口,祁宸衍忽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拽住了桌面上雪白的桌布,咬着牙,用力一扯。 桌上摆好的餐碟随着他拉扯桌布的动作,被尽数扯落在地。 砰砰碎裂的声音,惊破了空气中的安静,也吓得四周的佣人都屏息低头。 就好像一场镜花水月的温柔幻境,随着碗碟破裂的刺耳声音,被彻底打碎。 陆甜诧异的看着他,祁慕辞目光倒是没有什么波动,朝他看过来,等他给个说法。 祁宸衍静静和祁慕辞对视,也许是因为头晕,眼前有些模糊。 “父亲还能吃得下饭吗?” 他说:“我吃不下。” 那一刻,祁宸衍眼尾发红,眼眸冰冷,垂眸盯着祁慕辞,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恶心、想吐!” 陆甜神色绷紧,而祁慕辞冷眼看着他,“祁宸衍,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祁宸衍眼眸更红,却面无表情。 只紧握的手,关节绷得锐利,就连颈侧都有青筋浮起。 还能怎么说话? 他不由冷冷弯唇:“父亲,离婚吧。” 抬手,让打印好离婚协议的方远进来,接过协议书啪的按在祁慕辞面前:“离婚协议,我已经让人帮你们拟好了。” 他半垂目光,掩下情绪:“父亲只需要,签字就好!” 第124章 偏于爱,执于恨 空气结冰,分明凝固,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躁乱不堪。 陆甜敏感的察觉到,这两父子之间萦绕的,强烈的硝烟味。 她轻蹙眉:“怎么了阿衍,你这是做什么?” 明明之前说好了,交给她来处理。 何况她已经决定好不离婚了,反正,她以前怎么过的,现在和以后也能怎么过。 就当她无理取闹了一场吧。 毕竟大多婚姻都是这样,崩溃时会闹,闹过了之后,大多数人终究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无奈妥协,得过且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祁宸衍现在的反应有点出乎她意料。 祁宸衍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祁慕辞。 祁慕辞的目光则落在祁宸衍拍在他面前的离婚协议书上,淡扫几眼,冷冷勾唇:“逼自己父母离婚的,你倒是第一个。” 祁宸衍压下所有情绪,也弯唇:“也是,毕竟逼自己儿子离婚的,你的确不是第一个。” 顿了顿,说:“不过,把视频发给儿媳妇的,你倒是第一个。” 祁慕辞眸光狠缩,抬眸盯向祁宸衍。 祁宸衍毫不避让的和他对视,看清他眼底震惊,没什么温度的笑:“怎么,没想到星星会告诉我是吗?以为我和她,跟你们一样是吗?” 祁慕辞唇角几乎抿成了线,手也下意识握紧。 陆甜好奇:“什么视频?” 祁慕辞眼睫垂下。 “父亲敢说吗?” 祁宸衍语带嘲讽:“敢告诉我妈,你用她的手机发了什么视频给星星吗?” 陆甜闻言目光闪动,立刻起身去客厅找自己的手机,应该是扔在沙发上的。 只是点开记录,什么也没有。 她沉默几秒,走回餐厅,问祁慕辞:“你发了什么给星星?” 片刻,祁慕辞抬眸,听不出什么波澜的说:“不算视频,只是一点声音而已。” “声音?” 陆甜有些茫然:“什么声音?” 祁慕辞睫毛几不可查的动了动,喉结也不受控制的滚动,最后莫名冷笑了声:“甜甜说呢,还能有什么声音?不过就是一点我们亲密时候的声音罢了。” 祁宸衍无力的闭上眼。 陆甜脑子里已经是嗡的一声。 她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没听清祁慕辞说的是什么? 亲密时候的……声音? 她紧紧盯着祁慕辞,试图看穿他心中所想,可她发现看不透。 他就那么看着她,好像对他来说,他做的只是一件很无所谓的事。 陆甜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声线不受控制的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祁慕辞淡定的同她对视:“我当然知道,我说过,我不会接受薄家人做我祁家的儿媳妇。” “所以,你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 陆甜捏着手机的手指在颤抖,“你什么时候录的,发给星星想做什么,你是用我的……去威胁她?” 祁慕辞:“你18岁就和我在一起,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录的?” 这意思很明显,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因为他趁她无意间,大概录了很多。 “你也知道,我18岁就跟你在一起啊。” 陆甜忽然就觉得好可笑,“果然,人年轻的时候脑子里容易进水,把自己活成一场笑话。” “笑话?” 祁慕辞眼神骤然锋利:“陆甜,我倒是觉得,我才是笑话。” 他身体朝后靠上椅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忽然说不离婚了吗?不就是因为我威胁了时星,你担心影响到姓薄的吗?” 祁宸衍紧紧握着手。 果然,就好像星星说的,他就是会这样想。 他越是这样朝牛角尖里钻,就会越疯狂。 陆甜皱眉:“我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我对薄晋然没有男女之情,我不喜欢他,我回来也不是因为他。” “你觉得我会信?” 祁慕辞逼视着她:“那如果,我没有威胁时星,你会回来吗?” “不会。” 陆甜毫不犹豫,“我确实不会。” 她忍不住弯唇,笑得讽刺:“可你觉得我被你逼回来,是因为薄晋然吗?” 祁慕辞:“不然呢?” 陆甜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他:“我是因为阿衍,因为星星,因为不想让祁家和薄家闹得太过难看,也不想你被安家人蒙蔽。祁慕辞,这些在你看来,是因为薄晋然吗?” “你说的安家人,是我母亲是吗?” 祁慕辞莫名觉得好笑,“陆甜,我承认,当年祁家差点出事,是你父亲帮了我们。可不管怎么说,最终祁家也是靠我母亲撑起来的。而这么多年,你对我母亲有怨各种为难,我有多说过一个字吗?” “甚至于我母亲这么多年因为对你有愧疚,所以也总是对你忍让避退,包括这次阿衍,他说要让我母亲待在佛堂不能出来,我也都随了他。 可你觉得,这难道就真的是她应该承受的吗? 陆甜,你总说你心里的刺是当年我带回安明瑶没有告诉你。可就算我真的告诉你,你就能接受吗,你就能忍耐吗? 就以你的性格,你最终不也是会跟安明瑶闹得不可开交吗? 所以说,其实不管我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孩子都留不住。你在责怪别人的时候,有想过你自己的问题吗?你如果没有那么冲动,你先私底下询问我同我商量,而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我逼迫我,这件事会发展成这样吗?” 祁慕辞神色冰凉的看着她,一句句说得缓慢,却像一颗颗铁钉朝陆甜心口里钉,钻心的疼。 他继续说:“不过我也承认,我当年的确有错,我不该瞒着你,也没认清安明瑶的心思被她蒙蔽,在她推你时我没能反应过来,害你失去孩子受到伤害。 可我已经尽我所能去弥补了不是吗? 你父亲让人将我打个半死,我伤刚好就赶去陆家,我在陆家外跪了整整一夜,你知道那时候我面对了多少嘲笑吗? 还有这次,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低下姿态,不顾脸面去下跪,那是因为我知道我有错,我知道是我应该承受的。 那你呢?陆甜,我承受了我应该承受的,你又为我付出了什么承受了什么? 你无视我二十几年的付出,就因为薄晋然那点连同你告白都不敢的廉价情谊,就要逼着我签字离婚? 我告诉你,那不可能。 我可以因为你不爱了跟我离婚,可你想因为薄晋然跟我离婚,绝不可能!” 就算是祁宸衍,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更坏的情况,到这一刻,听到祁慕辞这些话,也难免心头发沉。 陆甜眼前更是一阵阵晕眩。 这一刻的祁慕辞,完全是个陌生人。 又或者,人大概其实都是这样,只有在感觉利益真正受到侵害时,才会不受控制的展现出私心,表现出真正的自己。 当他要掌控主动权夺回利益时,他可以从跟你认识第一天,你是不是多用了他一毛钱说起。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窒息感汹涌而上,她自嘲的笑笑:“是啊,我早就知道,这么多年,你哄我挺累的。你说的没错,我的孩子丢了,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怪不了你。 可是祁慕辞,当年是我求你去跪的吗,现在是我求你去跪的吗?这么多年,是我求着你来哄我的吗?现在就连这都是我的错了是吗?是我让你丢了人,是我让你没了脸,让你堂堂祁家主的人生,多了污点?” 她闭眼,深呼吸,声音在那瞬间紧绷而提起:“可你要是觉得我委屈了你母亲,你为什么不早说?哪怕我和她争执的时候你站出来说一个字,哪怕在我闹的时候你说一句你别闹了我不想哄,又或者在当年我离开祁家后,你要点脸面别在那里惺惺作态跪上一夜,你以为我陆甜,会在你这里赖上二十年吗!” 陆甜已经说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 最后一次哭,应该是15年前,她父亲和母亲一天之内相继离世。 然而此刻,她眼泪完全无法控制,死死的盯着祁慕辞,急促的呼吸着,闭了闭眼,最后道了句:“祁慕辞,如你所愿。” 她转身要走,祁慕辞冷冷开口:“陆甜,你要是敢走,我发给时星的东西,下一秒就会发给薄晋然,你可以试试。” 陆甜脚步顿住。 可似乎此刻,他说出什么样的话都已经不足以让她惊讶了。 几秒后,她转头看他,冷漠如冰:“你也可以试试,祁慕辞,你要是敢发,我保证你那个佛堂里的妈活不过明天!” 祁慕辞瞳孔微缩,陆甜眼泪还没干,唇角已经带上冷笑:“也许你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她,可是祁慕辞,夫妻20几年,你以为只有你有可以威胁我的东西吗?” 她丝毫不怕,转身要走,祁慕辞语气冰冷:“拦着夫人。” 四周已经听了一场大戏的佣人和保镖瞬间绷紧。 保镖正要上前,祁宸衍已经先一步挡在陆甜身前,毫无波澜的目光看向那些人,只冷冷一字:“滚!” 保镖们吞了吞口水,瞬间迟疑了。 说实话,这么多年,祁慕辞在京都的时候少,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跟着祁宸衍的。 更怕更尊敬的,还是他们的太子爷。 祁慕辞咬牙看向祁宸衍:“祁宸衍,你确定要跟着她一起闹?” “闹?” 祁宸衍觉得可笑:“我本来以为,父亲不是蠢,只是冲动。” 他低嗤:“可现在看来,父亲比我想的蠢多了。” 祁慕辞眯了眼,祁宸衍对上他的视线,讥讽轻笑:“父亲别急,等你以后住进医院,有的是人争前恐后去拔你的氧气管,到那时候,别后悔就行。” 他揽着陆甜的肩带她出去。 走到门口,又转头看了祁慕辞一眼:“离婚协议,父亲早点签,明天一早,我让方远来拿。” 说完离开,没走出多远,听到身后传来的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祁宸衍没管,只在四周那些人各自复杂的目光中,带陆甜出了祁家。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上车,他转身去了驾驶座。 没有立刻离开。 祁宸衍沉默着,陆甜也很沉默,呆坐了很久,终于哑声开口:“抱歉。” 祁宸衍转头看她,她也看向他,眉眼轻弯,眼中却有眼泪,低声说:“让阿衍看到自己的父母闹得这么难看,让阿衍难过了。” 祁宸衍喉结缓缓滚动,“没有,其实作为父母来说,你们已经很好了。” 他抬手,指骨弯曲,从陆甜脸上擦过,低叹:“至少这二十几年,我是在爱里长大的。” 不管他们是真爱还是各自假装,至少这么多年,确实从来没有让他察觉过。 所以他成长得很好。 人格健全。 虽然也会偏执一人,可偏于爱,不会执于恨。 祁宸衍抽了张纸巾给她,低声说:“妈,我让人送你回帝都,这里的事交给我吧。” 陆甜闭上眼,最终点了点头。 她确实好累。 前所未有的累。 为免夜长梦多,也来不及安排私人飞机,所以祁宸衍让人买了最近的机票,让方远带着人亲自送陆甜回帝都。 把她送到机场,看着她和方远他们登机,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家。 那时候已经快凌晨12点,时星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和电话,没有睡觉。 就连陆离和薄云宴都在客厅里待着。 莫名觉得不安。 祁宸衍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起身,陆离想问什么,可看着祁宸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样子,话就吞了回去。 祁宸衍也没同他们说话,径直朝卧室走,时星听到声音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他也正好要推门。 “阿衍,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说在陆家留一夜吗? 祁宸衍垂眸望着她,女孩精致漂亮的面容白净,清澈的眼眸中全是担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叫出了她的名字。 “星星~” 他声音很轻很哑。 眼前早就一阵阵的发黑,在那一刻他终究是撑不住,朝时星的方向倒了下去。 “阿衍——” 时星慌乱的抱住他,朝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好在陆离眼疾手快把祁宸衍扶了过去。 祁宸衍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外界发生了什么他全不知道,而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第125章 时星星,你知道自己咬的是谁吗? 祁宸衍在梦里,回到了红毯那天。 可那天,他的女孩没有朝他奔来,扑进他的怀里,没有吻他,没有说爱他。 她没什么情绪的走完了红毯,看完了整场颁奖礼。 看着时玥上台,眼里含着眼泪,带着笑,高举奖杯说感谢电影制作方,感谢爱她的粉丝,爱她的爸爸妈妈,以及一直支持她的贺昇。 所有人都在起哄,在场的粉丝在欢呼。 只有时星安安静静的坐着,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 而他靠站在角落,懒抱手臂看着时星,同样的面无表情。 颁奖典礼结束,她接到什么电话,又一个人慢吞吞的朝宴厅里去,那里,好多人早就玩开了。 贺昇那群人也聚在那里,见到时星,贺昇朝她招招手让她过去,她果然听话的过去了。 祁宸衍面容如霜,看到这一幕后他冷笑了声,正好有服务生托着酒盘过来,他顺手端起一杯酒。 一饮而尽。 喝完后,看到时星从贺昇那里也接过一杯酒,却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放下酒要转身离开,可贺昇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再次回头。 很快,重新端起那杯酒仰头把酒喝光。 祁宸衍冰冷的面容渐渐浮上疑惑,他蹙眉继续跟上她,眼看她刚走出宴会厅就开始摇晃的身形。 有服务生上前去扶时星,把她朝电梯那边带。 那一刻,祁宸衍觉得自己似乎也头晕目眩,燥热感几乎是顷刻间汹涌而上。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闭眼缓了缓,便也有服务生过来扶他:“先生,您是喝醉了吗?” 他冷眼朝服务生看去,眼神过于冷漠,服务生吓得一愣,他已经推开人,快步走到电梯前,一脚踹在扶着时星的服务生身上,在时星朝下倒时将她抱了起来,转身进电梯。 那时候,他已经没心思顾及那两个服务生了。 他清楚的知道他和时星被算计了。 酒里有东西。 一阵阵蚀骨的痒意在朝骨头里钻,伴着几乎要将人烧成灰烬的滚烫灼热。 怀里的姑娘就像个火炉,被他抱在怀里,用细腻柔嫩的脸颊蹭着他的颈哼哼唧唧,嗫喏着“难受”,“好热”。 可他也难受,他也热。 她这样乱动,他更难受更热了。 “别动了。” 祁宸衍克制着,用最后的理智按紧她试图让她别再乱动,微微抬高了脸避开她,一边拿出手机给梁泽恒打电话。 可电话还没打出去,女孩柔软的唇就咬在了他滚动的喉结,张嘴,用牙齿细细的厮磨。 就像是,想要他命。 他僵住,电话就怎么都没办法打出去了。 只紧紧捏着手机,目光抬着,望着电梯顶上的灯光,白茫茫的,让人晕眩。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听清,却还是问她:“时星星,你知道自己咬的是谁吗?” 她却听到了。 松开了他的喉结,仰着小脸,眼眸含雾,眼神迷茫的望向他。 他也低垂眸,听她茫然的说:“你是,装逼鬼?” 祁宸衍:“……” 什么鬼? 然而那时候他也没法思考了。 看她靠在他身前,抬着脸,湿润嫣红的唇一张一合,舌尖隐隐若现……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什么鬼都好,只要不是贺昇就好! 电梯门开,他抱着时星出去,身形有些不稳,却又稳稳当当的抱着她,进了他的套房。 她一直不老实。 他横抱她出去,她就抱着他的颈,贴到他耳边咬他的耳朵。 柔软的红唇从他的耳廓到耳垂,然后贴上他耳根,轻轻吮着,还带着哭腔同他撒娇:“装逼鬼,我好难受,不舒服……” 她以为他就舒服吗? 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法形容那种感觉。 药物的效果在那一刻好像已经不能控制他了,控制他的,是怀里姑娘黏人的亲吻和撒娇。 万蚁钻心的痒意从她嘴唇吻吮处开始侵入他的肌肤,经络,让他脊骨都酥麻。 这是他从不敢想的。 毕竟她那么讨厌他。 可他也清清楚楚的知道,现在的她,是被药物控制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分不清。 房间门打开,他放下她,转身关门。 她从他后背贴上来,柔软手臂环住他腰,在他耳边声音轻哑又委屈的说:“祁宸衍,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瞬间僵住,脑海中一片空白。 几秒后,僵硬转身,看着面前已经脸颊绯红,眼眸如水的女孩,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微踮脚尖,湿软红唇贴上了他的唇瓣,轻声:“我说,祁宸衍,我们和好。” 那根弦彻底断了。 所有理智彻底崩塌。 他捏着她脸颊,不顾一切的回吻她,吮咬着她的唇.舌。 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寻找着纱裙的拉链,可好半天也没摸索到,他没了耐心,用力一扯。 那条粉色纱裙被撕坏,散落在门前…… 对他而言,是和好,是开始。 可她醒来时,什么都忘了。 她看着身边的他,崩溃了…… 祁宸衍随着梦境,看到他们那一路的纠结磕绊,直到最后,雷雨之中,车辆滚落山边。 他松开方向盘,侧身抱住了她,最后一次,拼尽全力抱紧他的星星。 然而梦并未结束。 他看到了更多。 他和时星的尸体被找到,他看到了陆甜和祁慕辞在争执。 祁慕辞说:“如果不是你一直不愿意回京都,如果我不是为了陪你哄你,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年我就不该那么糊涂。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次离婚后,我就不应该再去求你回来,甚至,不顾脸面不顾尊严。” 他说:“陆甜,我忍够了,别再互相折磨了,离婚吧!” 那一次,是祁慕辞先提了离婚。 陆甜整个人很麻木,什么也没说,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转身离开。 她带走了祁宸衍的一件衬衣,还有,同他一起车祸身亡的,时星的一条裙子,在祁宸衍家里找到的。 是他很喜欢的女孩。 陆甜轻轻抚摸着那条裙子,红着眼轻弯唇:“阿衍应该不想跟她分开,是吗?” 祁宸衍随着她走,她没有回陆家,而是去了北极。 祁宸衍看到她独自走在雪地里,瘦薄的身影立在雪风中,几乎要被吹散。 在贡比约恩山的边上,她把他的衬衣和时星的裙子,葬在了那里。 那是看不到人间荆棘的仙境。 那个地方,还葬着那个她未足月流产的孩子。 “以后姐姐就有人陪了,你们姐弟要互相照顾,知道吗?妈妈以后会常常来看你们。” 可第二年陆甜再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雪崩。 祁宸衍眼睁睁看着那雪漫天飞舞,将视线尽数遮挡住,天地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等一切重归平静,那道瘦薄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 祁宸衍目眦欲裂,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绝望的看着,很清楚的看到,这场雪崩,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第126章 这世上最盛大,最纯粹的爱意 “阿衍?” “阿衍你醒醒?” 女孩担心却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因为紧张而绷着,有些微的颤。 是星星。 那瞬间,祁宸衍意识到什么,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他被她从那种暴风雪中拉了出来。 睁开眼,就看见那双璀璨眼眸,眼底全是担忧,还有看到他睁眼的欢喜,“阿衍,你醒了?” 女孩柔软的掌心捧住他脸,他睫毛颤抖了几下。 “星星?” 祁宸衍喉结不断滚动,看她几秒,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抱抱我。” 时星微愣,却还是躺下去,侧身抱住了他。 她乖顺的靠着他,双手环过他腰身,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他:“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阿衍别哭。” 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呼吸着她的香甜,缓去令人窒息的心悸感。 祁宸衍闭上眼。 是梦,又不是梦。 他深呼吸,好久,僵硬的身体才缓下,低声说:“放心,我没事。” 时星放下心来,摸摸他的脸叹气,又心疼:“没事就好,你都昏睡两天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让我哥来给你唱经了。” 祁宸衍蹙眉:“两天?” 他这才松开她,转眸看向四周,是在医院。 时星点头,“嗯,梁医生说你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只是在昏睡,说别叫你让你好好睡。可刚才,我看你哭了,怕你梦魇。” 祁宸衍眉心更紧。 梦里看到的事还是让他有点不安,他问:“我妈回帝都了吗?” 时星点点头:“回去了,方远把妈妈送回去的,到了帝都妈妈打电话过来,是我接的。” 祁宸衍稍微放了心。 回去帝都了就好。 也是,这次他和时星没有出事,陆甜应该也不会现在跑去北极? 他这样想着,又抬手把时星抱了回来。 将女孩柔软的身体揉进怀里,就好像把心口的缺失填满。 他掌心轻抚着她的头发,低问:“这两天你都在医院陪我?” “不然呢?” 时星觉得他的问题好笑:“我不陪阿衍要去陪谁?” 祁宸衍闭着眼,喉间还有梦里残留的酸涩,他轻轻吞咽,还是掩饰不住嗓音的嘶哑:“还好,我有星星。” 沉默几秒。 时星才好奇的问:“阿衍是梦到妈妈了吗?” 因为他在梦里哭了。 还喊了妈妈。 不是喊陆甜,也不是喊妈,喊的“妈妈……” 那感觉,就像个要失去妈妈的脆弱的孩子。 祁宸衍眼睫轻动,却说:“不单单是。” “那还有什么?” 时星更好奇了。 祁宸衍睁开眼,望向怀里的女孩。 她眨巴着眼和他对视。 现在的星星,就连眼底的光都是温柔的星光。 很乖,很甜。 而梦里那个…… 他无奈弯唇,曲指轻刮她鼻尖,“还梦见,一颗倔强又不乖的小星星,总是不相信我爱她,总想从我身边逃走。” 然后,体会到了她经历的那些痛苦。 看着她被逼打掉孩子时的崩溃,看着她在火场中挣扎的无助,看着她因为疼痛求他让她死的绝望…… 还有,看见她拿着那枚戒指,哭成泪人。 她不是不爱,只是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敢爱。 他在梦里看着她,肝肠寸断。 而现在再次回想起梦里的这些,依然像是一颗心被荆棘缠裹着扔进深海之中,闷痛得快要爆炸。 他轻浅呼吸,又忍不住,贴上去亲亲她的眉心,低声说:“幸好……” 幸好,我们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时星听着他的话却是微愣,随后震惊的睁大眼:“你也重生了?” 果然,重生烂大街了吗? 她震惊的模样让祁宸衍心口的闷痛缓了几分,他弯唇轻叹,“不知道算不算,只是在梦里看见了而已。” 时星还是一时半会没敢相信。 他也没像贺昇那样被撞了头,怎么就忽然能梦见呢? 而祁宸衍已经又叫她:“星星。” 时星“嗯”声,祁宸衍就低声问她:“如果你的父亲和奶奶,害死你的母亲,你会怎么办?” 那瞬间,时星目光轻颤,瞬间就明白了。 可她没立刻询问,而是说:“我的话,大概只有母亲会害死父亲吧?毕竟她那么厉害。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因为不管父母亲,都是从我生下来就一天都没见过的。” 祁宸衍:“……” 他略显无语。 又很心疼。 摸摸她的头:“是我问错了。” 时星摇头,这才问他:“所以,阿衍也梦见妈妈了是吗?” 梦见,他父亲和他奶奶,杀了妈妈? 时星心弦瞬间拉紧。 祁宸衍翻身平躺,单手将她揽在怀里。 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就好像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雪。 低声说:“以前只以为我妈心里有刺,现在才明白,其实我爸心里也有。” 他不能否认,爱的时候也许是真爱的,可他们的爱,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经变质。 又或者更早一点,在他外公让人打了他父亲,而他父亲还得追到陆家,为了追回他妈,屈膝下跪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从跪下那一刻,他心里的刺就已经埋下。 而他也忘了。 他在跪下那一刻,其实本身就是在用羞辱自己的方式去逼迫陆甜接受他的爱。 祁宸衍略显讽刺的弯唇:“年年岁岁,日复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的心甘情愿,就已经变成了,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你……” 为了你,才会卑躬屈膝。为了你,才会失去颜面。 然后爱就变成了怨,积攒得越来越深,只等着某一刻爆发出来。 时星闻言眉心收紧,而祁宸衍闭上眼,“我以前确实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爱早已经变了,可有了你之后,我其实是有感觉的。” 他缓了缓,睁开眼偏头和她对视,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会用那样羞辱自己的方式去逼迫你接受我的爱意。 也永远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我奶奶,面对我父亲,面对那些不喜欢你或者你不喜欢的人。” 为你,我永远心甘情愿,没有如果…… 祁宸衍咽下酸痛,很认真的告诉她:“我们永远不会像他们一样。” “嗯。” 时星点头,同样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柔软的手捧起他脸,她也亲亲他眉心,说:“我知道。” 她何其有幸,拥有这世上,最盛大,最纯粹的爱意。 时星闭上眼,唇从他的眉心吻到他鼻尖,滑落他唇,想亲亲他,想让他别那么难过。 可唇刚碰到,祁宸衍忽然退开,他别开脸略有些不太自在:“宝贝,我睡了两天。” 意思是,他两天没刷牙了。 时星微愣,随后失笑,还是凑过去,贴着他唇吻了吻,“可是阿衍香香的啊。” 祁宸衍抿唇,清清嗓子又退开,“我先去洗漱。” 时星笑着点头。 祁宸衍起身去了洗手间,时星脸上的笑才缓了下来。 那个问题,他没再问。 她也没有回答。 可是她知道,梗在他心上是无法释怀的。 不管祁慕辞再怎么样,他也是阿衍的父亲,从小到大,也是疼着他爱着他护着他长大的。 阿衍能怎么办? 时星懊恼的皱眉。 洗手间里,祁宸衍拧开水龙头,将凉水捧在脸上,让自己躁乱的情绪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两个先离婚,只要离婚协议彻底生效。 不管他奶奶和父亲想做什么,都没有用。 祁宸衍深呼吸,洗漱后拿出手机给方远打电话。 他昏睡了两天,这件事也耽误了。 电话接通,祁宸衍问:“离婚协议他签了吗?” 方远语气为难:“没有,家主不肯签。” 祁宸衍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倒也没太失望,“没事,待会儿我再回一趟祁家。” 他闭上眼,他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梦境最后的那场雪崩。 陆甜那时候在北极待了七天左右,每天都去陪陪他们。 是在最后一天准备离开时遭遇的雪崩。 而在雪崩之前的那个夜晚,他先看到的是安明熠。 然后,才是祁慕辞。 之后祁慕辞给安明慧打了电话,有了他听到的那两句对话。 祁宸衍眸光微顿,忽然锐利,“安明熠还在z国帝都吗?” 方远:“没有,家主连夜离开帝都那天,带着安明熠一起离开了,安明熠现在在京都。” 大概是察觉到了薄晋然的目的,所以安明熠并没有真的蠢到去薄家,而是连夜跟着祁慕辞逃了。 正好那天晚上,薄晋然也在医院待了半夜,没有顾得上他。 安明熠是安清慧手里的刀。 安清慧做那么多,到底是为祁家还是为安家,或者为她自己还是为她儿子,祁宸衍也说不清。 可祁宸衍知道,她这把刀不能留了。 安明熠危险性太高,对时星,对陆甜,都是极大的隐患。 他没有办法对自己的父亲动手,难道,还不能对安明熠动手吗? 京都? 祁宸衍倒是没想到。 他在京都的目的,是为了时星,还是为了跟安清慧他们狼狈为奸,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开始算计那场‘雪崩’,在离婚协议没有签下之前! 祁宸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哪怕睡了两天,眼眸中依然是血丝密布。 他冷声:“他住在哪儿?” 方远:“老太太名下的一套别墅。” 祁宸衍勾了勾唇,果然。 发红的眼底敛上冷酷锋芒,几秒后,他情绪平静的开口,“解决掉。” 第127章 亲吻日常 方远显然被祁宸衍的话惊了一下,可很快就平静下来,淡定的开口,“好,少爷放心,我会解决得很干净。” 祁宸衍没说什么,只“嗯”声,挂了电话。 握着电话的手紧到颤抖。 他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可他必须要护着祁星星和陆甜。 这一次,谁也不能伤害她们。 祁宸衍洗漱干净,收拾好心情,不让时星看出他的情绪。 他什么都可以告诉她,可这种事,他不想让她知道。 太脏了。 祁宸衍本来是想尽快去祁家让祁慕辞签下离婚协议,可想了想,他就这么去,祁慕辞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签,安清慧更不会答应让他签。 到底是他父亲和奶奶,祁宸衍不可能像对付安明熠那样去对付他们。 所以,还是要等安明熠那边有结果。 所以祁宸衍和时星先回了家,也趁着这个时间放松放松,这些天确实很累。 他累,星星也跟着他累。 只是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下午三点多,时星就接到了薄晋然的电话。 薄晋然问她:“阿衍呢,他醒了吗?” 时星那时候正坐在阳台的秋千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追剧。 这些天情绪一直紧绷,难得今天下午可以轻松。 陆离在客厅里玩儿游戏。 薄云宴在沙发上闭眼打坐。 而祁宸衍刚好去了厨房,因为她忽然想喝水果茶,他说他去给她熬。 时星转头朝屋里看了眼,只能看到男人穿着白色衬衣,在厨房里低头切水果的挺俊背影。 她轻弯唇,觉得这一刻可真美好。 祁宸衍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在她看过去时转头朝她看过来,眼神带着疑惑。 视线交汇,她笑容更深,带着笑意的同电话那头的薄晋然说:“他醒了。” 薄晋然沉默片刻,“星星,爸爸问你一件事。” “什么?” 时星疑惑,薄晋然问:“你还想再见你妈妈一面吗?” 时星目光浮动:“为什么这么问?” 薄晋然:“我说过,安明熠我来处理,这些天我的人其实一直跟着他。可是刚才,他们打电话给我,说阿衍的人似乎要对安明熠动手了。” 时星瞳孔微缩。 薄晋然:“我不希望阿衍的手上沾上这些事,何况,我有更好的办法。” 时星瞬间明白了:“是,利用安明瑶吗?” “嗯。” 薄晋然:“安明瑶在我那里关了二十年了,我想,也应该是时候把她送回安明熠身边了。” 时星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低垂下眼。 “我没关系。” 她说:“这本来就是安明瑶和安明熠两个人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也好。” 反正对她来说,那从来不是什么母亲,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没有见过面却恨她入骨,从她出生就恨不得杀了她的陌生人而已。 安静片刻,薄晋然还是低声:“抱歉。” 时星弯唇:“没有什么好抱歉的,爸爸应该已经跟哥哥说过了吧,我猜,哥哥会说,这是她的因果。” 薄晋然叹气:“你还挺了解云宴。” 时星轻笑,薄晋然才又说:“我会尽量保障她的性命安全,让她活下来。” 虽然一个已经疯了十几年的人,活下来也不一定就是更好的。 时星垂眸,轻轻点头:“嗯。” 薄晋然挂了电话,祁宸衍也正好走过来,手里端着盘切好的苹果,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喂到时星唇边,“果茶还在熬,等一会儿。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时星抬眸看他:“我爸爸。” 祁宸衍在她身边坐下:“说什么了?” 时星咬住他喂来的苹果,偏头靠近他,祁宸衍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笑着张嘴把另外半截苹果咬进嘴里。 贴着她的唇吻了吻。 时星这才退开,半边脸包着苹果,鼓着腮帮子歪着脑袋看着他:“我爸爸说,让你的人从安明熠那里退回来,小小年纪别学着做不守法的霸总。” 祁宸衍嚼苹果的动作一顿,眸光闪烁。 时星弯眉看他:“阿衍不乖,还想瞒着我。” 安静片刻,祁宸衍无奈叹气,戳戳她鼓鼓的脸颊:“你手眼通天,我能瞒得了你什么?” 他凝视着时星,又正了神色:“可是安明熠不能留。” 时星点头:“我知道。” 她同他说:“我爸爸说,会把安明瑶送回安明熠身边,现在已经把人送上飞机了,快到了。” 所以问她要不要再见见。 祁宸衍眉心轻锁:“他要利用安明瑶?” “嗯。” 时星笑笑,轻呼吸,语气淡淡:“我觉得这个是好办法,所以阿衍让方远他们回来吧,反正安明熠活不过今晚了。” 至于安明瑶,能不能活下来,是她自己的命数。 祁宸衍弯了手指勾勾她下巴让她看他:“不会难过?” “说实话,没太大感觉。” 时星很诚实,“阿衍会觉得我很冷血吗?” “当然不会。” 祁宸衍也诚实:“我只是害怕你会难过。” 他其实也不希望,祁星星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付出情绪。 时星哼声,把最后一点苹果咽下,张嘴,“还要。” 祁宸衍弯唇说“好”,随后勾着她下巴,低头就吻住了她。 客厅里,陆离骂骂咧咧收回目光,屏幕上‘gameover’不断闪烁。 “卧槽。” 他骂得更凶。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跟来干嘛的了,跟来做狗的吗? 薄云宴也收回目光,重新闭眼:“阿弥陀佛。” 陆离更烦了。 他干脆扔掉了手柄,起身直冲阳台,也不顾那两人是不是正在亲吻,气呼呼喊:“我说你们两个,我是来参加恋综的,不是来看你们恋的!恋综到底什么时候才录制,啊,我要录恋综,让我录恋综!” 正被祁宸衍轻咬舌尖的时星被陆离忽然一声闹得羞红了脸,慌忙退后别开脸捂住嘴。 祁宸衍深呼吸,捻起一块苹果朝陆离扔过去:“边上去。” 陆离:“?” 卧槽,真把他当狗了。 还想再闹,门铃响了。 楼下的宋岚抱着言宝上来,是时星之前给她发消息让她上来玩顺便今天留下来吃晚饭的。 她觉得自己好久没跟宋岚玩了。 一见到宋岚就拉她去房间,让祁宸衍跟陆离和薄云宴玩。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各自面无表情别开目光。 房间里,门一关宋岚就朝时星怀里扑,抱着她哇哇叫:“星星你可真行啊,这才多久不见啊你就摇身一变成帝国公主了?” “不行,你得包养我呜呜呜……” 前两天封杀的热搜上去,宋岚正担心呢,结果z国薄家那边忽然发了一条公告,说时星是他们现任家主薄晋然的女儿,薄家的嫡亲大小姐! 这下网络上就更热闹了。 这反转,简直像在看小说。 「z国薄家,谁来科普一下很厉害吗?」 「简单说吧,就是祁家在c国有多厉害,薄家在z国就有多厉害。而且你们不知道太子爷的妈是z国陆家的吗,陆薄两家在z国齐名。」 「所以时星不是时家的女儿,是薄家的?」 「卧槽,这是什么公主流落民间的经典剧情,灰姑娘变身帝国公主?」 「哇哦,祁家这边刚说要封杀时星,薄家那边就垮洋发公告,摆明了是在维护自家大小姐了!」 「时星这命也太好了吧。」 「太子配公主,这下我的星宸真成了绝配了!」 「有些等着看时星笑话的人,现在脸大概疼死了吧哈哈哈。」 「笑话大概看不成了,可以看我们星宸的爱情神话嘿嘿。」 宋岚也确实没想到时星的身份会有这样的反转,太惊讶了。 时星笑着揉她脸,“好啊,我包养你。” 两人笑着闹了会儿,宋岚才正经了神色看她:“那,你以后还要在娱乐圈吗?” 毕竟时星现在的身份不太一样了,她也不知道时星怎么想? “要啊,我喜欢拍戏的啊。” 时星倒是没有什么犹豫,她只是说:“不过我们最近确实事情很多,很忙,所以得等那些事都解决好才能安心去做我想做的事。” 宋岚没有追问他们在忙什么,毕竟有些事不是她应该去问的。 她只是又问:“那,那个综艺呢,还继续吗?” 时星就迟疑了:“这个得问问阿衍,因为这个综艺现在被祁氏那边接手了……” 甚至已经关系到祁宸衍和祁慕辞之间的争斗。 晚餐是祁宸衍安排人来家里做的火锅,薄云宴不吃,给他单独做了份素食,五个人围成一桌,言宝在桌下面乱窜。 时星觉得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在等火锅煮沸的时候,她弯腰把窜到她脚下扒拉她裙摆的言宝抱起来,低头用脸蹭猫猫柔软的毛:“言宝乖乖,麻麻好想你,你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凶宋岚麻麻?” 言宝也很黏她,用脑袋蹭她的脸,喵呜喵呜的叫着。 祁宸衍在她身边瞧着她抱着猫儿亲热的画面,挑眉好笑,提醒时星:“它只凶过一个人,那就是你。” 时星:“……” 她哼声,抚摸着猫儿背上的毛发,“那是因为我们言宝聪明,认出了我的不完整,这世上只有言宝能认出不完整的我。” 几乎是她失忆再恢复记忆,言宝就恢复了对她的态度。 “所以它就凶你?” 祁宸衍轻嗤:“我就不会了,星星不管完不完整,是少了一个角还是少了两个角,或者五个角都没有了变成了五边形,我都一样喜欢。” “你才少了角变成五边形呢。” 时星气笑,把猫儿朝他面前怼,“言宝帮麻麻咬他!” 言吧喵呜叫着,爪子朝祁宸衍脸上去,却没有咬没有抓,而是用柔软的脚垫摸他。 “养不熟的东西。” 时星更气了,把它直接丢到了祁宸衍怀里,“喜欢他就找他去吧。” 祁宸衍笑着接过猫儿,将猫儿放在腿上,长指轻揉猫儿脑袋,然后偏头垂眸,在时星唇上亲了亲,笑着哄:“所以,还是我最爱星星。” 宋岚和陆离对他们的话听不太懂,可不妨碍宋岚一脸嗑到的甜蜜,以及陆离满脸的一言难尽。 真是够了。 他晃了晃刚端起的酒:“我忽然觉得,那个综艺不录也有不录的好处。” 其他人看他,他说:“真录了,大概也不是什么恋综吧?” 宋岚好奇:“那是什么?” 陆离懒散轻啧:“是京圈太子和帝国公主的亲吻日常,而我们,只是围观你们亲吻的npc。” 其他人:“……” (衍:想法不错,综艺立刻改名!) 第128章 星星只能跟我演 晚上十点,祁宸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随意套着银灰色丝质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垮垮,半露出冷白结实的胸口肌肤。 然而先他一步洗漱好躺上床的时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趴在床上看手机。 祁宸衍薄唇轻抿,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她身上。 蓬松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穿着和他同色系的丝质吊带睡裙,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映入他眸中,还有一掌可控的纤腰和纤腰下诱人的弧度。 祁宸衍把毛巾随意扔到一旁,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朝她贴近。 身体微贴上她纤薄背脊,手掌抚上她光滑的薄肩,再沿着温如软玉的手臂肌肤缓缓轻抚着。 “在看什么?”他声线略低,目光也顺着朝她手机屏幕上看。 “剧本啊。”时星关注力还在剧本上,没察觉到男人此刻带着危险的侵略感。 “剧本?” 祁宸衍轻抚她手臂的动作停下,“哪儿来的剧本,看剧本做什么?” “宋岚发给我的,因为我跟她说,等我身边的危险解除,等那个综艺结束,我还是要拍戏的。所以她就把最近收到的比较好的几个剧本发给我了,让我看看挑一挑。” 时星说着,偏头看他,盈润眼眸带着笑,“宋岚说,因为最近我太火,所以找我的剧本可多了。” 祁宸衍看着她眼神中露出的小得意,就好像那天穿上漂亮裙子戴上漂亮耳坠时同他炫耀时的模样,他很喜欢这样的她。 他问:“星星喜欢拍戏?” “喜欢啊。” 时星点头,又看回手机,“你知道,我其实以前是最喜欢跳舞的,可是后来跳不了了嘛,很长一段时间我其实很迷茫,不知道未来能做什么?” 其实说到他们这样的家庭,女孩子能做的事其实不多。 要不就是厉害点的能进入家族产业做管理,要不就是先做吃吃喝喝玩玩的大小姐,然后联姻嫁人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全职太太,再或者就是各种艺术行业,显得高端有格调。 如果她们中间有人说,我要做个医生,我要做个老师,我要做个警察。 不说别人笑不笑,家里第一个不答应。 时星自然也是一样。 她们能做的选择,其实不多。 而她也很清楚,家里不会让她进入公司。 后来,是时玥说想进电影学院读书,以后想进娱乐圈,如果说是一些世家,大概是不会答应女儿去抛头露面的,可时家很轻易就答应了。 甚至时家夫妇还让时星陪着时玥一起去电影学院,还同她说反正你也没什么特长什么都不会,去娱乐圈做个花瓶也不错。 所以时星就和时玥一起去了电影学院。 那时候才17,高三都没读就去了。 进入电影学院的第三年,时家就已经投资,给时玥开了一部女主电影。也就是时玥和时星之前一起拍的那部,所谓的双女主,可是时玥却能拿影后的电影。 她现在说的这些,都是祁宸衍以前不怎么知道的。 他以为她去电影学院,就是因为喜欢。 时星又偏头看回他,笑着说:“不过去了电影学院之后,确实发现还是挺喜欢的,所以我以后也还是想继续拍戏。” 祁宸衍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没有撒谎。 她又问他:“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祁宸衍觉得她这问题很奇怪,他靠近,亲亲她唇角,“星星喜欢的,都可以。” 时星眨巴眼:“可是拍戏的话,一般进组就是好几个月呢。” 祁宸衍这才一愣,随后皱眉:“那就不可以。” 时星笑了:“你怎么这样啊?” 祁宸衍低哼:“不然呢,星星舍得跟我分开几个月?” “确实舍不得。” 时星也噘嘴,“那怎么办啊,阿衍也不能陪我进组。” 她很清楚,祁宸衍跟祁慕辞的争斗开始后,他会变得很忙,他会正式开始接手祁家和祁氏的所有产业,就不能再像现在一样,时时刻刻的陪着她了。 “星星一年拍一部戏可以吗?” “一年一部?” “星星一年拍一部,我陪星星进组。星星不进组的时候,就跟我去公司,给我做秘书,我教星星怎么管理公司。” “……” 时星当然觉得可以,不过她也好奇:“你有那个时间陪我进组?” 祁宸衍好笑的捏捏她鼻尖,“等所有情况稳定,一年腾出三个月还是可以的,不然你以为公司花那么多钱请的职业经理人是做什么的? 全球那么多分公司那么多产业,大都是靠职业经理人打理的,否则我们累死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是不是?” 而且以现在的网络,就算不在公司,在任何地方,他都能清清楚楚的掌控一切。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掌控人心。 祁宸衍说着,目光又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弯唇:“不过,星星想拍这样的,不行。” “……” 时星也重新看回去。 她正好翻到的,是一段激情的chang戏。 “?” 时星手指轻触界面飞快滑走那段,笑容僵硬:“这个是意外,这个本子我已经pass了,写的很烂。” “也不算烂。” 祁宸衍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想演也可以。” 他说着话,贴在她手臂上的手又重新开始摩挲着,从她的手臂抚回肩上,长指勾住细细的肩带,声音低下:“只是,星星不能跟别人演。” 时星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现在的危险状态。 她一直是趴着的,而男人贴在她身后,已经很明显。 他吻在她柔软耳垂,哑声拂进时星的耳,勾撩含欲的说:“星星只能跟我演。” 时星睫毛微颤,丝质裙摆已经滑到腰间…… 被祁宸衍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换上新的睡裙放进温暖的被子里时,时星无力的闭着眼,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房间的隔音好,否则,她真的不用见人了。 她迷迷糊糊的,整个人越来越沉。 祁宸衍也躺了上来,把她抱进怀里,温柔的亲亲她脸。 时星在他怀里拱了拱,特别像言宝撒娇的样子,他笑着揉紧她,也闭上了眼。 夜安静下来,可这安静又在某一刻,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 第129章 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他的名字 一切都早有心理准备。 可时星听到安明瑶和安明熠死在了一起时,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祁宸衍抱紧她,轻抚着她的头发和后背。 片刻,时星缓下情绪,“我没事,阿衍,你去看看吧。” 至少要确定死的人的确是安明熠和安明瑶。 她不想去,也不敢去。 祁宸衍没有勉强她,他只摸摸她的头发:“我和你哥哥一起去,你乖乖在家里继续睡就好,别想太多。陆离在家,有事就叫他。” 薄云宴也接到了薄晋然的电话,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 关系到安明瑶,他也猜到时星大概不会去,那就他去。 时星点头:“嗯,我知道。” 祁宸衍这才起身,跟薄云宴一起离开。 卧室门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时星却也全无睡意。 闭上眼,就是在薄家看到的画面。 看到女人疯疯癫癫,把布娃娃当成她,凶狠的掐着脖子要她去死。 时星侧过身,眼泪落进枕头里。 也不知道是为自己难过,还是为那个女人难过。 也许死亡,对她来说也是解脱吧。 时星想。 ~ 送安明瑶上飞机前,是薄晋然十年来,第一次进入关着安明瑶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依然在装,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 他确实也不知道女人能不能听懂。 如果是装疯,那么装了十几年的可能其实很小。 可就算是真的疯,安明瑶的疯,和别的疯也有些不同。 她虽然行为失控,可薄晋然让医生给她测评过,她是有记忆的。 所以薄晋然说:“安明熠找来了。” 他不错眼的盯着她,果然,见到她掐着布娃娃的手明显的僵了僵。 她记得那个人。 薄晋然:“你如果能杀了安明熠,我就让你见薄于臣,让你做薄家的家主夫人。” 安明瑶僵硬的转过头,没有什么焦距的眼眸死死盯住他。 薄晋然勾唇:“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他让人把安明瑶送去了京都,丢到了安明熠现在住的别墅外。 安明熠的保镖不认识这个疯女人,可因为怕有问题,所以还是立刻把人控制起来,又去通知安明熠。 安明瑶在看到安明熠那瞬间,疯疯癫癫的人就被刺激得更加癫狂。 那一刻,她大概也忘了薄晋然跟她说过什么了,只尖叫着,挣扎着想要逃跑。 安明熠也没想到,她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看到她的瞬间他愣了愣,回过神来立刻让人把她带进了别墅。 安明熠要确认她是真的疯还是假的疯。 其实薄晋然也不确定安明瑶到底会不会对安明熠下手,或者有没有机会下手,再或者安明瑶是不是已经彻底疯了,没有任何认知。 这些,薄晋然都不确定。 所以他其实有在安明瑶体内植入一枚微型炸弹,不会让安明熠轻易发现。 如果安明瑶能动手,那这炸弹就不用炸。 他说过,会尽量保住安明瑶的命。 可安明瑶如果不动手或者没有办法动手,那他只能让人引爆。 安明熠和安明瑶会同时死于火灾。 而后,安明熠当年所做所为会被公开,毕竟祁宸衍之前已经有让人散播出去安明熠和安明瑶的身份,那对所有人来说,安明熠的死都只会和安明瑶有关,是安明瑶为了报复和他同归于尽。 安明熠的死不会牵连到别的任何人。 至少,也不让那些孩子的手脏掉。 至于薄晋然他自己…… 他看着安明瑶被人带上飞机,看着飞机起飞冲入云端时,面无表情低垂下眸。 早已一身淤泥,凭何仰望云端。 反正,早就已经脏了。 也不外再多这一桩一件。 ~ 出乎意料,安明瑶真的动手了。 祁宸衍和薄晋然看到了别墅里的监控记录。 安明熠让人把安明瑶带进别墅,检查过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品后,让其他人退出去。 安明瑶蜷缩成一团靠在角落,他坐在沙发上,眸光牢牢的盯着她,“真的疯了?” 安明瑶没有回答,她抱着自己,在颤抖。 安明熠盯了她半晌,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越是走近,她越是僵硬。 “当年你为了离开我,费尽心思,结果就换来这样的结局?” 安明熠俯身,狠狠捏住她脸颊让她抬头看他,他盯进她涣散的眼眸,仔细辨别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明虞,你后悔吗?” 她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 或许是想到了薄晋然同他说的那些话,安明熠眼底恨意阴森:“所以,当年是你故意早产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我费尽心思想给你新的身份,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背叛我?” 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满脸惊恐,不断挣扎,嘴里呜呜咽咽着。 那张瘦骨嶙峋的脸蜡黄,就算脏污被洗干净也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 安明熠又森冷一笑,“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他松手甩开她的脸,转身回去沙发那边,俯身从茶几上抽了湿巾擦自己的手。 现在想来,她跑得也挺好的。 安家跟她像的年轻女孩那么多,甚至包括安然,他其实从来不是非她不可。 不过是少年时被她欺哄得着了魔。 想到这里,安明熠又想到了时星。 那个女孩,比明虞年轻时更美。 他忍不住笑了,一边擦拭着手指,一边幽幽的说:“不过没关系,你背叛了我欺骗了我,我就让你女儿来替你赎罪,让她代替你好好伺候我……” 而他在转过身回去茶几那边,抽纸擦手,想着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之前一直颤抖瑟缩,目光涣散的安明瑶,正死死盯着他,眼神越来越狰狞疯魔。 慢慢的,目光移到茶几上,果盘里有一把水果刀。 就在安明熠说到“让她代替你好好伺候我”的时候,安明瑶忽然起身朝他冲了过去,疯子的力气似乎都格外的大。 而安明熠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又因为背对着她没有察觉,以至于被她这重重的一下直接撞倒,身体朝沙发那边撞去。 不等他爬起身,安明瑶抓住水果刀,双手握住刀柄,毫不犹豫扎进了他脖子里。 血几乎是瞬间就飙了出来。 安明熠瞳孔睁大,想叫人竟然都发不出声音,他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安明瑶。 张嘴,血就从嘴里也涌出来。 血溅了安明瑶一脸一身,可她只是看着安明熠痴痴的笑,“我杀了他了,让我见薄于臣。” “我是薄家的家主夫人了。” “薄于臣,让我见他。” 她说着,抽出那把刀,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看着这段监控画面和那两个浑身是血躺在一起的人,祁宸衍想,幸好没有让时星来。 而薄云宴在他身边,闭上眼神色没有波澜,只有转动佛珠的速度,展露他的心绪。 安明熠面对安明瑶的大意,让他轻易丢了命。 而他没了,安清慧手中的刀就没了。 可祁宸衍却并没有觉得更轻松。 安明熠的死反而让他更紧绷。 因为谁也说不出,是不是一个大意,他身边的人,或者他自己,就会落得像安明熠一样的结局。 就好像他们的前世。 确认了安明熠和安明瑶的身份以及死因,薄云宴让人把安明瑶的尸体带走。到底是他和时星的生母,不管她生前做了什么,死后都尽了了。 而祁宸衍则连夜去了祁家。 他知道,祁慕辞和安清慧大概也收到消息了。 甚至于祁慕辞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回去,凌晨快四点,祁慕辞在厅里坐着等着他。 见到他时,祁慕辞眼神沉沉。 而祁宸衍重新拿了一份离婚协议过去,摆在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只说:“爸,签了吧。” 没叫父亲,叫的爸。 因为上一世已经错到了底。 这一世,他希望祁慕辞能顾念父子情,能顾念他和陆甜20几年的夫妻情,不要真的让一切彻底被打碎,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祁慕辞垂眸扫了眼那份离婚协议,又抬眼看他,“我要是不签,你是不是就准备用对付安明熠那招来对付我?” 祁宸衍神色不变:“您是我父亲,我怎么也不能这样对您。” “是吗?” 祁慕辞讽刺勾唇:“你逼着我一次次签字,甚至不惜联合薄晋然在我的眼皮底下就对安明熠动手,不就是杀鸡儆猴想警告我,如果我不签,就会落得跟他一样的结局吗?” “对安明熠动手,只是不希望他诱导父亲走错路,甚至一错再错。” 祁宸衍目光平静:“父亲现在不签字,到底是因为爱,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不能签?” 祁慕辞微眯眼眸,祁宸衍忽然问他:“父亲想要陆家吗?” “你胡说什么?” 那瞬间,祁慕辞身形紧绷,咬牙看他。 祁宸衍唇角弧度淡漠:“可父亲和母亲就算不离婚,母亲出事,陆家也落不到父亲手上。 毕竟,陆家还有陆辞和陆离,而母亲早就立了遗嘱,她有什么事,她的一切都会是我的。难道说,父亲想连我们一起杀了?” 祁慕辞手指微颤了颤,深呼吸:“祁宸衍,你现在为了逼我签字和你妈离婚,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恶毒?” 祁宸衍:“父亲或许没有这么恶毒,可如果父亲身边的人这样做了,父亲会不顾一切去阻止吗?还是就那么顺应,然后当成这一切都是无可奈何?” “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慕辞紧迫的盯视着他,祁宸衍则不避不躲的回视,“我想说,奶奶和安明熠想做什么,父亲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那瞬间,空气凝固。 祁慕辞沉默下去。 而祁宸衍的心在他的沉默中,也慢慢越来越沉。 他甚至怀疑上辈子他和时星的死,单纯只是贺昇能做到的吗? 上一次有安然参与其中,那安明熠是不是也从中做了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祁宸衍曾经以为,他的家人都是最可靠的。 他甚至可以将自己和时星的秘密告诉安清慧。 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成了笑话。 这家里的每个人,都是笑话。 祁宸衍的心一点点冷硬下去,眼眸也再无温度,“别说那么多了,父亲,签了吧。” 祁慕辞看着祁宸衍慢慢变得更冷的神色,有那么片刻,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儿子,曾经也是他最骄傲的。 他确实成长得很好。 到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比他这个父亲,更有担当,也更有魄力。 祁慕辞又垂眸看向那份离婚协议,终究还是闭上眼,长叹,“好,我签。”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那一刻,祁宸衍的心情又松了点。 祁慕辞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他接过,“谢谢父亲。” 说完起身要离开,刚走几步,祁慕辞低声:“告诉你妈,我那天说的其实都是气话。20几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祁宸衍喉结滚动,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 “气话不过是藏在心里很久的心里话。” 祁宸衍看着屋外浓浓夜色:“父亲,我信您是爱她的。可您的爱,早就已经抵不过怨了。” 他轻声说:“父亲,别再执着于过去了。” 祁宸衍回到家时,已经快早上六点。 时星一夜没睡等着他,因为知道他又去了祁家。 见到他忙上前,“怎么样了?” 祁宸衍却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轻蹙眉:“哭过了?” 时星忙捂住眼:“只哭了一下下。” 祁宸衍就把她的手拿开,指腹轻抚她眼尾,说点开心的给她听:“他签了。” “真的?” 时星眼睛果然亮了,“我看看。” 祁宸衍把离婚协议给她,她看着祁慕辞签下的名字,“哇”的一声:“真的签了,太好了。“ “……” 她高兴得有点夸张,祁宸衍又有些无奈:“我父母离婚,星星这么高兴,不太好吧?” 时星眨眼看他:“对不起哦,我只是为妈妈高兴。” 祁慕辞签了字,所有人都可以松口气了,过去的一切都能彻底结束了。 她确实还蛮高兴的。 不过看着祁宸衍眼底的血丝,时星又微踮脚,偏头亲亲他的脸,哄他:“阿衍别难过,我给阿衍一个家。” 祁宸衍环住她腰身,抱她入怀,“嗯,有星星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时星也抱住他的腰,将脑袋搭在他肩,轻轻蹭着他,很依恋的姿态。 相拥片刻,他才微微松开她:“我之前已经给我妈打了电话告诉她了,我现在让人把协议书送去帝都给我妈签字。” 离婚协议一天没有生效,他就一天没有办法彻底放松。 因为上一次也是签过协议之后才出的事。 早上十点,把离婚协议送去帝都的人回了消息过来,“少爷,我们已经到了陆家,可陆家人说,夫人不在帝都,今天早上七点左右已经离开,去了北极……” 第130章 一生的距离,还不够远吗? 祁家,祁宸衍离开后。 祁慕辞还坐在客厅里,闭眼沉默,四周很安静,静得可怕。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那么清晰的认知到,他身边的人都离开了。 可是不久前,陆甜还在他身边。 睡不着了会撒娇叫他老公你去哪儿了,你一走我就醒了。 泼了老太太水也会扑到他怀里,说你不会怪我吧。 她那时候似乎还很爱他。 而那些时候他都在想什么呢? 她睡不着叫他的时候,他其实有过一点烦躁。 四十几岁了还跟二十几岁一个样子,确实很惹人不耐,可最不耐的是他还得笑着去哄她。 她泼老太太水的时候,他也很烦躁。 想的是几十岁了,解决问题依然这么暴力,想着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考虑过那是他的母亲。 哄了她二十几年,从她流产开始他就一直伏低做小,确实觉得很烦躁很累了。 可就算这样,在她忽然就说要离婚说已经不爱他的时候,他也是很震惊。 他没有办法接受。 如果离婚了,那他这些年的伏低做小哄着她,又算什么? 所以,他再次给她跪下。 反正已经跪过了,多跪一次和少跪一次,没有什么差别。 他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变成笑话。 可这次,她不为所动。 在昏迷过去的时候,祁慕辞的心也彻底冷下。 他知道,她确实不爱了。 所以后来,他想着那就离吧。 反正,他也确实不想哄着她了。 也就是那时候,他接到了安明熠的电话。 听说安明瑶是被薄晋然带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薄晋然是喜欢陆甜的。 那陆甜呢? 那天晚上,亲眼看着陆甜跟薄晋然说要他做她的情人。 他忽然怀疑,陆甜无缘无故忽然要跟他离婚,其实根本是为了薄晋然。 安明熠的电话挂掉,安清慧的电话又打过来。 她说:“你绝对不能跟陆甜离婚。” 他不知道安清慧什么意思,可他还是把离婚协议撕掉了。 他后悔了。 不离了。 他可以忍受不爱了,可他绝不能忍受,是因为薄晋然。 那他算什么? 他这几十年算什么? 他确实因为一时冲动愤怒蒙蔽了心眼。 甚至于在看到陆甜因为他威胁了时星就回来,反而更加愤怒,一时恼羞成怒,冲动之下给时星发了那段视频,要她主动和祁宸衍离婚。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把那段发给薄晋然。 心里头的魔鬼在叫嚣,薄晋然不是喜欢陆甜吗,那他就要让薄晋然彻底明白,陆甜到底是谁的! 如果薄晋然敢找来,他就让薄晋然有去无回。 好在他终究还是压下了那个可怕的念头,只是发给了时星。 结果没想到的是时星会告诉祁宸衍。 这一点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可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那时候的他没有更多的理智去考虑,他只想抒发自己的愤怒和羞恼,而侮辱陆甜,在那一刻,能让他得到那种抒发的kuai感! 只是也就是这之后,祁宸衍的愤怒让一切都失控。 直到现在。 离婚协议彻底签下。 祁宸衍离开,陆甜永远不会再回来。 他才从那种让人失去理智的羞恼中骤然惊醒过来。 祁慕辞低垂眼眸。 安清慧也是这时候过来,“离婚协议你签了?” “嗯。” 他没有抬眸,声音低得快听不清。 “我不是说过让你绝不能签吗?” 安清慧格外的怒其不争:“算了,离婚协议没有那么快生效,这之前,我会帮你把陆甜解决掉。” 祁慕辞这才抬眼,烦躁道:“妈,她是我的妻子,你能不能别再……” “你们已经离婚了。” 安清慧冷声打断他:“再说了,她有把你当丈夫吗?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人家就是薄家夫人了!还有阿衍,他现在的心明显是偏在陆家和薄家的了,祁家交给他,跟交给陆家和薄家有什么区别?” 祁慕辞手指蜷了蜷,握紧手。 “心慈手软成得了什么大事?” 安清慧眸色冷戾:“知道你不舍得动手,所以我帮你,反正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这种脏事就我来做吧,这样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祁慕辞喉咙吞咽,还是想劝阻:“不管是时星也好,陆甜也好,她们身边围着那么多的人,您觉得您真能动得了手吗,妈,您……” “就这样当然是动不了手。” 安清慧:“可如果陆甜去了北极呢,到了那里,一场天灾,再多人护着她她也得死!” 祁慕辞瞳孔收缩,安清慧转身:“至于你,别再想过去。你还年轻,只要你想,妻子和孩子有的是。可祁家和安家,绝对不能毁在你我手上!” ~ 祁宸衍听说陆甜去了北极,立刻给陆甜打电话,无法接通。 大概应该是在飞机上? 他心跳很乱,后悔之前没跟陆甜说不要去北极,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说了她肯定会追问。 难道告诉她,那个跟你结婚20几年的前夫和他母亲,可能会想要害死你? 那时候祁宸衍确实开不了这个口。 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哪怕不爱了,哪怕怨上了,可总归是几十年的相爱相伴,少年夫妻,对陆甜来说这个答案确实太残忍了。 可现在祁宸衍后悔了。 他应该说的。 只是,明明他拿到离婚协议还给陆甜打了电话,那时陆甜也没说要去北极,怎么会忽然跑去的? 不过此刻他也没那个心思细想太多,他必须立刻去把陆甜找回来。 安排私人飞机来不及,他让人立刻订了机票。 时星见状忙道:“我也要去。” “星星……” 不等祁宸衍拒绝的话说出口,时星已经说:“妈妈刚走,现在都还没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去把妈妈找回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陆甜会不会真的出事,她要陪着他。 不能让他一个人。 目光缠绕,祁宸衍终究还是点头:“好。” 然而随后陆离知道了,也立刻举手表示要跟着去。 薄云宴更不必说,自然也得跟着。 祁宸衍见状无奈:“我们不是去玩的。” 陆离:“多个人多个帮手,再说了我姑姑有事,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更别提陆甜曾经帮了他,彻底带他出泥潭。 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姑姑去个北极为什么祁小三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可能让祁小三这么急,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所以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不管? 祁宸衍确实烦得不行,也懒得跟他多说,他要跟就跟,反正只要先把陆甜找到。 一行四人朝机场赶,薄云宴坐在副驾驶,想了想,给薄晋然发了个消息。 从京都到北极需要转机两次,前前后后至少十三个小时。 祁宸衍猜测陆甜也是乘坐的航空公司飞机,因为她明显也走得急,根本来不及安排私人航线。 所以,会比他们提前五个小时左右到。 应该来得及。 每次转机的时候,他都拨打陆甜的电话,可或许每次他们转机中途陆甜都已经上机,都是无法接通。 随着时间过去,祁宸衍神色越来越沉,脑海中全是梦里看到的画面。 漫天的大雪和那道消失在暴风雪中的瘦弱身影。 时星也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的紧张让她也更加紧张。 妈妈千万不能有事。 直到最终到达挪威斯瓦尔巴机场,下机时祁宸衍的手机终于收到了未接来电提示,陆甜的。 还有她发来的信息:「做什么呢打那么多电话?」 祁宸衍悬着的心忽然落下,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他立刻拨通陆甜的电话。 这次,很快就有人接听了。 “你做……” 陆甜刚开口,祁宸衍冷冷打断:“你在哪儿?” 也许是他语气太冷,陆甜顿了顿,迟疑道:“在机场,你不是发消息给我让我到了机场哪儿也不许去等着你吗?” 十几个小时的紧绷骤然卸下,那瞬间冷汗几乎湿透了后背。 他轻咬牙:“定位给我,在那儿别动。” 说完挂了电话。 陆甜的定位很快发过来,距离他们不远。 一行人快速赶了过去。 陆甜本来在咖啡厅里待着,这会儿也走了出来等着他们。 远远看见了那道黑色身影,祁宸衍步子顿了顿,时星倒是松开他的手朝陆甜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略带颤抖的喊她:“妈妈。” 陆甜也抱住她,无奈的摸摸她头发:“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话时,看向另外三人。 她更诧异了。 这怎么全来了? 祁宸衍也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你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乱跑,你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很担心吗?” 把陆离都吓了一跳,朝薄云宴身边蹭了蹭,“你这妹夫挺凶的啊,以后会不会这样凶妹妹?” 薄云宴:“……” 皱眉。 祁宸衍敢凶,他就带妹妹回帝都。 陆甜也被祁宸衍这忽然的脾气弄得有些茫然。 我是你妈还是你儿子你这么训我? 她神色古怪的开口:“我怎么就乱跑了,我这不是听你让我在机场别走,我就在这儿等了你们整整四个多小时吗?” 顿了顿,又脸色难看:“还有,我有很大岁数吗?” 陆甜很生气。 这段时间,似乎人人都在提醒她一把年纪了这么大岁数了。 怎么,她很老了吗? 时星松开陆甜,扯了扯祁宸衍的袖子,不赞同的小声:“阿衍,你别这么凶妈妈。” 祁宸衍闭了闭眼,深呼吸,又睁眼看她:“你忽然来什么北极,你来这里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陆甜这才皱眉:“早上六点的时候听我安排在这里的人说贡比约恩山那边雪崩了,你姐姐的墓没有了,我一时着急就想来看看,到底怎么了?” 祁宸衍呼吸又是一紧。 雪崩。 果然。 “没什么。” 祁宸衍说:“妈,离婚协议我已经拿到了,你现在签字,我立刻发给律师让他办理。” “现在?” 陆甜诧异。 祁宸衍没解释,只点头,从时星的包里拿出那份从帝都机场转机时带过来的离婚协议递给她:“现在签。” 他一刻也不能多等。 陆甜看他几秒,眼神渐渐深下。 他们两母子向来很懂对方,她终于猜到了什么。 眼神颤了颤,她没再多问,接过他递来的协议和笔,让他背过身,直接垫在他背上就签了字。 看到祁慕辞三个字时,目光轻闪,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去。” 她把协议还给祁宸衍,拉过时星,只笑着说:“既然已经来了,就在这里多待几天吧,我已经让人订好了酒店,星星,妈妈带你去玩儿。” 时星看了看祁宸衍,他没有拒绝,她就点点头:“好啊,我还没在北极玩过儿呢。” 陆离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剧情发展。 所以危险到底在哪儿? 看极光是危险吗? 包括薄云宴。 他烦恼的蹙眉。 他给父亲发的消息,好像说得太严重了点? 正想着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或者父亲还没到,让父亲现在转机回去时,他神色微顿。 因为他已经看到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从咖啡厅里走出来。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祁宸衍和陆离:“薄二叔?” 时星:“爸爸!” 薄晋然面色寻常,朝他们点点头:“等你们很久了。” 其他人:“?” 看看他,又看看陆甜。 陆甜:“……” 她立刻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跑来了,比你们早两个小时到而已。” 这急于撇清的态度,让薄晋然垂下了眸。 可到底是,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让人走。 所以,薄晋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前往酒店。 比较可惜的是现在的北极正处于极昼时期,几乎看不到极光,可除此之外,玩雪也很有意思。 特别是像陆离这种玩性很大的人,还等不到去滑雪场什么的,刚到酒店外一下车,看着那片厚厚的雪,他就忍不住弯腰捏了雪球朝祁宸衍砸去。 祁宸衍被他砸了个正着,蹙眉:“你幼稚吗?” 陆离轻嗤:“祁小三,你别装。” 祁宸衍弯了下唇,下一瞬也弯腰捡雪,毫不犹豫的回击过去。 紧绷过后的放松总是格外放肆的,陆离算是自找打。 他过于凶狠。 陆离有些打不过了,干脆去砸时星想要迂回救国,时星笑着要跑,祁宸衍一把抱住她,薄云宴也挡在了时星面前。 雪砸到了薄云宴身上,他皱眉,也捡了雪砸回去。 想砸他妹妹! 四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打起了雪仗,却是三个人对一个。 陆离被打得嗷嗷叫,不断叫姑姑救命。 看着那些小朋友玩儿得开心的样子,陆甜忍不住弯唇。 薄晋然也有些诧异,“我还没见云宴这么活跃过。” 陆甜:“到底是年轻人,才21岁,活跃点挺好的。” 顿了顿,才又偏头看他,有些迟疑:“不过,他们来就算了,你怎么也跟来了?” 薄晋然闻言眸光轻动:“我为什么不能来?” 陆甜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我就是觉得,为了避免别人觉得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刚才就差点让那几个孩子误会了。 “保持距离?” 薄晋然看着她,忽然笑了,“多远的距离才算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散在雪风里,伴着不远处那四个小朋友嘻嘻哈哈以及嗷嗷叫的声音。 轻声问:“陆甜,一生的距离,还不够远吗?” 第131章 辛苦我们宝贝…… 四个人的雪仗,以陆离举手投降告终。 薄云宴依依不舍的朝陆离扔出最后一颗雪球,这才闭眼叹息:“阿弥陀佛,罪过。” 这颗雪球精准的砸到了陆离的脸上,他吃了一嘴的雪,抹了把脸呸了几声,“打完人了你知道罪过了,我告诉你佛祖不会饶恕你的!” 时星笑得不行,刚要转身去找祁宸衍,两只冰凉的手从后面贴上她脸颊。 她瞬间冷得跳脚,转头一看,祁宸衍正眼眸带笑的看着她。 “你干嘛呀?” 时星瞪他,也把自己两只已经冻得冰凉的手朝他脖子里塞去,“让你冰我。” 他们下车的时候都没戴手套和帽子,毕竟一开始只以为立刻就进酒店,谁也没想在这里跟陆离玩了场这么幼稚的游戏。 此刻时星的双手是真的格外冰冷,祁宸衍也难免被她这一下冰得瑟缩。 可随后他就把她的手拿出来,直接解开自己雪地服的外套拉链把她朝怀里裹,拉着她双手朝他腰上去,然后低笑问她:“这样会不会更暖和些?” 时星的手在外套遮挡的地方,被他拉着放进了他的衣服里,冰凉触摸到温热的肌肤,确实很舒服,可她却有些想躲:“这样阿衍不冷吗?” 祁宸衍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不冷。” 时星就抬脸亲亲他下巴,眼眸盈笑:“其实我也不冷,我很开心。” 旁观的几个人:“?” 陆甜和薄晋然略显无奈,也不打扰这些小朋友谈情说爱,转身先进酒店。 薄云宴移开目光,轻抿唇角。 看这两人的黏糊程度,小宝宝应该也要不了多久。 陆离白眼则快翻上天了,“我说你们真的够了,谈恋爱了不起吗?” 祁宸衍眸光偏过去,弯唇带笑:“对啊,就是了不起啊,不然你为什么羡慕?” 陆离:“……我羡慕个屁,我恋爱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当然,他的确也不是真找不到,他想谈,排队的人多的是。 可看着祁宸衍和时星,他就莫名觉得那些恋爱谈得没滋没味没意思,说实话他确实挺羡慕祁小三的。 所以他撇了撇嘴,烦躁的哼了声,转身就朝酒店里去,还不服气的喊:“等着吧,等我找到了,我天天拉她到你们面前亲亲抱抱举高高,我甜死你们我!” 祁宸衍不在意的笑笑,“我挺期待的。” 陆离走得飞快。 时星无奈:“你们三岁吗?” 祁宸衍看回她,看她冻得红红的脸,轻蹙眉:“我们也进去。” “嗯。” 时星点点头,又叫上薄云宴,几个人都进了酒店。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是坐车的,大家都很累,所以没有在外多停留,先回房间休整。 这里的时间现在还是下午两点多,不过正处极昼,也没黑夜。 几个人的房间都挨着,回房间的时候说好了七点一起去吃晚饭。 到了陆甜的房间门口,祁宸衍看着准备进去的她,又特别提醒了一句:“你别乱跑。” 陆甜:“……我是你妈不是你孙子!” 说完冷哼,啪的关上门。 祁宸衍挑眉,然后看向陆甜隔壁房间,正站在门口也准备进屋的薄晋然,弯唇:“薄二叔,麻烦您听着点她的动静。” 他们房间挨着,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能听见的。 薄晋然点点头,也进了房间。 祁宸衍这才拉着时星回他们的房间。 门一开,时星就“哇”的一声,鞋子一脱就朝里跑,惊叹着:“好漂亮啊。” 整面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白雪皑皑的冰川,可它不是白的,是蓝色的。 因为天空的蓝过于透彻,日照之下,整个冰川都呈现出纯净的蓝,像是蓝水晶般,梦幻又壮观。 祁宸衍笑着看她,每每这些时候,她就像个小孩。 他朝她走过去,替她把厚厚的外套脱下,又让她穿上拖鞋,然后才揉着她还有几分冰凉的脸颊,“这么喜欢?” 时星双手环住他腰,仰脸,眸光也如冰川一样纯净剔透,笑望着他:“难怪妈妈喜欢这里,这里真的很漂亮。” 以前只是在照片和视频上看到过这样的蓝色冰川,可真的亲眼看到,那种震撼还是很难形容的。 祁宸衍爱极了这样的她,似乎只要她能感觉到欢喜和幸福,他也就会格外幸福和满足。 他亲亲她鼻尖,“星星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也经常过来。” 时星用力点头,随后又叹气:“可惜这次看不到极光。” 祁宸衍闻言蹙眉:“那要不,我们现在转道去南极?” “……” 时星又无语又好笑:“你还不累吗?” 祁宸衍淡声噙笑:“陪星星看极光,再累也值得。” 说着话,陆甜忽然来敲门。 她手中捏着张薄薄的纸,“星星的出生证明。” 她说了她会拿到的,所以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找这个。 祁慕辞在这些方面对她倒是也没太警惕,轻易给她找到了。 只是那天晚上离开祁家太着急,没来得及给他们。 所以她随身带着,本来准备这次从北极回去顺道去京都给他们的。 时星微愣,抬手接过:“谢谢妈妈。” 陆甜摸摸她头发,把门给他们关上,转身回去。 转身那刻,看到薄晋然穿着身黑色衬衣靠在门前看着她,神色淡静。 陆甜一怔:“你做什么?” “没什么。” 薄晋然脸色毫无变化,见她不是要乱跑,便重新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陆甜:“?” 莫名其妙。 这边,时星看着自己的出生证明。 父母栏上,薄于臣和安明瑶的名字,清晰却陌生。 长睫轻颤,指腹从这两个名字上轻抚过。 祁宸衍抱着她在沙发坐下,“你哥哥已经把她送回帝都,请了苦禅寺的师父去超度,七天后下葬,就葬在薄于臣的旁边。” 薄晋然也点头答应,毕竟,他确实也跟安明瑶说过,会让她见薄于臣,做薄家的家主夫人。 时星点点头,“这对她而言,也是解脱。” 她深呼吸,把出生证明好好折叠放进包里。 然后偏头看祁宸衍:“老公,你累吗?” 声音软绵绵的,有点嗲。 祁宸衍喉结轻动,“不累。” 他掌心落在她腰上,轻捏她腰间软肉,低声:“宝贝想做什么?” 时星眨眼,兴奋的说:“那我们去滑雪吧!” 祁宸衍:“?” 顿了顿,偏头揉了揉自己的颈:“你别说,好像确实有点累了。” “……” 祁宸衍淡定的松开她,起身:“我去洗个澡,我们先睡会儿,等明天再去滑雪好不好?” 时星噘嘴:“哦,也好吧。” 祁宸衍松了口气,赶紧进了浴室。 时星又眨巴眨巴眼,歪着脑袋笑笑,也起身跟了进去,“老公,我们一起洗吧。” 祁宸衍:“……” 很快,浴室里传来暧昧的动静。 女孩儿哼哼唧唧:“你不是说你累了吗?” 男人声音嘶哑带笑:“是有点累,所以……” 那声音越发的哑,让人脸红心跳,说:“辛苦我们宝贝,自己来~” ~ 晚上七点,一行人聚在餐厅用晚餐。 陆甜常来这里,专门找了熟悉的大厨做的适合他们口味的晚餐。 薄晋然目光在那一桌菜上扫了扫,忽然开口:“陆甜。” 坐在他对面正要夹菜的陆甜一顿,“做什么?” 薄晋然:“医生说我这些天不能吃太辛辣,麻烦你让厨房做两个清淡的菜来。” “这样吗?” 陆甜忽然就想到那天晚上他耳朵流血的事。 她下意识看了看他的右耳,果然戴着助听器,不过不是很明显,说实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是蓝牙耳机。 “我现在就让人去跟厨房说。” 她忙放下筷子,招来服务生。 重新点了两个清淡的菜,然后转头看薄晋然,纠结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这,没什么事吧?” 她其实一直想问他耳朵怎么回事,小时候他真的没有问题。 可又总觉得尴尬不知道怎么问。 而她现在这么问一句,本来也以为依着他的性子,肯定会淡淡说一句“没事。” 薄晋然确实也说得差不多,他说:“没什么大事。” 随后低垂下眼,语气也的确很淡,说:“疼习惯了。” 陆甜:“?” 其他几个从他们说话就安静看着他们的小朋友:“?” 几秒后,祁宸衍倒了杯茶水递给薄晋然,轻弯唇:“来,薄二叔,疼,就喝杯茶。” 其他人:“……” (衍:茶里茶气想干嘛╭(╯^╰)╮) 第132章 雪崩 薄晋然和祁宸衍对视两秒,笑着接过:“谢谢。” 祁宸衍扯扯嘴角,“不用客气。” 时星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祁宸衍看过去。 时星:你做什么内涵我爸爸? 祁宸衍:星星觉得你爸爸不茶吗? 时星:当然不茶,我爸爸这是情之所至情不由己! 祁宸衍唇角轻撩,喉间溢出嗤的一声笑。 时星:!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这是什么笑,嘲笑吗? 祁宸衍叹气,去握她的手,时星轻哼了声避开,不理他了,而是看向薄晋然。 她也不知道薄晋然戴助听器的事,只是好奇:“爸爸你耳朵怎么了,为什么疼?” 薄晋然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握紧,只对她笑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时星蹙眉,目光也朝他耳朵上落。 包括祁宸衍也看过去。 时星看着薄晋然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也没多想,倒是祁宸衍目光轻动。 其实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他也认出来,这是助听器。 不过薄晋然显然是不想多说,祁宸衍便很快收回目光,又去握时星的手。 她这次倒是乖了,没躲,任由他把她的手抓进掌心。 这个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晚餐,陆甜和薄晋然都要回房间,四个年轻人商量了下准备出去逛逛,毕竟下午休息挺久的,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 这里位于贡比约恩山山脉边缘,远远的就能看到这座北极最高峰。 一年四季积满厚雪,极昼之时日照金山,格外壮美。 时星被祁宸衍打扮成了毛茸茸的小毛球,帽子围巾雪地靴,严严实实的裹着,一丝风都不让漏进去。 他自己却是只在单薄的毛衣外面套了雪地服,其他装备都没有,看起来依然很干练。 走出酒店,时星用戴着毛绒手套的手握住他的手,“你不冷的吗?” “不冷。” 祁宸衍替她把围巾朝上拉了点,遮住她小半张脸,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小毛球,忍不住笑,“真可爱。” 时星噘嘴看他:“像头熊,哪里可爱了?” 祁宸衍低头亲亲她额头,语气宠溺:“嗯,现在确实是熊大了。” 时星:“?” 他说完松开她,朝前走去,走得还蛮快。 时星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去,“祁宸衍你骂我?” 她从他身后扑过去,戴着手套的手就要去掐他脖子,祁宸衍笑着反过手,顺势就把她背到了背上,“说你是熊大怎么叫骂你,你问问熊大答应吗?” 他背着穿成毛茸茸的她,依然轻轻松松。 时星哼声,干脆用手臂圈住他的颈,“熊大答不答应我不管,反正你就是骂我,我才不是熊大呢。” 祁宸衍笑得不行:“好好好,你不是我是。” 时星:“?” 祁宸衍又补充一句:“我是熊大,你是熊二,你哥光头强。” “……” 时星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气呼呼勒他,“不许说我哥哥,你哥还是李老板呢。” “好了好了不说了……” 祁宸衍又笑着哄:“星星是宝贝,宝贝,你快把你老公勒死了,真的……” 两人在前面,笑着闹着的。 陆离和薄云宴则默默跟在后面。 片刻,陆离叹气,看了眼身边的薄云宴。 薄云宴那颗光头在雪地里反着光。 陆离语气幽幽:“说你呢,光头强。” 薄云宴冷冷看他一眼,“说的是你,离老板。” 陆离:“……” 他幽怨的再次看向前方那两人,时星已经从祁宸衍背上下来了,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雪地里,时星在雪地里走走跳跳的,祁宸衍怕她摔倒,紧紧牵着她。 陆离叹气。 他真是自找虐啊。 人家熊大熊二甜甜蜜蜜,有他离老板啥事儿啊他跟过来! 时星踩着松松软软的雪,望着远处的日照金山,问祁宸衍:“那就是贡比约恩山是吗?” 祁宸衍望过去,点头:“嗯。” 时星停下来,轻蹙眉:“酒店的工作人员也说,那边发生了雪崩,现在不能过去。” 这会儿陆甜不在,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他:“真的是人为吗?” 祁宸衍目光就暗了下去。 “我也希望不是。”他说。 因为如果是,那就说明,哪怕他那么直白的跟祁慕辞说过了,祁慕辞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安清慧动手了。 这次,因为他和时星还没有出事。 所以安清慧用这样的方式把陆甜引了过来。 可安清慧或许也没想到,他们都会跟着一起过来,在陆甜带着那股冲动要前往贡比约恩山的时候阻止了她。 而陆甜现在也已经冷静下来。 祁宸衍跟她聊过了。 雪崩不是别的什么事,墓既然已经没了,就算她过去也找不到什么了。 而且,不管墓在不在,那个孩子都埋葬在这里,在那片皑皑白雪之下,在这片没有荆棘的人间天堂里。 祁宸衍希望,陆甜能朝前看。 陆甜当时看着他,好久,只是笑了笑:“你今天可给你妈当了一天的爹了。” 祁宸衍只说:“也不算吧,只是,我确实已经是可以护着你的年纪了。” 既然重来一次,身边所有人,自然都要护住。 不过祁宸衍很清楚,他们就算不去那边,安清慧如果真下了狠心要动手也能想出别的方法来。 她把人引了过来,总不能这么轻易就罢休。 “所以,我们还是早些回去。” 祁宸衍说:“我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怕她会失望,他又补充:“等到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来玩,好不好?” “嗯。” 时星点头说“好。” 她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其实她知道,祁宸衍答应今天跟陆甜过来,在这里留一夜,也是因为祁宸衍很清楚,陆甜如果不过来看看,她不会彻底放下。 哪怕,是这么远远的朝着那片山看一看。 陆甜才能彻底告别过去,告别那片早已空无一人的雪域荒原,转身朝前。 四个人在外面走了走,陆离觉得有点冷了,闹着回酒店。 只是回去的路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 宛如雷霆直接炸在耳边,耳膜几乎都要被震破。 甚至,就连脚下的地面,似乎都摇晃了几下,宛如地震。 时星吓得低呼出声,也几乎是这震耳声响的同时,祁宸衍已经迅速的捂住时星双耳,将她护到了怀里。 抬眸,眉眼冷厉的朝远处看去。 “卧槽,雪崩了!” 陆离也在一旁惊呼。 薄云宴轻蹙眉心,眼看着那片日照金山的美景顷刻间溃散。 时星也缓过了神,从祁宸衍怀里看出去,看到那让人震撼到头皮发麻的雪崩之景。 几乎是瞬间便是雪雾漫天,将碧蓝天空彻底掩盖,天色暗下许多,还有肉眼可见的雪龙冰蛇在朝下翻滚,排山倒海般气势汹汹。 时星声线紧绷,忍不住问:“这真的会是人为吗?” 祁宸衍掌心护在她头上,目光冷冽的盯在那远山之上。 这一幕,跟他梦里看到的场景极为相似。 可很明显这雪崩确实是人为。 那片无人的雪域不知道埋下了多少炸弹。 而安清慧这事布置了也不止几天,她大概早就已经开始布置了,几个月前,甚至几年之前? “回酒店。” 祁宸衍握着时星的手快步返回酒店。 而此刻的酒店里,在雪崩的巨大声响起那瞬间,整个酒店都晃了晃。 阳光被雪雾遮挡,光线顷刻间暗下,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 酒店的电源和信号却也在那瞬间断掉。 那时候,薄晋然正靠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一份文件蹙眉,轰然声响起那刻,右耳里的嗡鸣声也刺痛耳膜。 他下意识单手捂耳,下一瞬却眉心一紧,骤然起身出门,拍响了陆甜的房间门:“陆甜,开门!” 第133章 陆甜,我很后悔 也几乎是在薄晋然出来的同时,他安排在附近的保镖都护上了前。 看他着急拍门,其中一位保镖开口,“家主,我们一直都在,陆家主没有出去过。” 话是这么说,可陆甜房间里没有动静, 薄晋然神色更沉。 他自然也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的确没有听见陆甜这边房门有开关的声音。 他继续拍了几下门。 右耳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脸色更加难看,没了耐心。 正想让人把门直接弄开的时候,门却开了。 陆甜头发湿着,穿着浴袍站在门前,看着眼前焦急的人以及那些神色古怪的保镖不太好意思,“那个,我刚才正在洗澡。” 薄晋然:“……” 紧张骤然散去。 这才察觉到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握紧了手,又略显尴尬的抿了抿唇,别开视线:“抱歉。” 是他过于紧张了。 陆甜默了默也没说什么,“那,你先进来吧。” 她说完转身进去,薄晋然迟疑几秒,还是跟了进去,让保镖在外面守着,为了避免被人误会,房间门也没关。 而他也只是走进去两步就停了下来,没再继续朝里面去。 陆甜已经重新进了浴室。 他则站在那儿,目光朝正前方的落地窗外看去。 刚才他没心思想发生了什么,察觉到不对立刻就过来找她了,此刻才发现竟然是雪崩了。 哪怕离得其实有很远的距离,可那宛如世界末日来临的雪崩之景,依然令人心脏都发紧。 他无法说清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画面,会有那种像是灵魂在被人撕裂的痛感。 巨大的声响还未停止,而他已经听不太清,耳朵里嗡鸣声太大,刺激着他的耳膜和神经。 他轻咬着牙根,将那枚宛如小型蓝牙耳机的黑色助听器取了下来,握紧在掌心,再将手放进了裤兜。 陆甜重新收拾好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他站在门前不远,单手揣在裤兜,身形笔直到有些僵硬,直直盯着窗外不错眼的样子。 她轻蹙眉:“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他没反应。 “薄二?” 陆甜眉心更紧,又朝他走过去:“薄晋然!” 女人艳丽的容颜挡住了那片雪崩之景,她精致的眉狠狠纠结在一起,疑惑看着他。 薄晋然瞳孔微缩,回过了神。 握着助听器的手又紧了紧,他深呼吸:“怎么了?” 陆甜无语:“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她红唇张张合合,薄晋然耳边的嗡鸣声却更大,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忍不住又抬手,捂住了右耳。 他的样子让陆甜更加担忧起来:“你到底怎么了,耳朵又不舒服了?” 这次看着她的眼神和嘴唇的张合,薄晋然大概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说:“没事。” 可顿了顿,他忽然又开口,很难得的嘶哑着声音解释一句:“只是之前的助听器坏了,新的这个还没有太适应。所以……” 陆甜偏头看他,见他停下,又忍不住好奇的问:“所以什么?” 会疼。 薄晋然把这两个字咽下去。 到底不再是那个年纪,这两个字对现在的他而言,说出来,太惹人笑话。 他沉默不语。 陆甜看他几秒,想到了他的助听器为什么会坏,面上流露出愧疚:“对不起啊,要是我早知道……总之,是我连累了你,抱歉。” 陆甜现在是真的无比后悔。 要是早知道小星星其实是他父亲的孩子,她最开始怎么也不会一时之气为了逼迫他让她见安明瑶去胡闹他。 要是她没有那样做,祁慕辞也不会那么怀疑她和薄晋然。 他们之间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尴尬。 说实话陆甜这辈子没怎么体会过什么叫尴尬,向来都是她让别人尴尬的,可现在…… 她暗暗叹气。 可更让她愧疚的,的确是连累他被祁慕辞打受了伤。 他的耳朵看起来似乎的确挺严重的。 然而她说的这句话,薄晋然依然没听清,他盯着她的嘴型试图分辨,可看着看着,他却忽然觉得不对,他可以分辨出别人说话时的嘴型,可她的…… 他根本看不出她在说什么。 眼睛里只有那双红唇。 薄晋然用力握紧了手,别开眼,“你别说话了。” 陆甜:“?” 好吧,说抱歉的确没有什么用。 被嫌弃是活该。 她默了默,转身看向窗外,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 雪崩。 她眼神暗下。 虽然祁宸衍从头到尾没有跟她说到底怎么回事,可祁宸衍的紧张,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这场雪崩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天灾。 哪怕最后闹得那么难看,陆甜也从未想过,那个同床共枕二十几年的人,真的会…… 这么贱! 她唇角骤然勾出冷漠的弧度。 所以,那贱男人真当她陆甜好欺负了是吗? 薄晋然偏头观察着她的神色,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祁宸衍的紧张,以及云宴给他发消息时说的话,几乎是很直白的同他说有人要在北极对陆甜动手,要杀她。 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着急,带着人直接就过来了。 可要杀她的人是谁? 薄晋然眸色轻动。 房间里正安静时,祁宸衍他们回来了,电梯已经停用还没来得及恢复,他们从安全楼梯上来,略带焦急。 直到看见陆甜门外那些保镖时,祁宸衍才稍微放了心。 他们走到门前,看进去,看到房间里两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 莫名尴尬又和谐的画面。 四个人:“……” 听到动静,陆甜回头,看见他们就轻蹙眉:“回来了,没受伤吧?” “没事。” 几个人进了屋,坐下后祁宸衍才皱眉:“刚在楼下问过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因为接连雪崩的缘故,基站受到影响,供电和信号暂时中断。还有,交通也暂时阻断了,修复和清通至少需要十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没有办法离开。 依然得等到明天一早。 祁宸衍说:“今天晚上大家都别乱跑,就在酒店房间里待着。” 陆甜点点头,祁宸衍又看向她:“妈,你要不要……” 总觉得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不那么放心。 毕竟安清慧现在的目标就是她。 正想说要不让陆甜去他们房间里跟星星睡,他睡沙发。 薄晋然开口:“我留在这里。” 几个人:“?” 同时看向他。 此刻,薄晋然右耳的嗡鸣声慢慢变小,他神色淡定的对上他们看来的复杂眼神,沉默两秒:“你们想什么?” 众人:“?” 您想什么我们就想什么啊。 几个小辈不好说什么,时星眨巴眼偷偷看陆甜的反应。 陆甜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自己没事的,哪有那么危……” “陆甜。” 薄晋然打断她:“我不是第一次守着你睡觉了,你不必那么尴尬。” 陆甜:“!” 二十几年前的事就不需要拿出来说了吧! 时星他们:“……” 哦~ 不是第一次。 祁宸衍眉心收紧,正想再说什么,时星忽然拉着他起身:“那妈妈,你们看着办吧,我们先回房间了。” 祁宸衍:“……” 最终也只能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薄晋然,被时星拉走了。 回到房间,祁宸衍才无语看她:“就那么把你爸爸丢在我妈房间里,祁星星,你想做什么?” 时星眨巴眼:“我能想做什么,妈妈要是真的不想让我爸爸留下,她自己会赶人,哪里需要我们这些小辈来帮她赶?” 话是这么说,可祁宸衍还是觉得…… 他轻哼,捏住她耳朵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你爸爸做我后爸。” 他这么直白,时星倒是忍不住笑,搂住他的颈仰脸看他:“可是我爸爸就算不做你后爸他也是你爸爸,反正阿衍都是要叫爸爸的!” 祁宸衍:“……” 他被她的逻辑说服,默然几秒,又纠结:“你真觉得能成?” 时星摇头:“不知道啊。” 虽然她私心的话确实是希望的,可是,“能不能成,也不是我们能管的啊,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管能不能成,不掺和就行。” “阿衍说呢?” 她眨巴眼看他,祁宸衍和她对视几秒,服输叹气:“星星说的对。” 时星就笑眯眯靠近,亲亲他唇角:“阿衍别担心了,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选择,都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不会变的。” 祁宸衍勾住她腰身,无奈轻叹。 ~ 另一边,祁宸衍和时星都走了,陆离和薄云宴更不好留,也同时起身跟着祁宸衍他们离开。 房间里瞬间又只剩下了薄晋然和陆甜。 陆甜:“……不是,你这是干嘛呢,非得让孩子们都误会吗?” 薄晋然低垂眸:“误会的是你。” 陆甜一愣,薄晋然抬眼望向她:“你可以放心,明天回到帝都后,我会和你保持该有的距离,和以前一样。” 他神色看起来已经非常正常,情绪特别淡然:“而现在,相比较那些所谓的尴尬,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想,你应该能拎得清。” 陆甜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又有点气。 说的好像她特别拎不清似的。 “你爱守就守吧。” 她烦恼起身朝卧室里去,走到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他,纠结:“给你抱床被子?” 薄晋然:“谢谢。” 陆甜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大概都不会怎么变化的神色,莫名觉得无奈。 其实薄晋然好像确实几十年没怎么变,性子一直这么……说不出的别扭。 又装又逼的。 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爱说,也不嫌活得累。 倒是显得她最近面对他时的尴尬,特别好笑。 陆甜默默吐槽,转身进去给他抱被子。 很快抱了被子出来,丢在沙发上,“那你将就一晚上。” 薄晋然点点头。 陆甜默了默,“那晚安。” 说完,她转身又要回卧室。 转身那瞬,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男人掌心带着薄茧,微凉。 陆甜一僵,随后转身,就对上薄晋然的视线,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她,眸光深得没边。 这眼神让陆甜有些慌,她正想问他怎么了,薄晋然已经问她:“要杀你的人,是祁慕辞吗?” 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陆甜眸光一颤,沉默几秒叹气:“我不确定,不过就算不是他动手,大概也是他妈吧。” 薄晋然握着她手腕的手就紧了两分。 说实话有点痛。 陆甜蹙眉,下意识想挣脱,“薄二,你……” 刚开口,他却说:“我很后悔。” 他眼神越发执拗,眼眸像浸着浓墨,语气却又平静,像在诉说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陆甜心口一缩,唇瓣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薄晋然耳朵里的嗡鸣声似乎又开始了,又或者是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甚至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怕她也和他一样没有听清。 所以,他一错不错的看着她,“陆甜,我很后悔。” 他重复的说。 第134章 陆甜,你要吗? 这一夜,陆甜辗转难眠。 在他反复跟她说了“我很后悔”之后,她也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后悔什么?” 那时候,他看着她,很轻的说:“太多。” 太多太多,早已经无从说起。 走到今日回头看,每一步似乎都是后悔,都是遗憾。 所以,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更轻:“去睡吧。” 可陆甜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入睡,却又久违的做了梦。 梦回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时候具体多大她已经快记不清了,毕竟于她而言,前半生已经宛如前一世那么久远。 加上她总是下意识让自己忘记前半生那些不愉快,所以甚至就连做梦,都已经很少梦见前半生。 然而今夜,她却梦到了。 那大概是十几岁吧,她梦见薄晋然和祁慕辞在打架,你一拳我一腿,最后撕扯着滚倒在地。 她冲过去用力拉开正好压在祁慕辞身上揍人的薄晋然,“薄二你打他做什么,别打了!” 薄晋然揪着祁慕辞的衣领朝她看来,那大概是陆甜第一次见到薄晋然那么愤怒的模样,他咬着牙问她:“陆甜,你喜欢他?” 她来了后,祁慕辞就停下了动作,躺着一动不动。 陆甜被薄晋然问的一愣,迟疑的看向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祁慕辞,他也正看着她,对视时,眼神复杂又不安。 她有点不知所措,却还是说:“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啊,你就因为这个把人打成这样,你发什么疯?” 他们那时才多大,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话还没说完,祁慕辞开口:“甜甜。” 他低声说:“别说了我懂的,是我的错,让薄二误会了。” 他闭上眼,自嘲的笑:“你别怪他,我没事。” 薄晋然又咬紧了牙,拳头就恨不得砸下去:“你tm装什么装?” 陆甜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的手,“你再打我跟你绝交了!” 他看向她,眼神颤了颤:“就因为他,你要跟我绝交?” “我……” 陆甜看着他的眼神慌了慌,却还是嘴硬:“那谁让你胡乱打人的,你别以为这是帝都是在你的地盘上,你就看人家好欺负随便打人家,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欺负他的!” “我欺负他?” 薄晋然一副气得要死的样子,陆甜没见他这么生气过,也有些怕,退了一步,还是说:“对啊,我亲眼见着你欺负他的啊。” 薄晋然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冷笑着松开了祁慕辞,站起身,说:“陆甜,你眼神真烂!”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甜睁大眼看着他的背影,也生气了:“薄晋然你什么意思啊,你眼神才烂呢!” 神经! 而梦境随着他走远的背影破碎,转眼她又看到她20岁,刚跟祁慕辞离婚回到陆家时。 那时候薄晋然常常来看她。 和少年时的他已经不太一样了,那时候的他,沉稳得不像20岁。 她看见他时,第一反应就是委屈。 觉得很委屈,想让他抱抱她。 就好像受了委屈回到家见到了亲人,果然,这世上只有亲人是不会伤害她的,不管她和他怎么闹,他依然在意她。 那段时间,他见她不开心,也常来陪她。 只是他最常问她的问题就是,“还喜欢他吗?” “还会跟他回去吗?” 那时候她觉得他真的好烦。 总是问她这个问题做什么? 很想让她回去吗? 后来他要出国,他说:“等我回来,大概就是我们陆甜大小姐21岁的生日了,到时候我有礼物送给你。” 离开时走到门前,他还回头看她,又问:“真的不会跟他回去了吗?” 她烦不胜烦,扔了一个抱枕过去。 他笑着接住抱枕,眼眸温柔的同她说:“陆甜,这次,你眼神可别再那么烂了。” 顿了顿,又说:“还有,别再骗我了。” 他再次转身离开。 梦境又一次随着他的离开碎掉,陆甜忽然从梦里醒来。 她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以前只觉得那时候的他问来问去很烦,直到现在,从梦境中审视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他太了解她了。 而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其实一直很小心,很温柔。 是她太迟钝了吗? 从来没有发现他喜欢她。 陆甜又闭上眼。 重新回想了一番梦境。 先想的是:他那嘴怎么就那么毒,说她眼神烂,果然她眼神很烂。 然后想的是:那时候他们到底为什么打架? 想完又想:为什么他说的是别再骗他了,她什么时候还骗过他? 最后却想:所以后来他从国外回来了吗,为什么礼物没有给她? 想到这里,陆甜忽然就忍不住了,她掀开被子下床,重新拉开了卧室门。 那么多年没有在意过的一些细节和答案,这时候忽然有点想弄明白。 客厅里的窗帘没有拉上,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薄晋然穿着衬衣躺在沙发,单手搭在眼前遮挡住光线。 而她拿给他的被子随意搭在身上,已经滑了大半在地。 陆甜身形顿了顿,站在卧室门前看了他片刻,这才慢吞吞走过去。 他没有动静,也许是睡着了。 陆甜走到沙发前,把滑落在地的被子拉起来,重新替他盖好。 又拿了遥控器把客厅的窗帘关上,直到房间里一点点彻底暗下来,她才转头垂眸重新看回他。 他依然没动静,看来真睡着了。 陆甜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做了梦就冲动,好像不是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了。 她暗暗叹气,转身准备回卧室。 刚转身,手腕又被人抓住了。 这次,他的掌心终于有了几分暖意,她回头垂眸看过去,他已经睁开了眼。 昏暗的房间里,他依然躺靠在沙发,深邃目光同她视线缠绕,声线略哑:“怎么不睡?” 也许是因为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变黑了,陆甜被他那视线看得莫名有些慌。 总觉得现在这气氛不太对。 “我……”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清清嗓子,才又说:“忽然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他松开了她的手,坐起身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子,再抬眸看她,目光沉静的等她继续。 “就是……” 陆甜纠结着,又觉得那些问题不太好问出口了,都过去几十年了,现在来纠结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可她的性子到底没有薄晋然那么能憋,不问清楚,她大概好几天都能睡不着。 所以她干脆点在他身边坐下,歪着头看他,“我记得,你跟祁慕辞打过一次架,那时候为什么打架?” 薄晋然:“在警局吗?” 陆甜:“不是,就是,十几岁的时候。” 薄晋然微愣,“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啊。” 陆甜略烦:“我就是想看看,我眼神烂到什么地步,你那时候为什么就说我眼神烂啊?” 薄晋然背靠上沙发,眸光低垂一瞬又看她:“十几岁的时候我跟他其实打过很多次,你说的是哪一次?” “啊?” 陆甜愣住:“你们打过很多次吗?” 薄晋然沉默不语。 陆甜:“……就你说我眼神烂那次?” 薄晋然想了想,“不记得了。” 陆甜怀疑,“真的?” 他浅浅点头:“嗯。” 陆甜皱眉看他片刻,知道他在骗她。 可他不愿意说,她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想了想又说:“那还有呢,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送我的21岁生日礼物,在哪儿?” 她说着,朝他摊开手:“礼物呢,我怎么从来没有收到过?” 薄晋然目光忽的闪动。 21岁的生日礼物,过了20几年,她倒是想起来了。 喉结滚动,他沉默几秒:“你想要吗?” 陆甜皱眉:“不是你要送我的吗,怎么是我要呢?” “因为礼物本来是送给21岁的陆甜的,不过21岁的陆甜不需要,所以……” 薄晋然垂眸轻笑了声,又抬眸看她,温声说:“我要确认,现在的陆甜是不是需要,才能知道,要不要给?” 房间里光线好像越发的暗了,然而窗帘缝隙间,又有丝丝缕缕的微光透进来。 明暗交错,他的视线缠着她的,轻缓问她:“陆甜,你要吗?” 第135章 分离 当地时间早上六点,昨天的雪崩之后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安静下来,后来也没有再继续,航行条件恢复,祁宸衍安排的私人飞机降落在酒店的小型停机场。 信号也恢复了。 祁宸衍收到了方远发来的一段录音。 他看了眼还睡着的时星,戴上蓝牙耳机。 是祁慕辞和安清慧的对话。 安清慧格外愤怒:“是你让人提前引爆了山上的炸药是吗?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要提醒他们?酒店的人也是你调走的是不是?祁慕辞,我费尽心思为你谋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祁慕辞语气很淡:“他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儿子,你难道真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你的妻子和儿子?” 安清慧冷笑:“你的妻子和薄晋然现在睡在一个房间里,你的儿子,跟人家一个桌上吃饭亲亲热热,你呢?” 好一阵的沉默。 安清慧又说:“早知道你这么成不了大事,当年我何必费尽心思把你送去陆家,让你接近陆甜!” 祁慕辞终于烦躁起来:“别说了。” 安清慧冷声:“我再不说,你能清醒吗?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被你这么毁去了,安明熠也死在他们手里,祁慕辞,你现在对他们心慈手软……” 祁慕辞咬牙打断:“那是因为就算我不这么做,你也成功不了!阿衍已经察觉到你的计划了,他对安明熠动手就是在提醒我们,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追过去,你为什么还没清醒,觉得自己现在能对他们做得了什么?我现在让人停手,至少还不会让阿衍彻底心凉。” “他知道了?” 安清慧迟疑:“他怎么知道的?” 几秒后,她忽然说:“对了,看来是时星那个妖孽,贺昇跟我说过,那个妖孽根本就不是时星!” 祁慕辞:“妈,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暂时动不了陆甜,那就先拿捏那个时星。” 安清慧语气幽凉:“只要把时星拿捏住,阿衍就只能乖乖听话。” 祁宸衍眸光冰冷,只觉得浑身发凉。 甚至头痛难忍。 真相被揭开,总是格外残忍。 他不知道这段录音该不该发给陆甜。 如果陆甜知道,从一开始,就连靠近都是欺骗…… 他不敢想。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缓了缓情绪,叫时星起床,然后抱她进浴室洗漱,一边环着她,一边低声同她说:“星星,跟你商量个事。” 时星正刷牙,闻言偏头看他,含含糊糊的问:“什么事啊?” 祁宸衍默了默才又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回去后飞机会先落地帝都,你跟爸爸和哥哥去帝都待一段时间好吗?” 他说“爸爸”的时候时星还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她刷牙的动作停下,轻蹙眉:“为什么?” 祁宸衍把水杯递给她:“先漱口。” 她接过来,眼巴巴看他。 他被她这眼神看得也难受,可现在的情况,让她留在帝都,在薄晋然和陆甜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而他回京都,和他那父亲奶奶之间的争斗会真正开始。 时星慢吞吞漱口,听他说话,能理解,却显然不开心。 祁宸衍说完,手指从她发丝中穿过,轻轻梳理:“你想想看,安清慧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所以你更得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有事,他们让你疼,就算抓不到我也能活活给我疼死,对不对?” 时星噘嘴。 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给她听,可她承认,他的话说服她了。 哪怕很不舍得,她也不能拖他后腿。 她只是放下牙刷和涑口杯,转身看他,眼神忧虑:“可是,你就这样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很危险?” 祁宸衍轻弯唇:“放心,只要星星安全,我就会很安全。” 时星垂眸,片刻,终究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祁宸衍知道她乖,可她这么乖,他也更舍不得她。 他忍不住抱她到怀里,低声哄她:“放心,我会经常去帝都看你。”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时星就更不放心了,她从他怀里抬头,烦恼看他:“你这说的,好像要让我在帝都待很久?” 祁宸衍抿唇:“最多半年,我保证。” 半年时间,彻底拿到祁家和祁氏的大权。 时星睁大了眼:“半年?” 这么久,早知道不答应了。 她嘴噘高,祁宸衍低头亲亲她噘起的嘴,“很快的,又不是半年都见不了面。” 时星还是不开心,“那要不你每天晚上都回帝都吧,早上去京都晚上回帝都。” “?” 祁宸衍被她逗笑,他拍拍她脑袋:“你真想让你老公猝死是吗?” 时星抱着他蹭:“可我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 祁宸衍拥紧她,闭眼轻叹。 因为意识到很快就要分开,时星的情绪很低落,出门正好见到从陆甜房间出来的两人,她也只是没什么精神的抬眼喊了声:“妈妈,爸爸。” 然后又低下了脑袋。 正因为她这声“妈妈爸爸”觉得有点儿古怪的陆甜都没来得及尴尬,疑惑拉住她的手:“小星星这是怎么了?” 她看了眼祁宸衍,又皱眉:“阿衍欺负你了?” 时星摇头:“没有。” 时星靠上陆甜的肩,挽住她手臂不开心的说:“阿衍只是让我跟你们去帝都待半年。” 薄晋然便也看向祁宸衍。 祁宸衍无奈,揉了揉时星的头发,“我是觉得,在帝都她更安全。” 薄晋然点点头:“确实,这样也好。” 祁家都能对陆甜动手了,现在让时星去京都,他还真不放心。 陆甜目光深下,看祁宸衍,“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行吗?” 祁宸衍只是勾唇:“放心。” 当着薄晋然的面,陆甜也没多说什么。 可如果确定了是那两个人想要杀她,她可没那么轻易就把这事儿过了。 所以此刻,陆甜只是和祁宸衍对视几眼,收回目光:“有什么需要的跟你妈说。” “知道。” 祁宸衍点点头。 很快,陆甜和薄云宴也出来,一行人前往停机场上了飞机。 陆离跟薄云宴坐在祁宸衍和时星隔壁位置,也是这时候才听说了这事儿,陆离闻言一脸遗憾:“那我们的恋综是不是没有了?” 时星也想到了这个,她也看祁宸衍:“那我们的综艺怎么办啊?” 祁宸衍只说:“等事情解决了再重启。” 这个综艺其实可有可无,却好像成了他们的‘执念’了。 祁宸衍也有些无奈。 时星垂眸嘟囔:“那这半年都够我拍一部戏了。” 祁宸衍想了想:“星星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拍,不过拍戏的地方只能在帝都。” “……” 时星:“那我回去就跟宋岚联系,看有没有在帝都开拍的本子。” 不然这半年她都待着什么也不做的等他,也太无聊了。 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祁宸衍忽然又说:“还有,剧本得发给我看看,那天那种戏份不要再有了。” 时星哼了声:“不给。” 她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到时候就捡吻戏和chuang戏多的去拍,气死你。” 祁宸衍弯唇,捏她耳朵:“你试试看?” 时星:“试就试,反正你在那么远也管不了我。” 祁宸衍磨牙,低头去咬她的耳朵尖,“你看我能不能管?” 时星轻“嘶”,偏头皱眉瞪着他:“疼~” 疼不疼他掌握得很清楚,所以他只是冷呵:“不让你疼了你能记得乖?” 陆离:“……” 默默无语的收回目光。 他就多余问那句话,早就知道这两人只要一说话就要开始咬耳朵咬嘴了。 烦! 薄云宴情绪也不怎么好。 只是他闭着眼没人看得出来。 虽然妹妹跟他回家很好,可是这也代表着,这半年都不会有小宝宝了。 烦! 十来个小时的机程,到帝都时是当地早上九点。 祁宸衍送他们下机,接下来回去京都,只有他一个人。 之前时星能很快就答应他,可这会儿,真的要面临分离了,她整个人都格外难受起来。 转身抱住祁宸衍的颈,轻声带着哽咽:“我想跟你一起回京都。” 祁宸衍搂住她腰身,垂眸望她,眸光温柔也不舍,“乖乖答应我什么了?” “对不起。” 时星低头:“是我不懂事了。” “没有。” 祁宸衍抬起她脸,亲亲她发红的眼睛,声线柔而哑:“星星很好很乖,我也舍不得星星,很想带星星一起回京都,一分一秒都不让星星跟我分开。” 时星闭上眼,感受着他落在眼睛上的亲吻,轻声说:“阿衍,我好爱你。” 这样的话,现在的他们已经说过了无数次,可总是不觉得多。 祁宸衍轻弯唇,低声回应:“我也是,很爱很爱星星。” 时星吸吸鼻子,深呼吸,松开他:“好了,你走吧。” 祁宸衍深看了她几眼,这才看向退到不远处等着时星的薄晋然和陆甜他们:“妈,薄二叔,麻烦你们帮我好好照顾星星。” 薄晋然轻点头:“放心。” 陆甜也点头:“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祁宸衍这才闭了闭眼,最后抱了抱时星:“宝贝,等我。” 时星点点头,他转身重新登机。 舱门关上,他也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怕多看一眼,他就会舍不得。 时星却是不错眼的看着他上飞机,直到看不见。 重生回来就没怎么分开,此刻,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时星心口就像忽然空了一块。 空落落的,又酸酸的,很想哭。 可是不能哭。 她哭了,阿衍要是知道了会担心。 其他人本来是见他们黏黏糊糊的劲儿不好上前,而此刻,陆甜看小姑娘孤孤单单站着不肯动的样子,又想上前哄哄她。 时星也转身朝她看过来,果然很委屈的样子,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快哭了。 问他们:“可是,阿衍没说,我是住爸爸家,还是住妈妈家啊?” 陆甜和薄晋然:“……” 第136章 陆甜,我也在让着你 祁宸衍一到京都就给时星打了电话过来。 这时候,差不多中午11点,陆甜住处的玻璃花房里,时星正抱着水果盘坐在陆甜身边,一边吃水果一边看薄晋然和陆甜下象棋。 虽然,她什么也看不懂。 可不耽误她觉得陆甜厉害。 象棋啊! 她只会五子棋。 看到祁宸衍来了电话,她立刻放下水果盘跟他们两个人说了声,就跑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一接通就甜甜的说:“阿衍,你到京都了?” 听这声音,不像难过的样子。 祁宸衍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望。 他笑了声,声音温柔,“刚到。” 说完问她:“宝宝现在在做什么,连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还以为她会想他想得不得了,结果是几个小时就跟失踪了一样,直到下飞机他手机都没响一声。 现在还这么甜,听起来不但不难过还很开心? 时星:“我在看妈妈爸爸下象棋啊。” 祁宸衍默了默:“宝贝,你不觉得,你这么叫很奇怪吗?” “那,他们不是爸爸妈妈吗?” 时星语气很天真:“我该怎么叫,不叫爸爸妈妈叫什么,叔叔阿姨吗?” 祁宸衍:“……” 算了。 他又问:“所以你是在陆家还是薄家?” 时星:“我在陆家啊。” 祁宸衍:“所以你住陆家,你爸爸送你过来?” 时星咳了声:“那个,不是,我爸爸也住陆家。” 祁宸衍:“?”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为什么要住陆家?” 时星朝里面望了望,隔着花房的透明玻璃,能看到那两个人还在沉浸式下棋,不过她还是捂着话筒小声说:“因为你之前也没跟我说到底是让我住哪家?那,我就想着我要是住我爸爸家,我爸爸家都是男的,那不是很不方便吗?” 她软绵绵慢吞吞说:“所以我想我还是住妈妈家比较方便。可我住妈妈家,我哥哥和爸爸又不放心。那,最后经过我们多方考虑多方沟通,就干脆他们都陪着我一起来陆家了,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你来接我。” “?” 多方就是没有他是吗? 祁宸衍沉默片刻,“祁星星,你之前跟我说什么来着?” 时星茫然:“什么?” 祁宸衍一字一顿的说:“不、掺、和!” 时星语气无辜:“我没掺和啊,我又没做什么。” 祁宸衍现在只恨她不在身边,不能抱过来打屁股,只能轻咬牙:“你给我乖点儿,别趁我不在就胡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胡来。” 时星嘟囔:“再说了,陆家这么大,就算我爸爸住进来,要是他们真没什么想法,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见上几面呢,你着什么急啊。” 虽然现在他们是在陆甜的小花园这里待着,可等吃完午饭就会去旁边,是祁宸衍来陆家的住处,也是她之前跟祁宸衍薄云宴住过的地方,她和薄晋然薄云宴都住那里。 陆甜已经让人给他们安排好了。 所以时星觉得祁宸衍就是在瞎着急,这陆家大得出房间门都得坐车,要是没心思,想见面还真没那么容易。 “反正你就气我吧。” 祁宸衍轻哼,“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星立刻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收拾我?” 祁宸衍这才笑了声:“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时星噘嘴闷声:“想你又怎么样,想你你也不能来抱抱我。” 祁宸衍心就软得不行了,声音也软下去:“你在家里乖乖的,我过几天就来帝都看你。” “你也是,你要注意安全。” 时星语气担忧,顿了顿还是说:“你别太担心我,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我身边这么多人呢,爸爸妈妈都在,哥哥也在。” 她其实特别特别想他,心里闷闷的,可她知道如果她表现得太过,他肯定也会很难受。 她不希望他难受,更不希望他还要分心来忧虑她,他现在的处境并不轻松,她希望他能毫无后顾之忧。 祁宸衍轻笑:“我知道,我们星星是最好最乖的。” 时星也轻哼着笑:“阿衍也要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虽然你背负了一个商业帝国,可你绝对不能学那些霸总不吃饭不睡觉伤害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他又忍不住笑笑,轻声说“好。” 两人随意聊着天,不在身边,想说的话就更多了。 而花房里,陆甜专心致志和薄晋然下棋。 直到某一刻,她没注意到棋盘上他的象,落错一步,眼看着要被他吃掉忙想收回,薄晋然轻飘飘按住她要收回棋子的手背:“落子不悔。” 陆甜烦道:“你就让我一步怎么了。” 眼看着都要被他吃没了。 她可是在小星星面前夸下了海口的,要是让小星星知道她输了,多丢人! 薄晋然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吃掉了她那颗棋。 陆甜扯了扯嘴角,忽然说:“以前,我跟祁慕辞下棋,他都会让我。” 薄晋然收棋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她。 她则看向棋盘,宛如不经意般把那颗他没来得及吃掉的棋子重新拿起来,慢悠悠的说:“而你呢,从小就是个直男,一点儿都不会讨女人欢心。” 薄晋然像是没看到她的动作,只是安静的看着她:“所以呢,你就因为这个,喜欢他?” “哪有年轻女孩子不喜欢甜言蜜语,喜欢冷言冷语的?” 陆甜目光盯着棋盘,指尖摩挲着象棋的棋面:“哪怕很多年后才知道,那些甜言蜜语只是糖衣炮弹,撕开糖衣就会将人炸得粉身碎骨。” 她说着,轻弯了弯唇,“可如果最开始,一颗糖和一块冰摆在面前,没有透视眼的人大都会选择糖吧?” “你说呢?” 陆甜落下手中的棋子,吃掉了他的将,抬眸朝他微笑:“将军!” 薄晋然对上她的视线,顿了顿,垂眸看向棋盘。 片刻,又抬眸看她,缓声叫她的名字:“陆甜。” 陆甜挑眉,“输了就输了,你别不服气啊。” 薄晋然弯了唇角,略带自嘲的低声说:“所以你年轻时候看不出,现在也看不出吗?” 陆甜皱眉,薄晋然说:“我也在让着你。” 第137章 她是我女人 吃了午饭,时星就和薄晋然他们一起回了住处,之前到底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挺累的,大家都各自回房间休息。 然而时星在床上滚了好多圈,怎么也睡不着。 没有祁宸衍抱着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烦恼的抱着被子又坐起来,给宋岚打电话,说了想接戏的事,让她看看有没有最近在帝都开拍的好本子。 “帝都啊?” 宋岚为难:“要是只能在帝都范围,那就只能是都市题材了?” 像时星现在的年纪,都市剧适合她的主角也太少了,要是配角宋岚也觉得不太合适。 时星却不觉得有什么:“配角也挺好啊,正好跟其他前辈学习学习,只要角色好就行了。” 宋岚想了想:“那好吧,反正我猜太子爷肯定不让你接有亲密戏的,那选择就更好了,配角确实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你等等,我看看,要是有好的本子和剧组我就发给你。” 宋岚说完,想到什么忽然又问,“星星啊,你有没有想过要签公司啊,就现在很多人联系我,想跟你签约,你怎么考虑的?” 因为时星之前也不算正式进圈,就是时家给时玥投资她跟着演了,所以她其实还没有签约公司,一直都是个人。 身边也就是宋岚,她的大学同学兼朋友兼所谓经纪人。 现在宋岚这么一问,时星也觉得这个问题得好好考虑考虑,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她以后要接的戏啊什么的都多了,也需要有团队。 “嗯,签公司太不自由了,我以后就算拍戏也跟别的演员不同,不会接的那么勤快,所以我想,我们自己建立团队好了,开自己的工作室。” “这样也好。” 宋岚也认同她的想法,时星和别的艺人不同,她需要更多的自由空间。 时星便说:“这样吧,咱们先准备着,先看工作室地址和招聘什么的,有什么需要你就给我打电话,资金什么的你不用担心。” “好啊。” 宋岚这段时间其实已经快闲出屁了,时星这么一说,她立刻就有了动力,兴奋道:“我立刻就去办。” 又详细说了说开工作室的事,两人才挂了电话。 时星发了会儿呆,实在睡不着又无聊,还是重新换了衣服出门,准备去逛逛。 陆家这么大,她还没逛过呢,感觉比逛公园有意思。 陆甜给她指派的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也不打扰,只在她不知道走哪儿的时候给她指指路。 时星一边逛一边感慨,别说,这陆家确实比公园还大。 大花园里还有人工湖,小桥石亭,湖里有几只天鹅在游来游去。 可再漂亮,她一个人也觉得很没意思。 时星走累了,就蹲在湖边,无聊的朝那几只天鹅招手,“过来,喂你们吃饼干。” 天鹅没理她,倒是有另一道男人声音冰冷的传来,“谁让你出来的?” 时星一愣,陆家不能随意逛的吗? 她疑惑转头,对上一张,看起来很陌生又蛮熟悉的脸。 陌生是因为她确实没见过,熟悉是因为,这男人跟陆离大概有几分像? 男人黑色衬衣和西裤,身姿笔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也许是因为年纪比陆离和祁宸衍大几岁,看起来也更加沉稳内敛。 容颜冷峻,凤眸也森凉。 时星脑海中瞬间就冒出一个名字。 陆辞! 陆离同父异母的哥哥,大概也会是陆家下一任继承人。 时星忙站起身,有些纠结:“对不起,我不知道陆家不能随便乱走?” 不远不近跟着她的保镖见状也忙上前,叫了声“辞少”,解释说:“家主说了,少夫人可以随便逛。” 陆辞在时星起身看过来时也微微诧异,此刻听时星和保镖的话,猜到了她的身份。 祁小三的老婆。 陆辞沉声:“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 时星疑惑,正想再说话,陆辞已经对她点点头,说了句“你自便”,然后转身离开。 “?” 时星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给祁宸衍发消息:「看到了你那位辞表哥,他好冷酷。」 祁宸衍回的很快:「别被他的外表吓到了,他不过是闷骚罢了。」 随后又发来一条:「你们说话了,说什么了?」 他说…… 时星刚打了两个字,就皱紧眉。 觉得不对。 谁让你出来的? 认错了人。 认错谁了? 那瞬间,时星莫名不安,有不太好的想法冒了出来。 想到了一个差点快被她忘了的人。 她忙问祁宸衍:「陆离哥把安然送到陆家了吗?」 之前因为怕安然搞事,所以暂时把安然看管起来,这些天确实都快忘了。 祁宸衍:「嗯,怕安然在他那儿出事,我让他把安然送到陆家的。」 时星心里头咯噔一下。 完了,安然在陆离那儿没出事,不会在陆辞这儿出事了吧? 祁宸衍:「怎么了?」 时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她了。」 还不确定的事,时星也不想拿来惹他心烦,毕竟他现在很忙。 所以时星简单跟他说了几句,然后自己给陆离打了电话。 陆离依然是吊儿郎当的,“妹妹,才分开几个小时就给我打电话,你不怕祁小三吃醋啊。” 时星没心思听他胡说,她问:“陆离哥,你现在在陆家吗?” “没啊,干嘛?” 陆离平时基本不住陆家,回了帝都也很少回来,时星纠结:“要不,你回来,带我去见见安然?” 时星不说,陆离也快忘了那个人了,“见她做什么?” “你先回来吧,见到她就知道了。” 没确定,她也不敢乱说。 陆离默了默,无奈:“行吧行吧,你们女人真麻烦。” 他挂了电话,时星撇嘴。 嫌女人麻烦,还想谈恋爱,谁跟你谈啊! 陆离回来的倒是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一见到时星就吐槽:“做什么想去见那个女人啊,祁小三可说了,让你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 时星不满,现在也懒得解释,只问他:“你们把她关在哪儿啊?” 陆离叹气,“就我哥那儿,毕竟这些天我们都在外面,就我哥在家,放我哥那儿能多让人看着她点。” 时星:“……” 这么说,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可能陆辞是为了帮忙他们看着安然,见到她以为见到了安然,才会那么一问? 不过,她还是拉了陆离,“先去看看她,现在我们回来了,就不用安然待在你哥那儿了,先把她带过来。” 而且安明熠已经死了,一直这么关着安然也不是办法。 总得让她离开的。 到时候她跟祁宸衍商量商量,看到底接下来要怎么弄。 反正,安然,她是不会放过的。 可她也不能没有理由的把人弄死,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安然出招,时星很清楚,只要让安然离开,她一定不会安分。 陆离拿她没办法,带着她去了陆辞住的地方。 没想到的是,大下午的,陆辞的随身保镖都在家里,见到陆离和时星,特别是见到时星时,那些保镖都露出古怪的眼神,看得时星分外不自在。 她扯了扯陆离的袖子,小声说:“问问他们安然在哪儿?” 陆离却皱眉,问那些保镖:“我哥呢,大白天的他不在公司,在家里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联系时星莫名其妙要找安然,他忽然也不安起来。 保镖说:“离少,boss他今天休息。” 陆离更疑惑了:“他不是工作狂魔吗,今天可是星期三,他休息什么?” 他说着就朝里去:“我去找他。” 保镖见状忙抬手阻拦:“离少,现在boss不方便!” 陆离心沉了,大白天的不方便? 他咬牙,一脚踹在拦他的人身上,“滚开!” 时星见状忙朝跟着她的那些保镖使眼色,让他们来帮陆离。 保镖都是陆甜给时星的,自然听时星的话,也不犹豫,上前就帮忙陆离拦人。 时星和陆离趁乱钻了进去。 陆离知道陆辞的住处,进去客厅就摁电梯上二楼,等有保镖追进来,他们俩已经上了电梯。 保镖只能从楼梯朝上跑去追他们。 电梯开,陆离拉着时星就朝陆辞的房间方向去,陆辞的卧室在二楼最边上,然而不等他们到陆辞卧室那边,刚出电梯,就在电梯旁不远的一个房间,骤然传来男女极为暧昧的声音。 房间门没关严,虚掩着缝隙,这是陆辞的书房! 陆离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时星也皱紧了眉。 完了。 陆离深呼吸,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时星:“没事,也许我哥在看小电影!” 时星:“……” 听你的语气,你自己信吗? 而他一开口,书房里的声音就停下了。 保镖也在这时追了上来,见状也不敢大声,只压低声:“离少,您别为难我们,先下去吧。” 陆离冷眼扫了他们一眼,忽然冷笑:“下去做什么,我倒是要看看,我哥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冷眼盯着虚掩的书房门,“哥,我数三声,你要是不从书房里出来,我就进来。” 说完,咬牙切齿的数:“一!” 停顿几秒,又数:“二!” 牙咬得更紧了。 时星咬着唇,很烦。 要是安然的话…… “三!” 陆离恨恨说完,抬腿踹门,也是那瞬间,门被人拉开。 男人的声音冰冷:“闹什么?” 时星之前在人工湖边见过的男人出现在门前。 而此刻的他,只随意套着件黑色睡袍,微敞的心口处,指甲划过的红痕明显。 时星瞳孔微微一缩。 顺着他开门,她看向书房里,她站的位置正好斜对着书房里的书桌位置。 清楚的看到书桌上正坐着个女人,正慢悠悠拉起吊带裙的肩带,偏着头朝这边看来。 真的是安然。 那瞬间,时星的心,咚的一声,跌下谷底。 而安然对上时星的视线,轻挑眉,得意的勾了唇角。 “我闹?” 陆离自然也看到了安然,那瞬间几乎崩溃,他恨声:“陆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就饿成这样?” 陆辞本就冰冷的面色更冰冷了,“陆离,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分寸个屁!” 陆离两步揪住他的睡袍,“你tm有分寸,你tm有分寸你什么女人都上?” 陆辞朝旁边的保镖看了眼,保镖忙上前把陆离拉开。 陆辞理了理自己的睡袍,从陆离面上移开目光,看向时星,顿了顿,“你是祁小三的妻子?” 时星皱眉点头:“我叫时星。” “嗯。” 他收回目光转身:“带离少和时小姐去楼下坐会儿,我很快下来。” 说完,书房门再次关上。 陆离用力挣脱拉着他的两个保镖,愤愤不平的一脚踹在门上。 时星拉住他:“去楼下等吧。” 陆离脸色难看得要命,可还是沉着脸跟她下楼,转身时还踹了刚才拉他的保镖一脚:“拉我挺有劲儿的啊,他做这种事你们就tm不知道拉着,哪怕跟我说一声啊,全tm蠢货!” 保镖:“……” 不是,这种事,他们敢拉吗? 到了楼下客厅,时星和陆离坐在沙发上,烦恼的你看我我看你。 陆离现在真是悔不当初,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把那女人带来帝都了呢? 现在让她缠上陆辞了,可怎么办? 陆辞倒是下来的很快,十几分钟,就已经重新穿戴整齐下了楼。 陆离这会儿倒是压下了刚才的冲动,抬眼冷飕飕盯着他。 陆辞视而不见,神色淡然的在他们对面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来找我,有事?” 他说话时,看着时星。 时星垂了下眸,然后抬眼看他,认真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安然的。” 陆辞浅浅弯唇,“找她做什么?” 时星眸色沉着,“我要带她走。” 陆辞笑了:“时小姐是她的什么人,跟她有什么关系,用什么理由带她走?” 时星皱眉,还没说话,陆离冷笑:“她是我女人,我比你先睡的她,你说我们用什么理由带她走?” 陆辞脸上的笑意就沉了下去,看向陆离:“你睡过她?” “睡过啊,睡了不止一次,你不知道吗?” 陆离阴阳怪气的笑了声:“你tm睡自己弟弟女人,你不是人,禽兽!” 第138章 想勾引我 时星默默别开目光。 在心里头给陆离点赞,虽然说他这牺牲大了点,可现在他们确实没有好的理由带安然走。 毕竟,那个是有人身自由的成年人。 房间里特别安静,安静得时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莫名有些紧张。 因为她不知道陆辞到底怎么想,如果他真喜欢上安然了,那就很麻烦了。 陆离阴阳怪气骂完后,陆辞倒没立刻说话,而是俯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 陆离见状冷声,“没看到星星在这儿啊,抽什么抽,丢了。” 陆辞摁着打火机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看他:“你是我哥还是我是你哥?” “你配做哥?” 陆离翻他白眼,“你赶紧让人把我女人带下来,我今天必须带她走!” 陆辞到底也没点燃那支烟。 他把烟丢回茶几,只是打火机依然在指尖,随意把玩,“别张嘴闭嘴你女人,你把她带到公寓那天晚上,跟她独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他没什么情绪的笑了声:“陆离,你别告诉我你年纪轻轻的,已经早x了?” 陆离:“!” 时星耳朵红红的偏着头看着其他地方。 她现在算是知道祁宸衍为什么说这个陆辞只是表面冷酷了。 陆离更是气得头顶冒烟,牙根都咬酸了:“当着祁小三老婆的面你能不能说话注意点?” 陆辞挑眉:“不是你当着祁小三老婆的面张口闭口睡女人的吗?” 陆离深呼吸:“我不跟你废话,你赶紧的让安然下来,我要带她走!” 陆辞只是弯唇:“如果我说,不呢。” “不是,陆辞,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陆离彻底变了脸色:“你知道那女人跟多少男人纠缠过吗,不说那什么贺昇,甚至还有安明熠。就单单说她之前要死要活想嫁给祁小三的事儿,这你也能下得去嘴,你特么到底饿成什么样了啊?” 陆辞连他单独跟安然待了多久都知道,他就不信陆辞没有调查过其他的事。 如果都知道了,陆离实在想不通陆辞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看上女人需要很多理由吗?” 陆辞勾唇,笑意深深,“要不就是那张脸让人满意,要不就是睡得人满意。” “陆辞!” 陆离骤然站起身,死死盯着陆辞。 陆辞眼皮轻抬看他几秒,也起身:“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她留在我这儿挺好的,你以后也少管她的事。你和时小姐没其他事就走吧。” 说完转身,吩咐身旁的保镖:“送离少和少夫人出去,以后没有我的答应不许他们进来。” 他重新上楼,陆离还想追上去,保镖再次拦住他。 时星也拉了拉他,对他摇头,“先走吧。” 陆离磨了磨牙,“行,我去叫姑姑,我就不信姑姑压不住他。” “没必要。” 没必要让陆甜和陆辞为了安然的事生出嫌隙。 时星拉着他离开陆辞的住所,朝那栋小院看了看,才皱眉小声:“而且,你哥他不喜欢安然。” 真喜欢一个人,是不会那么随意拿来跟人讨论什么睡得满意不满意的。 “喜欢?” 陆离冷笑:“他能喜欢谁,他不过就是喜欢睡安然吧。” “咳。” 时星用力一咳。 陆离烦躁的“啧”声,“反正,不能让安然留在他身边!” 时星迟疑:“你哥以前……嗯,就是说他以前的私生活也很乱吗?” “那倒没有,他平时嘴上虽然爱乱说,可实际上这么大年纪了,我只在七年前见他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分手了,他身边就再也没女人了。 不过家里也给他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他不喜欢,婚事就一直拖着。” 陆离说着叹气:“他私生活要是乱,我能把安然放他这儿?” 时星目光微动:“这样的话,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个洁身自好的聪明人,也没那么轻易就被一个明显带着目的的女人勾引吧?你不觉得这件事太突然太诡异了吗?” 陆离闻言眉心也深深收紧,“你想说他是故意的,在演戏?” 随后他摇头:“刚才书房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还有他身上那痕迹?他要真是演戏,牺牲也太大了吧?” “不过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看见啊,就是听见一点声音,而且你哥身上的痕迹也不一定就是她留下的吧,再说了,真有痕迹也不一定就是做了什么? 还有,我看见安然的时候,安然的裙子其实还好好穿在身上,只是肩带掉了,也许是正在勾引还未遂?” 时星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古怪,所以她想还是暂时再观察观察。 如果陆辞是在演,那他们就好好配合。 如果陆辞是真的,那他已经脏了,拉不回来了,让安然留在他这儿也有留在他这儿的好处。 “欲使人灭亡,先使人疯狂。” 时星弯唇:“就让安然先在你哥这里待着吧,反正不管是真是假,恃宠而骄都会让人失去理智,到那时候,我想对她做什么就都有理由了。” 陆离:“……” 他扯扯嘴角:“你们这些人,人均八百个心眼,能不能单纯点?” 时星眨巴眼:“陆离哥,你就是单纯才会认错白月光的吗?” 陆离:“?” 他呵呵:“小爷不陪你们玩了。” 他气呼呼转身,觉得自己回来一趟是来找气受的,就不该管他们,随便他们。 时星看着他背影,笑了笑。 随后又朝陆辞住的地方看去,眸光渐渐深下。 这边,陆辞重新上楼,拿出手机,慢吞吞打字:「祁小三,我牺牲这么大,只是半个海都安家可满足不了我。」 「怎么,想要整个安家,你也不怕自己吃撑?」 「半个海都安家,还有,你手中5%的陆氏股份。」 祁宸衍没有立刻回复,陆辞也不在意,他挑眉收回手机回到书房。 安然还在书房里,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见他进来忙站起身,“辞少……” 陆辞淡淡扫她一眼,坐回办公桌后,双腿交叠抬眼看她片刻,勾唇:“你这张脸,是照着时星整的?” 安然瞬间有些慌,忙摇头:“不是,我和她本来就很像的。” “是吗?” 陆辞微狭眼眸,盯她片刻,幽幽冷笑了声:“以后别进我书房,记住。” 安然咬唇,略显委屈:“我只是听说您回来了,想着泡杯咖啡来给您。” 陆辞似笑非笑,声线缓了下去:“是想给我泡咖啡,还是想勾引我?” “我,我……” 安然脸颊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双手在身前握紧,不知所措的支支吾吾。 也因为低下头,没有看见陆离眼底的冰冷,只听见他说:“来,你过来。” 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点。 安然心跳微乱,虽然有些怕他,却还是慢吞吞朝他走去。 其实刚才她趁着他洗完澡给他端来咖啡,把咖啡不小心洒到他身上,又故意拿纸巾替他擦,他都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指甲刻意从他心口刮过。 她那时候就觉得,这男人并不抗拒她。 只是在她的手越来越朝下擦的时候,他才握紧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痛得哼出声,故意软着声音说疼,您轻点儿。 那一刻,她能感觉得到男人是对她有感觉的,只要她再接再厉,几乎就可以将这男人拿下。 可惜,时星忽然出现坏了她的事。 那个时星就好像她命里的克星,每每在她要做成什么的时候,她就会出现然后让她功亏一篑! 安然愤愤不平。 然而她偷偷到楼梯口,听到楼下他们的对话和争执,心底又暗喜。 果然,陆辞的确是对她有感觉的。 不管是为了她这张脸,还是为了什么,她都没关系,她只需要先紧紧抓住他! 可是想是这么想,此刻,听到陆辞一进门就问她这张脸是不是照着时星整的,还是觉得格外愤怒。 时星时星,这些男人是不是都只对时星的脸有兴趣? 明明,她和时星本来就是相似的! 她这样怨恨的想着,走到了陆辞面前。 陆辞轻飘飘抬眼看她,没说话,安然忽然想到那天陆离说的不喜欢人高高在上站在他面前的事,她睫毛轻闪,忙在陆辞面前跪坐下去,用最柔弱的姿态抬眼,可怜委屈的看着他。 陆辞眼底浮出抹诧异,随后笑笑:“这是被谁调教过的,嗯?” “没,没有……” 安然无辜摇头,眼神中勾着丝,“是因为我喜欢辞少,想伺候辞少。” 她说着话,手轻搭上他腿。 陆辞眯眸,没阻止她的动作,只捏住她脸让她抬高:“别太心急。” 他说:“你好像才做了子宫切除手术不久又掉了海吧,你确定自己现在能做吗?” 安然呼吸一紧,动作骤然僵住。 “我……” “好好养着。” 陆辞拍拍她的脸,似乎确实不怎么在意她的过往,只调笑着说:“身体养好,这张脸……也养好。” 这张脸? 安然咬紧牙关。 果然。 又是为了时星! 不过没关系,她暗暗告诉自己。 只要是能抓紧他,能达成目的,她才不管他是为了什么! “好了,回你的房间,没事别朝外乱跑。” 陆离松开她。 安然抿唇,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纠缠了,她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不乱跑,辞少会经常来看我吗?” 陆辞朝她笑笑,她羞红了脸,转身小跑着离开。 等她出了书房,陆辞脸上的笑冷下去,厌恶的抽纸巾擦了擦手,随后又皱眉看向自己的西装裤。 他咬牙起身,刚要回去卧室重新洗澡,忽然转头看向书桌和沙发,顿了顿,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助理:“把我书房里的地毯书桌和沙发全换了!” 助理:“……好的boss。” 陆辞走出书房,祁宸衍的消息才发过来,简单一个字:「好。」 陆辞脸色这才好了点。 这还差不多。 第139章 时星怀孕了 时星刚回到住处,祁宸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衍?” 她疑惑,“这个时候你不忙吗?” 祁宸衍轻笑:“再忙也不至于连给星星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时星盘腿坐到沙发上,随手扯过一个抱枕抱住,笑盈盈问:“所以你想我啦?” 祁宸衍很诚实,声音低柔:“确实很想,想抱星星想亲星星。” 时星咬唇偷笑:“那你来帝都呀?” 祁宸衍叹气,不和她说这种做不到的事,只问她:“刚才去陆辞那儿了?” “你怎么知道?” 时星疑惑,祁宸衍轻弯唇:“你觉得你有什么事儿能瞒过你老公的?” 这语气? 时星想到自己之前的怀疑,语气就迟疑了些:“不会是,陆辞跟你说的吧?” 顿了顿,她轻哼:“祁宸衍,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祁宸衍垂眸轻笑:“星星觉得呢?” 这下时星就更肯定了。 “我就说嘛,怎么奇奇怪怪的。” 放松下来,时星干脆躺下去,噘嘴:“所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之前都不跟我说,害我拉着陆离哥过去,把陆离哥气得不行,还以为他哥真饿了。” 祁宸衍无奈:“我也是今天中午才跟他谈好,哪儿有时间跟你说?” 时星:“所以是你跟他谈好后,他专程回来的,他故意的?” 然后就那么巧,碰上了她。 她又怀疑了他,所以带着陆离过去,陆离被刺激到乱骂一通。 时星捂眼。 “嗯。” 祁宸衍应声,同她解释:“他不想联姻,可女方那边不肯答应,所以他想借着在家里养女人的事儿,让他那位联姻对象主动放弃。 还有安明熠死前其实立了遗嘱,如果他因为意外身亡,他的一切全都交由安然,不过安然现在还不知道,而我们需要安然手中的安氏股权。” 时星瞬间睁大了眼:“你们想骗安然签股权转让协议?” 不得不说,安明熠最终最信任的还是安然,可他并不知道,安然其实一直很恨他。 也难怪,前世贺昇会愿意跟安然合作,想来贺昇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星星最聪明。” 祁宸衍笑着夸她,又轻声:“不过安然的用处不止这点,等拿到股权,我们会让她跟安清慧联系上,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多收获。” 所以说,时星和陆离今天过去闹一场,倒也算是歪打正着,能更让安然放心。 “你们也太坏了。” 时星嘟囔:“男人真可怕。” 祁宸衍被她逗笑,时星又纠结:“那,你辞表哥,真要为了那些股权什么的牺牲色相啊,他也太豁得出去了?” “这倒不会,他还得为一个人守身如玉,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和他一起演这样的戏?” 祁宸衍说:“至于要怎么哄安然,他自己会看着办,他要是这点事儿都办不好还得出卖色相,那陆家的未来也堪忧。” 时星听出祁宸衍话中的意思。 守身如玉? “是他那个七年前分手的女朋友吗?” 她来了兴趣:“是怎么回事啊,你跟我说说。” 她像个好奇宝宝,祁宸衍无奈:“祁星星,我们现在时间珍贵,用来说别人的爱情故事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时星这才反应过来:“哦,忘了你现在肯定很忙。” 祁宸衍轻叹:“等我来帝都,给你慢慢讲好不好?” “好吧。” 时星抿抿唇,眼底闪过难受。 她目光垂眸,声音忽然就轻了好多,“虽然说出来显得很没出息,又怕你担心,可是阿衍,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柔软又委屈,让祁宸衍一颗心也柔成了水。 明明早上才分开,他就已经体会到什么叫思念入骨了,完全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她的那些年,他到底怎么过来的? 祁宸衍偏头看向车窗外,京都的景致和以前一样,可没有她,又好像全然不同,空荡而冷清,冰冷得让人心寒。 他靠着车椅,深黑眼底却是温柔萦绕,柔声回应,“宝贝,我也很想,很想你。” ~ 因为祁宸衍的解释,时星也不再担心安然,就让安然在陆辞那儿待着,她安安心心看起了剧本。 薄晋然也很忙,现在还不顾薄云宴的拒绝,逼着薄云宴去公司跟他学习,每天早出晚归的。 按照薄晋然的意思,薄家早晚是薄云宴的。 所以,在薄云宴想拒绝的时候,薄晋然只说:“想保护你妹妹,那就必须有本事,接手不了薄家,你拿什么保护她?” 薄云宴瞬间就沉默了。 老老实实跟着去了公司。 所以说,基本上整天就只有时星一个人在家,她只能没事就朝陆甜那儿跑。 陆甜也已经将家族很多事务交给了陆辞和陆离两兄弟,她也很闲。 两个人整天一起美容spa追剧逛街,时星看剧本的时候陆甜也帮着她参考,只是看来看去都没有什么好的,要不就是很狗血的婆婆妈妈剧,要不就是悬浮的都市精英剧。 最后陆甜看得不耐烦了,本子一扔:“不看了,垃圾里挑出来的,再好也是垃圾。这样,妈妈让人给你量身定制一个剧本好了!” 时星:“?” 陆甜已经开始给她的人脉打电话,要z国最优秀的编剧,要最好的年轻大女主电影本,不要感情戏。 多少钱,随便开! 时星:“!” 挂了电话,陆甜对时星微笑:“等剧本有了,我会找最好的导演和制片,放心,妈妈保证让我们小星星火爆全球!” 时星:“……谢谢妈妈。” 陆甜就笑着摸摸她头发:“乖。”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可祁宸衍不在时星身边,就是最不好的。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时星就越来越想祁宸衍,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分开整整七天了! 她每天都很想问祁宸衍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可每天这话到嘴边就又憋回去。 她能听得出来,比最开始回去时,他声线里的疲惫感越来越重,时常是沙哑的,所以她什么都不说,只重复的说着让他不用担心她,照顾好他自己的话。 她真希望一切快些结束,他们能和之前一样,大家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时星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头闷闷的,很烦躁。 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差,哪怕陆甜换着法子让厨师给她做各种菜,她也不怎么吃得下。 就这样到了第十天,看着午餐时星又只吃了小半碗,陆甜还是没忍住给薄晋然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时星最近的情况,又说:“要不,你和云宴晚上早些回来,陪陪她?” 薄晋然闻言说“好。” 这些天确实是太忙了,早出晚归的,每天晚上回去,时星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他们也就没有去打扰。 早上离开时,她又没起床。 说来,是很久没见过了。 所以这天晚上,不到六点,薄晋然就带着薄云宴回了陆家,直接到了陆甜这边。 那时候,时星和陆甜正在花园里,陆甜教时星下象棋。 见到他们的时候时星眼睛睁大,没什么光彩的眼睛都亮了好多:“爸爸,哥哥,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薄晋然轻弯唇,掌心在她发顶抚了抚:“回来看看星星,这些天有没有调皮?” 时星噘嘴:“我哪有,我从来不调皮好吗,不信你问妈妈?” 陆甜抬眼朝薄晋然看去,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别开目光。 陆甜弯唇:“星星是很乖,不过就是不怎么吃饭。” “妈妈……” 时星扯了扯她的衣袖,烦恼皱眉。 知道肯定是陆甜给薄晋然打了电话。 陆甜戳戳她额头:“你要是再不吃饭,我就不是给你爸爸打电话,我是给阿衍打电话了。他把老婆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我给他照顾成这样,他不得怪我?” 时星低声嘀咕:“才不会。” 薄云宴也走到时星身边坐下,偏头看她,皱眉:“怎么瘦了?” “有吗?” 时星摸了摸脸,“没有啊,我觉得自己还胖了。” 可不管她怎么说,其他几个人都很担心她,所以这天的晚餐,几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给她夹菜,哄着她多吃点。 陆甜说:“你这么瘦,阿衍过两天回来看到了不得心疼死,还以为妈妈欺负你了呢?” 薄晋然也说:“是瘦了很多,星星听话,多吃点,别让你妈妈担心。” 薄云宴什么也不说,只顾给她夹菜。 很快,时星的餐碟就堆成了小山。 时星也觉得让他们这么担心很不好意思,咬着牙根逼自己吃,不想让大家都为了她操心。 然而刚吃了没几口,也不知道是吃到什么了,觉得腥得厉害,那瞬间胃里就开始翻涌。 她捂住嘴,只来得及说了句“对不起”就朝洗手间跑。 桌上三人:“?” 很快,陆甜想到什么,眼睛一睁,骤然起身跟了上去,紧张道:“小星星,你不会怀孕了吧?” 薄晋然和薄云宴神色也都变了。 薄云宴眼睛更是瞬间亮了。 所以,没有祁宸衍,也有小宝宝了? ~ 这天晚上,时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断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她真的怀孕了。 那个曾经失去的孩子,又回来了。 没想到,他们明明每次都是做好了措施的,可这个孩子似乎格外强悍,总是能冲破一切阻碍,悄悄发芽。 时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开心、激动,慌乱还是害怕。 这个时候,她是真的很想祁宸衍能在身边。 她想着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开心吗,还是会失望? 毕竟他是只想过二人世界的。 时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很难受。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也不管现在多晚他会不会担心,干脆拿出手机给他拨电话。 没想到电话很快接通,他声音果然担忧:“宝宝,怎么了?” 那瞬间,时星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就酸了。 太想他了。 她忍了十天,十天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话,这一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阿衍,你什么时候来帝都?” 祁宸衍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宝宝想让我什么时候来?” 现在。 时星轻咬着唇,到底还是任性了,“我现在就想看见你。” 她说:“阿衍,我想你。” 时星眼睫轻颤,眼睛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别哭。” 祁宸衍声音也紧绷起来,“宝宝乖,不哭好不好?” 这时候的时星任性得不行:“可我想见你,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我要立刻见到你。” 他轻叹,“那怎么办,现在立刻可能不行,至少还要两分钟,宝宝再等我两分钟可以吗?” 那瞬间,时星反应过来。 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被眨了出来,她坐直身,不敢置信:“你回来了?” 他轻叹:“已经在陆家了,很快就到。” 时星什么也顾不得了,她丢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只来得及套了拖鞋就朝外跑。 跑出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他从车里下来。 似乎是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看见她的那瞬间,他神色紧绷,大步朝她过来。 时星也朝他跑过去,直直的扑进了他怀里。 就好像在红毯上,她不顾一切朝他奔来。 祁宸衍抬手,在她扑进怀里时用力拥紧她,又在某一刻反应过来什么松开力道,紧张道:“你跑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跑吗?还只穿着拖鞋,摔倒了怎么办?” “阿衍。” 她不管,只是蹭着他的颈窝,双手用力圈紧他腰身,不断的叫他:“阿衍。” 祁宸衍被她弄得心软到一塌糊涂。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他再次克制着力道把她抱紧,低头亲亲她微凉的耳朵,掌心不断轻抚她后背,低声哄着:“乖乖,别怕,我回来了。” (新的一年啦,祝所有宝宝元旦节快乐,新的一年快快乐乐健健康康暴富暴美。 然后,新年第一天,宝宝们的发财小手动一动,为爱发电五星好评,让糖糖顺利开启新一年啦哈哈哈。 爱你们哦(?′?‵?)il???????) 第140章 祁星星,你想让我心疼死 祁宸衍搂住时星的肩和腿弯,毫不费力的将她抱起朝屋里去,抱起那瞬间眉心更紧,“怎么轻了这么多?” 时星搂住他的颈,脑袋还在他颈边蹭,闻言只黏糊糊哼:“哪有,我一直很轻的。” 祁宸衍皱眉:“那也没轻得跟言宝一样。” “你也太夸张了。” 时星这才从他颈上抬头看向他,仔细看了片刻后精致的眉也收拢:“阿衍才瘦了。” 脸颊轮廓比之前更明显,更多了几分冷峻感。 她单手勾住他颈,单手摸上他的脸,心疼得很,“阿衍这些天是不是没听话,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不止瘦了,眼底的血丝也很明显,整个人显得格外锋利冷锐。 要不是因为看她时眼神很温柔,这样的祁宸衍走出去,没有表情都得吓到别人,真有几分自带冷气的霸总风范了。 祁宸衍闻言只叹气:“你还说我?” 他把她朝上掂了掂,感受到怀中人轻得跟猫儿似的,也是心疼难忍。 “妈跟我说,你这些天吃饭都是数着米在吃,怎么,怕陆家被你吃垮了?” “那,我是吃不下嘛。” 时星噘嘴。 她也不是故意那样的,可就是吃不下,这也不能怪她。 祁宸衍把她抱回了房间,动作很轻的放回床上,她却不松手,始终勾着他的颈仰头看他,他也就双手撑在床沿,顺着她勾他的动作俯身和她对视:“就这你还敢哄我,整天跟我说自己吃了两碗饭三碗饭,还吃了满汉全席?” 时星:“……” 卷翘长睫闪动,她无辜道:“那我也是怕你担心嘛。” “你这样,我不是更担心吗?” 祁宸衍低头碰碰她额头,无奈又温柔:“平时说得好好的,回来就看你成这样,祁星星,你怕不是想让我心疼死。” 时星就抿唇不说话了,只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让人对她气不起半分。 祁宸衍只能暗自长叹,谁让他遇上个小冤家,又把小冤家变成了小祖宗。 他只能抬手捏捏她的脸颊,“好了乖乖,我先去洗澡,洗完来陪你好不好?” 时星忙道:“我和你一起。” 她现在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他分开。 要是以前,祁宸衍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他求之不得。 可现在…… 他清清嗓子,“不行。” “为什么?” 时星不满,祁宸衍则意有所指的朝她小腹上看了眼。 时星:“……” 她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了。 难怪这么急着赶来。 她嘴噘得更高,“原来你不是为了我回来的,你是为了她回来的。” “……” 祁宸衍气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星“哼”声,松开了勾着他颈的手朝床上躺去,拉起被子把自己捂住,背对着他,“不理你了。” 祁宸衍沉默。 虽然说孕妇喜怒无常,可这也太无常了点吧。 他揉了把她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还是去衣帽间拿了换洗衣服先去浴室洗澡,毕竟风尘仆仆的。 不过他动作很快,等他洗完澡出来,时星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侧躺着,似乎一动没动,又好像睡着了。 祁宸衍好笑,他丢开擦头发的毛巾,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发现,女孩刚才穿上在身上的短袖纯棉睡裙变成了吊带真丝。 他顿了顿,又好笑又无奈。 时星似乎早有预料他会抱她,也没被他的动作吓到,只哼哼唧唧的,“做什么?” 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偷偷爬起来换睡裙很刻意很好笑。 祁宸衍轻笑,“想让我老婆帮我吹头发,可以吗?” 时星望他几眼,不情不愿的点头:“好吧。” 祁宸衍就让她坐好,转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插好电源后递给她。 他侧身对着她在床边坐下,时星跪坐在他身后,细软手指轻轻抚进他的湿发间,又轻轻蹙眉:“阿衍头发都变短了。” 短得有些扎手。 祁宸衍只说:“懒得打理,短些更方便。” 时星脸颊轻鼓。 也不知道他到底忙成了什么样? 可她也能想象到。 虽然她没有参与过公司管理,可争权夺位这种事,哪有那么轻松? 再说了对方是两个人,是他的亲奶奶和亲父。 他面对的,不止是身体上的劳累。 他心里头,比任何人都压抑都难受。 时星又心疼起来。 她打开吹风机,轻轻揉着弄他的头发,替他一点点吹干。 等他头发干了,她关掉吹风机放下,不等他回头,俯身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脖子,上半身趴在他背上,脑袋也枕在他肩窝,闷闷的说:“其实你可以不要回来的,我也没什么事。” 这会儿倒是说得大方了。 祁宸衍偏头看她,她也侧脸和他对视,这样的姿势靠得很近,祁宸衍稍微朝前就能吻到她的唇。 所以,他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碰了碰,然后才刮了下她的鼻尖,柔声带笑的说:“刚才是谁说一分一秒都不能等要立刻见到我的,我要是不回来,现在某个宝贝就该偷偷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吧?” “哪有……” 时星不太好意思的眨巴眼:“我那就是,发泄一些情绪。” 祁宸衍深呼吸,侧过身,抬手搂住她腰,她也顺着他的动作,从身后搂着他颈的姿势变成了从他身前搂住他,依然跪坐着,贴近他的怀。 他怕这样的姿势会让她不舒服,轻拍拍她的腿侧,“分开,坐我怀里来。” 时星眼睫闪啊闪,大大方方的轻抬了腿,很快就变成了面面对坐在他怀里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也更亲密更暧昧。 祁宸衍掌心控在她后腰稳住她,目光平视着她,看着女孩依然精致漂亮却瘦了一圈的小脸,带上疼惜:“这些天是不是很难受?” 说话时,另一只手掌心隔着轻薄的真丝睡裙轻落上她小腹。 他掌心温暖,贴着小腹很舒服,时星摇头,“也不是很难受,就是有点吃不下东西,其他没有什么。” 祁宸衍眉心却收得更紧,贴着她小腹的手顿了顿,撩开真丝睡裙,毫无阻碍的贴上,然后才轻轻抚弄,“才刚开始,那以后不是会更难受?” 他应该是很‘单纯’的动作? 可时星却因为他的动作微红了耳朵。 她抿抿唇,主动贴近他,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脸,又亲在他唇角,黏糊糊说:“那老公多亲亲我,我就不会难受了。” 第141章 真想亲死她 女孩的唇软绵绵,说话又乖又甜还撩得人心痒,祁宸衍喉结轻滚,薄唇直接压上了她唇瓣。 唇.舌纠.缠的瞬间,积压的思念就开始汹涌,有些无法克制,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的吻,就变得霸道凶狠起来。 其实算来也就十天不见,可对于两个时时刻刻念着对方的人来说,那种想念的程度,度日如年也不足以形容。 时星也同样。 这个吻对她来说,再‘凶狠’似乎都不够。 从被他亲吻到回应,主动纠.缠,恨不得将所有的想念都在这个吻里宣泄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抱着她躺倒在床,吻得难舍难分。 好久,祁宸衍先轻喘着退开,低头贴在她细腻温暖的肩窝,声音低哑到没边,“宝贝,你是真想要我命……” 不行的时候,这么主动。 时星也喘得厉害,唇和舌都感觉到微微刺痛,觉得可能亲肿了。 她用力抿了抿,娇气的哼,“可我想亲,阿衍不想亲我了吗,才十天不见阿衍就不想亲我了,阿衍是不是在京都养了小妖精,亲别人亲够了所以不想亲我……” 不等她说完,她那张不乖的嘴又被堵住了。 什么话都敢胡说,他是真想亲死她。 亲到最后,祁宸衍又抱着时星进了浴室,小心翼翼的抱着她重新清洗了一番。 她已经彻底老实了,软在他怀里动也不动。 祁宸衍勾唇低笑,指腹从她唇上擦过:“星星这张嘴,还是要堵住才会乖,现在亲够了吗?” 时星脸一红,抬眸羞恼的瞪他,“你别太烦人。” 他就只是笑,倒也不逗她了,替她清洗好,用浴巾裹着抱出去,坐在床边抱在怀里替她擦干,换上新的睡裙。 刚才那条她刻意换上的吊带裙,已经被扯坏了,孤零零在床脚躺着。 祁宸衍把她放进被窝,把坏掉的裙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时星抓着被沿看着他的动作,心疼得很:“这是我昨天跟妈妈去逛街买的,才穿了一次。” 祁宸衍完全不在意:“老公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时星钻进被子里,闷闷的:“你就不能别那么暴力。” 祁宸衍也躺上床,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女孩柔软的身体抱到怀里,低笑着哑声说:“激动的时候,谁能忍得住?” 说完,他还是摸摸她的小腹:“有没有不舒服?” 时星窝在他怀里,暖乎乎的,她又朝他贴得更紧,摇摇头:“没有,阿衍一回来,我就哪儿都舒服了。” 祁宸衍这才轻抿唇,摸着她的头发,无可奈何的叹,“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帝都?” 时星很想说那你带我回京都吧,可这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轻声问他:“那阿衍什么时候回去啊?” “明天早上带你去医院,检查完,确定了情况之后再回去。” 时星今天没有去医院,用的是试纸检测。陆甜给她安排好了,明天去医院做检查,因为时星怀孕的事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是私密检查。 安排好了就给祁宸衍打电话,觉得不管他多忙,还是必须先过来一趟。 祁宸衍接到电话的时候心差点跳出来。 毕竟之前他带她去医院检查过,那时候说没有怀孕。 那现在如果怀上了,他猜大概是在北极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祁宸衍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北极,那个地方曾经埋葬了他们很多人,没想到他们的孩子,会在那里‘诞生’。 所以那一刻,他也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赶了过来。 他的姑娘这时候肯定很无助很慌乱,他得回来陪她。 可回来也的确待不了多少时间,短暂的见面后又得面临分别。 看着她眼底露出的失望,祁宸衍又忙跟她解释:“明天下午公司有个会,安清慧和祁慕辞都会去,我也必须参加。” 时星只是“哦”了声,这时候倒也没像之前那样不讲理了。 她只是抱他更紧。 祁宸衍能察觉到她的黏人和不安,他抱着她,像哄孩子似的轻拍她后背,“等忙完了这段,过几天我再回来好好陪陪你好不好?” 时星低低应声,反正他说的好好陪她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两天。 她也清楚,现在那边的情况瞬息万变,他如果不在,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祁宸衍收紧手臂,又说:“宝贝,再等等我好不好,最多三个月,我保证。” “三个月?” 时星这才蹙眉,从他怀里抬头:“之前不是说半年吗?” 祁宸衍苦笑,“可我现在等不了那么久了。” 就算她能等,他也等不了。 三个月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他现在甚至恨自己之前还在心慈手软,因为念着那两人到底是他的血亲,想着慢慢来,总不能真的‘斩尽杀绝’。 可现在他也要做父亲了。 他的宝贝有了他们的孩子。 他都不敢想,安清慧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疯狂。 所以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为了她们更强大,才能好好的保护她们。 而不是像现在,只能让祁星星躲在这里,让她不开心,连见面都是奢求。 祁宸衍亲亲时星的眉心,声线沉缓:“三个月,我接星星回京都。” 时星当然相信他。 只要他愿意,他一定能做到。 也许是因为距离能在一起的时间又近了些,时星心里头的闷也缓解了些,她抱紧他,在他怀里闭上眼,很快睡着。 祁宸衍见她睡着了,便想起身去跟陆甜聊聊,可刚动了下,女孩就八爪鱼似的缠紧他,简直是睡着了都怕他走。 祁宸衍心都快软化了。 他又亲亲她脸,最终也没去找陆甜,还是等明天一早吧,他也想多抱抱她。 最后他想了想,倒是给薄晋然发了条消息,让薄晋然去帮忙看看。 然后再次放下手机,抱着怀里的姑娘重新闭上眼。 这些天他确实也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爱的人在怀里,轻易就陷入沉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他被梦惊醒,睁开眼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呼吸急促,惊慌失措的看向怀里人,她还睡得很香,整个人朝下缩了半截,脸颊贴着他心口。 可能因为这样的姿势有点闷,脸颊红扑扑的。 祁宸衍蹙眉,把她朝上提了提,让她靠在他的肩。 然后才又拥紧她。 只是闭上眼,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梦里的画面不断在眼前晃。 从她身体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湖面,那湖,就是陆家那个养着天鹅的人工湖。 而在他梦里推她下去的人…… 祁宸衍呼吸微紧。 是安然! 第142章 爱你这件事,用一生来证明 早上醒来时,时星撒娇要祁宸衍抱她去浴室洗漱。 然后勾着他颈不开心的嘟囔:“阿衍不在的时候,我都不习惯了。” 其实重生回来,他们真正在一起也不是很长时间,却偏偏有种已经天长地久的感觉,轻而易举养成了很多‘坏’习惯。 每天晚上睡觉抱不到他觉得难受,早上醒来没有他抱她起来也觉得难受。 时星觉得自己现在变得有些矫情了。 祁宸衍无奈笑着,把她抱进浴室,“星星越矫情,我越开心。” 她本就是小玫瑰,自然要精心呵护着,养得越娇,开得越艳。 时星眨眼看他,“可是你不会嫌我烦吗?” 祁宸衍笑着看她:“我只怕你不烦我。” 如果她不烦他了,大概说明她不爱他了。 “真的啊?” 时星还在纠结,“可很多男人爱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吧,爱的时候什么样的娇气做作都能忍受,把对方宠成了孩子,等到不爱了,就会想你怎么一把年纪了还不长大,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孩子啊?” 时星噘嘴:“就好像你爸。” 祁宸衍:“……” 虽然他知道孕妇是会比平常时候敏感些,可她这才十来天,现在就这么敏感了,再等一段时间可怎么办? 祁宸衍把时星放在垫了毛巾的洗漱台上,手撑着洗漱台边缘垂眸看她,“祁星星,别拿我跟他比。” 时星眨巴眼望着他,祁宸衍叹气,吻在她额头,低声说:“他们的开始就是一场算计,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他认真看着她,“祁星星,我爱你这件事,我可以用一生来证明。如果我食言,不得……” 还没说完,时星捂住了他的嘴。 “别乱说。” 她有些懊恼,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过了。 她不该那样想他。 “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说了。” 时星抱歉的说:“我知道阿衍很爱我,我也很爱阿衍。” 祁宸衍弯唇,“不是,是我现在没能给到星星更多的安全感。” 他轻轻抚摸她头发,低声哄着,“总之,星星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再像这些天一样什么都憋着不说了。 别怕打扰我,也别想着会让我感觉到累感觉到烦,因为听星星说想我,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来看你,甚至撒娇耍赖要我立刻回来,对我来说都是很甜蜜的事,让我知道你也在想我,像我想你一样,明白吗?” “嗯。” 时星点头,“我知道了。” 她这些天大概就是想得太多,所以什么都憋着,反而更难受了。其实怀孕的影响应该没有那么大,毕竟也才十来天,主要还是她自己憋着了。 祁宸衍又捏捏她脸,“也怪我,这些天确实没有照顾到星星的情绪。” 看她每天发朋友圈都是开开心心的跟着陆甜一起做美容买买买吃吃吃,他甚至还想过她还真是一点儿不想他。 其实他的姑娘只是太乖太懂事了,为了不让他担心,故意伪装得很轻松。 时星靠近,抱住他,“才没有,阿衍很好,是我想太多。” 祁宸衍也抱住她,片刻后揉揉她发丝,“好了,乖乖洗漱,然后去吃早餐。” “嗯。” 时星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祁宸衍回来,她真的心情放松了,今天早上的早餐胃口特别好。 祁宸衍本来怕她吃不下,抱着她喂,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哄她多吃点,可她根本等不及他喂,自己把碗端过去,几口就喝光了一碗鲍鱼牛肉粥。 然后感叹,“真好吃,再加点虾就更好吃了。” 她喜欢吃虾。 祁宸衍轻笑:“我跟厨房说,让他们下次多加点。” 时星这才把碗递给他:“再来一碗。” 看她这样子,祁宸衍总算是放心了。 等吃完了早餐,他们一起去医院,陆甜也陪着他们去,薄晋然和薄云宴倒是没去,因为怕去的人太多了会惹人怀疑。 时星怀孕的事,暂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依然是抽血做化验。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祁宸衍想到了自己那个梦。 他让陆甜陪陪时星,去给陆辞打电话。 让安然心甘情愿签下股权转让协议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骗她签字并且录下她自愿转让的视频。 而陆辞在跟安然周旋的过程中既要让安然信任,又不能真的碰她,这对陆辞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辞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无情,他得一步步不露痕迹的退让。 所以从最开始不让安然到处乱跑,到现在这十天左右,陆辞已经被安然‘缠’得答应让她偶尔出去转转,不过必须保镖跟着。 这些都是在祁宸衍了解的范围内。 所以祁宸衍也没催陆辞尽快,有时候过于着急,会惹安然怀疑。 不过确实也不能拖太久,拖久了对陆辞自己也没好处。 加上昨夜的梦,祁宸衍不太有耐心了,“今天之内让安然离开陆家。” 他对电话那头的陆辞说:“我已经让人放了消息给你那位未婚妻,你只需要不露痕迹的放她进陆家闹一场,到时候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安然从陆家带出去。不管你把她放在哪儿都行,不能让她靠近陆家。” 陆辞倒是没有太大意见,虽然他疑惑祁宸衍为什么不让安然靠近陆家,不过他这些天确实也很烦了,忍耐快到极限。 甚至已经开始后悔陪祁宸衍演这场戏,半个安家和5%的陆氏股份都没有办法安抚他烦躁的心情。 哪怕被安然碰了碰手,他都觉得自己脏掉了。 恶心得要命,消毒巾不离身。 所以本来一开始是准备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他对安然的‘感情’循序渐进到一定程度,再让未婚妻来闹的,可现在祁宸衍说要提前,他倒是也求之不得。 祁宸衍跟他打完电话,检验结果也差不多出来了。 确实怀孕了。 陆甜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怎么说呢? 做奶奶了是好事,可做奶奶了,更让她感觉自己老了! 陆甜有些惆怅。 祁宸衍则接过时星手中的报告单,看到结果的时候,完全没办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个孩子,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上一世的不圆满,终究会一点点补齐。 见过医生,医生讲了很多注意事项,而现在时间还太短,再等一个月去做b超。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星笑盈盈看着祁宸衍:“恭喜阿衍,要做爸爸了。” 祁宸衍喉结滚动,垂眸,掌心轻抚她小腹,“你要乖点,爸爸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妈妈,知道吗?” 时星低笑:“你说的什么呀,别把她吓到了。” 祁宸衍抬眸望进她的眼睛,片刻,贴近她吻了吻她的唇,“宝贝,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接你。” “嗯。” 时星笑着点头。 知道他得回京都了。 她也亲亲他,声音柔软:“我和宝宝都会乖乖等你的。” 陆甜笑笑,起身走到一旁,给年轻人留出温存的空间。 等祁宸衍和时星腻歪完,走到她身边,“妈,我发你的录音……” 陆甜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笑非笑的看他:“之前不发我,是怕我发疯对他们太狠?” 轻易戳穿他的心思,祁宸衍自嘲的笑笑:“所以,妈准备怎么做?” 陆甜目光从他面上移开,看向别处:“不说这二十几年的欺骗,他们现在已经想杀我了,阿衍觉得我该怎么做?” 祁宸衍只说:“妈想怎么做,我都配合。” 陆甜又看回他,眼底带笑:“看得出来我们阿衍急了呀,星星怀孕了,就知道找妈了?” 祁宸衍无奈:“我确实不想让她等太久了。” 这样的分别,一次两次或许就够了,他昨天晚上还想三个月,从看到那张报告单开始,他竟然连三天都不想等。 他知道自己这样着急是不对的,然而越到分离时,这种情绪就越没法控制。 他想时时刻刻陪着她,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在她腹中一天天长大,陪着她每次产检。 虽然他自己也能搞定,可如果有陆甜的帮助,就能更快些。 陆甜轻笑,“那我想杀了他们,阿衍也配合吗?” 祁宸衍瞳孔微缩,没说话。 陆甜和他对视片刻,叹笑:“放心吧,我也没他们那么毒,到底是你的父亲和奶奶,我也不想让你这么为难,何况我也不屑像他们那样。” “就算我要他们死,我也会光明正大的让他们死。” 陆甜嗤了声,随后说:“回去等我几天,五天后我来京都。” “五天?” 祁宸衍忽然想到什么:“是安清慧的生日?不过她今年没打算过。” “她不过,我们帮她过啊。” 陆甜勾唇:“你回去好好安排一下,办得盛大点,把京都所有世家权贵都请来。到时候,我会准时来给她送礼!” 祁宸衍抿唇,到底还是点点头:“好。” 祁宸衍再次离开帝都,时星和陆甜一起回家。 从车窗外看出去,天空碧蓝,阳光灿烂。 这次分开,她心情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忍不住摸自己的肚子,也许是因为有宝宝陪着她一起等他吧。 陆甜摸摸她头发:“别担心,妈妈很快就把事儿解决了,帮你把阿衍带回来。” “好。” 刚才他们的谈话时星都听着,虽然她也不知道陆甜具体会怎么做,可依着她现在对陆甜的了解,大概也不是泼酒那么简单了,她都怕陆甜直接去泼硫酸。 接下来几天,时星倒是很平静了,依然很想他,可学会了调节自己的心态。 因为她知道,她得好好的,心情好,她的宝宝才会好。 这个宝宝她已经失去一回,这一次她必须保护好。 直到第五天,一大早,陆甜要前往京都。 时星去送她,把她送到大门外,还是很纠结:“妈妈,我也想跟你去。” 陆甜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妈妈是去讨债的,别到时候误伤了你。你听话,乖乖在家里待着,要不了多久,妈妈就把阿衍给你带回来。” 要是之前,陆甜可能就带上她了。可她现在是个孕妇,完全是家里的保护动物,陆甜哪儿敢再带她乱跑。 时星最终也只能“哦”了声,目送着陆甜上车前往停机场,然后无精打采的朝回走,也不想坐车,只想先走走。 然后,又走到了之前看到天鹅的那片人工湖。 她走到湖边,在一块人工观赏石坐下,对天鹅招手:“今天愿意过来吗?” 天鹅依然没理她。 她无聊的撑着下巴,看着那些天鹅发呆。 其实坐在这里,她就忽然想到了几天前祁宸衍跟她说的话。他说他做了个梦,梦见安然把她推下湖了,虽然他已经让陆辞把安然送出陆家了,可还是让她尽量别靠近这片湖。 时星眨眼。 可她现在很无聊,忍不住想妈妈都去讨债了,她是不是也该讨债了? 她的宝宝都已经重新来了,前世的一切也该了结了才对。 陆辞太慢了。 等他那样想方设法骗安然签字录视频得等到什么时候? 安然也不是傻子,能那么轻易就信他。 当然,其实签字很简单,把文件混在其他文件里让她签就行。 最麻烦的是视频,要完全自愿的状态说出愿意将她手中所有安氏股权转让给陆辞。 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要不,她帮他一把吧。 时星闭上眼,想到上一世她和祁宸衍是怎样死的,他们利用时玥绑架她,让阿衍来救她…… 嗯,最让女人心动的,大概就是英雄救美的苦肉计吧? 就算陆辞没跟安然上床,也能让安然更信任陆辞。 趁今天妈妈和阿衍都不在,正是办事的好时候。 时星目光闪动,拿出手机给陆离打电话。 接通后她笑吟吟问:“陆离哥,你在哪儿啊?” 陆离:“……” 这笑让他心慌,他清清嗓子:“你又想干嘛?” 时星乖巧的很:“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陆离:“什么?” 时星:“你不是很讨厌安然和你哥在一起吗,那你知道你哥把安然带到哪儿去了吗,我们把安然绑架了吧。” “?” 陆离:“妹妹,绑架犯法的,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 时星:“你怕了吗?” 陆离:“呵,这帝都能有我怕的?” 说完他又嗤笑:“你也别激我,妹妹,我不吃这套的。” 时星“哦”了声:“那我找我哥哥来跟你说好吗?” 陆离:“等等等等等,你找他跟我说什么,阿弥陀佛吗,你可饶了我吧。” 时星:“说报恩啊,你的恩还没报呢,上次你答应的事也没做到啊,还是我爸爸做的。” “……” 陆离咬牙:“行,算我欠了你们,我这次就把这恩一次性报了!” “谢谢陆离哥。” 时星瞬间笑得更甜:“那现在就去把她绑了吧。” 三个小时后,正在公司开会的陆辞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你的女人在我手里,想救她,自己一个人来北郊。别报警,报警我就撕票!」 陆辞轻嗤,慢条斯理回:「那你撕票吧。」 时星和陆离:“……” 第143章 一刀下去,血溅满场 北郊云顶山,山顶上有座云顶塔,塔已经荒废,里面脏乱布满灰尘。 安然双手双脚被绑着,眼睛被遮住嘴巴被堵着被扔在里面,她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断挣扎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本来今天是陆辞替她安排好去医院复诊的日子,结果刚出门,本来跟着她的保镖被调虎离山,而她就被人绑到了这里来。 她很慌,不知道到底是谁,难道是那天来陆家那个女人,陆辞的未婚妻? 那个贱人! 安然咬牙切齿的想着,等她离开,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死那个女人,什么大小姐,她要那女人变成狗! 她正恨恨想着,听到了脚步声从远到近。 安然挣扎的动作顿住。 这个脚步声,没有高跟鞋,有些沉,不像女人倒是像男人,而且,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她慌了。 那个贱女人想做什么? 她更用力的挣扎,喉咙里的呜呜声也更大。 “反正也挣不脱,不如少浪费点力气。”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很凉。 安然僵住,她抬头朝声音来处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可这个声音她知道。 竟然是陆离! 很快,有人到她身边,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布,和绑在眼睛上的黑布。 光线骤来,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然后看清了不远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真的是陆离! 四周还有好多保镖。 陆离看着她勾唇:“怎么,看到是我很惊讶吗?” 安然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做什么?” 陆离笑得懒散:“你说呢,一个男人绑一个女人,还能做什么?” 安然瞬间睁大眼:“你,你别胡来,我是陆辞的女人,我是你嫂子。” “陆辞?” 陆离笑容讽刺起来:“你要不是他女人,我对你还没兴趣。” 他盯着她,视线露骨的望着她那张脸,凉飕飕道:“也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对你上心啊,也不枉我费尽心思,把你送到他身边了,呵。” 安然瞳孔微缩,那瞬间忽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因为她身体之前没有好好休养,陆辞倒是说到做到,半个月来一直在让医生帮她调理。 安然确实有些感动,不管陆辞表面上多冷漠,不管他到底是为了她的脸还是什么,他的确在关心她。 所以安然很配合,她也希望自己身体快些养好,然后能真的和陆辞在一起。 哪怕是做时星那个贱人的替身。 安然这些日子已经跟陆辞身边的人明里暗里打听过了,原来陆辞小时候被人打,是路过的时星救了他帮他报警,所以时星其实是陆辞的白月光。 这么多年,陆辞身边没有过别的女人,唯一谈过一段恋爱,那个女人也是跟时星长得有点像的。 安然也很疑惑,陆辞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有人敢打他? 他身边人就跟她说:“你别看我们boss现在这么风光,可他从小是不被疼爱的,他父亲只疼陆离那个私生子,要不是因为家主阻止,现在boss的位置大概就是陆离的了。” 这让安然的疑惑又少了许多,对陆辞也有些同情起来。 其实,他和她的命运何尝不是相似的? 而现在,陆离的话也让安然更明白了,为什么陆离把她带来帝都,又问她小时候是不是来过,然后又把她送到陆辞那儿。 陆离是故意的! 原来陆离也知道时星是陆辞的白月光。 还有陆离一开始故意跑到陆辞那闹事,要把她带走,其实陆离都是在演戏,在降低陆辞的警惕。 再联系之前那些人跟她说的,他们的父亲只喜欢陆离,要把陆家的位置给陆离。 安然几乎可以确定,陆离是想跟陆辞争陆家,而她是陆离的棋子! 她想通这些,忍不住喊:“你,你去绑时星,陆辞在意的人是时星,你绑我没用的!” “是吗?” 陆离眼底光芒幽冷,嘴角依然带着笑:“刚才你不是还说你是我嫂子吗?而且这段时间我看着,我哥对你挺在意的啊,你说,他今天会来救你吗?” “我……” 安然心脏缩紧。 她当然想陆辞来救她。 可她也不能确定陆辞会不会来。 他会真的对一个替身有感情吗? 虽然这段时间他确实对她越来越好,越来越温柔,可安然还是不敢确定。 陆辞靠着椅背,手肘撑在扶手,指尖抵着侧额,盯着她笑得浪荡,“如果他不来,那说明你没什么用,那我就只能把你丢给我这些兄弟解解馋了。” 四周的保镖们:“……” 少爷我们其实没有那么饿的! 脸上却都浮出诡异的笑,盯得安然头皮发麻。 陆离笑得更张扬,“陆辞要是不来,这个女人就是你们的了,随便你们玩。” 安然尖叫,“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辞只回她一声冷笑,然后对身边人说:“吵死了,把她的嘴封住。” 保镖再次上前,毫不留情的用胶布把安然的嘴再次封住了。 没几分钟,就有人从塔外进来,“离少,辞少来了!” 就连安然都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陆辞他真的来了! 陆离挑眉:“一个人来的?” 保镖:“嗯,一个人来的。” 陆离笑了,“让他进来。” 说着,他起身走到了安然身边,垂眸看了安然片刻,用脚尖挑起安然的下巴,“真是没想到,他对你,确实挺不一般的啊。” 他笑得张扬:“可惜啊,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刚说完,保镖就带着陆辞进来了。 陆辞踏进石塔那瞬间,看到的就是陆离用脚尖挑着安然的下巴,极尽羞辱的动作,让他眉心狠狠收紧。 安然转眸朝他看来,那瞬间眼泪就落下来,用力睁大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辞和她对视几秒,深呼吸移开目光看向陆离,“我来了,你想做什么,说吧。” 陆离冷笑,“哥,那天我就说这个女人我要带走,你偏不。你说,你要是那天让我把她带走多好啊?” 陆辞肉眼可见的没有耐心:“我不是来跟你废话的。” 陆离翻了个白眼,他松开脚尖,抱着手臂:“你别告诉我,你真喜欢上她了,你知道这个女人多脏吗?” 陆辞:“与你无关。” 那冷冷淡淡的样子让陆离愤怒了,他呵声,偏头看旁边的保镖。 那保镖立刻拿了一份文件递给陆辞。 陆离:“陆氏的股权转让协议,签了,我就把这个女人还给你。” 陆辞接过来随意一扫,满纸的阿弥陀佛差点没让他憋住。 他紧咬牙根,深呼吸,“你凭什么觉得,这个女人能让我签这份协议?你觉得她值得吗?” 那咬牙切齿的味道倒是更真实了。 陆离笑得很轻松:“你不签也没关系啊。” 说完变了脸,偏头朝身边人:“这个女人交给你们了。” 他朝旁边让了几步,“反正她也不重要,哥就看着他们是怎么玩她的好了。” 安然眼底闪过惊悚,不断摇头。 而那些保镖已经朝她围过来,有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肩,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腕,还有人扯上她的裙子。 安然不断的呜咽着,眼泪哗哗的流。 就在她的裙子快被扯破的时候,陆辞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住手!” 保镖瞬间停下,飞快退开。 陆离看着陆辞,陆辞冷笑:“你不会以为,我签了这份协议,你就能得到陆家吧?” 陆离:“能不能得到是我的本事,你只需要签字就行。” “好,我签。” 陆辞什么也没再说,拿出钢笔刷刷刷在文件上写了三个字:你等着! 陆离接过来,看到那三个字眼角抽了抽,随后得意的笑:“哥,你也有冲动的时候。” 他叹气:“你以为你签了字,我就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吗?” 说话时,陆辞身边那个保镖已经抽出匕首,直直朝着陆辞心口扎去。 一刀下去,血溅满场。 安然见状几乎要崩溃,而保镖抽出刀还要再扎时,外面传来声音,“boss在里面,快。” 陆离眸光轻闪,转身,“走。” 所有保镖都随着他从废塔的小门撤离。 小门外是后山,不远有张石桌,时星正坐在石桌边上,手机用支架摆放在桌上看塔里的监控,一边慢吞吞剥瓜子吃。 现在陆辞的人已经进了塔,把浑身是血的陆辞和崩溃的安然带走了。 陆离飞快走出来,这才拍拍心口长吁一声,走到她对面坐下,也抓了把盘里的瓜子,嗑了一颗,“你这招真的有用,安然会信吗?” 时星:“她会信的,因为在她看来,你和陆辞争夺家产是非常合理的。” 什么样的人看世界就会是什么样,他们要是告诉安然陆离和陆辞兄友弟恭,安然反而会怀疑。 陆离想了想点头,“她信就好,也不枉费我演这一场。” 说完挑眉,得意洋洋:“怎么样,我的演技比那些影帝好多了吧?” “好的完全不像是演的。” 时星点头,毫不吝啬的夸他,然后感慨,“所以,你是不是要挨打了。” 陆离:“……” 他这是为了谁? 陆离扔掉瓜子壳,“所以我决定,跑路。” 时星:“跑去哪儿?” 陆离:“妹妹,哥哥带你去京都找祁小三,去不去?” 就连陆离也不知道时星怀孕的事,所以他没想那么多,“你放心,我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咱们偷偷去,保证没人会知道。” 时星目光闪了闪。 她确实想去,现在去,大概还能赶上那场晚宴。 陆离:“姑姑不是也去京都了吗,有戏看,怎么能少得了我?” 时星抿紧唇,纠结了半天还是摇头:“还是算了,我不去,你去吧。” “……” 陆离无语:“你还真是听祁小三的话啊。” 时星噘嘴,也很失落。 她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怀孕了,要是乱跑出了事怎么办? 陆离叹气:“那行,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陆离还没来得及跑路,甚至于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下山,就有保镖急忙忙过来:“离少,少夫人,有警察来了!” 时星和陆离:“?” 顿了顿,陆离卧槽一声:“不是,他真报警了啊?” 接着,有陆辞的保镖过来,低声道:“boss说,做戏做全套,就暂时先委屈少夫人一下。” 陆离:“……怎么不委屈我吗?” 保镖:“boss说,离少可以多委屈一下。” 陆离:“?” 时星皱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过陆辞说得没错,做戏做全套是对的。 所以她还是乖乖跟着去了警局,来的人依然是陆离那位兄弟肖钟南,见到陆离时嘿嘿笑了声:“离少,请吧。” 陆离深呼吸,最后只咬牙:“对我妹妹温柔点,把她磕着碰着了你就引咎辞职吧。” 肖钟南:“放心,辞少已经交代过了。” 说完一抬手:“来,给离少上手铐。” 陆离:“……” 肖钟南嘿嘿:“辞少说,对离少可以不那么温柔。” 陆离:“?” 然后看着肖钟南礼貌温柔的请时星上车,他咬牙。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他这是为了谁啊! 时星也确实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做一回犯罪嫌疑人进一回警局,好在大家对她都很友好温柔。 她也很配合,乖乖坐着回答警察的问题。 反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说:“我是因为太想我老公了,觉得闷,去山上散心的。然后就在山上碰见了陆离哥,我也不知道他在那儿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旁边的陆离:“?” 你个主犯,明明是你怂恿我去绑架安然的。 时星说完还震惊的看向他,一脸后怕:“陆离哥,原来你是去绑架了安然威胁陆辞哥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了,你真是太可怕了。” 陆离:“……呵呵。” 等到问陆离的时候,他二郎腿一抬:“我有权拒绝回答,我要见律师。” 没人理他。 半个小时后,肖钟南过来,一本正经:“这件案子查清楚了,确实跟时小姐无关,时小姐可以走了。” 时星一脸喜悦:“谢谢你们。” 她起身,叹息着看向陆离:“陆离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要勇于承担。” 陆离面无表情看她,她比了比拳头,诚恳劝道:“你一定要好好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加油!” 说完转身,跑得飞快,兔子似的。 陆离:“……呵呵。” 第144章 想打你很久了 时星出了警局,朝后看了眼。 虽然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可她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方便。 只能委屈陆离了。 也是这时候,祁宸衍的电话打过来了。 很显然他知道了。 时星看着来电显示有些迟疑,纠结了好几秒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不等祁宸衍开口,先娇滴滴喊了声:“老公~” 嗲得人心痒。 电话那头的人果然顿了顿,随后才低笑了声:“惹事儿了,知道叫老公了。” 时星语气无辜:“我没惹事儿啊。” 祁宸衍只是无奈:“你就拉着陆离胡闹吧。” 时星:“我也是想帮帮你们啊,按照陆辞哥那样得拖到什么时候啊?我保证,今天这场戏一演,安然对他的信任会倍增。 陆辞哥要是聪明,借着他受伤,又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事,趁安然现在情绪激动诱导安然说出点自愿把她手中的股权给陆辞哥,视频不就有着落了吗?” 陆辞可以表现出他不想要,但是安然必须说。 这种不需要真给的场面话,安然也肯定会愿意说。 祁宸衍轻笑:“是,星星很厉害。” 刚才陆辞趁着进手术室,已经让人把股权转让协议夹在手术通知里给安然签过了。 安然此刻又慌又乱,没细看,让她签哪儿就签哪儿。 等陆辞‘手术’结束再‘醒来’,就看陆辞怎么演了。 要是能拍下视频,安家就彻底落入他们手中。 安清慧身后就再无一人。 在今天能成事,也的确是件好事。 时星骄傲的扬扬下巴,“那是,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没用呢。” 说完又问:“你呢,妈妈到了吗,你们现在在哪儿?” 现在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京都那边和这边时差不过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那边是快六点。 祁宸衍:“我已经到酒店了,正准备进去,妈待会儿自己过来。” 说完,他提醒时星:“你赶紧回家,时间太晚了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乱逛,还有不要看太久手机,今天晚餐时候我不能跟你视频监督你吃饭,你自己乖乖的多吃点,不过不能吃太腥辣的东西……” 他这些天都这样,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时星无语打断他:“行了行了,这些话你每天都得说几次,我耳朵都听起茧了。” 京都这边,祁宸衍的车停在酒店停车场,他靠在后座跟时星打电话,闻言挑眉:“星星现在是嫌我啰嗦了?” 驾驶座的文州默默无语。 确实有点啰嗦,他这些天都快听吐了。 也就三少没有自知之明。 而祁宸衍的语气明显还带着点威胁,好像时星敢嫌他啰嗦他就会好好收拾她。 时星在电话那头乖巧的笑:“哪有啊,我怎么会嫌弃我老公啰嗦呢,我只是可惜我现在手上没有本子和笔,不然我肯定要一条条记下来,随时默念背诵,不让我老公操一点心。” 祁宸衍被她逗笑,他弯唇:“卖什么乖,你真这么听话才好。” 说完看了看时间,“好了宝贝,乖乖的,我要下车了。” 时星“嗯”声:“你要注意安全。” “好。” 祁宸衍唇角弧度轻松,然而等挂了电话,他唇角的笑就淡了下去。 收敛好情绪,方远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祁宸衍抬步下车,神情已经格外淡漠。 今天的宴会安清慧从始至终是不答应办的,可祁宸衍直接让人发了请帖,邀请了京都所有世家豪门。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陆甜到底想做什么,可他需要做的是后盾,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陆甜。 祁宸衍走进酒店,就遇到了祁慕辞。 祁慕辞也刚到,见到祁宸衍脸色难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祁宸衍双手揣在裤兜里,没什么情绪的浅笑:“奶奶寿辰,我替她举办宴会有什么问题,我能做什么?” 祁慕辞盯着他:“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用,你奶奶她不会来!” 祁宸衍垂眸一瞬。 是吗,他倒是觉得安清慧会来。 等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发到她那儿,她就坐不住了。 祁宸衍越发觉得祁星星今天这出很合适,果然是他的宝贝。 他笑笑:“无所谓,我的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说完重新抬眸,“父亲既然来了,就先进去会客吧,毕竟是我们祁家请了人来,我想父亲也不想让别人看我们祁家的笑话是不是?” 祁慕辞对上他的眼神,心脏微缩。 他失去了妻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儿子都失去了。 这半个多月,祁宸衍一直在各方面打压他。 而他因为这些年少在京都,祁家和祁氏大部分权利早已经在祁宸衍手中。 毕竟以前谁也没想过,他们也会走到这一步,祁慕辞对谁都能防,也的确没有想过防祁宸衍。 但是如果真的对祁宸衍下死手,他也确实做不到,也尽量在拦着安清慧。 安清慧要动时星他的确无所谓,可祁宸衍是他唯一的儿子,安清慧不能动他。 祁慕辞自认为也算是对祁宸衍费尽了心思,祁宸衍却始终不为所动。 到底还是有几分说不出的酸涩,祁慕辞低声:“阿衍,我知道之前关于你妈的事,是我过于冲动。包括你和时星的婚姻,那时候是我错了,我已经后悔了。我想过,我不会再管,只要你喜欢……” “父亲。” 祁宸衍打断他,眸色凉如寒月。 “已经晚了。”他说。 祁慕辞瞳色忽沉,祁宸衍勾唇:“从奶奶想对我妈下手,甚至还想对星星下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祁慕辞目光闪烁,还是强自道:“你奶奶她只是一时糊涂……” “那你呢,你是什么?” 祁宸衍讽刺冷笑:“你不是后悔,是无可奈何。你不是不会再管,你是管不了,是管不到,是没有机会管。” 祁宸衍直勾勾看着他:“如果说现在,星星站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你自己能知道吗?” 见祁慕辞脸色变化却无话可说,祁宸衍唇角的弧度也彻底沉下,轻飘飘道:“有些话,骗骗别人就好,别把自己也骗到了。” “父亲,好自为之。” 他说完转身,先进了宴会厅。 宋之泊也早就到了,一见祁宸衍就迎上来,“三哥。” 他贴到祁宸衍耳边:“酒店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所有安全问题都排查好了,除了咱甜妈,所有宾客都不能带保镖入内,你放心就是。” 祁宸衍举办宴会的酒店没有选祁氏旗下的,而是选了宋家。 在祁氏旗下的酒店,就算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免会有祁慕辞和安清慧的人浑水摸鱼。相反,在宋家的酒店,倒是更安全。 “嗯。” 祁宸衍淡淡点头,也不顾四周人朝他看来的各异眼神,径直走到沙发角落坐下。 陆甜没来之前,他也没那么心思去会客。 他抬眼看向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祁慕辞,讽刺笑笑,反正有人会去。 他没什么力气的靠坐沙发,抱着手臂闭上眼,这些天累得厉害,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宋之泊懂事的没有打扰他,坐在他身边玩儿手机。 祁家这些事瞒得再好,也难免有风言风语传出来,现在整个京都大概都知道,祁家内部正在争权,所以今天来的人很齐,所有人都想看看,祁家到底是怎么了,这个节骨眼上说要办什么寿宴? 就连贺家都来了人。 贺昇坐在另一方,眯着眼远远看着祁宸衍。 这些日子时星在帝都被保护得太好,他找不到,时星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甚至就连安然都失去了消息。 他父亲也一直耳提面命让他不许再去找时星,别再招惹祁宸衍。 可他心里头那口气根本下不去。 他这辈子,受过最多的羞辱就是祁宸衍给的,凭什么让他忍气吞声? 还有时星。 他甚至为了替她报仇亲手烧伤时玥,为了追她追到了恋综,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就那么爱祁宸衍吗? 明明她对祁宸衍不过是感动是愧疚,她爱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是的,她只是误会了他,只要他解释清楚,她会明白的。 贺昇不服气。 输给祁宸衍是让他最不服气的事。 他垂眸。 他就不信,时星能永远躲在陆家!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来人往。 祁慕辞再不情愿,来的人也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而且他也确实想知道祁宸衍到底想做什么,所以无奈,还是只能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只是他脸色很淡,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再看看角落里一直闭眼假寐脸色更凉的祁宸衍,每个人心里头大都有了想法,今天这宴,怕不是什么鸿门宴? 只是不知道,受伤的会是谁啊! 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宴会要正式开始了,司仪刚上台要说话,祁慕辞看到了入场的安清慧。 他脸色微变,上前,“妈,您怎么来了?” 因为安清慧的到来,厅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安清慧脸色格外难看,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睛却很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好。 祁慕辞也皱眉:“这是怎么了,您身体不舒服?” 安清慧没说话,她目光四处转动,她在找祁宸衍。 而祁宸衍在她入场时,也缓缓睁开眼朝她看去。 安清慧看到了他,那瞬间怒目切齿,抬步就要朝他去,也几乎是同时司仪开口,“今天,是祁家老太太安清慧的六十六岁寿辰……” 随着司仪的话,厅里更安静了。 安清慧也皱眉朝台上看过去,司仪面带微笑,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道:“我们特意制作了一个vlog,请大家观看。” 安清慧和祁慕辞都下意识觉得不对。 可没来及阻止,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一个所谓的vlog。 众人看清画面那瞬间,眼睛都刷得睁大,本来安静的场面就好像忽然被人按下了开关,瞬间喧闹起来。 祁慕辞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响。 视频画面里,是他20几年前跪在陆家外,流着眼泪求陆甜原谅他的画面。 祁慕辞几乎能听到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惊讶的嘲讽的。 画面切换,从模糊的画质到清晰的画质,是他不久前在陆家下跪的画面。 而这些画面,还伴着声音。 “是你让人提前引爆了山上的炸药是吗?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要提醒他们?酒店的人也是你调走的是不是?祁慕辞,我费尽心思为你谋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早知道你这么成不了大事,当年我何必费尽心思把你送去陆家,让你接近陆甜!” “妈,别说了。” “……” 这两道声音在厅里带着回音循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是安清慧和祁慕辞的声音。 虽然说,有时候豪门争权夺利,确实也会有这种自相残杀的事儿。 可到底不会有人正大光明摆到明面上来。 更何况,祁慕辞可一直是宠妻爱妻的人,祁家夫妻感情,谁不羡慕? 然而现在就这么被人摆上台面,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这人简直虚伪得他们这些同样虚伪的人都怕。 看来豪门今年最佳演技派得主,谁都不用争了。 非祁慕辞莫属! 安清慧双眼赤红,吼道:“关掉,给我关掉!” 祁慕辞回过了神,脸色冰冷的看向祁宸衍,“这就是你想做的,让你父亲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对你有什么好处?” 祁宸衍只是和他对视几秒,移开目光,自嘲道:“难道,我不丢脸吗?” 他身边的宋之泊都睁大了眼,不敢置信。 难道,他不丢脸吗? 祁宸衍闭上眼。 祁慕辞呼吸略显急促,厉声:“立刻把视频给我关了。” 工作人员也有些心慌,正不知道是不是该关掉,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前传来,“我看谁敢关?” 所有人都看过去,包括祁慕辞。 看清那瞬间,目光轻颤。 陆甜一身红色鱼尾裙,长卷发拨到一边,黑眸红唇,耳垂上红色的宝石耳坠艳丽如血。 祁慕辞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不记得陆甜多少年没有穿过红色了。 可其实,十几岁的时候,陆甜最喜欢的就是红色。 因为够张扬,够娇艳。 可后来,他熟悉的她只爱穿白色,偶尔回到陆家爱穿黑色。 他以为,她年纪大了喜好变了。 现在…… 陆甜抱着手臂,姿态高傲的走了进来,唇角勾着笑,慢悠悠道:“怎么,敢做却不敢让人知道?祁慕辞,你就这么没种吗?” 祁慕辞喉咙滚咽,他下意识朝她走过去,“甜甜,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话,也让喧闹的厅里再次安静。 众人都屏着呼吸看戏。 陆甜收回手,冷笑:“想解释,不如去地下跟我父亲解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脸,敢不敢再见他!” 祁慕辞瞳孔狠狠收缩,喉结不断滚动,还没说话,安清慧已经咬牙上前,“陆甜,你别太过分,我这些年对你百般容忍……” 陆甜叹气偏头,随后再次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狠狠落在了安清慧脸上。 安清慧尖叫一声,祁慕辞忙去扶她。 陆甜甩了甩打疼的掌心,红唇微勾:“死老太婆,想打你很久了!” 第145章 来接你,虽然,晚了25年 厅里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祁慕辞跪着求陆甜原谅的画面配着那段对话格外讽刺。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对这事儿难以置信。 这其中不乏女人们的议论:“我记得当年好像是陆家帮了他们吧,他们这简直是恩将仇报啊吗,这种老公和婆婆也太可怕了。” “呵,别人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故意接近陆家的吧。” “又要跪又要舔又放不下自尊觉得丢脸,什么男人啊!” “看起来是那个安老太太想杀陆甜,实际上祁慕辞才是躲在背后的凶手,他怕是觉得自己不动手就能摘清自己?最后还能做出受害者的无辜模样,他也不想的啊,都是他妈在逼他,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呵呵。” “……” 宋之泊听着那些议论,不安的看向祁宸衍,怕他难受。 不过祁宸衍神色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他只安静的望着场中的陆甜他们。 而祁慕辞扶着安清慧,更是脸色难看到极点:“陆甜,她好歹是我妈……” “对啊,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忍她这么多年够给你们脸了。” 陆甜撩了撩头发,指腹摸了下自己的耳坠,“可惜,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啊。” 她目光在两母子同样阴沉的面上环视两圈,讥笑:“还是说你们以为我陆甜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被欺负了就会躲起来哭?知道你们想杀我就藏起来让你们找不到? 那你们也太不了解我了,我呢,是绝不会被人欺负了还不会报复的,也不是那种知道你们要杀我,我却藏起来就觉得能保护自己的人。” 陆甜抱着手臂,目光轻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确实玩儿不来阴招,可我喜欢光明正大的,我就是要站出来,揭穿你们这些杀人凶手的真面目!” 其他人:“!” 在豪门里搞宫斗,大都是阴着来的多,明着来的少。 确实挺酷的,膜拜。 安清慧死死盯着陆甜,眼神阴寒的就像是含了毒的蛇:“陆甜,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谁知道你这录音是不是合成的? 我处处忍你,这么多年你怎么折腾我从未多说一句,是因为我不屑同你计较,可这不代表你真的可以在我这儿随便撒野!” “撒野?” 陆甜毫不畏惧,她只是嗤笑:“安清慧,你脸皮是挺厚的,都想杀我了还觉得自己挺大度呢?想杀我,想用小星星来威胁我儿子,录音里可都说得清清楚楚。你敢做出这些,就该知道我是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 “哦,对了,还想要陆家?不是我说,死老太婆,你胃口这么大确定自己能吃得下吗,也不怕吃得太猛把自己给噎死。” 其他人:“……” 这宫斗真精彩。 安清慧则是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祁慕辞也终于忍不住了:“陆甜,你再这样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给你脸面了!” “终于装不下去了啊?” 陆甜笑容冰冷,从她一遍遍听那录音,从烦躁痛苦到平静,她就已经彻底看开了。 这个贱男人,不装了反而更顺眼。 她冷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你给我脸面?你和你妈都不过是条在我面前跪着摇尾巴求施舍求原谅的狗罢了,只可惜我识狗不清,不知道这狗是会咬人的恶犬,不注意就会被反咬一口。可就算这样,什么时候轮到狗来给主人脸面了?” 祁慕辞呼吸骤然急促,他眸底发红,忍不住抬手,眼看着一个耳光就要落在陆甜脸上。 陆甜躲也未躲,目光都没动一下的望着他。 而他的手在快要落到陆甜脸上时,手腕被人紧紧握住了,动不了分毫。 祁慕辞转眸,看到祁宸衍那瞬间,瞳孔狠狠收缩:“祁宸衍,你妈这样侮辱我,你还要帮着她是吗?” 祁宸衍垂眸,什么也没说,只放开他的手,半护在陆甜身前。 姿态就已经很明显。 “好,好啊,你果然是我的好儿子,我说你非得要办什么寿宴,所以今天闹这一出,就是想给你父亲和你奶奶泼脏水?” 祁慕辞怒而发笑,安清慧一张脸已经气到灰白,颤抖着手指着陆甜,“你——” 陆甜又看向她:“你什么你,我说错什么了吗?狗就是狗,别以为老了就能变成人,老了不过就是变成一条老狗罢了。 还有,别这么激动,年纪大了,太激动很容易脑溢血心脏病的。” 陆甜睨她几眼,笑了一声:“毕竟你如果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会承认是我气死了你,我相信大家都会觉得,那是你的报应来了。” 安清慧颤抖了几下,嘴唇也哆嗦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旁跟着祁宸衍过来护着陆甜的宋之泊却觉得,安清慧大概是气得不轻,真的快要翻白眼了。 他们甜妈这嘴,的确太气人了。 眼看着眼前两人都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陆甜也觉得没意思了。 段位太低,实在不够看的。 陆甜叹了声,又弯唇:“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我没你们那么恶毒,要报复,我也只会光明正大的报复。既然你们不承认录音是真的,觉得我们在给你们泼脏水污蔑你们,那就让专业人士来查吧。 反正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那段录音,包括我在北极找到的所有你们费尽心思谋划多年想要谋杀我的证据,都已经一并交给了警方。” 说完,就见两人脸色更不好了。 其他人也都皱眉。 这还能报警? 警察敢管吗? 不过转而看到祁宸衍护在陆甜面前的样子,心里头也都有了数。 今天宴会上这出,祁慕辞和安清慧的脸面算是被当众踩到了脚底,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祁家和祁氏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再支持这两个人了。 否则,祁家和祁氏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祁家和祁氏只会是祁宸衍的。 那么祁宸衍想让警方调查,警方自然就敢。 看来,祁家是要彻底变天了。 “谋杀未遂会判多少年啊?” 陆甜又掰着手指数了数,看着安清慧:“没记错的话至少是十年以上吧,今天是你66生日呀,啧啧,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从监狱里出来那一天哦?” 