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灵大帝》 第一章 归心似箭 第一章归心似箭 初冬的中原大地,寒风凛冽。满天的云层象一个大盖子,把大地盖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有一层厚厚的霾使得整个天空看起来更加厚重。树叶已经落去,偶尔有几片树叶吊在树枝上在寒风中摇曳。 洛开高速公路上,东来西往的车辆还是同往常一样川流不息。在东向的车道上,有一辆黑色的小车频繁地变道超车。也许是车速偏快的原因,车子前面的大玻璃上已布满了撞死的小飞虫。 开车的是一位挺有精神的中年人,平头,方脸,上身穿一件米灰色的夹克。看上去中规中矩的,怎么也不象那些飙车簇。 开车人名叫牛弘,三十二岁,是一家公司的技术总监。前几天带着几个手下到小浪底落实一些大型构件的相关技术问题。因突然接到家里老婆早产生下儿子,母子平安的消息。把手头剩余工作匆匆交给自己的副手,开着车往家里赶。心里的那个高兴劲就不用提了。 牛弘已有两年驾龄。尽管归家心切,车开得稍快,但还是比较稳。他边驾着车不停地穿梭超车,边在内心一遍遍地喊着:“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现在牛弘的心里最重要的事,就是早点回家,见到儿子。体验一下当父亲的感觉。 牛弘正在超车道上,打开超车灯,稳步地赶超前面一辆大巴。突然,右边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冲了上来。牛弘知道,那些飙车的家伙疯得很,让他先走。赶紧轻点一下刹车,心里骂道:“开这快,汽油不要钱吗?” 开越野车那家伙真是疯得可以。还没等牛弘减速拉开与大巴的距离,就从不到十米的空隙里钻进超车道,超了过去。 一会儿,牛弘也超过了前面的大巴,变回行车道,继续回家之旅。 刚才那家伙丝毫没有影响牛弘那开心的心情。牛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他那不错的男中音,轻轻地哼唱起来: “河里青蛙,从哪里来,是从那水天向河里游来。我的宝宝从哪里来,就从我老婆肚子里爬出来……哈哈…… 飞虫不断地撞死在前挡风玻璃上,不时发出“啪、啪”的响声。不过车子还是走的很平稳。 前面出现了一队大型车辆。不过还好,都乖乖地在行车道上行驶。超车道上是空的。牛弘做了个标准的动作,打开超车灯,变道到超车道上准备超车。 当牛弘快赶上前面一辆大货车时,右边又窜出一辆迷彩色的越野车。显然那是一辆军车。不过此时牛弘与前面的货车的距离已缩短到不到两个车身。在这种情况下,牛弘不打算再把车速刹下来让行。 那开军车的家伙显然被大量老实的司机宠坏了,有点优越感,脾气也有点暴。不光打开超车灯,还不停地按喇叭。 这下把牛弘的脾气激发出来了。心里骂道:“军车有什么牛的,难道你还敢开枪不成。看我不玩死你。”牛弘反而把车速降了一点,与前面货车保持一个半车身的距离。既不超车,也不让道。这下肯定会把右边开军车的家伙气的够呛。 只要牛弘不让道,右边的军车又不是直升飞机,显然是不可能超车了。在通常情况下,军车会减速,跟在牛弘后面。 但是,右边那开军车的家伙的脾气不是一般的暴。竟然一点不减速,还不停地鸣着喇叭。 牛弘心里发出一声冷笑,“看我再玩你一把”。轻点刹车,一会儿与前车的距离就拉开到两个车身。右边开军车的家伙以为牛弘终于让行了,停按喇叭,车头开始向超车道偏移。牛弘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猛踩油门。靠背上传来了轻微的推背感觉,车速一下子加快了许多,向前窜去。 那军车慌忙把车子退回到行车道上。当牛弘与军国平行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了一下军车司机。那家伙的眼睛瞪得不是一般的大,目露凶光。要是目光能杀人,肯定已经把自己杀死n遍了。 车速一提起来,超车就快多了。牛弘一会儿就超了三辆大车。从后视镜里看到涂着迷彩的军车在自己后面,距离越来越远。 “切,老虎不发威,就以为是病猫!”今天能教训一下军车司机,让牛弘心里一阵得意。 牛弘对姑妈送给自己的这一辆车是相当满意的。排量不大,但暴发力不亚于一般的跑车。平时,搞技术出身的牛弘理性思维占主导地位,开车一直中规中矩,礼让三先的。要不是今天回家心切,外加被那军车司机惹毛了,是不会有意与别人抢先的。 正在牛弘超第四辆大车时,手机铃声响了。“爸爸,接电话。爸爸,接电话”。这童声是牛弘得知自己有了儿子后设定的手机呼叫铃声。牛弘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不是儿子要与自己通话呢?当然初生婴儿是不可能会说话的,但要是现在就能听到儿子的哭声,对牛弘来说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牛弘左手扶稳方向盘,右手掏出了手机,正准备接听。突然,前面一辆大货车变道进入了超车道。这一来,一下子让牛弘陷入了死地。前面被大货车堵住了,右边行车道上是自己正在超越的大货车,而且两辆货车的距离不到一个车身,根本钻不出去。因为刚才与那开军车的堵气,自已现在的车速很快,起码比货车快六十码。 牛弘还没有从刚才的暇想中回过神来。面对突然而来的困境,脑子里一片空白,硬是愣了一下。一瞬间,牛弘就意识到了危险,下意识地猛踩刹车。但为时已晚,前面的货车象山一样向自己压了过来。牛弘在心里喊了一声:“完了!”就失去了大部分意识。 只留下一丝感觉,觉得自己很累,甚至不能思考。身子轻飘飘的,如同行云流水一样漂向远方…… 也不知漂了多长时间,牛弘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感觉身体在往下沉。随着一阵剧痛,耳朵里听到了一片嘈杂声。“是马蹄声”,牛弘心里对自己说。 一阵颠波传到身上,牛弘的知觉又恢复了很多。感觉自己就象在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上,斜趟在软软的垫子上。“这是怎么啦?应该是做梦吧。”近一段时间,自己常常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记得有一次,梦中自己参加一个自驾游。开着开着,自己突然掉了队。一惊之下发现自己的小车变成了拖拉机。 “唉,连做梦也掉档次,拖拉机变成了马车。”牛弘心里对自己调侃道。 随着又一阵颠波传来,牛弘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外面有一个大型马队,自己确实在一辆马车中。有点冷,但软垫既柔滑又暖和。牛弘意识到这不象做梦,心里大惊,就象遭受了重重的一击。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恢复过来了。 自己出了交通事故。为什么没死呢。牛弘是个无神论者,从不相信地狱鬼怪之说。 牛弘吃力地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辆马车中。马车确实不错,用的是上等的木料,做工考究。前面有个门帘,左右两侧也有两个小窗帘。下面铺着明黄色的织毯。当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时,牛弘又是一惊。发现自己穿着古代的衣服,竟然连身子都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难道……难道自己穿越了…… 得意于网络的普及,以及众多的yy者。牛弘对穿越这个概念到不陌生。 穿越了,那我现在是在哪儿呢? 第二章 初入汉末 第二章初入汉末 多年的技术工作养成了牛弘慎密的思维习惯。他知道这个时侯不能大呼小叫。在一场必死的交通事故中能够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也算是大难不死。要是自己把握不好而陷入困境、绝境甚至挂掉就太划不来了。 先把现状弄清楚。牛弘作出了决定,就想站起身来。手撑到一半居然又倒了下来。显然现在寄生的这个身子有点虚弱。牛弘还是顽强地站了起来,扶着车箱外壁,推开右侧的窗帘看个究竟。 外面的天空兰兰的,远处的山峦上有白白的积雪。前面是长长的骑兵队伍。那些骑士戴头盔,穿皮甲,肩背长弓,手上还拿着戟。自己的马车后面还有几十辆马车,再往后还是长长的骑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一阵风吹来,刺骨的寒。牛弘打了个寒颤,退了回来,坐到软垫上。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两点。一是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二是地位不低。其它情况只能见机行事了。谢天谢地,要是穿越到奴隶身上就糟了。 定下心来后,牛弘就牵挂起前世的事情来了。最牵挂的还是自己刚出身的儿子。如果有父子缘,为什么连面都没见上就古今两隔呢?也许这是命吧。自己这一穿越,家里和岳父家里肯定都乱了套,父母头上说不定要添些白发了,肯定是伤心得不得了。自己还肩负着两家人的希望。还好留了个儿子在那儿,让他们有个盼头,精心培养吧。“儿子啊,爸爸祝福你”,牛弘心里念道。 老婆也算是个大美女,两人感情不错。但不是一见钟情,如胶似漆的那种情感。两人的结合多少有门当户对的因素在里面。现在还年轻,过不了一两年可能会再嫁人。牛弘是现代人,知道那个结果出现的可能性最大。况且,让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孤零零的过下半辈子根本是不人道的。但一想到这,牛弘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牛弘立刻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侯爷,用膳了。”一个怪怪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门帘被掀了起来,一张年轻的光溜得象女人一样的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侯爷?自己竟然是侯爷。但另一方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怎么会有这样一张脸呢?难道古代也有人妖,等等……人妖……太监。牛弘终于明白那人的身份了。 一愣神的功夫,牛弘马上打起精神,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尽管脚有点软,但马车停下来后平稳多了。牛弘特意在脸上装出了笑容。他打定主意,在没弄清情况之前,多笑少说总没错吧。 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牛弘下了马车,向前走去。脸上还是那副笑容,心里却活动开了。侯爷,太监……,还是有点不对劲。好象还没听说那个朝代侯府里都配太监的。这是一个谜。在自己的印象中太监都是一些攻于心计的人,可得小心应对。 “宏儿,累了吧。”在前而一座象临时搭起来的大帐篷一样的房子门口,一个中年女人笑着与自己打招呼。那女人一脸的慈祥,牛弘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根据刚才的称谓,那女人应该是这个身子的人的母亲。牛弘不敢怠慢,赶紧应声:“不累,母亲。”牛弘突然一惊,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是没有变声的童音。这可是穿越后第一次说话。从那女人的反应来看,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牛弘跟着那女人走进了室内,发现里面已经有两个人。那两人见自己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几乎同时说:“侯爷”。 牛弘不敢冒失地答话,只是笑着点点头。而身边的女人分别与两人打招呼。“刘大人”,“曹公公”。 在接下来吃饭的过程中,牛弘尽管脸上常常带着笑容,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刚才是一位小太监,现在是一位老太监,而且姓曹。那一位姓刘的大人从服饰来看,官位不低(这还得益古装电视剧)。而且从不久前那女人对自己的称呼来看,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名字里有个“宏”字。“刘宏!”牛弘的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名字。 牛弘是个三国迷。在中学就通读过《三国演义》。后来什么《三国志》、《后汉书》等与三国有关的史料看过不少。记得相关历史有这样一段记载: 永康元年7),刘儵以光禄大夫身份与中常侍曹节带领中黄门、虎贲、羽林军一千多人,前往河间迎接刘宏。建宁元年8)年正月二十日,刘宏来到夏门亭,窦武亲自持节用青盖车把他迎入殿内。第二天,登基称帝,改元为“建宁”。 从初步得到的信息来看,现在这个身子如果是刘宏的话,与那一段记载完全吻合。而且那时刘宏才十二岁,与这个身子的基本吻合。如果是这样的话,旁边的女人应该是刘宏的母亲董氏,那位刘大人就是光禄大夫刘儵,那位老太监就是中常侍曹节。现在应该是从河间赶往洛阳的路上。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些人称自己为侯爷呢。在没有最后证实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多说。一旦有问题,冒充皇帝,有多少颗脑袋也不够砍的。最重要的一点,多笑少说的应对策略很对,眼前这三位还没有发现这个身子上的主人已被掉了包。 饭很快就吃完了。应该是旅途快餐之类的,没什么讲究。天色暗了下来。外面有动静,好象有人说了“赶紧上路”之类的话。不会吧,这么急,日夜兼程?管他呢,反正有车子坐。尽管有些颠波,与火车卧铺也差不了多少。既来之,则安之。 董氏领着牛弘先走出了这个临时餐厅。右边不远处,一位中年女人领着一个十一二岁月小男孩走了过来。那女人一脸的兴奋的笑容,就象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 那小男孩也是满脸笑容,不过流露出来的是见到玩伴一样的那种随意。他有点微胖,不象自己这个身子略显削瘦。 “侯爷好”,那小孩在跟自己打招呼。 这时,牛弘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鲒的微笑。他试图在这个小男孩身上进一步求证自己的推测。 “好,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牛弘笑着说。 “侯爷这是乐糊涂了吧,侯爷这是去洛阳做皇帝呀。” 孩这话一出口,刚才还一脸笑容的中年女人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伸手就给小孩一巴掌,训斥道:“怎么说话呢?” 牛弘一下子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现在这个身子是刘宏已经确定无疑了。而现在的爵位是解渎亭侯。当然称谓就是侯爷了。登基之后才能称为陛下。小孩刚才话中“做皇帝”三个字在眼下稍有僭越,容易授人以柄。 孩挨了一巴掌后,立马哭丧着脸,跪在牛弘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小江该死,请侯爷处罚。” 牛弘转身望着董氏。她的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不过显然没有怒容。董氏很快读懂了牛弘的眼神。对着小孩说:“起来吧,以后再乱说,看不撕了你的嘴”。 这时先前扶牛弘下车的那小太监走了过来,弓着腰说道:“请侯爷上车”。 “去吧”。董氏笑着对牛弘说。 太监扶着牛弘上了车后就下去了。董氏和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小孩三人上了后面的车。其它人也络续上车。随着一声“开拔”,大队人马就起程了。 牛弘坐在软垫上,要把自己的头脑理一理。对那小孩略感欠意。以后有机会要对他好一点。他进一步推测刚才那个女人可能是刘宏的奶妈赵娆。那个小孩有可能是刘宏小时侯的玩伴。 这一次穿越可真是惊天动地。跨越近两千年不说,用不了多久,还将成为大汉帝国名誉上的主人,当然还不是法人代表,国宝大印还在太后窦妙那儿。 牛弘突然冒出了一个感性的想法。要是能带着父母、老婆和儿子一起穿越该多好。那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喽。 单调的马蹄声和有节奏却幅度不大的颠波使牛弘很快有了倦意。在那柔软的垫子上慢慢睡着了。 第三章 夏门亭 第三章夏门亭 事重则详,事轻则略。(..info好看的小说)一路上牛弘通过旁敲侧击了解了更多的事情。 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刘宏,尽管生于接近破落的贵族之家,又幼年丧父,但得益于董氏这个坚强的女人的精心呵护,到是没有受过什么磨难,还有个快乐的童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姓之家的孩子是没法比的。 当得知撞上了大运,被选中当皇帝时,富贵逼人,刘宏竟有点承受不住。用小江的话来说,“乐得痴痴颠颠的”。 可能正是这样,造成身体不设防,才让自己这个穿越者乘虚而入。牛弘心想。 董氏这些年确实不容易。当得知这一天大喜讯时,只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熬出头了。她自然知道汉质帝被梁冀毒死的故事,知道皇城的凶险。要她自己选择,她宁可儿子不做那个皇帝。自己再辛苦几年把儿子带大,做个安乐侯爷。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犊!牛弘相信,如果碰到什么凶险,尽管她的牙齿不够坚利,但她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为刘宏挡住刀枪。 母爱是无私的。牛弘心道,对这位董氏充满敬意。 那个小孩是侯府管家刘福的孙子刘江,与刘宏没有血缘关系。管家原不姓刘,是刘宏的爷爷赐给他刘姓的。因为年龄差不多,刘江从小就是刘宏的小尾巴。一起读书,一起玩耍。在小刘江心里,刘宏既是主人,也是小伙伴。 河间在华北平原,又没有什么大江大河,怎么会取名一个江字。牛弘觉得有点意思。 来按窦武的意思是不能带进京的。在河间盘衡的那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中常侍曹节主动交结刘宏的乳母赵娆。赵娆怕刘宏到一个陌生地方不能适应,就向曹节提出带个小玩伴进京。别看只是个小伙伴,只因是陪刘宏的,地位就非同小可。那是京城名门大户和达官贵人家的小孩抢破头的职位。曹节到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因为这个职位与宦官的利益没有冲突。 当曹节就这事与此行的正使光禄大夫刘儵提出来时,刘儵略为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刘儵知道,带刘江进京意味着窦武手里少了一个拉拢洛阳各方势力的小筹码,窦武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不会翻脸。因为小刘江不会马上对窦武形成威胁,万一不谐还可以往曹节身上推。于是刘儵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赵娆原是侯府边上小户人家的媳妇。刘宏出生时,赵娆也刚产子三月。因乳水充足,被侯府找来当小刘宏的乳母。所谓的乳水充足也是相对一个婴儿哺乳而言的。同时哺乳两个婴儿就远远不够了。为此,赵娆自己的孩子早早地断了奶,后因营养不良而夭折了。赵娆伤心了一阵后就渐渐把母爱转移到刘宏身上,后来就干脆离开夫家住进了侯府。与董氏一起呵护刘宏,还帮董氏打理这个家,帮了董氏不少忙。 管家刘福留在河间管理侯府。牛弘一点也不担心河间侯府和管家刘福。只要自己没事,当地的官府和豪强巴结还来不及。 大队人马渡过了洛水,洛阳已经不远了。 对剩下的行程牛弘很轻松。自己是一个穿越人,掌握的信息是同时代的人没法比的。 在眼下的大汉帝国,权力还是分散在帝国官僚的手里。外戚和宦官还处于虚弱期。就拿目前权势最大的外戚——窦氏集团来说根基尚浅。窦氏集团的冒头得益于自己的前任——汉桓帝刘志立窦妙为后,只有两年时间。因刘志冷落窦妙,宠幸田圣等嫔妃,使得窦妙构建她的权力网时举步维坚。窦妙的父亲窦武,艰难地从郎中先升屯骑校尉,后升城门校尉,还没有进入帝国的权力中心。二十天前,刘志的突然去世使帝国出现了权力真空,让窦氏乘虚而入。窦妙以太后的身份执掌了皇权,窦武也升任大将军进入帝国的权力中心。但窦家人不是神仙,不可能在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里构建起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的。 在大汉帝国的历史上,游离于帝国权力体制以外的外戚和宦官集团常常手握重权,你争我夺。但从根本上来说,这两大势力必须依附于皇权的。没有皇帝(尽管常常是名誉上的)他们还玩个屁呀! 汉桓帝刘志是个聪明人,示弱,就安全了,(当然开始还有感谢梁家提携之恩的意思在里面)。在他有生之年从来没有被废甚至被杀的危险。尽管亲政后还是大权旁落,但皇权的潜力是巨大的。在刘志实在郁闷时,只搞了个小小的密谋——“如厕议事”,就把看上去不可一世的梁氏集团一举扫灭了。不过在厕所里搞密谋选的也太不是地方,太臭了。自己要是密谋绝对不会在厕所里搞。 扫灭梁氏集团后,宦官集团迎来了权势膨胀的春天。他们封官进爵,疯狂掠财,并到处安插亲信。但宦官势力最大的弱点是不能延续,单一宦官权势的持续性较差。六七年间,参加如厕议事的宦官五人组(唐衡、单超、左悺、徐璜、具瑗)都不见了踪影。曹节却一步步爬上了宦官之首。刘志一死又让宦官的权势大打折扣。依附于太后是没有出路的,只有依附于皇帝才能达到权力的顶峰。曹节真是不简单,这一趟行程就通过乳母赵娆与自己攀上了关系。大概叫烧冷灶吧。 由于占得先机,窦氏集团的势力肯定还会快速膨胀。最先与之碰撞的最有可能是宦官集团。这也许是自己的机会。聪明的上位者应该学会借力打力,只有那些自卑又胆小的人才会沉不住气,左冲右撞。 把眼下的时势想清楚后,牛弘满怀信心。心里喊道:“洛阳,帝国的中心,我来了!” 洛阳城外的夏门亭旁,大将军窦武持太后节钺早早地等在那里了。窦武的旁边站着太傅陈蕃(晕,皇帝还没到太傅已经上任了)。太傅可不是个一般的职位,一般情况下必须先做太子太傅,等太子登基后就成了太傅了。如果老太傅死掉了,做皇帝的常常为了表示对师傅的尊重,就不设太傅这个职位了。太傅手下没有真正的下属管理机构,太傅通过尚书台发挥决策作用,在朝会上位列于三公之上。 后面站着三公九卿和文武百官。位列三公之一的是大汉的政坛不倒翁——司徒胡广。那可绝对是个人精,六朝元老,享有“万事不理问件始(胡广字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的美誉。七老八十了还是硬要来参加这个仪式。 皇宫卫队羽林左骑和羽林右骑在亭前摆好了两个仪仗方阵,长长的官道旁有维持秩序的北五营官兵。外围挤满了前来迎接未来天子的上万名太学生和数万洛阳百姓。真是人山人海。 看到前方的尘头越来越近,人群沸腾了,传出一阵阵欢呼声。 坐在马车里的牛弘听到这欢呼声也兴奋了起来。他站起身来不停地从左右窗口观看欢呼的人群。这场面与现代的明星与粉丝见面会差不多。还好没人要求自己签名,否则既使手写肿了也签不过来。 当马车到达夏门亭时,还是那个小太监扶着牛弘下了车。这时传来了窦武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将军窦武率百官迎解渎亭侯进京!”。 这个时侯,牛弘应该说:“大将军辛苦了!”再由大将军扶着自己上青盖车,这个仪式就完成了。光禄大夫刘儵反复交待过,那是规定剧本。正当牛弘想照本宣科时,意外发生了。 上万太学生齐涮涮地跪了下来,高呼“天子万岁!”那声浪响彻云霄。紧接着老百姓都是人疯子,也跟着稀里糊涂地跪了下来,呼喊着。 太学生的行为是发自己内心的。到不是他们对这个少年有多大的情感,而是希望这个未来的天子能给帝国带来改变,给自己提供发展的机会。 剧本改了,但难不到那些官场的油子。只是稍微一愣就在窦武的带领下跪了下来,显然不够整齐。至于百官们嘴里喊什么,已经被人群的呼喊声吞没了。 牛弘却紧张了起来。这个时侯可千万不能显示自己的强势,那可是性命攸关的。 至于这种场面该说什么到是难不到牛弘,现代电视剧看多了,早学会了。刘弘故意拖延了好些时才对着窦武装出一幅人兽无害的笑容说道:“都平身吧!” 人群络续站了起来。看到窦武笑眯眯地向自己走来,牛弘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下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平安无事”。 大将军窦武牵着牛弘上了青盖车,进入了洛阳城。 窦武对今天自己按排的这个仪式还是满意的。按第一印象这位“天子”还是个没有心计的小孩,符合自己的本意,让窦氏势力可以从容的发展几年。其次,自己想通过这个仪式向天下表明,窦武是大汉帝国百官中的老大。这个目的也基本上达到了。 至于太学生们闹的小插曲,窦武根本没放在心上。长期以来,太学生们一直是帝国的反对党。为了强化自己对帝国的控制,自己实际上已经在跟反对党合作。陈蕃、李膺等反对党大亨愿意出来做官就是给自己面子,给自己抬轿子的。在对付宦官势力这一点上,太学生们与自己的利益是一至的。现在帝国zf的三巨头——“三公”已经完全被架空,玉玺大印在自己女儿那儿掌着,只要小心控制这个小皇帝,哼,太学生还能翻得起浪来。 窦武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穿越那么一回事。 第四章 太庙里的牛氏宣言 第四章太庙里的牛氏宣言 牛弘被迎进了建章宫。此举在大汉皇宫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毕竟这十二岁的少年不出意外,四年后就是这座皇宫的主人。 当晚,董氏来看望自己。显然,第一次离开自己的视线那么久,她有点不放心,在闲谈中,得知赵娆向太后请安去了,牛弘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女人有点社交能力”。 第二天就是登基大典。没有了皇帝,大汉帝国的确没法正名言顺地运转。按一些大臣的说法叫先正君位。 天还没亮,牛弘就被宫女叫醒了。洗涮并匆匆地吃了早餐,穿上了天子的衮服。在几位太监的簇拥下向外走去。大典上指导自己的太监居然是张让。那可不是个一般的角色。要是没有自己这李代桃僵的穿越,他能把刘宏服侍得服服帖帖,到后期竟然会称他为“阿父”。在不长的接触中,牛弘觉得张让确实不一般。每当自己有点不知所措进,张让会恰到好处地提醒。而且会让自己感觉不是张让在教自己,而是自己原来就懂的一样。侍候人的确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宫门外,羽林卫、执金吾和北五营的数千名士兵排列整齐,分别代表着皇宫卫队、皇宫内外治安部队和帝国常备军参加这个仪式。规模宏大,旌旗招展。 “天子起驾!”随着礼仪官的高声喝唱,牛弘在张让的搀扶下登上了礼仪车,在士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驰向嘉德殿。 出了嘉德殿门,就到外宫了。殿前广场上,列满了文武百官。 嘉德殿前摆着一张铺着明黄色案布的案台,上面摆放着象征大汉帝国皇权的玉玺、头冠和天子剑。(..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窦妙在曹节的陪侍下站在案旁。她看着从嘉德殿门出来的少年天子,心里五味杂陈。有了这个少年,自己可以明正言顺的执掌朝纲四年。死鬼刘志,你看到了吗?敢冷落我,我要让天下男人卧伏我的脚下! 牛弘下了礼仪车,在百官的注视下沿着红地毯向殿前走去。每走一步,两侧的百官整齐地跪倒。场面肃静庄严,气势无比,无不渗透着皇权的威严。牛弘被这场景深深地震撼了,甚至有一种归属感。自己就是这个帝国的天子。 当牛弘走近案台时,发现太后脸上竟是一种不带情感的笑容。他从太后手里接过了玉玺,又在张让的示意下交给了尚符玺郎中。接过太后递来的天子剑,并低下头,由太后亲手给自己带上天子冠冕。 当牛弘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文武百官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到这里,加冕仪式就算完成了。接下来还要祭太庙,祭山川,整个登基仪式才能完成。 “天子起行,祭祀太庙,敬告列祖列宗。”礼仪官喝唱完,牛弘上了礼仪车,大队人马往太庙开进。 过了这一关,只要不明着与窦氏集团正面碰撞,牛弘的生命安全已经有了很大的保障。在前往太庙的路上,牛弘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来做这个大汉帝国的皇帝。 太汉帝国的开国皇帝刘邦建立的帝国权力结构是仿秦制的。中央机构是三公九卿制,地方管理郡县制。在初期有两大弊端。一是三公权力过大,且三公首辅一般情况下是由德高望重的老臣担任。不时会发生相权与皇权的碰撞争斗。不仅严重影响帝国的决策效率,而且还造成了巨大的内耗。二是汉高祖为了赢得楚汉之争的胜利,拉拢奖励各种势力以及自己的同族,不得已封了大大小小许多国。到后来尾大不掉,造成了帝国上百年的反覆动荡。 不过这些问题到了帝国中期特别是汉武帝的强力改革已经基本解决了。在王莽篡权时曾一度恢复古制,但很快被光武帝刘秀纠正过来了。 现在帝国的决策管理权和监察权已经收到尚书台和御史台了。这本来是皇宫的秘书机构,任职官员大多年轻,品秩较低。除了做事努力外,想撤换也比较容易。从根本上来说,这样一种改变已经使帝国的权力由二元制改成一元制了。只有皇权没有相权了。 陈蕃的职位叫太傅录尚书事,就是尚书台处理日常事务的主持了。牛弘想到这里,转头望了一眼后面的车队,想看一眼陈蕃,不料跟着自己的是窦武。接着又陷入了沉思。 那些王爷侯爷们现在不光没有军队,连封地的管理权也被剥夺了。只剩下食邑权(收取封地上的税收)。帝国还不让他们把全部税收落入腰包,每年还有两三种名目的献金把税收的一部分收回国库。刘备那小子的祖上就是想耍滑头,把成色很差的金子以次充好,糊弄帝国。被查出来后连爵位都被削掉了。到刘备这一代,竟沦落到贩履织席为生,地位比自耕农还要低。如果没有他老叔的接济,一到荒年,很可能会沦为流民。 想到这,牛弘越发对董氏充满敬意。孤儿寡母的,既要奉公守法,还要维持侯府的体面。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大汉帝国已进入了成熟期。东汉从第三任章帝到桓帝,八位小皇帝,真有点象小孩过家家。而且都短寿,活得最长的刘志也只活到三十六岁。皇帝是空前的弱势。近百年的时间里,外戚和宦官你争我斗。但这一切,没有伤到帝国的根本。帝国反而显示出蓬勃的生机,稳步壮大。(这可以从农业社会反映帝国实力的硬指标――人口来对比。光武年间,由于经历了王莽篡权的动乱,帝国人口减少到不到三千万人。而现在的人口已经接近帝国最强盛的时期,达到五千六百多万。) 对帝国实力损伤最大的依次是动荡战乱、灾荒和疫病。尤其是战乱,会伤筋动骨,大伤元气。想到这里,牛弘这个穿越者深深地吸了口冷气。要知道三国期间的长期战乱让华夏人口从汉末的近六千万人到西晋初不到八百万人。 目前帝国最大的危机是整个帝国缺乏活力。士族豪强得益于几百年的大平盛世,其势力越来越强大。他们不仅大量兼并土地,而且向自然条件比较好的司隶、冀州、兖州、豫州等地集中。造成这些地方的中小地主和自耕农没有发展空间。由此而带来边疆地区的凉州、并州、幽州等地的空心化。这不仅使帝国的生存空间扩张乏力,甚至有被不断的骚扰蚕食而内缩的危险。由此而带来的流民人数的加速增长最终会摧毁帝国的根基。 再过十六年,就会发生动摇帝国根基的黄巾起义。把张角三兄弟提前抓起来或者杀掉的做法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要有大量没法生存下去的流民存在,杀掉了张角,自然会有李角、王角出来(牛角就免了,因为朕姓牛)。要是把帝国治理好了,百姓安居乐业,再多的张角也翻不起浪来。 把帝国的优势和面临的危机想清楚后,牛弘就为自己立下了怎么做这个皇帝的最低目标,就是防止产生大规模动乱的土壤,制止黄巾起义。 太庙的整个祭祀仪式是按孔夫子那一套来的。孔夫子的本意是想通过形式来潜移默化人的思维。但被后人弄得纷繁复杂。不过整个太庙的建筑氛围不容人胡思乱想,会让人产生一种与前人沟通的冲动。 上香后,牛弘跪在软垫上心里默念道: 炎黄二帝及大汉的列祖列宗在上,牛家的列祖列宗在上:我牛弘今天在这里向你们发誓,我会善待大汉的子民,让大汉帝国重新催生活力,更加强大。 我会釜底抽薪,不让黄巾动乱发生。彻底消除三国英雄表演的舞台。 什么刘备、曹操、孙权 什么全才诸葛, 什么毒士贾诩, 什么鬼才郭嘉, 如果你们不能为大汉帝国所用,我保证让你们全部变成废柴! 凭什么?因为我姓牛! 旁边的张让看着牛弘嘴里念念有词,又听不清在说什么,一脸的诧异。 第五章 贪婪的窦家 第五章贪婪的窦家 折腾了大半天,牛弘在下午申时回到了建章宫。在车队回宫后玉玺由尚符玺郎中送回长乐宫太后那儿去了。天子剑由牛弘带了回来。 牛弘拔出天子剑把玩起来。他要看看那把传说中刘邦斩白蛇的剑到底如果。剑身通体兰色,两面都刻有小彖“天子剑”的铭文,边缘还刻有云纹图饰。看到这些牛弘笑了,古代帝王真会装神弄鬼。打死自己也不相信当年刘邦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亭长敢在自己的佩剑上刻上天子剑的铭文。从穿越这几天接触的一些竹简和帛书上,文字基本上已经流行隶书,剑上的铭文用小彖显示出这把剑已经有些年头。 牛弘用手指轻轻地试了一下刃口,锋利!看来这把天子剑不光是一件礼器,还真能杀人! 古今文人(包括写武侠小说的)把剑表面的兰色用“兰光”或“寒光”来描述。还以此为依据阐述这剑怎么质地优良,有“杀气”等等。其实这只是外行的胡说八道。牛弘知道,那只是一种铁器表面保护技术——烤兰产生的表面钝化层的颜色,其目的只是防锈用的。牛弘反复察看剑面,连转折处都没有锈蚀的痕迹,深深佩服铸剑工匠技术的精湛。 牛弘本来还想找些有尖锐利角的小石子再测试一下刃口和剑身的硬度。怕破坏了剑面的钝化保护层,只好作罢。 天子剑虽利,属于剑走偏锋;玉玺之温润,才是掌控帝国的第一神器。牛弘拿着剑沉思了一会儿,还剑入鞘。换了便服后,在张让等太监的簇拥下去长乐宫向太后请安。 一路上,牛弘还在想,这是第一次私底下见太后。怎么称呼自己呢,肯定不能用“朕”。只能灵活应对了。 一进长乐宫,牛弘看到乳母赵娆正在与太后闲话。“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牛弘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一句。在后宫这样的环境里,赵娆的作用不亚于前方万人敌的大将。 “给太后请安!”牛弘向太后行礼。 “唷,咱们的天子多俊!”太后那银铃般的声音把初次见面的气氛调控得很到位。 “谢太后夸奖。” “看座” 牛弘在宫女搬来的锦墩上坐了下来。太后正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自己。那眼神有点象看到了一个自己喜爱的玩具,偶尔还透出一丝母性。牛弘让她看的有点不大自在。 “天子,做本后的皇儿吧?”太后窦妙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这个问题其实一点没商量。太后这样问,其实是为了融洽与这个小天子的关系。 “谢太后恩典。”乳母赵娆先插话了。 “谢太后隆恩!”牛弘重新跪下,郑重地认了这个干妈。形势比人强,牛弘现在还不具备自己在太后面前有什么想法的实力。 “多聪明的皇儿,真让本后欢喜。”窦妙起身扶起了牛弘,还顺手送给牛弘一块玉佩。 玉佩呈长方形,长三寸,宽二寸余。颜色纯正,色泽温润。上等子玉雕刻而成,技法古朴大气。“上品好玉”,牛弘心道,“要是弄到现代,还真能发一笔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礼品显然是窦妙精心准备的。认了这个干儿子就完成了太后窦妙在皇宫权力布局的重要一环。在大汉帝国以孝治天下的文化氛围里,这一步棋的分量是很重的。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牛弘大着胆子观察起这个大权在握的太后窦妙来。 二十岁的窦妙青春妙龄,庄重的打扮掩饰不住她浑身上下的水灵。按牛弘这个现代人的眼光,这样的美女既使够不上极品,起码能称为上品。可见野史上说因窦妙恣色平平,桓帝不喜而宠幸田贵人之说是何等的荒谬。 牛弘觉的把太后的大帽戴在这样一个妙龄mm身上似乎有点残酷。这意味着她从此与男欢女爱无缘。现代人有一种说法,叫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可窦妙可以说“不曾拥有”,她这一生是不是太怨了点。 然而,女人一进入后宫,再也不是原来长辈怀中的乖乖女了。机会与危险并存的环境把女人个个磨练得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就在二十天前,她的老公刘志一死,尸骨未寒之际,就毫不犹豫地杀掉了刘志宠幸的田贵人。还余怒未消,想把在后宫的其余贵人全部杀掉。在中常侍管霸、苏康等人的苦苦哀求下才作罢。 大汉帝国宫中的女人一姓窦就更了不得。大汉历史上,常常发生因主幼而由太后临朝称制的现象。而窦姓太后最早可以追塑到汉武大帝年幼时。到窦妙已经是第三位手握皇权,临朝称制的窦姓太后了。窦姓女人的政治手腕甚至比男人还厉害。 要谈察言观色,牛弘还真不如乳母赵娆。眼看沟通得差不多了,赵娆就适时地起身告辞。牛弘会意,也向太后告辞,回到了建章宫。 第二天,是登基后的第一个朝会。牛弘早早地起了床,穿上天子衮服,前往嘉德殿。随着一声喝唱“天子驾到!”牛弘走进了大殿,看到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在阶下。“做皇帝真是爽”,牛弘心想。 由窦氏控制的第一个朝会竟不是议政,而是封赏。 诏:新皇登基,改元建宁,大赦天下! 此道诏书一下,除了规定遇赦不赦的罪犯外,大汉帝国的在押罪犯都可获得赦免。 诏:太傅陈蕃,拥立新帝有功,封高阳亭侯,食邑三百户。 诏:大将军窦武,拥立新帝有功,封闻喜侯,食邑二千户。 诏:中常侍曹节,拥立新帝有功,封长安乡侯,食邑三百户。 诏:黄门侍郎窦机,拥立新帝有功,封渭阳亭侯,食邑三百户,迁侍中。 诏:羽林郎窦靖,拥立新帝有功,封西乡侯,食邑三百户,迁侍中。 诏:步军司马窦绍,拥立新帝有功,封鄠侯,食邑三百户,迁步兵校尉。 随着一道道招书念下来,朝会的气氛变了。帝国的国僚们感到深深地失望,窦武也太不象话了。你窦家对帝国有什么功劳,不就是生了个女儿么,一转眼就一门四侯,权倾朝野。 一些在前朝遭梁冀迫害,最近才在太傅陈蕃的动员下出来做官的正直人士更是立刻跟窦武划清了界线。当年与外戚、宦官抗争的窦武变了,变成第二个梁冀了。 朝会上竟出现了私底下的小声议论。 代表百官之首的三公,太尉周景、司徒胡广和司空宣丰因本没有实权,怕惹火上身,竟装聋作哑。 这个时侯,太傅陈蕃出班奏曰:“启奏陛下、太后:臣无功不受禄,请收回所授爵位”。很显然,陈蕃急于与窦武划清界线。按理说,象陈蕃这样德高望重的帝国老臣,授个亭侯也算不上什么。但陈蕃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也是他受士人尊敬的原因之一。现在他要向同僚表明,自己与窦武只是合作,不是死党。 陈蕃这番辞爵被太后窦妙剥回。陈蕃也不想把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朝会搞僵而不再坚持。 牛弘看到这个场景,偷偷地笑了。看来自己的主要对手既贪婪又愚蠢。比前朝的梁冀好对付。那梁冀是用连续两代人才构筑了滔天的权势,梁冀的父亲做大将军时还很低调,默默地为梁家培育权力网络,才有梁冀接位后飞扬跋扈的资本和实力。而窦家简直是疯了,把家里拿得出手的男人全部封官晋爵,想一夜之间捞尽天下的好处,谁会服你。稍有点正义感的帝国官僚和士人只会远离,靠近窦家的只会是势利之徒。权势的基础就会越来越弱,离覆灭还远吗?看来大汉的窦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这话一点不错。 朝会最后草草结束,牛弘心情很好,对自己将来某一天能掌控大汉帝国充满信心。 第六章 太傅陈蕃 第六章太傅陈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傅陈蕃跟窦太后耗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上奏辞爵,太后不准;再上奏,太后剥回;再上奏…… 一直上到第十道辞爵奏本,太后窦妙被缠得没办法,只有准了。 陈蕃这次是太不给窦家面子了,他这连番上奏就更显得窦家的爵禄受之有愧。现在帝国上下已经议论纷纷,使窦家的名声受到很大的损伤。窦家拿陈蕃没办法,没有陈蕃和他身后的党人势力的合作,窦家根本没有能力控制朝廷。大汉帝国根深蒂固的三公九卿都在那里观望,对窦家根本不感冒。 太傅一般情况下属于帝党的范畴,大致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忠心辅佐皇帝,为了维护皇帝甚至不惜身家性命的;每二类是从小与皇帝沟通感情,等皇帝掌权后利用皇帝的信任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的;第三类是在不得已的情况离皇帝而去的(不愿意与皇帝的敌对势力同流合污,或者与皇帝的政治理念不相容)。 陈蕃,二十岁举孝廉入仕,早年有两次自动弃官的经历。孝顺皇帝建康年间,在太尉李固的举荐下出任青州乐安太守,任上有两件事让他名扬天下。第一件事是朝廷委任李膺任青州刺史(刺史不是一州的封疆大吏,而且一州区域的监察官员),李膺是个有名的不畏强权六亲不认的主,吓得青州数郡官员弃官而逃,惟独陈蕃安然而坐,留下清名“蕃独以清绩留”。另一件事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梁冀想让陈蕃帮他做件事情,他竟把信使拒之门外。那信使为了见陈蕃,无奈之下,冒充大将军求见。陈蕃一怒之下把信使用皮鞭打死了。这一下把梁冀彻底得罪了,太守是做不成了,贬为县令。却为陈蕃赢得了“不畏强权陈仲举”的美名。 也正是这些名声让顺帝注意到他。征辟他进京进入决策班子,官拜尚书。一入京都,尽管还是原来的做官风格,甚至连皇帝都敢顶撞。但相对来说,还是会审时度势,不会象李固一样与权臣死扛丧命。加上他工作能力强,使得他官运亨通,到桓帝时做到三公之一的太尉。位高权重后,一方面陈蕃有点飘飘然,另一方面也为情势所逼,他为党锢事件中被关押的李膺等一大批党人与与桓帝发生了剧烈的冲撞,被桓帝削职为民。他也因此在党人和士人中的影响如日中天。 牛弘不由得重点关注起这位老臣来。这个人简直是个宝,将来是可以大用的。只是他宁可直中取,不愿曲中求的性格使他有可能在以后窦氏与宦官的剧烈碰撞中受到伤害,只怕到时侯连自己都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保他。应该找机会跟他沟通,及早提醒他。 连着十几天,陈蕃也在尚书台为帝国管理机构的调整忙得不可开交。总算把前期积累下来的事情基本处理完,就履行他的帝师的义务,每天下午两个时辰教导牛弘。这对牛弘来说是个新鲜事,一个大儒会教自己些什么。 皇宫的布局分为外宫、内宫和后宫,给牛弘教学安排在内宫的偏殿。时值正月底,洛阳的天气还是很冷,偏殿里放了两个大的碳火盆。刘江作为伴读一起听讲。 陈蕃的第一堂课是讲儒家“天人感应”的学说。他说:“有天命存在,灾异就是天与人的对话;天人相遇之际,其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惊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 接着他又解释,天为父,天子为子,天子理应顺天应人。 这些本来是一些所谓先贤的凭空癔想,还能自圆其说,真把坐在下面听讲的牛弘的头都搞大了。要是认可了这一套,那以后要是哪儿出了旱涝之灾、或地震、或蝗灾、或疫病、乃至山体滑坡泥石流都要怪到自己这个天子头上来,甚至连别人家近亲结婚生下六个手指的孩子都要作为“怪异”怪到天子头上来,那真是冤大了,比窦娥还冤! 据牛弘了解,大汉帝国这些年来,一旦出了灾异,还没有发生声讨皇帝的事情。一般情况下,看某个大臣不顺眼,就捉出来当替死鬼。近百年间,总是宦官与外戚斗法。宦官占上风时找外戚当替死鬼,反之就找宦官。双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拿没的实权又地位很高的三公出气。既使是这样,天子的权威也大大受损,帝国官僚和士人对天子没了尊敬,只是出于对皇权的害怕。 牛弘觉得这个议题得慎重考虑。要是用现代知识完全推翻这一学说,不仅很难让陈蕃等儒学者接受,还会带来更大的麻烦。那就是直接否定了自己这个天子掌控大汉帝国的正当性和权威性。如果全盘接受这一学说,就会使帝国在自然面前只有敬畏,而不思趋利避害,乃至抑制技术进步。 正在牛弘左思右想之际,殿门外窦武的儿子渭阳侯窦机和太监张让偶尔探头向里张望。牛弘一惊,难道太傅给自己讲课也受到别人的监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要是养成习惯就更麻烦了。牛弘微微一笑,故意探头向门外张望。陈蕃发现后,出去把两个一顿训斥,赶得远远的。 牛弘在没有深思熟虑前,不便说出自己的看法与太傅争辨。只是就这一学说的方方面面提了一些问题。太傅倒是很有耐心,似乎也很开心,逐一作答。一旁的小刘江听得很专心,他觉得陪天子读书机会难得,倍感珍惜。也懂规矩,提问的权力还轮不到他。牛弘最后说了一句“太傅之言博大精深,容学生思之”,第一堂课就结束了。 牛弘的专长在技术方面。本来他想通过技术创新,甚至条件成熟时来一场工业革命,把大汉帝国打造成强大的世界帝国。但现在看来,如果不改良帝国的文化,自己的努力不大会成功。儒家的天人观实际上禁锢了人们创造性,让人在自然面前裹足不前,不敢越雷池半步。在这种天人观的指导下,儒家倡导的“君子自强不息”也只剩下人与人内斗的空间了。 看来得利用太傅给自己的教学的机会,把儒家思想的主线条摸清楚。每一学说仔细推敲,条件成熟时按孝章皇帝“白虎观会议”的模式,把帝国天下大儒们召集到洛阳来开个会,统一思想,把儒家文化去芙存精,创造一种积极向上的文化氛围,才能迎来帝国社会的蓬勃生机。 那位孝章皇帝很重视文化建设,只是受认识的局限,“白虎观会议”的目的只是设法把依附于儒术的谶纬之术中对皇权有威胁的部份清除干净。孝章皇帝在书法上颇有造诣,他的草书被称“章草”,在后世书法中占有一席之地。 第二天上午没有朝会。牛弘等来了小刘江后,令张让叫来两个小太监,一行五人到后花园搭建能描述山崩机理的微缩模型。张让不理解刘弘为什么要做这个模型,还以为小皇帝贪玩。心想,既然小皇帝想疯,咱做奴才的只有跟着一起疯。 刘弘在现代做过这类模型,所以做起来轻车熟路。找来了大小不等的石块,干燥的泥土和草皮后,花了一个时辰就筑起了一个微缩模型。完工后,刘弘令两个小太监看好模型,不准浇水。并恶狠狠地说:“要是坏了就饿你俩三天!”把两小太监吓得不轻。 下午一上课,太傅就问牛弘:“陛下对天人感应之说有何体会?” 牛弘胸有成竹地说道:“学生思之,天降灾异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这话一出口,把太傅陈蕃吓一大跳。要不是牛弘身份尊贵,太傅可能早用戒尺打过来了。要知道天人感应说是儒家的基础学说之一,是先贤公羊基于希望对帝王权力进行合理制约而构思,由大儒董仲舒完善而成的。 牛弘以黄河治理为例,初元二年(前47年)至王莽篡位第三年年),黄河荥阳以下几乎年年决口泛滥,还多次改道,灾荒连年。永平十二年(69年),孝明皇帝派王景治理黄河,筑堤清淤,固定河道。治理后近百年来,黄河从来没有决过一次口。“如果雨水是天降灾异,为什么治理前后完全不一样呢?” 太傅语塞。 “雨水是上天恩赐给人间的甘霖”,丰水季节,世人应该在山川筑堰蓄之,既可以养鱼,还可以在旱季浇灌农田。“怎么可以把上天的恩赐说成是天降灾异呢?” 太傅无语。 接着说旱灾,旱灾常常与蝗灾相伴。一说到蝗虫,牛弘的双眼都放光了(要知道,现代社会养蝗虫是可以发大财的)。牛弘说,蝗虫是上天赐给天下众生的食物。 太傅疑之。 “很多蝗虫是人可以吃的营养丰富的食物”, 太傅皱眉。 看到太傅皱眉,牛弘肯定太傅怕吃蝗虫。一个恶作剧的想法油然而生,“夏天,让太监捉些蝗虫回来,让御膳房弄得香喷喷的,逼着太傅吃,肯定很好玩”。 牛弘接着说,把蝗虫凉干后磨成粉可是家禽家畜的超级饲料。可以使禽畜发疯似地长大,喂得贼肥贼肥的。 太傅疑之。 上天赐给大汉万里江山,为什么世人不会合理地安排,荆、扬、交州的人口这么少,大多数人挤在司隶和山东(汉时太行以东称为山东)呢?在北方干旱时,南方常常不是很严重。分散人口不仅可以为大汉创造一个繁华的南方,还可以减少北方干旱带来的粮食压力。 太傅作沉思状。 再说疫病,疫病是上天对世人的锤炼。上天赐给大地药物,本来世人可以轻松地战胜疫病。正是世人不明理,把医者当作贱业,才使疫病流行。 太傅惊异。 牛弘对太傅说:“太傅,请跟学生去看看学生做的机关,可以解释山崩和地动。” 牛弘领着太傅来到了后花园。看到那两小太监还守在模型旁,吩咐道:“去拿把浇花的水壶来,灌满水。” “平时大山就象这样,很稳定。”牛弘向太傅解释道。 牛弘接过小太监递来的水壶,浇了些水,停下来说:“下雨量不大时大山还是稳定的”。 牛弘接着浇水,慢慢地出现了裂纹……滑移……崩塌。 “雨下得太多了就山崩了”,太傅接了这一句话,一脸的诧异(要是赵本山肯定会说:贡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对,所以说山崩不是天降灾异。”牛弘说。 接着牛弘把太傅带到旁边一个长方形水槽旁。有半槽水,表面结着冰。牛弘让两小太监用石块把一端逐步垫高。倾斜到一定的角度,冰面出现了裂纹,并发出了爆响声。 牛弘指着裂纹说:“这个地方发生了地动”。 太傅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牛弘,还不明白冰裂纹跟地动有什么关系。 牛弘接着说:大地原来是平的,上天为了给世人打造一个好的生存环境,需要把一些地方抬高,慢慢造就山川河流。在抬高的过程中,有些地方的地面或地下就会产生裂纹,在产生裂纹的瞬间,就会产生地动,就象刚才冰面产生裂纹一样。 太傅象突然明白了一样,很是兴奋。 “如果大地是平的”,牛弘加重语气说,“河里的水长期不流动就会变臭,遇上下雨,水就根本没法排出去,人或为鱼鳖!” 有地动,就说明上天认为大地还不合理,还在慢慢地打造。怎么能把上天的恩赐说成是天降灾异呢? 到这个程度,太傅完全被牛弘绕进去了,脑子都木了。 牛弘接着说,那些在地动中心被震死震伤的人不是恶人,他们运气不好,他们是很无辜的。 牛弘最后总结说,那些认为天降灾异的学说是不明事理。既然天子是天的儿子,父亲难道会不爱自己的儿子,降下灾祸来惩罚他呢? 太傅一张老脸胀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陛下天纵奇才,老……老朽惶恐。” 刘江觉得太傅的样子有点滑稽,竟笑出声来。牛弘赶紧用目光止住了他,免得太傅尴尬。 看到太傅离开后花园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牛弘感到一丝不忍。毕竟自己这一番说道,打击了这个儒学者一生信仰并引以自豪的东西。但为了帝国的将来,牛弘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刘江现在成了牛弘的铁杆粉丝,他对牛弘的崇敬就象那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张让现在对这个精灵古怪的小皇帝越来越看不透了。平时他是很怕太傅的。现在看到太傅被小皇帝吃憋,心里也有点偷着乐。伺侯时也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小皇帝不高兴了,在自己身上来一下,可是会出大洋相的。 这件事很快传到太后那里。太后这几天还在为太傅跟自己憋劲辞爵的事生气,想到自己的干儿子为自己出了一口气,心里也是挺舒坦的。更重要的是,得知小皇帝沉醉于学术机关之类的东西,就更放心大胆地编织自己的权力网了。 当天牛弘去跟太后请安时,太后窦妙竟笑个不停。还说:“皇儿真聪明,竟把太傅辨得哑口无言。” 次日上午,太傅生病的消息传进宫来。牛弘想,坏了,要是老太傅一病不起,损失可就太大了。赶紧叫上太医,前往陈府探病。张让引路,一队羽林护卫。 到了陈府,牛弘把张让和羽林留在门口,带着太医直奔太傅卧室。太傅看到牛弘来了,嘴里说着:“陛下皇恩浩荡,老朽愧不敢当”,竟要起身向牛弘行礼。被牛弘拦下了。 太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病来,说了个偶感风寒,让陈家家仆跟着太医到皇宫拿药去了。牛弘明白了,太傅这是心病。 当卧室里剩下两人时,太傅陈蕃竟有点不知所措。他还沉浸在昨天的打击中,天子讲的那些太匪夷所思了,又句句在理。 “太傅好点了吧?”牛弘需要与太傅沟通,他可不想这样僵持下去。 “人老了,不中用了。”太傅心不在焉地答道。 “太傅老当益壮,不会被小病击倒的”,牛弘道。 “太傅能不能给学生讲讲白虎观会议。”牛弘要把太傅的思想从精神晃忽中拉回来。 “那是建初八年,孝章皇帝召集……”太傅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其间,牛弘适时插话。在谈到诸如“繁文缛节”等儒学的弊端时两人有了同共语言。 “天道长盛,在于变;天进,道亦必进。”牛弘适时抛出了自己的想法。一方面没有否定古代圣贤的地位,同时也说了文化应适应时代变化的必要性。这个观点太傅居然能接受,看样子太傅也不是死抱教条的腐儒。 于是,牛弘对太傅说,先全方位地争辨儒家学说,再在太学和帝国各个学派中讨论,在时机成熟时,把帝国各个学派的代表请到洛阳来,按“白虎观会议”的模式开个会,统一观点,打造一部全新的儒家经典。 听着牛弘微微道来,太傅越听越精神,最后竟坐了起来。师生俩相对哈哈大笑。 “太傅对时政怎么看?”牛弘觉得,在太傅府中,没人监视,可以谈点敏感的话题。 太傅认为,目前大汉帝国的乱源在宦官势力。宦官只是皇宫的近侍之人,不应该参与政事。只要扫除了宦官势力,天下士子无不归心,就可以打造出一个政治清明,天下大平,国家强盛的大汉帝国。 牛弘说道:“只要皇权稳固,扫除宦官尤如举掸扬灰。扫除宦后,大将军会怎么样?” 一听这话,太傅觉得一阵寒意直冲头顶。梁冀专权所干的坏事历历在目,巧取豪夺,鱼肉百官,残害君父,罄竹难书。太傅竟盯着牛弘看了几分钟,叹了口气轻声说: “陛下身系天下安危,请慎言。” “学生省得”,牛弘知道,太傅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但还是要关照这个老臣一声,“太傅更要保重。待天下清平,要是没有太傅的辅佐,将是学生天大的憾事。” 一席话,竟说得太傅老泪纵横。从此以后,太傅就成了死心塌地的帝党了。 第七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第七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牛弘辞别太傅回到了皇宫,心里很是得意。 与太傅这一回合的交锋,不尽使两人的关系从松散型的君臣、师生关系变成紧密型主从关系,而且更重要的是,构成这种关系的基础是太傅对牛弘的内心臣服。太傅陈蕃可是大汉帝国中的重量级人物。 眼下还不是策划铲除窦家势力的时机,风险大不说,既使成功了,牛弘也会失去道德上的制高点。不管怎么说,窦家对牛弘有拥立之恩。皇权可封不住天下攸攸之口。相信太傅也会明白这一点。 闲着没事,牛弘就带着小刘江在皇宫里转攸。转到后花园时,牛弘看到花匠正在自己做的山崩模型上搭草棚。 “你在做什么?”牛弘问花匠。 花匠发现牛弘来了,赶紧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牛弘道。 “曹公公说了,陛下做的机关可了不得了,要做个亭子供起来。小的怕风把陛下的机关吹坏了,先搭个棚子护起来。”花匠回道。 “做得好,有赏”。牛弘随手掏出了一个皇宫里专门打赏下人的赏钱给花匠。 “谢陛下”,花匠弓着腰致谢。 牛弘心想,自己为了说服太傅,心血来潮做的这个模型有可能成为帝国的重要事件。用“天恩说”代替“天惩说”,把长期以来世人对天(自然)的敬畏转变为感恩、探索。把大汉帝国的创造力激活。要不然,帝国虽然繁荣,但发展已经遇到了瓶颈。 下午,牛弘早早地就去跟太后请安。顺便把去陈府探病的事说一说,想必这事早已传到太后耳朵里去了,自己不说可能会引起太后的疑心。 一到长乐宫,牛弘发现乳母跟太后有说有笑的,相谈甚欢。 “给母后请安。”自从认了干亲后,牛弘对太后窦妙的称呼就变了。 “起来吧,太傅怎么样了?”太后问道。 “偶感风寒,很快就会好的。”牛弘肯定不能说太傅是心病。 “那就好。要不然,那些多嘴的会说被哀家的皇儿气病了。”看样有人在太后那儿说太傅的事,话没说好,让太后训斥了。在这件事情上,太后是护着牛弘的。 牛弘看太后没有留他的意思告辞了。 太后窦妙是越来越喜欢赵娆了。刘志的冷落曾让她怨恨,现在也消得差不多了。做太后的感觉不错,她可不想让别人当菩萨一样供着,她要享受权力的快感。赵娆把她同孝武皇帝时的窦太后比,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赵姐,那些大臣们整天嚷嚷要减少宦官,你说这事怎么办呢?”窦妙竟跟赵娆商量起政事来。 “别听他们的,太后”,赵娆象军师一样帮着出谋划策,“咱们女人家又不好抛头露面,跑个腿啊,传个话什么的,没个宦官怎么成”。 “赵姐说的对,那些大臣们整天吃饱了,这么多国家大事不去管,偏偏管到哀家的后宫里来了。”后宫的宦官在没有皇后的时侯还真归太后管,窦妙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后宫的编制原则上由少府管)。 “太后,在我跟前伺侯的蹇硕挺机灵的,太后提拔提拔他吧。.info[]”赵娆为身边的太监向太后要起官来。 “行,明儿哀家跟曹常侍说说”。窦妙答应得很爽快。曹节侯览等几个太监头现在可是窦妙手下的红人。 在从长乐宫回来的路上,牛弘觉得赵娆跟太后有点太热乎了,不知所以。于是决定到董氏那儿去问个究竟。 董氏看到牛弘永远是那慈祥的笑容,急忙让宫女递茶端水。闲聊了一会儿,牛弘以要与母亲说俏俏话为由把下人支走了。 “母亲,赵姨娘与太后走得很近。”牛弘直奔主题,要问个明白。 “是娘让她去的。”这话一出,让牛弘觉得董氏的安排不会是与太后套近乎这么简单。 “为什么?” “儿啊,你还是个孩子啊,咱孤儿寡母俩在这儿得小心呀,……” 董氏这一席话让牛弘吃惊,她不光是个坚强的女人,还懂点平衡之术。她竟让赵娆去挑起窦妙的称强之心牵制窦武,好让自己四年后平安亲政。 回到建章宫后,牛弘认真地分析董氏的策划。从自己一登基,窦武的动作来看,他还真是个大野心家。窦武想独霸朝纲得有几个条件,第一是窦妙必须听从他这个父亲的安排,第二是近期必须取得党人的全面合作,第三应该是自己亲政前在帝国关键部位全部安插亲信或死党。要是三点全部做到,牛弘既使亲政了还是个傀儡。窦妙想以自己为中心,就让窦武的想法落空了。他们父女俩都想当老大还真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尽管打着各自的算盘,三个女人对一个窦武还真够他受的了。 由于上一次党锢事件受到迫害,现在党人和太学生把宦官当死对头。他们会逼着窦武对付宦官。当窦武被逼得没有退路时,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侯就会有冲突,这也许是自己的机会。看来得多注意收集信息,及时判断暴发时机,才有可能占得先机。 董氏的操作也是高招。如果董氏自己出面,皇帝生母的份量太重,或许会引起窦家的警觉。赵娆出面就显得象是赵娆个人贪图富贵,不大会让窦妙作其它想。 牛弘觉得自己现在得格外小心,象在宫内培植亲信这种事还得缓一缓。自己的目标太大,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把这些事情考虑分析后,牛弘发现自己除了每天两个时辰与太傅争辨儒学外什么都不能干。这几天的成就让牛弘产生了应该做点什么的冲动。二十一世纪的技术人才在大汉绝对是神仙级的专家,白白浪费也太奢侈了。 帝国还处于农业文明阶段,粮食生产是帝国稳定和发展的基础。帝国虽有八亿亩耕地(汉代一亩二百四十步,489平方米,相当于现代0。73亩),但由于帝国边远地区的空心化,大量土地荒芙。早年秦国养活四五百万人的渭河流域八百里秦川,现在居住着不到七十万人。原晋国的并州,原燕国的幽州(特别是关外东北平原),原吴越的扬州,都是如此。实际耕种面积只有耕地总量的六成左右。如果减掉用于穿衣(种麻和种桑)、食用油料、蔬菜等用地,实际种粮土地只有四亿亩左右。 帝国的粮食作物主要是粟类、麦子,南方有水稻种植。上等良田精耕细作能收获二百四十斤(汉代一斤略少于现代半斤),一般情况下只能收获一百二十斤。如果按平均亩产一百六十斤计,丰年帝国的粮食产量可以达到六百四十亿斤。 帝国的在册人口五千六百万,加上豪强庄园中为避税而瞒报的人口和不上税的流民,总人口应该在六千万左右。这样说来,丰年帝国的粮食产能在每人一千到一千一百斤。 从粮食需求的角度来看,大多数人动物脂肪和动物蛋白摄入量很少,让一个劳动强度大的壮劳力吃饱,一天得四到五斤粮食。妇女吃得少一点,老人和儿童就更少一点。因营养不足外加医疗条件差,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年人的比例很低。平均每个人每天的粮食需求在二点八斤到三斤的样子。这样的话,每个人每年的粮食平均需求在1022斤到1095斤。 帝国在丰年,粮食产能与需求基本平衡,略有节余。碰到灾年,如果粮食产能减少在二成以内,帝国如能合理调配,百姓虽面露饥色,还不至于出现大量饿死的现象。超过这个度,那将是灾难性的。 帝国自孝明皇帝治黄工程完工后,中原地区对自然灾害的抗御能力增强。这也使得帝国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能基本平衡地保持每年1%的人口增长率。 面对帝国的基本国情,牛弘能做些什么呢?应该从哪儿着手? 第八章 牛氏风箱 第八章牛氏风箱 牛弘的运气还真不错。登基快一个月了,天下基本太平。 唯一有战事的是关中三辅地区。去年春夏之交,东羌与先零羌攻入关中。正在帝国准备调兵遣将征剿时,羌人竟进攻三辅地区,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羌人攻入三辅,是大汉帝国不能容忍的。朝廷上下原来的主和派全部没了声音,连一向主张对羌人安抚为主的六十六岁的老将,凉州三明之一的护凶奴中郎将张奂也主动请战。桓帝派张奂率军清剿。 最近传来战报,张奂率领的帝国大军,全线击溃羌骑,把入寇羌人赶出关中。还派司马尹端、董卓二人率军出关中围剿叛乱的那几个羌族部落。 消息传到洛阳,军民等喜上眉稍,奔走相告。 朝会上,太尉周景的一番奏辞却暴露出帝国官僚中,山东士人与山西士人的矛盾。太尉奏曰:“羌人丧心病狂,自取灭亡。此番大胜,实乃陛下洪福齐天。” 把坐在龙椅上的牛弘听得完全不是味。心想,军国大事也是你用来拍马屁的吗?人家六七十岁的人了,还在为大汉帝国出征打仗。现在打了胜仗,你连夸奖的话都不愿意说。硬是把功劳归到八杆子打不着的自己头上。看样子帝国边疆地区的空心化与山西人士被压制也有关系。 朝会上目前还没有牛弘说话的份,太后还在旁边坐着呢。牛弘立足未稳,不想节外生枝,但脸上已是不悦。心里却把张奂记住了,帝国难得的良将啊! 下午,在太傅给牛弘授课期间,牛弘与太傅谈起这事。.info[] 太傅说:“山西士人,大多军功出身,手握重兵。要是山西士人得势,帝国政局不稳”。 对太傅这种说法,牛弘不以为然。在边境经济箫条,又多战乱的情况下,山西人士以军功出仕多一点是很正常的。具体官吏升迁和管理属于术,帝国的大政方针是道,术必须为道服务。 牛弘现在还不想与太傅深入讨论这一议题,太傅这种想法很有可能是长期以来形成的思维惯性。毕竟目前帝国的经济重心在山东,山东士人在朝中得势也在情理之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分析,牛弘认为制约大汉帝国强盛的主要技术瓶颈在于钢铁。中国的冶铁技术起步较早,从最初的利用多孔铁矿石还原成海棉铁打造铁器,到筑高炉冶铁,高炉技术已非常接近于现代,相当先进。 在炼钢技术上也已经入门,可以通过高温炒铁把既硬又脆的生铁炼制成具有良好塑性和韧性的低碳钢。初期冶铁用的碳用的是木碳,需要用硬质原木烧制,这大大制约了冶铁的产量。后来发现用煤同样可以冶铁,才使冶铁的产量上了一个台阶。南方的冶铁用木碳,北方的冶铁用煤,形成了南碳北煤的冶铁格局。 用煤冶铁有个很大的问题,在冶炼过程中煤中含有的硫大部分进入铁中。硫在钢铁中属于有害元素,高含硫的钢铁很脆。一般炼钢只需要脱碳,而高硫铁炼钢不仅要脱碳,还需要脱硫。脱硫比脱碳困难得多。所谓的“百炼钢”就是经过反覆脱硫,把硫对钢的有害影响降低。 炼制的不易使的钢的价格昂贵。钢主要被用来打造刀、剑、铠甲一类的兵器,帝国的自耕农和小地主买不起钢制农具,只能买一些用铁浇注的铁制农具。 制约冶铁产量的最大因素是向高炉内鼓风。炼铁过程需要大量的空气(严格来说是空气中的氧气),而且需要气流有一定的压力和穿透力。否则冶铁炉就做不大,单台高炉的产量很小。 为了获得一定压力的气流,冶铁过程中早已采用了皮囊鼓风技术,用人力开合皮囊向冶铁炉内输送空气。其缺点是送气量太少。于是匠人们开始考虑使用畜力,用马拉驱动成排的皮囊向炉内鼓风,这一技术称为“马排”。最大的“马排”曾用一百匹马拉动,但因传动效率低,一台高炉一天的冶铁量只有几百斤。 建武七年(31年),帝国的南阳太守杜诗发明了水排。那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不仅具备了现代水轮机的雏形,而且而发明了把旋转运动转变成往复运动的机械。鼓风效率提高了三倍,使得冶铁高炉可以做得更大。旋转运动与往复运动的转换机构是蒸汽机的核心技术之一,可能是帝国这项技术传到了欧洲,才让英国人一千五百年后发明了蒸汽机。要不然,英国人的蒸汽机是无论如何也转不起来的。 现在帝国在荥阳的官营冶铁作坊里,有两台大型冶铁高炉。一台炉子的最大日出铁量可以达到三千多斤。帝国其它地方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官营或私营冶铁作坊。但相对帝国巨大的人口基数和实际需求来说还远远不够。 对牛弘来说,设计离心式鼓风机、蒸汽机乃甚至蒸汽汽轮机在理论上没有问题。但帝国的钢铁加工却处于原始的农业文明时代,只有铸造和手工锻造,根本没有能力做出现代机器。 木制风箱!牛弘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是八百年后才会出现的技术。与皮囊相比,木制风箱不仅效率高得多,而且压力和穿透力也大得多。使用范围也广,不仅可用在各类作坊的炉子上,甚至皇宫和百姓家里做饭的炉子上也可以用。 干就干,牛弘找来帛纸和笔,画风箱的结构图。还分别画出箱体、活塞板、鼓风道和风口、进风和鼓风活门、双联推拉杆和手把,并标上了尺寸。 第二天张让一来,牛弘就把他喊了过来。 “张让,皇宫里有没有木工作坊?” “有的,陛下”,张让回道,“要不要小的把木匠喊过来见陛下?” “不用,领朕过去。” 皇宫的木工作坊在内宫的北边宫墙旁,主要负责制造和修理皇宫内的家具。一进入木工作坊,看到五个木匠都在忙着各自手上的活计。 “眼瞎了,陛下驾到!”张让可能是木匠没看到他,心理不舒服。 “小的该死,望陛下恕罪”,张让的喊声把五个木匠惊得腿打哆嗦,赶紧放下手头上的活,齐刷刷地跪在牛弘面前。 “起来吧。”牛弘说道,“谁是你们领头的?” 一个看上去有点木纳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 “今天朕让你们做一个机关”,边说边拿出了帛纸,给木匠头解释了一遍。 “听懂了吗?”牛弘问道。 谁知那木匠头又跪下了,“小的该死,小的看不懂陛下写的尺寸”。 牛弘看了一下帛纸,笑了。牛弘不经意用阿拉伯数字标的尺寸,帝国的木匠能看懂反而是怪事。牛弘对诸如一尺二寸三分之类的数字看着就头疼,下决心以后要在帝国推广阿拉伯数字。 接下来,牛弘花了老半天才把全部数值换算过来。 “陛下放心,小的肯定能做好。”皇宫里的木匠技术肯定是顶尖的,做个风箱肯定不在话下。 建宁元年二月十八日,也就是第二天,那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牛弘穿越后第一项实用技术问世了。一大早,那木匠头与另一位木匠抬着风箱来到了建章宫。 牛弘看着那风箱,有点吃惊。这哪儿是实用器具,简直是一件工艺品。用料考究,接榫严丝合缝,表面还全部抛光打腊。用手推拉了一下手把,松紧适宜,伴随活门“啪、啪”的切换声,出风口传来了“呼、呼”的鼓风声。满分!牛弘心里赞叹道。 “做得真不错,有赏”牛弘给了木匠每人两个赏钱。木匠谢了赏就走了。 刘江觉得这玩意儿挺新奇,这看看,那摸摸。 “这机关叫什么呀?”小刘江问道。 “牛氏风箱”!牛弘这一声算是给风箱命名了。 第九章 风箱效应 第九章风箱效应 牛弘发明了风箱的消息很快在皇宫里传开了。(..info)连太后窦妙也在赵娆的陪同下,来到了建章宫,看看这个据传能吹出很大的风的风箱。 “皇儿,这就是能吹出大风的风箱吗?”窦妙看到这个新奇的箱子问牛弘。 “是的,母后”。牛弘指着风箱的手把对窦妙说。“母后可以用劲拉这个手把试试”。 “让哀家来试试”,窦妙走上前来,好奇地猛拉手把,风箱出风口一阵强大的气流把案台上的竹简全吹地下去了。 “好大的风啊!”窦妙惊叹道。 “要是在哀家宫里安一个,夏天肯定很凉爽。”窦妙想用风箱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品质。 “这风太硬,对人吹会丧身体的。”牛弘解释说,“这是生火的炉子上鼓风用的”。 “好,好,那会使炉火更旺。”窦妙嘴上虽这样说,但对风箱的兴致锐减,闲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牛弘到不在意,也不想在奢侈品上动脑筋。相对于平民百姓,大汉贵族的生活已经太**了。 太傅陈蕃看了风箱后,立马认识到这项发明对帝国的重要性。缺乏强有力的鼓风设备不仅让工匠们头痛,也让帝国官僚们头痛。发生在涿郡的冶铁高炉大爆炸至今让帝国官员们记忆犹新。直径两丈高三丈的大型冶铁高炉在那次大爆炸中炸成八块,铁水四溢引起的火灾把高炉附近方园几丈范围内的冶铁装备全部烧毁(我很佩服汉代冶铁工匠和操作工在危机面前的反应速度,据史料记载,在那次大爆炸中,操纵这台冶炼高炉的十三人发现异响后全部逃离现场)。 事后据工匠们分析,造成这次大爆炸的原因是高炉的鼓风设备风压低,风力穿透力不够,使得高炉内铁水温度偏低,炉顶投入的冶料不能及时熔化,堆积后垮塌,掉入铁水后引起爆炸。 大爆炸后,新打造的冶铁高炉为了安全不得不缩小尺寸。这沉重打击了帝国官员们想通过扩大冶铁产量,打造强大帝国的雄心(自杜太守发明水排后,帝国官营冶铁作坊的冶铁高炉越做越大)。 太傅与牛弘反复讨论风箱的其它用途,越谈越投机。两人甚至商定,等风箱在帝国各大冶铁作坊试用一段时间后,让每个官营冶铁作坊派一个工匠来帝都洛阳开个会,研究冶铁设备和工艺的改进。 “太傅,以后这风箱就叫牛氏风箱吧。”牛弘心想,技术专利就免了,总得留个名吧。 “为什么叫牛氏?”太傅一脸的不解。 “要让天下子民吃饱,帝国以农业立国。牛耕地的力气大,所以叫牛氏。”牛弘总不能说自己本来姓牛。 “陛下爱民如子,乃天下百姓之福。”原来太傅也会拍马屁。 当太傅说准备让尚书台有关曹室议诏推广时,牛弘突然想起一事。 “太傅,陈奂老将军送来战报后,尚书台有没有去回书。(..info好看的小说)”牛弘问道。 “等尹端、董卓围剿叛羌部落有了结果再议”,看样子尚书台连表扬信也没有写一封。 “太傅替学生写封信给张奂将军,说张将军与部下将士作战勇猛,朕心甚慰。另外,如果夏天战事不紧,草原又闹蝗虫的话,让他多捉些蝗虫回来。用热水烫死后晒干装袋,帝国按每石十五线收购。”牛弘心想,要是今年夏天洛阳不闹蝗虫的话,自己的蝗虫利用计划就要往后拖了。 “真是吃蝗虫呀,陛下”,太傅想到吃蝗虫,心里就直哆嗦。 “学生只是想在皇家劝农庄里建一个大型养猪场,作个示范”。牛弘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十五钱一石是不是太贵了?”太傅觉得现在帝国粮食也只有六十钱一石,作猪饲料就用不着这么贵。 “不贵,蝗虫值这价。”牛弘心想,那可是含75%昆虫蛋白、5%昆虫脂肪的超级饲料,比肉的营养价值还高。 诏书没几天就拟好了,报太后用玺后就下发了。 这技术推广诏书的内容还挺多的。第一项是说天子心系万民,发明“牛氏风箱”造福万民。还特别说明“牛氏”的意思是象田里的耕牛一样力气大,效率高。省得天下吃饱了没事干的,整天研究“微言大义”的酸儒乱做文章。 第二项是针对帝国官营冶铁作坊的。要求他们通过试用,根据高炉和炒铁炼钢炉的大小找出最佳的风箱尺寸。 第三项是商人每卖一个风箱需上交帝国二十钱的税。 第四项是要求帝国边境关隘严查,不准风箱出境的。长期以来,帝国对属国和番邦的钢铁政策是卖铁不卖冶,实行技术封锁。 还有一项附件是风箱结构图。 不到一个月,牛氏风箱就风糜洛阳城。不光铁匠作坊竟相购买,就连那些达官贵人家里也纷纷改造灶台,用上了风箱。平时从不进厨房的达官贵人也亲自到厨房去看一看,惊奇地发现,原来灶台生火时满厨房的烟没有了,生火快,火力猛,炒出来的菜味道更美了。 洛阳人生活太乏味了,这多少成了他们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因为这是帝国下旨推广的,连帝国显官的家庭沙龙里也把风箱成了话题。 洛阳的大小木匠作坊当然赚的盆满钵满,帝国也收到了不少的税收。 牛氏风箱在洛阳太学里也引起了不小的冲击波。 帝国的教学是分两级。帝都洛阳有太学,各郡都设有郡学。 帝国的官吏选拔是推举制的,每年由各地郡守举荐当地德才兼备的年轻人为孝廉郎,叫举孝廉。 太学生经考试合格也有出仕的资格。 帝国规定,食秩六百石官员的子弟可以直接进入太学。地方上一些大儒开设私学,大儒有资格推荐自己的学生进入太学。贫寒之家的子弟也可以通过帝都和地方的选拔进入太学。太学生成份复杂,数量庞大,最多时曾达到三万人。 孝武皇帝开设太学开了国家办教育的先河,是人类发展史上的创举。但学科的设置单一,教学内容主要是五部儒家经典,《诗》、《书》、《礼》、《易》和《春秋》。可以说,主要是为了统一思想,为官吏选拔服务的。基本上没有自然科学和实用技术的课程。太学生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出仕做官,要么回家当个儿童的教书先生。 相对来说,通过举孝廉出仕的比例高,因为能够被举孝廉的子弟要么家里有富有,要么有背景。而太学生出仕的比例小得多。这使得太学生这个群体对社会有些怨气,成了帝国天然的反对党。 先前天子“天道常盛,在于变;天进,道也必进”的说法传入太学已经引起了太学生们的思考。这次天子发明“牛氏风箱”的事例更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些太学生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在出仕和教书以外找到第三条出路。 帝国太学里的编制是一成不变的,有一位隶属于太常的太学祭酒(太学校长),还有十四位五经博士。太学祭酒和太学博士在大汉帝国的品秩都是六百石。在大汉帝国,六百石是官吏职位高低的分界线,达到六百石就属于帝国的高级干部。他们享受着高干的待遇,没有就业压力,在帝国学术界又有较高的名声。所以,天子的新说法和新发明对他们的冲击不大。他们只是注意到了这些事情,还在观望。 而在建章宫的牛弘也开始考虑帝国的教育问题了。想建设强大的帝国,没有方方面面的人才是不行的。而帝国的教育体系还不能适应帝国的发展,必须有所改变。 第十章 大将军的烦恼 第十章大将军的烦恼 转眼到了四月份,新皇登基已经两个多月了。大将军窦武可以说踌躇满志。 窦氏祖籍冀州清河望族,自从窦家女被孝文皇帝立为皇后,窦家就从此进入大汉帝国的政治舞台。到孝景皇帝期间,窦家子弟在朝中势力庞大,窦氏家族的重心也就从清河移到了关中地区。孝景皇帝死后,因孝武皇帝年幼,孝文窦皇后就成了窦家第一位执掌朝纲的太后。 孝文窦太后死后,最有能力执掌窦氏家族大旗的窦婴卷入了与新外戚田蚡的恶斗,几个回合后败北被囚。没有政治经验的窦婴在牢中为了自保,祭出昏招,竟拿出了孝景皇帝的遗诏。诏曰:“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这份遗诏是孝景皇帝怕自己死后,外戚弄权,孝武皇帝处境艰难,利用窦家这一老外戚来牵制田家这一肯定会得势的新外戚的。此时孝武皇帝已经亲政,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份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诏书存在呢。孝武皇帝万般无奈,一方面否认这份诏书的合法性;另一方面,毫不犹豫地诛杀了窦婴家满门。自此以后,窦家暂时退出了大汉帝国的政治舞台。 到了新莽后的乱世,窦家出了一位杰出的人物——窦融。他以张掖国都尉的身份起家,逐步控制了河西,被河西五郡(西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推举为大将军,成了事实上的河西王。窦融又以杰出政治家的敏锐目光,看准并及时投靠了光武帝刘秀。在光武帝击败隗嚣、稳定西北边独疆等战略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窦家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前后一公、两侯、三公主、四二千石,显赫程度超过当时的贵戚。 到了孝明皇帝年间,窦家子弟飞扬跋扈,胡作非为。窦融的兄子窦林和亲子窦穆先后被治罪,窦家权势受到影响而逐渐走下坡路。 到了孝章皇帝时期,窦家又出了一位皇后。这位窦皇后自己没有孩子,善妒。孝章皇帝立了宋贵人的儿子刘庆为太子后,这位窦皇后设计陷害,最终孝章皇帝废掉了太子,还不罢休,逼宋贵人服毒自尽。窦皇后的狠毒吓坏了章帝另一个生了儿子的梁贵人,她主动投降,把自己的儿子刘肇送给窦皇后当养子,刘肇没多久就成了太子。窦皇后对主动投靠自己的梁贵人也不放过,不仅逼死了梁贵人,还把梁家搞得家破人亡。 孝章皇帝31岁就英年早逝了,年仅十岁的太子刘肇登基为孝和皇帝。这位窦皇后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窦家第二位执掌朝纲的皇太后。 在孝章皇帝立窦氏为后时,窦家的一位大权臣登场了,他叫窦宪。窦穆的孙子,窦皇后的哥哥。这位老兄比他祖父还要飞扬跋扈,连皇家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竟用极低的价格强买沁水公主的园田。事情败露后,他妹妹窦皇后向孝章皇帝说尽好话,降低服饰等级谢罪,才没让他坐牢。 孝和皇帝登基后,有妹妹窦太后罩着,他又得到重用,进位侍中。一朝得势他更加猖狂,甚至连自己的妹妹当朝太后都敢相欺。因窦太后宠幸都乡侯刘畅,他怕刘畅分了自己的权势,竟偷偷把刘畅杀了。事情败露后,窦太后太怒,把他禁闭在内宫之中。 他怕从此再也不会受到重用,向太后请求北击匈奴赎罪。单从战术和局部战略上来说,窦宪取了空前的战果。正是他率领帝国大军(南匈奴和一些归附大汉的部族也出兵相助)把北匈奴彻底击败,“出塞三千里”,把北匈奴赶得不知所踪(逃欧洲去了)。比卫青、霍去病还厉害。但从战略上来说,无疑是一次劳命丧财之举。因为帝国的实力没有能力控制北面的大片草原,没过多久,鲜卑人乘虚而入,控制了那片草原。帝国的安全形势没有因为这次战役而改变。 窦宪打了胜仗就更了不得了,孝和皇帝封他为大将军,赐武阳侯(食邑二万户)。他还不干,非要把大将军在朝堂上的排位排在三公之上(原帝国大将军位列三公以下,自窦宪后位列三公之上)。他还把窦家子弟和亲信安排在帝国各要害部门,封官赐爵,把孝和皇帝完全架空了。 这下轮到孝和皇帝郁闷了。只要皇帝郁闷了,权臣就要倒霉。孝和皇帝与中常侍郑众商量了一个计划(孝章皇帝比刘志有风度,不搞如厕议事),就把窦宪及其党羽全部除掉了。窦家又暂进退出了大汉帝国的政治舞台。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到了窦武这一代,又靠窦妙封后进入了大汉帝国政治舞台的中心。从窦武在刘志死后想找一个幼帝,一朝大权在握就一门四侯的手段来看,他的政治野心一点也不亚于他的祖先窦宪。只是他的童年生活环境与窦宪全然不同,他的身上少了些纨绔气,多了些书香气。他做事常常会多些考虑,不会象窦宪那样不计后果。 新帝登位之初,他已注意到了党人与他的疏远。太傅的执意辞爵也让他难堪。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家里每天高朋满座,巴结他的人络益不绝。他感受到了大权在握的感觉。 把陈蕃这个老臣安排到太傅这个位置真是做对了。日常大量烦琐的事务都由陈蕃做了,重大事情会找自己商量,窦武只需官吏任免权就足以控制朝政了。 杜密安排在太仆这个位置上也是妙招。杜密在党人中的地位仅次于陈蕃,号召力很强。太仆尽管只是掌管皇家御马,没有什么实权,但也算是九卿之一。这样的安排能为自己在党人里赢得好名声。 让李膺做司隶校尉也是人尽其才,现在洛阳及司隶地区太平多了。李膺是连张让的弟弟都敢杀的主,谁想闹事还得称称自己的斤量。 让窦武烦心的是现在帝国的关键岗位没有空缺,自己的亲信很难安**去。本来窦武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窦机任侍中兼虎贲中郎将的,那可是个十分关键的岗位。可是现在那个位置上是刘淑占着。刘淑可是个大有来头的人,是正宗的皇族子孙,在士人中的地位与陈蕃并起并坐的。更要命的是那刘淑贼精贼精的,做事园滑,抓不住他的小辨子。就说上次的党锢事件,他和陈蕃等朝中高官各自上书抗争,为党人不惜得罪皇帝刘志,赚够了名声。陈蕃被刘志贬为庶民,嘿,那刘志竟然没有动刘淑。 最让窦武省心的是自己选的那个小皇帝了。没有迹象显示这个小皇帝对权术感兴趣,反而对机关情有独钟。小皇帝摆弄出来的那个“牛氏风箱”还真是个好东西,既可以大大促进帝国的冶铁业,还以可为帝国增加税收。窦武已把自己当作帝国的当家人了,财政收支也是自己考虑的核心内容。要是小皇帝爱乱花钱,自己还真不得不为他筹集。 联合党人应该算是一步好棋,让窦武在短时间内站稳了脚根。但问题也出来了,前朝受迫害又有影响力的党人太多了,王畅、刘佑、魏郎、赵典、朱寓、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涉、张俭、岑至、刘表、陈翔、孙昱、宛康等等,太多了,加上太学生就更多。这么多人,到哪儿去找这么多职位来安排。帝国的机构现在已显现出冗员问题了,要是胡乱扩大编制更会加重帝国的财政负担。现在这些人还来巴结自己,说实际点还不是指望自己给他们安排岗位。要是这个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这些人就会慢慢对自己失望,甚至会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在自己还没有根深蒂固之前,这种倾向对自己是有极大危害的。 党人要求打击宦官势力除了政治上的诉求外,理所当然地有实际的利益诉求。那就是能清理出一大批岗位来。 现在最不让窦武省心的是自己的女儿窦妙。几个月的太后做下来,再也不是那个“一切但凭大将军做主”的乖乖女了。上个月,自己这个女儿不声不响地在宫内和帝国机构中安排了一百多号人,而且大多数是宦官或宦官的子弟。这样下去矛盾都集中到窦武头上来了。 昨天,窦武还为此进宫进见了自己这个太后女儿。他语重心长地跟女儿说:“按律宦官只限于管后宫琐事,听使唤,守门户,收发财物而已。而今他们参与政事,握有重权,他们的爪牙遍布全国,尽干贪暴残忍的事。人情鼎沸的原因就在此。应当将这些人全部废诛掉。”谁知女儿不仅不同意拿宦官开刀,还在自己这个父亲面前称起哀家来了。还说:“大将军要尽心处理朝中大事,宫内的事就让哀家来管吧。” 难那,大将军窦武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第十一章 张奂将军 第十一章张奂将军 太傅陈蕃还是一如继往地下午两个时辰给牛弘授课。[..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日,牛弘与太傅谈起帝国对叛乱羌人的战事,问太傅:“羌人归附已久,为何明知不敌而累叛?” 太傅答道:“羌人遂草而居,行无定所,实异于大汉县郡。然我大汉靖边法度,因人而异,无助于羌人王化。” 牛弘想想也对。咱大汉这百多年间,皇权旁落,都是外戚与宦官在斗法。靖边策略肯定也没个准了。虽说在战术上应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但在战略上帝国应该有一个长期的策略,才能确保边境的安宁。 “张奂将军能捉到蝗虫吗?”牛弘还在关注自己的蝗虫计划。 太傅说:“陛下,草原大漠蝗虫多发。蝗虫果能喂猪,大汉边境屯军粮晌无悠也。为取信于然明(张奂字),老臣已让少府把风箱税收留中备用。” 看样子尽管太傅对蝗虫能否喂猪持怀疑态度。但太傅已留了后着,要是一旦证实蝗虫能喂猪,他准备让大汉帝国的屯边部队都去捉蝗虫。牛弘开出的价格,还足以解决粮晌。 远在金城的护匈奴中郎将大营内,张奂将军接到战报,尹端、董卓二将率领的帝国大军已把几个溃逃的叛羌部落合围在石城一线,不日将发起攻击。 看上去颇有儒将风度的张奂将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岁月不饶人,常年的练武使老将军看上去精神抖擞,但耐力已大不如前了。要是碰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要是一百招之内不能取胜的话,就会落败。不过近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战阵中,敌将从来没能冲破中军护卫与张奂将军交上手。 张将军几十年来与胡人的战役中能克敌制胜主要有三点。一是关心和爱护自己的将士;二是军纪严明;三是在决战前尽量分化瓦解敌人,打击对方的士气。在帝国的靖边大将中,张奂将军的军队丧亡是最少的,却能保持边境的安宁。 在对待胡人的策略上,张奂将军与同样的凉州名将的段颍将军区别很大。段将军的策略只有一个字:剿!段将军策划的战役杀敌多,军功显赫,但自身的丧亡也大。虽说是一将成名万骨枯,但死亡名单中还有大量的帝**士。 因为策略上的分歧,张奂与段颍几次发生剧烈的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张奂将军把这次围剿叛羌部落的战役当作自己的收官之战,所以更是力求完美。在策划战役之初,就把目标定在彻底剿灭参与这次反叛的有关部落首领和贵族。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震摄其它大小部落,为这一带的边境带来相对长一点的安宁。虽然朝廷把张奂将军和皇甫规将军的对胡策略划归以抚为主的一派。但对那些敢于反叛大汉的部落,张奂将军也是重拳出击,决不手软的。 张奂的家乡在帝国最西端的敦煌郡。自己的两个儿子略显文弱,不适宜征战沙场。此役后张奂将军希望获得朝廷的恩准,把家迁往关内(帝国实边策略中规定,大的家族从边郡迁往关内需上报朝廷批准)。 半个月前,张奂将军收到太傅的信,让他颇感意外。因自己早年曾做过梁冀府中的属官,党人至今仍耿耿于怀。自己跟党人领袖的太傅陈蕃实在套不上交情。 当年受梁冀倒台的牵连,满朝文武包括自己的故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自己说句话。只有平时交情不深的皇甫规七次向朝廷举荐,这才重新得到任用。 张奂将军常常对此忿忿不平。那些自命清高的党人把自己曾依附外戚作为污点,那你们现在还不是依附外戚,又能清高到哪里去呢。 罢太傅的信,让老将军感到一阵暖意,原来是千里之外的陛下牵挂着自己。陛下还是个孩子,能体恤前方将士,大汉帝国中兴有望。 信中陛下还托张奂捉蝗虫,开始张奂还有点不太相信,还以为太傅另有所指。信中要求把蝗虫烫死晒干,帝国以每石一百五十钱收购,不象是戏言,张奂渐渐信了。大漠和草原几乎每年闹蝗虫,只是地点不定,规模有大有小而已。成群的蝗虫对农作物是个灾难,地处西北边疆地区的庄稼人深受其害。对受害地域的损害常常比旱涝灾害还要严重,蝗虫过境能把地里的庄稼吃个精光,颗粒无收。 蝗虫能卖钱简直跟地里捡金子差不多,不需要耕种就有收获。把这样天大的好事交给自己做,张奂将军有点受宠若惊。 要是把捉蝗虫的事办好了,能为军中增加大笔的钱。抚恤阵亡将士的钱就可以多发一点,还可以用来奖励有功将士。这一仗打了近一年了,帝国的将士都是好样的。 现在剿敌已进入尾声,应该好好地准备一下捉蝗虫了。 “来人!”张奂将军喊道。 “将军”,营门外的卫兵一路小跑进来应声道。 “去把杨军曹和斥侯队长叫来”。张奂吩咐道。 “喏”,卫兵答应一声就去找人了。 一会儿功夫,斥侯队长和杨军曹进了将军的大帐。杨军曹是负责后勤的曹官。 “仗快打完了。本将还有一场大仗要打,捉蝗虫!” 张奂命令斥侯队长,在派出斥侯侦察时,随时注意哪些地域今年蝗虫孵化出土多,有集中暴发的地点要随时回来报告。 “喏”,斥侯队长应声去了。 张奂将军接着跟杨军曹商量起怎么捉蝗虫来。初步商定,先制作三百条两匹马拉的拖网,二千只单兵捕虫网。杨军曹按计划准备去了。 安排完这一切,张奂将军大喝一声:“该死的蝗虫,看本将怎么收拾你们!哈……”伴随着爽朗的笑声,走出大帐,散步去了。 洛水河畔的皇家劝农庄这几天也格外忙碌。整个庄园紧靠洛水,顺水势挖通的沟渠能灌溉所有两千多亩庄田。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庄里有近三十户佃户。虽说是佃户,实质上比一般的自耕农过得多好。除了吃得饱外,每年的赏钱够家人添置新衣和其它生活必备品。庄主周赢是朝廷食秩六百石的官员。虽说劝农庄只是一个皇家的礼仪设施,不以产粮多少为目标。但庄主还是把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打的粮食也不低于附近的同类上田。这关系到皇家的体面。 近些天宫里传下话来,陛下要在劝农庄建一个大型牧场,养猪养鸡养鸭。庄主周赢可不敢马虎,找下属几个经验丰富的佃户反复商量,确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 要修建成排的猪舍、鸡舍和鸭舍,饲料仓库。还要开垦出一片地来种植青饲料。御医还专门交待,为了预防禽兽疫病,应定期在饲料里加些大蒜(古代医者知识面广而杂,人兽不分)。 佃户还说猪和鸡鸭粪是肥田的好肥料,比牛马粪肥肥力更大。还得留一块地作堆肥场。现在帝国的粮食产量不高除了不能精耕细作外,没有足够的肥料,地力不足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尽管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但想到以后劝农庄的庄稼能获得高产,庄主周赢脸上挂满了笑容。那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第十二章 甘于平淡的学者 第十二章甘于平淡的学者 建宁元年四月六日,太史郎刘洪上献《乾象历》。 刘洪可是与一般的儒者大不一样。他是大汉帝国的宗室子弟,年轻时由当地举孝廉后,任上林苑尉。本来这是一个既不用上前线打仗,又很容易获得升迁机会的岗位。可刘洪却醉心于数学、天文历法研究。孝桓皇帝延熹元年,刘洪应太史征,官拜太史郎中。那是一个专门从事天文观测和历法研究的职位。从品秩上来讲,属于平调,而且是从显要的职位调往常常被人遗忘的职位,但刘洪却很开心。 他不象郑玄、马融一类的经学大师。那些人研究经学(五经)常常是为了做官(学而优则仕)。既使做不成显官,也要开馆讲学,获取虚名。还能靠门生故吏在帝国获得很大的影响力。象他这样的甘于平淡的人才真正具备学者之风。 在大汉帝国,主流的天文历法学者往往把图谶之说当作治历之本。刘洪却十分注重实测数据,以及合乎逻辑的推演,这种科学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当然,刘洪的推演中也难免受主流思维方法的影响,使得推演过程十分繁杂。为了提高运算速度,刘洪发明了算盘。那可是一项了不起的发明,在电子计算器出现以前,算盘是最快的运算工具。有了这项发明,加上科学的精神,使得刘洪的研究成果颇丰。 《乾象历》比以往的《四分历》更精确,精度提高一倍到一个数量级。具体来说,他推算出一年的时间长度只与实际差330秒,阴历一月的时间长度只误差4秒。在没有精密测量和计时工具的条件下,科学的推演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当太傅与牛弘谈起刘洪献《乾象历》一事时,牛弘觉得人才难得,决定见一下面。于是就召刘洪两天后入宫奏对。 在决定了召见刘洪后,牛弘自己却进入了两难境地。刘洪显然是一个既有科学精神,又十分执着的人;而且是一个智商很高的人。天文学不是牛弘的专长,如果冒冒失失地跟刘洪谈太专业的话题,就有可能陷入被动。刘洪可是掌握了大量实测数据的学者。 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要把刘洪的研究方向引导到帝国最需要的课题上来。牛弘决定给刘洪设定三个研究方向。 一是计时工具。大汉的计时工具已经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进展,从沙漏改进为水漏,配以浮标计时。但还是太过简略,计时精度太低。现阶段研制机械钟在技术上的障碍已经不大了。孝顺皇帝阳嘉年间,太史令张衡发明了里鼓车。那是一种计程工具,通过一套精密的木制齿轮系统将车轮的转动传递到最后一级齿轮。里鼓车每行走一里路程,最后一级齿轮正好转动一圈,拔叉驱动小人敲一下鼓。只要把单摆振动原理告诉刘洪,相信他能鼓捣出机械钟。 二是整理出一套系统的数学理论,推广阿拉伯数字。别小看这种记数附号变革的意义,附号传递的信号与人脑是互动的,简捷的附号会去除一大半无用的信息,使人的思维更清晰,效率更高。大汉帝国原有的数学理论专著《九章算术》更象现代的《育儿指南》,它是问答式的,不系统。还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步”既是长度单位,也是面积单位。一里等于三百步理解起来肯定没问题,但一亩等于二百四十步就抓瞎了(实际上是平方步)。 三是让他把研究的目光从天空转移到地面。研究地面定位,绘制精确的地图。这项研究不仅有现实意义,将来帝国要走向海洋,茫茫大海没有定位技术将寸步难行。 确定的谈话方案后,第二天牛弘就忙开了。牛弘画了一张结构图让木工作坊做了一个十字轨道椭园规,又让中藏府丞找来了一颗水晶球,还让尚方丞在两枚钱币的边缘打上小孔。硬件准备完毕后,牛弘还在为次日的见面打腹稿。 牛弘的召见在内宫偏殿。 因为上献《乾象历》没几天,刘洪以为天子的召见是谈这本历法的。天子资质聪慧,精通机关的传闻在洛阳已不是新闻,刘洪作了精心的准备。 当刘洪走进偏殿时,这位三十八岁的学者看上去很精神,有一种返朴归真的神态,一点也不做作。行礼毕,刘洪就在牛弘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刘太史潜心学问,朕心甚慰。”牛弘现在对“朕心甚慰”四个字已经说上口了。 “谢陛下”,刘洪回道。 “刘爱卿,你能测出从殿门口走到朕跟前所用的时间吗?”牛弘不转弯抹角,直接抛出第一个问题。 “不能”,刘洪思考了一下,肯定地回道。 最精密的水漏最小分度值只能做到一个时辰的百分之一,也就是十分钟。 “朕想到了一个做精密时钟的办法,爱卿来看”,牛弘说着,拿出了一个木架,上面吊着两个用线吊着的钱币,演示起单摆的振动来。刘洪观察得很仔细,不时提出问题,牛弘一一作答。最后让刘洪确信,单摆每摆动一个来回所用的时间是一样的,与摆幅无关;缩短吊线的长度能使钱币摆得更快,反之就更慢。 牛弘接着说如何用单摆作一个时钟。用单摆来控制齿轮的转动节奏,再分级传递转动。设三个刻度盘(单一刻度盘需要套轴,在没有金属精密加工的条件下是做不出来的),一个来计时,一天分十二个时辰,二十四个小时;一个来计分,一个小时六十分;一个来计秒,一分六十秒。为了防止单摆衰减和克服齿轮转动的阻力,设置一个微型的水力驱动装置(金属发条还没法做出来)。正午对时,用微调摆杆长度来修正计时误差。 一番话把刘洪听得如痴如醉。 “陛下天纵奇才,微臣算是白活了”。刘洪回顾神来,赞叹道。 “爱卿愿意尝试做这个天下第一钟吗?”牛弘可不想事必亲躬,趁热打铁,把这活推销出去。 “谢陛下隆恩”,刘洪当然愿意。 第一个回合园满完成,出师大捷。牛弘自我感觉良好。 接着,牛弘跟刘洪讨论起数学问题。对此,刘洪谈到了他发明的算盘,谈到了几何角度,谈到了分数。牛弘适时抛出了阿拉伯数字和算术运算符号,刘洪这位学者开始特别别扭,很不适应。牛弘讲了运用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号的优点和方便,使得这位学者兴趣越来越浓,并把十个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号抄了下来。在谈到《九章算术》时,牛弘说出了该著作的最大弱点是不系统,要求刘洪系统地编著一套数学书来。 在分类讨论过程中,算术、代数、几何、三角函数,越讨论到后面,由于跨越太大,刘洪就显得掌握的知识不够,并有强列的研究兴趣。在谈到园时,当时由于受测量工具的精度限制,测量并推算出园周率为3。162。误差较大。牛弘告诉了这位学者一个用几何方法推算园周率的办法(正n边形,当n足够多时,其面积和越接近于园面积。从而反推出园周率)。 牛弘想到这种推算运算量太大,凭他一个算盘也不知算到猴年马月。就直接告诉他园周率为3。14。他如果想验算的话,最好由他辅导学生来做(象刘洪一样学者型的人很执着,一旦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刘爱卿,方园大地是个什么样子?”牛弘抛出第三个议题。 刘洪谈的是浑天说里面对大地的描述,地球表面是半个椭圆的球面,东西轴长,南北轴短。地面是不动的,天在旋转。 基于刘洪对月食、新月残月的形成已经作了合理的解释,是大地的影子。牛弘反问这位学者,不管角度如何变化,为什么大地的影子都是园的呢?这下把刘洪问住了。 牛弘告诉他,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大地是个球体。严格来说是略显扁平的球体。 刘洪想了半天,突然冒出了一句:“那在球下面的人站在地面上成了头朝下脚朝上了?” 牛弘心里若有所悟,心想,正是这种心里障碍阻止了人们把大地往园球方面去想的冲动。但牛弘得耐心解释,“实际上是这样。但人的思维习惯于把脚下定位为下面,所以不会有这种感觉。” “那下面的人为什么不会掉到下面的天空去呢?”刘洪紧接着问。 “麻烦来了”,牛弘对自己说,“高智商的有不是好胡弄的,起码非得给他解释太阳系的模型不可了”。 第十三章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第十三章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牛弘想了一下,对刘洪说:“那是因为有地心引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地心的引力把人、动物和其它东西吸引在地面上。因为引力来自地心,所以人不管在郭煌、东莱、交州还是在辽东,都可以在地面上站直。来自地心的引力使汪洋大海的表面也是个球面,而不是平面。” 刘洪不是一般的人,面对这样新颍的观点也没有抗拒,而是陷入了沉思。一会儿,刘洪面带微笑,有点自嘲地说道:“陛下道出天机。微臣自负聪慧,实则愚不可及。” 牛弘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把刘洪引导到地面定位上去,谁知刘洪的问题又来了。 “那月亮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呢?”不愧为搞天文的,刘洪的思维又从地面飞到天空去了。 “爱卿请看”,牛弘借用刚才显示单摆振动的道具,抓住吊绳的一端把钱币在空中打起圈圈来,手一放钱币就飞了出去。 “做园周运动的物体具有离心力,没有吊绳拉住,就飞出去了”。牛弘说道。 刘洪象发现新大陆一样,全神贯注地观察,思考。 “月亮是在围绕地球作园周运动,它一方面具有离心力,另一方面又受到地球的吸引。两力平衡,所以能在稳定的轨道上运行”。牛弘接着解释。 “月动时速时缓,何也?”关于月亮的运行,刘洪可是有大量观测数据的。不过他的数据是来自空间位置的变化,他说的“速、缓”是指相对于地球的角速度。 “爱卿来试试”,牛弘把道具交给刘洪,让甩着钱币旋转,先由慢到快,又由快到慢。 “速度越快,离心力就越大;反之而小”牛弘说这话时刘洪点头。 “月亮与地球之间没有绳索牵引,所以月亮到地球的距离不是一个定数。当月亮在离地球最远时,速度最慢。这时,地心引力大于离心力,就开始向地球靠近,并且由于引力加速。当月亮转到近地点时,速度最快,使得离心力大于地心引力,月亮又开始远离地球,到最远点时就完成了一个循环。象这样的循环周而复始,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牛弘拿出准备好的椭圆规,在地上画了一个椭圆;又画了一个园。 “园球可以当作地球,那么月亮就沿着椭圆型轨道在白道上运行”牛弘借用白道这一概念,刘洪能很快理解。因他曾测量并研究黄道与白道的夹角。 刘洪看得很兴奋,因为这个模型与刘洪多年的观察吻合。 “那太阳就是围绕地球,沿着椭圆型轨道在黄道上运行。”刘洪的思维转向太阳。 牛弘一想,麻烦终于来了。如果说出真相,就推翻了地心说,对自己的皇权有多大的影响呢?心里没底。如果仅谈太阳,地心说还是能糊弄的。因为运动是相对的,如果以地球为参照物,太阳还真是在围绕地球运动。但再延伸到刘洪观察已久的其它五大行星(金、木、水、火、土)就非穿帮不可。 是富不为祸,是祸躲不过。牛弘作出了决定,对待学者,特别是自然学科的学者,应尊重科学。 “太阳是比地球大几十万倍的火球,太阳的引力比地心引力大得多。地球是围绕太阳在黄道平面上作椭圆运动。五大行星也是围绕太阳作椭圆运动。” 这话一出口,把刘洪惊得目瞪口呆。人类都有以自我为中心的倾向,刘洪也不例外。当得知自己所在的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时,冲击是巨大的。但学者与一般人还是有区别的,刘洪没多久就缓过神来,开始思考。 “地球在黄道平面的椭圆形轨道上,那么春夏秋冬是不是因为地球与太阳之间的距离远近不同而造成的?”刘洪在思考太阳系模型时就会联想着思考。 “地球运行轨道尽管是椭圆的,但很接近于园形。两者之间的距离变化对地球气侯的影响不是很大。” “地球除了围绕太阳公转外,还在不地自转。地球自转一圈是一天,绕地球公转一圈是一年。地球的自转平面赤道与公转平面黄道有一个夹角(刘洪知道这两个平面及夹角。只是他原先认为赤道是天围绕大地旋转的平面,黄道是太阳围绕大地旋转的平面),当地球在轨道上运行到远日点时,阳光直射北半球。太汉帝国在地球的北半球,处于夏天。此时南半球处于冬季。到近日点时正好相反。春秋两季季节交汇”。说到这儿,牛弘这个非专业人员对太阳系模型的认识都说得差不多了。要是刘洪最往深里问,牛弘就没辙了。 还好,刘洪没有接着问,而是又陷入了沉思。 太阳系里的事情不是三两下想得明白的,牛弘得把这位学者拉到现实中来。 “刘爱卿,请过来看”。牛弘拿出了水晶球,放在掌心。透过水晶球,可以看到一些掌纹被放大了,看得很清晰。 “透过水晶球面可以改变视角。可以把物体放大,也可以看得更远”。牛弘说道。 “做个什么样的球可以看得更远?”刘洪问道,在他心里,小皇帝简直是先知。 牛弘拿出帛纸,画了一个凸透镜与凹透镜组合成望远镜的图。告诉刘洪,用水晶磨制这样两个镜片,装在竹筒上,就可以看得很远。 刘洪不用牛弘说,表示自己愿意去试着做一个望远镜。 牛弘提醒这位学者,如果做出了望远镜,千万不要直接对着太阳看。牛弘害怕把帝国的这位学者整成瞎子。 “要是速度足够快,人是能够飞到月亮上去看看的。”牛弘还要触动一下这位学者。 “要多快?”刘洪几乎有点急不可耐了。 “一秒钟二三十里”,牛弘说道。 刘洪觉得需要很快,但还不知要快到什么程度。 “现在帝国良将用硬弓躲箭时,射出时的速度大概一秒种一里左右”牛弘得给这位学者一个参照,让他有个基本概念。 “要怎么样才能飞得那样快?”刘洪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念头。 “现在帝国的技术是不可能做出这样快的飞船的”,牛弘借力打力,要把这位学者引导到地面上来,“帝国需要一步步地发展技术,象爱卿这样的学者更要挑起大梁,做出更精密更好的东西来”。 “愿凭陛下吩咐”,刘洪的态度还是蛮端正的。 “万丈高楼平地起。要想上天,首先得把地面上的功夫做好。比如在大漠里,人怎么确定自己的位置?”牛弘开始了第三个议题。 “只能凭起伏地貌,只是太漠变幻莫测,很容易迷路”。刘洪实话实说。 “要是汪洋大海中就更难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把地球看成是用经纬网格罩起来的球,只要确定一个地方的经纬度数,就能定位了。”牛弘向他推销现代的经纬理论,并说了经纬怎么划分。 刘洪想了些时,回道:“春分日或秋分日正午,测量竖杆的影长。再通过杆长与影长来推算纬度。但经度没办法确定。” 牛弘有点吃惊了,自叹弗如。这位学者竟这么快想出确定纬度的办法了。 “测定经度需要精密的时钟。比如,你先在洛阳正午校对好时钟,把时钟带到另一个地方,看看正午时钟指着的时间。就能知道自转了多少角度,经度就出来了。” 刘洪恍然大悟。 牛弘在接下来说如何用经纬度来画精确的地图时,这位学者完全跟上了思路。 这时,张让进来了。 “陛下,您还没吃饭呢”,张让说道。 牛弘这才发现,两人谈了大半天,连太监中途送来的饭都没及时吃。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刘爱卿,一起用餐”,随着牛弘的招呼声,两人都不讲究。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 临走前,牛弘交待刘洪,帝国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学者。希望刘洪在做这些研究时带一些年轻的助手。刘洪满口允诺。牛弘还把椭圆规送给了刘洪。刘洪道谢后就告辞了。 第十四章 日食阴影下的倒霉蛋 第十四章日食阴影下的倒霉蛋 正当牛弘看似漫不经心地布局帝国在产业和技术上的事务时,党人与宦官的争斗势头越来越猛。党人以自己的典范太傅陈蕃和大权在握的大将军窦武为首,只因牛弘事先打过招呼,太傅陈蕃近来事无巨细地忙于帝国的具体政务。宦官则躲在太后窦妙的背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无视风险,象飞蛾扑火一样随时准备卷入恶斗。 太后窦妙的自我感觉越来越好。她整天容光焕发,人也越来越水灵。人们常说,女人是为男人而生的,但窦家的女人是为权力而生,靠权力滋养的。 近几天,窦妙以自己不宜经常光顾尚书台为由,把早年伺侯自己的心腹太监郑飒安排到尚书台。在尚书台原有六曹尚书之外增加一个长乐尚书的职位,由郑飒来任职。随时监视尚书台的一举一动。 郑飒可是个有野心,心机有很深的人。进宫后他巴结曹节得到了提拔,在孝桓皇帝立窦妙为后时担任了伺侯窦妙的首领太监。现在曹节势大,他表面上唯曹节马首是瞻,私下里却早已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孝桓皇帝延熹八年,有人告发勃海王刘悝行为不检。桓帝刘志尽管没有能力有效地掌控朝政,但对宗室子弟的兴起还是挺忌讳的。尽管刘悝是自己的亲哥哥,刘志还是毫不犹豫地作出了贬爵减封的处分。 刘悝是个不安分的人,对自己被贬也感到委曲。他交好曹节,想让曹节帮助自己恢复爵位。并答应只要曹节能帮他复爵,就出五千万钱的好处费。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金钱的诱惑下曹节费尽了心机。机会终于来了,在刘志病重神志不清时曹节骗取刘志在刘悝的复爵诏书上用了玺。刘志死后,曹节把诏书随大量人事变动诏书一起下达,神不知鬼不觉。正当曹节喜滋滋地准备数钱时,刘悝赖皮,分文不给。煮熟的鸭子飞了,曹节心疼得没法形容,对刘悝恨的咬牙切齿。但此时宫里宫外都在忙着新皇登基,曹节又失去了狐假虎威的条件,暂时拿刘悝没办法。 按理说得罪了曹节,刘悝很难再把触角伸向宫中。但郑飒就敢背着曹节,私下交接刘悝。郑飒出任长乐尚书尽管品秩没有提升,但尚书台是帝国的决策中心,这个职位的实际影响力是巨大的。现在郑飒的权势直追曹节。 郑飒的任命诏书一下达,帝国的党人简直要气疯了。跟大将军窦武合作并没有使党人这个团体获得应有的回报。尽管党锢已经解除,只有少数几个人得到了称心的职位,大多数党人连差一点的职位也没有得到。看到宦官们活得越来越滋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党人们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党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典范,党人领袖太傅陈蕃。他们涌向太傅府,要商量一个对付宦官的办法。谁知陈蕃到下朝时间还没有回家,直到天快黑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看到自己的领袖一脸倦色,累得连眼窝都下陷时,都不好意思再打扰太傅了。他们纷纷向太傅表示问侯,说了些希望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就告辞了。 大将军窦武的府里今天的人气特别的旺,人来了一拨又一拨。(..info无弹窗广告)与以往吹捧拍马送礼的有所不同,今天来的大多是来抱怨的。明知是太后的布置,党人不敢说太后的坏话的。但说起宦官干政的坏处来,简直是一套一套的。有的从理论上系统地论证宦官干政对帝国的危害,也有人讲历朝历代宦官干过的坏事,要求大将军为国除奸,铲除宦官集团。 党人集团目前还是窦武合作的对象,还不能跟党人整体闹翻。窦武只有时而附和着别人谈的观点,时而许下一些不知什么时侯才能兑现的诺言,弄得筋疲力尽,焦头烂额。 窦武连夜进宫,求见自己的女儿,当朝太后窦妙。想让女儿退一步,把眼前的危机渡过去再说。谁知女儿不见他,说是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了。 窦妙多少也知道一些自己父亲的处境,但她根本不愿意为了父亲毁掉自己精心编织的权力网。还有点怨父亲没用,太心慈手软,连几个党人都对付不了。埋怨归埋怨,要是有好的办法,窦妙还是愿意为父亲减少点压力的。 第二天,窦妙就让宫女找来了赵娆。这事与太监有关,当然不能找心腹太监商量。 见过礼后,窦妙就问赵娆: “赵姐,党人三番五次地要对付宦官,大将军很为难,有没有办法帮帮他?” 赵娆心里一乐,心想,让窦家父女相互牵制的策略成功了。不过暂时还不能把事情搞得太僵,就帮助出了个点子: “那些个党人自命清高,事情正反都有他们说道的。太后仁慈,别把他们放在心上。太国丈心好,太让着他们了。这事太后也别太为难了,万一事急,找些个看不顺眼的宦官,应个景,那些党人也有无话可说了。”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帮着出了主意,父女两边都不得罪。 这话说得窦妙眼前一亮。窦妙心里就有目标,管霸!苏康!两人几个月前不让自己杀刘志的嫔妃,没让自己好好地出那口被冷落的恶气,到现在还有点耿耿于怀。到时侯父亲那边顶不住,就对不住了,拿你俩开刀。谁叫你们管本宫的闲事。 中午,发生日食。 下午,要求严惩宦官的奏折象雪片一样地飞往尚书台。 自从牛弘提出天恩说以后,天降灾异一说已经不是金科玉律了。但现在宦官得的好处最多,群情激愤。有了借口,不用白不用。 帝国的天文工作者,一百年前就知道,日食是一种自然现象。但他们不想搅在朝廷争斗之中,这个时侯赖得出来澄清。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能在尚书台决定了,应该开朝会定夺。 次日,嘉德殿,朝会。 牛弘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表情各异。那些个品秩比较高的三公九卿大多与以往朝会没什么两样,他们今天应该是做观众的。而品秩稍低的一些官员眼神里透出一丝狠劲,他们今天要集体与宦官摊牌。 牛弘心里对他们说,“没戏”。昨天,赵娆已经让心腹蹇硕把太后找她去商量的事告诉自己了。 太傅陈蕃出班奏曰:“陛下,太后,宦者位高权重,且多行不法,应以惩处。” 今天这个朝会,作为党人领袖的太傅,立场还是要摆出来的。 大将军窦武接着奏请严惩宦官,口气要比太傅严厉。他可能是被逼到墙角了。 接着今天的主角上场了,因没有拉上太傅,党人集体推荐太仆杜密作为党人代表上奏。 “陛下,太后。天降灾异,皆因宦官干政而起,弄得天怒人怨。应彻底铲除弄权的宦者,还大汉帝国以朗朗乾坤!” 话音一落,朝堂上一片附议声。 朝会开到这里,太后严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清喝一声: “带管霸,苏康!”原来朝会前窦妙已经让羽林把两太监拿下了。 管霸苏康两人,今天一清早,就被羽林莫名其妙地拿下了。被带进嘉德殿时,一看这架势,心里一惊,预感过不了今天这一关。带着哭腔向太后告饶:“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太后清了清嗓子,对着满朝文武说道:“宦者管霸苏康,多行不法,触怒上天,降下灾异。应严惩以平天怒!拉出去,砍了!” 羽林把象死狗一样的两太监拉了出去。 而大殿上,群臣一片“太后英明”声。窦武更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清静些日子了。 窦妙接着对群臣道:“不法之徒已伏诛。以后不论宦者还是大臣,都要心系朝廷,实心做事。若有不法,严惩不饶!散朝。” 今天的窦妙真是威风极了! 第十五章 虚幻的胜利 第十五章虚幻的胜利 管霸与苏康的伏诛在帝国的政坛是一件大事。他俩是当年参与孝桓皇帝“如厕议事”宦官五人组集体退潮后冒出来的新星,曾深得刘志的信任和器重。苏康还任过大司农,是刘志管理农业和财政税收的大员,当刘志钱不够用时还干过卖官的事。依仗刘志的信任,从苏康手里买官可得先交钱,后办事。不象曹节一样瞒着所有人吃独食,最后还让别人赖皮。 对于党人来说,今天是个扬眉吐气的日子。尽管管霸苏康在宫里已慢慢失势,但还是宦官里品秩最高的太监(中常侍按规定食秩一千石,但刘志给他俩加为比秩二千石),比眼下最得势的曹节还高。更重要的是,制造党锢事件时,他俩就是太监首领。 此事对宫中的宦官冲击不太大。太监与士人不同,可以四世三公长享富贵。他们一朝得势上升的快,失势后常常用不了多久无声无息了,这是太监的法则(曹腾是属于想不开,认了个义子,表面上富贵延续了,说穿了还是别人家的)。象张让赵忠一些目前占据着较好位置的太监甚至还有些欣喜,只有前面的位置空出来,他们才有机会。 只有侯览触动很大,他是前朝仅次于管霸苏康的太监首领,只是他没有被权势冲昏头脑,刘志死后没有去管窦妙的闲事。他很清楚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保住一命。经历这事后,他已经没野心了,但也不甘心隐退,眼下只好小心翼翼地跟着曹节混。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抄家、珠连这些扩大战果的事交给了早已摩拳擦掌的党人。事无巨细的太傅在抄家一事上安排了御史郎监督,使得抄家所得大部分上交了国库。原管霸苏康的核心爪牙早已改换了门庭,另投他主。所以尽管党人集团穷追猛打,也只诛连出三五十个虾兵蟹将。 人被诛连了就会空出些岗位来。那都是一些品秩低的岗位,上六百石高干线的只有一两个。面对这样的鸡肋大餐,帝国的大家豪族是不感兴趣的。但帝国现在有任职资格的人简直是太多了,有解除党锢还没任职的党人,有地方郡里推举上来的孝廉郎,还有大量已经考核通过的太学生。尽管没有现代社会考公务员那样的夸张,但也是很多人争一个岗位。把掌握人事任免权的大将军窦武的头都搞大了。 刘洪见过天子后,有了明确的任务,就通过太常向尚书台提出了增加编制的奏折。因为这事天子跟太傅谈过,所以急事急办,急匆匆地找大将军商量。窦武对皇帝醉于机关之类的事是从内心支持的(甚至还想纵容),毫不犹豫地给了五个太史侯补郎(食秩二百石)的编制。并对太傅说:“按陛下说的办,刘太史自己去找人,报来备案即可。也让本将军清静清静。” 听了这话,太傅陈蕃笑了起来。 有了编制,刘洪就悉心寻找起助手来了。找到的第一位助手竟是巨鹿田丰(字符皓)。 田符皓出身于中小地主之家,幼年丧父,生活艰辛。但他性格崛犟,勤奋好学,博览群书,在家乡赢得才名。应太尉周景辟,做了周景家的属官。刘志死后的人事变动潮中,田丰迁侍御史。那可是个要紧职位,隶属于御史台,是帝国的大检察官,高级干部(食秩六百石,与州刺史同级)。上任三四个月来,田丰过的很不开心。一是他受的正统教育对宦官专权很反感,曾监察过几个与宦官有关的案子,但个个都不了了之。(..info)正义得不到伸张,却得罪了不少人。二是他是太尉举荐的人,大将军窦武权重后自然就会排挤太尉府系(同属帝**事系统)的人马。田丰感到前途迷茫,正准备弃官回家,碰上了物色英才的刘洪。 因田丰想逃避官场的争斗,外加他家境平平,宁可弃高就低,到刘太史那儿做个食秩二百石的侯补郎。一心研究机关学问。 第二个助手是关中扶风郡学生马钧,那是刘洪在扶风郡学里做博士的故旧推荐的。马钧家境贫寒,少有才学,尤其是善于观察分析,一些结构到他手里就能触类旁通,被郡学博士发现。得知刘洪正在招揽助手,就举荐给他。 刘洪还到帝国太学找了三位家境平平,又聪慧好学的太学生。分别是会稽人姚仪,常山人张全,襄阳人欧阳景。他们三个尽管勤奋好学,人也聪明,但一没有家庭背景,二没有拜太儒为师,出仕的机会很小。听说刘太史招他们做助手,高兴的一个个跟刘洪瞌头谢恩。 刘洪搭的这一套班子搞学术研究还真不错。他自己是个醉心学问的人,在学术上他追求真理,不讲官本位那一套。田丰是个敢犯直谏的人,政治上都敢顶撞上司,学术上更是畅所欲言。马钧是个机灵鬼,摆弄起机关来连刘洪和田丰都敢拜下风。姚仪、张全、欧阳景三位在这样的氛围中也变得更能独立思考,敢于表达自己的见解。 继风箱效应后,姚仪他们三位官拜侯补郎这件事在帝国太学贫寒子弟中产生了第二波冲击。他们不再沉醉于通过所有的经学答辩(帝国的教育制度规定,五门经学中通过两门答辩就有充当太子舍人后出仕的机会,通过了三门以上答辩就具有了直接出仕的资格),而是看到了另一种希望,就是从事被名门大户看不上眼的学术机关类的工作。姚仪等三人成了他们的名星,他们经常来往,讨论数学、格物等学术问题。 建宁元年五月二十六日,边关报捷。 张奂将军麾下尹端、董卓二将率领帝国大军在石城西北二百里全歼叛羌二部。杀敌八千,诛杀二叛部首领及贵族二百多人,俘两部羌人一万三千多人。历时近一年的平羌战役终于画上了个园满的句号。 张奂将军另上奏请求,举家从敦煌迁往关内弘农郡。 尚书台回复恩准。 张奂将军还写了一封私信给太傅陈蕃。请太傅转告天子,已发现三处可能集中暴发蝗虫的地点,并准备好了工具,一旦蝗虫长成就捕捉。 当然,张奂将军写信给太傅还有套近乎这一层意思在里面。也怪这位山西名将朝中无人,又不愿意花钱贿赂宦官。现在有这样个机会当然不愿意放弃。 边关大捷并没有让朝中士人高兴起来。对他们来说,张奂将军从帝都**去的军人有了军功回来后,又要从他们群体中夺走许多岗位。蝗虫多了会成灾,人才多了也会成灾。它会扭曲人的价值观,把同僚都看成自己的敌人。人才要是闹起灾来可比蝗虫厉害多了,他们会把百姓依地域分成一块块,相互撕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宫中的宦官已从管霸苏康被诛中回顾神来,他们开始也只是表现出某种不安而已,没有恐慌。因为他们知道,管霸苏康的伏诛不是因为党人的力量强大,而是太后不喜。顺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小心伺侯太后,小心伺侯将来能执掌皇权的天子,就没有危险。他们对边关大捷反而表露出一种喜悦。一是因为太后高兴,做奴才的就只能跟着高兴;二是山西军功将领肯定会与山东士人磨擦一阵子,使得他们的目光暂时从宦官身上移开。 这段时间牛弘不大轻松,他要收集各种信息进行分析。看看太后窦妙这一招对党人和宦官之间的对立程度会有多大的影响,以判断下一个危机暴发点。由于这段时间太傅忙,常常在授课时间都会被急事叫去尚书台。这使得牛弘看上起更攸闲了,常常领着自己的小尾巴刘江到处玩,完全象两个四处玩耍的小孩。 利用两个看不顺眼的奴才的伏诛,成功地化解党人的不满,让太后窦妙对自己的权术信心百倍。窦妙把边关大捷完全看成是自己的功劳,自己是帝国承前启后的实际掌权人。为了巩固自己对帝国的控制,她要给自己的亲信加官。于是她在边关大捷后的第三天,下达了为曹节、郑飒和王甫加官的诏书。将他们的品秩从规定的一千石加到比秩二千石。同时下达的还有一些宦官职位升迁的诏书。其中有董氏赵娆的亲信蹇硕,也得到品秩六百石的职位。张让赵忠也爬到了宦官中的最高位,中常侍(品秩一千石)。这些只是宫内的职位变动,甚至没有跟尚书台通气就下诏了。 这下轮到党人们清醒了,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连日食这种自然现象都来帮忙,到头来除了管霸苏康两个替死鬼外,没有动摇宦官集团权势分毫。宫中比秩二千石的宦官反而从原来的三位增加到四位,宦官的权势不跌反升。 而党人没有从管霸苏康的伏诛中得到多少实际利益,一些名声较大的党人现在还是待业。他们开始又有微词,尽管还没有向窦武发难,已经开始在三三两两串联了。 第十六章 堵与疏 第十六章堵与疏 建宁元年四、五月间,帝国的三公中有两位换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是太尉周景卒,享年七十六岁。周景是庐江人,是周瑜的堂祖父。他自己的儿子不成器,没有出仕做官。周景的侄子(周瑜的父亲)周异现为洛阳令。 现在帝国象三公这类职位,虽说实权不大,但还是要摆资格的(包括家族背景)。那些待业的党人还没有资格任职这样的显官。在朝议中,司徒胡广推荐,由太中大夫,沛国人刘矩接任太尉。这位刘矩资格老,年事已高,已不大管事,又不喜在官场内走动。所以党人和宦官都能接受。 第二位是司空宣丰。司空宣丰是受自己的儿子连累被参奏而自愿弃官的。这事还牵涉到太平道的一桩命案。 宣丰的小儿子的小妾邹氏病了,她又偏信道士之术而不愿求医。在宣家所在的冀州清河地方上,经常有一些太平道道士四处走动。宣家就近请了一位太平道道士作法并施符水。谁知邹氏喝了符水,一命乌呼。宣丰的小儿子十分宠爱位小妾,悲愤中失手把那位道士打死了。 来象宣家这样地位显赫的豪族打死个把人也没有多大的事,况且宣家丧媳在先。但问题就出在道士带有神秘的宗教色彩。帝国的医疗还远没有普及,这同医者的社会地位偏低有很大的关系。普通百姓是看不起病的,只能到道士那里求些符水。太平道的道士一般经过职业培训,略通医术(起码可以算个半吊子医生)。这个道士也确帝让一些患个头痛脑热的人喝了符水病情减轻的,加上神秘色彩的宗教策划,信徒甚众。(..info无弹窗广告) 正好碰上冀州刺史到清河郡监察地方,数百信众到刺史那儿鸣冤告状。那个刺史也算年轻气盛,就接了这个案子。但刺史没有执法权,只好回京都写奏章参骇宣丰。宣丰年事已高,早已有了退意。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儿子,在朝议时自愿弃职替儿子赎罪,并表示回去后好好管教儿子,这事就这么了了。 太傅陈蕃举荐长乐卫尉王畅接任司空一职。这个王畅是山阳郡人,出身显贵,他父亲就曾做过帝国的太尉。他年轻时做过南阳太守,把光武刘秀的故乡那些权贵依法整得服服帖帖(当然他有强大的背景,他父亲在三公位上),把南阳郡管理的井井有条,因而成名。孝桓皇帝期间由陈蕃举荐任尚书令,从此就在帝国的京都做官。也算是资格老,家族名望重的人。由他出任司空一职也获得了朝议的肯定。 牛弘在朝会上尽管没有发言权,但把宣丰弃职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大概。特别是太平道的兴起和冀州常有疫情这两点引起了牛弘的关注。该来的总是会要来,牛弘要实现自己的最低目标,就必须处理好这件事情。 第二天,牛弘就跟太傅谈起了这事。 太傅认为,太平道道士本身没有恶意,造成了误丧人命的结果。宣家小公子的做法太冲动,如交由官府,既使由官府把道士杀了,也属于一命抵一命,没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现在有人较真,司空又有退意,这样的处理还算是四平八稳的。(..info好看的小说) 牛弘当然不能告诉太傅,说十几年后太平道会搅得大汉帝国天下大乱。只是从了解疫病及治疗的角度与太傅讨论。 太傅介绍,疫病在水灾或饥荒时期会多一些;其它时间少一些。如果发生疫病,在象司隶、冀州、南阳等人口集中度较高的地区感染和死亡人数会多一些,人口稀少的郡县几乎都是个案,不大会上奏朝廷。从人群来看,流民的得病率和死亡率高一些,而一些大家族包括家族中的家丁得病少,死亡率更低。 一些大家族中一般都有医者,而且还有常备药。而流民和中小农户治病则没有保障。城市里还好一点,药铺里一般都有坐堂医者。乡村只是偶尔有游方医者,数量不多。家境贫寒的人和流民既使能请到医者看病,也没有钱买药。这使得道士施符水大行其道。道士施符水因为有宗教色彩,患者治好了就千恩万谢,治不好既使治死了也只会怪自己心不诚或运气不好。因为道士的收入来源主要靠家境好的一些信徒的捐赠,对一般境况差的人收很少的钱或者不收钱。使得道士在民间的影响力较大,信者众多。 牛弘对太傅说,太平道跨越州郡,信者甚众,成为帝国体制外的另一个有强大号召力的组织。万一道首图谋不轨,将是一场灾难。 太傅深以为然。表示立刻着手拟旨,规定道士传教,不得跨州越郡,否则以叛逆罪论处。 听了太傅的措施,牛弘觉得很有针对性。画地为牢,就能把帝国可能面临的危机细化,区别情况逐个解决。 牛弘还对太傅说,名门豪族不能光扫门前雪,应该造福地方。地方豪族,应该开馆免费为当地贫民看病,让当地流民和贫民在贫病交加中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帝国的望族应带头做这件事。特别是那位弃职的司空宣丰,他这样回去因家乡的名声不好,肯定心情不愉快。希望他回家后就立即着手做这件事,一方面可以挽回名声,另一方面有点实事做人也会更精神。 太傅对牛弘的说法大加赞赏。表示自己带头在汝南的家乡开馆施医,造福家乡。作为一个帝国老臣,太傅为天子能关心一个弃职的帝国老臣深为感动。答应乘宣司空还没动身,亲自往宣家走一趟,转达天子的圣眷。 对于帝国的一些豪族来说,钱是他们喜欢的,多多益善。但他们常常更看重名声和名望。这件事要是有个好的开头,随着樊比之风,一定会给大汉帝国的贫民解决一些问题的。帝国的豪族目前在地方上实力强大。 弃职后,宣丰家立刻变得门庭冷落,与此前的贵客赢门的情景反差太大。宣丰尽管早有退意,但以这样一种形式退场,心情是坏到了极点。宣家大儿子宣平颇有父风,本来是宣家的希望。只是天不佑宣家,十二年前,宣平在雁门任郡尉时,在一场与鲜卑人的遭遇战中阵亡了。小儿子宣峥成了宣家的独子,全家上下宝贝得不得了,养成了不少纨绔习气。原来是住在帝都宣府的,只因前几年做了些骄横拔扈的荒唐事,被时任司隶校尉的李膺逮个正着,训斥关押。出来后一气之下,回到了老家清河。 宣丰对自己的小儿子是不抱希望了,决定把帝都的产业卖了,回老家清河去做封翁了。 一听说太傅来访,宣丰精神一振,赶紧到大门去迎接。都是帝国的老臣了,尽管平时因政事有过争论,也谈不上仇恨,关键时刻还有点星星相惜。 一阵寒喧后,太傅说出了来意。 当宣丰得知当今的少年天子还在关心自己弃职后的心情和名望时,不觉老泪纵横。跪在地下朝皇宫方向拜了三拜,口中念道:“谢陛下圣眷!” 起身后宣丰表示,回家后可以做这件事来度过自己的余生了。宣丰还向太傅出了个主意,以后名门望族子弟在地方上举孝廉,应该把是否开馆施医,造福乡梓作为考核指标之一。 不愧为帝国老臣,出的主意也是这么绝。 牛弘觉得应该给留在河间侯府的管家去封信,皇家也得带头参与这事,才能形成声势。牛弘相信,现在管家刘福在河间肯定能算号人物,具有强大的号召力。只要亭侯府能够带头,当地豪强肯定是不甘落后的。 另外蝗虫捕捉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牛弘想让刘福在亭侯府也办个大型养猪场。尽管帝国各地都有养猪的,但因猪饲料主要秕糠一类的主料,喂养周期长,成本高,效益不是很明显。所以尽管帝国各地豪族多,也鲜见大型养猪场。 有了蝗虫这种高蛋白含量的猪饲料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来催肥一头三百斤的猪需要一年多,现在只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足够了。如果帝国的生猪养殖能搞上去,不仅能为帝国百姓提供大量的动物蛋白作食物,还能为帝国的农田提供大量的优质肥料。在没有条件搞合成氨时,养猪对帝国稳定农业就举足轻重的意义。 第十七章 巨鹿张角 第十七章巨鹿张角 限制单个道教传教地域的诏书很快就下达到帝国各郡县,各地郡守县令看了诏书有点莫明其妙。(..info好看的小说)大汉帝国这些年,边境地区多有游牧部族的侵扰,内地基本平静,还没有听说道徒有谋反的倾向。诏书没有取缔传道的意思,只是限制地域。一旦违反,以叛逆罪论处。这可是大罪,要诛九族的。对于诏书下达前已经跨郡传道者,可暂不论罪。但必须在建宁元年十二月底前召回在外郡的传道者和道观分枝。 帝国的郡县级官吏可不敢马虎,立即派员进行盘查摸底。他们怕万一自己的地盘弄出个叛逆大案来受到牵连。 诏书惊动了一位雄心勃勃的道士,巨鹿人张角。 巨鹿地处华北平原,北边是安平国,与清河、广平、赵国、常山郡为邻。面积不大,人口密度却很大。巨鹿郡现有人口六十多万,比整个凉州(监察区)还多。 张角出生在巨鹿城北一个中型地主之家,有良田数百亩,家道殷实。少年时期,张角勤奋好学,一心想考入帝国太学进入仕途。但帝国太学和各地郡学的名额被帝国的官僚占了一大半(帝国教育制度规定,六百石以上官员的子弟可直接进入太学读书,三百石以上官员子弟可直接进入帝国郡学读书),剩下的名额在巨鹿这样的人口大郡,学子们竟争相当激烈。张角参加过三次帝国拔举太学和郡学学子的五经答辩,尽管他对五经已背的滚瓜烂熟,但还是名落孙山。不谈帝国太学,连郡学都进不了。 巨鹿是一个人口大郡,豪族林立。张角的家境和名望,指望郡守举孝廉入仕的机会渺茫。到张角十八岁时,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作了重大调整。决定放弃入仕的想法,做一名医者,济世救人,也不枉为人一世。医者尽管被帝国上层子弟看不起,但在民间还是大受欢迎和尊敬的。 张角是一个很执着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会全身心地去做。但张角学医的路上也碰到了很大的障碍,就是良师难寻。在巨鹿及周边地区,一些医术高明的医者一般都被大家豪族高薪聘去当私家医者了,而一些游方医者医术就差多了(游方医者一旦医术有了积累,名声鹊起,也会被豪族聘走。因为当豪族的私家医者待遇高,人又轻松)。张角跟了一个游方医者学徒两年,也只做到略通医理。 张角曾向豪族家的医者求教医术。好不容易有了几次机会,别人却高谈阔论,闪烁其辞,根本不愿传授具体的治疗病例。张角费了好大的周折,收集到三本医书。细细研读后,收益不大。每到关键处,或深晦难懂,或语焉不详。而且医书之间,相互矛盾,让张角难以取舍。张角就这样边研习医术,边为人治病。 直到二十五岁,张角的医术还是没有大的进展。求他看病的人,有吃了他开的药病情减轻的,也有没有效果的,还有少数病情加重的,更有三五例被他治死的。其中最严重的是邻村李家的独子吃了他开的药两天后死了。李家不肯罢休,还是看在张角态度好,又赔了十石粮食,才没有拉他去见官。 为此张角很苦恼。他行医的目的完全是想减轻病人的痛苦,对一些家境贫寒的人少收钱甚至不收钱,不仅没有赢得名声,很多病人还不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一日,张角上山采药,途中口渴,到山上一座道观里讨碗水喝。碰上道观里自称南华老仙的道士很健谈,就向南华大吐苦水。 了一大通自己的经历后,张角问南华:“为什么自己一心想解除病人的痛苦,病人不理解,甚至拒绝他的治疗呢?” 南华听了张角的述说,感到自己碰到了知音。因为南华年轻时就是魏郡一带行走江湖的半吊子医生,与张角有相同的经历。二十年前,行走到此地,碰上老道士不行了,以观相托才在这里做了道士。南华有心帮这位年轻人一把,就把自己这几十年悟透的道理说给张角听。 南华对张角说道:“人生了病,身体很痛苦。医者告诉他实话,病人听了不舒服,或者根本不愿意听。然而,你如果告诉他,是因为他得罪了某位神仙,降罪于他,那么他就会惊恐。你再以异人的面目出现,把药当作符水施给他,他就会千恩万谢。治好了,他就会对异人心存感激;治不好或者治死了,他也只会怪自己把神仙得罪的大厉害了,神仙不肯原凉自己。” 一席话说得张角茅塞顿开。 因为话很投机,南华给张角讲了自己的经历。自己怀着一颗赤诚的心,在魏郡老家行医十来年,到后来几乎没人找自己看病了。不得已才外出游方,到了此地。接手道观后,参悟道家理论,才使自己有了新的起点。做了二十年的道士,实际上在此行医二十年,治死的人比张角多得多,但当地方园几十里的人还是把南华称为神仙。 听到南华把治死过人的事情都讲给自己听,张角感受到南华对自己的一片真诚,想拜南华为师。 南华说,自己这地方小,有一个道童跟着自己就足亦。而且年纪大了,也不想闹出多大的动静。不过看在与张角投缘的份上,把自己收藏的道家经典《太平清领书》送给张角。让张角自己去研习参悟。 《太平清领书》(后叫《太平经》)为琅邪山道士于吉所著(这个于吉与三国中孙策碰上的道士于吉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两人都有正史记载,但纪年相差较远。前者见于《后汉书》,后者见于《三国志》)。书中以阴阳五行解释治国之道,宣扬散财就穷,自食其力。书中内容繁杂,在其主要道家方术里包含一定的养生之道和医理,还有大量不知所云的谶纬之语。其中有名的“苍天当死,黄天当立”就是经中的两句谶语(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不是经中谶语。是张角的行动命令)。 自孝章皇帝白虎观会议后,凡含有谶语的书籍不经皇家审核是不允许在民间流传的。原因就是怕一些野心家利用谶语,挑起民众作乱,威胁皇权。但谶语隐晦而繁杂,在皇家审核时也不大搞得清楚哪句谶语会被人利用(比如三国时的袁术不知从那本经书找来一句“代汉者当涂高”的谶语,略加推演,就成为他袁术取汉而代之的理论依据)。 孝顺皇帝年间,于吉的弟**崇把《太平清领书》献给顺帝。顺帝看这书的主要思想不错,就奖赏了宫崇,并允许这本书在民间流传。自此以后,民间的道观就以此书为经典。 张角得了《太平清领书》,如获至宝,日夜研读。三个月后对外宣称,不做游方医者了,做道士了,自命大贤良师。但他一开始传道时同样碰上了麻烦,他家附近的人晓得他的斤量,不大愿意喝他的免费符水。一年后的夏天,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邻郡清河发生疫病,而这种疫病是张角治疗过最多的病症,治好或减轻病情的把握比较大。张角抓住时机,带着四五个道徒,还带了几车事先配好的符水,赶往清河传道。 不到十天时间,张角的传道在清河一炮打响。大贤良师在当地的流民和贫民中间,简直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有了第一批信徒后,张角决定成立太平道。把自己的家重新建造,成了太平道总观。并在邻郡广收道徒,设立分观。只是符水的配方只有张角的几位核心弟子知晓,一般弟子只是拿着现成的符水,作法治病。三四年后,太平道已经在冀州各郡都有分观,有了较大的影响力。随着影响力的增加,络续有了些富家信徒。这些富家信徒捐起钱来出手大方,让太平道财源滚滚。 只是有一个怪现象,太平道总观附近的人不大相信太平道。反而是几十里外甚至更远的人源源不绝地来求取符水。 也怪张角太急于求成,胆子也太大了点。天底下哪里有一方治百病的道理(就象前些年国内的某位大师敢拿芒硝治百病,某位作家还把他包装成参透了《黄帝内经》的人,哈),所以发生了宣家小妾邹氏被当场治死的事件。 发生了这事后,张角当然知道事件的原因,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总不能告诉大家,太平道的符水原来是一种配好的药水,只针对某些病症有效。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现在的信众没有一万也有数千了。他自认为自己的本意是为百姓着想的,应该受到万人的敬仰。 正在他信心百倍地准备向临近州郡扩张太平道时,官府里的信徒把帝国新下的诏书的内容相告,尤如当头一盆冷水把他的雄心浇灭了一大半。张角尽管野心勃勃,但眼下对抗朝廷是万万不敢的。因为他的实力不够,对抗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他得好好想一想。 第十八章 太平道土崩瓦解 第十八章太平道土崩瓦解 正在张角患得患失,左思右想之际,宣丰带着两位从帝国京都请来的名医和大量药品回到了家乡清河。宣家在清河的家业既使不能排在第一,也是有数的几家大豪族中的一员。天子的眷佑让这位老者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多花点钱宣家不在乎,但一定要恢复宣家在清河的名望。 宣丰认为自己小儿子没什么过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宣家的人命本来就比道士的命高贵得多。宣丰对害得自己不体面引退的太平道恨之入骨,有生之年算是跟太平道耗上了。 几天以后,一家大型的义诊医馆在清河太平道观的旁边开张了。宣家少主宣峥亲自主持,两位名医坐堂接诊。 失手打死道士事件让这位纨绔子弟成熟了起来。害得自己的父亲不体面地引退深感内究。他向父亲保证,一定要全身心地做好这件事,要让宣家在清河成为人人夸奖的大善人。 一开始,人们还不相信一家这样大气的医馆会做义诊这种事。在穷人的印象中,豪强兼并土地,飞扬跋扈,不想着法子欺负穷人已经谢天谢地了,哪会做这种白花钱普惠穷人的事。但总有病急乱投医的,宣家义诊医馆的第一位病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病人。由于家境贫寒,没钱求医买药。已到太平道观求过几次符水,病情却不见好转。听说道观旁开了家义诊医馆,就由儿子背着来看病了。 老妇人得的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在名医望闻问切后很快确定的病症,开方赠药。老妇人的儿子确认了医馆真的不要钱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连向馆主宣峥磕头谢恩。 有了第一个,就不愁第二个。来宣家义诊医馆求医的人就慢慢多了起来。 清河太平观是太平道的骨干道观之一,由张家老三张宝主持。一听说宣家在道观旁开了家义诊医馆,张宝就知道来者不善。大户人家的信徒是太平道的衣食父母,太平道是不愿意轻易得罪的。早先太平道士在宣家施符水误丧人命,道士又让宣家打死一事,张宝本来就决定息事宁人,自认倒霉。而信众找刺史告状完全是自发的,道观不知情。但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张宝知道,已很难善了。 太平道在清河开观以来,宣家小妾也不是符水误丧的第一个。不过一般贫穷人家被太平道带宗教色彩的那一套一糊弄,大多不敢到观里来理论。但总也有些苦主前来闹事的,为此,道观还专门招了一些游侠做道士,外加有信众维护,使得那些闹事的人讨不到好。 