安清慧呼吸一窒,白眼一翻朝下倒去。 “妈——” 祁慕辞急急扶住了她。 陆甜垂眸睨着,幽幽勾唇:“这算不算是机关算尽一场空呢,所以说,狗再聪明到底还是比不了人的,就别想着翻身做主人了,老老实实做狗多好啊。” 祁慕辞抬眸,眼眸红得像沁血,阴狠已经全然无法掩饰:“陆甜,你别欺人太甚!” 陆甜看着他,几十年了,今天终于看到了这个人狰狞的真面目。 她笑:“欺你就欺你了,不服,又想咬我啊?” “你……” 刚要再说话,一群警察急急冲了进来,带队的警长一脸冷肃:“我们接到报警,有人蓄意谋杀……” 陆甜笑容莫名甜美起来,她让开,“这里呢,就他们想杀我,麻烦你们把他们带走吧。” 一场寿宴,闹剧收场。 警察把祁慕辞和安清慧带去了警局做调查,陆甜和祁宸衍都得跟去做笔录。 他们都很清楚,这案子肯定得闹大。 可在陆甜看来,闹大了才好收场。 躲躲藏藏永远没有尽头,祁宸衍的身份和情感,是没有办法对那两个人下狠手的,那他们就永远都是隐患。 总不能躲他们一辈子吧?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闹大了,然后把这两人送去警局好了。 反正她陆甜没脸没皮惯了,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们想杀她是不争的事实,稍微使点儿劲,他们就能让那两个人永远在监狱里待着。 而这种事,是祁宸衍永远做不出来的,那就只能她来做。 进警局做笔录前,陆甜看着祁宸衍,“觉得我太过分了吗?” 祁宸衍喉结滚动,几秒后摇头,声音嘶哑:“既然做了,就得承担。” 而他难受的,是短短时间他对家庭的认知被打破,以为的幸福美满全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最后撕破脸,也能难看到这样的地步。 这一刻,他很想祁星星。 陆甜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祁宸衍因为还有些事要跟警方沟通,所以还在警局里,让她先回酒店休息。 她抬步走出警局大门,却看到一辆黑色加长劳斯莱斯停在警局外。 薄晋然单手插在西装裤袋,安静的靠在车门上,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色和车灯交织着的光半笼在他身上,在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投下阴影,看起来,格外孤独。 听到声音,他抬眸看过来,看到穿着红色礼服裙的陆甜时眸光轻动。 陆甜也看着他沉默几秒,然后笑着走到他面前,语气很轻松:“你怎么来了?” 薄晋然的目光顺着她走过来的动作,落在轻晃的红色宝石耳坠上,顿了顿,才看向她的脸,“来接你。” “接我?” 陆甜好笑:“又不是我进局子接我做什么,是我把他们送进局子了好吗,我就是来做个笔录而已。” “我知道。” 薄晋然也弯唇,“我是来接我们陆大小姐回帝都的,虽然,晚了25年。” 第146章 白日焰火 陆甜大闹晚宴的事儿,时星是通过手机视频全程观看直播的。 方远找了个最好的角度,打开手机视频和时星连线,让他们少夫人吃瓜吃个够。 她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直播,因为陆甜还没到,方远的视频对准的是祁宸衍。 时星看着祁宸衍闭眼靠在沙发上的疲惫模样,很是心疼,却也没让方远把手机递给他。 她想,这种时候他大概更想安静会儿,毕竟刚才才通了电话。 看了会儿祁宸衍,安清慧就来了。 也是这时候,薄云宴从外面进来。 时星忙对他招手,“哥哥,赶紧的,一起来吃瓜。” 薄云宴皱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她的手机屏幕,忽然说:“父亲已经过去了。” 时星一愣,眨巴眼看他:“去找妈妈吗?” 薄云宴点头:“应该。” 时星叹气,看回手机屏幕,感慨道:“纯爱果然是最无敌的,我都心疼爸爸了。” 只是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 而且陆甜经历了那么失败的一段感情,虽然在时星看来四十几岁真的不老,甚至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正在最好的时候,可要再去毫无顾忌的接受一段感情,对陆甜来说或许的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星脸颊轻鼓,然后就看到视频里,司仪说播放vlog,播放的却是祁慕辞跪在陆家外的画面。 她瞬间睁大了眼,“妈妈真狠!” 这大概是祁慕辞心里最深的刺,陆甜就这么直接了当的放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薄云宴抿唇没说话。 接着,就看到了陆甜出场。 几乎是陆甜说一句话,时星就感慨一句:“妈妈好帅!” “妈妈好厉害!” “妈妈好酷!” “妈妈……” 薄云宴忽然淡淡接了句:“好可怕。” 时星看他,他说:“小宝宝会吓到的。” “?” 时星好笑,“怎么会,我觉得就该让宝宝多看看,看她奶奶多酷,以后也会长成酷酷的女王。” 薄云宴薄唇浅浅抿着,看她几秒,说:“可是星星这样,也很好。” 时星眨眼,“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妹妹。” 薄云宴唇角弯了起来,问她:“小宝宝今天乖不乖?” 时星点头:“嗯,她很乖的,一点都不淘气。” 说完又微微偏头:“哥哥,你真的很想带小宝宝吗?” 薄云宴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热情得可怕,看着简直比祁宸衍那个做爸爸的还要期待。 而他的确也点头:“因为,她应该会像星星。” 这次,他可以从小亲眼看着她长大,守着她护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那万一是个男孩子呢?” 时星纠结:“现在也没人能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薄云宴:“!” 他脑子一懵。 还有可能是男孩吗? 他垂眸看向时星的肚子,迟疑:“应该,不会吧?” 时星偷笑,故意吓他:“为什么不会,说不定还是两个男孩子,毕竟我们好像有双胞胎的基因。” 薄云宴:“!” 那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迷你版他自己站在他面前,顶着两个小光头,对着他念阿弥陀佛。 天忽然就塌了! 他最后蔫哒哒的回了房间,时星倒在沙发笑得不行。 正好,那时候祁宸衍要跟着陆甜去警局做笔录,给她打了电话过来,让她晚上早点睡觉,他应该会很晚,告诉她不许熬夜,等他那边的事彻底解决好,他就能回帝都来了。 时星都点头应了,听出祁宸衍声音沙哑情绪不太好,她也不多耽误他,“我知道,我会乖乖睡的,你别担心我了。” 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时星心情其实确实很放松。 因为祁慕辞和安清慧被送进了警局,安家那边也被祁宸衍和陆辞搞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安清慧做不了什么了。 她很快就可以和祁宸衍在一起了。 她垂眸,摸摸自己小腹,“宝宝,你开心吗,爸爸要回来了。” 这个晚上,时星睡得很香。 这导致了她第二天早上也醒得很早。 醒来睁开眼就是看手机,想着都一整夜了,祁宸衍怎么也该从警局出来了吧? 不过早上六点半,她想他说不定还在睡,昨天晚上应该在警局待到很晚,所以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也就没有打扰他。 怀了宝宝后她的作息都规律了好多,和往常一样,起身洗漱吃了早餐去散步。 在花园里走了一圈,遇到了双眼黑成熊猫的陆离。 这就出来了。 看来,陆辞那边已经拿到安然的视频了。 而他正从外面过来,正好是朝着她的住处来的。 时星:“……” 陆离也看到了她,停下来,双手揣在裤袋里,目光幽幽的盯着她。 时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眨了眨眼,“陆离哥,你这么快就改造好了呀?” 陆离:“呵呵。” 时星:“……那个,你别生气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你这不也就出来了吗?” 陆离面无表情,“你去山上散步的?”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儿?” “我很可怕?” 时星眼睫轻颤,清清嗓子,“都是误会,你听我狡辩一下。” “我不听。” 陆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那个谁,你叫什么来着,薄云星是吧?” 薄云星,是薄家认回她后,户口上落的新名字。 都叫这名儿了,看来是气得不轻。 陆离果然咬牙切齿,朝她逼近,一字一顿:“薄云星,你死定了!” 眼看着他要靠近了,时星“哇”的一声,忽然抬步就从他身边跑过去,“老公救我,你表哥要杀你老婆和孩子!” 陆离:“!” 什么孩子? 不对。 他差点又被她糊弄了。 “你以为你搬出祁小三我就怕了啊,你们薄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陆离一边骂一边转身,然后就看到时星挂在祁宸衍身上,祁宸衍抱着她,目光冷飕飕的朝他看过来,“骂谁呢?” 陆离:“?” 真回来了! 祁宸衍又看向怀中的姑娘,“跑什么跑,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总是这么跑来跑去的,出事怎么办?” “对不起嘛。” 时星噘嘴:“你表哥太凶了,我吓到了。” 祁宸衍无奈,抱着她回屋,从头到尾也没再看陆离一眼。 陆离:“?” 不对。 卧槽! 他立刻跟上去,“妹妹,你真怀孕了啊?” 祁宸衍把时星抱进了客厅,放到沙发上,他坐在她身边,皱眉摸摸她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的。” 时星还搂着他颈不松手:“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她看着他的面色,疲惫感很深,大概也就是在飞机上休息了下,还以为他会在京都再待两天呢。 祁宸衍弯唇,“我不是说过,事情一解决我就回来接你。” 他摸摸她脸:“虽然现在还没彻底解决,不过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对你动手了,我想先接你回京都。” 他想见她,一刻也等不了。 所以从警局出来,就跟着陆甜蹭了薄晋然的飞机一起过来了。 正说话,陆离从外面进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时星肚子:“不是,你真怀孕了啊,你怀孕了你昨天还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祁宸衍:“?” 他又看着时星:“跑多快?” 时星目光闪烁:“没有啊,我没有跑,我走得很慢的好吗?是他心理作用觉得我在跑。” 陆离“呵呵”,最终还是一脸烦恼的在他们对面沙发坐下:“算了,看在我小侄女的面上,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叹气:“不过,因为这件事,我哥现在对我很不满,刚我出来还给我打电话逼我去公司。所以我决定,我也要跟你们去京都,逃离他的掌控。” 祁宸衍:“让你去公司是为你好,你还想玩儿到什么时候?” 陆离摸摸下巴,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时星的肚子:“玩儿到,我也有孩子的时候吧。” “?” 时星无语。 女朋友都没有,就已经开始想孩子了。 不过他想去就去好了,时星和祁宸衍反正是无所谓他跟不跟的。 有人上赶着吃狗粮,祁宸衍能怎么办? 祁宸衍只是抱着时星重新起身:“我会在帝都休息两天,走的时候叫你,你可以回去了。” 陆离却懒洋洋说:“我也困死了,在警局一夜没睡,我就在你这儿找房间睡一觉。” “随你。” 祁宸衍抱着时星上楼回房间。 他现在比谁都困,真没精神管别人。 回到房间洗漱后上床,祁宸衍就抱着时星就闭上眼,低声:“宝宝,陪我睡会儿。” 语气格外的疲倦脆弱。 把时星心疼坏了。 她亲亲他脸,就好像他哄着她的时候一样,低声哄着他:“乖乖睡吧,我陪着你。” 祁宸衍“嗯”声,脸颊贴着女孩肌肤细腻的颈侧,呼吸着女孩身上清甜的淡香,很快睡着。 时星本来没什么睡意的,可窝在他怀里,看着他,慢慢的眼睛也开始发沉,没多久竟然也睡着了。 两人是被一阵格外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时星迷迷糊糊睁开眼,“谁在外面吵啊?” 祁宸衍皱着眉,带着点没休息好的起床气:“陆离那个傻逼。” 这声音是陆离的。 也不知道在嚎什么? 他松开时星起身,“我去看看。” 说完下床,随意扯过睡袍套上去了阳台。 他们住在第二层,阳台外面就是小花园,祁宸衍站在阳台朝下看去,陆离果然正在花园里,手中拿着个什么冲着天上,砰砰砰的。 不知道的以为他拿枪在打鸟。 趁着砰砰声停下,祁宸衍烦躁开口:“你做什么呢?” 陆离抬头看过去,“祁小三,带妹妹下来放烟花啊。” 祁宸衍就抬眸看向天空,他刚才放出的是彩烟,彩烟直冲天际,在半空炸开,色彩绚烂至极。 可他看着那些彩烟,忽然觉得不对,还没想好什么不对的时候,时星已经出来了,站在祁宸衍身边,惊叹的望着天空:“哇,好漂亮。” “漂亮吧,我在客房里找到的,给你们看个更炫酷的。” 陆离又拿起一个,让他身边那些保镖佣人也都人手一个,跟着他一起放,霎时间,彩烟齐放冲向云天,在蓝天上描画出七彩斑斓的画卷。 就连那些保镖和佣人都欢呼着,特别兴奋。 祁宸衍看着那些彩烟却懵了几秒。 客房? 他目光轻闪,忽然咬牙:“陆离你个傻逼!” 时星听他骂人,好奇看他:“怎么了?” “我……” 祁宸衍骤然气滞。 这tm是他准备用来给时星求婚时候放的彩烟,是准备用无人机放的。 因为最近太忙没太多时间,所以断断续续让人先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昨天晚上上飞机回来时还想着,就这两天抽时间安排一下,同她求婚。 宝宝都有了,婚礼当然不能再拖了。 这些彩烟他都是特别定制的,和普通彩烟不同,颜色配置全都是精细计算过的,用无人机能放出不同的图案和文字,就tm被陆离这么糟蹋了! 祁宸衍气到无语。 最可气的是,连陆甜和薄晋然都被吸引出来了。 而时星转头看着隔隔壁阳台同时出现的两道身影,懵了几秒。 不是,妈妈为什么会在爸爸的房间里? 而且身上还穿着昨天晚上大闹宴会那条红色礼服裙,只是已经有些褶皱。 陆甜也转头朝她看来,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非常大方的叫她:“小星星。” 时星:“……妈妈,爸爸。” 哪怕有再多疑惑,她也不好问,只是心里头痒得难受,猫儿抓似的。 而薄晋然对她弯唇点点头,然后又跟陆甜一起重新看向那白日烟火。 陆离他们还在下面放,彩烟一层层铺上天空,颜色越来越绚烂。 时星的注意力也再次被那些彩烟吸引,祁宸衍在她耳边低声叫她:“星星。” 时星“嗯”声,祁宸衍声音有些哑:“这是我准备跟你求婚时用的。” “?” 时星一愣,转眸看他。 祁宸衍已经收拾好了那些被陆离气死的心情,他只看着时星,瞳孔里似乎也被彩烟渲染,低声同她说:“我欠星星一个求婚。” 时星心口一撞,听他说:“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个家。然后,到老到死,白头不离。” 时星望着他,他眼底的光比轻烟温柔,她又望向那白日烟火,唇角笑越来越深。 并不觉得有多可惜,因为,这样也很美。 上天的安排就已经是最好。 所以,她在漫天绚烂的白日焰火下,笑着回应他:“好啊,我愿意。” 第147章 为你守身如玉到22岁 陆离把祁宸衍的彩烟糟蹋完才又回了房间,然后没多久又跑出来,指挥人在花园里摆起了烤肉架,然后朝着楼上喊,“下来烤肉啊,我说你们大白天的睡什么睡啊,宝宝都有了还有睡的必要吗,别睡了赶紧下来烤肉。” “姑姑和薄二叔也赶紧下来,都别睡了!” 看完彩烟回到卧室的时星和祁宸衍:“……” 真是烦人。 陆甜和薄晋然:“……” 他这么一喊,总觉得很奇怪。 陆甜清清嗓子,看向薄晋然:“要去吗?” 薄晋然看她几秒:“好。” 反正薄云宴在公司,他今天也不用回去。 陆甜点点头:“那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再过来。” 陆甜之所以会在薄晋然的卧室,大概得从薄晋然去警局外接她说起。 因为陆甜没吃晚餐,所以就想着先去吃饭,因为她心情复杂的缘故,吃饭的时候要了瓶酒,多喝了几杯。 “来,庆祝我彻底摆脱了渣男和恶婆婆。” “干杯!敬我的青春!” 她那时候情绪确实很复杂,薄晋然知道她需要发泄,也就没拦着她。 本来想的也都是,喝多了就回酒店睡一晚上就行了,反正也不急着这一夜回帝都。 结果祁宸衍从警局出来,很着急,说是想立刻回帝都。 正好薄晋然的私人飞机和航行是早就安排好的,随时可以飞。 所以她撑着酒意跟他们上了飞机,一上飞机就撑不住了,睡死过去。 那个不靠谱的儿子急着见老婆,不想等她,把她丢在了飞机上。 薄晋然等了她半个小时,见她也没醒,最后抱着她下飞机回了陆家。 可他没把她送回她的住处,而是把她抱回了他的房间。 当然,让她睡床。 而他在沙发上躺了会儿。 陆甜也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醒来就懵了。 薄晋然却只说,因为她那样的情况,他抱着她回去她的住处,让佣人和保镖看着难免误会,所以才带她到了他这里。 陆甜点点头,觉得对,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只是宿醉的脑子像蒙着层雾,完全思考不了。 直到这时候,看完焰火她想着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临要出门才骤然反应过来。 她神色复杂的转头,薄晋然正单手解开衬衣纽扣朝浴室去,想来也是要去洗澡换衣服。 陆甜:“……这里不也是陆家吗?” 薄晋然顿了顿,也转头看来,“嗯?” 陆甜:“这里没有陆家的保镖和佣人吗?” 薄晋然沉默两秒:“抱歉,我把这里当成薄家了。” “?” 陆甜忽然就无话可说。 就算他是在装,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她要是说了,他点头承认了他确实在装,她又能怎么的? 所以陆甜只是看他几秒,忽然哼了声,掉头就走。 房间门被啪的关上。 薄晋然目光垂了垂,轻笑了声。 而陆离这样在花园里搞事,祁宸衍自然也睡不着了,他也问时星:“想吃烤肉吗?” “可以啊。” 时星想了想点头,“确实很久没吃了。” 两人换了衣服去花园。 到的时候陆离已经自己烤上了,手中的牛肉正好熟了,他递给时星:“来妹妹,别给我小侄女饿着了。” 时星笑着接过来:“谢谢陆离哥。” 祁宸衍看了眼她手中的牛肉串:“熟透了吗?” 现在时星怀孕了,不是熟透的肯定不能吃。 他把时星手里的牛肉拿过来放进盘子里,“老公给你烤,不吃他烤的,不靠谱。” 时星点点头:“哦。” 陆离:“……” 翻了个白眼,他自己吃。 一边吃一边朝时星的肚子看,眼神略显古怪,祁宸衍冷飕飕扫过去,“看哪儿呢?” 陆离别开目光清清嗓子:“就是觉得神奇,祁小三竟然都要做爸爸了?” 他叹气:“我以前以为你会跟我哥一样做老处男呢。” 毕竟祁宸衍和陆辞的性格其实挺接近的,就是外人面前特别爱装逼的人,看起来冷冷的,当然,有多闷骚自己人才知道。 结果呢,他以为会做老处男的人就已经结婚做爸爸了。 他呢? 他的真爱在哪儿呢? 时星闻言却好奇:“陆辞哥不是有过前女友吗?” 怎么还会是……处男呢? 陆离一边咬牛肉一边嗤笑:“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不到20,他女朋友更小,大概才刚成年,他觉得不合适所以从来没碰过人家,一直到分手都没碰过。 这么多年了,他为人家守身如玉,可不是老处男吗?” 时星之前就想听的八卦,祁宸衍没跟她说,陆离这个长舌头的倒是嘴巴快,一股脑的全给时星说了。 他讲得绘声绘色,时星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其实,陆辞的爱情故事也没有那么复杂,甚至比宋之泊的都简单。 陆辞那个女朋友是小他两级的学妹,两个人互相暗恋,成年后我哥就告白了,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只是在一起不到一年吧,女孩忽然决定入伍。 “入伍?” 时星嘴巴都张圆了,祁宸衍顺势塞了一颗鹌鹑蛋到她嘴巴里。 时星:“?” 她无语的看祁宸衍,祁宸衍弯唇:“这个可以吃了。” “哦。” 时星又看向陆离,“然后呢?” “然后?” 陆离耸耸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女孩子献.身国家去了,跟他说了分手。” “?” 时星疑惑:“就算入伍也不一定要分手啊?” 陆离叹气:“人家那姑娘去的是机密部队,十年也不一定能出来。” “好厉害啊。” 时星彻底叹服了。 能去机密部队的女孩子,想想都是非常厉害的。 陆离:“反正呢,她走的时候说了分手,不过我哥单方面没答应,就一直等着呢。” 时星眼睫轻眨,莫名感触:“看不出来陆辞哥这么纯情的啊?” 就跟她爸爸似的。 等妈妈等了二十几年。 “没想到在帝都竟然见到了两个纯爱,真是绝世好男人。” 坐在她身边替她烤肉的祁宸衍闻言眉心收紧,怎么听怎么不对,他忽然幽幽开口:“怎么,我不纯情,我不是绝世好男人吗?” 时星扯扯嘴角:“你纯情吗?” 他也不看看他平时都干些什么不要脸的事,他还好意思说自己纯情? 祁宸衍冷呵:“你21岁之前我碰你了吗,我没有为你守身如玉到22岁吗?” “?” 时星无语:“这样也算?” 祁宸衍冷飕飕瞥她:“怎么不算?” 眼神带着威胁。 时星眨眼,笑着点头:“好吧,我们阿衍也是绝世纯情好男人!” 还是个幼稚的男人。 祁宸衍把手中烤好的牛肉递给她,顺势偏头亲亲她脸,“这还差不多。” 陆离在对面干呕出声。 祁宸衍又凉飕飕扫过去,“怎么,你也怀孕了?” 陆离:“……我是被你恶心到了你看不出来?” “这就受不了了?” 祁宸衍勾唇:“那你还敢跟我们去京都?” 陆离还没说话,薄晋然的声音传来,“去京都?” 时星看过去,“爸爸。” 薄晋然正从屋里出来,时星看向他身后,疑惑:“妈妈呢,她不下来吗?” 薄晋然走到陆离身边坐下,“她回去换衣服去了。” 时星眨了下眼,“哦~” 陆甜不在这儿,她倒是好意思问了,“所以,你和妈妈……” “小孩子别瞎想。” 薄晋然浅笑看她,同她解释:“你妈妈喝醉了,阿衍走得急,我只能带她回来休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祁宸衍闻言抬眸掠了他一眼。 时星又“哦”了声,因为故事情节和自己想的不同有点失望,却也不太多,反正只要他们开心,什么样都好。 薄晋然又问:“你们刚才说,要回京都?” 祁宸衍点头:“嗯,京都那边现在也算安全了,我想带星星回去,她现在怀孕了,让她自己在帝都,我不放心。” 薄晋然闻言却轻蹙了眉心,“你父亲和奶奶虽然暂时在警局,不过现在说安全,也还太早了吧?” 何况,那些证据最多也就是指向安清慧,祁慕辞的话,连录音里面都能证明,是他阻止了那次雪崩,要说他也涉嫌谋杀,算不上。 要想这样让祁慕辞彻底进监狱永远出不来,薄晋然觉得,不太可能。 除非,祁宸衍真的能狠心大义灭亲。 可祁慕辞到底是祁宸衍的亲生父亲,对祁宸衍来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样的情况下,让时星回去京都,薄晋然确实不太放心。 祁宸衍目光轻动,看向自己烤着的那些时星爱吃的虾,“薄二叔可以放心,就算我父亲出来,我也不会让他有伤害到星星的机会。” 薄晋然眸色沉下:“单凭你嘴上这样说,我怎么信任?你让我相信祁慕辞不会伤害时星,还是相信你真能时时刻刻盯着她,让她永远待在你眼皮底下,不让祁慕辞有丝毫伤害到她的机会,你觉得这可能吗?” 祁宸衍蹙眉:“星星是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在意她的安全,绝不会将她置身险境。” 薄晋然神色更沉,眼看着气氛瞬间就不好了,时星开口:“行了你们别吵了。” 陆离在旁边默默吃肉。 忽然又觉得这恋爱结婚了好像也不是那么好,老丈人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啊。 时星看向薄晋然,“爸爸,我相信阿衍,如果他不是确认了安全,是不会带我回去的。你也别太担心我,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说实话,他们把她保护太好,反倒让她有种自己没用的感觉,什么都是他们解决了,她一点儿贡献都没有也挺没成就感的。 薄晋然沉默片刻,也只能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好,不过你回京都的时候,还是把我给你的保镖都带上,不管去哪儿,都带上。” “嗯,我知道了。” 时星忙点头,又用手肘碰了碰祁宸衍:“虾好了吗,我饿了。” 祁宸衍“嗯”声,把烤好的虾装盘,又戴上手套替她剥虾壳。 之前的话题没有人再说,不过气氛也眼看着不怎么好,陆甜是这时候重新过来的。 见状诧异挑眉:“怎么了,你们这烤肉怎么把烤得自己蔫哒哒的?” 陆离嘴快:“没什么,就是说起星星要跟祁小三回京都了,薄二叔有点意见,然后就争执了几句。” 陆甜闻言蹙眉,坐下后看向祁宸衍:“现在让星星回京都是不是不太合适?” 祁宸衍:“?” 他面无表情抬眸看陆甜,陆甜一愣:“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奶奶和父亲现在虽然在警局,可你真的保证你父亲能一直待在里面?他要是出来了想伤害小星星怎么办?” 时星:“……” 要不说你和我爸爸有默契呢。 陆离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不该笑。 祁宸衍已经彻底没有表情了,“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会拿星星的安全去开玩笑?怎么这个家里,你们都爱她,我最不爱她吗?” 陆甜:“……我哪有那个意思?” 时星也有点心虚了,阿衍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忙拉了拉祁宸衍的手,“阿衍。” 祁宸衍脱下手套站起身,“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气都气饱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刚走了一步,回头来拉时星:“你也饱了。” 时星:“……”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带她进屋上楼回了房间。 花园里三个人都能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震得整栋楼都闪了闪。 陆甜:“!” 臭小子脾气怎么这么大? 她无辜的看向另外两人:“我说错什么了,这么一句他都听不得?” “没说错。” 陆离嘿嘿一笑:“不过大概是因为,您和薄二叔太默契了,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吧。” 陆甜蹙眉看向薄晋然:“你说什么了?” 薄晋然默了一秒:“大概是跟你差不多的话。” 陆甜:“……” 房间里,门被祁宸衍踹上那瞬间,祁宸衍也捂住了时星的耳朵。 时星:“?” 门关上,祁宸衍慢吞吞松开她:“吓吓他们,没想吓你。” 时星:“……” 你可以再幼稚点。 不过她看着祁宸衍的脸色,咬咬唇,歪着脑袋看他:“阿衍真的生气了吗?” 祁宸衍薄唇紧抿着,同她对视,无奈中带点委屈:“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在跟我抢老婆,他们说那么多,其实就是不想让你回京都!” 那个妹控还没回来,要是回来了,肯定还得说上一番! 祁宸衍苦笑着弯唇,低垂眸:“星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怎么会……” 时星正想哄哄他,他又抬眸,温柔的看她:“不过,虽然我确实很吃醋很烦恼,可星星有这么多人疼,我又觉得是应该的。” 祁宸衍上前一步,抱住她,“我们星星,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疼的了。” 他亲亲她耳朵,无奈而温柔:“我很开心。” 第148章 别扭:宝贝,乖乖等我 不过因为薄晋然和陆甜的话,祁宸衍也重新开始犹豫,也许现在带星星回去确实太着急了,虽然他真的很不愿意和她分开,想天天陪着她,想亲自护着她。 可祁慕辞的问题确实是个麻烦。 说祁慕辞作恶多端,似乎也并没有,不管他是躲在安清慧身后还是什么,至少表面上看确实没有。 祁慕辞的确辜负了陆甜,可这次也的确是阻止了安清慧杀陆甜,还有,也一直在阻止安清慧对他动手。 何况,祁慕辞从小到大确实也是疼他爱他的,让他硬生生将祁慕辞永远关进监狱或者什么,他承认自己的确很难做到。 然而他也没办法真的保证,祁慕辞如果出来,不会对祁星星动手。 所以…… 祁宸衍再次犹豫了。 接下来这天到晚上,祁宸衍情绪都不怎么好。 时星以为他还在因为薄晋然和陆甜的话‘吃醋’,也只能尽量哄着他,没事就抱抱他亲亲他。 他倒是也会回应,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淡淡’的。 就连时星也无奈了,男人作起来是真的不好哄。 加上晚上薄云宴回来,听说了他们要回京都的事,果然在吃晚餐的时候又对着祁宸衍念了回‘经’。 反正就是除了没心没肺的陆离,所有人都拒绝他带祁星星回京都。 祁宸衍的情绪肉眼可见更低了。 时星看祁宸衍这样子也难受,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开口说:“哥哥你们都别说了,是我很想跟阿衍回去,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刚说完,薄云宴还没说话,祁宸衍忽然低声说:“其实,他们说的对。” 时星一愣,蹙眉看过去:“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天,星星还是……” 祁宸衍喉咙吞咽,死死压住心里头的烦躁,才开口:“暂时先留在帝都好了。” 时星彻底愣住,“为什么呀?” “为了你的安全。” 祁宸衍说完,放下筷子,“你们先吃,我吃饱了。” 他再次离开,这次甚至没拉时星。 时星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薄云宴和薄晋然对视一眼,薄云宴开口:“他生气了。” “……” 时星委屈的看回他:“我知道啊,你们都想让我留在帝都,他不开心。” “我们只是……” 薄晋然想说什么,时星打断:“我知道,你们都是担心我和宝宝的安全,可是我真的很想跟他回去。” 她垂眸:“我在这里确实很好,很安全,你们都很疼我很关心我,可是现在阿衍很需要我。 他……他的父母忽然成了这样,还必须要对自己的父亲和奶奶动手,现在他比任何人都要为难,都要难过。他一个人在京都也很累的。” 以前是她没有人疼,他来疼她。 而现在,她确实多了很多人疼,可她的阿衍好像变得孤单了。 他的家没有了。 他只有她。 她说过要给他一个家的,可在他最累最难受的时候,她一直躲在帝都算怎么回事? 时星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啊爸爸,哥哥,我真的很想陪着他。” 薄云宴蹙眉沉默,薄晋然倒是笑了笑,无奈开口:“确实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没考虑到阿衍的情绪。” 他轻叹:“既然想陪着他,就回去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知道吗?” 时星用力点头:“谢谢爸爸。” 她说完起身:“我先去看看他。” “嗯。” 薄晋然点头,“去吧。” 薄云宴默了默,也点点头。 时星这才松口气,上楼回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 时星推开门的时候,借着过道的光看进去,也没看见人。 她蹙眉,朝阳台那边看,果然看到男人的身影。 时星也就没开灯,她直接走到阳台上,从他身后抱住他。 柔软的手臂紧紧圈住他腰身,时星将脸贴在他后背,柔声哄他:“阿衍别生气了,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他们已经答应让我跟你回去了,不会再说什么了。” 祁宸衍在她进来时就听见了,他偷偷揉碎了指尖那支没点燃的烟放进裤袋,然后才转身面向她。 她的手还圈在他腰身,随着他转身,她抬眸看向他。 昏暗的天光中,两人目光缠绕,时星觉得他眼神不太对。 他的瞳眸似深潭,又似揉碎了冰霜,破碎感很强。 她抿抿唇,抬手捧住他脸,眉心轻收:“怎么了,还不开心吗?” 祁宸衍喉结滚动,“不是不开心。” 他轻缓呼吸,“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星星还是暂时先留在帝都,好不好?” 时星目光轻闪,从他怀里退开,烦恼的看他:“为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他们已经答应了吗,我想跟你回去啊,我不怕的。” 她这些天这么淡定,就是因为知道不用等半年也不用等三个月,他很快就能来接她。 明明都说好了,忽然又说不让她回去,她心理落差瞬间上来,比他还难接受。 “跟他们答不答应没有关系。” 祁宸衍说:“一开始,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 他的嗓音有些窒哑:“是我没用,没办法把祁慕辞的事处理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你爸爸,他对别人再坏对你也是好的,你能拿他怎么办?这些我都懂的。” 时星眉心揪得紧紧的,“而且我也不觉得我跟你回去就会发生什么危险啊,我身边那么多保镖,不是还有你吗,我一直跟着你不就好了?” 祁宸衍却摇头:“薄二叔之前说得对,我没有办法保证。哪有万无一失的,万一呢?” 他望着她,很无奈:“你知道的,我们都没有办法接受那个万一。” 时星看着他:“那要是按照你说的,一直解决不了这件事,我就要一直在帝都待着吗,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以后都要分居两地了是吗?” 祁宸衍蹙眉:“我不是……” “你就是。” 时星也难受:“你自己都知道自己暂时拿祁慕辞没办法,那他永远有威胁,我不就是永远都不能回去了吗?” 她偏过头不看他:“那我就不回去好了,你自己回去吧。” 祁宸衍指尖捏了捏,借着昏暗的天光看着她精致漂亮的侧脸,低声说:“我会想到办法的。” 他上前半步,抱她入怀。 她僵着不动,依然是不肯看他,也不回应他。 “乖乖,我保证,我很快会处理好。” 他轻抚她头发:“再等等我,好不好?” 时星不说话。 她紧咬着唇,眼睛早就红了。 祁宸衍也紧紧抱着她,不再说话。 这天晚上,他和以往般哄她睡觉,时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假装睡得很熟。 猜到他肯定要偷偷走。 果然,他大概以为她真的睡熟了,亲亲她的唇,就小心翼翼起身。 本来是想在帝都休息两天的,可现在他也怕,多留一会儿,哪怕是到明天早上,他就会改变主意,不顾一切带她走。 可他不能太冲动。 他确实太想她,所以以为他可以接她回去了,被他们一说,冷静下来,也明白薄晋然他们的担心是对的。 京都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宝贝,乖乖等我。” 他亲亲她的唇,起身离开。 等卧室门关上,时星转过身,枕头都被眼泪打湿。 谁要等你! 她咬着牙想:我才不要等你! 第149章 祁宸衍冷声:谁许你碰我的! 时星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早上六点她就起了床,和之前一样,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洗漱吃早餐去散步。 走到那个人工湖边上的时候,她看着那几只在湖里游来游去的天鹅发了会儿呆,才又转身回去。 正好碰到了起床下来吃早餐的陆离。 因为说好了要跟祁宸衍他们一起回京都,又怕出去被他哥逮,所以陆离昨天晚上也留在这儿。 只是他并不知道,祁宸衍已经抛弃他先走了。 看到时星一个人还有些好奇:“祁小三呢,还在睡懒觉啊?” 时星走到沙发坐下,语气寻常:“他回京都了,现在应该都到了吧。” “?” 陆离正要朝餐厅里去的脚步拐了个弯,拐到了她面前,“什么意思?” 时星抬眸看他:“就是这个意思啊,他半夜就跑了,背着我偷偷跑的。” “?” 陆离扯扯嘴角,咬牙:“这狗东西,答应了带我一起的。” “他还答应要带我回去呢。” 时星无精打采的垂眸,可没两秒又抬眸,刚才还没什么神采的眼眸忽然有些亮,眨巴眨巴的看着陆离。 陆离:“!” 他清清嗓子,直觉危险,忙朝后退了几步:“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这么看我!” 时星弯唇笑了,眉眼也弯弯,看起来乖得不得了,叫他:“陆离哥……” 陆离立刻:“也别这么叫我。” 之前在电话里这么叫他,最后还坑他一把。 这姑娘看着乖,心挺黑。 陆离非常严肃:“我只是一个需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恐怖分子罢了,别靠近我。” 说完就朝餐厅跑。 时星起身跟上:“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回京都吗?” “那是之前,那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啊。” 他要是知道他能提那馊主意吗? 陆离脚步又是一拐,早餐也不吃了朝外去,此地不宜久留。 时星也跟着拐,反正就是紧紧跟着他:“你别跑那么快,你跑我就跑,我跑快了肚子会疼的。” 陆离:“……” 他咬牙切齿,慢下脚步。 时星偷笑,就跟在他后面:“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就只能自己回去了。” 陆离深呼吸,停下,转头看她:“祁小三知道会气死。” 时星:“不让他知道。” 陆离无奈至极:“不是我说,你干嘛非得回去,那他都偷偷跑了肯定是不想让你回去,怕你危险。你现在怀着孕呢,之前不是还挺听话的吗,忽然叛逆啥呢?” 时星垂了垂眼睫:“因为我觉得,我不能这样一直躲着,我这样躲着反而会让所有的事陷入僵局。” “现在就连阿衍自己也不能确定,他父亲如果出来到底会不会对我动手?那不如我大大方方的出现好了。如果他真的对我动手,那阿衍或许也就……不用那么为难了。相反,他如果还念着父子感情,不会对我动手,那我也没什么好躲的啊。” 陆离懵了几秒,脸色骤变,“不是,你这意思你是要用自己做诱饵引蛇出洞?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觉得这样我能带你去?你要是真有什么,我怕我会被祁小三暗杀!” 时星:“这不叫引蛇出洞,这叫钓鱼执法。” 陆离:“……没多少差别。” 时星:“不过我有那么笨吗,我会拿自己和孩子做鱼饵去钓鱼吗?” 说到底,这就是赌祁慕辞的人性。 可人性这东西,最经不得赌。 时星再笨也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去赌。 她很惜命的好吗? 陆离蹙眉:“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时星就眨巴眨巴眼睛,眸光狡黠:“你知道,安然现在在哪儿吗?” 陆离一愣,“安然?” 时星垂眸,掌心贴着自己小腹,“她既然跟我像,那总要有点用吧。” 她想让安然死,这个想法其实一直没有改变过。 何况,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安然这样的人,只要给她一线生机她就能搞事。 现在倒是正好了。 陆离反应了几秒,明白她的想法后“卧槽”一声,眼神复杂的看她:“薄云星,你和那个小和尚真是完全不一样,我之前怎么会觉得你是他的?” “……” 时星撇了撇嘴,“我哥哥说的,是你眼瞎。” “你自己去找安然吧。” 陆离转身就走,时星笑着拉住他,嗓音甜甜:“谢谢陆离哥。” 陆离:“……” 他扯扯嘴角:“我是欠了小和尚还是欠了你啊!” 早知道找回‘白月光’的结果是欠一屁股债,他找什么找?找到最后找的不是‘白月光’,找的是‘黑芝麻’! 虽然觉得时星想法很大胆,可陆离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简直可以一箭双雕。 解决了祁慕辞的问题,还能利用祁慕辞把安然彻底解决了。 虽然陆离不知道时星为什么这么恨安然,这短短时间他对时星的了解还算足够? 虽然是个表面乖巧内心黑芝麻的,可至少不会是人家跟她抢了下男人她就非要弄死别人的。 安然大概是做了让时星无法忍耐的事。 而陆离反正也对那个女人没好感,弄死就弄死,他这人其实道德感比祁宸衍他们都低得多。 如果是祁慕辞的事在他身上,他可能就没有祁宸衍那么纠结了。 当然,这也跟他的生长环境和经历有关系。 所以陆离只是纠结了片刻就答应了时星。 至于安然,之前还说需要安然和安清慧联系,现在安清慧已经确定出不来了,倒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所以陆辞也就懒得再演,拿到了股权转让协议,诱导安然说了愿意把她手中的安氏股权都给他的话之后,就已经让人把安然暂时看管起来。 等着看看,祁宸衍那边有没有其他需要用安然的地方, 陆离打听到了安然所在,再次绑走了安然。 不过这次他把陆辞放去看管安然的保镖全都一起‘绑’了,暂时没有惊动陆辞。 陆离去办事的时候,时星就在陆家等着他的消息。 因为知道她现在作息很规律,祁宸衍也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发了消息过来,问她有没有起床,跟她道歉说不该偷偷走,让她乖乖听话等着她。 时星看着他的消息撇嘴。 乖乖乖,乖个屁! 她沉默几秒,淡淡回复:「我知道了。」 祁宸衍很快又回复过来:「生气了?」 时星:「没有啊,你走了就走了,没关系,大不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帝都生孩子自己带孩子就可以了,无所谓的。」 这语气还敢说没生气,祁宸衍有些慌:「宝贝,别生气,我知道我偷偷走让你难过了,我也是怕,我会舍不得。」 接着又发:「乖乖,你知道的,我有多舍不得你……」 时星咬唇,其实已经不太气了,可就是矫情病发作,这会儿不太想原谅他。 而且不能让他察觉她要偷偷回去。 所以她沉默了会儿只回了句:「嗯,知道了。」 京都的祁宸衍:“……” 他靠在车后椅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没有感情的四个字和两个标点符号,心烦意乱。 小祖宗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 也是,他不告而别,她应该生气。 何况她怀着孩子,情绪自然是比平时更加敏感的。 祁宸衍闭上眼长叹,指尖轻揉眉心。 正想着要怎么哄的时候,时星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他立刻点开手机,一看内容却蹙眉。 「你爸爸什么时候能出来?」 祁宸衍微狭眸,她关心这个做什么? 时星发了后也有点后悔,祁宸衍跟妈妈宫心计玩儿多了,她这么问一句,他会不会怀疑? 所以她立刻又发了一条:「我在他出来前能来京都待几天吗?」 祁宸衍看到这消息倒是微松口气,她虽然生气,可还是想来陪他。 随后祁宸衍眉心却更紧,因为想到不久前从警局那边收到的消息。 已经快48个小时了,对祁慕辞的起诉证据不足,安清慧大概也知道必须先让祁慕辞出去,所以认了罪,一己承担,把祁慕辞摘了出去。 如果祁宸衍这边确实没有特别要求,那祁慕辞随时都能释放了,他现在就是去警局接人的。 现在让她来,确实不稳妥。 「我现在就准备去接他,宝贝,暂时还不能回来,再等等好吗?」 最后一句话,就算只是打字他也觉得无力。 这话他最近同她说得太多。 可再等等,他也不知道要让她等多久。 祁慕辞真的会听他劝说,放下那些执念吗? 祁宸衍再次闭上眼。 很快,时星又回了他一个:「哦。」 就再没有其他话了。 祁宸衍看着这个字沉默很久,直到到了警局。 或许,她也会对他失望吧。 他收敛神色,看向正好从警局里走出来的祁慕辞。 短短两天,祁慕辞憔悴了很多,然而眼神却更加阴戾,眼底的偏执更甚之前。 祁宸衍喉结缓缓滚动。 他收回手机,打开车门,下车。 祁慕辞看到了他,停下脚步,神色冰冷,唇角带着冷笑。 祁宸衍走到他面前:“父亲……” “别这么叫我。” 祁慕辞看他的眼神格外冷漠,“我怎么配做你的父亲呢?毕竟可没有儿子亲手把自己的父亲和奶奶送进警局的。” 祁宸衍揣在裤袋里的手缓缓握紧,面色却未改,淡声道:“奶奶想要杀我妈,想要伤害星星来威胁我是事实,我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让我妈和星星一直陷在危险里不是吗?” 祁慕辞冷嗤:“那你怎么没让人继续把我关着呢,只要你想,你也能做到不是吗?怎么,你不敢?” 面对他的讽刺,祁宸衍始终很平静,他只说:“因为父亲没有那么做。因为父亲一直在护着我。而我也还对父亲带着一丝希望,我希望父亲能念在父子之情,念在和母亲夫妻多年的感情,念在……我也快要做父亲的份上,能放下那些,和以前一样……” 祁慕辞目光微闪:“时星怀孕了。” 他这样多的话里,祁慕辞只抓住了这句。 祁宸衍一颗心微沉。 几秒后,他点头:“是,星星怀孕了,我快要做父亲,您快要做爷爷了。所以,您能答应我,不再执着过去吗?您还是我的父亲,我也会同以前一样敬您爱您。” 祁慕辞看着他,眼底深得像染了墨,片刻后,他微微眯着眼,笑了笑,“好啊。” 他抬手拍拍祁宸衍的肩,“恭喜阿衍,要做父亲了,确实是件大喜事。” 他笑着说完,抬步离开。 祁宸衍站着未动。 手指紧到颤抖。 他好像,输了。 也许,那确实是一丝不该有的,幻想…… 他闭上眼,无力低头。 下午五点,十月酒吧,宋之泊推开包厢门就被一股浓浓的酒气熏到了。 他“卧槽”一声走进去,昏暗的包厢,他一眼看见靠在沙发角落闷头喝酒的祁宸衍。 宋之泊皱眉。 以往都是他买醉给祁宸衍打电话,今儿倒是反过来了。 他走到祁宸衍身边坐下,眉心很紧:“三哥,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 祁宸衍神色紧绷着沉默,只是仰头,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又要倒酒,宋之泊忙一把抢过杯子,“别喝了,你这么喝,嫂子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祁宸衍动作顿了顿,薄唇紧抿,声音嘶哑:“她生气了。” 宋之泊:“?” 恋爱脑还会生气? “怎么会,嫂子那就是太想你了,你说你们现在这样分居两地的,她那么喜欢你不得想你吗?” 宋之泊怎么也不信时星会生他的气。 “是啊。” 祁宸衍也弯唇笑笑,可笑得有点悲伤,“所以我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把她接回到我身边呢?” 他自嘲的勾唇:“我真的要把他亲手送进去吗,还是要杀了他?” 祁宸衍闭上眼,眼尾发红:“阿泊,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宋之泊眉心缓缓收紧,祁宸衍现在的为难他完全明白。 换做是他,他大概也会很难做。 留着父亲,自己的妻子和母亲就会长陷危险之中。 对父亲动手…… 那到底是疼着护着自己长大的人。 宋之泊沉默几秒,干脆拿起酒杯:“三哥,来,我陪你喝!” 祁宸衍笑了声,重新给自己倒满了酒。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两个人都醉得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祁宸衍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他眉心轻蹙。 很快,女人柔软的指腹贴上他脸颊,他脸色骤变,骤然抬手紧紧握住了来人的手腕,同时睁开了眼,眼神狠戾的看过去,咬牙冷声:“谁许你碰我的!” 第150章 想要老婆抱抱 揉按太阳穴的动作遽然僵住,祁宸衍感受到手腕残留的刺痛,混沌的大脑忽然清醒。 不对,不是像,就是祁星星! 卧槽! 祁宸衍暗骂一声,也顾不得自己头晕目眩,宛如弹跳般起身冲了出去。 包厢门打开,方远也是一脸懵的偏头看来,“三少?” 祁宸衍用力闭了闭眼让自己尽量清醒,“少夫人呢?” 方远弱弱的朝电梯那边指了指:“朝电梯那边去了……” 他还懵着呢。 从看到少夫人出现的时候就懵,少夫人推门进去一分钟都没有就出来然后离开他更懵。 好像刚才还听到他们三少冷声说了句“谁许你碰我的!” 懵上加懵。 三少这是活腻了吗? 祁宸衍什么也来不及多想,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想不了那么多,他快步朝电梯方向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方远忙带着人急急跟上。 走廊拐了个弯,就看到一个女孩踏进电梯,那身形是祁星星无疑。 祁宸衍急急跑过去,在电梯门要关闭时抬手挡住。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看着电梯里戴着口罩,眸中情绪淡漠的女孩,的确是祁星星。 祁宸衍喉结滚动,略显茫然:“星星?” 时星偏头看着他:“祁三少酒醒啦,终于认出老婆了?” 祁宸衍:“……” 他清清嗓子,抬步进电梯。 时星朝后退了退,祁宸衍就朝她走近些,烦恼道:“我没想到你忽然出现在这儿,而且你又戴着口罩,刚才确实没怎么看清……” “爱一个人不是只要听见脚步声就能认出来吗?” 时星冷哼:“而且我戴着口罩怎么了,一个眼神你就该认出我,更别提还给你看了一双眼睛了。” 祁宸衍:“……” 很有道理,他甚至找不到狡辩的借口。 他只能可怜兮兮的伸手去抱她,时星又立刻避开,皱眉偏头,“你别离我这么近。” 她语气里带点嫌弃:“臭死了。” 祁宸衍:“……你不是戴着口罩吗?” 时星:“那也臭!” 祁宸衍沉默几秒,本来就因酒精染上醉意的眼神显得格外可怜,声音低低的,“可我想要老婆抱抱。” 时星的心瞬间就软了,她抿抿唇又哼了声,却到底还是上前一步主动抬手抱住了他,低声嘟囔:“你不是不想我回来吗?” “什么?” 祁宸衍双手紧紧环住她,也许是她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反正他没听清。 时星拉下口罩贴到他耳边,恨声:“说你是个连老婆都认不出来的笨蛋!” 说话时女孩温热的呼吸拂落耳边,她的唇似乎也若有若无的在他耳廓上轻蹭,然而她说完,忽然张嘴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还挺用力! 祁宸衍喉结瞬间滚动。 完全不觉得疼。 这点疼,对这时候的他来说反倒像是催化剂,酒意扩散,身体酥麻,从那一点,爽到了骨子里。 他把她朝怀里揉得更紧,染了酒意的嗓音也更哑:“嗯,星星说得对,我笨。” 时星正要再说话,忽然有人说:“不是我说,虽然这里是酒吧,做什么事儿的我都见过,可你们要调情说爱也不能在电梯里啊,你们占着电梯别人还用不用啦?旁边是洗手间,去洗手间吧,那没人管你们是不是占着坑位不拉屎!” 时星:“!” 她脸瞬间爆红,忙又把口罩拉起来,一把推开祁宸衍低着头快步出去。 祁宸衍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回神,皱眉转头,朝电梯门前的人看了眼,语气冷淡:“这电梯,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了。你想上去是吗?” 他笑笑:“飞上去吧。” 电梯门口刚因为他转头过来,被那张神颜惊艳到快没法呼吸的女生:“?” 可惜,脑子有病。 还没反应过来,时星低着头退回来一把将祁宸衍拉出来,“对不起啊他喝醉啊。” 说完拉着人就跑。 祁宸衍还在喊:“方远,把电梯买下来!” 时星拉着他跑得更快了。 电梯门口的女生:“?” 朝着两人的背影骂了句:“真以为自己长得帅就是太子爷了啊,还把电梯买下来,神经病!” 她骂骂咧咧走进电梯,然而在电梯门关那瞬间忽然想到什么。 刚才那个男人好像真的有点像太子爷啊。 电梯上了三楼,她忽然睁大了眼。 卧槽,不是好像,是真的是啊! 啊啊啊啊啊—— 那拉他的人是星星? 刚才他们在电梯里拥抱快亲吻,她竟然没眼色的打断了还让他们去厕所? 啊啊啊啊啊—— 女生瞬间崩溃。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啪啪打字:「刚才碰见了我的cp在电梯里拥抱亲吻,然后我很不客气的说他们占用了公共资源,让他们去厕所,还说了拉屎这样的话,最后他们走的时候我还骂他们神经病,我是不是完了?」 回复一堆哈哈哈的,还问她的cp是谁。 女生无助的回:「星宸。」 这下热度彻底上来了。 「星宸不是说已经be了吗?」 「听说离婚了啊,这段时间狗仔拍到太子爷好像一直是独来独往的。」 「我也听说,好像时星被认回那个什么薄家后就be了,时星现在一直在z国。」 「怕不是太子爷有了别的女人了吧?」 「看清楚那个女生真的是时星了吗?」 发博的女生也迟疑了,她回:「确实没怎么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接下来,祁宸衍和时星离婚,有了新感情的事就上了热搜。 #星宸离婚#,#太子爷和新欢酒吧拥抱接吻#的词条窜得飞快,半个小时不到就爆了。 这时候,时星才刚刚和祁宸衍回到家。 祁宸衍确实醉得有些厉害,一上车就抱着时星不撒手,不断在时星的颈上脸上蹭着亲着,像条黏人的狗狗。 还不断叫着:“宝宝~”,“乖乖~” 时星偶尔对上后视镜里文州和方远看过来的八卦眼神,脸颊胀红,用力掐祁宸衍的腰,“别闹了。” 祁宸衍还真安静下来,低头贴在她颈窝,好几秒,难受道:“星星,好痛。” 时星:“我也没掐太用力啊……” 他就握住她的手,贴上他的心口,嘶哑颤抖:“这里,痛。” 第151章 冷战冷战 时星心脏也闷痛起来。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他有多难受。 所以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他,轻声说:“没事,我在呢。” 祁宸衍也安静下来,安静的和她拥抱。 等车停下,她让他下车就下车,她牵他回家就回家,让他去洗澡就去洗澡,乖得不得了。 这人醉了原来是这样,像个小孩。 时星又心疼又好笑。 等他进浴室洗澡,时星提醒了他一句喝了酒别洗太久,就去厨房给他熬醒酒汤。 还没煮好,他就已经洗完澡出来,时星回头看了眼:“你坐会儿,很快就熬好了。” 祁宸衍这次没听话,他走到厨房,从时星身后抱住她,薄唇贴上她耳后,轻声说:“我自己来熬,你去坐着就好。” 洗了澡,身上的酒气没那么重了。 时星偏头,眸光温柔的看他,“酒醒了吗?” 这样的姿势,两人的脸靠得很近,祁宸衍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清醒了些,可这会儿近距离看着她张合的红唇,又觉得没醒。 他看了她两秒,没回答,而是抚着她后脑直接吻上了她,毫无铺垫的长.驱.直.入,恣意搅动着她的甜美,缠绕出暧昧水声。 时星睫毛轻颤,几乎是转眼间身上的力气就化掉了,被他吻得软了腿。 她抬手勾住他颈,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身上。 祁宸衍顺手掐住她腰把她抱起来,转身,她便坐在了大理石面的料理台上。 膝盖微微分开,正好让他站进来。 他伏低身,单手控着她后腰,单手捏住她脸颊让她抬脸,亲吻得更加深入。 这样让人晕眩的深吻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 时星一只手勾住他的颈,另只手也忍不住,下意识摩挲他脸颊,回应他的吻。 不远处的锅里,醒酒汤已经煮到沸腾,咕咕的冒着泡,滚烫的水溅出了锅沿。 热气铺天盖地,时星也被热到不行,而祁宸衍显然更热,鬓发被汗打湿,汗珠顺着额角朝下缓缓滚落。 本来控在她后腰的手已经抚到了细腻光洁的腿上,然而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他。 不行。 她怀孕了。 他深呼吸,强行停下了这个吻,抵着她的额头急促呼吸,想说什么,可眸光低垂间看到她被吻得水光盈润的红唇,喉结滚动间又再次覆上去,压着那双柔软的唇亲得更狠。 最后是时星抓住他的肩推他,轻喘着叫他:“阿衍……” 她呼吸都在颤:“不行的。” 她别开脸避开了他的吻,而他的唇也随着她的动作贴上了她的颈。 深深呼吸,缓缓摩挲。 时星快要软化成水时,他终于停了下来,低头埋在她颈间,薄唇贴着她颈上肌肤,低低喘息。 片刻,才又抬头看向她,女孩眸光如水娇媚,双颊潮红,那双唇更是嫣红诱人。 祁宸衍用指腹缓缓揉捻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尽量克制着,说:“我查过了,三个月就可以,是不是?” 时星愣了一秒,回神,红着脸推他:“你就不能想点干净的。” 祁宸衍笑着退开几步,“那我想的更脏的多的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流氓。” 时星红着脸嗔他,然后从料理台上跳下来,祁宸衍忙又搂住她,心惊胆战的,“又跑又跳的,你真当自己怀的是个哪吒?”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看时星的确是没有一点孕妇的自觉。 他甚至在后怕,之前在酒吧她忽然来摸他的脸,好在他那时候确实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所以没有太凶狠,只是抓住了她手腕,没有直接一脚踹开她。 现在神智回归许多,他再想想,后背冷汗都直冒,酒意又被惊醒了一大半。 “以后能不能别这么莽撞?” 他搂着她腰无奈。 时星噘嘴:“这么点高度而已,孩子也没有那么脆弱的好吗,那种稍不注意就流产的,那是本来就不太稳当的,再怎么小心都有可能流……” 祁宸衍捂住了她的嘴,冷飕飕看她:“还想让我亲是吗?” 今天这小嘴说话怎么就那么不中听,说的很多话都让他恼火。 时星眨眨眼,乖乖闭嘴了。 他这才松开手,又掐掐她脸。 时星挥开他手看向锅里,眼看着醒酒汤都扑掉一半了忙关上火。 又指挥祁宸衍:“你拿毛巾来把这里擦擦干净。” 她则是从消毒柜里拿出碗来,舀了一碗醒酒汤放到吧台上,一边用勺子搅弄让汤能凉得快点。 祁宸衍听话的把台面擦干净,又洗干净手到她身边,单手勾住她腰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时星就顺势舀起一勺子汤吹了吹喂给他,“试试看能不能喝了?” 祁宸衍张嘴,把勺子里的醒酒汤抿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 他弯唇:“好喝。” “谁问你好不好喝了?” 时星笑着瞪他一眼,又重新舀了勺吹凉喂给他。 祁宸衍就乖乖的喝。 时星就这么一勺一勺喂给他,没多久就把这碗汤喝完。 柔情蜜意的喝完一碗醒酒汤后,祁宸衍的理智彻底回归了。 他搂着时星,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偏头看向女孩精致的脸,祁宸衍蹙眉:“可是宝宝,你怎么会在京都的?” 真不能怪他在酒吧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谁能知道远在帝都的人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时星把勺子丢进碗里,清脆一声响,然后弯唇笑看向他:“看来现在是真的清醒了呀。” 祁宸衍神色慢慢绷紧:“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 “对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时星没说是跟陆离一起回来的,祁宸衍脸色果然难看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说了让你好好待在帝都等我回去接你吗?” “等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我等不下去。” 时星难得的很任性,“再说了,我回来不好吗?是我回来,耽误了你去酒吧里醉生梦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宸衍眉心纠结,同她解释:“祁慕辞已经出来了,我今天跟他见面说过话,他现在很偏激,就连我也不敢保证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来……” “所以我回来了啊,我不回来,你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吗?” 时星语气平静的说。 祁宸衍却霎时揪起眉心:“什么意思?” 时星眸光认真:“意思就是我回来了,我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冲我来就行了。反正那结果呢,或许就是大家一起包饺子皆大欢喜。如果不能,那也让阿衍能彻底对他死心,让阿衍不用再纠结难受不是吗?” 祁宸衍心脏骤然沉下,他当然听懂她的意思了,她要用她自己做诱饵去试探祁慕辞。 如果祁慕辞什么都不做,那皆大欢喜。 可如果相反呢…… 她真的被伤到怎么办? 这种事是能去试探的吗? 祁宸衍脸色也沉下:“祁星星,别胡闹好吗?” “我这怎么叫胡闹啊?” 时星脸色也不太好了,“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你说还能怎么办?我知道孝道血缘压在你身上让你喘不过气,可逃避不是永远的办法啊。 难道你真想让我永远躲在帝都躲在陆家不出门,一直等到肚子大了,等到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再等孩子慢慢长大,等到他也结婚生孩子你可以做爷爷了,你终于把你爸爸熬死彻底安心的时候吗?” 祁宸衍被她堵得一窒。 他知道她说的对。 可他还是咬牙:“总之,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祁星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时星:“那你就把我打晕了送回帝都吧,不然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你……” 祁宸衍气滞。 她就是故意激他,毕竟他怎么可能舍得打她? 他磨牙,最后还是放缓了语气:“星星,能不能听话?” 时星冷笑:“言宝都有不听话的时候呢,我又不是你养的猫,我凭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祁宸衍又被她堵得一时无言,好几秒才气得笑了声:“宝贝,你的叛逆期是不是来得晚了点。” “那可能是你孩子在叛逆吧。” 时星今天格外伶牙俐齿,完全不顺着他,“不过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哼声,转身去卧室:“我累了,要去洗澡睡觉了,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睡沙发。” 走到卧室门口,还转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锅和碗洗一下。” 祁宸衍:“?” 看着她进了卧室,他沉默半晌,最终无奈垂眸,苦涩的轻声一笑。 确实拿她没办法。 他深呼吸,听话的去洗碗和锅,垂眸看着水流冲刷着锅碗,感受到生活终于活过来那瞬间,又深刻的认知到,其实他是希望她能回来的。 离开帝都时,他知道她其实在装睡,没人知道他多心疼多不舍,多想不管不顾的把她带走。 就算她在帝都,他的心也时时刻刻都绑在她身上,其实也没有一刻安宁过。 而她自己回来了,家里终于不再是冰冷的。 有她在,家里才有了温度,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那就这样吧。 反正,他会保护好她。 当然,他也绝不会让她拿自己做诱饵。 祁宸衍默默想着,回到卧室,时星进了浴室。 他就坐上床拿出手机,本来是准备问问帝都那边时星忽然回来是怎么回事,却先看到了助理辛南给他发来的热搜截图,问他要不要处理。 祁宸衍眉心收紧。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终于想到了在酒吧时被人骂神经病的事。 现在这热搜一闹,时星回来的事就瞒不住了,祁慕辞肯定也会知道。 毕竟祁慕辞可不是网友,不会觉得他有了新欢。 不过下一瞬,祁宸衍目光轻闪。 新欢…… 他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立刻给陆辞打电话:“安然呢,你现在立刻把她送到京都来。” 三分钟后,陆辞回了电话过来:“不见了。” 祁宸衍:“什么叫不见了?” “刚联系的时候才知道我派去看管安然的人被陆离绑了,安然也不见了。” 陆辞嗤笑:“大概是你的心肝宝贝又拉着陆离在胡闹什么吧,怎么,连你都瞒着?” 祁宸衍:“……” 他眸光复杂的看向关上的浴室门。 再联系刚才祁星星说的话。 所以她不是想用她自己做诱饵,而是想用安然。 小骗子,还想连他一起骗? 是觉得他演技不行吗? 他无奈笑了声,“行,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 时星正好从浴室出来,见他已经靠坐在床头也没说什么让他去睡沙发的话。 等她上了床,祁宸衍才勾住她肩把她勾到自己怀里。 她这会儿倒是也乖,任由他揽着,祁宸衍偏头亲亲她耳朵,呼吸着沐浴后清淡的香味,低声问她:“我们上热搜了,要不要处理?” 时星已经知道了,宋岚给她发了消息。 此刻祁宸衍问她,她就眨眨眼,拿过他手机点开相机,举高对准他们两人咔嚓自拍一张。 看了看非常满意,然后递还给他:“有什么好处理的,你就用这照片发个微博澄清一下没有什么新欢没有离婚就行了。” 祁宸衍眯眸:“可是这照片发了,你回来的事儿就彻底瞒不住了。” 时星:“我本来就不想瞒啊,我就是要让他知道。” “你还真想拿自己做诱饵吗?” 祁宸衍紧紧盯着她:“祁星星,你不考虑自己的安全,也不考虑孩子吗?” 他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要不要跟他说实话。 “我身边那么多保镖,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就是不说。 祁宸衍莫名其妙的,心里头特别不爽。 她拉着陆离胡闹,倒是把他当外人什么都不说是吗? 他深呼吸,“保镖能保证你万无一失吗?祁星星,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我要睡了。” 时星显然就不想说了,转身躺下,背对着他。 祁宸衍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磨牙,俯身低头压在她耳边,却忽然问她:“星星觉得,陆离这个人怎么样?” 时星心里头咯噔一声。 这个人怎么这么快就什么都猜到了。 跟他玩儿宫心计真没意思。 时星烦恼的鼓了鼓脸颊,然后才转头看他:“你想问什么?” 祁宸衍牙关咬了又咬,捏她脸颊,“我想说,你给我离他远点。” 时星轻噘嘴:“那不行,我的戏还需要他配合呢。” 祁宸衍蹙眉:“你想演什么戏?” 时星眨眨眼:“现在的话,大概是跟你冷战的戏码。” 本来是怕他演不好跟她吵架冷战的戏码,可他真的太聪明了,真是瞒不住一点。 时星烦恼:“要冷战吵架就要人前人后都得演好,只有我们自己当了真别人才会当真。” 她用手指推了推他的肩,“所以你现在,去睡沙发吧。” 祁宸衍气笑。 他重新侧身压下去,修长手指勾住她裙边,愤愤不平的咬她唇,“星星难道觉得我演技会比陆离差吗?” 时星吃痛蹙眉,还是跟他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太爱我了,让你临时表现出跟我闹矛盾肯定很难啊,毕竟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嘛。” 这话倒是中听。 祁宸衍也被她说服了一些。 确实,眼神没法骗人。 他语气柔和了些:“可你一回来就让我去睡沙发,那也不合适吧?” 时星眨巴眼看他,“那你想怎么样?” 温热指腹在她腿侧轻轻摩挲着,他问,“你导的这场戏里,除了冷战戏就没有点亲密戏?” “?” 她无语:“我怀着孕呢。” “放心,有很多办法。” 祁宸衍压得更低,头也压低,吻在她精致锁骨,低哑着声:“乖,先演完这场chuang戏,再开始冷战。” 第152章 强制爱 祁宸衍当然不会去睡沙发,什么冷战戏码,还什么骗别人先骗自己,他祁宸衍可不是什么体验派演员,他更擅长临场发挥。 现在又没有旁人,他老婆回来了他凭什么要睡沙发。 所以演完他想演的chuang戏,他就舒舒服服抱着时星,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时星倒也没真的赶他,毕竟她也想抱着他睡。 昨天晚上她就没怎么睡,白天在回来的飞机上小睡了会儿,又被他纠缠了这么久,时星连手指头都没力了,窝在他怀里很快睡着。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祁宸衍得去公司,所以起床后他习惯性的想抱时星起床,要让她跟他一起去。 现在他已经忘记什么冷战戏码了,只知道得随时看着她,把她带在身边才行。 然而时星转身就避开他的手,“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还困着呢。” 她声音带着没清醒的喑哑,又懒又软。 祁宸衍:“……” 他站在床边默默看着时星冷冰冰的后脑勺,“你不想跟我去?” “不去。” 时星毫不犹豫。 祁宸衍一时间有点受不了她不黏他的样子,深呼吸,“可你自己在家里,我不放心。” 公司他今天必须去,可也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家。 他低声哄着:“乖乖听话,你跟我去公司,在我办公室里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好不好?” 时星拉起被子蒙住脑袋,“不要,我想在家里,你自己去不行吗,干嘛非得让我一起去啊。” 祁宸衍无奈:“不是我非得让你去,而是你在家里我怎么能放心呢?” 时星烦恼的坐起身:“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要开始冷战了啊。” 祁宸衍屈指弹她额头,气得磨牙:“冷战给谁看呢,你不出门冷战给谁看?” 时星噘嘴:“说好了……” “没说好。” 祁宸衍哼声:“我仔细想了想,我的性格是那种会跟你冷战的人设吗,不应该在生气的时候化身偏执霸总,你越是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我越是要把你捆在身边吗?” 时星:“……” 祁宸衍趁她发愣时一把抱起她,“行了,跟我去公司。” 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也不搭理她那些歪理邪说,祁宸衍直接抱她去洗漱,给她换了衣服,抱着她出门上车,把她带去了公司。 时星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能拒绝,可她想了想,确实,在家里冷战给谁看? 去他公司,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冷战吵架了才好。 她忽然乖了,祁宸衍还有些怀疑,上车后也抱着她不松手,让她坐在他腿上。 想了想跟她说:“昨天的热搜我已经澄清了。” 时星靠在他肩上,没什么精神,蔫哒哒的“哦”了声,对这件事显然不是很在意。 祁宸衍轻抚她头发:“还困的话就睡吧。” 其实这些日子时星的作息很规律,这个时候起床并不会觉得有多累,她就是在想,接下来的戏份到底要怎么安排,才能顺理成章的和祁宸衍闹矛盾,脱离祁宸衍的‘安全掌控’,给到祁慕辞机会又不让祁慕辞怀疑。 毕竟,如果她和祁宸衍不闹矛盾,她肯定不可能离开祁宸衍身边独自一个人搬去住酒店。 可祁宸衍说的也对,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的。 那祁慕辞也不会那么傻,不会相信的。 她身边太安全了,她就像处在滴水不漏的真空世界,其实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会让所有事陷入僵局。 时星格外烦恼,闭上眼想着,整个人就显得非常没精神。 祁宸衍指腹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见她不说话也就安静下去,他知道她想什么,可他还是怕有个万一。 实在不敢轻易冒险。 他也闭上眼。 车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开车的文州和副驾的方远习惯性的想嗑糖朝后视镜看,看到的就是两个人虽然抱着坐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冰冷生疏? 吵架了?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别说,忽然嗑不到糖了还挺不习惯的。 时星这辈子还没来过祁氏,不过祁氏员工对她都非常熟悉,昨天的热搜刚上去的时候本来大家都以为cp真be了,结果没想到很快他们太子爷就发合照澄清。 当然,也有人还在嘴硬,说谁知道合照是什么时候的。 就连祁氏很多员工都不确定,毕竟太子爷正式到公司来这半个多月,他们确实没见到过时星。 直到今天。 总裁办的员工眼睁睁看着时星被他们太子爷牵着手走出电梯。 所有人瞬间睁大了眼。 卧槽,原来真的没有离!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时星虽然被他们太子爷牵着手,但是整个人就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似乎是强行被他们太子爷拉出来营业的。 整个人低着头,蔫哒哒跟在太子爷身边甚至身后,太子爷要是不拉着她甚至拖着她,她估计一步都不想朝前走。 不过,近距离看到时星的时候,众人还是被惊艳到了。 之前在网上看到就觉得特别漂亮,没想到真人能精致成这样,她的妆容很淡,皮肤白腻如瓷,细眉轻蹙,长睫卷翘,杏眸明亮清澈又透着迷茫烦恼,鼻梁小巧唇瓣樱红,简直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跟在他们俊美得人神共愤的太子爷身边,好吧,人神更愤了。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好看的两个人竟然还成为了情侣! 而且人家不止好看,还是帝国的小公主。 忍不住流下羡慕的泪水…… 总裁办众人贼兮兮的偷看着,直到祁宸衍牵着时星踏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自动磨砂玻璃门重新关上,众人才对视几眼,然后噼噼啪啪开始打字,在公司的各个私人群里八卦。 「啊啊啊啊,星星跟太子爷来公司了,她真的好美,比镜头里美上百倍啊卧槽。」 「羡慕到口水直流,也不知道是该羡慕太子爷还是羡慕小公主呜呜呜。」 「不过他们感情真的很好吗,我感觉好像有点奇怪?时星好像不是很想搭理太子爷,就跟被逼来上班营业的一样。」 「昨天晚上在酒吧不会真的是别的女人吧,是不是因为知道太子爷出轨了这个时星才忽然从z国回来的?」 「不该吧,如果太子爷真出轨了,她会这么安静?」 「说什么呢,我们太子爷像那种人吗,太子爷一看就是深情霸总好吗?」 就在各种群里八卦不断的时候,总裁办的总秘辛南起身,清清嗓子沉声道:“注意点儿分寸,别什么话都敢胡说。” 其他人一慌,忙放下手机正襟危坐,做出工作的模样。 辛南摇摇头,拿上会议文件进去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了“进来”的声音,他才按开自动门。 然而在门开那一刻,辛南包括总裁办所有员工都听到了女孩子烦躁的骂声:“祁宸衍你烦不烦,我说了我不想亲不想亲,你能不能别那么烦人!” 辛南正要踏进去的脚步一顿,其他员工也都忍不住再次抬头朝办公室里看,虽然,也看不到什么。 可听这话,信息量很大啊! 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的祁宸衍从文件上慢吞吞抬头,看向坐在离他老远的沙发上的时星。 面无表情。 我确实想亲,你倒是坐近点啊。 他弯了弯唇,“如果我偏要亲呢?” 外面的人:“!” 卧槽,强制爱? 第153章 真醋 时星看着祁宸衍眨眨眼,冷哼:“你要是非得这么烦人,那我就回帝都去了!” 说完,先皱了皱眉。 不对,这和她设想的戏份不同啊。 最开始她想的是他不让她回来她非得回来,他生气要把她送回去,她干脆离家出走住酒店的戏。 现在已经彻底朝着反方向跑了。 果然临时飞页的戏没有好戏。 她烦恼的看着祁宸衍,祁宸衍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由笑了声,语气却是凉飕飕的,“宝贝,你可以试试看,你敢跑的话……” 时星忙看了眼还没彻底关上的玻璃门,强行绷着,“我跑又怎么样?” 祁宸衍懒靠上办公椅,轻扯唇角,“绑起来……” “你敢!” 怕他真说出那话,毕竟他员工都听着呢,时星忙咬牙打断,瞪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说! 祁宸衍挑眉笑笑,眼神无奈的看她:看来你这演技不太行。 时星气呼呼的:就你行。 她磨牙:“祁宸衍我告诉你,你这么强行把我绑在身边是没有意义的,我爸爸和哥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祁宸衍淡淡点头:“哦,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吧。” 玻璃门已经再次关上。 辛南在门前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敲门,其他员工也都满脸八卦。 现在听起来,这两个人的感情好像是真的有问题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太子爷出轨导致的? 不过,他们太子爷想搞强制爱应该是真的。 有人又偷偷拿起了手机: 「太子爷那句绑起来后面是什么啊啊啊啊啊,是我脏了吗?」 「这题我应该会,不过我不敢说。」 「好刺激的霸总强制爱!」 办公室里,祁宸衍看着皱着眉神色纠结的时星,扯唇笑笑,语气浅淡的道:“我没给你拖后腿吧,你看,我的戏不比你和陆离差。” 时星眨眨眼,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真的在吃陆离哥的醋啊?” 祁宸衍“呵”声,意思很明显了,确实是有点。 时星咬唇偏头,有些奇怪,“你为什么吃陆离哥的醋啊?” 祁宸衍喉结轻滚,眼神复杂的看她:“因为星星现在和他关系好像很好?” 虽然他也理解,可就是莫名有点不爽。 时星眨巴眼看他:“那是因为他是你表哥啊,而且我只能找到他帮我。” 总不能找只会说阿弥陀佛的薄云宴吧。 顿了顿,时星眼眸忽亮:“也行,那就这么演吧。” 她话题忽转,祁宸衍蹙眉:“这么演什么?” 时星一脸兴奋:“吃醋吵架的戏份啊,我觉得这样演的话,也很合理。” 祁慕辞这种人,可能更容易信这个。 就好像他偏激的相信陆甜要跟他离婚是因为薄晋然一样。 祁宸衍太阳穴狠狠跳了跳,咬牙:“祁星星,你还真敢。” 时星笑眯眯的,“阿衍放心,只是演戏而已,我保证我只爱你一个人的。” 一早上蔫哒哒的,这时候她倒是笑得开心了。 祁宸衍却开心不起来了,他脸色难看,是真的有点想把她绑起来,狠狠…… 干! 也是这时候,辛南再次迟疑的按了门铃,祁宸衍深呼吸,按下通话按钮,冷声:“进!” 办公室的门再次缓缓打开。 辛南在门外等了几秒,确定里面没有人说话,才步伐沉重的踏进去,一眼看到他们少夫人窝在沙发上,脸色难看的看着手机。 他们的太子爷,当然脸色更难看,抬眸朝他看来时,比前些日子的冷酷还要冷酷。 辛南:“……” 还以为少夫人回来是好事,能让他们得到解脱。 没想到,是雪上加霜啊。 他吞吞口水,上前,把手中的文件放到祁宸衍的办公桌上:“boss,这是待会儿会议需要的文件,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祁董那边已经过去了,您看您什么时候……” 他说的祁董自然是祁慕辞。 虽然说现在安清慧被抓了,可安清慧和祁慕辞手中的股权加起来还是能压死祁宸衍,祁慕辞依然是祁氏的董事长。 “五分钟。” 祁宸衍语气冰冷,辛南懂事点头:“好的。” 他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 祁宸衍起身走到沙发边,俯身,手搭在沙发背上将时星圈在他身体范围内,垂眸看她:“我去开会,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办公室里等我?” 总觉得把她放在办公室里很不放心。 可会议室,想到祁慕辞,祁宸衍也觉得不放心。 “我在办公室等你吧。” 时星虽然很想见见祁慕辞,却也不可能跑到他会议室去跟他闹,他现在很多事儿,已经很心烦了。 所以这会儿她抬手勾住他颈,这时候倒是显得格外乖巧:“我会乖乖在办公室等你的。” 祁宸衍轻叹了声,忍不住掐她脸颊,“你最好是真的乖。” 时星用力点头,“阿衍放心吧,我肯定乖。” 祁宸衍:“……” 你不补充这句我反而更信。 他默然几秒,捏住她脸颊让她抬脸,低头亲亲她柔软的唇,放缓了声音:“会议大概两个小时,你如果无聊就看看电视,累了就进去休息室睡会儿,里面的床上用品都是干净的。等开完会回来,我带你去吃午餐。” “好。” 时星听话的点头。 祁宸衍再怎么不放心,还是只能皱眉松开她,拿了办公室上的文件转身去会议室。 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她:“乖乖等我。” “知道了。” 时星无奈点头。 祁宸衍这才蹙眉离开。 办公室的玻璃门一关上,时星立刻拿出手机给陆离打电话:“陆离哥,你在哪儿?” 陆离没睡醒的样子:“在酒店啊,大清早的我能去哪儿?” 时星:“你现在来祁氏,到了楼下给我打电话我就下来。” 陆离:“……哦。” 正好,他也有话跟祁小三说。 来了京都总不能不跟祁小三说一声。 一个小时后,陆离到了祁氏给时星打电话:“要不我上来……” 时星:“不用,你等着,我现在就下来。” 陆离:“?” 时星收好手机出门,玻璃门一开,方远站在门前:“少夫人,三少说您不能……” 时星下巴一抬,气势十足的打断他:“让开。” 方远:“……您别为难我。” 时星懒得管,直接朝外走,方远也不敢真拦她,只能跟在她身后,“少夫人,您要去哪儿,我跟您一起?” 总裁办员工都偷偷看着。 果然,总裁一走,时星就想跑了。 时星没说话,一直到了电梯前,没有别的人能听见了,她才转头看方远:“不用,陆离哥在下面等我。” “?” 方远一脸懵,时星对他笑笑:“你去会议室外面等着,等到散会,你就跟阿衍说,陆离来找我去玩儿,我跟他走了。对了,一定要当着祁慕辞的面说,而且要装作是不小心被他听见的,看见他就立刻停下,只让祁慕辞能明白我是和陆离出去玩儿了就行了……” “……为什么?” 方远有些懵。 而且,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必须让祁慕辞听到,又得让祁慕辞觉得他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是这意思吗? “让你去就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电梯门开,时星又叮嘱他:“记得一定要当着祁慕辞的面说哦,说我跟陆离出去玩儿,等晚上我自己回家,让他不要担心我。不过不能太刻意了知道吗?” 方远:“……好的。” 他神色古怪的看着时星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他挠挠头发。 不对啊,三少说了让他不管怎么样都得跟着少夫人的。 那他到底,听谁的啊? 看着电梯朝下去,方远咬咬牙,听少夫人的! 所以,等到中午十一点,会议室门一开,祁宸衍刚走出来就看到了门前急得团团转的方远,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见到他就忙冲上来:“三少,少夫人跟离少出去玩……” 说到这里,他似乎从察觉到会议室里出来的其他人看来的目光,特别是在瞟到在祁宸衍前面出来,刚走出不远的祁慕辞转头看来的幽深目光时,方远脸色一变忙低下头,顿了顿才又贴到祁宸衍耳边,用只有祁宸衍能听见的声音说完了时星说的其他话。 祁宸衍脸色彻底冷下。 根本不用演,是真的咬牙切齿的冰冷难看。 这戏,她还真演上了? 她这次回来,哪儿是为了找祁慕辞麻烦,明明是为了气死他的! 第154章 星宸婚变 祁慕辞目光落在祁宸衍冰冷的面上,眉梢轻动。 他当然已经知道时星回来了,毕竟一回来就闹得全网皆知,早上祁宸衍带时星来公司他也是知道的,甚至还听说两人似乎在闹矛盾。 可他不信。 祁宸衍的性格他还不了解,至少在现在,祁宸衍爱时星是爱到了骨子里去了,何况时星还怀孕了,祁宸衍会舍得跟时星闹矛盾。 说不得就是装给他看的。 祁慕辞也没那么蠢。 然而这时候,他听到陆离的名字,眸光忽的轻眯。 他弯唇笑了笑,同脸色难看的祁宸衍说了句:“小姑娘嘛,本来就是贪玩的年纪,你现在没时间陪她,她跟陆离出去玩也很正常。” 祁宸衍目光沁凉的看向祁慕辞,“我当然知道,毕竟是我让陆离帮我陪着她的。” “那就好。” 祁慕辞又扯扯唇角,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抬眸看向自己的秘书:“去查查,在帝都的时候,时星跟陆离关系如何。” 秘书点点头,“好的董事长。” 等他转身离开,祁慕辞才又打了个电话出去,“时星现在去哪儿了?” 知道时星回来了,虽然时星身边确实保镖很多,可祁慕辞暗中找了几个狗仔,让他们跟着时星,很多时候,狗仔甚至比保镖更会这种事儿。 现在时星趁祁宸衍开会跑出去,楼下的狗仔自然是跟上了。 此刻接到电话,神色古怪的看着他斜对面隔着几排的两个人,压低声:“在电影院看电影。” 可是不是跟祁宸衍啊! 在狗仔看来,这简直是大新闻。 昨天晚上祁宸衍酒吧新欢上了热搜,虽然他发合照辟谣了,可信的人一半一半吧,毕竟合照什么时候拍的不好说。 今天时星又跟着别的男人出来看电影! 这婚变看来是真的! 狗仔心痒痒,这可是一手大新闻,然而祁慕辞不让他发,他也不敢发,只能憋回去。 那边,陆离看着电影屏幕,翘着二郎腿,随后捻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吊儿郎当说:“有人跟着我们呢。” 时星也看着电影屏幕,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小声说:“跟着就跟着啊,没关系。” 陆离蹙眉看她:“不是,你到底想干嘛啊?” 莫名其妙大早上的拉他来电影院看电影。 他又问:“你的计划现在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时星:“不就是现在这步吗?” 陆离愣了愣:“怎么看电影也是你的计划啊?” 时星嘟囔:“不然呢,我又不是真想跟你一起看电影。” 她和阿衍都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 陆离冷笑:“呵呵,说得好像我想跟你看一样。” 谁没事儿跟表弟妹一起看电影啊,他都怕祁小三真的暗杀他。 他说着就要起身:“我走了,你自己看吧。” “别别别,你坐下。” 时星忙拉住他,一把扯他重新坐下。 她清清嗓子,偏头靠近他些,压低声把她的计划跟他说了一下。 大概就是让他装一装,让祁宸衍吃个醋。 陆离却是瞬间睁大了眼,咬牙:“卧槽啊薄云星,你真是来要债的鬼啊!” 这哪儿是要搞死祁慕辞,这分明是想要搞死他! 时星无语,“演戏而已,你们都那么较真做什么啊?” 一个个的一点儿都不敬业,完全没有演员的职业素养。 陆离面无表情的呵呵:“你说得轻巧,你说演戏,那祁小三要是当真了倒霉的也是我,你怀着孩子你是有免死金牌,我可没有啊。” 时星:“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祁慕辞相信吗?” “……” 陆离皱眉。 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都怪之前时星被祁宸衍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没办法忽然留出破绽来。 就连现在,他们前后左右除了那个刻意被放水的狗仔,至少十个保镖,薄家的和祁宸衍的。 时星看似活动自由,可实际上一直被滴水不漏的保护着,这感觉其实也挺让人窒息的。 她想快些结束这一切,陆离也理解。 所以他们必须得留出一个让祁慕辞能相信的破绽,才有可能真的试探到他会不会动手。 时星:“反正只要能让祁慕辞相信,那些都无关紧要。” 陆离重新翘起二郎腿,不耐烦的啧了声,“要我说,哪有那么麻烦,非得等他动手才能弄他?直接弄死就行了,搞来搞去也不嫌累。” 时星闻言蹙眉:“他是阿衍的亲爸爸,他对别的人再坏,也没对阿衍坏过,二十多年也都疼着阿衍。阿衍现在对他下不去手很正常啊。 而且如果他爸爸真的不想做什么了,愿意这样好好过日子,他就这样对他爸爸动手,也说不过去。他这辈子,心里头都会压着块石头。” 孝道能压死人,不管祁慕辞对陆甜怎么渣了,对祁宸衍来说也是父亲。 这也是祁宸衍痛苦纠结的根源。 时星就是因为很理解,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虽然确实是迂回了点,可她觉得有用。 也许,就让祁宸衍彻底放心。也许,就让他彻底死心。 陆离沉默几秒,勾唇:“也是,他不像我是个私生子。” 时星就想到了他小时候的事儿,一时间也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个人的生长环境决定了行为处事的方法,陆离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心是冷的,能让他上心的没几个。 而祁宸衍平时看似冷冷淡淡,实际上他心是热的,因为他在爱里长大,让他忽然狠下心对亲生父亲动手,当然困难。 时星甚至忽然想到祁宸衍带她去赛车场的时候,似乎也就是不久前,他还意气风发的像个少年。 时星抿紧唇,忽然好想祁宸衍,想抱抱他。 她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不远处,狗仔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咂舌。 他拍到刚才时星低头靠近陆离说话的画面,从他的角度拍过去,就好像时星在亲陆离。 这他妈,原来出轨的不是太子爷,出轨的是这位啊! 他正激动,要把照片发给祁慕辞,就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他骤然抬头,面前的人穿着运动衫,看起来是个普通人,实际上是时星身边的保镖,接到了时星的暗示才动的。 他朝狗仔,声音冰冷:“手机拿出来,拍了什么?” 狗仔坐在最后一排,见状就知道不好忙要跑,另外一边也来了个堵住了他的路。 狗仔吞了吞口水,老老实实把手机交了出去。 保镖接过手机,看了看他刚才拍的照片,嘴角抽了抽。 别说,这照片拍的角度看起来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他把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删除信息记录,又删除了照片才还给狗仔,凉飕飕道:“别跟了,再跟着,小心狗命。” 狗仔:“!” 到底还是吓到了,忙不迭点头快速离开。 出了影院才松口气。 随后又嗤笑。 这些粗人可能不知道,照片他已经同时上传云盘了。 不过他也不敢再跟了,赶紧回到车上,把照片调出来发给了祁慕辞。 十分钟后,祁慕辞发来消息:「发上网。」 狗仔眼睛瞬间一亮,「好的,立刻就发。」 半个小时后,正在去往时星和陆离看电影的商场的祁宸衍就收到了消息。 打开热搜,看到#时星出轨##星宸婚变#的词条时瞳孔微缩。 轻咬牙,点进热搜,狗仔放了好些照片,而九宫格正中最吸引的人就是时星偏头跟陆离说话的照片,因为是从侧后方拍的,看不清具体情况。 只那影厅里昏暗暧昧的氛围,以及角度偏差,一眼看去就是时星在亲陆离。 评论区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原来出轨的是时星吗?」 「啊?不会吧,太子爷也会被绿?」 「有些人怕不是忘了,时星是怎么搏上位的,不就是红毯上亲了太子爷吗?现在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份不同了,所以就看不上太子爷了吧呵呵。」 「笑了,她身份再怎么不同太子爷身份难道还配不上她了?再说了,她身边那个男人身份能比太子爷高?」 「所以那男人是谁啊,挺帅的啊,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会调情的浪荡公子型,我觉得这种男人可能真的比太子爷这种招女人喜欢。」 「啊啊啊啊啊,我不接受,昨天祁大佬才发了合照澄清了好吗,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不是我说,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太子爷在表白示爱吧,时星好像没发过微博回应表白过。」 「时星真的只是利用太子爷?不要啊啊啊啊,我不接受!」 「有钱就是好啊,什么样的男人都能有,这个奸夫是我喜欢的类型啊呜呜呜,羡慕时星!」 「女人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不过是出轨而已,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吗?」 「同情太子爷,就这么被人当成踏板了呵呵。」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其实还是挺般配的,要不是时星没离婚,我都能嗑这糖了,这氛围感多甜啊。」 祁宸衍看着那张照片和这些评论,沉默片刻闭上眼。 知道祁星星和陆离不会有什么,知道他们在演戏,知道这张照片是错位,可心里头那种烦躁的感觉就是压不下去,且越来越深。 烦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绑回去,让她别想离开他身旁一分。 祁宸衍当然也不是单纯就因为吃醋,陆离的醋确实没什么好吃的。 其实从陆甜回来闹了寿宴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劲。 回去帝都,听见他们个个都不赞同他带祁星星回来,他的情绪就已经更低。 加上他确实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没能陪到祁星星,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分开了这些时间,他们不再和之前一样时时刻刻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和祁星星之间没有最开始那么……好了。 又或者说,除了最初分开的七天,后来得知怀孕后,她似乎就真的没有那么想他,没有那么黏他了。 甚至于她刚从帝都回来,就是计算着要和他冷战,为此还怕他演不好想瞒着他真的跟他吵架。 就这样,她越是表现得淡定,祁宸衍就越是烦躁不安。 再加上这些日子太多事压在他身上,种种烦躁纠结积压在一起,让他的情绪有点难以自控。 不是因为陆离,而是因为,害怕她真的已经没那么喜欢他。 他努力克制着,告诉自己情绪要稳定些。 祁星星怀孕了,她也是为了帮他解决问题所以才会这样演戏,她是爱他的,她不是不想他。 然而这些努力的克制,在到了商场,看到她和陆离并肩从影厅走出来,虽然戴着口罩,可眉眼间全是笑意的时候,碎了。 燥郁难抑,他冷声:“祁星星。” 时星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转眸朝他看来。 祁宸衍就站在影厅出口处不远,双手揣在裤袋里,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 好在工作日的中午,影院人很少,除了陆离和时星,大概就是跟着他们的那些保镖。 时星和陆离听到祁宸衍的声音也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 时星下意识就要朝他走去。 刚走了几步,对上他冷淡的目光,她脚步忽的顿住。 似乎是想到了她要演的戏。 她轻咳了声,站在原地有些踌躇,纠结蹙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开会吗?” 祁宸衍没回答,而是又开口:“过来。” 时星抿抿唇,转头看了还在原地没动,神色复杂的陆离一眼,又看回祁宸衍,迟疑道:“我和陆离哥,正准备去吃午餐,既然你来了那一起吧。”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顺带? 是他打扰了她和陆离? 祁宸衍轻咬牙,也看了眼陆离,声音更冷,“谁要跟他一起吃午餐?” 陆离:“……” 他就说薄家人不是好东西吧,这薄云星就是个讨债的鬼。 祁小三这样子,哪里像演戏,分明是来真的了。 他扯扯嘴角,正想说那你们去吃,时星就已经先开口:“那你不去的话,我和陆离哥去了,你先回公司去忙吧。我不是跟方远说了吗,我晚上自己回家,你不用那么担心我的,反正这么久你忙的时候都是陆离哥陪我的。” 陆离闭上眼。 真他妈要命啊。 祁宸衍喉结滚动,看着时星那副入戏很深的样子,裤袋里的手握紧,一字字道:“祁星星,我最后说一次,你过来。” 第155章 祁星星,我真的很怕 时星眼眸轻眨了眨,当然也看得出祁宸衍这会儿是真生气,不是在演。 她轻咬唇,确实也很想过去,想哄哄他。 可她迟疑了三秒,还是选择继续。 这样也好,他的情绪越真实,这场戏才会越真。 他们都看得出祁宸衍生气了烦躁了,祁慕辞才会更相信。 等演完再哄吧。 时星一咬牙心一横,也皱了眉,“你凶什么啊,你在公司忙在开会,我跟陆离哥出来看看电影吃个饭怎么了,这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啊?” 陆离捂额,那瞬间很想掉头就跑。 而祁宸衍闭了闭眼,然后抬步朝她走来。 时星轻抿唇,“你要做什么,难道我连看电影的自由都没有……” 最后一个“吗”字还没说出来,发现祁宸衍不是走向她,而是和她擦身而过,朝她身后的陆离走去。 时星:“?” 她皱眉转头看去。 祁宸衍面无表情的站定在陆离面前,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你也觉得,跟她一起看电影吃饭逛街没有什么问题吗?” 陆离手指抖了抖,然后忽然扯了扯唇角,笑得随意,语气也随意:“有什么问题,不是你让我帮忙你看着她点陪着她点的吗?” “也是……” 祁宸衍垂了垂眸,自嘲的笑笑,随后抬眸,眼神更冰冷了:“不过她现在已经回了京都,有我在,不需要你看着她陪着她了。我让人给你安排飞机,立刻回帝都。” 听到这里,时星眉心更紧,她也走近几步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陆离哥昨天才把我送回来,我说了要带他在京都好好玩几天的。” 陆离也勾着唇笑,懒散又惹人厌:“祁小三,我是什么可以任由你们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工具人吗?你让我陪她就陪她,你不需要了我就得走,” 听着两个人的话,祁宸衍眼睫再次低垂,忽然问陆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哟,有点熟悉的问题。 陆离目光轻闪,轻勾唇:“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一眼旁边的时星,笑容更暧昧了,然后才又看回祁宸衍:“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也是同样的回答。 祁宸衍声音更加冰冷:“陆离,她是我妻子,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 陆离毫不躲避祁宸衍的目光,笑着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声:“你tm下手轻点,再像上次打那么重我可……” 话还没说完,祁宸衍抓住他的衬衣领口,抬手一拳朝他脸上挥去。 时星瞳孔微缩,惊呼一声,“祁宸衍你做什么?” 她赶紧上前想拉开祁宸衍,陆离偏了偏头,“艹”了声,也抬起手一拳打回去。 祁宸衍没躲,任由他打到了脸上。 然后又再次抬手。 时星脸色彻底变了,她忙一把抓紧了祁宸衍的手,带着哭腔:“别打了……” 祁宸衍面色平静的看回她:“还跟他去看电影吃午餐吗?” 时星咬紧唇看着他,“不去了不去了,你满意了吗?” 她一脸委屈不甘,又不得不妥协的神色,说完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祁宸衍又闭了闭眼,一把推开陆离:“滚回帝都。” 然后也转身,跟上了时星,几步走到时星身边抓住她的手,时星挣扎了两下,他就毫不犹豫的俯身把人抱了起来,大步离开。 陆离看着两人的背影,舌尖轻抵上颚,轻嗤。 祁宸衍没有停留,把时星一路抱回了车上,时星这会儿倒是听话了,她乖乖坐好。 祁宸衍又让文州和方远先下车。 文州和方远愣了愣,老老实实下车,把车门替他们关好。 然后对视一眼,暗暗叹气。 特别是方远,刚才那修罗场的场面他可是亲眼看着的。 虽然他不信少夫人会出轨,也不信离少会跟三少抢老婆,可他也确实闹不懂这些祖宗在玩儿什么y? 而且玩儿得挺情真意切的,至少他们三少情绪是真的很强烈,只要是人就能看出三少心情有多烦。 车门被关上,祁宸衍坐到时星身边,却也没说话,上车后就闭上眼,抱着手臂靠在车椅,薄唇紧抿成线,俊脸也紧绷着,整个人都散发出格外强烈的冷意。 车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时星眼睫轻轻颤抖了几下,也安静了片刻,然后才慢吞吞的朝他身边蹭了蹭,靠近祁宸衍,偏头,柔软指腹轻碰他脸颊,小声问:“疼不疼啊?” 几秒沉默,祁宸衍开口,声音嘶哑:“不疼。” 这倒是实话,他和陆离刚才动手都用的巧劲,哪怕他情绪再真切,依然在控制自己。 所以说,并不是很疼。 他依然闭着眼没动,时星眨眨眼抱住他手臂,将下巴抵在他肩,笑着夸他:“阿衍刚才演的真好。” 祁宸衍又沉默几秒,然后终于睁开眼,转眸看她:“是吗?” 时星就顺着他转过头来的动作,凑上去亲亲他唇,低声哄着:“阿衍别生气了,都是演的,你知道我和陆离不可能有什么的。” 祁宸衍看着她清澈的眸没说话,只是那眼神看得时星有些慌。 她正想再说什么,祁宸衍的掌心忽然按在了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亲完他朝后退的动作,然后把她重新朝前压了压,薄唇微张含住她软唇,然后咬下。 时星疼得轻“嘶”,也是她这一张嘴,他的舌就探了进去,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太突然太凶狠,空气都像是瞬间被抽空,窒息感席卷而来,令人晕眩。 时星喉间溢出呜咽,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想推他,可很快被他吻化了力气,双手无力朝下,环住了他的腰身,只能被他按在怀里任由他在她唇齿间放肆亲吻。 直到她真的快喘不了气了,他才轻喘着松开了她。 低头,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间,喘息着说:“可是,我没有在演,也不想再演这出戏了。” 他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几乎让时星快听不清,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抿了抿被他吻得有些疼的唇瓣,正想说什么,又听他说:“祁星星,我真的很怕。” 第156章 祁宸衍: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时星蹙眉,缓了缓呼吸,轻声问,“怕什么?” 祁宸衍抱着她,没有抬头,只说:“怕星星,已经没有那么需要我了。” “阿衍……” 时星轻蹙眉,他抬头望向她,掌心轻抚她脸颊,细细摩挲,“以前星星只有我,可现在星星就算没有我,也会很好很好。” 他确实为她开心,可也确实感觉失落。 等孩子生下来,她的生命又会被另一部分占据,到那时候,给他留下的位置大概会更少。 他和她的距离似乎在慢慢拉远,还会越来越远。 这样的认知,让祁宸衍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觉得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做。 时星看着他,慢吞吞的眨巴了几下眼,纠结道:“原来阿衍这是孕期抑郁了吗?” 祁宸衍:“……” 他沉默几秒,自嘲笑笑:“星星也可以这么说。” 时星叹气:“可是阿衍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啊。” 她双手勾住他颈,眸光认真的和他对视:“不管我身边有再多人,阿衍永远都是不可替代的,是最重要的,是我最爱的人啊。” 这一刻,她看着他,漂亮的眼眸中,眸光宛如摇曳的春水,轻晃着撞进他心底,抚平他的烦躁和不安。 她说:“就算是我们的孩子,她以后也会有她自己的人生,会遇到她爱的和爱她的人。只有阿衍才是会陪伴我一生,和我白头到老甚至同归黄土的人,阿衍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了呢?” 她握着他的手,贴在她心口,“在我这里,阿衍永远最重要,谁也比不了。” 时星说:“阿衍也一样,不管阿衍的人生中来了多少人,又离开多少人,我都要是阿衍最重要的人。谁都有可能会走会离开阿衍,可我不会,永远不会。” 她眼底的光又好像碎成了滴滴朝露,轻眨间就要滴落。 祁宸衍低头亲在她眼尾,声音暗哑:“哭什么?” 她哄着他,倒是把她自己哄哭了。 时星睫毛眨了眨,轻哼:“我是感动呢,我这么爱阿衍,阿衍不感动吗?” 祁宸衍无奈笑了声,指腹轻擦去她眼睫上的湿润,“嗯,感动。” 确实很感动。 至少确实成功的抚平了他内心的一些焦躁不安。 “那,阿衍这么感动,我们的戏就继续演吧,好吗?” “……” 祁宸衍没什么情绪的看她。 她眨巴眼,“都到这一步了,刚才那场戏那么精彩那么真实,你爸肯定会信的,我们只要再接再厉,要不了几天了,好不好嘛~” 祁慕辞在他们身边安排的可不是一个狗仔,何况只要有心,调取监控就能看。 时星低头到他颈间,用脸轻蹭着他的颈,嗲着让他一听就能y的声:“老公,拜托拜托,继续演好不好嘛?” 祁宸衍喉结滚动,确实被她弄得身体紧绷。 他按住她低头在他颈上乱蹭的小脑袋,很无奈:“祁星星,你是不是因为现在怀孕演不了戏,所以无聊才想拉着所有人陪你演的?” 时星顿了顿,从他颈上抬头:“要是这么想能让你答应的话啊,那就是啊。妈妈本来都让人给我量身定制大女主电影剧本了,要不是因为忽然怀孕,我大概都快能进组了。” “……” 他就知道,他妈也老实不了。 还什么量身定制大女主电影? 这种抢功劳的事他妈就搞得快,更显得他可有可无没什么用了。 时星又说:“我现在确实很无聊嘛,你就当帮我锻炼演技了好不好?” 祁宸衍沉默看她,她眼眸轻眨,笑眯眯点头:“好的,阿衍答应了。” “……” 祁宸衍屈指弹她额头:“所以你接下来还准备跟陆离看几场电影,嗯?” 他语气依然带着酸:“祁星星,我都没跟你看过电影。” 再怎么被她安抚了,一想到她跟别人去做他都没做过的事,还是烦。 时星捂住额头咬唇轻笑:“哪能一直看电影啊,今天都闹成这样了,我再跟陆离哥一起出来看电影就是蠢了。” 她想了想接下来的剧本,按照正常的不会那么惹人怀疑的逻辑,祁宸衍把她强行从电影院带回家,接下来她应该是生气跟他冷战,然后这两天她都在家里待着不出门就行,也不跟他去公司了。 过两天,祁宸衍终于受不了,约陆离去酒吧摊牌,给陆离安排几个女人陪酒。 然后‘强行’故意带她过去,让她目睹陆离有多垃圾有多花心有多下流。 他们的矛盾就此彻底爆发,她就可以离家出走了。 祁宸衍听完后眉心狠狠跳了几下,若有所思:“这个剧本,好像有点熟悉……” 这不就跟之前祁慕辞和薄晋然陆甜之间发生的,很像吗? 时星笑眯眯:“确实,我保证是你爸爸会相信的剧本。” “?” 祁宸衍无语看她几秒:“祁星星,怀孕演不了戏,要不要考虑写写剧本。” 时星:“?” 祁宸衍松开她,抱着手臂靠上车座,斜着眼睨她:“相比演员,你可能更适合做编剧或者导演。” 时星眸光亮了:“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可以。” 怀孕期间,她确实可以学学导演这方面的东西。 祁宸衍无语几秒,按下车窗,叫方远和文州上车。 随她开心吧。 被时星哄得差不多了,祁宸衍倒也没再闹。 而且接下来两天她虽然跟他‘冷战’不跟他去公司,可在家里确实很乖,只要他一回家就黏着他,撒娇卖萌亲亲抱抱,好像为了接下来要演的戏,要提前把他哄好。 祁宸衍也确实很吃她这一套,虽然不能带她去公司很烦,可她又回到那样黏他的模样,他心里的躁郁就越来越少。 就这样,到了三天后。 一大早,祁宸衍从星导演这里接到了他的戏份,冷着脸出了门。 在公司的一整天,他脾气格外暴躁,办公室不断传来骂人的声音和砸烟灰缸的声音。 下午六点,骂了一天人摔了一天烟灰缸的祁宸衍准时下班回家,可没几分钟又出来,带着脸色同样不太好的时星,去了十月酒吧。 十月酒吧顶层包厢,陆离看着围在身边那些白骨精,慢吞吞抬眸看向宋之泊:“什么意思?” 宋之泊也很茫然,可他还是按照祁宸衍的意思说:“三哥说,这些姑娘随便离少挑,喜欢谁挑谁。” 陆离轻扯唇角,抬腿搭上茶几,懒散靠在沙发,“怎么,祁小三这是觉得,我已经饥不择食成这样了?” 他目光在那些白骨精上绕了圈,闭眼:“都tm滚!” 那些女人迟疑的看向宋之泊,宋之泊还没说话,包厢门被推开。 祁宸衍和时星出现在门前。 陆离凉飕飕看过去,冷笑:“祁小三,你真这么想给我送女人的话,不如,把你的女人送我好了?” 空气倏然一静。 宋之泊:“?” 卧槽,什么意思? 接着,他眼睛睁得更大,因为他看着时星忽然转身抬手,一个耳光打在了祁宸衍脸上:“祁宸衍,你真让我恶心!” 宋之泊:“!” 祁宸衍摸了下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我恶心,他不恶心是吗?你知道他有过多少女朋友吗?” 时星咬牙:“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跟他没有关系好吗?” “那跟谁有关?” 祁宸衍冷笑出声,“去帝都之前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我也知道这些日子是我陪你太少,我知道你怀孕情绪不好,我知道是我没用解决不了我父亲的问题,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都是我的问题,我多陪陪你多哄哄你就好了。 可是你呢,这么多天我不管怎么哄你,你有正眼看过我吗,你发呆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时星,真的都是我的问题吗?” 时星紧咬着唇,眼泪落下来:“我哥哥说得对,你果然和你爸爸一样,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以前你怀疑我跟贺昇,现在你怀疑我和陆离,祁宸衍,你真的很讨厌!” 她说着话,转身就跑。 祁宸衍瞳孔微缩立刻抓住她手,她用力挣脱,“别碰我。” “你要去哪儿……” 祁宸衍声音嘶哑,时星冷笑:“你管我。” 她泪眼朦朦的瞪着他:“你有本事就把我绑回去,不然你就别管我。” 说完继续转身离开。 祁宸衍咬牙跟上去,似乎想再强行抱她,又怕她怀孕挣扎太厉害会伤到。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离开。 宋之泊茫然的看向陆离:“不是,离少,你们玩儿什么呢?” 陆离挑眉看他,“还没看出来吗?” 宋之泊摇头,陆离呵呵:“玩儿你啊,笨蛋。” 宋之泊:“……” 他怔愣,陆离已经起身,双手吊儿郎当的揣在裤袋,抬步离开。 宋之泊抓住头发,留下包厢里同样一脸懵逼的一群女人,快步跟了上去。 酒吧下面的停车场,时星和祁宸衍还在拉扯,时星用力推着祁宸衍,“你滚,别碰我。” 祁宸衍到底怕伤到她,只能握紧双手,尽量稳定着情绪看她:“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 “回去说什么?” 时星咬牙看他:“跟你回去了我还能出来吗?” “星星……” 祁宸衍还想说什么,一记拳头从旁边砸来,直接砸到了他头上。 时星瞳孔一缩,看向陆离,“你做什么?” 祁宸衍也因为这一拳踉跄朝旁边退了两步,他抬眸,陆离对他凉凉笑着,压低声在他耳边:“你一共打了我两拳,这下大家扯平了。” 说完他退开,看向时星:“就是你看到的,我答应过薄二叔护着你,现在他都这样了,你还在他身边做什么,不如跟我回帝都好了。” 他说完,抓住时星手腕离开。 刚走了几步,祁宸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祁星星,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时星脚步顿住,似乎在迟疑。 陆离眯眸,笑了声:“怎么,心疼他了?” 时星咬唇看他。 陆离笑了声:“他这种人,就是得受点教训。你越是惯着他,他越是得寸进尺,你看看他父亲,看看我姑姑,你如果舍不得,我姑姑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时星手指颤了颤。 陆离继续拉她离开,她也没有再迟疑。 不过她没有跟陆离回帝都,而是去了酒店。 她在房间门口跟陆离说:“陆离哥谢谢你,不过回帝都的事我想再考虑考虑,毕竟,我已经怀孕了。” 陆离看她片刻,笑笑:“没关系,我等你考虑清楚。” 看着她进房间后,陆离才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酒店外,祁宸衍靠在车门上,目光幽幽的抬眸看着酒店顶层某个房间。 宋之泊在他身边,也跟着抬头看:“你们这闹得,比我和姜晚熙还狗血啊。” 祁宸衍没说话。 宋之泊抿唇:“不是啊,三哥,你真怀疑嫂子和陆离啊?我觉得嫂子不是这样的人啊,那天的热搜我也看了,可我觉得那个……那个肯定是有问题的。” 反正宋之泊不信时星会出轨。 祁宸衍低垂眼眸依然没说话。 宋之泊烦恼:“三哥,你想什么啊,你可真别胡思乱想,嫂子她……” 祁宸衍低声叹息,感受着掌心残留的疼痛:“打个人,自己比被打的人还疼,也是有出息。” 宋之泊:“……什么?” 祁宸衍又皱眉,“我今天演的好像没那么好,情绪太平淡了,没陆离那狗东西演的好。” 看来是这几天的温柔乡腐蚀了他,让他情绪过于平静。 万一祁慕辞不信,他们岂不是白闹了这一场? 想到这里,祁宸衍决定给自己加点戏。 他进了酒店,敲开了时星的房间门。 时星打开门,冷眼看着他,“你想做……” 话还没说完,他抬手勾住她颈把她带到身前,低头,凶狠的吻住了她。 时星:“?” 走廊上的保镖:“!” 嘴唇被他吮得发痛时,时星回神反应过来,抬手又是一个耳光要落下,被他握住了手腕。 她挣扎,祁宸衍看着她:“我爱你。” 他颤抖着声音说:“不是怀疑你,是太爱你。祁星星,我受不了你靠近任何人,你也别想离开我。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时星:“?” 他为什么随便给自己加戏! 第157章 一眼误终身 时星紧咬着唇看祁宸衍片刻,神色复杂,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这戏该怎么接? 好几秒,她挣脱了被他握住的手腕,“可是祁宸衍,我有我的交友自由,我有我需要的空间,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围着你转的,你这也根本不是爱,你这是绑架!” 时星望着他,眸中又聚上眼泪:“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祁宸衍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在戏里。 而是回到了前世。 前世最开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或者说,因为那一夜关系发生后她被迫到了他身边,似乎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他总是想绑着她,她总是想从他身边逃走。 那时候她还不相信他的爱,也总说他根本不懂爱。 祁宸衍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像看着前世总想逃离的她,眼尾也发红,声音颤得更厉害:“如果你说的爱,就是和别的男人看电影逛街的自由和空间,那我确实不懂,也不愿意懂。” 时星被他眼底的情绪刺了刺,心脏酸疼,好想抱抱他。 可她咬咬牙,还是只说了句:“你真是无可救药。” 说完转身,砰的关上门。 然后靠在门板上,茫然的望着虚空,眨眨眼。 也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还是什么,真的让她有点难过了。 她沉默了会儿,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祁宸衍发消息:「我就喜欢围着阿衍转,喜欢时时刻刻黏着阿衍,刚才都是台词,阿衍别难过。」 祁宸衍回的很快:「知道。」 时星微微松口气,又噘嘴,窝在沙发上啪啪打字:「所以谁让你给自己加戏的,你尊重我这个编剧兼导演吗?」 同样没有回家,而是也住进了时星隔壁房间的祁宸衍看着消息笑笑:「星星不觉得,这样,戏才更完整吗?我要是就那么看着你住进酒店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不太符合我的人设?」 时星皱眉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哼了哼,不说这个了,问他:「你今天也住酒店吗?」 祁宸衍:「嗯,就在你隔壁。」 他和陆离的房间,跟她的一左一右。 时星眼睫眨眨:「好吧,那我洗澡去了。」 她放下手机拿了早就准备的好的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差不多一个小时从浴室出来,长发还湿哒哒的搭在肩上。 如她所想的,看到了躺靠在床上的英俊男人,长腿伸直随意交叠着,正看手机。 见到她出来,他才好整以暇的转眸看过来,神色自然,又带着点不满:“怀着孩子还洗这么久,你也不怕缺氧?” 时星走到床边坐下,“哪有那么容易,你真以为孕妇有多脆弱吗?” 祁宸衍无奈。 反正他瞧着别人家的孕妇确实没有她这么‘活泼’。 他轻叹,放下手机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站在她身旁替她吹起了头发。 柔软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拂过,很快就从湿润变得丝滑,他爱不释手的用手指轻顺着,用指腹替她轻轻揉按着头皮。 时星被伺候得很舒服,懒懒的闭上眼。 等她头发彻底干了,祁宸衍才放下吹风机在她身边坐下,从侧面抱住她,低头贴着她耳根轻问:“演戏累不累?” 时星笑了声,“演戏有什么累的,挺开心的。” 说完才又歪着脑袋看他:“不过你不应该先跟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可能不可能直接从门外进来,那太容易暴露了。 果然,祁宸衍说:“阳台。” 时星却瞬间收紧眉心,不赞同道:“这可是33楼,你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祁宸衍只是挑了下眉,指尖还缠绕着她的发丝玩弄,“没什么难度,很轻松就过来了。” 说完又贴上去,亲亲她微噘的唇:“何况,晚上不抱着我,星星能睡得着吗?” 确实不太睡得着。 时星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然后双手抱住他腰身靠到他怀里,嘟囔:“我担心你嘛。” 祁宸衍弯唇,轻抚她后脑勺:“对你老公有点信心。” 时星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祁慕辞真要动手也不可能是今天晚上。 祁慕辞现在大概还在了解具体情况,还得观望,所以他才敢翻阳台过来。 抱了会儿,时星抬眸看向他脸,抬手轻抚,心疼道:“打疼了没?” 为了逼真,她打他那一下确实是有点用力的,当时手心都快疼麻了。 祁宸衍闻言就笑,轻捏住她手揉她掌心:“是我们星星的手比较疼吧?” 时星脸颊轻鼓:“确实有点疼。” “没出息。” 祁宸衍叹气,“下次不管要打谁,别用手,用脚踹。” 正说着,门铃忽然被人按响。 是陆离过来了。 时星这才想到,他们还安排了陆离过来给她送晚餐,然后一起吃晚餐饭戏份。 祁宸衍:“……呵呵。” 时星笑着眨眨眼,“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会过来的,所以我让陆离哥准备了三个人的晚餐。顺便我们再沟通沟通接下来的戏份。” 她卖乖讨好的望着他,“我是不是很聪明?” 祁宸衍轻嗤,“去换衣服,我去开门。” “好的。” 时星老老实实去浴室换衣服,祁宸衍则去开门,不过注意着没让门外的监控拍到,拉开门就在门后站着。 陆离让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生先走,他自己推着餐车进门,刚踏进房间,门就关上了。 转头,看到了满脸写满嫌弃的祁宸衍。 陆离“呵呵”,继续推着车房间里去,一边叹气:“戏里被你们两口子又坑又打。你们戏外偷情,我还得兼职做服务生给你们送饭,凭什么啊,我做了什么孽要被你们这么对待啊?” 祁宸衍懒洋洋跟进去,在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大概这就叫,一眼误终身吧?” 陆离:“……” 他呵呵,松开推车,“我这恩怎么也该报完了吧,怎么没完没了了还?” 祁宸衍叹气,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救命之恩,大概无以为报吧,毕竟你又不能以身相许?” “……” 陆离面无表情的在侧方沙发坐下,不想再说这个永远报不完的恩。 他想了想,问祁宸衍:“说正经的,你觉得,他真的会动手吗?” “不知道。” 祁宸衍抱着手臂低垂眸。 想到这些天祁慕辞见他时那些眼神和若有所指的话,手指轻颤了颤。 也许,会吧。 他想。 陆离也蹙眉沉默。 说实话,他以前经常被陆甜带到祁家,跟祁宸衍因此混熟,跟祁慕辞这个前姑父也算熟悉。 大概,他们都没人会想到,最后会是这样吧。 陆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声:“你要是实在下不了手,我倒是可以帮忙。” 祁宸衍抬眸看向他。 陆离双腿交叠,长指在沙发椅靠上轻轻敲打着,语气随意,“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在意这些,与其弄得这么复杂,我更喜欢简单点的办法。” 祁宸衍目光轻动还没说话,时星换了衣服出来。 她在祁宸衍身边坐下,很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时星就看向祁宸衍:“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祁宸衍弯唇摸摸她头发,“饿不饿,吃饭吧。” 他起身从餐车上把晚餐端下来,打开保温盖。 是时星喜欢的海鲜粥。 他拿小碗舀了一碗,又拿勺子舀了粥,微微吹凉才喂到时星嘴边。 时星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喂她就吃。 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而且陆离也不是外人,时星已经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等她吃了,祁宸衍笑着问她:“好不好吃?” 时星点头,也是笑盈盈的:“好吃,阿衍喂的都好吃。” 祁宸衍捏捏她脸:“宝宝好乖。” 陆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自己给自己舀了一碗粥。 暗暗磨牙。 别等他找到老婆,等他找到了,他一定要甜死祁宸衍这骚玩意。 吃完晚餐,三个人又沟通了下接下来的‘戏’,时星顺便对今天的表现替大家颁了个奖以示鼓励。 先拍拍自己的心口,“我,当仁不让最佳女主。” 祁宸衍撑着额头轻笑,非常捧场,“是,星星演得最好。” 时星看他:“我们阿衍,最佳男主,也演得很好。” 祁宸衍点点头:“确实,我最后加那段戏画龙点睛。” 他还得意上了。 时星笑得不行。 最后看向陆离,清清嗓子,对陆离比了个大拇指:“陆离哥,表现最优秀,那种三分桀骜三分风流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深情,特别到位!” 陆离挑眉得意,时星:“最佳男配非你莫属!” 陆离:“……呵呵,谢谢你啊。” 他咬牙切齿,起身推着餐车就走。 反正再怎么优秀也只能得个最佳男配,亏他还期待了几秒。 他大概是疯了! 时星倒是彻底笑疯了,笑得倒在了祁宸衍怀里。 祁宸衍单手搂着她,摸着她的头发也垂眸低笑,等陆离走到房间门口,他笑着开口:“最佳男配记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陆离:“……” 狠狠磨牙,拉开房间门走出去,转头看进来,温柔微笑:“早点睡,晚安。” 个屁。 (离:不给五星好评不点为爱发电都不许睡!罚?o?o?站岗!) 第158章 谁也不能动她,包括你,甚至我自己! 门关上,时星笑够了,抬眸看祁宸衍:“我们会不会太欺负陆离哥了,他会不会生气啊?” “放心。” 祁宸衍低笑:“他乐在其中呢。” 就陆离的性格,他要是真不想玩儿,早就跑了,怎么可能一直跟着胡闹。 很明显,对陆离来说相比回去帝都被陆辞抓去公司,他更喜欢‘演戏’。 时星“哦”了声,“那就好,我还怕是陆离哥不开心,刚才你们真吵架了呢。” 祁宸衍抚着她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没吵架。” 他无奈:“他只是问我,需不需要帮我动手。” 时星微愣,坐直身,“那你……” 不等她问完,祁宸衍轻摇头:“我自己的事,当然还是要自己处理。” “放心。” 祁宸衍掌心轻贴上她小腹,低声:“我会处理好。” 他确实难受纠结,可为了她和宝宝,他也该做出选择了。 在他跟祁慕辞说了时星怀孕,祁慕辞的反应就已经告诉他,该怎么做了。 而现在任由祁星星这么闹,是因为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祁慕辞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一次,没有安清慧做挡在祁慕辞面前的‘刀’,祁慕辞亲手拿起刀的话,他会怎么做?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祁宸衍从阳台回到他的房间,收拾妥当重新出门,先朝时星的房间门看了片刻,似乎犹豫了半晌,才转身离开。 早上又是一个会,这样的例行会议祁慕辞这个董事长其实本来不用参加的,可祁慕辞又来了。 会议结束,等其他人离开会议室,祁慕辞才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翻看文件的祁宸衍:“听说你和时星吵架了?” 祁宸衍翻文件的动作微顿,眼也没抬,“与你无关。” 他声线也寻常,却明显的透着冷。 祁慕辞笑笑:“我以为,你现在应该能理解我了。” 祁宸衍这才抬眸,没什么情绪的看向他:“对不起,我想,我永远没办法理解你,因为我永远不会和你一样。” “是吗?” 祁慕辞轻呵:“那也不一定,毕竟你终究是我儿子。阿衍,你像我。” 祁宸衍垂眸几秒,拿着文件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前又回头:“确实所有人都觉得我像你,他们也和你一样,觉得我会变成另一个你,包括星星也这样认为。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吵架,其实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让她不安让她害怕。” 祁慕辞微微眯眸,祁宸衍面不改色:“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所有人都这样想又怎么样,我会证明给你们所有人看,我不会。” “我爱她,我早就把这颗心交给了她,我的一切自然都是随她挥霍的。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自己承受,我永远也不会把自己的无能推到她的身上,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我永远也不会伤害她。所以,我和你,注定是不一样的。” 祁宸衍说完,祁慕辞眸色沉了沉,嘴角慢慢撩起,低如自语:“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的经历……” 你若经历了,就会知道,我们都是一样的。 祁宸衍神色微动想到什么,冷着声问:“你让人跟踪星星了?酒店的监控是你调取的?” 祁慕辞看着他没说话。 祁宸衍眼神更冷:“你如果真的还当我是儿子,就别打星星的主意。记住,谁也不能动她,包括你,甚至我自己!” 他说完转身离开,然后立刻让人关掉了酒店顶层监控。 不过祁宸衍知道,他越是这样,祁慕辞越是会想方设法的找机会监视时星。 所以接下来两天,他们依然继续‘演’。 时星基本都在酒店待着,陆离每天早中晚去给她送饭,会在她的房间里待上一段时间,晚上吃完晚餐,会陪着时星去散散步。 祁宸衍每天离开公司也都去酒店,三个人的状态没有缓解,倒是越来越僵硬。 不过祁慕辞那边依然没什么动作。 到了第三天,陆离让人安排私人飞机,申请航线,第四天中午飞z国帝都。 祁慕辞接到消息的时候终于收紧了眉心。 时星还真准备跟陆离回帝都了? 这天晚上祁宸衍回去酒店,时星也没跟陆离出去散步。 祁宸衍和以往一样去敲门,时星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去。 他在时星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时整个人宛如失了魂,叫上宋之泊去了酒吧。 祁宸衍离开后,陆离又去了时星房间,也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出来,也去了酒吧找祁宸衍。 两人在包厢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再次动了手,就连宋之泊都被牵连被陆离用酒瓶打得头破血流,祁宸衍报了警,把宋之泊送去了医院,把陆离送进了警局! 看着警察把陆离带走,祁宸衍冷笑:“想把星星从京都带走,你觉得有可能吗?” “是吗?” 陆离被警察朝车上推,也转头看着祁宸衍冷笑:“那你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别让我出来!” 他又被警察推了下,咬牙,再次转头,笑容讽刺:“你说,星星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会不会更讨厌你?祁小三,一步错步步错,你已经输了!” 祁宸衍死死盯他片刻,忽而笑了,声线幽幽:“那就永远不让她知道好了,就算我让人关你一辈子,只要我想,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也别想着陆家那边会救你,我相信,陆辞也很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那瞬间,陆离瞳孔狠狠收缩,“祁小三——” 他还要说话,被人用力推进了警车,车门砰的关上把他的话都关在了车里。 祁宸衍看着警车慢慢驶离,轻轻勾唇,转身上车,先去医院看看宋之泊。 车里,陆离揉着自己被推痛的肩膀,无语看着那些警察:“我说你们跑个龙套而已,演再好也是连个奖都拿不到的,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跑龙套的警察嘿嘿两声:“干一行爱一行,必须认真敬业。” 陆离:“……” 他翻了个白眼。 简直怀疑祁小三夹带私货了。 跟他们两口子演两回,他进两回警局。 不行,下次再有戏要演,他必须争取男主! 陆离咬牙切齿的想! 第159章 折磨,痛苦,恨 陆离被抓去警局,祁宸衍去了医院看宋之泊等宋之泊结束手术,酒店这边就只剩下时星。 晚上11点,酒店里的灯忽然灭了。 走廊上的保镖瞬间绷紧,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前台说正在排查。 保镖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敲了敲门对房间里的时星说不要随便开门,注意安全,关好窗户。 时星没有开门,在房间里应了,“反正我已经准备睡了,没事。” 保镖这才放心。 可没两分钟,保镖听到了安全楼梯那边传来的异响。 两个保镖用手机电筒照着过去查看,剩下两个保镖留守门前。 等了片刻,没等到那两个人回来,他们正觉得不对打电话要求援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上来两个服务生。 保镖瞬间警惕,“有事?” 服务生说酒店的电路出了点问题,大概还要半个小时的样子才能恢复,他们是来送蜡烛的。 保镖皱眉接过蜡烛,让他们赶紧离开,服务生笑笑转身,保镖下意识垂眸看手中蜡烛时,那两人忽然又转身回来。 两人动作格外迅速,完全没给保镖反应机会,直接捂住了他们的口鼻,两个保镖同时昏迷过去。 伪装成服务生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张房卡。 黑暗中,房间门滴的一声被打开。 一个男人留在外面看着,另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打开手电筒谨慎的四处观望着。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别的人,卧室门关着。 男人轻轻拧动卧室门,门锁住了。 他笑笑,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根细细的铁丝透进锁孔,轻易把卧室门打开。 卧室里也是一片漆黑,却能看到床上有人蜷缩着。 他走到床边,手电筒朝女人照过去,女人已经睡着了,没有反应。 他挑眉,睡得挺快的。 孕妇的睡眠就是好。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他还是把手中弄了mi药的帕子捂在女人的口鼻上,十几秒后才放开。 虽然,男人捏着女人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眉心收紧。 他只看过时星的照片和视频,这个女人虽然和他看到的那些照片视频上很像,却似乎没有照片和视频上那么漂亮? 男人扯了扯嘴角,果然好看的女人都是整过容滤镜开很大的。 他就说,哪有那么漂亮的女人? 把被子掀开,看着女人暴露出来的身材倒是眸色透出几分暗。 虽然脸没有那么漂亮,可这身材确实是好。 而且,这可是祁家太子爷的女人! 男人喉结滚动,大手忍不住在女人身上揉捏起来,直到在外面守着的人等不及了来催他,“干嘛呢,他们快回来了。” 一进卧室见到这男人正占女人便宜,他咬牙一脚踹在男人身上,“这时候你他妈还想这个,是不是疯了,赶紧办了事儿赶紧走,命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没忍住没忍住。” 随后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略显可惜,却也不敢再耽误了。 目光朝下,落在女人的小腹上,睡裙刚才就被他撩起来了,此刻他看到女人腹部那条疤痕时愣了愣,“不对啊,这女人怎么……” 另一个男人以为他还在想那些脏事儿,没耐心了,一把推开他,“你tm还看什么看,滚开,老子来。” 他说着已经站到床边,根本没细看,直接把女人从上床拖下来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上了女人的腹部。 医院病房里,看着监控视频的时星在这瞬间眼睫狠狠一颤。 明明这一脚没有砸在她身上,可她莫名觉得小腹有点绞痛。 祁宸衍立刻察觉到了,“怎么了星星,不舒服吗?” 他掌心轻抚上她小腹,时星闭着眼蹙眉摇摇头,偏头靠在祁宸衍的肩,“就是看到这个,抽痛了下。” 心理作用而已。 稍有不慎,这一脚就会真的踹在她身上。 祁宸衍掌心轻贴着她柔软腹部,单手搂紧她。 感觉那阵绞痛很快消失,他才稍微放心,再次看向监控画面,目光冷如冰棱。 祁慕辞终究还是动手了。 而这一刻祁宸衍也知道了祁慕辞那天在会议室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就是祁慕辞说的,经历。 陆甜流产是祁慕辞和陆甜感情变化的根源。 所以,祁慕辞要他也经历。 祁星星如果被他父亲害得流产,那他跟祁星星的感情要怎么继续? 就算最后他费尽心思追回祁星星,让祁星星原谅他,他们之间那根刺也会时时刻刻的扎痛他们。 然后让爱变成折磨,变成痛苦,甚至变成恨。 祁慕辞不要时星死,祁慕辞是要让他经历他经历过的绝望和痛苦,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然后祁慕辞就可以告诉他自己,错的不是他。 看,任何人经历了这一切,都会变成他那个样子,不是他的错。 祁宸衍缓缓吞咽,压下心口涩痛。 唇角撩出僵硬而冰冷的弧度。 祁慕辞不知道,他其实……早已经经历过了。 可他没有变成他。 他和他,永远不会是同类人。 监控里安然早就昏迷,大概也感觉不到痛,所以没有反应。 男人却不放心,又踹了一脚,然后才沉声:“这他妈应该行了吧,就算怀了个哪吒也肯定保不住了,我们赶紧走。” 怕祁宸衍那边的人会赶来,两人也不敢再耽误,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刚走到客厅,耳边传来电流的声音,两人心脏漏跳一拍。 果然,下一瞬所有的灯忽然都亮了,黑暗散去,顷刻间亮如白昼。 光线让两人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瞳孔微缩。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双腿搭在茶几上,抱着手臂偏着头,姿态吊儿郎当,嘴里还咬着根棒棒糖。 可不就是刚才被警车带走的陆离。 陆离笑容懒散,“别急着走啊,留下来打圈麻将啊?” 除了沙发上的陆离,四周站满了保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悄无声息的。 两个男人面色大变。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中计了! 难怪,总觉得进来的太容易。还有那个女人,总觉得不对劲。 可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 那些保镖已经上前,轻易钳制住了他们。 他们倒也识趣,也知道这时候肯定跑不了,干脆也不反抗。 陆离见状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语气冷淡,“把他们带去警局。” 说完,他转身离开,咔嚓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甜得腻人。 陆离嫌弃的蹙眉。 他好歹是个最佳男配,就奖励一根棒棒糖,祁小三那狗东西也是太小气。 第160章 一步错,步步错 凌晨近一点,祁家老宅外响起了警车呜呜的警报声,惊破了夜色的死寂。 然而祁慕辞已经不见了。 祁宸衍收到消息的时候,站在医院病房的窗前,看着沉沉夜色,眸色也沉沉。 他安静许久,低声:“那就全网通缉,让他无处可逃。”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可是这样,祁家的事就瞒不住了,这对祁家和祁氏的影响……” “没什么好瞒的。” 祁宸衍从三十几层看下去,眼眸无波几乎冻结成冰,“祁家早已经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祁家早就从根上烂掉了,不挖掉烂掉的根须,永远无法治愈。”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几秒,说了声“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祁宸衍站在窗前没动。 时星走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 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 片刻,祁宸衍转身,拥她入怀,轻摸了摸她的发丝:“别担心,他跑不掉的。” “我知道。” 时星知道,祁宸衍早就有安排了。 所谓全网通缉,也不过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让大家知道,祁慕辞为什么忽然消失,然后顺势彻底清理祁氏和祁家。 这些时星都知道,所以她也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难。 “我会永远陪着阿衍的。” 时星从他怀里抬头,眼眸明亮,补充:“还有我们的宝宝,我们都会永远陪着阿衍。” 祁宸衍捧住她脸,垂眸和她对视:“我只要有星星,就够了。” “那宝宝你不要了?” 时星无奈看他,他蹙眉想了想:“确实不是很想要这个小电灯泡,生下来扔给大舅哥吧,反正他想要。” “你讨厌。” 时星笑着拍他:“你这么说宝宝会听见会伤心的。” 祁宸衍也只是笑笑,低头亲亲她软乎乎的唇,“放心,她现在听不到。” 亲完他重新抱紧她,下巴轻抵她发顶,闭上眼低声:“我们的家,会很幸福。” 时星“嗯”声,“一定会的。” ~ 在那两个伪装成服务生的人出现之前,祁慕辞就已经离开京都。 祁宸衍他们的戏其实也并非没有破绽,相反,某些地方其实还蛮拙劣。 最后只留下四个保镖在时星身边,就足够让人怀疑。 祁慕辞自然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选择让人动手,是因为他也在试探。 毕竟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动手的机会了。 时星确实被保护得太好,滴水不漏,要想动她太难,而祁慕辞也实在没什么耐心等太久。 等孩子生下来吗?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祁慕辞选择赌了一把。 他找的也不是自己的人,而是花钱买了凶。 凶手并不知道是祁慕辞找的他们,可祁慕辞却知道,如果他们真的被抓,那祁宸衍肯定会猜到是他。 甚至也会直接让凶手指认他。 把他再次送进监狱,让他在里面待上一辈子,大概是祁宸衍能给他的仁慈。 所以祁慕辞也早就准备安排好了。 不管时星这边的事会不会成功,他也会离开这里。 现在的他早已经被偏执控制,心里头的不甘早已经腐蚀了他。 所以,相比较所谓安稳的生活,他更想要让所有人跟他一样,被后悔和痛苦折磨。 是的,后悔。 到了现在,陆离有句话说得很对,一步错步步错。 不后悔吗? 不是。 他很后悔。 他每时每刻都在后悔,都在痛苦。 眼睛一闭,就是和陆甜的初识,小姑娘明媚灿烂,像太阳。 能照亮一切也能温暖一切。 而他,曾经拥有太阳。 甚至就在不久前,太阳也还在他身边,在他怀里。 可狂风暴雨骤来,浓厚的乌云顷刻间将他和太阳分隔,阳光被遮掩。 他失去了他的太阳。 而这一切,本来不会发生的。 他其实知道他错了。 所以他后悔,他痛苦。 可他也很清楚,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因为太阳不会再回来,他再也看不到阳光。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走到了这一步? 最初错的那一步到底是在哪儿,是怎么走错的,如果真的要追溯,要追溯到什么时候? 可那些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一步错,步步错。 已经走错那一步,已经回不了头,那他也只能继续错下去了。 所以在警车到达祁家的时候,他乘坐的飞机,在z国帝都某小型机场落地。 他扮作普通的乘客,戴着帽子和口罩,拉着行李箱和其他乘客一起走出机场。 抬手正要拦住一辆的士时,眸光骤沉。 普通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车窗半降,坐在车里的人是他最厌恶的人。 薄晋然双腿交叠,闲适的坐在车里,微偏头朝他看来。 祁慕辞下意识朝后退,几个男人在他身后围住了他,堵住了他的退路。 无路可退。 祁慕辞明白过来。 果然,他们一直在算计他。 这些天,他们在他面前演了好一场大戏。 他就算隐隐知道不太对,却还是中计了。 祁宸衍更是早就知道他会跑,会来帝都,所以让薄晋然提前在这里等着他,守株待兔。 果然是他儿子。 青出于蓝。 祁慕辞喉咙缓慢吞咽了下,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然后他看到薄晋然冰凉却带笑的目光,声线淡淡的同他说:“祁家主来帝都做客,怎么也该同我们说一声才是。免得别人觉得我们帝都人不懂待客之道,怠慢了祁家主。” 祁慕辞唇角勾出冷笑,“薄晋然,事到如今,你何必还这么虚伪?” “确实没什么必要。” 薄晋然唇角弧度更深,“既然这样,那你也该知道,陆甜和阿衍确实都不适合对你动手,可我无所谓。何况,你既然对我女儿动手,那我对你动手,也是应该对不对?” 反正,他的手早就脏了。 也无所谓再多脏点少脏点了。 薄晋然收回看祁慕辞的目光看向前方,留给他一个冷漠侧脸。 车窗重新关上,祁慕辞同时听到他的浅声:“祁家主既然来了帝都,那就别走了。” 第161章 全世界,祁星星最爱祁宸衍 第二天一早,关于祁家的新闻就爆了。 包括之前安清慧寿宴上发生的事,一并被曝光。 不止京都,可以说是,整个c国都震荡了。 谁也没想到,祁家会发生这种事。 「我没看错吧,杀妻谋夺对方财产,还想杀儿媳妇?」 「卧槽,这也太离谱了!」 「这是什么现代恐怖故事?」 「所以这就是时星出轨的原因吗,这个家确实很恐怖,早点跑是对的。」 「那太子爷也太惨了吧,宴会视频我看到了,太子爷是站妈妈这边的啊呜呜呜。」 「是有点惨,家没了,老婆也没了。」 「惨什么惨?谁让他爸和奶奶是杀人犯,流着杀人犯的血,他能是什么好人?只能说是活该咯。」 「什么年代了还搞连坐啊,他爸和奶奶犯的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身上也不止是他爸的血还有他妈的血呢。」 「其实这种事在豪门很正常吧,跟宫斗也差不多,只能说是有些爆出来了有些没爆出来而已。」 「我现在真的很矛盾,不想星宸be又怕太子爷真的会像他爸,呜呜,怎么办啊我的星宸?」 一时间,网上对祁家骂声一片,祁氏也因此受到了巨大影响。 包括祁宸衍,很多人觉得他大概也会跟他爸一样,时星跑得对,骂他的声音也多得不得了。 其实在二十几年前祁家就已经有了问题,因为有陆家从中帮扶一把,又到底是百年世家,没那么容易垮,才因此强撑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安清慧始终一心想着安家,祁慕辞又因为母亲过于强势选择避让。直到祁宸衍成年接手到家族业务后,才开始暗中改革,这些年算是略有好转。 可要根治,腐烂的东西必须彻底除掉。 这就是祁宸衍让人把这些事曝光的原因。 然而时星看着那些骂祁宸衍的话却很难受,所以,时星发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条微博。 「没有出轨,没有离婚。阿衍很好,我爱他,很爱很爱。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保护我,包括这次的事件,他为了护着我承受了很多很多。所以现在我也想护着他。 我想告诉所有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祁宸衍。全世界,祁星星最爱祁宸衍!」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铺满天空的七彩彩烟,是那天在帝都,陆离偷了他要求婚用的彩烟放的白日焰火。 还有一张,是漫天七彩下,两人在阳台上亲亲的照片,偏着头,亲吻在唇上。 这张照片是从下拍上来的,是陆离在花园里拍的。 拍完后,还用这张照片在祁宸衍那儿敲诈了一百万。 时星虽然觉得他这要价有点过分,可这张照片确实拍得很好看,很有氛围感。 而且那时候祁宸衍在跟她求婚,也算是一个纪念吧。 这条微博发出来后,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甜,有人说假,有人感动,也有人说她恋爱脑这都不跑,当然,还有人问那个照片那个男人怎么解释的。 时星选了一条评论回复:「那是阿衍的表哥,我和他也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他是z国陆家人,他叫陆离。电影院的照片是角度问题,我们只是在说话,而且我们在电影院也不是约会,是在演戏。因为偷拍的狗仔是阿衍父亲派来的,我们就是演给他看的。」 回复的很真诚,也全是实话。 因为时星很了解,她只有说实话才会让更多人信任,只有实话才不会有填不满的漏洞。 就算还是有人怀疑,那也没办法。 果然,这个理由倒是很多人都信了。 而且祁宸衍也给这条回复点了个赞,说明他也知道,并且确认。 这样一来,更多人相信了这个说法。 毕竟如果时星出轨的事是真的,那最在意的肯定就是祁宸衍。 现在祁宸衍的反应就说明,那男人真的是他表哥,他们也的确就是在演戏而已。 甚至也有很多人开始查陆离的信息,毕竟陆离确实挺帅的,一听陆家人大家就更有兴趣了。 结果一搜没什么信息,似乎很神秘的样子。 不过也正常,陆离是个私生子,又不爱进公司,所以平时根本没有什么曝光。 搜不到,大家就都跑来时星的微博问。 一时间,相比较时星对祁宸衍的告白,竟然更多人都在关心陆离这个人,想让时星再发几张陆离的照片什么的。 时星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着那些艾特她要陆离照片的,眉心轻动,又看向坐在另一边沙发同样翘着二郎腿看手机的陆离,感慨,“陆离哥,你现在真的火了,好多人问我要你的照片。” 陆离抖着腿得意轻啧:“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以前也就是我过于低调罢了。只要我愿意,顶流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祁宸衍坐在时星身边替她剥葡萄,闻言扯了扯唇角:“别说,你这么爱演戏,确实挺适合进娱乐圈的。” 他随意一句,陆离滑动手机的动作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响,抬眼看向祁宸衍:“祁小三,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 祁宸衍把手中的葡萄喂给时星,然后抬眼看他:“怎么,你还真想进娱乐圈?” 就连时星都好奇看他。 陆离挑眉,若有所思:“进不进娱乐圈倒是无所谓,可是演戏,比去公司待在办公室里一板一眼有意思多了啊。” 他以前是没演过戏,可跟着时星闹了这么几场,他真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决定了,我要进娱乐圈!” 陆离勾唇:“这样一来,我哥就再也不能逼我去公司了。” 时星和祁宸衍:“……” 两人对视一眼。 祁宸衍觉得无奈,陆辞知道了,怕是要发火的。 时星却有种早有所料的感觉,不太惊讶。 毕竟陆离演起戏来,比她还认真敬业,他是真爱。 不过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毕竟陆离对自己的职业有自己的想法,他演男配已经演够了,从今以后谁也别想再让他演男配,要演就只能演男主。 所以,他还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他的男主生涯。 而现在,祁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对祁宸衍的影响也会很大。 加上,安然那个女人失踪了。 说起这个,陆离也有些自责,毕竟当时是他把那个女人给忘了。 时星其实在第二天晚上跟陆离散步完就已经没有再回房间,所以她第三天一天没出来。 那时候被陆离带回房间的,就已经是安然。 安然被他们控制着,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可也不敢不听话。 陆离这个人看着随性,实则格外心狠。 接下来,安然在房间里被管控一整天,直到晚间被迷晕。 而陆离不在意这个人,甚至说厌恶这个人,所以她怎么样他都无所谓,他把凶手带走就想着去医院找祁小三算账,凭什么就只给他一根棒棒糖。 结果到了到了医院,听祁宸衍问起,他才暗道不好,忙让人回去找,结果本来应该昏迷在房间里的安然已经不见了。 监控显示,是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把安然给带走的。 时星和祁宸衍从监控视频里看着那个男人,都觉得陌生,是个没见过的人。 男人把安然带出酒店,开车离开,祁宸衍顺着他的行车路线去找,最后在郊外一处监控盲区找到了他的车,可车里没有人。 祁宸衍又让人暗中调查京都所有医院,毕竟安然肯定有受伤,必须要医治。 可梁泽恒帮忙查了,所有认识的私人医生也都暗中问询了,没有就医记录。 陆离当下就知道完了。 别嫌弃棒棒糖了,他闯的祸大概需要把吃下去的棒棒糖吐出来还给祁小三了。 所以这事儿他一直念着,这时候也忍不住问祁宸衍:“祁小三,这件事接下来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对于安然失踪这件事,祁宸衍其实不是很在意,只是安然在外,终究还是个隐患。 那个男人虽然没见过,可祁宸衍和时星大概都能猜到,在这京都还会在意安然,会想方设法把安然带走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贺昇了。 可贺昇现在还带走安然的原因,祁宸衍和时星想不到。 安然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才对。 祁宸衍想了想,淡声:“再看看吧,这段时间我会先让人跟着贺昇。” 他又剥了颗葡萄喂给时星:“最近还是乖乖跟着我,不要乱跑。” 时星咬着葡萄点头,“哦。” 解决一个隐患还有另一个隐患,她的人生怎么这么多危险? 烦人。 另一边,帝都,薄晋然从机场回到薄家时,陆甜已经等了他很久。 他丝毫也不意外陆甜会在这时候过来,脱下外套递给身旁的保镖,抬步进了客厅。 随着他进来,陆甜也起身,“他呢?” 薄晋然没什么情绪,去酒柜那边,在吧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这才偏头看她:“你问的是谁?” 他倒是装疯卖傻的,陆甜默了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祁慕辞。” 她很直接:“我知道你去截他了,截到了吗,他人在哪儿?” 薄晋然轻晃杯中红酒,淡淡的看着她:“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陆甜轻抿唇,说:“我想见见他。” 薄晋然微狭眸:“见他做什么?” “不知道。” 陆甜很诚实的摇头,垂眸轻叹:“就是觉得,应该见见。” 薄晋然也垂眸,看着杯中红酒,轻弯唇把酒饮尽,“好。”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吧,带你去见他。” 祁慕辞被送到一间客房里,门前保镖看守着,薄晋然带陆甜到门前,“他就在里面。” 顿了顿,他转身离开:“去见吧。” 陆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示意保镖替她开了门。 房间里,祁慕辞安静的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闻声转头看过来,见到陆甜时同样的不意外,却也没说话,就那么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短短时日,似乎已经是沧海桑田。 门在身后关上,陆甜站在门前没动,和祁慕辞对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之前你和你妈进警局的时候,我就没想让你再出来,是阿衍,他不忍心。” 祁慕辞眸光终于有几分变化,顿了顿,他笑:“那又如何?” “阿衍一直很敬你爱你,他希望,你能好好的过以后的生活。” 陆甜眼神很复杂,“你不该打星星的主意,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那么心狠手辣,你竟然想对星星腹中的孩子动手,那是阿衍的孩子,是你的亲……” “那也是薄家人的血脉。” 祁慕辞打断她,他从窗前转身,看着她,笑容讽刺,“对我来说,薄家人和仇人没有什么两样。” 听着他的话,陆甜也觉得可笑:“你还是以为,我和你闹成这样,是因为薄晋然吗?” “成王败寇,到了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的祁慕辞比起以前倒是显得平静很多,他说:“何况,我只是输给我自己的儿子,我认了。” 停顿两秒,他又看着陆甜嗤笑:“不过,你觉得我心狠手辣,你以为薄晋然又是多善良温和的人吗?” 陆甜蹙眉,祁慕辞勾唇:“陆甜,薄晋然18岁就杀人了。你以为,他有多善良,有多干净?” 陆甜瞳孔轻缩:“你在说什么?” 她认识薄晋然那么多年,她从来不知道…… 祁慕辞:“你以为,他的耳朵是怎么聋的?” 陆甜心脏狠狠收缩。 祁慕辞竟然也知道? 所以,她认识薄晋然那么多年,其实她从来不了解薄晋然。她不知道的事,好像有很多。 可祁慕辞却都知道。 陆甜缓了缓心中的沉,尽量平稳了神色:“那又怎么样,其实薄晋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和他毕竟只是朋友……” “是吗?” 祁慕辞摇头轻笑,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他可惜道:“我现在终于相信你确实不喜欢他,你跟我离婚,也确实不是为了他了。” 他笑叹:“毕竟,他是为了你才杀人,也是为你才聋了一只耳朵。可那一夜,你在我怀里。而就算到了现在,你也不在意。” 祁慕辞笑容忽然变得很得意:“所以最终,还是我赢了他。” 陆甜呼吸彻底紧绷:“你说什么?” 祁慕辞偏了偏头,笑了声,转头重新看向窗外,声线幽幽:“陆甜,我终于不觉得余生可悲了。 因为,你们都会陪着我,一起在遗憾和悲哀中,度过余生。” 第162章 唯独陆甜无辜,不是她的错。 陆甜从房间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祁慕辞的话一遍遍在耳边,挥之不去,宛如咒语。 让人痛苦的咒语。 她知道,祁慕辞是故意的。 他藏了几十年的秘密,从不肯告诉她,可现在忽然告诉她,不就是想让她痛苦吗? 像他说的,余生可悲。 他不好过,所以他要让她也痛苦也难过。 陆甜走出小楼,就看到了花园中,站在夜色下的薄晋然。 他站在花园中,背对着她,双手揣在西装裤口袋里,微仰头,似乎正看着天上的月亮。 只看背影,完全和十八九岁的他重叠,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那时候的他,没有这样深的孤寂感。 那时候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陆甜无法想像,他是怎么样一年又一年的熬过来的,也许每个晚上,他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站在花园里看月亮。 在祁慕辞觉得余生可悲,全是后悔遗憾和痛苦的时候。薄晋然的人生,也许已经停在了18岁的那个夜晚。 他没有再朝前走,一直停在原地,停在那个夜晚。 陆甜慢慢朝他走过去,他不知道听没听到,反正站着没动。 直到陆甜站在他身旁,抬手,温热的指腹碰到了他冰凉的耳廓。 他身体微僵,转头朝她看过来,也同时避开了她的手。 看一眼她还僵着的手指,他轻蹙眉:“做什么?” 陆甜沉默几秒还是缓缓收回手,她看着他,轻颤着声音问他:“你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薄晋然目光轻动,看清她眼底的痛苦,听着她声线的颤抖,他明白了什么。 和她对视片刻,他移开目光重新抬眸,今天月色很好,月光格外清澈温柔。 他缓声道:“不用在意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和你没有关系,我是为了自保。” 顿了顿,他自嘲轻笑:“毕竟,我如果不杀了那个人,我就会被他杀死。” “可是这危险,是我带给你的。” 陆甜手指轻颤,忽然有些崩溃,“你知道吗,那个人是安清慧找来的。” 英雄救美大概永远是最快的,能让人心动的方式。 所以安清慧故意买通了一个流氓,给祁慕辞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们也确实成功了,那确实是陆甜对祁慕辞心动的开始。 毕竟,十几岁的少女,家世好,被保护得也好,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而她早就厌烦了被保镖跟随的日子,何况那是最爱玩的年纪,不喜欢约束,所以总是想方设法摆脱保镖偷溜出去玩儿。 危险就那样来临,差点被侮辱的时候,祁慕辞就那么出现,像个英雄一样救了她。 流氓跑了,祁慕辞也被捅了一刀。 陆甜很愧疚也很自责,天天去医院看他照顾他,她和祁慕辞的关系就那么慢慢的好起来。 可人心不足。 尝过一次甜头,被安清慧收买的那个流氓拿捏了祁慕辞的把柄,多次威胁祁慕辞。 帝都不是京都,祁慕辞在这里没办法悄无声息的解决掉那人,又担心他被陆家人抓到真的说出真相,所以安清慧就帮祁慕辞想出个办法,利用薄晋然。 他们再次做了场戏,让祁慕辞约陆甜去露营看流星,又让那个人来山里找他们。 祁慕辞说让他拍个好东西,有了这东西,陆家就能成为他的取款机。 那人被金钱的欲望熏昏了头,虽然也知道危险,可富贵险中求。 他去了。 反正他有祁慕辞的把柄,他也跟祁慕辞说了,如果他要是出事回不去,祁慕辞做的事就会被曝光。 他不信祁慕辞敢动他。 那天晚上,山顶帐篷里,祁慕辞吻了陆甜,哄着她尝了禁果。 也是那天晚上,帐篷外不远的地方,薄晋然杀了那个人,伤了一只耳朵。 陆甜无法想象,那天夜晚的帐篷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没有办法想象,薄晋然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她却和祁慕辞在帐篷里…… 陆甜活到现在,就算知道安清慧和祁慕辞想要杀她的时候,知道祁慕辞从一开始的靠近就是别有目的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这样痛苦。 悔恨,绝望,遗憾。 她尝到了祁慕辞所说的,所有的痛苦情绪。 陆甜想,祁慕辞果然才是最心狠的那个,他其实比安清慧心狠得多。 也更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 陆甜难得的红了眼,眼睫轻颤,泪光闪动:“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蠢,害了自己,也害了你……” 薄晋然默然几秒,上前一步,抬手拥陆甜入怀。 掌心轻抚在她后脑,让她的头靠上他的肩,声音很低:“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 他轻弯唇,长指轻顺了下她的头发:“遇到坏人,怎么能说是被害人的错。” 陆甜紧紧抓着他的衬衣,声音发哽:“可是我眼瞎心盲,那也不是我的错吗?” “不是。” 薄晋然说:“是坏人太会遮掩,太会伪装,而我们陆大小姐只是太单纯太善良。” 陆甜闭上眼,眼泪打湿他的肩膀,“薄晋然,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薄晋然眼睫轻颤了颤,自嘲笑笑:“也许是因为,我总是晚了一步吧。” 所以,没机会说,也不能说。 再后来,也就没必要再说了。 薄晋然还记得,那天,他收到了祁慕辞的消息,他说:「你输了,从现在开始甜甜是我的了,很快,她就会真正属于我。」 薄晋然立刻给陆甜打电话,她的电话关了机。 他心慌意乱,没忍住,还是赶了过去。 他想他得阻止。 陆甜才18岁,祁慕辞那个禽兽要是真喜欢她就不该现在碰她。 然而他赶到的时候,先看到了偷偷摸摸在帐篷外面的人,然后听到了男女暧昧的声音。 薄晋然心脏收缩,看出帐篷外那人是想要偷拍视频,他咬牙上前,趁那人不注意从那人身后死死捂住了那人的口鼻。 此刻帐篷里的事不言而喻,他心脏发紧,也不知道是害怕惊到陆甜,还是他自己害怕亲眼看到什么。他硬生生拖着那人远离了帐篷,谁知那人力气也不小,挣扎着脱离了他的钳制,甚至拿出了一把刀。 扭打的过程中,薄晋然反手把刀扎进了那人的心脏。 血染红了他半身,有死去那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从他的耳朵里朝外流。 那时候,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嗡鸣,除了巨大的嗡鸣声,再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他失力的躺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依然洁白无瑕。 而不远处的帐篷里,也有他的月亮。 他颤抖着伸出手,碰了碰月光。 然后忍着最后一口气爬起来,拖着男人的尸体下了山。 后来,他也让人查过那人,也怀疑过祁慕辞。 可他也不敢相信祁慕辞会做到这样的地步,让人去拍视频…… 再来,确实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也许是他们处理的太干净,总归他查了很久,都没查到什么。 何况那时候陆甜和祁慕辞已经越来越好…… 所以,是他晚了一步。 至于祁慕辞,是人心过贪。 唯独陆甜无辜。 不是她的错。 第163章 阿衍,我好像出血了…… 接下来的二十来天,时星都老老实实跟着祁宸衍。 安然失踪,祁宸衍让人跟着贺昇,可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贺昇最近也很老实的去公司,上班下班,他身边没有任何奇怪的人出现,也没有做任何奇怪的事。 可就是过于正常,反而显得异常。 祁宸衍实在不放心,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着时星。 因为祁慕辞和安清慧的事被曝光,祁氏和祁家最近都很乱,事情很多,祁宸衍很忙很忙。 时星也不闹他,他工作她就在旁边看书看剧,他休息她就亲亲他抱抱他,跟他说说话,让他能别那么累。 祁氏总裁办的人也发现了,最近的时星和第一次来公司的时星不太一样。 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时星不情不愿的,在办公室里还跟他们boss吵架不让亲。 可现在的时星,一到公司就笑盈盈跟他们打招呼,甜得让他们所有人都心动。 「难怪boss喜欢她,我一个女人我都快爱上她了,怎么能有人笑起来这么甜啊!」 而这段时间,经常有人进办公室送文件或者做报告,都能看到时星和祁宸衍在一起黏糊。 那段时间,总裁办的群里大概基本是这样的画风: 「救命,刚才进去送文件,正好看到星星从boss怀里起身,所以是办公室门一关他们就抱在一起吧?」 「你这算什么啊,我昨天还看到星星的嘴都肿了,至于怎么肿的,自行想像吧!」 「天,你们知道吗?就现在,在boss的办公室里,boss正抱着时星在他怀里睡,他还低头亲了亲人家的脸啊啊啊啊——」 「看到了看到了,刚才boss下班,抱着他老婆出来的呜呜呜,大概还没醒。」 「啊,昨天抱着下班今天抱着上班,boss这是准备以后都不让老婆下地了吗?」 「我上个班上出了糖尿病,我容易吗,请问公司报工伤吗?」 总助辛南忽然发了条消息在群里:「好的,我截图给boss帮你申请。」 说话的人崩溃:「啊啊啊,我错了总助,我不要报销了,我自费,自费好吗?你不能断了我们的糖啊!」 辛南无奈笑笑。 要说糖尿病,整个总裁办的人有谁比他严重? 毕竟最近他是跟祁宸衍靠得最近的人,没办法,事儿很多,时时刻刻都得跟祁宸衍沟通汇报。 可祁宸衍又不是那种愿意为了别人就委屈自己的人。 让他因为工作忙,怕别人得糖尿病就不跟时星亲亲抱抱,他做不到。 好在,辛南这个人能力很强,非常快的就练就了糖山压于前也不改色的心理素质。 也就是时星偶尔还觉得尴尬。 毕竟祁宸衍公司的人又不是陆离宋之泊他们那样亲人和朋友,在他公司员工面前亲密,总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所以每次只要有人进来,她就会快速从他怀里起身。 虽然祁宸衍有时候就是故意,抱着她,还让人进来。 每每这种时候,时星都很想咬他。 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脸皮怎么能那么厚呢? 而祁宸衍看着这样的时星又会觉得很有趣,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有意思多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时星的孕期大概快四十天了,不知道是不因为这个原因,也慢慢变得有些嗜睡起来,一些孕期该有的反应渐渐的来了。 在他办公室有时候就困得厉害,坐在他怀里就能睡着,他也就不放下她了,就那么抱着她,单手处理文件。 等下班的时候她还没醒,他也不叫她,直接抱着她回去,等到了家才叫醒她吃晚餐。 早上他去公司很早,她起不来,困得厉害,也想撒娇就不去了。 他却不肯,既不放心又不舍得,所以干脆直接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哄着吃了早餐,然后又抱着她上车,再抱着她进公司。 她昏昏欲睡,什么尴尬也都抛在脑后了。 进了办公室,祁宸衍依然不放下她,抱着她,直到快九点,他要去开会才把她抱进休息室。 时星睡到了十点半才终于醒了,揉揉眼睛,抱着被子坐起身,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而且她不是因为睡醒了醒的,她是觉得有点难受。 不知道怎么回事,腹部有些隐隐作痛。 早上也没吃什么啊? 时星皱眉,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里面是祁宸衍给她泡的枸杞水,说是对孕妇好。 她端起水杯喝了几口,神色微变,飞快掀开被子下床跑进洗手间。 觉得想上厕所。 可随后她瞳孔忽然收紧,看到了一抹血迹。 时星呼吸瞬间凝固,心跳骤然加速,一声声的快要震破她的耳膜似的。 怎么会有血的? 也是这时,祁宸衍急急赶回来。 他在开会的时候就忽然感觉到腹部有些不舒服,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他自己难受,而是想着时星是不是难受了。 所以当下就暂停会议急急赶回来。 然后就看到时星在洗手间里站着,小脸毫无血色。 他心脏也发紧,“怎么了宝贝……” 还没问完,时星抬眸看他,声音颤抖:“阿衍,我好像出血了……” 祁宸衍目光下移,瞳孔收缩。 “别怕,我们现在去医院。” 他没多说,替她整理好衣服,抱着她转身就走。 时星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心跳根本控制不了。 明明之前一直都好好的,还有三天就可以去医院做b超了,她都约好医生了。 怎么会忽然就出血的? 时星睫毛颤抖着,害怕到了极点。 祁宸衍也害怕。 他抱着她上车,吩咐文州立刻去医院,开快点。 然后才收紧抱着时星的手臂,掌心轻贴在她小腹,感受着,还有些微的刺痛。 他亲亲时星的额头:“乖乖别怕,不会有事的。” 尽管他也慌,却还是克制着安抚她:“我之前看过,孕期偶尔有见血是正常的,只要不多就没有事,别害怕。” 时星紧抿着唇,看着他同样紧绷的眸色,也忍不住哄着他:“那阿衍也别怕。” 祁宸衍喉结滚动,抱紧她,低低“嗯”声。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自己之前那个梦,梦里她的血染红了整个湖。 明明已经重来一次,什么都是不一样的,他也努力让所有危险都远离她。 为什么,还是会出现问题? 第164章 两个小宝宝哦 去医院的途中,祁宸衍就给梁泽恒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安排。 到了医院就立刻做检查,并且使用了保胎药。 检查完,祁宸衍又送时星去病房,让她乖乖在病床上先躺会儿,“我去跟阿恒说几句话,很快就进来陪你。” 时星揪着他衬衣不松手:“是要说我的病情吗,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啊。” “又没有生病,哪有什么病情?” 祁宸衍无奈,捏捏她脸颊:“别胡言乱语。” “那让他进来说。” 时星还是噘着嘴:“我的孩子,我也有知情权的。” 刚才做b超检查的时候她就有问医生怎么样,医生只对她微笑,说检查结果会以报告形式通知,到时候询问主治医生就好,她们做b超检查的医生是不能乱说的。 时星才不信,平时做b超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都会说的。 所以她始终是有些不安。 医生越是遮遮掩掩,她越是觉得害怕。 怕到本来已经没再疼的肚子都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祁宸衍感觉得到她的不安,他沉默几秒,无奈低声:“好,等结果出来我让他来病房,好吗?” 他说完,又将掌心轻贴着她的小腹,“乖乖,别紧张。你越紧张,越会难受。之前你痛经的时候医生说的话不记得了?” 时星看着他,片刻点点头:“记得。” 情绪会躯体化,有时候不是真的疼痛,就是心理作用导致的。 “可是我怕,如果孩子真的……” 时星很不安,祁宸衍也侧躺下去,抱住她,“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孩子了。” 祁宸衍没有说什么“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话,因为他也不能确定。 所以他低声说:“如果确实保不住,那说明我们和孩子没有缘分。而星星受过这一回苦一回痛也就够了,我不舍得星星再受苦。所以如果确实没办法,我们就不要孩子,就只有我们,好不好?” 时星闻言眼睛都红了,“你说得好像真的保不住了一样。” 祁宸衍无奈,亲亲她的眼眸,“我当然希望宝宝可以好好的,我只是在说最坏的打算。毕竟我也害怕,星星会因为她,像上次一样……” 时星眼眸轻闪,他说的是上次她没了孩子对他发疯,把一切都怪在他身上的事。 她委屈噘嘴:“那时候确实是你不要孩子的嘛。” 虽然他的出发点她能理解,可那样的他,也确实让她觉得他不爱她。 毕竟那时候他们对彼此没有那么信任。 “那时候……” 祁宸衍抚着她小腹的手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眉心缓缓收紧。 其实如果说单纯只是因为担心药物有影响,他确实没必要那么强硬的要她打掉孩子,她都那么求他了,他怎么忍心? 之前祁宸衍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在梦里看到了那时候的画面,就知道了。 因为那时候,她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四十几天了,也就跟现在差不多时候。 他带她到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她怀的是双胞胎,子宫内有两个孕囊,可其中一个没有胎心胎芽。 也就是说,药物确实已经产生了一些了不好的影响,加上那段时间她情绪一直不好,在知道怀孕之前常常喝酒,也吃了几回其他的药甚至包括避孕药。 她的身体在那时候已经承受不了了,本身就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医生说确实可以再等等,等再大些再检查看看,可按照她的状况来看,基本上孩子能保住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保胎其实没有那么容易,整个孕期她都会很痛苦。 再来,如果月份大了再进行流产手术的话,对母体伤害也会更大。 相比于孩子,祁宸衍自然更不肯拿她的身体冒险。 所以他当下就决定不再等,直接手术。 他也想和她好好沟通告诉她,可她那时候很崩溃,一听他要让她做流产手术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见着她那时候的情况,也担心再说更多会更刺激她。 如果他说她的孩子是两个,其中一个本来就已经没了,因为她最近吃药喝酒闹脾气的缘故,那她会怎么想? 所以祁宸衍最终也没说那些,只是哄着她,告诉她孩子没有了没关系,他们以后还会有的。 此刻,祁宸衍把事儿彻彻底底的同她说了个明白。 时星愣住,眨眨眼,重点却偏了:“真的是双胞胎啊?” 祁宸衍无奈两秒,点头:“反正上次是,这次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确实是有双胞胎的基因的,就算是也不稀奇。 时星眼睫轻颤,眼圈忽然有些红:“所以,其实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 她现在也想起来了,自己那时候确实过得很颓废。 就差抽烟了。 她甚至都试过,结果被他发现了,恶狠狠的‘收拾’了她一回,还威胁她说以后再发现她抽烟,抽一次,就让她下不了床一天。 她哭着骂他是禽兽,然后买了避孕药来吃。 她那时候那么作,孩子能保住才怪。 时星可怜巴巴的看他:“可这次我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还是会出血?” 她这次明明已经很乖了。 想到什么,她忽然变了色:“不会这次,也有一个孩子没有胎心胎芽吧……” 祁宸衍也收紧眉心,却还是摸摸她头发安抚她:“不要乱想,先等结果。”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梁泽恒拿着检查报告来了病房。 “三哥,嫂子。” 梁泽恒神色不是特别好,有几分严肃,看得时星心跳更乱。 她忙坐直身,小心翼翼的问:“梁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啊?” 祁宸衍也蹙眉看向梁泽恒。 梁泽恒把手中的b超单和验血单递给祁宸衍:“嫂子的b超检验,显示有两个孕囊,也就是说嫂子怀的是双胞胎。” 祁宸衍目光落在b超单上。 果然,跟他记忆中一样,是双生。 不过让他松了口气的是,两个孕囊都是正常的,可见胎心和胎芽。 时星也看到了,提起的心放松下去。 两个孩子都是正常的。 梁泽恒又说:“双胞胎本来就更危险,孕前期双胞胎刺激本身激素水平比较高,可能会导致子宫支撑孕囊营养不良,造成先兆流产的情况。” 先兆流产几个字让时星刚放松的心脏又提了起来:“那,我的情况严重吗?” 梁泽恒摇头,“好好保胎,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说完,神色放松了些,笑笑:“恭喜三哥,恭喜嫂子。” 时星和祁宸衍也终于放了心。 “没事就好。” 就连时星都不知道,这短短时间,祁宸衍掌心已经被汗湿透了。 他比时星更怕,重蹈覆辙。 怕重来一次,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怕噩梦中的一切会成真。 而时星怀了双胞胎的事儿祁宸衍打电话给陆甜说了,五个小时后,陆甜就已经到了医院。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薄云宴。 时星那会儿正躺靠在床上,祁宸衍在喂她喝保胎的中药,她苦着脸,闻着就想吐。 她忍不住撒娇:“我不喝行不行,我都打针了,应该可以不喝的吧?梁医生不也说没有那么严重吗?” “是不严重,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喝了最好。” 祁宸衍想用勺子喂她,可一勺勺喝其实更苦,最好还是她自己一口喝掉。 所以他又哄着她说:“星星乖,喝了药,奖励星星一个吻。” 时星:“……” 她别开脸,嫌弃的不言而喻。 祁宸衍笑了声:“哦,也是,现在我的吻已经不值钱了。” 他轻啧:“果然,什么东西给太多都不太好,给多了就不稀罕了。” 时星看回他,听他继续说:“那就这样吧,星星要是不喝,那就不吻了,什么时候星星喝了就什么时候吻,星星要是确定不喝,那就永远都不吻了。” “……” 时星好笑的看祁宸衍,眨巴眼:“你确定,你能忍得住?” 祁宸衍勾唇:“星星可以试试。” 时星又眨了眨眼,点点头:“那就试试吧。” 祁宸衍:“……” 时星看着他无语的表情笑了,不过笑完还是从他手里接过药。 算了,为了宝宝,苦就苦吧。 她皱着眉紧闭眼,大口大口的把药喝了。 乖得很。 喝完药,她吐了吐舌头:“苦死……” 还没说完,被他堵住了嘴,粉润舌尖被含住轻吮,接着,一颗糖被他送到她嘴里。 他这才松开她,刮了下她的鼻尖,“给乖宝宝的奖励。” 时星眼眸眨啊眨。 好吧,其实还是很稀罕的。 他的吻。 她抿着嘴里酸酸甜甜的话梅糖,忍不住朝他噘嘴,“还要亲亲。” 祁宸衍便笑着又吻了上去。 这次刚碰上,陆甜和薄云宴就到了。 病房门没有关严实,陆甜直接推开了门,就看到病床上正亲吻的两人。 她目光闪了闪,别开头,对上薄云宴红透的脸。 陆甜默了默,又看向病房里,重重的咳了声。 病房里的两人一顿,分开,同时看过来。 时星看到他们时眼眸瞬间亮了,“妈妈,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也没说要来,时星好久没见他们,确实很惊喜。 陆甜这才进了病房,走到床边坐下,摸摸时星的头发,“听说你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怎么样,没事吧?” 时星摇头,“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我就是激素有点问题,坚持吃药打针就可以了。” 薄云宴也走过来,站在床边,神色担忧,“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了。” 时星看向薄云宴,想到什么,弯眉轻笑:“哥哥,我之前说对了哦,真的是两个小宝宝。” 薄云宴却没有那么高兴,他反而还皱眉:“所以,是男孩还是女孩?” 陆甜好笑:“现在还太早,哪里能看得出男女,何况男孩女孩有什么区别吗?” 薄云宴眉心更紧:“有区别。” 就连祁宸衍都好奇:“有什么区别?” 薄云宴:“我不喜欢像我的,喜欢像妹妹的。” 祁宸衍:“?” 不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他扯扯嘴角:“哥哥,星星怀的就算是儿子,那也是我儿子。” 薄云宴这话说的,好像那是他儿子一样。 薄云宴眸色不变,淡淡的“哦”声:“是吗?” 祁宸衍:“……” 看着祁宸衍无语的表情,陆甜笑了笑:“外甥似舅,云宴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薄云宴点头:“嗯,甜姨说的对。” 时星也点头:“好像是,如果是儿子,应该会更像哥哥。” 祁宸衍:“……” 忽然觉得,他们才是快乐的一家人。 而他,是多余的那个。 呵呵。 陆甜准备在京都多待一段时间,帮忙祁宸衍照顾时星。 毕竟是关键时期,都怕时星会出事。 薄云宴现在很忙,看完时星就又回去了,说过段时间再来看她和小宝宝。 时星看他来去匆匆的模样,有些心疼。 可好像,成长的代价,就是这样的。 不能再随心所欲,也不能再无所顾忌。 不过到了第二天,薄晋然也来了。 关心过时星后,也说要在京都多留一段时间,等时星的状态彻底稳定后他再离开。 时星疑惑:“可是薄家那边……” 不是很忙的吗? 薄晋然只是弯唇:“现在有云宴在帝都,可以放心。” 时星:“?” 好吧,成长到一定程度,有了接班人可以奴役之后,还是可以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的。 祁宸衍却是目光微深,他抱着手臂靠坐床头,挨着时星,笑看薄晋然:“薄二叔在京都,是住酒店还是有别的安排?” 薄晋然闻言没有说话,目光轻缓的,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陆甜身上。 陆甜:“……” 她沉默几秒,轻咳:“他就跟我一起,住我那儿吧。” 说完又补充一句:“反正,房间很多。” 薄晋然垂了下眸,轻弯唇:“也好。” 祁宸衍扯扯嘴角,挑眉,凉飕飕的,“哦~” 阴阳怪气的。 陆甜别开脸,不说话。 薄晋然也沉默。 时星:“?” 不是,什么情况? 是她错过了什么吗? 为什么看不懂? 第165章 陆甜,你别太紧张 时星还得在医院待几天,等到彻底稳定了才能回去,虽然陆甜来了,祁宸衍还是不放心,这几天干脆把工作搬来了医院,就在医院陪着时星。 这倒是显得陆甜在这里待着多余。 所以在医院陪时星说了会儿话,看时星没什么事儿,她就和薄晋然先离开了。 薄晋然今天刚到,机程那么长,时星也让他先回去休息。 等他们两人离开,时星才偏头看向祁宸衍,眼睛眨啊眨的。 祁宸衍坐在她身边,长腿伸直,笔电放在腿上,就算不看她,也轻易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挑眉好笑,“看什么?” “你说呢?” 时星歪头,凑得更近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瞒着我?” 祁宸衍也偏头看她,故作疑惑:“知道什么?” “妈妈和爸爸啊。” 时星皱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们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没有直接问是不是在一起了,怕不是,也怕祁宸衍其实接受不了,说得太直白他难受。 祁宸衍却懂她的意思,他勾了下唇角,“我怎么知道?” 时星不信,“你不知道你为什么问爸爸住哪儿?还用那种语气,最后还阴阳怪气的……” 她清清嗓子学他:“哦~” 时星“哦”完撇嘴:“你知道自己那个哦拐了多少个弯吗?” 祁宸衍捏捏她的嘴,“应该没你这个拐得多,学得这么浮夸,星导的演技还需要磨练。” “……” 时星气得掐他腰:“没跟你开玩笑。” 她咬牙问:“你到底知道什么?” 祁宸衍无奈:“真不知道,他们都几十岁的人了,他们有什么我怎么知道?” “那你……” 时星还是怀疑,祁宸衍叹气:“就是男人的第七感告诉我,你爸,不对劲。” “?” 男人的第七感? 那是什么玩意。 时星皱眉想了想:“哪里不对劲?” 她怎么没发现。 “都说了是感觉了。” 祁宸衍也解释不了,懒得再说,中年人的世界再狗血也与他无关。 他掌心捧住时星的脸,让时星偏头看他的电脑屏幕,“你与其关心他们,不如关心关心我们。” “我们什么?” 时星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图片时愣住,“这是什么?” 她以为他在工作。 “婚礼策划。” 祁宸衍轻笑:“星星喜欢什么样的,选一选?” “婚礼?” 时星确实想过,可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根本没时间,又忽然怀孕,时星本来想着可能得等孩子生出来再办了。 祁宸衍笑着揉揉她脸,“宝宝都快三个月了,再不办婚礼,穿婚纱就不好看了。星星不用担心,只需要选喜欢的,然后在婚礼当天确定出席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让人选好的婚礼时间在她满三个月的时候,她的身体也正好稳定了。 婚纱什么的,也早就已经开始让人设计定做了,只是可能到时候需要改改尺寸。 不过都不麻烦。 时星眼眸轻闪,轻咬着唇,滑动鼠标看那些婚礼策划。 都很漂亮很喜欢。 她有些烦恼:“我都喜欢,选不出来怎么办?要不我们多办几次,一次换一个风格?” 祁宸衍:“……” 他无语看她,时星就笑得不行。 她靠在他肩,笑盈盈说:“只要阿衍是新郎就好,我什么样的都喜欢。真的都很漂亮,我选择困难犯了。不如阿衍帮我选吧,到时候给我一个惊喜?” “行吧。” 祁宸衍无奈,低头亲亲她侧额,柔声:“那,星星就好好准备,当天准时出席,做我的新娘就好,好不好?” 时星抬头,和他唇瓣相贴,温柔缠绵的回应:“好啊。” 另一边,薄晋然跟着陆甜离开医院。 陆甜在京都是有房产的,别墅都有好几处,确实像她说的,房间很多。 而她现在住的却不是别墅,是在城中的四合院。 因为距离时星他们更近,比郊区的别墅方便。 四合院风格古朴典雅,开门就是个小花园,依然是按着陆甜喜欢的风格,种满了玫瑰。 薄晋然轻弯唇。 就算没来过,可这里和他想象中,没什么大的差别。 她的喜好,其实从小到大没怎么变过。 喜欢艳丽的东西,张扬而热烈。 穿过垂花门,陆甜就指着左边的一个房间对他说:“这段时间你就住那个房间吧。” 薄晋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紧闭的红木门,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 他目光顿了顿,看回她,问:“我一个人住吗?” 陆甜:“……” 她沉默几秒:“你想几个人?” 薄晋然看她片刻,垂眸轻笑了声,然后问:“你的房间在哪儿?” 陆甜清清嗓子,指了指右边,“那间。” 和他的房间是对着的。 薄晋然点点头:“好。” 陆甜抿抿唇,走过去,从旁边的花盆里摸出把钥匙,替他把门打开然后才把钥匙递给他,“这是房间的钥匙,你带着。” 薄晋然接过来,看向房间里。 房间里的布置倒是和寻常没有什么区别,该有的应有尽有,当然也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 陆甜:“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浴室里的也是。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差的,或者你需要的,如果有你告诉我,我让人去给你买。” 薄晋然:“好。” 陆甜:“那,你先休息休息,等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我们再去医院。” 刚才离开医院的时候说好了,晚上去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薄晋然又点头,“好。” 陆甜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嗯,除了好大概他也不会说别的了。 “那我也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她说完,转身要走,刚动,被他握住了手腕。 男人手带着薄茧,莫名有些烫。 他笑着叫她:“陆甜。” 陆甜眸光动了动,努力压下莫名其妙的紧张,回头看他,一脸淡定:“怎么了,还差什么吗?” 薄晋然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你……” 他一开口,陆甜瞬间紧绷。 薄晋然说:“你别太紧张。” “?” 陆甜略显尴尬,“我有吗?” 她呼吸紧绷,扯扯嘴角,“我哪有紧张啊?” 薄晋然看她几秒,抬手,指腹轻碰了碰她的耳朵,然后收回手,“耳朵红了。” 陆甜:“!” 她刷得捂住耳朵,又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动作很可笑,又忙放下手,最后瞪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你别胡说八道,休息吧你。” 忽然觉得,他还是什么都别说的比较好。 陆甜去到对面房间,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薄晋然站在房间门口,听到“砰”的一声,他缓缓弯唇,轻笑。 第166章 不敢有非分之想,又控制不住的想 晚餐时星不想在医院吃饭,祁宸衍就在医院附近的餐厅订了晚餐。 时星想吃火锅,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祁宸衍定了汤锅。 陆甜和薄晋然他们都会过来。 不过最先到的是好几天不见人影的陆离。 因为陆离想进娱乐圈,正好时星想开工作室,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给陆离递出了橄榄枝,“签我的工作室,我保证,一年之内捧你成为当红顶流,男主戏接到手软!” 陆离当时只是呵呵:“我这样的资质,一站出去就是顶流,还需要你捧?” 时星:“……那你也得签公司啊,签我不是正好吗?大家这么熟了,知根知底的绝对不会被坑。在我的工作室,我保证你拥有绝对的自由。” 陆离其实对进娱乐圈没有太大的概念,就是觉得演戏比去公司有意思。 签哪个公司他不在意,反正他都拥有绝对自由,谁能管他? 不过,陆离当时蹙眉看时星:“我怎么觉得,签你更容易被坑呢?” 时星:“签不签?” 陆离:“不签。” 时星嘴一噘,转身抱住祁宸衍:“老公,你哥哥欺负我~” 陆离:“……” 看,这还没签呢,签了还得了。 祁宸衍笑着摸摸时星头发哄她:“放心,他只能签你,别的公司没有敢签他的,陆辞正等着封杀他呢。” 陆离:“……” 艹啊。 最终,陆离还是只能答应了签时星,就好像祁宸衍说的,他也很清楚,他签任何公司都没用,陆辞不会轻易放过他。 只有时星这边,能帮他圆了男主梦。 算了,先签了。 等他熟悉了这行,他也可以自己单干。 所以这些日子,时星把陆离丢给了宋岚,让宋岚给他找了表演老师来专门上课。 毕竟陆离虽然现实生活里演戏不错,可对着镜头的演戏是不一样的,他还是得学习学习。 然后又让宋岚帮陆离物色剧本。 不过这些天时星天天听宋岚发消息来抱怨,说这位陆顶流过于难伺候,选什么剧本他都不满意。 爱情戏他嫌弃:“又是亲又是抱,我这么不值钱的吗?” 战争戏他嫌弃:“这剧情这么狗血离谱,简直是侮辱先烈,让我去拍,呵呵!” 职场戏他嫌弃:“你知道我就是不想去公司才来拍戏的吗,你让我去拍职场,跟去公司有什么区别?” 警匪戏他还是嫌弃:“我说过我再也不拍进局子的戏,警和匪不都得进吗?不拍!” 宋岚也很烦,偷偷跟时星吐槽:“星星啊,要不这位陆顶流咱们就不签了吧,实在太顶了,签不动啊。” 就算他带资进组,他这么作也没组给他进啊。 时星也只能尽量安慰宋岚,陆离确实有点少爷脾气,先忍忍,至于剧本也不急,慢慢看总会遇到好剧本的。 此刻看到从包厢门口进来的陆离,时星就想到了这些事儿。 等陆离坐下,时星就问他:“陆离哥,你这段时间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有你满意的吗?” 不说这个问题还好,一说陆离就翻白眼:“说实话,宋岚这个经纪人能力一般,什么辣鸡剧本都朝我面前递,我那么闲的吗?” 时星耐着性子问他:“所以你想演什么类型的啊,你提一个,我让她去帮你找找看有没有这个类型的好本子?” 陆离:“我要是知道我想演什么类型的,要经纪人做什么?” “……” 所以就是毫无想法咯。 时星微笑:“爱情戏你不演,职场戏战争戏你不演,警匪悬疑你也不演,那你觉得你能演什么?” 陆离:“我也在想,到底什么样的角色才能配得上我!” 时星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那不如这样,我们找编剧给你量身打造一个大男主武侠权谋剧本,你看怎么样?” “武侠权谋?” 陆离微愣,时星点头:“嗯,其实我想了好几天了,我觉得应该挺适合你的。” 虽然现在武侠式微,可如果本子好制作好,权谋优秀,时星觉得还是有起来的机会的。 她甚至觉得,到时候自己还可以去客串个什么角色,美美的只需要挥挥手装装逼嘿嘿嘿。 陆离眼眸也忽亮:“不错啊妹妹,你这个想法非常优秀,我看你比宋岚适合给我做经纪人。” “……” 时星无语,旁听的祁宸衍已经冷飕飕瞥他一眼:“你想屁呢?” 陆离轻啧:“我这是夸妹妹呢,看我们妹妹多机灵多有想法,这多适合做经纪人啊是不是?” 当然,让时星去给他做经纪人是不可能的,现在时星甚至算得上他老板。 祁宸衍也冷笑:“我老婆优秀需要你夸?” 陆离还想说话,宋之泊到了。 祁宸衍叫他来的。 毕竟现在都很忙,难得聚一聚。 那天晚上宋之泊的伤自然也是假的,不过是知道了他们在演戏之后配合他们罢了。 宋之泊甚至还怪祁宸衍不早点告诉他,让他做了好久的傻瓜,简直不把他当兄弟。 为此演完戏后还跟祁宸衍‘冷战’了几天不见人影,可时星却听祁宸衍说,宋之泊其实是去探班了。 探徐艾雪的班。 时星有点儿诧异,“他们真在一起了啊?” 祁宸衍蹙眉:“不如你见到他了自己问?” 奇奇怪怪的。 所以现在时星见到了宋之泊,就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带徐艾雪过来啊?” 问得特别直接。 宋之泊闻言尴尬的揉了揉脑袋:“她拍戏呢。” 他们那综艺暂时搁置,徐艾雪也不能一直等着,她公司给她接了部戏,进组了。 当然,演的是个小配角也拍不了多长时间。 时星闻言目光轻动:“所以你们在一起了啊?” 宋之泊端起茶杯,默了默,迟疑:“不算吧。” 时星眉心更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算吧?” 祁宸衍无奈摇头,一旁的陆离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妹妹你也太单纯了吧,男人和女人也不一定要在一起才能在一起啊。” “……” 时星茫然:“什么呀,你绕口令啊。” 陆离端起茶杯喝了口,啧啧挑眉:“他把人当金丝雀养呢,你说这算是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 时星:“!” 她惊讶的看向宋之泊:“真的啊?” 宋之泊在别人面前都挺自在的,可在时星和祁宸衍面前,特别是时星面前,说这事儿就觉得尴尬得不行。 他咳了咳,僵硬的笑笑:“算是吧。” 时星震惊,几秒后才烦恼道:“阿泊学坏了。” 宋之泊:“……嫂子你别这么说,你说得我挺羞愧的。” “你确实该羞愧。” 时星轻哼了声,不跟他说话了。 她觉得宋之泊就算是自暴自弃也不该这样。 他这样,对徐艾雪不公平,当然,对他自己也很不负责。 宋之泊默了默,无奈解释:“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我和她其实,没做过什么……” 这回,就连祁宸衍都眸光轻眯:“怎么,你还想用她刺激姜晚熙呢,还不死心?” 宋之泊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也不是吧,就是,艾雪需要钱,我有钱所以就帮她一把。而我……” 他顿了顿,勾了勾唇:“我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彻底死心。” 这回时星听懂了。 这是想借助一段感情逃离另一段感情。 她纠结:“所以,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徐艾雪的?” 宋之泊眸光轻动,缓缓摇头:“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至少现在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徐艾雪。 徐艾雪和姜晚熙,完全是两种性格。 宋之泊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徐艾雪,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面对徐艾雪的时候,才能稍微不那么想姜晚熙,不那么痛苦。 因为,她们是两个极端。 姜晚熙看似性格大方,实则敏感细腻。而徐艾雪在外伪装乖巧,实则大大咧咧没有什么心机城府。 跟徐艾雪在一起,很轻松。 时星挑眉,意味深长:“不知道,就是爱情的开始。” 至少他没有直接告诉她,不喜欢。 也就是说,肯定还是有那么点感觉的。 那只要再继续接触,慢慢的,他也终究会彻底忘了姜晚熙,喜欢上徐艾雪。 应该会吧。 毕竟每个人终究是不同的。 有祁宸衍这样,爱到轰轰烈烈宁愿陪她一起死的。也有薄晋然那样,爱得深沉而浓烈,不言不语却能震耳欲聋的。 当然,也会有宋之泊这样,爱过了痛过了,想挣脱自救的。 时星倒是能理解他。 不过还是得让祁宸衍先去查查,看姜晚熙有没有怀孕。 不然万一这边宋之泊真喜欢上徐艾雪了,那边姜晚熙孩子生出来了,那这狗血就大了。 时星默默想着。 又觉得自己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操心陆离的事业,操心宋之泊的感情。 当然,她还操心陆甜和薄晋然的事儿。 她看了看时间,“妈妈爸爸为什么还没来?” “饿了?” 祁宸衍替她拆开碗筷,“饿了就先吃,不用等他们。吃完饭早点回医院去躺着,别忘了医生说的,最好是卧床休息。” 要不是她闹着医院里太闷,他也不会带她出来吃饭。 时星噘嘴:“躺着才累呢,我躺了两天了,感觉都快躺废了。” 正说着,她手机响了。 陆甜打来的电话。 时星忙接起来,陆甜在电话那头纠结的说:“小星星,对不起啊,妈妈晚上不能来陪你吃饭了,你跟阿衍自己吃好不好?” 时星眨了下眼,和祁宸衍对视,“哦,那我爸爸呢,他也不能来了吗?” 陆甜清清嗓子,还没说话,薄晋然的声音传来了,“嗯,我和你妈妈今天晚上,想单独出去吃个晚餐,明天再来看你,可以吗?” 时星:“!” 这是要约会吗? 祁宸衍也眯了眯眸。 陆甜在那头小声嘀咕,还有点儿咬牙切齿的:“薄二你说什么呢?” 薄晋然声音带着笑:“实话实说不好吗?” 时星立刻懂事道:“啊,你们去吃吧。我们这儿四个人呢,我们自己吃就行了,你们不用管我们,你们去吃,妈妈再见。” 说完立马挂了电话。 然后才察觉到有人的眼神不对。 她偏头,对上祁宸衍似笑非笑的眼神。 时星无辜眨眼:“阿衍这么看我做什么?” 祁宸衍勾了下唇。 他还不知道她,她就是巴不得她爸和他妈在一起。 他轻嗤,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吃饭。” 宋之泊也震惊了,反应过来,“不是,甜妈和薄二叔这是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要单独出去吃饭? “这还用问吗,就是你听到的情况啊,笨蛋。” 陆离在旁边晃了晃茶杯,一杯茶被他晃出了红酒的高雅,烦恼轻啧:“我姑姑连第二春都有了,我的第一春到底在哪儿啊?” 刚说完,纸巾盒朝他扔过来,祁宸衍冷飕飕的:“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陆离侧身避开,抬手就抓住了朝他砸来的纸巾盒,随后对上祁宸衍不满的眼神,清清嗓子微笑:“小三儿啊,我知道你现在什么心情,可是这事儿你其实可以反过来想想。 你想啊,这薄二叔他本来是你岳父,本来是你需要讨好的对象对不对?可现在他成了你后爸,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就得反过来讨好你。 你自己想想,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件天大的好事吗?说实话,这样会讨好自己的岳父,我也很想拥有。” 宋之泊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三哥,你真是有福气,占了大便宜啊。” 祁宸衍:“……” 两个傻逼。 时星早就笑得不行了,她点头:“我觉得陆离哥说得很对,阿衍,你再也不用担心翁婿关系了,真好。” 祁宸衍:“……” 这个姑娘不能骂。 所以他塞了块时星最不喜欢的胡萝卜到时星嘴里,冷笑:“那你就惨了,你说以后我们吵架,你爸爸是帮你呢,还是帮我呢。” 时星不敢置信的睁大眼:“阿衍竟然会跟我吵架?” 她做出委屈模样:“还没生孩子,阿衍就开始敷衍我了。明知道我讨厌胡萝卜,还给我吃胡萝卜,以后孩子生下来,阿衍是不是就连萝卜都不给我吃了,那时候我是不是就只配吃土……” 祁宸衍:“……” 好吧,惨的还是他。 听着她越说越离谱,他俯身低头,堵住了她的小嘴,把那块她讨厌的胡萝卜咬到了自己嘴里。 然后亲亲她,无奈:“好了,我吃行了吗?” 对面两个人同时干呕出声。 这饭真是没法吃啊。 另一边,电话挂断,陆甜才瞪了薄晋然一眼:“薄二,你是不是故意不肯起床的啊?” 要不是他一直叫不起来,导致时间晚了赶不及过去了,她能给时星打电话说不去了吗? 陆甜现在真的怀疑他是故意的。 薄晋然闻言偏了下头,轻弯唇:“我以为,很明显。” 陆甜:“……” 看着他眼底的笑,心脏忽的漏跳一拍。 薄晋然垂眸看她,唇角始终带着笑:“所以,你为什么还等着我?” 他不信她之前看不出他是故意磨磨蹭蹭不愿意起床的。 陆甜:“我,我那是怕你坐飞机太累,想着你可能确实……” “陆甜。” 薄晋然打断她的话,轻叹,“你说谎的时候,鼻子会动。” 陆甜:“?” 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随后看到薄晋然的笑,才知道他在逗她。 薄晋然这下是真的笑了,“所以,你在撒谎。” 他微微伏低身,同她平视,低声:“你想等我,我知道。” 陆甜呼吸窒了窒,也有点装不下去了,她忽然皱眉:“你之前不是说,对我没什么非分之想吗?” 虽然她不认同他用的这个词,可确实是他自己说的话。 然而现在他这么明显的攻势,让她都快接不上来了。 他之前还那么装模作样说那些? 薄晋然闻言眸光轻顿,默了默,自嘲弯唇:“确实,不敢有非分之想,可又控制不住的想,想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 陆甜眼睫忽的一颤。 而他望着她,目光很深,眼底晦涩,“陆甜,你说,怎么办?” 第167章 原来那天,竟然下了雪 陆甜没有说话。 她目光颤了颤,朝后退了一步,“饿死了,去吃饭吧。” 这样的薄晋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这些事发生以前,陆甜真的从未觉得自己年纪有多大,甚至因为保养得好,走出去别人都以为她最多三十。 然而在这些事发生后。 她才骤然惊觉,她已经四十六了,人生确实已经过了大半。 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去的。 那天晚上,陆甜又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三十年前,他们16岁那年。 梦里的那天,应该是跨年夜。 那时候,应该是薄晋然和祁慕辞打架后快两个月,薄晋然骂她眼神烂后就没再理过她。 她很烦恼,直到跨年夜那天。 祁慕辞想约她出去,她拒绝了。 她想约薄晋然出来,想跟他解释,她想说她没有站在祁慕辞那边,她就是……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就是他误会她喜欢祁慕辞,让她觉得很烦。 她明明没有。 她烦恼的想着,不管了,先跟他道歉好了。 他不会那么小气的。 可是那天,她在城中心的广场,等了整整四个多小时,他都没有出现。 夜越来越深,四周却越来越热闹,大家都在等着零点,等着跨年。 她低着头挤在人群里,直到有人撞到了她,她快摔倒时手臂被人抓住。 她惊喜的抬头:“薄二,你来了!” 然而对上的是祁慕辞尴尬的眼神。 默了默,他说:“是我。” 陆甜眼底也浮出失落,“对不起,我以为是薄晋然。” 祁慕辞沉默几秒:“他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找你,说他有约了,让你别等他了。” “有约了?” 陆甜皱眉:“谁约他了?” 不是她先约的他吗? 祁慕辞没说话,握着她手腕带她离开人群。 走出广场的时候,陆甜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两个人。 是薄晋然和一个女生。 女生手中捧着个礼物盒子,仰头看薄晋然。 薄晋然穿着黑色的及膝羽绒服,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垂眸和女生对视。 隔得有些远,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可陆甜看得出,那个女生应该是在告白。 她咬唇看着,薄晋然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转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祁慕辞握着她手腕的手上,顿了片刻,收回目光。 然后他对面前的女生说了什么,女生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对陆甜礼貌的笑笑。 再然后,薄晋然转身离开,女生也忙小跑着跟上他。 陆甜沉默几秒也转身,她和薄晋然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祁慕辞安静的跟着她。 现在的陆甜则在梦境里,停留在原地,看他们朝着两个方向越走越远。 直到最后,连背影都消失,再也看不见。 广场上的人开始倒数:“十、九……三、二、一!” 众人开始欢呼,笑着闹着,对身边的人说:“新年快乐——” 陆甜眼睛里却落进一片冰凉。 她抬头看向茫茫的天空。 白茫茫一片,原来那天,竟然下了雪。 陆甜轻眨眼眸,雪花融化成水,从眼底落了出来。 第168章 甜蜜热吻 第二天,祁宸衍因为公司有重要的股东会议需要出席,打电话让陆甜来陪时星。 陆甜和薄晋然是一起来的。 时星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祁宸衍说的感觉。 确实不对。 而且今天明显比昨天更不对。 不是单独去吃了晚餐吗,她以为他们关系会更近一步,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给她的感觉又不太像。 时星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点儿隐隐约约的暧昧,就是那种,一个眼神,一个笑,能让人体会到的感觉。 可那点暧昧又总是隔着什么,似乎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刻意拉远距离似的。 时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确实有点忍不住了,所以趁着薄晋然出去打电话的时候,立刻拉着陆甜,小声谨慎的问:“妈妈,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陆甜正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大概是无聊,把苹果削好还在雕形状,虽然时星也看不出她雕的是什么什么,可那不重要。 她清清嗓子:“你和我爸爸……” 说到这里又顿住,到底是长辈的事儿,问起来不是那么方便,时星纠结几秒,换了个方式问:“妈妈,你喜欢我爸爸吗?” 陆甜弄苹果的动作顿住,好笑的抬眸看她一眼:“小朋友别操心大人的事儿。” “可是,阿衍很关心你啊,他又不好意思问,那我只能帮他问了。” 时星眨巴眼,全都推在祁宸衍身上,“阿衍的意思是说,你不用在意我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他怕你因为我们,耽误了自己的幸福。” 陆甜低垂眸,看自己雕得四不像的苹果。 她其实想雕一朵玫瑰花。 她笑笑:“那你让他放心,我可不会因为他耽误我自己的幸福。” 时星好奇得要死:“那妈妈你的意思是……” 陆甜叹气,她握着手中的小小水果刀,自嘲轻笑:“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星星不觉得好笑吗?” “为什么好笑?” 时星立刻道:“爱情不分多大,多大都能说爱。何况妈妈本来又不老,要算起来,正是最好的年纪啊。” “妈妈你看那些电视里面,四十几岁的精英女性多少人追求啊,同样爱得轰轰烈烈,恨得明明白白。还有,养小奶狗的多了去了,这个小奶狗不乖就换下一个,人家就从来不觉得自己年纪大。这些女性,才是我们女性的终究追求。” 陆甜挑眉:“你这个意思,我应该去找个小奶狗,这样体会一下青春说不定还真能觉得自己更年轻了?” 时星:“那当然,小奶狗肯定不如我爸爸那么成熟稳重有意思的哈哈哈。” 陆甜轻敲了下她额头:“小鬼头。” 时星捂住额头,眨巴眼。 陆甜顿了顿,弯唇,偏头看向窗外:“我和你爸爸……” 她声音有些轻:“我们错过太多了,我最好的时候,最浓烈的感情,都给了另一个人。” 安静几秒,她才又说:“现在再回头,对他不公平。” 如果薄晋然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她或许都可以考虑。 可他的感情太重了。 重得让她不知所措,让她觉得,如果这样的她回头去说喜欢他,似乎都一种,亵渎。 “难道,感情深也是一种错吗?” 时星紧抿唇,眉心也收得很紧:“妈妈,你还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你只是怕,怕你不能给出同等的感情,会让我爸爸失望对不对?” 陆甜没有说话。 时星叹气,纠结道:“可我爸爸想要的,根本也不是你能回给他多深的爱啊?何况两个人在一起,确实没有说完全对等的。在一份感情里面,或许总是有爱得更多的那个。” 就好像她和祁宸衍。 每次她觉得她已经够爱他的时候,他回馈给她的,又让她感觉她给出的那些都不算什么。 可祁宸衍也不能说她不爱他啊。 她也同样爱他,也同样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也好像陆甜和薄晋然。 “再说了,你觉得我爸爸的爱很深,让你有压力。可其实他也一直在犯错啊,他的爱太沉默了,那什么都不说,错过不就是活该吗?” 时星觉得薄晋然的感情有点像以前的祁宸衍和她。 都是爱却不肯说,藏着掖着的。 最后的结局也就是注定的。 “所以说,你们的感情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对等,妈妈你虽然是爱过别人,可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他不争不抢所以活该,沉默的爱根本算不得爱。 那现在呢,你们都在同一个感情的起跑线,现在开始起跑,跑到最后谁爱得最多,那还不一定呢。” 陆甜被时星说得有些懵,“是吗?” 时星点头:“是的。” 嗯,反正胡言乱语胡说一通,她自己也觉得狗屁不通可不妨碍陷入爱情里的人都昏头,陆甜大概也想不出不对的。 是的,陷入爱情。 凭时星的经验,陆甜对薄晋然,肯定是有感觉的! 她看着陆甜蹙眉沉默思考的模样,抬眸看向病房门口,薄晋然打完电话回来,已经在那儿站了片刻。 时星挑挑眉,对着他比了个‘耶’。 薄晋然:“……” 他无奈笑笑。 心底却因为时星的话开始反省。 确实,沉默的爱算不得爱,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 走到现在,都是活该。 下午,祁宸衍提前回来了,今天不会再离开,让陆甜回去休息。 等陆甜和薄晋然离开,祁宸衍才在床边坐下,偏头看时星:“今天又做什么坏事了?” 时星:“……哪有?” 她无语看他:“不是,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坏吗,总是做坏事就不会做点好事儿?” 祁宸衍确实很怀疑她。 她现在大概是怀孕没有别的事儿做,太无聊,天天就是操心别人。 陆甜和薄晋然在这儿待了大半天,他还真不信她忍得住不掺和。 她说的好事儿,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 祁宸衍叹气,捏捏她鼻尖:“反正你给我乖点儿。” 时星就笑眯眯抱住他颈,“我很乖的,你就放心吧。” 祁宸衍也懒得说她。 算了,现在她最大,她开心就好。 他只是将掌心轻贴上她腹部,“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时星摇头,“宝宝很乖,没有什么不舒服。”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出院了。 说着,时星忽然问祁宸衍:“阿衍你说,我们的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是跟我和哥哥一样是龙凤胎?” 其实看着薄云宴那么在意宝宝的性别,时星也想过这个问题,她可能更想要一男一女龙凤胎,像她和薄云宴那样。 祁宸衍闻言蹙眉:“那还是女宝宝吧。” “为什么?” 时星好奇,祁宸衍纠结:“如果是男宝宝,真的像你哥怎么办?我可不想带个小和尚。” 想到自己要带个小薄云宴,他就头痛。 明明是他的儿子。 “……” 时星对他的想法也很无语。 “你真幼稚。” 她瞪了祁宸衍一眼,松开他。 祁宸衍笑着抱住她哄:“好了,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喜欢,这样好了吗,不幼稚了吗?” 时星噘嘴轻哼,祁宸衍就亲亲她噘起的嘴,“真的,星星这样受苦受累生下来的宝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心疼得要命,喜欢得要命。” 每天打针,她眼都不眨一下。 每天吃药,她虽然看着药很嫌弃,会故意撒娇耍赖,可最后还是乖乖喝了。 祁宸衍什么都帮不了她,是真的很心疼。 每天感受到针扎进皮肤的疼痛,他都会想为什么不能是代替她疼呢。 他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疼痛。 本来他想过,永远不让她受伤不让她疼了。 可现在,这些疼算下来,也是他给她的。 他抱着她,轻抚她腹部,声线低柔:“反正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会很爱他们,我们以后也只有他们,再也不要别的孩子了,好不好?”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等过两个月他工作不忙,就把结扎手术做了。 再也不要让她受这种苦。 时星点点头:“好。” 反正她也不想生太多,本来想有一个就够了,可现在来了两个,那就太够了。 再多她可能会疯。 祁宸衍就摸摸她头发,安静了会儿才又说:“星星,明天我要离开京都一趟去海都,大概要离开两天的样子,这两天让妈陪着你,你就在医院待着哪儿也别去,好不好?” 时星皱眉:“去海都出差吗?” “嗯。” 祁宸衍点头,也不瞒她,“你知道安家的事,安氏的股权我和陆辞已经拿到了,不过要彻底拿下安氏也不是那么简单,安家那些人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陆辞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后天安氏的股东大会会投出新任董事长,我也必须过去一趟。” 安家在海都到底势大,也不是说拿到股权就能解决问题的。 想彻底得到安氏,要做的还很多。 掌权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了。” 时星轻蹙眉,有些担心:“那海都到底是安家的地盘,你们虽然拿到了他们的股权,可也因为这样才更危险,你和陆辞哥得小心点儿。” “放心。” 祁宸衍亲亲她额头,“相信你老公。” 时星也想相信他,何况还有陆辞在。 可第二天一早他离开后,她还是心神不宁的。 这种状态维持到第三天,也就是他走的第二天,他说的股东大会那天。 那天一早开始,时星就觉得心里头怪怪的,总有些不安。 一直到晚上快七点,他打电话告诉她股东大会刚刚结束了,陆辞上任了安氏新任董事长。 时星松了口气,夸他:“你们真厉害。” 祁宸衍轻笑:“待会儿还有个酒会,我跟陆辞得出席,明天早上还有个会,开完会就能回来了。” 时星这才稍微安下心,“那你少喝点酒,最好别喝。” 外面的酒,总觉得不放心。 祁宸衍笑着说好,“晚上可能会有点晚,别等我电话,自己早点儿睡,不许熬夜。” “好。” 时星乖乖应了,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放下心来,早早的就洗漱完躺上床睡觉。 然而也就是这天晚上,差不多十点的样子,时星被电话吵醒。 是宋岚打来的。 一开口就很着急:“星星,你赶紧看热搜!” 一般来说宋岚不会没事这么晚给她打电话,除非真的很重要。 时星揉揉眼睛坐起身,茫然的打开热搜,然后就看到了热搜第一的词条:#星宸热吻# 时星有些懵。 又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和视频被人发上网了吗? 可这有什么值得宋岚着急的。 她皱眉点开热搜,看到营销号发的内容后瞳孔微缩,瞬间清醒了。 “安氏新任董事长上任晚宴上,祁家太子爷和他老婆时星甜蜜热吻,惹人羡慕。” 时星心脏忽跳。 什么呀,她都没去海都,怎么可能在晚宴上跟祁宸衍甜蜜热吻? 时星呼吸紧绷,点开这条微博,看清微博下面配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光线格外昏暗,角落沙发上确实坐着两个人。 穿着蓝色礼服裙的女人和银灰色西装的男人。 照片从侧面拍过去,男人小半个侧脸弧度冷厉,而女人偏头看着男人,侧脸娇美,唇角带笑。 从这个角度看,两人的脸挨得很近。 照片上看其实也没有亲,可因为靠得太近,给人的感觉就是下一秒就要接吻了。 所以,这条微博下面的粉丝都在嗷嗷叫,问是不是还有别的照片,接吻的照片在哪儿,让博主赶紧都发出来别吊人胃口。 「星星好美太子爷好帅呜呜呜,好久没看到这种同框了,好甜。」 「我的cp之魂又复活了,谁懂这对cp让我仰卧起坐了多少次啊!」 「闹心的时候是真闹心,甜的时候也是真甜,一个同框就秒杀所有cp!」 「想看他们亲亲啊,亲亲的照片在哪儿啊,赶紧放出来啊!」 网友都在嗑cp,只有时星眸光沁冷。 毕竟,照片上的人虽然侧脸跟她很像很像,又或许是因为这种光线导致,也看不太清。 可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她。 时星看着这张照片,默默猜测。 是,安然吗? 第169章 你们还在热吻吗? 营销号的微博是十分钟之前发的了,发了之后几分钟就快速冲上热搜。 明显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始反转,揭穿照片里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又要说他们婚变祁宸衍出轨之类的了。 无聊。 他们也就想得出这种招数了。 时星烦躁抿唇,又看了眼手机,祁宸衍没有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不过根据那个照片的时间,应该吻完了吧? 她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们还在热吻吗?」 祁宸衍几乎是秒回,一个问号。 然后接着又回:「还没睡?」 时星轻鼓着脸颊:「本来睡了,被祁家太子爷甜蜜热吻的热搜炸醒了,所以想问问你吻完了吗?」 祁宸衍就打了电话过来,开口就无奈:“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除了你我还能吻谁?” 时星轻哼,手指揪着被子:“那你们靠那么近做什么,不是要接吻,难道是看她眼睛里有没有眼屎?” 她很清楚祁宸衍和安然绝对不会有什么,可看到那张照片上两人靠着那么近的距离还是不舒服。 看起来是真的脸都快碰一起了。 而且还被人误会那是她。 安然真是太烦人了。 祁宸衍显然是被时星这话弄得有些无语,他解释:“没靠近,不过是偏了偏头,角度问题。就好像你上次跟陆离那张照片一样。” 时星:“……” 好的,将她一军是吗? 陆离和安然能一样吗? 她用力一哼:“不想理你了,我先睡了,你继续热吻吧。” 说完挂了电话。 反正他还能这么清楚跟她打电话肯定是没事。 时星也懒得管,重新躺下去被子朝脑袋上一蒙继续睡。 可实际上也睡不着了。 她躺了会儿又烦躁坐起身,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热搜。 果然,已经开始反转了。 有人爆料照片里的人根本不是她,只是跟她长得像而已,也发了另外的安然在酒宴上清晰的单人照。 拿着红酒杯,笑意盈盈。 「卧槽,这是时星的双胞胎姐妹吗这么像?」 「她不是之前那个安然吗?可她怎么好像变样了,以前也没这么像时星吧?」 「啥意思啊,太子爷跟安然接吻,那时星呢?」 「这两口子天天不是你出轨就是我出轨的,豪门这么会玩儿的吗?」 「可是出轨为什么要找跟自己老婆长这么像的,有什么意义?」 时星就知道,肯定是这样。 烦都烦死了。 可很快,她看到发照片的人回的评论:「这位不是安然,是安家另一位大小姐,叫安晓柒。」 时星目光轻闪。 安晓柒? 她蹙眉看向照片里的人。 虽然跟一个月前确实又有点差别了,跟她确实越来越像,可照片里的人化成灰时星都能认出来,肯定是安然。 她这是改头换面连名字都换了? 打不死的小强! 她甚至都恨不得现在飞去海都了。 可是,她现在飞去,到的时候都半夜三四点了吧? 而且…… 时星摸摸自己的肚子。 烦人。 只能让那个男人自己解决了。 她又扔掉手机,烦躁的躺回去,打了几个滚逼着自己睡。 海都,宴厅外露天阳台。 祁宸衍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无奈弯了弯唇,却也没再打电话过去。 他把手机揣回去,单手也顺势揣在裤兜,另只手,指尖捏着根烟把玩。 他背靠着阳台围栏,姿态懒洋洋的,唇角勾着冷笑,看着宴厅中在人群中言笑晏晏的女人。 那张脸跟时星的越来越像,像得让他恶心。 特别是看到她顶着那张脸,跟着那些男人调笑的时候,祁宸衍捏在指尖的烟被狠狠揉烂。 “怎么想?” 陆辞端着红酒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同样看向厅里的人,眸色也有些诧异。 祁宸衍将手中揉烂的烟扔进烟灰缸,语气淡淡:“什么怎么想?” “这个女人。” 陆辞轻晃着杯中红酒:“确实挺厉害的。” 短短一个月,再见就几乎变了模样。 他和祁宸衍都去试探了,演得非常好,真的好像不认识他们。 可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女人就是安然。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改头换面出现在他们面前。 顶着跟时星已经快八成像的脸招摇过市,跟男人们调笑,被那些男人占尽便宜。 很明显,她是故意的。 陆辞看着都觉得,他要是祁宸衍,这会儿大概已经想杀人了。 祁宸衍眼底的确没有什么情绪,冰凉得宛如北极冰川。 “只能说,他们还是不够了解我。” 祁宸衍没什么温度的弯唇:“他们觉得,这是海都,在安家的地盘,我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他偏头看陆辞:“你觉得呢?” 陆辞笑了,把杯中的红酒饮尽,慢悠悠道:“我觉得,该疯就疯,否则岂不是让他们看轻了我们陆家人,觉得我们陆家人好欺负?” 祁宸衍也笑了声,然后站直身,抬步朝宴厅里走去。 陆辞则是笑着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 安然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跟一个中年男人喝酒,男人的手勾住她腰:“来来来,再喝一杯,我们安大小姐的酒量真是不错。” 说话时,手不老实的在她腰上揉捏,缓缓朝上。 四周人都在笑,起着哄让他们来个交杯酒。 安然一脸娇羞,“再喝我就醉了,你们就是故意的。” 男人哈哈大笑,“安大小姐酒量这么好,怎么会醉?来来来,咱们就喝个交杯酒让他们高兴高兴。” 正闹着,人群忽然安静。 四周围着的人都下意识让开,安然抬眸,看到从人群中走来的祁宸衍。 银色西装衬得他身姿宛如玉树,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可因为那张过于俊美的脸,就算他再冷酷,也让人想靠近。 安然目光动了动。 其实这么多男人,除了骗她骗得很惨的陆辞,也就是祁宸衍让她心动过了。 她身边的男人也看到了祁宸衍,目光微动,“这不是祁总吗,祁总……” 祁宸衍没理他,他站在沙发前三步远,目光只落在安然身上,声线微凉:“你过来。” 安然轻笑:“祁少这是想做什么,刚才我跟祁少说过了,我不是祁少说的那个人。” 祁宸衍弯唇,眸色深邃:“是不是,你先过来。” 安然睫毛轻动,暗暗冷笑。 就知道他肯定坐不住了。 她做出无奈模样,放下酒杯起身朝他走去,娇滴滴道:“祁少是不是也想让我陪你喝杯酒啊,你要是想的话,我随时奉……啊……” 一声脆响伴着安然的尖叫,让空气彻底安静。 众人瞪大眼,眼看着祁宸衍抬手,毫不留情的甩了安然一个耳光。 他完全没有控制力道,以至于安然被他这一下,打得身体歪斜跌倒在地。 安然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血腥味儿翻涌。 她抬眸,眸光惊恐的看向祁宸衍。 他怎么敢,这里是海都,是安家的地方,他怎么敢? 祁宸衍也垂眸,眸光没有丝毫温度,“你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顶着这张脸,会让我恶心。” 他微弯腰身欺近她几分,目光漆黑无波,“你想勾引谁都可以,想做交际花也无所谓,不过,先把脸给我整回去!” 说完重新直起身,朝身后的方远道:“带安大小姐去医院,让她好好回忆回忆,她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第170章 她一个耳光,你两个 方远立刻示意身边两人,那两人上前就要拖起地上的安然,然而刚碰到,男人的声音传来,凉飕飕带着笑:“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哪儿得罪祁少了,让祁少这么生气?” 拉着安然的保镖动作顿住,祁宸衍也转身,看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贺昇。 他正从宴厅门口进来。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有些疑惑。 安然则趁此机会挣脱了保镖的钳制,踉跄着朝贺昇那边跑去,神色惊惶的挽住贺昇的手臂,“阿昇救我,他要杀我。” 祁宸衍眸光微眯。 贺昇神色温柔的拍拍安然手背,“放心,有我在。” 安然紧紧抓着他,瑟缩着躲在他身后去。 祁宸衍目光微动,这才莫名笑了声:“她是你的未婚妻?” 果然,这女人是被他带走的。 贺昇重新抬眸看向祁宸衍,弯唇,“是,晓柒是我的未婚妻,她从小就养在山野没见过什么世面,才回海都没几天,和祁少应该也没有见过才对。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祁少,那还请祁少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回。” 两个月而已,倒是学会了装模作样。 祁宸衍讽刺轻笑:“既然是你的未婚妻,那刚才她又是跟别人喝的什么交杯酒呢?” “交杯酒?” 贺昇眯了眯眼,依然只是笑笑:“我刚说了,她从小养在山野,对这些事儿不是很懂,大概是被人骗了吧。” 说话时,朝还僵硬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看去。 男人扯扯嘴角,干巴巴笑了声,什么也不敢说,当然也不敢参与这些大佬的斗争,毕竟他只是安氏一个小小的部门管理。 他讪讪笑着,起身,“误会,都是误会……那个,我也不知道安小姐是贺总的未婚妻,都是他们起哄的……” 说完,偷偷从旁边跑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祁宸衍嗤笑,倒也不纠结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那也没所谓。 他只是冷声:“就算是你的未婚妻又怎么样呢,我凭什么要高抬贵手,饶了她?” 贺昇脸色沉下:“所以,不知道晓柒到底什么地方得罪祁少了?” “很简单,她这张脸,我看着讨厌。” 祁宸衍面色不变,声线凉凉,“既然她这么爱整容,那我就帮她整个够,免得她整到最后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不好吗?” 贺昇轻咬牙:“祁宸衍,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是吗?” 祁宸衍忽而笑笑:“那你觉得,怎样才有意思?” 他偏头看了贺昇两秒,慢悠悠朝贺昇走近。 安然紧紧抓着贺昇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很害怕,她现在是真觉得祁宸衍很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寻常人怎么可能在这里直接动手打人,还要让人拉她去医院整容? 不管怎么样,总得顾忌几分家族脸面,也会顾忌闹大了会不会不好收场,甚至闹到网上会不会影响到整个家族。 现在这个社会,再有权有势,也有顾忌。 都不会当众闹得过于难看。 可祁宸衍不。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他无所顾忌。 安然忽然想到之前在网上看到陆甜大闹安清慧寿宴的视频。 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祁宸衍和陆甜其实就是一样的人。 只不过祁宸衍平时不表现出来,可实际上,有什么事,他都不会在意别人眼光。 因为,他有足够多的底气。 就算祁家现在麻烦不断,还有陆家,甚至还有薄家。 现在,安家也几乎掌控在他们手里。 这些都是能让他无所顾忌的底气。 他能怕什么? 所以祁宸衍,根本不能用寻常的想法去看待。 是他们太着急了,才会一次次犯错。 想到这些,安然忍不住扯了扯贺昇的袖子,她希望贺昇能赶紧带她离开,不要在这里跟祁宸衍再说什么,耽误得越久,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她怕她真的走不了。 可贺昇显然还没想明白。 又或者嫉恨蒙蔽了他的理智。 确实,贺昇能忍祁宸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反正在贺昇看来,现在祁家自顾不暇,祁宸衍现在所谓的京都太子爷身份,不过就是个空壳了。 京都那边这段时间贺氏已经抢了祁氏很多生意,他也暗中在挖祁氏的人,偷偷购买祁氏的散股。 让安然出现,曝光在网上,就是要让祁宸衍的名声更臭,让祁氏更乱。 当然,也确实是有想要离间祁宸衍和时星的想法。 只要时星怀疑祁宸衍,和祁宸衍闹矛盾,那祁宸衍就会更加孤立无援。 他要把祁宸衍彻底踩在脚下。 陆家和薄家又怎样,到底不是c国的。 现在的祁宸衍就是外强中干,他就不信祁宸衍真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根本没管在拉着他袖子的安然,甚至有些不耐的将她手甩开。 只冷冷盯着朝他走近的祁宸衍,勾唇冷笑:“祁宸衍,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是以前……” 根本不等贺昇话说完,祁宸衍抬手,非常用力的两个耳光打在贺昇的左右脸。 比刚才打安然还要清脆的响声,还是接连两声。 安静的空气被打出几丝裂痕,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在录视频的陆辞都啧啧两声,感觉到脸疼了。 贺昇嘴角更是瞬间冒出血丝,脸也是顷刻间就肿了起来,却一时没有动,大概是被打懵了。 祁宸衍收回手,感觉掌心有些麻。 啧。 果然打人耳光这种事,损人不利己。 “她一个耳光,你两个。” 祁宸衍慢条斯理揉捏着自己的手腕,“贺少觉得,这样有意思了吗?” 那瞬间,贺昇终于反应过来。 他骤然睁眼,咬牙切齿间唇角和耳心痛得他冷汗直冒,开口,声嘶力竭的吼:“你们都死了吗?” 说的是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保镖。 那些保镖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变立刻围了上来,正准备将祁宸衍团团围住,方远已经带人上前,八个人把祁宸衍护在了身后。 两方人瞬间成了对峙状态。 贺昇呼吸短促,恶狠狠盯着祁宸衍:“祁宸衍,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样,可以任由你羞辱吗?” 这时候的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被祁宸衍当众打了耳光,还有之前那么多次,祁宸衍当众羞辱他的事,新仇旧恨,他恨不得此刻一起算了。 随着他的话落,他身前那些保镖纷纷抽出了腰间配枪。 四周骤然一片惊呼声。 谁也没料到,好好一个宴会,竟然有可能发生枪击案。 众人忙朝角落里躲,生怕被波及。 祁宸衍看着那些对准他的黑洞洞的枪口,却只是勾了下唇,下一秒他开口:“方远,立刻报警,就说这里有人非法持枪,准备当众杀人!” 方远:“好的boss!” 自从祁慕辞的事出了,方远已经改口叫祁宸衍boss。 他淡定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其他人:“……” 贺昇脸色也瞬间一变。 他立刻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上前想要从方远手中抢夺手机。 方远身形一偏,从那人身旁绕过,同时抬手捏住那人手腕巧妙一折,那人手中的枪就掉落下来,被方远顺手接住。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间,下一秒,方远已经和那人交换了位置,站在了贺昇身边。 手中的枪抵在了贺昇的太阳穴,同时拨通了报警电话,“请问是警察局吗……对,这里有人持枪……他们特别凶特别可怕……马上就来是吗,好的谢谢……” 祁宸衍看着面色瞬间惨白的贺昇挑眉轻笑,叹了叹:“我没什么好羞辱你的,只不过我这种知法懂法的良好公民,自然是要为民除害,见义勇为的。” 贺昇呼吸都在抖,祁宸衍上前一步,那些保镖就朝后退一步。 方远手中的枪稳稳抵在贺昇太阳穴上,贺昇动也不敢动。 祁宸衍站在贺昇面前,靠近他耳边,“本来呢,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对付你,好在我知道,你肯定会忍不住来我面前犯贱的。” 在时星生孩子之前,在他们的婚礼之前,他要把所有的隐患全都解决了。 可贺昇安静不动,安然消失。 他总归不踏实。 不过他太了解贺昇了,所以这些日子故意让贺昇觉得祁氏已经快完了,让他占点小便宜。 今天又故意出现在这里。 他就知道他单独来这儿,贺昇肯定忍不住。 毕竟这人死性不改,蠢不自知。 而他要做的很简单,就只需要激怒贺昇,等着贺昇动手就行。 贺昇带着人来,他的人带着枪,祁宸衍早就知道,也是故意让人给他们放行的。 他还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 祁宸衍说完,退开些,偏头轻笑:“贺少现在觉得,有没有意思?” 第171章 没良心的,下嘴这么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陆离一大早就来了医院,把他收到的视频拿给时星看。 看到祁宸衍抬手,正反两个耳光打在贺昇脸上时,陆离啧啧感慨:“看看看看,祁小三这是有暴力倾向啊,看着就疼。” “确实……” 时星重重点头:“他的手应该很疼吧。” 陆离:“?” 时星噘嘴:“他之前还跟我说打人不能用手,会疼,让我用脚踹,结果他自己倒不会了。” 陆离无语:“这是重点吗?” 时星疑惑:“不然呢,什么是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你不觉得这个男人,他特别心狠手辣,特别茶吗?” 陆离一脸鄙夷:“他故意放贺昇的人带着枪进来,故意激怒贺昇,让贺昇的人动手,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报警。你看看看看,多阴险狡诈啊。” 时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对,我老公就是聪明。” 陆离扯扯嘴角,转身去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果然,恋爱脑没救。” 时星把这当夸奖了,丝毫也不在意。 她只是看完视频,看到视频最后,贺昇大概是想反抗,赌方远不敢真的开枪。 结果没想到,贺昇他刚动,方远手中的枪就朝下一偏,打在了他脚边。 贺昇瞬间僵住,方远勾唇:“贺少还是别乱动,不然我这枪要是射偏了,不会要你命,可断手断脚大概是免不了的。” 贺昇果然不敢再动了,他只是咬牙:“你敢动我,警察来了难道会放过你吗?” 方远无所谓的耸肩:“我一个保镖而已,无所谓的。再说了,我要是真进去了,天天有贺少陪着玩儿也是不错的嘛。” 贺昇眼皮跳了跳。 果然,祁宸衍是疯子,他身边的人也是疯子。 他这下彻底不敢动了。 而贺昇被方远的枪抵着,其他人自然也不敢乱动,拿着枪甚至感觉拿着烫手山芋,恨不得在警察来之前把枪扔了毁尸灭迹。 祁宸衍冷笑着,让人把缩在后面发抖的安然带去医院,笑容沁凉:“贺少别急,等安家大小姐整回以前的模样,我就让她去监狱陪你。” 保镖捂住了安然的嘴,把安然拖走。 宴厅里那么多人,甚至很多安家人,可谁也不敢说什么,大概都被祁宸衍的嚣张给吓到了。 视频录到警报声响起,大概是警察来了,录视频的人也就没有再录了。 时星这才偏头看陆离:“所以,其实他们是故意设的局是吗?” 祁宸衍专门跑海都这一趟,不完全是为了安家,还为了让贺昇和安然主动出现。 “这两件事其实是相辅相成的,一方面呢,是为了引贺昇他们出现闹事。一方面呢,是用贺昇的事儿震慑安家人。” 陆离跟她解释:“安家现在虽然一盘散沙,可人心嘛总是难说的。不过现在有了祁小三这一闹,他们以后要做什么就都得掂量掂量了,他们得知道,我哥和小三可不会惯着他们。” 时星听着他的解释,慢吞吞点点头,“所以你们都知道的计划,就是瞒着我。” 她不开心了。 陆离点头,“是的吧,祁小三这人确实不太行,这种事竟然不提前告诉你,太不靠谱了。” 时星:“……” 她神色古怪的看向陆离:“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大早过来,不是为了给我看视频什么的,是为了来挑拨离间的啊?” 陆离目光微动:“有吗?” 时星点头,好奇:“所以他做什么得罪你了?” 陆离:“没有啊,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他就是瞒着你啊。” 时星:“……” 陆离清清嗓子起身,“行了,我今天还忙着呢,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就溜了。 时星:“?” 看他跑得飞快,总觉得他对祁宸衍好像有很大意见。 不过虽然知道陆离在挑拨离间,可祁宸衍确实也是瞒着她。 讨厌。 时星拿出手机打开热搜,昨天晚上的热搜祁宸衍也已经让人澄清了,放了小段视频。 是从正面拍的,安然出现,走到他身边坐下,偏头跟他说话。 他确实也偏头朝她看过去,可并没有靠很近,而且可以看得出脸色很冷漠。 说了几句话后,安然就讪讪笑着起身离开。 很明显,没有什么热吻,甚至能看得出祁宸衍对安然的厌恶。 评论的风向瞬间又变了。 时星叹气。 关于他们的感情,好像一直都在各种辟谣的路上,不管祁宸衍怎么跟她告白,不管她怎么告白,总还是有那么多人不相信。 时星忍不住反思,是不是真的恩爱秀得太少,所以才总是让人怀疑的? 可惜她现在怀孕了,不能立刻重启那个恋综。 时星烦恼的扔开手机。 怀孕真麻烦,什么都做不了。 祁宸衍肯定也是因为觉得她怀孕了,怕麻烦,所以他那些安排都不跟她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星本来是假生气,可想着想着,好像真的开始生气心烦了。 怀孕了就应该被嫌弃吗? 时星轻抿唇,低垂下眼眸。 那等她肚子大了,他是不是会更觉得她麻烦了。 她咬唇,给宋岚打了个电话:“岚岚,我想喝酒。” 宋岚:“啊?” 大早上的喝什么酒? 而且她不是怀孕了吗? 时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十月酒吧,来喝酒。” 半个小时后,酒吧。 宋岚急急推开包厢门,看着坐在沙发上乖乖喝果汁的时星,这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时星身边坐下,拍拍心口:“我还以为你真喝酒呢,你吓死我算了。” 时星噘嘴:“我喝不了啊,所以我叫你过来,我看着你喝,就当我喝了吧。” 宋岚:“……” 我可谢谢你啊。 她蹙眉问:“心情不好啊,怎么了,因为昨天的热搜吗,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她现在都挺后悔,昨天晚上不该一着急就给时星打电话让她看热搜的。 “不是。” 时星摇摇头,语气很低落:“就是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她说着,眼睛就红红的,偏头靠上宋岚的肩:“岚岚,我不想生孩子了。” “?” 宋岚心里头一个咯噔。 这情况听起来不太好啊。 有孕期抑郁的倾向了? “没事没事啊,乖,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啊,你看,你……” 宋岚摸摸她头发,正准备细数一下她有多牛逼能做多少事,可话到这里却卡住了。 好像确实,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啊。 宋岚顿了顿,“那个,要不我们还是回医院吧,你这样跑出来,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可赔不起的。” 时星委屈瘪嘴,长睫都湿润了:“你也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 “不是,我……” 宋岚还想着要怎么狡辩狡辩,包厢门被人推开了,女人的声音带着笑:“喝酒这种事,为什么不找我?” 是陆甜来了。 时星目光微闪,看过去,“妈妈?” 陆甜走到她另一边坐下,笑眯眯问:“去医院没见到你,给保镖打电话才知道你跑来这儿了,不开心想喝酒啊?” 时星噘嘴:“我就是说一说,没真的喝。” 陆甜:“没关系,妈妈帮你喝,你看着妈妈喝,妈妈喝了就当你喝了。” 宋岚:“?” 你们俩脑回路这么一致的吗? 陆甜已经朝门口的保镖道:“让人送酒进来。” 很快,两箱啤酒送了进来。 陆甜给自己和宋岚把酒倒上,一边说道:“说起来,这怀孕的时候啊,会胡思乱想是很正常的,何况小星星这些天都在医院待着,大概是呆闷了。偶尔呢,出来玩玩儿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的。” 她端起酒杯,跟时星手中的饮料杯碰了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小星星,厉害着呢。” 说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时星:“……” 她怎么觉得,是陆甜自己想喝酒了。 没多会儿,半箱酒就没了。 眼看着陆甜还要再喝,她忙劝道:“妈妈别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放心,妈妈没那么容易醉。” 陆甜朝宋岚举杯:“来,小宋,干了这杯。” 宋岚跟着喝了两瓶了,明显的有点晕了,嘿嘿笑着,一边啃鸡爪子一边跟陆甜唠嗑喝酒。 时星无助的捧着饮料杯坐在她们中间。 一场酒,从早上十点喝到了下午三点。 包厢门再次被人敲响推开时,陆甜和宋岚都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有时星还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出现在门口的薄晋然:“爸爸?” 薄晋然轻叹:“喝够了?” 他其实一直在隔壁。 毕竟三个女人的酒局,不适合他参与。 直到听人说陆甜已经醉得倒下了。 时星语气弱弱:“大概是,够了吧。” 薄晋然点点头走进来,看了眼沙发上睡着的陆甜,迟疑几秒,看向时星,“我送你们回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了。” 时星低下头,一听医院两个字就烦。 “那……” 薄晋然纠结,时星说:“你先带妈妈回去吧,我等宋岚醒了再说。” 怕他担心,她又补充:“有保镖呢,你别担心。” 而且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人物了,她可以轻松点了。 薄晋然蹙眉想了想,知道祁宸衍最多再有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所以他点点头:“那好,我先带你妈妈回去,你乖乖的别乱跑,阿衍就快到了。” 俯身,将醉得昏天黑地的陆甜抱了起来,转身离开。 时星看着他的背影,眸光轻闪。 阿衍快到了? 她这才想起来拿出手机,发现祁宸衍给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发了二十几条消息。 她静音呢,也没看电话。 心底一个咯噔,莫名就心虚起来,觉得要完。 她忙摇了摇宋岚,“岚岚,起来了我们要走了。” 宋岚已经睡死了,根本没反应。 时星着急的抓头发,最后想了想,找了个保镖,让保镖把宋岚送去她们的工作室地址,现在陆离应该在。 而她拿起包包赶紧逃离现场。 结果刚走出酒吧,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男人,面色冷得能吓死人。 时星:“!” 她忙不迭转身,就听见男人凶巴巴的声音:“还跑?” 时星:“……” 不是,他凭什么生气? 他那么凶做什么? 果然孕妇就是要被嫌弃的! 时星脚步顿了顿就重新朝前面走,理都不理他。 祁宸衍眉心收紧,几步上前拉住她,“听不到我叫你吗,要去哪儿?” 时星甩开他手,瞪他,“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关你什么事?” 祁宸衍眉心更紧,“闹什么脾气呢,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跑来酒吧,你还有理了?” “我就是有理了,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回你消息,你那么厉害什么都能做,我算什么?” 时星气呼呼的,转身又要走。 祁宸衍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脾气弄得有些懵,可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他也不多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时星想挣扎,他无奈看她:“别乱动,小心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全是宝宝,宝宝怎么了,我不是宝宝吗?” 时星烦都烦死了,说得很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祁宸衍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抿唇,抱她回车上,让她坐在他怀里,抬手抹去她的眼泪,“星星永远是我最爱的宝宝啊,不哭了好不好,刚才是我的语气重了,是我错了。” 时星吸吸鼻子:“你就是错了,你去海都设计贺昇他们你都不告诉我,你就是嫌弃我帮不了你。” 祁宸衍:“……不是,这事儿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去,如果他不去,那我其实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确实没有什么把握,毕竟贺昇到底有多蠢,他也不确定。 所以没提前告诉她。 当然,也确实是怕她担心,她怀着孩子,想太多怕她又不舒服。 时星更委屈了,“你看,你现在说实话了,你就是觉得我没用,你就是瞒着我。” 祁宸衍叹气,声线软得不行,哄她:“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以后保证不会了,好不好?” “我真没觉得我们星星没用,我们星星……”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时星“哇”的一声哭出来,“你看,你也说不出来,我就是没用。” 祁宸衍:“……” 他暗暗叹气,干脆也什么都不说了,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把她的哭声也堵了回去。 舌探进她的嘴里,狠狠吻住了她。 时星正难受呢,他就吻上来。 吻什么吻? 她想也没想,在他的舌钻进来时一口咬下。 祁宸衍疼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跳,指尖在唇角抹了抹,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儿。 没良心的,下嘴这么狠! 第172章 心尖尖都酸了 舌尖在牙齿上抵了抵,祁宸衍捏住时星的下巴轻晃了晃,“现在解气了吗?” 其实时星一口咬下后,也察觉到了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儿,几乎是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眸光如水,可怜巴巴的看他,见他摸唇角的动作,弱弱的问:“咬疼了吗?” 看她眼睛里露出的不安,祁宸衍心软得不行,哪里气得起来。 他叹气:“不疼。” 说话时,长指从她发丝中穿过,轻抚:“比起我们宝宝受的那些疼那些苦,这点疼算什么?” 说完,还弯了弯唇,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这分明是爽。” 时星眼睫颤了颤,抱住了他的颈,把脑袋埋进他肩,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宸衍神色轻动,叹声:“我知道。” 她的情绪,他轻易察觉到。 也知道她现在有多烦多难受。 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要考虑会不会伤害到宝宝,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玩儿什么都不自由。 她也只能在他面前撒撒娇闹一闹,他当然知道。 他抱紧她,闭上眼,下巴轻抵她发丝,“星星想咬就咬,我哪儿不能给星星咬,不需要道歉。” 他越是纵容,倒是显得她越无理取闹了,虽然她确实无理取闹。 时星噘嘴,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而安静下来,鼻尖轻动时,就总觉得鼻息间也有血腥味。 是咬了他的缘故吗? 她安静下来,祁宸衍也暂时不说什么了,让方远和文州上车,再吩咐文州去景澜别墅区。 时星这才疑惑抬头:“景澜?” “嗯。” 祁宸衍着看她:“星星现在肯定不想回医院对不对?” 时星噘嘴。 他确实很了解她。 祁宸衍就笑了,揉揉她脑袋:“既然不想回医院,那带星星去景澜看看,我们以后就住景澜好不好?” 等她生了宝宝,现在的公寓肯定是不够住了。何况就算是大平层,也没有别墅区带小孩方便。 时星点点头,对这些事儿倒是没什么意见。 景澜也不算偏僻,非常黄金的位置,前面有城市的繁华,后面有山野的清净优美,是现在京都最贵的别墅区。 这是祁宸衍名下的房产,早就装修好了,不过这段时间他让人重新换了软装和家具,不再显得沉闷,换成了比较活泼轻松的风格,甚至把后花园打造成了小型游乐场。 滑滑梯,旋转木马,小型人工沙滩,海洋球,跷跷板…… 五彩缤纷的,简直能看花眼。 孩子还没出生呢,他倒是想得周全。 祁宸衍本来是想献宝的,开心的把她带到后花园,结果时星一眼看去,心尖尖都酸了。 她轻抿唇。 祁宸衍握着她手,牵她走进去,“怎么样,喜不喜欢?” “我怎么知道。” 时星酸唧唧的哼:“我又不是你宝宝,我怎么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 祁宸衍看看她,她噘着嘴,满脸写着一个字:酸。 他默了两秒,忽然想笑,可他很清楚这时候不能笑,要是笑了,怕是就哄不好了。 他用力压了压唇角,故意皱眉,“你不是我宝宝谁是我宝宝?” 祁宸衍停下来,转身面对她,双手搂住她软腰让她贴近自己,轻柔声线:“这些都是我特意为我们星星宝宝准备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好让人再换是不是?” 时星怀疑的看他:“为我准备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 祁宸衍眸光低垂,温柔的拂落在她眼眸,和她对视,“我记得,以前小时候星星就跟我说,想把家变成游乐场。这样的话,想玩就能玩,再也不用害怕想去游乐场玩爸爸妈妈不同意了,是不是?” 时星眼底光芒忽的闪动:“那都是几岁的时候说的了,你还记得?” 她都不记得了。 祁宸衍无奈弯唇,“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其实我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过,可只要是星星说过的话,我就是都记得,忘不了。” 甚至连她说那话时候的模样,现在想来,都很清晰。 那时候,小姑娘眼眸里全是委屈,可怜兮兮的,因为时家夫妻不让她去游乐园玩,说人太多危险之类的话。 她嘟着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可怜兮兮的说想把家里变成游乐园。 那时候,他很大气的跟她说:“这有什么难的吗,你跟我去我家住,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行了。” 她却噘着嘴:“我不要,那我不是成了你们家的童养xi了吗,会被他们笑话的!” 他就收紧了眉心,苦恼着想了想:“那这样,等我长大了你再来我家住,那时候就不是童养xi了吧?” 她还很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嗯,那应该可以。” 祁宸衍想到这里,忽然笑了声。 捏捏时星柔嫩的脸颊,“所以说,这些确实都是我给星星准备的,真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星星喜欢,我也不会想到弄这些。” 他还真没那么细心,能自己想到现在就给孩子弄游乐园,而是因为她,因为想到了她小时候的愿望,才会想到这些。 时星眼底光芒颤颤,刚才那些矫情的酸都散去了,化作了浓腻的甜。 “那好吧,我相信你了。” 她抬手,软绵绵的搂住他颈:“我很喜欢。” “那去试试?” 祁宸衍笑着把她抱起来,去旋转木马那边,把她放在南瓜车上,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然后才用遥控器按了开始。 旋转木马缓缓的转了起来,悠扬的钢琴音乐声在空气中流淌。 时星发现,这个南瓜车确实很宽敞,还真是按照成人的标准来做的,坐她和祁宸衍两个人一点都不拥挤。 别说,她还真有点兴奋,抓着栏杆朝外东张西望的。 祁宸衍偏头靠近她耳边:“现在有没有更喜欢一点?” “嗯。” 时星用力点头,“喜欢。” 他就轻笑:“那,我们星星宝宝现在开心了吗,还生气吗?” 时星抿唇偷笑,摇头:“不气了。” 说完她偏头看向他。 他此刻靠她很近,眸光温柔,俊美的面容柔和。 时星忽然想到在视频里看到的他,冷冽如霜,和此刻在她面前的他,判若两人。 心绪动,时星想也没想,勾住他颈吻住了他。 祁宸衍闭上眼,享受她的主动。 只是刚甜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咬了他一下。 祁宸衍:“……” 好在这次没那么用力,微微咬下,然后就退出,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祁宸衍很无奈,“小祖宗,又怎么了?” 时星看了他两秒,目光朝他肩下落了落,想了想说:“我想喝水。” 祁宸衍挑眉朝她靠近,薄唇贴着她软唇,低诱:“来,宝宝张嘴,喂给你喝。” 时星:“……” 她手指落在他肩上,推他:“我说我口渴了。” 祁宸衍轻啧:“我也很渴啊,你感觉不到吗?” 时星眼睫轻闪,目光朝下落了落,随后微红了脸,“你干嘛呀,就亲了一下你怎么就……” “就什么?” 祁宸衍捏捏她下巴,声音都哑了些:“说了你咬我会让我爽,何况这都一个多月了,你觉得我能忍得住?” 时星脸更红了。 可这能怎么办,她又推了推他,“我真口渴了。” 祁宸衍叹气,到底还是松开她,关掉了旋转木马抱她下去,带她进了别墅客厅。 让她在沙发坐下,他去给她倒水。 时星坐在沙发朝四处看。 客厅几乎是全落地窗的,特别明亮,雪白的羊绒地毯,右边摆着架银色的钢琴,左边是整面的水晶红酒柜。 正看着,祁宸衍倒了水过来,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时星捧着杯子喝水,他则懒洋洋靠在沙发,单手撑着额侧,双腿交叠,眸光深邃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时星感觉得到他的眼神,格外的深,她没理,喝了半杯水才转眸看他,“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祁宸衍:“我刚才说了,我也口渴。” 时星就把水杯递给他:“那你喝啊。” 祁宸衍却勾了下唇:“星星喂我。” 时星没动,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忽然叫他:“祁宸衍。” 祁宸衍目光轻动。 叫名字了? 他“嗯”声,轻笑:“怎么了,不想喂?” 时星不理他,她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面上朝下移,若有所思的落在他左肩下的位置,轻蹙眉:“你是不是受伤了?” 祁宸衍眸光瞬间眯了眯,时星再抬眸看他,语气冷了几分:“你受伤了,对不对?” 第173章 星星乖,不哭了 祁宸衍听着她冷冰冰的语气,心口一缩。 他当然也不敢骗她,本来就知道瞒不住,所以很老实的点了点头:“嗯,是受伤了。” 时星瞬间就咬紧了唇,把杯子朝茶几上一放就要去扯他的衬衣扣子:“伤在肩下面是不是?怎么伤的?我看看……” 她就说那血腥味儿是哪儿来的。 刚才摸着他肩膀就觉得不对,里面似乎还有什么。 果然,他就是受伤了。 还瞒着她不说! 他还抱她,抱来抱去的,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疼。 他是真能忍啊! 时星恨得咬牙,解着他衬衣扣子,手指都在颤抖,半天解不开,烦得想直接扯掉。 祁宸衍按住她的手,“宝贝,别紧张……” “怎么不紧张?” 时星声音都大了些,眼睛一眨泪珠子就掉出来,“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了是不是?就连受伤你都瞒着我不说?你还抱我,就为了不让我怀疑,你就不怕伤口裂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刚被哄好的情绪又开始野草般蔓延,控制不住。 她用力扯着他的衬衣扣子,“你是不是又要说是因为怕我知道了会紧张会难过会影响到宝宝啊,宝宝就那么重要吗,你们什么都想着他们,就是不想着我会怎么想,宝宝这么烦那我就不要了……” 她哭得好难过,祁宸衍彻底慌了。 他握紧她手,另只手想抱她入怀。 她挣扎着,他又怕伤到她,只能一边解释,“乖乖,不是这样的,没想瞒着你,这种事儿怎么能瞒得住,我一脱衣服你不就看到了吗?” 他声音也紧绷起来:“真没想瞒你,乖乖,别说这种话好不好,别生气?” 他本来想说,待会儿肚子又疼了,可最后把这话忍下去了。 她现在好像是真的对怀孕这件事有些排斥,他不能总提,不能总让她觉得因为她怀孕的缘故,影响到了她的生活。 祁宸衍也在反思,好像确实是,从她怀孕后,特别是上次见血后,他总是怕这个怕那个。 怕影响到她的情绪导致她又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过于谨慎小心瞻前顾后,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先考虑考虑会不会让她情绪激动,可实际上他错了。 他这样做,反而会让本就敏感的孕期更加敏感,让她情绪更加不稳定。 “宝贝,我真的错了,我没有想瞒你,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见她眼泪掉得那么厉害,他声音都开始颤,双手抱住她,轻抚她发丝后背,不断的哄:“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星星乖,不哭了。” 他轻拍着她后背:“我没有觉得宝宝比你重要,你该知道,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真的。” 祁宸衍低头,亲吻她脸上的眼泪,“何况我担心的也不是他们,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我是怕你疼,怕你伤。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可我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他说了这么多,又亲又抱,时星的情绪才又终于平静了几分,却还是抽泣着,不相信他的解释:“那你为什么不说你受伤的事?” 祁宸衍轻叹:“我回来,你就跑去酒吧,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一见到你你就想跑,明显在生气。我不就想着先哄好你,让你别那么难过了再告诉你吗?” 见她情绪好些了,祁宸衍才微微松开她些,低头看她被眼泪打湿的小脸,屈指轻刮她脸上的眼泪,“总不能没哄好你,就告诉你我受伤了,让你来心疼我是不是?” “我怎么就不能心疼你?” 时星泪眼模糊的瞪他:“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要你忍着伤忍着痛来哄我啊。” “这样吗?” 祁宸衍顿了顿,蹙眉,“那好吧,宝贝,其实真的很疼的。” 时星哪儿不知道他故意在转移话题,可她确实很担心,这会儿也就顾不得什么了,重新去解他的扣子,“我先看看。” 他再次按住她手,在她气得瞪他时,他却拍拍自己的腿,哑声:“别急,来,坐上来再看。坐在怀里,看得清楚些。” 什么时候还耍流氓。 时星还是瞪他一眼,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也不害羞,直接起身然后坐在了他腿上。 他又笑着拍拍她的腿,“分开坐啊。” 时星想咬他。 他是真不知道疼。 她轻哼,双腿直接分开,跪坐在了他腿上。 然后又瞪他,“现在可以看了吗?” 祁宸衍清清嗓子,还是没立刻让她看,而是单手圈住她腰身,将她朝他怀里按了按,让她下巴靠在他右肩。 薄唇贴上她微凉的耳朵,轻轻地摩挲着她柔软白嫩的耳垂,轻哑着说:“宝贝,伤可能看起来有点严重,可实际上真的不严重,也不怎么疼。所以可以让你看,不过你不能哭,好不好?” 孕妇本来就不能多哭,她今天哭了好几次了,他是真的担心。 祁宸衍叹气。 确实很矛盾。 知道这样不好,会让她不开心,可他又不可能不担心。 好在时星也不是真的那么不讲道理的,她确实因为情绪影响觉得很烦,可也不是不知道他是在关心她。 她抿着唇,沉默片刻点头:“好……” 祁宸衍微松了气,从她耳朵吻到她脸颊,亲了亲,“乖宝宝。” 时星退开两分,“那我现在可以看了吗?” 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伤大概就在左肩下面点,所以他今天虽然抱她,但是基本是右手单手,左手都没怎么用力。 祁宸衍这会儿倒是大方了,点点头:“嗯,看吧。” 说完就朝沙发上靠,一副任由她摆弄的样子。 时星咬唇,也不纠结,指尖再次落在了他的衬衣扣子上,一颗颗将纽扣解开。 他这次也不阻止了,就看着她,任由她解开他的纽扣。 衬衣扣子解开三颗的时候基本就能看到了,结实紧致的胸膛,还有缠在左肩的白色纱布。 纱布上甚至还有血迹,已经干了。 时星咬着唇,直接把他衬衣扣子全部解开,手指轻颤着碰上纱布,还没说话,眼泪啪嗒就落下来了。 祁宸衍瞬间又慌了,忙直起点身去擦她眼泪:“不是说好了不哭吗?” 时星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哭着骂他:“我说你就信吗,你是个笨蛋吗?” 祁宸衍:“……” 第174章 想一直活着,能一直爱你 真是难哄啊。 祁宸衍用指腹抹去她眼泪,好笑道:“哭这么伤心,我受伤还是你受伤啊?” 时星哭着回:“你受伤跟我受伤有什么区别吗,你受伤我心疼啊。” 完全不需要思考的一句话,让祁宸衍替她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揉了把,酸软得厉害。 又好像喝了什么甜甜的气泡水,甜得咕咕冒泡。 “嗯,我知道星星很爱我,心疼我,我很开心。” 祁宸衍笑着抱住她,揉揉她后脑勺,“不过真的没那么严重,就是不小心中了一枪而已。” “?” 时星眼泪好像都暂停了几秒。 觉得他的话,她每个字都明白,可连成一句话不太懂。 不小心,中了一枪? 不严重? 因为眼泪骤停,她打了个嗝。 祁宸衍忙替她拍了拍后背。 时星这才开机重启,她眼睛刷得睁大,被眼泪洗过的眼眸湿漉漉的,眼底全是惊恐后怕:“中枪?你说你中枪了?” 祁宸衍薄唇轻抿。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不说也不行。 哎。 惆怅。 所以他点点头:“嗯,昨天晚上不是报警了吗,警察来了后我们就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贺昇会忽然开枪。” 那时候贺昇大概是觉得没希望了,恶向胆边生,抱着想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抽出他自己的枪朝他开了一枪。 众人因为警察到来都放松了警惕, 方远也刚回到祁宸衍身边。 其实祁宸衍也不是不能避开,甚至方远也准备帮他挡这一枪。 只是在看到贺昇拔枪的那瞬间,祁宸衍推开了方远。 然后,子弹就射中了他肩膀下面一点。 至于不躲的原因,是因为祁宸衍很清楚,如果说单纯的持枪或者什么的,贺家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替贺昇洗白,费尽心思有把他弄出来的可能。 可这枪要是打在了他身上。 甚至是当着警察的面。 那贺昇就彻彻底底完了。 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祁宸衍要的,就是这个没有任何可能,没有万一。 既然要解决,那就一次性解决彻底,不行的人就永远别想着行。 只是这话现在肯定不能告诉时星,他要是说他是故意中了这一枪,那就彻底哄不好了。 所以祁宸衍把事儿都推在了贺昇身上,他感慨:“我一直知道他蠢,可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他能蠢成这样,竟然在警察面前对我动手?这不是自绝生路吗?” 他笑笑:“本来还可能有一线生机,可现在他是半丝生机都没有了。” 时星:“?” 她恨得咬牙:“你还能笑得出来?” “……” 祁宸衍瞬间压下嘴角,“不是笑,是无奈。” 时星咬唇看着他,又气又恨:“我就知道你们这计划不靠谱,你明知道贺昇蠢,那你怎么就确定贺昇那么蠢的人不敢真对你开枪啊? 我看视频的时候,那么多枪对着你我就心惊胆战的,我就在想万一他们真开枪怎么办,那你能等到警察来吗,你以为你们只是在演枪战片啊?” 祁宸衍很真诚的认错:“这件事确实是我没考虑清楚,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确实,其实在他们这些人里,就算偶尔带人带枪,除去为了自保,很多时候也只是为了装逼为了威慑他人,不会真蠢到随便开枪杀人。 毕竟豪门也不是黑社会。 真没几个那么蠢的。 贺昇自然也一样。 在祁宸衍看来,大概是因为贺昇之前在他这里受了太多‘委屈’,所以他这次带人带枪来,不过就是因为祁家现在‘不太行’了,所以想在他面前对他炫耀对他装逼而已。 所以方远真开枪的时候,也的确是吓到贺昇了。 可或许也是因为方远那一枪,让贺昇生出了更蠢的念头吧。 祁宸衍叹气,摸摸时星被眼泪弄得湿漉漉的脸,“宝贝……” “我不是你宝贝,别叫我宝贝了。” 时星拍开他的手:“祁宸衍,你真是太讨厌了,你把自己当什么超级英雄了,你真以为自己是霸总就不会死的吗?你知不知道能重活一次有多难,是老天爷可怜我们才会给我们机会,可这机会不是让你随便挥霍的,你这么不珍惜,万一老天爷生气收回去怎么办?” 她哭得比刚才还厉害,抽泣着断断续续的骂他:“还说什么怕我担心怕我不舒服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那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担心吗?忽然看到你就上热搜了,忽然知道你受伤了,我就不担心了吗? 就像我今天去酒吧,没接你电话没回你消息,你是什么心情? 我承认,我有时候确实不够成熟懂事,现在也确实帮不了你什么,因为怀着孩子还要你来担心要你来照顾。我会任性会有小脾气,也会自卑会无助……” 刚说到这里,祁宸衍吻住了她,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可或许是被她咬怕了,也没朝里去,只是用唇瓣贴着她唇瓣,温柔摩挲了片刻。 然后才低声轻颤着说:“我错了,真的错了。” 时星就安静了下来。 她说了那么多话,而他简单一句错了,就让她心里的郁结散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再说,倒是显得她当真过于小气不讲道理,咄咄逼人。 只是眼泪还是掉得厉害,停不下来。 祁宸衍抱紧她,继续啄吻她唇,温柔小意,“我以后再也不拿自己去冒险了,有什么事我让陆辞和陆离上,我就躲在他们身后。” 他声音越发的低,“星星说得对,重活一次是上天仁慈,我不该过于骄纵,是我错了。” 双手捧住她脸,轻轻擦她眼泪,“我们星星是最懂事最乖巧的,至于任性有小脾气,那也是因为担心我心疼我,我都知道。” 祁宸衍垂眸看着她的泪眼,“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死,可其实在那颗子弹朝我射来时,我还是有些怕的。” 时星眼睫颤动,嘟囔:“你怕什么,你胆子那么大你还会怕?” 祁宸衍就笑了,他掌心捧着她脸,眸光温柔,“当然会怕,因为我的星星那么厉害那么棒,就连老天爷都喜欢星星,不然怎么能让星星回来我身边?老天爷这么喜欢星星,肯定会让星星长命百岁。我怕,我不能。” 他缓声说:“我也想长命百岁,想一直活着,能一直爱你。” 时星的眼泪这下真的是停不下来了。 祁宸衍:“我这次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其实那颗子弹打在身上时我就知道错了,所以我才也不敢一开始就告诉你我受了伤。” 时星眨眼,让眼泪掉落,“这次就原谅你了。” 他都说成这样了,她再闹就过了。 她目光重新落在还带血的纱布上,指尖也忍不住轻轻去碰,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泪眼汪汪的小声问他:“疼不疼?”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的都是废话,枪伤,怎么可能不疼? 祁宸衍果然也皱紧眉,点头:“疼。” 他低头靠在她肩,闷哑着声:“好疼。” 第175章 亲亲而已,都不会了? 本来呢,祁宸衍是想让她心疼心疼,然后就别再哭了,可没想到,他说完,她哭得更大声了。 祁宸衍从她肩上抬头,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宝贝,你这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伤了呢。” 时星泣不成声:“我,我倒是宁愿伤的是我……” “那不行。” 祁宸衍立马打断她:“那还是我伤吧。” 他说:“你看,我伤了呢,就我自己一个人疼。你要是伤了,我比你还疼不说,我还得心疼,那不是疼上加疼?” 何况真的是她伤了,不说伤有多疼,心疼都能要了他命。 他又靠近去亲她的眼泪,“好了乖乖,真的不能哭了。” 眼泪是咸的,对他来说,却是甜的。 可再甜,她也不能再哭了。 “两天不见,我的小星星就变成小哭包了。” 他无奈:“早知道你这样,还不如瞒着你。” 时星缓了缓气息,眼泪掉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抽噎着瞪他:“你想怎么瞒,一辈子不见我就能瞒了。” 祁宸衍笑了:“是啊,毕竟我们宝宝这么厉害,我什么都没说都没做就能发现我受伤了。” 她这么敏锐,他其实也挺惊讶的,毕竟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并没有表现出分毫。 可见,她确实是上心了。 这让祁宸衍更是心软。 所以,他擦着她眼泪轻笑:“那不行,一辈子不见星星,我还不如死……” 这个字刚出口,就被她捂住了嘴。 她泪眼朦朦的瞪他,又凶又可怜:“你不许胡说,再说那个字,我真的生气了。” 她的掌心很暖,祁宸衍心也是暖的。 轻握住她捂在唇边的手,啄吻她掌心,再一点点顺着掌心吻到她指尖,那双幽深的眼眸望着她,眼底是深入骨的温柔和迷恋。 也许是他的此刻的眼神和轻吻她指尖的动作过于暧昧,让时星的心跳骤然乱了几分。 她咬着唇,轻眨眼睫时,又掉下两颗悬在眼睫上的泪珠子。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明明前一秒还在生他的气,下一秒就被他看得害羞起来。 也许确实是因为怀孕后,两人亲密的太少了,就连亲吻他都尽量克制着不会过于深入,怕最后两个人都难受,怕会不小心伤到她。 可这样的克制积攒一段时间后,反而会让欲望更加深浓,一个眼神就让人脸红心跳。 更何况,是在这样,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 她忙把话题转移到他的伤上面:“你伤得这么严重,不用住院的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要不要现在再去医院?” “不用。” 祁宸衍语气寻常:“都说了不严重的,昨天晚上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又休息了一夜,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时星闻言眉心收紧。 怎么听还是觉得很严重啊。 他怎么那么淡定。 她纠结:“可是,真的不疼吗,不需要输液什么的吗?” “开了消炎药,按时吃就行。” 说完见她脸色不太好,他又安慰她:“乖乖放心,我保证我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果受不了我肯定会去医院的。” 时星这才噘嘴点头:“你最好是。” 她吸吸鼻子,“你以后再敢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祁宸衍郑重点头:“保证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 他笑着哄她:“以后任何有危险的事都让陆离他们上,我保证碰都不碰,毕竟我的命,珍贵着呢。” 时星彻底满意了,“你知道就好。” 祁宸衍察觉到她情绪彻底缓和了,才轻弯唇,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带着她掌心在他脸上轻轻摩挲,“所以星星是不是很心疼我?” 时星点头,“当然心疼了。” 这还用问吗? 她都快心疼死了,要不是心疼能这么生气他拿自己的身体去演戏吗? 要是他一早告诉她,她绝对会阻止他的。 祁宸衍唇角弧度更深,“那,星星也亲亲我,好不好?” 时星水润的眼眸眸光轻闪,还带着哭腔,小声嘟囔:“刚才不是亲了吗?” 祁宸衍想到被她咬的那两下就轻啧:“那是咬还是亲呢?” 时星抿唇不动,祁宸衍又贴近她些,薄唇轻碰着她耳廓:“乖乖,虽然我说的很轻松,可其实真的很疼的,你心疼我,就亲亲我?” 柔软的唇瓣摩挲着她微凉的耳廓,贴在耳垂,低声诱她:“乖乖亲亲我,我就不会那么疼了,好不好?” 时星偏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欲望太浓,让她莫名紧张心慌。 明明孩子都要有了,可有时候时星还是会因为他偶尔展露出来的侵略感而心慌无措。 因为她很了解,他这哪里是要她亲亲他…… 这样的眼神,亲怕是不够的。 她红着脸,目光闪烁:“我怀孕了。” “嗯?” 他微歪头,似乎不理解她的意思。 时星目光乱飘,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还有,你受伤了。” “嗯。” 他点点头:“然后呢?” 时星噘嘴,声音细得快听不清:“那怎么亲啊?” 一个孕妇一个伤员,她想不到要怎么亲。 祁宸衍眸光微动,唇角上撩,指腹从她的唇角抚过:“怀孕受伤,星星的嘴也不能动了吗?” 时星:“!” 脸瞬间爆红,他不会是想…… 祁宸衍又笑,指腹从她唇,滑落在她后颈,手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轻缓摩挲,慢慢开口,“亲亲而已,都不会了?” 时星:“我……” 祁宸衍已经单手抱着她,直接从沙发起身。 时星忙双手搂紧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腰间,他稳稳当当的抱着她朝电梯去,哑着声线道:“那就去卧室,我教星星怎么亲。” 时星:“……”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怎么就发展到卧室里去亲亲了? (出了两版短剧,一版叫《红毯热吻:和祁先生热恋升温》已经上线了。还有一版叫《她似星星,光芒万丈》,大概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也会上线。 上线的这版《红毯热吻》我已经先帮你们看过了,剧情虽然两模两样,不过男女主还是很甜的哈哈哈哈,喜欢看短剧的宝宝可以去看看,番茄或者红果都可以看,直接搜书名应该也可以吧。 爱你们?(′???`)比心) 第176章 死去,又回到年少时候? 因为祁宸衍受伤的缘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没怎么去公司,把工作暂时都搬来了家里。 好在现在的别墅很大,就算公司主管来来往往也打扰不到时星。 为了陪时星,陆甜和薄晋然也搬来了别墅这边。 陆甜反正是没什么事儿做,在哪儿都是一样,所以她准备陪着时星到生完孩子。 至于薄晋然,他肯定待不了那么久,他最多再待半个月就得回去。 毕竟虽然帝都有薄云宴,他留薄云宴一个人在帝都也是为了考验他,可到底不能过于为难他,这段时间,想来家族和公司那些老东西已经给了薄云宴很多气受了。 他总得回去坐镇几天。 再回来。 对陆甜要留下来的安排,祁宸衍也没有意见,很赞同。 毕竟他还要工作,不能整日陪着祁星星,让祁星星一个人待着又怕她再胡思乱想,他工作的时候有陆甜陪她也是好的。 至于薄晋然。 祁宸衍只回以微笑。 反正,时星是很开心的,“妈妈爸爸,还有我和阿衍,还有我们的小宝宝,对了,还有我哥哥,如果我们能在一起生活的话就好了。” 祁宸衍沉默几秒:“前面倒是都可以,不过你哥哥这个比较难。” 除非薄家整个搬来京都,可那是不可能的。 薄云宴只能留在帝都做牛做马。 不过自从发现时星的情绪问题后,祁宸衍也给时星找了点儿事做,他给她找了两个导演系的教授。 “星星不是想学吗,现在开始学,等到孩子生出来,就能做导演了。” 他抱着时星在怀里,笑着哄:“到时候,老公给你投资一部大女主电影,让你能自导自演,好不好?” 时星闻言挑眉:“这么说,我还能自己写剧本,自编自导自演,是吗?” 祁宸衍点头:“嗯,只要星星不觉得累,想做什么都可以。” 反正只要能让她不胡思乱想,她想做什么都行。 时星就看着他,眨眨眼:“那,如果我想让阿衍陪我一起演呢?” 祁宸衍:“?” 时星眉眼弯弯:“也可以吗?” 祁宸衍眸光轻动,曲指刮她鼻尖,“那就得看你的剧本了,毕竟我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本子都演的。” 他轻笑:“如果剧本好,到时候我空两三个月的行程出来拍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祁宸衍还想,他要是真拍了,陆离大概会气死,因为他会比陆离更快成为顶流。 时星眼睛就亮了,抱着他的脖子笑眯眯的说:“那好啊,等我剧本写好了,我人生第一部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阿衍要陪我一起。我做女主,阿衍做男主。” 他纵容笑着:“好。” 说好了这事儿,时星接下来果然忙了起来,学导演,写剧本,每天简直比祁宸衍还要忙,除了吃饭和睡觉,祁宸衍甚至都抱不到人。 这样忙起来,哪里需要人陪,陆甜一时也就无聊下来。 每天就是跟着薄晋然下下棋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电视,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了老年生活。 再偶尔没事去玩玩滑滑梯海洋球,坐坐旋转木马,又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童年。 时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陆甜的无聊,忽然有一天,拉着她说:“妈妈,要不这样,你来帮我试试剧本,还有让我练练我的拍摄能力好不好?” “你的剧本?” 陆甜好奇:“已经写好了,这么快?” 她之前让人帮时星定制剧本,人家都说没个一两年写不好,要不要在现有的好剧本里选,然后改改。 时星摇头:“没有啊,不过我先写出了一个我喜欢的片段,我们就先拍这个片段试试。” 陆甜瞬间来了兴趣:“那好啊。” 她撩了下自己的头发:“让你见识见识妈妈的演技。” 时星就笑盈盈的拿出她写好的片段给陆甜,“妈妈你先拿去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我们下午就开始。” 正好今天祁宸衍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必须去公司。 他不在,这家就是她的天下,她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陆甜接过那份薄薄的剧本,其实也就几张纸。 看了眼,蹙眉,“不是,这还有男主戏份啊?” “对啊,总不能拍独角戏吧。” 时星的话倒也确实,可陆甜纠结:“那男主……” 时星眉眼轻弯:“我已经想好了,让我爸爸来演。” 陆甜:“……” 她扯扯嘴角,拿纸轻拍时星脑袋:“小鬼,故意的吧?” 时星捂住脑袋,歪头眼眸盈盈的笑:“没有啊,我真的是想做作业,老师因为我的身份都不给我安排作业,可我学了一个多月了,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拍摄功力,拍出来到底什么样啊?” 说完她叹气,可惜道:“不过妈妈如果实在不想演,那我就找宋岚吧。” “茶什么茶?” 陆甜好笑的点点她额头:“你这点功力不够我看的。” 说完她又轻哼,“再说了,我没什么不能演的,我就怕你爸爸不敢,毕竟他一看就不是能演戏的人。” 一本正经的闷肚子,能演什么戏? 时星眨眼:“可他已经答应了。” 陆甜:“?” 他答应了? 他会演戏吗? 陆甜皱眉重新看那段剧情,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在高考前的表白。 她问:“你这完整剧本是想写什么啊?” 单看这段,确实看不出什么,大概能看出,可能是个青春爱情故事? 时星说:“其实很简单,就是写一对青梅竹马,年少相爱,却因为误会分开,十年后女生死去,又回到年少时候,解除误会,重新相爱的爱情故事。” 确实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爱情故事。 陆甜却是微愣:“死去,又回到年少时候?” 时星点头:“嗯。” 其实时星写的是她自己和祁宸衍,然而陆甜却觉得似乎在说她和薄晋然。 只是,人真的能在死后,回到年少,弥补错过吗? 陆甜看着时星在剧本上写下的台词,十八岁的少年少女轻轻松松说出“我喜欢你”。 长睫轻颤,她忽然想。 原来,人可以在某些时候享受悠闲的老年,也可以在某些时候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唯独这或酸涩或甜蜜,或热烈或克制的少年,再难回去。 她弯唇,忽然笑了声,问时星:“你就让你爸说这台词啊?” 时星眨巴眼:“演戏嘛,什么台词不能说?” 陆甜清清嗓子,点头:“那我倒是想看看,他要怎么演。” 第177章 甜甜 薄晋然拿到时星给的剧本时也有些无奈:“真要演这个?” 时星认真点头:“演员嘛,就是下能演十八,上能演八十。年龄在演员这里,什么都不算。” 薄晋然:“可我不是演员。” 时星:“你们现在就是我的演员啊。” “爸爸不想演吗?” 时星噘嘴,叹气:“那算了吧,爸爸如果实在不想演,我就让陆离哥来跟妈妈演吧。” 薄晋然:“……” 他沉默两秒:“好,我演。” 时星瞬间笑开:“那爸爸就好好看看剧本,下午三点我们在前面花园里见。” 虽然说,她给的这段剧本很短,不过几句台词,可对于他们来说大概也不不容易。 时星倒也不着急,让他们慢慢看看找找感觉,她吃完午饭回去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没想到的是,祁宸衍在她午睡醒来准备起床时竟然回来了。 扯松领带,他侧躺上床,单手支额笑着看她:“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啊。” 时星单手抱住他腰:“我现在每天都挺开心的。” “那就好。” 祁宸衍把她耳边的头发顺到耳后,“所以今天下午又准备玩什么?” “什么?” 时星眨巴眼,一贯的无辜天真。 祁宸衍轻扯唇:“我看你在前面花园让人架了摄像机,不是想拍东西?” “……哦,对,我准备拍点东西练练手。” 时星暗暗吐槽。 他怎么不在家里也能什么都知道啊,看来是故意回来的。 她纠结:“不过你现在跑回来做什么,不是说今天有个项目会议不是很忙吗?” 祁宸衍指尖勾着她一缕发丝,语气随意:“今天的会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过几天再接着讨论,没什么事做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 时星烦恼。 他回来了,还说没什么事了,那他肯定要跟着去看她拍摄。 她倒是不怕他看,不过,她怕妈妈和爸爸看到祁宸衍就演不下去了。 祁宸衍唇角轻勾:“怎么我觉得,这语气听起来,是不太想让我回来?” 他低头靠近她些,碰碰她鼻尖,笑问:“不想我啊?” “没有啊。” 时星立刻弯眉,笑容乖巧:“我哪有不想让阿衍回来,我巴不得阿衍永远都在我身边不离开我。 祁宸衍闻言轻嗤,弹了下她额头:“你就装吧。” 他起身,一边解衬衣纽扣一边朝浴室去:“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天在想什么啊,之前让我不掺和,现在就你掺和最多。” 时星坐起身,有些心虚:“那你生气了吗?” 祁宸衍已经走到浴室门口,闻言转头看她,眼底无奈:“那倒也没有。” 他顿了顿,垂眸轻叹:“我其实也希望,陆甜后半生能幸福。” 随后笑笑,“薄二叔确实也挺好。” 祁宸衍偶尔甚至也能在薄晋然身上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可似乎不管前世今生,他大概都比薄晋然要来得幸福。 因为,就算是痛苦的前世,他也得到了祁星星的爱。 所以,算了。 而且他也理解祁星星为什么一直着急那两人的事儿,毕竟那两人也都四十几岁了,再拖下去,真要夕阳红了。 时星终于松了气。 祁宸衍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表达这事儿,所以,他也是赞同的。 她起身到他面前,搂住他颈亲亲他下巴,“放心吧,妈妈一定会幸福的。” 祁宸衍笑笑,捏捏她脸,“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妈和薄二叔已经在花园里等着你了,你去换衣服先下去,我去洗个澡就来。” 他轻啧:“这种场面,怎么能少了我呢?” 时星换了衣服稍微洗漱了下去花园,果然看到陆甜和薄晋然都已经坐在花园里了,不过两人没说话,都还在看着手中的剧本。 脸色各有不同,总归都不是很自在。 时星轻咳了声,他们抬头朝她看来。 时星走过去,笑眯眯问他们:“准备好了吗?” 陆甜把手中的纸轻拍在石桌上,一脸傲娇,“我没问题啊,这么简单的剧情,就几句话还要怎么准备?” 确实是很简单的剧情,就是少年少女忽然的告白。 记台词啥的都没必要,几句话而已。 可对他们来说,难的,是轻松自在的把那句话说出来。 反正陆甜觉得薄晋然肯定不行。 所以她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说不出来,演不好,她接不了那就是正常的,完全怪不了她。 陆甜神色轻松自然,撑着下巴看看薄晋然:“你应该问问你爸,准备好了没,如果没准备好或者演不了的话,那就……” 话还没说完,薄晋然把手中的纸放在桌上,指尖轻压着纸面,语气浅淡:“可以了。” 陆甜:“……” 她怀疑:“真可以,你可别勉强?” 薄晋然笑看向她:“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陆甜:“……呵呵。” 时星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好了。” 时星笑盈盈的说:“这场戏呢,很简单很简单,非常简单。就是高考前夕,男主送女主回家后,告白的戏。台词也就那么几句,应该都没有难度。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摄像机早就已经在时星需要的位置让人架好了。 是在别墅花园的门口。 时星坐在摄像机后,让陆甜和薄晋然先走走位,还一边跟他们解释剧本:“因为是男主送女主回家,所以你们就从那边开始慢慢走过来就好,走过来的过程中呢不需要说话,女主是害羞的,男主是紧张的,就行了。” 他们也不是专业演员,时星对他们的要求也不敢太高,反正就是随便演演。 薄晋然和陆甜点头,两人走到别墅外小路上,等时星喊了开始,再并肩慢慢朝回走。 小路上梧桐叶落,金色阳光细碎斑驳。 男孩送女孩回家,想着高考后或许要面临的分离,想要告白,却又害怕被女孩拒绝,或者影响到她的高考,紧张得不知道该不该说。 揣在裤袋里的手紧握着,手心被汗湿透。 女孩也低垂着眸,沉默朝前走着,两人的肩膀手臂不时轻碰,让她脸颊微红。 当然,这是时星剧本里的内容。 此刻,现实的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 确实沉默安静。 可男主似乎没有紧张,而是轻蹙眉,像在沉思什么百亿的大项目。 女主也没有娇羞,同样收着眉心,像是在想要不要接下对方说的这个百亿项目。 时星安静看着镜头,也没打断,任由他们发挥,尽量让他们忘记镜头的存在。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皱着眉,走到了别墅花园大门处。 然后停下来。 薄晋然转眸看向身边的陆甜,陆甜也下意识看向他。 目光相对那瞬间,两人同时闪躲了一瞬,又再次看向对方。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从那条梧桐小路上并肩走来时,陆甜真的有种回到少年的感觉。 以前,他确实也经常送她回家…… 每回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他也都很安静,基本都是她在说。 他其实一直是个很安静的性子,话从来不多。 直到后来,两个人同行变成了三个人。 再后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又变成了两个人。 薄晋然,没有再送过她。 陆甜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沉默片刻,就在陆甜以为他说不出台词或者记不住台词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音量压得很低,声音略显沙哑的叫她:“甜甜。” 第178章 以我半生,换你垂青 陆甜愣住。 似乎,16岁以后,他就没这么叫过她了吧? 一直都是陆甜陆甜的叫。 是因为他们从16岁后渐行渐远,直到20岁她回家才又亲近了一段时间,再然后再行再远。 也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在他看来,她身边有了祁慕辞,他再那样亲密叫她,似乎也不太合适。 而此刻,这个称呼从他嘴里重新念出来,隔了三十年,让陆甜心脏忽然就漏跳两拍。 酸涩不堪。 她想说什么,也觉得自己该说台词了,可脑子有些空白,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词。 “你……” 她张了张嘴,你了半晌没说出话,然后,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因为,害羞,或者难受。 不过她真的有些诧异,薄晋然竟然还真能演? 又或者,他没有在演。 因为他叫的不是剧本上女主的名字,而是叫的她。 陆甜手心微有汗意。 她看着他,因为他这个称呼,就好像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真的是年少的他。 在这样的场景下,她无法不同他一起陷入他们的年少,回到充满遗憾的青春。 在那瞬间,空间重叠变幻,时光也倒退溯回。 18岁的他穿着黑色棒球服,双手揣在裤兜里,额发微长半遮眼眸,却不像别的男生那么懒散,反而格外沉静稳重。 在他面前的,是同样年纪的女孩,红裙热烈,容貌娇美。 他望着她,低声说:“那年的跨年夜,我没有接受那个女生的告白,我不认识她。” 陆甜睫毛狠狠一颤:“你……” 18岁的女孩,显然也还没忘记那天等他几个小时被放鸽子的事。 毕竟,从那天开始,他们的关系降到冰点。 顿了顿,她忍不住咬唇:“你现在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眼看着都要高考了,好久没说话的人忽然跑来,就是想跟她说这个? 少年眸光轻闪,不太自在,可还是继续说:“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女孩了。她问我,我喜欢的女孩在哪儿,为什么跨年夜都不跟我在一起跨年,我是不是在骗她?” 他说着话,唇角带上笑,像自嘲,“然后,我们就看到了你和祁慕辞。” 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太突然了,女孩怔怔望着他,连空气都是安静的。 她大概猜到他说的那个喜欢女孩是谁…… 好久,少女的委屈满溢,开口声音莫名哽咽,“那天我约你来广场,是你失约了,我等了你好几个小时……” 是,他收到了她发给他的消息,约他跨年。 他满心欢喜的去,又收到了祁慕辞的消息,说她约了他们两个人一起跨年,祁慕辞说:「甜甜想让我们和好,我想了想,也确实不太想再跟你计较让甜甜为难,所以你待会儿可别又乱发脾气,跨年夜,懂事点就最好别让甜甜难过。」 他看着那条消息,让司机开车回家。 她给他发来了好些消息和电话,问他为什么还没到,他没回。 不知道该回什么。 是问她为什么在意他去不去,不是有祁慕辞陪她了吗? 还是问她为什么要让他和祁慕辞和好,告诉她,他和祁慕辞,从一开始就不是朋友,也没有什么和好的必要。 又或者问她,到底知不知道,祁慕辞有多讨厌,他讨厌那个人,总是在他们之间。 最终他什么也没回,他没忍住直接去了广场,去找她。 在广场外找寻她时,遇到了来搭讪的女生。 正拒绝着女生,拿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就看到了她和祁慕辞牵着手出现。 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他误会了。 她约的人只是他。 她那时候和祁慕辞,也没有手牵手。 所以他来找她,同她道歉。 甚至,想同她告白。 所以他说:“是,我知道那天你约的人是我了,所以我来见你,我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我还跟那个女生说了什么。” 他目光温柔又悲伤的看着她,“我告诉她,我说,看,那个男生牵着的女孩,那就是我喜欢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我对她说,虽然她被别人牵着,可我……还是只喜欢她。” 我也想牵她的手,陪她长大,陪她到老,陪她看遍世间繁华,然后,再同化尘烟。 女孩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或是酸涩,或是难过,或是……可惜。 她轻咬唇瓣,眼睫颤动间,有不自知的眼泪落下来,她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已经跟祁慕辞在一起了。 确实没有用了。 而且,他来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有用。 少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轻轻弯唇:“说这些,是因为,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太多遗憾。我要去国外了……” 去治病。 他没说。 空气再次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一片梧桐叶缓缓落下,打破了短暂的时空交错。 陆甜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睫毛轻轻一颤。 她抿紧了唇。 她的面前,依然是四十六岁的薄晋然,那个少年在时光中慢慢模糊。 薄晋然也骤然回神。 他看她几秒,弯唇轻笑,拿出一只揣在裤袋里已经汗湿掌心的手,可他掌心,还握着一条银白项链。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走到她身后,将项链戴上她的颈。 触感微凉。 她低头,项坠是心形粉钻。 然后,听到他说:“这条项链的名字,叫sweetheart。” 甜心。 薄晋然说:“本来准备在你21岁时送你的生日礼物。” 陆甜心脏轻缩。 而他替她将项链的锁扣扣上,然后微微压低头,靠近她耳边:“那时候我其实就想,把礼物送给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16那年失了约,和你背道而驰。可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事,是18岁那年,为你赴汤蹈火。” 他站在她身后,她看不到他眼底晦暗,只能听见他声音艰涩,轻落她耳边,问她:“陆甜,我喜欢你这件事,还是非分之想吗?” 以我半生,换你垂青。 可以吗? 陆甜安静看着自己颈上的项链,好久,缓缓转身,靠进他怀。 “不是。” 她双手从他腰间穿过,轻缓抱住,闭上眼,眼泪滴落他颈间,“薄晋然,不是你一个人的非分之想,是我们两个人,共伴余生。” 薄晋然僵在原地,脑海中似有烟花绚烂绽放。 18岁的少年对他笑笑,朝后退去,再转身离开。 他抬手,紧紧拥抱住她。 不远处,时星转头,看见靠在花园栅栏上的祁宸衍。 视线相对间,他轻弯唇角,对她眨眨眼朝她伸手:走了,小电灯泡。 第179章 老婆,我错了 时星这个小电灯泡被祁宸衍带走了,从后门上车,离开别墅。 他自己开车,没让人跟。 时星坐在副驾驶,从车窗看出去,眼眸眨巴眨巴,微噘嘴:“虽然是要给他们留点空间,可我们也没必要直接离开家吧?” 其实她还想看看,接下来爸爸会不会给妈妈一个甜蜜热吻呢嘿嘿嘿。 可惜看不到了。 哼。 她不满的想着,祁宸衍却掌着方向盘轻嗤:“祁星星,你不觉得,我们也很久没有私人空间了吗?” “有吗?” 时星闻言果然皱眉,认真想了想:“没有啊,虽然妈妈和爸爸也住在家里,可也没跟我们一个卧室啊,怎么没有私人空间了?” 祁宸衍无语两秒,抬手敲敲她脑袋:“你自己说说,我们有多久没有约会过了?” 时星:“……我们有约过会吗?” 祁宸衍:“?” 被她问住了。 说起来,正儿八经的认认真真的约会,确实,他忽然也想不起来了。 有过吗? 反正,他们是连电影都没看过。 她和陆离倒是看过。 呵。 “所以,我们现在去约会。” 现在他们身边再也没有阻拦,忙了两个多月的工作,公司也开始重新步入正轨,现在祁宸衍能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了。 正好今天就很有空,现在也才下午五点。 “先去吃晚餐,再去看电影。” 趁着红灯,祁宸衍偏头看她,“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电影,把票买好。” 时星“哦”了声,“那好吧。” 她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找电影,因为想着自己现在写的那个爱情剧本,所以她选了个爱情电影。 “现在爱情电影还挺少的,这部电影是以前的电影重映的,你看过吗?” 她给祁宸衍说名字,祁宸衍想也没想的回答,“我只看过你演的那部爱情电影,嗯,跟男主那个拥抱挺唯美的。” 时星:“?” 这酸溜溜的语气。 她无语几秒,好笑看他:“我在电影里不过是衬托时玥的绿叶罢了,最亲密的戏份也就是跟男主抱了下,你这醋也吃啊?” 幸亏她没拍什么吻戏床戏什么的,不然这人不得醋翻了天。 祁宸衍却说:“也不算吃醋吧。” 他看着前面的路,想了想轻笑:“那时候就是觉得,男主眼挺瞎,姐姐那么漂亮他却看上了那个丑得人眼睛疼的妹妹。” 时星闻言好笑点头:“那确实是。” 说完她眨眨眼,“下戏的时候,那位男主演也偷偷来跟我吐槽过,说我比时玥漂亮一百倍,他更喜欢我。” 祁宸衍:“……” 这话听着就不太对了。 那位男演员为什么在下戏后偷偷来跟她说这种话? 祁宸衍:“男演员名字是什么,戏下随便骚扰女演员,封杀了吧。” 时星笑得不行,“你别乱来,人家可没招惹你,他就是跟我表达了一下,他眼睛不瞎,很正常。” 祁宸衍:“呵。” 他信她个鬼。 那男演员明显就是表白她了。 祁宸衍懒得说话了,当然,他也不会真随便封杀别人,也就是跟时星开个玩笑。 很快到了商场,祁宸衍还故意绷着脸,在商场外面的停车区域停了车,然后推开车门,“下车吧,先去吃饭。” 他板着脸,时星却是笑盈盈的,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他下车。 祁宸衍偏头看她,时星眨巴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大明星,出门得保护好自己。” 祁宸衍当然没忘,他还故意点点头:“嗯,确实得保护好,免得被人认出来了扔臭鸡蛋。” 时星:“……” 她撇嘴:“我名声有那么臭吗?” 她最近很低调,网上都快没她姓名了好吗? 时星瞪他:“再说了,你很希望我被人扔臭鸡蛋啊?” “那当然不希望。” 祁宸衍懒洋洋的笑着看她:“毕竟我跟你在一起,你被人扔臭鸡蛋,最先砸到的不是我吗?” 他抬手,体贴的替她把口罩朝上拉了拉,帽子朝下压了压:“所以,乖乖遮好了,别连累我被砸。” “?” 时星气笑,恨不得咬他。 男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孩子还没生下来呢,就怕她会连累他了? 而祁宸衍替她整理好,收回手,又问她:“有多余的口罩吗?” 毕竟,他好像也挺火的。 时星看了眼男人俊美的脸,从包里拿出一个新口罩给他,故意调侃:“怎么,你也怕被扔臭鸡蛋啊?” 祁宸衍慢条斯理的戴上口罩,眼眸带笑:“当然不是,我只是怕我这张脸太好看,走出去,扔花的人太多。” 时星笑得去掐他腰身:“不要脸,你以为你探花郎呢。” 祁宸衍握紧她掐自己腰的手,低声带笑:“我确实当不了探花郎,毕竟我只想探我身边这一朵花。” 他偏头贴近她耳边,“时时刻刻,都想探星星的花。” 时星:“!” 脸颊瞬间爆红。 这个流氓。 他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可惜戴着口罩不能咬他,她羞得甩开他手,快步朝商场里走,“流氓,离我远点。” 祁宸衍垂眸低笑,也快步跟上去,去牵她的手,“好了,不闹了。” 这回换时星气呼呼了,哼声挥开他手继续朝前。 他又笑着去牵她,“老婆,我错了。” 时星这才转头瞪他:“你错哪儿了?” 祁宸衍很认真,“不该大白天就发骚,不该在老婆怀孕的时候随便发骚。” 毕竟也只能嘴上骚骚。 时星:“……” 她气笑,再次转身朝前去,“你真不怕把孩子教坏。” 祁宸衍也笑着,跟上去正要再说话,眸色忽然一紧,转眸朝旁看去。 看到一道身影正朝时星这边冲过来。 手中,还拿着什么瓶子。 祁宸衍呼吸凝滞。 时星正等着祁宸衍继续狡辩,忽然感觉到腰上一紧。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她腰身,带着她朝旁闪躲。 时星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结实的怀抱。 温暖的掌心按住她后脑勺,把她的脸朝他怀里按,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他怀里。 鼻息间瞬间涌入的是薄荷的清凉,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格外刺鼻的味道。 这所有的事不过是瞬息之间,猝不及防。 时星被他按在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瞳孔狠狠收缩。 是硫酸的味道…… 第180章 看着你们,下地狱 时星惊恐抬眸,“阿衍……” 祁宸衍已经松开了她,转身看向那个朝他们冲过来的人。 那人冲过来扑了个空,瓶子里的东西也尽数泼了个空。 甚至因为冲过来速度太快,惯性朝前扑去,祁宸衍毫不犹豫的抬脚,狠狠踹上那人后腰。 那人扑倒在地,而地上,是她刚刚泼出去的硫酸。 她在地上滚来滚去,看起来格外痛苦。 可从头到尾,她没发出声音。 而这一切发生太快,好在这商场外现在人非常少,没有人被波及。 祁宸衍这才重新看向时星,“有没有受伤?” 说话时,握着她肩膀上上下下的看她,又低头去看她的后背。 时星用力摇头,“我没事。” 她有些颤抖,也很着急,同样抓着他手想掰他过去看他的后背,“你呢,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 刚才他整个将她护在怀里,她一点儿事都没有,可她怕他有事。 “没有。” 祁宸衍握住她手,让她安心,“我没事,那些东西没洒在我身上。” 他又抱抱她还在颤抖的身体,摸着她头发安抚她,“乖乖放松,你老公的身手,你还信不过吗?” 那人冲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立刻抱着她转身避开。 因为躲避及时,确实是没受伤。 时星闭了闭眼,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平复。 因为刚才太紧张,她甚至觉得小腹都有些痉挛。 好在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深呼吸几下,这才看向还在地上翻滚的人。 一直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一眼看去,忽然觉得很熟悉。 倒不是模样熟悉,因为这人已经看不出模样了。 而且大概不是因为硫酸的缘故,是她本身就有伤疤,现如今是更严重了。 “时玥?” 时星骤然睁大了眼。 这身形感觉,还有那身一看就是被火烧过的皮肤,时星轻易认出了她。 在地上翻滚的人或许已经没了力气,她捂着脸,张着嘴,应该是想出声,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只在时星说出她的名字后,她才忽然看向时星,看不出模样的脸狰狞可怖,那双眼睛里的恨,是几乎恨不得将时星挖心刮骨。 时星瞳孔轻缩,祁宸衍也蹙眉,抬手遮住时星的眼,“别看了,免得做噩梦。” 这张脸现在确实太可怕了,新伤叠着旧伤,血迹斑斑,眼底又是浓烈的恨。 时星却并不害怕。 她握住祁宸衍的手让他放开,重新看向时玥,没有丝毫恐惧。 前世,她看自己那身伤看了那么久,她早就不怕了。 她只是觉得好笑,所以看着时玥,问她:“你弄成这样不是我的错,你恨我做什么?” 时玥张着嘴,依然没有声音。 哦,也对。 大概她的嗓子也被烧坏了吧。 时星轻笑笑,“其实我也不在意你为什么恨我,毕竟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反省自己,不会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因果报应的。” “时玥,知道这几个月为什么一直没管你吗?” 时星目光落在她那张烂掉的脸上,就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低声说:“因为我以为,你已经付出了你该付出的代价,对我来说,我们已经扯平了。” 毕竟时玥上一世也是被贺昇利用的。 贺昇和安然,才是罪魁祸首。 这一次,时玥被贺昇烧伤,对时星来说,时玥放火烧伤她的事就已经扯平了。 她不想再和仇恨纠缠,也不想再时时念着前世,所以知道时玥去了国外治疗后,也就放过了她。 想到这里,时星略带可惜的弯唇:“你们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平静过日子,非得想要拉别人一起下地狱呢?” 她微微眯眸,看着时玥眼底不散的痛恨,释然一笑:“可最终,下地狱的只会是你们这些心怀恶念的人。” 说着,还眨眨眼歪头,“而我,善良可爱,会永远幸福,过着让你们羡慕甚至嫉妒的生活,看着你们,下地狱。” 时星偏头看祁宸衍,眼眸亮晶晶,“对不对,老公?” 见她情绪恢复正常,也不害怕,祁宸衍松了气,揉揉她头发宠溺轻笑,“嗯,我老婆说的对。” 说了这几句话,被这边动静惊动的商场保安就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情况,祁宸衍已经拉下口罩看过去,声音冷淡:“报警。” 保安一愣:“好的祁总,我立刻报警。” 接着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太惨了。 不敢多看,赶紧别开脸拿手机报警。 这短短时间,也有其他人因为这边的动静围观过来,祁宸衍怕时星被认出来,重新拉好口罩,跟保安说了句:“找几个人看好她,等警察过来。” 然后就牵着时星进了商场,同时给律师打了电话。 接下来的事让律师负责,他和时星不用再管,最多他有时间了去警局做个笔录。 他牵时星朝电梯那边去,“先上顶层去吃饭,想吃什么?” 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到。 也不在意接下来时玥会怎么样,反正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跟祁星星约会重要。 时星却蹙眉:“待会儿还要看电影吗?” 祁宸衍偏头看她:“不然呢?” 他带她来这里,重点就是看电影。 时星默了默,烦恼道:“我觉得还是别看了吧,离电影院远点比较安全,每次一说要看电影,好像就得出事?” 本来都以为没什么危险了,结果还能冒出个时玥。 祁宸衍:“现在还能出什么事?” 时星:“万一电影院起火啊,爆炸啊……” 还没说完,被祁宸衍捂住了嘴。 他无奈看她:“能不能说点好的。” 他就是想跟她看个电影而已,有那么难吗? “其实看电影也不一定要在电影院啊。” 时星对他眨眼,意有所指的低声说:“都是成年人了,电影院里的这些电影太纯情了,这种纯情的约会,也不是很适合我们啊。” 她说着,靠到他耳边,“陆离之前不是给你发了很多嘛,要不我们回家看?” 祁宸衍:“……” 他有一瞬间的心动,可接下来他就反应过来。 隔着口罩捏捏她下巴轻哼:“祁星星,又想坑我。” 这三个月,哪次的结局不是他去浴室洗冷水澡。 他松开她下巴,牵着她的手进电梯:“今天这电影我必须看,谁来了也拦不住!” 第181章 小星星,就是金色的 吃完晚餐,祁宸衍就拉着时星朝电影院去,时星还是有些心慌,东张西望生怕又冒出什么人来。 当然,也怕被人认出来。 毕竟影院的人比其他地方人都多些。 祁宸衍无奈,牵着她的手把她朝自己拉得更近些:“宝宝,偷感太重,别人反而会更注意到你,自然些。” 他都察觉到别人朝他们看过来的视线了。 毕竟,他就算遮住脸,就单凭这身材,走到哪儿不引人注意? 她简直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似的。 时星轻哼:“我这不是怕,忽然又有人跑出来泼硫酸什么的吗?” 毕竟那东西真的很可怕,要是真被泼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祁宸衍叹笑,倒也理解她心有余悸,不过这不能成为她的阴影啊。 所以他捏捏她掌心:“放心,有老公在,就算真泼到了,我也……” 时星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呸呸呸。” 她皱眉:“还是别说不吉利的了。” “那就放轻松。” 祁宸衍隔着口罩捏捏她脸,“不过就是看个电影而已,又不是上战场,别那么紧张。” 他说:“星星就当是替我满足心愿好不好?” 时星望着他温柔的眼眸,到底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也许是她太紧张了吧。 都已经报警了,刚才祁宸衍也接到电话,说时玥被警方带走了,先送去医院,不过也有警察看守着。 祁宸衍的助理辛南也已经带着律师前去处理。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她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跟祁宸衍十指相扣,进了电影院。 只是她也没注意,在她和祁宸衍走进电影院的时候,祁宸衍朝不远处看了眼,和一个人对了对视线。 那人也戴着口罩和帽子,朝祁宸衍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祁宸衍这才笑笑,牵时星进了影院。 重映的爱情电影,看的人不多,宽大的影厅里就十来个人,还都是情侣。 情侣厅,自然都是情侣座,怕被认出来,时星还买了角落里的。 祁宸衍买了奶茶和爆米花,把奶茶给她,牵着她找到位置,坐下后就把爆米花也递给她。 时星抱着爆米花桶,有些迟疑:“这个,我可以吃吗?” 祁宸衍笑着拉下她的口罩,“偶尔吃点没关系,不过不能吃太多。” “哦。” 时星瞬间开心了,眼眸都笑得弯弯的。 自从怀孕后,这些垃圾食品她都很少碰,现在确实有点馋了。 时星捻一颗爆米花喂进嘴里,“好甜。” 说完还给祁宸衍喂了一颗。 祁宸衍张嘴咬住爆米花的时候,轻咬了下她的指尖。 时星嗔他一眼:“脏不脏啊。” 祁宸衍弯唇:“咬一下手指而已,这就脏了?” 他歪头贴到她耳边,“那我平时咬……” 时星骤然转头,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贴了贴,然后退开,红着脸嗔他,“我哥哥说的对,你心太脏。” 祁宸衍长指慢条斯理捏着她耳垂,声线低得格外暧昧:“刚才是谁说纯情的约会不适合我们的?我这不是在满足星星想要的,不纯情的约会吗?” 他说着,又贴过去,亲她被他揉得有些发红的耳垂,“我要是心脏,那星星的心,是什么?” “……” 时星的耳朵被他又捏又亲的,酥痒得厉害。 何况孕期其实是比平时更敏感的,这些日子撩来撩去最后什么也做不了,其实也不是他一个人难受,她确实也有些心痒难耐,她的心,大概是黄黄。 咳。 想到这些,她耳根瞬间发了烫,祁宸衍唇瓣贴着她耳朵,能清晰的感觉到。 他笑了声:“终究还是我说对了。” 时星不自在的抿唇:“什么说对了?” 低哑的气声拂进她耳朵里,他说:“小星星,就是金色的。” “……” 你还是太含蓄了。 不就是想说我是黄的吗? 时星咬唇,“哼”的一声别开脸。 祁宸衍就笑着捏住她下巴让她重新偏过脸去,含住她唇,也没有深入的吻,就这样在她唇肉上暧昧轻咬,一下下吮吻。 有时候,这样的吮咬比深吻更磨人,让人心尖尖都发酥,难耐至极。 时星睫毛颤了颤,抱着爆米花桶的手都抖了抖,差点把爆米花洒出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却也在那瞬间,感觉到有白光闪过。 时星瞬间睁开眼偏头,朝白光闪来的地方看去,看到斜对着他们的位置上,坐着个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 一看就像是狗仔。 祁宸衍顿了顿,也跟着看过去,“怎么了?” 时星迟疑:“我觉得,那个人刚才好像在拍我们?” “有吗?” 祁宸衍朝不远处看了眼,停顿两秒收回目光,安慰的摸摸时星的脸,“人家老老实实看电影呢,哪儿拍我们了,都说了你太紧张了。” “是吗?” 时星怀疑的又朝那方看了眼,那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正一本正经的看着电影屏幕。 她蹙眉。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可刚才那道白光,她很确定是闪光灯。 不过这时候影厅里安静,几对情侣都没认真看电影,几乎都在各自亲密。 她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也不好闹出声来。 所以她轻抿了唇,“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可能刚才那道光只是电影闪过的光线。 时星这样想。 然后就看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起身,弯着腰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影厅。 时星心里头的感觉更古怪了,而且这人站起来,她总觉得身形很眼熟。 她扯了扯祁宸衍的衬衣,“那个人好像真的不对劲,他这就走了?” 祁宸衍神色淡定:“大概觉得不好看或者上洗手间去了吧,中途离场不是很正常吗?” 他弯唇,掌心落在她后脑勺掰过她脑袋:“好了,继续看。” 顿了顿,压低声说:“或者,想继续亲?” 时星:“……” 总觉得祁宸衍不对劲。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时星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到宋岚发来的热搜截图。 #星宸夫妇影院甜蜜热吻# 配图不就是刚才她和祁宸衍亲吻的照片吗? 时星看着手机的时候,祁宸衍也凑过来,“不认真看电影看什么手机呢?” 时星把手机递给祁宸衍,语气平静,“我们上热搜了。” 祁宸衍看着那条热搜,目光轻闪,随后勾唇,“方远虽然不知道关闪光灯,不过这照片拍得还不错,比之前你和陆离那张,唯美得多。刚才扣的奖金,可以加回去了。” 时星:“……” 呵呵,她就知道。 所以他故意让方远拍照片然后买热搜,就因为她之前跟陆离在电影院的照片上了热搜? 她无语:“你幼不幼稚?” 祁宸衍并不觉得,他勾着她发丝轻声说:“我只是觉得,比起整天让人猜我到底爱不爱你,不如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段时间祁星星怀孕,已经很低调,他也没怎么和她同框,那些风言风语越来越多。 天天在网上猜他和祁星星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他看着就烦。 就连现在,明明是秀恩爱的热搜下面都有评论在说,「真的是祁家那位吗,他们不是离婚了吗,都多久没有同框出现了?」 「早说了这什么星宸夫妇假得很,一天到晚的就会炒作,早晚都得离婚。」 「最开始我就说了,他们不离我吃屎,呵呵。」 祁宸衍最讨厌看别人说他和祁星星离婚了。 他冷笑了声,“反正那些人爱在网上开盘下赌注,今天这个想螺旋倒立吃屎,明天那个想直播吃屎,那让他们想吃的,一次吃个够好了。” 时星:“……” 味道好冲。 手中的爆米花都不甜了。 第182章 要亲亲,才会好 不过上了热搜,肯定不能继续在这里留下去了,再留下去,很快就会有人扒出影院,他们大概就走不了了。 所以祁宸衍拉着时星起身离开,只是刚走出影院,还没来得及去到电梯那边,祁宸衍就见着一道身影朝他们冲过来。 他瞳孔微缩,暗道祁星星这小乌鸦还真是嘴到了。 想也没想的把时星护入怀中,吃晚餐的时候就已经被祁宸衍叫过来的方远也从不远处跑过来挡在他们身前。 方远正准备抬脚踹人,那人却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噗通一声跪下了。 女人哭得特别悲伤,声音也格外大,“星星,妈妈知道错了,求求你,你原谅妈妈吧。” 方远蹙眉,时星也是一愣。 他们都认出了跪在面前的女人。 竟然是谢岚。 她当然知道,时家早已经倒了,倒也不是祁宸衍动的手,而是贺昇弄的。 时家那个时阳本来就是个败家子,在外欠了很多赌债,贺昇不过是稍微设局就让时阳欠下更多,直接让人砍了时阳一只手威胁时家夫妇。 时昆之前就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住了院,这下又是时玥出事,又是儿子被废,眼看着时家就要完了,他是直接气得心梗,没能救过来。 时昆没了,谢岚为了儿子的命,把他们一家人持有的时家股份都抵给了贺昇。 而这一切祁宸衍当然都看在眼中。 贺昇想吞下时家,祁宸衍当然乐见其成,他只要贺昇达到目的后再弄死贺昇,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至于谢岚,她带着时阳去国外找时玥。 可时阳沉迷赌博根本戒不了,没多久又再次欠下大笔赌债。 谢岚这次回来,其实本来是想借机找时星求救的。 时玥也跟着她一起。 可时玥根本不想救任何人,她心里只有恨,对每个人的恨,她巴不得时阳被追债的打死。 更想让时星付出代价。 在时玥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时星,她要让时星也尝尝被毁容的滋味。 所以这些天谢岚在想办法要怎么靠近时星的时候,时玥已经打扮成在别墅外捡垃圾的,关注着时星的动向。 因为她被毁容,戴着口罩在别墅区外面的垃圾桶里捡垃圾,确实也很容易让人忽略。 当然,结果也真的让时玥等到了。 等到时星出门,还是只有她和祁宸衍两个人,没带保镖。 时玥当时就激动了。 她立刻开着她的小破车跟了上去。 祁宸衍一路上顾着跟时星说话,倒确实忽略了。当然,也没想到有人跟踪会是开个小破车。 因此被时玥抓着了空子。 时玥也很清楚她机会不多,现在就是她最大的机会,出其不意,只要把硫酸泼出去,就一定能让时星毁容。 所以她拿着硫酸瓶下车,直接朝时星他们冲了过来。 当然,关于时玥的这部分事,都是刚才看电影的时候,辛南发消息告诉祁宸衍的。 祁宸衍当时就料到谢岚肯定会出现,却也没料到她出现的这么快。 谢岚大概也知道了时玥做的事,现在赶来影院,直接就给时星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求时星:“是妈妈当初对你不够好,妈妈知道错了,星星,求你,你原谅妈妈吧……” 谢岚这一跪一哭,把影院外和影院里面正候场的人都引了过来。 “星星,我给你磕头,求求你原谅我,你救救阳阳吧。” 谢岚低下头,还真给她嗑起头来:“星星,那可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你救救他,你要是不救他,他会被那些人打死的。” 围观的人听着星星这个称呼,看着被祁宸衍护在怀里的女生,再看着祁宸衍,想到刚才的热搜。 瞬间明白了。 “卧槽,这是时星和祁总?” 反应过来的人立刻打开手机,拍照拍视频,甚至有人打开了直播。 「真的是时星和祁大佬吗?」 「时星也太心狠了,还真让她妈给她磕头啊,她也不怕天打雷劈?」 「时星人家是薄家人好吗,根本不是时家人。」 「是不是的,也是时家把她养大的吧,无情无义的人没有好下场的哦。」 「啊啊啊啊啊,哪个影院我现在立刻过来!」 网络上一时风起,时星再次被卷入风暴中心。 祁宸衍眸光沁冷,正要开口,时星对他摇摇头。 她神色淡然,看向在她面前哭得凄惨不断磕头,连额头都出血的谢岚。 说实话,这状况,网友看着确实会带入弱势的一方,会同情谢岚,而将她当成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时星却只是笑了笑:“我不会救他。” 谢岚磕头的动作一顿,抬头,神色痛苦的看向时星,“星星……” 时星垂眸看着她,声音平静:“一个赌狗,连整个时家都能赌出去的赌狗,不过是个无底洞而已,你能救他多少次?” 谢岚瞳孔狠狠收缩,围观的人也面露恍然。 原来是赌狗啊! 时星:“再说了,我早就不是时家人了,是你们,把我赶出时家的。你们一直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不是时家人,却一直瞒着我,还想毁掉我的胎记。你们小时候带我去坐摩天轮,想让我死在摩天轮上面。这些事,你们以为我都不知道,不记得了吗?” 谢岚嘴唇颤抖,“不是的,不是的,星星你听我解释,我们不是故意的……” 时星不想听,她打断谢岚:“你女儿时玥,几个小时前,还在商场门口想给我泼硫酸,要不是我老公护着我躲得快,我现在还能稳稳当当的站在这里吗? 这事儿刚才已经报警了,应该也有人看到,有新闻证明我没有说谎。” 时星这些话说出来,围观群众都震惊了。 直播间骂时星刷屏的也骂不出来了,开始刷屏骂时家人: 「我踏马,好恶毒的一家人!」 「这种人给我滚啊,别靠近我星星好吗?」 「就这还想让时星原谅他们给他们钱,脸多大啊,尿太黄看不清自己了吧?」 「笑死,替赌狗还债?赌狗都有多远滚多远,下地狱去吧!」 看着谢岚变化的脸色,时星轻弯唇:“你觉得这样的情况下,我会原谅你吗?” 她说:“我要是你,我就什么都别管了,拿着自己剩下那些钱好好过接下来的生活,别再自掘坟墓。时阳,你管不了的。赌瘾比毒瘾还难戒,你还对他抱有什么奢望?” 谢岚面色惨白,只有额头上的血色瘆人。 时星说完话,扯了扯祁宸衍,“我们走吧。” 祁宸衍点头,用保护的姿态环住时星,方远在他们身旁护着,送他们进电梯。 其他人当然再想跟也不敢跟上。 谢岚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片刻,她整个人无力瘫坐下去,痛苦的大哭出声。 四周人嫌弃的看着她,指指点点,骂她活该。 也有让她听时星话的,赌狗救不了,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电梯门关上,把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 祁宸衍轻叹:“看来以后确实要离电影院远点。” 时星笑着看他,“你现在知道了。” 祁宸衍无奈弯唇,环着她腰身让她朝自己靠近,垂眸看她:“难过吗?” “为什么要难过?” 时星笑得没心没肺:“他们早就不能让我难过了。” 重活一次,她有了深爱的人,也拥有了真正的亲人,没必要再为了那些前世就断了亲缘的人难过。 祁宸衍单手捧住她脸,“可能因为我总是担心,星星会难过。” 时星闻言蹙眉:“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祁宸衍也立刻收紧眉心。 时星瞬间笑弯了眼,轻轻抬脸,小声说:“要亲亲,才会好。” 她眸中含情,格外诱人。 祁宸衍不想忍,所以低声:“闭眼。” 时星眼睫颤了颤,乖乖闭上眼。 祁宸衍却没立刻吻下去,而是偏头看向旁边的方远,冷冷淡淡:“说你呢。” 已经准备望天的方远:“……” 歹命啊! 第183章 呵呵,纯情! 电梯门开,时星捂着脸朝外跑。 祁宸衍跟出去,笑着勾住她腰把她搂回他身边,“能不能慢点儿,跑那么快做什么?” 时星松开手瞪他,“你别太烦人。” 在电梯里,她确实有点儿忘了方远的存在了,就想跟他撒娇要亲亲。 他倒是好,他知道,他还让人家闭眼。 太羞耻了。 时星简直烦死他。 祁宸衍却只是笑,还刮刮她鼻尖,“放心,方远不敢笑我们。” 时星下意识回头看方远。 方远:“!” 非常用力的把唇角压下去,做出凶狠表情。 不能笑。 姨爹笑也不能。 时星就转回头悄悄跟祁宸衍说:“他确实好凶的样子。” 祁宸衍蹙眉看了方远一眼:“那么凶做什么,不会笑笑?” 方远:“……boss,我想哭。” 祁宸衍和时星就都笑了。 时间已经晚了,又上了热搜暴露了行踪,祁宸衍和时星也没在外面再逗留,直接回了家。 停车时,时星忍不住悄悄问祁宸衍:“你说,妈妈和爸爸现在在做什么?” 祁宸衍抬腕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所以他说:“睡觉。” 时星:“!” 瞬间睁大了眼,“你觉得他们发展这么快的吗?” 祁宸衍沉默两秒,屈指敲她额头:“我说的是,各睡各。” 陆甜的作息时间向来很规律,没有特殊情况,晚上十点准时睡觉。 时星也想起了,她噘嘴“哦”了声,却又想着说不定恋爱第一天,两人会兴奋得睡不着呢。 带着这样的期待,她下车进了别墅。 跟佣人问起夫人时,佣人说:“夫人和先生已经睡了。” 时星忙问:“睡哪儿?” 佣人说:“他们的房间啊。” 时星追问:“哪个房间?” 佣人看时星的眼神奇奇怪怪:“夫人的卧室在三楼右边第一间,先生的卧室在三楼左边第一间,少夫人是不记得了吗?” 时星:“……好吧。” 祁宸衍闻言低笑,他抬手扯松领带,眼看着时星还想跟佣人继续八卦,拉住她手朝电梯去:“行了,回房间。” 时星被他拉着走,噘嘴嘟囔:“都怪你,妈妈爸爸恋爱第一天到底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进了电梯,祁宸衍轻嗤:“要是你真看着,你觉得他们能做什么?” 时星真在家里待着,陆甜和薄晋然大概也就只会跟平时一样。 时星眨巴眼,在要出电梯的时候看到摄像头,忽然想到什么,“家里不是有监控吗?” 祁宸衍顿了顿,无奈,“你这什么变态嗜好?” 时星拉着他手晃晃:“就看看嘛,我好奇嘛。” 她太好奇了,妈妈和爸爸恋爱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祁宸衍轻扯唇角,捏捏她鼻尖,“小变态,别胡闹。” 他态度很明确,时星皱眉,“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 祁宸衍推开卧室门,神色淡定:“我自己恋爱不够谈吗,我要好奇他们怎么谈黄昏恋?” 话刚说完,电话响了。 是留在家里的保镖打来的,开口就说:“boss,您要的监控录像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祁宸衍:“……” 时星眨眨眼。 “哦~” 她微笑:“所以你为什么要好奇呢?” 讽刺完,不等祁宸衍再想出什么狡辩的借口,时星已经非常主动的跑进卧室替他抱来了笔记本电脑,拉着他窝到沙发上去,“好奇就好奇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想看就看别害羞。” 她这话和这着急的样子,让祁宸衍觉得他们要看的好像是什么不纯情的大尺度视频。 他无奈,却还是点开邮箱找到保镖发来的监控视频,解压要一段时间,便让时星先去洗澡。 时星洗得比平时快得多,洗完出来,果然刚刚好。 她立刻坐到祁宸衍身边去,祁宸衍抬手就把她抱到了他腿上,单手拥着她,单手点击电脑屏幕。 一边跟她说:“听说他们下午都在花园。” 时星点点头,认真看向监控视频。 时间点是从他们在花园入口那边拥抱开始。 画面中,时星跟祁宸衍离开,陆甜和薄晋然也松开了彼此。 然后,面对面沉默了会儿,似乎都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时星无语:“爸爸这时候不该直接亲吗,他也太不会了吧?” 这种时候,抱都抱了,他竟然能松开? 还能沉默。 时星都替他着急。 祁宸衍却是轻啧:“他要是会,他能孤独半生吗?” 时星:“?” 这话不太好听,可的确是实话。 她只能噘嘴,“我爸爸这是纯情,你懂什么?” 祁宸衍扯扯嘴角,掐她脸颊,“是,在星星眼里,你爸爸纯情,陆辞也纯情,就我心脏。” 时星又微笑着哄哄他,亲亲他脸:“所以我们才是一对啊,你脏脏,我黄黄,多般配。” 祁宸衍哭笑不得。 他继续搂着她看向监控视频。 陆甜和薄晋然在花园入口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两人说了句什么,陆甜先朝花园里去。 薄晋然在原地皱眉站了几秒,才跟了上去。 然后,两人就在花园里坐着,开始下棋。 倍速拉完,这期间,没有任何亲密举止,只偶尔抬眸对视,笑着说说话。 可说的什么,也听不见。 等到了晚餐时间,两人又进入餐厅,共进了晚餐。 接着,薄晋然在客厅里陪陆甜看了会儿电视,就先回了房间。 陆甜又多坐了半个小时,也上了三楼休息。 三楼是卧室区,为了保护隐私没有开监控。 可开不开的也没关系了。 这两人确实够纯情的。 纯情的时星都懵了,“不是,他们这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表白完后,就下棋? 祁宸衍挑眉:“这不挺好的吗?” 时星:“……呵呵。” 她脸颊轻鼓,觉得不行。 这两人虽然表白了,可如果没人主动再靠近一点,更亲密一点,怕是要一直这么僵持了。 “行了,别操心他们了,他们一把年纪可不需要你一个小东西来操心。” 祁宸衍抱她起身朝床边去:“太晚了,就算你不睡,宝宝也要睡了。” 把她放上床替她盖好被子,他俯身亲亲她额头:“乖乖的睡,我去洗澡。” 时星噘嘴“哦”声。 确实太晚了,明天再想吧。 她抓着被子转身,祁宸衍笑着揉揉她后脑勺,去浴室洗漱完才回来,上床拥她入怀。 一夜安睡。 早上六点,因为祁宸衍要早去公司,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完出门。 刚拉开卧室门,看到右边第一间卧室门也被打开。 是陆甜的卧室。 他有些诧异,陆甜一般是要早上八点才起床的。 转头看去,看到了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从卧室里出来。 关上门转眸,便对上他复杂的目光,男人顿了顿,神色自然的朝他点点头。 祁宸衍唇角勾了勾。 呵呵,纯情! 第184章 陆甜,新婚快乐 祁宸衍什么也没说,回了薄晋然一个微笑,然后拿出手机大大方方的对准了薄晋然。 对着站在陆甜卧室门口,手还握着卧室门把手没有松的人拍了个照。 薄晋然:“……” 现在太早了,祁宸衍不好回去叫醒祁星星,所以他准备把照片发给祁星星,让她醒来就能看看,她爸爸到底有多‘纯情’! 呵。 拍完照,祁宸衍又对薄晋然笑笑,收回手机转身进了电梯。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在薄晋然看来,祁宸衍那笑不太温柔,大概是觉得他像个禽兽。 薄晋然想。 随后又无奈。 不过,他确实做了回禽兽。 等祁宸衍进电梯,薄晋然才无奈收回目光,站在门前沉默片刻。 提前出来,确实是不太想让小朋友们发现,因为陆甜会觉得尴尬。 现在…… 已经发现了。 甚至被拍照留下了证据。 那好像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再遮遮掩掩,倒是更惹小朋友们笑话。 所以他垂眸几秒,便重新推开卧室门,缓步进去,再动作极轻的将卧室门关上。 卧室里,遮光窗帘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灯光暖黄,格外温暖。 床上丝被凌乱,却没人。 倒是浴室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躁动,却让人愉悦。 人生,终于不再是空无他人的死寂。 薄晋然垂了垂眸,抬步朝浴室去。 浴室门虚掩,他轻推开。 陆甜正站在镜前吹头发,长卷发已经被吹得蓬松柔软,唯有发尾还带着湿润潮气。 红色吊带丝裙如蝉翼贴身,勾描着纤秾合度的身段,她就宛如娇贵的火红玫瑰,浓烈靡艳,惹人采摘。 听到了动静,陆甜从镜中看来,见他去而复返不由细眉轻挑,红唇也弯了弯,声线略哑:“不是说先回房间吗,怎么又回来了?” 薄晋然眼瞳微沉,不紧不慢的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抬步走进浴室站在她身后。 陆甜从镜中看向他,有些疑惑,“做什么?” 他抬手,掌心贴上她纤薄白腻的肩,灼热温度从他指尖和掌心蔓延到她的肌肤。 微俯低身靠在她颈边,抬眸和镜中的她对视。 在暖黄的光线中,向来冷冷淡淡的眸底也缭绕着几分灼人的温度。 陆甜握着吹风的手紧了紧,这样的薄晋然浑身写满四个字:斯文败类。 她清清嗓子,“问你话呢。” 闷葫芦。 薄晋然这才开口,语气平静,“在门口,遇见阿衍了。” 陆甜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无语。 最后才终于纠结的问:“他说什么了?” 薄晋然看着她张合的红唇,深眸更沉,偏陆甜还没察觉到,这时候她脑子里全是被祁宸衍看见的尴尬。 说完见薄晋然没回答,还侧身用纤细手指戳了戳薄晋然的肩,再次问他:“阿衍说什么了?” 然话音刚落,她蓦地被男人掐住腰身抱到了洗漱台上。 手中的吹风被他拿走放到了一旁,他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同她对视,“什么也没说。” 目光从她的眼眸滑落她红唇,他声音低哑:“就对我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随着他靠近的那瞬间,陆甜眼睫颤了颤,被男人干净又清冽的气息裹挟,就连空气都逐渐稀薄。 脑子里只剩下浆糊,也忘了什么尴尬不尴尬,甚至没注意到薄晋然说的拍了张照,而是难得的脸红了。 红唇轻颤,叫他:“薄二……” 男人掌心再次抚上她肩,细细缓缓的摩挲,滑落到她纤细光洁的手臂,闻言低低“嗯”声,同她目光相缠,“怎么?” 陆甜心砰砰跳个不停,对上他幽深的眸,眼底宛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试图拉她坠落。 她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薄晋然。 相比于前面几十年熟悉的那个少言寡语的青梅竹马,面前的男人过于陌生了些。 似乎就是昨晚睡前,她不小心嘀咕了句:“四十几年了,没坏吧,还能用吗?” 然后,他整个人就不太一样了。 侵略性强的让她都慌。 陆甜强装镇定:“我吹头发呢,你拿我吹风机做什么?” 男人的长指就拂过她还略带湿润的发尾,将湿润发丝轻轻缠绕在指尖,嗓音也缠着沙哑:“不用吹。” 他慢条斯理说:“待会儿,还得湿。” 陆甜心一颤。 这狗东西,到底怎么顶着这么性冷淡的脸说出这样禽兽的话的! 果然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不等她腹诽完,下一秒,她被人捂住了眼。 男人的气息彻底靠近,红唇被独属于他的冷香覆盖,她白皙脚背瞬间紧绷,热烈的红色丝裙裙摆与冰冷的黑色西裤纠.缠。 致命的危险,又致命的缠.绵。 从浴室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陆甜睁开覆了雾气的眼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按了遥控器,打开了遮光窗帘,清晨温柔的阳光争相涌入,她眼前却光影模糊,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 可光线恍惚间,她好像看到男人站在雪中,黑色的羊绒大衣及膝,背靠着车门,抬眸看着天边。 单手插兜,另只手指尖燃着星点火光。 他的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细碎白霜,显然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她骤然想起来,那大概是她刚满20岁,婚礼前夕。 婚礼在帝都和京都各办一场。 他来送礼。 可她那天晚上回家很晚,到门口时就远远见着了他。 好久不见的人。 陌生又熟悉。 “薄二,你不是去国外了吗,回来了?” 她忙下车跑过去,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等我很久了吗?” “刚到。” 他抬眸朝她看来,语气浅淡,声音染着抽烟后的哑。 她轻蹙眉,看着他指尖还燃着的烟,“你以前不抽烟的,去国外学坏了。” 他轻抿唇,她叹:“年纪轻轻的,你少抽点烟。” 他只弯了弯唇,点头说好。 然后又说:“收到你的消息说要结婚了,我是来送礼的。因为还有些事,明天就走,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她蹙眉,他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手中握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陆甜。” 他说:“你要幸福。” 没有办法祝你新婚快乐,只希望,你余生都能幸福。 说完,他转身上车,俯身时,头上和肩上的雪飘洒落下。 其实那时候,她知道他等了很久,披星戴月而来,雪中而立,只为说一句你要幸福。 指甲掐进男人的肩,陆甜声音略显涩哑,叫他:“薄二。” “嗯。” 他的声线依然淡然,唯有无法掩饰的嘶哑,显出他的无法克制。 滚烫薄唇轻贴她耳根,温柔回她:“我在。” 女人柔软的手臂环住他颈,偏头,更柔软的红唇也贴上他的右耳,一张一合间,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似乎在说话。 他微顿。 还没带助听器,他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所以他侧过头,同时捏着她脸让她偏脸过来,看进她的眼睛里,嘶哑问她:“说的什么?” 她眸光笼雾的望着他,同样哑着声,重复:“结婚吗?” 他微愣,心跳疯涨。 随后握住她手,长指插进她纤细指间,同她十指相扣压在枕边。 额边青筋浮现,他低头埋在她早已经汗湿的颈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尾微红。 “陆甜。” 他叫她,一直平静的声音带上颤音,喉结缓缓滚动。 “新婚快乐。”他说。 颠倒时光,他摘下玫瑰。 那年雪夜不肯说出口的话,无法宣之的爱,终在撞碎寂夜之后,得见璀璨天光。 第185章 ‘祁\’愿星宸,永浴爱河 时星睁开眼,就看到了祁宸衍发来的消息,一张薄晋然的照片。 没睡醒的脑子有些懵,她回:「我爸爸好帅。」 祁宸衍这会儿或许不忙,秒回她一个字:「呵。」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有多不满。 时星眨眼偷笑:「你不是让我夸我爸爸,你发我爸爸的照片给我做什么?」 祁宸衍:「我只是让你看看,你爸爸到底有多纯情!」 时星:“……” 她抿着嘴巴又看看那张照片,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然后回复:「嗯,确实是又帅又纯情的老爸。」 祁宸衍或许是对她无语了,懒得再回她。 时星笑得不行,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才把手机放下起床去浴室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照片上那个方向,那个角度,那个房间…… 时星骤然睁大了眼。 那是妈妈的卧室! 所以早上不到七点,她爸爸在妈妈卧室门口做什么,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他是准备开门还是准备关门? 时星忽然激动了,她飞快洗漱完换好衣服跑到门边拉开门,却没把门完全打开,而是先悄悄咪咪的拉开条缝隙,偷偷摸摸探出半个脑袋朝走廊外望了望。 看看左边的房间,再看看右边的房间。 嗯,很安静。 时星蹙眉想了想,这才彻底拉开门出去,在走廊绕了一圈,跑到左右两边房间门口,贴在房间门上偷偷听了听里面。 没有动静。 她眉心更紧。 还在睡,还是下去了? 时星想了想,还是下楼去,在客厅餐厅绕了圈,也没见到人。 佣人上前问她是现在吃早餐还是再等等,她才问:“我妈妈和爸爸下来吃过早餐了吗?” 佣人笑着回她:“夫人和先生八点半就已经出门了。” “八点半?” 时星惊讶。 她现在越来越嗜睡,早上不到十点都醒不来。 所以说,一个多小时前那两人就已经出去了? 约会需要这么早吗? 时星觉得奇怪。 不过也乐见其成。 恋爱嘛,就是要多约会,多增进感情才好。 她也不再多想,让佣人把早餐端来餐厅,她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手机。 直到手机忽然响了,她收到了薄晋然发来的消息。 时星随意点开,然后口中的牛奶喷了出来。 她捂住嘴,睁大眼看着薄晋然发来的照片。 红本本。 妈妈和爸爸结婚了?! 时星眨巴眨巴眼,沉默了。 果然,她还是太天真了。 中年人哪儿有纯情的,这速度,堪比坐火箭啊! 阿衍知道了吗? 妈妈应该会发给他的吧? 她轻咬唇纠结两秒,给祁宸衍发了个消息过去。 一个冒号。 试探试探。 祁宸衍没回她。 等了几分钟,她又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还是没回。 时星略有些不安起来了。 虽然说祁宸衍接受了妈妈和爸爸在一起这件事,可他们这么快结婚,他大概也不会想到。 要是一时难接受,岂不是会难过? 她忙给辛南发消息,问他祁宸衍现在是不是在忙,是不是在开会? 辛南倒是回的很快,「boss现在一个人在办公室。」 时星一愣。 真难过了啊? 接着辛南又回:「刚才确实是在开会,不过开会的时候boss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就变了,会议暂停后就回了办公室,也不让人进去。」 这下时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让人安排车,直接去他公司找他。 而此刻的祁氏总裁办公室,祁宸衍姿态悠闲坐在沙发。 指尖捏着手机,看陆甜发来的照片,唇角弯着,又抬眸看一眼辛南:“少夫人怎么回的?” 辛南微笑:“少夫人说,让我好好看着您,她现在就过来。” 虽然他完全不理解,boss想让少夫人过来直接说了,装什么忧郁? 祁宸衍只是挑眉,唇角始终带着笑,显然很满意。 他吩咐辛南:“我待会儿要出去,今天的工作都推后,有重要的事也别给我打电话,找陆甜。” 辛南:“……好的boss。” 祁宸衍这才点点头:“出去忙吧。” 辛南忙转身出去。 这会儿不堵车,半个小时左右时星就到了公司。 总裁办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时星一眼看到站在窗边的祁宸衍,背影格外孤寂。 她忙走进去,“阿衍?” 祁宸衍转眸看过来,轻蹙眉:“你怎么来了?” 时星走到他身边,“你不回我消息,我担心你啊。” 她看着他的眼,总觉得他眼睛好像有点红。 她小声问:“你知道了吗?” 祁宸衍声音轻哑:“你是说他们结婚的事?” 果然是知道了。 时星轻轻勾住他的手指,语气哄慰:“确实是有点快,不过我觉得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也不年轻了……” 到了他们那个年纪,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完全可以理解。 就好像她重生回来和他表白后,他第一时间就拉着她领证结婚是一样的。 时星可以理解,可如果祁宸衍理解不了,她也不想勉强。 他是可以难过的。 时星挠了挠他的掌心,声音温柔:“阿衍要是觉得不开心,就跟我说,我会一直陪着阿衍的。” 祁宸衍喉结轻轻滚动。 他看着女孩儿清澈的眼底,全是对他的担忧。 其实时星这些日子一直很关心薄晋然和陆甜的感情,他以为,知道他们结婚,时星的第一反应会是开心。 可不是。 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他,关心他。 这样的认知让祁宸衍心软如泥,也演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再逗她就太过了。 所以他轻叹,唇角也朝上弯起,握住她手把她拽进了怀里,单手环腰,低头同她额头相抵,“没有不开心。” 他闭上眼,声线轻哑:“收到消息的时候确实有些震惊,不过,我也能理解。” 陆甜和薄晋然都不是二十几岁的人了。 对于他们来说,剩下的每一天,都是更为珍贵浪费不起的。 祁宸衍轻扬下巴,薄唇贴上女孩儿额头,“我已经很幸福,所以,我希望陆甜也能幸福。” 时星放心了。 她双手环住他腰身,感受着他的唇贴吻在她额头,然后慢慢朝下,滑落她鼻尖,再到她唇瓣。 他单手捧住她脸,嘴唇也被他温柔含住,轻轻舔吮。 时星正沉溺在这样温柔的亲吻中时,眼睫忽的一颤,在他舌尖即将抵开她唇时,她朝后退开,疑惑看他:“你不难过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祁宸衍:“……” 看他这神色,时星脑袋微偏,明白了,“你、故、意、的!” 这下换她生气了。 好啊,他现在挺会演的,不仅跟她演上了,还不回她消息? 时星重重一哼,推开他朝外走,“不管你了!” 祁宸衍低笑着跟上去,老老实实的认错,“老婆我错了。” 时星看都不看他,“你现在挺会认错的,每次都说你错了,每次都不改。” “下次一定改。” 祁宸衍很真诚,时星却冷笑:“还有下次呢?” 她瞪他:“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因为我再也不理你了!” 话落,办公室的自动门打开,时星正准备朝外走,祁宸衍先俯身,搂着她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用那种抱小孩儿的姿势。 时星立刻察觉到十几道视线齐刷刷看过来,她骤然羞红了脸。 单手搂住他颈,另只手拍他的肩让他放下她,咬牙小声:“你做什么啊?” 祁宸衍笑着抱她出去,也压低声说:“你乖乖的,就只抱抱什么都不做。” 说完,抬眸看向总裁办一众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对上他的视线,瞬间紧张的收回目光。 他却不在意,勾唇笑笑:“今天下午放假,都早点下班回家。” 总裁办员工:“!” 卧槽。 好温柔的老板。 好甜的抱抱。 好动听的话! 时星被祁宸衍抱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她这才疑惑,双手环住他颈,“你不上班了吗?” “上班哪有陪老婆重要?” 祁宸衍抬眸笑看着她,“今天,老公带你去玩儿。” 时星眼眸轻眨,最后弯眉:“好啊。” 逛街吃饭看电影,情侣之间最常做的事,或许是他们最难有的。 因为祁宸衍的工作,更因为他们的身份。 只要出门,都得全副武装,担心会有危险,也被人认出来会造成拥堵。 可偶尔,他们也想追求点这样的‘刺激’。 戴上口罩和帽子,十指相扣,走进最热闹的长街,挤入人群,看路边小摊的可爱摆件和首饰。 然后买一杯热奶茶,绕到转角无人处,时星拉下口罩偷偷喝几口,祁宸衍则捏着她脸颊吻上她唇,去尝她嘴里的甜。 走累了,就找个咖啡厅,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听听歌,聊聊天。 她靠在他肩,闭眼跟着歌轻哼。 他就笑着偏头去吻她唇,让她哼出另一种更动听的声音。 吃完午餐还能去看一场电影。 在电影院最后一排,他侧身替她挡住监控,抬手捧住她脸让监控无法拍到她,同她旁若无人的亲吻,越亲越深入,直到她快要窒息。 从电影院出来,再逛一会儿天色就暗了。 吃了晚餐,他带她去了护城河边。 京都的护城河,两岸灯火绚烂,夜晚游船,能见到最繁华灿烂的京都夜景。 时星以前也来过,却没有跟祁宸衍来过。 租了小船坐在船头,他抱她坐在她身前,解开风衣扣子让她整个靠进他怀里,从身后环着她将她裹住,贴了贴她的脸,“冷不冷?” 已经入秋了,晚上的风会更凉些。 也因为如此,又不是节假日,所以晚上游船的人都少了。 时星却摇头,“不冷。” 相反,她今天过于开心,很兴奋,还觉得热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祁宸衍这样完整的约会,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她看着护城河两边的灯景,然后偏过脸,主动去亲吻祁宸衍的唇。 她已经说不清今天跟他亲吻了多少次了,可好像永远亲不够似的,不止是他,时星也同样。 恨不得一直黏着对方。 她的主动自然让他也激动,他单手捧住她脸,缠绕回应,恣意舔吮。 时星身上的力气都化掉,在他怀里被他吻得软成了水。 空气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就在时星快要热得受不了的时候,河两岸的灯忽然熄灭了。 整个护城河上都漆黑一片。 四周传来几道惊呼,是其他船上的游客。 时星也一愣,微微退开朝两边看去:“停电了?” 祁宸衍轻弯唇,指腹从她水润的唇肉上揉过,低声回她:“没有。” “你怎么知道?” 时星疑惑看回他,他捏着她脸颊,又凑过去摩挲了下她已经被吻得红肿的软唇,哑声叫她:“祁星星。” “嗯?” 时星低低回应,他就轻咬着她唇问她:“想不想我?” “想你什……” 还没问完,时星就反应过来。 脸颊更烫了,好在黑暗中也看不清。 沉默几秒,她不太好意思的说:“想的。” 当然想的。 祁宸衍低笑,“这么乖。” 诚实的让他快要克制不住了。 时星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然后看到了不远处河面上,一点点亮起的光。 她诧异,“那是什么?” 亮起的光越来越多,像一颗颗小星星在河面上闪烁。 有人也在惊呼,“哇,那些是河灯吗?” 河灯? 时星定神看着。 小船慢慢朝那些河灯飘去,那些河灯也在朝他们这边飘来,一盏盏,无数盏,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时星看清楚了,确实是河灯,是星星形状的河灯,金银两色的光交错闪烁。 不多久,就几乎快布满整个河面。 他们身边全是点点闪烁的星星,整条护城河,宛如银河。 太过绚烂。 时星听到了很多兴奋的惊呼声,河边上也慢慢聚来了更多的人,都在拍照拍视频。 她看了片刻,转眸看祁宸衍,轻声问:“是你弄的吗?” 祁宸衍轻抚她脸颊,“始终还是觉得欠星星一个求婚。” 他低头,吻在她眉心,声音温柔:“我爱你。” 也是同时,烟火冲天,黑暗的天空也再次绚烂,和‘银河’交相辉映。 时星眼眸湿润,她抬头,看到漫天灿烂间,那更为璀璨的八个字: ‘祁’愿星宸,永浴爱河。 第186章 低头吻下 时星和祁宸衍的婚礼时间,就定在他为她放万盏河灯的七天后。 因为怀的是双胞胎,三个多月就会开始显怀了,时星现在都觉得她小腹已经凸起了一些,好在婚纱设计很完美,不会凸显出来。 婚纱是祁宸衍说出想法让人设计定制的,总共十二套,代表十二星系。 其中十一套用来拍婚纱用,婚礼时,时星穿的那套婚纱,是银河系。 和那天的河灯很像,白色纱裙的裙摆,镶嵌点点银钻和金钻,交相辉映,裙摆波动间,星光璀璨。 设计师说,这套婚纱的名字,祁宸衍交代过,和他们之前的婚戒名一样,叫星宸永伴。 银河星宸,永伴万年。 虽然是连孩子都有了,可他们还是按照习俗,前三天开始就没见面。 时星住进了薄晋然在京都替她买下的别墅里。 就在祁宸衍送给时星的别墅,隔壁。 每天晚上祁宸衍都会偷偷过来翻个阳台,却也没留宿,而是抱抱她亲亲她把她哄睡就又离开。 在婚礼前一天,薄云宴也从帝都赶过来了。 当然,薄云宴不在意别的,他只在意,“婚礼那么忙那么累,你和小宝宝能受得了吗?” 时星好笑看他:“他们已经三个多月了,没有那么脆弱了。至于我,我身体好着呢。” 这些日子,祁宸衍还有陆甜他们把她照顾得太好,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甚至因为没有什么孕期反应,正常得她自己都经常能忘记自己是个孕妇。 祁宸衍都时常吐槽她,“你以为自己怀的是哪吒吗?” “小祖宗,别跑那么快。” “跳什么跳,你想吓死我。” 宛如这之类的话。 时星坐在沙发上,薄云宴坐在她身边,闻言稍微放心,然后才轻抚了抚时星微微凸起的小腹,有些好奇的问她:“会动了吗?” 时星摇头,“还没有,还得再有一个月的样子才会动吧,医生反正说是四个月以后。” 薄云宴失望的“哦”了声。 而时星说着话,目光又落向薄云宴那头短发,额发甚至已经快遮住眼了。 看到薄云宴的第一眼,时星就差点没认出来。 她哥哥头发长出来了! 好帅。 可好像换了个人。 从小和尚变成了翩翩贵公子。 一点儿也不习惯。 哪怕看了一下午了也还是不习惯。 薄云宴也有些不自在,特别是被时星这样看着,他清清嗓子:“一直看什么?” 时星也忍不住摸了摸薄云宴的头发,还有点扎手,她笑眯眯歪头:“看我哥哥真帅。” 薄云宴耳根微红,轻咳:“别胡闹。” 时星就笑得更开心了,“做了一段时间霸总果然不一样了,哥哥不说阿弥陀佛了,开始说霸总语录了。” 薄云宴:“……” 他无奈,揉了揉时星的头发,“调皮。” 兄妹俩正说话,薄晋然和陆甜从楼上下来。 陆甜走过来,也揉了把时星的头发:“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时星:“说我哥哥的头发,长得很好,又黑又密。” 薄云宴尴尬得想逃。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陆甜落在他头上的目光。 陆甜看了几眼,也带着好笑的点头:“云宴这头发确实长得很好。” 薄晋然轻笑,对时星道:“好了,你们兄妹先聊会儿,我送你妈妈出去。” 明天就是时星和祁宸衍的婚礼,会很忙很累,陆甜也得早些回去休息。 时星这才挑眉:“妈妈要回去吗?” 陆甜点头,“嗯,今天晚上得回去陪陪阿衍。” 祁宸衍这两天晚上都朝这边跑,他们都是知道的。不过今天晚上祁宸衍肯定不会来,最后一晚上,他怎么也得忍住了。 时星这才乖乖点头,“妈妈帮我告诉阿衍,我和宝宝都很好,让他别担心早点睡。” 陆甜笑着摸摸她脸,“好,那就乖乖等着,等明天早上,阿衍来接你。” “嗯。” 时星轻弯唇。 随后,看着薄晋然和陆甜并肩离开。 薄云宴也蹙眉看着,然后看回时星,一脸纠结:“以后小宝宝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时星一时没明白,薄云宴叹气:“他们该叫爷爷还是叫外公,叫奶奶还是叫外婆?” “?” 时星扯了扯嘴角,他想得还挺多。 不过…… 时星叹气,“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说过了,妈妈和爸爸都说,就按照正常的来,叫爸爸外公,叫妈妈奶奶就行。” 薄云宴眉心轻动,“这样吗?” “嗯。” 时星叹气。 因为怕人非议,陆甜和薄晋然已经决定不对外公布他们已经结婚的事。 陆甜说,她都几十岁了,已经不在意那些虚礼。 她和薄晋然就这样,能相伴余生,已经是很好。 时星也觉得挺可惜的。 如果可以,她很想和陆甜一起举行婚礼。 可陆甜的考虑也是对的。 就算他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有些事总归还是低调点好。 毕竟他们的身份原因,有些事一曝光就不是小圈子的事儿了,是全国人都会知道。 会惹来很多无端的猜测,其中也会有很多的恶意。 所以现在,陆甜和薄晋然已经领证的事,也就她,祁宸衍还有薄云宴三个人知道。 陆离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在外,薄晋然和陆甜,依然还是保持着朋友的距离。 时星轻鼓脸颊,“他们现在玩儿的,这叫隐婚。” 而此刻,那对隐婚的夫妻,已经并肩走出别墅。 薄晋然把陆甜送到了隔壁,一路无言。 花园门口,陆甜才转身面对他,红唇轻弯,“好了,我到了,你先回去吧。” 薄晋然目光轻落在她娇艳的红唇上,然后抬眸望向她眸,“可我,有点口渴。” 陆甜挑眉,刚刚想歪时,薄晋然声线淡淡的补充,“送你回家,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 陆甜礼貌微笑,“你现在就挺茶的,还需要喝茶吗?” 她倒是想知道,他能闷到什么程度。 想亲。 不说。 那就没有。 她转身就要朝里去,手腕被人握住。 男人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腕侧。 陆甜咬了下红唇,转眸看他。 他浅浅弯唇:“现在没有人。” “嗯?” 陆甜偏头挑眉,“然后?” 薄晋然默了默,握着她手腕的手也紧了紧,然后将她朝他的方向轻轻一扯,他同时上前半步靠近她。 单手轻捏住她脸让她仰头,依然什么也没说,径直低头吻下。 第187章 星宸同归,共赴白头 晚上九点,时星准时躺上了床。 却有些失眠。 翻来覆去,她忽然掐了自己手臂一下,随后疼得呲牙。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响了起来,她忙翻身坐起接电话,祁宸衍的声音传来,很无奈:“不睡觉做什么呢?” 时星噘嘴,“想你嘛,睡不着。” 祁宸衍叹气:“那你也不能可着自己掐啊,不疼吗?” “不疼啊。” 时星委屈巴巴的说:“我想你抱着我睡,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不着。” “乖,就这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祁宸衍轻声哄着:“以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时星“哦”了声,“好吧。” 祁宸衍这才又说:“其实我也睡不着。” 他笑了声:“有点激动。” 时星撇嘴,“你又不是新婚你激动什么?” 都结婚多久了,孩子都满三个月了,还激动呢。 祁宸衍“啧”了声,“我怎么不是新婚,我不是新婚是什么?” 时星歪着脑袋想了想:“二婚?重婚?” 发完自己就开始笑,祁宸衍无语了几秒,轻咬牙:“想被亲了是不是?” “是啊,你来。” 时星大大方方的笑着。 祁宸衍是真恨不得现在就翻过去亲她,可最终磨磨牙还是忍耐住了,“你给我乖乖的睡,一早还要起来化妆做造型,再不睡,明天可就做不了最漂亮的新娘了。” “也是。” 时星说:“那你也乖乖睡,不然就做不了最帅的新郎了。” “好。” 祁宸衍笑笑,又低哄了她几句,最后轻声说:“宝贝,我爱你。” 时星咬唇轻笑,“我也爱你。” 挂了电话,时星重新躺下去闭上眼,很快就睡着。 早上八点被叫醒,要化妆做造型了。 造型团队已经来了,因为时星是孕妇,所以陆甜没让人太早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直到八点钟,怕来不及才叫她起来。 宋岚和徐艾雪也早早就来了,今天她们是时星的伴娘,也同样要化妆做造型。 这些日子,宋之泊带徐艾雪跟时星和祁宸衍他们吃过几次饭,时星和徐艾雪都是演员,话题很多。 加上徐艾雪的真实性格又格外爽朗,她们倒是熟悉起来,加了微信,又跟宋岚一起拉了个小群,三个人没事就在群里聊聊天。 时星是准备把徐艾雪也拉到她工作室的,不过徐艾雪跟现在的公司还有一年的合约,要解约也不是那么容易。 只能再等等。 时星洗漱收拾后,稍微吃了点早餐,又做了面部护理,造型师帮她换上婚纱。 婚纱格外闪耀,这还是在室内,如果是在室外,也不知道会有多漂亮。 宋岚和徐艾雪还没见过这套婚纱,眼底都浮出惊艳。 徐艾雪绕着时星转了两圈,“好漂亮的婚纱,祁总可真是有眼光。” 时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点头:“我也觉得。” “这也不是有眼光就能做到的,这简直是壕无人性。” 宋岚啧啧,“这上面随便一颗钻石都够我吃一辈子了吧,我能抠一颗下来吗?” 时星笑得不行,“好啊,你抠吧,抠坏了你就免费给我打一辈子工来还就行了。” 宋岚收回了自己的魔爪。 嘤嘤嘤,又是仇富的一天。 换完婚纱,就开始化妆弄头发。 早上十点,祁宸衍准时过来接时星了。 宋岚和徐艾雪挡在门前,“祁总,要接新娘可没那么容易,你……” 祁宸衍抬手,两张金卡。 他淡淡挑眉,“能接了吗?” 宋岚和徐艾雪:“……” 果然是霸总。 两人微笑的接过卡,朝旁让开。 徐艾雪的视线就对上了祁宸衍身后的宋之泊的。 他和陆离是今天的伴郎,穿着白色西装,倒是英俊又温柔的模样。 宋之泊对她挑了挑眉,徐艾雪抿抿唇,握紧了那张金卡把手背到身后。 她这动作让宋之泊轻扯了扯唇角,等祁宸衍进去卧室接时星,他走到徐艾雪身边,偏头低语:“三哥给你的,就是你的。我又不抢,你藏什么藏?” 徐艾雪捏了捏手中的金卡,沉默几秒,把卡朝他的西装口袋里一丢,格外小声:“那给你,就当我还你的钱。” 宋之泊眸光轻眯,唇角的笑凉了几分,轻嗤:“你欠我的,还的清吗?” “我……” 徐艾雪皱眉看他,想说话,宋之泊垂在身侧的手就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无奈叹气:“行了,今天是我三哥的好日子,别跟我吵了。” 有些服软的语气。 徐艾雪咬咬唇,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声音很轻,“没人跟你吵。” 说完也不等他再说话,她让开站到了宋岚身边。 宋岚:“……” 眨眨眼,对宋之泊看来的不满眼神,报以礼貌微笑。 陆离这才懒洋洋走到宋之泊身边,单手搭着宋之泊的肩,是他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嗤笑:“我就知道,你会玩儿脱。” 宋之泊翻了个白眼,让开一步,“那也比你没得玩的好。” 陆离轻勾唇:“是吗?” 他双手揣进西裤口袋,“那我无聊,就只能玩儿你了。” 宋之泊:“……” 一脚朝他踹去,“滚蛋。” 陆离笑着朝旁让,转眼看到薄云宴走过来。 他愣了愣,“你谁?” 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薄云宴淡淡扫他一眼。 陆离:“……” 卧槽! 小和尚! 目光落在薄云宴的头发上,惊叹:“小和尚,你头发长挺好的啊。” 这头发一长,他都认不出来了。 而且这样有头发了,还真有点他小时候看到的那小孩的影子了。 薄云宴根本不想搭理他,只朝卧室里看去。 祁宸衍一进卧室,就看到站在全身镜前的时星。 卧室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 时星从镜子里朝祁宸衍看去,眸光带笑,“好看吗?” 镜子的女孩穿着雪白婚纱,纱裙上光芒点点,从镜中朝他看来的那双水眸波光潋滟,长发松松挽起,修长脖颈和雪白后背裸露在外。 耳垂上坠着银蓝色星星耳坠,颈上也是同色系的星星项链。 乌发雪肤,黑眉红唇。 极致纯洁的美,又极致浓烈的艳。 祁宸衍喉结轻滚,走过去到她身后,轻环她腰身,“好看。” 他偏头,亲吻在她微凉的耳垂,又低声:“很美。” 这一幕宛如梦境,美好得让他心颤。 他低声说:“我来接你了。” “嗯。” 时星笑眸盈盈,侧身,抱住他颈:“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那颗最美的星星,走丢了好久好久,跨过两世时光,终于被寻回。 星宸同归,从此,共赴白头。 第188章 婚礼:朝他飞奔而去 婚礼在世琙举行,全网直播,且邀请了许多重量级媒体。 比之前的颁奖典礼更长的红毯璀璨铺开,媒体等候于红毯两边,闪光灯不断闪烁。 穿着银白色西装的祁宸衍长身玉立于红毯前方,俊美容颜上是温柔的笑,眸光也极致温柔,看向红毯尽头处。 时星挽着薄云宴的手,正朝他而来。 时星也看着红毯那方尽头的祁宸衍,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那天的红毯。 她重生回来,一眼望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 时间停滞,其他人都定格。 而她只想朝他奔去,把那句他没听到的话,重新说给他听。 想到这里,时星眸光轻颤,她忽然松开了薄云宴,拎起婚纱裙摆,在闪光灯追随下,不顾一切朝祁宸衍的方向奔去。 薄云宴愣了愣,随后慌了,忙快步跟上。 祁宸衍也吓了一跳,忙朝她迎去。 直到把她接到怀里,他才微松一口气,“祖宗,你真是……” 话还没说完,被时星仰脸吻住。 她的唇柔软,贴着他唇,轻声:“祁宸衍,我爱你。” 祁宸衍呼吸凝滞,紧拥她入怀,“我也爱你。” 爱这个字,说多少次都不够。 因为它很简单,却又很难。 他垂眸,温柔回吻她。 薄云宴停下,无奈偏头。 而相比那天红毯上,无人敢出声,此刻的四周倒是一片起哄声。 直播间弹幕更是刷疯了。 从看清那铺开的红毯开始。 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那红毯上用银线手绣出了一颗颗的小星星,阳光洒下,光芒星星点点,宛如银河白日洒落,铺满人间。 时星身上的婚纱更是耀眼的让人晕眩,她朝祁宸衍飞奔而去,宛如一颗银色的小星星从天际滑过,最后落入属于她的怀抱。 「啊啊啊啊啊,好用心啊,好漂亮的红毯。」 「那天晚上的万盏星星河灯到现在的星星红毯,祁大佬满心满眼都是星星啊呜呜呜。」 「时星身上的婚纱好美啊啊啊啊,美疯了!」 「祁大佬好帅,比之前更帅了嘤嘤嘤,又是羡慕时星的一天。」 「梦回那天颁奖典礼的红毯,谁懂这一刻的含金量啊呜呜呜。」 「谁还能说星宸不是真爱?这要不是真爱,什么才是真爱!」 「早就爱疯了好吗?」 「md,甜得我颧骨升天,这对cp无人可超越了。」 「也没有哪对cp像他们这么秀的吧呵呵。」 「因为人家不秀你们就说人家离婚了啊,爱吃屎的人是不是屎吃多了所以才会一直嘴臭啊?」 「真爱为什么不能秀?我就爱这么大大方方的!」 这些评论中,忽然冒出一个id:宸星脑残粉。 星宸cp粉都认得出,这是星宸cp的最大粉。 这个id什么也没说,只刷一句话:「星宸永恒星宸永伴星宸最甜,祁(祈)星宸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慢慢的,来的星宸粉也开始跟,整个弹幕都开始刷这一句话: 「星宸永恒星宸永伴星宸最甜,祁(祈)星宸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星宸永恒星宸永伴星宸最甜,祁(祈)星宸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星宸永恒星宸永伴星宸最甜,祁(祈)星宸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他们婚礼这天,星宸粉为他们送上了最动听的祝福,屏蔽了其他一切不好的声音,让他们的婚礼,只有祝福。 婚仪结束时,时星看到宋岚递给她的手机,都忍不住泪目。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爱她,爱他们。 她发了微博,配图是她和祁宸衍还未公布的一张婚纱照。 漫天星河下,她和祁宸衍相拥亲吻。 时星说:「谢谢小流星们,我们会永远快乐,你们也要永远快乐啊。」 刚发完微博,祁宸衍推开休息室的门。 宋岚忙先出去,给他们留下空间。 时星看着这时候本该在外接待客人的祁宸衍,疑惑:“是要出去敬酒了吗,我还没换礼服。” 祁宸衍笑着摇头,“暂时不用换,待会儿上了飞机再换。” “飞机?” 时星茫然,祁宸衍却牵住她手带她朝外去,“敬酒迎客什么的,我妈和薄二叔都在,还有陆离他们,你又不能喝酒你去做什么?” 打开休息室的门,他牵她去酒店后门的小型停机坪。 “再说了,你不能累,所以我们就不出去了,我们直接去蜜月。” “?” 时星一愣:“蜜月?” 祁宸衍轻刮她鼻尖,“我辛苦工作了这么久,终于腾出半个月的时间来,可不是为了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的,就是为了陪你去度蜜月的。” 这样子看来是早就安排好了,时星疑惑:“那我们去哪儿度蜜月啊?” 祁宸衍偏头轻笑:“星星不是想看极光吗?我们去南极。” 时星莫名有些兴奋起来,可很快又好奇:“妈妈他们知道吗?” 祁宸衍:“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时星:“?” 祁宸衍说的很快就知道,是在他跟时星上了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 那时候陆甜正皱眉,莫名有些不安,“阿衍怎么还不出来,让人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刚说完这话,就收到了祁宸衍发来的消息:“这半个月,公司的事就麻烦您和薄二叔了。” 陆甜:“?” 她身边的薄晋然也看到了这条消息,轻挑眉,“他把星星拐跑了?” 陆甜目光顿了顿,忽然抬眸,看到一架小型的银色私人飞机冲破云霄。 沉默几秒,她笑了声,“又来这招。” 本来说好了,等祁宸衍和时星的婚礼结束,她和薄晋然离开一段时间。 时星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所以想着出去玩一圈再回来,陆甜甚至想着把时星也带走,带时星一起去玩儿。 祁宸衍大概是察觉到了她想带走时星的心思,所以又一次提前把人给带走了。 陆甜哼的一声:“他以为他跑得掉?” 薄晋然见状垂眸轻笑,随后抬眸,“小朋友偶尔想偷偷懒也是正常的,让他们去玩儿吧。” 陆甜皱眉:“那我不想偷懒,我不想玩儿吗?” 还把公司交给她? 那可是祁氏,他也不怕她给他变成陆氏了。 薄晋然抬手,指尖轻擦过她耳边,把一缕发丝撩到她耳后。 看似很自然的动作,只有陆甜知道,他的手擦过去时轻捏了下她的耳垂。 她耳朵瞬间红了,他弯唇轻声,“放心,有我在。” 陆甜眸光轻动,看向他。 他眸光温和,说:“你就负责懒和玩,就行了。” 第189章 你有很爱的人,我知道 不远处,陆离眯眸看着薄晋然和陆甜,“我怎么觉得,薄家这位和我姑姑有点过于亲密了呢?” 虽然他也知道薄晋然喜欢陆甜,在追求陆甜,可之前两人之间还是规规矩矩的,不会有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 亲密得非常自然。 太惹人怀疑了。 撩头发,是朋友或者追求者之间能做的事吗? 陆离蹙眉觉得不对。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祁小三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崩溃? 陆离暗暗思索,要让祁小三拿什么样的条件来交换这个秘密? 只是他说完话后没人理他,陆离蹙眉转头,看见身边的宋之泊手中握着红酒杯,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那对正低头说话的伴娘身上。 当然,确切的说是落在徐艾雪身上。 徐艾雪当然是很漂亮的,能进娱乐圈的女生颜值不用说,加上今天妆容格外精致,穿着白色伴娘的纱裙,同样是高级定制的,漂亮的和婚纱也差不了太多。 她大概是跟宋岚说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笑得很甜,眉眼弯着,两个梨涡格外动人。 宋之泊看她时目光很深。 又莫名有些恍惚。 最开始在海都,忽然被徐艾雪吸引,就是不经意间看到她在海边奔跑时露出的笑。 有着非常强的感染力,让那时候格外消沉的他,莫名的移不开目光。 他那时候真的很好奇。 怎么能有人笑起来那么好看那么阳光? 就好像完全没有烦心事。 他忍不住把相机对准了她。 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留下了她很多很多的笑。 回去后觉得烦躁觉得压抑甚至忍不住想要用疼痛来缓解那种情绪上的紧绷痛苦时,点开相册,看到她的笑,竟然觉得治愈。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是他这几年都没有过的。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笑起来,能治愈一切。 所以他开始靠近她…… 然后,也了解她。 更惊讶的是,她并不是想的那么毫无负担,没有烦恼。 相反,她的生活并不轻松。 好赌的父亲和病弱的母亲,她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挣钱还债,为了给她母亲治病。 她说到这些事的时候,也会难过,笑容会消失。 宋之泊不想看到她笑容消失,所以那天他同她说:“要不要跟着我?” 她诧异的朝他看来,“你要包养我?” 宋之泊抿唇片刻,“你要这样想,也行。” 他那时候望着她,神色浅淡的说:“毕竟我有你需要的东西,而你,有我要的。” 那天她没回答。 他也没勉强。 只是没几天,她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嘶哑的问他:“宋少,您之前说的话,还算吗?” 宋之泊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家里,高利贷债主上门,要是还不了钱她恐怕就得去卖身了,对她来说,与其卖给别人,或许不如卖给她。 宋之泊没犹豫,只说了一个字:“算。” 他给了她他的地址,让她来找他。 她大概是做好了要跟他上床的心理准备,可他给了她支票,什么也没让她做,只坐在她面前,蹙眉对她说:“你不用做什么,看着我就笑就行了。” 徐艾雪那时候大概是懵了。 茫然问他:“你只让我卖笑?” 宋之泊:“……” 沉默几秒,他还是那句话:“你要这样想,也行。” 然后,就开始了他们的买卖……和纠缠。 只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徐艾雪面对他时,笑得越来越不阳光,她的笑越来越勉强,或者说越来越敷衍,也让宋之泊越来越烦躁。 那天喝了酒,他看着她敷衍的笑,终究没忍住,掐着她脸咬牙同她说:“我花那么多钱,不是来看你假笑的。” 她眸光微颤,同他说:“可我笑不出来。” 他烦躁问她:“为什么?” 徐艾雪低垂眼眸,声音很轻:“我的笑,不值那么多钱的。” 她说:“我会把钱还你。” 宋之泊闻言心里烦躁更深,他咬牙:“徐艾雪,你还得起吗?” 她确实暂时还不起。 所以他们陷入僵局。 她不肯再对他笑,反正笑了也会被他嫌弃厌恶。 宋之泊此刻看着她的笑,才会觉得恍惚。 她在旁人面前,怎么就笑得出来? 还依然笑得那么好看那么灿烂。 宋之泊看着看着,心里头那股难言的闷气又涌出来。 他花那么多钱,就只是想看她笑笑,难道他过分吗? 是她过分吧! 还真以为一张金卡就能还他。 他轻磨牙。 而他的情绪被身边的陆离尽收眼底。 陆离扯扯唇角,轻挑眉碰了碰宋之泊的肩:“真那么喜欢啊?” 宋之泊喉结一滚,收回目光,蹙眉看他:“喜欢什么?” 陆离闻言轻啧,摇头:“你跟祁小三那么多年朋友,怎么恋爱脑这事儿就没学到一分?连喜欢都搞不明白?” 宋之泊心脏骤然收缩。 喜欢…… 他喜欢徐艾雪? 这事儿他其实也不是没想过。 可他有点难接受。 又或者,他不信自己会这么快就喜欢上除了姜晚熙之外的女人。 如果是那样,那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太可笑了。 他自以为的深情,原来不过是可以轻易被代替的笑话? 他没办法接受。 陆离拍拍他肩,“已经葬过一次了,可别葬来葬去无穷尽啊。” 宋之泊:“……” 他烦躁别开眼,重新看回徐艾雪那方,却发现刚才还跟宋岚说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眉心瞬间一紧,他四处看去,都没见到徐艾雪。 也懒得再管陆离,抬步朝宋岚那边去:“她呢?” 宋岚对徐艾雪的家庭还不太了解,没多想:“她爸爸打电话过来,她出去接电话了。” “她爸?” 宋之泊神色却是微变,立刻朝外去。 刚走出花园,就听到女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了我已经没钱了,之前帮你还债的钱我还没还完,你现在让我去哪儿再借?你就是逼死我也没有……” 可他们都知道,那些高利贷要不到钱,根本不会管那么多,会直接找上徐艾雪。 她能躲哪儿去? 徐艾雪也比任何人都了解这点,毕竟从小到大她经历过无数次。 “你是不是真要逼死我才甘心,你……” 话还没说完,手机被人抢走,挂断电话,直接把人拉黑。 徐艾雪瞳孔轻颤,看向宋之泊,又飞快移开目光,抹了下眼睛,“你出来做什么?” 宋之泊唇角轻抿,无奈低叹:“没钱,怎么不跟我说?” 徐艾雪看着花丛,几秒后抬眸重新看向他,“你还看不出来吗?” 宋之泊一愣,眉心接着收紧,“徐艾雪……” 徐艾雪睫毛轻颤,声音也微颤:“因为喜欢你,所以,没有办法毫无心理负担的再那样用你的钱。” “何况……” 她顿了顿,苦笑:“你有很爱的人,我知道。” 徐艾雪抬手,指尖轻点他心口位置:“那个人,你可以让她从这里离开吗?” 宋之泊喉结重重滚动,唇角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徐艾雪朝后退了一步,忽然朝他笑了,“你看,这就是原因。” 她转身,“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欠你的我也会还,你别管我了。” 她抬步离开,宋之泊看着她的背影,手慢慢的紧握成拳。 第190章 爱,永不止息(正文完) 祁宸衍开始准备是带时星玩儿半个月回来,可在外面太自在,玩着玩着就不太想回去了。 回去就是上班,还有那么多人跟他抢老婆。 在外面不用工作,每天就是抱老婆亲老婆陪老婆玩,别提多舒服。 反正陆甜在京都,她对祁氏也非常熟悉,又有薄晋然做幕后军师帮着她,祁宸衍放心得很。 何况祁宸衍觉得,陆甜玩儿了大半辈子,也该辛苦辛苦了。 所以他带着时星在外面一玩就是一个多月。 要不是因为时星开始显怀,肚子越来越大,又因为是双胞胎,祁宸衍也担心在外面会出什么意外,这才不情不愿的带着时星回了京都。 对时星来说,虽然月份看着大了,她的精力依然很好,也不像有些孕妇反应很大孕期难受,她自我感觉还挺好,没什么不适。 除了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觉得有些奇奇怪怪。 偶尔也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问祁宸衍:“我是不是长胖了?” 祁宸衍捏捏她肉肉的脸颊,轻挑眉,“确实是有点。” 时星瞬间就苦了脸。 再这么长下去,真的要成大胖子了。 祁宸衍偏头亲亲她唇瓣,捏着她脸颊的手不老实的朝下轻抚,从她的颈到她的锁骨…… 然后低笑,“不过手感更好了。” 时星就红着脸拍开他的手,“烦都烦死了,你不许碰我。” 祁宸衍叹气,抱住她,“宝贝,你怀着两个宝宝,怎么可能一点儿肉也不长?放心,孩子生下来很快就会瘦回去了。” “真的吗?” 时星觉得他在骗她,祁宸衍只说:“你看我妈,是不是瘦得跟竹竿似的?” 时星就想了想陆甜前凸后翘的身材,“妈妈身材明明那么好。” “所以,别想太多,你现在的体重健康着呢。” 说着,又压低声在她耳边:“现在长的这点儿不过就是让我摸起来更舒服而已,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变化。” 时星脸彻底红了。 就算医生说三个月稳定了就可以了,可因为她怀的是双胞胎,他还是很谨慎小心,没怎么多碰过她。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爱逗弄她,似乎这样他也能解解馋似的。 然而他这样,时星也会觉得难受。 孕期敏感不用多说,那么久没有亲密,她也不是没感觉的死人好吧? 她轻哼着躲开,“不许摸了。” 他叹着气收回手,“确实不能摸了。” 再摸,怕是就克制不住了。 祁宸衍只是数了数日子。 嗯,快了。 没几个月,时星就要生产了。 而最后这几个月,时间又过得格外快,没多久,就到了时星的预产期。 因为是双胞胎,生产的时间比单胎孕妇会早些,又怕会有早产风险,所以按照医生的计算以及对时星的身体状态评估,选好了一个时间,直接剖腹产。 时星这才终于有了点紧张和害怕的感觉。 害怕孩子会有什么问题,害怕孩子会很丑,害怕…… “放心,一路产检过来,医生都说没有问题的。还有,他们可是我们的宝宝,怎么可能很丑,放心,别胡思乱想嗯?” 祁宸衍抱着时星哄。 时星抿唇,心绪安稳了些。 可很快她想到了更可怕的问题。 她迟疑看向祁宸衍:“不是,我剖腹产,要打麻药不会感觉到疼,那你怎么办啊?” 祁宸衍:“……” 好吧,他确实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如果让医生也给他打麻药,他担心自己会睡着。 不能第一时间接她从手术室出来,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她安然无恙。 可如果不弄,那痛…… 祁宸衍沉默。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要是顶不住痛晕过去,也挺丢人。 时星当然也舍不得他疼,所以她劝他:“你还是让医生给你注射麻药吧,我哥哥爸爸还有妈妈他们都在呢,你别太担心我。”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一直到了时星进手术室之前,时星又提醒了他一次,他点点头,“你放心。” 祁宸衍紧紧握住她手,低头亲吻她额头,“我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你,你别怕,我不会有事,你也要乖乖的。” 时星“嗯”声,这才被推进了手术室。 祁宸衍这才转身去找了梁泽恒,让梁泽恒悄悄找麻醉师来给他局部注射麻药。 梁泽恒很懵,“你老婆生孩子你注射麻药做什么?” 祁宸衍面无表情:“你懂什么,疼老婆的最高境界,就是陪她一起生。” 梁泽恒:“……那要不要我再找两个外科医生来,给你开个腹。” 祁宸衍沉默。 梁泽恒劝他:“这麻药不是能随便注射的,三哥你可别乱来。” 祁宸衍:“你废话别那么多,赶紧的。” 梁泽恒:“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这么做。” 祁宸衍咬牙坚持,可梁泽恒不让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铁了心不答应。 两人正僵持间,祁宸衍腹部忽然一痛,感觉到刀子割开皮肉的痛。 额头青筋瞬间涌起,冷汗大颗大颗的落下。 梁泽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三哥你怎么了?” 祁宸衍闭上眼,深呼吸,双拳紧握到颤抖,眼前一黑又一黑。 刀子割肉,慢吞吞划拉还有拉扯,这可比枪击什么的痛多了。 他咬牙,颤不成声,“赶紧,麻药……” 梁泽恒这才觉得事情不对,立刻打电话让麻醉科医生过来。 然而祁宸衍在这个过程中,痛到快晕过去的时候,却忽然又看到了前世那些画面。 时星痛得求他让她去死。 她那时候的疼痛,比起现在,其实还要更痛上十倍百倍吧。 他闭上眼靠在梁泽恒办公室的沙发上,青色经络从额头蔓延至脖颈,牙根紧咬下颚紧绷。 汗水不断的滚落,呼吸也越来越紧绷。 痛到真的快要昏迷的时候,麻醉科医生赶来,给他注射了少量的麻药。 祁宸衍意识模糊,踉跄起身。 梁泽恒忙上前扶他:“你做什么呢,你躺下来休息会儿。” 祁宸衍缓缓摇头:“我答应了星星,要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她。” “阿恒,我要做爸爸了。” 他转头看向梁泽恒,意识模糊,眼底却温柔带笑:“我的妻子和孩子,在等我。” 祁宸衍赶到手术室外没几分钟,孩子就先抱出来了,一对龙凤胎,女孩比男孩早抱出来三分钟,是姐姐。 孩子一抱出来,让他们看几眼就要送去注射疫苗。 祁宸衍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孩子,似乎还没有他两只手掌大,哪儿像小孩,像两只小奶猫。 他心脏格外柔软,他们是他和祁星星的孩子,不管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祁宸衍很想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蛋,又害怕太脏会有细菌,所以忍了忍,只深深的看了他们几眼,就让护士带他们去注射疫苗。 让陆甜和薄云宴也都跟着去。 他则留下来,看着手术室的门等着他最爱的人。 孩子出来后十分钟左右,时星也被推了出来。 她是清醒的,躺在病床上,手术室的门一开,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在那瞬间忽然就落下来了。 “阿衍……” 她轻声叫他。 他也忙上前,俯身握住她手,另只手轻擦她眼泪,低声温柔:“哭什么?” 推着病床的护士忙先退到一边。 祁宸衍也不顾旁人,亲亲她的眼睛,用鼻尖厮磨着她的鼻尖,温柔轻哄:“乖乖,不哭了,孩子很漂亮很健康,护士带去注射疫苗了,妈和哥哥都跟着。” 时星点头,声音很轻很轻,“嗯,我看到他们了,很乖,很漂亮。” 她望着他的眼睛,说:“我很开心。” 她失去的一切,终究都回到了她的身边。 祁宸衍闭上眼,“我也是。” 他说:“很开心。” 吻落在她唇,声音更低,说:“很爱你。” 他们终于真正有了一个幸福的家。 而爱,永不止息。 【正文完】 第191章 薄陆番外 宝宝出生后的三个月,跨年夜的时候,时星和祁宸衍从家里溜出去约会了。 薄云宴从帝都过来了,有他陪着宝宝玩儿,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两人十指相扣走到跨年广场,和人群一起等待着新一年的来到。 十二点的钟声快要敲响的时候,他们紧紧握着手,时星有些兴奋,“我能许愿吗?” 祁宸衍好笑的敲敲她脑袋,“傻啊,这是跨年倒计时,又不是许愿池。” 时星噘嘴,“也是。” 而且,她的愿望差不多都已经实现了。 她现在要什么都有,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太贪心,怕老天会生气收回她拥有的一切。 可是时星还是有个小小的愿望。 所以在倒计时数到一,所有人都开始欢呼,同身边人拥抱,烟火也漫天炸开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心里头偷偷的许了一个小小的心愿。 她希望,她和祁宸衍,能生生世世,都这样幸福。 她确实很贪心。 不止想要这一生。 她想要,生生世世。 刚许完这个愿,准备跟祁宸衍也来个拥抱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巨大的声音。 轰隆声响,让人群的喧闹都安静了两秒。 随后是更嘈杂的声音。 却不再是兴奋的欢呼,而是尖叫,是恐惧的尖叫声。 “爆炸了——” “有炸弹,快跑——” 而在那瞬间,时星只感觉到祁宸衍用力抱紧了她,叫她:“星星……” 时星只来得想:果然,人不能太贪心。 然后眼前一黑,已经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时星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皮很沉,几乎睁不开。 “阿衍……” 她唇动了动,声音也模糊沙哑。 时星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有些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习惯性的叫祁宸衍。 因为,每次她醒来叫他,他都会在她身边,会抱着她亲亲她。 然而此刻没有。 那个温暖的怀抱不在,没人抱她。 倒是有一道冷淡的声音落在耳边,是男人的声音。 “醒了?” 时星眉心收紧。 这个声音好熟悉,又有点陌生。 在哪儿听过? 也许是没见她睁开眼,男人又语气疑惑,宛如自言自语:“没醒吗?” 与其说是男人的声音,不如说是少年。 相比于成熟的男人,这声音明显带着点少年的沙哑。 时星忍不住收紧眉心。 奇怪,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 她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努力睁开了眼。 眼前人影模糊晃动,她只能看到,确实有个男生坐在旁边,身形格外挺直,大概是穿着黑色衣服,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 时星又闭上眼摇摇头,努力想要看清。 男生见她睁眼,知道她确实醒了,起身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很快过来,围在了床边,掰眼听心给她做检查。 又各种询问她问题,确定她意识是否清醒。 时星并不是很清醒,可她听得清医生的问题。 医生问她什么,她就乖乖回答,只是声音很嘶哑。 男生则在医生过来时退到旁边,安静听着时星回答医生的问题,没什么情绪。 好一会儿,医生给时星做完检查,转身同男生说话,“薄少,她已经没事了,各种体征都很稳定。不过,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等她彻底清醒后,再让精神科医生给她检查检查。” 男生淡淡“嗯”声,只说了一个字,“好。” 医生和护士这才退了出去。 四周又再次安静下来。 时星这会儿已经比刚才清醒很多了,她努力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后,终于想起来了。 她和祁宸衍在广场跨年,好像是遇到了爆炸? 而祁宸衍用力抱住了她。 爆炸? 她心跳骤然凌乱,恐惧淹没了她。 阿衍呢? 回忆彻底回笼那一刻,时星骤然坐起身。 什么也顾不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祁宸衍。 他不会出事的,他不会离开她的…… 刚动,肩膀被人按住。 “你做什……” 时星咬牙抬眸,最后一个字就僵在了嘴边。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慢慢睁大了眼。 简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还是爆炸真的炸坏了她的脑子? 眼前少年模样冷峻,眼神也冷淡,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身形清瘦却不单薄。 时星吞了吞口水,颤抖着开口:“爸爸……” 按着她肩膀的少年一愣。 蹙眉,松开她肩,再次俯身按铃,“让精神科医生现在就过来。” 时星:“……” 她确实要看看精神科了。 不然,她眼前的爸爸为什么年轻了这么多! 【一个脑洞番外,当if线看吧,星星和阿衍的时空旅行。 这个时空,薄陆cp为主,星宸为副。】 —— 祝所有宝宝新年快乐,永远快乐,快乐不止息! 第192章 12月31日,跨年夜 医生来得很快,同样的,先是问了时星几个问题,名字年纪之类的,时星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然后精神科医生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时星蹙眉,有些不安,“怎么了吗?” 之前的医生好像也是,问了她年纪,听了她的回答后就脸色很古怪。 精神科医生大概是见多识广,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寻常,只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脑子竟然有问题,太可惜了。 她语气温和的问时星:“你说你今年22岁?” 时星迟疑点头:“嗯。” 她重生回去是21,到现在,已经22岁了。 可看着医生温和的让她害怕的笑,她又不确定的补充了一句:“应该是吧?” 医生还是笑着,“小姑娘,你家住在哪儿,是哪里人?” 听口音,不是帝都人。 “小姑娘?” 时星看着眼前的医生,也没比她大几岁吧。 而且她终于也察觉到不对了,歪着脑袋分外纠结:“你不认识我吗?” 她好歹也挺出名的吧。 “我就是京都人啊,我是时星,我老公叫祁宸衍,你不知道吗?” 就算她的知名度因为怀孕生孩子下降了,祁宸衍的知名度不应该下降啊? 医生露出了为难的眼神,这个病人的状态,好像比她想的要严重点。 看来是幻想自己是名人,幻想太多走不出来了。 “京都?” 医生微笑,“所以你是来这里读书的吗,那你爸爸妈妈呢?” 时星心跳一乱,忍不住再次皱眉看向少年版薄晋然。 他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样子站在那儿,没什么情绪。 时星却越发觉得古怪了。 她这会儿已经越来越清醒了。 也开始思考。 是啊,薄晋然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么年轻的样子? 而且不单单是年轻了,完全是少年的模样。 现在的薄晋然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就算因为爱情滋润也不至于一夜返老还童吧? 这大概只有三个可能,要不就是薄晋然是采阴补阳的男妖精。 要不,就是她真的疯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穿越了? 而经历过重生的时星更倾向于第三个,甚至也很容易接受。 只是想到这里,心跳也更乱了。 继重生后,她又穿越了,而且这次好像是回到了更早的时候,早得有点离谱的时候。 早到薄晋然才十七八岁的时候。 那就是,三十年前? 是因为爆炸的原因吗? 那阿衍呢? 他在哪儿? 他是跟她一起穿来了还是…… 时星不敢去想那个可能,一想,心脏就撕裂的痛。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找到祁宸衍或者找到回去的办法。 这样想着,时星再次看向薄晋然。 和四十几岁时的淡漠沉稳不太一样,少年时候,大概都是有些懒散的调调的。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的站着,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显得有点颓,没骨头似的歪靠在墙。 只是眼神冷冷淡淡的,有点儿后来霸总的影子。 少年版爸爸看起来比成熟的爸爸更不好接触的样子。 时星默默腹诽,轻咬唇,指着少年版薄霸总对医生说:“他就是我家人啊,他是……” 迟疑了几秒,时星到底没有叫爸爸了,她说:“他是我哥哥。” 医生诧异的回头看薄晋然。 别说,是有两分像。 而薄晋然就算听到这种话,也不过是轻蹙了蹙眉,淡声:“谁是你哥哥?” 而且如果没记错,刚才这女生睁开眼,叫他叫的爸爸,这会儿又变成哥哥。 看来是个想碰瓷的。 要不是因为他这会儿心烦也不知道去哪儿,也懒得在这里待着。 毕竟,看到年纪和他差不多就已经脑子开始有问题的女生,看她这么惨,会让他觉得他也没那么惨。 薄晋然冷冷淡淡的看着时星。 默默的想。 而时星则是看向医生,乖巧的眨眼:“医生姐姐,麻烦您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想跟我哥哥说几句话。” 小姑娘太乖了,大眼睛水灵灵的,就算是脑子有问题也让人忍不住喜欢。 医生看了眼薄晋然,见他没拒绝,她就起身,“好,那等你们说完话,我再来跟你聊天。” “嗯嗯。” 时星乖巧点头。 医生笑着出去。 门一关,时星就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站在了薄晋然面前。 然后发现,怎么十七八岁的薄晋然也这么高,她站在他面前,就只到他肩膀下面! 时星收紧眉心,抬眸看薄晋然,努力让自己眼神看起来真诚,为了节约时间直接了当,“我真的是你妹妹,没骗你,我是你爸爸的私生女。” 她现在没时间跟薄晋然浪费,必须让他立刻相信她,然后带她去找祁宸衍。 虽然,她也不知道祁宸衍来没来。 一直神色淡然的薄晋然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终于有些不好了,“你说什么?” 时星轻咬唇:“薄于臣不是你爸爸吗,他也是我爸爸。” 薄晋然看时星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不同。 眼前的女生和他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小,其实看她昏迷在路边的时候,他第一眼确实也觉得她的长相有种古怪的熟悉感。 此刻她一说,他就意识到了。 是啊,她和他长得有两分相似,可也只是两分。 大概更多的是像她母亲。 少年的心沉得厉害。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他父亲在和他母亲结婚的时候其实已经出轨了? 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儿。 而这事竟然藏了十几年都没让人发现! 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收紧,他看时星的眼神更冷了些:“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时星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大概误会了,她忙又解释:“你别想太多,我虽然是你爸爸的私生女,但是我其实我不是他现在生的私生女,我大概还要在三四年后才会出生,我其实是从三十年后穿过来的。” 薄晋然:“……” 他又想叫精神科医生回来了。 少年嗤笑:“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了吗?” “我……” 时星还没再说话,薄晋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sweet”。 他眉心下意识紧了紧,眉眼间的烦躁更明显了。 没接电话,也没挂断,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自己停下。 时星看到了那个来电显示,再看薄晋然的神色,猜到了打电话过来的肯定是妈妈! 更让她震惊的是,电话挂掉后,她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和时间。 12月31日,晚上十点半。 跨年夜。 —— 【因为某些原因,正文的十六岁跨年夜在番外会改成十八。 十几岁和四十几岁的性格不可能一样,性格可能会有一些差异。还有因为平行时空,各个人物设定也会稍有不同。 这个番外不止是为了薄二和陆甜遗憾圆满,也是让阿衍圆满一下遗憾哈哈哈。】 第193章 不信我,你会失去你的sweet哦 时星心头震动。 她听陆甜说起过她和薄晋然的过去,跨年夜的背道而驰,是他们遗憾的开始。 她竟然,回到了这一天吗? 薄晋然现在的模样,的确是格外年少的,再怎么冷冷淡淡的样子,也透着几分稚嫩的少年气,掩饰不住骨子里少年人的桀骜。 时星抿了抿唇,迟疑着问薄晋然:“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跟你有关系?” 薄晋然抬眸冷然看她一眼,抬步朝外走。 “你是不是还不信我说的话?” 时星对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忙跟上,烦恼道:“我跟你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在几年后才会出生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薄晋然还没说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响了。 时星眸光轻动,“陆甜在等你对不对?” 薄晋然步子骤然停下,转眸看向她时,眼底的光已经彻底冷了,“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看着他冷冷冰冰的样子,时星忽然很想说:我是陆甜和祁慕辞儿子的老婆。 吓死他。 她忍了忍,“我说了,我是你妹妹,我是从三十年后穿过来的。” 薄晋然看她几秒,偏头叫走廊上的护士,“让人把她送去第五医院。” 不远处的护士:“?” 时星:“……” 重生回去第一天阿衍要送她去第十医院。 穿越回来第一天薄晋然要送她去第五医院。 好的。 你们都很好! 她对薄晋然礼貌微笑:“你如果不信我,你会失去你的sweet哦。” 薄晋然目光轻闪。 时星歪着脑袋,轻声继续:“我知道你喜欢陆甜,很喜欢很喜欢。可你不敢说,或者说你没嘴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又误会陆甜更喜欢祁慕辞,所以就一直生闷气。” “今天是跨年夜,陆甜约你去跨年,可祁慕辞是不是告诉你,她约了你们两个人,目的是想让你们两个和好?” 薄晋然这下看时星的眼神彻底变了。 倒不是因为她说出他喜欢陆甜。 而是因为祁慕辞给他发的消息,他没给任何人看过。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她说的是真的。 二,她跟祁慕辞有关系。 显然,薄晋然更偏向第二个可能。 眼前这个私生女,是跟祁慕辞那个绿茶男勾结的! 难怪,他就说藏了这么多年的私生女为什么会忽然自己跑出来,原来是祁慕辞在搞鬼。 时星看着薄晋然变化的神色,对他弯唇:“我说对了吗?” 薄晋然冷冷勾唇:“说对了,然后呢?” 他倒是要看看,祁慕辞那绿茶男到底想做什么! 时星非常真诚的对他眨眼睛:“我真的是来帮你的,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做你的嘴,帮你追老婆。” 既然老天让她回来这个时候,那大概就是为了让她帮薄晋然和陆甜挽回遗憾吧,让他们不用再浪费半生。 可她觉得自己已经够真诚了,薄晋然看她的眼神依然很冷,甚至更冷了:“这些话,都是祁慕辞教你的?” 他冷笑:“我看他不是想帮我,是想离间我和陆甜吧?” 少年眼底带上危险的光,“他到底想对陆甜做什么?” 时星已经无奈了,薄晋然年轻时候脑洞也挺大的。 “不是你想的……” 不等她说完,薄晋然语气冷漠:“告诉他,不管他想做什么,他有什么想法都朝我来,别打陆甜的主意。” 时星:“?” 她小声嘀咕:“他想跟陆甜结婚,也让他朝你来吗?” 薄晋然呼吸一窒。 因为时星的话让他想到了,现在,祁慕辞和陆甜大概正单独在一起约会。 陆甜还那么小,那个禽兽不会…… 薄晋然也顾不得什么了,转头走得更快。 时星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开玩笑,她现在没有身份没有钱,还不知道阿衍在哪儿,薄晋然跑了她怎么办? 跟着进了电梯,薄晋然皱眉看着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时星却只看着电梯光滑如镜的电梯壁,里面照出来的女生,比21岁的她还要稚嫩。 难怪医生听她说22岁都很奇怪。 她这样子看起来,跟十六七岁似的? 有那么小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耳朵。 不对,应该是18。 因为她发现她有耳洞,她的耳洞是18岁才打的。 所以现在,是18岁的她! 可她明明记得,陆甜说的跨年夜,是他们16岁的时候啊。 难道时空改变,时间线也变了? 见她只盯着她自己发呆,薄晋然眼神也更古怪。 果然是脑子有问题的。 祁慕辞找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女生过来,看来祁慕辞脑子也有点问题。 他就说陆甜眼神差得要死! 电梯门开,他赶紧出去,像是怕多待一秒都会被她的傻传染。 时星反应过来,再次跟上去。 出了医院,眼看着薄晋然要上车,时星忙一把抓住他手臂。 “放手!” 薄晋然皱眉要挣脱,时星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下来了,“你不能丢下我,你丢下我我会饿死在这里的。” 发现自己现在只有18,她更慌了。 这要是孤零零的出去真是连工作都不好找啊。 而且她还没身份证。 她还要去找阿衍呢。 她看起来真的很委屈,薄晋然目光轻闪。 莫名其妙的,这女孩儿眼泪一落,他真有点心软了。 这是血缘的力量吗? 要不带上她算了,毕竟脑子不好,流落在外真的会被欺负。 要是遇上流氓什么的…… 他正想着,时星又哭着补充一句,“爸爸,我是星星啊,你别丢下我!” 薄晋然:“!” 他真的被她的傻气传染了,他竟然会因为一个傻子心软。 他用力把手抽出来,拉开车门俯身上车,然后刚要关门,时星挤了上来。 薄晋然轻咬牙:“你……” 时星还红着眼,可怜兮兮的威胁他:“你要是赶我下车,我就跟妈……陆甜说,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我!” 她想的是回去后告状。 薄晋然却显然又误会了,误会她想挑拨离间。 而且很显然,现在司机看过来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满眼都写着:少爷,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负心汉! 薄晋然轻磨牙,“好,你想跟,就跟着。” 正好,带她过去见祁慕辞,他要当着陆甜的面拆穿祁慕辞那个绿茶男的真面目! 第194章 别见着什么渣男,都叫哥哥! 因为是跨年夜,越是近中心广场的位置越是堵车,车辆几乎是蜗牛爬行,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零点只有二十几分钟了。 薄晋然说不清的心慌意乱。 他看了看现在的位置,算了算距离,当即让司机停下,下车跑过去。 时星没办法,也只能下车跟着他跑。 夜风很冷,跑起来呼吸都很困难,可薄晋然似乎感觉不到。 他大步朝前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祁慕辞欺负了陆甜。 时星气喘吁吁跟着他,也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如果因为跑步心梗发作也是好事吧,大概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可惜没有。 她完好无损的跟着薄晋然跑到了中心广场外围。 眼看着他停下来,她才弯腰,手撑着膝盖急促喘息。 好久都没有这么跑过了,真的要累死了。 薄晋然则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略有些诧异。 这女生跑得还挺快的,竟然能跟上他? 时星抬眸看他,呼吸不畅,声音也断断续续,“你,看我干嘛,打电话,找人啊……” 广场人这么多,不打电话根本找不到人。 虽然陆甜跟时星说过,当时好像陆甜是跟祁慕辞出来,然后就看到了薄晋然站在电灯下。 可时星转头看了看四周,这么多电灯杆子,谁知道是哪根? 而且要说起来,他们现在站的人行道旁,就是路灯。 时星望着身旁的路灯眨了眨眼。 不会就这么巧吧? 薄晋然听着她的话也蹙眉,朝广场里张望,的确人山人海的,现在要挤进去也很难,只能让陆甜出来。 他蹙眉转身,神色略显烦恼的朝路边的电灯杆靠去,轻抿唇角想了想,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准备给陆甜打电话。 时星看着他靠上电灯杆的动作,那种古怪的感觉就更汹涌了。 不会吧。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她不由站直身,再次朝左右看去,然后心跳一乱。 因为她看到了从广场里走出来的两个格外眼熟的人。 时星骤然睁大眼。 哇,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好美哦! 陆甜名字是甜甜的,可她的长相不是甜美那挂,相反,从小就是艳丽的。 哪怕现在才18岁,今天的妆容应该也是极淡,可黑眉红唇雪肤,已经是艳极了。 而且她还穿着一条红色的绒裙,戴着毛茸茸的红色耳套和围巾,又可爱又漂亮,整个人鲜活无比。 只是,脸色不是很好就是了。 还有就是陆甜身边的祁慕辞。 时星看到祁慕辞的时候就有些烦。 祁慕辞少年时候和祁宸衍真的挺像的,至少六七分像吧。 只有眉眼不太像。 祁宸衍的眉眼最像陆甜。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祁慕辞心思不好,面相也被影响,在时星看来,就是没有祁宸衍那么帅。 只是不管怎样,时星的预感成了真。 陆甜说,她当时看到薄晋然面前站着个搭讪的女生,又因为等了他几个小时所以误会了,当下没什么好脸色。 时星看着陆甜这会儿不好的脸色,眉心轻跳。 遭了。 现在,是不是她变成那个‘搭讪’的女生了? 眼看着薄晋然还没发现,垂眸要给陆甜打电话,她忙拉了拉薄晋然的羽绒服外套,小小声,“别打了,他们出来了。” 薄晋然动作一顿,抬眸看时星一眼,对上她烦恼的神色,果然也察觉到什么,僵硬转头。 转头的瞬间,薄晋然的目光和陆甜碰撞上,微微闪动,再缓缓朝下,看到了祁慕辞握着陆甜的手。 眸中的光在那瞬间宛如被冻结。 喉结轻轻滚动,薄晋然有瞬间的冲动,要上前拉开祁慕辞的手,告诉陆甜,祁慕辞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直在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他看到了陆甜看着他时冷淡的目光。 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管是不是祁慕辞故意挑拨,陆甜的心大概已经偏了。 她确实更信任祁慕辞,也更喜欢祁慕辞了。 那他又算什么? 就算他上前,告诉陆甜祁慕辞不是什么好人,陆甜大概也会觉得他讨厌,觉得是他戴有色眼镜看人。 他甚至还担心祁慕辞会欺负她,可他要是说了,陆甜会觉得是他仗势欺人欺负在帝都孤苦无依的祁慕辞吧。 就好像那天,他跟祁慕辞打架,她第一反应就是责怪他。 薄晋然轻扯唇角,自嘲笑笑。 然后把手机收回去,转身就要离开。 觉得没意思。 时星懵了。 他这样就要走了? 疯了般跑过来,差点跑掉她半条命,看一眼转身就走,也不问一句什么? 没嘴到这种程度,难怪孤独半生! 这真怪不了别人。 可时星既然来了,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关系按照这样的轨迹去发展,何况,陆甜明显误会了她和薄晋然的关系。 这可不行。 时星立刻拉住了薄晋然的衣服。 薄晋然此刻心情格外不好,被时星拉住,眼神冷漠的看过来:“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想做什么?” 时星叹气,“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后悔一辈子信吗?” 薄晋然瞳孔轻缩。 对18岁的少年来说,精彩人生大概才刚刚开始,而一辈子太长,现在就说后悔一辈子不太可靠。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因为这句话心脏疼了疼,腿也莫名沉了起来,有点迈不开步子了。 就好像,这一转身,真的就会如眼前这女生所说,后悔一生。 他唇角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时星却懒得多说。 解释起来太麻烦太浪费时间了,他还不一定信。 所以她松开他,“你等着。” 接着她就朝陆甜那边跑去。 薄晋然眉心动了动,怕她会对陆甜做什么,也赶紧跟上,“你做什么?” 然后就听到时星叫了声,“慕辞哥哥~” 薄晋然步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甜已经等了薄晋然几个小时了。 本来就很失望,走出广场一眼就看到薄晋然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还拉扯薄晋然的衣服。 她从来不知道,除了她,薄晋然身边还有什么女生能随便拉他衣服的。 她紧咬住唇,很烦很烦。 特别是在看到薄晋然看到她却转身就要走,那女生竟然又拉住了他手臂,而且他还没有把人甩开的时候。 这说明什么,说明薄晋然对这女生,很熟悉,很亲密。 陆甜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她身边的祁慕辞大概也没料到会这样,眼底浮出诧异,又有点窃喜。 薄晋然这是要主动退出了? 不过祁慕辞还是担忧的看向陆甜,轻声问,“甜甜,要不要去跟他说清楚,问问他?” 陆甜垂眸,“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说着,也要转身离开。 祁慕辞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弯了弯唇,语气却还是温柔,“没关系,我会陪……” 话还没说完,时星竟然朝他们跑了过来,一边远远的喊了声:“慕辞哥哥~” 喊完这声,时星自己先yue了下。 祁慕辞脸色骤变,陆甜脸色也古怪起来。 薄晋然稳了稳身形,暗道这女生果然是祁慕辞的人。 不过脑子不好也的确是真的。 陆甜却是惊讶的看向祁慕辞:“你也认识她?” 祁慕辞咬牙,“我不认识。” 他冷眼看向朝他们跑来的时星,时星又可怜巴巴的喊:“慕辞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一个“啊”字还没喊完,另一道急促带喘,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打断了她的声音:“祁星星!” 时星嘴边的“啊”就这么拐了个弯,朝祁慕辞他们跑过去的脚也跟着拐弯,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急促喘息的少年。 少年应该也只有18的模样,身上衣服明显偏大不太合身,可掩不住身形挺俊。 那张脸和祁慕辞很像,却明显更好看,帅得时星看一眼就快哭了。 “阿衍……” 她眼泪真的落下来,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只飞快朝祁宸衍的方向扑过去。 怕她摔倒,祁宸衍大步上前拥她入怀,因为她速度太快他还朝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然后更紧的收紧手臂,紧到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 失而复得的惊喜将他淹没,他开口,因为后怕声音还微有些颤抖,“几个小时不见,你叫谁哥哥?” 埋在他怀里也同样正喜悦的时星:“……你爸爸。” 祁宸衍捏着她脸让她仰头,低头就咬在她唇上。 她还好意思回答。 其他三个人:“!!!” 薄晋然略显诧异。 这女生……有男朋友? 陆甜则是在看到他们亲吻时脸红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女生恋爱也正常,平时她也不是没见过人接吻拥抱,可眼前这两人亲密的样子就是很让人脸红心跳。 似乎比别的人更自然,更贴合,更甜似的。 陆甜脸红的同时心里头又莫名酸酸的。 她下意识别开目光,偷偷看了眼薄晋然,正好也对上薄晋然复杂的视线。 陆甜咬唇,又轻哼着别开脸,接着就看到了身边神色古怪的祁慕辞。 她愣了愣,看看祁慕辞,又下意识看看不远处的男生,忽然就睁大了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和你长得好像,是你的兄弟吗?” 祁慕辞眸光一颤。 心底瞬间涌起不安。 他也发现了。 这种相像的程度,绝对不会是巧合。 难道,是他父亲的私生子? 三人正各有所思,祁宸衍缓过了找到时星的那阵激动,微微松开她两分看向不远处的祁慕辞和陆甜,眸光轻动。 然后重新望向怀里的时星,用几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冷嗤:“忘了祁慕辞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 时星眨巴眨巴眼。 祁宸衍这话只有她听得懂,毕竟在陆甜他们听起来,那估计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可时星知道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似是而非让所有人都误会。 果然,最懂她的还是她的阿衍。 所以她立刻可怜兮兮的配合他,泫然欲泣,“我记得的,可是他……他,他到底是……” “他是什么不重要。” 祁宸衍打断她的话,用格外霸总的语气:“祁星星,你最好牢牢记住,对你来说,除了我谁都不重要。” 他意有所指的扫了眼脸色格外难看的祁慕辞,勾唇冷笑:“所以别见着什么渣男,都叫哥哥!” 第195章 因为他的人生,没有甜了 不得不说,祁宸衍和时星的对话,除了他们自己知道说的是祁慕辞想伤害时星孩子的事,别的人听着大概都会误会。 太有歧义了。 而且时星和祁宸衍的口音听起来的确是c国京都人,和祁慕辞一样。 听这意思,是祁慕辞渣了这女生? 而这男生大概是祁慕辞的兄弟,也一样喜欢女生,在祁慕辞渣了女生之后就和这女生在一起了? 女生不知道是不是还放不下祁慕辞,竟然追来了z国帝都! 祁慕辞这么渣的吗? 陆甜忍不住皱眉。 因为祁慕辞是她爸爸带回来的,现在又借住在陆家,跟她说让她平时多照顾照顾祁慕辞。 她也知道祁慕辞父亲过世,祁家甚至还有什么安家那些吸血鬼都恨不得吸干祁慕辞和他母亲的血。 陆甜确实觉得祁慕辞挺可怜的。 所以陆甜也的确是把祁慕辞当朋友的。 就因为这样,她希望薄晋然和祁慕辞能和平相处。 可偏偏薄晋然总爱找祁慕辞麻烦,这让她很困扰,不明白薄晋然到底怎么回事? 甚至薄晋然还以为她喜欢祁慕辞,她哪有,她明明…… 陆甜也很烦,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毕竟薄晋然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也不确定自己对薄晋然的感情到底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是因为过于熟悉的亲情以及占有欲。 弄不清楚,薄晋然又总是凶她跟她闹,她就更烦。 所以在薄晋然跟祁慕辞打架,又说她喜欢祁慕辞的时候她才会和他吵。 然而这些都不代表陆甜会无条件偏袒祁慕辞,毕竟她最讨厌渣男了。 所以陆甜在认知到祁慕辞可能是个渣男的时候,下意识就朝旁边让了两步。 薄晋然一直注意着陆甜,见到她朝旁边避开祁慕辞的动作,莫名勾了下唇角。 还好,眼神虽然烂了点,人还没蠢到不可救药。 祁慕辞脸色更是难看,特别是察觉到身边陆甜骤然转变的情绪以及明显和他拉开的距离。 少年人也确实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当下就因为尴尬和愤怒涨红了脸,对着祁宸衍和时星吼:“你们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没人理他。 时星还在那儿继续演,抱着祁宸衍哭得很伤心,当然,她是见着祁宸衍后开心的眼泪,只是别人不知道。 别人只能见到她哭得很伤心,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他心里眼里只有权利和财势,陆家大小姐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且安清慧送他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他为了家族为了他自己做出这些选择我都可以理解,我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就是为你伤心而已,我的阿衍明明这么好,凭什么被他们这么对待呜呜呜……”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祁慕辞震惊不已。 他们怎么会知道? 不对,这事明明只有他和他母亲知道! 眼前这对男女生到底是什么人? 薄晋然眉心则是狠狠收紧。 他以为祁慕辞只是茶了点,喜欢陆甜所以不断挑拨他和陆甜的关系,没想到祁慕辞不止茶,还坏! 陆甜脑子更是嗡的一声,她看向祁慕辞,“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不,不是,我……” 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祁慕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甚至想现在给他妈打个电话。 而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和闪躲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问题。 都是真的。 祁慕辞来帝都,靠近她,都是带着目的的! 是因为她的身份,因为陆家。 那瞬间,陆甜格外愤怒,抬手一个耳光狠狠甩了过去,“垃圾!” 不远处的时星眨巴眨巴眼。 嗯,虽然只有18岁,可妈妈火辣的性格倒是没太变。 祁慕辞被她打的脸微偏,却也顾不得痛,下意识想去拉她:“甜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带着目的靠近我吗?” 陆甜冷笑着甩开他:“亏我爸爸心疼你专门接你过来,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培养,帮你们祁家渡过难关,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她盯着祁慕辞骤然惨白的脸色,毫不心软,只为自己之前信了一个垃圾而烦躁。 果然,薄晋然说的对,她眼神真的很烂。 这样的人她竟然还拿他当朋友! 还因为他跟薄晋然吵架! 这样的认知让陆甜气得脸颊通红,“这事儿我会告诉我爸,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出帝都!”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薄晋然忙跟上去,下意识拉住她手腕。 陆甜身形顿了顿,偏头看他,轻咬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薄晋然蹙眉,“我……” 他这犹豫的样子让陆甜眼睛瞬间就红了,“你说对了,我就是很蠢,我眼神就是很烂,你现在开心了满意了?” 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几乎下一秒就要掉眼泪,薄晋然骤然心慌,忙想解释,“不是,你虽然眼神烂了点……” 可我没觉得你蠢啊。 然而不等他说完后面这句话,陆甜就已经挣脱他的手,“你别管我。” 她朝前走,不想再搭理任何人。 薄晋然很无辜。 他也没说她蠢啊。 他烦恼跟上去,闷声:“甜甜,你听我解释。” 陆甜带着哭腔,气呼呼的,“我不想听你说话。” 薄晋然抿唇,就真的沉默不说话了,只是跟着她。 陆甜更气了,走得也更快,“你也别跟着我!” 薄晋然:“……” 他果然老老实实停下来,只看着陆甜的背影,缓缓蹙眉,然后慢慢垂眸。 少年淡色唇瓣抿成直线,好看的脸上全是不明所以的烦恼。 而看完整个过程的时星无语至极。 爸爸才是真蠢吧,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说人家眼神烂呢? 还有,人家说不想听他就不说了,人家让别跟他就真不跟了? 时星以前还不太了解为什么那么爱一个人却会错过,毕竟她后来听陆甜的意思,年少时陆甜也是对他有过想法的。 只是那时候太小,那种感情还没被完整认知,还没有彻底成形。 这样的情况,又是青梅竹马,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插入轻易被离间,未成形的感情就那么被打破呢? 现在时星算是了解了。 这真是活该孤独半生。 亏她和阿衍演这出直接揭穿了祁慕辞的意图,都这程度了他还抓不住机会去哄人。 怪谁呢? 时星正腹诽,祁慕辞已经咬牙过来,抬手就要抓祁宸衍,“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他碰到,祁宸衍就已经搂着时星朝旁侧身快速避让,然后毫不犹豫的抬腿,一脚踹在祁慕辞的后腰。 祁慕辞“啊”的一声朝前扑去,“砰”的趴倒在地,发出尖锐的痛呼。 就连已经走出点距离的陆甜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看到祁慕辞以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地上,眼皮跳了跳,然后骂了句:“活该!” 然后离开不再停留。 薄晋然自然也看了回来,可他没看祁慕辞,而是看着祁宸衍。 到现在,他才认认真真的观察起祁宸衍。 刚才一眼扫过去只觉得他和祁慕辞像,应该是祁家人,可现在仔细一看忽然觉得不对。 眼前这少年确实和祁慕辞格外的像,可这少年的眉眼,似乎更像陆甜。 薄晋然手指忽的一颤。 心跳也瞬间乱了。 是真的像,不止眉眼,就连那种感觉都莫名有点像。 想到那个叫什么时星的女生之前跟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总不能说的是真的吧? 不,不可能。 哪有这么荒唐? 又不是拍电影。 薄晋然在心里摇头,暗暗让自己稳下心来。 时星也眨眨眼看着祁宸衍,“这样不好吧?” 毕竟是他亲生父亲。 在另一个时空,祁宸衍不好亲自对祁慕辞动手,还是薄晋然把祁慕辞带走控制了起来。 没多久,祁慕辞割腕自杀。 当时,陆甜知道祁慕辞自杀后也只是恍惚了片刻,很快就收敛心神。 她心里怎么想的时星和祁宸衍都不知道,大概也只有薄晋然清楚。 可时星能看出来的是,祁慕辞的死没有影响到陆甜和薄晋然的感情,甚至时星觉得,那之后陆甜和薄晋然的感情更好了点。 就好像很多东西都随着祁慕辞的离开,彻底回归正轨。 而祁宸衍在知道祁慕辞自杀的时候,还闷了好几天。 可现在,祁宸衍神色淡淡,只低声在时星耳边:“平行时空,他甚至都算不得我爸,有什么不好?” 这样吗? 好像也是。 时星忙点头:“确实不算。” 祁宸衍就笑了声,也没管还趴在地上一时没爬起来的人,更没管四周看过来的那些八卦眼神,只是转眸看向不远处望着他的薄晋然。 眸光轻动,他牵着时星走到薄晋然面前,轻掠唇角,“薄二叔。” 薄晋然:“!” 什么叔? 看着薄晋然古怪的眼神,祁宸衍唇角的笑也更古怪:“薄二叔很好奇,我是谁对吗?” 薄晋然眼角抽了抽,“你年纪跟我差不多,乱叫什么?” 自认为算得上沉稳的少年也有点绷不住,而除了面对陆甜,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今天倒是接二连三。 祁宸衍点点头:“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差不多。” 他微笑:“可实际上差很多。” 薄晋然果然疑惑:“差多少?” 祁宸衍慢悠悠:“你也就比我老个二十几岁吧。” “?” 薄晋然看看祁宸衍身边看似乖巧眨着大眼睛的时星,再看看神色淡然唇角带笑的祁宸衍。 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两个神经病,一起送去第五医院好了! 他懒得理这两个神经病,还不如去追陆甜。 转身要走,祁宸衍忽然朝他靠近了些,压低声:“我是陆甜和祁慕辞的儿子。” 时星:“……” 她之前就想吓死薄晋然的,可她还是不太想薄晋然难过,所以没舍得说。 祁宸衍倒是完全没有这种舍不得薄晋然难过的负担。 过于直接。 薄晋然脸色果然彻底变了,他僵硬的看向祁宸衍。 神经病三个字已经在嘴边了,可唇角动了动没骂出来。 他甚至在猜测这是不是什么新型诈骗的方式。 可这两个人的长相,特别是祁宸衍这又像祁慕辞又像陆甜的,确实让他不安。 薄晋然死死盯着祁宸衍,那眼神似想将他看穿。 不过现在的薄晋然到底只是18岁的少年,在祁宸衍这儿还不够看的,那眼神威慑不了他一点。 所以祁宸衍只是偏头,从容轻笑:“找个可以吃饭的地方,边吃边聊吧。” 看他片刻,薄晋然收回目光,心底的不安更深了。 眼前这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镇定从容得让他都自愧不如,如果说真是骗子,那确实挺可怕的。 他不搭理他们,他们说不定还会找上陆甜。 既然这样,那他就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行。” 薄晋然轻扯唇角,“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 祁宸衍和时星跟着他,根本没人管祁慕辞怎样。 时星这才小声问祁宸衍:“会不会太直接了?” “不然呢?” 祁宸衍无奈,捏捏她掌心,“我们在这儿身无分文没有身份,不找他,总不能饿死?” 就算要找回去的办法,也不能是饿死然后回去的,那也太惨了。 再说了,饿死他没关系,总不能让祁星星跟着他饿。 那绝对不行。 时星轻鼓脸颊,叹气,“确实,饿死应该很痛苦。” “放心。” 祁宸衍轻笑,捏捏她脸颊:“饿不着你,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时星也笑。 他用薄晋然的钱倒是一点不讲究的。 跨年夜的中心广场到处都是人,广场周围的餐厅咖啡厅也都是爆满,薄晋然打了个电话就找到一家高档西餐厅,临时定了位置直接去了。 在餐厅坐下后,薄晋然靠上椅背没说话,祁宸衍倒是姿态自然的点了单,一点不客气。 点完单,甚至还贴心的给薄晋然点了杯咖啡,轻笑着说:“薄二叔应该吃过饭了,不饿,就要杯咖啡就行了是吗?” 薄晋然嘴角抽了抽,祁宸衍已经看向服务生:“黑咖啡不加糖。” 不加糖? 薄晋然皱眉正要说话,祁宸衍淡淡补充:“因为他的人生,没有甜了。” 薄晋然:“……” 第196章 抱着她,亲下去 祁宸衍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薄晋然却听懂了。 这个‘甜’是陆甜的甜。 所以他说他人生没有甜了,这不是咒他吗? 薄晋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散漫的姿态都散漫不起来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时星本来因为祁宸衍这句话差点笑出声,可看着薄晋然黑得不行的脸色,她还是努力把笑憋回去了。 现在只有18岁的薄晋然大概没有四十几岁时那么稳重,不开心的时候脸色和语气还是很明显的。 祁宸衍倒是不怎么在意,等服务生离开,才偏头看回薄晋然。 相比于现在还不太能掩饰情绪的薄晋然,他始终很淡然,“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祁宸衍靠上椅背,手臂环胸姿态随意,“我说了,我是陆甜和祁慕辞的儿子,意思就是,陆甜和祁慕辞会结婚。所以你说,你还有甜吗?” “你说我就信?” 薄晋然扯出个冷笑:“怎么,你也是从三十年后来的是吗?” 祁宸衍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时星,时星对他点点头,意思是她确实已经跟薄晋然说过了。 不过薄晋然不信她。 时星也很惆怅。 祁宸衍就笑笑,没所谓的语气:“他不信,没老婆的是他,星星不用为他烦恼。” 薄晋然觉得眼前这两人确实很奇怪。 如果说他们和祁慕辞是一伙的,可他们刚才拆穿祁慕辞甚至踹祁慕辞毫不犹豫。 薄晋然想到这里,轻眯眼盯着祁宸衍:“你也是祁家的私生子,你想利用我对付祁慕辞?” 时星无奈。 不过这确实是豪门接班人的思想了。 祁宸衍垂眸笑了声,没理会薄晋然的猜测,而是继续说:“陆甜会在20岁因为怀孕而跟祁慕辞结婚,然后会因为安家一个女人导致流产回到帝都,那个女人叫安明虞,是海都安家人。 你为了替陆甜出气,把安明虞带来帝都,却又因为发现那女人刚刚生产身体虚弱,让她离开。可她没走,她和你父亲薄于臣在一起了,生下一对龙凤胎。 差不多时候,陆甜和祁慕辞复婚生下了我,而你父亲因故去世,你认下了安明虞腹中那对龙凤胎做你的孩子,半生未婚。 再后来,我和星星出事,祁慕辞和陆甜离婚,陆甜带着我们去北极埋葬,在北极死于雪崩。而那场雪崩,是我奶奶,也就是祁慕辞母亲安清慧所为。” 祁宸衍语速不快,语调甚至有几分慢悠悠的,像是在讲故事。 当然,对祁宸衍来说这的确是上一辈的故事。 不过他说的结局,是时星未重生的结局。 而对听故事的薄晋然来说,祁宸衍每个字都宛如雷闪劈在他心间,让他混乱不安,又让他恐惧。 不敢相信是真的。 若是编的,又怎么能编得这么离谱?离谱到薄晋然觉得竟然不算离谱,因为这一切如果发生,或许真的会是他的选择。 而在听到他说陆甜和祁慕辞离婚,死于雪崩的时候,心脏狠狠收缩。 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感袭来。 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祁宸衍说完这些,又补充一句,“我家星星,就是龙凤胎里那个女孩。” 他看向时星。 时星则是对薄晋然点点头,“我按照薄家的名字,叫薄云星,不过因为我从小就被抱走流落在外面,所以我叫时星。我还有个哥哥,叫薄云宴,他是你亲自带大的。” 薄晋然喉结不断滚动。 云字,确实是他们薄家下一代的辈分。 他们说的这些事逻辑过于清晰,确实不像是随便编的。 难道是真的? 薄晋然手指捏了捏,心慌莫名。 可他还是笑了下,语气讽刺:“你们这故事编得确实很好,可就这样想让我相信你们是从三十年后或者什么平行时空穿来的,你们是觉得我老了会去买保健品是吗?” 祁宸衍瞥他一眼:“你年轻的时候话还挺多?” 薄晋然:“……” 祁宸衍:“你去扯陆甜一根头发吧。” 薄晋然:“做什么?” “亲子鉴定!” 祁宸衍耸耸肩,“既然我们怎么说你都不信,那做亲子鉴定是最快最有用的办法。” 薄晋然目光轻动,落在祁宸衍头发上。 确实。 只要做一个亲子鉴定,就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了。 咖啡在这时候端了上来,他们的谈话也暂时停下。 薄晋然看着面前那杯黑咖啡眼皮跳了跳,又想到祁宸衍说的那句没有甜了。 他默了两秒,还真端起这杯黑咖啡喝了口。 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也太苦了。 他平时就爱吃甜的,咖啡自然也是要多奶多糖,这黑咖啡他以前是碰都不碰的。 祁宸衍看着他的表情,了然轻笑:“苦吗?” 他挑眉轻啧:“不信我,就等着吃三十年这样的苦吧。” 薄晋然:“……” 那大概还不如死了。 18岁的少年确实没有办法想象,三十年都要这样苦的话,该怎么过下去。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一直到他回到家睡下。 他给祁宸衍和时星安排了酒店,让他们暂时先在酒店住着,等他拿到陆甜的头发做了鉴定再说接下来的问题。 然而薄晋然知道,他其实已经倾向于相信了。 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如果说那两个人是骗子的话,那确实很成功。 几句话的时间就成功让他相信了他们。 虽然他嘴上还不肯承认。 时间已经很晚,差不多凌晨三点半。 薄晋然躺在床上,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全是祁宸衍说的那些话,全是那杯黑咖啡的苦。 没有甜了…… 他烦躁侧身,拉起被子蒙住脸。 不会的。 不可能的。 他不断告诉自己。 模模糊糊间终于慢慢睡着,可不知道是不是受祁宸衍那些话的影响,他做了梦。 梦里的他自己是陌生的。 两鬓白了,眼角也已经有了皱纹。 在他面前的是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却又显得比他年轻很多的祁慕辞。 祁慕辞被捆绑在座椅上,面容狰狞的望着他,“就算你杀了我又怎样,你杀了我,陆甜也活不过来了。雪崩之下,她甚至没有全尸,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那一刻的祁慕辞显得有几分疯狂,“薄晋然,你输了一辈子,陆甜到死爱的人都是我。” 薄晋然看到自己目光冰冷的看着祁慕辞,没有丝毫波动,“是吗?” 他没有波澜的说:“那你就更应该去赎罪了。” 手中的枪口对准了祁慕辞眉心,在祁慕辞恐惧的目光中,慢慢开口:“不过就算你死了也不会再见到她了,因为,你会下地狱。” 枪声响,祁慕辞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他大睁着眼,眼底还是未散的恐惧。 薄晋然丢掉枪,转身同身边的人说:“去贡比约恩山。”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她。 不过她那么笨,眼神那么差,一辈子识人不清。 现在她死了,他总该去找找,找到她,让她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别再像祁慕辞说的那样,死后还爱着那个人渣了。 不过就算他找不到她也没关系,只要他离她碎裂的灵魂近一些,或许她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然后她会自己找到他,随他回家。 至于祁慕辞的尸体,他卑劣自私的让人丢去了最远的南极。 他想,一南一北,一昼一夜,陆甜和那个人就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这样的话,如果有来世,她是不是就会看得到他了? 在无人的大雪山,他尝试着走她走过的路,循着她的轨迹找寻她气息。 雪风凌厉割面,一脚踩下去几乎陷入半个小腿,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而每走一步,他心就多疼一分。 这里的每一缕风中,似乎都有她的气息,似乎都是她破碎的灵魂。 他站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朝四方望去,轻声唤她:“陆甜。” 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隆声响。 雪崩后,大小雪崩不断。 山摇地动间,薄晋然站着没再朝前走,因为他在茫茫雪白中看到了她。 手指在虚空中抚过她脸颊,唇角朝上轻扬,“你看,我找到你了。” 他抬手,迎着风暴冰雪和她相拥。 我想,在这一刻和你相拥的话。 等我们再相见时,两颗支离破碎的心,就会黏成完整的灵魂,永远相伴。 薄晋然骤然睁开了眼,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在黑暗中坐起身,呼吸急促,心跳却麻木到快停顿。 梦中的一切真实到让他恐惧。 真的是梦吗? 还是因为祁宸衍那些话的影响。 薄晋然闭上眼缓过那阵心悸,下床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他用毛巾随意擦着湿发,看一眼时间,才五点半。 可他现在疯了般想见陆甜。 薄晋然烦恼的把毛巾扔开,拉开衣帽间随意套上休闲毛衣和运动裤就朝阳台去。 为了读书方便,他们现在都没住在老宅,而是在帝都最中心的平层公寓,陆甜家就在他家隔壁。 她的卧室和他的卧室,一臂之隔。 薄晋然以前嫌从门口走麻烦,就老翻她阳台。 她大概也习惯了,总是会留着阳台门给他。 哪怕这几个月他们的关系不太和谐,总是吵架冷战,他没再翻过她的阳台,她这个习惯也没改。 薄晋然轻轻一推,阳台的玻璃门就推开了。 以前薄晋然不会多想,现在他却皱眉。 这会不会不太安全? 他能翻过来,那别人也能翻过来。 要是有陌生人进了她的卧室,后果不堪设想。 薄晋然暗暗想着,还是要跟她说一声,以后别留门了,睡觉时一定要把阳台门锁好。 他这样想着,踏进了陆甜的卧室。 地毯毛茸茸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薄晋然看向床那方。 陆甜怕黑,一个人睡也得留个小夜灯,房间里光线朦朦胧胧的,床上鼓起的一团也很明显。 她还在睡。 她倒是心大,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也睡得着! 薄晋然轻抿唇角走到床边,被子拉得很高,遮住了小姑娘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眸。 他无奈,轻扯住她被子朝下拉了拉,露出小巧的鼻和嫣红的唇。 她睡得太香,没有被吵醒。 脸颊也因为睡眠一片晕红,嘴唇微微噘着。 这样的陆甜,让薄晋然想到梦里的雪山。 她死在雪山。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刺痛。 他在床边坐下,安静看着她。 她睡得好甜,就像她的名字。 可她这一生,如果按照祁宸衍所说,按照他的梦,似乎并不甜。 薄晋然有些难受。 是因为他的缘故吗?因为他没有表白没有争取,让她和他逆路而行,走到了祁慕辞身边。 目光从她闭上的眼眸到她的红唇,顿了顿,眼底忽然深了几分。 晚上他把祁宸衍他们送去酒店,要离开时,祁宸衍靠在门边问他,“知道你为什么会苦了半生,让祁慕辞趁虚而入吗?” 薄晋然当然不知道。 祁宸衍轻笑:“因为你不会追女生。” 他想着祁宸衍和时星那甜蜜的样子,就忍不住问:“要怎么追?” 祁宸衍就跟他说:“很简单,其实有些话说不说也没那么重要,如果你实在是说不出来,那就直接做。什么也别说,直接抱着她,亲下去,就行了。” 薄晋然:“……” 那时候他觉得祁宸衍大概想害他。 可现在他看着陆甜,忽然觉得这个方法可能确实不错。 他和陆甜太熟悉对方了,熟悉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是亲情还是友情,或者是爱情。 如果不是祁慕辞出现,他大概也不会察觉到。 不会知道,他对她的喜欢不是哥哥对妹妹,而是那种想要亲吻想要拥抱,想要她在他怀里笑笑闹闹,陪伴一生的喜欢。 可陆甜呢? 她知道吗? 她到底是更喜欢祁慕辞还是他,又或者,她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男女间的感情? 这些问题,如果单单靠他说,她可能不会明白。 万一她拒绝他怎么办?这是他一直不敢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原因。 如果他表白,她却说“我只把你当哥哥”,薄晋然很难接受。 那还不如亲了再说。 让她知道,他其实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 何况如果亲了她,只要她不抗拒,那就证明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喉结缓缓滚动两下,薄晋然手指握紧,不由自主的俯身,紧张的朝她靠近。 好像慢镜头,他呼吸都屏着,越来越贴近她脸,甚至能感觉到女孩儿温热香甜的呼吸。 心跳加速,快要跳到喉咙口,就在两人鼻尖差不多要碰上时,陆甜睁开了眼。 薄晋然动作忽顿,僵住了。 陆甜眼神模糊,大概没睡醒,皱眉看着面前和她几乎鼻尖碰触的人,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这人梦里也来烦她。 她直接抬手,啪的打在他脸上,“烦人鬼,滚开!” 薄晋然脸一痛,耳朵瞬间红了。 他紧抿唇捂着脸坐直身。 暗骂一声“艹啊。” 果然不是亲儿子,祁宸衍就是想害他! 第197章 要不,还是亲一下 “你说,你是不是想害我爸爸?” 酒店这边,薄晋然离开后,时星就眯着眼盯住祁宸衍问他。 她怎么看他都不怀好意。 他怎么能教薄晋然什么都不说,抱住就亲呢? 这也太流氓了。 祁宸衍轻扯唇角,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抬手勾住她腰把她勾到怀里,轻笑,“严谨的说,这应该只是平行时空,他不是你爸爸。” 时星:“……好像也是。” 随后她又噘嘴,很不满:“那你也不能那样教他啊?” 要是陆甜把薄晋然当流氓怎么办? 那不是拉低印象分吗? 毕竟他们虽然都知道陆甜现在对薄晋然是有好感的,可这好感到底有多少没人知道,大概连陆甜自己都不知道。 “不然怎么办?” 祁宸衍垂眸看着她,“他要表明心意又不敢开口,那用行动不是最快的方法吗?要是不会说又不会做,那我真的只能说活该了。” 时星皱眉,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可还是觉得不对。 她认为自己可以给薄晋然制定更严谨的追妻计划,而不是上去就亲…… 她正烦恼着,祁宸衍忽然轻声叫她:“星星。” “嗯?” 时星抬眸和他对视,然后看清他眼底深邃的欲望。 