现在碰到了难事,张宝找来了那些原是游侠的道士商量。看能不能找些清河的游侠经常到义诊医馆闹事,让宣家开不成义诊医馆,或者让义诊医馆搬远点。那几个道士一听说要让他们与宣家作对,连连摇头。在清河,没有游侠敢跟豪强作对。要是让宣家知道了,暗中对付他们,那就象踩死一个马蚁一样容易(关羽得罪了豪强也只能远走他乡一条路)。况且现在宣家是在做善事,既使用重金去招揽游侠也没人会接。反复商量,还是一筹莫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宣家义诊医馆求医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原来在太平道观求符水不得法,病情加重的病人也被宣家义诊医馆治愈,这使得太平道观的元气大伤。信徒们开始怀疑太平道糊弄人那一套了。 张宝实在不甘心清河太平观毁在自己手里,只有铤而走险了。张宝与几个心腹精心策划了一条毒计。把一碗下了毒的符水给一个来道观求符水的病人喝,病人不适后,立刻让几位心腹装成信徒把病人领到宣家义诊医馆。只要病人死在义诊医馆,道观就用宗教扇动信徒去聚众闹事,把宣家义诊医馆赶走。 名医还真不是吹的,当宣家的坐堂医者接诊那位从太平观过来的病人时,通过脉象立刻判断被人下了毒。事情紧急,医者让助手给病人灌些粪水,病人就把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一会儿,病人醒了过来。医者给病人喂了些解毒的汤药后,告诉病人是被人下了毒。随病人来的还有几位病人同村的太平道信徒,他们指证病人是在喝了太平观的符水后昏过去的。道观的几个心腹见事情弄成这样,敢紧开溜,回太平观报信。 面对能铲除太平道观的机会,宣峥当然不会放过。他一面安排人领着病人和同村的信徒到郡府告状;一面派人暗中监视太平观,防止张宝等道士逃走。 郡府大堂里,面对宣府的家丁引着一干人等状告太平观下毒害人,郡守也不辩真伪。他一面下令到道观拿人,同时也在思考。这是太平观想嫁祸宣家义诊医馆呢,还是从头到尾是宣家的一整套策划。郡守是个儒生,不相信道家那一套。他不愿与宣家作对,也没有必要刻意讨好宣家,宣家与太平道的恩怨在清河是摆在明面上的。他要把事情想清楚,堂堂的郡守可不愿意被人利用。 不到半个时辰,太平观一干道士就被衙役拘来堂上。审问张宝时,他竟来个死不认帐。还有几个当天喝了符水的信徒作证,证明他们也喝了符水,平安无事。但张宝显然没有想到宣家也早有安排,他的一个心腹道士早在宣家准备对付太平观时就被买通了。 那个心腹当堂把张宝如何找人策划,如何下令,何人下毒等过程说的一清二楚,真相立刻大白。 太平道观下毒害人的事情一下子传开了。看到太平观的道士被郡府衙门抓了起来,一些以前喝了符水误丧致死的病人家属也认为自己的亲人是被毒死的。他们纷纷赶到郡府衙门告状。不到一个时辰,又来了六七个苦主状告太平观下毒害人。这一下,张宝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些苦主家亲人的死亡时间在宣家媳妇之前,不可能是宣家安排的。郡守由此确信,太平道犯了残害人命的大罪,同时也佩服宣家堂堂正正。下令将张宝和在符水里下毒的道士下狱,其它道士驱散,没收清河太平道观的所有财产。 三天后,张宝和那个在符水里下毒的道士被郡守下令斩首示众,清河的太平道被连根拔起。 消息很快传遍了冀州,各地苦主也纷纷到当地郡守衙门状告太平道观下毒害人。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各地郡守也不好轻易断案。联想起前不久帝国下达的莫明其妙的诏书,那些郡守自作聪明地认为帝国想取缔太平道。于是,各地太平道观的道士全部被驱散,道观财产没收。 不到一个月时间,太平道土崩瓦解。张家三兄弟中张宝伏诛,张梁疯了,张角有坚强的意志,陷入了苦思闵想。 经过几天的参悟,张角想通了,成了真正的道教信徒。是自己对天师太一的心不诚,为了控制教众,竟用一种药剂给天下人治病,残害性命。太平道瓦解是天师太一对自己的惩罚。 张角决定,从此以后,真诚听从天师太一的召唤,再也不计名利。要游遍各地名山大川,学神农氏尝遍百草,精研医术。为天下百姓传道治病。 帝国规模大的道教除了太平道外,还有蜀中的五斗米道跨郡传道。五斗米道的创教始祖张陵,被教众尊为张天师。此时,张天师早已亡故,按道家的说法叫驾鹤西去。张陵的儿子张衡(不是发明地动仪的那个张衡)继任教主,在教中尊为张嗣师。帝国的诏书下达到蜀中,张嗣师服从帝国的旨意,将各郡的道观从总教分出去,从此互不隶属。五斗米道是张家两代人的心血,张衡可不想因与朝廷对抗而毁于一旦。张嗣师自己继续在蜀郡鹤鸣山道观为百姓传教治病。 帝国其它的众多道观则五花八门,不属于这道诏书的限制范围。有的道士仰慕山川之秀美,在风景秀丽处修建道观。也有在河流入湖口的大树旁修建道观的,渔民们认为大树是自己的保护神,让他们在茫茫大湖中打渔的船舶能找到回家的路。还有背靠河堤的大石旁修建道观的,因为在某一年闹洪水时,大石挡住了洪水,免于决堤百姓被淹。 这众多的道观对帝国是无害的,甚至对百姓是有益的。起码让他们拥有某种精神寄托,帝国完全没有必要干涉。 第十九章 冰火两重天 第十九章冰火两重天 对牛弘来说,这一段时间,好消息不断。 先是在河间亭侯府和清河宣家的带动下,冀州有四五个郡县络续有大家族开义诊医馆,对贫困百姓实行医疗救助。又在汝南陈家的带动下,这股风从北方向南方漫延。 而司隶的豪强们对政治更为敏感,当他们弄清楚带头开义诊医馆的家族的背景后,也慷慨解囊,纷纷开起义诊医馆来了。到后来,司隶各郡县义诊医馆的普及率和覆盖面超过了最先动作的冀州。 现在场面上一些大家豪族见面打招呼时,首先会问“你家开义诊馆了吗”?要是还没开义诊馆,就显得这个家族实力不够,掉档次。 牛弘想在帝国建立医疗卫生保障的设想竟是在这样一种形式下有了初步的眉目。这种形式效率高,比帝国来组织省去了大量的管理成本。缺点是分布不平衡,边远地区还是鞭长莫及。 随着义诊医馆越开越多,医者竟成了眼下帝国最紧俏的人才了。现在聘用一个能够在义诊医馆坐堂接诊的医者,年薪一百石以下根本招不到人。医者在帝国再也不是贱业了,他们的社会地位已经接近中小地主了。 这股潮流导致了帝国人才的第一次分流。原先青年学子上太学、郡学的唯一目标就是出仕,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现在,家境贫寒的学子中有人已经放弃学业,改投名医门下拜师学医了。 更重要的是由此而带来人们观念上的改变,富豪的义举在社会各个层面好评如潮。使他们认识到赚钱固然很开心,回馈社会同样是一件既有面子,也很开心的事。而那些守财奴越来越被人看不起。 冀州太平道覆灭的消息让牛弘颇感意外。(..info)一道圣旨的下去加上帝国豪强宣家的冲天一怒就能成就这样一件大事,让牛弘感触良多。原来解决危机有很多种办法,武力和屠杀是万不得已情形下的最后手段,而且是社会成本最高的手段。 这件事也让牛弘对士族豪强有了新的认识。他们不应该是受到后人太多的非议。消灭士族豪强,让中小地主兴起尽管能获得社会发展的某种内在的动力。但消灭他们这个过程所花费的社会成本不见得会大于收益,甚至会得不偿失。士族豪强林立这样一种社会结构在中国大地已存在上千年,是社会演变过程中自然形成的,存在的东西肯定有它的合理性,当一种社会结构成为社会发展的阻力时,它自然会被社会发展的车轮碾碎。 七月初,张奂将军来信。告知已成功地拦截了两个蝗虫群。除了帝国士兵外,还用上了俘获的羌人,斩获颇丰。初步估计,有二十万石蝗虫。正在抓紧凉晒,随大军带回帝都。 太傅深知,张奂将军这封信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暗示帝国应该准备多少钱来收购这批蝗虫。这笔钱,太傅早有准备。少府留下备用的税金足于收购更多的蝗虫。太傅心里对蝗虫喂猪能产生多大效益还是没有底,但他算了另外一笔帐。假如这两个蝗虫群过境三辅地区或并州,造成的粮食损失是一个更大的数字。所以既使这些蝗虫没有用,也值了。 帝国豪族开义诊医馆这件在外面闹得轰动的事,对皇宫内没有什么影响。宫里的人是不需要医疗救助的。事不关己,懒得关心。只有一个多月时间,管霸苏康伏诛这件事也没人再去提它,就象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一样。.info[] 董氏对亭侯府出钱开义诊医馆这事,还是有点心疼钱。也许是前半生太不易了,养成的习惯。当他发现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有主见时,心就宽了下来。 张让是一个十分机警的人,几个月的观察,他认为小皇帝绝对不简单,君心难测。不过他谁也没告诉,他知道这种情报的巨大价值。关键时侯加以利用,就能取曹节而代之。所以他越来越小心,连老家都派人送信去关照了,这个时侯张家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 太后窦妙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势了。心腹郑飒隔三差五地向她汇报尚书台的日常琐事时,她常常显得心不在焉。在她看来,现在大局已定,再杯弓蛇影地疑神疑鬼完全没有必要。只需留意一些重大的事情既可。 与此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党人的心情。他们越来越失望,心情坏到了极点。几个大的沙龙里谈起时局又人情激愤起来。一些偏激的党人主要集中在太仆杜密和尚书令尹勋家的沙龙。他们在痛斥宦官的专权,甚至背地里议论起大将军窦武来。 大将军窦武还没有清静几天,跑到家里来报怨的人又多了起来。话说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多的人在失望之下已经不怕言语间得罪太将军了。李膺更是跑到大将军府中以弃职相威胁,要求大将军领头清除宦官势力。 相对于女儿的稳坐钓鱼台,窦家的几个儿子和侄子显得特别衰。安排了这么好的位置却没有取得应有的影响力。同僚都在跟他们打哈哈,关键时侯没人帮他们出力或出谋划策的。窦武的宝贝儿子窦机尽管官拜侍中,却常常没有小黄门管用,关键时侯总是慢了半拍。 窦武现在越来越难求见自己的女儿了。有时见着了,父女俩竟打起官腔来了,让窦武的心凉了半截。这哪儿象父女见面,简直是朝中的对手过招。只有谈到窦妙的母亲时,太后才会流露出关怀。 帝都洛阳又掀起了一股清议之风。党人和太学生毫无顾忌地对朝政说三道四,朝议中一些很小的事情都会引来大批的人议论,使得帝国很多具体事务议而不决。窦武知道,党人和太学生是冲着自己来的,逼着自己下决心对付宦官。要不然,帝国的朝政就要瘫痪了。 七月二十日,皇家劝农庄庄主周赢派人来宫中报信。庄中大型牧场已完工,第一批两百头小猪,两千只小鸡和两千只小鸭已经开始喂养了。 牛弘又是一喜,自己的农业实验基地要开工了。预计再过十天半月,张奂将军捕获的蝗虫就能运到农庄,时间上衔接得上。 牛弘决定自己去看一看,还要带上帝国的大臣们。这是一种最好的推广造势,比下诏书还管用。跟太傅商量后,定在二十六日,参观劝农庄牧场。 党人和太学生对天子的事情到是没有非议,反而是叫好声一片。 牛弘忽然想到吃蝗虫一事,也作了精心的安排。为了不闹出洋相,牛弘还专门请教了太医。因为牛弘知道,有些品种的蝗虫人吃了会过敏。 太后窦妙知道了这事,也决定去看看。现在太后没什么可操心的,她要借机出去走一走,看看自己的干儿子又弄出什么花样。 二十六日,太后的马车在前,牛弘在后,后面还有百官,大队人马在羽林的护卫下直奔皇家劝农庄。天上有些薄云,牛弘坐在马车上还是觉得热。但车队一进入洛河旁的官道,就凉快起来。道旁有大树遮阴,还有丝丝凉风。 一到劝农庄,庄主周赢早等在大门口迎接。象这种活动,到是不讲究太多的礼仪。周赢领着一行人参观,羽林在场边护卫。 这么大的规模,真让大臣们开了眼界。帝国原来大家族中养猪,十来头猪的规模已经算大了。要是都从猪舍里放出来,肯定有草原牧群那种感觉了。只是草原牧群有羊牛马,可没有牧猪的。 太后窦妙今天特别兴奋。特别是看到毛绒绒的小鸡小鸭,喜欢得不得了,笑声不断。 看着参观的差不多了,牛弘叫张让去跟周赢打招呼,今天的另一出重头戏要上演了。 没多久,一盘盘由御厨精心制作的蝗虫端了上来。因为牛弘事先没有说,所以太后跟大臣们不知道是什么食物。但御厨的水平还真不一般,有几个大臣看到食物的色和香,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不过太后跟牛弘没开始,大臣们还是不敢先动手的。 窦妙笑呵呵地问牛弘:“皇儿,这是什么食物?这么香?” 牛弘说道:“这可是天下美味,蝗虫!” 一听说是蝗虫,窦妙一惊,有点反应不过来。 旁边的太傅知道以前牛弘说过,“陛下,真的要吃蝗虫呀”,太傅问道。 “当然,这么好的人间美味不吃,就太对不起老天的恩赐了。”牛弘说着,拿筷子夹起蝗虫,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看到牛弘吃的香,太后窦妙可不是那种故作秀气的小女子,也夹起蝗虫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香,真好吃”。 这下大臣们也跟着吃了起来。开始还是有种被天子太后逼着吃的感觉,到后来竟抢了起来。一会儿功夫就把蝗虫吃个精光。 几天以后,松脆蝗虫这道菜就上了洛阳城大小馆子的菜谱。 第二十章 危机暴发 第二十章危机暴发 洛阳人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皇帝了。他总是会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事,让人们有个话题说道。在洛阳城内,对义诊医馆的事谈得不多,只局限于豪族上层抖富。帝都皇城,天子脚下,需要医疗救助的人不多。前几个月是风箱,现在又弄出个吃蝗虫。这些事件给闲得无聊的洛阳人带来了兴奋,又成了巷议的热点。 热点事件总是会让一部分人得利。上次是木匠作坊,这次轮到了开饭馆的了。洛阳的大饭馆几乎在第一时间同时推出了蝗虫菜,价格还不菲。而食客们则喜欢尝个新鲜,能够光顾大饭馆的人,对菜价的敏感度不是太高。让开饭馆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中小饭馆也不甘落后,只是价格就便宜多了。 洛阳时兴吃蝗虫,也让洛阳郊外的田野和山坡上出现了另一道风景。三三两两拿着网罩捉蝗虫的人。没几天,近郊的蝗虫密度就大大下降,要捉蝗虫得跑得更远了。 几天后,一个别有深意的段子出自一家饭馆的说书人之口。拿吃蝗虫这件事把当今天子说成是高祖转世。帝国只有蜀中才有食用昆虫的习惯,当年推翻秦朝后,高祖曾审时度势,退入蜀中,积蓄力量后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继而取得了楚汉争霸的胜利,夺取天下。并活灵活现地说高祖和汉家大军正是在蜀中吃了蝗虫才获得了过人的力量,打败了强大的项羽。 这个段子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大将军耳中。大将军窦武除了野心外,智商也不低。他知道这是党人对他不满的升级,要是再不有所动作,不知还会编出什么段子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窦家在帝国的兴起尽管得益于女人,但窦家的男人从来不乏雄心。窦家先祖窦融曾是新莽之乱时期的不世枭雄,窦宪打击匈奴的武功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面对危机,窦武决定出手。他可不想只是作为女儿的父亲活着,他要成为控制帝国的实权大将军,为窦家的声望再造一个顶峰。 这一时期太傅太疲倦了,窦武只好另作它选。窦武也不愿让李膺参与,那位主爱自作主张,会把事情弄得失控。反复考虑后,窦武召来了太仆杜密,尚书令尹勋密谋对付宦官。当得知大将军终于下了决心,两位资深党人情绪高涨。 杜密建议,以雷霆之势,派兵进宫,把宦官中得势者一网诛杀。 大将军窦武不同意,窦武还是不想与女儿彻底翻脸。要是父女俩势同水火,既使女儿在宫中完全失势也不利于武窦的权力扩张。窦武要的是女儿屈服,成为自己的帮手。 尹勋献计,先把郑飒抓起来,严刑拷问。逼他乱咬一气,再根据供词实施有计划的抓捕。 大将军窦武同意这一计划。并嘱咐两人不要泄露,防止事情失控。 次日,长乐尚书莫名其妙地被虎贲抓捕。 此事在太监中引起了不安,但没有恐慌。因为有了前不久管霸苏康的事,太监们认为是太后窦妙的旨意。曹志在事后半个进辰就知道了这事,但不敢拿这事去问太后。而且心中窃喜,又可以少一个强有力的竟争者。 张让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事,他对太后下旨一说心存疑虑,也不愿意多说,急匆匆地赶回建章宫,想从小皇帝那儿探探口风。 “陛下,郑常侍被虎贲抓走了”,张让对牛弘说。 牛弘听到这消息一惊,明白平衡终于被打破了,危机即将暴发。整个人立即进入亢奋状态,心中急闪着各种念头。考虑到自己出手的机会还没到,就装出一付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是吗?”牛弘见张让盯着自己,反问道,“郑常侍犯了什么事?” 从开始的迟疑,张让断定,小皇帝肯定知道内幕,只是不肯告诉自己。听到皇帝问自己,机械地答道:“小的不清楚。曹常侍说,可能是太后的旨意”。 牛弘没有在这个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兴致勃勃地跟张让拉起家常来了。问些诸如家在哪儿,还有那些人,境况怎么样之类的。把张让弄得心惊肉跳。张让觉得,小皇帝在暗示,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多谢陛下关心,赖陛下洪福,家里都好。咱们做奴才的,只知道全心伺侯主子。只要陛下高兴,既使要小的去死,也无怨言。”说到后面,张让向牛弘表起忠心来了。 “只要你聪明听话,没有人会杀你,朕保你一生平安”。现在已处于非常时期,对于张让这样的角色,牛弘也要适度拉近。 下午太傅与牛弘授课时,谈起这事。太傅说,大将军动手了,要牛弘小心。而且以这位老臣的经验,要牛弘稳住,以静待变。 太后窦妙到晚上才得到消息。她心里清楚,在大汉帝国,能下令抓郑飒的只有她们父女俩。她也猜不出父亲为什么要抓郑飒,只有来日问个明白。 而在牢里单独关押的郑飒,认定是党人的阴谋。自认为是太后的左膀右臂,大将军也也不会抓他。所以任凭狱吏拷问,就是死不开口。因为他认为,如果他一开口,自己就死定了,太后和曹节肯定饶不了他。 到下午,郑飒已经被整的不**形了,还是死不开口。这下把窦武的计划打乱了。 晚上密谋时,太仆杜密认为,郑飒不招,那这个人对以后的行动没用了,干脆杀掉。窦武还想继续审问,就没同意。 尹勋指出,拖长了太后介入就不好办了。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郑飒开口上,还得再捉几个宦官审问,总能找到突破口。 窦武觉得可行。而且窦武决定,宜速不宜迟,明天一大早再抓两三个宦官,抓紧审问。只要有了口供,就能掌握主动权。据儿子窦机对宫里的观察,今天宦官还没有大的异常。时间长了就很难说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后窦妙让人把曹节找来,让曹节去传旨,召大将军进宫。她要把事情问个明白,一般太监的死活可以不管,但郑飒是自己的心腹。既使要诛杀,也得有个理由吧。 曹节接了旨意,就往宫外走去。一路上曹节感觉不对,郑飒被抓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到现在还没有个明确的说法。难道郑飒是被大将军抓了?太后都不知情?想到这,曹节心里一阵寒意,停下了脚步。要真是大将军想对付宦官,自己不是往虎口上撞吗?但事情还不明朗,如果不去传旨,太后那儿也不好交待。于是,曹节交待一个小黄门到大将军府传旨。 而在内宫,黄门令魏彪一出现就被虎贲抓走。本来准备抓级别更高的宦官的,但那几个中常侍都在后宫没有出来,虎贲没有一整套手续是没有权进后宫的。羽林可以进入后宫,但动用羽林肯定要惊动太后。黄门令是在后宫管理太监的宦官,要不没了黄门令,后宫的太监就会断了套。因此,尚书令尹勋娇传大将军旨,令太监中自己的同乡山冰暂代黄门令一职。 昨天的行动还是没有保住密,尽管杜密与尹勋不说,但晚上党人已经知道大将军对宦官动手了。党人们无比激动和兴奋,决定声援大将军,一鼓作气,把宦官集团一举铲除。 一大早,声援大将军,要求铲除宦官的奏章络续送来尚书台。而在尚书台坐镇的尚书令尹勋不知道会有这些奏章,所以没有做好预防措施,还是由小黄门来回传递奏章。其中有个叫朱瑀的小黄门,走到僻静处,偷偷地看了奏章。发现原来是大将军要尽诛宦官,大惊。不过他还是先把奏章传递到了尚书台。出了尚书台后,发现没人注意,就偷偷溜入后宫向曹节报信。 曹节一大早就惊魂未定。听到魏彪被抓时已感到大事不妙,现在听到小黄门朱瑀传来的准信。反而镇定下来,他不甘心任人宰割,他要拼死一博。于是他紧急召集各宦官首领商量对策。 经过短促的商量,决定先控制太后,夺取玉玺和象片太后权力的节鉞。然后挟持小皇帝后捉拿皇宫中的窦氏亲信和党人,完全控制皇宫。再下诏调动军队抓捕窦武和党人。 人被逼急了效率就是高,离魏彪被抓不到一个时辰,宦官的反击行动就开始了。 第二十一章 有时机会是等出来的 第二十一章有时机会是等出来的 太监首领散开后,先在后宫里散布流言:大将军谋反,要杀光宦者,谋害皇帝。(..info) 一时间,宫中的大多数宦者都集中到太监首领周围,竟有近千人。他们原来就是利益共同体,现在又受到死亡威胁。大家表示,愿在曹常侍的带领下拼死一博。 紧接着,宦者由各个首领带着分头行事。 曹节带领一百多人直扑长乐宫。能否控制太后是行动成败的关键,事关生死,他们必须分秒必争。 看到曹节气势汹汹地闯入长乐宫,太后急忙问道:“曹常侍,找哀家何事”? 曹节厉声道:“大将军欲诛尽宦者,谋害皇帝。今天我要替大汉帝国主持公道!” “你说什么?”窦妙脸色剧变。 曹节赖得跟窦妙多说,直接上前,搜出玉玺,拿走节鉞。并令宦者把窦妙和她的心腹宫女控制起来。 张让领着七八个宦者前往建章宫,一路上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艰难的决定,而这一决定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他对挟持小皇帝一点把握也没有,万一小皇帝有点什么损伤,既使曹节赢了,自己也只有砍脑袋的份。回忆起昨天小皇帝对自己说过的话,张让毅然作出了决定。他让跟随者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见牛弘。 牛弘一大早就注意到宫内气氛异常,看到宦者向一个方向集中,牛弘就知道,宦者要拼死抵抗窦武了。牛弘自信,现在任何一方,都没有伤害自己的动机。所以就宽下心来,看这一场好戏。 “怎么啦,张让”?牛弘看到张让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开口问道。 “大将军要尽诛宦者,陛下可要为小的作主呀?”张让在牛弘面前可不敢胡编窦武要害天子的话。 “没你的事。你说曹常侍是怎么安排的?”这个时侯,牛弘也不愿废话,直接给张让吃颗定心丸。 张让把曹节的安排说了一遍,接着说:“小的全听陛下吩咐”。 “这样的好戏错过了也太可惜了,朕跟你去。”牛弘笑着说,“先听曹常侍的,一路上不要多嘴”。 “喏”,张让看到牛弘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中稍定。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 就在牛弘往宦者集中的地方去的时侯,中常侍王甫已持太后节鉞将羽林郎窦靖和窦武的其它亲信抓获,窦机看势头不对,在宦官动手前溜出宫去。宦官已控制了后宫。 一路上,曹节领着大队人马,前来汇合。牛弘看到了蹇硕有意向自己靠近,会心地一笑。这是董氏派来保驾的。 出了后宫,大队人马簇拥着牛弘向尚书台走去。 看到天子手持天子剑在众太监的簇拥下进入尚书台,尚书令尹勋和其它尚书台官吏连忙跪下行礼。曹节乘机令宦者把尹勋拿下。而后令尚书郎写任命王甫为黄门令的诏书,尚书郎不敢不写。曹节用玺后,王甫持诏控制了内宫。 曹节又带着人马到外宫大将军办公的地方,将里面官吏抓获,搜出大将军印和调兵虎符。.info[] 接近中午时,宦者已全部控制了皇宫。 牛弘看着这一切,感概良多。抓捕了这么多人,大多数人明知凶险,不敢反抗。看来在大汉帝国,人们对皇权还是畏惧的。太傅不在宫中,可能这位老臣已料到今天这一幕,有所安排。 大将军窦武今天一大早就眼皮在跳,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铲除宦官的行动会遇上大麻烦。当儿子窦机逃回家中,告诉父亲宫中之变时,窦武知道,事情比想象的更遭。窦武眼露凶光,吩咐窦机呆在家中,哪儿也别去。自己策马往军营调兵,他要赌下去,不甘心束手就擒。 窦武跑遍北五营,只调集到近千人马。大将军尽管名誉上节制天下兵马,但大规模调兵还得有诏书,虎符,缺一不可,否则就是违反帝国法律的。这些制度本来就是为了制约象大将军、太尉一类的人,防止某个心怀不轨的人利用帝国的军队威胁皇权。情况不明,大多数将士选择尊守帝国的法律,不愿冒险跟大将军走。就连窦绍任校尉的步兵营,也因司马、丞等高级军官坚持原则,没有成建制跟随,只**四分之一的人马。 来象大将军一类的高官,如果拼死一博,杀掉不听调的军官,还是有很大把握控制整个军营的。窦武也不是尊章守纪的善男信女。但他也情况不明,他怕宦官的反击是女儿默许的,这将使得窦家成为天下人的笑话。窦武也知道,强行带走大军没有用。围攻皇宫,帝国的将士还是有很大的心理障碍的,只要宦官让小皇帝一露面,军队将作鸟兽散。 窦家是靠女人起家的,在帝国的军队里没有根基。只有帝国稳定,窦家才能呼风唤雨。乱世之中,窦家只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曹节控制皇宫后,令王甫拿着诏书(现在曹节可以随意写诏书用玺),持太后节鉞,领着一队羽林前往大将军府抓捕窦武。到窦府扑了个空,得知窦武单骑往北去了。王甫也知道,窦武是去北营调兵了。但王甫能混成现在这样的地位也不是吓大的,诏书节鉞在手更增加了他的胆量。持太后节鉞可以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先斩后奏。他一面派人往宫中送信,一面率领只有近两百的羽林往北追捕窦武。 王甫率领的羽林与窦武率领的北军在朱雀门相遇。双方没有交手,反而对峙起来。王甫这边是因为兵少,先出手没有胜算。而北军将士看到对方节鉞在手,心存畏惧,不敢轻动。 尽管双方没有真刀实枪地干,但口水仗还是要打的。 窦武为了鼓舞士气,封官许愿。他对北营将士说:“宦官造反!作为帝国将士,要奋勇向前。今日立功者,本将军封侯重赏!” 而王甫说的话更显得理直气壮一些。他说:“诏书节鉞在此,叛贼窦武还不下马投降!北营将军们,你们都是帝国的军人,为何反助叛贼?赶快投到我方阵营,先降者有赏!” 第一个回合,王甫占了上风。羽林将士心安理得,没有谋反的心理压力。而北营将士却疑虑加重。他们心想,高官厚禄谁都想要,但得先保住脑袋。对着诏书节鉞舞刀弄枪,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窦武气急败坏,换一个切入点,专挑宦官干的坏事来打击对方,鼓舞己方阵营的士气。 王甫也不甘示弱。指责窦家没有功劳,却一门四侯。并对北营将士大呼:“好处都被窦家占尽了,将士们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这一轮有点象米国总统选举,相互挖对方的糗事,斗了个旗鼓相当。 在一轮轮的口水战中,局面僵持了近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双方都在调兵遣将,增加己方阵营的实力。相对来说,王甫这一方可以随意下诏书,调兵就显得顺利一些。而窦武自己离不开,窦绍在军中没有根底,难度很大。 王甫一方,有一队队的羽林加入,虎贲也被调来了。要不是有窦武的大军挡着,甚至可以拿着诏书虎符,把北五营的大军都调来。 窦武一方就差多了,只调来了一些平时痛恨宦官的基层将领带来的小股部队。因为没有诏书,连李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党人也不愿把司隶监察治安部队交给窦绍。还有一些党人赶到窦武一方阵营来申援。 对峙现场的情况随时有人回来向曹节汇报。现在曹节心里最担心的是,要是时间拖长了,洛阳几万太学生出动,宦官一方会陷入被动,于是决定打出王牌。 曹节叫张让陪着牛弘,由羽林护卫赶往对峙现场,给窦武阵营营致命一击。蹇硕向曹节要求跟随伺侯,保护皇帝的安全,曹节不疑,也答应了。 牛弘着天子衮服,手持天子剑,乘青盖车,在羽林的护卫下往朱雀门而去。在车队开出宫门那一刻,牛弘明白,机会终于来了。 第二十二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十二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路上,牛弘在心里盘算着。大将军窦武在逼得走投无路时终于出此昏招,私自调兵(这也是他们父女相斗的结果,要不然,窦妙下诏,窦武想做什么都是合法的)。只要把窦武纠集的兵力击溃或散去,这个大将军就一文不值了。窦武这次行动,是作为大将军窦武在没有皇权授命的情况下在帝国的实力。如果失败,以后没有人再会追随一个如此不堪的人。帝都的家族和各色人等都是看重实力的。 解决掉窦武后,自己能控制帝国将士吗?尽管此前牛弘信心百倍,但在此关键时刻还是要考虑周祥。羽林中窦系人马已经借曹节之手清除了,剩下的就是宦官在羽林中的爪牙了。牛弘从窦妙剪除管霸苏康这一事例中读懂了很多东西。宦官是依附皇权而成势的,量他们也不敢公然对抗自己这个货真价实的皇帝。 有张让和蹇硕在自己身边,宦官已经不是铁板一块。 控制了军队后再回过头来对付曹节那一帮宦官就太简单了,想都不用想就会是个什么结果。 从皇宫到朱雀门也只有几里路,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当牛弘走下青盖车,出现在羽林和虎贲的视线中时,全场情绪高涨起来。他们在心里庆幸这次自己没有站错队,嘴里高呼着“天子万岁”! 这下对面的北营将士全都傻眼了。本来在这一段时间双方的调兵中,双方的兵力在慢慢接近,既使全力进攻也没有胜算。现在面对天子,大将军说的话还有用吗?对抗天子,从进入兵营的那一天起,将士们想都没想过。原先赶来申援窦武的二十来个党人机敏的多,率先开溜了。在两军阵前对抗天子,他们以后说自己是党人谁还会相信,这是他们自己口中的叛逆的作为。 王甫看到天子在张让和蹇硕的陪伴下,拾级走上朱雀门楼台向自己走来,心里还乐着呢。心想小皇帝还真好糊弄,这下可帮了大忙了。王甫故作姿态,向牛弘瞌头请安。然后转头对着北营将士高喊:“天子在此,北营将士还不快快投奔我方阵营”! 对方的阵营开始松动了,开始有士兵倒拖刀枪,投奔王甫阵营。后来越来越多,竟有一大半人投奔了过来。窦武那边,只剩下两三百人。窦武知道,这下全完了。 正在窦武惊魂未定之际,远方尘头大起,一路军马飞奔而来。来得近些,才发现是张奂将军带领剿羌的大军班师回朝。 窦武就象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奔上前去,对张奂将军说:“张奂将军,请助我剿灭宦官”! 张奂不理窦的请求,反而问:“大将军,天子在何处?” 原来太傅陈蕃怕今天洛阳会乱,天还没亮就派人给回师的张奂将军送信。说洛阳陷入混乱,让他率军兼程赶回洛阳,只听命于天子一人。 当牛弘得知这支飞奔前来的是张奂的大军时,心想,这是太傅的安排,大事定矣。 王甫看到张奂将军率领的回师大军,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张奂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很高,要是助窦武,自己实在没有胜算。听到张奂问天子行踪,急忙高喊:“张奂将军,天子在此”! 此时的场面有点怪,好象再也不是两军对垒。张奂不再理窦武,而是率领大军,直奔朱雀门来见驾。而王甫阵营的军士则两边散开。好象王甫带领的大队人马是迎接张奂将班师回朝的。 而此时窦武那边的士兵一哄而散,再也不理窦武,跑回北营去了。窦武与窦绍也乘机溜了。 张奂看到穿着衮服的少年,认定是天子。下马走上朱雀门楼,向牛弘行礼。 牛弘觉得觉得时机已到,也不拖泥带水。对张奂说:“张将军,你来的正好,替朕拿下王甫!” “末将尊令!”张奂的反应一点不含糊,话才出口,剑已架在王甫膊子上了。 这下,不仅王甫没有反应过来,连羽林和虎贲都糊涂了。 牛弘又下令:“蹇硕,把王甫手上的伪诏和节鉞拿过来”。 蹇硕今天当然也只听天子的话,应诺一声,就把诏书和节鉞从王甫手上拿了过来。 “羽林将士听令,将曹节王甫的亲信全部拿下”。牛弘下这道旨是给羽林是给这支皇宫卫队面子。要不然,他们今天跟着王甫算什么事。另外,牛弘也不想把今天稳定洛阳的全部功劳给张奂一人。 羽林将士这下听明白了,跟随王甫的宦官和帮王甫来回传递消自己的十几个亲信被全部抓获。有几个羽林郎还围向张让。张让急忙分辩:“我是伺侯陛下的”。羽林郎看牛弘点头才放过了张让。 王甫终于反应过来了。当听到天子说出“伪诏”二字,他明白自己是万劫不复了。但他还想作一丝挣扎。王甫说道:“陛下,那都是大将军逼的。小的对陛下绝无二心。” “无二心?在大汉帝国,当你们策划挟持朕时,你们已经是死人了。”牛弘笑着说。 王甫哑口无言。 牛弘再不理会王甫,转头下令:“北营的将士们,你们受人蒙骗,朕赦你们无罪,回军营去吧”。 北营士兵一声“谢陛下”后,就散去回营了。 “张奂将军,把你的大军留在城外。拿朕的天子剑,与张让一起率领羽林虎贲,到宫中平叛”。率军宫中抓宦官这样的事,牛弘实在提不起兴趣。宫中的底细张让最清楚,由他一起去就知道该抓哪些人。张让已经知道蹇硕是自己的亲信,决不敢循私。 张奂吩咐副将,将大军暂扎在城外。给牛弘留了二百羽林护卫,领命而去。 牛弘在羽林的护卫下,前往太傅府。 大傅在得知牛弘已前往朱雀门时,相信天子很快会控制局面。正在家中等待天子的到来。师生俩一见面,竟开起玩笑来了。 “太傅,你今天在家怎么呆得住。”牛弘言下之意,前段时间太傅尽做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假忙。 “臣一把老骨头,哪有陛下精神”。太傅笑着说。 把今天的乱局收拾后,明天就要开朝会。师生俩得把基调定一定。尽管现在牛弘为主,太傅为辅。但自己的意思通过太傅的嘴说出来,太傅办起事来就有成就感。一个上位者如果只会对别人下旨,那他绝对是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没一会儿,张奂将军就派人来告诉牛弘。宫里的事已经解决了。 牛弘就向太傅告辞回宫。 宫里已恢复了平静,张奂与张让在尚书台等着向牛弘复命。 见过礼后,牛弘对张奂说:“张将军是帝国的柱石,老当益壮”。 “全赖陛下洪福,老臣只是做了份内的小事”。张奂实在不敢居功。这位威振边疆的将军要是把率军抓宦官这样的小事都算作武功,那档次也太低了。 今天也累了一整天,明天还要上朝。牛弘也不愿多留张奂,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了。 牛弘叫张让带着玉玺和节鉞,一起到长乐宫去看太后。 一进长乐宫,牛弘发现太后窦妙很憔悴,苍老了许多。 “母后,皇儿来迟,让母后受惊了”。牛弘还是以往那种口气,一点也不显张狂。 窦妙知道,牛弘已控制了局面。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是大权在握的太后了。窦妙自己无后,对这个干儿子还是很满意的。 “哀家是不中用了,哀家的皇儿长大了”。窦妙的声间中竟有一丝沙哑,再也不象原先那样清脆了。 当牛弘叫张让把玉玺和节鉞还给太后窦妙时,窦妙坚辞不受。父女对决已经使窦家名誉扫地。现在牛弘控制着大局,既使是牛弘真心,窦妙也不想接这个烫水的山芋。窦妙明白,牛弘只是给自己面子,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牛弘也不再坚持,因为坚持下去就太虚伪了。 第二十三章 亲政 新的开始 第二十三章亲政新的开始 这场党人与宦员之间的恶斗同窦家父女争夺主导权之争是同事进行的,最终演变成宦官与窦家的拼死一搏,两败俱伤。牛弘在最后轻松地赢得了胜利,不仅是力量上的胜利,而且是道义上的胜利。 作为一个皇帝,用皇权战胜对方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如果不能取胜则是无能的表现。而现在,宦官与窦家的困兽犹斗留下了太多的把柄,自然成了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牛弘取得了完美的胜利,既使是最挑剔的史学家都无可指责。 当然两股力量同时被消灭留下了权力真空,由谁来填补,如何平衡都是应该考虑的问题。要不然,单从帝国权力架构的角度,扫除宦官和外戚是没有意义的。 建宁元年八月九日,牛弘掌控帝国后的第一个朝会。这一天,牛弘才满十三岁。 朝会一开始,窦妙下旨还政于天子。说完后就回长乐宫去了。她尽管没有从昨天的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但人还是显得很轻松。因为牛弘给了她这样一个体面的权力交接。 接着议定了一些初步的帝国管理架构的变动和人事变动。 太傅陈蕃奏请任张奂为太尉,众大臣没有异议。 牛弘果断地拿掉了两位天王巨星级的党人杜密和尹勋,贬为庶民。 原太尉刘矩改任杜密的太仆之职。 朝臣对处置杜密、尹勋议论较大。有人还把他们说成是与宦官作斗争的英雄。 太傅以官吏行事首先得守法驳之。 杜密与尹勋表现的很霍达。他们表示,天子能铲除宦官势力,完成了他们的心愿。既使砍他们的脑袋也没有怨言。 不过牛弘对党人也不纯粹压制。提议由李膺任御史中丞。这项提议不仅令各级官吏头疼,连太傅也皱眉。让这位主担任帝国最有实权的检察官,以后做官得格外小心了。 太傅奏请段颍接任司隶校尉一职也获得通过。 对窦武一家的处理议论较长。抓住窦武私自调兵要求严办的人还较多。牛弘力保,但难以服人。还是太傅拿了个折衷的方案,削职不削爵,算是勉强通过。由此取消了大将军府的编制。 来事情弄得差不多了,牛弘准备散朝。那个大汉政坛的不倒翁,司徒胡广以母以子贵为由,奏请立董氏为太后。 这是个顺水人情。牛弘本来想把这事缓一缓,但有人提出来了也不好反驳,怕伤了董氏的心。这一提议也获得通过。这一下大汉帝国有两位皇太后了。 散朝后,牛弘留太傅和太尉宫中议事。 帝国的职位变动只是有了个初步框架。清算宦官势力和此次冲突违法官员的事情由廷尉负责。肯定还会清理掉大批官吏。杜密尹勋本来可以不处理,牛弘是故意给党人一个警告。不要以为把宦官斗倒了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在牛弘的书房里,陈蕃和张奂向牛弘行过礼后就坐下议事。太傅跟牛弘比较随意,张奂有点紧张。这次机缘巧合让这位凉州名将进入了帝国的权力中心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张太尉,这次给朕捉了多少蝗虫?”牛弘先得把这事处理了。 “大致有二十二万石,陛下”。张奂可能已经把这笔钱怎么使用都计划好了,所以连零头都不想抹掉。 牛弘让张奂把蝗虫送去皇家劝农庄,凭庄主周赢收条到少府领钱。 城外驻扎的大军,太傅建议先回原来的军营。阵亡将士的抚恤和军功将士的奖励可先安排,功军突出者的升迁等过一段时间大批职位空出来后再安排。 牛弘让张奂今后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制定一个安定边疆的中长期方案。从西域护都府到幽州玄菟乐浪,帝国在十年内尽量避免大的战争。 张奂对边疆事务熟悉,由他制定方案才不会纸上谈兵。 张奂告退后,牛弘与太傅继续议事。 “太傅,眼下帝国最紧要的事有那些?”牛弘问太傅。 “眼下急事莫过于三件,整顿吏治、发展农业,安定边疆。”太傅胸有成竹地答道。 牛弘知道,整顿吏治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最难。徇私舞弊,贪脏枉法的事几乎是与权力伴生的。只有把人全部赶回大山里去做猴子,才能基本上解决这些问题。但那是一种社会的倒退。当然,不能因为是不可避免的,就听之任之。作为一个帝国的决策和管理者,应该把由此附加的社会成本尽量降低,控制在一个不危害社会,不阻碍社会发展的程度。 牛弘跟太傅讨论起精兵简政的问题。如果能够精简掉一成官员,对帝国的发展意义巨大。一个三百石官员的食秩就相当于二千多亩田一年的税收。大汉帝国目前还处于农业文明阶段,田亩税是国库收入的主要来源。目前帝国的财政还基本上是个吃饭财政,付了官员的食秩后,就所剩无几了。想搞大型工程建设或对外战争,还得额外开辟税源,加重百姓的负担。 一算帐后,太傅也觉得精简机构,减少官员编制对帝国的意义更大。先按减少一成的目标,对帝国的机构设置和官员编制列出一个规划,力争在两年内逐步实施。这次借铲除宦官的大清洗中空中来的岗位不急马上全部填补,宁缺勿滥。 至于贪腐问题,把那个嫉恶如仇的李膺放在帝国总检察官的位置上作用巨大,各级官吏肯定会收敛一些。不过那家伙有点太吓人了,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要是他跑到一个地方,那些太守县令全跑了就糟了。因为新任官员还是会贪。要是变成饱狗子跑了,饿狗子来了,社会成本更大了。看来牛弘得找时间与李膺谈一谈,让他掌握一个尺度,一视同仁。才能安大多数官员的心,对贪心不足的沉重打击。 对于农业的发展问题,太傅认为主要有水利、农具和耕作、肥料三个方面。大汉帝国历代都重视水利,按目前的技术水平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农具方面,钢制优质农具价格太贵,还没有普及。这个也只能提高帝国钢铁冶炼技术,降低成本,等帝国财政好转后,还可以通过优质农具免税的办法,让农具的价格降下来。肥料目前只能通过在帝国各大庄园推广大型牧场的办法来解决。 牛弘还增加二条,良种培育和地域均衡问题。特别是地域不均的问题。南方开发迟缓和边境地区的空心化。这不仅对解决帝国粮食问题意义重大,而且边境地区屯田还利于边境将士就地补给,增加帝国在边境的实力。张奂将军的安定边疆方案应该从军事和农业两方面综合考虑。 牛弘和太傅之间交谈很随意,又谈到召集天下儒家学派开会的议题上去了。太傅说,他已和郑玄、荀爽等有影响力的儒学者写过信,也和在京的刘淑谈过,这些儒学者对开会这种形式的交流很感兴趣,已经把这提到创儒学盛举的高度了。牛弘让太傅再跟这些儒学者连络一下,年底开这个会。另外,还要让冶铁工匠,炼丹方士也来帝都,开个会进行交流。 听牛弘说要把方士也请来,太傅开玩笑说:“陛下,你想让方士炼长生不老丹?” 牛弘说:“方士们整天拿水银炼来炼去,炼出来的丹人吃了短寿,自己也因中毒而短寿。朕要为他们指点迷津。” 太傅知道牛弘总有些匪夷所思的观点,倒也相信。 太傅走后,牛弘还在想吏治的事。联想到自己,牛弘笑了起来。在大汉帝国,皇帝是最**的人。皇宫里光是宦者一项,就有千把人,那都是帝国税收供养人员。这次宦者与窦武对决,最后有一百多人被抓,逃走的有近两百人。还有近七百人,牛弘是不准备增加了。后宫弄那么多人,气派是气派了,那些人整天无聊勾心斗角常常让帝王头疼。清官难断家务事,皇帝也不例外。 牛弘得把思路理一理。后宫的事不是小事,帝王的家事也是国事。 二十四章 皇帝的那些家务事 二十四章皇帝的那些家务事 亲政后,牛弘这位十三岁的少年不仅成为了大汉帝国名至实归的皇帝,也成了皇宫这个帝国第一家庭的家长。.info[]尽管这个家中有两个婆婆,窦太后和董太后,但牛弘不愿这个对帝国影响巨大的第一家庭按旧的形式走下去。要想把帝国带上一条全新的加速发展的道路,家里的事情也要处理好。 皇宫中除了窦董两太后外,两有二十几个婆婆级的女人。有赵娆,还有孝桓皇帝刘志的嫔妃采女。 赵娆现在与前夫的关系断了十几年了,现在心里牵挂的只有牛弘。应该给他个适当的名份。这事不需要朝议,只要下道旨就可以了。 在大汉帝国,皇宫中只有皇后和太子需要朝议决定。 刘志留下来的二十几个有名份的女人中,只有三位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其它的与窦妙不相上下,都只有二十岁左右。掖庭还有二三十个二十岁左右的姿色娇好的宫女。 掖庭的宫女尽管年龄偏大(汉代超过十六岁未嫁人就算大龄女了),还是可以出宫去嫁人。这些宫女不管是否曾得到刘志的宠幸,因为没有名份,嫁出去也不失皇家的体面。 而那二十几个有名份的女人就麻烦了。有了名份尽管这一辈子的供养有了保障,锦衣肉食,但要嫁人已经不可能了。这关系到皇家的体面。 牛弘明白了为什么从章帝到桓帝,八位皇帝都是短命。这类女人中只要有几个不顾身份,串通宦官,就能把初懂人事的少年皇帝的身子掏空。女人也是人,生理需求是与身俱来的。(..info)红杏出墙又不敢,一旦泄露,身败名裂不说,还会被处死。 牛弘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穿越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女人,如果没有一定的情感为基础,牛弘还是有心理障碍。但后宫只有自己一个男人,牛弘实在没有办法帮她们(要是能把她们穿越到现代来就好了,肯定能让现代喜欢熟女的色鬼大饱口福,哈)。 刘志还留下了三位公主。牛弘与这三位公主之间的辈份有点乱,如果按刘家谱系算,这三位都是牛弘的侄女。只因牛弘认了窦妙作干娘,三位公主就成了牛弘的妹妹。 她们分别是十岁的阳安长公主刘华,三岁的颍阴长公主刘坚和同是三岁的阳翟长公主刘修。对于三位妹妹牛弘到不用操心,她们都有相当于县侯级的公主食秩封地,现在都有食秩六百石的公主家令帮她们各自管理财产。她们只是出嫁前在皇宫里生活而已。 可能是富贵逼人,这三位公主中竟有两位的母亲产女丧命。只有颍阴长公主刘坚的母亲贺美人(皇帝有名份的女人分五级,分别是皇后、贵人、美人、宫人和采女)健在。现在贺美人除了扶养自己的亲生女儿外,还把阳翟长公主刘修放在自己的宫中一起扶养。而阳安长公主刘华则由年长的孙宫人扶养。扶养小公主尽管要付出心血,但她们后半生不会寂寞。也算是刘志的女人中最有福气的人。 宫中能跟皇帝扯得上关系的主人就那么多,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而下人却有两千多,还不算负责皇宫安全的羽林和宿卫,这皇家也太**了。.info[]必须适度削减,总不能只减帝国zf的编制,不减皇宫。那不变成只许皇宫放火,不许宫外点灯了。 宫里除了主人外,占用预算份额最大的就算宦官了。宫里原有比秩二千石的宦官四位,食秩一千石的宦官五位。这次与宦官与窦武血拼时,大部分是参与挟持牛弘的太监头领,脑筋搬家是不用说了。只有张让机灵,留了一命。 牛弘准备以后只设两位中常侍管理所有宦者,除了张让外,把蹇硕也升职。食秩一千石到顶,不再加秩。一个下人,与帝国的九卿同品是没有道理的。 宫里现有的近七百宦者,只要不犯错,牛弘也准备让他们在宫中呆到老。宦官群体是帝制下的产物,他们也是受害者。让他们出宫,他们在外面的生存能力肯定不如常人。帝国的发展也要兼顾各个群体的生存。有些地方需要雷霆手段,更多的地方需要渐进。 还有一个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外戚了。帝国的历代皇帝在制度设置上对外戚限制较少,反而对正宗的宗室子弟限制较多。不是在亲情上厚此薄彼,而是着眼于帝国的稳定。外戚尽管常常手握重权,但没有称帝的资格。而宗室子弟争夺皇权曾使帝国陷入大规模的动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外戚专权常常被士人垢病,是因为外戚参政是依靠亲情获得了相对于优秀士人不对称的优势。皇家已经拥有皇权这一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力了,实在不应该让外戚挤占天下士人在帝国的发展机会。 应该制定法律,限制外戚在帝都任职,尤其是限制外戚在帝都任职一千石以上的高级职位。这不是不近人情,却却相反,这样做可以给帝王家庭纯一些的亲情。帝王的婚姻常常带有政治联姻的性质,脉脉含情下面带有太多不纯的动机。如果把政治因素降低,反而会带来亲情的回归。 不仅外戚,还要制定相关法律,抑制帝国出现大的政治家族。四世三公家族的出现对帝国来说是祸不是福。大的政治家族持续控制朝政尤如近亲结婚,只会把这些家族成员执政能力中的缺陷延续并放大,导致帝国政治的僵化,缺乏活力。当然,皇家例外。因为皇家是帝国稳定的基石。 握重权的人常常用“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这句话为自己权力的开枝散叶辩护。表面上看起来这句话很平衡,实际上这句话的核心只有后半句。把与自己有隔阂的人才推举上来谁会非议,只有任人唯亲才会引起非议。才需要用这句话来作挡箭牌。 帝国的发展不仅需要大量优秀的人才,更要营造一种使人才脱颖而出的机制,才能使这个强大但僵化的帝国重新焕发生机。 把这些想清楚后,牛弘决定先找董氏谈谈。如果想制定并实施这些法律,自己必须先做出表率,取得董氏的支持至关重要。 董氏在河间的家中有兄弟侄儿,以前董氏成天操心牛弘是否有危险,能否顺利亲政。现在尘埃落定,考虑一下亲情也在情理之中。 董氏看到牛弘永远是那种慈祥的笑容。不过今天的董氏脸上少了些压抑,笑得更展眉。终于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怎能不让董氏宽下心来。 “太后,儿臣向您请安”,牛弘故意幽董氏一默。 “咱娘儿俩不用来这一套”,董氏笑着说。 牛弘就把来意跟董氏说了,并解释了这一做法对帝国的好处,对亲情实质上的维护。 董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对牛弘说: “孩儿定的这个办法好,我可不想今后自己的兄弟跟自己的孙儿斗法。” “孩儿还小咧,哪来的孙儿”,牛弘开心地说。 “我的孩儿是谁呀,是当今圣上,怎么会没有孙儿”。董氏打趣说。 牛弘想到自己这个皇帝还有一个河间亭侯府。就对董氏说:“孩儿跟母亲已经有皇宫了,把亭侯府给舅舅吧”。 来帝国的爵位只可上下世袭的,不能私相授受。但牛弘是皇帝,就算徇一回私吧。当然,如果另外给董家一个爵位没人会非议,只是牛弘现在很抠门,尽量不分流帝国的税收。 “好,好,我董家终于享到孩儿的福了。”董氏笑的很开心。 “孩儿让管家在亭侯府办了个大型养猪场。张太尉从草原捉来了蝗虫,那可是超级猪饲料,可把猪很快喂得贼肥贼肥的。叫舅舅来劝农场运两千石去。说好了,是借。等猪喂肥后卖了钱要还。十五钱一石。”牛弘想快速推广蝗虫这种超级猪饲料,而且这事早跟管家说过。 “不用借,我让你舅舅拿钱来买。”董氏说。 牛弘跟董氏打趣了一阵子就回到了建章宫。成功地说服了董氏,牛弘很开心。如果自己这一关过不了,帝国的政策很难贯彻下去。上梁不正下梁歪。 服了董氏后,牛弘又开始考虑起窦家来了。牛弘可不想把窦家一棍子打死,要给出路,给窦家一个发展空间,让窦家走出靠女人崛起的怪圈。 第二十五章 衣冠南渡 第二十五章衣冠南渡 大汉帝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从帝都到郡县,主要精力都在清算宦官势力。党人和一些新兴势力全力以赴,这是他们难得的进入或重入仕途的机会,只有把那些倒霉蛋珠连的越多,自己的机会就越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皇宫里又有两位食秩六百石的宦官因家人的不法而被罢职,赶出宫去。张让因为早就吩咐家人收敛,竟然避过了这次风头。蹇硕从小是个孤儿,没有家事的牵累,平安无事。 牛弘在朝会上力保窦家的信息在帝都早已传遍了。所以没有人敢对窦家这头大肥羊下手。 当然,那些被珠连的人也不是善男信女,临死也拉个垫背的。这就使得很多与宦官势力无干的士人和官员也受到牵连,还有党人受到牵连。为了保持帝国权力架构的基本稳定,牛弘让太傅出面力保了少数几个受到牵连的高品秩官员,受贿脏银收入国库,训斥,留用。其它受牵连官员牛弘赖得去管。牛弘觉得,尽管这次清洗珠连党派色彩很浓,而且被大大的扩大化,但一件件活生生的事例会让天下士人看到违法得付出代价。这对帝国老化了的官僚结构是个很大的触动。 由于李膺新官上任三把火,对一些重犯的抄家中全程介入,使得国库增加了大笔银子。宦官的抄家和其它不法官员的脏银收缴竟有二十亿钱。这个数字相当于帝国大半年的税币收入,使得帝国的财政状况大为好转,也算是无心插柳。 这次大清洗也使得帝国各类大牢人满为患。按照帝国以往的做法,大部份案情清晰的犯人都被发配到边疆屯田,竟有二十多万。 牛弘觉得,这批人到边疆,不能纯粹是作为一种处罚。要设法把他们打造成一支建设边疆的生力军。为此,帝国还专门拔款,为各个犯人的接收地兴修水利,扩建生活实施。并让李膺督促幽州、并州和凉州刺史严加监察。 这次的大清洗为整顿吏治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契机,一个初步的帝国机构变动方案在朝会通过。对尚书台进行了重组,把原来按管理官员品秩划分的曹室改为按事务划分。取消了两个有名无实的三公机构,司徒和司空。原司徒胡广和司空王畅改任帝国参议,品秩不变,而职能相当于顾问。把原来少府中管理皇家私人税收的相关职能部门并入大司农,减少了税收机构的双重设置,还集中了财力。还有一些局部的机构变动。 太傅陈蕃这一段时间特别精神,整天乐呵呵的。由他主导的帝国机构变动方案的通过,加上皇宫宦官的缩编,基本上实现了帝国官员总体食秩减少一成的目标。原来认为很难的事情几个月就解决了,让这位老臣很有成就感。 吏治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牛弘又操心起农业和靖边事务来了。如果边疆不安宁,如果粮食问题不解决,牛弘雄心勃勃的用技术进步改造帝国的想法只能是空想。 于是,牛弘召太傅陈蕃,太尉张奂,和两位帝国参议胡广王畅商议农业问题,重点商议怎么开发帝国的南方。 王畅认为,秦以前南方的楚、吴、越都曾是大国,那个时期的南方并不比中原差。秦汉把都城定在长安和洛阳,一些大家族为了做官方便,纷纷把家北迁,造成了南方的实力大损,越来越落后。.info[]他认为要发展南方,只有迁都。 太尉张奂不同意迁都的建议。他认为,帝国一迁都,对西北边疆的影响力就更弱了。用不了多少年,帝国就会失去凉州、并州和幽州,草原游牧民族将直接威胁中原。 牛弘提出了一个想法。能不能动员大批帝国的豪族到南方去发展。特别是一些这次大清洗中被罢了官的豪族,他们与其眼巴巴地等待被帝国重新启用,或培养他们的子弟出仕,还不如去参与帝国南方的开发。等南方的开发有了进展,帝国就可以建设横贯南北的水陆大交通(如果南方不发展,这种基础设施的建设是一种劳命伤财的行为),将来他们的子弟来京做官也方便。 牛弘告诉四位帝国老臣,开发南方对帝国的意义不亚于开疆辟士。帝国的北方缺水,为了耕种一片土地得花天量的钱筑渠引水。帝国的南方雨水充沛,半个帝国的土地却开发不足。一到荒年,还会有帝国的百姓饿死。难道,那些占有了帝国大量良田,有肉吃,有衣穿的帝国豪族就心安理得吗? 牛弘的话激起了既是帝国大豪族又是帝国老臣的王畅的豪气,他表示,他们王家愿意带头开发南方,并动员与王家关系密切的其它家族一同前往。 牛弘还表示,不会把大家族动员去了南方就丢下他们不管了。要把这当作帝国一项大的发展战略。帝国不仅划出土地让他们复垦或开垦,还负责道路、灌溉总渠等基础设施。这些土地谁开垦,谁拥有。开始两年免田亩税。当然,为了防止有人乱占土地。只要荒废就收回国有。帝国还应该设立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衙门,统一协调南方的开发。 既然王畅愿意举家前往南方开发,就让王老任总指挥使。 太傅觉得这个办法好,能够见实效。要是大家族在南方开垦或复垦出大量的土地后没有人耕种,可以组织流民南迁。 太傅还表示,他亲自去动员尹家南迁。 胡广和张奂也表示,各自去动员。 牛弘则亲自去窦家动员。 几个月来,窦武在家一直闷闷不乐。本来以为这次窦家会遭遇灭顶之灾,却想不到自己选的这个小皇帝怎么厉害,居然能把宦官彻底搬倒,还为窦家挡住了政敌的清算。真有点感概万千。 听说牛弘登门,窦武亲自到门口迎接。 见过礼后,牛弘跟窦武讲了帝国开发南方的计划。称赞了窦家祖先的丰功伟绩,窦融西北称雄,窦宪彻底击败北匈奴,建立不世武功。希望窦武象窦家祖先一样,率领窦家开发南方,为帝国解决粮食问题立下功勋。 窦武听到牛弘赞美窦家祖先窦宪深为感动。因为窦宪是窦家祖先中最有争议的人物,作为外戚,几乎坏事做尽,但作为征北的将军又立下了赫赫武功。 窦武表示,愿意举家参与南方开发。还动员与窦家关系密切的豪族一起去。但他有个要求,他想让小儿子窦机留在帝都,也让太后在帝都有个亲人。 牛弘满口答应。表示为窦机在宫内安排个职位。但牛弘已定下政策,外戚在帝都任职品秩必须低于一千石。所以只能安排个六百石的职位。 窦武对此倒是不讲究。他是害怕到南方开发艰苦,怕小儿子吃苦。 一番动员后,三百多家豪族愿意举家前往南方开发。其中包括王家、窦家和尹家这三家帝国的超级豪族。 帝国下旨设立南方开发指挥使衙门,作为一个外设办事机构,地点放在九江。任命王畅为总指挥使,窦武和尹勋为付指挥使。对这一机构的监察由荆州刺史和扬州刺史负责。 临行前牛弘接见了南方开发指挥使衙门的全套人马,特别提醒他们良种对于提高稻米产量的重要性。让他们派人到安南等南方番国去引进水稻棉花等良种,同时建立良种基地,研究改良,防止良种的自然退化。最后牛弘举杯为他们送行,并每家赐御酒一坛。 十月,在帝国由北向南的官道上,大队人马衣着光鲜,举家迁往南方。车队前后有几十里长,一眼望不到头。被史学家称为衣冠南渡。 其中王家带领的团队落户鄱阳湖赣水一线。尹家带领的团队则去了长沙湘水一线。 而窦家带领的团队来到了长江与浙水之间的平原地带。那里后世南有杭州西湖,北有苏州园林,是查先生笔下的江南。江南的山灵水秀加上窦家的基因,反而使窦家后世出绝色美女的概率大增。难道窦家命中注定走不出靠美女崛起的怪圈吗? 诗云: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诗中王谢是指晋时衣冠南渡的王谢两家。 国人为什么非要等到危机败退时才南渡偏安呢?为什么不能主动开发江南呢? 第二十六章 草圣岂能无好纸 第二十六章草圣岂能无好纸 经过了一次大的整顿,帝国各级zf重新焕发了生机。官员们有了一种危机感,如果不实心做事,自己所在的部门都有可能被撤掉。连帝国三公的机构都可以拿掉,这次是来真的了。这使得从上到下,帝国各结机构高效地运转起来,各项决策都能有效地实施。 牛弘可不是个喜欢事必亲躬,到处插手的人。因为那样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让官员养成事事都依赖上意的不好习惯。只有象诸葛亮这类权臣需要这样做,因为怕优秀士人冒尖对自己形成威胁。 牛弘已经不象以前那样常常绷紧神经,显得很轻松和攸闲。 牛弘还是经常到窦妙那里去请安,不过现在已经没了那种被迫的感觉,而是一种家庭成员之间的亲情连络。 窦妙已经从那次打击中恢复过来了。尽管牵挂着在南方开发的父母,但有个弟弟在宫中,隔三差五前来探望,不会孤寂。再不用攻于权力的计算,心也宽下来了,人也长胖了,脸上更显得容光焕发。 先前,由于时刻警惕着宫中的凶险,更怕窦妙发威,贺美人和孙宫人不敢让三位小公主与牛弘接近。现在没了这层顾虑,就时常有了走动。阳安公主刘华一看到牛弘就在“皇帝哥哥”面前说个不停,让牛弘这个现代独生子女家庭长大的穿越者享受了难得的兄妹之情。为了哄刘华开心,牛弘还专门让木工作坊做了一套智力积木。谁知这位小公主不大喜欢。牛弘也不清楚十岁大的女孩子喜欢些什么玩具。 实在无聊,牛弘叫张让安排便装出游。做皇帝有时也很无奈,盛装出游不仅花费巨大,而且还不自由。 牛弘打扮成富家少年公子,小尾巴刘江看上去更象个书童,张让为了扮管家还专门在下巴上粘上了胡须,看上去有点滑稽。四个打扮成家丁的羽林郎相随。 一行人来了到皇家劝农庄。张让吩咐庄主周赢,不必跟随。 时值深秋,天高云淡。田野里的麦子早已收割,路边野草也在秋风下慢慢枯萎,眼前显得特别空旷。远处是皇家上林苑,深秋的山峦红褐相间,层林尽染,真令人意犹未尽。牛弘沉浸在这诗情画意中,胸中感到特别的舒畅。 在庄舍吃饭时,牛弘向庄主周赢询问了牧场的情况。 庄主说:“神了!在饲料中加入适量的蝗虫猪长得飞快,仅两个多月,就长到一百多斤了。鸡鸭也长得快,估计再过个把月,就能向御厨房供货了。” 庄主还说,现在附近的大家族都知道蝗虫喂猪的效果了。纷纷开办大型养猪场,到劝农庄来买蝗虫。 牛弘问庄主,蝗虫卖别人多少钱一石。 庄主说,蝗虫喂猪比粮食还要好,卖六十钱一石都有人要。他知道牛弘要推广,所以只卖别人三十钱一石,让别人占了老大的便宜。 要是这农庄是周赢自己的,牛弘肯定会说他是奸商,价格翻了一倍还说别人占了便宜。劝农庄实际上是少府的,周赢只相当于是管家,庄里还有专门管帐的。 牛弘把周赢着实夸了一番,他把自己的意思理解的很到位。只要把这种养猪方式加以推广,蝗虫群这种农业杀手反而会成为人们追逐的资源。既可以降低了农业的危害,又大大地发展了牧业。这可以改善百姓的食物结构,还可以为农业提供大量优肥料。是一种既除害又多赢的效果。 听了庄主的介绍,张让也表示要在家里办养猪场。对此,牛弘是很支持,还让周赢把张让需要的蝗虫留足(明年夏天前,这批蝗虫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 只要不眼睛盯着国库,挖帝国的钱,牛弘还是支持官员家里经营赚钱的。 回宫路过太尉府时,牛弘突然决定到太尉张奂家去看看。牛弘跟门房谎称自己是太尉同僚家的公子。 走进太尉府,牛弘的感觉不象一位令敌丧胆的将军的府第,乍一看,还是以为走进了一位太学博士的家。也难怪,张家本来就是书香门第。要是边境安宁,这位凉州名将也许会走另外一条人生道路。 太尉有两个儿子,长子张芝,季子张昶,两位都是书法名家。尤其是老大张芝,在后世书法界是超一流大师级的人物。他脱胎于孝章皇帝的“章草”,省减了其中略显冗余的部份笔画,成了草书中的集大成者。他的书法被称之为“今草”。张怀瓘《书断》称他“学崔、杜之法,因而变之,以成今草,转精其妙。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脉通于隔行”,三国时期魏国书法家韦诞称他为“草圣”。他的书法对后世王羲之、王献之书法风格的形成都有重大影响。 很可惜,他的墨迹没有留传下来。 牛弘作为一个穿越者,今天到太尉家,就是想一赌张家双杰的书法风采。 太尉还没有下朝,张芝到弘农家中去了,只有太尉的小儿子张昶在太尉府中。见过礼后,牛弘对张昶说: “小弟牛弘(大汉帝国只知皇帝姓刘名宏,这个名字没人知道),久闻太尉府二张书法俊秀,冒昧打扰,以求一观。” 张昶嘴里说着“过奖”,面对自己的粉丝,心里其实得意。 在交谈过程中,牛弘细细打量起这位书法名家来了。张昶三十岁的样子,一身儒生打扮,与洛阳的儒生没有什么两样。不象现代那些成为什么家的人,总喜欢把自己弄得很另类。看上去略显瘦弱,不象他父亲那样尽管儒雅,却不失威武。双目有神,人显得很精神。一阵寒喧过后,张昶就把牛弘领到了书房。 书房里有些凌乱,案台上文房四宝没有现代那样精致。上面三三两两的放着一些写好的书法作品。那一手字是绝对没话说的,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纸质太差,在牛弘眼中,比现代的报刊用纸都低一个档次。因为纸质粗糙,造成了一些笔画边缘不均匀的沁墨,影响了字体的整体效果。 只是在一幅帛纸上的书法,才真正展现了“今草”的神韵。只是这帛纸不象牛弘宫里用的帛纸,竟是灰色的。 “帛纸不是白色的吗,怎么张兄的帛纸是灰色的?”牛弘不解地问。 “帛纸太贵,愚兄练字后浆洗再用,因颜色不能脱尽,所以成了灰色”,张昶解释道。 牛弘知道帛纸贵,不象自己在宫中,用多少都不计工本。张奂这些年都是高品秩官员,现在更是位列三公,连张家都用不起帛纸,可见造纸技术对帝国文化的制约。 “可惜了”,牛弘故作惊人之语。 “可惜什么?”张昶不解。 “可惜没有好纸,亏了张兄这一手好字。” 得张昶笑了起来。 这时,太尉回来了。太概是门口张让已经跟太尉说了,所以太尉一回家就赶到书房向牛弘行礼。张昶一惊,不过反应也快,赶紧跟着父亲一起行礼。嘴里还说着:“不知陛下驾到,小生死罪”。 “是朕仰慕张兄的书法,冒昧前来。张兄何罪之有”。牛弘说的是实话。 “陛下过奖了。小生拙作,难入陛下法眼”。张昶嘴里说着,还是有点不安。 “太尉来的正好,朕有事找你商量”。牛弘赶紧转移话题。 来到厅堂坐下后,就对太尉说:“帝国无好纸,亏了太尉家两位国手一手好字。” “谢陛下夸将”,尽管帝国还没有书法家一说,但张家作为书香门第,对两个儿子能写一手好字还是蛮得意的。 张奂心中明白造纸的重要意义。帝国自蔡伦造出真正意义上的纸张后,东莱人左伯还进一步作了改进,但总的来说,纸的质量还是不尽人意。书籍用字简练难懂,不是写书的人故作高深,实在是受书的载体的制约。试想,用白话文写一部书,一车竹简都写不完。 在牛弘的诱导下,太尉表示,张家要办一个造低作坊,造出更好的纸来。张昶更是跃跃欲试,表示亲自去弘农家中创办作坊,造出好纸来。 牛弘假分析纸质为名,把自己知道的现代造纸的一些知识告诉张昶。一是在古法造纸原料蒸煮后,建议用水力石磨把把原料磨碎。二是在打浆时改人工搅拌为水力带动的叶轮在槽中进行强力搅拌,通过水力切割把纸浆纤维进一步分解细化。三是在抄纸前纸浆中加入胶质。牛弘也不知道照自己说的能不能大大地改进纸的品质,但相信张昶这个对书法痴迷的人肯定会在造纸上投入全部智慧。 就这样,牛弘又把造纸这件大事交给张家去做了。作为一个书香门第,如果真能在造纸上有所树建,那将是一件锦上添花的美事。 第二十七章 刘氏摆钟和马钧定律 第二十七章刘氏摆钟和马钧定律 牛弘回到皇宫后,仍对张家兄弟的书法赞叹不己。在穿越前,牛弘在念中学时,曾参加过书法兴趣班。足足有两年时间,还是不得要领。在书法上只能做到形似,却似是而非。后来,文字的东西都用电脑来解决,早把书法丢之脑后。 今天能看到这绝世的书法,牛弘感到一种责任。要让这一文化瑰宝传于后世,让后人知道自己的祖先曾有这样的颠峰之作。作为一个强大帝国,技术的推进能让帝国跨上一个新的高度。但没有文化的跟进,这种强大就没有韧性。 牛弘准备随时跟踪张昶在造纸技术上的进展,缺资金就直接由自己用赏赐的形式下拔,缺技术就召开下能工巧匠相助。牛弘就不信了,大汉帝国倾全国之力不能造出适用的纸来。 牛弘亲政以来,宫中变化最大的就是乳母赵娆了。原来赵娆是宫中的活跃分子,到处可以看到她的身影。现在她却呆在自己屋里做起女红来了,由于在亭侯府就有根基,她做出来的女红在做工上不亚于皇宫御府。这让牛弘很感动,原来串门绕舌不是她的本来面目,先前这样做纯粹是为了自已。 牛弘下诏封赵娆为河阳君。还把皇宫附近一个原犯事宦官的府第赐给赵娆。 牛弘还让自己的小尾巴刘江搬到赵娆那儿去。小刘江慢慢长大了,不可能长期住在皇宫里。 建宁元年十一月五日,太史刘洪来宫中报喜。牛弘交给他的第一个研究任务有了结果,他做出了精确到秒的计时钟。 牛弘太喜。看来太史刘洪组织的这一套人马不错,只凭自己当初的原理提示,就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把实样做出来。这样的速度搬到现代来也是惊人的。 牛弘决定去看看,把太傅陈蕃和参议胡广叫上,还专门让人去叫来黄门侍郎窦机。 牛弘不敢小看胡广这个帝国老臣。尽管这些年,他没有什么实权,也没有什么作为,但他在帝国的人脉比太傅还广。他会准确地判断天子在想什么,关注什么。除非他想留一手,否则这种信息会通过他的门生故吏传遍帝国,比下旨还管用。 至于窦机,牛弘要培养他对技术的兴趣。因为他是外戚,所以他在帝都六百石的职位已经到顶了,不可能再有所升迁。只要他自己不安于现状,就只有往技术方向发展。现在帝国还处于短缺经济阶段,商业的兴起和繁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摆钟被打造在天文观象台旁边的一间房子里。知道天子要来,田丰、马钧、姚仪、张全、欧阳景等全套研究班子都等在那儿。见过礼后,大家的目光马上转到靠墙的大摆钟上。 整个钟有一丈高,上面有并排三个园形刻度盘,盘中的指针分别指示时、分和秒。尽管这是牛弘的交待刘洪做成这样的,但给牛弘的印象就象走进了现代的星级宾馆前台。钟的正中有一个钟摆,均匀地来回摆动,右边秒刻度盘上的指针则是有节奏地走动。 为了防止磨擦造成钟摆的衰减,专门做了一套水力驱动装置。从屋顶的水槽中接下一根细的水管,往一个与钟内棘轮机构连接的小勺内注水,当钟摆驱动棘轮旋转时,小勺中水的重力为机构补充动力。伴随着棘轮的转动,小勺倾斜,将水泼出。失去了水的重力,小勺又重新回复到起始位置。(..info) 牛弘不停地赞叹他们的巧思。 刘洪介绍,屋顶的水槽由人工提水上去。装满一槽水可以让钟走一天多。 木制齿轮系全部被木板围在一个箱子里。刘洪说那样做是防止灰尘进入。 钟的前面六步远的地方有一个校时装置。校时装置正上方屋顶有个透光天窗,校时装置是一个石板上竖直着一根木杆,还自木杆根部画了一条线。睛天正午木杆的影子与这条线正好重合,以此作为标准来校准时钟。 刘洪介绍说,他们已经对摆钟做过三次调整。现在的走时精度三天误差不超过一秒。 这台在牛弘看来既拙笨又精巧的摆钟把太傅陈蕃和参议胡广看得目瞪口呆。太不可思议了,原来帝国最精巧的计时水漏最小分度为约十分种,现在能精确到一秒,精度提高了六百倍。而窦机则流露出年轻人强烈的好奇心,拉着马钧问这问那。 接着刘洪介绍了整个研制过程。这台钟大部份二个月前就做好了。运转时,走不了多长时间就停了下来。开始他们以为是齿轮轴的转动阻力在作怪,就动脑筋把齿轮轴两端镶上了铁的轴尖,把齿轮的转动弄得很灵活。再运转时尽管走的时间长一些,还是会停下来。 还是机灵鬼马钧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摆锤。马钧反复测试摆锤结构,确定摆动周期与摆杆长度的平方根成正比,还测定出一个相关系数。马钧认为,原来的摆锤做的不合理,离摆动中心远的部份与近的部份摆动频率是不一样的,造成阻滞才使钟摆停下来的。 马钧改进了摆锤结构后,再运转,钟就不会停了。 这些对牛弘这个现代穿越者尽管不算什么,但整个研究小组在认识上的起点不一样。在大汉帝国,这无疑是一个跨时代的发明。 牛弘这次不说朕心甚慰了,而是赞不绝口。牛弘表态:“你们的发明很了不起。为了让后世记得你们的发明,朕把刘太史领头研制的这一台钟命名为刘氏摆钟。把马钧发现的单摆运行规律命名为马钧定律,测出的相关系数命名为马钧常数。” 这话说得这帮研究人员很兴奋。特别是那几个年轻人,可以用**满怀来形容。他们都希望以后有自己的发现和发明,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后流传后世。 话间,牛弘发现钟的对面墙上竖着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画着很多几何图形和运算算式。就走过去看了起来。 木板表面是木料的本色,写字用泥土加入炭黑做成的泥条,类似于现代的粉笔。旁边放着水桶抹布,想必是擦字用的。 上面的运算算式牛弘是熟悉的,是牛弘先前告诉刘洪的阿拉伯数字和算术符号。而几何图形的描述则还是用汉字,显得冗长而且不够严谨。比如直角三角形的直角短边、长边和斜边称为称为勾、股、弦问题不大。任意三角形底边平放被描述成底、左勾右股或左股右勾,就有断乱。把图形上下翻个面,底就成了顶了,同一条边的描述有两个,没有唯一性。四边形就更乱了。 看到牛弘在仔细地观看木板上的运算,其它人也围了过来。 刘洪则显的有点得意。他告诉牛弘,阿拉伯数字和算术符号确实简捷方便。现在田丰已经是运算高手,几个年轻的助手也已经掌握。 田丰也不谦虚,向大家展示了如何用阿拉伯数字和数学符号进行运算。不过他说,大数字的运算首推刘太史,刘洪那一手算盘其它人望尘莫及。 太傅陈蕃和参议胡广觉得匪夷所思,原来算术可以这样运算。胡广经过一番沉思,认为阿拉伯数字可以运用到记帐和报表,可以大大简化一些相关官员和大户人家管家的工作。得到牛弘的肯定。牛弘可不想当一个天下总教授,把所有自己还记得的现代知识一一讲述。那还不把人累死。牛弘只想借适当的时机,讲一些基本原理和方法,再让天下人集思广益,推进帝国的技术进步。 今天这个机会牛弘当然不愿意放弃。牛弘在木板上写上拼音字母和声调符号,讲解了怎么给汉字注音。还告诉刘洪,可以把字母运用到几何中去。说着画了一个三角形,在三个顶点标上了abc。这样三角形三条边的描述就严谨了。比如边ab、边ac。不过念起来与现代不一样,叫“边阿波”、“边阿痴”。牛弘细细一想,觉得这样也挺好。字母读音的唯一性对帝国的发展最有利。如果按英文再弄一套读音,不知会弄死帝国的年轻人n多的脑细胞。 对于这二十几个字母,刘洪和他的助手兴奋异常,这为他们打开了又一片天空。 太傅陈番到不显得诧异,他与牛弘接触的时间长了,对惊喜已经有免疫力了。 参议胡广则是第一次目睹了少年天子别出心裁的凯凯而谈,他对几何不大关注,而更看重字母注音。越想越觉得这种方法非同寻常,可以让学童快速认字。这位帝国老臣也开始从内心佩服起牛弘来了。 第二十八章 逆流 第二十八章逆流 窦机向牛弘请求,到刘太史这儿当助手。窦家遭受的打击让这位十七岁的青年成熟了,他想摆脱纨绔子弟的形象,扎扎实实地做出些成绩来,转变天下人对窦家男人的看法。 “太史侯补郎食秩只有两百石,那有就低不就高的?”牛弘要把职位级别先跟窦机说清楚,生怕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臣一心想做点实事。田御史能这样,臣为什么不行?”他是拿田丰作为自己的榜样,决心不小。 “这事朕做不了主,你去问太后。只要太后肯让你来,朕让太傅帮你安排。”牛弘是亲口答应窦武帮他小儿子安排个六百石的职位的。如果降了级别,既使窦武不来兴师问罪,自己也觉得别扭。 牛弘今天带他来的本意是,培养窦机对技术的兴趣,将来帝国有六百石以上的技术岗位时再按排窦机做点实事。没想到窦机被今天的参观震撼了,决心这么大。如果能持之以恒,牛弘相信窦机肯定能有所作为。当然,如果他连自己的老姐都说服不了,就只能说明是一时之兴了。 牛弘接着告诉大家,年底帝国要开两个重要会议。一个是儒学研讨会,由太傅来主持。另一个就是天下工匠和方士的会议,现在决定由刘洪主持。要求刘洪和他的研究小组把一些研究成果整理一下,参与两会的讨论。 牛弘还告诉大家,帝国需要儒学。因为儒学能教化万民,使天下知礼仪,尊卑有序(太概相当于现代的思想政治工作吧,牛弘在那个年代不这样说肯定会翻了天)。但帝国也需要杂学,需要农学、织造学、医学、数学、机关学、方士学(杜撰的名字,应该是化学)等等。为了不再把杂学看作低级学问,以后把杂学总称为科学。 对于帝国来说,儒学相当于帝国的大脑,而科学相当于帝国的四肢。帝国的发展需要一部新的儒学,更需要发展科学把帝国打造的更加强大。 牛弘的一番话,说得刘洪和几位年轻人血脉澎胀,热血沸腾。而太傅陈蕃和参议胡广似乎还有保留。 几天以后,天子要开两会和提高杂学地位的消息就传遍了帝都洛阳。这次不同于风箱和吃蝗虫,议论再也不是一边倒,明显地分成了两派。 反对一方主要是一些高官士族。他们是现体制的最大受益者,他们怕这种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怕另一个阶层兴起分割他们的利益。 赞成一方是中小官员,没有机会挤进高官的豪族和大家族,还有大批取得了入仕资质却没有官做的准仕人成员。 这是典型的座位效应,有坐位的人希望维持现状,而没坐位的想推倒重来。 洛阳的太学生也明显地分成了两派。持反对态度的是一些有强大家庭背景有人和一些儒学至上论者。家庭背景一般和贫寒的子弟强烈支持这种变革。他们雄心勃勃地来到帝都,但现实让他们看到出仕无望。 姚仪、张全、欧阳景三位进入太史研究机构时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思考,希望找到除出仕、回家以外的第三条道路。几个月来,已经有几十个太学生自发成立了兴趣小组,研究数学和机关学。这些小组的成员与姚仪他们三位频繁往来,使得刘洪那个研究小组在学术上的进展能很快传播到太学。 还有一些太学生已转行学医去了。 在帝国的太学里,这几个月已起着微妙的变化,五经和儒学的神圣地位在慢慢弱化。儒学场面上说得好听,“学而优则仕”。他们中很多人童年和少年时就是“学而优”的群体,本来以为来了帝都就可以出仕了,但实际上需要优上加优。作为巨大的反差,大量能够出仕,得到岗位的人却不见得“优”到那里去。 在洛阳太学这个帝国反对党的摇篮,这次赞成天子做法,希望变革的人占大多数。 现在每当晚上,帝国各大沙龙再也不是一团和气,纷纷议论天子的新主张。 太傅陈蕃尽管内心对天子的主张有所保留,但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是天然的帝党。因他也弄不明白天子的新主张能给帝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只是机械地为天子辩护。所以说服力有限。 而另一些大沙龙里却是在议论天子的新主张对自己可能带来的危害。他们不敢公开反对天子,他们在找天子新主张中的弱点加以攻击,想使天子的新主张胎死腹中。经过反复议论,他们找到了天子新主张中的一个弱点,方士。 于是牛弘接到了不少要求直接呈交天子的奏折。而奏折几乎是一类内容,就是各地方士炼的丹吃死人的事件,要求严惩作恶的方士。 牛弘心里还挺奇怪。早干什么去了,方士拿水银炼丹吃死人是正常的,吃了长寿才是天方夜谈。就御批同意抓捕犯事方士,并下诏严禁将水银炼制的丹药供人内服。 几天后,太傅急匆匆来找牛弘。说冶铁工匠和方士的会议开不成了,方士们都躲了起来,冶铁工匠也不愿来帝都开会。 牛弘马上联想到这些天蹊跷的奏折,隐约猜出了其中的关连。 太傅也不瞒牛弘,把提高杂学地位可能带来的利益变局,哪些人会反对,以及借犯事方士杀鸡惊猴,使得会议没法召开的来龙去脉逐一分析。 牛弘不是个小气的人,对帝国高官的智商打心眼里佩服。高!确实是高!法不责众,既使自己最终明白了哪些人在跟自己作对,也不可能把所有人一棍子打死。 但牛弘也不是个轻易放弃原则,遇到困难绕道走的人。要想说服这个群体,就必须先说服太傅。于是牛弘问太傅: “大汉帝国现在有资格出仕的有多少人,包括孝廉郎、太学生和解除党锢后还没有任职的党人。” “大概有两三万人。”太傅回道,却不知牛弘之意。 “把他们赶回家,还是关掉洛阳太学和各地郡学,还是让他们无所事事整天清议?宦官已经本份了,下一步还要清除哪股势力才能给他们让出位来?”牛弘只能从这个角度来跟太傅谈,要是谈帝国的工业化前景,估计太傅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当作天方夜谈的。 这样一说,太傅就震惊了。他大概还没有细细想过太多的人才处理不好对帝国的稳定也是个威胁。现代社会就业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大汉帝国这些年士人与宦官、士人与外戚、士人之间清流与浊流之间斗来斗去,其中也有个就业问题。 “要不是帝国动员了三百多豪族去南方发展,那些豪族家的子弟就会对高品秩职位虎视眈眈,帝国的高官还会象现在这样安稳吗?”牛弘又说出帝国高官现在出现暂时宁静的原因。“相对于王畅、尹勋、窦武这些为帝国的发展,奔赴南方开发的同僚,那些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帝国高官不觉得惭愧吗?” “陛下考虑深远,老臣惭愧”,太傅当然是个聪明人,似乎明白了牛弘为什么要这样做。太傅也明白,牛弘说出这番话的份量。要是把这番话传于天下,现在帝都在位的高官会被天下人骂死。帝国的豪族与豪族、豪族与士人、豪族与儒生之间,尽管有时是利益共同体,但多数情况下是竟争对手。 “学生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人提供出仕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想打造一个强大的帝国。那些方士也是聪慧之人,只是他们以前的研究方向不对。儒家倡导教化万民,由学生来教化方士有什么不对吗?”牛弘又重点谈到方士问题,当然,重点在于让太傅有个过硬的理由去与帝国的高官勾通。 “陛下真乃中兴之主也。老臣处置不力,请陛下降罪。”太傅对于自己身为帝国上公,这事闹到这个份上,有点自责。 “太傅何罪之有,是学生没有事先多作解释。”牛弘把这事轻轻带过。 牛弘还坚持,两个会议一定要同时开。如召不来匠人方士,儒学研讨会也要推迟。让太傅做好协调工作。 二十九章 瞌睡遇到枕头 二十九章瞌睡遇到枕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是太傅有意还是无意,牛弘与太傅的谈话内容断断续续以小道消息的形式传了出去。(..info)那些参与反对天子新主张的帝国高官和豪族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在他们原先的算计中,天子要么默认这一挫折,从此再也不搞新花样。如果天子龙颜大怒,他们也准备找个替死鬼顶包了事。他们自以为找到天子的死**,为了帝国的稳定,不敢撤换全部高官。 天子的反击方式出乎他们的意料,竟煽动天下人来孤立现在得势的那一部份高官集团。尽管他们在帝国实力强大,但他们与天子的作对一旦公开化,他们要面对几乎是除了自己以外的整个大汉帝国。上有天子,下有目前仍在帝国权力中心以外的大多数豪族,还有整个天下雄心勃勃,希望在大汉帝国舞台上施展一番的年轻人。 天子在召集方士问题上的自辩也让他们无可挑剔。“天子自己要教化方士”,多么冠冕堂皇,既使让孔圣人还阳也没法反对。 帝国老臣,六朝元老,参议胡广病了,卧床不起。他自认看透世事,精于算计,处事园滑。想不到会栽在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天子手里,晚节不保。 每当晚上,洛阳几个大家族再也不象先前这样热闹,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这种冷清让他们害怕,没有人抬轿子,他们还玩个屁呀。 正在他们自己设法补救,缓和与天子的关系时,发生了一件事。 在帝国太学里有个太学生,名叫张鲁。张鲁出身于道教世家,祖父张陵在蜀中创立五斗米道影响深远。(..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祖父已亡故,五斗米道由父亲张衡执掌。张家有钱,但影响也只局限于蜀中。父亲把张鲁弄到帝国太学里来读书,就是希望张家后人能出仕做官。 张鲁聪明好学,在太学里已通过三门五经答对,具备了出仕的资格。当张鲁想用钱疏通关系找个官做时遇到了想象不到的麻烦。张家在帝都没有人脉,而帝都的高官家族一听说张鲁的道家背景就敬而远之。张家也不是家财巨富,张鲁能拿得出来的那点钱还没放在帝都豪族的眼里。 正当张鲁想回蜀中子承父业时,帝国下诏,限制单一教派的传教地域。五斗米道只剩下鹤鸣山总观,下面的分观全部脱离。使得五斗米道根本没有了发展空间。 张家作为道教世家,除了广收信徒传道外,对医术和方士之术也有较深的研究,在帝国各地都有广泛的人脉。这次在司隶被抓的四个方士与张鲁一直有来往。张鲁因此知道,这是个冤案。事情的起因是洛阳西边渑池的一户豪强家主年老多病,求医无效后向其中的一位方士求取丹药。而这位方士给豪强的也只是益气补血之丸,根本不是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之类的虎狼之丹。半年后那位豪强实际上是老死的,与丹药无关。 事发时,还不是那家豪强告发,而是司隶丞蒋邈率兵抓人。张鲁还以为那几位方士运气不好,才招来这无妄之灾。 当天子与太傅的谈话传到太学生中间时,张鲁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这明显是帝国高官为对抗天子而有意陷害。张鲁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要到天子那儿告发这件事情,并借此向天子表明自己是支持天子的新主张的。 牛弘这几天心里还是有点不快。尽管已经成功地说服了太傅,相信事情肯定会有转机。但近期大规模处理方士一事,让方士以往的劣绩传遍天下。而方士曾造福于天下的那些事没有人会提起,自己重视方士也变了味,变成了给犯了错的一个群体一条出路。这势必打击那些方士中的精英,他们不会奉诏,而是远循山林。这样,自己招集天下方士精英建立帝国基础化学的设想还是会流产。 牛弘正在郁闷,张让进来了。 “陛下,宫外有位叫张鲁的太学生求见,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张让对牛弘说。大概是张鲁求见牛弘,别人不愿意帮他传话进来。张鲁不愿放弃这种机会,长跪于宫外阶下。 “谁,张鲁”,牛弘一个穿越者对这个名字肯定熟悉,“传他进来”。牛弘也不知这个张鲁为什么要见自己,但还是愿意见一见他。 张让高声喝唱后,一个小太监把张鲁领了进来。 牛弘看到张鲁中等身材,没有什么特别的,与刘洪那里几个太学生差不多,而不象后世描述那些道教传人,看不出什么清风道骨来。 见过礼后,张鲁跪着说:“学生要替那些被害方士鸣冤”,接着把他知道的司隶那四个方士被陷害的过程向牛弘说了一遍。 牛弘大喜,心想,这就好比自己正想打瞌睡,还有人送枕头来。真是天助我也。 “传御史中丞李膺来见朕”,牛弘对张让说。 李膺这位帝国的最高监察官(撤掉司空机构后,御史中丞连名誉上的上级都没有了)还是第一次受到天子的召见,也不知什么事,急匆匆地跑来了。 牛弘让张鲁把司隶四位方士受到陷害的事向李膺重复一遍。 天子与太傅的谈话李膺早已耳闻,知道天子的态度,不敢马虎,当场表态:“臣一定亲自督办此事”。说完就下去了。 牛弘还真有点喜欢李膺风风火火的性格。 李膺走后,牛弘让张鲁起来,并叫张让搬来一把凳子让张鲁坐下。牛弘要跟张鲁谈谈,要让这位五斗米道的传人参与帝国的基础化学计划。 “朕知道,你们道家也研究方术。只是你们侧重于烟火之类的,为你们的道术造势”,牛弘先要拆穿道家的把戏,省得张鲁以后在帝国的化学队伍中装神弄鬼。 “什么也瞒不过陛下的天眼”,张鲁没办法,既然说穿了,只有实话实说。 牛弘接着就跟张鲁讲了要筹办工匠方士会议一事,方士以后应该重点做的一些事情,以及这些事情在帝国发展中的地位。 张鲁向牛弘请求参加这个会议。牛弘心想终于上钩了,就让张鲁与刘洪他们一起参与会议的筹备工作。 牛弘也不想让张鲁白白地为帝国做事。张鲁走后,牛弘让太傅给张鲁安排食秩(帝国太学里有一定名额的食秩太学生,一般情况下都让帝国的高官留给自己的子弟了)。 牛弘与太傅谈话中关于赞扬南迁开发的三百多豪的内容则使帝都的豪族明白,那些家族是参与帝国建设规划,现在尽管远离帝都,将来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参观摆钟回来后,窦机向太后请求,让他到刘太史那里去跟几个年轻人一起研制机关。太后窦妙没有答应。主要是因为太史侯补郎的品秩太低了,让她这个太后没面子。 后来得知牛弘点名赞扬窦家等三百多豪族时,窦机觉得天子和帝国还是看重窦家的,整天无所事是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能做出实绩不仅自己脸上有光,也不枉天子的眷顾。于是他就跟自己的老姐太后窦妙磨,窦妙被自己这个弟弟弄得没办法,只有允了。 窦机到了刘洪那里,那位学者还是给太后面子的。他安排窦机整理一套汉字注音方案,参与儒家研讨会。 李膺亲自督办力度就是大,不出两天时间,四位司隶方士被陷害一事就弄了个水落石出。四位方士被释放,而司隶丞蒋邈被抓进了廷尉太牢。 太傅陈蕃看到牛弘政治上的成熟感到很欣慰。不管怎么说,太傅年事已高,不可能为牛弘保驾一辈子。实际上方士之事他并不是被蒙在鼓中,而是向帝国高官的一种妥协,生怕自己百年之后牛弘与高官不好相处。牛弘出招的老练让太傅大跌眼镜。 所以当牛弘跟太傅提到要开朝会亲自审问蒋邈,借此敲打帝都的高官时,太傅并没有反对,而是提醒牛弘把握尺度,见好就收。 建宁元年十二月八日,朝会。 一开始,司隶校尉段颍就跪下向牛弘请罪。因为蒋邈是他的部下。 牛弘知道,这位凉州名将在战场上贪功杀俘的事情可能会做,但这种老谋深算的事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没你的事,朕心里跟明镜似的。起来吧。”牛弘对段颍说。 “谢陛下不罪之恩”,段颍是没法把这事跟自己脱干净,所以天子的信任让他很感动。 第三十章 内忧既平外患又起 第三十章内忧既平外患又起 “把蒋邈带上来!”牛弘今天要刺激一下那些高官。 半天没动静,廷尉见势不妙,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阶下百官安静的出奇,看今天的架势,谁也不敢成为天子的不悦的目标。 又是半天,廷尉气喘噱噱,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回陛下,蒋邈服毒自尽了”。廷尉战战惊惊地答道。 “狱卒呢”?牛弘明知会是什么结果,故意问道。 “狱卒自知罪不容赦,也自尽了”。廷尉答道。 “好!好得很!自尽了,到也干净!”牛弘怒气冲冲的样子,让人看了害怕。 牛弘是真生气了。本来今天不想把那些高官怎么样,只是想演一场戏,敲打敲打高官,让他们长点记性。谁知哪个王八蛋把自己的导具弄死了,就玩不下去了。 “臣失职,臣死罪”,廷尉做的本来就是得罪人的差事,知道今天让人算计了。但问题发生在自己地盘上,不好自辩。 牛弘心想,好计策,想让我拿廷尉开刀,真把我当小孩了。既然已经赦了段颍,就把廷尉也赦了。一个是赦,两个也是赦。 “朕赦你无罪,起来吧”,牛弘对廷尉说。 “谢陛下”,这句话朝臣们个个都说得挺顺口的。 “陛下,这事应该让廷尉严查,若有不法,严惩不贷”。太傅怕牛弘演不下去了,赶紧出来解围。 “这事就到此为止,不用查了。”牛弘知识这事再查下去也没用,浪费帝国的预算。 “朕想让方士出来为帝国做点实事,有人就陷害方士。那朕将来要娶女人,是不是准备把天下女人都陷害了。”牛弘在现代社会说油了嘴,把这话都说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害得下面大臣们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牛弘发现说偏了,赶紧拉回来。 “方士炼虎狼之丹,是有点误入歧途。但方士不是有意为之,只是不知天机。大家吃的盐最初就是方士炼出来的,没有方士,哪来的盐给你们吃。” “朕让天下工匠方士来开会,就是要用天下人的智慧,把大汉帝国建设的更好,更强大。朕今天把话挑明了,有意见在朝会上说,言者无罪。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那显得多小气呀,回家后见到夫人,还好意思抬起头来吗?” “朕今天让大家畅所欲言,言者无罪,说呀”牛弘见朝臣都不说话,就催促道。 这一下,高官们知道转弯的机会到了。把天子弄得很不爽,不是好玩的。 这个说“天子是中兴之主”,那个说“陛下心系万民”,反正好听的话都来了。反对的声音一个都没有。 这时,太傅见机收场了。太傅提议,明年元月二十一日,天子登基一周年之际,同时在洛阳召开两个会议。 太傅的提议通过,就散朝了。 当天牛弘向太后窦妙请安时,听到了她久违了的笑声。窦妙说:“皇儿说话太损了,让那些男子汉怎么有脸去见夫人”。 通过今天的事,牛弘对自己是否真的控制了帝国没有十分的把握。那些人为了自保杀人是无疑的,问题是以后会怎么做,是小心收敛呢,还是产生侥幸心理更加胆大妄为,现在还不好说。只能凭以后的事例来加以凭估。 三天后,参议胡广卒。 也不知这位六朝老臣对胡家后人有什么遗言。只知胡家卖光了洛阳的家产,举家扶灵回华容老家。 看到胡家就这样黯然离去,牛弘有点后悔。回想起自己穿越到大汉帝国,这位老臣尽管没帮什么大忙,但抬轿子的事情没少做。是不是自己太计较了,这样的性格可不好。自己掌控大汉天下,就应该有容人之量,只是臣下服从了,就不应该穷追猛打。要求别人都象太傅一样对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点。牛弘在反省自己。 回想起七十岁的老臣王畅,举家南迁,响应自己的开发南方的战略计划,心中对这些老臣有一丝愧疚。 现在朝廷参议的位置空缺,牛弘与太傅商量,增补两位参议。太傅对牛弘的想法大加赞赏。太傅跟牛弘说,臣下为官,遇事力求自保,也是人之常情。不一定是诚心与天子作对。如果臣下做的太过火了,阻碍了帝国的大政方针,就应该反击。如果臣下认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要允许别人将功补过。牛弘深服其论。 帝国参议的品秩是相当于三公的,自然要开朝会决定。 侍中、虎贲中郎将刘淑推举刘宠为帝国参议。 刘宠是汉室宗亲,牟平人。祖上有爵位,但到了他这一代,就成了平民了,与刘备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家境没有刘备那么惨。年轻时,因为五经读得好,有独到的见解,在家乡有了才名,被当地郡守举为孝廉。刘宠做官是从下面一级一级做上来的。在会稽任太守时,简除烦苛政令,禁察官吏的非法行为,政绩卓著。升迁离任时,当地五六位长者特地从老远的乡下赶来送行,每人带百文钱送他。他只取一文。因此他被人誉为“一文太守”。现任管理帝国宗亲的宗正。 这一提议在朝会通过。 太傅陈蕃推举梁国人桥玄(很多书友常常会把这个桥玄与江东二乔的父亲乔玄搞混。其实他们是两个人,年龄相差三十岁左右)为帝国参议。 桥玄性格跟刘宠截然不同,刘宠是柔,桥玄是刚烈,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与李膺很相象。他的仕途就不平坦,几上几下。桥玄的出名源于他与权臣的抗争,不过令他出大名的是另一件事。孝桓皇帝延熹年间,京都洛阳的治安很乱,桥玄十岁的小儿子被绑匪绑架。当时的司隶校尉阳球带人围住了绑匪,但怕伤到人质,劝桥玄先交赎金,把人质先弄出来,再设法捉绑匪。桥玄反对,他认为不能因为儿子的性命而纵容罪犯。后来罪凶抓住伏法了,但他的小儿子也被撕了票。事后他向刘志建议,凡有劫持人质的,一律格杀,不得拿钱赎回人质,让罪犯有利可图。刘志按他说的制定了相关法律,极大地震摄了罪犯。此法律颁布后相当长的时间内,京都洛阳再也没有发生过绑架案。现任大鸿胪(相当于外交部长)一职。 这一提议也在朝会通过。 牛弘觉得这两个参议,一刚一柔,搭配得蛮好。要是两个都刚烈,就会整天争执不休;要是两个都柔,可能会变得一团和气,没有生气。 十二月中旬,凉州和关外大雪,阻塞道路,羌人和鲜卑部落冻死牛羊无数。而河套地区的南匈奴灾情不大严重。 熟悉边境事务的太尉张奂觉得事关边境安宁,向牛弘建议要商定个预案,应对明年春天羌人和鲜卑人因饥荒而对边境的劫掠。 于是牛弘召集太傅陈蕃、太尉张奂、参议刘宠桥玄商议对策。 张奂对事态谈了自己的看法。尽管没有确切的信息,但张奂认为,象今年这样的大雪,在凉州塞外的羌人和鲜卑人损失的牛羊可能会达到半数,来年的饥荒已难以避免。在这种情况下,鲜卑人肯定要策划对帝国边境地区的劫掠,以度过难关。而已臣服于大汉的羌人如得不到救助,也会铤而走险,毕竟他们想活命。 参议桥玄还是那个脾气,他认为应该乘明年春天鲜卑人缺粮,帝国派大军北出阴山,把不肯归服的鲜卑人彻底赶出那一地区。 牛弘否决了他的这一提议。举了窦宪赶走北匈奴的事例。赶走了北匈奴,来了鲜卑人。现在要是再去赶走鲜卑人,要是帝国不能有效控制那一地区,还会有其它游牧民族到那儿去。劳师远征,劳命伤财(尽管帝国现在财政已大为好转,但亏本买卖牛弘是不做的)。 牛弘问太傅,帝国明年是否有余粮。 太傅说,这几年没有大的旱灾(对农业来说,旱灾比水灾更严重。水灾一条线,只有沿河流旁边淹没。而旱灾一大片,受灾面积大)帝国的粮食情况大为好转。估计有两个月以上的余粮。如果明年没有大面积的灾情,仅边境地区的帝国粮库就有足够的粮食来救济归附大汉的羌人。 根据这些情况,牛弘确定了应对明年边境事务的预案。对于已归附大汉帝国的部族,按帝国的平价供应粮食,粮食不足可以从内地粮库往边境调拔。但要根据各部族的情况,确定最高数量限制,防止粮食流入不肯归服大汉的部族。 令边境地区的皇甫嵩将军,尹端将军和卢植将军加强戒备和情报的收集,防止游牧部族劫掠帝国边民。 对于已归附太汉的部族如果复叛则坚决打击清剿。 明春起,凉州、司隶、并州、幽州近边境地区的郡国兵提高动员等级,作为预备部队随时准备支援可能陷于困境的边境部队。 张奂将军认为此法可行,其它人对边境事务不熟,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第三十一章 北方的雪 南方的热 第三十一章北方的雪南方的热 众人散去后,牛弘心中稍安。因自己心血来潮盯上了蝗虫,才导致张奂将军一路进入了帝国的权力中心,这是自己的幸运,也是帝国的幸运。要是帝国的决策者都不懂边境事务,等到明年边关报急时再应对,可能整个凉州都乱了套了。 京都洛阳也下起了雪,足有半尺厚。不过这不算什么,既没有阻塞道路,也没有压跨房屋死伤人命的奏报。适量的冬雪反而会增长土地的水份,这对华北平原和关中地区来年的农业是十分有利的。 皇宫里也是一片白色,空气更加清新。几个宦者在清扫宫内道路上的积雪,一群麻雀大概是野外被大雪覆盖,无处觅食,飞到宫中来寻找食物。 牛弘在建章宫里烤着火,心里却想着被自己鼓动去南方开发的三百多豪族来了。 早期人类至所以能够走出大山,击败食物链接近的兽类,成为地球上的主人,主要依赖于农耕文化。人类把土地开垦后,种上了比较适合自己食用的庄稼,凶猛的食肉兽类断了食物来源,只有远循山林。游牧文化是在人类出现食物过剩时在出现的,先是把活捉的野兽养起来等捕不到食物时食用。后来才慢慢发现,把野兽训养繁殖比外出打猎更可靠。 按理说,帝国的南方更适合农耕文化,成为帝国大地上人类早期发祥地的可能性更大。牛弘也想不透,为什么政治经济的重心会北移,使黄河流域受到偏爱。 这次帝国大规模开发南方,必然会引起北方豪族和南方原来一些大家族的磨擦。这是人的天性决定的,对未知事物有天然的恐惧。南方家族不清楚这些北方豪族会给南方带来什么,甚至害怕喧宾夺主。这种磨擦处理不好,就会演变成当地家族与南迁豪族的对抗。 不过牛弘相信,帝国的郡县机构与南方开发指挥使衙门会协调好处理好这些磨擦的。因为都是汉人,而且南方人也有到北方做官的,不同于类似于民族矛盾那种不可调和的性质。只要协商得好,北方豪族与当地原有大家族应该是个双赢的结果。 “陛下,刘太史求见”,张让的话把牛弘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请他进来”,牛弘想,这位学者这次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呢。 牛弘看到刘洪手里拿了个短竹棒,一进来连行礼了忘了。 “陛下,臣做出了千里眼”,刘洪欣喜地说道。 “拿来给朕看看”,牛弘也挺高兴,牛弘最喜欢下属有股冲劲,穿越前就是这样。 牛弘接过竹筒望远镜,走出门外,想看看刘洪弄得这个望远镜效果如何。牛弘感觉太模糊了,开始还以为是集焦问题,因为这个固定的望远镜不能调焦。但反复观察远近景物,都是模糊的。望远是没问题了,清晰度不够。现代望远镜镜片一般要镀膜的,但既使不镀膜也不会模糊到这种程度。 牛弘分析,问题可能出在镜片的形状不够精准。不过总的来说,是前进了一步。 牛弘整理了一下思路,对刘洪说:“望远的效果还可以,就是不够清晰”。 “这是何故,陛下”,刘洪这位学者对天子在学术上的知识还是甘拜下风的,估计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找不到原因,今天来还有请高手指点这一层意思在里面。 牛弘拿来帛纸和笔,给刘洪详细讲解了光的传播,界面折射,及透镜的成像原理。(..info无弹窗广告)并分析了造成成像模糊的几种可能的原因。讲解完把草稿也给刘洪了。 刘洪如获至宝,仔细收好。 牛弘还跟刘洪谈了将来帝国技术的发展。就说这刘氏摆钟,计时的要求达到了,现在还不能用于测量大地的经度。太大了,不能移动。要想确定各地的经度,还得更小,更精密的钟。这就得依赖材料和加工技术的发展,要用铜或钢来做,才能满足要求。 到这里,牛弘问这位学者:“给你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你能不能削出一个齿轮来?” 刘洪想了一下,答道:“不能”。 牛弘告诉刘洪,要是把宝剑的刃口装在一些复杂的机关上分步做,就能做到。并初步说了一下应该怎么做。刘洪听得入迷。 牛弘要求刘洪的研究小组下一步要研究这些机关。让刘洪另选一个靠近河流,能利用水力的地方建造一个专门研究机关的作坊。 牛弘还告诉刘洪,这个作坊以后会越来越大,做的机关的种类会越来越多。让刘洪利用参与工匠方士会议的机会,物色一名冶铁工匠加入。还要物色一些在机关方面感兴趣有特长的年轻人加入。 刘洪满口答应,兴致勃勃地表示会全力做这些事情。 牛弘一阵得意,上次给他树立远大目标,这次细化到具体问题,终于把这位学者的眼光拉到地面上来了。 牛弘还要求刘洪他们把一些学术上的进展归纳整理成书。以后帝国的太学和郡学里不仅要讲五经,还要讲各类知识。 吴郡余杭,窦武正在当地老农的指导下,带领庄丁佃户开沟排水,平整土地。 窦家带领近百户北方豪族在九月初就到了江南的吴郡。吴郡太守陆浩先带领这些北方豪族参观了当地几个大的庄园和农田,让这些北方人印象最深的是江南的水。南方的庄园格局与北方大不相同,因为有丰富的水,庄园内的水系与外河相通,常年流水不断。依水而建的亭台楼阁,假山园林更显得小巧玲珑,曲径通幽。 参观后,这些北方的豪族已经喜欢上了这一方水土,家家摩拳擦掌,心里那种因在北方不得志而留下的阴影已烟消云散。 吴郡地处长江与浙水之间的入海口淤积平原。随着长江和浙水带来的泥沙不断的淤积,海岸线向外延伸,在里面形成了大量的沼泽和湖泊。与黄河入海口不同的是,因南方常年雨水丰沛,经雨水的反复冲涮,土地中的盐碱成份已被冲涮干净,开垦后是难得的良田。 吴郡太守陆浩根据各家实力的大小,把余杭、钱塘、嘉兴、乌程域内上百万亩浅水沼泽和湖泊滩涂供给北方豪族开发。 窦武好言谢绝了太守陆浩给他在吴郡附近安排。那儿条件相对较好,但发展空间受限。而挑战性地选择了余杭一片近两万亩的沼泽滩涂。窦武在吴郡设立了南方开发副指挥使办事处,留了几个官吏在那儿协调。自己亲自率领家族开发。窦武认为,窦家是这上百家北方豪族的榜样,自己的田里必须先长出庄稼,才能安北方豪族的心。 经过一番初步的规划,窦武选择两条河流的交叉的一角建设自己的庄园。有钱就是好办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窦家已建起了三十间瓦房,庄园与官道的路也已经修通了。 大规模的开发带动了吴郡的建筑业。砖瓦窑和木工作坊开了一家又一家,泥水匠、木匠和石匠成了紧缺人才,佃户与短工也缺乏。现在吴郡各地短工除了管饱外,只要做上十天半月东家就有赏钱。已经开始有流民络续从近处向吴郡流动。 “吃饭了”,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喊声,窦夫人领着丫环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了地头。看到全家上下都在忙碌,窦夫人不肯呆在家中让下人伺侯,这位北方女子基因中有种天然的豪气,现在做起事来有点风风火火,冬日的暖阳把脸晒的红朴朴的。要是窦妙看到她母亲这个样子不知有何感想。 干活的人都围了过来。菜很丰富。开沟排水时,浅泽里的泥鳅黄鳝,野鱼小虾成了他们免费的美食,还有青菜和汤。南方冬天有青菜,这是北方比不了的。 窦绍和窦靖现在的样子完全象两个庄稼汉,吃起饭来狼吞虎咽。 现在窦家上下都相信,他们的汗水是值得的,因为帝国的政策是开垦出来的良田归自己,还两年不收田亩税。有了政策的扶持,他们有信心在这热土上为窦家创造更大的基业留传后代。 在豫章和长沙,王家和尹家带领的北方豪族也在热火朝天地开发。帝国老臣王畅年近七旬,岁月不饶人。他让儿子王锐率领王家在豫章开发建设家园,自己留在九江总指挥使衙门。尽管王老豪情满怀,但这位老人还是经不住南迁的折腾,可能还有水土不服。这几天病了,病的很重。开始王老还不让管家通知儿子王锐,但随着病情的加重,王老自知天不假年,转而急切想见儿子。 第三十二章 王允 朕终于逮着你了 第三十二章王允朕终于逮着你了 世上不如意事十之**。从管家派人送信到王锐赶回九江,不到两天时间,王畅还是没有等到就撒手西去了。王家尽管悲痛,还是按山阳老家的习俗,把丧事当喜事来办。 老家人把年轻人结婚叫红喜,把活过一甲子的老人的丧事叫白喜。 大汉帝国自孝武皇帝后尊孔,重礼仪,轻生死。在百姓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社会中,能活过六十岁的人一生是完美的,寿终正寝。 王畅安葬后,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衙门快马奏报朝廷。同时会知在洛阳太学读书的王家小儿子王谦回豫章守孝。 接到奏报,牛弘也感到特别沉重。第二天专门开了朝会,大力表章了王畅带头开发南方的功绩,追封王畅为沙溪亭侯。在讨论王老的南方开发总指挥使的继任人选时,牛弘为了保持开发南方的政策延续性,希望提拔一位中年才俊。 牛弘的意思一说,朝会就热闹了,纷纷举荐京都和地方的中年才俊。有人举荐洛阳令周异。 周异出身扬州庐江豪族,孝桓皇帝年间,应大将军梁冀辟,入京做官。颇有才名,由于家族的关系,在扬州、荆州一带人脉较广(周瑜的父亲,但这种命名还早咧,六年以后周夫人才生下周瑜)。 牛弘考虑到,南方开发牵涉到帝国农业布局的平衡,在初期应该略为压制一下南方的势力。如果过多地考虑南方大族的利益,会减缓北方豪族开发南方的力度和成效。考虑到周异的南方背景,就让臣下再议。 御史中丞李膺举荐箸名党人郭林宗(郭泰)。 牛弘知道这个郭林宗做事比较稳妥,也有才名。但他有个最大的缺点,不敢应对挑战,见事不妙就辞官了事。牛弘实在不敢把开发南方这样大的事交在他手上,让臣下再议。 有人举荐青年才俊刘表,也被牛弘否决了。主要是帝国上层机构里刘家宗亲的力量不能太大。朝里已经有刘淑和刘宠了,如果外派机构再有个刘表,就会给刘家皇族一个错误的信号。刘家子弟可都是有资格做皇帝的,乱起来可不得了。牛弘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中。刘表这样的人,大本事没有,做个郡守之类的职务还比较称职。 此时,廷尉阳球上前奏曰:“陛下,河东郡从事王允有王佐之才。臣举荐王允王子师任南方开发总指挥使。” 牛弘穿越后经常在挂念这个以美人计成名的“司徒王允”。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在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今天终于冒头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好你个王允,朕终于逮着你了”! 搞得朝下大臣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人是廷尉举荐的,他得弄个清楚。于是阳球奏曰:“陛下,王允是否有不法之事”? 牛弘终于回过神来,不过现在这种场面应对起来驾轻就熟。 “朕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凡。阳爱卿,你说说,这个王允有什么过人之能。”牛弘说。 廷尉阳球松了一口气,就介绍起王允的事迹来了。 能够在大汉帝国冒头的人物,要么走类似于太傅陈蕃的路线,不畏强权;要么扎扎实实地从小事做起,积累政绩。而这个王允既不畏强权,做事也扎实,还有才名(怪不得董卓要坏在他手里)。 “好,就是他了,王允”。牛弘一语而决,王允继任王畅为江南开发总指挥使。这属于牛弘亲政以来首次重要的破格提拔,王允原职位郡府从事食秩准六百石,还在帝国高级干部的门槛之外。一下子提到食秩二千石,与九卿同品了。 王允此时三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侯。牛弘希望,开发南方的政策应持续推进,三到五年在长江流域有了基础后,向岭南的珠江流域和北部湾推进。这比开疆辟土更划算。 在王允去九江赴任前,牛弘还召见了这位帝国的中年高官。 王允还真是个全才,见到牛弘也不卑不亢,礼节周到。 牛弘把自己开发南方的全盘设想向王允作了全面的介绍,听得王允**满怀。一些有本事的人就怕上峰给自己安排个闲职,古今同理。当王允得知帝国把这样宏大的计划交给他去实施时,激动的有点失态。恨不得长上翅膀,立马飞到九江去到任。 王允一走,牛弘还戏谑地想。这王允在开发南方时,碰到难啃的骨头不知会不会用美人计。 北方的雪是停了,但呼啸的寒风使天气更加阴冷。 京都洛阳却慢慢热闹起来了。因为不久就要召开帝国的两会,各地的儒生、工匠和方士络续来到了京都。 因方士事件的折腾,把两会的议题在京都和帝国各地炒得火热。各地郡守推荐来参加两会的方士竟比工匠还多。 郑玄来了,蔡邕来了,那个在桓帝党锢事件后离京返乡的颍州名士荀爽也来了,连被牛弘贬为庶民的党人领袖杜密也以儒学者的身份来到了京都。 各地大的冶铁作坊都派工匠来参加会议,帝国所属的各兵器作坊也派匠人与会。 张鲁受天子赏识,还得到了食秩,这位年青人看到了自己在帝国的发展希望。他还专门写信跟父亲谈了。他父亲张衡也准备顺应帝国这种变化,在蜀郡上下打点,让郡守推举五斗米道在方术方面造诣较深的道士严魁参加帝国方士会议。 那些来京都的人,真正想做一辈子学问的只是极个别的。有句话说得好,叫学好文武艺,售予帝王家。儒学者根本不是后世描述的只会子曰诗云,认死理的人。他们既有自身的价值观,也是会适度应变的人。 来到京都,当然想表现一番,如能得到天子的赏识就能平步青云。他们也很世故,频繁地走动于京都士族高门。拉关系,走后门,是一条捷径,大家都懂。只是能够做上自己满意的官的总是少数,大多数会闭口不谈自己也拉过关系,反而众口一辞,痛斥不正之风。 这几天,把太傅陈蕃累坏了。到他家拜访的了来了一拨又一拨,表面上是来拜访帝国的上公,士人和党人领袖,但背后的潜台词太傅当然明白。太傅与天子好不容易利用搬到宦官后的大清洗,把帝国的编制减了下来,绝对不允许功亏一溃。现在又没有大量的岗位空出来,还没到招人的时侯。因此太傅一边敷衍着来访者,同时把口咬得死死的。 当太傅与牛弘谈起些事时,牛弘笑了。牛弘曾多次与太傅谈起过大汉帝国发展到现在,人才多而官位少这一深层次潜在危机,想必太傅有更深的体会了。 一场大乱后常常会带来大治,就是大乱把很多人才扫地出局,缓解了这种危机。当然,大乱会伤到社会的基础。 缓解这种危机的最好办法就是加快社会发展,创造更多的岗位。 牛弘适时跟太傅谈了一些帝国的长期发展设想。帝国决策和管理机构的编制近期不适宜作大的变动,既使是在中期,也是调整职能。近期能够做的,一是南方开发机构随着开发的深入和开发规模的拓展,编制也会慢慢扩大。二是看边患的最终情况,制定一个更为稳妥有效的靖边策略,也需要大量人才。三是要加强农业,用三到五年甚至十年,彻底解决帝国的粮食问题,需要有一些农业技术官僚。四是培育新兴产业,象冶铁、织造、医药这些原有的要提高技术,做大做强,这也需要大量的技术官僚。五是教育,现在帝国太学和郡学只教五经已不适应帝国的发展了,以后要增加各类学科的教学,这需要大量的学者。 这话要是半年前跟太傅讲,太傅肯定有抵触。但现在他处于矛盾的中心,反而认为这些都是良策。 牛弘要太傅利用在儒生中的影响力,让儒生的知识结构适应帝国的发展变化。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找到岗位,也能加快帝国的发展。 太傅大呼妙哉!终于可以跟天下儒生说点什么了。 第三十三章 张昶两会献纸 第三十三章张昶两会献纸 建宁二年元月二十一日,帝国儒学者研讨会和帝国工匠方士会议如期举行。 由于帝国没有大会堂之类的建筑,两会的开幕式合并,在帝国最隆重的嘉德殿举行。由于人数太多,近一半人站在殿外。 太傅率领文武百官盛装参加了开幕式。 当牛弘缓步走入嘉德殿时,全场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国的工匠和方士,社会地位低下。能获得面见天子的荣耀,也算是祖上积德了。所以他们特别激动,有些人还热泪盈眶(与文革中的某些场面也差不远了)。 随着礼仪官一声“平身”,全场起身站了起来。 牛弘正想说话,殿外传来了高声的喝唱:“张昶献纸贺两会召开”。 牛弘一喜,这个书法圣手简直是个痴人,这么快就把纸造出来了。也不知质量能进展到什么程度,牛弘到要看看。 大概是太傅与张家合起来要给牛弘一个惊喜,这事有点象事先安排好的。 “快传进来”,牛弘急切想知道结果。 张昶拿着一迭用红绸包着的纸进来了。 牛弘接过太监传过来的纸样,反复看了看。纸质很接近于现代的宣纸,成功了!张昶终于造出实用的纸来了。牛弘以前反复考虑过要是造纸技术攻克后的应该做的事,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文化盛事啊”,牛弘赞叹道。 “张昶献纸有功,朕宣布,成立帝国书局,由张昶任第一任局令,品秩六百石。”这事与帝国其它机构牵扯不大,牛弘就直接决定了。 “谢陛下”,张昶没想到牛弘今天会直接给他官做。不过他一个文化痴人,与书打交道,也算是投其所好。 被这事一打岔,牛弘把自己在开幕式上讲话的腹稿也忘了。只是说了几句会议重要之类的话,就结束了开幕式。 会议进入第二个议程,所有参会代表参观刘氏摆钟和皇家劝农场。 参会代表由太傅主持的儒学研讨会组织团队和刘洪主持的工匠方士组织团队带领下参观去了,牛弘把张昶留了下来。 在牛弘的书房里,牛弘与张昶谈起怎么出书来。 大概张昶在成功地造出实用纸张后,也考虑过会带来书籍样式的改变(由竹简改为纸张),他认为,帝国书局就是招一些儒生抄书,只是把竹简改成纸张而已。 “有了纸张,帝国的文化就会有大的发展。如果朕要你出版大量的学童识字课本,你招得那些儒生要抄到猴年马月?”牛弘问张昶。 “这……这……”这位书法圣手被牛弘问住了。 “帝国书局出书要用印刷术”,牛弘说道。 “何为印刷术,陛下”。张昶不解这个新名词。 牛弘今天心里高兴,要逗一下这位书法圣手。于是喊张让去找把毛刷子来。 等张让拿找来了刷子,牛弘把自己的私印粘上印泥,朝天平放在案台上。再把张昶造出来的新纸张平放印章上,用刷子一刷。纸上就有了印文。 “这印刷术呀,最初就是用毛刷印文而来的”。牛弘说道。 张昶在文化方面脑筋动的很快,马上想到用木头把书刻成大印,就能大量的刷出书来了。.info[] 牛弘还说,小彖与隶书刻起来较慢,草书就更慢了。书局要大量印书,就需要一种新的字体。就把仿宋体的字体结构和笔划特征告诉张昶,要他在大量印书时用这种新字体。 张昶觉得这种新字体缺少文化的神韵,但考虑到效率,也能接受。 参加两会的儒学者、工匠和方士在参观中感受帝国的变化。象刘氏摆钟这种复杂机关他们以前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听了刘洪的介绍,他们隐约感觉到帝国正站在一个既将突变的门槛上,一个新的世界似隐似现。 儒学者们既兴奋,也紧张,甚至有点害怕。兴奋的是,他们意识到这种变化能改变帝国,改变他们的生活。紧张害怕的是,新的学科必将兴起,儒学的崇高地位不可避免地受到挑战,害怕自己跟不上这种变化而被淘汰出局。 工匠们则意识到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来了,整个工匠群体的社会地位会提高。 方士们还有点迷惑,据组织会议的一些人透露,天子要他们建立帝国的基础化学。他们不知道化学是什么学问。他们的祖辈都是靠炼虎狼药接近天子的。而这次天子肯定不会请他们炼丹,因为年前帝国就下诏,禁止含水银的丹药内服。 在参观皇家劝农庄时,他们亲眼目睹了原来庄园里的牧场可以办得这么大。听了庄主的介绍后,他们对猪圈里那些三百多斤,大的甚至有四百斤的猪只喂养了半年有点难以信置。按他们的常识,喂养这么大的猪需要一年半时间。后来问在洛阳的熟人,劝农庄里这个牧场是半年前才完工开始喂猪的,他们才确信蝗虫确实是一种超级猪饲料。 一些儒学者本身就是豪族子弟,他们想回去在自己庄园里办个牧场。想向周赢买些蝗虫回去时,周赢告诉他们,二十多万石蝗虫几乎在近三个月内让京都附近的豪族买光了。劝农庄里这点蝗虫只够牧场自用,没有多余的了。 第二天,两会就就进入实质性的研讨和交流,会议被安排在原参议胡广的府第。 胡家搬走后,买主还没有搬进去。太傅令人找到买主,洽谈租用场地一事,当宅第的新主人河东卫家得知是用于开帝国两会时,不仅不要钱,还安排四十个下人随会伺侯。 门小户往往眼睛盯着钱,而大门豪族更注重名。只要有了名,就能更容易地赚更多的钱。 两个会议分别在宅第的前半区和后半区举行。前半区是厅堂回廊房舍一类的建筑,后半区是围绕后花园的卧房区。儒学者研讨会无论是组织者品秩还是与会者社会地位,是工匠方士会议无法比拟的,不用说,他们有优先挑选权。出来混都是有潜规则的,古今皆然。儒学研讨会选了后半区,使得他们的会议形式显得很箫洒,攸闲,有点象现代豪门的派对。 除了正式的参会代表外,洛阳太学的一些太学生也自愿参与这一盛事。他们提供一些文书方面的服务,找机会向代表请教各类疑问,甚至参与会议的讨论。 牛弘上午参加工匠方士会议。牛弘先向工匠了解帝国冶铁方面的现状与最新进展。工匠们七嘴八舌,作了汇报,还重点讲了风箱这一鼓风技术给冶铁带来了变化。一些帝国官营的大型冶铁作坊都用了水力驱动风箱鼓风,同样的冶铁炉,每天的出铁量可以提高七成左右。而且出来的铁品质好,杂质大大减少。这使得后期的炒铁炼钢有所简化,降低了钢的成本。浇注铁件时成品率也大大提高。 牛弘对冶铁工匠大加赞赏。尽管风箱技术是帝国下旨强推的,但他们不仅接受了这一项技术,还充分挖掘技术潜力,推动冶铁技术的进步。 乘帝国的冶铁工匠们在场,牛弘要推广一项在现阶段就能上马的新冶铁技术。 牛弘说,煤用于冶铁,是一项大的技术进步。但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煤中的磺(硫)大部份进入铁水中,使铁变得很脆。把这类铁炒炼优质钢劳神费力,成本很高。 要把煤先烧成焦炭,再用焦炭冶铁就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怎样把煤烧成焦炭?是不是与木头烧炭一样的?”有工匠问。 “是的”,牛弘答道,“基本形式是一样的,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牛弘接着说:“煤里面有很多宝贝,你们用煤直接冶铁把这些宝贝白白地烧掉了,炼出来的铁还脆。用煤烧焦炭过程中,要把烧出来的气体用管子接出来,冷凝回收。变成煤焦油。煤焦油里有很多宝贝,要把煤焦油里的宝贝炼出来就要用到帝国的方士了”。 这一下,帝国的方士们似乎明白过来了。原来天子让他们来开会真的不是让他们来炼丹的,而是从煤里面炼宝贝的。 第三十四章 新兴学科 第三十四章新兴学科 “陛下,煤焦油里有些什么宝贝?”有个年青的方士问。(..info无弹窗广告) “煤焦油的宝贝多了,炼出来的东西可以做驱虫剂,防腐涂料,塑料,威力强大的炸药,剩下的渣还可以修路”。牛弘答道。 五斗米道的道士严魁对炸药感兴趣,他问天子道:“炸药不就是火药么,一硝、二磺、三木炭,我们早就做出来了。” “一硝二磺三木炭做出来的火药威力太小了,只能做烟火这些东西。火药还是炸不开坚硬的岩石的。比如冶铁用的铁矿就很难从山里挖出来,用火药炸还是不管用。将来帝国发展需要的炸药的威力要比火药大成千上万倍,能把山峰炸平。”牛弘要提起他们的兴趣,就要给他们讲最容易引起震憾的东西。 不光方士工匠,连刘洪也觉得不可思意,天底下竟有这么厉害的炸药。 牛弘利用他们的兴趣,还给他们讲了化学单质元素,讲了酸碱盐,讲了一些基本的化学方法。牛弘让方士们去研究,提炼。 牛弘还拿刘氏摆钟和马钧定律的例子,告诉方士,以后谁先研究出来的化学方法,就用谁的名字命名,流芳百世。 这一条对方士还最有吸引力。他们纷纷憧憬着某一天,自己能命扬天下。 冶铁工匠们觉得天子说的烧焦炭,提炼煤焦油的事离不开方士,有的已经开始动脑筋招揽起方士来了。 牛弘突然想起一事,对与会代表说。大威力炸药只能在帝国官营作坊研制,民间不允许。民间私自研制和贮藏大威力炸药以叛逆罪论处。 要是民间合法地拥有了威力巨大的炸药,一些野心家就会觉得有机可乘。帝国稳定是条高压线,关系到天下百姓的安危,一点也不能放松。 自愿参与会议的太学生**很高,他们不停地做着记录,还不时地提出问题。牛弘一一作答。 张鲁听得最专心,提出的问题也更具体。他不大愿意回去接掌没有发展前途的五斗米道,他要为自己的将来找条出路。他连拿煤焦油提炼后的剩渣修路的问题都提出来了,牛弘给了他满意的回答。 有关金属加工的一些基础性课题牛弘先前跟刘洪谈过,刘洪让田丰给与会代表报告。牛弘发现,田丰的理解和分析能力特别强,谈到的规划切实可行。 田丰说完后,牛弘让刘洪组织讨论。自己到后院去看看儒学研讨会开得怎么样了。 与工匠方士会议的热火朝天相比,儒学研讨会看上去很文雅,难以掩盖儒学者们心中的不安。就象一个老一辈的知识分子进入网络时代后,被告知他们的知识过时了。 者从来不是能左右社会发展方向的真实力量,他们是毛,必须依附在社会主导力量这一张皮上。就象大汉帝国开国之初,推崇黄老之学,儒学者就被边缘化。(..info无弹窗广告)孝武皇帝尊孔崇儒,儒学者才扬眉吐气。也许是崇儒的时间太长了,儒学者在产生优越感的同时,也凝聚了强大的隋性。他们再也没有当年大儒董仲舒为了儒学的兴起而兼采百家之长的胸怀了。他们变得固步自封,矫揉造作。 他们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长期占主导地位的儒学的僵化才导致大汉帝国尽管强大,却缺乏活力。 现在,他们看到了一个不甘于现状的天子,看到一个已占了位置并决心跟随天子的官僚集团。他们知道,再也不能象孝桓皇帝期间那次党锢事件一样,还有机会卷土重来。他们必须顺应帝国的发展变化。 在表面上的温文尔雅中,他们对儒学已不再那么认真。反而对太傅介绍帝国将来可以在哪些领域提供职位大感兴趣。“天道长盛,在于变。天进,道亦必进”这句天子的原话去年他们理解不深,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帝国的颍川是出才子的地方。至所以才子出得多,影响大,是因为颍川才子骨子里是保皇派。他们心中朝思暮想的是得到天子的器重,一展自己的才学。参加会议的颍川大儒荀爽在颍川儒学者中德高望重,有“神君”之称。 当年党锢事件时,荀爽曾写信劝他的老师“屈节以全乱世”。话这样说完全是照顾李膺的面子。因为荀爽清楚,老师李膺要对抗的根本不是宦官,而是皇帝刘志。对抗皇帝的事颍川儒生是不会做的,大不了暂时不做官而已。 现在阴差阳错,直来直去的老师成了帝国最高监察官,荀爽却因过于稳重,没有应窦武的辟成了待业者。不过这没有动摇这位颍川大儒的信念,他相信,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机会总会有的。 在儒学研讨会上,荀爽成了天子要改变某些儒学内容的坚定的支持者。 蔡邕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他的精神世界很丰富,在核心价值观上与荀爽相近。能够参加这样的盛会使得他神采飞扬。还在当天的讨论结束后扶琴一曲,引来一片赞叹声。他的志向竟是修史。 郑玄的出名只因老师马融的赏识。他不仅经学学的好,数学也精通。郑玄在马融门下学了七年,后因父母年迈,辞别马融回山东故里。马融对他的高足卢植说:“郑生今去,吾道东矣!”只因这一句,郑玄就成了大汉帝国的名儒。郑玄到是个安平乐道的人,有官做就做,没官做就继续待业。 他向太傅表示,如果帝国太学里征辟数学博士,他愿意做个教书先生。这到是很对太傅的胃口,现在太傅头疼的就是别人不愿意改行。如果连郑玄都改行搞数学了,可以压制天下一大批儒生。 在野的名儒就只剩下杜密了。杜密在被天子贬为庶民那一天,在朝会上说下大话,现在尽管对待业有意见,但也不宜与大势抗争。这次来京都,主要是来联络感情的。 在位的名气更大的大儒都是既得利益者,去年那次方士事件已经弄得天子很不爽了,现在当然不愿意节外生枝。天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整个儒学研讨会没有想象中的激烈辩论,而是很快地统一了认识,统一到牛弘画的框框上来。 当牛弘来到后院时,本来还想参与讨论,与大汉帝国的儒学者斗一斗嘴的。谁知碰到的是一片唱赞歌的声音。 讨论不管有没有辩论的话题,都按计划进行了两天。 元月二十四日上午,在嘉德殿闭幕式。 牛弘在闭幕式上下诏,改造帝国太学。原有的经学博士由十四位编制减少到九位,增设九位各科博士编制。并要求各地郡学参照改造。任命刘洪为帝国太学祭酒,原太学祭酒改任太史。两人对换。 闭会后,牛弘设宴款待与会代表和在京文武大臣。 对牛弘来说,帝国的两会园满完成。 首先是在文化上,统一了思想。有了这次高级别的儒学研讨会,再也不会有儒生对牛弘的改革和发展方略说三道四。 第二是提高了工匠方士等原来称为贱业或者杂学的地位,这会带来帝国年轻人观念的改变,把原来帝国的人才就业压力转变为发展的动力。 再者,通过这次会议的传播,蝗虫养猪今年就会在帝国全面推开。对改善帝国老百姓的食物结构,发展农业有很大意义。 开完会,太傅也是一身的轻松。会前的忧虑一扫而空。接下来,他要忙于帝国书局和洛阳太学的人员选拔调整。 第三十五章 卢植与董卓 第三十五章卢植与董卓 二月初的北国还沉睡在冰天雪地之中,卢植将军却是格外的忙碌。他是接替升职的张奂担任帝国护匈奴中郎将的。他率领的边防军负责帝国正北面边境的安全,与负责东段的皇甫规将军和西段的尹端将军相互呼应,组成帝国对游牧部族的防御体系。 卢植是涿郡范阳人。卢家是范阳望族,其影响力可以追朔到春秋时期的齐国。卢家祖先高傒是齐国的上卿。齐襄公被国内的叛乱杀死后,高傒果断地平定了齐国的叛乱,迎公子小白回国继位。这位公子小白就是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因平乱和拥立新君有功,赐邑卢地。高傒的名望连助齐桓公成就霸业的管仲都甘拜下风。高傒的后人就以地为姓。田氏代齐后,卢家才迁到范阳(二千年后,卢家子孙卢武炫当上韩国总统后,还特地跑到山东祭拜高傒墓,跑到河北范阳堂认祖归宗)。 去年底接到帝国的边境防御预案后,卢植将军不顾严寒,派使者联络已归附大汉的部族,了解冰雪灾情,传达帝国的天恩。 不管是羌人、匈奴人,还是乌桓人、鲜卑人,游牧部族是草原的骄子。大草原给了他们生存的天地,他们在这片广阔的地域里牧牛放羊,繁衍后代。天宽地广造就了他们豪爽的性格,无拘无束,与世无争。 天地的反覆无常会撕碎游牧部族心中的宁静,草原人不怕旱涝,就怕极冷天气。牛羊会成批地冻死,使他们断了食物来源。生存的压力使他们基因中凶残的一面苏醒,为了活命他们甚至敢于吃人。 各路使者传回来的消息让卢植将军吃惊,这次大雪对小的部族竟是毁灭性的。(..info好看的小说)牛羊的冻死率竟达到七八成。死了的牛羊可以做成肉干食用,但以后呢?既使以后没有严寒,这些部族起码要三年以上才能恢复元气。这三年之中都将过着食物严重短缺的艰辛日子。 当使者传达了帝国的关怀,平价给他们提供粮食的消息后,他们从头人到奴婢都跪在地上,把大汉天子当成自己的真神,面南而拜。 卢植对少年天子心悦诚服,能事先作出预案。以前每次边患大都是出现了战事后才上报的,等到帝国作出决策往往战事已扩大了。 已经七天了,派到朔方的斥侯还没有回来,卢植有点担心。 朔方地处河套西北部,是典型的高原草原。孝武皇帝派卫青击败匈奴后,为了强加对河套地区的控制,设立了朔方郡,并从内地组织十万人迁往朔方。西汉时期,朔方曾是帝国强大的边郡。为了有效防御游牧部族的劫掠,那里的郡治和县治的所在地都修成内外城的结构。一支实力不弱的边境部队长期驻扎在朔方,并能就地取得补给。 由于高原地区生态的脆弱,大规模的开垦导致土地的荒漠化。那里开始时只有不大的一些小块沙漠,后来慢慢扩大连片。到了东汉,那里的居民再也不能为边境部队提供给养,甚至连自身的生存都成问题了,不得已络续回迁内地。边防部队如果不能就地取得给养,长期驻扎会给帝国的财政造成很大的压力。随着大部分居民回迁,那里也没有必要再长期驻扎边境部队。于是,长驻朔方的边境部队撤消了,朔方郡治所在地也从朔方内迁到五原。[..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帝国在朔方的居民从最多的十几万人减少到不到二千人。集中在云中郡和上郡附近的十来个居民点,最大的定居点还是被强行迁往边境屯田的罪犯和犯官家属。在边境这严酷的自然环境下,说他们是罪犯已不能正确定位。在这里,不会被关押,没人看管,帝国还给他们土地和房舍,他们甚至比当地居民享受了帝国更多的照顾。只是不能离开定居点方园几十里的范围,外逃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卢植将军知道,朔方郡的建制对帝国来说,已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了。但谁也不敢提撤消,这关系到帝国的脸面。卢植将军深知这里面的玄机,来不得半点马虎。尽管一有劫掠警讯,小的定居点的居民会逃回云中、上郡境内,但丢失一个郡是很大的事件,卢植将军担不起这个责任。 “将军,斥侯回来了”,大帐外卫士高声报告,知道将军等的心急。 “快请进来”,卢植命令卫士放斥侯进来。未经允许,谁也不敢擅闯将军的大帐。 斥侯是帝**营里最有独立行动能力的军士,他们体格健壮,意志顽强。五个斥侯都回来了,有两个已严重冻伤,由同伴扶了进来。 据斥侯回报,朔方的各据民点情况尚好,没有居民冻死。没有出现食物短缺,只是烤火用的木料不足,稍大一点的居民点已经组织壮劳力进山伐木。匈奴部族就没那么幸运,小的部族牛羊损失惨重,还有人员伤亡。一些远离部族的小家庭式的牧群更惨,甚至出现了全家死亡,牛羊死光的情况。现在天气稍有转暖,一些小的部族已准备迁徙投靠大的部族。他们到达了朔方最远的匈奴较大的部族,传达了帝国的救助之意。要求他们提防鲜卑人劫掠,并随时将警情通报帝国边防部队。 汇报完毕后,卢植将军让斥侯回去休息,并让随军医者救治冻伤斥侯。 情况不妙!卢植将军对天气转暖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作出了准确的判断。 部族迁走后,帝国边境防线的正面将出现大片的无人区,万一鲜卑人来袭就没有阻滞和预警的时间,使得突然性大大增加。 反复考虑后,卢植将军向朝廷奏报。汇报了救援已归降大汉的部族所需粮食的大致数量,还奏请朝廷允许他在气侯转暖时,将孤悬在帝国边境防线之外的居民点紧急撤回。 凉州西郡是帝国的河西五郡之一。郡尉董卓正在家里生闷气。同样的战功,凭什么尹端能得到提升,自己不仅得不到提升,还被贬到地方。想着张奂这个老不死的就来气,自己好心给他送大礼,那老不死的竟假正经,不仅不收,还一顿训斥。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官场的规矩你懂不懂。 现在又弄出个救助羌人的预案,想着就更气了。才同羌人打一仗,只有武力才能使他们屈服。救助他们?弟兄们的血白流了?让他们养成力气再来反? 西郡郡守去年下半年就空缺了,新的郡守朝廷还没有任命。郡从事李肃是个贪小便宜的人,对钱财看得象亲爹。两万钱就把他打发了,现在对自己就象部下对上司一样。现在整个西郡都听自己的,也算是个无冕太守吧。 粮食可是个好东西,帝国粮食多,又是平价,我董卓就把他买下来,多多益善。要上报羌人灾情,赖得去调查,多报一点就是。我董卓要在家里修几个超级粮仓把粮食屯起来。羌人缺粮,那可是个发财的机会。那些个心存反骨的羌人,现在轮到了我董卓来收拾你们了。要粮食,我董卓有的是。至于给不给,还得看我的心情。既使我心情好,大发善心,还得用美人和金子来换。羌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边境各地的情况络续汇总到太尉府。太尉不敢迟疑,赶紧写奏折上报。只是太尉张奂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河西西郡的羌人部落灾情特别重,可能是雪下得不均衡吧。 奏折上报到尚书台,太傅不敢马虎,赶紧奏报天子。 牛弘觉得事关重大,召集太傅陈蕃,太尉张奂,二位帝国参议和负责帝国粮库的大司农紧急商议。 对于卢植将军回迁居民的奏请,众人都不敢表态,怕落个有损帝国威信的口实。牛弘心里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就对他们说: “帝国百姓的生命是第一位的,暂时回迁是对的。有了百姓,帝国的边境才有强大的实力。就象人打架一样,要想重重地打击对方,就得先把拳头缩回来。这事就这样定了。” 牛弘一说,众人也没有异议。 至于需要的粮食,牛弘让大司农再仔细核实帝国边郡粮库的存粮,不足的赶紧调拔,还要留有余地,应对边境战事。 太尉张奂提出,去冬大雪,河西西郡羌人的灾情特别严重。西郡郡守去年九月弃职回泰山老家为死去的父亲守孝,现在太守一职空缺。因赶紧任命新太守。要不然,郡尉董卓在那儿连个商量和制约的人都没有。 牛弘让太傅加紧物色任命,限时到位。 第三十六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三十六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帝国要物色人担任西郡太守的事很快就在洛阳传开了。.info[]洛阳人对这些官场上的信息特别感兴趣,乐此不疲。帝国想出仕和升迁的人很多,但知道今年帝国边境形势紧张。对于武将来说,这到是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文职官吏往往希望在洛阳,或者退而求其次,到一些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内地发达郡县做官。而一些有冲劲,希望有个职位锻炼的太学生和孝廉郎又不具备直接任郡守的资格。所以,举荐但任这一职位的侯选取人特别少,让太傅都有点意外。 最后,尚书台就几位人选进行了商议,决定由益州广汉人丁原任西郡郡守,报请天子定夺。 牛弘看了这份奏章就笑了。丁原,这个名字太熟悉了。要不是自己的穿越,丁原与董卓的交汇应该在三十年后,当中夹了个吕布。先是董卓借吕布的剑把丁原干掉了,后来王允也是借吕布这把剑把董卓干掉了。一对冤家都是吕布的剑下之鬼。难道是命中注定冤家非得聚头,自己的介入还不能把他们解开,还提前聚头了。 联想到西郡战略地位的重要性,牛弘觉得不是个好兆头。要是失了西郡,张掖、敦煌和帝国的西域护都府就会被切断与帝国的联系,陷入孤军奋战。整个西部边境的形势就会立即变得严峻,可儿戏不得。 牛弘御准了对丁原的任命,并让丁原就职前先来帝都面圣。 任命的诏书下达后,牛弘又犹豫起来了。牛弘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先知先觉。自己凭什么对董卓疑神疑鬼,现在的董卓可是在上次剿灭叛乱羌人战役中立下大功的人,是帝国的年轻军官。作为上位者,往往可以一言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如果自己在召见丁原时,既使暗示他防范董卓,对董卓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 历史上董卓与丁原的冲突,说穿了没有忠逆之分,是两个手握重兵的野心家的碰撞。既使丁原把董卓干掉了又能怎样呢,看看曹操就知道了。只有急缓之分,后果是一样的。 牛弘绝对不允许大汉帝国在自己的手里走到那一步。 牛弘左右为难,忽然想到,太尉在那天似乎话中有话。董卓是太尉张奂的老部下,太尉应该了解这个年青将领。于是,牛弘召太尉进宫,要问个清楚。 太尉见天子专门问起西郡及董卓的情况,就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张奂出身于河西五郡最西边的敦煌,从小在那儿长大,出仕后又多年在那一带任职,对河五郡的气侯特点比较熟悉。他觉得去冬这场雪下得有点怪,以前也有下大雪的,一般情况下,除了金城处,其它四郡的雪量一般差不多。既使有差别也是一个方向的,要么西边大东边小,或者东边大西边小。从来没有正中的西郡下得大,两边小的。 至于董卓,年青气盛,战场上经验丰富,作战勇敢,尤其是具有惊人的臂力,能开硬弓远射。至于缺点么,就是争强好胜,不择手段,还有点贪财。张奂觉得,董卓这个年青人要是能克服掉这些缺点,前程远大,可以重用。 牛弘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丁原面见牛弘时,牛弘只是跟他讲了那一带的形势,以及帝国应对的总的方略。要求丁原核实灾情,既要对归附大汉的羌人实行有效的救助,也要防止粮食落入不肯归服的鲜卑人之手。 这阵子把牛弘忙坏了,从方士事件到两会,再到边境情报的研究对策。牛弘想忙里偷闲,轻松一下。下午,就拉上小尾巴刘江到皇宫后花园赏梅。穿越前牛弘就喜欢梅花,还专门到过无锡的荣家梅园、武汉的东湖梅园赏梅。梅花尽管不如牡丹的华贵,桃花的娇艳。但梅花自有一种气势,先声夺人,一花引来百花开。 后花园的蜡梅开的正盛,暗香浮动,老远就能闻到飘来的清香。一走进后花园,看到红梅也不甘示弱,在枝头卯足了劲,绽放出点点嫣红。龙爪槐的造型很别致,经过花匠的精心修剪,真有点张牙舞爪的样子。远处假山下的垂丝海棠也已盛开,花下几个女孩子在说笑,还不时往自己这儿指指点点。 “看来自己这个身体已经慢慢长大了,已经能引起女孩子关注了”,牛弘心想。 宫里的女孩子尽管很多,但能上后花园来的牛弘都面熟。这几个显然是新来了。 宫里这些事归两位太后管。相对来说,没有食秩的宫女的费用不大,所以牛弘从不顾问。年龄大些的宫女络续出去嫁人了,招些新人进来也很正常。 牛弘没作它想,与刘江转到了自己做的那个山体滑坡模型旁,看一眼这个对自己来说有特别意义的模型。现在亭子已经修好了,成了后花园了一景。 天气不错,人工湖上的冰还没有化,曲折花径边的冻土耐不住阳光的照射,表面已出现解冻的湿印。年弘本想上冰面上去蹬几脚,看看冰面有多结实。一想到这会引来一大堆人阻劝,只好作罢。 张让是越来越会伺侯人了,他就在牛弘帝边,牛弘不会觉得他碍手碍脚。一旦牛弘需要他的时侯,他会立马出现在牛弘面前。 转了一会儿,尽管牛弘游兴正浓。但后花园面积不太,很快就转完了。牛弘带着余兴,回到了建章宫。 帝国太学里那几个经学博士让刘洪这位新上任的祭酒大伤脑筋。天子要改造教育体系的决心不容置疑,十四个经学博士的编制一下子砍掉五个,让谁下呢? 如果进行经学答辩,估计他们个个会得满分。试想,穷一身精力只研究五本书,傻子都会了。但事情必须有个结果,现在帝国除了天子松口外,太傅抓的很紧,不允许超编。而太学的经学博士岗位数是天子定的,根本不用指望天子松口。 没办法,刘洪来向天子请教。 牛弘笑了,算你问对人了。现代社会涮人的办法层出不穷,明明是研究古典文学的,非要英语过六级,这种妙招古人怎么想得到呢。 牛弘告诉刘洪,让十四个经学博士再教一门其它学科,能够胜任的就可以继续担任经学博士,否则就下来。不过牛弘的办法也不算是歪整,算是一种导向吧。 牛弘也知道,这样做似乎对这十四个太学博士有点不公平。在帝国进入高品秩的人当中,太学博士显然是弱势群体。因为孝武皇帝尊孔重儒才有这些岗位,这些人除了整天教书,研究儒学外没有什么实权。但牛弘知道,变革是为了社会的发展。变革尽管牵涉权力与利益的调整,带来的社会发展对社会成员是普惠的。 象刘洪这样的学者本来会对这样的建议提出异议,但他现在自己没整了,再反对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也只好用这种蛮不讲理的办法去涮人了。 刘洪的原研究小组全部并入了帝国太学。刘洪举荐田丰担任数学博士,也已得到天子的恩准。 田丰现在很开心。要不是刘洪的招揽,田丰可能去年就回家了。看看现在帝国这么多人没有职位,自己不仅有了职位,而且又进入了高食秩人群。更重要的是这一职位没有风险,只要专心做学问就行了。田丰对刘洪心存感激,对帝国的变革发展更是举双手拥护。 郑玄也经太傅举荐,成了太学里的数学博士。数学本来就是郑玄潜心研究的科目,他可不是凭虚名任职之辈。 刘洪的研究班子现在有了专门的研究场地。他们在皇家劝农庄上游一个山坡下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块,那里水力资源丰富,可以修大型水车为他们的初期研究提供动力。 这个研究机构现在划归帝国太学,叫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除了马钧他们四位年青人外,刘洪利用两会的机会,招了一名技术高超的冶铁工匠。现在五个人在那儿督造房子和相关实施,还有三四十个太学生自愿在那里帮忙。 关研究已经在洛阳太学里热起来了,一些最先跟姚仪他们来往的学生已经成了很多人交结的对象。他们自发组成了各类兴趣小组,循着姚仪他们研究的方向,探讨着各式各样的问题。张全的同乡赵昱还提出了螺纹紧固的设想,他认为用钉子或榫头连接拆卸不方便,应该另想办法。赵昱的想法很快被机灵鬼马钧高度看好,马钧准备在以后的机关研究中采用这种方法来紧固部件。 年轻人是帝国发展的希望。只要把他们的创造力激发出来了,帝国的发展就将日新月异。 第三十七章 西郡的暴发户 第三十七章西郡的暴发户 在凉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日夜兼程,向西而去。.info[] 车上坐着新任西郡太守丁原。随行的有五位从川中老家**来的家丁,个个身手娇健。丁原是蜀郡广汉富家子弟,家里广有田产。丁原能文能武,志向远大。 离京前,天子再三嘱咐,西郡虽小,干系重大,不可等闲视之。丁原怕误了帝国大事,不带家小,兼程赴任。 新太守上任的消息三天前已快马报到西郡。李肃得到消息有点慌张。谎报羌人灾情的事,尽管是董卓授意,还是自己亲手做的。他怕万一暴露,自己职位不保。于是连夜到董卓家里商量。 董卓到不慌张,他对李肃说,“那些冻死了的牛羊早已做成肉干了,死无对证”,只要相关的人不说,太守怎么会知道。