呼吸微顿,莫名就有些脸红心跳,“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哪怕在一起这么久了,时星还是受不了祁宸衍这样的眼神。 他每次这样看着她,都让她感觉自己要沦陷在他的目光里,都不用亲亲抱抱,就已经浑身酥麻了。 祁宸衍唇角轻弯,轻捧住她脸颊,指腹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声线明显的低了几分,“星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时星眼睫颤了颤。 她当然知道,之前在电梯里就看到了,而且现在也从他的目光的倒影中看到了她的模样。 18岁的样子,可她看起来还要显小些,就这么看着不知道的大概会觉得只有十六七。 她自己要不是摸到了耳垂上的耳洞都会怀疑。 时星抿抿唇,故意装作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子?” 祁宸衍目光更深,微微低头,额头轻贴她的,嗓音诱惑,“你说呢?” 忽然变成十七八岁时的模样,也太要命了。 她应该很清楚,这是他曾经想过无数次的。 在年少的时候,他就想过,要像这样抱她入怀,看她在他怀里红着脸,同他撒娇,和他……接吻。 时星耳朵尖微红。 忽然想到他曾经故意说给她听的那些话,他说:“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就算星星不愿意,我也会勉强星星和我接吻。 星星就穿着这身校服裙,在每个无人的角落,被我吻到只能软在我怀里,任由我欺负,肆意妄为。” 我会弄乱星星的校服裙,让星星只能哭着叫我的名字,再也想不起别的任何人……” 想到他说过的这些话,时星心跳更快了。 以前她也穿过校服裙,就为了那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只是那到底也不是真的回到过去。 现在倒好是真回来了。 甚至不用穿校服裙,就是明明白白的18岁。 时星看着他深邃的眸,眼睫闪动,故意装作不明白,“我怎么知道……” 然后她又眨眨眼,笑着看他:“我只知道阿衍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也抬手捧住他脸,偏头左看看他右看看他,最后笑弯了眼,“我们阿衍变成小奶狗了。” 本来已经慢慢成熟硬朗的轮廓又重新变得稚气了些,皮肤格外的好,又滑又嫩一点毛孔都看不见,少年感爆棚。 甚至还有点奶呼呼的感觉,让人想rua! 时星捧着他脸的手忍不住在他脸上揉了几把。 祁宸衍任由她揉捏,看着她轻笑,“那星星,就是小奶猫。” 圆溜溜的大眼睛格外明亮清澈,小嘴巴嘟着,脸颊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少了点轮廓清晰后的精致,却多了少女时期的软萌可爱。 祁宸衍用手指戳了戳她微嘟的唇,“别噘嘴,我会想亲。” 时星好笑的眨眼看他,“那你亲啊。” 祁宸衍默了默,“现在你看起来太小了,亲的话,有点罪恶感。” 时星笑出了声,“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大街上就咬我。” 祁宸衍又叹气,“那时候是刚见到你太激动还没反应过来。” 天晓得祁宸衍睁开眼没见到祁星星在他身边有多心慌害怕,特别是在他发现自己穿越时空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他真的怕了。 好在他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疼痛,这让他心安了几分,猜测她应该也来了这里。 只是他们没有联系方式,很难找到对方。 可祁宸衍弄清楚了时间,发现正好是跨年夜,祁宸衍就想尽办法去到了中心广场。 他知道,祁星星如果真的过来了,如果她醒了,如果知道了现在的时间也一定会去那里。 他没有进中心广场,就在广场周围寻找。 好在上天对他们是仁慈的。 几个圈找过去,就看到了祁星星。 那时候确实太激动,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没注意那么多,当然,也控制不了那么多。 而到了现在,情绪平静下来,再看眼前的祁星星,就莫名有种罪恶感。 太小了。 小的让他下不去手。 做点什么都像在犯罪。 时星闻言哼哼,“18和21比起来也就小三岁而已。” 祁宸衍好笑的捏捏她略带婴儿肥的脸,“可感觉就是不同,18和20的感觉,都很不一样。” 18岁给人的感觉就是没长大,还是小孩,20岁好像就已经直接成了大人。 时星闻言眨了眨眼,也理解他的意思。 确实,18岁和20岁给人的心理感觉是不同的。 不过她知道,祁宸衍肯定忍不了多久。 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做禽兽了。 而此刻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就这样看着变得年轻的他们自己,又想到另一个时空,其实心里头也还有些难受。 她忍不住环紧祁宸衍腰身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到这里来了,愿愿和澜澜怎么办,我想他们了。” 愿愿和澜澜是他们的两个孩子,女儿叫祁昭愿,男孩叫薄岁澜。 意为: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现在静下来,时星就忍不住想他们。 他们还那么小,才三个月,就要没有爸爸妈妈了吗? 祁宸衍眸光轻动,他收紧手臂抱紧她,“我们肯定能回去的。” 顿了顿,又觉得肯定这个词过于肯定,要是回去不了呢? 所以他沉默几秒又说:“就算我们暂时回不去,我妈和薄二叔,还有你哥哥,甚至陆离,他们都会好好照顾愿愿和澜澜的。” 疼两个孩子的人很多很多,就算他们不在身边,昭昭和澜澜也会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 祁宸衍只能这样安慰她,且安慰自己。 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来了这里,另一个时空到底是什么样,未来会怎样,他也没办法知道。 他只庆幸老天没有将他们两人分开,让她和他一起来了这里。 所以现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时星听他这么说却更难过了,“如果我们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去,如果我们回去了他们已经长大了,都不认识我们了怎么办?” 她想到那两个软糯糯的孩子,就快掉眼泪了。 才分开不到一天,她就好想他们。 现在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哭着要妈妈了? 虽然他们还不会叫妈妈。 想到这里,时星更难过了。 她还没教会他们叫妈妈呢。 祁宸衍沉默几秒,捧着她脸让她从他怀里抬眸,低头亲吻她眉心,“乖乖,别难过,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他没有办法说别的安慰她的话,因为他知道那些话都很苍白,而他自己也很难受。 时星望着他的眼睛,也能看出他眼底的难过,她轻抿唇点点头,轻轻“嗯”声。 她越是乖巧懂事,祁宸衍越是心疼。 他轻抚着她发丝,“放心,我相信老天爷让我们来这里一定有它的用意,也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让我们回去。” 时星闻言蹙眉:“我觉得,说不定就是让我们来弥补爸爸妈妈的遗憾,那……” 她目光忽的一亮,“是不是,只要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了,妈妈不会跟祁慕辞结婚生孩子,爸爸也不会带安明虞来帝都,只要没有我们的出生,我们就能回去了?” 如果这么算的话,大概也就是两年左右的时间,只要陆甜20岁是跟薄晋然结婚,一切就算是彻底改变了? 这个时空不会再有他们,那他们就能回到那个有他们的时空了? 又或者,是四年。 陆甜要22才会生下祁宸衍,所以只要在祁宸衍应该出生的时间他没有出生,他们就能回去了。 在这里过四年,刚好也是她和阿衍在另一个时空的年纪。 再回去,说不定还是那个时候! 时星想到这里,忽然就充满了希望。 祁宸衍看着她骤然明亮的眼,好像瞬间就满血复活。 他无奈弯唇,轻掐她脸蛋,“我们星编剧这推理能力一如既往很厉害。” 时星歪着头不满看他,“难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祁宸衍忙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也相信一定是这样。” 时星这才好受了很多。 因为感觉到了希望。 不过很快她又纠结了,“不过,你说如果这只是平行时空的话,那你让爸爸去扯妈妈头发做亲子鉴定,能成吗?” 为什么觉得是平行时空,是因为在他们原本的时空,跨年夜的事发生在陆甜和薄晋然16岁。 可现在他们是18,时间线明显不同,这大概是平行时空的一点小小错位。 如果这样,亲子鉴定能做得出来吗? 时星很怀疑。 祁宸衍却是无所谓的态度,抱起她朝浴室的方向去,“亲子鉴定能不能做出来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薄晋然他已经相信我们了。” “是吗?” 时星随着他抱起她的动作,双手搂住他脖子,“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而是凭我对恋爱脑的了解感觉出来的。 祁宸衍唇角上扬:“薄晋然不想喝三十年的苦咖啡,他被吓到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会相信我们。” “?” 时星无语。 一杯苦咖啡就吓到了,她爸……薄晋然年轻时候这么吃不了苦的吗? 祁宸衍已经抱着她进了浴室,把她放在了洗漱台上,他双手撑着洗漱台边缘垂眸看她,“宝贝。” 时星眼眸轻眨看向他,眸光如星格外清纯。 祁宸衍喉结轻滚,薄唇慢慢贴近她,声音低哑下去,“要不,还是亲一下?” 这样的她,确实太要命了。 忍不了。 话落,根本没等时星给出回答,唇瓣柔软贴合。 轻吮了吮她软唇,祁宸衍呼吸更加发紧。 真的要命。 他也顾不得什么禽兽不禽兽了。 掌心抚上她后颈迫她仰脸,直接深吻住她。 ~ 另一边,陆甜一巴掌拍在薄晋然脸上后就感觉到了掌心的疼痛。 她皱了皱眉,因为这点疼痛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然后睁大眼看着坐在她床边捂着脸的薄晋然,“薄二?” 陆甜忙抱着被子坐起身,迟疑看他:“你大半夜你跑我房间里做什么?” “不是半夜。” 薄晋然安静两秒,低声解释,“快早上六点了。” 陆甜无语两秒,“那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她心想,他是不是想解释一下昨天晚上让她等了几个小时的事,还有当时他身边那个女生和后来的男生,还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祁慕辞的事? 她等他来给她解释等了大半夜,一直到凌晨三点多,看到他的卧室亮了灯,她忙把阳台门给他打开。 可他没过来。 她气呼呼的躺了好久,最后拿被子蒙住脸,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着。 没想到,他这时候过来了。 她这么一问,薄晋然脑子就有些乱。 他朝阳台外看了眼,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来做什么? 总不能说是来亲她的吧? 他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她房间,忽然灵光一现,“该起床,跑步了。” “?” 陆甜本就睡得红彤彤的脸更红了,大概是气的,她咬牙,“谁要跟你去跑步?” 说完一脚踹他身上。 薄晋然被踹得从床边起身退了几步,陆甜把枕头扔了过去,“你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薄晋然:“……” 少年抬手就接住了她的枕头抱在怀里,唇角紧抿,很是烦恼。 不是,他又说错什么了? 第198章 好凶的小祖宗 陆甜把枕头扔出去,就重新躺下,被子全都拉起来把自己蒙住。 真是烦死了。 大清早就来烦她。 还跑步,她祝他一个人跑一辈子步! 陆甜蒙在被子里气呼呼想着。 薄晋然抱着枕头站在房间里,看着床上鼓起那团沉默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重新靠近,隔着被子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鼓起的一团。 刚戳一下,她在被子里挥手,隔着被子推他,声音也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干嘛,走开!” 薄晋然就又戳了戳。 陆甜又继续推他。 他再戳了戳。 陆甜气狠了,刷得重新扯下被子坐起身瞪着他:“说了我不去跑步,你一直戳什么戳有病啊?” 小姑娘脸比刚才还红了,眼眸也水汪汪的,恶狠狠瞪着他,像是恨不得想咬他。 然而她自己大概不知道,这副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凶狠,反倒挺可爱。 薄晋然不太自然的挠了下脑袋,抱着她枕头,唇角轻抿,“不跑就不跑,生什么气?” 陆甜还是瞪着他,“那你可以出去了吗?我还要睡觉!” 她都困死了,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他吵醒。 本来看见他还挺开心,以为他要来解释,结果他找她跑步? 有病! 陆甜气鼓鼓的,见薄晋然又沉默不说话。 她磨牙,再次躺下去把自己蒙起来。 闷肚子,烦死了! 薄晋然沉默两秒,又开始戳她。 不过这次倒是开口了,轻声叫她:“甜甜……” 语气显得很无奈很委屈,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蒙在被子里的陆甜轻咬住唇。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这么久不理她跟她冷战,她主动约他去跨年,他还让她等了几个小时。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不过也很奇怪。 本来特别烦,他就这么可怜兮兮的叫她一声,她就觉得也没那么烦了。 就好像气球瞬间破了个洞,嗖的漏了气。 陆甜也闹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她真喜欢他了? 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不是兄妹,就是…… 女生喜欢男生的喜欢? 陆甜有些混乱,却到底也没推他了,就想看看他还能说什么,看他到底要不要跟她解释解释! 她安静下来,也不说话。 薄晋然却觉得自己心跳很快。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被蒙住的脑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实在难以启齿。 想照祁宸衍说的,直接抱上去亲她,手指动了动僵得很。 她现在清醒了,他就好像没有刚才那种勇气了。 薄晋然烦恼的和自己拉扯着。 不知所措间,目光落在了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上。 她蒙着脑袋,只剩下一些乌黑的发丝凌乱铺散在枕上。 薄晋然这才想起更重要的事。 他好像还要扯她几根头发去做鉴定? 他终于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 薄晋然略微松了口气,再次抬手拉住了她的被子朝下扯了扯,她的手应该也拉着被子,和他僵持着不让他拉开。 “我有话跟你说。” 薄晋然语气低柔,“别蒙着了。” 陆甜顿了顿,这才松了力道。 薄晋然就拉下了她的被子。 小姑娘晕红的脸和水润的眸也重新展露出来,她咬唇看着他,就看他要说什么做什么。 薄晋然垂眸和她对视,心跳特别的快,手指落在了她额边把她凌乱的发丝朝脸颊两旁抚。 陆甜眼睫颤了颤,少年温热的指腹从她额边和脸颊轻轻摩挲过,那瞬间,她耳根就烫了起来。 心也在那一刻不受控制的跳动。 陆甜目光轻动。 也许,她真的是喜欢…… 正想着,薄晋然迟疑开口:“其实我……” 他手指轻轻勾住她一缕发丝,陆甜呼吸都屏住了,她眨了下眼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你,什么?” 他不会是想告白吧? 那她要答应吗? 不是,她还没弄明白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呢?如果他现在就告白,那她……试试? 也许试试就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是不是女生喜欢男生的喜欢了…… 陆甜乱七八糟的想着,格外紧张。 而薄晋然勾着她的发丝,也在想,他要是这么直接动手就扯头发,她大概会更生气吧? 难得她这会儿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了,所以为了让她不再生气,薄晋然沉思几秒,到底还是很诚实的开口:“其实我来,是因为我想要几根你的头发。” 说完还礼貌的问了句:“可以吗?” “?” 陆甜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冻结,她懵了几秒,“你一早来,是要我头发?” 薄晋然点头,看她脸色,担心她怕疼,又忙道:“你放心,我会扯很轻的,保证不会疼。” 陆甜:“?” 薄晋然又补充:“要是扯疼了,你就扯我几根,我让你扯回来。” 陆甜:“?” 我应该说谢谢你吗? 她咬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又一脚踹在他身上,“薄晋然,你给我滚!” 薄晋然:“……” 不是,怎么又让他滚? 半分钟后,薄晋然被赶到了阳台上,眼睁睁看着阳台门啪得在面前关上,窗帘也刷得被拉上,房间里的一切都再看不到。 他陷入沉默。 他又说错什么了,这小祖宗怎么就这么容易生气? 薄晋然烦恼的揉了揉自己还带着几分潮气的短发。 早知道她怎么都要生气,他就不跟她说,直接动手扯好了。 现在人生气了,头发也没扯到。 他不是白忙活。 薄晋然在阳台上站了半分钟。 还是觉得不能这么回去,他怎么也得先把头发拿到。 所以他又敲了敲阳台门,“甜甜?” 他叫她,“你听我解释,我要你头发是有原因的……” 说完没人理他,阳台门隔音,大概她听不到他说什么,不过敲门能听见。 所以薄晋然又锲而不舍的敲了敲门,“甜甜?” 对房间里的陆甜来说,这还是很难得的。 她让他滚,他竟然没有滚。 所以不多久,陆甜重新拉开窗帘和阳台门,面无表情的问他,“还有什么事?” 薄晋然神色纠结:“我,我是想跟你说,我要你头发是有原因的。” 陆甜蹙眉,“什么原因?” 薄晋然要出口的话就一顿。 他总不能说,她和祁慕辞会结婚生孩子,他要做亲子鉴定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她和祁慕辞会结婚的事! 可陆甜偏头看他,正等他给她理由。 薄晋然心跳又乱了。 实在是编不出什么理由,只是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薄晋然下意识朝她走近。 “其实我……” 薄晋然缓缓靠近她,目光低垂,和她清透眸光相对。 陆甜长睫如蝶翼般扇动了两下,忽然想到之前刚醒来时他靠她那么近的模样,那时候她以为在梦里直接拍了他脸,清醒过来被他气的也没想那么多。 直到此刻。 他和她靠得越来越近,近得她几乎能感觉到少年灼热的呼吸,她才后知后觉,好像之前他也靠得她这么近,甚至更近,他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这么近的距离,真的是想扯她头发吗? 还是…… 陆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格外强烈,她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然后看着他慢慢俯身低头,就好像之前那样和她越靠越近。 她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在慢慢放大,甚至能看清自己此刻脸红得不行。 他的鼻尖又快碰到她的了,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快要将她溺毙。 陆甜眼睫又狠狠颤抖了两下,在那瞬间下意识闭上了眼。 紧接着,后脑勺上骤然一痛。 “!” 少女本已羞红的脸在那瞬间因为疼痛有点扭曲。 她倒吸口凉气,抬手去摸自己疼痛的地方,同时睁开眼,正好看到刚才靠她很近的少年飞快抽身后退。 不等她开口骂人,他已经转身到阳台边上,手撑在阳台边缘,动作敏锐的抬腿跃身,直接翻了过去。 陆甜:“……” 她摸着后脑勺,面无表情的看向已经翻回他自己房间阳台的薄晋然。 他扯着嘴角对她僵硬的笑笑,“对不起啊甜甜,真的有急用,你别生气。” 说完就跑回了房间,啪的把阳台门关上。 陆甜:“?” 快气哭了。 她闭上眼深呼吸两下,紧接着,少女略显尖锐的声音几乎吵醒了整个清晨的小区: “薄晋然,你混蛋!你别再让我见到你,让我见到,我把你剃成秃子让你做一辈子和尚——” 薄晋然靠在阳台门上,拍拍心口。 好凶的小祖宗。 好险,幸亏他跑得快。 第199章 只要甜甜能不生气 怕陆甜待会儿直接‘追杀’过来,薄晋然套上外套就出了门,从陆甜头上扯下来的头发被他紧紧捏在掌心。 暗暗想着,好像刚才太紧张了,扯多了点。 她大概是太疼了才会那么生气吧。 薄晋然也有点懊恼。 要不晚点回来让她扯他头发出出气吧,她要真想给他剃了让他做光头…… 他暗暗咬牙,那也行! 昨天晚上祁宸衍就已经把他的头发给他了,怕被别人知道,薄晋然自己把两人的头发送到了医院去,让人加急给他做鉴定。 等他从医院出来也才早上八点。 薄晋然站在医院门口,又有些纠结起来。 也不知道小祖宗消气了没,他现在回去找她,就算他让她扯他头发报复回来,她大概不会理他吧? 他揉了揉头发,确实很烦恼。 说来,他跟陆甜太熟悉了。 从出生开始就一起长大,在别人眼中或许全是他们的光鲜亮丽,可他们却看过对方最出‘不堪’的样子。 甚至他小时候光pigu尿尿都被她看过。 当然,他也看过她……咳。 10岁之前两人甚至还经常睡一个被窝。 也不是说那时候还不了解男女之分,而是那时候的他们大概都没把对方当男女。 直到10岁以后,大人开始阻止,他们才没有再睡在一起。 不过就算这样,两人还是很亲密。 吃一碗饭喝一杯水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就是因为太过熟悉,他们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喜欢对方。 只是随着两人年纪越来越大,过于亲密自然也会惹来别人的猜测,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是青梅竹马,也是情侣。 在学校,没人敢追陆甜,也没人敢追他。 他们身上早就刻下了对方的名字。 薄晋然也从没去想过别的更深的东西,身边的朋友暧昧的同他说起陆甜时,他不许别人拿陆甜开玩笑。 对他来说,陆甜就是他最亲密的人。 不管喜不喜欢,他们都是会相伴一生的。 而他也会永远对她好。 只是这一切都只维持到祁慕辞到来时。 差不多一年前,他们17岁时,祁慕辞被陆甜的父亲接来了帝都。 薄晋然和陆甜两人之间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两个人成了三个人。 不管做什么,他们中间都插着一个祁慕辞。 而陆甜对祁慕辞,除了不会和祁慕辞同吃一碗饭同喝一杯水之外,似乎也跟对他没什么差别。 也是因为祁慕辞的到来,让薄晋然越来越认识到自己对陆甜的感情。 不单单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不单单是亲人,他对陆甜显然有着更强的占有欲,那种占有欲叫喜欢。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看到祁慕辞在陆甜身边就烦,也害怕陆甜会和祁慕辞越来越亲密,甚至超过他们之间。 他承认自己以前对祁慕辞的厌烦更多是来自于这种情绪的偏见,他在吃醋。 何况祁慕辞本来也一直在挑衅他,说什么要跟他公平竞争之类的话。 而薄晋然因为和陆甜太熟悉了,那种熟悉,反而让他的表白变得艰难。 面对好像亲人一样的人,他确实是很难把那些话说得出口。 反倒是祁慕辞不会有这些心理负担。 薄晋然想到这些,更是惆怅。 现在事实证明,祁慕辞确实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在某个时空,陆甜还是和祁慕辞结婚,甚至生了孩子。 他低垂眸。 这样的结局,是因为他最终都没有表白,还是因为陆甜没有接受他的表白? 不行。 薄晋然深呼吸,不管怎样,他还是得跟陆甜先告白。 不能逃避。 这次一定能说出口的,实在说不出口,不如就按照祁宸衍说的,直接闭眼亲上去好了! 最多就是,再被她打几个耳光。 薄晋然这样想着,忙又赶回了家。 小区一层两户,他们这层也就只有他家和陆甜家,祁慕辞则住在楼下,平时周末就会回老宅那边。 不过这次因为周末正好是跨年,他们都没有回去。 薄晋然正想着是直接去她家按门铃还是再翻一次阳台,电梯门开,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祁慕辞。 他步子一顿,眉心也狠狠收紧。 因为祁慕辞正跪在陆甜家门口。 祁慕辞在薄晋然离开没多久就上来了,跪了已经有一会儿,陆甜家的保姆阿姨劝他别跪他不听,最后还是只能陆甜出来。 他脸色苍白而憔悴,声音也沙哑轻颤,“甜甜,求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关于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真的,你能不能听我跟你解释?” 陆甜眉心收得很紧,昨天晚上的事发生得太突然,那时候太晚,到现在太早,她还没来得及跟她爸爸说。 也确实没想到祁慕辞会大清早就跑来她门前跪下。 她烦恼出声:“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起来,别搞得我好像怎么欺负你了。” 祁慕辞却只是摇摇头,抬头看着他面前的路甜,声线脆弱,“你不原谅我,不听我解释,我就不起来。” 陆甜脸色也更不好了,她正要再说话,听到了电梯的声音,偏头就看见薄晋然出电梯。 两人目光对上,陆甜只和他对视了三秒,就用力“哼”声别开了脸。 她还记着之前他扯她头发的仇呢,还说什么轻轻的不会痛,结果是痛死了,他还扯了就跑。 一大早的,一个两个都来烦她,烦都烦死了。 祁慕辞则在看到薄晋然时脸色微变,眼底浮出些耻辱感,双手紧握成拳。 可他没起身。 他妈说了,如果他想求陆甜原谅,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为了祁家,为了未来,他受点屈辱没有什么。 何况他已经跪下了,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祁慕辞正想着,薄晋然已经抬步过来走到陆甜身边,少年眸色沉沉的盯着祁慕辞,“你在这儿做什么?” 接着偏头看陆甜,神色担忧,“没事吧,他没欺负你吧?” 陆甜本来很烦他,可看到他这会儿看过来担忧的眼神,就莫名委屈,“能有什么事,你比他危险多了好吗?” 她噘嘴,“刚才你扯我头发扯得痛死了!” 薄晋然嘴角微抿,歪着脑袋靠向她,低声:“那我给你扯回来,你随便扯。” 陆甜看他靠过来的脑袋,低哼,“好啊,那我就一根根扒光,把你扒成秃子。” “好。” 薄晋然倒不在意,只轻弯唇,“只要甜甜能不生气,怎么都好,好不好?” (祁慕辞:我请问呢,看不到我还跪着吗?) 第200章 来捉奸啊 青梅竹马之间似乎总是有种旁人无法挤进去的默契,站在一起就算是随便说几句话,也能让人感觉格外暧昧。 这大概也是所有人早就把薄晋然和陆甜当情侣的原因。 祁慕辞却最讨厌他们这种默契。 他们越是看起来默契和谐,薄晋然越是得意,他越是要插入其间。 他要得到陆甜,要打破薄晋然骄傲的嘴脸。 其实对祁慕辞来说,最开始来帝都不是他愿意的。 他是c国京都祁家人,从来也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可z国帝都是薄家和陆家的地盘,他在这里就只能仰人鼻息。 甚至还要因此去讨好一个陌生的女人,去讨她欢心。 从小到大,祁慕辞哪儿受过这些,毕竟从来就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 他自然不愿。 然而祁家现在的确很危险,如果他不来,如果他不能得到陆家的信任和无条件帮助,如果他不能得到陆甜,祁家就会落在别人手里。 所以他不情不愿的来了。 来了这里,看到了薄晋然,就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父亲在的时候,他也像薄晋然一样,可以肆意妄为,活得张扬潇洒。 是所有人讨好的对象,是所谓的太子爷。 可现在他寄人篱下。 这种落差和对比,让他难以避免的生出和薄晋然争抢对比的心思。 他一早就看出来,薄晋然喜欢陆甜。 既然这样,他更要抢走陆甜了。 当然,这是祁慕辞最开始的心思。 慢慢的,他对陆甜早就不单单是无可奈何的讨好或者是为了让薄晋然痛苦的争抢。 他是真的喜欢上陆甜了。 也是因为真喜欢上了,就更不能放手。 此刻,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甚至可以说快忘了他的存在,祁慕辞忍不住再开口,“甜甜……” 他一出声,陆甜和薄晋然就好像又想起了他,都转眸看过来。 只是不等陆甜说话,薄晋然已经开口,声线冷漠,“不是让你滚出帝都吗,你还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说话时,甚至朝陆甜身前站了半步,用半个身体将陆甜护在身后。 这也是他们之间早已经熟稔的动作,从小到大,每回有什么危险,就算是两人调皮捣蛋要被大人责备了,薄晋然都会下意识就挡在陆甜身前护着她。 陆甜站在他身后,眨巴眼看着他的后脑勺,这些日子积攒的烦躁似乎就彻底没有了。 因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没变。 不过她看着他漆黑的短发,还是有点手痒,真的很想扯。 她这样想着,就真的这样做了,在他身后,在祁慕辞看不到的地方,手指落在薄晋然后脑勺上,捋住一缕头发用力! 挡在她面前的少年俊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随着那阵痛偏了偏头。 然后听到陆甜在他耳边小声抱怨,“你头发太短了。” 薄晋然:“……” 幸亏太短,不然她这么捋还真要把他捋秃。 而两人这暗戳戳的小动作祁慕辞根本看不到,祁慕辞只看着挡在陆甜身前的薄晋然,在薄晋然冷漠开口后,面露愤色,“我跟甜甜说话,有你什么事?” 薄晋然这样站在他面前,让祁慕辞有种自己跪的人是薄晋然的感觉,让他羞耻感更重。 他打电话问过他母亲安清慧,安清慧说他父亲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私生子。 安清慧猜测,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生大概是薄晋然找来的,人有相似很正常,薄晋然的目的大概就是想离间他和陆甜。 至于时星说的那些话,其实也可能本来是他们安排好的剧本,他们故意那样乱说,没想到误打误撞说对了。 不过按照安清慧的意思,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承认。 只要他不承认,他们就没有证据,然后他只要拆穿那两个人是薄晋然找来的‘演员’,陆甜那边就好办了。 毕竟陆甜最讨厌别人骗她。 祁慕辞想到这些,盯着薄晋然开口:“你来得也正好,我倒是想问问,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是你找来的吧? 你以为你找个跟我长得像的人来甜甜面前说那些话就可以污蔑我吗?我告诉你,我没有做过的事,再怎样也不可能变成真的。” 陆甜还在费力扯薄晋然头发的动作就顿住了。 她眼中闪过诧异,眉心再次缓缓收紧。 从薄晋然肩膀这边探出脑袋朝祁慕辞看去。 薄晋然则是挑眉,原来这一夜时间,祁慕辞是去想反击的招去了。 “我污蔑你?” 少年抬手揉了揉疼痛的后脑勺,抱臂冷笑,“祁慕辞,你可真看得上你自己,你值得我那么费心费力吗?” 祁慕辞也冷笑,他骤然站起身,面对面和薄晋然对视,愤然道:“不然呢,你不就是因为这些日子甜甜对我好,和我走得近,所以才故意想要用这种方式离间我和甜甜的关系吗?” 他盯着薄晋然,语气逼迫,“薄晋然,你喜欢甜甜,你就是吃醋,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方式来对付我。 你自己不敢告白不敢追甜甜,也不允许甜甜身边有别的男生出现,薄晋然,你可真是卑鄙自私!” 祁慕辞之所以说出这些,就是要让陆甜知道薄晋然是怎样的人。 只要陆甜知道薄晋然一直在骗她,她肯定会更生气。 而薄晋然的性格祁慕辞也算是了解了,被人当场拆穿了他对陆甜的感情,他绝对会龟缩起来,他不敢承认的。 到那时候,薄晋然和陆甜之间会再次陷入冷战。 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这次,他只要按照他妈说的,把陆甜彻底变成他的人,就不怕陆甜以后不向着他。 而祁慕辞的话说完,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陆甜心跳莫名乱了几拍。 原来,这些日子薄二那么奇奇怪怪的,总是跟祁慕辞不对付,总是跟她发脾气,是因为在吃醋吗? 薄二真喜欢她的? 她轻咬唇,耳朵发烫,在薄晋然身后偷偷戳了戳他的后腰窝,语气古怪,“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一句,问的是他喜欢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然而薄晋然这时候脑子有点乱,祁慕辞说了那么多话,让他一时误会了她的问题。 所以他回头,皱眉看她,“当然不是真的。” 说完,见陆甜脸色略微凝滞,他脸色也不太好了,轻咬牙,“陆甜,你信他不信我?” 在他看来,她问他这一句都是对他的怀疑。 确实让他很不爽。 以前就算了,怎么都这时候了,还是祁慕辞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就那么信任祁慕辞? 他气愤的看着她,眼神里的不满很明显,陆甜眨了眨眼,心里头涌起了说不清的失落。 “哦。” 她微垂眸,还是不死心的问一句:“所以你不喜欢我?” 薄晋然咬牙切齿,“我当然不……” 什么?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甜的意思,后面那两个字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吞得太突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陆甜眼圈忽然有些酸,眼尾骤然红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凶什么,我才不稀罕你喜欢呢!” 她转身进门,带着哭腔喊了句:“你们都给我滚!” 接着,啪的一声把门彻底关上。 薄晋然:“……”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看着紧闭的门,无奈闭了闭眼,然后转头,眸光冰冷的看向祁慕辞。 祁慕辞勾唇,眼神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敢承认,薄晋然,你就是个懦夫!” 薄晋然磨了磨牙,上前两步一把拎住祁慕辞的衣领,“你tm是不是找死!” 祁慕辞丝毫要还手的意思都没有,只冷笑着看他,“有本事你动手啊,在甜甜的家门口,要是你打不死我,就等着甜甜为我心疼好了。” “你——” 薄晋然眸光微狭,盯着他得意的眼神看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梦里的场景。 他越来越相信祁宸衍他们说的话是真的,也相信自己梦里,就是那个时空的结局。 他不能让结局重演。 想到这里,薄晋然忽然也笑了声,“别用甜甜来威胁我,祁慕辞,你抱着什么心思你自己最清楚,你以为有甜甜护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吗?” 薄晋然丢开祁慕辞,走到自家门口抬手拍了拍门。 祁慕辞蹙眉,“你想做什么?” 薄晋然的家门也在这时候打开,穿着家居服的罗然出现在门前,一脸懵,“少爷?” 薄晋然声线冷淡:“把他扔回c国,如果他不愿意或者太吵闹,就从飞机上丢进海里让他自己游回去。” 罗然是薄晋然的贴身保镖。 可薄晋然平时最讨厌身边跟着保镖,所以不是必要都不带他。 罗然就只能每天在豪宅里待着发呆。 他最开心的事,就是少爷让他做事,所以此刻闻言瞬间兴奋,“好的少爷。” 祁慕辞在看到罗然时就觉得不好,忙按了电梯想先离开,罗然速度很快,顷刻间就已经钳制住他。 他双手被罗然压在身后,挣扎不得,只能眼眸发红的盯着薄晋然。 薄晋然轻勾唇:“别让我在帝都再看见你,不然就不是送你回去那么简单了。” 祁慕辞想说什么,被罗然用力捂住了嘴拖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一切都安静下来。 薄晋然看向陆甜家紧闭的门。 惆怅。 陆甜肯定误会他的意思了。 怎么办呢? 他按了门铃,等了半天,没人来给他开门。 显然,陆甜不想见他,也不许别人给他开门。 他只能回到自己房间去翻阳台。 阳台门同样被关得死死的,不管他怎么敲她都不应。 电话更是被拉黑,打她家座机都拔线了。 薄晋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咬进嘴里,在陆甜的阳台上蹲了一个小时,隔几分钟敲敲阳台门,叫一声:“甜甜。” 直到吃完了三根棒棒糖,见她实在不愿意理他,他无助间,终于想到了祁宸衍和时星。 那时候,薄晋然眼神忽然亮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也许他们真能帮他? 虽然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可薄晋然很清楚,他已经相信他们了。 他又朝陆甜的阳台门看了眼,翻回自己房间,再次离开去酒店找祁宸衍和时星。 只是他刚出门进电梯,陆甜家的门就开了。 陆甜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黑色帽子和黑色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上了另一部电梯。 陆甜的贴身保镖是个女生,比陆甜大几岁,叫罗灵,是罗然的妹妹。 罗灵开车跟着薄晋然,看着副驾驶自家大小姐包得宛如粽子的模样,“大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样很显眼?” 陆甜早就让罗灵在停车场等着了。 大概是因为陆甜对薄晋然的了解,总觉得薄晋然今天肯定还得出门。而且肯定是跟昨天晚上那两个忽然冒出来的男女生有关系。 陆甜倒是要看看,薄晋然跟那两人什么关系! 所以罗灵一直在车里,刚才也是亲眼从车里看到薄家二少和她们大小姐前后脚从两部电梯里出来的。 自然也看到了她们大小姐鬼鬼祟祟的出电梯,薄家二少回头看了她好几次。 大概,只有大小姐自己觉得没有被认出来吧。 陆甜:“……有吗?” 她看了看车内镜子里的自己,点头,“确实,还差副墨镜。” 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比了个ok。 完美。 罗灵:“?” 好吧。 算了,大小姐开心就好。 薄二少不拆穿她,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罗灵微笑,跟着薄晋然的车继续走,一直到了薄家旗下的凌盛酒店。 薄晋然的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忙上前替他拉开车门请他下车。 陆甜看向车窗外撇嘴,“就知道他来找那两个人。” 难道祁慕辞说的是真的,那两个人真是薄晋然找来诬陷他的? 不过薄二有这么腹黑的吗? 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啊! 陆甜脸颊轻鼓,烦恼间发现薄晋然已经进了酒店,忙推开车门跟上去。 踏进酒店大门,宽敞华丽的大厅里已经没有了薄晋然的身影。 陆甜朝四周一望,暗骂他跑那么快做什么,又忙朝电梯间去。 也不知道他去的是第几层啊,顶层套房? 陆甜正烦恼的想着,绕过拐角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吓了一跳,刚要叫,被人隔着口罩捂住了嘴,接着墨镜被人取下,她对上一双无奈的眼眸。 少年抬手在她帽子上拍了下,好笑道:“裹成这样进酒店,很容易被当成犯罪分子带走的知道吗?” 陆甜:“……你管我!” 怎么就被他发现了! 她包成这样他也能认出来? 烦死。 她从他手中夺过墨镜,“酒店你家的啊,你管我裹成什么样进来。” 薄晋然点头:“对啊,是我家的啊。” “……” 陆甜咬牙:“你家的了不起啊,我家没有吗?” 她气得非常明显,戴着口罩薄晋然似乎都看到她气鼓鼓的脸颊。 他无奈,戳了下她脸,“你自己说的,你又生气?” 他也挺无辜,“我还没问你,穿成这样偷偷跟着我做什么呢?” 跟一路了。 “看不出来吗?” 陆甜用力哼声,别开脸,“来捉奸啊。” 薄晋然一愣。 捉奸? 陆甜说完,又瞪回他,语气傲娇,“我倒是要看看,你不喜欢我,到底喜欢谁!” 第201章 他喜欢她啊,就好像我喜欢你 她似乎是对他喜欢谁这件事特别在意? 薄晋然目光微动,心跳瞬间就乱了,耳朵也隐隐发烫。 要是他现在说他喜欢的就是她,她会怎么样? “我……” 他正要说什么,电梯门开了,陆甜拉着他朝电梯里去,“那两个人是不是在顶层?” 薄晋然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任由她拉着,“嗯”了声,进了电梯刷卡按楼层后又想到刚才祁慕辞说那些话,默了默问她:“你真相信祁慕辞说的,是我找他们来演戏的?” “我觉得你大概……” 陆甜偏头想了想,“没那么聪明。” 之前确实有想过那么一下下,薄二是不是真有那么腹黑?可陆甜和薄晋然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做事的风格她还是了解的。 他只会直来直往,有时候都直得她特别想打他。 所以说耍阴招什么的,至少现在的薄晋然应该还不太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那两人出现说了那些话,她当场问祁慕辞的时候,祁慕辞没有辩驳,相反他当时很心虚。 如果真像他说的,他当场就该反驳才对,怎么又会当时心虚,却等过了一夜才来说这些? 陆甜觉得自己有时候是挺善,可她不是蠢啊。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在陆甜心里还是偏向薄晋然,更相信薄晋然的。 所以其实就算薄晋然真做了这种事陆甜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毕竟他做这事的理由很重要。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喜欢她…… 不过他如果是喜欢别人! 陆甜磨牙,她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薄晋然却因为陆甜的话无奈扯唇,“我怎么就没那么聪明了?” 虽然她相信他很好,可她这话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好听。 陆甜皱眉看他:“所以祁慕辞说的是真的吗?” 薄晋然又忙道:“当然不是了。” 陆甜顿了顿,“哦”了声,“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我。” 薄晋然:“……” 不是,为什么他们的对话好像总是不在一个频道。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 陆甜气呼呼走出去,“哪个房间?” 薄晋然烦恼跟上,“最边上,01号。” 陆甜抱着手臂朝01号房间去,到了门前直接按下门铃。 薄晋然:“……” 他看着陆甜的动作,越看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不是来捉奸的吗?” 薄晋然无语:“你捉谁的奸?” 她这副模样,反倒像是房间里的那个叫祁宸衍的男生才是她喜欢的人,她来捉祁宸衍的奸。 陆甜:“……” 被他问的懵了懵。 对啊,她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她找薄晋然不就对了吗? 她正疑惑自己的举动时,房间门打开了。 身高腿长,模样俊美的男生穿着白色衬衣站在门前,神色淡然的看向他们,最后目光落在陆甜面上,眸光轻动,弯唇,“来了?” 很淡定,很自然,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陆甜:“……啊,对,来了。” 她看着祁宸衍那张脸,和祁慕辞确实好像,可很明显比祁慕辞好看不知道多少。 五官精致不说,骨相也是极好,俊美却不显阴柔,相反,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连成格外英气的弧线,下颚线清晰流畅,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锐利,少年感十足。 特别是他那双眼睛…… 他的眼型特别漂亮,睫毛浓密,看着她时带着笑,眼尾微挑出的弧度,显出不自知的旖旎。 这其实是双天然含情的眼,只是被他的英气淡化,如果长在女生脸上,大概就是和她一样好看。 对上这双眼睛,陆甜心跳莫名都快了些,完全移不开眼。 薄晋然自然察觉到了陆甜的反应,他脸色微变,用手指戳了下陆甜的脑袋,“看什么呢?回神!” 陆甜就回了神,脸瞬间就红了。 好在还有口罩遮着,只能尴尬的瞪了眼薄晋然,“干嘛戳我。” 祁宸衍看着现在还有点幼稚的两人,无奈笑笑,“进来吧,星星等你们很久了。” 说完,觉得这两人大概还要在门前‘拉扯’一下,所以他先转身进了房间。 给这两人留下点说话的时间。 陆甜果然好奇,低声问薄晋然:“星星是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吗?” 薄晋然点头。 陆甜:“他们是情侣?” 当然,昨天晚上就看到他们拥抱接吻了,应该是。 薄晋然果然又点头。 陆甜挑眉,还略有些惊讶:“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看起来年纪跟他们也差不多,这么小就住一起了? 薄晋然听着她的问题有点纠结,“人家是不是住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按照祁宸衍和时星的意思,他们两个孩子都有了,也就是现在看起来小了点。 “确实跟我没关系,不过你不觉得,那个男生长得很帅吗?” 陆甜烦恼,捂着自己还有些乱跳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觉得心跳好快。” 明明是和祁慕辞差不多的一张脸,可陆甜看到祁慕辞就没有这种感觉。 太神奇了。 陆甜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其实对薄晋然的感觉,大概真不是男女间的喜欢? 倒是刚才看到那个男生时心跳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对那个男生一见钟情了? 薄晋然闻言唇角僵硬的抽了抽。 这难道就是血缘的神奇? 就好像他看到时星的时候忍不住心软一样,哪怕时星和他只是同父异母。 可陆甜显然误会了这种血脉带来的感觉,误以为是心动。 少年又在她的帽子上拍了一下,轻咬牙:“你可别胡思乱想,他不是你能想的人!” 陆甜:“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我又不会做什么。” 不过听着他这话就是莫名不爽。 “可你这话的意思说得好像是我配不上一样,我很差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薄晋然,你不喜欢我,原来是因为你看不起我啊?” “我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我……” 本来就嘴笨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似乎明明只要说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解决的问题,就是很难这样直接说出口。 甚至因此憋得脸都有些发红。 躲在房间里偷听的时星有些懵。 原来他们两人年轻时是这样的画风吗? 而且,薄晋然会不会太笨了点,这种话都不会回答吗? 再来,他要是实在不会,就像祁宸衍说的,直接把陆甜摁到墙上亲好了。 堵住她的嘴让她的小嘴再也说不出那些不好听的话! 薄晋然是一点小说不看啊。 也难怪,后面薄晋然年纪大了那么不爱说话,原来他不是惜字如金,他是不会说话就干脆不说了啊。 时星看向身旁的祁宸衍。 祁宸衍耸耸肩,用口型同她说:“我说了,他孤独半生,是活该。” 时星:“……” 别以为她看不懂他的幸灾乐祸。 她目光轻闪,朝着外面喊了声:“阿衍,他们怎么还不进来呀?” 喊完就拉着祁宸衍快速跑回沙发那边直接坐下,而她径直坐在了祁宸衍的腿上。 祁宸衍条件反射的搂住时星腰身,好笑看她:“要做什么?” 时星单手圈住他颈,同样笑盈盈的,“让他们学习一下,什么叫爱。” 不然就按照现在薄晋然和陆甜两个同样对感情懵懂的少年人,也不知道还得拉扯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认清自己,突破青梅竹马过于熟悉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表白的心理防线。 祁宸衍无奈,轻刮她鼻尖,压低声在她耳边,“你还真是不害羞。” 时星其实也不是一点儿不害羞,毕竟那是年轻的爸爸妈妈,可为了帮他们,她也没办法啊。 想到这里,又想到他当初做的好事,她轻哼:“你当初在我哥哥面前故意要喂我喝水,要给他一点情侣喝水震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羞啊?” 祁宸衍偏头,“我那是为了帮你哥哥,让他体会一下红尘情感,免得真看破红尘了。” 时星轻抬下巴,“我也是为了帮妈妈和爸爸啊,免得他们再错过半生。” 两人这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直到听到了脚步声从玄关绕过来,时星才飞快的偏头靠上祁宸衍的肩,声音夹得不行,“阿衍,我头好疼,阿衍帮我揉揉……” 祁宸衍嘴角抽了抽,手指还是顺着她的话落在她太阳穴上,轻缓揉捏,语气担忧,“怎么会头疼的?” 时星叹气:“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是吗?” 祁宸衍好笑:“可我听着你睡得很香,还打呼噜了。” “……” 时星眨眼瞪他。 拆台是吗? 一边瞪他,一边咬牙:“我做噩梦了。” 祁宸衍垂眸轻笑,继续替她揉着脑袋,“哦,做什么噩梦了?” 说着话,时星听到那两人脚步声停在了玄关处,眼角余光甚至看到了一道黑色身影,很快闪过,又退回去。 大概也是听着他们说话,看见她坐在祁宸衍腿上,一时间不太好进来,又退后了两步。 祁宸衍也发现了,没管。 他知道时星还有话说。 果然,时星下一秒就叹气,“梦见我们以前了。” 祁宸衍微眯眸,“以前?” 时星点头,“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关系很好的,可后来你弄丢了我的猫,我就生你的气,你也不来跟我道歉,然后我们就冷战了好些年。” 祁宸衍:“嗯,当然记得。” 也不能忘。 “其实那时候我就一直很想跟你说,我们和好的,我一点儿也不想跟你吵架跟你冷战,可我就是拉不下脸,我怕你讨厌我,怕我说了那些话你会嘲笑我,而且每次看见你冷冷淡淡的样子,我就更没勇气了。” 时星声音闷闷的,“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喜欢你。因为你不理我,我很难受,我就告诉自己我其实很讨厌你,慢慢的,我好像连自己都骗过了。然后,就错过了那么多年……” 祁宸衍唇角紧抿,指尖从她发丝间穿过,低道:“我的错。” 手指滑落她脸颊,他轻抚她暖腻肌肤,“我不该那么幼稚,就算你不理我我也不应该不理你。毕竟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你,那,就算你讨厌我,我也该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你实在不喜欢我,我也不该眼看着你和贺昇那种人渣在一起。” “其实也不完全是你的错,可能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对方都太熟悉了。越是熟悉的人,越是了解对方,越难看清自己,也越容易胆小,越害怕面对。” 时星偏头看他时眼眸如水,很温柔,“是我们那时候都少了点勇气,不过好在,我们还有机会弥补。” 祁宸衍捏捏时星现在格外软嫩的脸,看着她稍显稚气的可爱模样,声线骤然低下,“确实,18岁的星星,让我很想好好弥补。” 从纯爱到纯粹只想‘爱’,不过是祁宸衍一句话的时间。 时星脸一红,“你别胡来。” 她笑着偏头避开他作势要亲上来的唇,拍拍他肩膀朝门那方望,“他们怎么还没进来,不会打起来吧?” 玄关处正‘偷听’的陆甜和薄晋然:“……” 陆甜说不清自己心里头有多复杂,房间里女生说的那些话,她都怀疑是说的她和薄晋然。 她甚至也开始觉得,不会真是薄晋然找来的‘演员’吧? 薄晋然心情也很复杂。 不得不说,祁宸衍和时星说的每个字都重重撞在他心里。 正心乱时,就听时星问起了他们。 他和陆甜忙对视一眼,正要抬步进去,就听祁宸衍又道:“放心,打不起来。” 薄晋然和陆甜步子再次停下。 祁宸衍语气一点儿不担心,“最多就是,薄晋然单方面被打而已。” 时星语气好奇:“你怎么知道?” 祁宸衍轻笑,“因为,他喜欢她啊,就好像我喜欢你。” 薄晋然:“!” 呼吸瞬间收紧,他觉得自己连背脊都僵硬,脚下瞬间万分沉重,只有心跳不断加速。 祁宸衍这一句话,比祁慕辞之前说的那些话更让他紧张。 陆甜也在那瞬间朝他看了过来,眼眸眨巴眨巴,“他说的,也不是真的吗?” 薄晋然:“!” (薄二:完了,怎么办,好紧张,缺氧了,我该怎么回答啊啊啊啊啊——) 第202章 我只喜欢甜甜 全世界的声音在那瞬间都消退,薄晋然只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他看着陆甜,她微微偏着头,眼波流转间漾着狡黠的光,唇边弧度大概是压不下去,任由它扬着。 那小模样,竟然显出几分得意。 薄晋然是喜欢陆甜这种得意模样的,也不舍得让她失望。 不就是点个头的事吗,也没那么难。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就是紧张得不行,攥紧的掌心沁出薄汗,喉结滚动的声音更是分外明显。 好几秒,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不知道陆甜是不是看到他那费劲的样子烦了,翻了个白眼,“算了。” 她傲娇的哼了声,“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说完也不管他,就朝房间里去。 她现在对房间里两个人很好奇,好奇心甚至大过薄晋然是不是喜欢她。 薄晋然张开的嘴都没来得及闭上,顿了顿,他捂眼,无奈又烦恼。 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心急? 陆甜走进客厅,就看到沙发上还抱着坐在一起的两人。 当然,刚才她就看到了,晃过一眼脸先红了,所以才忙又退出去。 现在,她依然脸红。 走进客厅后就停在那儿不动了。 时星眨眨眼从祁宸衍身上起身,歪着脑袋对她笑,“你好,我叫时星,你可以叫我星星。” 女孩显得格外落落大方,笑得也很甜,“过来坐啊。” 陆甜这才走过去,略显迟疑,“你好,我叫陆甜。” 时星笑容都更甜了,“我知道。” 妈妈年轻的时候真可爱,她习惯了飒得不行的妈妈,都有点不习惯这样的陆甜了。 陆甜却是蹙眉疑惑:“你认识我?” 说着,还看向祁宸衍,他也正好整以暇看着她,那眼神也是对她熟悉的不行的模样。 陆甜更好奇了。 而且,她心跳依然很快,祁宸衍给她的感觉很奇怪,难以言说。 时星也点头:“对啊,我……” 她正要说话,看到跟着踏进客厅的薄晋然,正疯狂对她摆手。 时星看懂了,薄晋然大概不想让陆甜知道她和祁宸衍来自未来,更不想让陆甜知道,祁宸衍是她和祁慕辞的孩子。 时星眼眸轻眨,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薄晋然松了口气,也走过来坐到陆甜身边。 然后就听到时星笑着对陆甜说:“我们很熟悉啊,因为我是你儿媳妇。” 薄晋然:“?” 他面无表情看向时星:你搞什么? 陆甜:“?” 她茫然的看了时星两眼,转头看坐在他身边的薄晋然:“薄二,要不要,送她去第五医院看看?” 薄晋然:“……我也觉得。” 坐在沙发上的祁宸衍握着时星手腕让她在身边坐下,低声无奈,“你那么直接做什么?” 时星无辜眨眼:“因为我不想骗妈妈啊。” 陆甜:“?” 她叫谁妈妈? 时星又看向一脸无语的薄晋然:“我知道爸爸不想让妈妈知道,可是谎言是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的,大家坐下来把话说明白不好吗?” 陆甜:“?” 她又叫谁爸爸? 陆甜顺着时星的目光看向沉默不语的薄晋然。 更懵了。 薄二是爸爸? 时星又对陆甜说:“我和阿衍是从三十年后来到这里的,阿衍是你的亲儿子,我是你儿媳妇。” 陆甜看向让她第一眼就心跳加速的祁宸衍,他还是那副模样靠在沙发上,神色浅浅的,可看向她时眼底的光还是很柔和的。 她吞了吞口水,“他是,我亲儿子?” 这个叫时星的女孩,叫她妈妈,叫薄晋然爸爸,那意思是:“他是我和薄二生的?” 陆甜大脑的cpu已经被烧干了,她茫然无措的看向薄晋然:“为什么我们的儿子,长得那么像祁慕辞,基因变异了还是你整过容,你本来的模样其实和祁慕辞长得差不多?” 薄晋然:“……你脑洞很大。” 陆甜眨眼:“不是吗?” 她松了口气。 然后用手挡在嘴边,偷偷对薄晋然说:“我就知道,她该去第五医院了。” 时星叹气:“妈妈,我能听见哦。” 陆甜顿了顿,严肃看回她,“同学,这个玩笑不好笑,我刚满18做不了你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又看了看祁宸衍。 祁宸衍轻叹,眼看时星还要说话,他捏捏时星的掌心示意她别说了。 再说,人家真要送她去医院,在这地方他可护不住她,只能跟她一起去了。 时星噘嘴停下,祁宸衍这才看向陆甜:“她说的是真的,我和她是从三十年后来的,不过……” 他顿了顿,轻笑了声:“我不是你和薄晋然的儿子。” 陆甜怔住,又一次看向薄晋然。 薄晋然轻抿唇角看向别处,目光却很虚,喉结明显滚动了几下。 陆甜心脏咯噔,不安涌上。 祁宸衍长得像祁慕辞,他不会想说,他是她和祁慕辞的儿子吧? 下一秒,祁宸衍就说:“我姓祁,叫祁宸衍。” 陆甜彻底震惊了。 还真是。 可她还是不信。 开玩笑。 她才18岁,忽然冒出两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人,说是从未来来的,是她儿子和儿媳妇。 这么荒唐的事,白痴才会信?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薄晋然。 他眉心紧着,唇角也抿得很紧,完全不惊讶这两人的话。 所以,薄二这白痴信了? 陆甜僵硬的扯扯嘴角,“真好笑,你们在编故事吗?” 她冷眼看向薄晋然:“你也相信他们说的,还是说,你和他们一起编的……” “我没……” 不等薄晋然说完,陆甜忽然想到什么,“我知道了,你扯我头发就因为这个,你做亲子鉴定去了?你真信他们了!” “你别那么急,我信他们是因为我觉得他们不像撒谎。” “什么穿越时空,三十年后穿来,还是我和祁慕辞的孩子,这都不像撒谎?那是你觉得我会跟祁慕辞生孩子吗?” “甜甜。” “反正我不信,你们别想用这种事来骗我!” 陆甜脸色很难看,骤然起身离开,包都没拿。 薄晋然蹙眉,烦恼的看了眼时星和祁宸衍,然后拎起她落在沙发上的包追出去。 两人接连离开,时星看向祁宸衍:“太直接了吗?” 看着陆甜的反应,时星也难免有些担心。 现在才18岁的陆甜,或许心理还没有那么强大,她要是接受不了的话怎么办?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不会,就像你刚才说的,现在骗她她才会更难过。再说了,陆甜是什么人,她会接受的。” 他说着,轻弯唇,带着对陆甜的了解,神色了然的笑:“她现在接受不了,只是因为我不是她和薄二叔的儿子。” 陆甜现在还没有喜欢祁慕辞,当然接受不了自己会和祁慕辞生孩子。 想到这里,祁宸衍无奈耸耸肩,“其实这样很好,薄晋然那张嘴始终难开,现在再替他加把火,他要是还开不了,那真没办法了。” 他们这能助攻的都助攻了,剩下的真要看薄晋然自己了。 时星若有所思点点头。 也是。 爸爸要是还什么都不做不说,那他就继续喝苦咖啡吧。 想到这里,时星也不去想他们了,她看向祁宸衍:“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祁宸衍想了想,“去逛逛,看看三十年前的帝都,跟我们那时候有什么差别?” 熟悉熟悉这里,毕竟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时星忙点头:“也好。” 祁宸衍又想到什么,握住她手,同她十指相扣,“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牵着手正大光明约会了。” 这个时空,没有人认识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走出去被人认出来只能偷偷摸摸了。 祁宸衍还挺期待的。 时星也正兴奋,随后忽然想到什么,小脸垮下,“可是我们没钱啊,手机也没有?” 祁宸衍却只是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卡,挠挠她下巴,“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你买。” 时星眼一亮,又好奇:“哪儿来的?” 祁宸衍:“昨天晚上你去洗手间的时候,薄晋然给的。” 实际上,是他要的。 当然,也没好意思当着时星的面要,等她走了要的。 咳。 不过祁宸衍也不觉得丢脸。 毕竟,薄晋然养他们是应该的。 他拉时星起身,“走了,先买手机,再给星星买很多漂亮裙子。” 时星忙点头:“好呀。” 薄晋然的钱,不用白不用。 酒店旁边就是薄氏旗下的商场,祁宸衍先带时星去了买手机的地方,替她和自己选了款最新款手机。 拿在手中的时候还挺嫌弃,皱着眉,“这手机功能也太少了吧。” 这除了打电话和发消息还能做什么吗? 拍照像素都这么低,他对准时星,拍出来的感觉像马赛克。 时星:“……你才马赛克呢。” 祁宸衍轻笑:“嗯,我们是一对马赛克。” 时星无奈,偷偷在他耳边说:“毕竟是2000年,你别太讲究了好吗?” 水果机都还没出现,智能机才刚开始研发,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祁宸衍将手机捏在指尖转了两圈,最后勉强点头:“那行吧,就买这个了。” 也就是他现在想躺平,不然,他已经有了赚钱的法子了。 不过,好不容易可以不上班,在这里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努力的必要。 他决定和祁星星在这里,就做一对吃喝玩乐的啃老咸鱼就好了。 努力赚钱这种事,还是交给‘老年人’吧。 至于那对即将被他们啃的老,此刻还在酒店。 陆甜从祁宸衍他们房间出去,还没走到电梯前就被薄晋然拉住了。 她用力想要挣脱,“放开我。” 薄晋然却没松手,又怕太用力会捏疼她,只能哄道:“甜甜,你冷静点。” “怎么冷静?” 陆甜偏头看他:“他们说那么荒唐的话来骗我,你还信他们,你还让我冷静?” 薄晋然看着她的模样却是呼吸微顿。 她还戴着口罩,可墨镜之前就被他取了,眼圈是明显的红。 喉咙微微吞咽,他听到陆甜带着哭腔:“我怎么可能和祁慕辞生孩子,那意思是我会和祁慕辞在一起吗?” 她听起来就很激动,问他:“那如果我和祁慕辞在一起,我们怎么办?” 薄晋然呼吸彻底窒住。 所以,她难过,她不肯接受,其实是因为这个? 陆甜话说完也顿了顿,似乎也才发现,这脱口而出的话才是她最难接受的地方。 她没有办法想象那个她和祁慕辞在一起的未来。 那薄晋然呢,他又跟谁在一起了? 这样想着,陆甜更难受了。 她紧咬住唇,再次用力甩开他手去按电梯,“你别管我,你要信他们就信,反正我不信。” 她用力按着电梯键,似乎这样就能让电梯门快点打开。 薄晋然沉默的看她两秒,薄唇紧紧抿着,然后再次握住她手腕,也不顾她挣扎,转身拉她去另一个房间。 那是他的专属套房。 他一手握着她手腕,一手拿卡刷门。 陆甜皱眉挣扎,“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薄晋然唇角几乎抿成直线,没说话,当然也不会松开她。 少年在某些时候,也会很执着。 门打开,他拉着她进房间,再随手把门关上,关门声让陆甜挣扎的动作顿了顿。 薄晋然也在同时转身面向她,她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朝门旁让了让,后背几乎贴上门。 他站在她身前,垂眸看她。 她也忽然安静下来,眸光轻抬和他对视。 没人说话。 好几秒,薄晋然两只手落在她耳边,长指轻勾住她口罩的绳子,把口罩替她取下。 她脸也红红的,不知道是闷的是气的还是什么。 鼻尖和眼睛也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就格外可怜。 少年忍不住将指尖贴上她眼角,轻轻摩挲,“是我的错。” 他轻声说。 指尖也从她眼角轻抚到她脸颊。 陆甜看着他,眼睫颤了颤,眼泪忽然就落下来了,委屈叫他:“薄二……” 薄晋然喉结轻滚,她那两滴眼泪正好落在他指尖。 滚烫,又冰凉。 梦里的一切又浮现在脑海,无人的雪山那么冷,极夜之时那么黑。 而她,明明最怕黑,最怕冷。 薄晋然看着她泪水朦胧的眼,嗓音发紧的哄她笑,“如果我勇敢点,甜甜就不会变成苦苦了。” 陆甜却在瞬间哭得更大声了,“你才是苦苦……” 少年轻擦她眼泪,弯唇点头,笑容却很苦涩:“那杯苦咖啡确实挺苦。” 他低声,温柔得不像话:“可是,我明明只喜欢甜甜。” 第203章 想听多少次我喜欢你? 四周安静。 陆甜睫毛轻颤,还悬在睫尖的几滴泪珠倏然滴落,在寂静里溅起层层无形涟漪。 她听到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少年的手指还贴在她脸上,轻轻替她擦眼泪,掌心也捧着她脸,温度炙热,灼得人失声。 她唇角动了动,难得的没说出话来。 那瞬间,好像也明白了他之前的欲言又止。 为什么他总是张不开嘴。 也忽然明白那些欲盖弥彰的别扭,那些故作冷淡的转身,其实都是少年笨拙而无助的情感表达。 因为他真的喜欢她。 她紧张的,克制着颤悠悠的心跳,在少年温柔注视下,终于哼出缥缈还带着哭腔的轻声,“我知道你喜欢甜。” 她当然知道他喜欢甜,从小就爱吃甜食。 她名字里带甜,可她反倒是没那么爱。 所以从小到大,有什么糖果她都是给他。 可这一刻,她知道他说的甜甜,不是那个爱吃的甜。 偏偏,就是想再让他说清楚些。 “不是喜欢甜。” 少年凝着她还湿漉漉的眼,很认真,带着克制的沉静,嗓音轻缓:“是,喜欢甜甜。”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目光对视间,薄晋然望着女孩骤然颤动的眼睫,才发现压在心尖沉甸甸的告白原来也能如此轻快。 开口之前觉得很难,真说出来了,却好像卸下块巨石,整个人都轻松了。 陆甜则是感觉到了心脏那瞬间的颤动。 难以否认,为他这“喜欢甜甜”四个简单的字,悸动不已。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这四个字里沉溺,却又还有点挣扎。 毕竟她之前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现在倒是可能,或许,确实,有点确定了…… 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是女生对男生那种喜欢。 所以,听他们说自己会跟祁慕辞在一起时那么难受,听他说喜欢她,又这么开心。 但是也不能让他太得意吧? 他要是一告白她就屁颠颠答应,那这些日子他跟她闹别扭,让她生闷气的事儿怎么算? 她不是白受了? 所以她咬了咬唇,瞟开眼不太敢和他对视的样子,“你说什么呀?” 这副脸红心慌扭扭捏捏的样子,很像是女生的害羞? 可陆甜的性子,薄晋然比谁都清楚,她这明显不是害羞,是开始装了。 只有脸红是真的。 他弯了下唇,见她眼泪也没落了,便松开捧着她脸的手,把手揣进运动裤口袋里。 手指轻握了握,感觉到满掌心的湿润,说不清是她的眼泪还是刚才告白那瞬间因紧张而密布的细汗。 不过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为哭过还发红的眼睛和鼻尖,心软得离谱,嘴上却还是故意叹道:“甜甜不懂,就算了。” 陆甜:“!” 算了? 刚才的那些紧张害羞瞬间又消散了,她咬唇瞪回他:“那怎么能算了?” 还泛着水光的眼睛里全是不满,“我不懂,你就得给我说明白啊!” 薄晋然蹙眉烦恼:“还要怎么说才能明白?” 陆甜:“……” 这个大直男! 她咬咬唇,矫揉造作的对他眨眨眼,“你说,你喜欢的甜甜,是我吗?” 她这模样让薄晋然好笑又无奈:“我身边,还有几个甜甜?” 刚才还委屈可怜的女生瞬间就重新变得傲娇,她下巴轻扬了扬,“所以,你喜欢我?” 像是偷到了肉吃的小狐狸,得意狡黠。 而就算已经告白了,甚至觉得告白也没那么难,在她这么直白的问出这话后,也还是忍不住心跳再乱了几拍。 少年青涩的眉峰轻拧,望着她漂亮却同样还显得青涩的脸,喉结有一下没一下的滚动着,胸腔里有股难掩的热,是告白后的悸动,也是要再次告白的紧张。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薄晋然沉默半响,终究压下那股热,简单而直白的回答:“是,我喜欢你。” 嗓音很哑。 因为确实太紧张了。 泛红的耳根也背叛了他此刻看似的镇定。 陆甜眼睛却更亮了,刚才红红的小兔子眼睛变成了星星眼。 她用力压了压嘴角,压不下去,就那么翘着唇角望着他,“所以,你之前跟祁慕辞闹别扭,真是因为吃醋啊?” 薄晋然轻吁出浅浅呼吸,点头:“是。” 说完,就见她唇角弧度更深了。 见她这样笑,薄晋然心尖发痒,又忍不住用长指轻掐她脸,轻咬牙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好意思,“得意了?” 陆甜别开脸避开他手,嘟囔,“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虽然好像,确实有点得意。 咳。 她眼睫眨了眨,又看他一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似的,又问:“你真喜欢我啊?” 薄晋然再次点头,眸光认真道:“是。” 陆甜就垂了眼睫,用力抿紧唇,看似为难的样子,其实是不想笑得太开心被他发现。 看她偷笑了会儿,薄晋然觉得她也该得意够了,也该给个回应了吧。 所以他略有些紧张的问:“你怎么想?” 陆甜这才重新抬眸看他,疑惑:“什么怎么想?” “……” 薄晋然愣了愣,“你什么想法都没有吗?” 陆甜又眨巴眨巴眼:“我应该有什么想法吗?” 还装! 少年也是有心气的,他皱眉,又去掐她脸,“你喜不喜欢我?” 问完又轻咬牙补充一句:“不许说不喜欢。”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了,她要是说不喜欢他…… 不行,他不许。 陆甜:“……” 再没嘴的男生,也会长出一张霸总嘴。 她拍开他手,略显烦恼,“我不知道啊,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薄晋然不信,可她这么说,他也只能眉心更紧,“那你现在想。” 陆甜就戳了戳薄晋然的肩膀,“你这样我没法想,你先退开。” 薄晋然看她几秒,朝后退了两步,“行。” 看她能装多久。 他转身朝客厅里去,一直靠在门上的陆甜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再不退开,她心跳都快暴露了。 薄晋然已经在沙发坐下。 少年抱着手臂长腿伸直,身体靠着沙发背,目光还紧盯着她,“开始想吧,要多少时间想?” 他甚至还拿出手机,“我定个闹钟计个时。” 陆甜:“?” 告白后的男生,压迫感莫名就强了起来。 让她心跳更乱。 而在薄晋然这里就是,反正最难过的关都过了,告白的话已经说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不敢告白,是怕被她嘲笑,怕让她讨厌,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现在,他告白了。 在这时候,那些问题比起她是不是也喜欢他,好像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就是要她给个答案。 陆甜走到他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窝进去,做作的哼:“那怎么说得好要想多久啊,我们这么熟,从小到大我都是把你当哥哥的,你现在忽然说喜欢我,我一时间也很难接受啊。” 薄晋然扯了扯嘴角,很无语,主要是太了解她这样了,一看就知道她在算计什么。 不就是想折腾他吗? 不过,她没有说不喜欢,还愿意折腾他,那是不是说明…… 她也喜欢他。 薄晋然依着自己对陆甜的了解开始分析她的心思,眼睫低垂陷入思考。 陆甜心里那股热始终没有消散,原来听他说喜欢她,会让她这么开心? 她觉得,还想听。 陆甜抱起沙发上的抱枕,眨着眼看他,又忍不住问,“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吗?” 正思索的薄晋然轻抬眼,看向藏着笑的小狐狸,顿了顿,“不喜欢。” 陆甜一愣,他弯唇:“我现在喜欢苦苦。” “?” 陆甜顺手就把抱枕扔过去,“那你跟你的苦苦苦一辈子去吧。” 薄晋然顺手接住抱枕,轻笑:“反正甜甜也不喜欢我,我喜欢苦苦,甜甜生什么气?” 陆甜抱着手臂偏头轻哼:“谁生气了,我这是无语,你这人不识好歹,不爱吃甜就爱吃苦。” 少年就抱着抱枕闷声:“我是爱吃甜,那也得甜甜让我吃啊。” 话落,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两人都默契的红了耳朵。 同时沉默了。 主要是,这话好像过于暧昧了。 吃什么…… 吃啊。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陆甜轻咬住唇,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薄晋然也不太自在。 他就是顺着她的话那么一说,说完才觉得歧义过大。 显得他好像特流氓。 “我……” 刚才觉得自己已经解除封印的少年再次纠结起来,嘴也重新不利索了,纠结半响挠了挠头发,“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他神色更古怪了。 这解释好像更不合适,他不是那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自己都无语的时候,陆甜却只是“哦”了声,“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薄晋然:“……”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啊? 他又心烦的抓了抓头发。 叹气。 陆甜大概也察觉到现在气氛的古怪。 她想了想,还是克制住了被他告白后的兴奋,重新想回了那两个奇怪的人。 “那个……” 她皱眉看向薄晋然,纠结道:“那两个人说的话,你真相信吗?” 她说起祁宸衍和时星,薄晋然也略收回心思,回答她,“我的感觉告诉我,他们说的是真的。” 陆甜目光轻动,抿紧了唇角,长睫低垂下去。 她看到那个祁宸衍的第一感觉也是很奇怪,心跳得砰砰的,就好像心动。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就叫母子感应? 这个认知让陆甜心咯噔一下。 她还是很难接受自己忽然就冒出这么大个儿子来,更重要的是,那个儿子是她和祁慕辞的。 所以她烦恼片刻又纠结开口,“可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我们……” 她重新抬眸看向他,“我最后,是和祁慕辞在一起了。” 因为他告白暂时缓下去的那些难受再次透过她眼眸浮现出来,她望着他,很委屈。 明明是一句陈述,却又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会那样? 薄晋然目光轻颤,长睫也顺着低垂半瞬,然后再抬眸,说:“没有。” 陆甜蹙眉,而薄晋然认真看着她:“你没听他们叫我们爸爸妈妈吗?” 他轻弯唇:“所以最后在一起的,是我们。” 虽然喝了三十年苦咖啡,可最后在一起的,确实是他们。 陆甜闻言挑眉,“意思是,我们虽然最开始和不同的人结婚了,可最后还是都离婚了,又跟对方在一起了?” “也没有,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一直……” 薄晋然清清嗓子,不太自在的说:“没结婚,只有你。” 陆甜震惊:“难道,我和祁慕辞结婚后,还一直跟你也保持关系?” 她不太敢相信,“我这么厉害的吗?” 他也能接受?太爱了吧! 薄晋然:“?” 他把抱枕给她扔回去,“你脑洞别太大。” 陆甜被抱枕砸到了脸,“唔”的一声,“是你的话太有误导性了好吗?” 她把抱枕从脸上拿下来抱住,又瞪他:“还有,我还没说喜欢你呢你就打我?薄二,你的喜欢这么廉价的吗?” 薄晋然轻扯唇角,偏头低嗤:“是你的难过太廉价。” 一下眼巴巴可怜兮兮,一下脑洞大开兴奋至极。 他觉得头痛。 陆甜就伸腿踹了踹他的大长腿,“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薄晋然其实是真不想让陆甜知道那些事,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不给她说清楚也麻烦。 所以他最终还是烦恼开口,把从祁宸衍和时星那儿听来的‘故事’又跟她说了一次。 陆甜还真像是听别人的故事,睁大了眼,一边听一边吐槽: “你那么闷的吗,我们从跨年夜就没怎么联系了一直冷战?” “我二十岁就跟他结婚了!我花儿一般的年纪怎么那么想不开?” “我那么没用的吗,竟然被人推到流产?” “祁慕辞那么渣的吗,原来下跪是他的习惯啊?” “所以我们那时候是在四十几岁才在一起的,黄昏恋啊。” “薄二,你竟然为我等了三十年,你这么深情的吗?” 最后,她眼神复杂,想笑又不敢的,憋得脸都扭曲了几分,“原来,你真那么喜欢我啊!” 薄晋然:“……” 说不下去了。 他磨磨牙,忽然朝她的方向俯身,抓住女孩的手腕用力一拉。 女孩被他拉着起身朝他这边长条沙发倒来,他则同时起身退开。 “唔”的一声,陆甜脸埋在了沙发里,整个人都扑在了沙发上。 薄晋然在她身旁侧身坐下,偏头弯腰捏着她耳朵尖,低头靠近她耳边,无奈而纵容的哼笑,“想听多少次我喜欢你?你直说,别一直问了。” 三秒后,扑在沙发上的陆甜偏过头,抬眸和他对视。 少年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笼罩着她,两人呼吸在咫尺间缠绕,陆甜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脸很红。 她眼睫眨眨,被他捏住耳朵尖又红又烫,小声说:“想一直听,也可以吗?” 第204章 疼 薄晋然被陆甜这想法打败了。 别的不说,他要是真一直说这几个字,她怕是很快就会烦了他吧。 “那不行。” 他轻哼:“我的喜欢也很值钱的好吗,一直说那不显得很廉价?” 说完,就见她小脸垮下,嘴也噘起,失望得很明显。 薄晋然顿了顿,清清嗓子烦恼补充:“最多,每天早晚跟你说一次。” 陆甜眼睛瞬间又亮了,“真的?” 期待得太明显了,让人不忍心让她失望,薄晋然无奈点头,“嗯,真的。” 算了,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勇气吧。 有些话,多说几次就会免疫,到时候说再肉麻的话估计都不怕了。 陆甜明显开心了,眨巴着眼看近在咫尺的少年,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薄二,你睫毛好长。” 薄晋然:“……” 她真挺跳跃的。 这是什么重点吗? 就好像她以前不知道他睫毛长一样,她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这话了。 唇角抿了抿,薄晋然还是不太自在的主动提醒她现在她应该关注的重点,“所以,你想好了吗?” “什么?” 她又是那副不明所以的茫然模样,薄晋然气得咬牙,捏着她耳朵的手微用力了些,“你再给我装?” “疼。” 陆甜轻嘶,抬手去拍他的手,摸摸自己本来就烫得厉害的耳朵,被他捏得又疼又麻的。 “薄二,你竟然现在就家暴我? 她重重的哼,“好了,我想好了,我不……” 话还没说完,被少年灼热掌心捂住了嘴。 眼睫闪动,她瞪着他,闷声从他掌心传出,“你干嘛?” 他掌心太烫,烫得她脸好像都更红了,让她略有些不自在。 “我错了。” 薄晋然苦恼叹气,眸光望着她,也带着点可怜样儿,“你别说不。” 陆甜看着他想了想,嗯,确实可怜,就像小狗。 “那好吧,暂时不说了。” 她脸颊轻鼓,“那你真的捏疼我了啊。” 女孩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早就被宠惯了,也习惯了跟他撒娇。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来就不远。 就算几个月的争执冷战,只要有人重新靠近,就会重新变得亲密无间。 没人觉得不对。 薄晋然也没觉得。 他看向她红红的耳朵,蹙眉,好像确实红得厉害,他捏得有那么重吗? 他忍不住再次压低头靠近她些,“那我吹吹。” 说话时,唇距离她耳朵不过半寸,轻轻吹一口气,想让她别那么疼了。 她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捂着耳朵转身朝沙发里侧躲,“别吹了,痒死了。” 而且他这么一吹她感觉更麻了,又烫又麻。 以前两个人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她哪儿疼了难受了他哄她的时候也会吹吹,那时候怎么没这感觉? 陆甜一边躲一边乱七八糟的想。 薄晋然动作顿了顿,看她躲的动作忽然手痒,很想挠她痒痒,最后忍了忍忍住了,只是掐掐她脸,“你怎么这么麻烦。” “你现在就嫌我烦了,你……” 不等她说完,薄晋然立刻道:“好好好不烦不烦。” 陆甜:“这还差不多。” 薄晋然:“……” 忽然觉得不对啊。 他告白完的结果,就是把小祖宗变成了自己的老祖宗吗? 以前两人打打闹闹也是你来我往,现在倒是好,他是什么都做不得说不得了? 他忍不住叹气,屈指敲了下她脑袋。 随后望着她轻蹙的眉,喉结轻滚,忽地溢出短促的笑:"其实我挺不习惯的。" 陆甜揉着额头抬眸,"不习惯什么?" "没什么。” 薄晋然不太自在的别过脸,颈侧青筋若隐若现。 不太好说。 还是因为太熟悉了。 本来就已经很亲密,可又想要跟她更亲密。 这种感觉,确实让他很不习惯,也不太好意思。 陆甜看着他别开的脸,少年侧脸的弧度都透着烦恼,因唇角紧抿,轮廓青涩的下颚线也绷紧。 心跳不由自主的再次加速,小鹿乱撞般,让她眼睫也随着乱颤了颤,忽然有种想要亲亲他的冲动。 这样的想法让陆甜脸颊瞬间爬上红晕,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原来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再熟悉的朋友,再亲密的青梅竹马也不会有的那种,想要亲密碰触的感觉。 确实很不习惯,很不好意思。 可陆甜在某些时候显然比薄晋然还大胆点,她之前是认不清,现在认清了,就算不好意思,也不想克制自己。 所以她手撑着沙发,直起上半身就朝他靠近。 叮—— 手机提示音划破暧昧凝滞的空气,也让陆甜动作顿住。 薄晋然在同时转过脸,两人呼吸交错,能看见彼此瞳孔里晃动的影子。 冬日的浅金色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落,在两人间笼出一层薄金。 薄晋然微愣,“你做什么?” 陆甜显然也愣了愣,尴尬扯唇:“……就坐起来啊。” 薄晋然:“……哦。” 可又觉得好像不是。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两人又顿了顿,他手机又响了声,还是短信。 薄晋然皱眉。 陆甜已经清清嗓子退开两分,顺手拿过旁边的手机准备递给他,却在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后疑惑:“谁在用你的卡?” 薄晋然:“?” 他瞬间就想到了什么,拿过手机看了看短信,的确是银行的消费提示。 不过不算大额,看消费店铺,大概是买手机去了。 “应该是祁宸衍,他说他和时星在这里身无分文,所以我昨天晚上给了他一张卡。” “哦。” 陆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觉得很难相信,“他们真是从未来来的啊?” 还是她和祁慕辞的儿子。 而且祁慕辞还那么渣! 她陆甜竟然会眼瞎看上一个渣男? 陆甜是真不太想相信。 薄晋然只是望向她,“你看到他时,什么感觉?” “我……” 陆甜咬唇,歪着头烦恼道:“就感觉很奇怪,心跳很快,好像心动了。” 薄晋然扯扯嘴角,“所以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甜就沉默了。 虽然说,只凭感觉就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显得他们自己也很荒唐。 可如果不信,确实也很难解释。 而且,祁宸衍和时星没有骗他们的理由啊。 两人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陆甜凑到薄晋然面前一看,还是消费短信,这次消费额度很大。 “三十万?” 她微微睁大眼,“他们干嘛了?” 薄晋然皱眉看了看消费商铺:“应该是买衣服了?” 陆甜神色瞬间复杂:“也许,这就是他们骗我们的理由?” “……” 薄晋然还没说话,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次是他父亲打来的。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抬眸看陆甜:“我去接个电话。” 陆甜忙点头,“嗯。” 薄晋然起身朝阳台去,陆甜坐直身抱过旁边的抱枕,看着阳台上少年的背影。 可是玻璃推拉门被他关上,他靠在阳台护栏,背对着她,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握着手机的手臂好像在颤抖。 这个电话是不太好吗? 大概五分钟薄晋然挂了电话,又在阳台上站了片刻才转身回来,神色看起来平静寻常。 只同她说:“家里有事,我要回趟老宅。” 陆甜点头,“我跟你一起。” 薄晋然微怔,陆甜又忙解释:“我也回老宅,我要回陆家跟我爸爸告祁慕辞的状。” 祁慕辞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她爸说呢。 现在回去正好。 陆薄两家老宅本来就离得也不远,薄晋然把陆甜先送到陆家门口,说好要走的时候给她发消息来接她,才让人开车回家。 陆甜看着薄晋然的车走远。 难掩担心。 薄晋然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可自从那个电话后,他整个人情绪就没那么高了,上车后也是闭眼沉默靠着车椅。 直到他车走远,陆甜才进了陆家。 吃午餐时跟她爸把祁慕辞的事大概说了下,她爸那爆脾气当场就摔了筷子,还说要杀去京都找那黑心肝的两母子问清楚。 陆甜则趁着她妈妈哄她爸爸时重新溜了出来,去了薄家。 不到中午一点。 陆甜也没太靠近,就在薄家外面转悠。 门旁守卫的保镖也好奇看着她,在她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的时候,保镖实在忍不住了,“陆大小姐,不进去吗?” 陆甜纠结:“你觉得我应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保镖:“……” 这什么问题? 陆甜也烦恼。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上赶着了? 她不是还没答应薄晋然吗,那刚刚分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这么跑来他家,倒是显得她有多急着想见他? 虽然她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担心。 可薄家能有什么事儿? 刚才回去也没听她爸说起,大概是她想多了。 可来都来了。 她烦恼着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他时,他已经给她发来一个消息,让她自己先回,他今天就住在老宅。 住老宅? 陆甜有些诧异。 明天要上学呢,他今天住老宅明天早上赶得起床吗? 陆甜正要回她,忽然听见了紧闭的厚重大门打开的声音,门缝中透出一声:“少爷!” 薄晋然? 陆甜几乎是条件反射朝保镖的岗位亭旁边躲。 保镖:“?” 陆甜对他比了个“嘘”,让他别暴露了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躲什么,大概是想看看,他刚给她发消息说不回去,现在立刻就要出门是要干嘛吧?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陆甜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疾步跨过门槛,手中还握着手机,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陆甜从岗位亭旁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看清薄晋然的那瞬间,指尖轻颤,用力抠紧了岗位亭上的玻璃。 少年面容冰雪般冷白,偏右颊浮着几道暗色指痕,随着他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藏进光影里。 他被打了! 这个认知让陆甜心脏瞬间收紧,泛出细密的疼。 而他身边跟着的是薄家的老管家,正快步跟着他,语气无奈:“少爷,您慢点。” 薄晋然踏出薄家大门后停下,转头看他身边的管家,“吴叔,你回去吧,不用再跟着我。” 吴管家神色为难,也带着心疼,却还是劝道:“少爷,我知道您怪家主他没有跟您商量就把人带回来,您一时难以接受,可您刚才跟家主说的那些话也确实不该。 家主是您父亲,他最疼您爱您,您说什么要和他脱离关系,再也不姓薄,这不是让家主割肉般疼吗?” 少年闻言轻嗤,连低垂的睫毛都凝出霜色,“那女人才是他的心他的肉吧,他宁愿要那个女人也不要儿子,那我还留在薄家做什么?以后等那女人给他生了儿子,我这个前妻生的拖油瓶,不就成了眼中钉吗?既然这样,我不如趁早给他腾地方。” 陆甜听得睁大了眼。 薄晋然父亲要另娶? “少爷……” 管家还想说什么,薄晋然不耐打断,“行了,你也别帮他做什么说课了,进去吧,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却在那瞬间猝然僵住。 眼角余光看到了贼兮兮探出半个脑袋的女孩。 薄晋然颈侧动脉突跳,喉结重重滚动,在那瞬间条件反射的别开脸,试图藏起被打过的痕迹。 可不过半秒,他又转身回头,在陆甜局促的目光中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女孩手腕拉她去停靠的车边,一边拉开车门,“贼兮兮做什么?” 他语气无奈。 陆甜被他拉得差点踉跄,到车旁站稳,才对着站在旁边的吴管家僵硬点点头,就已经被他塞进了车。 陆甜:“……” 他跟着挤进来,陆甜只能朝旁边让了让。 车门关上,他跟司机说了声“开车”便闭上了眼。 陆甜正好坐在他的右侧,近距离看着他冷白侧脸上那刺目的红痕,像完美瓷器上一抹裂纹,格外刺眼。 “你爸打你了?” 她抬手,指尖轻碰薄晋然紧绷侧脸,“疼吗?” 薄晋然背脊僵了僵,紧闭的眼睫颤抖几下,睁开眼转头看她。 琥珀色眼眸中蕴着青涩克制的光,小狗似的委屈可怜,同她说:“疼。” 第205章 痒 陆甜指尖蓦地发颤,他偏头将脸靠她,甚至能看清他脸颊指痕印上细小的血管。 唇瓣被咬出齿印,陆甜不由抬手捧住他脸,“我们薄二真可怜。” 女孩掌心贴上脸颊,温热细腻的触感让薄晋然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一下,听她心疼的说:“那我也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说着,她轻抬下巴,唇瓣微张,轻轻朝他侧脸吹了吹。 温热呼吸拂在脸上,薄晋然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他偏头躲了下,忍不住弯唇:“是有些痒。” “哪里痒?” 陆甜捧着他脸不许他躲,刚才还心疼的语气又傲娇起来,“我好心给你吹吹你还说痒?我就要吹,你不许躲,不许说痒!” 霸道得不行。 这哪儿像在心疼他,简直像在霸凌他。 而她说着果然继续朝他脸上吹气,女孩香香软软的呼吸就那么吹拂贴面,薄晋然呼吸都快凝住了。 不止脸上痒,心上更痒。 再被她这么吹下去,他怕是要忍不住了。 所以他手直接落在了陆甜腰上去挠她痒痒逼她放开他,一边笑着问她:“痒还不许说了,你说痒不痒?” 陆甜最怕挠痒痒了。 何况她上车后就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外套,现在就穿着条羊毛织的红裙子,被他这样挠两下差点跳起来。 她忙朝旁边躲,想骂他,可因为痒又忍不住笑,“你干嘛,不许挠我。” “痒不痒?” 薄晋然轻哼,不但没停手还继续追过去挠了两下。 “痒痒痒……” 陆甜一边躲一边笑。 下一秒,车子一个转弯,正挣扎躲避的陆甜身形不稳朝车窗那边倒去,薄晋然眼疾手快勾住了她腰把她捞了回来。 等车绕过了弯,两人几乎靠在一起。 刚才还闹腾的空气都瞬间静默了下来,视线相对,两人都眨了眨眼,看清对方眼睛里脸颊通红的自己。 陆甜眼睫闪了闪,歪了歪脑袋,小声问她,“还疼吗?” 薄晋然眸光也颤了颤,勾着她腰身的手指蜷了蜷,却没松开,女孩柔软的身体几乎是半靠在他怀,他不想松。 “还是很疼。” 他唇角动了动,小声,“要不,甜甜再给我吹吹?这次,我保证不说痒。” 陆甜哼笑,抬手去掐他脸,“过时不候,你继续疼着吧。” 他果然呲牙轻嘶,表情看起来是真疼。 陆甜噘嘴,又揉了把他的脸,这才不满的说:“你都这么大了,你爸怎么能打你呢?” 她跟他闹这一会儿,就是想让他心情好些。 薄晋然抿抿唇,松开了勾着她腰身的手,靠上车椅坐好。 陆甜也在他身边坐正,只偏着头看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和薄晋然从小一起长大,还真没见过他爸打他。 小时候都不打,18岁了怎么能打呢? 陆甜确实很好奇。 薄晋然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袋问她,“要吃吗?” 陆甜嫌弃,“你自己吃吧。” 他就把棒棒糖喂进了他自己嘴里,舌尖抵着棒棒糖,安静片刻,忽然又转头问她:“不能吹了,能靠靠吗?” 陆甜以为他想靠靠她肩,她点头:“可以啊。”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以前经常靠也没见他问。 薄晋然喉咙滚咽,水蜜桃棒棒糖的甜味就从舌尖一路蔓延至心口。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弯了下唇,朝她靠过去。 却不是像她想的那样靠在她肩,而是倒下去,将脑袋直接枕在了她腿上。 “你……” 看着将头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陆甜耳根瞬间烫了,还没等她说什么,他平躺着目光和她对视,“他带了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回家,说等那女孩20岁,就要跟她结婚。” “?” 陆甜瞬间被这炸裂的一句话带歪了。 也顾不得其他了,只睁大眼垂眸看他:“跟我们一样大?” 薄晋然母亲几年前已经亡故,他父亲薄于臣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也算是对妻子从一而终的好男人了。 现在忽然说要娶新人就已经很难让人接受了,可如果人合适也不是完全不行。 所以陆甜也不明白薄晋然为什么会跟薄于臣闹成这样。 直到现在她才懂。 跟自己一样大的后妈,这谁能接受啊? 薄晋然长睫低垂,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语气嘲弄,“他也不嫌丢人。” “那女孩谁家的啊?”陆甜问。 哪家攀龙附凤的心这么强烈,这么年轻的女孩都能舍得。 薄于臣30岁生的薄晋然,都已经48了! “不是帝都的。” 薄晋然呼吸间都是女孩身上的蜜桃甜香,心情平静,语气也就平静,“是c国海都的,姓安。” 只是说到这里,他才迟疑了下,然后才再开口:“她大概,就是那个时星的妈妈。” 陆甜瞳孔一缩。 毕竟这事儿之前薄晋然没跟她说。 所以,时星不止是她未来的儿媳妇,还是薄晋然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陆甜大脑快宕机了。 可薄晋然现在显然没有说的欲望了,而且在车上,前面还有司机,虽然有隔音挡板,可总归是不方便。 陆甜也不再说话,只是蹙眉看着他。 他很累的样子,说完那几句,就枕在她腿上安静闭上眼。 陆甜也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枕着。 算了。 小时候一个被窝都睡的,让他靠靠也没什么。 薄晋然没让司机把车开回家,而是去了酒店旁边的商场。 他根据不时收到的短信提示,知道祁宸衍和时星还在商场里购物。 这两人用薄家的钱,倒是半点不手软。 车停下,薄晋然才睁开眼坐直了身,陆甜则在他起身后揉着腿非常不满的瞪他,“我腿都被你枕麻了。” 薄晋然这时候才略显不自在了些,耳朵染上薄红,他清清嗓子,“下次我让你枕回来。” 陆甜:“你自己说的。” 薄晋然点头:“嗯。” 陆甜满意了,“那还差不多。” 薄晋然好笑。 真是傻乎乎的。 “行了,下车吧,去见见他们。” 他正要打开车门,陆甜拉住了他,“等等。”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替他戴上,“我们薄二这张被打过的脸,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 薄晋然任由她替他戴上口罩,直到呼吸间感觉到水蜜桃的气息,才忍不住问,“这是你刚才戴过的?” 陆甜被他问的一愣,耳朵忽然有些红,她没想这么多。 可他一问,她就不自在起来,“干嘛,你嫌弃啊?” “嫌弃就给我,不戴算了!” 她作势又要重新把口罩取下来,薄晋然忙按住耳朵不让她取,“谁说不戴了,你给我就不能拿回去了。” 陆甜瞪他,“你不是嫌弃吗?” “不是嫌弃。” 薄晋然眼眸带笑,看她几秒,忽然低头朝她靠近了些,近到两人眼睫毛都能碰到的地步,陆甜的唇擦到了他戴着的口罩上,然后听见他小声说:“是欢喜。” 第206章 甜甜,喜不喜欢我? 陆甜彻底红了脸。 薄晋然却在告白后,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有些话不敢说出来,可只要说了,就会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说完这话,才退开些,拍拍女孩脑袋,“好了,下车吧。” 安家那女生跟祁宸衍时星他们前后脚出现,让他觉得太巧合了些。 薄晋然确实有很多话想要问祁宸衍和时星。 可陆甜进了商场就走不动路了,几乎是每个店都拉着薄晋然逛一圈。 “这个牌子什么时候出新款了?” “这个包包真漂亮。” “薄二,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陆甜烦恼:“可是我好像没带卡。” 其实她带了,只是故意这样说。 薄晋然果然拿出自己的卡,“刷我的吧。” “那怎么好意思啊?” 陆甜这样说着,手中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卡接了过去。 接下来,薄晋然的手机一直在收消费提示,祁宸衍和时星的,以及现在陆甜买的那些。 握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薄晋然慢慢沉默。 不行。 他现在可是要养三个人啊。 他要是一时意气跟薄家脱离了关系,他这一家四口人未来可怎么办? 而且根据这不停发来的消费短信的额度,很明确告诉他,这三祖宗没一个会过日子懂节约的。 他甚至能看到未来三个人朝他伸手,他却拿不出一分钱的画面。 18岁的少年提着满手购物袋,看着手机里那一条条消费短信,第一次感觉到了生活压在身上的重担。 “甜甜,薄二……” 女孩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时星。 她远远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挥手笑着跑过来。 大概是在外面,所以没叫什么爸爸妈妈。 薄晋然则是朝着时星身后的祁宸衍看去。 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同样两只手提满了购物袋,正无奈跟在时星身后。 这些还只是祁宸衍能提走的,更多的东西他已经直接让商场的人送去了酒店。 见到薄晋然,祁宸衍还是解释了句为什么花了他那么多钱:“毕竟我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留多久,所以要买的东西有点多。” 薄晋然:“……嗯。” 他倒是也没什么好心疼的,反正认真说起来花的也是薄于臣的钱,他现在只是烦恼以后该怎么办。 不过四个人碰了面,终于可以暂停购物,找个清净的咖啡厅坐下来聊天。 陆甜现在对他们嘴里的未来特别好奇,要时星再跟她讲讲。 时星也不隐瞒,无一遗漏全都说给他们听。 陆甜和薄晋然越听越沉默。 这未来也过于狗血了。 好一会儿,陆甜问薄晋然:“你爸带回家的人,是叫安明瑶吗?” “嗯。” 薄晋然点头。 祁宸衍和时星一愣。 时星皱眉:“安明瑶被你爸爸带回家了?” 怎么会呢? 难道因为他们两个人穿越时空的缘故,其他事也变了。 这次薄晋然不会再带安明瑶来帝都,所以让薄于臣自己和她相遇了? 而且还这么早! 时星捧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祁宸衍掌心覆上她手背,“星星?” 她轻弯唇角,“我没事。” 她在原本的时空和安明瑶不过就见了那么一面,那时候安明瑶已经疯疯癫癫。 时星还从未真正见过她。 后来,时星也从谢岚那里知道,安明瑶生下她时一开始的确是想掐死她。 可后来到底没动手。 她给谢岚打了电话,让谢岚偷偷把时星带走。她厌烦看到这个跟她长得相似的女儿,不但会让她想到自己,还会让她想到那个被她杀死的双胞胎姐姐。 留在身边,她早晚会控制不住杀了她。 安明瑶是在京都的那些日子和谢岚成为好友的,她把孩子交给谢岚的时候,告诉了谢岚孩子的身份,并且还告诉谢岚,拿捏住时星,就相当于拿捏住薄家的秘密。 谢岚这才愿意把时星带走,当成了她和时昆的孩子。 他们养时星,本就是带着目的的。 可安清慧也知道了安明瑶生下龙凤胎的事,她看到了小孩生下来洗澡时护士拍的照片,看到了腰上的胎记。 所以在看到时星腰间胎记的时候,她就知道,时星就是安明瑶的女儿。 谢岚其实一直怕时星的身份被发现。 谢岚说,刚带回时星的时候,她确实是真心把时星当女儿疼的,那么小的孩子,她看着就心软。 可时星慢慢长大,和安明瑶越来越像,她也怕也慌。 她也想利用时星的身份帮时家做点什么,又怕薄家和祁家根本不会在意时星,反倒会因为时星的身份连累到时家带来灾难。 所以她有时候想干脆就让时星死掉算了。 可最终没舍得。 也是因为这个,她在时星小时候让时星和祁宸衍做朋友,甚至想让时星和祁宸衍在一起。可当时星越长越大,她又开始担心害怕,干脆让时星和贺家联姻。 谢岚就是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中,带大了时星,又收养了时玥。 时玥确实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只是相比较让他们害怕的时星,时玥更听话也没有任何身份上的问题,反倒更容易给他们带来好处。 时星知道这些的时候,倒是没太大情绪,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人性都是两面的,也许很多人确实都不是很坏,可在某些方面,又会让人感觉的确很坏。 至少,时星原谅不了。 而现在,听到安明瑶出现,时星确实也有些紧绷。 不过她不是因为别的担心,她担心的是,安明瑶如果这次又怀上孩子,她就会在这个时空再次出生。 但是祁宸衍不会。 所以时星稳了稳情绪,问薄晋然:“她现在没有怀孕吧?” 薄晋然蹙眉:“我怎么知道?” 他回家见到那个安明瑶,听他父亲说要让安明瑶住在家里,还说什么等安明瑶20岁就要跟她结婚。 而安明瑶就坐在旁边,一直是那副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样子。 他看着就烦。 18岁的少年当然不可能和46岁时一样深沉稳重,他当下就同他父亲说,如果你要她住家里,要和她结婚,那我就离开薄家。 父子俩就这么闹起来。 其他事儿他根本没来得及多关心。 时星和祁宸衍听得无语。 时星轻扯嘴角,“你跟你爸爸吵架,说如果他要跟安明瑶在一起,你就离开薄家?” “嗯。” 薄晋然蹙眉点头。 时星恍然大悟:“所以你一直戴着口罩连咖啡都不喝,不会是因为被打了不好意思摘下来吧?” 薄晋然:“……” 他是因为口罩太香舍不得好吗? 哼! 陆甜在旁边挠了挠脸,好像也才想起来这回事,她小声靠近薄晋然,“现在确实可以摘了,没外人了。” 薄晋然:“……这么快他们就不是外人了吗?” 陆甜:“可他们都已经知道你被打了。” 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她干脆直接动手替薄晋然把口罩摘了,不给薄晋然拒绝的机会。 薄晋然那张还带着指痕的脸就出现在时星和祁宸衍面前。 这么久了还没散,可见打的人是用了力的。 时星都有些心疼了,“怎么能打这么重?” 祁宸衍则是轻嗤:“没想到你年轻时候也挺蠢。” 薄晋然还没开口,陆甜杯子朝桌上一放,清脆声响,她瞪向祁宸衍,“怎么说话呢?” 祁宸衍偏头:“那我该怎么说话,他不蠢吗?” “蠢也不能你说!” 陆甜翻了个白眼,“再蠢他也是你爸,我还没说他呢有你说的吗?” 虽然她刚才用薄晋然的卡,就是想让他知道他有多蠢,可不能祁宸衍说。 薄晋然对陆甜的话无语。 她不是之前还不信祁宸衍和时星是未来来的吗? 他怎么想祁宸衍和陆甜没管,祁宸衍还在提醒陆甜:“是后爸。” 陆甜:“那你别用你后爸钱,去找你亲爸。” 不等祁宸衍说话,薄晋然已经无奈开口:“那还是用我的吧,我心甘情愿。” 真让祁慕辞知道他和陆甜有个孩子,这事儿就更麻烦了。 薄晋然也不愿意。 他们三个话题又扯远了,时星在一旁把话题转回来,“现在的重点是,爸爸你不能这么冲动,你应该跟你爸说,你可以答应他和安明瑶在一起。可是,安明瑶不能有孩子,他和安明瑶,选一个人去结扎。” “?” 薄晋然唇角狠狠抽了抽,这女孩挺狠的。 不过他迟疑:“那可能不用我自己离开,他会直接赶我出家门。” 时星偏头轻笑:“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做绝了。” 薄晋然:“……” 她这样笑,有点瘆人。 时星:“先试试吧。” 她说:“如果他们答应,那就暂时先这样,然后等着看安明瑶能做什么,见招拆招,反正距离她20岁,还有两年呢。” 她语重心长的对薄晋然说:“反正薄家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你和你爸闹得越不开心,人家越开心,该退则退啊爸爸。” 薄晋然越发觉得这女孩确实不像18岁。 这心性过于成熟。 他想了想,也认同了时星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同时星说:“我们能商量下,别叫爸爸吗?你这么叫得我,心慌得很。” 他才18呢。 时星想了想,“那好吧,那叫哥哥?” 反正她没法叫薄晋然名字或者薄二。 祁宸衍不满,“哥哥是不是太亲密了?” 时星看他:“爸爸不比哥哥亲密吗?” “……” 祁宸衍沉默。 一直没开口的陆甜幽幽道:“那你叫我什么?” 时星:“嫂嫂可以吗?” 薄晋然立刻点头,“可以。” 陆甜就在桌下踩了下他的脚,他笑着躲开。 陆甜才又看向祁宸衍:“那,他叫我什么?” 祁宸衍:“……姐姐?” 他看着陆甜的表情,忽然笑了声:“反正我小时候你经常让我叫你姐姐的。” 陆甜眼神复杂看着他。 更相信了他就是她未来的儿子。 因为她真的想过,有孩子了让孩子叫自己姐姐,显得年轻。 反正,最后四个人商议决定好的称呼,时星和祁宸衍都叫薄晋然哥哥,叫她姐姐。 祁宸衍不情不愿也没说什么,时星倒是很开心就应了。 四个人说着未来和现在的故事,当然更多是陆甜在问时星在说,祁宸衍和薄晋然偶尔插几句嘴。 在咖啡厅坐了整整一下午,话越说越多,陆甜和时星简直一见如故,特别喜欢,跟时星在一起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题。 到晚餐时间,又换了楼上的火锅店继续,一边吃一边说。 从未来的故事,已经说到了未来流行的裙子包包妆容美甲等等等,而这些,是薄晋然和祁宸衍完全插不进话的话题。 两个男生只能无奈陪着,给她们烫菜倒水,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各回各家。 祁宸衍和时星暂时住酒店,薄晋然和陆甜则回他们的公寓。 到了家门口,两人各自开门,都下意识看了看对方,想说什么又好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忙再别开脸。 陆甜慢吞吞打开门,最终还是跟薄晋然说了声,“那,晚安,明天见。” 薄晋然也点点头:“晚安,明天见。” 然后各自进门,关门。 门一关,薄晋然就靠在门上揉了把头发。 烦。 他还不想说晚安的啊。 蹙眉回了卧室,脱下外套就朝阳台跑。 熟门熟路的翻到陆甜阳台上,试了试阳台门,能推开。 先是轻轻推开一条缝朝里看了看,陆甜还没进卧室。 少年这才彻底拉开门进去,刚关上阳台门,就听见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他动作极快的闪到卧室门后,随着门被推开,整个人也被挡在门后。 陆甜进了卧室,头也没回顺手关门,进门时一扯松挽了一天的长发,发丝瞬间如瀑飘散下来,甚至有几缕发丝随着她进门时扫过薄晋然脸颊。 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薄晋然想也没想的从她身后勾住她腰身轻轻一扯,圈在怀里。 后背撞上温热结实的身体,腰间圈着的手臂有力,陆甜吓得差点叫出来时,少年掌心贴上她唇,低哑的气音掠过耳廓,“是我。” 他捂着她唇的手带着冬夜的冰凉,可喷洒在耳后的呼吸却潮热灼人。 两种温度交替,激得她心跳凌乱。 陆甜抓住他手,张嘴就在他手侧咬了一口。 薄晋然疼得呲牙,忙将手从她嘴里挣脱,低声无奈:“狗变的吗?” 只是圈在她腰上的左手依然没放开,反倒还收紧了些。 陆甜抿唇转头,对上少年清透干净的眸。 他好像不知道他正抱着她,做着这种流氓的事,还好意思说她是狗变的。 “那你是老鼠变的吗,偷偷跑进我房间里做什么?” 刚分开不到三分钟,就跑到她房间里来吓她。 薄晋然看着她转头过来时靠他极近的侧脸,因为太近甚至能看清细腻肌肤上浅白的绒毛。 女孩皮肤格外娇嫩,真就像水蜜桃似的,他觉得自己要是在她脸蛋上轻轻咬一口,怕是都要留下好深的印记。 也是这时候,他才惊觉他们的距离原来这样近。 他正从她身后将她抱在怀里。 难怪,水蜜桃的甜香味这么浓。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说话时呼吸氤氲,蒸得薄晋然一颗心发热发软。 少年又忍不住再压低了些头,直到鼻尖悬停在她颊侧,他看见自己呵出的白雾拂在她娇嫩脸上。 她偏头躲了躲,或许又被痒到了,声音紧绷又小,问他,“你干嘛呀?” “我就是忽然想到,还有话没说完。” 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两下,薄晋然声音都不受控的哑了些,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问她,“白天说的事,想好了吗?” 交缠的呼吸间,少年薄唇几乎已经贴上她脸,张合间不经意摩挲着她脸颊肌肤,带出粘稠甜腻的嗓音,克制又放肆,明明白白的问她:“甜甜,喜不喜欢我?” 第207章 你想亲我吗? 那瞬间,陆甜心跳也格外放肆。 她想,这甚至都不用她说什么,她这心跳声就足以出卖她了。 根本装不了一点。 陆甜望着他。 两人现在确实靠得太近了,近得陆甜几乎能数清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睫毛。 少年的唇哪怕没有真的贴上她脸颊,可那若有若无的碰触,也足以让她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随着他的呼吸,格外潮热。 两人哪怕从小一起长大,这样靠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让人这样心慌心热。 或许有时候,对感情的认知就是一个突破口,认识到了对他的喜欢之后,那些潜藏的情感就全都汹涌而上。 以往无法认清的,在那时候都会变得清晰,然后慢慢的深浓,再至深刻。 现在,陆甜就已经清晰的认知到自己对眼前这少年的喜欢,以至于因为他靠得太近,心跳快得呼吸都快凝滞了。 在他问完那话之后,她甚至下意识吞咽了两下。 大脑有些空白,根本没顾上回答他的话,而是条件反射的问,“你想亲我吗?” 薄晋然也是一愣,大概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问题。 他下意识回答:“不是……” 他是想要知道她喜不喜欢他。 陆甜却因为他这话瞬间变了脸,害羞褪去浮上更多恼意,“不想亲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烦人! 她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刚动,薄晋然就反应过来。 他忙收紧了手臂,“不是……” 她瞪他更狠,薄晋然窒了窒,把后面的话补上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亲。” 后面三个字,他倒是说得飞快。 陆甜挣扎的动作一顿,耳朵烫得不行,咬唇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变成结巴了,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薄晋然也很无辜。 他也不想啊。 可她这么心急,他一句话没说明白她就开始恼,她越这样他越急,就越是说不好。 本来,他自己脑子也还乱呢。 抱着她在怀里,他脑子也转不动。 薄晋然暗暗叹气,圈着她腰身的手又紧了紧,让她后背更紧的贴着自己。 低头时,他的脸也差不多贴在她脸侧,肌肤相贴间酥酥麻麻的,薄晋然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紧,“那,甜甜的意思,是喜欢我,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紧了,“可以亲你,是吗?” 这个直男! 都让他抱了,让他贴贴脸了,他直接亲下来不行吗? 非要她说是,可以亲才行吗? 她好歹是个女孩子,不害羞的啊。 陆甜咬唇,偏头,湿软红唇直接贴上了少年的侧脸。 空气骤然被抽离,女孩馨香软唇贴上肌肤那瞬间,薄晋然只觉得那片肌肤都酥麻了,一直酥到了骨头里。 他张了张嘴,“甜……” 陆甜已经退开两分,红着脸,眼眸却带笑,问他:“甜不甜?” 喉结滚动,薄晋然咽下急于冲破喉咙口的灼烫,点头,“甜。” 陆甜这才笑了声,“笨蛋。” 她再次想要退开,又被他搂紧。 薄晋然重新低头贴近她,就连落进来的月光都暧昧起来,他靠她很近,鼻尖贴着她的,烦恼的问,“所以甜甜是什么意思?” 陆甜抬眸间,眼睫似乎都能和他碰触,痒酥酥的,她红着脸带着点羞恼,“你说呢?” 都这么明白了他还问。 可薄晋然就是想问个明白。 就好像她之前一样问他一样。 他都冲破阻碍鼓起勇气说了,他也想听她说。 这样,才不会让他觉得他一直在被她嘲笑。 薄晋然圈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想把女孩彻彻底底揉在怀里,鼻尖相贴,呼吸缠着她的,哑声问她:“所以,甜甜也喜欢我是不是?” 陆甜觉得他在刻意撩她。 不然他贴那么近做什么? 近得她以为他唇快亲上她了,可他又偏没有,只是那么若即若离的,用他的呼吸和温度勾着她心痒痒。 她也没谈过恋爱,何况这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到底还是有那么些不自在和害羞。 所以她清清嗓子,脑袋稍稍退后远离了他两分,“有那么,一点点吧。” “一点点?” 显然是对她这回答不太满意,薄晋然皱了眉,陆甜却咬唇别开目光,“你别靠我那么近,黏糊糊的肉不肉麻?” 薄晋然眉心就更紧了。 这嫌弃的语气,听起来是真没那么喜欢。 那她为什么主动亲他? 他不死心的问:“真的只有一点点?” 陆甜眨眼想了想,“比一点点,再多一点点吧?” 薄晋然又追问,“那到底是多少点?” 陆甜就皱了眉,“你今天才跟我告白呢,这么短时间我怎么能想得明白到底喜欢你多少点?” 哪有这么容易被他追到的! 薄晋然睫毛就低垂下去,眼尾也耷拉了点,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小狗样,失落的“哦”了声。 陆甜心一软,又不舍得了,她眼眸眨了眨,又主动贴回去,纤细手指在他短发上摸了摸,把额前有些凌乱的额发理顺,哄小狗似的哄他:“反正我今天喜欢你一点点,明天再喜欢你一点点,慢慢的就多了嘛,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就不能多追她几天吗? 薄晋然眼睫轻动,抬眸时眼眸又像染了月光般明亮了,“真的?” “嗯。” 陆甜无奈点头,“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他被哄好了,陆甜拍拍他手,“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困了,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薄晋然不太想放,可也知道她昨天晚上确实没怎么睡,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叫你。” “嗯。” 陆甜以为他要松开她了,可他顿了顿,忽然低头,少年同样柔软的唇贴上她肉嘟嘟软绵绵的脸,啵的一声又飞快退离,然后小声说:“刚才甜甜说我可以亲的,我还没亲。” 陆甜:“……” 你亲这下够快的,我还什么都没感觉到。 薄晋然却已经松开了她,就好像偷了腥的猫,吃完了就飞快撤退。 陆甜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出卧室到了阳台,跟之前一样动作敏捷的翻过阳台,却在跨坐上阳台那刻想到什么,忽然转头朝跟到阳台玻璃门这里的陆甜看去。 “对了,之前说好了,每天早晚都要跟甜甜说的。” 少年在月色下望着她,眼底的笑比月光还温柔:“明天早上的咖啡我想再多放一点点糖,因为,我好像,更喜欢甜甜了。” 第208章 名分 薄晋然说完话就跳回自己阳台回到卧室,甚至不好意思再看她。 一进卧室,他就猛地扑到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耳尖灼烧的温度蔓延到脖颈,被子下传来闷闷的喘息声。 安静的空间,他听到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直到氧气快耗尽才掀开被子大口呼吸,可鼻息间似乎还是萦绕着女孩若有若无的甜香,让他无法平静。 薄晋然抬手盖住发烫的眼皮,想到了她亲在他脸上时的触感,到现在,那片肌肤还是酥酥麻麻的。 再然后,又想到了自己亲她的时候…… 他忽然皱眉。 亲她什么感觉来着? 指腹下意识擦过自己的唇,他试图回味,却好像什么感觉都想不起来。 当时太过慌乱,怕她打他,亲完就想跑。 现在才发现,除了那一刻的心跳,什么感觉都没留下。 薄晋然懊悔起来,怎么也该多停留几秒,至少让他有可以回味的感觉吧。 现在这不是白亲了吗? 少年懊恼地翻身平躺,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洒落的光斑,突然抬臂捶了几下床。 没用。 他甚至想现在重新翻过去再亲一次。 这样的懊悔让薄晋然这一夜都难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亲她。 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连梦里都在亲她。 梦里的女孩还特别乖,既不会笑他也不会打他,乖乖让他抱着,仰着脸任由他在她软嫩的脸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亲得啵啵作响。 他终于感受到她脸颊细腻的触感,像含化在舌尖的水蜜桃棒棒糖,不,棉花糖! 这梦特别美,直到早上某刻,少年感觉到什么骤然从美梦中惊醒。 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看,耳朵彻底红透了。 他赶紧起身,胡乱把床单被子收拾起来裹成一团塞进了浴室里的洗衣机。 看着转动的洗衣机滚筒,又垂眸看了看自己,咬牙暗骂:你也太不要脸了!给我丢人! 叹了会儿气,这才洗澡换衣服,收拾好去隔壁叫陆甜。 现在是早上六点,她肯定还在睡,薄晋然又直接从阳台翻过去,动作很轻的推开阳台门,果然看到裹着被子蜷在床上的一团。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俯身看她,女孩和以往一样,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薄晋然手指轻勾着被沿朝下拉了拉,把她的脸整个露出来。 女孩的脸睡得红彤彤的,嘴唇微微嘟着。 薄晋然瞬间又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快得没来得及体会的亲亲以及,梦里她乖乖在怀里让他亲的画面。 喉结缓缓滚动两下,目光落在她红润细腻的脸。 他忍不住单膝跪在床沿俯身靠近她,越靠越近,直到鼻尖轻碰上她脸颊才顿住。 他在犹豫。 觉得自己这趁她睡着偷亲她的举动过于流氓猥琐。 少年暗暗叹气,正想退开,女孩的脸被他鼻尖蹭得太痒,抬手拍过来。 啪的轻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女孩也骤然惊醒。 睁开眼,看到少年近在咫尺的脸,愣了愣,“薄二?” 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绵软,却惊得薄晋然后脊微僵,有种偷香被发现的罪恶感。 他摸摸脸,清清嗓子“嗯”了声。 “你做什么啊?” 陆甜迷糊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丝被顺着她起身的动作滑下。 她昨晚是穿着吊带睡裙睡的,半边肩带滑落露出白皙肌肤。 好在房间里没有开灯,冬夜清晨光线昏暗,朦朦胧胧看不清什么,可少年还是急速的红了耳朵。 他迅速直起身,顿了顿又重新在床边坐下,也不敢看她,只拉起被子重新裹到她身上。 喉结滚动着,哑声说:“该起床了。” 她迷茫坐着,任由他拉起被子裹住她,问他,“几点了?” 见她没发现自己刚才想要偷亲她的变态举动,没有追究,薄晋然才松了口气,声线正常了许多,“六点多了。” 他们是一个系的,金融管理,选课自然也一样,周一早上课是满的。 她动作慢,等她收拾好出门,至少得七点。 这里距离学校倒是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可还要吃早餐,磨磨蹭蹭到学校也就七点四十多了。 陆甜的确是完全没睡醒,双眼耷拉着甚至不想睁开,听他说都六点多了,就更难受了。 她想也没想就低头朝他肩上靠,额头贴着他肩,声音含糊,“可是我好困哦。” 昨天晚上她依然没睡好。 大概是太兴奋了。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子还是很清醒,一闭上眼就是少年抱着她说喜欢的模样。 她翻来翻去的看了好几次时间,大概三点多了才终于睡了。 现在确实困得不行。 薄晋然拉着被子裹着她,相当于隔着被子抱她在怀,而她低头靠在他肩,这动作已经是格外亲密暧昧。 少女发丝间的香气混着被子里暖烘烘的暖意扑面而来,让人心间发烫。 可对陆甜来说,她或许都没察觉什么。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各种和他的亲近。 所以薄晋然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她现在到底是把他当青梅竹马,当正在追她的男生,还是,已经是她男朋友了? 她这样自然的靠近他,也不介意他这样把她抱在怀里的动作,是因为她觉得无所谓习惯了。 还是因为,她也默认了,他们已经在恋爱? 他胡乱想着,问,“那我帮你请假?” 陆甜闭着眼,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生无可恋,“那还是算了,就要考试了,我爸爸说我要是考不好,冬假就不要我去玩儿了,要让我去公司学习,我才不想去。” 薄晋然挑眉,“陆叔叔也太心急了吧?” 他们才刚大一,就要让陆甜去公司学习? 陆甜哼哼,“对啊,他就是想让我早点接手公司,他就可以跟我妈去全世界玩儿了,他以为我不知道?” 她忽然从他肩上抬头,刚才还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这会儿倒是眼眸亮亮的,“薄二,要不你嫁进陆家吧,你嫁进来帮我做事,我就可以玩儿了。” “?” 薄晋然无语几秒,恋爱都还没谈,她就开始要跟他谈婚论嫁了? 看着他无语的表情,陆甜皱眉,“你不愿意?” “也不是,不过……” 薄晋然单手抱着她压紧裹在她身上的丝被,单手拂过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掌心轻贴她温热耳根,低哑声线裹着清晨雾气:“甜甜要让我嫁进陆家之前,是不是该先给我一个,男朋友的名分啊?” 第209章 女朋友 男朋友? 这个有点陌生的称呼让陆甜心尖轻颤,心口汩汩冒着泡,像是被灌进了甜滋滋的气泡水。 她眼睫眨了眨,看着少年的眼睫,发现他眼睫也在密密的颤,还有,他贴在自己耳后的指尖正在细微颤抖。 陆甜蜷在丝被里的脚趾悄悄蜷缩了两下,眼睫低垂,整个下巴都朝被子里缩了缩,连带着嘴鼻都缩进去,再出声,声音就闷在被子里:“这个,我也还没想过呢。” 薄晋然差点被她这回答气笑。 所以她昨天晚上亲他,甚至现在还靠在他怀里,结果都没想过要让他做她男朋友? 她还真当他随便的很。 可以让她白亲白抱。 少年也是有傲气的,忍不住揉了把她本就乱糟糟的头发,“那你现在想,想不好别起床别出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想,想不好就别去上课了,到时候你考试考不好就自己乖乖去公司上班!” 后半句让陆甜瞬间睁大了眼,“你好毒!” 他只冷哼:“赶紧想。” 陆甜:“……” 闷在被子里的嘴微噘,眼眸望着他眨了眨,“你真的很想做我男朋友啊?” 她叹气,眼睛里却明显带着笑:“薄二,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又来了。 好在经过了一整天的锻炼,薄晋然已经能更自然了。 告白这种事,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被她‘嘲笑’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何况,看她这得意的小模样,让他明白,他喜欢她这件事没有让她讨厌厌烦,而是,让她欢喜。 薄晋然眸光低垂的看着她,“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还没有告白是不是?” 他说:“把手给我。” 陆甜疑惑,却还是从紧裹的被子里,慢吞吞伸出一条细白手臂。 薄晋然也不敢多看什么,只是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他心口。 隔着薄薄的羊绒衫,他的心跳撞进她掌心。 她听到他的声音,和着他心跳的频率,“从昨天开始,这里就是这样跳的,比我打完全场篮球跳得还快。” 他轻轻捏住她指尖,让她感觉到他凌乱的心跳,再带着她手缓缓上移,让她指尖轻碰他颈侧动脉,似乎是想让她感觉到他血液的流速。 而陆甜只感觉到他动脉的跳动,在她指尖,听他哑声说:“现在也是。” 他最后握着她手贴上他右侧脸颊,“我爸打我时有多疼,你昨天亲在这里时,我心就有多甜。” 他望着她,清透眼眸光芒闪耀,格外认真的说:“我确实很喜欢甜甜,真的很喜欢。” 陆甜掌心摩挲着少年侧脸微凉却滑腻的肌肤,心跳早就已经和他跳成了一个频率。 她看着少年认真告白的眼,绯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她就忽然不习惯了,也莫名害羞了。 眼睫眨了眨,她忽然说:“薄二,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怎么忽然就从闷肚子变成情话大师了? 薄晋然气笑,他是告白也不是不告白也不是对吗? 他不敢告白还不是因为害怕被她讨厌,可现在知道她喜欢他说这些,那他多说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正想再说说,眼前忽然一暗,她的手主动贴上了他的眼,挡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他感觉到右脸上再次贴上一抹湿软,女孩声音莫名黏糊糊的,也能听出几分羞涩,“不过我还挺喜欢这样的薄二的。所以看你这么喜欢我,就暂时让你做我男朋友吧。” 说完,她退开,也松开了捂着他眼睛的手。 女孩羞红的脸颊上沾着几缕乱发,不太自在的看着他,“现在你可以先出去,让我去洗漱了吗?” 薄晋然下意识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 又是那种酥断骨头的感觉。 他僵硬的点点头,“嗯,那我先出去等你。” 说完起身,可刚转身走了一步,又想到什么退了回来。 陆甜抬头看他,“怎么……” 刚开口,眼前一暗。 少年微凉的掌心也贴上了她的眼,挡住了她的目光。 她眨眨眼,眼睫扫过他掌心,下一秒,湿热呼吸靠近,脸颊贴上温软。 陆甜心跳顿住。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倒还贴着她脸轻轻磨蹭了两下,磨蹭出丝丝电流,钻进骨头里,让她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然后才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笑,“女朋友,动作快点。” 说完,他才退开,同时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 她朝他看去时,他已经转身,速度很快的走到门前, 陆甜忙开口:“你……” 他速度很快,大概没听到她说话,已经拉开门出去,还贴心的替她把门关上。 陆甜:“……走的是卧室门!” 她咬唇,随后捂住了自己已经烫到不行的脸呜呜几声,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滚了几圈。 无声尖叫。 门外,薄晋然贴着门板闭上眼,深呼吸。 也很想尖叫。 嘴唇上还残留着女孩肌肤上滚烫的热意以及……香甜腻人的软。 他摸了摸嘴唇。 原来这才是真的亲她时的感觉,真的很像棉花糖。 他刚才甚至忍不住想要张嘴咬一口。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薄晋然回味了片刻,唇角动了动,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才睁开眼想要回去卧室穿上外套,却在那瞬间对上一双迷茫的眼。 薄晋然:“!” 笑僵在了嘴边。 罗灵站在几步远,正眼神迷茫的看着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从陆甜的卧室里走出来,在早上六点零二十分的时候。 见他睁眼,罗灵才开口,“薄二少,您怎么会在大小姐房间?” 薄晋然:“……来上了个洗手间,我家马桶堵住了。” 罗灵:“?” 薄晋然一脸正经,“等罗然醒了,要让他赶紧把马桶通一下。” 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 罗灵:“?” 而薄晋然已经抬步朝门口走,只是身体显得有些僵硬,四肢不太协调,有些同手同脚。 罗灵眯眼看着他背影。 马桶堵住了他笑什么,还笑得那么甜? 马桶堵住了是一件让他感觉很甜蜜的事吗? 第210章 我就给甜甜亲,好不好? 罗灵转头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 不对。 马桶堵住了? 薄二少为什么要到大小姐卧室里借洗手间!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进的卧室,怎么进的? 薄二少分明在撒谎。 所以…… 薄二少大概是昨天在大小姐卧室里待了一夜! 罗灵震惊。 虽然薄二少和大小姐从小就恋爱,这么多年感情也算稳定,之前薄二少吃醋跟大小姐冷战的事现在也解决了,感情比之前更升温也能理解。 可他们才18岁,会不会太早了点? 要是他们没做好措施大小姐怀孕了…… 罗灵脸色微变。 觉得不行,还是要找时间,想办法跟大小姐好好说一说。 至少,要做好措施,绝对不能现在怀孕。 当然,她这些想法陆甜现在并不知道,陆甜洗漱完换好衣服出了门。 这些年从小学到大学,都是薄晋然和陆甜一道,多了个祁慕辞后就变成了三个人。 薄晋然和陆甜闹矛盾的时候,是祁慕辞和陆甜一起,现在,又换成了薄晋然和陆甜两个人。 陆甜一出门,就见薄晋然正等着她。 少年还是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身形却一点不显臃肿,懒散靠在墙边,听见门响他抬眸看来,见到她时目光带上笑,“今天还挺快。” 陆甜噘嘴朝他踹去,“说得我好像以前很慢一样。” 薄晋然笑着朝旁边躲,“你自己有多磨蹭你不知道?” 陆甜作势就要再踹他,他笑着又躲了躲,转身到了她身边,动作自然的握住了她手,“好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手落进他此刻格外温暖的掌心,陆甜不太自在的朝旁偏了偏头,却没挣脱,任由他握着。 薄晋然手指微微收紧,几秒后又张开手,慢吞吞扣住她手指同她十指相扣,轻笑着:“走吧,女朋友。” 陆甜垂眸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唇角不受控制的弯了弯。 原来,恋爱的确是不一样的。 变成男女朋友了,连牵手都会更亲密,更缠绵,让人心尖酥颤。 为了节约时间,陆甜一般都不在家吃早餐,薄晋然就和以往一样替她带了早餐,准备到学校后先去教室,趁着还没几个人时再慢慢吃。 这样比较轻松,不会太着急赶时间。 学校是不许开车进入的,反正也近,薄晋然就买了单车骑单车带陆甜,这样可以直接从家里到学校教学楼。 罗灵这些保镖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不打扰他们,又能护着他们的安全。 到学校时还不到七点半,宽敞的教室里空无一人,两人找了最后面角落的位置坐下,薄晋然这才把提了一路的早餐拿出来。 早上陆甜胃口不好,早餐也是很简单,薄晋然让阿姨熬的豆浆蒸的水晶包。 拿筷子夹了只水晶包喂到她嘴边,“你最喜欢的虾仁馅的。” 陆甜撑着脸,到现在也没什么精神,坐下来就想睡。 刚才在单车上,她靠在他后背都快睡着了。 这会儿也是闭着眼懒洋洋的,他喂到嘴边她就咬一口,他不喂她就不吃。 懒得连自己动手都不想。 薄晋然无奈,只能继续喂她,等她吃完两个水晶包,又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喂到她嘴边让她喝几口豆浆。 也是这时候,有人进来了。 一进教室就见到了薄晋然和陆甜,瞬间瞪大了眼。 陆甜和薄晋然在学校里大概是没人不认识的,平时大家也知道他们很亲近,可今天看着薄晋然坐在陆甜身边喂她喝东西,还是震惊了。 毕竟,这些日子薄晋然和陆甜之间似乎已经很冷淡了,学校的人都猜他们大概崩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就算是以前他们关系好的时候,也没这样直接喂着吃的吧! 这代表什么? 不过几分钟,全校各个八卦群就已经刷爆了。 「大新闻,薄家那位正在教室喂陆家那位吃早餐,注意,是喂!」 「用嘴喂?」 「流氓吗你?」 「陆家那位和薄家那位真的在一起了!」 「卧槽看到照片了,好甜啊啊啊啊。」 「那个祁慕辞呢,出局了?」 「大小姐不是喜欢祁慕辞吗,这些日子看他们走得很近啊?」 「啊啊啊啊,我就说嘛,竹马肯定会打败天降的呜呜呜。」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甜暂时没看到,因为她吃完早餐已经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什么考试都已经置之脑后,教授讲课就好像催眠,她被打败了。 眼皮彻底睁不开那一刻,她想,反正有薄二在,他考好就行了。 可薄晋然显然也没听课的心思,他坐在她身边,单手支额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看得入迷。 教室里其他同学更是时不时转头看他们,眼神暧昧。 上课的教授见状摇头,也不多说,继续讲他的课。 直到下课,教授离开,教室里变得嘈杂起来。 陆甜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少年盛着碎光的琥珀色瞳孔里。 他支着下巴歪头看她,见她睁眼,问她:“睡得香不香?” “还好吧……” 陆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他的手就已经落在了她后颈,不轻不重的替她揉捏,轻声说:“其实一直很想问你。” “什么?” 陆甜疑惑看他,他轻抿唇,“你小时候不是说要做钢琴家,为什么不继续学钢琴,要来学金融管理?” 如果陆甜坚持要学钢琴,他相信陆甜的父母也不会勉强她。 现在这读了快半学期了,他也没看出陆甜对这专业有多喜欢,就算晚上睡得再好,她每次上课都犯瞌睡。 说实话,他还真担心她考试会挂科。 之前祁慕辞在,什么都由着她,想玩就玩想懒就懒。 他多说点什么,倒是显得他多话,让陆甜觉得他太多事。 可薄晋然始终还是觉得,她如果真不喜欢可以趁早换专业。 如果她坚持要学,就不能再这么懒下去了。 当然,今天是个例外,毕竟恋爱第一天,她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所以看她睡得很香不舍得叫她。 陆甜没多想就回答,“我要是学钢琴,陆家就得交给我那些堂兄弟,我不愿意。” 薄晋然点点头:“所以,你想继承陆家。” “我不行吗?” 陆甜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薄晋然轻叹,指尖撩起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勾到耳后,“那你为什么不好好上课?” “……” 陆甜这才不好意思起来,眉心揪着,偏头把额头压在手背不看他:“我困嘛,好两天没睡好了。” 薄晋然:“我是说以前。” 陆甜眉心就更紧了,又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薄晋然:“我想说,甜甜如果决定了要继承陆家,要学金融管理,就要好好学,这么睡下去,可接手不了陆家。” “如果甜甜确实不喜欢,那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至于其他,可以放心交给我。” 他低头靠她近些,很认真,“可是,甜甜不能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 陆甜看着他靠近的眸,抿唇沉默几秒,才噘嘴烦道,“你怎么比我爸还爸。” 她脸颊微鼓,烦得很明显。 薄晋然用指尖轻点了点她鼻尖,“就知道我说这些你不会开心。” 他声线很低,因为不想让旁人听见,几乎是气声拂进她耳,“可我看甜甜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我也很不开心,你能明白吗?” 陆甜眼眸轻眨,语气也放软了,像撒娇,“我也想认真学啊,可这些教授讲课好闷,一听他们说话,就很困嘛。” 薄晋然想了想:“这样的话,那我来教你,好不好?” “你教我?” “嗯。” “我教你,之前你落下那些课,我来给你补。” “真的?” “嗯。” 薄晋然说到这里,忽然拉住她手臂拽她坐起来,“行了,下节课不是很重要,收拾一下东西,找个安静的咖啡厅我给你讲课。” 他其他方面或许拖拖拉拉,可在这方面倒是个行动派,他要让陆甜努力,就不想耽误一点时间。 所以替两人收拾好东西,把她的包朝肩上一挎就牵着她离开教室,留下满教室的同学眼神八卦的跟随他们。 陆甜也是到这时候,才察觉到那些暧昧的眼神。 她不太自在的眨了眨眼,看了看两人还十指相扣的手,“这是不是太高调了?” 薄晋然只是弯唇:“我们陆大小姐,什么时候懂过低调?” “……” 陆甜:“也是。” 他们俩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低调不了。 所以她也不多想了,那些人爱看就让他们看吧。 薄晋然带她离开学校,到学校对面的咖啡厅要了个小包厢。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他让她把书和笔记本拿出来,翻开宏观经济学,先看到的是陆甜在上面画的漫画小人。 他很无奈,就知道她平时就算没睡觉也是在开小差。 翻了翻她那本画满小人的书,他轻笑:“哪里不懂的?” 陆甜不太好意思,“都不是很懂。” “……” 薄晋然又暗暗叹气,先拿笔替她画出重点,一边说:“现在从头开始补肯定是来不及了,这些都是考点,先把这些补上。” 他唇瓣一张一合,陆甜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心尖发痒。 她忽然烦恼的打断他,“不行,你给我讲课,我觉得我更听不进去了。” “?” 薄晋然一顿,疑惑看她:“为什么?” 陆甜手撑着侧脸,烦恼得很,“看见你说话就想亲你,怎么听得进去啊。” “!” 这话属实不在薄晋然意料之内,他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随后松开笔,温热掌心贴上她后颈,把人朝自己这边带近些。 咖啡厅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将少年侧脸镀成半透明的暖玉色,他唇角轻弯,“那这样,我教甜甜,甜甜只要认真听……” 他偏头贴近她耳,温热呼吸扫过她此刻烧红的耳垂,浅声补充:“我就给甜甜亲,好不好?” 第211章 亲到……她嘴了? 薄晋然很满意,落在她掌心的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哄小孩儿似的,“那就认真听,听懂了就给甜甜奖励。” 说完松开手,把刚才划好重点的书放在她面前,长指点在书页上,问她能不能理解他划出来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甜:“……” 不对啊。 她看着他摁在书页上的修长手指,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他刚才那话的意思。 她认真听,他就给她亲? 怎么,亲他是他给她的奖励? 这到底是她占了他便宜还是他占了她便宜啊? “不对啊薄二?” 她皱眉,薄晋然也皱眉:“这都不懂?” 这已经是最简单的知识点了。 如果这都不明白,那后面的就更难了。 陆甜却只瞪着他,“你刚才的意思是,你不想亲我的吗?” 薄晋然:“……” 没料到她还在想这事儿。 薄晋然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落在她脸上,顿了顿移开目光,轻咳,又用笔轻敲了下她脑袋,“现在在上课,别胡思乱想。” 他怎么可能不想亲,只是他得分清情况。 他还真是正儿八经的样子。 陆甜却不开心,“你真以为自己是我老师呢?” 她撇嘴,转过脸去不看他,手撑着下巴嘟囔,“谁想听你讲课啊,你见过男女朋友在一起待着是在讲什么宏观经济学的吗?” 薄晋然:“……” 他确实有些无奈了。 是吧,她听不进去,他见她这样也讲不下去,毕竟她要是撒个娇什么的,他大概也会服软。 可确实不能任由她这样。 他想了想,忽然说:“那这样,我重新找个来人给你讲。” 陆甜这才偏回头看他:“谁啊?” 半个小时后,祁宸衍面无表情坐在了陆甜身边。 时星和薄晋然则坐到了另一边。 陆甜看看身边的祁宸衍,又看看对面的薄晋然:“让他教我?” 薄晋然点头:“对,让他教。” “他行吗?” 陆甜迟疑的看向祁宸衍,“你会吗?” 祁宸衍轻扯唇角,冷笑:“你猜三十年后,京都帝都海都的经济命脉在谁手里?” 陆甜:“我?” 祁宸衍把书啪的放在她面前:“你儿子!” 陆甜:“!” 好牛逼的样子哦。 不过…… 她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反而眼睛更亮了,“那我更不用学了啊,我儿子这么牛逼,我还学什么呀?” 躺平玩儿啊。 祁宸衍和薄晋然:“?” 时星捧着咖啡杯,笑得不行,“可是你儿子在这个时空,不会出生了哦,所以你还是得自己努力啊。” 陆甜一愣,反应过来,“哦对,你是祁慕辞的儿子。” 祁宸衍:“……” 陆甜又看向薄晋然,烦恼:“也不知道你的基因有没有祁慕辞这么厉害,生出来的儿子有没有这么牛逼啊?” 薄晋然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想太远?” 还拿他的基因跟祁慕辞比,她想气死他吧。 陆甜撇撇嘴没说话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绪忽然就没那么高了,她翻开书,低声跟祁宸衍说:“那你跟我讲吧,我认真听。” 祁宸衍侧眸看她几秒,“嗯”声,“那你先说说你什么地方不懂。” 陆甜无精打采,“都不懂。” “……” 祁宸衍无语看向对面的薄晋然,薄晋然目光从陆甜身上收回,无奈对祁宸衍笑笑,“只能你费点心了。” 祁宸衍扯唇,“行。” 好在陆甜面对祁宸衍的时候,还算是认真。 也许因为,祁宸衍和她的关系,让她被激出了不能在他面前丢人的自尊心。 毕竟,哪有当妈的被儿子教育的,那绝对不行。 而陆甜本身也是很聪明的,只要认真,一点就透。 反倒时星听得昏昏欲睡。 她已经坐在了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听着旁边祁宸衍给陆甜讲解知识点的低声,闭着眼,像是听催眠曲。 这一整天,他们就在咖啡厅里待着,连午饭都是薄晋然让人送来的。 下午的课也都不是紧要的,让人帮忙请了假,先给陆甜补专业知识才是正经。 祁宸衍给陆甜讲的时候,薄晋然也在旁边听着,越听看祁宸衍的眼神越复杂。 其实他昨天送去医院的鉴定已经出来了。 祁宸衍和陆甜的鉴定报告显示,并没有血缘关系。 薄晋然让祁宸衍过来教陆甜,也确实是有试探他的意思。 而现在,薄晋然已经完全不怀疑。 他看着面前坐在一起的两人,头挨着头,仔细看可以看出有四五分相似,特别是他们的眼睛。 而让薄晋然更没有办法明说的是那种一看到祁宸衍和时星就冒出来的古怪感觉。 他想,也许不是同一时空,血缘无法鉴定。 可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他愿意信一次。 直到吃完晚饭,四个人才再次分开,约好了明天继续。 薄晋然骑单车带陆甜回家。 陆甜一路上低着脑袋没什么精神,薄晋然以为她学了一天太累了,到了小区停下车,他一边锁车一边说:“晚上早点睡,今天晚上别熬夜了。” 陆甜抬眸看向他,“薄二。” “嗯?” 薄晋然锁好车直起身转眸,下一秒怀里靠上女孩温软的身体。 她双手抱着他腰,脑袋枕在他肩,却什么也没说。 薄晋然被女孩这忽然的投怀送抱弄得有些僵。 愣了愣,才缓缓抬手,环住她肩,低声问,“怎么了,真的很累吗?” 是他太着急了? 也是,就这么听了一整天的课肯定很累,他应该循序渐进点,让她…… 正想着,她开口,“不是累。” 也许是太累了,声音略显嘶哑,“是不开心。” “为什么?” 薄晋然蹙眉,“不想学吗?” 他也烦恼,环在她肩上的手落上她后脑勺,轻摸了摸,和她商量,“那,如果你确实不想学,就换个专业,总不能……” 不等他说完,陆甜已经无奈烦恼:“你除了学学学,就想不到别的了吗?” 她从他怀里抬头,目光复杂的看向他。 这个人,偶尔会撩的不行,偶尔又木的不行,简直一根筋。 薄晋然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微怔,随后声音发紧,“你哭了?” 他指尖轻碰她发红的眼尾,有些慌,“哭什么?” “哪有哭?” 陆甜咬唇,闷声道:“我就是想着,在那个我和祁慕辞……的时空,你肯定一直都很难过。” 越是和祁宸衍时星相处,越是感觉亲近,感觉信任,越是相信那个时空的故事。 陆甜就越是难过。 很多事就是不能深想,特别是她现在和薄晋然互相明白了心意以后。 就很难再去想,如果跨年夜那天他转身离开,她也和祁慕辞离开。 然后继续冷战,没有人主动破冰,那个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想一想就会很难过。 薄晋然也确实没想到她是在想这个。 之前见时星说祁宸衍不会再出生,她情绪瞬间低下,他还以为她是因为祁宸衍的缘故。 没想到是因为他。 少年心软如水,指腹从她眼角摩挲过,“那也是我自作自受,跟甜甜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这次如果不是时星和祁宸衍忽然冒出来,跨年夜拆穿了祁慕辞,他那天晚上确实会转身离开。 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他确实以为陆甜喜欢上祁慕辞了。 每次看见祁慕辞替她挽起碎发的样子,看见祁慕辞和她并肩而行的样子,看见祁慕辞握住她手腕的样子,都让他觉得,他原来不是无可代替。 别人只用几月,也能轻易占据他的位置。 所以,他曾在深夜反复排练告白的台词,在清晨打开门,看见祁慕辞守在她面前等待她时,就会化作心上的倒刺,一扯就疼。 他只能把那些话咽下去。 不敢说哪怕一个字。 如果陆甜喜欢祁慕辞,那他的告白就是笑话。 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没有勇气去面对。 所以,那个未来也是自作自受。 少年自嘲想着,指尖梳进她散落的发丝,轻缓揉弄,“再说了,那些未来不会再发生了……” 他声音轻得像暮色里飘荡的柳絮,说出今天晚上的告白,“因为现在的我不但知道我喜欢甜甜。”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还发红的眼尾,低声带笑:“我还知道,甜甜也喜欢我,不止一点点。” 陆甜这下不止眼睛红,脸也红了。 她轻咬唇,“谁喜欢你不止一点点了?” 薄晋然点头:“嗯,是很多点。” 陆甜:“……” 她轻哼了哼:“你别太得意忘形,我就算喜欢你再多点,你也必须比我喜欢你更多点!” 薄晋然失笑:“你这是不是太霸道?” 陆甜只是看着他。 一副你敢不答应就让你好看的样子。 薄晋然却只是捏捏她脸颊,然后松开她,转身抬步朝电梯间去,“那我也得想想。” 看着少年的背影,陆甜愣了愣,“你还要想?” 陆甜确实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回答,忙跟上去。 薄晋然说:“当然要想想,毕竟我们才18岁,就算活到78也还有60年,60年的时间谁知道最后谁会喜欢谁多一点呢,是不是?万一最后是甜甜喜欢我多点呢?” 陆甜跟在他身边,噘嘴:“我不管,不管活多少年,你必须喜欢我多点。” 薄晋然唇角翘起却没说话,继续朝前走。 陆甜看清他唇角的笑,知道他在逗她,她也哼笑两声,绕到他身后去掐他脖子,朝他身上跳,“你说话,你要不要喜欢我更多点?” 随着她的动作,薄晋然顺势弯腰矮下身,同时双手朝后,手臂搂住她腿弯,顷刻之间,她就已经被他背在了身上。 这大概是两人这么多年默契的举动,她每每从他身后偷袭他,他就直接把她背起来。 可成了男女朋友,这样的动作做出来,似乎又更甜蜜了些。 陆甜手臂圈在他颈上,脸几乎贴着他脸,还在威胁他:“你说不说?” 薄晋然轻笑出声,偏头和她对视,本是想说话,可这样贴着脸的角度,偏头瞬间,他嘴唇就从她唇角擦过。 两人都瞬然僵住。 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是亲到了哪里? 直到眼睫同时颤抖几下,陆甜才忽的从他身上跳了下去,然后飞快的跑到电梯前面,门一开直接钻进去,也不等薄晋然,关门就跑了。 还愣在原地早已经耳朵通红的薄晋然:“……” 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 他刚才,亲到……她嘴了? 可惜,太快了,还没尝到到底甜不甜…… 少年唇角动了动,到底还是不受控制的朝上扬去。 回到家关上门,薄晋然唇角还带着笑,他想着待会儿洗完澡再去陆甜房间里看看她,她刚才肯定也是害羞了,要哄哄她。 还有,今天一定要让她早点睡,不许她再熬夜了。 等她睡着了,他再回来。 这样想着,叫了声罗然,没等到回答,转头时却对上一双深沉的眼。 薄晋然唇角的笑就是一沉。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穿着黑色长款大衣,身形板正一丝不苟,那张看得出几分岁月痕迹的脸还是很英俊,和薄晋然三分像。 “你和陆家那小丫头和好了?” 显然,刚才楼下薄晋然和陆甜的拥抱,薄于臣都看到了。 他没太惊讶。 毕竟薄晋然和陆甜在一起这件事,所有人都是早就知道的,虽然两人以前不太承认,可大家都当他们年纪小不好意思,毕竟就算青梅竹马也没有动不动翻阳台躺一床上去的道理。 大家心照不宣,而祁慕辞出现后,他们闹别扭搞冷战,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不过年轻人嘛,感情总是要经历点风浪的,一帆风顺的话,或许几十年后反倒会折腾。 年轻时候折腾过了,大家都更明白对对方的感情,以后才会顺。 薄于臣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多管他们。 何况在薄于臣看来,如果十几年的感情能轻易被一个外来者破坏拆散,那也是他薄晋然自己没用。 他甚至做好了给薄晋然重新介绍其他女孩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和好了,看起来比之前感情更好,敢光明正大在楼下抱了。 而薄晋然听到他的问题,轻蹙了下眉,转身去倒水,没什么情绪:“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倒水的时候背对着薄于臣,深呼吸。 时星跟他说那些话他还记得,没第一时间主动去找薄于臣,就是怕薄于臣怀疑,不过现在薄于臣找上门了,机会就来了。 现在第一紧要的,的确是不能让安家那个怀孕,还有,他不能和薄于臣闹得太僵,把薄家拱手相让。 他还有三个祖宗要养呢。 而薄于臣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轻叹:“昨天说的事……” 不等他说完,薄晋然开口,“这件事我想过了。” 他握着杯子,转身重新看向薄于臣:“我妈也走了好多年,你要找别人我也理解。不过,那个安家的跟我差不多大,你要让她进薄家,我有条件。”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薄于臣挑眉:“什么?” 薄晋然目光低垂:“你和她不能生孩子,你和她,你们自己选一个人去结扎!” 第212章 甜甜,闭上眼 他这话在旁人看来是过于离经叛道的,身为儿子,让父亲去结扎。 如果换做别人大概早就怒了。 可薄于臣只是眉心动了动,神色都没太大变化,疑惑自己没听清般问,“你说什么?” 薄晋然抬眸直视向他,毫不犹豫的重复:“我说,你和她不能有孩子。你可以让她去结扎,当然,你如果舍不得她去结扎那你就自己去好了。” 这下倒是足够清楚了。 薄于臣眉心收紧,看着他没说话。 而他这样子在薄晋然看来,像是在为难。 薄晋然走到沙发前,把水杯放上茶几,在他对面坐下靠上沙发背。 “怎么,你觉得这要求很难?” 少年难得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散漫姿态,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的看向薄于臣:“你就那么想再有个儿子来继承你的皇位?而我这个没妈的前太子,就该眼睁睁看别的女人抢走我妈的老公后,还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抢走我的父亲,看他们母子抢走本该属于我的财产?” 他这话也是格外直接了,可薄晋然很清楚,有些话,父子之间明明白白的说,反倒好过遮遮掩掩。 果然,薄于臣听了他的话后并没有太生气,反而还弯唇笑了笑,“昨天还闹着说要离开薄家,跟我脱离关系,不过一天而已,就开始惦记财产了?” 薄晋然也笑笑,轻嗤:“气气你而已,属于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要?” 他说着话,散漫交叠双腿,“再说了,我这一天冷静下来好好想了想,你呢,年纪大了,算一算也快五十了,可你那个小情人跟我也就差不多大。也就是说,你就算能活到八十,她那时候也不过就是你现在的年纪。 可如果说你连八十都活不到呢,你七十六十甚至五十就走了呢,到那时候,你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管,留下一对孤儿寡母的给谁照顾?总不能让我去给他们做爹吧?” 前面那些话,薄于臣听着都还能笑得出来,最后这一句话属实是让薄于臣脸色难看。 他俯身拿起茶几上一只杯子就朝对面的薄晋然扔去,“混账东西!” 薄晋然偏头侧身,杯子就从他脑袋旁飞过去,啪的落地。 他看着薄于臣勾唇冷笑:“我说实话而已,你越是恼羞成怒就越是说明,你自己也很清楚,我说得很对。” 空气都沉默。 薄于臣盯着他没有说话,薄晋然也不慌不怕的和他对视,全然不避让。 薄于臣这才冷笑一声,“不错,是我儿子。” 片刻之间,薄于臣神色已恢复寻常:“好,我答应你。” 他这么轻易答应,薄晋然倒是还有些诧异,挑了下眉,“所以,是你去结扎还是她去?” 薄于臣语气淡然:“她还小,这种事,自然是我去。” 薄晋然目光轻动。 这是给安明瑶还留着退路,如果他真的哪天忽然离开,安明瑶还年轻,还能再结婚生子。 薄晋然喉结滚动,忽然有些酸涩感一涌而上,“你真这么喜欢她?” 这个问题薄于臣没回答他,而是问他:“昨天打你那下,打疼了?” 薄晋然愣了愣,随后偏头冷嗤:“你觉得呢?” 到这时候,才有了点少年在父亲那儿受了委屈的样子。 薄于臣无奈轻叹:“你昨天要是有今天这样的本事,也就不会挨那下打了。离开薄家这种话,确实能气到我,却伤不到别人,只会显得你自己很蠢。” 他沉声:“想做我薄家的继承人,就要有现在这种心态。” 薄晋然闻言目光微动。 没接这话。 他心情其实很复杂。 毕竟,如果不是时星的出现,他面对这些事,不一定会这么冷静。 昨天在薄家冲动要离开薄家的他,才是18岁的他。 所以说,他修炼并不够。 薄于臣见他不想再说话,也就不多说,他站起身来,轻顺了顺大衣领口,“听说你让人把祁家那小子扔回京都了?” 这种事自然是瞒不住他的,薄晋然抬眸,“不行吗?” “不错,越来越像我儿子了。” 薄于臣勾唇,轻笑了笑,转身离开。 薄晋然对着他背影嗤了嗤,“我本来就是你儿子!” 随后他蹙眉。 昨天他见到安明瑶后,觉得时星确实很像安明瑶。 可现在他忽然惊觉,时星其实更像他爸,比他都要像。 这种像很难形容。 不单单是五官模样的相似。 薄晋然低垂眼眸。 所以说,亲子鉴定会出错,可有些感觉一定不会。 就好像祁宸衍像陆甜,时星像薄于臣。 不会这么巧。 薄晋然苦笑了笑。 其实,爸爸如果见到时星,肯定会很喜欢。 只是他不会知道。 他这一生,还可能会有一个很可爱很聪明很像他的女儿。 因为他这一生,不会再有了。 薄晋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无法形容心里那种酸涩感。 他父亲年近五十,遇到了很喜欢的人,可那人并不是什么良善,偏偏又生下了很好的儿女。 薄晋然仰头看向天花板的水晶灯,眼前莫名有些模糊,他闭上眼。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有人在他身边坐下。 旁边的沙发忽然陷下,薄晋然才骤然一惊,以为是罗然,睁开眼却对上一双烦恼的眼。 他彻底回神坐直身,“甜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甜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坐在他身边,应该已经洗漱过了,头发柔顺披散着,小脸素净,却更显得肌肤白腻,唇瓣粉润。 她嘴唇微噘着,那双含情眸光芒闪烁,闪出格外烦恼委屈的光:“刚才我不是故意跑掉的。” 薄晋然:“嗯?” 陆甜歪着脑袋看他,发现他眼睛竟然有些红红的,她更纠结了:“你生气了吗?” “啊?” 薄晋然没反应过来,她嘴噘得更高也更烦恼:“我等你半天你都没过来。” “我……” 薄晋然正想解释他为什么没过去找她,她又说:“刚才我就是太紧张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才跑掉的。” “哦……” 他这次只来得及哦了声,陆甜就继续说:“不过我后来想了想,我反应好像确实太大了,显得我好像不想被你亲一样,其实不是的。” 她回到家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在他看来可能会觉得她被他亲了很抗拒。 所以她一直惴惴不安,在洗完澡都没等到他来房间后她就忍不住了,直接跑过来找他来了。 一进门就见她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发呆,连她进门都没察觉。 那感觉特别孤单,让她特别难受。 现在看他眼睛红红的,陆甜更难受了,她忍不住靠近他些,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抗拒他嫌弃他,她说:“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再亲我一下,我保证不跑。” 薄晋然:“……” 她确实是急性子,可也没有她主动要他亲,他还拒绝的道理。 他目光下意识低垂,落在了她粉润宛如玫瑰花瓣的唇瓣上。 这怎么拒绝? 少年眼睫骤然颤抖,喉结缓缓滚动,随着她靠近,也不受控制的偏头朝她靠去,直到呼吸相闻的距离,停顿下来。 鼻尖轻碰,唇瓣不过分寸之距。 他们能听到彼此强烈的心跳,此起彼伏。 少年喉结又轻滚了滚,抬手,食指拇指分开轻捏住她脸颊,低声:“甜甜,闭上眼。” 第213章 唇瓣贴合 这样近的距离,陆甜看着他的眼睛,浓密眼睫下,眼眸格外清透。 明明看不出丝毫暧昧欲望,可少年开口的声音又缱绻得不行。 然而她呼吸凝着,连眨眼都忘了,更何况闭眼。 薄晋然等了几秒,见女孩依然睁着眼直勾勾看着他,他捏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动了动,鼻尖轻轻摩挲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无奈又好笑:“闭眼啊。” 陆甜:“为什么一定要闭眼?” 她语气茫然还无辜。 不明白亲亲为什么非得闭眼,就这么亲不行吗? 薄晋然:“……” 她这么直勾勾看着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流氓,确实有点亲不下去。 他顿了顿,退开两分,退到让她能看清他眼神和红透的耳朵的距离,然后捏捏她脸颊,也松开了手,“我知道刚才你只是太紧张了,没关系,我没生气。” 陆甜皱眉:“那你……” 薄晋然没瞒她:“我爸刚才来了。” 陆甜一愣,忽然想到什么,她双腿朝上直接跪坐到了沙发上面朝向他,双手捧住他脸左看右看,语气焦急担忧:“他又打你了,打哪儿了?你爸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啊,他怎么动不动就……” 薄晋然忙开口:“没打。” 陆甜声音停下,手还捧着他脸,心疼的看着他:“真的?” “嗯。” 薄晋然点头,“放心,他没打我。” 他抬手,掌心贴上她捧着自己的脸的手背,“而且,我跟他说让他不能跟安明瑶生孩子,他答应了。” 陆甜轻蹙眉,不太相信:“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是啊,我也觉得惊讶。” 薄晋然轻弯唇,笑容复杂。 虽然薄于臣确实从小就疼他,可他也没料到薄于臣会那么简单就答应。 毕竟按照时星和祁宸衍说的,在另一个时空,薄于臣为了不被他发现安然,偷偷把安然藏起来,藏了两三年。 要不是薄于臣自己忽然出事,他估计要等安然的孩子生下来才会知道,他父亲多了两个孩子。 他以为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对那个女人的喜欢已经失了理智。 现在看来,倒是还没有。 至少在现在,他和那个女人之间,他父亲还是更在意他的? 既然这样,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去抗拒? 毕竟他父亲也孤独了许多年了,那是他父亲个人的情感自由,他就算是儿子也没有理由反对。 只是那人确实年纪太小,传出去对薄家名声会有很大影响。 而最重要的是,是那安明瑶或许并不是真正喜欢他父亲,只是为了靠他父亲上位而已。 听了薄晋然的话,陆甜也收紧眉心,“薄叔叔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什么安明瑶吗?” 薄晋然忽然说:“昨天中午在薄家,他跟我说会安排安明瑶到我们学校读书。” “啊?” 陆甜睁大眼,“让自己儿子和自己小老婆在一起读书,亏他想得出来!” 薄晋然笑了声,揉揉她脑袋,示意她别这么激动:“我只是想说,他如果不喜欢安明瑶,他没有必要为安明瑶安排这些,他只需要把安明瑶当金丝雀一样养着就行。 可现在看来不是,很明显,他在为安明瑶铺路。” 因为薄于臣自己也知道年纪的差距,所以,他在为安明瑶的未来考虑。 就连他让他们去结扎,他都选择自己去。 如果这不算喜欢,那薄晋然就想不到薄于臣是为什么了。 陆甜闻言目光微动:“要不,我们想办法拆穿安明瑶的真面目?让你爸爸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这样,你爸爸或许就不会喜欢她了?” 她说着,自顾点点头:“明天跟星星他们见面的时候,商量商量,他们肯定有好办法。” 陆甜手指落在薄晋然短发上,轻捋了捋,用那种哄他的语气,“你也别难受了,既然你爸爸现在答应你了,事情暂时就不会朝很坏的地方去,我们还有时间。” 薄晋然轻笑:“嗯,我知道。” 他说着,捏捏她脸:“好了,你早点回去睡觉,今天晚上不许熬夜了。” 陆甜本来就以为他生气了跑过来的,现在见他没有生气,自然也放心了,听话的回了家。 她一走,薄晋然回到卧室,骤然朝床上一扑就抬手捶床,又拿枕头压住脑袋,懊恼到不行。 刚才为什么不亲她! 那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薄晋然烦躁的把自己在枕头里闷了片刻,快要窒息时才喘着气坐起身,去浴室洗澡换衣服,然后从阳台翻过去,偷偷溜进了陆甜房间。 那时候,陆甜已经关灯睡觉了。 两天没睡好,她几乎是闭上眼没两分钟就昏昏欲睡,半梦半醒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唇上轻轻缓缓的摩挲游移,像羽毛? 也像蚊子。 痒得厉害。 陆甜眉心轻动,抬手要拍过去时,手腕被人握住了。 她瞬间惊醒,睁开了眼。 然后,对上一双熟悉的清透眼眸。 落地窗外洒落进来的月光似乎落进了少年眼底,他单膝跪在床沿,俯身低头,正灼灼的看着她。 单手握住她手腕,另只手,拇指指腹还贴在她唇上,不明意味的摩挲。 见她睁眼,他低声:“现在还能亲吗?” 陆甜:“……” 她大脑也许还没醒,愣愣看着他没回答。 薄晋然喉结滚动,又低了低脸,和她贴得更近。 像是在给她彻底清醒和反应的时间,宛如一个极为缓慢的慢镜头,随着他低下脸,他的唇也在以极慢的速度朝她的唇靠近。 两人的脸已经近到不能再近。 滚烫的呼吸在夜晚的暗色下更显得暧昧,陆甜下意识颤栗了下。 下一瞬,他的唇贴上了他按在她唇上的,他自己的拇指。 那时候,已经是呼吸交融的近了。 这样的动作停顿了差不多三秒。 陆甜听到了自己下意识吞咽的声音,他应该也听到了。 所以,他抽出了他的拇指。 陆甜呼吸彻底屏住,长睫重重一颤,细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丝被。 少年已经主动闭上了眼,两人的唇瓣在那瞬间柔软贴合…… 第214章 你好像,不会接吻? 陆甜在黑暗中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或许,还有他的。 拽着丝被的手指收得更紧,因为太紧张用力,指节都在隐隐作痛。 可是那种痛,被嘴唇上传来的热和痒覆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陆甜只知道,自己此刻除了紧紧用力的指尖外,浑身力气都已经被抽空。 软得厉害,快化成水般。 酥麻无力。 少年闭着眼,睫毛也在不断颤抖,轻颤着蹭过她眼敛,他唇贴在她唇上,一动不动。 好半晌,陆甜缓过了那阵酥麻酸软,被他眼睫蹭得眼睛发痒,终于忍不住了,声音轻轻的,“你还要贴多久啊?” 薄晋然撑在她耳侧那只手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也不是想这么贴着,可他贴上她唇后太激动了,激动得浑身都僵到麻木了,就连脑子都是僵的麻的,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直到这会儿她开口,说话时柔软到像棉花糖的唇轻轻蹭着他嘴唇,蹭得他骨头都快酥断,他顿住的脑子才骤然反应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做。 喉结轻轻滚了滚,他嘴唇轻动了动,贴着她软唇蹭了蹭,那瞬间,似有电流从唇瓣间涌入身体,两人都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陆甜拽得丝被更紧了,她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少年用他温热的唇在她唇上轻轻蹭着,摩挲着,碾转着。 像是最温柔的试探。 可慢慢的,陆甜又觉得不对了。 他这试探……也太久了吧。 所以她又忍不住了,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哑,“你还要蹭多久呀?” 薄晋然:“……” 他停下了动作。 贴着她唇停顿两秒,缓缓抬头,和她的距离拉远了些,又回到鼻尖相贴的距离。 朦胧月光中,和她眸光相对。 看不到彼此红透的脸,却能感觉到蒸腾的热意。 薄晋然重新抬手,指腹轻碰她唇角,掌心贴在她发烫的脸颊,开口时,溢出模糊的气音,不太好意思,“我……亲太久了吗?” “……” 陆甜忍不住嘟囔:“嘴都快被你蹭破皮了。” 薄晋然耳朵更烫了,他用力抿抿唇,“那我下次再轻点?” 陆甜:“……” 她也抿唇沉默了。 她不说话,薄晋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说点什么都挺破坏气氛的。 所以他沉默了会儿,松开了撑在她枕侧的手,然后,侧躺到了她身边。 却没太靠近,而是把丝被替她好好掖了掖,将她紧紧裹住,掌心轻碰碰她头发,“早点睡,我等你睡了再过去。” 他身上浅浅的木质香冲淡了她床被间的玫瑰花香,他隔着被子轻拥住她。 陆甜侧身面对着他,两人是极近的距离,呼吸纠缠间她眨了下眼,轻声问:“薄二,你平时看不看言情小说?” 没明白她这忽然的话题,薄晋然愣了愣,还是诚实摇头:“不看。” “那你……” 陆甜迟疑,“你身边那些兄弟谈恋爱,没跟你分享过什么?” 女生之间都会分享的东西,他们男生不会没有过吧。 薄晋然更疑惑了,“分享什么?” 陆甜再次沉默。 她轻咬唇,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他刚刚贴过蹭过的温度,她现在还能想起来,他摩挲过时干燥却柔软的触感。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陆甜闷声纠结,“你好像,不会接吻?” 就只会磨来蹭去的。 他不会以为,那就是接吻吧? 就算陆甜妹恋爱过,可她看过那么多言情小说,也知道接吻不是那样的啊。 薄晋然彻底愣住,反应过来后,少年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个彻底。 好在光线太暗,她看不清。 只是他怎么可能不会接吻,他再蠢也不至于那都不懂。 他只是…… 不想吓着她。 那瞬间,薄晋然嗓子都哑了,他忍不住轻掐她脸颊,不太自然的哼:“小朋友想什么呢?” “小朋友?” 陆甜无语看他,“我18岁了。” 薄晋然皱眉:“那也还小。” 陆甜更无语了:“那你干嘛要跟我谈恋爱?我这么小,你跟小朋友恋爱你不觉得自己很罪恶吗?” 薄晋然闻言却弯了唇,“就因为你小,才必须是我来跟你谈恋爱。” 他捏她脸的手落在她鼻尖,轻捏了捏,声音也很轻,“我会好好护着你,陪着你,等你长大。” 不得不说,这话让陆甜心尖上冒了甜泡泡,比他刚才亲她时还要甜。 可她还是轻咬唇,嘟囔:“说得好像你不是跟我一样大?” 薄晋然点头:“好歹,也比你大一个多月吧。” 陆甜:“……” 她在被子里转个了身背对了他,闷声哼哼:“算了,我要睡了。” 薄晋然看着女孩转过身去的动作,顿了顿,朝前靠了两分,下巴抵在女孩温暖肩窝,微微侧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廓,“等甜甜20岁的时候,我们就接吻好不好?” 陆甜被他这动作弄得痒酥酥的,觉得他在撩她,可他说出的话又让她额头冒出了几条黑线。 她扯扯唇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很想笑,却又忍着了。 她憋着笑点点头:“好啊。” 她反正也没关系的,她肯定忍得住。 他自己能不能忍得了两年,她就不确定了。 哼。 陆甜闭上眼,“我睡了。” “好。” 薄晋然低声回她,目光却落在自己刚才用鼻尖轻蹭过的女孩发烫的耳朵上,目光轻动,没忍住,再次贴过去,这次却是用唇瓣贴了贴她耳廓。 然后就感受到女孩细微的颤抖。 她烦恼的细声在黑暗中落进他耳朵里:“你离我远点,不许蹭了。” 听起来就不太开心了。 薄晋然忙“哦”了声,老老实实退开些。 然后就那么从她身后靠着她,听着她的呼吸。 她应该确实很累了,而且也习惯了他在身边,所以没有任何不适,反倒很快就睡着。 薄晋然本来以为自己听着她的呼吸也会慢慢有睡意,还怕自己会在她这里就睡着了,却不知道怎么的,这样靠着她,感受着女孩身上暖融融的温度,听着女孩浅浅缓缓的呼吸,他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精神。 甚至,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刚才的亲吻。 她说的接吻…… 唇角轻抿,喉结难耐的滚动。 忽然觉得,20岁才真正接吻是不是太晚了点? 要不,19岁? 正烦恼的想着,睡熟的女孩忽然翻了个身,他忙顺着她翻身的动作朝后退了退,下一秒,女孩脑袋朝前靠,软嫩的脸贴上他颈,蹭了蹭。 薄晋然:“!” 他僵硬的低头垂眸,目光正好落到她娇嫩的唇瓣上。 19岁,好像也太晚了点。 18岁半,可以吗? 第215章 原来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啊 这个问题让薄晋然烦恼了一整夜,回到卧室,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越想越觉得后悔,越想越觉得可惜。 好不容易要睡着时,闹铃就响了。 他长叹一声,顶着黑眼圈爬了起来。 也没翻阳台过去了,只是给陆甜打了个电话叫她起床。 陆甜本来还不太满意,觉得他亲过了就开始冷淡了,直到出门见到他才吓了一跳。 她站在他面前,凑近仔仔细细看他的脸,很惊讶:“薄二,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看起来就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眼睛里布满血丝,眼敛下一圈青黑。 少年生无可恋的垂眸靠在墙上,声音嘶哑的回答她:“思考人生。” 陆甜疑惑歪头,“思考什么人生?” 薄晋然沉默两秒,抬眸看向欺近自己的女孩,她这会儿倒是懵懵懂懂的,一点没有昨天晚上说他不会接吻时的模样。 而少年的人生总是在反复后悔,反复懊恼,反复修正中。 然后才知道,有些话不能轻易说,有些承诺注定做不到,不能轻易许。 不然最后难受尴尬烦恼的只会是自己。 他暗暗叹气,抬手揉了揉她头发,从她手上接过包,再自然而然的牵住她手,“没什么,走吧。” 他牵着她进了电梯。 两人并肩站着,陆甜垂眸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他掌心温暖,轻轻将她手包裹着,很舒服。 她唇角轻动,抑制不住的朝上弯。 也没注意到,她垂眸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时,薄晋然也从前面的电梯镜壁里看着她,眉心轻锁。 安静的电梯空间里,他听见自己不安分的心跳。 看见她唇角朝上弯时,他终于没忍住,叫她:“甜甜。” 她抬眸看向他,“什……” 刚开口,后颈被滚烫掌心扣住,眼前一暗,少年的唇贴上她唇瓣。 相比昨天亲一亲还需要试探许久,今天他亲得很直接。 男生在某些方面好像总是格外的熟能生巧无师自通。 贴上她唇后,他缓缓蹭了两下,也没退开,就那么贴着她唇开口,声线莫名还有些委屈:“昨天晚上说的事我想过了,20岁确实太晚了,等你18岁半的时候,好不好?” 陆甜眼睫瞬的一颤。 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了。 虽然昨天晚上她就知道他忍不到那么久。 可这一夜就变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他思考了一夜的人生就是这? 最重要的是…… 她18岁半,那不就是三天后? 陆甜觉得好笑,可被他这么亲在唇上说着话,摩挲着碰触着,那种酥软感让她笑不出来。 更何况,这是在电梯里。 她耳朵红着,偏头避开,“你晚上就想这个啊?” 他的唇顺着她的动作滑到她发烫的耳边,在她耳廓上贴了贴,低低“嗯”声,贴在她耳边说的话更委屈了,“想得睡不着。” 陆甜实在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压下唇角。 电梯门开了又关上,她忙又按了开门键再次打开门,然后推开他靠在自己颈边的脑袋,拉他出去,一边故意轻哼:“你不是说我是小朋友,要好好守护吗?” 薄晋然:“……” 他闷闷不乐的跟着她,“接了吻,我也会好好守护你。”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满18岁半吗?” 薄晋然耳根就红了,他清清嗓子:“嗯,知道。” 陆甜就小声哼哼:“所以你为什么非得定个时间?三天后和现在有什么差别啊?” 薄晋然别开目光:“我这不是怕吓到你,想多给你留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吗?” 当然,也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毕竟他也怕那样接吻,她到时候会接受不了会害怕会不舒服啊。 他得趁这两天恶补恶补,好好学习学习。 陆甜闻言耳朵尖也是一烫。 想到自己之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接吻的描写,还有那些同龄女生初吻过后说的那些感受。 她轻咬唇。 其实以前听起来是觉得有点脏脏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接受不了。 只是昨天晚上甚至刚才,他亲到她嘴唇上时,她下意识就有些期待。 可这话她肯定不好意思说出来,说到底她也只是刚刚恋爱的18岁女生,有些事再大胆,也是需要他先主动的吧。 陆甜暗暗叹气。 算了,他要准备就让他准备吧。 反正急的又不是她。 今天早上的课都是专业课,所以他们跟祁宸衍和时星约好了下午在昨天的咖啡厅见面。 经过了昨天,薄晋然和陆甜恋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大学,今天再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的出现,八卦眼神不减反增。 就连两人的朋友都闻讯而来,挤到他们今天上课的教室,围着他们嘿嘿笑着:“两位以前不是不承认吗,现在忍不住了,决定要公告天下了?” “我就说,然哥要早点大大方方的,哪还有那姓祁的什么事儿?” “所以这一年的醋,然哥是喝得活该啊。” “甜姐,我们然哥性子是闷了点,不如那个姓祁的说话那么好听,可他爱你那颗心我们兄弟可都看在眼里,那绝对是天地可鉴的!” 陆甜闻言目光轻闪,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薄晋然。 她有些诧异。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她。 所有人都知道他那段时间只是在吃醋。 好像只有她却不知道。 陆甜一时间也有些懊悔。 她到底是有多迟钝啊? 而薄晋然本是靠着椅背,神色浅浅,嘴角勾着淡笑,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侧身朝身边那人一脚踹去,“就你们话多?” 一伙人笑闹成一团,直到上课时才散去。 陆甜这才轻咬唇,笑吟吟压低声:“原来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啊?” 薄晋然:“……” 就知道又会被她嘲笑了。 他不太自在的别开目光,正无奈,女孩朝他贴得更近,温热呼吸落进他耳朵里,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其实我也是。” 在我还没看明白的时候,还没认清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 薄晋然偏头,就对上小姑娘盈盈的眸,为了同他说话,她趴在课桌上,靠他很近。 喉结轻动,他忽然把手中的书立了起来挡在面前,低头靠近。 少年的嘴唇毫无保留的贴上她娇软的唇,轻蹭两下,然后飞快抬头,正儿八经的坐直身,“好好上课,不许说话了。” 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等陆甜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脸已经红如玫瑰。 第216章 甜甜,到底是颗什么糖? 下午两点,四个人如约在咖啡厅见面。 没有立刻开始补课,陆甜先把安明瑶的事跟时星他们说了说,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薄晋然的父亲看清安明瑶的真面目? 时星闻言目光低垂,“有没有可能,薄于臣一直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陆甜和薄晋然蹙眉。 陆甜好奇:“这话什么意思?” 时星轻叹:“你们觉得,薄于臣那样的人,活了快五十岁了,是个会随便被人欺哄的傻白甜吗?” 薄晋然放在桌上的手指紧握,眼神变得复杂,“你的意思是,他就算知道安明瑶是利用他,他也心甘情愿?” 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安明瑶? 祁宸衍淡淡开口:“另一个时空,安明瑶被你带到帝都的时候,是生过孩子的,她跟安明熠和祁慕辞都有纠缠,你以为那个时空的薄于臣不知道吗?” 他轻弯唇:“他知道,可他还是把安明瑶藏了起来,甚至后来还让安明瑶怀上了他的孩子,你们以为他是为什么?” 安明瑶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让薄于臣利用的东西,相反,那种情况下,只有安明瑶利用薄于臣的份。 难道他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没有在意,那说明什么还不简单吗? 除了爱,大概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了。 虽然说,人在近五十遇到了真爱的人,还比自己小那么多,听起来可笑又可叹,可事实大概就是这样。 爱嘛,总是难以理由和说明的,很多时候也不一定要有理由,就是喜欢上了,就是爱上了,那个人在冥冥中,就是吸引自己。 无法自控。 薄晋然彻底沉默了。 说实话,听到自己父亲这么爱除去自己母亲外的另一个女人,不难受肯定不可能。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不是什么好的。 18岁的少年根本没有办法理解。 然后就听时星感慨一句:“其实,薄家,挺出情种的。” 薄于臣和薄晋然,不都是吗? 只不过薄于臣遇到真爱的年纪晚了点,所以前半生过得随便,而薄晋然遇到真爱的年纪又太早点了,以至于前半生蹉跎。 时星现在都忍不住想,她哥哥薄云宴会不会也是个情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遇到她嫂子? 薄晋然沉默不语。 陆甜皱眉看看他,又看看时星,“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就算拆穿安明瑶也没用?” 时星没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两个时空也不一定就是一样的。 所以她想了想:“如果你们确实想知道,那我们可以试试。” 陆甜忙问:“怎么试?” 时星:“她现在在哪儿?” 薄晋然:“在薄家老宅。” 时星若有所思,“那这样,今天晚上吃完晚餐,我去薄家老宅见见她。” 不等薄晋然说话,陆甜忙点头:“好啊,我也想见见她。” 听说另一个时空,就是这女生推了她害她流产,她倒是想看看,什么样不得了的女生,这么厉害! 薄晋然和祁宸衍:“……”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都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下午给陆甜补完课,在陆甜问他们晚上吃什么的时候,薄晋然和祁宸衍非常默契的一起开口。 薄晋然:“西餐。” 祁宸衍:“中餐。” 时星和陆甜:“?” 薄晋然微笑:“既然这样,那就分开吃好了,吃完饭再碰面。” 说完根本不给陆甜考虑的空间,背着她的包就拉她离开。 时星看着两人背影,皱眉看回祁宸衍:“他什么意思啊?” 祁宸衍轻弯唇:“谈恋爱嘛,总也要有点自己的空间,哪有一直跟别人待一起的。他刚恋爱,理解一下。” 时星想了想:“也是。” 然后又问他:“你真想吃中餐啊?” 祁宸衍笑笑:“我吃什么都可以,星星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过……” 他轻叹,趁现在没旁人,把时星抱到腿上坐着,眸光认真而温和:“真想去见安明瑶?” 时星愣了愣,随后点头:“想啊。” 她垂眸:“不止安明瑶,薄于臣我也想见见。” 她真正的父母,安明瑶她只见过一面,还是已经疯掉的。 其实时星偶尔也会想,安明瑶那时候忽然冲动杀了安明熠又自杀,有没有一分是因为她。 当然,这些没人能知道了。 至于薄于臣,时星更是从未见过。 说不想见,肯定不可能。 祁宸衍闻言蹙眉:“见了他们,不会难过?” 这些天在这个时空,时星的情绪其实一直不怎么好,白天还好,可一到了晚上她就会情绪低落。 莫名其妙就窝在他怀里想哭。 她想两个孩子。 想哥哥。 想那个时空的爸爸妈妈,还有朋友。 反正,想很多很多。 一想起来,她就难受。 祁宸衍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毕竟他和她一样,他也难受也想念。 可没办法。 他们到底是普通人,没有自主的可以穿越时空的能力,只能等待。 所以祁宸衍很担心,看见到安明瑶和薄于臣,会让时星情绪更差。 时星轻咬唇:“阿衍是不是哄我哄累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天总是让他哄,明明他自己也很难受,他肯定很累。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特别是想到两个孩子的时候。 “当然不是。” 祁宸衍手指轻顺她发丝,声线柔和:“只是,看星星那么难过,我也会难受,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在我而言,我肯定是希望星星更快乐的,那些不好的事,能避免自然是希望避免了最好。” 时星闻言垂眸沉默。 祁宸衍抱了她片刻,忽然问:“星星,想不想去学校读书?” “读书?” 时星诧异看他,他点头:“我觉得,既然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找点事做,这样,就不会总是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回学校?” 这件事也不麻烦,让薄晋然费点钱和力的事。 祁宸衍的话让时星目光亮了几分,“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可以?” 她本来就想学导演,在那个时空她没有太多时间去学校学,只能找老师到家里来。 在这里就不同了,她正好趁现在有时间,重新回学校去学啊。 不过时星又皱眉:“那如果我学导演系,阿衍呢?” 祁宸衍轻笑,捏捏她下巴亲吻她唇角,“那我当然是,陪星星了。” 对祁宸衍来说,学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陪着她,让她开心。 时星眼睛彻底亮了,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觉得日子好像又有希望又明媚了。 她勾住他颈,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亲:“阿衍真好。” ~ 另一边,薄晋然拉陆甜离开,去咖啡厅旁边的西餐厅。 餐厅同样有包厢,他牵着陆甜进了包厢,没立刻点餐,而是直接把门关上。 陆甜茫然看着他,“做什么呀?” 他说要跟祁宸衍他们分开吃,还不问她意见直接拉她走她就知道他肯定有话对她说。 薄晋然坐在她身边,把她的椅子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他,也特别直接:“为什么想见安明瑶?” 陆甜愣了愣,随后噘嘴:“我想见见她很奇怪吗?” 薄晋然轻蹙眉:“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个时空,流产的事?” “嗯。” 陆甜很诚实的点头,薄晋然目光暗了几分:“你很在意?” 陆甜不明所以:“我不该在意吗?” 薄晋然垂眸几秒,又抬眸看她,眼神暗淡:“所以,你在意的,是那个时空的她推你流产?还是在意,祁慕辞?” “?” 陆甜这才明白过来,她歪头,眉眼带上笑:“原来,薄二吃醋了?” 薄晋然不太自在的别开目光,顿了顿,又骤然看回来,傲娇轻哼:“我不能吃醋吗?” “那个时空的我,后来喜不喜欢祁慕辞我不知道。可是现在的我根本不喜欢他啊,你这醋吃的,确实没有必要。” 陆甜叹气,她伸手戳了戳薄晋然紧绷的下颌线,“我想见她,单纯就是想看看她是个多么厉害的女生,竟然能让我在她面前吃亏,跟祁慕辞没有任何关系。” 她手指在他下巴上刮得痒酥酥的,薄晋然忍不住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她手背,垂眸低声:“那个时空的你,是喜欢他的。” 如果不喜欢,她不会在安明瑶害她流产后还原谅祁慕辞。 然后又生下了祁宸衍。 和祁慕辞在一起那么多年。 这不是她的性格。 他的话让陆甜指尖微微一颤,“我……” 刚要说什么,被他打断:“不过,那是那个时空的我太胆小没用,才会弄丢你。” 在她还没看清她对他的感情时,在他们的感情还没有更深刻时,他放任另一个男生握住了她的手。 薄晋然握紧她轻颤的手,低头,唇瓣贴上她指尖亲了亲,“现在,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她的手,他会牢牢握住,再不松开。 陆甜感受到他亲在指尖的温润,唇角轻弯:“这是今天晚上的告白吗?” 少年也弯唇轻笑:“是吧。” 陆甜点点头,故作高深:“既然这样,我们薄二都告白这么多次了,我也该回应一下是不是?” 他期待看她,“甜甜想怎么回应?” 陆甜没说话,她单手撑在座椅旁,红着脸倾身向前。 鼻尖相触时能薄晋然能闻到她呼吸间浅浅的蜜桃甜味。 很奇怪,她不喜欢吃糖,可她身上总有蜜桃的甜香。 薄晋然胡乱想着,在她靠近时目光不受控制的低垂,眼看着少女粉润的唇珠已近在眼前,他眼睫轻闪时,宛如蜜桃软糖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唇瓣。 那瞬间呼吸收紧,不得不说,她这样的回应,他很喜欢。 可她亲过后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微微张嘴。 女孩的贝齿不轻不重碾过他下唇时,薄晋然搭在扶手上的指节骤然收紧。 心跳震碎了空气中流淌着的钢琴曲,鼻梁上似乎都沁出了汗珠,他甚至感觉到,她在他嘴唇上轻轻吮了吮。 然后终于退开。 薄晋然僵硬的看着她,她脸颊也已经红透,洁白贝齿轻咬她自己唇瓣,眼眸盈润含情,“这样的回应,我们薄二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 薄晋然唇角动了动,喉咙吞咽,找到自己的声音:“哪儿学的?” 她毫不隐瞒:“小说里啊。” 薄晋然:“……” 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还教她这些! 陆甜显然也是害羞的,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嘛,所以她说完后就想彻底退开,“我饿……” 刚开口,他的脚勾着她坐的椅子腿朝一拉,陆甜刚坐直的身体随着椅子朝前晃,再次倾身朝他。 他手臂顺着她靠过来的姿势扶住她腰身,低头,嘴唇压上了她唇。 陆甜:“!” 长睫密密颤动,睁大眼看着靠近的少年,他已经主动闭上眼,在她唇上摩挲两下后,张嘴,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咬住了她的下唇,停顿两秒,他又松开了牙齿,只用嘴唇轻含住她的唇瓣,轻轻一吮。 丝丝电流顺着唇瓣钻进骨髓,陆甜只觉得他这一吮将她浑身的力气都吮走。 她手不由自主的朝上,搂住他颈。 而这动作对薄晋然是鼓励。 她不抗拒。 少年放下心来,单手贴上她脸颊,抚了抚,再将食指和拇指分开,轻捏住她脸,捏得她唇微微嘟起。 这样,更方便让他轻吮她唇。 他从小就爱吃糖,可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甜的糖。 又软,又甜。 他轻吮两下,微微松开,眼眸低垂,看她唇瓣因他的动作微颤,看起来就格外软糯q弹,好像可以被他吮成更软的模样。 喉结快速滚动,他又忍不住贴上去,咬了咬再吮两下,再松开,接连反复。 陆甜觉得少年好像是把她的唇当成了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就好像他小时候吃果冻,咬一咬吸一吸,然后还要用指腹碰碰,让她唇瓣颤得更厉害,他便更喜欢。 陆甜呼吸都快麻了。 嘴唇也被他这样弄得又麻又疼起来。 她实在忍不住偏头避开,他的唇就顺着落在她红透的耳根,还没反应过来似的,习惯性的轻轻一吮。 陆甜:“……” 指尖无意识掐进他肩。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唇贴在她耳边没再动,片刻后,陆甜听到少年低哑的气声,抚过她本就已经滚烫的耳垂。 他似乎很疑惑,非常烦恼的,贴着她耳垂缓声问她:“甜甜,到底是颗什么糖?” 第217章 偷吃糖了吧 晚上七点半,吃过晚饭的四个人再次在咖啡厅外碰面,准备一起去薄家。 见到陆甜和薄晋然牵着手走近时,时星笑得格外暧昧,“你们吃的真的是西餐不是火锅吗,怎么嘴都辣肿了呀?” 她尾音拖得绵长,目光带笑,意有所指地扫过陆甜嫣红唇瓣。 陆甜一僵,条件反射的捂着嘴。 有吗? 虽然她的确觉得薄晋然吮得她唇瓣又麻又疼,可不至于肿吧? 她难得露出羞涩姿态,抬脚暗暗去踩薄晋然。 都怪他。 开始亲了就算了,吃完晚饭要出来的时候,他又抱着她亲了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开始咬他那下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学的快就算了,还青出于蓝。 亲上来就含着她唇停不下来的吮,肯定是那时候亲肿的。 不过那时候因为祁宸衍打电话催他们了,她也就没顾得上检查,直接就这么和他过来了。 薄晋然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不过见陆甜羞成这样,他只能在她踩过来时笑着朝旁边让了让,握紧她手,拇指安抚地摩挲她腕间跳动的脉搏,语气无奈,“没肿,别听她瞎说。” 哪有肿,最多就是红了点。 怎么这么好骗。 时星歪进祁宸衍怀里笑得狡黠:“嗯,确实没肿,不过很红很滋润就是了,偷吃糖了吧?” 陆甜:“……” 她自以为自己性格已经够大大咧咧了,这时星比她还放得开。 她已经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祁宸衍稳稳站着,任由时星歪来倒去靠着他,他单手搂着时星,目光也朝陆甜看去。 陆甜:“……” 被时星笑就算了,被他这么看,陆甜就更不自在了,她瞪一眼祁宸衍:“看什么看!” 祁宸衍轻嗤着别开目光:“谁想看?” 薄晋然无奈,也不太自在,开口打断:“行了,天都黑了,不是要去薄家吗?” 他之前已经让人把车开过来停着了。 现在去薄家,他开车,陆甜坐在副驾驶,祁宸衍和时星就坐在后排。 发动车子后,薄晋然说:“我打电话问过吴叔,吴叔说我爸现在还在公司没回。” 也就是说,现在安明瑶一个人在家里。 倒是好机会。 他们安静下来。 时星偏头看向车窗外。 冬天,不到八点就已经黑透了,路灯盏盏亮起,光斑掠过她的瞳孔,让她眼睛也忽然亮了亮,她有些欣喜:“好像下雪了。” 路灯映照下,能看见有点点白絮飞扬。 陆甜顺着话音转头,在暖黄路灯光晕下翻涌的细碎雪沫让她轻蹙眉心:“真的啊,怎么忽然就下雪了?” 下午看着天气还挺好的。 她语气听起来就不开心,时星疑惑:“你不喜欢下雪啊?” 陆甜撇嘴:“下雪有什么好,那么冷,我最讨厌下雪了。” 时星和祁宸衍微微一愣。 原来,陆甜这么不喜欢下雪。 开着车的薄晋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是想到了梦里看到的那些场景,想到她在那个时空死在了北极的雪山。 然后三个人又听陆甜烦恼的说:“帝都的冬天总是很长,冷得不行,不喜欢。” 薄晋然紧握着方向盘,忽然说:“等考完试放假,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去玩好不好?” 这话倒是让陆甜眼睛发亮,“好啊。” 她点头,想到什么,“说起来,我爸爸前段时间买了个无人岛,听说那儿可漂亮了。我爸让人修了度假别墅,设计师发来的设计图我看过,星空玻璃屋在晚上能看到银河,特别漂亮,要不我们到时候去那儿?” 祁宸衍闻言挑眉:“你是说,甜心岛?” 陆甜诧异的转头看过来:“你知道啊?” 海岛是她爸买来送给她的18岁成年礼物,所以取名甜心岛。 没想到祁宸衍连这都知道。 祁宸衍轻嗤:“小时候去的不想去了。” 他十岁以前,每年的寒暑假,总是寒假去北极,暑假去海岛。 他那时候也不懂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暑假去北极寒假去海岛,可反正陆甜每年都是这么安排的。 也就是他十岁后,年纪大了不爱跟他们跑了,才自个儿留在京都。 陆甜和薄晋然都无语几秒,陆甜转回去,“切,了不起!” 等车在薄家老宅外不远处停下时,已经快晚上八点半。 因为忽然下了雪,下车时祁宸衍替时星裹好围巾,又替她戴上一顶毛线帽,都是之前就放在背包里的。 毕竟冬天出门,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把人裹得像颗毛球,确定不会冻着她了,才牵她下车。 陆甜看着雪越来越大的样子,拒绝下车,“外面那么冷,我就在车里看看她就行了。” 而且她其实也不适合出现,这毕竟是薄晋然的家事,还是不太好的家事。 薄晋然想了想,“那你在车里待着,有事就打电话。” “嗯。” 陆甜点头。 薄晋然这才推开车门下去。 保安亭的保镖见到薄晋然忙迎出来,“少爷,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薄晋然只说,“有点事。” 他看向一旁的祁宸衍和时星。 两人还手牵着手,时星正抬手拂去祁宸衍发间的雪粒,轻叹:“这帝都的雪好像真挺大的。” 说着,她偏头看向薄晋然,轻缓一笑,语气幽凉:“薄二少,我们就不进去了,毕竟你们这些豪门世家,我们这样的人,进去了还不一定能出得来呢,还是麻烦你让人叫她出来吧。” 薄晋然愣了愣,“嗯?” 他目光微动,看向祁宸衍,用眼神询问祁宸衍这是什么意思? 毕竟旁边还有几个保镖。 他也不好直接问。 时星说什么疯话呢? 祁宸衍却也只是冷冷勾唇:“薄二少之前不是说,安明虞在这里吗?” “啊,对,她确实是在这里。” 薄晋然还是没闹明白这两人忽然搞什么,可他顿了顿,还是顺着他们的意思看向身边一个保镖,“让人把家里那个姓安的叫出来,就说有人要找她。” 话刚落,时星开口,声音比雪风还凉:“你就跟她说,安明瑶来找她来了。” 保镖:“?” 如果他没记错,家主带回来的那个女生就叫安明瑶吧? 他正迷茫,转身进门去传话,身后又传来车辆靠近的声音。 时星三人回头,看见一辆加长版商务车停下,副驾驶的保镖下车绕到后面撑开伞打开车门,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中年男人抬步下车。 男人接过保镖手中的伞,单手举着,视线随着黑伞轻抬,朝他们这边看来。 隔着茫茫雪幕,昏暗夜色,时星还看不太清男人的模样,可不妨碍她心脏忽的一跳,被祁宸衍牵着的手也骤然收紧,条件反射的,紧紧掐住了祁宸衍的掌心!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男人就是薄于臣。 是她,真正的父亲! 隔着两世时空,才终于见到的……爸爸。 第218章 恋爱脑真不靠谱! 薄于臣也朝他们三人这方看来,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片刻,大概同样因光线昏暗和雪幕阻挡没能看清什么,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径直朝他们走来。 随着他靠近,路灯浅黄的光晕也将男人的轮廓逐渐勾勒清晰,包括那张脸。 48岁的男人,保养得再好也被岁月镌刻出几分痕迹,却丝毫不显老态,反倒将那份经年沉淀的儒雅气度衬得愈发成熟醇厚。 他的眉眼轮廓同薄晋然如出一辙。 时星见到过四十几岁的薄晋然,和眼前的薄于臣,不管是气质还是模样,都非常像。 只是四十几岁的薄晋然孤寂半生,身上孤清感更深,而薄于臣显然还是要温和两分的。 时星忍不住低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掐着祁宸衍的手更紧。 祁宸衍:“……” 他偏头贴近时星耳边,“疼吗?” 时星摇头低声:“不疼。” “可我疼。” 祁宸衍低笑,温热气息拂过她在雪夜中渐凉的耳垂,时星骤然回神,忙松了指尖力道,“对不起啊,我……” 祁宸衍捏捏她掌心,另只手在她鼻尖上刮了刮,“没事。” 他弯唇:“乖乖,放轻松。” 时星凝着他眼底的暖意,喉间哽着的情绪稍缓:“嗯,我知道。” 两人亲昵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薄于臣在意,他走到薄晋然面前,目光掠过两个年轻人低头靠近说话的轮廓,径直转向薄晋然:“怎么忽然回来了?” 语气带着意外。 刚到就听司机说少爷的车停在这儿,薄于臣以为是薄晋然让人回来拿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薄晋然自己回来了。 他好笑的看着面前18岁的少年,“怎么,昨天说的事,还不放心?” 薄晋然也没料到薄于臣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在公司加班要很晚才回吗? 他皱眉清清嗓子,“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回来是有点别的事。” 说着不太自在的别开目光,看向祁宸衍和时星,用眼神示意他们: 现在怎么办啊? 别只顾着谈情说爱啊,办正事啊! 恋爱脑真不靠谱! “哦?” 薄于臣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身边两人,眉峰轻动,“这两位是……” 因为时星重新低下头,又戴着帽子和围巾,让人很难一眼看清模样,所以薄于臣先看清的是祁宸衍。 祁宸衍坦然迎上他略带审视的目光,目光平静不避不让,挺拔身形纹丝未动。 薄于臣目光微动。 这小子跟之前祁家那叫祁慕辞的小子挺像的,不过这气质不太一样。 更凌厉的下颌线条,更沉稳的气场,这沉稳劲儿就比那祁慕辞那贼眉鼠眼的强得多。 薄于臣轻挑眉问薄晋然:“他是祁家人,来找你算账的?” 薄晋然:“……” 他默然两秒:“确实是祁家人,可不是找我算账的。” “不是找你,难道是找我?” 把祁慕辞丢回京都的可不是他。 薄于臣好笑,祁宸衍已经开口,礼貌却不显畏缩,声线清越,仪态大方,“叔叔你好,我叫祁宸衍。” “祁宸衍?” 薄于臣若有所思的点头,果然是祁家人。 他再次看向祁宸衍身边低着头的时星,两人一直握着的手早就说明了两人的关系。 “这位是你女朋友?” 他好奇的问。 时星轻咬唇,终于抬眸,直勾勾朝薄于臣看去。 那瞬间,薄于臣始终淡然温和的神色遽裂几分,眼神骤然变得更加深沉而锐利,盯着时星那张和安明瑶七分像的脸,声线亦是凌厉:“你是谁?” “我……” 时星顿了顿,她开始是想冒充安明瑶的,可现在忽然见到了薄于臣,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演下去。 本来,他们一早的计划就是揭穿安明虞,试探薄于臣。 她直接说出安明虞杀了安明瑶,和安明熠勾结勾搭的事,拆穿安明虞的真面目,也让薄于臣了解到安明虞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就能试探出薄于臣到底是怎样的想法了。 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毫不在意? 就算安明瑶那么心狠,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利用他,他是不是依然能接受,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安明瑶? 可是现在…… 时星咬唇迟疑,祁宸衍察觉到她的纠结,正想替她回答,薄晋然却忽然开口,让身边那些保镖都退开。 等保镖退到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薄晋然才说:“她是我妹妹。” 他目光直直看着薄于臣,在这个雪夜丢下一枚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特别是薄于臣大脑空白。 薄晋然说:“她叫薄云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从三十年后穿越过来的。” 空气都凝固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好像也停顿下来,画面瞬然静止。 祁宸衍扯扯嘴角,其实,他在见到薄于臣的时候,也冒出了这样的想法,直截了当。 毕竟,薄于臣不在就算了。 可薄于臣回来了,那在薄于臣这样的人面前演戏反倒会弄巧成拙。 因为祁宸衍很清楚,所有的试探都不过是白费力气,薄于臣大概比他们还了解安明瑶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能把安明瑶接到薄家,能告诉薄晋然他的安排,他会没有调查清楚安明瑶吗? 他们在薄于臣面前演戏,哪怕他们说的是事实,薄于臣如果为了保护安明瑶,为了替安明瑶隐瞒过去,万一对他们动手怎么办? 这个时空,他们还没有能力跟薄于臣斗。 所以,还不如说实话。 实话也许会让人难以相信,可至少,不会让他们有危险。 薄晋然在这一点上,倒是跟他想到了一起。 只有时星还没有做好坦诚的心理准备。 因为她早对父母没有什么期待,何况这样穿越时空的事,也不是谁都能轻易相信的。 薄于臣果然是瞳孔震颤,甚至有几秒钟没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听觉失灵。 等回神后他才诧异的看向薄晋然,眼神复杂而古怪,“读书压力太大了吗?” 薄晋然轻扯唇角,冷哼:“我要是说,她是你和那个姓安的生的女儿,你是不是要直接把我送去第五医院了?” 他看着薄于臣难得震惊的样子,耸耸肩,“可是怎么办呢,我说的是实话,她的确就是你和那个姓安的,生的女儿。” 说完看一眼同样僵硬的时星,“妹妹,别发呆啊,赶紧叫爸爸。” 薄于臣:“?” 时星:“!” 几秒后,薄于臣率先回神,男人这么多年练就的沉稳几乎绷不住,声线自然也含着怒:“简直胡闹!薄晋然,你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不至于编出这种……” 不等他骂完,时星轻声开口,声音在雪风中,几乎听不清,却格外乖巧软糯,叫他:“爸爸。” 雪扑簌簌砸在伞面上的声响骤然放大,让人听不清晰。 薄于臣握着伞柄的手霎那间发紧,紧到骨节泛白。他略显僵硬的转眸,再次对上时星的目光,声线都僵了:“你叫我什么?” 时星眸光清凌凌的望着他,雪花落在她眼睫,轻眨眨,湿润的眸显得眼神格外委屈:“爸爸。” 她直视他震颤的瞳孔,轻声重复:“我叫您爸爸。” 第219章 陆甜:你嫁进陆家吧 空气彻底凝固成冰,直到雪花落进薄于臣僵硬的眼眶,冰凉的刺激让他猛然回神。 他眸光颤动,紧盯着面前的女孩。 她的模样看起来和薄晋然差不多大,甚至显得还要稚嫩些,可那双眸却格外深,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虽然看起来依然很清澈,很干净。 她叫他爸爸时,就连他也看不出她眼底有丝毫伪装的不安。 可这种荒唐事,还是很难让人相信。 什么时空穿越,薄晋然那中二少年能信,他怎么可能信。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薄于臣很快恢复平静,至少将表面的情绪掩去了。 “安家派你来的?” 薄于臣声音裹着和此刻的雪花同样冷的寒意。 能跟安明瑶这样相像,想来是安家人无疑。 一个祁家人,一个安家人,凑到一起编出这样的谎言想做什么? 时星早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相信。 她唇角轻抿正想说话,薄家大门那边传来另一道声音,是女孩柔软的声音,“四叔,你回来了。” 时星指尖又是一颤,祁宸衍握紧了她。 她深呼吸眨眨眼,转头看过去。 穿着白色毛茸茸家居外套的女孩撑着伞朝他们走来。 只看一眼,时星就知道,这女孩是安明虞! 时空改变,就连安明虞的年纪都有了点变化,现在的安明虞和薄晋然他们差不多大,都是18岁。 扎着松松的丸子头,素颜白净,瞳仁湿漉漉如同初生的小鹿,小巧的鼻梁和浅粉的唇,一眼看去,完全是格外清纯的小女生。 至少,没有办法跟时星他们了解到的,以及后来见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当然,也更能理解,为什么安明熠对她念念不忘,祁慕辞对她心生怜悯,就连深沉成熟经历风霜的薄于臣也喜欢她,喜欢到不顾年龄的差距,不顾自己儿子的不满。 确实很漂亮,很干净,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怜爱。 祁宸衍目光落向安明虞时,更是惊讶。 一直听安明熠说祁星星跟安明虞有多像,直到此刻见到安明虞,他才理解。 是真的很像。 特别是她们两人现在同个年纪站在一起,当真是宛如双生。 祁宸衍眉心收紧,忽然有些不爽。 他最烦看到跟祁星星长得相似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祁星星妈妈,正常说,是祁星星跟她相似。 可他就是不爽。 在他们看到安明虞时,安明虞也看到了他们。 她听人说有什么安明瑶来找她,只暗道是安明熠又想搞事,毕竟这个世上知道安明瑶是她推下水淹死的人,只有安明熠。 一个私生子,什么都给不了她,只会给她画大饼,偏还阴魂不散! 她不想出来,可又怕他一直在外面待着,等薄于臣回来会撞上。 她只能出来,想着警告警告他。 没想到刚走到门前,就已经看到了薄于臣。 除此之外,还有薄晋然以及两个背对着她站在薄于臣面前的人。 她心道不好,还真让薄于臣撞上了。 忙叫了声薄于臣。 不想薄于臣面前两人也转过头来。 安明虞的目光落过去,本是厌恶的眼神,却在看清时星那瞬间骤然僵住,手中的伞落了地。 真的是安明瑶? 她眼底浮出了恐惧,“你……你没死……” 也不能怪安明虞把时星认成是安明瑶,毕竟谁能想到什么时空穿越,一眼看到和自己这样像又年纪相似的人,正常人都会认为那是自己的双生姐妹。 何况,安明瑶死的时候不过十岁,安明虞现在对她的记忆,大概也就是她和自己长得很像,可命却好,因为爱笑被人喜欢被接回安家做大小姐。 安明虞心慌意乱,她飞快绕过时星他们到了薄于臣身边,双手抱住他手臂,神色惊惶声音颤抖,“四叔,她,她是安明瑶!” 薄于臣目光轻闪。 安明瑶? 如果是安明瑶,那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她们会长得这么像了。 时星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安明虞。 想着,原来,这就是她妈妈。 可为什么她叫薄于臣四叔? 而且,她现在跟薄于臣说这话,是薄于臣也知道安明瑶的存在,知道,是她杀了安明瑶吗? 时星很混乱。 祁宸衍和薄晋然神色也紧绷。 薄晋然看着安明瑶抱住自己父亲手臂,忍不住轻咬牙关,最终厌恶的别开目光。 薄于臣则是轻拍了拍安明虞的手背安抚她,轻声问:“你确定她是安明瑶,她不是已经落水去世了吗?” 安明虞看着时星,那双小鹿般的眸中光芒脆弱,用力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死。” 当时安明瑶的尸体是她看着捞上来的,怎么可能…… 安明虞也是越想越觉得不对,而薄于臣目光已经重新落在时星身上,微微眯眸:“所以,你是安明瑶?” 时星眼睫颤了颤,她问他:“如果我是呢?” 薄于臣眼底的光就更冷了些,他语气冷淡的说:“如果你是,那我想告诉你,当年的事我都已经知道,明瑶……明虞确实做得不对,不过她这些年也很愧疚也很害怕,一直在自责。 你既然还活着那也是好事,至少她不用再愧疚害怕。 至于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我并不是很在意。不过你如果是想找明虞的麻烦,那你不用想,有我在,你动不了她。当然,如果你只是想要弥补,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她弥补你。” 说到这里,薄于臣无奈轻叹:“所以,不必撒谎骗我。” 什么时空穿越,他是她爸爸,这女孩编得过于离谱了。 还伙同薄晋然一起来哄骗他。 时星闻言瞳孔轻缩,忍不住问他:“所以,就算她10岁的时候就故意推安明瑶下水,淹死安明瑶取代安明瑶,你都知道,也觉得没关系吗?你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不在意,因为相比一条命,她所谓的愧疚害怕,对你来说更重要是吗?” 薄于臣眉心轻动,看向安明虞,似乎有些诧异,“故意?” 安明虞呼吸微窒,慌忙摇头,眸中闪出泪光,“不是的,我不是故意推她的。四叔,我跟你解释过的,当时我们是起了争执,我不小心才会推到她的。” 她说着,又羞恼的看向时星:“安明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根本没死为什么一直不出现,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让我一直活在愧疚里夜夜噩梦?你现在还来这里胡言乱语说这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了,突然抬头露出恍悟的神色:“既然你这么多年都不出现,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是不是安家那些人,是他们把你藏起来了?现在也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被四叔带来薄家,所以故意让你过来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安明瑶为什么没死,为什么现在忽然出现? 不得不说,安明虞脑子动得很快,这理由确实合乎逻辑,也顺理成章的给安明瑶安上了安家‘间谍’的身份。 让人相信,安明瑶这么多年不出现,是安家的阴谋。现在出现来冤枉她,更是安家的阴谋。 只是时星并没有因此而紧张,相反,时星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 至少这样看来,薄于臣虽然知道是安明虞推了安明瑶,却不知道安明虞是故意。 整件事知道的只有安明熠。 也许薄于臣确实是想不到,一个10岁的女孩能那么恶毒吧。 如果不是时星经历了那么多,她也不想相信,她妈妈是这样的人。 为了得到权势富贵,可以不顾一切。 薄晋然也同样。 至少他父亲还没喜欢这女人喜欢到善恶不分,现在还单单只是被蒙蔽心眼。 呵,一把岁数为色所迷! 时星不说话,在安明虞看来就是心虚默认了,安明虞更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四叔,我知道了,她当初应该就是被安家人藏起来的,现在……” 话还没说完,薄晋然忽然笑了声,眼神厌恶的看着安明虞,“你可别在这儿装了,我爸眼瞎,我眼睛不瞎。” 安明虞瞬间咬紧了唇,委委屈屈的靠着薄于臣。 她很清楚,任何人她都可以反驳,可薄晋然不行,因为薄于臣很爱这个儿子。 偏她这样更让薄晋然恶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喜欢这样的! “杀人都敢,你装什么柔弱可怜……” “薄晋然!” 薄于臣蹙眉打断他。 薄晋然双拳紧握,“你不会真信她吧?” 少年人双眼发红,既恼又气,“所以,我说的你就不信,她随随便便说的你就信?你信她你不信我!” 薄于臣眉心更紧:“你说的那些让我怎么信?” 薄晋然:“怎么就不能信?” “你……” 薄于臣还想说什么,沉默着的时星忽然开口:“我从没有见过爸爸。” 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时星只望着薄于臣,眸光清冷如雪,“因为我出生时爸爸已经去世,而我因为是个没用的女孩,所以一出生就被妈妈丢掉了,我本以为,我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我的父母。” 那双和安明瑶如出一辙却又分明有什么不同的眼眸,让薄于臣喉结快速滚动。 明明是相似的脸和眼睛,偏偏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他听到时星继续说:“我一直都以为我父母都很讨厌我,所以才扔掉我。后来也证明,我妈妈确实不爱我,她本想杀了我,最后因为我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把我扔给了别人。对她来说,没有杀我已经是她给我最后的仁慈。” “虽然我一直都说对父母没有什么期待,也一直都说我不需要他们,可其实我自己知道,我还是特别想问问我爸爸,如果我出生时他还健在,他也会扔掉我吗?就好像我妈妈一样,他是不是也不爱我?我是不是真的,一出生,就不被任何人疼爱的孩子。我以前一直想知道。” 她低垂下眼眸,“可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时星没有再看薄于臣一眼,也没关注安明虞此刻是什么表情和眼神,松开祁宸衍的手,抬步绕过薄于臣。 朝雪夜走去,离开这里。 祁宸衍指节收紧,看了眼她的背影,冰冷目光落向薄于臣,然后又看向他身边满目惊疑不定的安明虞。 安明虞根本听不懂时星在说什么,可不妨碍她觉得不安。 祁宸衍勾唇冷笑了笑,露出不似18岁少年的冷酷,“叔叔记得去结扎,毕竟,我不希望,星星再被抛弃一次!” 说完,他也顾不上薄于臣脸色多难看,抬步朝时星追去,俯身,轻轻松松用单手就把她抱了起来。 女孩也没挣扎,乖乖搂着他脖子。 祁宸衍抱着她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抱她上车。 薄家门前,就只剩下薄于臣薄晋然父子和安明虞。 薄晋然也看了看他们两人,同样冷笑:“挺好的,你这么喜欢她,这么信任她,那就跟她好好过吧,反正也过不了多久了。不过记得答应我的,结、扎!” 他说完也转身离开,留下脸色铁青的薄于臣和惊慌失措的安明虞。 结扎,是什么意思? 薄于臣却没在意她,目光只直直盯着那辆车,眼神暗得厉害。 车后座,时星躺倒在祁宸衍腿上,祁宸衍垂着眸,正轻轻揉着她被冻得僵冷的脸颊。 陆甜转身扒着车椅看他们,“刚才你们说什么了?那个女生就是安明瑶?我在车里都看不太清她到底长什么样?” 她本来都快想下车了,可到底还是觉得不好忍住了。 祁宸衍正想说话,薄晋然拉开车门上了车,吩咐他们,“把安全带系上。” 他自己也动作很快的系好安全带,直接发动车子离开。 陆甜被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弄懵了,“你这是逃命啊?” 少年扯扯嘴角,“差不多吧。” 刚才他们接连放狠话让他爸结扎,他是真怕他爸反应过来了,会‘追杀’过来。 “怎么了啊,说得很不愉快吗?” 陆甜看看他,又看看后面躺在祁宸衍怀里情绪不高的时星。 两人看起来很受打击的样子。 薄晋然苦笑,看着前方夜幕纷纷扬扬的雪花,“老男人大概没救了。” 他说着,轻抿唇,低声,“我现在都觉得我没爸爸了。” 陆甜:“?” 她皱紧眉,这么严重的? 她想了想,安慰他:“那这样,你嫁进陆家吧,让我爸爸给你做爸爸,气死你爸爸!” 薄晋然:“……” 第220章 甜甜就是我的命 让薄家继承人嫁进陆家,这种话大概也就陆甜大小姐能说出来了。 偏偏薄晋然无语两秒还挺认真的思考了下,竟然觉得,是挺可行的。 他爸能给他找‘后妈’,他就不能给自己再重新找个爸吗? 陆甜爸爸就挺合适的。 人熟悉,对他好。 最重要的是,那是陆甜的爸爸。 薄晋然胡乱想着,先开车把祁宸衍和时星送回酒店。 时星从上车后就躺在祁宸衍怀里没说话,她确实情绪很不好。 本来来了这个时空后就一直不太开心,祁宸衍之前就担心她去见了安明虞会难受,结果现在一次见到了两个人…… 她心里头会有多难受都不用想。 祁宸衍指尖轻顺着她耳边发丝,“星星要是想哭,就哭出来。” 他声音很轻,可在这车里,前排两人还是能听见。 薄晋然和陆甜都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过来,而祁宸衍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我不想哭。” 时星声音也很轻,说着不想哭,却又带着明显的嗡声。 祁宸衍轻叹,俯下身,亲亲她还微凉的脸,抱着她没再多说。 开车的薄晋然轻蹙眉,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别难过了,他不要我们也没关系,等哥哥嫁进陆家,让陆叔叔给我们做爸爸。” 陆甜眼睛瞬间亮了:“你答应了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薄晋然耳朵微红,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办法很好。” 祁宸衍和时星:“?” 18岁的爸爸妈妈真是单纯可爱。 时星转了个身,把脸埋进祁宸衍腰间,闷闷的说:“那不是乱了吗,我要是叫阿衍外公做爸爸,阿衍该叫我什么?” 陆甜和薄晋然:“?” 听起来确实乱乱的。 