为了以防万一,董卓到附近几个羌人部族先行恐哧,让他们不要乱说就是。到时侯具体办事,还得依赖李肃和董卓。董卓特别吩咐,要李肃稳住,装作没事一样。年青的董卓对羌人没有好感,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心理负担。 西郡东门,郡从事李肃领着椽吏士绅早早地等在那儿。按日程今天应该到了。太守是一方父母官,众人不敢马虎,起码先混个脸熟,给太守留个好印象。 看到远处的一辆马车越来越近,人们终于看清楚了。按规格应该是太守的马车。于是,等得无精打采的人们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朝车上张望。 “是丁太守的车吗?”李肃拉长着声音喊道。 “是的,是的”车夫答道。 丁原看到欢迎的人郡,人头也是一热。象这种荣耀丁原也是第一次得到。丁原下车,跟欢迎人群一一打招呼。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西郡城。 晚上,士绅们设宴款待太守。当地几个大族都到齐了。西郡大的豪族几乎没有,他们这些年络续迁到关内去了,西郡的自然条件毕竟比关内差得多。董卓没来,李肃跟丁原解释是到羌人部族安抚去了。 次日,丁原就叫来了李肃,了解当地情况,特别是去冬羌人的灾情。李肃对答如流。 丁原让李肃再仔细核实各羌人部落的缺粮数额,按需发放粮引,羌人按粮引的数量到帝国粮库购粮。 李肃唯唯。 西郡地处河西走廊的中部,西边是张掖,东边是武威,南边是祁连山尾的羌人部族聚集区,北边长城外是大漠。大漠边缘,有少量的羌人或鲜卑人部族,因草地不大,不连片,没有大的游牧部族。 西郡境内有人口八万多,其中帝国在册居民不到三万(收税人口),一些被发配到西郡的汉人在各县有七八个屯田区,性质介于军屯与民屯之间,这部分人口也接近三万。由于汉羌的杂居,大的汉人家族中都有羌人奴仆,有的还娶羌人为妻。长居此地的汉人对游牧民族的歧视没有关内严重。郡内及周边的游牧部族不到二万人,聚集的规模不大。 西郡虽小,地理位置却很重要。要是鲜卑人策划大的军事行动,不顾一切地横穿大漠,攻占西郡,则河西走廊就会拦腰切断。所以,太尉张奂派董卓任西郡尉也是对西郡在凉州边防的重要性有独到的见解。 下午,董卓到郡府来见丁原。董卓在剿羌叛族的战役中战功显赫,使得当地人羌人对他畏惧有加,加上他野心勃勃,广交当地各种势力,使得他在当地有了一定的根基。但不管怎么说,丁原是他的顶头上司,避而不见说不过去。 “军务繁忙,到现在才有空来见太守,多有怠慢,请太守见凉”。董卓一介武夫,也是来到地方才学会文邹邹地说话。 “那来的话,董郡尉国事为先,乃是我辈楷模”。在边境地区,郡尉是仅次于太守的重要官员。以后还要合作,所以丁原也不好生董卓的气,话也讲得客套。 丁原问了董卓一些西郡兵员及布署的情况,要求董卓加强将士训练,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董卓知道,这些都是官场话。丁原新到,目前难有作为。不过防务一事,董卓到不敢马虎。要是西郡出了乱子,会对自己的前程不利。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李肃装模作样地派人到各地核实灾情。这些吏员大多收了董卓的好处,又惧怕董卓,自然很会配合。于是,一份天衣无缝的报告呈交到丁原手上。救济归附羌人是丁原到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既然已经核实,就让李肃到各部族发放粮引,凭粮引到帝国粮库平价购粮。 西郡城里这些天络续来了些关内的人。他们不是西行路上的商人,而是关内一些豪族派来收集今年蝗虫暴发地点的信息的。蝗虫现在是帝国的紧俏物资,要是能在今年逮得一个大蝗虫群,那可是要发大财的。 帝国已下诏,边防部队及边郡部队在确保边境安全的前提下,组织捕捉蝗虫,充实军资。为了防止各部之间收益不平衡,甚至相互争抢。帝国规定,所捕蝗虫及收益应足额上报,由帝国综合平衡。若有隐瞒,按贪赎罪论处。 董卓去年就率领部下捉过蝗虫,大军用过的捕捉工具都已让他带到了西郡。他心里想,要是西郡有蝗虫群,哪有你们的份。 西郡的羌人部族,慢慢了解了内幕。纷纷送来了大礼,还真让董卓想到了,有金子,还有美女。由于新太守已经到位,董卓也不敢做得太过份。按各部族实际所需粮食,给予粮引。而虚报的一万多石粮食,让董卓移花接木,平价购进了自己的粮仓。 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董卓的心暂时平衡了。做官不就是为了发财吗?你张奂老鬼看不起我,有什么关系。我董卓时来运转,有老天照顾。别人又乃我何。 李肃尽管贪小便宜,还是胆小。他觉得董卓这个后台还不够硬,小心使得万年船,向董卓又要了一笔好处费后弃官而去。 董卓就这样,利用天灾,钻了帝国监管的空档,发迹起来。 不过董卓还没有达到目中无人的地步。在羌人送来的一个比一个漂亮迷人的美女中,挑了一个姿色上好的送给丁原。丁原开始还想拒之,但挡不住美女勾人的眼神,半推半就地笑纳了。 这一对冤家就暂时相安无事。 第三十八章 巧遇李肃 第三十八章巧遇李肃 边境各郡为救助归附游牧部族(包括羌人、南匈奴、乌桓人和部份鲜卑人)而发放粮引的数字络续汇总到帝都洛阳。[..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司农经过适度的调配,就基本上满足了救助和边境适度存粮的要求,不需要大规模从内地向边郡调粮。 这得益于帝国长期的稳定,加上近几年没有大的灾荒,国库充足。要不然,最好的计划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边境地区鲜卑人劫掠的奏报比往年有所增加,不过劫掠对象大多是一些小的游牧部族。有的甚至被血洗,牛羊食物全被抢走。帝国的正面边境防线发生多次劫掠示警,卢植将军及时得到情报,成功将敌游骑击溃或击退。还在九原附近打了一场歼灭战,将劫掠的鲜卑骑兵八百多骑包围,杀死三百人,其余全部俘获。 由于这次归顺大汉的部族得到帝国的救助,他们不仅尽力为帝国边境部队提供情报,还与帝国边防部队协同作战。这大大增加了边防的战略纵深。使帝国边郡汉人受到的劫掠比以前还少。靠近边境的一些原来没有归附大汉的中小部族还主动向帝国示好,希望得到帝国的救助。 牛弘看了这些边境来了奏报,终于放下心来。牛弘对打仗半点经验也没有,要不是太尉张奂,牛弘可能在采取何种应对策略上难以取舍。.info[] 窦机现在再也不象以前那样浮燥了。尽管马钧他们干得热火朝天,而且几乎三天两头都有新的发现,他却静下心来,编汉字注音。编了一段时间,窦机发现一字一音这样一种形式很枯燥,缺少内含。就设想每一个字除了注音外,还编上彖、隶、楷、草四种字体,再附加字意解释。这一想法得到了刘洪的肯定。于是,窦机在洛阳太学专门组织了一个小组研究这一项目,并把书名初定为“解字注音”。 现在一切似乎都安定下来,需要开朝会议论的事不多,帝国官僚机构正在按照定的方向,高速运转。然而,牛弘却又变得无所事是了。牛弘知道,作为上位者,在事情还没有考虑周全以前,宁可不作为,不可乱作为。帝国的日常事务,没有胡乱插手的必要。 赵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进宫来了,牛弘还有点挂念。穿越后,这种亲近感只有两个女人身上出现过,一个是董氏,另一个就是赵娆了。 第二天,刘江来后,牛弘就问:“小江,赵姨娘好久没进宫来了,不会有事吧?” “没……没事,赵姨挺好的,陛下”小刘江有点吱吱唔唔。 “走,看看去。”牛弘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想去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先得换套便装,让小刘江**了宫。小刘江宫里的羽林都熟悉,除了关闭宫门后需要通报外,平时进出自由。 赵姨娘的河阳君府离皇宫不远,没多久就到了。由于是小刘江带来的,进门时不用通报。一跨进河阳君府的大门,就听到赵娆爽朗的笑声。 “赵姨娘过得不错”,牛弘心想。 一进大厅,发现赵娆跟一个男子有说有笑,气氛甚是热烈。 看到牛弘进来,赵娆有点局促。“陛下,你怎么来了。” 赵娆因是乳母,见牛弘不用下跪行礼。 “来看看赵姨娘过得怎么样,看样子挺开心的”。牛弘说道。 “托陛下的洪福,奴家过得很好”,赵娆说。 赵娆还不到三十岁,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在一般女子里也算出色。这个年龄段是女人的第二个黄金时期,与少女相比,少了些青涩,多了点柔美。大概是心情好吧,赵娆看上去容光焕发。 旁边的男子看上去比赵娆还要年轻些,中等身材,长相不错。听说是天子驾到,显得有些惊慌。连忙跪下,向牛弘行礼。 “草民李肃叩见陛下”。 “李肃,你不是在西郡当从事吗,怎么跑到帝都来了?”因前一段时间因西郡的事,太尉几次提起过这个从事李肃,所以牛弘记得。 牛弘这话一出口,李肃显得有点紧张,“草民……草民……”有点答不上话来了。 “起来说话”,牛弘看到李肃还跪着,就喊他起来。 “西郡去冬的雪真的下的那么大吗?”因为太尉张奂有疑问,牛弘乘。 这一句更厉害,把李肃吓得又跪下了。 “陛下,草民有罪,……” 这个李肃真是个脓包,把他与董卓在西郡做的那点事全说出来了。说完还不住地叩头求饶。 此时,令牛弘想不到的是赵娆也跪下了。 “陛下,饶了李肃吧。奴家不要这个河阳君替李肃赎罪”,赵娆竟帮李肃求起牛弘来了。 “快起来,赵姨娘”,牛弘可不想这个与自己有亲情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上前扶了赵娆一把。 牛弘很快明白过来了,赵娆应该是跟李肃好上了。 牛弘是个现代人,按现代的标准,赵娆可是单身,找个男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赵饶还年轻,光是锦衣美食还是不够的,长夜难熬啊。 有了这层关系,就李肃那点事,牛弘自然不想追究,。牛弘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天下的官僚真正干净的没几个,象李肃贪的那点钱不是特别恶劣。 董卓就不同了,他是主谋之人,不光胃口大,还胆敢违反帝国的政策。还好及时派丁原到西郡,要不然,逼反了羌人,再与鲜卑人勾结,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看到赵娆还脸色发白,牛弘说道:“看在赵姨娘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乱说”。 这事牛弘肯定不能让御史中丞李膺去查了。因为那样非牵出李肃不可,让赵娆伤心。 “奴家谢过陛下”,牛弘答应饶了李肃,赵娆松了一口气。没有男人十几年了,现在万事不用操心,逮着个李肃,赵娆不愿意放手。 李肃至所以把事情全抖出来,一来确实是胆小,二来也仗着自己与赵娆的关系。只要自己不把天子惹火了,相信天子看在赵娆的份上会放自己一马的。 “谢陛下不罪之恩,谢河阳君”。李肃见已如愿,连忙称谢。自西郡弃职后,李肃常常睡不好觉,生怕西郡那点事被翻出来。来到帝都后,傍上赵娆,就是想找个后台。 “李肃你听好了,要是欺负赵姨娘,看朕怎样收拾你。”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牛弘想缓和一下气氛。 “草民不敢”,李肃知道,天子这话,等于认可了自己与赵娆的关系。想到自己终于靠上了大树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自己那点事被小皇帝说破,赵娆竟面露羞色。 牛弘也没了话题,就起身告辞。 刘江住在赵府,知道今天这事自己不能掺和。所以一进门就回自己书房去了。得知牛弘要回宫,赶紧出来带牛弘回皇宫。 第三十九章 不游而牧 第三十九章不游而牧 回宫后,赵娆的事牛弘连董氏面前都不敢提,怕传到那些婆婆级的女人的耳朵里。要是她们心猿意马,后宫又会多出n多事来。 董卓的事,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其问题的严重性不在于贪赎,而是对帝国的靖边方略阳奉阴违。如果这类事件不外理,任其发展下去,以后大汉帝国的政令出帝都就变了,那皇权还有威严吗? 这事在西郡波澜不兴还反映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帝国士人和将领对待游牧民族的态度。总的来说,汉人还是把羌人当异类,只是在策略上张上有所不同而已。有的人主张剿,赶尽杀绝。另一些人主张抚,和睦相处。剿,剿得尽吗? 牛弘是个现代人,看过不少穿越类小说的高论。说是可以同化,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一种文明或文化的形成与这个人群的生存方式密不可分。把游牧人群迁徙到内地种地,几代以后他们就是农业文明的成员。如果让内地汉人去放牧,几代以后他们反而被同化成游牧人。高原地区的草原生态脆弱,在那里搞农耕文明会引来生态灾难。 严格来说,用民族来区分汉人与游牧人群是不严谨的。无论是汉人,还是匈奴人、羌人、鲜卑人或乌桓人,身体的长相差不多,应该都是这块土地上原始文明人类传下来的后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追根寻源,应该是同一个种族。总不能因为兄弟俩一个种田就叫农族,另一个打鱼就叫渔族吧。 人类按不同的生存方式甚至宗教信仰划分族类的做法简直是作茧自缚。这是一种巨大的内耗,甚至会带来血惺的屠杀。 多少年来,在这块土地上的农耕族类与游牧族类可以说恩冤交错。杀戮只会加深隔阂,使双方在情感上渐行渐远。 牛弘知道,发动一场战争,把周边的游牧部落并入大汉帝国的版图容易,真正有效控制这大片区域则比较难。能不能让游牧部游从此不游而牧,定居下来呢? 牛弘决定就这一问题先在帝国高层进行讨论,看是否可行。 于是,牛弘召集了太傅、太尉和两位帝国参议进行商议。还把在野的杜密也召来参与,兼听则明么。 牛弘先谈了自己的想法。北方的边患,表面上看起来是北方部族不服王化,与大汉帝国作对,其实根子在帝国的靖边策略上。如果帝国长期以来,不以固守长城为目标,逐步扩大影响区域,北方的问题是可以彻底解决的。 牛弘这样一说,弄得其它人都不敢说话。因为牵涉到对大汉帝国历代先皇靖边策略的非议。 “那你们说说,面对强大的大汉帝国,那些游牧部族为什么敢屡屡侵犯呢?”牛弘换个角度,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太傅陈蕃秘太尉张奂说的没有什么新意,一个说帝国的靖边策略不稳定,时而剿,时而抚,不利于化外之民的王化。一个说,外族人一般情况下怕大汉帝国,不敢主动侵扰。只有在食物短缺,生存受到威胁时才会铤而走险。 郑玄认为,帝国应该扬威于天下,外族才会害怕。要是那个外族杀一个汉人,应该杀十个外族人来报复。只有这样,边境才能安定。 刘宠认为,帝国应该施恩于外族,就象这次救助归附大汉的部族一样。外族感恩,定会四海来归。 杜密则认为,救助不能成为一种惯例。他说:“第一次救助,外族感觉绝处逢生,会感恩戴德;第二次救助,外族会感激;第三次救助,外族就会觉得平常,理所当然。万一外族陷入困境时帝国无力救援,那时更会生怨。草民认为,救助不宜作常法。” 牛弘觉得杜密还是有水平的,不属于腐儒,考虑问题比较周全。 “能不能让游牧部族定居下来呢”?牛弘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游牧部族天生飘忽不定。哪儿水草丰茂就赶着牧群往那儿迁,怎么可能定居下来。”太傅说道。 “大汉也有旱涝之灾,大汉的子民怎么又能定居下来呢?”牛弘反问道。 “汉人有房子,土地。那都是带不走的。既使灾年逃荒,还是会回家的。”太傅不明白牛弘为什么要这样问。 “对!问题就在这里。”牛弘说,“游牧部族的全部家当除了牧群外,就是一顶帐篷。可以驼在马背上到处游动。” 牛弘接着说:“那些劫掠我大汉帝国的部族可以跑掉,或者自认为可以跑掉,才没有后顾之忧。要设法让他们定居下来,让他们有个家,他们才不敢侵扰大汉帝国的边境。只要他们定居下来,帝国可以设郡县管理。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陛下英明。”杜密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句不纯粹是奉承。 “可以用去年的雪灾,向归附大汉的部族说明定居的好处。有了房子牧舍,雪下得大牛羊也不会冻死。”太尉张奂说。 “好主意”,牛弘说,“要动员归附大汉的部族修造房子,定居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件事一开始就要做好,做个好的榜样。才能让其它部族跟着做。” “陛下,羌人和匈奴人去年受了灾,损失惨重。可能没钱修房子。”太傅说。 “一开始,大汉帝国可以对修房子定居的部族实行补助。只要他们完全定居下来了,就给他们编册,享受大汉子民的待遇。”牛弘现在国库里有钱,说话的口气就是不一样。 “陛下,是不是对异族太好了。大汉的流民还有很多没房子住呢。”桥玄心里肯定在想,这天子有点象散财童子。 “朕当然不会意气用事,亏待大汉的子民。朕不仅要考虑大汉子民眼前的生计,还要为他们长远的幸福着想。”这个问题牛弘非得讲透,否则那些大臣们心里有疑虑,就会事倍功半。 “对于大汉帝国的流民来说,光给他们房子住是不够的,还需要土地。他们才能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牛弘接着说,“一方面帝国的内地郡县没有这么多土地,另一方面边郡大量的土地没有人耕种。要是边患问题不解决,连犯人刑满后都不愿意留在边郡。这不仅对靖边不利,也使得内地郡县的人口过剩。只要边境安全了,流民可以到边郡定居。帝国不仅可以给他们房子,还可以给他们土地。” “只要边境的外患解除了,可以节省大量的防御费用。有了钱,可以为帝国子民做更多事情。朕的心里怎么会不想着帝国的子民呢?” “老夫愚钝,全凭陛下开导”。桥玄可能是想过来了。 “对于那些不真心归附大汉的部族,这房子不是恩赐,是牢笼。只要有了这房子,他们心里就有了牵挂,想对帝国起异心就要惦量惦量。”牛弘说道。 话说到这里,下面就是一片叫好声了。 第四十章 帝国的风向 第四十章帝国的风向 牛弘的靖边策略在帝国高层统一思想只是第一步。(..info无弹窗广告)这事牵涉面广,牛弘还想听听正在边境的将军们的意见。于是,牛弘就下诏,召卢植将军,皇甫规将军和尹端将军回帝都面圣。 现在窦机在帝国太学里已小有名气,他带头研究的汉字注音释义方案带动了很多年青学生参与。连一些学者也关注这一件事。当窦妙弄明白她的弟弟是在做这样一件大事时,再也不在乎品秩了,反而当作一件很光荣的事。 窦家历史上出过太后,出过大将军,就是没有出过名标千古的学者。窦机做的事可以填补窦家在这方面的缺憾。 转眼到了五月份,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落成了。对牛弘来说,其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这是牛弘希望用技术进步实现帝国跨跃式发展的首个实验基地。 为了营造一种气氛,牛弘诏令洛阳太学举行一个隆重的落成典礼。 帝都洛阳,有一种变化俏然到来,那就是肉价便宜了。 这一变化可以说具有划时代意义。长期以来,人们的饮食结构主要是谷物,肉类是上层人才有的享受,不是普通人可以奢望的。《曹刿论战》里有这样的话:“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可见能够享用肉食的是比例很小的一群人。 得益于各大庄园兴办大型养猪场,肉类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原来对肉类不敢问津的普通人也能隔一段时间享受一顿肉食了。这种饮食结构的俏然变化有利于提高帝国人口的身体素质,延长人的寿命。 一个帝国是否强大,不仅要看它的版图,更要看帝国百姓的精神面貌和人均寿命。不要小看人均寿命提高那怕是一岁对帝国的意义。一个人从婴儿期到少年都是消耗社会财富的,只是到青年以后创造的财富多于消耗。对于大汉帝国人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现状,这提高的一岁多出来的财富是净赚的。以帝国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多出来的社会财富能加快社会发展的步伐。 这几天,帝都洛阳人又有了新话题。洛阳太学有了一个机关研究作坊,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长期以来,帝国注重儒学,象机关一类的杂学从来不登大雅之堂。现在连洛阳太学都摆弄起机关来了,这世道是要变了。 这几年帝国总的来说政治稳定,宦官与党人之争冲击较大的主要是在上层,对百姓影响较小。现在帝都治安良好,老百姓的饮食也慢慢丰富起来。对于这种变化,老百姓很善良,都归功于有个好的天子。 大家都知道,天子喜欢摆弄机关,重杂学。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天子说了,以后杂学改名为科学,科学这个新名词也上了街谈巷议。一些沙龙里要是有人再说杂学这个词就显得没有知识,跟不上潮流。 张让因为养猪赚了大钱。一些宦官知道后,也纷纷仿效。现在宦官已经知道,参与朝政是不可能了,只有利用接近天子的机会,看看帝国有什么新的发展方向,先下手或许能猛赚一笔。 张让还巧妙地问过牛弘,马钧他们摆弄的机关能不能赚钱。牛弘晓得他的意思,告诉张让,现在还处于基础研究阶段,只能由帝国投资来做。发展到一定时期,就能运用于产业了,就能赚天量的钱。张让对此深信不疑。 现在最郁闷的就是那些没有官做的名儒了。以前他们捞不到官做就做隐士,还自抬身价地说:“天有道则仕,天无道则隐”,如此等等。现在完全没了借口,宦官搬倒了,外戚也不抢大官做了,这样的大环境再做不了官,就证明自己没用。他们巴不得有人来请他们出山,但望穿秋水也没人上门。 他们没有信心说服天子重新独尊儒学,就只有自己转弯,顺应这种变化。他们纷纷改行,从事称为科学的新学科研究。 颍川荀氏,名门望族,有保皇派的历史传承,也敏感地察觉到必须改变,才能使荀家长盛不衰。现在,荀家的沙龙里,医者,匠人,方士都成了座上宾。荀家观念上的变化带动颍川的文化氛围的变化。连乡村的教书先生现在如果不教点算术之类的,就被人认为知识单一,档次太低。 作为荀家的顶梁柱,荀爽更是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到帝都走关系,要求出任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的祭酒。让太傅陈蕃太感意外,刘洪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荀爽在帝国名人排名榜上的位置是刘洪原来望尘莫及的。当然,太傅和刘洪也不摆架子,让荀爽如愿以偿。 帝都的豪门对大汉的发展方向是最为敏感的,一些豪门子弟也开始对科学感兴趣了。帝国书局为了试验印刷术而刻版印的一些刘洪小组编的数学、几何运算和介绍算盘运算的小册子一出来就被抢购一空。不过有了刻版,加印起来很快。 从文化和美学的角度,帝国书局令张昶对初期的印刷品是不太满意的。觉得楷书太呆板,没有灵气。让书局的雕版工试刻了几块,效率对比就很明显。天子的说法是对的,如果要讲书法,一个雕刻工一年也刻不出一本书的版来。只有把笔划标准化,再配以几把刻刀,雕刻的效率可以提高很多,帝国书局才有可能大量低成本的出书。 纸质印刷品的优势是明显的,一车竹简上的文字可以印在轻轻的一本书上,这是读书人的福音,也利于文化的慢慢普及。 张昶是个文化痴人,纸是张家作坊里出来的。他不利用自己的权力谋求暴利,而是把纸价定在一个几乎是微利的水平上。这样一来,不仅帝国书局印刷的书比较便宜,纸张销量也呈暴发式增长。 张家的纸在帝都大受欢迎,现在除了诏书继续用帛纸外,一般的帝国办事机构都改用张家纸。 太尉张奂看重张家造纸这一名声,对儿子薄利的做法大为肯定。考虑的张家的财力有限,主动寻找合作伙伴,扩大纸张生产能力。天子的政策张奂是清楚的,印刷由帝国官营,造纸由民间经营。 消息一出,因为张家纸利薄,应者不多。却惊动了一家帝国豪族,河东卫家。卫家在孝武皇帝期间盛极一时,以后卫家男丁都没有较大的出息,没有当上大官为家族再添殊荣。不过卫家为人不错,在一代代家主手中,规模越来越大,在实力上成了帝国的超级豪族。卫家钱多,现在差的就是名声。 年初已做出为帝国两会免费提供场地的大动作,这次机会当然不想错过。与张家一拍即合,由张家提供技术,卫家出钱在各地兴办造纸作坊,纸的名称统一叫张家纸。 牛弘这些时常常挂念起帝国的南方开发来了。按季节,去南方开发的家族的田里应该种上水稻了,但愿他们一切顺利。万事开头难,第一年的收成决定了帝国这项政策的展开成效。王允也不来奏章,总体情况无法了解。 牛弘预计,随着水稻种下秧苗,与当地一些家族的磨擦也随之而来。作为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衙门,第一年的协调工作肯定特别多。以后要形成惯例,就会轻松很多。 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王允能与当地郡县衙门一起协商能解决问题,不用上奏朝廷定夺。 王允没消息,牛弘却收到了尚书台转来的豫章太守张英的奏折。牛弘一惊,不会是与王允起冲突吧。急忙翻阅,原来是报功的。 的是天子洪福,天降祥瑞,豫章发现嘉禾。 牛弘理解成发现了高产水稻良种,那可是一件大事。召豫章太守带嘉禾进京面圣。 第四十一章 机关研究作坊 第四十一章机关研究作坊 建宁二年五月十六日,帝国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举行落成典礼。 为了进一步造声势,牛弘要参加这一典礼。这样一来,级别就高了。这是牛弘登基以来第二次参与大型的活动。前一次是参观皇家劝农庄牧场落成。这在帝国也算是新鲜事,以前皇帝和平时期的大型活动就是上林苑狩猎,有点宣扬武功的味道。而牛弘这两大活动,是在向帝国上下传达一个信息,帝国目前的发展重心,一是农业,二是工业基础研究。 关研究作坊在洛河边,占地五百多亩。上游是上林苑,下游是皇家劝农庄。在洛河边,有一个直径四五丈的大型水车,为研究作坊提供动力。还从作坊上游专门开挖了一条水渠进入作坊,除了提供生活用水外,还为里面的小型水轮机提供动力。 作坊初期建筑约有二十几间房子,建筑风格与洛阳太学相仿。 刘洪领着太学博士、作坊的研究人员和一些有心参与机关研究的太学生早早地等在门口。刘洪这个洛阳太学的祭酒是今天典礼的主办人。机关研究作坊是洛阳太学第一个实体研究机构,这样一种模式也是办学史上的首创。 看到官道上来参加典礼的车队越来越近,刘洪让张鲁燃放烟花。随着一声声噼啪的响声,场面即刻热烈起来。这是张鲁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制作的,他把道家道术中利用烟火的那些玩意儿摆成阵势,集中燃放。有点现代烟花的味道,也算是首创吧。 牛弘看到后还觉得刘洪会动脑筋,这是穿越后第一次看到烟花之类的场景,尽管规模小,却使牛弘心中拉近了与现代的距离。 护卫的羽林没有看过这玩意儿,职责所至,生怕有什么不安全因素。率先冲向作坊,刘洪向羽林解释后才知道虚惊一场。 车队到达后,张让伺侯着牛弘走在最前面,太傅领着文武百官在后面,在刘洪等人的迎侯下进入了作坊。 在作坊内的大草坪上,举行了帝国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落成典礼。 开头是老一套了,只要有牛弘在场的仪式,其它人都要跪下向牛弘行礼。 接着,张让宣读了任命荀爽为机关研究作坊令的诏书。 荀爽接诏。这位颍川大儒成了研究作坊的首任作坊令,比秩六百石。 刘洪作为主办方先讲话。他着重强调了洛阳太学从原来只研究五经转变到五经与科学并举的意义。他说:“人生有限,天机无限。搞科学研究就是窥探天机,建设强大帝国,造福万民。” 牛弘听了觉得新奇,这位学者当了不到半年的太学祭酒,还把科学研究的意义总结一套说法出来。不过那口气与平时牛弘与他接触时灌输给他的那一套差不多。 太傅肯定要讲话的。他不仅是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员,而且是学术界的领袖。太傅与牛弘接触最多,他们讲话风格甚至有点牛弘化了。他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为什么孔圣人这样说呢,那是圣人教导我们对于未知的天机,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胡编乱造。上天已经给了我们头脑、眼睛和双手,就是让我们有能力去窥探天机。” 接着帝国参议和一些重臣都说上几句。牛弘是想通过这样一种形式,向天下人表明,学术上的转向并不是牛弘一个人的意志,还得到帝国高层的一致认同。 这真让荀爽长了见识了。离上次参加帝国两会不到半年,帝国上层的思想变化这么快。这更加坚定了这位名士在学术上转向的决心。 最重要的人肯定是最后一个讲话。牛弘等他们说完后,赞同他们说的很好。并重点对太学生说:“帝国的老一辈奋斗了一生,为年青人创造了辉煌的过去。而帝国的将来要依靠年青人。朕将要带领你们走的路是前人不可想象的,前面的路还很长,要努力,奋斗,创造更加辉煌的明天!” 这话说得太学生热血沸腾。 仪式结束后,新任作坊令荀爽领着大家参观。 作坊分几个区域,冷加工区、热加工区、机关组装区、木工区和化学区。 一进冷加工区,牛弘就被一个有点象现代车床样子的设备吸引住了。主体还是木质结构,但一些轴与轴承部位已镶上了铁件。动力就是外面洛水中的大水车提供,用皮带分级传动。牛弘想看看这台设备的性能如何,就让马钧展示一下。 这台设备就是马钧他们几个根据牛弘的提示,摆弄出来的。所以马钧操作起来很熟练。他先在上面车了一根园木,很快就加工好了。接着加工一个铁件,就慢多了,中途还磨了几次车刀。 牛弘觉得马钧他们的创造性真是惊人,在这样落后的技术条件下能做出这样的设备。按牛弘的眼光,这还属于带动力的手工加工,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机械加工。 但这已经把几位帝国老臣看得目瞪口呆,让他们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削铁如泥。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天子授意,觉得天子的知识深不可测。 牛弘要求马钧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做一台全部钢铁制的车床。并对照这一台的实样,祥细讲解了各方面的细节及加工要领,马钧一一作了记录。 接着就参观热加工区。热加工区有三台炉子,一台小型炒钢炉、一台化铁炉和一台加热炉。后面一台加热炉是用于锻打和热处理加热用的。有一个铸造区和一个锻打区。 牛弘看到钢铁原料都是一砣砣的,觉得帝国在金属加工方面的概念太原始了,初看还以为是现代钢厂里的炼钢废渣。 牛弘讲解了冶铁出来后应该先浇注在范(模型)制成铁锭,这样才能方便后续加工。炼钢也一样,也要制成钢锭。冶铁作坊把钢炼出来后,还应增加一个环节。就是把钢锭加工成钢材,比如板材,园钢,钢管等等。 牛弘说的这些,自认技术高超的王铁匠和作坊的其他人员连连点头,这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比他们盲目地摸索强多了。 木工区牛弘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对于帝国的木工技术,牛弘是佩服的。不比现代差,只是效率低而已。要是钢铁的基础技术上去了,相信马钧他们很快就能摆弄出木工机械的,这样效率自然也会上去。 化学区是张鲁负责的。实验用的都是一些瓷罐瓷碗,没有玻璃器皿。 张鲁说,他现在还参与洛阳官营冶铁作坊的炼焦和煤焦油回收。上个月,炼焦已经成功了,现在冶铁已经不用煤了。 牛弘很高兴。其实古人比现在更有创造性,只是得不到重视而已。 牛弘想到了一个问题,告诉张鲁,现在回收的煤焦油如果太多了就作为燃料在冶铁作坊烧掉,绝对不要到入地里或河中。要不然,化工产品没炼出来先把环境污染了就糟了。 尽管冶铁作坊是官营的,但工艺方面还是工匠方士说了算。 牛弘问太傅,帝国的琉璃作坊能不能烧出透明的琉璃来,象水晶一样。太傅不大清楚,反而刘洪接了牛弘的话。 “陛下,臣做的千里眼现在已经很管用了,再也不模糊了。大的水晶很难找,臣已经要求琉璃作坊试制透明琉璃了,现在还没有试烧出来。”刘洪说。 “透明的琉璃很重要,太傅亲自去琉璃作坊,让他们抓紧试烧。再给他们找个方士去,多用几种配方试。”牛弘说。 “诺”,太傅觉得要他亲自出马,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透明琉璃太重要了,化学试验用透明的琉璃做的器皿来做,就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发生的变化。房子的窗户上装上透明琉璃,既能遮风挡雨,还能透亮。” 牛弘今天的话都能引起众人的暇想,把他们引入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通过这个活动,牛弘一方面为帝国的新的发展方向造势。另一方面,也让帝国的高层和太学生对帝国的将来有个朦胧的概念。 第四十二章 靖边策 第四十二章靖边策 护匈奴中郎将卢植**回到帝都后,就急匆匆地来宫中见牛弘。 听到卢植来了,牛弘就让张让传他进来。牛弘还没见过这位文武全才的将军,从上半年应对边患的相关通报中,牛弘觉得卢植将军不仅稳重,更敢干提出自己的意见。牛弘知道,唯唯诺诺的人讨人喜欢,但不能委以重任。 牛弘将帝国针对游牧部族的新策略向卢植将军作了说明,想听听他的想法。 卢植将军大概已经听说过此事,所以说起来显得成竹在胸。他说: “陛下,让游牧部族不游而牧,对于帝国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实行起来有三难。 其一,他们世代草原为家,四处游动,养成散漫的习性。一些游牧贵族更是从内心里把自己看作天上的鹰,把定居者看作笼中的鸡。要他们从心里接受定居生活有一定难度。 其二,游牧部族数量多,分布散。今年对归附我大汉的部族的救助的影响是巨大的,有一些鲜卑部族在与大汉拉关系,想接近大汉帝国。全部帮他们造房子,让他们定居,帝国没有这样大的财力。如果只挑小的部族试点,影响力太小。 其三,草原不适宜种地,帝国在朔方大量开垦土地带来荒漠化就是个例子。一旦定居下来,放牧的范围就缩小了。草的生长跟不上牛羊的吃草速度,很快就会把草吃光的。没了牧草,他们还是不得不重新游牧。 帝国河西五郡以前由于家族内迁,空了很多房子。.info[]曾安排过羌人定居,但他们住了一段时间,觉得放牧不方便,又游牧去了。 现在帝国想在边境推行新政的优势也是明显的。一是去冬游牧部族遭了灾,力量被大大削弱。二是帝国的救助政策赢得了很多部族的感恩。” “卢将军分析的很仔细”,牛弘赞道。 “陛下过奖”,卢植说道。 “让游牧部族定居下来是帝国的一项长期战略,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帝国西北的边患。”牛弘说,“不仅仅把帐篷改成房子,那只是居住方式的改变。要使游牧部族不游而牧,更重要的是要改变他们的生产方式”。 “什么?生产方式?”卢植插嘴道。 牛弘明白了,现代的生产两字在汉代是妇人生小孩的意思,是词意引起的误解。 “不是指女人生产,而且他们的生存方式”,牛弘笑着说。“要让他们改变放牧的习惯。开始放牧与圈养并举,以后慢慢过渡到以圈养为主。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到处跑了。” 卢植边听边思考,不住点头。 牛弘接着说,帝国的南方开发和实边战略用不了几年,粮食问题就可以彻底解决。可以长期平价向牧区提供粮食。而牧区则用肉类,禽蛋类卖到内地,就象打鱼的卖鱼买粮一样。只要帝国与长城外牧区这种互惠关系一建立,还会打仗吗?到时侯,不管是羌人、匈奴人、鲜卑人还是乌桓人,只要他们定居下来加入这一互惠圈,他们就是汉人。(..info) 牛弘的话说得卢植将军眼睛都放光了。 到那个时侯,帝国再按地域划分郡县,派吏管治,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至于造房子,帝国可以征召一些工匠过去,让那些部族就地筑窑烧砖瓦,就地伐木,用不了多少钱的。为了体现帝国对他们的安抚之心,他们碰到困难,尽可能给他们提供帮助。万事开头难,对于那些率先响应帝国策略,选择定居的部族,一定要使他们定的下来,而且日子要过得比以前游牧好。只有这样才有示范效应。 “臣思虑不周。陛下之言让臣茅塞顿开。”卢植说道。 “对于少数对过去的辉煌念念不忘,鼓动部族与帝国唱反调的贵族,卢将军的刀还没有生锈吧。”牛弘说道。 “臣明白”,卢植说道。 “今年雨水多,边境的蝗虫不多吧”。正事谈罢,牛弘顺带问一下。 “在大漠边缘,可能有大蝗虫群”。卢植说道。现在帝国的边境部队捉蝗虫成了一项副业了。 “好,明年帝国的百姓有肉吃了”。牛弘知道,现在内地一些大的家族都在办养猪场。蝗虫只要能捉到,不愁没人要。 “陛下英明,现在这一大害变成宝了。”卢植说道。 “卢将军,你还得抓紧去落实靖边事宜。一定要做的稳妥细致,开个好头。” “诺”卢植回道。现在他对事情怎么做已经有腹稿了,觉得这事不太难。 卢植将军没走两天,皇甫规和尹端将军也来到了帝都。 牛弘召见了他们。与卢植将军的情况差不多,开始他们对帝国的策略尚有疑虑,到后来满怀信心。 边境的将军们走后,牛弘觉得这事还不稳妥。就召太傅、太尉和两位帝国参议再次商议。 帝国参议刘庞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想法。让异族降服不如让他们认同。汉人和游牧民族在远古本来就是一个祖宗,把他们当异族安抚反而显得生份了。 牛弘充分肯定了刘参议的想法。如果双方相互不认可,那只能是利益的维系,归降也只是迫于大势。一旦情势逆转,边患又起,帝国就永无宁日了。 太傅认为,可以从古籍图谶里把汉人与游牧部族同根同源的故事集中编修成册。现在帝国已经有了印刷术,多印一些,在汉人和游牧部族中广泛传阅。 牛弘觉得又是一妙招。这事就安排帝国太学里的儒学者抓紧编修。 “书名就叫《汉境志》吧,以后都是汉人。”牛弘说道。 桥玄说,让蔡邕负责编修。蔡伯喈志在修史,就让他为帝国编点急用的。 这话说的大家笑起来了。 牛弘跟太傅说,这事要太傅跟蔡邕好好谈谈。远古的历史常常以讹传讹,在修编时不仅要尊重史实,更要为帝国的长远发展服务,为天下苍生造福。 太傅说:“陛下放心,蔡伯喈尽管耿直,但不酸腐,知道轻重”。 牛弘会意地笑了。 牛弘还认为,应该象南方开发一样,有专人负责协调。不过边境事务不比内地,涉及到帝国边境安全。所以级别应该低一点,不能让这个职位压过靖国边的将军。 太傅认为很有必要。帝国对游牧部族的策略是一项长期工作,不是短期就能完成的。靖边的将军有三位,而且以后还会变更。不能让每个将军各搞一套,让游牧部族无所适从。 “那就叫帝国靖边协调使吧,品秩比千石,略低于靖边将军”。牛弘说。 “臣举荐杜密担任此靖边协调使”,桥玄说。 “靖边协调使大部分时间要到定居的部族那里去看看走走,了解情况,及时协调。在帝都的时间少。杜密人很稳重,但年龄大了。”牛弘说道。 太尉张奂一直没说话,因为这一职位对他来说比较敏感。帝国的边境安全是太尉的职责范围。 太傅举荐周异担任靖边协调使。得到牛弘的首肯,其它人也没有异议。 商议结束后,牛弘觉得这事就先到此为止。执行一段时间后如果需要再行调整。 俗话说,一人计短,众人计长。这个圈子的协商现在成了帝国的最高决策班子。牛弘尽管有独自决策的实力和执行力,在帝国的上层,只要牛弘坚持,没人敢反对,但牛弘觉得通过这种协商定下的决策,更加全面。 几天没去向两位太后请安了,牛弘现在很轻松,叫张让伺侯着去看看两位。 第四十三章 豫章 有嘉禾? 第四十三章豫章有嘉禾? 窦妙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这种状况,安安心心做她的太后。(..info)因为无后,对干儿子牛弘甚至有种视同已出的感觉。 牛弘也感觉到了,所以现在见窦妙就显得更随意了,而不是纯粹的那种礼节性的请安。 如果撇开这种家庭的温情,窦妙以先皇后的身份在后宫的存在,可以平衡牛弘生母董氏和乳母赵娆。牛弘在理性思考时曾想到过这一点。所以,牛弘也希望窦妙能溶入以自己为中心的这个大家庭,开心地在后宫生活。 由于窦妙现在心态放平和了,没有了戒备、算计和争斗,所以对刘志留下的几位小公主还关怀起来,经常让她们过来玩。 牛弘一进长乐宫,就看到贺美人在与窦妙说笑,颍阴长公主刘坚和阳翟长公主刘修在一边玩耍。 一见牛弘进来,两位小公主边喊着“皇帝哥哥”,边拉牛弘去看她们画的画。牛弘看了,有点象现代幼儿园儿童的画,透露出天真的想象力。 贺美人尽管是先皇的嫔妃,还是要向牛弘行礼。 牛弘与她们说笑几句就告辞了。 牛弘见董氏就更随意一些,不用那多礼节。这半年来,董氏长胖了,略显富态。心宽体胖,这话一点不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喧了几句后,董氏对牛弘说:“皇儿,你赵姨娘进宫来了,现在到建章宫找你去了”。 “有什么事吗?”牛弘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呀。”董氏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赵娆与董氏都算是河间来的牛弘的长辈,她们之间的感情不比常人。 “母亲,那我就回建章宫去,省得赵姨娘久等。”牛弘说道。 “去吧”,董氏也不留。 一进建章宫,牛弘就听到了赵娆的笑声。那是赵娆与牛弘的宫女在说笑。 这两宫女是牛弘一进宫就安排在建章宫伺侯的,也算乖巧。有一次,牛弘闲得无聊,就拿两宫女取笑,一个宫女额头略宽就赐名鄂儿,另一个嘴唇偏厚就赐名辰儿。这两宫女的名字从此就改为季鄂儿和朱辰儿了。 “陛下回来了”,辰儿眼尖,老远就看到了进门的牛弘。 “赵姨娘越来越精神了”,牛弘看到赵娆气色不错,就打趣道。 “托陛下的福,奴家怎能不精神”。赵娆回道。 闲话了一阵子,牛弘看到赵娆没有走的意思,想必有事找自己。就把宫女和张让打发走了。问赵娆:“赵姨娘是不是有事找朕”。 “那个……嗯……”赵娆有点扭怩。 “说吧,跟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牛弘说道。 “陛下,能不能给李肃找点事做”,原来是帮李肃来求官的。 牛弘想了一下,问赵娆道:“赵姨娘,你是想就这样过,还是嫁给李肃”。 赵娆开口了,牛弘当然得安排。不过要问清楚。如果是赵娆贪欢一时,就给一闲职。要是赵娆决定给李肃名份,就得安排一个好一点的职位。反正牛弘定的规矩,品秩六百石到顶,那是谁都不能破的。 “就这样过呗”,赵娆脸红了。 “那就河阳君府开府吧,让李肃任从事,品秩六百石”。牛弘说道。 “谢陛下”,赵娆满意了。一是从此河阳君府的地位上升了一个层次,二是李肃就在府里任职,还是高级干部。 赵娆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原先,河阳君相当于亭侯级的。这一开府,就提高了一个档次,府里设从事,还可以设一些管帐的之类的职位,纳入财政预算。不过比正规的县侯或长公主还是低些。乳母只有一个,也不怕人攀比,牛弘决定这事到不用多作考虑。 第二天一大早,太傅进宫来见牛弘。 的是快马来报,豫章太守张英奉祥瑞进京,两天后就到帝都。这是大喜事,按惯例,需要开朝会宣扬表彰。 牛经觉得,好的水稻良种对帝国农业增产意义重大,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一下。至于那个张英,让太傅在尚书台议一下,给他封个亭侯吧。以突显现阶段帝国对农业的重视。 牛弘对封爵放得宽一些,对帝国编制卡得相对较严。编制大了要缩很困难,而侯多了不怕。如果帝国财政负担太重,只要让李膺把监察的尺度严一点,就能砍掉一大批侯。这事牛弘想得很清楚。 天降祥瑞可是大事。整个帝都洛阳都议论开了,沉浸在一种喜庆的气氛中。 当年凤鸣歧山,抬高了西伯侯姬昌在百姓中的威望,奠定了周灭殷的民意基础。在民智未开的年代,老百姓是很信这一套的。 建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为了宣扬天降祥瑞这一事件,在嘉德殿举行了隆重的朝会。 “宣豫章太守进殿!” 唱喝声后,豫章太守张英盛装走进殿来,手里捧着红绸包着的一件物事。 满殿文武显得喜气洋洋。 牛弘接过张让转递上来的红绸包,打开一看,是一株稻穗。没什么特别的,细细看之才发现是一枝双穗稻。 牛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牛弘知道,水稻苗生长到一定阶段,就会分蘖。一般情况下都在根部分蘖,象这双穗稻属于高节位分蘖,是比较罕见的。 题是这种高节位分蘖对提高水稻产量是不利的。其一,在水稻的成熟期抗倒伏能力差;其二,不利于肥料由根部向谷粒输送,秕谷率高。 帝国对农业的研究还很落后,想当然的以为双穗就能使粮食亩产翻番。实际上错得很远。 现在帝国上下都知道这一事件了。那豫章太守属于不懂,不是有意欺君。怎么办呢? 牛弘前思后想,觉得帝国的粮食问题来不得半点虚假,弄不好老百姓要饿肚子的。于是作出了决定。 “陛下”太傅见牛弘不说话,就提醒道。 “张爱卿,你说这祥瑞祥在何处?”牛弘问道。 “双穗稻呀,嘉禾呀”,张英答道。还以为牛弘是小孩,这事不懂。 “嘉你个头!”牛弘说道,“双穗稻就是嘉禾呀,按你的说法,那两个头的女人就是佳人了?要不要朕让太尉派兵去捉一个双头的女人给你做老婆。” “哈……”整个嘉德殿哄堂大笑。 “陛下,臣等不明白”,太傅不清楚牛弘为什么要嘲笑张英,他也想当然地认为双穗稻是好品种。 “只要肥力足,每一枝稻苗都会分蘖,少则两三枝,多则上十枝。从根部分蘖是正常的,可以提高亩产。从半中腰分蘖就成了双穗稻或多穗稻了,那样反而不好,易倒伏,秕谷多。”牛弘说道。 “陛下英明”,全殿齐声说道。这种道理他们以前从未听说过。 而张英面无人色,瘫倒在地上。 第四十四章 长江大水 第四十四章长江大水 “张英”,牛弘要把今天的事收场。(..info好看的小说) “臣……臣在”张英以为死定了。欺君之罪,那可不是好玩的。 “朕知道,你不是有意欺君。朕赦你无罪。”牛弘说道。 “谢……谢陛下不罪之恩”,张英还没有回过神来,说话有点结巴。 “豫章是个大郡,粮食生产儿戏不得,更不能投机取巧,指望天下掉粮食。你回去要好好研究怎么真正提高粮食亩产,把豫章建成帝国的粮仓。朕给你五年的时间,如果不能提高水稻亩产,朕就让你娶个双头老婆。”牛弘说道。 “臣一定……一定”张英还有点结巴。 “一定什么,一定娶个双头老婆”,牛弘今天不爽,故意刺他一下。 “哈……”又是一阵笑声。 知耻而后勇。牛弘知道这个张英如果不努力作出点业绩来,将会一辈子成为天下人的笑料。 当天晚上,都个帝都洛阳差点笑翻了天。无论是帝国的官员还是寻常百姓,都觉得当今天子不仅聪慧,而且风趣。 帝国的官员在笑过之后,也从中悟出了点东西。天子的学识太丰富了,以后更得实心做事。要不然,下一个被嘲笑的可能就是自己。 自五月中旬到六月初,帝国的长江流域,连下了近二十天的雨,老天就象破了个洞一样。 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王允的奏报率先到了帝都。 奏报说,东线吴郡的开发团队的田地基本没有受灾。中线鄱阳湖赣水一线的开发团队和南线长沙湘水的开发团队受灾,约有两成的地势低洼的农田受淹。 王家根据对当地原有的排水机关做了大的改进,制造了一种排水效率很高的龙骨水车。指挥使衙门得知这一信息,以最快的速度在各开发家族推广,排水效果很好。现在各家族正在抓紧排水,减少损失。 牛弘看了奏报,觉得这个王允真不错。收集信息,推广新技术,组织救灾一点也不含糊。 这种龙骨水车牛弘在现代的一些博物馆里见过,扬程不高,流量还行,最大的制约因素是人力驱动,人在上面连续车水很累。 帝国现在的技术条件能不能制造出一种水泵来呢?牛弘要好好想一想。 离心式水泵肯定还不行,现在帝国的钢铁加工还很落后,与风机一样,离心式水泵需要高转速,动平衡和高速运转的可靠性解决不了。 轴流式水泵呢?也许可以。轴流式水泵扬程不大,但流量大,比较适合南方平原地区的排灌。而且转速要求低的多。 于是,牛弘就召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荀爽和马钧等进宫面圣。 南方的水灾马钧他们都知道了,在牛弘宣他们之前,他们已经在考虑排水机关的改进,甚至想到了利用水力带动龙骨水车,将内河里的水排到外河。 听了他们的想法,牛弘感到这是一支不错的科研队伍。反应快,重运用。 牛弘把研制轴流泵的想法说给他们听时,他们还是半懂不懂。以前他们接触的类似机关如风箱、皮囊和龙骨水车,其原理是体积效应,与用桶从井里打水一个道理。直观,易理解。而轴流泵已经属于流体运动的范畴。 牛弘拿出纸和笔,给他们画了结构图,祥细讲解了工作原理,各部件的要求。说得他们信心百倍。 看到牛弘今天用的笔不是毛笔,马钧象贼一个眼睛不时盯着看。这个机灵鬼什么都感兴趣。牛弘无非是用软木芯蘸墨汁写写画画,也谈不上新式笔。这样的笔牛弘让木工作坊做了很多,看马钧感兴趣,就送了几支给他们。 荀爽是担任机关研究作坊祭酒后,第一次接受天子亲自下达的研究任务。他现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试想,如果出仕做一般的官员,既使做太守,接触天子的机会还是很小。得不到天子的赏识,就空有一身本事,没有施展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络续接到了沿江各郡的灾情奏报。长沙、江夏、九江和豫章郡的奏报与王允奏报的灾情差不多,各地都在组织救灾。豫章太守张英奏报的最祥细,连冲毁几条道路,淹了多少亩田都有祥尽的数字。还说了怎么与南方开发的家族配合,把灾情尽可能降低。看样子牛弘这一顿嘲笑让张英发奋了,要做出点业绩来让天下人看看。 而南郡奏报的灾情特别严重。从白帝城到华容全线受灾。还用上了诸如“农田大都被淹”,“倒塌房屋无数”,“百姓伤亡惨重”之类的形容词。牛弘看罢奏报,心情很沉重。这是牛弘穿越以来,帝国遭受的最大灾害。南郡是个有人口七八十万的大郡,灾民肯定多得不得了。这简直是水漫金山。 牛弘正想召集帝国高层,紧急商议对策。突然想到这奏报有问题。 其一,没有祥细报告受灾地点。南郡地势有高有低,没有整郡受淹的道理。其二,没有说长江大堤决口,那么水势应该与临近的长沙郡差不多,不可能与长沙郡有这么大的差别。其三,奏报全部用的形容词,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 现代有万里长江险在荆江一说,一是因为荆江河道七扭八拐,行洪不畅。二是大量湖泊被围垦成农田,天然水面蓄洪能力锐减。三是上游植被破坏严重,长江泥沙量大增,因荆江水流相对较缓,泥沙沉积,河床抬高。而在汉代,后两因素不存在,荆江不是特别容易受灾。 牛弘马上想到去冬雪灾时董卓那档子事,会不会是乱报灾情骗取帝国救济呢? 万一真的遭了大灾呢? 牛弘让帝国高层紧急进宫商议,还叫上了李膺。 看罢奏报,太傅陈蕃也提出了疑问。认为南郡的灾情有夸大的嫌疑。 参议桥玄认为,疑问归疑问,长江流域水灾是肯定的。帝国应该采取对策,救济灾民,各郡县应组织排水抗涝,减少损失。 “长江沿岸各郡县帝国粮库的存粮充足吗?”牛弘问大司农。 “充足,足以救济灾民”,大司农答道。 牛弘心里稍安,只要有粮,灾民就能人心稳定。 牛弘对太傅说:“让尚书台起草诏书。各受灾郡县,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还要组织排水搞涝,减少损失”。 “诺”,太傅说。 “李膺”,牛弘说,“你作为朕的特使,持节钺前往灾区,协调各地救灾。监察各地的粮食发放。若有人乘灾发国难财,替朕砍他的脑袋!” “诺”,李膺应道。 牛弘这回要从严监察,帝国的老百姓已经遭了天灾,不允许他们再遭**。 帝国的高层也第一次发现,牛弘身上有一股杀气。使得他们心中对天子的印象又高了一层。原先他们只认为,天子聪慧,异于常人。而为人君者,没有威严,始终是一种缺憾。 一切安排妥当,牛弘对自己说,自己作为大汉的天子,尽了力了。牛弘知道,要是自己不穿越,169年的长江大水,帝国中央什么也没做。只是事后找个替死鬼,把时任帝国三公之一的司空王畅免职了事。 第四十五章 歪打正着 第四十五章歪打正着 南方的雨还在下,不过强度已经不大。北方的天气却慢慢热起来了。 洛阳的市井沙龙对张英的嘲笑早已退潮,现在的新热点是南方的豪雨。特别是南郡的水灾,在相互传递中被逐步夸大。到最后,甚至连“南郡已是一片汪洋”的说法都出现了。 身为帝国参议的桥玄和刘庞这些天处事格外小心。根据以往的经验,象这种事情被人利用,再留下什么把柄,就是帝国的高官倒霉。太傅与太尉的地位固若金汤,没人参得动。只剩下两位参议品秩高,又是闲职。 他俩让下人混迹于市井酒坊,探听各种谣传。与他们相关的消息没听到,到是另外一个段子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方士是千年蛤蟆转世,吹一口气能把亮晶晶的琉璃变成灰疙瘩。南方的雨就是千年蛤蟆兴风作浪,才酿成大灾的。天子是万年神龙,现在已化身龙骨水车与蛤蟆斗法。谁胜谁负还很难预测。 桥玄与刘庞清楚,这是有人对方士被重用不满,编段子损他们的。他们只是一笑了之。 帝国的官员都清楚,天子要重用方士。上次整方士还落得个六朝老臣胡广黯然辞世的结果。除非是脑子缺根筋,否则是没有官员会把这事上奏的。 李肃听到这段子,怕对天子不利,让赵娆进宫向牛弘说说。李肃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是满意的。自己没有什么根基,傍上赵娆尽管让他面子有损,但现在是帝国食秩六百石的高级官吏,在家乡已经是很荣耀的事情了。 赵娆是越来越显年轻了,脸上常带红晕,看上去更饱满细腻了。可见阴阳调和对一个人的身体来说是很重要的。 赵娆闲话了几句,就进入正题,把洛阳市井的这一段子原原本本地说给牛弘听。 “哇!咱们陛下是万年神龙呀,那千年蛤蟆肯定是手下败将”,季鄂儿插嘴道。 “朕要是神龙,就一口把鄂儿吞下肚去”,牛弘戏谑道。 “来吞我呀,吞呀”,鄂儿见自己又成了戏弄的对象,小脸微红,使起了性子。 “鄂儿,陛下还要跟赵姨说话,别闹。”辰儿说道。 “鄂儿知错,请陛下降罪”,鄂儿嘴上这样说,嘻嘻哈哈地跑了出去。 “陛下,让刘江上洛阳太学吧”。赵娆说道。 “是朕疏忽了,小江现在小,该是读书的时侯。朕来安排。”牛弘说道。 “奴家还要去看太后,先告辞了”。赵娆任务已经完成,也不想掺和小辈们嘻闹,就辞别牛弘,上董氏那儿去了。 赵娆对牛弘是没说的。她有政治头脑,知道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能事事仰仗牛弘。要想过得舒心,还得有自己的圈子。(..info)她已经把刘江看作以后自己的同盟。 对牛弘来说,让刘江上太学是小事一桩。市井的段子编的不一般,传递了编故事的人的一些信息。把方士比作蛤蟆肯定是对方士不满,把牛弘比作神龙是什么意思呢?是表示不反对天子,希望天子改变政策,把方士再压下去?大概是这一层意思吧。 碰到天灾找替死鬼,老一套了。只是那些人这次要找方士的麻烦。 吹口气把亮晶晶的琉璃变成灰疙瘩又是什么意思呢?肯定会有所指,不会是空**来风。想到上个月自己曾要求派方士到琉璃作坊协助烧炼透明琉璃,会不会是那方士在琉璃作坊有什么故事。 牛弘马上召来太傅,要问个明白。 “那方士用了新配方,烧出了一堆灰疙瘩。这几天,那方士整天望着灰疙瘩发呆呢。”太傅原来知道这事。 “走,看看去。”牛弘决定亲自去看看,到底烧出了什么东西。 牛弘与太傅同乘一辆车,在羽林的护卫下前去琉璃作坊。 一进琉璃作坊,一干人等向牛弘行礼。牛弘看到那方士有点面熟。就脱口而出:“你叫严……” “草民严魁,陛下”方士答道。 原来是五斗米道的道士。 得知来意后,严魁领着众人去看他烧出的灰疙瘩。 牛弘一看,嘿,有点象水泥。就找来独锤子,挑一块小的锤成粉末。放水调糊后发现很快凝固了。凝固后,强度还行。这是水泥是无疑的了,只是配方中象石膏一类的成份,凝固太快,不方便施工。 其它人看天子象变戏法一样,把灰疙瘩锤成粉,又放水凝固成疙瘩。觉得这东西非比寻常,又不敢问。 “哈……”当牛弘确认是水泥时就大笑起来,“严魁呀严魁,太傅让你来烧炼透明琉璃,你却烧出了水泥。歪打正着,歪打正着。” “水泥为何物”?太傅问道。 “水泥的用处大着呢,用它来填补石块之间的间隙,粘得牢,滴水不漏。可用于水利工程,造房子,修马路,修防御工事。”牛弘说道。 听说有这么大的用处,严魁一改数天来的郁闷,脸上露出了笑容。 “严魁,知道洛阳市井怎么说你吗?”牛弘问道。 “草民不知”,严魁回道。 “说你是千年蛤蟆转世,一口气把琉璃吹成灰疙瘩。想不到你为帝国吹出了大宝贝呀。”牛弘说道。 “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陛下才是天人,慧眼识宝。”原来道士也有拍马的功夫。 牛弘接着讲解了这水泥还不能用,主要是凝固得太快。要加入石膏一类的原料,烧出来的水泥才方便施工。等烧出实用的水泥后,帝国要专门组建一个官营的水泥作坊,大量烧制。 严魁连连点头。太傅反正是见怪不怪了,反正天子什么都知道。 接下来,牛弘也问了下透明琉璃的烧制进展如何。 作坊主管拿出了几块烧制的样品。呈黄、兰、红等数种颜色,透明度比以前的琉璃提高很多,只是色彩还是太重。 牛弘赞扬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努力。 回来的路上,牛弘对帝国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自穿越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把长期索缚世人的思想禁锢打开了,再加上正确的引导,帝国的科学技术的发展将出现井喷,一日千里。 太傅对帝国的发展充满希望,只是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自己能做的只是在有生之年辅佐天子,死后只希望在墓碑上写上自己曾是帝师两字就足矣。尽管没有教天子多少学识,但师生感情不亚于父子。 回到宫中后,牛弘看着时间还早,就召洛阳太学祭酒刘洪进宫。把小江上学的事落实了。天子开口,还有什么话说。小刘江就直接跟着刘洪到太学里去报到了。 当天晚上,洛阳的市井沙龙,那个段子就立马换了个版本。说是那千年蛤蟆早已被神龙收服。为了报恩,一口气把琉璃吹成了个大宝贝。 水泥这个新名词也出现在公众的口中。 第四十六章 问责制 第四十六章问责制 李膺一行人沿官道日夜兼程前往长江流域。(..info)李膺知道天子和太傅对南郡灾情的疑惑,所以此行的监察重点也是在南郡。一进入南郡地界,他们一行人就易装,打扮成粮食客商,微服调查。 他们在华容专门租了一条船,朔江而上,一路调查打探,发现灾情并不严重,连江边的水田都很少受淹。还碰到了不少客商,闲聊中证实了,南郡在这次大水中灾情最轻的。只有夷陵一个小山村遭了大灾,山水下来把整个村子都冲跑了,全村三十来户人家百十口人只有二十几人生还。 几拨客商的口气差别不大,这下李膺确信天子和太傅所虑不虚。这南郡太守吴欣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半路上还碰上个江夏的客商要求搭船。李膺原想拒之,但怕别人对自己这艘船起疑,只好答应,还收了那粮商两百钱的船钱。 那客商有两个随从,看上去人高马大的。李膺随行的虎贲以行家的眼光,仔细打量,发现只是有几斤蛮力,不是练家子。虎贲把情况会知李膺,其实李膺也是文武全才,早就看出这粮商没什么问题。 闲谈中那客商说是去南郡贩粮的。当李膺说自己也想从南郡买些粮回汝南,让那客商帮助介绍些关系时,那客商敷衍几句,不肯细说。(..info) 越是不愿说,说明这情报的价值越大。晚餐李膺让船家弄了几个好菜,要了一坛好酒,请那客商喝酒。估计那客商是个酒鬼,一听说有好酒,就噔噔噔跑来了。 那客商真有点贪酒,李膺一干人等轮番劝酒,他则是来者不拒。三五斛酒下肚,他就与李膺称兄道弟起来。 李膺与他吹起了南郡的粮价,李膺说自己的朋友答应按七十钱一石卖粮。那客商说,这算什么屁本事,他能拿到五十钱一石。 还大着舌头说:“看……看在咱……咱兄弟投缘,你……要的粮食老哥帮……帮你进货。” “吹牛,帝国最低粮价六十钱一石,五十钱怎么买得到。”李膺激他一下。 “你不……不懂,老哥有关……关系”。那客商说。 “交朋友就是有钱大家赚,再好地关系也不能倒贴钱吧”。李膺说道。 “你傻……傻了吧,哥是从……从帝国粮库里买的。哥那朋友亏……亏不了钱”。醉酒的人就是怕别人说自己吹牛,被逼得没办法,那客商只好把底露出来了。 李膺不动声色,边劝酒,边套他的话。最后,他连从太守那儿买粮引,按救灾粮从帝国粮库提粮食的事都说了出来。 李膺见问的差不多了,低喝一声:“拿下”。 虎贲就把那客商和两个随从拿下了。 一见这阵势,那客商的酒被吓醒了一大半,说话也不结巴了。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这儿山高皇帝远,跟太守作对要吃大亏的。”那客商说。 “本御史就是替天子监察地方的,你说这皇帝远不远”。李膺说。 一听这话,客商吓得瘫在地上。 内外勾结,盗买帝国库粮可是掉脑袋的大罪。有随行官员和虎贲作证,那客商既使不签字画押,李膺就可以定他的罪。 那客商求李膺放他一马,愿意戴罪立功。 李膺觉得可以利用这客商,拿到南郡一干人等犯罪的证据。就许诺,只要客商听从安排,拿到证据,就放了他。 一到南郡,李膺一方面让人装伴成客商的随从,跟着客商到郡守那儿花钱买救灾粮引,自已则前往郡国部队那儿调兵。 当李膺带着兵赶到帝国粮库时,客商已买了粮引,到粮库提粮。李膺一声令下,把粮库主管抓获。要不是粮库主管与郡守勾结,非紧急状态下,光凭郡守粮引是不能从帝国粮库提粮的,还得有帝国大司农的公文。 有了证据,李膺就率兵到郡守衙门将郡守吴欣抓获。 经审讯,案情很快清楚了。郡守吴欣竟利用雨季,谎报灾情。先勾结粮库主管把帝国粮库的存粮偷偷卖掉。再以库存不足为由,让帝国从外地粮库调粮来补窟窿。自以为山高皇帝远,只要治下的百姓不乱,就神不知鬼不觉。到抓获时,帝国粮库的存粮已经让他们偷卖掉一大半。他那里知道,天子和太傅会对他的奏报起疑。 李膺是个疾恶如仇的人,在郡守衙门前,公布郡守和粮库主管的罪状,将两人就地正法。 南郡百姓拍手称快。 李膺让随行的御史郎中刘表暂代南郡太守,组织救灾和此案的善后。并把案情及处理情况奏报朝廷。随即到其它郡县协调救灾去了。 接到奏报,牛弘并没有因为及时处理了几个帝国的蛀虫而安心,心情反而沉重起来。南郡是个大郡,帝国在南郡的粮库中的存粮就这样被偷偷地卖掉了,变成钱中饱私囊了。十几万石粮食啊。要是真是遇到了大灾,帝国的粮库是空的,那天下不乱了套。 第二天,专门为此事开了朝会。 一开始,牛弘让太监宣读了李膺的奏报,通报了南郡的案情和处理情况。 牛弘板着脸说:“明明是一个村遭了大灾,却能说成整郡死伤惨重。灾民没得到救济,却把帝国粮库的粮食卖了,中饱私囊。胆大包天,连帝国的粮库都敢动。砍他一颗脑袋算是轻的。” 司隶校尉段颍出班奏曰:“陛下,吴欣丧心病狂,死有余辜。臣参大司农袁逢管理不严,至使帝国粮库被盗卖,帝国的粮食安全受到威胁。” 这位山西名将看不惯山东士人趾高气扬,上次方士事件被陷害,差点掉脑袋。现在出了这等大事,也不让你们好过。 段颍奏后,朝会出现了冷场。他们可能觉得,这事扯上大司农,有点冤。只是一个粮库主管出了问题,已经伏诛。 “你们觉得大司农冤是不是。”牛弘说道,“太尉”。 “臣在”,张奂回道。 “朕问你,你在外面带兵打仗,要是某个手下出了问题,使得整支军队打了败仗。谁该负责?”牛弘说。 “回陛下,主帅负责。”张奂说道。 “陛下,臣御下不严,责无旁贷。臣奏请辞去大司农一职。”袁逢知道,今天这一关过不去了,还不如主动一点。 “准奏”,牛弘说道。“朕知道,这事主要责任不在你,但问题出在帝国粮库,就该你负责。袁爱卿今天的表态,象个男人,不枉在帝国食禄多年。” “有陛下这句话,不枉君臣一场。臣去也。”袁逢说罢,把象征帝国官员品秩的头冠和腰带摘下,扬长而去。 “陛下,有功必奖,有过必究,才有政治清明。臣等愚昧,方始领悟。”今天这做法,也算开了先例。太傅作为帝国的上公,要率先表个态。 “臣附议”两位帝国参议几乎同时表态。本来以为这次水灾,自己会成为替罪羊。想不到天子处事公正有理,他们口服心服。 接下来就不用说了,满朝一片附议声。 第四十七章 还没开始就吓着了 第四十七章还没开始就吓着了 大司农袁逢罢官一事,在帝国的高级官员中产生了不小的冲击波。对于那些凭借资历,得过且过的官员震动最大。本来只要自己不犯错,就不会丢职位。现在看来不那么稳当了。他们开始关注自己管理范围内下属的各个环节,生怕撞到枪口上成了第二个袁逢。 太傅陈蕃却顾虑帝国的官员挟私报复,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市井流言相互参奏,造成内耗。 在一次帝国高层议事时,太傅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牛弘觉得太傅考虑的周到。问责只局限于重大事件,小事各负其责。 牛弘一表态,这事就算定了调。四位帝国高官每人都有关系网,不出两天,帝都洛阳的官员都会知道天子的意思。 接着就商议几件事,一是南郡太守的人选。 太傅陈蕃记得以前天子说过,刘表适宜做一郡守之语。就表示,既然李膺已留刘表暂代郡守之职,朝廷可下诏实授之。 桥玄提议,南郡犯官抄家所得,应优先充实帝国粮库。 牛弘对刘表也没什么偏见。南郡地处蜀中与长江中下游平原的结合部,适度扶持有利帝国内陆发展的平衡。因此,牛弘表示,抄家资财如补充帝国粮库有剩余,不用上交帝国财政,直接留在南郡补充地方财政。 就袁逢罢官留下的职位,太尉张奂举荐曹嵩担任大司农一职。 嘿,一听说这个名字,牛弘心里一乐。 宦官曹腾的养子,曹操的老爹。现在宦官在帝国没有实权,山东士人又排斥与宦官有瓜葛的人,他竟走动了张太尉的路子。看样子想当官不仅要有实力,还得会钻营。不过这种现状牛弘也不排斥,总不能找那些自认才高八斗,眼高手低的人来任职吧。 这一提议获得通过。 再过两个月,牛弘就要满十四岁了。照老规矩,要选秀立后了。有可能成为皇后,所以档次比较高,选的起码是达官贵人、帝国大家族家的女孩子,民间秀女还没有资格入围。因为牛弘对外戚政策上的抑制,有外戚在帝都任职品秩不得高于六百石的硬杠杠,所以一些高官和大野心家不愿意掺和其中,生怕一联上姻,反而作茧自缚。 这事由两位大后联合主持,宗正和光禄寺参与其中。现在两位太后都没有争先之心,到也融洽,一门心思都放在牛弘身上。 牛弘是个现代人,觉得十四岁结婚也太早了点,简直是摧残祖国的花朵。 牛弘也思考过这种社会现象是怎么形成的。不外乎两大因素,一是社会发展水平低,人均年龄只有三十七八,如果晚婚,下一代还没有长成,上一辈就byebye了。早婚是一种社会责任,使得社会的成员结构尽可能合理。二是农业社会到了晚上,年青人实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能呆在家里低消费了。 作为皇帝,尽管已有抑制处戚的政策,但政治联姻的色彩还是很浓。牛弘知道,自己是现有社会秩序的最大受益者,没有必要在婚姻问题上去挑战这种秩序,尽管自己有这种能力。顺其自然吧,相对于平常百姓,牛弘的挑选范围还是相当大的。 要谈感觉,牛弘现在也只是对自己两位贴身宫女有点感觉。闲暇时,脑中偶而会浮现出鄂儿的机灵乖巧,辰儿的稳重柔顺。两位宫女说不上国色天香,但相处时间长了,越看越顺眼了。日久生情,此话一点不虚。 尽管唾手可得,但牛弘多次压制自己心中的冲动,不敢多动妄念。一是年龄太小了,按得月老弟的话来说,还没有长开。二是牛弘不想重复贾宝玉与花袭人的故事。 想那风流公子贾宝玉初长成时,就与贴身丫环花袭人做了那事。女人么,一揉女儿身,齐眉做妇人。一旦做了那事,心态就立马变了。再也不是情窦初开,缺了那种脉脉含情,而是觉得自己从此有了某种权力,应该保卫和行使这种权力了。搞得贾宝玉与花袭人的关系成了一锅夹生饭,食之无味,还有点粘牙。 大汉帝国对北方部族影响力上的扩张,使得选秀事件延伸到了北方境外。当靖边的将军带来北方部族想联姻的奏报后,帝国高层专门碰头商议。 太傅显得兴高采烈。他说:“风水轮流转,帝国的光荣啊!” 大汉帝国立国之初,北方边境态势敌强我弱。不得已,我大汉的公主远嫁他乡和亲。现在边境政治态势逆转,各部族纷纷想通过这种方式与大汉拉近关系,当然是值得喜庆的。 参议刘庞竟说,为体现帝国天恩普照,应该来者不拒。 把牛弘听得头都大了。心想,自己又不是种马,难道要这样为帝国的政治献身。几年之内,帝国还达不到在影响力范围内设郡县管理的程度,来的女子都是外族公主的身份,每个都得给个名份。既使自己不碰也不能外嫁,后宫里就会出现大量的怨女,就不太平了。 儒家不是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后宫就是牛弘的家,要是家都齐不了,那有精力治国平天下。 这个议题不比以往,牛弘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后,四位高官还是拼命做牛弘的工作。几经讨价还价,最后决定,六个名额。其中一至两个名额给鲜卑大的部族,要是没有就空缺。 这事就由大鸿胪牵头,太尉、靖边将军和靖边协调使参与意见。 牛弘当天向两位太后请安时,向她们通报了帝国高层商议决定,外族公主的选秀由朝廷负责,就不劳两位太后操心了。国内的选秀牛弘也想控制数量。 窦妙是过来人,就是因为宫中女人太多,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后受到刘志的冷落。所以从内心来讲,她对男人可以拥有众多女人的特权是反感的。牛弘的想法正合她的心意,她对牛弘说: “皇儿心系国家,定能成为我大汉的不世帝王。” 而董氏则有点不乐意。她认为,现在帝国稳定,财政充裕(董氏艰苦惯了,万事总想到钱),宫中多几个女人不算什么。只有女人多了,东边不亮西边亮,才能儿孙满堂。 牛弘没办法,只有拿东汉的先皇说事,对董氏说: “母亲,咱大汉帝国从孝章皇帝到孝桓皇帝,都中年而终,就是因为女人太多了。儿子还想多孝敬母亲几年。” “呸!呸!呸!说这话晦气。”董氏说,“皇儿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牛弘让步到十位名额,董氏才允。牛弘让两位太后把关,多出的秀女全部送回,不要留在掖庭,免得误了别人的青春。 牛弘想到用不了几个月,自己就有十六个女人,简直有点害怕。那可是一门心思只盯着自己的女人,不象现代的“小姐”,可以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 第二天,荀爽急匆匆地赶来见驾。 他先是汇报了一下水泵的研制进度。水泵制作已经完工,正准备安装到作坊的水渠里试验。不过这不是他急于见牛弘的主要目的。张鲁炼出了一种以前没有见过的新东西,作坊里的人不知有没有大用,就拿来给牛弘看看。 自从那次牛弘确认了水泥的发明后,帝国的方士要是炼出新东西,都想找牛弘鉴定。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炼出了宝贝。 牛弘接过那块略显青灰色的东西,一拿到手,牛弘就一惊。 橡胶! 软软的,有一定弹性,是橡胶无疑。只是杂质较多,又没用炭黑增强,所以呈青灰色。 凡是象道士一类的喜欢不务正业,动歪脑筋的人一般都异于常人。牛弘去年限制了道教的发展,却让五斗米道的传人转入了正途,短短的时间里,竟发明了水泥和橡胶,真是帝国之福啊。 第四十八章 北方的狼 第四十八章北方的狼 “这是橡胶”,牛弘说。(..info好看的小说) “橡胶”,荀爽说,“陛下,橡胶有什么用?” “橡胶可是宝贝。橡胶的用处大着呢。用橡胶做成车轮,车可以跑得既平稳又轻快。做成鞋子,下雨天穿上不会湿脚。还可以做成减震或密封用的垫子。”牛弘说道。 “有这么多用处啊,那可真是宝贝”。荀爽说。 因为牛弘喜欢把新的发明发现说成宝贝,所以帝国的官员们口中也“宝贝”起来了。 “让张鲁下午来见朕,朕要与他细谈”,牛弘说。 “诺”,荀爽答应一声就告退了。 荀爽现在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事。作坊祭酒尽管在帝国高官中,品秩是垫底的。但只要能经常出成果,就是帝国的显官。 张鲁来了后,比较激动。与严魁这种老江湖不一样,年青人第一次做了自己认为了不起的事,有点飘飘然,喜形于色也是很正常的。 牛弘知道,一些硬木树的树脂中大多含有天然橡胶的成份,只是比例有高有低。含胶量最高的橡胶树在南美的热带雨林中,现在帝国还望尘莫及。 牛弘要张鲁立即组织一个小组,专门研究橡胶。一是制橡工艺研究,二是跑遍帝国各地,采集各种硬木树的树脂,找到帝国境内目前产胶量最大的树种。 张鲁答应一声就满怀**地回去了。 帝国的选秀方案一到边关,即刻引起了各游牧部族的骚动。特别是那些已经归附大汉帝国的部族,都希望把公主献到洛阳,与大汉帝国联姻。(..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这事决定权在靖边将军和靖边协调使周异手里。大鸿胪只负责礼仪上的事情。 把握的标准无非是那几条,首先得是有一定规模和影响力的部族;二是响声帝国的靖边政策,有意过定居生活的;当然还必须是漂亮的,要是弄个丑八怪送到皇宫,天子不喜,几个办事的肯定没好日子过。 已经归附大汉的各部族经过一番内部较量和与大汉将军官员的公关,最后确定了四个人选。她们分别是羌族的呼云娜公主,乌桓族的天香公主,匈奴族的阿伊古丽公主和氏人伊尔云公主。其中天香公主只有八岁,是草原公认的美人胚子。 而鲜卑部族的选秀则是暗潮汹涌。 鲜卑人原来长期爱匈奴人的奴役。在长达数百年的大汉帝国与匈奴的战争中,鲜卑人是大汉帝国联合的对象。先后有十来个大的鲜卑部族归顺大汉,受大汉帝国的封爵。 南匈奴归顺大汉后,鲜卑人仍受到北匈奴的压制和奴役。 窦宪北伐时,鲜卑人和南匈奴是主要盟军。 北匈奴彻底溃败西窜后,原北匈奴的地盘上还有约十万匈奴人。此时大的贵族都跑了,剩下的是一些分散的小部族和没了主人的奴仆。由于大汉帝国急于解决内部问题,没有精力兼顾北匈奴逃窜后这大片土地上的权力真空,几十年中,让鲜卑人渐渐坐大。连留下的那十万匈奴人,有的投奔鲜卑人,有的聚集成新的部族,也号称鲜卑人。北匈奴留下的东西一万二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的大片土地上成了鲜卑人的天下。(..info无弹窗广告) 开始这大片土地上的鲜卑人也是一盘散沙,他们时而归附大汉与大汉通商,时而又联合羌人或匈奴人劫掠骚扰大汉。可以说恩怨纠集。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这大片土地上的鲜卑人被慢慢整合起来。这个人就是檀石槐。 檀石槐幼年被父亲遗弃野外,被外祖母收养,自幼勇键有智略。长大后“施法禁,平曲直,无敢犯者”。在部族内名声雀起,最后被推举为头人。由于他既有野心又擅长经略,他的部族很快壮大起来,成了鲜卑最大的部族,有六七万人。 对于檀石槐的强势崛起,其它鲜卑部族大多选择归附,基本上没有大的部族战争,檀石槐就在名誉上统一了鲜卑部族。他在弹汗山修建王庭,把整个鲜卑人占据区划分成东、中、西三部,各置统领管辖。 统一后的鲜卑人兵强马壮,号称有十万大军。他野心勃勃,四处出击,东西南北到处打。但是,鲜卑人总共也只有五十万人左右,根本没有长期大规模战争的实力。只是样子吓人,外强中干。就鲜卑与大汉的战争来说,尽管檀石槐赢多输少,但檀石槐能做的也只是骚扰劫掠性质的,自始至终没有能力长期占领大汉一个村塞。 孝桓皇帝刘志不堪其扰,曾想与他和亲,并给他封个王,让他安静点。他竟然不受。檀石槐已经成了大汉帝国北方最凶猛的狼。 牛弘亲政后,彻底改变了大汉帝国在北方边境消极防御,无所作为的策略。强化对归附大汉部族的控制,使得大汉帝国的战略空间得到延伸。这一两年,檀石槐已没有能力跨过缓冲区对我大汉帝国边民实施劫掠了。 去年冬天的那一场大雪让鲜卑人损失惨重。要是以往,鲜卑人通过对大汉帝国边境的劫掠总能有所收获。但今年的情况完全不同,不尽收获很少,还在九原附近损失了一员得力干将和八百精锐骑兵。最大的变化就是鲜卑人再也找不到羌人或匈奴人为他们提供情报,或联合劫掠了。原来两边都讨好的游牧部族现在铁了心归附汉人了。 更让檀石槐心惊肉跳的是,因为归附汉人的部族现在生活好,鲜卑人部落里已有人往南边跑,投奔那些生活好的部族。檀石槐已经杀掉了几十个被抓回的逃奴,但没有用,逃跑仍时有发生。要是这样下去,不用汉人来征剿,假以时日,鲜卑人就再也不能称雄草原了。 当得知大汉帝国有意与鲜卑部族联姻,让鲜卑部族送公主的消息传到草原,一些大的部族开始心动了。不再与檀石槐共进退,与大汉和解也许是更好的选择。表面上铁板一块的鲜卑人出现了裂痕,竟有三四个大的部族有意与大汉联姻。 他们分别是东部的阙机部族,中部的柯最部族,西部的捷罗部族和耶律游部族。 檀石槐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发出强硬威胁后,阙机部族和柯最部族后退了。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利,要是檀石槐愤而一击,其它部族会乘机分一杯羹,被击溃或灭掉的可能性较大。他们不敢冒险。 捷罗部族和耶律游部族在地理上则有利的多。他们是鲜卑西部三大部族中的两支,离檀石槐部比较远。如果檀石槐利令智昏,对他们发动袭击,他们完全可以阻档远来疲惫之师。如果让汉军策应截其归路,甚至可以灭掉檀石槐部。 当然,促使他们向大汉靠拢的是他们自身的困境。去冬大雪,西部鲜卑人在鲜卑部族中是受灾最严重的。要是以往,他们可以联合同样陷入困境的羌人对大汉西部五郡实施袭击劫掠度过难关。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大汉帝国会对羌人实施大规模救助,使得羌人完全归服大汉,无机可乘。组织了几次对羌人的劫掠遭到了拼死抵抗,所获不多却死伤惨重。 为了部族能够生存下去,他们只有选择与大汉合作。与尹端将军的几次接触双方消除了敌意。尹端将军向奏请太尉许可,向他们两大部族提供了一定数量的粮食,当然价格远高于供给羌人的。既使是这样,也帮助他们两大部族度过了春荒。 开始犹豫不决的西部另一大部族首领勒律田迫于形势,最终选择与两大部族共进退。如果反目,不需汉军帮助,捷罗部族和耶律游部族联合可以轻松击败勒律田部族。现在鲜卑西部已不受檀石槐的节制,三大部族形成了另一个草原部族集团。 西部鲜卑人尽管是三大鲜卑人族群中最小的,也有十几万部众,几乎是鲜卑人总数的四分之一。西部鲜卑人的动作相当于断了檀石槐这头北方狼的一条腿,使他的实力大损。现在他几乎不敢再对大汉帝国实施劫掠骚扰了。 帝国靖边协调使周异到任后,为了巩固与西部钱卑人的接触成果。开放了与西部鲜卑人的正常贸易。还告诉鲜卑人,草原蝗虫值钱,他们可以组织捕捉,帝国按统一价格收购。这些措施使三大部族进一步向大汉靠近,现在他们几乎断了与檀石槐的联系。 现在帝国的西部安全形势大为改观,使河西走廊的战略厚度增加,进一步增强了对西域的影响力 第四十九章 想扮猪吃老虎,我呸! 第四十九章想扮猪吃老虎,我呸! 得知大汉帝国的皇帝选秀一事,鲜卑西部三大部族都有意。只是勒律田部族没有合适的公主,本想在本部族找一最漂亮的女孩认作公主联姻,最后得知帝国给鲜卑的只有两位名额,只好作罢。 最后,耶律部族的耶律虹公主,捷罗部族的尤黛公主成为最终人选。 消息汇总后奏报到洛阳,帝国的高层喜气洋洋。通过联姻,帝国大大加强了对西北游牧部族的影响力,为帝国靖边策略的实施增强了后劲。 牛弘却被深深地震憾了。政治是何等的残酷,八岁的天香公主,还没有享受完快乐的童年,就要急于把她当作一种政治筹码,远嫁他乡。生在帝王家的女孩是幸运的,但常常伴随着不幸。 牛弘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善待刘志的骨血,自己的三位皇妹。帝国的发展由男人一力承担,决不把她们当作政治筹码。 不过感慨归感慨,帝国的靖边策略还是要坚定不移地贯彻下去。牛弘想到各部族公主这几个月就要相继送来帝都,就关心起蔡邕修编的《汉境志》来。帝国的强势不仅是经济上的,军事、文化一个都不能少。 刘洪让蔡邕来见牛弘。蔡邕对帝国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做十分感慨,自己的学识找到了真正的用武之地。他不仅编修的很认真,速度也很快。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初稿,已抄了数份在洛阳太学里传阅,听取别人的意见。.info[]听说天子召见就拿了一份抄本来。 牛弘赞扬了蔡邕的工作热情,把抄本留下,就让他回去了。 牛弘翻看了一下,共三十八篇,从三皇五帝讲起,讲了农耕文明,游族文明的起源与发展。全书贯彻了一个主题,就是天下本是一家,游牧民族应该回家。蔡邕真是太有才了!标准的春秋笔法,思路清晰,论据充分。此书一出,会引导那些游牧部族追根寻源,大汉帝国就是他们精神的归宿。 人有了自我意识后就会问诸如:我是谁?从何而来?这一类问题。蔡邕的《汉境志》的妙处在于不直接给出答案,又提供了很多线索。 牛弘拿出笔,在书背面空白处写上“太好了!抓紧校对,交帝国书局印刷”的御批,就让宦官拿去交给蔡邕。 一日,牛弘正在建章宫与鄂儿打趣,阳安公主刘华哭哭啼啼地跑来了。见到牛弘,边哭,嘴里说着“皇帝哥哥,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你说什么,谁要把你嫁人了”,牛弘说。 刘华见问,确认不是牛弘的决定,就止住了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原来是檀石槐派使者,带了大量礼物,为自己的儿子贺连求娶阳安公主。使者已到洛阳,正在驿馆等待牛弘召见。 这事大鸿胪还没有奏报上来,消自己传得到是挺快的。看来那檀石槐的使者也是个能人。(..info好看的小说) 牛弘一听这事,气就不打一处来。脱口而出: “想扮猪吃老虎?我呸!他檀石槐的儿子想娶大汉的阳安公主,也不拿镜子照照,他配吗?” “还是皇帝哥哥最疼我”,刘华见牛弘这样说,破啼为笑。 刘华走后,牛弘就静下来思考这一问题。 这显然是檀石槐针对帝国近期靖边策略的反制措施。现在檀石槐很虚弱,想通过与大汉帝国联姻这种方式来稳住鲜卑部族,休养生息。想服软,架子还这大,不送美女过来(牛弘正在气头上,接下来牛弘就要美女成灾了,哈),还想拿刘华当人质,也太小看我牛弘了。 这事牵涉到帝国大的战略方针,牛弘就紧急召集帝国高层商议。 大鸿胪正进宫来,准备向牛弘奏报这事。牛弘也让他参加商议。 大鸿胪先奏报了事情的大概,和檀石槐使者初步接触的情况。 参议刘庞认为,当年孝桓皇帝有意和亲,竟遭到檀石槐的羞辱。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应该乘机把檀石槐好好地羞辱一番,出出这口恶气。 太尉张奂从帝国靖边策略的角度,认为应该答应檀石槐的和亲。孝桓皇帝时期,帝国北方边境骚扰尽管很多部族都有份,但真正的乱源在檀石槐。与檀石槐和亲可以在平和的气氛中,加快帝国边境向外扩展,逐步蚕食鲜卑地域。 桥玄认为,阳安长公主份量太重。如果送出阳安公主,檀石槐有可能反守为攻,帝国会投鼠忌器。要是阳安公主真有什么不测,帝国的面子上挂不住。 太傅则认为檀石槐迫于形势,暂时真心服软。檀石槐没有合适的公主,要是找个美女假公主来,一是份量不足,二是表示不了诚意。贺连是檀石槐唯一的继承人,份量足够重。檀石槐也没指望真的能娶到阳安公主,既使帝国随便在民间找一丑女,认作公主和亲,檀石槐也会如获至宝(大汉帝国假公主和亲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大家都知道)。 牛弘则认为,不能过于追求平稳,白给檀石槐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要讨伐”,太尉问道。 “不讨伐,但要装出一幅吓人的样子,让檀石槐长年提高戒备等级。这叫做冷战。”牛弘说。 “冷战”,高官异口同声地问道,这可是个新名词,没听说过。 “冷战就是基本上不主动寻求决战,但长期保持高压势态,让檀石槐一刻也不得松懈。”牛弘解释说。 檀石槐现在就是一条受伤的狼,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个安全的环境,静静地养伤。等养好了伤,还会出来咬人的。冷战就是让他时刻感受到威胁,把他拖瘦,最后拖死他。 “陛下英明”,太傅又一次服了。 太后窦妙对牛弘能眷顾刘志的骨血也很感动。认为自己这个干儿子不仅有帝王的谋略,而且宽厚仁慈。 第二天,牛弘开朝会接见檀石槐的使者。 想必帝国高层会议的内容多多少少已经传了出去,朝臣们兴高采烈,今天要看一看檀石槐的笑话,出一口长年压在心头的恶气。 使者应该也得到了消息,所以显得有点沮丧。 作为使者,肯定能忍辱负重,尽最大可能为自己一方争取利益。 向牛弘行跪拜大礼后,那使者说: “英明仁慈的天子,您就象天上的太阳。我主坦荡,就象天上的月亮。小主人少年英俊,人见人爱。今奉我主之令,为小主人求娶大汉公主为妻,两家永结盟好,造福天下苍生。” 牛弘一惊,这使者汉话说得不错。他已经不说求娶阳安公主了,看样子是想退而求其次。 “那檀石槐哪一点象天上的月亮,朕看象地上扶不起的烂泥巴”,牛弘这话一出口,满朝哄堂大笑。 “天下一家,我大汉帝国为了天下苍生,赶走的凶恶的北匈奴人,才有你们牧牛放羊的地方。想不到檀石槐恩将仇报,反咬一口,长年劫掠帝国边民。你说,檀石槐长着一颗人心吗?” 到这里,那使者知道自己的任务定难完成,竟一头撞向柱子,鲜血飞溅,死了。 这到让牛弘吸了一口冷气,看样子檀石槐确有过人之处。这更加坚定了牛弘要把檀石槐赶尽杀绝的决心。 檀石槐的外交行动与牛弘的战略发生了碰撞,使得这次和亲外交无功而返。副使拉着使者的尸体,垂头丧气地返回草原。 第五十章 因势利导 第五十章因势利导 建章二年八月二日,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的水泵试车成功。 试验扬程有一丈八尺(四米多一点),水泵口径一尺半。由大型水车提供动力,三级皮带变速获得了提水所需要的转速。 看到白花花的水从出水口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太傅说象个大型喷泉。 这是一台真正具突破性的机械,对帝国来说意义非同小可。这完全颠覆了人们直观想象中的提水概念。官员们甚至一些学者都看得发呆,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水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觉得这种机关很神秘,如有神助。 牛弘乘机让马钧向大家讲解了轴流泵的提水原理。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牛弘亲自讲,要慢慢提高象马钧一样的年青技术专家在帝国的威望。 马钧说完后,荀爽接着说:“陛下,严魁的水泥也试验成功了,您来看。” 他让研究人员把皮带脱开,水泵就停了下来,露出了水渠的底部。 原来在水渠块石的缝隙全部嵌上了水泥。这证明严魁现在烧出来的水泥已经可以实用了。 众人又是暗暗称奇。大司农曹嵩更是跳入水渠,用木棍捅了一下被称为水泥的东西,鞋湿了都不顾。转头对牛弘说:“陛下,这水泥把块石胶在一起,象石头一样硬。” 牛弘笑了笑,让人把曹嵩拉上来。 第二天,帝国高层开了扩大会议。要把这研究成果运用到建设中去。 除了四位帝国高官外,大司农曹嵩、太学祭酒刘洪、作坊祭酒荀爽、马钧和严魁也来了。 大司农曹嵩兴奋异常,他说:“这水泵太厉害了,简直可以使河水倒流。只要大量制造水泵,帝国再也不怕天旱了。” 牛弘要给他泼点冷水,就说:“如果长期不下雨,小河都干涸了,大河里的水也不多,水从何来?” 帝国的高层决策影响巨大,牛弘可不能让他们头脑发热。 “帝国的发展,主要是要充分利用上天给我们的自然条件。水利工程的修建应优先考虑利用地势,因势利导,才能事半功倍。”牛弘接着说。 “陛下,那这水泵有何用?”桥玄问道。他知道,水泵是天子力主研制的,肯定大有用处。 “帝国的南方水多,这水泵就大有用武之地。”牛弘说道。 太傅明白了,为什么牛弘一再强调要开发南方。北方缺水,那是人力无法抗拒的。 牛弘接着讲解了,大型水泵目前只适用于排涝。雨季河流里的水力资源丰富,可以用大型水车提供动力。而旱季的灌溉只能制造小一些的水泵,用畜力或人力带动。 讲了一大通,牛弘的目的就是想把大型水泵作坊地点放在南方。 最后商议决定,在九江设立江南制造局。由江南制造局建设和管理帝国在当地建设的官营水泵作坊,机关研究作坊和水泥作坊。(..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北方也先在洛阳建设官营水泥作坊。 荀爽自告奋勇地自荐担任南方制造局的局长。得到了牛弘的首肯。 马钧也想到南方去。牛弘不让。牛弘对他说,机关研究意义更大,只有机关研究一步步地突破,才能为帝国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象马钧这种对机械有超强领悟力的人才,牛弘想就近引导,才能让他多出成果。 当然,也不能让荀爽一个光杆司令到南方去。具体人选由帝国太学和机关研究作坊协商。 北方的抗旱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研究相关技术,利用地下水资源。牛弘有意不想这样做。因为目前帝国北方的实力强大,人口密集。如果优先发展适用于北方的农业技术,帝国的发展会更不平衡,甚至造成北方的过度开发,带来生态报复。 伴随着技术的进步,在农业方面,帝国的北方应该重点发展生态型节水型农业,才能留给后代一个健康平衡的帝国。 现在帝国的北方豪族已没有人再去多想到底是应该拥戴还是抗拒这个天子,天子正带领着帝国快速地发展变化,趋势无敌,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如何顺应这种变化。因为紧跟帝国发展步调的豪族都收获颇丰,财源滚滚。土地还是那么大土地,人还是那么多人,换一种思路变化就很大。 象勃海王刘悝等一些刘氏皇族有点不知所措,偶尔还会做点梦,搞点形式上越制的事情。他们现在已经被帝国的制度框死了,只要帝国不乱,他们就不可能再有作为。这不,就这点小事,勃海相(帝国郡级官员,在封国称为相,相当于太守)还写奏章告发他。 牛弘也不想为这点事大动干戈,只是写了一封手书给勃海相,赞赏他警惕性高,是个好相国。还嘱咐他,只要刘悝不插手封国的政务管理,不大规模蓄养门客死士,就不用理他。 当然,这亲笔手书的份量还是比较重的,相国凭此就足于在封国压制刘悝。 清河的宣丰晚年生活其乐融融。帝国第一家义诊馆给宣家带来的荣誉是巨大的,现在帝国的北方谈起善举就会谈到宣家,使得宣家的影响力大增。宣丰能够混到帝国的三公,也是老谋深算之人,他知道这种巨大的影响力表面上荣耀无比,却暗藏着巨大的危险。运用不当会给宣家带来灭顶之灾。 他多次拒绝了北方豪族要宣家牵头,组成类似于豪族集团的提议,甚至不跟刘家的王爷侯爷来往,却引导宣家一条心往医学方面发展。 以宣家的名声,吸引了帝国在医学上登峰造极的张机等一大批名医来投。宣家乘势在清河开了一家大型医馆,由张机任馆主。与宣家的义诊馆形成高低配,当然医馆行医是要收钱的,服务对象是那些有钱人。 更绝的是,宣家医馆的定位不仅在于行医,还接受对医学有领悟力的年青人拜师学艺,有现代医学院的味道。使得宣家医馆名声上升得与当初的义诊馆一样快。现在北方豪族要是得了家族医者治不好的病,就首选宣家医馆。 而宣家少主宣峥则继续主持宣家义诊馆,似乎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宣家把慈善放在第一位。 清河太守把宣家的善举奏报朝廷。 牛弘看到奏报,心想,自己当初为了抑制张角的影响力,而引导宣家开义诊馆,想不到这家北方超级豪族向医学方面发展了。应该提倡和鼓励。 牛弘找来太尉,想借用他儿子张芝的书法圣手写一块扁送给宣家。太尉说,书法是次要的,天底下只有天子的手迹是份量最重的。 牛弘想想也对,不过总得拿得出手。为了写这块扁,牛弘躲在书房硬是练了两天的字。觉得可以马虎对付了,牛弘写下了“慈善之家普救世人”八个大字,让少府制成扁,派专使大张旗鼓地送往清河。 写字还真是个力气活,两天下来,牛弘的右臂酸疼,手腕还有点微肿。害得辰儿帮牛弘揉了老半天。 还心疼得要死,边揉,嘴里还不停地嘟哝道:“白养了这么多儒生了,几个破字,还要陛下亲自写。” 言下之意,好象天下人都是牛弘养活的,什么逻辑。 第五十一章 掖庭十美 第五十一章掖庭十美 宫中由两位大后主持的选秀正大张旗鼓地进行,一批批经各地选拔的秀女被送往宫中,由两位太后筛选。(..info好看的小说) 赵娆也几乎每天往宫中跑,她要为牛弘把把关。当然只是巧妙地评说,给两位太后建议。宫中的婆婆级的二十几个女人这下也有事情做了,尽管做不了主,但起码可以品头论足。平日锦衣肉食却无所事事把她们闷坏了,总算有个事情让她们操心一下。 阳安公主刘华也觉得好玩,老气横秋地说:“都别争了,我来为皇帝哥哥挑女人。” 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公主,众人哄然大笑。在一边玩耍的四岁的小公主刘修看到众人在笑,以为姐姐说了一句很有趣的话,也掺和进来,奶声奶气地说:“我也要为皇帝哥哥挑女人。”这下连秀女们都笑弯了腰。 窦妙逗刘华说:“公主想婆家了?要不要母后去招一群帅小伙来让公主挑?” 羞得刘华赶紧跑了。 从四面八方来的秀女们天真烂漫,她们心中都有一个梦想,希望成为帝国第一家庭的一员。既使不能成为皇帝的女人,作宫女留在宫中也不错。只要在宫中镀几年金,出去身价就比一般女子高许多,更能找到如意郎君。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牛弘与两太后商定的十个的名额不容突破,要想进入掖庭几乎是百里挑一。还要考虑地域平衡,皇帝的女人总不能全部来自一个地方。 很多落选的秀女都失声痛哭。任你是国色天香,还是千娇百媚,到了芙蓉堆里就显得平平了。连皇帝的面都没见上,精心准备了几个月,在男人面前的亮相动作都没用上,就要打道回府了。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冤。 那些在帝都有人脉,能疏通关系的秀女最后留在了宫中,接替年龄稍长要出宫嫁人的宫女,也只有二十来个。 掖庭十美尘埃落定后,就要确定皇后人选。这可是大事,要母仪天下的。肯定是这十个人中的一个,外邦的公主是没份的。 除了两位太后外,帝都的高官都提出了自己的人选,以显示各自的影响力。当然,这事他们只有建议权,最后的决定权在牛弘。 张让把两位太后汇总后的建议名单拿来给牛弘看,是想给牛弘留个印象,以便在牛弘后期的选择中选中率高一点。 牛弘看了下建议名单: 殷巧儿冯翊人永寿二年三月生 孟远上党人永寿二年五月生 徐芸吴郡人永寿元年七月生 王艳广汉人永寿元年十二月生 殷巧儿排在第一,说明这个秀女在帝都的关系广,人脉相对较硬。孟远的父亲跟刘志一个德性,生个闺女取个小子的名字。徐芸居然比牛弘大两月。广汉,那不是蜀郡么。原来王艳是个川妹子。“怎么没有姓宋的”,牛弘脱口而出。 “小的去问问”,张让答了一声就跑了,还以为牛弘心中有个姓宋的秀女。 牛弘记得,要不是自己穿越,灵帝的首任皇后姓宋。尽管不怎么得宠,最后还冤死,但人家有皇后命。总不会是穿越引起的蝴蝶效应把人家的皇后命扑没了。 牛弘知道,以后自己的女人多,感情的事情现在还说不清楚。要是姓宋的秀女能够入围十美,牛弘还是愿意成全她的。 没多久,张让就回来了。 “还真有姓宋的。”张让说道,他还把姓宋的秀女的详细资料拿来了。 宋怡梁郡人永寿二年二月生父宋酆姑母宋苔勃海王刘悝妃 牛弘明白了,问题就出在勃海王刘悝这一头。本来宋怡在众秀女中的人脉是最强的,只因前些时勃海相告发刘悝越制,牛弘写了封手书把他压制一下。这事宫内外都知道,搞得帝国最有实力的人对刘悝的关系敬而远之。 牛弘现在对外戚的政策,使得既使是皇后,她的直系社会关系在帝国没多大的实权。牛弘决定,见了面后,只要宋怡不是一头母暴龙,就成全她的皇后命。 在这件事上,张让不敢多嘴。张让现在老实得很,对帝国政务漠不关心,起码表面上是这样。不管怎么说,张让是现在宫中两大宦官首领之一。尽管待遇不如以前的宦官,但横向比较,现在的地位更显要。要谈为人之道和为官之道,张让可不比帝国的高官差。 忙完后牛弘回建章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两贴身宫女在说话。牛弘停了下来,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咱陛下要封后封妃了,以后就很少回来了,想伺侯也没机会了。”这是鄂儿的声音。 “是啊,现在咱建章宫多热闹,以后就冷清了。”这是辰儿的声音。 “真想跟陛下多呆一会儿,只是陛下太忙了。”还是鄂儿的声音。 “咱们就是这个命,能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吧。”辰儿说得可怜兮兮的。 想不到两宫女对自己一往情深,牛弘也很感动。 也难怪,无论是皇帝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婚前按排的贴身侍女一般是让他们练手艺的。省得他们新婚之夜手忙脚乱,搞不清方向。 鄂儿和辰儿被安排进入建章宫那天起,潜意识里就告诉她们,她们是皇帝的人,只是自己命苦,没有一开始就封后封妃的命。在这样的潜意识支配下,长期相处,要是没有感情那还真是怪物。 牛弘是不需要补这一课的。牛弘觉得,自己现在与两宫女除了地位悬殊这一不可改变的因素外,情感上的交流是很纯的。每当牛弘回到建章宫,就感受到一股暖意。这种感觉很享受。牛弘甚至有点害怕,这种平衡一旦打破,建章宫就会夹杂许多利益因素,身在其中心累。 有人也许会说,牛弘活生生是个傻小子,有福不会享。这种说法是不了解人感情的真谛。人是高级动物,真情是很养人的,让人回味无穷。而性只是短期的释放,除了体力消耗和内分泌平衡外,没有留下多少值得回味的东西。作为皇帝,注定了牛弘一生中不缺女人,何必这样猴急呢。 当然,人都会长大,不可能要求鄂儿和辰儿永远停留在现在。只能顺其自然,让这种温和的暖意维持的更久些吧。 牛弘想得入神,让辰儿看到了。 “陛下回来了”,牛弘觉得辰儿的声音更悦耳了。 牛弘一进宫,两宫女端茶倒水,忙了一阵。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牛弘假意问道。 “正说陛下呢。陛下以后皇后妃子一大堆,再也没时间回来了,咱们建章宫多冷清呀。”辰儿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每天都呆在外面不回来,想累死我呀。”牛弘打趣道。 两宫女开始还以为是一句普通打趣的话。后来慢慢韵出这句话里藏着的玄机,脸羞得通红。 这场面有点别扭,宫女面皮薄,牛弘这张油嘴看样子还得攸着点。 第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 第五十二章世事无常 掖庭十美确定后,就要进入立后程序。建议名单只是中途的辅助手段,不是正规程序的内容。立后的第一道程序就是牛弘与掖庭十美见面。 包办婚姻只是民间才有,皇帝是立法者,肯定不会在程序设置上让自己做冤大头。见面的次数到是没有规定,要是皇帝拿不定主意,看一百遍也无仿。 掖庭十美确定后的第三天,窦妙就让掖庭令(掖庭的主管太监)来通知牛弘,去跟皇后的侯选人见面。 牛弘尽管心理年龄已到中年,但还是心跳加速。这与现在看选美比赛或服饰表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十个从未谋面的秀女,个个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女人,或者说只要自己愿意,个个都是自己的女人。 一进入掖庭,牛弘眼前一亮。展现在牛弘眼前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牛弘定了定神,对抗这种美丽异性在气势上的压力,认真审视起来。宫中婆婆们的眼光不错,掖庭十美在牛弘挑剔的目光里,给出的评价是介于极品与上品之间。 而极品是没有通用标准的,每个男人眼里的极品美女各不相同,应该追加情感上的因素。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环肥燕瘦各有所爱,就是这个道理。 来回看了几遍,牛弘还是有雾里看花的感觉。不过牛弘今天来的目的是要把宋怡的名字与她本人对上号,就对众秀女说: “先自我介绍一下。” “民女殷巧儿”,这秀女是宫内外夺后呼声最高的,本身条件也不错,身材高挑,气质高雅,眉目之间也不乏妖娆。她大概想来个先声夺人。 “民女孟远”,竟是按建议名单出场。可见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象这类竟争总包含着台前幕后两个因素。 …… “民女宋怡”,宋怡是第七个出场。 千呼万唤始出来,牛弘到要打量一下这个原有皇后命的秀女。美丽端庄,身体各部位恰到好处,无可挑剔。大概是以为争后无望,整个人显然没有进入最佳状态。也许是察觉牛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长,使得她鼓起勇气迎合牛弘的目光。 短暂的对视中,牛弘觉得这陌生的目光清沏通透,渴望中还带着一丝幽冤和无奈。 实话,后面几位的出场牛弘没有往心里去,只是机械地逐一看了一眼。 在离开掖庭回建章宫的路上,牛弘还在回味宋怡的目光,想读懂更多东西。一个念头突然从牛弘脑中冒了出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开玩笑,自己是一个曾经沧海的中年人,怎么可能一见钟情呢。”牛弘对自己说。 也许是牛弘急于弄清楚宋怡是怎样一个女人,关注过度,才会对一些细节穷追不舍。这样一想,牛弘就从对宋怡目光求解的死胡同时解脱出来。 综合判断,宋怡不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女人。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就怕出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甚至有表现欲的人。(..info)从这一角度来看,这个宋怡还蛮合适。 “宋怡阿宋怡,我牛弘今天还你一个皇后。你以后可不能负我。”牛弘此念一出,此事就定下来了。 还没到建章宫,半路上就碰到了蹇硕。 “陛下,董太后让小的来请陛下过去。”蹇硕说。 牛弘立即想到了跟立后有关,难道董氏也被人说动了,参与其中。 牛弘在跟蹇硕去董氏那儿的路上,紧急思考对策。穿越以来,董氏是牛弘最重要的人,牛弘可不想因为立后的事生出隔阂来。以董氏对牛弘的母子之情,牛弘只要坚持自己的意见,董氏是会顺从的。这点牛弘屡试不爽,几乎有十分的把握。 “去看过秀女了”,董氏看到牛弘永远是笑呵呵的。 “看过了。孩儿真是看花了眼了。”牛弘说。 “中意吧”,董氏首先关心的当然是牛弘喜欢。 “母亲的目光那是没说的,孩儿艳福不浅。”牛弘说,“这次让母亲受累了,剩下的事情就让孩儿定吧。” 牛弘先把门关死,让董氏不好再开口。 “要不是孩儿定十个名额,母亲真想给你留一百个。”董氏当然听懂了牛弘的意思,就把话题扯开,说起了闲话。 “这孩儿可招架不住,哈哈”牛弘说。 窦妙现在是不想掺和此事。窦家现在采取低姿态是最明智的。要不然,帮了某一个人可能会得罪一大群人,得不偿失。 朝议是立后的关键一环,有利益关系的有关各方最后一次较劲的机会。象这类议题的朝会常常一次还不能定夺。皇后的人选常常变成帝国各方势力较量后的结果,这大概也是造成皇后常常被帝王冷落的原因之一。 当然,强势的皇帝处理这事就相对能够按自己意志行事。牛弘现在就处于强势,其它人只能暗中较劲。 当牛弘宣布自己的皇后人选是宋怡时,大出朝臣们的意料。原先宫内外呼声最高的四人全部落选。 太傅事先没有掺和这事,现在感到自己很明智。要不然,起码要老面子受损了。所以,牛弘宣布后,太傅第一个出来表态: “陛下英明。宋怡天姿国色,端庄贤淑,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 其实宋怡长什么样太傅从未见过,这几句说辞放在任一秀女身上都适用。 其它人见事情已不可逆转就纷纷表态称赞,这种顺水人情都是会做的。 这次立后的效果牛弘很满意。作为上位者,让人感到意外才会有威慑力,使得臣子们不敢妄猜圣意。 消息传到掖庭,宋怡觉得象云里雾里,有点不踏实。姑姑在帝都到多处碰壁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而且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准备在掖庭等待机会,那怕是争取到个采人(皇帝有名份的女人中的最低一级)名份,这一生也值得了。相对那些淘汰出局的秀女,自己也是幸运儿。当掖庭的太监改称自己为“娘娘”,并向自己道喜时,宋怡真有点不敢相信。 掖庭众人的态度也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上午还在讨好殷巧儿,现在都来围着宋怡转。皇后可是后宫之主,众人以后的主子,万万马虎不得。 打击最大的自然是殷巧儿,刚才还在云端里,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殷巧儿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一声不响,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一边。 其它三位种子选手相对来说还算平静,她们本来希望就不大,自认为是殷巧儿的陪衬,换个宋怡对她们来说没什么不同。 剩下的掖庭五美象是上了生动的一课,让她们知道了什么叫世事无常。这就是皇宫,是自己以后的宫庭生活。 在正式册封前,宋怡还要住在掖庭里。不过掖庭已经为她准备了单独的房间,还安排了宫女伺侯。 窦妙得到消息后会心地一笑。嘴里说:“皇儿的眼光与哀家相同,哀家一眼就看中了宋怡。”心里却在说,知道皇儿的厉害了吧,满朝文武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牛弘的大婚和皇后的册封要到十月份。到时侯归附大汉的部族,西域的番国等都要来参加大典。大鸿胪把这一信息派专使传递到相关部族番国。 牛弘现在要考虑的是其它九美怎么办,全部给他们定下名份,还是一步步来。还有六个公主怎么安排。这事到得好好想想,理一理,省得以后搞得一团糟。 第五十三章 曙光初露 第五十三章曙光初露 到了九月份,帝国各地贺喜的奏章相继传来帝都。[..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纯粹是一种礼仪,皇帝大婚,自然要举国同庆了。随同贺喜奏章的当然还有礼物。有绢、丝绸,各个地方的特产,工艺品,还有珍珠玉石之类的把玩物件。豫章太守张英送的礼物最特别,是他专门派人到日南引进的三种水稻良种。得到了牛弘的称赞。 由于牛弘事先打过招呼,只要意思到了就可以,不准劳命伤财,大动干戈。所以打消了一些人想借送重礼,获得升迁机会的动机。 窦机牵头的小组已经完成了《解字注音》的编修。这是帝国历史上第二本字典,第一本是孝和皇帝年间许慎编修的《说文解字》。相比之下,《解字注音》有较大的突破,一是为每个字注了音,二是归类方法除了偏傍部首外增加了拼音字母,三是收录的汉字增加。《说文解字》收录了九千多汉字,而《解字注音》收录的字数增加到一万二千多。 洛阳太学的其它学者也有成果。有田丰编修的《钢铁论》,对帝国以往的冶铁技术作了系统的总结,还加进了牛弘给他贯输的一些知识。刘洪和郑玄则编修了一些数学专箸,其中还掺杂了一些物理概念。 太学里的那些老五经博士也没闲着,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去解读《五经》编书,而是广泛收集帝国的农业水利成果,编写了《农经》和《水经》。 看到这两书名牛弘就觉得有意思,研究了一辈子《五经》,贯性大,知识的衍生也“经”起来了。 这些都被洛阳太学作为研究成果,恭贺天子大喜。 牛弘对此大加赞赏,太学的转向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要快。牛弘对田丰的《钢铁论》一书提出了管理要求,编号印刷,下发都要由洛阳太学登记。不准传抄,严格控制,防止帝国的技术外泄。 此外,还有张机托清河太守上献的《伤寒杂症论》,华陀托沛国相上献的《杏林杂记》。这两本医学巨箸可以说代表着帝国医学的最高成就。 张家纸发明后,必将迎来帝国文化传播的飞跃。为了避免泥沙俱下,牛弘对书的传播制定了更严格的规定,未经帝国书局审核的书籍甚至不准大规模抄写传播。张机与华陀献书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交由帝国书局审核印刷,广为流传,普救世人,名扬天下。 帝国高层看到一下子有这么多学术巨箸问世,深深地震憾了。帝国参议刘庞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旷古盛世啊!居然让我碰上了,老天待我不薄。” 当然,由此带来纸张需求量的直线上升,给张家和卫家带来巨额财富。河东卫家简直是挖到了“大金矿”,初期的巨额投入曾让众多豪族认为纯粹是义举,现在才知道卫家更有战略眼光。 帝国各郡县同时奏报农业大丰收的消息到还真是喜上加喜。据大司农统计,今天帝国的粮食产量比往年增加一成,比历史上最好的年份还高半成。中原地区与往年持平,或略有增产。增加的产量主要来自南方,那些安排北方豪族开发的郡县,还有边境地区。.info[]增产最大的郡是扬州的吴郡,增产近四成。看样子窦武带领的南方开发团队今年是一炮打响,获得了大丰收。 粮食单产状元的桂冠被皇家劝农庄摘取。由于本来就是良田,加上畜牧场带来的大量农家肥,使得平均小麦单产达到每亩四石,高出帝国平均单产一倍以上。 牛弘知道,劝农庄夺得高产状元没有普遍意义。还是给庄主周赢表彰。起码让别人知道一条提高粮食单产的途径。 粮食的大丰收带来粮价的大幅度下跌。西北边境地区跌幅尤甚,因为那儿人口少,粮食增幅大。从开镰收割前开始下跌,现在已经跌到四十钱一石了,比帝国基准粮价硬是低三分之一。 这让西郡的董卓欲哭无泪。冒险违法,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粮食居然贬值了。董卓对帝国的农业政策作了分析,自认为这种粮价的下跌不可逆转。忍痛在粮价跌到最低前清仓,就是这样,也平均卖到四十五钱一石。上半年进粮时,还向人借了钱。这样算下来,一进一出,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董卓的家产缩水一半。 随着粮价跌破帝国很多豪族的心理承受底线,也纷纷加入了抛售行列,粮价有进一步下跌的趋势。大司农曹嵩坐不住了,跑来见牛弘。 他说:“陛下,帝国粮库存粮巨万,粮价下跌损失惨重。可不可以卖掉一点。” 这话差点把牛弘气死,曹操的老爹简直是个猪脑袋。对于帝国来说,钱有什么用。一旦碰上大灾,难道让饥民吃钱去。 牛弘对这样会对帝国根基有重大影响的事情,一点也不敢马虎。紧急召集帝国高层开会。 牛弘先让曹嵩介绍各地的粮价和趋势。 连太傅也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认为丰年粮价下跌是正常现象。这将会使帝国的饥民进一步减少,是好事。 这下牛弘弄明白了,原来帝国的精英都是这种思路。丰年粮价下跌,种地变得不合算,土地抛荒增加,导致粮食减产,粮价上升,又回过头来种地。世世代代就是这样一种低级的循环,怪不得帝国的农业基础不稳固。 牛弘说:“粮贱伤农啊!庄稼汉辛苦了一年,有了好收成,本为指望为儿女老人添件新衣。粮价一跌,全泡汤了。” “陛下仁慈,乃百姓之福。那只好畅开收粮了。”曹嵩说。 曹嵩还以为是牛弘想学雷锋,做好事。真让牛弘郁闷。 “稳定粮价不仅能让百姓劳有所获,而且是帝国稳定和发展的基础。”牛弘说。 只有稳定的粮价,种粮的人才愿意持续地在土地上投入,保持上田的地力; 只有稳定的粮价,才能促进农业技术的进步,一方面可以精耕细作,另一方面使得每个劳动力能耕种的土地越来越多; 最终目的有两个,一是大幅度提高土地单产,二是大幅度提高每个劳动力的粮食产量。到那个时侯,就能彻底解决帝国的粮食问题。到那个时侯,帝国才有人力再发展工业和其它事业,使帝国越来越强大,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愚钝。”太傅说。 牛弘知道,帝国的高层现在对牛弘说的这一套也不会全信。但他们也看不出什么危险,所以不会全力阻劝。 现在帝国财力雄厚,除了丰收带来税收的增长外,蝗虫交易、猪肉禽蛋交易、纸张交易等新增收税项目带来了大笔的财源。因为去年帝国编制的缩编,人头开支却反而减少。两者相抵,当年帝国就有巨大的财政赢余。 “帝国要定下一个中期粮价政策。”牛弘说,“丰年帝国按基准粮价下浮半成(也就是每石五十七钱)收购,有多少收多少。歉收之年按基准粮价供粮。五年之内不变,以后要调整也是小幅分步调整。” 对这一政策,太傅认为可操作,还可以稳定人心。是个好办法。 “对境外部族是否也适用此法。”太尉问道。 “不”,牛弘说,“粮食对内是帝国稳定和发展的基础,对外是强有力的武器。应该根据不同对象,不同时期灵活调整。” 接下来,商议了一些消耗陈粮的办法。 大力倡导兴办畜牧家禽养殖,改善帝国老百姓的饮食结构。放宽民间酿酒作坊的限制。 商议决定后,下诏到帝国各郡县。 “要是有人告发帝国粮库有粮不收,朕唯你是问。”牛弘对曹嵩说。 “臣一定谨尊圣意,严格督察。”曹嵩拍胸保证。 帝国这一粮食政策很快下达到各郡县。那些已清仓的豪族的肠子几乎都悔青了。帝国百姓则是欢天喜地。他们从中感受到了帝国已今非昔比,对未来充满希望。 第五十四章 西域归心 第五十四章西域归心 粮价的大起大落给牛弘一个警示,如果没有帝国这只强有力的手来调控,自然经济是很脆弱的。帝国的大司农机构在设置时,就有平准和均输功能。只是帝国以往没有一个中长期发展规划,使得帝国官员的思维没有主动性,非要等到出了大问题后才亡羊补牢。 帝国官员现在大的决策上对牛弘可以说是盲从,只是在细节上,动动脑筋,加以完善。牛弘也不清楚这个样子是好还是不好,先运行一段时间再说吧。 太傅带洛阳琉璃作坊的工匠来见牛弘。牛弘知道,肯定是透明琉璃的烧制上有了新的进展。太傅对自己是没说的,一个帝国的上公,要处理的政务也不少,还能对自己交待的事情能做到持续关注。 “陛下,现在烧出来的琉璃透亮多了。”太傅说着,让工匠把烧出来的新样品给牛弘看。 牛弘看了下样品,不错,已经接近现代普通玻璃的通透度了。离水晶或水晶玻璃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过这已经是一个大的跨跃了。 “好啊,终于烧出透明琉璃了,惊世之作啊!”牛弘赞赏道。 太傅也心满意足,牛弘这话就让他在这一事情上交差了。从内心来讲,太傅对那些普通沙石混合后能烧出这样通透的物件也颇感惊异。 这透明琉璃来的真是时侯,帝国可以派上大用场。 “朕的大婚正需要一批惊世之作,回赠前来前来道贺的番邦和外族客人,展示帝国技术的高超。.info[]”牛弘说道。 牛弘让琉璃作坊抓紧烧制一批透明琉璃的观赏器和实用器。 太傅心想,这天子也太小器了。别人送金银玉石,送骏马,帝国回赠琉璃器胡弄人。只要掌握了烧制技术,这透明琉璃就能大量烧制了,就不金贵了。 第一个到达帝都洛阳的外族公主是羌族的呼云娜公主。部族首领帕力吉亲自送女到帝都。 跟以往相比,洛阳百姓对羌人已经没了敌意。天子的靖边策略大家都是知道的,以后都是汉人,羌人的称呼是暂时的。另一方面,大汉帝国送公主出去和亲,与外族送公主来帝都结好帝国,对于帝都百姓特别是帝都男人来说,完全是两种感觉。前者是郁闷,后者是舒坦,扬眉吐气。 街谈巷议都是在侃羌人公主如何的漂亮迷人,说的活灵活现。其实呼云娜公主一路上大多数时间是在车内,只有偶尔探出头来,看看帝都洛阳的建筑和看热闹的人群。 曹操跟几个哥们在酒肆喝酒,争得脸红膊子粗。因为曹操一口咬定看到羌人公主了,还说羌人公主朝他笑呢。他的哥们挤兑他个矮,说他在人堆里什么也不可能看见。 曹操现在已经是洛阳太学的太学生了。倚仗他老爹的品秩,他不用参加选拔,可直接上学。 后宫已经专门为六位外来公主准备了房子。按牛弘的旨意,规格相当于美人级(五个档次中居中)。呼云娜公主一到,就住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房子。不过现在还不能跟牛弘见面,掖庭有一套专门的程序。 而送亲的一行人,则在驿馆住下了。他们要参加牛弘的大婚后才回草原。 在接着的几天里,其它五位公主也络续到达帝都洛阳。 朝鲜半岛的三韩各派使者奉上礼物来帝都参加牛弘的大婚。三韩是指半岛南部三大城邦联盟马韩、辰韩和弁韩。 马韩最大,由五十四个城邦构成。辰韩和弁韩各有十二个城邦构成。其组织结构类似于部族联盟的性质。 半岛北部是帝国的乐浪郡。那是帝国边境的大郡之一,有二十五万人口,经济发达。三韩臣服于大汉帝国,而帝国则与三韩长期保持正常贸易关系。帝国授予三韩首领三牧印章,凭此印章享有与帝国的直接贸易权。这个直接贸易权让三大城邦得了不少利益,因为下属的小城邦是没有直接贸易权的。 西域有九个小国派使者来洛阳参加牛弘的大婚。有西域大国乌孙国,还有龟兹、焉耆、大宛、莎车、于阗、托弥、疏勒和蒲犁国。 匈奴强盛时,大汉帝国为了牵制匈奴,采取与乌孙联姻的方式,帝国先后有几位公主下嫁乌孙国主。而乌孙国主采取两边讨好的方式在大国间周旋,既结交大汉,也结交匈奴。窦宪把北匈奴赶跑后,乌孙对大汉帝国靖边战略上的重要性大降,帝国不再与其联姻。 孝桓皇帝期间,檀石槐整合鲜卑人崛起,四处出击。对大汉帝国才起到骚扰的效果,而乌孙则受到了觉重的打击。 尽管现在与乌孙接壤的北鲜卑部族集团已基本中断与檀石槐的联系,鲜卑人对乌孙国的压力锐减,但乌孙国已元气大伤,还面临受安息影响的西边强邻康居国的压力。这次乌孙国主与其它西域国家来帝都,除了来参加牛弘大婚外。还联合西域诸国请求大汉帝国恢复对西域的都护,维护西域的稳定(有点象现在的维和)。 大汉帝国自孝宣皇帝神爵二年(前60年)开始对西域诸国的都护制度,控制西域。在轮台国设立都护府(后改设在龟兹),统领大宛以东诸国,并督察乌孙,康居等行国。 新莽年间,西域大乱,帝国都护李崇在龟兹殉职。帝国此时内部不稳,无暇顾及西域,所以撤消了都护府。 后来又有两次设立后因西域混乱而撤的经历。孝安皇帝延光二年,西域复平,帝国恢复对西域的控制。但考虑到西域遥远,军事行动费用太大,改为西域长史府管理西域。 这长吏府与都护府的最大区别是,前者利用帝国的政治影响力协调各方,维护和平。后者要对外来势力或域内麻烦制造者实行军事打击,用强力手段维和。后者的影响力大,但费用高。 面对西域诸国的请求,使牛弘陷入了两难境地,套用一句现代的语言叫机遇与挑战并存。牛弘现在总的发展战略是在保持边境安宁的前提下,加快帝国内部的发展,大幅度提高综合国力。现在强力介入西域条件有点勉强。 一是帝国的河西五郡正开始恢复,人口和经济实力还不够,还不能有效支撑帝国强力持久介入西域。只有两都地区才有这个实力提供支撑,无论是兵员还是给养,补给线太长,费用高不说,时效性差。现在霸王硬上弓,扬威于西域,只会给帝国的发展抽血。 二是接下来,帝国的东北可能会生成局部的安全威胁。檀石槐这几年不大可能有什么作为,但檀石槐的削弱会让高句丽人野心膨胀。高句丽本来不是一个城邦集团,而是一些野心勃勃的夫余人、沃沮人和三韩人组成。匈奴人和鲜卑人强势时,高句丽人被压缩在一个比较小的地域内。一旦檀石槐加速内缩,高句丽人肯定会乘机扩张。甚至会联络三韩人,对大汉帝国乐浪郡造成南北夹击之势。 乐浪郡在牛弘心目中的战略价值巨大,它是牛弘从东北陆路东进,吞并倭人,进军北美大陆的桥头堡。 三是西域尽管面积巨大,但地多不养人。有道是春风不渡玉门关,那是一大片苦寒之地。虽说那里有三十来个小国,但很多小国只有千把人,比帝国一个亭还少。要命的是,那些小国的大片土地只能养活这么多人。整个西域,只勉强能让三十万人生存下来,靠当地的资源,根本养活不了一支有足够威慑力的大军。牛弘可不想那里一旦陷入混乱,帝国的军士白白地死在那里。 遇也是明显的,檀石槐的式微使西域的外部威胁降低。现在人家来请总比以后强行进去要轻松的多。安息人有罗马人的牵制,不可能有大的作为。强劲的对手是南部的月氏帝国。 第五十五章 战略布局 第五十五章战略布局 很多人把月氏帝国与贵霜王朝混为一团,甚至认为两者是同一个王朝。欧美和印度的学者持这种观点,还把大汉帝国、贵霜帝国、安息帝国和罗马帝国称为那一时期的四大文明古国。其实这种观点是错误的。贵霜帝国与月氏帝国是两个帝国,尽管控制地域基本重复。 除了汉文化一直延续至今,其它三大文明都随着帝国的消亡中断了。没有留下相关的典籍供后人研究,这就变成一本糊涂帐。 研究那一时期印度次大陆的学者,只能用少得可怜的文物、宗教故事加以研究,并以汉文明典籍作为旁征。欧美和印度的文字属于串列符号式的线性文字,而汉字是属于平面文字,带有更多的信息。长期研究线性文字的学者碰上平面文字就难免指鹿为马。 在印度次大陆的北部,贵霜帝国确实存在过,历经两世就消亡了。而贵霜帝国的创立与消亡与月氏人有着很大的关系。 月氏人原是生活在河西走廊敦煌到武威一带的游牧部族,在与匈奴争夺草原主导权的战争中败北,不得已西迁。月氏人的主力西迁到乌孙国时,击败乌孙王,夺其地,暂时安顿下来。 而没有随主力西迁的那部份月氏人进入羌人区,后称为小月氏。 公元前177至前176年间,匈奴冒顿单于和右贤王两次大败大月氏。前174年,匈奴老单于再次大败大月氏,杀其王,以其头为饮器。 大月氏被迫再次西迁到中亚里海附近。 在大汉帝国孝武皇帝北伐匈奴时期,得知大月氏王被匈奴杀害的消息,派张骞出使西域,以联络大月氏共同抗击匈奴。(..info无弹窗广告)张骞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在中亚里海附近找到了大月氏人。尽管此时大月氏人无意东向,却和大汉帝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后来,乌孙国逐渐恢复了元气。为了复仇,乌孙国多次攻击西边的大月氏人。大月氏人被迫南下,越过大宛,击败了大夏国,使大夏人臣服。把大夏国分成五大块,任命五个首领。自此,印度次大陆的北端进入“五翕侯”时期。 西方学者把“五翕侯”说成五个大月氏部落,这是他们搞错鸳鸯的关键点。“五翕侯”实际上是五个大夏人部族。 光武皇帝年间(约公元50年),这五支大夏部族中的一支异军突起,灭掉了其它四个大夏部族,击败大月氏人,建立了一个新的王朝。因首领丘就自称贵霜王,这个新的王朝就被称为贵霜帝国。 贵霜王丘就在位二十多年,死后传位给他的儿子阎膏珍。到孝和皇帝年间,阎膏珍的贵霜帝国已控制了整个印度次大陆北部,最南端已到恒河流域。贵霜帝国继承了大月氏与大汉帝国的友好关系,在和帝派班超为长史重回西域时,助班超平定疏勒,击破莎车。 此时,贵霜王自认为贵霜已是大国,可以跟大汉帝国并起并坐了,且对大汉帝国有功。他向班超提出求娶大汉帝国公主,永结盟好。 在班超眼里,贵霜帝国与西域其它国家没什么两样,应当是大汉帝国的藩国,没有资格与大汉帝国分庭抗礼。因此,班超不请示帝都就直接回绝了贵霜王的请求。 这让贵霜王很没面子,恼羞成怒的贵霜王于公元90年派贵霜副王谢率精兵七万,攻击班超。被班超击败后求和。这是贵霜帝国与大汉帝国之间的唯一一次战争。 这次失败成了贵霜帝国迅速衰落的导火索,大夏人在印度次大陆北部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了,贵霜帝国内部一些部族纷纷起事,寻求脱离贵霜帝国的控制,一些外部部族也乘机攻击,使贵霜帝国没多久就陷入一片混乱。不到十年时间就灭亡了。这个在印度次大陆北部盛极一时,由大夏人建立的帝国,历经二世,前后约半个世纪,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此时,小月氏逐渐强大,强势进入原贵霜帝国控制区。在大月氏残余势力的帮助下,逐步控制了这一地区,建立了月氏帝国。 牛弘要面对的是月氏帝国的第三代王迦叶色伽三世(小月氏控制印度次大陆北部后的第二代王。因小月氏与大月氏同族,尊曾打败大夏国的大月氏王为迦叶色伽一世)。尽管大汉帝国与大月氏有传统友谊,但大国之间在西域地区的利益难免相左,在国家利益面前传统友谊往往退居次席。 对于大汉帝国来说,西域的战略地位很重要。在海洋时代到来以前,它是陆路西进波斯湾,南下印度次大陆的战略节点。 随着经济的持续增长和医疗条件的逐步改善,大汉帝国的人口自然增长会逐步加快,到一定时期,必将面临人口压力。为了轻装上阵,牛弘到时侯不得不带领大汉帝国走上一条对外扩张的道路。帝国的北方地域广阔,但大多是一些苦寒之地,容纳人口的潜力有限。北美大陆是个很好的地方,又太遥远。相比之下,印度次大陆的恒河流域是个不错的地方。 思量再三,牛弘还是犹豫不决。俗话说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牛弘召帝国高层商议此事。 太尉赞成帝国恢复对西域的都护。他说,由于帝国靖边政策政治上的成功,现在帝国边境部队和常设部队的训练水平都很低,郡国兵就更不用说了。恢复对西域的都护有利于轮训帝国的军队。象大汉一样的帝国,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总让人睡不好觉。 太傅陈蕃说,眼下帝国政治清明,国力强盛。应该乘势挺军西域,扬我帝国天威。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震慑边境部族,有利于帝国靖边策略的快速见效。 参议刘庞认为,帝国这两年经济增长加快,百姓税役大为降低。税役低,百姓喜,如偶尔增加较多,百姓反而会怨。不如增加一点税役,百姓感觉不明显,却足于支撑帝国的西域都护所需。 参议桥玄更是个好战分子,他表示,高句丽不派使者来朝,参加天子的大婚,不服帝国之心也昭然若揭。为了防止以后变成一个劲敌,不如现在就组织大军,把高句丽灭了。 听了众人的一番话,牛弘对帝国的民心有了新的认识。眼前四位不是气血方刚的年轻将领,而是老谋深算的谋国老臣。他们的想法不会不考虑民意民心。 于是,牛弘意决,恢复对西域的都护。 经反复商议,军力的配置梯次安排。西域龟兹常备一万精兵作为威慑部队。关内敦煌郡驻扎两万精兵作为紧急预备部队。再在河西五郡组织二十万大军屯田,可作为快速动员部队。这样的安排既可保证足够的威慑力,又可降低费用,还可加快河西五郡的开发。 河西五郡配备大军后,帝国西段边境的安全无忧。可让原负责西段的尹端将军出任西域都护,三年后轮换。 至于东北那一头,组织五万大军到玄菟屯田,震慑高句丽,使其不敢妄动。同时预防乐浪郡腹背受敌。 牛弘觉得玄菟屯田简直是点睛之笔。因以前帝国的靖边策略大部份时间是消极防守,无所作为,而玄菟郡又面对鲜卑人和高句丽人两大敌意或不怀好意的部族,边境长期不得安宁,老百姓都跑得差不多了。现在整个玄菟郡只有近五万人口,五万大军一到,玄菟简直成了一个大军营了。有瞬间强化的效果。 玄菟的土地是地球上少有的黑土地,有人用插根筷子都能发芽来形容其肥沃。玄菟屯田收成肯定比河西五郡强,说不定因此带来东北的开发热。只是玄菟的冬天相当寒冷,也够人受的了。这时,牛弘头脑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对太傅说: “太傅,立即下令帝国各郡收集鸭绒。” 现在帝国的畜牧场很多,养的鸭子也不少。放着这好的保暖材料不用,不是骑着马找马吗。 “陛下,要鸭绒何用?”太傅问道。 “朕要为在极寒地区的将士每人缝制一件御寒之衣”,牛弘说道,并解释了现代制作羽绒服的要领。 听了牛弘的解说,太尉说:“这样做出来的鸭绒衣既轻快又暖和,帝国的将士要享蝗虫的福了”。 众人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铸币 第五十六章铸币 随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帝国的另外两个部门也忙起来了。 太常算是最忙碌的部门,负责礼仪。看天象,选黄道节日,对几个大的场面作出计划,连什么人站在什么位置都有规定。这个部门平时没什么事情,也只有这种时侯,才成了帝国的重要部门。 儒家思想把礼仪放在很重要的地位,一方面可以用形式影响人的思维,让人在潜移默化中接受现有的社会架构。这对社会的稳定有很大的作用。另一方面,礼仪也是一种帝国文化建设。在与外族打交道时,常说人家不懂礼节,使得外族纷纷学习大汉礼仪。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强势文化的扩张。 还有一个忙碌的部门就是宗正。现在刘姓宗亲平日里要见皇帝十分困难,大婚是一个难道的机会,大家见见面。 大汉帝国自高祖皇帝开国至今,直系宗亲没有一万也有数千。近四百年间,几经大的动乱,加上帝国为了维护皇权而在制度上的打压,正宗皇族反而不那么显贵,有些连来自哪个谱系都无法确认了。宗正管理在册的也有不到两百号人。 牛弘忙完了政事,就想到去掖庭看一下宋怡。这大起大落该不会把这美女乐傻了吧。富贵逼人,常人难以承受的事情也是有的。不过宋怡本来就有皇后命,应该有这个承受能力。 宋怡开始几天感觉太不真实,任凭掖庭太监摆布。她心里总在想,是什么力量使她问鼎皇后的。她出身高贵,家族中在孝章皇帝期间曾出过贵人,对于后宫的游戏规也不陌生。(..info)她知道,光靠天生质丽,能达到的理想状态是受宠于君王,一开始就封后是不可能的。 她突然想到见面那天牛弘看自己的眼神,心中一动,是他!是圣上看中了自己!只有这一解释是符合逻辑的。想到这里,一种受宠的幸福感贯穿全身,心中一热,拼命想回忆牛弘的样子,特别是那眼神。 “娘娘,陛下来看你了。”太监的声音让宋怡心中一震,抬起头来,看到牛弘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民女见过陛下”,宋怡向牛弘行礼,声音有点颤抖。 “要改口了,以后要称臣妾,”牛弘戏谑地说道,“怎么,不舒服,你的声音有点发抖。” “唯……没有……” 牛弘的话搞得宋怡更加慌乱,也不知道接牛弘哪一句了。 看到眼前的美女满脸通红,有点窘迫的样子,牛弘很受用。不过牛弘还是想让场面轻松一点,就对宋怡说: “不用紧张,朕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宋怡回过神来,面带笑容,却不知怎么接话。 “来到宫中习惯吗…… 开始,宋怡几乎忘掉了自己,只想着眼前的男人,所以交流不是很顺畅。到后来,就变得有说有笑了。 了会儿闲话,牛弘就离去了。 牛弘与宋怡见面这样一件小事,无意中强化了宋怡的地位。 这些天,掖庭对宋怡夺后有这样一种说法,说是殷孟徐王四美的后台实力相当,太后和朝庭很难办,才在四美之外选取一人。不管是谁炮制了这一说法,说明掖庭十美中,盯着皇后这个位置的大有人在。起码有人不甘心就这样俯首称臣。 现在她们才注意到,天子才拥有决定权,外面那些人脉在后宫微不足道。她们不得不承认,宋怡是天子选中的。私底下恨恨地骂道:也不知这狐媚子使了什么法术,竟能捷足先登。 天子大婚当然要按排一些与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事情,让帝国天下沾点喜气。铸新钱往往能烘托出一种举国上下的喜庆气氛。常言道,人有两条腿,钱有三条腿,以此来形容钱比人跑得快,更容易进入千家万户。 半年前,少府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铸钱建议,一开口就要铸五十亿钱。大概是中藏府现在库存精铜很多,所以敢建议。 牛弘觉得铸钱是帝国金融的基本手段,选择自己大婚时铸只是图个喜庆,当时就答应了。只是要求两点,一是铜的成色绝不允许作假,二是尽可能铸得精致些。 少府办事大概早就有个谱。这不,距大婚还有十来天,少府就来宫中奏报,新钱铸好了,还拿来了样品。这次铸的钱有二种,一种是标准的五铢钱,已经铸了二十亿枚,到年底就可全部完工。另一种是吉庆钱,比五秩钱略大,一般用作赏钱,也可以流通,铸了八千枚。 牛弘拿在手里看了下,做工不错,吉庆钱做的更为精致。两种钱币铜的成色甚至比以前的好些。为皇帝大婚抬轿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谁敢偷工减料,除非他这个官不想做了。 钱币不能用纯铜铸,一是纯铜太软,铸出来的钱币容易变形,二是纯铜的熔点高,铸造难度大,工艺成本高。所以铸钱或铸造铜器时,要在精铜里加锡,既降低了熔点,方便铸造,还提高了硬度。这种铜与锡的合金称之为青铜。锡加多了,青铜的硬度是增加了,但会变脆。锡加多了,铸出来的钱币泛白。所以,通过色泽对比就可以鉴定钱币用铜的成色。 钱币这个东西在流通过程中有自然损耗,隔若干年就要铸钱补充。用贵金属铸钱有个好处,因为贵金属本身就有价值,所以不用担心通货膨胀。要是某一时期币值过低,把钱一熔就能制作铜器,也能体现它的价值。这也是钱币损耗的一种形式。 在防伪技术和公众防伪意识没有普及之前,在金融方面推广现代货币是不现实的。新莽时期,王莽就做过这方面的尝试。却以失败而告终。 王莽认为,铜钱太重,商人和大家族带来带去不方便,而且消耗大量的贵金属铜。他的想法有现代货币概念,用铜铸一种与原来不一样的钱,份量略重,一钱当一百钱用,以帝国信誉作保障。 无论是哪个朝代,对金融都严格控制,伪造钱币是重罪,是要杀头的。没有人愿意去冒险私下铸钱,那是因为利益不大。铜的价格加上加工费与钱的币值差不多。如果在铜的成色和钱币的重量上做文章,偷工减料,似乎可以获利。但那样的钱别人一看就是水货,不愿意接受。 王莽的新钱就不一样了,有近百倍的利益。王莽的新钱一出,不出半年,天下人都群起仿制。王莽不可能杀尽天下人,只能认输。不到两年,王莽就废除了新钱,重新恢复旧制五铢钱。 现在帝国贵金属的产出大多被帝国控制(原来是属于皇帝内府性质的少府控制,牛弘亲政后生产一块划归大司农,成品贵金属交由少府的中藏府管理)。要是什么地方发现大的贵金属矿藏都要奏报朝廷,由帝国组织官营开采冶炼。私自开采是违法的。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由于历来如此,天下百姓也没有什么异议。 通过对铸钱这一事情的分析,牛弘有了新的想法。以前计算国库存底时,主要是统计存粮与金银铜币的库存,中藏府的精铜也是很大的一笔财富。可以通过铸钱来变现。 现在帝国库存钱粮太多,再增加百姓的税负没有必要。想到这,牛弘就否决了适度增加税收来保障帝国西域都护的议案。在奏折上写上御批后就压下不发了。现在帝国朝庭有钱,就把这笔钱留在民间吧。 阳安公主刘华来找牛弘。告诉牛弘,天香公主想家了,在哭闹。 这让牛弘的头都大了。这哪儿是和亲的公主唷,简直是个小童养媳。不过也挺可怜的,从小娇生惯养,却在八岁时让她承担整个部族的责任。 牛弘得去哄一下,去看看这朵草原的美丽小花。 第五十七章 初会天香 第五十七章初会天香 在路上,牛弘老远就听到天香公主屋里传出小女孩的哭闹声。要是让居委会大妈听到了,还以为这家在虐待妇女儿童呢。 门口的太监见牛弘来了,就高声唱喝:“陛下驾到!” 里面立即没声了。牛弘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是老虎,吓得小女生都不敢哭了。 进去后,牛弘第一次看到了天香公主。很可爱,一脸天真地审视着自己,有点象小学二三年级的小学生。脸上没有泪痕什么的,可能是公主的女仆帮她洗过脸了。 “天香妹妹,皇帝哥哥来看你了。”阳安对天香公主说。 阳安这么快就跟天香混熟了。后宫原来没有与阳安年龄相仿的女孩,阳安与刘修、刘坚两小妹妹玩不拢,天香的到来为阳安添了个玩伴。 “你是大汉皇帝,我的男人?”天香用不大熟练的汉话问牛弘。 牛弘微笑着点点头。 “那好,我想家了,你带我回草原去。”天香说。 看样子天香也懂点心机,通过哭闹就是想把牛弘闹来,带她回草原去。 “没出息!”牛弘对天香说,“你是乌桓的公主,乌桓女人的骄傲。你要学兰天上的鹰,草原上飞驰的骏马,可不能学赖窝的母鸡。” 天香一双大眼睛看着牛弘,没有回话。 “你在这里安心地住下来,好好学习大汉的文化。朕以后要带你去看高山上的雪,去看大海的波涛。”牛弘一个劲儿的想词,先稳住天香再说。 “说话算话”,天香冒出了这样一句。(..info) “君无戏言”,牛弘说。 “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天香对牛弘说。 晕,这竟是牛弘与自己童养媳的第一次交谈。 牛弘交待阳安公主,让她去找宫庭画师,教她和天香画画。画点花鸟鱼虫,画画草原骏马,就可以转移天香的注意力。 阳安满口答应。看样子阳安与天香蛮合得来。 回到建章宫,牛弘却操心起宫中的女人来了。 大汉帝国的皇宫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宫,无论是建筑规模还是富裕程度都是当仁不让的。仅从物质方面来说,能成为宫中的一员是多少女人梦昧以求的。但从精神方面来说,宫中女人可以说是天底下最枯燥的一群人,还不如嫁田舍郎呢。 宫中的舞乐是天底下规格最高的,但那都是为皇帝准备的,或者说为娱乐男人的。女人看那种舞乐开始或许会图个新鲜,经常看就提不起兴趣了。 由于窦妙的存在,刘志留下的那二十几个女人现在还算安静。但那种安静是以她们的枯燥郁闷为代价的。虽然是婆婆级的,但大多只有二十来岁,用现代的标准还属于青春妙龄。 牛弘自己现在已经有十五个女人加一个童养媳了,要是她们眼巴巴地盯着自己,那还不把自己弄得心焦力瘁。 应该给她们找点娱乐活动,消耗她们的体力,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才能使她们过得舒畅一点。也算是自己这个家长对家庭成员的人文关怀吧。 麻将肯定不行,那玩意儿吸引力大,到时侯不光主人,连宫女太监齐上阵,那自己的后宫不变成大型麻将馆才怪。 牛弘反复考虑,决定先弄四种适合女性玩的文体项目。羽毛球、毽子、五子棋和跳棋。有动有静,可以适应不同性格的人。 皇宫里用的东西当然不能草率了之,牛弘根据帝国的现有能力,祥尽考虑了各种用具的方案,使各种器具尽量做的精美,使玩的人赏心悦目。 牛弘召来了宫中专门负责制作日常物件的太监和琉璃厂的工匠,把任务布置下去了。他们也不敢问这些物件有什么用,天子亲自布置任务,那肯定是光荣的任务。再三保证会既快又好地完成任务。 随着牛弘大婚期限的临近,刘氏宗亲也络续来到了帝都。不管辈份如何,到后宫来给两位太后请安是必须的。所以后宫也热闹起来。 勃海王刘悝本来这次应该是显贵之人,身为王爷,表侄女还荣登皇后之位。几个月前,牛弘给勃海相的手书曾经打压过他。这次吸取教训,不敢造次,反而比别人还低调。 看宗亲来的差不多了,宗正按排牛弘与他们见个面,拉拉家常。宗正一一介绍给牛弘,牛弘也只是把刘悝、刘表、刘焉、刘虞几个名字与他们本人的样子大致记住了。其它的人太多,也只混个脸熟。 帝王之家的宗亲见面,远没有平常人家热呼。礼节性的成份多,牛弘感觉那气氛有点压抑。不过也没办法,牛弘不可能为了获得这份亲情而大规模起用宗亲。身为皇帝,帝国的稳定应该放在第一位。 见过面,招待他们吃一餐,就草草散了。 第三天,牛弘要的文体用品都做好了。做的很精致,一共一百套。牛弘自己留了一套,让太监给宫中太后,刘志的嫔妃,三位长公主,掖庭十美和六位公主每人送一套,剩下的先放入宫中库房。 为了吸取上次给阳安公主送智力积木,阳安不喜欢玩的教训。牛弘决定来个言传身教。先教会鄂儿和辰儿,让她们陪自己玩。 牛弘先教她们打羽毛球。没到半个时辰,两宫女就有点会了。尽管常常会击空,但每次发球还是能打十几个来回了。 宫中的新鲜事往往传得很快,牛弘正在与辰儿打羽毛球,阳安公主刘华来了。 “皇帝哥哥,教我,教我玩”。阳安缠着牛弘。 “公主,给”,辰儿知趣地把球拍递给刘华。 牛弘先教刘华打球,等她基本会了,又教她踢毽子。想不到阳安两种运动都喜欢。看来牛弘应该早点把这些文体用器弄出来,让宫中增加点娱乐。 玩累了,牛弘就教刘华下棋。 相对来说,刘华对跳棋更喜欢一些。因为跳棋比较直观,输赢的目标也明显。而五子棋要五子连线,总是被牛弘提前封死,总是输,玩得没信心了。一气之下,把棋盘掀了。牛弘哈哈大笑。害得鄂儿和辰儿满地捡棋子。 不出三天,后宫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才有点喜庆气氛。以前皇宫里更多的是庄严肃穆,既使把表面装扮的五彩缤纷,没有人的情绪的配合,这气氛就显得有点僵硬。这得益于刘华,起到了总推介和总教练的作用。 有了这文体用具,玩的人就会发挥,想出多种玩法。这不用牛弘一一去教。 比如这毽子,一个人可以踢,三五个人配合也可以踢,兴致更浓,也更随意。跳棋也是,两到六个人都可以玩,不象麻将,三缺一那可是要命的。 刘坚刘修两小公主,四种玩法都不喜欢。她们会动脑筋,把跳棋的弹子在地下打起了弹子,常常弄得浑身是泥,到也其乐融融。 两太后和宋怡尽管有点心动,但为名份所累,要保持公众形象,所以不参于羽毛球和毽子两种户外活动,只是让人陪着下下棋,也算是重在参与了。 宫里的活动很快就传到宫外,开始是那些刘氏宗亲中的女眷来宫中向两太后请安时,被宫中这些新玩意儿吸引,向太后讨要。赵娆也来宫中要了一套。 这些新玩意儿很快出现在洛阳的大户人家。商人们是最敏感的,很快仿制,这可是又一个赚钱的商机。 帝国有钱人家的男人们,闲下来能做的事很多,或舞刀弄枪,或骑马射箭,或流涟于酒肆,或沉迷于青楼。而女人们则单调的多,除了相夫教子外无事可干。文体用具也算牛弘对帝国百姓的另一半的一种关怀吧。 牛弘现在每天起床后只要天气好,就让宫女陪自己打一会儿羽毛球,出点汗,白天也精神一些 第五十八章 大婚 第五十八章大婚 建宁二年十月十二日,黄道吉日,牛弘大婚。 