薄晋然想了想:“这个时空是这个时空,你们现在叫我们哥哥姐姐,那个时空的那些自然都不算数了,就按照我们现在的关系来就行了。” 反正,血缘鉴定都没关系。 薄晋然觉得,那些也就无所谓了。 祁宸衍闻言扯扯唇角,轻飘飘道:“我听明白了,其实是我们哥哥太想嫁进陆家了。” 还找什么给星星找爸爸的借口。 呵。 陆甜噗嗤笑了声,眼看着薄晋然神色尴尬又忙压住唇角。 时星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祁宸衍见状微微松口气。 薄晋然嫁不嫁进陆家没关系,反正他宝贝心情好了。 等车到了酒店停下,祁宸衍和时星下车,时星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看起来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乖乖跟薄晋然和陆甜摆了摆手,“哥哥姐姐再见。” 祁宸衍也对他们点点头,说了句:“小心开车。” 就准备和时星进去。 薄晋然却蹙眉叫住他们,“你们也不能老是住酒店,这样,我明天让人把公寓楼下那层打扫出来重新买家具,你们就搬过来住吧。” 那套房子之前是祁慕辞住的,现在打扫打扫换了家具让他们住进来正好。 他也看出时星现在没有初见时那么活泼了。 也许一直住酒店也会让人心情郁闷,少了归属感。 让他们搬到公寓去应该会好些。 何况大家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祁宸衍看了看时星,她没什么意见,他也就点头说“好”。 等祁宸衍和时星离开,陆甜才语气纠结的问薄晋然,“星星是很乖很讨人喜欢,不过她到底是那个安明瑶的女儿,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啊?” 她看得出薄晋然是真心实意对时星好,可薄晋然对那个安明瑶又分明是很厌恶的。 薄晋然目光低垂两秒,重新看向车窗外,祁宸衍牵着时星的手进了酒店大堂。 “她虽然是安明瑶的女儿,可她也是我妹妹,到底有血缘关系。再说了,她和那个女人虽然长得特别像,可完全不一样,她很像我们薄家人。何况……” 薄晋然顿了顿,看回陆甜,轻弯唇:“她可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的大恩人,我都无以为报了,我还敢介意什么啊。” “救命之恩?” 陆甜一时没反应过来,薄晋然抬手,曲指轻敲她额头,在她捂住额头瞪他时,他倾身低头靠近她耳边,低声:“甜甜就是我的命。” 陆甜一愣,耳朵刷得就红了。 “跟谁学的啊?” 她羞恼的掐他手臂,“肉麻死了。” 薄晋然轻“嘶”带笑,抬手躲开她,“这就肉麻了?” “不然呢。” 陆甜瞪他,“赶紧开车,太晚了,我都要困死了。” 薄晋然无奈点点头,听话的重新发动车子。 脑子里想的却是之前在薄家门前听祁宸衍和时星说话时,祁宸衍都叫时星,“乖乖”,“宝宝。” 那不更肉麻? 少年轻抿唇角。 纠结想着,他要是这样叫陆甜,陆甜不得把他手掐废啊! 不过对薄晋然来说,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时星是安明瑶的女儿,可的确也是他妹妹。 再来,要不是时星和祁宸衍忽然出现,他和陆甜大概又会像另个时空一样。 他会蹉跎半生,而她最后或许会魂散雪山,他也一样。 所以这确实是救命之恩。 让他觉得,怎么对时星好都不为过。 却也因此,更厌烦那个把时星生下来就丢掉的女人。 更烦他父亲,眼瞎心盲,怎么就能被那么一个人迷了心? 而此刻,他父亲薄于臣正坐在书房里,刚挂断一个让人去查时星身份的电话,书房门就被人敲响。 薄于臣淡淡喊“进”,抬眸,便见安明虞推门而入。 家里暖气足,她脱去了毛茸茸的家居服,只穿着单薄短袖睡裙。 纯白色的棉质睡裙,挽起的丸子头也松开,长发柔顺的披散下来,依然是素颜无妆,可这个年纪的女孩,越是素净越是漂亮。 这样的安明虞,清纯到让人看一眼就心动。 薄于臣第一眼看见她时,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这么清纯可怜的女孩,应该被人捧在手心。 然而此刻薄于臣只是目光淡淡的望着她,没有什么波动,“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 安明虞端着果盘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将果盘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我听吴管家说你还在忙工作,就想着给你切点水果过来。” 薄于臣扫了眼水果盘,“这种事,有佣人做,不需要你动手。” 他收回目光,抬手拿过旁边的文件,却没翻开,而是先同她说:“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回房间去休息吧。” 安明虞目光闪动,眸底布满不安。 她忍不住在薄于臣身边蹲下,抓住他的手,将他掌心贴在她脸颊,仰着头无辜而可怜的望着他,轻眨眼,眼底就蕴上水雾:“四叔,你是不是相信他们了,你也觉得我当初是故意推安明瑶下水的吗?” 薄于臣垂眸,看着她的眼。 可那瞬间,眼前闪过的是另一个女孩委屈却清冷的眸。 她们确实很像。 又全然不一样。 他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是不是真的,我自然会调查清楚。” 安明虞眸光狠狠颤动,“四叔,我真的没有……” “我同你说过,不要对我撒谎。” 薄于臣打断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锐利。 “我……” 安明虞更加慌乱,她能感觉到,薄于臣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薄于臣直视着她,带着审视:“你同我坦诚,我自然也会护你。我说过,不会让你再被安家那些人威胁伤害,我会送你去读书,让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男人说着话,手指落在她脸颊,轻捏住她下巴仔细看她白净漂亮的脸,“你可以利用我,来获得你想要的更好的生活。可是,那不代表你可以欺骗我。” 他可以明明白白被利用,却不能糊里糊涂被欺骗。 甚至于,就算她真的是故意杀了安明瑶,只要她一开始对他坦诚了,他说不得还能更高看她。 毕竟,身居高位,又有几个人真的干干净净。 安明虞眼泪大颗落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才10岁,我怎么可能故意,我没有骗你,四叔你相信我……” 薄于臣神色没怎么变,他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身体朝后轻靠上椅背,目光清浅的落在她身上,“是吗?” 她用力点头:“四叔,我不知道安明瑶为什么会活着,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出现说那些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安家,是安家人藏着她,是安家人故意的……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好,我知道了。” 薄于臣点头,“回去休息吧。” 安明虞看着他的眼神,知道她要是再多说就会惹他不耐了。 她轻咬唇,抹去眼泪,“那,那你呢?” 她看他的眼神变得依恋起来,“你今天晚上,能陪我吗?” 薄于臣眉心轻蹙,“我说过,你还小,暂时不要想太多,等你再长大些再说,去睡吧。” 安明虞指甲掐着掌心,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从他书房退出来。 回头,看着已经关上的书房门,眼底闪过不安以及不甘。 她能遇上薄于臣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她绝对不能这样浪费了。 安家人本想把她‘卖’给一个花花公子换取商业利益,带她上游轮,而她在上游轮时就远远见到了被所有人围着的薄于臣。 他高高在上,宛如被所有人拥护的帝王。 她从那些人口中了解到了他的身份,当下就起了心思。 相比一个花花公子,自然还是薄于臣更值得她利用。 哪怕他年纪大了些,可至少他看起来成熟英俊。 她故意喝下那些人准备的酒,看起来格外乖巧,让人放下戒心。 然后趁着那花花公子去洗澡时,从房间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很‘巧’的撞上了正要回房间的薄于臣。 她求薄于臣救她,她告诉了薄于臣她的身份,还告诉他,安家宛如地狱,除了那些不安好心的安家人,还有对她虎视眈眈的安明熠。 她看得出,薄于臣看她时,眼底有惊艳。 安明虞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是出乎她意料,薄于臣那天晚上没碰她,而是让人送她去了医院。 她以为她失败了。 看错了。 薄于臣对她没有意思。 可第二天,薄于臣来医院接她了。 她猜他已经让人调查过她。 果然,他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她当然愿意。 不管是用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离开安家,她都愿意。 他那时候同她说:“我在家排行第四,你就叫我四叔吧。” 意思是,要把她当成孩子养。 可安明虞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的关系不可能牢固,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乖巧的叫了他“四叔”,跟在了他身边。 他在海都待了快半个月,然后又转道去别的国家,她一直都跟着他。 整整快三个月她在他身边,表现得乖巧听话,甜美爱笑,时常逗他开心。 当然,也会表现出她的小心机,她的那些不甘的欲望。 她很清楚,薄于臣这样的男人和安明熠不同,她如果只是单纯可爱,那他不会爱上她。 最真实的她,才最能让他心动。 在他对她越来越纵容时,她故意喝‘醉’,抱着他表白。 他当时有怔愣僵硬,却没有将她推开。 而是顿了顿,轻叹着拥她入怀,让她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却什么也没对她做。 那时候,安明虞是真的对他心动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也没有人这样珍惜过她。 怎么可能不心动? 那之后,安明虞在他面前就已经不是在演,她看他时的依恋欢喜,全是真的。 他应该也能感受到,所以也更疼她。 可今天晚上,她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忽然淡了。 他相信那些人的话了,他开始怀疑她了! 安明虞承认,她跟薄于臣说的话半真半假,真的全是他能调查出来的。 假的,是她内心欲望衍生出的恶毒。 她可以让他知道她的小心机,却不能让他知道她曾经做出的那些,旁人眼中格外恶毒的事。 他不会喜欢一个恶毒的女人。 安明虞紧咬住唇,心口莫名刺痛。 她深呼吸,又忽然想到晚上薄晋然他们说的话。 结扎? 他们要让薄于臣结扎,那意思就算是薄于臣愿意和她发生关系,她也怀不上孩子了? 不行,她必须怀上薄于臣的孩子! 只要她生下儿子,生下薄家的继承人,薄晋然就只能靠边站! 她要成为薄于臣的妻子,成为薄家的主母,成为薄于臣最爱的人! ~ 晚上,薄晋然回到家洗完澡,再次从阳台翻到了陆甜这边。 陆甜也已经洗漱好了,正坐在床上翻杂志,听见声音眼都没抬,“就知道你喜欢翻阳台,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改改呀,又不是没有门。” 她说话时,少年已经到了床边。 自然而然的踢掉拖鞋上床,和她并肩靠在床头坐着,看了看她正翻的杂志,又偏头把脑袋枕在她肩,“罗灵在外面,走门不方便。” 陆甜偏头看他,“罗灵在怎么了,为什么不方便?” 薄晋然,“……” 这么晚了,哪里方便? 他家这位大小姐当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被人胡乱猜测。 薄晋然无奈抬眸,对上她偏头看过来的眼睛,明亮坦荡,大概是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这样的动作两人靠得很近,薄晋然眸光轻动,忍不住抬手,食指和拇指轻捏住她脸颊,再微抬下巴,亲吻落在她唇。 软软磨蹭两下,贴着她唇嘶哑轻笑,“甜甜真是个乖……” 最后那两个字说得太快又太含糊,陆甜没听清,抬头问他:“乖什么?” 薄晋然喉咙滚咽,又飞快的含糊的说出那两个字。 陆甜更迷惑了,“嗯嗯是什么?” 薄晋然:“……” 少年格外懊恼,耳朵尖都是红的,顿了半响说出两个字:“笨蛋!” 第221章 不是笨蛋,是宝宝 陆甜嘴角抽抽,直觉他刚才说的应该不是这两个字。 毕竟哪有说什么乖笨蛋的? 可她还是故意装作不满,“你骂我笨?” 她扔掉杂志就去掐他脖子,“你才笨呢,你再说我笨试试?” 薄晋然笑着要躲,她又凑上来掐,抬腿从他身上跨过,直接坐在了他腿上压住了他让他动弹不了。 他干脆也就顺着她翻身过来的动作抱住她,任由她双手落在他颈上。 见他被自己制住了,陆甜得意轻哼,作势威胁他:“我笨不笨?” 少年环着她腰身,把女孩绵软身体搂紧在怀,低眸轻笑,“怎么不笨?” 甚至她自己大概还没发现,她现在正跪坐在他身上,直直扑在他怀里。 她只是睁大眼不满看他:“你还说?” 他就笑着凑过去亲亲她脸,低哄:“嗯,不说了,是我笨,我是笨蛋好不好?” “算你识趣。” 陆甜这才满意,薄晋然抱紧她,掌心落在她后脑勺,按住她脑袋靠在他肩。 他的唇也就贴在她耳边,“甜甜。” 陆甜疑惑“嗯”声。 少年轻声在她耳边:“幸好有你。” 陆甜眼睫轻眨,再怎么大大咧咧还是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所以掐着他脖子的手就变成了抱。 她搂住他颈,担心问他:“还不开心吗?” 她其实想了想,他爸爸的事要是落在她身上,她爸爸要是敢找个跟她一样大的,她大概已经提刀去砍人了。 所以可以理解他现在的难受。 陆甜单手摸摸少年的短发,“没事,有我在,我们薄二就不会没有家。放心好了,周末我就带你回家,我爸爸妈妈会很开心给你做爸爸妈妈的。” 也就她安慰人的话都这么与众不同。 薄晋然忍不住轻笑了笑。 他闭上眼,“没有不开心了。” 他唇角动了动,忽然说:“有……在,我很开心。” “你说的到底什么呀?” 他中间那两个字依然说得太快又太含糊,陆甜无语,“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你是不是想叫我爸爸又不好意思?” “……” 薄晋然沉默几秒,“你想得倒是很美。” “那不然呢?” 陆甜无语,“你不是想叫我爸爸你bubu个什么?” bu了半天也没听清。 她看着他耳朵红红的样子,灵光一动:“你总不能是想放屁吧?” 又不好意思所以一直bubu暗示她? 薄晋然彻底没表情了。 他松开她,让她从他怀里下去,“太晚了睡吧,我过去了,你把阳台门锁好。” 陆甜茫然的顺着他松开甚至推了一下的力道‘滚’回了床上。 再抬眸看他时,他已经起身下床,“别熬夜看杂志了,明天还有课呢。” 陆甜噘嘴,“哦。” 她哪里是看杂志,明明是知道他要过来在等他。 她轻哼。 不过见他现在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也就懒得管他了,只自己嘟囔:“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放……” 话还没说完,少年忽然扯了她的被子朝上一拉将她整个人都蒙住。 把她要说出的话也都隔绝在被子里。 陆甜“唔”的闷声,在被子里挣扎,“你干嘛?” 他弯腰抱着被子里的一团不让她挣脱,压低头靠近她脑袋边,“你真的很笨。” 少年的声音隔着被子,无奈又烦恼,“不是bubu,是宝宝。” 第222章 我们薄二也还是个宝宝吧 因为隔着被子,他声音又轻,陆甜依然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她从被子里挣脱,他已经松开手跑了,跑到阳台还提醒了她一句:“记得锁好阳台门!” 陆甜:“……” 无语起身,把阳台门锁好,这才重新扑回床上。 确实已经很晚了,她本来很困,现在跟他闹了这么会儿却没什么睡意了。 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陆甜皱眉纠结,从他最开始含糊着说话,说的是:甜甜真是个乖…… 肯定不是笨蛋! 乖bubu? b发音。 却也不是爸爸。 乖bb的话…… 陆甜一愣,忽然坐直身。 难道是,宝……宝或者宝……贝? 长睫轻轻闪动,她又躺下去,抬手捂住脸,控制不住笑出声。 他才是笨蛋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bubu呢bu半天。 陆甜摸摸自己同样发烫的耳朵,笑够了,又翻身起来找手机,给他发短信。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宝宝了?」 薄晋然这边躺上床,也正翻来覆去睡不着,心还扑扑得跳,其实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清楚没,可就是觉得紧张得不行。 然后,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问得格外直接。 看着那两个称呼,薄晋然捏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一张脸宛如充血般红。 可隔着手机到底还是比当面更容易放得开,所以他稳了稳呼吸,就回复她,只有一个字:「嗯。」 一墙之隔,陆甜轻咬唇,唇角压都压不下去,「那你怎么不大声点,我都没听见,还是自己猜的呢。」 薄晋然靠着床头,也忍不住笑,「我还不够大声,是你自己笨。」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不好意思的。 陆甜撇嘴:「我不管,反正我没听清,你过来,再叫一声给我听听。」 薄晋然:“……” 想了想那个画面,还是算了。 「想什么呢?十二点了,只能睡六个小时了,赶紧睡。」 陆甜不满,可看了看时间也觉得他再过来不合适了,所以她退而求其次:「那你明天早上叫给我听。」 薄晋然不太自在的挠了挠头,打字:「早上再说吧,晚安。」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几秒,他又打了几个字:「晚安,宝宝。」 然后心一横,闭眼点了发送。 发过去后也不敢看陆甜会怎么回,直接把手机朝旁边一扔就倒下去被子拉起来蒙住脑袋。 直到快喘不上了,才又重新扯开被子,想了想,僵硬的重新拿过手机,看她给他回了什么。 会不会是笑话他? 好在他现在不在她面前,她也不能掐他手骂他肉麻。 可很快薄晋然就皱了眉。 就回了两个字:「晚安。」 什么意思? 她一点儿心理波动都没有吗? 没有开心没有害羞也没有觉得肉麻? 薄晋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好久,看得眼睛都花了,才终于确定,她真的只回了这么两个字给他。 她完全没感觉! 薄晋然很想再跟她说点什么,问问她有没有别的想跟他说的? 哪怕是笑话他肉麻呢! 可看了看时间,距离他们说晚安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她肯定已经睡了。 他懊恼的丢开手机重新躺回去,然而翻来覆去再次睡不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熬到了快两点。 这一夜,薄晋然又只睡了大概四个小时,加上接连几天没睡好,以至于陆甜早上再见到他时,他黑眼圈比昨天早上还要深。 陆甜:“……” 她凑到他面前左看右看,神色古怪:“你昨天晚上,又思考人生去了?” 薄晋然眼皮动了动,和她对视几秒。 嗯,她倒是睡得好,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格外精神。 他扯扯嘴角,有气无力的低下头,把额头压在了她的肩。 因为没睡好,声音也很哑:“人生太复杂,想不通。” 陆甜差点笑出声,她用力抿了抿嘴唇,“这么复杂吗,那你跟我说说,我帮你一起想?” 薄晋然沉默几秒,“算了。” 他叹气,从她肩上抬头,牵住她手,“走吧,别迟到了。” 陆甜跟着他进电梯,抬头看他低着脸一副颓到没边的样子,轻弯唇角。 等电梯门开,他正准备牵她出去,她却拉住了他。 薄晋然疑惑转头,“怎……” 眼前微暗,女孩轻踮脚尖,甜美的唇印在他唇上,轻笑,“觉得人生太复杂,是因为我们薄二也还是个宝宝吧。” 薄晋然喉结骤然轻滚,睫毛也轻轻闪动。 而她已经退开,笑得格外明媚,拉着僵硬的他朝电梯外面去,“走了,宝宝。” 薄晋然偏头看着她带笑的侧脸,唇角弯着的弧度格外好看。 他目光动了动,牵着她的手缓缓握紧,然后垂眸,轻笑出声。 接着,另只手落在她头顶,用力揉了把她的头发,轻咬牙:“所以昨天晚上故意的吧?” 就回他那么两个字,害他胡乱想了大半夜。 坏东西! “什么呀?” 陆甜拍他的手,“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薄晋然还是气不过,又愤愤的把她头发揉更乱,“活该!” 陆甜睁大眼,“薄二你说什么?” 她也抬手去揉他头发,“你说我活该?” 薄晋然松开她手,笑着朝前躲,陆甜追上去,从他身后跳上他背去揉他头发,“谁活该?” “我活该我活该!” 薄晋然双手朝后搂住她腿弯把她背到了背上,笑着偏头,正好亲了亲她靠在肩膀上的脸,“我活该好不好?” 陆甜这才满意,她圈住他颈,忽然说:“那你也叫一声来听听。” “什么?” 薄晋然一时没反应过来,陆甜说:“宝宝呀,我都叫你了。” 薄晋然:“……” 发短信的时候倒是很简单,可真让他当着她面叫,他自己也觉得挺肉麻的。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陆甜撇嘴,用力揉他的脸,“你真的活该!” 她从他背上跳下来,“算了,快迟到了,走了。” 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笑着,薄晋然依然骑单车带陆甜离开。 等他们背影远了,暗处才走出一道身影。 祁慕辞紧紧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片刻,低垂目光,紧握成拳的双手骨节都发白。 第223章 甜甜,没有错 接下来的两天,陆甜和薄晋然依然是有课上课,没课就约祁宸衍和时星出来,校外补课。 祁宸衍给陆甜补课的时候,时星就在旁边摆弄她刚买的摄像机。 薄晋然凑到她面前看她拍的东西。 她随手拍了很多,有咖啡厅外面的街景,也有祁宸衍和陆甜头挨着头讲课的画面,甚至还有他和陆甜咖啡厅外面的人行道上打闹追逐的。 拍得还挺好看,就像看偶像剧。 嗯,主要还是他和陆甜长得好看。 他想着,然后又想到祁宸衍之前跟他说的话,他忍不住问时星,“你想学导演啊?” 时星点头:“嗯,我之前就是演员,后来想学导演可是又怀孕了,没办法去学校上课,只能找老师在家里学,现在正好有机会就想去试试啊?” “怀孕?” 薄晋然愣了愣,下意识看她肚子。 有些难以想象。 时星忍不住笑,“是另一个时空啊,我生了一对龙凤胎,他们特别可爱,你也特别喜欢他们。姐姐呢叫祁昭愿,弟弟叫薄岁澜。” “薄岁澜?” 薄晋然更好奇:“他姓薄?” 时星点头:“嗯,这是我哥哥强烈要求的,因为他从小出家做俗家弟子,暂时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所以爸爸,也就是你,和他商量,说让澜澜继承薄家。” “不对啊。” 薄晋然忽然皱眉,“你们不是……那什么了吗?” 他们之前说另一个时空的那些人,不都不得善终吗? 时星:“……” 咦,说漏嘴了! 祁宸衍和陆甜也看了过来,显然也都听到了他们的话。 陆甜也惊讶:“对啊星星,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那两个孩子呢?” 祁宸衍好笑的看着时星。 时星:“……” 她僵硬的笑:“就是,其实我们之前跟你们说的版本,是未修正版!后来还有一个修正版的故事!” 陆甜:“啊?” 薄晋然也无语扯唇:“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们俩是不是骗子?” 血缘鉴定本来就没有关系,这故事还版本一版本二的,这人之间全靠信任,可没那么容易。 时星无奈:“对啊,因为另一个版本说出来,你们肯定更会以为我们是骗子了。” 陆甜和薄晋然:“?” 陆甜太好奇了,她起身坐到时星身边,“那你说说看。” 时星看向祁宸衍。 他倒是平静,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笑着对她耸耸肩,让她自己说。 时星噘嘴,最终还是说:“其实另一个版本呢,是我死后重生的故事。” 陆甜和薄晋然:“!” 陆甜:“重生是什么东西?” 时星:“……” 确实,好像这时候重生小说都还没流行呢。 陆甜不懂,也是正常。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时星也就没隐瞒,把另一个版本也说给他们听。 好好跟他们解释了下什么叫重生。 陆甜和薄晋然越听神色越古怪。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另一个时空,我们开始的走向是你们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个结局,再然后你重生了,改变了那些事儿,我们都没死,并且……” 陆甜看了看薄晋然,“我跟薄二,在四十几岁在一起了,是吗?” “嗯,对啊。” 时星点头,缓缓道:“也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为什么哥哥那么喜欢你,可你们年轻的时候却会分开。 因为他没嘴,可阿衍的爸爸又争又抢,还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让你心疼,后来,哥哥还因为跟他们找来的那个流氓搏斗被伤了耳朵,导致右耳失聪。 如果不是因为重来,这些事我和阿衍也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了。” 陆甜神色骤然一变:“右耳失聪?” 她再次看向薄晋然,薄晋然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陆甜咬唇,心口闷闷的,“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后来会喜欢祁慕辞是因为他找人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我被感动了?” 时星点头:“对。” 陆甜:“我那么肤浅的吗?” 她更加烦恼。 整个人也闷闷不乐起来,接下来再听课也听不下去了。 薄晋然察觉到她的情绪,晚上到家后,正想去她卧室,就见到她坐在阳台摇椅上发呆。 冷白月光沿着她清冷的脸颊勾勒出寒霜般的银线,他翻过来,蹙眉在她面前蹲下,微暖的掌心贴上她已经冰凉的脸颊,语气无奈:“外面不冷吗?” 脸都这么凉了。 陆甜正抬眸看着月亮,闻言低垂眸,和他对视,“那你呢?” 薄晋然一愣。 陆甜抿唇,声音轻得像揉碎的月光:“你等我那么多年,还伤了耳朵,你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很冷?” “笨蛋。” 薄晋然无奈轻笑,贴在她脸上的手指捏捏她脸:“不是我啊。” 他直视着她,清透瞳孔里晃动着她的影子,“那只是平行时空的我们,不算是我们。” 陆甜眼睫轻颤,没有说话。 也许吧。 另一个时空的他们,确切的来说也不算是他们。 可如果这次不是时星和祁宸衍出现,那平行时空他们的未来,就是他们的未来。 陆甜免不了难受。 她重新抬头,看向天边。 薄晋然轻叹,也起身坐到她身边,和她一起抬眸看天上的月亮,默了默忽然说:“其实我想了想,也许的确是会很冷。” 毕竟有些执念,比雪山的风更蚀骨。 陆甜再次回眸看向他,他也和她对视,抬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说:“不过,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了任何人。” “不是甜甜的错,甜甜喜欢上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有什么错呢?错的是祁慕辞,他不该用那样的方式欺骗甜甜的感情。” 错的是他自己,胆小没用,亲手把她推到别人身边。 他倾身低头贴近她,月光在他们交错的呼吸间流淌,薄晋然用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眼尾:“反正,不是甜甜的错。” 甜甜,没有错。 说完,他笑笑,握着她手牵她起身回卧室,“好了,别想那些什么时空的事儿了。不早了,赶紧睡觉,不是说明天要带我回陆家?” 明天是周六,之前她就说好了,让他明天跟她回家。 要让她爸爸做他爸爸,气死他爸爸。 让陆甜躺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眼巴巴看着他,向来明媚阳光的女孩难得露出这么柔软黏人的表情。 少年心软得厉害,单膝半跪在床边,俯身低头,将薄唇贴上她额头,低哄:“别胡思乱想了。” 他唇朝下,滑落她唇角亲了亲,声音更低,“晚安,宝宝。” 第224章 纯爱战神 第二天是周六,陆甜之前就跟薄晋然说好了,带他回陆家。 陆甜是说了就要做的人,所以她也早就给她爸打了电话。 她爸也很久没见薄晋然了,闻言自然高兴,让他们早点回去,说要让薄晋然陪他下个棋,中午就在家里吃午饭。 当然,薄晋然也不是没去过陆家,从小到大,他去陆家的次数大概和回薄家的次数一样多。 陆甜父母对他来说,其实早就相当于‘父母’了。 只是这次好像和之前都不太一样。 毕竟小时候他把陆甜父母当干爹干妈,现在那是岳父岳母。 这样的身份转变让薄晋然格外紧张,因为紧张,连车都不敢开了,让司机开。 他和陆甜坐在后面。 陆甜上车后就在跟时星发消息,今天时星和祁宸衍也要搬到他们这小区来,她跟时星说她和薄晋然下午就回来,晚上就不出去了,他们自己在家里煮火锅,算是庆祝他们搬家。 反正不管怎么样,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的。 她低头发消息,薄晋然在她身边正襟危坐,神色紧绷,眼看着距离陆家越来越近,他放在膝上的手都冒了汗。 终于忍不住开口:“其实我觉得,现在就见家长会不会太早了,要不还是先不见了吧?” “早?” 陆甜疑惑看他,“要是我没记错,你生下来那天就见过我家长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跟你爸说太早了别让你见。” 薄晋然:“……那能一样吗?” 他烦恼:“那你爸爸要是对我不满意怎么办?” 陆甜更疑惑了:“他不满意你什么?” 薄晋然抿唇,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羊毛衫,外套依然是羽绒服,上车后脱下来放在旁边。 他忽然纠结:“我今天这么穿会不会显得太随便了,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换西装,要不先回去,我换套衣服我们再来?” “西装?” 陆甜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番,米色的羊毛衫,看起来很温暖温柔,他今天穿的羽绒服也是米色的,她之前一眼见到就觉得很舒服。 所以她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无语看他:“你是要去面试吗你穿西装?” 薄晋然低声嘀咕,“可不就是面试吗?” 这跟面试有什么差别,不,这比面试可怕多了。 “什么?” 陆甜没听清,薄晋然也没再说。 他只是叹气,肩膀垮下,身体也垮下,脑袋朝她肩上靠,闷声烦恼,“我这不是怕你爸妈会不喜欢我吗?” 陆甜忍不住笑,“怕什么呀,我爸妈从小就见着你,他们要是不喜欢你早就不让我跟你玩了。” 说实话,陆甜自己是知道的,她爸妈一直是有意让她和薄晋然在一起的。 除去薄家的缘故,当然也因为他们从小关系好,薄晋然是他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 以前她妈妈还试探过她,只是那时候陆甜还没觉着自己对薄晋然的喜欢是女生喜欢男生的喜欢,所以每次都是糊弄过去。 陆甜说话时,手朝薄晋然裤子口袋里摸去。 薄晋然一僵,骤然坐直身按住她摸到口袋里的手,“你做什么?” 陆甜愣了愣,把手抽出来,顺便把他藏在口袋里的棒棒糖也拿出来。 薄晋然:“……” 陆甜慢条斯理的把棒棒糖的糖纸剥开,捏着糖棒将糖喂到他嘴边,碰了碰他的唇,“让你吃糖啊,吃了糖就不紧张了啊。” 说着皱眉,“你以为我做什么啊,偷你糖啊?” 薄晋然:“!” 他耳朵偷偷发烫,张嘴把她喂到嘴边的棒棒糖咬住,摸摸耳朵,因为咬着棒棒糖声音含糊:“男生的裤子口袋不能随便摸你不知道吗?” 怎么这么随便,一点儿都不矜持。 陆甜眼睛眨了眨,正想问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什么。 卷翘长睫忽的一闪,她下意识低垂目光。 还什么都没看到呢,被少年略有些发烫的掌心捂住了眼。 少年语气紧绷:“瞎看什么呢?” 陆甜眼睛又眨了眨,长睫扫过他掌心,“有什么给我看吗?” “?” 薄晋然轻咬牙,“别瞎想,什么都没有。” 真当他那么随便呢。 陆甜噘嘴,“那你干嘛捂住我眼睛呀?” 薄晋然:“……没有你也不能乱看。” 本来没什么,她那么看他,倒显得不对劲了。 “小气鬼。” 陆甜无语,拍拍他手让他放开,“不看你行了吧。” 薄晋然喉结滚动,把棒棒糖的甜咽下去,“你自己说的?” “嗯。” 陆甜无语:“你以为我多想看你呢。” 这话听起来奇奇怪怪,他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看的啊? 薄晋然皱眉,还是松开了她的眼睛,“本来也没……” 话音还没落,她目光已经直勾勾看了下去,“确实没什么啊,也不知道你害羞什么?” 薄晋然:“!” 本来没什么,她这么一盯下去,被她盯着的位置骤然发烫。 他快速抬起腿交叠,轻咬牙去揉她脑袋,“陆甜,你别太过分了。” 陆甜笑着朝他怀里倒,任由他揉乱她头发,“薄二,你真的很纯情啊。” 她搂着他的颈,抬眸笑看着他,“难怪,星星跟我说,我们薄二是纯爱战神。” 薄晋然:“……少跟她聊天,把你教坏了。” 不过跟她闹了这么一通,他紧张的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下车时,自然了许多。 陆甜主动牵着他手朝门口去,还在安慰他,“你别怕,我爸妈不会吃了你,你就跟平时一样就行了,他们可喜欢你了。” 薄晋然正想说话,目光忽然朝旁一落,皱眉顿住,“那不是我爸的车吗?” 陆甜也看过去,看到那辆加长劳斯莱斯一愣,“是啊,你爸怎么也来了?” 两人对视,都很茫然。 而此刻陆家待客的大厅,薄于臣也不过刚到。 陆则儒让人摆了长桌,正练书法,见到薄于臣朝他招手,“来了,赶紧过来,看看我今天写的这字怎么样。” “你不是说,让我过来,给我介绍你儿子?” 薄于臣把外套脱下递给旁边的佣人,抬步进屋朝他那边去,眼带疑惑:“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陆则儒笑容神秘,“刚有的,特别优秀,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可别嫉妒我。” “我嫉妒你?” 薄于臣嗤笑:“我儿子够优秀了,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 陆则儒撇嘴,呵呵。 薄于臣已经走到陆则儒身边,垂眸看他的字,八个大字就那么映入眼中:为老不尊,去你大爷! 薄于臣:“……” 第225章 我确实很喜欢她 薄于臣看着这八个大字无语扯唇,“这就是你的修身养性?” “你不觉得我今天这字,笔锋特别犀利吗?” 陆则儒看一薄于臣复杂的眼神,“啧啧”两声,“怎么,你很喜欢?行,那我就忍痛割爱,待会儿就让人把字裱起来,送去薄家!” 薄于臣:“……倒也不必。” 他还看不出陆则儒是在含沙射影也就白活了四十几年了。 他无奈笑笑,自顾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想说什么直说吧。” 陆则儒将毛笔轻放上笔架,勾了下唇角,“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薄于臣双腿交叠,轻垂眸,“不就是想说安明虞的事吗?” 他背靠上沙发,轻叹:“我承认,我确实很喜欢她。” 他和薄晋然的母亲是家族联姻,确实没什么爱情可言,可那么多年也是相敬如宾的过着的,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薄晋然母亲的事。 而在薄晋然母亲因病去世后,他确实也没有想过要找别的女人。 一来是因为薄晋然那时候正是叛逆的时候,又失去了母亲,他不想让薄晋然更难过。 二来,也确实是因为他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人,找不找也就那么过,没有什么区别。 他从年轻时候就是这样,没有遇见喜欢的,所以似乎跟谁在一起都一样,家族让他联姻就联姻,结婚后也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 相比其他豪门世家的少爷,他从年轻时候,就对这些方面没有太多兴趣。 他也曾经以为是自己这方面情感淡漠,看着那些女人不断的公子哥不理解,看着几十年如一日把老婆当心肝的陆则儒也不理解。 女人有什么意思,欲望和爱情,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直到那天在游轮上,那女孩神色慌张的撞入他视野。 她面容潮红,眼神惊惶的朝他看来。 那一眼,很难说明白,就好像四十几年如止水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细微涟漪。 薄于臣没法否认,他确实对安明虞心动了。 虽然两人年龄差距这样大,他也觉得不应该,所以一开始他也没想要做什么,只想把她带在身边,好好护着她,等她长出翅膀可以自己高飞。 陆则儒转身,背靠着桌沿抱着手臂,皱眉看着他,“年轻的时候,你怎么说我,嗯,爱情是个什么东西,有你手中的股票香吗?现在你一把年纪了,倒是知道爱情香了?” 薄于臣垂眸不语。 陆则儒瞧着他这模样就想叹气。 怎么说呢,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薄于臣这货从小就心思成熟,该谈爱的时候只顾谈事业。 他那时候也不知道劝过薄于臣多少回,别随随便便联姻,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可人家只给他一个讽刺的眼神,显得他多无聊幼稚似的。 现在倒是好,上年纪了,想谈爱了。 不过看着他这副衰样,陆则儒也气不起来,毕竟薄于臣这辈子也算是清清白白,到老了能遇见真爱本来是好事,可偏偏遇人不淑。 这命也挺苦。 不像他命这么好。 所以他叹了声,语重心长了几分,“其实呢,如果说那姑娘人好,那年纪就算小点,你真喜欢也没办法,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我听说了,那姑娘心思可深着呢。” “薄于臣,你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不会这点眼力都没有,被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还觉得自己真爱无敌呢?” 薄于臣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自嘲弯唇:“确实蠢了些。” 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还是说别人。 陆则儒还想说话,女孩格外甜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爸爸~” 陆则儒眼神一动,忙“诶”了声,转身,就看到陆甜从外面跑进来,冲到他面前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稳重,跑这么快做什么也不怕摔了。” 听似带着责备的语气,实则陆则儒脸都快笑烂了。 “想你了嘛。” 陆甜这会儿声音软糯糯的,问他,“妈妈呢?” 陆则儒:“你们要回来,她非得自己去厨房,说要亲自给你们弄几个菜。” “?” 陆甜脸色一变:“那能吃吗?” 陆则儒沉下脸:“不能吃也得吃,不许打击你妈的积极性!” 陆甜:“……哦。” 父女俩的互动薄于臣看在眼里,看陆则儒那副得意的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眼前却忽然冒出那天晚上,那个叫星星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轻声叫他爸爸的模样。 喉咙下意识滚动。 眸光一抬,忽然看到薄晋然跟着陆甜后面走了进来。 他眉心轻动,目光直直落在了薄晋然身上。 薄晋然也看到了他,唇角动了动,还是喊了声:“爸……” 薄于臣还没开口,陆则儒忽然“诶诶”两声,“来来来,赶紧到爸爸这儿来,爸爸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又变帅了?”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一静。 薄于臣面无表情看向陆则儒,“你说什么?” “对了。” 陆则儒忽然恍然,“说好了要给你介绍我儿子。” 他笑着走到还愣着的薄晋然身边,一把将薄晋然扯到自己身边,“这就是我儿子,怎么样,帅不帅?说过了很优秀,你别嫉妒。” 薄于臣气笑,“老东西,你怕不是失心疯了,他是谁儿子你不认识?” “是吗?” 陆则儒弯唇,“以前他是谁儿子我确实不知道,不过从现在开始是我儿子了,以后,他叫陆晋然!” 他用力拍拍薄晋然肩膀,“来,晋然啊,爸好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爸爸年轻时候的朋友,姓薄,你叫他薄叔叔就行。” “……” 薄晋然看着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薄于臣,唇角动了动,在薄于臣警告的眼神中,慢慢开口,“薄叔叔好。” 旁边的陆甜已经憋不住了,噗嗤笑了出来,又忙捂住了嘴。 陆则儒也憋着笑。 薄于臣气得起身,抬手指了指他,咬咬牙,“你再叫一声?” 说实话,第一声叫起来还挺艰难,叫过一次再叫反倒容易了,所以薄晋然轻松开口:“叔叔好。” “!” 薄于臣果然气得不行,“好好好!” 他咬牙,“你有本事以后都叫我叔叔。” 薄晋然:“好的叔叔。” 薄于臣:“……” 第226章 别亲太红了 薄于臣被气得脸色铁青,盯了薄晋然几眼,抬步就走。 不孝子! 陆则儒笑呵呵的对着他背影喊:“哎哟这就走了啊,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啊。” “爸。” 陆甜忙拉住他,让他别喊了,“待会儿薄叔叔真留下来吃午饭怎么办?” 走到客厅门口从佣人手中接外套的薄于臣:“!” 手指瞬间捏紧,他唇角动了动,深呼吸,冷笑转身,“也是,来都来了,吃了午饭再走好了。” 陆则儒神色纠结起来:“这不好吧,我们一家人吃饭,你一个外人留下来做什么?” 薄于臣转身回来,“说来,我也很久没在你家吃过饭了,刚听说你老婆都会做饭了?那我不得留下来试试吗?” 陆则儒脸色更不好了,“我老婆做的饭,怎么能给你一个外人吃!” 陆甜在一旁用力点头,“就是,我妈妈做的饭,不是随便能吃的。薄叔叔,你要后悔的。” “我儿子都能跟你姓陆了,我吃一口你老婆做的饭怎么了?” 薄于臣瞥一眼旁边的薄晋然,看回陆则儒,“这饭,我今天还非吃不可了。” 然后又看一眼陆甜,“吃顿饭还不至于让你薄叔叔后悔,你薄叔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了那个不孝子!” 薄晋然耸耸肩。 陆则儒:“骂我儿子做什么,想打架是吗?” 薄于臣不置可否的看着他,“行啊。” 陆则儒冷笑一声,撩起袖子,“行行行,你来,今天你不死别想走出我陆家大门。” 三分钟后,两个人坐在窗边下起了象棋。 陆甜和薄晋然:“……” 无语几秒,陆甜拉着薄晋然去了花园,花园里的玻璃花房是她的秘密基地。 她让人送了很多零食过来,一股脑的拆开塞给薄晋然:“现在多吃点,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就随便吃吃,吃不下别勉强自己,晚上我们回去跟星星他们煮火锅。” 薄晋然茫然接过来,“什么意思?” “我妈这半个月像是着魔一样爱上了做菜,可她做的菜可难吃了,上周我回来差点没把我吃吐。” 陆甜语气复杂,说完又微笑:“不过幸好你爸爸留下来了,这样我妈妈做的菜就多一个人分担,到时候让你爸爸多吃点。我们尽量把火力引到你爸爸身上,让我妈妈多关心关心他,这样我们就可以少吃点了。” 薄晋然这才明白了。 所以刚才陆甜和陆则儒故意激薄于臣留下的。 他就说他们两父女奇奇怪怪。 他好笑又无奈,“你们就这么坑他?” 陆甜倾身凑到他面前,笑着看他,“怎么,我们薄二心疼爸爸啦?” 薄晋然看着女孩凑近的脸,轻笑着捏捏她鼻尖,低嗤:“一个叔叔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 陆甜笑出声,凑上去亲亲他唇,“我们薄二就是嘴硬心软,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薄二。” 说完要退开,薄晋然却单手按在了她后颈,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唇瓣再次贴上她的,轻缓摩挲几秒,然后微张嘴含住她唇瓣。 不得不说,陆甜的话让他心尖又发痒了。 痒得厉害,就想亲亲她。 女孩顿了顿,也单手环住他颈,微抬脸由他含着她唇轻吮。 只在间隙时低声说:“别亲太红了,会被看出来的。” 少年啄吻着她甜甜软软的唇,声音更低,“好,我再轻点。” 两人在花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有佣人来叫他们吃午饭了,才去了餐厅。 今天用的是圆桌,陆则儒和薄于臣已经坐下了,陆甜的妈妈罗芝遥也已经坐在了陆则儒身边。 罗芝遥也不过四十几岁,温婉端庄,年轻时候就是那种精致清纯类型,此刻穿着条白色修身绒裙,头发懒散挽着。 如果时星见到,大概会明白第一次见陆甜时,她穿着白裙子长直发的清纯感从何而来了。 此刻,她看着斜对面的薄于臣,盈盈带笑:“知道你们今天都要来,我就下厨去做了几个菜,于臣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吧,今天好好尝尝。” 薄于臣在罗芝遥面前倒是维持着风度,弯唇,“谢谢嫂子。” 陆则儒还在翻白眼:“凭什么让他吃啊,你做的菜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那么小气做什么,差了你的啊,你想吃,等晚上我再给你做。” 陆则儒:“……” 他微笑,抬手搭在罗芝遥肩上,语气温柔:“那不是太辛苦你了吗,我会心疼的。” 罗芝遥笑着瞪他:“于臣还在这儿呢,你别太肉麻了。” 薄于臣笑笑不说话。 几十年了,早习惯了。 陆甜和薄晋然是在这时候进来的,陆甜上前就弯腰抱了抱罗芝遥,依然是格外的甜,“妈妈。” 罗芝遥笑着拍拍她手,“就等你们了,坐下吃饭,妈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小炒牛肉。” 陆甜:“……” 看了眼桌上摆满的菜,她僵硬微笑:“谢谢妈妈。” 然后拉着薄晋然在旁边坐下。 薄晋然也忙道:“阿姨好。” 罗芝遥:“还叫什么阿姨,叫妈妈。” 话落,就察觉桌上静了几秒,她笑容温柔的看向对面表情已经有几分扭曲的薄于臣,“于臣这是怎么了?” 薄于臣扯扯嘴角,“没什么。” 罗芝遥倒是看出什么,笑笑:“你别介意,我和则儒看着这孩子长大,心疼他舍不得他才让他叫一声爸爸妈妈,反正要不了几年他也是要叫的,早些叫晚些叫都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 薄于臣垂了垂眸,“是。” 儿大不由父,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呵。 罗芝遥笑容更温和:“那就这样了,来来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说着,就要拿公筷给薄晋然夹菜,“小然来,多吃点,尝尝妈妈的手艺。” 陆甜和陆则儒偷偷对视一眼,在罗芝遥要夹到那片牛肉的时候,陆甜骤然转动桌子,笑容甜美:“薄叔叔是客,当然该薄叔叔先吃!” 薄于臣:“……” 这小丫头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点儿下不去筷子呢。 陆则儒笑容有礼:“对对对,于臣难得来,于臣多吃点。” 薄于臣:“……” 刚才不是还不让我吃你老婆做的菜吗? 罗芝遥笑得温柔:“瞧我这,确实该于臣先吃。别客气,尝尝我的手艺,这道牛肉可是我最拿手的。” 薄于臣:“……” 这一家三口冲他笑得,有点心慌。 目光一转,看到陆甜身边的薄晋然。 臭小子和人家成了一家四口,也正冲他笑,笑得特别讽刺,还对他歪了歪头:“薄叔叔,请吧。” 薄于臣:“……” 他怕不是进了狼窝了。 第227章 低头,吻住了怀里女孩 吃完午饭陆甜就拉着薄晋然跑了,只说要考试还要补课,有时间再回来,生怕她爸妈还要留他们吃晚饭。 当然,薄于臣比他们跑的还快。 饭吃到一半,薄于臣手机就响了,当下说公司有事要先离开。 大周末的能有什么事,不外就是借机遁了。 可见那桌菜有多难吃。 直到上车,陆甜拍拍心口,很烦恼:“也不知道我妈这兴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 搞得她现在都不敢回家了,她一回家她妈就说要下厨。 薄晋然倒是觉得好笑。 他刚才尝过了,陆甜妈妈做的菜确实很难吃。 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每道菜都混合了酸甜苦辣咸四种味道,且格外浓郁。 一入口,那叫一个刺激。 不过罗芝遥好像一直是这样,一阵一个兴趣,忽然想做这个了忽然想做那个了,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 就连薄晋然都已经习惯了。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们小学的时候罗芝遥忽然想养猪,陆家花园就成了猪圈。 陆甜那段时间都不愿意回家,跑来薄家住,住了快一个月才被她养够了猪的妈妈接走。 薄晋然妈妈把陆甜接到家里来时候,陆甜抱着他哭,说薄二,我妈妈成了猪妈妈了,我不要猪妈妈。 已经过去好多年的事,现在忽然想起来薄晋然还是想笑。 他揉揉陆甜头发安慰她:“按照我对遥姨的了解,最多还有半个月她就没兴趣了,这半个月你找个理由暂时不回去,半个月后再回去就好了。” 陆甜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也懒得管她妈怎么折腾,反正她平时不在家,受伤的只有她爸。 她抱着薄晋然手臂,眼神明亮的看他:“那我们现在回去找星星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晚上煮火锅!” 薄晋然弯唇:“好。” 另一边,薄于臣离开陆家后的确去了公司,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事需要他回来,而是,他从陆家出来后,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 安明虞在家里,可他现在暂时不想见到她。 所以他在车里沉默了几秒,还是让司机开车去公司。 靠在车椅,脑海中浮现出饭桌上,那四人笑嘻嘻的模样,还有那不孝子跟别人一起坑他,看似孝顺的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的样子。 薄于臣唇角动了动,无奈叹笑。 再然后,笑容缓下去,偏头,安静的看着车窗外路边的枯木。 大雪过后的风裹着未褪尽的寒意,路旁梧桐枯枝在白晃晃的天光中划出凌乱剪影。 像极了他这一生。 到了公司没多久,他的助理闻讯而来,正好也有事儿要汇报,是关于时星和祁宸衍的。 前两天薄于臣就让人去查他们,倒是很快查到了,可惜没什么东西。 所有线索都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了痕迹。 所以他让人继续查,仔仔细细的查。 可这几天他的人已经费尽心思,依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连时星和祁宸衍现在的身份信息都薄晋然那臭小子帮他们弄的。 他们两人出现,是从跨年夜那天开始,薄晋然在路边救了昏迷不醒的时星带去医院。 然而时星昏迷不醒的那地方是监控盲区,查不到她是怎么出现的。 包括祁宸衍是怎么出现在跨年的中心广场,追溯过去,也好像是忽然就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凭空出现。 这两个人仿佛被精准投放在城市,所有监控镜头都默契地避开了他们降临的瞬间。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助理说:“少爷之前去医院让人替他做了dna比对,不知道比对人的身份,但是结果显示没有血缘关系。” 薄于臣靠在椅背,抽出支雪茄点燃,眯眸吸了一口,轻吐出烟雾。 薄晋然去医院做dna比对是在他们出现在薄家之前,也就是说,薄晋然在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依然相信那两个人的话。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他儿子太蠢。 薄于臣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晚上,那女孩叫他爸爸的模样,以及说的那些话: “我还是特别想问问我爸爸,如果我出生时他还健在,他也会扔掉我吗?就好像我妈妈一样,他是不是也不爱我?我是不是真的,一出生,就不被任何人疼爱的孩子。我以前一直想知道。” 薄于臣喉结滚动,片刻后才又睁开眼,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几张照片,是这些天他让人跟拍的时星和祁宸衍的。 时星和祁宸衍这些天也没做什么,要不就是去咖啡厅跟陆甜和薄晋然见面,要不就是在帝都各处乱逛,倒像是来帝都旅游的。 今天,他们还搬去了薄晋然现在住的那栋公寓。 薄于臣看着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孩,目光渐深,他忽然点了点照片,问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你看这个小姑娘,觉得她像谁?” 助理上前一步垂眸看去:“像明瑶小姐。” 薄于臣点点头,“还有呢?” 像安明虞根本不用说,可薄于臣总觉得时星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单单是像安明虞那么简单。 可他又说不清这种奇怪在哪儿。 助理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把各种角度的几张照片拼在一起看了半天,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他忽然抬眸看看薄于臣,再垂眸看照片上的女孩,再抬眸看看薄于臣。 薄于臣轻挑眉梢:“看什么?” 助理:“boss,您笑一个给我看看呢?” 薄于臣:“……” 助理脸色微变,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忙清清嗓子,语气纠结:“就是我觉得,这姑娘,好像跟boss您也很像啊,就是您过于严肃所以我不太确定。” 薄于臣眸光一晃,就连夹着雪茄的手指都抖了抖,烟灰掉落。 他莫名有些紧张:“真像我?” 助理点头:“确实很像。” 目光在那些照片上滑过,越看越是觉得心惊:“她的五官乍看确实和明瑶小姐特别像,也就是这样很容易忽略别的,可实际上如果仔细看,整体感觉其实更像boss您。” 薄于臣呼吸缓缓收紧。 他目光也落在那些照片上。 终于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目光闪动,他忽然把手中的雪茄丢进烟灰缸,起身拎起外套朝外去,给助理留下一句:“今天没什么事了,回去休息吧。” 助理“哦”了声,茫然的看看他背影,再看看桌上的照片,眉心深锁。 这女孩到底何方神圣? 薄于臣离开公司,让人直接开车去了薄晋然现在住的公寓。 车子在小区外不远处停下,车窗半降,薄于臣看向车窗外。 还没想好是不是要直接上去,还是先给薄晋然那不孝子打个电话。 就看到小区大门前的梧桐树下靠着的两道身影。 靠着树干的男生身形修长,而穿得毛茸茸像颗毛球的女孩抱着他的腰扑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可不就是那天晚上见过的时星和祁宸衍。 薄于臣看过去,只见到男生搂着女孩的腰,垂眸和她对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忽然捏住女孩脸颊,低头,吻住了怀里女孩。 薄于臣眉心瞬然收紧。 现在这十七八岁的孩子,都这么开放了吗? 第228章 在接吻啊 祁宸衍和时星是在这里等薄晋然和陆甜。 陆甜和薄晋然不久前回来,找他们一起去超市。 除了买晚上煮火锅的菜,还有祁宸衍和时星他们需要一些生活用品,毕竟他们刚搬过来,陆甜觉得他们要买的东西应该还蛮多。 不过陆甜和薄晋然要先回去收拾收拾换个衣服,祁宸衍和时星就先下来,他们刚来这边,想在附近逛逛,等陆甜给他们打电话说要下来了,他们就在这小区门口等着。 祁宸衍靠在树上,自然而然的把时星拉到怀里拥着,“冷不冷?” 时星抱着他腰身,抬眸看着他,眉眼带笑:“不冷。” 她这两天情绪倒是好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来了这些天,也终于接受了现实。又也许是因为很快就要去学校,可以体会体会不同的人生。还或许,是因为她终于见过了薄于臣。 不管这个爸爸是怎么样的,至少,她见过了他。 人生好像又少了点遗憾。 所以又轻松了一些。 祁宸衍见着这样的时星,自然也是更放松。 毕竟她一笑,他就觉得心尖都是甜的。 看着女孩现在还略显稚嫩的脸,祁宸衍忍不住弯唇,“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 时星闻言好奇:“哪里好?” 祁宸衍挑眉:“真正的二人世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不好吗?” 在另一个时空,到底还是闲杂事太多。 他得工作,她得学习,还有两个孩子只会哇哇哇。 自从孩子出生,家里人越来越多。 陆甜和薄晋然和他们住在一起就算了,薄云宴一周也得来两天,恨不得把薄氏搬去京都。 就连陆离也赖在他们家里不走。 祁宸衍白天在公司开会被那些人吵的脑袋嗡嗡嗡,晚上回到家更是嗡个不停。 说实话,在这个时空多待几天后,他自私的,不考虑两个孩子,就觉得是真清净,真舒服。 这样的清净和舒服,在另一个时空是很难再有的。 现在多好,不用工作不用学习,只需要带着老婆到处玩儿。 其实仔细算来,他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单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很少, 祁宸衍才觉得这样的咸鱼生活,原来这么爽。 时星闻言忍不住笑,“你的爽,是建立在我哥的痛苦之上的吧。” 她有时候想想薄晋然收到消费短信时的表情,都觉得心疼。 毕竟也只是18岁的少年啊。 祁宸衍弯唇,“他也没少用我的,在京都他不也是吃我的用我的,还抢走我妈,我难道不痛苦?” 时星更觉得好笑了,忍不住掐他脸,“你就是在报复!” 祁宸衍不置可否,还义正言辞:“反正呢,我给他养老,我小就该他养我。” 时星无语,“如果我没弄错,人家现在比你小。” 祁宸衍指尖缠绕着她毛线帽中垂下的发丝,恬不知耻的道:“我看起来比他小。” 时星又想掐他了,“阿衍脸皮越来越厚了。” 祁宸衍只是垂眸笑看着她,她开心,他脸皮厚点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和眼底的笑,祁宸衍唇角动了动,忽然捏住她脸颊,没有犹豫的吻了下去。 时星低低的“唔”了声,眼睫轻颤,“在外面呢。” “没人。” 他用唇摩挲着她的唇,轻咬了咬,“乖乖,放松点儿。” 这些日子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亲密。 因为时星情绪不好,就算晚上睡觉,祁宸衍也只是抱着她哄着她,不会多做什么。 再来,也因为时星现在这模样看起来确实很小,祁宸衍就连亲吻她都觉得自己像在犯罪。 可又总是忍不住。 所以偶尔看着她笑容明媚的时候,就想亲亲她。 舌尖轻抵她唇,轻舔慢吮的试探着,让她放松。 就在时星被他撩得招架不住,想要张嘴的时候,一道格外冷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们在做什么?” 时星瞬然一惊,转头,对上男人深邃复杂的眼。 薄于臣! 时星愣住,耳朵尖却下意识烫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绯红一片。 祁宸衍也在同时转头,看到薄于臣时,目光轻闪。 察觉到怀里时星有些僵硬,或许是害羞了,他掌心轻落在她脑后,微用力,让她靠到自己怀里,挡住了她的脸。 然后才对着不远处的薄于臣轻弯唇角,语气随意:“在接吻啊,叔叔这都不懂,是没接过吻吗?” 薄于臣:“?” 时星戳了戳祁宸衍的腰,压低声音,“说什么呢?” 本来就感觉很羞耻了,他这么一说,时星觉得更羞耻了。 祁宸衍脸皮厚度再次超过了时星的认知,反正她做不到。 薄于臣显然也被祁宸衍这回答堵得窒了几秒。 一时间更是觉得自己好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这种话,是能当着长辈的面说的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祁慕辞很像,又明显更成熟稳重的臭小子,眉心狠狠收紧,“你多大了,你父母呢?” 哪家家长这么不会管孩子,小小年纪就带坏小姑娘。 祁宸衍闻言眉梢轻动,有些好笑。 薄于臣这是用什么身份来问他? 时星也轻蹙眉,从他怀里重新偏头,朝薄于臣看了眼。 薄于臣对上她目光,唇角微抿。 这么乖的小姑娘,正该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着宠着的年纪,怎么就让这么个不着调的小子给骗着做这种不该他们这个年纪做的事。 他语气更严肃:“你父母是谁,哪家的,我倒是想问问他们怎么教孩子的!” “我父母啊?” 也是这时候,祁宸衍眼角余光看到了走出来的两人,唇角忽然勾了勾,朝过来的两个人偏了偏头,“那儿呢。” 薄于臣皱眉看过去,看到牵手走过来的薄晋然和陆甜时,微微一顿。 然后眼神怀疑的看回祁宸衍。 祁宸衍单手搂着时星,歪着脑袋语气懒散,特别像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 对上薄于臣看过来的怀疑眼神,他抬抬下巴,好心解释:“那是我妈,那是我后爸,叔叔要是有什么对我不满意或者是想跟我父母沟通的事儿,直接跟他们说就行了。” 薄于臣:“……” 第229章 您应该庆幸,不是亲孙子 十分钟后,附近咖啡厅,五个人各坐三方。 薄于臣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人。 薄晋然单手撑着太阳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手指骨节略显僵硬。 而陆甜低垂着眸,正用银匙搅动咖啡,瓷杯与金属碰撞出细碎声响,让安静的空气略有躁动。 薄于臣又看向坐在右边的两人。 这两人这会儿倒是很淡定,神色自然,见他看过去大大方方跟他对视,眼神还带着询问,像问他在看什么。 对上时星清澈明亮的眸,薄于臣喉结缓缓滚动。 助理说,时星更像他。 这让他瞬间明白了那种古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确实很像。 她五官也许很像安明虞,可她整体轮廓,全然是他的翻版。 如果是个骗子,去哪儿找来这么既像安明虞又像他的骗子? 薄于臣想着,又看回对面那不太自在的两人,眉心缓缓收紧。 薄晋然被他看得更尴尬了,忍不住皱了眉,“你到底看什么呢?” 薄于臣眯眸,搭在桌上的手指轻扣桌面,“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 中午那出他没找他就算他这父亲大度,这不孝子还真当他是叔叔了。 陆甜在桌下扯扯薄晋然袖子,示意他这会儿别太不给薄于臣面子,毕竟现在情况好像很复杂。 薄晋然唇角动了动,到底还是压下烦恼,对薄于臣道:“不然呢,你有话直说,你这看来看去又不说话,我问问你看什么不对?” 薄于臣懒得再看这个不孝子,目光又落向祁宸衍和时星,顿了顿,终于开口:“所以,现在能跟我解释解释吗?” 祁宸衍淡然弯唇,“叔叔想让我解释什么?” 时星轻眨眼,也好奇薄于臣忽然来这儿问这些是想做什么。 还让他们解释? 他总不能是相信他们了吧? 薄于臣只神色严肃的盯着祁宸衍:“我之前问你,你父母是谁。” 祁宸衍只是瞥一眼陆甜,轻飘飘的:“妈,找你呢。” 忽然被cue到的陆甜:“?” 唇角忽的抽了抽,对上薄于臣看来的古怪眼神,她捏着咖啡勺的指尖都僵了僵,笑容也僵,“这个事儿吧,我,他……”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啊啊啊啊! 陆甜求救般看向薄晋然。 薄晋然:“……” 他这后爸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 薄于臣望着陆甜欲言又止的模样,太阳穴忽的突突跳了几下。 她没有反驳祁宸衍的话和称呼,甚至还一副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的样子,所以,她是承认了祁宸衍对她的称呼? 现在的局面,好像比薄晋然之前跟他说的,比他之前所想的,所理解的更复杂。 他们之前只说时星是他女儿。 从三十年后来的。 可现在的各种线索和情况看来,这个祁宸衍和时星是一起的,那么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祁宸衍也是三十年后来的。 他们本就是情侣。 时星是他女儿。 而这个祁宸衍…… 薄于臣看着陆甜,就连心口都突突了几下。 不说还好,一说,他还真觉得这个祁宸衍有点像陆甜。 “选个人。” 薄于臣闭眼深呼吸,敲打在桌上的指尖停下,语气微沉:“跟我解释清楚。” 祁宸衍四人对视几眼,最终是薄晋然开口,语气复杂:“怎么,你这是相信我们之前跟你说的话了?” 薄于臣朝后靠向椅背,双臂环抱,“信不信,你们先说说,我自会分辨。” 看他这样,还真有点像信了。 毕竟按照薄晋然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他如果完全不信,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管时星和祁宸衍在楼下接吻,非得问人家父母是谁要好好教育人家。 这是不由自主的就已经把自己带入当爸的角色了。 薄晋然想着这些,下意识看向时星。 时星目光轻动,手指轻握几秒,垂眸。 落地窗外洒落进来的阳光扫过她发颤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光斑,她轻声开口:“我来说吧。” 其他几个人都看向她。 祁宸衍眯眸,握住她手。 时星捏捏他指尖示意他没事,随后抬眸望向薄于臣,目光也明亮起来,偏头笑笑:“我来说吧,不过你信不信都没关系,我说的话,你也可以当做只是一个故事。” 洒落进来的阳光随着路边摇晃的树枝光影流动,将薄于臣眉间沟壑映得忽明忽暗。 他手指紧握,看着少女朝他扬起的脸,碎金般的光粒在她瞳孔里流转。 她声音很轻,说一对龙凤胎的出生,龙凤胎父亲的离去。 说女孩被抛弃,而男孩,被自己的哥哥当成孩子带大。 母亲疯了,被关起来,每日每夜只重复着说要杀死女孩,要做主母。 后来,女孩经历了很多,遇见了爱的人,也找回了两个哥哥,见到了疯掉的母亲。 再后来,母亲当初的情人找上门来…… 时星说话声音很平缓,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确实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听着的人都心脏发紧,心弦颤动。 陆甜收紧眉心轻咬唇,看身边的少年,很难想像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失去了自己的父亲的时候,知道自己的父亲又有了两个孩子,而他只能担起属于他父亲的责任。 她忍不住去握他手,就好像能给另一个时空的少年一点温暖和力量。 薄晋然偏头看她,轻弯唇,摸摸她头发。 祁宸衍安静坐在时星身边,时星说的故事他已经很熟悉,也知道她现在能平静说出这些,的确是因为她已经不在意那些过往。 可薄于臣却无法掩饰心底震惊。 他以为他早已经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能力,然而此刻,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展露出了情绪。 他听见自己喉间滚动发出的沉闷声响,目光低垂,看见祁宸衍握着时星放在桌面的手,轻轻摩挲着时星的手背,是安抚的动作。 薄于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路。 在时星声音停下后,片刻,他开口,声音略哑:“所以说,你是我女儿。” 时星和他对视,格外平静清淡:“您信的话,我就是。您不信,我也可以不是。” 薄于臣低头盯着自己不知何时紧攥成拳的手。 空气里浮着浅浅的焦糖甜香,混着略显苦涩的咖啡香,让人的心情也说不出的甜苦交加。 至少在薄于臣而言,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沉默片刻,倒也没立刻说信不信的问题,而是看向祁宸衍:“所以,你真是陆甜的儿子?” 说话时还看了看陆甜。 陆甜轻咬唇,尴尬笑笑。 祁宸衍不置可否的挑眉,歪了歪头,意思明显。 薄于臣太阳穴突突跳着,胀痛得快要分析不清,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可是,你不是我儿子的儿子,你是祁慕辞那臭小子的儿子。” 祁宸衍沉默两秒,点头,“确实。” 薄于臣深呼吸,“所以,认真说起来,你其实算是我后孙子。” 祁宸衍:“……” 虽然但是,后孙子这个词,是不是不太礼貌。 祁宸衍沉默两秒:“您要这么算,也可以。” 薄于臣在商场叱咤风云多年的超强大脑都有些宕机,“所以你们想告诉我,我后孙子,跟我女儿在一起了,是吗?” 空气略有些安静。 也许是他的话已经表露了他的想法。 他真信了。 几秒后,薄晋然幽幽开口:“你应该庆幸,不是你亲孙子。” 薄于臣:“……” 第230章 有人要来抢我的宝贝了 薄于臣心口堵的那股气在那瞬间飚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你还好意思说?” 薄于臣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就朝薄晋然扔去,恨铁不成钢,“你倒是给我生个亲孙子让我看看呢?” 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姑娘他都能追丢了,让别人抢走,还生了儿子。 他倒是好,认了弟弟妹妹做自己的孩子,自个儿孤独半生。 比薄于臣这个自认为自己半生过得没什么劲儿的人过得还苦。 就这,他还好意思说! 薄于臣自己那是年轻时候是没遇到喜欢的,这臭小子遇到了他竟然不争不抢? 他薄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 简直比那天臭小子说要离开薄家还让他生气。 咖啡杯扔过来的时候,薄晋然动作敏捷的朝陆甜那方一偏,咖啡杯就砸到了他身后,不过还是难免有些咖啡溅到了他身上。 陆甜吓了一跳,忙抽纸巾给他擦,“没事吧?” 薄晋然倒是没什么情绪,反倒还轻嗤了声:“你自己生了儿子女儿不管,我帮你管,你还恼羞成怒了?所以我说让你去结扎,一把年纪了就别再繁殖癌入脑想着生孩子了。 至于我,我生不生儿子跟你没什么关系,反正我生了儿子也是姓陆的。” 就连时星都想捂眼。 从来不知道,薄晋然这嘴也这么毒! 又或者,做儿子的都这样,专气老子吧。 薄于臣果然被气得不轻,手都抖了抖,又抬手去拿桌上的杯子。 陆甜忙拉着薄晋然朝旁边躲。 又是啪的一声碎响。 好在是隔间包厢,没人注意。 祁宸衍倒是非常淡定,搂着时星朝后靠了靠,小声贴到时星耳边:“别被波及了。” 刚说完,薄于臣已经面色铁青的看向他们:“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时星眨眨眼,觉得他这怒火转移的挺奇怪的。 祁宸衍也莫名好笑,偏头勾唇:“叔叔这是用什么身份来跟我们说这话呢?” 薄于臣冷笑:“你爷爷!” “……” 祁宸衍也难得被他堵了堵,大概没想到薄于臣接受能力还挺强。 且,看起来正经成熟的老男人,说话也挺气人。 祁宸衍唇角笑深了深,提醒薄于臣:“后的,后爷爷。” 说着还偏了偏头:“您儿子没生儿子,您做不了爷爷。就算他现在生儿子,要是姓陆的话,您也只能做个外爷爷。” 时星忍不住在桌下掐了掐祁宸衍的手。 祁宸衍眉心轻动,看向她。 她也正看着他,嘴巴轻抿着,眼神复杂。 祁宸衍却瞬间懂了。 嘴上说不在意爸爸,可看着被气狠了,小姑娘还是心疼了。 他暗暗叹气,闭上嘴。 算了。 薄于臣确实气得不轻,活了四十几年第一次有心梗的感觉。 再坐下去,他大概要叫救护车了。 所以他直接起身离开。 什么也没再说。 当然,他确实也需要冷静冷静。 毕竟他们现在跟他说的‘故事’,换谁听了都得怀疑怀疑人生。 他现在确实很需要冷静。 等他离开,四个人又面面相觑几秒,最后陆甜纠结道:“你们这嘴,真是一个比一个毒。” 薄晋然和祁宸衍闭嘴沉默。 时星鼓着脸颊没说话。 陆甜又烦恼:“所以,他信了没啊?” 听了‘故事’,发了通脾气就这么走了。 最后到底什么想法也不说说。 薄晋然朝咖啡厅外看去,看着薄于臣上车的身影,眸光轻动,最后叹气:“信了。” “真的?” 陆甜好奇,“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爸。” 薄晋然笑笑,慢条斯理用纸巾把袖子上的咖啡擦干,“再说了,他刚才发脾气说那些话你们没听见啊?” 如果不信,根本没必要跟他们在这里浪费这时间。 虽然确实很荒唐。 可很多没法解释的事,他们确实还是更愿意随着自己的感觉走。 关于时星,很明显,他们的感觉都告诉他们,应该信。 而且,也是因为信了,才会发脾气。 老男人大概也很多年没有表露过真实情绪了,就算心疼,也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切。 幼稚! 陆甜眼睛微亮:“所以,如果他信了,就不会再跟那个安明虞生孩子了对不对?” 如果信了,就知道安明瑶是个连自己女儿都能抛弃的人。 就算薄于臣真不在意安明瑶多坏,也不能在意这个吧? 薄晋然闻言却是抿唇,忍不住看向时星。 时星闻言摩挲着咖啡杯,眉心微锁带着思考,“其实,另个时空薄于臣也没有跟安明虞在一起后立刻就让她怀孕什么的,他那时候把安明虞带走安置起来,到他出事安明虞被发现怀有身孕,至少也是两年多的事了。 所以说,薄于臣对安明虞也许一开始的感情还没有太深?至少没有想让她生孩子。 那现在的话正好他和安明虞在一起时间还不长,现在就让他知道了真相,也许他的确能放下。” 这听起来确实是有道理。 也许这次薄于臣能想通。 说到这里,这话题就暂时止住。 毕竟最后到底怎么样,薄于臣到底怎么想他们现在也确定不了。 所以陆甜提议,“行了不想了,先去超市买东西吧。” 超市就在商场负一楼,他们现在在的咖啡厅在商场一楼,从电梯下去就行。 虽然说是四个人一起逛,最终却是非常默契的分开成两对,谁也不想给谁做电灯泡,更不想别人来照亮自己。 陆甜拉着薄晋然跑得飞快,祁宸衍和时星则缓步跟在后面。 他牵着时星的手,走了几步,偏头看身边安静的时星。 她垂眸看着地面,专心的像在看能不能捡到钱。 祁宸衍看她几秒,拇指蹭过她微凉的掌心,“刚才我对薄于臣说话说重了,星星不开心了?” 时星长睫闪动,慢吞吞摇头,“也不是,毕竟你说的也算是实话。” 祁宸衍忍不住笑了笑。 “就是……” 时星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就是感觉到,他其实是很心疼哥哥的,还有……” 她又停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宸衍默了默,朝附近看了看,正好看到楼梯拐角。 他干脆牵时星过去,在隐蔽的角落环住她腰身,借着昏暗的光垂眸看她,声音温柔:“星星是不是,觉得这个爸爸,还不错?” “嗯。” 时星也没有隐瞒的点头:“他比我想的,好很多。” 哪怕只是见了两面。 今天是第二次。 可那天晚上,其实没有什么沟通。 而今天,时星第一次和他面对面坐下来,她其实一直在看他。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在她自己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薄于臣。 “阿衍。” 时星忽然抓住他手腕轻声叫他,仰起脸,看见他瞳孔里映着小小的自己,脸上带着没法掩饰的期待,“我是不是,也会有爸爸了?” 祁宸衍垂眸同她对视,低头,碰碰她鼻尖,“是。” 他没有否定她的话,而是温柔带笑的点头,语气含着些无奈的在她鼻尖上轻蹭了蹭。 他确实,也有预感。 只需要等薄于臣冷静完,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瞬间,祁宸衍忽然也开始后悔。 之前跟薄于臣说话,好像确实太过了些。 这岳父,算是彻底得罪了。 “我有预感,很快,就有人要来抢我的宝贝了。” 祁宸衍无奈又无辜的望着时星,指尖轻戳她脸,烦恼的问她:“宝贝说,怎么办?” 第231章 阿衍永远最最最重要 虽然时星知道他可能只是在哄她开心,不过也知道他大概真有几分不安。 毕竟他之前对薄于臣说话确实不算客气。 当然,时星觉得他在咖啡厅说那些薄于臣其实不会太在意,应当不会放在心上。 薄于臣要是真当她是女儿,那最在意的大概会是之前在小区前,他吊儿郎当的跟薄于臣说的那句:在接吻啊,叔叔这都不懂,是没接过吻吗? 这话是真要命。 时星换位想了想,她女儿的男朋友敢这样跟她说话,她都得做回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让他以后都没吻可接! 时星这样想着,就忍不住笑。 可看他已经够烦恼,她又舍不得让他更烦了,所以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哄他:“阿衍放心,没人能把我从阿衍身边抢走的,阿衍永远最最最重要。” 祁宸衍轻叹,低头把脑袋埋进她颈间的厚围巾里,毛绒织物蹭得皮肤发痒,他索性用鼻尖来回磨蹭:“他要是凶我,星星可得帮我。” 像只讨要承诺的小狗似的。 时星笑着应下,他又得寸进尺:“他要是不许我和星星亲近,星星可得主动点儿。” 毕竟刚才他就贴到祁星星耳边说句话,薄于臣都已经开始不满了,完全是已经带入岳父身份不自知了。 这以后薄于臣要是真认定了他自己的岳父身份,真摆起长辈架子,他这个女婿怕是连呼吸都是错。 可薄于臣不像薄晋然,薄于臣是真爹,他一女婿还真不太好太跟薄于臣对着干,只能祁星星来端这碗水了。 时星已经笑得不行,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好。” 也像是哄小狗似的。 祁宸衍也忍不住抱着她笑了会儿,然后才从她肩上抬头,傲娇的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时星眨了下眼,笑意渐敛,眼底又浮起忐忑,“所以你真觉得,他会认我这个女儿吗?” “你说呢?” 祁宸衍屈指刮刮她鼻尖,“我们星星这么可爱这么好,只有他求着来认的份。他要是不认,那是他的损失。不过我看他不像那种会让自己亏本的人。” 他捧着她脸,在她额间落下轻吻,低声温柔:“我们星星,值得很多很多的爱。可就算他们都有眼无珠,我也会给星星所有的爱。” 说着,忽然又低笑,“毕竟星星也叫我一声daddy,我总不能让星星白叫了。” 时星耳尖瞬间烧红,抬手就掐他的脸,“大白天你说什么呢?” 祁宸衍任由她掐,眼尾漾开涟漪:“大白天不能说,天黑了就能说了?” 他眉梢轻挑,“那今天晚上……” 不等他说完,时星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要脸的话了,她骤然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朝超市的方向去,一边喃喃自语:“晚上煮火锅我想吃虾丸,还有什么我想想……” 祁宸衍看着她的背影低笑了笑,抬步跟上去,两三步就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手,笑着低声说:“我倒是没那么多想吃的,我只想吃星星。” 红透的耳垂隐在围巾里,羞恼的嗔他,“你还说?” 她想掐他,可他也穿得蛮多掐不到,她只能掐他脸。 祁宸衍就松开她朝前跑,低笑:“好了不说了。” 两人笑笑闹闹的朝超市那边去,安全楼梯门才被拉开,去而复返的薄于臣走出来,狠狠皱眉盯着他们,或者说祁宸衍的背影。 车开出去没多远,他就已经把那股气压下去。 几十年到底也不是白活的,还真能让几个孩子随随便便气到? 他冷静下来,还是觉得他们说的那‘故事’很让人震惊。 他说不清那感觉,想信,又觉得太难相信。 哪怕时星的确让他感觉很亲近,一对上那孩子的视线,就觉得心脏都是酸软的。 可他还是让自己保留着几分理智。 他告诉自己,这样的故事,不是随便可以信的。 毕竟现在看来,不止牵扯他薄家,还有陆家。 薄晋然和陆甜两个孩子可以随随便便信任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他得理智得谨慎! 所以他冷静后,还是让司机掉头回来,然后就见着四个孩子离开咖啡厅朝超市去。 他只迟疑片刻,就下车跟在了他们后面。 四个孩子显然也没发现他。 他看着他们各自牵着的手,又或者说看着祁宸衍和时星牵在一起的手,眉心越收越紧。 心情格外复杂。 看自己儿子牵别人女儿好像没太大感觉,可看别人儿子牵自己女儿,怎么…… 薄于臣皱眉按了按太阳穴。 不是,还没确定,他好像已经被洗脑了。 他再次让自己冷静,跟着他们四个人,看他们进电梯去地下一层,他就从楼梯下去。 刚要推开安全门出来,就听到了祁宸衍和时星的声音。 他动作顿住,只安静听着。 听祁宸衍说:“星星是不是,觉得这个爸爸,还不错?” 薄于臣默默点头,算这臭小子有点眼光,他也还算不错。 听到时星说是不是会有爸爸了,他喉咙就骤然发酸。 这是他们背着所有人说的话,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然后,又听祁宸衍说有人要抢他的宝贝了。 薄于臣弯了下唇,暗嗤,还挺有有自知之明。 然而接下来,时星的话让他眉心一紧。 忍不住叹气,小姑娘是不是太恋爱脑了,男人怎么能比爸爸重要呢? 看来确实是小时候缺少了疼爱,以后得让她知道,爸爸才是最疼她的人! 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想法已经是完全接受了时星这个女儿时,祁宸衍又说:“他要是凶我,星星可得帮我。” 薄于臣咬牙。 “他要是不许我和星星亲近,星星可得主动点儿。” 薄于臣牙咬得更紧。 “毕竟星星也叫我一声daddy,我总不能让星星白叫了。” 薄于臣牙快咬碎了! 这臭小子多大个人,就想给人做爹了? 他快忍不住直接推开安全门,可手落在门柄上还是忍住了,没有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直到两人打打闹闹的离开,他才出来。 看着祁宸衍的背影,冷笑了笑。 想做爸爸,他就让他知道,到底谁是爸爸! 第232章 同居,快乐 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去,四个人就都聚在了祁宸衍和时星现在住的这套公寓。 和楼上格局完全相同,四室两厅,每间卧室都带阳台,客厅里也有个大大的观景阳台。 时星还蛮喜欢这里的。 因为跟她和祁宸衍在京都时那套公寓格局很相似。 而且虽然是薄晋然让人换的家具和软装,却也询问了他们的意见,都是按照时星的喜好来布置的。 时星早上和祁宸衍过来,一进门,就有种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时空的感觉。 陆甜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进了屋拉着时星在几个房间转了转,“现在这样我们也算是住在一起,你们有什么事直接上楼来找我们就行了。” “好。” 时星笑着点头。 她也喜欢这样,让她对这个时空的归属感越来越强。 四个人都是不喜欢外人打扰的,就喜欢自由自在,所以也没叫阿姨过来帮忙做晚饭。 而是让祁宸衍和薄晋然去做。 他们俩从回来就开始忙,忙着洗菜切菜煮火锅料,陆甜和时星就悠闲的窝在沙发上吃零食追剧。 当然,陆甜现在追的剧对时星来说已经是很老的剧了,她忍不住在旁边给陆甜剧透,“女主和男主后来分开了好多年,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男主失忆了……” 陆甜听得一脸无语,“后面这么狗血的吗?” 时星点头:“狗血是狗血了点,还是很好看的,结局也还不错。” 陆甜忽然问:“对了,你不是说你在那个时空也是演员,你都演什么,偶像剧吗,祁宸衍会答应?” “……” 时星笑容尴尬:“我虽然是演员,不过我就演过一部电影,是个没什么戏份的二番女主。” “女主还没戏份?” 陆甜诧异。 时星耸耸肩,“因为那部电影是我那时候的养父养母为了捧另一个女儿的,我嘛,就是衬托一下她。” “这么可恶?” 陆甜愤愤不平,“谁啊,找出来揍一顿!” 算算年纪,现在大概也跟他差不多大,揍起来很容易。 时星只是笑笑:“没关系,都过去很久了。” 对她来说,差不多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早就不在意了。 所以就算在那个时空,最后她还是让谢岚离开了。 只要谢岚不闹事,时星也不在意她后半辈子怎么活。 至于现在的谢岚和时昆,她更不在意了。 远在c国,这辈子也不一定会有交集。 不过时星倒是想到另一个人,忍不住问陆甜:“说起来,祁慕辞已经送走了吧?” 这套公寓之前就是祁慕辞在住。 陆甜剥开一颗橘子,试了试很甜,分时星一半,“嗯,薄二让人送走的。” 时星把橘子上的丝一点点撕去,轻蹙眉:“还是要让人再去看看,毕竟他要回来也挺简单,我觉得他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一个能为了达到目的下跪的人,哪有这么轻易送回去就结束了? 而且还有安清慧呢。 安清慧慧这么简单就放弃吗,自己儿子就这么被送回去,也算是耻辱了。 时星对安家人算是很了解,这家人都挺偏执,对任何事和人只要他们认准了不达目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时常都觉得,自己身上那点安家人的基因其实也是存在的,包括祁宸衍。 只是,他们不会去伤害别人而已。 上辈子都可着自己和对方伤害了。 “那行,我跟薄二说说,让他找人去看看。” 陆甜咬着嘴里的甜丝丝的橘子,声音含糊着:“不过就算他过来也做不了什么,这可是帝都。再说了,我也不会再被他骗了。” 时星把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喂进嘴里,“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免就避免嘛。” 陆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正好薄晋然端着炒好的火锅汤料出来,放在已经摆好的电磁炉上,转头叫她们,“行了,可以过来吃饭了,别吃零食了。” 陆甜忙把手中的橘子扔到茶几上,从沙发上跳起来,凑到薄晋然身边,“可以吃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薄晋然把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橘子汁抹去,略显无语:“你就跟老鼠似的吃一下午了你还饿啊?” “吃零食和水果能跟吃饭一样吗?” 陆甜瞪他一眼,看向桌上已经煮得沸腾的火锅,鼻子抽了抽,挑眉,“好香啊,这是祁宸衍炒的啊,他手艺不错啊。” 时星笑眯眯过来,“我们阿衍会的东西可多呢。” 陆甜感慨,“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时空的我虐待他了,好好一个京圈太子竟然会下厨?” 京圈太子这个称呼是时星跟陆甜聊天的时候说笑说的,陆甜记下了,还说如果这么算,那薄晋然就是帝国皇子。 她是帝国公主。 时星是帝国小公主。 祁宸衍当时很无语,“怎么,你们是准备孤立我吗?” 时星这会儿想着还觉得好笑,正想说话,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祁宸衍轻呵:“你以为你没虐待我吗?从小到大,大半时间我可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陆甜撇嘴,“这样吗,看来你能成长得这么优秀,全靠我对你的磨练啊!” 祁宸衍忍不住翻白眼。 薄晋然笑着拉陆甜坐下,“行了,吃饭吧。” 时星把饮料拿过来,一人倒上一杯,然后举起杯子,“先干杯,祝我们同居快乐!” 其他三人也都端起倒满饮料的水晶杯。 确实也算是同居了。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声响中传出另一道声音,是门铃声。 陆甜皱眉:“谁啊?” 这小区公寓也不是随便能上来的,进门进电梯都得刷卡,谁会来找时星和祁宸衍? 薄晋然轻蹙眉,想到之前住在这里的祁慕辞,他起身,“我去看看。” 走到门前打开可视门铃看了眼,神色一顿,转头看向跟出来的三人,张了张嘴,“我爸!” 空气凝滞两秒。 薄于臣来做什么? 祁宸衍太阳穴忽的一跳,不好的预感骤然袭来。 而他的预感向来很准。 抢宝贝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门打开,薄于臣换鞋进门,神色浅淡的看向房间里站成一排的四个孩子,轻挑眉:“在军训吗?” 四个人:“?” 薄晋然清清嗓子,略显烦恼,“你又来做什么?” 薄于臣对这个不孝子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看了眼乖乖巧巧对着他眨巴眼的时星,弯了弯唇。 当然也闻到了火锅的香味,转眸朝餐厅那边看了看,“在吃饭?” 陆甜最先反应过来,挽起甜美的笑:“嗯,对,今天星星他们搬过来,我们想着这也算是大家一起同居了嘛,所以就庆祝一下,薄叔叔吃饭了吗?” “同居,庆祝?” 薄于臣眉梢轻动。 他解开大衣扣子,脱下外套,唇角挽起浅浅弧度,“那正好,我也没吃晚饭,跟你们一起庆祝一下。” 他把大衣放在沙发上,径直朝餐厅去,丝毫不客气。 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上去。 薄晋然嘀咕:“我们庆祝我们同居快乐,你来做什么?” 薄于臣自顾拿起饮料瓶,倒满一个空杯子,“叔叔来做什么,跟你一个别人的家的赘婿有什么关系?” 薄晋然眼角忽抽,薄于臣已经将斟满的水晶杯朝他们,确切的说是朝着还站在客厅的祁宸衍和时星举了举,笑容越发温润,“也庆祝我们,同居,快乐。” 薄晋然四人: “……” “?” “!” 第233章 什么是叔叔,谁才是爸爸! 房间里的沉默简直让人震耳欲聋,四个年轻人都担心自己听错了,一时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片刻,薄晋然最先回神,“不是……” 他走过去,在薄于臣斜对面坐下,无语看他:“你说什么呢?” “同居快乐,有问题?” 薄于臣挑眉睨他一眼,火锅沸腾后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眉梢的戏谑。 “同什么居?” 薄晋然很想翻白眼:“我没记错,隔壁那套都没装修吧,你要睡厨房还是睡卫生间?” 这栋公寓最顶上两层一共四套房,薄家和陆家分别买了两套。 这层隔壁那套公寓是陆家的,可没装修过,所以之前祁慕辞借住都是住的薄家的房子。 现在让时星和祁宸衍住进来了,薄于臣想搬过来,他住哪儿? “再说了,你住薄家住得好好的,你跑这里来跟我们年轻人凑什么热闹?” 薄晋然觉得他莫名其妙。 薄于臣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最近公司很忙,来回薄家太过麻烦,浪费时间,这里离公司近,住这里方便。至于隔壁没有装修……” 他目光轻抬,朝屋里四处一扫,语气寻常:“这里不是挺宽敞,我记得房间也是够的。我住一间房,有问题?” “?” 这下连陆甜都忍不住了,她也凑过来,在薄晋然身边坐下,神色复杂,“薄叔叔,您的意思是,您要跟星星他们一起住?” 薄于臣目光轻动,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时星。 时星正无意识地揪着毛茸茸家居服的下摆,至于她身边的祁宸衍,倒是一脸看穿一切的无语,却也没说话,只双手揣在休闲裤的口袋里,看起来还算从容。 薄于臣默默点头,这小子要不要脸不说,确实足够沉稳。 比起他家那个动不动就一脸震惊的蠢样,这小子看起来倒是顺眼得多。 薄于臣的视线重新定格回时星,少女眼睫簌簌颤动,像被惊动的蝶翼,看他的眼神格外复杂。 他喉结轻微滚动,缓了几秒,开口,低沉的声线裹着克制:“星星觉得呢,爸爸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 薄晋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陆甜忙扶住了他。 两人对视,薄晋然用震惊的眼神询问她什么情况,陆甜摇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就连祁宸衍淡然的神色都有了点变化。 他知道薄于臣想明白了肯定来抢人,可他没想到薄于臣接受能力这么强,一个下午不到,就自称爸爸这么顺口了? 总觉得不太对? 薄于臣是这么轻易就能糊弄的人吗? 甚至连亲子鉴定都没做。 薄晋然还知道去做个鉴定呢,虽然也鉴定不出什么结果。 当然,他们确实不知道,薄于臣回去后,一个人在公司办公室里,练习了很多次。 自己练习的时候也确实觉得挺难的。 毕竟对时星,其实他还是陌生的。 可这会儿见着时星,他这话倒是很顺利就出了口,爸爸两个字似乎也没那么烫嘴。 时星眼睫快速的颤动几下,手指握紧,“你,你说什么?” 薄于臣轻叹,对她招招手,“来,你先过来坐。” 时星却没动,她只是迟疑着偏头看向身边的祁宸衍,用眼神询问。 薄于臣看着她第一时间转头向祁宸衍询问的反应,轻轻蹙眉。 祁宸衍默了默,对她点点头。 随后握住时星手腕,牵着她走到桌边,在薄晋然他们对面坐下。 桌上的火锅煮得沸腾,祁宸衍抬手关掉了电磁炉。 薄于臣目光轻动。 嗯,这几个人,也就这小子这一刻还能分心关心别的,果然不错。 他对祁宸衍确实有几分赞许,转而看向时星,隔着火锅煮沸蒸出的白雾,让他眉眼都显得更加柔和,“你下午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我相信你没有撒谎骗我。” 时星眸光闪动,手指瞬间握紧,“那你……” “不过,我也确实不能单单因为你们的话,就对你们完全信任。所以我想,我们需要一个互相了解,互相信任过程和时间。还有,我没有做过爸爸……” 说着忽然顿了顿,看一眼薄晋然无语的神色,他弯唇,“没有给女儿做过爸爸,所以也不太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所以我想,我还是搬过来跟你们住在一起,给大家一个互相了解以及更加信任的过程,也让我学着怎么做一个爸爸。你说呢?” 薄于臣说得很明白。 他相信他们,却又没办法就这么完全相信他们。 他过来,自称爸爸,也不单单是因为看到时星时的那点心软。 还因为,他确实想接近他们,来了解他们。 他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要靠近,这就是最快的方式。 他也承认自己是有点儿利用小姑娘对父亲的感情,可他活了几十年,如果说他轻易就被人几句话哄着走,他不也就跟薄晋然一样愚蠢了吗? 薄于臣不承认自己会那么愚蠢。 祁宸衍这才笑了声,看明白所有的语气,“所以说,叔叔不是信了,叔叔是在试探我们。” 薄于臣淡然看他:“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祁宸衍抿唇沉默。 他大概,也会跟薄于臣同样的做法吧。 毕竟这件事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只能靠心。 那住在一起增进感情,互相了解信任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祁宸衍没说话了,毕竟这件事决定权还是在时星。 是她愿不愿意? 时星垂眸几秒,然后抬眸,直白的问薄于臣:“你过来,那安明虞呢,你会把她也一起带过来吗?” 薄于臣手指微动,摇头,“她留在薄家。” 时星目光轻闪,最后点头:“那好。” 她说:“你就跟我们住一起吧。” 祁宸衍闭眼。 叹气。 薄于臣则是松了口气,他温和笑道:“那行,就这么说好了。” 他站起身,“好了,你们先吃饭吧。我住哪间房,我让人先把行李搬上来。” 薄晋然已经不知道在旁边翻了好多个白眼了。 行李都准备好了。 呵呵。 时星有些迟疑:“我们也是今天才搬进来,家里有三个卧室一个书房,我和阿衍本来住了主卧,不过如果您……” 话还没说完,正转身准备去看看房间的薄于臣回头,神色古怪,“你们,两个人,一起住主卧?” 时星一愣,“嗯。” 有什么问题吗? 薄于臣目光就落在祁宸衍身上:“多大了?” 祁宸衍早就料到了这出,薄于臣要留下来,肯定要找事。 他礼貌微笑,同他好好解释,“叔叔,我23了,我跟星星孩子都两个了。” “是吗?” 薄于臣面色不改,语气淡淡,“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祁宸衍:“?” 他和时星在这里的身份证是薄晋然让人给他们办的,上面的年纪是18。 薄于臣扫了眼他们的身份证,“你们以前是多大我管不着,不过既然现在只有18,那就得按照现在的年龄来做事。” 他轻飘飘抬眼,看祁宸衍时还扫了眼薄晋然:“还有,你以后想进我薄家门,现在开始就得管我叫爸爸。要是不会,你就问问你后爸怎么给人做赘婿的?” 薄晋然:“……” 薄于臣冷淡说完,优雅转身,不给四个孩子说话的空间。 转身那刻唇角勾起笑。 呵,叫叔叔是吗? 想做爸爸是吗? 他来教教他们,什么是叔叔,谁才是爸爸! 第234章 乖乖……我看看腻了没 薄于臣去房间里了,餐桌旁四人沉默,神色各异。 最后陆甜压低声:“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薄晋然轻啧:“这还需要你预感吗?” 人都住进来了,还预感什么。 陆甜点点头:“确实,不需要预感,已经很不好了。” 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正好都是最渴望自由的时候,谁愿意整天被父母盯着啊。 现在倒是好,薄于臣忽然要搬过来,那他们以后…… “不对啊……” 想到这里,陆甜忽然疑惑的看向薄晋然:“好像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不好的又不是我们,我们操什么心烦恼什么啊?” 薄晋然顿了顿,也恍然般点头:“对啊,确实跟我们没关系。” 薄于臣又不是住进薄晋然或者陆甜的家,薄晋然该翻阳台还是翻阳台。 被棒打鸳鸯横插一脚的又不是他们。 他们跟着瞎烦恼什么? 两个人忽然就想通了似的,都看向祁宸衍。 祁宸衍:“……” 对上两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他无语几秒。 果然,有了后爸,就有后妈。 那就别怪,他做个后儿子了。 呵。 时星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可怕,她勾了勾祁宸衍手指,“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她小声,“让他住在这里,就可以让他跟安明虞暂时分开。这样,慢慢的他们感情就会更淡了,让他放弃安明虞,也就没那么难受吧。” 所以她问薄于臣是不是要带安明虞过来,薄于臣说不会,她才这么爽快答应。 一来,确实她也想跟薄于臣相处相处,看看这个爸爸到底怎么样。 就好像薄于臣说的,他们需要互相了解。 再来,就是因为安明虞。 让薄于臣和安明虞分开,至少这一次,不能再让错误的感情继续发展了。 虽然那是她妈妈。 可这一次,既然要从头挽回错误,有些事就不该再发生。 就算她和哥哥出生,也不过是个不幸福的家庭,一个不爱他们的妈妈,没有必要。 祁宸衍闻言只是扯扯唇角,“可如果,他也想让我们分开呢?” 时星咬唇:“不会吧?” 祁宸衍捏捏她脸颊,“你信不信,他待会儿出来,肯定要让我们分房间。” 薄于臣打什么算盘他还不知道? 他虽然还没做过岳父,可这种岳父心理他不要太懂了。 毕竟,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偶尔看见那些外人抱抱他闺女,他都嫌弃。 时星眨眼:“那我们分吗?” 看她眼神竟然还带点期待,祁宸衍脸色瞬间不好了:“你想分?” 时星就忍不住笑,小声说:“我觉得我们天天腻在一起,偶尔分分房间,也算情.趣吧。” 这意思就是已经嫌他烦了? 祁宸衍手痒起来,简直想打她屁。股。 他们两人说着自以为小声的‘悄悄话’,陆甜和薄晋然已经打开电磁炉重新煮起了火锅。 嗯,吃了就走。 这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只是吃到一半,薄于臣已经从房间里出来。 他刚在里面接了个电话耽误了点时间,然后又打电话给下面的保镖让他们把行李搬上来。 重新走回餐厅,姿态闲适的在餐桌坐下,自然的好像他已经是主人。 吃饭的四人停下动作看他,他弯唇,“我刚才看了看几个房间,我住最小的那间客卧就行了,星星你还是住主卧,至于他……” 薄于臣目光落在祁宸衍身上:“住另一间稍大的客卧。” 时星眼眸轻眨,祁宸衍笑了声,“为什么?” 薄于臣:“你们现在才18岁,住一个房间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祁宸衍:“我和星星已经结婚了。” 薄于臣:“那是以前。”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谁都不让。 薄晋然和陆甜放下筷子,觉得他们该告辞了。 时星也觉得气氛不对,正想说话,祁宸衍忽然弯唇,“爸爸。” 时星的话瞬间就被他这声爸爸堵了回去,诧异看他。 薄晋然也是一愣,随后露出佩服的表情。 这哪儿需要他教啊,祁宸衍这声爸爸叫得比他顺口多了。 他中午其实都没敢叫陆甜爸爸。 脸皮还是不够厚。 就连薄于臣眼皮都跳了跳。 嗯,还挺能屈能伸的。 正想着,祁宸衍又继续说:“我叫您一声爸爸,是我尊敬您,也因为我爱星星,不想让她在我们之间为难。” 薄于臣点头,“嗯,所以?” 如果之前没在超市听到这小子说那些话,他就信了。 祁宸衍:“可实际上,您也是我后爷爷。当然按我们的关系,您也不是不能管我,不过也不能太双标是不是?” 他语气无波,说话时看了眼他后妈后爸,微笑,“您儿子抢走我妈的事儿我还没找您要说法呢,您不管您自己的儿子,来管我,您说您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双标了?” 薄晋然和陆甜:“?” 就说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薄于臣神色也顿了顿,主要是整理了下祁宸衍话中的逻辑,理了理人物关系。 太乱了。 稍微整理清楚,他才若有所思的挑眉看了看薄晋然和陆甜,蹙眉:“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人住的是两套公寓,没有住在一起,我管他们什么?” 祁宸衍轻笑:“确实没住一起,但是可以爬阳台啊。夜夜爬阳台,跟住一起有什么区别?” 陆甜咬牙瞪向祁宸衍:你做什么祸水东引! 薄晋然眼角也是狠抽,为了陆甜的清白还是忍不住解释:“我虽然爬阳台可我从来没做过什么,你可别胡说!” 祁宸衍挑眉,“是吗,那我跟星星虽然住一个房间,可我们也没做什么啊?不过就是因为星星胆小怕黑,她离开我就会做噩梦。当然我也离不开她,我离开她就夜夜睡不着。所以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住一起?再说了……” 他靠上椅背,单手搭在时星的座椅上,微笑看着薄于臣:“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因为您儿子要入赘陆家管叫您叔叔的事,所以您对陆家不满,才把这火气发在我身上? 可我家长就在这儿,您有什么不满都可以直接跟我妈说也可以跟我后爸说,跟我一个小辈计较什么呢? 您没有必要用这种非得分开我和星星的方式,来折腾我,也让星星难过是不是?”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面色迷茫的陆甜薄晋然和薄于臣三人,轻叹:“你们呢,是我和星星的家长,有什么话你们自己好好沟通,不要因为你们的关系不和,家族不睦,影响到小辈的感情,那也太自私了,你们说对不对?” 其他人:“?” 祁宸衍已经搂着时星起身,“好了,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今天搬家太累就不奉陪了,你们好好聊,好好反省,毕竟做家长可不是你们这么做的,想做爸爸想做妈妈?父母这一课,你们还得好好学!” 在那三人被他绕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拉着同样一脸懵的时星回房间,啪的关上了卧室门。 呵,分开睡? 不可能! 再说了,他祁宸衍的爸爸是那么好当的吗? 呵呵。 门关上,外面三位家长什么情况时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脑瓜子嗡嗡嗡的,忍不住问祁宸衍:“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呀?” 就连她这种精准把握几人关系的都快被他弄晕了。 也幸亏这个时空是没测出血缘关系的,不然真乱死了。 祁宸衍也低笑:“不知道。” 他握着时星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笑着说:“不过无所谓,就是因为他们都听不懂,才显得我很有道理不是吗?” 时星:“……” 正无语,祁宸衍忽然轻哼:“不过,星星真的很想跟我分房间吗?” 他声线幽幽,带着点儿威胁:“就已经腻了,嗯?” 时星呼吸轻颤,“我没……” 还没说完,他圈着她腰身将她整个人压在门板上,单手捏着她脸颊,低头,薄唇贴上她唇瓣,低声说话间轻轻唇肉相互磨蹭,“来,乖乖张嘴,我看看腻了没?” 第235章 那我吻了 时星被祁宸衍压在门上亲吻的时候,客厅里,三位懵逼的‘家长’还在面面相觑。 祁宸衍那段话确实让大家都有些懵。 太震惊了。 为他们这凌乱的关系而震惊。 片刻,薄晋然忽然朝还皱着眉的薄于臣凉凉弯唇,“看,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 薄于臣眸光落向薄晋然,薄晋然轻嗤:“你要是不跟那个女人生孩子,我们的关系会这么乱吗?祁宸衍说的对,就你这样不负责的爸,你还摆什么当爸爸的架子?上来就想让人家分房睡,凭什么?” “你确实应该好好反省,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说着,薄晋然拉起身旁的陆甜,用力一哼:“甜甜,我们走!” 然后,也像祁宸衍一样,牵着陆甜趁薄于臣被说懵时飞快遁了。 又是砰一声,这次是客厅的房门被关上,屋里就剩下了需要好好反省的老父亲一人。 老父亲看看客厅门,又转头看看紧闭的卧室门。 片刻,无奈一笑。 现在的小朋友,还挺厉害。 不过…… 他看向桌上还煮着没有关掉的火锅,热腾腾的雾气上涌,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火锅的香味。 薄于臣缓缓弯唇,和这些孩子在一起感觉还不错。 也许,他真的应该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更尽职负责的父亲。 正想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明虞。 薄于臣目光轻动,手指落在接听键上,顿了片刻才按下接听。 安明虞声线黏糊:“四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今天还是周末怎么还要加班,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薄于臣目光再次落向还煮得沸腾的火锅,声线却平静:“这段时间工作忙,我暂时不回来了。” “什么?” 安明虞一愣,“那你住哪儿,公司附近的酒店吗,我去找你?” “不用。” 薄于臣轻蹙眉:“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就跟吴管家说。” “四叔……” 安明虞语气紧绷,还想说什么,薄于臣道:“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你自己早些睡。” 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眸色越发的深沉难辨。 如果她连他们的孩子都能抛弃,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确实是完完全全的利用。 丝毫感情都没有过? 也是,她还那样年轻,而他已至暮年。 他这样的年纪,竟然还会期待年轻时都没期待过的爱。 可明明一开始,他带她在身边就没有想过这些。 她叫他四叔,他也会好好对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偏偏,要用爱来招惹他。 薄于臣自嘲轻笑,闭上眼沉沉叹息。 ~ 楼上,被薄晋然拉回来的陆甜还在震惊,站在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后知后觉的看向薄晋然:“我和你爸爸做了亲家?” 薄晋然:“……” 他无奈的安慰她的小心灵:“没有的事,血缘鉴定是没有关系的,别太担心。” 至少在这个时空他们是没有血缘上的关系的。 至于那些情感上维系的关系,放在心里就可以,只要他们不说,谁会知道祁宸衍是陆甜儿子! 薄晋然主动替陆甜打开门,摸摸她头发压低声:“回去吧,晚点我来找你。” 陆甜烦恼点头,“那你快点过来。” “嗯。” 薄晋然轻笑,知道她这会儿心情肯定复杂,所以他回去后动作迅速的洗了澡和头发,用毛巾随意一擦就翻阳台过去了。 先敲了敲阳台门,没人回应。 他就稍稍拉开门朝里看了看,卧室里没有人,浴室门关着。 她还在洗漱。 薄晋然动作很轻的进去,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他压低声音,“我来了。” 提醒提醒她。 陆甜“哦”了声,“我很快。” “不急。” 薄晋然说完转身去床边,动作自然的坐上床,拿起她平时翻的杂志随意翻看。 又过了十来分钟,浴室门才打开,陆甜穿着厚厚的家居服,从浴室里探了脑袋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我吹好头发就出来,你再等等。” 担心他等久了,她特意开门跟他说一声。 薄晋然歪头一看,目光却是轻动,他朝她招招手,“把吹风拿出来,我帮你吹。” 陆甜蹙眉:“你会吗?” 薄晋然:“试试啊。” 陆甜也就没多纠结,把吹风机拿出来,走到床边坐下。 他坐直身接过吹风,将电源插在床头,分开双腿,让陆甜坐在自己身前,环着她,打开吹风替她吹头发。 安静的房间里,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让靠在薄晋然身前的陆甜昏昏欲睡。 少年手指在她发丝中轻轻穿插揉弄,动作很生涩,却足够温柔。 吹风机的距离也刚刚好,不会烫着她。 还蛮舒服。 陆甜歪着脑袋靠在他手臂,闭着眼享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了,安静的房间就彻底安静下来。 滚烫的呼吸贴上她面颊,陆甜骤然惊醒,睁开了眼。 少年低着头,几乎和她面贴着面,他的鼻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他的唇也渐渐蹭到她唇角,啄吻两下。 见她睁眼,他才轻笑,“我吹的是不是还不错?” “还行吧。” 陆甜很诚实,确实还行,很舒服。 薄晋然声音就更轻了,他微微抬起几分脸,和她对视,“那,甜甜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奖励?” 陆甜:“你想要什么奖励?” “之前说过……” 薄晋然目光低垂,落在她唇上,“甜甜18岁半,我们就接吻的。” 陆甜耳根骤然发烫。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接吻,和之前的亲亲是不一样的。 她眼睫闪动,也不好意思看他,只朝旁边看,声音略显紧绷窒涩,“那你吻啊。” 说那么多干嘛。 薄晋然喉结轻缓滚动,他手托着她脸,再次压低头,“那我吻了。” 声音哑得不得了,话落,他唇就已经贴上了她的。 陆甜眼睫轻闪,闭上眼。 紧张的等着。 可他贴着她唇片刻没动,就在陆甜有些茫然,以为他确实不会时,他略显无辜的低声:“甜甜是不是,要先张嘴?” 她嘴都不动,他怎么吻? 陆甜:“……” 第236章 18岁的纯情少年 陆甜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她张着嘴的奇怪画面。 眼皮一跳,她忽然偏头避开他的唇,羞恼着说:“不吻了。” 薄晋然皱眉,不明所以,“为什么?” 陆甜也皱眉:“你都不会,吻什么吻?” “我……” 薄晋然不太自在,语气也烦恼,小声:“我还没吻呢,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陆甜瞪他一眼,“我就是知道,反正没人要接吻是你这样的。” 尴尬死了! 薄晋然:“……” 那接吻应该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让薄晋然格外烦恼,一直到深夜十二点还在翻来覆去。 他到底哪里没作对,让她张嘴错了吗? 不张嘴怎么接吻? 薄晋然实在烦恼得睡不着,起床套上外套,去客厅那边的阳台上,想着吹吹风冷静冷静。 那边阳台后靠着个人工湖,特别静谧。 结果刚走上阳台,就听到下面有人在说话。 深夜时候,声音就格外清晰。 “她在那里,过得开心吗?” 是薄于臣的声音。 薄晋然眉心轻动,趴在边缘探出脑袋朝下看,果然看见楼下阳台上,一道身影被月色笼着的身影靠在阳台边。 是祁宸衍。 至于薄于臣,应该是坐在阳台角落,看不到,只能听见声音。 夜深人静,这之前‘争锋相对’的岳父女婿竟然还聊起来了。 薄晋然轻扯唇角。 不过显然,两人这会儿都没察觉到他,薄晋然也就没开口,就趴在阳台边上听他们说话。 祁宸衍是把时星哄睡了后,觉得有些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结果就看到阳台上,薄于臣坐在暗影中抽烟。 他想了想,端着水杯走进去,“爸爸这是睡不着?” 薄于臣眉梢轻抬,目光朝他落去,“你叫得挺顺口。” 祁宸衍耸耸肩,笑容自然:“不是爸爸说的吗,要想进薄家门,就得从现在开始叫您爸爸。” 何况,他本来就是祁星星的爸爸,祁宸衍这样叫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吃亏,没什么问题。 薄于臣深看他几眼,无奈弯唇,将手中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星星睡了?” “嗯。” 祁宸衍点头,他走到阳台边上,转身背靠着阳台,捧着水杯看薄于臣,“她这些天都睡得不是很好,今天倒是睡得很快。” 说着,轻笑一声:“因为她今天很开心,自从来了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彻彻底底的轻松过了。” 薄于臣正要吸烟的动作顿了顿。 他当然听得出来祁宸衍的意思。 祁宸衍在告诉他,时星很开心,因为他这个爸爸相信她,接受她。 薄于臣眼前又浮现出小姑娘站在他面前,眸光清凌凌的,带着期待和委屈喊他爸爸时的模样。 喉间酸涩,滚动几下,忍不住问,“她在那里,过得开心吗?” 祁宸衍转眸望向夜色,天气很好,夜空中倒是布满了星星。 他轻叹:“怎么说呢,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也是不开心的。” 薄于臣眉心收紧:“她养父母对她很不好?” 时星之前说她出生就被安明虞送给别人,却也没说那些人对她好不好,现在听祁宸衍的意思,大概是不好的。 “又不是亲生女儿,能有多好?” 祁宸衍笑容比夜色凉:“他们只想着把星星卖个好价钱,有利用价值还好,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杀了她就已经不错了。才几岁的时候,她就被他们带到摩天轮上,在最顶端关了几个小时,差点窒息而亡。” 薄于臣脸色骤然冷下。 祁宸衍继续道:“小时候,她想养一只猫都不被允许,不是没有钱,就是单纯因为那些人不愿意让她开心而已。” “后来,我和星星在一起后,我们才发现她真正的身世,找到她的两个哥哥。也才知道,她从出生那刻就被母亲抛弃,就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儿,没有价值。只有儿子,才能帮她母亲得到薄家。” “当然,还有一点,因为女儿,很容易让安明虞想起那个曾经被她亲手推下水害死的双胞胎姐姐。” “所以从那时候,星星其实就一直有在想,如果她出生的时候您还在世,又会怎样对她? 还有星星的哥哥,她哥哥叫薄云宴,小时候去见自己妈妈,却差点被妈妈掐死,因此吓出了病。年纪很小,就去了寺里做俗家弟子,因为这样他才能缓解恐惧,也因为,他想替他的妈妈赎罪。” 祁宸衍语气轻缓的说完话,薄于臣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间。 微微的烫意让他回神,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时嗓音格外的哑:“所以,他们兄妹,过得都很不好。” “是。” 祁宸衍没有犹豫的点头,很诚实,“曾经,他们都很难过。” “甚至包括薄晋然,二十来岁一夜之间失去父亲,多了个刚出生的弟弟,只能自己把弟弟养大。可弟弟又是个私生子,为了不让弟弟的身份有诟病让人看不起,只能把弟弟当成儿子,让他成为正儿八经的薄家人。” 祁宸衍目光落在薄于臣身上,“虽然这话我说可能不合适,不过,不管您信不信,您错误的爱情,让您的三个孩子,都过得很难。” 薄于臣沉默下去。 祁宸衍也安静。 谁也没说话,夜风轻拂而过,好一会儿,祁宸衍忽然抬头。 他的上方,薄晋然正趴在阳台上。 祁宸衍无语带笑:“哥哥也失眠呢?” 薄晋然似乎正在发呆,听到他的话才回神,默然几秒,点头:“确实有点。” 薄于臣听见这声音,也抬了抬眸,不过他坐着的位置是看不到薄晋然的,只能听见薄晋然的声音。 祁宸衍好意关心,“所以哥哥为什么失眠?” 薄晋然抿唇,却问他:“我爸呢?” 这么久没听见薄于臣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刚才他陷入自己的思绪也没注意听声音。 祁宸衍看了眼角落的薄于臣,目光轻动,说:“他听了我说的话有点难过,进去房间了。” 薄于臣:“……” 他没说话。 也想听听薄晋然这小子会说点他什么坏话。 大概也想埋怨他这个父亲吧。 呵。 “这样啊。” 薄晋然果然瞬间放松了,他压低声音,“那个,祁宸衍,我问你个问题啊?” 祁宸衍好奇:“什么?” 薄晋然摸摸耳朵,纠结几秒,这才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接吻要怎么接?” 祁宸衍嘴角狠狠一抽。 薄晋然在上面偷听这么久他说话,结果脑子里只有接吻两个字? 隔壁阳台的薄于臣太阳穴也是忽的一跳。 手支着额头,闭上眼。 他薄家怎么出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薄晋然更纠结了,“那个,你之前不是教我,追女生什么都不用说,摁上去亲就是了?” 他说着,忽然对祁宸衍眨眨眼,声线越发古怪,像是格外不好意思又格外好奇,“还有,之前我不是见到你和星星接吻了吗,你看起来就很有经验。你教教我,到底怎么吻才会让女生开心?” 薄于臣脸色彻底难看。 盯着祁宸衍的目光像把刀,恨不得把祁宸衍扎穿。 祁宸衍心头卧槽,礼貌弯唇:“哥哥这话说的,接吻这种事,我一个18岁的纯情少年怎么会呢?我和星星也不过就是很纯洁的亲亲而已,没有你说的什么接吻。” 薄晋然:“?” “这种事,自然还是要有经验的人来教你才好。” 祁宸衍看一眼薄于臣,笑容更礼貌:“爸爸,还是您来教哥哥吧,接吻这种事,您应该更有经验。我得回去陪星星了,待会儿她醒了见不到我又会害怕。” “你们慢慢聊,晚安。” 祁宸衍说完就走,步伐稳重速度却快。 薄晋然:“!” 他愣了愣,听着下面的动静。 祁宸衍这到底什么意思? 正想着,薄于臣出现在阳台边上,朝上面一抬眼,目光讽刺:“幸亏我只是你叔叔!” 丢人! 冷飕飕说完,转身离开。 薄晋然:“……” 第237章 去教我哥接吻啊 第二天早上时星睡到快十点才起,一边洗漱一边听祁宸衍说了晚上在阳台的事儿。 当然,主要是说薄晋然问他怎么接吻这事儿。 时星震惊,她从浴室探出脑袋问靠在床头的祁宸衍,“他真当着薄于臣的面问你怎么接吻啊?” “嗯。” 祁宸衍无语点头,又有些好笑:“你这哥哥,确实很纯情。” 薄晋然才是18岁的纯情少年。 时星快笑死了。 她洗漱好,从浴室出来走回床边,“我以前说他是纯爱战神你还不服呢。” 刚洗过的脸还带着水汽,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水嫩,祁宸衍抬手握住她手腕拉她坐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亲亲她脸:“那我确实比不了他,毕竟连接吻都不会的纯爱战神有什么用?” 捏住她脸颊让她偏过脸朝他,薄唇贴上她软唇细细厮磨,随后舌尖轻抵她唇,闯入她脆弱齿关,深吻她的湿软甜蜜。 就算他们两人已经这么熟悉彼此,可每每这样的深吻,时星还是会有种快要融化的虚脱感。 只能搂着他颈,攀附着他。 直到他终于松开她唇,她才得以喘息。 祁宸衍也低喘着,薄唇顺着吻到她耳根,低哑带笑:“星星现在知道,还是我好了吧?” 时星面上铺满潮红,她咬唇看他,“所以我很好奇,你初吻怎么就那么会的?” 他们的初吻,大概应该是重生前在酒店,她被下药那一夜。 不过那一夜她已经没有什么记忆,所以最清晰的记忆,还是第二天,她从酒店逃走回到家,遇到贺昇,后来祁宸衍过来,打了贺昇一顿,赶走贺昇。 她那时候被贺昇拉到了浴室,浑身都湿透了,缩在角落颤抖着。 他过来抱她,她条件反射的疯狂拍打他,让他滚。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整个人完全陷入了她自己恐惧慌乱的情绪里。 然后,他就吻了她。 那是她有记忆的,且记忆非常深刻的,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所以时星把那当成初吻。 而那个吻,在她看来他就已经很会了。 至少在那个情况下,还轻轻松松吻到她失去力气,忘了再打他骂他。 虽然后来时星也明白,那是因为她潜意识里一直是喜欢他的,所以才会轻易沦陷在他一个吻里。 祁宸衍听了她的话只是无奈弯唇。 他单手搂着她腰环她在身前,另只手指尖轻勾着她几缕头发,“祁星星,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们第一个吻其实是那天晚上,你主动吻的我。当时我觉得,你也挺会的。所以正确的说,我之所以这么会,也是你教会我的。” 他以前还想问她,是谁教的她呢,哼! 时星:“?” 是吗? 可她那时候被药物控制,确实不记得自己怎么吻他的了。 难道,这就是天赋? 时星目光忽然一亮:“我知道了。” 祁宸衍蹙眉:“知道什么了?” 时星:“这个接吻啊确实不需要人教,毕竟现在的成年人谁还不知道接吻啊,可知道是一回事,要做是另一回事,有时候就是不好意思突破而已。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气氛。” 薄晋然和陆甜两个都还只有18岁,不好意思很正常。 所以需要一点儿气氛帮助他们突破。 祁宸衍眼皮轻跳,“你又想做什么?” 时星:“帮他们制造点气氛啊,比如,烛光晚餐喝点儿小酒什么的?到时候气氛一上来,还不是水到渠成!” 祁宸衍无语,时星已经从他怀里跳起来,“我去找我哥,这种事儿干嘛还要让你教,就应该直接来问我,也不让他丢那么大个人了。” 祁宸衍:“……” 看着已经跑到卧室门前的时星,祁宸衍无奈低笑。 有时候觉得祁星星是跟陆甜待久了,所以这性子也越来越跟陆甜相似,格外跳脱,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也挺好。 这样的祁星星,是最开心最自在的。 不过,这种事你一个妹妹去跟他说,才更让他觉得丢人吧。 祁宸衍好笑,又确实挺想看看薄晋然丢人红脸的模样,所以他也没阻止,也只是起身慢悠悠跟着时星。 时星想着直接去楼上找薄晋然,今天星期天,昨天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所以薄晋然他们肯定在家里没出去。 只是刚走出卧室,就听到有人问她,“去哪儿?” 时星想也没想,“去教我哥接吻啊。” 说完才忽然回神,步子一顿。 好像不对。 刚才那道声音,好像是薄于臣的。 她眨眨眼,僵硬转头,果然看到姿态闲适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薄于臣。 薄于臣今天也没穿西装衬衣,只穿着简单的灰色羊毛衫,同色系休闲裤,十分居家的状态。 交叠的双腿上还放着份文件,手指捏着文件正要翻页的样子,而此刻只是抬眸,眼神古怪的看着她。 时星:“……” 跟在她后面出来的祁宸衍捂了捂眼,转身就想重新回卧室。 刚动,薄于臣叫他,“纯情少年。” 祁宸衍:“?” 他默了默,转头,薄于臣弯唇微笑:“去把另一个纯情少年叫下来,我来教他。” 祁宸衍和时星:“……” 十分钟后,薄晋然坐在薄于臣面前,皱眉看着叫他下来又不说话的薄于臣:“你有什么想说的?” 祁宸衍叫他,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就说薄于臣找他。 他跟着下来,薄于臣在书房等他。 可看着他也不说话,就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 薄晋然被他看得心慌,略显烦恼,“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就说,别盯着我看得我心慌!” 薄于臣朝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你之前让人把祁慕辞送回京都,可他回来了,你知道吗?” 薄晋然眉心瞬间收紧,“他回来了?” 少年咬牙:“他还敢回来?” 薄于臣:“这些天,他一直在你身边打转,你竟然没发现?” 在他身边打转? 那不就是在陆甜身边打转? 薄晋然瞬间绷紧:“他想做什么?” 薄于臣只淡声道:“这件事应该你自己去弄明白。还有,你已经18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这点警觉性和危机意识都没有,以后我怎么把薄家交给你?” 把祁慕辞送回去就不管不问,从没想过后续。 平时不愿意保镖跟自己却又没有足够的警惕。 对薄晋然来说,这是很危险的。 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薄晋然却有点不自在。 这事儿确实是他疏忽了。 所以他老老实实承认错误:“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更小心谨慎的。” 薄于臣点点头。 薄晋然抿抿唇,“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薄于臣眼神这才复杂了几分,眉心轻拢着,“你……” 他顿了顿,才无奈叹气:“真的不会接吻?” 薄晋然:“!” 少年的脸瞬间红透,他恼道:“我没有不会,我会,很会,大大的会!” “……” 薄于臣若有所思:“强调就是心虚。”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清清嗓子:“我让助理给你发了邮件,你自己去看吧。这个年纪,有些东西也确实该学习了,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以前疏忽了……” 话还没说完,书房门被人摔响。 少年已经夺门而出,“谁要看那些脏东西了,你自己留着看吧!” 薄于臣挑眉,笑笑。 他这儿子,是挺纯情的! 第238章 接吻而已! 薄晋然从书房冲出来的时候,察觉到书房门把手在动的那瞬间,本来在书房门前想要偷听的时星就拉着身边的祁宸衍飞快跑回客厅。 书房门啪的关上,他们也正好在沙发坐下。 时星微笑转头看向红透了脸的薄晋然,故作惊讶的睁大眼:“哥哥,你脸怎么那么红?” 书房隔音太好,根本听不见什么。 可薄晋然这整张脸红透的样子……难道薄于臣还真教他接吻了? 怎么教的? 时星故作的惊讶里确实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真的很难想象薄于臣教薄晋然接吻的画面! 祁宸衍在她身边,单手遮着唇,看起来格外深沉。 实则是想笑不敢笑。 薄晋然耳朵都红透了,他深呼吸,不太自在的摸了摸耳朵,“没什么!” 他是真后悔,昨天夜深人静心情却澎湃,实在没忍住问了祁宸衍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他确实很蠢。 这问题怎么能问呢? 简直给自己留下了黑历史。 不想让时星他们再抓着这个问题来笑话他,所以他皱眉,故意严肃了语气,说,“爸就是跟我说祁慕辞回来了。” 时星一愣,祁宸衍神色也微变。 两人对视几秒。 时星点点头:“在我预料之中。” 薄晋然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你预料?” 时星点头:“对啊,我昨天就跟甜甜说过了呀,让你们注意点,祁慕辞还有他妈都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说不定就会回来。” 祁家就算现在还在动荡期,那也是京都世家。 想搞什么事儿并不难,祁慕辞想偷偷回来,也很简单。 薄晋然紧绷着脸:“那你觉得,他回来是想做什么?” 找他算账? 还是找陆甜的麻烦? 他一直暗中在他们身边,好几天了,却又什么都不做,难道是在憋什么大的? 时星想了想:“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祁慕辞是怎么抢走甜甜的吗? 薄晋然目光微动,“嗯。” 他冷冷勾唇,“不就是什么英雄救美吗?” 英雄救美,让陆甜对他心软,感动,正好那段时间他和陆甜又在冷战,而祁慕辞一直陪在陆甜身边。 那应该,就是陆甜的心最开始偏向祁慕辞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薄晋然神色忽变,“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还想来一次英雄救美呢?” 时星点点头,她分析着:“祁慕辞和安清慧现在的目的,肯定更多的还是想抓住陆甜,这个抓住当然不是抓住她的人,而是要抓住她的心,他们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和祁慕辞在一起,只有这样,对祁家和安家才有用。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做什么绑架这类的蠢事,这对他们没任何好处,还跟陆家结仇,安清慧也不是傻的。所以,他们应该还是会沿着另一个时空的轨迹走。” 虽然时间线不同,可要发生的事终究还是要发生。 安清慧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借陆家的势稳定她在祁家的位置。 所以现在跟陆家结仇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时星又说:“不过,现在甜甜整天都跟你在一起,他没有机会,所以才一直徘徊着没有动作。” 薄晋然眉心轻拢,慢慢点头,“那总不能一直让他这样在我们身边,到底还是个麻烦。” 时星弯唇:“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他喜欢英雄救美,那就让他英雄救美好了,这种伤不了敌还自损的笑话,我还挺想看的。” “什么意思?” 薄晋然不解,时星叹气,“就是,我们来给他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薄晋然:“……行吗?” 他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呢? 他纠结:“真要让他英雄救美,要是陆甜真的被他感动了怎么办?” 时星无语:“甜甜都知道祁慕辞的打算了,怎么可能还被他感动啊?你们之间这信任也太薄弱了吧?” 薄晋然抿唇不语。 怎么说呢,他也相信陆甜不会,可…… 他忍不住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祁宸衍。 这么大个儿子坐在这儿呢。 要是时空法则生效,陆甜终究还是会按照命定的轨迹走,就是那么莫名其妙被感动了怎么办? 就好像时星说的,该发生的终究要发生。 他确实不是很想冒这个险。 祁宸衍对上薄晋然的目光,无奈:“看我做什么?我也不是那么想出生的。” 薄晋然烦恼,“那你去让你爸滚。” 祁宸衍:“……” “那要不这样?” 时星看着他们两人的神色,忽然说:“哥哥,你来英雄救美!” 薄晋然一愣,“我?” 时星点头:“我们呢就先让祁慕辞搞事,接着你就趁祁慕辞要表现的时候,踏着彩云横空出现,啪啪啪打败那个流氓和祁慕辞,成为甜甜的盖世英雄!” 她挑眉:“你说怎么样?” 薄晋然双眼发光:“这个可以有。” 他朝时星招招手,“来,我们具体计划计划,我到时候要怎么踩着彩云出现?” 时星:“这个是我强项啊,没有我排不好的戏。” 看他们说的兴奋,祁宸衍偷偷翻了个白眼。 书房前,薄于臣抱着手臂靠着门边,眸光深深的看着他们,或者说,看着时星。 别说,这个女儿确实更像他。 聪明又机灵! 再看看一脸单蠢的薄晋然。 薄于臣暗暗叹气。 这个号算是养废了。 他薄家,怎么养出了这么单纯的玩意儿。 薄晋然跟时星沟通了一下计划,又上楼去找陆甜,准备跟陆甜也说说。 陆甜爱睡懒觉,周末没事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所以现在哪怕已经十一点了,她还在被窝里。 罗灵和做事的阿姨都已经习惯了周末中午薄晋然来叫他们大小姐吃饭,任由他进了卧室。 卧室里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床上拱着一团,陆甜习惯性的用丝被遮住了大半个脑袋,整张脸几乎都蒙在被子里。 薄晋然把丝被拉下来点,露出女孩娇美的脸。指尖落在她脸颊,本来想掐一掐叫她起床,可下一秒,他目光落在了她微微嘟起的红唇上。 薄晋然呼吸微微一窒。 脑海中全是薄于臣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接吻时,那略带鄙夷嘲讽,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他眉心收紧。 他怎么可能不会? 接吻而已! 薄晋然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弯腰,单膝跪上床沿,慢慢靠近她,直到两双柔软的唇彻底贴合。 第239章 女人,自己来吻我! 唇瓣贴上,薄晋然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好软。 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有些空白,只能凭着本能的,先张嘴轻吮了吮她唇。 好甜。 陆甜眉心轻动,像是要醒了。 薄晋然撑在她身侧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虽然不是第一次亲了,可这种偷偷摸摸的亲还是让他很紧张,而且,他想要的,是吻她。 昨天晚上问祁宸衍之后,他在某度上也问过了。 网友几乎说的都是一个意思:这第一次接吻嘛,女孩子不好意思张嘴很正常啊,那肯定害羞啊,男人就得主动啊。 薄晋然那瞬间好像就明白为什么他让陆甜张嘴陆甜会羞恼了。 她是害羞了。 也是他太不主动。 他可以先温柔点儿,先吻她,她情迷意乱的时候自然就放松了,就嗯……对。 薄晋然胡思乱想着,不过也有些不好意思,幸亏她还没醒。 他睫毛闪动着闭上眼,轻吮了两下她的唇后,就僵硬的,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舌尖…… 陆甜睡得正香呢。 昨天晚上被薄晋然那个笨蛋弄得很害羞很烦,他一走,她就上网搜接吻的问题。 她在某论坛发:「男生接吻时自己不动,让女生先张嘴?为什么?是他不会吗?」 有人说:「这叫不会,这不要太会了好吗?」 有人说:「霸总小说里不都那么写吗?来,宝贝,张嘴让我吻。」 有人说:「还有那种更霸道的,一般都是:女人,自己来吻我!」 还有人说:「说明这个男生有个霸总梦,什么都要别人自己动。」 陆甜:“?” 薄二有个霸总梦? 所以她又翻了翻自己之前爱看的霸总小说。 以前看的时候,只觉得好玩,虽然根本不现实,因为她身边的霸总都没有这样的。 可现在看着看着,莫名觉得每个霸总身上都有薄二的影子。 特别是没嘴这点,不要太像了。 难道,薄二真想做言情小说里的霸总? 直到陆甜看到某个男主对女主邪魅一笑,说:“小妖精,你自己惹的火,你自己来灭。” 她缩了缩脖子。 以前觉得挺好看的,现在一带入薄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会真的是那种,什么都想让别人自己动的吧? 陆甜把电脑扔开不敢再看了。 她躺下去,迷迷糊糊的熬到了半夜才终于睡着,睡着后就不断做梦。 梦里全是薄晋然各种对着她邪魅的笑,跟她说:“陆甜,张嘴,自己来吻我!” 这梦太可怕了,不管陆甜朝哪儿跑,他都能抬手把她堵到墙角,一个壁咚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还对着她勾唇,“女人,你在玩火?” 他低头压近她,语气格外霸道:“张嘴,自己吻我!” 陆甜忍不住了,一个耳光啪的甩出去,“你玩火,你张嘴,你自己动!” 清脆声响,她掌心骤然发疼,然后瞬间睁开了眼,对上一双不安的眸。 薄晋然刚刚张嘴呢,还没碰到她,她一个耳光就过来了。 还跟他说什么,“你玩火,你张嘴,你自己动!” 薄晋然僵住,然后对上陆甜茫然的眼,喉结轻滚,无辜的说:“我是自己张嘴,自己动的啊,也没让你张嘴了……” 陆甜:“?” 她皱紧眉,终于从梦里清醒过来,推他起身,“你干嘛趁我睡觉偷亲我啊?” 搞得她在梦里都被压得死死的,好烦。 薄晋然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尴尬的清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哑:“快中午了,我叫你起床。” “有你这么叫的吗? 陆甜噘嘴,“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薄晋然不知所措,有种被拆穿了无耻一面的尴尬,“我……” 正想狡辩,手机响了。 这对此刻的薄晋然简直是救命符,他骤然松了口气,也顾不得电话是谁打来的,急忙接听, 电话是薄于臣助理打来的,助理声音带着古怪的笑,似乎很感慨:“少爷,boss让我发给您的东西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我们少爷还真是长大了啊……” 薄晋然挂了电话。 已经坐起身的陆甜显然也听见了助理的话,揉着头发好奇:“你爸发给你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说你长大了?” 薄晋然:“……没什么!” 一看就很心虚。 陆甜也没多说,慢吞吞的“哦”声,“那我去洗漱了。” 她起身时顺手拿上了昨天夜里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 薄晋然疑惑看她:“你去洗漱还带上电脑做什么,你昨天晚上又偷偷玩儿游戏了?” 陆甜走到浴室门口,回头朝他一笑,“没什么,我就是看看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能让我们薄二一夜长大?” 薄晋然:“?” 反应过来瞬间卧槽。 陆甜知道他邮箱密码! 他立马上前要阻止,浴室门砰的在他面前关上,然后是咔嚓反锁的声音。 薄晋然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欲哭无泪,“不是,祖宗,别乱看,那不是你能看的!” “能让你长大的东西,应该也能让我长大吧,为什么我不能看?” 陆甜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看你那表情就奇奇怪怪,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瞒着我有小秘密了,我偏要看!” “好大的文件啊,文件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这个吗?还真是学习文件啊,薄叔叔对你也太苛刻了吧,你成绩都已经那么好了,他还让你课外学习这么多呢?” 薄晋然:“……对,没什么意思的,别看了。” “正好我最近也补课啊,我也学学,看看薄叔叔给你开的什么小灶?” 陆甜一边说话,一边等文件解压一边洗漱。 薄晋然无助敲门,“要不你先把门打开,你先好好洗漱,我来弄这个。” 陆甜:“不用,我已经开始解压了,等我洗漱好就差不多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好好学习。” 薄晋然急得抓耳挠腮,学什么学啊啊啊啊! 他爸害他! 他深呼吸,狠心咬牙:“不行,你不能看!” 陆甜不满:“为什么?” 薄晋然生无可恋:“因为薄于臣发给我的那个学习资料,是学习怎么接吻的!” 陆甜:“?” 接吻,还有学习资料? 下一秒想到了什么。 耳朵莫名就烫了起来,可看着还在继续解压的文件,又忽然想笑。 她家薄二,怎么这么纯啊。 第240章 我是不是,还是挺会的? 陆甜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见薄晋然还靠在门边的墙上,一脸生无可恋。 见到她,目光轻闪,不太自在,“你没看吧?” 陆甜挑眉,歪着头看他,“你猜?” 薄晋然:“……” 他烦恼的抓抓头发,“我没让他给我发这些,他莫名其妙的……” “所以,薄叔叔怎么知道,你需要学习接吻的?” 陆甜打断他,问出自己的疑惑:“他总不能真的莫名其妙就让人给你发这些吧?” 薄晋然声音卡住。 要是让陆甜知道,他跑去问祁宸衍怎么接吻,是这样被薄于臣听到,很有可能现在连时星也知道的话…… 薄晋然觉得,陆甜大概会羞得一辈子不想见他。 毕竟这事儿丢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脸。 所以他僵了僵,“我承认,是我找他要的。” 最终还是死了心认了命,心如死灰:“我就是,因为你昨天说我不会接吻,我就想着……找点东西学一学。” 陆甜轻啧摇头:“薄二,你学坏了!” 薄晋然绝望的闭上眼:“嗯,我会改正的。” 陆甜偷笑,她走到薄晋然面前,抬眸看他,声音放低:“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看啊?” 薄晋然喉结滚动,睁开眼和她对视。 她长睫轻闪,同他说:“我们一起看啊,我也很好奇,也很想学学。” 薄晋然呼吸一窒,忍不住抬手揉乱她头发,“你不许学!” “为什么呀?” 陆甜不满,“你们男生能看,我们女生怎么就不能看了?我不管,我也要看。” “我没说我要看,我才不会看这些呢。” “你不要看你问薄叔叔要这些做什么?” “我没问他要……” “你刚才还说自己问他要的呢。” “我……” 薄晋然彻底无奈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一咬牙,食指和拇指捏住她软嫩的脸蛋,轻掐,“反正你不许看!” 还真霸道起来了。 陆甜皱眉拍开他手,正要说话,薄晋然忽然说:“祁慕辞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陆甜脸色微变,“之前星星跟我说他不会放弃,我都忘了跟你说呢,他就回来了?” 她其实没太把祁慕辞当回事,所以也没太在意,跟薄晋然在一起总是会忘记这个人。 没想到那人还真敢回来。 成功转移了话题,薄晋然松口气,“我爸说的,他回来好几天了,一直在暗中偷窥我们。” “他变态啊?” 陆甜眉心瞬间收紧,“他想做什么?” 薄晋然:“星星猜他大概还是想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 陆甜疑惑指指她自己,“我啊?” 薄晋然轻嗤,“你说呢,总不能是我这个美吧?”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都被人拆穿了,还想搁这儿跟我演这戏呢?” 陆甜露出厌恶表情。 她现在想想时星说的另一个时空她因为祁慕辞英雄救美就感动了开始喜欢祁慕辞都觉得那个自己好蠢。 现在她都知道祁慕辞真面目了,祁慕辞还想用这招? 真把她当白痴糊弄呢。 薄晋然看着她的表情,毫不掩饰对祁慕辞的讨厌。 他说:“本来星星说,可以让他自食恶果,他喜欢救就让他救,反正被刀子扎的人是他。” “对啊,挺有道理啊。” 陆甜眼露期待:“我也挺想看看他被刀子扎的蠢样。” 薄晋然眼睫低垂,声音也低下:“可我不想。” 陆甜目光一闪,他垂眸对上她视线,声线低缓:“哪怕是假的,我也不想看他英雄救美,不想让他和你牵扯上任何关系。不管是好的关系,还是坏的关系。” 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丝毫关系! 陆甜长睫轻颤,不得不说,心中因为他这些话甜滋滋的。 她歪头笑着看他:“我们薄二是在吃醋吗?” 对上她的笑,薄晋然不太自在的别开目光,“不可以吗?” 陆甜笑出声:“可以,当然可以。” 她微微踮脚靠近他,搂住他颈,微扬脸同他轻碰鼻尖,“只要薄二不喜欢的,那我就不做。薄二不想让我跟他有任何关系,我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假的,也不让他英雄救美,好不好?” 女孩声音很软,很甜,带着纵容。 好像他在无理取闹,可她不管怎么样都会宠着他纵着他。 薄晋然又移回目光。 这么近的距离,只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 唇角动了动,薄晋然抬手搂住她腰,掌心轻贴着她纤薄后腰,“好。” 缓了缓,他又低声叫她:“陆甜。” 陆甜偏头:“嗯?” 薄晋然声音紧着,不太自然:“我们,再试试好吗?” “什么……” 陆甜疑惑,薄晋然目光就落在她唇上,直勾勾的,也不说话。 陆甜明白过来了。 耳根忽的发烫,被他那目光看得唇瓣也发烫,她下意识抿了抿唇。 他不说话,可比昨天晚上直接跟她说他要吻了,更让她不自在害羞许多。 好几秒,她喉咙里才溢出很轻的一声,“嗯……” 声音还没落,少年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温热而柔软。 两人眼睫都闪动着,从对方的眼敛轻扫而过,痒酥酥的。 可最痒的还是双唇碰触的地方,若即若离的痒着,让人想要更紧密,才能缓解那点酥痒。 薄晋然像以前一样贴着她唇摩挲,单手环着她腰,单手落在她后脑。 他的手指缠进她发丝,很轻的将她的头抬得更高,含住她唇。 陆甜嘴唇被他吮得越来越麻,他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单纯的这样亲亲她。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她搂着他颈到底还是软在他怀里,然后感觉到他在她下唇咬了咬。 力道微重,疼得她张嘴轻“嘶”,少年的舌尖便已经趁虚而入。 陆甜呼吸瞬间凝固,而在舌尖轻轻碰到的时候,又同时一僵。 心快要跳到喉咙口,相拥的两人都僵硬的睁着眼,看着对方,似乎全身都是僵硬的,只有唇舌相接的那处,柔软滚烫到快要融化。 就这么僵了几秒,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动,舔了舔。 陆甜觉得大概是她自己。 轰的一下,脸颊红成了番茄,她骤然退开偏头,直接将脸埋进了少年的颈窝。 随着少年身上浅淡木香一起传来的,还有少年轻哑的声音,像是带着笑。 他偏头,唇就若即若离的贴在她耳边,略带得意的问她:“我是不是,还是挺会的?” 他就说嘛,接吻而已! 第241章 你抱抱我,我有点冷 “他管这叫,挺会啊?” 时星一脸无语,又想笑:“他对自己要求还挺低。” 陆甜脸红红,语气纠结,“其实也,还行吧?” 虽然确实也没有很会,可毕竟是她自己的男朋友,总不好让人过于笑话的。 时星挑眉,拖腔拿调的“哦”了声,“这么看来,确实挺会,毕竟我们甜甜很满意。” “你别说了。” 陆甜确实被她笑得很不好意思,忍不住去捂她嘴。 起因是她和薄晋然下楼来跟时星他们一起吃午饭,因为午餐还在准备,时星一见到她就拉她到阳台沙发坐下,偷偷摸摸问她薄晋然是不是不会接吻? 陆甜当时就睁大了眼,“什么呀,你怎么知道?” 时星也睁大眼,有些难以置信:“他真不会啊?” 陆甜忙摇头否认,“不是,没有不会,其实他会的……” 怎么说呢,自己男朋友不会接吻这种事,也不是很光荣。 时星却怀疑:“真的会吗?” 陆甜点头,非常肯定:“我们刚才还接……吻了呢。” 时星目光落在她嘴上:“你确定是接吻,不是亲亲?” 陆甜脸就红了,“我当然确定,他舌……反正是吻了,虽然,只有几秒钟!” 说着,她轻咬唇,“吻完了,他还很得意的问我,他是不是很会!” 然后就有了之前几句对话。 这会儿时星被陆甜笑得不行,“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她努力正经,可嘴角就是压不下去:“不过我确实想象不到,你们接吻是什么样子……” 从上个时空就是这样,这两人亲密总是背着他们所有人,时星真的特别好奇薄晋然和陆甜的感情生活。 “你还说!” 陆甜是羞得不行,她自认为自己是很大胆的,可到底也是初恋,什么都是第一次,在某些方面确实没有时星这么黄黄。 她干脆去挠时星的痒痒,让时星再说不了什么。 时星笑着朝沙发上倒,“好了好了不说了,真不说了……” 两个女孩在沙发上笑笑闹闹,客厅里,祁宸衍和薄晋然坐在沙发上,神色古怪的透着玻璃门看着她们,然后又看看对方。 薄晋然抱着个抱枕,眉心纠结:“你觉得,她们在说什么,那么开心?” 陆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没那么开心吧。 祁宸衍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大概在说,你会不会接吻这事儿吧?” “!” 薄晋然手中的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咬牙切齿:“说了我会!” “这么快就会了?看来爸爸挺会教的啊。” 祁宸衍单手接住抱枕,顺手朝怀里一抱,目光深下,“以前只听过他的名字,一直都以为他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人。” 说话时,看向朝厨房那边,薄于臣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 其实是有些诧异的。 没想到薄于臣还会做饭? 这老男人是个会生活的人,也很有温度。 可惜,眼神不够好,看上一个心思深沉的女人。 薄晋然对他的话很无语,很想反驳他不是薄于臣教的,可听着他后面一句话,他眸色微动,也看向厨房那边。 薄于臣穿着浅色的家居羊绒毛衣,袖子轻撩起,手上的腕表也摘下,背对着他们在厨房里忙碌。 “我小时候,只要他有时间,就会下厨给我和我妈做饭。” 薄晋然轻声,唇角弯了弯,浮出无奈的笑:“我其实曾经以为,他和我妈挺相爱的,因为他对我妈很温柔,也从不像别的男人那样,身边女人无数,他只有我妈。” 祁宸衍看向薄晋然。 薄晋然抱着手臂,目光低垂下去,声线略显嘶哑:“直到我妈去世前才告诉我,那其实只是他的修养,他觉得自己和我妈结婚了,就有了责任,就得对她好。也许他也努力过,让自己爱上她,可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也没能做到。” “不过我妈跟我说,她一点也不后悔,她这一生过得很快乐,因为她很爱他。她只是心疼他,这辈子,都把感情给了一个不爱的人。” 说到这里,薄晋然轻叹:“其实我并不在意他再找一个,只是那个人……” 最开始不知道安明虞那么有心机那么恶毒的时候,他就反对,确实是因为安明虞太小了。 他觉得不合适。 知道安明虞的为人后他就更烦恼了,他爸这人哪儿都好,就是这眼光怎么能这么差,看上的这是什么人啊! 如果是为色所迷,他这一生难道就没遇到过更年轻漂亮的吗? 薄晋然不信。 他困惑的看祁宸衍:“你说,那安明虞到底有什么不得了,能迷住这个老男人的?” 祁宸衍挑眉:“大概是因为,她太漂亮吧。” “?” 薄晋然眼角轻抽,“你觉得我爸会没见过比她漂亮的?” “当然。” 祁宸衍神色笃定:“因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漂亮,除了,我家星星。” “?” 薄晋然又想扔他一个抱枕,不,砸他。 他搁这儿抒发了这么长的情感,祁宸衍眼里就只有时星是吧。 祁宸衍这才笑笑,轻叹:“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就是喜欢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爱不爱自己,或许都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了,有什么办法?” 薄晋然眉心缓缓收紧。 阳台门打开,陆甜和时星进来,“你们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祁宸衍语气幽幽:“爱与人生。” 时星和陆甜:“?” 祁宸衍扔开抱枕,朝时星伸手,嗓音温柔:“乖乖,过来,我抱抱。” 时星眨眨眼,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单手环住她腰,低头,轻碰了碰她略显冰凉的脸,“外面冷不冷?” 时星摇头,“不冷啊。” 祁宸衍抬手,另只手掌心贴上她脸颊,“脸都冰了,还说不冷。” 时星就笑着看他,“真的不冷啊。” 两人这边柔情蜜意,陆甜站在沙发上,默默看向薄晋然。 薄晋然:“?” 两人目光相对,眨了眨眼。 那一刻,薄晋然看懂了陆甜的暗示。 像在问他:你看看人家,你呢,你在干嘛? 他忽然觉得,祁宸衍像是成了他的对照组。 让他在陆甜面前,显得,格外不会! 可这时候他要是学祁宸衍一样,叫声乖乖,过来我抱抱,再问她冷不冷,那不是更尴尬了吗? 薄晋然想了想,确实不能学祁宸衍。 所以他清清嗓子,叫陆甜:“甜甜。” 陆甜白眼看他,“嗯?” “你过来……” 薄晋然朝她伸出手,像只无辜的小狗:“抱抱我,我有点冷。” 第242章 嘴上叫爸爸,心里叫孙子 时星实在没忍住“噗”的笑出声,随后又忙憋住,只倒在祁宸衍怀里闷闷的笑。 祁宸衍也压着唇角,摸摸时星脑袋。 陆甜面红耳赤,盯着薄晋然郁闷咬牙:“怎么没冷死你?” 薄晋然:“……” 小狗这回是真委屈,“我又怎么了?” “笨蛋!” 陆甜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扑到薄晋然怀里,直接把抱枕朝薄晋然脑袋上面压。 她现在甚至有点忽然理解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了,薄晋然这个二货,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他哪儿了? 薄晋然顺着她扑过来的姿势搂住她腰身,也闷闷的笑,低声求饶,“好了好了,快闷死了,真的。” 陆甜哼哼:“闷死你算了。” 薄于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到的就是沙发上四个东倒西歪的孩子,时星倒在祁宸衍怀里笑,陆甜在跟薄晋然闹。 他站定在厨房边上,那一刻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似乎,就这样也很好。 人这一生,其实也不一定是必须有爱情才算圆满。 他想:现在这样,也很圆满。 喉结滚动,将复杂的情绪吞下,薄于臣垂眸笑笑,无奈开口,“还闹什么,不饿吗?” 听见他的声音,沙发上四个人同时顿住,抬眸朝他这边看来。 接着四个人都正了神色,规规矩矩坐好。 好像他是什么军训教官。 他有那么可怕? 薄于臣自认为自己挺温和的,他把手中的菜放在餐桌,转身回厨房:“来个人帮我端菜。” 沙发上四个人对视两眼,谁也没动。 最终还是祁宸衍无奈起身,“我去吧。” 毕竟这沙发上四个人,女婿处于食物链最底端,最被人嫌弃。 这种时候,做女婿的就是得更勤快,多表现才行。 进了厨房,看到薄于臣做的菜,祁宸衍略有些诧异。 虽然薄晋然说薄于臣以前也经常下厨,可祁宸衍想着大概也就是些寻常家常菜,却没想到他做的这么丰富。 薄于臣把刚起锅的香辣虾端给他,“听说星星喜欢吃虾。” “嗯,她确实很喜欢吃虾。” 特别是这种香辣虾,她一个人能吃好几斤,每次都是祁宸衍控制着她,不然早晚吃进医院去。 他端着那盘香辣虾,闻着香味,真心夸赞,“没想到爸爸手艺这么好。” 现在这个家里,叫爸爸叫得最自然的就是祁宸衍了。 薄于臣意味深长的笑笑,一点儿不谦虚的点头:“现在知道了?你要学的,还很多。” “?” 祁宸衍微笑:“我一定会跟爸爸好好学的。” 女婿果然是难当。 薄晋然也不好干坐着等饭吃,也进厨房帮忙盛饭端菜了。 时星和陆甜在餐桌前坐下,看到祁宸衍和薄晋然一道道菜端出来,时星难掩惊讶。 “他的手艺这么好啊?” 刚才薄于臣在做饭的时候她就闻到香味,可没好意思进厨房去看,现在看着这满桌菜做的,比星级酒店大厨看起来还厉害。 陆甜显然是见识过的,也吃过,她在旁边小声跟时星解释,“我听我爸说,薄叔叔从小就是个对自己要求非常高的人,所以压力也大。他一有压力呢他就进厨房,下厨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件很烦的事,对他来说却能让他感觉到放松,他的厨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时星若有所思的点头。 菜很快都上了桌,祁宸衍和薄晋然也落座,薄于臣最后过来。 坐下后,看着四个望向自己的孩子,他弯唇,“看我做什么,吃啊,不饿吗?” 薄晋然清清嗓子,拿起筷子,“怎么不饿,快饿死了。赶紧的,吃饭了吃饭了。” 别说,他也很久没吃到他爸做的菜了。 忽然看到这么满桌子菜,还有点儿感动。 眼睛都忍不住开始发酸的时候,听见薄于臣说:“星星还没吃过爸爸做的菜,今天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做的,试试看喜不喜欢?” 薄晋然:“……” 呵呵,他瞎感动个什么劲儿! 时星也愣了愣,看向薄于臣。 他神色温和,一句话说得格外自然。 倒是时星现在反倒不太自在,爸爸两个字有点叫不出口。 现在薄于臣这么说,她轻咬咬唇,点点头“嗯”声,“谢谢……” 爸爸两个字还是没出口。 薄于臣不在意的笑笑,用公筷夹了她爱的虾放在她餐盘里,又温声补充:“要是喜欢,以后爸爸经常给你做。” “哦。” 时星拿起筷子,这下甚至不敢看他了,怕自己一看他就会红了眼睛。 她只是夹起那只虾就要咬进嘴里。 “还没剥壳呢。” 她身边的祁宸衍好笑,把虾从她手中接过来,“我替你剥。” 做爸爸的再好,有些事总归还是要他这个女婿才能做。 比如剥了虾壳,再把虾喂到她嘴里。 时星红着脸也不好意思抬眸,只小声跟祁宸衍说:“我自己来吧。” 当着薄于臣的面,到底是有些不自在。 祁宸衍也不勉强,“好,那你自己好好吃,我继续给你剥。” 这回薄晋然也学聪明了,根本没等陆甜给他眼神,自觉的夹了虾剥了虾壳喂给陆甜。 陆甜咬住他喂来的虾,瞪他一眼。 算你这次聪明。 薄晋然:“……” 谈恋爱遇到祁宸衍这样的人做对照组,真是可怕。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薄于臣才又开口:“对了,听晋然说星星想去学导演,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去帝大影视学院导演系报到了。” “明天?” 时星这下是真的惊呆了。 薄于臣淡定点头,带着笑:“嗯,所有手续都已经让人加急办理好了,明天我让人带你过去报到,到时候还有其他没弄好的再一起办。” 祁宸衍感慨。 这老霸总就是比小少爷靠谱,速度够快的。 “那,阿衍呢?” 时星迟疑的看了看祁宸衍,不知道薄于臣安排他没有。 “他……” 薄于臣勾唇:“他的手续也办好了,不过他明天先不去,等过几天再去。” 时星疑惑:“为什么?” 薄于臣语气寻常:“这一周,他先跟我去公司。” 这下就连薄晋然都愣了愣。 不明白薄于臣到底想做什么? 只有祁宸衍心如明镜。 薄于臣这是想考考他。 说薄于臣信任他们了,可薄于臣的理智没完全信任。 说他没信,他也在情感方面也是信的。 不过祁宸衍也理解,毕竟这种事确实很难让人就这么轻易相信。 而对薄于臣而言,考验时星,不如考验他。 挺好的。 祁宸衍点头:“好,这一周我跟爸爸去公司学习学习,下周再陪星星去学校。” 然后歪头对时星笑笑:“你自己先去学校,我过几天就来陪你好不好?” “哦。” 祁宸衍自己都答应了,时星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她眼睫低垂,“好吧。” 她大概也想明白了这其中原因,也能理解薄于臣的做法。 只是她跟祁宸衍黏在一起黏习惯了,忽然要分开好几天,虽然早晚还能见,一时间还是难以习惯。 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更何况这个时空对时星来说其实还是很陌生的,祁宸衍在身边,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可现在她要和他分开,要一个人去更陌生的环境,心里头难免慌乱不安。 薄于臣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和时星的情绪,暗暗感慨,祁宸衍这小子是真把他这姑娘吃得死死的啊。 只是让他们分开几天而已。 就好像他已经要棒打鸳鸯了一样。 不过薄于臣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想法,毕竟让祁宸衍去公司,也不单单是为了考验他,最重要的还想看看他的能力如何,能不能放心让时星跟着他。 如果他能力强,那自然好。 如果他不太行…… 薄于臣暗暗叹气,看时星这样子要分开他们也是不可能,那只能费点心好好教了。 只是到时候,祁宸衍去的就不是导演系,而是和薄晋然他们同系了。 吃过午饭,薄于臣叫楼上的阿姨来帮忙收拾一下厨房,他自己去书房处理工作。 祁宸衍拉时星回卧室,抱她在怀里坐进沙发,哄着她:“五天而已,很快的,下周我就来跟星星做同学了。” “我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我还担心你。” 时星噘嘴看他:“你去他公司,别人看你现在这么小的年纪,会不会欺负你啊?” 祁宸衍丝毫不在意:“你老公什么没见过,毕竟当初我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就已经进祁氏帮忙了。” “话是这么说……” 时星还是不太放心:“可在祁氏你毕竟是太子爷,在这里,你……” “在这里我也是驸马爷,怕什么,你要对你老公有点信心。” 祁宸衍笑着打断她,轻戳她鼓起的脸颊,“再说了,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爸爸见到你老公超绝的工作能力,到时候舍不得放人了,要你老公一直在他公司替他做牛做马,你该怎么办?” 时星:“?” 你还挺自信。 祁宸衍又叹了声,朝沙发上靠,“本来以为在这里能做条咸鱼,没想到还是得去公司上班。” 这劳碌命。 这边刚哄好时星,那边薄于臣就来叫祁宸衍,跟他去一趟公司。 过于突然,时星忍不住皱眉:“星期天还要去公司啊?” 薄于臣:“有个临时会议,让宸衍跟我一起去。” 可真是着急。 只是祁宸衍之前既然已经答应了薄于臣这一周都跟着他去公司,现在自然也不能拒绝。 临走前,他摸摸时星的脸,“别担心。” 薄于臣也无奈看看时星,轻叹:“放心,爸爸不会吃了他。” 时星这才依依不舍的“哦”了声:“那你们早点回来。” “嗯。” 两人点头应下,又叮嘱时星跟薄晋然和陆甜好好待着,然后才转身离开。 薄氏距离这里也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周天公司没什么人,祁宸衍跟着薄于臣从专属电梯直上顶层,刚出电梯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声,“四叔!” 薄于臣步子一顿,祁宸衍也挑眉看去。 安明虞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徘徊,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一见到薄于臣她就小跑着过来,也没注意到跟在薄于臣身后的祁宸衍,直接扑到了薄于臣怀里紧紧抱住他。 随后抬眸,眼睛红红的格外可怜,叫他:“四叔。” 一开口,眼泪就顺着落。 薄于臣目光轻动,眉心收紧,倒也没推开她,只是问她:“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安明虞轻咬唇,眼睫闪动间眼泪落得更厉害,“你都不回家,也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薄于臣喉结滚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被忽略的祁宸衍这才弯唇,懒洋洋开口:“爸爸。” 空气一静,薄于臣转头看过来,他怀里的安明虞也惊讶的抬眸看向祁宸衍,随后眼睛忽的睁大:“慕辞……” 接着又忽的闭上嘴。 不对,不是祁慕辞! 而且这男生叫薄于臣什么? 爸爸! 薄于臣不是只有薄晋然一个儿子吗? 紧接着,安明虞忽然想起来了,这个男生是那天晚上和安明瑶一起出现的男生。 那天晚上她只顾着安明瑶,没太在意他,后来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他和祁慕辞长得好像。 此刻一看,果然很像。 他到底是什么人? 安明虞慌乱的看着祁宸衍。 祁宸衍懒散勾唇:“爸爸还没告诉她啊?” 薄于臣疑惑看他,祁宸衍吊儿郎当的笑笑:“昨天去做结扎手术的事啊,怎么,爸爸还想瞒着她?” 安明虞脸色彻底一白。 结扎? 薄于臣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祁宸衍。 祁宸衍耸耸肩,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他大方点:“结扎而已,多大点事儿,别不好意思啊爸爸。” 薄于臣:“……” 这时候或许不该想别的,可这一刻他就是忽然觉得,祁宸衍嘴里这几声爸爸阴阳怪气的。 换成孙子似乎也毫不违和? 他忽然开始怀疑,这小子叫爸爸叫得这么顺口,怕不是因为嘴上虽然叫爸爸,心里叫的都是孙子吧? 第243章 阿然哥哥,带人家去逛逛嘛 安明虞看回薄于臣,嘴唇都在颤抖,“你真的……真的去结扎了?” 虽然那天晚上她就听他们都让薄于臣去结扎,可她不信薄于臣会去。 这种事对男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薄于臣这样身份的人,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去结扎? 她不信。 而且如果昨天去结扎,怎么可能今天就好了来公司了,这男生肯定在撒谎。 可…… 如果这男生是在撒谎,那他又是什么人,他怎么敢在薄于臣面前说这种胡话? 她望着薄于臣,希望薄于臣能摇头否认。 然而薄于臣默然两秒,竟然缓缓点头,淡淡的“嗯”声。 安明虞呼吸骤然收紧。 “为什么?” 她所有期待在那瞬间瓦解,抱着薄于臣的手颤抖着,紧紧抓着他的大衣,“就因为不想跟我生孩子,你宁愿去结扎?” 如果她生不了他的孩子,那她该怎么办? 他年纪大了,眼睛一闭离开这个世界,她依然毫无依仗。 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薄于臣望着她痛苦的样子,眸色渐深,“你年纪还小,我当然不可能让你生孩子,也从没想过让你生孩子。我说过,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可孩子不行。因为,你不明白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既然你并不是真心想做妈妈,就不应该带他们来这个世界。” “我没有啊。” 安明虞快要崩溃,“你还是相信他们了是不是,你觉得我就是个恶毒的人,你真的相信当初是我故意推安明瑶下水的是吗?” “我想要孩子有什么不对,我爱你,才会想要拥有和你的孩子,因为只有孩子才是我们爱过的证明,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她声泪俱下,薄于臣却是在看着她,没说话。 安明瑶紧拽着他大衣的手指绷紧到发疼,随后松开他,哭着骂:“薄于臣,你真是个混蛋!” 她不再停留,似乎留在这里,会让她显得更加难堪,哭着跑向电梯。 薄于臣望着她的背影,眸色凝着,还是吩咐身边不敢出声的助理,“让人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助理忙点头,“好。” 祁宸衍眼睫低垂,暗暗叹气。 虽然薄于臣看起来很淡定,没什么情绪,可那是因为他这样的年岁早已经习惯了掩饰强烈的情绪。 然而实际上,薄于臣终究还是对安明虞心软的。 这样下去到底还是麻烦。 等安明虞进了电梯,又沉默片刻,薄于臣才转眸看向祁宸衍,冷笑:“结扎?” 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 祁宸衍眉梢轻动,轻笑:“我这不是看爸爸为难,帮爸爸做决定吗?” 他弯唇:“爸爸猜,她如果相信爸爸真的结扎了,会怎么做?” 薄于臣没猜。 他只是看祁宸衍两眼,转身进办公室,“你还是别叫我爸爸了。”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么厉害,我都想叫你爸爸了。” 祁宸衍:“……” 他清清嗓子,跟进去,“爸爸说笑了。” 薄于臣把大衣脱下挂在衣架,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他笑了声,倒也没再提之前的事。 毕竟他的感情事,也不想让这些小辈看笑话,他只是把桌上文件递给他:“看看这个。” 祁宸衍上前接过,翻开看了看,“这是……” “本月通过初筛的融资方案。” 薄于臣慢条斯理的撩起衬衣袖口,“明天的投决会重点讨论这些项目,说说你的判断。” 祁宸衍大概知道薄于臣今天叫他也过来的原因了。 果然是考他。 他翻了翻文件,很快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薄于臣,“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 薄于臣接过来,“人工智能?” 他看着被其他部门打上红叉的提案轻挑眉梢:“项目部和风险评估部门已经pass了这个项目,薄氏向来侧重实体产业和金融并购,这种需要持续输血且投资回报.....” “现在是2000年,再有7年,世界就会天翻地覆。” 祁宸衍打断他,“如果薄氏愿意投资,或许要不了七年,五年甚至三年,就就可以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扔到办公桌上,“像这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很快就会被彻底淘汰。而这,也只是人工智能的开始。” “在守旧的基础上,开创新兴智能产业,才能长久不衰。如果爸爸确实觉得投资过高,想尽可能降低风险,我倒是有个主意。” 这时候的祁宸衍,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稚嫩,说话的语气也好,力度也好,都有非常强的说服力,让人下意识就想相信他。 “什么主意?” 薄于臣好奇看他,他弯唇:“可以和陆氏一起投,分担风险和压力。” 薄于臣眸光轻眯,莫名笑了声:“你是想让陆氏跟着一起赚钱吧?” 祁宸衍也笑笑,没多说。 薄于臣又仔细看了看那份融资方案,长指轻扣桌面,“行,我让人把这位项目申请的负责人请来,再给陆则儒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今天先开个会听听这个项目负责人的具体提案。至于明天的投决会,你来主持。” 祁宸衍无语。 很明显,这样的项目要通过投决会没有那么容易,要面对的反对声音会很多很大,薄于臣还真把他当牛马了。 另一边,时星正跟陆甜和薄晋然商量他们引蛇出洞的计划。 别说,祁宸衍这几天跟着薄于臣去公司,还正好让他们的计划更方便实行了。 时星说完自己的想法,陆甜表示怀疑,“他会上钩吗?” “会的。” 对这个,时星非常有经验:“当初我和阿衍就演过差不多的戏给他,他很容易就上钩了。他那样的人,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他自己差不多。所以别人跟他不一样,他反倒会怀疑,可别人跟他一样,他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陆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我接下来要跟薄二吵架冷战?” 时星:“嗯,你们上个时空就是因为冷战才会让他有机可乘啊,我们得顺着时空轨迹来,成功的可能性才更大。” 陆甜闻言眉心收紧:“那不是挺委屈你吗?”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时星不解,陆甜神色复杂:“我怕别人说不好听的话骂你,到时候也不好解释,不是委屈你吗?” 学校里那些学生,有时候说话是最难听的。 所谓的校园暴力,有时候也能是这样的语言暴力。 陆甜不太舍得让时星去承受。 时星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觉,“你忘了,我可是演员,什么恶评差评没见过?他们说的那些伤不了我一点,等祁慕辞的事解决了再让我哥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从现在就开始演!” 时星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毕竟祁慕辞的事还是早解决早好。 所以她弯唇看向薄晋然:“哥哥,跟我出去散散步!” “啊?” 沉默着听她们安排的薄晋然一愣,“现在去?” “嗯,对,现在去。” 陆甜也点头,严肃的看向薄晋然:“你去,跟星星去逛街,表现亲密点儿知道吗?你可别掉链子让祁慕辞看出什么来了!” 薄晋然:“?” 他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时星拉出来,被陆甜推出来,站在电梯前还在纠结,“我还没准备好呢?” 陆甜瞪他:“你要怎么准备啊,这种表演都是即兴发挥的,等你准备好那得什么时候了?而且现在祁慕辞不一定在附近,你正好趁现在好好准备,多熟悉熟悉跟星星亲密。” “?” 薄晋然无语看她。 哪有女朋友急着让自己男朋友去跟别人亲密的! 她到底爱不爱他? 时星也望着他笑,歪着脑袋,矫揉造作的夹着嗓子:“阿然哥哥,人家想去逛逛,带人家去逛逛嘛。” 薄晋然忽的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救命啊! 他可以拒演吗? 第244章 她根本不爱他! 当然,拒演是不可能的。 薄晋然被两个女生你拉我推,绝望的进了电梯,电梯门在眼前关上时,他看到陆甜站在电梯门前,非常霸道的跟他说:“你好好表现,演不好就别回来了。” 薄晋然:“……” 她真的是完全不在意不犹豫不纠结不迟疑不难受不吃醋,她根本不爱他! 电梯门关上,时星看着他笑:“你这什么表情啊,就好像我会吃了你。” 薄晋然僵硬扯唇,“你是不会吃了我,我怕有人会吃了我。” 他只是设想了下,陆甜要是跟她虽然有血缘但是查不出血缘关系的哥哥亲密贴贴,他肯定会吃醋。 祁宸衍自然也是。 而且根据时星他们自己的描述,祁宸衍可是从霸道太子爷升级到霸总再退回霸道太子爷的,祁宸衍那霸道的一生可比现在18岁的自己精彩多了,他可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有丝毫亲密。 薄晋然想想就头痛。 时星更是笑得不行,她拍拍薄晋然的肩安慰他,“放心吧,阿衍没那么小气的,我们之前演戏骗祁慕辞,我还跟他表哥去看过电影呢。” 薄晋然神色复杂,“他没揍他表哥?” 时星:“揍了。” “?” 薄晋然无语。 时星:“不过他表哥也揍他了呀,我们阿衍还是很讲道理的。” 薄晋然:“……” 我可谢谢你。 电梯门开,薄晋然不想下,时星自然而然的挽住他胳膊拖他下去,“别想太多,你只需要想着,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甜甜,为了这辈子不再吃苦只吃甜。” 薄晋然眉心收紧。 也有道理。 只是被时星挽着,他还是很僵硬,“要不你先松开我?” 时星直接上了双手,两只手抱住他胳膊,连拖带拽的拉着他朝外走,“白莲花见到哥哥都得上手抱胳膊的,你要习惯。” 薄晋然:“……” 时星叹气,小声跟他说话,“其实我想了想,你这样也好,你僵硬一点儿看起来不自在,倒是显得更真实,你只是被我这个白莲花缠得没办法,到时候你跟甜甜吵架的时候才好说。” 他要是表现得太自然太主动反倒过了,祁慕辞或许还不会信。 薄晋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对我表现出,烦恼,却无可奈何,不主动但是也不推开,迟疑不决犹犹豫豫。” 时星挑眉轻笑:“这才是每个明明是渣男却不肯承认自己是渣男的,最真实的反应。” 薄晋然:“你还挺了解渣男的。” 时星耸耸肩:“看多了呗。” 两人就这么走出去,薄晋然双手揣在运动裤口袋里,浑身僵硬,一副想要挣脱时星又挣脱不了,被她紧紧抱着手臂只能无可奈何的样子。 当然,他这完全不是演的,是他非常真实的状态。 越是走出来,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他越是僵硬尴尬又无可奈何。 时星倒是非常自然,双手抱着他胳膊,整个人都歪着朝向他,亲密得很,“阿然哥哥,帝都哪儿好玩啊?” 薄晋然:“没哪儿好玩。” 他动作僵硬的抽了抽手臂,想脱离:“你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行吗?” 时星噘嘴:“你爸爸说了,让你好好陪我的。” 薄晋然嘀咕:“你爸爸没说。” 时星目光朝四周一看,然后收回,“这里好热闹,前面那是商场吗,阿然哥哥带我去逛逛好不好?” 接着声音又压低些:“我觉得,好像确实有人跟着,不过可能是狗仔或者私家侦探,应该是在左后方,对面路边那辆黑色小车。” 她对狗仔还是很敏锐的,毕竟镜头一对准她,她就会有感觉。 “看来,祁慕辞也没有自己随时随地守着,他找了人跟你和甜甜。” 听着时星的话,薄晋然皱眉,也想朝那边看,被时星阻止,“你别看,会被发现的。” 薄晋然忍住了转头的动作,可整个人显得更僵硬了。 当然,在别人看来,就是他非常不习惯被身边这个女孩子靠近。 时星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娇滴滴的:“去嘛,正好我来帝都都没带什么衣服,阿然哥哥陪我去买衣服好不好?” 她望着他眨巴着眼,薄晋然喉咙咽了咽,忽然好奇:“祁宸衍到底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真是太可怕了。 时星嘴角扯了扯,“你不喜欢女孩子对你撒娇,那甜甜要是这样对你撒娇呢?” 薄晋然:“……” 他认真想了想那个画面,又掉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大概会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时星微笑:“你真是活该孤独半生!” 第245章 那我想阿衍抱 当天晚上,在酒店的祁慕辞就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他皱眉看着照片上的两人,男生自然是薄晋然,可女生…… 祁慕辞看着照片上的女生略显迟疑。 是安明瑶? 自从那天晚上祁宸衍和安明瑶忽然出现,坏了他的事害他被送回京都。 他跟他母亲求证过了,祁宸衍确实是来路不明的人,祁家从没有这个人,祁家其他人也都不认识祁宸衍。 所以,他们长得像可能是巧合。 至于安明瑶。 他母亲也告诉他,他之前认识的安明瑶其实叫安明虞,她们是双胞胎,可安明瑶落水死了,安明虞就代替了安明瑶的身份。 而现在,安清慧说,安明虞已经跟在了薄于臣身边。 安清慧也怀疑,安明瑶其实没死,可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又怎么藏起来,现在为什么忽然出现,都是谜。 就连安清慧都不清楚。 而他们现在在帝都,也不好调查。 安清慧还在想办法确认祁宸衍是不是跟祁家有血缘关系以及安明瑶的事。 这些事安清慧说让他别管,他只需要负责夺回陆甜的心就好。 结果没想到,这安明瑶倒是忽然跟薄晋然走到一起了? 怎么,安明瑶为了报复安明虞,所以安明虞跟薄于臣搞在一起,这安明瑶就要跟薄于臣的儿子搞在一起? 祁慕辞轻嗤。 够狠的。 不过从他收到的视频和照片上来看,大概是安明瑶主动缠上薄晋然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薄晋然不也没有拒绝的彻底吗? 因为祁慕辞潜意识已经认定了安明瑶肯定和安明虞一样,不可能是好东西,所以他完全没怀疑薄晋然和安明瑶在演戏,只是忽然很想知道陆甜现在什么想法。 他勾唇笑笑,把这些照片和视频,用陌生号码发到了陆甜的邮箱。 因为明天是星期一,要早起,所以陆甜收到这些照片和视频的时候,已经准备要洗澡睡觉了。 收到邮件提示的时候,她瞬间不困了。 给时星发了消息,确认时星也没睡,就叫上薄晋然一起下楼去找时星。 祁宸衍和薄于臣还没回来,时星也睡不着,窝在阳台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看电视等祁宸衍,她之前发了消息,祁宸衍说快回来了。 好久没分开过这么久了,真不习惯。 正无聊的时候,陆甜就来了消息,然后拉着薄晋然下来了。 三个人围着电脑,打开邮件解压文件。 等待的过程,时星摸着下巴有些诧异:“祁慕辞现在还挺沉不住气的,我们这才刚演上,他就立刻发给甜甜了?” 就丝毫没怀疑? 果然是只有18岁,比起四十几岁的时候更差了。 薄晋然:“也许是因为,他们现在都以为你是安明瑶,所以没怀疑。” 时星:“也是,安明瑶因为安明虞的缘故,身上就已经被贴上了不好的标签。” 哪怕安明瑶很无辜,她死的时候才10岁,被安明虞害死。 可在了解安明虞的人眼中,看安明瑶就跟看安明虞一样。 谁让她们是双胞胎呢。 陆甜盯着正解压的文件,忽然说:“所以,祁慕辞知道安明虞是个坏女人?” 她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安明虞是什么样的人,另一个的他还为了护着她,让那个时空的我流产了?他后来还觉得自己委屈?” 时星:“确实。” 如果说祁慕辞不知道安明虞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怜安明虞还能说得过去,可如果他知道,那他还可怜安明虞,只能说他大概确实很享受那种被人依靠的爽感吧。 很多渣男不都这样吗? 就见不得女人可怜兮兮的叫他们哥哥,女人红着眼睛一求他们,他们就瞬间觉得自己牛逼大发了。 只能说,祁慕辞从骨子里就是渣的,只是会掩饰,还有就是开始确实也爱陆甜,所以渣属性没爆发只是一直潜藏着。 薄晋然则是蹙眉。 不明白她问这个的原因,难道她还真在意吗? 陆甜却只是忍不住冷笑:“这大渣男,我这次就要代替另一个时空的我,好好教训他!” 时星赞同的点头:“我帮你!” 薄晋然撇撇嘴,“教训他,还需要你们动手?” 他冷哼:“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教训祁慕辞,当然要他亲自动手才行! 三个人说着话,文件解压完成,陆甜立刻点开文件夹,好多张照片,视频也好几个。 从薄晋然和时星出小区,时星非得挽着薄晋然,到两人进入附近商场,时星拉着薄晋然各个奢侈品店里逛,薄晋然烦恼无奈又不得不配合,不得不替她买单,最后大包小包的带回来。 那人还真是从头跟到了尾。 “别说,这照片拍得还不错。” 陆甜点开其中一张,挑眉,“这角度,这氛围感,真好。” 照片里,时星挽着薄晋然的胳膊,歪着脑袋笑着看他,他双手揣在运动裤口袋,一张脸虽然紧绷着,可无奈的神色竟然让人看出了点宠溺。 冬日阳光洒落下来,正好将两人周身都映得金灿灿的。 特别偶像剧氛围。 薄晋然也没想到她看到这照片就这感想。 今天的第三次,他怀疑,陆甜到底爱不爱他! 时星正想说话,另一道声音幽幽传来,“确实拍得挺好的。” 在阳台沙发上围着的三个人一愣,时星转头,正好看到沙发背后站着的祁宸衍,他垂着眸,目光直勾勾落在电脑屏幕上,没什么表情。 薄晋然默默别开目光。 想到时星说的,祁宸衍连他表哥都揍的事。 不过他这个大舅哥兼后爸,他应该不敢揍吧? 薄晋然暗暗想着,朝陆甜身边靠了靠,陆甜故意:“你又冷啦?” “……” 薄晋然抿唇,点头,“嗯,冷。” 他抬手勾住她腰靠得更紧,压低声:“抱抱。” 陆甜无语,没搭理他,却也任由他抱着。 时星眼睛倒是一亮,声音瞬间轻快,“你回来啦?” 她直接跳起来站在沙发朝他身上扑,“我怎么都没听到声音。” 怕她摔倒,祁宸衍还是无奈搂住她腰抱住她,动作温柔,笑得却是阴阳怪气:“大概是你们看这氛围感照片看得太入神了吧?” 时星正无奈,薄于臣的声音也传来,“什么照片?” 随着声音,他人走进来,先看到站在沙发上和祁宸衍拥抱的时星,轻蹙眉。 祁宸衍:“……” 就会看他,旁边薄晋然也抱着陆甜他怎么不看? 他清清嗓子,还是松开时星,“乖乖坐好。” “哦。” 时星重新坐下去。 薄于臣目光在祁宸衍身上落了瞬,更不满:“她爱坐就坐爱站就站,你让她乖是什么意思?” 被吃的这么死不是好现象,看来确实是以前受过太多苦,缺乏安全感,所以才这么乖巧听话。 祁宸衍:“……” 时星也眨了眨眼,想到了之前祁宸衍跟她说那些话。 所以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我可以不乖吗?” “当然。” 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薄于臣更心疼了,他笑容温和安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薄于臣的女儿,只有让别人听话的。 时星慢吞吞“哦”了声,长睫轻闪,又忽然起身站在沙发上朝祁宸衍那边一靠,抱住祁宸衍脖子,笑容明媚:“那我想阿衍抱。” 祁宸衍垂眸低笑,顺着她的动作搂住她,“小心点。” 薄于臣:“……” (薄爹:小丑竟是我自己!呵呵~) 第246章 你这是,想分手吗? 薄晋然挠挠脸别开视线,偷笑。 活该。 谁让他总是摆父亲的架子! 薄于臣沉默两秒,开口:“像什么话?” 听起来是责备的话,语气却是满满的无奈,甚至带着点笑。 至少时星在他面前,越来越自在放得开,这也算是好事。 时星眨眨眼,轻声嘀咕:“你不是说我可以不乖的吗?” 语气还是特别乖巧,非常有迷惑性。 薄于臣却看出了。 这小棉袄也不是什么真的小棉袄。 至少贴的不是他的心。 老父亲暗暗叹气,倒也没再找祁宸衍的茬,垂眸看他们之前说的照片,眉心轻动,“确实拍的不错。” 他问四个年轻人:“谁拍的?” “应该是祁慕辞。” 陆甜主动回答,对他解释:“您不是说祁慕辞回来了吗,所以我们就演了场戏给他,他看起来像是信了,让人拍了这些照片发给我。” 薄于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陆甜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不用麻烦薄叔叔。” 这事儿哪里需要薄氏家主出手,那也显得他们太没用了。 “注意安全。” 薄于臣转身离开阳台把空间留给他们:“有需要就开口。” 他离开,四个人都松了口气。 祁宸衍松开时星重新让她坐好,他转过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又看了看电脑屏幕,轻扯唇,“这些日子,你们都准备这么演?” 时星:“对啊。” 陆甜:“有问题?” 薄晋然:“我其实也觉得不好……”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同时顿了顿,都看向薄晋然。 陆甜:“你觉得不好,那你想个更好的办法?” 薄晋然:“……” 他沉默。 祁慕辞到底是c国京都祁家的人,人家来帝都,他们再怎么霸道也不可能说莫名其妙就找人麻烦。 就算按照之前的做法,把祁慕辞送回去,却也没办法防止他又回来。 说到底,就是个隐患。 现在这样做,给祁慕辞搞事的机会,他们也才能有理有据。 再来,彻底拆穿他的真面目,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来缠着陆甜。 这才是他们演这出戏的目的。 所以说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时星想的这出戏,何况她和祁宸衍曾经成功过,有经验。 祁宸衍看着他们的反应,无奈,“那就这样吧。” 随后他皱眉看向时星:“不过你明天就要去学校,到时候如果被很多人误会……” “没关系啊,等祁慕辞的事解决了,我们再澄清就行了。” 时星笑着看他,“别担心。” 祁宸衍和她对视,最终还是认输。 她就是这样,看起来柔软乖巧,实际上她决定好的事,就算他也改变不了。 就好像之前演戏非得跟他冷战一样,缠着他哄着他都得演。 祁宸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了学校照顾好自己,别人骂你记得要骂回去,别傻乎乎的就知道挨骂。” 他的宝贝,她不心疼她自己,他心疼。 他其实更多的不是在意她演戏要跟薄晋然挽手靠近,他只是想到她又会像以前在娱乐圈被黑的那段时间一样被人造谣谩骂,就很烦躁。 “你这话说的,还有我……” 陆甜想说什么,话到一半停下,祁宸衍轻飘飘扫过去:“有你什么,你在这场戏里不也是那个骂她的人吗?” 陆甜:“……” 她撩了下头发,不太自在的弯唇:“星星放心,我会骂的温柔点的。” 时星忍不住笑,她拍拍祁宸衍的肩:“真的没事,演戏而已嘛,这点都受不了那还演什么戏啊,我可是专业演员。” 不管祁宸衍和薄晋然怎么觉得不好,这件事到底还是只能听两个女生的,就这么定下来,毕竟已经开始演了,总不能现在不上不下。 所以接下来,从时星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只要有时间就去经管学院找薄晋然。 反正她对这里完全不熟悉,所以就以对学校不熟悉为由,缠着薄晋然带她到处逛,陪她吃午饭,陪她上下学。 她只要没课就去薄晋然上课的教室陪他。 然哥哥长然哥哥短的叫。 薄晋然每次不情不愿又不直接拒绝,看起来很不耐烦,却任由她黏着。 不过几天时间,整个帝大都知道影视学院导演系新来的插班生跟薄晋然关系匪浅。 传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说时星其实是薄晋然童y媳的。 陆甜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上课的时候时星偶尔跑来要坐在她和薄晋然中间,吃饭的时候时星要坐薄晋然身边,上学放学时星要坐薄晋然的单车后座。 两人之间忽然横插了一人,变成了三个人。 还是个特别烦人的‘白莲花’。 叫薄晋然哥哥,转头就叫她姐姐,恶心巴拉的。 开始的时候陆甜还能以演戏的心态,觉得很有意思很好玩儿,可慢慢的,她心情越来越复杂。 那种复杂倒不是因为时星。 而是因为,她想到了以前的她,薄晋然,还有祁慕辞。 其实时星和祁宸衍来告诉他们,另一个时空的她和薄晋然因为祁慕辞横插一脚所以散了,她始终不是很想相信,觉得如果就这么就能散,那她也太瞎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在怪薄晋然没嘴不会告白。 然而经历了这几天时间,看着时星在薄晋然身边笑盈盈叫哥哥,薄晋然常常因为时星‘忽略’她,对时星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样子。 她觉得心脏绷得越来越紧。 大概是因为时星演技确实太好了,至少比他们都专业,演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生动的展现了什么叫绿茶白莲花。 所以就算现在陆甜明知道他们是在演戏,她竟然还是会吃醋会难受。 而且,这不过才几天。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如果不是演戏,如果真的有这么个人横插在他们中间,薄晋然却这种态度,她可能早就转身走了。 她的脾气,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懒得听。 那之前,那么长的时间,接近一年,祁慕辞在他们之间的时候? 那时候的薄晋然不就是现在的她吗? 所以他脾气越来越差,对她越来越冷淡,最后两人什么都没说,在跨年夜转身背离,其实都是因为他已经难受了太久太久,忍耐了太久太久。 他那时候也还那么年轻,确实不够成熟,却也已经给了她他所有的迁就。 她怪他不会告白不会说。 可还要他怎么说呢? 那么长的时间,他对祁慕辞的不满表现得一直都很明显,他或许也试过很多次,也跟她表示过很多次,可她总是会以朋友的名义护着祁慕辞。 那他又能怎么办? 换成她,她只会做得更差。 陆甜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太渣了。 她骨子里难道也有渣女属性?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 为薄晋然难受。 她想: 其实他说的不对。 他说,甜甜没有错。 可实际上,就是她错了。 反倒是薄晋然,他最无辜。 他没有错。 周四晚上,再次结束了一天时·白莲花·星的哥哥轰炸,薄晋然崩溃的把时星送回家,转身时,就对上陆甜略显发白的脸以及红红的眼圈。 薄晋然眉心瞬间收紧,上前一步垂眸看她,“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他抬手去试她额头温度,陆甜却已经双手环住他腰身,朝前贴上他怀。 “薄二。” 她闷在他怀里叫他,声线略哑。 薄晋然蹙眉,“嗯?” 掌心落在她发顶摸了摸,她环在他腰身的手缓缓收紧,“我错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低低的说:“对不起。” 薄晋然一愣,随后脸也是一白。 落在她头发上的手都僵了僵,喉结滚动,薄晋然略显僵硬的问她:“你这是,想分手吗?” 陆甜:“……” 第247章 把你家的作精带走啊啊啊—— 陆甜收回手抬头看薄晋然,眼睛还是红红的,眼神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可怜兮兮,反而很无语:“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想分手了?”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薄晋然紧绷着脸,“你不是想给我发好人卡吗?” 陆甜:“……你想象力什么时候这么丰富的?” 这意思就是不是了。 薄晋然微微松口气,紧绷的神色也缓了些,苦笑了笑:“这也不能怪我想象力丰富啊,毕竟我们陆大小姐什么时候说过对不起?” 他这话倒是让陆甜想到以前很多事。 她又不太自在起来,嘀咕:“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吧?” “没事。” 只要她不是要说分手,薄晋然就没关系,他弯唇揉揉她头发:“我们陆大小姐可以不讲道理,陆大小姐永远不会有错,如果错那肯定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让陆大小姐满意。” 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纵容得让陆甜心虚。 有时候觉得他傻乎乎的,又二又直,可有时候他又很会。 只是陆甜知道,他这种会其实是因为他是真心这样想,他不是花言巧语的会,只是说出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可这,也更让她难受,难受到心疼。 她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他这样的会。 “你也别,这么傻……” 那瞬间,陆甜眼睛竟然更红了,垂眸小声:“我真错了,我也会认错,你也不要太惯着我,我……” “我不惯着你我惯着谁?” 薄晋然打断她的话,好笑又无奈,“我就你这么一个甜甜,我还不惯着,真让我去找苦苦啊?” 陆甜差点被他逗笑,忍不住瞪他一眼,“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别总把我当不讲理的人行吗?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讲道理的!” “好好好,我们陆大小姐超级讲理,好不好?” 也许看出来她确实不太对,薄晋然也都顺着她,说完又忍不住问:“不过,你怎么忽然说这些?” 有点奇怪。 陆甜抿唇看他一眼,“也没有很突然吧。” 她转身朝电梯去,薄晋然也跟上,进了电梯按了上行键。 这个过程陆甜都抿唇不说话,看起来特别忧郁,忧郁的一点儿都不像她。 这大小姐到底怎么了? 薄晋然蹙眉,电梯很快到了顶层,他跟着陆甜出去,走到她家门口。 她没说话,他看着她的背影也不说话。 好几秒,她才转身看向他,很认真的样子:“也没有很突然,因为道歉的话,我觉得我之前就应该跟你说的。” 薄晋然又开始不安了,“为什么?” 陆甜长睫轻颤,声音更轻:“因为我那时候还不懂,祁慕辞的存在,会让你有多难受。” 薄晋然一愣,“他……” 陆甜深呼吸,很郑重的道歉:“让你难受了那么久,对不起。” 薄晋然目光轻颤,喉结滚动间,莫名酸酸甜甜的。 唇角动了动,他忽然笑出声。 陆甜眉心收紧,“你笑什么?” 她有些尴尬。 她这正儿八经的道歉呢,他竟然笑她? “我笑,我们甜甜还有这么……” 薄晋然想了想该怎么形容,最后也没想好,只能说:“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陆甜睁大眼:“你这意思我平时不可爱了?” 薄晋然忙摇头:“不是,平时更可爱。” 陆甜气笑,扑过去掐他,“薄晋然你找打是不是?” 薄晋然就顺着她扑过来的动作抱住她,垂眸带着笑:“甜甜打我,比跟我说对不起,更让我开心。” 陆甜手掐在他颈上,却没用力,闻言咬唇,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笨。” 她抬眸望着他,他点头说“嗯。” 他承认,他在这些方面确实笨,至少肯定比祁宸衍笨,不太会谈恋爱让她开心。 陆甜的手指动了动,掐他的动作变成了抱住他的颈,微微踮脚,柔软的唇贴上他唇角,“可是我,很喜欢。” 薄晋然睫毛忽的一颤。 女孩唇瓣软绵绵,却只贴在唇角,让人心尖发痒。 脑海中不受控制就想起之前舌尖碰触的,能让人脊椎发麻的感觉。 薄晋然掌心下意识落在她颈,想吻她。 可还没真正亲上,她忽然又退开,非常严肃的看他:“明天要演吵架的戏了,你可得支棱起来,别掉链子,跟我好好吵知道吗?星星给你的台词,你自己再回去好好背背,晚安!” 她说完开门进去。 就好像刚才说喜欢他的不是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耳朵早就红透了,烫得厉害,再不逃她会不好意思。 薄晋然看着她进门,刚飘起来的心又哐当掉下去了。 他真的不会吵啊。 可不管他会不会,这事儿根本也不由他。 戏演到现在,快收尾了,最后一场他必须得演好。 第二天是周五,时星和之前一样,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就跑人,直接到经管系找到了薄晋然。 薄晋然和陆甜也刚下课,并肩走出教学楼,薄晋然问陆甜想吃什么。 陆甜还没说话,一声娇滴滴的“然哥哥”就吸引了来往所有人的视线。 已经被经管系所有人都熟悉的时星小跑过来,直接挤开了薄晋然身边的陆甜,抱住薄晋然胳膊,“然哥哥,我们中午去吃西餐好吗,我想吃牛排了。” 四周的眼神几乎要将他们三个人都烤化。 看八卦的有,当然,更多是在看时星,对时星的厌恶简直不掩饰。 有人小声嘀咕:“走了一个祁慕辞又来一个什么时星,贱死了,真讨厌。” “这个时星看起来比祁慕辞还恶心,怎么能当小三当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啊?” “我听影视学院导演系的人说,她在她们系里挺安静的,也从来不夹着嗓子说话。” “装呗,就在薄少爷面前装,白莲花。” 这些声音络绎不绝,而且已经算温柔。 背着她说的,在学校论坛里说的,更难听的都有。 可时星完全不在意,当没听到,她只是抱着薄晋然的手臂看着薄晋然笑。 哪怕已经五天了,薄晋然依然不能习惯,很不自在,他僵硬的想把胳膊从时星手里抽出来,可时星抱得太紧,根本抽不动。 他只能转头看一旁被挤开的陆甜,神色尴尬,“想去吃吗?” 陆甜拍了拍自己的大衣,冷笑,“随便。” 时星好像这时候才看到陆甜,她转眼看去,目光轻动,脑袋朝薄晋然那边偏,夹着嗓子:“甜甜姐,你不用在意我和然哥哥的,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说,我们都没关系的,都可以陪你去。” 陆甜扯扯唇角,冷笑更深:“没关系,我不用你们陪,你们自己去吃就行了。” 说完,她转身,朝学校公交站的方向去。 下午没课了,她要直接回家。 “甜……” 薄晋然眉心收紧,正要叫她,时星开口,“既然甜甜姐不去,那就我们去吧,然哥哥,我快饿死了。” 薄晋然磨磨牙,格外小声:“饿死你算了!” 时星笑容甜美:“我听到了哦哥哥~” 薄晋然:“……” 内心疯狂咆哮:祁宸衍,救命啊! 把你家的作精带走啊啊啊啊—— 第248章 我很难受,心疼死了 骄傲的陆大小姐能忍时星五天已经是极限,再忍下去就崩人设引人怀疑了,所以现在该她爆发了。 所以按照最终剧本,薄晋然还是跟时星去吃了午餐,然后两人回家,在小区门口正正好遇到了同样一个人吃完午餐准备回家的路甜。 薄晋然和陆甜目光对上,没人说话,倒是时星叭叭个不停,从小区外面不远遇到陆甜就开始叭,“甜甜姐你刚才不跟我们去吃饭真是太可惜了,今天的牛排可好吃了,然哥哥看我不太会切,还给我切成小块呢。” 薄晋然:“……” 我没有! 陆甜抿唇不语。 时星声音拖得绵软,“然哥哥还说我喜欢的话下次天天带我去都行,不过怕我吃太多就腻了,说帝都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他下次带我去吃别的餐厅。” 薄晋然:“……” 我没说! 陆甜冷笑了笑。 时星:“对了甜甜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啊,害得然哥哥一直都在说我,他还让我见到你给你道歉,可我想你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毕竟之前我也问过你你想吃什么我们都可以陪你去的呀,你又不说,那我们……” 已经快到小区门口,门口的警卫已经在对他们点头微笑欢迎他们回家。 陆甜也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不断叭叭的时星,冷声:“薄晋然!” 被时星抱着胳膊的薄晋然一愣,看向她,“什么?” 陆甜冷笑盯着他,“让她从我面前滚!” 这话一出,连时星都愣了愣,随后刷得红了眼,“甜甜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这个意思,看见你听见你说话就恶心,让你滚,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的意思!” 陆甜语气很淡,说出的话却格外伤人。 时星嘴一瘪,抱着薄晋然的手臂晃了晃,拖着哭腔:“然哥哥,你看她……” 薄晋然皱紧眉看陆甜:“甜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也耳朵聋听不懂吗?” 陆甜冷笑:“我说让她滚!” 薄晋然彻底愣住。 眉心收得紧紧的,莫名紧张起来。 主要还是陆甜和时星演技都太好,轻易就带他入戏了,让他感觉好像真的麻烦了,陆甜生气了。 陆甜一生气,哪怕是演戏他也慌。 他眉心拢得紧紧的,下意识朝陆甜走一步,“甜甜,她是……” “我管她是谁?” 陆甜咬牙打断他:“薄晋然,今天我话就说到这儿了,我忍够了,从现在起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恨恨盯向时星:“这朵白莲花,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 时星眼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你太过分了!” 她哭着,松开薄晋然的手,跑进了小区。 小区门口的警卫们:“?” 暗暗感慨,现在小孩就已经开始三角恋了,他们却还是单身狗! 时星跑了,门口就剩下了薄晋然和陆甜。 两人面对面神色都各自复杂。 “甜甜,你……” 薄晋然迟疑着,那一刻脑子有些空白,背好的台词全都忘了。 或者说,他觉得不合理,他这时候怎么能说陆甜确实有点过分呢?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甜等了几秒,绷着的脸色快要绷不住,最后咬牙:“你也觉得我很过分吗?” “我没有……” 薄晋然立刻摇头。 陆甜:“……” 她深呼吸,“你看上她了?” 薄晋然:“我当然没有了,我怎么可能看上她,她是……” 陆甜:“你没看上她,你这些天在做什么啊?薄晋然,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 薄晋然毫不迟疑:“当然是你!” 陆甜:“那我让她滚,你为什么犹豫,让你在我和她之间做选择,有这么难吗?” “我……” 薄晋然努力想着台词到底是什么,他现在该怎么说,一时想不起来。 只是这神色看起来,就更像在犹豫了。 陆甜脸色难看:“行,既然你这么犹豫,那我帮你选吧,我们分手!” 不给薄晋然说更多的机会,陆甜也转身就走。 薄晋然愣了几秒,分手两个字,冰冷又无情。 他脸色彻底白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忙跟上去,“不是,甜甜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那种想法,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的……” 陆甜根本不理会他,快步朝里面走,“行,你去找你的星妹妹吧!” “甜……” 薄晋然去拉她,她顺手甩开,眼睛红红的看向他,“滚!” 薄晋然一个踉跄退开。 僵在原地。 一张俊脸白了个彻底。 真的是演戏吗? 为什么演这么好? 还是说她…… 那瞬间,薄晋然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红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握,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模糊的视线。 就算是演戏,也受不了。 这边,陆甜动作很快的进了电梯回到家,怕再走慢几步就忍不住了。 这些台词她自己说的也很难受,心疼得要命,可又不能不说,她只能红着眼睛说。 等回了家,一进门她就拿出手机给他发短信,让他赶紧回来。 发完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薄晋然回复。 她想给薄晋然打电话又怕暴露,只能又给他发了一条问他上来了没,然后焦急的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圈。 快要没耐心的时候,听到阳台那边有细微的响动,她眉心轻动,忙转身去阳台。 然后就看到阳台玻璃门外,少年低垂着眸安安静静站着。 残阳折射过来,在他睫毛下晕开浅金色光晕,却照不亮眼底暗淡的阴影。 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陆甜心尖轻晃,忙拉开门到他面前:“你站着做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薄晋然眼睫动了动,轻抬眸看她,眼睛里很好,声音很哑,“我们分手了吗?” “当然没有。” 陆甜也很难受,又上前一步靠近他,声音放轻放软:“你笨蛋啊,都是演戏而已,又不是真的。” 薄晋然喉结缓缓滚动,声音更哑:“那这戏,演完了吗?” 陆甜咬唇,“嗯”声:“演完了。” 少年闭上眼,俯身低头,将脑袋贴上她肩,像只受了委屈的狗狗。 “那我们以后不要再演了好不好?” 他闷声说:“我很难受,心疼死了。” 第249章 伤心伤身 今天这出戏,正好是被祁慕辞亲眼见到了。 因为知道周五陆甜和薄晋然下午没课,所以他一早就伪装好,去了帝大。 陆甜平时不爱带保镖,去学校读书更不可能带,祁慕辞伪装成寻常学生,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陆甜。 只是他不知道,陆甜今天带了保镖。 罗灵也带着人一直在陆甜身边,所以在祁慕辞跟着陆甜的时候,她就带人跟着祁慕辞。 默默吐槽。 以前就看这个祁家少爷不顺眼,总是缠着她家大小姐,打扰大小姐和薄二少爷谈恋爱,让两人冷战。 害她少嗑了多少青梅竹马的糖!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祁慕辞一路尾随陆甜,看她在学校教学楼下跟薄晋然和时星分开,看她一个人吃完午餐再默默回家。 看陆甜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忍不住嘲讽勾唇。 陆甜不是嫌他靠近她带着目的吗,她喜欢的薄晋然,不也那么回事? 虽然他并不知道安明瑶到底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什么时星,还跟薄晋然扯上了关系,薄于臣甚至也不阻止。 甚至他得到消息,安明瑶和薄于臣住在一起。另外,还有那个跟他很像的男生,这段时间被薄于臣带着去薄氏。 这太让人震惊混乱了。 祁慕辞查不到他们的具体关系,只知道薄于臣应该默认了让时星和薄晋然一起。 也是这样,陆甜的身份就更尴尬。 祁慕辞之前还在想,陆甜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她的脾气应该不会忍太久才对?果然,今天还真就爆发了。 陆甜吃完午餐,坐车回家,到了小区外面就重新遇到了时星和薄晋然,然后闹了起来。 也是因为这样,祁慕辞觉得他们三个人不会注意到他。 他大着胆子靠得更近,在小区外面巨大的装饰横屏后躲着,看过去,亲耳听到陆甜跟薄晋然说了分手,而薄晋然站在那儿,竟然哭了。 祁慕辞怔愣几秒,又冷笑。 薄晋然这个人向来就这样,优柔寡断,没用。 不过他确实也没想到,在他烦恼着怎么重新让陆甜信任他的时候,会横空冒出来一个安明瑶。 虽然不知道安明瑶到底想做什么,可确实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了。 陆甜一直跟薄晋然在一起,他就没有机会。 而现在…… 祁慕辞笑笑,转身离开。 他的计划终于可以安排上了。 这边,陆甜哄好薄晋然,两人又下楼去找时星。 时星先回家,知道他们要来,早就窝在沙发上等着了,见到两人,笑盈盈的,“之前的戏是不是把哥哥吓到了?” 薄晋然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轻哼:“以后这种戏别叫我演了。” 演一次就已经终身难忘了,简直要命。 时星撇嘴:“演戏而已,你也太当真了。你这种如果去做演员就叫体验派,代入太深了,伤心伤身啊,可要不得。” 薄晋然呵呵:“我又不做演员。” 演这一次就要小命了,他可再不想演了。 他真的没有办法想象,要是这场戏是真的,要是陆甜真的跟他说分手该怎么办? 按照她的脾气,他肯定不管怎么哄也哄不回来。 就算他费尽心思真的哄好了她,她原谅了他,可她始终会记得他犯的错。 然后她会把他后来犯的一点一滴的小错误都记进心里的小本本,记一笔,就给他画个叉,对他的喜欢就少一分,等有朝一日她彻底不喜欢他了,再来跟他算总账! 想到那个可能薄晋然就心脏发麻。 绝对不行。 所以,他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 当然,演戏也不想了。 像他这种,按时星说的,就是只能做体验派演员,太容易当真伤心了。 他不行。 所以他跟时星说:“你喜欢演,以后去找祁宸衍陪你演,别找我了。” 说完想到还是呢么,补充:“也别找甜甜。” 陆甜在旁边闭紧嘴巴。 其实她觉得自己还挺喜欢演的。 当然,要换点开心戏演。 不过薄晋然这状态,她刚哄好呢,现在也不好说,所以她难得乖巧的在时星旁边坐着。 时星也噘嘴,“阿衍也不爱跟我演啊,他也是体验派。” 大概,最能配合她演戏的就是陆离了。 陆离也是个爱演的。 可惜,现在陆离大概还没出生呢。 她嘴噘更高,“算了,还是说回祁慕辞吧,刚才他确实是跟着甜甜的是不是?” 陆甜忙点头:“罗灵说他一直跟着我。” 时星摸摸下巴:“所以说,我们今天演的这出,他应该都看到了。” 那明天,甜甜你就一个人出去散心吧。 “明天?” 薄晋然迟疑,时星点头分析:“现在的祁慕辞还太年轻,比较冲动心急,我们得抓住机会,不给他反应和跟安清慧商量的时间。而且你们今天吵架了,然后甜甜心情不好明天一个人出去散心很合理,说不定,他就会动手了。如果拖几天,反而不妙。” 等祁慕辞冷静或者安清慧那边察觉到不对,他们就白演了。 陆甜也点头:“星星说的对,就明天。” 正好是周六,把祁慕辞的事给解决了! 三个人商量好了明天的计划,薄晋然和陆甜又在这里陪时星待了一下午,毕竟现在也不方便出去。 一直到吃了晚饭,陆甜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她皱眉,“怎么祁宸衍他们还不回来?” 一说起这个,时星就烦恼,她揉着怀里的抱枕,“这些天都是这样啊,阿衍每天都要晚上十点多才能回来。” 陆甜扯唇:“薄叔叔这是压榨童工呢?” 薄晋然微笑:“这说明他能干,挺好的,能干就该好好干。” 这样,他就不用整天被薄于臣盯着努力了,就有更多时间陪甜甜玩儿了。 时星瞬间把手中的抱枕朝他扔过去,瞪他:“你别想让阿衍帮你做你该做的活。” 说着,时星忽然从沙发上起身,“不行,我要去看看阿衍,这都最后一天了,干嘛还让人留很晚?” 薄晋然抱着她扔过来的抱枕抿唇不语。 那可不一定是最后一天哦。 “正好,我去薄氏,祁慕辞知道了肯定以为我去找薄于臣告状了!” 时星忽然又想到这个,笑笑,她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让薄晋然和陆甜先回去,时星自己收拾好去薄氏,当然,薄晋然给她安排了司机送她去。 到了薄氏,下车,抬头看看眼前的高楼。 和几十年后差别挺大的。 三十年后的薄氏,全现代化建筑,整栋楼都是冰冷透明的金属玻璃。 而现在的薄氏,风格挺复古,建筑主体是暖色调。 果然,薄于臣这个人的内心,还是很温暖温和的。 她看了片刻,才想抬步进去,刚走两步,身侧忽然窜出来一道身影,将她重重一推,“安明瑶,你这个贱人!” 时星没有防备,被这一下推得摔倒在地,腿和手心都擦在地上,脚腕也崴了一下,瞬间火辣辣的疼。 她忍着痛咬牙抬头,就对上安明虞憎恨的眼神。 第250章 那你就先去死 薄氏八层会议室,祁宸衍正面无表情的听那些老古板对人工智能这个项目的反对和排挤。 周一的投决会显然是没能把项目定下来的,不过也很正常,这样大的投资项目,在这个年代又具有非常不确定性,要想一次会议就定下,那才是不可能。 虽然已经有很多企业把眼光放在了人工智能上面,也有很多研发团队在研发,可更多的人终究还是带着观望的,甚至不太看好的心态。 毕竟,谁知道技术的研发需要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 更多人的目光能看到五年后就已经不错,再朝后看,不说有没有那个长远眼光,大家都会觉得没有必要。 真如果五年后这项技术有了明显的大的发展,再去分一杯羹不是更好? 那时候,不管投资还是风险都会小很多。 何必现在花大钱去冒那个风险? 就算祁宸衍再怎么笃定没有风险只赚不赔,再怎么告诉他们未来属于人工智能,很多人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祁宸衍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谁会相信一个小屁孩? 只不过因为祁宸衍说话做事的风格非常成熟,脸一沉也的确能威慑人,周身气度倒是跟寻常少年完全不同,谈起他们说的任何项目,都比他们见识还要丰富,想法还要成熟。 所以这些天接触过后,很多一开始对他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人也慢慢开始谨慎。 今天的会议是最后一次投决会。 陆则儒和陆氏几位高层也出席了。 就好像祁宸衍说的,为了分担风险,让陆氏和薄氏共同出资。 而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和跟祁宸衍的沟通,陆则儒对这个项目倒是非常有兴趣。 所以,昨天祁宸衍私下跟陆则儒聊过了,商量了对策。 如果今天薄氏那几位不肯让步的老顽固还是一如既往反对,那他们就只能用激将法了。 最后就让陆则儒出面,宣布陆氏全资揽下项目。 不过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薄氏的人还是不愿意,那也没办法。 到时候只能陆氏接手。 所以会议进行了一天,再次陷入僵局,薄氏众人分歧没有办法调和的时候,坐在左上首位的陆则儒啪的一声将手中文件拍在桌面,冷笑开口,“行了,一个项目谈了多少天了?你们不嫌累我还嫌累呢?一个个优柔寡断的能成什么大事?” 上首薄于臣淡眼看向他,陆则儒对他讽刺的笑,霸气道:“你们薄氏要是确实胆小害怕没有钱,那就别投了,这个项目,我陆氏投了!” 他的话落,本来就安静的会议室更是安静得针落可闻。 薄氏众人面面相觑,陆氏几位高层也僵硬扯唇。 陆则儒都懒得管他们,直接看向坐在薄于臣右边的祁宸衍:“小祁啊,从下周开始,你就去陆氏,这个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 祁宸衍:“……” 不是,我们最开始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他微笑:“陆董,我还得去上学呢。” “你这水平还上什么学啊,那些老师能教你什么?” 陆则儒显然不信他:“你听我的,来陆氏,到时候成立的新兴公司你全权负责,只要你来,股份你想要多少我们都可以商量。” 薄氏其他人:“?” 抢项目不算,还抢人是吧? 薄于臣也略显好笑的看着陆则儒:“当着我的面就抢人,这过分了吧?” “这不是你们薄氏没魄力没胆子?” 陆则儒呵呵:“也是,薄氏薄氏,日薄西山的氏,也能理解。当然不如我们陆氏,大路朝天未来光明灿烂。” 众人:“……” 陆则儒:“所以既然我陆氏全资,小祁跟我走有什么不对吗?” 薄于臣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目光扫向在场那几个一直反对的薄氏股东,实际也是他薄氏支脉的叔伯,勾唇冷笑:“确实是,日薄西山了。” 那几位薄家人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陆则儒不管他们薄氏自己人怎么说怎么想,他只继续道:“行了,这个项目既然以后跟你们薄氏没关系了,那这会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起身,再次朝祁宸衍:“小祁,你跟我来,我……” 话还没说完,祁宸衍忽然像被什么刺激到似的,骤然起身,因为速度太快动作太大,椅子在地面刮出刺啦声响。 陆则儒一愣:“也不必这么激动……” 然后,就见祁宸衍转身朝会议室外面跑,速度极快,会议室的门随着他推开关上,砰砰两声,震得众人心跳加速。 什么情况? 这下就连陆则儒都茫然了,和薄于臣对视。 薄于臣蹙眉,也想不到祁宸衍这忽然的举动是为什么? 可这孩子是星星最爱的人,不能出事。 所以他开口,“今天会议到此为止。” 然后,不再管会议里那些人什么表情,起身跟了出去。 陆则儒:“?” 祁宸衍确实什么也顾不得,那瞬间的疼,让他很清晰的感知到时星出事了。 应该是摔倒了。 可怎么会忽然摔倒的? 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在家里吗? 不会是洗澡的时候滑倒了吧? 那多危险! 他心乱如麻,一边飞快朝电梯那边跑一边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没有人接。 他更着急,进了电梯后急急按下电梯键。 楼下,时星被推倒后,抬头就对上安明虞憎恨的眼神。 瞳孔微缩,她盯着安明虞没有说话。 “是你勾引了薄于臣是不是?” 安明虞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带着恨意的眼中布满血丝:“你以为你长得像我,你就能勾引薄于臣吗?他爱的人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话,她弯腰靠近时星,声音放低,“我警告你,你给我老老实实离开他,现在滚,要多少钱我都给你,算是对你过去的弥补。可如果你还要继续犯贱,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时星皱眉,动了动手和脚腕,疼得眉心收紧。 她抿唇,抬眸和安明虞对视,倒是很平静:“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吗?” 安明虞眯眸:“你什么意思?” 时星深呼吸缓了缓疼痛:“意思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要勾引薄于臣。所以,我也没有什么离开他的必要。” “你以为我会信?” 安明虞冷笑:“安明瑶,你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恨我,想报复我吗?” “可我本来就不是故意推你下水的,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你凭什么怪我?” 时星闻言倒是觉得可笑:“安明瑶命不好,她为什么能当安家大小姐?而你只能做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到底是谁命不好,是谁想要逆天换命,所以做下缺德事?” 她平静看着安明虞:“我理解你的委屈,也理解你想要得到一切的想法,可我不能认同你的做法。” 对安明虞的认知,时星早已经很清晰。 所以也没有太多难受的情绪。 安明虞觉得自己终于确定时星的身份了,她果然是安明瑶,果然没死。 那瞬间,癫狂几乎将她好看的面容都扭曲,她咬着牙:“你果然是来报复我的……” 时星懒得再跟安明虞说什么,她又试了试,想试着起身。 安明虞看着她的动作,眯眸,忽然冷笑着弯腰,低到她耳边:“安明瑶,我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你要是不知好歹,啊——” 威胁的话随着短促的尖叫,再戛然而止。 祁宸衍修长手指正卡在安明虞喉间,手背青筋浮起,迫她从时星身边退开。 五指微微收紧,他略带喘息,却目光如霜的盯着瞬间涨红了脸无法呼吸的安明虞。 声音平静,声线却明显冷酷:“那你就先去死?” 安明虞说不出话,拼命挣扎着,拍打着祁宸衍的手想让他放开。 他却纹丝不动,只手指不断收紧,神色越来越冷。 怕出事,时星哑声叫他:“阿衍……” 祁宸衍目光一晃,回神,毫不犹豫的将安明虞扔开,像丢垃圾。 她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倒在地,痛声嘶哑。 祁宸衍已经抱时星起来,心疼至极,“别怕,我们去医院。” 说着转身,却在那一刻对上不远处,薄于臣淡漠的视线。 夜风如水,他站在薄氏门前阶梯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望着他们。 第251章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需要爱情 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声和安明虞因为疼痛或者说看到了薄于臣后低哑的哭声。 时星没受伤的手环着祁宸衍的颈,垂在他颈后的手指无意识揪紧他后领,和薄于臣视线对上,睫毛小幅度的闪动了几下。 她不知道薄于臣看到祁宸衍那样对待安明虞后,会怎么做? 毕竟薄于臣也没看到安明虞推她,没听到安明虞威胁她,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应该就是祁宸衍掐了安明虞。 时星自然也不觉得她和安明虞真的起了冲突,薄于臣会毫无理由的护着她。 毕竟所谓的女儿,并非这个时空拥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再说,就算是,她同样也是安明虞的女儿。 薄于臣会喜欢她这个女儿,也是基于他喜欢安明虞。 如果他不喜欢安明虞了。 那她这个安明虞的女儿大概也不算什么了。 如果他喜欢安明虞,也不可能任由她们伤害安明虞。 这些时星一直都知道。 也确实很矛盾。 所以,这也是她更要阻止安明虞再生下孩子的原因。 时星收回了视线,低头轻靠上祁宸衍的肩,“阿衍带我去医院好吗?” “好。” 祁宸衍也收回目光,抱着时星转身离开,没有坐刚才时星来时坐的车。 司机还呆滞在车上,脸色微白,惊慌看着。 安明虞冲过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他。 可他没有敢下车阻止安明虞。 毕竟安明虞的身份薄家的员工都是知道的,也知道薄于臣疼安明虞,至于时星,大家只以为是薄晋然和陆甜的好友。 所以会怎么选择,当然很明显。 祁宸衍和时星都不怪他们。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何况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工作,并不会了解那么多复杂的纠葛。 可这种情况下,祁宸衍也不可能再带时星去坐薄家的车。 毕竟他从来不需要求着薄家。 如果薄于臣确实接受不了时星,他会带时星离开。 在回到原来的时空之前,他也有的是能力让时星过最好的生活。 正要去路边拦车,跟着下来的陆则儒浅笑着开口,“坐我的车吧。” 说着,陆则儒看一眼身边的薄于臣,微微笑:“看来这人啊,注定是我的。” 薄于臣没有开口,这一刻的他很沉默。 因为下来太急,外套都没穿,身上的黑色衬衣让他显得更加冷漠。 陆则儒撇撇嘴,轻哼:“一把年纪了,有些事当断则断,别磨磨唧唧优柔寡断的。那个项目也是,这个人也是。你再这样,我会以为你真要日薄西山了!” 说完,他抬步朝祁宸衍和时星的方向去,而他身边的保镖早已经通知停车场等待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直到祁宸衍抱着时星上了陆则儒的车,离开,薄于臣才重新看向阶梯下不远,还跌趴在地委屈哭泣的安明虞。 从他们下楼到现在,也不过三五分钟,对安明虞来说却格外漫长。 她不懂薄于臣为什么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祁宸衍差点掐死她,又大力推她跌倒,手腕和脚腕都明显骨折,疼得她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可薄于臣任由祁宸衍抱着时星离开。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找祁宸衍算账,也没上前来扶起她,没有问她疼不疼伤到哪儿了。 安明虞越想越委屈,身上的疼和心中的难受混着,哭得也格外真情实意,她是真的难受。 毕竟,她是真喜欢薄于臣。 受不了被他这么冷漠对待。 难道他真的已经喜欢上时星了? 安明虞不能接受,时星,或者说在她看来是安明瑶,凭什么? 她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和心血才让薄于臣愿意接受她的感情,安明瑶凭什么一来就取代她的位置! 安明虞看着薄于臣,看他冷漠的站在那儿,她的眼泪越掉越凶,终于忍不住,叫他:“四叔……” 她哭着说:“我疼……” 薄于臣顿了顿,这才走下阶梯朝她的方向过来,一直到站定在她面前。 他垂眸看她,没有问她哪儿受伤了,一开口,却是问她:“为什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安明虞愣了愣,眼泪越发汹涌,“你好多天没回家了,我想来看看你有错吗?” 薄于臣面色不改,只又问她:“所以,为什么推她。”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安明虞不明白,好像短短几天,他就不再是那个会温柔抱着她睡一整夜也舍不得碰她一下的四叔了。 他忽然就变得好陌生。 然而对薄于臣来说,掩饰情绪,是他修了四十几年的课程。 他可以任由情绪外露,只要他想,自然也可以收回情绪,不让人看透。 或许,也就只有陆则儒那个狗东西能看懂他了。 看懂他内心有烦躁纠结犹豫。 刚才他确实没看到安明虞怎么推的时星,也没听到安明虞到底跟时星说了什么,可出来时,看到祁宸衍掐着她的脖子从时星身旁退开,而时星摔倒在地。 所以他问她,为什么推时星? 安明虞却不能接受他这时候竟然关心的是安明瑶!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说不定是安明瑶先欺负她,她才反击推了安明瑶呢? 他都没有问,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为什么推她?你问你自己啊!” 安明虞情绪更加激动起来,“薄于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为了不让我生孩子去结扎,你不回家这些天都跟她住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随便听信别人的话来质问我伤害我,你还问我为什么推她?好,我告诉你,因为我讨厌她,我恨她。” “我们明明是双胞胎,可小时候她能做安家大小姐,我只能做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现在,她一出现,就轻易夺走了你的信任你的感情,她抢走了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你说我为什么要推她?我不止想推她,我甚至想让她再死一次!” 这一刻,她的情绪似乎已经崩溃,她嘶喊着,似乎那个人不是她的双胞胎姐妹,而是夺走了她人生的仇人。 可她似乎又还带着理智,在发泄完后还能流露出可怜姿态,“你知道的,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她眼睛红得厉害,流着眼泪问他:“四叔,你是不是爱上她了,你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薄于臣眸光复杂的望着她。 说不心疼,那不可能。 可他也不是白白活了四十几年,白白做了几十年薄家家主和薄氏的掌权人。 她一个18岁的小姑娘,在他面前玩弄的这些招数,自以为聪明,实际上他从来就看得清楚。 只是他这一生,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人确实很难,所以想过无所谓她是不是利用他。 可确实,不能接受她恶毒到连自己的女儿都抛弃,何况,那是她和他的女儿。 薄于臣闭了闭眼,缓缓在她面前蹲下。 他单膝蹲着,和她平视,开口时声音略哑,却还是平静:“明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需要爱情,需要女人。如果我是可以这样随意爱上一个人,那么你以为,还能等到你,来我身边吗?” 安明虞一愣,就连眼泪似乎都停滞了几分:“四叔……” “对我来说爱情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年轻的时候不是,到了现在自然也不会是。” 薄晋然始终淡然:“何况你知道,从一开始,我想的就是把你当孩子带在身边。” 那时候就不曾奢望,就算后来,也确实在她的笑容中迷失。 薄于臣自嘲笑笑,“而现在,你确实不适合再留在我身边了。” 他抬手,掌心从她发顶轻抚过,最后落在她脸颊。 温热指腹轻抹过她眼泪,动作温柔。 然后薄于臣收回手,起身,再垂眸看她时已经宛如看陌生人,刚才那瞬间的温柔好像只是安明虞的错觉。 他开口,沉静平缓:“我让人送你出国。” 第252章 有爸爸在,没有人能伤害我们星星 安明虞被薄于臣的话惊到了。 送她出国? 那是什么意思,他真的不要她了? 眼看着他说完话转身要离开,她忙去抓他,手指却从他西装裤扫过,什么都没抓住。 她彻底崩溃,哭着喊他:“四叔,我错了四叔,你别这么对我你别送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试图爬起来,可脚伤得太重,起不来。 只能趴在地上,哭着喊他。 薄于臣步子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望着夜色:“放心,就算送你出国,也不会让你受苦。你想要的我还是会尽量给你。” 顿了顿,他轻声叹气:“明虞,你才18岁,你的人生还长,不要将自己困在童年的阴影里。其实,你的人生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至少从小也是衣食无忧。” “不要只去看着高处,那里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很多时候,平淡才是人生最好的状态。” 他说:“未来你想做什么,只要是好的,你都可以去做。只是,你永远不能再来z国。” 这次说完,薄于臣没有再停留,大步离开,让司机开车去祁宸衍他们去的医院。 只是坐上车后,听到安明虞哭着喊四叔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更为凄凉。 薄于臣心脏闷疼,他垂眸,低声吩咐副驾驶的保镖,“把车窗关了,让人送她去医院。” 他说完闭上眼靠上车椅,车窗缓缓摇上,将那些声音彻底隔绝。 也将这段不该开始的感情割断。 医院里,医生正替时星检查受伤的脚腕和手腕,脚其实都还好,轻微扭伤不影响,右手手腕倒是比脚严重。 因为她当时没注意,跌倒的时候太着急,手用力撑地导致的。 到医院来的时候已经很肿了。 医生戴着手套,稍微碰碰,时星就疼得眼泪直流。 祁宸衍站在她身边揽她入怀,心疼得不行,“别怕,忍忍啊乖乖。” 时星“嗯”声,没受伤的手抱着祁宸衍的腰,又声音发颤的问他:“阿衍你疼不疼?” 祁宸衍当然也疼,脸色都微有些白,可这疼他还算能忍,比起她生孩子的时候那可是好多了。 只是他还没说话,医生就已经叹气:“小姑娘,他又没受伤,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这小姑娘可真是太恋爱脑了,受伤的是自己,疼得厉害的是自己,还去关心人家没伤的人疼不疼? 时星闷声:“不是的,医生你不懂,我受伤,他也会疼的。” 医生扯扯唇角,抬头扫了脸色微白的祁宸衍一眼。 嗯,小伙子就这么看起来确实是个会心疼人的。 不过…… 医生又叹气:“这种话听听就好,说到底最终疼的还是你自己,谁能感同身受?” 太傻了。 男生说这种话哄哄她,她还真信了。 祁宸衍体面的微笑点点头:“医生说的对。” 他摸摸时星的脑袋,低哄:“乖乖放心,我不疼。” 时星:“……” 这个医生姐姐好像受过感情的伤。 所以她乖乖闭嘴也不说话了,只是单手抱着祁宸衍靠在他怀里,疼得难受就把脸也闷到他怀里。 医生给时星检查完上了药,提醒了她这些日子的注意事项,又拿了药,祁宸衍就抱时星离开。 陆则儒给他们留了车,让他们有事给他打电话。 没想到刚走出医院,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薄于臣。 他还穿着之前那身黑色衬衣,或许是没来得及回去穿外套,直接就过来了,夜风一吹,周身都携带着冰寒气,脸色也略显冰冷。 祁宸衍在看到他时就抱着时星停下步子,时星搂着他肩的那只手也明显的绷紧了两分。 分明是有些不安。 祁宸衍很明白时星的感受。 就好像来医院的路上,他抱着她在车里,她轻声问他,“如果你的孩子有个很恶毒的妈妈,你后来不喜欢那个妈妈了,你还会喜欢那个孩子吗?” 祁宸衍当然也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她:“那你说,陆甜还爱我这个儿子吗?” 时星微愣,“当然爱了。” 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他! 祁宸衍就笑笑,目光无奈又温柔的看她:“所以啊,要说恶毒,我那个父亲似乎更恶毒吧? 时星就咬紧唇,更加迟疑。 祁宸衍又问她:“又或者,我很恶毒,你还会爱我们那两个孩子吗?” 时星又默默点头。 “你看,这不就是答案吗?” 祁宸衍指尖从她发丝上抚过,最后停在她后颈轻轻揉捏,“爱孩子的父母,是不会因为对方的问题而迁怒孩子的,因为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如果会迁怒,那只能说明,他们本来就不够爱孩子。” 他的话,确实让时星想开了很多。 可此刻,看着携风霜而来的薄于臣,她又有些不安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对自己这个跟他没有相处多久,没有‘血缘’的跨时空而来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是来质问她的吗? 时星咬紧唇,祁宸衍看她一眼,声音很轻,“别咬,怕什么?” “不是怕。” 时星又噘嘴,祁宸衍“嗯”声,没再多说。 因为薄于臣已经走近了。 看到祁宸衍抱着时星出来,薄于臣就快步上前,目光在时星的脚上落了落,又看向她包着纱布的右手,声线略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时星睫毛轻颤,正摇头说:“还好……” 祁宸衍就开口:“脚还好,不过右手可能要半个月左右才能恢复,这半个月都不怎么都能动。” 薄于臣脸色瞬间更沉,或许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右手受伤,那不是很不方便? 祁宸衍又弯唇,问他:“爸爸这是来关心星星的吗?” 他这爸爸依然叫得阴阳怪气的。 薄于臣目光微顿,喉结也缓缓滚动,缓了缓说:“爸爸已经让人把她送出国了。” 这次,倒是换成时星和祁宸衍愣住。 他把安明虞送出国了? 而薄于臣望向时星,声音低缓:“以后,有爸爸在,没有人能伤害我们星星。” 那一刻,时星心脏狠狠一颤,眼睫也颤,眼泪不受控制的,瞬间落下…… 第253章 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吻到他的甜? 这天晚上,时星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望一会儿,她微侧身看身边的祁宸衍:“阿衍。” 因为她的手和脚都有伤,祁宸衍不敢抱得她太紧,所以只是单手搭在她腰。 这些天早出晚归天天开会,跟薄氏那几个老古板斗智斗勇,祁宸衍觉得就跟他刚进祁氏时一样累。 他倒是早就昏昏欲睡,听见时星叫他,也没睁眼,只低低“嗯”了声。 时星说:“我有爸爸了。” 祁宸衍:“……嗯。” 他轻叹:“宝贝,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时星眨巴眼,闷闷的,“你觉得我烦了吗?” “没有。” 祁宸衍睁开眼,无奈看她,“就是觉得星星似乎兴奋过头了?” 从回来,跟薄于臣说了晚安进了卧室,她第一句话就是“我有爸爸了。” 就连薄于臣刚搬过来她也没这样。 因为之前几天或许她还是不确定的,不确定薄于臣到底能不能接受她这个女儿。 可今天她确定了。 她知道,薄于臣是个很好的爸爸。 就算他们现在还是在互相了解和熟悉的阶段,薄于臣也在试着爱她。 所以祁宸衍能理解时星今天的兴奋。 可这也兴奋得有点过头了。 祁宸衍低头朝她靠近些,因为疲累声音略哑,呼吸缠着她的,带着点醋味,“跟我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兴奋。” 时星望着他靠近的俊脸,长翘眼睫颤了颤,“我当时也很兴奋啊。” “是吗?” 祁宸衍顿了顿,退开两分,重新懒洋洋闭眼,“没看出来。” 结婚那天晚上,也是他们‘重遇’的第一天。 哦,她虽然在红毯上确实激动了一下下,可后来瞧着就很冷静了,晚上拿完证甚至很快就睡着了。 嗯,不止睡着了,她还能梦见贺昇来气他。 想到这里,他低哼:“当时怎么没见你睡不着,一遍遍抱着我说,我有老公了!” 时星噘嘴:“当时我是不想睡的啊,我想的是睡你,我要是不激动不兴奋我能想睡你吗?是你自己非得矜持让我睡的,你现在吃什么醋?” 祁宸衍:“……”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大胆。 听听看,这些话,其他女孩子能随便说出来吗? 也不脸红。 看她这意思,应该短时间也睡不着。 祁宸衍默了默,再次睁开眼偏头看她,忽然问:“所以,现在想睡我吗?” 他凝着她,目光渐渐危险,轻抚她脸,声音也更低了:“现在我让星星睡,随便睡,好不好?” 时星感受着他靠近时呼出的热息,血液瞬间沸腾到心尖,再蔓延到脸颊。 她嘴上大胆,可真要做点什么,现在还是莫名害羞。 或许因为现在两个人都看起来很年轻,时星看现在稚嫩的祁宸衍看久了,甚至时常会忘记他二十几岁的模样,有种他们真的都是18岁,做这些事还是太早了点的感觉。 所以,就算是亲吻,他们现在都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就算吻的时候,也都是很温柔的那种。 似乎就是默契的,保持着少年人该有的克制和矜持。 所以忽然听他说这种话,浅显直白,让时星瞬间红透了脸。 可又隐隐,有些期待。 毕竟确实很久没有…… 她轻咬唇:“我,手和脚都有伤……” 像是拒绝。 “这样啊。” 祁宸衍语调拖长,意味深长的懒笑,“那确实挺可惜的。” 难以说明的失落感瞬间涌来,时星“嗯”了声,闷闷的,“是很可惜。” 祁宸衍哑哑的笑,长指从她脸颊滑到她薄肩,勾住细细的肩带,在指尖绕着,“可惜,星星今天依然睡不了我……” 灼人气息烫在时星耳边,他说话时,勾着肩带的手朝下轻拉。 时星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他的唇吻上了她的耳根,再低低补充几个字,“只能被我睡了。” 时星闭上眼,耳边是他渐重渐乱的呼吸。 而她身体越发虚软,颤颤悠悠在他怀里,不敢乱动,像任人玩耍的玩具…… 这一夜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 转眼之间,天就已经朦朦亮了。 而这时候,时星刚在祁宸衍怀里沉沉睡着没一会儿。 紧接着,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时星烦恼的皱眉,不想睁眼,祁宸衍也浑身无力,却还是撑着力气睁开眼,先是亲了亲她的眉心哄她,然后拿过她的手机。 陆甜打来的。 他皱眉接听,还没说话,陆甜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星星,薄叔叔说你还没起啊,不是说好了今天去吊祁慕辞上钩……” 祁宸衍声音嘶哑的打断她:“睡得太晚她太累了,不能去了,你和薄晋然去。” 陆甜一愣,“她怎么累了?” 祁宸衍正要说时星受伤的事,已经彻底被吵醒的时星开口,“我没事……” 说完发现声音好哑,又清清嗓子,“我可以去,你们等我一会儿。” 她脚没什么了,手上的伤不影响她出门。 陆甜关心道:“你声音好哑,是生病了吗?” 说完又好奇:“祁宸衍声音也很哑,你们两个人都病了?” 时星:“……” 想到什么,脸刷的红了。 她忙道:“没有,没生病,就是太晚睡了,刚睡醒。” “哦。” 陆甜若有所思,“那你如果不能去就好好休息吧。” 时星:“没事的,我现在就起床洗漱。” 解决祁慕辞的事比较重要。 客厅,陆甜坐在沙发上,皱眉挂了电话,正在餐厅吃早餐的薄晋然看她脸色,疑惑:“怎么了,他们起了吗?” 餐桌主位的薄于臣正端着咖啡,翻看文件,闻言也抬眸朝陆甜看。 陆甜在家里已经吃过早餐了,下来才听薄于臣说时星还没起,想着打个电话叫她。 “星星说她现在起来,昨天晚上和祁宸衍睡得太晚太累了所以没能起来。” 陆甜偏头,有些烦恼:“而且他们声音都好哑,听起来像是感冒了,我在想要不要让他们就在家里休息好了?” 薄晋然正咬三明治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尖忽然有些红,下意识看向薄于臣。 看到薄于臣端着咖啡杯的手很明显的抖了抖,本来淡然平和的神色,瞬间沉了。 薄晋然:“……” 看来这位叔叔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他们家小白菜被大尾巴狼咬了。 不过,他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尖。 略有些惆怅。 祁宸衍都吃小白菜了,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吻到他的甜? 第254章 刀子扎去的位置,是右耳 时星和祁宸衍从房间里出来,对上的就是三双眼神复杂的眼睛。 陆甜是好奇,薄晋然是纠结,至于薄于臣,眼神沉沉的,看起来就不是很高兴。 气氛很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时星莫名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耳朵,结果右手一动疼得她皱眉。 祁宸衍立刻握住她小臂,“手上有伤,让你别乱动。” “哦。” 时星反应过来,不敢再乱动。 “你受伤了?” 陆甜也看到了她包着纱布的手,忙起身上前语带关心:“怎么伤的啊,这么严重?” 时星摇摇头:“就是摔了一跤,手撑在地面上扭到了。” “这样?” 陆甜蹙眉:“是昨天晚上去薄氏的时候吗,我就说我陪你去。” 可时星说她和薄于臣刚吵了架分了手,这时候陪她出门不合适,会惹祁慕辞怀疑。 现在看时星受伤了,她就后悔了,又瞪了薄晋然一眼。 薄晋然:“……” 时星轻笑:“真的没事,放心吧。” 薄晋然则是看向薄于臣。 他总觉得不是时星说的那么简单摔了。 而薄于臣的神色看起来应该也是知道时星受伤的,虽然眼神中有担忧,不过并没有疑惑。 看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正想着,时星和祁宸衍已经走过来,然后薄晋听到时星叫了一声:“爸爸。” 乖巧柔软得很。 薄晋然嘴角一扯,差点被三明治噎到。 这么多天他可没听时星叫过爸爸,还叫得这么乖巧? 他僵硬抬眸看看时星,再看看薄于臣。 刚才还一脸沉霜的薄于臣此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嗯,快坐下来吃早餐,爸爸亲自给你熬的骨汤粥,试试看。” 说完瞟一眼薄晋然,瞬间就淡了神色:“去厨房把粥给你妹妹端出来。” 薄晋然:“……” 不是,现在这什么情况? 他茫然着没动,祁宸衍笑笑:“我去吧。” 等祁宸衍进了厨房,薄于臣才看向时星,眉心微紧,“伤怎么样了?” 时星点头:“还好,休息了一夜已经好多了。” 薄于臣唇角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到底是女儿,有些话他这个做父亲的反倒不好说。 算了,等找机会单独跟祁宸衍那个臭小子说吧。 所以他最后终究还是点点头,“好好休息,别太累着自己,扭伤恢复很慢,要是二次受伤就麻烦了。” 时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可她也只能装不懂,红着耳朵点头:“我知道。” 今天是周末,薄于臣暂时也不用去公司,他已经知道这几个孩子现在在计划的事,不过他们不让他帮忙,他也就不管,任由他们去闹。 只是暗中还是让人跟着他们,怕他们真有危险。 按照时星的计划,陆甜今天要一个人出门去散心。 散心嘛,自然是要找没什么人的地方,所以最后他们确定了,去郊区的彭山。 彭山上有个小道观,平时人也很少。 陆甜一个人出门,让司机开车到彭山脚下,上去道观抽了签,然后就坐在道观后门外的观景台上发呆。 手机上插着耳机,看似在听歌,实际上是在保持通话。 因为怕手机没电,陆甜带了五个手机出门! 出门前最后做计划时,陆甜显摆的把五个手机从背包里拿出来,祁宸衍却只是抬眸朝坐在不远处听他们沟通计划的薄于臣看去,懒散笑笑:“看,这就是为什么,要发展人工智能的原因。” 这样的手机,连个充电宝都用不了。 陆甜一直都对他们口中的智能手机非常期待,“没事,我爸爸不是说了吗,薄叔叔如果不投,我们陆氏投,到时候我一定要是第一个用智能手机的人。” 薄于臣:“……” 意味深长的看祁宸衍一眼。 别说,虽然不满这小子不知分寸,连星星受伤都要乱来,其他方面,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让他顺眼。 看看,大周末的,随便说句什么他都能想到工作。 而此刻,陆甜坐在观景台这边,风一吹,鼻子和眼睛都发红。 可也是这样,看起来就好像她哭了一样。 “这里好冷,祁慕辞到底会不会中计?” 她吸吸鼻子,小声对耳机那边的时星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像个神经病,这么冷的天跑山上来吹风?” “失恋的人不都是神经病吗?” 时星偷笑着说:“放心吧,你出门后,跟着你的私家侦探就跟上你了,我们跟在他后面,刚才也见到祁慕辞过来了。” 应该是私家侦探给祁慕辞打了电话,祁慕辞赶过来的。 罗灵和罗然带着人伪装成寻常香客在附近,他们亲眼见到祁慕辞正上来。 陆甜闻言又吸吸鼻子,“好吧,那我再等等。” 就这么在观景台又坐了半个小时,陆甜终于起身下山,结果因为太过恍惚,下山的途中迷了路,绕了好一会儿,绕到了特别安静沉寂的山中小道上。 她神色紧张,寻找着出路,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陆甜彻底慌了,她越走越快,却在某一刻不小心踩到了石子滑倒在地。 她痛呼着坐在地上,忽然就大哭出声。 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她哭声渐小,将头枕在膝上动也不动。 也是这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 陆甜忙抬头,眼泪汪汪的看过去,却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满脸横肉,嗤着黄牙朝她笑:“小妹妹,一个人啊。” 陆甜惊恐的瞪大眼,手撑在地面朝后退,“你是谁?” 男人笑着走近她,笑容淫靡:“我是来疼你的人啊。” 陆甜吓得脸色发白,眼泪也忘记了落,声音提高:“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是陆家大小姐,你要是敢动我,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已经走到了陆甜的面前,淫笑:“什么陆家大小姐,被我玩烂了就是我的女人,到时候你爸爸只会求着我娶你。” 他说着话,弯腰低头就要去摸陆甜的脸。 就在男人的手要碰到她脸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男人手腕。 薄晋然深眸凝霜,咬牙切齿:“那你要是被打烂了呢!” 说话时,另只手握拳,毫不犹豫的死死砸过去,直接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男人痛得嚎叫一声,转身就反击。 “tm的小屁孩多管闲事是吧!” 男人身强力壮,自然是不怕薄晋然这样的少年,挥手就砸。 薄晋然眼疾手快,侧身抬腿,避开他拳头的时候再一脚踹在他腰间。 男人虽然高大,却不够灵敏。 被薄晋然踹得哀嚎摔倒在地,薄晋然倾身压下,膝盖死死抵着他,抓着他衣领,又是一拳狠狠挥下。 一点儿也没手软。 薄晋然在听到男人对陆甜说的那句话时就忍不住了,什么等祁慕辞出现他再现身,他绝对不可能让这男人的手碰到陆甜一根头发。 此刻也是真的红了眼,恨不得把男人朝死里揍。 男人本来就是被找来演戏的,此刻直接被打懵,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拿出了早就藏在袖口中的刀子,恶狠狠朝薄晋然扎去! 他也顾不得看,抬手就扎,那位置,是右耳! “薄二——” 陆甜看到那刀子亮出来时明晃晃的光,吓得睁大眼,也毫不犹豫的朝他们扑过去。 第255章 薄晋然,你吓死我了…… 也就是陆甜喊“薄二”朝他扑过去那瞬间,她身体骤然僵住。 “砰”的声响,接着是男人痛苦的吼声,惊碎了山中安静。 陆甜悚然睁大眼,看着男人手中的刀落了地。 薄晋然身体也明显僵住。 好几秒,他们才反应过来。 薄晋然瞬间松开了男人,速度极快的转身到陆甜面前,抬手就捂住她眼睛,“别看。” 虽然男人只是手中枪,可血洞瘆人,陆甜从小被保护得好,哪儿见过这种场面。 薄晋然怕她害怕。 他单手抱紧陆甜,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一边低声哄着,一边转头,看到不远处拿着枪的祁宸衍正慢条斯理收回手。 他身边的时星神色没什么变化,偏头看着祁宸衍,眼底甚至全是崇拜,“阿衍好厉害。” 祁宸衍挑眉轻笑,“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更帅了?” 别人做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时星大概会觉得很油,可祁宸衍做,她就是觉得帅。 她用力点头:“非常帅。” 只是不等祁宸衍笑容更大,她又皱眉:“不过,你这样很危险啊,要是打到我哥哥和甜甜怎么办?” 她有些不赞同。 祁宸衍拍了下她脑袋,“要是没有把握,我会出手吗?” 他们这些豪门世家的少爷,大多从小就会学习射击,为了自保。 当然,用处不多。 不过祁宸衍从小对这些有天赋,也喜欢,没事的时候也会和宋之泊他们去射击馆里玩儿。 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信心的。 再说了,薄晋然忽然就冲出去动手,眼看着男人手中刀子一晃,祁宸衍哪儿来得及考虑那么多。 不过他对自己的枪法是自信的,所以也确实没犹豫。 甚至觉得幸亏之前在山下,从罗然那儿要了把枪以防万一。 毕竟山上来人不能太多,目标大了引人怀疑。 而他们三个是在陆甜还在观景台的时候就已经藏在这里了,就在旁边有处可以藏人的大石头后面,祁慕辞只跟着陆甜,自然看不到他们。 男人握着被打出洞的手在地上嗷嗷叫,不止是因为痛,还因为怕。 大概也明白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能有枪的人,哪里是他能惹得起的? 陆甜其实也不是因为男人的枪伤吓到的,而是因为薄晋然差点被男人的刀扎进耳朵吓到的。 直到男人手中的刀落地,她骤然放松,才会后知后觉的颤抖起来。 靠在薄晋然怀里,听见他说“别怕”,她下意识抬手去摸他的耳朵。 时星跟她说过,薄晋然当初右耳受伤戴了助听器。 所以明明看到他没受伤,这一刻陆甜还是慌张的想确认。 “你有没有事,耳朵有没有伤到?” 她声音都在颤抖。 女孩柔软的手指摸到他耳朵,从耳廓摸到耳垂,薄晋然呼吸微紧,摇头:“放心,没有受伤。” 陆甜摸他耳朵的动作顿住,咬唇,低头埋进他颈窝,带着哭腔:“薄晋然,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 薄晋然轻拍着她背,声线轻颤的哄:“我错了,我没事,甜甜不怕。” 陆甜用力深呼吸,缓解自己的情绪。 薄晋然耐心的哄着她。 祁宸衍则已经走到了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面前,垂眸看他几秒,忽然抬脚,用力踩上了男人的手臂。 “嗷”的一声,男人痛得冷汗直冒,眼神惊恐的看着祁宸衍。 眼睁睁看着祁宸衍手中的枪对准了他的眉心。 明明只是十八岁的少年,可给人的感觉格外可怕。 男人看着祁宸衍森冷的眸和对准他的黑乎乎的枪口,身体颤抖着,裤子就已经湿了。 时星厌恶的别开目光。 祁宸衍冷笑:“说说看,是谁让你来的?” 男人已经吓糊涂了,“什么?” 祁宸衍偏头:“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是谁让你来的,就不让你死。” “我……” 男人用力吞咽,“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确实是收了人的钱才来的,可那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只是说他来调戏这个女生,然后就有人来英雄救美,他一开始还以为就是刚才冲上来那个男生。 祁宸衍大概也猜到了,安清慧办事肯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所以他开口,“祁慕辞。” 男人一愣,祁宸衍又好心提醒他:“他叫祁慕辞。” 祁宸衍勾唇:“所以是祁慕辞让你来的是吗?” 男人终于明白了什么,他忙用力点头,“对对对,是他,就是他,是那个什么祁慕辞让我来的,你们放了我去找他。”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c国京都祁家的祁慕辞和他的妈妈安清慧合谋,给你钱收买你,让你来调戏帝都陆家的大小姐陆甜,然后他正好顺利成章出来英雄救美,好让陆大小姐感动对不对?” 祁宸衍说得很慢,似乎是想让他听清楚记清楚。 可男人听到什么京都祁家,帝都陆家,整个人已经快傻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他想都不敢想。 男人几乎崩溃,只能顺着祁宸衍的意思点头,“是是,就是这样的,这些事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个小混混,我怎么敢对陆家大小姐动手呢,饶了我,求你们饶了我……” 祁宸衍笑笑:“记得,去了警局也这么说。” 他松开踩着男人手臂的脚,蹲下去,用枪拍拍他脸,“否则,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明白吗?” 男人哭着点头:“明白,我明白。” 祁宸衍这才厌恶的退开,转头看向时星。 她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我老公真是太帅了。” 祁宸衍弯唇。 这还用她夸。 他把枪收回去,又看一眼薄晋然和陆甜。 陆甜也已经从薄晋然肩上抬头,正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祁宸衍挑眉:“怎么,觉得我很可怕?” “没有。” 陆甜忙摇头:“我现在相信了。” 祁宸衍疑惑:“什么?” 陆甜肯定点头:“我相信你确实是我儿子了。” 只有这么厉害的人,才配做她儿子。 嗯! 祁宸衍:“……” 他默然两秒:“不知道为什么?” 祁宸衍皱眉:“我现在不想做儿子了。” 就他一个人身份卑微,在谁面前都是儿子是吧? 呵呵。 第256章 原来全校都被他们演了! 罗灵带着人过来,把男人带去警局。 至于祁慕辞,见到薄晋然出现的那刻就知道中计了,本来还很气愤想看看情况,接着就被祁宸衍那一枪给吓到了。 祁慕辞当下什么也顾不得,拔腿就跑。 想当然,被守在下面的罗然拦住了。 这时候的祁慕辞到底也只有18岁,遇见这种事格外慌乱无措,又被那一枪吓得冷汗直冒,被拦住后疯狂的叫喊着让罗然放开他,他是祁家的少爷,他什么都没做,他们没资格这么对他。 罗然只是冷笑了笑:“做没做什么,去了警局警察自然会调查清楚,祁少爷要是什么都没做,怕什么呢?” 说着,毫不犹豫的堵住了他嘴把他塞进了车。 不远处,祁宸衍神色平静的看着,时星略显迟疑,“要去见见他吗?” 祁宸衍冷淡弯唇,“有什么好见,一个陌生人。”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他出面了,安清慧肯定会来,祁宸衍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安清慧面前露面的好。 她可比祁慕辞精明得多。 接下来就让薄晋然和陆甜自己去搞定就行。 虽然要想因为这样把祁慕辞抓进监狱坐牢是不太可能,不过至少彻底剥开了他和安清慧的真面目,他们也别想再把主意打到陆甜身上。 而且经历了这遭,陆则儒是绝对不会放过安清慧的。 没有了陆家的支持,安清慧得不到祁家的权利,很快就会被排挤出去。 至于祁家…… 如果安清慧不掌权,大概就会是他那位二爷爷,他爷爷的弟弟掌权。 现在,那位也不过三十几岁。 当年安清慧彻底上位后,那位就离开京都再无消息。 而如今一切应该都会改变。 祁宸衍思索着,时星左手勾住他颈,踮脚亲亲他唇,“嗯,阿衍有我。” 祁宸衍无奈笑着,搂住她腰身,低头靠上她肩,轻叹:“我只有星星了。” 很委屈的样子。 一直在他们身边的陆甜闻言撇嘴,嘀咕:“说得好像我们不是人。” 薄晋然牵着她手,听出她不开心,忙哄她:“都说了,孩子叛逆期,叛逆期的孩子总会觉得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正常。” 时星自然也能听到他们说话,憋着笑,也哄祁宸衍:“怎么会,你还有妈妈,还有愿愿和澜澜,还有陆离陆辞宋之泊。在这个时空还有甜甜,有薄晋然,有你外公,还有我爸爸,他们每个人其实都很关心你的。” 时星看得出来,就连薄于臣,表面总是嫌弃的样子,其实是很欣赏祁宸衍,很喜欢他的。 薄晋然和陆甜在旁边默默点头。 祁宸衍扯扯唇角,也懒得再理会旁边那两个人,只看着时星,捏捏她脸:“你是会哄我的。” “我没有哄你啊,我们阿衍这么好这么厉害还长这么帅,谁见了不喜欢?” 时星睁大眼,一脸不喜欢你的人那就是没眼光的表情。 彻底把祁宸衍逗笑了。 他揉揉她脸,轻叹:“我知道了。” 陆甜见不得他们腻腻歪歪的,适时打断他们:“事情暂时解决了,让他们先去警局做会儿客,暂时不用管他们,那我们今天去哪玩啊?” 她有些兴奋,毕竟周末嘛,也好久没有出来玩了。 祁宸衍瞥她一眼,“玩什么玩,星星手上还有伤。” 陆甜目光落到时星右手上,失落的“哦”了声,“也是,那还是回家吧。” 时星看她瞬间失落的眼神,忙道:“我就是手伤而已,又不影响。没事的,甜甜你想去哪儿玩我都可以,我也想玩。” 说完见祁宸衍还要说话,她忙瞪祁宸衍一眼,示意他闭嘴。 她也不想因为她手上这点伤扫兴。 薄晋然想了想,建议:“既然星星手上有伤,也不能玩别的,要不,我们就去看电影逛逛街?” 这个建议倒是让祁宸衍非常赞同。 他最喜欢的就是跟祁星星看电影逛街,毕竟这是在他们之前那个时空最难做到的事。 陆甜最终也点头:“那行吧,那就去看电影吧。” 回去后直接去了商场,四个人先去顶层餐厅吃午餐,然后再去旁边的影院看电影。 到了顶层,商量了下,祁宸衍和时星先去餐厅点菜,陆甜和薄晋然则去影院看看有什么电影然后买票。 只是没想到,祁宸衍和时星刚在餐厅坐下,就听见旁边桌传来声音,“真的是她啊?” 时星抬眸看过去,斜对面坐着四个人,都是女生,看起来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时星不认识他们,可他们明显认识时星。 对上时星的目光,刚才说话的女生也不避不闪,反而还带上嫌弃,“就是她啊,刚来学校几天可出名了,天天缠着薄家少爷哥哥长哥哥短的,恶心的要命。” 其他几个人也朝他们看,“那她身边那个男生是谁啊。” “好帅啊。” “她怎么这么厉害,勾搭的全是这么帅的帅哥?” “会装呗。” 四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话声音老大了,生怕她听不到。 时星收回了目光,就见祁宸衍脸色沉得难看。 眼看着他似乎要忍不住,她忙按住他手。 说到底,人家不了解真相,也是情有可原。 祁宸衍闭了闭眼,“就说了,人家骂你你要学会骂回去,别跟个傻子一样只会被骂。” 斜对面的几个女生略有些尴尬的别开目光,到底是当面骂人,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祁宸衍又轻哼:“现在事情解决了,让薄晋然自己出面解释。” 那几个女生更茫然了。 不明所以。 薄晋然出面解释什么? 不过也确实不好意思再大声说时星了,只在一旁小声嘀咕。 时星不在意这些,她按照四个人的喜好点了菜,没一会儿,薄晋然和陆甜就过来了。 两人牵着手从餐厅进来,时星一眼就看到他们,抬手对他打招呼:“哥哥,这里。” 斜对面的几个女生:“!” 转头,看到牵着手走过来的薄晋然和陆甜时,懵了。 什么情况? 不是说昨天在经管学院那边闹翻了吗? 这么快就和好了,又能和情敌一起吃饭了? 薄晋然和陆甜在祁宸衍时星对面坐下,陆甜倒了一杯水灌下去,问时星:“点好菜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时星笑着点头:“嗯,你和哥哥喜欢的都点了。” 陆甜眼眸明亮,也笑着看她,因为祁宸衍之前说不想做她儿子了,所以她故意逗他们:“我们星星真是太好了,妈妈爱你。” 说完,还噘嘴送了个飞吻给时星。 祁宸衍恶心的要命,“薄晋然,看好你女朋友。” 薄晋然清清嗓子,摸摸陆甜头发,“乖,别闹了,叛逆期的孩子经不得激,要吃醋了。” 陆甜轻哼问时星:“他占有欲那么强,星星你不烦他吗?” “还好吧。” 时星轻笑,扫一眼薄晋然:“再说了,哥哥占有欲不强吗?” 陆甜偏头靠上薄晋然的肩,笑眯眯的:“我们薄二最大方最通情达理了。” 薄晋然:“……” 他端起杯子抿了抿水,低声:“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偏头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无奈轻笑:“通情达理大方的是你吧?” 陆甜:“那是,所以这几天在学校,知道我演的多辛苦吗?” 薄晋然笑笑:“嗯,辛苦我们甜甜了。” 斜对面听了很久的女生们:“?” 好家伙,终于明白了,原来全校都被他们演了! 第257章 蜜桃味棒棒糖 当天晚上,学校论坛就有人发贴,说白天看到导演系那个很夹的白莲精和陆甜薄晋然一起吃饭看电影,他们三个关系很好,他们是演的! 论坛瞬间热闹了。 1l:她们为什么要演? 2l: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她们在学校演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3l:所以白莲精跟薄少爷到底什么关系啊? 4l:不是,陆大小姐这也太心大了吧,她真的能接受薄少爷身边有别的女人? 5l:之前还有人说什么青梅竹马,现在看来真是笑话,我看他们还是商业联姻吧,各玩各的所以不在意?白莲精其实是薄少爷真爱? 从这里开始话题就渐渐歪了,从他们为什么要演到怀疑薄晋然和陆甜的感情。 不过也有人怀疑:可陆大小姐看起来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啊,就算商业联姻也不能允许小三光明正大闹到自己面前还跟小三关系很好吧? 134l:难不成白莲精家世也很牛逼,帝都有什么厉害的姓时的人家吗? 135l:没有吧,反正我不知道。 136l:也不一定是要帝都的啊,其他城市的呢,别国的呢? 137l:豪门就是乱,以前还挺羡慕的,现在是一点儿不羡慕了,要我跟别的女人共享一夫,我宁愿孤独到老! 138l:其实有钱的话,好像这些也不是事儿? 139l:上面的同学,三观呢? 140l:可是楼主不是说陆大小姐和白莲精关系很好,在学校都是演的?如果她们关系真的好,那你们说的那些就不对,按照我对陆大小姐的了解,陆大小姐就算和薄少爷没感情,也不可能跟薄少爷的小三玩儿到一起的。 141l: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不能其实陆大小姐和白莲精才是真爱,薄少爷才是那个小三吧? 142l:卧槽楼上的姐妹,你很敢想啊!不过这样一想忽然逻辑就通了呢。 所以,所谓的演不过是玩儿的情趣罢了是吗,薄少爷其实是替她们掩饰的幌子,全校都是她们y的一环? 就这样争论着八卦各自猜测着,楼越来越高,直接破了千楼。 内容越来越歪,简直没眼看。 等薄晋然陆甜和祁宸衍时星他们逛完街吃完晚饭回家,上网收到朋友发来的消息时就懵了。 薄晋然皱眉看着朋友发来的qq消息,还有人截图那句什么他是替她们掩饰的幌子,问他是不是真的。 还问他:然哥,你不会这么惨吧? 薄晋然僵硬扯唇。 回了两个字:无聊。 回完皱眉,上学校论坛看了看,越看眉心越紧,再这样歪下去还不知道要歪成什么样。 薄晋然无奈,想了想,干脆实名发了个贴,简单分明:你们嘴里的白莲精,时星,我妹妹,亲妹妹!双生兄妹!明白? 这个贴发出去,论坛似乎都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这个帖子,没人回,孤零零在第一排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也许是因为太让人惊讶了。 毕竟谁不知道薄二少是独生子啊,他行二是因为家族排行第二,可现在忽然冒出了个双生妹妹来,怎么不让人多想? 再联系时星不姓薄这件事。 很容易让人脑补一出豪门大戏。 不过不管怎么样,也确实很好的解释了众人的疑惑。 原来人家时星口口声声的哥哥,是真哥哥亲哥哥,陆甜跟时星关系好,因为时星是小姑子! 至于之前为什么演那些? 算了,他们不懂豪门人的兴趣。 也是这时候,薄晋然又编辑了刚才的帖子,加了一句:上周的事,是因为我妹妹学导演,很喜欢自编自导,我们只是配合她演戏而已。 这样一来,最大的疑问也没了。 反而让人觉得薄晋然和陆甜可真是宠这妹妹,还愿意陪她玩这种游戏。 那看来,时星在薄家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这样的认知让大家也有些心虚,开始默默删自己之前的发言或者贴子,特别是那种说话难听的,脑洞过大的,包括称呼了时星白莲精的。 当然,这样一来,论坛很快就干干净净了。 然后才有人在薄晋然发的帖子里留言,小心翼翼的: 1l:我就说时星跟薄二少长得挺像,原来真是妹妹啊? 2l: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们真的很像啊。 3l:所以薄二少和时星竟然是龙凤胎啊,真的好神奇。 薄晋然看着这些话,耸耸肩退出了网页,懒得再看。 把电脑合上,他起身去阳台,轻车熟路的翻了过去。 知道他要来,阳台门陆甜都给他留着条缝,意思他可以直接进去。 薄晋然也就没犹豫。 他推门进入卧室,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少女已经洗漱好,素颜白净却不掩娇艳,披着的长发发尾微卷。 她正安静靠坐在床上看笔记本电脑,薄晋然自然的靠过去,“看什么呢?”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是学校论坛。 陆甜正看他之前发的帖子,闻言偏头看他,神色迟疑:“你为什么说星星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免得麻烦啊,不这样说,别人会怀疑星星是私生女,到时候又得费口舌解释。” 不如一次说明白,免得人再瞎猜。 薄晋然侧身和她贴近,手指无意识卷着她发尾,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甜的蜜桃香,忍不住喉结轻轻滚动。 陆甜还没意识到什么,“哦”了声,歪着头对他笑,“我们薄二真是个好哥哥。” 也许是因为洗过澡的原因,她眼眸也是湿漉漉的,笑起来时,水光潋滟的眸好像都漾起漩涡,诱人沦陷。 薄晋然目光落在她唇上,就连唇角翘起的弧度都似沾着蜜桃香,诱人去咬一口。 他觉得自己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红唇一张一合间,若隐若现的贝齿和粉润舌尖。 喉结又滚了滚,薄晋然抬手,从她颈上绕过,掌心轻贴上她后颈,叫她:“甜甜。” 声音已经有些哑。 陆甜一愣,“嗯?” 她疑惑看他,正要问怎么了,薄晋然忽然低头,少年温热的唇就贴上了她的红唇。 睫毛忽的颤抖,陆甜眨眨眼。 这回,少年在她唇瓣上磨蹭了两下就含住了她的唇,轻吮两下,再探出舌尖,在她红唇上轻舔了舔,就好像在吃他喜欢的蜜桃味棒棒糖一样。 那瞬间,陆甜心尖都跟着颤了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她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然而下一秒,他已经探了进去,毫不犹豫! 第258章 初吻 和之前的每个亲亲都不一样,甚至也跟上次两人不小心碰到那两秒就退缩也不一样。 这回薄晋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又或者怕慢了一点儿自己也会退缩,所以毫不犹豫的,迅速的从她唇间探进去,直到再次碰到她的舌。 上次他太僵了,全然不知所措,甚至也因为紧张,还没怎么感觉,就已经让她跑了。 这次,薄晋然也很僵。 他闭着眼,睫毛不断的颤,出卖他的心绪。 当然,陆甜也是,睫毛颤得格外厉害,也忍不住闭上了眼。 同样青涩的少年和少女,在这一刻,都显得不知所措。 可薄晋然掌心却更紧的压着她后颈,不让她有再跑的机会,也是给自己不退缩的勇气。 缓了两秒他终于动了动,轻舔了舔,和之前舔她嘴唇时一样,宛如吃糖。 不是,这比他平时吃的糖都要甜的多。 甜得他心脏酥软,快要化成糖水。 虽然没有接过吻,可他爱吃糖啊,接吻和吃糖有什么区别吗? 不就是,舔一舔,咬一咬,吸一吸? 少年好像终于明白了接吻的正确打开方式,不再迟疑,手掌微用力将她朝自己压得更近,开始吃糖。 好在他动作很温柔,又轻又慢,真就将她的舌当做了一颗糖。 陆甜心跳怦怦,后颈上他掌心越发的烫,好像有在冒汗,烫得她身体轻颤。 少年的吻生涩,可对她而言已经足够让她难耐。 可这次,她也没有退缩。 因为她不讨厌这种感觉,反倒是很喜欢,只觉得快被他温柔含化。 她双手圈住他颈,将自己完全挂在他怀里。 这个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个人都没经验,很快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薄晋然这才不依不舍的退开。 陆甜脸已经红透了,低头埋进他颈窝里。 两人拥抱着,听着对方急促的喘息和心跳,都没说话,也没动。 薄晋然其实也很不好意思,可他到底是男生,总不能让她看出来,她一个女孩子,这时候肯定更需要他哄。 所以他顺着她埋头在他肩的动作,下巴轻抵着她发顶,掌心在她后脑上轻抚着。 脑子里还全是刚才亲吻时的甜蜜美妙。 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埋在他肩上的陆甜才闷闷出声:“我的薄二再也不纯情了。” 薄晋然:“……” 他清清嗓子,嗓音有些哑,语气尴尬:“甜甜之前自己说,让我自己吻自己动的。” 陆甜:“?” 她反应了一会儿,想到了自己的梦。 那话是她以为自己做梦,甚至都算得上一句梦话了! 她轻哼:“那你这也学的太快了,之前还什么都不会,忽然就什么都会了?” 越想陆甜越怀疑,她忽然从他肩上抬头,红着脸瞪他:“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学习你爸爸给你发的东西了?” 薄晋然一愣,反应过来忙摇头:“当然没有了。” 他耳朵也红,否认得非常迅速:“我怎么会看那些东西,我才不会看。” 陆甜眯着眼挑眉:“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薄晋然无奈,捏捏她脸:“你想什么呢!” 陆甜噘嘴:“反正你记住,你就算要看也不许一个人看,你如果想看,那你得跟我一起看,你要是敢一个人看……” 她用力一哼:“我就再也不让你吻了!” 这威胁确实很可怕。 薄晋然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我绝对绝对,不会看!” 他还怕长针眼呢。 这些东西,也就是薄于臣那个几十岁的单身老男人会看了。 陆甜这才满意了,“那好吧。” 不过对于薄晋然这忽然突飞猛进的接吻技术还是有些不满意。 怎么他就能直接从不会到会,都不需要学? 薄晋然看着她缓和的脸色,目光又落在她刚才被他吻得更加红润诱人的唇上,吞咽两下,“那,我还能吻吗?” 陆甜目光轻闪看向他,他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重新靠近她唇,呼吸拂在她唇瓣,格外的热,哑着声同她说:“再吻一会儿,好吗?” 陆甜长睫轻闪,根本没能回答,他已经贴上她唇再次吻住了她。 陆甜:“……” 好的。 男人果然没有纯情的。 只不过是,没有找到不要脸的开关而已。 这边,两个青涩的少年在玩儿初吻,另一边,不太青涩的两个‘少年’早就已经在浴室共完浴了。 因为时星的手受伤,洗澡不方便,祁宸衍又怕她手碰着水,所以抓住了机会,说是帮她洗,实则是,边帮她洗边占便宜。 不过好在昨天晚上太累,又因为她手伤怕太过分碰到她,所以今天祁宸衍也没过分,洗完澡就差不多结束,用浴巾把她裹着抱出来,替她擦干水换上睡衣。 这时候时间还早,时星暂时也不想睡,她刚才看到了陆甜给她发的消息,说论坛有人发了她们吃饭的帖子。 所以坐上床后,她就让祁宸衍拿出笔记本电脑,帮她打开学校论坛看。 祁宸衍靠过去,一边替她冰敷手腕,一边和她一起看向电脑屏幕,还一边吐槽,“这个时代就是不方便。” 时星用左手操作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不方便有不方便的好处啊,你看,平时没有手机看,我们就会用更多时间去爱对方啦。” 祁宸衍闻言蹙眉,“怎么,你这话的意思是,以前我爱你爱得很少吗?” 时星清清嗓子,忙改口:“当然不是,我说的是我自己,没有手机给我看,我就可以多看看阿衍啊。” 祁宸衍轻呵,现在他根本不信这小冤家嘴里的话。 她心里怕不是在默默吐槽,他以前工作忙起来,手机不离手。 不过这样一想,祁宸衍也确实觉得,没有人工智能的时代,有独属于它的浪漫。 他轻弯唇,目光又重新落向电脑屏幕,时星先点开的是那几个女生发的帖,这时候正好有些人还没删回复。 时星顺着看下去,不多久就看到了说她和陆甜才是真爱,薄晋然是挡箭牌那些。 再朝下翻,几乎全是在八卦陆甜和她,还有薄晋然的关系。 时星轻扯唇角,有些佩服这些人的脑洞。 祁宸衍则是越看神色越难看。 他忽然发现,这楼这么高的帖子,没有一个回复提到了他呢。 甚至包括标题,都没有他的事。 怎么,四个人的电影,就他一个人不配有姓名? 第259章 他不忍心 对于自己没有姓名这件事,祁宸衍还是很在意的,非常在意。 所以星期天,当陆则儒亲自过来他们的住处再找到他,想让他去陆氏的时候,他非常严肃的拒绝了,“我还是个孩子,正是读书的年纪,我必须去学校读书。” 废话,如果不去学校,那不是一直没有姓名吗? 学校里的人只知道时星和陆甜,明明他才是星星爱的人! 陆则儒非常可惜,不过也觉得确实,祁宸衍年纪还小,就算真的很厉害,读书也是必要的。 所以他最终还是叹气:“那行,陆氏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说完,瞥一眼沙发上看报纸,实际上在偷听他们说话的薄于臣,补充:“你啊,不需要在姓薄的那儿受气,他要是欺负你就来找叔叔,叔叔替你做主,知道吗?” 祁宸衍这才弯唇:“好,谢谢……陆叔叔。” 陆则儒满意的拍拍他肩,“真是个好孩子,越看你越喜欢。” 祁宸衍垂眸轻笑。 他对自己的外公是没什么记忆的,因为走得太早,原来是这个样子, 等陆则儒上楼去看陆甜,薄于臣才眼神复杂的看向祁宸衍:“真的不继续留在公司?” 他把报纸放在一旁,格外温和的看着祁宸衍:“说实话,按照你们的意思,你早就已经读过一次大学了,实在是没必要再去了吧?”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祁宸衍要是能去公司,他大概就能半退休了。 可如果让他们去读书,等他们毕业,至少还有三年。 “爸爸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公平,那星星也读过大学了,为什么她还能去?” 祁宸衍同样还是微笑:“再说了,哥哥和陆甜都在读书,星星也在读书,就我一个人不能去读书,爸爸不觉得对我不公平?” 薄于臣:“……” 臭小子每次的爸爸都叫得阴阳怪气。 而且这话说的,要是不让他去读书,好像还真是他区别对待了。 他轻呵,最终还是叹气:“既然这么想去读书,那就去吧。” 说到这儿,又同祁宸衍说:“去叫星星出来一下。” 早上吃完早餐,时星就回房间去完成她这周的作业了,导师指定了一部电影给他们,让他们看完后写论文。 祁宸衍本来也是在房间陪她,顺便帮她,因为她右手不方便。 不过陆则儒来了,他就出来见了见。 这会儿听薄于臣要叫时星,祁宸衍点点头进去房间把时星叫了出来。 “爸爸,怎么了?” 时星现在叫爸爸已经越来越顺口,薄于臣每回听着也都觉得心软软的,他轻笑,“来爸爸这里坐。” “哦。” 时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薄于臣拿起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是不久前他助理送来的。 他递给时星:“这里面是你的身份证,把它收好。” 时星一愣,“哥哥给办过了。” “他办的不行,爸爸已经重新替你办了,户口也落在了爸爸这儿。” 薄于臣看了看她的右手,干脆直接把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证件拿出来放进她左手。 照片依然还是之前薄晋然帮她办的时候用的那张,可名字不一样了。 薄云星。 她捏着身份证的手指忽的收紧,鼻尖瞬间就有些酸。 之前薄晋然没想太多,她说叫时星,薄晋然就用了时星的名字。 而现在,薄于臣替她把名字改回来了。 薄于臣轻笑:“之前听你们说,你在那个地方,回到薄家后用的是薄云星的名字,我觉得还不错。” 何况,她应该已经习惯了星星这个名字,所以薄于臣也就没再改。 时星心里头暖暖的,她轻声:“谢谢爸爸。” 薄于臣只是揉揉她头发,“不用谢,这是爸爸该做的。” 接着,他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黑金卡,“还有这个你也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卡片不限额,可以取现。” 时星皱眉,“哥哥……” 知道她想说什么,薄于臣笑着打断:“他给的是他给的,爸爸给的是爸爸给的。” 时星抿唇几秒,没拒绝,想说谢谢,可才说了。 她垂了垂眸,心跳得特别快,然后她快速抬眸,凑上前,用左手很轻的抱了抱他,“谢谢爸爸。” 抱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骤然站起身,拿着身份证和卡飞快跑进了卧室。 留下了僵硬的薄于臣和祁宸衍。 几秒后,祁宸衍也站起身,清清嗓子微笑:“那我先进去陪星星做作业了。” 说完,他也快步进了卧室。 沙发上,薄于臣似乎还在发呆。 女孩抱他那下确实很轻,可…… 片刻,他闭上眼,挽起唇角。 难怪都说,父亲可以为了女儿付出一切。 这么乖的女儿,哪个做爸爸的能舍得? 为了她一声爸爸,做什么都值得。 薄于臣低眸,眼底浮出温缓笑意。 卧室里,祁宸衍进门的时候,时星已经坐在书桌前看着摆在桌面的身份证和黑金卡发呆。 他动作很轻的关上门,走过去,揉了把她头发,“这么开心啊?” 时星就侧身,抬头看他,“嗯,很开心。” 她眼眸亮晶晶的,开心的非常明显。 祁宸衍低垂眸和她对视,几秒后又压低身靠近她些,“我都有些吃醋了。” 他用额头碰碰她的,轻哼:“以前星星只抱我的。” 时星就笑,左手就抱住他腰身,抬脸在他嘴角亲了亲:“你可不许瞎吃醋。” 祁宸衍轻叹,“算了。” 他直起身,傲娇起来:“我跟个单身老男人较什么劲呢。” 时星笑着去打他:“你说什么呢,不许这么说我爸爸!” 祁宸衍也笑,握住她手,“别乱动,小心右手。” “我动的是左手!” 时星瞪他,他只是笑,“那也别乱动,不小心的话会扯到,疼了你没关系,我怕我疼。” “祁宸衍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时星恨不得咬他,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祁宸衍什么也没再说,笑着搂她进怀里,拍拍她脑袋,“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哪儿舍得星星疼。” 他一边笑着哄她,一边暗暗轻叹。 他只是怕,祁星星现在越来越习惯这个时空,对这个时空的人越来越亲近,归属感越来越强。 很多时候她或许都要忘记,他们可能会在某一刻,就离开这里! 她现在有多开心,那时候,她或许就会有多难过。 祁宸衍闭上眼。 他不忍心。 第260章 天外飞仙? 另一边,陆则儒到了楼上,今天过来当然不单单是为祁宸衍,还是为陆甜。 因为祁慕辞的事。 祁慕辞昨天被带到警局,今天安清慧已经找过来了,到了陆家,哭着跟陆则儒解释,说都是误会,是有‘奸人’故意设局陷害。 当然,他口中的‘奸人’就是祁宸衍和时星。 按照安清慧跟陆则儒说的,祁宸衍大概是他们祁家那个二爷祁御庭的私生子,也就是祁慕辞的二叔。 而那个时星是安家人,他们接近陆甜的目的就是离间祁慕辞和陆甜,从而让陆则儒放弃对他们的帮助,这样一来,祁家就是祁家那个二爷祁御庭的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祁御庭的算计。 当然,这是安清慧的说法。 陆则儒没信。 因为陆则儒跟祁御庭以及祁慕辞的父亲祁御显都是朋友,祁御庭的为人他还算了解的。 何况他见过祁宸衍,也沟通过好些次,祁宸衍的见识和气质,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再说了,虽然他还没闹明白祁宸衍和时星的真实身份,可能让薄于臣那老东西都相信的人,甚至认了时星做女儿,为了时星这个女儿放弃了安明虞。 这就已经很明显,绝对不是安清慧口中说的那样。 所以他听完安清慧说的那些,只是冷笑一声,就让人把安清慧丢了出去。 只非常霸道的说了一句话:“我陆则儒的女儿,可不是随便被人利用欺负的,你们敢打她的主意,就要做好接受我怒火的准备!哼!” 他可没准备让祁慕辞这么轻松就出来。 何况安清慧倒是也提醒了他,与其把祁家交给安清慧一个安姓人和她那个没用的儿子,不如交给祁御庭。 与其帮他们,不如帮祁御庭。 陆则儒这样考虑着,来找陆甜,当然也是想问清楚,她到底知不知道祁宸衍的真实身份。 就算信任也不能盲目,总不能真的再被人利用了。 哪知陆甜听了他的问题后非常纠结,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吧,我怕我说出来,吓到你。” “你爸叱咤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吓到我?” 陆则儒呵呵:“怎么,他还能是什么天外飞仙啊?” 陆甜眼睛一亮:“你别说,你这个形容非常精准,他还真是。” 陆则儒,“……” 抬手就是一记暴栗,“给你老子认真点。” 陆甜捂住额头瞪他:“我很认真好吗?” 说完见陆则儒也瞪着她,她又噘嘴,气势弱了些。 纠结迟疑了好片刻,最终还是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他其实是我儿子。” “?” 陆则儒骤然起身,脸色彻底变了:“薄晋然那不要脸的欺负你了!” 他转身就要朝外冲:“我可去他薄家……” 刚冲出几步忽然觉得不对,转头看陆甜:“不是陆甜,你把你爸当白痴呢,祁宸衍他跟你一样大,你从哪儿生这么大儿子?” 他想到什么,又瞬间走回来,神色很严肃的盯着陆甜:“我和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怎么回事,怎么,看人家祁宸衍孤苦伶仃就欺负别人,还让人给你做儿子?怎么,陆家大小姐的身份是让你这样随意侮辱人的?” “我哪有啊?” 陆甜被他这么说也很生气:“他真是我儿子,是你外孙!” “……” 陆则儒和她对视几秒,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 他脸色又变了,变得温柔起来,重新在陆甜身边坐下,温柔安抚:“乖女啊,最近学习太累了吗,我听说你最近在补课,是不是强度太大了?学习这事儿吧,它急不得,精神状态不好的话咱们就先休息休息,你放心,就算考试真考不好,也不让你去公司上班,好不好?” “这样,我给你联系一个心理医生,你今天下午……” 陆甜面无表情:“我没疯。” 陆则儒叹气:“是,一般疯子都不会承认自己疯了。” 陆甜:“……” 她没办法跟陆则儒解释,直接给薄晋然打电话:“你现在在家里吗,你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对陆则儒说:“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让薄二来跟你说。” 薄晋然来得很快,他正准备下楼去等着吃午饭呢,接到电话就过来了。 听陆甜说让他给陆则儒解释祁宸衍和时星的事,他神色变了变。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个大秘密的。 不过也是,既然他爸都知道了,也不好瞒着陆甜的爸爸。 薄晋然在陆甜身边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满脸复杂的陆则儒说,“是这样的,祁宸衍和星星,他们两个人其实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们是在跨年夜那天忽然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 陆则儒:“?”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薄晋然和陆甜。 等薄晋然终于说完天方夜谭,他沉默好久。 薄晋然和陆甜对视几眼,都没催他,给他接受的时间。 两个年轻人只偷偷摸摸勾着手指,挠挠掌心。 好片刻,陆则儒拿出手机,“老婆,给你商量个事儿?” 他在给陆甜妈妈罗芝遥打电话,语气烦恼:“老婆,甜儿疯了,我们还是要个二胎吧。” 现在已经不沉迷下厨转而沉迷打麻将的罗芝遥,“乖,你自己去生啊,我这忙着杠上花呢。”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则儒彻底安静了,看来他没做梦。 半个小时后,陆则儒重新下楼去找薄于臣。 薄于臣正在书房里翻看这几回的会议记录,明天周一,最后一次会议,他必须把项目定下来,否则就真被陆老东西抢走了。 见到陆则儒时,薄于臣好奇挑眉,“又来做什么,还贼心不死?” 说完垂眸,轻嗤:“人孩子说了,要去读书,你别想了。” 陆则儒在沙发坐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就这么淡定?” 薄于臣再次抬眸,疑惑看他:“什么?” 陆则儒叹气摇头,十分无奈的语气:“做我外孙的岳父,以后你是不是得叫我叔叔?” 薄于臣:“……” 第261章 四个人的烛光晚餐 安静片刻,薄于臣轻呵:“你倒是信得快。” 陆则儒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笑:“只要能给你做叔叔,我就没什么不能信。” 笑话,薄于臣都敢信的事儿,他有什么不能信? 薄于臣嫌弃的瞥他一眼,收回目光:“一把年纪了,别那么幼稚。” 陆则儒只是翻了个白眼:“你说我那乖孙跟你这种人住一起会不会很无趣?” 乖孙都叫上了? 薄于臣嘴角抽了抽,很是无语。 陆则儒忽然又感慨:“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说的那些时空穿越啊这些玩意儿,我年轻时候还真想过,你知道吧,我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看那些科幻电影!” “没想到啊,这辈子还真能遇上两个天外飞仙!” 他啧啧:“我就说我这命好,我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人,不像你。” 薄于臣冷呵:“我怎么了,我儿女双全,有个可爱的儿媳妇儿,还有个厉害的女婿。以后陆甜生的孩子姓薄,星星生的孩子还是姓薄,跟你陆则儒有什么关系?” 陆则儒冷笑:“你别忘了,你儿子叫我爸爸,他已经入赘陆家了,我甜儿生的孩子那必须是姓陆啊。” 薄于臣挑眉:“这样啊。” 他笑:“那臭小子他叫过爸爸吗?” 陆则儒:“……” 皱眉想了想,好像没叫过。 薄于臣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 他故意叹气:“不过也没关系,用一个傻小子换一个厉害的女婿,我也赚了。” 说着,弯唇看陆则儒,眼神略得意:“毕竟,小衍,会叫我爸爸。” 陆则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辈分更高了,可他却不开心了呢? 他那么优秀的乖孙,叫薄于臣爸爸,以后要给薄家打工? 这天中午,陆则儒厚着脸皮在这里蹭午饭,陆甜和薄晋然也都下来了,加上时星和祁宸衍,六个人围坐着,四个年轻人神色都不太自然。 时星和祁宸衍已经知道他们在陆则儒这里掉马了,陆甜发消息告诉他们的。 这会儿一坐上桌,陆则儒就用公筷给祁宸衍夹了菜,放进他餐碟,笑容体贴:“来,乖孙,多吃点。” 陆甜夹菜的手一抖,菜掉了。 祁宸衍则是扯扯嘴角,不太自然:“谢谢陆叔叔。” “叫什么叔叔?没礼貌!” 陆则儒不满意的瞪他一眼,随后又笑:“叫外公。” 祁宸衍僵硬的看一眼陆甜,陆甜对他耸耸肩摇摇头:别看我,帮不了你一点儿。 也是这时候,陆则儒轻哼:“看你妈做什么,你妈叫我爸爸你不该叫我外公?” 这回就连薄晋然都没忍住,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喷出来,好在他及时捂住了嘴。 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向陆则儒。 时星也憋着笑,不敢说什么。 只有薄于臣一脸无语淡然。 毕竟早就了解陆则儒这个性子,习惯了。 他也懒得管陆则儒,只夹了虾滑放进时星的碟子里,“别管他们,吃饭。” 时星忙点头:“谢谢爸爸。” 薄于臣弯唇:“乖。” 陆则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皱眉看过去,然后就听见了时星乖巧甜软的一声爸爸。 别说,老薄这半路冒出来的女儿确实漂亮可爱。 随后他眼神暗示的看向陆甜。 陆甜眨眨眼,有些疑惑:“你看我干嘛?” 陆则儒忍不住瞪她:“你什么你,不会叫人啊?” 陆甜:“……叫什么?” 陆则儒气得差点仰倒。 他都暗示得这么明白了她还不懂? 这女儿现在心是不是已经在薄家了? 不再是他的小甜甜小棉袄了! 陆甜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确实没太明白。 她甚至还朝薄晋然靠近些,小声嘀咕:“奇奇怪怪的。薄二,我们赶紧吃,吃完了就走。” 薄晋然不敢说什么,只清清嗓子,替她夹了一块牛肉,小声:“吃吧。” 这边,薄于臣面带微笑,又夹了菜给祁宸衍:“小衍也多吃点。” 祁宸衍眼皮跳了跳,也回以微笑:“谢谢爸爸。” 薄于臣笑容更温和了,“你都叫我爸爸了,还谢什么。” 说话时,挑衅的看一眼陆则儒。 看到了吗? 我的女儿! 我的女婿! 再看看你那两个? 陆则儒气得磨牙,啪得放下筷子:“不吃了。” 他起身就要走,陆甜被他忽然的脾气弄得更茫然了,“你还没吃呢?” 陆则儒头也没回,用力的哼:“气都气饱了,吃不下了。” 陆甜:“……莫名其妙。” 她噘嘴看向薄晋然,“他是不是更年期了?等会儿吃完饭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带他去看看医生好了。” 门被陆则儒用力摔上了。 薄晋然哪儿敢说什么。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 等吃完饭和时星出门散步,祁宸衍握着她的手,想到刚才饭桌上的事儿,笑了笑:“老男人可真幼稚。” 时星瞥他:“说得好像你不幼稚一样。” 祁宸衍叹气:“星星现在可真是护爸爸啊,一句也说不得。” 时星偏头轻哼。 他们身后,陆甜和薄晋然追上来。 陆甜把时星从祁宸衍身边抢走,挽住时星左手,“星星,我们晚上去看烟花啊。” “烟花?” 时星好奇:“哪儿要放烟花啊?” “薄二给我放的。” 陆甜笑盈盈的,悄悄贴近时星耳边:“庆祝顺便纪念我们的初吻。” 少女在这些方面是害羞的,可也是兴奋的,忍不住想要跟亲密的朋友分享的。 而对现在的陆甜来说,时星就是最合适她分享自己和薄二感情的人。 时星忍不住笑,“这样啊,那一定要去。” 祁宸衍没听到女孩们之间的悄悄话,只瞥了她们一眼,看向已经走到他身边的薄晋然,“放什么烟花?” 薄晋然默了默:“自然是爱的烟花!” 祁宸衍:“……” 呵。 陆甜也跟时星笑着点头,甜蜜蜜的,“晚上我们去中心广场旁边的旋转餐厅吃烛光晚餐,然后一起看烟花。” 时星这才疑惑:“你们两个人吃烛光晚餐,我们去做什么呀?” “不是两个人,是我们四个人。” 陆甜喜欢热闹,何况跟时星祁宸衍在一起也不影响她跟薄二恋爱。 她不觉得有影响。 也喜欢跟他们在一起。 所以她眨着眼对时星笑:“是我们四个人的烛光晚餐。” 第262章 他的甜甜,不管想要什么,永远得偿所愿 晚上八点整,中心广场,火树银花破空而起。 四个年轻人站在旋转餐厅落地玻璃窗前,望着璀璨烟火,几乎照亮半个帝都夜空。 广场上的人们也在欢呼,在惊叹。 七彩烟火漫天绽放,在天边炸开出朵朵玫瑰的图案,再点点消散,宛如玫瑰花瓣化作了点点星辰。 “好漂亮啊。” 时星也忍不住感慨。 哪怕她也看过很多很漂亮的烟花,可这样色彩缤纷的漫天玫瑰,最后再化作星辰,还是让人有些震撼。 “是很漂亮。” 祁宸衍在她身边,轻握住她手,也望着那些烟火。 烟火的光将他的眸光映得更加温柔,他弯唇:“薄晋然也算费心了。” 时星认同的点头:“是的。” 她垂眸看向广场上那些人,这个年代手机还不能拍很好的照片,可也不妨碍大家拿出手机拍照,可更多的,竟然是在许愿的。 对烟花许愿? 时星还没玩过。 她忽然来了兴趣:“我也要许愿。” 只是因为她右手不方便,所以她就这么望着漫天烟火,然后闭上眼。 祁宸衍转眸看她。 烟火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箔,随着她闭眼轻轻闪动。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 祁宸衍笑着问她。 时星也没隐瞒,她轻声说:“第一个愿望是愿愿和澜澜听奶奶外公和舅舅的话,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第二个愿望是希望爸爸能遇见真心喜欢他他也喜欢的人,当然不能遇见也没关系,只要他以后都开心快乐,不再孤单。第三个愿望……” 她转头看向祁宸衍,眼底还染着烟火的璀璨,笑着说:“希望,不管时空怎么改变,我和阿衍,都永远不要分开。” 祁宸衍喉结轻轻滚动,空着的左手指尖忍不住轻蜷了蜷,似乎是想在虚空攥住一缕星光,握紧她的愿望,替她实现。 他低头,吻在她额头,然后点点朝下,从她的眼尾到唇角,低缓着声音:“星星的愿望,都会实现。” 他们在温柔甜蜜,而不远处,陆甜和薄晋然也手牵着手在看烟花。 其实放烟花这事儿,她就是之前顺嘴说了句,说初吻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应该好好纪念纪念? 薄晋然就打电话让人给她放烟花。 其实她觉得是有点小题大做的,也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却又因为他的重视觉得甜蜜。 特别在看到烟花都是玫瑰图案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鼻子都酸了。 和薄晋然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到现在,从没想过,他也会这么浪漫。 正感动呢,就听到不远处的时星说想许愿。 陆甜:“我也想许愿。” “许啊。” 薄晋然偏头,满眼期待:“甜甜想许什么愿?” 陆甜笑眯眯的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胸前,垂眸:“我要我们四个人,永远在一起。” 薄晋然:“……” 忽然有种天塌的感觉。 那是不是他这辈子,身边都得跟两个电灯泡啊? 她说完就放下了手,薄晋然一愣:“没有了?” “还有什么?” 陆甜挑眉:“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我要是再贪心,老天爷不答应我怎么办?” 薄晋然:“话是这么说……” 就没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心愿吗? 他正无语,就听到不远处时星说的话。 眉心轻动,听到时星说第二个愿望的时候心里头有些酸酸的,然后听时星说第三个愿望。 他抿唇看陆甜:“你听见星星说的话了吗?” 陆甜点头,叹气:“星星肯定想她的孩子了。” 这是重点? 薄晋然实在无语,揉了把她的头发,“你以前还好意思说我?” “什么呀?” 陆甜皱眉拍开他手,薄晋然叹气,干脆自己闭上眼,双手握住放在心口。 “你也许愿啊?” 陆甜好奇看他,“你许的什么愿?” 薄晋然很快睁开眼,笑着看她:“许愿,我们甜甜永远没心没肺快快乐乐。” 陆甜:“……” 虽然但是,觉得他好像在骂她。 “你是不是在阴阳我呢?” 陆甜眯着眼盯住他:“你说我没心没肺是不是?” 薄晋然笑着摇头:“没有,我怎么敢?” “你就是说了。” 陆甜轻哼,去掐他脖子:“薄二,你胆子大了,你都敢阴阳我了?” 薄晋然侧身一躲,“真没有。” “你还敢躲?” 陆甜睁大眼,“你反了你。” 她又去拍他,薄晋然拔腿就跑,陆甜追上去,“你朝哪儿跑?你阴阳怪气我你还跑,薄晋然,今天你别让我抓到,抓到你我让你好看!” “我错了,我真的没有阴阳你。” 薄晋然一边躲她一边求饶:“祖宗,别追了。” “那你别跑了。” “我不跑了,你不许打我。” “那不行……” 两人在餐厅里绕圈圈,好在餐厅已经让薄晋然包下来,没有影响。 时星和祁宸衍也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了目光,看过去,看两人小孩子似的追逐打闹,时星也忍不住笑:“原来18岁的他们,是这个样子。” 祁宸衍轻嗤:“幼稚。” “那我就再许一个愿。” 时星转头望向窗外,要接连燃放半个小时的烟花还在绽放着,她笑着说:“希望我们永远天真幼稚,如18岁时。” 窗外是灿烂烟花,身旁是她,身后,是两个中二少年在嘻嘻哈哈。 祁宸衍垂眸,笑笑。 薄晋然这会儿已经跑到了餐厅阳台,似乎跑累了,终于气喘吁吁停下来。 他靠在阳台护栏上,笑着看追上来的陆甜:“行了我不跑了,你打吧,随便打。” 陆甜喘着气比他还累,扑过去抬手就掐他脖子,“你再跑啊,你有本事跑一辈子,别让我追到……” 话还没说完,少年顺着她扑过来的姿势勾住她腰,在她掐上他颈时,他也低头,吻住她张合的唇。 因为她正说话,根本不费力,直接就探了进去,轻吮住她舌尖,阻止了她那些不太吉利的话。 陆甜本就急促的呼吸瞬间凝滞,她屏着呼吸,那瞬间浑身毛孔炸开似的,周身发烫。 阳台外不远,时星和祁宸衍背对着他们,阳台外斜对面,烟花璨璨瑰丽绚烂。 睫毛颤了颤,陆甜在他青涩却又越渐熟练的亲吻里,闭上眼。 其实她还许了一个愿:她希望不管哪个时空,她的少年都能被爱,就像他爱她一样,被热烈的爱着,不再孤单。 而她不知道,薄晋然许的愿其实是:他的甜甜,不管想要什么,永远得偿所愿。 第263章 找我的,梦中情人 祁宸衍如愿以偿的跟时星做了同学。 星期一,也是他去学校报到的第一天,他故意要和时星分开走。 时星疑惑:“为什么?” 祁宸衍神色淡定:“我想体会一下,在学校里,重新追你。” 他想试试,真的回到他们的学生时代,她还厌恶他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去追求她,不管她怎么赶他,都不会把他赶走。 就好像他之前说的: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算星星不愿意,我也会勉强星星和我接吻。” 时星嘴角抽了抽,明白了,“我懂了,你想玩强制爱。” 祁宸衍低眸轻笑:“星星要这么想,也可以。” 时星无语片刻,“那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们从现在在学校装作不认识,你来追我。” 祁宸衍这才摸摸她头发,提醒她:“注意右手,这两天虽然消肿了,可还不能动,跟老师说一下,要用右手做的都暂时别做,等我来追你了帮你。” “知道知道。” 时星点头,“那我跟哥哥他们走了。” 现在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薄晋然没有办法骑单车带她们了,干脆步行到校门口坐公车进去,幸亏距离不远,倒也方便。 祁宸衍退开一步,时星跟他挥挥手,和薄晋然陆甜离开。 走了几步,陆甜回头看了眼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祁宸衍,嘴角猛抽,“星星,你们真会玩。” 刚才他们的话陆甜和薄晋然都是听着的。 都觉得好无语。 还能这么玩儿。 时星只是笑笑,“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偶尔玩点别的,也算是情趣嘛。” 当然,其实她知道祁宸衍就是想弥补点遗憾。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肯定不会放过。 陆甜拖长音调“咦”的一声:“你们好厉害。” 真放得开。 哪像她和薄晋然! 陆甜神色纠结的看向薄晋然。 薄晋然心中一个咯噔:“你看我什么,我才刚刚把你追到,你不会还想让我再追一次吧?” 陆甜:“……也是。” 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还不用这种情趣。 薄晋然松了口气。 他就说,跟祁宸衍做恋爱对照组,要命! 因为影视学院和经管学院距离挺远的,时星也没让他们送到学院门口,公车到了经管学院站,就让他们下车,跟他们挥手说拜拜。 陆甜不太放心的提醒她:“那你自己注意自己的手啊。” 时星笑盈盈点头:“知道的。” 车上其他同学都用八卦的眼神看着他们,从他们上车那一刻。 毕竟,确实太难得了。 见到学校两个风云人物来坐公交车,还带着现在新出炉的风云人物,上周之前人人喊打的作精小三,转眼之间摇身一变成了薄少爷的双胞胎妹妹。 这简直不要让人太好奇。 而且也有人猜是不是假的,薄晋然也许就是为了挽回陆甜,才撒了这种谎。 可现在眼看着陆甜对时星的关心,上车后两人一直在低声说话的样子,非常明显,应该是真的。 再来,也有同学悄悄观察了。 不细看不觉得,仔细一看,这个时星还真的跟薄晋然挺像的。 所以,人家还真是薄家的小姐,是薄少爷的亲妹妹! 就连影视学院的学生这下也都瞬间转变了对时星的态度。 上周时星刚来报道,大家对她不熟加上她总缠着薄晋然像个白莲花,所以大家都不太喜欢她,刻意排挤她。 不管上什么课,她都是一个人坐着。 当然,时星也不太在意, 因为时玥的缘故,所以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几乎没人跟她玩,她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别人的排挤。 直到后来遇到了转学来的宋岚。 宋岚那时候不了解情况,因为转学过来所以也是一个人,见她孤孤单单的就跑来跟她拉近关系。 后来宋岚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独来独往的原因,却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心疼她亲近她,觉得那些人有病。 不过在这个时空,时星都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所以她也没想在这里交什么朋友,以免在这个时空羁绊越多,走的时候越舍不得。 其实祁宸衍想的她都知道。 祁宸衍怕她越来越喜欢爸爸,离开时候会舍不得。 其实,她早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时星叹气,一边想着一边走进教室,和以往一样找了角落坐下。 今天早上是电影史和电影美学课,祁宸衍大概不会来这么快,他到了学校还得去办手续报到。 她正想着,忽然有两个人朝她过来,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女生非常热情,一开口就叫她“星星”,她说:“星星,你旁边没人吧,我可以坐吗?” 另外一个男生清清嗓子,“那我可以坐这边吧?” 时星:“?” 不等她回答,两个人就已经坐下来了。 男生坐在了她右手边,女生坐在左边。 不过本来就是在教室,人家要坐哪里也不是她能管的。 时星也就没多说,只点点头,“你们随便坐。” 女生非常自来熟,一坐下就跟她聊起来,“星星,你真的是薄少爷的妹妹啊?” “嗯。” 时星点头,“怎么了?” 女生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没什么,就是,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嘛,所以误会了你,在背后多说了你几句,我就想着跟你说声对不起啊。” 时星不在意的笑笑:“没事,那时候我们在演着玩,你们也不知道,误会是正常的。” 女生见她这么大方,就更喜欢她了,“我叫于琪,很高兴认识你。” 时星轻眨眼:“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诶我说你们,就顾着自己说话是吧,好歹我这么大个帅哥坐这儿,你们也看看我啊。” 于琪立刻瞪过去,“吴梁雨,你也太不要脸了,就你这样儿,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帅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过来打什么主意?” 时星右手边的男生嘿嘿笑了两声:“我能打什么主意,我不就是想照顾照顾妹妹?就算我没有然哥那么帅,我好歹也是跟然哥一起长大的,那帮然哥照顾照顾妹妹有什么不对?” 跟薄晋然一起长大的? 时星好奇,仔细看去。 男生长得确实没有薄晋然和祁宸衍那么帅,只能说是眉清目秀,不过也算是干干净净的,看上去不算讨厌。 又因为他说跟薄晋然很熟,时星也很有兴趣,倒是跟他多聊了几句,当然,都是问他关于薄晋然的事。 一节课的时间,似乎就更熟悉了。 因为时星右手不方便,吴梁雨还自告奋勇帮她记笔记,时星不太好意思,说不用,她到时候借于琪的就行。 可下课的时候,吴梁雨还是把笔记放到她面前:“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妹妹放心,以后有什么麻烦,找我就行。” 时星还没说话,一声轻呵从头顶传来。 三个人都是一愣,转头抬眸。 穿着黑色长款修身大衣的少年单肩挎着包,双手揣在口袋里,姿态懒散的垂眸睨着他们,或者说,睨着时星。 时星:“……” 装什么帅? 虽然天天见面,确实还是觉得他很帅。 “卧槽,好几把帅!” 于琪最先惊叹出声,笑出了花的问,“帅哥,你是隔壁表演系的啊,来找人?” 他们坐在角落靠后门,祁宸衍从后门一进来,就看到了他们。 祁宸衍看看她,淡淡“嗯”声。 “找谁啊?” 于琪格外热情:“我看看认不认识?” 祁宸衍目光就重新落在时星面上,看着她一脸无语,他倒是弯唇,轻飘飘说:“找我的,梦中情人。” 时星三人:“?” 第264章 我祖宗的小祖宗 于琪反应最快,“哦,你找星星啊?” 她目光在时星和祁宸衍之间来回两圈,“星星,你认识他啊?” 吴梁雨也瞬间警惕起来,似乎感觉到了敌情。 而时星只是睫毛低垂,语气平静,“嗯,我和他,从小就是死对头,看对方都不顺眼那种。” “这样啊,那……” 于琪正要说话,祁宸衍轻啧打断:“不是。” 在三个人再次抬眸看向他时,他轻勾唇:“是她单方面对我有误会看我不顺眼,我看她,非常顺眼。” 于琪:“……” 关系听起来有点复杂。 从小的话,那就是青梅竹马? 一个说是死对头,一个说是有误会。 还有之前说的梦中情人。 啧啧。 她已经脑补了一出青梅竹马反目成仇你追我逃的戏了。 教室里那些同学自然也已经看了过来,因为祁宸衍长得太帅,又因为听见了他说的那些话,察觉到他和时星之间的‘恩怨情仇’。 没想到啊,这瓜一个接一个,时星和薄晋然双胞胎兄妹的瓜还没吃完,又来了个死对头的青梅竹马? 还这么帅! 众人悄悄吃瓜,交头接耳。 坐在时星身边的吴梁雨脑子里警铃大响,立刻不满开口:“不是,我们妹妹都说了和你是死对头看你不顺眼,你怎么想关我们妹妹什么事儿,哪儿来的去哪儿,别来找事儿!” “妹妹?” 对他这种挑衅的话祁宸衍不怎么在意,祁宸衍只在意他的称呼。 好啊,这才一节课的时间,就多了个哥哥了。 他哼笑着瞥时星一眼,时星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 嗯,这次是他自己要演的。 跟她可没关系。 吴梁雨抬脸同祁宸衍对视,瞪着他:“对啊,然哥妹妹就是我妹妹,我罩着的,你别想找我们妹妹麻烦。” “薄晋然啊?” 祁宸衍偏头,懒洋洋笑:“你知道薄晋然是我什么人吗?” 吴梁雨皱眉:“什么人?” 祁宸衍只呵了声:“你去问问他。” 吴梁雨:“……” 他这语气听起来好像他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连他然哥都要避讳那种? 他有点儿不确定,正迟疑,祁宸衍已经开口,“现在去打电话问他吧。” 吴梁雨:“……哦。” 他忙拿了手机起身离开教室去给薄晋然打电话。 确实是要好好确认一下。 万一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而他一走,祁宸衍就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了。 一旁看了会儿戏的于琪,“……” 吴梁雨简直是个憨批。 把包朝桌上一扔,吊儿郎当的靠上椅背,偏头看着时星笑。 时星:“?” 她瞪他一眼,轻咬牙:“看什么看?” 祁宸衍抱着手臂,偏头轻笑,随后低头靠近她,压低声:“当然是看我们星星,特别好看。” 时星:“……” 一时间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演? 可不管演没演,他在教室里靠近她耳边说这种话,都让她耳朵发烫。 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于琪呢。 哪怕于琪这会儿没说话,可时星感觉得到,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格外八卦。 哦,还有前面那些同学,自以为偷偷摸摸其实非常明显的眼神。 时星还真有种回到学生时代,在教室里被他戏弄的羞耻感了。 她红着耳朵侧身躲开他,清清嗓子:“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烦人!” 祁宸衍耸耸肩稍微坐直身,还想说什么,音乐铃响。 上课了。 他也就闭上了嘴。 时星微微松口气,坐端正别过头,对上于琪笑眯眯的眼睛,她张嘴,用嘴型:“他在追你?” “?” 时星轻咬唇,想到祁宸衍之前说的话,要演追她。 所以她最终还是皱眉点点头。 只是这皱眉的样子落在于琪眼中就是挺勉强。 所以这个帅哥真的在追时星,可时星不愿意? 真可惜。 毕竟以她这个未来导演的眼光,就这颜值,到了镜头里三十六十度无死角的优越骨相,以后绝对会是各家名导争抢的宠儿。 这么帅,时星竟然不喜欢? 于琪暗暗感慨,不过已经开始上课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吴梁雨也打完电话飞快回来,一进门就见到祁宸衍坐在他位置上。 他扯扯嘴角,这时候也不好让祁宸衍起来。 而且他想到刚才的电话,薄晋然显然没时间跟他多说,听他问到祁宸衍的身份,只迟疑的说了一句:“你别去招惹他,他是我祖宗的小祖宗!” 吴梁雨:“……” 什么鬼名堂? 可薄晋然挂了电话,他也没好多问,毕竟他和薄晋然要说多熟,其实也不是。 他最多就算是薄晋然的小狗腿子。 咳。 所以这会儿看了眼祁宸衍,他迟疑两秒,就皱眉坐到了祁宸衍身边那个空位。 一节课的时间,都没什么心思听上面的导师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身边的祁宸衍身上。 很显然,祁宸衍也没听课,他手撑着额头斜着身子,一直在看时星。 像是看不腻似的,眼神都不动一下。 偏偏他朝的这个方向也是朝着于琪,这一来,搞得于琪也听不进课了,总觉得被帅哥这么‘看’着非常不自在,生怕自己做出什么毁形象的表情来。 最后一排四个人的气氛格外古怪。 直到课程过半,祁宸衍才终于累了似的,放下了撑着额头的手,然后又抬了另一只手,捏了捏时星发红的耳垂。 看起来似乎很认真听课其实也没听进去什么的时星一僵,瞪大眼偏头看他。 他只是笑笑,声音很轻很轻,“看我做什么,认真听课。” 时星:“?” 耳朵更红了。 他还真是把他想要的校园恋爱贯彻得很彻底啊。 可是哪家好学生读书恋爱上课捏耳朵的? 何况,按照剧情,他们现在还没恋爱呢? 有他这么追人的吗? 他这哪儿叫追人,他这叫骚扰! 时星默默腹诽。 甚至觉得如果以前他真这么追她,她估计早一脚踹开他了。 旁边,眼看着祁宸衍对时星上手的吴梁雨也暗暗咬牙。 不要脸! 第265章 课桌下,十指相扣 一节就这么在极其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下两节要换教室,下课后于琪就非常自来熟的去帮时星收拾东西,“你右手受伤了,我帮你提包吧。” 还没碰到时星的本子和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把东西拿走了,然后顺手从她椅背上取下包,把东西放进去。 祁宸衍起身,把自己的包和时星的包随意挎着,朝她偏偏头,“走吧。” 于琪和吴梁雨:“……” 时星也很无语,带入被追求者的身份,她觉得祁宸衍这个追求法确实太强势了。 所以她想把自己的包拿回来,“我自己来就行了。” 祁宸衍侧身避开,无奈看她,“手都这样了,还跟我较什么劲儿?到时候要是把左手也伤到了怎么办?” 时星轻噘嘴:“跟你有什么关系?” 祁宸衍挑眉笑笑:“我喜欢你,你说关系大不大?” 其他磨磨蹭蹭收拾东西偷听八卦的人:哇哦~ 好直白,好酷! 吴梁雨翻了个白眼。 不要脸+1! 于琪也是一脸姨母笑,她清清嗓子,动作自然的挽住时星左手,“有人帮忙做苦力,不用白不用,就让这位帅哥帮你拿吧。” 时星抿唇,于琪又说:“好了好了赶紧走,再不走待会儿迟到了。” 她拉着时星朝教室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跟在她们身后的祁宸衍:“对了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祁宸衍看了时星一眼,其实还是有些诧异,祁星星这是交到朋友了? 不过按照祁星星这种,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太会主动交往的人,的确是要一个比较自来熟的性格。 其实祁星星不是拒人千里,她只是习惯了,所以不太会结交新朋友了。 他暗暗轻叹,回答于琪:“祁宸衍。” “祁宸衍?” 于琪点头,也没问是哪三个字,因为她觉得有些熟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影视学院的学生之前自然也听过学校最风云人物薄晋然陆甜祁慕辞的三角恋,可学校确实太大,人家三个又不住学校又不吃食堂,她们这边距离经管学院距离又远,学习也很忙,吃瓜基本靠论坛。 加上这个年代的照片什么的像素也不高,也没人敢真对着那几个人直接拍正面照,所以说实话,很多人还真没见过祁慕辞长什么样。 只是听说,很帅。 不过比较茶的样子。 此刻一听祁宸衍的名字,于琪很快反应过来,“我去,你的名字怎么那个祁慕辞那么像啊,你们是兄弟啊?” 她瞬间看祁宸衍就眼神不太友好了,因为祁慕辞的形象在论坛很差。 大概因为这个年代更多人还是喜欢青梅竹马的,对于天降要抢人家青梅的男小三,天然没好感。 时星见状回头看了看祁宸衍,他和吴梁雨并排走着,跟在她们身后三步远。 神色寻常,面对于琪的问题也没什么不满。 他只是淡淡开口:“不是,不认识。” “真的吗?” 于琪不太相信。 长得好看,姓一样,名字也差不多,会是巧合? 她还想再说什么,时星拉住她,轻咳了声:“不是说要迟到了吗,别说了,走快点吧。” “哦。” 于琪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跟着时星加快了步子去下节课的教室。 祁宸衍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 吴梁雨皱眉看着他。 其实他第一眼看祁宸衍就眼熟,认出他和那个姓祁的小三很像,可他问然哥,然哥的意思却似乎不是。 还说什么祖宗? 听起来确实是不能招惹的样子,至少他不能招惹。 可吴梁雨见不惯跟祁慕辞长得一样的人,行为都一样不要脸。 他清清嗓子,抬手绕过祁宸衍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着叫祁宸衍:“兄弟。” 祁宸衍双手揣在兜里,偏头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眉心轻动,转头看他,“嗯?” 吴梁雨抬眉,问他:“你真喜欢妹妹?” 祁宸衍:“叫名字。” “啊?” 吴梁雨没反应过来,祁宸衍语气冷淡:“她没名字吗?” “……” 看看少年的神色,那眼神看起来淡淡的,可就是非常有压迫感,像唰唰唰朝他飙着小刀。 吴梁雨有些发虚,他咳了声:“行,叫名字就叫名字。” 他重新问祁宸衍:“你喜欢时星?” 祁宸衍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向前面的女孩,“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 “实不相瞒。” 吴梁雨嘿嘿两声,怕前面的人听见,压低声说:“我其实也挺喜欢的。” 祁宸衍目光轻动,“是吗?” 他淡然笑笑:“正常,她这么可爱漂亮,谁见了不喜欢?你挺有眼光。” “是吧。” 吴梁雨见他这温和态度,笑容更大,他挑挑眉,“那,商量个事儿呗?” 祁宸衍扫他一眼,没说话。 吴梁雨干脆直接的道:“咱们,公平竞争?” 祁宸衍睫毛低垂一秒,低笑了声:“公平竞争?” 吴梁雨:“对啊,我们都喜欢时星,既然这样,那就公平竞争好了,看最后她喜欢谁?” 祁宸衍忍不住又看他,这少年长得倒是秀气白净,书卷气很浓,倒是没想到是个虎的。 还想跟他公平竞争? 祁宸衍偏头,嘲讽勾唇:“你看看我。” 吴梁雨看他,一脸茫然:“看什么?” “看脸啊。” 祁宸衍语气随意。 “脸?” 吴梁雨认真看他的脸。 嗯,就算同为男生,也得说一句确实长得帅。 跟然哥也差不多。 主要是气质也好。 他默默想着,祁宸衍说:“就凭我这张脸,你拿什么跟我公平竞争?” 吴梁雨:“!” 祁宸衍:“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吴梁雨:“?” 祁宸衍最后笑笑:“想跟我公平竞争?重新去投个胎换张脸,再来跟我商量。” 吴梁雨:“……” 祁宸衍说完,一根手指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上前几步,跟着时星进了教室。 吴梁雨看着他的背影僵滞几秒,唇角一扯,无语翻了个白眼。 长得帅了不起啊! 时星才不会是那么肤浅的人! 他相信! 接下来两节课吴梁雨依然是挨着祁宸衍坐。 而这次祁宸衍坐在了时星的左手边,于琪坐在右边。 吴梁雨是想着,他必须看着他这个不要脸的,免得他又对时星动手动脚。 毕竟,时星看起来那么乖,一点儿也不像会反抗的样子。 就连偶尔瞪祁宸衍,那眼神都没有丝毫威慑力,不是吴梁雨说,谁看了不觉得时星那眼神是在撒娇! 然哥这妹妹也太乖乖女了。 吴梁雨想着,一边死死盯着祁宸衍,防止他乱来。 直到看见祁宸衍的手,在桌下面,勾住了时星的手指。 吴梁雨骤然睁大了眼。 时星也惊到了,挣扎了下,可没挣脱。 不止没挣脱,还被祁宸衍分开手指,用十指相扣的姿势紧紧握住了手。 时星耳朵红透了,咬着唇瞪他,那模样格外委屈可怜。 像被流氓欺负的乖女孩。 吴梁雨忍不住了,腾得站起身,“祁……” 他刚开口,前面的导师笑道:“刚要叫人起,这位同学就主动起了,很好。那你来说说,这个电影场景为什么用特写镜头?如果换成全景镜头效果会有什么不同?如果是你,你要怎么设计这个镜头?” 吴梁雨:“我……” 其他同学也都看向他,或者说,终于能正大光明转头吃最后排的瓜。 而祁宸衍的手还在桌下,同时星十指相扣,紧紧的。 时星耳朵越发的红,总觉得有种当着所有人面‘偷情’的羞耻。 祁宸衍就是不放,神态自然的靠着椅背,抬眸笑看着吴梁雨。 吴梁雨僵硬的抓抓头发。 他根本没听课好吗,导师刚才放的片段他也没看。 他吞了吞口水,在所有人八卦的眼神中,哭兮兮说:“老师,我没起,您看错了。” 说完又瞬间坐下。 其他人:“……噗。” 教室里笑开了。 导师一脸无语,摇摇头:“看来这位同学,很适合拍喜剧啊。” 其他人笑得更欢。 吴梁雨只能恨恨的低下头装乌龟,想当然,又看到了祁宸衍和时星还握着的手。 他咬牙: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第266章 食堂喂饭 早上的课结束,于琪问时星是不是还去找薄晋然吃饭,毕竟她上周天天去,有时候怕来不及还提前跑。 所以她自然的以为今天时星也会去。 她其实从时星来就注意时星了,毕竟时星太漂亮,以她未来名导的眼光来看,时星更应该去表演系。 结果那时候没想到,时星是朵‘白莲’,她还默默可惜,忍不住跟人吐槽过。 后来知道误会了,她还挺开心的,所以今天时星一来她就贴上来了。 当然,她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她的打算就是抱住这颗星星,以后她的第一部处女作,她想要时星帮她出镜,肯定能火! 结果时星想了想,摇头:“算了,太远了,懒得跑。” 于琪:“……你之前可没懒得跑。” 时星轻笑:“上周我们就是在玩,现在不想玩了自然就懒得跑了。” “说起来,你们挺会玩的? 于琪感慨:“薄少爷和陆大小姐对你也真好,竟然愿意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薄晋然在论坛说是时星的剧本,学校有人信有人不信,不过信不信的,人家是真的妹妹,好像除了这个理由也没别的理由了。 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太无聊了。 时星闻言也只是笑笑:“他们确实很好,所以我还是决定,给他们多点二人世界的时间好了。” 陆甜倒是心大,做什么都喜欢拉着她和祁宸衍。 可薄晋然肯定还是更喜欢两个人的世界的,毕竟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哪有喜欢身边总是有电灯泡的啊。 时星很体谅薄晋然,所以在陆甜发消息给她问她过不过去的时候,也回了陆甜说不去了。 于琪见状很开心,“那,你是要出去吃,还是跟我一起去吃食堂?” 也不知道时星这样的大小姐吃不吃食堂的? 不过时星是不挑这些的,所以她回答:“跟你去食堂吧。” “我也去。” 吴梁雨听到这里,立马举手,“一起去吃啊。” 祁宸衍已经开始帮时星整理东西,闻言只是扯扯唇角。 想跟就跟吧,少年在感情的路上总要受些打击,才能成长。 至于他,他根本不用表态,时星和于琪挽着手离开,他就背着时星的包,姿态懒散,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后面。 吴梁雨再次走到他身边,“你别说你也要跟着去?” 祁宸衍睨他一眼,没理他。 吴梁雨脸色不好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刚才上课的时候你还耍流氓,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举动是可以告你骚扰的。” “是吗?” 祁宸衍神色寻常,不气不怒。 吴梁雨:“你喜欢人家,就得尊重人家,追人没有你这么追的?” 祁宸衍:“是吗?” 吴梁雨:“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我告诉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祁宸衍:“是吗?” “……” 吴梁雨快吐血了。 祁宸衍这才又轻飘飘看他一眼,“那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吴梁雨:“见识什么?” 祁宸衍笑笑,又不说话了。 吴梁雨被祁宸衍弄得闷闷的,也不想说话了。 哼,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不要脸的流氓要让他见识什么! 时星的手不方便,到了食堂,于琪自告奋勇去帮她买饭菜,祁宸衍看时星乖乖在窗边的座位坐下,把包放在时星身旁的位置,就跟了上去。 从于琪手中接过了给时星买的饭菜,“我来就好,谢谢。” 于琪:“……我帮星星,你说什么谢谢?” 祁宸衍:“你帮她,就是帮我。” 说完,端着时星的饭菜回去。 于琪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吐槽:“这就已经把自己当家属了?” 帅是帅,就是过于自信。 她叹气,转身去买自己的。 祁宸衍把餐盘放到时星面前,也去买了自己的,回来就见到于琪已经坐在了时星身边,他刚才放的包放在了对面位置。 抿唇几秒,祁宸衍也没说什么,在时星对面坐下。 吴梁雨也在这时候端着餐盘屁颠颠过来在祁宸衍身边坐下,看到于琪给时星买的饭菜,他忙道:“星星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食堂的番茄牛腩可好吃了,你赶紧试试。” “好。” 时星点头,只是她右手不方便,这些天吃饭要不就是祁宸衍喂她,要不就是她用左手拿勺子。 这会儿她也用左手拿起勺子,几乎是同时,一双筷子从对面伸过来,夹了块牛腩喂到她嘴边。 时星不看都知道是祁宸衍,所以也没多想,张嘴把牛腩咬进了嘴里。 于琪和吴梁雨:“?” 这是干嘛? 还没在一起就已经开始食堂喂饭了? 时星只是习惯了,条件反射的举动,根本没多想。 这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 哦,祁宸衍还在追她? 而且这是食堂! 脸瞬间就红了,她咬唇又瞪了祁宸衍一眼:“我自己吃就行了。” “好,注意右手。” 祁宸衍对她笑笑,语气柔和。 然后瞥了眼吴梁雨,歪头,讽刺一笑。 好像在问他,见识到了吗? 吴梁雨:“……” 第267章 我偏要,用力亲 另一边,陆甜这一早上上课也一直心不在焉。 薄晋然偶尔看看她,发现她都在发呆。 他轻蹙眉,看看前面导师没注意,抬手戳了下她脸颊。 陆甜骤然回神,撑着下巴的手放下,蹙眉看他,压低声:“干嘛?” 薄晋然用气声问她:“不听课在想什么?” 陆甜抿了抿唇,看看前面,偏头靠近他耳边,很小声很小声:“想亲你。” 薄晋然:“……” 耳朵瞬间就红了。 被她忽然大胆的话吓了一跳。 他甚至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还好,他们在最后一排,别人知道他们现在是情侣,也都懂事的没有凑过来。 没人看到他耳朵发红的囧样。 薄晋然轻吁出一口气,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捏了下她脸,轻咬着牙:“好好听课,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陆甜噘嘴退开。 叹气。 她这个男朋友,真的很不会恋爱。 哪对刚恋爱的情侣,上课的时候就是认真上课的。 课桌下拉拉小手什么的,他是一点儿不会。 她以前见别的情侣恋爱,都很黏糊的。 陆甜更烦恼了,重新撑起下巴,也不理他,继续发呆。 薄晋然眉心收得很紧。 看她一眼。 再看她一眼。 最后看她一眼。 好吧,他承认,他其实也很想亲。 心跳怦怦作响,他目光落到导师身上,导师正转头看课件,就是这时候。 薄晋然忽然偏头,动作非常快的凑到陆甜脸颊边,啵的一声脆响,亲在了陆甜脸上。 陆甜:“!” 只是薄晋然只顾得没人看见,忘了这时候很安静,他动作太快,以至于亲的声音就很大。 啵~ 全班都回了头。 包括导师。 刚好又飞快退开的薄晋然:“……” 那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卧槽。 怎么回事? 他在哪儿? 他在做什么? 面对百来人或疑惑或八卦或震惊的眼神,薄晋然耳朵彻底红透了。 好在他面无表情,别人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身边的陆甜也有些懵。 不过只是一秒,陆甜反应过来,看向前面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她咬咬唇,非常惭愧的说:“对不起啊老师,薄晋然他放了个屁。” 薄晋然:“!” 其他人:“?” 教室里隐隐传出笑声,也不知道大家信没信,反正信不信都挺好笑。 导师也抽了抽嘴角,调侃道:“看来我们薄少爷,伙食太好。” 陆甜笑笑,“确实,我会认真监督他,中午吃素!” 导师笑笑,也不再说什么,拍拍桌子,让大家继续认真看课件。 其他人收回目光,转头回去,陆甜才看向身边几乎已经石化的薄晋然,看到他已经红得滴血的耳朵,笑几乎憋不住。 “我们薄二,怎么这么可爱?” 薄晋然任由她取笑,他没动,也没看她。 十分淡定,实则生无可恋的坐着。 甚至这一早上,薄晋然都觉得自己浑浑噩噩,不管走到哪儿,别人看他的目光都好像在笑话他。 笑他上课想偷亲人,结果放了个屁。 特别是陆甜。 她总是用那种笑盈盈的眼神看他,笑得特别甜,可越甜,越让他尴尬。 直到中午,陆甜给时星发消息问时星来不来,时星说不来,跟同学去食堂吃。 陆甜本来想去找时星,她也没吃过食堂,想去试试。 可薄晋然一想到早上的事,陆甜见到时星肯定会跟时星说。 时星知道了,祁宸衍就知道了。 这样一想,薄晋然忍不住了,他立刻抓住了陆甜的手把她朝校外方向拉,“星星是想跟祁宸衍二人世界,你别总去打扰人家。” 陆甜被他拖着走,闻言不满反驳:“我哪有打扰他们,就算我在,他们不也是该亲亲该抱抱,一点儿也没少亲密好吗?再说了,祁宸衍不是说现在要跟星星装不熟追她吗,我想去看看他怎么追的啊。” “人家两个人在一起亲亲抱抱跟你在旁边看着亲亲抱抱能一样吗?” 薄晋然清清嗓子:“我敢保证,祁宸衍不欢迎你去,所以你别去找他烦了。” 陆甜闻言更不满了:“他就是个不孝子,我要是那个时空的我,我肯定从小把他打到大,看他敢不敢对我翻白眼,还嫌我烦?” 薄晋然嘴角抽抽,真为他们以后的孩子担心。 他也不说话了,就拉着她走。 之前已经让人把他的单车送过来了,找到车,让她坐好,带她出去学校。 去之前他们习惯去的一个餐厅。 那家餐厅是薄晋然自己花钱投的,留了专属的小包厢,里面摆设都是按照陆甜的喜好来的。 没有人打扰。 吃完饭,懒得回家休息,就在包厢的沙发上躺会儿。 当然,陆甜一般都是懒得回的。 以前祁慕辞还跟着他们三人行的时候,吃完饭,陆甜在沙发上躺,祁慕辞和薄晋然两个人安静坐在旁边看书。 后来跟薄晋然冷战,他不跟陆甜她们一起了,陆甜反而不想躺了。 每次和祁慕辞吃完饭,她就回家。 再后来,她和祁慕辞甚至不来这餐厅吃饭了,毕竟是薄晋然投资的,薄晋然都不来,他们来好像也很奇怪。 所以她都直接回家吃,让人把饭做好。 跟薄晋然和好后,因为之前中午吃饭都跟时星他们在一起,所以两人也没怎么来过这里,直到今天。 等薄晋然把车停在餐厅旁边,陆甜就“哇”的一声:“好久没来了。” 薄晋然笑笑,牵她手朝餐厅去,“那就看看,我前些天让人换了新的沙发和桌椅,应该会比之前的舒服。” 陆甜偏头,笑盈盈的看他,“难怪你不让我去找星星,其实不是祁宸衍想二人世界,是你想吧?” 薄晋然目光轻闪,“我想又怎么样,不可以吗?” “可以啊。” 陆甜笑意明媚:“毕竟我们薄二是连上课都想亲我的,想跟我二人世界那很正常,我理解。” 薄晋然:“……” 又来了。 他不说话,拉着她快步朝餐厅去。 眼看着要到餐厅门前了,陆甜眨巴眼贴到他耳边:“不过以后亲我的时候,记得轻一点儿,被人听见,还是蛮尴尬的,你说呢?” 薄晋然:“!” 他深呼吸,磨了磨牙,忽然捏住她脸颊偏头,用力在她嘴上“啵”的一下,“我偏要用力亲!” 陆甜:“哦……” 餐厅里正用餐的客人和服务生看过来,一脸八卦:哇哦~ 第268章 小树林里,肆意亲吻 晚上回家,四个人都在时星他们这边吃的晚饭,吃完饭出去散了步回家,两个女孩在阳台说悄悄话,笑容灿烂。 坐在客厅里的薄晋然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觉得陆甜可能在跟时星说他‘放屁’的事。 他知道陆甜肯定会跟时星说的,毕竟现在陆甜已经把时星当成最好的闺蜜了,她这个人心里又装不得事,不说她憋得难受。 薄晋然抱着抱枕,恨不得把抱枕当成陆甜揉上几顿。 她也不知道给她男朋友留点面子。 坐在他对面的祁宸衍双腿随意交叠,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看薄于臣发给他的文件。 薄于臣在加班还没回来,让助理给他发了今天的会议记录,打电话给他让他晚上放学回家看看。 祁宸衍有些无奈。 他这是白天上课晚上上班,薄于臣对女婿是不是有点心狠了? 他一边没什么精神的看着文件,一边眼角余光扫向沙发上的薄晋然,看他双手死死揉着抱枕几乎揉变形,祁宸衍挑眉:“怎么,它是你情敌?” 薄晋然一愣,看向他:“什么?” 祁宸衍抬抬下巴示意他手中已经快揉烂的抱枕,“不是情敌,你那么恨它做什么?” 薄晋然无语两秒,松了点力道,轻哼,“我这不是恨。” 祁宸衍好笑:“那是什么?” 薄晋然深呼吸:“我这是爱之深!” 祁宸衍:“……” 他若有所思的朝阳台上望了望,两个女孩儿笑得很开心,就好像那天说薄晋然不会接吻的时候一样。 他疑惑:“怎么,你还不会接吻?初吻纪念日不是都已经过过了吗?” 薄晋然咬牙,把抱枕扔向他,“你才不会接吻!” 他偏头傲娇:“我那是,太会吻了!” 祁宸衍:“怎么个会法?” 薄晋然:“你想知道?” 祁宸衍点头,薄晋然微笑:“算了,说出来怕你羡慕。” 说完他起身,直接去阳台,把还在跟时星说悄悄话的陆甜拉起来,“好了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回去洗漱休息。” 说完不顾陆甜反抗,抓着她走得飞快。 祁宸衍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离开,把笔记本电脑放下去阳台,时星还在沙发上坐着,脸上的笑还没散下去。 他也弯唇,在她身边坐下,抬手就将她抱到怀里,“又说什么坏话呢那么开心?” “也不算是坏话吧?” 时星说:“就是甜甜觉得我哥哥这个人不太会恋爱,问我要怎么办?” 陆甜其实没跟时星说白天上课发生的事,虽然陆甜也不确定会不会有同学发到论坛上,可至少现在还没有。 可能大家还是会注意点薄晋然的身份,不敢胡乱发什么。 所以她也没说。 她男朋友面子薄,白天逗得已经差不多了。 要是时星知道了,祁宸衍肯定就会知道,陆甜也不舍得让祁宸衍嘲笑薄晋然。 就好像之前接吻的事。 所以陆甜只是跟时星请教了一下,到底恋爱要怎么恋? 毕竟她其实也不太会,可她就是觉得她和薄晋然现在的状态好像跟以前青梅竹马也没什么差别,除了偶尔接吻拥抱,也不像别的恋人那么黏腻。 祁宸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指尖轻抚着她脸颊,“你怎么跟她说的?” 时星笑眯眯的回答:“我跟她说,每对恋人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只要是觉得舒服的开心的就是好的,不一定要像别人那样才叫恋爱。” 她觉得可能陆甜是见她和祁宸衍的相处方式见多了,所以觉得恋爱都要像他们这样。 可其实她和祁宸衍已经不算恋爱了吧,他们都是夫妻了,肯定要更黏糊点。 现在的薄晋然和陆甜还是真的少年少女,自然做不到他们这样。 祁宸衍闻言轻笑,“星星说起道理来倒是头头是道?” “什么意思?” 时星皱眉不满:“我说的不对?” “很对。” 祁宸衍捏住她下巴抬高她脸,在她唇上亲了亲,柔声问她:“所以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是什么?” “我们?” 时星眨眨眼:“那大概是黏黏糊糊,没羞没臊?” 祁宸衍轻笑出声:“那白天,星星那么害羞做什么?” 他不说白天还好,一说白天时星就无语,“那不是你还在追我吗?” 她瞪着他:“说起来,有你那么追人的吗?还没追到呢就动手动脚的,你这叫不叫追人,你这叫耍流氓你知道吗?” “不是星星说每对恋人都有每对恋人的相处方式吗,那每个人喜欢的追求者自然也不一样。” 祁宸衍面不改色,完全不觉得羞愧,“面对真的不喜欢自己的,那是需要循序渐进有礼有节,可面对本来喜欢自己,却偏偏不自知还误会闹别扭的,那最有效的方式,不就是我这样耍流氓吗?” 时星:“……” 觉得他在强词夺理,可又好像很有道理。 “知道为什么,你以前看的那些男主,只要红着眼把女主摁在墙上亲就能让女主心软吗?” 祁宸衍笑着跟时星说:“因为,她们本来就喜欢男主啊。” 他目光落在她面上,一字一句像在诱哄她:“星星以前和我闹别扭的时候,真没想过,如果我没有因为你一句滚开就滚得远远的,反而是不管不顾上前抱住你,你就会和我好吗?” 时星反应了两秒,还是纠正他:“是和好,不是和你好。” 祁宸衍笑笑:“和好或者和我好都好,星星说,有没有这样想过?” 时星噘嘴:“行吧,是想过。” 这个话题他们也不是没说过,而且之前她失忆那段时间,也确实证明了这点。 祁宸衍笑着摸摸她脸:“这样的话,星星准备准备,明天,就和我好。” 时星:“?” 总觉得自己掉他坑里了。 直到第二天,她终于确定了。 第二天早上是实践课,导师带他们去学校南湖边拍景。 只是时星右手不方便,所以全程看于琪弄,祁宸衍虽然没学过,可也装模作样的拿着个摄像机在那儿摆弄。 一节课快结束了,时星终于没忍住,还是悄悄凑到他身边,想看他到底都拍了些什么。 还没看到,他遮住了自己的镜头,笑问她:“偷看什么呢?” 神神秘秘的。 时星噘嘴走开,“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她倒是也维持着和他的死对头人设没有崩。 祁宸衍看着她的背影笑笑。 把摄像机关上,收拾好。 正好下课。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于琪和时星自然还是一起。 于琪一边走还一边摆弄自己的摄像机,走了一段路程看完自己拍的东西感慨过后才发现身边很安静,她愣了愣转头,本来走在她身边的时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星星?” 于琪忙转身回去找她。 怕她刚来学校走迷路了。 而此刻,同学离开后变得格外安静的湖边小树林里,被祁宸衍‘强行’拉过来的时星,正被祁宸衍压在树干上,环在手臂间,肆意亲吻。 (然:我上课时亲了甜一下,你别太羡慕。 衍:哦~谁羡慕谁?) 第269章 乖乖~让我吻够了就放你回去 时星也没想到祁宸衍这么大胆。 毕竟,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或者是放假时空无一人的校园。 这真的是在学校里,虽然是在湖边小树林,可还是有很多学生来来往往,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过来的地方。 她好好跟着于琪朝教学楼去呢,祁宸衍忽然就从身后抓住了她左手手腕。 她不过是一愣,就被他拖着走。 那时候四周还有很多人,甚至都在看他们,她也不好意思挣扎声张引来更多的注意,所以只能跟着他走。 他直接把她拉进了林子里,勾着她的腰一转身就把她压在了树干上。 时星右手本来就不方便,推他都没办法,刚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就被他捏住下巴抬高脸,直接吻了上来。 眼睛瞬间睁大,时星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昨天他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他说让她准备好,今天和他好。 可她也没想到他行动力这么强啊? 嘴唇覆上的温热湿软是她格外熟悉的,熟悉到他只要吻上来轻轻咬她一下,她就会微微张嘴任他闯入。 然而这一刻她却格外紧张,就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和他接吻一样,甚至还是被他强吻。 那种感觉让人心跳加速,血液上涌,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脸颊。 所以时星不但没有张嘴,反而在他咬住她唇瓣时把嘴闭得更紧,睁大眼盯着他,生怕他真的吻进来。 祁宸衍觉得好笑,又觉得莫名心动。 别说,这种生涩感,还真是很久没有过了。 在她唇上舔咬了几下,祁宸衍就微微退开两分,声音格外低,“嘴巴闭那么紧做什么?” 时星真的想咬他:“你知道这是在哪儿吗?” 她眼角余光乱看,真的很怕忽然来人。 祁宸衍贴着她额头,轻声带笑:“当然知道,就是知道,才要吻你啊。” 时星左手落在他腰上,用力掐他:“变态啊你。” 可惜他穿的也还蛮厚,穿着修身的长款大衣,根本掐不到他什么。 只能听到他气声含着笑:“我不是跟星星说过吗?” 他又贴近她,在她被他舔咬的湿润的嘴唇上厮磨,“如果回到过去,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时星心跳更快了,可最让她觉得羞耻的是,被他这样在唇瓣上厮磨着舔咬着,她竟然有些双腿无力发软。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所以你回到过去,最想做的事就是欺负我?” “欺负?” 祁宸衍食指和拇指分开,捏住她脸颊,捏得她漂亮的唇都嘟起。 “如果星星觉得这是欺负,那我就只能再好好欺负欺负星星了。” 他笑,又在她唇上舔了舔,声音更低:“乖乖把嘴张开,让我吻够了就放你回去上课。” 真的很像强迫人的流氓。 时星紧咬着唇不让他如愿。 “不让我吻?” 祁宸衍轻嗤,“那我可能会做更过分的事哦。” 时星:“?” 那瞬间,她忽然想到他还说过的话。 弄乱她的校服裙…… 虽然她现在穿的不是校服裙,可更过分的事…… 时星一着急,想说话,刚张嘴,他就毫不客气的闯进。 呼吸瞬间凝滞,时星长睫不断闪动。 这个变态,他来真的! 时星快紧张得没办法喘气了,好在祁宸衍嘴上说的变态,实际上也没过分。 几秒而已,大概也就是碰了碰她,就已经退出来。 然后额头抵着她的,闷声低笑。 像是在笑话她竟然会这么紧张,估计跟陆甜和薄晋然那两个纯情的也差不多了。 时星听着他的笑,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给戏弄了。 她磨牙,忍无可忍,偏头就咬住他耳朵。 让他逗她,让他笑她。 祁宸衍轻嘶,喉结难耐的滚动几下。 掌心轻抚着她后脑勺,也知道自己逗过了点,他也没挣扎任由她咬。 何况,他被她咬得有点爽。 直到格外愤怒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祁宸衍你在做什么?” 是吴梁雨的声音。 在他身边的,是回头来找时星的于琪。 两人都惊讶的看着前面。 祁宸衍背对着他们,挡住了他身前的女孩。 可露出来的蓝色外套明显告诉他们,女孩是时星。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地方,还能做什么? 于琪张了张嘴,好几秒才发出声音,“卧槽祁宸衍,你给我放开星星!” 反应过来,她想也没想的冲上去。 吴梁雨也在那刻反应过来了,忙跟她一起上前。 时星在吴梁雨出声的时候就吓了一跳,她忙松开祁宸衍的耳朵,从他肩膀探头看出去。 看到于琪和吴梁雨冲过来的时候想也没想,忙推了推祁宸衍。 祁宸衍松开她,面色淡淡转身,冲到他们面前的吴梁雨就是一拳砸过来,眼看着要砸到他脸上时,被他握住了拳头。 吴梁雨脸色更难看了,“你松开!” 趁两个男生争斗时,于琪急急去拉时星:“星星你过来,你怎么样,他欺负你了?” 说话间看到了时星格外红润的唇。 她眼睛睁大,“卧槽,他强吻你了!” 时星:“……不是。” 她也有些着急,看祁宸衍抓着吴梁雨的手,她忙拉了拉祁宸衍衣袖,“你赶紧松开他。” 祁宸衍轻啧,轻而易举甩开吴梁雨。 吴梁雨几个踉跄,站稳后又要冲上来,时星忙挡在祁宸衍身前,“别动手,你们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 于琪皱眉,“你嘴都被他啃红了你还说误会?星星,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你别怕,你可是薄家的大小姐,有什么事,我们去找薄少爷给你做主。” 吴梁雨也想到什么,立刻道:“就是,我现在就给我然哥打电话。” 眼看他拿手机出来,时星忙道:“我自愿的。” 吴梁雨愣住:“什么?” “他……” 时星纠结几秒后,无奈开口,“我已经答应他的追求了。” 于琪也怀疑,“这就答应了?” 时星点头:“误会解除了,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他,所以就跟他和好了。” 无语几秒,于琪皱眉:“他这追了你有一天吗?” “有吧。” 时星眨眨眼:“一天半是有的。”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刚好。 于琪懵了。 现在年轻人的感情这么随便的吗,还是她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祁宸衍目光却只落在吴梁雨面上。 看少年一副被深刻打击的模样,他弯唇笑笑,偏头,摸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上,时星咬的牙印还在。 他这一偏头,吴梁雨就看到了。 吴梁雨:“……” 少年忽然就红了眼。 原来追人,真的需要不要脸。 第270章 薄二,别怕 最后吴梁雨还是给薄晋然打了个电话,把这个情况说了说,最后很烦恼的说:“然哥,你得跟妹妹说,那不要脸的男人不能要。” 薄晋然沉默几秒:“她的事儿我也管不了,还有祁宸衍,他的事我更管不了。” 最后大概也听出吴梁雨的心思,又劝一句:“还有你,别喜欢她,不会有结果。” 挂了电话,薄晋然神色古怪又复杂。 祁宸衍胆子确实是很大啊。 虽然说,学校小树林确实是约会圣地,他都经常碰见那些小鸳鸯们在小树林里卿卿我我的。 可他还从不敢想,在那些地方跟陆甜…… 薄晋然慢吞吞转头看向教室里正埋头记上节课笔记的陆甜。 也许他们今天中午也可以在学校里食堂吃饭,吃完饭去小树林逛逛散散步,然后…… 陆甜察觉到他的眼神,抬眸,和他隔着窗对视,偏头疑惑,“怎么了?” 薄晋然摸摸忽然发烫的耳朵,弯唇笑笑。 他收好电话重新进教室,在陆甜身边坐下,清清嗓子问她:“中午跟星星他们去食堂吃饭,去吗?” “好啊。” 陆甜点头,又好奇:“你昨天不是说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吗?” 薄晋然:“昨天已经让他们二人世界了,今天四人世界一下不是挺好?” “也是。” 陆甜想了想,“那我先给星星发个消息。” 看她拿出电话给时星发短信,薄晋然揉揉自己的头发,轻呼出一口气。 最后一节课,他没什么心思上课了,脑子里全是待会儿的小树林约会。 直到快下课的时候,电话忽然震动,是薄于臣的助理给他打来的。 一般没什么事,薄于臣的助理是不会在上课时间打扰他的。 薄晋然不敢犹豫立刻跟老师示意,出去接电话。 陆甜看着他的背影皱眉,不过十几秒,薄晋然忽然又冲进来,飞快的把东西收进包里,包括陆甜的。 然后拉起她的手就朝外跑,只给懵逼的导师留下一句:“老师对不起,我们先请个假。” 看起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格外着急。 班上百来号人都窃窃私语,导师反应过来,摇摇头拍拍桌子,“继续上课。” 陆甜被薄晋然直接拉出了教室,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颤抖,一边快步跟上他的步子,一边着急问:“怎么了?” “我爸出车祸了,你给星星打电话,让她和祁宸衍立刻去光耀医院。” 陆甜一愣,心脏忽然急速跳动起来,忙拿出手机给时星打电话。 时星说过,薄于臣是在薄晋然二十岁的时候因故离世,当时就是车祸。 可那时候薄晋然也调查过,没有什么疑点,司机也被抓到,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只是疲劳驾驶,开的小货车撞上了薄于臣当时坐的车。 薄于臣当场死亡。 也是因为事故太突然,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 而且这种事故也是防不胜防的,再来,时间线完全不同了,时星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哪一天? 时星只能很严肃的告诉薄于臣,让他坐车的时候不要坐在后面靠左的位置。 甚至如果可以,这几年最好都自己开车,除非不得已的时候才让司机开车,他就坐后面靠右或者副驾。 因为时星在听薄晋然说那场事故的时候,说是当时车里有三个人,司机,副驾的保镖。 可只有薄于臣坐的那个位置被碾压严重,只有薄于臣当场死亡。 巧合到让人很难相信这只是意外。 可又不得不信。 因为确实查不出任何疑点,而且当时的司机保镖都是薄于臣最亲近信任的人,也因为薄于臣离世很痛苦,司机吞安眠药自杀,保镖在薄于臣的墓园守了二十多年。 所以说,确实就是意外。 只是这个意外,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如果薄于臣没有意外离世,那当时的他应该会把已经怀孕的安明虞带回薄家,让安明虞成为薄家主母。 不管安明虞到底是好是坏,至少两个孩子会好好出生,会有父亲疼爱。 薄晋然可能会因为父亲的行为难过,却也不至于在那个年纪经历丧父之痛,承担起教养孩子的责任。 只要有父亲在,薄晋然就不会一夜成长,甚至会因此更叛逆。 时星甚至想过,薄晋然说不定因为父亲的缘故,彻底叛逆愤怒,去抢回陆甜。 可那些都只是每个人的设想。 总之薄于臣的离世确实改变了他们很多人的人生轨迹。 这次,虽然很多事都已经不一样了,可时星还是担心薄于臣的事没有办法改变。 所以这两天她几乎每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都会问薄于臣,“爸爸,今天你自己开车吗?” 薄于臣每次听她问这话也是很无奈,可也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无奈的同时更多的是心暖。 所以他都会很耐心的回答:“嗯,今天爸爸自己开车,星星放心。” 今天早上,时星其实也问过。 薄于臣也是这么回答她的,说他自己开车。 他也的确是自己开车的,没有糊弄时星。 中午离开公司去赴一场饭局,也就是这途中,他开的车被一辆小型货车撞上。 薄晋然四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薄于臣还在急救室手术,他的助理守在外面,面色发白。 见到薄尽然他们赶过来,他开口:“少爷……” 薄晋然气息不稳,“我爸怎么样?” 助理皱眉摇头,声音紧绷着发抖:“还不清楚,boss当场昏迷,头部撞击……很严重。” 跟在后面的时星忽的一抖,双腿几乎发软。 祁宸衍扶住她,低声安慰:“别怕,不会有事。” 这次,是当场昏迷。 就说明,一切都有转机。 时星紧紧抓着祁宸衍的手臂,咬唇点头,眼圈很红,却忍耐着没有流眼泪。 她说:“嗯,爸爸不会有事的。” 她相信,既然什么都改变了,这也一样可以。 可就算不死,头部撞击严重,会怎么样? 会不会成为植物人之类的? 时星也不确定,也没有办法控制紧张和害怕。 薄晋然也紧绷着脸,直直盯着手术室上面的红灯。 女孩儿柔软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说:“薄二,别怕。” 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陪着他。 第271章 陆甜吻在他泛红的眼尾,“笨蛋。” 手术一直持续到下午快五点。 怕几个孩子会不知所措,陆甜的父母都赶了过来。 陆则儒已经安排人去配合调查这次的事故,看看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又让人联系最优秀的脑科专家过来,以防需要。 罗芝遥让人送了午餐过来,“不管发生什么,饭得吃,不然到时候你们父亲没事,你们自己饿坏了怎么办?” 说着对陆甜和祁宸衍使使眼色,让他们把那两兄妹哄着点儿,多少吃点。 陆甜和祁宸衍都点点头,一个哄时星一个哄薄晋然,先去空出的病房里把午餐吃了。 时星确实吃不下,祁宸衍就一口一口喂她:“乖乖,爸爸那么疼你,你要是饿坏了他不得心疼吗,再多吃点嗯?” 薄晋然在旁边听着,眼眸低垂,点点头:“是,星星,你得多吃点,别让老头子难受。” 时星紧咬唇,用左手夹了菜放到薄晋然碗里,眼睛红红的,“那哥哥你也是,你也多吃点。” “嗯,我们都吃。” 薄晋然用力点头,拿起筷子把饭菜朝嘴里塞。 陆甜轻抚着他背,“你慢点儿,别噎着。” 看薄晋然这样子,陆甜也难受得不行。 也更没有办法想像,另一个时空的他,听到的是自己父亲去世的消息。 而那时候的他,身边没有时星和他相互安慰,也没有她的关心陪伴,那个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陆甜心口酸酸的,舀了碗汤,拿勺子舀了一勺轻吹吹喂到他嘴边,“你先喝口汤。” 薄晋然朝她看来,喉结滚动,咽下涩痛,还是抬手摸摸她头发,“放心,我没事。” 陆甜点头:“那你喝汤。” 他就乖乖张嘴,把她喂给他的汤喝下。 就这么你哄我我哄你,几个人到底还是都吃了点。 然后再去手术室那边继续等着。 头部手术不是小手术,没有那么快,直到下午快五点,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门打开,先有护士出来。 很简单一句交代,“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手术很顺利,不过不会这么快醒,需要转入icu继续观察。” 不管怎样,从第一句话开始,所有人的心就落了下去,松了口气。 陆则儒叹道:“我就说祸害遗千年,肯定没事。” 时星在手术室门打开时没起身,她僵硬的坐在那儿,望着那边。 祁宸衍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护士的话出口,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低下头,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祁宸衍环住她,轻抚她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嗯。”时星用力点头。 是的,没事了。 这个时空的爸爸,应该不会再出事了。 他们真的改变了一切。 薄晋然也闭上眼,陆甜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一切都会不同。 薄于臣被送进了icu,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现在还不确定,医生的意思是72个小时内如果不醒,那就有点麻烦。 所以他们还不能完全放松,这72个小时至关重要。 时星准备请几天假在医院陪着薄于臣,反正那些课她其实可上可不上,好多东西以前都学过。 可薄晋然不行,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他必须去学校。 祁宸衍就去薄氏那边。 薄于臣车祸的消息现在暂时还封锁着,现在稳定了情况,祁宸衍才让薄于臣的助理去安排接下来的事。 因为怕知道了薄于臣现在的状态,那几个本来就不服气的老头子会在公司搞事。 所以祁宸衍让薄于臣的助理先告诉公司那些人,就说薄于臣中午车祸,腿受了点伤要养一段时间,明天开始,祁宸衍会去公司。 也是幸亏前些日子薄于臣都带着祁宸衍过去,所有人都知道,祁宸衍是薄于臣看中的。 不会有太多人怀疑。 至于想来医院见薄于臣的,就先推说薄于臣现在因为腿疼脾气不好,拒绝见任何人,等醒来后看情况再说。 反正这三天必须先稳住。 因为这三天,也是人工智能项目非常关键的时期。 陆则儒在一旁,听见祁宸衍同薄于臣助理说的话,默默点头,对身边的罗芝遥说:“看见没,多沉稳多理智,多棒!” 罗芝遥撇嘴:“再棒也是人家老薄的女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女婿吧。” 陆则儒:“……” 当然有关系,这可是他乖孙。 只是这件事他们都暂时没有告诉罗芝遥,毕竟罗芝遥性格更跳脱,所以还是瞒着的好。 总之现在的事就先这么安排。 时星留在医院,薄晋然和陆甜继续去学校,祁宸衍去公司。 当天晚上,薄晋然让陆甜跟陆则儒他们回家,他和时星祁宸衍留在了医院。 陆甜不太放心薄晋然,“要不,我留下来吧。” 薄晋然摇头:“你留下来不方便,还是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回去接你。” 陆则儒也这么说。 毕竟是医院,再豪华的病房也是病房。再说了,她一个女孩留在这里也不方便。 毕竟时星是薄于臣亲闺女,可陆甜现在这个年纪,确实不适合。 陆甜只能跟陆则儒离开。 然而当天晚上九点半,薄晋然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病房门被敲响。 以为是薄于臣那边有问题护士来找他,薄晋然急急去开门,门一开,穿着黑色毛绒外套的陆甜就歪着头对他笑,“surprise!” 薄晋然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陪着你啊。” 陆甜笑得很甜:“我说了,会陪着你的啊。” 见薄晋然站在门前不动,她推他进去,把病房门关上再转头看他,噘嘴轻哼:“怎么,你不欢迎我啊?” 薄晋然抿唇没说话,眼神复杂,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不怎么欢迎她。 她皱眉,“那算了,你不欢迎我,不想让我陪你,我走就是了。” 陆甜说着话作势转身,手刚在门把手上,就被人抱住了腰身。 薄晋然的手臂紧紧圈着她,从她身后将她环抱入怀。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肩。 “我想。” 少年的声音又闷又哑,说:“想让甜甜陪我。” 随着他低头靠近,陆甜感觉到肩膀似乎湿湿的,她从他怀里转身,柔软的双手捧起他脸。 少年洗过的头发还是湿的,额发发尖悬着水珠,一滴滴顺着面颊滴落,像在掉眼泪。 他眼睛确实也红红的。 陆甜眨眨眼,踮脚仰脸,吻在他泛红的眼尾,“笨蛋。” 第272章 20岁,我们就结婚 这一夜,薄晋然睡在沙发,陆甜睡在床上。 关了灯,黑漆漆的房间,却谁都没有睡意。 不是第一次这样睡在一个房间,小时候甚至躺一个被窝,却又是第一次,听着安静黑暗之中属于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格外躁动。 陆甜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好久,问薄晋然:“沙发上冷吗?” 少年微微侧了个身,声音在夜晚更显嘶哑。 “不冷。”他说。 房间里有暖气,怎么也不能冷。 “哦。” 陆甜慢吞吞“哦”声,又问他:“那你怕吗?” “怕什么?” 薄晋然不太确定她说的是什么,所以反问她。 陆甜轻抿唇,声音也哑哑的,“怕,薄叔叔不能醒过来。或者,怕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从来没有时星和祁宸衍的穿越,一切都只是遗憾后幻想中美好的梦境。 陆甜有时候会这样想,然后就会害怕。 今天薄于臣的车祸,让她这种害怕更深了些。 她其实也经常会恐惧闭上眼,再睁开眼,所有的一切就又回到原点。 她和薄晋然还是会按照时星说的那样,背道而驰。 薄晋然闻言眉心收紧。 他当然也这样想过,也怕过。 可今天他父亲的车祸,反而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们的人生,已经被真实的改变了。 他父亲一定会醒来。 而他和陆甜…… 沉默片刻,薄晋然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去到床边。 没有开灯,他就这么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抱住她,“甜甜。” 陆甜从他起身就听到了动静,知道他过来,她只是侧身朝他的方向面对他。 在他躺下来抱住她后,她也乖乖的靠着他。闻言,轻“嗯”声回应。 薄晋然用脸轻轻摩挲了下她脸颊,低声说:“20岁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陆甜一愣,抬头,借着模糊的光线看他,“结婚?” “嗯。” 薄晋然声线有些紧绷,“你愿意吗?” 他想,在她本来和祁慕辞结婚的年纪,和她结婚。 只要他们结婚,一切的一切,就会彻底改变。 他这样想。 陆甜的脸忽然有些红,只是这样的光线看不清。 她低声嘀咕:“我们才恋爱你就想结婚了啊?再说了,哪有你这样求婚的?” 何况他连接吻都还不熟练呢,就想结婚。 陆甜都不太敢想,他们结婚后,会是什么模样? 这话确实太突然了,薄晋然自己也知道,可这确实是他现在所想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安心。 所以他说:“那,我准备准备,等我爸身体好了,我就重新跟你求婚,好不好?” 陆甜闻言轻抿唇,好一会儿,在薄晋然紧张的心跳中,她终于还是点头,故意有点傲娇的语气,“那好,那,你求婚试试吧?” 薄晋然忽然笑了,他抱紧她,“好。” 陆甜也弯了弯唇角。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也抱住他,“别怕,薄叔叔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我陪你一起等他好起来。” “嗯。” 薄晋然闭上眼,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有她在,他就心安。 第二天一早,薄晋然和陆甜就起身,先去看了看薄于臣,他还没有醒,不过各项指标很稳定。 时星让他们先去学校,不要担心,她会在医院,有什么事儿会第一时间给他们打电话。 祁宸衍也要去公司,临走时摸摸时星的头,提醒她:“你自己手也有伤,什么事让护工做就行知道吗?” “嗯,知道。” 时星点头,祁宸衍还是不太放心的提醒:“照顾好自己。” 时星无奈,“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现在爸爸不在公司,你自己一个人会比之前更难,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薄晋然闻言蹙眉,同祁宸衍道:“他们要是为难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倒是要看看,那些老古板能怎么闹!” 好歹他是薄于臣亲儿子,确定的薄氏和薄家继承人,薄晋然在,很多事确实好处理很多。 所以祁宸衍也没客气,“那下午你直接过来公司吧,今天下午的课应该不是很重要?” “行。” 薄晋然应下。 几个人分好工,这才各自离开。 时星在icu外面坐会儿,又回房间坐会儿,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薄于臣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就越来越紧张着急。 中午的时候祁宸衍给她打电话,问她吃过饭没,他还在会议中没法回来,让她自己乖乖吃饭。 时星努力挤出微笑,让自己声音正常:“嗯,我吃过了,你不要担心我,倒是你自己,开会是开会,饭也必须吃的知道吗?” “好。” 匆匆说了几句,时星听到祁宸衍那边有人说话,“他们非得闹着见boss,说见不到,下面各个部门就不会在文件上签字。” 祁宸衍冷笑:“是吗?那就让他们都滚,谁不愿意签就让他从公司滚蛋,公司不需要这种威胁上司的员工。” “这……” 那人显然为难,毕竟这不是乱了套吗? 祁宸衍没再理他,只跟时星继续说了句:“乖乖,你听话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去开会。” “嗯,你去吧。” 时星忙点头应了,主动挂了电话。 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对话,她皱眉再次看向icu里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薄于臣。 “爸爸,你要快点醒过来。” 时星轻咬唇,眼圈微微发红。 薄氏,祁宸衍看着已经被时星挂掉的电话,转身,对身边薄于臣的助理说:“走吧,回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刚推开,就听到有人语气讽刺:“他一个姓祁的,既不是公司的人,也不是薄家人,凭什么听他的?” “就是,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就想在我们这些老辈面前狐假虎威,也不看看他自己几斤几两。” “这项目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明显是被人骗了,说不定董事长现在都被他们给害了!” “就是,我们要见董事长,见不到董事长,什么都免谈!” 祁宸衍在会议室门前,闭了闭眼。 这群蠢货,他们以为这项目人家非薄氏不可吗? 也许是因为知道薄氏和陆氏在拿这个项目,现在很多人都朝项目人抛了橄榄枝。 包括c国那边的祁家和安家。 选择多了,项目人自然会选择更有诚意的,就他们这样,大概真就要黄了。 就算最后真被陆氏一家拿下,对薄氏来说也是重击,是可惜。 何况那个项目人,祁宸衍见过,也很熟悉。 十年后,享誉全球的人工智能三巨头之一。 绝对不能放过。 要不是为了祁星星,祁宸衍从懒得管薄家最后怎样。 他深呼吸,走进去,啪的一声将手机丢在桌上,让本来嘈杂的会议室骤然安静了几秒。 祁宸衍站在那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群自以为是的老头子,冷声开口:“你们以为,我在这里,是想征求你们的意见吗?” 他目光轻抬,居高临下:“这个项目,你们答不答应,都不会影响它的进行。” 接着,眼神落在财务部负责人身上,“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很多,现在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第一期投资资金明天必须到位,你要是能签字就立刻签字放款。不能签字,那就滚,让能签字的人来!谁愿意签,负责人的位置就给谁坐!” 财务部负责人神色一变,他身边那位薄家人已经呵道:“你谁啊你,在薄氏还没有你耀武扬威的余地!” 祁宸衍连目光都没动一下,沉稳镇定的完全不像18岁的少年。 他勾唇,只是还没说话,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用力踹开。 啪一声,门撞在墙上,薄晋然面色冷漠的站在门前,“是吗,那薄氏有你这个老不死的耀武扬威的余地吗?” 第273章 这天,终究是少年人的天 薄晋然的忽然到来让会议室所有人都僵滞了片刻,刚才说话的人更是瞬间面容扭曲,他拍桌而起,骂道:“薄晋然,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这人在家族里也确实是薄晋然的伯伯辈了,可薄晋然不吃这套。 “长辈?” 薄晋然嗤的一笑:“在公司里可没有长辈。” 他走进会议室,站在祁宸衍身边,抱臂环视全场:“就你们这些只会谈资论辈的老古董,要我说早就该滚蛋了。也就是我爸,念你们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留你们继续在公司当蛀虫。可我不同,我见不得好好的薄氏被你们这些蛀虫给啃坏了。要在公司跟我谈辈分?对不起,我只会拿瓶杀虫剂喷死你们!” 被一个小辈这样当众羞辱,众人脸色越发难看,只有祁宸衍笑笑。 他就知道,薄晋然能在20岁丧父后独自撑起薄家和薄氏,没有被这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怎么可能没点本事。 薄于臣也不至于真把儿子培养成傻子。 不过是因为薄晋然有人依靠,所以无所谓罢了。 祁宸衍还记得,薄氏本来就是很早接触人工智能的一批,算下来,也就是薄晋然上位那会儿。 可现在能更早,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以后也能在这个行业占据更优位置,自然是更好。 作为商人来说,赚的也更多。 刚才拍桌而起的男人更是整张脸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突突跳动,被堵得一时没说出话。 “反了!薄晋然,你这是要反天啊!” 倒是另一个中年女人尖着嗓子骂,“怎么,你还没接手薄家没接管薄氏,就想要让我们这些伯伯婶婶退位了?” “天?你们算什么天,充其量不过是脚踏板。” 薄晋然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说得也没错,脚踏板用完了就得扔,而我早晚是要卸磨杀驴的,你们这些蠢驴不想死,最好趁早自己滚!” 这话是更难听了,薄于臣的助理都摸了摸脖子。 二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的? 接二连三说话的人被骂了回来,其他人一时间也都沉默。 毕竟这两位已经算是跟薄晋然血缘最近的亲戚了。 薄晋然都不给面,他们开口只能更惨。 眼看着会议室里骤然陷入安静,或者说僵滞,祁宸衍慢悠悠看了眼那些刚才还格外嚣张,这会儿却脸色发白的人,轻笑:“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这个项目就这么说定了。” 他把桌面上那份需要财务签字放款的文件朝前一推,对财务负责人示意:“签字。” 财务负责人面色也是发白,毕竟他确实是他身边这位股东一脉的,他要是签字,那相当于背叛了。 可如果不签……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 “不许签。” 也是这时候,坐在角落一直没开口的人忽然说话:“没有见到薄于臣,这字就绝不能签。”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能直呼薄于臣姓名,说明这人身份不低。 不过祁宸衍上周就已经弄明白了,这位老者,是薄于臣父亲的亲兄弟,也就是薄于臣的亲叔叔,薄晋然的堂爷爷,薄良德。 薄氏这种家族企业虽然不上市,可也是分股的,这位手中握着10%的股份,话语权自然也是大的。 他这一开口,就好像是定心针似的,让其他人稳住了心神。 都看笑话似的看向站在前面的两位少年,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小屁孩能有多了不得。 薄晋然还真能把这位也喷死? 只是对薄晋然来说,现在他父亲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什么叔叔爷爷哪怕是他老祖宗坐在这儿,他大概也照喷不误。 毕竟这些人不过就是猜测着他父亲可能出了问题,所以才想试探,想立马就谋朝篡位。 笑话。 真当他薄晋然是傻子? 他爸可以说他傻,这些人可不配! 薄晋然扯扯嘴角,正要冷笑出声,他身边的祁宸衍已经抬手,把本来放在桌面的另一份文件甩了出去。 文件砸在会议桌的中央,所有人惊讶的看着他的举动和那份落在桌面中间的文件,包括薄晋然。 薄良德眯了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祁家小孩,他让人去查过,没查出什么来路。 包括京都祁家那边,也没有过这么个人。 可这小孩确实不容小觑,成熟老练至极。 他活了六十几年,还第一次在一个小孩身上感受到压迫感。 祁宸衍望着他怀疑的眼神,弯唇笑笑,然而眼底明显不带笑意,反而含着冰渣:“意思是,老爷子与其关心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关心董事长,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宝贝孙子。我们为了公司未来,让财务部签个字放个款这么难,可你宝贝孙子挪用公款的时候,好像很轻松啊。”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空气几乎结冰。 财务部负责人那边忽然哐当几声,是吓得身体发软一时间没有支撑住,从座椅滑下。 众人看过去时,他已经是面无人色,冷汗密布。 而他的反应也完全证实了祁宸衍的话,根本不需要再看其他证据。 薄良德的手也颤抖几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份还摆在中间的文件。 “董事长不动手,是因为董事长念旧情,这些东西便一直压着。” 祁宸衍眉梢轻抬,“可对我们来说,要的是新世界。所以如果有什么阻碍,那就只能把这些阻碍除掉。当然,我们是懂法的人,所以只会用法律允许的方式,那如果把这些东西送去警局,应该是最快的方式了吧。只是那时候,老爷子谋算半生的东西,就只能带进棺材无人继承了。” 那一刻,薄良德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咬牙盯向祁宸衍。 没想到,他活了几十年,最后竟然被一个小崽子威胁了。 薄晋然还添油加醋的“啧啧”两声:“堂爷爷可别太生气,气进棺材,可就真见不到我父亲了。哦,也没人能去警局捞我那堂弟了。” 薄良德翻着白眼朝下倒,他身边的人忙扶住他,吵着叫救护车。 嘈杂吵闹中,祁宸衍和薄晋然对视,同时转身离开。 一边走,祁宸衍一边轻笑:“不错啊哥哥,嘴挺毒。” 薄晋然傲娇轻啧:“不然呢,真当我是二傻子啊?” 会议室外走廊,窗外阳光徐徐洒落,将少年意气风发的眉眼映衬得更加明媚。 祁宸衍笑笑。 是那些人还不懂。 这天,早晚要变,因为这天,终究是少年人的天。 第274章 年年岁岁如今朝 接下来两天,薄晋然都是学校公司两头跑,只要没有重要的课程,他就去公司帮祁宸衍,当然,也确实跟祁宸衍学到了很多。 两人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回医院。 陆甜白天没有跟薄晋然乱跑,乖乖在学校上课,晚上下课就来医院,陪时星吃晚饭,等他们两个回来。 这两天陆甜都在医院住着,她睡床,薄晋然睡沙发。 四个人相互照顾,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就好像再大的困难都变得没有那么难。 36个小时后,薄于臣从icu换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都说他生命特征很稳定,现在就只需要等他醒来就好。 可一直到第三天,他好像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祁宸衍他们离开,时星就到薄于臣的病房守着他,坐在床边,看他安静躺着一动不动,她心口闷得也厉害。 “爸爸,你为什么还不醒?” 她声音很轻,“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医生都说,如果72个小时内不能醒,那就很难确定醒来的时间了,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时星眼圈越来越红,她低头,很轻的将脸贴在他心口,听到他的心跳,才能安心一点。 “爸爸,我想让你醒过来,我才刚刚有了爸爸,你不能又这么丢下我……” 眼泪低声说着,闭上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人很轻的,颤抖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一愣,僵硬抬头,对上薄于臣还显得涣散的眼,他望着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可这已经足够时星惊喜。 眼泪几乎是瞬间掉下来,“爸爸你醒了!” 她忙起身去按铃,声音颤抖,“医生,医生你赶紧过来,我爸爸醒了……” 叫完医生,时星才俯身,抱住薄于臣,“爸爸,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又不想要我了……” 她不敢太用力抱他,却又控制不住情绪,像小女孩似的,哭得格外伤心。 薄于臣眼圈也红红的,他重新闭上没什么力气的眼,努力抬手,轻拍女孩后背。 他怎么舍得,就这么走? 薄晋然他们听说薄于臣醒来的消息,也急急忙忙处理好手中的事赶回了医院。 只是当他们回来时,薄于臣已经又睡着了。 按照医生的意思是正常的,因为头部受伤,这段时间可能都会处于一个嗜睡,失语的状态,半个月的样子会慢慢恢复。 不过不管怎样,这一关算是熬过来了。 只要醒来,接下来就是慢慢修养了。 所有人都彻底放了心。 接下来这半个月,薄于臣果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也能缓慢说话。 再到半个后除了头上还有纱布包扎着外,身体已经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段时间,薄于臣也从助理那里了解到两个孩子在公司做的事,包括之前那场威慑所有人的会议,都把视频录下来给他看了。 薄于臣看完后只是笑着摇摇头:“看来,我已经可以退休了。” 这次的事,是他的劫,也是对薄晋然他们的考验。 很明显,这些孩子比他想象中更优秀。 如果真有一天他忽然出事,也可以放心了。 薄于臣的身体状况稍微好点的时候,时星也重新回了学校上课,毕竟是要考试了,她本来入学就很晚,没上几天课。 好在很多东西她以前学过,倒也难不住她。 只有祁宸衍。 期末考轻轻松松挂了全科。 看着他的成绩单,时星笑得不行,“要不要换专业?” “换什么换?” 祁宸衍毫不在意,“我只是没学,等下学期我认真学了你看看。” 反正他学这东西就只是为了陪时星,为了体会体会校园恋爱。 何况他确实也没上什么课。 等他们期末考完,薄于臣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当然,也要过年了。 按照薄于臣的意思,他们放假了,就都搬回薄家去住,正好一起过年。 薄晋然却不满:“不觉得薄家太大了吗,冷清得很,要我说还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好。” 薄于臣想了想,征求时星的意见:“那,不如这样,我让人把城东那套别墅整理出来,我们搬去那套别墅?” “我都可以。” 时星没什么意见。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小银叉叉了递给薄于臣,笑眯眯说:“我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就很开心。” 薄于臣这苹果还没吃呢,就已经甜到心里去了。 所以说,还是女儿好。 他忍不住瞪了旁边那个别人家的儿子一眼。 薄晋然扯扯嘴角,又故意在薄于臣面前哼:“之前我们本来说好了,放假去甜心岛的,叔叔你还是赶紧好起来吧,别耽误我们小年轻了。” 薄于臣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给我滚,去找你姓陆的爸!” 薄晋然起身就跑,“好的叔叔,我走了。” 时星就在一旁笑,薄于臣看着薄晋然跑得飞快的样子,也无奈摇头,“臭小子。” 不过不管薄晋然怎么想,薄于臣都让人把城东的别墅整理出来,他出院那天,他们一家人就都搬去了别墅。 薄于臣专门让人替时星布置了房间,是别墅最大最好的那间卧室,浴室都有她们现在住的公寓房间大,自带温泉池。 当然,薄于臣的本心是为了让他宝贝女儿住得开心。 却没想到,更开心的是另一个臭小子。 当天晚上,祁宸衍就拉着时星在温泉池体验了一把温泉共浴。 直到时星受不了快晕过去,他才依依不舍的抱她起身。 用毛巾替她擦干,再替她换上睡裙,一边柔声问她:“累了?” 时星软绵绵靠在他怀里,闻言摇头,只是轻声说:“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祁宸衍动作顿了顿,捧着她脸亲亲她眉心:“我们星星会一直幸福的。” 过年那天,陆则儒一家也过来这边,大家聚在一起。 薄于臣亲自下厨做了年夜饭。 吃完饭,陆则儒和薄于臣在花园里下象棋,时星他们就在一旁烟花。 灿烂的烟火冲上天际时,时星又许了一个愿。 她想要,年年岁岁如今朝。 第275章 19岁才过,可我愿意将余生交付于你 虽然之前说好了给陆甜补个求婚,可因为薄于臣车祸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又或者他纯粹想偷懒,公司的事更多交给了祁宸衍和薄晋然。 两个人平时基本都是公司和学校两头跑,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求婚的事也就一拖再拖,一直到最后陆甜都忘了这回事儿。 毕竟,她其实从一开始也没怎么当真。 直到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的跨年夜那天。 时星和祁宸衍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整整一年,跨年夜之前,他们就说好了,这次一起去中心广场倒数。 当天晚上,四个人在中心广场旁边的西餐厅吃了晚餐,又去看了电影,就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 而这时候的中心广场,人已经很多。 广场四周的高楼led屏上写满了新年快乐的字样,广场中间,有乐队在唱歌,人们聚在广场上,跟着他们又唱又跳。 四个人挤到广场边缘的时候,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陆甜脸就垮了,“我说早点来你偏不,现在这还怎么挤得进去啊?” 想去年,她约薄晋然来,可是提前几个小时就到广场了。 这都马上要开始倒数了,他们肯定是挤不进去的。 薄晋然握着她的手,“挤不进去就不挤,就在这里不也看得到?” 他捏捏她掌心,“再说了,真在广场里面等几个小时,不无聊吗?” 陆甜眉心收紧,旁边的时星也点头:“我们就不进去了吧,我对跨年阴影还挺大的。” 她和祁宸衍之所以穿越,就是因为跨年时候出了事。 时星左右看了看,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薄氏大厦说,“不如我们去公司楼顶,在楼顶既能看到烟花,还正对着倒数计时屏,那位置不要太好了?” 薄氏的位置确实非常好,只是楼顶不是谁都能去的。 可薄家少爷在这儿就不一样了。 陆甜觉得自己挺傻,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星星你好聪明!” 陆甜拉着薄晋然就朝那边冲,“走走走,我们赶紧去。” 薄晋然被她拉着走,只来得及对时星眨了个眼,时星对他比了个ok。 祁宸衍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也牵着她慢吞吞跟上陆甜他们,问她:“你和你哥在搞什么鬼呢?” 时星对他的用词很不满:“什么什么鬼,我哥哥想求婚,都布置好久了,我就是个npc,让甜甜在这之前不会怀疑。” “求婚?” 祁宸衍嘴角微抽,“他们才多大?” 时星歪头:“19岁多了,也不小了吧。” 见祁宸衍一脸无语,她又说:“我哥哥的意思是,他们20岁就想结婚。” 祁宸衍:“……他还挺心急。” 时星看着他,好笑偏头:“你不会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吧?” 祁宸衍叹气:“我接受不接受的,也影响不了任何人不是吗?” 时星笑着点头:“确实是。” 祁宸衍沉默几秒,忽然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说:“这么说,星星又长大一岁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20岁的时候结婚了?” 时星:“……” 祁宸衍长叹:“我最近感觉,你爸爸对我越来越不满了,可能是因为我在他看来,到底还是没有名分吧。” 也许是他们在这个时空越来越久,包括他们自己在内,都快忘了他们来自另一个时空,早就结婚有孩子。 薄于臣自然更是。 和时星的父女感情越深,薄于臣就越难接受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跟一个男生同居。 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可看祁宸衍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也就是祁宸衍还得替他当牛做马,不然祁宸衍觉得,自己可能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祁宸衍:“所以,星星要不要也给我一个名分,让我早点名正言顺?” 时星:“……你这是求婚吗?” 祁宸衍皱眉,点点头:“算是吧。” 时星扯扯嘴角,松开他的手朝前跑,笑着说:“那我拒绝。” 祁宸衍看着她朝前跑的背影垂眸低笑,然后快步追上,俯身,直接将人单手抱起,朝上一举让她直接坐在了他肩头。 她低呼着抱紧他,他抬眸看她,眼底含笑:“拒绝无效。” 时星也忍不住笑,“你怎么这么霸道?” 祁宸衍就挑挑眉,“那我换个不霸道的说法?” 时星长睫轻眨,“什么说法?” 祁宸衍就说:“低头。” 时星坐在他肩上并不是很方便,可她还是抱着他的脖子,乖乖的弯腰低头。 因为她相信他,有他护着她,绝对不会摔了她。 祁宸衍则是顺着她低头的动作抬脸,直到和她唇瓣相贴,然后才低笑着说:“我爱你。” 时星目光闪动,抿着唇,几秒后笑开。 她直起身坐在他肩头,抬头看夜空,今夜星辰密布,星空格外明媚。 “那好吧,那我答应了。” 她笑着说:“毕竟,我也爱你啊。” 他们在后面慢悠悠走,陆甜拉着薄晋然倒是跑得很快,直到进了薄氏,才发现祁宸衍和时星还没跟上来。 “他们在干嘛呢?” 她眼看着想回去找他们,薄晋然轻咳了声,反握住她手,“别管他们了,走不丢,我们先上去,免得错过时间。” “哦。” 陆甜点点头,也是。 薄氏祁宸衍也是随便进的,倒也不用担心他们待会儿进不来。 所以她还是跟着薄晋然朝电梯那边去。 这时候的公司已经完全没人了,很安静,整栋大楼都是漆黑的,只随着他们走过,会有声控灯亮起。 陆甜莫名有点害怕,她朝薄晋然靠近,“你觉不觉得你们家公司大楼,很适合拍鬼片?” 薄晋然:“……” 陆甜朝四周张望,办公楼里宽敞无人,又黑乎乎的。 总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跳出个什么东西来。 她朝薄晋然靠更近,“前段时间星星还说,想拍一个恐怖短片,我觉得她可以到这里来取景。” 薄晋然:“……破坏气氛你是第一名。” “什么气氛?” 陆甜好奇,薄晋然叹气:“你怎么就不能觉得,这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呢。” 陆甜:“?” 她忽然偏头凑近他,笑哼:“薄二,你现在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薄晋然勾唇,捏住她凑过来的脸,低头就在她嘴上亲了亲,“到现在也就是接了个吻,我还不够矜持的话,你要不要看看你儿子?” 陆甜哼声:“你就是这一年跟他待的时间太多,学坏了。” 再也不是她的纯爱战神了。 薄晋然懒得反驳,他已经牵着她走到电梯前。 电梯门开,他牵她入内,然后按下66层,顶层。 出电梯,再走一层楼梯才能上顶层天台。 陆甜是真有点儿害怕,她紧紧拽着薄晋然的手,“祁宸衍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要是多两个人,她可能就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这楼现在太空了。 “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薄晋然知道她怕,干脆环住她,把她半搂进怀里,“怕什么,我在呢。” 陆甜蹙眉,“要是真有鬼,你能抵什么用?” 薄晋然好笑:“那祁宸衍他们来了就能有用了?” 陆甜:“至少能让鬼先去吃祁宸衍,给我们留下逃跑的时间。” 薄晋然:“……” 他更加好笑,单手轻掐她脸,“可别让他知道,不然我这后爸的罪可大了。” 陆甜也忍不住笑。 这样说笑着,害怕倒是少了几分。 直到薄晋然推开了天台门。 伴随着吱呀声响,出现在陆甜面前的不是漆黑无光的天台,而是,一片灯火璀璨。 那光随着门开映入她眼帘,她看见了许多的玫瑰花灯悬在半空,像是天空上的星星变成了玫瑰的形状。 陆甜愣住了。 心跳却忽然开始加速,一声声敲打着她的耳膜。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薄晋然显然也很紧张,他紧抿着唇,牵她走上天台。 陆甜这才发现,不止半空悬着的是玫瑰花灯,此刻的天台,宛如一个玫瑰花园。 地面上铺满玫瑰花瓣,还有很多玫瑰样式的小摆件摆放在各处,可爱又浪漫。 正中间,摆着一架白色钢琴,钢琴上的花瓶里,也是玫瑰花。 天台正对面,是跨年倒计时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倒数计时,距离新年还有7分36秒。 “你这是想做什么?” 陆甜轻咬唇,明知故问。 薄晋然弯唇看她:“甜甜那么聪明,还猜不出来吗?” 陆甜眨眨眼,摇头:“猜不出来。” 薄晋然就松开她手,“那你等着。”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翻开琴盖,然后抬眸看她。 那一刻,少年精致的眉眼在玫瑰灯的映照下格外温柔,他说:“一首钢琴曲的时间,正好告诉甜甜答案。” 陆甜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他。 他手指落在琴键上,先试了试音,然后开始弹奏。 随着前奏音乐,陆甜有些惊讶。 他弹的竟然是梦中的婚礼。 按照他的钢琴水平,要弹这曲应该很难,可他现在弹得很流畅。 少年的指尖落在黑白键上,弹出的音符好像沾了蜜的水漫过月光下的玫瑰,甜入心扉。 也不知道他偷偷练了多久。 他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钢琴前,光洒满全身,抬眸和她对视时,眉眼都镀上灼人的光。 陆甜在原地站了会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偏头靠上他肩,目光望向对面的倒计时屏幕。 轻声说:“这首曲子虽然很好听很浪漫,可好像不是很吉利?” 梦中的婚礼,总让人感觉是很甜蜜的哀伤,而且求而不得的爱,总让人觉得不是很适合。 薄晋然轻弯唇,“这首曲子不是我为甜甜弹的。” 陆甜好奇:“什么意思?” 薄晋然垂眸,看着黑白琴键,因为练习了很多很多次,手指已经有记忆,琴声轻易从他指尖流出。 他说:“是我为另一个时空的薄晋然弹的。” 陆甜微愣。 少年笑着偏头看她:“我拥有了我的甜,我想,让他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选择琴曲的时候,就很想弹这首。 似乎可以让另一个时空的他听到,让他知道,平行时空的他,很圆满,很幸福。 陆甜轻抿唇,沉默下去。 她听着他弹奏的曲子,重新看向对面。 距离新年已经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三十秒。 他的钢琴曲也近尾声,在宛如月光般绵长清澈的尾韵里,陆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伴着中心广场传来的倒数声。 她在心里,和所有人一起,从十,数到一。 新年快乐四个字出现在倒计时屏幕上。 漫天烟花也在那瞬间绽放。 她听见少年在她耳边低声说:“陆甜,虽然19岁才过没多久,可我愿意将余生交付于你。” 他问她:“你愿意吗?” 陆甜眼睫轻颤,她望着倒计时屏幕上跟新年快乐同时闪烁的玫瑰图案。 她的世界好像都被那显示屏上的光映得瑰丽绚烂,因为那是独属于她的告白,无人知晓。 “我愿意。” 陆甜偏头,吻在少年的唇角。 虽然19岁才过,可我也可以,以我余生,伴你白首不离。 我愿意。 话音刚落,薄晋然还没来得及加深这个吻,一阵欢呼忽然响起,伴着烟花在身边绽放的巨大声响。 陆甜和薄晋然回头,就看到了时星和祁宸衍。 祁宸衍刚点燃了放在天台上的烟花,拉着时星就朝薄晋然他们这边跑,时星还哇哇的喊着,“恭喜哥哥,求婚成功!” 薄晋然叹气。 早知道就不安排这一环了。 他们不来,他现在应该还在跟甜甜接吻。 可现在呢? 陆甜一见到时星,就立刻变了心,刚才还在跟他甜蜜蜜的说我愿意,现在立刻就起身跑到时星面前,拉着她手看他们刚点燃的烟花。 “哇,这烟花好漂亮啊。” “是吧,虽然不如你们初吻纪念的玫瑰烟花,可还是很漂亮。” 两个女孩手拉着手,抬头望着烟火冲上天空,灿烂绽放。 祁宸衍和薄晋然也并肩站着,护在她们身后。 那天晚上,四个人站在天台边上,看了好久的烟花,直到所有灿烂归于沉寂。 第276章 这一次,我向你奔赴 陆甜20岁生日是在6月5号。 2001年6月5号,时星和祁宸衍来到这个时空一年半,陆甜和薄晋然准备结婚。 陆甜的父母本来是不答应的,毕竟这才刚满20岁呢,哪家孩子这么着急结婚的? 奈何陆甜自己答应了,又一直跟陆则儒说,他们如果不抓紧结婚,害怕这次又按照上个时空的方向走。 他们急着结婚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为了改变时空轨迹,为了那些痛苦都不会再发生! 当然,这确实也是他们急着要结婚的最重要原因。 就好像,只要他们结婚,所有的一切就彻彻底底改变了,祁慕辞就算再想什么办法,也不会再牵扯上陆甜。 这个时空,这一生,他们都只有彼此,会伴着对方,从少年到白头。 知道祁宸衍身份的陆则儒在这样的软磨硬泡下,终究还是答应了,又肩负起劝说陆甜妈妈的责任。 好在陆甜妈妈倒是没有太大意见,毕竟薄晋然这孩子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自然是放心。 他们两个点头答应,薄于臣那边自然更没什么意见。 所以当天一早,薄晋然就请假拉着陆甜去领了结婚证,至于婚礼,早就已经定好了时间,安排在七月。 他们去拿结婚证那天,祁宸衍和时星陪他们去。 陆甜和薄晋然在拍照填资料,祁宸衍则是看着自己和时星身份上的出生日期,无语沉默。 1月1日。 也就是说,他和祁星星还有半年才能结婚。 他还有半年才能有名分。 呵。 时星摸摸他头安慰他,“半年而已,很快的啦。” 祁宸衍偏头靠上她肩,“没有名分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难熬。” 时星就笑得不行,捏捏他耳朵,“别装了。” 祁宸衍轻嗤,懒得说话。 他可没装,他真的很想要名分。 看着薄晋然和陆甜办理手续,他忽然又想到自己和祁星星拿结婚证的时候。 现在想起来,当时太心急,直接让人去了家里,很多流程简化,挺可惜的。 他默默看着薄晋然和陆甜,又觉得这样确实也很好。 另一个时空,薄晋然和陆甜两个人偷偷去拿了结婚证,可在外,也因为他和祁星星的缘故并不透露半分。 在人前,他们依然只是朋友,需要克制。 而在这个时空,他们终于可以好好做自己,大大方方的去爱。 祁宸衍低垂眸,握紧了时星的手。 陆甜和薄晋然其实都很紧张,从踏进民政局开始就紧张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太年轻,听说他们是来办结婚的,就连工作人员都很诧异。 毕竟还是读书的年纪,这个年纪来结婚的真挺少的,何况这两个人都是20岁。 拍照的时候,薄晋然僵硬的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摄影师调侃他:“小帅哥,你这笑的,很像是被勉强的啊?” 陆甜尴尬咬唇,薄晋然怕人误会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很愿意,是我求婚的。” 其他人就都笑起来。 薄晋然这才反应过来,他太紧张,被人取笑了。 少年瞬间红了耳朵。 陆甜偷偷掐他的腰,“你别太丢人。” 薄晋然清清嗓子,握住她手,“对不起啊甜甜,我确实有点紧张。” 陆甜抿抿唇,忽然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亲,“别紧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四周传来“哇”的声音,就连每天见新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嗑了一口。 小年轻果然很甜,女孩漂亮男生帅气,简直不要太般配,让人少女心扑通扑通的跳。 这些声音也让薄晋然耳朵更红了。 可陆甜这个亲亲和这句话,也确实让他放松了很多,他紧紧握着陆甜的手,偏头,和她头挨着头,拍下了他们的结婚照。 在旁边围观的时星点评这张照片,“哥哥笑得好傻。” 薄晋然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多紧张了。” 时星噘嘴:“才不会啊,我和阿衍可是有经验的。” 薄晋然“哦”了声:“忘了,你们是二婚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 忍不住看时星和祁宸衍,看起来跟这对小年轻夫妻一样年轻,都二婚了? 现在的小孩这么可怕吗? 陆甜也觉得薄晋然这话说得有点歧义,会让人误会,她忙转移话题问工作人员,“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有个颁证的宣誓仪式。” 工作人员微笑:“在隔壁的房间,我带你们过去。” 宣誓仪式,可以交换礼物或者戒指。 不过陆甜一开始不知道有这个环节,她什么也没准备。 薄晋然却准备了。 他早就在网上搜过了办结婚证的流程,也知道会有这一环。 所以,在证婚人说了婚姻誓词,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说了“我愿意”后,薄晋然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红色丝绒盒里,安静的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他把项链拿出来,走到她身后替她戴上,在她耳边说:“项链叫sweetheart,确切的说,这是给我们甜甜的生日礼物,至于结婚礼物,晚上再送给甜甜好不好?” 陆甜垂眸看着心型的粉钻吊坠,弯唇轻笑:“好土。” 说完,她又转头,吻在薄晋然脸上,“可我喜欢。” 领了结婚证,按理说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可陆则儒答应陆甜和薄晋然结婚,却没答应他们能住在一起,甚至于,比以前还管得严。 因为知道薄于臣早就搬到公寓里跟时星和祁宸衍住,所以在陆甜他们拿了结婚证当天,陆则儒和罗芝遥也搬过来了。 面对陆甜的反对,陆则儒只是说:“孩子都结婚了,我们要是不趁现在多跟你在一起,以后怕是就更没什么机会了。” 他瞪着陆甜:“怎么,你这就开始嫌弃你爸妈了?” 陆甜:“……” 反正不管怎么样,薄晋然和陆甜拿了结婚证后反倒是没了很多约会的时间,薄晋然就连爬阳台都不敢了,因为被陆则儒当场抓了两次,格外尴尬。 不过陆则儒也没太折腾他们,他的意思,等他们正式婚礼后再说。 薄晋然一听还算好,毕竟婚礼也就只有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要准备期末考,又要准备婚礼,也挺忙的。 再来,他确实也还没做好……新婚夜的准备。 所以他也不再着急,和陆甜就跟之前一样,学校里也没人知道他们已经拿了结婚证。 直到考完期末考,关系好的同学收到了薄陆两家联合发出的请帖。 婚礼日期就在半个月后。 所有人都惊呆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薄晋然和陆甜是一对,也早晚要结婚,可这也太早了点吧? 确实很早,甚至比另一个时空,陆甜和祁慕辞结婚还要早半年。 另一个时空,陆甜是在冬天发现怀孕,和祁慕辞结婚的。 那时候,她暂停了学业,跟祁慕辞去了京都。 直到孩子没了才又回来,在祁慕辞追回她那两年中间,她才重新回到学校把学业继续完成。 现在想起来,时星也觉得很离谱。 她可是陆甜啊。 时星来到这个时空后,越是跟少女时候的陆甜相处,越是无法想明白,那个时空那个时候,陆甜到底是怎样想的,为什么就那样,为了祁慕辞不顾一切。 祁慕辞的魅力就那么大吗? 可这个问题,就算问那个时空的陆甜,她也没办法回答时星。 人在某些时候,或许就是好像忽然被蒙蔽了心眼,直到某个时候忽然清醒过来,自己也觉得荒唐好笑。 祁宸衍却告诉时星。 也许,陆甜不是说不出来,而是她没有办法说出来,因为年少时候的她,或许也是堵着一口气的。 有些话在她那个年纪再说出来,显得矫情,也显得失败,或者还会让人觉得她在找借口。 毕竟喜欢过祁慕辞是真的,虽然赌气也是真的。 至于和谁赌气。 不必明言。 其实陆甜和薄晋然,真的就好像重生前的他和时星。 只是贺昇坏的比祁慕辞更明显,或者说,渣得太肤浅。 而祁慕辞的坏藏在深处,且在年少时,也真心喜欢过陆甜。 时星点点头,也觉得祁宸衍分析的很对。 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年少时候也最容易意气用事。 很多时候,心事藏着藏着,就真的成了永远没人知晓的秘密。 哪怕对自己,只要不断的自我洗脑,欺骗着欺骗着,也就信以为真。 不过不管怎样,这个时空的他们很幸福。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格外明媚。 整个帝都甚至整个z国的世家权贵全都应邀前来。 陆甜穿的婚纱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找设计师专门定制的,不是寻常的白纱,而是红色。 她喜欢红色的明媚灿烂,她这一生,都会活得热烈。 那一天,陆甜挽着陆则儒的手,踏上玫瑰花瓣铺成的红毯,走向在尽头处等待她的少年。 直到把手放进少年掌中,感觉到他因为紧张满手心的汗,陆甜弯唇轻笑,主动踮脚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我向你奔赴。 这一生,我们携手而行。 ~ 陆甜和薄晋然结婚,对他们所有人来说本来都应该是很开心的事。 时星自然也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之后,她开始频繁的做梦,梦到另一个时空。 有时候从梦中惊醒,都会不知道到底身在何处。 祁宸衍感觉到了,当她每次从梦中惊醒,他都会抱着她轻轻的哄,等她彻底清醒过来。 后来,时星跟他说:“我总觉得,老天爷好像是在告诉我,这个时空的一切都已经被改变,我们就该离开了……” 可是,他们要怎么离开呢? 时星紧咬着唇,“阿衍,我舍不得……” 刚来的时候,不适应,她每天都很难过。 然而随着来的时间越来越久,她越来越习惯,越来越不舍。 她在这个时空,有了最爱的爸爸,有哥哥,有陆甜,还认识了很好的朋友。 她确实很舍不得。 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很想很想两个孩子,他们才那么一点点大,她想起来他们软乎乎的样子就想掉眼泪。 可不管怎么想,两个孩子还有很多很多人疼爱着。 但是她爸爸…… 时星想到薄于臣,就最舍不得。 祁宸衍轻拍着她的后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劝她,他只能说:“宝贝,很多事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但是这世上确实很难有两全。” 时星当然知道。 世间安得双全法。 可她就是很贪心。 什么都想要,想要祁宸衍永远陪着她,想要爸爸永远陪着她,想要两个孩子,想要两个哥哥还有陆甜,想要那些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她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失去。 她靠在祁宸衍怀里,眼泪不断的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夏去秋来,再慢慢迎来冬天,眼看着,又要到跨年。 那段时间,时星特别特别黏薄于臣。 她不想去学校了,请了一个很长的假,就在家里待着陪薄于臣。 正好现在薄于臣也很少去公司,祁宸衍和薄晋然已经担负起了公司很多东西。 可薄于臣还是察觉到了时星的不对。 陪时星在花园里教她下象棋的时候,他就笑着问时星:“我们小星星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小衍惹你不开心了?” 时星摇头,她没有把那些不安表现出来,也不知道薄于臣是怎么感觉到她不开心的。 她轻咬唇,只是说,“没有啊,他怎么会惹我生气?就是最近天太冷了,我不想去学校,那些东西我早就学过了,学不学都没什么关系。” 说着她还偏头看薄于臣:“爸爸不是说过可以养我一辈子吗,那我不去上学也没关系的吧?” 薄于臣笑着落下棋子,“当然没关系,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待在家里陪爸爸,爸爸自然是最开心的。” 时星点点头,笑盈盈说:“那我就在家里待一辈子,待到爸爸烦我为止。” 薄于臣正要去拿棋的动作顿了顿,那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喉结滚动,他弯唇:“爸爸不会烦。” 薄于臣抬眸看向她,“爸爸很爱星星,怎么会烦?” 时星眼睫一颤,酸涩涌上,怕眼泪掉下来,她骤然低垂眼。 片刻再抬眼,眼圈微红,却带着笑,“我也很爱爸爸。” 第277章 再见 自从陆甜和薄晋然正式婚礼后,他们就正式搬进了城东的别墅,大家既能住在一起,又能有自己的小空间不被打扰。 包括陆家也搬来了这旁边,跟他们继续做起了邻居。 也许是因为有几个年轻人,所以平时总是热热闹闹的。 而跨年那天,12月31日,正好是周六。 中午两家人都在薄家别墅里吃的饭,薄于臣亲自下的厨,因为时星前几天就说想吃他做的香辣虾。 薄于臣自然答应。 这天中午,做了满满一桌的菜,都是时星喜欢吃的。 他夹了只虾,把虾壳剥了才放进时星的餐盘,笑着同她说:“不是一直吵着要吃爸爸做的虾,多吃点儿。” “谢谢爸爸。” 时星低垂眸,把虾咬进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口格外的涩。 她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好像,真的要离开了。 桌下,祁宸衍握住她一只手,指腹轻抚她微凉手背。 薄于臣微微眯眸。 他当然看得出这段时间时星的情绪格外不对,哪怕她掩饰的很好。 到今天,他这种感觉更强烈。 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忽然问薄晋然:“今天晚上要去中心广场跨年?” 正给陆甜剥虾的薄晋然忽然被叫到,点点头:“嗯,对啊,我们每年都去啊。”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今年要早点去,还是在人群里跟大家一起比较热闹。 薄于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陆则儒在旁边倒了杯酒,“怎么,你还想跟他们去凑热闹?” 薄于臣懒懒看他一眼:“不可以吗?” 陆则儒轻呵:“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别被挤散了。” 薄于臣接过陆则儒递给他的酒,难得的弯唇自嘲,“是啊,人老了,得服老。” “爸爸才不老呢。” 默默听着的时星这时候才轻声嘀咕:“我爸爸永远年轻。” 薄于臣又笑,“你看我说什么,还是女儿贴心。” 陆则儒呵呵,“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女儿,有些女儿啧啧……” 正享受薄晋然贴心服务的陆甜眼神甩过来:“你说我呢?” 陆则儒就朝身边的罗芝遥身边凑,“你看看你看看,我说这号养废了你还不信,我们还是重新开号吧?” 罗芝遥啪的拍在他肩上,“孩子都在桌上呢,老不正经的。” 一顿饭倒是吃得还算热闹,可时星就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吃完午餐薄晋然和陆甜叫她去玩儿桌游,她也推说有点累了,回了卧室。 祁宸衍自然也陪着她。 薄于臣望着她上楼的背影,微微收紧眉心。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薄于臣给薄晋然招招手让他过来,“今天天气看起来不是很好,晚上就别去中心广场了吧?” “是吗?” 薄晋然疑惑的看向窗外。 确实不是很好。 他蹙眉想了想:“那我们下午看看吧,如果下雨就不去了。” 虽然可惜,不过下雨确实不是很方便,广场那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 薄于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房间。 那一下午,他坐在卧室阳台上,安静的看着外面天空。 天始终阴沉,雨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越来越黑,他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心底忽然变得很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走,怎么抓也抓不住的空。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却怎么也缓解不了那种空洞的难受。 另一边卧室,时星从回到卧室后也坐在落地窗前发呆。 祁宸衍在她身边陪着她,单手搂她在怀里。 时星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云层,低声跟祁宸衍说:“阿衍,我晚上不想去跨年了。” “好。” 祁宸衍轻抚她头发:“星星不想去就不去。” 时星垂眸不说话了。 他们来这里,是在跨年夜的晚上,也不知道离开,是不是也会在那时候,又会以什么方式离开? 他们自己也不确定。 只是那种强烈的,没有办法形容的预感,让时星觉得,就是今天了。 这个时空的一切都已经改变,薄晋然也已经和陆甜结婚。 甚至前段时间,他们还听说,安明虞去了京都那边,住进了祁家,然后传出了安明虞和祁慕辞订婚的消息。 所有的一切确实已经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了。 而他们,好像也已经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如果他们真的会在今夜离开,那她在别墅里,在薄于臣的眼前消失,是不是太残忍了? 好久,时星又哑声开口,“我们还是去吧,去广场。” 就让薄于臣觉得,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离开。 至少,没有那么残忍吧。 “好。” 祁宸衍轻叹。 掌心抚在她侧脸,让她靠在他肩。 时星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落。 这场雨终究没有落下来,薄晋然来敲门询问时星要不要去广场,因为他也感觉到,时星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如果不想去,那就他和陆甜自己去。 祁宸衍望向时星,时星点点头,“去吧,我们一起去。” 她想再跟他们看一次烟花,许一次愿。 只是离开前,她去了薄于臣的房间,房间门没关严,轻敲两下就听到薄于臣说“进”,声音很沙哑。 时星走进去,薄于臣还坐在阳台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而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 时星皱眉走过去,把他手中的烟拿掉,“爸爸以后要少抽点烟。” 薄于臣无奈抬眸,“长大了,都敢管爸爸了?” “不能管吗?” 时星把烟摁进烟灰缸,不太开心,“可爸爸身体要是不好了怎么办?” “能管。” 薄于臣轻叹点头:“当然能管。” 他弯唇:“放心,爸爸以后不抽了。” 时星点点头,然后抿紧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于臣喉结轻缓滚动,“怎么了,有话跟爸爸说?” 时星这才轻声:“我要跟哥哥他们去广场上玩儿了。” 薄于臣手指轻轻蜷缩,“不是说天气不好不去吗?” 时星睫毛闪动着,声音更轻:“我们商量了下,没有下雨,还是想去。” 片刻的安静,薄于臣尽量弯唇,“那好。” 他说:“跨完年早点回来。” “嗯。” 时星又点点头,“那我们走了。” “好。” 薄于臣看着她,轻点头。 时星就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 几秒后,她重新转身,走回薄于臣面前,“爸爸。” 薄于臣唇角动了动,起身,“怎么……” 下一刻,女孩扑到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薄于臣微僵住。 手垂在身侧,想抬起,却感觉无力。 他只能听到女孩儿在他耳边低低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我很爱爸爸。” 薄于臣喉咙吞咽,那些莫名的不安在这一刻凝聚成形。 就好像两年前雪夜初见,她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委屈又可怜的叫他:“爸爸。” 那时候,雪风把她的声音吹散,让他几乎听不清。 而现在,她在他面前抱着他,说,“我很爱爸爸。” 薄于臣却觉得,比两年前那个雪夜,还让他难过。 他声音更加嘶哑,“嗯,爸爸知道。” 时星双手紧紧抱住他,还在用力收紧,“我很开心,觉得很幸福,原来我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人疼的孩子,我爸爸会很爱我,会很疼我。” 薄于臣心口压抑着,像是有骨血快要被撕裂的痛感。 他闭上眼,手慢慢抬起,轻落在女孩后背,“是,爸爸会很爱星星,很疼星星。”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小孩,“乖,别哭。” 动作很生疏,很僵硬,却很温柔。 时星眼泪落在他肩上,又用力抱了抱他:“爸爸以后真的不要抽烟了好不好?” “好。” 薄于臣眼圈也隐隐发红,低低应她:“爸爸说话算话。” 时星这才慢慢松开他,“那……我跟哥哥去玩了。” 感觉到女孩儿离开,薄于臣也慢慢收回手,轻轻“嗯”声。 时星抬眼,和他对视,“爸爸再见。” 薄于臣手指紧握,温和弯唇,“再见。” 在时星再次转身时,他说:“注意安全,爸爸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香辣虾。” 时星用力点头:“好。” 她抬步离开,这次没有再回头。 薄于臣看着卧室门前人影消失,片刻,他也离开。 时星他们到达中心广场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可广场上人已经很多了。 “我们这次分开吧,都不要给对方做电灯泡。” 下车时,时星忽然说。 陆甜皱眉,“我没有觉得你们是电灯泡啊。” 时星歪头:“我觉得你们是。” 陆甜瞬间气呼呼,“你们俩在一起多少年了,也不嫌腻,烦人。” 她拉着薄晋然的手就朝前面走,“薄二我们走,不管他们。” 薄晋然却皱紧眉,回头看时星和祁宸衍。 他总觉得不对。 时星的情绪很不对。 还有,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频频回头,时星对他挥挥手,“哥哥,再见。” 薄晋然一愣,心跳忽然加速。 “星星……” 他拉着陆甜忽然停下来,陆甜疑惑,“怎么了?” 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时星和祁宸衍还站在路边没有动。 陆甜也皱眉,“星星奇奇怪怪的。” 她说:“我有那么让她烦吗?” 薄晋然喉咙口莫名发紧,他想说什么,可祁宸衍已经牵着时星的手,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和他们是相反的方向。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脸上冰凉凉的。 “下雪了。” 陆甜在他身边说。 薄晋然抬眸,细细的白轻缓飘落,他忽然想到时星刚来的时候,他在路边捡到昏迷不醒的她,把她带去医院。 她睁开眼就叫他爸爸。 后来又叫他哥哥。 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薄晋然重新朝时星和祁宸衍离开的方向看去,不过是片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他一惊,立刻拉着陆甜追上去,陆甜不明所以,“到底怎么了?” 薄晋然没有说话,只大声喊:“星星,祁宸衍!” 没有人回他,可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祁宸衍给他发来的消息:「星星让我跟你们说,很高兴来这里,和你们在一起的两年很幸福很快乐。她不想当面告别,怕会难过。你们就当我们去旅游了吧,我们去环游世界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再回来。照顾好陆甜,告诉她,虽然那个时空她的爱情很坎坷,可她的儿子很爱她。」 薄晋然看着这条消息僵住了。 陆甜也察觉到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啊,告别是什么意思,环游世界什么意思,还有……” 为什么忽然说后面那句话? 陆甜眼睫颤抖,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要走了,是吗?” 薄晋然看向她,她眼睛已经红了,“为什么不告别就走,不告别就不会难过了吗?” “甜甜……” 薄晋然想说什么,陆甜垂眸几秒,忽然挣脱他手朝祁宸衍他们走的方向跑。 她不信他们就这么走了。 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 她不信。 薄晋然也忙大步追了上去。 那个跨年夜,他们在中心广场四周找了一圈又一圈,在中心广场里面的人群里穿梭着,寻找着他们。 可是再也没看见。 那个晚上,陆甜好像不知道累,她走了好久好久,最后走到了两年前,她见到他们的地方。 在广场边缘的路灯旁。 那时候,她就是在这里,看到的时星和祁宸衍。 可现在,她找不到他们了。 陆甜终于信了。 他们真的走了,就这样消失说不见就不见,就好像他们忽然来到这里。 她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薄晋然也很难受,他在她面前蹲下,抱住她。 陆甜靠在他肩上,终于大哭出声:“我把他们当最好的朋友,当最亲的人,他们怎么说走就走……” 甚至来广场的路上,时星还在跟她说笑,说待会儿看到烟花要许什么愿。 她都没跟她说再见。 陆甜抱着薄晋然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从他的领口滴落进去,格外冰凉。 她问他:“薄二,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不是。” 薄晋然闭上眼,眼角也湿润,却只是说:“阿衍不是说了吗,他们只是去旅游了,玩儿够了,他们就会回来了。” 陆甜没再说话,只是眼泪落个不停。 和她一起长大,薄晋然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哭过。 两人在路边相拥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跨年的钟声忽然响起,伴着烟火冲上天际的声音。 陆甜从他肩上抬头,怔怔的望着几乎点亮整个夜空的烟火。 “薄二。” 她开口,嘶哑得几乎没有声。 “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说。 第278章 她啊,是最可爱的那颗星 薄氏大楼顶层天台,薄于臣安静站着,看着对面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的新年快乐,广场上的年轻人们在欢呼新年的到来,在祈愿未来。 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眼能看到的未来还能有什么可愿? 薄于臣闭上眼。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贴在肌肤上,融化成冰凉的水。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生命中消失,可是什么,也很难说清。 只知道,那种感觉空洞得让人想掉眼泪。 这是他活了快五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给时星打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这个夜晚都更冷。 他又打电话给薄晋然,接通后语气寻常,“时候不早了,你跟妹妹什么时候回家?” “爸……” 薄晋然嗓音格外的哑,凝滞了几秒,才说:“星星跟阿衍出去玩儿了,他们说要去环游世界,说玩儿够了就回来。” “这样……” 薄于臣弯了弯唇,“环游世界好,那就让她去玩儿吧。” 他什么也没再问,挂了电话。 然后又发消息给时星,一个字一个字打的很慢:「注意安全,玩儿的开心。爸爸……等你回来。」 收好电话,他再次抬头看向天边,烟火绚烂,他忽然也想许个愿。 就愿:星耀长夜,宸时早归。 天快亮时,薄于臣才回到别墅。 路过时星的卧室时,他顿了顿,转身拧开了时星的卧室门。 她和祁宸衍来这个世界两年,从身无一物到房间被堆得满满当当。 当然,更多的还是时星的东西。 说自己是个成年人,可还是爱各种公仔,窗台边,床上,毛茸茸的地毯上,都摆着各种样式的毛绒公仔。 她用过的摄像机还摆在书桌上,笔记本电脑没有盖上,旁边凌乱的散落着书本。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出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 薄于臣喉咙吞咽,酸涩却更浓烈。 他走到床边,把时星最爱的那个兔子公仔抱起来,带回了他的房间。 把公仔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他的助理打电话,简单吩咐:“把安明虞带过来。” 助理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电话挂断。 助理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愣了好久,察觉到不对。 boss忽然要带安明虞过来做什么? 之前他跟boss汇报安明虞和祁慕辞的事儿,boss也没什么反应,只说她如果要去就让她去,以后就不必管她了。 虽然他答应过安明虞会照顾她,给她想要的。 可安明虞既然要做别的选择,他也阻止不了。 很明显,boss已经彻底放下安明虞了。 为什么现在忽然又要带她过来? 助理觉得不对,所以给薄晋然打了个电话。 薄晋然听他说,薄于臣要带安明虞过来的时候收紧眉心。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闭上眼,无奈叹气,“你别管他,也别去找安明虞,我去跟他说。” 助理敏感的察觉到确实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过他的专业度让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当下也只是道:“好的少爷。” 薄晋然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翻相册的陆甜红着眼抬眸看他,“爸爸让人带安明虞过来,是想让安明虞生孩子?” “应该是吧。” 薄晋然也很头痛。 时星和祁宸衍走得太突然了,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打击。 陆甜回来后就在翻相册,看到他们以前拍的那些照片,哭着跟他说,他们真的来过,不是一场梦。 这个世界,还有他们来过的证明。 他们所有的照片,视频,都留下来了。 让人感觉,这两个人就好像真的只是去玩儿了,并不是从时空轨迹里消失。 陆甜的确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甚至都没有办法想象,她这一生再也见不到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就宛如最灿烂的光忽然闯入他们的生命,改变了他们的人生,然后说走就走。 她已经哭了大半夜了,薄晋然也不知道怎么哄,只能抱她回来,帮她洗了澡哄她上床,又陪着她看了好久的照片。 至于薄于臣,虽然之前的电话,薄于臣什么都没说,可薄晋然知道他肯定猜到了。 时星走的时候,应该是跟他道别过了。 那薄于臣的难受是会超过他们的。 因为薄晋然知道,薄于臣是真的很疼很疼时星,也许人年纪越大,越是喜欢女儿,何况是那么可爱的女儿。 是从小没有被父亲疼爱过的女儿。 薄于臣带着满满的弥补心理,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女儿找来,只要他女儿喜欢,他什么都能给。 其实就连薄晋然偶尔也会吃醋。 可他也知道。 他父亲现在有多孤单,对薄于臣来说,不止是在弥补时星,时星也填满了他的孤独。 那些,是他做儿子的很难做到很难表达的。 就好像他没办法天天跟薄于臣来个拥抱,说爸爸我爱你。 这些只要他想想,他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他也能理解薄于臣疼爱时星。 更明白时星的离开对薄于臣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接下来的人生,会继续孤单孤独,没有任何温柔和期待。 薄晋然低垂眼眸,轻抚了抚陆甜的头发,“好了,天都亮了,你先睡觉好不好?” “我睡不着。” 陆甜偏头靠上他肩,“我一闭上眼就看见他们,我现在好后悔,我最后跟星星说的话,还是吐槽。” 陆甜还是接受不了,“她怎么那么狠心,都不跟我说再见?” “她说了。” 薄晋然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她说了再见的,我听见了。” 陆甜眼睛红红的看他,他低头,亲亲她眼尾,“而且,她不敢跟你说,是因为她知道,跟你说了你肯定会拉着她,她不想在我们眼前消失,因为那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更残忍……” 就这样,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当他们去旅游,总比看着他们在眼前活生生的消失,来得好吧。 陆甜沉默了。 她不知道哪种方式更好,可能自欺欺人,确实比直面分离更容易让人接受吧。 薄晋然抱着她躺下,替她把被子盖好,轻拍着她后背哄她,“好了,乖乖的,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陆甜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眼前闪过很多很多画面,最后看到的,是漫天大雪,时星和祁宸衍手牵着手站在路边,同她和薄晋然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 她也不知道睡一觉起来会不会好,可她知道,他们那一转身,就不会再回来。 陆甜最终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得不是很安稳,可薄晋然起身时她也没动。 薄晋然又低头,亲亲她额头,替她把被子盖好才动作很轻的出了卧室。 他去了薄于臣的房间。 知道薄于臣肯定没有休息。 薄于臣果然还坐在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偏头望着远处天空。 薄晋然看了看他的烟灰缸,干干净净,没有烟头。 他有些诧异。 还以为这样的时候,薄于臣应该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烟了。 “爸。” 他叫薄于臣,声音很哑。 薄于臣回头看见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怎么了?” 薄晋然深呼吸,直接了当,“我知道你想带安明虞过来是为什么,可是你这么做,星星不会开心。” 薄于臣手中的烟瞬间被掐断揉进掌心。 “是吗?”他低声说。 “是。” 薄晋然和他对视,直白的说:“就算你和安明虞生下孩子,让她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她也不是那个她。还有,你给不了她完整的家庭,因为你就算能给她你所有的爱,可她依然没有母亲爱她。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不会开心。” 顿了顿,他补充:“如果有一天,星星回来了,更不会开心。” 薄于臣闭上眼,面色依然平静,只有不断滚动的喉结显示出他情绪的波动。 薄晋然知道他听进去了。 “爸。” 薄晋然又低声叫他,说:“还有我和甜甜,我们都会陪着你。” 薄于臣弯了弯唇,“去休息吧。” 他什么都没再说。 当然,也没有再说让人带安明虞过来的事。 时星的离开,对外都是说她和祁宸衍出去玩了,一开始还有很多人疑惑,试着联系她,可一直联系不上,慢慢也就觉出不对了。 当然,大家都以为,时星和祁宸衍出了事,薄家不愿意提起,他们自然懂事的不会再说再问。 慢慢的,时星和祁宸衍的名字就好像也被人遗忘,不再被人提起。 他们两个人真的就好像星星,从天空划过,璀璨过后,在天明那刻消失。 而习惯了璀璨过后重归寻常的过程,虽然很艰难,可终究还是会习惯。 薄于臣开始回到公司,按照他的说法,最后再帮薄晋然两年,等薄晋然彻底毕业,他也要去环游世界了。 只有薄晋然知道,他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逼自己更快习惯,回归到两年前没有时星的日子。 陆甜也好像回到了正常,和以前一样跟他一起上学放学,只是学习更认真了,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有时候连薄晋然都有点儿熬不住,她还拉着他一起学。 薄晋然常常想问,谁家结婚半年的新婚夫妻每天熬夜都是一起学习的,有,陆甜和他。 平时课不多或者不重要的时候,陆甜就去陆氏。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又是一个跨年夜。 这次跨年夜,陆甜和薄晋然没有再去中心广场,他们就在家里,和薄于臣陆则儒他们一起玩牌。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男孩。 还被乳母抱在怀里抱着奶瓶喝奶。 男孩叫陆离。 时星走之前那段时间跟陆甜说过,陆家会有个叫陆离的孩子,如果他出生了,就请陆甜把孩子从他父亲身边带走。 因为那孩子小时候命很苦,这次又没有她哥哥救他,时星怕他会出事。 那时候陆甜还不懂时星为什么要让她去,直到后来才知道,时星早就感觉到他们会离开了。 所以在知道这个孩子出生后,她询问了薄晋然和薄于臣的意见,干脆直接把这个叫陆离的孩子带来了别墅。 正好薄于臣现在很喜欢小孩,也让他跟薄于臣作伴。 那天晚上,他们在花园里一直玩到凌晨十二点,互相说了新年快乐才回到房间。 这半年,他们已经很少去学校了,基本是在公司实习。 祁宸衍在时就开始的人工智能项目,现在进入了最重要的时期,陆甜和薄晋然都主要负责跟进这个项目,还为此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 公司命名为:星宸。 是陆甜取的名字,取的时候就好像随口一说,也没什么复杂情绪,可薄晋然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星宸成立后,陆甜和薄晋然上下班就在一起,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就和以前上学时一样。 可因为是不同部门,而且工作特别忙,所以能相处的时间,大概也就是上下班那会儿。 好不容易,明天一月一号放假了。 这天晚上和他们玩到凌晨,一回卧室,薄晋然就从陆甜身后抱住她。 还没来得及开灯的房间格外昏暗,他低头吻在她耳颈边,嗓音低哑:“甜甜去年不是说,想生个孩子,现在还想吗?” 陆甜顿了顿,从他怀里转身,双手环住他颈,微微踮脚,回吻他唇,轻笑着回应:“想啊。” 她一直都想,就是没时间。 不过现在她所在的部门没那么忙了,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五月的时候,陆甜查出有孕了,已经一个多月。 陆甜和薄晋然商量了,如果是女孩就叫薄云星,如果是男孩,就叫陆宸衍。 当然,她更希望自己也能怀上一对双胞胎。 可现实是残酷的,她最终只怀上了一个。 是个女孩。 12月31号,孩子来到了这个世界。 就好像她自己早就选好了时间,在这一天回来了他们身边。 薄于臣是家里最爱这个孩子的人,只要有薄于臣在,这孩子别人肯定抱不到。 有时候就连陆甜都很烦恼,忍不住问薄晋然:“这到底是我们的孩子还是你爸爸的孩子啊?” 薄晋然想了想,“这个孩子就送我爸算了,我们再生一个阿衍。” 过去这么长的时间,特别是有了孩子后,再提到祁宸衍和时星,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甚至还能开开玩笑。 薄晋然把陆甜抱起来,弯唇轻笑:“这次,我们就让阿衍跟星星有情人终成兄妹。” 陆甜也想笑,忍不住掐薄晋然,“你果然是后爸,阿衍知道了不得气死。” 薄晋然低笑出声,随后低头吻住了她。 而此刻别墅花园,薄于臣怀里抱着不到半岁的小云星,身边还坐着快两岁的陆离。 陆离还在牙牙学语,一开口就漏风,“鸭鸭(爷爷),窝抱抱心心。” 薄于臣无奈的笑着纠正他,“是星星。” 他看着怀里还丁点大的女孩,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还在对他吐泡泡,薄于臣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女孩软嫩至极的脸蛋。 “你还不能抱,你太小了,抱不住她。” 薄于臣说着,抬眸看向夜空。 今夜天气很好,漫天繁星。 他好像又看到那个女孩明亮的眼眸,叫他“爸爸”,说“爸爸我爱你。” 薄于臣说:“你们啊有个小姑姑,她也叫星星。” 小陆离也学着他抬头去看天上的星星,奶声奶气的说:“稀饭心心……” 薄于臣笑着点头,“当然喜欢。” 他说起这话时,眉眼温柔,“因为她啊,是最可爱的那颗星。” —— 第二卷完! 第279章 没恋爱过的人,当然不懂爱情 耳边是滴滴答答的机械声,鼻息间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时星只觉得头痛欲裂,想动,想睁开眼看看,却发现连手指都没有力气。 就在她努力想要睁开眼,蜷缩着手指下意识想要撑着自己起身的时候,耳边传来清冷的女声:“她醒了,去叫医生。” 接着,是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很严肃:“是,上校。” 上校? 时星一片混乱。 这两个声音很陌生,她从没听过。 是谁? 她现在在哪儿? 阿衍呢? 对,阿衍! 时星脑海中骤然闪出许多画面,她在预感到自己快要离开那个时空的时候,跟薄于臣和薄晋然他们告别,牵着祁宸衍的手转身。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离开那个时空,就好像他们去那个时空时,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就去了。 她只知道,自己和祁宸衍牵着手走在路边,本来想避开人多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从路口拥来一大群人,那些人都是要去中心广场的。 她和祁宸衍被那些人拥挤着,手却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她想转头去跟祁宸衍说话,可转头那瞬间,眼前一黑。 然后就…… 时星呼吸瞬间急促,骤然睁开了眼。 “阿衍!” 她偏头看去,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穿迷彩衬衣的女人。 女人留着干练的短发,素颜无妆,皮肤却很好,是那种很大气舒展的漂亮。 见时星睁眼,她点点头:“醒了。” 说着朝病房门口看了看,“医生很快就过来,你有什么不舒服直接跟医生说。” “你是……” 时星确实觉得头很疼,可她更紧张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这是在哪儿,她回到她本来的时空的了吗,还是没有? 只是她一开口,声音很哑,头也更疼。 时星又皱紧眉闭上眼。 女人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开口:“我叫白朝,朝阳的朝。” 白朝? 时星又睁开眼看她,这个名字听起来都很酷。 白朝又说:“三天前广场出现动乱,主要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在追查一伙犯罪分子的时候,他们其中有人逃脱,跑到广场,试图通过制造动乱的方式劫持人质逃跑。” 时星目光轻颤。 三天前,广场动乱? 她的记忆忽然被带回好久好久以前,她和阿衍在广场跨年,然后听到了喧闹声和好像爆炸的声音,然后就乱了,她意识消失,再醒来就已经在另一个时空。 所以现在,她真的回来了? 她在那个时空待了两年,这里只是三天? 白朝:“不过你放心,那些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也没有伤亡,只是有人质失踪。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寻找失踪的人质,结果一直没找到你们。没想到昨天晚上,我突然想再去广场附近看看,竟然就发现你昏迷在附近小巷。所以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 时星听明白了。 失踪的人质就是说她。 可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人质都不知道,更别提说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她要是说这些天她穿越时空了,别人会信吗? 所以她抿抿唇,还是只能说:“我不记得了。” 白朝很严肃:“你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诚实的告诉我们,因为只有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 显然,她以为时星被吓到了,所以选择隐瞒。 可时星确实没有被劫持做人质的记忆。 所以她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就记得那天我和我老公在跨年广场里,然后就听到很混乱的声音,接下来我就失去意识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紧张,“对了,你找到我的时候,有看到我老公吗?” 白朝挑眉:“祁宸衍?” 时星微愣:“你认识……” 白朝这才笑笑:“你们很有名,我当然认识。” 那瞬间,时星心脏忽然用力收缩了几下。 所以她真的回来了。 因为只有在她原本的时空,才会别人一见到她,就认识她。 那是不是说,她再也见不到她爸爸了,再也见不到年轻时候的陆甜和薄晋然,再也见不到她那些同学和朋友…… 时星心口酸涩浓烈,眼睛瞬间红了。 “你怎么了?” 白朝皱眉,以为她是想到了什么,时星却问她:“我……我老公,祁宸衍他在哪儿?你见到他了吗?” 白朝正想说话,医生来了,她只能暂时退到一旁。 医生给时星简单做检查,又问了她几个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时星发现这医生的白大褂里也是穿着迷彩。 这里是军医院? “她没什么大问题,白上校可以放心。”检查过后,医生转身跟白朝说。 送进医院时就已经做过检查,没有任何外伤内伤,昏迷不醒的原因暂时未知。 而现在醒来,看起来也很正常。 “好,多谢。” 白朝对医生点点头,医生离开。 她才又看向时星。 时星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望着她,在等她回答刚才的问题。 白朝想了想,说:“我没有见到祁宸衍,我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倒在那里。不过你放心,我今天早上已经联系过陆家人了,他们应该快到了,而且我听他们的意思,他们现在在z国帝都,好像是因为祁宸衍出现在了z国帝都那边。” 至于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立刻联系陆家人,是因为他们也有很多需要调查的。 毕竟时星作为这次事件里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的人,很奇怪。 只是调查结果更让人震惊。 监控白朝亲自查看了。 时星是忽然出现在那个地方的,在无人时凭空出现。 她的战友看到时差点吓到,还惊呼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活见鬼。 做技术分析的战友分析了半天,确认监控视频没有被更改的痕迹。 白朝让他们两个人不许声张,然后联系了陆家。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可时星能回来是好事。 她刚才问时星那些话,也确实是想知道,这人是怎么能做到凭空出现的? 只是时星不想跟她说,或者,时星不信任她,不愿意跟她说。 不过这些白朝不在意,因为时星现在不信任她才是正常的。 白朝的话说到这里,病房门又忽然被敲响。 时星刚才听到的那个很严肃的男人声音在门口传来,“上校,她的家人到了,在医院门口。” 白朝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接着她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便利贴递给时星:“好好休息,这是我的电话,要是想起什么,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打电话就可以。” 其实她已经确定时星和祁宸衍不是什么人质,那伙人当时根本没来得及劫持人质。 刚才那样跟时星说,是因为薄陆两家报警的时候,担心他们作为人质被劫持。 这不是小事。 毕竟这两人都不是普通人。 白朝也因此担了不小的压力,如果因为她的疏忽让这两人成为人质,她怕是要被停职回家挖野菜了。 好在现在人都找到了。 虽然她还是对这忽然的消失和出现很好奇,可现在不方便再调查,以后有的是机会。 白朝笑笑,转身离开。 时星皱眉看着她背影,女人身形挺拔,格外英姿飒爽,走路的姿势都特别帅。 她又垂眸看手中的便利贴,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号码。 白朝? 真好听的名字。 这么年轻就成了上校,好厉害。 时星轻抿唇,陷入对白朝的崇拜里。 医院门口,几辆豪车同时停下。 车门打开,陆甜薄晋然,薄云宴接连下车,而祁宸衍和陆离陆辞在后面那辆车。 祁宸衍动作最快,几乎是车一停下,他就已经开门下车,大步朝里。 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下,“有探望证吗?” 军区医院,不是寻常人可以随便冲的,哪怕是祁宸衍他们。 祁宸衍眉心收紧,跟上来的陆辞声线清冷,“给你们白上校打电话,她让我们来的。” 半分钟后,门卫放行,让他们进去。 祁宸衍一张脸沉沉绷着,什么也没说,快步朝医院里去。 他也想不明白,明明每次都是紧紧牵着手,为什么每次都能丢? 醒来见不到她,还以为她一个人留在那个时空了,差点疯掉。 他让人在帝都找她,直到陆辞那边有了她的消息,她竟然在京都! 祁宸衍当时就无奈了,立刻跟到了帝都的陆甜他们赶回来。 眼看着他急急冲进医院的模样,陆离啧啧摇头,“不知道是还以为妹妹离开他多久了呢,不过就是三天,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陆辞偏头看他一眼,神色清冷,“没恋爱过的人,当然不懂爱情。” 陆离:“……你怎么知道我没恋爱过,我女朋友不要太多好吗,我怎么就不懂爱情了?” 陆辞别开目光看向前面,看到那道穿着迷彩的身影时,他眸光轻动,声音低了下去,“你那叫爱情吗?” 他抬步朝前走去,淡淡补充:“你那叫发.情。” 说话时,他跟走过来的白朝擦身而过,目不斜视,两人都恍若没看到对方。 倒是跟在陆辞身后的陆离僵住,然后瞪大眼,“嫂……” 刚开口,白朝冷冷清清的朝他扫了一眼,语气冰冷:“少发.情,别乱喊。” 陆离:“……” 艹啊! —— 最后一卷,虽然标题是朝辞,不过不单单写朝辞。 这卷应该算是群像,会有各方视角,篇幅都不会少,包括宋之泊也会写。 但是总的来说不会太多,最后收尾啦。 第280章 我真羡慕他 病房里,祁宸衍见到时星好端端的,彻底放心。 他在床边坐下拥她入怀,闭上眼下巴轻抵她发顶,带着放松过后的无奈,“怎么每次都能丢?” 时星双手环过他腰,把脸埋进他颈间,“我也不知道。” 她声音闷闷的。 祁宸衍闭眼,轻抚她头发和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总归他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时星呼吸着他身上清浅的淡香,感觉到了安心的同时,又开始伤心,“阿衍,我们真的回来了是吗?” 祁宸衍点点头,“是,我们回来了。” 他说:“在这里,距离跨年夜不过三天。” 就好像一场大梦,他们在梦里过了两年,可这个时空也就过了两天。 到今天,也才第三天。 他们忽然失踪,家里人担心的不得了,怕他们被当成人质劫持,所以报警。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也是格外紧绷。 好在他们回来了。 确实是好,然而时星开心不起来。 “所以,我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是吗?” 