牛弘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用过早餐后,就在鄂儿辰儿的伺侯下穿上了婚庆礼服。这礼服的样式与衮服差不多,只是颜色更鲜艳一些。 大婚的仪式的细节牛弘也记不住,伺侯引导牛弘由张让负责。 一声“天子起驾”后,牛弘乘上青盖车,向嘉德殿而去。 皇宫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快到嘉德殿时,看到宋怡的凤辇自掖庭而来。正好与牛弘的青盖车在差不多的时间到达嘉德殿。宋怡下车后,牛弘发现,今天的宋怡除了漂亮,还多了一份威仪。人靠衣装,此言不虚。 牛弘扶着宋怡进入嘉德殿,两人并排在龙椅上坐下。 龙椅是很大的,三个人都坐得下。但在男权社会里,皇后才有大婚才有资格与皇帝并排坐在龙椅上,以示母仪天下。既使是窦妙手掌大权,临朝称制时,也只能坐在龙椅旁边的绣墩上。 今天的场面不亚于登基,只是侧重面不一样。军士的数量少,只有负责仪仗性质的羽林在场。 牛弘发现宋怡有点紧张,赶紧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宋怡投来深情感激的目光。 第一项程序是册封。宣读诏书后,牛弘把金册递给宋怡,还给宋怡戴上了凤冠。两人一齐接受百官的朝贺。 “贡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贡贺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接下来是外族的朝贺。各藩邦和部族派来的使者来到嘉德殿,祝贺大汉天子大婚。有三十来人。珍珠玉器金银工艺品之类的礼物当场敬献,牛羊骏马则先献上礼单。 帝国回赠礼品有透明琉璃器皿,印刷成册的书籍和丝绸。当大鸿胪拿出透明琉璃器的样品时,大殿上发出一片惊呼声。连太傅也没想到,会有这样好的视觉效果。 书籍当然少不了《汉境志》,《解字注音》和一些算术箸作、识字读本。这也让前来朝贺的使者惊异大汉帝国在文化上面的领先。他们自己目前还大多停留在羊皮上写字的水准,很多部族还没有自己的文字。 别小看琉璃器皿和书籍这两种礼品,在外族眼里比黄金宝石更珍贵。黄金宝石是自然界存在的东西,尽管稀有,但还可以得到。而透明琉璃和书籍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时期才有可能出现的。 在这方面牛弘有长远的考虑,让他们从学习汉字开始,最后达到让汉字成为基础文字,甚至成为基础语言。牛弘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根据《汉境志》里的暗示,研究自己的部族从何而来。 今天的效果牛弘心里很满意,借大婚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有影响力的外交活动。 册封后还要祭天,婚庆大典才能完成。(..info好看的小说) 在礼仪上这样设计有君权神授的意义在里面。皇后占皇帝的光,也让上天确认一下。 祭天仪式在太常天象观测台前面的广场上进行。牛弘也弄不清楚那些仪式的含义,只是带着宋怡照做就是。 仪式完成后,大队人马跟着回皇宫。晚上还要设宴款待文武大臣、刘氏宗亲和外族使者。不过在此之前,牛弘要先带着宋怡去向两太后请安。 在向太后窦妙请安时,窦妙大概是从宋怡身上看到了自己四年前封后时的影子,有点触景生情。她赏了一串很大的珍珠项链给宋怡,言语间还偏向宋怡。 “母后,您有了媳妇,就不疼皇儿了?”牛弘说道。 “对了,哀家就是喜欢这儿媳。听好了,要是敢欺负宋怡,看哀家怎么找你算帐。”窦妙笑着说。 “多谢太后宠爱”,宋怡的嘴也很甜。 “冤哪,真是……,美女是用来疼的,儿臣哪敢欺负呀”,牛弘差点说出“比窦娥还冤”这句现代语言,发现不妙赶紧刹车。 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牛弘带着宋怡离开长乐宫,前去向董氏请安。 “母亲,孩儿帮你把媳妇带回来了。”到了董氏这儿,牛弘就随意多了。宋怡在一边抿着嘴笑。 “娶了皇后了,还没个正经的。”董氏今天特别兴奋,又升了一级,做婆婆了。 当然,赏礼物是肯定的。皇后在宫中可是个正角,不象嫔妃,可以由着上一辈的喜好来。 因为外面还有宴会,牛弘不到是不能开席的。所以牛弘不能在董氏这儿多呆,说笑了几句就告辞了。 牛弘把宋怡送到专门为皇后准备的正宫,就去参加宴席了。 太傅今天很开心,有点象自己娶儿媳妇似的,频繁敬酒,宴会的场面热闹起来。 宫中的舞乐也来助兴,有人还跟着乐舞的节拍高声唱喝起来。 外面的广场上燃起了编炮焰火,把场面推向*。尽管张鲁弄的这些东西还是近地燃放,没有现代的壮观,还是让众人惊呼不已。 宫中的宴会等级森严,宾客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能离席敬酒的。牛弘觉得,没有现代的酒席热闹。不过宾客们还是很满意,能够参加天子大婚的宴会,足够他们今后一些日子里吹牛了。 散席后,牛弘有点醉意。习惯性地往建章宫方向走去。 “陛下,这边走。”张让及时提醒。 牛弘会意,心中却是一惊。新婚之夜认错新娘上错床,不知会闹出多大的笑话来。这个张让很可爱,不说自己走错了路,而是恰到好处的提醒。 “张让,你一辈子伺侯人,自己觉得冤不冤哪?”也许是有了醉意,也许是新婚之夜的人生思考,牛弘才会与张让讨论这一类问题。 “不冤。小的要不进宫,早就饿死路边。”张让的话可能也是实情。不过不是他现在的全部想法,伴君如伴虎,话可不敢乱说。 牛弘酒醉心明,知道张让不会把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来,就不再讨论。 看到牛弘来了,宋怡也不衿持,快步前来扶着牛弘。张让知趣地退去了。 宫女也过来帮忙,把牛弘扶到里面坐下。打水擦脸忙了一阵子。 其实牛弘也没有那么醉,擦洗后清醒多了。在烛光的映衬下,看到宋怡更加妩媚动人。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宋怡还让御膳房准备了宵夜的,四个精致的小菜,一壶酒。牛弘想到宋怡还没有吃晚饭,应该饿了,就陪着宋怡吃一点。 “宋怡,你很美”,牛弘边吃,边逗宋怡。 “都成了你的媳妇了,还取笑奴家”,宋怡撒娇道。 几杯酒下肚,牛弘感觉身体燥热。看样子御膳房在酒里下了料。 牛弘伸手把宋怡拉了过来,拥入怀中。宋怡双颊通红,身子发软,气息加粗。牛弘是过来人,知道热身的差不多了,就拥着宋怡向大床走去。 宫女吹灭大红烛,留下两支幽暗的小红烛,就退了出去。 因牛弘惜香怜玉,体贴入微,宋怡的初夜没有出现大的疼痛,牛弘也觉得格外消魂。一夜两情欢洽。 第五十九章 华陀无奈小虫何 第五十九章华陀无奈小虫何 第二天还有朝会,牛弘不敢躲在温柔乡里睡懒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到怀里的宋怡睡得正香,就让她多睡会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去嘉德殿的路上,牛弘看到四处还留有昨日喜庆的痕迹。太监正在清扫燃放烟花留下的垃圾,还有几个灯笼的残骸,想必也是被烟花引燃的。 朝会的头两项议程是事先商议好的。一是天子大婚,大赦天下。二是赐封宋怡的父亲,牛弘的老丈人宋酆为不其亭侯。 牛弘对不其侯这个爵位名称还是熟悉的,那是孝武皇帝年间窦婴的爵位,想必窦婴被处死后,这个爵位一直空着。 这一下,牛弘自己也有外戚了。不过牛弘对自己定下的政策是坚定不移的,不会因自己宠爱而朝令夕改,让外戚进入帝国的权力中心。 太尉出班上奏。皇甫规将军自知年老体衰,请求告老还乡。老将军举荐射声校尉司马朱隽接替自己担任护乌桓校尉一职,负责帝国的东北防务。 太傅附议,声言朱隽是帝国中青年将领中的骄骄者,足于担当重任。 其它大臣也没有异议。牛弘照准。 这一议题让牛弘很伤感。帝国的靖边名将――凉州三明都慢慢老了。除皇甫规外,太尉张奂现在精神不错,司隶校尉段颍年轻几岁,现在要是有硬仗,还能带兵上阵,过几年就不行了。年龄不饶人哪。 牛弘也知道,起用卢植、尹端和朱隽等一干中青年将领是太傅,太尉等一些老臣为自己和帝国的将来布局,深感他们的一片赤诚之心。 为了表彰皇甫规将军的功绩,牛弘准其告老还乡,赐爵宁边侯,安享晚年。 下朝后,牛弘就急着往皇后的正宫赶。男人么,新婚燕尔,有些陶醉,是很自然的事。由于一路上想着心事,与匆匆走来的小黄门撞了一满怀。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黄门见是撞上了牛弘,跪在地上不停地告罪。 “什么事走得这么急”,牛弘问道。 “江南开发总指挥使衙门急件”,小黄门说。 原来是个传旨太监,接到外面来的急件,正往尚书台送呢。 “起来,朕赦你无罪,赶紧送去。”牛弘说道。 “谢陛下。”小黄门道了声谢,拿起奏报,往尚书台而去。 急件,江南指挥使衙门,出了什么事,王允那儿出了什么事,牛弘有点不放心。也向尚书台走去。 牛弘从尚书台要来要来江南的奏报,看了起来。 据奏报称,自今年大水过后,参与中线和西线的北方家族中,相继出现了疫症。初期有皮肤症状,几天后转为热症,持续不退。 九月初,帝国南方开发指挥使衙门副总指挥尹勋也被染上,持续热症二十来天,衙门请到了正在附近行医的名医华陀,开方吃药后,全然无效。 奏报称,当地人出现疫症较少。据当地医者称,染上这种疫病后,体力下降。有的人十来年后演变成大肚子病,无药可治,只有等死。 看罢奏报,牛弘觉得可能是血吸虫病。牛弘在现代接受过血防教育,奏报中说的症状很象。当然,牛弘对医学是外行。如果说张角还算个半吊子医生的话,牛弘连半吊子都算不上。还是听听太医的意见。 牛弘召来太医,给他们看了奏报后,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有在一些杂记上看到过此类疫症,但没有记载相关的治疗办法。 这下牛弘也急了起来。疫病可是关系到百姓生死的大事。如果是急性传染病,越早控制疫情,不尽能使老百姓少受病疼的折磨,社会成本也最低。 南方人得病少,北方人得病多,要是在帝国南方开发中利益受损的人散布一些段子,必将动摇那些参与开发的北方家族的信心,整个开发计划甚至有可能半途而废。 这时,太傅也来到了尚书台。牛弘与太傅商议后,决定紧急召集洛阳的医者,或许有人知道这种疫病的治疗办法。 只要牛弘重视,力度还是很大的。第二天,洛阳两百多有名的医者齐聚皇宫偏殿。帝国高和太医全部到场。一起商讨疫情。 牛弘让太医描述了疫情和病症特点后,一个中年医者说知道这病。那医者自我介绍说,他叫蒋炳,庐江人,从师于庐山名医董奉,现为帝国靖边协调使周异家的医者。 他说,这是一种线虫病。那虫有半寸长,寄生于人体内。人接触有小虫的水而得病,水边有钉螺的地方常常就有这种线虫的小虫。 染上这种线虫后,就有奏报上所说的皮肤症状和热症。吃上对症的汤药后,病症能缓解,很少有死亡的。只是不能把线虫杀死,有的人后续还会发病。也有一些相应的汤药可治。一些染虫太多的人十来年后演变成大肚子病就无药可治了。 听他这一说,牛弘就确定那是吸血虫病。吸血虫的虫卵在水中自然孵化成毛蚴不能对人畜造成伤害,一定要在钉螺里进一步孵化成尾蚴后才能进入人畜体内成为寄生虫。 血吸虫卵在水中自然孵化需要一定的温度条件,所以这病只在长江流域及偏南地区流行。怪不得名医华陀都束手无策。因为华陀是北方人,主要行医经历在北方。 牛弘心里稍安,不是急性传染病,而是寄生虫病。 牛弘让其它医者回去,留下蒋炳,太医和帝国高层继续商议。 “就把这病叫钉螺线虫病吧”,牛弘说。心想吸血虫这名字太吓人,容易引起恐慌。 “尊师还健在吗?”牛弘问蒋炳。 “尊师早年遭人陷害,惹上官司。不得已隐居庐山脚下,为当地百姓治病。不再走方行医。”蒋炳道。 牛弘一想,帝国南方的医疗水平本来就比北方差,这个董奉对吸血虫病有研究,却染上了官司,真是要命。不过自己登基和大婚已经有两道大赦令下去了,这个董奉应该没事了,不需要自己专门下特赦令了。 “疫情紧急,令师应该出山,治病救人。”牛弘说。 “尊师那仇家势大,恐怕有麻烦。”蒋炳说。 “帝国征召,还有什么麻烦。”太傅笑着说。太傅清楚,蒋炳说得那仇家既然选择用打官司来对付董奉,就会顾忌官方的态度,不会再找董奉麻烦。 牛弘当场写了一封手书给蒋炳,让他回南方去召来董奉,到九江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衙门报到。任命他俩为衙门的专职医者,带领当地医者,控制疫情,治病救人。 蒋炳接过手书,高高兴兴地去了。 那可不,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衙门的专职医者,地位也仅次于御医了。连华陀、张机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地位。 后世张机华陀的名气大,但从医学各方面的综合素质来说,现在宫里的御医还是强一些。只是御医不大给外面的人治病,所以名声不显。 在民间治病可以下猛药,而不顾虑药物的副作用。宫中可不行,只能无病事先预防,患病慢慢调理。医术的复杂程度不是民间医者可比的。所以象控制疫情这种事,派御医去反而没有多大的作处。 “太傅,南方不发达,百姓穷。患了病,会穷上加穷,朕心甚忧。”牛弘说。 “会好起来的。只要帝国的南方开发持续下去,会好起来的。”太傅在安慰牛弘,可能也在安慰自己。 第六十章 成了全民公敌 还怕弄不死你 第六十章成了全民公敌还怕弄不死你 众人散去后,牛弘没有回宋怡的正宫,而是到建章宫书房。牛弘要好好地想一想,帝国在疾病防控方面该怎么做。现在能做什么,怎么一步步往前走。 对于牛弘的到来,鄂儿和辰儿很开心,真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味道。不过牛弘与这两宫女已经默契,看到牛弘进入书房,就知道牛弘要思考问题。把牛弘喜欢喝的茶倒好,就安静地呆在一旁。 去年开始的豪族开义诊之风,让帝国北方初步建立了面向社会底层的医疗救助网。但这股风潮对帝国的南方的影响不大。尽管南方一些大族也响应,开了义诊馆。但因为北方强大富有,南方的一些医术高明的医者反而往北方跑,削弱了南方的医疗资源。 因帝国的重视,现在医者的社会地位提高,学医的年青人也很多,但要成为医者,没个三五年是不行的。想精通,需要的时间更长。 总的来说,帝国在医疗卫生方面,还停留在有了病寻医问药的阶段。全民卫生意识、公共卫生设施和疾病防控手段都是很原始的。好在帝国现在的人口基本固定,不大流动。要不然,一旦出现传染病,就会快速扩散。 总得做点什么,从哪儿开始呢? 就从钉螺线虫病(吸血虫病)的防控开始。一是灭螺。现在正进入冬季,南方可以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又是浅水季节,可乘此机会灭螺。消灭钉螺是一项长期工作,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的。.info[]只能逐步减少钉螺密度和分布区域。 二是厕所改造。现在的厕所都不附合卫生要求,很多人方便甚至根本不上厕所。一下雨,寄生虫卵和一些人体携带的病菌会进入水体,造成污染。 三是用水卫生。喝开水,不喝生水。在一些没有洁净卫生水源的村亭打井,保障百姓用水卫生。 先做这三项吧,想多了没用。 这两天,牛弘一直在想这事,头有点发胀。让鄂儿陪自己打了一会球,出点汗。又让太监打来热水泡了个澡。这才一身轻松地回到宋怡那儿去。 跟宋怡才过了两天,牛弘感觉非常美好。她既依恋自己又不失个性,表面温润却内心火热,让牛弘的角色慢慢转变过来。再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者,而是水**融的伴侣。 当然,男人的血液中有一种不停地追逐新奇的基因,由此注定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是善变的。要是让牛弘现在选择,牛弘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变化,让这种美好长随左右。 晚上,宋怡依偎在牛弘的怀里,问牛弘:“为什么是我?” “你有皇后命,命中注定。”牛弘不想骗她,也不能说出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只能这样说。要不是自己事先知道那段历史,还会特意关注一个姓宋的秀女吗? 宋怡似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很满足。 现在大汉帝国机构运转顺畅高效,除了重大事件和有争议的议题,一般不需要开朝会。所以牛弘心安理得地睡了几天懒觉。要不然,后世的文人墨客不知会怎样编排宋怡,给她安上个媚惑牛弘,“从此君王不早朝”什么的。 牛弘的懒觉也只是比平时晚起半个时辰而已,有点累,有点贪恋,半个时辰恰到好处。起床后,牛弘精力充沛,全力处理已有初期设想的疾病防控方案去了。 疾病防控不象大型工程建设,没有明显的视觉效果,不大容易成为政绩工程,帝国的郡县级官员有可能不热心。光是下旨力度还不够,应该加强宣传。 牛弘觉得需要弄一本宣传册子。帝国老百姓的识字率不高,如果以图画的形式为主,宣传效果可能会更好些。 牛弘找来了宫中的画师,要求他就灭螺,改厕和卫生用水三个题材,用线描画一些宣传画。线描图画方便刻版印刷。 布置完任务,牛弘就去看自己的小童养媳去了。从上次哭闹到现在,已经有近半个月了,也不知天香公主怎么样了。天香太小了,远离父母,应该多关心一点。 大老远就听到天香屋内传出笑声,看样子天香的心情不错。 看到牛弘来了,天香脸上露出很得意的样子,对牛弘说:“皇帝陛下,看我画得多棒!” 原来天香得意自己的画作,汉话讲得比上次流利多了。 牛弘走近一看,真不错。天香有一颗聪慧的童心,在她的笔下,一切都拟人化了。花儿张开了笑脸,大山成了慈祥的老人,牛羊骏马个个画上了人脸,又不失动物原有的结构神韵,天上的飞鸟画成了一个小女孩扑着两把大扇子。 “那飞鸟是咱们的天香公主吧,”牛弘说。 “是,我长大后要飞上兰天”,天香认真地说道。 牛弘心想,扑两把大扇子是上不了兰天的。帝国的发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飞上兰天,牛弘与天香这一生中能见得到吗? 当然,牛弘不想破坏天香的好心情。抱起天香,在屋里打转。嘴里说着:“咱们天香飞上天喽,飞喽……” 下午,宫中画师把画稿送来了。 牛弘看了下,主题不明确,有点不得要领,起不到较好的宣传效果。想到天香的童画,牛弘有了新的主意。把宣传内容溶入一个个小故事,让画师用连环画试试。 牛弘给画师讲钉螺线虫的一生。虫卵在水体中自然孵化成毛蚴,对人体无害;进入钉螺后孵化出大量尾蚴,侵入人体;寄生在人体时钉螺线虫各个生长阶段对人体的危害;成虫排卵通过人的排泄排出体外。 牛弘说完后,画师就在旁边画。因为把题材分割成连环画的形式,每一幅画就可以简单一点,画起来也快多了。 不一会儿,一套连环画画好了。牛弘一看,大呼叫好。把钉螺画得可恶,令人生厌的样子,效果肯定好。这画要是传播出去,钉螺就成了全民公敌了,还怕弄不死你。 只是那线虫画的有点恐怖,容易引起感染人群的恐慌。牛弘让画师重画一张,只要令人生厌就可以了。 稍作修改,第一个小故事的连环画就完成了。 牛弘接着跟画师讲病从口入的故事…… 整整一个下午,八个故事,八套连环画就完成了。宫庭画师也不是吹出来的,画得很到位,传神。牛弘把画师大大地夸了一番。 晚上,牛弘也顾不得与宋怡亲热,挑灯夜战,为每一幅画编写注释文字。宋怡则在一边端茶到水,亲自伺侯。 终于完成了,牛弘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深呼吸。看到宋怡一本正经,似乎有话对自己说,就问道:“宋大美女有何吩咐?” 想不到这句话今天没有逗笑宋怡,她平静地对牛弘说:“臣妾想说件正事,陛下。” “说吧”,牛弘说道。 “为咱大汉帝国江山永固,陛下应该考虑纳妃,殷妹妹和众姐妹……”宋怡说的很平静。 竟劝牛弘马上着手纳妃,这让牛弘很吃惊。宋怡到底是不是女人?新婚燕尔,才三天,就把自己的男人往别人的怀里推。难道情侣就这样做完了?要各就各位,做回皇帝皇后了? 牛弘盯着宋怡,想从中找出答案。但牛弘很快就失望了,宋怡脸上竟是波澜不兴的样子。 “这事以后再说。”牛弘说道。纳妃,牛弘还没有想好。 两人洗后就睡了,一夜无话。 第六十一章 纳妃 第六十一章纳妃 第二天,牛弘早早就起来了。 宋怡的提议让牛弘很迷茫,牛弘也不是没想过纳妃的事。身为皇帝,女人多是正常的,否则还真是另类。已经进宫的十五个女人加一个童养媳,只要她们的真实意愿成为自己的女人,牛弘准备照单全收,并给她们名份。 大婚后,牛弘对宋怡很满意,或者说宋怡让牛弘着迷。牛弘曾初步设想,等宋怡怀孕后再考虑纳妃的事。这不仅含有牛弘对宋怡的贪恋,还有理性的考虑。如果宋怡能生下皇长子,比较容易处理皇位接班人的问题。牛弘可不愿意想象自己的子女为争宠斗个你死我活,甚至最后互相残杀的事情。 建立并维护一种秩序,粗看起来有点僵化,实际上是社会成本最低的。 宋怡这种大度尽管没有对牛弘造成什么伤害,但牛弘总觉得怪怪的,再也找不回开始几天那种感觉。使得一晚上牛弘也没有碰宋怡的冲动。 女人的事先放一放,还是先安排疾病防控的事。牛弘召来了帝国高层,还让大司农参与商议。因为这事牵涉到动用劳役,归大司农管。 当牛弘把八套连环画小故事给帝国的高层看过后,他们首先被其中的故事打动了。觉得钉螺不灭,老百姓不能安生,他们成了帝国第一批与钉螺结下了仇的人。所以当牛弘提出庞大的疾控计划时,他们都成了坚定的支持者。 经商议决定,南方疫区灭螺、改厕和用水卫生三管齐下,北方和其它非疫区先搞改厕和用水卫生。各郡县都要制定详尽的计划,五年达标。由各州刺史监察考核。 考虑到南方疫区灭螺需要的劳役量数比较多,帝国参与西域都护计划和东北强化计划所需的屯田部队,改全帝国征召为北方各郡征召。南方的劳役主要用于灭螺和改水。 商议完正事,麻烦来了。从太傅开始,一个个都要求牛弘纳妃。理由都很充分,不容反驳。要是牛弘不答应,牛弘就成了“钉螺”了,成了全民公敌了。这叫什么事啊。 牛弘知道,这也不纯粹是家事。特别是那几位成年公主,要是牛弘不纳入怀中,消息传出去,对帝国的靖边不利。牛弘只能答应尽快考虑。 帝国高层出去后,牛弘又召来了帝国书局局长张昶。要求尽快把疾病防控的宣传连环画刻印出来。 “印多少册?”张昶问。 “先印三万册吧。”牛弘说。这宣传册南方疫区要求下发到亭和大的村,其它地区先发到县。 “这么多”,帝国书局可能是头一回接到这么大的单子。 “要是没有印刷术,靠咱们帝国的书法圣手抄书,还不抄成化石手。”牛弘说道。 张昶看了看自己的手,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哈哈大笑。 今天是什么日子,满世界都逼着牛弘纳妃。这不,牛弘向两太后请安时,都提出了这个事。董氏的态度好理解,她一直是这个心愿,想早一点子孙满堂。窦妙不是很喜欢宋怡的吗?怎么也掺和其中。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关心和好意,牛弘不能顶撞,只能满口答应考虑考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妃?先纳谁,后纳谁。除了小童养媳外,那五位公主肯定不能落下。掖庭九美呢?先把她们凉着,这对咱汉家姐妹也太不公平了。 就掖庭九美来说,先纳殷孟徐王四美?有后台就得占先呀,不公平。先纳剩下的五美?那四美又没有得罪你牛弘,凭什么另眼相看呀。 全部纳?把自己大卸八块都不够用。 头疼,真把牛弘的头搞大了。 该死的宋怡,都是你引出来的,害得哥们头疼。牛弘不想理性思考,反而感性地把这事怪到宋怡头上去了。晚上也不去宋怡那儿了,回到建章宫。 看到牛弘一脸臭哄哄的样子,鄂儿和辰儿赶紧过来伺侯。 “谁让咱们陛下生气了呀,肯定是那几个老家伙不听话。”鄂儿想逗牛弘笑。 “对帝国老臣不得无礼。”牛弘说道。心想,鄂儿真是狂的可以,敢拿帝国老臣开涮。 鄂儿一伸舌头,做了个怪脸,躲到辰儿身后去了。 给她们一闹,牛弘心情平静了许多,开始理性地考虑这事。感情的事没法谈,十四个,全部去谈一遍,时间不允许。只能先结婚后恋爱了。 既然不想厚此薄彼,就十四个一齐纳。名份,那五位公主以前已经想好了,中等,册封美人。掖庭九美呢?为了不伤和气,牛弘也得考虑那殷孟徐王四美的人脉,也封美人吧。剩下那五美呢?封采人,也太亏了。就封宫人吧,低美人一级。 名份解决了,阳光雨露先照耀谁,洒给谁呢? 抽签!对,就抽签!既然想尽可能公平,就把公平进行到底。把她们每个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揉成纸团,放在陶罐里,逮谁是谁,就这么办。 把这么麻烦的事策划好了,牛弘很开心。 “鄂儿辰儿,有你们俩在,朕的脑子就管用了。”牛弘对两宫女说。 “那怎么奖赏我呀”,鄂儿辰儿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今晚你俩陪朕睡吧”,牛弘一冲动,心想,当皇帝还不兴孟浪一回。 这话一出口,鄂儿辰儿满脸通红,跑了。 牛弘也哈哈一笑,没往心里去。 晚上,牛弘睡得正香,两宫女上了牛弘的床,把牛弘弄醒了。尽管两宫女一个劲儿往牛弘怀里钻,好在牛弘对有第三个人在场那种把戏有心理障碍,守住了防线,很快就清醒了。 自己这是干什么呀?牛弘问自己。建章宫是牛弘唯一一块温馨的净土,难道就这样毁了,不能!但鄂儿辰儿怎么办?牛弘知道,今天两宫女上了自己的床,不管有没有做那事,明天掖庭就会记录在案。先不忙决定,明天先问问她俩再说。把方方面面给她们分析清楚,省得她俩情窦初开,头脑发热,将来后悔。 由于牛弘不主动,鄂儿辰儿也没办法。偎在牛弘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牛弘醒了后,看到两宫女在自己怀里睡的正香。软玉在怀,心中一乐,这大概就叫左拥右抱,一箭双雕吧。唉唷唷,双臂酸麻,看来一箭双雕也得付出代价。 牛弘不得不活动一下手臂,缓解酸麻。却把两宫女弄醒了。 身体的接触治好了鄂儿辰儿害羞的毛病,两人跟牛弘撒了一会儿娇,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后,本来牛弘想与鄂儿辰儿讨论一下她俩的终身大事,现在却改变了主意。要等一段时间,让她俩看到做自己的女人有时十天半月也难得见到一面。不至于一时冲动作出草率的决定。以她俩现在的地位,一两年后出宫肯定能嫁个如意郎君。 既然昨天已经想清楚了,牛弘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去尚书台,下达了十四道诏书,册封了九个美人,五个宫人。这下耳根子该清静点了吧,牛弘戏谑地想。 诏书一到达掖庭,整个掖庭立刻热闹起来。特别是那五个没什么大的社会关系的秀女,差点要高呼万岁了。 要是以往,象她们这种情况,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皇帝的宠幸。既使被皇帝宠幸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名份。一般在两种情况下能得到名份,一是皇帝特别喜爱,二是怀上龙种。象这样皇帝连碰都没碰过就先得到册封,只有那些有人脉有后台或者特别出色的秀女才做得到。怎么不让她们感激万分呢。 皇宫里等级森严,有名份嫔妃的孩子是嫡传。当然,皇后的孩子就是嫡系中的嫡系了。没有名份的宫女生下来的孩子则属于庶出,在宫中的地位都低很多。当然,这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可以通过皇帝的喜好而改变。 有了名份,掖庭九美就欢天喜地地搬了新家,再也不必住在掖庭了。不到一个时辰,掖庭就空了。 第六十二章 十年之约 第六十二章十年之约 掖庭是热闹了,牛弘却冷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尾巴刘江现在上学很刻苦,大部分时间呆在洛阳太学里,宫中来的很少。牛弘真想乘秋高气爽,与小尾巴一起,微服出宫玩一次。 正式的郊游太不自由,又开支浩大,牛弘不喜欢。说出来不怕别人笑,牛弘还没学会骑马呢。牛弘是现代人,更喜欢机械的运动方式。象马之类的交通工具心里有点怵,总觉得不稳当。要是那马心血来潮,在地上打个滚,那还不把人报销了。不是有懒驴打滚一说吗,谁敢保证马不打滚,还是小心一点,小心使得万年船。 宋怡那儿也不想去。今天宋怡那儿肯定很热闹,得到册封的十四个mm都要向宋怡请安。就象现代有人当了个小官,得向顶头上司报到,拉关系。牛弘一去,那些mm还不全部都得来粘乎自己,坏了宋怡的好事。 牛弘正在书房胡思乱想,马钧求见。 牛弘让人快传。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机关研究作坊的消息了,这次马钧来,肯定有新的进展。 果然是好消息。马钧说,机关研究作坊已经做成了全部用钢铁制成的车床。只是分级传动部份齿轮试验没有成功,还是用皮带传动。作坊做过两套齿轮的传动试验,不是卡死,就是震动太大,机床没法工作。 牛弘一想也是的。原来他们做的木制齿轮一强力啮合,就把多余的部分挤掉了,从而能保证运转的平稳。钢制齿轮就不一样,一是要有合适的齿形,二是要精密加工。 牛弘跟马钧讲了渐开线齿轮的原理,至于加工,现在除了车床其它都是空白,只能车出齿盘后手工加工慢慢修磨了。还有个测量问题。现在的直尺、卡尺精度太低了。牛弘把游标卡尺的原理告诉他,这样一般齿轮就能马虎对付了。螺旋测微现在根本办不到,还是以后再说吧。 完这事,马钧告诉牛弘,张鲁他们已经炼出炭黑增强的黑橡胶了。不过张鲁他们那个小组现在的主要精力在帝国各地寻找含胶量高的树种。姚仪和欧阳景带了七八个太学生去了九江,据他们来信说,他们那儿的机关研究作坊的也筹建的差不多了。 牛弘表示,有了研究成果,就要设法应用。只有在应用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加快技术进步。比如他们研制的滚动轴承技术和橡胶,可先运用到马车上去。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出充气轮胎,用橡胶贴在车轮外面也能减震,增大车轮与地面的磨擦力,使车跑得轻快平稳一些。 这些事情现在马钧都能落实。荀爽南下后,田丰兼管机关研究作坊。不过田丰的主要精力在太学教书,作坊的日常管理由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马钧负责。英雄出少年哪。 马钧走后,牛弘感慨万分。现代社会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在大汉变得很困难。技术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要有耐心,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 张让进来了。问牛弘今天晚上到哪位娘娘宫里。 牛弘知道,册封嫔妃后,掖庭对嫔妃的侍寝有一套专门的管理制度。当然,先要摸清牛弘的喜好。牛弘就把抽签的想法告诉了张让。张让尊旨去了掖庭。 鄂儿辰儿听了抿着嘴偷偷地笑。心想,这么绝的主意也只有咱们陛下才想得出来。 经过昨夜这么一回,牛弘反而不好拿话来取笑两宫女逗乐了。作茧自缚,为什么非要去说那句孟浪的话呢。 黄昏时分,掖庭太监拿了一个托盘,里面有许多牌子。按牛弘的意思,牌子都合着的,只有翻过来才能看到名字。当牛弘扬起手准备翻牌子时,还是有点心跳加速。这每块牌子后面都有一个活生生的美女,而且将会与自己发生一些故事。 翻开一看,是王艳,那个广汉来的川妹子。现在应该称为王美人了。 晚饭后,张让带着牛弘上王艳那儿。尽管嫔妃都是牛弘封的,但她们现在谁安排在哪个宫里牛弘还真不知道。要是牛弘自己去找,十有**会找错门。 牛弘是个现代人,觉得男女之事不能光顾自己享受,还要尽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快乐。一踏进王艳的宫中,真有点象是对自己信念的一次考试。 王艳活泼可爱,性格外向,对身边的人有感染力。跟她在一起让牛弘感到很轻松,不过也有一丝担心,怕她会玩出更多的花样来,牛弘穷于应付而不能让她尽兴。只是王艳的身体不争气,起动后加速很快,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娇喘连连。看到自己的女人快乐满足的样子,牛弘给自己的第一门考试打了个优。 面对这种每天换新娘的考试,牛弘开始还精力充沛,满怀**。到后来,尽管体力上没什么问题,精神上却显出疲态。以至于在殷巧儿的床上,精神晃忽,心中想的却是宋怡。短暂的晃忽过后,牛弘在内心深深地自责。 无论气质容貌和身体各个方面,殷巧儿与宋怡都在伯仲之间。只因没有获得较好的出场位置,得不到自己男人全身心的对待。 好在殷巧儿没有发觉,否则是会很伤心的。 这一门考试,牛弘厚着脸皮给自己打了个及格。 牛弘的不专心很快得到了报应。随后在南匈奴阿伊古丽公主的宫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公主的侍女退去后,牛弘正准备靠近公主温存,却不想阿伊古丽拔出匕首,惊恐地对牛弘说:“别过来,你再走近我就自杀。” 牛弘大惊,后退了一步。 阿伊古丽进入宫中完全是一场政治联姻,如果今天公主死在宫中,这事处理不好,极端情况下可以引发一场战争。 然而,如果牛弘就这样离去,不光男人的面子上过不去。事情一传出去,对牛弘的政治声誉有极大的负面影响。应该与公主认真谈谈。 “自杀?想让你的族人与大汉帝国打仗吗?”牛弘说道。 “这…… 阿伊古丽公主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短暂的僵持了不到半分钟,阿伊古丽公主手一松,匕首掉到了地上。双手掩面而哭。 牛弘拾起匕首,又从阿伊古丽身上拿来匕首套,放入套中,收入自己的囊中。要是这匕首让其它人看见了,就是一起非常严重的事件。按大汉帝国的法律,公主已经犯下了不赦之罪。 没多长时间,阿伊古丽公主止住了哭,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泪,对牛弘说:“那好吧,我给你。”说完,就自己宽衣解带起来。 “别,别”牛弘赶紧阻止。牛弘需要的是心甘情愿跟自己的女人,而不是要一件战利品。 “能跟朕说说你的理由吗?你有情郎吗?”牛弘问道。 公主点了点头。 “你们爱得有多深?”牛弘问道。 “阴山不倒,黄河不干,我们的心就不会变。”公主说的很坚决。 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这世间还真有这样坚贞的爱情,牛弘不得不肃然起敬。不过既然公主的部族把她当作政治筹码,总得为此付出代价。就这样放她回去,也太不把大汉帝国当回事了。 “既然如此,朕用十年时间来考验你们的爱情。如果十年以后,你的爱还是这样坚贞,朕送你回去与你的情郎团聚。”牛弘说。 “谢谢陛下”,公主说,脸上总算不再那么冷。 “公主保重”,说实话,尽管今天的考试有点灰头土脸,但牛弘对公主却恨不起来。还希望她好好地活着,让牛弘见证一下这世上少有的坚贞的爱情。 第六十三章 帝国男儿都尚武 第六十三章帝国男儿都尚武 离开了阿伊古丽公主的寝宫,牛弘不好意思到宋怡那儿去,直接回建章宫。 两宫女正在挑灯夜话,见牛弘回来了,很是兴奋。 “怎么还没睡?”牛弘没话找话。 “等陛下呀”,鄂儿说。 “刚才流星划过夜空,我算准了陛下驾到。这不,回头就看到陛下了。”辰儿说。 两宫女善解人意,估计牛弘今天碰了钉子,全不提公主那一头的事。 有了一回就不愁二回,今天两宫女直接上了牛弘的床,而不是等牛弘睡着了偷偷上来。 牛弘怀念起孩提时代与小伙伴们游戏打闹的场景,把两宫女当成无性别伙伴,与她们打闹起来。只是尽量避免触碰敏感部位,免得尴尬。 睡觉时,尽管两宫女还是往牛弘身上靠,牛弘可不敢再搂着她们睡,怕第二天手臂酸麻。 阿伊古丽公主的事还是没瞒住。第二天宫里就传开了,只是没提匕首的事。标准的版本是牛弘知道了公主有情郎,没有宠幸她。牛弘用十年时间来考验公主的爱情是否忠贞。 有人向宋怡报告了此事。宋怡觉得公主其实也挺可怜的,没有治她的罪(先有情郎与进宫后偷情是两个概念。前者由皇后确定是否定罪,后者必须处死。皇帝的嫔妃被认为有罪时,要贬到永巷。在那儿专干一些脏活累活)。 帝国的西域都护和东北强化屯田部队已经征召完毕,正开往指定区域屯田。西域都护威慑部队和预备部队也挑选完毕,开往敦煌郡集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可都是从边境部队和郡国部队里挑出来的精兵强将。新任都护尹端将军已到洛阳,他要从北五营挑选一千名将士,作为都护的骨干力量。并将在洛阳举行一个象征性的发兵西域的仪式,随后这支部队就向西域开拔。 大汉帝国有尚武之风,帝国士族和豪族家的子弟除了从小身体瘦弱外,一般都是文武兼修。从洛阳挑选这一千将士说是在北五营挑选,实际上有很多高官和豪族子弟透过各种门路,设法加塞进去。现在帝国出仕的编制控制很严,能够出征西域,或许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有汝南袁绍,本是官宦子弟。上半年被当地举孝廉,成了年轻的孝廉郎,具有了出仕的资格。只因他志在当政务官,不愿出任技术官员,所以尽管当时袁家在帝都背景深厚,也没有得到合适的职位。 今年的长江大水,袁绍的父亲大司农袁逢因南郡粮库出了问题,被牛弘问责罢官。这下袁绍才着急起来。 不过袁家在帝都还有高官,袁绍的叔父袁隗现任光禄太中大夫,是帝国秩比千石的高官。袁隗是大儒马融的女婿,尽管马融已死,但马家在帝国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次袁绍凭借关系,硬是挤进了帝国西域都护的队伍。 看到好多同学都去西域,曹操也急了。他跟父亲闹别扭,甚至以不上学做游侠相威胁,才让他父亲答应帮忙争取。谁知西域都护将士年龄要十六周岁以上,曹操十五岁都不到,关系硬也没用,进不去。曹操郁闷,几天不想跟人说话。 刘氏宗亲弟子刘岱也塞了进去。刘岱是帝国参议刘宠的侄子,他想进去那是一句话,没费什么功夫。历史上有两个刘岱,而《三国演义》把两人混为一团。这个刘岱是东莱弁平人,大才子刘繇的哥哥。另一个沛国人,同名同姓,比这个刘岱小五岁左右。 连窦机也心动了,想掺和进来。被窦妙一票否决。窦家的历史上不差武功显赫之人,就是文的方面差一点。窦机是窦家的希望,希望他来弥补这种残缺。 当然,这一千人的队伍中,原北五营将士的精锐还是占大多数。有徐晃、臧霸、徐荣等一大批出类拔萃的年青将士,他们将以西域都护为起点,走上名将之路。 将士选拔完成后,尹端将军在太尉的陪同下进宫来见牛弘。 真是人不可貌相,让敌意的游牧部族闻风丧胆的尹端将军看上去竟是儒雅之人。只是言谈中那种果断和气势才让人相信,他也可以是一位优秀的将军。 了解了西部边境态势和西域都护的准备情况后,牛弘对尹端将军提两点要求。 一是不要呈匹夫之勇,与对手硬拼。碰到危机,尽可能以强大的政治军事压力震慑对手,不战而屈人之兵。 “三年后,希望将军把出关将士好好地给朕带回来。”牛弘加重语气说道。 “诺,陛下”,听了这话,尹端将军有点激动,郑重承诺。 二是告诉尹端将军,帝国将来的对手是月氏帝国,让他广泛收集月氏帝国的情报,为帝国将来的军事计划作准备。 太尉问牛弘,五天后的北营发兵西域仪式参不参加。 牛弘想了想,为了隐藏帝国的南下战略企图,就适度低调一点。帝国的兵力配备已经让西域相关国家对帝国的真实企图有所猜测,不应该进一步刺激。 “朕就不去了,太尉替朕去看看帝国的将士们。”牛弘说道。 尹端将军带回来的边境态势让牛弘大受鼓舞。羌人对帝国的靖边策略积极响应,不到半年时间,关内羌人已有三分之一丢掉了帐篷,建起了羌族村塞,尝试过定居生活。这种趋势正向关外漫延,长城外二三百里范围内也络续有游牧部族的村塞出现。 现在这些定居的部族正在收割屯积草料,以备牛羊过冬。 由于安全威胁的消失,帝国一些发配边境屯田的犯人在帝国大赦后,不象以前一样大多数往内地跑,相当一部份选择就近生活。帝国划给他们土地,进行了适度的扶助。 牛弘知道,今后五十年,北半球将进入一个相对寒冷的时期,北方的游牧部族如果不改变生存方式,将陷入困境。三五年之内,这种定居生活对抗自然的优越性肯定会显现出来。帝国对游牧部族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大,北方的安全威胁将成为历史。 太尉与尹端将军走后,帝国靖边协调使周异回京述职,进宫来见牛弘。 他刚从西部鲜卑人那儿回来。周异说,西部三大鲜卑部族在与大汉帝国的交往中获得了很多好处,使得他们更想与大汉长期保持友好相处。与檀石槐形同陌路,尽管还没有冲突。至于定居,他们还有疑虑,应该是害怕大汉帝国把他们吃掉。 牛弘笑了。看来这世界上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聪明,游牧部族也有聪明之人。大汉帝国今后的实力越来越强,这种实力不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政治文化上的。鲜卑人最终能抗拒定居生存方式的诱惑吗?聪明有什么用,挡得住吗? 转眼又到了黄昏,掖庭太监拿着托盘走了进来。 没等太监走近,牛弘一句“今晚去皇后那儿”就把太监打发走了。 对于这种每天换新娘的高强度考试,牛弘已经有点厌倦了。自己是人,是皇帝,得首先让自己快乐,让公平见鬼去吧! 发了一通感慨,牛弘冷静下来问自己。自己钟情的女人是谁?是宋怡!确定无疑的。这几天借“考试”避开她,连白天都找各种理由不见她,那是赌气。其实自己最在意的是宋怡的感受。 那鄂儿辰儿算什么?是哥们!比小尾巴刘江更铁的哥们! 这就麻烦了,鄂儿辰儿肯定不把自己当哥们。她们把自己当可以依附的男人,那怕是没有名份。 这两者之间有交集吗?以后可能产生交集吗? 想不清楚,让时间来回答吧。 晚上,牛弘就象个在外面花天酒地一圈回家的丈夫,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宋怡的寝宫。尽管这种疲惫更多是心灵上的。 宋怡已经知道今天牛弘会来。见到牛弘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眼挂满泪水。 牛弘一把将宋怡搂进怀里,两人相拥在一起,没有说话。也许语言是多余的。 第六十四章 低调发兵 第六十四章低调发兵 建宁二年十一月二日,在帝都北郊北五营边的一块空地上,举行了低调的发兵仪式,象征着帝国对西域恢复都护。(..info好看的小说) 不仅牛弘没有到场,帝国的高官除了军事系统外,只是大司农到场。大司农是负责帝国西域都护计划后勤保障的。 然而这并没有影响这支西域都护骨干力量的士气。现在帝国的发展让年青人看到了希望,他们盼望能扬威西域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太尉张奂代表牛弘宣读了任命尹端将军为西域都护的诏书,并将都护大印和调动相关兵力的虎符交给尹端将军。 最后是授旗仪式,张奂将军把绣着腾龙图案和“大汉帝国西域兵团”八个大字的军旗交给军中旗手。全场欢呼起来,所有将士举起军刀向军旗敬礼。 尹端将军一声令下,这支部队就浩浩荡荡向西进发了。 当天晚上洛阳市民就议论纷纷。觉得兵团的名称似乎少了两个字,应该称之为“大汉帝国西域都护兵团”比较贴切。西域都护兵团表示为都护计划专门设立的兵团,一旦计划取消,兵团的番号也随之取消。而西域兵团和名称更象一个常设兵团。有人跑去问太尉,太尉也没给个明确的答复。没多久,大家就把这事淡忘了。 而一个西域商人却把这事记下了。这两年,帝国的靖边策略使得河西走廊更为安全,商人也多了起来。不光有大型的商队,现在一二十人的小商队也敢跑这一条路线。(..info)而帝都是商人们采购和出货的东端终点。 这个商人名叫卡洛尔,大月氏人。他有一个中等的商队,长年来往于丝绸之路经商。大月氏人中的精英有很强的种族意识和中央集权思想,各部族之间尽管也有磨擦,但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愿意服从同族中最强一支部族的调停,部族之间很少发生战争。这也是月氏人被匈奴打败后,历经磨难而不散,最后在印度次大陆北部称王的重要原因。 月氏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性格中有很强的韧性,初看起来没有什么血性,血海深仇都不敢报。实质上是一种趋利避害的发展取向。要不是月氏人文化中那中根植于游牧文化的先天不足,月氏人才是汉人能够碰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现在,月氏帝国审时度势,把发展方向指向印度次大陆的南方,这是一种最佳的战略选择。 原大月氏几经起落,控制的地域已大为缩小。月氏帝国兴起后,如果不顾及大汉帝国的态度,那么月氏人有足够的力量吞并大宛,击败康居。把大小月氏连成一片。但月氏人没有这样做,不是他们胆小,而是划不来。因为一旦大宛受到攻击,大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大宛是大汉帝国西域的一个属国。 现在大月氏与月氏帝国成了一种联邦不象联邦,属国不象属国这样一种关系。尽管大月氏与大汉帝国的关系一直不错,但血浓于水,大月氏与月氏帝国的关系更铁。 在卡洛尔来洛阳的路上,碰到了西域诸国参加完牛弘的大婚回西域的使团,言谈中得知大汉帝国已决定恢复对西域的都护。这就引起了卡洛尔对大汉帝国西域行动计划的关注,他匆匆采购完物资,赶回大月氏。他要把相关信息告诉月氏帝国。 跟宋怡粘乎了几天后,牛弘又被劝了出来。这次到没有象第一次那样感到别扭,也许宋怡是对的,身为皇帝皇后,既使感情再好,也要承担起对后宫这个大家庭的责任。 为了吸取上一轮连续赶考容易身心疲惫的教训,决定改变规则。每逢双数翻牌,每个嫔妃每月一次。其它时间由牛弘自己安排,或去皇后那儿,或在建章宫休息。牛弘甚至为阿伊古丽公主的退出暗自高兴,这样时间有更充裕一些,更能精力充沛地与自己的嫔妃好好相处。 女人多了真麻烦,下次穿越绝对不能一下子弄这么多女人。 赵娆进宫来见牛弘,拿了一本手抄的《四十二章经》,说是白马寺的柯佑兰法师托她献给牛弘的。 “赵姨娘真会玩,连白马寺都找到了。”牛弘说。 “托陛下的福,洛阳的几个姐妹看得起奴家,带奴家去玩的。”赵娆说。 “李肃没欺负你吗?”牛弘开起了赵娆的玩笑。 “她敢!”赵娆这次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很自信的样子。言下之意,不用牛弘出面,自己就能把李肃整得服服帖帖。 赵娆的社交能力牛弘是清楚的。凭她是牛弘乳母的背景,几年之后,在帝都洛阳肯定能算一号人物。 闲话了几句,赵娆就告别牛弘去看董氏了。 帝都洛阳西郊的白马寺是孝明皇帝永平七年(公元64年)兴建的。是大汉帝国境内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佛教寺院。 《后汉书》是这样曰的:“东汉明帝曾夜梦金人,身高六丈,顶佩白光,自西方飞来。大臣傅毅认为这是西方的佛,汉明帝遂遣蔡愔、秦景、王遵等十余人于永平七年赴天竺求佛法。在大月氏遇到天竺僧人摄摩腾和竺法兰,得佛经佛像,于是相偕同行,以白马驮经,齐至洛阳。” 一看就知道,这是为错误引进佛教编的一段说辞。大汉帝国尊孔重儒,孝明皇帝怎么可能主动去引进宣扬佛神之说的佛教呢。 实际上是傅毅上了天竺和尚的当,才鼓动孝明皇帝引来佛教和尚的。傅毅在帝都洛阳颇有才名,有一次,他碰到了一个已改行经商的天竺和尚,呈口舌之辩,那和尚出门在外,当然不想惹事。在谈到天竺佛教时,因那和尚知道大汉帝国以儒学为国学,不信鬼神,就骗傅毅说佛教也不信神。 傅毅血气方刚,想弄点新玩意儿一鸣惊人,就鼓动孝明皇帝引进佛教。明帝听信了傅毅之言,派使者到与大汉帝国关系较好的大月氏请了二个天竺和尚回来。还出资在洛阳西郊修了一座佛寺。并取名白马寺。 因为是孝明皇帝请来的,所以白马寺开始香火很旺。但随着寺里安排懂竺文的人讲经,一些儒学者就发现佛教的教义本质上是宣扬鬼神之说的。这事闹到孝明皇帝那儿,孝明皇帝当然要找傅毅。傅毅明知上了和尚的当,却狡辩说,佛教信佛,不信神。 孝明皇帝没有办法,这和尚是自己派人请来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哪。但还是采取了很多限制措施,阻止佛教的传播。比如立法禁止汉人出家为僧,等等。所以在汉代,白马寺的和尚全部是外来的。经此事,孝明皇帝对傅毅有成见,不予重用。 后来,白马寺演变成类似现代的贵妇人俱乐部之类的场所。一些帝国高官的妻妾,闲下来到那儿去散散心,看看佛像,听和尚白话白话。基本上没有民间香火。 那两个和尚也清楚,只有这样,白马寺才不会被取缔。两和尚后来学会了汉话,他俩在有生之年,翻译一些佛教教义,汇集成册,就叫《四十二章经》。 两和尚死后,后来的和尚再也没有从事佛经的翻译。这《四十二章经》成了汉代唯一一本译成汉字的佛教经书。 牛弘看着这本佛经,心想,那柯佑兰和尚想干什么?难道想让自己认可,使佛经印刷流传,从而使佛教在帝国传播。想得也太天真了。 这事跟帝国的西域都护计划有没有联系?难道是那和尚通过试探自己对佛教的态度,来推测帝国在西域的战略意图?很有可能。 牛弘决定低调处理,既不去打压白马寺,对佛经一事也不再提。这佛经先留着,以后或许用得着。月氏帝国是一个宗教社会,大汉帝国则是世俗社会,如果不详尽了解对手的特点,将来要有什么计划的话也是盲人摸象。 第六十五章 下马威 第六十五章下马威 帝国的西域都护威摄部队十一月底出玉门关,十二月十日到达龟兹,帝国西域都护府的所在地。 这些天,西域已下了今冬第一场雪,雪量不大,气温已降到冰点以下。这对帝国威慑部队的行军反而带来方便。使得一万大军比原计划提前两天到达驻地龟兹它乾城。 龟兹位于天山的南坡,南有大漠,东与焉耆为临,西接姑墨。中心地带是以天山下来的雪水滋润的车库绿洲。地处丝绸之路西域北线的要冲,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龟兹现在一万三千多户,近四万人,养兵两千人。龟兹王农且是班超平定西域后,任命的龟兹大都尉(班超代表大汉帝国任命归附大汉的西域诸国国王或国主为大都尉,象征该国接受大汉帝国的管理)龟兹王白霸的孙子,现在继承这一职位为帝国龟兹大都尉。 由于西域大国乌孙愿意承担部分帝国西域都护的费用,而牛弘只要求西域诸国承担帝国关外威慑部队的粮食草料,使得西域诸国经济上没什么压力,又能减少自己的防御费用。所以,西域诸国对帝国的都护行动格外欢迎。 大军一到,龟兹王,帝国龟兹大都尉农且宴请尹端。 饮宴之间,传来消息。疏勒国王,汉疏勒大都尉臣磐被他的叔叔和得所杀。和得已控制疏勒国,自封为疏勒王。 尹端将军不动声色,继续饮酒说笑。却把随行的徐晃、徐荣等年青将领气得不轻。早不乱,晚不乱,帝国西域都护大军一到,就把帝国任命的大都尉杀了,难道想给大军来了下马威。恨不得立刻发兵,把疏勒国踏为平地,将和得千刀万剐方能解恨。.info[] 回到驻地后,尹端将军找来了原西域长史府留守的官员嵇扬了解情况。据嵇扬介绍,疏勒在龟兹的西边,中间隔着姑墨国。疏勒国西出特洛克山口就是大宛,地处丝绸之路南北两路的交汇点,有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这些年东西方贸易的扩大使疏勒人获益良多。班超收服时人口两万左右的中型西域国家成长为人口近四万的西域重镇。 自班超收服疏勒,任命疏勒王为大都尉,近百年来,已经历过五次政权更叠,如果算上这次,就是第六次了。其中四次是前任国王自然死亡,一次是疏勒国内权力斗争。事后,依据帝国西域长史府的使命主要是安抚,所以任命新的国王为大都尉。这次尽管情况不明,但一般推测,也应该属于疏勒内部的权力斗争。 尹端将军觉得都护与长史的管理方试应该有所不同。被杀的疏勒国主臣磐是前不久遣使到洛阳朝贺天子大婚,并请求帝国恢复对西域都护的西域国主之一,如果不闻不问,有损帝国声誉以及这次都护行动在西域的影响力。因此大开杀戒似又不妥,毕竟西域诸国与帝国的郡县有所不同。 想到临行前天子关于帝国今后的主要对手是月氏帝国之语,里面会不会有月氏帝国插手呢? 尹端命令臧霸袁绍率领六十精干军士化装成商队,前往疏勒摸清情况。命令刘岱带领一百军士,以巡视的名誉进驻姑墨。斥侯来回传递消息。众将领命而去。 尹端决定,先等个五六天再作决定。都护大军到达龟兹的消息在一两天内应该传到疏勒,如果疏勒新国主和得主动遣使前来说明情况,到不宜大动干戈。否则就拿这个和得开刀,扬威于西域。 两天后,臧霸袁绍他们一行到达疏勒城,住进了城内一家叫驼队之家的安居客栈。由于语言不通,出发前配了一名通译。 经过大半天的情况了解,臧霸他们把相关情况汇总后,交给斥侯连夜出城赶回龟兹,自己则在客栈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第三天的早晨,疏勒的情服送到了尹端将军手里。臧霸袁绍他们探得的情报归纳起来有三点: 首先,这是一场疏勒国王族为争夺权力而发生骨肉相残的内斗。在一场大型佛事活动中,疏勒王叔和得当场用剑击杀了国主臣磐。因事出突然,见国主已死,国主的卫兵都没有反抗。随后,国主的家人共十四人被杀,甚至没有连累下人。 其次,这不是突发事件,而是精心策划的一场政变。王叔和得显然得到了疏勒国贵族的支持或谅解。事发前后疏勒国没有出现动荡,百姓生活正常。与以往一样,商队进出疏勒国,除了收取正常的通关费外,没有严加盘查的迹象。 其三,被杀死的国主臣磐性格温和,深得疏勒国百姓的爱戴。王叔和得就严厉的多,无论是对付马贼维护治安,还是与周边小国磨擦中争取疏勒国的利益,都有所作为,有较高的威望。百姓尽管觉得国主死得冤,但不愿多谈。 看罢,尹端觉得臧霸和袁绍成熟老练,没有因冲动而影响情报的质量。 怎么办呢?尹端将军陷入了沉思。帝都远在万里之外,不可能事事请示。帝国委以西域都护的全权,面对这种突发事件,怎么处理全在尹端将军的一念之间。 帝国投入重兵,都护西域,肯定不仅是来做维持会长,调解冲突,让西域各国百姓安居乐业。更重要的是,突出帝国的影响力,为帝国稳定边境和将来可能的开疆辟土铺路的。 孝武皇帝遣张蹇出使西域时,西域有五十来个国家。孝宣皇帝设立西域都护府时,西域已减少到三十六国。之后百年间,西域几度混乱,到帝国设立长史府,派班超管理西域后,暂时恢复平稳。而国家数已减少到二十来个。 让西域小国强势的国主慢慢坐大显然不符合帝国的利益。万一帝国一时鞭长莫及,西域再次陷入混乱,就有可能出现控制地域很大的西域国家。这个和得非除不可。 题是,现在借此除掉和得,西域其它国家会有什么反应。从龟兹国王农且的态度来看,对于这种政变是反感的。这也是,那个国王愿意被旁人杀掉取代呢?除非是敌意国家发生这种事。 疏勒的周边国家会不会卷入其中呢? 疏勒的周边国家有姑墨、乌孙、康居、大宛、休循、无雷、蒲梨、莎车等,由于地处要冲,是西域所有国家中,周边国家最多的一国。南边越过葱岭就是月氏帝国。 其中姑墨、休循、无雷、蒲梨、莎车等小国是不会介入相对个头比较大的疏勒国的内部事务的,否则有可能带来灭国之祸。 乌孙国这几年相对比较虚弱,而且乌孙是个游牧国家,与这些西域城邦小国生存方式不一样,既使有野心,也在其它方向。前不久,乌孙主动联络西域诸国要求大汉帝国恢复对西域的都护,想必不会主动挑起事端。由此推之,大宛也不会卷入。 西部鲜卑人现在有求于大汉帝国,想必也不会节外生枝。最有可能卷入其中的只剩下康居和月氏帝国了。自从大月氏击败大夏后,康居国就由强转弱,控制地域逐步缩小。月氏帝国取代贵霜后,弱势更甚。只是月氏帝国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南下,才使康居国获得了喘息之机。现在康居国国势弱小,受安息帝国的影响较大。但也不至于东进,把手伸进大汉帝国的传统势力范围。 在西域诸国中,地理位置靠近西边的国家,由于受印度次大陆佛教的影响较大,信佛的人比较多。疏勒国也是个佛教影响力较大的国家,建有多座佛寺。如果月氏帝国想介入疏勒事务,通过佛寺这一渠道可以做得比较隐蔽,不易被外人察觉。 天子说过,帝国今后的对手是月氏帝国。所以尹端将军要仔细分析插手西域的可能性。 如果是月氏帝国插手了疏勒这一次政变,难道月氏帝国现在就想与大汉帝国在西域摊牌吗?显然不大可能。对于月氏帝国来说,如果调头把势力范围向北扩展,他们应该优先选择大宛和康居。把这两国削弱,击败甚至吃掉一部份,那么与大月氏控制区就能连成一片了。只有这样,才能迅速改变月氏帝国在西域的影响力和战略态势。月氏帝国现在是一个成熟的大国,不应该出这样的昏招。 那么,如果月氏帝国介入了,他们要干什么呢? 第六十六章 高调亮相 第六十六章高调亮相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试探,给大汉帝国找点麻烦,看看大汉帝国怎么应对。 既然出招了,我尹端代表大汉帝国接受挑战! “啪”,尹端将军一拳头砸在案头上,把笔和砚台震得跳起来了。 门外卫兵朝里张望,但没有将军的传唤,不敢进来。 尹端决计除掉和得,为帝国恢复西域都护作高调亮相。 疏勒虽小,兵力也不多,但城防坚固。如要堂堂正正地强攻,尽管可以攻下,但会损伤很多帝**士的生命。尹端在天子面前许下重诺,可不敢忘。 如令臧霸袁绍暗杀,成功的可能性较大。但这样一来,不能显示大汉帝国威风,那六十将士恐难全身而退。 如果联络大宛出兵,东西两边大兵压境,逼疏勒交出和得。时间太长,严冬快来了,越往后军事行动就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如果要让大宛配合,起码要到明年五月才有结果。时间拖长了,西域各国就会对帝国都护行动的决心产生怀疑,可能还会带来一些变数。 只有出奇兵擒之!帝国现在有了一种新装备,西域各国都不知道。鸭绒衣裤,将士穿了,耐寒能力要强很多,又轻快。而战马都是上等良马,只要不长期静止不动,是不会怕冷的。 深思熟虑后,尹端将军先下令将姑墨的部队撤回。又散布消息称,准备授予和得大都尉称号,只是要先行报告帝都批准。 接到尹端将军将令,刘岱率领一百军士回龟兹。这一百军士尹端本来是准备一旦采取行动,封锁通往疏勒的道路的,以防疏勒事先得到大军开进的消息。(..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撤回是想进一步麻痹对方。姑墨到疏勒走官道是最近的,如果要走小路,就要穿山路或穿越大漠,既使能通过,起码多花一天时间。 姑墨开始以为帝国都护部队会对疏勒和得有所动作,还暗自高兴。作为小国,是不希望临国有一个强势的国主的。看到刘岱率军回撤,有点失望。 龟兹也对尹端将军有点失望。在他们眼里,这个儒雅的都护没有杀气,靠不住。自己的安全最终还是靠自己。 消息汇总到尹端将军这儿,使将军更加成竹在胸。这正是将军想要的,估计两天之内消息就会传到疏勒。 疏勒城内,臧霸袁绍他们住在驼队之家客栈等待尹将军的将令。因疏勒是南北两路客商的交汇点,所以城里最多的就是商队住的客栈。大的商队有几百人,百人以下的商队以前很少,这几年路上安全形势好转后才多了起来。继续往西走,过大宛到康居境内,又不大安全了。所以很多商队往往在疏勒等一些熟识的商队结伴而行。象六七十人的商队,在疏勒等个把月的情况也经常有,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和得在获知他将获得大汉帝国大都尉的任命时,终于松了一口气。疏勒前国主三年前去世后,本来他也是一心想辅助侄儿的。只是侄儿的性格与他大不相同,还多次指责他残暴,使得他们叔侄俩势同水火。 和得有个最大的心愿,就是积蓄力量,一旦西域陷入混乱,疏勒就乘机吞并周边小国,成为西域西边同时卡住特洛克山口和葱岭的强势国家。去年,和得曾联络鲜卑人,说好疏勒策应鲜卑人攻击乌孙,而鲜卑人助他完成吞并小国的心愿。谁知去冬的一场大雪让鲜卑人一厥不振,再也没有心思插手西域。 愿望的落空让和得更恨这个无用的侄儿,使他动了杀机。只是疏勒贵族中,偏向国主臣磐的不少,他既没有合适的借口,又没有必赢的把握,所以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就在不久前,他获得了疏勒佛寺的支持。终于使力量的天平向他一边倾斜,他抢在大汉都护大军进驻西域前动手,除掉了这个没用的侄儿。那些原偏向侄儿的贵族见大势已去,保持中立。 根据以往的经验,大汉帝国一般不介入西域国家的内部纷争。现在已造成既成事实,大汉帝国应该接受。以和得要强的个性,他要等大汉帝国主动承认他的地位后才愿意在形式上接受大汉帝国的管理。 新都护到任后,不仅没有主动派使者来与自己联系,还派兵进驻姑墨,曾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现在看来,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巡视,而且传来大汉帝国既将对他任命的消息,这让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自信,只要凭自己的精心治理,疏勒会越来越强盛。一旦出现可乘之机,就能实现自己的心愿。由于心情愉快,他找来几个心腹饮酒到深夜,全部醉到在坐榻上。 当天晚上,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溜进了驼队之家客栈。他是大汉帝国西域都护部队的斥侯,前来传达尹端将军的命令。 建安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清晨,天还没完全放亮,疏勒城内街面上出现了一个商队,往城东而去。天很冷,已经冻得很硬的路上发出脆响声。疏勒城还在梦香中,只有少数早起为客商准备早餐的店家看到这支商队。不过疏勒城出现商队太平常了,没有引起人注意。 当商队出现在城门时,由于太早,城门还没有开。商队里有人前去找城门守卫,要求开门。守卫被吵醒了瞌睡,骂骂咧咧地说:“等着!不知道规矩吗,时间不到,不准开门。” 这支商队是臧霸袁绍他们,几天前他们已经把这儿的情况摸清了。今天奉命在大军到达时打开城门,刚才这一招是他们有了合适的借口呆在城门附近。 城门只有十来个守军。由于城墙坚固,既使是大股马贼也闯不进来。疏勒国的城门守军主要是用来商队进出城门时收取通关费和维持秩序的。 由于几十年间都没有与临国交战,眼下没有听说有什么威胁,所以守城军士格外松懈。 不到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了沉闷的振动,有大队骑兵向这儿开来。 这下引起了守门军士的警觉。有个头领模样的快步从屋里出来,他要到城墙上去看看,到底来了什么人。 而这边臧霸看时机已到,一声令下,军士们操起隐藏在货物中的兵器,向城门快速围了过来。 城门首领发现不妙,正想通知屋内守军,话还没有说出口,一支弩射中了他,一箭穿喉。首领睁大了眼睛,倒在地下。 臧霸他们很快冲进屋内,城门守军一看这架势,也不想找死,乖乖投降。 袁绍率领几位军士打开城门,徐荣徐晃率领的帝国八百轻骑部队正好赶到。 二徐也不多话,留下二百骑兵协助臧霸控制城门,迎侯尹端将军的大军。就由袁绍带路,直扑疏勒王宫。 大军进城,惊醒了疏勒人的清梦。他们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当他们看到是帝国大军而不是马贼时,心中稍安。疏勒是大汉帝国的属国(尽管常常是名誉上的),疏勒百姓对大汉帝国没有敌意。 疏勒城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冲到了王宫,大军把王宫围了起来。 国王的卫士的警惕性不是城门守军可比的,很快就关闭宫门,把汉军挡在宫外。还躲在窗户后面射箭攻击汉军。开始还造成了汉军一些小的伤亡,不过很快被汉军的回击压下去了。 局面僵持了不到一刻钟,徐晃远远看到疏勒国的军队出动了。心想要赶快攻进去,抓住和得,局面就主动了。 好个徐晃,不顾射来的零星箭矢,策马向前,抡起开山大斧,三斧头就把宫门劈开了。汉军跟着徐晃,冲进了王宫。想那疏勒的王宫卫士只有七八十人,怎么敌得过六百如狼似虎的汉军。战斗很快结束了,等到疏勒军队赶到王宫,徐晃已抓住了和得,把他押了出来。 徐荣正准备敌住疏勒来军,看到徐晃押来和得。就让通译对疏勒军喊话。 “和得杀害大汉册封的大都尉,罪不可赦。大汉帝国只诛首恶,其它人等不予追究。” 疏勒小国全部军队也只有两三千人,今天开来的也只略多于汉军。打起来根本没有胜算,况且和得在汉军手里,不好动手。又没人下令撤退,既不打,也不退,局面僵持起来。 第六十七章 追星族 第六十七章追星族 和得知道必死无疑,斗志顿消,整个人瘫软下来,被两个帝**士架着,全然没有半点威风。看得疏勒军士心寒,这还是那个强悍的王叔和得吗?汉军摆出战斗队形,排列整齐,威风凛凛。 徐荣也不着急,这是宣扬大汉天威的好机会。看王宫前两军没有交战,一些胆子大的疏勒人围过来看热闹。徐荣让通译反复说着那几句话,听得人可能会觉得没有新意,但印象会加深。就象现代一些狂轰乱炸的拙劣广告,看的人想吐,但宣传效果出奇的好。让疏勒人记住,大汉帝国是不能得罪的,否则和得就是榜样。 没有多大一会儿,尹端将军率领的大军到了。看到雄壮的大军开进城来,疏勒人赶紧退后,让出道来。疏勒军队也散了,有的溜了,有的成了看客了。 “报告将军,前锋队不辱使命,抓获和得。”徐荣策马前来向尹端将军报告。 “好样的,帝国男儿都是好样的。”尹端将军对众将士说。 尹端的话声刚落,汉军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随着都护大军的入城,完全控制了局面。疏勒贵族也经过协商,推举老国主的小儿子,臣磐的弟弟,七岁的谢卡为新任疏勒国主,得到了尹端将军的认可。 有了新国主后,尹端让疏勒贵族以新国主的名誉,历数和得的罪状,在王宫前广场上当众杀掉了和得。不审问和得是怕和得咬出一大批疏勒贵族,不好收场。要是大开杀戒,疏勒就会陷入混乱,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为了讨好帝国,也为了斩草除根,疏勒贵族还向尹端通报了和得的儿子已逃跑,问尹端将军要不要尽力抓捕。 尹端表示,大汉帝国只办首恶,和得的儿子就任他自生自灭。 中午,疏勒贵族设宴款待帝国大军。这些年,商队过路费让疏勒贵族富的流油。其富裕程度不亚于帝国豪族。 下午,大军回龟兹。临行前,尹端留下了原帝国西域长史府的嵇扬,让他摸清和得儿子的去向,不必抓捕。 尹端是想通过和得儿子的去向,证实到底是那个国家参与了这次政变。 这事在西域影响很大,一些小国的国主象是吃了定心丸,更加死心塌地地归附大汉了。而一些大一点的国家也感到了大汉的强势,以后要做什么事,得先与大汉勾通或考虑大汉帝国会怎么想。 一个月后,尹端将军的奏报还没有到,有关这次行动的传闻却先传到了洛阳。谁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时好事能传万里。不过在击鼓传花式的相互传递中,有些变样也在情理之中。 那和得被传成身高两丈的西域恶魔了。把徐晃也神化了,说他用开山大斧劈开山门(疏勒王宫门成了山门了),在万军之中把和得提溜出来。传的人也不想一下,徐晃身高才八尺,既使有天大的力气,也不能把两丈高的人提溜来提溜去的。 其它如徐荣、袁绍、臧霸等也有段子,只是没有徐晃的段子知名度高,传播快。没几天,徐晃在帝都洛阳的知名度几乎到了家喻户晓。 曹操听到这个段子,气得直跺脚。要是自己能赶上这个机会,说不定提溜和得的就是自己,真恨爹妈把自己晚生了两年。 与去年差不多,今年一场大雪也是自西向东而来,据奏报称,没有去年的大。现在帝国已经形成惯例,碰上这种水旱风雪之类的异于平常的天气情况,总要收集相关信息,帝国高层商议一下,对帝国有什么影响,作出一些评估。 相关奏报汇总到帝都洛阳后,帝国高层就开会,通报情况。 今年的大雪如果到此为止,再没有更大的雪的话,情况不是很严重。不需要制定专门的预案应对。有一则奏报引起了牛弘的关注,阿伊古丽公主的部族由于选择定居的生存方式,房子都盖得差不多了,这场大雪几乎没有影响。而去年那场大雪,他们部族损失惨重。 牛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公主。牛弘自己也想不明白,阿伊古丽公主给自己的印象甚至比其它嫔妃还深些。尽管夫妻做不成,牛弘还是愿意把公主当家里人。 看到牛弘进来,阿伊古丽公主甚至有些惊喜。那件事以后,尽管宋怡没有治公主的罪,但原来跟公主常走动的一些人再也不来串门了,使得公主这儿变得特别冷清。 “阿伊古丽见过陛下,谢陛下来看我。”公主说道。弄成这个样子,自然不能称自己为臣妾了。 “过得还习惯吧,如果缺什么跟皇后说。”牛弘公事公办地对公主说。 “谢陛下,阿伊古丽是个有罪之人。蒙陛下皇后不罪,阿伊古丽已经很感激了。这儿吃的用的都很丰富,下人也照顾得很周到。”公主显然从看上去不盐不淡的问侯中感受到了牛弘对自己的关心,现在觉得有点对不起牛弘。 “什么罪不罪的,以后就不提了。”牛弘想把这一页揭过去,已经这样了,还去讨论那些实在没意思。 “公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族人都住进了新房子,今年的大雪不受冻了。”牛弘来就是想告诉她族人的消息,让公主安心。 “是吗,太好了”,公主笑的很自然。 其实阿伊古丽公主是很美的,与中原美女相比,还略带野性。对于男人来说,看到这样的美女应该很养眼的。只是牛弘近几个月对美女过敏。不说自己钟情的宋怡,众嫔妃个个貌美如花。牛弘现在看美女真有点眼疲劳。 目的达到后,牛弘也不想多呆,就告辞了。 改为单双制翻牌后,牛弘轻松了。现在再也不会感到疲倦,反而精力充沛地享尽了艳福。特别是捷罗部族的尤黛公主,简直是人间少有的尤物,常常让牛弘欲罢不能。要是众嫔妃个个都象尤黛,铁打的身体都会跨掉。 昨天是尤黛公主侍寝的,所以今天牛弘也不去宋怡那儿。看望阿伊古丽后,就直接回建章宫。 西域的段子也传到了建章宫,牛弘老远就听到鄂儿在眉飞色舞地讲徐晃之勇。辰儿很安静,没有接话。 “陛下”,看到牛弘来了,鄂儿兴高采烈。 辰儿只是转过脸来,有点无动于衷。牛弘觉有点反常,虽说辰儿沉稳,也是相对鄂儿而言。是不是病了?牛弘扬起手,想去探一下辰儿的额头,天太冷了,会不会发烧了。 “陛下”,辰儿急促地喊了一声,人却退开了。 真有点反常。要是以往,对于牛弘这种关怀,辰儿还会撒点娇,今天这是怎么啦。 “陛下,给鄂儿说说西域大军,说说徐晃的事儿。”想不到鄂儿还是追星一族,成了徐晃的粉丝。 追星不是现代人的专利,古人追星也是很疯狂的。汤显祖写出《牡丹亭》后,有一位年青貌美的女子就疯狂地爱上了他。认定汤显祖风流倜傥,非他不嫁。当她看到汤大才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摇晃在眼前时,这位美女彻底崩溃了,转身跳进了美丽的西湖。 “帝国男儿扬威西域,真是痛快。徐晃之勇,让天下人见识了汉军的威武。”牛弘在内宫,一般不谈有情报价值的细节,尹端将军的奏报还没有来,也没法细谈。 辰儿还是安静地听,听到徐晃的名字,脸上还泛起了红晕。 牛弘明白了,辰儿这是爱上徐晃了。那是追星族中最疯狂的一种,全身心地投入。只是在建章宫这个环境中,只能偷偷地想,偷偷地爱。 想到这儿,牛弘心里涌出一股酸味。牛弘觉得自己很失败,连自己的贴身宫女都会移情别恋。 第六十八章 皇后有孕了 第六十八章皇后有孕了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把鄂儿辰儿纳入自己的女人方队。要不然,出了这种红杏出墙的事,真让人受不了。心理层面的红杏出墙同样是很伤人的。牛弘嘴里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一个劲儿的想着心事。 也只有一会儿,牛弘马上意识到,鄂儿辰儿一开始就陪伴自己,是红颜伙伴,更象哥们,希望她俩有个好的归宿。从女人的角度来看,自己的女人过得不怎么样。 想到这,看着坠入情网的辰儿,牛弘说:“辰儿,朕给你赐婚,把你嫁给徐晃好不好?” “我……辰儿……”辰儿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追求自己心仪的男人,要勇敢。跟朕说实话。”牛弘说。 “辰儿全凭陛下做主。”辰儿抬起头来,对牛弘说。 “美女配英雄,陛下这一开口呀,成就了一段好姻缘。”鄂儿不失时机地**来打趣。 “要不要朕给鄂儿也找个大英雄赐婚?”牛弘转头来逗鄂儿。 “鄂儿是陛下的人。咱陛下是大神龙,天下男人没法比。”鄂儿的嘴越来越厉害,反而把牛弘的话堵了回去。 睡觉时,两宫女使劲地往牛弘身上贴。牛弘有点搞不懂,如果说鄂儿是想传达某种信息的话,辰儿这是干什么呀。自己金口一开,辰儿与徐晃的事就算定下来了,应该心有所属了。难不成女人也和男一样,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也许是自己误会了,这只是哥们之间交流方式,已经成了习惯了,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牛弘不好把两宫女推开,只好把她们搂在怀里。酸麻就酸麻吧,谁叫咱们是哥们呢。 第二天下午,牛弘正在书房。张让匆匆地跑来了。 “贡喜陛下,娘娘有身孕了。”张让说。 “哪位娘娘有身孕了?”牛弘现在的嫔妃多,先要问清楚。 “是皇后,宋娘娘。太医刚从宋娘娘那儿出来。”张让说。 “太好了,朕要有儿子了。”牛弘说道,赶紧往宋怡那儿跑。 真是天遂人愿哪。牛弘就是想让宋怡先怀孕,生下皇子。现在这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半,剩下的还要等**个月后才能见分晓。 宋怡的宫里满屋子都是人,两位太后来了,长一辈的贺美人和孙宫人来了,殷巧儿和徐芸等一干嫔妃也来祝贺,宋怡这下成了后宫中的国宝大熊猫了。 董氏笑得几乎合不拢嘴,并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宋怡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应该注意什么。原先对宋怡还有点不怎么样,内心深处多少有点怪宋怡夺走了儿子,分享了牛弘的爱。现在却得到了丰厚的回报,第三代出世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宋怡身上了。 窦妙对宋怡甚至有点羡慕。同样是皇后,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要是自己能有一男半女那该多好啊。当然,作为婆婆,这些在宋怡面前是不能表露出来的。 看到牛弘来了,众婆婆和姐妹们都跟宋怡告辞回去了。 宋怡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脸的幸福。牛弘走过去,坐在床头,握着宋怡的手,对宋怡说:“宋大美人,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谢谢,我宋怡有今天,真要谢谢你,陛下。”宋怡说着,眼圈都红了。 “别,别,别。宋大美人,今天朕要批评你,现在有了身子,不能激动,不能大喜大悲。”牛弘说道。 “是,小女子听陛下的话,不喜不悲,总可以吧。”宋怡的情绪很快调整过来了。 牛弘跟宋怡说了会儿话,当然话题转到了宋怡肚子里的小生命上。 掖庭太监来了,牛弘想今天陪着宋怡,本想推掉翻牌。宋怡却说:“姐妹们一个月才有一次机会与陛下相聚,臣妾不忍占着。” 有这样好的皇后,牛弘还能说什么呢。 开始的兴奋过后,牛弘却有点担心起来。穿越前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父子不能见上一面,这是牛弘心里的一个结。牛弘本来已经溶入了新的生活,常常觉得自己穿越前的经历有点象梦境,现在的生活才是真实的。但想到父子连面都没见上就阴阳两隔,始终不能释怀。 常言道,关心则乱,一个人如果太关注某一件事,往往容易胡思乱想。连着几天,牛弘一个劲儿地关心起宋怡肚子里小生命的命运来了。会不会在小生命呱呱坠地前自己又穿越走了,留下孤儿寡母呢? 应该不会,牛弘认为最危险的时期应该是从穿越到亲政那大半年时间,那个时侯真是危机四伏。现在否极泰来,自己的安全系数已经很高了。孩子一出生就父母不全属于小概率事件,两个小概率事件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概率几乎为零。我牛弘的孩子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阳安公主刘华来找牛弘,向牛弘庄严宣告,自己要做姑姑了,再也不是小女孩了。牛弘觉得有趣,也许小孩总让大人管着,所以巴不得自己快点长大。 牛弘突然想到阳安公主的身世,想到自己的几个皇妹。三个皇妹,两个都没有见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在宫中,女人生产死亡却成了大概率事件。为什么会这样呢? 虽说帝国的医疗卫生条件还很落后,但如果都是这样的话,就不可能在上百年间保持每年百分之一的人口自然增长率。民间产妇营养不足,婴儿死亡率高,为什么到了宫中就反过来呢?成了婴儿死亡率不高,产妇死亡率高呢? 回想起宋怡在床上一脸幸福的样子,牛弘明白了问题的结症所在。宫中女人常常会把自己肚中的胎儿当作第一生命,对太医的话不敢有半点违拗。而太医怕孕妇流产,就不让孕妇动,成天躺在床上保胎。**个月下来,孕妇肌肉萎缩,身体虚弱,生产就自然成了鬼门关了。 想到这儿,牛弘惊出了一身冷汗。宋怡可是自己的宝贝,众嫔妃也是自己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少。一定要改变这种不正确的待产习惯。 看到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牛弘就急匆匆地赶到宋怡宫中,要带宋怡在宫中散散步,不能让她长期躺在床上。 “太医说了,不能动了胎气,让奴家静养。”宋怡不敢起来,固然是怕伤到胎儿。 “散散步是动不了胎气的,咱们的孩子哪会这么娇嫩。”牛弘说道。 “还是小心点好。”宋怡说。真是一根筋,只想着胎儿,不想着自己了。 “朕听说生孩子要很大的劲的,宋大美人不走动走动,到时侯就没劲了,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牛弘换个角度来劝她。 “真的?”宋怡说,有点心动。 “当然。不信你可以问太后,也可以问贺美人。到时侯就全靠你了,朕可没法帮你。”牛弘说。 话说到这儿,宋怡就高高兴兴地起来了。几天下来,早就躺得心烦了,自己的男人肯定不会害自己,总算解放了。 到了一月底,尹端将军的奏报才到帝都。奏报详尽汇报了疏勒危机的处理情况,西域各国的反应。特别提到了徐晃的事迹,杀进王宫,捉拿和得,那可是大功一件。 尹端还附有一封密奏给牛弘,报告和得的儿子亍西已逃往月氏帝国。 在帝国高层的会议上,所有人都觉得兴奋。尽管疏勒是个小国,但这次行动的意义深远。帝国从此将又开始了对周边属国的强力干预政策,不再自扫门前雪。有困难就救助,不顺眼就干预,两手都硬。这才是大汉帝国应有的作为。 “把徐晃调回帝都,朕要给他赐婚。”牛弘想乘机把辰儿的事办了。省得留在西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反而把自己的哥们害了。 “赐婚,公主还小。”刘庞以为把阳安赐给徐晃,就提出异议。长公主的地位非同小可,徐晃既没有大的背景,立的也不是盖世奇功。长公主与徐晃年龄也不配。这样的赐婚在帝国是摆不平的。 第六十九章 杜密的烦恼 第六十九章杜密的烦恼 “朕准备把宫女辰儿赐给徐晃,给帝国的将士们鼓鼓劲。”牛弘说。 这下帝国的高官们松了一口气,心想,宫中美女如云,但宫女社会地位并不高。通常是皇帝把宫女赏赐给大臣或将士,正儿八经拿宫女赐婚,也亏你想得出来。不过牛弘赐婚这样一个形式,也是很高的荣耀。 只有太傅多少知道一点辰儿在牛弘心中的份量,这样一来,徐晃可就要官运亨通了。 消息传回后宫,除了少数几个徐晃的粉丝有点羡慕外,其它人各有各的想法。宫中从来就是勾心斗角的场所,尽管牛弘用秩序把这股风从表面上压下去了,但人的心态一下子还不可能转变过来。所以宫中对外面的事一般不大关心。 比较主流的看法是辰儿有什么地方把天子得罪了,天子借此把她送出宫去。只是念在她长期精心照顾的份上才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归宿。建章宫宫女这个位置是多少宫女梦昧以求的,在这里,很有可能爬上枝头变凤凰。 辰儿还是沉浸在她那超级粉丝的梦幻之中,根本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现在离目标更近了,相思得反而更厉害了。 牛弘也为她高兴,以这样一种形式安排好辰儿的未来省下了很多口舌。想到很快就会把辰儿嫁出去,牛弘多少有点失落。 宋怡不顾有孕在身,为辰儿精心准备了一份嫁妆。当然,只需要发号司令,不需要亲自动手。 二月初,勃海相送来奏报。声言勃海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涌泉。据他的描述,那泉水原为涓涓统流,近日突然冒出大水。也是不整天有大水,而是每隔七八个时辰来一次,倾刻方园十数亩的泉潭涨水四尺有余,波涛汹涌。四邻八方之人无不称奇,争相前来观看。 这勃海相大概是吸取了豫章张英的教训,只是据实奏报,而不再弄个什么天降祥瑞之类的讨好牛弘。 好家伙,十几亩的泉潭能涨水四尺以上,那不是每次冒出几千个立方的水,水量是够大的。 牛弘知道,那是间隙泉。间隙泉分为热泉和冷泉两种。 热泉一般是地下水流经的地方与深层的地热区有裂纹或通道,地下水流入深层后,碰到炽热的岩石,汽化后产生强大的压力,推动地下水向地表狂涌或狂喷。深层蒸汽喷到一定时侯,压力就卸得差不多了,地下水又向深层流,这时地表就安静了。这样反覆循环就形成了间隙热泉。不过间隙热泉没有勃海相所说的那么大的水量。 冷间隙泉是一种虹吸现象。勃海相的描述中有泉潭,说明那儿本来就是一个地下水的出口。可能是前些时那儿有什么建设,把地下水上弓弯道的透气口堵住了,形成虹吸间隙泉。 牛弘这次不想排忧解难,告诉别人真相。现在帝国的粮食情况已大为好转,让那些有钱人去旅游也许是一种新的经济萌芽。现代人不是专爱装神弄鬼来吸引游人的吗,诸如尼斯湖水怪,神龙架野人等等,让那些自以为很聪明的人去探密,把人气搞得旺旺的。 想到这儿,牛弘不仅不说出真相,还推波助澜。在奏报上写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朕也有点想去看看,玩玩”的御批,把奏报退回尚书台。 不到两天,帝都洛阳都在盛传勃海有神奇的涌泉。人们对未知事物总是好奇,而且各人的理解不同,使得勃海涌泉越传越神奇。帝都洛阳不泛既有钱,又空闲的人,于是就有人开始结队往勃海,去探个究竟。 在帝都洛阳,既有钱,又空闲,名气又大的人非杜密莫属了。 要说当年杜密在党人中的名声,也仅次于太傅陈蕃和刘淑等有限的几个人。只因掺和了前年外戚与宦官之斗,两败俱伤,被牛弘罢官,成了名气最大的待业者。 牛弘也没有把他看死,他自己在帝都也有关系,但就是没有合适的岗位。本想一走了之,回家乡做富家翁算了。但左思右想,还是没有脸回去。现在帝国政治清明,牛弘现在做的就是当年杜密大力倡导的。现在回去表明自己没有用,真没有脸见家乡父老。 杜密常常想,要是天子起用宦官或外戚就好了,自己做不成官也心甘情愿。这样自己就可以昂首挺胸地回乡,对家乡的父老乡亲说:哼,我周甫(杜密字)是什么人,怎么能与“xx”为伍呢。 看到原来比自己低得多,常常有求于自己的人当官当得很滋润,杜密很郁闷。看到同是颍川大儒的荀爽自告奋勇出任机关研究作坊祭酒,杜密不肖。有一段时间,杜密甚至迷信起风水来了,杜密有点怀疑自己家的祖坟可能风水不好,害得自己官场不顺。为此杜密专门回了一趟颍川老家,请了几位精通风水之说的人看了老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现在听说勃海有神密的涌泉,杜密来了精神。这到要去看看,权当散散心。 谁知杜密竟一去不返,竟在勃海住下了。 在太傅等人与牛弘谈起此事时,牛弘说:“仁者爱山,智者乐水。杜周甫能沉迷于山水之间,似闲云野鹤,朕不如也。” 太傅等人也有同感。 其实牛弘是说笑的。现在帝国人才太多,杜密年纪偏大,实在不好安排。这样说,传到杜密耳朵里,意在让他开心一点。 令牛弘兴奋的是,机关研究作坊和方士的研究进步很快,出了很多成果。 马钧他们攻克了齿轮加工的难关,在车床上用齿轮传动取代了分级皮带传动,使得车床具有了加工螺纹、丝杆之类构件的能力。他们还制出了首台轧钢机,能轧制宽半尺,最薄至一分的钢带。 这是钢材加工的重大突破。使得很多钢铁制品的工艺简化,质量大幅度提升。 比如说制剑,没有钢带前制剑是很麻烦的。一般先铸出剑的大致形状,再反覆锻打,必须把钢铁浇注凝固形成的各向同性的粗晶粒,通过锻打,细化晶粒,并形成沿剑身方向的纤维状分布,剑才具备韧性。锻打次数多了,反复加热,又容易造成钢铁表面氧化脱碳,得不到所需要的刃口硬度。又需要多次小火闷烧渗碳,这一过程对工匠的技术要求很高。 古代工匠能基本掌握这些工序的诀巧就是铸剑名匠了,那就不得了了。 现在制剑就简单了,用软的带钢切割后,把剑锻打成形,带钢的晶粒本来就是纤维状分布的,不用反覆锻打。 因为方士的研究成果,他们炼出了钢铁渗碳催化剂。使得剑的表面渗碳也一次完成,质量稳定。 现在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里连学徒都能制剑,而且剑的各项性指标优于象欧冶子这一级别的铸剑名匠的水平(一些不懂的人喜欢把古代的名剑胡吹一气,好象古代的技术神秘莫测。其实古代受技术的限制,制造全靠工匠的手艺,制出来的剑远远达不到现代流水线生产的水平的。前些年曾出土越王勾践剑,代表了古代制剑顶级水平,实际韧性极差,在展出途中断掉了。) 钢带的用途很广。原来一些农具之类的铁器,因为用钢来制成本太高,因此以铸造为主,质量低劣。现在可以用钢带来制,成本比铸造高不了多少。 马钧他们的机关研究作坊正在加紧制造更多的轧钢机,配备到帝国各个官营冶铁作坊。同时制定了配套的管理措施,杂质少的优质带钢严禁流入民间。防止流落境外,使帝国以外的国家或部族具有制造优质兵器的材料。 方士的研究也成果累累。除了水泥、透明琉璃、橡胶三大发明外,还炼制出多种化学品,炼制出了锌。锌与铜适度配比就可以炼制出黄铜,那可是比青铜用途广的多的铜材。 现代三大强酸中的二种硝酸和硫酸也问世了,只是纯度还较低。牛弘要求方士们设法提纯。只要有了高纯度和高浓度的硝酸和硫酸,黄色炸药就可以问世了。 面对井喷式的技术成果,牛弘要想一想,先用什么产业来带动呢?如果不应用,这些发明创造就不能推动社会的进步,应用是关键的一环。 第七十章 南下战略 第七十章南下战略 帝国如果要发展产业,现在能做什么呢?牛弘陷入了沉思。 兵器还是民用? 现在帝国的安全环境大为改善,急匆匆发展兵器产业没有必要。帝国的基础工业还没有起来,现在下大力气搞兵器工业,无非是在冷兵器上精雕细琢,没有多大的意义。 民用,先搞哪一类?纺织,食品深加工,还是交通? 搞大规模产业还有个问题没解决,就是动力。现在无论是官营,还是民营,稍大一点的作坊都选择在水力资源丰富的地方,水力是这些作坊的主要动力。如果在水量丰富的山区筑一大型水坝,到是可以解决动力问题,集中办一些产业。但那样会造成环境污染,得不偿失。 让机关研究作坊研制蒸汽机,解决动力问题? 太早了点。现在帝国这点钢铁加工技术牛弘是一清二楚的,研制蒸汽锅炉还是困难重重。既使弄出来,基本上只能是微压的,制造压力锅炉的条件还不具备。 后世英国人弄出的蒸汽机,按其工作原理还不如叫空气机。所用的蒸汽没有多少压力,蒸汽进入汽缸后把外围冷却,凝成水成形了真空,再由大气推动活塞作功的。这尽管是动力方面的惊天突破,但能源的效率是很低的。 牛弘的现代知识使得社会的发展进程可以跳过某些阶段,就动力来说,应该等具备了制造压力锅炉后再弄,弄出名副其实的蒸汽机,效率比“空气机”高得多。 经过反复分析,牛弘克制了自己想马上搞大的产业发展的冲动,仍就引导帝国的基础研究横向扩展,把基础打扎实。(..info) 乘着冬天农闲,窦武的大儿子窦靖来到了帝都看望太后窦妙。带来了自家田庄里出产的糯米,还有精致的糯米糕点。 得到消息后,牛弘也去窦妙那儿看看。 窦靖现在没有官职,只是个食秩的渭阳侯。得到爵位后,窦靖还从没到自己封地上去过。只是让管家把每年封地上的收益换成钱交上来,落了个省心。由于窦武官职在身,要负责那一片北方前来开发的家族与当地的协调,窦家的田庄就基本上交给窦靖管理。 窦靖的一身打扮让牛弘看着想笑,缎子衣裤上面还绣有图案,头冠也南方化了,有点接近于帽子。整个成了南方大地主了,再也不是北方豪族了。 糕点在冬天不会坏,御膳房一蒸拿上来色香诱人。芯子有板油、枣泥、豆沙、莲子和芝麻等。南方的糕点做的就是精致,比御膳房做的还好。 窦靖说,去年他家就开出了六七千亩水田,两千亩旱地和八百亩鱼塘。现在旱地一大半种上了桑树,等桑树长大后就可以养蚕了。去年田里的收成不错,亩产接近三百斤。其它北方家族也差不多,现在已经喜欢上南方了。 起来有点别扭,从窦妙这儿算过来,窦靖也是牛弘的长辈。牛弘也不好正儿八经地说些鼓励话什么的。只是跟窦靖聊了一些南方的情况。看样子他们得到了地方上很好的照顾,窦靖没有借机抱怨或告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窦妙很开心。当初窦家南下时,窦妙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有种前途未卜的担心。如果没有了权力的因素作怪,窦妙还是很关心家人的。现在看到自己哥哥那种满怀信心的样子,这种担心就化为乌有了。 一日,牛弘正让鄂儿陪着打羽毛球,张让来报,张鲁求见。张鲁现在有点名气了,很快就有人帮他递话进来了。 牛弘到书房见张鲁。 张鲁向牛弘奏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调查小组在永昌郡找到了含胶量很高的树。通过采集回来的树脂炼胶试验,可以炼出最好的橡胶。帝国北方的树上采集的树脂根本没法比。 坏消息是这种树在永昌境内很少,境外的掸人区很多。调查小组一个方士,三个太学生和一个向导一行五人出境调查,居然被掸人捉住了。那方士拼死逃回报信。因为洛阳太学的调查先已会知永昌郡守,所以郡守不敢马虎,组织大队人马出境寻找,居然毫无音信。 据一些与永昌居民有来往的掸人说,掸部族之间经常有冲突,造成女人多,男人少。那几个调查队员有可能被捉去当劳动力了。 听完奏报,牛弘让张鲁先回去,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帝国现在的橡胶需求量尽管不大,但将来如要发展交通,橡胶是必不可少的。天然橡胶以其优越的性能,较高的耐磨性,既使有了合成橡胶,也不能替代。 根据自己常握的现代信息,现在割胶用的巴西橡胶树也只适合在热带生长。印度洋孟加拉弯一侧的掸人区有橡胶树就不足为奇了。 秦帝国时期,帝国的版图已拓展到滇池地区。为了加强控制,修建了从蜀中到滇中的官道(因当时的官道规格为五尺宽,所以称为五尺道)。 张蹇出使西域后,带来了帝国的南边还有个叫天竺的西域国家的信息。孝武皇帝觉得从河西走廓去南边路途太远,曾计划从永昌郡南下,与天竺人建立关系。 为此,大汉帝国修建了更加便捷的官道,一直修到澜沧江边,还在永昌郡设置了五个县。改变原来那种象征性的对滇中的管理模式,使滇中的管理与中原一样子。但孝武皇帝的与天竺联络的计划没有成功。 因为出永昌郡往南,还没有正式的国家,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部族村寨。孝武皇帝派遣的使团一行近五十人遭到了抢劫,无功而返。 现在帝国民间通过永昌郡南下与掸人和印度次大陆地区有一些贸易来往,规模不大,都是一些结队而行的马邦。没有象河西走廊那些驼队那样形成气侯。 掸人目前还属于比较原始的村寨部族,不是奴隶制。帝国被捉的那几个太学生如果跑不出来,也许就被迫成为他们部族的成员。 牛弘忽然有了个想法,能不能现在就制定并实施一个南下战略呢? 在南边印度洋孟加拉湾沿岸,目前正处于权力真空。月氏帝国的影响力还没有达到这儿,这一片沿海地区,东侧还属于原始部族村寨式社会结构。西侧的印度次大陆,只有在几百年前的孔雀王朝时期,有过短暂的统一。孔雀王朝覆灭后,就变成了一盘散沙,分成很多部族不象部族,国家不象国家的社会结构形态。很容易各个击破。 对于大汉帝国来说,南下比北上更有战略意义。北边大多是一些生态脆弱区,既使弄回来也不能进行大规模开发。在对北方的游牧部族进行生存方式的改造之前,那一大片土地是不稳定的,不能马上用帝国的管理体制来管理。 南边就不一样,帝国西南高原到印度洋那一大片地处迎风坡,雨水充沛,土地肥沃,想什么时侯开发都行。 那里的居民基本上生活在固定的村寨,不象北方游牧民族一样到处跑,容易管理。 从帝国的长远发展来看,控制孟加拉湾,甚至比西域都护的战略意义都要大。这样不仅可以使帝国在印度次大陆的影响与日俱增,更可以使帝国从单一的大平洋帝国转变成面向太平洋和印度洋两大洋的超级帝国。 主意一定,牛弘就召集帝国高层开会。 牛弘先介绍了张鲁下面的寻胶树小组在永昌郡发现橡胶树,以及橡胶树主要分布在掸人区的情况。当听到洛阳太学的太学生被捉的消息,帝国高层很揪心。他们只是孩子,又不是去打仗,就莫明其妙地被捉跑了。 刘庞为了让大家轻松一下,说那肯定是传说中的女儿国,把年青男子捉去当附马的。 刘庞的笑话没有让大家轻松,作为大汉帝国高层,现在一个决定对西北境外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但对掸人,真有种鞭长莫及的遗憾。 第七十一章 徐晃凯旋 第七十一章徐晃凯旋 当牛弘抛出南下战略构想时,众人来了兴趣。(..info无弹窗广告) 太傅认为,帝国现在的靖边策略很成功。每次靖边将领来京述职,帝国边境控制和影响区域都在向外扩展,北方边境的压力大减,有足够的条件南下。 太尉说,蜀道崎岖,从永昌郡南下,兵力投送和后勤保障有一定的压力。当年孝武皇帝在受挫后不得已放弃从南边联络天竺的想法,也是受制于道路的遥远和难行。 桥玄还是很好战,他认为,帝国洛阳太学的学生被捉,这是不可接受的,有损帝国的威严,应该兴师问罪。 刘庞认为,帝国设置永昌郡后,已数百年。别看永昌郡地处边陲,现在已成为帝国仅次于南阳郡的第二人口大郡。现在南下的条件比孝武皇帝时期好的多。只是南下无论在地形上,还是对手上,同以往大不相同。 刘庞说,中原和北方边境主要是开阔地,而南方多山,帝**队的兵器配备和训练是否适应是个问题。掸人受天竺影响比较大,信佛教,与游族民族也有不同。应该详尽了解,才能保证旗开得胜。 参议刘庞的观点牛弘很赞赏。 牛弘说,南下是近几年的必然选择。不仅可以开疆辟土,对帝国南方开发也是个推动。只是这等大事,也要多方考虑。要求帝国高层搜集相关信息,十天后再确定方案。 佛教的发源地是印度次大陆。宗教与种姓制度形成了那里的社会基本结构。(..info好看的小说)那是与大汉帝国全然不同的社会结构。 种姓制度的起源可以追朔到雅利安人入侵后创立的吠陀文明(约公元前二千年左右)。早期的吠陀信仰到中期逐渐演变为信仰梵天、毗湿奴、湿婆三大神的婆罗门教,抬高了婆罗门的地位。 种姓制度把人分成五等。最高等的是婆罗门。社会分工为教授吠陀经,司祭和接受奉献。 第二等是刹帝力。社会分工是战士和统治者,享有政治和军事权力,但没有宗教权力。 第三等是吠舍。社会分工是农人或牧人,生产食物,提供祭品。 第四等是首陀罗。首陀罗是没有人身自由的,社会分工是提供各种服务。 第五等是贱民。贱民是没有姓氏的,有姓氏的人如果做了违背教义的大罪也可削夺姓氏沦为贱民。贱民专门做一些被认为是最下贱的工作。 上面两个是高等种姓,只是在政治和宗教权力上面作了分工。 宗教信仰就象一具无形的枷锁,强化了这种种姓制度。为了让下等种姓的人无冤无悔地为高等种姓的人服务,婆罗门教提出了一种转世轮回的学说。这一学说告诉你,你现在受苦买力是应该的,因为你出身在低等种姓家庭。想出头也很简单,只要你这一辈子服从命运的安排,不违背宗教信仰,那么下一辈子就会投胎到高等种姓家庭。 无论是婆罗门教,佛教还是印度教等,强调因果报应。如果你虔诚相信宗教,下一辈子就能得到好的报应,投胎到高种姓家庭。反之则降级。 如果你碰到一个吠陀种姓的人,你告诉他,征召他作战士,也可以享受食物。他会先摸一下你的额头,如果没发烧的话,他马上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因为你说的话是违背常理的。 婆罗门和刹帝力种姓的女人是不能下嫁低等种姓的男人的,而低种姓的女人可以高攀高种姓的男人。高种姓的男子死后,他的老婆不仅不能改嫁,还要投火自尽殉夫。如果那女子正好来了“好事”,还被认为不洁,不能马上殉夫。要等干净后,再全身沐浴,才可以自尽殉夫。低种姓男子的老婆就没有这种规矩,男子死后是可以改嫁的。 吠陀文化没落后,佛教开始兴起。那也只是拜的神不一样,对于教义中维持种姓制度的那一套说辞,基本上没有大的改变。佛教表面上也对种姓制度提出过批评,允许所有种姓的人入教等等,但低等种姓的人的社会地位没有改变,只是刹帝力也分享了波罗门的宗教权力。 这种改变显然是受制于具有政治权力的刹帝力,为刹帝力服务的(一直到现代,种姓制度的影响因为宗教而固化,没有太大的改变。其中经历了印度教的兴起,英国人的殖民,现代的独立。现在阿三常常把民主挂在嘴上,好象与西方接轨了,就是优秀的社会制度了。实际上是狗屁,还是个野蛮的种姓社会。独立后他们的宪法规定,废除种姓制度,但直到今天,占人口不到4%的婆罗门种姓的人占有七成的司法权,在议会里占有一半以上的议席)。 现在月氏帝国在印度次大陆的北部推崇大乘佛教,做的比较成功,使得占人口少数的月氏人把那一大片地区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南边和靠近孟加拉湾地区,则有很多小国,甚至还有不属于任何小国的村寨。那儿的人也信教,拜的神五花八门,但在维护种姓制度社会结构这一点上没有根本的区别。 掸人尽管由于地缘接近,受佛教的影响,也信佛。但掸人不搞种姓,甚至掸人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牛弘相信,如果帝国选择南下,大汉帝国的文化在帝国强大的军事和经济实力助推下,只会向那一片地区扩张。随着交往的频繁,佛教必然也会向帝国传播。在大汉帝国这样一个世俗社会,影响肯定有,但佛教很难成为完全左右人们行为方式的宗教的。 阳春三月,风吹在人的脸上再也不象冬天那么冷了。人们纷纷换掉了冬衣,行动也轻快了许多。 徐晃接到调令后,日夜兼程,回到了洛阳。既有军功在身,又闻皇帝赐婚,用春风得意四个字来形容徐晃还略显不足。 由于徐晃的事迹在洛阳早已家喻户晓,所以当徐晃一行人出现在洛阳街头时,整个洛阳到了万人空巷的程度,都去欢迎扬威西域的徐晃了,这场面不亚于当年张蹇回长安。 欢迎队伍中还不时响起女孩子的尖叫声。帝国在文化上还没有后世的礼法对女子的限制,女子可以抛头露面。连赵娆也不甘寂寞,邀了几个洛阳姐妹上街看帅哥去了。 徐晃二十来岁,中等身材。他身上没有富家子弟从小养成的风流倜傥,却有长期军队训练带来的威严,男人气十足。怎能不让那些小女生叫声连连呢。 牛弘率文武百官在皇宫嘉殿前广场上迎接徐晃回帝都。徐晃很老成,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军功,比起前年尹端董卓围剿叛羌还差的很远。只是天子重视,才有今天的荣耀。一路上也威风够了,还没到皇宫就下马进宫。 这点让牛弘很欣赏,徐晃在牛弘心里的份量又重了一分。在此之前牛弘还有一丝担心,怕万一徐晃恃宠而骄,不知自爱。要是那样的话,牛弘不得不适度打压,没法顾及辰儿的感受了。 牛弘下诏,任命徐晃为左中郎。同时,给徐晃与辰儿赐婚,让徐晃择日完婚。 徐晃当然高兴了,有官做,还有美女做老婆。非常非常诚恳地谢恩了。 左中郎是光禄寺左中郎将的下属,品秩六百石,算是跨进了帝国高级干部的门槛了。光禄寺下属的部队属于皇宫的侍卫和礼仪部队。有五官中郎将、左中郎将、右中郎将,虎贲中郎将和羽林中郎将,都有下属部队。 光禄寺下属的部队一般人进不来,大都是一些帝国高官和豪族的子弟。在讨论徐晃的职位任命时,太尉和刘庞倾向于把徐晃安排到司隶校尉手下。太傅提议后才安排进光禄寺的。徐晃是占了辰儿的光。 徐晃也算是个急性子,三天后就迎娶辰儿。 徐晃家境不怎么样,但在北军中有一批好哥们。现在徐晃是他们的光荣,当然不能把婚事马虎了。在他们的帮助下,徐晃的婚事到也办得风风光光。 第七十二章 南下 军事不是最主要的 第七十二章南下军事不是最主要的 辰儿一走,牛弘在建章宫还真有点不自在。按理说跟鄂儿是够铁了的,但这哥们感情中多少还夹杂着男女之情,有点爱昧,有点别扭。 新来的宫女叫唐燕,是选秀淘汰后,凭着在洛阳有点人脉留在宫中做宫女的。很有几分姿色,有点大大咧咧。无论是伺侯牛弘还是做事,都很主动,只是默契程度没法跟鄂儿比。牛弘总不能再把辰儿叫回来,新人总有个熟悉的过程,应该宽容一点。 一旦养成了习惯,人就会变得很金贵。现在要是没有人伺侯,牛弘连衣服都穿不整齐。 牛弘现在除了处理政务外,一有空闲常常往宋怡那儿跑。生怕宫中的某些古怪习惯把自己的大皇子弄没了。宋怡的饮食和药物保胎方案牛弘也顾问,与御医和御膳房讨论了数次,尽管牛弘不懂医,但穿越前看过类似孕妇妊娠期注意事项之类的书,多少也知道一点。 再有空闲就去看看小童养媳或阿伊古丽公主。在与阿伊古丽公主的见面中,双方小心翼翼,尽量不去碰那个伤口,不谈十年之约。这样一来,牛弘与阿伊古丽之间就象熟人或家人之间,到也融洽。 起自己的童年,说起草原,阿伊古丽公主变得神采飞扬。骑马射箭都会,这点牛弘没法比。说到前年那一场雪,公主心里有挥之不去的阴影。牛羊冻死了一大半,自己带进帐篷的小羊羔活了下来,没奶吃,饿得很瘦,连站都站不起来。帐篷外的雪有半人多高,根本出不去。只有族人帐篷之间清出了通道,可以相互照应。 公主离开草原时,族人已经在一条河边开始建房。宫主把房子想象成皇宫里的样子,显得很向往。也许公主也在想念她的恋人,只是嘴上不说。 牛弘也很矛盾,尽管牛弘对公主的感情予以尊重,但当着自己想另外一个男人总是一件让人不快的事情。 牛弘用秩序来管理后宫的做法,有它的优点。就是嫔妃之间相安无事,起码表面上是这样。嫔妃们也有各自喜欢的文体活动,不用整天躲在屋里想男人,到也显得生气勃勃。由于牛弘的刻意为之,除了宋怡外,其它嫔妃一视同仁,使得牛弘周旋于众美女之间显得游刃有余,不大需要用夫权来压制。这大概就是儒家所说的齐家吧。 经过十来天的准备,帝国高层再次开会就南下计划进行商议。 牛弘先不谈军事层面,因为南下根本不是个纯粹的军事问题。掸人区是一些较为原始的部落,没有国家,没有坚固的城堡。帝国大军如要进入,不会有大规模的硬仗。单从军事层面来征服,要想全面控制又颇费时日。 掸人区有点象帝国东南部山区的越人(又称山越人,他们本来就是早期吴国或越国的人,只是生活在还没有按帝国郡县制管理的村寨)。单个部族或山寨还没有越人强大,生存条件和文明程度甚至比越人差得多。 太傅也认为越人的说法有毛病,本是亲兄弟,不能说会稽城里或下属的县亭村生活就是汉人,在山里生活就是越人。 掸人区的情况也一样。掸人与帝国永昌郡的百姓,无论在血缘上还是生活习性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info[]要是帝国没有进入那一片地区,那里的百姓就没有汉人和掸人之分。 帝国在北方靖边策略上,文化因素取得了较好的效果。现在已经有几个游牧部族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汉人,祖先在帝国的某郡某县某村,还在尝试使用祖先的姓氏。 因此,不用牛弘刻意强调,帝国高层在南下策略上,把帝国文化扩张放到很重要的位置。由于尝到了甜头,帝国高层们觉得应该照北方靖边策略,也编一本联系南边广大地区与中原文明渊源的书。书名就叫《续汉境志》,一致同意把这个坚巨而有光荣的任务交给蔡邕来做。 “当初陛下还怕蔡邕酸腐,现在不会有此顾虑了吧。”太傅还开起了牛弘的玩笑。 “说的是,儒学者的治学态度关键在于帝国的政治取向。”牛弘说道。 要想从永昌南下,帝国现有的从蜀中往永昌的官道显得单薄。蜀道本来就难走,绕来绕去的。所以牛弘觉得有必要修筑自荆州零陵郡往西经过洋河郡、建宁郡、云南郡到永昌郡的官道。这样不仅可以形成一条东西走向的便捷通道,更有利于永昌等西南诸郡与帝国比较发达一点的荆州诸郡的交往,也有利于荆州诸郡的重心由原来偏北向南发展。 这一方案帝国高层有点些担心,因为从零陵到洋河之间的一大片地区,帝国的触角还没有进去过,知之甚少。 “大漠都不怕,那儿有山有水的,有什么可担心的。”牛弘说。牛弘知道,那一条通道的难点在于地形上的跃迁。从零陵到洋河,地面升高六七千尺,肯定也要绕山,但总比蜀道好一点。 牛弘也有点弄不明白,帝国的精英往往对开疆辟土有很大的冲动,对帝国疆域内的深度开发和建设反而没有那么高的热情。也许是开疆辟土更容易获得名声,为名所累。 既然牛弘这样说了,帝国高层也没话说了。 最后才谈到军事问题。需要组建一支适合南方作战的精锐之师。 太尉的意见还是老办法,从北五营抽调一千精锐作为骨干,再从各地征召充实。 桥玄主张,部队中应该有一定比例的永昌郡当地将士。 最后决定,从北五营挑选一千将士,其余将士在扬州、荆州和永昌郡征召。共五千精兵,征召完成后先到永昌郡作适应性训练,训练纯熟后再发兵南进。 统领这支精兵的将领的名称定为平南护掸校尉。 关于这个将领的人选,太尉张奂举荐董卓,被牛弘否决了。主要不是因为谎报羌人灾情那件事,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平南护掸校尉全权负责帝国的平南事务,远离帝都,不可能事事都请示。只因董卓这人杀气大重,怕他在掸人区杀得兴起,把那儿弄成无人区就糟了。 明白了牛弘的意思后,桥玄举荐刘氏宗亲,东海郡人刘虞为主帅。 那刘虞牛弘在大婚时见过,为人稳重,现为河南尹从事。据御史台的评价,为官清廉,公正,仁和。桥玄的性格与李膺差不多,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他举荐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看其它人没有意见,就确定刘虞为帝国平南护掸校尉。 除此之外,还要确定负责修筑从零陵西进永昌的官道的人选。太傅举荐太原人郭泰担任此职。这郭泰(字林宗)也算是有名的党人,党锢解除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机会,算是待业中年了。既然太傅举荐了,牛弘也给他机会,让他做点实事。 在平南护掸校尉下专门设一个路桥曹,由郭泰担任路桥曹从事。 至此,帝国南下的战略就开始正式实施。 众人走后,牛弘还在想修筑东西向战略通道的事。由于帝国没有经年累月的战事,牛弘也没有大建宫殿,所以帝国百姓的劳役负担不重。筑路需要的劳动力不成问题,不会对百姓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修筑泥土路工程量小,速度快。尽管现在官道已由秦时的五尺道拓宽为八尺道,那也只是土方量加大而已。碰到山石就麻烦一些,黑色火药根本炸不开岩石,只有用大锤钢钎开道,速度就比较慢。要是有黄色炸药就好了。方士们现在进展很快,估计几年之内黄色炸药就可以问世。 还有一个难题就是南方水网密布,较小的沟渠和浅河道上可以用石板桥。稍宽的河流就要用木桥或竹桥,木桥和竹桥不耐日晒雨淋,维护工作量大,没用几年就得重修。稍宽一点的河流就得用船摆渡了。 牛弘忽然心中闪出一个念头,石拱桥!这是一种很优秀的桥梁结构,在南方,除了大江大河外,一般的河流上都可以修石拱桥。又耐用有漂亮,自己怎么不早一点想来呢? 牛弘觉得自己笨死了,不经意地拿手捶自己的头。 “陛下”,鄂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跑了过来。 第七十三章 曹操上书 第七十三章曹操上书 “有只蚊子咬朕”,牛弘骗鄂儿说。 鄂儿瞪大眼睛找了半天,没找着。嘴里还嘀咕道:“才三月天,应该没蚊子呀。” 牛弘只好偷偷地笑。 牛弘觉得自己笨,是指应该在动员北方豪族衣冠南渡,开发南方时就想起来的。要是这样的话,帝国的南方肯定有许多漂亮的石拱桥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牛弘拿来纸和笔,画了一幅石拱桥的结构图,叫张让去交给皇宫木匠作坊,叫他们做一个缩小了的模型。 “鄂儿,蚊子找着了没有?”牛弘一开心就喜欢逗鄂儿。 “陛下的手呀,就象天罗地网,一巴掌下去,蚊子那有不死的道理。早被陛下打死了。”鄂儿才不是傻大姐,机灵着那。 唐燕知道鄂儿被戏弄了,很是羡慕。心想什么时侯陛下也戏弄自己一回,肯定装傻大姐,让陛下开心一下。 帝国要征召精锐将士南下的消息很快就在洛阳传开了。由于有徐晃的示范效应,帝国一些高官和豪族子弟都削尖脑袋往那一千指标里钻。不过太尉在这事上还是把关的,关系指标不能超过三分之一,大部份要在北五营内选。 有些个热血青年或许指望在南方立功后,也象徐晃一样,能让皇帝赐婚,娶个美人回家。不过这些人的愿望落空的可能性很大。给徐晃辰儿赐婚,不是因为徐晃立功,而是在于辰儿是徐晃的超级粉丝,又是牛弘的哥们,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世上的事想要重复有时是很困难的。就象现代汤xx一脱成名,范xx脱了白脱。 连小尾巴刘江都来找牛弘,想走后门。 “陛下,小江也要参加平南大军。”刘江蹬蹬蹬跑到牛弘这儿来就为这事。 “是不是看上宫里的宫女了,跟朕说,朕给你们赐婚。”牛弘跟小尾巴开起了玩笑。 “没,小江就想杀敌立功。”小尾巴脸一下子红了。 “好好读书,等你长到十六岁再说。”牛弘说。 “唯,陛下。”刘江一脸的失望。牛弘封了口,就没戏了。这下回到太学跟同学们吹不成牛了。 曹操没有缠着他老爹闹。如果用同样的办法失败两次,他就不叫曹操了。年龄不到,参军上前线肯定没戏。听说过张鲁直接找天子,得到重用的事,曹操动起了脑筋。 曹操仔细收集了有关这次帝国南下战略的有关信息,跟自己的老爹,跟叔叔们,跟同学中的军迷反复讨论有没有值得完善的地方。胸有成竹后,写了一份奏折让他老爹转呈牛弘。 帝国洛阳太学的太学生是有资格给皇帝写奏折的。不过一般程序是送到尚书台,由尚书台决定是否转呈牛弘。除非是多人联名奏折,曹操的奏折被压下的可能性很大。而他老爹位列九卿,可以直接给牛弘递奏折的。 曹操!这个名字牛弘太熟悉了。一代枭雄,文韬武略堪称盖世,万事都能做在别人前头,做别人敢想但不敢做的事情,所以能占得先机,成就王霸大业。不过此时,曹操应该是个爱国的热血青年。牛弘到要看看曹操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开始是老一套,把帝国的南下战略大大地恭维一番。这些牛弘不感兴趣,心想,托老爹递个奏折上来,只是拍一下马屁,留个印象,这曹操也太俗了。 往下看,牛弘就发现有料。曹操建议帝国在南下时采用移民和文化灭绝策略,这样才能尽快牢固地控制那一地区。 曹操分析了帝国以往向西北边境移民常常效果有限,除了边境不稳定,经常受到外族侵扰这一因素外,没有女人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使得移民不能安心扎根,一有机会就内迁。 曹操说,掸人女人多,正好能吸引移民在那儿安定下来,繁衍生息。而他们的后代就再也不是掸人了。 曹操还说,帝国重男轻女,很多地方有弃女婴的不良习惯,使得帝国的人口构成中男多女少。很多人一辈子都光棍一条,有些地方有兄弟几个娶一个女人组成一个家庭的。按曹操的估计,帝国青轻人中,女人要比男人少一成。所以娶掸女安家的移民宣传很容易获得响应。 牛弘心想,这是一条毒计。组织几十万大汉光棍到掸人区去,只要把那里的开发形成气侯,大批的掸女就会被吸引过来。不管那里男女比例是个什么现状,掸人男子大批打光棍是肯定的了。这简直是输出光棍,汉人光棍变成掸人光棍。在强大的政治军事压力了,掸人是没法对抗的。 不过掸人也不会因此一下子衰落,掸人的光棍会向周边地区扩散,形成连锁效应。当这种趋势向印度次大陆而去的时侯,会被佛教文化消融的无声无息,还是会对佛教产生冲击?现在还不知道。 曹操的建议重点还有文化上的。他说,南蛮之地本来就没有系统的文字。随着帝国大军和开发的移民,应该组织一支文化使者的队伍。教当地人说汉话,学汉字,学习大汉帝国的礼仪,连房子的建筑风格,服饰样式,乃至于墓地祭祀活动等等全面汉化。 对于汉化得比较好的百姓,帝国在政策上奖励。对于顽固不化的人,则给于打压。 曹操最后说,用不了十年,那儿与中原的差别就不大了。不会象西域一样,几百年还基本上是老样子。 曹操还自荐成为帝国的文化使者(参军年龄不够,所以变个花样),为帝国的南下战略奋力建功。 牛弘看罢,觉得曹操真不简单,正的歪的都有一套。曹操是个不安份的人,这样的人肯定会出头的。在大汉帝国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让他的目光向外也许正好发挥他的巨大作用。于是牛弘决定见见曹操。 “学生参见陛下”,曹操向牛弘行礼,自称学生。太学生么,天子门生,如此称呼也无不妥。 “平身吧”,牛弘说道。曹操个矮,七尺不到,在北方年青人中应该属于小个子。大概是初次见牛弘有心理压力,所以显得有点不自信。 “你的奏折朕看了,想法不错。”牛弘要给曹操减点压。 “谢陛下夸奖。”曹操说。 “你建议让帝国的男子移民掸人区,抢掸女做老婆。要是掸人找上门来拼命怎么办?”牛弘说。 “是利诱,不是硬抢。”曹操说,“凭帝国的技术优势,一旦在那儿开发,就能建起更好的村庄。只要汉家男子接纳,掸女会自动找上门来的。那些有胆量找汉人拼命的掸人一般是不会没老婆的,剩下的只是一些没有用的人。” 嘿,想必曹操确实作过周密的思考,一谈到具体问题就条理清晰。 “有三个太学生被掸人捉跑了。到掸人区去,你不怕吗?”牛弘问。 “人固有一死,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曹操说这话时,脸上有一丝傲气。言下之意,天子太小看人了。 当然,说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过曹操很机灵,会趋利避害的。 “现在洛阳太学的学生怎么样,跟你一样想法的人多吗?”牛弘问。 “很多。去年西域都护时,很多同学都想去,没去成。这些人后来组织了几个兴趣小组,经常讨论怎么为帝国建功立业。”曹操说。 “好!有志气。朕就让你做文化使者,随大军南下。”牛弘作出了决定。 “谢陛下!”曹操一激动,连忙跪下向牛弘谢恩。 第七十四章 石拱桥 第七十四章石拱桥 曹操离去后,牛弘觉得曹操的想法很有实际意义,对帝国先前的南下策略是个很好的补充。(..info无弹窗广告)文化上的扩张与渗透,也就是儒家倡导教化万民是有道理的。 不仅在境外,帝国南方的一些如永昌、建宁、交趾等郡也存在这一问题。尽管已纳入帝国的郡县管理体制,但经济文化落后,礼仪习俗与中原差别较大,百姓对帝国的归属感弱。一旦帝国的中央政权进入虚弱期,这些地方就会产生想脱离大汉帝国的离心力。这对帝国的长期稳定是不利的,应该借南下战略,解决这一问题。 木工作坊把石拱桥的微缩模型送来了。为了便于说明问题,牛弘特意让木匠做成分离式的木块,象积木一样一块块搭起来,就成了一座石拱桥的模型。 鄂儿还以为牛弘又在设计玩具了,嘻嘻哈哈地跑过来帮助搭。塔成功了后,鄂儿发现在拱顶上的木块手松了也不会掉下去,觉得很奇怪。 “这是什么呀,陛下。”鄂儿问道。 “这是桥”,牛弘说。 “桥可以筑成彩虹一样的呀”,鄂儿的想象力还很丰富,描述的很精准。 “鄂儿真聪明,朕就是要在天下的河流上修筑彩虹。”牛弘说道。 鄂儿受到了牛弘的称赞,有点不习惯。平时牛弘总是捉弄鄂儿,或拿鄂儿打趣。 既然决定完善南下计划,牛弘第二天又把帝国高层召来商议。因为牵涉到太学生,把洛阳太学祭酒刘洪也召来了。(..info) 牛弘把曹操的奏折给高官们看,想先听听他们的想法。 帝国高层们都是大儒,对这样相对温和的方案很快达成共识。儒家很讲究形象,只要看上去不是穷凶极恶,对帝国有利,很容易得到他们内心的认同。 至于这文化使者,不硬性纳入编制。从洛阳太学自愿赴南方的学生中挑选二至三十人,到南方无论是境内还是境外,听从平南护掸校尉安排。 刘庞认为,对南方边远之民的教化和文化传播不是一日之功。也应该象屯田一样实行轮换制,以后还应该让郡学生和外地儒生参加这一工作。 这一议题议完后,牛弘拿出了石拱桥模型。当牛弘把散木块搭成拱桥模型时,不仅帝国高官们大开眼界,连刘洪也吃惊。各自分散的木块搭成拱形时,不需用钉子连接,还能承重。牛弘把底座的插销拔掉,把两边分一点,模型就散架了。 牛弘说,石拱桥基础很重要,不能发生位移,否则整座桥就会跨塌。 用模型很直观,看得人印象很深。牛弘就是让帝国高层对这种新型桥梁有个直观的印象,让他们去督促下面注重质量和安全。 牛弘接着谈了单拱桥、多拱桥、半园拱和园弧拱等石拱桥的基本结构,除了大江大河,都可以用这种办法筑桥。 这次要打通从零陵到永昌的官道,这种桥梁结构正可以派上用场。 刘洪是个学者型的官员,他的特点就是碰到一种新事物,非要设法把来龙去脉全部弄清楚。刘洪要求洛阳太学先进行力学计算,开始筑桥时要派人跟踪施工。 牛弘心想,算是把他的性子摸透了,不用布置任务,他会主动请战的。 帝国以往象建筑、冶铁、方士都是靠工匠和方士的个人经验,这对帝国的技术发展不利。一是千个师傅千个法,技术高低不齐,也不统一。二是一旦师傅辞世,技术就常常会失传。牛弘要求洛阳太学,要逐步进入各个技术领域,让学者参与研究,并把成果箸书立学。 对于牛弘的提议,刘洪感到很高兴。这标志着以后洛阳太学将涉及更广泛的领域,与帝国的发展更紧密了。帝国高官也连声叫好。 “陛下,先在洛水上修筑一座桥吧。”太傅说。 “洛水上肯定要筑桥,但要缓一缓。先筑小跨度的,积累技术和经验后再修大的。”牛弘说。 “陛下言之有理。”太傅说道。 方案定下后,各项工作就分头展开了。 曹操现在最得意了,自己的主张得到天子和帝国的认同,很有成就感。原来因为他个小,别的同学常常会忽视他,现在成了众人追逐的目标了。如果说张鲁能面见天子,得到天子的重用是凭借胆识和熟知方士案件的内幕,那么曹操除了胆识外,完全是凭自己的学识。 孔融也是洛阳太学的学生,比曹操还大三岁。孔融很会包装自己,编造了孔融让梨的故事,说自己很小的时侯就懂得谦让。他的五经也学得好,已经通过了两门五门的答辩,已经获得了出仕的资格。孔融在洛阳太学也算是个小名人了,但他对技术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岗位做官。现在看到曹操可能成为南下文化使者的领头的,就来找这个平时看不起的矮个子套近乎。 “孟德,今天文举请你喝酒。什么地方随你挑。”孔融平时喊惯了阿瞒,今天可不敢喊曹操的小名。 曹操平时最看不惯这个咬文嚼字的孔文举了。只是这次向天子请缨,组织二三十个太学生南下。军迷兴趣小组的哥们人都很投缘,只是差几个出口就能引经据典的角。既然自称文化使者,总不能让别人问倒了不是。 看到孔融向自己献殷勤,**不离十是想跟自己南下,正中下怀。不过就这样答应他了,怕他以后不听招呼,得拿他一把。 “孔大才子,真不巧,我今天没空。”曹操说。 “孟德,咱们好歹算半个老乡。以前是文举有眼无珠,对不住的地方请你多包含。”孔融有求人于,说话只能低姿态。 “行,看在老乡的份上,今天就陪你喝酒。天大的事也推了它。”曹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曹操在一起的是同是军迷的耿武,与孔融在一起的当然是小尾巴弥衡了。既然孔融这么大的口气,曹操也不客气,直奔太学附近最好的酒楼,鸿丰楼。 三斛酒下肚,孔融就提出了要想加入帝国平南文化使者队伍。曹操却装出一付很为难的样子,说什么军迷兴趣小组就有四五十人,自己的哥们实在不好推。 当然,孔融知道,要是绝对进不去,曹操今天也不会喝自己的酒。肯定要讲什么条件,反正今天先应承了再说。现在学文的很难找工作,大儒杜密还在待业呢。自己的长处在于儒学和文学,改行自己干不了。 最后,孔融答应曹操两个条件,一是听招呼,不自作主张;二是有漂亮的掸女先让给曹操。这样曹操才蛮不情愿地答应让孔融和弥衡一起参加平南文化使者。 刘洪一边派人跟着郭泰堪察官道的路线,一方面在太学里组织班子对石拱桥进行力学运算。大致有个谱了,还觉得不保险,想先筑一座小跨度的实验桥。 象这种小的预算项目不需要找牛弘,找太傅就可以了。太傅觉得刘洪办事认真,就给他安排了预算。 石拱桥选址在洛水的一条支流上,河宽两丈,是洛阳通往劝农庄一带的必经之路。河上原有一座木桥。 雨季还早着呢,现在河水很浅,正好可以筑桥。 因为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刘洪很上心。只因自己走不开,让田丰带着几个太学生几乎每天泡在筑桥工地上。不到一个月时间,桥就筑好了。桥宽一丈,桥面高出地面五尺,半园拱,两边有石拦杆,上面雕有猪牛麦穗等图案。因靠近劝农庄,取名劝农桥。 竣工那一天,田丰开心得象个小孩,根本不顾太学博士的形象了。不光四乡八邻的人,连洛阳的人也赶去看看这种象彩虹一样的新式石桥。 北方的河流到不多,但灌渠比较多。一些豪族看到后,就纷纷在自己的田庄上修起这种既美观有结实的石拱桥来。 牛弘开始构思是为南方设想的,因为南方水网密布,交通不便。却想不到先在北方传开了 第七十五章 消失的夜郎国 第七十五章消失的夜郎国 话分两头,各表一支。却说帝国橡胶树调查小组一行人,被掸人捉住后,方士卞隐逃脱,帝国洛阳太学的太学生胡青、李氓和周乔落入掸人之手。 他们被带到两百多里外的一个掸人村寨。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是那向导出卖了他们。 帝国永昌郡到掸人区的北边高原原来是一些小的部族,最大一个部族在永昌东南角,那部族首领自称为夜郎国主。那个时侯部族之间关系很好,和睦相处。每年春天到来时,各部族首领会一起来到周水边,敲着竹梆子,唱着周水谣,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这一带盛产美玉。不过那个时侯美玉并不值钱,只是部族首领把玩之物。 孝武皇帝年间,夜郎国主应帝国云南郡守之邀,到帝都长安拜见孝武皇帝。那一次长安之行才让这里的人认识到美玉很值钱。 因为夜郎国主是穿过蜀中来到长安的,他以为大汉帝国只有蜀中那么一块。才有问孝武皇帝“夜郎与大汉孰大”之语。孝武皇帝不仅没有告诉夜郎国主真相,反而把这当作一个笑话传了出去。 来这一片地区,由于雨水丰沛,土地肥沃,百姓过得丰衣足食。部族首领家的粮食堆积如山,十辈子都吃不完。 自从夜郎国主从长安回来后,一切都变了。他看到了长安的繁华,觉得自己的部族太寒酸了。一想到一块小小的美玉的价值比一座粮仓都值钱,他就再也不重视种田了。 从那时开始,这一带的人就开始了与帝国的玉石贸易,大量的玉石被贩到了帝都和中原。但金钱没有给人们带来幸福,男人们再也不愿意干农活了,满山遍野去找美玉。由于玉的加工技术比较落后,只有山涧里那种子玉才是值钱的。 玉石贸易也为这里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神话,总有人一夜暴富。这种鲜活的事例又把那些种田的男人吸引到找玉大军中去。家里大都只剩下女人,劳动力不足,良田开始荒芜。 不到两年时间,这里的男人几乎把每座山都翻了个遍,容易找到的美玉都被找跑了。上品的玉变得越来越难找,但男人们还是乐此不疲。 不到五年时间,大量良田荒芜,原来富足的部族群开始破败。但男人们还是不死心,心中念念不忘老天开眼,使自己成为下一个神话的主角。 有道是饱暖思淫欲,饥饿出盗凶。男人们慢慢看到寻找玉石已没有出路,却看不起汗滴禾下土的营生,不愿意回去种庄稼。他们只想着来钱快的营生,于是这里慢慢地盗贼蜂起。原来平和与世无争的民风不见了,打架半殴,暗偷明抢成了家常便饭。 到孝武皇帝打通博南山道,派使者出永昌,想从南边寻找天竺时,这里沿途已布满了强盗窝子。管你是天朝使者,还是地狱鬼差,抢了再说。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玉石贸易毁了孝武皇帝想打通西南通道,与天竺取得联系,推动大规模贸易的愿望。当然,巨大的利益也使得贸易没有彻底中断,这里出现了组织严密,性格凶狠的马帮。他们才敢行走在这条危机四伏的贸易通道,尽管常有折损,但总的来说,还是有较大的利益。 看到自己的部族一天天破败,夜郎公主曼陀儿伤心欲绝。又到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男人们已无心务农,曼陀儿把各部族的公主召集到周水边,敲着竹梆子,唱起了周水谣。看到男人们一个都没有来,曼陀儿越唱越伤心,泪水就象断了线的珍珠,湿透了衣襟。 曼陀儿的情绪感染了众姐妹,这梆声越来越沉重,没多久就是一片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吟唱。越唱越绝望,曼陀儿长叹一声,纵身跳进了周水。 滚滚的周水,带走了曼陀儿白色的身影,也带走了夜郎国女人们想重建家园的希望。 ………… 太惨了,我真有点写不下去了。) 也不知什么时侯,人们发现,夜郎国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人说,是国主带着全部族的人沿着周水,寻找自己心爱的女儿去了。也有人说,夜郎国主伤心而死。二公主云水儿带着部族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以后的几百年间,这儿的男人们还是无心务农。玉石加工技术的点滴进步,会使一些原来没什么价值的石头变得价值连城,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淘宝热。但每次总是好景不长,没宝可淘时男人们重操旧业。这一片地区变成玉石生意好的时侯太平,没玉石的时侯盗贼横行,周而复始。 当然,盗贼横行的时侯,来往于这条通道的行商会大大减少。看起来做强盗也挺不易的,不能指望长期过好日子。于是男人们常常成群结队远走他乡,另谋生路。有一点人们想不通,就是那些男人们怎么不转头回来种田呢。可见发财梦已让男人们的灵魂扭曲,这种急功近利的思维方式就象基因一样,代代相传。 离开了男人,这里的女人们就不再温柔。长年的劳作使女人们变得身强力壮。也不知从什么时侯起,为了繁衍后代,这里的年青女子就兴起了抢男人的习俗。只要年青男子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基本上还对得起观众,就成为未婚女子争抢的目标。 被抢到的青年会被逼着成亲。如果愿意在一起过,女人们就心满意足。甚至不让自己的男人干重活,她们宁可自己辛苦一点,也要留下好不容易抢来的男人。 如果不愿意留下来过日子,起码要等到女人怀孕后才能放走。村寨的女人们相互照应,眼睛尖着呢,想跑是跑不掉的。 两年前,马帮里有一个叫姚二的阴错阳差,跑叉了路,跟伙伴们分开了。正当他醒悟过来,想抄近路去找伙伴时,碰上了外出觅食的老虎。跑马帮的尽管彪悍,但落了单,面对老虎还是对付不了。姚二只好爬上一棵大树躲避老虎的袭击。 老虎吃不到猎物,发出一声声震天的怒吼。老虎的吼叫声惊动了数里之外干活的人们,她们发现在远处的树上有个人,从服饰来看还是个男人,老虎除了发出吼声外,还不时地向树上的人扑跃,危在旦夕。 救人要紧,而且还是个男人,运气好的话又可以解决寨子里一位姑娘的婚姻问题。于是,全村寨的女人们抄上家伙都来救人。 那老虎看到一百多女人抄着家伙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树上的食物,低吼一声,跑进了山林。 姚二本来把心提在嗓子眼上,抱紧大树,生怕掉下来落入虎口。看到自己获救了,精神一松驰,人就虚脱了,手一松就从树上掉了下来,摔伤了筋骨。 女人们跑近后,发现自己从虎口里抢来的男人是个看上去近五十岁的老头了,有点失望。掸家女人不温柔,但是很仁慈。她们把姚二抬回村寨,精心照料。养了大半年,姚二的身子才养好。 救命之恩姚二当然感念在心,姚二千恩万谢告辞后,立下誓言,一定要为村寨物色几个好小伙子。掸家的女人们不易呀! 回到永昌后,因为身子最也不象先前那样利索了,姚二就脱离马帮,回家种地。 因为他对那一带比较熟悉,又懂掸语,所以帝国橡树调查小组出境调查需要个向导时,乡人们就推荐了姚二。 当姚二看到调查小组里有三个英俊的年轻后生时,知道自己报恩的机会到了。 领着小组出境后,姚二借问路,给恩人们那个村寨捎去了口信。反正帝国调查小组的人听不懂掸语,当面把他们卖了也不知道。 第二天,姚二就领着调查小组到了约好的那片山林。那儿的橡胶树树龄长,集中度高,正适合采胶。调查小组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四面涌来的女人捉跑了。 要不是看在方士卞隐年龄偏大,捉回去没有用。否则,凭掸家女人的身手,那方士简直是插翅难逃。 报了恩后,姚二不敢回永昌。他充当向导的事乡人都知道,一露面就没法向郡守交待。姚二只身向南,寻找自己能落脚步的地方去了。 第七十六章 传说中的女儿国 第七十六章传说中的女儿国 胡青他们被捉住后,开始拼命挣扎。但很快他们就发觉,这些当地的女人力气奇大,竟然挣不脱。看到她们有十七八个,逃走的希望渺茫,就不再挣扎,跟着她们走了。 一路上,她们步伐很快,翻山越岭如覆平地。尽管很累,但男子汉的尊严让他们一直坚持,不能让这些女人小看了汉家男儿。一路上他们在想,让女人捉住了,这一辈子算是毁了,以后回大汉怎么还能抬得起头来。他们知道方士已经逃脱,肯定会回大汉去报信。只是那向导很配合,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逃跑,实在让他们费解。 一直走了三四个时辰,才到了一个很大的村寨。天已经黑了,只觉得村寨房子与大汉不一样,不是用砖瓦造的,而是全部用木头建的。底层全部是空的,只有柱子,连墙都没有。 进入村寨后,出现了一群拿着火把迎接的人群。胡青有点想哭,难道自己几个人是客人,她们就是用这种办法把客人请来的。一进村寨,向导也不知被押到哪儿去了,她们说的话半句也听不懂。只是从她们的脸上看得出来,是笑容。 他们被人们拥着(或者说押着)前往村寨中心的一个广场。那里有大型沟火和火把照得畅亮。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姑娘们穿戴得花枝招展,就象过节一样。男人们就少一些,而且所处的位置不大显眼,看来在这儿男人地位低下。 他们几个被引到了广场中心,那儿正中坐着一位看上去有六十岁模样的老妇人,穿着打扮别居一格,看样子是这个村寨的头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年青人,欢迎你们来到契瓦寨。”老妇人竟然会说汉话,并张开手臂作出欢迎的手势。 “我们受到欢迎了吗?”胡青脑子有点短路,把人捉回村寨还说是欢迎,这习俗也太奇怪点了吧。 在一番交谈后,胡青他们才知道,自己是被当作新郎抢来的,今天必须与在场的某一位姑娘成亲,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叫什么事,大汉帝国只有强抢民女的,还没听说抢男人的。 胡青想了一下,告诉老妇人,自己几个是大汉帝国洛阳太学的太学生,到这里就是调查山上的树的。这里山上的有一种树,割破树皮流出来的汁有很大的用处,是很值钱的。村寨可以组织收集这种树脂,只要放自己几个人回去,可以帮助建立贸易渠道,让大汉帝国来买她们的树脂。 老妇人却说,挖空心思成天想赚大钱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叫他们几个休要再提这类事情。并以长者的口气教训他们,不安心种田的男人都是败家子。这里有菩萨赐予的肥沃的土地,只要安心种地,就能世世代代丰衣足食。 胡青心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国了。只是这里的女人尽管美丽,却很彪悍,与想象中的女儿国相去甚远。看样子想让她们放人是不可能的了,于是胡青向老妇人提出,先让自己三人商量一下。 老妇人考虑这几个年青人是大汉帝国的调查人员,尽管还没有到皇帝使者那种地位,但也不是一般的汉人,不便太用强,就答应了。 与帝国许多家境平平的太学生一样,胡青、李氓、周乔三个也是寒门学子。自从以服务人员的身份参加帝国工匠方士会议后,他们就迷上了被天子称为化学的方士术。他们是洛阳太学以张鲁为首的化学兴趣团体的核心成员。张鲁推荐他们成为橡胶树种调查人员后,太学还给了他们食秩,算是吃上了皇粮了。 几个月来,他们和方士卞隐一起,跑遍了帝国蜀中和西南的山林,采集树脂,测试橡胶含量,决心做出点成绩来,才算对的起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在永昌找到高橡胶含量的橡胶树让他们信心倍增,但这一树种在永昌境内数量较少,分布也很分散。 据当地人说,这一树种在掸人区较多。为了摸清这一树种的分布,他们来到了境外,谁知第二天就被捉到了这儿。 老妇人答应让他们自己商量后,他们就被带到了广场中心。在两丈远的地方,一群姑娘围成一圈,看上去很兴奋,还有那里指指点点。 从内心来说,三人就这样被逼着成亲是一万个不愿意的。自己在帝国有很好的发展前途,那儿还有自己的家人。退一步想,成为如此彪悍的女人的丈夫心里还是有点怵,与自己想象中的妻子相去甚远。 但是,现在已经落入别人的手中,看起来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既然这儿已经形成了这样一套风俗,想必与大汉一些人强抢民女一样,自有一套逼人就范的办法。尽管方士已经逃脱,帝国很快会得到他们被捉的消息。但这里远离边境,想在掸人区寻找他们三个无疑是大海捞针。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说什么好。相对来说,还是胡青比较有主见些,他对李氓和周乔说:“事已致此,只能先答应在此成亲。既然这里有橡胶树,帝国总会开发到这里来,到时侯自然能脱身。”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对方也不是自己深仇大恨之人,没有必要跟她们强硬对抗。胡青的话得到了李氓和周乔的认同。 得知他们三人同意了,姑娘们发出一阵欢呼声。她们围着沟火唱歌跳舞,由结过婚的女人作出裁定,最出色的三位姑娘就能得到奖赏,领一位抢来的男人回去成亲。 三人想不到,这些彪悍的女人还能歌善舞。尽管听不懂姑娘们在唱些什么,但声音清脆悦耳,多少减少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大约跳了半个时辰,优胜者就出来了。三位姑娘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眼睛大大的姑娘,她先把周乔拉到一边。看样子那位姑娘获得了第一个挑选的权力,她选择了周乔。第二位姑娘身材修长,她选择了胡青。第三位姑娘自然没有选择权了,李氓归她了。 三位姑娘领着各自的新郎,走到老妇人面前,接受老妇人的赐福。 这一仪式完成后,沟火晚会就结束了。三位姑娘领着各自的新郎回自己的新房。 到了这个时侯,胡青还是不能适应自己的角色。大汉帝国是个男权社会,男人为主,怎么到了这里就错位了。那姑娘拉着胡青的手时,胡青发觉姑娘的手心有硬茧,由此可以想象这里的女人劳动强度之大。 也不知怎么搞的,李氓竟然有点惊慌,滑倒在地。他的新娘竟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李氓挣扎了几下,想要下来,竟然挣不脱,只好由着那姑娘抱回家去。 众人哈哈大笑,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胡青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胡青自己格外小心,要不然让自己的新娘抱回家去,大汉男人的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胡青被身材修长的姑娘拉着前往他们的新房。因为底下一层是空的,居住在二楼,所以进屋先要上楼梯。有并排的两间屋,里屋是卧室,外面是客厅。当然,外屋还兼着厨房餐厅等功能。姑娘点亮了腊烛,整个新房内就亮堂起来。 很快,胡青发现两人单独相处最大的障碍是语言不通。两人伊伊呀呀地比划着,完全象两个哑巴在交流。胡青发现,其实自己的新娘长得不错,除了手粗糙一点,肌肉相对发达一点,其这各方面也能称得上美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胡青醒来后,听到自己的新娘在外屋忙碌。胡青起床来到了外屋,发现早餐已经做好了。新娘看到他一脸的笑容,还比划着,大概意思是他还可以多睡一会儿,这让胡青很感动。 天已经大亮,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寨子里的人们已经拿着农具向寨外走去。想必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让胡青感到很不协调的是,女人多,男人少。远处的一座房舍前,一个男人正在打扫屋前的空地,肩上的背篓里还有一个小孩。 全乱套了,新婚之夜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一点男人的信心又一扫而空。 第七十七章 女儿国中的汉家男儿 第七十七章女儿国中的汉家男儿 在契瓦寨,男人已经沦落到带小孩,做家务的地步。这与胡青原有的观念冲突太大。要是没法脱身,自己的将来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胡青简直不敢想。 在接着的几天里,胡青的新娘没有要求他做什么活,家里的事都是她在做。胡青几次想去看看自己的同伴过得怎么样,但每次都被否决。这才使胡青认识到,自己现在还没有充分的自由。新娘的眼神没有凶狠,甚至有点企求。胡青明白,是害怕自己跑了。 胡青毫不怀疑自己的新娘有足够的力量对自己用强,她手心的硬茧和身上的肌肉足于证明她的实力。回想起李氓的新娘毫不费力地把一个大男人抱回家,胡青明白自己的处境。既使是被迫的,胡青也不愿意把这样一段婚姻搞得一团糟。 整天呆在屋里会把人闷坏的,胡青示意,要到外面走走。新娘到没有反对,只是紧紧跟随,领着胡青到寨子周围转了一圈。 契瓦寨座落在一条河流弯道的外侧,房子的构造基本相同,排列有序,大致有两百多户。沿河两岸有大片的农田,地势北高南低,东北角有很高的山峦。 没有官道经过村寨,进出寨子都是一些崎岖的小道。 寨子里没有耕牛,耕作全靠人力。已经有铁制农具,看样式显然是从大汉帝国流传进来的。 寨子周围有一些菜地,种着蔬菜和豆类。寨子里喂养的禽畜有猪,鸡鸭等。 寨子里没有商业,连卖日用品的铺子也没有,钱在寨子里没有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寨子西北方六十里,有个集市。方园上百里的村寨每月两次,到那儿赶集。主要是易货交换,也可以用钱。这儿流通的钱币有贝壳和大汉的五铢钱。 在胡青看来,这样的村寨在大汉也算大村了。在人口稀少的郡县甚至可以归到亭这个规模了。每次胡青遥望进出村寨的山道时,那新娘显得高度紧张。胡青也不想刺激她的神经,就匆匆回屋了。 李氓被自己女人的壮举吓得不轻,抱回屋后,变得很乖。他也尝试伊伊呀呀地跟自己的新娘交流,但更侧重于想弄明白新娘的意思。李氓心想,把这样彪悍的新娘子惹火了可不是好玩的,心里好怕怕。 在接着的几天里,李氓总是提心吊胆,生怕把上级的意思领会错了,受到家庭暴力的侵害。李氓觉得,这种伊伊呀呀加手势不保险,表达的意思不够精确,就尝试着教自己的新娘认汉字。没想到那女子欣然答应,而且还很认真地跟着李氓学。 这一带的人只有语言,几乎没有称得上文字的东西,记事只有一些象征性的附号。寨子里也只有头人会一点汉话,认识的汉字也不多。 没有笔和纸,李氓找来了一块木板,泥块和抹布,教自己的女人认字。 李氓从最简单的教起,房子,楼梯,窗户、桌子、床等等。第一天就学会了十几个词,尽管写得歪歪斜斜,但总算都会写会认了。出师大捷,李氓信心倍增。 第二天,李氓教她认“你”,“我”,“女人”,“男人”。忽然想到,还不知道自己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就问她。 那女子伊伊呀呀地比划了半天,李氓才基本弄明白,她叫燕子。开玩笑,这么厉害的女人怎么能用这样一个轻灵的名字,叫大象还差不多。李氓心里这样想,但不敢说出来。 李氓告诉她,人不能光有名字,还得有姓氏。既然她没姓氏,就跟自己的姓好了,以后就叫李燕。那女子表示接受。 那女子在学自己的名字时,特别认真,也很兴奋。一遍遍地写,一遍遍地念。只是那燕字笔划较多,那女子老写错。李氓突然有个想法,想尝试一下。李氓告诉李燕,老写错字要认罚,才能学得快。想不到李燕也接受。 李氓找来了一根小木棍,在李燕的手心“啪啪啪”打了三下。李燕一点也不怒,反而笑嘻嘻的。 那真叫是个爽啊!李氓差点要跳起来,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就这三下,把几天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这边李氓教李燕认汉字,成天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周乔那边可是另一付模样。 不可否认,周乔的新娘在寨子里可称寨花,那一双大眼睛动情时真可谓风情万种。沟火晚会那天,周乔因为那姑娘选中了自己而骄傲了一回。 没过几天,周乔就发现或许自己被选中了一件苦差。开始几天的不适过后,那女子感受到了个中妙处,**超强,到了不分白天黑夜的地步。弄得周乔精疲力竭,满脸憔悴。现在,只要看到那新娘做出只有他们俩人才懂的暗示时,周乔的两腿直打哆嗦,又不敢不从。 那女子或许发现了自己的男人体力不支,把周乔锁在屋里,自己出了一趟门。回来时,带回一大竹筒黑糊糊的汤药,笑咪咪地示意周乔喝。 周乔当然知道是什么药物,好在那汤药的味道不象颜色那样吓人,不太难喝。 想那周乔,一个壮小伙子,竟到了靠药物才能免强支撑的地步。可见温柔乡就象香水一样,恰到好处才能给人带来愉悦,高度浓缩就变成怪味了。 会了一两百字后,李燕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急于显摆。李燕跑到头人那儿说了一大通识字的好处。老妇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告诫李燕,前几天赶集,还有人打听四位汉人的下落。让李燕回去看紧点,一切等到怀上孩子再说。要是到时侯能留得住这三个汉人,是可以考虑让他们教习寨中人识字。 随着李燕学会的汉字越来越多,与李氓的交流也顺畅起来。李氓最想弄明白的是,为什么契瓦寨成年男人这么少。 李燕说,男孩长大后就跑了,不想留下来种田。所以寨子里不重视男孩,长大后也没有人帮他们造房子。每个女孩长大后都能在大伙的帮助下,造这样一座房子。不想跑的男子可以找本寨的姑娘结婚,就有房子住了。 李氓本来想问,如果结婚后男人跑了怎么办。一想到这问题敏感,就连忙住口。看来这完全是个女权社会。或许是有雄心的男人不甘受女人摆布就跑了,又能跑到哪儿去呢。这些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问清楚的。 两个月后,李燕有了妊娠反应。寨子里的一位稳婆来看过后,确认李燕怀上了。李氓为此欣喜万分,不管怎么样,这是自己的后代。而李燕却变得心事重重。 开始李氓还以为是李燕身体不适,所以心情变坏。后来数次发现李燕欲言又止,李氓就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让李燕心烦。在数次追问下,李燕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你如果不愿意留在山寨的话,现在可以走了。我们掸家女子抢亲,不是抢来男人做奴隶。从现在起,你走到哪儿都没人管你了。” 这话让李氓有点反应不过来。本来还以为要等到大汉的势力扩张到这儿才能脱身,想不到掸女抢亲只是在女子怀孕前限制抢来男人的自由。 回去,李氓当然想了。但这样丢下李燕,李氓又不忍。况且,李燕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 李氓想了一下,对李燕说:“能带你一起回大汉吗?” “不能,掸家的女人是不会离开寨子的。”李燕说这话的时侯显得很痛苦,似乎在拼命压制自己的某种**。 “那我不走,我要照顾你,看到咱们的孩子出世。我要等到你愿意跟我一起走的时侯,我们一家人回大汉去。”李氓现在觉得,李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比回去重要。 听到这话,李燕生平第一次,象个女人一样,扑到李氓的怀里失声痛哭。 李氓搂着自己的女人,让她彻底释放压抑在心中的苦闷。女人是水做的,让她们挑起男人的担子未免太沉重了点。自己的女人不再那么彪悍。与自己想象中的妻子越来越象了。 第七十八章 居安思危 第七十八章居安思危 到了五月底,帝国在永昌和荆扬地区征召的将士已络续到达永昌郡集结。(..info)郭泰负责的修路工程也已经在一些路段展开。至于移民,目前还处于吹风阶段,把这一信息放出去,看看帝国各地的反应。 牛弘在后宫里收获颇丰,又有三个嫔妃怀孕了。她们是美人殷巧儿,鲜卑的耶律虹公主和宫人陆园。 园的妊娠反应很厉害,有时喝点水都要呕吐。牛弘不放心,几乎每天都要往陆园那儿跑一次。看到自己的女人为了孩子在受苦,牛弘很心疼。 园却很高兴,甚至在吐得差点把胃都要吐出来的时侯还在笑。 牛弘知道,陆园的开心来源于女人喜欢孩子的天性,母性是人类得以繁衍的关键环节。当然,其中还有宫中母以子贵的规则。 不管怎么说,陆园心情愉快对腹中胎儿是有利的。 这一下董氏满意了,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董氏不辞辛苦地穿梭于宋怡和三个怀孕嫔妃的宫中,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她们讲一些常识,应该注意些什么,给她们些安慰和鼓励。 窦妙那儿相对就冷清了一些。 牛弘冷静下来时很理性,牛弘知道,窦妙是后宫很重要的一支平衡力量。如果被边缘化,牛弘就得花更大的精力来处理后宫的关系。这不仅是家事,更牵涉到国事。所以现在牛弘往窦妙那儿请安的次数比以往更勤些。这让窦妙很感动,觉得自己这个干儿子真的不错。 有一次牛弘向窦妙请安时,窦妙感慨地对牛弘说:“皇儿,哀家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那都是命”,牛弘说,“母后放宽心,有皇儿在。(..info无弹窗广告)” 牛弘知道窦妙对刘志的冷落始终不能释怀。看到自己的皇后和嫔妃都怀上了,又挑起伤心的回忆。 “哀家太贪心了,有了皇儿哀家该满足了。”窦妙笑着说。 从方士事件到现在有一年半了,牛弘在掌控帝国方面太顺了,顺得牛弘有点不敢相信。居安思危,牛弘心里反而有点担心,在这种表面平静下面孕育着危机。 牛弘现在习惯于在建章宫书房思考。这里很温馨,该安静的时侯很安静。 鄂儿还是不声不响地在旁边添茶递水,从来不会在不适当的时侯打扰牛弘。唐燕初来时还有争宠之心,会设法表现一下,展示一下漂亮女人的魅力。后来发现没用,在后宫美女云集,青春靓丽反而不是能够获宠的决定因素。所以调整策略,多想想鄂儿的一些做法,多想想天子在想些什么。先溶进建章宫的氛围,静静地等待时机。 危机有可能来自哪儿呢?牛弘要细细地想一想。 从后宫来说,董氏,窦妙,宋怡三足鼎立,谁也不可能一下子坐大。自己对外戚的抑制政策,也使得后宫对帝国的影响降到了较低的程度。 赵姨娘很有政治头脑,也有手腕。她不与李肃结婚等于宣告了,她不想介入帝国最高层的政治。只是图个荣耀与快乐。 帝国的政治架构现在也问题不大。太傅是绝对的心腹,有生之年只会保架护航。太尉相对权重,但张奂作为山西高官,一直受到山东高官的制衡。两位帝国参议尽管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没有实权。 九卿本身有危机感,自从有了问责制的先例后,他们也怕自己如果做小动作,牛弘会小题大作,温和地赶他们出局。 党人已经被成功地分化了,有野心有影响力的党人现在大多数已经进入体制内了。杜密成了一个样板,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儒学者和那些借谶纬之术蛊惑人心的人现在处于低潮。帝国的发展变化使得人们对新的东西更为好奇,老一套的东西在渐渐失去人们的关注。 太学生现在应该属于帝国历史上最快乐最活跃的时期,更多人转向于技术,这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帝国的扩张布局也为那些有政治野心的年青人提供了施展的舞台,他们还没有精力来思考帝国的政治问题,或者说通过群体的政治较量谋求发展空间。 政治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其它面呢? 在安全方面,帝国在西北的靖边策略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西域都护行动在解决了疏勒的挑战后,西域各国现在很安静。相互之间争执减少,而且而在诸如打击马贼之类的问题上展开合作。 大月氏和月氏帝国对大汉在疏勒的行动,没有采取任何有可能产生敌意的反制行动。由此可以断定,月氏帝国只是想试一下大汉帝国在西域都护的决心。因大汉帝国是西域诸国传统上的宗主国,只要不越过葱岭,月氏帝国也不会感到威胁。 在西域,常常左右摇摆的国家是乌孙。鲜卑人的分裂使乌孙人的外部压力会逐渐减少,这个游牧部族组成的国家一旦羽翼丰满,必然会对西域诸国的影响力增加。眼下乌孙想发挥影响力,必须与大汉帝国交好。如果乌孙也接受定居生活,则会进一步对西鲜卑产生影响。不过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时机。 老对手檀石槐好象睡着了,任凭帝国在边境上的影响力逐步向北推进。去冬没有太大的雪,檀石槐自己部落的实力应该有所恢复。但他要面对的是定居生存方式对鲜卑内部中小部族的吸引力,如果檀石槐没有更好的办法,鲜卑人就会越来越多地投向大汉帝国。 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想做老大,就得让自己的马仔过得滋润。否则,谁承认你是老大。 不过檀石槐自有过人之处,这个对手不能轻视,否则就会付出代价。 五万大军玄菟屯田后,高句丽已经不是问题了。现在轮到高句丽人整天睡不着觉了,要防备某天早晨醒来,帝国的大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安全方面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那么自己这种不安预感来自哪儿呢? 牛弘左思右想,不得要领。既然暂时想不出来,只能随时注意了。 “鄂儿,打球去。”牛弘现在喜欢在精力略有疲惫时运动一下。 鄂儿是牛弘的老搭档了,球艺也进展很快。现在跟牛弘打球能做到有攻有守了。对于牛弘的大力扣球也能接得起来。 看得出来,唐燕也很想跟自己打球。在牛弘与鄂儿打球时,她卖力地充当球童,帮助捡球。既然来到了建章宫,牛弘也应该主动接纳她。所以牛弘吩咐,自己不在时,让鄂儿教唐燕练练球。宫里规矩甚严,要是没有牛弘的吩咐,两宫女是不能在宫中打球的。 天有点闷,牛弘出了一身汗,就让太监打水来洗个澡。 真舒服。牛弘靠在桶里眯了一会儿。 不对!有人进来了! 以前伺侯牛弘洗澡的不是鄂儿就是辰儿,两人的脚步声牛弘都很熟悉。来的肯定不是鄂儿! 牛弘俏俏地起身,系了条大浴巾,藏身到帏幔后面。 来的是唐燕。进来后,唐燕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最后往衣箱后面塞了什么东西就走了。 等唐燕出门走远后,牛弘从帏幔后面出来,穿上衣服。走到那衣箱那儿,把唐燕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打开一看,牛弘大吃一惊!是弩!帝国骑兵装备的手弩! 原来是刺杀!牛弘明白了,自己的预感还是有所指的。但牛弘万万想不到危险来自身边。要是刚才自己不躲起来,面对这种手弩将是凶多吉少。 现在建章宫充满凶险,牛弘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陛下,你怎么自己起来了。”鄂儿跑了过来。 “朕等不来鄂儿,只好自己起来了。”牛弘平静地说。 “咱们建章宫的浴巾旧了,鄂儿刚领了新的。怕陛下等急了,鄂儿跑着过来的。”鄂儿在解释她来迟了的原因。 鄂儿是哥们!牛弘为刚才对她有一丝不信而内咎。现在这儿凶险,必须把鄂儿也带走! “这个颜色不对,朕不喜欢。走!朕跟你一起去换。”牛弘对鄂儿说。 鄂儿也没有多嘴。心想,你说不对就肯定不对,跟着去换就是了。 牛弘带着鄂儿,匆匆离开了建章宫。 第七十九章 宫女护主 第七十九章宫女护主 出了建章宫,看近处无人,牛弘低声对鄂儿说:“跟着朕,什么也别问。.info[]” 鄂儿点点头,这才知道出事了。以前都是鄂儿伺侯牛弘的,牛弘从来没有对诸如浴巾的颜色之类的事情挑剔过。 牛弘边走边观察周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有多少人会卷入这一刺杀事件?后宫现在的威胁程度有多大?牛弘必须作出判断。 经过快速冷静的思考,牛弘认为,这是个孤立的事件,整个后宫宿卫系统卷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还没有发动,或者说正处于准备到发动之间。自已出建章宫会引起唐燕的警觉,如果是这样,唐燕会逃跑,那么,所有线索都断了。 正在这时,牛弘看到羽林中郎皇甫嵩领着一队羽林过来。皇甫嵩正要行礼,被牛弘用手势止住了,并示意其它羽林安静。 “快,包围建章宫,捉拿唐燕。”牛弘下令。 “诺”,皇甫嵩率领羽林快速向建章宫围了过去。 看到这里有异常,还有两个在视线之内的羽林中郎快速跑过来,听侯牛弘的命令。 “马上加强对两太后和皇后宫中的警戒。” “诺”,一个羽林中郎领命而去。 “马上去传令给虎贲,严守各宫门,不经通传,任何人不得进出。” “诺”,另一个羽林中郎领命而去。 这时,牛弘身边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羽林郎,护卫保护。 不一会儿,张让和蹇硕也过来的。牛弘叫张让去传光禄勋刘儵火速进宫。张让领命而去。后宫的案子归光禄勋管,如果牵涉到朝廷大臣,才会移交廷尉。 出了这样的惊天大案,后宫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备,任何下人不合常规的行动都有可能被羽林击杀。 这时,皇甫嵩回来奏报。已经包围并严密搜查了建章宫,唐燕不见了。浴室中的那张弩被搜了出来。 这是牛弘怕出来时被唐燕看到才没拿出来的,看样子羽林搜得仔细。 牛弘带鄂儿出建章宫这一有点不合常理的举动引起了暗处的唐燕的警觉,在羽林包围建章宫前跑了。从使用弩这一点来看,显然是适合唐燕使用,不会有武功高强的刺客潜伏在后宫。这弩又是如何带进后宫的呢?参与这次行动的可能不止唐燕一人,因为宫女是不能随便出宫的。 牛弘跟鄂儿回到了建章宫。建章宫的下人都被带走调查,所以蹇硕也跟随到建章宫伺侯。 不到半个时辰,刘儵进宫来了。听说出了刺杀天子的案子,刘儵惊出了一身冷汗。大概是跑着来了,到建章宫书房时还气喘嘘嘘。 牛弘把有关情况给刘儵说了一遍,就把这案子交给他全权处理了。 牛弘这时才发现自己有点衣冠不整。这一事件暴露出自己的一个弱点,就是面对情况不明的危险反应过度。如果在浴室就冷静分析,就有可能及时抓住唐燕。(..info) 鄂儿看到牛弘关注自己的衣衫,就笑了笑,过来帮牛弘整理。 牛弘发现鄂儿的胆量甚至比自己大,刚才跟着自己一直处变不惊。想到这儿,牛弘深感惭愧。按儒家的说法,天子应该有威仪,在这一点上,自己可能还真是不及格。还好,自己没有被吓得跑出后宫,要不然就是一个让别人议论的把柄。 尽管案件还没有查清,后宫还有危险,牛弘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两太后和皇后。本来只需蹇硕陪着就行了,但鄂儿说自己害怕。牛弘就让她也跟着一起去。 听说牛弘遇刺,董氏早就要过来,只是羽林奉牛弘的旨意不让出门,正在屋里闹别扭呢。看到牛弘好端端的过来了,董氏松了一口气。 董氏拉着牛弘,前后左右看了个遍,确认毫发无损后才说:“儿啊,吓死母亲了。” “孩儿是皇帝,一般人那能轻易伤得了。”牛弘笑着说。却在心里说,惭愧,只见到弩就吓跑了。 牛弘不能多呆,还要挨个去安慰,就告辞了。 离开董氏,牛弘就前往窦妙那儿。路上,看到送餐的宫女。牛弘觉得有点怪,通常宫女送餐都是两个人抬,今天怎么变成一个人提着。难道宫女不够用? 当宫女走近牛弘时,突然从餐盒中拿出匕首,直扑牛弘而来。 牛弘还没有反应过来,鄂儿却抢前一步,挡在牛弘面前,匕首刺中了鄂儿。 蹇硕快速前来,飞起一脚把那宫女踢倒在地。 “鄂儿!”牛弘抱住鄂儿,看到那匕首插在鄂儿肩膀上,不敢拔,怕拔出来后止不住血。 “是唐燕。”鄂儿强忍着疼痛对牛弘说。 这时,附近的羽林快速跑了过来,把倒地的唐燕抓走了。 牛弘让蹇硕快去传太医,自己抱着鄂儿回建章宫。 原来,唐燕经过简单的易容,就变了样,一般人认不出来。而鄂儿与唐燕相处的时间长,最后认出了唐燕。发现牛弘有危险,就毫不犹豫地帮牛弘挡了一刀。 回想起从建章宫出来时,鄂儿说害怕,实际上是怕牛弘有危险。牛弘被鄂儿忘我的意识深深地震憾了。这里面除了传统思维中对天子的保护意识外,肯定包含两人的感情因素。鄂儿不是羽林,没有受过职业训练。她的快速反应完全源于本能和潜意识。 唐燕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手劲不大。所以刺中鄂儿的匕首刺得不深,没有伤着筋骨。御医取刀后发现流出来的血鲜红,证明匕首上没有毒。止血包扎后,就开了药方。 御医说,鄂儿的伤没有大碍,喝药休养个把月就没事了。 董氏不顾羽林的劝阻,硬是带了两宫女跑来了建章宫。看望了帮儿子挡了一刀的鄂儿后,把两宫女留在建章宫伺侯。 牛弘这时最担心的是皇后和那几位有身孕的嫔妃,如果受到过度惊吓,甚至有可能小产。不顾蹇硕的劝阻,坚持要去探望,让她们安心。有了刚才的事,羽林更加小心,八个羽林贴身护卫。 太傅得到消息后,连夜进宫。见过牛弘后,就回到尚书台,协调帝国各有关部门查案。整夜都没有回家,睡在尚书台。 行刺天子的事当天晚上就传了出去,洛阳震动。尽管刺客已抓住,但帝国各级负责治安的部门还是把洛阳翻了个遍,严查可疑人等。把一些作奸犯科的人到是抓了不少。 辰儿得到了牛弘遇刺,鄂儿受伤的消息,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觉。还蛮不讲理地怪徐晃护卫不周。徐晃的职责是在外宫,没有旨意根本进不了后宫。徐晃拿自己的娇妻没有办法,只有尽力哄着辰儿。 帝国的官僚草木皆兵,人人自危。都在严查各自的方方面面,会不会被人利用,钻了空子。要是牵涉进这个案子那可是要灭九族的。而那几个唐燕竟争掖庭十美落选后,帮助疏通关系,让唐燕进宫做宫女的人,听说唐燕是刺客,感到大事不妙。第二天一大早就想逃出洛阳城去,被早已掌握情况的司隶校尉段颍的手下逮个正着。并按律关进了廷尉大牢。 在洛阳,一些作奸犯科的人只要听说廷尉大牢四个字,就是吓得浑身打颤。从来没听说廷尉大牢撬不开犯人的嘴的。外面传言,张汤留下来的刑具从来还没有用全过,犯人就招了。没有人想到,光禄寺的大牢里同样厉害。 廷尉大牢以用刑和恐怖的暗示逼犯人开口。而光禄寺大牢更侧重于击溃犯人的心理防线。在光禄寺大牢里,唐燕终于开口招供了,而且还招得很彻底。 第八十章 刺客云珠 第八十章刺客云珠 原来,刺客名叫云珠,是檀石槐的养女。真正的唐燕已在地方选秀后前来洛阳的路上被杀害。这是事先策划好的,因为云珠与唐燕长得很象,连带秀女进京的官差都没有发现。 渔阳唐家是北方豪族,在帝都有一定的人脉。唐家不仅有大批的良田,还是北方有名的商户。因为唐家的商业渠道主要是针对北方草原,所以在中原的名气不如甑家。因为需要大量的铁,檀石槐曾派他的手下到过渔阳唐家,发现唐家的千金唐燕与檀石槐的养女云珠长得很象。 檀石槐是个心计很深的枭雄。在云珠八岁时,就把云珠送到了渔阳,交给一家当地的邹姓富户扶养。檀石槐对邹家家主邹寅有救命之恩,邹寅不知道自己的恩人是大汉的死敌檀石槐,只知道是一位谭姓的草原豪杰。 檀石槐开始的计划是先让云珠变得象个汉家姑娘,与唐燕无二。想等云珠长大后,杀掉唐家人,再拿云珠李代桃僵,控制唐家的贸易,从而获得他想要的大汉的战略物资。 前年冬天的那一场大雪,让鲜卑人损失惨重。要是以往,鲜卑人可以联合其它游牧部族对大汉实施大规模劫掠度过难关。谁知大汉推出了靖边新政,使汉境附近的一些部族都得到了救助。他们不仅不参与对大汉的劫掠,还为大汉提供情报,甚至协助大汉对付鲜卑人。使得鲜卑人碰了几回钉子后无计可施。 鲜卑人原是一盘散沙,全靠檀石槐的崛起,威逼利诱整合起来的。全是只能共享乐,不能共患难的主。在生存困境面前,鲜卑各部族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不再无条件地听从檀石槐的号令。 西部鲜卑的背盟让檀石槐无计可施,由此带来的骨牌效应差点让鲜卑人分崩离析。檀石槐在关键时刻摆出一付拼死一搏的样子,才让中部和东部鲜卑部族的离心倾向有所收敛。但檀石槐知道,这种暂时的平静下面时刻孕育着危机,如果不防患于未然,檀石槐穷大半生精力建立的鲜卑联盟不久将毁于一旦。 檀石槐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上下两策同是上演。上策是为自己的儿子贺连求娶阳安公主,暂时与大汉帝国交好。通过联姻,让大汉帝国承认他为鲜卑共主的地位。通过这一筹码,再加以威逼,起码鲜卑中部和东部各部族会重新唯自己命是从。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能休养生息,以图再起。 下策是设法在大汉内部制造混乱,使大汉帝国无力顾及边境。至所以称为下策,是因为这一设想的实施难度比较大。在边境郡县策划一些小规模的混乱对大汉帝国不起作用,以现在大汉帝国的管理效率,很快就会平息。而想把手伸到帝都,显然有心无力。 就是这时,机会来了。在为牛弘选秀的全国性初选中,渔阳唐家的千金唐燕被当地选中。于是檀石槐下令变更云珠的使命,让她全力参与后期的角逐,力争留在宫中,接近并行刺大汉皇帝。 槐石槐的上策碰了个头破血流,使者被牛弘羞辱后自杀,无功而返。于是就全力实施下策。 在渔阳秀女前来帝都的路上,在一个馆驿中,檀石槐的人成功地将云珠和唐燕调包。因为长得很象,随行官吏根本没有发觉。为了防患于未然,唐燕根本不能留,当晚就被杀死毁尸,深埋于附近山上。 檀石槐的手下扮作商人,混在进京的客商中,跟随秀女进帝都。 入宫初选时,单从姿色气质来说,云珠不亚于后来被选中的掖庭十美,只是美女太多了,就有个概率问题,云珠落选。 正在檀石槐的人无计可施,准备带着云珠回草原之时,事情出现了转机。渔阳唐家不知爱女被害,还在拼命地活动在帝都的关系,让这个顶着唐燕之名的云珠以宫女的身份进入皇宫。 云珠进入皇宫后,开始被安排在原刘志嫔妃的宫内伺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牛弘。檀石槐的人在洛阳城外买了房子买了地,自己取了个叫祝衡的汉名,以小地主的身份住了下来,等待时机,准备随时策应云珠。 联络方式是事先约好的,云珠把消息写在纸上,丢在马桶中。宫中往外面出粪水时,祝衡派心腹去找。 粪水是上好的农家肥,专门负责把宫中粪水处运的太监通常找农户卖掉,捞了不少外快。因为这是一条情报渠道,祝衡以高出一倍的价格买断了宫中运出的粪水。就这样,祝衡与宫中的太监和皇宫后门的虎贲混熟了。偶尔祝衡帮忙把粪车送回宫内,也没引起虎贲的阻拦。 就这样,尽管云珠一个人在宫中,却巧妙地设置了这样一条情报通道。 辰儿的外嫁,鬼使神差地给了云珠一个接近牛弘的机会,她被调到了建章宫。云珠把这一情报及时送到了宫外,积极准备刺杀行动。 牛弘的帅气与平易近人,曾让云珠不知所措。云珠有两种选择,一是继续执行刺杀使命,为自己的养父去死。要是没有檀石槐,云珠早就饿死在草原,檀石槐对云珠恩同再造。二是受宠于牛弘,这一想法常常让云珠砰然心动。云珠处于怀春的年龄,对男人的向往与憧憬常常伴随梦中。 云珠不是檀石槐亲生的。云珠只有报恩的负累,没有那种血肉相连的责任。云珠曾设想,要是能受宠于牛弘,就不再与宫外的联系。在宫里快乐地生活,就算负恩于檀石槐也管不了许多。 就这样,云珠一方面与祝衡联络,继续做着行刺牛弘的准备工作。另一方面,时常在牛弘面前展示青春魅力,试图引起牛弘的关注。 无奈牛弘对美女过敏,处理完政务,只周旋于美后娇妃之间,那有精力来特别关注一个贴身宫女。何况牛弘与鄂儿有情感因素,在云珠与鄂儿之间,尽管鄂儿的姿色不如云珠,但在牛弘眼里,还是鄂儿更顺眼一些。这让云珠很失落,甚至有种失败感。于是云珠加紧了行刺的准备工作。 几天前,祝衡花高价弄到一具帝国骑兵的制式手弩,这是很适合云珠的刺杀行动的武器。因为云珠一个女孩子,没有经过刺杀训练,如果用刀或匕首,只要一击不中,几乎没有第二次机会。而手弩就不一样,可以在一定距离内行刺,一击不中还可以快速地进行第二次攻击。 祝衡把手弩和匕首藏于粪车内,利用送还粪车的机会送进宫中,妥善地藏在与云珠约好的老地方。 云珠取来手弩和匕首在建章后藏好后,一直处于矛盾之中。似乎还没有想好,该不该执行自己的使命。只是鄂儿和牛弘都没有留意,才没有发现她情绪的反常。 牛弘打球后沫浴,鄂儿又去仓库领新浴巾,给云珠一个难得的刺杀牛弘的机会。身为贴身宫女,云珠与鄂儿是有资格使用建章宫浴室的,所以对那儿的环境也是比较熟悉的。 但云珠却略有犹豫,最后狠下心来执行使命。她拿出手弩,前往浴室。进去后却没有看到牛弘,按时间计算,鄂儿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云珠情急之下,在衣箱后面藏好手弩,退出了浴室。 牛弘带着鄂儿匆匆离开建章宫,使云珠猛醒,自己被发现了。没有时间了,羽林很快就会过来,云珠已经没有时间去浴室取手弩了。云珠带好匕首,从背向逃出建章宫。 云珠在第一时间逃到御膳房,躲进了贮物间。这时,云珠反而没了杂念,镇静下来。云珠知道,现在已经不可能通知祝衡,在祝衡的协助下逃出宫中。自己必死无疑!既然要死,就争取机会,拼死一博,报檀石槐养育之恩。 云珠在御膳房贮物间静静地等待时机。当她看到牛弘去董氏那儿请安,没有羽林贴身护卫时,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云珠对着缸中清水,略加化妆,就把匕首藏在一个空餐盒中,提着餐盒往董氏的那儿走去。 此时,云珠心已死,反而成了冷面杀手。看到牛弘从董氏那儿出来,离自己越来越近,云珠在心里精心计算。当离牛弘只剩五六尺距离时,云珠果断地从餐盒中拿出匕首,快步上前,对着牛弘拼死一击。想不到刺中鄂儿,被擒。 第八十一章 偏不打 急死你 第八十一章偏不打急死你 云珠招供后,光禄寺迅速派兵到洛阳城郊,包围了祝家庄园,捉拿檀石槐在洛阳的暗桩。 刺杀天子的惊天大案早已传遍洛阳。那祝衡也在当天晚上就得到消息,行刺失手,只伤着宫女,云珠被捉。祝衡负有配合保护云珠的使命,只要云珠还活着,就要设法营救。所以祝衡派一个手下回草原,向檀石槐报告。自己在留在庄园,收集有关此案的信息。 帝国皇宫宿卫部队包围庄园时,祝衡知道事情败露。随祝衡来帝都的都是檀石槐手下的死士,当然不会充当活口被捉。祝衡看着三个手下全部自尽后,拔剑自刎。 当宿卫部队撞开大门,冲进庄园时,除了下人外,看到四个刚自杀的死人。 皇宫偏殿内,牛弘和帝国高层听完光禄勋刘儵的办案奏报,群情激愤。 太傅陈蕃到是吸了口冷气,心想,要是云珠刺杀得呈,帝国的发展又会充满很多变数。一百多年来,汉室帝王黯弱,外戚与宦官轮番上阵,把政治搞得乌烟瘴气。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位中兴之主,却差点让檀石槐干掉了。这下与檀石槐的仇结大了,是没法解开了。言语中对檀石槐充满愤恨。 桥玄更是拍案而起,建议立即诏告天下,发雄兵讨伐,不灭檀石槐誓不回军。 连平时温和的刘庞也义愤填膺,檀石槐胆敢策划刺杀大汉天子,藐视大汉帝国,应该倾全国之力,把檀石槐部落赶尽杀绝。 太尉张奂是个主和派,是目前靖边策略的坚定拥护和执行者。但面对今天的情势,也不得不表示应该讨论如何发兵,征讨檀石槐。 牛弘到反而冷静下来了。发动战争应该充分权衡利弊得失,不能意气用事。把这一议题压下,以后再议。 再说自己不是没伤着吗,只是伤着了哥们鄂儿还真有点心疼。 牛弘想起一事,问太傅:“查抄渔阳唐家的诏书发出了吗?” “上午发出的,应该赶紧快马追回。”太傅一想也是的,唐家已失去了一女,如果被查抄,真是悲上加冤。这檀石槐也太可恨了。 “陛下,云珠罪大恶极,应予弃市。”刘儵看到在讨论结案了,就把对云珠的处罚提了出来。 帝国现在的死刑有三种,弃市、斩首和腰斩。弃市就是把囚犯牵到闹市区,当众斩首,暴尸街头。刑罚中还有肉刑和有期徒刑。肉刑有宫刑和斩右趾,有期徒刑最长五年,最短三个月,分五档。 牛弘想到云珠只是个工具,真正的对头是檀石槐。何况云珠还伺侯过自己一阵子,就对刘儵说:“罚她到永巷为奴吧。” 帝国本来就男多女少,云珠从本质上来说不是恶人。要不是对檀石槐有报恩情结,甚至可以把她赐给某个光棍为妻,至少可以为帝国再增加一户。先把她控制在宫内,等灭了檀石槐再说吧。 把云珠留着,对檀石槐也是个牵制。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云珠是檀石槐的养女了,在帝国皇宫中做苦役。檀石槐总不能当没这个人吧,总要劳神费力一番,时刻想着大汉帝国会如何利用这个筹码。(..info无弹窗广告)弄死了,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剩下那几个捉在廷尉大牢的倒霉鬼,就放了出来,贬为庶民。谁叫他们人都没弄清楚就乱帮忙的。 众人散去后,牛弘就回到了后宫。现在案情已经查清,危险已经解除,后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唯一受到处理的是那几个偷懒,让外人把粪车送回来的太监。每人杖责三十,赶出宫去。守卫后门的虎贲也受到了处罚。 牛弘甚至有点佩服檀石槐的这一次刺杀行动。如果说让云珠替换唐燕是碰巧的话,宫内外情报通道的构思真是匪夷所思。情报人员在被捉之前能毫不犹豫地自杀,一方面说明檀石槐手下有一大批忠心死士,另一方面表明这四个人掌握有价值的情报。说不定在帝都或帝国其它地方还有檀石槐的情报据点。 牛弘要想一想,怎么应对这一刺杀事件。是发兵讨伐,还是继续执行原有的靖边策略。 首先应该站在檀石槐的角度分析一下,他想通过这一次刺杀行动达到什么目的。设想一下,如果这次刺杀成功了,帝国也不会马上陷入混乱。太傅陈蕃会主持帝国的朝政,迫于举国的压力,讨伐檀石槐不可避免。这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檀石槐准备好了吗?他有实力抵抗帝国的讨伐吗?或者他想要帝国出兵讨伐,达到某种目的。 而且,行刺成功的概率极低。大汉帝国已经有二十几个皇帝了,从来还没有一个皇帝是被外族行刺死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檀石槐就是想引爆这样一次行刺行动,本来就没有指望把自己刺死。檀石槐的智商肯定不亚于自己,他想通过这样一次行动达到什么目的呢? 就是想激怒自己,改变现有的靖边策略,发兵讨伐。 但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这样的蠢人,安稳日子不过,专门讨打的。如果帝国发兵讨伐,檀石槐又如何应对,他又如何从中获益呢? 很显然,目前帝国的靖边策略是檀石槐最害怕的,击中了他的软肋。如果帝国发兵讨伐,因为帝国还没有与除檀石槐以外的其它鲜卑部族建立起足够的互信,他们会因害怕而重新聚集到檀石槐周围,这就是檀石槐能获益的最大亮点。 而面对帝国的全力打击,檀石槐没有胜算,但他可以躲,利用机动性躲避帝国的打击。想在短期内歼灭檀石槐的难度相当大,甚至是不可能的。战争一旦拖长,檀石槐固然会拖得很瘦,但帝国也拖不起。 围剿檀石槐必须在一线起码聚集十万大军,军力太少容易被檀石槐包围吃掉。霍去病用少量骑兵千里奔袭痛击匈奴的战例,没法在对檀石槐的围剿中复制。霍去病的成功是因为当时匈奴人没想到,而檀石槐显然精心准备应对帝国的各种打击方案。 “老对手,想让我牛弘乱了方寸,没那么容易。想打仗,我牛弘偏不打,急死你。”牛弘心里说道。 牛弘跟檀石槐的仇算是结下了,但现在不宜动手。还是应该坚定不移地继续执行现有的靖边策略,持续蚕食分化鲜卑人,到一定时侯,只需遣一上将提一旅之师就足以把檀石槐灭掉。 把对付檀石槐的策略想清楚后,牛弘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喊道:“鄂儿,打球去。” “陛下,鄂儿受伤在床呢。”一个宫女接口道。 牛弘猛悟。两宫女是董氏送来的,一个是身边那位,另一位在伺侯鄂儿。 “噢,朕忘了。你叫什么名字?”牛弘问道。 “奴婢叫郑燕,陛下。”宫女回道。 “那一位呢?”牛弘显然是问伺侯鄂儿的宫女。 “那一位叫夏燕,陛下。”宫女说道。 嘿,怎么辰儿一走,牛弘的贴身宫女跟燕子耗上了。先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唐燕,现在又来了郑燕、夏燕。有趣。 “会打球吗?”牛弘问道。 “奴婢不会。”郑燕说。 牛弘想想也是的,董氏为了树立形象,不搞户外活动。她的宫女肯定没有机会练打球了。算了,等鄂儿伤好了再打吧。先去看看鄂儿,哥们为自己挨了一刀,也该关心一下。 以往在建章宫跟牛弘如影随行的鄂儿,今天趟在床上,左肩还扎了绷带。鄂儿看到牛弘,挣扎着要起床,被牛弘用手势止住。 “劳陛下看望,折杀鄂儿了”,鄂儿说道。 牛弘坐在床边,握着鄂儿的手,对鄂儿说:“快点好起来,朕等着你陪朕打球呢。” “唯,陛下”,鄂儿笑着说,“鄂儿从今天起,喝药双倍。” 嘿,受伤了还忘不了逗乐。 郑燕夏燕看到牛弘宠着鄂儿,很是羡慕。真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第八十二章 南下目的 第八十二章南下目的 在以后的几天里,牛弘在后宫逐一去安慰宋怡和众嫔妃。(..info好看的小说)搞得好象她们受到了死亡威胁似的。想想也是,要是自己一byebye,她们的命运就跟刘志留下的众嫔妃一样,而且她们更年轻,还处于含苞待放的花样年华。 童养媳到是没有感到害怕。觉得自己的男人遭到刺杀太不能容忍了,正儿八经地对牛弘说:“天香长大后就去刺杀檀石槐那个杂种!” 乌桓女人天生就要强,天香就象一块璞玉未经雕琢,象这样的素材可以训练成美女杀手。不过牛弘可舍不得,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天香可是自己的女人,应该让她享受人生,而不是做政治的工具。 尚书台就热闹了,奏折象雪片一样涌来,不用看,十有**都是要求讨伐檀石槐的。除了帝都的官员外,还有太学生联名上奏的,还有地方官员。 这是可以理解的,天子是帝国的象征,刺杀大汉天子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对大汉帝国宣战。牛弘先不理这些奏折,让它们在尚书台压着。牛弘就是要把这种声势传出去,给檀石槐造成错觉,认为大汉帝国的讨伐不可避免。让他去备战,就不能安心放牧,不打也要把檀石槐折腾一番。 连太傅都不清楚牛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太傅现在对牛弘有信心。面对檀石槐的挑衅,不发雷霆之怒,反而这么沉得住气,太傅觉得不可思议。 帝国靖边协调使周异以为要讨伐檀石槐了,所以紧急回帝都述职。 牛弘借此召开帝国高层会议。 会上,周异先奏报了边情。游牧部族修建定居点的情况与去年有所不同,去年是遍地开花,很多靠近水源,周围有大片草地的地点都修筑了定居点。今年是小的定居点继续增加,并向鲜卑部族区延伸。而去年有几个响应帝国靖边策略的大的部族,定居点规划过大,今年放牧要跑得远,不方便,所以缩小规模,另选地方分设定居点。 还有一个变化就是那些游牧民也开始捕捉蝗虫,在定居点里养猪养鸡。 在鲜卑方向,一些大的鲜卑部族在向北方后撤,而一些小的部族也在修建定居点。现在出长城往北三百里已经没有大的鲜卑部族势力了。 今年边境地区一个大的变化就是,去年帝国粮食的丰收,使得边境地区的粮商多了。意想不到的是,现在牧区的羊的价格降低很多。去年一头一百五十斤左右的羊要三百钱,现在已经降到两百二十钱了。 据周异深入了解,牧民是很愿意用这样一个价格来交换的。现在帝国对归附大汉的部族实行的是平价供粮,边境地区的粮商基本上执行每石六十钱的粮价。一头羊换到的粮食足够一个牧民吃近半年了。 帝国对一些小的鲜卑部族限额提供了一些粮食,供粮价格八十钱(这些部族以每石二十钱从帝国靖边协调部门买粮引,粮商还是以每石六十钱卖粮)。对大的部族还是禁粮。但据周异估计,应该有五到八万石粮食通过一些不易控制的渠道流入鲜卑人手里,换回来的是牛和羊。 听完周异的奏报,帝国高层对靖边策略的效果还是满意的。只要越来越多的牧民定居下来,北方的威胁就会越来越小。 “陛下,讨伐檀石槐的仗怎么打?”周异才奏报完,桥玄就耐不住了。十几天没有召集帝国高层开会,桥玄认为牛弘在策划打檀石槐的事。 “打仗?为什么要打?檀石槐最害怕的是什么?为什么檀石槐明知会导致大汉帝国的讨伐还来行刺朕?”牛弘问了一连串为什么。 “这……”桥玄大概没仔细想过,语塞了。 牛弘把这几天深思熟虑的想法给帝国高官分析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派遣大军讨伐,固然能击败檀石槐,但不能把他消灭。檀石槐反而利用帝国的压力,把现在已同床异梦的鲜卑各部再次联合起来,增强檀石槐对鲜卑部族的控制力。”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如。”桥玄说道。 “要继续坚定不移地执行现有靖边策略,分化瓦解鲜卑人,让檀石槐成为光杆司令。到那个时侯,就出兵一举将檀石槐灭了!”牛弘有力地说道。 这样,就算把帝国高官彻底说服了,他们会不折不扣地把帝国的靖边策略贯彻下去。 “周异,到鲜卑部族那儿散布消息,檀石槐是朕的死敌。只要鲜卑部族自己把檀石槐干掉,大汉帝国就与所有鲜卑人进行正常贸易。”牛弘说道。 “诺,陛下。”周异回道。 这一信息要是传到檀石槐那儿,他就会胆颤心惊,疑神疑鬼,成天担心吊胆了。这会加深檀石槐与其它大的部族首领之间的猜忌,加速鲜卑人的分化。如果真的把檀石槐干掉了,鲜卑人又变成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了。当然,后一种可能性还是极小的,相信檀石槐面对危机,还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 对付檀石槐的事情就议到这里,现在应该再议一下南下的事。本来这几天安排平南护掸校尉刘虞和文化使者曹操他们率队南下了,只因牛弘遇刺一事而端搁了。 “平南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牛弘问道。 “一千精兵已挑选完毕,文化使者已确定首批二十八人。除蔡邕编写了《续汉境志》外,洛阳太学还组织编写了识字读本《千字文》和介绍各类知识的读本《天地真奇妙》,正在帝国书局刻版印刷。”太尉张奂回道。 牛弘知道,现在一些学者编书很积极。一旦出版就名扬天下。尽管没有版税,但那名声甚至让帝国高官都有点心动。现在能编书只是一些技术官员,洛阳太学和各地郡学的学者,和民间各类专家。政务官员还没有编书的。 “加紧准备,十天后开朝会,正式实施南下战略。”牛弘说。 “诺”,太尉回道。 建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在嘉德殿举行了隆重的朝会。 参加朝会的除了文武百官外,还有新任的帝国平南护掸校尉刘虞和将士代表,文化使者曹操,以及洛阳太学的博士。 牛弘讲了南下的性质和主要任务。牛弘说,永昌以南到大洋之间原本都是大汉子民(全靠蔡邕妙笔生花,所以牛弘说出来很顺口),只是上千年来,汉人只注重中原,使居住那一片广大地区的兄弟处于蛮荒和落后状态。所以,帝国这次南下不是开疆辟土,而是帝国总的南方开发战略的继续深入。 武大臣听了后恍然大悟,原来那一大片本来就是大汉的土地。 牛弘接着说,这次南下的主要任务是南出永昌后,沿依洛瓦底江南下,控制并开发孟加拉湾东侧的广大地区。是在帝国强大军力威慑下的文化传播和教化,让那一大片土地上的兄弟享受大汉的文明。 曹操在那儿听的很认真,他心里还正在得意,照天子的说法,自己才是主角,帝国大军是为自己保驾的。 而南下将士代表中的马腾听得云里雾里。以前大军出动总有个军事目标,保护谁或把谁打败之类的。这次南下怎么个打法,还真有点糊涂。军人执行命令,还是让刘虞将军去操心这些问题。 接着,牛弘下达了任命刘虞为大汉帝国平南护掸校尉的诏书。 太尉张奂把南下计划军事调动相关部队的虎符交给刘虞将军。 牛弘宣布,帝国的南下战略正式实施。 第二天,平南护掸校尉刘虞率领帝国一千精兵正式南下。曹操等二十八位帝国文化使者随行 第八十三章 妾不如偷 第八十三章妾不如偷 行刺事件,经历了近一个月。帝都洛阳的居民从震惊,愤怒到回归平静。天子的想法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们的耳中,让他们知道,檀石槐是在作困兽犹斗,离末日不远了。洛阳的居民这两年已经习惯于相信天子,信任天子。 而北五营的将士有点失望,天子不打檀石槐,使他们失去了一个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将士们的荣耀是在战场上。 渔阳唐家可是被这一案件折腾苦了。先是传来了自己女儿行刺天子的消息,如睛天霹雳,把唐家击懵了。完了!彻底完了!唐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还将寸草不留。下人们一个个逃离唐家,怕受到覆巢之累。 家主唐广整天唉声叹气。人算不如天算,辛苦养大的女儿却成了唐家的灾星,只能怪命中该有一劫,劫数难逃。经历了半天的迷茫后,唐广想到这可是灭门之祸,应该给唐家留一条根。于是就紧急安排管家唐保,带着四岁的幼子逃离。 渔阳太守一听说此事,立即派兵围住了唐家。没有旨意,不能立即抄家抓人。要是一旦旨意一到,唐家人潜逃,自己这个太守也就当到头了。 好消息总比坏消息来得慢。案情的来龙去脉传到渔阳时,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情了。郡兵已经撤走,管家也带着幼子回来了。对于唐家来说,免除了灭门之祸,却又带来失女之痛。唐燕的母亲李氏突然想起一事,自己生的是双胞胎,唐燕有个卵生妹妹唐鹃,半岁的时侯被仇家买通下人偷走,不知去向。这个云珠会不会是自己的女儿鹃鹃呢? 当李氏跟唐广说起这事时,唐广赶紧叫李氏住口。唐家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要是再摊上个又是弑君,还跟檀石槐有关系的女儿,唐家算是彻底毁了,永无翻身之日。 豪族就是豪族,一旦撇清了与弑君的关系,这点波折就算不了什么。女儿的骨骸必须找回来,不能让女儿成为孤魂野鬼。去年参与杀害唐燕的鲜卑人已死,唐家只能根椐零碎的线索,组织人马,在安国附近的山上寻找。因为女儿就是在安国的驿站被调包的。 转眼到了七月,天气热了起来。中午的阳光晒在皮肤上有点灼疼,早晚还是比较凉快。牛弘在后宫来回穿梭,看望自己的嫔妃。 有人说老婆多了,必然带来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有是很多丈母娘。这一点对牛弘不管用,丈母娘再多,也管不到牛弘头上。却会带来另一个后果,就是会有很多孩子。这不,又有四个嫔妃有了身孕。这次是羌族的呼云娜公主,美人王艳,宫人江静和魏娟。 男人都是一样的,第一个孩子很紧张,到后面就稀松平常了。牛弘也一样,再也不会象宋怡怀孕那样紧张了。牵挂是难免的,自己的女人怀着自己的孩子,骨肉相连。 牛弘的嫔妃们到是通情达理,能见到牛弘的面就很高兴了,没有缠着牛弘。现在后宫有八个孕妇,要是每个都缠绵一会儿,牛弘就没有时间做其它事了。 鄂儿又活蹦乱跳了。个把月的卧床养病把调皮活泼的鄂儿闷坏了,牛弘也想活动一下,就让鄂儿陪着打了一会儿球。 天热汗多,没多一会儿就浑身湿透了。薄薄的面料贴在身上,把鄂儿的身材展现得一览无疑。把牛弘看得呆了,想不到鄂儿的身材这么迷人。看得鄂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实说,牛弘的嫔妃个个婀娜多姿,貌美如花,身材也自然无可挑剔。只是大婚纳妃那一阵,强度太大了,牛弘顾不上细细品味。与嫔妃的周旋中,牛弘更多的是想着如何让她们快乐享受,多少有点交公粮心态,反而不易发现对方的魅力。 男人就是这样,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以前,牛弘还没有想好鄂儿的定位,在潜意识里,甚至把鄂儿无性别化了,当成自己最要好的哥们。现在突然发现,鄂儿是如假包换的美女,有点象个守财奴得了意外之财一样,怎能不让牛弘想入菲菲呢。 自从辰儿外嫁后,鄂儿就再也没有上过牛弘的床。正因为没有过那种事,鄂儿与新来的唐燕(云珠)没法成为与辰儿一样的搭挡。没了那种氛围,自然就有顾虑。 躺在床上,牛弘还在想着鄂儿,却又不忍喊她过来。自从鄂儿替自己挡了一刀后,牛弘更尊重鄂儿的选择。鄂儿应该象辰儿一样,有比做自己女人更好的选择。牛弘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唐突,毁了与鄂儿多年来建立起来的情感。 正在牛弘迷迷糊糊快要入睡时,鄂儿来了,那脚步声牛弘最熟悉不过了。透过朦胧的烛光,看到鄂儿迈着轻颖的脚步向自己走来,让牛弘顿时血脉膨胀。 与以往不同,鄂儿上床时还有点扭怩,双颊胭红。无须多言,一个眼神就让双方都明白了。卸甲后的鄂儿更是美仑美奂,一付任君采撷的神态,让牛弘如痴如醉。牛弘轻轻地抚弄着鄂儿的身体,生怕把这天赐尤物碰坏了。 每当碰到敏感部位,鄂儿浑身战粟,发出一阵阵轻哼。随着时间的推移,鄂儿的气息越来越重,全身扭动起来。牛弘不忍让鄂儿那怕是再多一秒种的等待,上前与鄂儿合为一体…… 第二天,鄂儿醒得早一些,这是长年养成的习惯。鄂儿一动,牛弘也就醒了。浑身酸软,有点乏力。鄂儿看到牛弘微笑着望着她,羞得把脸埋进了牛弘的怀里。 牛弘却在考虑,马上要给鄂儿个名份。想到鄂儿再也不能留在建章宫了,牛弘甚至有一丝挽惜。 “季鄂儿听封,朕封你为宫人。贡喜季宫人!”牛弘借开玩笑,把自己的打算现在就告诉鄂儿。 “鄂儿不要”,鄂儿抬起头来对牛弘说,“鄂儿只想在建章宫伺侯陛下”。 “好吧,以后再说。”牛弘说道。说实话,牛弘呆在建章宫的时间比任何一个嫔妃都多,鄂儿选择不要名份也要机会,暂时只能由着她了。跟鄂儿在一起,牛弘的感觉比其它女人更享受,还真有点贪恋。 牛弘与鄂儿莺莺燕燕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后宫,嫔妃们不乐意了。 美人孟远就放话说:“建章宫养了个狐媚子,咱们有名份的反到冷清了。” 话传到宋怡那儿,宋怡就不乐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把自己这个皇后往那儿放。宋怡认为,牛弘跟鄂儿应该在她们进宫之前就有那事,建章宫里的事她可不想管。何况鄂儿帮牛弘挡了一刀,算是对众嫔妃有恩之人,一管准会与牛弘搞生分了。 宋怡挺着个大肚子,跑到孟远那儿,把孟远一顿训斥。看到宋怡这个态度,孟远就傻了,一个劲儿地跟宋怡请罪。 这事还是传到了牛弘耳朵里,牛弘一笑,心想也不能怪孟远。常言道,民不患贫,患不均,女人也是一样。原来后宫有十四个人参与翻牌,现在八个有了身孕,剩下六个了,每月一次,阳光雨露也太少了点。 牛弘叫张让去通知掖庭,从现在开始,每月每个嫔妃翻牌两次。 这样一来,嫔妃们的怨气也消了,后宫又回归太平。 今年大汉帝国风调雨顺,没有灾情和疫情的奏报。去年染上血吸虫病的尹勋和其它南下参与开发的染病者,经过董奉他们组织医疗队精心救治,已经好了,已与常人无异了。 在永昌集结的五千平南大军,正在山区作适应性训练,一旦有成就要出境进入掸人区。平南护掸校尉刘虞让曹操他们先在永昌郡进行文化传播。 永昌郡作为边郡,比较落后,识字率低,风俗习惯与中原差异较大。永昌郡与掸人联系紧密,许多居民就是从掸人区过来的,也有永昌人上掸人区的。所以,文化的传播教化应该从永昌郡开始。这是大汉帝国一项大的战略,永昌、云南、建宁、洋河、朱提诸郡的儒学者和郡学生也积极参与。 正在刘虞制定好具体的南下计划,准备奏报朝廷时,周乔回来了。 第八十四章 周密计划 第八十四章周密计划 看到周乔面黄肌瘦,眼窝都陷了进去,刘虞和曹操以为周乔被掸人抓去做苦力了,现在应该是逃回来的。.info[] 刘虞让周乔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过来问话。 周乔说,他们三个是被掸女抢去作新郎了。 曹操听了来了兴趣,还有这样的事。 周乔把他们三个人的遭遇讲了一遍。最后周乔说,李氓现在是契瓦寨的教书先生,正在教契瓦的人认汉字呢。他要等到他的女人李燕愿意随他回大汉时才回来。胡青的女人也怀了孕,胡青要等孩子出生后才回大汉。周乔的女人也怀了孕,周乔是实在受不了才回来的。 听周乔一说,他们三个在契瓦寨不用做事,只是做新郎。怎么会弄得这么瘦呢?曹操不明白,就问周乔。 周乔本来不想说,事关男人的面子。被曹操一再追问,就没办法,就把那苦衷说了出来。 曹操听得哈哈大笑,刘虞到是吸了口冷气。 人的**是有差异的,男女都一样。在男权社会里,只有怨女没有怨男的,正是因为男人要是体力不支,可以不做。女权社会就不一样了,想象一下,要是没日没夜地做,体力不支用药物,太可怕了。 按周乔的说法,周乔的女人也不是寡情之女,听说周乔要走,哭得象个泪人似的。还拿出一块子玉,敲成两半。自己留一半,给周乔一半。以备将来周乔与孩子相认。这到有点类似于帝国调兵的虎符,只要合上了,就错不了。 来刘虞还准备让周乔带路,前去营救落入掸人之手的另外两位太学生。现在看来暂时不必,等大军进入掸人区后再设法与他们联络。 刘虞派人把具体的南下计划奏报朝廷,顺带护送周乔回帝都。 八月底,刘虞的奏报和周乔来到了帝都。牛弘召集帝国高层商议研究刘虞奏报中提出的方案。洛阳太学的张鲁也列席了会议。 刘虞在奏报中称,经多方打探,对帝国大军南下的威胁有三种。列为第一威胁的是大象。帝国将士已在丛林中碰到过大象,躯体庞大,很难对付。要是对手把大象训练成听人话,是具有强大攻击力的一种手段。 第二威胁是瘴气。掸人区常年雨水丰沛,很多地方山深林密。在无风或风力较小时,山谷中就会聚集很浓的瘴气。瘴气很是霸道,会让人闭气而亡。 第三个威胁是复杂的地形和毒蛇的攻击。在适应性训练中,已有五位将士被毒蛇咬伤,经过救治已脱离危险。 奏报称,平南大军准备九月底开始进入掸人区。采用蛙跳战术,每一跳推进四五百里,选择合适地点扎下大营后,回头控制后方地区,加宽道路,消除威胁。 计划到明年三月到达近海地区。 帝国的第一批开发移民应在年底前在永昌集结,明年开春进入掸人区。第一批不少于两万人。 看完了奏报,牛弘感觉刘虞处事稳重,计划周密。时间的选择上也很恰当,留有余地。掸人区与中原最大的不同就是那里的雨季,到五月以后那里就会进入雨季,行动就变得较为困难。(..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能在雨季到来之前能顺利推进到近海地区,那末整个平南护掸计划就会减少许多反复。 太尉也认为可行。太尉说,周泰那儿在年底前能基本打通从武陵到洋河的通道,道路的加固和洋河到永昌通道的加宽要到明年年中才能完成。初期的行动在给养方面,可以依赖西南诸郡,等到需要大量移民开发时,就有蜀道和新开辟的通道两条线路了。 太傅说,对西南诸郡西边的羌人,近两年不宜强力进行教化和文化传播,以防节外生枝。等帝国全部控制掸人区后,才可回顾头来逐步西向。 牛弘觉得太傅想得周到,现在在汉帝国的主要方向是向南。相对来说,现在南边属于权力真空期,容易推进和控制。西边先别惹他,要不然,弄出个蛮王来跟帝国耗着,就会分散精力。 桥玄开玩笑说,这样的计划象温吞水一样,不过瘾。不过桥玄盛赞计划周密,不象以前,看上去轰轰烈烈,却有许多反复。 商议完刘虞的奏报,牛弘就让张鲁说说下一步采胶炼胶的设想。获取橡胶这种资源也是帝国南下计划的目的之一。 张鲁说,现在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的橡胶炼制技术已经成熟。已用于马钧他们的水泵和机械设备的密封。包在车轮表面,能使车行驶的既平稳又轻快。最大的问题是优质胶难采集,中原地区的树上采下来的胶炼不出好橡胶,永昌有好胶,但是数量太少。 张鲁说,周乔回来了。他把周乔的遭遇讲了一遍。尽管这次三个太学生没有什么危险,但还没有做全面的胶树资源调查。张鲁提议,再派一个调查小组,跟随帝国平南大军一起过去,调查那里的胶树资源。 刘庞笑着说:“陛下,让臣蒙着了,南方果然有女儿国。” 众人大笑。 对于周乔的遭遇,桥玄将信将疑。他认为,只有一个女人,不大可能为男女之事把男人累成那个样子。 牛弘心想,那是你没有遇着。牛弘自己有切身体会,要真是女权社会,一个尤黛公主就会让牛弘难以招架。 太傅竟开起了玩笑,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让桥玄多保重。 张鲁不好插话,只在那里偷笑。 帝国的高官会议因这一话题,难得轻松了一回。 言归正题,众人对张鲁的提议没有异议。只是让他把派出的时间可适度缓一缓,等刘虞完全控制了那一地区再说。省得派出几个年轻人又让人捉跑了。 会后,帝国下达了征召二万南下移民的诏书。这次征诏的地域范围主要在中原诸郡,这里人口密集,娶不到媳妇的单身男子也多。 还下诏书给西南诸郡,让他们两年之内别惹羌人。 后宫对帝国南下计划兴趣不大,却对三个太学生的遭遇津津乐道。后宫的女人多,她们在闲谈中把自己想象成女儿国的女王了,有了话题,就尽情地yy一回,有利身心健康。特别是刘志留下的那些嫔妃们,也算是苦中作乐。 鄂儿有点死心眼,在建章宫更勤快了,把建章宫安排的井井有条。牛弘庞幸鄂儿的事在后宫已经公开化了,郑燕夏燕也愿意把鄂儿当主子伺侯,鄂儿却坚决不要。生怕有了主子的样子,就得离开建章宫另立门户。当然,只要牛弘不在,鄂儿就成了建章宫的大姐大了,连张让来了也要乖乖地听鄂儿的吩咐。 开始的新鲜劲过后,牛弘发现,自己跟鄂儿在生理上很匹配,不用刻意等待对方,两人可以尽情享受鱼水之欢。这是很难得的。这点牛弘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有大美人宋怡,还有这么多嫔妃,怎么会只跟宫女匹配上了。这也许是穿越的代价。 这些天,三个太学生的遭遇自然也成了洛阳街谈巷议的话题。有一句话几乎成了名言了,那就是“要问女人多厉害,看看周乔就知道了”。还有许多人吃饱了没事干,特地跑到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去看周乔,搞得周乔不胜其烦。 周乔静下来时,反而开始想念自己留在契瓦寨的女人了。走遍洛阳街头,也找不到象自己女人一样迷人的大眼睛。自己的女人很美,这是无可置疑的。自己的女人有情,也是无可置疑的。那一段短暂婚姻的不快主要是文化上的差异造成的。当然,自己没有李氓一样的智慧,教女人识字,主动跟女人交流,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女人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呢,把她一个人丢在契瓦寨也让周乔牵肠挂肚。 周乔决定,参加帝国的胶树调查小组,再次南下契瓦寨。周乔就不信了,作为一个太学生,连自己的女人都教化不了,还如何教化天下。 第八十五章 季布后人 第八十五章季布后人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收季节,今天帝国的粮食丰收已成定局。(..info好看的小说)初步预测,今天帝国的粮食总产量比大丰收的去年还要增加半成左右。为了防止粮价大起大落,牛弘专门把大司农曹嵩叫来,打预防针,让他继续敞开收粮。 实际上去年的收粮帝国粮库还是略为赚了一点。因为收购价与卖出价差半成,扣除费用,赚三个点是肯定有的。粮食贸易消化了帝国粮库近三成的存粮。 帝国的农业目前还摆脱不了靠天收的现状,天气总不会年年风调雨顺。丰年多存一点,万一碰上灾年,应对起来底气足一些。更重要一点,宁可多花些钱,也不能打击庄稼人种粮的积极性,否则帝国的农业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豫章太守张英送来奏报,他组织试种的三种水稻品种产量到是平平,与原来的品种差不多。只是有一个品种的生长期特短,准备明年大面积试种。如果生长特征不会变的话,豫章一年可以种两季稻。 牛弘大喜。生长期短的水稻长江流域一年可以种两季,岭南可以种三季。这对于解决帝国的粮食问题有决定性的意义。这类水稻品种居然让张英找着了,这可非同小可。 牛弘给张英写了一封手书,告诉他,把这个品种好好培育。要是能保持这种短生长期的特征,大面积推广种植,就给他封侯。同时也警告他,不准弄虚作假,既使不成功,牛弘也不会怪他。 牛弘又下诏给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要他们协助和配合豫章太守张英的良种培育,组织北方豪族试种。 连续两年的粮食大丰收也带来的观念上的变化。长期以来,人们把粮食当作一种财富,帝国的豪族家家有个大粮仓,粮食堆积如山。现在看来,把粮食当财富很容易贬值,去年的粮价暴跌让很多豪族心有余悸。 把粮食当财富还存巨大的管理费用。建粮仓要费用,粮食翻晒管理也要费用。要是霉变就是巨大的损失。 把粮食当财富是长期食物短缺造成的。以往,在青黄不接的季节,粮价都会上涨。大荒之年,粮食甚至是豪族进行土地兼并的最好筹码。那个时侯,中小农户为了度过饥荒,生存下来,不得已用很便宜的价格,卖掉土地,换来粮食充饥。 现在换了个新天子,世道变了。新天子爱天下子民,对外族都进行救助,对帝国百姓的救助更是不遗余力。现在帝国的粮库里,粮食堆积如山,要是没有碰上连续的灾年,想让粮价上涨是不可能的。 由于帝国大力提倡兴办畜牧业,加上粮商与牧区的贸易,肉禽蛋的供应量大大增加,价格大幅下降。既使是底层百姓,也能偶尔享用肉食。尽管总的来说,动物脂肪、动物蛋白在百姓的食物结构里占的比重还有限,但这带来一种变化,那就是每个人食的粮食消耗在减少。 去年粮价大跌时,天子力排众议,稳定粮价。政策五年不变,这话说得也是落地有声。现在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平价粮食。 这一系列变化使得帝国的百姓,尤其是帝国的豪族开始重新审视粮食的地位。.info[]粮食是唯一的财富象征吗?如果现在是,那么五年以后呢?天子只保证五年,五年以后如果没有大面积的灾荒,粮价下跌不可避免。 这两年,新发家的豪族都不是屯积粮食带来的。张家和卫家的造纸,宣家的医馆,众多的大型畜牧场,边境粮食贸易,边境附近的建材生产和贸易。这些不仅与屯积粮食无关,反而说明把粮食卖了,变成钱来办其它赚钱的营生似乎更容易发家。 于是,有些豪族就开始琢磨着办一些新兴的产业了。 现在帝国官营的主要是大型的冶铁作坊和晒盐作坊,其它作坊都对民营开放。所以民间资本有很大的运作空间,只是以前帝国的豪族都象守财奴一样,只看重屯积粮食这一招。随着观念的慢慢转变,织布作坊,酿酒作坊,水泥作坊,琉璃作坊等在帝国各地多起来了。有些豪族想得更远些,计划筹建机械作坊。 对于这一潮流,牛弘全力支持。只要不涉及帝国在冶铁等方面的核心技术,就全力支持民营来搞。还让洛阳太学编写了相关技术的小册子,把最新的研究成果让民间无赏使用。 连张让也动了心。前年开始的大型畜牧场使张让赚了不少,现在肉禽蛋价格下来了,畜牧场尽管也很赚钱,但没有开始那种暴利了。张让想涉足新行业,又不知做什么,就来问牛弘。 “陛下,大汉下一步鼓励做什么?咱们做奴才的要争着拥护,也可以赚点钱。”张让说这话时一脸的笑。张让说话很有水平,本来是想打听做什么可以赚钱,一到他嘴里变成响应牛弘的号召,帮牛弘抬轿子了。 “朕想想”,牛弘对于张让办产业还是支持的,只要他不挖空心思收受贿赂或弄一帮人搞帝国国库的钱就行。 “办水泥作坊吧,下一步帝国兴修水利,修路都要用到水泥。”牛弘对张让说。 “陛下心好,凡事想着奴才,奴才这里谢过。”张让说道,高高兴兴而去。 这两天,鄂儿有了心事。鄂儿的性格是外向型的,精怪调皮,一有心事就写在脸上,牛弘很快发觉了。 “鄂儿,怎么了?”牛弘问道。 “没,鄂儿挺好的。”鄂儿显然想掩饰。 “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这样会把鄂儿变丑的,朕可饶不了你。”牛弘说。 “鄂儿想家了……, 见牛弘追问,鄂儿就把心事说了出来。原来鄂儿竟是季布的后人,到了鄂儿这一代,家道中落。 季布是秦末的楚人,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守信重诺,信誉非常高。当时楚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得黄金千斤,不如得季布一诺”。因此季布有许多生死之交。 楚汉战争中,季布是项羽一方的带兵大将,曾被高祖刘邦视为眼中钉。高祖取得天下后,记恨季布,悬赏捉拿季布。要是换作别人,早有人捉了去领赏了。在这危难时期,季布优秀的人格魅力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季布的朋友不仅把他藏了起来,还到处找关系进行游说,终于使高祖赦免了季布之罪,还让季布出来做官。 季布是个直性子。孝惠皇帝时期,匈奴单于曾写信侮辱吕后。吕后大怒,召集诸位将领议事。樊哙为了迎合吕后,轻言领十万人马横扫匈奴。季布当着吕后的面大骂樊哙。吕后看季布说的在理,所以没有责怪季布。 后来,季家慢慢淡出了朝廷,因为他们祖传的直率性格不适宜在朝为官。鄂儿八岁时,父母染上疫病双亡,鄂儿跟十二岁的哥哥季高相依为命。季家一个远房叔叔见两孤儿可怜,想把哥妹俩带回家中扶养。倔犟的哥哥不愿寄人篱下,坚决不肯抛弃祖业。其实所谓的祖业也剩下几间瓦房,十几亩薄田。但为了不让妹妹受苦,就让叔叔带走了鄂儿。 到鄂儿十一岁那年,叔叔的身体也不行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鄂儿长得越来越水灵,当地的几个富户对鄂儿垂涎三尺。一个没有家境的美女在民间是很凶险的,常常是红颜命薄。叔叔不愿自己一走就让鄂儿成为富家老头手里的玩物,就托关系把鄂儿送入宫中。 入宫后鄂人就跟家人断了联系,只听说叔叔没多久就去世了。看到张让家红红火火的,鄂儿不禁想起了家人,远在灵壁的哥哥季高,也不知过得怎么样了。 想不到鄂儿身上还有这么多故事,牛弘开始对鄂儿那个倔犟的哥哥感兴趣了。 “给家里去个信,让你哥来帝都,朕想见见他。”牛弘对鄂儿说。 “谢陛下,鄂儿这就给哥去信。”鄂儿说道。 鄂儿有个好叔叔。在叔叔家,鄂儿还跟表姐一起读书认字。所以鄂儿识字,这在平常百姓家的女孩子中是比较少的。 第八十六章 赶鸭子上架 第八十六章赶鸭子上架 不仅帝国的豪族对粮食的看法在逐步转变,帝国的官员也开始觉得,粮食只是一种填饱肚子的生活必需品,而不再是财富的象征。有些人甚至在议论,要是帝国改变食秩发放制度就好了,省得家家建一个大粮仓。 自高祖皇帝起,帝国官员的食秩发放都是一半粮食,一半钱。比如一个食秩六百石的官员,那么他每年的工资中有一半即三百石是粮食,凭帝国相关部门开出的工资粮引到帝国粮库去领粮。另一半按每石六十钱的官价折算成钱发放。三百石粮食很有点堆头,硬是要一个较大的库房存放。要是食秩数千石的高官,需要建的粮仓就更大了。 当然,帝国敞开收粮,可以把粮引直接变成钱。但收购价低了半成,按每石六十钱发放的粮食如果转头卖给粮库,就变成五十七钱了。官员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工资平白缩水,只能辛苦点,往家里搬粮。 官员们的议论慢慢集中到帝国高官那儿。在一次帝国高官会议上,太傅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当然,太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要考虑方便帝国的官员,也要考虑政策的衔接和逐步过渡。 太傅说,帝国能不能逐步减少官员食秩中粮食的比例。比如每年减少一成或半成。太傅是怕如果一下子全部用钱来发放的话,帝国的粮库库容不够。 听到这样的提议,牛弘还是挺高兴的。这说明帝国的官员对帝国有信心,对帝国的农业政策和发展前景有信心。官员是帝国最强势的集团,在帝国豪族中也占了较高的比例。获得了帝国官员内心的支持,牛弘打造强大帝国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info[] 牛弘同意太傅的提议,其它高官也没有意见。只是减少的比例要与大司农曹嵩商量一下,看帝国粮库的库容和调节能力能否跟上。 大司农曹嵩也是帝国品秩二千石的高官,每年的工资中有一千石粮食。要是改成货币发放,当然也是受益者。但他不能胡乱表态,否则受益的是众官员,倒霉的就是自己了。经过反复的排查与演算,他最后表态,今年官员的工资实物发放比例可以降低半成,也就是拿五成五的钱,发四成五的粮。 这一道诏书的下达,有点推波助澜的作用,豪族也有更多的人不愿意屯粮了。使得今年帝国粮库的工作量增大不少。这着实把曹嵩吓了一跳,还好自己在向牛弘奏报时留有余地,否则就有难堪了。 这种观念的转变,激发了社会的活力,人们把以屯粮形式沉积的财富变成了钱,变成了再创造的资本。如果引导得好,必将变成社会发展强大的动力。连牛弘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一个社会想要发展光靠自上而下的努力往往成效有限,光有下面的积极性也不行。只有全社会激发活力,帝国的政治架构正确引导,那么社会发展的速度是不可想象的。 人们常常把工业革命想象得很难,总认为在古代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是对社会发展的规律认识不足。近百年人类社会的发展超过以前上万年社会发展的总和,为什么这个时间之窗不能提前呢? 牛弘知道,帝国正获得了难逢的发展机遇,如果没有正确引导,这种全社会的活力会加剧社会矛盾,甚至有可能摧毁帝国。就象一个练武功的人,获得巨大的能量去冲关,如果不得法,就会走火入魔。 牛弘首先想到的是,帝国现在的政治体制已经不能适应社会的发展。现在帝国的政治架构有点乱,三公已经被牛弘砍得剩下一公了,就是负责军事的太尉。高层会议是帝国的最高决策机构。办事机构有九卿,外加帝国南方开发指挥使衙门和帝国靖边协调使衙门。与九卿接近的官员有尚书令,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和镇守一方的将军。至于帝国书局、帝国南方制造局等是级别低得多的中央机构。 九卿机构中,职能为皇宫服务的占了一大半,有太常,太仆,光禄寺,少府和宗正。廷尉是负责司法的,卫尉是负责京城安全的(有点类似于后来的九门提督),大鸿胪是负责外交的。掌管帝国经济和民生的只有一个部门,大司农。这怎么能适应经济社会的发展呢,必须改革,而且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侯了。 革命就得先革自己的命,改革也得先从围绕皇宫的部门开始,动大手术。牛弘反复权衡,把五大部门加上大鸿胪,六个部门合并成两大部门,名称还是沿用光禄寺和少府。 把原属少府的帝国监察部门御史中丞独立出来,名称就叫御史卿,成为帝国的一级职能部门。 廷尉和卫尉不动。把大司农拆分,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分管原财政税收,就叫税币府。剩下的农业水利粮食的管理还归大司农。 另外增设分管各类新兴产业的百业府,分管科技教育的科教府,分管医疗和卫生的国医府,分管帝国各类矿山和官营作坊的作坊都监。 这样一来,还是九大部门,但职能却以先前大不相同,经济民生占的比重大大增加。 帝国高官会议(有点类似于后来的上书房)不动,还是帝国的最高决策机构,增加御史参加帝国高官会议。而尚书台的功能暂时弱化,成为帝国高官会议的秘书机构。 改革就是权力的再分配和利益的再分配,象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必将触动很多人的利益,而这些人在帝国能量巨大。但牛弘已经下定决心,非改不可。否则整个帝国社会矛盾的积累和加剧同样是要命的。 要想推动这样一项大的改革,首先必须取得太傅的全力支持。于是牛弘先找太傅单独商议这一议题。 牛弘的想法把太傅吓一大跳。这样大规模的改革简直把帝国的政治架构翻了个面,碰到的阻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牛弘谈了现在进行改革的必要性,帝国彻底解决农业和粮食问题已经不会遥远,帝国豪族和百姓对帝国的政治信任,已经在随帝国的政策起舞,如果不改革,帝国的政治架构反而成为社会发展的阻力。 太傅不愧为谋国老臣,看到牛弘决心这样大,他就认真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保证这次改革成功的技巧。太傅说:“为了确保改革成功,一是要赶鸭子上架,二是要温水煮蛙。” 牛弘来了兴趣,让太傅讲祥细点。 太傅说,这样大的改革,阻力很大。主要阻力来自高品秩高官,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就让他们下来,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在改革之初,就应该确定,高品秩官员全部有岗位,而且品秩不降。这样一来,帝国的高官就没有理由反对改革了。新的机构架构出来后,现有官员的能力可能不能胜任新的岗位,这一点可以先不考虑,先把他们安排在新岗位。这叫赶鸭子上架。 为了让新的部门能够行之有效地开展工作,可以因人设事,在那些主官不能胜任的部门,设立副职,选拔行家担任。 构改革完成后,有一些官员可能慢慢适应新的岗位。而另一些官员也许没能力适应。这些没有能力的官员最终要下去,但不能急。特别是改革之初的半年不要动他们。等新的部门全部能有效地开展工作后,再来捉他们的错,一个个地清理他们出局。这叫温水煮蛙。 牛弘一听,受益匪浅。就这样,太傅与牛弘在帝国机构改革上,达成了一致。 第二天,牛弘召集帝国高官开会。抛出了帝国机构改革的设想。廷尉、卫尉不动。把原来光禄寺、太常、太仆、宗正、少府和大鸿胪重组合并成光禄寺、少府两个部门。把大司农拆分成大司农、税币府两个部门。新增百业府、科教府、国医府和作坊都监四个部门。并把各个部门的主要职责大致说了一下。牛弘还想把御史中丞升格,重开御史府。只是级别与九卿平行。 改革方案一抛出,帝国高官都不说话。牛弘和太傅知道,他们是在为围绕自己的那些个人脉考虑,怕不好摆平。 太傅补充说,这次改革只是机构职能的改革,不是想罢谁的官。所有帝国六百石以上高官只要听从安排,都有岗位,而且品秩不降(太傅也是个妙人,只说赶鸭子上架,不说温水煮蛙)。 这一下,其它人的总算缓了一口气,就开始积极参与讨论。 第八十七章 新政还得新动力 第八十七章新政还得新动力 汉灵大帝 老实话,只要机构改革不触及他们的切身利益,帝国高层还是支持的。他们也不是因循守旧,鼠目寸光之辈。帝国这两年的变化他们看在眼里,并常常为此激动和感慨。 对于牛弘抛出的机构改革方案,参议刘庞的看法是围绕皇宫的办事部门砍掉的太多了。怕如此下去,皇宫的威严受损,皇权受到削弱。 牛弘认为,皇宫有没有威严,不能光看形式,应该看实质。如果大汉帝国不强大,百姓不富裕,这皇帝当得才没有意思。如果政治不清明,天下士子看不到希望,人心思乱,这才是对皇权的最大削弱。 “陛下所思,乃大汉之福,天下之福。”太傅赞道。 由于吃了定心丸,高官们对这一议题讨论的较为热烈。当然,更多的是细节上面的一些建设性意见。牛弘从善如流,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最后,帝国机构改革的方案在帝国高层达成了一致。 下一步,牛弘就让四位高官协商新的中央机构的编制方案。本来官员的编制一直是太傅在负责,但这次工作量太大,要考虑的因素很多,牛弘怕太傅年事已高,吃不消,就让四巨头一起参与。 回到后宫,牛弘对太傅的政治智慧打心眼里佩服。治国平天下,不仅要战略方向正确,而且要有合适的战术来配合,这大概就是老子所说的“治大国如烹小鲜”吧。中央机构对帝国的影响巨大,稍有不慎,就会付出巨大的社会成本。 这两天牛弘有点紧张,宋怡已到预产期了,快要生了。牛弘每天要往宋怡那儿跑一次,呆的时间也相应长一点,陪宋怡说说话。当然说的最多的是两人的孩子了,两人充分地发挥想象,设想自己的孩子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见牛弘张口闭口都是皇子,宋怡有点担心起来。 “要是位公主呢?”宋怡一脸的焦虑。 “那肯定又是一位大美人,朕喜欢。”牛弘说道。心里却在骂自己,呸呸呸,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的。 牛弘的话对宋怡是莫大的安慰,消除了担心,脸上又重现了笑容。 家伙不安份,经常胎动。牛弘好奇,伸手到宋怡肚子上去摸胎儿。嘿,还被踢了一脚,有性格。 皇后的头胎自然是非同小可。两位太后也时常来探望,御医更是随叫随到,不敢拖延那怕是一刻钟。 父亲不是这样好当的,除了愉悦还意味着责任。牛弘还有第二第三两个批次的嫔妃怀着孩子呢,所以每天都要挨个去看望。好在其它嫔妃和鄂儿还没有动静,否则会忙得顾此失彼。有时牛弘劝谑地想,这有点象自己在穿越前玩快乐农庄,一批批地下种,还要精心呵护,再一批批地收获。 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在姓氏上,牛弘到是不想节外生枝,既然现在这个身子姓刘,那么孩子姓刘也没有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自己百年之后继承皇位不会有什么麻烦。辩和协两个名字是不能用的,这两人命苦,尽管有帝王命,却受人摆布。尽管牛弘不大相信迷信,但事关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不敢大意。 这些天,整个帝都洛阳却在议论帝国中央机构改革的事。有的人认为,既然原有高官一个都不裁,那就是换汤不换药,帝国的政治应该没有多大的变化。另一些人却从新的机构设置中敏锐地觉察到,天子是在动大手术,暂是不动高官是为了平稳过渡。 帝都的官员们则是既安心,又着急。安心的是自己的饭碗没有丢,还是吃皇粮。着急的是怕到新的岗位上不能胜任工作。所以这几天,负责新机构编制的四位帝国高官,家家门庭若市,都是一些前来拉关系,打听新机构有没有合适自己的岗位。 而一些年龄较大,又没有强大背景的官员就平静得多。要是以往,象这一类改革最先被请出局的就是他们,这次天子手下留情,让他们多吃几年皇粮,就等着听从安排。要是实在不行,就告老还乡。 孝桓皇帝时期闹得轰轰烈烈的党人算是被彻底边缘化了。本来他们人数就很少了,很多老牌党人现在已代表当局了,再也不会去跟他们扎堆了。这次改革又没有他们的戏,他们算是死了这条心了。隐居渤海的杜密听说了这次改革方案后,再也没有兴趣赶回帝都凑这场热闹了。 一日,太傅来找牛弘。就科技府的副手人选征求牛弘的意见。原有的那些九卿级高官显然都不是行家,必须配个强有力的副手。太傅提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刘洪,汉室宗亲,人望高,缺点是专于学问,管理上没有什么魄力。另一个就是田丰,有较强的管理能力,就是人望偏低一点。 “就田丰吧,只要有能力,就能出政绩,人望自然会上来的。”牛弘一语而决,田丰就成了帝国科技丞。尽管上面还有个科技卿,但肯定是个外行。田丰将成为帝国主管科技的实权人物。 完正事,牛弘就自己的首位皇子取个什么名,征求太傅的意见。 这事牵涉到牛弘的家事,而且这位皇子有可能是下一任帝王,一般臣子还真不敢掺和其中。直言帝王的名字都是忌讳的,更何况是取名。不过牛弘与太傅的关系非同一般,牛弘这样做实际上也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 太傅感念牛弘的信任,却也不敢造次。他想了三个名字,达、榛和玄,让牛弘自己决定。这样既帮助出了主意,以后说起来,他也不会承认皇子的名字是自己取的。 牛弘知道太傅心中的意思,就决定把自己的第一位皇子取名刘达。这是个很不错的名字,达,万事通达。 宋怡的肚子果然争气,天遂人愿。建宁三年十一月十七日,皇后宋怡产下皇子,母子平安。 牛弘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宋怡宫中。穿越前就因为父子不能见上一面,牛弘引为憾事,这次当然要积极一点。 刘达的哭声特别响亮,大概在宋怡肚子里憋坏了。牛弘坐在宋怡床边,看着自己的这位小皇子,红朴朴的,皮肤松驰,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牛弘抱了一下,发现小家伙的颈子象没长骨头一样,要用手托着头才能竖起来。 太医说,新生儿都是这样的,小皇子很健康。牛弘这才松了一口气。 牛弘对小刘达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王子,长大后能成为自己的好帮手。只要表现出色,其它王子才没了争位之心,王子们才有可能和睦相处。 就象约好的一样,小刘达出生第三天,帝国新的中央机构改革告一段落。人还是那些人,但组织形式就大不一样了,职责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开过朝会后,新的帝国中央机构就全部走马上任了。百官队伍中出现了两位新秀,一位是科技丞田丰,另一位国医丞董奉。董奉因在抗击钉螺线虫病中的出色表现,受到了破格的提拔。国医府主要是针对百姓的医疗卫生管理的,太医去搞反而不合适。 政治架构改革完成后,还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着力点,才能推动社会快速向前发展。牛弘认为,这个着力点应该放在科技上。现在帝国各类作坊如雨后春笋在全国各地出现,民间有积极性是好事,但要做大做强,提高效率和水平,动力问题成了最大的瓶颈。水力的利用总是有限的,受到很多限制。现在是到了非解决产业发展的动力的时侯了。 牛弘决定,让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研制蒸汽锅炉和蒸汽机。现在马钧他们的金属加工能力与半年前相比,又有了较大的进步,再想进一步发展也受制于动力。牛弘这两天想明白了,不能单方面发展某一项技术,其它技术干等着。很多技术都应该交叉向前发展,否则就会进入自相矛盾之中。 比如,牛弘原想等钢铁加工技术发展到比较容易研制锅炉时再来弄动力,却碰到了钢铁加工技术因动力不足碰上了瓶颈的问题。 牛弘要想一想,研制蒸汽锅炉及蒸汽机中的技术问题怎么解决。起码要为马钧他们指出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或方向。 第八十八章 打开一扇窗 第八十八章打开一扇窗 汉灵大帝 牛弘思考了两天,把思路整理好之后,就找来了田丰和马钧,提出了开发蒸汽动力和研制蒸汽机的设想。 饶是马钧天资聪慧,还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天底下还有这强大的动力。聪明人一般都很自信,多少有点目中无人。以前马钧对自己的智慧很自信,总认为自己在机械动力方面有一点高处不胜寒那种感觉。寻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讨论和研究都很困难,现在才知道,自己简直是井底之蛙。 田丰则是开动脑筋,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他俩的反应,牛弘到没有料到。牛弘知道,技术有时就象一张窗纸,没有捅破之前里面什么也看不到。一旦打开这扇窗,发展就一日千里。 牛弘只有先给他俩科普了。从他俩熟悉的水力,讲到风力,再讲到蒸汽贮含的推力。水烧开了,就会冒蒸汽,用重的锅盖压着,蒸汽最终还是会把锅盖推开冒气。这样深入浅出的一通科普,他们理解了蒸汽中贮含了巨大的能量,而这种能量来自于燃烧加热。 接着牛弘又跟他们讲大气压和气体压力的概念。牛弘拿来了一盆水和一个透明琉璃瓶子,先在瓶子里灌满水,再把瓶口倒扣在水中,瓶身离开水面,里面的水不会流出来。这是很常见的现象,他俩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牛弘问他们,为什么水不会流出来。 他们的回答竟是因为瓶身没有透气孔,所以水就不会流出来。.info[] 牛弘一想也对,但不全面,没有说到事物的本质。牛弘说,水流不出来,是因我们周围的空气有压力,把水压在瓶内。如果瓶身有了透气孔,那么瓶子里面也有了与外面一样大的空气压力了,瓶内瓶外的水才会一样高。 我们周围的大气压力能把水压到四十三丈(约十米)高,如果瓶子超过四十三丈高,水还是会流出来。 还有这样的事,马钧来了兴趣。表示回去一定要做一个试验,把管子接到山上,先灌满水,把下面塞子打开后,看看水会不会流出来。 牛弘对马钧的科学态度大加赞赏。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要敢于对权威的结论提出质疑,科学才有可能进步。现在马钧所处的,差不多与牛顿那傻小子在同一起跑线上,只要有科学的态度,前途不可限量。 牛弘接着说,我们周围的气体压力有多大呢,每平方尺有二千多斤力。 听了这话,田丰到是吸了一口冷气。他说:“陛下,那我们的身体怎么不会压扁呢?” “因为我们的身体是个破瓶子,身体里面也有来自大气的压力,所以我们感受不到。”牛弘笑着说。 要想用蒸汽来做动力,蒸汽的压力必须大于大气的压力。牛弘的初期目标是要获得三个左右大气压的蒸汽来做动力。 要想获得一定压力的蒸汽,必须给水加热。加热程度怎么来衡量呢,牛弘就给他们讲了温度的概念。以前的人只有定性的概念,诸如冰、冷、温、热、烫、灼等,没有定量的概念。牛弘说,应该把温度量化。以水结冰的温度为零度,水沸腾的温度为一百度,这样就把温度量化了。 如果要得到三倍于大气压的蒸汽,就必须把水闷着加热到一百四十度左右。 马钧自然对牛弘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简单的科普让他受益匪浅。而田丰则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天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学识。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干脆不想了。田丰自嘲地对自己说,这就是为什么人家是天子,自己是臣子,天意如此,何必苦思。 既然打开了科技之窗,牛弘就想把他开大一点。穿越到现在快三年了,人脑又不是电脑,时间一长,自己从现代带来的科技知识会慢慢健忘的。 牛弘让田丰马钧回去后,找刘洪商量一下,围绕蒸汽动力的开发研究,成立各类兴趣小组。牛弘准备每隔一天,抽出一个时辰讲解传授科技知识。 田丰和马钧信心满怀,觉得又可以大干一场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比较晚,但一来却来势汹汹。十一月底还有点小阳春的味道,一到十二月,却忽然变了脸。西北风整天刮个不停,一到晚上,那风声特别凌烈,小孩都有点害怕。三天的风刮下来,黄河算是彻底冻住了。 牛弘到是不用怕冷,反正每天都有暖被窝的人。不是那六个没有怀上的嫔妃,就是鄂儿。只是在厚重的被窝里面做点什么,还是有点笨重。 一到了晚上,碳盆不能烧得太多,怕关上大门后,空气不流通,容易闭气(一氧化碳中毒)。牛弘常常想,要是有电就好了,既方便又安全。既使暂时弄不了空调,有床电热毯也是一种享受。 研制蒸汽动力,碰到的最大难题也是电的问题。因为没有电焊,锅体结构和管道做起来就变得很复杂。 牛弘在两天一次的讲授中,考虑加入电的常识。希望这知识的星星之火,能够带来丰厚的回报。 实际上目前做些干电池和蓄电池条件已慢慢具备了。象铅锌之类的金属早已能够提炼了,方士们也摆弄出了许多东西,硫酸的提纯和浓缩也取得了较大的进展。主要是人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去实验。 牛弘亲自授课,传授知识,在帝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每次都有洛阳太学的博士带队来听课,连刘洪和马钧都隔三差五地来听。到后来,一些年青的官员也要来听,牛弘来者不拒。到后来不得不换到了较大一点的内宫偏殿讲课。 由于前不久的云珠行刺事件,太傅他们搞得很紧张。怕听课的人太杂,会有安全漏洞。最后,制定了严格的安全保卫措施,听课的不管是官员还是学生,进来都要让虎贲搜身。牛弘觉得太夸张了,但耐不住他们不停地规劝,只能听他们的。好在听课的人到没有觉得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他们认为面见天子,检查太应该了。 尾巴刘江也来宫找了牛弘一次。他说也想学点科学知识,他在太学里除了五经外,对数学比较感兴趣。 牛弘知道,这位兄弟也就是一个平常人,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让他专于某一项,出大成果是不大可能的。但让他领导一帮人,组织一个兴趣小组之类的却绰绰有余。他的背景使得他有强大的号召力。 牛弘就给小刘江讲了一些电的故事,电是什么,有什么用途之类的。一下把刘江的兴趣激发出来了。他对牛弘说:“陛下,小江就搞电。在洛阳太学组织电学兴趣组,现在还没有人搞,小江就是老大了。” 你看看,进洛阳太学也只有年把时间,还是有些变化,老大这个词也从他嘴里出来了。大概很多年青人都有宁**头,不做凤尾的想法。 当然,牛弘就是想引导小江做这个事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只要他感兴趣了,牛弘相信他不仅自己能很快熟悉电学知识,而且也能做好组织工作。 满月后,小刘达就变得很可爱了。宋怡奶水充足,拒绝了给小刘达请奶娘的提议,用自己的奶水喂孩子。把小刘达喂的肥嘟嘟的,要是一天不用热水给他擦身,他小手膀上的关节部位的**里就会发炎。 鄂儿又有了心事,她给哥哥季高去信已有三个月了,现在既没见到人,也没有回信。牛弘安慰鄂儿。牛弘说,从皇宫里发出的信别人是不会马虎的。要是季高有什么意外,早就有回音了。没有音信,就证明季高没事,可能现在不在老家灵壁,邮差在设法寻找他。 鄂儿听牛弘说的有理,才宽下心来。 第八十九章 牛弘的治乱观 第八十九章牛弘的治乱观 汉灵大帝 十二月底,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席卷了整个北方,帝都洛阳的雪都有一尺半高。由于有了前年的大雪,百姓们有了经验,洛阳近郊的房屋基本没有压塌,没有百姓伤亡的奏报。 今年的雪比前年大得多,造成最大的不便是交通。河东和三辅地区诸郡还派人送来了奏报,河西五郡完全断了消息。 有道是瑞雪兆丰年,大雪对庄稼人来说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土里的庄稼早已收割了,大雪还会把一些吃庄稼的虫子冻死,明年的庄稼病虫害会大大降低,还会给土地保熵。所以说,冬雪对于庄稼人来说,是有利的。 然而,大雪对游牧部族却是灾难性的。前年的大雪让游牧部族受到重创,去年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今年这场比前年更大的雪,将会冻死牛羊无数。明年开春后,他们将很快面临生存危机。 边境地区已归附大汉的游牧部族,这两年得益于帝国积极倡导的定居策略,已经有一大半建立了定居式的居民点,尽管房舍,特别是牧舍还不够,但这一部份牧民的损失相对来说会小得多。 这是对帝国边境有重大影响的天气事件,帝国高层又一次集到了一起,商讨对策。帝国中央机构改革后,帝国高层会议增加了一人,御史卿李膺。 太傅和太尉对牛弘去年上半年鼓动游牧部族定居的决定深表佩服。要不然,今冬这一场大雪对所有牧区都是毁灭性的。牧民赖于生存的牛羊如果在野外,必将冻死大半。由于帝国鼓励归附大汉的部族定居,不仅减少了这次雪灾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增加了帝国对牧区的影响力。 明年开春后,还是照老办法,对归附我大汉的游牧部族进行救助。关于这一点,帝国高层没有异议。现在帝国粮库的存粮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救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可以适度地消化部份存粮。 商议的重点将是鲜卑人的问题。由于这一场大雪,历史又走到了一个重要的关口,如果处理得好,不管帝国的定居政策最终是否得到鲜卑人的积极响应,帝国的北方边境将获得十年以上的安宁。否则,一场大的草原动荡就在眼前,是否会波及大汉帝国还不好说。 对于怎么应对巨大雪灾后的鲜卑人,帝国高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桥玄还是那个急脾气,他说难逢啊,大雪已经把檀石槐埋了大半个身子了,帝国应该立即着手军事准备,明年一开春,进军草原,把檀石槐灭掉,拔掉这个眼中钉。 太傅却说没有必要帝国出兵,以供粮为诱饵,让鲜卑人自己把檀石槐干掉。还说“檀石槐是草原的一坨屎,帝国出手还嫌污了手”。 太尉说,应该乘机以粮食为筹码,让在大汉边境线千里以内的游牧部族全部定居下来。再从里向外,逐步归入帝国体制管理。 参议刘庞附和太尉的观点。李膺是新进入帝国高层会议的,对边境事务不熟,没有发表意见。 牛弘却不急于表态,而是跟帝国高官讲起了历史,为什么秦帝国会二世而灭,为什么会有文景之治和光武中兴,为什么会有新莽之乱。牛弘却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那就是有限的土地上的人口压力。 牛弘想借此机会,提出帝国中长期发展思路。帝国的中央机构在赶鸭子上架中完成了改革,但如果不改变施政理念,没有一个中长期发展方向,机构运作真的会变成换汤不换药。 牛弘说,秦始皇一统天下时,有四千万子民。中原大地的土地还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这么多人,本来秦帝国是不会这么快就消亡的。但是,在中原大地春秋战国数百年间,北方游牧部族也迎来了休养生息的春天,以匈奴人为主的北方游牧部族的人口膨胀到三四百万人。已经接近北方草原能够养活人口的极限。 那个时侯,游牧部族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对农耕民族大肆劫掠,补充生存资源。不是游牧部族豺狼心态,而是为了生存下去。 秦始皇作为一个杰出的帝王本来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聚全国之力,与北方游族部族拼杀十年。要是这样,中原土地上的人口或许只剩下不到两千万人,与高祖一统天下时差不多,而北方游牧部族肯定不会多于百万人。草原巨大的人口基数与土地的矛盾不复存在,北方的威胁就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得到缓解。对内又大大地缓和了人口与土地的矛盾。只有这样,秦始皇的后人才有实现天下大治的条件。 牛弘接着说,秦始皇早年进行统一战争时,曾得到西戎各部的全力帮助,与游牧部族有一定的感情。正是秦始皇一念之仁,面对北方游牧部族愈演愈烈的劫掠,采用画地为牢,敬而远之的策略。倾全国之力,修筑长城。 十几年后,北方游牧部族土地与人口的矛盾没有丝毫缓解,北方的威胁没有减少半分。中原的人口没有大规模减少,却被长城拖得民不聊生,所以才有陈涉吴广,才有高祖项羽。到这个时侯,天皇老子下凡也无济于事。所谓的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说穿了就是通过天下大乱,大规模地减少人口,大大缓解人口与土地之间的矛盾。 在说到秦始皇还有仁慈之心时,高官们陷入了沉思。在他们的意识中,秦帝国是因为残暴才被推翻的,才有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但人口的数字是铁铮铮的事实,容不得第二种解释。 牛弘接着说,文景之治后,大汉帝国恢复了元气。孝武皇帝作为一个不世帝王,具有远见卓识。自孝武皇帝开始的抗击匈奴的政策,削弱了北方游牧部族的实力,减少了他们的人口,缓解了游牧部族人口与土地的矛盾,才使得帝国的北方边境相对安宁。要想消除北方的威胁,不是靠长城,而是要让他们的人口始终保持在土地能够养活的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全新的观点,高官们觉的有理,但总感到有点别扭,需要慢慢消化。 牛弘接着说,新莽时期,大汉帝国的总人口达到六千万,这是中原大地能够养活的人口极限,是最大极限!牛弘强调了一句。 牛弘说,既使王莽不篡位,天下也会大乱。原因就在于中原大地养活不了更多的人口。 这又是一个新的观点,把新莽时期致乱的原由归结为人与地的矛盾。太傅陈蕃一直在跟着牛弘讲的思考,听到这里,他内心认可。心想,要是这样说,新莽不就成了替死鬼,否则这一件罪过又不知会安到谁的头上。 新莽之乱以后,就有了光武中兴。光武中兴与文景之治的起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帝国总人口不到二千万,这也是文景和光武能实现天下大治的客观条件。 “陛下,现在大汉帝国就有六千万人口,那不是很危险。”刘庞插话说。 “是的,咱大汉帝国在看上去平和的气氛下,可以说危机四伏,处处凶险。”牛弘答道。 牛弘接着说,自己一亲政就开发南方,今年又开始了南下战略,就是为了缓解帝国面临的人口压力。搞畜牧业,强调增加地力,精耕细作,培育良种,是为了增加土地容纳人口的能力。可以暂时化解这一矛盾,赢得十年以上的时间来改造帝国。 对于这一点,帝国高层还是深有体会的。帝国现在对南方的控制力在逐步增强,百姓的生活也有了明显的变化。目前社会矛盾不是很突出。 气氛有点沉闷,牛弘想轻松一下,就说起了翘皮话。牛弘说,自己压制宦官,压制外戚,就是不想给天下士子以借口,把万一出现大乱的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天下士子只有死心塌地跟着朕一起走出这个困局,否则都是千古罪人,一个都跑不了。”牛弘笑着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九十章 大獒牵回来养不家 第九十章大獒牵回来养不家 汉灵大帝 牛弘还把轻松继续下去,就对众高官说,其实自己有个偷懒的办法来化解压力。(..info无弹窗广告)那就是一开始就重用持强硬立场的士人,带领大汉帝国开疆辟土,东征西讨,五到十年下来,帝国的人口会减少到四千万以下。到那个时侯,牛弘就可以把朝政丢给大臣们不管了,天天换个美人享乐,天下也乱不了。 桥玄上次被太傅幽了一默,今天却开起牛弘的玩笑来了。他对牛弘说:“陛下只需下旨,办事有咱们臣子。陛下要每天换个美人,咱们大汉帝国还供得起。” “桥老老当益壮,还是自己留着吧。”牛弘说完笑了起来。 言归正传,说到怎么应对鲜卑人,牛弘认为现在还不能太乐观。大汉帝国连续两年的粮食大丰收,也只能使得我们暂时摆脱食物短缺的压力,有能力对游牧部族进行救助。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不会年年丰调雨顺,帝国的存粮主要应该用来在灾年为帝国的百姓提供食物。既使鲜卑人全部归附大汉,帝国也不能保证年年为他们提供食物。 从前年和今年两场大雪来看,气侯可能进入一个北方大雪偏多的时间段,在这一段时间内,牧区本身能够养活人口的能力将大为降低。尽管现在所有北方牧区的人口加起来还没有到峰值时的一半,但牧区受自然条件的影响比农耕地区大的多。.info[]如果帝国一旦碰上灾年,农牧地区争夺食物的矛盾就会集中暴发。 现在帝国手里掌握着最重要的资源,那就是粮食。而鲜卑人经历了这一场暴雪,明年食物短缺,生存受到威胁已成定局。如果帝国把目光只定在搞掉檀石槐,无非是两种途径,一是帝国直接出兵讨伐,二是以粮食作诱饵,让鲜卑人代劳。 这两种办法都不是十拿九稳的。因为檀石槐是只老狐狸,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帝国会怎么对付他。这两种办法他都会想到,那就有相应的应对预案。檀石槐对鲜卑人是有一套控制办法的,尽管现在被逼到悬崖上,也不可能策动所有鲜卑人对付檀石槐。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思维来削弱鲜卑人。那就是用粮食作诱饵,挑起鲜卑大的部族之间内斗,最好让鲜卑人打成一团糟。谁胜谁负不重要,只要鲜卑人有大量的人员伤亡就行,既使到最后檀石槐没有搞掉也没有关系。 只有把鲜卑人大大地削弱了,既使气侯变得更坏,土地与人口的矛盾却会大大缓和。而削弱了的鲜卑人就没有底气再来挑衅大汉帝国,帝国的边境就有一个相对长一点的安宁期。 现在让游牧部族定居已经不需要帝国的靖边协调使去摇旗呐喊了,经过这一场大雪后受灾程度的对比,游牧部族自发地选择定居牧业已没有悬念。最坏的情况反而变成鲜卑人在人口没有受到重创的前提下,表面臣服于大汉帝国,整体完好无损地定居下来。大汉帝国还要给他们救助,让他们休养生息。 要是这样,既使檀石槐的人头送来帝都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整体接收下来的鲜卑人,土地与人口的矛盾不是短期能改变的,想要提高牧业的产出是要花大力气,还需要时间。帝国反而会背上包袱,几乎每年都要对他们进行救助。万一帝国碰上灾年,没有能力救助时,鲜卑人会再次成为边患。 只有把鲜卑劣人大大削弱,再定居下来。帝国才有足够的时间对他们进行教化,管理,最终把他们变成与我们一样的汉人。到时侯,牧区的人口再增加就不怕了。到那个时侯,他们将与帝国融为一体,朕将带着开疆辟土,开辟更大的生存空间。 到这里,帝国的高官都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太尉说:“臣明白了。这就好比养獒,就得从小养。大獒牵回来养不家。”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牛弘说道。 道理说通了,帝国高层就很快就明年怎么对付鲜卑人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利用粮食作武器,挑起鲜卑人内斗。什么时侯削弱的差不多了,再进行救助,恢复那一片区域的安宁,接着进行教化和管理。 第二天,帝国平南护掸校尉刘虞送来奏报。帝国平南大军自九月初进入掸人区,没有遇到大规模有组织的抵抗。经过四个蛙跳,已经推进到海边地区。到十一月底,基本控制了那一片地区。 十二月初,在永昌聚结的帝国开发移民二万人开进掸人区,沿途设四个开发点,组织开发。现在初步的居住棚屋已搭好,移民已安顿下来。下一步,将有计划地开垦土地,建设居民点,兴修和拓宽道路。 奏报称,进入掸人区初期,就与契瓦寨的胡青、李氓联系上了。李氓夫妇还说通了契瓦寨头人,由头人出面与附近村寨联络,他们表示愿意成为汉人,接受大汉帝国的保护和管理。 奏报称,掸人区小股劫匪比较多。大军拔掉了几个劫匪窝点,现在还在继续清除劫匪。大军的剿匪得到了当地掸人村寨的拥护和帮助,形成了很大的声势,使得一些劫匪纷纷外窜,逃往西边和南边。 奏报称,按计划,大军上半年暂时停止向南推进。重点强化对现有区域的控制和治安,做好移民点的安全保护。等四个居民点建设完毕,帝国的第二批移民和治安部队到达接管后,再继续向南推进。 看了奏报,牛弘很高兴。这次帝国大军的南下,没有碰到预想不到的问题,一切顺利。只是想不到被掸女捉去做新郎的李氓还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值得刘虞在奏报中专门提及。 张鲁组织的第二个胶树调查小组由周乔带队,十一月底已离洛阳南下,现在也应该进入掸人区了。 “掸人区好阿,现在还是鸟语花香,不象中原一样冰天雪地。”牛弘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哥会不会到掸人区去了呢?”鄂儿往碳盆里加了一块碳,象是在问牛弘,也象是在自言自语。 “有可能,说不定还给鄂儿娶个掸女嫂子回来呢。”牛弘说道。 牛弘知道,这样的安慰不顶用。除非见到了人,或有准确的信息。兄妹之间,血肉相连,牵挂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张让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南方开发总指挥使派人到帝都。现在宫外紧急求见,还带了个年青人。”张让说。 “召见”,牛弘说道,“带朕去偏殿”。 也不知王允有什么事,不用快马奏报,派了个人来。只是不便在后宫接见,只能去偏殿。 牛弘在偏殿等了一会儿,一个小黄门领着王允派来的人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 两人向牛弘行了大礼后,那人说道:“小的奉王指挥之命,将这位季公子送来见陛下。这儿有王指挥使的信件。” 道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牛弘。 牛弘打开用火漆封着的信件,看了起来。 信中写道,送来的人是宫女季娥的哥哥季高,有机密事密奏天子。 牛弘一惊!鄂儿的哥哥季高!还有机密事。 牛弘先打发王允的人回去,既然是机密,估计那人也不知祥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九十一章 百密一疏 第九十一章百密一疏 汉灵大帝 牛弘看着眼前的年青人,长得还比较壮实,目光低垂,有点怯场。.info[]也难怪,常人第一次面见天子,要保持平常心态是很难的。 “你是季高?灵壁的季高?”牛弘问道。 “回陛下,草民季高。”季高答道。 “赐坐”,牛弘示意季高在椅子上坐下。鄂儿现在是自己有实无名的准老婆,那么眼前这位就是自己的准太舅子了。因为事关机密,牛弘一挥手,在边上伺侯的太监退了出去。 “不要顾忌,有什么事就给朕说吧。”牛弘说道。 “陛下,帝国平南路桥曹从事郭泰,借修路大肆收刮民财,那是会激起民变的呀。”季高回道,样子有点激动。 牛弘大惊,想不到帝国的平南计划还出了这么大的秕漏。这郭泰也太胆大包天了。郭泰也是箸名的党人,待业许多年,这次太傅举荐让他出来做点事。想不到是这样的货色。 “细细道来。”牛弘对季高说。 季高就从帝国平南计划修路,被征劳役说起。 去年上半年,季高被征劳役(帝国每位成年男子都有劳役指标,与人头税一样是一种硬性指标。大汉帝国役负最重时达到每年一百天以上,牛弘实行轻役政策,现在帝国每位成年男子的役负为每年四十二天,可以数年合并征役),参加帝国的平南修路。 郭泰得知季高是季布的后人,就让季高在身边办差。季高心存感激,做事也格外卖力。 后来,季高发现,郭泰确定的道路路线要穿过沿途很多大户的墓地。大户们不依,就来找郭泰交涉。郭泰以帝国平南战略这个大帽子进行弹压,有道是民不与官斗,大户们只有用钱贿赂。而郭泰则借机狮子大开口,要大户们承担改动线路的费用。 没有办法,有些大户为了让祖先安宁,竟卖田卖地,交钱给郭泰。 开始季高尽管对这些大户的遭遇深表同情,但考虑到郭泰是为了帝国的平南战略,觉得郭泰的做法没什么不妥。后来慢慢发现,郭泰是有意为之。郭泰开始确定的路线甚至绕了远路,等大户们交了钱,重新确定的路线才是捷径。 弄清楚了这一点后,季高就开始厌恶郭泰的为人。季高是个直性子,在平时与同僚的闲谈也敢直言上司的不是。有些话大概传入郭泰耳中,郭泰就把他重新送回一线筑路。 每当修路挖到别人的墓地,那场面真是惨。墓地的主人举家老小趴在墓上,不让挖。郭泰竟命人把别人打的头破血流,强行驱散。还经常听到有人回去后就自尽了的。 碰到一些大的墓地,有时来的人很多。郭泰就强行把人全部抓起来,并以议罪相威胁,让别人交保赎人。季高算是看透了,郭泰只为捞钱。 随着这条路的向前推进,苦主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找当地的郡守衙门告状,但郡守管不了郭泰,没法立案。 又是一个月后,越来越多的苦主串联起来,找到了代天子监察地方的益州刺史李肃那儿告状,李肃不仅不管,还调来了郡兵弹压。 “什么,李肃什么时侯成了益州刺史?”牛弘很吃惊,自己让赵娆开府,只安排李肃担任府内职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着说”,牛弘看季高望着自己,心想李肃怎样任的益州刺史季高怎么可能知道。 有了李肃的援手,郭泰更加肆无忌惮。一些当地豪族,仗着自己在当地根基深厚,不愿受郭泰勒索。于是,在挖到豪族的墓地时,经常发生大规模的械斗。每次械斗都造成双方不少人的伤亡。 半个月前,季高被派去参加械斗。路上,一位在郭泰身边办差的哥们俏俏地告诉自己,妹妹季娥来信了,天子召见。郭泰扣下了信件,怕事情败露,准备乘这次械斗致季高于死地,以绝后患。 季高有了心理准备,在械斗中假装被对方逼着掉落山崖,在崖侧一内凹处藏身。晚上,等众人散去后,才出来。身无分文,一路乞讨逃命到长沙。 为了快点见到天子和妹妹,季高去向帝国南方开发副指挥使衙门求助。因季高衣衫不整,门卫不让进。季高心急,就与门卫吵了起来。这时,一个大官来访,问明了情况就把季高带了进去。进了衙门后,季高才知道,来人是南方开发总指挥使王允。 王允让人安排季高沐浴,更换衣衫后,在一书房问话。季高就把自己的遭遇,以及郭泰的所为告诉王允。王允什么也没说,只是写了一封密信,派专使护送季高进京。 季高说完后,牛弘陷入了沉思。 这个混帐郭泰,一个贪字迷住了双眼,亏你还自称大儒,连大规模挖别人祖坟捞钱的事都做得出来。李肃显然也被郭泰拉下了水。以前跟董卓只敢要几个小钱,现在傍上了赵娆,肯定今非昔比了。 李肃是怎么当上益州刺史的呢,肯定是让赵娆帮助活动的。牛弘对于一千石以下官员的任命顾问的比较少,常常是看都不看就用印下诏。说起来,一些提拔李肃的人还不是看在赵娆的面子,这事怪不得他们。政治就是这样,不可能完全六亲不认。 王允肯定猜到李肃有事,摸不牛弘对李肃的态度(赵娆对李肃的态度),所以不好表态,直接把人送来了。王允很有正义感,也有为官的策略。 “先去看看你妹妹,她挺牵挂你的。郭泰的事不要提及。”牛弘对季高说。 “草民省得。”季高回道。季高肯定是个聪明人,只是性格有点耿直,而且嫉恶如仇。要不然,完全可以卖点乖,象李肃当初一样,从郭泰那儿弄几个小钱,还可以混个一官半职。 牛弘叫太监送季高去见鄂儿。随即召太傅陈蕃和御史卿李膺来见。 两人来后,牛弘把季高说的复述一遍。 “这个郭坯子!丢尽了党人的脸!”太傅听后,义愤填膺,一拳砸在案头,手都砸出血来。郭泰任职是太傅举荐的,太傅深恨自己所举非人。 “微臣御下无方,坏了帝国的平南大业。”李膺说。李肃是归李膺管,严格按照问责制来说,李膺也必须承担任责。 看到帝国两位高官一付自责的样子,牛弘想想自己也有责任。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连重大工程是贪赎高发区这一点都忘了,事先没有安排得力的人进行监察,才有今天的百密一疏。 大半年了,这事至今才败露。当地官员没有一个写奏报到帝都,应该都是被李肃拦下。李肃至所以有这么大的权势,还不是看在赵娆是自己乳母的份上。严格来说,这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要是自己当初狠心一点,起码可以不让李肃这种财迷心窍的人出来做官。 “都不要自责了,百密一疏,这是防不胜防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抓捕郭泰等人议罪,给沿途百姓一个交待。否则,帝国在西南的民心让郭泰得罪光了。”牛弘说道。 “陛下说的是。只是郭泰品秩虽不高,却是平南护掸校尉刘虞的手下。如果按正常程序,先要会知刘虞。而刘虞又在掸人区,来回颇费时日。”太傅说道。 “事急矣,那能按步就班。太傅可写信会知刘虞,臣亲自南下,抓捕那一帮混帐东西。”李膺的脾气真的被惹上来了。 牛弘也觉得这事拖不得,认为李膺说的可行。并特别强调,不用顾及赵娆,李肃要是有什么不法绝不轻饶。牛弘知道,如果自己不发话,李膺对李肃还是有顾忌的。 太傅觉得,这事在帝都先不要声张。牵涉这件大案的人肯定跟帝都有一定关系。 牛弘觉得太傅提醒的是。另外,季高不能驻驿站,先要按排个地方容身。 “住臣家吧”,太傅说道。帝国的高官一般都有门客,太傅府门第森严,安排个人住下,自然能做到不惊动别人。 “如此甚好。李御史就动身抓人吧。”牛弘说道。 牛弘深恨郭泰。如果郭泰只是贪钱,那只是一般的贪赎案件。反贪是个长期的事情,不可能让天下没有贪官。郭泰丧心病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大失民心。比一般的贪赎案件恶劣百倍。 第九十二章 惊变 第九十二章惊变 汉灵大帝 牛弘回到后宫后,先去了趟董氏那儿。 “忙完了,怎么舍得来看母亲了。”董氏笑着说。 近几个月,牛弘在后宫忙于看望宋怡母子和有身孕的嫔妃,两太后这儿就跑少了。董氏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总有些想儿子的。 “那儿的话,孩子是帮母亲看孙子去了。”牛弘跟董氏讲话可以随意说,反正董氏是不会生气的。 闲扯了一阵子后,牛弘就说起了赵娆的事。赵娆与李肃的事董氏早已知道,严格来说,赵娆与刘家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作为刘家婆婆的董氏是不好管的。不过今天牛弘不是让董氏劝赵娆不找男人,而是不要死心眼,把李肃看得太重。牛弘知道,赵娆还是经常进宫来看望董氏的。 董氏现在也慢慢知道政治是怎么回事了。既然牛弘专门提这事,肯定是有所指的,只是不便明说。董氏答应劝劝赵娆。 从董氏那儿出来后,牛弘又满后宫转了一圈,先后看望窦妙,宋怡母子和众嫔妃,反正也是够忙的。最后,牛弘还去看了一趟阿伊古丽公主。 最近一场大雪肯定又让阿伊古丽公主牵起恐怖的往事。尽管公主知道,族人已经定居下来了,但有所牵挂也是难免的。 阿伊古丽公主相当于是自己的囚徒,十年之约就是十年徒刑,尽管锦衣肉食供着,但她的心不在这儿,肯定食之无味。牛弘有时想,只要有机会,政治上摆得平,就把阿伊古丽公主放回去算了。(..info)她跟自己也没有仇,折磨这样一个美人,牛弘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过现在还不行,北边的事还没有个了结。牛弘不想与匈奴人之间节外生枝。 公主看牛弘的目光是越来越柔和了,不象开始那一阵子。原先,公主看牛弘的目光里总有点类似于奴隶看主子那种惊恐,现在慢慢地没有了。牛弘在公主心里的身份是双重的,一是高高在上的大汉皇帝,二是善解人意具有爱心的男人和家长。 回到建章宫,季高已经由太傅派人接走了。鄂儿显得很兴奋,分别多年的兄妹终于见上了一面,要不是宫里规矩多,真想留季高在宫里住上一阵。 “这下放心了?”牛弘对鄂儿说道。 “放心。有陛下在,哥肯定没事的。”鄂儿的小嘴会说话,就会把牛弘哄着。 牛弘由此断定,季高肯定没有跟鄂儿说起郭泰的事,否则鄂儿还是会操心的。 李膺一行二十人从上庸入蜀,马不停蹄地往西南赶。第三天,还没到汉中,路上就碰到了越嶲郡告变的快马。使者称,西南四郡反了。现已严守泸津关,关南已不再听大汉帝国的号令。 李膺大惊。进一步问明了情况后,觉得南下已没有必要,就与告变的快马一起回帝都。 建宁四年一月九日,李膺和越嶲郡告变的使者一起来到了帝都。 牛弘这两天眼皮老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info[]看到李膺领着一个信使打扮的人进来了,暗叫大事不好。李膺一个来回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唯一的可能是西南出大事了。 “陛下,西南四郡反了。”李膺高声说道。 信使递上了奏报,牛弘打开看了起来。 越嶲郡守的奏报称,以建宁太守潘岳为首的西南四郡太守联合反汉。已杀掉帝国平南护掸大军的路桥曹从事郭泰,截断泸津关。帝国益州刺史李肃去向不明。 大概是越嶲快马告急的信息一路传开了,牛弘才看罢奏报,太傅等诸位帝国高官一齐到来。 牛弘气得不想说话,把奏报给高官传阅。 “怎么平白无故地就反了呢?”桥玄看了奏报,有点不解。除了李膺和太傅外,他们几个还不知道郭泰的事。 “还不是让郭泰逼反的。”李膺咬牙切齿地说道。 “郭泰……”太尉和两位帝国参议几乎同时发出疑问。 太傅就把郭泰在修路中如何挖别人墓地,敛钱财,弄得民怨四起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尉和两位帝国参议同骂郭泰混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做得出来。 牛弘估计郭泰把西南四郡的豪族都得罪了,各地郡守与豪族关系紧密,不得已杀了郭泰,才没有了退路的。骂归骂,出了这样大的事,还是要想办法平息。 “诸位爱卿,郭泰死有余辜。但出了这样的事,还是要快点设法平息。谈谈你们的看法。”牛弘习惯于先听听高官的意见。 桥玄说,既然四郡已反,除了沪津关外,洋河与零陵郡的通道肯定也已阻塞,帝国平南大军成了孤悬境外的孤军了。 太傅说,这事说不定刘虞还不知道。既使知道了,因为情况不明,没办法跟帝都取得联系,也不好冒失采取行动。应该尽快绕道与还在掸人区的刘虞取得联系,通报情况。 太尉说,西南四郡与西北边郡不同,郡兵的编制较少,加起来也只有二千人左右。如果派大军平叛,很快可以平息。只是这样一来,西南百姓心中的怨恨会更深,不利于西南边陲的稳定。 刘庞则认为,帝国应该发明诏历数郭泰罪状,赦免他们杀郭泰之罪。这样可以分化瓦解四郡参与反叛的人,有利于帝国采取平息叛乱的各项措施的展开。 李膺在那里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真想把郭泰捉来一刀两段,但郭泰已死,真是一口气无从出。对西南之人却恨不起来。 牛弘综合各人的提议,提出了平息叛乱的四个措施。 一是发明诏,历数郭泰之罪,西南之人杀之是为国除奸。赦免他们僭越之过。 二是任命一西南平乱专使,与四郡设法联络,尽量用和平的办法平息叛乱。 三是李膺派手下在零陵到洋河沿线,大张旗鼓地调查郭泰的不法罪行。就是要把帝国对这一事件的态度传入西南四郡。 四是派人绕道与刘虞取得联系。如果到四五月份还没有效果,就让刘虞回师平叛。 对于牛弘的四个措施,帝国高官认为可行。 桥玄自告奋勇,自荐担任西南平乱专使。其它人没有意见,牛弘也觉得可行。桥玄的地位相当于三公,有份量。在帝国高官中,也只有桥玄与李膺年龄相对小些,桥玄的份量比李膺重,由他去比较合适。 关于与刘虞联络的人选,刘庞举荐徐晃担任。 人就怕出名,一出了名,人家就会想到你。绕道进入掸人区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是一项很艰险的使命。徐晃就不能太太平平地在帝都当官了。 对于刘庞的提议,牛弘也不好反对。就决定让徐晃到北营挑战二百将士随行。 现在郭泰一案已引爆,季高的行踪已没保密的必要。李膺想请季高参与对郭泰罪行的调查。 对于这位准大舅子,牛弘本来就准备等郭泰的案子过去后就给他找个事做。想不到还蛮紧俏,竟让李膺看中了。牛弘没有不允之理。 帝都洛阳的议论是半天一个样。上午还在痛斥西南四郡丧心病狂,竟敢反叛朝廷。下午就全变成痛骂郭泰混帐了。与郭泰平时关系好,有来往的人抬不起头来,感到脸上无光。 快到吃晚饭时,赵娆哭丧着脸来找牛弘。想必李肃那点事她已知道了。 “奴家无知,给陛下添麻烦了。”赵娆对牛弘说。 牛弘到不想过份责怪赵娆,笑着对赵娆说:“一个李肃算得了什么呢,天下男人多得是。赵姨以后不要太认真了才是。” “陛下说的是,奴家以前太死心眼了。”赵娆说道,见牛弘没有责怪,脸上也恢复了平静。 第九十三章 新平潘岳 第九十三章新平潘岳 汉灵大帝 潘岳,字子清,扶风新平人。.info[]新平潘家家道殷实,虽比不上大户豪族,也有熟地千亩。在当地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财主。少年潘岳天资聪慧,勤奋好学。颇有雄心壮志,常常感叹自己没有身在名望族,难以出人头地。 数百年来,新平潘家还没有出过做官的人。看到少爷有意仕途,不惜任其挥霍家财,广交豪族子弟。慢慢的,潘岳不仅在新平当地被人誉为少年骏秀,在扶风也有了一定名声。为了增加自己的人气资本,潘岳走通关系,拜马融为师,算是大儒马融的关门弟子。 马融的弟子都有赫赫有名的人,如卢植等本是豪门望族。对于这个年纪最小的师弟也甚是关爱。使得潘岳在马融家的那一段日子甚是开心,如鱼得水。 凡是有雄心的人,兴趣爱好就比较多,这位潘家少爷贪色。男人贪色甚至不能算是缺点,还会使人变得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千不该万不该,潘岳迷上了马融的小妾王氏。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尽管小妾王氏大不了潘岳几岁,却有师母之尊,使得这样的关系为伦理所不容。 不到一年,潘岳与小妾王氏的事终于败露了。尽管马融自身的机器已有点不大管用,但对这个几乎可以做自己孙女的王氏却是宠爱有加。出了这样的事,当然要发雷霆之怒。小妾王氏被当即处死。按马融的势力,处死潘岳也象踩死一个马蚁一样,但马融却对如何处罚潘岳犹豫起来。 从潘岳身上,马融隐约可以回忆起自己少年时的风流往事。.info[]最后,马融要潘岳发誓,“出门不言师生事”,就把潘岳赶出师门了事。从此,潘岳不敢自称是马融的弟子,卢植郑玄等马融弟子也不认这个师弟。 潘岳对马融还是心存感激的,被赶出师门后也从来不怨恩师。潘岳常常为此事自责,从此以后,就不能利用马融的名声和强大的社会关系了,这对潘岳的雄心是个沉重打击。用现代的话来说,亲自把美好前程玩没了。 潘岳有雄心,也会钻营。他没有被这一打击击倒,还是象以往一样交结豪族子弟,等待时机。孝桓皇帝年间,窦妙封后,却受到刘志的冷落。那时一般人都不看好窦家,潘岳却反其道而行之,投奔当时很不起眼的窦武。潘岳何尚不知自己在赌,但这种赌博自己陪的只是时间,用不了多少赌本,一旦中彩,将是一本万利。 刘志死后,窦妙临朝称制。窦武出任大将军,权倾朝野。潘岳认为自己中了头彩,可以获得丰厚的回报了。可现实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窦武告诉潘岳,马融尽管已作古,但马家及弟子在帝都根基深厚。如果重用潘岳,势必引出潘岳与马融小妾的风流往事,有损马融的面子。窦武不可能为了潘岳,与这一大群人作对。窦武感念潘岳在自己不起眼时投奔自己,就给他安排了个建宁郡守的差事。并告诉他,在那里好好干,积累名声。不要想着帝都,潘家想要在帝都出人头地,只能寄希望于后人。 此时,潘父已作古,潘家在新平的家业也让他挥霍得差不多了。潘岳只好打点行装,远赴西南上任。 建宁西接云南郡,东接洋河郡,南北都是未经开发的蛮荒之地。有五十六万人口,人口规模在西南四郡中排行第三,只是比洋河郡多一点。 潘岳有才,他一到建宁,就交结豪族,广招人才,废除陋习,鼓励农耕。不到两年,就把建宁管理得井井有条,有声有色,在西南四郡中算是发展最快的了。 他很会捞钱,却懂得顺势而为。晓得有钱大家赚,有酒大家喝的道理,从来不强打恶要,因此,潘岳在建宁官声很好。 尽管潘岳这太守做的很滋润,但他不满足。他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大才,管理这样一个边陲之郡太委曲了。他恨天道不公,自己玩个女人会玩出这大的麻烦,从此与帝都无缘。潘岳有时恨恨地想,只要一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帝都那些成天把出身名望挂在嘴上的人,拜到在自己脚下。 帝国南下护掸的消息,也没有给潘岳带来多少激动。潘岳知道,这不关自己什么事,自己不会因此跳出建宁,做更大的官。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那一路神仙,连这个小小的太守也做不成了。他知道,窦武失势后,自己在帝都已经没有丁点儿人脉。不管自己做得如何出色,只要那些人一句话,自己这个太守就做到头了。 郭泰修路挖墓地敛财,潘岳听了这消息觉得好笑。觉得郭泰这个人太次了,这么大的工程,把预算做大一点,就能捞到更多的钱。只要把工程做的漂亮,神不知鬼不觉,还好邀功。何必象个饿死鬼一样,用这样缺德的办法来捞钱。 郭泰大概是中了斜了,尝到了甜头后乐此不疲,搞得民怨越来越大。潘岳有点不乐意了。心想,一个待业中年,依仗在党人中的那点名声,捞到了这个肥差。多少应该攸着点,在自己地头上这样搞,也太不把村长当干部了。 正当潘岳准备去找郭泰交涉时,被他的小妾韦氏一顿数落。韦氏说,你当官当昏了头了,那郭泰是太傅举荐的人,你去跟他较什么劲。他郭泰败坏的是朝廷的名声,与你潘岳何干,反正你潘岳也进不了帝都。近朱者赤,潘岳的妻妾多少有点政治头脑。 这话深深地刺痛了潘岳。心想,象郭泰这样的次货,就是因为帝都有人脉,能捞上这样的肥差,呼风唤雨。而自己满腹经纶,却只能在边陲做一个小小的郡守。深深的怨恨加上野心的膨胀使潘岳萌生了一个想法,不仅不能劝止郭泰,而且应该暗中助他捞钱,最好把西南四郡搞得民怨沸腾,再反他娘的。设法控制西南诸郡,做滇王。 于是,一方面潘岳在地方父老面前痛斥郭泰可恶,表示自己要上书朝廷,控告郭泰的恶行,为民请命。另一方面,却对郭泰的作为不采取任何措施,任其妄为。 这时,新任益州刺史李肃巡视地方,来到了建宁。潘岳跟李肃是老熟人,但交情不深。潘岳常常羡慕李肃,人家玩女人才玩出了真水平,傍上了天子的乳母,天下百官见了谁都要让他三分。 潘岳知道,李肃贪财,胆小,没有什么主见。就想利用李肃把事情闹得更大。 潘岳宴请李肃。酒到正酣,潘岳对李肃说,你李肃很会玩,是天下玩家的楷模。但你有没有想过,再过十年二十年,玩不动了,怎么办。 李肃不明所以,问他有何指教。 潘岳说,你李肃现在春风得意,但你的运气也到顶了。天子压制外戚,你这个准外戚现在六百石的品秩也到了顶。你不乘现在多捞点钱,老了怎么办? 李肃说,钱谁不想捞,但王法森严,弄得不好会出事的。 潘岳说,现在就有个机会,也没有什么风险,你敢不敢捞。 李肃就来了兴趣,催潘岳快说。 潘岳说,现在西南,只有郭泰肥得流油。但他挖人墓地的做法有点下作,有不少民怨。你李肃要是管这个事,就会得罪太傅,那郭泰可是太傅举荐的人。你李肃何不狠狠地敲郭泰一笔,再以保障帝国南下战略的名誉帮郭泰压制一下其它几郡的太守。我们四郡太守没有人敢不卖你李肃的面子,你只要把话说得漂亮就行。 李肃动心了,嘴上却说,子清喝多了,说胡话呢。 就这样,潘岳凭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李肃与郭泰搅和到一起。有了李肃的援手,郭泰更加肆无忌惮。大小通吃,沿途豪族一个都不放过,弄得四郡民怨沸腾。 刘虞早在李肃到来之前已进入掸人区,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情。 潘岳觉得时机到了,就策动举事。 建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潘岳以与郭泰沟通,减少民怨为由约来其它三郡太守,一起宴请郭泰李肃,背地里却联络了四郡深恨郭泰的豪族。 饮宴间,豪族齐出,当场击杀了郭泰。李肃吓得溜之大吉,不知去向。其它三郡太守却傻了眼。要是违背民意,为郭泰捉拿豪族的话,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潘岳却是一付深明大义的样子,说朝廷不把西南四郡之民当人,只有不惜身家性命,反了朝廷,让西南人自己当家作主。 其它三位郡守怕于形势,只有在联合反汉的檄文上签字。 第九十四章 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第九十四章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汉灵大帝 四郡太守在潘岳的主持下弄了这么一份反汉檄文,声言大汉不仁,掘人墓地,辱人祖先,四郡联合反汉,为西南百姓争得一份尊严云云。 郭泰也杀了,檄文也签了。四位太守与四郡豪族商议怎么个弄法,这可是陪上身家性命的事情,不是好玩的。 既然已经把其它三位郡守拖下了水,潘岳想乘机确立自己的领导地位。潘岳对众人说,蛇无头不行,咱们既然举事,总得公推一位领头的,统一号令,才能大事可成。 众人觉得有道理,可是在推举谁为众人领头人的问题上,各人却打起了小算盘。现在四位可以说是平起平坐,互不隶属的。谁被推举为领头的,一旦举事成功,以后就是君臣了。四位边郡太守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各自在想,大家都陪上了身家性命,凭什么让别人坐享其成。这事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四位太守都不表态,而豪族们却推举各自的太守为领头的,看样子四位太守平时在拉拢当地豪族方面都下了功夫。成了四个领导,怎么办? 这就是秦始皇开创的封建郡县制的好处,帝国下属的最大行政单位是郡。平时郡守只能在自己郡内经营,不能把手伸过界。关键时侯,谁也不愿意为别人作嫁衣裳,自己冒险,让别人收获。 这下潘岳傻了眼。尽管现在在自己地头上,如果用强,足于对付甚至干掉这一批人。但是以后呢?以一郡拼三郡,还没开始就败局已定。潘岳真是有点骑虎难下了。(..info) 这时,永昌太守倪俊发话了:“诸位,公举领头人一事还得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封锁各处隘口,以防大汉帝国渗透围剿。” 这一提议打破了先前的僵局,众人纷纷建言献策,拟定了几条措施。 一是派兵封锁泸津关,以及通往越嶲和零陵的各处隘口和渡口,防止大汉渗透围剿。 二是封锁通往掸人的边关。永昌郡有帝国授予的边境关隘管理权,随便找个借口不让刘虞的人过来。刘虞没有得到朝廷的授权,是不敢公然进攻永昌的。 三是在四郡之内张贴檄文,宣布四郡联合反汉。 四是派得力的人混入帝都,打探帝都的动静。 五是把修路的五千多劳役强行遣送出境。 计议已定,就进行了具体的分工。永昌郡负责封锁边关,随时关注刘虞的动向,一有异动就迅速通报其它三郡。 云南郡负责派兵阻断泸津关和通往越嶲的小道渡口。蜀道方向有什么动静随时通报。 牂柯郡负责派兵阻断零陵方向的渡口和通道。一有动静随时通报。 建宁郡负责派兵遣送劳役出境。因劳役数量较多,四郡豪族派家丁协助。 至于派人到帝都打探消息,不需要分工,各位太守谁也信不过谁,都会各自派人去的。 就这样,西南四郡的联合反汉也算师出有名,看上去轰轰烈烈,却一开始就同床异梦地展开了。 众人散去后,潘岳却独自盘算起来。举事前,潘岳对事态经过反复推敲。郭泰和李肃所为,弄得民怨沸腾,四郡民心背汉,这是举事的基础。就实力而言,尽管大汉帝国无比强大,但西南四郡也有一定的实力,接近二百六七十万的人口也足于裂土称王。 西南四郡的有利条件是,蜀道和新开辟的从零陵来的通道崎岖难行,难于快速大规模地运送部队和给养。如果帝国派大军来围剿,可以动员四郡军民利用地形拼死抵抗,帝国大军未必攻得进来。 刘虞的部队如果迅速回师,到是最有威胁的一股力量。四郡之兵只有二千人左右,迅速动员由于兵器不足缺乏训练也难以形成战斗力。刘虞之兵已经过山地训练,加上装备精良,尽管只有五千人,却是一支可怕的军力。 潘岳了解刘虞的为人。刘虞身为刘氏宗亲,处事稳重。没有朝廷的旨意,决不敢冒然进攻边郡。带兵大将自作主张,擅自用兵是非常严重的事件,刘虞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否则以后天子会容不下刘虞。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西南四郡难以形成一股合力。这次举事,计划周密,在逼其它三郡太守就范这一点上是很成功的。本来想乘他们惊魂未定,自己就可以取得主事的地位。谁知这三只老狐狸很快就镇定下来,不肯拥自己为尊。现在只能随着局势的变化,见机行事了。 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外面又逼得急,只有先拥永昌太守倪俊为尊。只要自己提出来,其它两郡也不好反对。以后再想办法除掉倪俊,实现自己做滇王的目标。 倪俊回到永昌后,尽管惊魂未定,还是果断地派亲信带兵封锁了通往掸人区的隘口。并派亲信回内地打探消息。 这次算是被潘岳害惨了。与潘岳不同,倪家在广陵还有一个很大的家族,要是反汉的罪名坐实,广陵倪家上百号人将被全部诛灭。家产就更不用说了。 倪俊不是只顾自己求富贵,不顾兄弟姐妹性命的人。 郭泰那厮也弄得太不象话了,当官都贪钱,但没有象他那样个贪法。本来倪俊在两边和稀泥,只望早点把路修好,送走这个瘟神就太平了。 潘岳相邀,说是要规劝郭泰。倪俊不疑有它就去了。那知道潘岳借机演了这么一出。当时要是自己不同意,就会遭杀身之祸。死了还是白死的,于事无补。因为目前民意在潘岳这一边,自己一死,永昌就会落入潘岳之手。 永昌可是大郡,人口几乎要占到西南四郡的一半。西南四郡二千郡兵,永昌就有八百。帝国在西南的储备兵器库也在永昌。要是招兵买马,半年时间拉个万把人起来不成问题。要说对朝廷的民怨,永昌在西南四郡中是最小的。因为刘虞先前就驻扎在永昌,郭泰那厮也略有收敛。 一旦西南乱了,永昌是自己的资本。倪俊还要等一等,看一看。永昌的实力还是不足,潘岳那几位也不是能共享乐的主,万一不行就联合刘虞,把那三位全部干掉。如果刘虞愿意称王,就偏安于西南一隅。不愿称王,回归大汉也是功臣。 天下是刘家的,还轮不到倪家舒舒服服地称王。 牂柯太守的处境可不太妙。牂河的豪族大户大都集聚在新修的官道一线,郭泰几何把牂柯的人都得罪完了,民怨最深。太守是当地人,郭泰那厮连自己的族人都欺负,早就想杀了那厮了。只是考虑到牂柯是偏远小郡,向来不受朝廷重视,如果把郭泰干掉了,怕族人会吃更大的亏,所以忍了下来。 现在给潘岳这样一弄,就没法回头了。尽管杀掉郭泰是大快人心之事。 牂河郡在最东边,要是帝国大军从零陵杀过来就首当其冲。太守可不愿意让自己的族人去送死,最后让你们外人称王。要是帝国大兵压境,太守准备把族人带进深山去做山民,让你们去狗咬狗,一地毛。 云南太守的处境最不妙。自己本来是京官,因与宦官有牵连,被贬到这偏远之地当地方官的。这次上了潘岳的贼船,就回不了头了。在那檄文上签下的字,那是赖不掉的。既使反水回归朝廷,自己的政敌也饶不了自己。 云南郡对面就是越嶲郡,要是帝国大军过来,整个就是一个炮灰。背后东边是建宁郡,西南是永昌郡。两位老兄一个都不敢得罪,要不然,从背后来一刀吃不了兜着走。不过云南郡也不是软柿子,也是西南第二大郡。如果真把人逼急了,拼个鱼死网破,谁也不好过。 远在帝都的牛弘要是知道他们几位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要笑死。就这熊样也敢反汉,也不拿镜子照下自己,那一点配做滇王。要是早给帝都来份奏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第九十五章 境外孤军 第九十五章境外孤军 汉灵大帝 第二天,牛弘就发明诏,诏告天下。.info[]郭泰贪赃枉法,故意毁人墓地,行为令人发指,对西南之民造成很大的伤害。为用人不当向西南之民道歉。郭泰罪无可赦,死有余辜。赦免西南之民僭越之过。令西南四郡郡守全力安抚民众,恢复交通,让帝国的西南之地重新恢复平安祥和。 建宁四年一月十二日,桥玄以帝国西南平乱专使的身份带队从帝都出发,前往越嶲。这个专使的名称还是有点讲究的,平乱只是说明西南四郡出现了混乱。如果用平叛的话,就把西南四郡的行为定性为反叛了,就回不了头了。 而调查郭泰罪行的帝国监察使由李膺下属侍御史岑至带队。季高也以御史郎的身份随队前往。季高举报郭泰一事,立了大功。要不然,面对越嶲告变的奏报,帝国很难判断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迁延时日,西南四郡之乱处理起来难度会加大。监察专传使一行人,走荆州,从零陵出发,在新修官道沿线大张旗鼓地调查郭泰的不法行为。 在徐晃出发前,牛弘专门召见了他。 徐晃看上去精神很好,斗志昂扬。回帝都当官已有大半年了,徐晃慢慢弄明白了,自己能这么快就调回帝都,在光禄寺下属的部队任职,很大程度上还得益于娇妻朱辰儿。男子汉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徐晃就是想找机会证明自己,不靠娇妻同样能出人头地。 看到徐晃这个样子,牛弘也不用给他鼓劲。只是把他这次任务的难点告诉他,不是要他去杀敌,而是要把情况及时送达帝国平南护掸校尉刘虞。 牛弘说,你们情况部队的人从交趾出境,向西偏南,大概有八百里路程,就能找到帝国平南大军的部队了。 这次行动要注意几点,一是西南四郡现在肯定有探子在帝都和其它地方,两百人的部队目标太大,容易让对方了解你们的去向。所以在前往交趾的路上要设法迷惑对手,让对手不知道你们走哪条路线与帝国平南大军联络。 二是出境后,向西偏南方向那八百里路程情况不明。那里的情况与中原大有不同,山深林密,山谷里无风时还有瘴气,还有毒蛇,也许还有一些土族部落村寨。穿过这一片区域是他们此行的最大挑战。还不能走错方向,要是偏南了就找不到帝国平南大军,偏北了就会进入永昌郡。 为了让徐晃他们不走错方向,牛弘画了一张不是很精确的区域图给徐晃,徐晃他们带着司南,应该不会错得很远。 三是要确保二个月之内把情报送达。 徐晃话不多,问了一些帝国对那一片区域的政策后,就表示不负圣恩,坚决完成任务。 洛阳居民对西南之事,只议论了两三天就不感兴趣了。在他们的印象中,西南是很遥远的地方,要不是他们头脑中有大国意识,才懒得管这么偏远之地的事情。 后宫中就更不关心了,只有董氏因为赵娆与李肃那点事劝了赵娆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后宫的女人们还在议论女儿国的事,半年了,还津津乐道。最近个把月她们的兴趣点在于周乔重新南下,发挥一下想象,女儿国的公主魅力无边,几千里之外也有影响力,把周乔又勾回去了。 在孟远宫里,孟美人用小手给牛弘揉肩,娇滴滴地对牛弘说:“陛下,那女儿国公主好有魅力唷。” “据说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牛弘说道。 “有多大,象两个大灯笼。”孟远总是想象力丰富。 “那不成了妖怪了,哈哈”牛弘觉得有趣。 “大眼睛有什么用,一到晚上,还不如孟美人的身段更迷人。”牛弘说道。 “又取笑奴家,不来了。”孟远很会撒娇。 别看孟远一个男性化的名字,其实是一个娇美的小美人。特别是一动情,浑身的骨头就象没了一样,身段特别柔软。 万里之遥的曹操也很有本事,这么快就泡上了掸家妹子。这还得益于李氓,曹操为了在掸人区传播帝国文化,就拉上了李氓。李氓这个掸家女媳兼教书先生早在当地出了名。通过李氓的牵线,曹操也从契瓦寨勾了一个掸女。 为什么用一个勾字呢,因为契瓦寨的女人一旦长成,就有一套房子,算是有了家业了。曹操可不喜欢成为别人的女媳,他要把女人**来。为这事还费了很大的功夫,李氓夫妇找寨里的头人游说了几次,才让头人松了口。 现在契瓦寨也在变。李氓在教人识字时告诉契瓦寨人,男人身材高大,应该承担力气活,这世上男耕女织才是合理的。契瓦契的女人不相信,她们说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男人都是懒鬼,做重活时都跑了。 李氓说,大汉帝国开发南方就是要纠正这种错误,让男人承担起责任,让女人更象女人。说得契瓦寨的女人很憧憬。 这些天有一个消息传到了掸人区,大汉帝国的永昌郡封关了。这可有点不方便,掸人区的春天来的早,下个月就要播种了,要添置一些铁制农具。如果商队不进来,就没处买了。 边关被阻断的事也引起了刘虞的关注。帝国有时为了抓逃犯之类的事情,临时性阻断边关是有的,已经有近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开放,就有点不合常理了。派人去问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奉令封关。难道国内出了大事了? 刘虞决定,派马腾持自己的将令去见永昌郡守倪俊。虽说倪俊在行政上不归自己管,但身为平南护掸校尉,对区域安全一类的事情还是有权管理的。 马腾一到边关,因为手持刘虞的将令,永昌守关军士不敢阻拦。要是强行阻拦,就是属于自己一方挑起事端,刘虞就有可能采取军事行动。 沿途还算平静,只是没了商队,一路上比以前冷清多了。马腾一行只有两人,却有四个军士沿途护送。说是护送,跟监视差不多,马腾预感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见到倪俊后,倪俊对马腾还算客气。屏退左右后对马腾说,郭泰贪脏枉法,借修路大肆毁人墓地,弄得四郡民怨沸腾。现郭泰被杀,四郡联合反汉。 马腾听罢大惊。 倪俊随后对马腾说,请马腾带信给刘虞。倪俊不想与刘虞为敌,刘虞有何打算,可再派人来联络。 马腾不敢逗留,急急返回报刘虞。 这下麻烦了,平南大军成了被隔在境外的孤军了。不仅如此,还有参与首批开发的二万移民。刘虞深感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大,要考虑一个万全之策。 刘虞找来众人商议。 曹操一听,反汉,还了得,还商议什么,马上回师平叛。 孔融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没有帝国诏书,将军把部队开回去也属于叛乱。 其实刘虞心中已有计较,至所以召集众人商议是让众人做个见证,自己是忠于大汉帝国的,绝无二心。如果换成是别人带兵在此,还可以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果断地率军回师平叛。但他刘虞不能,因为他是汉室宗亲。 大汉帝国对汉室宗亲的行为是格外限制的,勃海王刘悝只是在诸如使用乐队的规格这类事情稍有出格,就被人参奏。要是刘虞做了擅自回师平叛的事,近期可能别人不会说什么,但刘虞一家以后就会被人处处防范,要是再有什么疏忽就会新帐老帐一起算,刘虞一家就会玩完。 在刘虞的掌控下,最后众人商议决定,按兵不动,静待帝国诏命。 刘虞特别要曹操那三十个娃娃不要乱跑,不能跑出大军现在已控制的区域,要是弄丢了可不好找。 曹操只好领命。不管怎么说,曹操现在是帝国文化使者的负责人。 第九十六章 不安命 贪过了界 第九十六章不安命贪过了界 汉灵大帝 没过多久,西南四郡混乱的消息传遍天下。而郭泰取代檀石槐,上了坏人榜的榜首。既使是做过很多坏事的人,与郭泰一比,觉得自己也不是太坏。 很多与郭泰有过交往的人甚至有点不大相信,以人伦立身扬名的郭泰会做这样的事。郭泰平时为人稳重,不做太出格的事。孝桓皇帝时期,郭泰也曾往党人里面扎,上书历数宦官之恶,直言朝政,这也是他成为箸名党人的资本。但到关键时侯,郭泰不会死扛,一看不妙,就溜之大吉。 所以,郭泰甚至不在党锢名单之列。当时如果他想出来做官,还是没有什么阻碍,只是他箸名党人的名声就毁了。 与郭泰齐名的汝南许邵说出了问题的实质,他说郭宗林“不安命,贪过了界”。一语中的。 象这样大的官道工程,挖掉几座墓地是在所难免,否则这路就没法修。只要路径选择合理,工作到位,就不会有太大的民怨。 一般人想出名,想出人头地无非是用两种办法,一是实心做事,积累政绩;二是对抗强权,一举扬名。这两种办法郭泰也不是不懂,只是郭泰心急。 眼下帝国政治清明,正是士人积累政绩,为以后的爬升铺路的时侯,他郭泰却被凉在一边,做了几年待业中年。四五年前还与自己在伯仲之间的熟人,一下子变得高不可攀,郭泰也是有雄心的人,心急是可想而知的。 好不容易捞到了一个肥差,郭泰有了一个舞台。要是换作别的仕途本来就较顺的人,就会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顺便捞点钱,名利双收。而郭泰却因为心急,想乘机大大地捞一笔,他贪的不仅是钱,而是要用钱为今后的仕途铺路。因为这个差事一两年就做完了,他想弄一大笔钱,能事情完了后,再用钱疏通关系,谋一个容易升职的显官。 把预算做大,是可以很容易地捞到钱。但帝都的官员也不是傻子,你郭泰根基不深,首先就得打发那一群官员,落到自己口袋里没有几个钱,而且从此郭泰就会打上贪官的铬印。万一天子搞肃贪,自己就可能成为别人拿出来牺牲的棋子。 于是郭泰就想到了刮地皮。郭泰心想,那里山高皇帝远,老百姓吃了亏外面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名声弄臭了没关系,工程一做完,就拍**走路,到帝都谋个好职位。 开始郭泰还注意攸着点,把握一定的度。名声是毁了的,但对影响力巨大的地头蛇还是不敢动的。当地官员颇有微词,还告到刘虞那儿。 刘虞问起时,郭泰以工程巨大,进度要求紧,工作没法做细为由顶了回去。刘虞也知道,但凡这样大规模的修路工程,毁几座墓地是难以避免的。只是嘱咐郭泰工作尽量做细点,也没有往心里去。 事情的转折点是李肃从郭泰这儿狠狠地敲了一笔,并答应郭泰,帮助郭泰把西南四郡罩着,让他放开手脚捞钱。郭泰想回帝都混,李肃是不敢得罪的。马入夹道,不能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最后才弄到事情没法收拾,还为此丧命。 当然,郭泰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潘岳算计了。 消自己传到南阳郭家,郭母羞恨自尽。郭家人也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info无弹窗广告)船沉众人踩,当地豪族乘机吞并郭家良田,还没到帝国查抄郭家,郭家就败落了。 到一月下旬,派出打探消自己的人都回到了西南四郡。听到万里之外的天子能明辨是非,痛斥郭泰恶行时,四郡百姓大呼天子英明,郭泰那厮死了白死,真是杀得痛快。 其实老百姓是很善良的,他们心中日思夜想的一是有个好皇帝,让百姓安居乐业;二是有个好的父母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除了有个好皇帝外,还得有个好的父母官;三是要有好人,在自己受到委曲,官员也不来主持公道时,希望有个好人出现惩恶扬善。如果这三者都没有,那就被逼上绝路了,心一狠,反他娘的! 上个月四郡联合反汉的告示贴出后,当地百姓也很紧张,怕帝国的大军很快就会杀过来。因兵力不足,很多大户都主动派家丁协助,严守关隘渡口,山间小道。现在得了这个消息,就松懈下来。既然帝国不派兵围剿,马上就要春耕了,就把人召回来,准备种地了。 四位太守则反应各异。牂柯太守黎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族人的身家性命算是有了保障,不需要躲进深山做山民了。父母给他取名一个笏字,就是希望他能出仕做官,为当地族人争取利益。牂柯的百姓太苦了,地处偏远,爹不疼娘不爱的,外地来的官员都是弄几年,捞走一大笔走路。 黎笏与族人和当地豪族商议时,当地豪族都说算了,既然朝廷能认错,仇人郭泰杀了白杀,就见好就收。既使四郡反汉成功,也轮不到牂柯人做滇王,当地人不见得能捞到什么好处。而战事一起,牂柯却首当其冲,死人无数。跟着潘岳他们混是没有好结果的。 黎笏却觉得这样就算了心有不甘。他对众人说,咱们牂柯算是被郭泰狠狠地挖了一层地皮,受害最深。既然朝廷认错,就要给予补赏。大家还是严守关隘,自己冒险跟朝廷谈,多少也要让朝廷免几年税役。 众人无不从命。 云南太守张遥听得探子回报后,心中大安。一方面是朝廷还没有把自己定性为反叛,二是自己在弘农的家平安无事。