时星眼睫轻颤,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在祁宸衍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的难过。 祁宸衍轻抿唇角,转眸看向跟进来的其他人。 他们显然也都听到了这话。 薄晋然眉心轻动,最诧异,大概是在想时星说的爸爸是谁? 薄云宴也好奇,他偏头看看薄晋然,薄晋然只示意他先去沙发那边坐会儿,现在别打扰,同时也握住了要过去的陆甜的手,对她摇摇头。 陆甜收紧眉心,却也暂时没上前,只是担心的看着时星。 陆离和陆辞嫌病房人多,暂时没进来,在病房外等着。 祁宸衍这才又摸摸时星头发,同时星说:“宝贝,就算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可他们也会好好的,相信我。” 手指从她发丝间穿过,他无奈带笑的说:“你知道吗,我昨天昏迷的时候其实做了个梦。我梦见薄晋然和陆甜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叫薄云星,一个叫陆宸衍。薄晋然还说,要让我们有情人终成兄妹。” 旁边的薄晋然和陆甜:“?” 越听越糊涂。 时星却从祁宸衍怀里抬头,“真的?” 她眼神带着怀疑。 “嗯。” 祁宸衍点头,很认真,“他们很好。” 他单手捧住她脸,看她红红的眼睛,轻声哄她:“爸爸很疼那个叫云星的孩子,云星也很爱爸爸。他们还把陆离也带在身边,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时星眼泪彻底落下来,“为什么我没梦见?” 她也想看看,那个时空的他们幸福的样子。 “可能怕你掉眼泪吧,就像现在。” 祁宸衍轻擦去她的眼泪,“爸爸那么疼你,他不会想看到你难过的。” 时星吸吸鼻子,“那我要是看到了,肯定也是为他高兴才会掉眼泪,不是难过。” 最多就是,难过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祁宸衍抿唇,旁边的陆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星星?” 她挣开薄晋然的手,也走到床边坐下,“是不是昏迷的时候做噩梦了?” 时星目光落在陆甜身上,轻咬唇,“不是噩梦,是美梦。” 陆甜蹙眉,“什么样的美梦?” 祁宸衍醒来后因为时星失踪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穿越时空的事。 毕竟说出来也感觉确实挺像疯子的。 时星却没想那些,这里的人都是她最信任的。 所以她很简单的把这两天发生事说了,说她和祁宸衍时空穿越,去了另一个平行时空,见到了年轻时候的他们,还说他们18岁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初吻的时候放过了烟花,20岁的时候就结婚。 时星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打坐一样坐在沙发上的薄云宴安静听着,丝毫怀疑也无。 三千世界大千世界,他第一次见到时星就知道,她是有大机缘的人。 更何况是他妹妹,老天会给她所有的好。 陆甜和薄晋然则是从震惊到迷茫,最后,生出向往。 陆甜抬眸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薄晋然,目光相对间,陆甜竟然也难得的红了眼。 她忽然笑笑,收回看薄晋然的目光,摸摸时星被眼泪弄湿的脸,“那确实是美梦,谢谢星星帮妈妈做了个美梦。” 时星摇头:“可我觉得那其实不是梦,那个时空是真实存在的,平行时空的我们……不,你们,很幸福。” 陆甜眼睫轻动,她点点头,声音都哑了,“嗯,对。” 薄晋然的手落在陆甜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陆甜深呼吸,替时星把眼泪擦去,然后抱住时星,“不过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 时星也抬手,和陆甜拥抱,“对不起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好一会儿,陆甜才松开了时星,“你爸爸担心你很久了。” 爸爸…… 时星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薄晋然,目光轻颤。 四十几岁的薄晋然,真的和薄于臣好像好像。 时星唇瓣动了动,声音嘶哑的叫他,“爸爸……” 薄晋然目光轻动,祁宸衍已经起身让开,让薄晋然在他刚才坐的位置坐下。 “怎么了?” 薄晋然轻弯唇,看时星委屈落泪的样子,嗓音温和的问,“在那个时空受委屈了?” 就连他们这时候的性格,都好像。 有那么一瞬间,时星没有控制住,刚停下的眼泪又落下来,“哥哥。”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叫他哥哥。 薄晋然愣住,就连沙发上打坐似坐着的薄云宴都偏了下头。 而时星在薄晋然蹙眉时哭着开口,说:“我见到我们的爸爸了。” 薄晋然正要抬手轻摸她发顶的动作顿住。 时星闭上眼,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同薄晋然说:“他是个很好的爸爸,他很爱我们,他不是故意不要我们的……” 薄晋然手指微微蜷缩,好片刻,才落在了她的发顶,轻摸了摸。 “是吗?” 薄晋然弯唇,低缓着说:“那样,真好。” 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得他已经记不清父亲的模样,更记不清父亲到底是不是爱他。 而留在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是父亲骤然离世带来的痛苦和看到安明虞那个女人时的崩溃。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去想那个人,不想,就不会那么难过。 慢慢的,也就忘了。 忘了那个人的模样,忘了他的性格,忘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父亲。 直到现在。 时星哭着说,他很好,很爱他们,薄晋然才从深埋的记忆里寻回一点那个人温和笑着,端着他和母亲最爱的菜从厨房里出来的模样。 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薄家家主,在家里,从来没有什么架子。 他确实很温柔。 会下厨给妻子和儿子做菜,在儿子小的时候,也会抱着儿子在怀里给儿子念童话故事。 只是这些温柔,随着薄晋然年纪渐长,母亲离世,慢慢都消失了。 父亲越来越严厉,对他要求越来越高。 直到最后,他所有的温柔在20岁的薄晋然看来,都化作虚伪和薄凉。 走出病房,薄晋然站在走廊窗边,看向窗外沉沉天空。 这世上真的有,另一个时空吗? 那个时空的他,有父亲,有陆甜,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陆甜走到他身边,轻握住他手。 薄晋然回眸和陆甜对视,轻弯唇,“我真羡慕他。” 陆甜喉咙吞咽,忽然微踮脚,红唇轻贴上他唇角。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主动亲他,哪怕是很浅的一个吻。 薄晋然眸光轻颤,什么也没再说,抬手,紧紧抱住她。 第281章 星星回来了 因为时星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当天就出院,在家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飞去了帝都。 她想去看看薄于臣。 知道有这个父亲后,她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安明虞下葬的时候她也没去。 因为那时候的薄于臣对她而言,虽然名义上是她爸爸,却也只是个陌生人。 还是个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的陌生人。 她不想去看,觉得没必要。 然而现在,她想去,又不敢去。 她害怕看到。 明明对她来说,一天前她爸爸还在她面前,笑着跟她说: “爸爸会很爱星星,很疼星星。” “注意安全,爸爸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香辣虾。” 可是现在,在她面前的,就已经是一块冷冰冰的墓碑。 让她怎么敢去? 刚到墓园门口,她就已经想掉头离开。 祁宸衍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想去的话,就等过段时间再来?” 在前面带路的薄晋然也回头看她,“如果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先回去?” 时星闭了闭眼,摇头,“我要去看他。” 她得去。 薄晋然点点头,重新转头朝墓园里去。 时星牵着祁宸衍的手安静跟着他,在他们身边,还跟着薄云宴。 今天天气其实很好,阳光很明媚,就连墓园里都和时星想象的阴沉森冷不同,走进去,就好像走进了特别漂亮的公园。 公园里有湖有亭,有各种她甚至叫不出名字的花。 薄于臣的墓,就在靠湖的一处花圃中。 时星站在墓碑前那瞬间,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松开祁宸衍的手,蹲下去,把手中的花放在薄于臣的墓碑前,然后抬眸看墓碑上的照片。 墓碑上的照片是黑白色,男人的容颜永远留在了48岁那年,温柔的和她对视。 “爸爸。” 时星抬手,去擦照片上不存在的灰尘,眼泪模糊的几乎看不清照片上的人。 “星星回来了。” 她说:“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手指从照片上擦过,“你在另一个时空一定要幸福,如果还能再重来,我还是想做你的女儿,好不好?” 时星哭着说话,也让身后三个人同样难受。 薄于臣,在以前的祁宸衍心中,是一个名字,是英年早逝的商业大佬世家之主,冷冷冰冰。 而现在,是他爱人的父亲,是和他相处了两年的长辈,虽然话里话外对他嫌弃,可其实内心是很欣赏他,也一直在教导他。 毕竟有时候在公司里他也会遇到很多不知道怎么解决的问题,薄于臣的阅历经验自然比他丰富。 薄于臣是个很温柔的人。 又或者说,是个非常有修养的人。 就算是祁宸衍,这两年也是真心拿他当父亲的。 现在用这样的方式和薄于臣再见,他也很难过。 至于薄云宴,他是来过的,可他对薄于臣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也不会觉得难过。 哪怕听时星说了很多关于薄于臣的事,只是没有真正相处过,他也没有办法想象那个人的温柔。 所以就算此刻,跟在时星身边,也很平静。 只是看着时星难过,哭得那么厉害,才会觉得有点难过。 所以他说:“哥哥也陪着你,你做他女儿,哥哥就继续做他儿子。” 不得不说,他这话让人哭笑不得。 就算哭得很难受的时星也忍不住回头看他,看了片刻,忽然说:“哥哥也很像爸爸。” 是真的像。 当然,也很像很像年轻时候的薄晋然,只是薄云宴现在就已经老沉沉的,没有年轻时候的薄晋然那样有活力。 时星觉得难过。 如果爸爸在,哥哥也会长成和那个时空的薄晋然一样吧,而不是像现在,因为小时候被惊吓,去到寺里,从小就清规戒律的。 薄云宴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在他看来,现在的他就是最好的。 所以他想了想,只是说:“那你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我。” 时星还在掉眼泪,又忍不住弯了弯唇,笑得倒是比哭还难看。 她重新回头看薄于臣的照片,“爸爸,你看到了吗,我现在也很幸福,我有很多人疼着爱着,你不要担心我。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再来做你的女儿,好不好?” 时星没有跪下去,没有磕头。 因为在她看来,她爸爸没有死,他在另一个世界,很幸福的活着。 薄晋然始终很安静,在一旁站着。 这里他自然是常来,就算对薄于臣还有怨气的时候,每年该来的日子,也都会来。 只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般心情波动起伏,酸涩浓烈。 薄晋然望着墓碑上照片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已经长成了他的模样。 只是自己到底比他更幸福。 几个人在墓园待了很久。 要离开时,时星才最后再摸了摸照片上的薄于臣,轻声说:“爸爸,我爱你,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她站起身,祁宸衍适时弯腰扶她,防止她蹲久了腿麻摔倒。 时星握着祁宸衍的手,就好像那天跨年夜要离开时一样,同薄于臣挥挥手,弯唇笑着,说:“爸爸再见。” 第282章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京都,十月酒吧二楼vip包厢,k歌之王宋之泊坐在吧台握着麦闭着眼,唱一首格外悲伤的歌。 时星靠在祁宸衍肩上,听着他唱的歌词,默默流眼泪。 祁宸衍轻摸着她头发,拎起一只橙子就朝宋之泊扔过去,轻咬牙:“让你来玩,是让你来开心,不是让你来破坏气氛的!” 从帝都回来京都后,整整三天,祁星星都没什么精神,情绪很低落。 也只有在看到两个小宝宝时会笑笑,其他时候总是安静的坐着发呆。 很像刚去那个时空的时候,甚至比那时候还要严重点。 祁宸衍实在太担心她,所以带她出来,又叫宋之泊他们都过来,是想热闹热闹让祁星星开心点。 宋之泊倒是来得早,一来就开始唱,唱的全是悲伤得不能再悲伤的玩意儿。 祁星星本来还好,他越是唱,时星反倒越难过,眼泪止也止不住。 祁宸衍无语至极,就不该叫这个玩意儿来。 宋之泊反应倒是快,侧身躲开祁宸衍的橙子攻击,扯扯嘴角,“三哥你这就不对了,你在一个不开心的人身上找开心,你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关掉刚唱的歌,把话筒朝祁宸衍一递,“你想让嫂子开心,你自己唱啊,唱个开心的给嫂子听啊!” 祁宸衍:“……” 时星也从他肩上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没说话,可那眼神让祁宸衍觉得她在期待。 祁宸衍沉默两秒,无奈叹气:“行。” 他抬手,让宋之泊把话筒给他,一边问时星:“想听什么?” 时星抹了抹眼睛,“阿衍会唱歌?” 祁宸衍好笑,“我也不是什么山顶洞人。” 时星轻咬唇,还是觉得很稀奇。 就算是她也没怎么听祁宸衍唱过歌。 她轻眨眼,小声说:“阿衍给我唱什么,我都开心。” 祁宸衍就偏头想了想,“好。”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选了首歌。 前奏很快响起,祁宸衍握着话筒,望着前面的屏幕,慢慢开口: “空的蝉壳悄悄摇落,檐下垂铃听风吹过, 为何迟到了海边的焰火,今晚的我稍许笨拙,粗心丢了夏的线索, 可你只是笑着,眼角处却有流星闪烁。 好想去捕捉最灿烂的那颗,因为你爱上整个夏末……” 确实很轻快的甜歌,祁宸衍唱歌时嗓音也格外清透,特别有少年感。 有那么一瞬间,让时星好像又回到了和他在校园时候。 被他拉着在小树林里亲吻时的害羞和心动。 时星歪着脑袋看着他,这个时空的他比那个时空大几岁,可其实除了脸部轮廓更硬朗显得更成熟了几分,其他也没什么变化。 她轻眨眨眼,听着他给自己唱的‘告白’,心口堵着的那些郁结真的就散了几分。 是啊,有好多人在爱着她。 包括另一个时空的爸爸。 如果她不开心,他们都不会开心。 她不应该再继续这样消沉下去了。 爸爸会幸福,她也要幸福。 时星垂眸几秒,又抬眸,凑近他,在他侧脸亲了亲,“阿衍唱得真好听。” 祁宸衍唇角勾起,单手搂住她腰,清冽的嗓音在包厢里环绕: “想和你一起数着满天星座,安静地被星光包裹,蝉鸣消去的时候,想和你一起猜着浪花纹络,有最幸福的轮廓……” 宋之泊搓了搓手臂,被他俩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觉得自己就是找罪受,干嘛这么积极跑过来,还主动让祁宸衍唱歌秀恩爱。 烦恼过后又更烦。 他想到那个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的姑娘。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宋之泊轻蹙眉。 包厢门正好在祁宸衍一首歌结束时被推开,陆离和陆辞是一起来的,身后还跟着宋岚。 宋岚现在是陆离的经纪人,也是时星最好的朋友,时星也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过来玩。 而他们在推门而入时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陆离骤然睁大眼:“卧槽祁小三你还会唱歌?” 祁宸衍把话筒放回茶几,懒洋洋瞥他一眼,“很奇怪?” 陆离用力点头,“是挺奇怪的。” 他蹭到时星身边坐下,问时星:“妹妹,你是不是第一次听他唱歌?” “嗯,是。” 时星这会儿情绪好多了,除了眼睛还有一点点红,不过在包厢里也看不太出来。 陆离:“你看,就连妹妹都是第一次听你唱歌,你说奇不奇怪?” 祁宸衍懒得理他,宋岚也在这时候过来,对祁宸衍礼貌微笑:“祁总,我借你家星星几分钟可以吗?” 祁宸衍只看时星,时星弯唇,“我跟岚岚过去说说话。” “好。” 祁宸衍摸摸她头发,时星起身和宋岚去到旁边角落。 女孩子在一起总是有自己的话题,祁宸衍也不打扰她们,他偏头看陆辞,“你怎么也来京都了?” 陆辞已经在他身边坐下,自顾倒了杯酒,然后双腿交叠靠上沙发背。 闻言声调懒散:“我不能来?” 祁宸衍微眯眸,勾唇:“能倒是能,不过,总不该是为我来的吧?” 他可不信,陆辞会丢下偌大的陆氏,为了他千里迢迢来京都。 而且那天,他也是见到了白朝的。 只是那时候他正关心时星,没心思多想。 现在想来,那天陆辞和白朝见面却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倒是有点奇怪。 不过陆辞不想说,祁宸衍也不会主动去问这些,他也没那么八卦。 他看了眼在不远处跟宋岚说悄悄话的时星,又看回陆辞,“打两局?” 他说的是台球,包厢里有台球桌。 陆辞轻晃着杯中酒,一口饮尽然后将杯子放下,“行。” 两人起身朝台球桌那边去。 宋之泊和陆离已经坐在一起摇骰子猜大小,输的人喝酒。 两个人都是爱玩且不服输的性子,没多久,宋之泊就已经灌了好几瓶下去,晕乎乎的开始说醉话,“给我女朋友打电话,让她来接我……” 陆离也喝了两瓶,没醉,却也不够清醒,“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宋之泊朝沙发倒下去,“电话,一号键。” 陆离揉揉眉心,从他西装裤口袋里摸出手机,随便按下一号键,刚接通就对那边说:“你男朋友醉了,让你来接他。” 说完又催一句:“赶紧的,慢了怕他醉死。” 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给他揣回去,“一个个,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呵呵。 他也懒得再管宋之泊,也不想看祁宸衍和陆辞,起身朝外去。 他要去找他的爱情。 陆辞和祁宸衍打了几局台球,眼看着快十点了,他丢下球杆,“不打了,回酒店了。” 祁宸衍也没留他,他和时星也得回去了。 沙发上还躺着个宋之泊,祁宸衍刚才听到陆离和他说的话,他猜宋之泊让陆离找的女朋友是徐艾雪,不过都一个多小时了,人家还没来,大概是不会来了。 所以他主动拉起昏昏沉沉的宋之泊,拉到包厢门口交给门口的方远,正要让方远送宋之泊回去,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 祁宸衍目光一闪。 姜晚熙? 她回来了,宋之泊这狗东西跟她和好了? 姜晚熙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眼底也闪过诧异,祁宸衍抿唇两秒还是开口,“既然你来了,那就把他带走吧。” 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怎么样,既然宋之泊说她是女朋友,她也来了。 那祁宸衍也只能把宋之泊交给她。 姜晚熙愣了愣,看向靠着方远明显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宋之泊,唇瓣颤了颤,几秒后,她点头,“好。” 然后又对方远说:“麻烦你,把他送到我车上去。” 方远点头,扶着宋之泊和她去了酒吧外,把宋之泊塞进了姜晚熙的车后座。 不远处正下车的徐艾雪顿了顿,看着姜晚熙把车开走,沉默几秒,重新上车离开。 第283章 这个无情的女人! 车里,宋之泊躺在车后座,头晕脑胀格外难受。 他也没醉得完全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还知道有人把他扶上了车,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只是这时候他分辨不出什么,他昏昏沉沉的睡着,直到车停下来。 车后门被打开,有人重新扶住他肩,“醒了吗,能自己走吗?” 宋之泊眉心收紧。 声音好熟悉? 然而他眼皮很重,也不想睁开眼。 只在女人手落在肩上时,哑声开口,“艾雪……” 本来就安静的车里好像更安静了些。 宋之泊闭着眼,语气莫名有些委屈,“我头好痛。” 姜晚熙落在他肩上的手顿了顿,声音略显几分哑,只轻声说:“那就起来,先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宋之泊闻言眉心却更紧。 这个声音,不是艾雪的声音。 好熟悉…… 他深呼吸努力睁开眼。 眼前模糊,人影重叠摇晃,他又闭上眼摇摇头,太阳穴刺痛感袭来时却好像清醒几分。 他好像看到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的人,至少一年半了吧。 他这样想着,再次睁眼时,竟然当真对上那双熟悉的,清冷的眼。 宋之泊怔愣几秒,然后慢慢睁大眼睛,酒意在那瞬间好像都消散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姜姜?”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晚熙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气,“醒了的话,能自己起来吗?” 她确实扶不动他。 宋之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了,或者醉得更沉。 否则,不该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再次闭了闭眼,缓了片刻点点头,撑着车座椅坐直身。 也没立刻下车,还是觉得很难受,闭眼皱眉,揉按着太阳穴。 姜晚熙想了想,绕到前面给他拿了一瓶水递给他,“喝口水吧。” 宋之泊动作顿住,然后僵硬的抬手接过来,“谢谢。” 拧开瓶盖,灌了半瓶,喉咙口感觉舒服很多,脑子也更清醒。 转头看向站在车边的姜晚熙,他终究还是下车,站在她面前,眼神深着,“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晚熙笑笑,“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了。 宋之泊喉结轻滚,握着水瓶的手缓缓收紧,“那怎么不……” 他想说怎么不联系我,说到一半却想到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最后一次,他们都说了不再见的。 所以他顿了顿,另转话题,“今天晚上……” 他语气迟疑,姜晚熙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唇角依然带着笑,淡然平静:“我和朋友约好去酒吧,没想到在那碰见你了,祁三少让我帮忙把你送回来。” 宋之泊轻蹙眉,点点头,“那,谢谢你。” “不用。” 姜晚熙看了看时间,“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宋之泊手指又紧了紧。 很想问她,这大半夜了还有什么朋友等她,可这话似乎也不是他能问的了。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想笑,却只是僵硬的扯扯唇角,“那好,开车小心。” 姜晚熙就朝他点点头,转身上车,开车离开。 宋之泊站在夜色中,看着她的车慢慢远离,直到再也看不见。 一年多没见,从最开始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到最后慢慢的不再想她,到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他心里还是会有难以掩饰的难过情绪。 可又好像,不再那么绝望。 而且她看起来过得很好的样子。 没有他纠缠,她似乎也更轻松了。 宋之泊烦恼的揉揉头发,把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 转身进小区时拿出自己的手机,他没断片,还记得自己给陆离说让他给女朋友打电话。 难道陆离没打? 可翻开手机,看到那个通话记录。 他脚步停了停,紧抿唇。 所以陆离打了电话,可她没来。 宋之泊忽然磨了磨牙,把手里还剩下半瓶水的水瓶重新拧开,咕噜噜又灌下半瓶,然后将瓶子朝旁边的垃圾桶精准一扔,转身重新朝路边去。 正好来了辆计程车,他上车报了地址。 行啊,不来是吧,真觉得他拿她没办法了! 宋之泊闭上眼,暗暗咬牙,想着待会儿要怎么收拾她,真当他是个好脾气的! 他就是在他三哥面前脾气好而已! 宋之泊胡乱想着,越想越生气,到了徐艾雪住的小区,他熟门熟路的进去,到了她家门口,正想指纹开锁,手指落在锁面上时又顿住。 他蹙眉想了想,先退两步看了看门缝,黑乎乎没灯? 睡了? 正想着,电梯忽然有了动静。 这小区是宋之泊的,因为徐艾雪没地方去所以他直接让她住进来,一层一户,私密性很好。 所以很明显,这时候电梯里的人是徐艾雪。 宋之泊想也没想的靠着她门坐了下去。 电梯门打开,徐艾雪从电梯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瘫坐在她家门前,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宋之泊。 徐艾雪脸色微变,急忙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理她,像是醉得不行了什么都不知道。 徐艾雪迟疑着在他面前蹲下,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喝醉了吗,你醒醒?” 他就随着她戳的方向偏头,然后再偏回来,头一歪直接靠在了她的肩。 徐艾雪瞬间皱紧眉。 她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他是被那位祁总的保镖扶上车的,那时候看起来就醉得很厉害的样子。 可他不是跟他那位前女友走了吗? 为什么又来他这儿了? 醉成这样怎么来的? 徐艾雪看着靠在自己肩上一动不动的人,想了想,问他,“你醉了?” 没反应。 “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是没反应。 “醉得昏迷了?” 依然没反应。 徐艾雪点点头,那就不管他是怎么来的了。 她捧住他头,让他从她身上退开两分,动作极其温柔的,轻轻的扶着他肩膀,让他躺倒在地。 然后她起身,指纹解锁,从他身上跨过去,进门,再关门。 躺在地上的宋之泊:“……” 呵! 这个无情的女人! 第284章 宋之泊无奈轻笑,“真那么脏啊?” 宋之泊也懒得再装了,他起身,开门进去,顺手一甩把门关上。 “啪”的声响,把刚进卧室的徐艾雪吓了一跳,又忙出来看了眼,然后就见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灰色长款大衣,姿态冷漠的站在门前望着她。 徐艾雪:“……你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吗?” 宋之泊冷笑:“所以你就把醉得不醒人事的我扔在外面?” 徐艾雪眨了下眼:“毕竟你醉成那样,我只能扶你原地躺下了啊,你总不会觉得,我能把你抱进来吧?” 宋之泊磨牙。 伶牙俐齿! 他冷笑更深,盯着她的眼神格外锐利,“你抱不动我,也抱不动被子吗,你就让我那么躺在外面,就没想着给我抱床被子?” 徐艾雪眨了两下眼:“其实我正准备给你抱被子的。” 她说:“要不,你先出去躺着,我很快把被子给你抱出来。” 宋之泊:“……” 他信她的鬼! 何况他还头痛得要命,也懒得跟她嘴贫,把身上的大衣脱掉随便扔在地上,揉着额头朝她那边去,姿态自然的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她的卧室,然后朝她床上一躺,“把被子抱过来吧。” 徐艾雪:“?” 她这才变了脸色,忙跟过去,用力拽他手臂想让他起来,“你衣服都没脱又没洗澡你朝我床上躺什么,你脏不脏?” 她今天才换的床单被套呢。 烦死了。 只是她力气相比一个男人来说的确是太小,就好像她刚才说的,她拽不动他。 反倒被他一个反用力拉得朝他的方向扑,徐艾雪睁大眼,都没来得及惊呼已经扑倒在他身上。 “唔”的一声。 宋之泊脸色微变。 几秒后,他才轻喘两声,低哑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怎么这么重?” 压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扑倒在他身上的徐艾雪还没来得及害羞,脸已经红了,气的。 “你才胖了呢!” 她咬牙,本来撑在他心口的手用力一按。 宋之泊“卧槽”一声,差点被她这一按送走。 他忙抓住她手腕拉开她手,“祖宗,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手没了支撑,徐艾雪就彻底趴了在他身上。 男人身上酒味很重,徐艾雪皱眉,“又脏又臭,死了倒还干净了。” 宋之泊觉得自己是真快被她气死了。 头都更痛了。 “又脏又臭?” 他嗤的一笑,手落在她腰上,抱着她一个翻身,转眼两人就换了位置。 徐艾雪躺倒在床,而宋之泊撑在她上方,垂眸望着她。 卧室里暖黄的灯光很温暖,然而宋之泊此刻的眼神却格外有侵略性,或许是因为喝了酒,酒意没散的缘故。 他抬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脸,低声问她:“有多脏?” 徐艾雪眸光颤动,唇瓣紧抿没说话。 宋之泊看她几秒,也不说话,低下头薄唇就要压上她唇瓣。 快碰到的那瞬间,她忽然偏头避开,宋之泊的唇就落在了她脸颊。 停顿两秒,他退开两分,无奈轻笑,“真那么脏啊?” 徐艾雪用力抿唇,然后重新偏回脸和他对视。 离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 可他眼睛里看到的,真的是自己吗? 徐艾雪不知道。 所以她轻声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之泊没明白她这问题,所以他挑眉:“你谁?” 这语气在徐艾雪听来分外刺耳。 她轻咬牙,膝盖忽然朝上顶,宋之泊卧槽一声翻滚下床。 徐艾雪坐起身,面无表情看滚坐在地上痛得一脸纠结的宋之泊,“现在认得出来我是谁了吗?” 宋之泊痛得呲牙,恶狠狠抬眸看好整以暇坐在床上的女人,咬牙切齿,“你是我祖宗!” 可不是他祖宗吗? 他宋之泊这辈子可没被人这么踹过! 徐艾雪偏头别开脸,轻声嘀咕:“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孙子。” 而且她其实没太用力,也就他装得像。 可其实宋之泊也没装。 他确实觉得很痛,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本来就浑身不舒服,她这一下让他痛得……软得不行。 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他皱紧眉,无奈开口,“祖宗,拉我起来。” 徐艾雪这才纠结的看回他,“你别装。” “真没装。” 宋之泊难受得不行,语气也瞬间委屈下去,“疼死了。” 徐艾雪咬唇,这才有点担心。 她想了想,还是下床,抓着他手臂想拉他起来,可没拉动,反而又被他拖着朝下倒。 而且他似乎是故意的,很用力,一只手还勾住她腰,让她和他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他头砸在地上的声音。 徐艾雪一急,抬头想看他。 他按住她脑袋不让她动,“我真没力气了,你别乱动了。” “不是你没力气了你也得起来啊?” 拖她的时候她看他力气挺大的。 “不起,就这么睡。” 这时候的宋之泊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他双手紧紧箍着她,“反正你也是想让我睡地上的,就让我这么睡吧。” “你睡地上你让我起来啊。” 徐艾雪忍不住挣扎。 可说着没力气的人偏偏很用力箍着她。 还没动几下,徐艾雪忽然僵住。 耳朵通红的抬眸望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带着醉意的眼神迷离却又深邃,“你继续动?” 他说。 徐艾雪:“……变态!” 宋之泊闭上眼,低低的笑出声。 徐艾雪也不敢动了,就这么被他抱着,和他一起躺在地毯上,感觉到他因为低笑而震颤的胸膛,甚至听到他的心跳声,格外强烈。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停下来,然后房间里变得很安静。 徐艾雪也安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乱动。 她干脆就任由他这样抱着,闭上眼。 男人身上的酒味还是很重,可他身上还有另一种味道,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又觉得心酸。 好久好久,就在徐艾雪觉得自己都快就这样睡着的时候,他才又低低开口,叫她,“艾雪。” 徐艾雪长睫闪了闪。 哦,他原来认出她了。 正想着,他声音更低,委屈的说:“你好久没有对我笑过了。” 第285章 他承认,他想她 久得宋之泊都记不清到底多久了。 似乎是在时星和祁宸衍婚礼前,她就已经不怎么对他笑了。 这一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说要赚钱还他,他就暗中给她牵线拉资源,让她去上节目让她去接代言,等她拿了钱还给他。 可他没想放她走。 他很难说清自己的想法,他就知道,看着她,他就不会那么难过。 所以他说他们可以交往试试。 那时候她应该也是很震惊的,问他:“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做你女朋友?” “嗯。” 他点头,“你不喜欢我们之前的关系,那时候也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到,既然这样,那我们换一种关系相处,好不好?” 她也许觉得可笑,望着他说:“可是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她上前一步,像之前一样,将手按在他心口,跟他说:“你这里那个人,你不肯让她离开,那你就不应该跟别人在一起,我不想成为她的替代品。” 那段时间,她不再理他。 宋之泊也有自己的少爷脾气,年少时舔着脸追过一个人,可最后也不过就是成为一条被人笑话的舔狗。 所以他早就发誓,再也不要做任何人的舔狗。 真当他少了谁不行。 她不理他,他也就不再去找她。 更何况,他确实很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对徐艾雪到底什么感情,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对徐艾雪动心。 如果他对徐艾雪动心了,那他以前对姜晚熙的感情,又算什么? 他陷进牛角尖里,也格外混乱纠结。 只是偶尔会从助理口中听到说她又进了什么新的组,可是被人欺负让她演个小宫女,隔段时间又说她被人抢了代言。 宋之泊皱眉让助理不要再说她的事给他。 他不想听。 跟他没关系。 可还是忍不住去她在的剧组,想偷偷看看她,却正好看见她跪在地上被人甩耳光。 打她耳光的是个男人,是那部剧的男主,而她这个宫女不知道演了什么招惹对方的剧情,跪下来被人训斥,被扇耳光。 那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断出错,一次次重拍,还都是真打。 徐艾雪一个女孩怎么可能受得住,一个耳光甩过去,她脸就通红一片。 而在宋之泊去的时候,她已经被打了三个耳光了。 宋之泊那脾气怎么也忍不了了,他大步过去,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徐艾雪,冷眼盯着打她那人:“演技这么差还演什么戏,打耳光都不会我来教教你啊?” 说完,宋之泊毫不犹豫的抬手,一耳光甩在那男演员脸上。 男演员尖叫着捂住脸,宋之泊冷笑,“哎呀,好像没打到位,再试试。” 接着,又是几个耳光。 男演员认识他,根本不敢反抗。 剧组人员也都不敢多话。 男演员打了徐艾雪三个耳光,宋之泊就打了那男人六个耳光,打完踹开,拉着不说话的徐艾雪就走。 留下片场众人沉默对视,心慌不堪。 那天,宋之泊把徐艾雪拉出片场,丢开她手,冷眼看她:“我以为你多硬气,你对我那点儿本事怎么就不能拿出来对他?就不知道反抗不知道跑,只会跪在那儿被人打?” 徐艾雪半边脸是肿的,却同他说:“你是我金主的时候,我也不敢那么对你。现在,剧组就是我的金主,我自然也不敢。” 宋之泊皱紧眉,“那你做我女朋友不好吗,你做我女朋友,也没人敢欺负你。” 她抿紧唇,不说话了。 两人相对着沉默,宋之泊看着她被打得红肿的脸,心脏也抽痛,又忍不住靠近她点儿,指腹轻碰她被打的脸,很烫。 他目光深邃的和她对视,含着心疼,声音低下,“做我女朋友,我护着你,好不好?” 那时候,她抬眸看他,眼睫颤动,眼睛里已经蕴着眼泪。 “可是你不喜欢我。” 她还是说,“我不想跟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那如果我学着去喜欢你呢?” 他喉结滚动,声音暗哑:“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学着喜欢你,好不好?” 无所谓了。 他想。 他不再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在那样喜欢过姜晚熙后又被另一个女人吸引? 毕竟他也不想永远留在原地。 他也想走出来。 如果是她,也许,他真的可以。 徐艾雪沉默了好久,宋之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安静得让他心慌,他好不容易再次放下脸面,求着想和她在一起。 她如果再拒绝…… “好。” 徐艾雪忽然说,声音也很嘶哑,然后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他腰,没有被打的那边脸颊贴上他肩。 从被打时就忍着的眼泪在这时候终于落下来,她轻声说:“你自己说的,要学着喜欢我,你不能食言。” 宋之泊闭上眼,心脏在那瞬间好像轻松了好多。 他也抬手,紧拥住她。 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回应她:“好,我保证不食言。” 那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他确实也如他说的,在学着喜欢她,学着把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彻底放下,只喜欢她。 那几个月,他们像对正常的情侣,也确实很开心。 只是宋之泊能感觉到,她笑起来的时候不像最开始认识时那么阳光灿烂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甚至别人或许都察觉不到,只有他能感觉到。 就算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可就是不同。 总让他觉得,她笑得很勉强。 所以那天,他生气了。 没有缘由就来了脾气。 问她是不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勉强,问她为什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笑? 她当时很茫然,只是问他,“我以前是怎么笑的?” 然后又问他:“所以我对你来说,依然还是一个用笑讨你欢心的工具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分手吧。” 她说:“我不用你喜欢我了。” 她转身就走,一点儿也不留恋。 宋之泊差点被她气笑。 行啊。 很好。 分手是吗? 那就分啊。 所以,他也不再联系她,就这么僵持着就是一个月。 可只有宋之泊自己知道,他每天每天都很烦,很很难熬。 他看什么都不顺眼,他做什么都不顺心,他不懂。 他到底哪儿做错了,为什么她说分手能那么容易,说转身就转身,就好像…… 姜晚熙一样! 所以,说什么不要他的喜欢了,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吧? 这样的想法让他堵着这口气,没有办法主动来找她。 直到今天,醉过了头,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承认,他想她。 第286章 你呢,你喜欢我吗? 此刻,他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颗心都感觉平静了,可又委屈了。 还是想说:“你好久没有对我笑过了。” 徐艾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其实知道他想要看到的笑是什么样的。 是没心没肺的。 就好像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她那时候确实很无所谓。 也许是因为她的人生已经很差劲了,她觉得不会再有更差劲的东西发生了,所以有种摆烂的无所谓的态度。 那时候的她,确实可以笑的没心没肺,就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可人一旦陷入了感情,特别是没有安全感的感情,还怎么没心没肺? 她确实做不到。 徐艾雪有时候也很恍惚,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痛苦都不能打败她,却偏偏败在了感情上。 她闭上眼,声音轻飘飘的,“可我笑不出来。” “为什么?” 宋之泊问她,“为什么笑不出来?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说,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 徐艾雪安静片刻,从他怀里离开。 她坐直身,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垂眸和他对视。 也不知道他的酒醒没醒,总之他此刻安静的躺在地毯上没动,就睁着眼望着她,眼神迷茫,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可怜。 他可怜什么? “如果我以后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笑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在意我了,也不会再来找我,不需要我?更不会,再有所谓的,学着去喜欢我是不是?” 徐艾雪轻弯唇:“你想要的只是一个会笑的没心没肺的女生,其实不一定要是我。” 宋之泊这才收紧眉心:“什么意思?” 他望她一瞬,手撑着地也坐起身。 宋之泊和她面对面,看进她眼睛里,低声问她:“你如果不会笑了,你还是你吗?” 他认识的她,就应该是个小太阳一样的姑娘,就算受再多苦,也不会被那些苦难打败。 相反,会让她更积极乐观的面对人生。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在那样的境地还那么乐观。 也是因为她这种乐观,才更让他觉得,他那点感情上的痛苦算什么? 让他努力忘记那些痛苦,从那些痛苦中走出来。 宋之泊其实就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乐观坚强的女孩,到了他身边,就变得不爱笑了? 他就是想让她像以前那样开心而已。 宋之泊心口酸涩,他抬手,掌心轻碰她脸,“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不会笑了,对不对?” 徐艾雪撑在地面的手指瞬间握紧。 而宋之泊微微低头,靠她更近,近得能数清她颤抖的长睫。 额头轻碰着她的,他问她:“徐艾雪,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因为喜欢他才不会笑了。还是因为不喜欢他,觉得在他身边很勉强,所以才不会笑了。 徐艾雪喉咙动了动,把苦涩咽下去,浅浅勾唇,“刚才我去酒吧了。” “什么?” 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宋之泊愣了愣。 徐艾雪又说:“我看见,你被她带走,上了她的车。”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他那么喜欢的女孩。 以前,只是在他的手机里见到过。 最开始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手机的屏保照片还是那个叫姜姜的女孩。 后来,也或多或少从时星那边知道了很多关于他和姜晚熙的事,她那时候就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生,才会让他那样喜欢? 肯定是个很美好的姑娘。 今天晚上真的见到了。 确实很漂亮,很明艳,落落大方,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气质特别好特别吸引人的女生。 徐艾雪那时候就想,难怪宋之泊会那么喜欢她,一直忘不了她。 只是她还是难免的有些难过。 因为她好像真的等不到他喜欢她了。 宋之泊这才反应过来,他眉心收得更紧,“你说姜晚熙?” 徐艾雪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来了我这儿,可是她既然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被人堵住了嘴。 男人的唇滚烫,贴在她唇瓣,用力厮磨。 他捏着她脸颊,让她将脸抬高,让她张嘴,想要吻得更深。 却被她挣脱,别开脸再次躲开。 宋之泊就顺着她躲避的动作靠在了她的颈边。 他微偏头,吻在她耳根,察觉到她轻微的颤栗,忽然想笑。 “我还挺开心。” 他说着,闭上眼,声音缓下:“艾雪,我很开心你会告诉我这些。” 徐艾雪抿紧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经红了脸,因为他亲吻她耳朵的动作,她可耻的,还是心动。 宋之泊的手也从她颈边环过,桎梏住她以免她逃脱。 而他的唇轻轻缓缓在她耳边啄吻,低声拂进她耳朵:“我让陆离给你打电话来接我的,可你一直没来,结果我三哥碰见了姜晚熙,以为她是来接我的,就把我交给她了。” 徐艾雪咬唇,他的吻已经从她耳边重新滑落她脸颊,再到她唇角。 他的手捧着她脸让她偏回头重新面对她,同她解释:“我喝醉了,当时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她把我送回小区门口,下车时我才发现,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她回来了。” 宋之泊含住她唇瓣,吮了吮,声音越发低哑:“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真的。” 徐艾雪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什么意思?” 宋之泊就退开了些,他看着被他轻吮过后显得格外红润的唇,挽起自嘲的笑:“你觉得我不喜欢你,觉得我心里有别人,你觉得你难受,可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很难受。 我承认,经历过那段感情后,我现在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喜欢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因为我也不懂,你们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冷静,能说分手就分手,说转身就转身?” 他说着话,指腹从她唇角擦过,“所以我很想知道,徐艾雪,你问我喜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呢,你喜欢我吗?” 第287章 你抱抱我 那瞬间,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徐艾雪看着他眼睛里的难过和自嘲,心尖也疼。 “喜欢。” 她轻声说:“我喜欢你。” 宋之泊目光颤动,徐艾雪也弯唇,“可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想让自己变得更难堪。” 她长睫闪动,眨眼间眼眸已经略显湿润,所以低垂下眼,“因为我很清楚,我不是你最喜欢那个人,你心里总有另一个人的位置,在你发呆的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在想她,在你难过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她,我没有控制这些念头,所以我只能逼自己冷静。 如果我不冷静不清醒,任由自己沦陷,任由自己放低自己去纠缠你,我没法想像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没有说,看到他手臂上那些伤的时候,她最心痛。 徐艾雪深呼吸,重新抬眸,泪眼盈盈的和他对视,很认真的说:“宋之泊,我很喜欢你,可我也想做更好的自己,想要有更好的感情。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随时有可能在感情里发疯的怨妇,你懂吗?” 一段不好的感情也会让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差劲,她不想成为那样只会在感情里自怨自艾或者埋怨他人的人。 宋之泊眉心狠狠收紧。 听她说喜欢他,他很开心。 可听着她其他的话,他很难受。 宋之泊手指落在她脸颊,抹去她眼泪,声音轻哑:“那怎么办,有那段感情确实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可就因为这样,我就永远不能再爱别人了吗?” 徐艾雪睫毛簌簌颤抖几下,因为他说的那个‘爱’字。 宋之泊也苦涩弯唇:“我的过去我没有办法改变,那个人留下的记忆也确实抹不去,你非得让我把她从心里完全拿开,我的确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就好像他手臂上留下的那些伤痕,过于深刻,的确很难修复。 “可我能做到的,能保证的,是跟你在一起的未来只会有你,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只在意你,这也不行吗?” 也许他确实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深情专一,他就是移情别恋了,就是喜欢上徐艾雪了。 在今天晚上见到姜晚熙之后,更让他深刻的认知到。 因为他在见过姜晚熙之后,想到的还是徐艾雪。 他想她。 就是想见她。 “徐艾雪,跟你在一起后,我发呆的时候想的是你,生气难过的时候是因为你,开心的时候也是因为你。虽然很难开口,可我还是得承认,我就是喜欢上你了。” 宋之泊收回轻擦她眼泪的手,声音低缓:“不过如果你觉得,这样随便就能喜欢一个人的我,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喜欢,那……我确实,也无话可说。” 毕竟,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也觉得可笑。 徐艾雪心口狠狠收缩几下。 她抿唇沉默。 宋之泊看她好久,没等到她说话,他僵硬的扯扯唇角,“我知道了……” “你真的喜欢我了吗?”徐艾雪忽然问他。 宋之泊一愣,缓缓点头:“是。” 徐艾雪又问:“见过她之后,还是喜欢我吗?” “是。” 宋之泊又点头,声音更哑:“见过她之后,更确定,喜欢你。” 他垂眸,也许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过于可笑,也怕看见她鄙视他的眼神。 他好像确实一直不太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怎么去爱一个人。 年少的时候伤害了姜晚熙,就再也没有能弥补的机会。 而现在,因为他过于随便的感情,又要伤害另一个女生。 他也很难堪。 宋之泊喉结滚动,正要再说点什么,听见她轻声说,“那你抱抱我。” 他骤然一愣,抬眸,对上她还带着眼泪的眸。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了吗,那你抱抱我。”她轻声说。 宋之泊眸光狠狠的颤,抬手就用力抱住她。 低下头,下巴抵在她肩窝,那一刻,身体微微颤抖。 徐艾雪闭上眼,双手环过他腰身,把头埋进他颈边,也将他紧紧抱住。 “那我再相信你一次好了。” 她的声音从他颈边传来,闷闷的哑哑的,“我不会觉得你对感情很随便,我只会觉得你对感情太认真。” 就是因为他太认真,她才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走出上一段感情。 徐艾雪吸吸鼻子,“何况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不叫随便。没有人必须永远陷在过去,我害怕的,就是你一直陷在过去。” 她不在意他的记忆里有谁,她只在乎他现在喜欢谁,他面对她的时候,想着的是她还是别人。 徐艾雪将脸在他肩上蹭了蹭,哭腔明显,“宋之泊,只要你别骗我。” 宋之泊紧闭的眼眸睫毛不断闪动,他落在她后背腰身的手又慢慢收紧几分。 “不骗你。” 他说:“我发誓。” 徐艾雪闭上眼,眼泪啪嗒落在他肩上。 那就再勇敢一次好了。 她愿意相信他。 抱了好久,徐艾雪才又闷闷的开口,“宋之泊。” 宋之泊低低的“嗯”声,徐艾雪说:“我腿麻了。” 这样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和他相拥,确实有点别扭,不止腿有点麻,腰也有点酸。 宋之泊:“……” 他忽的一笑,闭眼叹了叹,然后松开了她。 先起身,才又俯身把她抱起来,正要抱她去床上坐着,她忙阻止,“我刚在地上坐了不要把我放上……床……” 宋之泊已经松手,把她朝床上一丢。 徐艾雪瞬间陷落在柔软的床上。 “!” 她骤然睁大还泪眼朦朦的眼,还没说话,他俯身压下来,捏着她脸颊在她唇上亲了下,叫她:“徐艾雪。” 他又抬头,垂眸和她对视,“以后还会对我笑吗?” 他对这个问题特别执着。 徐艾雪抿抿唇,偏头别开脸,“看你表现。” 宋之泊皱眉:“怎么表现?” 她想了想:“先帮我把床单和被子换了。” 这床肯定是没有办法睡了。 宋之泊沉默两秒,低声:“不如我先帮你把衣服换了?” 两人虽然谈了几个月恋爱,可实际上也就是接了吻,别的没做过。 所以这会儿徐艾雪听着他这话,特别是两人还这种姿势躺在床上,她脸颊瞬间就红了。 忍不住抬膝去踹他,他这次倒是有准备,压紧了她腿。 徐艾雪眼眸睁大,他弯唇,又凑过去,亲亲她还红红的眼睛。 她睫毛闪动闭上眼,听见他说:“骗你的。” 宋之泊只是抱紧她。 “艾雪。” 他也闭上眼,“如果我有时候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你要告诉我。我承认,我确实不是很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也许从小的习惯和环境会让我有时候过于轻浮随意。所以,如果我让你难过了,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了,让你觉得难堪了,你都要跟我说。” 他说话时,轻抚着她头发,声音很哑:“就算我现在还做不到最好,可我会努力去做,我会变得更好,你相信我。” 徐艾雪用力抿唇,她靠在他怀里,点头轻声:“好。” 第288章 习惯,心疼她 另一边,祁氏旗下世琙酒店。 白朝顶着湿漉漉的短发,随意将睡袍套上,光脚走出浴室,一边系腰间系带。 然而刚走出浴室门,白朝眉心忽动,几乎是瞬间灯光熄灭,眼前黑暗。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从暗处朝她腰间环来。 她微眯眸,反手抓住男人手腕,正要动作时忽然又是一顿。 也就是这一停顿,男人已经搂住她腰,带着她转身将她压在了浴室门旁的墙壁上。 另只手手掌贴在她后脑勺,温热的薄唇贴上她唇,男人身上略带酒味,转瞬侵染了她的唇瓣。 他不太温柔,厮磨着甚至咬着她唇,在她唇上舔.弄,最后探进她唇间,狠狠吮吻着她。 白朝微抬着脸,反应过来后,双手也环过他颈,任由他发泄般亲吻。 好久,他终于吻够了她唇,退开,薄唇顺着她唇角下颚,吻到她细长的颈。 白朝仰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男人手指勾住她本就没有系好的腰间系带,睡袍散开,从肩头滑落…… 他的唇落在她薄肩再缓缓朝下,手指也朝上轻抚,却在抚摸到一道凹凸不平的伤疤时骤然顿住。 空气还似翻滚着热烫的熔岩般炙热,让人缺氧,只能轻喘着。 可他的吻已经冷却,几秒后,他的唇慢慢退开,只有手指还在疤痕上轻抚,开口时,带着酒意的嗓音哑得厉害,“什么时候受伤的?” 白朝还闭着眼,没太在意,无所谓的回答,“两个月前。” 片刻的安静,然后啪嗒声响,房间里骤然明亮如同白昼。 白朝眉心瞬然收紧,眼睫不太适应的颤了颤,然后才睁开眼,看向面前容貌俊美,神色却格外冷漠的男人。 她挑眉,见陆辞这副冷漠的样子还有点儿好奇,“怎么了?” 陆辞唇角紧抿着,目光落在他指腹碰触的地方,在腰腹上一点儿,是枪伤。 他脸色更难看,“受伤也不告诉我?” “小伤而已,有什么告诉你的必要?” 白朝依然不太在意,“何况我那时候也没法联系你,当时出任务,那地方没信号。” 陆辞闭了闭眼,俯身把她抱起来朝床边去,不太温柔的将人朝床上一丢。 靠床那瞬间,白朝翻身坐起,脚也同时勾住被子朝上,手顺势拉住被子边缘,不过转眼之间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偏头挑眉,看站在床边眉眼冷漠的男人,终于还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生气了?” 陆辞冷笑,“我怎么敢生我们白帝的气呢?” 白朝尴尬扯唇,“都说了,这个称呼别叫,太中二了,那都是那些臭小子没事儿瞎给我取的外号,你就别这么叫了吧?” 陆辞沉默片刻,“所以之后呢,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那时候伤都好了啊,再跟你说不是更没必要了?” 她的语气随意,理所当然,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陆辞笑容更冷,“白朝,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男朋友?” 白朝:“没有的话,会跟你睡吗?” “!” 陆辞轻咬牙:“在你看来,男朋友就只是陪你睡的吗?” “不然呢?” 白朝好笑,“总不能拿来看吧。” 她从被子里探出细长手臂,手指勾住西装裤边缘,笑容暧昧,“何况我男朋友这么帅,只看不睡多可惜。” 说着,还对他眨眨眼。 女人平时看来英姿飒爽,可只有陆辞知道,她勾人时有多妩媚。 陆辞目光轻狭,抓住她不老实的手,被子掉落,他弯腰再次吻住她。 吻了会儿,手用力掐住她腰把她抱起,她双腿缠上他腰。 陆辞一边吻她,一边抱她回浴室。 进去浴室后,抬脚踹门,落下一句,“陪我洗澡。” 这个澡洗得有点久,一个多小时,陆辞才又抱着人出来,重新躺回床上。 然而房间彻底安静,已经是凌晨快四点。 灯重新关上,空气中的热浪平息,陆辞抱着白朝,手指还在她身上四处轻抚着。 除了刚才那道枪伤,她后背还有一道很深的刀伤。 平时每次见到她,也总能在她身上发现很多浅淡细小的伤痕,有些已经痊愈,有些还是新伤。 毕竟她训练时,出任务时,都会有受伤的可能。 陆辞也早就习惯了。 习惯她的伤,习惯她随时面临危险,习惯……心疼她。 指腹从她后背的伤痕上抚过,陆辞开口,低哑叫她:“朝朝。” “嗯?” 白朝难得乖巧的样子,闭着眼靠在他怀里。 陆辞捏着她脸让她抬头,隔着昏暗光线和她对视,说:“七年了。” 白朝眨了下眼,“嗯?” 女人故作无知的样子让陆辞气笑,他捏着她脸颊的手微用力,声音却格外嘶哑:“什么时候回来?” 这七年其实也不是像陆离所说的那样毫无联系。 她离开后第三年就回来找他了。 那之后,每年也能见上那么几次,可也只是几次。 每次见面,似乎都是在床上。 说不了多少话,天亮她又得离开。 她倒是比他还忙。 陆辞每次都想问她,他们这样的关系到底还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可他每次都忍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她想要追求的东西,她在继承她父亲的遗志。 只是七年时间,已经够长了,从20岁到27岁,人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七年。 接下去的七年又七年,陆辞不想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觉得自己都快老了。 特别是看到祁小三已经结婚生了孩子之后,他也想有家了。 哪怕不生孩子,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家。 白朝也很清楚,对陆辞来说,这个七年有多不容易。 换个别的人,早就不会等她了。 也就是他这么傻。 五年前回来找他的时候,其实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等她,那时候她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结果被他抓住就吻,还说她心狠,说走就走。 现在想来,确实挺对不起他的。 “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说。” 白朝抬手,指尖描摹着他俊美的脸部轮廓,“最后一个任务,结束我就会从前面退下来,那时候我会转到别的岗位,就可以和寻常人一样生活了。” 没想到这一问真能得到回应,陆辞倒是愣住,“真的?” 白朝轻笑:“嗯,这次来京都就是为了这个任务。” 陆辞呼吸都窒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好像美梦来得太快,他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不开心?” 白朝看他难得傻乎乎的样子,故意皱眉,“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的话,那就算了,我反正也不是很想退……” 话还没说完,被男人的唇堵住了嘴。 用力的,深深吻住她。 第289章 陆辞哥哥想让我怎么撒娇? 早上八点,只睡了不到三个钟头,可陆辞却还是从睡梦中醒来,因为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然而睁开眼,却看到睡在自己怀里的白朝。 睡着后的她和寻常女生也没什么区别,格外柔软的模样。 陆辞怔愣几秒,掌心轻碰她脸颊,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还是自己还在梦里? 这么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醒来看到她乖乖的睡在他怀里,而不是天还没彻底亮就被她起身的动静弄醒,睁开眼时他怀抱就已经空空。 这么多年,白朝睡眠向来很浅,随时都保持着警惕,也就是在他怀里,睡得稍微香甜些,然而他醒来稍微一动,她就已经清醒。 他掌心落在她脸颊,她“唔”了声,将脸埋进他颈窝里摩挲了几下,声音带着没睡够的懒,“做什么?” 陆辞目光微动,越发觉得她今天奇怪。 她都多久没对他撒娇了? 喉结滚动,他顺着她埋进他怀里的姿势揉紧她,低头亲亲她耳朵尖,声音也哑:“今天怎么没一早就走?” 白朝还低头窝在他颈间,声音从他颈边传出来,“我不是说了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嘛。” 陆辞迷茫:“所以不是更应该早点走吗?” 早点去把那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早点回来他身边才是重点。 他想以后每天早上,都能抱着她醒来,而不是贪恋这一时片刻的温柔。 所以他再亲亲她脸,然后很冷静的松开抱着她的手,还把她朝外推了推,“去,赶紧去完成你的任务。” 被他推出怀抱的白朝:“?” 她无语发笑:“我领导都没你这么急。” 说着话,白朝坐起身,丝被顺着她的动作朝下滑,白皙肌肤和肌肤上点点红痕落入陆辞眼眸。 大清早的,格外诱人。 他喉结又轻轻滚动两下,然后克制着别开脸,“我是挺着急的。” 白朝揉揉短发,干脆起身下床,光脚踩上地毯,扯过扔在床头的睡袍利落套上,“你着急也没用,这任务就得等。” “什么意思?” 陆辞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朝以前是不会跟他说太多关于她任务的事的,在外面,两人就算偶尔有机会撞上,也是装作不认识。 倒不是她不信任他,只是规矩就是那样,她也不能破坏。 再来,装作不认识,也是对他们双方的一种保护。 可今天她怎么回事儿? 不止在这里待到现在,还跟他聊起了她的任务? 陆辞看她一边说一边朝浴室去,想了想干脆也起身跟进去。 她正站在镜前准备洗漱,陆辞走到她身后,双手环过她腰身抱住她,垂眸偏头,看她哪怕不化妆也白皙漂亮的脸,试探着问,“所以这次是什么样的任务?” 白朝没回答,任由他从身后抱着自己,继续拿牙刷挤牙膏,接水,一边反问他:“你认识宋之泊的女朋友吗?” 陆辞皱眉:“姜晚熙?” 虽然不认识,可也听说过。 毕竟他一般在帝都那边,只有陆离从小爱朝这边跑,因为祁宸衍的关系和宋之泊玩的还不错,后来几个人建了群,是陆离主动把他拉进群里的。 不过他年纪稍长他们,除了祁小三,宋之泊平时和他交流不算多。 可他也在群里看他们调侃吐槽宋之泊的时候,提到过那位叫姜晚熙的女孩。 陆辞疑惑:“她怎么了?” 一个普通女孩,还能跟白朝的任务有关? 白朝闻言却无语,她偏头看他,“你的信息是有多久没更新了?” 陆辞挑眉:“什么意思?” 白朝用牙刷戳了戳他的俊脸,“我问的是宋之泊现任女朋友,不是前任。” “……” 宋之泊都有前任现任了? 还挺厉害。 “那我确实不太了解。” 陆辞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不过说起来,祁小三结婚那会儿,倒是听陆离说过他和一个小明星的事儿,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小明星?” 白朝点点头,“就是她。” 她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陆辞也松开她,和她一样站在她身边开始洗漱刷牙,一边问她:“这个任务跟那个小明星有关系,她做什么了?” 一个小明星,能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毕竟白朝出的任务向来都是最高级别的,他确实想不通宋之泊身边的小明星能有什么事儿?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在洗漱台前,陆辞看向镜中的两人,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是他们两人还从未有过的。 他忍不住弯唇笑笑。 而白朝洗漱完,才又偏头看他,“她倒是没做什么,不过她现在应该很危险。” “危险?” 陆辞眉心更紧,白朝点头,只简单的说:“我这次的任务,有一部分是保护她。” 当然,更具体的她没说。 陆辞却能猜到些,保护是一回事,更多的大概是要通过那个小明星抓到什么人。 白朝转身面对他,“所以,需要你替我安排一下,看看能让我找个什么身份接近她身边?” 她本来想的是保镖什么的,只是徐艾雪从不招保镖,她只是个没什么姓名的小明星,公司根本不可能给她这种待遇。 所以她还挺为难,用什么身份靠近那姑娘才不会被人怀疑。 陆辞垂眸和她对视,难得见她为难的样子。 他好笑的捏捏她下巴,“就这还能让我们白帝为难?” “都说了让你不许这么叫我!” 白朝难得脸红,尴尬的,“二不二啊你?” 陆辞抬高她下巴去亲她颜色淡粉的唇,低笑:“我就喜欢。” 白朝反手,手肘抵他心口,退开两分不让他亲,“说正事!” 陆辞叹气。 果然想像寻常情侣一样缠绵会儿是很难的。 他也只能正了神色:“这还不容易,找时星啊。” 白朝挑眉:“时星?” 陆辞点头:“她是祁小三老婆,你知道的,他们婚礼的时候你说的那个女生是她伴娘,我想他们关系应该还不错。” 白朝若有所思,“那你帮我安排吧。” 毫不客气。 陆辞好笑,“就这样?” 白朝:“不然呢?” 陆辞眸光轻动,退开两分抱着手臂,“你撒个娇什么的,我再帮你安排。” 白朝看他几秒,忽而一笑。 她唇瓣浅撩,歪着头眨巴眼,“陆辞哥哥想让我怎么撒娇?” 陆辞:“!” 白朝微踮脚,双手缠上他颈,靠近几分抬眸浅笑看他,声音软了几分:“陆辞哥哥就帮我想想办法嘛,好不好呀?” 看着女人忽然变得格外甜美柔软的样子,陆辞喉结瞬然滚动,声音都低了几分:“哪儿学的?” 白朝眨着眼笑容更甜:“上个任务我刚演了一个18岁小姑娘,陆辞哥哥觉得像不像?” 陆辞眉心更紧:“什么样的18岁的小姑娘?” 需要撒娇叫人哥哥的? 白朝:“你猜!” 陆辞:“?” 白朝已经松开搂着他颈的手,面色转眼间淡下来,转身出去,命令般的语气:“撒完娇了,去安排吧。” 陆辞:“……呵。” 不过就算她这娇撒得很敷衍,陆辞还是要替她安排。 他直接拨通了祁宸衍的电话,同祁宸衍简单说了白朝想接近徐艾雪的事。 当然,具体原因没解释,毕竟连他都不知道。 肯定也不能让徐艾雪本人知道,免得白朝任务出现问题。 祁宸衍也没多问,他只是说:“昨天晚上祁星星回来就在说,想重启我们之前参加的综艺,她一大早就已经联系徐艾雪了,徐艾雪也确定要去。你现在想要把白朝安排到徐艾雪身边,确实很难。” 毕竟综艺上肯定不可能带保镖助理什么的。 陆辞闻言眉心收紧,“是你们之前参加的那个恋综。” 他看了眼坐在身边的白朝,白朝也正皱紧眉。 “嗯。” 祁宸衍轻叹:“祁星星现在情绪不是很好,她想重启综艺也是想让自己快点从那些情绪里走出来。” 所以祁宸衍也很支持,正好他现在也有时间,就当带祁星星出去散散心,去旅游玩一玩。 本来那个综艺就是一直搁置的,要想重启对祁宸衍来说很简单,一周时间就能安排好,他也想快点带祁星星出去。 白朝闻言眉心深锁。 想了想,她忽然开口,“那个综艺,还需要嘉宾吗?” 白朝说:“我怎么样,能参加吗?” 陆辞:“?” 电话那头的祁宸衍:“?” 第290章 找对象 祁宸衍中午回家看时星的时候,她正陪两个孩子睡午觉。 刚三个多月的小婴儿正是嗜睡的时候,一天24个小时能睡18个小时,基本上除了吃奶哭哭拉粑粑,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以至于祁宸衍很少能看到他们清醒时的模样,反正从这两个孩子出生,他起床去上班他们还在睡,他回家他们也在睡。 此刻也是。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宝宝房间门,就看到两个小宝宝乖乖的并排睡在床上,时星侧躺在床边,手轻搭在靠她这边的姐姐身上。 祁宸衍走过去,看了眼睡得很香的两个小宝贝,暗嗤:还真是两只小猪,随时都在睡。 然后他俯身,把睡在床边的时星抱了起来。 时星也正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他这一抱她就清醒过来,不过已经习惯了他忽然抱她起身的动作,所以只是眼皮动了动,就抬手搂住他颈,懒洋洋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低低的,“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们。” 祁宸衍抱她离开,走出房间门,正要叫专门照顾孩子的阿姨来,薄云宴正好上楼,“我来陪着他们就好。” 知道祁宸衍回来,薄云宴就知道他肯定会带时星走,所以立刻就过来了。 祁宸衍扯扯嘴角:“那就麻烦哥哥了。” 时星也从他颈上抬头,不太好意思的看薄云宴:“哥哥,我跟阿衍说说话就过来。” 薄云宴:“……不用那么着急。” 他清清嗓子:“你们慢慢说,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他说完推开婴儿房间门进去。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 不过有人愿意帮忙照顾小宝宝,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因为现在薄云宴在京都,所以薄晋然和陆甜在帝都,等过几天再换过来。 所以祁宸衍抱时星回房间,一边说:“哥哥过两天又得回帝都了,就让他多陪陪孩子吧。” 时星纠结,小声嘀咕:“我也不是不想让他陪孩子,只是他总跟孩子说阿弥陀佛,我都怕两个孩子以后张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弥陀佛。” 孩子哭的时候薄云宴说阿弥陀佛,孩子笑的时候薄云宴也说阿弥陀佛,孩子拉粑粑了薄云宴还是说阿弥陀佛。 时星是真的怕她两个宝宝学说话的时候张嘴就阿弥陀佛。 祁宸衍现在倒是没太多这样的烦恼,他轻笑:“那也是好事,说明我们两个孩子福缘深厚,会有佛祖庇佑。” 和祁星星在一起后,经历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现在祁宸衍对神明是格外敬畏的,在他看来,有佛缘不是什么坏事。 他的两个孩子,会比他和祁星星更顺遂。 时星想了想点头,“阿衍说的也是。” 祁宸衍抱她回了房间,把她放回床上,不等她再说什么,他俯身压下吻住她唇。 时星睫毛轻颤了颤,闭上眼,回应他的亲吻。 好一会儿,祁宸衍才松开她,埋在她心口,气息不平的低喘:“乖乖,不如下午跟我去公司?” 反正家里有薄云宴在,也不用太担心。 他想让祁星星陪着他。 当然,也想看着她,免得她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说着,又怕她拒绝,他忽然抬头看她:“陆辞下午会带个人去公司,让你见见,她也想去这次的综艺。” “谁啊?” 时星好奇。 祁宸衍弯唇笑笑,“你在医院见过的,白朝,陆辞的……” 顿了顿,他不太确定的说:“前女友。” 时星眼睛忽亮:“那个白上校?” “嗯。” 祁宸衍点头,时星却忽然蹙眉:“不对啊,她一个上校,为什么要来参加恋综?”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怎么想都不对劲。 祁宸衍就抱着她坐起身,轻顺顺她凌乱头发,“所以,得等你见了她,自己问。” 时星偏头想想,“那好吧。” 随后又疑惑:“那如果白朝去,陆辞哥去吗?” 毕竟那两个人关系也很复杂的样子。 “要是陆辞哥也去的话,我们就有六个人了,正好三对是不是?” 时星也是早上给徐艾雪打电话才知道她和宋之泊已经在一起了,徐艾雪参加恋综,宋之泊也得去。 正好这次更多是想去轻松轻松,所以也不想找那些陌生的嘉宾。 这样算来,他们六个人也挺合适的。 “只是这样的话,陆离哥就去不了?” 时星为难的说:“毕竟陆离哥一个人单着,去恋综节目似乎也不合适?” 祁宸衍点点头,“是不合适。” 他语气无所谓的道:“那就不让他去了。” 下午,接到了祁宸衍电话通知的陆离就气呼呼冲到了祁氏,踏进总裁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凭什么不让我去?” 他朝沙发上一坐,刷的抬腿搭上茶几,姿态霸气,冷眼看办公桌后的祁宸衍:“来,你跟我说说看,我哪儿不合适,为什么不合适?陆辞和宋之泊都能去,凭什么我不能去?” 开玩笑,现在陆辞过来了,陆辞去参加节目了,他要是不能跟着去,他必定被陆辞打包送回帝都。 他绝对不要! 祁宸衍这才慢悠悠从文件上抬眸,轻飘飘问一句:“陆辞和宋之泊都有对象,你有吗?” 陆离:“?” 祁宸衍又垂眸重新看向文件,语气随意:“没有对象你去做什么,吃狗粮?别人说你单身狗,你还真把自己当狗了。” 陆离:“……恋综不就是去找对象的吗?” 他磨牙:“我不管,我必须去。你自己帮我安排,你要是安排不了,我到时候就坐你和妹妹中间。” 祁宸衍:“……” 几秒后,他挑眉轻叹:“既然你这么喜欢吃狗粮,那行,那去吧。” 反正多他一个不多。 祁宸衍是怎么都无所谓的。 陆离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却怎么都不得劲儿。 他们三对,他一个人单着。 这确实不是人干事。 他一个人在节目里,看他们三对恩恩爱爱的,多尴尬。 不行,他也得找个对象! 到时候他就带着对象出场,吓死他们所有人! 第291章 我的宝贝 陆离离开,时星也见了白朝回来。 她和白朝单独在停车场的车里见了面,白朝没下车,陆辞靠在车外面守着她们。 两个女人单独说话,祁宸衍也就没去打扰。 等时星回来,看时星眉心紧收的模样,他才好奇的把人抱到腿上,“怎么了,说什么了这么为难?” 时星的确很为难,“也没什么,白朝没有具体跟我说什么,她说她要退下来了,想来恋综玩玩。” “最重要的是想在恋综里跟陆辞哥重新找回初恋的感觉,她说她和陆辞哥很多年没见了,现在想重新开始,但是又少了点感觉。” 祁宸衍轻挑眉梢:“她说她对陆辞没感觉了?” “嗯。” 时星用力点头,“你觉得奇怪吗?” 祁宸衍轻啧:“不奇怪啊,人家白朝在部队里见多了猛男,对陆辞这样的小白脸没感觉了也正常。” 时星:“?” 陆辞哥小白脸吗? 不过肯定没办法跟白朝那些战友比就是了。 想到这里,时星发现自己被祁宸衍带歪了,她皱眉拍他的肩,“跟你说正经的呢。” 她是真觉得奇怪。 要退下来了就是没退下来。 还没退下来,那白朝就还是特殊部队的上校,那按照她的身份是可以上恋综的吗? 祁宸衍笑笑,握住她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正经的就是,她怎么说你怎么信,不然你猜半天能猜出什么?” 时星还是不放心:“不会是我们真惹了什么恐怖分子,想绑架我们吧?” 跨年时候中心广场的事还是让她心有余悸,那时候她醒来的时候白朝就问她是不是被劫持,现在想来,能让白朝这样的人出动,时星觉得只能是那些超级恐怖分子了。 祁宸衍:“……” 不过时星的话确实让他收紧眉心。 他没记错,早上陆辞打电话是要让他安排一下白朝去徐艾雪身边。 现在想起来,是很可疑。 不过这种事也不好乱猜,再来如果涉及到白朝的机密任务,他也不好多说。 所以他只是叹气,揉揉时星掌心:“别瞎想,这世上敢招惹你老公的人,还没出现。” “?” 时星眨眼震惊:“我老公那么牛逼啊?” 祁宸衍弯唇轻捏她脸颊:“演技还是这么浮夸?” 他说:“确切的说,也不是我牛逼,而是我的钱牛逼。” 不说现在的祁家掌控着c国的经济命脉,更何况他身后还有z国薄家和陆家。 找他麻烦那就是自找麻烦。 真能做成恐怖分子的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自然不可能没事儿自找麻烦。 就算是想要钱的也多半就是随便劫持个什么普通富豪就行。 除了那种没脑子冲动的,或者恨他入骨想找他报仇的。 可这种人,也就那么一个,不行的贺昇。 年初的时候已经死在监狱。 所以祁宸衍不觉得还会有什么人这么傻,跑来劫持他和祁星星。 再来,根据白朝之前的意思,就算真有什么恐怖分子,目标大概还是徐艾雪。 所以祁宸衍安抚时星:“别瞎想,她们那种特殊身份的人想做的事,你猜也猜不透,好好准备我们接下来的旅行才是真的。” 所谓恋综,在祁宸衍看来就是出去散心旅行。 虽然现在有了白朝这个不确定因素,这趟‘旅行’大概会变得不太顺利。 时星虽然担心,也知道祁宸衍说的对,她确实猜不透白朝的想法,所以点点头:“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我这些天会跟节目组那边继续联系沟通,确认好节目策划就行。” 祁宸衍闻言倒是很好奇,“所以你跟策划那边是怎么沟通的?” 时星也参与了这次的策划,早上就在跟那边沟通,他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想怎么安排他们的节目。 “你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时星还卖起了关子,祁宸衍无奈掐掐她脸,“别搞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想清清静静去玩儿几天。” 最好是每天就抱着她躺吃躺吃就行。 时星好笑:“好歹也是个直播综艺节目,你也别太当自己家了?” 祁宸衍轻啧:“你倒是提醒我了,到时候把直播改了,改成录播。” 时星:“……懒得理你。” 真改成录播了,可能拍的素材这位大佬到时候直接一键砍完,那就不用播了。 她从祁宸衍怀里起身,“你忙吧,我去给艾雪打电话,告诉她我们综艺嘉宾已经齐了。” 祁宸衍闻言目光微动,“别告诉她白朝的身份。” 时星:“我又不傻,我就说是陆辞哥的前女友就行。” 祁宸衍点点头。 时星就拿电话去沙发那边给徐艾雪打电话。 而这时候,徐艾雪正跟宋之泊在商场里买东西。 因为早上接到时星的电话说要重启综艺,宋之泊就立刻说要带她来购物,把节目需要用的生活用品之类的都买了。 所以两人吃了午餐就出来,现在还在商场。 不过徐艾雪也看出来了,宋之泊不止想给她买什么综艺需要的生活用品,他想给她买的都是奢侈品,什么衣服包包珠宝之类的。 而且宋之泊也不问她意见,就拉着她逛,看到好看的就进去,价也不问直接就让人包起来送去她家。 甚至都不问她喜不喜欢,她稍微皱眉让他别买,他就说:“刚才在外面,你看见这东西时你眼睛亮晶晶的,你喜欢。” 徐艾雪:“……” 女孩子见到奢侈品哪有不眼睛亮晶晶的,可也不是都喜欢好吗? 然而宋之泊认定了她喜欢,在商场四处买买买,简直成了商场的财神爷。 徐艾雪很无奈,也知道他大概确实不太会表达喜欢,不知道怎么让她相信他喜欢她,所以才会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她。 所以她也没太抗拒,任由他发挥。 反正他买的那些虽然不是每样她都喜欢,可奢侈品嘛,确实也不一定要喜欢款式,毕竟大部分人喜欢奢侈品喜欢的都是品牌和它们的价格。 直到两人走到一家婚纱店前,她目光刚落在一套婚纱上,宋之泊就要拉着她朝婚纱店里走。 徐艾雪忙拉住他,“这个真不用,我真不喜欢。” “不喜欢?” 宋之泊皱眉看向婚纱店,“女孩子没有不喜欢婚纱的吧?” “我……” 徐艾雪还想说什么,眼神忽的一变。 她看到婚纱店试衣间里走出来的女人,穿着洁白婚纱,大方漂亮。 昨天晚上在酒吧那儿见过的,姜晚熙。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看起来沉稳而温柔,正替她整理裙摆。 宋之泊显然也看到了,目光落过去,几秒后又看回徐艾雪,“不喜欢就算了,我们去看看别的。” 徐艾雪点点头说“好”,两人正要转身,姜晚熙却也看到了他们,在他们转身时,忽然开口,“宋之泊。” 宋之泊握着徐艾雪的手瞬然收紧,他偏头,先看向徐艾雪。 徐艾雪愣了愣,“她叫你,你看我做什么?” 宋之泊也不知道。 就是那瞬间,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毕竟碰见姜晚熙确实不是他意料中的事,他不是故意的,他怕徐艾雪误会他知道,怕她以为他故意来这儿跟姜晚熙搞偶遇。 “没什么。” 宋之泊抿抿唇,这才回头朝姜晚熙看过去。 姜晚熙跟身边的男人说了什么,男人也朝宋之泊看来,然后对他弯唇笑笑,点头示意。 宋之泊蹙眉,姜晚熙已经提着裙摆朝店门口走来,很快站定在他们面前。 她先看向徐艾雪,问宋之泊:“这是……” 宋之泊握紧徐艾雪的手,“徐艾雪,我女朋友。” 徐艾雪戴着口罩,闻言目光轻闪,她略显僵硬的朝姜晚熙点点头,“你好。” 姜晚熙也对她笑笑,“你好。” 然后她看向宋之泊,轻弯唇角,语气轻松自然:“昨天晚上太晚了,你又喝醉了,有些话就没跟你说。现在既然碰到了,我有话想跟你说,你有时间吗?” 宋之泊喉咙轻轻滚咽。 他都不记得,姜晚熙有多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这样轻松的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过话了。 似乎从他们分手后,她面对他的时候,就是一副我跟你无话可说的模样。 冰冷,厌烦。 所以她现在这样,是因为婚纱店里那个男人吗? 宋之泊忍不住想。 随后他开口:“我跟我女朋友商量一下。” 姜晚熙依然是带着笑,“好啊,你们商量,我进去把婚纱换下来。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就在旁边的咖啡厅等我一会儿。” “嗯。” 宋之泊点点头,牵着徐艾雪就走。 姜晚熙也转身重新进了婚纱店。 徐艾雪跟着宋之泊走,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很紧,还有点儿僵硬。 路过姜晚熙说的那家咖啡厅时,见他还继续朝前,徐艾雪忍不住拉他停下。 “到了。”她看着他说。 宋之泊皱眉,看了看咖啡厅,又看看她,声线紧绷:“我没有说要跟她说话。” “为什么不?” 徐艾雪疑惑看他:“你明明想跟她说话,为什么不呢?” “艾雪……” 宋之泊神色微变,似乎有些紧张,害怕她误会,正想要解释什么,徐艾雪已经开口:“我知道,你想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真的想跟那个男人结婚,你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经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她望着他,很认真:“宋之泊,想知道就去问。如果不问,你这一生,都会记挂着她。” “可是……” 宋之泊皱眉迟疑,徐艾雪轻叹:“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我是不喜欢你心里有别人,可是那是你的过去我确实也改变不了,所以我只能让你好好跟你的过去说清楚,说再见,这样以后,让你只喜欢我。” 她轻偏头,眸光盈润的望着他:“我答应了要相信你的,当然是说到做到。” 那瞬间,宋之泊心弦轻颤。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靠近她,单手搂住她腰,低头亲她眉心,声音嘶哑而柔软:“那我去跟她说会儿话,你就在旁边玩会儿,我很快就说完就来找你,好不好?” 徐艾雪眉眼轻弯,“也不用很快,但是要说清楚,好吗?” 宋之泊重重点头,“好。” 他又亲亲她眼尾,低道:“宝贝说什么都好。” 徐艾雪耳朵忽的一烫,“你叫什么……” “宝贝。” 宋之泊抱紧她,声音已经越发嘶哑:“叫我的宝贝。” 越来越喜欢,越来越不想松开的,宝贝。 第292章 宋宋,你也要幸福 咖啡厅里,姜晚熙到的时候宋之泊已经等了她几分钟。 徐艾雪也在咖啡厅里。 不过咖啡厅挺大,卡座有推拉门,关上也很隔音。 她就坐在沙发里玩儿手机,看不到宋之泊他们那边也听不到他们说话。 徐艾雪是不想在咖啡厅里待着的,可宋之泊想了想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乱逛也不太合适,她再没有名气好歹这段时间也上了好些节目,要是被人认出来也挺危险。 所以他拉她进来,让她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坐下,揉揉她头发,“就在这儿等我。” 徐艾雪皱眉,“我不要,我就在外面……” 宋之泊摁住她脑袋不让她起身,“你在外面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他俯身低头,拉下她口罩亲亲她唇,低声哄:“你乖,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你出去乱跑,我不放心。” 徐艾雪眼眸轻眨,耳朵红红,到底还是答应了,“那好吧。” 反正在这里坐着姜晚熙也看不到她,不会太尴尬。 宋之泊这才放心,松开她,又揉揉她脑袋,才转身替她把卡座门推上,去另一边等姜晚熙。 他坐的位置虽然距离徐艾雪这边远,不过他没拉上门,坐的方向抬眼就能看到徐艾雪那边,倒也放心。 姜晚熙来的时候,宋之泊正摆弄着咖啡杯,轻蹙眉想着见到姜晚熙,应该要怎么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才不会惹她厌烦。 从分手之后,他就已经不太会跟姜晚熙说话了,似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是厌恶的。 宋之泊烦恼的想着,就听到姜晚熙的声音:“等很久了吗?” 他抬眸看去,她已经换下婚纱,此刻穿着套米色风衣和浅色西裤,简单又大气,波浪卷发随意披着,妆容很浅,看上去气色却很好。 她好像,确实过得还不错。 宋之泊也弯弯唇角,嗓音还是有些紧绷,说:“没有多久。” 然后又补充:“不知道你想喝什么,所以没给你点。” 他以前以为她喜欢喝甜的,后来她说她不喜欢甜,可他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所以他也不确定她到底喜欢什么。 “没事。” 姜晚熙就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扫码点了咖啡,然后疑惑问他:“你女朋友呢?” 宋之泊下意识抬眸朝角落卡座看了眼,姜晚熙也转头看看,随后弯唇:“这么不放心啊?” “她是个演员。” 宋之泊清清嗓子,尴尬解释,“怕她在外面乱跑被人认出来。” “挺好的。” 姜晚熙只是轻笑,“女孩子就是要被人捧在手心疼着才好。” “你……” 宋之泊闻言眉心更紧,他看回姜晚熙,正想说点什么,姜晚熙又说:“你们之前那个综艺,我看过,后来你在朋友圈发的照片,我也看到了。” 宋之泊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瞬然收紧,“我当时……” 他想解释什么,然而姜晚熙明显也不是来听他解释的,她只是继续说:“其实我知道,你那时候发那些照片就是故意发给我看的,你一直都挺幼稚。” 宋之泊唇瓣瞬间抿得紧紧的。 姜晚熙却唇角带笑,偏头感慨:“可是在我看到她那些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上她,真心喜欢。” “为什么?” 宋之泊嗓音都哑了下去,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也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服务生送了姜晚熙点的咖啡过来,摩卡多糖多奶。 宋之泊看了眼,收回目光。 原来她是喜欢甜的。 姜晚熙抿了抿咖啡,这才又轻声说:“因为我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或者说,她才是你真正喜欢的类型。” 宋之泊神色古怪,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分手后的我变了很多,不再是你熟悉和认识的样子,你觉得是因为你伤害到了我,让我生出了自卑的情绪,所以你一直很自责,对不对?” 宋之泊喉结滚动,没说出话。 “其实不是。” 姜晚熙抬眸,重新凝视着他:“跟你分手后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从来不是什么勇敢阳光不怕困难的小太阳,我活在阴暗里,自卑,懦弱,冰冷。” 宋之泊手指微蜷,轻轻颤抖。 姜晚熙轻叹,捏着咖啡勺搅动杯中咖啡:“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戴上了面具故意去到你身边。” 她说:“宋之泊,是我利用了你,所以,我应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宋之泊大脑空白,格外迷茫,“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 什么叫利用了他,他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吗? 姜晚熙:“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母亲的事吗?” “嗯。” 宋之泊缓慢点头。 她说过她母亲是车祸去世的,那时候宋之泊还觉得她真的很勇敢,那么多困难都没有打败她。 他最初喜欢她,大概就是被她的勇敢打动的。 姜晚熙:“那时候我跟你说肇事者逃跑了,其实没有,我一直都知道他是谁。” 那瞬间,宋之泊心里翻滚起强烈的不安,他张了张嘴,声音更哑:“是谁?” “是你父亲。” 姜晚熙声音平静,宋之泊却瞬间面色惨白。 唇瓣颤了颤,他没说出话来,只是震惊而迷茫的望着她。 姜晚熙深吸气,声音也终于有了些不平静:“那时候我也太小,所以我偏执的恨着他,哪怕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那场车祸是意外,可是当时的我放不下那些恨。我经常跑去他的公司和他家附近,我努力考上京大,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遇上你。” 宋之泊眸光狠狠颤抖,姜晚熙低垂眸,“后来你爸爸也认出了我,所以他给了我支票,让我离开你。”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这些?” 好久,宋之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如果你当初告诉我,我……我不会那样……” 他会更认真对她,更心疼她。 绝不会像那样,因为觉得年轻,觉得还小,所以还可以肆意挥霍,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 姜晚熙闻言眼圈忽然红了些,她眨了下眼,“是啊,所以那时候的我没有学会坦诚,这也是我们这段感情教给我的。现在,我也终于学会了。” 宋之泊:“你对那个男人坦诚了吗?” “嗯。” 姜晚熙点头,说起那个男人时眼底又带上笑:“他比我大五岁,是大学里的教授,我去学校进修时认识他的。他很成熟,也是他一直在陪伴我引导我,也让我懂得了更多,特别是坦诚。” 现在想来,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她不是宋之泊喜欢的小太阳。 而宋之泊也还不够成熟。 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宋之泊低垂眸,“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就好。” 姜晚熙说:“宋之泊,其实你真的很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那时候才会答应你爸爸,离开你。” 她望着他,又好像望着年少时的宋之泊:“其实你那时候说的那句话,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我很了解你,我很清楚,你那些话并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你可能年少随性,跟朋友嘴上不把门,但是你内心不是那样想。 毕竟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你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出身看不起我,相反,你一直在帮助我变得更好,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对我来说,看人从来不是一两句话,而是他做了什么。 所以宋之泊,你一直都很好。” 宋之泊闭上眼摇摇头:“不是,我如果很好,就不会看不出你的痛苦和伪装……我那句话确实过于轻浮,那时候没有认真对待你,让本来就很痛苦的你更难过,是我的错。” “所以说,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太年轻。” 姜晚熙眼睫轻眨,把泪意眨回去,“也是因为太年轻,所以其实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那么牢固,只是因为年少时候的感情最让人难忘吧。 有时候我也在想,在我们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对我的追逐到底是因为你真的还那么喜欢我,还是因为你太善良,所以在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说错话伤害了我之后,执着的想要弥补?” 不过现在再去细想那些也都没有意义了,毕竟他们都已经朝前看。 “当然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我们的过去一个更好的告别。把这些话都说出来,我就可以彻底和过去说再见,然后,也走到属于我的阳光下了。” 姜晚熙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递给他:“宋之泊,我要结婚了。” 宋之泊望着那张红色的请帖,几秒后,僵硬的接过来,“恭喜你。” “他还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 姜晚熙笑着起身,宋之泊点点头。 而姜晚熙走了几步,又回头。 宋之泊捏着她递给他的请帖,也抬眸看向她。 她弯唇,把最后一次告别时,没有对他说出口的话重新说出来,“宋宋,我现在很幸福,你也要幸福。” 第293章 我的宝贝儿 宋之泊捏着手中的请帖,在座位上愣愣的坐着。 他一直以来想要知道的,为什么她能那么绝情,说转身就转身,现在终于知道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咖啡厅外,那个男人就在不远处等着姜晚熙,她走出去,朝那个男人走去。 男人也迎上来,笑着握住她手,另只手轻抚过她头发,跟她说了什么。 她背对着宋之泊这方,点点头,又摇摇头。 男人笑容就更深,转眸朝这边望来,正好隔着落地玻璃和宋之泊目光相对。 宋之泊唇瓣紧抿,男人再次对他点点头,然后牵着姜晚熙离开。 看起来,确实很幸福。 宋之泊闭上眼,深呼吸,起身走去徐艾雪在的卡座。 推开门,徐艾雪正拿着手机刷视频,听见动静转头,看见宋之泊发红的眼睛时愣了愣,“说完了?” “嗯。” 宋之泊点头,在她身边坐下,顺手将推拉门重新关上,然后侧身紧紧抱住了她。 徐艾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把手机放下,也回他拥抱,轻声问他:“怎么了?” 她想问他是不是说得不开心,可又觉得不太好问,而且他这样红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因为姜晚熙难过的样子,还是让她有点儿心尖酸酸的。 她还是吃醋。 她确实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大方。 徐艾雪正想着,宋之泊嘶哑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她说,我爸是撞死她妈妈的人。” 他声音颤抖,徐艾雪却是一僵。 宋之泊闭上眼,“她从一开始靠近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爸爸。” “宋之泊……” 徐艾雪眉心收紧,落在他后背的手也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之泊深呼吸,微微松开她,低声说:“她现在放下了,她遇到了更适合她,她也喜欢的人,要跟那个男人结婚了,她来跟过去的我们告别。” 徐艾雪心脏紧绷着,看着他发红的眼睛,“那,你呢?” 她眼神中带着不安,宋之泊目光轻颤,额头抵上她的,“我也是。” 他轻声说:“我也终于能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知道了一切,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情感上的解脱。 然后,终于能轻轻松松的朝前走,不再回顾那段错位的青春。 徐艾雪唇瓣紧抿,没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他和别人的青春,是她羡慕,却也永远没有办法靠近的。 她垂眸时,宋之泊忽然又摸摸她的头,同她说:“对不起。” 徐艾雪这才疑惑:“为什么说对不起?” 宋之泊有些无措:“因为好像不该跟你说这些。” 感情好像确实很复杂,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坦诚,好像对她很残忍,因为他在明白的告诉她,他过去和另一个女孩的纠缠。 可不坦诚,似乎也会让她胡思乱想。 徐艾雪沉默几秒,忽然低头,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双手重新环过他腰身,抱紧他:“我确实有点难受。” 她很诚实。 没有办法否认。 宋之泊也重新抱紧她,听她说:“你再给我点时间吧。” 徐艾雪说:“给我点时间,让我接受。” 接受你和别人那段,我永远无法参与的青春。 宋之泊闭上眼,片刻沉默,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嗯”声,低低说“好。” 来商场买东西的时候还挺开心,可从商场离开,就变得有些沉默了。 徐艾雪也很鄙视自己。 明明是她主动让宋之泊去跟姜艾雪谈的,她早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听见他们那么复杂的过去,她才发现她高看了自己。 她提不起精神来,所以跟宋之泊说想回去休息了。 而两人离开时,都没注意到,咖啡厅另一个角落,有个拿着手机的男人,看着手机上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全是徐艾雪。 各种角度,各种模样。 男人把拍下的照片发出去,然后打字:「验过了,货确实不错,不过好像是有男朋友了,这男人我刚让人去查过了,身份不低,宋家继承人,考虑清楚。」 打完后,男人又偏头看了看玻璃窗外,已经看不到人影。 他又低头:「再好的货也就是件货物,按我说,不值得。」 为了个女人得罪宋家,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手机那头的人没有立刻回复他。 他也不急,就坐在咖啡厅里慢悠悠喝咖啡,一边欣赏手机里拍下的照片。 直到他慢悠悠喝完一杯咖啡,才收到那边发来的消息:「这货价值十亿,你说值不值得?」 男人目光瞬间发亮,又忍不住返回相册看了看。 不错是不错,不过十亿? 他皱眉。 也不知道那人看上这女人什么了,毕竟他不管怎么看,也就是个漂亮女人,也不是值得十亿的样子。 男人收回手机,起身离开。 而在咖啡厅对面的奢侈品店外面,站着白朝和她身边的陆辞。 说来,陆辞还没有跟白朝逛过商场,所以听白朝要邀请他逛商场的时候,他受宠若惊。 还以为是要约会。 不过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今天的白朝打扮得格外清纯漂亮,长发白裙子,一眼看去真的很像20岁小女孩。 她乖乖挽着他的手在商场四处转,可陆辞知道,她都跟着一个男人的路线,那男人很陌生,反正他不认识。 而那个男人,又是跟着宋之泊和他那个女朋友。 不过白朝很会隐蔽,哪怕有个陆辞在身边,也没让人注意到他们。 陆辞很无语,也很无奈,却也知道她是在办正事。 所以在对面观察时,他就问白朝,“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任务?” “不是。” 白朝摇头:“要是他,我直接抓了就是,何必这么麻烦跟着他跑来跑去。” 陆辞若有所思的点头,“宋之泊这个女朋友看起来惹了大麻烦。” 白朝还没说话,男人从咖啡厅出来,那瞬间似乎有所察觉,朝对面看来。 白朝目光轻闪,勾着陆辞的颈拉低他头就吻上去,然后娇滴滴说:“陆辞哥哥,我想要这个包包,给我买嘛。” 陆辞:“……买。” 他哪儿受得了她这样撒娇。 掐着她腰轻笑:“我的宝贝儿,想要什么都买。” 第294章 等我,想~我们陆辞哥哥的时候 男人朝他们望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故作清纯的小白莲缠着个有钱男人买奢侈品的画面。 目光落在陆辞身上,眉梢轻动。 像他们这样的人,对陆辞这种身份的人自然都是了解过的,毕竟谁都不想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认好人,难免惹祸上身。 就包括宋之泊那种豪门少爷,按照他来说都是不想招惹的,更何况陆辞这种世家继承人。 不过根据他以前的资料,这个陆辞好像不怎么贪恋女色的啊? 可转而看陆辞搂着女孩的腰,笑得色眯眯的样子,男人啧啧。 他就说,什么不近女色,这世上哪儿有不近女色的男人,除非那男人不行! 男人又朝陆辞怀里的女孩看了看,眼神嘲讽,这种小白莲他可看不上,也就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喜欢。 他想着,朝电梯间去,坐电梯下楼。 白朝在男人离开后从陆辞怀里退出来,也没有再继续跟着男人,“再跟就要被他怀疑了,你带我去见见宋之泊和他女朋友吧。” 陆辞轻嗤:“所以你让我跟你出来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让我做你的挡箭牌?” 白朝毫不否认,还理所应当:“毕竟有陆总的身份在前面挡着,他们就不会怀疑我啊。” 那些人对这些世家豪门的了解是最深,陆辞在京都这事儿不是秘密,她跟在陆辞身边做个小白莲金丝雀,那些人丝毫也不会怀疑。 毕竟白朝每次任务都是掩饰了身份,做了伪装的。 除了她的战友和领导,真正知道她身份的犯罪分子,要不就已经进了特殊监狱,要不就已经没了命。 不过这次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白朝需要有陆辞的身份给她做掩护。 她甚至早就已经做好了几个新身份。 现在,她的新身份就是陆辞在酒吧认识的捞金女,和他年少时女友长相相似的替身,艺名彩云。 当时替她做身份的战友看到这个名字猛抽嘴角,问她:“这个名字是不是太……俗气了?” 白朝只是说:“陪酒小姐的艺名,很正常啊。” 而且,她还挺喜欢彩云这个名字的。 早上决定好要去综艺的时候,这个新身份信息就开始启用,所以她也已经把这些跟陆辞说过了,就说他们昨天晚上在十月酒吧遇见认识然后就睡了。 好在,白朝昨天晚上确实去了酒吧,然后也确实跟陆辞在洗手间外偶遇过,然后她丢给他一张房卡就离开了。 就算那些人去查,也不会怀疑。 陆辞听到彩云这个名字时也略显无语。 不过他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 朝辞白帝彩云间。 确实很适合。 而现在,白朝看男人走了,拉陆辞准备朝扶手电梯那边去,从扶手电梯下楼离开。 只是刚走一步,陆辞就拉着她的手重新把她拉回怀里,皱眉,“不是要买包包?” 白朝也皱眉,“买什么包?” 陆辞:“刚才你自己说的要包包,走,进去买。” 说着就要拉她进店里。 白朝朝店面里看了看,也不知道什么牌子,全是粉粉嫩嫩的包,格外少女。 陆辞问她:“喜欢哪个,还是让人全包起来?” 白朝嘴角抽了抽,“不如你把你自己打包吧,我更喜欢。” 陆辞:“……” 白朝重新拉他走,“行了,这些不适合我。” 陆辞轻抿唇角,完全被她刚才那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跟着她走,又忍不住压低声问她:“我要是把我自己打包给你,你真喜欢?” “你说呢?” 白朝好笑看他。 陆辞默然几秒,说:“不知道。” 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前面,“可我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说过,喜欢我这样的话了。” 白朝闻言一愣,略显迟疑的看他一眼。 他目光只看着前面,没看她。 俊美侧脸莫名紧绷着,唇角也紧抿。 白朝收回目光,“真的吗?” “你说呢?” 陆辞把她刚才的话还给她。 白朝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从她离开他之后,两年没有跟他联系,再回来,他们两个人好像就顺理成章的重新在一起,或者说,睡在一起。 那之后,就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她有时间就回来和他睡一睡,睡完就走。 虽然她也承认他是她男朋友,没有把他当炮友,可什么情侣之间该有的告白啊,亲密啊,对他们来说好像确实没有过。 当然,也是因为确实没有时间。 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就那么点,在一起了就只想…… 咳。 哪有时间说别的? 不过白朝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不对,“那你不也没有跟我说过吗?” 陆辞轻呵:“我怎么没说过?” 白朝皱眉:“你什么时候说了?” “我每次都说了!” 陆辞咬牙看她,一副她是什么超级负心汉的模样。 白朝:“?” 她努力想了想,哦,如果他说的是每次在床上的时候,他最兴奋的时候抱着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也算的话…… 他确实说了。 想到这里,白朝无语扯唇,“那好,那下次我也跟你说。” 陆辞喉结倏然轻滚,“下次是什么时候?” 两人这会儿已经上了扶手电梯,站定后,白朝偏脸微抬下巴,颜色浅淡的粉唇就贴上他耳垂,“等我,想睡我们陆辞哥哥的时候。” 陆辞上电梯时下意识就搂住了她腰护着她,此刻手臂忍不住收紧,恨不得把她腰身揉断,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就知道,这女人最会勾人! 因为白朝说想去见见宋之泊的女朋友,可陆辞觉得他们就这么去其实很奇怪,还是得从时星那边下手。 所以他打电话给祁宸衍,说是既然大家都要上综艺,不如晚上约出来一起聚聚,先让白朝跟他们熟悉熟悉。 可很快,祁宸衍那边又回了电话过来,说时星联系了徐艾雪,可徐艾雪刚接到经纪人电话,临时让她去客串一个角色,在距离京都两个小时车程的影视城。 徐艾雪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就得出发了,大概要三天时间才会回来。 白朝闻言眉心瞬间收紧。 这么突然? 第295章 是我喜欢的宋之泊 徐艾雪倒是没觉得很突然,她和宋之泊刚离开商场,上车准备回家,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说是有部戏有个角色临时出了问题,让她去救救场。 这种事最近常有,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现在签的这公司合约还没到期,想离开要给的违约金挺多的,之前时星说要签她,替她赔偿违约金,她拒绝了。 毕竟当时也就是剩下一年多,赔偿那么多钱不划算。 而现在,她和她现在的经纪公司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合约期了,公司这一年疯狂给她接各种乱七八糟的节目和客串。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 之前她和宋之泊在一起那几个月,公司对她倒还好点,宋之泊也默默给了她很多资源,她都知道。 后来两人冷战那一个月,公司大概以为她被宋之泊抛弃了,又恢复了寻常。 好在,也没几天了。 因为综艺是之前就签好的,虽然搁置,但是合同在那,她要去公司没办法。 一个综艺下来,她和公司的合约也就彻底到期了。 却没想到,在这之前还要给她安排上。 开车的宋之泊也听到了她的电话,脸色不太好:“你这公司还真是不榨干最后一分价值不甘心啊。” “在商言商,很正常啊。” 徐艾雪对这些事已经很麻木了,情绪很淡:“毕竟我这些年签约公司也没给公司创造多少大价值,最有价值的也就是你给我送资源的那几个月了。” 她说话时,偏头看向他,宋之泊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僵,略显尴尬:“你都知道啊?” “很容易猜到啊?” 徐艾雪垂眸摆弄着手机,“毕竟我那么多年不温不火,忽然间那么多好资源送上门,能做活菩萨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宋之泊迟疑,借着前方没车快速看她一眼,“你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徐艾雪歪着头:“你给我介绍资源,我赚钱然后还你,我觉得挺好的。” “……” 宋之泊唇角动了动,忽然想笑。 某些方面,她确实是很可爱。 红灯了,他停下车,抬手揉揉她头发:“那以后我继续给你介绍资源,你负责赚钱,我们双剑合璧勇闯娱乐圈。” 徐艾雪抿唇沉默几秒,看他一眼,“你有时候确实很幼稚。” 宋之泊:“……” 他尴尬收回手,沉默几秒,忽然说:“你也觉得我不够成熟是吗?” “是。” 徐艾雪点点头。 宋之泊重新握回方向盘,收紧,还没说话,徐艾雪忽然偏头,将脑袋靠上他肩。 宋之泊微僵,也侧眸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她,听她说:“第一次在综艺里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幼稚好中二。” 特别是他跟那个什么贺昇说那些话,她当时私底下快笑吐了。 徐艾雪想到那些,唇瓣抿紧,忽然又弯了弯。 她轻声说:“可这才是宋之泊,是我喜欢的宋之泊。” 幼稚又中二,爱笑又爱闹。 而不是他手臂上那些伤口,不是每回唱歌时那些悲伤的情歌,不是躺在沙发上没有生气灵魂的人。 宋之泊眸光狠狠颤动,那瞬间忽然很想亲亲她,可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在疯狂按喇叭。 他只能稳住情绪,重新发动车子。 徐艾雪也重新坐直身,继续低头摆弄手机没有再说话。 车里又陷入了很安静的氛围。 宋之泊知道徐艾雪情绪不高,她说要让他再给她点时间,他本来还想着这些天就好好陪着她哄着她,让她开心起来。 可现在她要去影视城了,他又不能跟着去,他还得去公司。 后面去参加综艺,公司的事也得安排妥当了。 毕竟他们都不再是以前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只顾自己开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少年了。 宋之泊蹙眉想着,直到到了家,眼看着徐艾雪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他忙抓住她手腕,在她看过来时蹙眉道:“你现在就要去收拾东西走?” 徐艾雪点头:“嗯,待会儿公司会派司机来接我,明天一早就要开拍,我现在不去就来不及了。” 宋之泊还想说什么,她却好像已经知道,她又补充:“你不用跟我一起去,也不用送我,不是说这些天你要去公司吗,后面还得去综艺呢。你今天要是送我,来回都得晚上了,明天一早又去公司,太辛苦了。” “可是……” 宋之泊还想说什么,徐艾雪靠过去,亲亲他脸:“你别担心我,我就是去客串两天,很快就回来。” 她主动亲他这一下,让宋之泊的心瞬间快软化了。 哪怕她情绪还不好,还在自己消化,可她也没有冷漠对他,依然说喜欢他,会主动亲亲他。 宋之泊更舍不得她了。 他烦恼:“那个剧组的人,不会又像上个剧组吧?” 他说的是那个她客串小宫女的剧组,那个打她的男演员,是因为看上她了,想潜规则她被她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在拍戏的时候故意那样做想让她难堪,也让她懂事。 没想到被宋之泊撞见了,那之后的演艺生涯直接毁了。 这样的所谓男流量,被那么多小女生追捧着,宋之泊觉得他不配。 当然,也因此更担心徐艾雪。 这个圈子有多复杂他也是有耳闻的,徐艾雪这些年不温不火,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愿意接受潜规则。 毕竟她虽然是为了还债,可如果她接受潜规则,那她觉得她就没有了进圈的意义,如果想那样来钱,她根本没有必要进娱乐圈,直接找个富豪去包养可能更快。 面对宋之泊的担心,徐艾雪只是笑,“就算像上个剧组也没什么啊,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撑腰的人,他们还敢拿我怎么样?” 那个男演员的事在圈子里早就传遍了,现在圈里都知道徐艾雪是宋之泊的女朋友,自然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对她。 听她说得也确实是,宋之泊也没办法,只能暂且把担心放下。 他最后也只能抱抱她,无奈说:“那,等过两天我来接你。” “嗯。” 徐艾雪点头说好。 宋之泊陪她上楼,收拾好东西,又送她下楼,眼看着她上了公司来接她的车。 她打开车窗对他说了拜拜,让他先回去别在外面站着了,然后关上了车窗。 宋之泊眉心收紧,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车子在眼前慢慢驶离,总觉得心脏某处忽然变得空空的,格外的心慌。 第296章 心尖都是甜的 开车的司机是徐艾雪公司的人,经常接送她,见状只是笑笑,也懂事的没多问。 宋之泊让他开车,他就重新发动车子。 倒是徐艾雪被宋之泊弄得有些懵:“不是说好了,你……” “我不放心。” 宋之泊皱眉打断她,紧紧靠着她,握住她手,“把你送过去,我再去见见剧组那些人,然后再回来。” 反正现在也不算很晚,下午四点多,到那边七点左右。陪她吃了晚饭,再见见那些人,就算晚上十点朝回赶也行。 当然,他要去见剧组那些人,最主要是让那些人都知道他是徐艾雪的男朋友,不是传言,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她。 徐艾雪迟疑:“可这样你太累了。” 宋之泊捏捏她脸:“男朋友送女朋友,这不叫累,这叫甜。” 徐艾雪眼睫闪动,几秒后,她点头:“那好吧。” 反正她确实也很想他送她,刚才在车上看着他,其实挺失落的,而此刻他这些话,让她很开心。 徐艾雪唇角抿了抿,然后挽起弧度,“你真好。” 宋之泊眸光也闪动。 她这一刻的笑虽然很浅,却让他觉得很灿烂,因为她眼睛都是在笑的。 他有些想亲他,可想着前面的司机,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摸摸她头发,“知道你男朋友好就行。” 他会更好的,会让她知道,他现在真的喜欢她,只喜欢她。 他已经和过去好好告别了,再也不会让过去影响到他的心绪。 宋之泊这样想着,按着徐艾雪的脑袋靠上自己的肩,“两个多小时呢,你要不要睡会儿?” 徐艾雪点点头说“好”,她确实也有点儿困,跟他在商场逛那么久早就累了。 不过这样靠在他肩上睡不好,她干脆直接躺倒下去,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宋之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他也没什么睡意,也不放心在陌生人的车上闭上眼,毕竟对他来说,那个司机就是陌生人。 所以宋之泊这一路就垂眸看着徐艾雪,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好看。 他忽然发现,其实她就算不笑的时候,就这样安静的乖乖躺着的时候,也很好看,很招人喜欢,让人心尖都是甜的。 宋之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 可指尖刚碰到她温热肌肤就顿住了,她睡得还挺香的,要是被他吵醒说不定要生气? 迟疑几秒,还是只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就轻轻抱着她不再动了。 这一路倒也平顺,安安稳稳的到了目的地,京都周边一个影视城。 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十分。 车停下来,是剧组所在的酒店。 宋之泊这才捏了捏徐艾雪的脸叫她:“艾雪,到了。” 徐艾雪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这么快?”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就这么睡了一觉就到了。 “确实挺快。” 宋之泊好笑的替她把睡乱的头发轻轻理顺,一边烦恼:“我还没看够呢。” “看什么?” 徐艾雪迷茫,“路上风景很漂亮吗?” 她也来过这影视城好多次,一路上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致啊。 “路上的风景很一般。” 宋之泊捏捏她柔软耳垂,轻笑:“不过,我怀里的风景很漂亮。” 徐艾雪耳朵骤然发烫,她偏头避开他手指,下意识看了看前排的司机。 司机停车后就低头看手机,反正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徐艾雪才又看回宋之泊,“什么风景,别乱说!” 她推了推他,“赶紧下车。” 之前她经纪人说了,让她到酒店直接去导演的房间找导演报个到,让导演认识认识她然后拿她自己的戏份就行,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再不去就不方便了。 宋之泊也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跟她打情骂俏,所以他只是笑着“哦”声,转身打开车门,握紧她手牵她下车。 司机也赶紧下去,绕到后备箱把徐艾雪的行李箱拿出来,“徐小姐,我大后天来接你。” 徐艾雪还没说话,宋之泊已经开口:“不用了,我会来接她。” 司机这才笑着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上车离开了。 宋之泊一手拉着徐艾雪的行李,一手牵着徐艾雪朝酒店里去,皱眉问她:“之前你不是有个助理吗,你助理呢?” 徐艾雪:“那助理是因为你公司才给我配的,临时的,后来我们闹矛盾了公司就让她回去了。” 宋之泊:“……” 他停下来,皱眉看她:“之前怎么没跟我说,我帮你安排一个啊。” 徐艾雪好笑:“就拍两天而已,要什么助理啊,等我离开现在的公司去了星星那里,星星会给我配好的。” 宋之泊眉心却更紧,“那别人都有助理帮忙跑前跑后的,你一个人在剧组,有人欺负你都没人帮你。” “你这不是来了吗?” 徐艾雪无奈:“你从这进去,要不了多久全剧组都会知道你陪我一起来的,谁还敢欺负我?” 说完见他眉心依然收着,徐艾雪晃晃他手臂,“行了真没事,就两天,别担心好吗?” 说完也不管他想什么了,拉着他进酒店,再不去见导演真的晚了。 宋之泊唇角抿紧跟着她走。 他也说不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觉得心里头不太顺畅。 宋之泊觉得,大概还是因为他们才说开没多久,她心里头又始终没彻底接受他的过去,现在又要分开。 他或许是怕两天后她没想通,就真的不理他了。 宋之泊为难着,忽然想要不就留下来陪她两天好了,公司那边最多就是被他爸再骂一顿,等回去了他保证好好回公司去上班。 他一边自顾想着,徐艾雪已经拉着他进电梯上了顶层,导演住在顶层的套房。 徐艾雪按照经纪人给她的房间号找过去,这才松开宋之泊,“待会儿你可别乱说话。” 宋之泊:“……我能乱说什么?” 徐艾雪也不好说,不过既然答应他跟着来给她撑场子,那见导演肯定是不能避免的。 所以她没再说,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 徐艾雪看着开门的男人愣了愣。 这个导演跟她平时接触的导演不太一样,很年轻。 白衬衣,利落干净的短发,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圈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年轻英俊的导演了。 而且应该是个新导演? 至少她不认识。 只是隐隐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男人见到徐艾雪也微微眯眸,“你是……” 宋之泊在见到男人那瞬间也是警铃大作! 这么年轻的导演? 他眸色微动,在徐艾雪开口前,把徐艾雪朝自己身边一拉揽住她腰,抬眸看那个男人,“我女朋友。” 徐艾雪:“?” 让你别乱说话! 她尴尬的瞬间红了脸。 男人也挑眉,好笑:“那,请问您是?” 宋之泊:“……” 是他不够出名吗,还是宋家不够有钱? 这男人竟然不认识他! (祁小三:比我确实差了点?儿(?°???°)?) 第297章 祁家那位,来了也得死! 眼看着气氛陷入尴尬,徐艾雪忙开口:“导演你好,我是徐艾雪,是客串演员,客串女主情敌那个角色的。” 男人这才恍然:“是你啊。” 徐艾雪点头:“对,我经纪人让我过来的。” 男人也点点头,转身回房间:“那你进来说。” 宋之泊在听徐艾雪说客串的角色是女主情敌的时候就收紧了眉心。 这什么烂角色! 比之前的宫女还烂! 这种角色他用头发丝想想都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大概又得被扇耳光泼冷水各种辱骂了。 这随便影视城找个人不就替上了吗,哪儿需要徐艾雪专程过来,还说什么救场? 明摆着就是想欺负她,还非得找个理由。 宋之泊越想越觉得不爽。 他女朋友,是这些人可以随便对待的吗? 此刻听这男人让她进去说,他脸色就更难看了。 说实话,这次这莫名其妙让她来客串的事儿,他确实很不爽,也莫名其妙心慌,而她要演的角色和这个导演就让他更不爽。 所以不等徐艾雪说好,他已经冷声:“不用了。” 刚转身的男人回头,疑惑看他。 徐艾雪也惊讶,小声问他:“你不想进去?” 宋之泊:“不是我不想,是我们都不用进去了。” 徐艾雪一愣,宋之泊抬眼看男人,语气更冷:“这个角色我们不演了,你们剧组自己重新找人吧。” 说完一手牵着徐艾雪,一手拉着徐艾雪的行李箱就走。 徐艾雪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宋之泊拉着走,回头看了看那个年轻导演,他重新走回门口,偏头看他们,抱着手臂唇角微勾,倒也没开口叫他们,只是那表情和眼神,看起来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戏。 也是,徐艾雪也觉得宋之泊这出戏很莫名,可她也没当着那导演的面说什么,只能抱歉的对导演点点头,然后就被宋之泊重新拖回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徐艾雪才纠结看他:“不是都说好了,你怎么忽然又变卦,公司都跟剧组签约了,不演的话要赔钱的!” “多少钱,我宋之泊赔不起吗?” 宋之泊此刻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冷冷的,带着不满,“还有,你觉得多少钱能让我眼睁睁看我女朋友去被人打被人骂啊?” 徐艾雪默了默:“也没有那么夸张,这不还没有看到剧本吗?” “这剧本还用看?” 宋之泊轻嗤:“这种剧情我不要看太多了,什么女主情敌,不是绿茶就是白莲,天天就是跟女主抢男人然后被打脸。” 徐艾雪更无奈了:“你还挺了解。” 宋之泊呵呵:“那不是因为你演的太多了我天天看吗?” “?” 徐艾雪瞬间尴尬到红了脸,他还真去看她演的那些戏了? 她咬唇,“谁让你看了!” 宋之泊:“你不让我看就可以当你自己没演过啊!” 徐艾雪抿唇沉默。 宋之泊,“反正,这角色你别想演!” 他难得霸道,完全不给徐艾雪反驳的机会,那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个不停:“你也别说我不尊重你的事业,你自己说,演这种角色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帮助?到时候人家就会给你贴上标签,一看你就说你是绿茶白莲说你是只会抢人男朋友的小三,这种事儿在娱乐圈还不多吗?” “甚至包括我三嫂,时星,她之前是怎么被人骂的你难道没见过?你和那时候的她就一样,名气不大骂挨得不少,你自己倒是可以说没关系啊,那都是网络啊,她们骂你你又不会少块肉啊,可你想想,我听着看着,我不心疼吗?” 徐艾雪眼睫颤颤,也说不清那时候的心情,只是眼睛里忽然就带上了笑。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还没说话,电梯门重新打开,他们回到了酒店大堂。 宋之泊拉她出去,嘴还不停:“我们现在就回去京都,你这几天就好好在家里准备接下来的综艺就行了,如果你觉得在家里闷,你就跟我去公司。你想演戏,我让人给你选几个好本子,等综艺结束你随便拍。” 说完才看她一眼:“反正,想演这个角色,别提!” 徐艾雪好笑的听他说完,然后才慢吞吞“哦”了声。 宋之泊说这么多,其实也是怕她拒绝,怕她一心想要接。 毕竟她什么性格他还算了解,不喜欢麻烦别人,哪怕是他,不然的话一年前就该跟这个公司解约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所以他说了这么多,不想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到此刻,他才皱眉:“哦什么?” “知道了。” 徐艾雪无奈,又带笑,朝他歪着脑袋,“不演不演,要赔多少钱都不演,反正有我男朋友帮我赔!” 她眼睛里带笑的样子,好看得不得了。 宋之泊喉结轻滚,满腹的郁闷瞬间就散了。 他松开她手搂住她腰,把她朝自己怀里带,搂着她朝酒店外面去,低笑:“这才乖。” 徐艾雪叹气:“早知道就不跑这一趟了,回去又得两个多小时,累死了。” 宋之泊在她腰上捏了捏:“你早跟我说你接的是这种角色,我们也跑不了这趟。” 徐艾雪转眸看他,想说的话还是没说。 她其实觉得,他对她接的角色不满是一回事,他好像也对那个年轻的导演不满。 当然,徐艾雪自己也有考虑。 她确实也觉得那个导演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熟悉,却不认识。 看起来很平和,可徐艾雪从小就因为她父亲的缘故接触过很多穷凶恶煞的人,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隐隐不太好。 这也是她这么果断答应跟他回去的原因。 不过他们还没吃晚饭,宋之泊也不急,拉着她出去,先找地方吃晚饭,顺便打电话让人给他在这边安排一辆车,他待会儿自己开车带她回去。 这边两人离开,酒店里,男人看着他们进电梯,唇角的浅淡笑意就慢慢沉下。 片刻后,转身回去房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落地窗外的酒店大门口,拿出手机打电话,声音格外冰冷:“先把她身边那个男人解决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迟疑:“可那位,是宋家的少爷。” 男人微微眯眸,“那又怎么样?” 他勾唇冷笑:“想跟我抢人,就算是祁家那位,来了也得死!” (祁小三:哦,是吗?) 第298章 这里,绝不能留! 影视城也算是旅游景点,人很多,各个拍戏的剧组还有前来的粉丝之类,徐艾雪出酒店就戴上了口罩和帽子,顺手替宋之泊也戴上了。 在他不满时说:“你也挺显眼的,被认出来麻烦。” 徐艾雪的话让宋之泊把想拒绝的话吞了回去,他挑眉:“也是,毕竟我这么帅。” 这臭屁的语气,徐艾雪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这几个月他和她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了,而且之前他们一起参加综艺时还有过‘游轮惊魂’事件,大早上的宋之泊在她房间发出尖叫。 当时他们的绯闻就闹上了网。 那时候网上说她的话很难听,说她勾引豪门少爷,还在节目上就忍不住了之类。 后来她和宋之泊真在一起了,虽然对外隐瞒的很好,可宋之泊频繁出入她在的剧组,各个剧组的人都知道,自然也会传出去。 她虽然名气不大,可宋之泊的身份也是让吃瓜人津津乐道的,娱乐圈十八线女明星勾搭豪门少爷这种八卦,怎么不让人兴奋呢? 要说时星和祁宸衍,时星就算一开始只是被时家赶出门的,那也是时家的大小姐。 而她是真正的毫无根基,家庭普通甚至很差,网友所猜测的自然会更难堪。 宋之泊也是爱上网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当时还发过一条微博澄清。 他说他们是关系正当的男女朋友,让人不要胡乱猜测,再乱骂的有一个告一个,那些人才消停了点。 不过闲言碎语肯定不可能完全消失。 徐艾雪也不喜欢总是让他和她一起被拍上网,他不是娱乐圈的人,不合适,也会影响宋家旗下那些公司的风评。 宋之泊一手拖着她的行李箱,一手拉着她朝影视城美食街的方向去,问她想吃什么。 徐艾雪想了想,“现在很晚了,就随便点吧,附近有一家粉店的牛肉粉还挺吃的。” 她和宋之泊在一起几个月,也知道宋之泊不挑,别看是大少爷,实际上什么都能吃。 果然,宋之泊点点头,“行,吃完早点回去。” 在这破地方待着他就浑身不舒服,还是早点回去京都好。 然而刚在粉店坐下,粉还没端上来呢,徐艾雪电话就响了,是她经纪人打来的。 徐艾雪看了看宋之泊,也没避开他,就这么接听了电话,一接通她经纪人就阴阳怪气:“艾雪啊,我刚接到剧组那边电话,说你跟导演说你不演了?这合约我们都已经签了,你现在说不演,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你是有宋少这个男朋友,可宋少钱再多,也不能让你这么败吧?” 显然,剧组那边大概没跟她公司说就是宋之泊帮她拒绝的。 徐艾雪没解释,她只是问:“赔多少?” 一个客串的角色而已,能有多少酬劳? 说实话,能上万都不错了,好多客串还都是友情免费。 就算是十倍百倍的赔,她也不觉得能有多少。 “一千万。” 她经纪人说:“你说说看,公司能帮你赔这么多钱吗?” “什么?” 徐艾雪愣了愣,“你们签的合约上,我的酬劳是多少?” 经纪人:“一百万。” 徐艾雪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可我一分也没拿到。” 她咬牙:“再说了,什么冤大头剧组能给一个两天的客串这么多钱?” 她又不什么超级一线。 经纪人:“你以为不是因为这个剧组给的钱这么多,公司会让你去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知道好不好把握,这时候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宋之泊在旁边听着,眉心也缓缓收紧。 如果不是徐艾雪公司在诈她,那就是这个剧组确实不对劲。 所以,他当下拿过徐艾雪的电话,对那头的经纪人冷声:“把你们签的合约发给我看看。” 经纪人一愣,想来也确实没想到宋之泊在徐艾雪身边,反应过来瞬间讪笑道:“宋少,这合同……” 宋之泊打断她:“发过来,如果确实是签了那么多,该赔多少我赔,立刻就让人转账到公司。就当这么多年,你们照顾我家艾雪的辛苦费!” 辛苦费三个字,宋之泊咬得格外冷,然后又道:“从今以后,我家艾雪的事和你们公司半分钱关系也没有。我希望你们也懂得见好就收,别再打她什么主意。否则,别说钱,我能让你明天早上去公司,见不到公司的招牌,你信不信?” 经纪人尴尬笑了几声,“好的宋少,我明白了,我立刻就把合约给您发过来。” 宋之泊就挂了电话。 徐艾雪为难看着他,“要是他们真签了那么多,真赔吗?” “当然赔。” 宋之泊转眸看向店外,朝着刚才酒店的方向看去,目光收紧,“这个剧组不对劲,先给钱离开,之后再慢慢查。” 徐艾雪也朝外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她莫名后背发寒。 眼前又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很眼熟。 可到底在哪儿见过? 她忍不住抓住宋之泊的手:“我想现在就走。” 宋之泊反手握住她,轻轻捏捏她掌心安抚她:“车还没送过来,再急也不急这一下。” 徐艾雪轻咬唇。 粉也差不多端上来,本来很饿,可现在吃了两口却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正好公司也把合同发了过来。 她点开合同,先看酬劳,果然是一百万。 然后又看剧组名字,目光微闪。 剧名未定,出品方是绝世。 她跟宋之泊说:“绝世是这几年起来的一个影视制作公司,靠小制作起来的。” 这样的出品方,更不可能拿这么多钱找一个客串了。 她公司还真是钻进了钱眼,只看钱,什么都不管。 明知道可能有异常,还是推她过来。 这一刻,徐艾雪忽然后怕。 她无比庆幸宋之泊跟着她来了,也无比庆幸刚才没有踏进那个男人的房间。 否则,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徐艾雪呼吸微紧,她什么也不管了,抓着宋之泊的手,“阿泊,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宋之泊看出她的紧张,忙也点头,然后又摸摸她的头:“好,我现在打电话催送车的人。你别担心,我在呢。” 然而电话打出去,好久才接听,那边的人语气也焦急,“少爷,这边路上忽然塌方了,过不了,现在已经联系道路管理那边,彻底疏通,至少得明天早上了。” 宋之泊眸光狠狠一缩。 这样的巧合,让他觉得…… 是有人故意,要让他们留在这里! 他握紧手机,逼自己冷静,声线前所未有的沉冷:“紧急申请一下航线,立刻安排直升机过来。” 这里,绝不能留! 第299章 现在更危险的,大概会是姜晚熙! 眼看着宋之泊都让人出动直升机了,徐艾雪就更紧张了。 有时候紧张害怕大概就是一种气氛,越是朝坏处想,越是觉得四周都危机重重。 徐艾雪朝四处看了看。 来这里的人都会想着去吃点特色,所以这家粉店生意一般,这个时候又很晚了,都快晚上八点,所以就他们这一桌。 可她还是觉得不安心。 总怕什么地方忽然冒出个坏人来。 她想了想,扯扯宋之泊衣袖,“要不,我们去酒店里开个房间等着吧。” 就算现在紧急申请航线,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再等直升机飞过来,总共四十分钟是要等的,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坐着。 酒店房间里,门窗关紧,大概更安全。 宋之泊却皱眉,“不行,酒店太封闭了,要真有事儿才最麻烦。” 也不是他胆小,可带着她,总是要更谨慎。 不说别的,就酒店上下电梯其实就挺危险的,要真有人想对他们做什么,酒店其实最好动手。 “那怎么办?” 徐艾雪咬唇烦恼,大街上危险,酒店里也危险。 宋之泊目光微动:“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到警局了。” “?” 徐艾雪茫然,宋之笑勾唇,拉她起身,“我们去警局等。” “!” 徐艾雪跟着他动作起身,同他朝店外去,“警局?” 宋之泊只是想到之前祁宸衍说的话,仔细想来,非常有道理。 所以他对徐艾雪说:“有事找警察叔叔,不应该吗?” 徐艾雪:“……应该。” 确实应该。 她都急忘了。 警局离得不远,宋之泊刚才过来的路上就注意到了,这会儿牵着徐艾雪从人多的大路上走,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 徐艾雪看着眼前的警局,那瞬间忽然就松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说,哪怕没有进去,站在警局门口都觉得安心。 她偏头看宋之泊:“我们进去吗?” 宋之泊望着警局里面的灯光,想想摇头:“不进去。” 毕竟是陌生地方的警局,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谁跟谁有勾结,还是谨慎点好。 所以他说:“就在这里就行了,如果真有麻烦,我们再进去。” “哦。” 徐艾雪点点头。 宋之泊带她到旁边,把她的行李箱放平,拿纸巾擦了擦,“你在这上面坐会儿。” 徐艾雪看他,“你呢?” 宋之泊揉揉她头发,摁住她肩让她坐,“我站会儿就行。” 徐艾雪顺着他动作和力道坐下去,双手托着下巴,仰着脸看他。 这会儿没那么害怕了,就忍不住想:“你说那个剧组的人为什么要花一百万找我来拍戏?” 她怎么也想不通。 那些人是想对付她?可为什么呢,她也没得罪人啊。 她想过她爸那边是不是又欠债惹了什么人,可如果真是追债的,更不可能花一百万来找她了,那不是纯纯傻逼吗? 宋之泊就靠在旁边的矮墙上,抱着手臂,也在想,“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倒也不是他自作多情,只是这种花钱绑架他亲近的人,然后威胁他拿更多钱去赎的把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也不觉得徐艾雪能得罪什么人。 她向来只有被人欺负。 宋之泊又拿出手机,先把那份合同发到祁宸衍邮箱,“我给我三哥打个电话,把合同发给他,让他现在帮忙去查查看。” 发送完,他拨通祁宸衍电话。 祁宸衍此刻刚回家,正在宝宝房里和时星逗宝宝玩,难得他今天回来两个宝宝都还醒着。 接到宋之泊电话,听他说了个大概,祁宸衍眉心轻动,第一时间想到了白朝。 果然他没猜错,就是有人要对徐艾雪动手。 看来那边的人挺着急,都没等到他们去综艺这就已经想动手了? 或者说,那边的人也知道他们要重开综艺了,所以知道综艺上没办法下手,才决定现在就动手的? 毕竟一款爆火节目决定重开,大概业内第一时间都会知道。 不过祁宸衍觉得还挺好的。 那些人这么沉不住气,现在就动手,他们的综艺倒是彻底安全了。 他问宋之泊:“你们现在在警局门口?” “嗯。” 宋之泊说:“我觉得这公司有问题,三哥,帮我查查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祁宸衍点点头:“嗯,知道了,你们在那儿好好待着别乱跑。” 挂了电话,他看向时星。 时星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就靠了过来,当然也听到了宋之泊的话,此刻皱眉,“他们怎么了,遇到危险了?” “不太确定。” 祁宸衍摸摸时星头发:“别担心,你先陪他们玩儿,我去让人查查他说的那份合同。” “好。” 时星忙点头,“你快去吧。” 祁宸衍又俯身,在两个小宝贝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最后起身,又在他最宝贝的宝贝额头上亲了亲,这才离开。 出去后,先把合同发给他的助理辛南让辛南去查。 然后又打电话给陆辞。 既然白朝早就知道徐艾雪会有危险,他不信他们一点措施都没有,徐艾雪身边,应该是要跟着他们的人才对。 毕竟回京都的路被封堵,现在要绕其他地方更麻烦,也不安全,谁知道路上有没有人等着? 宋之泊想的对,直升机是最快最安全的。 可至少他们得等到直升机过去。 这中间还有至少四十分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祁宸衍难免还是担心。 电话接通,他直接了当的问陆辞:“白朝现在在哪儿?阿泊他们现在在影视城那边,好像有点麻烦,我怀疑是有人现在就要对徐艾雪动手?” 陆辞看了看车窗外,斜对面警局外的宋之泊和徐艾雪,扯扯嘴角:“宋之泊这么聪明,遇到事儿就知道找警察叔叔,他能有什么麻烦?” 祁宸衍:“……行,那你们辛苦了,我陪我老婆孩子去了。” 看来陆辞和白朝早就已经跟过去了,那他就不用管了。 挂了电话,祁宸衍回去宝宝房陪时星和两个宝宝。 陆辞看着挂掉的电话,又看看副驾驶的白朝,“他们真的会有危险。” 白朝目光也落在外面,轻蹙眉摇头:“不会。” 再冲动,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在这儿动手。 毕竟,谁也不是真的蠢! 这次那些人引诱徐艾雪过来或许确实想做什么,可现在失败了,肯定也不会立刻再做什么。 而是会另寻时机。 甚至白朝还换位想了想,如果是她遇到这种情况,那对她来说,不管是要抓徐艾雪还是什么,最大的阻碍都是宋之泊。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先解决宋之泊,让他没办法再在徐艾雪身边。 要解决宋之泊的话,最快最简单的方式…… 白朝仔细回忆了下宋之泊的资料。 想到了一个人。 她眉心瞬间紧锁:“现在更危险的,大概会是姜晚熙!” 第300章 是宋之泊的情敌! 白朝想到这里,没有犹豫,立刻联系她的人让他们去找姜晚熙,先确定姜晚熙的安全问题,如果暂时没有问题就先暗中保护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包括宋之泊父母那边,都让人去看着。 陆辞见状眉心收紧:“所以,现在能跟我说说,徐艾雪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他本来不想多问跟她任务有关的事,可现在觉得,他弄清楚说不定还能帮他们。 白朝默了默,在想这事儿能不能跟他说。 最后觉得这事儿说也行,毕竟就按照陆辞陆家人的身份,总统和各位候选人都要讨好他们,有些事她不说,他很快也会知道。 所以她开口:“那个人叫上野珣,本身是c国京都人,孤儿,10岁的时候被卖去r国,被r国上野家领养。现在不过23岁,已经继承了上野家。” 上野家? 陆辞眸光缓缓收紧。 他当然知道上野家。 在r国也算是非常有实力的家族,只是上野家不是正经经商的,而是黑道出身的。 就算是现在,上野家明面上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可实际上只是把那些黑藏得更隐蔽而已。 “我们之所以查他们,是因为z国之前最大的一起枪.火贩.卖案,你应该知道的。” 陆辞皱眉点点头,这案子他当然知道,因为牵扯到党争,还有高层的贪污。 当时总统那边还联系过陆家,希望陆家不要因为这件事对他们失去信心,从而影响到下届的选票和投资。 这些事当时都是陆辞过手的,他当然了解。 白朝:“不过你应该还不了解,根据现在调查的结果,那位贪污的议员勾结的就是上野家的,甚至把z国最新的武器数据泄露了出去。” 这下陆辞脸色有点难看了。 白朝又说:“上野家在z国有很多间谍,我们抓到了其中一个,也是从那间谍嘴里,知道了上野珣来京都的消息。” 陆辞听到这里,想到什么:“所以中心广场的事,跟这件事有关吗?” “可以说有关。” 白朝点头:“毕竟我们来京都总要有个合理理由,跟这边沟通过后,就干脆利用一次打击跨国犯罪的机会潜伏过来。” 上野珣在r国,没人动得了。 可他既然敢跑来京都,那白朝自然有理由把他抓回去,带回z国。 这样,总统那边也才能对各财阀世家有交代。 陆辞闻言眸光深得离谱。 他不在意什么总统对他们的交代,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白朝。 陆辞语气很沉的盯着她,“所以说,你们既然抓了上野珣的人,那他肯定也知道你们会找过来,你的身份有可能早就暴露了?” 白朝虽然说是机密部队,但是出那么多任务,总归还是会留下痕迹。 特别是上野珣那样的人,可能早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鹰部上校的位置,要说没有一个人能认出她,陆辞其实不信。 这也是他平时最担心她的地方。 白朝虽然擅长伪装,可人的模样到底变化不会太大,有心人见过就不会忘。 “如果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你还想去徐艾雪身边,还想去综艺,你是怕上野珣认不出你吗?” 陆辞看她的眼神已经很严肃,白朝却无所谓:“他就算认出我又怎么样?” 她耸耸肩:“只要他想要徐艾雪,那他认出我了,他就得先找机会对我动手,而我等的就是他动手。毕竟他藏在暗处,我要抓他很难。” 陆辞一愣。 忽然觉得不对。 他想到那天在医院,白朝就是穿着一身迷彩出现的! 那时候他没多想,现在才惊觉,其实那时候她其实已经在主动暴露她的身份给上野珣了! 陆辞轻咬牙:“所以,你其实是在引蛇出洞?” 白朝:“可以这么说。” 一边保护徐艾雪,一边引蛇出洞。 他们抓了上野珣的人,上野珣肯定会知道。 所以她主动暴露自己。 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徐艾雪,她要把上野珣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让上野珣先主动对自己动手。 只是上野珣不知道是没发现她的身份,还是不在意她的出现? 反正上野珣直到现在,目光还在徐艾雪那边,还一心要抓徐艾雪的样子。 也不对,现在上野珣大概把关注点放在了宋之泊身上。 要先对付宋之泊。 眼看着陆辞脸色越来越难看,白朝也抿唇,沉声说:“陆辞,这是我的任务,我说了,这次任务结束我就能退下来了,我必须完成。” 说完看他只沉沉盯着自己,白朝又想想,稍微放软了声音,“我这么多年什么任务没办过,经过我手的犯罪分子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我多厉害你不知道啊,你放心好不好?” 陆辞很清楚,她这些事,是他阻止不了的。 所以他再烦躁不安,也只能压下去。 看了看车窗外,又问她:“徐艾雪怎么会得罪上野家的继承人?” 白朝摇头:“大概不是得罪?反正根据那个间谍的意思,上野珣来京都是来找他的小女朋友的,那个间谍算是上野珣的心腹了,上野珣虽然没有告诉过他们那个女生是谁,可是他曾经见上野珣观看一个综艺节目,就是他们之前上的那个恋综。我们根据综艺里几个女生的家世情况调查后,认为上野珣要找的小女朋友,就是徐艾雪。” 陆辞:“?” 他忽然无语。 搞了半天,是宋之泊的情敌! 第301章 喜欢你,很喜欢你 差不多半个小时,宋之泊收到定位,是直升机待会儿会降落的地方,就在影视城外。 不过现在这情况,宋之泊是连坐计程车都觉得危险,也好在影视城不算大,走过去也最多二十几分钟。 等他们到的时候直升机也正好到达开始降落。 直到上了直升机,宋之泊才彻底放了心。 他替身边的徐艾雪揉揉腿,问她:“累不累?” 徐艾雪看着机窗外,闻言摇头:“走这点路怎么会累?” 她只是觉得恍惚。 今天来这里这一趟,又这么跑回去。 在影视城里的时候总觉得有很多危险,坐在直升机上后又觉得是不是他们想多了,毕竟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了看那座影视城,又回头看宋之泊,语气纠结:“我就是在想,我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自己吓自己。 宋之泊偏头:“那你觉得那一百万正常吗?” 徐艾雪:“……不太正常。” 宋之泊:“所以啊,不管我们是不是想太多,这个剧组就是不对劲。小心为上,谨慎点总是好的。” 说着,他捏捏她脸颊:“不然,你什么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徐艾雪“哦”了声,“也是。” 毕竟如果今天不是他跟来,她可能真会被那个无名剧组给卖了。 “行了别想太多了,回京都就好了。” 宋之泊按着她脑袋让她靠上自己肩,“以后还是给你再多安排几个保镖,出入让他们都跟着。” 之前因为她爸总是来找她麻烦,宋之泊就有给她安排保镖。 后来冷战那个月,她把那些人都赶回来了。 今天也没来得及安排,宋之泊自己又是习惯了出门不带人的。 现在想想,以前他爸总让他出门多带人也是对的。 以前总是叛逆,觉得烦。 现在更大些,有了很多顾忌,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倒是懂了。 徐艾雪靠上他肩,闻言也没反对,她只是闭上眼,“你安排就好。” 宋之泊摸摸她头发,“好。”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紧绷感卸下来后,人都有点疲乏,更何况宋之泊下午过来就没闭过眼,这会儿他也觉得有些困,搂着她闭上眼休息。 直升机飞回京都很快,不过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是十点左右,宋之泊这下算是彻底放松了,他朝沙发上一躺,张嘴就是:“卧槽累死我了。” 徐艾雪把行李拖回卧室,一边慢悠悠说:“嗯,我也累,所以你可以回去了,我想休息了。” 宋之泊:“?” 他重新坐起身,侧身趴在沙发靠上,看徐艾雪进卧室的冷漠背影,神色纠结:“可是我很累。” 徐艾雪回头看他一眼:“所以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啊。” “可我不想动了。” 宋之泊目光闪动,又朝下一躺:“我就在这儿睡。” “你别耍赖。” 徐艾雪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赶紧回去吧,早点睡,明天不是一早还要去公司吗?” 宋之泊:“……” 果然是个无情的女人。 之前害怕的时候紧紧抓着他的手,现在不怕了,转身就让他走。 他们俩虽然恋爱了几个月,可实际上也就是接吻拥抱,别的确实没做过,更别说住在一起。 可今天宋之泊就是不想走。 反正昨天晚上,他也在这里赖了一晚上了,睡的客卧。 宋之泊想着,又从沙发上翻身而起,却不是出门,而是直接去客卧,给徐艾雪留下一句:“那我早点睡,你也早点睡,晚安。” 徐艾雪听到隔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轻抿唇。 无赖。 随后她又弯唇笑笑,继续把自己下午才放进行李箱的东西朝外拿。 收拾好,才又进浴室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就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徐艾雪:“……你在我床上做什么?” 她皱眉走过去,宋之泊抬眸看她,眼神可怜兮兮:“我洗完澡换了衣服了,不脏。” 徐艾雪心一软,眉心又更紧,有点不自在的扯了扯他手,“谁说你脏不脏了,你回自己房间睡啊。” 却不料,宋之泊顺着她扯他手的动作就把她朝下一拉,徐艾雪睁大眼,下一秒已经扑在了他怀里。 宋之泊顺势抱着她翻身朝里一滚,就变成了两个人侧身躺着,他抱着她,她靠在他怀里的姿势。 他还顺手拉起被子,直接把两个人盖住。 徐艾雪瞬间红了脸,想推他:“宋之泊……” “嘘。” 宋之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阻止了她的话。 “别说话。” 他笑着说:“睡觉。” 徐艾雪耳朵通红,推在他心口的手还是忍不住用力,“谁要跟你这么睡觉,你起来,不许躺我床上。” 只是她的力气肯定是推不开宋之泊的。 宋之泊把她抱得更紧,闭上眼:“我睡着了。” “你别这么幼稚!” 徐艾雪简直想咬他。 宋之泊不说话,就闭着眼抱着她也不动。 装得挺像。 徐艾雪又推了他两下,确实推不动,而且看着他闭眼安静的样子,她渐渐的目光也软了下去。 虽然他是在装,可他眉眼间疲惫感确实很深。 徐艾雪唇角轻抿,最后暗暗叹息,叫了声“关灯”。 房间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侵袭,心跳声却加速。 也不知道是谁的,跳得又急又快。 徐艾雪安安静静靠着他,想了想还是说:“只有今天,明天你不许这样了。” 宋之泊还是没说话,只是圈在她腰身的手收得更紧,恨不得把她揉化在他怀里。 徐艾雪也不再说话了,她也闭上眼,而且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抱着她,她觉得安心。 等她呼吸变得绵长,宋之泊才重新睁眼,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她的眉眼,看了好久,才弯唇凑过去,亲亲她眉心。 声音低缓而温柔:“不管你要多少时间,我都会证明给你看的。” 喜欢你,很喜欢你,未来只喜欢你,全都是你。 我会证明的。 下巴轻抵她发顶,宋之泊重新闭上眼。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在安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惊醒了两个人。 也许是在影视城的心慌还没彻底缓解,这个电话让徐艾雪瞬间睁开眼,心跳凌乱,“怎么了?” 宋之泊忙亲亲她额头哄她:“没事没事,你继续睡,是我的手机。” 他松开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眉接起来,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焦急:“请问是宋之泊吗?” “我是,你是……” 宋之泊正疑惑,男人说:“我是姜晚熙未婚夫。” 就连旁边的徐艾雪都再次睁开眼,疑惑看过来。 宋之泊眉心也更紧:“有事吗?” 男人着急的说:“晚熙不见了!” 第302章 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宋之泊迷茫的坐起身,“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徐艾雪也跟着他坐起身,偏头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男人说,因为过几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他们从国外回来这些天,每天都会有朋友邀请他们出去聚会,为他们庆祝,所以每天回家都很晚。 今天也是,他和姜晚熙被朋友邀请去party,快凌晨一点大家才散。 他和姜晚熙一起离开酒店,他因为开心多喝了几杯,出来时就想着去个洗手间,姜晚熙在外面等他。 可他从洗手间出来,姜晚熙就不见了。 他四处找了都没找到,打电话也关机。 只能找到酒店安保处调取了监控,发现姜晚熙是被人忽然从身后捂住了嘴昏迷后被带走的。 他已经报警了。 可想到姜晚熙跟他说过,之前被绑架的事,那件事好像是因为宋之泊的朋友。 所以他立刻就联系宋之泊,担心这次的事也跟宋之泊有关。 随着男人的话,空气变得越来越凝固。 宋之泊握着手机的手缓缓用力,声音也紧绷:“你的意思是,姜晚熙是被绑架了?” “不出意外的话。” 男人声音也紧得厉害:“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知道的可疑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跟你那边有关的,你知道的,我和晚熙都是很寻常的普通人,应该不会招惹到什么人来绑架我们。” 宋之泊精神紧绷起来,可他也想不到会是什么人绑架了姜晚熙,他只能开口:“我现在就让人去找她。” 说完没再跟那男人多说,挂了电话打给他的人,让他们立刻去调查姜晚熙的下落。 徐艾雪在旁边眉心深锁,忽然开口:“有没有可能,跟今天影视城的人有关?” 宋之泊一愣,“你的意思是……” 徐艾雪:“不是说那个剧组很可疑是故意让我去的吗,所以有没有可能他们抓不到我,就抓了姜晚熙?” 宋之泊沉眉,“确实有可能。” 只是到底是什么人他现在也的确猜不到。 刚回来的时候祁宸衍那边给他回了电话,说查了那个公司,唯一可疑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个公司是r国注资的,也就是说背后老板是r国人。 可如果是r国人,他们就更不可能得罪了。 宋家甚至没有跟r国那边有交易往来。 宋之泊眉心深锁着,盯着手机。 说不担心肯定不可能,而且不止是担心,是非常担心。 可转眼他忽然就想到徐艾雪,忍不住转头看她,心慌意乱怕她又多想:“艾雪,我……” 不等他说完,徐艾雪已经先开口:“要不,你出去找找?” 宋之泊一愣:“我去哪儿找?” 徐艾雪也不知道,可她说:“出去到处找找啊,总比这样坐在这里干等着好吧?” 说完还推了推他,嫌弃他只会在这里坐着。 宋之泊被她推的朝外让了让,又无奈:“大半夜的,她如果真的是被绑架了,是我去街上乱转就能找到的吗?” 绑架犯不知道是谁,去哪儿也不知道,他怎么找? 至少也要等人查出来那些绑架姜晚熙的人朝哪个方向去了才能去找。 说到这里,宋之泊忽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出去啊?” 她这反应不太对啊,她这到底是多想了还是没多想? 徐艾雪说:“我这不是也担心吗?” 她很明显的烦恼又着急:“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本来那些人是想抓我,可因为你的缘故没有抓到我反倒去抓了姜晚熙,那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能心安吗?” 宋之泊闻言握住她手:“放心,不会有事的。” 如果那些人抓姜晚熙是为了威胁他什么,肯定很快就会给他打电话才对。 所以他再着急再担心,现在也只能等着。 徐艾雪却坐不住,她想了想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套上就要朝外面去:“你不去算了,我去找。” “不是,小祖宗你去哪儿找?” 宋之泊忙跟着下床,一把抓住她,无奈纠结:“你别没找着人还把自己给我弄丢了。” “那怎么办,你让我在这儿这么等,我等不了。” 徐艾雪转头看他,这么片刻时间,眼睛都红了。 宋之泊抿唇,指尖轻抚她眼角:“你怎么比我还心急啊。” “我就是害怕啊。” 徐艾雪眼睫闪动,眼泪就落下来了:“阿泊,我不想让别人因为我受伤害。” 要是知道那些人抓不到她就会抓姜晚熙,她宁愿被抓的是自己。 宋之泊心脏紧缩,忍不住抱紧她:“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我保证,我很快会找到她。” 他也绝对不会让姜晚熙出事的,如果姜晚熙出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说着,宋之泊松开徐艾雪,“我去找,我现在就去找她。” 接着又道:“不过你不能去,你乖乖在家待着,我让保镖过来在外面守着。” “嗯,好,那你快去。” 徐艾雪不敢耽误他片刻,忙推推他,“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好。” 宋之泊离开卧室,去旁边客卧,速度极快的换上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离开前把所有窗户都替她关好,又提醒她:“把门窗关好,不要随便给任何人开门。” 现在让保镖过来也要一点时间,宋之泊还是挺担心她的。 徐艾雪点头:“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乱给人开门的。” 现在姜晚熙那边才最重要。 宋之泊不放心的看了看她,最终还是转身离开,“找到她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他一走,徐艾雪就立刻关好门。 她也去卧室换了衣服,然后坐在床上不断的刷着手机,生怕他发消息或者打电话看不到,心脏砰砰直跳,很害怕,怕姜晚熙真的会因为她的问题出事。 就在她心慌意乱时,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徐艾雪本来凌乱的心跳忽然停滞一瞬。 她僵硬转头看向窗外,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好像只是停电了? 可完全没有通知,怎么会这么忽然的停电。 徐艾雪抓着手机的手死死收紧,因为黑暗中,她听到了脚步声,正在靠近卧室。 她手指颤抖着,想要给宋之泊打电话,还没拨通,卧室门把手动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第303章 再瞪,挖眼! 徐艾雪死死握着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一号键的,男人也在这时候快步过来,抬手就来抓她。 她想也没想的把手机朝他脸上砸,男人动作也很快,偏头躲过,手机落地啪的一声,徐艾雪已经趁他偏头的瞬间下床朝卧室外跑。 男人冷笑了声,转身抬手就要抓她。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抓到徐艾雪肩膀,徐艾雪甚至忍不住想要尖叫的时候,听到了细微的枪声以及男人的闷哼。 他的手垂落下去,身体也僵住。 骂了声“妈的”,转身朝子弹飙射来的方向看。 徐艾雪也僵硬转头,因为她听到了窗户那边传来的声音,落地窗玻璃被子弹击穿后轻易就能碎开,她眼睁睁看一道身影从窗外跳跃进来,速度很快,朝着男人一脚踹过来。 徐艾雪震惊到张大嘴却没发出声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肯定会以为自己现在是在什么警匪片拍摄现场!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让她清楚看到,进来的是个女人。 或者说,小女生? 她也说不清,反正看起来年纪应该不是很大,齐耳短发,干练的迷彩,一脚踹男人身上,力道应该非常大,男人直接被踹得朝后退了好几步。 徐艾雪慌忙避让开。 而破窗进来的人,就是白朝。 被踹开的男人从腰间摸出一把枪,可也只是刚刚摸出来,白朝一脚踹在他膝弯。 他低呼着顺势跪倒,白朝又是一脚踹在他肩膀,男人本来就有一只手受了伤,撑不住力道朝前扑去,手中的枪落了地。 徐艾雪闭上了嘴。 害怕都忘了,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太酷了! 不过那男人反应也快,扑倒后直接翻转身形就要再次跃起,只是刚刚重新起身,冰冷的枪口就抵住了他的眉心。 似乎就在等着他。 男人彻底僵住。 白朝声线清冷,语调随意:“不要再动哦,再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我的小可爱会不会生气走火。” 男人当然不敢再动,只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然后认出来了,“原来是你?” 在商场的时候见过的,陆辞身边那个女人。 白朝唇角弧度清冷,比了个挖眼的动作,“也别瞪我,再瞪,挖眼!” 男人一张脸又青又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天让人去查过,不过是个普通的陪酒女,现在看来是他们被糊弄了。 白朝冷笑:“看来上野珣不怎么行啊,我故意暴露身份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怎么,他眼中就只有他的小女朋友,看不到我?我白朝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她话一出,男人脸色彻底变了,“白朝?” 他目光闪动,似乎在想什么。 徐艾雪也皱紧眉。 什么小女朋友? 上野珣? 而那男人也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一张脸已经急遽惨白:“你是白帝!” 白朝:“……” 冷酷一笑:“知道就好。” 徐艾雪:“?” 白帝? 她是在看武侠片? 白朝的枪口在男人眉心碰了碰,笑笑:“你们外面其他人都已经被抓了,你也别想着还能有人来救你。” 男人哪里敢说什么,他紧咬牙根动都不敢动。 说到底,他们只是跟上野珣做交易,上野珣给十亿,他们负责把徐艾雪送到上野珣身边。 毕竟上野询是r国人,在这边办事不是很方便,还是要借助他们这边的势力。 如果今天徐艾雪没带宋之泊一起去影视城,那大概两天后,徐艾雪就会被带去r国。 可徐艾雪跑了。 上野珣那边又要他们先解决宋之泊,然后把人抓过去给他。 他们只能为了十亿铤而走险。 可上野珣没说过,白朝也在徐艾雪身边。 妈的! 男人暗骂。 白朝大概也看出来,他们跟上野询那边似乎也不是很熟悉,大概只是交易。 所以白朝没跟他多说,她先看了看徐艾雪,确定徐艾雪没受伤才看回男人,同时从腰间摸出一副银质手铐。 男人目光闪动,如果被她铐住就真跑不了了。 那瞬间,他下意识想反抗,去摸腰间另一把备用配枪。 刚动,白朝握枪的手朝下,一枪击中男人手掌。 男人“啊”的一声,浑身颤抖,白朝声线冷淡:“想身上多几个窟窿的话,就继续。” 男人终于彻底老实了,白朝反手将他受伤的双手朝后,动作熟练的把他双手铐上。 然后把枪收回,双手插进迷彩裤的口袋,冰冷看他:“现在说说看,上野珣让你们把她送到哪儿去?” “你们在这里对我们动手,你们以为上野珣不会知道吗?” 男人也冷笑:“现在就算告诉你们交货地点,你们以为他们还在?” 打草惊蛇,蛇还不跑吗? 白朝轻嗤:“你怕是还不知道,上野珣亲自过来跟你们做交易了吧?” 男人一愣,白朝嘲讽:“影视城那个男人就是上野珣你不知道吗?做交易的人到底是谁都没弄明白,被人坑了这么大一把,还想帮他们啊?” 之前在影视城,她察觉到酒店里的人是上野珣本来就立刻让人去找了,可惜就晚了一点,被上野珣跑了。 本来,她也可以等男人抓了徐艾雪,把徐艾雪送去交易地点再现身,那样会更顺利。 可白朝到底还是担心。 毕竟徐艾雪是个女孩子,被这些男人抓走,万一发生点不好的事怎么办? 而且等人质落在对方手上再去救,完好救回的可能总是要小一些的。 她虽然想顺利完成任务,可也不能用无辜人质的安全做代价。 所以只能先行动,先救了徐艾雪再说。 男人显然因为她的话懵了。 那人,不是上野珣的助理吗? 白朝看着他的反应,笑容更讽刺:“看来这场交易,他们根本就没有真心啊,不然为什么不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呢?” 她微眯眸,挑眉:“其实,你以为上野珣傻吗,他知道我在徐艾雪身边,难道就不知道我会动手吗?说不定,他现在就等着我去见他呢。” 白朝眸光清冷,淡漠道:“所以,你跟我说说看,交易地点在哪儿,我去会会他。” 上野珣想猫捉老鼠,她就要告诉他,他还不配在她面前做猫! 第304章 白帝真帅 从男人口中得到了交易地点,白朝让人进来把男人带走。 等屋里安静,她才转身看向一旁愣愣的徐艾雪。 双手背在身后,她挑眉:“吓到了?” 徐艾雪张了张嘴,点点头,又忙摇头:“不是……” 一开始确实吓到了,可这个什么白帝出现,她就完全不害怕了,只有惊讶和崇拜。 真的太酷了。 都是女孩子,徐艾雪感觉自己在这位白帝面前,什么都不是的样子,显得好没用。 她忍不住说:“白帝,你好厉害。” 白朝:“……”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本来只是她那些战友调侃她随意取的外号,莫名其妙就传出去成了她的代号。 听那些犯人说这个称呼还好,她怎么也得绷着脸装装逼。 可听熟悉的人或者,徐艾雪这种小姑娘这么称呼,她觉得好尴尬。 不过她早就装惯了,面上表情不显,只是淡定纠正她:“我叫白朝。” “哦。” 徐艾雪点点头:“那个,白帝,我想知道,你们刚才说的上野珣什么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抓我啊?” 白朝:“……” 哦了个哦,你还叫白帝。 她扯扯唇角,也懒得再纠正,毕竟现在还有正事。 站的有点累,刚才破窗的时候腿其实也划伤了,所以她朝旁边看了看,走到卧室沙发坐下,然后抬眸看徐艾雪:“你不认识上野珣?” 徐艾雪更纠结了:“我为什么要认识?” 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c国人,像是r国人。 她小时候没出过京都,长大也就是偶尔工作离开,可她没去过r国,怎么认识r国人? 不过她现在不安的是,听刚才白朝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以及现在白朝问她这话。 那个什么人就是冲着她来的,不是因为宋之泊,就是因为她! 白朝观察着徐艾雪的神色,一眼就看出她确实没说谎,她不认识上野珣。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记得。 所以白朝说:“上野珣其实不是r国人,他是京都人,十岁后才去的r国,你今天在影视城里应该见过他,你确定自己不认识?” “影视城?” 徐艾雪神色微变,“你是说那个导演?” 白朝点点头,“是他。” “他……” 徐艾雪咬紧唇,迟疑几秒:“我确实觉得有点眼熟,可我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白朝:“我猜应该是你们小时候,10岁之前。” “10岁?” 徐艾雪更纠结了,10岁之前的事,谁还记得啊! 那个什么上野珣,就为了10岁之前的事要抓她,她10岁之前得罪过他? 就算这样,他是不是太记仇了点? 正想着,房间门忽然重新被人推开,宋之泊气喘吁吁的冲进来,“艾雪,你没事吧?” 他出去没多久就重新接到姜晚熙未婚夫电话,说姜晚熙找到了,没什么事。 宋之泊刚松了口气,就接到徐艾雪电话,可接通之后却没听到她说话,反而听到那些奇怪声音。 天晓得那瞬间他心跳有多凌乱,当下就脑子一片空白,也顾不得再想姜晚熙到底是怎么被找到的,直接调转车头车速几乎提到了两百,一路飙回来。 也好在夜深,路上空旷。 此刻见徐艾雪好端端站在这儿,他心跳速度依然压不下去,心口急速起伏着,冲到徐艾雪面前,握住她肩膀上下看她,“有没有事,受伤没有?” 徐艾雪摇头:“我没事。” 她朝沙发上的白朝看了看,抓住宋之泊的手,跟他说:“是白帝救了我。” “白帝?” 宋之泊茫然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白朝,愣了愣,“你是白帝?” 他没见过陆辞的女朋友,自然也不认识白朝。 白朝:“……” 手指从眉心擦过,挡住那瞬间尴尬的眼神,然后恢复寻常。 起身,对宋之泊点点头,语气淡漠:“我叫白朝。” 她说:“姜晚熙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的人在她身边,没有让她被绑走,已经把她送回去了。” 宋之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身边早就有人跟着了。 白朝又看向徐艾雪:“你好好想想,如果回忆起来什么跟我联系,等我抓到他之后,还会需要你协助调查。另外,在上野珣落网之前,我们的人会在暗处保护你,可是为了避免万一,你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明白吗?” 徐艾雪用力点头:“我明白。” 白朝这才放心,转身要离开。 徐艾雪眉心深锁,叫住她:“你现在是要去刚才那个人说的那个地方吗?” 白朝挑眉:“怎么?” 徐艾雪神色担忧:“不会很危险吗?” 按照他们刚才的对话,那个上野珣应该是知道白朝会去找他,在那个地方等着白朝,那肯定是早就设下了埋伏和陷阱,白朝这么去不是很危险? 白朝闻言只是笑笑:“怕危险,我还从什么军?” 她说完,转身离开不再逗留。 徐艾雪还想说什么,可看她离开时利落的姿态,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眼神格外担忧,然后还烦恼一句:“白帝真帅,可是也太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 早就被冷落在旁边的宋之泊:“……” 如果这个白帝是个男人,他觉得自己女朋友大概要变心了。 幸好! 这边,白朝出门,坐电梯下楼。 一出电梯间,就看到夜色中站着的挺拔身影。 陆辞一身黑色大衣,神色冷峻的望着她。 白朝眸色轻动,朝他走过去,“你来做什么?” 她跟他说了她出任务,让他先回去。 他以前也从来不会在她任务时候出现的。 可这次大概是因为知道她来的是这儿,所以就跟来了。 陆辞没说话,他目光朝下移,落在她右边小腿上。 她走路的姿势看起来非常正常,可陆辞看到她迷彩裤被划开的口子,有血迹若隐若现。 瞳孔微缩,他上前一步:“受伤了?” 白朝冷静退后一步,在他身形僵滞时冷声开口:“没什么事。” 陆辞抬眸和她对视,抿唇不语。 白朝面色不变,抬步从他身边走过去,声线低凉:“等我任务结束去找你,你先回去。” 陆辞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转身,看她冷漠的背影走进夜色。 第305章 桃花债 凌晨两点,祁宸衍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时星靠在他怀里,眉心缓缓收紧。 祁宸衍烦躁睁眼,亲亲她额头的同时抬手拿手机,摁掉,等动静没了,才又拍拍时星后背:“没事,你继续睡。” 时星其实睡得不是很安稳,因为晚上宋之泊给祁宸衍打电话的事儿,她也一直在担心宋之泊和徐艾雪,怕他们会有危险。 虽然后来祁宸衍说他们已经回来了,她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这半夜的电话惊醒她后,也睡不着了,她迷迷糊糊睁眼,“你先看看是谁打的?” 祁宸衍看了眼手机屏幕,刚才摁掉的电话来电显示是陆辞。 他轻蹙眉,有点惊讶。 时星也看到了,好奇,“陆辞哥大半夜打电话做什么?” 祁宸衍正准备回拨过去的时候,陆辞又打过来了。 都醒了,祁宸衍也就直接划动接听。 陆辞声线紧绷压抑,直接了当:“祁小三,帮我个忙。” 祁宸衍这下彻底惊讶了,他坐直身轻挑眉:“你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时星也跟着坐起来,偏头听他的电话。 “上野珣来了京都,白朝他们是来抓他的,现在白朝他们得到消息,上野珣在城中心的灯塔。不过上野珣有可能早就知道白朝会找过去,因为白朝故意暴露身份,引蛇出洞。上野珣将计就计对徐艾雪动手,引白朝过去,他在那边应该早就设下埋伏了。” 陆辞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沉,祁宸衍眉心也沉沉收紧。 他当然知道上野珣是谁,不过没想到要抓徐艾雪的人是上野珣。 时星不知道上野珣,她也不理解:“既然知道他有埋伏,白上校为什么还要去?” 陆辞:“因为白朝要抓上野珣不容易,如果不能在京都把他抓到,让他潜回r国就没法抓了。” 两方博弈,上野珣不是没有注意到白朝,而是他也在布局。 对徐艾雪动手,成功最好,成功不了就引白朝过去。 白朝现在没有多余选择。 如果她不去,上野珣也暂时对徐艾雪动不了手说不定会撤,让他跑回r国,那就前功尽弃。 所以明知山有虎,还是要向虎山行。 这也许是他们唯一能抓住上野珣的机会。 祁宸衍闻言低嗤:“他们鹰部的人,行事都这么……自找死路的吗?” 或者说就那么自信,能在别人设下的埋伏里全身而退,再把人抓到? 时星也说:“可是那个什么上野珣如果是在城中心灯塔那边设下埋伏,那他本人肯定不会在那儿啊,白上校去灯塔那边除了陷入危险也抓不到人啊。” “所以,白朝应该也没想在灯塔那边抓到他。她去灯塔,她的同事应该会去其他地方堵截上野珣。他们具体的计划我不是很清楚,我是去问了徐艾雪知道灯塔这个地方,根据他们现在的动向猜测到他们大概的计划的。毕竟他们应该也掌握了一些上野珣的动向,才敢今夜行动。” 陆辞沉声说:“我也帮不了她多少,不过祁小三,京都是你的地盘,把上野珣堵在京都让他没办法离开,应该不难吧?” “就这?” 祁宸衍勾唇:“确实不难。” 他语气轻松:“放心,我保证,上野珣他既然敢来京都,那他就走不出去。” 时星听他们说话间,也拿过手机,因为怕徐艾雪已经睡了所以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先发了消息。 徐艾雪很快回复过来,说她没睡,时星才问她有没有事,问她具体情况。 徐艾雪回了条语音过来:“我没事,白帝来得很及时救了我。抓我的人是跟上野珣做了交易,所以不知道白帝在我身边保护我就随便动手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那个上野珣好像是冲着我来的,白帝说我可能10岁之前跟他认识?可我想不起来了。” 时星听到消息眉心轻动,祁宸衍也正好挂了电话,看过来,诧异:“10岁之前?” 他眸光轻闪,想到什么,轻呵:“看来,是桃花债?” “?” 时星无语看他:“10岁能有什么桃花债?” 祁宸衍勾唇,食指戳她脸颊,“怎么不能有,星星不就是那个年纪就欠下我桃花债了吗?” 时星:“……” 她懒得跟祁宸衍这种脑子不干净的人说话,而是皱眉想别的问题。 上野珣如果来京都是专门来找徐艾雪的,不管是有仇还是有什么桃花债,那没带走徐艾雪估计不会轻易离开。 何况他晚上让人对徐艾雪动手,没抓到人,却把白朝引走了。 这种情况下,他已经设好圈套要埋伏白朝,他本人肯定不能在那等着,那他本人…… “不对。” 时星目光忽然沉下:“阿衍,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个什么上野珣还会再回去找艾雪?” 祁宸衍挑眉看她,她咬唇纠结:“我觉得他这明明就是调虎离山啊!” 所有人都觉得,他失败了,肯定不会再轻易动手了。 白朝也从徐艾雪身边离开。 可实际上,之前抓徐艾雪的人根本不是上野珣的人,只不过是上野珣在京都找的不知道什么势力做的交易。 而上野珣自己的人,一直没有动过。 他也许因为知道白朝在徐艾雪身边,所以故意找别人来动手,看似冲动,实际上都是计划好的。 失败了,被抓的也不是他的人。 白朝会彻底从徐艾雪身边退开去找他,而这时候,就是他最好对徐艾雪动手的时候! 想到这里,时星脸色微变,“不对,阿衍你赶紧去找他们,把他们接过来。” 不管她猜的是不是真的,现在都不能让宋之泊和徐艾雪单独在外面待着。 祁宸衍见状神色也沉了,他觉得时星分析的还挺对的。 所以他不敢耽误,立刻下床换衣服准备出门。 时星又给徐艾雪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儿。 徐艾雪说宋之泊带她去他家了,因为她住的那个房子窗户坏了没办法住,宋之泊也担心会有危险。 时星问:“是宋家吗?” 徐艾雪看了看身边的宋之泊,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进电梯,也看了她一眼。 徐艾雪说:“不是啊,是他自己住的房子,就在我家小区不远啊你知道的。” 时星的声音忽然变得焦急:“你们到了吗?” 徐艾雪皱眉,看宋之泊按下电梯楼层键,8楼。 电梯开始朝上行,她说,“快到了,我们刚进电梯。” 那瞬间,时星的声音紧绷到极致:“别上去,你们赶紧下来!” 第306章 好久不见,小雪 徐艾雪一愣,都来不及问时星到底为什么不能上去,听着时星紧张的语气,条件反射就去按电梯楼层。 可来不及了。 八楼似乎转眼就到,电梯叮一声,门缓缓打开。 徐艾雪紧咬着唇又赶紧去按关门键,电梯门打开又缓缓关上。 宋之泊当然也听到了时星的话,他皱紧眉正要说话,一只手挡在了电梯门上,那只手上,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徐艾雪心脏骤然一沉,宋之泊脸色也微变,却还算镇定,只是抬手把徐艾雪朝自己身后一扯,挡在她身前,冷眼看向电梯外。 而在这拉扯的一瞬间,他在徐艾雪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拖时间。” 徐艾雪手中的手机还没挂断,还跟时星保持着通话。 她明白宋之泊的意思,在电梯打开之前赶紧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 这个时候,时星肯定知道他们遇见麻烦了,祁宸衍会立刻赶过来。 按照祁家到这里的距离,和晚上的交通情况,用最快的速度,十五分钟能赶到。 所以,他们至少得拖15分钟。 也是徐艾雪把手机放进口袋的那瞬间,电梯门再次打开。 门前握着手枪的男人,他们都见过,在影视城酒店里见到的那位‘导演’。 此刻,这位‘导演’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连个大衣都没套。 他单手握枪,单手揣兜,姿态懒散的望着他们,又或者说望着徐艾雪,偏头轻笑:“好久不见,小雪。” 男人声音和之前在酒店时听到的一样,温润柔和,可徐艾雪却觉得浑身冰凉,像被蛇缠上那种冷。 她紧紧抓着宋之泊的手臂,从他身侧看过去,声音轻颤:“你是上野珣?” 上野珣轻弯唇,“你也可以,叫我江珣。” 他也不用枪指着他们了,而是侧身靠上电梯门挡住电梯,姿态悠闲的像在跟他们闲聊。 宋之泊眉心紧收。 他刚才自然也听过了上野珣的名字,也知道他是为徐艾雪来的。 此刻再见到这个男人,听到他的开场白,更确定了他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找徐艾雪‘叙旧’的。 徐艾雪也咬紧唇看着这个男人,越看越眼熟。 可不管是上野珣还是江珣,她都完全不记得啊。 她目光轻颤,抓着宋之泊的手更紧,“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抓我?” “抓你?” 上野珣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摇摇头,唇角带笑:“没有抓你,我只是来履行承诺。你说过要嫁给我的,我也说过,等我发达了,要来娶小雪的。” 徐艾雪和宋之泊神色同时一变。 宋之泊回头看徐艾雪,徐艾雪摇头,慌张否认三连:“我不记得,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什么啊,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之泊沉默一秒,重新看回上野珣,声音是难得的冷沉:“不管你是谁,来做什么,我女朋友都说得很明白了,她不认识你!” 上野珣就看向宋之泊,眼神也瞬间冷酷,“就凭你,想跟我抢?” 话落,手中枪再次抬起来,偏头冷声:“出来。” 电梯早已经开始滴滴滴的叫了。 就这么在狭窄的电梯里待着也确实不是回事,所以宋之泊握住徐艾雪的手,“别怕。” 他说着,牵徐艾雪出去。 上野珣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勾唇冷笑。 徐艾雪死死咬唇,紧紧贴着宋之泊,和他走出电梯。 她其实也不怕,因为她觉得,这个上野珣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她其实不算危险,至少上野珣不会要她命。 反倒是宋之泊更危险。 所以她贴着他,觉得这样大概可以保护他。 上野珣似乎也看出她的想法了,笑了笑:“你怕我杀他?” 徐艾雪咬唇看着他,不说话。 上野珣笑容更深,对她挑眉:“那你过来,你过来我这边,我就不杀他。” 他说着,朝她伸出另一只手。 宋之泊心脏瞬间绷紧,他握紧徐艾雪的手,咬牙盯着上野珣:“你休想!” 上野珣微微眯眸,冷笑:“这样,那我就只能杀了你,再带她走了!” 枪口微移,直接对准了宋之泊眉心。 “不要!” 徐艾雪心慌上前一步挡在了宋之泊身前,面对着冰冷枪口,她呼吸都在颤。 上野珣对她倒确实特殊,见她上前,害怕他的枪,他就收回了手。 徐艾雪这才开口:“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带我走,可我确实不记得你了,你就算带我走,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是吗?”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要不,你先跟我说说,我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上野珣目光微狭,笑了:“小雪这是想拖延时间?” 他忽然上前,抬手就要抓徐艾雪的手,“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过来,我们路上慢慢说。” 徐艾雪瞳孔微缩,宋之泊速度飞快的拉她朝后,侧身上前一脚朝上野珣踹去。 上野珣反应也极快,身体微偏,下一秒抬枪对准宋之泊:“找死!” “不要——” 看上野珣是要开枪的样子,徐艾雪惊呼,眼看着又要上前护住宋之泊,宋之泊却转身死死抱住了她。 “别怕。” 他在她耳边说。 宋之泊宁愿自己被这男人一枪打死,也不可能让徐艾雪为了护她受伤或者为了护他跟这个男人走。 那他还有什么脸说喜欢她! 徐艾雪睫毛狠狠颤抖,因为她听到了枪声,也听到了宋之泊的闷哼。 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 她唇瓣颤动,没发出声音,只能紧紧抱着宋之泊。 接着,又听见一声枪响和金属落地的声音。 徐艾雪瞳孔骤然收缩,抬眸朝上野珣看去。 上野珣手中的枪落了地,他捂住手腕,血从他指缝间溢出。 而他正眼神狠戾的看向另一个方向,是徐艾雪他们身后,安全楼道门的方向。 白朝双手握着枪,枪口正对上野珣眉心,朝着上野珣冷冷勾唇:“上野珣,你以为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就不会被人察觉吗?去灯塔的不是我,是不是很意外?” “白帝?” 徐艾雪听见声音,抱着宋之泊惊讶回头。 跟白朝一起上来的,还有好几个穿着迷彩的男人,手中都握着枪。 白朝手中的枪不偏不移,走到他们前面,冷声:“进电梯,离开。” 徐艾雪不敢耽误,忙点头,慌乱按下电梯键。 眼看着他们要走,上野珣脚步朝前,其他人快速上前将他团团围住,白朝手中的枪则对准他眉心,“追了你这么久,你想什么我还不了解吗?” 几把枪同时对准了自己,上野珣眯眸停下,眼睁睁看徐艾雪和宋之泊进了电梯。 随后才轻咬牙,恨声:“白朝!” 白朝微微偏头,勾唇轻笑:“上野珣,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知道陆辞的存在,为什么让陆辞以为我去了灯塔那边?” 上野珣冷笑:“你这个冷血的女人,连自己男朋友都利用!你就不怕我知道他的存在杀了他?” “就凭你?你是小看了我,还是小看了他?” 白朝也冷笑,“何况我利用我男朋友,我男朋友知道也只会开心,说我利用得好。” “倒是你,之前不是说猫捉老鼠吗?现在说说看,谁是猫?” 白朝手中的枪口直接抵上上野珣额头,声音彻底冷下:“谁是老鼠!” 第307章 我男朋友刚才超帅的 冰冷枪口抵住额头,上野珣面色丝毫未变,只是冷笑了声:“白朝,你费尽心思抓我,可你真以为你抓我回z国,就能把我怎么样吗?” 白朝目光微眯一瞬,上野珣唇角弧度讽刺:“你所忠诚的,不过是一群贪利忘义之人,你信不信,你如果现在抓我回去,要不到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会被放出来?” 白朝心底有些沉,因为她知道,上野珣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上面现在要上野珣,给各世家资本做交代,可他们也会担心和r国的关系,担心上野家的势力。 所以最终大概是各方周旋,然后收上野家一大笔钱,就将上野珣送回r国。 不过这也跟她没关系了,所以她也只是笑笑:“那就不是我应该管的事了,反正,我抓到你了。” 上野珣挑眉:“是吗?到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慢慢玩。” 他抬手,用食指把白朝的枪口移开,“谁是猫,谁是老鼠,没到最后,还不能下定论。” 白朝冷笑,收回手,吩咐身边人:“把他带走。” 说完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只是转身过去时眼神彻底沉下。 她的人上前将上野珣铐住,上野珣一只手受伤,也没想反抗,任由他们绑,只是目光带笑看着白朝的背影。 “白朝。” 他带着笑,却格外冰冷的说:“咱们来日方长,等我回来。” ~ 楼下,徐艾雪扶着宋之泊出电梯,“怎么样,痛不痛?” 宋之泊摇头:“不痛。” 徐艾雪咬唇,两人刚踉跄着走出小区就碰上了带人前来的祁宸衍。 “怎么样?” 看到宋之泊和徐艾雪那刻,祁宸衍紧绷的神色放松几分,可随后眉心更紧,大步到他们身旁,帮徐艾雪扶住了宋之泊。 “受伤了?” 祁宸衍目光落向宋之泊的肩,晚上,他穿着黑色大衣看不出血,可很明显那片染湿的是血迹。 因为失血和疼痛,宋之泊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滚落,却对祁宸衍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肩上中了一枪。” 上野珣应该也不是真的想杀他,毕竟是在京都,要真杀了他,上野珣想全身而退还真不可能。 上野珣那样的人,也不是真的蠢。 祁宸衍皱眉朝小区里面看,“是上野珣动的手?” 宋之泊又哑声说:“那个什么白朝在上面,她带着人把上野珣围住了,上野珣是一个人,白朝应该不会有事。” 祁宸衍闻言目光轻闪。 白朝没去灯塔那边? 果然,他就说,祁星星都能想到的事,白朝跟上野珣打了那么多交道怎么会想不到? 也就是陆辞关心则乱。 祁宸衍转头看方远:“把阿泊扶进车里,送他去医院。” “好。” 方远上前扶住宋之泊,看一眼徐艾雪:“徐小姐,我来扶宋少爷吧。” “麻烦了。” 徐艾雪双眼红红的。 因为担心害怕,到此刻心跳还没缓过来,又看着宋之泊的伤,整颗心都是揪着的。 而且上野珣确实是为她来的,因为她让宋之泊受伤,这让她格外难受。 她松开手,跟着方远,看方远扶宋之泊上车,然后她看了看祁宸衍:“那,祁三少,我也跟阿泊去医院了。” “去吧。” 祁宸衍点点头:“星星很担心你们,我回去接她再一起来医院。” 徐艾雪皱眉:“这么晚了,还是不要让她跑来跑去了,让她白天再来吧。” “好。” 祁宸衍没多说。 徐艾雪这才上车,和宋之泊一起去医院。 祁宸衍又朝小区里看了看,然后给陆辞发了消息,也上车离开。 车上,宋之泊闭着眼,靠在徐艾雪的肩膀,额头的汗落个不停。 要说痛,似乎也不是特别痛,可因为失血发虚,整个人也格外无力。 徐艾雪拿纸巾替他擦着额头和脸上的汗,因为担心声音紧绷到颤抖:“你怎么样?” 宋之泊深呼吸,睁开眼看她,看她眼睛红红湿润润的,他忍不住抬手去擦她眼角,低声哄:“我没事,真的没事,别哭。” 徐艾雪咬咬唇,努力让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这会儿彻底放下心来,她就忍不住了:“你刚才干嘛要那样,你就让我跟他走不就行了吗,他也不会伤害我,你何必……万一他真想要杀你,那你……” “怎么,你想让我眼睁睁看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走?” 宋之泊无奈,发白的唇角带出浅笑,“我做不到。” 他说:“那不如让我死了,我死了,你再跟他走。” 徐艾雪真的很想咬他,可看他已经疼得这么难受了又舍不得,“可你活着还能救回我,你要是死了谁来救我?” 宋之泊无力勾唇:“我要是死了,上野珣离不开京都,他自然也没法带你离开,何况他也不会伤害你,三哥会安全把你救回来。” 徐艾雪:“可你不死,也可以让他离不开,然后自己把我救回来。” 宋之泊蹙眉:“那我就会一直想着,我女朋友会不会被他欺负,会不会被他伤害,会不会难过害怕会不会哭?何况,还是因为我没用保护不了女朋友,亲手把女朋友送到他身边,那对我来说,不比死了还难受?” 所以在那时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不能眼睁睁看她跟别人走。 徐艾雪眼泪忍不住了,啪嗒落下来,“宋之泊你真的很幼稚,这种时候活着才更重要。” 宋之泊垂眸,自嘲“嗯”声,声音轻飘飘的,格外虚弱:“也许吧,我确实还不够成熟稳重。而且,我也不够有本事,都不能保护你。” 如果不是白朝来得及时,他大概真的只能眼睁睁看她被带走。 徐艾雪看着他,他重新靠回她的肩,脸色雪白,他肩上的血还在朝外溢,大衣都湿了一片。 她用力抿唇,低头,红唇落在他发白的唇上,轻轻一吻,“谁说的。” 她眼睫颤动,扫过他紧闭的眼眸,低声说:“我男朋友刚才超帅的。” 宋之泊眼眸睁开,和她对视,“真的?” “嗯。” 徐艾雪点头:“特别帅。” 只比白帝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第308章 朝朝,我心疼你 徐艾雪和宋之泊到医院的时候,白朝也回了酒店。 那时候是凌晨四点左右,天色已经蒙蒙亮。 她在酒店走廊上转圈圈,从1901号房间门前转过去,又转过来,转了至少二十分钟,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 陆辞穿着黑色睡袍出现在门前,俊美面容格外冰冷,“你还想在外面转到什么时候?” 白朝:“我这是在思考。” 陆辞冷笑一声,也没问她思考什么,只说:“行,那你继续思考。” 他转身回去,眼看就要关门。 白朝飞快上前挤进去,笑盈盈看他:“刚刚思考好了,不用再思考了。” 陆辞偏头,看了眼她笑眯眯的模样,别开目光继续朝里去,一个字也不说。 白朝对他冷酷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上前两步直接从他身后抱住他,双手环过他劲瘦腰身,这个过程还没忘在腹肌上摸两把。 陆辞:“……” 他垂眸看她不老实的手,唇角扯了扯,语气依然冰冷:“做什么?” 白朝这才停了手,双手老老实实抱住他腰,她问他:“你都不问我思考了什么吗?” 陆辞轻嗤:“我怎么敢问白帝思考了什么呢?” 阴阳怪气。 白朝从他身侧偏头望他:“真的生气啊?” 陆辞也偏头,和她对视,语气依然冷冰冰的,神色也淡:“我怎么敢生白帝的气?” 白朝:“……” 她松开他,转身朝浴室去:“那你气吧,我洗澡去了。” 陆辞:“……” 艹! 她哄他的耐心就这么点! 陆辞气得胸口都有点疼。 他转头,看白朝去浴室,终究没忍住,皱紧眉上前一把拉住她手腕:“腿受伤了还洗什么澡?” 白朝垂眸看看自己的腿,“这点伤有什么不能洗的?” 洗完澡再擦点药就行了。 她抬眸重新看他,眉眼又弯起来,转身回来重新靠近他,双手缠上他颈,微抬脸,和他目光交缠,“陆辞哥哥要不要陪我一起洗?” 白朝声线其实是偏清冷的,可每每她压低声,用略哑的嗓音说这样的话,都格外诱惑人。 陆辞眼眸微眯,在她呼吸缠上来时毫不犹豫的低头,含住她唇,舔吮间轻咬,探入,格外霸道的勾住她舌。 白朝也忍不住低声呜咽,却勾得他脖子更紧,仰头,格外主动的同他亲密纠.缠。 就这么吻了会儿,陆辞双手朝下,勾住她腿弯抱起她,一边和她接吻,一边抱着她朝浴室里去。 抬脚踹门,进去,再把门重新踹上,把白朝放上早就铺好了干净浴巾的洗漱台。 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俯身继续和她接吻,直到两人唇.舌都有些疼了,他才松开她唇。 可他并没有停下,薄唇顺着她脸颊吻在她耳根,然后缓缓朝下,在她细长的颈细细密密的吮吻。 白朝微仰着头,双手紧紧抱着他,低低喘息,“阿辞……” 她叫他,此刻声音格外嘶哑,甚至柔软。 陆辞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额头抵在她肩,低喘着,呼吸略急,却没有再继续。 白朝轻蹙眉,垂眸看他:“怎么了?” 陆辞深呼吸几下,抬头,目光深邃的和她对视,叫她:“白朝。” 白朝偏头“嗯”声,想了想:“知道了,我一身太脏,先洗澡吧。” 她说着就要从洗漱台上跳下去,陆辞闭眼,不让她动,“说了你不能洗。” 白朝皱眉:“不洗怎么做?” 她确实是不拘小节,可陆辞大概不太行。 陆辞觉得自己胸口更疼了,被她气得。 他咬牙问她:“我在你看来,到底是什么?” 白朝倒是毫不犹豫:“男朋友啊。” 陆辞冷嗤:“你家男朋友就是个陪睡的吗?” 白朝疑惑:“男朋友不陪睡陪什么?” 陆辞:“……” 他闭了闭眼,自嘲勾唇:“所以说,在你看来,一个只会陪睡的男朋友大概也没什么用处,没什么重要的吧?” 白朝想了想:“要陪吃陪玩的话,男朋友可以,女朋友可以,战友也可以,亲人也可以。可陪睡只有男朋友可以,所以在我看来,还是男朋友用处更多点,更重要一点!” 陆辞唇角扯了扯,那瞬间甚至不知道是想气还是想笑。 可莫名的,这么不正经的话,他竟然很没出息的被哄好了那么点。 他睁开眼重新看她:“白朝,你是生来折磨我的吗?” 白朝抿了抿因为刚才和他接吻还有点刺疼的唇:“是因为我利用你的事,你生气吗?” 陆辞皱眉:“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个?” 他收到祁小三的消息,说白朝没去灯塔,就大概猜到了,可他根本不在意这事。 只是到底为什么生气,他自己也说不清。 又或者,不是生气。 陆辞闭眼自嘲一笑,再睁眼,眼底已经只剩无奈。 他抬手,掌心轻抚她脸颊。 本来该细腻的肌肤,略有些干燥,陆辞目光闪动,放低声音叫她:“朝朝。” 喉结滚动,陆辞声音变得格外嘶哑,“我没有生气,也不会同你生气。” 你是让罪犯闻风丧胆的白帝,可你只是我爱的女孩。 分开那年,你还不到20岁,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要让自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那过程,哪怕看不到,也能想象有多艰难。 陆辞喉结缓缓滚动,声音更哑,说:“我只是心疼你。” 第309章 只属于自己的白朝 第二天早上八点,时星和祁宸衍就赶到了医院。 宋之泊肩膀上的子弹已经取出来,没有什么大问题,把今天的药水挂完,想出院也是可以的,只是回家后要注意伤口不要发炎。 时星他们到的时候,徐艾雪正端着粥给宋之泊喂,宋之泊靠坐在床头,失血过多的面色还不是很好,显得苍白。 时星上前,仔细看宋之泊的脸色,“怎么样,没事吧?” 宋之泊弯唇:“三嫂放心,我没什么事,好多了。” 徐艾雪把手中的粥放下,回头看时星:“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时星点点头,神色担忧:“那过几天综艺阿泊是不是不能参加了?” 如果不能倒是可以让陆离替上,反正陆离一直在吵,说必须去参加。 徐艾雪正要点头说或许不能了,宋之泊已经先开口:“能啊,我当然能!” 徐艾雪皱眉看回他,“你手伤成这样你还参加综艺?” 时星也不确定的看他:“真的能啊?” 宋之泊肯定点头:“能。” 他看向徐艾雪:“你都要去,我怎么能不去?” 总不能让徐艾雪去节目跟别的男嘉宾配对吧,他就算这手臂废掉,他也得去。 时星扯扯嘴角,劝他:“你别勉强,就算艾雪上节目也不会被人抢走,你这手要是不养好真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宋之泊:“我不勉强,一点儿都不勉强,何况这还有好几天呢,够我养好了。” 进了病房就在沙发上坐下的祁宸衍也适时开口:“那么点伤,他没那么娇气。” 时星无奈,“那好吧。” 她本来以为宋之泊如果不参加,可以让陆离替上。 现在看来还真没位置给陆离。 毕竟六个人她觉得正合适,八个人她觉得有点太多了。 接下来几天,时星开始为他们的综艺做准备。 宋之泊回去养伤,徐艾雪在家里陪他。 白朝和陆辞也暂时回了z国。 陆辞是回去把公司接下来的事安排安排,白朝是回去做交接。 她早就跟陆辞说过的,抓住上野珣,她就会从现在的位置退下来。 从此以后,没有白帝,只有白朝。 白朝之前就想好了,她跟陆辞说会去到别的岗位,实际上她想退役,想去警局做个普通警察。 对她来说,这七年不后悔。 可就好像上野珣说的那样,她很多时候也在思考,她所效力的,到底值不值得? 也许她一直在自我感动。 也许做一个普通警察,反而能让她做更多想做的事,帮更多的人。 在出这趟任务之前,她已经做好了申请。 她的领导不想放人,让她再好好想想,她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而白朝在抓到上野珣之后的第二天傍晚,听说了上野珣被遣返回r国的消息。 她自嘲笑笑,再没有任何犹豫。 只是从机密部队退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上面的意思,可以让她离开,不过三年脱密期内不能出境。 还有,上野珣那边对他们这次抓他的事明显带着怨言,他需要z国军部给他一个交代。 白朝的上级领导隐隐透露信息给她,上面已经把责任全推到了她身上,反正她现在退役,军方不会再保护她。 上面对上野珣那边的意思是,不管上野珣对白朝做什么,z国这边都不会插手。 其实说到底,这么轻易就放白朝退役,也跟这件事有关。 本来是上面想抓上野珣,为了武器泄密的事平息大众怒火。 可现在上野珣抓到了,他们又有了其他考量。 对他们的政府来说,金钱永远是最重要的,所以装模作样让大家知道已经抓获了泄密主犯,再暗中将主犯放了。 反正,普通大众不会有人知道其中真相。 至于各世家资本更不会在意这些,或者说,他们更在意和r国的经济往来,以及同上野家的金钱交易。 而这时候,自然也需要一个替罪羊。 想要退役的白朝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白朝闻言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笑笑:“好,我知道了。离开这里之后,我的生死,我自己负责。” 她目光坚定的望着坐在面前的上级领导,淡声说:“将军不用觉得愧疚,我也不后悔。” 说完,转身离开。 七年时光,完成了父亲的遗愿。 以后的时光,她要做真正的白朝。 只属于自己的白朝。 卸下配枪,换下迷彩,将编号删除,离开驻地。 走到驻地大门的时候,驻地门口的警卫兵立正朝她敬礼,“白上校。” 白朝笑着看过去,提示他:“不是上校了,我退役了。” 警卫兵愣了愣,沉默两秒,开口:“白上校,再见!” 白朝笑笑:“再见。” 她不再停留,朝门外走去,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车辆。 穿着藏青色长款大衣的陆辞靠在车门前,目光一直望着这方。 看到她走出来时,目光微亮,抬步朝她迎来。 白朝停下来看他:“你怎么来了?” 陆辞走到她面前,挑眉:“我不能来?” 白朝只是继续问他:“你知道我退役了?” 毕竟她没有跟他说过要退役的事。 陆辞沉默几秒,轻叹:“上野珣被放了,我跟总统府那边联系过,总统压力也很大。” 毕竟被资本挟持,很多事从来就不是总统自己说了算。 z国这边,和r国商业往来更密切。 z国很多豪门都跟上野家有各种往来,毕竟上野家靠黑起势,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要经由上野家的手。 而陆家虽然势大,可也不能以一家之言让所有人都赞同,没有人想跟上野家闹得太僵。 他们都担心自己家的生意,担心自己的钱包。 不过那边也暗暗跟他透露了,上野家要交代,他们这边大概会给出一个替罪羊。 所以,就算白朝不主动退役,其实上面也不会让她在鹰部继续待下去了。 陆辞这才立刻赶过来。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白朝。 她换下了迷彩,只穿着简单的浅米色大衣,依然是一张素颜,却给人感觉格外柔软。 就好像回到了七年前,她依然是初见时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陆辞目光也格外柔和,“放心,有我在。” 白朝勾唇一笑:“没有你我也不担心。” 她绕过他,抬步朝他的车走去,“饿了,我想吃牛排,你给我做。” 陆辞:“……” 他偏头看她背影,无奈笑笑。 行吧,现在更可爱。 陆辞转身跟过去,一把搂住她腰把她举起来。 白朝笑着抱住他颈,坐在他手臂上,垂眸看他:“怎么,不给做?” “做。” 陆辞就这样单手抱着她,抬眸和她对视,“朝朝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做一辈子。” 白朝眼底笑意更浓:“那,想吃你呢?” 陆辞目光瞬间深下去。 这会儿已经走到车边,他单手打开车门将她‘扔’进去,然后也挤进去,车门一关倾身压下,“这我自己做不了。” 他捏着她下巴,同她目光纠缠,低头,吻一下她唇,声音低下:“得朝朝帮忙,才好做。” 第310章 愿者上钩 陆辞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会回陆家居住,不过大多时候也会住在外面,距离公司较近的小区。 白朝以前每次回来找他睡,都在这儿。 虽然以前每次也就是来睡睡,睡完就走,可对她来说,这地方也是很熟悉了。 一到家,完全没有陌生感,踢掉鞋子光脚进去,脱了外就朝沙发上瘫,“饿死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陆辞无奈,把她的鞋子整整齐齐摆进鞋柜,关门,拿了新的拖鞋进去,到沙发前俯身,在白朝唇上亲了亲,“去洗个澡出来,就做好了。” 白朝睫毛颤动几下,“那好吧。” 她起身就要朝浴室去,陆辞按住她肩,“穿上拖鞋。” 白朝看他两眼,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把拖鞋套上。 陆辞又说:“浴室里有你的洗漱用品,衣帽间也给你准备了衣服,自己去挑喜欢的,如果都不喜欢,我们吃完午餐下午去买。” 白朝闻言抬眸看他,眉眼弯弯:“陆辞哥哥准备的,就是我最喜欢的。” 陆辞:“……” 他低嗤,揉了把她头发,“装上瘾了?” 白朝脸垮下:“你的手是不是刚才摸了鞋!” 陆辞挑眉:“白帝不是不拘小节?” 白朝抬腿踹他:“去做饭!” 她要去洗头。 陆辞笑着朝旁边让,然后转身去厨房给她准备午餐。 白朝这才起身去卧室。 拉开衣帽间,以前半空的衣帽间现在几乎已经装满了,一大半是给她准备的,从里到外,各种款式。 也许是陆辞现在不太确定她到底喜欢什么风格,所以各种各样的风格都准备了。 包括她入伍之前,最喜欢的可爱公主风。 白朝指尖从那些漂亮裙子上抚过。 说实话,这七年她出各种任务,什么角色都扮演过,各种风格都尝试过,可她的确已经七年没有穿过这样可爱的公主裙了。 当然,也不合适了。 毕竟她快27岁,不再是19岁。 所以最终她还是取了另一条裙子,进了浴室。 洗完出去,陆辞还在厨房里。 哪怕是在厨房做饭,他身形也格外挺直,只微低着头,白色衬衣袖口轻挽两层。 浑身上下透出的,都是金尊玉贵的高雅气质。 白朝第一次见他,是在高一。 她当时是被保送进帝高的,免学费那种。 而帝高是整个帝都最好的高中,陆辞在帝高国际部,是学校最出名的人物。 那时候白朝也从没想过,她这样的普通女孩,能和他在一起。 白朝回忆了下他们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一个放学后,她遇见几个小混混在调戏学校的女生,当时就没忍住,上前就是一顿揍。 等几个小混混被揍趴下,转身,那个被调戏的女生早已经被吓跑了,而不远处,只站着瞠目结舌的陆辞。 他单肩背着包,单手揣在运动裤口袋,嘴里还咬着根棒棒糖,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她回头那一刻,他嘴里的棒棒糖咔嚓碎了。 白朝当时也愣住,好片刻才反应过来,清清嗓子,然后乖巧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好几步,才听到他开口叫她:“女侠。” 白朝愣了愣回头,“你叫我?” 陆辞扯扯嘴角,脱下身上外套走到她面前递给她,神色尴尬,声音低沉:“裤子上有血,大概是那几个流氓的,遮一下吧。” 其实是她生理期的缘故,动作幅度太大,漏了。 白朝当时就红了脸,接过他的外套绑在腰间就跑了。 现在想到那时候,白朝还是会想笑。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陆辞和传言中的霸道少爷不一样。 白朝在卧室门口站着看了他片刻,才走过去,走到他身后,从他身后抱住他,“你不是说我洗好了就可以吃了吗,你好慢!” “是你洗太快。” 陆辞偏头看她,然后就看到她湿漉漉的短发,发尖上还在滴水。 他皱眉,“怎么不吹头发?” 他知道白朝大概已经习惯了,洗澡洗头很快,头发一般也不吹,擦擦就算了。 可现在不行。 她退役回来了,可不是以前的白帝。 他得把她养回来。 陆辞把刚煎好的牛排起锅放进餐盘,转身递给她,“端去餐厅。” 白朝这会儿倒是很听话的样子,乖乖接过盘子转身朝餐厅去。 陆辞才看清她此刻的穿着,她穿着条黑色的吊带睡裙。 屋里有暖气,倒也不怕她冷。 陆辞目光落在她身上。 多年的锻炼,让她手臂和背部线条格外流畅,却不会显得太健壮,反而透出不一样的力量美。 而且她皮肤也不像寻常女孩白得那么腻人,只是在黑色映衬下,显得更白了点。 陆辞目光微深,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缘,“怎么选这条裙子?” 白朝端着餐盘走到餐厅,闻言回头看他一眼:“不好看?” 她低头看看自己:“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胸小,穿吊带反而更性感。 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陆辞勾唇笑笑,“我也觉得好看。” 白朝其实不是那种很明艳的类型,相反,她偏可爱。 大眼睛小嘴巴,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穿着可可爱爱的背带裤,背着个熊猫形状的书包,扎着丸子头在路边蹦蹦跳跳。 他当时就在她身后,吃着棒棒糖,就看她一路走一路跳,可爱得要命。 结果转眼,她就化身功夫熊猫。 等她行侠仗义结束,回头看到他,又瞬间变回可爱的乖乖女,红着脸从他身边跑过去。 那时候的陆辞怎么也没想过,这么个可爱的女孩子,会长成后来的白帝。 现在,27岁的她已经有了女人的风情,穿着吊带睡裙,就算不刻意做作搔首弄姿,也能让他心神意动,想狠狠将她揉进怀里。 他抱着手臂看她,眸光微眯:“好看是好看,不过你大中午穿成这样勾引我,是不是不太好?” 他下午还得去公司,确实没时间在家里跟她缠.绵。 白朝已经在餐桌前坐下,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别自作多情。” 她弯唇说:“我只是在满足我自己,好歹我也是个美女,现在退役了,有漂亮裙子为什么不穿?” 说完她偏头挑眉:“再说了,你还需要我勾引吗?” 陆辞偏头一笑,点点头:“那也是。” 他走回浴室拿了吹风机过来,在餐桌旁的墙边插上插头,站到她身后。 他也没立刻打开电吹风替她吹头发,而是先俯身到她耳边,低声说:“朝朝根本就不用勾引我,我见到朝朝,就自己上钩了。” 白朝偏头和他对视,眼眸明亮带笑:“你这叫愿者上钩?” “是。” 陆辞勾唇,指腹轻擦过她耳边湿发,轻捏她耳垂,“我心甘情愿。” 第311章 恋爱大过天 白朝拿着刀叉切牛排吃,陆辞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把头发吹干。 她头发短,干的倒是很快。 陆辞指腹从她头皮擦过,低声问她:“现在是不是可以把头发留长了?” “可以啊。” 白朝回答的随意,咬了口牛排,“不过我假发套很多的,各种各样,就算不留长也可以每天换发型。” 毕竟她也是爱美的女孩子。 陆辞笑了声,“也是。” 他把吹风机拿回浴室,又去厨房把自己的端出来,顺便给她倒了杯牛奶。 他在她身边坐下,问她:“还有什么缺的需要的,吃完饭我们去买。” “暂时好像没有。” 白朝侧眸看他,带着笑:“陆辞哥哥很贴心,什么都准备好了。” 陆辞也笑了声:“那你下午准备做什么,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不去。” 白朝继续垂眸切牛排,“我要睡觉,把我这么多年没睡够的觉补回来。” “去我公司也能睡。” 陆辞眼底带着期待。 他确实是希望她跟他去公司的,毕竟到现在他还有点不真实感。 她就这么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不会再一觉醒来就离开,几个月又见不到。 他想看着她,不想和她分开。 白朝笑看他:“你别那么黏人。” 陆辞轻抿唇,侧身朝她靠近些,眼神格外深,“七年了,还不能让我黏你几天?” 白朝目光轻动,“那好吧。” 她挑眉,抬手捏住陆辞下巴,靠过去亲他一下,“让你黏。” 陆辞低笑,“那你赶紧吃。” 白朝点点头继续吃牛排,没吃两口忽然又想到什么,“说起来,我现在不能出境,那个综艺我怕是不能参加了。” 陆辞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没事,我待会儿跟祁小三说说,让他们把综艺地点安排到z国来就行了。” 白朝皱眉:“这样好吗?” 为了她一个人搞特殊,这好像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 陆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录制综艺在哪儿录制不是录制?” 白朝好奇:“你真想去啊。” 说起来,之前她说去参加综艺,是因为上野珣。 可现在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其实可以不去的。 陆辞却点头:“想。” 他弯了弯唇角:“想跟你毫无负担的谈恋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女朋友是白朝。” 白朝愣了愣,嘴角轻抽:“你谈恋爱喜欢这么高调的吗?” 陆辞叹气:“那是因为你以前不给我高调的机会,太压抑了,你知道这一年多我被祁小三喂了多少狗粮吗?” 哪怕他在z国祁小三在c国的时候,祁小三那狗东西也要经常在群里恶心他。 想到这里,陆辞目光微亮,他忽然拿起手机,握住白朝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放在桌面上,咔嚓拍了张照。 白朝茫然:“你做什么?” “没什么,跟祁小三他们说一声你回来了,你继续吃。” 陆辞松开她手,满意的看了看自己拍的照片,然后找到他们几个人的群。 自从祁小三有了老婆,群名就改了。 现在他们几个男人的群名叫:恋爱大过天。 祁小三改的。 以前陆辞一看这群名就觉得恶心,现在他看着这群名觉得非常贴切。 恋爱可不就大过天吗,只会恶心人的兄弟算个屁。 陆辞毫不犹豫,把刚拍好的照片发进了群。 旁边的白朝:“……” 她无语扯唇。 男人幼稚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她懒得理会他,继续吃自己的牛排,看他不怎么吃,还从他餐盘里切了半块过来。 陆辞的照片发过去没两秒,群里就有动静了。 祁宸衍:「白朝?」 陆辞回他:「什么白朝,叫嫂子。」 宋之泊:「什么意思,是我知道的那个白朝吗?那位白帝?辞哥和白帝什么关系?」 他还不知道白朝和陆辞的关系,处于懵逼状态。 祁宸衍回了他一个「是。」 陆离:「?」 陆离:「你是我哥吗,你是被盗号了吗,是你自己发的吗?你为什么发这么恶心人的照片,你还是人吗?」 陆辞冷笑。 这就恶心人了? 这跟祁小三发的那些比,什么都不算好吗? 以后,还有他们恶心的。 陆辞想着,慢条斯理打字:「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你们嫂子回来了,以后大家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言外之意,以后有的是我秀恩爱的机会。 祁宸衍:「恭喜啊,不用做望妻石了。」 宋之泊虽然还没搞明白状况,不知道为什么白帝成了陆辞的女朋友,可也跟着说了声「恭喜。」 又说:「艾雪一直念着白帝,既然是嫂子,那有机会我们一定当面感谢。」 陆离受不了了,艾特梁泽恒:「这个群我是待不下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一直没说话的梁泽恒这才回了一条:「现在看来,对恋爱脑的研究是永恒的课题,我还需要再多研究研究群里的三位恋爱脑。」 陆离骂骂咧咧丢了手机。 他此刻正在公司里,咬牙看向不远处正看资料的宋岚:“我再说一次,那个恋综我必须参加,你给我安排一个女搭档!” 这两天这个话题说得太多,宋岚连头都懒得抬:“离少爷,星星说,综艺六个人就够了,八个人太多了。” 她又说:“你要是有时间,我让表演老师过来,你多上几节表演课不是更好?” “不学。” 陆离烦躁:“不让我参加综艺我什么都不做!” 宋岚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做就不做。 她拿着资料起身,“我还有几个面试,我先去会议室了。” 公司刚起步,她忙着呢可没时间哄大少爷。 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到前台来了个陌生人。 前台小姑娘见到她也忙招手,“宋岚姐,我正要叫您呢。” 宋岚蹙眉过去,“怎么了?”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长得很不错,一副温柔模样。 宋岚礼貌道:“请问你找谁?” 难道是来面试的? 她正想着,男人对她微笑:“我找你们公司老板。” 他说:“听说你们现在有个综艺,我很有兴趣,所以来跟她谈个生意。” 宋岚蹙眉:“谈生意?” 男人勾唇:“麻烦你联系一下她,就说,我叫上野珣。” 第312章 三亿,成交! 时星赶到公司的时候,上野珣正在她办公室和陆离大眼瞪小眼。 陆离坐没坐相,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抱着手臂冷眼盯着上野珣,“你就是上野珣啊?” 上野珣淡然坐在沙发上,身形端正,闻言只是浅笑:“是我。” 陆离目光就更深了。 前两天的事他自然也知道了。 虽然他不是特别清楚这个上野珣跟徐艾雪和白朝之间的恩恩怨怨,可他知道,上野珣是敌。 现在,这敌人主动送上门了。 还说要跟薄云星谈生意? 呵。 一看就不安好心。 陆离冷笑:“就你这黑社会,能跟我妹妹谈什么生意?我妹妹可是正经人家,不混黑社会的。” 上野珣闻言神色不变:“上野家现在做的也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 陆离呵呵:“你从小去r国,怕是连正经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来宋岚,给他拿纸和笔,让小r子给我们写写正经两个字。” 宋岚闻言嘴角僵硬一抽,“离少爷,麻烦您陪这位上野先生说说话,我先去面试了。” 说完就跑。 这些大佬的争斗她可不敢参与。 等宋岚离开,上野珣才又弯唇看陆离:“离少大概不知道,我是京都人,要说正经两个字,我应该写的比你好。” 陆离眯眸:“你别以为你会写正经字就能装正经人了,上野珣,你们上野家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真当别人不知道呢?不过这可是京都,你想找麻烦,可得问问我们家祁小三。” “我劝你,现在最好赶紧离开,不然等祁小三知道你来找他老婆,他那人可不讲理的。到时候,怕是你想离开都离开不了了。” “是吗?” 上野询神色依然不改:“说来,我和那位祁三少也有过几面之缘,这次过来,正好叙叙旧。” 陆离见状就知道,这人是打定了坏主意了。 他也懒得再跟上野珣说话,拿手机给祁宸衍发了消息,然后就一直在那玩手机,也不理上野珣。 上野珣倒是不急不躁,安静坐着品茶。 陆离暗暗观察他,这人能从一个养子到上野家家主,当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种环境,要上位,手上得沾多少血? 这人现在装得斯文,可下一秒就有可能同人拔枪相对。 他得留下来,免得待会儿薄云星来了吃亏。 陆离默默想着,就这么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玩了快一个小时手机,上野珣则在他对面端正坐了一个小时。 就在陆离看着他都觉得累,他却丝毫也不显的时候,时星终于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两个男人姿态各异坐在沙发上的模样。 不过时星的目光更多落向了上野珣。 这个她从徐艾雪口中听到的,挺可怕的男人! 不过就这么看起来,只是个温和斯文的年轻人,大概也就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甚至长得还挺好看。 上野珣也抬眸,和她对视,浅浅点头:“薄小姐?” “嗯。” 时星走进来,在陆离身旁坐下。 陆离在她过来时收回腿,稍微坐端正了点。 时星看着对面的上野珣:“您就是上野先生?” 上野珣弯唇:“是,我叫上野珣,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江珣。” 时星眉心轻动,下意识和陆离对视。 陆离冷笑:“小r子就小r子,装什么文化人,就叫他上野。” 时星:“……” 她尴尬微笑。 陆离这嘴真是犯贱,也不怕上野珣现在就掏枪出来崩他! 她看回上野珣,也不拐弯抹角了:“听宋岚说上野先生找我谈生意?” 上野珣点头,也很直接:“听说薄小姐公司正在制作一个综艺节目,我对这很有兴趣,想要投资并且参与!” 时星和陆离:“?” 投资他们都能听懂。 时星:“参与是什么意思,上野先生想怎么参与?” 上野珣:“我想以嘉宾的身份参与。” “!” 时星两人彻底愣了。 什么鬼? 陆离反应过来,我艹一声,咬牙切齿:“我都不能参与,凭什么让你参与,你,滚回你小r子玩。” 上野珣微微眯眸:“我如果参与了,离少说不定就能参与了呢?” 陆离:“?” 他看向时星:“是吗?” 时星:“……” 她无语几秒,“上野先生,你为什么想参加我们的综艺,你知道我们的综艺是做什么的吗?” “就是知道,才想参与。” 上野珣轻笑:“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时星语气试探:“你难道是为了艾雪想参加这个节目?” 上野珣笑而不语。 陆离挑眉:“你想追宋之泊那个女朋友?” 上野珣看他:“不可以?” 陆离:“……就是没想到你也是个恋爱脑。” 他身边人都恋爱脑就算了,这上野家怎么也培养出一个恋爱脑?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正常人了吗? 陆离暗暗烦恼。 时星心底则微沉。 哎呀,还真是艾雪的桃花债。 宋之泊惨了,这情敌看起来很强劲啊。 至少人家背后的势力,可不是宋家那种正经生意人能抗衡的。 时星想了想:“如果我不答应呢?” 上野珣摇头:“如果薄小姐够聪明,就应该答应。” 他毫不伪装的说:“毕竟把我放在你们眼皮底下,总比我在暗处,更让你们放心,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时星觉得,这个危险人物放哪儿都不让人放心。 她目光轻动,又问他:“所以,上野先生想投多少?” 上野珣轻勾唇:“三亿。” 时星微愣,上野珣说:“够我带资进组了吗?” “原来三亿就可以啊。” 