心想,潘岳那几位还闹得有劲流的,说什么联合反汉。朝廷明辨是非,被郭泰激起来的民愤会很快平息,还反个屁! 自己原来在帝都是有小辫子的,这次要不主动一点,以后连这小官也当不成了。所以,桥玄一到越嶲,就撤了泸津关守军,派心腹到越嶲与桥玄联络,主动说明情况。 桥玄大喜,心想这可真威风,不带一兵一卒,就能旗开得胜。这官当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心中无憾了。张遥的心腹要为自己的主人开脱,就把郭泰如何激起民怨,李肃是如何与郭泰同流合污,压制地方官,最后潘岳是如何精心安排,杀掉郭泰举事的来龙去脉跟桥玄说个清楚。桥玄则担保张遥无事,以后有机会还举荐张遥回京做官。 得到桥玄的保征后,张遥把所有通往越嶲的通道一并开通,使居民正常往来。还在郡内各县亭村张贴天子明诏,使得云南百姓心中的怨气消了不少,再也没有人想着要冒死反叛朝廷了。 张遥也够损的,做的这些事情也不通知一下其它几位太守。这样一来,四郡联合反汉就变成三郡了,而且云南在地理上,把其它三郡隔成东西两块,东边是建宁和牂柯郡,西南是永昌郡。 马腾走后,刘虞就象睡着了,既不派人来找自己联络,掸人区也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下倪俊反而睡不着觉了。几次都从恶梦中惊醒,梦中刘虞身上有天子锦囊,事急就可以打开。这样一来,刘虞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师平叛了。自己这八百郡兵怎么能敌得过五千帝国制式装备的精兵呢? 怎么办,招兵买马养兵?那么自己这个反汉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近期还不会形成战斗力。咱不反了好不好,但白纸黑字,自己又被逼着签了那个名,赖是赖不掉的。本来想拉刘虞顶着,那刘虞精得象兔子,硬是不接自己这一茬。 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回音,倪俊急得没了主意,找来心腹商议。有个叫陶义的门客说,咱们现在的天子是中兴之主,很快会查明真相的,现在能担保太守在广陵的家无事。永昌的难题是被隔在南边,没法跟帝国尽快取得联络。为今之计,只有借给刘虞送给养为名,主动派人跟刘虞联络,赖上刘虞。刘虞说反就反,刘虞说不反咱就不反,但要刘虞担保太守无事。 其实刘虞大军的给养尽管从永昌调拔,但移民出境时帮助运送,到今年夏天都不缺了。现在还不到送给养的时侯,显然不能从帝国粮库里调粮,如果不反了,一切都得按规矩来。没办法,倪俊为了买个平安,忍痛自己出钱组织一批粮草,派心腹给刘虞送给养。永昌是个大郡,油水自然丰厚,这点钱倪俊还是拿得出来。只是有点心痛而已。 第九十七章 四郡平复 潘岳解套 第九十七章四郡平复潘岳解套 汉灵大帝 刘虞一听说倪俊送来了给养,就知道倪俊打的是什么算盘。刘虞知道,尽管没有诏命回师平叛,但能稳住倪俊,甚至说动他放弃反汉立场也是大功一件。 安排好粮草交接后,刘虞坐等倪俊的心腹来跟自己谈。 那倪俊心腹来后,刘虞感谢他送来给养。随着给他谈起了掸人区的开发,农田开垦、水利、建房、气侯等,就是不谈西南四郡。 那心腹耐不住,对刘虞说:“将军经略西南,四方归附。太守让小的问侯将军,太守唯将军命是从。” 刘虞一想,终于沉不往气了。这些天,刘虞还是暗中派人打探,基本上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永昌没有大的动静,知道倪俊还在犹豫,根本不象个铁了心反汉的样子。就对倪俊的心腹说: “郭宗林贪赎枉法,激起民怨,朝廷自会调查清楚,还西南四郡一个公道。伯安(刘虞字)治下不严,也有责任。然四郡联合反汉,必不能成功。倪太守受人要狭,不得已走错了路。迷途知返尚不晚矣。” “将军英明。太守也是上了潘岳的当,本无反意。事已至此,又没法与朝廷联络,愿听从将军号令。”那亲信说。 “伯安知倪太守忠义,才没有大军相逼。眼下太守应与潘岳划清界线,主动撤关隘之兵,安抚民众。伯安保太守没事,还有恢复地方秩序之功。(..info无弹窗广告)”刘虞既暗示自己的大军不是吃素的,也担保倪俊只要现在回头,不仅没事,还有功。 倪俊的亲信得了准信,高高兴兴而去。 倪俊的人一走,刘虞心道,大事定矣。只要永昌郡不参与,其它三郡就闹不出个多大风浪来。开始,刘虞还担心,万一倪俊一条道走到黑,到时侯一旦接到诏命,厮杀在所难免。刘虞真不愿意永昌之人死在自己刀下,因为那都是大汉的子民。 来回两天,倪俊的亲信赶回永昌向倪俊汇报。 此时,派往内地的探子也络续回来了。天子明诏对郭泰的定性,让倪俊有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感觉。现在没有把四郡定性为反叛应该是一种策略,如果天使一到,还长期抗拒,这定性就会起变化。自己有刘虞作证,到时侯应该容易洗清罪名。 两天后,又传来天使桥玄已到越嶲,云南郡已率先结束混乱,恢复秩序的消息。倪俊更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自己的使者已见过刘虞,再见桥玄时也不算落后。于是倪俊派使者去见桥玄,声言永昌郡已恢复秩序。 而东边的牂柯郡则是另一番样子,侍御史岑至带领的郭泰罪行调查一行人在郡界遭到郡兵的阻拦,不让入境。 接通报后,黎笏来到郡界来见岑至。 岑至要黎笏允许帝国监察人员入境,调查郭泰的罪行。黎笏却说,天子明诏说的明明白白,郭泰的恶行已昭然天下。牂柯郡可让郭泰那厮害苦了,既然帝国承认用人不当之过,就应该给牂柯郡补赏。一番话也说得不容反驳。 岑至说,要补赏得到越嶲找桥玄,桥参议才是帝国平乱专使。 黎笏一边谢过岑至告知此事,却还是不让岑至入境。 岑至一想,黎笏一个小地方人,出来做官也太不通事理了。既然不反了,还阻绝通道,天底下哪儿有这种道理。只是他们的使命只是调查,牂柯郡不配合也暂时拿他没办法。最要命的是自己一行人被隔在东边,没办法把这里的情报及时通知桥玄。 建宁太守潘岳在自己策划的这一场四郡联合反汉的闹剧中,开始还幻想做滇王。尽管一开始没有控制住四郡太守,但他认为自己的做法在四郡百姓和豪族中有民意基础。没有热闹几天,他慢慢发现,不仅其它三郡太守有意疏远他,连那里的豪族也再也不跟自己来往了。他发现情况不妙,却也无计可施。 要知道,大汉帝国立国近四百年,一些大的动乱主要发生在中原,一大半的动乱来自刘姓宗亲之间。西南之地相对来说比较平静,老百姓比较习惯于安稳的过日子。 新莽之乱时,一些野心家曾蠢蠢欲动,却被伏波将军马援很快平息了。 数百年下来,人心思定。要不是郭泰欺人太甚,西南之地根本翻不起浪来。 杀了郭泰后,他们的怨气已消了一大半。只是担心帝国会发兵来惩罚他们,所以才勉强聚集在潘岳周围,商量对策以求自保。 天子明诏传到建宁后,建宁百姓和豪族不仅怨气全消,还有点感恩。感谢上天给了这么一个好皇帝,这么远就知道这里的百姓受了罪。以前这里的百姓吃了亏,天子都不知道。 春耕在即,百姓们都去忙地里的活去了。要他们拼命,让潘岳来做什么滇王,这样的事情他们才没有兴趣。 这一下潘岳急了,反汉肯定是反不成了,要想办法解套。要不然,其它三郡太守肯定都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推。 这世上还真有专门为人排忧解难之人。这不,正在潘岳无计可施,急得象热锅上的马蚁之际,有人来到了建宁来见潘岳。 那人自称是刘悝的使者,潘岳心想,自己跟刘悝没有交情,那刘悝怎么会派人来联络自己。不过潘岳现在也已焦头烂额,不想摆什么架子,就亲自接见了那人。 那使者称,天龙再现,刘悝才是大汉天子,即将号令天下。并说了一大通什么祥瑞之类的,无非是想证明刘悝是真命天子。 潘岳想,自己想做滇王已弄得焦头烂额,还有人想做皇帝的,那不死得更快。不过潘岳不动声色,想知道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黄色的帛书,高声唱喝:“潘岳接旨!” “什么!你说清楚,接什么旨?接谁的旨?”潘岳真是给弄糊涂了。 “勃海王顺天应人,即皇帝位,是为永帝。陛下命你为滇王,快来接旨!”那人说道。 潘岳这下明白了,原来刘悝在做皇帝梦,知道了这边起事,想把自己拉为外应。不过潘岳很清楚,那刘悝根本不可能成事。本想把他嘲笑一番,转眼一想,这不正可以帮自己解套吗? 潘岳接过伪诏,却令人砍下使者的人头。拿着伪诏和人头,亲自到越嶲来见桥玄请罪。一古脑儿把责任推在刘悝身上,说是自己受了刘悝的鼓惑,铸下大错。现把刘悝使者的人头和刘悝造反的证据呈上,希望将功赎罪。 桥玄开始还不知道潘岳唱的那一出,但一看到伪诏,大惊。这可是比西南四郡反汉严重得多的事件。 桥玄赦免潘岳之罪,让潘岳严守秘密,不要把这事四处张扬。 潘岳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套,那会再生是非,自是满口应承。 两天之内,其它三郡太守也**来到了越嶲。牂柯太守黎笏提出,郭泰把牂柯弄苦了,百姓很困难。希望帝国减免牂柯税役,让百姓休养生息。 四郡已平,桥玄也不想与牂柯太守黎笏就补赏的事多议。桥玄赦四郡太守和参与杀郭泰的豪族无罪,并给四郡减免一年的税役。四郡太守谢恩后回去了。 建宁四年二月六日,桥玄都等不及与刘虞见上一面,就带着伪诏和刘悝使者的人头,匆匆起程回帝都。 第九十八章 刘悝也做皇帝梦 第九十八章刘悝也做皇帝梦 汉灵大帝 七天以后,刘虞才接到桥玄的通报。(..info)知道四郡之乱已平,桥玄有急事回帝都。还告知刘虞一事,帝都在策划平乱时,怕文的不行,还准备让刘虞回师平叛。现在尽管用不着了,但帝国已派出徐晃带队的情报小组,一行两百军士出交趾,穿越未知山区,前来寻找帝国平南大军。 出发时要求他们三月上旬以前达到平南大军活动区域,找到平南大军。现在徐晃他们已出交趾,帝国已没有办法取消任务,让他们回来。只有让刘虞在三月前后往东接应一下。 刘虞知道帝国肯定会跟他联络,想不到是走境外绕道过来。刘虞的大军现在把区域的治安也弄的差不多了,成股的劫匪几乎绝迹了,将士正好没有多少任务。刘虞就派马腾带领两百人向东寻找,顺便摸清掸人区东边是个什么情况。 周乔带领的第二批胶树调查小组一行四人,在四郡混乱时正好在永昌驿馆。没有受到驱赶,只是被困在驿馆。现在也来到了掸人区,向刘虞报到。事先张鲁交待,这次要在平南大军的保护下调查,省得又被捉跑了。 曹操说,那是老皇历了,现在掸家村寨已经不捉新郎了。曹操说,周乔的女人现在跟李氓学汉字,曹操还见过呢,一双眼睛确实很漂亮。 周乔一听说自己女人的事情,就坐不住了。他把手下先丢在刘虞那儿,自己向刘虞告假,去看自己的女人去了。 这些天,牛弘反复考虑西南四郡的叛乱对帝国意味着什么。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个案,是郭泰的贪脏枉法,胡作非为引发的。这里面有没有系统性的问题呢? 动乱带来的社会成本是巨大的,甚至比自然灾害更甚。如果能和平地解决问题还好一点,要是非得武力平叛,造成的社会伤害和仇恨会延续很多年。所以既使象檀石槐这样的宿敌,不到万不得已,牛弘尽可能少用武力。 就西南四郡的事,这里面就有两个“如果”。如果李肃不与郭泰同流合污,郭泰的行为就会受到查处,或在初期就得到制止。如果西南四郡只要有一个郡守早一点奏报朝廷,郭泰的所为也会得到查处或制止。这里面显然有个系统性问题。 要引以为戒,以后帝国有大的工程建设一定要未雨绸缪,早作防范。 二月十五日,西南四郡混乱平息,恢复秩序的奏报快马传到帝都。 牛弘和帝国高官大喜。这总算不幸中的万幸,和平解决,没有伤筋动骨。 二月十八日,帝国参议桥玄一行人回到帝都。岑至等还留在四郡继续详查郭泰的案子。 因桥玄在快马奏报中强调,回帝都后立即开高官会议汇报,牛弘还以为桥玄想进一步让大家高兴高兴。就率帝国高官在嘉德殿前迎接桥玄,随即到偏殿议事。 到了偏殿后,桥玄没有预想中的兴高采烈。他把平乱过程简单地汇报后,拿出一块明黄色的帛纸,对牛弘说:“陛下,勃海王刘悝谋反。.info[]” 众人听罢大惊。 牛弘听到这一消息,还没有转过弯来。因为谋反不是好玩的,是要相当的条件的。比如民意基础,法理基础,手中的实力。这三者现在普天下的刘氏宗亲都不具备,怎么个反法。 牛弘把帛书拿了过来细看,样子还真与诏书一样,上面除了任命潘岳为滇王的内容外,还用上了私刻的玺印。 这可是天大的事,牛弘让桥玄把事情详尽地说一说。 桥玄就把潘岳说的复述一遍。潘岳说是受到了刘悝的蛊惑和威胁,才乘郭泰激起民愤,安排四郡豪族杀了郭泰反汉的。那使者还说天降祥瑞,天龙再现云云。潘岳还说内心忠于朝廷,不愿反汉。所以天使一到,就杀了刘悝的使者,向天使请罪。桥玄还拿出了装在盒子里的刘悝使者的人头。 “秦昱”,这人太傅认识,脱口而出。 “秦昱又是什么人?”牛弘问道。 “秦昱是魏郡人,党锢事件中被禁锢的党人,此后一直没出仕,与杜密关系甚密。”太傅说道。 “杜密?杜密不是在勃海隐居吗?难道?”参议刘庞说道。 牛弘记得,杜密是一年前因勃海出现间隙泉,上那儿观泉散心后就一去不返的。难道杜密在帝都不得志,就怂恿刘悝做皇帝?这只能添点乱,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难道杜密待业时间一长,脑子进水了? “陛下,应该立即派人到勃海查办此案,抓捕一干人犯。”李膺见牛弘在思考,还以为牛弘犹豫不决。 “召光禄勋刘儵进殿议事。”牛弘说道。刘悝是大汉宗亲,先王刘志的弟弟,归宗正管。现在宗正已不是九卿之一,是光禄寺下面的一个曹室。 牛弘不想让帝国高层出面查办此案,意在把此案定性为某个刘氏宗亲做了不法的事,还没有到挑战皇权的严重程度,降低此案的影响,稳定人心。 刘儵是从河间迎自己进帝都做皇帝的当事人,此事奠定了他在帝国仕途的基础。要是刘志在刘悝那儿留有对自己皇权有威胁的东西,刘儵肯定会妥善处理的。 刘儵进来后,一听此事也吃惊不小。这可是比四郡反汉严重的多的事件,其严重性在于这类案件对人心的影响。 牛弘让刘儵立即查办此案。 刘儵接诏后下午就带领五百虎贲,直奔勃海而去。 牛弘想起了孝武皇帝年间,不其侯窦婴之事,不敢大意。到皇宫专门存放诏书存底的档案室,查一查刘志下的诏书里面有没有密诏之类的东西。 查来查去,也没有什么。有关刘悝的,有建和元年封爵的诏书,封刘悝为勃海王。延熹八年,下达了一份贬爵诏书,把刘悝的食秩由一国减为一县。还有一份永康元年,恢复刘悝爵位的诏书。这些事牛弘都知道。 牛弘知道,刘志对自己这位弟弟还是挺忌讳的。就为一点越制的小事,就贬了他的爵位。死后恢复刘悝的爵位是曹节搞的鬼,最后还没有收到刘悝答应的钱,当时曹节还恨刘悝一头的包。 有关杜密的,就多一些。杜密当过代郡太守、泰山太守、北海相。后来又当过尚书令,河南尹,太仆。后面被列入党锢名单,丢了官。窦武任大将军时,又起用为太仆,还是窦妙用的太后玺印。后面的事情就是牛弘亲政那一天,为适度压制党人,罢了他的官,贬为庶民。 细细地查了一遍,没有密诏之类的文书。牛弘就放下了这一头,起码刘志没有留下给他们胡闹的理论依据。 刘悝谋反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洛阳。洛阳人还是有点时局的分析能力的,都觉得刘悝只是胡闹,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对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有影响。正因为如此,他们把这当作一个消遣的话题。 有人接过以前方士事件时的段子,说当今天子是神龙转世,那刘悝不过是石缝中的爬虫,胆敢妄称天龙。大概是石缝里呆久了,不知天地之大。 也有人说,鱼都可以变龙,爬虫受了日精月华,腾身变龙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成了气侯,神龙斗天龙也是旗鼓相当。说这话的人肯定是现在不得志,希望来一场大变。当然,这话有点犯忌,洛阳人也不敢相传。 这一案件也令后宫振动,矛头直指皇后宋怡。因为宋怡的姑姑是刘悝的妃子。牛弘的嫔妃合纵连横,组成了一些小帮派,妄图趁机把宋怡废掉。最后竟然说动了董氏,董氏竟放话说,当初掖挺选美时,留下宋怡就是一个错误。 这话传到牛弘耳里,牛弘大吃一惊。 第九十九章 地震 第九十九章地震 汉灵大帝 宋怡是牛弘后宫三种势力平衡中的一极,一旦均势被打破,牛弘就会被拖到扯不断,理还乱的家务事中去,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牛弘急匆匆地来到了董氏那儿。 “儿阿,那刘悝想谋反是不是。”董氏有点焦急地问牛弘。 “好好的日子不过,硬是要走绝路,自己要寻死,谁也拦不住。”牛弘说道。强调刘悝只是寻死,自己胜券在握,让她别担心。 “娘是看走了眼,不该把宋家女人留在宫中。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过。”那一头既然没事,董氏就把矛头转向宋怡。 “母亲说的哪儿话,既然进了皇宫,都是您的儿媳妇,张家李家都一样。是不是皇后伺侯不周,让母亲生气了?孩儿这就去教训皇后,帮母亲出气。”牛弘说道。 “这到没,哀家就是想着宋家与刘悝的瓜葛,气就不打一处来。”董氏说。 “出嫁从夫,皇后心里肯定向着咱娘儿俩的。”牛弘要把道理说给董氏听,既使没有感情因素,宋怡也不会傻到皇后不做,宁可做别人的皇侄女的。 “孩子说的是,为娘糊涂了。替为娘向皇后赔个不是。”董氏说。 “皇后哪会这小气。娘教训她是应该的。”牛弘一想,总算把董氏说服了。董氏是被人利用了,与宋怡也没有什么过结。 从董氏那儿出来,牛弘在想,是谁在向宋怡发难呢?这事明白着的,无利不起早,是那些有望问鼎皇后的人。鄂儿不会,这妮子死心眼,就想缠着自己,对名份之类的看得淡。应该是其它嫔妃,特别是那几位名份较高,先前还对宋怡夺后不服气的人。 想到这就伤脑筋,都是自己的女人,有七个还是大肚子,殷巧儿、耶律虹和陆园都快生了。牛弘一想算了,只要自己出面力挺宋怡就行了,也不想追查下去了。 牛弘要往宋怡那儿去一趟,安慰一下。宋怡就是这样,受了委曲也只知道闷在心里。 一进宋怡那儿,小刘达在宋怡怀里睡得正香,宋怡却在发呆。看到牛弘进来,宋怡喊了一声“陛下”,就哭了起来。 “莫哭,宋大美人,一哭就不美了。”牛弘可不想弄得很沉重,把气氛调整的轻松一点。 宋怡脸上还有泪,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朕说过,你有皇后命,命中注定。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牛弘是想尽管说的诙谐一点,让宋怡知道,有自己呢,怕什么呢? “臣妾知道。”宋怡说道。如果连牛弘对她是什么态度都不知道,那这个皇后也白当了。正因为如此,宋怡有了委曲,才会在牛弘面前抹眼泪。 “羞羞脸,又是哭,又是笑。”牛弘说道。 “你媳妇就这样,不满意?”被牛弘一调笑,宋怡的脸上也终于放睛了,开心地笑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就对了。宋大美人是六宫之主,就是要帮朕镇住后院。前面还有一大摊烦心事,朕无法分心。”牛弘说道。 “臣妾没事了,陛下忙去吧。”宋怡笑着说。只要牛弘和两婆婆不拆台,宋怡还是能镇住后宫的。 后宫针对宋怡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只要董氏不掺和,那些嫔妃翻不起什么浪来。 在这一件事情上,窦妙是支持宋怡的。窦妙自己深受被冷落之苦,所以很同情宋怡。窦妙把几个多嘴的刘志的嫔妃一顿教训,这事在后宫就算烟消云散了。 太傅陈蕃的身体有点不行了,由于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累着了。牛龄不饶人,这是自然规律。 建宁四年二月二十日上午,牛弘正想召集帝国高官商议,继续组织修完从零陵到永昌的官道。鄂儿端茶进来,站立不稳,茶杯掉到了地上。鄂儿正想弯腰去捡,却发现大地在摇晃。牛弘立马意识到地震了! 牛弘赶紧冲过来,拉着鄂儿就往外跑。并大声喊着郑燕夏燕和其它下人赶紧出屋。 人们的反应很快,没一会儿,牛弘看到后宫中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大多跑到了屋外。地震持续了不到一分种,洛阳的烈度应该不大,宫殿又没有专门搞抗震设计,也没有砖瓦落下,灰尘到是掉下不少。 人们惊魂未定,不敢马上回到屋内。张让跑了过来。牛弘叫张让赶紧组织太监查看后宫各处,看看有没有人受伤,特别是那几位有孕的嫔妃。要有受伤赶紧救治。 张让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蹇硕跑了过来,对牛弘说:“恭喜陛下,殷娘娘生了!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牛弘刚才还在牵挂着巧儿她们,想不到巧儿几乎在地震的时间生下了皇子。这个皇子厉害,简直是让地震给震出来的。 牛弘赶紧跑去看望她们母子俩。并给这个小皇子取名刘震。 整个上午,基本上没有发生有感余震,人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纷纷回屋。 下午,洛阳令奏报。整个洛阳在地震中没有人死亡,只是有些破旧的房子部分跨塌,砸伤了十几个人,有三个伤势严重。奏报还特别提到劝农庄那儿的劝农桥在地震中纹丝不动,完好无损(大概是他们觉得这样的桥容易塌,所以专门列入了调查项目)。 第三天,各地的奏报相继送到了洛阳。从奏报上看,这次地震的震中在洛阳南边洛水边的永宁。那儿有两成的房屋跨塌,死亡三十七人,受伤两百多人。其它的地方也有零星的死亡奏报。受伤的人数总共有五百人左右。 接报后,牛弘令国医府赶紧组织医生,到受灾重点地区进行医疗服务。并让税币府拔出资金,由当地县衙组织灾后重建。 由于有郭泰那一事的教训,牛弘让李膺派人跟踪监察。 洛阳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人们情绪稳定下来后,又开始了议论。洛阳百姓感触最多的是帝国现在强大了,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碰上自然灾害,只有当人都要饿死了,帝国才会赈灾,无非是给碗粥喝。现在不同了,受伤了还管治病,房子震塌了还帮助修房子。这是历来没有过的。 而士人和儒生则着眼点不一样,形成习惯了,他们总喜欢替自然灾害找个想当然的理由。有的人说,都是郭泰那厮闹的,挖人墓地,太伤天理了,所以才会闹地震。也有人说,是刘悝闹的,胆敢谋逆,上天震怒,所以才有地震。 帝国的高官们这次不象上次水灾一样人心惶惶了,有了两个大坏蛋,他们不担成为替死鬼。 尚书台的奏折也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奏折都有,就这次地震表达自己的看法。更有人把矛头指向皇后宋怡,只是被尚书台压下了,牛弘没看到。 牛弘也觉得这一段时间朝会开的少了,应该开一个朝会,让大家议一议,统一一下思想,以便下一步帝国各项工作的开展。顺便当众表鄣一下参议桥玄,这次西南四郡平乱做得漂亮, 建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嘉德殿,朝会。 一百章 不听话的老家伙 一百章不听话的老家伙 汉灵大帝 百官行礼后,朝会的第一项议程是表彰平定西南四郡之乱的功绩。加封桥玄泗原亭侯之爵,食邑三百户。 桥玄谢恩后说:“云南太守张遥率先向朝廷表忠,恢复郡内秩序。对帝国能迅速平定混乱,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建宁太守潘岳,能迷途知返,杀秦昱,举报刘悝谋逆,功不可没。” 桥玄接着说:“臣提议,调张遥潘岳回帝都任用。臣举荐张遥任光禄大夫,潘岳任大司农丞。” 牛弘一听就犯了难。心想帝国各个部门都是有严格的编制的,这事归太傅管。桥玄这次完成任务很漂亮,论功行赏也不是不行。只是应该在先前的帝国高官会议上提出来,好协调安排。你这样突然提出来,不准就弄得你桥玄很没面子,要是照准了就把规矩破了,以后帝国的编制又很难控制了。 “众位卿家以为如何?”牛弘还没有决定,这样说是想拖一拖,再想一想。 来桥玄是今天朝会上的明星,尽管赐封的爵位只是个亭侯,只因牛弘亲政后从来没有给帝国上层高官赐过爵,就显得荣宠无比。 百官听牛弘这样问,就想一想张遥潘岳该不该升官。 底下还小声议论起来,牛弘也不管,让他们议论。 太傅等几个高官因为说话份量太重,尽管对桥玄的弄法不大赞成,但今天也不想驳桥玄的面子,所以都不说话。 司隶校尉段颍出班奏曰:“陛下,臣以为不该给张遥潘岳升官。四郡陷入混乱,他们作为帝国一方郡守是有过错的。后来有功,也只是功过相抵而已。” 段颍心想,不抓住他们反汉的小辫子已经是帝国大度了,再给他们升官也太说不过去了。 作坊都监卿陈耽出班奏曰:“四郡之乱,罪在郭泰李肃。四郡太守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混乱,联合反汉只是权宜之举。要不然,怎么桥参议一到就纷纷效忠朝廷。” 陈耽说的好象也有道理。要不然,当时四郡太守还真不大容易控制乱局。 光禄大夫袁隗出班奏曰:“四郡民怨固然出于郭泰李肃,但四郡太守没有及时向朝廷奏报郭泰之过,使得朝廷不能及时制止才酿成乱局。四郡太守本就有失职之过。” 袁隗觉得郡守是帝国的地方一级机构,尽管管不了郭泰,也应及时向朝廷奏报,才算尽心尽职。从内心来讲,袁隗作为马融的女媳,是见不得潘岳这个被岳父扫地出门的小师弟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 这时,桥玄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说:“牂柯太守于去年九月就郭泰一事,向朝廷上过奏报。帝国没有及时处理,不能怪四郡太守失职。” “有这样的事?”牛弘一惊。“尚书令速去查实报来。” 牛弘开始意识到今天的朝会非同寻常。桥玄在情报上打了埋伏,说不定在朝会前还经过联络策划,他到底想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尚书令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奏报,说道:“陛下,九月底确有牂柯太守黎笏检举郭泰不法的奏报。(..info好看的小说)” “谁查收的,为什么压下不报。”牛弘一想,这个人真是该死,要是早点知道,就会及时查处郭泰,不会酿成四郡之乱。 “是郡县曹郎范明。范明自知罪不容赦,臣去前刚自杀身亡。”尚书令回道。 “又死了?”牛弘震惊,每当牛弘在朝会上想查明一件事情,查到关键时侯,关键人证就会死亡。上次方士事件如此,今天又是这样。 这时,百业府卿李咸出班奏曰:“朝廷上层有意包庇郭泰李肃,地方郡守没有玩忽职守。” 这话牛弘听着有点别扭。难道帝国高层派个贪官去刮地皮,还派个李肃去保驾。 却不想众人把目光向太傅望去。只见太傅脸上胀得通红,眼见不支,忽然张口,喷出一口血来,向后倒去。 牛弘大惊,“太傅……,快传太医!” 众人扶住太傅,牛弘也起身上前探视。只见太傅双目紧闭,说不出话来。 牛弘当即宣布:“此事再议,退朝!” 原来,范明是太傅举拔之人,加上郭泰也是太傅举荐。李咸之言直指太傅包庇郭泰。太傅年纪大了,被人一激,鲜血上涌,顿时不省人事。 太尉张奂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出嘉德殿就跟桥玄吵了起来,大骂桥玄混帐。 牛弘让太医陪着众人送太傅回府后,就回到了后宫。看到鄂儿,想起以前鄂儿为了逗牛弘开心,曾说帝国高层“老家伙不听话”之语。心想真被鄂儿提前说中了,桥玄这个“老家伙”这次有点不听话,他想干什么呢? 显然这次是冲着太傅而来的,起码是冲着太傅陈蕃百年之后“太傅”这个位置而来。桥玄想趁这次平乱之功,开始布局。张遥潘岳是新投奔桥玄的亲信,安插到帝都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如果桥玄事先提出来,帝国高层也不会不给面子。只是职位不一定那么显要,把帝国官员作适度的调整,两个千石的位置还是腾得出来的。 帝国的高官每人都有自己的亲信,大家心照不宣。 桥玄这样做无非是想利用平乱之功,冲击帝国机构编制。 牛弘亲政后,压缩编制,理顺关系。这是牛弘激发帝国机构执政活力,减少财政预算的重要举措。而具体工作都是太傅负责的,在实施过程中肯定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只是太傅位高权重,深得牛弘信任,士人们心里有怨气也无可奈何。 桥玄这一举动肯定能赢得很多人的支持,为他在帝国高官中脱颖而出打下基础。至于后来发展到局势直冲太傅而去,把太傅激得当场吐血昏迷,肯定不是桥玄策划的。因为这样做,牛弘会伤心,从而心里对桥玄产生反感。那个李咸肯定不知自己话的轻重,纯粹为地方官打抱不平。 太傅肯定是无辜的。要是太傅想跟郭泰联合搞钱,用不着挖人墓地,搞得人怨沸腾。完全可以把预算弄大一点,人不知鬼不觉。这点桥玄心里有数。 范郎压下奏报应该是自作主张。他认为郭泰是太傅举荐的人,理所当然地要帮郭泰遮掩。不想事情查得急,没法交待,只好一死了之。 桥玄阿桥玄,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是这么好坐的吗?有牛弘这个强势的皇帝,势必要帮皇帝做得罪人的事。想自己去讨好士人,让皇帝来得罪人,亏你想得出来。 太医回来后,知道牛弘牵挂太傅,就来向牛弘汇报。 太医说,太傅主要是老了,被人一激,气血上涌,体内失调后没法恢复过来。已开了汤药调理,要是能挨过三天还有恢复的可能。要不然就回天乏力了。 想不到这么严重,牛弘急了。吃过饭就匆匆去太傅府看望太傅。因为有了云珠事件,光禄寺定了新规矩,牛弘出门除了张让相陪外,还有二十个羽林随身护送。 到了太傅府,因事先已通报,陈蕃的儿子陈逸在大门迎接牛弘。一进陈府,看到张奂、刘宠、李膺、曹嵩、袁隗等都在,桥玄大概是不好意思,没有来。 牛弘急于看太傅,就不让他们行礼,打个招呼后就径直进房看望太傅。 太傅躺在床上,神志昏迷。看到这个样子,牛弘心里难过,喝了一声“太傅”,见太傅没有反应,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 “父亲,陛下来看你来了。”陈逸在太傅的耳边轻声唤道。 一声声咳嗽,太傅有了反应,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牛弘还露出了笑容。 “陛下,老臣等了好久,陛下终于来了。”太傅吃力地说道。 一零一章 没有帝师的日子里 一零一章没有帝师的日子里 汉灵大帝 “太傅,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牛弘说道,说话有点哽咽。 “老臣的时间不多了,有几句话要交待一下,老臣走的安心。”太傅说道,中途还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说吧,学生听着呢。”牛弘说道。 “陛下天纵奇才,定能成为不世帝王。老臣临走前,想要陛下答应两件事。”太傅说道。 “说吧,学生答应。”牛弘说道。 “其一,请允许老臣在墓碑上书‘帝师’二字”。太傅说到“帝师”时,眼睛亮了许多。 “这是自然。”牛弘点头道。 “其二,老臣举荐卢植……咳……接替太傅之……之……位……”说到这里,太傅陈蕃显然用尽了身上残存的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看到牛弘点头,太傅安祥地闭上了眼睛。 “太傅!”牛弘大喊一声,知道太傅走了,还想把他喊醒,多说上几句话。但人死不能复生,既使贵为天子也不能如愿。 回宫的路上,牛弘既悲痛又感慨。穿越三年多来,如果没有太傅,牛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宦官与外戚的夹缝中寻得时机,乘两者斗得两败俱伤之际顺利执掌皇权。太傅与自己既有师生之谊,还有父子之情。 在辅佐牛弘这几年中,太傅心中只有牛弘,而从来没有想为陈家谋点什么。临走前还考虑朝中各方力量的平衡,举荐卢植接替“太傅”之位很可能在太傅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早已考虑了。 太傅走了,牛弘觉得自己自己失了依靠,以后的路全要靠自己走了,真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应该振作起来,牛弘相信自己能当好这个皇帝。亲政后,大多数决定都是自己做出的,太傅做的是辅佐和心理上的依赖。 想明白了这一点,牛弘就开始考虑下一步,也就是没了太傅陈蕃帝国的高层怎么安排。 让平匈奴中郎将卢植出任太傅能镇得住那些高官吗?桥玄、李膺、刘宠、张奂、曹嵩、阳球、段颍等,个个都比卢植资格老,在帝都的根基也深厚。而刘洪、田丰、董奉等人还没有形成气侯,不可能马上给卢植以援手。 来朝会上还有几个事情要议一议,都是这个桥玄闹的。 对呀!现在帝都洛阳都在说太傅是让桥玄气死的,其它势力就会乘机排挤桥玄,干脆就逼桥玄离开帝都,与王允互换。这样一来,差不多可以形成新的平衡。 牛弘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回到宫中,自己一个人先比划出一个初步的方案。现在非得独断专行,否则以后就没法弄了。 第二天一早,牛弘就召集帝国高官开会。 桥玄背上了个气死太傅之名,大概一夜没睡好觉,眼圈有点发乌。他知道,以后在帝都不好混了。所以一开始就向牛弘提出告老还乡的请求。 刘宠大概也听说了太傅陈蕃临死前举荐卢植接任太傅的事,知道朝廷要用新人了,所以也接着桥玄提出了要告老还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桥老刘老身体还不错,多帮朕些年,好不好。”牛弘说道。 “老了,不中用了。”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要不这样,桥老辛苦一点,去把王允换回来,品秩不变,怎么样?”牛弘说道,与其说是打商量,不如说是旨意。 “老臣谨尊陛下旨意。”桥玄松了一口气,尽管一下子离开帝都,但比告老还乡还是体面多了,在帝国目前的高官里面,他只比李膺大一岁,算是小字辈,还不到告老还乡的时侯。 “太傅辅佐朕登上帝位,理顺帝国机构迎来政治清明,现在劳累而去。朕准备赐封太傅为汝阴侯,食秩二千户。各位以为如何?”牛弘说道。 “太傅为帝国柱石,身前早该赐爵。现在追赐,足可告慰太傅在天之灵。”参议刘宠说道。其它人也表态赞同。当然,爵位肯定是太傅的独子陈逸继承。 “恩师临走前举荐卢植接任太傅一职,各位有没有别的提议?”牛弘说道。 “太傅慧眼识英才。卢将军文武全才,是少见的后起之秀,定能胜任帝国首辅之职。”张奂先表了个态。 其它人也知道,太傅的临终举荐,牛弘肯定照准。问他们是给他们面子。也纷纷表态赞同。 “今天就议这些。走,一起去送送太傅。”牛弘说道。 牛弘知道,要是自己不组织他们去,起码桥玄不好意思进陈家的门。现在既然把人挤出帝都,也让他走得舒服一点。不管怎么样,君臣一场,这几年,桥玄也是鼎力辅佐自己的老臣。 桥玄知道牛弘的意思,看牛弘的目光中还带一点感激。 太傅陈蕃在帝都陈府凭吊三天后,就要举灵回汝南陈家墓地安葬。牛弘昨天还专门写了“帝师陈蕃之墓”几个字,送给陈家刻碑用,算是了了太傅的心愿。太尉张奂以前说过,字写得好不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是牛弘的字,就是荣宠。 太傅之子陈逸尽管是右中郎将,但太傅只有一子,只能弃职扶灵回汝南尽孝三年。 从陈府出来,牛弘留住了刘宠。 “陛下有何旨意。”刘宠知道牛弘要他私下去做什么事。 “去告诉李咸,让他主动辞职,告老还乡。”牛弘说道,完全是一付不容商量的口气。 “老臣这就去落实。”刘宠说道。李咸是刘宠的亲信,这次朝会上也太不动脑筋了,冒失地把矛头指向太傅,牛弘不翻脸直接免他的职算是给他面子。 回到皇宫后,牛弘直接去了尚书台,拟定了赐封太傅爵位的诏书,由传旨太监去陈府宣旨。还让拟了两份信函,令护匈奴中郎将卢植,南方开发总指挥使王允,快速回帝都。 忙完了这一切,牛弘回到建章宫。回想起与太傅商议帝国机构改革时太傅献的策略,赶鸭子上架,温水煮蛙。这次也算是煮蛙,只是煮的层级有点高。 耶律虹和陆园在同一天为牛弘添了两位公主。牛弘心里想着太傅陈蕃,在给公主取名时就把蕃字拆开,给自己两位公主取名刘米和刘苗。已经有了两位皇子,对于两位公主的出生牛弘也甚是开心。 阳安公主刘华算是赚大发了。这下有了两个侄子两个侄女,她这个姑姑当得兴致勃勃。成天穿梭于四个地方,让还不会说话的小辈喊“姑姑”。只有小刘达笑着嘴里吐出了“喔喔”声,刘华也开心的又是叫又是跳的。 尤黛公主和宫人吴惠也有了身孕。现在嫔妃怀孕在后宫就变得稀松平常了,按正常程序护理,牛弘也常去探视。这世界上万事都讲个先,能够争先就能获得格外的重视,后宫女人怀孩子也一样。 到了三月上旬,牛弘想到零陵到永昌的官道因四郡的闹腾已停了,影响帝国南下。就不等卢植王允到位,把这事继续做好。 牛弘召集帝国高官商议,为了安抚桥玄,牛弘让潘岳出任平南护掸路桥曹从事。李膺举荐季高随工程监察。对于建宁留下来的空缺,刘宠举荐翟超任建宁太守。 这事闹得,帝国的筑路劳役是被潘岳组织逐出西南的,现在正在零陵待命。现在又要潘岳去接回来,摆了一个大乌龙。劳命丧财,预算是肯定要增加的了。有了郭泰那事,还有季高随行监察,潘岳肯定会做的很谨慎。 李肃就象消失了一样,不知所踪。这家伙就是会跑,西郡那事还没暴露就跑了,这次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一零二章 境外蛮荒大穿越 一零二章境外蛮荒大穿越 汉灵大帝 徐晃带领的情报部队二百人,一月十三日从帝都洛阳出发,沿官道直奔交趾。.info[]从江夏过长江后,为了不引人注目,徐晃把两百人分成十个小队,到交趾汇合。 因为要赶时间,一路走得很急。一月二十五日,二百人全部到达交趾汇合集结。 徐晃在交趾作了一天的休整。拿着帝国的公文到交趾郡衙门,让衙门准备了两百人每人二十天的干粮,并帮助找了一个医者和一个精通附近部族方言的向导。当然,帝国的公文没有说徐晃他们要进入掸人区,只是说奉命出交趾,往西南方向探查。 第二天,徐晃他们就进入交趾西南的深山,人烟越来越稀少,不过还有路,在大山之间绕来绕去的。徐晃要求准备干粮,就是为了省下埋锅造饭的时间,就着溪水吃点干粮就可以继续赶路。尽管没有官道,但向道熟悉路径,到了晚上也能举着火把,行走一个时辰。 第五天,完全没有路了。大汉帝国的南方不象北方,有长城。所以帝国南方的边界是没有严格的定义的。徐晃也搞不清楚是否已经出境了,这里没有人烟,完全是一片蛮荒之地。山深林密,在乔木集中的地方还好一点,地下灌木不是很茂密,还能用刀剑砍出路来。乔木稀少的地方就灌木丛生,在前面开路的将士连砍半个时辰就脱力了。 徐晃这才知道,牛弘临出发前曾说过他们此行很艰难,但不是去杀人之语。这可比杀人累多了。战场拼杀,人容易进入亢奋状态,能够激发出无穷的斗志。但面对这连绵不断的密林,既使是战神来了,也激发不出丁点儿斗志,只有不停地砍,直到累瘫为止。 林中不时窜出小野兽,多少能给将士一点兴奋。这下有肉吃了,不需要整天吃这些只能填饱肚子的干粮了。随着打的野兽越来越多,将士们慢慢地没兴致了。此行情报部队只带了五十匹马,上面驼满也此行的给养和装备。打的野兽自然要人来背,就增加了额外的负重。所以到后来,看到小野兽在眼前窜来窜去都没兴致打了。 到了中午,将士们累得实在不行了。徐晃下令,找一块有溪水的地方休息。将士们点起了火,烤起了野味。正当野味在火中烤出了香味,用不了多久就能食用时,马匹出现了骚动。徐晃知道,这蛮荒之地能让马匹惊慌的只有猛兽。不过面对这大队人马,虎豹之类的猛兽是不敢袭击的。徐晃安排了警戒后,继续让将士们休息。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低沉的嘶鸣声,紧接着,一些庞然大物沿着小溪闯了过来。警戒的将士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野兽,拿起弓箭又不敢射。好在徐晃听天子说过,那是大象。一两头还能对付,这样一群,两百人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命令将士后撤。 将士们退到后面的山坡上,看到四五十头大象沿着溪水而来。大象看到火堆,把长长的鼻子从小溪中吸满水,把火全部喷灭,还把烤得半生不熟的野味踩了个稀烂。这才沿小溪向下而去。 将士们恨得骂娘,又无可奈何。一顿美食就这样被糟蹋了。 徐晃令将士们拿出干粮,就溪水充饥后又开始西南进发。 为了徐晃他们这次行动,洛阳太学祭酒刘洪把他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一个望远镜和一个能确定纬度的装置。只要是睛天正午,就能确定所在地点的纬度。配合罗盘定向,使得徐晃他们既使绕山,方向也不会错得太远。 军士就是军士,尽管还没有恢复,徐晃一声令下,就继续向前开拔。他们吸取了上午的教训,合理地组织人员开路。还没等前面的人力气耗尽就及时地换了下来,加快了轮换的节奏。这样前进的速度没有降低多少,人却轻松了许多。 他们不再沿途打猎,而是到了舍营地派人打猎。蛮荒丛林是野兽的天堂,从来不缺猎物。所以进入蛮荒丛林后,第一天的晚餐到是很丰盛,将士们吃得满嘴是油,补足了营养。 舍营到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点起了沟火,搭起了帐篷,安排将士轮流值守警戒后,将士们因为劳累了一天,倒下就睡着了。这里不比中原,天气很暖和,相当于中原春夏之交那样的气侯。很多将士不愿搭帐篷,直接躺在地上就睡着了。徐晃觉得这样的天气冻不着将士,也只好随他们去。 第二天起来后,很多将士被虫所咬,皮肤红肿,感觉奇痒和轻微的胀痛。有个叫文丑的小伙子脸上肿了一大块,使得这个壮实的青年更丑了。将士们不怕拼杀流血,但面对这些无处不在的小虫,倒是有点心寒。因为有劲没处使,没法跟虫子拼杀一番,出一口恶气。 还好带了医者和向导,两人采来草药,捣碎后敷在红肿外,被咬者立即感到一阵清凉。医者说,密林中被虫子盯咬是家常便饭,南方人只会起一个小疹块,北方人的反应厉害些,敷草药后用不了半天,红肿会消去。 将士们一听,就不再害怕。一声令下,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就这样,用了五天时间,徐晃的部队穿越了密林区,到了一处山岗。树木稀疏起来,因地势较高,能够观察得更远。 将士们发现,前面百里外,有一很高的山脉。山脉呈南北走向,北高南低,因此这一带的地势也是北高南低。要想往西南去,就必须翻过这一山脉。 徐晃拿望远镜四处察看,发现南边数百里外有一些人烟。那里应该好走一点,但一旦调头南向就离目的地越来越远。徐晃先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到中午拿出刘洪的宝贝测定纬度,确认这五天方向没有走错。 将士们到是不再有怯意,心想这世上最难的路就是穿越密林了。这样难的事情都完成了,翻个山怕什么呢。 于是情报部队再次出发,翻越他们此行碰到的第一条山脉。这里的山脉相对西域,还是低矮了许多,地势也不象蜀中那样险峻,所以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第二天下午,向导发现了老虎的痕迹。那向导原是猎户出身,还从未猎到过老虎。所以想鼓动徐晃让他带领一队人马猎虎。徐晃也有点心动,但考虑到时间紧迫,还是放弃了打虎的想法。 第三天,部队就行进到了山脉的顶端。徐晃让部队休整一下,自己则从多个点观察前面地形特点。 在前面很远的地方,还有一道山脉,只有翻过那一道山脉就可以进入掸人区了。两大山脉之间,是一片丘陵谷地,一条大河横贯其间。沿河两岸基本上没有人烟,这可是一个重要信息。来之前天子曾交待让自己了解这一片有没有适宜农垦的地方,这沿河两岸适度开垦,可以养活不少人呢。 有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那是针对一些险峻的地势的。一般情况下,下山还是轻松多了,起码将士们的体力消耗就少得多。 沿途有十几个将士病了。有一个不慎掉入山崖,救上来后小腿骨折。还好被树木挡了一下,下附之势卸去了不少,否则很难活命。医者用树枝固定断腿,让他骑马随队而行。还有几个就麻烦些,因为看到山林里的水果诱人,就乱吃一通,吃坏了肚子。有两个病得较重的还用担架抬着走。 就这样,部队昼行夜宿,探路前行,五天后就来到了谷底的河边。 天又热,水又清沏,将士们不待徐晃下令,就跳入河中玩起水来。很多将士脱光衣服,在河中尽情地洗个澡。近半个月的行军,身上的汗水干了又湿,内衣上几乎有一层盐了。 正在将士们尽情的玩水之际,一条大鱼游了过来。有一丈多长,个头大的吓人。有个士兵发现后惊叫起来。随即有三四个人被大鱼撞翻,众人吓得赶紧往岸上跑。 上岸后他们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大吃一惊。 一零三章 陈规卢随 一零三章陈规卢随 汉灵大帝 将士们发现,每个下水的人身上都盯满了蚂蝗。那些光着身子的人甚至连小弟弟上面都有。更有甚者,那些有伤口的人,伤口上的蚂蝗都叠了起来,象一朵朵青紫色的菊花。着实恶心,让人直打寒战。 将士们赶紧用手去把蚂蝗扒下来。那蚂蝗甚是可恶,有的转随即用它那吸盘吸在手上,搞的有的将士哇哇大叫。 医者赶紧让将士不要用手去扯,而是用手拍打蚂蝗盯咬处附近的皮肤,蚂蝗就会掉下来。强行扒扯下来,蚂蝗盯咬的部位就会流较长时间的备。当然,那些有伤口的部位的众多蚂蝗,只有强行扒扯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将士们才把身上的蚂蝗清理干净。有几位将士气得拿起石头把弄下来的蚂蝗砸得粉碎,才觉得解恨。 那几位被大鱼撞翻的将士清理完蚂蝗还心有余悸。这么大的鱼,从来没见过。还好这鱼不吃人,否则一张口,足于把人吞下肚去(不是瞎编,湄公河确实有一种大鱼,能长到三四百公斤,体形奇大。那种鱼当地人叫巨鱼芒,无鳞,肉质鲜美)。 徐晃本来准备沿河寻找,寻一处水浅一点的地方过河。现在将士们害怕下水,只有换个办法,伐木扎木筏过河。 第二天,将士们扎了两个大木筏,花了一个时辰,就连人带马一起渡过了河。 徐晃一算,现在是二月十三日,出发到现在刚好一个月。天子要求两上月内把情报送达平南护掸将军刘虞手中,还有一个月时间。(..info无弹窗广告)出境后的路程应该走了一半了,所以接下来速度可适度放慢,防止出现意外折损将士。 吃坏了肚子的将士经医者的治疗,已经基本好了。只剩下骨折的那一位伤病员了。 徐晃当然不可能知道,帝国已和平地解决了西南四郡的混乱,现在平南大军的马腾正率领两百将士从掸人区出发,来寻找接应他们。 重新上路后,徐晃他们对于选择前进路径有了更多的经验,所以尽管速度略有放慢,但预定目标的推进速度并不慢。每当宿营时,总可以在附近打到野味,将士们吃得也比较丰富,情绪也越来越好,真有点象游山玩水一般。 又走了六天,徐晃他们到了进入掸人区的那一道山脉脚下。正当徐晃准备选择路径上山时,向导发现百里之外的半山腰上有一队人马。徐晃拿望远镜察看后,发现那些人的服饰和装备是大汉帝国的军队,由此断定是平南大军的人马。 徐晃把这一消息告诉将士们后,众人都高兴的欢呼起来,惊得树上的鸟儿四处乱飞。回想起近二十天穿越无人的蛮荒之地,要不是大队人马集体行动,肯定有人会疯的。 第二天,将士们加速行进速度,终于在下午与马腾率领的平南大军将士会合。 二月二十六日,马腾和徐晃的部队一起到了平南大军在掸人区依洛瓦底江畔的大营。尽管已经知道了西南四郡已平,徐晃还是向刘虞递交了天子的诏书。并汇报了沿途看到的情况,特别是中途两大山脉之间,有一条河横贯南北,很适宜农业开发的情况。 刘虞安排营地,接收了徐晃的二百将士。并把徐晃一行的情况奏报帝都。 三月十四日,刘虞的奏报送达帝都。牛弘看后甚喜。好你个徐晃,带领将士出境大穿越,居然不折损一人。对于奏报中提到了两大山脉之间的谷地,牛弘知道那是现代老挝所处的地方。那里还没有人迹是一件好事,下一步可以从容开发。那一条河就是现代的湄公河了。 牛弘在决定南下时就了解过有关那一片的情况,在帝国日南郡的西边有个扶南国。孝安皇帝期间,曾派使来过帝都,表示臣伏大汉帝国。只是帝国向来对南方不重视,所以联系的比较少。 牛弘心里时刻想着帝国面临的人口压力,开发南方是帝国发展的必然选择。如果能把帝国的南方边境一直南推到马六甲,那末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不会再有人口压力。 三月十六日,帝国护匈奴中郎将卢植回到帝都。 牛弘在建章宫书房召见了卢植,一方面想了解鲜卑人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想听听卢植对帝国政治的看法。 对于鲜卑人的情况,卢植说,遭受去冬大雪后,鲜卑人已经遇到了空前的生存危机,檀石槐已无力控制。鲜卑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已荡然无存,已没有能力合起来劫掠大汉边境获取食物。一些大的部族都在蠢蠢欲动,妄图抢先灭掉檀石槐部族,一方面可以抢夺檀石槐的财富,另一方面也可以此获得大汉帝国的全力救助。 而大的部族之间,怕别人背后来一刀,也在相互防范。就中部来说,慕容部族最为强大,柯最部族前些年已经私下跟大汉建立了关系。这两个部族都想成为中部的老大,冲突一触即发。至所以现在还没有冲突是顾忌到中部还有一个大的部族,阙居部族,怕阙居部族乘他们两大部族拼杀,渔翁得利。 东部的情况也差不多,宇文部族最彪悍,崛起之势明显。但阙机部族早先私下与大汉建立了关系,也想乘机坐大。东部比中部更加复杂,还有弥加和素利两在部族。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冲突。 西部三大部族相对比较团结,但他们也有野心,想东进打击檀石槐,乘机讨好大汉,扩大地盘。 卢植说,尊照帝国要求削弱鲜卑人的政策,靖边协调使周异已准备好预案。一方面利用粮食作诱饵挑起鲜卑人的内斗。另一方面,一旦鲜卑人的冲突发生,帝国准备适度扶持弱小的一方,让冲突长期化,以此来大大削弱鲜卑人。 “陛下,为什么不乘机灭掉檀石槐呢?”卢植问。 “灭掉檀石槐后,帝国就要出面收拾残局。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牛弘说道。 “太傅临走前举荐卢爱卿接任,卢爱卿对于帝国下一步的治理有何高见。”牛弘问道。 “陈太傅如泰山之高,臣仰视不能望其背。蒙陛下和陈太傅错爱,臣诚惶诚恐。在帝国的发展方向上,有陛下掌舵,臣将尽心辅佐。在吏治上,臣将按陈太傅的既定路线,继续保持大汉帝国的政治清明。”卢植说道。 “好一个陈规卢随。卢爱卿有此态度,朕就放心了。”牛弘说道。 三月十八日,南方开发总指挥使王允回到帝都。 在见牛弘时,王允汇报了帝国南方开发的情况。王允说,南方的水丰富,农业开发前景广阔。与中原所旱不同,南方的农业是怕涝。帝国要花大力气疏浚河道,建立排灌设施,那么南方可开垦的农田就可以翻倍。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牛弘就召开高官会议,确定太傅陈番走后帝国新的中央机构。张奂、桥玄、刘宠、李膺、卢植和王允参加了这一次会议。 这是一次几乎是牛弘独断专行的会议,牛弘把自己的意思跟高官说了。 卢植接陈蕃的班出任太傅。主要职责还是机构编制和财政预算控制。 王允出任百业府卿,以后是帝国高官会议的成员。这一下就突出了帝国发展百业的政策力度。 田丰提升为科教府卿。 桥玄接王允的位置出任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 第二天开朝会后,新的人选任命到位。至于一些人员的调整就留给卢植与有关部门协调了。 桥玄尽管有些失落,对自己的这种退法还是比较满意。打点行装,赴九江赴任。 一百零四章 动妄念遭杀身祸 一百零四章动妄念遭杀身祸 汉灵大帝 三月二十二日,去勃海查办刘悝谋逆案的光禄勋刘儵回来了,一干人犯也带到了帝都。勃海王刘悝自杀身亡,刘悝的妻妾子女等一百多人,参与谋逆的杜密等三十多人一并押回帝都。 牛弘到现在都不明白,刘悝怎么会想到要做皇帝梦。现在的刘氏宗亲已经与大汉帝国开国之初完全不一样了,刘悝尽管是个王爷,但只有食秩权和一份王爷的荣耀,不仅没有兵,连封地的管理权都没有。与一般单一的豪族没有多大的区别,谋逆根本不可能成功,完全是自寻死路。 还有杜密等一干人,也算是在宦海里泡了不少时间,难道不会审时度势吗?也跟着瞎起哄,嫌自己命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等刘儵向牛弘回报了案情后,牛弘才明白。刘悝起妄念到策划谋逆还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迷信,整个事件还是杜密挑起来的。 一年前,勃海一处流量较大的泉水演变为间隙泉。当时很多帝都闲人结队前去观看。因为长年待业,杜密这个大闲人也去凑个热闹。 当杜密看到这个流量奇大的间隙泉,因为不理解间隙泉的形成原理,突发奇想,认为这是此地有真龙现身的前兆。联想到勃海是刘悝的封地,杜密就很自然地联想到刘悝就是命中注定的真龙。 结伴来的人都回了帝都,杜密却留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几乎每天来观察这一泉水,每次都觉得神奇,每当泉水突然喷出时,杜密隐约听到了龙的咆哮声(中邪了)。杜密慢慢对自己的想法坚信不疑。 于是,杜密跑到勃海王府去拜访刘悝。 杜密尽管待业,也算是帝都的名流。自从郑飒被诛,宦官失势后,刘悝在帝都完全没了人脉。尽管皇宫里有个表侄女在做皇后,但地位尊贵,目标太大,刘悝怕来往过密会引起牛弘的猜忌,反而不美。所以也只是有过一两次礼节性的探望,根本不能指望皇后私下能帮自己什么忙。 因此,刘悝对杜密的来访甚为重视,亲自到大门迎接,让杜密很感动。 开始杜密还不敢冒失谈真龙现身之说,只是在王府作客,高谈阔论。刘悝认为杜密名声响,有复出的可能,就真心拉拢,这让杜密很受用。更让杜密觉得眼前这位真命天子礼贤下士,定能获得天下士子的拥戴。 在刘悝府盘衡了三天后,趁一次与刘悝单独相处之机,向刘悝道出了自己发现的这个惊天大秘密。 刘悝为作汉室宗亲,都是有资格做皇帝的,他哥哥刘志就做了皇帝。所以他不认为杜密说的有什么大逆不道,反而问杜密,既然自己是真命天子,为什么哥哥刘志死后接位的不是自己。 这些杜密也早已想过,他认为原先是因为时机未到。就象这间隙泉一样,以前都很平静,现在突然喷发,就预示着现在真龙才会慢慢现身。 给他这样一忽攸,刘悝也深信不疑。 刘悝留杜密在王府帮自己密谋策划,私下坦言,要是真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九五之尊,他杜密就是元勋。 杜密对刘悝更是死心塌地。他还把自己的一些知交和一些待业的名士召到勃海王府,秦昱就是被杜密召到勃海王府的所谓名士之一。这些人因为都不懂间隙泉的形成机理,对杜密说的那一套深信不疑。 一帮人在王府出谋划策,私造御用之物,准备一旦时机到来,就拥戴刘悝为天子。 一月上旬,西南四郡联合反汉的消息传到勃海,勃海王府的那一帮人认为天下开始乱了,应了真龙显身之说。就派秦昱前往,想用滇王这样一个头衔招潘岳入伙,为刘悝打头阵。谁知竟是送了颗人头去为潘岳解套,他们的密谋也因此败露了。 刘儵说,杜密那一帮人顽冥不灵,被抓后还认为刘悝是真命天龙。 牛弘知道,刘儵可能也弄不懂这间隙泉是怎么回事。他再次强调无非要引起牛弘的重视,控制舆论,不要让这些说法蛊惑人心。 牛弘一笑,就简单地把因虹吸现象形成间隙泉的原理给刘儵讲一遍。 刘儵大笑,说“杜密自诩大儒,实则愚不可及。” 第二天,牛弘召集帝国高官开会,商议刘悝谋逆一案怎么处理。 刘儵参与会议,并对案情作了汇报。最后刘儵补充说,昨天向牛弘汇报后,又回到光禄寺大牢,把间隙泉的形成原理跟杜密和他召来的那一帮人讲了。杜密无话可说,那一帮案犯大骂杜密。并说悔听杜密之言,不仅带来杀身之祸,还祸及家人。与先前那种视死如归的那种样子形成鲜明的对照。 刘宠说,不能因为不识天机就动妄念谋逆,祸害苍生。现证据确凿,案情成立,就应按谋逆罪论处。 其它人都附议。这案子案情明了,案子的定性没有什么异议。对于怎么量刑,牛弘还是有点不想杀很多人,如果依法诛连,可能有上千人人头落地。 李膺说,谋逆案至所以列为惊天大案,是有血的教训的。孝景皇帝期间,七王之乱,几乎动摇大汉根基。汉室宗亲的谋逆案历来是不赦的。 王允说,皇权是天下百姓安生立命的根本。不是随便那个人编个借口就可以动妄念的,尤其是刘氏宗亲,正因为姓氏尊贵,危害性更大。只有严惩才能让天下人不动妄念。 牛弘却不以为然。牛弘说,帝国的稳定,百姓的安居乐业主要是靠帝国的政治结构。就象这次,尽管刘悝动了妄念,还有一干无业人员相投,但已不可能为祸。如果帝国的官员参与才有可能酿成大祸。所以,牛弘想除了刘悝一家,主谋杜密全家外,其它**及自身就算了。 卢植说,天子仁慈,恩威并用,足于断了天下人的妄念,使天下人诚心拥戴。 这样一来,案子的处罚就定了调。 三天后,一干人犯一百多人斩首。光禄寺还派人到杜密颍川阳城家,查抄杜家,全家人就地正法。 其实牛弘觉得杜密这个人也挺可怜的,是自己当初为适度压制党人的牺牲品。本不想诛连杜密的家人,但要是那样,在刘氏宗亲心里摆不平。不管怎么说,这刘悝谋逆案还是杜密挑起来的。 杀了这么多人,洛阳百姓拍手称快。这里面可能有两层意思,一是洛阳百姓不希望动乱,动乱会破坏他们的美好生活。二是人的内心深处总是希望别人倒霉,别人倒霉了就反衬出自己的幸福。只有一些同样是待业的党人动了恻隐之心,有一个叫王宽的南阳人主动为杜密等一干人犯收尸埋葬。 后宫里,董氏算是放了心。只要对自己儿子有威胁,董氏就会睡不着觉,常常恨不得跟别人去拼命。这是在亭侯府养成的思维习惯,尽管自己儿子现在是大权在握的天子了,但潜意识里总觉得需要自己保护。 宋怡就显得比较别扭,自己的亲姑姑死了,却不能流露出悲伤,否则就会受到攻击。身为皇后,宋怡已经为了这一段亲情受到攻击,要是不牛弘的力挺,后果不堪设想。宋怡硬下心来,既然自己已经到了这个位置,那就要做好这个皇后。为了牛弘,为了自己的达儿,必须有所舍弃。 一零五章 新的起点 一零五章新的起点 汉灵大帝 刘悝一案了结后,这几个月的乱局暂时告一段落。(..info)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话一点不假。从去年冬天大雪开始,西南四郡之乱,地震,太傅之死,到刘悝一案。这些事都把牛弘的正常计划打断了,停下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当然,这中间太傅之死是迟早的事,人老了总会死,要是不死还不成了妖怪。 太傅陈蕃之死促成了帝国中央机构的第一波新老交替。只要牛弘活得足够长,这种交替肯定会发生n多次。 鄂儿怀上了。这个跟牛弘时间最长,也许受到牛弘格外宠爱的女人不得不考虑名份问题。鄂儿自己对名份不在意,但总得考虑肚子里的孩子。要不然,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庶出了。所以当牛弘提出要给鄂儿名份时,鄂儿不再坚持,接受了季宫人的赐封。 鄂儿搬出建章宫另行居住,安排下人伺侯。 算是让董氏说着了,女人多了真会东边不亮西边亮。从大婚到现在只有一年半时间,牛弘已经有两位皇子,两位公主,外加七位嫔妃有孕在身。照这样下去,牛弘有生之年一百个孩子都不止。还好,身为皇帝,由天下人供养,经济上没有负担。只是在亲情上,可能就没有办法照顾周到了。 现在牛弘的女人中,没有身孕的只剩下伊尔云公主,美人孟远、徐芸和宫人郭仪了。这下四人有点着急了,别人或者孩子已呱呱坠地,或者已有孕在身,而自己的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都找来了御医,但御医只能证明她们身体健康,至于其它什么的也没法作出诊断。 牛弘也很体谅她们,给她们多一些机会。还常常开导她们,要顺其自然,命中有时自然会有,命中若无莫强求。 牛弘还是习惯于在建章宫书房思考,郑燕夏燕已慢慢适应了她们的角色,端茶倒水什么的,牛弘想安静的时侯绝对不会来打扰,静静在呆在边上象个养眼的摆设。 经过西南四郡这么一闹腾,帝国的南下计划必须后延了。这主要是跟掸人区的气侯有关,那一片地区与帝国的其它地方不一样,一年没有春夏秋冬四季,只有两季,雨季和旱季。每年五到九月份是雨季,其它时间是旱季。 雨季闷热潮湿,道路泥泞,行动十分困难。所以要刘虞的大军今年继续南下已非良策,就怕把事情弄成一锅夹生饭,进去了控制不住。 刘虞近期的奏报称,去年移民安顿后,一方面组织开垦土地,另一方面筑窑烧砖,建设民居。现在四个移民的居民点已初具规模,四成的移民已搬进了新居。大汉新的居民点对当地掸女具有相当的吸引力,已有数百掸女与移民结婚安家,而且这种趋势在进一步漫延。这对移民安心在当地生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奏报称,今天上半年,在已控制区域,还可开辟四个农垦移民安置点,安排两万移民。这一地区三四年内可以安排八到十万移民。.info[]再往南就是平原地区,目前人口稀少,能容纳的移民就更多,初步预测能以百万计。 奏报称,周乔他们胶树调查小组已初步完成了对控制区域的胶树资源调查。下一步,帝国将鼓励当地村寨采胶,帝国收购后运回。 牛弘现在不单纯是思考帝国的南下计划怎么推进,而是要同帝国的南方开发计划配合起来,综合考虑。帝国的南方开发计划实行两年多来,成效显箸。把长江流域的农业开发带动起来了,带动了当地手工业,医疗卫生事业,教育等等。已经有自发的移民迁徙,中原地区的人口慢慢向长江流域转移。这对减少中原地区的人口压力是有积极意义的。 现在,帝国的北方十年之内没有大的安全威胁,时机已经成熟,应该把帝国的南方开发计划推进到珠江流域,推进到交趾日南。这对帝国来说是具有重生的意义,原来帝国尽管有这么大的版图,但人口和经济重心一直集中在中原,这种区域发展的不平衡也是造成帝国容纳人口的极限每二百年来一次的情况。总在发展,饱和,动乱,再发展的低水平循环。 除了进一步把南方开发向南推进外,利用现在帝国连续几年的粮食丰产,搞一些大的基础设置建设,推动百业发展,把大汉这个农业帝国慢慢向工业化方面引导。 从财政情况来说,一方面由于这两年农牧业和百业的发展,财政收入增幅较大,另一方面,太傅这几年在机构编方面控制的很严,使得帝国官员的食秩支出保持低增长。现在国库赢余相当于一年以上的财政收入,这么多财富不用于经济社会的发展简直是浪费。 当然,一旦开始大规模的基础设置建设,这点财政赢余一两年就会消耗光的。到时侯可适度培加税役,让百姓的收入增长幅度适度降低。如果百姓收入增加幅度太快,加上医疗卫生条件的改善,人口就会呈暴发式增长,三十年都可以翻一番的。以现在帝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人口增长过快是没法承受的。 把构思理顺后,牛弘长舒了一口气。 “陛下,给奴婢赐个名吧。”郑燕看到牛弘的样子,知道现在可以轻松一下了。 “是呀,建章宫的两位姐姐都是陛下赐名的。”夏燕也不甘落后。夏燕说的是鄂儿辰儿,那还是当初牛弘闲得无聊,拿两宫女打趣,哪是诚心赐名的。 “让朕想想,”牛弘说道。的确牛弘对两位宫女没放在心上,一是现在事情太多,二是女人太多,真有点把她们忽略了。 实话,郑燕夏燕的恣色在鄂儿和辰儿之上,能够在全国性的秀女初选中脱颖而出,肯定不是凡品。鄂儿辰儿是牛弘用她们身上的缺陷打趣的,所以顺着这个思路,牛弘仔细打量起两位宫女来。 两宫女哪知道牛弘的心思,发现牛弘盯着她俩上下打量,也不怯场。心想,长成这个模样,就是为了让你看的。要是看到眼珠里拔不出来才好。 牛弘还真没法从她们身上找出明显的缺陷来。郑燕身材修长,曲线玲珑,腰身就显得纤细,心念一动,“小蛮腰”!总不能叫蛮儿腰儿吧。也不能叫夭儿,那不成了短命鬼了。再想想,纤细,纤儿,不行,那是绳子。暹儿,对就叫暹儿。 “郑燕,朕赐你叫暹儿。”牛弘说道。 “暹儿谢陛下赐名。”郑燕满是欢喜,心想,只要是陛下赐名,猫儿狗儿都满意。 “那奴婢呢?”郑燕有了新名,夏燕急了。 那夏燕中等身材,身材的曲线尽管没有郑燕那么夸张,倒也不显呆板。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衬托出整张脸更加生动,眼睛大而有神,眼梢表情丰富。总的来说,夏燕身上最出采的来源于头发和眼珠的黑,黑得深而又纯正。就叫黛儿吧。 “有了,朕赐你叫黛儿。”牛弘说道。 “黛儿谢陛下赐名。”夏燕满意了,觉得自己的新名字比郑燕还好些。 现在牛弘后宫里的女人各有各的心事,只有这两宫女跃跃欲试,试图接近自己。牛弘也不排斥,要让建章宫恢复往日的温馨。尽管在理论上拥有天下,但建章宫才是牛弘休息,养精蓄锐的港湾。 通过给两宫女取名这样一件事,牛弘又找回了初进皇宫时那种感觉,重新恢复了斗志。不过这一次不是要跟宦官或外戚斗,而是要将大汉帝国慢慢转型,并勇敢面对由此带来的挑战。 第二天,牛弘召开了帝国高官扩大会议,除了太傅卢植,太尉张奂,参议刘宠,参议兼百业府卿王允,御史卿李膺外,还把科教府卿田丰,大司农曹嵩,税币府卿袁隗和作坊都监卿陈耽也被召来参加会议。 一零六章 把人往南方赶 一零六章把人往南方赶 汉灵大帝 牛弘一开始不跟他们说具体的设想,而是把自己的治乱观跟新班子再说一遍。自己亲政这几年,风调雨顺,上天眷佑大汉的同时,也给咱们加重了责任。从自己亲政到现在差不多两年半时间,尽管没有统计,但牛弘相信,帝国起码增加了两百多万人口(按年1。4%的自然增长率)。两百多万是个什么概念,现在帝国的西北所有游牧部族加起来大概也只有两百万左右。两百多万张嘴张着要吃饭。 这具体的数字让在座的官员们吃惊,也许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来考虑过。 牛弘接着说,随着医疗卫生条件的改善,这种增长的趋势还会加快。在坐的都是帝国手握大权的官员,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那么十年二十年以后,中原就有上千万流民(主流历史学家都在胡说八道,说什么汉末的流民是豪族兼并土地造成的。根本原因是在于政治稳定,人口长期稳定增长,超过了土地产出能承受的极限)。 “如果形成这种局面,从朕开始,包括在坐的各位都是大汉帝国的罪人!”牛弘加重语气说道。 在坐官员除了太尉张奂,参议刘宠和御史卿李膺外,其它人还是第一次听牛弘谈这一观点。卢植和王允是帝国高官中的新星,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帝国的发展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已经被逼到悬崖了。 “整天坐而论道,奢谈政治清明已没有太大的意义。要让帝国新增人口有饭吃,为新增人口的生存找出路。(..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牛弘说道。 牛弘接着说,两年前帝国的南方开发很成功,王家、窦家和尹家带领的北方豪族应该受到天下所有豪族的尊敬。下一步,帝国的南方开发的步伐要加快。今年秋收以后,要动员大批中原豪族到珠江流域,到会稽,到交趾日南开发。 牛弘接着说,现在帝国南方开发的中、东、西线三批豪族已经立足,下一步可以纳入当地的郡县管理了。帝国的外派机构应该南移,总指挥使衙门要移到苍梧郡,窦武的副指挥使衙门要移到会稽郡,尹勋的副指挥使衙门要移到交趾郡。 听到牛弘提出这样大的南迁计划,刘宠有点担心。怕没有那么多北方豪族响应。现在北方被边缘化的豪族已经不多了,这些年发展畜牧业使得北方豪族的收入增加较快,畜牧业产生的大量农家肥又使土地的地力增加,单位土地上的粮食产量增加,目前土地与人口的矛盾不是很突出。 卢植作为新任的首辅,很快领会了把南方开发进一步向南推进的意义。卢植说,如果现在不去动员,到中原出现大量流民就晚了。要大家一起想办法,开发南方,重塑大汉帝国。卢植表示,卢家将参与南方开发,把家族中的大部分迁往南方。 卢家是北方超级豪族,崔卢王谢四大家之一。 王允知道,天子有些话没有说。那些得罪人的话,只有他们来说。王允表示,不能光靠动员,帝国的税收政策上应该体现帝国的发展战略。除了赴南方开发的家族在土地上谁开发归谁所有,两年免税外,应该在中原人口稠密地区增税,增加田亩税和人头税。还要帝国监察机关重点监察这些人口稠密郡县,不让豪族弄虚作假。利用政策导向,把人往南方赶。 这话表面上看起来把在坐的人都得罪了,除了田丰家境一般外,在坐的都是北方大族或豪族,增加税收使他们利益受损。但天子开始的话使他们认识自己肩负的责任,要是帝国将来一乱,没有国哪来的家,哪来他们这人吃皇粮的职位,这一点他们还是想得过来的。另一方面,如果王允不说,天子亲自说出来,他们脸上也不好看。所以王允一说,他们也都附议。 其实上一批参与南方开发的家族都是很成功的,自己原来的土地可以卖掉,南方的土地还白拿,又有帝国的政策扶持,可以说都发家了。这一点北方豪族也是知道的。他们不愿意走,纯粹是一种故土难离的情结。如果帝国动员,再在政策上推一把,相信他们中的一些家族就会动摇了,狠下心来动一动,求得更大的发展空间了。 牛弘说,既然能形成一致意见,那么先增加田亩税,中原人口稠密地区由原来十五税一增加到十二税一。人头税就先不增加了,只是瞒报的水份挤出来。田亩税从明年开始增加,瞒报的人口今年就要严查补上。 第二个议题是马上安排两万移民赴掸人区。这批移民本来早就征召了,只因西南四郡之乱而推迟了。只要大司农安排下去就行了。 接着,牛弘就抛出另一个大的议题。就是用基础设施建设带动百业发展。 牛弘说,只要帝国持续注重农业,彻底解决粮食问题为期不远。随着粮食亩产的逐步增长和新的农业技术的推广,就不需要整个帝国的百姓都捆在土地上,这些空出来的人力就可以发展百业。这几年,帝国的钢铁产量增加很快,水泥作坊也增加了很多,已经具备了搞一些大型基础设施的条件,同时带动这些产业发展。 牛弘说,基础设施重点搞两个方面,一是兴修水利,二是修路。 新安排的水利项目主要放在南方,与帝国的南方开发配合协调。北方主要在于原有水利项目的维护。 还有一个就是路网建设。现在帝国的路网特别是南方的路网很薄弱,很多地段都崎岖难行。应该配合南方开发把原来主干官道由七尺道加宽到九尺道,加大主干官道上桥梁的建设力度,改渡为桥。 在官道建设上,逐步改泥土路为水泥路。先在帝都洛阳的主干道修一条水泥路,并逐步在帝国主干道上推开,计划在十年之内把帝国的主干官道全部修成水泥路。 “水泥路?”王允问道,“那得多少水泥呀?” 王允原先在负责南方开发时接触过水泥,知道那是好东西。只是原先只用于水利设施的。 “要很多水泥,但值得。修起来后道路就通畅多了,不会象现在这样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水泥不够,就会建水泥作坊,相关的产业就带动起来了。”牛弘说道。 帝国的官员还没有充分认识到交通的重要性,他们总认为把钱花在地上太浪费。不过现在帝国有钱,就当是天子异想天开,官员们也不会极力反对。 兴修水利的事由大司农负责,而修路牛弘把其划归百业府负责。 计划一定,就要建设或扩建水泥作坊。牛弘准备官营民营都上,官营的由作坊都监提出一个计划,看看要多少预算。民营就不用操心了,有钱赚自然有人会去建设。 整个会议期间,牛弘看到太尉张奂很少说话,怕这位老臣有什么心事。所以会议一结束,就把太尉留了下来。 “太尉,有什么不顺心的,跟朕说说。”牛弘对张奂说。 “没有,陛下。只是想着太傅就这样走了,很是伤感。”张奂说。 “朕又何尚不是。你知道,朕跟太傅和太尉是最贴心的。”牛弘说道。 “老臣惭愧,关键时侯没帮上什么忙。”张奂说道。 牛弘知道他说的是西南之乱。要是太尉年轻几岁,就不需要桥玄过去了,也就没有后来那一出了。 “太尉不要耿耿于怀。从太傅临走前举荐卢植接任一事来看,太傅早已知道大限将到,在准备自己身后的安排了。”牛弘说道。 “老臣老了,多谢陛下开导。”太尉说道。 “太傅跟太尉是一手把朕扶上来的,现在帝国高层来了新人,希望太尉象扶持朕一样,扶他们一把,让他们早日打开局面。”牛弘说道。 “老臣省得。”太尉说道。 太尉告辞后,牛弘也有点伤感。太傅一走,太尉也一下子老了许多。 一零七章 南下潮 一零七章南下潮 汉灵大帝 这次帝国高官扩大会议的相关内容传出去后,洛阳震动,天下震动。(..info无弹窗广告) 在农业文明社会里,很多人一生奋斗,就是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亩三分地,土地是农业社会最主要的财富。越是下层的百姓,对获得土地的**越是强烈。 从街头巷尾到茶楼酒馆,都在议论这事。有人说,这南方开发要是把地划成很小的一块块就好办了,一家一户也可以去。其它人笑他,说把地全部弄成小豆腐块,谁来修路,谁来挖渠。有人出主意说,一家不行,十家二十家可以联合起来,那不是相当于一个大户了吗。马上有人说,百人百心,联合不起来的。 还有一些本来是游牧部族的子弟,流落帝都打零工生存的,也想南下。到处打听南方有没有草原,能不能放羊。别人笑他,怎么总想着放牧,背着家到处跑。现在时兴办牧场,圈养,猪羊鸡鸭一大群,那多好。 而一些大户豪族注意到了新任太傅卢植的表态,就有了两全齐美的想法。那就是北方的家业也不放弃,拿出一部分财力来参与南方开发。卢家可是北方四大家之一,卢家的做法代表了帝国超级豪族的动向。有的家族本来就是几兄弟,家主一过世就要分家,家主乘自己在世时就动员愿意闯的儿子到南方发展。 大户豪族的利益自然有帝国的高官照顾,小地主和自耕农也想找个代理人,代他们在天子面前说说话。于是,有人想到了田丰,他是帝国九卿里唯一没有家族背景的人。有道是侯门深似海,身为帝国九卿的田丰家,也不是一般下层人士能进的。但这难不倒他们,俗话说,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只要很多人心动了,自然会想到办法的。 有人就想到了洛阳太学的太学生。有些出身贫寒的太学本来就在思考这一问题,除了自己在帝国的发展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外,下层百姓能不能在帝国的发展中获益。双方的想法一拍既合,于是就络续有太学生往田丰家里跑。还有些太学生联合向牛弘上奏折,把帝国南方开发中让农户参与的想法提了出来。 帝国的南方开发风也吹到了宫里,一天,阳安公主刘华急匆匆地来找牛弘。刘华这年把突然长大了,有点象个大姑娘了。 “皇帝哥哥,妹妹能不能把自己的封地换到南方去?”刘华说。 “傻妹妹,你的封地都是上田,南方的土地都是荒地。一换你不吃了亏。”牛弘笑着说。牛弘跟刘华感情很好,尽管不是亲兄妹,但牛弘心里是把刘华当妹妹的。 帝国对不同的爵位应该有多少土地是有严格控制的。面积上不容突破,否则就乱了套了。比如说阳安公主属于长公主,食秩二千户。按每户二十亩配置土地,总面积四万亩。 亲王就多了,象勃海王刘悝,就食秩二万户,可以得到四十万亩土地。刘悝被查办后,那些土地就变成官地了,以后可以封给别的亲王,也可以拆分,给低一些级别的贵族。帝国在各地的官田全部由光禄寺派人管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家在南方不是很好吗?那里的食物很好吃,妹妹想到南方去。”刘华说。 想不到刘华是个好吃佬,贪图口福,对财富到反而没有什么概念。刘华大了,也可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困在皇宫里。这事牛弘到是要考虑考虑。 “跟你的家令商议过吗?”牛弘问道。公主家令是帮公主管理财产的,是吃皇粮的官员。 “家令听妹妹的。”刘华说。 “这事容朕想想。”牛弘对刘华说。 牛弘这样说,就表示这事有门。刘华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牛弘想到,要是阳安公主南下,这影响就大了。阳安是刘志的骨血,阳安南下就表示皇室直接参与了帝国的南方开发。还有一点,阳安快到找附马的年龄了,困在皇宫里接触面太小了,如果南下能找到如意郎君也是美事一桩。 于是,牛弘就找来光禄勋刘儵商议此事。 刘儵也觉得不可思义,年青人的想法搞不懂。一般上层人士,都想离帝都越近越好,刘华怎么会看中南方呢。 “公主南下是对帝国南方开发战略的强大支持,影响力巨大,一定要把这事办好,不能让公主吃亏。”牛弘说道。 有了牛弘的话,刘儵就好办了。无非是地域选定后,帝国出钱把水利,道路等基础设施弄好,再招流民把荒地开垦出来变成良田。 刘儵问牛弘,把地点放在什么地方好。确定了地点,他就可以跟帝国南方开发指挥使衙门协调,让他们在早期规划时就把公主的地规划出来。 牛弘说,就放在苍梧吧。下一步南方总指挥使衙门就在那儿,便于协调。 刘儵领命而去。 把这事落实后,牛弘就去向窦妙请安。不管怎么说,这事得跟窦妙打个招呼。 一提起南方开发的事,窦妙就很开心。一是窦家在南方发展得很好,现在江南窦家的名声比当年扶风窦家响亮多了。二是不久前牛弘在高官会议上褒场首批南下的北方豪族,窦家也是点名的三家之一,倍感荣宠。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听到牛弘说刘华也要到南方去,窦妙很支持。还说刘华有主见,完全不象个娇生惯养的公主。 太学生的联名奏折尚书台不敢压下,递了上来。 有三十二个太学生联名上奏,领头的叫汪琪。大致意思是皇恩浩荡,就应该普惠天下。帝国的中小农户愿意响应帝国的号召,参与南方开发,希望天子作出相应的安排。 牛弘觉得很新鲜,这是第一次,帝国下层的百姓也通过适当的渠道表达自己的声音,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帝国正在发生着以前不敢想象的变化,帝国的下层百姓再也不满足于被动地被征召,而是主动地参与。 牛弘被帝国下层百姓的主动参与意识所感动,却不敢冒然答应。现在帝国整个社会的管理是粗放型的,除了中央机构外,郡县下面的官员较少,没有强大的管理协调能力。这有点象自然形成的山丘,有巨石,有细石,还有泥沙,形成了基本稳定的结构。如果全部是细石和泥沙,形成的山丘就很不稳定。 农户大批地到了南方,与当地农户发生冲突怎么办?正因为他们小,自我保护能力很低。而且,小农户之间,关于土地开垦和划界,灌溉,等诸多问题协调管理的工作量很大。派众多官员去管理又怕这些官员不尽职,要是贪赎激起民愤怎么办?帝国现在还没有能力对众多的下级官员进行有效的监察。 正在牛弘犹豫不决之际,田丰求见。 牛弘没想到,田丰要谈的与太学生奏折上说的是同一个问题。 牛弘一方面赞扬帝国下层百姓这种开拓精神,同时也把自己的疑虑说给田丰听,看看他有没有好的想法。 田丰说,如何安排这大量的小农户,可以参照帝国北方边境屯田的办法,由帝国出面组织,把道路和水利设施修好,把土地开垦出来,再安劳动力分给各个参与的农户。 这个办法不错,看起来田丰已经跟人深入讨论过这个问题。只要具有可操作性,牛弘当然乐见其成。 把这些情况综合后,牛弘让尚书台起草两份诏书。一份是给帝国南方开发指挥使衙门的。告诉他们帝国决定,让他们做好与当地郡县的交接,下半年南移。现在就让他们派人到会稽、珠江流域,交趾,日南,调查马上可以开垦的荒地资源情况,奏报帝都,以便帝国统筹安排。还特地告诉桥玄,阳安公主刘华决定参与南下开发,让他在苍梧找一块能安顿公主的土地,具体事务与光禄寺协调。 另一份给中原人口稠密的郡县,让他们做好南下开发的动员工作。这次不仅豪族大户,小农户也可以。让他们做好登记工作,年中上报朝廷,秋收后就南下。 一零八章 震天巨响 一零八章震天巨响 汉灵大帝 兴修水利的事由大司农组织安排,按牛弘的要求也是工程巨大的。只是水利工程几乎年年搞,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 官道和路桥建设由百业府安排。因为天子说要修水泥路,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社会的关注度也仅次于帝国的南方开发。老百姓只是图个新鲜,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而已。而一些大户豪族却看到了赚钱的机会。洛阳豪族最敏感,只是天子弄出个新玩意儿,准是个赚钱的机会。 现在洛阳除了官营的水泥作坊外,只有三四家民间作坊,规模还比较小,生意也是马马虎虎,主要是供应兴修水利设施。要是拿水泥来修路,这需求量就大了。所以原有的作坊在准备扩大规模,还有新人准备进入这一行。 现在正处于帝国各类技术的发展初期,牛弘在政策上大力扶持。象水泥一类的技术,牛弘早让洛阳太学编了相关的书籍,交帝国书局印刷。所以象这类书,现在能从帝国书局买到。当然,光靠书不见得能办起水泥作坊,还得有相关的技术人员。原来被人们视为贱业的从事水泥业的方士现在又紧俏起来了,成为人们争相聘用的对象。 张让这几天开心了,去年牛弘让他办水泥作坊,张让也舍得投钱,一办就办个大的,他的水泥作坊是仅次于官营作坊的洛阳第二大水泥作坊。前几天帝国百业府的人已经跟张让家联系过了,今年张让家出产的水泥百业府全包了,这将大大地赚上一笔。(..info无弹窗广告) 这几天张让甚至哼起了小曲儿。他自己唱得挺开心,然而作为一个太监,他的嗓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牛弘听得直皱眉。 暹儿出去把张让一顿吼,“鬼叫什么呢”。 张让止住唱,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老奴糊涂了”。 要搞大规模的路桥建设,在洛河上修桥的事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自从石拱桥推出以来,帝国各地修了不少桥,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最宽的河面也只有七八丈,连接官道的洛河河面有二十多丈宽,田丰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来问牛弘。 “浅水季节,部分河床露出水面后,水面还有多宽?”牛弘问田丰。 “有十丈宽,陛下。”田丰说道。 “那么这桥可以这样建…… 牛弘拿出纸,画出了一种三拱桥的结构,中间一大拱,两边两小拱。以前田丰他们弄的基本上是单拱桥,而且是半园拱,这种结构尽管稳定性好,但跨度一大,桥顶就很高。象这种大跨度的桥,应该使用弓形拱,只是两端的桥基要做结实,因为弓形拱有向两边的推力。 牛弘说,这种结构的桥以前没造过,可以先造一座小的试试。几个月以后就要进入雨季了,涨水后就没法修桥。洛水大桥今年主要是做一些勘测和技术准备工作,明年再造。 牛弘还问了田丰水泥路的计划。路桥建设由百业府组织实施,但都是新玩意儿,技术支持是由科技府负责的。 田丰说,他们准备先修夏门亭到洛水的路做试验,技术成熟后再开工洛阳城内的道路。 牛弘觉得田丰办事稳妥,中规中矩的,把洛阳桥交给他弄心里放心。 牛弘还是沿续亲政以来对帝国的管理办法,大量事务让官员们去做,自己只是把握方向。事情一落实下去,牛弘就轻闲多了。 一日,牛弘闲着无事,就想着去看一看阳安公主刘华。刘华南下的事已经落实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见不着这个粘乎了自己几年的小妹妹了。 “皇帝哥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刘华显得很吃惊,因为以前都是刘华到建章宫来找牛弘,牛弘还从来没有到过孙宫人宫中(刘华一直生活在刘志的嫔妃孙宫人宫中)。 “怎么,不欢迎。”牛弘说道。 “欢迎,请还请不来呢。”刘华笑着说。 “要南下了,心里准备好了吗?”牛弘问道。 “嗯,我要建设最好的庄园,比太后她们窦家还要好。”刘华说。 “有志气,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最好。”牛弘也不想泼刘华的冷水,大不了到时侯刘华钱不够,找个名目拔点钱给她就是了。刘华这样一弄,对苍梧那个地方的发展是很有利了,有利于扭转帝国南北发展的不平衡。 “我还想把娘带去,可以吗?”刘华问道。她是指养母孙宫人。 “你娘把你带大不容易,应该享享你的福了。朕支持你的孝心。不过,你得跟太后说一声。”牛弘说道。 “皇帝哥哥,等我把南方的家建好了,你要来我家作客唷。”刘华说道。 “朕那象你这么自由,一出皇宫就劳师动众,想起来心就烦。”牛弘说道。 “谁叫你是皇帝呀。莫烦,我以后多来看你就是了。”刘华说。看不出来,刘华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出去后,睁大眼睛找个附马。朕不想给你安排,自己的男人你自己找。”牛弘说道。 “皇帝哥哥不管我了?”刘华说道。 “怎么不管。将来你的附马欺负你,告诉朕,看朕怎么收拾他。”牛弘笑着说。 跟刘华说笑一阵,牛弘就告辞了。牛弘在想,在自己主导的大汉帝国,刘华是幸运的,能舒心的自主安排自己的未来。要是嫁给檀石槐的儿子贺连和亲,现在就惨喽。 刚走出孙宫人的宫中,没走多远,洛阳的西南角传来了一震天巨响。声音很沉闷,过了不久大地也传来了震动。 才经历过地震,人们有点象惊弓之鸟,飞也似地从屋内跑了出来。牛弘知道,那不是地震,从响声传来的方位,那儿是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难道马钧他们已经弄出了锅炉,试烧爆炸了? 后宫里的人都从屋里跑了出来,张让也在第一时间跑到了牛弘面前。 “这不是地震。去告诉大家,没事,回屋去吧。”牛弘对张让说。 “奴才这就去。”张让接令后就去安抚众人了。 牛弘则急匆匆地往尚书台赶去。 一到尚书台,看到卢植等帝国高官已经在那儿了,而且都站在屋外。 “不是地震,马上安抚洛阳民众。”牛弘对卢植说。 “诺。”卢植说完,就派属下去通知有关职能部门,安抚民众。 “陛下,那是什么响声?”太尉张奂问道。 “那声音可能来自机关研究作坊,那儿可能出了事。”牛弘说道。 “臣派人去查探。”张奂说道,随即派快马前去查探。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宫门外传来了吵闹声。一个小黄门匆匆跑来奏报。 “陛下,宫门外来了一个人,自称卞隐,浑身是血,毛发也烧光了,求见陛下。”小黄门说。 “是炸药爆炸!”牛弘大惊,脱口而出。 “快,让国医府组织医者到机关研究作坊救人。快去!”牛弘对卢植说。牛弘有点急了,机关研究作坊的人可都是帝国的宝贝,要是全军覆没,帝国的技术发展起码要推迟两三年。 “诺!”一看牛弘这架势,卢植知道紧急,自己往国医府而去。 “传卞隐进来。传太医,卞隐进来后先给他包扎一下。”牛弘下令道。 “诺。”两个小黄门接旨,分头而去。 一会儿,一个没有毛发的血人跑了进来,边跑边高声叫着:“陛下,成功了!炸药研制成功了!” 一零九章 英烈祠 一零九章英烈祠 汉灵大帝 “朕知道,你的研究取得了突破。先让太医包扎一下,处理一下伤口。”牛弘对卞隐说。 两太监扶着卞隐到一旁让太医包扎去了。 “但愿他没把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炸飞了。”牛弘对众人说。 帝国的高官中,太尉张奂,参议刘宠,御史卿李膺在两年前的帝国工匠方士会议上,听牛弘说过烈性炸药的概念。当时他们只是当作一种美好的愿景,根本没有想到很快就会实现。今天牛弘嘴里说出炸药一词,他们就知道这种强大的东西问世了。而卢植和王允从来没听过,没有概念。 “炸药是什么东西,这么霸道。”王允问道。 “炸药与火药的特性差不多,但威力比火药大成千上万倍。”牛弘说道。 “成千上万倍,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王允赞叹道。尽管还没有看到现场,但不久前传来的震天巨响,让王允确信,这种称为炸药的东西已经被大汉帝国研制出来了。 “有了炸药,以后筑路炸山,开矿等就方便多了。有了炸药,以后的战场上就是枪炮的天下了,没有战神了。”牛弘接着说。 对于大汉帝国来说,烈性炸药的发明是有划时代意义的。从此,人类的战争史将逐步告别冷兵器时代,进入火器时代。决定战争胜负的再也不是人的肌肉的暴发力,而是经济实力,智力等因素。这对大汉帝国来说,是十分有利的。(..info无弹窗广告) “陛下,卞隐昏过去了。”一个小黄门前来奏报。 “把他送回家去,御医要关注他的伤情,把他早日治好。”牛弘说道。那卞隐先前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要把自己的惊世发明告诉天子。这状态一过去,肯定虚脱了。 “诺”,小黄门应声而去。 这时卢植回来了。他说已令国医府组织医者前去救治。 牛弘说,先到偏殿坐坐吧,等太尉派去的人回来怎么说。 于是,众人到了偏殿,等侯消息。其间,张奂王允等人在小声议论炸药可能的用途,刘宠则说这东西帝国要加强控制,落入图谋不轨的人手里可不得了。 大约半个时辰,快马就回来奏报。 果然发生了大爆炸,机关研究作坊的化工区全毁了,机械区炸塌了一半。死了六个,三十几个人受伤。国医府的医者正在那儿抢救伤员。 他死了哪些人,伤了哪些人。那打探消息的不清楚。他说那里现在还有点混乱,都在救人。 “作坊毁了可以重建,这人可都是帝国的宝贝,真让人心痛。”牛弘说道。牛弘还有点担心,要是马钧张鲁等几个骨干挂掉了就更糟了。 卞隐真是命大。他肯定是化工作坊中操作,不仅没死,连四肢都没有大的损伤。也许命中注定他这一辈子都要摆弄炸药了。 祥细的情况要等洛阳太学奏报上来才知道,现在也没有什么要商议决定的,牛弘就让帝国高官们回去了。.info[] 因为有了帝国相关部门的全力安抚解释,洛阳百姓很快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这响声对他们心里的震憾不是一时能消除的。在这巨大的爆响和大地震动面前,天雷都变成小儿科了。他们不明白,就各自发表高见。 到了晚上,帝国的高官把一些信息传了出去。他们才知道,那是炸药。这使得他们对帝国对天子产生了更大的敬畏。他们知道,这肯定是天子摆弄出来的,洛阳百姓习惯于天子给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惊喜。而这次,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强大到使人恐惧的威力。 晚上,田丰和刘洪进宫来见牛弘。田丰在调到科技府任职前,是机关研究作坊的祭酒,对那儿有感情。听说那儿出了事,田丰第一时间就往那儿赶。 田丰说,化工区全毁了,化工区的十二个人死了四个。三个太学生,一个方士。其它人都负伤了。张鲁伤势较重,田丰已经把他抬到自己家里治伤。机械区炸了一半,主要是热加工区。房屋瞬间跨塌砸死了二个,一个太学生,一个是冶铁工匠的徒弟。那儿人多,伤了二十来个,轻伤、擦伤较多。 七个重伤号已抬到专治外伤的医馆治伤。 “马钧呢?”牛弘急着问。 “那小子没事,擦破了点皮。”刘洪说。 “那些伤者,帝国要精心照顾医治,他们都是为帝国的发展而负伤的。那六个死者,朕准备建英烈祠,为他们举行国葬。”牛弘说道。 “建英烈祠,国葬。”刘洪和田丰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在他们印象中,英烈祠,国葬这些字眼只适用于帝国开疆辟土,建立巨大功勋的将士。象这种事故中死亡,帝国把抚恤金多给一点就算恩宠了。 “对,要建英烈祠,要举行国葬。”牛弘说道,“技术发展的意义不亚于开疆辟土,而且将是一种充满凶险的事业。需要一大批有献身精神的帝国男儿前赴后继。” “明天朕要开高官会议,决定这事。你们俩也来参加吧。”牛弘说道。 牛弘的这一决定对刘洪和田丰震动很大,现在他们觉得自己是帝国的要害部门,而不象以前只是锦上添花的闲职。 牛弘这一想法不是感情用事。因为牛弘知道,帝国的技术研究接下去很多项目都有危险,要是没有巨大的荣誉,很多人就会害怕而不敢去搞了。 牛弘现在做的,是要把技术的发展进程加快,以后出事故的频率会越来越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技术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事故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有技术的不断进步。 比如说这炸药,出了这次大爆炸,除了那个卞隐外,其它人还敢不敢继续研究都成问题。现在卞隐尽管把炸药弄出来了,但还很不稳定,很不成熟,离实用还有很远的距离。一定要弄到平时稳定,引爆时威力巨大,才有实用意义。 还有那锅炉,在初期不爆炸是不可能的。以现在的技术条件,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摸索着前进。 第二天,牛弘召集帝国的五位高官,外加刘洪,田丰和光禄寺卿刘儵,齐聚在偏殿,商议为在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爆炸事故中死亡的六位英烈建英烈祠,举行国葬的议题。 牛弘知道,眼前的这几位都是老江湖,说些感性的漂亮话是很难让他们口服心服的。儒家重礼,特别看重丧葬之礼。如果以帝国的名誉建英烈祠,举行国葬,是帝国重大的礼仪事件,会影响全国百姓的价值取向。 没办法,牛弘再也不想故作高深,以天子的地位压制他们。而是给他们讲技术发展对帝国的意义,给百姓生活带来的好处。同时给他们讲技术发明的凶险,比如炸药,比如压力锅炉,还有以后要发展的电。这些都是傑傲不训的事物,需要一大批精英去训服它们,才能为帝国所用,给百姓带来福祉。 有时侯,他们面对的凶险不亚于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士。 道理说通了,高官们就认同牛弘的做法。 牛弘还想借这次建英烈祠,进行丧葬改革。 牛弘说,人死尤如灯灭,什么也不知道了。重要的是这个人所作所为对世人的影响,还有活着的人对死者的怀念。牛弘想从这六位英烈开始,改革丧葬传统,把六位英烈的肉身烧成灰,置一坛中埋入地下,上面植一棵树,前面竖一碑。 这话把众人吓一大跳。 “陛下,这与礼不合吧?”刘宠说道。 一一零章 解约后的失落 一一零章解约后的失落 汉灵大帝 “礼仪?咱们大汉帝国的丧葬礼仪极尽奢靡之风,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了。”牛弘说道。 牛弘这样一说,刘宠当然不敢对着来,一时语塞。而且对丧葬的奢靡之风,有识之士早有微辞,只是大势所趋,难以改变而已。 “你们说说,儒家注重礼仪是为了什么?”牛弘问道。 “当然是为了教化民众,使社会尽孝道,尊卑有秩。”卢植说。 “卢太傅说得没错,礼仪就是为了教化民众,使我们的社会更有秩序,更美好。问题是用什么样的礼仪是比较恰当的。”牛弘说道。 “你们相信鬼神吗?或者说你们认为人死后有灵魂吗?”牛弘今天想深入讨论一下,到不是想破除迷信,而是想借此契机,改变大汉帝国长期以来奢靡的丧葬之风。 “人死后有没有灵魂,那是天机。世人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刘宠说道。刘宠有意避开第一个问题,因为儒家在理论上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好!我们就假设人死后有灵魂。那么,灵魂能享用丧葬的物品吗?”牛弘今天非要跟他们一步步讨论下去。 这就把他们问住了,因为从来也没有证据证明,某件随葬品被灵魂享用掉了。 “灵魂是无形的,按理说,不可能享用随葬物品。要不然,数百年的古墓中就无物可盗了。”太尉张奂说。试想,要是灵魂能享用随葬品,几百年后就用完了,盗墓贼还盗个屁。 “大汉帝国奢靡的丧葬之风,使得有的人家连死个人都死不起了。(..info好看的小说)出现了一些卖身葬父之类的事件,世人愚昧,还把这当作美谈。”牛弘说道。 “卖身葬父,极尽孝道,有何不妥?”刘宠问道。 “因为卖身葬父,对死者是大不敬的。子孝必有父慈,为人父母者,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幸福快乐。正是这种奢靡的丧葬之风,毁坏了慈父的信念。如果死者有灵,看到因为自己的死把子女逼得几乎无法生存,那灵魂能安宁吗?”牛弘问道。 牛弘把话反过来一说,就把他们说得无言以对。 “朕以为,奢靡的丧葬之风,是对死者灵魂的大不敬,让死者的灵魂不得安宁。”牛弘说道。 “你们想想,要是死者有灵魂,弄一大堆随葬品,那灵魂就成了管家了,不能逍遥自在。既不能享用,还要整天守着那些物品,生怕某一天,被那个盗墓贼偷了。” “火葬比棺葬好。你们想想,要是死者有灵魂,看到自己的肉身一天天腐烂,还要被无数的虫子咬,那灵魂能安宁吗?” 牛弘在说,众人也顺着牛弘的思路在思考。说到这里,连有神论者也被牛弘的话吓着了。心想,要是死后看到自己的肉身烂得不成样子,肯定把灵魂就吓死了。 “你们说,是不是呀。”牛弘又问一句。 “陛下说的有理。那丧葬改革怎么搞?”刘儵问道。光禄寺是管理丧葬祭祀的职能部门,可要把天子的意思问清楚。 “改革地下部份,火化,把骨骸装入坛中埋入地下,不搞地下建筑和随葬品。地上部份不变。该立碑的立碑,该建祠的建祠。”牛弘说道。 看到那几位不作声,牛弘说道:“丧葬改革不强迫。你们要是不怕死后贼偷虫子咬,还是棺葬好了。朕死后火化,为天下作个榜样。而大汉帝国的丧葬改革从英烈祠开始。” “吾等身为帝国重臣,当尊陛下旨意,为天下作个表帅。”卢植说道。 其它人也表态附议。 牛弘决定从自身做起,定能改变大汉帝国奢靡的丧葬之风。汉代奢靡的丧葬之风到了严重阻碍社会发展的地步。有些帝王就一登基就开始营建自己的坟墓,工程量之大令人乍舌,每年的工程费用甚至要占到帝国财政预算的二到三成。上行下效,丧葬把大量的社会财富埋入地下,使整个社会不堪重负。 接着就商议这个英烈祠怎么个弄法。牛弘的意思是不单单为这六个人建英烈祠,而是建一处褒扬大汉帝国英烈的公共祭祀设施。把这六个人作为第一批供人祭祀的帝国英烈刻在英烈碑上。以后凡是为帝国献身的英烈都可以进英烈祠。 对牛弘的这一想法,帝国高官都赞成。形成一致意见后,这件事就交给光禄寺去安排建设。 洛阳人刚从机关研究作坊的爆炸中回过神来,帝国高官会议的相关信息又让他们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排在首位的当然是丧葬改革,牛弘在会上讲的那些丧葬改革的理由都被传了出去,很多人就开始讨论起人死了有没有灵魂这个话题。 人类自从有了自我意识,就对死亡产生恐惧。所以讨论的结果正想人们希望的那样,人死后或许应该有灵魂。随即又形成了另一个共识,就是人死后灵魂与肉身是分离的(活人灵魂才与肉身结合在一起)。既然是这样,火化也就成了一种可以接受的选择。要是真象天子说的那样,灵魂看着自己的肉身腐烂得不成样子,或者看到成千上万的虫子在撕咬肉身,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当然,给机关研究作坊六位死难者建英烈祠一事,同样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能进帝国英烈祠是一件很高的荣誉,在重大义,轻生死的文化氛围下,这种荣誉能让很多人将生死置之度外。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六个人几乎没有做惊天动地的事情,甚至大多数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在一次技术研究事故中为国捐躯。这样的死难者帝国都能记住,让普通人有一种归属感。 牛弘回到建章宫后,觉得很有成就感。牛弘早就有了改革丧葬方式的想法,大量的财富埋在地下,对活着的人一点益处也没有。牛弘开始还对说服帝国高官没有太大的把握。有道是人死为大,这个话题有时很难说得通的。今天算是找对了切入点,成功地说服帝国高层。他们在帝国的影响力巨大,相信自己的想法很快就会在帝国推开的。 至于那个建英烈祠的弄法,说实话牛弘有点心虚。用现在的话来说,叫哄死人不犯法。就在一处帝国的公共祭祀设施上刻上个名字,就能让人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种荣誉牛弘舍得给,帝国的发展也确实需要有人为之献身,或许倡导这样一种文化氛围对帝国的发展最有利。 阿伊古丽公主来到了建章宫,牛弘感到很意外。一是宫中似乎有一种潜规则,除了皇后宋怡外,其它嫔妃一般不来建章宫,而是等牛弘去看望她们。这一规则是有道理的,如果嫔妃们每天来串门,牛弘就没法做其它事了。其二是公主名誉上是牛弘的嫔妃,实际上是一种很夹生的关系。 “公主,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牛弘笑着说。 “阿伊古丽心里闷,想找陛下说说话。”公主说。 “好啊,坐”,牛弘说道,“暹儿,给公主倒茶。” “唯,陛下”,暹儿应声帮公主倒了杯茶。 “公主瘦了,怎么啦,有心事?”牛弘问道。阿伊古丽确实比刚进宫时瘦多了。 “陛下,阿伊古丽做了个梦,梦见阿爸不行了。”公主说道。 “公主是想家了,要不,回去看一看。”牛弘说道。牛弘知道,也许公主是在想她的情人,不过现在牛弘对折磨公主已经没兴趣了。既然留不住她,就让她回去,成全她们算了。 “可以吗?”公主想证实一下。 “当然可以,君无戏言。”牛弘说道。 “谢陛下。”公主说道。说完就起身告辞了。 牛弘的心里空落落的,想着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试图证明自己的崇高与伟大,但没有用,情绪还是很低落。 一一一章 情为何物 第二天,皇后宋怡来找牛弘。[..info超多好看小说]主要是来确认一下阿伊古丽公主回草原探亲是否得到了牛弘的恩准。话已经说出去了,当然不能反悔。牛弘决定放行。 在阿伊古丽的问题上,宋怡才不愿意掺和,随牛弘的意。说白了,在一个强势皇帝背后,皇后的角色就是一个贤内助。只有把自己的定位把握好了,才能稳如泰山。做皇后,光有感情是不够的。 回去后,宋怡给阿伊古丽精心准备了礼物,还安排宿卫一路护送。这都是场面上的东西,一切按规矩来。 建宁四年三月二十六日,阿伊古丽公主启程回草原探亲。车队一出洛阳,阿伊古丽公主回首遥望皇宫,凝视了很久。对于这个呆了一年半左右的地方,公主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怀念还是留恋。 阿伊古丽不得不承认,牛弘不仅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汉皇帝,也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进宫时,阿伊古丽曾想象过自己会有很多种结果,为自己的爱去受惩罚,乃至去死。要是那样,阿伊古丽或许会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守卫自己对美好的向往。 得到牛弘的宽容是阿伊古丽没有想到的。按草原的规则,初幸那天阿伊古丽已经是牛弘的手下败将,会无条件地顺从牛弘,只是在内心深处装着自己的初爱,远在草原的情郎托吉尔。没想到牛弘有另外的规则,不接受没有灵魂的身体。 阿伊古丽对牛弘给她附加的十年之约一点不反感,反而认为是考验自己信念的一个机会。那么美好的情感如果连这点考验都承受不了,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来也怪,阿伊古丽决定接受挑战后,反而不想自己的情郎了,而是一门心思研究起牛弘来了。研究牛弘的规则,研究牛弘身边的女人,研究大汉皇宫里的婚姻关系。 阿伊古丽不得不承认,牛弘有大海一样的胸怀,能容纳所有嫔妃。既使她们耍诡计,试图废掉皇后,牛弘也没有惩罚她们。 鄂儿为牛弘挡的那一刀对阿伊古丽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使得阿伊古丽的精神支柱发生了动摇。阿伊古丽原以为,自己的情郎托吉尔是最优秀的,因为自己愿意为他去死。想不到牛弘也有女人愿意为他去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伊古丽想起自己的阿爸,他也有很多女人。也许强势的男人就应该有很多女人,那么自己的托吉尔呢?当年许下的诺言他是认真的吗? 阿伊古丽的信念开始动摇了。甚至害怕自己为情郎守下十年,而托吉尔已经妻妾成群,早已把自己忘了。 阿伊古丽开始烦躁,开始做恶梦。宁静的心田被撕碎了,阿伊古丽重新思考怎么做一个女人,走完自己的一生。 既然优秀的男人不是女人能独霸的,那么自己应该跟什么样的男人走完一生呢?还是自己的情郎托吉尔吗?阿伊古丽心中有了这个疑问后,更加烦躁。如果连这都值得怀疑,那自己守得算什么! 阿伊古丽甚至幻想,只要牛弘来到她的宫中,稍微对她用一点强,她就全心全意地跟牛弘一生,把托吉尔彻底忘掉。这样可以结束这无穷无尽的烦恼。 阿伊古丽就是这样幻想着,甚至很多天都做着这样的梦。每次梦醒后,见不到牛弘,阿伊古丽很失望。 阿伊古丽觉得自己不能坐等,宫中的规矩森严,不翻牌牛弘是不会来的。于是,阿伊古丽决定主动出击,装出一付要毁约的样子,希望牛弘拒绝。那么,她就可以假装被征服了,投入牛弘的怀抱,做牛弘的妃子。 阿伊古丽万万没有想到,牛弘同意了,放自己走!还把当年的匕首还给了自己。这意思最明显不过了,约定解除。 回到宫中,阿伊古丽开始认识到,想做牛弘的妃子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是想要就能要得到的。前年选秀时,多少漂亮的女孩流着眼泪离开,就是因为得不到这个机会。自己名正言顺地来到了宫中,却弄成这个样子。 阿伊古丽有点恨自己,为什么非要说想离去呢?难道说声自己对情郎没有信心了,投降了就这样难吗? 阿伊古丽确信,牛弘是很欣赏自己,很在意自己的。当自己假装想家时,牛弘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晚了,一切都晚了。阿伊古丽是公主,不可能不顾尊严,再去向牛弘说明一切。自己与牛弘没有情份吗?不是。也许这世上的情就是相互折磨。 车队过潼关,渡黄河,沿径水北上。当大草原展现在阿伊古丽面前时,公主的心情开始欢快起来。这里有自己美好的童年,有自己的家,还有那青梅竹马的托吉尔。 当部族把自己强行送往洛阳时,阿伊古丽恨过自己的阿爸。但想到阿爸对族人的责任时,阿伊古丽又能理解阿爸,只是亲情已经冲淡了不少。阿伊古丽的阿妈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尽管对阿伊古丽甚是疼爱,但她事事顺着阿爸。阿伊古丽走时,阿妈也只是偷偷地抹过眼泪。 一想到托吉尔,阿伊古丽心里不免打上一串问号。两人的过去是真实的吗?托吉尔对着河水说出的爱情誓言是真心的吗?托吉尔还在等着自己吗? 快要到家了,阿伊古丽却有点近乡情怯起来。生怕一回到家,自己那疲惫不堪的心会再次受到伤害。只是那马车一点不通人情,带着阿伊古丽飞快地奔去。 公主回家探亲,自然非同小可。这几年,要是没有大汉帝国的救助,整个部族能否生存下来都成问题。族人们时刻感念大汉皇帝的恩典,而公主是大汉皇帝的妃子,族人们跪在道旁,用最高的礼节迎接公主的到来。 阿伊古丽很不习惯这种感觉,族人们迎接她的方式推远了彼此间的距离。她在人群中寻找想到见到的人,但她很快失望了,斯人不见踪影。 看到成排的房子,显然族人们已经选择了定居生活,家乡已经汉化了,与汉族的村落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阿伊古丽被族引到了一座村洛最大的房子跟前,这就是阿伊古丽的家,部族首领的家。 “阿爸,阿妈,阿伊古丽回来了!”阿伊古丽跳下马车。 阿妈在门前迎接公主的到来,阿爸和几位哥哥为族人到边郡联系运粮去了。 看到阿妈对自己一脸的敬意,阿伊古丽更感别扭。这还是那个从小疼爱自己的阿妈吗? 安顿好随从,跟阿妈说了会儿话,阿伊古丽就从家中溜了出来。她要去见最想见的人,托吉尔。托吉尔的家阿伊古丽知道。当初筑地基时两人还规划过每间房子的用途。 远远地,阿伊古丽看到了前厅中托吉尔的身影。阿伊古丽飞也似地奔了过去,“托吉尔,阿伊古丽回来了!” 托吉尔转过身来,来到了门口,一脸的焦虑,几乎是吼叫着对阿伊古丽说:“阿伊古丽,你疯了吗?回你的大汉皇帝那儿去!” 这话把阿伊古丽整个人都定住了。这是怎么拉,这个男人是托吉尔吗?是跟自己山盟海誓的托吉尔吗? 这时,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对着托吉尔说,“托吉尔,还不快请公主进屋坐坐。” 阿伊古丽看到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一幕,托吉尔是个骗子!说什么阴山不倒,黄河不干,两情就不变。自己一离开就找了个女人,还生了孩子。 阿伊古丽失魂落魄地向村外走去,来到了小河边两人盟誓的地方。小河还是静静地流,见证两人誓言的树还在,但人怎么就变了呢?活着真是太累了,阿伊古丽不想活了,拔出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来阿伊古丽整个人都麻木了,一阵剧痛使倒在地上的阿伊古丽清醒过来。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自己是大汉皇帝名正言顺的妃子,自己还有地方可去。 阿伊古丽用全身力气向洛阳方向爬去。 当族人们找到阿伊古丽时,阿伊古丽的血已经流干了,再也醒不过来了。阿伊古丽从小河边向洛阳方向足足爬了一里多地,沿途都洒满了鲜血。 作者在开始设计阿伊古丽这个角色时,原意是想描写一段比较纯的爱情故事,让牛弘来成全,以显得牛弘的大度。但后来想着不对,因为不合理。让一个习惯于接受大汉帝国救助的部族中的青年,与大汉皇帝争女人,显然不可能。所以只能走痴情女人负心汉的老套路,也许太惨了点。)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族人们的魂都吓掉了。不敢作主,跑去找公主的随从宿卫。宿卫也傻了眼,但从各种迹象来看,公主是自杀的。 如果在路上遇险,宿卫就等着脑袋搬家。而公主是在到了部族后出的问题,则责任是在部族头上。所以宿卫也不着急,等着部族首领回来。 一一二章 丧妃 又一个童养媳 阿伊古丽的家人得知公主的死讯时,竟恐惧大于悲伤。当阿伊古丽被抬回来时,阿妈已经吓得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失女之痛了。只是阿伊古丽六岁的妹妹居莲不知害怕,还以为姐姐睡着了,拉着公主的手使劲摇,让姐姐醒来陪她玩。 阿伊古丽公主的阿爸,南匈奴四大部族首领之一的居舍儿正领着族人从北地郡往回运粮。居舍儿部族由于在四大部族中首先响应帝国的靖边策略,带头建房定居,得到了帝国相当大一笔建房补助金。而帝国的补助金指标,居舍儿都是通过从帝国粮库领粮的方式获得。这两年,已经多次从帝国粮库领粮,这是最后一次,所以居舍儿亲自带队前往,与帝国靖边协调使衙门的在北地的官员交割清楚。 居舍儿很有眼光,与大汉帝国靠得比较紧,既使在大汉帝国无暇顾及边境,檀石槐在边境活跃时期也没有背叛过大汉帝国,这些事大汉的边郡官员是记在心里的。居舍儿对大汉帝国的忠心也使他的族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在大前年的大雪灾时,居舍儿部族得到的救助指标是四大部族中最高的,使得部族轻易地度过了饥荒。 现在,部族已建成八个居民点,实行放牧与圈养相结合的生产形式,族人生活稳定,去年那场暴雪,族人基本上没有大的损失。现在族人们已经喜欢上新定居生活了,而且部族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其它三大部族,成了南匈奴第一大部族了。 与大汉帝国的联姻使得居舍儿部族的地位更加稳固,其它部族是不敢对居舍儿部族发起挑战的。 在与大汉帝国的官员接触中,官员们透露,帝国有意对定居下来的游牧部族实行郡县制,享受与大汉帝国百姓同样的待遇。这是一个重要信息,居舍儿可要好好地想一想,早作打算,怎样才能使自己和部族获取最大的利益。 运粮的车队一进入部族的村落,发现今天有点怪,族人们不再象以前一样与自己打招呼,向自己簇拥过来,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自己。难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大人,出了大事了,阿伊古丽公主回来了。”一个族人焦急地对居舍儿说道。 “回来了,好哇。公主在哪?”居舍儿问道。 “在大人家里。”那族人说道。族人不忍心说出公主的死讯。 阿伊古丽回家探亲应该是天大的喜讯才对,那族人怎么说出了大事了。难道公主犯了错,被大汉皇帝赶回来了? 居舍儿把粮队交给两儿子,自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一近家门,居舍儿才知道大事不妙,因为只有家里死了重要的人才会这个阵势,公主死了?!居舍儿跨进家门,居舍儿看到自己的女儿阿伊古丽公主的尸体摆放在大厅中央,自己的女人惊恐地在帝边垂泪。 “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居舍儿大声吼叫道。 居舍儿的心腹听到居舍儿回来了,敢紧从里屋出来,把居舍儿拉进旁边的一个小屋,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居舍儿。.info[] 这一居舍儿到是吸了一口冷气。有迹象显示,似乎是殉情自杀。阿伊古丽与托吉尔的事居舍儿是知道的。前年为了联姻,已经做通了托吉尔的工作,想不到阿伊古丽心里还有托吉儿。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就变成欺骗大汉天子了。 心腹说,皇宫宿卫正在书房等着呢,要与首领商议。居舍儿紧急思考了一会儿,就前往书房。 居舍儿说,公主在居舍儿部族遇难,居舍儿部族承担全部责任。居舍儿亲自修书向大汉皇帝说明情况。公主的遗体要装殓入棺后再运往帝都。 皇宫宿卫见居舍儿大包大揽,自己向天子说明,那就再好不过。也就不再讨论此事。 第二天,两名宿卫拿着居舍儿的信件紧急赶回帝都向天子奏报。其它人随公主棺木回京。 这一段日子,牛弘的脾气变得有点坏,看着什么都不顺眼,常常没由来地发火。美人徐芸就是说了一句匈奴人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坏话,就被牛弘阴阳怪气的一顿数落。弄得徐美人哭了一场,好几天都没着没落的,害怕从此失宠于牛弘。 鄂儿了解牛弘,跑去安慰徐芸。 “咱们的陛下呀,把咱们都当宝贝,一个都不能少。阿伊古丽回草原探亲,陛下正闹别扭呢。公主一回来就好了。”鄂儿对徐芸说。 “多谢季妹妹开导。”徐芸很是感激。徐芸知道,鄂儿跟牛弘的时间最长,应该最了解牛弘。 刘洪和田丰在处理完机关研究作坊的事故后,提出份重建设想的奏折。建立把机关研究作坊中的化学部分独立出来,组建一个洛阳太学化学作坊。牛弘照准,让他们去找卢植,商议落实编制和预算。田丰说,那卞隐尽管样子吓人,伤得不重,现在已经恢复了。而张鲁等其它七个重伤者还要治疗和休养一个时期。 人们常说,会水的被水淹死,玩火的被火烧死。但也有例外,有的人的运气特好,总能化险为夷。这个卞隐可能就是属于这一类人。 四月十二日,随阿伊古丽去草原探亲的两个皇宫宿卫快马赶回了洛阳,急匆匆地向牛弘奏报阿伊古丽去世的消息。 牛弘感到震惊,好端端的一个草原美人,十几天时间就阴阳两隔。 阿伊古丽的父亲,部族首领居舍儿在来信中说,公主在部族遇害,居舍儿部族保护不周,愿意承担天子的责罚。为了补偿,居舍儿希望把小公主居莲送往皇宫,望大汉天子恩准。 这都说些什么呀,阿伊古丽是怎么死的,还是糊里糊涂。 “你说说,公主是怎么死的?”牛弘问宿卫。 宿卫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本不想说的。见天子追问,只好把当天发生的情况向牛弘奏报。宿卫判断,公主是自杀。至于为何自杀,因为是在居舍儿村落里,没有管辖权,所以没有详查。 当牛弘听到,阿伊古丽刺中自己,弥留之际还向洛阳方向爬了一里多地,牛弘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宿卫把公主自杀的匕首递给牛弘。 牛弘一眼就认出,那是公主的匕首。临走前一天,牛弘还给她的。牛弘的本意是想让公主结束宫中的囚禁,开始新的生活,成就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不用查,牛弘也能把事情猜出个大概。这又是一个薄情郎背盟,痴女殉情的故事。牛弘的自责是因为公主临死前向洛阳方向奔力爬行的一里多地。这说明,自己本来可以赢得公主,成为自己的女人的。却白白地把她放走了,还让她落得这样惨的结局。 帝国对游牧部族的拉拢,归化还是个开始,既然居舍儿这么看重这种联姻,也不能拒之门外。没办法,牛弘只有准备再接受一个童养媳了。 牛弘给居舍儿去了一封书,对公主的遇难与居舍儿部族同悲云云。同时表示接受居莲公主。 几天后,入殓着阿伊古丽公主的棺木与随从一起回到了帝都。阿伊古丽是牛弘册封的妃子,只要没废就得跟牛弘葬在一起。由于牛弘要搞丧葬改革,还没有建自己的墓地。牛弘就让光禄寺在大汉先王墓旁先弄一块地,建一个临时房子,阿伊古丽火化后骨灰就先存放在那儿。 一一三章 父子亲情 阿伊古丽的死对后宫震动不大,牛弘的嫔妃们只是表达了一些同情和惋惜。外来公主在后宫的定位几乎是固定的,所以阿伊古丽不是别人的竟争者。这使得她们同情阿伊古丽完全是出于真心。 在后宫,大家都知道阿伊古丽进宫前有情郎,都知道牛弘的十年之约。牛弘提前解约,她们还偷偷地为阿伊古丽祝福,因为都是女人。尽管自己选择了进入帝国第一家庭,但在内心深处还是会渴望那种不为物质享受左右的纯洁的爱情。 尽管没有人去揭开阿伊古丽的死亡之谜,但大家都猜到是怎么回事。这对她们内心深处的梦想是一个打击,她们觉得想入菲菲是一件很傻的事情,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超越物质的爱情,既使有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们觉得自己很幸运,能跨入帝国第一家庭,遇上了一个好君王,好男人。 鄂儿觉得阿伊古丽很傻。当她知道公主临死前都想爬回洛阳时,没法理解公主是怎么想的。鄂儿对自己的宫女说,既然公主心里装得下陛下,为什么要死呢,回来就是了。鄂儿知道陛下肯定会容得下公主。 皇后宋怡尽管也同情阿伊古丽,但她更多的则是想着如何让自己的男人尽快从这一事件中解脱出来。宋怡这几天抱着半岁的刘达,多次到建章宫来看牛弘。天气比较暖和,太阳一晒,小刘达的脸红朴朴的,可爱极了。小家伙现在的眼珠子会转着四处看,看到牛弘笑得很开心。 牛弘甚是喜爱。于是牛弘就想到给小刘达做一辆童车,让他在玩耍中训练腿部肌肉和协调意识,能早点站起来走路。(..info好看的小说) 宋怡走后,牛弘就精心构思,以现在帝国的技术可能做到的,为小刘达设计一辆玩耍的童车。还真把阿伊古丽的事忘一边去了,大美人宋怡真是有办法。 为小刘达弄玩具童车除了灵活外,更重要的是稳定,要是把小刘达摔个头破血流可是要心疼死了。 权衡了各种方案后,牛弘最后还是确定弄三轮童车。轮子其它构件尽量用木头做,轮子外面可以包一层橡胶。脚踏驱动部分只有用些钢铁构件了,转动部分要装上轴承,马钧他们弄得滚柱轴承已经可以做得比较精密了。坐垫下面弄一弹簧,尽管现在没有钢铁拉丝技术,螺旋弹簧没法做,但可以弄一个板簧。 牛弘把构思用纸画出来,标上尺寸后,就找来了马钧。 马钧对新东西本来就兴趣极浓,更况是牛弘交待,接到任务后就立即着手做。机关研究作坊正在规划重建,热加工区没法使用,所以马钧还把一些需要热加工的构件拿到洛阳官营冶铁作坊去做。 五天后,一辆漂亮的童车就做好了。牛弘拿过来摆弄一下,不错,车轮、转达轴和踏板转动灵活,坐板下面的板簧软硬正合适。也不知小刘达喜不喜欢。 马钧是个有发散思维的人,在做这一辆童车的过程中,他就想到了做**用的车。他把这一想法提出来,想听听牛弘的意见。自从验证了大气的压力正是牛弘说的那个数值后,马钧对牛弘产生了一种崇拜,心悦诚服地甘拜下风。 马钧的想法到是提醒了牛弘,帝国现有的技术条件,做自行车到是完全可能的。于是,牛弘拿来了笔和纸,把现代自行车的构造及各部份的细节告诉马钧。 马钧一看,只有前后两个轮子,就问牛弘:“陛下,只有前后两个轮子,人在上面不会侧翻?” “不会翻!高速旋转的事物具有保持轴的方向不变的特性,这与地上玩陀螺是一个道理。”牛弘说。 牛弘这样一说,马钧的兴趣越来越浓。这下他又可以验征一个新的科学道理了。 牛弘给马钧讲了研制这种车的难点。一是构件要用空心钢铁件,否则太重。二是链条链轮的传动机构,以前他们没做过,也算一个研究课题。三是轮子要用充气橡胶轮胎,目前还办不到的话,可用实心橡胶轮胎。 牛弘就把这当作一个研究项目,让机关研究作坊做。这一项目能带动许多基础研究向纵深发展。等项目完成后,王允主管的百业府就有事情做了,这可以在帝国各地做出一个产业来。 马钧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这下机关研究作坊除了正在进行的锅炉项目外,又有大的项目了。现在洛阳太学的太学生喜欢摆弄机关的人多,要是没项目,马钧还不好按排。 马钧走后,牛弘就拿着童车到宋怡那儿去找小刘达。 为了让小刘达喜欢,牛弘让马钧把童车弄成五颜六色的。小刘达一看到这新玩意,就盯着看。等他弄明白,这是给他的,笑的得很开心。 牛弘把小刘达抱过来,让他坐在车上。开始他没不知道怎样用脚去蹬踏板,要不然就两脚一齐蹬。不过牛弘有耐心,边扶着小刘达,边推着车慢慢地行走,让他的脚适应踏板的转动。尽管小刘达只有半岁多,但小孩都有超强的学习能力,不到半个时辰,小刘达就能蹬着童车走了,把他高兴的又是笑又是叫的。 宋怡看到父子俩玩得很开心,心里那个高兴劲就不用提了。 后宫里有了新玩竟儿,众人都过来看。刘坚和刘修两位小公主也跟牛弘要。现在刘华慢慢不缠着牛弘了,轮到两个小的经常来闹牛弘这个皇帝哥哥了。牛弘说,这是小宝宝玩的,你们俩要等一段时间,机关研究作坊要是做出大的,就每人一辆。 刘达很喜欢他的童车,睡觉前要是看不到,就不睡觉,生怕两姑姑把车抢跑了。 回到建章宫后,牛弘还回味无穷。这种父子亲情平常人家都能享受得到,而牛弘身为皇帝,一是不住在一起,二是事务繁忙,变得很难得。世上的事情可能就是这样,在某一方面得到较多时,在另一方面就会失去很多。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平衡的。 五月十六日,居舍儿部族年仅六岁的居莲公主送到了洛阳。居舍儿把这事看的很重,他需要维持这种联姻关系,如果让其它南匈奴大的部族把这种关系抢走,居舍儿就很难保持最有影响力的匈奴部族的荣誉,族人获得的利益也就相应会减少。 送居莲公主来帝都的是居舍儿的长子,阿伊古丽的哥哥康革。牛弘在偏殿接见了他。一番礼节性的谈话后,康革向牛弘打听大汉帝国什么时侯在定居的游牧部族搞郡县制管理。牛弘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大汉帝国的官员,管理以后重新划定的一县百姓。康革连忙说愿意。牛弘知道,对定居的游牧部族的管理开始还得启用他们部族的贵族,所以康居肯定是人选之一。牛弘说,帝国对定居的游牧部族归并管理也快了,不过先得解决鲜卑人的问题。 康革看上去虎头虎脑的,言谈中不时流露出草原汉子似乎不应有的精明,真是人不可貌相。居舍儿的儿子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牛弘算是彻底没了脾气。政治联姻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前年天香是八岁进宫的,现在来了个六岁的。要是照这种趋势走下去,以后牛弘的后宫还得为联姻的公主准备奶妈。 居莲就安排在原阿伊古丽住的屋里,由随嫁的两个匈奴女仆伺侯。因为害怕阿伊古丽的事情对小公主的成长有影响,掖庭把原阿伊古丽公主的两女仆安排出宫嫁人了。刘修刘坚两小公主与居莲是同年的,也不知她们能不能玩得拢,要是合得来,在宫中也算有了玩伴。 听到来了六岁的居莲,天香得意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和亲的公主中最小的了。 因为前面有阿伊古丽的事情,牛弘对居莲的到来没有想前年天香到来时那么多感慨。既然是政治联姻,就很难照顾女方的意愿。小一点进宫也不见得是坏事,起码不会有感情的包袱。来到了宫中,就是牛弘名正言顺的女人。牛弘也不想再有象阿伊古丽那样的悲剧发生。 一一四章 宇文部族的选择 五月十八日,帝国护乌桓校尉朱隽快马送来奏报。 奏报称,三月后,鲜卑人的食物短缺越来越严重。东部鲜卑实力最强的宇文部族派人来跟朱隽联络,表示愿意归附太汉帝国,并表示发起对檀石槐攻击取信于大汉,以获得帝国的粮食救助。 朱隽根据帝国新时期对鲜卑人的政策,接受宇文部族的归附。表示愿意给宇文部族六万石粮食,以助宇文部族渡过饥荒。前提是宇文部族应该给檀石槐以重创,帮天子消消气。 在接受了大汉帝国第一批三万石粮食后,宇文部族于三月二十日西进,开始了对檀石槐的攻击。宇文部族由于获得了大汉帝国的救助,士气正旺,尽管部众数量比檀石槐部少得多,却让檀石槐损兵折将,穷于应付。 看到宇文部族捷足先登,原与大汉帝国有联络的阙机部族突然发难,攻击素利部族。阙机打的算盘是,乘宇文部族不在,乘机吃掉素利部族,如果成功,他就能成为东部实力最强的部族。 东部的另一股鲜卑势力弥加部族,怕阙机吃掉素利后难以与阙机抗衡,果断地派兵八百里奔袭,攻击阙机部族的背后。 朱隽说,正如帝国希望的那样,现在东部鲜卑人已经打成一团了。 朱隽说,他已命令帝国在玄菟屯田的五万大军提高动员等级,密切关注高句丽人的动静。要是高句丽人想乘人之危,攻击鲜卑人,乘机扩大地盘,就发起对高名丽人的打击。决不让高句丽人乘机坐大。 看完奏报,牛弘拍案叫绝。(..info)朱隽将军尽管不到三十岁,却具有超凡的掌控局势的能力。不费帝国一兵一卒,用三万石粮食就让鲜卑人乱成一团。高!实在是高! 牛弘立即召集帝国高官开会,既然有了这么好的开局,就得把鲜卑人这一盘棋下好,实现帝国大大削弱鲜卑人的战略意图。 卢植看完奏报后说,乱得还不够。在目前的情况下,宇文部族对檀石槐的攻击不会用全力,宇文部族肯定会考虑保存实力,檀石槐的损失不会很重。要设法让中部和西部的鲜卑人掺和进来。 太尉张奂说,中部的柯最部族尽管与大汉联系密切,但柯最部族胆小,又怕慕容部族乘机袭后,所以难以策动他单独去攻击檀石槐。而目前帝国对中部的另外两大部族慕容部族和阙居部族的影响力有限。 卢植说,可以让鲜卑西部三大部族联合东进打击擅石槐。这三大部族的首领尽管很清楚,这是帝国要削弱鲜卑人,但得到大汉帝国的救助总得帮大汉帝国出力。要是他们不从,大汉帝国就断了对他们的救助,经济上从严封锁,他们就很难度过今年的饥荒。想必他们肯定也会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尽管不情愿,还是会听从大汉帝国的建议,发起对檀石槐的攻击。 太尉张奂大叫妙哉!他说,只要西部鲜卑人掺和进来,中部除檀石槐以外的三大部族肯定也会卷入其中。 当年北匈奴大贵族撤离后,留下了十万匈奴人。鲜卑人入主草原后,这十万匈奴人臣伏鲜卑人,从此自己也号称是鲜卑人。(..info)西部三大部族中,几乎有一大半是冒牌的鲜卑人,他们实际上是匈奴人和他们的后代。西鲜卑东进攻击檀石槐,还会引发纯鲜卑人和冒牌鲜卑人之间的矛盾,中部三大部族想置身事外也很难了。 刘宠等其它高官因不太懂边境事务,没有发表意见。 牛弘采纳了太傅卢植的意见。快马向帝国靖边协调使周异下达诏书,要他遣使立即与西鲜卑三大部族联络,令他们东进攻击檀石槐。这是大汉帝国今年对他们救助的附加条件,与先前的政策是连惯的,就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掉檀石槐。 另外,令周异对边境地区的粮食贸易严加控制,以增强帝国粮食左右局面的能力。 回到建章宫后,牛弘想到政治是很残酷的。如果纯粹从亲情来说,鲜卑人西部三大部族中有两大部族的首领还是自己的岳父。但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帝国的北方长治久安,现在不得不把他们逼入战争。但愿鲜卑人一场大乱,两位首领本人没有折损就好。 牛弘特地去看望自己的两位鲜卑妃子,耶律燕公主和尤黛公主。 耶律燕初为人母,一门心思都在小公主刘米身上。因自身奶水不足,还还为小公主请了个奶妈。双份的奶水很养人,把小刘米喂得肥嘟嘟的。当然,牛弘不能跟耶律燕提鲜卑人的事,让自己的女人在宫中享受一份宁静吧。 尤黛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身上的变化还不明显。这位公主绝对是个宝器,看到牛弘就粘了上来。自从有了身孕后,就没有翻牌的机会了,牛弘只是隔三差五地探视一下。今天算是一份意外的惊喜。牛弘因为内心有歉意,所以呆得时间相对以往长一些。 五月份,牛弘的第二批怀孕的嫔妃全部顺利分娩。宫人江静生了个皇子,呼云娜公主、美人王艳和宫人魏娟都生了公主。这下牛弘有三位皇子,五位公主了。要是集中起来,简直可以办个托儿所了。当然,既使是托儿所也不敢收婴儿,还得自己的女人各自养。这下够董氏忙的了,她希望的就是子孙满堂,牛弘做到了。 窦妙看到牛弘有这么多皇子公主,很是羡慕,恨不得领一个到长乐宫去养着。只是牛弘的嫔妃谁也不舍得让亲生肉骨离开自己的视线。 让牛弘感到欣慰的是,牛弘从穿越前获得的女人妊娠期知识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由于产前适度的身体锻炼,生产时都很强壮,没有发生大的危险。相对大汉帝国各代先王,做牛弘的嫔妃算是最幸运的。 牛弘还得给自己的宝贝取名字,皇子和公主生下来就高贵,总不能叫大毛二毛三毛的。得为他们的将来着想,取个好一点的名字。现在是帝国靖边策略取得重大进展的关键时期,三皇子就取名刘靖吧。三位公主的名字就女性化一点,分别取名刘嫣,刘瑶和刘玥。 鲜卑人由于宇文部族的大动作而乱起来了,为了避免波及已经归附大汉的游牧部族,牛弘又专门召集了帝国高官商议。 牛弘谈了自己的顾虑,边境地区的游牧部族与鲜卑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鲜卑人内部争斗白热化,要是把已经归附太汉帝国的部族卷入其中就麻烦了。 刘宠说,帝国应该在边境地区增加兵力,这可以起到两个方面的作用。一是对已归附大汉帝国的部族的保护,让他们有归属感。二是对那些想乘机解决陈年恩怨的部族也是个威慑,必须听从帝国的安排,否则后果自己清楚。 太尉张奂说,刘参议说的有点道理,但不需要在边境屯重兵,帝国只需做出一种恣态就能起到作用。可以中原各郡国抽调一万兵力充实东线和中线边境,西线不用管,帝国的屯田部队有足够的威慑。 牛弘考虑现在就可以着手对已归化大汉帝国的部族的归化管理。让已归附大汉的大的部族都派出儿子到帝国郡县挂职锻炼。这可以起到两个目的,一是让那些部族放心,既使帝国实行归化管理,还是主要由他们来管理,只是按照大汉帝国定的规矩来。二是这些人相当于人质,使得他们想做什么之前更得考虑大汉帝国的意志。 卢植认为可行。卢植还说,对游族部族的归化应该按地域来。该设郡的设郡,该设县的就设县。而且要按地域相互参杂,不能全部在游牧部族区单独设置,这样更有利于归化。 牛弘觉得商议得差不多了,就作出决定。一是从中原各郡抽调一万兵力充实东线和中线边境。二是让告诉周异,让他拟定一个方案,帝国开始对已归附大汉帝国的游牧部族的郡县制归化。同时,让其中一些大的部族送子,由帝国统一安排在内地郡县挂职锻炼,熟悉帝国官员的管理形式。 一一五章 电的问世 一天,牛弘正在建章宫书房。小尾巴刘江兴匆匆地来找牛弘,还拿了一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 “陛下,小江做出电池了!”小刘江显然很兴奋。 “什么?做出电池了?”牛弘听了很吃惊,电池的问世在帝国的发展中绝对是一个重大事件。想不到牛弘只给他们讲了几堂简单的原理课,他们的兴趣小组没几个月就把电池弄出来了。 牛弘拿过来一看,就知道刘江弄的是铅酸电池。牛弘拿来刘江手上的导线,在电池两极上一试,有电火花。 “真了不起,没错,这就是电池。”牛弘对刘江说。 得到牛弘的肯定,刘江开心地笑了起了。 “你的兴趣小组现在有多少人?”牛弘问道。 “可多了,有三十多人。”刘江很自豪地说道。言下之意,刘江在洛阳太学现在也是个人物。 牛弘想乘机搭个摊子,专门从事电学研究。就让刘江先别走。牛弘召来了刘洪,田丰和马钧。商议建立一个电学的研究作坊。 牛弘先拿刘江做的电池,用导线打出火花,告诉田丰他们,这就是电,与天上的雷电是一样的。接着牛弘讲了电有什么用途,从电灯,金属焊接,电动力一直讲到通讯,机构物理量的测量与控制等等。 如果从思维的侧重面和智商来说,刘洪应该能理解电学方面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刘洪曾是一位学者,具有在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里畅想的能力。但现在刘洪被具体的管理事务拖住了,根本没有精力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听了牛弘对电的介绍,刘洪只是把电的用途记住了。 这些东西还是太玄了点,连马钧都没法理解。只知道电很神奇,值得帝国花大力气去研究。 牛弘让洛阳太学组建一个电学研究作坊,由刘江负责。开始规模可以小一点,一步步来。碰到机械和化工方面的问题,让机关研究作坊和化学作坊全力协助。 刘洪,田丰和马钧表示全力落实。 牛弘考虑到电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如果让他们自己去摸索,进展就很慢。于是,牛弘决定再开一个专门讲电的讲座。听讲的主要是刘江他们兴趣小组的太学生,隔一天讲一个时辰。 刘洪他们走后,牛弘问刘江,赵娆现在过得怎么样。自从李肃出了事后,赵娆很少进宫来,牛弘还有点想她。牛弘至所以不下诏举国捉拿李肃,主要是考虑照顾赵娆的面子。要是李肃被别人捉住送官,那只能怪李肃运气不好了。 刘江只是笑,吱吱唔唔地不愿说。 牛弘知道了,赵娆很会照顾自己。这下牛弘就放心了。赵娆跟董氏关系很好,要是真碰上什么麻烦,她会到宫中求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牛弘又成了办讲座的先生了。牛弘考虑到电这东西要运用,光有蓄电池是不够的,还需要弄出交流电来。所以在讲的内容中,专门讲了大量的电和磁的相关知识。学生们很专注,几乎把牛弘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反复讨论。碰上不懂的就问牛弘。既有理论方面的,也有实际方面的。 自刘江他们弄出了电池,洛阳太学掀起了一股电学热,很多太学生对电这种神奇的东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要求参加兴趣小组的人有一大批,刘江还有点管理才能,他把众人分成几个兴趣小组,有的小组专门研究电热,有的专门研究电磁,如此等等。刘江把电热放在第一位,是想把天子说的电灯弄出来。 当然,不能所有人都来听讲座。刘江只能把每个小组的骨干安排听讲座,回到学校后再分别组织交流和讨论。 牛弘知道,与炸药一样,电的问世到能实际运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自己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现代人的优势,正确引导,把社会发展进程加快。 六月上旬,东海郡、广陵郡、吴郡和会稽郡先后送来奏报。奏报称,海上掀起了涛天巨浪,海水漫溢,卷走了沿海的居民。奏报称,灾情发生前,海面平静,没有风暴。 现在帝国官员知道牛弘的脾气,在奏报时描述的比较详尽,数字尽可能准确,不象以往一样专门用形容词。 比如东海郡的奏报称,巨浪高约两丈(四米五),卷走居民六十四人,二人生还。吴郡和广陵郡各有十几个人被卷走。会稽郡的人员伤亡大些,因为帝国在那儿有个盐场,仅盐场就有七十人被卷走,会稽总共有一百零六人死于这次海灾。 牛弘还记得勃海间隙泉事件,最后导致勃海王刘悝谋逆,很多人被卷入其中。对于这一类大的事件,需要早作解释,省得人们胡思乱想。 为此牛弘还专门开了帝国高官会议。 会前,高官们已经知道奏报的内容。所以一开始就议论纷纷。 “陛下,会不会是大的东西在闹海。”牛弘还没开始解释,刘宠就发问。 “不是的,那是海啸,是很远的地方传递过来的。”牛弘说道。 牛弘解释了海啸是怎么形成和传播的。牛弘分析,形成这次海啸可能是两种情况中的一种,一是倭人居住的岛屿发生了大地震,二是倭人那一带某个海岛靠近帝国一侧发生了大的崩塌。这种事情不是经常发生的,需望帝国的高官安抚人心。 听牛弘这么一解释,帝国的高官们放了心。象大汉这样一个人口大国,几乎每天都有意外伤亡,四个郡死了两百来人不算严重。只是海啸这样一种形式见的不多,所以引起了一定的恐慌。 “朕至所以要跟你们讲清楚,主要是为了防止另一个杜密胡思乱想,再弄个天龙闹海什么的蛊惑人心。”牛弘笑着说。 卢植和王允连忙说,“陛下英明”。 而其它高官都笑了起来。特别是李膺,杜密原来在党人中的地位跟他是齐名的,人称“李杜”,对这位老兄最后弄成这个样子,李膺当时也只有苦笑。 今年的蝗虫比往年少,而牧场的蝗虫需求量在逐年上升。所以今年要能弄到蝗虫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使得这几年在蝗虫交易中大赚特赚的蝗虫商人急得跳脚。眼看着有大把的钱不能赚,那些赚钱有瘾的商人心里那个苦啊,没处说。 于是,有的商人就组织人力,到大漠去捕沙蝗。沙蝗尽管量也是不小,但流动性大,捕捉难度大,相应捕捉成本就会提高蛮多。 一谈起蝗虫,太尉张奂就来了劲。在大汉帝国,太尉可是大规模捕捉蝗虫的第一人。牛弘则认为,蝗虫畜牧业扩张到一定时侯就平衡了,不可能每年扩张下去的。以后牧业的蛋白饲料来源应该慢慢多样化,象蚕蛹,小鱼及鱼骨粉等都可以作为饲料。 现在畜牧业的发展已经不用牛弘专门去强调,到时侯捉不到更多的蝗虫时,人们自然会想到饲料来源的多样化。而蝗虫这一农业的大害虫,却经几年下来,成了帝国土地上的一大资源了。 一一六章 牧区的反差 六月下旬,归附帝国的各部族选派的贵族子弟计四十八人来到帝都洛阳,他们将被派往帝国各地县级衙门担任县丞挂职锻炼,学习大汉帝国规范的管理办法。阿伊古丽公主的哥哥,居舍儿部族的长子康革也是其中之一。 起来,这些部族的社会发展程度比鲜卑人还低,起码在管理上是这样。檀石槐整合鲜卑部族后,学习汉人的管理办法,他把整个鲜卑人控制区分成六十多个邑,划定邑与邑的边界,解决了长期以来,各部族为争草场,相互磨擦争斗。各部族尽管居无定所,但只能在各自的邑中放牧。 当然,现在已归附大汉的那些部族大多已选择定居生活,建起了房子,就不可能象以前那样到处跑了。现在是到了在管理上归化,给他们创造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的时侯了。 牛弘让人带着他们参观了劝农庄,还参观了洛阳一些豪族的牧场。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来把猪、鸡鸭圈养起来可以长得这么快,比他们原来放牧效率高得多。当然现在就想在草原推广还有点困难,主要是饲料有所不同。草原的饲草比较适合牛羊等食草畜牧,鸡在草原到是可以养。如果想在草原大规模养猪,还得等帝国建立起专门的饲料加工业后才有可能。 牛弘也有意在帝国建立饲料加工业,为广大牧区养猪提供饲料。如果能让牧区与内地在经济上相互依存,比花钱养兵划得来。到那个时侯,既使大汉帝国进入皇权衰落期,游牧部族也不会反。否则他们是自绝生路。 牛弘礼节性地接见了他们。他们对大汉帝国的繁华赞不绝口,心里很向往。牛弘对他们说,帝国不把他们当外人,以后都是大汉帝国的子民。下去锻炼,一是可以学习大汉帝国的管理办法,二是与内地建立联系,有利于以后牧区的发展,把他们的家乡建设得与内地一样。 临行前,康革进宫看望了居莲公主。 与归附大汉部族平静的生活形成巨大反差的是,鲜卑人正经历一场大的磨难。六月,在接受了大汉帝国六万石粮食后,鲜卑西部三大部族在帝国的授意下,东进攻击檀石槐。三大部族首领耶律游,捷罗和勒律田亲自出马,率领近三万精骑一路东进。 鲜卑联盟早已破裂,就没有了约束。按草原的规则,沿途碰到小的部族,管它是谁的,洗劫再说。成年男子全部杀光,妇女和孩子和牛羊物资统统成了战利品。西部鲜卑人可以说,有一大半是假冒的,他们实际上是北匈奴人,与中部东部的鲜卑人本来就没有太深的感情,原先在檀石槐强大时,迫于形势,才与檀石槐共进退。现在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 与三大西部鲜卑人相比,宇文莫槐率领的一万多精骑真要算是仁义之师了。宇文莫槐率领的大军在攻击檀石槐的下属各邑时,只洗劫财物,遇到反抗时才杀人。一路攻到离檀石槐弹汗山王庭约二百里地的阙地盐池时,与檀石槐的部队打了一场硬仗。 在檀石槐统一鲜卑人之前,鲜卑各部吃盐全部要从商人手里买,对草原部族来说,盐是很贵重的一种生活物资。檀石槐统一鲜卑部族后,学习汉法,请了许多汉人做他的参谋。炼盐也是汉人带去的技术之一。檀石槐在鲜卑境内找到了含盐的盐池,办了盐场,基本上能满足所有鲜卑人的食盐供给。当然,檀石槐这盐不是白送的,要别人拿钱来买,拿牛羊来换,盐池成了檀石槐的重要财源。 宇文莫槐攻击檀石槐,有一大半也是盯着阙地盐池去的。他知道,事到如今,檀石槐肯定撑不下去了。大汉帝国把檀石槐当眼中钉,不灭檀石槐,鲜卑人别想有好日子过。与其被檀石槐拖着一起陪葬,还不如背靠大汉,率先挑起争斗。只要自己这边一动,大汉帝国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自己只是加速檀石槐的灭亡而已。 而在檀石槐灭亡前,如果自己能抢得阙地盐池,将无疑能成为东部鲜卑人的老大了。与大汉联络谁都会,但做老大是要靠实力的,除了人马还要经济实力。 既然宇文莫槐会这样想,檀石槐岂有不防。去年精心策划的行刺大汉天子事情,檀石槐本指望利用大汉帝国的反击,把鲜卑人再次整合在一起。谁知大汉帝国现在的天子城府很深,不上当。檀石槐知道,除了自己部族能牢牢地控制外,其它部族起异心是迟早的事。檀石槐现在甚至不敢离开王庭,到其它部族去走一走了,怕别人乘机下黑手。 去冬的大雪,檀石槐部族相对于其它鲜卑部族来说,损失是最小的。一是他的部族在鲜卑人里面算是最富有,无论是草场还是帐篷都是最好的,牛羊尽管也冻死不少,但除了放牧外,檀石槐部族还有其它生存资源。 一是捕鱼。前些年,檀石槐招揽了不少倭人,那些倭人熟悉捕鱼技巧。王庭旁边有个大湖,还有一些河流,里面的鱼很多。每年捕鱼给檀石槐部族补充了不少食物。 其二就是炼盐了,阙地盐池相当于檀石槐的钱库,每年给檀石槐带来丰厚的收入。 做惯强盗的人自然晓得其它强盗会抢些什么东西,檀石槐的前半生几乎每年都要出去劫掠,那是一种有很大的诱惑力的买卖。现在鲜卑各部要是起异心,单个部族要直接攻击他的王庭还不大可能,阙地盐池孤悬在外,最易受到别人的劫掠。所以檀石槐在盐池安排重兵守护。 檀石槐的将士不愧为草原上的精锐之师,受到了宇文莫槐大军的突然攻击后,尽管损失惨重,但很快就组织起来,利用地形拼死抵抗。使宇文莫槐付出了较高的代价后暂时退去。这一仗,檀石槐的将士死伤有三千多,宇文莫槐也有接近二千人的死伤。 阙地受袭使檀石槐火冒三丈。近一年来,尽管鲜卑人之间的联盟已名存实亡,但敢公开攻击檀石槐的他宇文莫槐算是第一个。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鲜卑各部族中,如果单挑,没有哪一个是檀石槐的对手。檀石槐怕由此引起的骨牌效应,更多部族蠢蠢欲动,想打自己的主意。所以檀石槐准备集结兵力,给宇文莫槐狠狠一击,让他长点记性,弄清楚谁是草原上的老大。 正当檀石槐收集情报,调动兵力,准备给宇文莫槐一个狠狠的教训时,传来了西部三大部族联合东进的消息。这一下檀石槐傻了眼。要是东部和中部鲜卑人齐心,西部三大部族根本不敢妄动。 西北三大部族有一大半是当年留下来的北匈奴人,那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檀石槐真有点恨鲜卑人上一代的首领。当年只顾增强鲜卑人的实力,一念之仁,没有把北匈奴贵族逃走后留下的这十万匈奴人全部杀光,才有今日之祸。 审时度势,檀石槐已顾不上与宇文莫槐缠斗了。现在要保存实力,设法挑起中部三大鲜卑部族与西部三大部族拼杀,既使最终没挡住西部部族,但可以大大的阻滞和削弱他们。等檀石槐直接面对他们时,他们也成了强弩之末了,檀石槐有信心击败他们。 于是,檀石槐派出使者,游说中部柯最,阙居和慕容部族。一方面与同族之情劝之,中部鲜卑人是鲜卑人占大多数的鲜卑部族,而西部鲜卑人是冒牌货。何况与三大部族有联系的鲜卑中小部族已经遭受西部部族的洗劫。二是答应,只要中部三大部族联合击败来犯之敌,檀石槐就给他们粮食救助。 在这一番情与利相结合的游说中,中部三大部族同意联合抗击西鲜卑人。 一一七章 金微山血战 一一七章金微山血战 汉灵大帝 六月底,西部鲜卑三大部族的大军与中部三大部族的大军在金微山脉东南三百里的地方相遇。这儿距当年窦宪率领帝国大军,联合鲜卑人、南匈奴人大败北匈奴的地方不远。事隔八十二年,以北匈奴的后代为主的假鲜卑西部三大部族,与鲜卑人为主的中部鲜卑三大部族在大汉帝**队没有直接参与下,又将在这儿展开一场拼杀。 西部三大部族的优势在于,很多西部将士身上流着北匈奴的血,因此他们拼杀更凶狠。狭路相逢勇者胜,在均势力敌的情况下,他们更容易取得最终的胜利。而他们的弱点是远离部族,补给线太长。好在一路劫掠,目前的粮草不成问题,但不能长期僵持。 中部三大部族的优点在于基本上在本土作战,不急于决战,把战事拖下去,自己就能慢慢占据主动。 不过今天战场上的形势有点诡异,西部三大部族似乎成竹在胸。 为了占据主动,中部三大鲜卑部族预先抢占了一处高地集结军马。前面有一块一里长的坡地,这对进攻一方是相当不利的。一旦双方在这一坡地上发起冲锋,从上往下冲的中部将士将获得地形带来的额外战力。很显然,中部各部族是想抢占要道后,把战事僵持下来。 然而,战事没有象中部三大部族预想的那样发展。西部三大部族,不顾地形上的不利,缓步向上压了过来。 他们要干什么?处于左侧的慕容部族首领慕容勒心存疑惑,那有这样打仗的,难道把中部三大部族全部当死人吗? 右侧的阙居部族首领阙居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不容他多想,双方距离接近五百步时,西部三大部族的数万将士一声呐喊,发起了冲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牛弘的老丈人,耶律燕的父亲,耶律部族首领耶律游煞是凶悍。他亲帅一万精骑居中,比两侧先发起冲锋,硬是比两侧突前了近五十步。 这种阵势要是面对装备有鹿角和长矛的对手,是要吃大亏的。因为前面不能快速有效突破,反而会遭到对方弓箭集中攻击。而现在双方将士的配置都很简直,马、弓箭和马刀。因为不能有效阻滞对手,留给弓箭攻击的时间很短,根本不可能给对手造成有威胁的杀伤。而坐等对方冲到跟前,己方还没有发起冲锋的话,就太晚了。 看到对方冲出了两百步,如果再不发起冲锋,就来不及加速了。慕容勒心一横,骂了句“谁怕谁呀”,就下令迎头冲去。只有硬碰硬了,自己一方是从高处往下冲,明显占据优势。 几乎在慕容勒发起冲锋的同一时间,右侧的阙居也命令将士发起了冲锋。看到居中的柯最大军没动,阙居骂了一句:“胆小鬼,你就等着吃大亏吧。” 尽管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但还得按照一定的规则。慕容勒和阙居不能左右夹击对方的中路,因为只要一转向,自己的侧翼就会暴露在正面的对手面前,接敌只是一两个呼吸之间,只能硬碰硬。(..info) 就在慕容勒和阙居左右两路大军要与对方接敌之际,战场形势突变。加速冲在最前面的耶律游大军并没有继续向前冲向柯最大军,而是转向攻击阙居大军。这反常的举动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尽管会对阙居大军造成一定的损伤,但难道耶律游疯了,把自己的侧翼暴露在柯最面前,无疑是取败之道。 难道曾经拼杀过上十年的耶律游不懂战场游戏的规则?非也,非也。 这时被阙居骂为胆小鬼的柯最没有利用机会,发起对耶律游大军的进攻,而是直接攻击慕容勒的背后。其速度之快,出手之凶狠,要是阙机看到了,肯定要收回胆小鬼之语。 慕容勒和阙居的左右两路大军与正对面的勒律田和捷罗大军重重地碰撞,接战处,到处都是鲜血狂喷,将士落马倒地,无主马匹的嘶鸣乱奔和偶尔飞起的断臂。战争就是这样惨烈。 这一波的冲击硬碰硬也只是持续了四五个呼吸之间,很快战场就进入胶着状态。左右两翼的这一波硬碰,慕容勒和阙居两路大军借地形之利,明显占据优势,折损将士几乎比对方少一半。 但慕容勒和阙居很快发现,今天的战场上根本不是原来想象的一对一的拼杀,而是二对一。勒律田和耶律燕两路大军攻击慕容勒,慕容勒的侧翼已被击溃。而阙居部族除了正面的捷罗大军外,背后遭到了原来同一战壕里的柯最大军的攻击,折损相当严重。 慕容勒和阙居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和手下将士都久经沙场,知道现在要是迟疑和惊慌都是致命的,会导致很快全军覆没。他们很快调整阵形,拼死抵抗。所以尽管西部三大部族加上柯最在兵力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但仗打得一点也不轻松。纯粹是一场消耗战,常常是一个对方将士倒地会伴随一个己方将士倒地。 惨烈的拼杀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象这种消耗处于劣势的慕容勒和阙居部族是无法持续的,时间一长,两部族都有被合围的危险。这时,两部族都几乎损失了近一半人马,战场力量对比已经从二比一变成三比一了。 慕容勒率先作出了壮士断腕的决定,率领两千将士突围而去。留下来的将士抱着必死之心,作最后的抵抗,以拖着对手,让首领安全逃离。最后留下的将士全部战死沙场,连受伤没有反抗能力的将士都被那些假鲜卑人砍死。 阙居因为迟疑,只带着近千将士离去。 这场战事是近十年来,鲜卑人伤亡最大的一场战役,双方的阵亡将士人数接近三万。西部三大部族尽管凶狠,也折损了近三成的将士。 柯最的临阵倒戈,是大汉帝国靖边协调使周异最得意的一次谋划。 檀石槐派使者与柯最联系后,柯最表面上答应了中部三大部族联合抗击西部部族的游说,心却是很害怕。柯最至所以能在中部成为大部族,是因为他有近万能征善战的将士。柯最害怕在与西部部族的拼杀中,自己的将士会折损大半。尽管自己的部众有近六万人,要是没有这批将士,他们就是草原上待宰的羔羊。 檀石槐的使者一走,柯最就派心腹紧急赶往周异处,向周异通报了檀石槐游说中部三大部族抗击西部三大部族的计划。周异希望鲜卑人相互拼杀,当然不会允许柯最退却。要是柯最退出,中西两大部族群的拼杀就不会发生,慕容勒和阙居不会傻到以劣势兵力去拼凶狠的西部鲜卑人。 周异就抛出了一战让柯最成为中部老大的诱饵,精心设计了金微山血战。经过战场的推演,柯最的心腹肯定首领能接受并积极实施这一方案。 柯最的心腹离去后,周异快马通知了西部三大部族。 而在慕容勒和阙居的眼中,柯最这次对联合抗击西部三大部族表现的很积极。柯最亲自选定了战场,并对慕容勒和阙居说,西部三大部族绝不敢在不利地形下发起攻击,只要把他们在这里拖住,时间一长,就有办法把西部部族击退。既使西部人自己离去,也算完成了檀石槐要求他们做的,可以得到檀石槐的救助。 对这几乎是万无一失的策划,慕容勒和阙居当然不能说半个不字。两人都认为柯最是个胆小的人,胆小的人想出尽量避免拼杀的计划附合逻辑,所以不疑有它。就这样慕容勒和阙居钻进了周异精心设计的圈套。 一一八章 段杀神请战 金微山血战的详情七月初奏报到帝都。.info[]连太傅卢植和太尉张奂都对帝国靖边协调使周异另眼相看。在帝国高层原来的印象中,周异是个四平八稳的文职官员,身上有帝国三公叔父周景的光环,可以委以重任,但没有突出的才能。他们突然发现周异有超凡的军事才能,连久经沙场的太尉张奂都很服气。 看到高官们的议论,牛弘心里偷着笑。周异是谁,那是周瑜的父亲。要是没有周异优秀的基因,就不可能出一个杰出的军事统帅周瑜。当然,基因优秀并不表示周瑜一定能有出色的一生,还要有一个动乱的时代背景,还要有机会表现。 根据牛弘记得的历史知识,被称为三国周郎的周瑜会在四年以后出生。不过有点玄,因为牛弘的出现,现在的历史已经没有按照原来的轨迹在走,周瑜会不会出生还是个很大的问题。要是周异这几年都忙于靖边事务,无暇与原配亲热,周瑜就没办法出身。或者周异在工作之余弄个草原美女解决问题,可能会有儿子,但基因组合已经变了,就不是原来那个周瑜了。 “陛下,你在想什么?”太尉看到牛弘走神,不解地问道。 “时势造英雄,没有鲜卑人的大乱,周异的军事才能还差点埋没了。”牛弘说道。牛弘当然不能说周瑜什么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本朝人,还不把人吓死。 “陛下说的是,咱大汉帝国人才挤挤,岂是檀石槐可比的。(..info好看的小说)”参议刘宠顺着杆子往上爬,赞美起大汉来了。 太尉张奂分析,经过这一场大战,柯最在中部坐大是肯定的。西部三大部族尽管比柯最强大的多,但他们的手法太凶狠,杀人太多,中部鲜卑人在内心不愿意接受西部人。周异在那儿,帝国大军在那儿,不会允许西部三大部族与柯最火拼,从而让西部人变得更强大。那就不好控制了,显然不附合帝国的利益。 卢植认为,西部人肯定会用强力扩大地盘,地域应该在与西部接壤的区域。柯最实力不足,而且相对温和,吞不下慕容勒和阙居逃走后留下来的地盘。柯最将顺势扩大一些地盘,成为中部除檀石槐外最大的部族。慕容勒和阙居原属地域分裂成很多小的部族的可能性最大。 周异在奏报中声称,慕容勒和阙居在鑫微山战败后,不敢在部族逗留。慕容勒只带着近万部众仓促逃离,而阙居只带了几千人。现在两人不知去向。 卢植分析,慕容勒与阙居走投无路之下,投奔檀石槐的可能性最大。要是这样,近两个月的冲突,檀石槐只打了一次中等强度的阙地盐池守卫战,损失不大。慕容勒和阙居投奔檀石槐后,檀石槐部族的实力反而增强了。现在大汉帝国如果不干预,容鲜卑人自己继续混战,檀石槐就会利用他的实力优势扩展地盘,变得越来越强大。 “陛下,现在大汉帝国应出面组织一次对檀石槐的决定性打击!”卢植提议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尉的意见呢?”牛弘问道。从内心来说,除非万不得已,牛弘是不愿意帝国的将士去打一场或许伤亡极大的硬仗的。牛弘一心发展帝国,就是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帝国的军队在装备上获得跨代的优势,更希望用钱来打仗,而不想帝国的年青人去送命。 “现在出现了解决檀石槐的良机,这一仗应该打。”太尉张奂说。 “好,是到了给这个老对手致命一击的时侯了。”牛弘说。 牛弘让卢植与张奂拟定一个以军事解决檀石槐问题的方案,三天后再行商议。 两人在行动规模,兵力布署等方面经商议,取得了一致意见。主攻方向为中部,帝国出动四万将士,联合鲜卑西部三大部族和柯最部族,一路攻向檀石槐的弹汗山王庭。助攻方向为东部,帝国出动两万大军,联合宇文莫槐,牵制檀石槐,使檀石槐不能集中兵力全力抵抗。但在主帅的人选上,两人发生了分歧。 两人都觉得,去年新任的护匈奴中郎将皇甫嵩年纪尚轻,资历太浅,难以胜任主帅。但由谁来担任主帅,两人自己抢起来了。 张奂说,自己是主管帝**事的,这样的大仗应该由自己担任主帅。 卢植只是担心张奂年事已高,只怕力不从心。打仗的事可由小辈在前方冲杀,老将军在帝都出谋划策就足够了。卢植说,自己年富力强,充当主帅正合适。 张奂不乐意了,他说,你是太傅,辅佐天子全面管理帝国事务的,怎么还来抢军事系统的功劳。 卢植说,自己是一片好心,对老将军是不敢有半点不敬的。只怕老将军年老力衰,上不得战场,损了老将军一世的英名。 “卢太傅嫌我老,不如咱们上校场见真章,看我张奂老也不老。”张奂说道。 俗话说,老小老小,这话一点不假。太傅陈蕃辞世后,张奂将军自己也预感到时日不多了,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的年龄,说他老。这还在其次,卢植现在算是山东士人的总后台,如果平定檀石槐这样的事情都让卢植做了,山西士人以后在朝中更会受到排挤。所以张奂将军倚老卖老,非要把这个主帅抢过来。 “怕了你了,张将军。咱们把各自的理由面奏天子,由天子定夺好不好。”卢植说道。卢植还真不敢跟张奂动手比试,万一失手把张奂伤了,天子要伤心的。卢植知道天子与张奂的感情。 其实牛弘也在建章宫书房考虑主帅的人选。在牛弘心目中,比较合适的人选是尹端,只是远在西域,还没到轮换的时间,临时抽回来也不好。朱隽皇甫嵩资历浅了一点,临阵拼杀要的就是威望,一声令下地动山摇。董卓到是人选之一,他肯定能平定檀石槐。只是牛弘对董卓不放心,怕的是董卓平定鲜卑人后,自己在那儿经略起来,要是成了气侯,说不定比檀石槐还麻烦。 周异这个位置还不能动,换个人的话,帝国靖边策略的连续性就成问题。现在是解决鲜卑人问题的关键时侯,边境不能出乱子。 这边两人为谁任主帅一事争执不下,差点伤了和气。宫门外,司隶校尉段颍跑来请见天子。牛弘还以为司隶的治安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请段颍进来。 “陛下,臣请求挂帅攻打檀石槐。”段颍到是直来直去,没有半句废话。 “段老将军威震塞外,资历名望不成问题,只是这年龄?”牛弘说道。 这些年帝国在靖边策略上,恩已经用足了。这次收拾檀石槐,也应该展示一下大汉帝国的威风了。段颍杀敌凶狠,被游牧部族称为杀神。这个人的脾气到是对路子,牛弘不怕他下手重,杀得檀石槐部族尸横遍野。只是觉得年龄偏大,总有点于心不忍让六十多岁的老将再上战场。 “陛下说笑了,跟张奂将军比,臣年轻多了。臣现在的身子,上阵拼杀没问题,陛下请看,”段颍说着,做了几个模仿战场拼杀的肢体动作。 动作敏捷,显得虎虎生风,孔武有力。真看不出来,这那象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时,卢植与张奂求见。牛弘让他们进来。 “太傅和太尉来的正好,段颍请求挂帅出征,两位意下如何?”牛弘问道。看样子段颍身体没问题,牛弘已倾向于让段颍出征。 “太尉,我俩都别争了,主帅有人了。”卢植对张奂说道。 “臣没意见。”张奂说道。尽管自己做不成主帅,但段颍也是山西名将,凉州三明之一,张奂心里能接受。 于是,牛弘诏命段颍为征北将军,军事上负责平定檀石事宜。 一一九章 比武选将 出师北征 新任大汉帝国征北将军段颍,河西武威姑藏人,军吏世家。段颍的出名始于抗击鲜卑人的劫掠。 孝桓皇帝永兴年间,段颍出任辽东属国都尉(大汉帝国在辽东有辽东郡和辽东属国两个平级的行政单位。辽东郡主要管理以汉人为主的地域,辽东属国则管理已进入半定居状态的乌桓部族聚居的地域)。 当时正值檀石槐初崛起,鲜卑人经常劫掠大汉帝国的边境地区,辽东也属于鲜卑人经常光顾的地方。段颍出任都尉后,以其超人的胆识和智谋,数次以少胜多,痛击鲜卑人。使得鲜卑人怕了他,不敢再入辽境。所以说,段颍是鲜卑人的老对手了。 有道是能者多劳,段颍出了名后,帝国一碰到麻烦就会想到他。孝桓皇帝永寿二年,泰山琅琊一带发生了一次聚众叛乱,声势浩大。数次派兵都不能平息,于是有人就想到了段颍。这段颍也真有本事,他带兵前往,两三个月就平定了叛乱。得胜还朝后,段颍名声更显,还得了个亭侯的爵位。 后来,段颍被委以护羌校尉之职,负责帝国北方边境西段的防务。无论是叛乱的羌人,还是前来劫掠的鲜卑人,段颖出手凶狠,真有点杀人不眨眼,落了个段杀神的称号。在靖边策略上,他是有名的主战派,与主和派的张奂经常打嘴巴关司。 不过段颍这个人也有缺点,就是不大会做官,在帝都洛阳他呆长了就会得罪人,引祸上身。方士事件,他差点稀里糊涂地被人陷害了,要不是牛弘对段颍了解,赦他无事,那次他可能真的要走背运,既使不掉脑袋,也会贬出帝都。 段颖尽管人很聪明,但他性格刚烈。帝都的政治生态又是山东士人占上风,这让段颍觉得很压抑,四五年高官当下来,常常感到浑身不自在。段颍常常觉得有劲没处使,几乎每天都要练上一个时辰的武艺,来消耗剩余的精力。 听说了帝国要打檀石槐,段颍就坐不住了。直接找天子,还真让他如愿以偿,心里那个乐呀就别提了。 北五营也热闹起来了。去年天子遇刺,将士们义愤填膺,早就想去收拾檀石槐的。现在机会来了,个个争先。当兵吃粮不假,但不上战场是难以有大的成就的。天子说了,如果不幸为国捐躯,将在帝国英烈祠留名,供后人万世敬仰,那是多么大的荣誉呀! 前几次如西域都护,南下护掸等定员时,有家庭背景的都插了队,到了这次众将士不依。将士们放出话来,“这次要是再有大量插队的,就要段杀神好看”。段颍也对那种拉关系占名额的做法颇为反感,这次由自己主持,借北五营将士闹的那个声势,就用新办法,比武定员!不管有没有关系,武艺高强的入选。这样一来,各式各样的声音就平息下去了。 还好,曹操现在正在掸人区传播大汉文化呢。要是他在,这次想进去还真有点难。 三天的比武下来,四千征北大军的骨干从北五营挑选完毕。通过比武,一些将士还没有出帝都就出了名。比较突出的有两个,一个是箭术高超的南阳黄忠,另一个是马上功夫高强的辽西公孙瓒(公孙瓒本来是要拜卢植为师读书的,还在卢植那里与刘备成了同学。因牛弘的穿越,卢植官运亨通,没有闲心收一帮弟子教着玩。公孙瓒只有从军进入了北五营,哈)。 那黄忠的箭术真是练得精纯,几乎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能骑在马上奔跑中拈弓就射,指哪射哪,五十步内百发百中。要是站定射箭,更有百步穿杨之技。 公孙瓒是马上攻夫全,刀枪剑戟样样精通。更难得是公孙瓒进入状态很快,既使是比试,也把对方当作仇敌一样,在气势下硬是把对手压住,很是难得。 段颖是个很自负的人,看了黄忠和公孙瓒的武艺,自叹弗如。 建宁四年七月十七日,骄阳似火。在北五营的射声校尉营校场,举行了征北平定檀石槐的誓师发兵仪式。 这一次就是要造声势,太傅卢植领百官都来了,牛弘也亲自到场。 今天的军容格外雄壮,将士们精神抖擞,排列整齐。当牛弘穿着衮服,出现在检阅台上时,全场欢声雷动,山呼万岁。 场面气氛热烈,牛弘也感到震撼。牛弘对将士们说,那檀石槐本是一个弃儿,机缘巧合做了部族首领,不思大汉帝国对游牧部族的恩德,反而恩将仇报,十几年来累犯我大汉边境,杀我大汉妻儿,烧我大汉房子,使得我大汉帝国的边境长期不得安宁。 今天到了跟他算总帐的时侯了。将士们,你们肩负着大汉帝国的光荣使命,替朕,替大汉帝国灭了檀石槐,还天下一片安宁! 牛弘一说完,底下就高呼起来。“灭了檀石槐!还天下一片安宁!” 接着,公孙瓒领着出征将士宣誓。 牛弘一听,那誓词肯定是蔡邕写的。文笔优美,慷慨激昂,念到最后两句“不灭檀石槐,誓不还朝”时,场面又出现了一个*。 接着,太尉张奂将征北将军大印和调兵虎符隆重地交给段颍。 牛弘给大军授旗。当牛弘把绣有腾龙图案和“大汉帝国征北兵团”八个大字的军旗交给军中军旗手时,全场又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最后,随着段颍一声“开拔!”大军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前线。 对于这一次誓师仪式,洛阳百姓也是等了很久。十几年来,尽管檀石槐的触角还到不了洛阳,但边境遭侵犯,帝国又没能痛击檀石槐,让老百姓感到很压抑。大汉帝国竟然拿檀石檀没办法,身为帝都洛阳人在这个问题上真有点抬不起头来。仗尽管还没有打,但老百姓从誓师这一仪式,看到了帝国和天子的决心,感到扬眉吐气。 回到皇宫后,牛弘还是很兴奋。大概人类本身就是从远古遗传下来的好斗的基因,尽管战争不是好玩的,这次肯定有不少将士再也回不来了,如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檀石槐,这些将士是死得值得的。作为天子,不能兼顾每一个人的生死,只能从帝国大局来考虑问题。从下决心到现在誓师北征,牛弘一直有点兴奋。 回到书房,牛弘还要给平南护掸校尉刘虞写一份手书。帝国的平南大军本来已经到了继续向南推进的时侯了,但现在帝国重点又转到了北边解决檀石槐的问题。所以平南一事还要缓一缓,以免一旦北边的战事有反复,南边又碰到钉子,就难以兼顾了。 牛弘把征北的事通报给刘虞,要求刘虞在南下问题上,放慢节奏,以稳为主,便宜行事。牛弘相信,刘虞做事四平八稳,肯定不会冒进的。 自从鄂儿册封搬出去住后,牛弘在建章宫的两贴身宫女暹儿黛儿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原来她俩相当于还有一个上级,现在就没有了。牛弘也不排斥,而且还试图从她俩身上找回最初建章宫的那种感觉。 只是牛弘打趣调笑时她俩都不害羞,这常常让牛弘觉得无味。 天热,牛弘每天要洗个澡。以前鄂儿辰儿伺侯牛弘时尽量把自己裹得严一点,看到不该看的还脸红。而这两宫女不一样,把衣服弄得松跨跨的,常常还露点。今天是黛儿伺侯,她又是不加注意,右边几乎该露的都露了。牛弘想试一下,是不是个傻大姐。 “黛儿,你总露半边,以后要是不一样大就麻烦了。”牛弘笑着说。 “哪儿会呢”黛儿说。对于这样敏感的玩笑黛儿还是不脸红。不仅不脸红,还把衣服解开,让牛弘看。 “陛下你看,两边一样的。”黛儿笑着对牛弘说。 牛弘马上想到是圈套!牛弘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找回鄂儿辰儿在建章宫那种感觉。要不是牛弘有一大堆女人,今天肯定会被黛儿俘虏。 一二零章 二轮转 现代流行男人对女人采取“三不主义”,说什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牛弘可没法活得这样潇洒。牛弘是皇帝,“不负责”这一条肯定不能做。要不然,还能称为皇帝吗。 面对黛儿的攻势,牛弘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牛弘这个人太理性了,这在治国平天下上面是非常有利的,但在与女人的相处上,常常少了很多情趣。对于黛儿,牛弘还没有想好,所以不想就此收入怀中,只好自己收场。 “很漂亮!”牛弘赞叹道,“黛儿,赶紧把衣服系好。咱建章宫要是让人嚼舌根子就不好。” “唯,陛下”黛儿应道,显然有点失望。 晚上翻牌轮到美人孟远。孟美人那一动情就浑身酥软,如若无骨的身子就派上了大用。牛弘被黛儿撩拔出来的火在孟远身上尽情地释放,孟远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享受。 第二天,马钧进宫来找牛弘。马钧把自行车做成功了,推着车进宫来的。这可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新玩意儿,一路上人们看到了都觉得很新奇。 牛弘一看,这样子已经接近现代自行车了。这辆车大量的零件都是手工制作的,按现代的标准那可是顶级产品。 把是直的,手扶的地方套了橡皮。坐板下面用了s形板簧,上面蒙了皮革,里面有松软的垫料。车架是空芯铁管做的,因为没有焊接,连接部位用铆接。车轮的条辐比较粗,显得有点掘笨。这链条可能把马钧他们害苦了,同样的零件要手工做很多件,再铆接起来。轮子是实心橡胶,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没有站架,链条外面也没有罩子。这是牛弘的疏惑,因为事先就没告诉马钧,他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牛弘试了下踏板,嗯,棘轮机构做的不错,已经接近现代自行车的效果。刹车也不错,可以刹的很紧,一动也动不了。 “试骑过吗?”牛弘问马钧。 “试过,机关研究作坊很多人都试过,一上去就倒。陛下看,微臣的手臂上都擦破了皮。”马钧说道,还把袖子撩起来让牛弘看手臂上的伤。 牛弘心想,不跌几跤,就想把自行车学会,怎么可能呢。骑自行车就是要找到感觉,穿越三年多了,牛弘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还在不在。 “朕来试试”,牛弘说道。 “陛下,伤了龙体可不得了,还是让奴才来试吧。”张让一听这是个危险活,就想阻止。 “马钧都不会,你就会了?还是让朕来吧。”牛弘对张让说。 这话马钧听了很舒服,脸上露出了笑容。 “奴才听陛下的,陛下小心。”张让这样说,是怕万一牛弘擦破了皮什么的,董氏怪罪下来有个说法。 牛弘扶稳手把,单脚踩踏板滑行试了一下,“还行,感觉还在”。紧接着,牛弘一下跨上去,骑了起来。这车重了一点,转向显得有点拙笨,惯性大,好在刹车性能较好。.info[] 这下把张让急着了,跟着牛弘一路小跑,边跑边喊:“陛下,小心点。” 而马钧看得目瞪口呆,不服气不行,自己骑了老半天,一上去就倒。而天子一上来就可以骑着跑。 牛弘骑了一圈,回到建章宫就下来了。 “真是神了,怎么陛下一上去就能跑。”马钧说道。 “这车跟朕投缘,一上去就找到了感觉。”牛弘说道。总不能说穿越前骑了几年滴。 牛弘对这车的整体感觉不错,只需在细节上完善就可以实用了。牛弘对马钧说,这车要加一个站架,就可以随地停放,不需要手扶着。链条上面要做个罩子,防止把裤脚卷进去。后面可以加一个架子,既可以坐人,也可以带物。再在前面扶把上装一个铃铛,引起前面的的人的关注,避免骑车时撞到人。 马钧都一一记下了。 考虑到马钧他们技术上已差不多了,下一步要靠大量做才能把这些技术进一步完善。牛弘就决定发展自行车产业。 趁热打铁,牛弘就召帝国高官进宫,还让田丰也来,一起商议这一事情。 牛弘让马钧推着车,一起来到了内宫偏殿。众高官进来后,看到马钧推着的自行车,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牛弘就骑着在偏殿前广场上转了一圈。牛弘心想,这广告做大发了,天子成了形象代言人了。 众高官觉得两个轮子的车子不会倒,真是不可思议,开了眼界了。 “陛下,这是什么呀?”太尉张奂问道。 “叫……,让朕想想。”牛弘本来想说叫自行车的,突然想到自行车这名字挺不合适的,明明要脚蹬着才走,哪来的自行呢。两轮车,太平常了。 “就叫二轮转吧。”牛弘笑着说。 “这二轮转比马好,马要吃草,这铁马可不用吃草。”卢植说道。 “田大人,想不想试一下。”马钧对田丰说。马钧跟田丰熟,原来在洛阳太学,两人有时为技术问题可以争得脸红膊子粗,相互都不见外。 “试就试,天子千金之躯都可以试,微臣有什么不可以的。”田丰被马钧一激就上当了。 田丰学着牛弘的样子,一滑行就倒地下去了。弄得众人哈哈大笑。 牛弘叫他们别试了,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随即把他们喊进偏殿开会。 大家先议论了这二轮转可能的用途。路程在五十里以内可以代替马,象帝国的县亭级官员就不需要再备马了,包括一些大户豪族。如果把这二轮转推广开来,可以减少对马匹的需求,降低内地对牧区的依赖。而牧区养马数量减少后,可以养一些牛羊之类,给内地提供耕牛和肉食。 至于怎样组织制造,王允的观点是帝国在洛阳和九江各建一个官营作坊,除此以外,全面放开,允许民营作坊制造。 牛弘同意。现在帝国很多豪族不屯粮了,这钱要找出路,正好可以让他们发展产业,还可以吸呐帝国不断增加的劳动力。现在帝国的钢产量已经过剩了,正需要出现一个产业来消耗。 卢植等高官也没意见。除田丰外,他们自己就是豪族,看到这种巨大的运用前景,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办起了作坊。 这事就有百业府来组织,科技府提供技术支持。现在是产业发展初期,这二轮转不属于帝国需要控制的技术,所以科技府可以把技术全部让民间享用。 帝国高官这一次对牛弘强力支持的机关研究作坊刮目相看了。以前牛弘跟他们说帝国将来的发展前景,他们实际上是将信将疑。随着这些新东西的出现,他们越来越信了。 商议完二轮转的事,牛弘问王允,水泥路修得怎么样了。 王允说,洛水渡口到夏门亭的水泥路已经完工。水泥路好,不怕下雨,马车在上面跑得快。王允还说,洛阳城内的路秋收以后再开工。筑路的劳役都是司隶的,现在正好让他们回去收割庄稼。 田丰说,现在机关研究作坊已经重建好了,化工作坊也建得差不多了。掸人区收购来的胶料已有两千多石,全部存放在机关研究作坊的仓库里。田丰觉得,专门制造橡胶还得建一个橡胶作坊。化工作坊专门做研究,技术成熟后就应该转出去做。 牛弘觉得应该这样。就让王允落实。 一二一章 新的着力点——教育 三天后,马钧把完善后的二轮转送来了宫中。站架和链条罩到是简单,铃铛肯定又让马钧动了很多脑筋。 马钧说,做这辆二轮转,学会了很多精巧的机关,大开眼界。 牛弘觉得机关这个名称很好,现代机械称为机构,但没有机关这个词好,具有动感。所以就不想再弄个新名词,以后就全部叫机关好了。 “学会骑了吗?”牛弘问道。 “微臣会骑二轮转了。”马钧说道。马钧就是一个不服气的人,那天回去后肯定勤练,多跌去跤就会了。 马钧说,扶风马家,汝南陈家派人与马钧联络,学习二轮转制造技术,准备回去办作坊。 “汝南陈家?是不是老太傅家?”牛弘问道。牛弘指的是已去世的太傅陈蕃。 “对,是老太傅陈蕃家。”马钧说道。 “老太傅一心为帝国,在世时没有为家里筹办产业。现在老太傅不在了,你们要帮着一点。”牛弘说道。在帝国的最高层,太傅陈蕃家境算是比较差的。甚至连张让家都比不上。现在陈家离开了帝国的权力中心,再想发家就有一定的难度,牛弘觉得应该帮一把。 “微臣省得。”马钧说道。牛弘对老太傅的感情洛阳的官员都知道,也许牛弘的话是多余的。 牛弘想到答应两位小皇妹的事,就对马钧说,要给两位皇妹,天香和居莲弄一辆车,让她们骑着玩。要把尺寸缩小,重量减轻,有些部位可以考虑用木制构件。 马钧觉得这又是一类不同大二轮转的品种,研制出来后二轮转的品种就更丰富了。 这到是提醒了牛弘,要想发展产业,品种太单一需求就上不去,规模也就起不来。二轮转这种产品现在帝国的普通百姓享用不起,没有这个购买力。就要让买得起的人都能买到合适的品种。如果能把产业做起来,不仅制造作坊能吸纳劳动力,日常维修也能让很多没有田产的人有个谋生的岗位,实在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于是牛弘就畅开思路跟马钧谈。就品种来说,除了**骑的外,可以做一些儿童骑的,还可以做一种以载货为主的后面带斗的三轮车。**车除了现在做的这辆骑人还可带人或带货的重型车外,还可以做只骑人不带货的轻型车。轻型车又可划分为男女用车。男车注重力度,加大踏板链轮,速度快些。女车注重造型,可把车架做成u型,扶手也可以变些花样。 当然,马钧不是一般的人,牛弘只要把思路帮他拓展一下,他的想法甚至会比牛弘更多。 接着牛弘在技术层面来谈,一是充气橡胶轮胎是马钧他们以后要研究的重点,如果实现了,这二轮转就会更轻快,更省力。另外在制造方面,牛弘以链条的联接片为例,讲到了冲压模具技术。这不仅可以大大地提高效率,也可以降低制造成本。 马钧又学到了一招。以前帝国在钢铁加工方面只有浇注用的模型,冶铁工匠称为“范”。铁匠作坊在铁钻上有一些园或方的孔,打铁时用于冲孔用。也算是有用模具冲孔的思路,冷作冲压加工还没有做过。 牛弘说,等动力问题解决后,就可以专门制造一种冲压设备。 听牛弘说到动力,马钧说,机关研究作坊的蒸汽锅炉做的差不多了,下个月就可以试烧。 这可是又一种危险性很大的尝试,牛弘不敢大意,怕他们又把机关研究作坊炸上了天。牛弘对锅炉的每一个细节都问马钧,马钧的回答让牛弘放心了不少。牛弘强调,在试烧前先要做冷水压试验。 马钧说,自上次化工作坊爆炸后,现在研究作坊在安全意识方面加强了不少。这次试验锅炉安装在远离作坊建筑的一角进行试烧,中间还隔了个小山包,既使爆了也不会炸到作坊。马钧说,试探天机肯定充满凶险,但为了帝国的发展,研究作坊上下都义无反顾。他要亲自主持锅炉的试烧。 牛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事先工作做细一点,试验时危险性就小得多。 汉代的人没有现代那么娇气,生命力极强。就说在四个月前大爆炸中重伤的那七个人,一个不治身亡,其它几个人都好了,张鲁已经在主持新的化工研究作坊了。没有人因为害怕而改行,他们把这种职位在帝国的重要性看做一种荣誉,对生死就看得相对淡一些。 刘江他们的电学研究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一是他们试验了多组材料,找到了电阻率较大,熔点高的材料,做成白炽灯只差装进透明琉璃灯泡了。这一工作电学作坊与帝国官营琉璃作坊在联合试验,当然还有个抽真空问题。这两部份解决后就能制成现代意义上的白炽灯了。 二是在电磁方面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从牛弘给他们讲理论,到他们自己实验证实,发展下去,旋转磁场和交流电也能够出来。关键还是卡在动力上,只有动力上的突破才会使得这些技术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总的来说,牛弘对现在帝国的发展现状是满意的。穿越之初,牛弘曾一度在认识上出现偏差,总认为帝国发展的最大阻力来自于高官和豪族,通过这几年的实践来看,目前这样一种社会结构还是基本合理的。豪族问题自古有之,人类从原始部族过渡到帝王式社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贵族或豪族是社会稳定和发展的中坚力量。 有一个事例很明显,北匈奴被彻底击败,贵族全部西逃后,留下了十万匈奴人。这十万匈奴开始是很多小的部族的形态,到后来为什么会从属于鲜卑人,合并成大的部族呢?大的部族对小的部族的吞并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一个方面是组成大的部族后抵御自然和别的部族侵害的能力增强,更容易生存下去。 农业社会在某些方面也有相似之处,从这次帝国的南方开发就可以看出来,大的部族更容易成片地开发新的土地资源,使原来的一些蛮荒之地变成新的良田,这是一些中小地主或自耕农很难做到了。当然,随着帝国组织管理能力的增强,对这种集中度的要求会有所降低。 对于北征檀石槐,牛弘到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檀石槐气数已尽,剩下的只是时间和帝国将士的伤亡问题。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只能由段颍和朱隽去把握了。 牛弘也不指望这一战彻底解决鲜卑人的问题,还应该有几个回合。檀石槐灭掉后,一些鲜卑大的部族肯定想乘机坐大,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帝国控制力向这一广大地区推进的主要阻力。只要他们不演变成象檀石槐一样具有进攻性,牛弘也不急,尽量用政治经济手段来解决问题。 檀石槐问题解决后,帝国的南方第一步先从东西两边沿海推进到马六甲。这一地域唯一的小国是扶南国,其它都是散居的部族村落形式存在的。扶南国在孝安皇帝期间就派使来帝都,表示要臣服大汉帝国,只是帝国的眼光一直放在中原,没有顺势控制那一片地区。现在南下扶南国应该也不是很大的问题。 下一步帝国的发展的主要着力点放在哪儿呢?牛弘习惯于超前考虑问题。牛弘把大汉帝国的各个方面与现代社会比较,当然要排除社会发展程度的因素,否则就没法比较。前思后想,牛弘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环节――教育! 一二二章 又要让豪族放血 汉人的教育可以追朔到春秋战国时期,孝武皇帝更是开国家办教育的先河,采纳大儒董仲舒“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的建议,于建元六年(前135年)在长安设太学。(..info无弹窗广告)初期太学的规模很小,只招五十人。 孝武皇帝开办太学的初衷有两个,一是用儒家学说统一思想,二是开辟另外一条培养选拔官吏的途径。初期的太学生(老师叫博士,学生叫博士弟子)就有免税役的特权。 说起来,大汉帝国开办郡国学比太学还早了六年。孝景皇帝后元三年(前141年),蜀郡太守为了培养地方官吏,率先在蜀郡办起了郡学(哈,那个时期地方官还是有权的。可以自己弄一套编制,发放食秩。当然,那个时侯刘姓王爷与中央政权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可能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山高皇帝远的蜀郡)。 后来,孝武皇帝肯定了蜀郡的做法,并下诏令天下效仿。这样一来,大汉帝国建立了太学、郡国学和私学这样一种全国性的教育体系。 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教育规模越来越大。就太学来说,到新莽时期,太学生就增加到万人。汉顺皇帝永建元年,又对洛阳太学进行了扩建,使得太学人数达到三万人。 然而,教育的繁荣并没有带来社会经济技术的发展,纯粹成了一种装饰。甚至因就业问题,演变成一种高高在上的体制外的政治势力,参与帝国上层的权力斗争,使帝国的上层政治产生了极大的内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教育不仅与社会经济技术发展完全脱节,还成了打压如方士,医者等社会急需的技术人才的帮凶。因为众多的儒学者和太学生为了抬高自己,把实用技术一概贬为贱业。从这个角度来说,教育已经走向了反面,成了社会经济技术发展的反作用力。 大汉帝国因教育出了大问题,培养了一大批只会议论政治,不懂经济社会发展的人。这些太学生又跟政客搅和在一起,组成了所谓的“党人”集团。他们与宦官之争本质是利益之争,对社会的发展没有什么进步意义。 学术界常常断章取义,对“党人”不惜赞美之辞,还弄出了个什么“士大夫精神”,推动了社会进步云云,完全是胡说八道!这些人研究历史完全是为了现代的需要,因为东汉“党人”是中国最早的反对党,正是这一点使他们象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客观来说,这些党人和太学生也不是坏人,他们要求有出仕机会,争取自己的利益也是正常的。畸形的教育造就了大量的只会做官,其它什么也不会的人,加剧了政治的动荡和皇权的弱化,最终导致大汉帝国的灭亡。 学术界的那些人又会说了,汉末的政治是腐朽的,灭亡了就是一种社会进步。真是这样的吗?汉末养活了六千万芸芸众生,接下来的上百年,人口减少到八百万左右。难道把老百姓弄死的动荡是进步,安居乐业反而是一种腐朽的社会。也不知这些“砖家”的心是长在什么地方的。 教育的内核其实很简单,老鹰教小鹰飞翔是教育,母鸡教小鸡啄食是教育。教育就是生存技能,实用技术,生活方式和优秀的文化教给下一代,使下一代能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发展,从而推动物种的进化或社会的进步。 从孝武皇帝开始的大汉帝国教育,从一开始就只注重最高层的知识,也就是思想文化的教化,而忽略了基础性的教育。 牛弘亲政以来,方士事件和接着的两会,就是与大汉帝国政治生态的一次较量。因为牛弘是皇帝,才赢得了这一场较量。皇权对帝国社会发展影响是巨大的,正因为如此,身为皇帝有责任纠正大汉帝国在教育上的偏差。 现在洛阳太学里已开设了数学,机械和实用技术的课程,对郡国学有一定的导向作用,但系统性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现在只有“五经”有答辩论证的考核,能获得帝国承认的资质,其它只属于兴趣性的课程。从理论上来讲,还属于微枝末叶。 应借鉴现代教育的模式,对大汉帝国的教育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儒学可以贯彻其中,相当于现代的政治课。当然,儒学这个袋子里,要随着社会的变化有所扬弃,紧随社会发展的脉络。 借鉴现在三级教育体系,把郡学和太学定位为相当于现代的大学以上教育,下面的基础教育再进行拆分,分为稚学和初学(相当于小学,中学)。分别制定教学大纲,并实行考试和毕业制度。 现在要全面推行郡学和太学入学考试制度阻力较大,这一块可以先不动,六百石以上高官子弟还是可以优先入学,但加上一条,必须初学毕业。这一条是教改的核心内容,因为加入了这一条,帝国的政治生态中再也不会忽视方方面面的基础知识。 第二个方面是办学方面,应加强基础教育的力度。采取帝国办学与豪族办学相结合的办法。规定拥有田产超过三千亩的大户必须出钱办一所稚学,入学稚童不得少于二十人。田产超过二万亩的豪族必须办一所稚学和一所初学(也可以稚学初学合办),入学人数不得少于一百人。 帝国再根据基础教育资源的分布情况,办一些官办的学校来进行平衡。除了偏远地区外,私熟学校改为大户豪族办的或官办的学校,教书先生享受食秩。 师资方面,现在没有岗位的太学生和郡学生可以直接下去充当先生。原有的私熟先生也可以就近转为有食秩的教书先生。但必须逐渐适应新的教学大纲,两年内不能适应的淘汰出局。 稚学和初学不收学费,贫困学子的书本费采用帝国拔一点,豪族慈善义助一点的办法解决。 除了基础教育外,现有的郡国学和太学慢慢过渡到分科教学。先可以分几个大类,随着技术和产业的发展进一点细分。 还应办一些专业技术学校,如帝国已发展成产业的冶铁,机关,琉璃水泥等等。 有了一个系统的想法后,牛弘就召集帝国高官开会。 因为牛弘的理由冠冕堂皇,众人没法提出反对意见。卢植作为首辅,表示卢家将带头响应,除了在范阳办一所稚学初学联合学校外,参与帝国南下开发的时再办一所学校。 牛弘听着有点象要帝国的豪族放血一样的。不过情况确实如此,帝国这几年经济情况很好,税负增长速度低于他们收入的增长,让他们放一点血,普惠天下百姓,还可以落个好名声,缓和穷人与富人的关系。 太尉张奂也表态,要办学校。太尉家已今非昔比了,再也不是当初刚从敦煌迁来时那个家境了。这几年与卫家合办纸业发了大财,已进入豪族行列了。帝国办教育又将是张家大发的机会,于公于私都要支持。 参议刘宠问,这教学大纲是个什么样的内容。 牛弘说,教学大纲是每一级教学必须达到了程度。比如说稚学,学四年左右,必须掌握一千二百个常用字,会计数,会一般的加减乘除运算。有了教学大纲后,就要按照大纲要求编写课本。一些儒学思想和基本常识都可以编写在课本里。 教学大纲是每一个学子必须学会的,经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入高一级的学校里读书。教书先生除了按教学大纲完成教学外,还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开设如诗词歌赋,音乐,书法等课程,但这一类课程在帝国的教育体系中不作考核要求。 众人都说这个办法好,省得千个先生千个法,没有个规矩。 田丰自知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加重了。当初牛弘让他担任科教府卿时,他还觉得这是个闲职,现在才知道,下一步他跟王允一样,忙得不可开交。不过田丰这个人,出身下层,干劲很大。他表示,教育是千秋功业,一定尽力办好。 对于牛弘提出的方案,众人都赞同。并责成科教府拿出个具体的方案,下诏实施。 一二三章 粮食武器 牛弘的教育改革方案是打造强大帝国的又一力作,涉及面广。一是普惠意义,通过帝国和豪族出钱办基础教育,使更多的下层民众的子弟能读书识字。二是教学内容的改革,使教育真正取到把前人积累的方方面面的知识技能传授给下一代的使命。教育不再是飘浮在天上的云彩,而是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环节。 这事流传到社会,引起了种种议论。下层百姓当然最开心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有书读了。在大汉帝国,私熟先生的收费也不高,秋收的时侯给一石粮,年底的时侯送一挂肉。就是这样一点东西,很多穷人多给不起。现在由帝国和豪族大户负担了,他们的孩子就可以上学念书了。这可是穷人以前梦里才会出现的事情,眼见能变为现实,怎能不让人高兴呢。 洛阳的大户豪族却在考虑怎么花钱不多就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有钱人自古就有攀比心态,既然天子说要办学校,那肯定是要办的,跟天子作对没有好下场。当然,很多豪族与其说是为社会办学,到不如说是为自己家里下人佃户办,因为帝国时兴基础教育,那些人的子弟肯定想上学,还是肉烂在锅里。 对帝国的高官子弟,教育新政有一定的约束。以前他们很快活,既使德行有亏,举不了孝廉,就可以到洛阳太学里去混。还可以通过关系弄个食秩,混日子还有工资拿,天下的好事都让他们占尽了。以后可不行了,初学不合格,连太学都不让进,舒服的日子过到头了。 牛弘却在考虑将来后宫里也要办稚学和初学。自己已经有三位皇子,五位公主了,还有三位在嫔妃的肚子里,年底前后就要出生,以后可能还会更多。如果每个给请个先生,不仅浪费资源,还不利于从小培养他们的集体观念,增强兄弟秭妹之间的感情。不过后宫里的事情好办,借用赵本山的话,真是不差钱。 最让牛弘感到意外的是张让的一席话。他对牛弘说:“子曰诗云只是一家之言,陛下还本归源,才是教育的正道。” 牛弘知道,因为太学生和党人常常跟宦官过不去,使得宦官对儒学主导帝国文化生态的做法比较反感。要不是牛弘穿越扰乱了历史的进程,六年后张让他们一帮宦官会出资在洛阳的鸿都门附近办一所学校,专门研究文学艺术。这可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专门研究诗词歌赋之类的学校。 可见宦官不是史学家笔下,只会贪钱和依附主子的人,他们也会有深层次的思考。 七月底,田丰他们科教府拿出了一个帝国教育改革的方案。还有稚学和初学教学大纲的方案。 牛弘再一次召集帝国高官就这一方案进行商议。 因为方案很具体,就需要考虑与实际操作的衔接。议论也主要集中在三千亩田产办一所稚学这一议题上。有些郡县大户集中,一个亭甚至村就有几个符合条件的大户。分开办几所学校还不如归并办一所学校。新政的目的是为了让想读书的孩子有地方读书,没有必要追求学校的数量。.info[] 田丰略加修改后,方案就通过了。 牛弘就下诏,在大汉帝国进行教改。要求今年下半年筹备,明年春天第一批稚童就要入学。 按教学大纲编写教材的任务就交给了洛阳太学,时间很紧,编写完后还要交帝国书局刻印。 八月初,帝国征北大军主力四万人马在云中集结完毕。朱隽的二万策应牵制大军也在辽西完成集结。大汉帝国为解决檀石槐问题而采取的军事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东部鲜卑人方面,阙机、素利和弥加部族经历了近半个月的混战,元气大伤,却谁也灭不掉谁。而紧接着的食物短缺危机却让三个部族都不能动弹。杀羊杀牛吃已经超过了警戒线,再杀下去,既使水草更茂盛,牛羊的生长已不可能给部族提供食物了。有点相当于农耕民族吃作物种子,没了种子,明年吃什么。 阙机尽管以前跟大汉帝国有过联络,那个时侯还有很多选择,所以不免有些架子。现在到了部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侯,自然不能谈身份,谈平等了。阙机找到朱隽,愿意归顺大汉帝国,请求大汉帝国给予救助。 到了这个时侯,朱隽也不能讲仁慈之心,而是狠狠地敲了阙机一笔。用战马换粮食,一匹战马换五十石粮食。 战马难以培养,是很贵的。一批马喂大后,有二成以上成为战马就不错了,其它的只能作驽马使用。长期以来,战马的价值都在五千钱以上,贵的时侯曾达到八千钱。五十石粮食,按帝国的平价只值三千钱。既使按去年帝国供给边境附近投靠大汉的鲜卑小部族的价格,粮食也只有八十钱一石。五十石粮食也只值四千钱。 现在的战马也值钱,但离开了大汉帝国这个买主,别人谁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来。 阙机也想得开,自己的部众人都活不下去了,还要战马有什么用。一狠心就拿出五百匹中上等战马,从帝国换了两万五千石粮食回去。这可是部族的核心战力,游牧部族离开了良马,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但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样就可以让部族不再杀牛杀羊,尽管部众面有饥色,但整个部族还可以有再生能力。 看到阙机弄来了粮食,弥加和素利也老着脸,派心腹来见朱隽。这两个部族以前在檀石槐强盛时很凶悍,时常劫掠骚扰大汉边郡。所以朱隽更不客气,时隔二天,粮食又涨了。一匹战马只能换四十石粮食了。 弥加尽管缺粮,却相对富裕一点。弥加部族想用钱从大汉买粮食,也用战马换一点。朱隽说,大汉帝国不差钱,现在要打檀石槐,战马到是需要。弥加要是舍不得战马,就算了,都让他自己留着吧。 人被逼到这个时侯,还有什么办法。这两个部族也只有乖乖地各拿出五百匹战马,换粮食渡粮荒。 弥加和素利还会想些,他们认为大汉帝国算是仁慈的。这个时侯要是出兵攻打,他们根本不堪一击,把马抢跑了,粮食还是没有着落。 现在朱隽才充分认识到天子说的,粮食也可以作武器的话。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三大部族的实力大大削弱。 宇文莫槐攻击阙地盐池不克后,怕檀石槐报复,退回原部族聚集地。他也不好意思来跟朱隽要另外一半粮食。开始雄心勃勃,以为只要出兵突然,攻克阙地盐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在这样的突然打击下,还是攻不下,宇文莫槐有点气馁。游牧部族凶悍,硬气,自认为没有给檀石槐重创,就不来要粮食。只是把战事情况派人通报了朱隽。 不过有了先给的三万石粮食,部族的粮荒程度已经有所缓解。 看到另外三大部族因自相残杀,而被大大削弱,宇文莫槐只有苦笑。尽管现在宇文莫槐是当之无愧的鲜卑东部的老大,但他知道朱隽是绝对不允许他顺势吞并其它三大部族的。大汉帝国希望他们去攻击檀石槐,也就不会容忍再出现一个檀石槐的。这样一来,东部鲜卑人的整体实力下降很多,自己独木难支,反而势孤了。 原先宇文莫槐归顺大汉只是权宜之计,这样发展下去怕是要弄假成真了。 帝国北征檀石槐的计划下达到朱隽大营后,朱隽派人主动与宇文莫槐联络。要求宇文莫槐与朱隽一起策应帝国对檀石槐的决定性打击,朱隽只要宇文莫槐卖力,灭了檀石槐后,阙地盐池归他所有。以后大汉帝国恢复对鲜卑人的正常贸易,粮食就不是问题。 宇文莫槐欣然从命,与朱隽率领的帝国大军合兵一处,向北进发。 一二四章 困兽檀石槐 弹汗山王庭的檀石槐这几天特别暴燥,还下令把不小心说错了话的一个女人处死。(..info好看的小说)在修建王庭时,檀石槐曾想效仿大汉皇帝,也来个后宫佳丽三千。后来发现不现实,鲜卑人总数也只有六十万左右,要是上行下效,一大半鲜卑男人就没有女人了。檀石槐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知道怎么经营他的鲜卑王国。所以常年呆在檀石槐身边的女人也只有六七个。 檀石槐身边的人感到到情况不妙,这不是首领的风格,他们的首领是自信的,有风度的。要是以前,檀石槐对某个女人不喜欢了,就常常赐给手下的勇士。女人是部族的财富,是部族得以持续壮大的关键,首领从来不杀女人。现在一切都变了,首领不再爱惜女人了。 二十天前,慕容勒和阙居带着一万五千部众来投,同时带来金微山惨败的消息。 檀石槐大叫失算。这一仗比不打情况还糟,要是不打,西部三大部族不大容易轻易地通过中部三大部族控制区,来攻击自己。因为沿途的骚扰不仅可以阻滞西部三大部族的速度,还可以消耗掉他们不少实力。 现在弄巧成拙,把柯最逼反了。柯最是个以稳为主,相对胆小的人。要是不逼他与西部人决战,他决不敢公开投奔大汉。西部人要是把他打疼了,也会找西部人拼命。 现在麻烦了,檀石槐西边的屏障没有了,大门洞开,西部三大部族略作休整,就可以直接攻击他檀石槐部族了。.info[] 宇文莫槐强攻阙地盐池不下,缩回去了,这在檀石槐的意料之中。宇文莫槐是个精明的人,要是呆在盐池附近,很容易被檀石槐利用西部人到来之间的时间,组织强大的军力吃掉,探子的汇报与檀石槐想的吻合。 当然,如果仅仅是西部三大部族,檀石槐根本不惧怕他们联合来攻。在自己的地头上,檀石槐击败他们几乎有十成的胜算。何况三大部族联军已经在金微山血战中受到削弱,不仅如此,来投的慕容勒和阙居也想找西部人复仇。 到了这个时侯,檀石槐明白了,鲜卑人闹的这一切,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那就是自己最强大的对手,几乎无法取胜的对手,大汉天子。 檀石槐知道,大汉天子是决不允许他再从容地整合鲜卑各部,接下来就会亲自出场了。 昨天传来消息,大汉帝国派杀神段颍率四万大军来攻,朱隽率两万大军从东边策应。对于这样的阵势,檀石槐几乎没有胜算。 越了解对手,檀石槐就越觉得对手的可怕。刺杀他都不能动摇他的既定策略,这样的对手心如铁石。既使侥幸把这一次大汉的军队击败,檀石槐一点也不怀疑,大汉天子会派十万大军来,会把檀石槐部族杀得片甲不留。 檀石槐把生死看得很淡,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檀石槐甚至想过用自己的脑袋来换自己部族的平安,让自己的部族低调休养生息,择机再起,纵横天下。(..info无弹窗广告)可恨的是自己几十年来,女人多,就是不下蛋。 长子贺连长得不错,还很彪悍,就是没脑子,没心机,象他的娘,那个檀石槐从丁零抢来的胸大无脑的女人。把部族交给他肯定玩完。 当年力推自己成为部族首领的拓拔,柔然和敕勒家族也没有足于担当重任的人才。檀石槐知道,冲锋陷阵,攻城掠地是很容易的事情。当部族强盛时,找个这样的人简直是太容易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自己的部族需要一个能忍辱负重,心如铁石的人。这个人还需要有亲和力,在困境中把部族团结在一起。 檀石槐曾经想过把自己的部族和鲜卑人交给宇文莫槐,在鲜卑人中,除了自己,就剩下宇文莫槐与慕容勒还有点雄才伟略。谁知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在关键时刻投奔汉人,咬自己一口。鲜卑人绝对不能交给意志不坚定的人。 慕容勒也完了,成了一个被同族击败,急于复仇的人,根本没有亲和力可言。而阙居更是禄禄之辈,上不得正席。 檀石槐甚至幻想要是自己的对手大汉天子是鲜卑人就好了。要是这样,设法把他弄来,把部族交给他,定能择机开创不世伟业,使鲜卑人一统天下。 三个月前,自己的夫余女人产下一子。檀石槐壮年得子,也是心疼得不得了。那夫余女人机灵,不象那个胸大无脑的丁零女人。 那是三年前从夫余抢来的,人长得不是很漂亮,但丰满,壮实,会伺侯人。重要的是人聪明,擅石槐一直当宝贝。檀石槐被那个丁零女人搞怕了,好不容易有了后代,却一点也不象自己。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年耕耘,檀石槐终于得尝所愿。 檀石槐给自己的幼子取名邛诺,在他身上寄于自己的全部希望。 但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把他培养**了。所以檀石槐格外烦躁,一气之下把跟了自己八年的高句丽女人下令处死。这算什么女人,辛辛苦苦的下种,就是没有收获。 要是自己有个六七岁的儿子,还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托孤给当年把自己推上首领宝座的三大家族。现在只是个婴儿,是聪明还是傻都不知道。是部族把檀石槐推上了首领之位,檀石槐把部族的利益看得比血缘更重,檀石槐可不想做这样的荒唐事。 檀石槐不看重血缘还有个惊天之谜。因为他自己就是母亲偷人所生。按照汉人的说法,就是野种。 这事还得从鲜卑人的婚姻习俗说起。鲜卑人的社会化历史比较短,几百年前鲜卑人还没有婚姻家庭的概念,只有族群。男欢女爱繁衍后代实行群婚制。 史载:“以季春月大会于饶乐水上,饮讌毕,然后配合”。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在三月份春暖花开的时侯,部族的成年男女在一条河边集会,先吃喝一番(讌同宴)。吃饱喝足后,各自找看得顺眼的交配,没有任何束缚。 后来,受汉人文化的影响和部族社会的发展,鲜卑人的婚姻形式逐渐演变为对偶婚。什么叫对偶婚呢?就是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交配对象,但有一个是主要的。那个主要的女人也有很多交配对象,但也只是以这个男的为主。这一阶段,鲜卑人只有部族,没有家庭。 再往后,家庭就出现了,婚姻就演变为个体婚姻。因为涉及到家庭财产的继承,就对血缘提高要求。要求女的婚后不能再红杏出墙。但是,因为家庭的出现历史还短,鲜卑女人野惯了的,要是没有男的在身边,就更容易出轨,起码在文化道德上没有忠贞的概念。 檀石槐名誉上的父亲是率部族归顺大汉后,大汉册封的投鹿侯。那个时侯北匈奴人很强大,时常欺负鲜卑人,大汉帝国还不能实行有效的干预。为了部族的利益,投鹿侯在匈奴人那里为奴从军三年。三年期满回到家后,发现自己的正妻生了个儿子,刚满半岁。 檀石槐显然跟投鹿侯半点关系也没有。投鹿侯火冒三丈,大发雷霆,还要杀掉这个不守规矩的女人。 投鹿侯的女人为了活命,就编造谎言,说:“尝昼行闻雷震,仰天视而电入其口,因吞之,遂妊身。十月而产,此子必有奇异,且长之。”檀石槐的母亲真是太有才了,连这样的鬼话都编得出来,说是天上打个雷,被她吞了下去,就怀了孩子。 (这一章到此为止,大家说,给檀石槐的母亲一个最佳创意奖好不好,同意的举手!) 一二五章 不认输 檀石槐的母亲是草原上有名的大美人。投鹿侯贪恋她的美色,她那一套鬼话尽管不能相信,但起码给了投鹿侯面子。投鹿侯就顺梯子下楼,认可了她的这一套说辞。但内心深处,是不可能承认檀石槐是自己的儿子的。 在檀石槐断奶后,投鹿侯找了个机会,把檀石槐抱走,弃于荒野。檀石槐的母亲理亏在先,这事当然不能跟投鹿侯闹。只能派人告诉自己的母亲,檀石槐的外婆。檀石槐的外婆找到檀石槐,收养在家中,直至**。 檀石槐懂事后,当然明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由于有被遗弃的经历,檀石槐对弃婴很同情。这些年,檀石槐精心扶养过四个弃婴,云珠只是其中之一。 母亲至死也没有说父亲是谁,也没有人来认他。由此,檀石槐推断,名誉上的父亲在匈奴从军那三年,母亲的男人绝对不止一个,所以没法确认。 檀石槐有时闲下来,细细想这一问题,或许部族中三大家族的家主与自己的母亲都有一腿。自己的名誉父亲投鹿侯过世后,没有儿子继位。檀石槐一直没有得到投鹿侯的承认。按常理,这三大家族会抢夺首领之位,为什么三大家族的家主都推举自己为首领呢?唯一的解释是这三大家族族主都与自己的母亲有染,都认为自己是亲骨肉。 当然,这事也不能绝对肯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的血缘父亲是部族中的某一个男人。正因为如此,檀石槐把部族的利益看得很重,放在家庭之上。 檀石槐不认输。这一切都是实力决定的,起码自己在智力上决不输给对手。要是自己与对手易位,相信自己做的比对手更漂亮。想灭了我檀石槐,彻底消除心头之患,没那么容易。 檀石槐知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要想象汉人一样强大就必须在很多方面师法汉人。他请汉人做参谋,除了学习汉人的技术和管理国家的经验外,还在研究汉人的控制人的办法。 檀石槐在王庭选一处风景秀丽之处,修建了自己部族的贵族墓地。并学习汉人的祭祀礼仪,每年组织祭祀活动。按檀石槐的理解,他认为这一活动的重要性在于,让自己的部族中各贵族都有归属感。弹汗山不仅是檀石槐的,也是大家的。所以檀石槐部族中的贵族基本上没有反叛的。 现在到了部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檀石槐组织部族中的三十几个大家族到墓地举行特别祭祀仪式。 檀石槐和长子贺连到场。拓拔家族家主拓拔逵率领十三个儿子全部到场。柔然和敕勒家族也各有上十个儿子到场。除了这三大家族外,其它家族也是非常看重这一仪式,该到的人大多数都到了。今天也算是檀石槐部族贵族的一次大聚会。 弹汗山前,呼嘠岗下,埋葬着檀石槐部族的祖先。 祭祀的案台上,摆放着刚刚宰杀的牛羊。两侧的祭器中点燃了香火,青烟在空中漂浮,散发着能使人宁静的檀香味。 坡地上,跪着檀石槐部族贵族的子孙。 部族中负责祭祀活动的长者宣读祭文。祭文云,列祖列宗在上,部族子孙在这里向你们跪告。两场大雪使鲜卑人遇到了困难,本应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然而有些部族却让恶魔迷了心智,兄弟相残,使得鲜卑人元气大伤。更有些不肖子孙还引汉人来攻,应该把他们拿去喂狼,世世代代遭人唾骂。 鲜卑人是草原的骄傲,大雪是上天对勇敢者的考验。作为鲜卑人的优秀子孙,我们将经受考验,打退那可恶的汉人,保卫家园。浴火重生的鲜卑人将更加强大,我们将会拥有比以前更大的王国。 列祖列宗在上,如果你们听到了的话,就显显灵。有我们这样的子孙,你们会感到骄傲! 读毕,跪着的人们抬起头来,朝祭案方向张望。 忽然,平地起了一阵风,使得两侧的香越燃越旺,最后还冒出了火苗。 众人松了一口气,信心百倍,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祖宗显灵了,这是大家都亲眼看到的。这檀石槐真会动脑筋,把汉人道士的一些手法运用到祭祀活动中去了。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比他自己出面做动员效果好得多。 檀石槐走这一步,看样子是要拼死一搏了。难道檀石槐真的准备用一种轰轰烈烈的方式,让自己的部众为自己陪葬吗?周异得到这一情报后却是一头雾水。 由于鲜卑人的混乱,现在收集情报更容易。四天后,关于檀石槐组织祭祀活动的祥细情报就出现在周异的案头。这次北征檀石槐,靖边协调使周异的职责就是与鲜卑部族的联络协调,收集情报。当然,战场情报还是由征北大军的斥侯负责。 周异不敢延误,赶往大营通报给段颍。 段颍的四万大军七月初就在云中完成集结,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这一时期,一是联络西部三大部族和柯最部族,二是研究征伐方案。 西部人当然不想半途而废,现在大汉帝国出后征讨,正好可以乘机灭了檀石槐。中部和东部受到削弱后,他们西部再也不是鲜卑人三大块中最弱的了。所以他们很积极,愿意听从段颍将军的调度,一起剿灭檀石槐。 柯最现在是没法回头了,已经与左邻右舍翻脸了,只有死心塌地投靠大汉了。 现在基本态势是这样的,檀石槐的弹汗山王庭在云中正北三百里,行军道路不是直的,所以有四百多里路。按正常行军七八天可以赶到。 如果檀石槐死守王庭,这仗就最好打,堂堂正正地开过去,找到檀石槐的主力决战,把檀石槐消灭就ok了。然而檀石槐部族是马背上的民族,所谓的王庭不是象大汉一样的宫殿,而是集中了无数的帐篷,一拆还是可以跑的。 要是兵分几路,四面包围就显得兵力不足。现在东面有朱隽的大军牵制,把兵力分成南西北三个方向就显得薄弱。要是檀石槐拼死突围,就很难挡得住。所以分兵的方案不可取。跑了檀石槐又损兵折将,那就挫了锐气。 檀石槐有两个死**,一个是他的部族。如果他逃跑带着他的部族就行动缓慢,很容易被大军追赶上。二是他的贵族墓地,不可能带走。由于檀石槐的贵族慢慢接受了大汉在丧葬方面的文化,人死讲究入土为安。动先人的坟墓是大不敬的。要是檀石槐弃先人的墓地而去,部族的凝聚力就大打折扣。 周异带回来的情报,更加证实墓地对檀石槐部族的重要性。檀石槐难道真是等着与大汉决战吗? 段颍身为主帅,当然不能犹豫不决。当即下令,西部三大部族为右路,柯最为左路,帝国大军居中。令黄忠为先锋,率五千军马先行。自己率主力居中,公孙瓒押运粮草辎重在后,向弹汗山进发。 一二六章 困兽犹斗 四天后,黄忠率领的征北大军先锋部队与檀石槐的人马相遇。此处距弹汗山王庭有二百里,原属帝国雁门郡管辖,是大汉帝国曾经雁门郡的最北边缘。后来由于檀石槐的崛起,边民都逃光了,十几年中这里再也没有汉人,成了鲜卑人的牧场了。 历史是何其的相似,却有截然不同。在檀石槐强盛时,扩张一方是檀石槐的骑兵,逃离家园的是帝国的边民。而此时本来是檀石槐部族的部众放牧,水草丰美,牛羊疯狂长膘的时间,部众不得已向北退去。沿途到处可以看到牧民拆掉帐篷后留下的痕迹。 带队的是檀石槐部族最大家族,拓拔家族的长子拓拔烈。拓拔烈以勇猛称雄于部族,是部族中排行前三位的勇士之一。拓拔烈受檀石槐之命,率领八千精骑在此阻击汉人。临行前向檀石槐发誓,一定要让汉人血流成河,让汉人知道,鲜卑人决不是草原待宰的羔羊。 檀石槐用拓拔烈就是想挫一挫段颍的锐气。这八千精骑尽管不到檀石槐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却个个都是勇猛之辈,几乎相当于檀石槐一半的战力。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西北的远处有一些山脉。当斥侯快速回来报告黄忠时,鲜卑人的精骑已经出现远方的视线中。 黄忠当机立断,摆下阵势静等鲜卑人的到来。 帝国的先锋部队也不是等闲之辈,尽管很多人以前没有上过战场,但个个技艺精湛,渴望厮杀。从云中出发到现在,一个鲜卑人也没有碰到,实在让他们手痒。 当然,与鲜卑人不同,帝国的核心战力在于技术层面,硬弓强弩,还有新近出来的马刀。在北大营的时侯,帝国的将士反复试过,新马刀与旧马刀全力对砍,四到八下能把旧马刀砍断,而新马刀上只有几个缺口。这使将士们信心倍增,他们是来杀人立功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目标,希望这次北征能杀他三五个鲜卑人。 鲜卑人是战场上的老手,前进到离帝国大军三百步左右,就停了下来。面对帝国大军的略带弧形的列阵,他们最终选择了双头并进,向腰部发起攻击,希望一举将帝国大军冲成三截。 当鲜卑人冲到相距一百二十步的时侯,黄忠下令强弩射击。八百具强弩同时射击,威力和弩矢的密度也是惊人,鲜卑人冲在前面一两年马身的伤亡率近六七成。这一波射击没有延缓鲜卑人的冲锋速度,后面的一下冲上来了,连受伤在地还没死的人都不避开,有些伤者活生生被马踏死。 紧接着就是弓箭和强弩的轮番射击。面对这样的骑兵冲锋,无论是弩手还是弓手,只有机会射击两次,就要挂好射具,准备接敌。 密集的射击尽管大量的杀伤了前面的鲜卑人,有近千人倒地。但没并有减缓鲜卑人的进攻。 黄忠很快让长矛手列阵在最前面。阻滞鲜卑人的冲击速度,就要接敌了。 面对密集的长矛,鲜卑人没有选择,只有硬冲。要是停顿下来,让汉人有第三次射箭的机会,因距离近,伤亡会更惨重。 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后,双方的阵营就咬合在一起。开始,鲜卑人凭借速度给帝国大军带来不小的伤亡。但很快就进入胶着状态。鲜卑人甚是凶悍,开始双方各有折损,但时间稍长,帝国在兵器上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鲜卑人的马刀频繁地被砍断,没了马刀,在混战中只有被宰的份。 鲜卑人发现这一情况后,就不敢恋战,下令退去。 此役,鲜卑人折损近两千精锐,而帝国大军也有近五百人阵亡,损失最大的是近战阻敌的长矛手。 这一仗,让帝国的年青人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看到同伴倒下,也有过惊慌,接敌拼斗甚至有点麻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把敌人杀死,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有个叫杜严的,尽管身强力壮,武艺娴熟,初次碰到鲜卑人冲来,竟不敢正面拼杀。由于他的避让,他最要好的哥们死于鲜卑人的刀下。他恨自己的胆小,悲愤之中,竟激发出冲天的豪气,一人独斩四个鲜卑人。杀得鲜卑劣人看到他就跑开。 黄忠下令,打扫战场,掩埋尸体,并派人向段颍报告。 段颍接报后,一面通知道左右两路大军稳定前进,不宜太突前,同时加快了中军的前进速度。 那拓拔烈尽管勇猛过人,却不是莽夫。当日发现与大汉军队拼杀时,对方的马刀如此霸道,知道难于取胜,就果断地鸣金退兵。后退四十里扎营后,自己亲自带两亲兵,回王庭向檀石槐报告此事。 檀石槐听到这一信息,却不动声色。只是命拓拔烈以游骑骚扰,尽量阻滞大汉军队推进速度。拓拔烈领命而去。 对于檀石槐来说,这又是一个坏消息。纵横草原十几年,檀石槐的精锐骑兵还没有在于对手的近身拼杀过吃过这样的亏,这对檀石槐打击很大。 自从得知大汉帝国出兵征伐后,檀石槐就知道,败局已定。王庭失守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檀石槐把自己的生死看得不是很重,只是希望给部族留下点东西,以便将来有重新辉煌的一天。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守卫战,让部族的后代记住先辈的勇猛,也许是最好的结束自己一生的方式。但现在连这一点都很难实现。 看样子那步棋得早作安排了。檀石槐叫来了敕勒家族的次子游吉,单独在王帐里密谈了半天。游吉出来时,神色凝重坚毅。 第二天,一大队人马既不象军队,也不象迁徙的牧民,有两千多人,从弹汗山王庭出发,向西北而去。 两天后,檀石槐亲自带领慕容勒和阙居,三万多兵马,突然攻击左路的西部三大部族大军。因力量悬殊,西部大军很快被围住。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经过一个半时辰的激战,捷罗阵亡,勒律田受伤,最后耶律游和勒律田折损大半,只带着五六千人马突围逃离。檀石槐也折损了七八千将士。 此时,段颍的大军已推进到距王庭四十里的地方,沿途受拓拔烈游骑的骚扰,行军速度慢了不少。接到西部大军的求助,段颍派黄忠率一万兵马,火速前往。黄忠赶到半路,接着了西部三大部族突围出来的人马。知道这一路檀石槐的人马势大,黄忠不敢冒进,派斥侯前去打探,发现檀石槐的兵马已经退去。黄忠只好与耶律游,勒律田一起率部而回。 段颖因此发现,三路并进的弱点,两翼容易被檀石槐集中攻击。火速派人会知柯最,向中路靠拢。 现在看来,檀石槐没有遁去,还在王庭,段颍心中稍安。现在只能勤派斥侯四处打探,只要檀石槐的主力一出动,就咬上去吃掉它。 段颍怕打成一锅夹生饭,不急于向王庭发起攻击。先派人会知东路的朱隽,让他稳步向弹汗山方向推进,慢慢形成对檀石槐王庭的合围。 一二七章 枭雄末路 血拼西部三大部族后,檀石槐知道自己这一生差不多应该划句号了。.info[]再支撑下去没有任何希望,也没有地方可逃。现在只有北边的路是通的,但自己强盛时经常劫掠北边的丁零人,他们不乘火打劫已经算克制了,想要他们收容自己的部族是万万不能的。 这种局面再拖下去,既使僵持对整个部族是致命的。部众已不能自由自在地放牧,再这样下去,明年就有食物危机,不用大汉来打,就饿死了。而大汉帝国简直强大到不可想象,围个三五年财政上都不会有什么压力。 以前游牧部族的优势在于群狼战术,使得大汉帝国穷于应付,又无可奈何。现在大汉帝国出了个新天子,把大多数狼训成狗,乘下自己这一头孤狼就没有实力了。 本来,檀石槐准备先给大汉的军队以沉痛打击,再找大汉谈判,以自己的死换取部族能生存下去,争取一些利益。拓拔烈与黄忠一战,让他的这种想法成为泡影。因为大汉帝国技术上的进步,自己的部族几乎变成待宰的羔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与大汉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血拼西部三大部族是必须做的,要不是然,一旦自己一死,这里就会陷入混乱,西部人也许不听段颍的号令,杀起自己的部众来比汉人还狠。段颍虽有杀神之称,但檀石槐深知,段颍爱惜自己的将士,如果有减少他的将士的解决方案,相信段颍会表现得比西部人温和。 再拼杀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因此造成自己部众大量地死亡,檀石槐会很心痛的,甚至不能原谅自己。檀石槐可以为了自己部族的利益,去血洗别的部族,血洗汉人的村庄,可以去杀成千上万的人。但他不嗜杀,常常会审时度势,找到比杀人更好的解决方案。这也是他,而不是别人能一度成为鲜卑人共主的最重要的原因。 自己的幼子已经送走了,同行的还有一千多部族中的少年。临行前,再三交待敕勒家的次子游吉。记住自己的部族,记在心里就可以了。忘记仇恨,生存下去!檀石槐至所以这样说,是怕他们长大后急于复仇,被汉人斩尽杀绝。檀石槐认为,在大汉天子有生之年,自己部族的后代是没有机会在草原再有所作为。但风水轮流转,只要生存下去,延续下去,总有机会的。 连檀石槐自己也想不到,这支共二千三百多人的队伍,穿越戈壁,在阴山脚下扎下根来。要是再没有外部势力去打扰,他们将过着无悠无虑的生活。三百年后,将诞生一首让人心旷神怡的牧歌: 敕勒川 阴山下 天似穹庐 笼盖四野 天苍苍 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明天大汉帝国的大军就会杀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修建王庭时,为了要延续部族的文化特征,没有象大汉一样建造坚固的堡垒,只是一个部族贵族聚集地。弹汗山王庭几乎无险可守,现在部族的精骑再也不是无敌的了,那么王庭再也没有什么安全可言。檀石槐要抓紧安排,让更多的部众能够生存下去。 檀石槐召来部族中的贵族首领,很平静地告诉他们,上天帮助汉人,大雪帮助汉人,自己的部族已经没有取胜的希望。与其打一场部众伤亡极大的王庭保卫战,还不如归顺汉人,让更多的部众活下去。 拓拔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骂檀石槐是胆小鬼,自己的部族不能归顺汉人。要是汉人进攻王庭,就让他们血流成河。也许这十几年来,檀石槐部族威风惯了,在草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部族中的很多贵族不甘心失败,起码从内心很难接受。 檀石槐说,自己不是胆小鬼,部族的每一个男子都不是胆小鬼。让汉人血流成河没有用,汉人有几千万人,死几万人没有什么。如果是这样,自己的部族就会遭到血洗,甚至会被杀绝。 这话说得很多烈性汉子气馁。他们觉得,当初推举檀石槐做首领是对的,危难之机,首领心里还想着部众。 柔然家主却一脸的疑惑,他问首领,汉人会接受部族的归顺吗? “会!”檀石槐平静地说道。 “你们现在还认不认我是首领,听不听我的话。”檀石槐问道。 “唯首领之命是从。”众人表态。 “你们拿着我檀石槐的人头去见段颍,表示归顺汉人。汉人就会善待部众了。”檀石槐平静地说道。这一切他早已想过了,自己早晚要死,死得让人害怕容易,死得让人想念就难了。自己被投鹿侯遗弃的时侯已经死过一次了,是部族让自己成为首领,成为鲜卑草原王国的国王。但愿自己的死能平息大汉天子的愤怒,善待自己的部族。 “首领!”众人吃惊地喊道。 “你们别劝了,我已经决定了。”檀石槐平静地说。“这里有一封我写给大汉天子的手书,你们拿着我的人头和手书去找段颍归降。” 说毕,檀石槐拔刀自刎。 这时,敕勒家主站了出来。对大家说,首领做的没错,这是我们部族最好的选择。大家听首领的,我是要随首领去了。说完也拔刀自刎。显然,今天这一幕敕勒家事先已经知道。 这时,拓拔家主拓拔逵和柔然家主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也拔刀自刎。几十年了,三大家族在部族里面一直是共进退的,让檀石槐做首领是三家共同的选择,事到如今,为了部族就一起承担责任。 这时檀石槐的长子贺连闯了进来,对在场的贵族家主大吼大叫,说是他们逼死了首领和三大家族的家主。其实檀石槐已经跟贺连谈过,知道今天这个结果是父亲一手安排的,他想乘机压制族人,夺取部族的领导权。 开始众人还碍着他是檀石槐长子的身份,作声不得。后来看他闹得越来越凶,有个贵族家主站了出来,对贺连说,首领是为了部族,舍生取义。公子不得胡来。 只要有人挑了头,在场众人齐声应和。这样一来,贺连不敢再闹。众怒难犯,要是激怒了众人,任你是檀石槐长子也难在部族立足。 还好檀石槐已去,这场面要是让檀石槐看到了,又会气的要命。不过檀石槐对贺连早已看透,要不然,他还会有很多选择,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其实檀石槐还有很多选择,不一定要死。但他心高气傲,不愿抛弃部族独自逃生。要不然,甚至可以拉一帮人远遁而去,段颍也很难剿灭他。不过这个死法,也配得上他这个曾经是鲜卑人共主的身份。 八月十二日,檀石槐部族的近三十家贵族家主,拿着檀石槐的人头,来到段颍的大帐,向大汉投诚。 段颍大喜,善言安抚众人。表示只要归顺,就是我大汉的子民,大军绝不加害。 众人离去后,段颍一面派人会知朱隽。一面派快马,带着檀石槐的人头和手书,回洛阳奏报天子。 一二八章 曹操是个热血青年 牛弘这一段时间在后宫有点提不起精神。(..info)对于牛弘来说,精神状态最好,最富有斗志的是穿越后的头两年。那个时侯,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必须随时应对挑战。这更容易激发男人的斗志。 皇后和嫔妃们还乐于接受,必竟生活不能重来。牛弘总不可能把嫔妃们退回去,再来一次选秀,要是那样,自己的皇子公主往哪儿退。男人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少年,得有女人,有家庭,在享受家庭带来的充实和快乐的同时,承担家庭的责任。 让牛弘感到别扭的是建章宫,更确切地说是建章宫两个贴身宫女暹儿黛儿。尽管她俩更漂亮迷人,牛弘没法在她们身上找到辰儿鄂儿的影子。牛弘也知道,这世上的人都是不一样的,是不能复制的。既然人家来到了建章宫,全身心地都在自己身上,就应该根据新的对象,打造新的氛围。 辰儿是嫁出去了,见不着。还有鄂儿在呀。要是怀念过去,就多去看看鄂儿就是了,又没人拦着。牛弘也没有这样做。 鄂儿还是那个鄂儿,怀孕和册封对她的性格影响不大。主要是牛弘与嫔妃们相处,坚持一种管理的理念,尽量不厚此薄彼。这也是牛弘很快乐地周旋于众嫔妃之间的关键,牛弘可不想为了一个鄂儿,去打破自己精心建立起来的秩序。 白了,牛弘是在跟自己较劲。为什么呢?牛弘也不清楚。 人们常说,女人心,海底针,不可捉摸。这话肯定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来看问题的。有时女人也会碰到同样的问题,就是男人不可捉摸。 现在暹儿和黛儿肯定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她俩无怨无悔,她们不愿放弃,不想混到年龄大了就出宫嫁人。鄂儿是她们的人生目标,她们必须努力,她们知道最后胜利就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窦妙是比以前更富态了。牛弘本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大的变化,人对自己身边人的变化一般不大敏感。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关心,牛弘一直坚持隔几天就去向窦妙请安。有一次看到窦妙和董氏在一起,才发觉两人的气质神态易了位。窦妙由一个气势逼人的女强人变成一个养尊处优,需要找些事情来打发无聊的人。而董氏则变成更为自信和从容。 好在窦机经常来探望,给窦妙带来不少欢乐。窦机现在领导着一个小组负责编写帝国稚学和初学的语文课本。这让窦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于窦机编在课文里的小故事,姐弟俩讨论的兴致勃勃。 窦机在大汉帝国,现在已经是名人了,他的名声直追当代大儒。他组织编写的《解字注音》一书,是帝国书局发行量最大的一本书。尽管帝国还没有版税一说,但他已经赚够了名声。连很多官员都眼红。不过他是窦家留在帝都的一员,多少有点照顾性质的。相对于窦家曾经的辉煌,现在还真不算什么。除非是二楞子,否则没有人是会跟窦机去比拼的。 曹操回到了帝都。那是他们一帮帝国文化使者,根据掸人区的特点,编写了一些文化教材和宣传画,拿来帝国书局刻印。因为书局刻印要审核内容,有可能要求修改,所以曹操亲自跑一趟。离开帝都才一年多时间,曹操看上去老练多了,再也不是那个耍点小聪明,偶尔闯闯祸的官宦子弟了。 曹操这次回来,还带了个掸女招遥过市。相对于中原女人的高头大马,掸女显得小巧玲珑。尽管人长得比较粗壮,但很均称,不乏妩媚,骨架较小。这样的女人在大汉传统的审美观中,只能算是一般。但曹操不这样想,他是第一个把掸女带回帝都的汉人,那一份荣耀是别人无法争锋的。 因为曹操是从掸人区回来的。牛弘知道后,就召见了曹操。 曹操说,掸人区真是个好地方,那里土地肥沃,雨水丰沛,种粮食基本上不需要动什么脑筋。帝国的优质铁制农具过去后,耕作就变得比较容易,粮食单产也有望增加。 牛弘问他,文化教化的事情进展如何? 曹操说,那里民智未开,教化起来就比较容易。因为那里原来几乎没有文字,现在帝国文化使者在那些教掸人读书识字,将来那些掸人就成了那里文化素养最高的人了。一旦这些写汉字,说汉话的人成了气侯,那里就逐步汉化了,与中原的区别不大了。 曹操说,那里因身毒文化的影响,有些人信佛。但这些影响抵不过大汉的文化。因为蔡邕编的《续汉境志》里根本没有佛,只有汉人的祖先炎黄二帝。曹操让所有文化使者统一口径,说那佛只是炎黄二帝的后代,因远赴西域与汉人失去了联系才自成体系,繁衍延续。就象百川归海,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归汉人这个大家庭的。 这样一说,那些信佛的人不再坚持了,反而有荣誉感。因为自己能够比其它人早一步回归汉人这个大家庭。 牛弘说,贵在坚持。文化教化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贵在潜移默化。 见曹操不提移民的事,牛弘到要追问。向掸人区输出光棍的计划是曹操提出来的,要是移民找不到女人,就没法在那里长期安家,还是会回来的。 因为曹操这次带了个掸女回来,没敢在天子面前提掸女之事。怕落个在天子面前显摆之嫌。见牛弘问,曹操就来了劲。 他说,帝国的开发区和移民村庄建起来后,掸女成群结队地涌来。汉人的文化对掸女很有吸引力,男耕女织,男人干重活,女人持家。对于那些被生活责任压得很累的掸女来说,这无疑是福音。 曹操说,现在帝国对移民的政策是,成家后每户给两间房,三十亩田。这对帝国的移民有很大的吸引力,甚至比他们原来在中原的一般自耕农还要优越。现在第一批移民有一大半男子已经成家了,剩下的也不成问题。 曹操说,与中原不一样,掸人区女人比男人多。小孩中女童就比男童多,移民的规模只要适度,还不大会激起移民与当地人的矛盾。这是与他去之前的想象不大一样。 牛弘也觉得奇怪。后世有人作过大量的研究,人类自然出身的性别比例是男略大于女的,那里怎么会反常。也许那里在文化上重女轻男,才造成出生活下来的婴儿中女多男少。 曹操说,今年帝国平南大军没有继续南下。平南护掸校尉刘虞将军组织将士加宽道路,兴修水利,使得帝国可进行移民开发的区域又增加了不少。 刘将军还组织对掸人区与日南中间的那一大片区域的调查。是徐晃带的队,徐晃出发前还说要到那边河里捉一条大鱼回来的。也不知他们调查队能不能捉到。 牛弘问曹操,这次回来是走那一条路线。 曹操说,走荆州,比蜀道好走多了。 牛弘对曹操一番勉励,就让曹操回去了。 曹操的与众不同在于他这个人在帝国**中相对有点另类。大多数**要么玩得昏天地暗,要么随大流。自己的将来一般由父亲来安排。这样说并不表示那些人都是禄禄之辈,他们中有的人也会冒头的。但冒头的时间常常出现在父辈的光环失去后。 曹操这个人的本质不坏,还真是个有点调皮的热血青年。他现在满怀**,一心想着在帝国的大环境中,如何发展自己,成就一番事业。所谓时势造英雄,只要帝国稳定发展,相信曹操会走另外一条人生道路。 一二九章 纯正的血统 看来掸人区那么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刘虞是个稳重的人,绝不会用自己给他的“便宜行事”四个字胡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实际上用人也是有学问的。有的人越是给他放权,他越是谨慎。有些人则非要时常提醒和监督不可。 当然,对于帝国的控制,主要依赖一种政治氛围,依靠相互的制约来约束官员。而不是对每一个官员去监督。 后世的明朝就进入机构怪圈。那明朝皇帝觉得国家那一套体制不可靠,怕有人对自己不利,就先弄了一个锦衣卫。成为一个体制外只听命于皇帝的监察机构。正因为皇帝疑神疑鬼,对锦衣卫也不敢完全放心,就弄了一个东厂。由心腹太监率领,地位在锦衣卫之上。时间一长,皇帝又对东厂不放心了,怎么办,接着弄,弄个西厂。 这怎么得了,非把整个国家弄乱了套不可,反而最不安全。 构的层级越少,职责就越明确,越容易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反之,就变成了一个谜宫,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政治上的事情常常就是这样,一顺百顺。作为皇帝,不怕不作为,就怕乱作为。牛弘只需要发现帝国的危机所在,正确引导,剩下的事情可以让百官去做。这么大一个帝国,不出一点问题是不可能的,如果害怕出问题而事事插手,就会把帝国弄得更乱。 “我的建章宫唷,怎么不能回到从前?”外面的事情操心完了,牛弘还在惋惜,或者说有一点缺憾。 与其说是惋惜,还不如说是寻梦。在牛弘的潜意识里,时常在作穿越前后人生际遇的比较。穿越前,牛弘的人生际遇是平衡的,作为一个男人,事业有成,前途无量。因为是一夫一妻制,不可能有很多老婆,却也能做到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让牛弘着迷的是一次相处不长的艳遇,一个叫沁的女人。很多事情多已淡忘,有些场景却深深地印在牛弘的脑子里。 ……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断肠也无怨。”牛弘在哼着《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歌。 “那是骗你的。”沁调皮地说,脸上泛起了红晕。 “说,我是被你迷倒的第几个男人?”这分明是赞美。 “傻样”,这句老掉牙的话,女人常用。但从沁嘴里说起来,分明是鼓励。 “真的很想,给我吧。”牛弘投降了,选择了**中容易落入下风的请求。 “不给!”口气似乎很坚决,呼吸变重,脸更红了。 “给我,给我!”牛弘显然要乘胜追击。 “不给,不给,偏不给。”这话男人都听得懂。 …… 风情万种,欲迎还拒。男人都喜欢这种意境。当然一个女人被男人征服后,就没法找到这种意境了。所以这种意境更显得难得可贵。 以牛弘现在的身份,要身边的女人那怕假装拒绝,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点。表现形式肯定有所变化。但是,女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只要用心,就能发现。(..info) 鄂儿和辰儿那种易害羞,恰到好处的躲闪,让牛弘感到似曾相识。 “唉,世上不如意事,十之**。曾经拥有过,就是永恒。”牛弘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正在牛弘贪心不足,想入菲菲之际,马钧来了。送来了四辆童车。 做得真漂亮,尽管这是大二轮转的缩小版,但很多部位都用上了上好的木料,给人的感觉是既色彩斑澜,又典雅轻巧。 马钧说,现在机关研究作坊差点变成做各类二轮转的大工场了。除了帝国官营作坊外,各地豪族都想办私营作坊,都派人来机关研究作坊学习。其中不泛能工巧匠,出了不少好点子,所以现在二轮转越做越顺了。 有这么多人手,牛弘可得好好地利用一下,谋点私利。牛弘叫马钧为后宫制六十辆女用轻型车,一辆男用轻型车。 马钧满口答应。心想,现在作坊里这么多学制二轮转的人手,终于有事情让他们做了。 马钧还说,蒸汽锅炉已经造好,这几天要按排冷水压试验。 牛弘嘱咐马钧,试验时要仔细观察各个细节,发现问题及时解决。既要有挑战天机的勇气,也要有严谨的科学精神,把风险降到最低。 马钧送来小二轮转的消息很快就在宫中传开了,马钧刚走,刘修和刘坚就蹬蹬蹬跑来了。 这一段时间,她俩时常跑到大美人宋怡宫里去看小刘达骑车,羡慕得不得了。搞得小刘达一心防着她俩,怕两姑姑把车抢跑了。 “皇帝哥哥,这是给我的吗?”两公主几乎同时问道。 “当然,谁叫你俩是朕的小妹呢。”牛弘笑着说道。 “皇帝哥哥是最好的。”两公主也会拍马屁。 牛弘让她俩挑,一辆稍大点的肯定是天香的。还有三辆一样大,她俩各自挑了一辆。 牛弘在建章宫前教她俩怎么推车,两公主机灵,没多大一会儿就会了。至于骑车,让她俩自己去练。这车身矮,跌一跤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两人兴高采烈地推着车子回去了。这下各自拥有了一辆车,再也用不着到小刘达那儿去挂眼科了。 暹儿和黛儿很是眼热。心想能生在皇家真是幸福,自己的童年尽管在当地也算可以,但还是没法跟皇家比。 闲着没事,牛弘就把童车给自己的小童养媳送去。 到了居莲那儿,牛弘看到居莲正在玩积木。那积木牛弘眼熟,是牛弘三年前送给刘华的。刘华不喜欢,居莲却玩得很起劲。刘华跟自己的感情是没说的,爱屋及乌,居然想到把玩具给居莲玩。 到牛弘给她送童车来,居莲很开心。牛弘把她抱起来时,还在牛弘脸上波了一下。牛弘怎么也没办法把居莲同女人这个词联系起来,只是个可爱的小孩。 六岁的女童,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闹着想家,也不知居舍儿一家是怎么教育的。 天香十岁了,有点慢慢懂事了。牛弘第一次发现天香看到自己会害羞。 在天香的画里,出现的人物已经成双成对了。画中的小女孩是天香自己,另一位多少带有牛弘的神韵。可见牛弘的定位在天香的心灵中已经扎下了根。 十岁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年龄。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天香将告别童年,成为让男人心动,痴迷的少女了。在牛弘的后宫里,天香将得到最好的保护。既然命运这样安排,就让她成为温室里的花朵。一朵国色天香的美丽奇葩。 见到可爱的小童车,天香还是很喜欢,这让她想起了草原上的奔马。 因天香急着要骑,牛弘就扶着天香练了一会儿。还真神了,天香的平衡感超强,不到半个时辰,就会骑了。天香骑着车,围着牛弘打转,还对牛弘说:“皇帝陛下,天香棒不棒?” “棒!咱们的天香最棒了。”牛弘赞叹道。 起来,天香是纯正的兴安岭游牧部族的血统。早年鲜卑人与乌桓人都是生活在兴安岭一带的同一个游牧族群。后来,一部分人受汉文化的影响,选择了半定居的生活。他们就被称为乌桓人。另一部分人继续过着居无定所的游牧生活,就是后来的鲜卑人。 几百年来,鲜卑人驰骋草原,由东部一隅发展成为一个草原巨无霸。但从血统来说,就不那么纯正了,特别是西部鲜卑人,他们身上的鲜卑人血统往往不会超过一半。 混血出美人,这话一点不假。在耶律燕,尤黛身上得到最好的印证。但牛弘相信,正统的或许更出类拔萃。牛弘有耐心,要等待,等待天香成为一个女人时的真面目。牛弘希望天香能给自己一个惊喜,一个奇迹。 一三零章 北义侯 建宁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檀石槐的人头送到了帝都洛阳。同时还带来檀石槐部族归降的消息。整个洛阳轰动了。 十几年来,大汉帝国象个温和的巨人一样,时常受檀石槐和鲜卑人的骚扰。尽管远在边境,对洛阳老百姓没有直接的影响,但这总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 长年侵扰边郡,不受封还羞辱孝桓皇帝,胆大包天行刺当今天子。一桩桩,一件件,让洛阳人对檀石槐恨得牙都发痒。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今天终于结束了,洛阳百姓心里的天彻底放晴,扬眉吐气! 帝国的高官也兴高采烈,在皇宫嘉德殿前等侯段颍信使的到来。 檀石槐的人头被装在一个木盒里。尽管经过古法的防腐处理,但天太热了,有点不**形了。真有点象卡通里被严重夸张变形后的恶魔。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这标志着草原上一个时代的结束。从理论上来说,不可一世的鲜卑人已经臣服于大汉帝国了。 牛弘接过信使递过来的檀石槐的手书,是汉字,写在一张羊皮上。 “天要灭我,檀石槐认输。脑袋奉上,请大汉天子善待我的族人。”就是这么简捷的几句话。 牛弘看了,鼻子有点发酸,竟有一种腥腥相惜的感觉。 牛弘不得不承认,檀石槐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领袖素质。这与小聪明有天壤之别,这是大智慧。爱惜自己的族人,爱惜自己的百姓,虽死犹生。如果檀石槐带着一帮人远遁而去,就沦为山贼这个档次了。不愧为一代枭雄,做自己的对手完全够格。 一阵感叹后,牛弘让众官员回去考虑一下,下一步鲜卑人那边的治理方略。 回到后宫后,牛弘又细看了段颍的奏报。西部三大部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尽管檀石槐是为了自己的部族,但相当于帮了大汉帝国的忙。这样一来,鲜卑人就没有大的势力了。 可惜的是捷罗死了,这可是尤黛的父亲,自己的老丈人。因为是政治联姻,牛弘对捷罗没有多少感情,尤黛公主肯定要伤心一阵子了。 慕容勒和阙机怕柯最乘乱斩草除根,连跟他俩一起逃到弹汗山的族人都不顾了,只带数千骑跑了。两人的档次跟檀石槐没法比,没有了部众就会慢慢式微,以后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由于檀石槐的审时度势,最终没有进行大决战,使得帝国将士的总伤亡较小,只有五百多人。想到这一点,牛弘甚至有点喜欢檀石槐这个人了。 檀石槐的死到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对下一步稳定鲜卑区的局势,逐步归化鲜卑人大有帮助。甚至可以把他打造成一个英雄,一个为了自己的部族,及时归顺大汉,舍生取义的英雄。 大军还不能撤,起码在那儿驻扎一到两年,再根据情况调整。牛弘可不想犯大汉的先辈们犯过的错误,打了胜仗就让大军得胜还朝,在那里留下权力真空。让那一地域又慢慢出现一个新的敌人。 大汉帝国对鲜卑人的胜利,对帝国周边是莫大的震慑。(..info好看的小说)无论是西域的乌孙,北边的丁零,还是东边的夫余和高句丽,现在肯定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大汉帝国摆明战略意图,他们就不敢乘机蚕食原来鲜卑人的地域。 现在是让鲜卑人定居下来的最佳时机,软硬兼施,恩威并用。要是不听话,大军可不是吃素的。这可是关系到帝国大的靖边策略,关系到帝国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内边境的安全,没有客气好讲。牛弘一个老丈人已经在帝国希望削弱鲜卑人的战略中阵亡了,要是另一位老丈人对抗帝国的大战略,照打不误。 段颍毕竟年龄大了,立了这一大功,就让他回来吧。鲜卑人那边就让周异,朱隽和皇甫嵩他们弄吧。 把思路理了一遍后,牛弘就不细想了。明天高官会议商议时再细化好了。 现在肯定宫内外都在议论征北的事,不过重点在谈段颍将军和檀石槐的死。捷罗的死到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这里面可能还有这样一种心态,捷罗的死与大汉帝国的天威似乎扯不上关系,就没人当个话题来谈论了。所以这事可能不会很快传到宫中,让尤黛知道。 牛弘也很矛盾,要不要马上告诉尤黛公主呢?还是等明天高官会议以后再说吧,捷罗怎么说也是在帝国的北征中阵亡的,牛弘考虑给他个荣誉称号。 不过牛弘还是去看望了尤黛公主。尤黛公主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快要出怀了。看到牛弘,尤黛总是表现出一付迫不及待的样子。不过现在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算是老实多了。 晚上,太尉张奂进宫求见牛弘。牛弘一想,就知道他的来意。 太尉肯定寻思,这次段颍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还朝后在军事系统的威望就如日中天。太尉是个儒雅温和的人,肯定萌生退意,把太尉之位让给段颍。 进来后,张奂果然向牛弘请辞,要求告老还乡。 “仗一打完,老将军与朕确立的靖边策略就要在鲜卑区全面铺开,难道老将军想半途而废?”牛弘将他一军,看他是不是老了。 “老臣愚钝,多亏陛下提点。”张奂笑了。聪明人不用多说,张奂明白战后还是用温和路线,还是要用他。 第二天,在偏殿召开了帝国高官会议。 牛弘说,从现在开始,就把帝国的靖边策略在鲜卑区全面推开。这是总的战略定调,各项具体工作必须围绕总的战略来展开。 关于这一点,帝国各位高官没有异议。 刘宠认为,现在还有些大的鲜卑部族,仍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因该考虑进一步削弱。 张奂则表示,剩下的这些大的部族在这次帝国对付檀石槐时,都是向着帝国的,出了力的。如果现在就下手,会使一些归附大汉帝国的游牧部族的忠诚度下降,得不偿失。 牛弘说,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先让他们定居下来。最大的檀石槐部族也不到十万人,定居下来后就没有对抗大汉帝国的想法了,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卢植也说,现在大军在那儿,不管是自愿也好,逼也罢,让他们选择定居生活的目标是一定要实现的。从实际来说,定居下来对游牧部是有利的,去冬这一场大雪,已经定居的部族就没什么损失,没定居的损失惨重,这就是最好的示范。如果不愿定居,就是部族中的贵族还是有异心。对于那些贵族,就不能客气,坚决打击。 牛弘说,檀石槐的死也可以利用一下。准备册封檀石槐为北义侯,在鲜卑人中大肆褒扬檀石槐为了部众的利益,舍生取义,并令部众归顺大汉帝国。 众人一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想明白后,大呼妙招。 牛弘接着说,捷罗阵亡,也应该表彰,册封他为西义侯。 这一点众人没有意见。这类爵位是象征意义的,又没有食秩。 张奂说,为了使帝国的靖边策略在鲜卑人那里全面铺开,要恩威并用。现在鲜卑人战争是结束了,粮食还严重短缺,应该全面给予鲜卑人正常贸易待遇。另外,还可以选择定居生活的部族封侯,也可以适度地给予补助。 这一点众人没有意见。今年马上要收割了,帝国的农业又是丰收在望,粮食不是问题。开展贸易对帝国也是有利的。只是在补助问题上,刘宠认为数额应该略低一点。给游牧部族一个明白,率先响应帝国政策的,得的好处就多。 一三一章 平常心 牛弘接着说,段颍将军年龄大了,就让他回帝都吧。现在鲜卑已平,大军的职能也要转变,可以在驻军的同时,设立牧区都护使衙门来管理。原帝国靖边协调使机构撤消。牛弘提议,让周异出任首任牧区都护使。 众人也没有异议。 都护使的级别比中郎将高,这样一来,周异可以就近协调护匈奴中郎将皇甫嵩和护乌桓校尉朱隽,使得帝国的牧区政策有个统一的前线协调人。 “陛下,老臣彻底服了。去年檀石槐行刺陛下,你不让打。现在不费吹灰之力,以极小的伤亡把鲜卑人的问题解决了。”看商议的差不多了,张奂半拍马屁,半开玩笑地说道。 “可惜老太傅看不到了。”牛弘伤感地说道。 到牛弘怀念陈蕃,众人也是感慨。 众人散去后,牛弘就去了尤黛公主那儿,把捷罗阵亡和帝国册封他为西义侯的消息告诉尤黛。这事她总要知道的,肯定不能一直瞒下去。 尤黛自是悲伤,牛弘安慰了一阵子就回到了建章宫。 董氏心疼尤黛肚子里的孩子,知道了这事后跑去安慰。这让尤黛感到了很大的温暖,自己男人来了,婆婆也来了。人死不能复生,尤黛也怕过度忧伤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只能想开点了。 檀石槐的事情解决了,云珠也应作一了结。牛弘叫张让去永巷召云珠来见驾。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云珠来了。要来见牛弘,自然要简单地梳洗一番,云珠与原来在建章宫时没有大的变化,只是一双手粗糙了些。当然,在神情上已不是原来的那个贴身宫女了。云珠不知道牛弘为什么要找她,不过大不了一死,她现在也无所谓了。 “罪婢见过陛下。”云珠平静地说道。 “朕找你来,要告诉你两件事。”牛弘说道,“一是鲜卑已平,檀石槐自己把脑筋献来谢罪。对于檀石槐迷途知返,朕心甚慰。现在册封他为北义侯。” “是吗”,云珠回到。听到这个消息,云珠没有多大的反应,好象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二是你的真名叫唐鹃,唐燕是你的双胞胎姐姐。”牛弘说道。牛弘早在去年就得到奏报,只是时机未到,不想把这个秘密公开。 “什么,唐燕是我姐,天啊!”这一下唐鹃从麻木中醒了过来。太折麻人了,檀石槐是自己的养父,又是杀害自己亲姐的主使,这么多事情怎么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檀石槐安排她到渔阳的使命她是知道的,甚至还多次见到过自己的亲生父亲。要不是中途改变使命,檀石槐差点就杀了自己的父母和亲人。唐鹃甚至怀疑檀石槐的所谓收养也是哄人的鬼话,自己本来就是被檀石槐的人偷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害自己的家人。 “好了,唐鹃。一切都过去了。朕准备派人送你回家,与父母团聚。”牛弘说道。 “感谢陛下不罪之恩。陛下,罪婢可以去看看季姐姐吗?罪婢要跟她说声对不起。”唐鹃对牛弘说。现在的唐鹃尽管没有笑容,但还是恢复过来了。 “可以”,牛弘说道,“张让,陪唐鹃去见季宫人。” 唐鹃现在满怀着忏悔之心,不可能对鄂儿不利。 “谢陛下”,唐鹃说着,竟然伏在地上,向牛弘行了叩谢大礼。 牛弘也不阻止,就让她了了心愿。经过了这一切,唐鹃以后还会快乐起来吗?牛弘也不知道。 第二天,牛弘下诏,召段颍回帝都,任命周异为帝国牧区都护使,册封檀石槐和捷罗的爵位。檀石槐受了大汉帝国的封,就要按大汉的政策来。檀石槐的人头按大汉新的丧葬政策火化后,装在一个精致的青瓷坛子里,由专使运回草原,允许他葬在弹汗山原檀石槐部族的贵族墓地。 这弹汗山檀石槐部族贵族墓地原本是檀石槐同来凝聚人心的地方,现在却由于檀石槐本人的加入,意思就变了。檀石槐显然成了部族的保护神了。要是哪个贵族想起异心,背叛大汉,为了自己一己之私拖累部众,就是对不起檀石槐,就会被部众唾弃。 游牧部族的社会发展程度与大汉是没法比的。大汉的社会结构是垂直的,最顶端是皇帝。除非改朝换代,否则皇帝的地位是没法憾动的(宦官或外戚专权是皇权的异化,而不是皇权被剥夺)。这样一种结构有利于社会的长期稳定。 在生产力水平很低的农业文明阶段,动乱对社会的破坏往往是灾难性的。历史学者往往带有个人的意识局限,美化了一些动乱制造者,甚至把他们描述成英雄。哪一次动乱,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以大量百姓的白骨为代价的。秦末到汉初人口减少了一半以上。新莽之乱到光武平乱掌权,十几年时间人口更是三减其二。难道是历史学者不认识数字?不会吧。 如果把封建帝国的社会结构比喻成乔木,那么游牧部族的社会结构更象灌木。控制某一个游牧部族的往往是一个贵族群,谁做首领起码在理论上没有必然性。谁家厉害谁当首领。他们也搞子承父业,但这一切是在做父亲的全力经营和精心安排下才有的结果。起码在上一代首领去世前没有家族能憾动他家的地位。要不然,能不能子承父业就成问题了。 檀石槐部族现在就是这样,檀石槐死了,三大家族的家主也死了。檀石槐的儿子莽汉一个,没有手腕控制整个部族,就成了一盘散沙了。 现在大汉帝国大张旗鼓地宣扬檀石槐,檀石槐部族的部众是服气的。这就上了大汉帝国的套了。 唐鹃是由光禄寺安排人送她回家。渔阳唐家算是够倒霉的了,牛弘还他们一个女儿,也算是一颗平常心吧。 做皇帝也是在做人。一个上位者如果不把芸芸众生放在心里,那他的成就有限。把帝国治理好属于阳光普照,送唐鹃回家就算是细雨润物吧。 后宫对唐鹃这个人又有一番议论,在知道了真相后,对唐鹃不再憎恨,更多的是可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骨肉相残。当然,众人同情唐鹃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唐鹃比她们倒霉。人的潜意识就是这样,看着别人比自己倒霉心里就舒坦。 为了安慰尤黛,牛弘忙完了政务后就陪尤黛公主到后花散步。这可是只有大美人宋怡才享受过的待遇,其它嫔妃都没有过,包括牛弘偏爱的鄂儿。尤黛死了父亲,属于照顾性质的,想必其它嫔妃也不会跟尤黛争。 尽管尤黛的情绪还是低落,但有牛弘陪在身边,还是露出了笑容。 尤黛公主进宫已经快两年了,说真的,牛弘还没有细细地欣赏过她。这一方面怪这妮子很会调动情绪,牛弘每次宠幸都被她弄得神魂颠倒,没有功夫细看。当然,也怪牛弘经常看的不是地方,没有细细品味尤黛的妙处。 今天闲来无事,正好可以边散步,边好好看看自己的女人。 尤黛公主作为一个混血美女,与中原美女的差异还是明显的。五官匀称,脸部特征尽管不象那样轮廓分明,也不似中原美女那样园滑。眼窝略微内陷,显得眼珠更加有神。鼻梁微微隆起,却也不是洋人那种鹰钩鼻。毛发黑亮,皮肤细嫩,白里透红。在阳光的照耀下,耳垂指尖等部位几乎是透明的。笑容中略带忧伤的神情,惹人爱怜。 牛弘心里戏谑地想,今天又赚了,在自己的女人身上又有新的发现。 天热,穿得单薄。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那里面可是又一个皇子或公主。 牛弘由此想到窦妙和刘志留下的女人,现在也有点大腹便便了。咱尤黛肚子里有货,她们肚子里可只有脂肪。这二十几个婆婆级的女人成天无聊透顶,没有男人关注就不注意自己的形体了,宫庭里的伙食营养又丰富,不长胖才怪。 牛弘作为这个大家庭里的家长,应该为她们做点什么才好。 一三二章 顶级运动场 二年前弄的羽毛球和毽子,开始玩得很起劲,算是让她们热闹运动了一阵。随着牛弘的嫔妃一个个地怀上孩子,小辈们就不能做这种大运动量的运动了。上一辈的女人也就有点不好意思,慢慢地不玩了。 牛弘觉得把“上一辈”这样一个词安在她们头上,显得很沉重。除了董氏和另外三个女人年龄超过三十岁外,窦妙等二十二个婆婆级的女人都在二十三五岁。如果在现代,可能一大半还没有结婚,可以疯着玩,也可以玩点清纯。 现在大美人宋怡等八位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尤黛、吴惠和鄂儿都有孕在身,孟远也怀上了,伊尔云公主这几天也有反应,只等着太医确认。剩下美人徐芸和宫人郭仪两人就更没劲玩了。 牛弘认为,那些女人不是不愿意玩,不愿意运动,而是不好意思。场地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以前打球踢毽子都是在各人房前的空地,有点惹人现眼。对于等级禁严的后宫来说,那种氛围有点不协调。与基本生存需要不同,人的玩耍是需要一定的氛围的,要不然就很别扭。 下一步,大量的二轮转送来后,更得有一个专门的运动场地。要不然,二轮转在后宫没有用武之地。后宫的道路不是连续平坦的,中间要经过一些长廊亭台等建筑,衔接处有台阶。 牛弘就决定弄一个运动场。当然,这个运动场只是牛弘和后宫里的女主人运动健身用的,不向社会开放。(..info无弹窗广告)后宫的女人不便到外面抛头露面,所以地点只能选在宫内。 牛弘忽然想到,可以把运动场建后花园内。后花园是很大的,面积接近百亩。可以在不破坏后花园原有园林格局的情况下,修建一条骑车用的环形跑道。把跑道修成下面泥路,上面铺一层橡胶,这样既使是在现代也算够档次。再看看能不能弄一个羽毛球的运动场地。 于是,牛弘叫张让去把钩盾令找来。钩盾令由太监任职,主管除上林苑以外的皇家园林,后花园也归钩盾令管。 在帝都洛阳,属于皇家园林的有几处。除了规模宏大的上林苑外,有洛阳东二十里的鸿池,还有位于洛阳东南角的濯龙园和直里园。这几处园林牛弘都没有去过。 牛弘要是出宫就得兴师动众,而且需要事先计划好。那几个园子平时有太监和花匠在那儿管理,不过只是花木的修剪和打扫清洁。如果牛弘要去,还得搞墙面粉刷之类的事情,要整得象新的一样。 老实话,牛弘是个有玩兴的人,但不喜欢这种格调。对于玩,牛弘的要求不高。只需有美人相随,看看山水林泉就足矣。人太多了吵死,玩得不过瘾。 这几年也确实把钩盾令闲着了。前几任皇帝因为常常大权旁落,无事可做,除了疯玩女人外,就是喜欢在游乐设施上发号司令,把钩盾令忙得不可开交。 钩盾令来了后,牛弘就跟他一起来到了后花园,张让也跟着。(..info无弹窗广告)张让是钩盾令的顶头上司,牛弘只是发号司令,具体实施过程中有什么问题,还是要张让出面协调。 在现场,牛弘与钩盾令确定了环形车道的大致行走路线。车道修五尺宽,可以有缓坡,但不允许有台阶。车道是完全独立的,不能与人行游览通道共用。经过水面时用平石板桥通过,在与人行游览通道交叉的地方,要采取立交措施。 牛弘又看中了一处宽阔的草枰,在一侧弄一个羽毛球场。球场边建二轮转停车保管的长廊。 牛弘要求,无论是环形车道还是长廊,建筑风格应该与原有园林协调。 那钩盾令对于园林还是有一套的,他说的一套东西牛弘很是赞赏。等他弄明白车道的一些基本要求后,还对路线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改动,使得每骑一圈相当于观遍了后花园的大多数景色。 牛弘相信,照这一思路弄出来的运动场,绝对是顶级的。又没有大兴土木,花钱又不多。 运动场的事基本确定后,牛弘要钩盾令安排两个太监到机关研究作坊去学习二轮转。以后宫内车多了,维修的事情也要跟上去。要是坏了都拿到机关研究作坊去也太麻烦了。 落实完后宫运动场地的事后,牛弘还在心里表扬自己。碰上我牛弘做皇帝是大汉百姓之福,亲政快三年了,才为自己做了这样一件算是稍有规模的建设。以前几任皇帝那一位不是大兴土木,他们象是对新的宫殿有偏爱。当然,最烧钱的还是修墓,那可以说是具无底洞。 暹儿和黛儿尽管不大对牛弘的胃口,但作为贴身宫女,还是很尽职的。做事的形式上与鄂儿一般无二,该安静的时侯安静,当牛弘想放松的时侯适时地陪牛弘说说话。牛弘也开始慢慢发现她俩身上的优点,就是为了讨牛弘的欢心,故意装傻大姐。 就说这踢毽子吧,按规矩是属于玩乐项目,下人是不允许的。但牛弘不喜欢她俩总是安静的样子,有时希望她们表现出活泼好动的一面。就让她俩学踢毽子,自己在旁边欣赏。在牛弘的意识里,两贴身宫女是建章宫的一部份,是建章宫一道活的风景。 两宫女机灵,没多久就熟练了,盘、拐、磕、蹦都会了,还会打跳。有时发现牛弘看得专注,在打跳时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夸张,没踢着,把自己弄得很狼狈的样子,逗牛弘笑。特别是暹儿,动作很夸张,尽管很狼狈,却从来不会跌倒。看样子暹儿有舞蹈功底。 打球就不用说了,这也是牛弘在宫里的主要运动项目,需要人陪着打。鄂儿搬出去没多久她俩就会了。 今天在黛儿陪自己打球时,牛弘发现了一个问题。大汉帝国时兴的服装很不适宜运动。特点是袖口和裤脚特大。女式下装的裙摆也大而复杂。从审美的角度来说,的确别有韵味,但做体育运动显然有点碍手碍脚。 踢毽子和打球还只是不便,要是骑车还有可能把裤脚或裙摆绞到车轮或链条中去。这一问题必须解决,牛弘可不想等自己的顶级运动场建起来后,因为服装的问题出运动事故。 服饰和打扮涉及人的容貌,是大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份。上等人和下人的服饰和打扮是有严格区分的,所以简单地把袖口和裤脚改小肯定是不行的,那不变成下人的服饰了。 如果按现代运动服饰的样子来做,大汉帝国还没有相应的面料。这事得好好想想,既要适宜运动,又不至于引来非议。 牛弘忽然想到,现在武术服里的太极服饰用大汉的面料可以做出来。就决定先做出来试试。 第二天,牛弘就找来御府令。御府令也是由太监任职,专门负责宫中的服饰。牛弘把需要做的服饰的要求和大致样式跟他一说,并与自己和两宫女作样子,让他先量尺寸做一套试试,看看效果。裤子是一样的,衣服男女样式不同,男式是对襟的,女式是斜襟的。要求做盘扣,不用腰带。 两天后,衣服送来了。牛弘和暹儿黛儿一试穿,还不错,有武术中太极服的韵味。 这就齐了,顶级的运动场,轻型二轮转,外加专用的运动服饰。足以创造一种氛围,让后宫中的女人运动健身。到时侯还可以组织她们比赛,有一定的竟争性更容易激发大家的热情。 刘志的女人现在还很年轻,要是组织一场婆婆队对媳妇队的比赛,谁胜谁负还很难说呢。 一三三章 定心丸 进入九月份,帝国各地相继进入秋收。今年气侯不错,风调雨顺,又是一个大丰收年。皇家劝农庄还真不错,那周赢为了图个高产的名声,可能有点不计成本。小麦单产达到了六百二十斤,超过五石。 周异的努力是有意义的,探索粮食高产途径是保障帝国粮食安全的重要环节。不怕粮食过剩,就怕食物短缺,那可是要饿死人的。 连续三年的风调雨顺反而让牛弘产生了警觉,气侯有一定的周期性,灾害性气侯往往躲在风和日烈的背后。 为此,牛弘特地召集帝国高层开会,还让大司农曹嵩参加,专门商议粮食问题。 一些高官不以为然,自然而然地认为粮食在大汉帝国已经不是问题了。参议刘宠和百业府王允都持这一观点。曹嵩还在发愁,大司农现在专管农田水利和帝国粮库,现在帝国豪族的家族屯粮每年都在下降,粮食产量又是连续大丰收,去年已经扩大了帝国粮库的库容,照这个势头,可能还不够用。 牛弘可要给大家敲警钟。牛弘说,连续三年粮食大丰收,接着出现大灾年份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牛弘这样强调也不是空**来风。牛弘知道,要不是自己的穿越,再过十三年就会闹黄巾。黄巾的民意基础就是流民,灾荒带来的食物短缺就会推波助澜,连续的灾年往往会突破老百姓的忍受极限,动乱就暴发了。自己的穿越或许能改变历史的走向,但对气侯的影响不大。现在人类活动还处于很低的水平,没有大量使用矿物燃料,基本上属于原生态的。那么气侯还是照着原来的轨迹运行。 太傅卢植说,现在帝国很多豪族的大粮仓都空出来了。秋后收粮如果库容不够,可以暂时租用粮仓屯粮。 众人觉得只能这样了,现在要建粮仓也来不及了。 牛弘强调,粮食是帝国稳定的基石,任何时侯都不能掉以轻心。连续三年大丰收,无论是帝国粮库还是私人粮库,陈粮多了起来。如果不加以消化利用,发生霉变就是一个大的损失。现在是建立帝国畜牧饲料加工业的最佳时机。 “饲料加工?”王允问道。这可是个新名词,一般牧场喂猪喂鸡,有什么就给畜牧吃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要经过专门加工。 牛弘笑了,心想现代社会饲料加工业已非常发达,哪是汉代人可以想象的。不过得先给他们解释清楚,要不然他们以为自己是心血业潮。 牛弘说,要想让畜牧长的快,节省饲料,饲料的各类成份就得有合理的配比。就拿喂猪来说,仅让猪吃一类饲料,猪就长不快,专门吃蝗虫也长不快。青饲料,粗饲料,精饲料和其它如昆虫等添加料得有一个合理的配比。要不然,就有很大的浪费。 可以把庄稼收割后的结杆,青草等作为粗饲料,把米糠,麦肤及陈粮等作为精饲料,把蝗虫,小鱼小虫,动物骨头等作为添加料,先晒干后磨成粉,按一定比例配合后,压成饲料颗粒。这样一来,畜类生长所需的各类营养成份都能得到保证,就长得快。畜牧饲料的体积就大为缩小,便于贮存和运输。使得畜牧业一年四季都有稳定的饲料供应。 牛弘说,下一步要牧区要全面定居,能否把帝国的饲料加工业弄起来,是稳定牧区的关键环节之一。要是他们定居下来后,帝国能给他们组织饲料供应,使得他们的定居畜牧业很顺利,生活越来越好,谁还愿意去四处漂泊,满世界打晃晃。 牛弘说的这一套是包括卢植等人以前没有想过的。在以前商议帝国靖边策略时,只考虑让游牧部族定居下来,以后要是他们生存碰到困难,帝国有条件时就给他们救助,没条件时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地帮他们发展生产,使帝国的农业区与牧区互动,相互依存。 原来老太傅陈蕃在世时,对于牛弘匪夷所思的想法见怪不怪了。卢植,王允等与牛弘接触的时间还不长,所以觉得很吃惊。 当然,他们很快就想明白了。一是如果这个办法能实施,以后定居下来的游牧部族就对帝国有了依赖,反汉等于自绝生路,这就彻底解决了边境安全问题。二是这些饲料也不是白给的,可以换回大量的畜牧禽蛋,可以大大的改善帝国老百姓的饮食结构。老百姓有肉吃了,对粮食的需求就会下降,就有更多的余粮来作精饲料生产颗粒饲料,进入一种良性循环。 有了饲料加工业,以后帝国的小农户都可以养猪养鸡,这不仅可以给他们增加收入,改善生活,还可以为农田提供优质肥料,改善土壤。 这样好的事情大家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现在象张奂,刘宠等帝国老臣对牛弘的新想法一般都深信不疑。因为这是很多次实践所验证了的,不单纯是对天子的服从。 至于饲料加工业的归口管理,太傅卢植提议由大司农来管理。这样一来,大司农一个部门就会根据把帝国的粮食和饲料生产同时管起来,便于内部协调。 至于饲料加工作坊,还是老办法,官营的只搞样板工程。在司隶和南方各建一个官营饲料加工作坊,对民间全面开放。 太尉张奂说,帝国那些做蝗虫生意和粮食贸易赚了大钱的人肯定会对饲料加工感兴趣。他们的原料来源广,比一般豪族更有优势。 牛弘是无所谓,只要服从帝国的管理,谁去做都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优化资源配置外,赚了钱还得给帝国交税。 这一次帝国高官会议的信息透露出去后,相当于给帝国的从事农业的豪族吃了定心丸。原来他们只记住了牛弘的一句话,粮价五年不变。五年以后呢,谁也不敢保证。牛弘这话已经过去两年了,还剩下三年。 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或是对三年以后的粮价不看好,容易引发种粮豪族的短期行为。只顾眼前,不愿意在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改善土壤等方面去投钱。现在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粮食生产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不存在过剩。 建宁四年九月七日,是值得记念的一个日子。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的蒸汽锅炉试烧,如果成功,人类将告别人力畜力时代,进入蒸汽动力时代。 因为牛弘强调安全大概说得次数太多了,外加曾有过化工作坊的大爆炸,使得这一次试烧搞得很悲壮。田丰和刘洪来到了机关研究作坊,不过马钧没让他们进入试验区。马钧亲自现场指挥,连马钧在内,一共六人参加试烧。机关研究作坊里的其它人要求远离锅炉试验区。 当这六个人走向试验区时,真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味道。机关研究作坊里的其它人对这六人充满敬意。 试烧进行的很顺利。加水,点火加热。烧到一个大气压时,安全阀自动释放蒸汽。这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试验要试烧到设定压力四个大气压。锅炉配了压力表,安全阀是重力式的。所以第一步完成后,安全阀换了配重。接着烧到二个压,换配重。接着是三个压,四个压。换上略有富余的工作配重,打开产汽阀,向天空排放蒸汽。 随着一声低沉觉暴响,一股强大的蒸汽冲向天空。把远处的田丰和刘洪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事了。当他们看到一股稳定的气流连续不断地向天空排放时,心才放到肚子里,试验成功了! 一三四章 蒸汽动力 当天下午,田丰、刘洪和马钧进宫,向牛弘汇报蒸汽锅炉试烧成功的消息。 “那蒸汽很是霸道,开阀放汽那一刻,把自己都吓一大跳。”马钧说道。 “这还属于低压锅炉,要是中压、高压和超临界锅炉,还要霸道。”牛弘说道。 “什么叫超临界?”马钧问牛弘。 “把水加热到三百七八十度以上,压力达到两百二三十个大气压以上。这个时侯,锅炉里的水全部以蒸汽的形式存在。当温度超过了水以液态存在的临界温度时,称为超临界。”牛弘说道。 “这么高的压力。”马钧吃惊道。 “现在帝国的技术条件根本达不到,还是先研究低压锅炉的运用。”牛弘说道。 田丰和刘洪也是异常兴奋,因为以前听牛弘反复讲过,他们知道蒸汽锅炉的问世意义非同小可。 牛弘祝贺马钧和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取得了成功。牛弘知道,要提高燃煤中的能量的转换效率,蒸汽压力越高越好。但依帝国现有的技术条件,能把四个压的蒸汽锅炉弄出来,已经是技术上的重大突破了。后世欧洲的工业革命,开始的锅炉还都是微压的。 这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的突破,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就象炸药的问世一样,现在只还是个开始,到实际运用还有一段路要走。牛弘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从蒸汽锅炉到蒸汽动力需要做的工作跟这三位细谈了一番。 牛弘说,用蒸汽作动力,可以用多种机关来实现。(..info)如往复式蒸汽机,蒸汽轮机等等。 往复式蒸汽机与现在帝国鼓风用的风箱是一样的,主体是一个汽缸和一个活塞。所不同的是一个是施加力后产生气流,另一个是利用蒸汽来出力。外加一个曲柄连杆机关就把把往复运动转变为旋转运动。当然还需要一些辅助机关,如适时开关进排汽门的机关等等。 因为有现成的风箱,比较形象,牛弘一说,马钧他们就理解了。 蒸汽轮机的原理与水泵是一样的。只不过水泵是施加力(力矩)到轴上,使叶轮旋转,把水抽上来。而蒸汽轮机是蒸汽流冲击叶轮,再通过轴输出力(力矩)。 两者不一样的地方是,一是蒸汽喷口数量、位置和喷射角度要好好地设置,以提高效率。叶轮的叶片与水泵也不完全一样。 好在三位都是帝国的技术官员,马钧更是机关专家,使得牛弘与他们的交流很顺畅。 “蒸汽动力另一个大的课题是水处理。”牛弘说道。 “水处理”,马钧不解。 “烧水的锅用长了就会有一层水垢。锅炉因为蒸发量大,积水垢的速度更快。”牛弘说道。 这一点他们理解。 “锅炉积水垢后不仅降低热效率,而且因传热不畅,使得受热面温度升高,强度降低,引发锅炉安全问题。甚至可以引起爆炸。”牛弘说道。 “水应该怎么处理。”马钧问道。 帝国的化学技术还在起始阶段,不能完全照搬现代处理技术。牛弘想了一下,说道,先让方士和化学学者去试验,想办法使水蒸发后不积垢或少积垢。这是一个方面,还要试验产生了水垢后怎么用化学方法清除。 到牛弘侃侃而谈,田丰在想一个问题,天子是怎么知道这一些知识的呢?这是一个谜。 三人离去后,牛弘对帝国的发展很满面意。随着一项项技术被攻克,社会发展突变的时代必将到来。 现在洛阳居民对机关研究作坊越来越感到神秘。几个月前是惊天大爆炸,今天又强大的蒸汽流几里外都能看到。他们认为,那是一个诞生奇迹的地方。而这一切似乎跟神啊怪啊之类的东西没关系,而是因为有了天子,那里是天子力量的延伸。 九月底,段颍将军回到了帝都。因为大军还要驻扎在那儿,所以段颍只带了二十来个随从。剿灭檀石槐可是了不得的功劳,作为臣子,功劳太大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历史上因功高震主而受到压制甚至迫害的臣子数不胜数。段颍也深知这一点,不敢造次,低调回京。 一到洛阳,段颍就进宫来见牛弘。 “陛下急召臣回帝都何事?”段颍问道。 “段将军大功告成,剩下的事就让年青人去做吧。”牛弘笑着说。 段颍不知道牛弘心里怎么想的,有点不知所措,不好接口。 “朕体恤段将军年事已高,不忍将军太辛苦了。”牛弘说道。 “陛下,你是不了解老臣。老臣一上战场,就浑身是劲。为了陛下,为了大汉帝国,万死不辞。”段颍明白了牛弘的意思后,就笑着说道。 “朕没有看错你,果然马到功成。张奂将军上个月来向朕请辞,想把太尉之位让给段将军,朕没同意。朕想让将军出任帝国参议一职,将军意下如何?”牛弘也不绕圈子,省得这个直性子摸不着头脑。 “谢陛下,如此甚好。”段颍说道。摆明了给个高官他养老,这一结果段颍是满意的。参议可是三公一级的高官,仅次于太傅和太尉的。尽管理论上没有大的实权,但在帝都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 牛弘升他的官,而不让他任征北将军这个虚职,也是有考虑的。在帝国的上层机构中,如果不是战时体制,尽量不常设将军职位。这可以给帝国老百姓带来安全感。 见过天子后,当天晚上段颍就去拜访了太尉张奂。这两位因对待游牧部族策略上有分歧,打了十几年嘴巴关司的老将军成了腥腥相惜的莫逆之交。 第二天,还专门开了朝会。 会上宣布了对段颍将军新职位的任命。还赐予段颍定边侯爵位。与檀石槐的爵位不一样,这可是有食秩的县侯级爵位。 牛弘还宣布,阵亡将士全部进英烈祠。至于阵亡将士的抚恤和有功将士的表彰,由段颍与太傅和太尉协调。 所谓拜将封侯,是帝国将士的追求目标。段颍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洛水渡口到夏门亭的水泥路试行以来,无论是行车,骑马或步行,达到了睛雨一个样。其效果甚至比砖石铺路更好。砖石铺路雨天尽管不泥泞,但容易打滑,而水泥路就不会。水泥路的平整度也超过砖石路。所以,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对水泥路这一新事物都作出了较高的评价。 秋后,王允就开始在帝都洛阳的封面上组织修水泥路。洛阳是帝国的形象,除了皇宫周边外,其它地方还是泥巴路,雨天还是不成样子。有了这样好的东西,肯定要先从洛阳开始。 牛弘的皇宫里也在施工,不过是在后花园,建二轮转车道和其它运动设施。皇宫里人行道的砖石路面还可以,牛弘现在不想动他,省得到时侯有更好的路面材料修路时,又得弄一遍,总在施工。 刘华的南下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几天后就要成行。刘华专门来了一趟建章宫向牛弘辞行。 “皇帝哥哥,我要南下了。我会想你的,我会来看你的。”刘华说道。 “以后就是独立的长公主了,要学会保护自己。有什么困难就给朕来信。”牛弘说道。牛弘总觉得刘华长在深宫,社会阅历不丰,放出去后怕她被人哄,被人骗。也许是牛弘关心太甚,一般人还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来骗长公主。 牛弘把那辆重型二轮转和机关研究作坊新送来的一辆轻型女式二轮转送给刘华。牛弘觉得,这比送其它东西好。 一三五章 双季稻 到了十月中,大汉帝国的第二波南下开发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发。(..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次的规模比三年前的衣冠南渡大上十倍,有五十六万之众。 三年前的衣冠南渡有三百多豪族响应。而这一次南下的结构更呈多样性,上有帝王贵胄,阳安长公主刘华;主力还是豪族和大户,包四大超级豪族崔卢王谢之中的卢家;当然这次最大的不同还在于有小农户参与,只是他们不是一家一户地开发,而是先由帝国组织起来,集中连片开发。等道路水利的基础设施设好,土地开垦出来后,分给每一参与开发的农户。 与三年前衣冠南渡还有一个不同之处,三年前中原豪族对南下开发还是持怀疑态度的。参与南下的三百多豪族有一大半是在中原被边缘化,或是有边缘化的潜在危险,响应帝国号召,以求南下一博。由于参与衣冠南渡的豪族在南方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现在参与南下开发已经没有什么顾虑,有大量中原得势的豪族参与,包括身为太傅的卢植的家族――范阳卢家。 三年前是仓促动员,组织工作也没有今年细。南下到长江流域。而这次东线到会稽,中线和西线要到岭南乃至日南。人口迁徙的跨度也是比三年前大的多。 衣冠南渡的豪族已深入当地社会,交由当地郡县管理。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衙门和两个副总指挥使衙门已在数月前南移,桥玄的总指挥使衙门由九江南移到苍梧,东线窦武的副总指挥使衙门南移到会稽,而尹勋的副总指挥使衙门更是南移到交趾。已经与当地郡县一起,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如荒地资源调查,水利和道路安排等。 所以这次南下,尽管人数庞大,但绝大多数人出发前就有明确的目的地。 这次南下大队人马中,有约六千人是到境外的。也就是日南与掸人区之间的大片无人区。这六千人与掸人区的移民不同,掸人区的移民都是单身汉,而这一批人都是一家一户的。 牛弘认为,这可能是帝国农业布局调整的最大一次由帝国组织的移民。以后,只要帝国把基础设施建好,南方的发展也将加快,人口将会自然流动。有了三年前的经验,牛弘对这次大规模地移民进行南方开发也没有太大的担心。 与前几年相比,牛弘现在更能做到处变不惊。何况现在帝国一切运转基本顺利,所以就更清闲了。只是对科教方面关心多一点,有时是别人进宫来讨教,有时是牛弘召人来问。 秋后洛水水位迅速下降,建洛水大桥又提上了议事日程。 鲜卑人问题的快速解决使得大汉帝国目前在财政上负担不重,现在国库充裕,有条件在基础设施上多投一点。所以牛弘就照准田丰他们科技府的奏折,决定修建洛水大桥。 牛弘还是让他们造石拱桥,这一类桥,帝国这几年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只是以前桥的跨度要小些。但技术的积累已经到了造一些跨度大一点的桥的时侯了。当然,石拱桥也不可能无限制地造大。以后造更大跨度的桥可以用钢筋混凝土来造,可靠性会更高些。 建宁四年十月二十日,小尾巴刘江主持的洛阳太作坊与洛阳琉璃作坊合作,做出了照明用的白炽灯。这一件事在帝都洛阳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以前照明一般用油灯或腊烛,那都有明火。而电灯这个东西让人不可思议,不点火也可以发光,提供照明。 白炽灯是一项重大发明,但现在还不能大量投入使用。主要是电源的问题。 刘江他们弄的蓄电池用于试验还行,作为电源就成本太高了。因为没有外加的电源给蓄电池充电,这蓄电池也变成一次性的了。 在刘江进宫来向牛弘汇报时,牛弘把这些道理说给他听,让他们电学作坊下一步重点研究电磁,旋转磁场等方面,研制交流发电机。 牛弘说,如果能把机械能转变成电能,就可以用电来照明了。 建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豫章太守张英送来奏报。奏报称,双季稻已经试种成功。张英在豫章试种了两百亩,二季都已收割。第一季每亩单产二百六十斤,第二季单产三百斤。两者相加,当年粮食亩产就能达到五百六十斤。 罢奏报,牛弘很是兴奋。牛弘的目标是要推动工业革命,使大汉帝国的社会发展来一次质的飞跃。但农业是基础,如果粮食的增长跟不上人口的自然增长,一切努力最终会化为泡影。 因为张英弄过一次嘉禾事件,牛弘不想马上把这一重大成果大张旗鼓地宣传。牛弘还要等一等,等桥玄的奏报。张英双季稻的事,牛弘先是让王允盯着的。王允调回帝都后,下面负责这件事的人还在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衙门。桥玄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大的意义,及时把核实的情况奏报上来。 在考虑大汉帝国人口自然增加条件下的粮食安全,牛弘也动过不少脑筋,作过一些推测。牛弘知道,自秦汉至明清,中国粮食单产总的趋势是呈缓慢增加。这主要归结于良种的选育和精耕细作。 光看劝农庄的亩产量是没法评价帝国的实际情况的,大汉帝国现在全国粮食平均亩产在一百六十到一百七十斤。因大汉的计量单位与现代不同,换算成现代的是亩产一百斤左右。到了明清,粮食亩产就达到了两百多斤。一千五百年粮食亩产翻倍。 这里面不仅仅是个良种和耕作问题,还有个年复一年的耕作,土地里的有机质增加,生地变成熟地的因素。所以在短期内想通过耕作技术和良种,使帝国粮食单产有大的突破是不大可能的。 工业革命后,粮食亩产出现了暴发性的增长,学术界一般认为依赖三大技术,一是合成胺(化肥),二是杂交水稻,三是转基因技术。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常常被人忽视。那就是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增加。 地球上的植物的生长过程就是利用叶绿素的光合作用固碳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把二氧化碳变成氧气,碳就被植物转化为生长的原料。如果空气中没有二氧化碳,植物是不可能生长的。 史前地球上的二氧化碳的浓度很高,植物就疯长。煤层的厚度就反映出史前地球上植物的生长状况。现在地球上已开采的最厚煤层有两百多米厚,所以史前地球上植物疯长到什么程度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 大汉帝国及同一时期人类活动对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既使搞杂交水稻,也不大可能得到高产良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有限,光有高转化率的植株又有什么用。 所以对大汉帝国来说,双季稻的意义非同小可,是帝国能否扛过因生活条件改善而带来的人口暴发式增长的关键。牛弘作为皇帝的社会责任感很简单,如果技术能解决问题,能保障粮食安全,就不会一门心思在减少人口上动脑筋。 十月底,桥玄的奏报来了。确认了豫章太守张英双季稻试种成功。并确认二季亩产计五百六十斤。几天的焦急等待,等来的是好消息,牛弘终于舒了一口气。 在接到桥玄奏报的当天下午,牛弘召开了帝国高官会议。通报了张英双季稻的试种成果。那张英因“嘉禾”事件,在帝都的名声不好,要不是有桥玄的证实,别人还不敢相信他所奏的。 牛弘决定,赐于张英宁远亭侯爵位。牛弘答应在先,现在是兑现承诺。这事张奂和刘宠他们都知道。 众高官没有异议。 会议还商议决定,在南方大面积推广双季稻。并诏令帝国南方开发总指挥使和各郡守县令,做好种子的培育,防止稻种特性退化。 想那豫章太守张英因“嘉禾”事件,成为全帝国的笑料。现在终于扬眉吐气。 一三六章 窥探天机要付出代价 阳安长公主刘华南下,在后宫引起了一阵议论。议论的侧重点在于刘华带走了养母孙宫人,这对先王刘志留下来的女人触动很大。大家突然发现,在皇宫这样时常充满着你争我斗的环境中,孝道还是存在的。 太后窦妙感到了很大的安慰。有后代当然好,没有后代也没关系,刘华也不是孙宫人亲生的,还不是得到了专属于自己的关爱吗。自己还有个干儿子,只要付出终有回报。 自从三年前那次不得已的权力交接后,干儿子牛弘对自己越来越象小辈对待长辈,那份关爱,那份随意随处可见。可见权力是亲情的腐蚀剂。现在没有了获取至高无上权力的机会了,窦妙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窦妙越来越喜欢小孩,从牛弘的嫔妃那儿是要不到的,只有转头看上了阳翟长公主刘修。窦妙为了照顾刘修的感受,不摆太后的架子,亲自跑到贺美人那儿,与贺美人商量,希望迎刘修到自己的长乐宫扶养。 颍阴长公主刘坚和阳翟长公主刘修从小在贺美人宫中长大。刘坚是贺美人亲生的,而刘修是收养的。刘修的母亲产下刘修后就去世了。由于从小就喝过自己的乳水,贺美人心里几乎把刘修也当作亲生的了,这么多年来对两公主都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亲疏之分。 尽管有点舍不得,但作为女人,想到窦妙同样作为先帝遗孀的孤独,就狠下心同意了。当然,窦妙亲自前来找自己商量,是给了自己很大的面子。作为太后,如果窦妙要强行收养刘修,贺美人也没有办法抗拒。牛弘把先帝遗孀那一块交给窦妙管理,一般不会掺和进来。 到了长乐宫后,窦妙不让刘修叫自己太后,而是让刘修称自己为母亲或母后。可见窦妙现在的心理状态完成了一次角色切换,希望自己与刘修的情感象母女一样。 好在都是在后宫这么大的一块地方,窦妙的收养还是没有把两公主分开。白天相互串门,还是经常在一起玩。 自从有了新的运动服后,牛弘与宫女打球成了后宫中的一道风景。新的服饰更能让人展开手脚,运动起来显得更轻松,更有力度。从观赏的角度,也更具有动感。 到暹儿黛儿穿着运动衣陪自己打球,牛弘偷着笑。来建章宫时间也不短了,两人总是设法在牛弘面前露点什么的,打球本来是她们的机会之一,现在就没办法了。斜襟立领的上装,外加盘扣,任你想破脑袋也是没有办法露点的。要是松了扣子,属于衣衫不整,是不允许的。除非把衣服烧个洞,哈哈。 有时,牛弘静下心来,考虑自己对两宫女的态度。竟发现自己在深层次的情感上对暹儿黛儿还有抵触。既然容纳了她俩,还在一定程度上有意让她俩成为建章宫的一部份,为什么还要在内心深处排斥呢?没有道理呀。 难道是因为她俩比鄂儿辰儿漂亮,漂亮也有错呀,简直是不可理喻。 没有多久,宫里就有人跟风。(..info好看的小说)刘修、刘坚和两位童养媳也让御府做了运动服。穿裙子骑车子确实不方便,还多次绞破了裙子。宫里是有制度的,服饰样式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意变动的,但牛弘开了先河,就没人说什么了。 卞隐终于制服了脾气暴燥的烈性炸药。现在的炸药用力摔,用锤子敲,甚至用火烧都不会爆炸。只有用专门的引爆装置才能起爆。 卞隐进宫向牛弘汇报时,本来还带了一小块炸药和一个引爆装置,想在天子面前做个示范。只是守卫宫门的虎贲不让带进宫,只好作罢。 到卞隐,不用他汇报牛弘就能知道他制服烈性炸药的艰辛。卞隐的脸上,手上,凡是看得到的地方都有伤疤,这都是试验中意外爆炸留下的记号。有些伤疤上新皮肤的颜色很浅,说明是没多久留下的。 卞隐命大一点不假,脸上有七八处伤疤,就是没有伤到眼睛。 当然,出了那次在爆炸事故后,卞隐在后来的试验中,每次只配制少许炸药,不可能发生大爆炸。 “好啊,卞隐。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终于研制出了可以实用的烈性炸药。”牛弘说道。 “全赖陛下引导。要不是陛下告诉试验方向,微臣也无从下手。”卞隐这话也算是真话,要不然的话,卞隐还真不知道要从哪几个方面来研究。 考虑到烈性炸药是特殊物资,要是把技术流传出去,危害极大。因此牛弘接着就要考虑把作坊军管起来,里面的技术人员甚至不让他们与外界接触。 “参与炸药研究的一共有多少人?”牛弘问道。 “有四个太学生,加上微臣五个人。”卞隐说道。 “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为了大汉帝国,为了天下百姓,你愿意付出代价吗?”牛弘问道。 “为了陛下,为了大汉,万死不辞。”卞隐表态道。不过他现在也不清楚天子这话指的是什么。 “不是要你为大汉献身。你们都是帝国的宝贝,朕希望你们好好地活着。”牛弘说道。 “只是炸药这个东西非同小可,要是让敌对的国家或心怀不轨的人掌握了这项技术,就会给帝国带来很大的麻烦。”牛弘说道。 “微臣对陛下忠心不二,也知道这东西霸道。绝对不会对外说半个字。”卞隐说道。 “朕相信你的忠贞,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做这件事。”牛弘说道,“大汉帝国需要大量的炸药,要建一个大的作坊,人多了就杂了。需要建立一项制度,限制参与这件事的人的自由。比如不能随便从作坊出来,不能给家里写信。你愿意接受帝国的限制吗?” 听牛弘这一说,卞隐就知道骑虎难下了。尽管牛弘说得很轻松,其实跟坐牢没有什么区别。卞隐以前做方士散漫惯了的,要是限制了自由是很不习惯的。另一方面,卞隐对炸药有浓厚的兴趣,甚至连死都不怕。 “微臣愿意。”卞隐想了好一会儿,坚定地对牛弘说道。 “其实一些特殊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朕,现在就不能一个人出宫。”牛弘笑着说道。 卞隐听了,笑了起来。牛弘这个比喻,让他听了舒服。 牛弘随即召集帝国高官开会,还召来了刘洪和田丰。 卞隐先介绍了炸药的研制情况。 牛弘说,到这个程度,炸药就有实用价值了。炸药的用处很多,采煤,开矿,炸山开路,制造兵器。但这是一项帝国必须严格控制的技术,绝对不允许外传。 对此,刘宠早就有过相关的提议。其它高官也觉得很有必要。 卢植说,现在就应该派兵把化工作坊围起来,限制人的进出。 牛弘照准。当即下诏,让太尉派两百兵马把化学作坊围起来。还让卞隐一起去,跟里面的人说清楚,围起来只是限制和保护,不会害了他们。 王允说,化学作坊马上要扩建,既要继续研究,还要承担制造。集中在一个地方,更容易控制。 牛弘同意。牛弘说,现在的化学作坊扩建后,专门研究一些敏感技术。以后就叫特殊化学作坊吧。至于橡胶之类的不需要控制的技术,还要另外建一个普通化学作坊。 牛弘让田丰主持制定一套保密制度。牛弘说,要尽可能让里面的人生活的舒服一点,精力充沛地做事。制度要人性化,也要严格,防止技术外泄。 会后,太尉即派兵围住了化学作坊。卞隐也一同前往。卞隐知道,再想出来就难了。 一三七章 墙与网 在回化学作坊的路上,卞隐还是有点担心起来。.info[]说是让他回去跟作坊里的众人解释,却是被帝国将士押着去的。卞隐相信,如果他现在想逃走,帝国将士会格杀勿论。 卞隐知道君子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自己窥探了天机,掌握了惊世骇俗的技术。就有义务为帝国保密。当天子平静地与自己讨论这事,问自己愿不愿意接受帝国的限制时,卞隐考虑了很多。 凭良心来讲,当今天子是天下方士的大恩人。凡是从事方士这一行的,都有窥探天机,探索事物奥秘之心。而历代帝王几乎只对一件事感兴趣,那就是炼长生不老丹。只有在这个时侯,才会重视方士。在方士这一行,道行比较深的方士都明白,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丹。有生必有死,这是天地的法则。 历代那些跑去为帝王炼丹的人,大多是一些功利之徒,为求一时的利益,害了天下方士。 而当今天子是世上少有的聪慧之主。让方士做该做的事,研究水泥、橡胶、炸药,都是有大用的东西,能为天下造福。前几年帝国开方士会议,当天子讲到炸药的威力比火药强成千上万倍时,自己就迷上了。也许自己就是为炸药而生的。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有资格做天子的死士是天下档次最高的死士。(..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当卞隐回答天子愿意时,就有为天子而死的决心。 天底下,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住秘密。历史上为了保住秘密,把知情者全部杀死的事件数不胜数。要是天子下令把知道炸药制造秘密的人全部杀死,卞隐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后来,天子让自己参加高官会议。让卞隐明白了,天子真的只象他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要通过限制自己的自由来保住秘密。不用去死,卞隐感到了很大的宽慰,却有一丝失望。一个人如果要他轰轰烈烈地去死,可能很容易,甚至会很亢奋。但却要终生限制自由,就会显得很郁闷。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生存下去,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自己去死。尽管大汉帝国在文化氛围上,重大义轻生死,但这一基本的人性原则并没有改变。一旦能够活下去,人就开始有很多**。就拿卞隐来说,尽管他是一个研究炸药不计生死的人,但还是希望功成名就后娶一个称心如意的女人,能够子孙绕膝承欢。 卞隐担心的是,帝国的限制措施让他这一愿望无法实现。而是一辈子从事研究,除了研究还是研究,卞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田丰接受了制定保密制度的任务后,想了两天还没有头绪。有史以来,如果想就某一件事保住密秘,一般有两种办法。一是把知情人杀掉,最简单干脆。二是从精神上控制人,就如蓄养死士,满足人的**,使人死心塌地。 蓄养死士比杀人难度大的多。人数少时还容易控制,人数多时常常就会出问题。一是会有人因主人不知道的原因背叛,二是被想知道秘密的一方派人渗透进来。 有道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天子是要自己筑一道不透风的墙,难度可想而知。 两天后,田丰进宫来见牛弘。 田丰谈了自己的初步想法。田丰想的主要是从人和信息两个方面来加以控制。田丰说,扩建后的特殊化学作坊要建高墙,派兵守卫,连一只鸟都不能从里面飞出。为了防止进进出出,为化学作坊送原料,出炸药,和送生活物资的人把技术秘密**来,可以选用聋哑人承担这些事情。 牛弘一听就笑起来了。田丰的招数就是堵,把特殊化学作坊堵得严严实实的。 牛弘说,炸药制造技术的保密有点类似于大汉帝国以前对冶铁技术的控制。这方面就做的比较好,象檀石槐尽管可以请汉人去煮盐,但请去的汉人都不会冶铁,这就是控制住了。炸药制造技术也是一样。就是要做到除了帝国官营作坊外,其它地方做不出来。这是技术保密的根本目的。 当然,炸药制造技术的控制不能照搬冶铁技术控制那一套,主要有两个方面的不同。一是冶铁技术需要修筑很大的冶铁高炉,修筑高炉的技术只有冶铁工匠会,铸剑工匠和一般的铁匠都不会。因为他们没有机会接触这么大的设备。化学作坊就不同,只要掌握制造要领,用几个坛子罐子也能造出炸药来。侧重面在于方法。 二是纸张的大量使用使帝国的文化发展很快,以前只记在工匠脑子里的东西现在大都能用纸记录下来。这是好事,能加快技术的发展,但也有不利的一面,象炸药制造技术一类需要保密的技术也很容易泄露扩散出去。制定保密制度一定要考虑这一点。 保密工作一定要从事涉密工作的人的参与和配合,而不是单纯地限制。让涉密技术的人员积极参与更有利于防止技术外泄。 就说这炸药,研究这一块属于核心技术。还有个制造过程,也属于涉密。然而,只要炸药的技术人员在设计制造流程时把整个过程细分,下面作坊里做事的每个人只知道一道工序,万一泄露危害性也大大降低。 每道工序的技术含量也是不一样的,关键工序严加控制,一般工序就可以松一些。 要把机密分成几个等级,分级管理。比如,核心技术和全套制造流程可归为绝密,关键技术可归为机密,一般技术归为涉密。绝密技术只有少量的几个人可以接触。机密技术就大一些,一般涉密管理就更松。 还有一个就是处罚,凡是违反保密制度的,不管有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都要承担相应的处罚。处罚的目的也是对其它人的一次保密教育,让所有涉密的人知道,泄密是要付出代价的,从而建立起自觉的保密意识。 还有一点,保密制度不仅是针对特殊化学作坊,而且还要针对作坊以外,规范外面的人的行为。比如,私造炸药以谋逆罪论处,私自携带或保存炸药超过半斤以谋逆罪论处。普通人私自谈论机密以上需保密内容,或私自拥有机密以上书籍、文字资料也定出相应的处罚。 牛弘说的,田丰一一作了记录。“原来天子不是要筑墙,而是要结网。”田丰心想。 牛弘最后说,限制卞隐他们的自由是情非得已。他们为帝国作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上次大爆炸中还有人为帝国献身。只是炸药技术太重要了,一旦泄露出去将会对帝国造成极大的危害。 牛弘说,要安排好卞隐和其它几位参与炸药研究的太学生的生活,还需要找女人进去,让他们在里面成个家,好好地生活,才能精力充沛地搞研究。 田丰允诺。 牛弘知道弄几个女人进去,田丰肯定办得到。在大汉帝国,现在总的来说女人的地位很低。比如一些犯官家属中的女人,常常被办事的官员卖掉,为奴为妓都有。为了避嫌,既使是个大美人,官员自己却不敢要。否则被别人参一本,自己的官位不保。 一三八章 归化 牛弘慢慢发现,与暹儿黛儿相处也有很多趣乐。两宫女很美,起码在相貌上与牛弘的众嫔妃不分伯仲。男人就这德性,要是没有深仇大恨,对美女就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因牛弘心中有鄂儿辰儿的影子,总是不想让她俩靠得太近。牛弘也不清楚到底是主观的还是潜意识的。 有一次,暹儿与黛儿闲聊,两人都以牛弘的人自居。被牛弘听到后,还特意纠正她俩的说法。牛弘说:“你俩是建章宫的人,是天下第一宫的侍女。” “建章宫是陛下的寝宫,建章宫的就是陛下的呀。”暹儿说道。现在两宫女喜欢跟牛弘较劲,她俩发现牛弘喜欢跟她们较劲。 “朕拥有天下,总不能说天下人都是朕的人,只能说都是大汉的子民。有些话正着说得通,反着就说不通了。”牛弘哈哈大笑,心想这一次又成功地保持了距离。建章宫的人与牛弘的人是有区别的。 “黛儿明白了,世上的道理睁着眼睛与闭着眼睛是不一样的。”黛儿微笑着接话。 “有什么讲究?”牛弘问道。 “闭着眼睛,黛儿可以尽情地想,黛儿是陛下的人。睁开眼睛,黛儿必须说,黛儿是建章宫的人。”这都是被牛弘逼出来的,现在两宫女都能言善辩。 听这话,暹儿用手捂着嘴笑,动作表情甚是夸张。 “想当然可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梦吃西瓜。”牛弘说道。话才出口,牛弘觉得有点不妥,怕伤着两侍女了。牛弘笑的很不自然。 “做梦当然要吃西瓜的,难道还吃苦瓜不成。只要田里有西瓜,醒来也是可以吃得到的呀。”暹儿可不愿知难而退,起码得把话说回来。 这话可真够狂的。自己堂堂的大汉天子,成了她俩田里的瓜了。牛弘转头直视暹儿,心里想,瓜就在这儿,吃不吃得到,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瓜说了算。 暹儿一点也不躲闪,与牛弘对视。红着脸,眼神中甚至有一丝嚣张。 “有志气,只要有梦,或许有梦想成真的一天。”暹儿的眼神让牛弘想到了现代版的野蛮女友。在事事都顺从自己的皇宫里,反而觉得这个样子更可爱。 了一会儿闲话,牛弘就忙其它事去了。 鲜卑人各部族的定居全面推开,有帝国大军在那儿,既使稍有野心的鲜卑贵族,在这个时侯根本不敢跟大汉唱反调。聪明的反而装得更积极,宇文部族首领宇文莫槐率先响应,在鲜卑大部族中动作最快。宇文部族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尽管宇文莫槐没有参与最后与檀石槐的决战,但朱隽还是把答应他的阙地盐池划归宇文部族所有。当然,也不是白给,是有条件的。朱隽对宇文莫槐说,既然归顺了大汉帝国,就得按大汉帝国的规矩来。经营盐池是要缴税的。 这阙地盐池几乎是不劳而获,有附加条件也没什么,总有赚的。所以宇文莫槐很爽快地答应了。 朱隽对他说,这笔税金主要用来资助鲜卑中小部族定居的。让更多鲜卑人有个稳定的家,省得四处飘泊。这话说得多漂亮,让鲜卑人听了心里温暖。 对于这件事,檀石槐部族的贵族不敢力争。原先檀石槐强势时,自己的部族占据最好的草原,还有盐池煮盐,河湖捕鱼等营生,在鲜卑各部族中显得特强势。现在把生产资料划出一点给其它部族,也是合理的。大汉帝国只是答应善待檀石槐部族的部众,并不等于让他们仍然保持鲜卑人中最强部族的地位。 现在表面上檀石槐部族由檀石槐的儿子贺连为首领,但实际上贺连没有什么影响力。檀石槐死后闹得那一出,使得部族中的贵族对贺连更加更不感冒。要不是段颍出面,由部族中贵族公推的话,贺连接任首领的可能性很小。拓拔家族的长子拓拔烈在部族中的影响力就比他大的多。 当然,这是段颍故意这样安排,目的就是让这个鲜卑人最大的部族处于一盘散沙的状态。现在换了周异主事,但在对待鲜卑部族的政策上,两人是一样的。 柯最开始吞下了一些地盘和阙居、慕容部族的部众后,消化不良,只好又吐了出来。老大不是这么好当的,得养活部众。特别是在眼下的困难时期,阙居和慕容勒逃跑时带走了部族中的财富,留下的部众很困难。接收他们在眼下真是个包袱。 当然这里面最关键的是大汉帝国不容他柯最坐大。在对鲜卑人的救助政策上,对大的部族原则上只是开放自由贸易,要粮食还得拿东西来换。对小的部族反而有额外的救助。 由于这一政策的引导,原阙居和慕容部族分成了十几个小的部族。 鲜卑人的威胁解除后,大汉帝国边境地区的氐人、羌人、南匈奴人和乌桓人部族的郡县制归化就同时展开了。现在这些部族绝大多数已经定居下来了,与内地不同的只是内地人耕田,这些部族放牧。当然,已经有人开始用圈养的方式来饲养禽畜了。 归化根据地域原则,而不是象以前一样用民族来划分。所以在边境地区,很多郡县都是农牧兼有。除了乌桓人聚集区有一个郡的编制外,其它较多的是县亭村的编制。 大汉帝国沿续以前的办法,在这些郡县中,正职由原游牧部族的人担任,帝国派遣一些官员纯粹是事务性的,协助管理。军职人员由内地将士任职。 对于牛弘来说,这可是一件大好事。不仅使边境更加安宁,还为帝国解决了一大批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这次北征有军功的帝国将士也有了安排。 这几年,帝国内地主要提供了一些技术性的岗位,由于编制的严控,行政性的岗位进人很少。而帝国各地的举孝廉等官吏选拔程序还有照旧运转,具有任职资格的人也越来越多。洛阳太学和各地郡学也在每年产生具有任职资格的人,尽管现在学风改变,一大半人已经不醉心于行政事务,但还是有的人只对做政务官感兴趣。 这些人多了不利于帝国的稳定,让他们有个事情做就纳入体制内管理了。 居莲的哥哥康革得到了一个县长的职位。这是南匈奴贵族子弟能得到的最高职位。帝国的县级行政单位的正职官员有两种,一种叫县令,人口多的县设县令。而县长是人口比较少的一些县级单位的正职官员。 行政区域划定后,上半年来内地郡县挂职锻炼的四十八位游牧部族贵族子弟都要回去任职了。康居在回草原途中还来了一趟洛阳,看望居莲。 居莲穿着白色的丝绸运动服,骑着小二轮转,玩的正欢呢。康居差点认不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妹妹吗?现在完全不象草原上的公主,也不象汉家女孩,别居一格。 随后,康居来建章宫见牛弘。 “陛下,小妹在宫中很快乐,微臣感谢陛下关怀。”康居大概是见到居莲的样子,印象很深,一来就提这事。 “现在都是大汉的官员了,下次见面朕可能会问,康居县长,别来无羌。哈哈。”牛弘说道。 见到康居,牛弘又想起了阿伊古丽公主。只是已经不象先前那么莫落。 临别前,牛弘送给康居一辆二轮转,女式的。要是阿伊古丽在,这肯定是她的。现在送给阿伊古丽的亲人,也算寄托牛弘对公主的一片追忆。 一三九章 冒死吃河豚 阳安公主刘华十月初离开帝都洛阳南下,居然不直接去苍梧。.info[]她带了一批建筑园林工匠先去了吴郡。她要去江南窦家看看,看看江南的庄园到底好在哪儿。 刘华是大汉帝国的长公主,受宠于当今天子,她的出行自然非同小可。沿途地方官竟相巴结,有派兵护送的,也有大排宴席的。不过刘华也不急,正好沿途观赏山水地貌,风土人情。自打出生至今,刘华一直呆在宫中,还没有出过皇宫一步。就如鱼游江河,鸟归山林,自是兴奋异常。 就这样玩玩走走,到十月下旬才从秣陵过长江。也是奇了,刘华生长在深宫,应该说比北方的旱鸭子都不如,却天生不晕船。公主不愿呆在船舱里,非要站在船头甲板上,说是要好好看看大汉帝国的第一大江。 这可把前来迎接刘华过江的秣陵县令吴勉吓坏了。公主千金之躯,要是出点差错,就等着掉脑袋吧。吴勉坚持要在左右保护公主,随行的虎贲不允,为此还争了起来。 船一到江心,这场争执就结束了。虎贲那里知道,大船在大江中的低频起落更容易晕船,一个个都恶心翻胃欲吐,脸色发白。 刘华觉得奇怪,一个个大男人还乘不得船。自己没有什么不舒服,身体跟着波涛的节奏调整,反而觉得畅快淋漓。 与黄河不同,深秋时节,长江的水量还是很大。宽阔的江面上,江水卷着碎浪滚滚东去,一眼望不到头。忽然,左侧的江面上,跃起了一头头江豚,刘华以为是鱼。 “这么大的鱼!”刘华叫了起来。 “公主殿下,这是江豚。”吴勉介绍说。 “江豚,豚不就是猪吗?江里也可以喂猪?”刘华觉得太好玩了。 “不用喂,江豚自然生长在江中。”吴勉说道。 “皇帝哥哥,你不出来走走,亏大了。”刘华对着北面高声喊道。 这一次渡江,让刘华喜欢上了水,喜欢上了船。到虎贲还在偷着乐,心想,你们是奉命保护本公主的,一到船上,看你们怎么保护。 两天后,刘华一行人就到了吴郡。 窦武的帝国南方开发副指挥使衙门夏天就迁到了会稽。知道公主要来他家看看,但眼下大批南下的人马需要安置,脱不开身。只好委托吴郡太守陆浩代为接待。 吴郡也是阳安公主此行的重点。阳安公主此行不仅是见见世面,更重要是想在苍梧修筑一座绝世园林。这两年,因为衣冠南渡,江南园林已经名声在外了。窦家庄园在洛阳名声鹊起,主要应该得益于窦武和太后窦妙。窦家庄园是一批吴郡工匠设计修筑的,吴郡应该是窦家庄园的灵感之源。 第二天,太守陆浩陪着公主游玩吴郡各大豪族的园林。刘华只需带着养母孙宫人尽情地玩耍,园林的事自有带来的工匠与当地工匠研讨。 在刘华看来,江南的园林有两大妙处,一是园林中的水,水景,傍水建筑。[..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宫后花园也有水景,但没有江南园林那样独具匠心。二是构思巧妙,移步换景,紧凑却不呆板。游玩之中,时时惊喜连连。 至于花草树木则南北各具特色,是强求不来的。 在回郡府衙门的路上,刘华被一大酒楼的招牌吸引住了。只见上面写着“河豚大王”四字。 “陆太守,河里也有猪吗?”刘华问道。想起渡江时看到过的江豚,刘华觉得奇怪,江南的猪怎么都生长在水里。 “河里的猪?微臣不明白?”陆浩被弄得一头雾水。 “你看这招牌,河豚大王。豚不就是猪吗?”刘华觉得奇怪,这大招牌挂在这儿,难道陆太守都不知道。 “河豚,对,那可是天下美味。”陆浩随口回道。陆浩心想,在江南一般把河豚归为鱼类。既然用了个豚字,说是猪也未尝不可。 “天下美味!算是来对喽,有口福喽。”刘华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下可把陆浩给难住了。河豚鱼是天下美味不假,但也有冒死吃河豚一说。本来借陆浩一千个胆子也不敢给刘华吃河豚的。都怪自己嘴快,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如果告诉公主,吃河豚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河豚清理的不干净,就有毒,会吃死人的。公主会相信吗?吃死人的东西还会有人打招牌叫卖?最怕这样一说,公主可能就不吃了,自己却把公主得罪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还不是年年吃河豚,不是没事吗?大酒楼的大厨的手艺是值得信赖的。管它呢,自己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于是,陆浩嘱咐自己的心腹到“河豚大王”酒楼定下河豚,送到郡府。 晚宴摆在郡府大堂。菜上到一半,忽然一声“河豚来了”。“河豚大王”酒楼大厨亲自己挑着食盒,送来了做好的河豚鱼。 众人兴致马上高涨。既使在江南,河豚也不是经常吃得到的。 河豚必竟是有毒的,江南每年都有吃死人的。“河豚大王”酒楼为了打招牌,定下规矩。做河豚的大厨必须亲自上菜,并从碗里吃下第一块河豚肉,才给客人吃。以示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绝对不敢马虎。 刘华觉得奇怪,怎么江南的大厨这么贪吃呀,每一桌上的河豚都吃一口。不过刘华的胃口早就被吊起来了,回来的直在想,这天下美味到底是怎么个美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没功夫去问个究竟,拿起筷子就吃上了。 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总之一个美字,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皇宫里的女人在吃的问题上从来不作秀。她们私下有一句口头禅,叫“装淑女,没得吃。”有这样难得的美味,不吃个够,更待何时。 浩见公主吃得这样高兴,心里也很是得意。这个险值得冒,这下自己肯定给公主留了个好印象。要是公主跟天子一说,自己说不定以后还有升迁到帝都去任职的机会。 刘华吃到兴奋时,抬头间无意发现远处一个侍卫在看着自己。今天虎贲也是客人,所以那侍卫是吴郡的。也许是刘华的心情特别好,觉得那个侍卫特帅! “你,过来,吃一口。”刘华向那侍卫打招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好东西要与看得顺眼的人共享。 “小的不敢。公主,你吃吧。”那侍卫回道。 “一个大男人怎么象个小媳妇似的,没出息。”也许刘华正处于逆反的年龄,今天一高兴,就要逗一逗这个帅哥。 “孙坚,公主叫你,还不快过来。”陆浩赶紧发话。要不然,那侍卫是不能上席的。 孙坚过来了,就坐在刘华旁边。但是,孙坚显得很不自然。一来是因为刘华是长公主的身份,那可是了不得的。二是刘华是个大美人,当男人不自信的时侯就容易被女人的美压制住。 孙坚越是这样,刘华越开心。刘华还夹河豚给孙坚吃,把孙坚着实逗了个够。 散席后,太守陆浩正准备送刘华一行人去休息。却发现刘华脸色不对,脸部肌肉有点僵硬。陆浩大惊,这可是河豚中毒的前兆。再看看众人,都没事,自己身上也没有异样的感觉,内心稍安。 浩的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发现刘华张口呕吐。陆浩差点要崩溃了,这是河豚中毒的第二步,第三步就要昏迷了。 “快!公主中毒了,请医者!”陆浩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一四零章 柳暗花明 陆浩这一声喊,吴郡当地人与公主的随从反应不一样。 当地人马上观察刘华的症状,是河豚中毒!一下都担心起自己来了,公主中毒表明今天的河豚没有清理干净,有毒,大家都是一起吃了的。河豚中毒可不分贵贱,要毒一起毒,要死一起死,吃了就跑不掉。 只有那个叫孙坚的侍卫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喊医者去了。 孙坚今天有点受宠若惊。自己长这么大,从来还没有见过公主这个级别的女孩。刘华是公主中的公主,长公主,那可是天下最高贵的公主。刘华不仅出生高贵,人也很美,那种美让孙坚感到很强的压迫。公主还主动跟自己亲近,孙坚真有点怀疑这是在梦中。 “中毒!怎么中的毒!谁下的毒!”孙宫人也大惊,她想不明白,谁会对公主不利。宫中的生活让孙宫人对中毒一类的事情不陌生,只是万事都有因果,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下毒害人。 浩还没有回话,却见刘华呕吐后身子发软,赶紧与孙宫人一起,把刘华扶到府内自己小妾的床上。此时刘华已经昏迷,不省人事。 “救人要紧!”陆浩只对孙宫人说了四个字,就转而令下人去拿香油来。 趁着刘华牙关还没有紧,孙宫人扶着刘华,陆浩把一大罐香油灌进了刘华肚里。 食物中毒的紧急处理有两种办法,一是灌大粪,让中毒者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防止进一步吸收,加深中毒。(..info好看的小说)刘华已昏迷,这个办法就不见得有效,只有用第二个办法,灌香油。大量的香油一灌进人的肚子里,人很快就会排泄,把肚子里的东西排个干净。 没多大一会儿,刘华的肚子就咕咕作响,“哗”地一声,满肚子秽物随香油排个干净。 浩安排婢女给刘华擦身换衣,把孙宫人拉出房外说话。 “公主是河豚中毒了。”陆浩说道。 “河豚中毒?这么多人吃了都没事,怎么只有公主一人中毒呢?”孙宫人此前也在想公主中了什么毒,听陆浩一说竟是河豚,有点不解。 “河豚中毒甚是霸道,江南每年都有发生死亡事件。只是这河豚味道鲜美,人们抵不住食欲,还是照吃不误。所以在江南有冒死吃河豚一说。”陆浩解释道。 “河豚之毒,毒在河豚的内脏,皮,血之类的东西,江南的大厨都知道。所以做河豚格外认真,不敢有半点马虎。你也看到了,‘河豚大王’酒楼的大厨在上菜时,每一碗都吃了一口,表示他用性命保证,有毒的东西已经清理干净。”陆浩说道。 “一般河豚中毒,只要是吃了的,都跑不了。现在众人都没事,只有公主一人中毒,下官也是不解。”陆浩说道。 席话,听得孙宫人目瞪口呆。回味河豚的味道,确实鲜美。冒死吃河豚,算是尝试过了。不过孙宫人很快又担心起来,刘华可是孙宫人下半辈子的依靠,从小把她带大,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 “能不能救治?”孙宫人急切问道。 “中毒深的,很快死亡,来不及救治。公主到现在还有呼吸,就说明还有希望。”陆浩说道。 话间,孙坚领着医者来了。那“河豚大王”酒楼的大厨也被郡兵抓进了郡府。 这时婢女已清理完毕。孙宫人和陆浩随医者回到了房内。 医者给刘华把脉,观察各种症状后,对众人说:“公主这毒中的有点怪,脉象正常,呼吸平稳,按理应该醒来了,但公主却还在昏迷。还有一怪就是众人都没事,只有公主中毒。小的拿捏不准,不敢冒然下药。” 这一下陆浩都傻了眼。这医者可是吴郡沈家的专职医者稽玄,华陀的得意弟子,当下吴郡医术第一。 “要不要小的把吴郡的医者都叫来?小的就不信了,公主这么美,会治不好。”孙坚对陆浩说道。 “快去!”陆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这孙坚可是大有来头。富春人,战国时期大军事家孙武的后代。尽管没有上过郡学什么的,但性格开郎,人又机智勇敢,武艺娴熟。才十六岁就当上了郡府的贼捕椽,在同级官吏中是最年轻的。属于没有学历,却本事很大的人。 碰上了刘华算是遇到了克星。少年得志使孙坚很自信,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感到压抑。今天算是头一回,刘华夹河豚给他吃时甚至不敢正视。因地位悬殊,孙坚不敢对公主有想法,却不能把公主从自己的内心赶走。 孙坚生怕错过救治刘华的机会,带人把吴郡能称得上医者的人全部请了来。一共有四十二人,连酒鬼赵笃都被拉了来。 这赵笃年轻时也是一方名医,三十岁时因用药太猛把自己的儿子治死了。心灰意冷之下就贪上了酒,成了远近闻名的酒鬼。喝酒误事,这话一点不假。自从贪上了酒,赵笃的诊疗事故率就明显上升,名医的牌子就倒了。 进去一个医者,摇头。又进去一个,摆手。一个个轮着进去,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出来。长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下药。 快到半夜时分,只剩下酒鬼赵笃了。 “快进去!”孙坚催促道。 “叫陆太守出来,我有个讲究。”赵笃对孙坚说道。 孙坚恨不得拿刀劈了他,一个酒鬼,架子还这么大。不过想到这是救公主的机会,把满腔愤怒强忍下来,对房内喊道:“太守,出来一下。” “赵医者,还不快进去给公主看看。”陆浩出来后,对赵笃说道。 浩都快要绝望了。平时这个酒鬼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现在有求于人,堂堂的太守只有亲自来请。 “陆太守,我有个讲究。如果我把公主治好了,赏我百坛好酒。要是治不好,你砍我的脑袋。”赵笃对陆浩说道。 “行,行,行。你只要把公主治好了,我把你后半生全部泡在酒缸里。”陆浩心里有气,到这个时侯还想着酒,看来这个赵笃指望不上。 “口说无凭。”赵笃还要加上一句。 没办法,气归气,这唯一的希望陆浩也不愿放弃。只好给赵笃写了个字据。 赵笃也不是胡闹,他这样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江南人贪吃河豚,中毒是常有的事。年轻时赵笃的名声一半是因为救治了不少河豚中毒的人。 河豚中毒有个特点,急!要么半个时辰内伤命,只要能撑着不死,就有办法救治。已经有两三个时辰了,公主还没有断气,对于这种情况,赵笃可以说有**成的把握治好。 赵笃贪酒不假,但儿子死了已经五年了,悲伤劲也过了。赵笃想以此重新赢得世人对自己的尊敬。 赵笃进去一看公主,也是大吃一惊。江南河豚有十来种,而公主是中了双斑河豚的毒。其它河豚的肉是没有毒的,只有这双斑河豚连肉都有毒。因为这双斑河豚在江南也十分稀少,所以连一般大厨都不知道。好在双斑河豚肉尽管有毒,但毒性不强,只有吃多了才中毒。 尽管毒性不强,但一旦中毒治起来反而更麻烦。看来只有把自己穷毕生精力研制的解毒圣方拿出来,勉力一试了。要不然,这样昏睡三五天后,也会丧命的。 一四一章 孙郎采药 赵笃挥笔写下了药方,显得成竹在胸。这给快要绝望的陆浩带来很大的安慰,公主要是救不过来,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全完了。 浩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太湖西山旱芦根 黄龙崖畔紫苏叶 飞来峰间碧云豆 天荒坪上白茅根 药引是大石浪下乳突泉。 “这药尽管不是稀罕之物,也不金贵,但贵在新鲜,陈了药效就大打折扣。而且病情紧急,两天之内还采不回来,公主就没救了。”赵笃说道。 赵笃打一点保险系数,以自己的经验,公主这样昏睡,起码可以撑上四天。 “时间紧急,请赵医者把这救命之药的采集要领讲清楚,下官立马派人去采。”陆浩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半夜,但公主中的毒等不得。 “这旱芦根明天本医者亲自上一趟西山,其它三味药和药引需要立即派人出发,前去采集。”赵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太湖西山的银鳞凤尾鱼了,正想就此上一趟西山。 “你就好好地在郡府呆着,算是下官求你了。采药的事由下官来安排。”赵笃这一说,又把陆浩惹急了。要知道,太湖西山孤悬于湖中,与陆地不连。太湖是无风三尺浪,去一趟西山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要是赵笃掉湖里去了,公主的安全就悬了。 “我去!”孙坚从外面跑了进来。 其实此行最紧急的到不是去西山采旱芦根,而是其余三味药和药引,路途遥远,必须在两天之内采回。.info[]上西山只要用大船,就没有什么危险了。西山近,明天派人还来得及,那三味药和药引的采集必须马上出发,没时间了。 赵笃跟孙坚讲了三味药生长在什么地方,怎么采集。还特别强调,这乳突泉在大石浪下的石缝里,看上去是乳白的,采上来后是至清的,不能带一丝污垢。要用铜勺采集,装在铜罐里。 孙坚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急。看到公主趟在那儿,脸色苍白,一付无助的样子,让自己这个大男人心疼。现在公主需要自己为她做点事情,这让孙坚多少恢复了一点自信。 孙坚带了两个人,九匹马,连夜出发了。马跑死了不要紧,时间就是生命。 第二天一清早,孙坚他们就到了此行的第一站,乌程。黄龙崖就座落在乌程境内,在太湖边,与吴郡隔太湖遥遥相望。 这一区域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脉,西高东低,末端就到了太湖边上。就在末端一个山头上,有一个直上直一的溶洞,深不见底,被人们称为黄龙洞。这洞上小下大,平时就有一股强大的气流上下回旋,气势自是不凡。洞边一片嵯峨交错的岩石就称为黄龙崖了。 赵笃交待,一定要采到崖边的紫苏。因长期受黄龙洞自然湿气的养育,这样的紫苏才有更好的功效。 这里平时没人上去,没有路。劈荆开路到是花了一点时间,采集到不是很难。只花不到一个时辰,孙坚就采到了黄龙崖紫苏。 出师大捷,孙坚精神一振,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就直奔飞来峰。 江南的飞来峰有南北两处,南峰在会稽境内,北峰在余杭境内。所谓飞来峰,就是一座山峰的岩石与旁边的山峰完全不同,就象天外飞来的一样,所以称为飞来峰。 这次孙坚要采药的地点在余杭境内的北飞来峰。据传秦始皇到过此地,乘船走钱江时在这里作过短暂的停留。 飞来峰座落在面向南面的一个海湾边上,这一海湾就是后世的杭州西湖。不过现在杭州城的地方还没有完全被钱江运来的泥沙於积隆起,地势还比较低,退潮时能露出水面,涨潮时一大半还会淹没在水中。 这里离孙坚的老家富春不远,孙坚到是熟悉。孙坚一行人赶到飞来峰,攀滕而上,在半山腰采到了救命的碧云豆。下来时还不小心被尖锐的崖石在腿上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上山容易下山难,此话一点不假。 孙坚可没那么娇气,从袍上撕下一块布,略作包扎就继续赶路。 孙坚一行人不要命地跑,可苦了跨下的坐骑了。还没到天荒坪,三人的坐骑就倒地不起了。还好孙坚是有备而来,死了三匹还有六匹,既刻换马而行。 致了下午未时,孙坚到了天荒坪的山脚下面。 天地造物真是变幻无穷,能称得上坪的,是指山间的一块稍大一点的平地。一般山间的平地都在山脚下,而天荒坪却是在拔地而起三百丈高的山顶上。真是有点地老天荒的味道。 要是在平时,爬三百丈高的山峰对孙坚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今天情况不同,从昨天半夜起,一直在路上跑,还没有正儿八经地休息过。 没有时间了,孙坚吃了几口干粮,喝了口水。就让随从在山下等着,一个人上山采药。说起来这山也没有什么险的,就是陡一点,高一点。爬山就是拼力气,力气用完了就动不了了。 到距山顶还有三十丈时,孙坚实在爬不动了,人都有点晃忽。这时,山林中有只小松鼠跑了过来,调皮地看着孙坚,那神情有点象公主。孙坚似乎听到公主在逗他,“怎么象个小媳妇似的,没出息。” “不!我是男子汉,你才是需要保护的小媳妇。”孙坚从内心喊道。孙坚用力咬了一点自己的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一步一步,最后是半步半步地往上爬,终于爬上了山顶。 休息了一阵,一阵山风使孙坚清醒了好多。孙坚凝神四处观察,也真奇了,山顶上居然有一块几十亩大小的平地,夹在三个山尖之间。按赵笃的嘱咐,孙坚找到了阴坡上的茅草,挖到了白茅根。 累,其它到没什么。孙坚还得慢慢下山,还得到大石浪去。孙坚为了保险,计划明天用一天时间赶回吴郡,还不到休息的时侯。 到山下,孙坚坚持要继续赶路。两手下没办法,只好把他扶上马。前一后,让孙坚走在中间,要是体力不支还有个照应,免得从马上掉下来。 直到黄昏,一行人才走到报福村。说是村,也只有三四户人家,都是山里的猎户,靠打猎和采山货为生。天凉人又累,再也不能喝凉水了,三人到一户人家讨碗水喝。 村民觉得奇怪,这几人打扮也是城里的官吏,跑来这深山沟里来干什么。 孙坚说,要找大石浪下乳突泉。 起大石浪,村民就来了劲。这可是方园几十里的奇景。在这深山之中,竟然流趟着这样大一条石河,有四里长,两三里宽,从山上下来,气势无比。那巨石小的有几千斤,大的有上百万斤。奇就奇在这石头与旁边的山石不一样,却与千里之外的马鞍山岩石一个样。 村民说,大石浪下的乳突泉确有解毒奇效。山里人常被蛇咬,村民们用泉水清洗伤口,再敷以草药,就好的快。只是这乳突泉只有白天才找得到,晚上去的话,就分不清哪是乳突泉,哪是一般的泉水。在火把下两种泉水一个样。 孙坚一想,既使今天采集到了,也没有力气下山了,就在庄户家里休息一晚。 一四二章 公主钟情 第二天一大早,孙坚等人就起来了。时间等不得,他们要赶在天亮后第一时间采到泉水,转头赶回吴郡救命。 大平盛世的村民格外醇朴和善良。儒家关于人之初,性本善的说法起码在这里找到了最好的注解。孙坚借宿的那家房东比他们起得还早,还早早地弄好了早膳。 那房东觉得,这几个官吏模样的人不要命地往山里赶,就为采集大石浪的乳突泉,肯定是为了救人性命的。同情之心,人皆有之,官差也不好当啊。 孙坚也不便透露那中毒的人是当今大汉的长公主,否则,那房东肯定会引以为荣。试想,要是大石浪乳突泉水救了大汉长公主的事流传出去,以后报福的村民不用打猎了,守着泉水卖就足于养家糊口了。 孙坚一行三人,匆匆地用了膳,对房东再三表示谢意后,就上路了。 山村醒来晚,由于有大山的遮挡,山里的早晨一般要比平原亮的迟一些。孙坚在大石浪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天才大亮。看到这气势恢弘的石浪群,饶是孙坚打小就有雄心壮志,也有点英雄气短,感受到人力的渺小。 不过孙坚没有时间观赏和感慨,急着要去找这救命之水。三人分头寻找,开始发现了几处小泉眼,但泉水都是清沏的。 “孙坚,这里有乳白色的泉眼!”一个属下兴奋地喊了起来。 孙坚跑过去一看,果然不假。在一块巨石下面的岩基上,有一个黄豆大小的泉眼正突突往外冒泉水,泉水真是乳白色的,有点象米汤,顺着坡往下流时又成了清沏的了。 没错,这就是乳突泉。孙坚先用泉水把铜勺和铜罐清洗了一遍,然后就用铜勺小心地取水。赵笃说过,不能混入污垢。 大功告成!采集了足够的泉水后,孙坚一行人快马加鞭,急着往吴郡赶。 刘华中毒后,昏迷之前最后见到的是孙坚冲出去找医者。香油灌肚清肠后,还恢复过意识,只是不能醒来。 这世上的事有时就很巧,每当刘华恢复意识,正好是孙坚出现的时侯。第一次是名医稽玄不敢下药,孙坚提出召集全城医者,第二次是孙坚请命连夜出发采药。当刘华第三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三天了。听到孙宫人跟太守陆浩在说话。 “我苦命的公主唷,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罪。”孙宫人望着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趟在床上的刘华,很是心焦。 “孙娘娘放宽心,孙坚一定会按时采药回来,把公主救过来的。”陆浩在安慰孙宫人。 “怎么又是孙坚。”刘华听到孙坚的名字,变得有点敏感。刘华的意识又恢复了一些,拼命想醒过来,但双斑河豚的毒素属于神经毒素,麻痹了刘华的神经系统,使得刘华的机体不听大脑的话,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让刘华大为气馁。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刘华要想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进入刘华脑海的是孙坚局促的样子,真好玩。刘华正处于少女怀春的年龄,要是换作别的女孩子,可能只是想想罢了,而刘华身份高贵,可以无所顾忌,逗逗看得顺眼的男孩儿,也是一大乐事。 对了,自己正在享受天下美味,吃河豚,那河豚真好吃,……,中毒了,是自己中毒了!……,孙坚冲出去请医者,……,孙坚又出去请医者,……,孙坚连夜出发采药,…… 怎么天底下只有孙坚一个人在为自己奔波?而且还是一个帅小伙。 难道命中注定自己南下就是为了他?皇帝哥哥让我自己找男人,难道找的就是他――孙坚? 这时,刘华拼命想回忆孙坚的模样,但是很模糊。想着想着,又昏睡过去。 “陆大人,小的回来了,药采齐了。”孙坚回到吴郡向陆浩回话时,刘华又醒了。 “好样的,辛苦了,快回去休息。”陆浩说道。 “小的告退。”孙坚说完就出去了。 刘华急了,拼命想醒过来,看看孙坚的模样。但还是没用,这河豚毒素甚是霸道,机体完全不听指挥,眼睛都没法睁开。太累了,刘华又昏睡过去。 赵笃的解毒圣方还真不是吹的,晚上喝了药后,尽管刘华不能马上醒来,但到后半夜面色就渐渐红润起来。第二天上午,刘华出了身大汗。看到喝药后有这些反应,就证明赵笃的药有效,陆浩和孙宫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孙坚,……,孙坚,”刘华醒来后,第一句话竟是喊孙坚。 “公主醒了,谢天谢地。”陆浩说道。这三天确实把陆浩和孙宫人弄得疲备不堪,但公主一醒,陆浩感到浑身一震,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来人,快送燕窜粥过来。”陆浩吩咐道。刘华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里完全是空的。 “公主”,孙宫人看到公主醒了,自然高兴。 “娘”,这时刘华完全醒了,看到孙宫人在身边,就又回到了熟悉的氛围。醒来时说了什么连自己都忘了。 孙宫人却不这样看,这种无意识的呼喊才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看来公主喜欢上孙坚了。孙宫人对婚姻的看法到不大看重门当户对,包括自己,多少女子嫁入豪门后,过得并不快乐。所以对于刘华喜欢孙坚,孙宫人内心喜欢。 着刘华吃了些燕窝粥后,陆浩知道公主没有大碍了,就告辞回去休息了。 孙宫人却与刘华说起了俏俏话。孙宫人问刘华,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孙坚了。刘华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让孙宫人先打听一下孙坚的底细,是否婚配。 不管怎么说,刘华的身份在那儿,这是孙宫人没法比的。刘华孝顺孙宫人,但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面,不想听孙宫人的。要是孙宫人与自己想法一样还好,要是不一样,岂不自找不自在。 浩离开后,根本没有去休息。公主醒来后喊孙坚他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就表示公主有可能喜欢上孙坚了。一旦成了,孙家就攀龙附凤,成了帝国的权贵了。如果自己帮助玉成这一桩姻缘,以后有官场上就有了强援。这个机会陆浩当然不愿意放弃的。 对于这场八字才有一撇的婚姻,孙家还有点小麻烦。孙坚尽管还没有结婚,却与秣陵吴家已有婚约。大汉帝国守信重诺,单方面撕毁婚约是很严重的事情,为世人所不齿。所以陆浩紧急赶往孙家,听听孙家的态度。如果孙家有攀龙附凤之心,退婚之事自己到是可以从中帮忙周旋。 孙家听到这一消息,惊鄂了老半天。大汉帝国的长公主,在天下百姓眼里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居然有可能成为自家的媳妇,这天大的好事当然无法拒绝。但吴家那一头怎么办呢? 孙家有了这个态度,陆浩就好办。陆浩表示,吴家那里自己全力周旋,让他们退婚。 为什么陆浩能打这个包票,正因为这个吴家家主正是秣陵县令吴勉。这人一进入官场,原则常常要让位于权势,自古如此。顶头上司出面,吴家不敢说半个不字。 第二天,孙宫人跟陆浩打听孙坚时,陆浩自然把孙坚说得百般的好,婚约一事只字未提。 刘华听了孙宫人的回话,心中甚喜。女人就是这样,当自己中意某个男人时,往往会把对方想象得很美好,刘华是个完美主义者,她不愿意利用自己的地位与别的姑娘抢男人。对孙坚这个人是中意了的,现在得知孙坚与任何人没什么瓜葛,心中自是大喜。 河豚毒尽管已经解了,但刘华还是比较虚弱,需要在吴郡休养一段时间。 刘华决定,修书一封给皇帝哥哥,让皇帝哥哥给自己赐婚。这样就可以把孙坚带走,等自己在苍梧的庄园落成时,就与孙坚结婚。 一四三章 牛弘赐婚 牛弘想到大汉帝国的南下政策,由此带来的大规模移民,一股豪气由然而生。作为大汉帝国的皇帝,能量巨大,我牛弘也玩了一回“百万雄狮过大江”。 当然,牛弘指挥下的“雄狮”不是去打仗,不是去改朝换代,而是大规模改造大汉帝国,改变不合理的人口和经济在地域上的分布,化解人与地之间的矛盾可能引发的危机,使这个老迈的帝国获得新生。 在中国数千年的农业文明历史进程中,以中原为主的经济结构下能养活的最大人口数字是六千万,后来的唐宋从也没有突破过这一数字。只有到明清南方的土地充分开发后,养活的人口才上升到两亿以上。 牛弘治下的大汉帝国现在的人口就到了极限,不玩点大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强大的帝国分崩离析,百姓自相残杀。 牛弘必须做的,首先要迈过这个坎,才能有所作为。否则技术进步带来的边际效益跟不上人口增长造成的损耗,越来越难维持。 帝国的豪族,帝国的士人还是听话的,不是抱残守缺之辈,只要把道理跟他们讲清楚,就能得到他们的积极响应。 牛弘有时戏谑地想,要是自己穿越后不是皇帝,而是太监张让(呸呸呸!眼睁睁地看到美女成群,却不能作为,宁可去死。或者弄个假太监还马马虎虎),只要大权在握,自己还是能做到这一点。大汉帝国的灭亡还真不是因为没有一个强势的皇帝,而是缺少真知灼见。(..info无弹窗广告) 洛水大桥的建造进展很快,一共征调了八千人民夫修造。这次征役,牛弘决定在大汉帝国首次采用超期给工钱的办法,很得人心。什么意思呢?就比如说,一个征来的民夫,按帝国的规定他要服四十五天的役,而造桥可能要做一百多天,那么超期服役帝国算工钱给他。 在农业文明阶段,老百姓秋收以后就没多少事情做了。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如果管饭,还有工钱,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所以这事闹的,有些穷一点的地方,百姓还争着要求服役。民夫这样一种心理状态,就更好管理,工作效率高,工程质量好。 当然,这工程进度快,还得益于炸药。卞隐的特殊化学作坊很快做出了稳定性很好的炸药,采石就变得方便多了。开山爆破的巨响,把野生动物吓得四处乱跑。有些被吓昏了头,跑到村庄里来了,成了村民桌上的菜。 田丰成天乐呵呵的,因为他负责洛水桥的建造。 有一次,田丰向牛弘汇报工程进度时,田丰对牛弘说,简直不可想象,工程进度比以前要快数倍。那炸药可是帮了大忙,山石炸开后,大的可以造桥,小的和碎石正好用来修路。上半年修洛水河到夏门亭的水泥路,把附近山上的碎石几乎采光了。田丰正愁接下来的修路要到很远的地方去采石,这下全解决了。 牛弘说,这炸药你可千万要从严控制,决不能流入私人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是让心怀不轨的人拿去,足于把洛阳城墙炸出很多大窟窿。 田丰说,按新的保密法,控制很严。既便是他田丰,也不能从中拿一两出来。否则就是犯罪,管理的人迫于权势给了他也是犯罪。 洛阳的居民也见怪不怪了,因为有过上半年的大爆炸,现在附近山上传来爆破声,也觉得平常了。他们知道,那是在炸山。现在的大汉帝国可真了不得了,山都可以炸开。 炸药还被很快用于采矿和采煤。特别是采矿,以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用大锤和钢钎一点点地把矿开采下来。现在就方便多了,一炸一大片,捡回来就成了。省去了很多劳力。 这使得帝国特殊化学作坊忙的不可开交,边生产,边扩建。还有七八百将士围着,那可是帝国第一个保密程度最高的作坊,从严控制。一般人想进去比进皇宫还难。帝国的官员,要进皇宫通报后一般都能进得了皇宫,而那里可不是编个理由就能进去的。 十一月底,牛弘接到了阳安公主刘华的手书。上面写道:“皇帝哥哥,外面的世界真好玩,刘华南下很快乐。刘华正在吴郡,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吴郡富春人,孙坚。请皇帝哥哥给我赐婚。皇帝哥哥说过的,让刘华自己找男人。现在找到了,皇帝哥哥可不能赖皮唷。”刘华大概是怕牛弘担心,根本没提河豚中毒的事。 孙坚!这个名字牛弘太熟悉了。十八路诸侯之一,孙策孙权的老爸。不过现在应该是个毛头小伙子,十六岁,比刘华大两岁。 牛弘越来越喜欢这个妹妹敢作敢为的风格了。真厉害,一放出去就把孙坚拿下了。这一下后世的三国迷们可要麻了爪了,孙策孙权没了,刘备的老婆孙尚香也没了。哈哈,刘华啊刘华,真有你的。 牛弘进一步想,既使是孙坚与刘华的孩子还是叫孙策孙权什么的,但基因变了,性格和人生轨迹也就肯定变了。只要牛弘眷顾,他们的后代成为纨绔子弟的可能性极大。有道是自古英雄多磨难,纨绔从来少伟男。管他呢,大汉帝国现在国泰民安,根本不需要英雄。自己的外甥就让他们快快乐乐吧,不需要他们来承担这么大的社会责任。 牛弘当然不会反对,还得把事情做稳妥。这事得跟窦妙打个招呼,刘华毕竟是刘志的女儿。 “母后,贡喜了。刘华找到如意郎君了。”牛弘一见窦妙,就以这样一种形式告知这一消息。 “长公主有主见,哀家甚慰。跟哀家说说,那娇客是谁,哪儿人。”窦妙说道。 窦妙清楚,听牛弘的口气,这事已经定了。牛弘今天来,也只是尊重自己,打个招呼而已。从内心来讲,窦妙也不认为门当户对能给女人带来快乐。况且皇家是天下最尊贵的家族,也根本没法门当户对。刘华能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应该为她祝福。 牛弘就把情况大致一说,窦妙也是喜欢。窦家现在已经在江南吴郡扎下了根,成了势。那孙坚也是吴郡人,窦妙甚至有种刘华嫁给家乡人的感觉。 回到建章宫书房后,牛弘下诏给刘华和孙坚赐婚。除了公开的诏书外,牛弘还给刘华一封密信。 牛弘知道,自己的这一道诏书一下,富春孙家立刻成了大汉帝国的权贵。但孙坚这个人非同小可,男人拈花惹草是很正常的,怕那孙坚暗渡陈仓,还是同吴姓的女人留下后代,给帝国的将来留下隐患。牛弘可记得很清楚,《三国演义》里吴国太佛寺看新郎那一出,要不是自己穿越,孙坚的原配夫人应该姓吴。 在密信里,牛弘把孙坚大大夸奖了一番,赞叹刘华有眼光,并衷心为刘华祝福。接着牛弘写道:“人太完美了上天会嫉妒,孙坚命中有一个克星,是个姓吴的女人。朕要你暗中留意,婚后要有姓吴的女人试图接近孙坚,决不要心慈手软,格杀勿论。切记,切记。只有这样,你俩一生才会幸福快乐。” 诏书和密函发出去后,牛弘在问自己,自己有权阻止孙权的出生吗? 想了半天,牛弘觉得好笑。因为自己的穿越,大汉帝国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轨迹。刘华的南下又使孙权不可能以正当的名份出身。在儒家的等级观念下,遮出地位是很低的,一般情况下不大可能有所作为。自己也算是做好事,免得以后出生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孙权来。 一四四章 张家纸业 十二月初,尤黛公主顺利地产下了一位皇子。.info[]捷罗的去世给尤黛的打击和心理阴影是没法抹去的,给尤黛的身子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皇子的出生比预产期提前了十来天。 牛弘给自己的第四位皇子取名刘乔。现在洛水河上正大张旗鼓地修桥,乔桥同音。另一层意思是牛弘希望,自己的这位皇子将来能成为连接大汉帝国中原地区与周边游牧部族的桥梁和纽带。 董氏真是很喜欢小孩,已经有三位皇子五位公主了,牛弘以为董氏现在肯定没有小刘达出生那时的那种兴奋了,谁知董氏那兴奋劲一点没减,就象又捡了个大宝贝似的。跑来跑去,乐呵呵地忙碌着。 美人徐芸和宫人郭仪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俩反而不着急了,都奋斗了两年了,要是命中有,早该有了,命中没有急也没用。既然如此,就应该好好地享受人生。她俩在情绪上这一转变,与牛弘平时的安慰多少有点关系。牛弘把自己的女人个个都当成宝贝,希望她们都快乐。 还是鄂儿善解人意。挺着个大肚子,跑到徐芸和郭仪那儿,分别认她俩为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干娘。徐芸和郭仪自是满心欢喜,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得到了格外的关怀,还没出生就寄托了三个女人希望。 这也说明鄂儿心地善良,心里没有权术的概念。(..info)这两年,牛弘的后宫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却掩盖不住时时暗潮汹涌。在其它嫔妃眼里,徐芸和郭仪因为肚子不争气,已经被边缘化了。起码董氏心里不再会关注她俩了。 在众嫔妃里面,鄂儿与牛弘交往的时间最长,所以两人之间也就更随意。有时牛弘去看鄂儿,觉得鄂儿挺着个大肚子也别有韵味,把鄂儿从头看到脚,边看边笑。鄂儿觉后会娇嗔一声,“陛下”,惹得牛弘哈哈大笑。 这一阵子,帝国书局忙的不可开交。新编的大汉帝国稚学和初学课本要刻版印刷。任务集中,工作量出奇的大。 牛弘对这一事很重视,多次召见帝国书局局长张昶,查问印刷进度。看来这次几乎不可能完成,印刷量太大了。 牛弘要建立大汉帝国基础教育的方案,得到了全国上下的积极响应,在办学经费上,豪族和大户出资达到六成,由此可见帝国民间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按田丰他们科教府预计,大汉帝国按新的规定适龄儿童有五六百万人,既使按二成上学的比例,开年以后就有一百万以上的儿童要上学。这是一个很保守的数字,因为不收学费,第一年就有四五成适龄儿童上学都是有可能的。 特别是稚学课本的需求量奇大,因为按新的教学大纲,算术、数学方面的知识是循序渐进的,没有学过算术,数学就根本没法弄懂。所以连初学的学生都要补稚学的算术课。 科教府经过反复的讨论,初步确定开年需要的课本数量起码是四百万册。 为了这次的课本印刷,帝国书局已经在帝国各地设立了分局,其中有九江的江南分局,彭城的中原分局和清河的北方分局。但还是忙不过来,大量工作卡在刻版上面。 等到牛弘弄明白后,笑了起了。 “陛下,你笑什么?”张昶问道。 “朕也没料到帝国的印刷业展会这么快,早就应该采用一种效率更高的印刷制版方法。”牛弘说道。 “什么方法?”张昶问。 “活字印刷。把每一个字事先制好,一个个拼起来就可以印刷了。这样不仅效率高,印刷用的字还可以重复使用。”牛弘说道。 “好办法!微臣马上回去叫人刻活字。”张昶大概是被逼急了,还没等牛弘把话说完,就急着跑了出去。 “等等,朕的话还没有说完。”牛弘笑着说。 张昶又跑了回来。 牛弘说,木制活字容易变形,排版印出来的书笔划不清晰。活字要用铅来做。这一次印课本怕是赶不上了,帝国书局可以先去试验,成熟后先要制造大量的活字,以后印刷效率就高了。 张昶一听就傻了眼,原来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对于用活字排版替代刻版的这种新方法还是有着浓厚的兴趣。 牛弘对张昶说,事已至此,就尽最大的努力来印。起码要保证每所学校有几套课本。不足的部份,明年接着印。 对于牛弘的通情达理,张昶更是感恩。教育是大事,现在全帝国上下都动起来了,偏偏卡在自己这里,他心里也是不好受。估计这一段时间,这位书法家再也没有心思去练书法了。这位偏爱书法美学的大师,甚至巴不得汉字越简单越好。 说起金属铅,早在商代就已经用还原法冶炼出来了。早期的铅用于制作酒器,后来现铅对人体有毒性,就弃用了。在大汉帝国,现在铅一般用来制作烛台一类的东西,因需求量不大,所以铅的治炼不是很达。冶炼方法一直流传下来,所以制作印刷用活字的用铅是不成问题的。 张家与卫家联合的纸业是越做越大。大汉帝国出台了基础教学方案后,他们在全国各地的造纸作坊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纸张准备到是很充分。张家除了造纸外,还向文具方面展,做出了一些书写用的笔。 太尉张奂还拿了一些到宫里来,牛弘试用后,感觉不错。这一下省得自己动手做简易的笔了,以后要用就赖上张家了。 张奂对牛弘说,他已经跟卫家商量好了,为了支持帝国办教育,他们在全国的作坊都在抓紧制造这种新式的书写笔,准备在明年开学后,每个学童送一支。 这话让牛弘都大吃一惊。起码说明两点,一是张家与卫家的产业现在已经做的很大了,二是他们懂得回馈社会。这样的豪族正是社会需要的,光知道赚钱不懂得回馈社会的富人是不会长久的。 不要以为这是张家在做广告,学童用习惯了以后就非用张家笔不可。这种笔的结构很简单,大汉帝国又不实行专利或知识产权什么的,如果销路好,天底下很多人都会去做,是没法垄断的。家境贫寒的孩子甚至可以自己做。 正是这种无心,这种不斤斤计较,使得张家在大汉帝国的名声越来越好。 后世的晋商生意做的很大,记得有一家的家传经商秘诀竟是四个字,“学会吃亏”。常言道“无商不奸”,是指商人以赢利为最终目的。而事事计较,笔笔算计的奸商是不起来的。 别人跟你打交道时如果觉得吃了亏,下次就不会理你了。如果能让别人相信,能从你身上占到便宜,那他下次肯定还会想着你。做生意做的就是人气,每次少赚一点,如果人气能很快旺起来,生意就能越做越大。 牛弘知道张家是不大会做生意的,而卫家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卫家能与张家合作,而且很多事情都依张家,说明张家的做法深得经商要诀。 本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一四五章 苦孩子刘备 这些天,远在涿县的苦孩子刘备高兴的不得了。(..info)终于可以上学读书了。范阳卢家在涿县腾出房子办了一所很大的学校,上学不用交学费,穷苦孩子还免费赠书。 刘备卖完一担草鞋,兴冲冲地回家,把这一好消息告诉自己的母亲。刘备打听过了,尽管他已经十岁,还是可以从稚学读起,读完初学之前全部是免费的。 刘备打小就有雄心壮志,这完全得益于他的母亲。在刘备还很小的时侯,母亲就反复告诉他,你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的玄孙。你有高贵的血统,只要努力,不放弃,将来肯定可以飞黄腾达的。 其实刘备是否具有大汉皇家血统是一件无头公案。中山靖王之后云云,只是刘备的母亲嘴巴上这么说,没有严格的族谱来证实。 在大汉帝国,皇族谱系是很严格的,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那就是宗正。请注意机构名称里那个正字,堂堂正正,谱系可不能弄乱。凡是嫡出,都有严格的记载。 至于遮出或其它的,就不怎么严格了。拜错祖宗烧错香是常有的事,不说皇族,只要是望族,就可以赐姓给下人,让下人的后代认自己为祖宗。小尾巴刘江的后代,就可以号称自己是刘家的人,是皇族血统。 刘备的血统之迷从他爷爷以后是清晰的。刘备的爷爷叫刘雄,年轻时被当地推举为孝廉,出仕后做官至“东郡范令”。什么意思呢,范这个地方在冀州的东边,夹在黄河古道与新疏通的黄河河道之间。最先是个郡级行政单位,后来黄河泛滥,人口锐减,缩编为县级单位,所以主官叫令。(..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是郡级单位,应该叫守。 应该说刘备的爷爷肯定家境不错的,有道是“三年清知县,十万白花银”,当官远比种地赚钱快。到了他父亲刘弘就不行了,功不成名不就的,四十九岁就一命呜呼,留下了六岁的刘备。 刘备是不是他父亲刘弘嫡出还有很大的疑问。他爷爷家境好,他父亲不会讨不起老婆。在大汉帝国,男子十四岁就可以结婚了,而刘备出生时他父亲已经四十三岁了。 当然这个理由不充分,还有一个理由。正史上从来没有讲刘备的母亲姓什么。大汉帝国尽管妇女的社会地位低下,但正妻还是有姓氏记载的。刘备后来是当皇帝的,母亲是至亲,为什么连姓氏都不提呢?唯一的理由是上不了台面。 可以合乎情理的推测,正因为刘备是遮出,在家族中社会地位低。父亲刘弘一死,母子俩被赶出家门,没有得到田产,只有几间破房。而刘备的母亲是个要强的女人,希望刘备将来能出人头地,来出一出这口恶气。 为什么母亲反复给他灌输,是中山靖王之后,而不说刘雄之孙呢?这里面有两层意思,一是对家族没有好感,不想以家族为荣;二是刘雄的情况可能与小尾巴刘江差不多,而且年代很近,很多人知道里面的把戏,只有说一个两三百年前的人,别人就无法考证,话才不会穿帮。 没有家产,孤儿寡母的日子真不容易。这几年,母子俩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不仅为了生存,而且还希望刘备将来能出人头地。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生活的艰难使刘备很小就懂事了。他学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压在心底,“少言语,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他能把假话说得象真的一样,能使别人深信不疑。 刘备的母亲应该有几分恣色,为了刘备,她什么事都可以做。为了能让刘备读书,刘备的母亲与刘备贪色的叔叔刘敬周旋,从而得到了刘敬的资助。婶婶不愿意了,跟刘敬吵。刘敬说:“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注意,这里说的是“吾宗”,而没有扯汉室宗亲什么的。 说刘备的母亲与小叔子有一腿没有故意贬低刘备的意思,而是合情合理的推测。曹操起事,带上曹家和夏侯家的一大帮兄弟子侄,而刘备却与宗亲不相往来,连贫困时资助过自己的叔叔家里的人也不**来共享富贵,可见这种资助肯定不是无私的,使得刘备根本不会感恩。要不然就没法解释。 “老天开眼了,咱刘备可以堂堂正正地上学了。不用再去陪人家笑脸了。”刘备的母亲听到这一消息,喜极而泣。 “母亲怎么哭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做大官,让母亲享福。”刘备说道。 “备儿,母亲是高兴。老天开眼了,咱娘儿俩熬出头了。”母亲说道。 大汉帝国的基础教学方案的实施,使成千上万的象刘备一样的苦孩子有了受教育的机会。这是多少代的梦想,梦想成真了,老天开眼了。 对于牛弘来说,大汉帝国社会展了,普惠百姓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要通过教育,提高大汉帝国老百姓的素质,加快社会的展。 牛弘现在越来越喜欢建章宫了。暹儿、黛儿与牛弘一起,营造了一种全新的氛围,让牛弘觉得新鲜和享受。 人是群居的动物,只要不相互排斥,总能找到让大家相安无事或彼此快乐的方式的。 现在牛弘觉得,鄂儿辰儿时期的建章宫再也不是不可替代的。现在也不错,暹儿黛儿找到了自己的感觉,知道如何哄牛弘开心。而且牛弘相信,她俩的心在牛弘身上,不存在虚情假意。这就够了,何必强求她俩变成鄂儿辰儿呢? 后花园的顶级运动场修土建工程已经完工了,只剩下清理打扫和车道铺橡皮了。张让领着牛弘去看了一遍,牛弘很满意。环形车道没有破坏花园原有的园林格局,反而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层次。四处步行道与行车道的立交用上了石拱桥,与周围的亭台花木很协调。 原来花园里是没有石拱桥的,石拱桥的历史不长,在大汉帝国也只有一两年。这是否是大汉次把石拱桥引入园林还不得而知,但应该是比较早的吧。不过别处桥下是水,而后花园桥下是行车道,这应该是创吧。 牛弘喜欢,张让也高兴。这钩盾令归张让管,说明张让的手下事情做的漂亮。 顶级运动场快完工了,牛弘还得去动员人来参与运动。以前玩羽毛球是刘华当推销员兼教练,现在刘华南下了,只有牛弘亲自出马了。 皇宫里最需要运动健身的是刘志留下的那二十几个女人。牛弘当然不需要一个个去动员,只需把窦妙的工作做通了就可以了。 窦妙尽管身为太后,其实生活也是很无聊的。从贺美人那儿把刘修接到长乐宫扶养,喜欢小孩只是一个方面,找件事情做做,打无聊时光应该是直接动因。 “母后,咱们后花园的运动场快修好了。”一到长乐宫,牛弘就直奔主题。 “母后听说了,专门用来骑二轮转。皇儿弄的这二轮转真不错,哀家看到小公主骑得开心,还真有点眼热。”窦妙口中的小公主是指她接过来的刘修。 “眼热就好,皇儿修的这个运动场,就是为了让母后和众娘娘有个骑二轮转玩耍的地儿。要不然,皇儿这一番心思就白费了。”牛弘旁敲侧击地动员。 “哀家知道皇儿有孝心。只是哀家老了,玩耍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窦妙拿不下太后的架子,只要拿年龄说事。 “谁说母后老了?在皇儿眼里,母后跟大美人宋怡差不多。”牛弘不愿放弃,只能说她很年轻了。 “唷,唷,唷,皇儿到底是哄哀家开心还是夸媳妇呀。”拿她跟宋始比,窦妙当然心里舒坦,开心地笑了起来。 现在窦妙心里把牛弘当儿子,所以牛弘可以死缠乱打。牛弘跟窦妙讲了骑二轮转可以健身的道理,还可以让众“婆婆”们有个事情做,打时光。牛弘还说,这一次窦妙应该带头,要不然其它人也不好意思。 终于把窦妙说服了。其实窦妙早已心动了,只是要给她个理由或借口,仅此而已。 当然,骑车不比玩羽毛球,有了专门的运动场,还得有专门的运动服。后宫里早已有样式,窦妙会安排御府来做的。 本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一四六章 产业工人从哪里来 成功地说服了窦妙,这事就成了一大半了。还得往董氏那儿去一趟,跟她打个招呼。董氏参不参与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她从中阻挠。 与众“婆婆”不同,董氏现在正享受着子孙满堂的快乐,一门心思都在四位小皇子和五位小公主身上,是后宫里最忙的一个人。 一到董氏那儿,现赵娆也在。这可是稀客,牛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赵娆了。 “赵姨娘,你是不是把朕忘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进宫来玩玩。”牛弘还真有点想她。在内心深处,牛弘把赵娆当至亲的人。 “奴家是一片好心,不想占用陛下的时间。要不然,众位娘娘和皇子公主意见可大了。”赵娆也会说话,言下之意,牛弘现在有这么多嫔妃要哄,还有下一代要关怀,她就不掺和了。 “赵姨娘过得快乐吗?有什么不舒心的跟朕说,朕来给你想办法。”赵娆进宫,说不定有事相求,牛弘把话说在前面,让她好开口。 赵娆与董氏差不多是同龄人,刚进宫时董氏在穿着打扮上相对高调一点,两人一看就有个主次,有点主仆相。现在就变了,赵娆显得艳丽,董氏显得高贵,两人各有千秋。 “还不是皇儿弄的那二轮转,现在洛阳街头都有了。那二轮转现在有钱也没处买,你赵姨只要进宫来要一辆了。”董氏说道。 “朕宫里这一批女式二轮转,本来就有赵姨娘的。赵姨娘不来,朕还准备派人给送去呢?”牛弘说道。这也是真话,牛弘在考虑众“婆婆”时,一般不会忘记赵娆。 “奴家谢过陛下。奴家真是享了陛下的福了,不过奴家还很贪心,想让宫内御府帮着缝一套运动服。那样式太漂亮了,外面的裁缝不会做。”其实这事跟董氏说就行了,赵娆这样说,只想表明不跟牛弘见外。 赵娆这些年在洛阳算是玩出来了。这一次肯定是洛阳的一些个贵妇人先有了二轮转,压着了赵娆,她要二轮转运动服一齐亮相,把这个面子争回来。 “这是小事,只要赵姨娘看得上眼,就找御府量身做去。”牛弘说道。 “奴家谢过陛下。”赵娆说这话时显得兴奋,她肯定在想着自己穿着运动服,骑着二轮转,出现在洛阳街头的样子。 这时,牛弘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可以乘现在帝国各地都要生产二轮转,完全可以试一下服饰的生产。这也是可以做大成一个产业的。 “母亲,舅舅家现在做什么?”牛弘问董氏。 “种地,养猪,还能做什么。”董氏说道。 “孩儿有个新想法,可以让舅舅家做衣服。”牛弘说道。 “舅舅家有裁缝。”董氏说道。董氏显然没有明白牛弘说的意思。 “孩儿的意思是,做许多衣服,拿出去卖。这是一种赚钱的营生。”牛弘说道。 “人的身材都不一样,事先做好的衣服,合适吗?”董氏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可以大小做几种规格,特胖的和特瘦的先不考虑。人穿着基本合身就可以。比如说,母亲的衣服赵姨娘穿着肯定合身。”牛弘说道。 “赵姨娘,你说说,要外面店里有现成的运动服,你会不会买?”牛弘转头问赵娆。 “只要合身,肯定会买。”赵娆说道。 “这行吗?”董氏还有疑虑。要知道,千百年来,这衣服都是量身定做的,外面只有卖布的,还从来没有卖衣服的。 “肯定行。孩儿觉得,现在大汉帝国各地都在制造二轮转,明年这运动服就可能风靡全国。让舅舅请一些好的裁缝,做工要好,样式时尚,就能成功。”牛弘说道。 “太后,奴家觉得陛下说的肯定行。那些有钱人,不在乎钱,就在乎面子。他们买太后家做的衣服,还是占了太后家的光呢。”赵娆脑子灵活,她已经把董氏的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好,母亲听皇儿的,母亲这就给你舅舅写信。”董氏说道。 “做成衣卖,以后在咱大汉帝国肯定会成为一个行业。舅舅能否做大,就看他会不会做生意了。”牛弘笑着说。 “你舅舅就是不太会做生意,所以到现在还在种地养猪。”董氏说道。她知道这两年,很多豪族都起来了,而董家承袭了牛弘的亭侯爵位后,只能算是有了点起色。 “要不就找一会做生意的合着做,就象做纸的张家和卫家一样。”牛弘出了个主意。牛弘知道,要是没有商业眼光,不会做生意,最好的点子也不了。 “对,应该找一户会做生意的合伙做。要不然,就你舅舅那死脑筋,是赚不了钱的。”董氏对她那两个兄弟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在从董氏那儿回来的路上,牛弘还在想。自己这两舅舅比张让差多了,有这么强大的背景,也不想着法子赚点钱。牛弘限制了外戚从政,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两舅舅,今天临时想到了这个主意,就先让他们试试。要是还不能起来,那就没办法了,反正自己的心是尽到了。 赵娆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从她脸上皮肤透亮容光焕的样子,基本上可以肯定不缺男伴。也许她吸取了李肃的教训,把男人看淡了,再也不来帮自己的男伴向牛弘要官了。 回到建章宫后,牛弘还在想服装产业。大汉帝国照这个样子展下去,只要不出大的问题,三五年后粮食问题就不复存在。食物的问题解决后,人们的需求就会转到穿衣上来。让百姓穿暖一点,穿漂亮一点,这里面就有很大的商机,还可以让相当多的人有事做,不用再捆绑在土地上。 服装产业可是个劳动密集型产业,可以吸收大量的劳动力。让天下人特别是那些没有土地的人有事可做,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对于社会的稳定十分重要。 但眼下可能还有个问题。按大汉帝国现在的社会结构,服装和其它产业真的想起来,可能还缺产业工人。 南下开已把大批失地百姓吸引到南方去了,有的被豪族招去了,有的大汉帝国统一组织开去了。现在中原很少有流民了。那些自耕农是不愿意放弃土地,成为产业工人的。二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坑头,多么平和稳定的生活。谁愿意去选择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牛弘可不想用激烈的办法,让老百姓失去土地,沦为流民,再变成产业工人。这事得好好想想。 后世的欧洲工业化初期是很惨烈的,大批的农民失去土地,沦为产业工人后又没日没夜地干活,生活还没有保障。如果放任豪族去干,可能就会弄成这个样子。这会激化社会矛盾,弄得不好会带来大的社会动荡。 好在现在工业机械的水平还很低,商业还不达,不可能产生工人集中度很高的大企业。可以把产业做成季节性的,庄稼人秋收后到次年春播前基本上没事可做,把这部分劳动力利用起来,就足于做很多事情了。 本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一四七章 分鱼妙招 人们常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info无弹窗广告)因牛弘是穿越来的,了解后世人类工业化的历史。变成后事为鉴了,这靠谱吗? 社会问题远比技术问题复杂的多,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技术问题一般是单选题,一加一就是等于二,其它的答案都是错的,它具有唯一性。而社会问题是一道多选题,就如牛弘推出的帝国基础教学计划,到底有多大比例的适龄儿单会上学,这个事先没法弄清楚,只有开学以后才知道。以后还会有所变化。 事先把所有问题都想好,把大汉帝国建成一个乌托邦,是不现实的。只能确定大致的展方向,走一步看一步,现问题,解决问题。 十二月底,帝国平南护掸校尉刘虞送来奏报。出境移民的安置顺利,除了掸人区外,掸人区与日南郡之间的区域的五千移民也已安置下来了。那一片地区,刘虞交给徐晃负责。 徐晃重返那一区域后,就在去年渡河,将士被蚂蝗吓个半死的地方扎下了大营。并以此为中心,沿河流设置了三个居民点,顺着河流往下开。 徐晃已把那条河流命名为蚂蝗河,扎营的地方命名为蚂蝗滩。 看到这里,牛弘觉得徐晃的命名思路很有意思,用了蚂蝗这个名字,前年参与境外大穿越的帝国将士肯定都印象深刻。那条河后世应该叫湄公河,现在被徐晃抢先一命名,会不会让后世的人乱了套? 不过牛弘觉得很好玩,牛弘是不反对那一片开成熟后帝国在那儿设立一个郡,就叫蚂蝗郡,有何不可。 蚂蝗这一种水生动物人们很讨厌它,就因为被它叮咬后会流血,样子很吓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起码它没有毒性,只要处理好伤口就没事了。 蚂蝗还是很重要的资源。蚂蝗体内有一种很独特的药用成份,它能溶解血栓。能治疗由血栓引起的心血管病等多种疾病。蚂蝗不是钉螺,不能把它灭了,要不然是人类的一大损失。 奏报接着说,徐晃不负众望,率领将士在蚂蝗河里捕获了一条一千斤的大鱼,随奏报一起献给陛下。 “鱼呢?”牛弘一惊,话也脱口而出。 “陛下,大鱼在嘉德殿前广场上,众大臣正在那儿看着呢。”刘虞的信使回道。 “好,你的使命完成得很好,有赏。”牛弘来了兴趣,很难得的赏了信使一回。 “谢陛下。”信使说完,领赏去了。 牛弘到要去看一看,这一千斤的大鱼到底是什么鱼。 看到牛弘过来,众人让开了一条路,让牛弘走近观看。 所谓“巨鱼芒”原来是一种巨大的鲇鱼。有一丈多长,已开膛,内脏也已去掉。看样子是拿盐腌过的,要不然,南方天气暖和,一路上早变质了。鲇鱼黄河里也有,只是没有这么大的。 “好哇,快过年了,南方送来巨大的鲇鱼,愿大汉百姓年年有余。”牛弘知道,后世对这个鲇鱼就有这个采头。 “陛下英明。愿咱大汉帝国年年有余。”这些当官的也是人精,这带采的话也能随口而出。 “朕想,这巨鲇先在洛阳展示一天,让百姓看看南方有这么大的鱼。随后分成两半,一半分给众大臣,另一半送到洛阳各大酒楼,让洛阳食客免费品尝。”牛弘说道。这鲇鱼味道鲜美,但一腌就不好吃了。这样分送出去,还能为帝国的南下计划进一步造造声势。 “陛下恩德,众大臣和洛阳百姓没齿难忘。只是这鱼是帝国南下大军送给陛下的,御膳房不留一点?”太傅卢植问道。 “展示后,把两须送到御膳房吧。卢爱卿,这事就由你来办。”牛弘对卢植说。 “诺,陛下。”卢植回道。 这巨鲇真够大的,须就有两尺长。两条鱼须就足于烧一大碗了。 这一下,洛阳可就热闹了。人们争相观看这闻所未闻的大鲇鱼,这可是南方河流里的鱼,比黄河里的鲇鱼大几十倍。 于是人们从议论鲇鱼延伸到议论帝国的南下和南方开,原先洛阳人对帝国南方境外的印象是翠玉、女儿国和周乔被弄得削瘦的样子,现在又增加了新的印象,南方有大鱼。 一些食客打听到这条大鱼展示后,将分到各大酒楼。就争相到自己常去的酒楼,与酒楼掌柜的套近乎,希望能一尝这超级巨鱼。于是洛阳各大酒楼就暗中较上了劲,想方设法在这条大鱼上做文章,使自己的知名度更响亮,把同行压下去。 当然能不能分到鱼是关键中的关键,要不然就说明自己的酒楼在洛阳城里的档次不够。听说这次分鱼由太傅负责,就动用一切关系,与太傅卢植套近乎。当天晚上,把卢植忙坏了,前来说情的人来了一拔又一拔,分鱼还真是个麻烦事。 天子说了,这鱼百官一半,酒楼一半。百官这一半还好办,分给每人官员显然是不可能的,卢植准备分到帝国各个部门,至于各个部门怎么弄,他就不管了。这酒楼就难办了,如果只给几家顶级酒楼,显然不公平,容易引起非议。如果面面俱到,又不够分。洛阳有大小几百家酒楼,每家分一点,还不够做一碗鱼的。 卢植考虑到,天子这样做的用意肯定是想让洛阳市井也关注南方,关注帝国的南下和南方开。怎么样才能把分鱼与这个议题联系起来呢?在没有想好之前,对前来套近乎的人还不能给予肯定的答复,要不然就不好收场。 难那,这简直比带兵打仗和做文章都难。 正在卢植左右为难之际,刘洪来访。刘洪尽管只是个洛阳太学的祭酒,六百石的食秩,但现在天子重视科教,也算是帝国要员。卢植平日里也尊重这位既是大汉宗亲,又是学的人品,两个关系很好。所以刘洪一来,卢植丢下其它人,专门到书房接待刘洪。 刘洪是来落实洛阳太学特殊化学作坊扩建后的编制和预算的。卢植“陈规卢随”,原来老大傅陈蕃管的事情,现在都由卢植来把握。 两人商议了一阵,就基本定了下来。 说完正事,卢植就把自己分鱼的难处讲给刘洪听,想听听他的意见。 刘洪说,这样的难事自己也遇到过,天子有办法。接着就把当年天子要压缩五经博士的人数,自己无计可施,天子是如何出主意,让五经博士教一门五经以外的课,这一下就高下立判,顺利完成编制的压缩。 “妙!妙!妙!”卢植听了这事后连呼三个妙字。 “太傅有主意了?”刘洪问道。 “正是。”卢植笑着说道。 “说来听听。”刘洪问道。 “天子把鱼让给洛阳食客吃,无非是宣扬帝国的南下和南方开。本太傅可以组织一场知识竟赛,出一些与帝国南下和南方开有关的问题让各酒楼派人作答,答对的多的酒楼有鱼,少的就没鱼。这样一来,鱼也分出去了,目的也达到了。”卢植胸有成竹地说道。 “确实大妙,这样一来,皆大欢喜。”刘洪说道。 两人相视大笑。 本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一四八章 竟赛的逻辑 第二天,太傅卢植叫人把巨鲇剖成两半,两条鱼须送到了御膳房,半条鱼分到帝国各部门。至于另半条鱼,卢植放出话去,三天后要进行一场知识竟赛,洛阳各酒楼都有资格派人参加。前六十名能分到鱼。 关于竟赛的细则,卢植只说了三条。一是题材范围是帝国的南下和南方开。二是由洛阳太学出题和组织评判。三是参加竟赛的可以是酒楼掌柜,也可以是食客,享受帝国食秩的官员不能参加。 太傅卢植不愧为文武双全之辈,还会摆弄议题的炒作。先让官员分了鱼回去算是题材的热身。试想,半条鱼分给官员,也只能分到很小一部分人。这鱼尽管巨大,半条鱼也只有四五百斤,如果按两斤一份,也只有两百多份。 那些分到鱼的官员肯定觉得这是一份荣耀,管它好不好吃,牛皮肯定要吹的。这可以吊足洛阳食客的胃口。 当然,太傅卢植的最终目的不是美食,而是让帝都居民了解南方,认识南方。这也是天子分鱼给洛阳食客吃的本意。 长期以来,汉人的重心一直在中原。春秋战国时期,既使是强大的楚国人,也被中原人称为南蛮子,南方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中原也确有傲视天下的资本,仅南阳一郡就有两百多万人,实力与同时代的罗马帝国相当(农业文明时期,衡量综合实力用人口是比较恰当的)。 现在大汉帝国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如果不南下,不大规模开南方,中原的土地已养活不了日益增长的人口,这对帝国来说,是一件十分凶险的事情。 大汉帝国已组织了两拔南方开,中原豪族也积极响应,现在中原人对南方已不再陌生。但中原人心目中以自己为中心的意识还没有根本的改变,南方在他们心目中的定位还是与归附的游牧部族差不多。 必须让他们进一步了解南方,让他们认识到帝国的出路在于南方。 可千万别小看这些食客,他们没有官员身份的拖累,也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思想比较自由。他们既了解帝国的上层政治,也了解底层民众,他们平时的一些议论传播很快,甚至能挑起一个又一个的热点,是民间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卢植的这一招把洛阳人充分调动起来了,现在洛阳的街谈巷议不仅谈论大鱼,而是纷纷议论帝国的南方。既使是帝国下诏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一些洛阳的顶级大酒楼急了,要是这次争不到鱼,以后在食客心目中的排位肯定会下降,辛辛苦苦创起来的牌子就会贬值,来不得半点马虎。 酒楼的客源一般分为两部分,占大头的是散客,也有一定比例的常客。别小看这些常客,他们吃惯了某一酒楼做得菜后,还会帮助宣传,还会把客人带来。如果争不到鱼,连这些常客也会觉得没有面子。 当然,一些酒楼掌柜先想到的还是走捷径。现在再找太傅没有用了,决定权在洛阳太学。于是,他们纷跑到洛阳太学,打听哪些人在出题目,哪些人负责评判。都希望把工作先做在赛外,力争稳操胜券。 那晓得太学祭酒刘洪把这事做的很严实,负责出题和评判的人都被集中起来了,竟赛结束之前不准见外人。大概是卢植身为辅,不愿做这个难人,才把这事交给了刘洪。刘洪告诉众人,既然要竟赛,就要讲个公平。让各位掌柜还是回去多了解一些帝国的南方,南下和南方开的事情,争取中个头采。 当然,一些题目还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去了。比如,中原的土地能养活多少人,南方的土地又能养活多少人。又如双季稻是谁试种成功的,产量如何。巨鲇生长在什么河流。掸人区已经容纳了多少帝国移民。如此等等。把题目的几个类型,主要知识点络续透露出去。 卢植和刘洪都认为,把人考倒不是目的,而是要让他们更多地关注南方。 既然不能走后门,就只有练内功了。各酒楼就在用餐时模拟知识竟赛,要是有食客有好的题材,或答的好,酒店就送一个菜。有了采头,就把食客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每一桌上谈的几乎都是与竟赛有关的事。 消息传到宫内,牛弘听了哈哈大笑。在现代,知识竟赛已经泛滥,节目主持人都变成裁判,知识已经退居其次,演变成娱乐性质的了。在大汉帝国,这可是个创举,是一种宣扬帝国南下和南方开的很好尝试。太傅卢植真的不简单,这样的主意也想得出来。 皇宫里对这事也有议论,只是重点与外面不一样。这巨鲇是徐晃率领将士捉住的,徐晃曾是洛阳和后宫的明星,现在算是旧话重提,也要议论一番。 由徐晃又议论到辰儿,辰儿可是正儿八经由牛弘赐婚嫁出去的宫女。人们拿辰儿与鄂儿比较,辰儿做了徐晃的正妻,风光出嫁,表面上看起来比鄂儿好,能独占一个男人,也是很多宫女希望的。 但又能怎么样呢,还是不能与自己的男人长相厮守。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有本事的男人年轻时不可能守在家里。相比之下,还是鄂儿幸福,尽管没有独占一个男人,但能时常看到。真要有什么,还有男人在身边。 当然,这些议论也只是泛泛而谈,能成为后宫的女主人,既使能混一个最低的名份,也是后宫中大多数宫女的梦想。只是牛弘不给她们机会,使得她们无计可施。 大家都羡慕暹儿黛儿,起码她们是目前最有机会的。看到她们与牛弘相处很融洽,也不知她们得手了没有。宫女们希望她俩得手,获得册封。只有这样,其它人才有进入建章宫的机会。 为分鱼而组织的知识竟赛如期举行,大的酒楼都派食客参加竟赛,小的酒楼只有掌柜的亲自出马了。六十个优胜顺利产生,在洛阳排名前十位的酒楼全部胜出,没有一个落下。中档酒楼为获得了最多的名额,也有低档酒楼胜出。 这个结果是符合逻辑的。因为组织这一次竟赛的是当朝太傅和洛阳太学,他们代表着大汉帝国的既得利益集团。既得利益集团希望维护一种秩序,只有圈子外的人才希望打破这种秩序。洛阳十大酒楼能够成名,也不是一日之功。也是一步步做大的,与帝国的三公九卿有一比。平白无故地让某一家酒楼出局都是不合适的。 当然,这十大酒楼无论是场外还是场内都是花了大量精力的,在宣扬帝国的南方开上是有贡献的。在这个当口,没有一家酒楼会把这事不当事,否则惹怒了太傅卢植,会让你好看。大凡这一类竟赛,一般都会产生组织希望产生的结果,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剩下的事情就不重要了,六十家酒楼心满意足地拿到了一份鱼,数百食客免费吃到了这种万里之外的河里的巨鱼。足于让他们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吹牛了。 一四九章 梦想成真 宫人吴惠为牛弘又添了位公主。这次接生让接生婆大吃一惊,因为小公主在个头上拔了头筹,有十三四斤(不是巨型儿,换算到现在也只有三千克左右)。 临产前也没见吴惠的肚子特别大,相对来说吴宫人还显得削瘦。弄得董氏心疼起媳妇来了,她说吴惠心好,把营养都给公主吃了。牛弘也会凑趣,让御膳房把巨鲇须炖了汤,全给吴惠吃了。吴惠心里感激了好一阵子,女人能感受到自己男人的好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牛弘给自己的六公主取名刘楠。现在全洛阳都在议论帝国的南方,六公主在这个当口出生应该与南方有缘。 今年的冬天有点暖和,这气侯有点象打摆子一年,一年冷隔一年就暖和一点。洛阳只下了几天小雪就放晴了。去年的这个时侯,大雪阻路,都出不了远门了。 这对北方的游牧部族,特别是经历了一场大的混乱,新归附的鲜卑人来说是个好事情,起码给了他们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当然,如果今年还遭灾,大汉帝国肯定会救助。但这种救助也只是给他们基本食物,要想展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大汉帝国牧区都护使周异来了一趟洛阳。周异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联系畜牧饲料的供应和协调。有了稳定的饲料供应渠道,就可以在牧区推广畜牧圈养,这可是一种高效的畜牧养殖方式,受气侯的影响较小,能获得稳定的高收益。 鲜卑人经历了一场大难,迫于大汉帝国的强势,归附大汉帝国。可以说,还人心未稳。在经济技术上,加强大汉帝国与鲜卑人的联系,一方面可以加快经济上的恢复,另一方面也会增强鲜卑人的归属感。 特别是普通鲜卑人,他们心里有个比较。跟着檀石槐是个什么样子,归附大汉后又是个什么样子。牧区的长期稳定需要大多数鲜卑人的真心归附。 周异也算是封疆大吏,来了帝都自然要来见牛弘。 周异汇报了平定檀石槐后几个月来鲜卑人的情况。建房定居已在鲜卑人全区域推开,中小部族积极性最高,大的部族迫于形势也在一步步展开。帝国牧区都护衙门搞了一些畜牧圈养的试点,效果很好。 鲜卑人觉得很新鲜,原来畜牧可以这样养,不用满世界跑。而且圈养畜牧长得快,育肥快。很多鲜卑人动了心,在定居规划时已经把圈养畜牧的畜栏都考虑在内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牛弘没什么可担心的。 “周异,在牧区鲜卑美女看花了眼吧。”牛弘开起了周异的玩笑,要看看他的反应。要是他真的迷上了鲜卑美女,周瑜的出生就真的悬了。 “说起鲜卑美女,鲜卑有些大的部族与微臣提起,希望与大汉帝国联姻呢。这事如何处置,陛下。周异真是有点精怪,一下子把话题扯到牛弘身上来了。 “鲜卑人的事就算了。如果现在还需要联姻来维持稳定,有损大汉帝国和爱卿的威名。”牛弘可不想学大汉帝国历代先帝,一味哄着归附的部族。这提议如果生在收拾檀石槐之前,牛弘还真不好拒绝。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已经用不着牛弘为大汉帝国的政治来接收一批公主了。 “微臣懂了。”周异说道。周异知道,这一句话说的有点重,要是周异现在还不能把鲜卑人搞定,那在天子心里只能算庸才一个。 “如果鲜卑区外有大的部族有意靠近大汉帝国,到是可以考虑。不过这事不要刻意为之,应该顺势而为。”牛弘说道。 “微臣明白。”周异心想,天子已经把眼光从鲜卑人那儿向外扩展了。这是一个重要信息。自己作为帝国在北方的主官,回去后要作一番了解和评估。 一月六日,牛弘收到吴郡秣陵县令吴勉的奏报。奏报说了公主在吴郡食物中毒的事,还把孙坚着实吹嘘了一番。说什么附马爷舍命采药,公主才得以脱险云云。 牛弘一惊,河豚中毒,那可不是好玩的。仔细一看吴县令所说的时间,是在刘华给自己来信之前,这恰恰说明,这一中毒事件给刘华与孙坚牵了红线。这大概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显然这属于打小报告,说吴郡太守的坏话。因为刘华是在吴郡中的毒。但牛弘相信,借一万个胆子给陆浩,他也不敢害刘华,肯定是一次意外。这份奏报说明,秣陵县令与顶头上司有矛盾。至于前因后果,牛弘现在还不急于去了解,只是把这事记在心里。 这事还不能传出去,因为刘华身份高贵,如果有人借机难,想整陆浩,还真能掀起一些波澜。既然刘华在先前给牛弘的手书里没提这事,也没有暗示陆浩有什么不是,那就说明刘华对陆浩的接待还是满意的。 后花园的运动场已全部完工。牛弘忙完政务,就要去运动运动。这事得自己带头,要不然别人也不好意思去,花了这么大精力就白整了。 牛弘让暹儿黛儿伺侯换了运动服。暹儿黛儿也跟着伺侯,擦个汗或陪着打打球什么的。 宫中规矩森严,要不是陪着牛弘,暹儿黛儿是不能来后花园的。所以她俩还是第一次来这儿,显得特别兴奋。 “陛下,那道上怎么是黑的?”暹儿看到二轮转车道上铺着黑色的橡胶,不大理解。 “那上面是橡胶,骑二轮转时舒服。”牛弘说道。 走近停车房,现窦妙和两皇妹刘修刘坚都在那儿。刘修刘坚在羽毛球场上骑车,窦妙和一个宫女在帝边看着。 “母后也在这儿,怎么不骑着玩耍?”牛弘问道。牛弘知道,窦妙想学骑二轮转,今天都换了运动服来的。 “皇帝哥哥,母后不让刘修教。”刘修骑着小二轮转过来,对牛弘说道。 “朕知道了,玩去吧。”牛弘对刘修说道。这学骑车完全是找感觉,不是你一个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能教得会的。 “皇儿,哀家有点怕。这二轮转两上轮子,不会倒吧。”窦妙说道。 “骑会了就不会倒了。皇儿先骑一圈给母后看看。”说完,牛弘就到车房里拿了那辆男式车,骑着就上了专用车道。 这轻型车比最先那一辆轻快多了,车道棒极了。只是二轮转是实芯轮胎,骑起来比现代车子稍许费力些。牛弘用力一蹬踏板,车速还是能达到二十码以上。没多大一会儿,就骑了一圈回到了球场。 “怎么样,神气吧。”牛弘对窦妙说道。 接着牛弘让黛儿推来一辆女式二轮转,告诉了窦妙一些学车要领,让窦妙学着骑。 “母后是当朝太后,总不会怕了这二轮转吧。”牛弘故意激她一下。 这一下,窦妙只有硬着头皮学了。其实窦妙骨子里自有一股豪气,根本不是无病呻吟的小女子。她开始的顾虑一是没有把握,二是总要摆点太后的架子。 牛弘在旁边作一些指点,好在女式二轮转可以从前面上车,一偏就可以用脚撑着,人不大会倒地。看到窦妙有点能骑了,牛弘还把刘修刘坚赶到车道上玩去了,省得窦妙控制不好,把两皇妹撞了。 大约花了半个时辰,窦妙就会骑了。窦妙很是兴奋,对牛弘说:“还是皇儿说的对,哀家真的没老。” 牛弘心想,窦妙才二十三岁,说老不怕人笑掉大牙。 “母后,皇儿还想跟你作个约定。”牛弘对窦妙说。 “皇儿请说。”窦妙说道。 “母后光自己会骑还不够,要做后宫里的总教练,教会众位娘娘骑二轮转。这样咱们的运动场才热闹。”牛弘说道。 自己的媳妇自己教,哀家教这边的。”窦妙今天说话很爽快,神情年轻了许多。其实窦妙的问题是心理上的,太后这个帽子把她压得透不过气来。总在心里暗示自己,自己是太后,是长辈,无形之中就觉得自己不再年轻了。只有在运动中,摒弃杂念,才能找回自我。 “大功告成!”牛弘心里说道。无论是骑二轮转还是开汽车,稍稍会一点的人的手就特别痒,窦妙现在这个状态,不用牛弘再去动员,肯定会自己来的。 本来牛弘还想打一会儿球。看到窦妙在球场上骑车,就不打了。现在窦妙骑得还不大熟练,要是上了专用车道,把两公主撞着了就麻烦了。 今天牛弘的心情好极了。看到两小公主在专用车道上攸哉攸哉地骑车,就象一道活的风景。皇宫是个大家庭,物质上的东西尽管重要,最终还是为人服务的。只有人快乐了,这个家才是完美的。 这种快乐的心情一直带回了建章宫。今天破天荒地没有跟两侍女斗法,暹儿和黛儿可能觉得奇怪。 晚上牛弘正要入睡,暹儿和黛儿来了。“不会吧,那有不请自来的。”牛弘对自己说道。她俩的脚步声牛弘已经熟悉了,肯定不会错。 走近床前,让牛弘意想不到的一幕生了。 只听得暹儿说了声“梦想”,黛儿说了声“成真”,两人就嘻嘻哈哈地上了牛弘的床。牛弘真怀疑她俩会不会也是穿越来的,那神情与现代的电视节目里差不多。 一五零章 坐怀不乱新说 别看暹儿和黛儿嘻嘻哈哈,一上床就老实了。烛光较暗,牛弘看不清她俩的脸色,但明显感觉得两人呼吸加粗,浑身烫,而且一个劲儿地往牛弘身上贴。 牛弘现在对两侍女不排斥,甚至还有好感,在半推半就的状态下很可能会做一些事情。可是有一点,很关键的一点,暹儿和黛儿都不清楚,那就是牛弘对有第三个人在场的那种把戏有心理障碍,尽管牛弘是现代人,但是很古板。 牛弘不想解释,这种事情一解释就会变得很乏味。新一轮的游戏开始了,“梦想成真”?想得太简单了。这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等你们想明白了,一个个地来,只有到那个时侯,牛弘才有可能投降。 牛弘觉得很好玩,历史又重演了,这场景似曾相识。几年前,因为自己一句孟浪的话,鄂儿辰儿双双上了自己的床。暹儿黛儿更主动一些,但结果是一样的。牛弘不会做什么,也不拒绝把她俩搂在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却没有做点什么的冲动。牛弘突然明白了春秋时期鲁国的柳下惠前辈是怎么回事。“坐怀不乱”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不是也做到了吗,而且是n次地做到了。柳前辈是在船上,我牛弘可是在床上,难度系数更大。只是传说中的那个故事被人隐去了部份事实,在寒夜的那艘小船上,柳下惠前辈怀中不是一个美女,而是两个美女,仅此而已。 看来这位柳前辈与牛弘还是同道中人,一样的古板。只可惜阴阳两隔,要不然,牛弘心血来潮,指不定赐个爵位给那位柳前辈。人生在世,知音难求啊! 牛弘在这儿漫无边际地神游,暹儿和黛儿却在享受自己初次生理上的动情。 两人都是那年为牛弘大婚选秀的落榜秀女,因家中在帝都洛阳有人脉,四处活动才留在了宫中。在分配宫女时,两人被董氏要了去。对于这一结果,两人都有点失望。在董氏那儿,尽管有机会见到天子,但想要与天子生点什么故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宫女的命运常常是自己没法主宰的,到了这一步,两人也只有认命。她俩使出浑身懈数,尽力伺侯巴结董氏。这是她俩镀金的机会,如果能得到董氏的好评,将来出宫定能找个好人家。 两人曾一度很羡慕辰儿,牛弘亲自赐婚,嫁给了帝都洛阳的明星儿郎徐晃。这一份荣耀是平常女子没法得到的。她俩也觉得辰儿傻,天子在身边不去追,却让天子变相赶了出去。(..info)明星总有退色的时侯,只有皇家才能永远高高在上。 云珠行刺事件给两人的命运带来了转机,简直象做梦一样,两人被董氏带入了建章宫。机会难得,两人格外珍惜。当时鄂儿还在建章宫,她俩只能算是二梯队。 两人不仅伺侯牛弘,还小心翼翼地伺侯鄂儿。同性相斥,两人明白这个道理。要是没把鄂儿伺侯好,或过早暴露了自己的野心,惹恼了鄂儿,不仅不能呆在建章宫,可能连董氏那儿都回不去。从牛弘看鄂儿的眼神里,两人深知鄂儿的受宠程度。 终于天遂人愿,鄂儿怀孕后册封为宫人,搬出了建章宫,两人才成了堂堂正正的建章宫侍女了。但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天子尽管没有赶她俩走的意思,接纳了,却对她俩敬而远之,差点让她俩绝望了。 还是黛儿先现,逆着来反而比顺着来更能引起天子的关注。当然不是事事逆着,而是巧妙地选择一些话题。两人一商量,就相互配合哄天子开心,终于使天子看她们的眼神生了明显的变化。 万事都要顺势而为,错过了机会可没有后悔药吃。正在她俩跃跃欲试起最后进攻的时侯,董氏安排掖庭太监来找了她俩。 董氏也是个快活人,很喜欢小孩。因为自己很不幸,早早地守了寡,只有一个独子,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牛弘身上。已经有这么多孙子孙女了,她还不满足。 现在牛弘的嫔妃不是在哺乳期就是怀孕在身,只乘下徐芸和郭仪侍寝。这两嫔妃几年了还没反应,董氏已不抱希望了。于是,董氏把目光转向了暹儿黛儿,希望她们能接着帮她添孙子。 董氏怕她俩不会来事,不会伺侯男人,就叫掖庭太监对她俩进行培训。在后宫,嫔妃在侍寝前一般都进行过培训,暹儿黛儿以前的身份是宫女,所以还没有纳入掖庭的培训计划。现在有了太后懿旨,当然就另提别论了。 暹儿黛儿稀里糊涂地被叫到了掖庭,不知何事。 掖庭令对她俩说,奉太后懿旨,教她俩一些伺侯男人的知识。说完就把她俩锁进一个单独的房里。 两人开始莫名其妙,这哪是传授知识,完全被关起来了。只是宫中规矩森严,大喊大叫不仅没用,而且还可能受罚。两人作声不得,只能四处看看。 这一看就现了秘密,原来这屋内的架子上有一些雕塑,还有很多图片,都是介绍伺侯男人的方法。饶是两人平时大大咧咧,此时也全都面红耳赤。还好没有旁人,顾虑就少多了。机会难得,两人把雕塑和图片逐一看了一遍。 回到建章宫后,只要牛弘不在,两人就商量这事。有了太后撑腰,两人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但说到谁先上的时侯,又都打起了退堂鼓。这也是人之常情,少女怀春,有点向往,有点害羞,还有点害怕,很正常。 最后两人决定一起上,相互壮胆。在掖庭的图片中,她们看到过两人伺侯一个男人的方法。 哪知一上了床,两人在掖庭算是白学了。浑身瘫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在潜意识的支配下往牛弘的身上靠。有些部位碰上牛弘还浑身战粟,身不由己。 过了好长一会儿,两人才慢慢恢复了神志。现被牛弘左拥右抱,搂在怀里。这跟她俩在掖庭学的完全不一样。她们知道,这是男人对女人温存的一种方式,而不是在伺侯男人,但谁也不舍得离开牛弘的怀抱。 别看什么也没做,怀春少女动情这一过程还是蛮费精力的,暹儿和黛儿都大汗淋漓,身子象要虚脱一样,慢慢地就睡着了。 一五一章 两个倭人 尽管今年相对暖和,一月份洛阳的天气还是比较冷,后宫各个屋内都在用炭盆烤火。皇宫里每年起码有两个多月需要烤火取暖,还好用的是木炭,要是用煤,肯定会把房子弄得漆黑。 与现代不同,大汉帝国的森林资源很丰富。山上都是高大粗壮的树木,一些人为了开垦土地种粮食,甚至采取烧荒的办法,把成片的森林付之一炬。有一次与太傅卢植闲谈时,牛弘才得知这一情况。 牛弘说,那树木长起来多不容易,付之一炬太可惜了。树木是上天赐给人的财富,不加珍惜是会遭天谴的。 通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太傅卢植渐渐能很快领会牛弘的意思。太傅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要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太傅卢植制定了一个法令,限制垦荒时付之一炬的方式。先要把树木砍伐下来,再进行开垦。在规划的行道旁还要留一些树。同时为这些砍伐下来的树木找到出路。大的树木可以造房子,做家具,硬质树木乃至硬木的树根可以烧炭,树枝可以用来造纸。 当然,大汉帝国现在的纸浆需要量还不是很大,大量的树枝一般还是被人当作柴火烧了,但这总比白白地烧掉强。 炭的用处就大了,开始主要用于金属冶炼。炼铁,炼铅等都是用木炭还原成金属的。帝国两会后,用煤炼出来的焦炭逐步取代木炭,用于金属冶炼。这样一来,木炭就多了起来,北方一般大户人家冬天取暖也用上了炭盆。(..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牛弘的本意还是为了保护环境。要是树木成片成片地毁掉,中原的天空就就会象后世一样变得灰蒙蒙的了。 参议段颍这些时变得没了精神,人也胖了起来。有些人玩了一生,精神很好,另一些是劳累命,一闲下来就要生病。段颍就是属于这种人。段颍知道,现在向天子要事做很难开口,自己已经是帝国三公级的高官了,要是开口要事做有变相要权的嫌疑。北征檀石槐大功告成后,天子明摆着是给个高官他养老的。 还是同是河西名将的老伙计张奂了解他。一天,张奂来见牛弘,提起这事。 “陛下,段颍是贱命,现在没事情做会生病的。”张奂笑着说道。 “是朕疏忽了。”牛弘说道。 这当然是牛弘随口说的,只给官爵不给事是牛弘的有意安排。北征檀石槐后,段颍在朝中的威望压过张奂。政治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军事目标达成,军事上的主战派就没有用了。狡兔死,走狗烹,雕鸟尽,良弓藏。牛弘作为皇帝,要对天下负责,而不是对某个人负责。 牛弘这样说,希望传到段颍耳里,让他心里好受点而已。 “容朕想想,太尉会知段颍明天来见朕吧。”牛弘对张奂说道。牛弘知道,张奂来找自己肯定不是自作主张,而是受段颍所托。现在两冤家成了好朋友了。 肯定不能让段颍插手军事和边境事务。要不然,因为理念不同,会跟张奂和周异起冲突。其实段颍人不坏,就是脾气不好。 在帝国各部门中,现在田丰的科教府最忙。除了科教本身的政务外,还负责筑桥修路。要不就把筑桥修路这一摊子交给段颍管起来。 有了想法后,牛弘就把太傅卢植和科教府卿田丰找来商议。 田丰这一段时间确实忙坏了,听了牛弘的想法笑起来了。 “陛下体恤微臣,微臣感激。”田丰说道。 牛弘还有一个想法,现在乘机搭一个架子起来,负责大汉帝国的交通建设。包括陆路和水路,如筑桥,修路,开凿运河等。先不另外成立部门,给段颍的参议府配几个具体办事的官员,把这事管起来再说。另外,把平南护掸校尉刘虞那儿的路桥槽划到段颍手下来管理。现在潘岳把那条从零陵到永昌的路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还是让他在南方修路,由段颍来规划协调。 太傅卢植没有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了。 “田爱卿,洛水大桥修得怎么样了。”牛弘问田丰。 “桥拱已经全部筑好了,现在正在抓紧修筑桥面,春耕之前可以基本完工。”田丰说道。现在凡是要大量召集民夫的工程,一般都选在农闲时来实施。农时是不能忱误的,那是庄稼人一年的生计。 “做好与段颍的衔接,不要影响质量和进度。”牛弘嘱咐道。 丰回道。田丰知道,现在尽管把路桥这一块划归段颍来管,但洛水大桥田丰可是要负责到底的。 晚上这消息就传了出去,段颍得知终于有事情做了,人也来了精神,第二天一大早就进宫来见牛弘。 “还是陛下了解微臣,谢陛下体恤。”段颍一开口就谢牛弘。 “别忙谢,修桥铺路可是百年大计,千年大计。你得给朕修扎实了。”牛弘说道。 下。”段颍满口承诺。 剩下的事情只需段颍与卢植商议就可以了,又不是新设部门,不需要专门下诏。 二月中旬,大汉帝国牧区都护使周异送来奏报。 只见那奏报上写道:“尊陛下旨,鲜卑公主已回掉。送来两个倭人,不省是否有益。” 牛弘心想,东渡控制倭人诸岛还早。不过现在可以了解一些情况,做些准备工作。于是,牛弘就让信使把倭人带进来问话。 两人是檀石槐从三韩买来的倭人,他们很会捕鱼,所以一直在檀石槐部族捕鱼。在檀石槐部族捕鱼的倭人共有七八十人,这两人因为汉话讲得最好,所以被周异送来帝都。 两人个子比中原男子略矮,相貌与汉人没什么两样。据他俩自我介绍,一个叫畸田,一个叫伍田。 两人知道的情况不多。他们来自三韩东面的一个大岛。 据他俩说,倭人居住在东北西南走向的一排岛屿上,他们居住的岛屿与中部的岛屿间有海峡。他们的部族称为雅马陀,是倭人三十几个部族中最大的部族。近百年来,倭人各部族组成了松散的联盟,以雅马陀部族为尊。 岛上没有文字,只有语言。他俩的名字是汉人根据音用汉字注的音。 倭人信奉太阳,认为太阳威力无比,具有主宰一切的力量。要是出现日食,倭人就会惊惶失措,找个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害怕受到伤害。 两人还说,在檀石槐部族,他们读过汉人带去的《汉境志》,才知道倭人跟汉人是一个祖先。他们的祖先是在大汉的江南。 两人表示,大汉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愿意为皇帝陛下效劳。 牛弘听了开心地笑了起来,蔡邕妙笔生花编了那本《汉境志》还有这么大的威力,看来文化这个东西比武力更强大。武力只能从上征服,文化能从心灵上控制。 既然愿意,牛弘就任命畸田和伍田为大汉帝国教化使,任务就是协**化倭人。牛弘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回倭岛,让倭人挑选二百个八到十岁的男童来洛阳读书。那三十几个部族都有份,具体由他俩根据部族的大小分配名额。 两人一听当了汉人的官,高兴得连忙向牛弘叩头。 一五二章 侯补郎使倭 说起后世这个东瀛岛国,现在还很落后,属于原始部族的后期。(..info)由于有大海相隔,接受大陆文化比南方的掸人还晚。从文化上来说,掸人还有简单的记事符号,倭人没有。 从人类文明的角度来看,文字的出现是有里程碑意义的。否则,只会哇哇乱叫,同类能相互交流,与鸟兽有什么区别。 说起来,这个种族的名称还是汉人帮助起的。秦以来,汉人把那里的人称为倭人。他们自己本来是没有名称的,就认可了汉人的说法。与外界交往时总算有个名称了,慢慢以倭人自居。 倭人的社会结构也很简单,把人分成四等,王、大人、下户和生口。王就是部族领,大人是协助王的管理人员,下户是部族的主要成员,而生口是部族之间相互战争俘虏来的。倭人甚至没有从原始部落过渡到奴隶社会,因为他们还没有开始大量使用奴隶从事生产劳动。 一直到几百年后,大陆文化进一步传入倭人诸岛,他们才知道汉字的字意还有褒贬之分,知道这个倭字不好,就用了一个“和”字。和字就是从倭字来的,是他们选择了一个音相近的褒义字。所谓的大和民族追根寻源就是大倭民族,还是汉人帮助起的。 牛弘知道,倭人现在尽管还比较平静,但如果历史照着本来的轨迹运行,六七年后,倭人诸岛上的三十几个部族就会打起来,陷入上十年的你争我夺,一片混乱。最后公推雅马陀部族的一个叫卑弥呼的女祭司为王。这个卑弥呼有点本事,把倭人慢慢整合起来,从此倭人进入弥生时代。 对于这样一群原始的岛民,牛弘甚或提不起兴趣来派兵去征服。说老实话,三韩人都比倭人达多了,起码已进入了城邦社会。从目前来看,控制倭人诸岛对大汉帝国帮助不大,那里的土地有限,不象南方一样,可以成为粮食基地。 但从长远来看,还是有意义的。大汉帝国如果能照现在这个样子展下去,将产生巨大的社会变革,长期的技术封锁是不现实的,大汉帝国的展必将带来人类的共同进步。几十年后,人类就有可能进入海洋时代。到那个时侯,倭人诸岛可以作为大汉这个中央帝国东边的海上屏障。 牛弘认为,从文化入手,让他们对大陆文化认祖归宗,以后再慢慢把他们纳入帝国的经济圈,更能有效地控制倭人。 当然,不能让畸田和武田两人就这样单独回倭人诸岛。牛弘让光禄寺安排一个官员和几十个虎贲一道同行,一是保护他俩,要不然俩人一回去说不定让别的部族抓去当生口就麻烦了。二是熟悉一下倭人诸岛的情况。 光禄大夫刘儵还蛮好玩的,他认为倭人诸岛几乎属于蛮荒之地,所以派了个光禄寺级别最低的官员前往。(..info)那人叫钟繇,是光禄寺的侯补郎。 钟繇是颍川长社人,钟家是颍川的豪族。建宁二年,钟繇被颍川推举为孝廉郎,获得了做官的资格。颍川多才子,这话一点不假。但钟繇正好碰上了帝国国家机构缩编,连颍川的大儒荀爽也没官做,不得已转行搞技术。所以尽管钟繇有才,也有家庭实力,但还是没官做。 这钟繇也是死脑筋,不愿意转行搞技术什么的,只想做行政官员。还好钟家有钱,没官做还是先在洛阳呆了下来。交结名士,慢慢建立自己的人脉。钟繇偏爱书法,就拜蔡邕为师,研习书法。谁知不到一年,他的书法越写越好,在洛阳慢慢有了名气,在书法方面把老师蔡邕都压下去了。 帝都洛阳还有一个书法迷,帝国书局局长,太尉张奂的小儿子张昶。经人牵线,钟繇拜访张昶。张昶看了钟繇的书法后,大呼神妙,再也不敢自称洛阳书法第一人了。两人的书法风格不一样,张昶专攻草书,钟繇则喜欢隶书和楷书。可以说两人各有千秋。 本来张昶是瞧不起楷书的,认为那楷书没有美学价值。自从看了钟繇写的楷书后,张昶认为楷书也足于成为一种书法流派。慢慢的两人成了好朋友,看到钟繇当官没着落,张昶就帮他活动,终于弄了个光禄寺侯补郎的差事。别看这么个小小的侯补郎,一般豪族的子弟还真进不去。 在帝国的各个机构中,光禄寺属于难进的部门,能进光禄寺的大多数是高官子弟。当年徐晃尽管成了明星,要不是被辰儿看中,还真进不了光禄属下的宿卫部队。 不管级别如何,怎么说也是大汉帝国的使,在外面代表大汉帝国。为了稳妥,刘儵让钟繇临行前进宫见牛弘。 钟繇中等身材,见了牛弘后不卑不亢,给牛弘的印象是个四平八稳的人。 牛弘告诉他,这次出使的主要目的是了解那里倭人的情况。倭人愚昧未开化,教化要慢慢来。要把挑选倭人男童到大汉帝国学习文化作为一种天恩来宣扬。具体事宜可以让畸田和武田来办,现在倭人不懂汉话,很难与他们交流。 钟繇表示不负使命,尽力把事情办好。 钟繇和畸田武田一行人二月下旬离开帝都洛阳,三月底从大汉帝国的乐浪郡进入三韩,再东渡倭人诸岛。只要有大汉的关文,帝国的使在三韩是畅通无阻的。 有了一回就不愁二回,现在只要牛弘在建章宫过夜,暹儿黛儿就来侍寝。不过这个侍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侍寝,只相当于给牛弘暖被窝的,使得这几个月牛弘的床上分外暖和。牛弘觉得有趣,也不点破,两人谁也不甘落后,就这样僵持着。 建宁五年四月二日,又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马钧就进宫见牛弘,报告蒸汽机试验成*的消息。这可是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 牛弘为此召集帝国高官开会,研究布暑这项技术在大汉帝国的推广。马钧和田丰也参加了会议。 牛弘觉得有点奇怪,当马钧介绍了蒸汽机的研制情况,和蒸汽机产生的强大动力时,帝国的高官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看来这几年的展已经让他们有太多的惊异,现在变得见惊不惊了。 牛弘还没有谈推广的事,太尉张奂率先表示,张家纸业肯定要用蒸汽机。现在张家纸业在帝国各地的造纸作坊就遇到了动力的制约,规模不能做大,还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有了蒸汽机后,效率可以更高。 卢植表示,卢家的产业门类较多,没有张家集中。需要用到蒸汽动力的地方很多,肯定也要造蒸汽机。 连原来比较低调的刘宠也说,他家现在有饲料加工作坊,也要用蒸汽机。 “还有吗?”牛弘笑着问道。牛弘心想,帝国的高官没有落伍,是帝国展的倡导和积极参与。 “微臣惭愧,微臣家没有办作坊。”参议段颍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本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一五三章 皇帝 富人 穷人 现在帝国的高官和士人阶层出现了一种积极参与帝国的各类产业为荣的氛围这是牛弘乐见的。任何改革或展都有利益在里面。如果一项展计划只有皇家受益或者只有大汉帝国的官营作坊受益官员的积极性是不会高的。 帝国的产业展现在还处于初期越多的人参与越好。 关于蒸汽机的应用牛弘说了几点。 一是兼顾基础产业和百业的展。基础产来主要是指官营冶铁作坊钢铁加工和水利方面的大型泵站。这三方面的试点和铺开由百业府负责。积极鼓励民间运用技术上共享。 二是通过大量的运用逐步提高蒸汽机的技术水平。 三是注意锅炉的运行安全。 田丰提出蒸汽机在大汉帝国的全面推开是必然的。洛阳太学尽管有相当多的学生参加了兴趣小组但一旦推开相关专业人才严重不足。建议办一所机关动力学校加快专业人才的培养。 对于这一提议大家表示赞同。 牛弘知道现在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周到是不现实的先有个大致的框架再说。大汉帝国已经站在社会产生突变的门槛上几个月就有一项新技术问世连牛弘都有点应接不暇。就这几个方面统一认识后牛弘就让各部门回去落实。 也许是巧合现在大汉帝国每有重大事件皇宫也有一些事件作呼应。(..info无弹窗广告)牛弘一回到建章宫张让跑来了。 “贡喜陛下季娘娘生了。生了位皇子母子平安。”张让在汇报这一类信息时总是兴高采烈。也许是职业习惯也许是这几年张让在皇宫里过得确实舒坦。 “鄂儿生了!朕去看看。”牛弘说道。与黛儿相反鄂儿已过了预产期十几天了牛弘这几天还真有点牵挂。大汉帝国的医学还不达女人只能自然生产牛弘作为皇帝也是有劲使不上。 一踏进鄂儿房内里面还挺热闹。董氏徐芸和郭仪都在。董氏现在已养成了习惯凡是牛弘的嫔妃生产她必定亲临指挥下人做这做那。似乎不这样做就觉得对不起孙子或孙女。徐芸和郭仪是孩子的干娘早就预认了。 “母亲你的儿媳妇有本事吧一年多就帮你添了十几个孙子孙女。”牛弘笑着对董氏说。 “不嫌多越多越好。咱们养得起。”董氏说道。那当然了皇宫的开支现在编入大汉帝国的预算不要说十几个千儿八百的都养得起。 “见过陛下臣妾告辞了。”见牛弘来了徐芸郭仪就起身告辞。 “好你们回去休息吧。”牛弘说道。 这时牛弘才觉那一句话没有说好让她俩受委曲了。董氏因为她俩没怀上本来就对她俩不待见。牛弘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流露出欠意。 两人会意示意牛弘去看鄂儿。 “陛下”鄂儿看到牛弘说喊了一声。产后身子有点虚神情还是很开心。 “辛苦了鄂儿。”牛弘说道。 小家伙眼睛没睁开就知道找吃的红朴朴的小脑袋在鄂儿胸前拼命地拱。鄂儿觉后赶紧喂他要是再找不着肯定就要啼哭了。 看到母子俩配合得这么好牛弘心想这都是天性母子连心哪。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陛下。”鄂儿说道。这已经成了牛弘的任务了每个嫔妃生产后都对牛弘说这句话。 “大汉帝国的展出现了新的动力这五皇子就叫刘力吧。”牛弘说道。 “刘力听到了吗父王给你取名字了。”鄂儿对怀中的婴儿说道。 小家伙才不管牛弘与鄂儿说话一个劲儿地吸吮。吃饱后就慢慢睡着了。 牛弘陪鄂儿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鄂儿也累了应该多休息。 一路上牛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说这婴儿吧出生的时侯都是差不多的。但出生在什么家庭会对人的一生有重大的影响。要是不出意外自己的孩子将来个个能呼风唤雨那可不是一般的角。 当然地位高了责任也就大了。这个世界是平衡的拥有某种权力的同时就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有道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谁叫你是高个子来着。生在帝王家同时也意味着一种责任。越是想有所作为越有可能惹来漫骂声。誉满天下的同时常常伴随着谤满天下。 就说自己吧穿越后做的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引来非议丧葬改革重用方士等专业人才乃至帝国的靖边政策。或者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或者大大地改变了人的习惯没有非议才怪只是别人不敢当面说出来而已。 虽说是皇帝拥有天下但任何一个当权者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拥有天下只是指权力天下每一个芸芸众生从这个社会中得到的回报是不均等的。作为当权者必然时时面临政策向那一部份人倾斜的问题。 亲政这三年多来自己也做了几件普惠天下的大事如基础医疗义诊免费基础教育乃至南方开都是全民受益的。但总的来说富人得到的更多赚到了更多的钱。贫富差距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难道做皇帝就必须跟富人同穿一条裤子为了坐稳江山就必须跟富人站在一起吗? 大汉帝国从今年开始的基础教育计划使得更多的老百姓识字明理这一方面能加快社会的展同时也使得有思考和分析能力的人的数量大大增加。会不会象当初的洛阳太学一样新生的知识分子又会成为大汉帝国的反对党不安于现状成为社会矛盾加剧的催化剂呢? 天有不测风云如果大汉帝国一旦碰上了危机社会矛盾加剧恶化自己这个皇帝能做什么还是站在富人的立场上吗? 牛弘一时还想不清楚只能到时侯碰到具体问题再做出判断了。 开春以来中原基本上没有下雨加上去冬的雪少有春旱的迹象。牛弘不敢大意第二天就找来了大司农曹嵩要他对全帝国的粮库进行全面的核查确保有足够的粮食储备。特别交待用于饲料加工的粮食必须是陈粮新粮既使储也不要调出去。 现在曹操的老爹曹嵩很听话牛弘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表面上看起来大汉帝国现在国库存粮比三四年前多一倍以上。但牛弘在考虑粮食安全时还要把另外一个因素考虑进去那就是现在豪族存粮少了。一些新起来的大户豪族甚至不建粮库了秋收时把粮食卖给帝国粮库平时又从帝国粮库买粮吃。 要真是遇到大旱中原肯定要大规模欠收。目前大汉帝国的技术能力还不能做到旱涝保收。特别是旱灾河里都没水了建泵站都没用。 事关大汉帝国的粮食安全牛弘一直不敢马虎。 一五四章 人才的争夺与培养 随着洛阳太学机关研究作坊的实用技术研成果越来越多机关研究作坊祭酒马钧成了大汉帝国的显官了。 帝国各地的豪族想办相关产业就需要在技术上到马钧这里寻求支持。谁也不敢得罪马钧还要设*巴结他。要不然现官不如现管在马钧这里一卡壳投入再多的钱也不能产生效益。 机关研究作坊的一些技术骨干也成为外面争抢的人才。尽管他们没有通过洛阳太学的相关答辩没有获得做官的资格但一些豪族开出来的待遇并不比相应官员的食秩低。这大大改变了人们的价值取向使得更多的年轻人参加技术类的兴趣小组投身于技术工作。 一日太尉张奂的大公子张芝赶到机关研究作坊。张芝这位书*圣手现在管理着张家纸业成了一位地道的大商人了。 张芝亲自上门就是想来挖人才。听说常山张全被老太傅陈蕃家挖走了张芝此行就想找马钧要机关研究作坊的另一个名声在外的赵昱。 这些人当初刘洪还要任太史时就参与机关研究的别看他们年纪轻轻却是大汉帝国机关研究的开山鼻祖。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际经验都很全面。姚仪和欧阳景跟荀爽到九江去了。现在机关研究作坊只乘下马钧和赵昱了。 这一下让马钧为了难。(..info)到不是离了赵昱机关研究作坊就办不下去而是很多有强大背景的家族都想要赵昱。 一天前太傅卢植家就派人找马钧要人就想要赵昱。马钧觉得豪族办实业只需要应用型人才就行了不一定非要全才就推荐了一个自己的得意弟子给卢家。如果把赵昱给了张家那不就把卢家得罪了? 马钧对张芝说要其他人随你点赵昱不行。 无论是如何公关马钧决不松口。张芝知道象他们这种在朝高官的家族跟老太傅家拼就显得不厚道了。没办*张芝只好由马钧推荐一位技术过硬的年轻人。现在帝国的技术人才紧缺程度可见一斑。 荀爽领导的大汉帝国南方制造局也有喜讯传来。南方制造局及下属的机关研究作坊制造作坊等主攻水泵在相关技术上取得了重大进展。他们在完成轴流水泵的系列化后研出了离心式水泵和离心风机。 与轴流式水泵相比离心式水泵的扬程可以提高很多使水泵的适用范围更广了。离心式风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次革命无论是鼓风量还是风压的连续性都比原来的鼓风气囊或风箱又有大的进步。现在制约冶铁高炉做大的一个重要瓶颈被攻克了。(..info无弹窗广告) 荀爽派人把离心泵和离心风机的样机送到帝都洛阳这对大汉帝国雄心勃勃的蒸汽动力推广是锦上添花。不用牛弘提醒马钧就知道如果用这些技术对蒸汽锅炉和蒸汽机的配套设施进行改进使得整套设备的技术水准又向前跨了一步。 现在马钧在牛弘面前除了必要的礼仪外交流比较随意。马钧没有办*只好把赵昱的事跟牛弘谈了。马钧说机关研究作坊的人被人争抢是好事但赵昱的事没*摆平了只好向牛弘求援。 这到提醒了牛弘既然现在机械方面的人才这么紧缺就要抢时间。抓紧培训人才才能适应百业的展。 机关动力学校的事再也不能按部就班来否则选址建设人员配置招生这全套下来一两年就过去了黄花菜就凉了。应该采取常办*边培训边组建学校。 于是牛弘就召来了卢植和田丰一起商议这事。 “赵昱只有一个天下都来要。你们说说这事怎么办呢?”牛弘笑着说。 “陛下臣考虑不周不该找马祭酒要人。”卢植知道这事已经摆不平了就先退一步。有道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作为辅肯定不能事事争先。 “要人没错。没有专业人才推广蒸汽动力也有成了一句空话。现在的问题是要抓紧培训人才满足帝国的展需要。”牛弘说道。既然卢植退一步牛弘就把这一页轻轻地揭过。当然这也相当于为马钧解了围。 “陛下机关动力方面的人才的培养能不能象造二*转那个时侯一样不管谁家要由机关研究作坊组织制造。谁家要谁家就派人来培训。这样等造好时人也培训的差不多了。”马钧说道。 “这锅炉和蒸汽机太大了放在机关研究作坊造很难运出去。”田丰说道。田丰说的也是实情现在大汉帝国象锅炉一类的大型设备就没*运输。没有大型车辆道路也不够宽。 “这事好办还是由机关研究作坊牵头到各地去造制造完成后人还是回来就行了。”卢植说道。 牛弘觉得他们的想*都很好。现在一是要组建一套培训班子作为以后机关动力学校的前身。蒸汽动力与二*转不同不是说造好了就完了使用中还有很多技术问题。所以每一次制造与培训都要求教会系统知识。 二是帝国现有的人才也不是一个也不放但要考虑区域平衡。比如说一个郡最多放两个不让大多数集中在司隶。牛弘打个比方张全已去世了老太傅家那么汝南其它家族暂时就不能给人了。但可以到陈家里请教而且陈家也有义务把技术传授给前来求助的人。 牛弘说要做到这点很难做产业有个相互竟争的性质。但这一两年必须这样做。否则就会因为人才紧缺展不起来。 卢植表示这个工作他来做。尽力协调好。 牛弘相信以卢植的能量起码能把这事做得说得过去。天下绝对公平的事是没有的在人才紧缺的状况下帝国的高官家族肯定能比一般的豪族更能要到人才。牛弘把话说在前面再由卢植协调除非是不想在官场混了否则应该会响应的。 田丰说就让赵昱负责人才的系统培训。以后机关动力学校的席博士非赵昱莫属。 牛弘同意。这样一来赵昱谁也要不走了。 卢植说每一次培训和制造应该收取一定的费用可以充实机关动力学校的办学费用。管钱的人总是设*广开财路卢植这一提议很合理。 参加这次协商使马钧学到了更高层次的东西。马钧天资聪明在具体的技术问题上可以说是顶尖人才但在管理方面还要加以培养。 牛弘对大汉帝国的财政到是不大担心。只要百业展起来了税收会大幅度增加。还有一个重要的来源那就是大汉帝国的矿山都是皇家的。现在有了炸药开矿就变得很经济展到一定时期这一块的收入甚至会过税收。 尽管现在帝国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牛弘一点也不担心今后会没钱。 一五五章 董家服饰 阳春三月中原大地暖和起来。人们慢慢换上了春装行动起来也轻快多了。 帝都洛阳及周边的水泥路修筑告一段落。洛阳城内的街道全部修成了水泥路面再也不象先前那样坑坑洼洼了。除此以外城外的东至洛水河与新修的洛水大桥连接西至渑池一百多里官道也全部改成水泥路面。 百姓都是行色匆匆庄稼人要忙于田里的播种大户豪族也要忙于兴办各类作坊商人们除了日常的生意外又开始了新的一年的蝗虫信息收集了。 现在蝗虫已不需要再卖到一家一户而是集中卖给饲料作坊。由饲料作坊混合各种饲料成份制成混合颗粒饲料再向畜牧养殖户供应。这到给养殖户省了不少事起码可以少用一些人成本上算得过来。 当然大量的饲料被运到牧区。那里的畜牧圈养已全面铺开饲料的需求量特别大。把办饲料加工作坊的一些豪族忙得不可开交忙了心里也舒坦有钱赚呗。 最吸引眼球的当属路上偶尔来来往往的二*转了。洛阳有钱有权的人最多大汉帝国各地作坊开始做出来的二*转大多数都在洛阳。一些纨绔子弟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路上都摇着叮叮作响的铃铛那神气劲就别提了。现在谁还要骑马出来就是老土了。 河间董家听从了牛弘的建议与中山甄家合作办起了大汉帝国第一家服装加工作坊。单论实力甄家是百年商贾家大业大董家还是没*比。但董家是当朝太后家一般豪族还巴结不上呢。所以这事一拍即合合作的作坊还打董家的牌子。 几年前牛弘把解渎亭侯转授给董家后董氏的哥哥董琪承袭了爵位。这次办产业就由董氏的弟弟董坤出面。董家与甄家一合计让董坤出任服装作坊的大掌柜甄家派管家甄海暗中运作。 与河东卫家一样甄家做生意都成了精了不仅看中了董家的皇家背景更看中了服装的具大商业潜力。常规运作很快就把作坊办了起来。在运动服的样式上借用董氏托人带去的皇宫运动服的样式稍作改进就成批加工出来了。 甄家本来就有遍布中原的商业网络所以推广营销一事根本不需要另起炉灶。短短的几个月间批两百套运动服就运到了洛阳。把批运动服在洛阳卖是甄家的主意按甄海的说*叫堂堂正正中心开花。 甄家的高明之处在于自己根本不出面而是让董坤出马甄家派两个得力伙计协助。两百套运动服一拿到洛阳第二天就全卖光了。而且还卖得特贵八百钱一套够底层百姓一年粮了。开始董坤还不好意思生怕这样漫天要价没人会买。(..info无弹窗广告)到后来看到别人抢着买深有感概洛阳人真有钱哪! 既然来了洛阳就肯定要到皇宫里来看望姐姐董氏。董坤还没有来过洛阳甄家两伙计把董坤带到了皇宫大门口让董坤自己前去通报。在大汉帝国商人的社会地位低甄家两伙计看到威风凌凌的虎贲心里直怵。 董坤到不怕那些虎贲心想自己的姐姐是太后有什么好怕的。上前通报后虎贲不敢马虎即刻让小黄门禀报太后。 “太后河间舅爷来了正在宫门口呢。”小黄门气喘吁吁地向董氏禀报。这是做下人的学问能给董氏留个好印象。 “坤弟来了快传!”听说弟弟来了董氏心头一热。尽管儒家文化提倡女子从嫁从夫但血浓于水姊弟之情时常挂在心间。况且从来了帝都洛阳后还没有见过家人。 没过多大一会儿蹇硕把董坤带了进来。 “草民见过太后。”董坤没爵位来之前管家再三交待宫中规矩禁严见到姐姐要称太后称自己为草民。 “快起来坤弟。”董氏看到董坤相貌没什么变化人反而更精神了心里自是高兴。 宫中侍女端茶到水一阵忙碌后姐弟俩就拉起了家常。董坤说接到了董氏的信后就跟甄家合伙办起了服装作坊自己现在是作坊的大掌柜了。这次来洛阳就是来做买卖的开张大吉运来的衣服全部卖光了。 董氏听说是跟甄家合伙就放心了许多。甄家做事既雄心勃勃又四平八稳。上百年的基业守*度知进退。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董氏爱钱但晓得将心比心。她对董坤说衣服要做工好不能偷工减料否则赚钱就赚得亏心。开始要多听听甄家的多动动脑筋多学点本事以后才能把董家的门面撑起来。 董家原来也只是河间一大户这几年才进入了贵族行列。董坤人很本份没有洛阳富家子弟身上的纨绔气。闲聊了一会儿董坤提出要见见牛弘。 董坤很喜欢这个外甥小时侯还背着外甥玩。但现在外甥成了皇帝董坤变得胆小了非要董氏陪他一起去。 牛弘在建章宫张让已来通报过了知道河间舅舅来了。虽说是舅舅牛弘这个穿越者压根没见过。也不知是一个人进宫来的还是几个人要是人多了认错了人就出洋相了。牛弘现在权力稳固不会马上出现什么危机但这事万一酵总是给别人留下把柄还得小心为妙。 牛弘正在考虑一些外甥见舅舅的预案只见董氏领着一个佰生男人进来了。牛弘心想这可能就是了。 “草民拜见陛下。”那男子一见牛弘就行了叩拜大礼。 “快起来一家人就不要客气。”董氏只在那里笑不说话。牛弘了解董氏应该不会错了。 分宾主坐落后牛弘跟舅舅拉起了家常。牛弘的这些信息都是从小尾巴刘江那里得来的。董坤很吃惊说牛弘管着这么大一个国家还记得家乡的小事。 牛弘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适可而止。转而跟舅舅说起了大汉帝国的展方向说起了经济。牛弘说现在大汉帝国鼓励百业展希望舅舅抓住时机做大做强。同时也告戒舅舅要守*经营。王子犯*与庶民同罪。 听到这一番话的时侯董坤深深地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大汉皇帝以前这个小外甥已经一飞冲天了。 董氏和董坤走后牛弘听到暹儿和黛儿在小声议论。 “暹儿你俩在说什么?”牛弘问道。 “陛下舅爷跟陛下长相一模一样。”暹儿说道。 “是吗”牛弘随口说道。有道是外甥不出舅家门一个人在长相上偏重母系基因的概率就有一半象舅舅是很正常的事。 “象是象但舅爷没有陛下神气。”黛儿说道。 那当然了一个平民百姓如果在天子面前抖威风那人肯定有毛病。 一五六章 闲职妙用 在亲情方面人们常用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来描述媳妇与公婆之间开始的患得患失。牛弘与董坤是甥舅关系竟也出现了那种情况都是穿越惹得祸。 牛弘有现代人的意识尽管自己是皇帝却从来不把自己想象成高高在上。对牛弘来说权力甚至只代表着一种责任人生在世只有亲情是永恒的。 为了巩固皇权为了大汉帝国的社会稳定牛弘不得已限制外戚做官这并不表示牛弘是一个薄情的人。看到舅舅终于从种田喂猪中脱身出来赶上了大汉帝国展的潮流多少也算是一种安慰。 暹儿说得真好牛弘跟董坤舅舅长得很象。怪不得牛弘初次看到董坤舅舅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愿牛弘在今后管理大汉帝国的过程中不要再以牺牲亲情为代价。 牛弘心情很好就喜欢逗侍女玩。 “黛儿朕现一种秘密。”牛弘说道。 “什么秘密陛下。”黛儿看到牛弘不怀好意的微笑扑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警觉起来。 “黛儿的左眼长得跟右眼很象但右眼没有左眼神气。”牛弘说完就笑出声来。 “不对。黛儿可以肯定现在右眼比较神气。”黛儿露出狡黠的笑容这次肯定又是成竹在胸了。 “何以见得。”牛弘不死心要看看这丫头怎样来狡辩。 “因为陛下在黛儿的右边黛儿的右眼不神气不行。”黛儿一说完暹儿到是笑得花枝乱颤。 有趣开心。牛弘尽管嘴巴官司打输了但很喜欢这种氛围。 这时传来一声太监的奏报声:“参议段颍求见。” 这声音几年前牛弘听着特别扭现在听习惯了。要是换一种声音还会引起牛弘的警觉。 “传”牛弘的旨意只有一个字。 看到段颍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牛弘还以为他有要紧的事。 见过礼后段颍说。洛水桥也修完了修路也暂时告一段落。他问牛弘下一步大汉帝国的交通怎么搞他可以做些准备工作。 段颍真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情做了浑身不自在牛弘很喜欢他的性格。现在大汉帝国的展也到了需要建立全国性的交通网络的时侯了借着段颍雷厉风行的性格正好可以加大力度做好规划一步步地实施。 牛弘说大汉帝国的交通分两个方面。一是完善原有的帝国官道。交通流量大的主干官道要加宽原有五尺道和七尺道要加宽到九尺道。而且要逐步把官道通到县和大的亭。要有计划地逐年建设水泥路去冬今春只是个开始以后建水泥路的里程要逐年加大。 二是水路交通运输。大宗货物的运输水运比较经济以水运为主。要对大汉帝国的通航河流作一摸底对运输要道要做好疏浚工作保持运力。还要效仿秦代修灵渠的办*打通一些大的水系使得水路运输四通八达。 段颍说现在正处农忙时节不宜开工新的工程。能不能召一些太学生做些调查和规划工作。 牛弘同意。看来段颖很谨慎参议府的级别尽管很高但编制很小。只能召些不要编制的太学生了。先让段颍干着对年轻人也是个培养。适当的时侯大汉帝国肯定要增加一个新的部门――交通府的。就当段颍是为帝国培养人才吧。 牛弘还说可以把帝国在交通方面的思路下诏到各郡县郡县拿一个规划上来到段颍这里汇总再通盘考虑。这样调查起来也能有的放矢要不然再多的人也跑不完全国。 段颍表示马上回去起草诏书送牛弘审阅。 牛弘现在做皇帝做的比较轻闲一般诏书都让相关部门起草再送来审核用玺。 段颍走后牛弘在考虑段颍这个人。段颍是一个会做实事却不会做官的人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工程建设只要是做实事他就会动脑筋想办*把事情做好。他也是个很有性格的人军事上是帝国中央的强硬派。碰上牛弘这个皇帝算是他走运不会因为军事上不用他了就把他一脚踢开而是尽量保护他。 要是他没有北征檀石槐的功劳现在让他当个交通府卿是很合适的。现在没办*了这能这样将就着使用。也算是挖掘这位名将的潜力为帝国服务了。 要是把段颍降级使用段颍说不定还真愿意。但牛弘很快打消了这个想*。老太傅陈蕃过世后牛弘在帝国高层中的调整力度过大卢植王允等人在帝国的影响力迅上升让段颍占着这个参议的位置也是一种平衡。要不然牛弘又要费尽心思把帝国高层的人员调整一番划不来。 看来牛弘当初设立两个参议的职位是一个妙招这看上去是一个闲职却大有用处。牛弘可以在不同时期把不同的人放在这个位置用于帝国高层的权力平衡。正因为是闲职对用什么人的要求随意得多更具有灵活性。唯一的要求就是资历。当然如果把没有什么资历的人放在这个位置上就起不到平衡的作用了。 牛弘对帝国的管理着重于预防性的着重于权力平衡。否则等到出现不谐牛弘再处理官员就不美了。帝国的官员架构搭好后起码要稳定几年只有这样才有政策的连续性才能提高行政效率。 回想起当年帝国老臣胡广就是太自信了自信到可以跟牛弘对抗了才会有方士事件才会在失败的打击下告别人世。其实这些老臣人都不坏牛弘要做的是不让他们形成足于对抗自己的自信也就能相安无事忠实地执行自己确定的路线。 窦妙被牛弘一激就把刘志留下的女人全部弄了去学骑二*转连刘坚的母亲贺美人也动员去了真正做到全员参与。其实这些女人按现代标准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二岁大多在二十四五岁。学骑二*转也没什么难的全都学会了。 现在后花园的运动场成了她们的乐园了。反到是牛弘的嫔妃只有徐芸、郭仪和两个小童养媳参与。弄成这样主要应该怪大美人宋怡她太有母爱了不肯请乳母坚持要自己亲自喂养达儿弄得其他嫔妃只有照做。这对众位皇子公主的成长也许是好事让他们将来更注重亲情。 五月中荀牛弘收到了帝国平南护掸校尉刘虞快马送来的奏报。 奏报称掸人区和蚂蟥滩定居点的开很顺利掸女大批前来。现在帝国的移民有一大半已经结婚安家移民生活安定。现在掸人区治安情况大为改善对掸人教化的力度也在加大现在帝国的文化使者都分散到掸人居住点去教掸人识字宣传大汉的文化。 奏报称徐晃在蚂蟥滩沿蚂蟥河向南调查时联系上了南方的扶南国。扶南国王范蔓表示愿意归附我大汉帝国。已派出使者来帝都现在已经在路上。 一五七章 扶南国 究不事人 一听说扶南国,牛弘就来了劲。在牛弘的总体战略中,南下是大汉帝国短期和中期战略的主要方向。倭人诸岛只是小菜一碟,起码近期还没有提升到战略的高度。 在大汉帝国日南郡的西南边,有一个初具国家形态的扶南国。扶南在当地话中是山脉的意思,可见当地百姓崇拜大山。 在东方大陆,离中原越近,或是与汉人纠葛越多的部族,社会发展程度就越高。扶南远离中原,三皇五帝到秦汉,汉人的中心一直在中原,对南方的关注较少,所以对扶南的影响较小,使得扶南的社会发展程度较低。 扶南形成国家形式,也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远离中原也有个好处,就是那里不会受到大规模战‘乱’的‘骚’扰。使得那里长期以来,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母系氏族社会形态。‘女’人主宰着一个个的部族,没有家庭的困扰,部众劳动,休息,繁衍生息。 到了新莽时期,那里出现了一个叫柳叶的‘女’强人。那柳叶本来就是那一带一个较大部族的首领,她雄心勃勃,利用自己的强势,把周边一个个部族吞并或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在地理上具有南海和孟加拉湾两个出海口的巨大的部族联盟。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正是她‘弄’的这一大动作,使得那一大片地区,慢慢结束了母系氏族社会,过渡到男人主宰的国家形态。 在柳叶的扩张过程中,她碰到了一个叫‘混’填的男人。这个‘混’填是扶南之南的一个部族的首领。那个部族早已进入父系社会,技术和社会发展程度比扶南先进的多,在兵器上已经能娴熟地使用弓箭,比扶南人刀枪棍‘棒’要高一个档次。 两军相遇,在弓箭的远程攻击下,刀‘棒’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看到自己的部下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而对方却毫发未伤,柳叶知道这仗是没法打下去了,只好率众投降。 令‘混’填没有想到的是,柳叶控制下的扶南地域是如此的广大,仅凭自己的部众很难控制扶南人。于是,‘混’填娶柳叶为妻,借助柳叶的威望来控制扶南。并按照父系社会的规则建立了扶南王国。 柳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扶南部族联盟,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成就了‘混’填的国王梦。‘混’填与柳叶一共生有七位王子。等王子长大后,‘混’填把扶南分成七个邑,‘交’给七个王子管理。 ‘混’填晚年,从商人口中得知扶南的北方有一个强大的不可想象的帝国,有心‘交’结和归附。于是派出使者前往北方寻找。 孝章皇帝年间,扶南使者历经千辛成苦,长途跋涉来到了帝都洛阳。 大汉帝国的文化是好客的,远方来使当然是盛情接待。扶南使者向孝章皇帝敬献的贡品是生丝和白雉,并表达了愿意归附之意。 这时的大汉帝国,跟北方的匈奴人纠缠不清,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南方。孝章皇帝对使者好言抚慰一番,回赠了些礼品后就让扶南使者回去了。 象这类外‘交’活动在帝国的档案上是有记载的。因通译的关系,当时把扶南使者称为“究不事”人。“究不事”是扶南人对自己种族的称呼音译过来的,现代译为柬埔寨,是同一个词。 没过几年,‘混’填就去世了。 扶南国没有建立相应的王权传承制度,‘混’填一死,就一国变七国,七个邑王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其中的一位叫盘况的邑王最有心计,他以老好人的面目出现,在六位邑王之间挑拔离间,‘弄’得兄弟之间象仇人一样,只认盘况是好人。时机一成熟,盘况就果断起兵,一举把六位兄弟全灭了。这样盘况成了扶王国的新国王。 盘况这个人很懂得养生之道,扶南国这样一块地盘也没有太多值得‘操’心的,所以身体超级健康,一直活到九十多岁高龄。在生产力还很不发达,人均寿命只有四十岁左右的年代,简直是个奇迹。 后来,盘况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到了,他可不会犯父亲犯过的错误,撤手人怀后让自己的儿子骨‘肉’相残。临终前,盘况把王位传给自己喜欢的儿子盘盘,并委托心腹大将范蔓管理国事。有一点临终托孤的味道。 那范蔓也是尽心尽责,把扶南国管理的井井有条,不需要盘盘‘操’什么心。这样一来反而害了盘盘。试想,一个男人什么事也不用‘操’心,上面又没有人管了,肯定成天做那些男人喜欢做的事。这种事不加节制是很伤身体的,这个盘盘玩了三年,就一命乌呼了。 扶南国建国时间不长,没有严格的王位传承制度。盘盘一死,整个王国基本上掌握在范蔓手中。经过了一番装模作样的举国推举后,范蔓成了扶南国王,自称“扶南大王”。 扶南国尽管建国一百多年,但经济和社会发展程度还是很低的。因为扶南国地处热带,一年四季都不会寒冷,所以那里的人不穿衣服,男男‘女’‘妇’都光着身子,身上还用颜料画些图案。扶南国还没有服装礼仪的概念,那些贵族也地身上披块布之类的,只是象征着一种身份。 扶南国已有了一些简单的文字,所以相对来说,“究不事”人还是比倭人社会发展程度高一些。 大汉帝国在蚂蟥滩的开发地域还远没有到扶南国控制区,负责那一区域开发的徐晃是个有心人,知道帝国的总的开发方向是南向。所以在安顿好移民后,就派人往南方探查,才与扶南国的“究不事”人碰上了。 那些“究不事”人看到配备硬弓强驽,身着戎装的大汉军人,犹如天神一般,大惊失‘色’。赶紧回去报告范蔓。 好在扶南大王范蔓知道北方有个强大的大汉帝国,扶南的开国之君‘混’填还派使者去过,知道大汉军队的模样。下属汇报的那些军人是大汉军队无疑了。 范蔓是个有很大野心的人,对北方这个强大的帝国当然不敢得罪。于是,范蔓派心腹带了通译与徐晃联系。 徐晃在帝都时,曾听天子说过南方有个扶南国。知道帝国的政策是逐步控制南方,而不是去杀人。面对这些光着身子的人,徐晃觉得扶南国真是太落后了。甚至有一种使命感,大汉帝国的南下开发在自己手里也应该惠及“究不事”人。 徐晃对范蔓的心腹说,他率领的人马是沿蚂蟥河向南作经济开发的。帝国的南下开发就是为了让包括“究不事”人在内的所有南国人都过上好日子。还领着范蔓的心腹看了新建的居民点,让他们看看汉人是怎么样耕作,怎么样生活,如此等等。 在接着的一些日子里,徐晃一面向刘虞报告,一面与范蔓多次联络。最后范蔓决定派使者出使大汉。范蔓结‘交’大汉的目的是想找一个坚强的靠山,他的眼光是盯着扶南的南边马来半岛那一片地区。