陆离也看向时星,大爷般的语气:“既然这样,那我也给三亿,让我参加。” 时星:“?” 她扯唇,想说陆离有病,为什么非得跟着他们参加综艺啊他又没女朋友! 还有这个上野珣,拿三亿出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参加节目追艾雪? 还是他有别的阴谋? 时星正纠结,办公室门口传来祁宸衍的声音,冷冷淡淡的,“行,三亿,成交!” 第313章 阿辞真聪明 办公室里三人都朝祁宸衍看去。 时星轻蹙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我自己可以吗?” 她听宋岚说上野珣找她,就跟祁宸衍打过电话了,祁宸衍那时候正在开会,她让他不用过来,她自己过来看看就行。 祁宸衍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浅笑:“上野家主来了京都,我不过来怎么行,别人会说我们不懂待客之道。” 说话时,祁宸衍轻握住时星的手。 陆离则在旁边翻白眼:“小r子算什么客,古往今来都是寇!” 时星轻咳了声。 很无奈。 她觉得陆离是真不怕死,张嘴闭嘴讽刺上野珣,也不怕真给人激怒了。 她可是听徐艾雪说过,上野珣是真的会拿枪崩人的! 好在上野珣并不在意陆离,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在意。 不管陆离怎么讽刺,上野珣始终神色淡然温和,身形端正的坐着,跟歪歪扭扭不时撇嘴翻白眼的陆离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也是,对于陆离的讽刺他恍若未闻,只看向祁宸衍弯唇轻笑:“祁总客气了。” 祁宸衍神色也很淡,看似笑着,实则没有笑意,“上野家主要投资三亿参加综艺我们没有问题,不过上野家主也得保证,确实是单纯来参加综艺。” 上野珣点头:“这点祁总可以放心。” 时星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眉心深着,上野珣真能不在综艺上搞事?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等祁宸衍和上野珣说完,上野珣留下联系方式起身离开,至于那三亿,他会让助理转到时星公司账户。 他这次来是光明正大来的,住在祁氏名下的世琙酒店。 时星看着他留下的电话号码,又看看身边的祁宸衍:“让他参加真的可以吗,他是冲着艾雪来的,之前就伤了阿泊,要是他在节目上搞事怎么办?” 而且还不止是艾雪,听说这个上野珣和白朝也是敌人。 祁宸衍轻叹:“让他在节目上搞事,总比让他在暗处搞事来得好。” 话是这么说。 时星却轻松不了:“可他这个人太危险了,我还是觉得不合适,而且你都没跟艾雪和陆辞哥他们说呢,万一他们不愿意呢?” 祁宸衍弯唇:“他们会愿意的。” 陆辞做不了决定,可白朝肯定答应,甚至会更有兴趣。 至于徐艾雪和宋之泊,徐艾雪或许会有顾虑,可宋之泊肯定愿意,毕竟宋之泊这两天对他嘤嘤嘤好几次说这回在艾雪面前丢人了,没能保护她。 男人的胜负心会让他想找回场子,这综艺就是个机会。 眼看着时星神色为难,陆离在旁边眼珠子转了又转,开口:“哎呀妹妹你也别太担心,不是有我吗?” “你?” 时星和祁宸衍都朝他看去。 陆离挑眉:“上野珣参加,我自然也必须参加啊,把他交给我,我盯死他保证他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时星扯扯嘴角:“你不会也想学阿泊盯贺昇的办法吧?” 陆离一脸嫌弃:“我可没他那么丢人。” 祁宸衍揉揉时星头发:“行了,别太担心,上野珣既然敢光明正大来,那就见招拆招,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吧?” “好吧。” 时星叹气。 现在也确实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果然也如祁宸衍所料,陆辞白朝和徐艾雪宋之泊知道了这件事后,反应几乎都跟祁宸衍所想差不多。 徐艾雪很担心,宋之泊却暗暗有点兴奋。 好啊,狗东西敢上门,那在他的地盘上,就别怪他到时候不客气了! 白朝知道后也冷笑:“他还敢送上门来?” 陆辞则轻蹙眉:“这个上野珣到底是冲着徐艾雪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 “管他冲着谁!” 白朝话说得霸气:“他敢在我面前乱来,我就直接弄死他!” 反正现在她也退役了,上野珣想找她报复也好什么也好,她也不怕。 陆辞:“……” 看着白朝一脸兴奋,他默默叹气。 总觉得这趟综艺之旅,不是他想象中那样,谈恋爱去的。 知道上野珣要参加后,白朝分明比之前更激动。 这让陆辞觉得,他这个男朋友,在白朝心里还比不过上野珣那个死对头? 甚至接下来几天,白朝一想起来就问他节目什么时候录,时星他们会过来帝都吗,上野珣也会来吗? 这样的问题反复了好几天,明明都知道答案还要重复问,让陆辞觉得她特别期待再见到上野珣。 陆辞越来越觉得不爽。 在综艺要开始录制前两天,时星他们要前来帝都的头一天,白朝又一次问他,时星他们明天什么时候到,上野珣跟他们一起过来还是单独过来之后,陆辞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腿上坐着,圈紧她腰身咬牙看她。 “白朝。” 他语气不善,白朝愣了愣,“怎么?” 陆辞盯着她:“你就是为上野珣参加节目的是吗?” “不然呢?” 白朝偏头:“你不是知道吗,从一开始说要参加节目就是为了他啊。” 陆辞:“……” 好像也是。 他忽然想起来她最初说要去参加综艺的原因。 其实自己一直都只是陪衬而已。 可陆辞还是不甘心:“你知道你参加的是什么节目吗?” 白朝:“恋综啊。” 她还知道是恋综啊。 陆辞呵呵:“所以你上节目是想跟他匹配?” 白朝眼睛一亮:“是哦,你倒是提醒我了!” 陆辞:“?” 白朝:“如果到时候我和他一组,就能盯死他了,这样一来他在节目上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她也很想知道,上野珣自己拿钱上综艺到底想做什么,还是想对徐艾雪下手吗? 可那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要是上野珣真乱来有什么阴谋,她盯着上野珣才能及时阻止。 陆辞唇角扯了扯,气到心口发疼。 白朝却没看出来,她还弯唇:“阿辞真聪明,我开始竟然没想到。” 她捧住他脸,在他脸上亲了亲:“就这么决定了,上节目的时候我就选上野珣了。” 陆辞:“!” 艹啊! 第314章 相爱的爱人,相伴的夫妻 因为白朝不能出境,所以多方沟通,他们把录制的地点放在了z国,第一站就是帝都。 祁宸衍和时星提前到了,到那天,时星先去墓园看了薄于臣,跟他说了说话,还给他看了两个孩子的视频。 然后她问祁宸衍:“你说,他们在那个时空怎么样了?” 祁宸衍想了想:“大概,薄晋然和陆甜已经生了陆宸衍了吧。” 时星:“……” 想到他说薄晋然要让他们有情人终成兄妹,时星还是觉得有点好笑。 “那薄云星和陆宸衍真的做了姐弟了?” 她说话时眼睛里带着笑,祁宸衍叹气,揉揉她头发:“幸亏那只是平行时空。” 要是现在,他可能得疯。 时星偷笑了笑,然后眼睫轻眨,不再说话了。 她看向薄于臣的照片。 回来了这段时间,她把精力都放在工作室和综艺策划上,家里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陪她,她的确是没有那么难过了。 偶尔空闲下来,想到另一个时空,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可她知道那不是梦。 她知道,这世上真的有另一个时空,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他们或许还在等着她回去。 也许有一天,她真的还能回去,还能再和他们相遇。 时星想到这里,眉眼轻弯着笑了,擦了擦薄于臣的照片,“爸爸再见,等我们综艺结束我再来看你。” 她和祁宸衍离开墓园回了陆家。 因为薄云宴在京都那边帮忙带孩子,薄晋然和陆甜就回了帝都。 薄晋然和陆甜倒是更想带孩子,可陆辞要参加综艺去,薄云宴也不肯回来,只好他们继续留在帝都看顾公司。 陆甜看到他们就问:“愿愿和澜澜乖不乖?” 她烦恼叹气:“我都想他们了。” 半个多月没见到两个小宝宝了,是真想。 祁宸衍闻言轻嗤:“你自己年轻时候就没怎么带孩子,现在倒是想孩子了?” 陆甜也不反驳他,叹息着说:“这大概就是我年纪大了的证明。” 时星皱眉:“哪有,妈妈明明还很年轻。” 陆甜摸摸她头发,笑着说:“也就是星星嘴甜,天天哄妈妈开心。” 时星挽住她手,“我说的都是真的,妈妈不要总觉得自己老,你真的还很年轻,四十几岁哪里就老了?” 她靠在陆甜肩膀,“要不是你们没时间,我都想让你们跟我们一起参加综艺呢。” 陆甜轻笑。 时星又问她:“爸爸呢?” 时星看向四周,没见到薄晋然,陆甜说:“他还在公司,要晚点才能回来。” 陆甜和薄晋然现在对外并没有表明关系,所以在帝都,他们还是分开,各回各家。 只是,薄晋然总是会找各种理由上陆家来寻陆甜,待着待着时间太晚就不再离开,借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走。 只是这借住在哪个房间,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毕竟薄晋然都是半夜偷偷去找陆甜,天没亮就再离开。 时星觉得确实挺委屈他们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祁宸衍两个小辈,陆甜和薄晋然也不必要这样,这个年纪了,还要跟小年轻一样‘偷偷摸摸’。 陆甜却不在意,甚至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有时候看薄晋然凌晨偷偷进她房间,莫名有种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总是翻阳台到她房间,也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虽然那时候,他就单纯是过来跟她说话,叫她起床,帮她做作业。 而现在他偷偷到她房间,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今天也是一样。 因为时星他们回来了,薄晋然下班自然正大光明的来了。 四个人在陆甜的住处吃了晚餐,时星和祁宸衍两个年轻人要去逛街看电影,薄晋然回书房处理点事儿,陆甜则早早的回了房间。 一直到快凌晨12点,悄无人声,佣人也都休息的时候,薄晋然才从书房出来,直接去了陆甜的房间。 知道他要来,陆甜甚至连卧室门都没有关严实,虚虚掩着。 薄晋然弯唇,轻推开门。 房间里灯光昏暗。 陆甜习惯早睡,这时候早已经睡着了。 薄晋然走到床边,俯身,把她习惯性拉高盖住半边脸的被子朝下拉了拉。 那瞬间,就好像看到了十几岁的她。 也是这样。 每次都要用被子蒙住脑袋,他去她房间叫她起床,都得先替她把被子拉下来,怕她已经被闷死了。 薄晋然唇角弧度更深,指腹从她鬓边抚过。 然后才转身去浴室洗漱。 洗完澡回来,掀开被子躺上床。 陆甜大概已经被浴室里的动静吵醒了些,察觉到他上床,她动了动,转身朝他怀里靠。 薄晋然抬手搂住她,她的手也自然搭上他腰上,然后才声线含糊的说:“明天别这么晚了,在陆家,你就算正大光明进来也没人敢说什么。” 每天都这么晚睡觉,又一大早起床,还真当自己年轻人啊。 薄晋然勾唇,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了吻,“好。” 他收紧手臂抱她更紧,声音低哑,“睡吧。” 陆甜眼睫动了动,却睁开了眼,借着昏暗光线看他。 男人的脸上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却比少年时更有魅力,成熟深刻。 陆甜忽然叫他:“薄二。” 薄晋然挑眉:“嗯?” 陆甜望着他说:“等星星他们综艺结束,我们去环游世界吧。” 薄晋然微愣:“环游世界?” “嗯。” 陆甜点头:“去每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做一对,最普通最寻常的夫妻。” 她低声说:“好不好?” 不管是在京都还是在帝都,他们是别人眼中的陆家家主和薄家家主,一个是时星的爸爸,一个是祁宸衍的妈妈。 大家都觉得他们应该是合作伙伴,是亲家,是朋友。 却没有人觉得,他们应该是爱人,是夫妻。 可陆甜越来越不满足于此。 她想和他做别人眼中相爱的爱人,相伴的夫妻。 薄晋然目光轻闪,喉结缓缓滚动。 他抬手捏住陆甜下巴,低头吻在她红唇,声音低哑的说:“好。” 第315章 综艺重启 因为这次综艺是熟人局,所以提前会议了解什么的都没有必要,甚至因为大家的身份和情况,连宣传资料都没拍。 时星也想了想,这里面除了她和徐艾雪,大家都不是混娱乐圈的,陆离现在也只能算半个,毕竟离少爷说不定哪天不想玩了就乖乖回去继承家业了。 他们参加节目都不是为了火,所以说,人物宣传什么的确实不是很有必要。 只是时星还是希望能借这个综艺节目打响她工作室的第一枪,毕竟这个节目现在是她工作室负责制作的,她当然不希望这个节目扑街。 她还想靠这节目赚大钱呢。 大家都这么低调,节目要是不火怎么办? 节目录制前一天晚上,时星担心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祁宸衍只能把滚过来滚过去的她抱紧,无奈开口:“胡思乱想什么呢,你觉得我们几个人朝镜头前一站,会没有人看吗?” 时星嘴角微抽:“你也别太自信了。” 毕竟这一年多她淡出娱乐圈,很少出现在人前,更别说祁宸衍了。 观众都是一天就能爱一个人,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他们了。 祁宸衍勾唇:“这不叫自信,这是事实。” 他安慰时星:“再说了,你不是也已经提前让人把之前我们录制的节目重新剪辑播放,提前预热了吗?你最近没上网看,节目热度挺高的,大家都在猜现在节目重启嘉宾有谁,会不会还是之前那些人。这种情况下,大家的好奇心驱使,第一天也会来看的。” “那第一天观众是来了,后面呢?” 时星还是烦恼:“我觉得,那几个人都没有什么节目效果,现在宋之泊也有女朋友,不可能再发癫了,白朝陆辞更不可能发癫,那我们靠什么吸引观众留下来啊?” 祁宸衍想了想:“靠我们八个人的脸?” 时星:“?” 祁宸衍垂眸轻笑,亲亲她眉心:“行了,别太担心,顺其自然。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次节目就是去放松去玩的?” “一开始确实是……” 时星噘嘴:“可好歹是我公司的第一个综艺,我总是希望它能赚钱的啊。” 祁宸衍捏捏她耳垂:“上野珣那三亿还不够你赚的,别太贪心。” “……” 时星轻抿唇:“也是。” 她叹气,窝进他怀里,“算了算了,睡吧。” 祁宸衍眯眸,指腹从她耳垂滑落她肩,勾住她睡裙肩带轻轻她肩膀下拉,掌心也顺着她滑腻的肩朝下轻抚,声音压低:“可是我现在睡不着了。” 时星目光轻闪,他手指已经落在她心口,声音更哑:“乖乖,明天开始录制节目,半个月都不能睡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倒是,不过,时星提醒他:“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们早上八点就要到达录制地点,六点半就得起床。 睡不了多久了。 祁宸衍低头,亲亲她嘴唇,然后薄唇顺着她下巴,细长的颈朝下轻轻啄吻,声音含糊的传来,“没关系,我快点。” 时星瞬间闭上眼,睫毛快速的颤,耳根也隐隐发烫。 哪怕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受不了他丝毫撩拨,被他稍微碰碰,就能烫成煮沸的水般化在他怀里。 喉咙滚动,她微仰头,双手环过他肩背,呼吸越来越急…… 只是祁宸衍所谓的快点,也快不到哪儿去。 而且今夜他好像格外兴fen,凌晨三点多,才终于放过了已经快要被揉碎的时星,替她清洗又换了干净的裙子,才抱着她满足睡去。 时星是早就不想动了,任由他怎么弄,他安静下来,她眼睛一闭也彻底睡着。 也因为这晚上一顿闹腾,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要起床。 洗漱化妆吃早餐,然后去往录制地。 因为一开始就没想要太复杂的综艺,祁宸衍就只想悠悠闲闲的玩,所以策划也没有弄太复杂的东西,第一期录制是在帝都郊区还没有对外开放的游乐园。 游乐园是陆家的项目,预定好的开业时间是在六月一日,还有快半年。 园区里高级酒店有别墅区,而他们这次就会入住别墅区,在园区里进行三天两夜的录制。 直播统一开始时间就是在早上八点。 也就是说,从他们八点到达园区,进入园区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进入了直播镜头。 导演李茂在园区门口迎接他们,并且负责主持采访他们。 直播间一打开,观众就蜂拥而入。 因为时星怀孕生子,这一年多倒是没有造谣他们离婚的消息了,不过也经常有人因为他们现在不怎么秀恩爱,很少甚至说没有同框出现在镜头前而猜测两人是不是感情出现裂痕等等。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女人怀孕生孩子,变老变胖变丑,男人就会变心。 孕期出轨的男人更是一大把。 星宸粉虽然一直安慰自己不可能,对外也一直强硬,说祁总不是寻常的男人,不要把祁总跟那些渣男相提并论。 可心里头到底也没有底? 所以一听说恋综要重启的时候,最激动的就是cp粉。 他们的cp终于活了呜呜呜。 天知道这一年多,多少同担熬不住跑路,星宸cp已经从第一跌到了第十开外。 他们要是再不同框出现,剩下的那些粉丝大概也都要熬不住了。 此刻,直播间一开,星宸cp粉几乎都同时打开了直播,甚至包括很多跑路的粉也忍不住回来看看,想知道他们的cp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很久没有出现在镜头前的时星是不是真的变胖变丑了,祁宸衍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我的星宸我想死你们了呜呜呜呜!」 「他们什么时候到?对不起我太想他们了,听说综艺要重启的时候都哭了,我现在也想哭。」 「快了快了,说是八点,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好紧张好害怕。」 「怕什么啊,我相信他们,我永远都是星宸脑残粉。」 「别忘了祁总以前对星星的告白,我们星宸祁愿过的,会白头到老永浴爱河的!」 李茂看着直播数据,有些诧异。 他都以为这一年多,这两人已经没什么流量了,估计今天开播会比较惨淡。 结果没想到,这人还没到呢,直播间人数一路飙升,眼看着就要破十万了! 这要是人到了该多恐怖? 这两人明明从以前就很少营业,可偏偏只要一出现就是流量密码。 李茂暗暗感慨,又暗暗欣喜。 看来扑街是不可能扑街了,就算别的嘉宾都不行,靠星宸他们这节目也能赚飞! 他正想着,看到直播间数据,一辆加长款豪车在不远处停下。 到的是祁宸衍和时星,他们也是最先到的。 一下车,两人就看到李茂那张笑得比太阳花还灿烂的脸,对着他们挥手,“星星,祁总,这里这里。” 李茂已经被时星挖去了她的工作室,这段时间两个人也混的很熟了。 时星见到他,也笑着对他挥挥手,祁宸衍则是没什么精神的点点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李茂:“……” 这位祁总好像总是睡眠不足的样子啊,看来平时工作真的很辛苦。 果然,总裁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第316章 我是星星的老公 时星不知道李茂在想什么,她只是牵着祁宸衍的手朝李茂那边走过去。 祁宸衍没精打采的垂着眸,从上车开始就这样,靠在她身上耍赖不想动。 时星笑话他活该。 他也不反驳。 他承认他活该,可他不后悔。 下次还要。 此刻,祁宸衍也是紧紧靠着时星,任由她牵着走。 时星看到李茂身旁的直播机器就知道现在他们已经被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了,所以也没犹豫,走到镜头前,笑着朝镜头挥挥手,“大家好,我是时星。” 直播间观众远远看他们下车时就已经激动得不行了,而随着她走近,脸几乎要怼到镜头前。 黑色修身长裙,披着同色披肩。 长卷发披散,眉形修长,秋水明眸盈盈含水,小巧鼻梁和殷红的唇,还有那张完全看不出瑕疵的脸。 只是淡妆,却格外明艳动人。 时星一直是很明艳的长相,只是现在偏爱公主少女风,可如果稍微朝成熟了打扮打扮,就宛如盛开得正艳的玫瑰,动人心魄。 弹幕好像都静了一秒,随后疯狂刷屏: 「卧槽,美颜暴击!」 「谁踏马说星星胖了丑了啊啊啊,简直是仙女下凡了好吗?」 「天,她比一年前漂亮好多啊,怎么长的啊这是,不会是整容了吧?」 「整你妹!怎么整才能整出我们星星这张神颜?」 「祁总怎么回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 「不会真的感情出问题了吧?被强迫来的?」 「强迫什么,你们不觉得被星星牵着的祁总很乖吗,小奶狗我可以呜呜呜~」 观众正吵着,时星也朝身边的祁宸衍看去,看他还垂着眸没反应,时星抿抿唇,另只手轻戳戳他脸:“阿衍,跟人打招呼。” 祁宸衍就抬眸看看她,又看看前面的机器,然后慢吞吞点点头。 “大家好。” 他语气平淡,说:“我是星星的老公。” 时星:“?” 直播间的观众:「?」 然后又开始了尖叫刷屏模式,满屏的啊啊啊啊: 「啊,祁大佬这是宣誓主权吗?」 「啊啊啊啊啊,我的星宸还是这么甜嘤嘤嘤~」 「谁说人家感情不好的啊,祁总告诉你们了,他是星星的老公!」 「啧啧,一年多没见,祁总化身小奶狗了?怎么那么乖啊!」 「太子爷还是那么帅呜呜呜,帅哭我了!」 「笑死,粉丝太会脑补了吧,就这?演的吧,太子爷演什么听话奶狗,是祁家要倒闭了需要流量了吧,说真的演技还不够好啊太子爷。」 当然,除了关心祁宸衍和时星的,也有关心别的嘉宾的: 「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嘉宾还有谁啊,还是以前那些吗?」 「怎么可能,贺家倒了贺昇进监狱了,怎么也不可能参加节目了。」 现在贺昇已经死在狱中的事普通大众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贺昇进了监狱。 「好奇,娱乐圈我都观察了遍,没有一个行程是要参加这个综艺的,不会是一群素人吧?」 「要真是一群素人就没意思了,可能时星和太子爷怕被人抢风头吧呵呵,无聊。」 「其实之前录制的那点也没什么有名气的人啊,不也是好几个素人吗,只是那几个素人身份都不一般而已。」 「可是现在贺昇进去了,听说那位方丈是时星的哥哥,也继承家业去了,我觉得他们要再找出比之前嘉宾身份更优秀的也挺难的。」 「没关系,我看星宸就够了。」 「忽然觉得没意思。」 就在弹幕纷纷扰扰间,时星也看了看时间,问李茂:“他们都还没到吗?” 李茂微笑:“还没呢,你们两位是最先到的。不如我帮观众采访一下你们两位,重新回来我们节目,是什么感觉?” “当然是开心啊。” 时星弯唇,“我期待这趟旅程很久了。” 李茂看看直播间的数据,满意点头,又看祁宸衍,“那祁总呢?” 祁宸衍神色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始终是淡淡的,“我也很开心,如果不是直播我更开心。” 直播间观众:「?」 咦,被嫌弃了呢? 李茂很礼貌的微笑:“为什么?” 祁宸衍:“直播太碍事。” “碍事?” 李茂茫然,“碍什么事?” 祁宸衍用嫌弃的眼神看李茂一眼,轻飘飘说:“你猜?” 李茂:“……” 这他能猜到吗? 一年多不见,这位大佬说话越发高深了! 直播间弹幕也是一排排问号刷过去。 综艺的第一个热搜就这么上去了。 #祁宸衍:你猜?# 碍什么事,直播能碍什么事? 各种猜测都有,有好的当然也有坏的。 就在全网上演‘你猜’时,其他嘉宾也陆续到了。 最开始到的是陆离。 穿着身白色西装,推车门下车,长腿先落地,然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左右偏了偏脖子。 “累死了。” 他一边吐槽,双手揣在西装裤口袋,吊儿郎当朝时星他们走过来,嗓音带着没睡好的倦懒,“妹妹,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说着朝四周看了看,面露嫌弃:“这破地方谁找的啊,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得在这儿待着,这有什么好玩的?” 陆离当然看到直播设备了,可陆离什么人,直播镜头不足以让他伪装自己。 他就是来玩儿的,他当然是想怎么样怎么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时星倒是清清嗓子:“直播呢,你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陆离这才朝直播间这方向瞟了眼,懒懒散散:“我叫陆离,多多关照!” 他看过去那瞬间,直播间观众只觉得猝不及防和一双桃花眼对撞,男人眼底光芒细碎似铺满金箔,让人沦陷。 直播间观众瞬间沸腾了: 「卧槽哪儿来的帅哥,好帅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小哥哥我可以,我就喜欢这种看起来痞帅痞帅的。」 「娱乐圈什么时候进新货了我怎么不知道?」 「人家叫时星妹妹,怎么可能是娱乐圈的,一看就是豪门少爷!」 「单身吗单身吗单身吗?」 「陆离?卧槽是我知道的那个陆离吗,陆家的少爷陆离!」 虽然其他地方的观众对陆家不了解,可帝都这边的观众却是了解得很,一时间来围观的人都更多了点。 李茂就眼看着直播间人数不断上升,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事业的高度,不断攀爬。 脸快要笑烂,他对陆离说:“离少,观众现在都夸你很帅呢。” 陆离闻言挑眉:“这还用他们夸?” 他轻啧偏头:“我多帅,我不知道?” 李茂:“?” 祁宸衍轻笑了声,别开脸。 时星忍不住小声提醒陆离:“陆离哥,帅而不自知的帅才是最帅。” “帅而不自知?” 陆离扯唇:“那叫白痴。” 观众:“!” 第317章 又一个‘唯爱\’出现了 如果换别人说这话,大概观众都开始逆反了,太油不约。 可陆离…… 直播间观众看着镜头前那张找不出瑕疵的脸,沉默。 好吧,确实是帅得不行。 这么帅的人如果说自己丑,那才是离谱。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离说这种话一点也不显油,或许是因为表情随意不做作,更显得又痞又帅了。 陆离和祁宸衍给人的感觉是不太一样的,虽然细看,长相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祁宸衍虽然也偶尔中二爱玩,可那是在时星面前。 在外面,祁宸衍更多的时候还是沉稳内敛的。 毕竟成长环境不同,而且祁宸衍从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和陆离这种从小被父亲放养的不同。 祁宸衍不会像陆离,在哪儿都那么吊儿郎当懒散随意。 可陆离这样的状态,喜欢这种类型的会更喜欢。 一时间弹幕刷屏比刚才还快,全是要小哥哥资料的。 李茂弱弱扫了眼,默默点头,单身的果然更吃香。 也就是在陆离说完那话后,接下来宋之泊和徐艾雪也到了。 他们两个是这个综艺的老熟人了,只是大家也没想到,这次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下车后,宋之泊转身,自然而然的牵徐艾雪下车,两人牵着手朝这边来。 不过也因为之前就有过新闻说两个人在一起,倒也没让观众太惊讶,只是两个人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传言中的包养,就让人很好奇了。 还有人发出灵魂拷问:「咦~宋之泊不是唯爱贺昇吗?」 李茂正好看到了这条评论,嘴角抽抽憋着笑同他们打招呼:“宋少,艾雪,好久不见。” 宋之泊和徐艾雪也对他点点头,“导演好。” 徐艾雪还是不太适应这样当着镜头的面和宋之泊牵手亲密的状态。 可宋之泊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她要是挣扎反而惹人怀疑他们的感情,只能任由他牵着,红着脸对镜头挥挥手,“大家好,我是徐艾雪。” 宋之泊这边还没说话,在旁边等着不耐烦的陆离已经开口:“你没什么好介绍的了,毕竟大家都认识你,唯爱贺昇的宋之泊嘛。” 时星没忍住笑了声。 宋之泊尴尬的扯扯嘴角,“之前是跟大家开玩笑的。” 陆离叹气:“所以我们要不要先进去,在这儿傻站着做门卫吗?” 陆辞他们明显迟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在这儿干站着,陆离觉得挺尴尬的。 李茂正要说话,神色微变朝不远处看去。 一辆蓝色跑车速度极快的飙了过来,带着巨大的引擎声,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要冲到他们面前了! 李茂吓得脸都白了,直播间观众也吓到了,弹幕疯狂刷屏,让他们赶紧跑啊别傻站着。 祁宸衍抬手勾住了时星腰身,把她护到了怀里朝旁让了两步。 宋之泊徐艾雪和陆离也朝旁边让了几步,只有李茂,他还在思考着他如果要跑,是不是要抱着直播设备一起跑,毕竟挺贵的。 就在李茂魂都快要吓出来了时,蓝色跑车一个炫酷飘移调转车头,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声音伴着刹车声,停了下来。 观众:「卧槽好炫酷的车技,这又是哪个小哥哥?」 李茂也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好奇看过去,驾驶座车门被推开,黑色皮裤包裹的大长腿先落地,随着镜头朝上,黑色皮衣,利落短发,格外英姿飒爽。 出来的人随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偏头弯唇微笑:“抱歉啊,陆辞开车太慢了,我看着要迟到了就飙得快了点。” 白朝看向他们:“没吓到你们吧?” 李茂:“?” 他几乎是转眼就想到了,时星之前跟他说过的,白朝! 果然很牛逼! 观众也是一片惊呼: 「卧槽,不是小哥哥是小姐姐!」 「啊啊啊啊,小姐姐好帅我又可以了!」 「单身吗单身吗单身吗?」 就连时星都被白朝这出场给帅到了,“白……” 她想叫白上校,随后忽然想到什么,忙改口:“白朝姐。” 难怪徐艾雪一说起白朝就眼睛发光,这么帅的女生,谁不迷糊啊! 时星默默的想。 祁宸衍和陆离也对着白朝点点头。 徐艾雪更是眼睛发亮,那瞬间甚至忘了镜头前,她刚还想着挣脱宋之泊会被人怀疑他们的感情,这会儿就没忍住,直接把手从宋之泊手中抽了出来。 宋之泊:“?” 徐艾雪已经朝前两步到白朝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白朝,惊喜道:“白帝,你真的来了!” “咳。” 白朝清清嗓子,倾身贴到她耳边,特别小声:“别暴露了我的身份,白朝。” 徐艾雪瞬间反应过来,忙点头,“白朝姐姐。” 白朝微笑,“乖。” 徐艾雪抿唇,脸颊莫名的红了几分,“之前的事谢谢你,还有,我很高兴接下来的时间能跟你在一起。” 旁边的宋之泊:“?” 是他想多了吗? 为什么感觉不太对啊! 什么叫接下来的时间能跟你在一起,他们参加的是恋综吧? 宋之泊烦恼皱眉。 而白朝总算让徐艾雪收回了那个中二的外号,这才放心的抬眸看向其他人,微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后,跑车副驾驶的门才缓缓推开。 祁宸衍他们早就知道陆辞在车里,可直播间观众没想到车里还有人,还是个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英挺,长得非常帅的成熟英俊的超级大帅哥。 只是此刻,帅哥脸微白,神色虽然淡定,状态一眼看去不是很好。 白朝看过去,皱眉:“还想吐吗?” 陆辞:“……还好。” 他弯唇,绝不可能当着几国观众的面承认自己被白朝这炫酷的车技弄晕车了。 倒是陆离闻言想到什么,难得给了他讽刺陆辞的机会:“哥,你不会晕车了吧,不会吧?” 陆辞目光淡淡的看过去,“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语气也淡,冷静的反讽回去:“你一个没女朋友的,能懂什么?” 陆离:“……” 艹! 他呵呵:“我女朋友只是还没来罢了,你们等着,很快就到了!” 弹幕:「啊,陆离小哥哥也有女朋友了?」 「恋综嘛,来参加的估计没有单身!」 「嘤,不开心!」 正喧闹声,最后一位嘉宾到了。 上野珣推开车门,黑色笔挺的修身西装,显得整个人身形格外笔直,他神色温和的朝众人点点头:“抱歉,路上遇到点故障,来晚了。” “不晚不晚。” 陆离朝他笑得暧昧:“来,小珣珣,到哥哥这儿来。” 其他人:“?” 直播间观众:「这他女朋友?」 「好家伙,又一个‘唯爱’出现了吗?」 第318章 笨蛋,谁想真当你哥哥了? 介于现在网络的发达,就算节目上几个人平时鲜少出现在镜头前,可有了名字以及知道他们和时星的关系,没多久,几个人的身份就全被扒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c国祁家和宋家、z国陆家和薄家、r国上野家?对吧,我没搞错吧?」 「这是什么恋综,这分明是三国峰会大佬开会啊!!!」 「震惊已经不足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了,这综艺投资多大啊才能让这些大佬一个个放下一秒千万的生意跑来参加?」 「所以只有徐艾雪和那个酷酷的小姐姐没有家族身份是吗?」 「徐艾雪出身普通大家都知道啊,至于那个小姐姐网上没有信息呢,应该是吧。」 「这个综艺过于重量级了,忽然不敢看了!怕我如果没忍住嘲笑了他们,三秒后我家就破产了。」 「笑死,前面的姐妹有产可破吗?」 「之前谁说这次的嘉宾不可能超越上次了?这简直比上次豪横多了好吗?我敢说这个综艺会成为综艺史上的绝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冲着这几位的身份也必须一天24小时蹲点守着啊。” 「我倒是要看看,大佬们和我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有钱了还都长得那么好看?我不服!上天也太不公平了呜呜呜~」 「忽然觉得好恶心,那么有钱了还上节目赚普通人的钱,要不要脸啊?」 「前面的有病吧,他们赚你什么钱了,又没带货没割你韭菜,你要是不想给人流量你别看啊!」 「之前节目组官宣的时候说过,所得的所有广告费都会用于贫困山区的教育。并且祁家和薄家会联合投资,修建千所免费学校供贫困山区的孩子学习。我是觉得他们有能力赚钱那是他们的本事,没偷没抢也没违法乱纪,赚了钱也会想到回馈社会,这不挺好的吗?」 「没出息的我只是来嗑星辰的糖的呜呜呜,我爱他们,他们那么好他们配得上上天赐予他们的一切!」 「仇富的人确实不适合看这个节目,赶紧拜拜吧,别破坏气氛了。」 当然,关于网络上的部分言论,时星从一开始就想过这个问题,他们这些人一起上节目确实过于吸引注意力了,难免会让有些人多想。 只是她也始终觉得,他们问心无愧,遮遮掩掩反而更让人不喜欢让人觉得在装逼。 所以就算在镜头前,他们也和平时一样,不会刻意掩饰什么。 既然是直播综艺,就把真实的他们给别人看,能让更多的人喜欢他们,其实对他们的家族和公司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他们这群人也确实没有人会刻意在镜头前伪装什么。 这里的人除了时星对镜头有敏感度,还有徐艾雪是个演员,以前公司给她的就是乖乖女人设,所以习惯了演乖乖女。 可以说除了她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看法言论的人。 也是因为这样,宋之泊上次能在镜头前发癫到那程度,包括陆离现在。 可能在他们眼中根本没有镜头,所以毫无顾忌。 陆离确实是故意的。 毕竟他昨天晚上接到了他哥的电话,没多说,只说了一句:“不想去公司,就搞定上野珣!” 陆离当时是懵了片刻,不太懂他哥的意思。 后来他猜,陆辞大概是担心上野珣在节目上对白朝不利,所以才让他把上野珣盯好。 可如果这样就能换不去公司卖命,他非常乐意啊。 而且这可是恋综,他思来想去,也确实没有别的方法能顺理成章盯着上野珣了。 其他人都是一对对,就他和上野珣单着,也只能学宋之泊发癫了。 不过上野珣到底不是贺昇,没那么容易被激怒,甚至对陆离的话也只是回以一笑,那张温和有礼的面具戴得非常稳。 “离少说笑了。” 上野珣说,“认真算起来,我年应该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哥哥也是可以的。” 陆离:“?” 啧啧,劲敌啊! 他唇角动了动,珣哥哥三个字还没叫出来就想吐。 所以最后陆离也只扯扯嘴角,轻呵一声:“笨蛋,谁想真当你哥哥了?” 其他人:“!” 卧槽陆离比宋之泊还恶心! 直播间观众: 「这对‘唯爱’真的能嗑吗,我很单纯别又骗我!」 「八个人,三女五男?我信了!」 信不信的,反正八个人终于算是聚齐了。 李茂觉得也没必要再采访介绍了,这群人看起来就不像会老老实实接受他采访再自我介绍的人。 所以他微笑着说:“既然我们人已经到齐了,那就进入园区正式开始我们的旅程吧!” 园区很大,坐代步车进去,先到了园区内的高级酒店大堂,工作人员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 不过并不是让他们现在就进入酒店入住,而是让他们在大堂里先坐下。 有了上次的经验,李茂很清楚,这些大佬如果不给他们安排任务让他们自由发挥,他们大概能躺在别墅里一天不出门。 甚至还把摄像头给他挡住! 可如果真那样,这节目还看什么? 所以这次,李茂和时星沟通过后,一致认为还是应该和别的综艺一样,给他们安排上每天的任务,根据任务完成的情况,来获得餐食和挑选住处。 没有惩罚,那就没有乐趣。 当然,第一个任务还是和之前一样,需要挑选这三天的任务伙伴。 不过大家本来就是一对对来的,大概配对过程不会太复杂。 李茂这样想着。 等八个人把各自的卡片翻开,露出写的名字和想要一起做任务的伙伴时,李茂就傻了。 大概也就时星和祁宸衍最正常,写了对方。 宋之泊写的当然是他的女朋友徐艾雪,可他一眼扫过去,看到徐艾雪写的白朝时就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徐艾雪:“……” 她略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小声跟宋之泊解释:“那个,我就是想着白朝姐很厉害,我如果跟着她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啊!” 而且上野珣在这里,她第一眼看到上野珣的时候就有点儿害怕。 虽然上野珣从到来之后就没有刻意看她。就好像之前发生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徐艾雪不太安心。 所以她想她和白朝在一起,上野珣也就不会注意到宋之泊,还能保护宋之泊呢。 宋之泊:“?” 他看了眼坐在斜对面沙发的白朝,那种不安的感觉,终于慢慢成了形。 没想到有一天,他宋之泊,要跟女人抢女朋友! 不过反观白朝,写的也不是陆辞,当然,也不是徐艾雪,她写的是上野珣。 其他人:“?” 眼神复杂的在她和上野珣身上扫来扫去,只有陆辞神色不变,好像早就知道,虽然他的卡片上写着白朝。 至于上野珣,他面前的卡片上写着三个字:徐艾雪。 时星他们默默点头,果然是冲着徐艾雪来的。 那边陆离的卡片上,又写着上野珣。 时星默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祁宸衍,眼神复杂。 祁宸衍勾唇轻笑,抬手揽住她肩,轻声低语:“星星跟我玩儿就行,别管他们,一群只能被爱情玩弄的傻子。” 李茂已经懵逼了。 他以为这次配对会很简单轻松,所以就直接让他们写了,为什么好像比上次还要复杂难搞? 直播间观众也很懵逼: 「好家伙,原来这是个换乘恋爱的综艺节目啊!!」 第319章 承认吧,你爱他 所有人卡片亮出来后,现场安静片刻,李茂清清嗓子,“根据嘉宾的意愿,成功配对的第一组嘉宾是星星和祁总,接下来的三天两夜,他们将一起完成任务。” 祁宸衍轻挑眉,笑容得意:“所以说,爱得不够坚定的人还是别轻易参加综艺,很容易暴露。” 说完还偏头看时星:“是不是老婆?” 时星偷偷戳他:“别得意的太明显,很拉仇恨的。” 观众也都啧啧啧哦哦哦的: 「祁大佬那样子看起来好欠揍啊哈哈哈。」 「没办法,我们星宸就是最甜的嘿嘿。」 「太子爷说的很对啊,感情不太好的真的别轻易参加综艺,我看过很多恋综啊婚综啊,一开始以为的恩爱情侣,一上节目就暴露了,最后闹得分手离婚的。」 李茂其实心里头也隐隐不太踏实,毕竟祁宸衍和时星他算是看着过来,他们感情有多好李茂也是了解,可其他几对确实他也不太有信心。 所以他迟疑着开口:“至于其他几位……” 李茂尴尬的看了看围着沙发坐成一圈的几个人,明明是成双成对坐着,可同床异梦,心都在别人身上啊。 他微笑:“既然其他嘉宾各有意愿,那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抽签来决定?你们觉得如何?” 其他人都收紧眉心。 抽签的话,不确定性可就太大了,六个人谁知道会抽到谁? 可很明显,他们除了自己写的人,都不太想抽到别人。 宋之泊烦恼的把徐艾雪的卡片拿过来,嘀咕:“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把你这改了,就跟我一组。” 徐艾雪:“可是……” “没有可是。” 宋之泊看向她:“我也能保护你!” 说着又压低声音到她耳边:“再说了,这是恋综,你跟人白朝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你没见陆辞哥那脸色多难看吗?” 徐艾雪微愣,这才偷偷看一眼陆辞。 陆辞脸色其实看不出来好不好,反正跟刚才下车时看起来也差不多,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徐艾雪把这当成上位者的标志。 不过宋之泊这么一说,徐艾雪再看陆辞,就觉得好像确实脸色不太好。 眼眸低垂着,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情绪很不高的样子。 她想了想也确实觉得自己冲动了。 就想着害怕上野珣,有白朝在身边会放心点,也不会让上野珣伤害宋之泊,毕竟宋之泊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呢。 可确实白朝和陆辞是情侣,她这插一脚进去挺惹人烦的。 所以她“哦”了声,重新拿过卡片和笔,然后跟李茂说:“那我改吧,我还是选宋之泊。” 李茂:“……好的。” 真随便,你们把我的节目当什么了啊啊啊啊啊! 可不管怎么样,徐艾雪把名字改了,她和宋之泊自然就成功配对成功,接下来就只剩白朝陆辞,陆离上野珣四个人。 上野珣在徐艾雪说要改成宋之泊的时候抬眸朝徐艾雪那边看了眼,轻弯唇角。 陆离坐在他身边,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偏头看向上野珣懒洋洋开口:“你以为你写个女孩子的名字,就能掩饰什么吗?我们的关系现在已经全网皆知了,你再伪装否认也是没用的。” 他说着,偏头看了看四周好几个镜头,轻挑眉:“不信,你问问观众?” 直播间观众: 「陆离小哥哥说的对,爱情是伪装不了的。承认吧,你爱他!」 「这时候应该祭出宋少爷名言:其实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你不敢,你怕这世俗不容,怕这世道残忍,所以你一直假装爱这个爱那个来麻痹自己。我现在来参加节目,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怕,让我们一起勇敢面对好吗?世俗不容,我就告诉整个世界,我宋……哦不对,我陆离唯爱上野珣,永世不变。」 「姐妹,还有一句:上野珣,爱我,你敢吗?」 「爱爱爱爱,必须敢爱啊哈哈哈哈!」 李茂看着评论区嘴角猛抽,别说,观众是做过功课的,把宋之泊名言背得非常熟练。 然而上野珣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贺昇,就算陆离再怎么激他,他看起来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既然艾雪和宋少一起,那我就改成白朝吧。” 白朝微眯眸看他,上野珣偏偏头轻笑,“正好,白朝也是选的我,这样一来,我和白朝是不是就成功配对了?” 按理说是这样的。 可大家都莫名有些担心。 时星和徐艾雪都眼神复杂的看向白朝,白朝倒是没什么反应,唇角上撩,“行啊,那我就和上野珣一组吧。” 这下,祁宸衍和宋之泊他们都看向陆辞,用那种非常同情的眼神。 特别是宋之泊。 他之前看徐艾雪选白朝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受了,可到底白朝还是个女人。 这陆辞的女朋友直接选了另一个男人,这该多难受啊! 陆辞双手缓缓收紧,特别是在感觉到祁宸衍和宋之泊看来的眼神时,让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大概是戴了顶绿帽子。 可这事儿之前白朝就跟他说过,他也知道白朝来这节目更多的就是为了上野珣。 他当然也不可能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对白朝发脾气,让她必须选他。 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想做的事。 陆辞只能轻咬牙,眸光不善的朝上野珣扫过去,顺带着扫了陆离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他没用。 陆离:“……” 他轻扯唇角,有些无语。 你自己管不住老婆让老婆选了别的男人,怎么能怪我没用呢? 不过陆离无语几秒后,还是开口,冷酷拒绝:“不行,我不答应!” 陆离冷笑:“你们要是这么配,那最后就只剩我和我哥了,他可是我亲哥,怎么,想让我们搞g科?” 其他人:“?” 你可真敢说。 陆离看向李茂,轻飘飘说:“信不信立刻就有人投诉节目让节目下架啊?” 李茂:“……” 你真不礼貌! 直播间观众:「卧槽,他这么一说,好像更刺激了呢。」 第320章 你们甜死我算了! 虽然说陆离这话说得有点离谱,在李茂看来非常不礼貌,可细想想,好像确实不是很适合。 毕竟是恋综,男男组合就已经很过了,如果来个兄弟组合,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太好。 所以李茂还是有些犹豫,正想说什么,祁宸衍已经淡声开口:“行了,你可以放心,只要你和你哥别在节目上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节目保证不会下架。” 陆离嘴角一扯:“我和我哥能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所以你担心什么?” 祁宸衍看向李茂:“现在的组合大家都很满意,不用搭理他,这几天就这样吧,后面不是还有第二次选择吗,到那时候有人选他再说。” 李茂:“……好的。” 陆离:“!” 他用眼神示意祁宸衍:什么大家都很满意,你看不出我哥不满意到脸色都快结冰了吗? 祁宸衍当做没看到,和陆辞对视一眼,陆辞紧抿唇眼神深邃,祁宸衍什么也没说别开目光。 总之,这次的任务组合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星祁宸衍,徐艾雪宋之泊,白朝上野珣以及陆离和陆辞。 他们将以这样的组合,在游乐园里渡过接下来的三天两夜,完成每天的任务,在任务过程中培养更多的默契感情以及发现各自的缺点。 而他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打扫园区内他们要入住的花园别墅。 别墅修建好后还没有人入住过,也没有进行过开荒打扫,因为需要长时间空置,最开始的决定是等到开业前一个月再彻底清洁。 而长时间空置,让整栋别墅灰尘密布,还有装修时留下的各种杂物,非常难打理。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任务不会很复杂,你们只需要把今天晚上要入住的房间打扫出来就行,当然,你们也可以偷懒不做,那么今天晚上就只能住在灰尘堆里了。” 李茂保持着微笑,解释为什么设置这样的任务:“普通情侣之间呢,其实很多时候都会因为你多扫了地,我多洗了一个碗而产生争执。谈恋爱的时候也许还好,可等到结婚后,家务成为负担,就越是会让彼此生出怨言,所以说,家务劳动,是考验彼此的第一道关卡。” 陆离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灰尘扑扑的别墅,听李茂啰里啰嗦的说完后,冷笑:“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和我老婆永远不会因为做家务起争执好吗?” 其他几个人没说话,可显然也觉得这事儿不算什么事儿,毕竟,他们好像从来不会真的自己做家务。 李茂:“……” 一群大爷! 他叹气:“家务只是表象,对方是不是能包容你,是不是能承受委屈,是不是会愿意在你们的生活中多负责一点多担待一点,都能在小小的家务劳动中体现出来,所以各位不要小看家务这种事,希望你们在今天的劳动中,更了解彼此。” 陆离呵呵:“你觉得,我和我哥需要吗?” 李茂:“好了,来,各位,让我们开始今天快乐的劳动吧!” 他装作听不见陆离说话,说完最后这句转身就跑。 反正接下来他只需要在幕后,等他们劳动完再出现就行了。 陆离咬牙想把他揪回来,刚动就被陆辞拽住胳膊朝别墅里拖:“晚上不想睡在灰尘里就赶紧去打扫!” 朝里走时,目光朝白朝那边看了看,白朝对他偏头笑笑,神态轻松。 她身边的上野珣依然是一脸温和,和她并肩站着。 陆辞紧抿薄唇,拽着陆离走得快了些,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 他们两个都进去了,其他人自然也都跟着进去。 因为今天的任务是打扫,所以房间不需要挑选,一开始就安排好了。 都是一样的房间,进入别墅后八个人按照号码找到自己的房间。 祁宸衍也牵着时星的手朝里走,看着别墅花园里蔫哒哒的花,低声问时星:“你早就知道今天要打扫房间?” 毕竟节目策划她参与了。 时星点头,她确实知道。 开始设置任务的时候她就跟工作人员说了,不用考虑他们的身份,按照正常来就行。 她笑盈盈看祁宸衍:“阿衍好像很累啊,怎么办呢,待会儿会不会拖地都没有力气啊。” 祁宸衍:“……倒也没那么夸张。” 刚才在酒店大堂的时候他喝了杯咖啡,清醒多了。 祁宸衍捏捏她手指,轻笑:“待会儿打扫的时候,星星什么都不用做,就玩儿就行了。” 时星眨巴眼:“真的啊?” “当然。” 祁宸衍毫不犹豫的点头。 毕竟新酒店能脏到哪儿去,最多就是灰尘多点罢了。 八个人分成两组各自开始活动后,直播间就分成了四个,祁宸衍他们这边的直播间观众是最多的。 听到这里弹幕都是一排粉红爱心,「哇哇哇,太子爷这话好宠,星星玩儿就行了啧啧。」 「你们甜死我算了。」 「呵呵,装呗,镜头前说给你们听做给你们看罢了。」 「说真的,不喜欢他们的为什么要点进直播间来自虐呢,我不理解,不想看你出去好吗?」 观众怎么说祁宸衍不在意,他找节目组要了几个口罩,给自己和时星戴上,到了房间门前时先看了看对面房间,陆离和陆辞站在门口没动。 听见他们过来的声音还转头看了看他,眼神复杂。 祁宸衍挑眉:“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打扫?” 他说着,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那瞬间他也愣住了。 不是说新酒店没有人入住过吗? 房间地板上乱七八糟的垃圾,甚至桌上还有吃完没丢的泡面盒,幸亏天气还凉着,不然都该馊了。 床明显是被睡过的,床单被子乱七八糟还有污迹。 祁宸衍僵在门前。 跟着他们这边镜头的直播间观众也懵了:「咦,脏成这样的酒店不多了。」 「啧啧,那几个泡面盒好恶心。」 「大佬懵逼中哈哈哈哈。」 「忽然觉得好开心,就好像我正吹着暖气吃着辣条,看太子爷替我打扫房间一样哈哈哈。」 「呵呵,要装不下去了吧!」 时星则笑眯眯在祁宸衍身边解释:“之前节目组工作人员来考察的时候,住过两天。” 当然,也说给其他人听了。 陆离呵呵,“所以,他们是故意不打扫,留给我们的?” “应该是吧。” 时星点点头,只对祁宸衍眨巴眼,“辛苦阿衍了哦,特别是床,一定要弄干净,床单被套必须换新的,还得多擦几次床,不然真没法睡。” 祁宸衍:“……行。” 他也不能让她睡别人睡过的床。 祁宸衍叹气,“你先在外面等会儿,我去擦干净椅子给你搬出来,你就在外面坐会儿,里面灰尘大就别进去了。” “好。” 时星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祁宸衍无奈笑笑,进了房间。 时星转头看向陆离和陆辞,“陆离哥陆辞哥,你们还不进去打扫吗?” 陆辞唇角动了动,没说话。 看到满屋狼藉的那刻,陆辞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晚上好像是两个人两个人的入住。 队友的房间号码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队友晚上住一个房间。 换言之,白朝和上野珣,晚上住一个房间! 第321章 哄我 祁宸衍和宋之泊当然是主动揽下所有活,他们也不舍得让时星和徐艾雪碰这些脏东西。 白朝本来是无所谓的,毕竟她什么脏的乱的没见过,这算什么? 只是到了房间门口,上野珣还没开口,陆辞就先说话了,“你跟星星她们一起去下面晒晒太阳,这种事,交给男人做就行。” 白朝朝陆辞看过去,他还站在房间门口,脸色不是很好。 她挑眉,大概也明白他在生什么气,虽然嘴上对她选上野珣这件事好像没意见,可实际上她也不是完全感觉不到,他心里头不爽。 只是白朝也没办法,她确实得盯着上野珣,避免上野珣搞出什么小动作伤害到其他人。 所以她见状也只是笑笑,然后看向上野珣,轻挑眉:“上野先生,可以吗?” 上野珣弯唇:“当然可以。” 他说:“白小姐放心,我会把房间打扫干净,让白小姐今夜安心入住。” 白朝微眯眸,听出上野珣的话中有话。 她也不在意,只是轻笑:“好啊,我拭目以待。” 弹幕: 「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古怪?」 「这个白朝跟陆家那位陆总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啊?如果是她为什么选别的男人啊?」 「我也觉得奇奇怪怪的,晚上还要住一个房间,这不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给陆总戴绿帽子吗?」 「笑死,陆总参加了个节目,回去一照镜子头发绿了,爆改绿总。」 「哈哈哈哈哈,绿总头发陆不陆不知道,反正脸挺陆的哈哈哈。」 「可是白朝小姐姐这么帅,多几个男人有什么问题吗?」 弹幕吵吵嚷嚷时,白朝已经朝着陆辞那边走过去了。 她的房间在陆辞房间斜对面,几步走到陆辞面前:“既然这样,那我帮你吧?” 陆辞一愣:“什么?” “帮你打扫啊。” 白朝好笑,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我家陆少爷娇生惯养的,大概是不太会做这种家务?” 陆辞微僵了僵,也说不清是因为白朝这个动作,还是这声‘我家陆少爷’。 以前读书的时候,白朝确实很喜欢这样笑话他。 陆辞喉结轻滚,莫名不太自在,“我没那么没用。” “可是我想帮你。” 白朝抬步朝房间里去,“赶紧的,别磨蹭了。” 陆辞唇角轻抿,然后莫名弯出点笑。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把活丢给陆离的,毕竟陆离这么没用,可现在…… 他清清嗓子,跟陆离说:“你去帮宋之泊吧,他肩膀有伤。” 说完就进了房间,然后顺手关门。 被关在门外的陆离:“?” 艹啊。 刚才还在嘲笑陆辞是绿总的观众也懵了懵: 「啥情况,这位小姐姐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管她什么意思,只有我觉得好好磕吗?陆总在小姐姐面前好奶狗啊呜呜呜~」 「我懂你姐妹!忽然就嗑到了!」 「笑死,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两兄弟谁都不肯进,现在小姐姐一进去,陆总就赶弟弟走了哈哈哈。」 「所以说,他们真的是一对吧,那小姐姐选上野珣的意思是……养备胎?」 「上野珣也懵了吧哈哈哈,这边房间全交给他,队友去帮别的男人了!」 上野珣确实愣了愣,随后就轻嗤了声,难得不满的呵了声:“不讲武德!” 他说完也转身进房间,不管怎样,晚上要住的地方也得打扫干净。 时星和徐艾雪已经下楼去了,楼上灰尘还是太大,她们决定到花园里去等。 徐艾雪其实不太放心。 毕竟宋之泊肩膀上还有伤,她怕宋之泊伤口裂开。 可宋之泊坚持让她走,说时星都下去,她一个人在上面帮忙,倒是让观众觉得他没用了。 再来,有什么重活他就让多出来的男人陆离来帮他,也不用她担心。 徐艾雪这才答应跟时星下去玩儿。 “你不担心祁总吗,他会不会打扫啊?” “有什么好担心,反正他打扫得不干净,晚上睡不好的是他自己。” 时星挽着她的手一边朝花园去一边说:“我们就算留在上面他们也不会让我做什么的,还不如下来逛逛。” 徐艾雪纠结的朝楼上看,“可是白朝姐就在上面帮陆总。” “你以为陆辞哥真会让她做什么啊?” 时星偷笑:“还有,白朝姐是去哄陆辞哥的,不是真去做事的。” 徐艾雪:“哄?” 她目光微动,想到了白朝选上野珣的事,点点头,“我明白了。” 白朝是为了盯住上野珣才选的上野珣,可陆辞肯定会不开心,毕竟他们今天晚上还得睡一个房间呢,所以白朝才想去哄哄他吧。 时星猜得没错,白朝确实还是想哄哄陆辞。 她走进陆辞房间四处看了看,然后脱下皮衣,陆辞把门关上,看到她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背心,腰身紧致,手臂线条匀称。 窗外阳光落进来,在她短发上洒下细碎金箔。 和其他女孩子的美不同,少年感和少女感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陆辞目光有些恍惚。 这样的白朝和他初见她时,其实已经完全不同,那时候虽然是功夫熊猫,可也是个萌萌的小萝莉。 而现在…… 这样的白朝,似乎更让他心动,心跳加速。 直播平台同时开启了好几个窗口,固定机位的,摄影师跟拍的,直播间好几个,观众可以随意选择。 而这种时候,观众都是各个直播间乱逛的,哪儿有意思留在哪儿。 而此刻,陆辞和白朝这个直播间显然是观众最多的: 「卧槽我被困在这个直播间走不出去了,小姐姐帅我一脸血!」 「这节目明明五个男嘉宾各有各的帅,全都是神颜,可现在帅到我腿软的竟然是这位小姐姐?」 「陆总也看呆了吧,这样的小姐姐,谁能不糊涂啊!」 白朝转眸看向愣着不动的陆辞,微偏头,勾唇:“我先把垃圾清理了,你把床上用品收拾了抱出去可以吗?” 陆辞回神。 喉结轻动,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垂眸和她对视,声音低着:“真觉得我那么没用?” 白朝弯唇轻笑:“不想让我帮忙?” “舍不得。” 陆辞轻声说:“时星和徐艾雪都下去玩了,我们朝朝也是小朋友,不该做这些。” 白朝故意问他:“那我都进来了,我如果不做我要做什么?” “哄我。” 陆辞目光深邃,“朝朝进来,不是想哄我吗?” 那瞬间,弹幕疯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哄哄哄哄哄,哄他啊啊啊啊!」 第322章 有没有想她,有没有恨她 恋综恋综,大家终归还是来看嘉宾谈恋爱的,所以这种时候就特别兴奋,其他直播间的观众闻风而来,这个直播间的人数几乎是瞬间飙升。 毕竟看大佬扫地拖地倒垃圾,总归没有看大佬谈恋爱那么刺激。 而且看大佬谈恋爱还跟看别的人谈恋爱不太一样,让人有种窥探豪门私生活的八卦感。 所有人都很好奇,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是高高在上,还是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甘做舔狗? 包括祁宸衍和时星。 虽然说时星和祁宸衍是在红毯一吻成名,祁宸衍又高调表白了好几次,让所有人都知道祁宸衍很爱时星,可他们私底下到底怎么相处没有旁人知道。 自然,也就总是有很多他们两个人之间感情变质,或者一直就在炒作根本没有什么真爱的传言。 虽然说生活是自己过的,别人说什么无所谓,可祁宸衍偶尔看到那些怀疑他们感情的言论,猜测他出轨猜他们形婚的言论还是很烦。 这也是祁宸衍为什么非常愿意陪祁星星来参加综艺的原因。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多爱祁星星,不想隐藏也没必要隐藏。 当然,他们这几个能相处得不错的兄弟想法自然也都差不多。 所以陆辞就算知道这房间里也有很多固定摄像头,他也没掩饰什么。 而白朝望着他,眼睛里带着笑,“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在录制节目?” 她朝四周看了看,凭借她的职业经验非常精准的找到了几个摄像头的位置。 可以说,360度没有死角,正全方位‘监控’着他们。 陆辞捧着她脸让她看回他:“别管,你只需要好好哄我。” 白朝笑得更无奈:“你想让我怎么哄?” 陆辞反问她:“你开始进来的时候,想怎么哄?” 白朝目光轻动,看进他深邃的眼,然后笑着抬手揉揉他短发:“这么哄。” 陆辞:“……” 虽然过于敷衍。 可的确,就算他们再怎么不在意镜头,也的确不适合太亲密,什么接吻之类的还是不行的。 他最终也只能抿唇,自嘲轻叹:“行吧,暂时被你哄好了。” 至少她肯来哄他,其实只要她有这个想法,就已经让陆辞满足了。 「什么,就这?」 「你们见外了啊,把我们当外人啊!」 「不要啊,这样就哄好了?这能叫哄吗,这叫摸小狗!」 「嘤嘤嘤,要亲亲要抱抱要哄哄,不能好啊~」 「啊?大佬都这么好哄的吗?」 「演点好的吧!这对演的太假了,这什么剧本人设啊?」 而白朝听陆辞这么说,就已经朝后退一步,双手环胸轻抬下巴,“那,陆少爷就开始打扫吧。” 陆辞眼眸也带笑,看着她:“你呢?” “监工啊。” 白朝说得理所当然:“我不看着你,怕你打扫不干净。” 她朝四处看了看,吩咐他:“先把屋子里的垃圾收拾了扔出去。” 陆辞瞬间放了心。 他还挺怕她这样哄好了他就跑的。 他点头:“好,我现在就收。” 说着,把衬衣袖子捋起来,拿了垃圾袋开始清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垃圾。 白朝安静看着他忙碌,目光慢慢变深。 她看着他忙着收拾房间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忘了是在综艺。 她想起他们分开的那么多年,很多时候,她在出任务的时候,在冰冷脏乱的房间里睁眼等天亮的时候,都是靠着想他挨过来的。 想他在做什么,是开心还是难过。 他有没有想她,有没有恨她? 是不是下次再见,他就不会再理她,又或者下次再见,他会恶狠狠骂她。 可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呢? 她想他变成了什么模样,是不是又成熟了点,是不是又更冷酷了点?他肯定不再是当初会吃棒棒糖的少年,可她会一直喜欢他。 那他呢? 会喜欢,长大的,不再可可爱爱的她吗? 后来,每次见他,他都和她想的一样,变得更成熟,更冷酷。 可又好像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他没有不理她,也没有恶狠狠骂她。 他还喜欢她。 慢慢的,他在她的想念中就变了模样,变成了家的样子。 就好像现在。 他会挽起衬衣袖子为她做早餐。 也会嫌弃满屋脏乱,却又心甘情愿打扫干净。 而她只需要在一旁,看看手机看看电视,然后,看看他。 好多个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第二天太阳的夜晚,她都在那样反反复复的想念中,挨过来了,见到了太阳升起。 又活到了新的一天。 活到了,回到他身边的时候。 白朝眼睫轻闪了几下,那瞬间忽然有种冲动。 她什么都不想管,上前,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低声叫他:“阿辞。” 正收拾床上那些被子枕头床单甚至软垫,准备抱出去全部换新的陆辞僵住。 弹幕也瞬间再次热闹: 「啊啊啊啊,最爱的一集要来了吗?」 「抱了抱了,卧槽我差点以为等不到了!」 「阿辞?阿好甜~」 「第一个抱抱竟然是我们小姐姐主动的嘿嘿。」 「所以第一个亲亲会是谁主动?」 「不管了不管了,这对我嗑了!」 相比较观众的兴奋,陆辞却没有那么激动,因为他听出白朝声音的不对劲,似乎,带着哭腔? 陆辞骤然反应过来,忙丢开手中的东西要转身。 可白朝抱得他很紧。 陆辞皱眉,只能偏头想要看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白朝将额头贴在他后背,别说陆辞,就连镜头前的观众都看不到她的神色。 只能听见她闷闷的声音:“我就是觉得,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陆辞眉心更紧,“委屈?” 白朝低低的“嗯”声:“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对不起。” 陆辞唇角也紧紧抿起来:“怎么忽然说这个?”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因为这个难过,可这样的白朝现在几乎是见不到了,让陆辞心软到不行。 他忍不住放轻声,用那种哄她的语气:“朝朝,我没有觉得委屈,我心甘情愿的。” “真的吗?” 白朝也难得用这样,女孩柔软撒娇般的语气问他:“真的不会觉得委屈吗?” “嗯。” 陆辞肯定回答:“不会。” 白朝沉默几秒,松开了他的腰,“那我就放心了。” 陆辞:“?” 他转身看她。 她没哭,甚至连眼睛都没红,抬眸看他时眼眸还挺亮,同他说:“毕竟这半个月我可能都要跟上野珣住一个房间了,阿辞就再心甘情愿,等我一回吧。” 陆辞:“……” 弹幕:「陆大佬此刻大概想说:艹啊!」 第323章 欧尼酱,求你 陆辞确实很想“艹”。 他算是明白了,白朝这哪儿是来哄他的,明明是来给他挖坑的。 大概白朝也是才发现组队的cp晚上要睡一个房间,所以特意来跟他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多心。 然而陆辞怎么能不多心? 当然,他的多心不是怀疑她,他是怀疑上野珣! 早上简单的相处中,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可陆辞都看得出来,上野珣心性很深。 当然,他那样的身份能坐上那个位置,还是在那种家族,如果他简单点大概早就没命了。 可上野珣到底冲着徐艾雪来的还是冲着白朝来的?陆辞甚至还没看明白。 白朝再厉害,也是个女人,陆辞确实担心上野珣会伤害到她。 这样的担忧让陆辞接下来的时间脸色都不是很好,只是他平时都习惯性的神色冷淡,旁人倒也看不出什么。 只有直播间观众吵吵闹闹,对白朝的行为不理解,也看不懂白朝到底是喜欢陆辞还是上野珣,甚至不懂陆辞一个大佬,为什么这么能忍? 他如果真和白朝是情侣,真能眼睁睁看白朝跟别的男人住一个房间? 「这剧本谁写的?太离谱了吧,上来就是这么刺激的三角恋?」 「不止三角吧,你们忘了最开始上野珣是选的徐艾雪!」 「豪门的世界果然连剧本都跟别的不一样,别的恋综都是纯爱剧本,这好家伙一上来就换乘!」 「心情复杂,我刚还在嗑陆总和这位小姐姐呢呜呜呜。」 「只有我很激动吗哈哈哈,我就喜欢这种修罗场,小姐姐负责左拥右抱,男人负责争风吃醋,最后谁有本事谁上位咯嘿嘿。」 打扫房间这种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麻烦,要彻彻底底打扫干净也没那么容易。 中午节目组给大家随便发了盒饭,让大家在花园里吃饭。 累了一早上已经快饿死的陆离看着饭盒里简单的米饭和青菜,面无表情抬眸看向李茂,“是投资少了吗,节目组需要这么节约吗,要是钱不够你说,我现在就转给你!” 李茂僵硬看向时星。 陆离也跟着看过去,沉默几秒反应过来,轻咬牙:“薄云星,你要不要这么抠门!” 时星朝祁宸衍身边靠了靠,“阿衍,你哥哥好凶!” 祁宸衍轻飘飘扫陆离一眼:“爱吃吃,不想吃就放下继续去拖地。” 陆离:“!” 生气。 其他几个人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也有点无语,可人在饿的时候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 陆离确实也饿了,所以哪怕是白饭和青菜,他也只能朝嘴里塞,用力嚼青菜的时候还盯着时星,恨不得把时星嚼碎的样子。 时星:“……你自己非得跟着来综艺的,又不是针对你,我们都吃的一样啊。” 陆离:“……哼!” 吞下嘴里的青菜,默了默,他又叹气委屈:“妹妹,晚上给点好的吧。” 李茂忙接嘴:“放心放心,等你们把别墅打扫干净,晚上会有大餐!” “真的?” 陆离怀疑的看他,李茂用力点头:“真的!” 陆离瞬间开心了。 其他人看看李茂,看看盒子里的青菜,觉得这事儿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到了下午,大家接连把房间和别墅分配给他们所需要打扫的公共区域打扫干净,坐在敞亮的别墅客厅里等着李茂安排晚上的大餐时,就见李茂笑眯眯的,让工作人员先评定他们打扫过的房间的清洁度。 李茂说:“清洁度评分最高的,晚上分到的大餐越豪华。” 陆离扯扯嘴角:“不是,这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李茂清清嗓子:“忘了。” “!” 陆离咬牙闭眼。 行。 反正他觉得他和宋之泊打扫的挺干净的。 好歹他们是两个人打扫的,其他房间可都是一个人打扫的,他就不信能比他们强! 哼。 其他人也无语看向李茂。 不过陆辞和祁宸衍眼看着没什么精神。 陆辞抱着手臂靠着沙发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因为打扫太累还是因为心累。 祁宸衍则是偏头靠在时星的肩,姿态很随意。 下午的时候时星其实也帮祁宸衍做了点,不过祁宸衍不舍得让她拖地什么的,毕竟节目组只给最普通的拖把。 他就让她擦了擦灰尘之类,更多的事儿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什么擦床铺床扫地拖地搬杂物,角落里堆积的脏污,擦窗户洗阳台,还有就是最重要的清洗浴室各种消毒,最后还有公共区域的打扫。 昨天晚上本来就没休息好,又打扫了快一天,他现在维持不住基本的礼仪,哪怕知道有摄像头怼着他们,也只想靠着时星歇会儿。 就连李茂说晚上要按清洁度分配晚饭也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在想,果然,打扫比签上亿的合同更累,回家一定要给家里的佣人涨工资! 宋之泊就还好,因为他手有伤,其实大部分活都是陆离做的。 而上野珣和早上看起来就没多少变化,好像他什么都没做,可最后工作人员评定了他们的房间后,最干净的是上野珣打扫的房间。 最重要的是,上野珣速度很快,几乎是下午两点左右就已经打扫完,坐着喝了三个小时的咖啡等他们了。 陆离非常不满,“凭什么他打扫得最干净,你们看清楚了吗?我的呢?” 李茂微笑:“祁总和陆总并列第二,都很不错。” 陆离:“?” 然后李茂才看向他,“离少您也很好,得了第三,恭喜您!” 陆离:“……” 这还有第四吗? 宋之泊尴尬别开眼,徐艾雪在旁边偷笑。 她早就从时星那知道打扫要评选的,下午看他们俩打扫就知道,肯定要输。 陆离却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我和我哥是一组的啊,我也该是第二啊。” 李茂:“可第三的房间是您自己打扫的,是您打扫的成果,您该享用的是自己的成果啊。” 陆离:“……” 好像有点道理。 排名排好了,李茂邀请他们去餐厅就餐。 陆离心想着好歹是第三,再差也差不过中午吧,他抿紧唇走进餐厅。 先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 李茂:“上野先生是第一名,可以在火锅和海鲜大餐中挑选,跟您的队友一起用餐。” 白朝没意见,上野珣选了海鲜。 他不太喜欢火锅。 这样一来,火锅就落到了第二名的祁宸衍和陆辞头上。 “第三呢,吃什么?” 陆离四处看看,三张桌子,一张摆满了海鲜,一张煮着火锅,另一张什么都没有? 李茂说:“第三有红烧牛肉清汤炖鸡麻辣香锅也有海鲜……” 陆离听着唇角就勾了起来。 那也不错啊,听起来比第一还好。 正开心,工作人员进来了,“来了来了,这是第三名的晚餐。” 工作人员抱着几桶泡面进来,放在桌上,笑呵呵说:“各种口味都齐了,您看看自己喜欢什么口味的挑一挑,旁边有开水,麻烦您自己泡一泡。”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离:“!”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已经准备朝海鲜那桌走去的上野珣,上野珣也正笑着朝他看来,眼底嘲讽很明显。 陆离:草! 好啊,搞了半天,他自己才是小r子吧! 草! 他当然不可能去吃泡面! 还有,嘲笑他是吧? 所以下一秒,全网也都在笑他的观众就看见,他忽然一把抓住了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上野珣。 “欧尼酱!” 陆离声音颤抖:“我错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时星憋着笑,快忍不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陆离比宋之泊还豁得出去! 上野珣也眯了眯眼,“欧尼酱?” 陆离深呼吸,点头,“欧尼酱对我的惩罚已经够了,别再抛弃我,让我跟你一起吃海鲜吧。” 他委屈的说:“老子求你!” 那瞬间,全网八嘎。 「八嘎!这对竟然是真的?」 第324章 瞎踏八嗑吧 现场诡异的安静着,当然,大都是憋着笑,怕笑出来陆离真恼羞成怒。 李茂的笑却有点憋不住。 因为直播间人数上涨实在太快,他看陆离就像看一堆行走的金山,脸都快笑烂。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后面跟过来的白朝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轻飘飘说了句:“行了,阿离都这么求你了,你再跟他生气就过分了,让他一起来吃吧。” 陆离目光微亮,朝白朝看去:“谢谢嫂子!” 白朝挑眉:“不客气。” 直播间观众: 「……」 「我好像看懂了,上野珣和陆离真的是一对,但是他们吵架了,白朝选上野珣做cp搭档其实是想做和事佬或者说是挡箭牌!不然陆辞也不能真那么大方!」 「卧槽!‘八嘎’这对cp好像的确比之前的‘唯爱’cp更真点呢。」 「这节目组是真敢啊!恋综搞男男?不怕被下架?」 「啊啊啊啊我不管,我爱看,都不许给我举报,节目要是下架了今天直播间的一个也别跑!」 「‘八嘎’cp粉誓死拥护‘八嘎’!」 「我已经看不懂了,你们是在玩儿抽象还是认真的?认真的话,这个cp名会不会太难听?」 陆离才不管直播间观众怎么说,反正他已经豁出去了。 他不好过,小r子也别想好过! 白朝同意后,他松开上野珣的手坐过去拿起筷子就是吃。 上野珣抿唇几秒,看了眼白朝。 白朝对他耸耸肩,“其实我更想吃火锅。” 她笑着说:“你和阿离慢慢享用你们的晚餐吧。” 然后看向时星:“星星,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吃火锅吗?” “当然可以,陆辞哥也是第二名啊。” 时星又叫徐艾雪和宋之泊,“艾雪你们也来吧。” 陆离正要夹大龙虾的筷子顿了顿,抬眸朝他们看过去:“凭什么他们也可以吃火锅?” 李茂:“这个,只要其他人同意,他们就是可以的。” 时星也说:“本来我都已经想让你来吃火锅了。” 她纠结的看一眼上野珣,又看看陆离,语气纠结:“不过看起来,你更喜欢跟你的欧尼酱吃海鲜。” 陆离:“?” 他夹起龙虾肉恶狠狠咬进嘴里。 所以说,他白丢人了! 这些人就是故意的,合着伙欺负他! 陆离有点生气,不想理他们。 可吃了几筷子海鲜又觉得没滋没味,闻着旁边的火锅香,看其他几个人吃着火锅喝着小酒聊天开开心心,他又看了看身边坐得端端正正的上野珣,眉心收紧,“你想不想吃火锅?” 上野珣抬眸看看他,又看看旁边桌子的几个人,收回目光:“不想。” 他确实不喜欢火锅。 陆离嘴角轻扯,觉得上野珣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没意思。 带不动! “可是我想。” 陆离也懒得再理他,端起碗就起身,几步走到旁边那桌,根本不管其他几个人的眼神直接就坐下,“我要吃火锅!” 节目组没有阻止。 本来就是为了节目效果,只要吃火锅的嘉宾自己愿意,他们也不会真的不让陆离吃。 其他几个人当然也不会阻止,因为他们就像没看到陆离。 祁宸衍正烫了牛肉放到时星碗里,还不忘提醒她一句:“吹凉了再吃。” 时星有些尴尬,偷偷在桌下掐他,“我又不是小朋友,你别太夸张。” 哪怕压低声,声音也被扩音器传遍直播间。 祁宸衍只是看看她,握住她在桌下捣乱的手,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弹幕: 「祁大佬的潜台词:星星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朋友嘿嘿。」 「霸总文没少看啊。」 「可是太子爷不止是嘴上说啊,我一直在他们直播间,只要星星在他身边,他那眼睛就没从星星身上离开过,而且只要看星星的时候一定是带着笑的。这要是演的,那太子爷演技好到离谱了,一秒都没出过戏。」 「啊啊啊啊,我看到他们的手在桌下互摸了啊啊啊啊——」 「什么什么,几号机位哪个直播间能看到?」 「别夸张,只是牵手,哪有互摸?虽然牵得很涩涩嘿嘿,太子爷的手指一直在蹭星星手背。」 「卧槽他们是不是不知道那个角度也能被拍?」 时星和祁宸衍确实不知道。 就算是时星,也不知道节目组变态成这样,是真360度无死角的机位,桌下也能拍。 也许是李茂上次被他们弄怕了,这次明显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管他们怎么偷偷摸摸,都避免不了被拍。 祁宸衍不知道,所以握住了时星的左手,习惯性将她的手放在他腿上,用指腹轻蹭她手背。 时星也习惯了,她任由祁宸衍握着手,夹起他刚才给她烫的牛肉吹吹,却没自己吃,而是喂到他嘴边,“阿衍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祁宸衍眸光轻动,也没拒绝,笑着张嘴咬住了牛肉,“那我再给星星烫。” “好啊。” 时星笑眯眯的点头。 陆离从他们身上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恶心心。” 他又看向陆辞和白朝。 陆辞和白朝倒是没有夹来喂去的,可陆辞单手撑着额头,侧身偏靠着白朝那边,单手摩挲着酒杯,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白朝。 白朝一口肉一口酒,吃得很开心,陆辞看着也开心,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少喝点。” 白朝笑着瞥他:“我酒量很好你不知道?” “知道。” 陆辞点头,眼神很深:“不过不需要保持清醒吗?” “保持清醒做什么?” 白朝好笑,低头靠近他,“现在有阿辞在,我不需要清醒。” 陆辞喉结瞬间一滚,“也是。” 他勾唇端起酒杯,和她的酒杯轻碰了碰:“那我陪朝朝喝。” 「云干一杯,我嗑的cp果然甜!」 「啧啧啧,小姐姐好会。」 「大佬被钓成翘嘴了哈哈哈。」 陆离骂骂咧咧收回目光,又忍不住看宋之泊和徐艾雪。 徐艾雪不知道吃了什么,辣的满脸通红眼泪直冒,用手扇着风不断吸气,“好辣好辣。” “都说了你不能吃辣别勉强,你看看你。” 宋之泊着急的舀了勺冰激凌喂给她:“吃点冰激凌就不辣了。” 最开始认识她就知道她不能吃辣,当时就是吃了辣暴露了人设,让宋之泊对她印象深刻。 徐艾雪被辣出来的眼泪悬着,可怜兮兮的,“可是好吃啊。” 真的好吃,她想吃。 吃了两口冰激凌不那么辣了,她又忍不住了,夹起碗里裹着厚厚红油的毛肚,“我再吃一点点。” 宋之泊嘴角抽抽,正想阻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徐艾雪右手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两个人都是一愣,徐艾雪的手更是僵住。 他们转头,就对上上野珣冷淡的眼神。 他盯着徐艾雪,声音也淡:“不能吃辣就别吃,会胃疼。” 徐艾雪:“?” 弹幕: 「啊这?‘八嘎’这就be了?」 「别管了,瞎踏八嗑吧!」 第325章 深情男配 不止观众八卦,时星他们也八卦,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用那种吃瓜的眼神。 虽然一开始他们就大概清楚,上野珣是为了徐艾雪来参加节目的,可这两人到底什么渊源,上野珣到底什么态度,还是没人清楚。 毕竟一开始,上野珣可是想用那种不正大光明的手段抢人的。 然而徐艾雪又是完全没印象,不记得他是谁。 就让人很好奇。 时星一边把虾丸咬进嘴里,一边眨巴着眼看他们。 白朝则是端着酒杯,微眯眼眸。 别说,她也挺想知道上野珣和徐艾雪真正关系的。 毕竟在上野珣身边人看来,徐艾雪可是上野珣的小女朋友,然而他10岁就去了r国,这期间跟徐艾雪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10岁之前的话,总不能是那时候就爱上了? 那也太小了。 听起来就很变态。 而当事人徐艾雪更是一脸懵。 他怎么知道,她吃辣的会胃疼? 宋之泊现在大概都不知道的。 徐艾雪心里头更不安了。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 可她为什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他? 宋之泊脸色则是瞬间难看,沉声开口:“放开她。” 上野珣根本没理他,不过他还是松开了徐艾雪的手腕,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麻烦你替她热一杯牛奶过来。” 工作人员愣了愣,忙点头:“哦,好的。” 上野珣这才又看回徐艾雪:“喝杯牛奶胃会舒服点,还有,别再吃辣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那桌,留下一众茫然的吃瓜群众。 宋之泊唇角抿得紧紧的,脸色明显不太好。 特别是在工作人员端来牛奶之后。 徐艾雪瞧着他那脸色,迟疑,“我不喝……” “为什么不喝?” 宋之泊把牛奶杯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把杯子放到徐艾雪面前:“你也没跟我说你吃辣的会胃疼,早知道肯定一点都不让你吃。” 他烦恼又无奈,“乖乖把牛奶喝了。” 烦恼的是这杯牛奶是别的男人让人准备的。 无奈的是,还得让她喝了。 徐艾雪眼睫轻眨,小声解释:“我就是想着吃一点点,没有吃很多不会疼的……” 宋之泊皱眉:“那也喝了,万一呢?” “哦。” 徐艾雪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喝牛奶。 时星默默收回八卦的目光,看向祁宸衍。 祁宸衍也望着她,见她看回来,他无奈轻笑:“看够了?” 时星咬咬唇,又偷偷瞟了眼坐在另一边桌子,坐姿端正姿态优雅独自吃饭的上野珣。 就好像刚才那出只是他一个随意的举动。 时星轻叹,贴到祁宸衍耳边,尽量用只有祁宸衍能听到的声音:“我感觉,上野珣有点儿深情男配那味了,阿泊要有危机感了。” 祁宸衍轻勾唇:“没到最后,谁是深情男配还不一定呢。” 时星:“……” 不过他们带着麦,就算宋之泊他们听不见,说的话也被收音进直播间了。 「笑死,时星说了我想说的!」 「啊啊啊啊啊,我也觉得,上野珣真的很像那种克制的深情男配啊我天。」 「太子爷好毒啊哈哈哈,太子爷的意思是宋之泊可能才是深情男配?」 「上野珣一开始就选了徐艾雪啊,所以他真的喜欢徐艾雪?」 「宋之泊都不知道徐艾雪吃辣会胃疼,他知道?他们之前什么关系啊?」 「这个综艺给的人设剧本也太明显了吧呵呵?」 「太子爷这话,我是不是应该站上野珣?」 一顿晚餐,吃得各有滋味。 最烦的人,从最开始的陆离,变成了宋之泊。 毕竟就算没听到时星的话,他也是生出了危机感了。 上野珣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那么了解徐艾雪,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都让宋之泊烦躁。 当然,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害怕徐艾雪会因为察觉到别人对她的关心,别人的好,而对他更不满。 毕竟,他还在她的考察期呢。 宋之泊简直连火锅都吃不出滋味了,他皱着眉,不断朝上野珣那边看。 上野珣越是淡然的样子,他越是烦。 等到吃完晚餐,节目组体谅他们今天劳动了一天太累,没有别的安排,让他们自由活动,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八点到餐厅汇合,会安排第二天的任务。 当然,大家确实都累,也没精神搞什么活动,只想回房间休息。 弹幕: 「原来大佬做完家务和我是一样的啊,只想躺平。」 「躺平什么,起来嗨!」 「躺平好啊,我就喜欢看他们躺平,最好是躺在一起嘿嘿。」 「都不许挡摄像头好吗,别那么见外!」 在走廊,时星跟大家说了拜拜和晚安,祁宸衍则是看了看其他几个各有烦恼的男人,勾唇笑笑,跟着他老婆回了房间。 「太子爷笑得好欠揍哈哈哈!」 「现在这么看,其他人都乱成一锅粥了,也只有太子爷和星星稳稳当当双向奔赴,他不得意谁得意?」 祁宸衍确实挺得意的。 跟那几个男人一比,他早就站在了人生巅峰。 所以回到房间,门一关,他就没忍住从时星身后抱住了她。 将下巴搭在时星的肩,轻叹:“累。” 时星先是下意识看了看房间里的摄像头,眨了眨眼,清清嗓子偏头看他:“那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就轻松了。” 祁宸衍知道她在担心摄像头。 她是演员,对镜头很敏感,演戏什么的无所谓,可如果在镜头前跟他亲密,她还是会不太自在。 因为节目组吸取了上次经验,早就说明了,摄像头只能在睡觉之前挡住,而且还不能关掉收音设备。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挡住摄像头,观众看不到他们做什么,还是能听到。 这样一来很多事儿都做不了。 至少对于祁宸衍来说,什么都做不了。 很烦。 可他都忍了一天了。 从早上下车到现在,他都没亲过时星。 他忍不了了。 所以祁宸衍想了想,松开了她,“好,我先去洗澡。” 他说着,转身就朝浴室里去。 时星眨眨眼,觉得好像漏了什么,可她一时也没想起来。 她看了看周围,轻弯唇角。 别说,祁宸衍这房间打扫得确实挺干净的。 她正准备去阳台看看,祁宸衍在浴室叫她:“星星,帮我拿下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 时星这才反应过来漏了什么。 是他进浴室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她无语,从行李箱里翻出装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的口袋,走到浴室门口敲敲门。 门打开,他人没出来,淋浴间的水开着,哗啦啦作响。 可他人却靠在门旁边,在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抱着手臂笑着看她,“麻烦老婆,帮我拿进来。” 时星:“……” 狗东西。 她轻抿唇,抬步进去浴室,下一秒,浴室门被他顺手关上。 手臂轻抬,他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低头望向她,声音很低:“宝宝,浴室里没有摄像头,可以亲吗?” 被关在门外的直播间观众:「?」 从进入房间,祁宸衍从时星身后抱住时星,粉丝就沸腾了。 尖叫声不断。 「抱了抱了抱了,普天同庆星宸抱了啊啊啊啊!」 「还是太子爷给力啊,直接抱就是了,我就说嘛,你们都来参加恋综了遮遮掩掩没意思,大方秀好吗?满分满分!」 「守了一天就为了这一刻,这是我身为星宸cp脑残粉应该得的!」 「太子爷这声“累”好像在撒娇哈哈哈。」 「我宣布,这个背后抱秒杀所有偶像剧,超自然的甜就是最屌的!」 「我要看亲亲亲亲亲,星宸给我大亲特亲。」 就在观众还在激情澎湃,就算祁宸衍已经松开时星进了浴室,她们也冷静不下来,还想着祁宸衍洗完澡出来两人肯定会大亲特亲的时候,时星进了浴室,浴室门啪的一声在她们面前关上了! 弹幕: 「关门做什么?」 「又见外了是吧?」 「不是,他们不会是在浴室里亲亲吧?不让我们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把门打开我付费!」 「呵呵,星宸,负分!」 第326章 是挺要命 差不多十分钟,时星从浴室出来。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祁宸衍倒是把握着度,只是吻了时星一会儿,抱了抱她就放开了。 毕竟让别人知道他们在浴室偷偷接吻了倒是没什么,反正他们都是夫妻了。 可如果时间太长,会让人发散更多想法,到时候猜点别的到底还是不太好。 毕竟是在节目上。 所以他甚至连接吻的时候都很注意,很温柔,没有让时星的嘴唇看起来很红。 只是时星的脸控制不住的很红。 特别是在走出浴室,抬眸一扫就看到摄像头的时候。 她耳根烫得不行,飞快走出房间去了阳台。 哪怕阳台上也有摄像头,可吹吹风总归是会好点的。 她趴在阳台上,看似看外面的风景,实际上脑子里略显空白。 弹幕刷得飞快: 「才十分钟,差评!」 「果然是亲了吧,送个东西能十分钟呵呵。」 「脸好红啊星星,你别掩饰了,我们都看出来了哈哈哈。」 「虽然没看到他们怎么亲的,可我还是觉得好甜嘿嘿。」 时星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就回去房间,拿出一天都没怎么看过的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因为参加节目的人身份都不太一样,每个人身上都可能肩负着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国家的gdp,怕影响到别人联系他们,这次节目是没有收他们手机的。 不过他们都还算自觉,除了有人联系他们,都没怎么看过手机。 时星也是这会儿闲下来了,一个人无聊,所以拿出手机来。 其实白天李茂有偷偷跟他们说,节目流量很大,上了好多个热搜,全都是自然搜索上去的,直播间人数也一直在涨,趋势非常好。 只要这次别像上次一样来那么多突发事件,爆火不是问题。 当然,主要是因为这次节目的嘉宾,身份颜值简直太顶,圈内圈外各种阶层的人都跑来围观了。 时星这会儿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宋岚给她发的好多消息,各个论坛的讨论,各个app的热搜排行。 宋岚还不忘夸她:「屠榜了啊啊啊啊啊!星星真棒!」 时星无奈笑笑。 她觉得屠榜跟她棒不棒没关系,因为屠榜的大概不是她和祁宸衍。 她想了想,按照节目今天的走势,屠榜的应该是陆离和上野珣,还有白朝陆辞他们的多角恋。 她和祁宸衍在这8个人里显得过于正常,会让人缺少很多讨论欲望。 果然,打开微博,看到前面几个热搜,全是上野珣他们几个人,她和祁宸衍的热搜倒是偏下面,一看就知道是嗑糖的。 排名第一的是#八嘎cp#。 时星看到这个热搜标题扯了扯唇角,点进去发现是上野珣和陆离。 她就知道。 观众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猎奇的。 可是这么一看,时星忽然也很好奇,那几个人在干嘛呢? 她轻咬唇,抬头朝四周摄像头看了看。 观众:「继续看你的热搜啊,看我们做什么?」 「可能也在想这个cp能不能嗑吧。」 然后,她们就见时星重新低头,点了点手机,然后打开了直播平台。 时星在几个直播间看了看,最后点进了现在在线人数最多的,上野珣和白朝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这么多,这两人干嘛呢? 「笑死,原来星星也这么八卦。」 「啊啊啊啊,我也点开了白朝的直播间,星星在哪儿,冒个泡说句话让我看到你!」 时星也确实很想发点什么,因为她打开白朝和上野珣的直播间后,震惊了! 这两个人竟然在打架! 弹幕明显也和她一样震惊,一排排问号和感叹号刷过去。 「卧槽,小姐姐原来不是看起来帅,是真帅!!!」 「啊啊啊啊,我要为小姐姐打call,弄他弄他!」 「上野珣白天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没想到西装一脱这么野?」 「我竟然有点被他帅到了呜呜呜~」 「妈的这男人上去就是锁喉,也太狠了吧!」 「白朝也狠啊,专攻下三路!」 「小姐姐这身散打是下过功夫的啊,太牛逼了!」 「不是,这真的是恋综吗,我是不是误入什么超级动作片拍摄现场了?」 「我不管,白朝小姐姐必须赢!」 「我押三毛小姐姐赢!」 「虽然但是,我感觉这个白朝的路数,有点像军体拳的路数?」 「好帅,真的好帅,上野珣帅,小姐姐更帅!腿软中~」 时星也快被这两人帅到腿软了,她保证,刚才和祁宸衍接吻都没这种感觉。 两人都脱了外套,白朝穿着黑色背心,上野珣一身黑色衬衣,两人你一拳我一腿。 也好在酒店是套房,客厅非常宽敞,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 两人招式又快又稳,出招接招都毫不犹豫。 眼神凌厉招式狠戾,不像打着玩,完全是把对方当仇人那样攻击。 时星睁大眼看得投入时,祁宸衍从浴室出来。 因为是在直播,他穿着整整齐齐的家居服,温暖的米色,头发湿润软趴趴搭在额间,看起来小了好几岁,真就奶狗似的。 可他都这么帅了,他出来,时星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甚至好像没发现。 这让祁宸衍很不满,他走过去在时星身边坐下,看向她手机,“在看什么呢?” 话落顿住。 显然,直播间里的画面也让他有些惊讶。 知道这两人不会和平相处,却也没料到第一天晚上就能直接打起来,甚至连摄像头都没挡。 不过也是,摄像头不能挡。 要是挡住了,只有声音传出来,会惹人误会。 时星这才发现他洗完出来了,听他问她看什么,她感慨:“看白朝姐和上野珣,真帅。” 祁宸衍:“……” 白朝就算了。 夸上野珣帅是什么意思? 祁宸衍脸色瞬间不太好。 是他现在在时星面前表现得太少了吗? 其实他也挺能打的。 虽然…… 肯定比不上上野珣这种在那环境成长起来的。 “不过节目组怎么不管管啊,这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时星又在担忧:“我们要不要过去劝劝?” “怎么劝?” 祁宸衍冷笑:“放心,陆辞会去劝的。” 时星倒是冤枉了节目组,节目组一发现两人打起来时就急急忙忙过来敲门了,可没人搭理,门又被反锁。 李茂也在麦里叫了白朝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别管。” 这还怎么管? 而两人之所以会打起来,起因只是因为进房间后,白朝一句,“我睡床,你睡沙发。” 上野珣不愿意。 就打起来了。 说是输的人睡沙发。 而此刻,陆离和陆辞的房间,陆离也急急忙忙敲响了浴室门,喊正在洗澡的陆辞:“哥,嫂子和上野珣打起来了。” 陆离也在看直播,他本来是想看看薄云星和祁小三的,结果看到白朝的直播间人最多就忍不住点进去了。 看到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惊呆了,随后就赶紧跑去敲门。 半分钟不到,陆辞从浴室出来,因为太着急,也顾不得直播只套上了浴袍,“什么打起来?” 陆离给他看手机。 只看一眼,陆辞脸色就变了。 他抿紧唇,抬步朝外去,直接拉开门走到斜对面,按响门铃,“上野珣,开门!” 房间里,上野珣闻声目光朝那方轻移,“你男朋友来找你了,要开门还是……” 话音还没落,小腹被人狠狠踹上,右脸挨了结结实实一拳。 他偏头,嘴角瞬间破了。 白朝收回手,退后一步,“见血了,你输了。” 上野珣抬眸朝她看来。 白朝冷笑:“怎么,你不知道,打架的时候不能分心吗?” 她轻呵,一字一顿补充:“会、要、命!” 上野询微微眯眸,摸了摸右脸,舌尖抵着侧额,勾唇低笑了声:“是挺要命!” 弹幕:「啊这,我忽然嗑到了!」 「啊啊啊啊,要命?要谁的命?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啊啊啊!」 「老天,这位野得不行的上野到底喜欢谁啊?‘爱上’‘八嘎’‘要命’,到底哪对才是真的?」 「谁是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爱上八嘎是真的要命!姐妹们,我好像爱上他了,怎么办?」 第327章 美人计? 陆辞站在门外,脸色铁青,按门铃没有人理,他已经下意识想要踹门。 腿刚抬起来,门打开。 白朝站在门前,好笑看他,“你就算踹门,也踹不动吧,别把腿折了。” 她还笑! 陆辞咬牙上前,捏住她脸左看右看,又握住她手垂眸看她胳膊看她手臂,一边问她:“有没有受伤?” “我是谁啊?他能伤我!” 白朝满眼不屑,陆辞回眸看她,“你是我女朋友。” 白朝一愣,他又沉声说:“是我喜欢的人。” 弹幕一片蛙叫: 「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 「我女朋友我喜欢的人,你的你的你的,是你的!」 「‘朝辞’就是最屌的,什么‘要命’,邪门cp滚开好吗!」 而那时候,陆辞看着白朝眼睛里的担心烦恼格外明显。 很多事他阻止不了白朝,白朝想做的,他都只能任由她去做。可他控制不了担心,烦恼,甚至吃醋。 白朝目光轻动,心脏在那一刻酸软,忙摇头:“我真没事,被打的人是他,他连头发都没碰到我的。” 身后房间里,坐到沙发上平缓气息的上野珣淡定插话:“碰到了。” 白朝咬牙,回头瞪他:“闭嘴。” 上野珣勾了勾唇,轻嗤。 白朝又看回陆辞,“真没事,我们就是切磋切磋而已,不会真打的,真的。” 上野珣:“那我挨这一拳一腿算什么?” 白朝:“!” 她磨牙,想要再次转头看上野珣的时候,脑袋被人按住了。 “别看他。” 陆辞烦闷的说,“也别理他。” 白朝皱眉:“为什么?” 陆辞没说话。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白朝这些解释以及她现在和上野珣的互动,并没有让陆辞更安心,反倒更烦躁。 他说话时,目光朝白朝身后房间里的上野珣看了眼,正好和上野珣目光相对。 上野珣偏头笑笑,随后起身朝卧室去,还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 就好像在对谁交代什么。 「卧槽,上野不止野还茶?」 「对不起可我还是觉得很好嗑啊,‘要命’这对很带劲儿啊呜呜呜!」 「故意的好明显,我又要问了,上野你到底喜欢谁啊啊啊啊?」 陆辞目光也是狠狠一沉。 别说网友感觉出来上野珣是故意的了,他也感觉出来了。 上野珣就是故意想要激他。 上野珣想看他吃醋,想破坏他和白朝的感情? 可为什么,上野珣不是喜欢徐艾雪吗? 当然,这是上野珣给所有人的错觉,从他为徐艾雪到c国,到参加节目,到第一次选择的时候先写了徐艾雪的名字,这都让人觉得上野珣是冲着徐艾雪来的。 只有陆辞。 从最开始就隐隐担心,上野珣是冲着白朝来的。 而且,不单单是为了找白朝报复那么简单。 陆辞越想,心口越是沉。 白朝茫然看他,“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陆辞轻缓呼吸,还是问她:“今天晚上,真的要和他住一个房间吗?” “不是说好了吗?” 白朝无奈,又安慰他:“我们刚才都分好了,我睡床,他睡沙发。” 说完见他神色依然紧绷,以为他在担心她安全,她捧住他脸揉了揉:“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上野珣伤不了我半分。” 陆辞眉心更紧。 他现在真不是担心这个。 可白朝说完,垂眸看了看他。 他穿着白色浴袍,随意绑住腰带,小片紧致胸膛露出来,上面还有没清洗干净的泡沫。 白朝忽然好笑,她推推他:“行了,你赶紧回去把澡洗完。” 陆辞:“……” 他还是不放心,握住她手:“那你先去我房间里待会儿,一个大男人在房间里洗澡,你在这儿待着不合适。” “直播开着呢有什么不合适?再说了,你房间里还有个陆离呢,就合适了?” 白朝无所谓的把手抽出来,“你赶紧回去把澡洗了,打扫了一天不累啊,早点休息。” 陆辞没辙了。 他最终也只能叹气:“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又沉声提醒一句:“不许打架了。” 白朝扯扯唇角,觉得他好像学校教导处主任,以前教导处主任就总喜欢对她说这话。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去。” 说完,还是单手捧住他脸,偏头在他侧脸亲了亲,用哄他的语气:“阿辞晚安。” 就这么一个浅浅的亲脸,陆辞刚才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薄唇轻抿,他也只能回她一句,“晚安。” 弹幕: 「哎,这位小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直了!」 「真的直吗,还是装啊,很多汉子婊都喜欢装直女呵呵。」 「陆大佬真这么好哄的吗?摸摸头亲亲脸,就把他哄成小狗了?」 「所以她为什么非得跟上野珣住一个房间?这是什么对陆大佬的服从性测试吗?要是的话,这小姐姐也太牛逼了吧。」 「人家就不能是有正事?看小姐姐这身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啊,你们知道什么就胡乱猜什么汉子婊服从性,脑子里就不能干净点?再说了,陆大佬什么身份,还真以为人家那么容易被测试被哄被骗啊?」 「我就简单多了,我见谁嗑谁,cp脑什么都无所谓,脑子一扔就是嗑嘿嘿。」 直播间吵吵闹闹,微博热搜各大论坛也吵吵闹闹。 然而吵闹的源头很淡定。 白朝把陆辞赶回去洗澡后就关上房间门,重新进去。 房间是单套房,卧室门没关,能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白朝没进去卧室,而是转身坐在了客厅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也没看手机。 大概是唯一一个闲下来,也没拿出手机来看的嘉宾。 她只是抱着手臂,安安静静的端坐在椅子上,低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直播间观众还是越来越多: 「小姐姐在干嘛,入定了?」 「我觉得这个白朝给我的感觉好神奇,她好像是个很热又好像是个很冷的人?」 「她都不想看手机的吗,我一有时间就忍不住拿手机,她怎么忍住的?」 「别说,她坐的看似随意,可你们没发现她坐得很笔直吗?坐姿也太端正了吧?」 「我觉得,我真的觉得,刚才看她那身散打我就想说了,她给我的感觉是当过兵的!」 「卧槽前面那个姐妹,我刚看她们发出来的上野珣的资料,r国上野家现任家主,上野家干嘛的,黑起家的!要是白朝是当兵的,那这事儿就很有意思了!」 「啊?所以这其实不是恋综,是警匪片!」 「所以白朝非得跟上野珣住一个房间,是想抓他?」 「啊?啊!我刚嗑上的‘要命’cp,be得也太彻底了吧?」 就算白朝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观众也能发散脑洞气氛格外热烈。 当然也不得不说,现在的观众还是非常敏感的。 而且网络信息发达,稍微有点信息再一联系就八九不离十。 就在大家讨论得格外激动时,浴室门咔嚓打开,上野珣擦着湿润头发从卧室缓步走出来。 白朝听见声音,抬眸看去。 随后目光轻动。 上野珣洗完澡换上了黑色睡袍,腰间系带倒是规规矩矩系着,可衣襟微敞,颈上的水珠顺着滚动到心口,再滑落去更深处。 现在的上野珣和白天西装革履温润有礼的人不同,也跟刚才凶狠冷戾跟白朝打斗的人不同。 在白朝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偏头朝白朝看去,目光深邃,声音好像侵染着水汽的哑,低声问她:“你是现在去洗澡,还是晚些再洗?” 白朝:“?” 弹幕: 「我靠!现在的黑.社会为了不被抓,竟然搞美人计?」 「姐妹们对不起,我承认我三观不正,我控制不住,我含泪再嗑一口!」 第328章 因为他爱我,我也爱他 弹幕热热闹闹,房间里却是诡异的安静着。 白朝依然维持着端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的姿势,和上野珣对视。 片刻,她才挑眉:“上野珣。” 上野珣也挑眉:“嗯?” 白朝讽刺勾唇:“你在我面前开什么屏?” 上野珣:“……” 他恢复了寻常的淡然,手指轻拉了拉衣襟,在沙发坐下,继续用手中毛巾擦头发,偏头看她:“有吗?” 白朝呵的一笑,“老鼠尾巴都掉了,你说呢!”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解风情?” 上野珣也勾唇:“那你还敢跟我住一个房间,就真不怕陆辞生气?” “他不会。”白朝很肯定的说。 “是吗?” 上野珣冷笑:“哪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住一个房间不生气不吃醋?” 白朝:“他会吃醋,可他不会生气。” 上野珣微微眯眸:“为什么?” “因为他爱我。” 白朝说:“我也爱他,他知道。” 她说这话的语气格外平淡,理所当然,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非常寻常的事,却让上野珣沉默了。 刚才还疯狂乱嗑cp的弹幕都沉默了几秒,接着,飞快刷屏: 「天啊,小姐姐这性格我真的爱了。」 「刚才还在为陆总哭泣的我像个傻逼,小姐姐不要太爱了好吗?」 「谁说白朝小姐姐婊的?这特么不要太直爽坦荡了好吧,我好爱她呜呜呜~」 「确实好坦荡,这性格太好了,陆大佬太好命了吧遇到这么好的小姐姐。」 就连回到房间里,也正看直播的陆辞都彻底弯了唇角。 他承认,他无奈从白朝那边回来,却没办法静下来去洗什么澡。 他拿了手机直接点开了白朝的直播间。 看她发呆他皱眉,看上野珣出来时,那副要勾引白朝的样子,那暧昧惹人误会的语气,他就恨不得又立刻过去敲门。 就连陆离都下意识离他远些,跑去了阳台,怕他哥乱吃醋殃及池鱼。 加上陆辞看到直播间那些弹幕,那些嗑白朝和上野珣的人,确实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也就是这时候,白朝说了这话。 几乎是瞬间,就让陆辞周身寒冰融化了。 他压了压唇角,没压住,狠狠朝上翘了去。 「陆总哭唧唧,陆总笑嘻嘻。」 「专门过来围观陆总反应的,嘿嘿,果然如我所料。」 「陆大佬被白朝小姐姐哄成胚胎了哈哈哈。」 「白朝小姐姐那性格,我不是男人我也爱好吗,现在谁还能怀疑陆大佬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哄?人家就是双向奔赴啊!」 「朝辞再上一分!」 白朝他们的房间里,她说完那话后,上野珣目光轻动,继而沉默不语。 他安静的擦着头发,低垂眼眸。 见他沉默了,白朝就起身朝卧室里去,路过他面前时才又停下,垂眸看他,语气讽刺:“倒是你,上野珣,你真的懂爱吗?” 上野珣抬眸对上她目光。 白朝眼眸清亮,坦荡而认真,“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上野珣喉结轻轻滚动,难得的问她:“是什么感觉?” 白朝弯唇,脑袋也随之歪了歪,眼睛里难得露出点小女孩的可爱,可说出的话却让上野珣心头一震。 她说:“是在最黑暗无力的夜里,累到想要永远闭上眼的时候,想着他,才能重新把眼睛睁开,看到太阳升起,知道自己又活了一天。” 另一个房间的陆辞拿着手机的手忽的一颤。 那一刻,心脏酸软到,恨不得立刻抱白朝进怀里,狠狠抱紧她。 他深呼吸,没有再看直播,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上野珣则是定定的望着白朝没有说话。 白朝挑眉,“上野珣。” 白朝好奇问他:“你在那时候,想着的是什么?”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上野珣的过往很复杂。 他是个养子,要在上野家爬上去,他所经历过的黑暗只会比她多得多。 可白朝不觉得他在那种时候想的是徐艾雪。 那时候的他应该根本想不到徐艾雪。 十岁前相识,十几年没有联系,然后忽然说爱,她不信。 毕竟上野珣就算以前再难,16岁以后他已经成了上任家主最宠爱的儿子时,他想联系徐艾雪有的是机会,可他没有。 现在白朝退役了,也还没进入警局,说到底她现在没有任何身份,她不再肩负责任。 她对上野珣也可以放下那些敌意,多了更多好奇。 这时候,她就还挺想了解一下这个做了自己快五年死对头的男人的。 是的,她和上野珣不是这段时间才开始争斗的。 毕竟上野家涉黑,上野珣手上并不干净,好多任务最后查出来都跟上野家有关系,他早就是鹰部的目标人物了。 上野珣的资料白朝早就烂熟于心,可那些也终究只是他们想让人知道的。 至于更多的,现在大概也只有上野珣本人知道了。 上野珣面对她的询问,沉默几秒,忽而弯唇:“你觉得,这里是适合说这些的地方吗?” 白朝愣了愣,“也是。” 确实不适合。 白朝耸耸肩,“洗澡去了。” 她不再跟他多说,继续朝卧室去,走到门口又转头,冷眼看他:“你,老实点。” 上野珣轻嗤,又忽然勾了下唇,在她重新转头走进去的时候叫她:“白朝。” 白朝皱眉回头:“还有事?” 上野珣目光流转,难得懒散的朝沙发上一靠,“如果我告诉你,我在那时候想的是你。” 他深眸看她,问:“那就是我爱你吗?” 白朝:“……” 她僵硬扯唇,语气嘲讽:“那大概是你太恨我!” 说完啪得关上了卧室门。 上野珣垂眸,轻笑,“是吗?” 继而抬眸,朝窗外看去。 天已经黑了。 最深的黑暗,最无力睁眼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上野珣自嘲笑笑。 他还能想什么? 在那些时候,他脑子里永远就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没有任何人能给予他睁开眼的力量,只有他自己。 因为他想活着,所以,他必须睁开眼。 第329章 学狗叫换来的馒头,是给徐艾雪的! 白朝洗澡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不到十分钟就从浴室里出来。 先探出头看了看客厅里的上野珣。 他端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比她刚才还像在入定。 白朝扯扯唇角,r国人真是朝那一坐不用自我介绍都能认出国籍。 她皱眉想了想,让上野珣睡客厅沙发的话,她在卧室看不到,万一他深夜偷偷溜出去怎么办? 不行。 哪怕他这一天表现得非常正常,正常的好像真的不是来搞事的,可白朝不信任他。 白朝走到床边抱起被子和枕头,走回客厅,抬脚踹了踹他小腿,“你,去卧室里睡床。” 上野珣闻声睁开眼,偏头抬眸看她:“我输了。” 白朝点头:“输的人睡床。” 上野珣和她对视几秒,大概看明白她在想什么了,他笑笑,无所谓的点头:“好。” 反正他也很讨厌睡沙发。 上野珣起身把沙发让给她,走进卧室的时候白朝又说了句:“别关门。” 顿了顿补充:“还有,不许挡摄像头。” 上野珣目光轻动,看回她,好笑:“你这是命令我?” 白朝:“……” 嗯,习惯性把他当贼,她也习惯性把自己当兵了。 她清清嗓子:“好歹我们两个现在是队友,我怕我队友关了门在房间里猝死,门开着我好随时冲进去急救,不对吗?” 上野珣唇角动了动,“呵”了声:“那为什么不能挡摄像头?” “我也不挡啊。” 白朝说:“我们是来参加节目的,摄像头挡了人家看什么?” 她说得倒是义正言辞的,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她和上野珣两个知道。 观众反正不知道,拼命夸她: 「小姐姐这觉悟高啊。」 「其他几位都学学,以为挡了摄像头说了晚安我们就不知道你们还没睡啊?」 「给白朝小姐姐一朵小红花,小姐姐人美心善嘿嘿嘿。」 上野珣觉得自己心挺累的。 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不想再理白朝,进卧室直接躺上床。 床上的被子和枕头被白朝抱走了,他也懒得去衣柜里拿新的,就这么躺上去,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眼。 就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板一眼。 「这就睡了?真睡了?」 「大佬都这么睡觉的吗?真能睡着吗,不觉得累吗?」 「不盖被子不要枕头?我不信他睡了,他可能只是休息会儿,待会儿还得起来。」 没人觉得上野珣真睡了。 毕竟就这么睡怎么可能睡得着? 白朝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看,眉心轻轻收紧。 她倒是觉得,上野珣是真睡了。 这人一看睡觉就很轻,随时保持着戒备。 白朝没有多看,回到客厅。 她确实也没挡摄像头,关上灯躺回沙发盖上被子。 除了盖上了被子和用了枕头,她睡觉的姿势竟然也跟上野珣差不多,都是直直的平躺着。 「……」 「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睡觉的姿势倒是挺‘夫妻相’的。」 「不懂别乱说,当过兵的人都这么睡的好嘛!」 「所以白朝小姐姐真的当过兵?」 「不明显吗,刚才她跟上野珣说的那番话,我觉得挺明显了。」 「我真的要认白朝小姐姐做偶像了,好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啊。」 「所以他们真睡了?这就睡了?就这么睡了?啊?」 「不会吧,现在才九点啊,隔壁几个直播间的都还在看直播呢。」 大家就这么一边看他们端端正正躺着睡觉,一边发弹幕讨论他们的关系和身份,一边猜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睡了,还会不会再起来? 慢慢的,直播间画风就变了: 「半个小时了,这两个人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了,他们还是一动不动?」 「我靠两个小时了,他们连翻身都不翻的?」 「两个半小时……我睡了一觉起来,他们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三、个、小、时!啊,不会真的猝死了吧……」 「别乌鸦嘴好嘛!」 从两人躺下去睡觉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 这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 他们两个人真就这么躺着没有再动过半分! 实在是让人惊讶。 大家都很好奇,这两人睡到什么时候能动一下,翻一下身,还是真的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一觉到天亮。 带着这样的好奇心,直播间观众不但没怎么减少,大半夜的还偶尔会上升。 李茂看着直播间人数,又看看房间里直挺挺平躺的两人, 嘴角压不下的笑,额头又有黑线冒。 就算他是一个非常有经验有市场敏感度的综艺导演,也要感慨现在的观众喜好还真挺难预测的。 爆点通常都无法预测。 谁能想到,两个人就这么躺着睡觉也这么多人看呢。 更没想到,节目播出到现在最火的竟然是这两位。 特别是上野珣,观众正替他cp乱配中,热搜上各种各样的cp,全跟他有关。 什么‘要命’‘八嘎’‘爱上’? 就这cp名都透着荒唐和抽象。 就在李茂默默吐槽,一边看直播间的弹幕刷屏的时候,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有动静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 这时候,已经是半夜快一点,卧室里平静得像是已经猝死的上野珣眉心忽然收紧,唇角轻动,发出嘶哑的奇怪的声音。 “汪……” 直播间已经昏昏欲睡的观众: 「?」 「!」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我没听错吧,是狗叫吗?」 观众懵了。 客厅里的白朝几乎也是瞬间被惊醒。 当然,她早就习惯了哪怕在睡觉的时候也保持警惕,所以,稍有声音动静,她就会清醒过来。 当下就掀开被子就去卧室,刚到卧室门口,就听上野珣又叫了声。 白朝:“?” 弹幕已经爆笑,毕竟大家都没想到这位大佬半夜睡着了有学狗叫的习惯。 这确实太让人震惊又太让人想笑了。 白朝却笑不出来,她疑惑过后眉心狠狠收紧。 几步走到床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床上的上野珣。 他好像做了噩梦,额头已经是冷汗密布,呼吸也明显急促,嘴唇微张着,像是又要叫。 然而下一秒,他说话了。 声音嘶哑又颤抖,说:“我叫了,馒头,给我……” 白朝手指忽的握紧。 他果然是在做噩梦。 白朝正纠结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心口快速起伏。 他朝虚空伸出手,“小雪,给你馒头……” 白朝刚张开的嘴瞬间闭上。 小雪? 徐艾雪? 所以,他梦见了10岁以前的事! 学狗叫换来的馒头,是给徐艾雪的! 第330章 你在可怜我 早上六点,上野珣醒来,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白朝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了。 很难得,她也会看手机。 上野珣看了她一眼,“这么早?” 白朝看向他,“我的生物钟是五点。” 对上她的目光,上野珣愣了愣。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白朝看他的眼神和昨天不太一样。 她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带着点……慈悲? 这是杀伐果断的白帝应该露出的眼神吗? 上野珣眉心下意识收紧,“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白朝愣了愣,“我怎么看你?” 上野珣想了想,终于想到了形容,他眯眸:“你在可怜我?” 白朝皱眉,“我可怜你什么?” 上野珣:“是啊,你可怜我什么?” “……” 白朝微笑:“那应该是你误会了,我没有可怜你,我为什么要可怜你,你又没有什么值得我可怜的。” 说完,她继续看她的手机。 大清早就守在直播间的观众: 「呜呜呜,上野珣还不知道他昨天半夜学狗叫已经被全网听到了吧,这么社死,难怪小姐姐同情他。」 「社死什么,都过去一夜了你们还没明白吗?上野珣学狗叫是为了要一个馒头,而那个馒头是给小雪的!经过我们激烈分析讨论,小雪就是徐艾雪!」 「我看明白了都要哭了,真的能有人还笑得出来?」 「为了一个馒头学狗叫,这位大佬的过往很坎坷啊。」 「这要不是剧本人设,那就纯纯美强惨啊!」 「我还是觉得,是演的!」 上野珣没看手机,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见白朝不说话了,他看她几秒,也没再说什么。 也许是昨天心太累,晚上做了好久没做过的梦,他睡得并不是很好。 他朝外走去,只是刚打开房门,白朝就冷淡问他:“去哪儿?” 上野珣回头看白朝:“去跑步,你也去?” 白朝这才发现,他穿着运动套装。 她忙点头:“去啊。” 这会儿距离节目组说好的集合时间还有快两个小时,的确是还很早。 白朝也习惯了早上起来锻炼,这会儿他说要跑步她当然要跟着。 正好她今天穿的也是休闲服,懒得特意再去换了,就这么跟他出房间门。 门刚打开,斜对面的房间门也打开了。 陆辞站在门前,眼神复杂的朝他们看过来,“去跑步?” 很明显,他也没怎么睡。 这一夜陆辞都在关注他们这边的直播。 听到他们说要去跑步,立刻就来开门了。 白朝点点头:“你去吗?” 陆辞没有犹豫:“去。” 不过他穿着衬衣,所以他说:“等我三分钟,我换个衣服。” 说话时,复杂目光从上野珣身上扫过,点点头。 上野珣:“?” 他微微眯眸。 虽然只是一个点头,可他能感觉到,陆辞对他,相比昨天好像礼貌了许多。 不应该啊? 白朝和他在一个房间住了一夜,就算什么都没做,这种情况下陆辞对他的态度也不该变好,而应该更厌烦他才对。 还有,陆辞刚才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 复杂的让人难以言说。 陆辞转身进了房间,门倒是没关,白朝和上野珣都听见了他叫陆离的声音,“换衣服,去跑步。” “哥,现在才六点……” 陆离声音闷闷的,迷糊着没睡醒的样子。 陆辞语气淡淡:“陪上野珣跑步,去吗?” 房间里沉默几秒,陆离烦恼又无奈的声音传来:“行吧行吧。” 陆辞他们房间里的摄像头是挡住的,可声音直播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哇哇哇,还是陆离少爷宠我们上野呜呜呜。」 「我都心疼上野了,来个人心疼他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最后,最爱的还是八嘎是吗?」 上野珣眉心也收得更紧。 他猜测,这几个人是想合起伙整蛊他? 又像昨天一样,让陆离各种纠缠他让所有人误会他和陆离是一对? 可是不对。 如果是昨天那样,白朝和陆辞没有必要。 他转眸看向白朝:“你们在搞什么?” 白朝:“……我们能搞什么,陪你跑步啊?” “陪我跑步?” 上野珣冷呵:“我不需要。” 他说完,不再等陆辞他们,转身就走。 白朝皱眉,朝房间里两个人说了句:“我先跟他下去了,你们收拾好自己下来。” 然后就跟上了上野珣。 上野珣听见身后的声音,莫名烦躁起来。 现在的他已经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可今天这处处的不对劲,让他莫名有些无法控制。 “你不用看我这么紧。” 他转头看白朝,眼神很冷:“难道你觉得,外面那么多工作人员,我一下去就会有无数摄像机对准我,我一个人还能做什么?” 说着,他唇角也冷冷勾唇,眼神讽刺:“还有,你与其担心我伤害别人,不如担心你自己。毕竟这里最危险的人,是你自己。” 上野珣转身重新面对白朝,朝她走近一步,“白朝,你还没弄明白吗,我是冲着你来的。” 他目光微狭,眼神如霜似雾,语气含讥:“我说过,不到最后输赢未定。怎么,你不记得了?” 面对他这时候忽然的冷酷,白朝倒是没什么反应,平静看着他,等他说完,她才“哦”了声。 上野珣:“……” 哦什么哦? 她这时候不该跟他放点狠话吗? 就好像以前每次碰面。 或者说上次碰面,她拿枪抵着他额头时那样。 其实他现在手腕枪伤还没有好全,缠着纱布,只是遮挡在衣袖里没人看见,这些人好像也就都忘了似的。 所以其实昨天晚上和她那场打斗,他早就知道会输,不管他分不分心。 去浴室的时候,血已经染红了纱布。 那都是她的杰作。 她现在装什么无辜傻白甜。 上野珣更烦,“白朝,你……” 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完,陆离出来了,“你们不是先下去了吗,还在这儿啊?” 他穿着身灰色运动套装,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眼皮还耷拉着,双手揣在裤兜里走到他们身边,“不是要去跑步?” 说完看向上野珣,本来懒散的表情顿了顿,露出复杂情绪,“走吧,我陪你。” 又是这种眼神。 上野珣牙关紧咬,“谁要你陪?” 陆离:“……你别不知好歹。” 上野珣讥嘲冷笑:“谁要你给的好歹?” 陆离:“?” 这个人昨天还温文尔雅一脸笑嘻嘻,看来是知道自己半夜做梦学狗叫说梦话被全网围观的事儿了,所以像只刺猬。 他又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上野珣:“行了,别闹了。” 上野珣还要说话的时候,陆离无奈补充:“反正你再闹,大家该听见的也都听见了,也改变不了事实了,你说你晚上睡觉会说梦话你早说啊是不是?” 上野珣脸上的冷漠一僵,眯眸:“什么梦话?” 陆离:“……” 他茫然看向白朝,“他还不知道?” 白朝:“嗯。” 陆离:“?” 完了。 第331章 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 上野珣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后动作又顿住,安静的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陆离小心翼翼凑过去看了眼,看到他干干净净几乎可以说没几个软件的手机。 这哪儿有半分智能机的样子,和几十年前只能发消息打电话的砖头估计差不多。 “你是不是不知道在哪儿看?” 陆离好心提醒他:“微博热搜啊各大论坛啊都能看到。” 上野珣眼神冰冷的扫他一眼。 陆离退开,又烦恼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去跑步吧。” 上野珣没理他,下载了一个微博。 陆离无奈看向白朝和陆辞,他们淡定站在旁边,倒是没什么反应。 毕竟这事儿,就算现在不跟上野珣说,他要不了多久也会知道的。 全网都看见的事儿,谁也瞒不住。 最重要的是根据白朝对上野珣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么轻易就尴尬的人吧? 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尴尬吧? 应该吧? 白朝不太确定的默默想着。 上野珣下载了微博,根本不用注册不用登录,点进去就看到了所谓热搜。 第一的爆很显眼。 #上野珣学狗叫#六个字更是格外刺眼。 刺得上野珣微微眯眸。 ‘狗’这个字,对他来说是很大的阴影。 以至于他看到这个字,就会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 更别提这六个字排在一起,让他下意识想到了那段最痛苦的过去。 陆离在旁边解释:“那个,昨天晚上星星试过让人把热搜撤了的,可热度确实太高了……” 这才撤下去没几个小时,早上六点多,搜的人一多又给上来了。 上野珣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热搜那标题。 似乎不用点进去,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深呼吸,最后什么也没说,也没再看他们一眼,抬步重新朝房间的方向去。 砰一声,房间门关上。 其他三人:“?” 陆离偏头看白朝:“他这是恼羞成怒了?” “我怎么知道?” 白朝皱眉想了想:“算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自己不堪的过去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了所有人面前,一时接受不了想冷静也是正常的。 上野珣关门太重,砰的声响,就连其他两个房间的时星和徐艾雪都被惊醒了。 徐艾雪大概是除了上野珣之外,昨天晚上第二个没有看直播没有看热搜的人。 虽然她也很好奇白朝和上野珣的直播间为什么那么多人,可宋之泊在旁边神色淡淡的望着她,她就不太好点进去。 毕竟宋之泊对上野珣很在意。 特别是在那杯牛奶事件之后。 徐艾雪只好按捺住好奇心,随便看了看其他两个房间的直播,就老老实实睡觉了。 她睡卧室,宋之泊睡客厅的沙发。 宋之泊哄她睡着后才出去。 只是徐艾雪也没想到,宋之泊倒是偷偷点进去上野珣他们直播间看了。 一开始倒是也没看到什么,就看到上野珣和白朝两个人直挺挺睡着。 就这样,直播间人数也出奇的高。 他有点儿无语,现在的观众喜好真是特别。 宋之泊也没立刻睡,换了个陌生环境,还睡在沙发上,有点儿睡不着。 他玩了好一会儿手机,主要是看微博热搜,他主要怕网友会因为今天综艺的事儿骂徐艾雪,不过还好,这届网友还算温柔,玩梗的有,辱骂的倒是很少。 不过看着徐艾雪和上野珣那所谓的‘爱上’cp,他还是烦恼。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和徐艾雪到现在连个cp名儿都没有呢! 网友是忘了给他们取,还是根本不想嗑他们? 宋之泊继续烦恼。 就这么烦恼了好久,直到#上野珣学狗叫#的热搜用疯一样的速度直接窜上第一。 宋之泊愣了愣,然后用那种看笑话的心态点了进去。 看到了直播间的片段录屏。 安静黑暗的房间,带着夜视功能的摄像头也是把床上平直躺着的上野珣拍的清清楚楚。 他发出的奇怪声音,当然也很清楚。 宋之泊开始差点笑出声。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上野珣接下来的两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虽然就这么两声狗叫,就这么两句话,可正常人稍一思考,就能想明白。 宋之泊的心彻彻底底沉了下去。 上野珣和艾雪真的是旧相识! 甚至,他们之间有过让人很刻骨铭心的过去? 可如果是,艾雪为什么不记得? 是她失忆了,还是她单纯没有把上野珣跟她记忆中的过去联系起来? 宋之泊越想越不安。 他怕徐艾雪知道。 怕徐艾雪也想起来。 怕徐艾雪……不要他了。 宋之泊这一夜都在这种纠结不安中度过,一夜无眠。 徐艾雪莫名被惊醒后,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就看到宋之泊半躺在沙发上,抱着手臂闭着眼,像在睡,可这睡觉的姿势不累吗? 而且连被子都没盖。 “阿泊?” 徐艾雪叫他。 宋之泊睁开眼朝她看过去,眼睛里布满血丝,开口时声音也格外嘶哑:“你醒了?” 徐艾雪诧异几秒,走到他身边,“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随后看到他眼下青黑,“你没睡啊?” 她迟疑:“是不是沙发不舒服,要不你今天晚上还是……” “不是。” 宋之泊嘶哑打断她,抬手握住她手腕拉她到怀里。 他低头靠在她肩,双手环过她腰身,紧紧抱着她。 徐艾雪眉心收紧,也抬手环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到底怎么了?” 宋之泊没说话。 而他们房间里的摄像头虽然挡着,声音却还是能被直播间听到,猜到了小雪是徐艾雪的吃瓜网友一早来吃瓜,想知道徐艾雪的反应。 看到现在发现徐艾雪还什么都不知道,忍不住议论纷纷: 「啧啧,这下好玩了。」 「赌两根棒棒糖,宋少爷会不会告诉她?」 「宋之泊不敢告诉她吧,毕竟另一个男人和自己女朋友关系这么复杂。」 「说不说都会知道的啊,现在上野珣也已经知道了,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呢。」 「啊啊啊啊啊,让她知道让她知道,我要看她怎么选!」 「这节目剧本可真有意思,这不比现在的偶像剧剧本有意思吗?」 宋之泊闭着眼抱着徐艾雪,呼吸着她身上的浅淡香味,的确很矛盾。 他确实不想让徐艾雪知道。 可他也明白,瞒不住。 与其等别人来告诉她,不如他来告诉她。 宋之泊也很想知道,她和上野珣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也想知道,她如果对那段过去还有记忆,她想起了上野珣,她会怎么选? 宋之泊深呼吸,微微松开了徐艾雪。 对上她疑惑又担心的眼神,他抬手轻摸摸她头发,“我真没事,不过……” 停顿一秒,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递给她,“你看看热搜吧。” 徐艾雪皱紧眉接过手机,她换了个姿势靠坐在他怀里,一边点开手机一边问,“我们上热搜了,挨骂了?” “你不用那么在意,网友有时候也没什么恶意,他们就不了解……” 话还没说完,看到了微博热搜第一。 徐艾雪愣住,抬眸看宋之泊,“这个?” “嗯。” 宋之泊点点头,眼神很深很纠结,“和你有关,你先看看吧。” 徐艾雪眨眼。 上野珣学狗叫,为什么会跟她有关? 她迟疑着点开热搜,点进直播录屏。 “小雪,给你馒头……” 简单的六个字,让徐艾雪眼睫狠狠颤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 第332章 等我发达了,我来接你 另一边房间,上野珣用力关上门。 全网观众自然都围观了之前上野珣发现自己社死的场景,带入自己,大概已经想跳出地球了。 可其实最开始大家可能确实笑得多,就好像宋之泊第一反应,就是想笑。 然而慢慢的,经过这一夜全网各大论坛的各种分析,大家都觉得上野珣那梦是他过往的经历,反倒笑不出来了。 说实话,现在在热搜上,论坛里,都是心疼上野珣的居多。 虽然也有很多人认为,心疼这些大佬还不如心疼自己,毕竟人家以前怎么样都不影响人家现在是大佬,过得可比他们爽多了。 可人嘛,同情心是难免的。 毕竟自己再差,总也没有学狗叫才能吃馒头吧。 这么一想,还是觉得他可怜,还是心疼他。 所以在上野珣回到房间的时候,大家都在担心他,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或者伤害自己的行为。 只是大家也没想到,上野珣虽然关门很用力,可回到房间后却显得很平静。 他只是走到沙发坐下。 就好像昨天晚上一样,安静的端坐着,闭上眼。 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啊,他怎么了?他不会想不开吧?」 「被全网听见做梦狗叫,是我我也想不开。」 「呜呜呜心疼上野,来姐姐怀里姐姐抱抱,姐姐给你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他坐下了。」 「他在干嘛,打坐?」 「看起来好像还挺冷静?」 「不愧是能成长为大佬的人,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 网友吵吵闹闹,上野珣只是安静闭着眼。 他其实也没有直播间观众看到的那么冷静。 他就知道,昨天晚上做了不好的梦。 果然很不好。 此刻他脑海中全是刚才热搜词条上那几个字。 学狗叫…… 这三个字像是什么开关,让被他刻意屏蔽的记忆汹涌而来。 那时候多大他其实不太记得清了,大概还不到八岁。 他爸爸早亡,他妈妈没什么文化和技术,为了赚钱养他,只能去夜总会做小姐。 妈妈在的那些年,从未让他饿过冷过。 直到他快六岁的时候,妈妈在出工的时候,被来找刺激的男人…… 妈妈去世。 只留下他一个人。 邻居阿姨见他可怜,干脆把他接到她家里住。 那位阿姨有个女儿,比他小不到一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宛如亲兄妹。 他在他们家住了一年多,那一年多日子也算不错,虽然阿姨家里也穷,可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件衣服穿也没有问题。 阿姨和她丈夫都是不错的人,两人努力工作,眼看着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攒了点钱,打算搬进城区,让两个孩子去好一点的学校读书。 可贫穷总是让人生出更多投机的心思。 看着家里的存款,阿姨的丈夫被人诱惑,开始赌博。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的日子就陷入了深渊。 家里的哭骂声,殴打声似乎从未停止。 本来的好丈夫变成了穷凶极恶的赌鬼,就好像灵魂都被出卖,哪怕是砍断了一只手,还想着要把输的钱再赢回来。 阿姨的身体也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差,没有了再管他们的精力。 他七岁到八岁的近一年时间,别说去读书,一天三顿饭都是问题。 可每回看到身边瘦得跟豆芽一样的妹妹,还不到八岁的孩子担负起养她的责任,他去捡垃圾,卖了钱,至少能让他们饿不死。 妹妹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怕她爸爸回来又要打她。 所以他都把妹妹带上。 只是偶尔也会什么都捡不到,两个人饿得肚子咕咕叫,想着要不要回去找妈妈。 可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妈妈崩溃的哭声,还有爸爸凶狠的骂声。 两个孩子不敢再回去,又默默离开。 饿到不行的时候,两个孩子缩在墙角,他抱着妹妹哄她别哭,等他休息会儿就再去旁边那条街看看,肯定能捡到塑料瓶的。 也就是那时候,一群小混混勾肩搭背的过来,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个馒头。 他看向那人手里的馒头,吞了吞口水,就被注意到了。 那些人把他们当小乞丐,逗他让他学狗叫,学了就把馒头给他们吃。 妹妹吓得缩在他怀里不敢动,他咬牙几秒,乖乖学了狗叫。 那些人大笑起来,笑得很开心,把馒头扔给他,“吃吧吃吧,小爷今天心情不错,喂狗了。” 他捡起落在身边的馒头,等那些人走远,才开心的把馒头递给妹妹:“小雪,馒头给你……” 他说:“吃了馒头就不饿了,快吃。” 快一年的时间,两个孩子就这么互相依靠着,他也曾经以为会永远这样,他会带着她走遍城市的每个角落,养大他们自己,然后他会挣很多很多的钱,再也不让妹妹挨饿。 直到那天,半夜三更,一群人闯进了他们家,要把妹妹抓走。 那些人说,妹妹的爸爸用她抵了赌债,把她卖了。 阿姨哭得撕心裂肺,妹妹被那些人抓在手里,也拼命挣扎着。 在妹妹要被那些人带走的时候,他冲上去抱住他们的腿,“别卖她,卖我吧,我是男孩子,我更值钱!” 抓着妹妹的人笑得猥琐,一脚踹开他:“小鬼,女孩子才值钱。” 他爬起来,爬到那人脚边抓住他裤腿,抬头看他:“可我妹妹很丑,身体还不好,她不值钱的。我身体好,我长得也好看,你们带我走吧。” 那些人果然仔细看他们好久。 那时候的妹妹又黄又瘦,确实不太好看,而且精神很差的样子。 当然,他那时候也是很黄很瘦,可至少男孩子,看起来精神得多。 他们皱眉,打了电话给谁,最后挂了电话同他们说:“也行,这次带你走。下次再来带她吧。” 反正赌鬼的孩子,到最后都会被卖完的。 他跟着那些人走了,她叫着“哥哥”哭着来追他们,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 他回头看她,大声喊:“小雪别怕,等我发达了,我回来接你……” 他身边那些人哈哈大笑,笑他可笑。 可他紧紧咬着牙。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笑。 他只知道,只要他活着,他一定能发达。 所以,他一定要活着。 第333章 哥哥,对不起…… 上野珣也确实做到了。 从一个可以任由人欺凌的孤儿,到现在的上野家家主。 在上野家那些人的眼里,他冷血得可怕。 在商业伙伴眼中,他温和有礼却最会算计。 在白朝他们那些人看来,他十恶不赦该下地狱。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身旁总是跟着那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子,他望着他,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你一定要发达,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活下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男孩就变得很脆弱,他总是哭着跟他说妈妈今天又跟不同的男人走了,妈妈今天又被男人打了,妈妈今天回家给他带了最喜欢的炸鸡腿,他很开心,可妈妈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哭了,她说小阿珣多吃点,快快长大保护妈妈好不好? 可妈妈没等到他长大保护她。 小男孩哭得很伤心,说妈妈去世了,他没有家了。 有时候,小男孩又会跟他说他今天和妹妹又没捡到塑料瓶,没有凑到饭钱,妹妹饿得哭,有人让他学狗叫,给了他一个馒头。 妹妹吃的好香,他也想吃。 可妹妹把剩下的大半个馒头给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他说他不饿。 上野珣一遍遍听小男孩在耳边诉说那些过去,然后,一遍遍告诉自己:江珣,你要活下去。 无数个漫漫长夜,似乎看不见尽头的永夜,他就是这样熬过来的。 不过其实,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小男孩了。 他越来越强大,那个小男孩就越来越虚弱。 直到昨天。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夜里又见到了他。 上野珣想到这里,唇角浮出自嘲冷笑。 也许,他始终还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强大吧。 童年的那些苦难印记,始终难以消磨。 上野珣闭着眼,安静回忆着过去,任由那些记忆疯狂侵蚀自己,任由那个男孩在耳朵边不断的说着哭着。 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脆弱都释放,他又会重新强大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门铃被按响。 上野珣睁开眼。 偏头,毫无情绪的看向房间门。 他没有起身去开门,按门铃的人也很执着,一声又一声,直到那声音在上野珣耳边变得越来越刺耳,他才压下去些的烦躁再次汹涌而来。 他抿唇闭眼,随后起身大步到门前,拉开门,咬牙切齿:“白……” “哥哥。” 面前的女孩眼睛通红,眼泪落得厉害,望着他,“你是我哥哥是不是?” 上野珣的话就堵在嘴边。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徐艾雪,没说话。 徐艾雪眼睫不受控制的狠狠颤抖,眼泪落得更多更快。 “对不起,没有认出你。” 她什么都顾不得,一边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他,哭到颤抖,“哥哥,对不起……” 上野珣僵住,垂在身侧的双手蜷了蜷,却没动作。 他沉默两秒,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宋之泊。 宋之泊眉心紧着,神色很复杂。 对上他的目光,默了默朝他点点头。 没有上前让徐艾雪放开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上野珣又收回目光,垂眸看靠在身前的女孩,语气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淡然而冷静:“没什么,毕竟我一开始也没认出你来。” 毕竟那时候太小,而这些年,两个人变化又太大。 认不出,也很正常。 上野珣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当初看那个综艺,也是因为有祁宸衍,点进去见到她时,他也没认出来。 第一次有点注意到她。 大概是她因为吃到辣椒被辣得眼泪都冒出来。 他那时候才莫名有了点熟悉感。 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 那样的熟悉感让他记了很久,几个月前他彻底接手上野家,才开始让人去查她。 才确定,的确是她。 虽然当初他说过,等他发达了回来接她。 可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因为在他没有彻底接手上野家的时候,他有任何异样举动,哪怕他让人去调查一个故人,都会让那个人成为他的软肋。 上野家的人向来心狠手辣。 让他们知道徐艾雪的存在,对徐艾雪和他,都是毁灭的打击。 徐艾雪哭声停顿几秒,慢慢从他身前抬头,泪眼朦胧的看他。 上野珣看着她哭到模糊的样子,才忽然弯了下唇,“现在这样,倒是有点影子了。” 毕竟小时候,她也经常这样哭哭啼啼,抱着他哥哥哥哥的叫。 饿了叫冷了叫疼了也叫。 所以看着这样的徐艾雪,上野珣才真的有点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妹妹的感觉。 徐艾雪大概也因为他的话想到什么了,不太好意思的咬咬唇,慢慢松开了他。 只是她现在情绪很难控制,眼泪确实有点管不住。 她垂眸,不让他看自己丢人的模样,只是带着哭腔,“对不起,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没用。” 上野珣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可能也确实不太知道说什么。 毕竟分开了太多太多年,他记忆中的妹妹,早已经不是记忆里的了。 她已经很陌生。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重新见到她,他就不太知道怎么跟她说话,要用怎样的情绪面对她。 不过那时候,他更好奇她身边的男人。 更想知道,那个男人对她,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玩玩而已。 所以他把重点放在了宋之泊身上,倒也没太尴尬。 现在…… 上野珣少有的露出点烦恼眼神。 然后在她小心翼翼的眼神中,慢慢点头:“确实是有点。” 徐艾雪眼睫一闪,眼泪落更凶了。 上野珣:“……” 不远处的宋之泊扯扯唇角。 他心疼自己女朋友了。 正看一出兄妹相聚的大戏的直播间观众:「?」 「刚才哭唧唧,现在……懵逼逼。」 「真兄妹!」 「确认是亲哥了!」 聚在陆辞房间看直播的几个人:“?” 陆离翻了个白眼,“没救了。” “挺好的。” 祁宸衍轻勾唇:“他有救,阿泊就彻底成男配了。” 时星用手肘碰他,“人家只是兄妹。” 陆辞靠在沙发,双腿交叠看似随意,眼神却很深,“那你们觉得上野珣喜欢徐艾雪吗?” 白朝摇摇头:“他们分开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吧,十几年没见,我之前就觉得他应该不是喜欢艾雪,大概真的就是当妹妹了。” 陆辞闻言眼神更深。 白朝对上野珣真的很了解。 他默了两秒,偏头看白朝:“那他喜欢谁?” 白朝:“?” 其他几个人:“?” 直播间观众:「这是个好问题!」 第334章 不会要她的命 因为某种‘技术’原因,节目组暂时关闭了上野珣这个房间的直播镜头,全网观众嗷嗷叫着,她们还想看上野珣和徐艾雪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毕竟,到现在为止观众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也不知道一个好好的恋综为什么就忽然发展成了寻亲综艺。 可是没办法,好看啊。 看得人很激动啊。 眼看着观众越来越多的时候,上野珣和徐艾雪单独进了房间的时候,直播间咔嚓黑了屏。 那谁能受得了。 网络上闹得厉害,全网都在艾特节目组,让节目组别假装技术有问题,这个问题从上次综艺到这次,这个技术问题这么难解决就让节目里这些大佬多投点钱吧。 李茂也很无奈。 他本来也以为这次直播能顺顺利利不再黑屏的。 可有些事儿涉及到上野珣和徐艾雪的私事,节目组也不能只要热度不管不顾,那时星也不答应啊。 所以上野珣房间里的直播也只能暂时关闭。 至于其他嘉宾也没有了瓜吃,不过还没到集合时间,他们也不急着下楼,就各自重新回房间再休息会儿。 上野珣的房间里,徐艾雪和上野珣面对面坐在两边沙发。 徐艾雪已经没哭得那么厉害了,甚至她这会儿情绪缓过来,还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哭得有点夸张了。 也难怪上野珣说自己确实和以前一样没用。 她咬着唇,垂眸看自己的手。 觉得丢人。 上野珣看起来倒是一直很平静。 他也习惯了这样的平静,就算心里波动再大,表现出来的情绪反应也不会有多少。 而此刻看着低头垂眸的徐艾雪,上野珣沉默片刻,还是主动开口:“抱歉,这些年没有回来找你,是我食言了。” “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徐艾雪闻言眉心收紧,她抬眸,眼睛还有点儿红,疑惑看他,“你没有食言啊。” 上野珣:“我说的是,我曾经说,我发达了就回来接你,我没有做到。” 徐艾雪忙摇头:“那你肯定有你的原因,我明白的。” 上野珣沉默几秒,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说:“其实在找到你之前,我以为,你大概也已经被卖了。” 毕竟就像当初那些人所想的,赌鬼的孩子终究都会被卖的。 那时候的他其实也不确定,他被带走后,下一次再有人上门,她又该怎么办? 可他也没办法。 他能做的也只有那些了。 其实在被收养到上野家之前,他跟着那些人颠沛流离到处乞讨的时候,也都偷偷注意过,想过是不是能重新遇到她。 不过没有。 而那时候的他,设想过更多可怕的结果。 他对那些赌鬼和人贩子的厌恨,在那些日子里一点点累积。 所以上野家的人都怕他,觉得他冷血,而他养父,认为他这样的心性是最适合接手上野家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上野家人的冷血,除了要踩着那些人朝上爬,还因为他对上野家的人,带着极端的憎恨。 徐艾雪吸吸鼻子摇摇头,同他解释:“你被人抓走后,我妈妈终于彻底害怕了,她带着我逃跑了,我们去了一个小地方,躲了好几年。” 一直到她15岁的时候,才又被那个男人找到。 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少女了,模样越来越好看,男人看着她眼睛里就冒精光。 她也确实很害怕。 可是那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很差很差,她们没有办法再逃跑了。 再来她也想赚钱给妈妈治病。 所以她一咬牙,跟男人说,如果就这么把她卖了他很亏的,她已经14岁了,她可以赚钱养他,如果她进娱乐圈会赚到更多更多的钱,那时候他欠的债她都会帮他还的。 男人果然信了。 所以从那时候,徐艾雪就各种去参加选秀,去影视城跑龙套。 只是这样赚钱太慢了,根本填不了赌鬼的坑。 不管徐艾雪怎么换住的地方怎么躲,依然有好几次收债的找上门,好在她早有准备有经验。 她每次租房都故意把房子租在警局不远,身上也一直藏着刀子,把门抵得死死的。 有人来她就先报警,如果他们真的破门而入,她就拿刀子抵着脖子跟他们周旋,一直到警察赶过来。 也有一次,那些人没被她一把刀子唬住,笑着让她要割脖子赶紧割,一边上前来拉她。 那时候,她也真的以为自己会完蛋了。 被那些人抓到或者带走,她这辈子就都毁了。 所以她就真的咬牙横心把刀子朝脖子上割,血流出来倒是把那些人吓了一跳,可他们还是把她抓着朝外走。 她疯狂的拿刀乱挥,戳中了抓她那个人的眼睛。 那人哇哇叫着丢开她,踹她打她,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警察来了…… 其实徐艾雪也觉得,自己的命可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从小到大,每次到绝境时,好像都有人护佑她。 上天对她,还是带着仁慈的。 所以,她也愿意更灿烂的去迎接未来。 她终于签约了公司,虽然公司很抠门,一直在压榨她,可至少比跑龙套强得多。 她就这么慢慢的走到了现在。 这些年,也经常想哥哥,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只是她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而且,她还没认出他。 “你变了太多了,我那时候真的没想到,你长大了会是这个样子。”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久远,远得徐艾雪快记不清他的样子,只记得他瘦瘦的黄黄的,可他的怀抱比父亲的怀抱还要让人有安全感。 只要跟着哥哥,就不会冷不会饿,不会害怕。 上野珣对此只是轻弯了下唇,“我跟你说了,我叫江珣。” “我……” 徐艾雪烦恼咬唇,“我就记得你叫哥哥了。” 她那时候确实太小了,而且从小她就是叫他哥哥哥哥。这些年,妈妈也从来没有提过他,或许是怕提起来大家都难过。 上野珣闻言略显无语。 徐艾雪也不太好意思,可还是想解释:“还有,你之前也没说你是哥哥,你说什么答应我回来娶我,那我肯定不会想到哥哥去,我就觉得你在骗我。” “抱歉。” 上野珣默了默,“那话,当时是说给宋之泊听的。” “哦。” 徐艾雪大概猜到了原因。 难怪,宋之泊当时中了那枪,还说上野珣没想杀他,不然就朝心口打了。 只是,徐艾雪也没法责怪他,用这样的方式去考验宋之泊。 她听白朝姐说过他现在的身份和家族,可能,他在那样的地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处事方式。 徐艾雪深呼吸,重新望向他,弯唇:“哥哥,我很开心,还能再见到你。” 上野珣和她对视,几秒后点点头,“我也是。” 不管过往是不是痛苦,他们曾经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陪伴彼此走过一段最苦涩的路。 曾经都以为,对方或许已经遭受不测,他们这一生不会再见。 而现在,他们都好好活着。 自然值得开心。 徐艾雪又抿抿唇,微微偏头疑惑看他:“那哥哥,你来节目,真的是为了我吗?” 上野珣一愣。 徐艾雪皱眉:“我听星星说,你花了三亿才上的节目,你如果是为了我,那我……” 她觉得有点儿不值得。 明明只要他跟她说,他是哥哥就行了。 哪里需要花三亿来节目? 还是说他还要继续考验宋之泊? 也没必要啊。 上野珣:“我……” 他喉结缓缓滚动,“你没必要想太多。” 他这话是想让她别太有负担,那三亿也不算什么。 徐艾雪却误会了,觉得他这话像在说她自作多情了。 她“哦”声点头:“所以不是为了我?” 她想到什么,瞬间睁大眼:“哥哥,你是为了白朝姐姐来的?” 上野珣:“……” 徐艾雪为难:“你们不会,还想对付彼此吧?” 那天晚上,上野珣伤了宋之泊,白朝也伤了上野珣。 徐艾雪怕他们之间真的有仇。 上野珣莫名松了口气。 他语气平静:“放心。” 上野珣低垂眸:“不会要她的命。” “!” 这么严重! 徐艾雪心跳一乱:“哥哥……” 上野珣抬腕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该去餐厅了。” 徐艾雪的话就那么被堵了回去。 她看着他淡然的模样,劝阻的话也不好再说。 虽然他们小时候亲近,可确实已经十几年没见,现在的他,也和小时候的哥哥不一样了。 徐艾雪很清楚。 可她也很担心。 担心上野珣会伤害到白朝,也担心白朝会伤害到上野珣。 徐艾雪担心着,跟上野珣出了房间。 两人一出现在直播镜头前,守了很久的观众就开始刷屏。 本来以为会看到亲亲密密的两人,却没想到,两个人从房间出来。 上野珣依然是冷静自持的淡定模样,而徐艾雪跟在他身后,脸都快皱成一团。 「不是兄妹相认吗,怎么这气氛?」 「发生什么了,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不能吧,那也太乌龙了。」 「啊啊啊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不开心啊啊啊?」 宋之泊也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了,他已经提前到餐厅,坐着等他们。 听到动静抬眸,一眼就看到徐艾雪跟在上野珣身后,苦着一张脸。 他忙起身上前,面对上野珣时还是有些尴尬,只能点点头。 上野珣看起来和昨天也没什么差别,淡淡看他一眼别开目光,去餐桌坐下。 宋之泊这才拉住徐艾雪的手,看她脸色不好,他皱眉低声问她:“怎么了,说得不开心吗?” 徐艾雪只是慢吞吞摇摇头,“没有。” 现在有直播镜头对着,又戴着麦,有些话不好说。 宋之泊抿抿唇,又偏头看上野珣一眼。 上野珣也抬眸朝他们看过来,眼神冷淡。 宋之泊轻皱眉。 上野珣这样的人实在太会掩饰情绪了。 两个人明明都相认了,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之泊没有多问,他握紧徐艾雪的手,“那就先去坐,等他们下来。” “嗯。” 徐艾雪点头,跟宋之泊走到餐桌,看了看,她坐到了上野珣身边。 宋之泊:“……” 无奈两秒,他也跟着在徐艾雪身边坐下。 “哥哥。” 徐艾雪偏头叫上野珣。 宋之泊眼角抽了抽。 叫得真甜。 上野珣也看过来,“嗯?” 徐艾雪迟疑:“那个,你昨天不是一开始想选我做队友吗?” 上野珣点头。 徐艾雪试探着问:“要不我们今天组队吧,我待会儿跟白朝姐姐说,我跟她换,你说好吗?” 上野珣和宋之泊:“?” 不等上野珣开口,宋之泊已经皱眉:“不好吧。” 徐艾雪和上野珣看向他,他清清嗓子:“这破坏规则了啊,明明都分好了。” 上野珣也点点头:“确实不太好。” 徐艾雪眉心收紧,“可是……” “没有可是。” 宋之泊捏捏她手,用眼神不满暗示她:你真当我不会吃醋啊! 徐艾雪为难的咬唇。 可是她怕哥哥和白朝姐闹起来啊! 她之前看热搜,他们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当着直播就打起来了。 她真的挺担心的。 等其他人下来,早餐结束,导演组把今天的任务卡一发,徐艾雪就更担心了。 李茂说:“昨天是第一天,大家初来乍到,给了大家休整和准备的时间。从今天开始,我们第一期的疯狂游乐园正式开启。”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大家需要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游乐园里根据获得的线索寻找能支撑你们两天时间的食物,以及获得明天晚上的大餐入场券。特别提示,不能走出游乐园范围,不能寻求外援。” 陆离无语:“我是来参加恋综的,你搞什么求生?” 李茂:“准确的说这不是求生,而是让你们知道,你们是否能同甘共苦,共同扶持,不惧怕一切困难。” 陆离:“……” 他看了眼身边的陆辞。 呵呵。 那还用说,他们肯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第335章 陆离,你的女朋友来找你了 游乐园还没开业,也就是说园区里没有任何商店,就算他们加起来掌控半个地球的gdp,在这地方,找不到食物也没有饭吃。 可如果根据节目组的安排去找,谁知道节目组在这个过程中安排了什么可能让他们丢脸的东西? 陆离很烦:“反正饿两天也饿不死,我干嘛要去求生,我不能就在房间里待着喝两天水?” 陆辞语气冷淡:“也可以,反正你在哪儿也没人在意你。” 祁宸衍也点头:“挺羡慕你,一个人喝饱全家不饿。我不行,我自己可以不吃,我老婆得吃。” 陆离:“?” 他更烦了。 这些人就是欺负他没有女朋友! 弹幕也在嘻嘻哈哈: 「笑死,陆离也太惨了叭。」 「单身狗来这种成双成对的恋综可不就是自取其辱吗?狗头!」 「太子爷的嘴一如既往的毒,专门戳人心窝子啊。」 「上野和他不是一对吗?」 「没事没事,我在意你,你在房间里喝水我就去你直播间看你喝水嘿嘿。」 李茂则是笑眯眯看着他们:“好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开始就可以根据你们得到的线索卡开始自由活动了,根据线索卡,大家可以寻找到今天的午餐。我再提醒大家一次,活动范围不要超出这个园区之外,还有,不能请外援!” 看所有人一脸无语,李茂又清清嗓子:“大家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能找到线索,我们给大家准备的食物也都是十分美味的。能不能在园区渡过不挨饿的两天,就看各位接下来的表现了。明天晚上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浪漫的烛光晚餐,通过你们找到的邀请函入场。对了,明天晚上还会有一份惊喜,入场参宴的嘉宾都能在现场观赏,大家,加油!” 惊喜? 什么惊喜? 陆离撇嘴,“惊吓还差不多。” 他打开手中的信封,看自己得到的线索卡,卡片上是一个摩天轮的图案。 “难道,我要找的食物就在摩天轮上?” 陆离挑眉,有点不信:“这么简单?” 他和陆辞是一组的,他们的线索是一样的。 陆辞也不太信节目组会让他们这么轻松,不过他也没在意,他看向身边的白朝。 白朝和上野珣是一组,他们拿到的线索卡上,画着一片果园。 这游乐园还有果园? 徐艾雪和宋之泊拿到的是看起来像过山车一样的东西。 至于祁宸衍和时星。 看着卡片上鬼屋两个字,祁宸衍轻扯唇角。 现在看起来,就他和星星拿到的,最难。 他抿唇两秒,看时星:“去鬼屋,怕不怕?” 时星眨眨眼:“还好吧。” 她不是很怕鬼屋,以前也去玩过。 “鬼屋?” 陆离闻言看过来,“听起来就有意思,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玩鬼屋吧。” 说着还啪得把手中的线索卡拍在陆辞面前:“哥,这就交给你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陆辞看了看桌面上的卡片,冷眼看陆离,“你就非得跟着他们去吃狗粮才开心?” 陆离:“……” 好像也是。 跟着祁小三和薄云星,大概今天中午就不用吃午饭了。 可他不想去摩天轮。 那有什么意思? 陆离烦恼。 时星看着他的样子,好笑,“陆离哥,你先去摩天轮那边,看起来你这个最简单,如果能找到午餐,那我们要是任务失败没有找到,就可以来找你蹭饭吃啊。” 陆离眼睛一亮。 是啊,那时候他就是这里唯一有午餐的人。 嘿嘿。 他装模作样的轻啧一声,重新拿起任务卡,“行吧,那我先跟我哥去摩天轮那边看看,找到午餐了我再来找你们玩。” 刚说完,陆辞说:“你自己去。” 陆离:“?” 陆辞看一眼上野珣:“我和他们去果园那边。” 上野珣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弹幕刷刷刷: 「笑死,所以陆总刚才跟我们离离那么说,是因为他自己不去?」 「啧啧啧,陆总要开始盯妻了。」 「综艺不如改名吧:陆离被背刺的一生。」 「是我我也不放心啊,上野到底喜欢谁这个问题还没答案呢!」 「上野喜欢的就不能是我们阿离吗?」 「你们对陆离已经这么亲热了吗,又是离离又是阿离的。」 「毕竟只有他和我一样是单身狗啊,我看他就亲切嘿嘿。」 不管陆离怎么不满,最终他也只能一个人拿着线索卡,根据地图指示朝摩天轮那边去了。 走之前恶狠狠瞪了眼几对情侣,“我要是找到午餐了,绝对不给你们蹭!” 没人理他。 因为没人觉得他们会去蹭陆离的午餐。 宋之泊和徐艾雪的看起来也简单,过山车,他们猜大概是让他们坐过山车什么的就给他们午餐。 离开前,徐艾雪还担心的看了看上野珣和白朝。 上野珣对她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可徐艾雪现在看他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他现在再冷淡,他也是小时候舍命保护她的哥哥。 所以,她真的不想上野珣和白朝之间闹出什么事来。 宋之泊皱眉:“看什么呢?” 徐艾雪叹气:“没什么。” 陆辞哥如果会跟着,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默默的想着,忽然拉着宋之泊走得快了些,“我们赶紧去把任务完成,然后我们去果园找我哥哥他们。” 宋之泊:“?” 心口还是酸溜溜的。 他女朋友现在心里只有上野珣了。 哪怕那是哥哥。 因为就是哥哥才让他更无奈,他只能继续酸,连争都争不了了。 观众也在啧啧: 「小雪现在心里只有哥哥了啧啧。」 「那可是学狗叫也要给她馒头的哥哥啊,要是我我也爱啊。」 「这么一说,好像更好嗑了~」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嗑呜呜呜~」 「cp脑真可怕,什么都敢嗑!」 「没办法,这综艺就是这么强,随便拉两个人出来都能组cp,男女男男兄弟兄妹姐姐妹妹,只要你敢想,没有不能嗑!」 「这么一说,只有我们星宸是唯一了,谁都插不进来。」 「我们星宸本来就是最屌的嘿嘿,我要跟星宸去鬼屋吃糖了哦哦~」 因为四组人分开,直播间再次分成了四个。 上野珣他们那边三个人,又因为大家现在对上野珣的感情状态非常关心,人数依然是最多的。 接着就是祁宸衍和时星。 毕竟是最刺激的鬼屋,这种环境最好嗑糖,星宸粉当然不会放过,几乎可以说是蜂拥而入。 两个人数最多的直播间快要挤爆,反观最冷清的陆离那边。 李茂看着那稀稀拉拉的直播间人数默默摇头。 之前还看到弹幕说他回房间喝水都愿意去看呢,事实就是观众的嘴骗人的鬼。 这不,没人愿意在恋综看一个单身狗坐摩天轮。 陆离的任务倒是确实很简单。 到了摩天轮那边,早就等候在那的工作人员说,只要他坐三圈摩天轮,在最高点,最中间,最低点三处拍照打卡发微博,每条微博能获得上万点赞和转发,他就能得到午餐。 陆离当时就笑了。 这任务不要太轻松。 他拿出手机,坐进去就先对准自己拍了一张。 呵,就他这颜值,发到微博上别说上万点赞和转发,百万都有可能! 他坐在摩天轮上,看向摩天轮外。 别说,景致还是蛮好的。 这游乐园是陆家投资的,选址在这儿就是因为风景好,靠山又靠海的,摩天轮越来越高,能看到的海岸线就越来越清晰。 陆离忽然想到很久之前,薄云星大晚上要坐摩天轮,他当时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摩天轮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想这摩天轮那么有意思吗? 现在坐在这儿,他觉得确实还是很有意思的。 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很美很美的风景…… 陆离莫名有些出神,直到过了顶点才忽然想起来忘了拍照,好在要坐三圈,倒也不急。 第二圈,陆离就觉得风景没意思了,在半圈和顶点的时候,随便拍了两张风景。 然后把三张照片分别发了微博,什么文案也没有。 第三圈,陆离开始无聊。 他干脆打开直播间,点进了祁小三和薄云星的直播。 结果祁宸衍和时星这会儿还没进鬼屋呢。 因为鬼屋最远,节目组还不给他们代步车,时星也想骂节目组抠门了。 她累了。 坐在鬼屋前要休息会儿。 祁宸衍好笑看她:“再坐午饭时间就过了。” 时星撇嘴:“那就不吃了,反正也不饿,累得没胃口。” 祁宸衍叹气:“我说要背你你自己不肯。” 时星:“直播呢,显得我多没用。” 陆离看到这儿目光轻动,摩天轮一到点他就下来,他就问工作人员:“我任务结束了可以坐代步车了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可以。” 任务结束是可以的。 陆离:“赶紧的,送我去鬼屋那边。” 代步车速度快,几分钟就到了。 陆离到的时候,时星和祁宸衍正准备进去。 他立马下车冲上去:“等等等等,我和你们一起。” 祁宸衍和时星:“?” 「哥哥你就非得做个电灯泡吗?」 「没办法,我们离离太孤单太无聊了,一个人的摩天轮多心酸啊。」 「呜呜呜,离儿别哭,因为待会儿你被狗粮喂撑会哭得更惨。」 陆离才不管待会儿,他确实很无聊,他来节目是玩的,不是一个人玩的。 陆辞那边三角恋他跟着没意思,宋之泊那边二人世界卿卿我我更没意思,他当然只能选择跟着祁小三和薄云星。 祁宸衍对他的理由略显无语:“怎么,我和星星不需要二人世界?” 陆离眼神嫌弃:“你们老夫老妻的还说什么二人世界,恶不恶心?” 祁宸衍:“滚!” 陆离:“不滚!” 祁宸衍咬牙,时星好笑,扯扯祁宸衍的手:“算了,让陆离哥一起吧,多个人也好。” 毕竟这些阴森森的地方,多个人壮胆也不错。 这鬼屋语其说是鬼屋,实际上是游乐园里面的恐怖世界,和普通的鬼屋不同,它占地很广,算是一个大型园区,园区内有各种类型的恐怖屋。 而这次的恐怖屋是节目组为了他们的任务专门设置的。 踏进大门,就感觉走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园区。 节目组这时候给了他们故事背景设置。 果然是一个废弃工厂,一夜之间工厂里所有人消失,他们的任务,找到那些工人消失的真相。 陆离:“所以这些工人是变成鬼屋里的鬼了是吧,那就找到他们问问不就知道真相了吗?” 时星点头:“陆离哥,你很有想法,这个任务交给你。” 陆离:“……好啊,我保证给你问出来。” 他说完朝前走,看起来霸气得不行,时星和祁宸衍对视一眼,也跟在他身后。 废弃工厂的厂区宽阔无人,杂草丛生,三个人一边朝厂房的方向走,一边四处张望。 别说,虽然知道是人工布置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走进这里,还真觉得阴森森的。 就好像连晴朗的天都变阴暗了两分。 祁宸衍解释:“这方向背阳,所以看不见阳光,加上这些杂草烂尾屋,就会显得很阴森。” 时星点头,问前面的陆离:“陆离哥,你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陆离耸耸肩:“坐几圈摩天轮而已。” 他说着回头:“你们待会儿任务要是没完成,就看着我吃饭吧。” 时星:“……哦。” 说不定谁看着谁吃呢。 她猜陆离大概下摩天轮就过来了,根本没来得及看他获得的任务奖励。 简单的任务当然有更复杂的要求。 时星知道,可时星不告诉他。 三个人走到了厂房前,厂房门很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进,里面黑乎乎的,有鬼屋那味道了。 祁宸衍朝里看了看,“陆离走前面,星星你走中间。” 陆离和时星都没有意见。 陆离深呼吸,先踏了进去。 不过就是工作人员装神弄鬼罢了,他才不怕。 时星抿唇跟着他,祁宸衍在时星身后。 可就是两步之差,祁宸衍看着陆离和时星接连进入,他也跟着踏进去之后,门口忽然一阵迷雾扑来,加上黑乎乎没什么光,直接遮住了人的视线。 祁宸衍皱眉,下意识朝前伸出手去握时星的手,却握住一片冰凉。 呼吸一紧,后背都僵了,他瞬间松开手,急急叫她:“星星?” “我在这儿。” 时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祁宸衍立刻上前,“手给我。” 直到握住了她的手,祁宸衍才松了口气。 想到刚才那瞬间摸到的冰凉,他扯扯唇角,猜测是趁烟雾冒出来的工作人员。 而这烟雾确实太大,又黑,他和祁星星牵在一起几乎都看不见对方。 更看不到陆离。 而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鬼’。 祁宸衍正想着,陆离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卧槽,什么玩意儿,看都看不见怎么走?” “走?” 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厂房中响起来,带着回声:“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锯木头似的干哑。 而随着她的声音,厂房那道小门也砰的关上。 陷入迷雾中什么都看不清的三个人呼吸微微收紧。 哪怕知道是假的,还是莫名提起了心。 “呵呵。” 陆离在不远处冷笑:“别在小爷跟前搞这些,把灯打开让小爷看看你们的鬼脸?” 他话说完没几秒,烟雾还真散开了。 灯虽然没打开,可有昏暗的光线,倒是能看清彼此了。 陆离也能看到时星和祁宸衍了。 他看了眼时星,时星也看着他的方向,目光直勾勾的,眼睫快速眨动。 陆离偏头:“看什么呢妹妹?” 他目光轻动,“怎么,很害怕?” 时星用力抿了抿唇,“陆离哥……” 陆离“嗯”声,时星清清嗓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吗?” 陆离疑惑,“为什么?” 时星又吞吞口水:“因为你身后有一颗头,女鬼的头,舌头吐得好长,在舔你的脖子。” 祁宸衍默默移开目光。 陆离本来不怎么怕的,时星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贴在自己后颈上了。 他呼吸一紧,僵硬转头,什么都没有。 “……” 陆离咬牙:“卧槽薄云星,你敢吓唬我。” 他作势要去抓时星,时星笑得不行朝祁宸衍怀里躲,祁宸衍无奈的单手抱住她,“行了别……” 他的话忽然停下,时星的笑也停下。 甚至因为笑到半途忽然停住,以至于打了个嗝。 她和祁宸衍都盯着陆离身后。 满心卧槽。 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一颗头,凭空冒了出来,舌头吐得长长的,朝陆离脖子上舔。 祁宸衍和时星:“!” 这也太真了吧。 弹幕: 「卧槽,我甚至没看出来这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啊啊啊——」 「陆离,你的女朋友来找你了啊啊啊啊——」 陆离:“……” 他也觉得不对了。 这次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舔他? (滴!完结倒计时——) 第336章 原来我们离儿才是深情男配啊 陆离喉咙动了动,慢吞吞的,再次僵硬转头。 然后,近距离对上了一颗头。 或者说,一张脸。 那张脸几乎已经烂透了,全是烂肉,眼珠凸出,舌头掉出来,长长的。 在陆离转头对上它的时候,它嘴一歪,对着他笑了…… 笑……了…… 陆离:“!” 就算之前都知道是假的,可这画面过于刺激人,冲击感太强,那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都忘了现在是在鬼屋里,都是假的。 心跳几乎是瞬间加速,他甚至感觉到湿漉漉的东西滴落在他脸上,啪嗒一下,冰凉凉的。 好像是它舌头上掉下来的鲜红的口水或者说血。 呼吸窒住,差不多三秒才回神,陆离忽然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朝祁宸衍他们身边跑,差点叫破音:“小三儿救命——” 时星和祁宸衍:“!” 别的不说,这画面确实挺惊悚的。 而且随着陆离跑,那颗头就跟着他飘,真实得离谱。 眼看着陆离就要把那颗头带到他们这边了,祁宸衍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谊,拉着时星就快步让开。 时星心跳也快。 她确实不怎么怕鬼屋,毕竟都知道是假的,可画面过于刺激恶心,还是很难受。 她飞快在周围看了一圈,厂房空间虽然大但是很空,什么都没有,倒是有楼梯能上楼。 时星皱眉,跟着祁宸衍避让陆离的时候说:“我们上楼去看看。” 祁宸衍点头,牵着她的手就朝楼梯那边去。 走得很快,生怕被陆离沾上边。 「离离:错付了呜呜呜。」 「笑死,太子爷躲得也太快了。」 扑了个空的陆离:“?” 草! 他忽然生气了。 生气让他的害怕减少,咬牙就转头重新盯住那张跟着他飘的鬼脸,一拳挥过去:“给爷滚……” 滚字还没说完,鬼脸被他这一拳砸散了。 是的,散了! 就好像一阵烟雾般瞬间消散。 陆离:“?” 什么东西? 下一秒,身后又传来冰凉凉的触感。 他转头,再次对上那张鬼脸。 陆离:“?” 我了个大草! 他忽然就真的害怕了。 这玩意儿,不会是真的吧? 真见鬼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卧槽这节目组有点意思,搞的这也太真实了吧?」 「吓死了,真的是凭空消失凭空出现?不会真见鬼了吧?」 「啊啊啊啊啊,弹幕护体弹幕护体,我好怕呜呜呜……」 时星和祁宸衍刚跑上楼梯,再次听到陆离的破声:“啊啊啊啊啊,祁小三,真的有鬼——” “薄云星,快跑快跑……” 他们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还没看清什么鬼呢,就看到陆离用风一般的速度朝他们这边冲来,然后从他们身边快步跑过去,跑到了他们前面去了。 那颗头也跟着他从他们身边飘过去,路过他们时还转脸对他们嘿嘿笑了声。 祁宸衍和时星:“?” 确实很惊悚。 不过这头是缠上陆离了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祁宸衍蹙眉:“我刚才仔细看了眼,好像不是真的。” 时星也皱眉:“什么?” “那颗头。” 祁宸衍朝前面望了望,那颗头已经跟着陆离飘上二楼。 时星:“当然不是真的了,怎么可能真的有鬼。” 祁宸衍想了想,“难道是用的全息投影?” 有点那种游戏的感觉了。 “可能吧。” 这个到底用的什么时星倒是不知道,这是技术部员工在做的。 不过祁宸衍说的应该是对的。 「太子爷这么一解释,我就不怕了。」 「节目组真舍得啊,搞这也不简单,就用来做这么个任务太浪费了吧。」 「可能以后会保留,等这个游乐园开园了我也要去玩。」 「我要住星宸住过的房间嘿嘿。」 祁宸衍这么一说,时星那点恐惧也再次压了下去。 虽然说这气氛,这画面过于惊悚真实,可她知道是假的,她就不怎么怕。 然而陆离这会儿显然是懵了,也可能因为那颗头一直就跟着他,那恶心的脸不断刺激他的视觉神经,根本没办法思考什么,只觉得是真见鬼了。 他一股脑朝前冲,也不知道哪儿是哪儿,很快就跑到了二楼中间。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他看着中间那屋有灯就下意识朝屋里跑。 可刚跑进去,还没看清房间里的东西,房间里的灯闪了闪,熄灭了。 陆离喘着气,听着自己的心跳,慌得不行。 不过那张脸好像没跟着他了? 他吞了吞口水,缓缓呼吸让自己脑子尽量转起来。 思考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只是刚想了想,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拍他肩膀。 然后下一秒,灯又亮了,惨白惨白的光。 他咽了咽口水,再次僵硬回头。 一个女鬼站在他身后。 应该是女鬼吧。 因为她头发很长的披散着,那张脸和他刚才看到的鬼脸有点像,就是舌头没有掉出来了,脸上血糊糊的,眼睛上是两个血洞。 他回头,她偏头对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牙缝中全是血。 陆离:“!” 他忽然有点儿晕。 已经没有语言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除了卧槽,他什么都说不起来。 什么真的假的,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女鬼对他笑,他想不出什么真的假的。 「啊啊啊啊啊,节目组要吓死人啊——」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鬼屋,我是来看恋综的不是来看恐怖片的呜呜呜……」 「陆离好惨,吓懵了吧。」 「离离赶紧跑啊啊啊啊——」 陆离确实想跑,他僵硬半秒朝后退,一步两步,然后双腿不争气的软了软,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陆离这辈子没这么怂过。 可他也顾不得什么怂不怂了,双手撑着地面朝门口退,破着嗓子喊:“你,你别过来,我还没女朋友,我还没结婚……” 女鬼闻言桀桀怪笑,“那我做你女朋友啊,好不好?” 一边说话,嘴里的血还在朝下滴落。 陆离:“?” 有句mmp不晓得可不可以讲! 「又害怕又好笑哈哈哈。」 「怀疑‘女鬼’公器私用呵呵。」 「离少在恋综真的要找到女朋友了,感动。」 陆离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是来找女朋友的,不是来找女鬼的啊啊啊。 他继续朝后退,很崩溃,声音也在颤抖,“我们怕是不合适吧?” 女鬼不懂的问:“为什么不合适?” 陆离:你tm装什么单纯无邪! 他深呼吸:“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找别的男鬼去吧。” “你喜欢的人是谁?” 女鬼幽幽冷笑:“你说出来,我去杀了她,让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再说了,男鬼哪有你这么好看?” 女鬼又朝他飘近了点,面容狰狞可怖,血糊糊的脸几乎要贴着他:“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帅哥。” 陆离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被一个女鬼告白逼迫,这tm简直毫无尊严。 还杀了他喜欢的人? 她想屁! 或许是因为怕到了极致,又被逼到了极点,陆离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在某刻断掉,害怕变成了怒气。 妈的,他这辈子也不是没被人打过,那时候也没现在这么丢人。 祁小三肯定笑死他了。 他咬牙就骂,“我去你大爷,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这个女鬼丑八怪在一起!” 骂完还站起身,抬起一脚就朝女鬼身上踹,“滚你m的!” 一脚踹上去,鬼嗷的一声朝后退。 陆离:“……” 这次没消失? 他皱紧眉,上前还想看看,灯又灭了。 「啊啊啊,这次不是投影了?」 「看起来这次是工作人员,我看到他捂着肚子跑了哈哈哈。」 「原来豪门少爷也会和我一样怕鬼被鬼吓到腿软啊。」 「不过离少刚才是不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他喜欢谁啊?」 「上野?」 「那他们挺配的,离少在这里被鬼追,上野在那边被狗追哈哈哈,两个直播间来回切换我要笑疯了。」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就忽然有兴趣了。 从上野珣到底喜欢谁,到陆离到底喜欢谁? 全网一边看陆离在鬼屋里被鬼追,一边讨论他喜欢谁。 祁宸衍和时星在陆离被‘鬼’逼着要做他女朋友的时候,就在门口看着。 只是陆离那会儿被吓懵了没发现。 时星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来。 现在鬼没找他们就盯着陆离整蛊,她怕她一笑鬼就来找她玩了。 然后听陆离说那话,也有点好奇:“陆离哥喜欢谁啊?” 从来没听他说过,他不是一直闹着找女朋友? 要是有喜欢的人干嘛不去追还非得跟着他们上恋综? 还是被吓蒙了随便说的? 祁宸衍闻言看一眼时星。 她眼睛眨巴眨巴,带着疑惑,天真得不行。 祁宸衍忽然笑笑,“他喜欢谁都可以,那是他的自由。” 感情这种事,本来也是很难控制的。 祁宸衍牵时星转身:“我们去别的房间看看找找线索。” 时星点头,又看眼当时还在跟女鬼说话的陆离:“那陆离哥呢?” 祁宸衍轻嗤:“让他去给女鬼入赘吧。” 时星噗的一笑:“陆离哥听到又要气死了。” 祁宸衍偏头看她笑得格外甜的模样,心尖微动,那瞬间没忍住,低下头就在她唇角亲了亲,低声说:“气死他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亲了亲了星宸亲了——」 「嘤嘤嘤,陆离在屋里被鬼缠,星宸在屋外亲亲,一对比陆离真是好惨一男的。」 「你们甜死我算了!」 「太子爷真的毒,要让陆离给女鬼入赘还要气死陆离?」 「卧槽我忽然有个很大胆的想法!陆离喜欢的,不会是星星吧?」 「艹!那就真的太惨了吧。」 「啊?所以太子爷也知道吗?」 「原来我们离儿才是深情男配啊呜呜呜~」 陆离在鬼屋里被鬼追了一路又一路,从一个屋追到一个屋,那些鬼好像不怎么找祁宸衍和时星,专门挑他追。 最开始陆离确实害怕,后来第一次在那屋里踹了鬼之后就没那么怕了,被那些恶心的脸刺激多了也就麻木了,再被追的时候也能分心想想到底什么情况了。 再到最后,他能分清投影出来的幻影和工作人员扮演的了。 逮住机会抓住一个工作人员就开始逼问,也不管他满脸腐烂一块块掉肉,“赶紧给老子交代,为什么一直追我,不追他们啊,他们才是这个任务的主要人员吧?” 工作人员哆哆嗦嗦,“因为你单身啊,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害怕。” 陆离:“?” 单身有罪啊靠。 单身连鬼都看不起是吧! 生气。 这口气一直憋到从鬼屋里出来。 那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祁宸衍和时星的任务顺利完成,得到了中午的午餐,是一份双人豪华西餐餐券,拿券回餐厅就可以吃了。 陆离轻哼,打开微博看自己刚才发的微博点赞和转发,很有信心肯定达标了。 也的确是达标了。 只是他顺便还看到了一个热搜。 #离心cp# 他愣了愣,看着那个离就觉得跟自己有关系,下意识点开,一愣。 然后轻蹙眉。 离心,是他和薄云星? 陆离越发烦躁,给宋岚打电话,“赶紧把那个热搜给我撤了。” 宋岚:“为什么,我刚问星星了,星星说不用管,都是网友胡闹的没什么影响。” 陆离:“?” 他沉默着挂了电话。 转头看祁宸衍和时星。 他们正上代步车准备回餐厅,时星还对他招手:“陆离哥,走吧回去吃饭了。” 陆离抿抿唇,“哦”了一声,走过去。 上车坐在他们身后,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身影沉默不语。 到了餐厅,祁宸衍和时星拿到了他们的午餐,陆离也看到了他的午餐。 一堆生肉一堆菜。 他慢吞吞抬头看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僵硬微笑:“那个,您之前走的时候我就想跟您说的,你的任务简单,所以午餐是需要自己动手的。” 陆离沉默几秒,烦躁的对他挥挥手。 工作人员忙跑开了。 陆离转眼看祁宸衍。 时星正好去了洗手间,祁宸衍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给时星切牛排。 陆离想了想,走过去站在祁宸衍身边。 祁宸衍抬眸看他,略显疑惑:“怎么?” 陆离喉结轻滚,声音有些发哑:“我拿她当妹妹的。” 祁宸衍目光轻动,唇角微弯,“我知道。” 他偏头看了眼那边那堆没有处理的食材,无奈一笑,“坐下来吧,分你一半。” 陆离:“……” 那瞬间眼睛都酸了,他忙在祁宸衍身边坐下,偏头就朝祁宸衍肩膀上靠,“呜呜呜还是我们小三儿好……” 祁宸衍露出恶心的表情,让了让避开他,“再恶心我就别吃了。” 陆离靠了个空,轻哼一声坐直,毫不客气的端过他的牛排,“我吃牛排。” 祁宸衍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弹幕: 「啊卧槽,陆离喜欢的,其实是祁宸衍?」 「原来不是离心cp,是离奇cp啊!」 第337章 白朝,我认输 而陆离在鬼屋里被鬼追的时候,就好像网友说的,上野珣正在果园那边被狗追。 果园也是游乐园里的一个项目,可以体验自己摘果子。 而这个季节,橙子成熟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橙子园里摘20斤橙子。 听起来好像也是很容易完成的任务。 特别是对上野珣和白朝来说,这简直不要太简单,甚至他们自己都怀疑节目组故意放水。 不过随后工作人员又说,任务很简单,但是你们得到的食物也很简单,是普通的食材需要你们自己加工。 和陆离那边一样。 白朝和上野珣依然没什么反应。 做饭而已。 感觉还是在放水。 只是刚走进果园,上野珣就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工作人员:“这里面有狗?” 工作人员愣了愣,点头:“是有,不过不会咬人,是很小的狗。” 是这个果园工作人员养着玩儿的。 “狗不会咬人?” 上野珣闻言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哪有不咬人的狗?” 他深呼吸,沉声同白朝和陆辞说:“我不进去了,你们去吧。” 白朝闻言好奇的看过来,“你怕狗啊?” 难道是上野珣以前为了馒头学狗叫,所以对狗有阴影? 上野珣紧抿唇没说话。 白朝皱眉:“可是你不进去你不摘的话中午就没饭吃。” 上野珣:“我不吃。” 白朝无奈,陆辞也疑惑的看了看上野珣,随后握住白朝的手:“算了,他既然怕就让他在外面等着,我们进去摘。” 白朝也只能点头:“那好。” 她又看了看上野珣,上野珣一脸严肃站在那儿,不说话。 弹幕: 「上野真的怕狗还是不想跟进去吃狗粮啊?」 「我觉得可能是怕狗,他是不是对狗有阴影?」 「所以他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哎,越了解越心疼他。」 反正最后上野珣留在了果园门口,而白朝跟着陆辞进了果园。 果子树还挺高的,要是就这么在地面上摘,其实也没那么容易。 白朝找到一棵果子很多的果树,抬头看了看,让陆辞拿篮子在树下面等着,她拿了剪刀,动作利落的爬上了树。 弹幕: 「小姐姐又开始发散魅力了。」 「这爬树的动作也太帅了点,好酷。」 「陆总拿着篮子抬头看小姐姐的样子,就像在老婆给果果吃的小娇夫哈哈。」 白朝动作麻利,专门挑那种朝阳的颜色好的果子剪,陆辞就在下面接着,没多久,就已经装满了五个篮子。 陆辞叫树上的白朝:“应该差不多了,下来吧。” 一个篮子里的算五斤,也有二十斤了。 “好。” 白朝拍拍手,把剪刀扔下来扔到地上。 然后她也没从树干上爬下来,而是在陆辞和所有观众的目光中,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非常稳的落地。 弹幕一排排惊叹号过去。 陆辞轻抿唇,把篮子放在旁边,上前两步替她拍拍身上的灰,轻叹:“别那么鲁莽,摔了怎么办?” 白朝挑眉好笑,“我能那么丢人?” 这都能摔她就不用混了。 她说着,目光看向右边,拉住陆辞的手:“我刚才看到那条狗狗了,我们去看看。” 她在树上的时候望见了,不远处的休息间外面确实趴着一条小狗。 很小的狗,白色的毛茸茸的,比刚出生的婴儿看起来还小点。 狗狗正趴在地上晒太阳。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小狗才抬头看过来,尾巴甩了甩没动,看起来特别可爱。 白朝在它面前蹲下,摸摸它脑袋,它舒服的在她掌心蹭了蹭。 白朝被它蹭的心软软,一边摸着它脑袋一边轻嗤,“上野珣是什么鼻子啊,在果园门口就能闻到这里面有狗?” 还是这么小的狗。 他也太敏锐了点吧。 难道他真怕狗? 白朝想着,暗暗吐槽,上野珣这弱点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以前要是知道,她还用和上野珣斗来斗去? 她直接带上军犬放狗咬他不就行了。 她撇嘴,问那条小狗:“狗狗,你叫什么名字?” 狗狗汪汪两声算是回应她。 白朝:“你叫汪汪?” 她挑眉:“这名字有点随便。” 陆辞好笑的看着她。 这时候的白朝,倒是有点小姑娘的样子了。 白朝:“汪汪,这果园里只有你一条狗吗?” 小狗又汪汪两声。 白朝:“两条?” 小狗:“汪汪汪……” 白朝:“三条?” 陆辞无语。 观众也有点儿无语。 「小姐姐忽然变得好幼稚。」 「我们白朝小姐姐可盐可甜,可爱死了呜呜呜~」 「上野进来了!」 「他进来做什么?」 「好像是听见狗叫声,所以才进来的。」 「为什么啊,他不是怕狗吗?」 上野珣确实是听见了狗叫声才进来的。 他不想进来,可狗叫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的样子,从汪汪到汪汪汪,他总觉得那狗叫听起来像是在凶人,要咬人了。 可里面只有白朝和陆辞。 上野珣不太想管的。 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可双腿有点控制不住,下意识朝果园里去,朝狗叫声传来的方向去。 走了没多久,看到了蹲在那儿摸狗的白朝。 狗确实在叫,却不是要咬人,而是在跟她‘对话’。 上野珣看着被白朝抚弄脑袋的狗,后背微僵。 陆辞转头看过来,微微眯眸:“怎么进来了?” 上野珣唇角紧抿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狗,眼神紧绷。 白朝也回头,挑眉:“你不是不进来吗?” 就连白朝摸的狗都朝上野珣看过去,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温顺可爱趴着不动的小狗忽然站了起来,毛发微立,朝着上野珣汪汪汪汪的叫了几声。 白朝和陆辞:“?” 很快两人就反应过来,上野珣对狗的态度太紧绷了,狗狗是很敏锐的,他越是这样,狗反而越要把他当坏蛋。 上野珣看着那条朝自己叫的狗,呼吸微紧,朝后退。 狗狗就朝前走几步,朝他逼近。 上野珣再次朝后退了退,声线紧绷:“别过来。” 那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他被带走满街乞讨的时候,被两条狗追着撕咬的画面。 那时候他和另一个小孩在一起,他运气好跑得快,没有被咬到要害,可他回头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小孩被咬得浑身是血,在狗嘴下打着滚尖叫着。 他捡起砖头朝狗砸去,那两条狗不但没被吓走,反倒被激怒又跑来追他,咬住了他的腿。 他闭着眼,握住手中另一块砖,死死朝狗头上砸,疯狂乱砸。 狗到底被他砸跑了。 他也是在那时候遇见了他养父。 他养父见到了全程,可最开始没有让人动手帮他们,而是笑着看着他们。 直到这时候,那个男人才让人下车,把他带去了医院。 至于另一个小孩,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没人管。 后来怎么样了,上野珣也不知道。 可被狗咬成那样,如果不及时救治,就算活下来大概也废了。 上野珣脑子里很乱。 他不断朝后退,那条狗就继续朝他逼近。 上野珣喉咙滚咽,转身就跑。 狗愣了愣,然后撒开腿汪汪叫着追了上去。 白朝和陆辞:“……” 眼看着平时装的像个正经人的上野家主被一条小狗追得满果园乱跑,不要面子也不要里子的样子,白朝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弹幕: 「虽然有点惨可是为什么那么好笑?」 「他真的怕狗啊,这么怕,那么小的狗他也怕?」 「怕狗人士作证,再小的狗也是怕的,稍微靠近就头皮发麻了。」 「我就说八嘎cp是真的,一个被鬼追一个被狗追,多般配哈哈哈。」 「所以他这么怕狗还跑进来做什么啊?」 白朝也不明白,他都怕狗怕成这样了他还跑进来。 直到上野珣被追到爬上了树,看他站在树枝上僵硬朝下张望,那条小狗在树下面急得乱窜时,白朝上前,把那条小狗抱了起来。 小狗朝她呜呜呜,好像在跟她说那是坏蛋。 “我知道啊。” 白朝笑眯眯摸着小狗头:“不过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他是老鼠那也是猫捉的,你这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知道吗?” 说完她抬头看树上的上野珣:“现在认输了吗,你才是老鼠,汪汪都这么说了。” 上野珣单手握紧树枝,后背冷汗湿透,垂眸望着树下抱着狗的白朝。 她抬头看他,眼睛明亮带着笑。 她看他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神情。 上野珣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轻抬望向她身后不远的陆辞。 陆辞平静的和他对视,神色未变,还朝他点点头。 他喉结滚动,深呼吸收回目光。 上野珣忽然弯唇,自嘲的笑了声。 “白朝。” 他叫她的名字,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低声说:“我输了。” 输给你对我的第一个笑。 我认输。 第338章 他也想,做她的太阳 宋之泊和徐艾雪的任务其实也不算难,和时星他们那个差不多,比较考验胆量。 胆小怕高的人大概做不了,不过好在徐艾雪和宋之泊都不怕高。 毕竟是恋综,也不是真的要他们求生,所以都是在玩乐中完成任务就好。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过山车最顶点朝下俯冲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抬手,默契的对镜头比一个心。 宋之泊抬头望着那过山车,弯道很陡峭,很高,应该算是比较刺激的了。 他忍不住问徐艾雪:“怕不怕?” 徐艾雪也抬头看看,摇头:“不怕啊。” 她回眸看宋之泊,笑盈盈的,带着点小骄傲,“以前拍戏吊威亚,比这高的我都试过。” 甚至她最开始跑龙套的时候也帮女主做过替身,危险的动作她都做过。 这种过山车小意思。 宋之泊看着她的笑,心底微动。 他轻抿唇角,摸摸她头,声音轻柔:“嗯,我们艾雪宝宝最厉害了。” 徐艾雪耳朵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看看跟拍他们的摄像大哥,摄像大哥一脸姨母笑。 徐艾雪:“……” 她脸更红了,看回宋之泊,小声:“什么宝宝,别乱叫。” 宋之泊蹙眉:“宝宝怎么是乱叫,你不是我宝宝?” 徐艾雪无奈:“直播呢。” 她还是不太习惯当众跟宋之泊这么亲密。 之前被骂惯了,她现在也怕宋之泊被她影响,被人骂。 宋之泊闻言就叹气:“上直播连宝宝都不能叫了,那这直播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还偏头看了眼摄像机,“你们说是不是?” 正化身尖叫鸡嗑糖的粉丝叫得更厉害了: 「是是是,宋少爷说的对,恋综呢,叫宝宝算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才是正道。」 「你们甜死我算了呜呜呜~」 「艾雪宝宝别害羞,你们这是恋综呢,大胆秀,秀越大越火啊你懂不懂!」 宋之泊说完看回徐艾雪。 见她咬着唇一脸烦恼的看着他,他只是笑着牵她手:“走了,坐过山车。” 到了过山车,系好安全带,两人对节目组工作人员示意准备好了。 眼看着过山车要启动了,宋之泊把手伸过去:“怕就牵着我。” 徐艾雪:“说了不怕。” 宋之泊无奈:“那我怕,艾雪牵着我。” 徐艾雪:“……” 她抿抿唇,握紧了他的手。 过山车在这时候动了起来,开始是速度很慢的朝上爬,那一段也比较平缓。 宋之泊手指动了动,穿进她手指间,和她十指相扣。 “艾雪。” 他忽然叫她。 徐艾雪“嗯”声看向他。 宋之泊看着前面,越是到高处,越接近太阳,阳光金灿灿的洒落下来,温暖又灿烂。 他说:“以前我总是说,喜欢你笑。” 徐艾雪愣了愣,眉心轻收。 过山车开始加速,耳边的风声也开始变大,宋之泊的声音随着风声传进她耳朵时,甚至有些模糊。 “其实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喜欢的,是你经历风雨也还是灿烂向阳的心性。” 宋之泊偏头看向她:“艾雪,我也是才想明白,我喜欢你笑,是因为我想让你余生都只看见阳光。” 也许一开始,确实是从她的笑里吸取了能量,可慢慢的,越是了解她,宋之泊也越是反省自己。 他过去觉得好像天都塌掉的事,其实在很多人绝望的人生中,屁都不算。 他需要什么能量? 反倒是她。 其实她也不是太阳,她只是一朵向阳的花。 他现在也想护着这朵花,让她永远不要再沾上雨水。 他也想,做她的太阳。 徐艾雪眼睫轻眨了眨,也许是风太大,她觉得眼睛有点酸。 宋之泊忽然说:“快到顶点了,赶紧的,比心。” “哦。” 徐艾雪僵硬抬了右手比到头顶,宋之泊也抬起左手,两个人另一只手始终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啊啊啊啊,这对也好甜啊啊啊——」 「告白吧,刚才宋之泊是在告白吧?」 「想让你余生都只看见阳光……啧啧,宋少爷还挺会的。」 「呜呜呜,谁说我们泊雪不是真的?这么真诚还不真还要怎么才算真?」 从过山车下来,徐艾雪的头发还是有点被风吹乱了,宋之泊笑着帮她把头发理顺,徐艾雪乖乖站在他面前,微抬脸看着他。 宋之泊挑眉:“看什么?” 徐艾雪眼睫闪了闪,唇角弯起来,她说:“看太阳。” 宋之泊一愣,徐艾雪已经笑着转身,拉着他手,“走了,去果园找我哥哥。” 刚刚浮出来的激动瞬间啪嗒落下去。 行吧行吧,他现在也是有大舅哥的人了。 要习惯女朋友张嘴闭嘴把哥哥挂嘴边。 两人到果园那边时,也正好是上野珣被狗追完的时候。 黑色西装灰扑扑的,短发上还有一片叶子。 徐艾雪:“……这是怎么了?” “没事。” 上野珣神色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我先回去清洗一下。” “哦。” 徐艾雪看看他,又看看后面跟出来的白朝和陆辞,见都没什么才放下心来。 她就怕哥哥和白朝姐姐打起来。 一群人拿到了他们的食材回到别墅,宋之泊也去房间里换衣服,他也穿着西装,要准备午餐不方便。 徐艾雪就在楼下客厅里坐着休息会儿,顺便拿手机看了上野珣他们刚才的直播片段。 看到上野珣被狗追了一路,然后爬上树。 白朝抱着小狗站在树下面,笑着问他认不认输。 徐艾雪蹙眉看着上野珣,他那时候的表情怎么说呢,很奇怪,奇怪的让人感觉到有点心酸。 他说,他认输了。 徐艾雪心脏微微一缩。 原来,哥哥真的是为白朝姐姐来的。 可他不是要做什么。 他…… 喜欢白朝姐姐。 徐艾雪轻咬着唇,看向在餐厅那边处理食材准备做午餐的白朝,陆辞在她身边帮她,洗菜洗碗,不知道说到什么,陆辞轻弯唇笑笑,拿沾水的手指刮了下白朝的脸。 白朝瞪大眼,也把手沾上水去洒他。 两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像两个幼稚的小朋友闹成一团。 他们感情很好。 而且徐艾雪听星星说,陆辞等了白朝姐很多年。 她收回目光,烦恼叹气。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回应。 哥哥和白朝姐本来也不是同路人。 她想,哥哥应该也不是为了要得到什么回应才来的。 因为很明显,哥哥没有想要表白什么的。 他也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徐艾雪抿唇想着,直到有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光线,她抬头,对上上野珣平静的眼眸,“你们中午也是食材?” “嗯。” 徐艾雪点点头,上野珣问她:“会做饭吗?” “会啊,当然会。” 她从小就自己做饭好吗。 上野珣这才点头:“那好。” 他在她身边坐下:“中午我和你们一起吃。” 徐艾雪:“嗯?” 上野珣只说:“和他们一起吃,不合适。” 徐艾雪反应过来,又看了看餐厅那边的白朝和陆辞,“哦”了声,然后笑起来:“那哥哥跟我和阿泊一起吃吧。” 上野珣轻点头。 徐艾雪看他几眼,“哥哥。” 他侧眸看她,徐艾雪弯眉轻笑:“我哥哥很好,所以一定也会遇见很好的人的。” 上野珣目光轻动,几秒后抬手,掌心轻落在她发顶,碰了碰,只说了一个字:“嗯。” 第339章 同类 四组人,有三组人的午餐都是食材需要自己动手,只有祁宸衍和时星是双人豪华西餐,宋之泊嘀嘀咕咕,怀疑时星给自己走了后门。 时星只是撇嘴:“那是因为我们的任务最复杂好吗,在鬼屋里那么长时间,哪里还有时间做饭?” 而且鬼屋也是抽签抽到的,她才没有给自己开后门。 宋之泊又哼了哼,看李茂:“那下午的任务是什么?” 李茂清清嗓子:“下午嘛,是集体任务。” 集体任务? 李茂:“你们下午的任务非常非常简单,每一组准备一个才艺表演,晚上六点准时去星光游乐园区,在那里进行表演,然后根据观众给你们的评分,从高到低,获得你们的晚餐。” 几位嘉宾:“?” 陆离:“你看我们像猴子吗?” 李茂:“……” 陆少爷最不礼貌! 算了,不跟单身狗计较。 他微笑看向其他人,“准备好节目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在游乐园里玩玩,晚上六点我们准时在星光游乐园开始我们的表演。” 陆离:“能回去睡觉吗?” 李茂微笑:“单身且不想吃晚餐的话,是可以的。” 反正也没几个观众看你。 陆离:“……” 你大爷! 准备才艺表演什么的,好像很简单。 当然,如果他们都是娱乐圈的人那就根本不用说。 可重点就是不是。 让他们在镜头前表演才艺,感觉还是挺为难人的。 跳舞什么的肯定不可能,就好像陆离说的,他们会觉得自己像猴子。 以至于最后观众在直播间看到,每组嘉宾商量过后,都是唱歌。 「笑了,他们这是要把才艺比赛改成歌唱比赛?」 「算了算了别为难他们了,他们愿意给我唱歌我已经很满足了。」 「别说唱歌了,他们凑在一起聊天我都愿意看。」 「以前看综艺总是为这个那个撕,这个综艺我发现大家好像都很和谐,就连我们观众都变和谐了,只要是他们随便谁都爱看,随便做什么都看。」 既然是唱歌,那就很简单,好像也没什么好排练的,谁还没几首拿手金曲了? 所以商量好之后,大家还真跑去游乐园玩了。 上野珣本来不想去,被徐艾雪拉上了,“我们都去你一个人不去像什么,去吧去吧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所以上野珣最终还是跟他们去了。 「啊啊啊啊,看他们玩的开心我也想去玩了。」 「这个游乐园什么时候开业,我要做第一批游客!」 「他们胆子怎么都这么大,什么都敢玩?我看着那个大钟摆就已经腿软了。」 其实陆离也腿软。 他以前很少到游乐园玩,不太爱这些东西,也没觉得自己恐高什么的。 可坐了那个过山车后他就觉得不太对了。 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是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好在他顺势就搭上了上野珣的肩膀,问上野珣是不是害怕了。 上野珣看他一眼,“是你怕了吧?” 陆离冷笑:“怎么可能,就这,我能怕?” 上野珣弯了弯唇:“是吗?” 接下来,他就提议去大钟摆。 其他几个人都点头同意了。 陆离:“……” 话都说出来了,也没有办法再收回去,他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下来的时候再也装不下去了,因为不止腿软,他吐了。 其他人:“?” 时星忙给他递了一瓶水,担忧道:“陆离哥,你怕就说呀,别逼着自己坐,这个东西害怕还逼着自己坐,严重会出事的。” 陆离看着她递到面前的水,沉默几秒,慢吞吞接过来,“哦。” 他没了精神,什么也不想做了。 他一个人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握着那瓶水看着他们发呆。 也许是因为他吐了,别人没怀疑什么,只认为他不太舒服。 只有上野珣,看了看又在商量接下来去玩什么的其他几个人,跟徐艾雪说了声,也抬步走到了陆离身边,坐下,关了麦。 陆离蹙眉看他,上野珣弯唇:“你喜欢她。” 甚至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陆离一愣,“说什么呢?” 上野珣,“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人,确实挺难受。” 陆离喉结滚动,声音紧绷:“不知道你说什么。” 上野珣:“你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她。” 他偏头看脸色难看的陆离,唇角朝上,“你可以骗过他们,骗不了我。” 因为我们,都是一样。 陆离唇角狠狠抿紧,“你tm别胡说八道,她是我妹妹!” 上野珣笑笑,什么都没再说,反而抬手拍拍他肩,一副我明白的样子。 然后沉默。 陆离:“……” 靠。 烦死! 不远处有点担心陆离的时星也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偏头到祁宸衍耳边:“上野珣和陆离哥的关系,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 开始陆离多嫌弃上野珣啊,和上野珣说话都是假装亲近夹枪带棒,动不动小r子讽刺。 上野珣更不会主动和陆离说话。 现在上野珣都开始主动过去关心陆离,拍陆离肩膀了。 这发展也太神速了吧? 祁宸衍也抬眸朝那边扫了扫,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时星,轻笑:“也许是因为,惺惺相惜,找到了同类吧。” 时星:“……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深奥,我听不懂。” 「我们也听不懂。」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陆离和上野是同类?」 「嗯,他们确实同是人类。狗头。」 祁宸衍垂眸低笑,抬手敲敲她额头,“星星不需要懂。” 他轻叹,又用指腹摸摸她被他轻敲过的地方,“很多时候不懂才最开心,而我们都只希望,星星开心。” 时星:“?” 什么呀,越说越听不懂。 好想咬他。 可惜在直播。 她只能噘嘴,“算了,我还要坐一次大钟摆。” 祁宸衍笑着握紧她手,语气纵容:“好,我陪你。” 弹幕: 「好的,大佬这么说的话,我就悟了。」 「我也悟了,所以上野珣和陆离是同样喜欢一个人,却爱而不得的同类吧。」 第340章 我的星宸,永恒闪烁 几个人在游乐园里玩了一下午,快到六点了才赶往星光游乐园区。 星光游乐园区里的项目都是很温和不刺激的,也是更适合小朋友的,而且每到晚上,就会有星光秀。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园,可设施都已经安装完毕。 李茂已经在园区门口等着他们,见他们到来,微笑迎接:“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星光游乐园,今天晚上是我们到游乐园的第二个晚上,大家玩了一天真是辛苦了,节目组特别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不过……” 陆离没精打采的打断他:“行了,开场白就不用说那么多了,不就是要表演吗,赶紧的吧,饿死了。” 李茂:“……好的,那各位请跟我进来吧,舞台已经替大家准备好了。” 他转身朝园区里去,时星他们就跟着他。 时星和祁宸衍牵着手朝里走,一边张望四周一边感叹,“这游乐园建的真的很不错,肯定能火。” 园区里闪烁着五彩缤纷的灯光,很温和不刺眼,只让人觉得漂亮,再加上舒缓的钢琴音乐,真的像置身五颜六色的童话世界。 观众也很兴奋,纷纷表示急着等开园了。 「别的不说,游乐园这波广告确实是打得不错,我家小孩已经吵着要来了。」 而李茂说的舞台,是在园区最大的音乐湖边,这也是以后星光秀的主要地点。 人工湖还蛮大的,湖面中央建着水晶城堡,四周还有散落着小船,湖边有音乐团队拿着各种乐器在等着他们了,旁边甚至还摆着一架钢琴。 李茂说:“这里就是你们的舞台了。” 几个人看着四周没说什么。 在这么漂亮的湖边演出,确实气氛也还不错。 “我们直播间已经开启了投票通道,你们表演全部完成后,会开始三分钟计票时间。” 李茂看着他们:“好了,现在开始抽签,决定你们的表演顺序。” 因为是分组,四组嘉宾四个节目,每组嘉宾自行商量表演人选,当然也可以两个人一起进行表演。 每组的表演嘉宾出去抽签,大家就发现,每组去抽签的都是女生。 直到陆离和陆辞。 所有人都以为肯定是陆离去。 毕竟陆离是有颗勇闯娱乐圈做男主角的心,加上陆辞这个人因为年纪比他们更大,所以看起来比祁宸衍他们还装逼,肯定不可能当众唱歌。 可没想到的是,轮到他们两个人时,陆离没动,陆辞倒是上前,慢条斯理的从抽签盒里抽了一张卡片出来。 时星都惊讶的问祁宸衍:“陆辞哥唱歌啊?” 祁宸衍摇头:“不知道。” 他也很惊讶。 说实话,他还没听陆辞唱过歌。 白朝也下意识挑眉,直接了当的问陆辞:“你要唱歌?” 陆辞抬眸看她:“不可以?” 白朝:“……可以啊。” 她若有所思:“不过说起来,我也确实很多年没听你唱歌了。” 以前陆总还是陆少爷的时候,其实是爱唱歌的。 她经常听他唱。 陆辞闻言目光轻动,“那今天晚上,就好好听着。” 白朝笑着点头:“好。” 「啊啊啊啊,好甜,感觉陆总是专门唱给小姐姐听的。」 「我感觉他可能要赢了,毕竟另外三组都是女生唱的话,再好听也没新意了,忽然来个男人唱,很吸引人啊。」 「我已经准备好投陆总一票了,毕竟是为爱发声,那肯定不一样啊。」 李茂看着网友发的弹幕,也默默点头。 他也觉得,这组赢定了。 毕竟最大差异化,才能让人印象更深刻。 陆离在一旁嘀咕:“我也想唱。” 单身连唱歌都不配。 讨厌。 他撇嘴,坐到旁边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椅子上,也是所谓的观众席。 抽签结果出来,时星抽到了第一,白朝第二,徐艾雪第三,陆辞运气确实很不错的压轴了。 虽然现在投票不计入,不过观众都已经开始给陆辞投票了,也就是这时候,第一组要表演的嘉宾……祁宸衍起身了。 其他人:“?” 宋之泊无语看过去:“三哥,为什么是你表演?” 祁宸衍睨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是我表演了?我让星星帮我抽个签而已,不行?” 众人:“!” 卧槽,阴险,竟然虚晃一招! 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太子爷要唱歌?」 「我靠这我必须给太子爷投票啊啊啊啊——」 「呜呜呜星宸好坏坏,骗了我们所有人。」 时星憋着笑,给祁宸衍比了个加油。 祁宸衍偏头弯唇,对她眨了下眼,“等老公给你赢个第一回来。” 时星也笑,“好。” 宋之泊和陆离翻白眼,上野珣和陆辞没什么表情,白朝和徐艾雪一脸姨母笑。 弹幕则是又开始尖叫着好甜好甜,满屏粉红爱心不断闪。 祁宸衍没有直接让乐队伴奏,而是坐到了钢琴面前,打开琴盖随便弹了几下试了试音,然后才打开话筒。 “这首歌,是唱给我的小星星的。” 他目光只落向时星,长指按动琴键,随着音乐缓缓开口: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 捏成你的形状 随风跟着我 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弹幕已经疯了,就连李茂都要被满屏星宸弹幕吵到了。 他看着那不断攀升的观众人数,觉得这个综艺做完自己大概可以退休了。 赚够了,谁想还上班,回家躺着吧。 湖边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又亮起了光芒。 跟之前七彩的光不同,此刻的光更柔和,从湖中的水晶城堡开始,投射到漫天,到他们身边。 是星光。 他们身边,此刻围绕着许多许多的星星,浪漫又神秘。 就好像伸出手,都能摘下一颗星。 祁宸衍眉眼带着笑,眼底也有星光闪烁,望着他的星星,声音温柔却轻快: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如果听得见 它一定实现……” 「哭了,一边跟唱一边掉眼泪。」 「明明是很甜的歌,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好难过呜呜呜~」 「可能别人的幸福总是过于扎心吧。o(╥﹏╥)o」 「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世上最纯粹最盛大的爱情,我的星宸,永恒闪烁。」 第341章 你们啊,都是我最爱的那颗星!(全文完) 祁宸衍唱完歌回来,时星想也没想,搂住他颈在他脸上亲了亲,“我老公唱得真好听。” 四周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姨母笑,观众更是激动: 「我这一天盯着直播是为了什么,恋综就是要看这个啊!」 「还是真夫妻大方。」 「谁还敢说星宸不是真的,这种默契亲密的感觉是演不出来的好吗?」 自然而然,祁宸衍他们这组的投票开始猛增。 反正对粉丝来说,不管现在的票计不计入,星宸的票数必须是最多的。 接下来就是白朝和上野珣这组了。 让端正克己的上野家主上去表演肯定是不太可能的,所以白朝大大方方的起身上前,“其实我也不太会唱歌。” 她说:“所以我想了想,我还是给大家表演一首诗朗诵吧。” 其他人和观众:“?” 陆辞双腿交叠靠在椅背,好笑看她,好像已经知道她要朗诵什么诗了。 白朝也没拿话筒,反正身上带着麦,她清清嗓子,中气十足的开口:“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弹幕: 「?」 「这也可以?」 「还以为小姐姐要朗诵什么厉害的诗,就这?小学生都会背的好吗?」 白朝:“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众人:“……” 陆辞低笑,抬手,轻拍了拍。 其他人默默看向他。 陆辞点点头:“背的很好。” 白朝得意挑眉:“多谢夸奖。” 「啊啊啊啊啊虽然诗很简单,可是我吃到糖了呜呜呜。」 「卧槽这对也是好甜。」 「只有我觉得这诗一点不简单吗,感觉好像是白朝小姐姐在对陆总告白啊。」 「朝辞白帝彩云间,不就是他们吗啊啊啊——」 不过不管这糖是不是甜,白朝过于简单的诗朗诵得票肯定比不上祁宸衍。 接下来轮到宋之泊和徐艾雪。 因为祁宸衍虚晃一枪最后自己上台,宋之泊本来也想自己上台去唱,陆离轻飘飘说了句:“你上去唱,确定不会是反作用,到时候票数大概是负吧。” 宋之泊:“……” 时星也在旁边笑,“对啊,你还是别上去了,你上去吼两嗓子,我怕观众都被你吼跑了。” 宋之泊瞬间脸红,大概也想到自己唱歌有多难听,他低咳了声:“嫂子,给点面子。” 徐艾雪拍拍他肩安慰他,“没关系,还是我去吧,我都准备好了。” 反正他们就算得倒数第一也没关系,最差不过就是吃泡面。 不过她起身时,脱掉了外套递给宋之泊,“帮我拿着。” 其他人才发现,徐艾雪外面里面穿的是金色的舞台服。 高腰短上衣以及短裙,格外性感。 连宋之泊都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换的这个?” 徐艾雪:“中午出门的时候啊。” 宋之泊:“?” 陆离啧啧:“好哇,一个个表现得好像对晚上的表演很不在意的样子,结果一个个都有小心思。” 弹琴的弹琴,跳舞的跳舞。 现在看来也就白朝真傻乎乎。 不过应该也不算真傻,毕竟知道自己唱歌跳舞斗不过这些人,所以另辟蹊径。 呵呵。 徐艾雪虽然不是爱豆,不过以前签了公司也是去学过的,甚至参加过很多选秀,只是没能出道罢了。 所以开始说唱歌的时候她就想,单纯唱歌肯定不行,太普通了,唱跳的话,这里面大概只有她可以。 她唱的是一首超甜的歌,舞蹈也是很甜的那种。 看得时星都惊讶:“看来我要为艾雪重新规划一下路线了。” 唱跳起来这么甜,这要火很容易啊。 「靠,这位小姐姐竟然这么甜?」 「哇哦,某位少爷眼睛都直了嘿嘿。」 「我眼睛也直了,这以前要是做爱豆而不是去跑龙套应该早就火了吧。」 徐艾雪跳完,额头已经布满细汗。 宋之泊起身上前把外套裹在她身上,“别感冒了。” 徐艾雪皱眉:“我很热。” 宋之泊:“吸汗最容易感冒。” 他拿纸巾替她擦额头和脸上的汗,然后才又小声说了句:“跳得真好看。” 徐艾雪这才又笑起来,任由他把外套替她穿上。 当然,她确实跳得很好,他们这组的票数增长得很明显。 最后要表演的是陆辞。 然而大家也是这时候才发现,陆辞不见了。 之前看徐艾雪唱跳都很认真,没注意到陆辞什么时候离开。 白朝也好奇的朝四处看,却在下一秒,星星点点的光暗掉,四周陷入黑暗。 音乐声轻缓响起,再接着,湖中心的城堡再次亮起来,水晶城堡炫出七彩的光,就连湖面都变得绚烂多彩。 湖面那艘小船上,站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俊美男人,手中抱着一束玫瑰,站在船头,望着他们……或者说,望着白朝。 大家好像都明白了什么,朝白朝看过去。 弹幕也刷刷个不停: 「哇,陆总这是要求婚吗?」 「卧槽,表演节目爆改表演求婚?绝杀啊!」 「这票不给他还能给谁?」 「求婚求婚求婚求婚——」 白朝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她下意识站起身,和站在船头的陆辞对视。 音乐声中,接连几声砰砰声在上空响起,好多的无人机飞来,在上空摆成云朵般的形状,然后,漫天的玫瑰花瓣洒落下来。 宛如一场玫瑰雨。 白朝抬眸看去,花瓣温柔落在她脸颊,缓缓拂过,就像他在吻她。 船在湖边停下,穿着白色西装的抬步上岸,踩着玫瑰铺成的花路走到她面前。 白朝轻抿着唇,陆辞笑着,把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眉眼格外温柔,“白朝,谢谢你,愿意回来我身边。” 白朝喉咙轻轻滚咽,看着他温柔的视线,还有眼底明显的不安。 就算她回来了,他依然在不安。 她唇角动了动没说出话,陆辞又把花朝她递了递,嗓音温柔带着轻颤:“七年前,你拒绝了我的玫瑰花,现在,愿意接受它吗?” 白朝垂眸看向他手中的玫瑰。 那年情人节,他带着玫瑰来跟她求婚,说毕业就结婚。 她却告诉他她要走了。 如果他不愿意等,就分手。 她不想勉强他等她,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她曾经以为,他会恨她。 可他却只是重新递给她一束玫瑰,谢谢她能回来。 白朝颤抖着手,把玫瑰接过来,“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等我回来。” 陆辞轻笑,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钻石璀璨,他单膝跪地。 白朝呼吸一紧,想要拉他起来,他却只是笑着看她:“白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 白朝毫不犹豫,再次拉他起身。 眼睫闪动,眼眶酸酸热热,她用力点头,“我当然愿意。”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声音忽然就哽咽,“陆辞,我永远愿意。” 不远处,上野珣默默收回目光,唇角弯了弯。 「啊啊啊啊啊我他妈泪目了,看别人幸福果然很想哭。」 「靠,我现在才明白刚才小姐姐背那首诗的意思!」 「我好像也明白了,陆总为什么要特意去船上,再过来求婚!」 「我也懂了:辞,还,轻舟已过万重山!」 「嘤嘤嘤,我觉得是:就算你辞我而去,就算你没有如期归来,我也会朝你而来!」 「虽然我不懂,可不妨碍我觉得甜啊啊啊——」 除了李茂,就连时星都不知道陆辞安排了这一出。 这才是真的釜底抽薪。 最后三分钟投票计时,陆辞果然赢得很明显。 不过祁宸衍也不差,以微弱差距排在第二。 第三是徐艾雪。 最后是白朝。 只是对他们来说影响好像也不大,因为最后八个人把晚餐都摆在了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起来。 就在星光湖边上。 一边看星星一边听音乐一边吃晚餐。 然后听李茂给他们说明天的安排。 园区有个观景台,观景台上可以看海上日出,明天一早,他们八个人去观景台上看日出,然后拍下照片或者视频发上微博。 到时候会根据点赞转发,来决定他们明天中午的午餐。 「这几位大佬估计已经不在意输赢了吧,反正输赢对他们来说好像没差别哈哈哈。」 「挺好的啊,我喜欢这样,我来看恋综就是看他们亲亲热热的,不爱看撕逼内斗也不爱看什么真的求生。」 「我也是,我好喜欢看他们在一起的画面,他们就这么坐在一起笑着聊聊天我就可以看一辈子。千万别撕,他们要永远这样才好!」 时星也很喜欢现在这样。 她当初参与策划的时候,虽然没有像祁宸衍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安排直接躺吃,可他们策划的也都是很符合旅游类恋综的东西,不会太复杂,也不会太折腾人。 毕竟大家是来放松的,又不是真的为了红。 这天晚上,大家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五点,就准时集合前往观景台。 到的时候是五点二十,距离预报的日出时间只有五分钟的样子。 祁宸衍把外套替时星拢了拢,又把外套的帽子给她搭上。 时星站在观景台的护栏前,祁宸衍从她身后把她环住拢她在怀里,贴了贴她的脸,“这里风大,冷不冷?” 时星摇头,“还好。” 她偏头笑着看祁宸衍:“你冷不冷?” 祁宸衍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我抱着星星,不冷。” 「大清早的,被狗粮吵醒了嘤嘤嘤~」 「这是我大早上牺牲睡眠来看直播应得的。」 「一天天的甜死我得了。」 「嗑星宸真的上头,谁懂啊!」 其他几个人也都站到了护栏前来。 陆离俯身趴在栏杆上,嘀嘀咕咕,“我挺冷的。” 上野珣走到他身边,“外套,要吗?” 陆离扯扯唇角,“滚蛋!” 他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他第一天恶心了他,他现在要报复回来。 上野珣笑笑不说话。 宋之泊牵着徐艾雪走过来,“日出还有多久?” “好像快了。” 白朝揉揉短发睡眼惺忪,她难得不太清醒,因为昨天晚上太兴奋,一夜没睡着。 陆辞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递给她一杯咖啡:“热的。” 白朝接过来慢吞吞抿了几口,就听见时星在喊:“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人都抬眸看去。 鹅绒般的天幕裂开缝隙,云絮开始燃烧,浅金色光芒层层叠叠铺满半个天空。 火红的太阳从裂开的云层间探出,几乎是瞬间,就让整片海面沸腾。 “可以许愿吗?” 时星看着那初升的红日忽然说。 祁宸衍轻笑,摸摸她被海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颊,“可以。” 她总是喜欢看着星星许愿,现在她想对着太阳许愿,应该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愿可许了。” 她的人生已经格外圆满,再许愿,显得太贪心了。 时星纠结几秒,“那就祝愿国泰民安,所有人平安喜乐吧。” 祁宸衍低笑出声,“这也很好。” 徐艾雪听着他们的话,也想了想,“那我也要许愿。” 她看着那轮红日,轻声说:“希望我哥哥,余生所见都是阳光。” 上野珣目光轻闪,喉结缓缓滚动。 陆离撇嘴,“那我也许个愿吧,希望,我早点找到女朋友。” 说完看陆辞,“哥,你想许什么愿?” 陆辞弯唇,牵着白朝的手,“我和你不一样,我的愿望已经在我身边。” 陆离:“!” 用力哼了声别开脸。 他早晚会找到他的愿望的。 白朝倒是眨眨眼,“我有愿望。” 她看向陆辞,偏头笑着,眼底染着阳光的金色,“我希望,我的阿辞,余生无辞。” 陆辞目光深看着她,随后低头,在她眉心印上一个吻。 时星笑着收回看他们的目光,重新看向被金光铺满的海面。 云开雾散,旭日初升。 她说:“我忽然又有一个愿望了。” 祁宸衍无奈又好笑,“什么愿望?” 时星轻声说:“希望我们所有人,都不再有别离。” 祁宸衍弯了弯唇。 这愿望,其实挺难。 可他只是点点头,抬起时星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一个吻,温柔到极致,“星星的愿望,都会实现。” 阳光璀璨,万丈金芒。 八个人站在观景台的护栏边,金色阳光拂落在他们的眉眼。 这一生虽山高路远,前路仍漫漫,可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美好人间。 —— 致我最爱的: 星星、阿衍、艾雪、阿泊、离儿、阿辞、朝朝、上野,以及压轴登场的云彦,甜甜,薄二还有我们星星最爱的爸爸! 愿你们甜蜜的永远甜蜜,灿烂的永远灿烂,中二的永远中二。愿你所有的等待皆有回响,愿你所有的背负皆能放下。愿你哪怕身处黑暗,也能见星光璀璨。愿你半生苦涩终能回甜。 而你,待炽阳落下,就能再见星宸。 因为你们啊,都是我最爱的那颗星! 永远爱你们的糖! 2024.10.11——2025.4.24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